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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门前是非多
作者：腐国十三妹
内容简介
 现代高知女穿到女尊懦弱侯身上，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理念，坚决将三好（吃好，喝好，睡好）贯彻到底。 活了两辈子都不知爱为何物的人，偏一来就有了个未婚夫，这未婚夫跟自己隔心不说，家里还有个时时刻刻想谋害她的大姑姐，退婚，坚决退婚，小命重要。 好不容易有了个心上人，一个两个却都要来碍事，寡夫怎么了，吃你家大米，喝你家汤了，头可断，血可流，爱情坚决不能抛。 混朝堂，斗皇女，破阴谋，杀小人，千帆过尽，初心不改，懦弱侯爷终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夫妻双双把家还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女强 甜文 主角：杨乐夭，辛玉郎 ┃ 配角：司马荇，许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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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病初愈
“小姐，小姐...”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将杨乐瑶从天外拉回现实，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一颗长满褶子的老脸，杨乐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然后就看到那张老脸的主人对旁边一脸担忧的杨府管家摇了摇头。
“侯爷的身子已无碍，只是这神思受创，记忆不全，老朽实在无力医治，还请贵府另请高明。”
“郑医官，您是京都医术最好的，连当今太后都对您的医术赞不绝口，求求您再想想办法！”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那看病的老妪前，不让老妪离开。
“你求我也没用，皇后既然下了懿旨让我好好医，我自是尽了力。”说罢便指使婢女收拾了药箱离开。
老管家见郑医官离去，又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对着杨乐瑶一把鼻涕一把泪。
“奴的小姐哦，你该怎么办，年纪轻轻的，脑子就坏了！”
躺床上听着这话的杨乐瑶眉毛皱了皱，脑袋瓜子隐隐疼了起来。
“杨婶，我头疼。”
“小姐，你又疼了，那快躺下，千红，千紫，快拿热水、毛巾来...”
一番折腾后，杨乐瑶终于以要休息为理由，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假借头痛继续躺着的杨乐瑶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图案，杨乐瑶还是不愿接受穿越的现实。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回家路上的一次见义勇为怎么就变成了流落异时代了，连个身体也换成别人的了。
不过说来也巧，这身子的本尊也姓杨，名字差不多，叫杨乐夭。
她当时一听就火大，这孩子父母和她有仇吧，乐夭，乐夭，快乐都夭折了还有啥意思。
穿了也有半个月了，杨乐瑶或多或少的从千紫千红两个丫头的嘴里撬了点信息。
她现在身处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度，这身子的本尊承蒙祖荫庇护，在老娘死后继了个爵位，除了每逢初一十五上朝点个卯，其他时间都在家弄弄花草养养鱼，俸禄照领，算得上是个真正的富贵闲人。
不过从千紫千红两人躲躲闪闪的描述中，杨乐瑶觉得两个丫头有所隐瞒，但两丫头咬紧了牙口不说，她也没办法。
这些天，除了千紫千红，杨乐瑶见的最多的就是老管家，听说是杨家的世代家奴，因为世代忠心，赐了主人姓。
单从这段时间来看，老管家确实忠心耿耿，把杨府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每天白天奔波劳累，晚上临睡前还过来瞧瞧她，给她端药递水，关心她的身体心情。
不过这老管家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感性，每次来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没照顾好小主人，将来九泉之下没脸见夫人老爷。
杨乐瑶从一开始的细心安慰到后来的头疼无视，真不明白，这不是个女尊的社会吗，一个老女人哭成这样正常吗？
说到头疼，杨乐瑶摸了摸后脑勺，虽然仍用纱布扎着，但手指轻按，已没刚来那会儿疼的厉害。
千紫千红说当时找到她的时候，她躺在野外昏迷不醒，脑后一大滩血，吓得老管家当场就晕了过去。
回府后，府医声称回天乏力，老管家便托人求见皇后，且在宫墙外跪了一夜，才有了后来御医院首席郑医官入府医治一说，可以说，她的命是老管家救回来的。
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千紫千红说她当时是赴她未婚夫许昌平的约，只是入夜后都未归，杨管家担心才带人连夜找了过去。
她清醒后，老管家也曾去许府理论，可许府的人却声称小姐少爷随老爷回乡探亲去了，如何有相约之说。
到底是谁人说谎，又是何人要置杨乐夭于死地？
杨乐瑶一头雾水，稍微想点东西，脑瓜就疼的慌。
如今之计，还是赶快养好，看来，这换来的身子也是个烫手山芋，不弄清楚原尊怎么挂的，这条小命朝不保夕。

第2章 未来大姑姐
在老管家的眼泪攻势下，杨乐瑶又在床上挺尸了几天，就快发霉时，千紫来报，许家人上门探病来了。
杨乐瑶愣了半天，方想起自己来这白得了个便宜未婚夫好像就姓许，老管家不在，自然由她来接待。
反正身体已经大好，杨乐瑶让千紫千红给自己简单捯饬了一番，一行人前往花厅会客。
来的自然不会是许昌平，而是许府的大小姐，如今京都炙手可热的探花娘，也是她未来的大姑姐。
一进花厅，她就看到正在客座上饮茶的女子，剑眉朗目，英气逼人，难怪惹得京都贵女趋之若鹜，她确实符合这个女尊社会的审美观。
或许没想到是她出来会客，座上的女子也是一愣，然后站了起来，笑道，“夭夭，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健康的很！”为了力证自己很好，杨乐瑶特意转了个圈，却看到许昌莘略显僵硬的站在原地，一脸尴尬。
气氛瞬间凝固，许昌莘尬笑，“没事就好，前些日子我和父亲弟弟回乡祭祖，昨儿一回来就听到你被伤了的消息，一早父亲催促我过来瞧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多谢关心，替我给老爷子带声好，劳他挂心了，我身体已大好，只是有些事儿记不起来罢了！”
她失忆的事情想必已众人皆知，也没有瞒的必要。
“是吗？妹子一向与世无争，何人竟如此丧尽天良，若落于我手，必不饶之！”许昌莘一脸愤怒，“不过，妹子也算有后福之人，如今身体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劳许家大姐费心了。”
“怎的如此见外，还是和平儿一样喊我大姐听着舒心！”
“额，大姐...”
两人一来一往客套了许久，就在乐瑶思考是否要留饭的时候，许昌莘声称还有要务，带了随从离去。
晚上老管家回府，听到白日许府有人入府，匆匆前来查探乐瑶身体是否有恙，弄得她都觉得有点大题小做了。
“小姐，你莫要怪老奴多嘴，姓许的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当年若不是夫人老爷慷慨救济，如何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杨婶，我看那杨家大姐人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仗着自己读了几天书，整天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哪次见了小姐你不挤兑的，今天来指不定存着什么坏心思。”
以老管家这护崽儿的势头来看，杨乐夭与许昌莘相处的并不好，甚至是深受其害。
她今天是见了个假的许昌莘吗？老管家必定是因着她的原因才如此嫉愤，可今天她见到的许家大小姐明明一副谦和样，甚至是客气的有点过了。
老管家做不得假，那许昌莘只能是装的一副好姐妹的模样，为什么呢？跟她后脑勺上的这个洞有关系？
“行了行了，杨婶，下次她来我让下人们拿扫帚轰着出去！”
杨乐瑶只能满口胡话的哄老管家，只字未提上午许昌莘临走前约她喝茶的事。
“这就对了，小姐，你就应该拿出你定远侯爷的气势，咱可是堂堂的一品侯府，岂是她一个新晋的探花可比...”
“好，杨婶，我知道了，你刚回来，还没用膳吧，千紫千红，快派人去热了饭上来。”
“小姐，不用麻烦了，奴不饿，我就是来看看那厮有没有害你。”
“杨婶，你劳累一天了，如何能不吃饭，听话，今日厨房做了脆皮乳鸽，我知你喜欢吃，特意让人留了。”
“小姐，你就是这副慈善样儿，才让那些人欺负，你放心，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必定护你周全！”
说着说着，老管家又开始两眼泪汪汪，杨乐瑶忙着上前安慰。
两人又说了写体己话，时候已晚，老管家索性就在乐瑶房中用了饭，然后服侍着她睡下方才离开。
深夜，许府。
男子正坐在镜前梳妆，一侍儿匆匆进来。
“少爷，大小姐回府了。”
“是吗，现在何地？”
“大小姐一回来就去了书房，锦儿在外守着。”
“好，那我们快去。”
主仆两人来到许府书房的时候，锦儿仍在外等候。
“我姐还在里面吗？”
“回少爷，大小姐自进去后就一直没出来。”
“是平儿吗，进来吧。”许是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书房里传来声音。
男子把侍儿留在外面，一人进了书房。
正在看书的女子看到走进来的男子，眼中含着一丝不赞同。
“时候已经不早了，平儿怎么还未就寝？”
“姐姐今日是去杨府了吗？”
女子放下书，盯着男子看，“我早说过，杨家这门亲我会替你退了，你就莫要想太多了。”
“姐姐，我对她无丝毫感情，可，她终究是因我而伤...”
“莫要再说，她如今记忆全无，你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郑医官说的是真的？”男子眼中忧伤，杨乐夭待他极好，他非草木，岂能完全无情。
“我今日试探过，不像作假！”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她若是装的，就算我不动手，那个人也绝不会放过她。”
“一切终因我而起，是我对不起她...”
“弟弟，你是最好的，是大姐没处理好。”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弟弟，女子一阵心疼，“你早点去休息，一切都交给姐姐来办。”
男子还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转身出了书房。
许家书房谈话的男女正是许昌平和许昌莘，而已进入梦乡许久的杨乐瑶自然不知自己已被人算计上。

第3章 吃饭遇狗
在老管家的眼泪攻势下，杨乐夭默默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兼新名字，在床上又挺尸了几天，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得到放风的机会，老管家去了郊外的庄子收租，说是要两日才能回来。
在杨乐夭的威逼加利诱下，千紫终于同意留在府中给她打掩护，前提是千红得贴身跟着。
自己初来乍到，对这儿是半生不熟，得有个人带路，索性就没拒绝。
在异时代的大街上放飞自我的杨乐夭，没理会贴身丫头要低调的劝告，大摇大摆逛了起来。
和电视中看到的不一样，大街上鲜少摆摊的，清一色的成熟商铺，种类繁乱，可笑的是，成衣店的旁边竟然开的是一家肉铺。
衣服她不需要看，除了初一十五的官服，每个月末，千衣坊的大师傅上门量身为她定制新衣，就连上个月底她躺在床上也过府量制了两套，对她的一切，老管家算的上事必躬亲。
想想，其实也没什么要买的，府中啥都不缺，连发带这样的东西都是准备的顶好的，杨乐夭只能带着千红在大街上游荡，刚逛了小半个时辰，腿就酸的厉害。
“小姐，前面就是食为鲜。”
杨乐夭是知道食为鲜的，躺床上那会儿，天天喝各种补药，嘴里忒无味，老管家便遣人买了他家的蜜饯，别说，还真好吃，她一下午吃光了所有，后来胃痛了一晚，从此被禁了零食。
这会儿听千红讲起，口里酸水横流，当即便拉着千红进了食为鲜。
刚进大门，一跑堂立马迎了过来，“两位里面请。”
千红忙上前一步，隔开了跑堂，“我们要个二楼的雅座。”
“真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今日雅座已满，大堂倒是还有一两个座儿。”看到客人有意隔开的动作，跑堂识趣的退了一步。
“那就坐大堂吧。”注意到大堂中满满的食客，杨乐夭方知这是个酒楼，她原以为就是个买小零嘴的地方。
不过这下也好，可以歇歇，而且看满堂食客专注的样儿，这里的酒菜必定不错，对于坐哪儿吃，她本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小姐，您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
“不过是吃饭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
看到她同意，跑堂的连忙前头带路，千红见阻止不了，只能叹口气，默默的跟了上去。
点了几个食为鲜的招牌菜，杨乐夭见千红仍旧站在她身后，皱了皱眉，硬拉着她坐下。
“小姐，这样不合规矩。”千红是个死脑筋，仍要站起。
“我命令你坐下。”杨乐夭作一脸愤怒样，千红这才不敢多说，在一旁坐了下来。
菜品很快就陆续上了桌，单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杨乐夭夹了一道菜入口，瞬间就明白食为鲜名副其实，最简单的调料，最天然的食材，造就的就是一口鲜。
杨乐夭大快朵颐的同时，也不忘了招呼千红，千红意思意思的动了两筷子，并未真正品尝，杨乐夭也管不了她，实在是太好吃了。
杨乐夭正努力奋斗面前的石斑鱼，耳边却响起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公鸭嗓，“呦，这不是杨小侯爷吗，怎么一个人坐在大堂吃，太有失身份了。”
杨乐夭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长的就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样，人如其声，都令人讨厌。
听到声音已火速退到她身后的千红向来人拜了拜，“张大人！”
杨乐夭立马就知道公鸭嗓是谁了，正是她的死对头之一，四皇女的夫妹，挺不学无术的一人，仗着四皇女的姻亲关系，谋了个不大不小的官位，千紫说前些出京巡查去了，看样子是功德圆满的回来了。
看着又低下头继续吃鱼的杨乐夭，张之阡火气瞬间点燃。
“我一回京就听说你脑子坏了，如今看来，不但脑子坏了，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被狗啃了。”
“我跟你很熟吗？”都说秀色可餐，遇到这面貌丑陋的，果然很影响食欲。
“好你个杨乐夭，我好意上来问候，你竟如此态度，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杨乐夭的漠视，让张之阡自觉失了颜面。
“敬酒，千红，你看到张大人给本侯敬酒了吗？”
此时大堂中已有人放下碗筷，关注这边杨张二人的动静，突听此一言，不觉嗤笑出声。
“你，你...”威胁已出口，没想到一向懦弱无能的杨乐夭变得牙尖嘴利，张之阡一时气的说不出话。
“算了，千红结账吧，扫兴透顶！”杨乐夭扔了筷子，食欲完全没了，下次出来吃不能图省事，还是得找个雅座。
“杨乐夭，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张之阡给随从递了个眼神，立马有两人上前拦住了杨乐夭。
“好狗不挡道！”杨乐夭此时也是怒了，看样子，以前那个她没少被欺负。
“你说谁狗？你，你才是狗。”张之阡气的口不择言。
杨乐夭不想理会张之阡的乱吠，她没有这个身子原本的记忆，背后还有个暗害她的人没有找到，此时，她还不想遭受太多的关注。
“首先，众人皆知我已承袭侯位，你上来便呼我为杨小侯爷，说明我们不熟。”
“其次，我倒不知如今朝廷一品大员都能随便被人威胁吃罚酒的了。”
虽说定远侯府已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也不是谁人都能动的。
“姓杨的，你别给脸不要脸！”看着大堂围观哄笑的众人，张之阡颜面已经扫地，此时对杨乐夭更是恨之入骨，看她只带了一名侍女，不觉恶向胆边生，出了事到时找哥哥就是。
“来人...”
“张小姐，你不是约了奴家去翡翠坊吗，还去不去了！”一丝含着嗔怪的男声突然响起。

第4章 簪子风波
因为突然出现的声音，杨乐夭这才发现张之阡背后不远处站着一位男的，身姿颇为婀娜，因为戴了帷帽，面容不甚清楚，但从张之阡立马放下跟她的恩怨，跑到他身边去的谄媚样，姿色上佳。
“辛公子，我们这就去，这就去。”张之阡随男子向外走去，还不忘回头怒吼仍然站在原地发愣的狗腿们，“你们还不快跟上。”
被忽视彻底的杨乐夭傻了眼，这什么情况，她看了看还挡在她左前方的千红，眼中满是疑问，千红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啥情况。
“那我们也走吧！”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杨乐夭也没有回去继续吃的想法，索性让千红付了帐，两人出了食为鲜。
出了门，杨乐夭正准备原路返回，千红却扭捏了起来，慢腾腾的在后面磨叽。
“我们出来的时候不少了，你怎么还如此磨叽？”
“小姐，您，您答应我们姐妹俩的事可作数了！”千红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
看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千红，杨乐夭方想起，出门之前答应出来后给千紫千红一人带一直翡翠坊的簪子的。
“你这个小财迷，我答应的自然作数，只是今日出来时间已久，不然我回去让人过来采买。”
“可是，我答应顺儿亲自挑的！”
顺儿是千红的未婚夫，账房大娘的独子，杨乐夭远远的见过一次，长的挺清秀的，千紫之前说，千红一直在攒钱，就是想给顺儿买个金簪子做聘礼，为了出来她就用一人一个簪子作为贿赂，千红果然上钩，并说通了千紫让她出府。
千红看似性子纯良，其实一根筋，反而没千紫好糊弄，“好吧，只是刚才你也听到张之阡那厮去了翡翠坊，我们换家吧。”
“小姐，我们去玉竹轩吧，就在回府的路上，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两人遂往回路走去，路上听千红八卦了一下翡翠坊和玉竹轩的恩怨。
翡翠坊是百年老店，不管是玉器还是金银饰品，款式别致多样，向来都是京中贵夫的心头宠。
而玉竹轩开了不足三年，却以奇货可居作为卖点，每种饰品花样独一份，京中年轻一辈儿的公子哥儿喜欢的不行，听说后宫的妃子都遣人出来采买，玉竹轩后来者居上，竟有隐隐压过翡翠坊的势头。
好在，玉竹轩以售玉为主，两家这才没闹得那么难看。
两人搭着话，不一会儿便到了玉竹轩门口。
玉竹轩的伙计颇有眼力见儿，看杨乐夭的着装气质颇为富贵，便引着她们直接上二楼。
“小姐，小姐...”千红拉住正准备上楼的杨乐夭，“我就在一楼看看就是了。”
杨乐夭看着千红嬉笑道，“怎么，现在倒想着替你小姐我省钱了。”
“不是，不是...”千红脸皮子薄，连连摇头，“那个，二楼都是玉器，金饰在一楼。”
“你给顺儿挑个玉簪，岂不比金簪更好！”
“小姐说笑了，奴们都是做粗活的，哪能戴玉簪。”千红低声轻吟，背却略显僵直。
“对不起！”杨乐夭知自己的无心之言伤了千红的自尊，老管家曾说过千紫千红两姐妹并非家生奴，因着家境败落才入了府，她娘看两姐妹识些字便让贴身伺候着了。
“小姐这是折杀奴了，哪有主子跟奴道歉的！”千红脸色稍缓，思及小姐的失忆症，知道她有口无心。
“那你在楼下先挑着，挑最好的，就当小姐提前送给你和顺儿的结婚礼物！”杨乐夭眨了眨眼，一簪两用，既完成了约定，又做了礼物。
当然，正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千红是没想明白的，呆呆的往大堂一角的金银饰专柜走去。
“小姐，楼上请！”等她主仆俩说完话，一直沉默站在杨乐夭身边的透明人伙计才轻声提醒道。
和一楼的喧闹不同，二楼相对安静许多，一个客户旁陪着一个伙计，不时对客户的选择提点建议，好几个人离柜时都是满载而归。
“小姐今天是想来挑些什么？”身边的伙计问。
“我也看看簪子吧！”其实她也没想买什么，只是随口胡诌。
“那真是赶巧了，玉房今日送来了几支新款，花色都挺衬小姐的！”说着便将她引往左手边的一个柜子。
杨乐夭站立在柜旁，本是随便看一眼，却被其中一个竹节簪粘住视线，簪子整个玉面晶莹剔透，浑然一体，就连尾部雕刻的两片竹叶也似本就长在上面的。
看杨乐夭喜欢的不行，伙计展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小姐果然好眼光，这竹簪是这批簪子中成色最好的，我们玉坊资历最老的师傅亲自下刀，不管是小姐自己戴，还是送给心仪的公子，都是极佳的。”
“多少银子？”杨乐夭轻轻摸了摸簪子，沁凉透心，就连她一个不懂玉的都知道是好的。
“一千一百两，象征着一心一意，本店也是讨个好彩头。”
“这么贵！”千紫千红这类大丫头的月银也不过五两，一年到头加上主子逢年过节的奖赏也不过百两，这一个簪子就要一千多两，抢钱啊。
“嫌贵，就不要来丢人现眼了！”一个妖里妖气的男声突然响起。
“这簪子这么好看，我要了！”还没等杨乐夭反应过来，手上的簪子便异了主。“小烟，你也忒不厚道了，来了这么好的簪子都不告诉我。”
叫小烟的伙计立马一脸歉意的走了过来，“真不好意思，白爷，您刚刚说替夫人挑个玉佩，我就没顾上。”
“一千一百两就一千一百两，我买了！”男子一个晃神，簪子又回到杨乐夭手上。
“你，这簪子小爷我看中了，小烟，给我立马包起来！”男子气的一张俊脸通红，又碍于礼俗，没法直接从杨乐夭手上抢回，只能呵斥店里的伙计。
“白爷，这...”伙计有点为难，对方虽然看着眼生，但衣着却颇为讲究，如今这副态度，摆明了也是极喜欢这簪子，恐不会轻易放手。
“夫人，你看他们都欺负我，我就要那支簪吗！”看伙计没帮他，杨乐夭又霸着簪子，男子一扭一扭的回到刚刚的柜台前，拉住一胖妇人的胳臂撒娇。
那胖女人在男子的搀扶下慢慢走过来，肚上一层一层的肥肉随着走动上下颤抖，杨乐夭都害怕那肉突然抖得掉下来。
“谁抢我心肝儿的簪子了？”胖女人从上瞄到下，眼神中露出讽笑，“就你，买的起吗？”
“我出两倍的价钱！”胖女人伸出两只戴满戒指的粗手指在杨乐夭眼前晃了晃。
“三倍！”
“这位小姐，您看？”叫小烟的伙计有丝心动。
杨乐夭没有理睬两人，手上拿着玉竹簪看向带她上来的伙计，“帮我包起来吧。”
“你个贱民，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曾有人如此不给她面子，胖女人气的不轻。
杨乐夭眉头皱了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透了，这都遇到些什么奇葩，动不动就给她敬酒、罚酒的。
“玉竹轩何时变作拍卖坊，价高者得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姐，我这就给您包起来！”身旁的伙计连连弯腰道歉，伸手欲接过杨乐夭手上的簪子。
“放肆，我看谁敢给她包起来！”胖女人大手往柜上一挥，瞬间几个价值不菲的玉簪摔碎在地。
“白夫人，您高抬贵手哦，小店小本经营，可经不住您这么摔！”一个掌柜模样的高挑女子连忙奔了过来，跪在地上拾捡起碎了的几块玉簪，一副肉疼样。
“我爱摔就摔，王掌柜是怕我赔不起？”胖女人从怀中抽出一打银票摔在地上。
掌柜捡起银票，看了看单张面额，不要数也知道是够赔了，立马站起换了一副谄媚样对着胖女人，眼睛却对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白夫人，我知道您财大气粗，这不是怕你摔疼了手，气伤了身吗，来来来，快搬个椅子来给夫人坐坐。”
“我不要坐，我家心肝儿就喜欢那个簪子，其他免谈。”胖女人挥了挥掌柜的欲上来搀扶的手，一副没得谈的样子。
“白夫人，您也知道玉竹轩的规矩！”掌柜的摆出为难的神色，“本店开业之初就立了先来后到的规矩，怕的就是发生这种不好裁决的境况。”
“规矩，哼，规矩重要还是赚钱重要，王掌柜，你看着办。”
“若是信誉没了，以后谁还来玉竹轩买东西。”不想店家为难，杨乐夭正欲放弃，却从背后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
“你又是谁？我白翠翠的事儿几时轮到一个男的插嘴？”又来一个惹事的，胖女人气的直喘，“王掌柜，你到底卖还是不卖。”
“夫人，莫生气，我们以后再不来这儿了，京都又不是他一家卖珠宝的。”妖异男子连忙上去给胖女人顺气。
“白夫人，抱歉。”王掌柜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哼，失了我这个大客户是你的损失，以后休想我再踏进玉竹轩。”胖女人出口威胁，见没人理她，拂袖而去，妖异男子瞪了杨乐夭一眼，连忙跟上。
“小烟，快送送白夫人！”王掌柜连忙遣伙计追上去送客。
“多谢公子！”转身看到开口助她的男子，杨乐夭不可谓不惊，此男正是在食为鲜拉走张之阡的帷帽男，自己避开了翡翠坊，却没避得了他。

第5章 初见司马荇
“不过一句话而已。”男子走到杨乐夭身旁，视线却是看向柜中，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满意的。
“公子今日两次助我，在下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刚刚在食为鲜，张之阡明明已经怒了，这疯狗因着四皇女的关系，到处惹事生非，她后来回想了下，自己今日只带了千红，若是真给她发了疯，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真要感谢，不如把手中竹簪割爱如何？” 不明白杨乐夭为何说两次助她，男子突然生了戏谑之心。
“这有何难，刚刚公子在食为鲜救我于危难之中，乐夭无以为报，舍一支簪子又有和难。”
“小姐怕是认错人了吧，奴家今日并未去食为鲜！”帷帽男子这下确定杨乐夭是真认错人了。
“怎么会？”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帷帽，就连白袍下角绣的竹枝都相似，杨乐夭笃信自己没认错人，但想着男子连装扮都如此隐秘，恐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没继续深究。
她把簪子交予身旁伙计包装起来，并让其他伙计下楼喊了千红上来。
千红带着两支打包好的簪子上来，跟她报了下价，两人一合计，加上竹节簪，正好还差了一百两。
“你是掌柜的吧，这里是一千二百两银票，还差一百两，掌柜可否遣人随我回定远侯府取回？”
“原来是定远侯爷，恕在下眼拙，失礼了。”掌柜连忙行礼，“一点银子而已，何须如此劳烦，下次侯府遣人过来采买时补上就是了！”
杨乐夭笑笑，果然是无商不奸，一百两银子就拉着一个固定客户，以后府中饰品采买不选玉竹轩都不好意思了。
“公子帮了我许多，还未请教公子芳名。”杨乐夭突然想起，被帮了两次，她还不知对方的名字。
“侯爷客气了，奴家复姓司马，单名荇，青荇的荇。”司马荇半蹲褔了个礼。
“司马公子就不要多礼了，我叫杨乐夭，司马公子直接喊我夭夭就行！”果然是他，张之阡刚刚可不就称呼他的名。
“荇还是称侯爷为杨小姐吧！”
“也行！”杨乐夭知道对方这是守礼，是自己唐突了。
这时，掌柜的递上包装好的簪子，杨乐夭接过来递给司马荇，“司马公子，请笑纳。”
“荇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岂能受杨小姐如此大礼，还请杨小姐忘了刚刚荇的玩笑话。”
“司马公子帮了我，若是不收这簪，我心难安！”
“这...”司马荇为难了会儿，双手接过，“那荇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乐夭望了望外面天色，已然不早，便向司马荇告辞，领了千红匆匆回府。
临窗看着杨乐夭远去的背影，司马荇转身走进里间。
侍儿为他脱下帷帽，服侍着他坐下，而刚刚还一脸油滑的王掌柜，此时却笔直站在司马荇面前，脸色诚惶诚恐，“主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若不来，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司马荇容貌倾城，脸色却难看的紧。
“主子，属下知错！”不管主子说什么，认错就行，这一向是王掌柜的保命法则。
“白翠翠打碎的簪子可赔付了？”
“回主子，赔了。”王掌柜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都是一千的面额，一共八张，白翠翠打碎了的那七支簪子总额是五千三百八十两，这样看还多赚了些。”
司马荇点了点头，却没接过银票，“收了入库吧，明日再去玉房催催，尽快补了上来。”
“是，主子。”王掌柜顿了顿，还是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白翠翠是京兆府尹白珊珊的妹妹，我们此时将她激走，若她今后来找麻烦咋办？”
“明日我让阿香过来。”司马荇考虑了一下，“她若是带人来买玉，你自当卖个好，给个优惠，若是来闹事，直接扔了出去，之后派人告知我一声，我自会解决。”
“是，主子。”阿香是主子身边最得力的护卫之一，有她在，谁敢闹事。
“另外，派人把这件事宣扬出去，玉竹轩守誉不得而为，他人会理解的。”白翠翠心胸狭窄，必会报复，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是，主子英明。”若主子身为女子，只怕早在朝堂之上耍弄风云，又岂能困在这方块之地中。
“主子，这簪如何处理？”王掌柜的看向桌上精致的木盒，询问道。
“郑琦那老家伙不是说杨乐夭摔坏了脑子吗？”司马荇拿出竹节簪把玩着，如玉般的长指衬的簪子更加晶莹剔透。
“额，定远侯真摔了吗？属下还以为那是许探花家的公子要悔婚，故意放出的谣言呢？”
“怎么说？”司马荇坐正了身子，一副八卦的样儿。
“就是前些日儿，许家奴仆拿了些图样过来，说要定做一些玉饰，属下留了个心眼，打听了下，原来许家公子要退婚，但侯府给的聘礼中不少用作打点人脉，如今只好凭着印象花了图来新做了，要的很急。”
“哦，有意思！”司马荇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那这簪就先收着吧。”
身后的侍儿连忙接过司马荇手中的竹簪，小心的放入盒中收起。
“派人传信许家，就说加急可以，费用双倍。”临了出门，司马荇转身吩咐道。
“额，是！”主子这是在趁火打劫吗，许家小姐如今做了探花娘，身份不一样了，许家公子又才貌双全，自是想攀附更好的人家，如今就算报再高的价，只怕许家也会应许。
其实就她看来，许家公子嫁入侯府再好不过，定远侯府虽光景不如当年，但好歹人际关系简单，上不需要伺候公婆，下不要相处妯娌，入了府就是正正经经的主夫，岂不比进了那些精贵望族府内争夺宠爱要强。
这么一想，自家公子其实挺适合嫁入这样的人家的，可定远侯府如今这般，只怕司马府是不肯下嫁的，算了，自己这是在杞人忧天了。
王掌柜甩头挥去脑中乱糟糟的思想，当即遣人去许府说加钱的事儿。

第6章 病好上朝
回府时天色已晚，免不了被千紫好好唠叨了一番，待千红拿出金钗时，瞬间便住了嘴，拿着属于她的那支钗放在手中细看，嘴角轻扬，看来喜欢的紧。
杨乐夭也是才看到千红挑的两支钗，样式都极为普通，外形相仿，只是在尾坠处稍有不同，一支雕的是梅。一支刻得是兰，一百两一支，取义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看来玉竹坊不但喜好用四公子，还死死抓住人们向往美好的心，不过，千红总算没挑个菊回来。
晚餐时分，千紫服侍着她洗净脸面，刚坐下用餐，送完钗的千红就喜光满面的进来了，想来和顺儿的感情又上了个台阶。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看来那钗颇得顺儿欢心啊！”杨乐夭玩笑道。
“小姐，您就别笑我了，您不也送了簪子给司马公子了吗？”
还未等到杨乐夭回话，一旁备菜的千紫倒是一惊，“什么，小姐送簪子给别的公子了？”
两人一起看向千紫，这有啥可大惊小怪的，不就个致谢礼物吗。
看着两人无辜的眼神，千紫颇有丝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小姐，您糊涂啊，簪子哪是能随便送人的。”
“他一连帮我了我两次，我就是表示下感谢。”千紫的表情有点恐怖，杨乐夭有点怕怕。
“怎么回事？”千紫看向千红。
千红也没料着这有什么不妥，但还是将事由经过讲了出来，玉竹轩那段她不甚清楚，只能重点描述张之阡那段，把姓张的恶性讲的十恶不赦。
“小姐，你没事吧！”单听经过，千紫就一阵冷汗，这姓张的真是可恶。
“没事，没事！”
千紫仔细的打量着杨乐夭，确实没看出来哪儿伤着，便放下心来。
“小姐感激司马公子的出手相救，奴懂，可也不能随便送簪啊，何况对方还是个男子。”
“姐，不就是根簪子吗！”千红嘟囔，她觉得姐姐有点大惊小怪了。
“你还说！”千紫怒吼，“小姐不懂，你不懂吗，你送顺儿是为定情，小姐呢，正儿八经定了亲的未婚夫都没送簪子，却送给别的男子，这说的过去吗？”
“姐，那咋办！”千红挠了挠头，这样说似乎很严重哎。
“算了，送都送了，你们也别吵了！”古人真麻烦，送个礼物还如此事多。
看她一脸的不耐烦，千紫千红两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一同服侍着杨乐夭用了餐。
第二日千紫去账房补领备用金，正好被收租回来的老管家撞上，出府的事儿自然就瞒不住了，千紫千红被狠批了一顿，罚了三个月的月俸。
对于她，老管家倒没怎么说，只是在听到她说司马荇时神情有丝怪异，之后仔细叮嘱她再不可随意送人发簪、发钗之内的，事情也就翻篇了。
转眼又到了十五上朝的日子，她病已经大好，自然也没再休病假的道理。
因她没了记忆，管家也担心她出错，早就再三叮咛相关事项，并特意请了个昔日相好的同僚与她同去。
所谓相好的同僚其实也没多熟，和以前的杨乐夭一样，也是个软弱的性子，说话声和蚊子一样，除非是必要的提点，路上甚少开口。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杨乐夭顺利入了朝，在其他大臣禀报要事的时候，她左右瞟了几眼，感觉忒怪异，以前听到看到的都是男的王和臣子，可这大殿里清一色的女性，心里落差着实挺大的。
“杨爱卿，你身体可大好了！”
“杨爱卿...”
杨乐夭正在神游，后面突然有人推了她一下，她反射性的朝上方看了一眼，女皇正关心的看着她，眼神中露出一丝怜悯的意味儿。
杨乐夭这才反应过来，女皇口中的杨爱卿正是她，在大Boss前公然开小差是什么后果，她惊得一身冷汗，颤颤巍巍的站出队列。
“回陛下，臣的身体已经大好！”
“脑子受伤可不是小病，朕今日观爱卿精神仍旧恍惚，以后还需好好调理！”
“谢陛下关爱，臣回府后必定好好调理！”
杨乐夭尽量放低姿态，让女皇忘掉她之前的不敬，好在女皇也没想着追究，继续和其他爱卿讨论民生去了。
下朝后，杨乐夭本想与之前带她的那位同僚一起走，却被站在后面的新晋郎中许昌莘给拉住。
“夭夭！”
“杨大姐！”看着那位同僚越走越远，完全不知道等她，杨乐夭有点着急，“有什么事吗？”
“上次走时大姐不是说请你喝茶的吗，这些日子一直忙着，也没找着机会，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吧。”
看着那位同僚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杨乐夭只好答应，她刚刚来时是蒙的，这会儿总得有人带出宫。
到了宫外，杨乐夭怕管家等不着她担心，让跟来的千紫回去报信，千紫不愿意，非要跟着，许昌莘再三保证会将杨乐夭安全送回，千紫这才转身回府报信去了。

第7章 辛家玉郎
许昌莘将她带到一个寻常的院子前，院子外丝毫看不出这是个茶楼，门牌上龙飞凤舞的“玉楼”两字到写的极好。
看到她眼中的疑问，许昌莘解释道，“这儿是个私人茶楼，因楼主是个爱才之人，京中的才女姐儿们都喜欢在这儿聚会，谈诗论词。”
“哦！”喝个茶有必要到这儿来吗，杨乐夭心里有些怀疑。
“听说玉楼今日出了新茶，昨儿我便与几位好友相约，今儿看到你上了朝，就想着拉你一起来品品。”
“许大姐，茶对我来说就是解渴的，我可不懂得品茶。”
“没事，就当带你来开开眼界，又没非要说出个所有然来。”许昌莘心中鄙夷更深，杨乐夭除了有个定远侯的空架子，胸无点墨，如何能配得上她多才多艺的弟弟。
一边，杨乐夭总觉着听许昌莘说话很不舒服，看似句句都在维护她，却又字字带讽，照理她一个探花，文字就是她耐以生存的工具，说话不该如此惹人生嫌，除非她是故意的。
“许郎中来了！”叩了门有一会儿，一容貌清秀的小厮方才开门出来。
“小九！”许昌莘笑着跟开门的小厮打招呼，“余微她们可到了。”
“余小姐她们几个早到了，正在花厅等许郎中呢！”小九看了看杨乐夭，“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我带她来品品楼主的新茶。”
“两位这边请。”
小九领着许昌莘进入院中，两人说说笑笑，丝毫不理落在后面的杨乐夭，杨乐夭也乐的轻松，边走便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色。
这小院外面普通的很，内里却别有洞天，亭台楼阁设计之精妙，简直到了移步换景的地步。
已是隆冬时节，院内到处是盛开的梅花，空气中满是梅花的芬芳，杨乐夭狠狠的嗅了几口，简直喜欢的不行。
小九将她们带到花厅后便离开了，许昌莘忙着跟厅内众人打招呼，似乎已经忘了杨乐夭，她只好找了个椅子坐下，一旁侍候着的小厮连忙给她倒了茶。
“谢谢！”老管家怕她上朝时会内急，早上就没给她喝茶，从早上到现在她滴水未入，确实是渴了。
急着喝水的她却没注意，因她一句谢谢而很是诧异的小厮，盯着她看了许久，方移开目光。
一盏茶的功夫，小九便返回花厅。
“各位小姐，我家公子梅园有请。”
众人随着小九移步梅园，许昌莘与一个长相斯文的女子走在最前，杨乐夭依旧走在最后。
“到了！”
随着一声提醒，杨乐夭抬头看向前方，这玉楼的主人肯定是极喜欢梅的，不但院中随处可见梅树，在院子的东北角竟又整出一个梅林，满目尽是不同颜色争相开放的梅花，一脚踏入仿佛置身于花海，着实梦幻的很。
梅园内早已摆好了桌椅，主位前用一道纱帘挡隔，帘内却没有人。
许昌莘早已选了最前面的位子坐下，杨乐夭也没挑，直接在最后，离主位最远的位子上坐下。
刚坐定，坐在许昌莘对面的叫余微的女子便大声问道，“听闻许妹妹今日带了人来，怎么未曾见到。”
许昌莘似乎这才想起了她，忙在人群中寻找，最后视线锁定杨乐夭。
“夭夭，你怎么坐离那么远！”
“许家大姐，这里坐着甚好。”杨乐夭站起跟大家打招呼，“在下杨乐夭，各位姐姐有礼了。”
“原来是定远侯，失敬失敬。”旁边一人对她抱拳，嘴里说着失敬，表情却极为不屑。
“哦，许妹妹，她就是与你家小子定亲的女娃啊！”一年纪稍大的女子向她微笑点头。
“许家妹子跟许公子都是才学横溢之人，想必跟侯爷定亲也是看中了侯爷的才学。”又一女子站起说道，“在座的都是对了楼主的对子，方才有了今日的香茶之约，不若，侯爷今日也对了楼主出的对子。”
果然宴无好宴，许昌莘今日这算是请她喝的鸿门茶啊。
“在下才学浅薄，如何能与各位姐姐相比。”自己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前世上语文课都是在睡梦中进行的，如何能与古人对对子。
“妹妹，谦虚太过就虚伪了！”余微显然不愿放过她。
“对对子本非我所长，各位又何必为难。”泥人还有三分性呢，这些文人自诩风流，骨子里其实傲的很，谁都瞧不上。
“楼主爱才，侯爷不便对对子，不若写首诗赠予，方不负今日香茶之约。”旁边那女子提议道。
“不会。”杨乐夭都懒得申辩了，让她自己作诗，根本不可能的事，盗用前人的吧，万一这朝代也有，岂不更丢脸，索性回绝了。
“侯爷，你这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未有功名的学子吗？”那余微似乎气的不轻，“许郎中，你就带这样的人来参加公子的茶会？”
“余姐姐，您别气，喝口茶顺顺，过会儿楼主出来了不好看！”许昌莘懒得看她，直接上前给余微顺气去了，杨乐夭却没错过许昌莘轻扬的嘴角。
“玉郎约各位小姐今日来品茶，自己却来迟了，实在抱歉！”一道温柔的男声从帘后传出，众人这才惊觉，那楼主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帘后。
刚刚出言的几个人本就得了许昌莘的授意，有意让杨乐夭丢人，话语中自有不恰当之处，不知那楼主听去多少，自觉汗颜，不再多话。
“小九，给各位小姐送上新茶。”
得了主子的令，小九带着几位小厮给众人一一上了新茶，杨乐夭一看，原来是红茶。
“这次的茶是玉郎一位朋友从南方带回，各位品品看！”
众人慢慢品了一口，很显然大多喝不惯，皱紧了眉头。
“各位感觉如何！”待众人一一品过之后，玉郎方开口询问。
“公子，这茶初入口时有丝苦涩，但细细品味之后，又有一丝淡淡的回甜，实在是好茶。”余微抢先说道，众人附和。
“余小姐不愧是品茶高手，玉郎佩服！”
得了玉郎一声称赞，余微喜上眉梢。
“那余小姐可知这是什么茶？”
一句话便将余微打入地狱，余微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不过好在旁边也没人能说出，这给她挽回了一些面子。
一群假模假样的人，明明不喜欢，还非要说是好茶，这下踢到冷板了吧，杨乐夭轻蔑一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没想到能在这儿喝到这么醇的红茶，好喝极了。
“侯爷似乎极喜欢这茶！”正喝的欢快的杨乐夭突然被点名，“侯爷可知道这是什么茶？”
“红茶啊！”
“夭夭，莫要瞎说！”上方许昌莘怒喝，制止她出声。
“侯爷真是好玩，莫不是以颜色命茶名？”余微嫉妒杨乐夭得了公子的关注，出口讽刺道。
“我虽不清楚它具体是什么品种，但它的确就是红茶。”杨乐夭也怒了，以前的她究竟弱到什么地步，才能任这些人随意欺负，“与绿茶的寒凉不同，红茶属温性，养胃，正适宜现在的季节喝。”
“侯爷果然懂是懂茶之人！”玉郎拍着手，慢慢走出纱帘。
杨乐夭一瞬间仿佛被定住了身形，向她走来的到底是真人还是一幅画。
那人着一件纯白色镶黑金边的袍子，袖口和下摆绣着梅花枝，从梅海深处慢慢走来，长眉若柳，秀挺俊鼻，点朱红唇，完美的仿佛天外精灵。
杨乐夭的世界中再也看不到别的，唯有眼前的梅花精灵。
“奴家辛玉郎拜见侯爷！”面前玉人朱唇轻启，温柔的声线传入杨乐夭的耳中。

第8章 疑心初起
杨乐夭一瞬间从梦幻回到现实，对自己刚刚的痴迷，她感到丢脸，然而看到周围众人迷恋的眼神，她又想拿罩衣将眼前之人彻底遮住，不给任何人瞧见。
她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自己这是魔怔了吗？
“侯爷若真喜欢这茶，不妨带些回去！”果然女人都一样，被他这副皮囊所惑。
“可以吗？”杨乐夭是真喜欢这茶，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答应。
“当然！”辛玉郎稍愣，自己本只是客气之言，这侯爷倒是一点不客气，“小九，去拿一盒来给侯爷。”
“谢辛公子！”
辛玉郎微微一笑，“侯爷喜欢，是玉郎的荣幸。 ”
“辛公子，你叫我夭夭就行了，侯爷听着怪别扭的。”总感觉做侯爷的都是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儿，就是在府中她也一律让下人称她小姐。
“那玉郎称侯爷为夭夭小姐吧！”他以前没接触过定远侯，只知是个懦弱的性子，如今看来倒是挺豪爽一人。
“随你！”
“主子！”小九取了红茶回来，交给辛玉郎。
“给侯爷！”辛玉郎却未接过，直接让小九递给了杨乐夭。
“谢谢！”
“不，不用。”小九似没料到她会道谢，惊得连连摆手。
“夭夭小姐，我们之前见过的！”已经转身走向上位的辛玉郎转身说道。
“在哪儿？”杨乐夭脱口就问。
“这个需要夭夭你自己想起了！”辛玉郎轻扬嘴角，转身走进纱帘后。
如果见过辛玉郎，杨乐夭不可能不记得，难道是这个身子的本尊，那她怎么想的起来。
杨乐夭很是懊恼，自然看不到余微仇视的眼神，以及许昌莘眼中的玩味。
“如今腊梅盛开，各位若喝不惯这茶，不若煮酒论梅。”辛玉郎温和的声线从帘后传来。
“如此甚好，在下着实喝不惯这茶！”刚刚对杨乐夭报以微笑的年长女子拍手称好，“有酒有诗，人生乐哉！”
其他人纷纷附和。
“小九，吩咐下去，热了好酒送来！”
“是，主子。”
不等温酒送上，各位才女便对着满园腊梅作诗赋词，辛玉郎偶点评一二，唯杨乐夭一人不吭一声，坐在一边默默喝茶，众人也似乎将她遗忘，倒未再让她作诗点评。
一众人等喝的微醺，诗也作的尽兴，方才一一告辞。
推了小厮倒酒的好意，倒是续了三杯红茶的杨乐夭此时早有尿意，见此忙拉了许昌莘告辞离开。
路上，许昌莘默默打量着她，但终究未问一句，杨乐夭因憋着尿意，也不想说话，待马车一停，便道了声谢谢，匆忙下车往府中茅厕奔去。
早在府门口候着的管家也跟她到了茅厕外面，见她如厕完了，便递上擦手毛巾，“小姐，您怎么又...”
“许婶，这许昌莘有问题！”
刚想唠叨的老管家一时愣住，瞬间又转变了一副面孔，眼泪纵横，“小姐啊，您终于长大了。”
杨乐夭傻了，这哪儿跟哪儿，她觉得许昌莘有问题，怎么又牵扯上长大的问题。
“这许昌莘就不是个好东西，许家没一个好东西！”老管家恨道。
“许婶，你有事瞒我！”许昌莘有问题，老管家不喜欢她自然有一说，怎么又牵扯上他们全家。
“小姐，你先回屋坐下，我慢慢跟你说！”反正这事早晚她都会知道，老管家也就不瞒了。
“当年那姓许的全家落魄，若不是夫人老爷慷慨解囊，早已不知流落到哪儿去了！”陷入回忆的老管家面目哀伤，“老爷去前，担心你没了人照顾，定了他家的小子，单聘金就抬了几箱子，现在倒好，她家女儿中了探花，便想着攀更高的枝儿了。”
管家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杨乐夭，发现她没啥悲伤的表情，便继续说道，“前些日子，许家公子约你去，我估摸着他就是想和你说退婚的事儿的，但见你高高兴兴的出门赴约，我又不敢提醒你，后来你病了，我就更不敢提了。”
“千紫千红也知道这事儿！”难怪千紫千红每次提到许昌平总是闪闪躲躲，原来是对她有所隐瞒。
“知道的，许府厨房的采买小厮和顺儿是发小，他跟顺儿聊天提起许府前些日子在玉竹坊定了些饰品，用来替补当年侯府的聘礼，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摆明了想退婚吗？”
“你可是因为这事厌恶许府的？”
“小姐，许府那公子也是奴看着长大的，确是个可人儿，与小姐倒也配，可许家姐儿，那是个心大的，奴着实看不惯。”也没什么好隐藏的，管家索性一股脑说出自己的想法，“更何况，奴觉得小姐您的伤就与她有关。”
“怎么说？”那次许昌莘来探病，她就怀疑过她，可自己初来乍到，人际关系还没弄清楚，未免多心，也就没往深处想，如今细细想来，许昌莘当时确有查探之意。
“小姐受伤后，奴曾去过许府。”
“这我知道。”
“可奴不曾告诉您，奴初去的时候，许府的婢女曾进去禀报，出来后却说自己忘了，许家老爷带着小姐公子下乡了。”
两人陷入沉默，许昌莘确实疑点重重，当初这身子的本尊既然是去赴未婚夫的约，自然没有撒谎的必要，可许家那边却否认有约；许昌莘刚中探花，照理应留在京城处理相关事宜，却跟着老夫回了乡，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她醒后，许昌莘又借探病过来探查，到底有何目的？
“许婶，你遣几个得力的婢子出去探探，看有谁能找到许昌莘前些日子在京的证据！”
“小姐，您这是...”
“先找着证据再说！”若是许昌莘前些日子确实在京，那么自己后脑勺的伤一定与她有关，至于证实之后该怎么做，她一时还想不了那么多。
“这件事务必秘密进行，另外，许昌莘若是再来，该怎么迎接还怎么迎接，莫让她起了疑心。”
“是，小姐。”管家鼻头一酸，小姐大病一场，似与之前不一样了，真长大了。
“哦，还有个叫余微的，一起查查！”
“余微，余大学士的千金？”
“原来有个做官的老娘，难怪如此嚣张！”杨乐夭暗自嘀咕。
突然，一阵咕咕之声打破两人的对话，杨乐夭一下子红了耳根，惨兮兮的看向管家，“杨婶，我肚子饿了。”
“什么，这个时候了小姐还未用餐，这杀千刀的许家姐儿怎如此抠门，一顿饭都舍不得请。”
老管家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走到门边，吩咐守候在外的千紫千红下去传饭。

第9章 相思成瘾
距那日上朝又过了几日，千紫发现自家小姐多了个发呆的习惯，常常让人泡了红茶，然后，就是整天整天的对着窗外的梅树发呆，连一向粗线条的千红都担心起来，私下问了她几次，小姐的病有没有全好。
“小姐，今儿天气很好，您不出去走走？”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之前小姐总嚷嚷着要出去放风，现病已大好，倒不如趁这好天气，出去散散心。
“啊？”杨乐夭呆愣的看着她，无意识的应着，“噢！”
自己这是着了什么魔，脑中整日徘徊的都是那辛玉郎在梅海中向她走来的模样，那精致的容颜让她着迷，可自己又不是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怎么见到他就如此反常，难道是这个身子的原尊有的反应，以前的杨乐夭莫不是个色胚。
杨乐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千紫一直站在她身旁等着她回应。
“额，你刚刚说什么了？”
“奴说小姐您这大好的天气要不要出去走走！”千紫颇为无语，感情她刚刚都是在跟空气说话啊。
“出去走走，好出去走走！”杨乐夭站起来就往外面走去。
“小姐，小姐，外面冷，您穿件外套！”千紫忙拿了件外袍追了上去。
两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千紫走的小腿肚都酸了，可前面的杨乐夭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虽然小姐嘴上说随便走走，可她总觉着小姐心里是有目的地的。
前面的身子却突然停住，千紫一个不查，直接撞了上去。
“哎呀，小姐，您怎么突然停下了！”千紫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再按了按杨乐夭的背，“小姐，奴没把您撞伤吧！”
“小姐，小姐...”千紫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杨乐夭的回应，抬头一看，她正愣愣的看着前方。
千紫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就见前方是一座私宅，门牌上写着玉楼两字，没什么寻常之处，而她家小姐却一直看着，眼珠连动都没动。
“小姐认识这家人？”千紫对这座宅子没什么印象，向来都是她和千红跟着小姐，千红也没说和她说小姐新认识了什么人啊。
“走吧！”杨乐夭没理会她，两人又原路返回了府中。
接下来几天，杨乐夭的随意走走总有意无意的往玉楼的方向走，千紫千红两人有点蒙，小姐这行为倒有点像喜欢上了某人，关键这园子的主人是谁，她们丝毫不知。
千紫私下套过她的话，杨乐夭咬紧了唇关，竟未吐出一丝一言，千红想告诉老管家，千紫没让，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要是她们弄错了，到时小姐该烦她们了。
转眼到了月末，千紫千红想着小姐明日要早起上朝，现在又在午睡，估计今儿是不会出去了，两人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儿了，待回头来喊她起来时，房中却不见了人影。
玉楼&#183;梅园
“主子，那人又来了！”小九一脸烦躁的走进梅园。
辛玉郎坐在琴前，继续调着音，没理会他。小九嘴角一拉，走到正在主子对面练字的小十二旁，一边替他磨墨，一边碎碎念。
“她这是喜欢主子吧，真是胆小鬼，连个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怕扰了主子吧！”小十二抬头瞧了他一眼，“我觉得她这样挺好。”
“你还小，懂啥！”
“我就觉得她比那些千金姐儿好，上次我给她倒茶，还得了她一声谢谢呢！”小十二不服气，停了手中的笔，冲小九嚷嚷。
那些说喜欢主子的姐儿，哪个不是瞧上主子的外貌，想对其行不轨之事，每个来都一副孔雀样儿，真正有真心的又有几个。
“她倒是会收买人心！”貌似上次他给她递东西时也听到了。
“收买人心能比得上余大学士家的吗，你上次不还得了她一对耳坠子吗？”
“小十二，你，你喜欢她，那你去嫁给她啊！”小九气的口不择言，京中喜欢主子的贵姐儿多的是，他们私下也会收些小东西行个方面，因为从没耽误事儿，主子也睁只眼闭只眼，可这事到底没拿到台面上说，小十二为了个不相干的女子如此揭他短，着实将他气的厉害。
“你们俩都闭嘴？”一直在辛玉郎身边伺候的小五观着主子愈加不快的神色，出口阻止道。
“小十二，主子让你练的字可练好了！”小五话虽是和十二说的，眼神却看向九儿。
“没，马上，马上。”小十二一惊，看都没敢往主子的方向看，连忙低下头继续写。
小九被小五凌厉的眼神吓到，忙找了个借口离了园子。
至始至终，辛玉郎都未发出一言，然他手下的琴也未成曲调，只稀稀拉拉出来了几个音。

第10章 又见司马荇
眼看着快要误了早朝的时辰，小姐还未喊她们进去伺候，千紫轻推开门，想着叫醒她，却发现小姐靠坐在床边，身上依旧是昨晚的装扮，似是一夜未睡。
“小姐，您这是...”
杨乐夭缓缓抬头看向她的方向，视线却没有焦距。
“小姐，该更衣上朝了！”
杨乐夭听话的站了起来，任由千紫替她装扮，“小姐，你脸色有点灰暗，奴替您上点妆吧！”
杨乐夭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柳眉杏眼，翘鼻红唇，虽是一夜未眠，容颜依旧上佳，若是着男装，也必是倾城佳人。
千紫看着对着镜子发愣的杨乐夭，叹了叹气，昨儿杨乐夭突然失踪，她和千红急得只差没把侯府翻个底朝天，正准备去找管家领罪时，她却自己回了府，什么话都没说，晚餐也没用，洗洗就说要睡了，把她们都遣到了门外。
千紫猜测小姐这段时间的反常必然与上次许府姐儿请喝茶有关，只有那次她和千红都没跟着。但凭她的身份，又不好直接上门去问，小姐也不跟她们说，她和千红也只能干着急。
心中虽有千般疑问，千紫终究没问出口，只简单替杨乐夭扑了点粉，提亮了下肤色，小姐底子好，并不需要像其他京中贵女那样靠画眉抹粉增添颜色。
“小姐，要用早点吗？”
“不要了，直接上朝吧！”虽然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着实饿的慌，但她也知时辰不早了，遂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提了提神。
千紫临走前被厨房采买喊了过去，便让千红送她去上朝，两人一路无语。
今日朝上没什么大事，很快便退了朝，杨乐夭随着人流走出来，远远便看到在马车旁挥手的千红。
“小姐，您快吃点点心，我刚去食为鲜买的，还热乎的呢！”一钻进车厢，千红就捧了点心给她吃。
“恩，好吃！”千紫千红两姐妹着实忠心，这些日子她过的浑浑噩噩，想必她们两也是不好过的，杨乐夭心中不免有点过意不去。
“你也吃吧！”
“恩，谢谢小姐！”千红拿了一块点心，却没塞入口中，只小心翼翼的用一条白帕给包了起来。
“留给顺儿？”
看杨乐夭一脸嘻笑，千红脸红的点了点头。
“你吃吧，过会儿经过食为鲜再打包一盒带回去就是了，千紫不也念叨了好久吗！”
“可是要排好久的队，小姐会赶不上回府用餐的！”
“那我们今天就在食为鲜用餐呗！”上次在食为鲜没有吃的尽兴，今天非好好吃一顿不可。
“好的，小姐！”千红连忙出去将马车赶往食为鲜。
因为来的早，还未到饭点，食为鲜二楼的雅座倒是大半空着，跑堂的等她们下完单后，就退了出去。
相处久了，千红也知道杨乐夭的脾气，这次倒没推拒，在她旁边坐下，为其添茶摆筷，因为在这用餐，千红也没必要排队买点心，只让跑堂的给她们打包一份就行了。
菜上的很快，两人吃的也很欢快，酒足饭饱，杨乐夭摸了摸撑着的肚子，很是幸福，果然，虐什么也别虐自己的胃，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一切。
千红结了账，扶着她出去，她因为撑的厉害，大半身子都靠在千红身上，也就没看路，在楼梯拐角处却撞着一人，千红忙拉住扶梯，却没能拉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重心不稳的摔了下去。
楼梯处有一人正上来，本想侧身让开，却在看到她的面容后稳住身形，伸手接住她。
“杨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耳旁传来的温柔男声，杨乐夭觉得有丝熟悉，抬头看到白色帷帽，瞬间就知道是谁了，连忙站了起来。
“司马公子，你真是我的贵人啊！”若真是摔了下去，只怕她又得躺十天半个月了。
怀中的软玉温香突然脱离，司马荇有瞬间的失落。
“这位小姐，真对不起了！”刚刚撞着之人看她认识司马荇，连连道歉。
“不怪你，是我没看路！”杨乐夭不好意思的看向楼上那连连道歉之人，是个年轻的女子，看向司马荇的眼神中却有一丝恐惧。
“今日我遇着朋友了，下次再约吧！”司马荇说道。
“是，司马公子！”那年轻女子诚惶诚恐，点了点头，想下楼，却发现杨乐夭司马荇两人正站在楼梯中间。
杨乐夭这才知道司马荇原是与撞她的女子有约，看她要下楼，连忙拉了司马荇一把，下到楼梯拐角处，让她先走。
司马荇看向两人牵着的手，似乎没有任何反感，也就没有挣脱。
“司马公子，你来这吃饭吗？”自己好像打断了他原有之约，杨乐夭非常不好意思的客套道。
“恩！”
“这个，那个！”杨乐夭想挥手，才发现自己牵着司马荇，连忙松开，语无伦次起来，“这个，我也想请你吃个饭，表示下刚刚的救命之恩，可是，可是我，额...”
本想找个理由下次再请的杨乐夭突然打了个饱嗝，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我，我今天吃的太饱了！”
“呵...”司马荇轻笑一声，“夭夭真是太可爱了！”
若是其他女人被夸可爱，必定反目，可杨乐夭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女子，可爱对于她来说还算是一种肯定，她心里一时间甜开了花儿，自然没注意到司马荇的称呼。
“夭夭若是吃饱了，不若在旁陪着我吃，我现在很饿！”
“好吧。”司马荇可真狠，虽然她吃饱了，可在旁看别人吃美食也是一种煎熬好不好，关键自己还拒绝不了。
两人进了一个雅间，千红和司马荇的随从被留在了外面，杨乐夭未见司马荇下单，可一会儿几个小厮却鱼贯而入，送上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正当杨乐夭对着桌子上的美食咽口水时，对面却传来司马荇的声音。
“夭夭，可否替我除了帷帽！”
“哦，好！”杨乐夭连忙站起，走到司马荇面前。
因为没带过帷帽，解开本来就费劲，手指又不时碰触到司马荇的肌肤，杨乐夭还是感到一丝难为情的，脸上的热度一直有上升的趋势。
“好了，好了！”终于找到结扣，杨乐夭心中一喜，拿下帷帽。
“司马...”杨乐夭突然失了语言，眼前这副容貌到底该如何勾勒，若辛玉郎是那冷艳傲放的梅，那眼前之人就是那浸了毒汁儿的罂粟，媚态天成，让人欲罢不能。
“夭夭！”司马荇露出一丝失望，“可还满意我这副皮囊？”
“那司马公子自己满意吗？”杨乐夭突然明白为何每次见司马荇都是带着帷帽了，这样的容貌若是现于人前，只怕是祸端无穷吧。
司马荇楞楞的看向她，一时思绪万千，他刚刚明明看到她眼中有和其他人一样的痴迷的，可现在她眼中的又是什么，同情，可怜，他突然有丝愤怒。
“你这是什么眼神！”
“司马公子的容貌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可司马公子不也是因为这倾国容貌而有诸多烦恼吗！”
一丝委屈突然自胸腔而起，司马荇连忙闭眼忍住眼中的泪意，这些年来他拼命的证明自己，不惜抛头露面，不过就是不想成为家族攀爬的工具，可没人理解他，连父亲都不喜他，如今却被一个见了两次面的女子说出他的委屈。
如果，他能选择，他宁可生于百姓之家，拥有普通的容颜，安稳的度过一生。
“夭夭说我美，我可是比许家公子还美？”这世上没有如果，他是司马家的儿子，就不可能平凡的过一生，那瞬间的软弱只能被抛弃。
“我，我忘了他长什么样子！”杨乐夭如实说，从来这儿开始，她还没见过许平昌呢，不过貌似原来的杨乐夭很喜欢他。
“哈哈，夭夭真是诚实的紧啊！”答案在意料之外，司马荇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小东西感兴趣了。
“夭夭，你真不再吃点吗？”司马荇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在杨乐夭眼前晃了一圈，才慢条斯理的塞进嘴里。
杨乐夭咕咚一声咽了口水，对面的司马荇哈哈大笑，杨乐夭脸色大红，连忙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掩饰，不是她不想吃，是真吃不下了啊。
时间过得缓慢而悠长，终于等到司马荇放下筷子，杨乐夭大松了口气，“司马公子如果吃好了，我就先告辞了！”
“夭夭，你要一直这么见外吗？”司马荇媚态万千，“喊我荇！”
“呵呵，我就喊你司马吧！”杨乐夭干笑，直接喊荇，她怎么都叫不出口。
“随你！”
门外的侍从似乎知道司马荇用餐完毕，送了一条帕子进来，司马荇擦净手面，
“夭夭，今日下午我没事，不如一起逛逛！”
“我，我还有事，再说府里人见我这么晚还没回去，会担心的！”杨乐夭想了N个借口，就是想远离司马荇，他给自己的感觉总是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可是，我本来约了人谈生意，如今...”
虽然下面的话没有说出，但杨乐夭有自知之明，他的意思就是自己扰了他的生意，可刚刚明明是他让对方改日再谈的啊。
可这话她没胆直接说出来，毕竟是他救了自己。
“若夭夭担心府中人不知你下落担忧，我遣个人去说一声就是了！”看杨乐夭仍在纠结，司马荇直接断了她的退路。
“那，好吧！”杨乐夭不甘不愿的答道。
“夭夭果然是好的！”司马荇妩媚一笑，杨乐夭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11章 无巧不成书
因为是陪逛，杨乐夭搭了司马荇的马车，千红独自一个人赶着马车在后面跟着。
与自己车里的简陋不同，司马荇的车里极其奢侈，正中是一个梨花木茶几，上面摆了上好的白瓷茶壶以及配套的杯子，屁股下面垫着的是颜色亮丽的动物皮毛，就连脚下踏着的也是百两纹银一尺的藏毯。
司马荇到底是什么人，竟比她这个吃朝廷俸禄，还赚点外快的人还要奢侈，想老管家对她已是极好，也只舍得给她床前垫了一小块藏毯，这人竟随意到垫在马车上。
“夭夭这是看中这块毯子了？”看她都快将脚下的毯子盯个洞出来了，司马荇笑道。
“是啊，看中了！”看中了又咋样，你能送给我啊！
“阿明，到地儿后将那块备用的毯子送到夭夭车上！”
“好的，主子！”司马荇话语刚落，车帘外便传来响亮的回应。
“你真送啊！”这下轮到杨乐夭傻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是个女尊国家吗？怎么对面坐的这男人比她更像个女人。
“夭夭以后会知道的！”自己这身份本就不是秘密，只是耻于有个喜欢抛头露面的儿子，司马家将他藏得深了些而已。
杨乐夭点了点头，她不是那种喜好挖人隐私之人，纯粹只是好奇而已。
两人沉默没多久，千衣坊就到了，司马荇的兴致倒是挺好，来回看了不少布匹，她等的无聊，正好被常去侯府的大师傅抓到，给她重新量了身，定了两件过年的袄子。
她这才想起，前些天尽顾着往玉楼跑，倒忘了月底按例定制新衣的事儿了，大师傅白白跑了几趟，难怪脸色有点难看。不过她应该再与管家说说，这每月置衣实在是太浪费了，按季换就差不多了。
她订好了衣服，继续坐在厅中等候，不一会儿，司马荇踱步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坊中小厮抬着一箱布匹进来了。
“夭夭，我眼都挑花了，你帮我看看！”
“这个，我...”她哪会帮人挑啊，自己都是得过且过的，挑个大众色穿穿就好。
“不过，我觉得你穿红色应该好看！”总觉得白色衬不了他的媚，大红倒是挺配他的。
“是吗，是不是太艳了！”他容颜本就妖异，再穿个红色，岂不是太过了。
“哦，我也不太懂，只是觉得只有红色才能配得上你！”杨乐夭轻轻嘟囔。
“夭夭这样觉得？”司马荇突然绽开笑容，转身对着两个小厮说着，“把店里这几个料子的红色都拿过来我瞧瞧。”
两小厮应声下去，不一会儿便送上几匹红色布料。
司马荇轻轻抚摸着布匹，看着那艳丽的颜色，一丝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自小便喜欢红色，但因他容貌太过妖异，穿上红衣更甚，惹得父亲不喜，他便没再穿了，没想到今日却有人告诉他只有红色才配的上他。
“就定这几个，三天后送到我府中！”
“是，公子！”两小厮拿着几匹红色布料进了后堂。
“三天？果然有钱好办事！”自己一老客户，也得要半月才出两件新衣，他那至少也有五六匹，才三天，杨乐夭首次发现钱果然是个好东西。
“夭夭若想快点，我跟他们说说！”司马荇笑道，杨乐夭说话总是这样直接有趣，让人心生欢喜。
“不用了，我不急！”这次的衣服是为了过年而制的，离过年还有些时日，她确实不急。
“司马准备回去了吗？”自己这饭也陪吃了，衣服也陪买了，再陪下去真成三陪了。
“我也不急！”司马荇拿她刚刚的话堵她，“你陪我这么久，我请你喝茶！”
“我不渴，刚刚喝了许多水！”刚才确实有小厮上了茶，但她其实也只喝了一杯，最近喝红茶喝习惯了，竟喝不惯绿茶了。
“我带你去一处喝！”司马荇突然神神秘秘的，“那人的茶都是精品，寻常喝不到！”
杨乐夭听到此话，心中一颤，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推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司马荇已让随从戴好了帷帽，率先走了出去。
马车停在一座院子前，慢慢吞吞下了车的杨乐夭抬头果然看到牌匾上的“玉楼”两字。
“主子，主子，定远侯来了！”小十二连蹦带跳的进来，欢快的跟辛玉郎禀告着。
“来了便来了，反正又不会敲门，你急什么！”站在主子身边伺候他作画的小九怒瞪十二。
“不是，不是，司马公子带她来的，三哥正领着他们过来，让我先来禀告一声！”
话音未落，外面就想起了司马荇的声音，“我知道梅园的路，三儿若有事就忙去吧！”
“不忙，不忙，不过都是替主子打打下手而已！”三儿声音高亢，似是在提醒什么。
“你家主子是不是又作画呢，你放心，这次我不夺了！”司马荇笑呵呵的说着。
上次自己的拍卖堂缺了一件吸人眼球之作，正好撞着辛玉郎新作了一幅画，当即强要了去，果然拍出当天的最高价。
后来这事让辛玉郎知道了，他倒没什么反应，反而这些下人气的厉害，连续好长时间来都给冷脸色，好在他知道辛玉郎是个护短的，自己也有错，这才没跟他们计较。
“没画，没画...”阿三想着小十二都提前过来提醒了，里面有这么长时间早该收拾好了，便大方的领着两人进了园。
“好你个三儿，如今都欺骗到我头上了！”阿三一进园，看到里面的场景就懵了，此时耳边又传来司马荇愤怒之声，一时慌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行了，你就别吓他了！”辛玉郎放下画笔，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过来看看我今日新作的画怎样！”
“得嘞，荣幸之至！”司马荇走到亭子中，细细欣赏辛玉郎刚作好的画。
杨乐夭看着上方连一眼都未瞧她的辛玉郎，心中颇不是滋味。
“玉郎画的梅若是称第二，这世上恐没人再敢说第一了！”说实话，司马荇真手痒痒，想要了这画，但他也清楚凡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辛玉郎这人看似温和，若真翻了脸，只怕没有半点回缓之地。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可不敢托大！”他向来喜梅，听人说他画的好，自然高兴。
“哦，对了，我今天带了一人来...”司马荇看到一直安静站在亭外的杨乐夭，颇有些歉意，遂向身边之人介绍到。
“夭夭小姐！”辛玉郎向下方点头微笑。
“辛公子！”相思了多日的人儿就站在前方，杨乐夭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夭夭和玉郎竟是旧识？”司马荇心中闪过一丝不快，杨乐夭落在辛玉郎身上的专注视线，让他很不喜欢。
“恩，前些时日许家大姐带我来的！”杨乐夭说道，“上次谢谢公子赠的红茶，很好喝！”
“夭夭小姐喜欢就好！”辛玉郎也甚是诧异，没想到司马荇与杨乐夭如此熟悉，竟到了直呼其名的地步。
“许昌莘带你来的，这倒真是有意思！”司马荇露出一丝莫名之笑，打断杨辛两人之间的寒暄。

第12章 妒意初起
杨乐夭总觉着司马荇这话透着丝怪异，不想他有所误会，遂解释道，“杨家大姐之前约我喝茶，一直没找着时间，这不上次上朝碰着，下朝后她说要来辛公子这儿喝茶，我就跟着来了。”
司马荇没理会她的解释，问辛玉郎，“听说你近日新作了曲儿，弹了听听呗！”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弹弹，难登大雅之堂！”辛玉郎笑着拒绝。
“夭夭，你可会弹琴？”司马荇突然转头问杨乐夭。
杨乐夭不知其意，但还是摇头称不会。
“你看，我又不是外人，夭夭也不通音律，你随便弹弹就好！”
辛玉郎被他的歪理打败，遂让阿三几个收了画，搬了古琴上来。
“夭夭小姐可还是喝红茶？”坐在琴前，辛玉郎温和的问着杨乐夭。
“恩，谢谢！”杨乐夭脸一红，他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害得她的小心脏砰砰乱跳。
“什么红茶，我也要喝！”司马荇连忙说道。
“给他们准备红茶！”辛玉郎吩咐道，十二应答着往外走去。
茶还没来，辛玉郎先调了几个音，渐渐的，一股动人的旋律在他飞舞的纤指下传出，宛如天籁。
杨乐夭听的入了迷，她看上的男人果非凡品，长的好看不说，会画画，会弹琴，作诗也不在话下，就差棋没下过了，完美的大家公子范儿，自己跟他一比，简直就是草包。
如果不是对面的司马荇突然喷了茶，她只希望自己就这样看他到天荒地老。
“噗，这是什么茶！”司马荇一口扑出喝进去的红茶，眉头紧锁。
优美的琴音戛然而止，辛玉郎笑道，“可是你自己要喝这红茶的！”
“夭夭怎么喜欢喝这样的茶，真难喝！”司马荇把茶杯推得远远的，一点也不想再看到。
杨乐夭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不好喝又没让你喝，都打扰到她看美人儿弹琴了，“辛公子，你弹得真好听！”
“夭夭小姐喜欢就行！”辛玉郎的笑容越显温和。
“你不是不懂音律的吗，知道什么叫好！”司马荇就是看不惯杨乐夭一脸迷妹的样子，出口堵她。
“我是不懂，但好歹还是分的出来的！”
杨乐夭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对，她印象中的司马荇总是谦和有礼，一副大家公子的样子，可现在倒有点像闹别扭的孩子。
“哼，玉郎的画虽是一绝，琴却比不上伶人阁的清公子！”
司马荇气的有点口不择言，说完后却立马后悔了，但又拉不下脸面，只好站了起来。
“今天我还有事，改日再来喝茶！”说完看向对面还坐着的杨乐夭，“夭夭你不走吗？”
“哦，好！”虽然她不知道司马荇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但他都要走了，自己一个人留下好像不好吧。
好不容易才见着一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走了，杨乐夭有点依依不舍。
“辛公子，告辞！”杨乐夭站起来告别，想了想还是嘱咐道，“如今天气渐冷，公子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切勿长时间在外弹琴作画！”
“好！”辛玉郎依旧笑的温和。
“你还走不走了！”
司马荇坏脾气的催促道，杨乐夭连忙跟了上去。
“阿三，送司马公子和夭夭小姐！”
“不用了！”司马荇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前方司马荇只顾往前走，杨乐夭虽然来过一次，但仍不认路，只能认命的紧跟着。
“你喜欢辛玉郎？”司马荇突然停下，转身问道。
杨乐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问你喜不喜欢辛玉郎？”司马荇固执的想知道答案，脸色很是不豫。
“辛公子很好，人很温柔...”
杨乐夭敏感的察觉到什么，她只能斟酌自己的话语，不想伤害眼前人，更不想让辛玉郎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你可知他嫁过人，就算成了寡夫，可京中有多少贵姐儿赶着成为他的入幕之宾，你算什么，就凭你，也想入了他的眼！”
一股愤怒自胸腔而起，他不想伤害眼前之人，可偏偏说出口的皆是伤人之言。
“你们不是朋友吗？”司马荇口中的事实虽然刺痛了她的心，但杨乐夭仍不喜欢他的恶意中伤。
“你，谁和他是朋友！”司马荇气急，这府邸，他以后都不会再来。
司马荇丢下杨乐夭一人，转身离开。
杨乐夭也不愿再追上去，只是回忆着来时的方向，慢慢的摸到大门口。
门外的千红正着急的如热锅蚂蚁，看到她出来方松了一口气，刚刚司马公子出来脸色沉的吓人，帷帽也不带，直接上了马车离开，她想问她家小姐在哪儿都没处问去。
看千红担心的样子，杨乐夭朝她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爬上马车。
千红给她掀开车帘，她看到马车里已经垫上颜色艳丽的藏毯，顿时气上心头，“把这毯子给我送回去！”
“小，小姐，我不知司马公子住在何处！”很少看到小姐生气，千红一时还有点蒙。
“那算了！”不要白不要，杨乐夭恨恨的踩了上去。
这一边，确实感到冷的辛玉郎让阿三把琴收起来。
一旁帮忙收拾的小九以为主子是被司马那话伤了，遂恨恨说道，“这司马公子竟拿个青楼小倌跟主子比，枉费主子当他是朋友！”
见辛玉郎没反应，小九胆子便大了起来，“没想到这定远侯看似懦弱，倒是个会招蜂引蝶的，主子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小九抬头看到辛玉郎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离去的脚步，正定定的看着他，他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不敢再说下去。
“三儿，从明儿起安排小九去铺子帮忙吧！”辛玉郎吩咐阿三，然后转身离开。
“主子，主子，小九以后不敢了，你不要赶小九走！”小九连忙跪下求他，然辛玉郎却丝毫没理会，大步走出园子。
“三哥，三哥，你帮我跟主子说说，我改，我一定改！”小九转身拉住阿三，连哭带求。
“哎，小九，你先起来！”阿三想把他拉起来，却没拉得动。
“三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小九，你如今怎的越发犯浑，主子虽待那侯爷与常人一样，但主子的心岂是你我可以妄加猜测的！”
“我知道了，我以后定少说多做，我以后定不惹主子生气..！”
小九哭的凄惨，在主子身边他只要服侍好主子就是了，可去了外面，就得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讨厌那些低俗的臭女人。
“罢了罢了，你先去外面的铺子学学处事之道，过些日子，等主子气消了，我再跟主子说把你调回来！”
他们十二人是主子当初亲自挑的，如今一大半在外打点生意，园子里就剩了他们四人，主子恋旧，只怕暂时也不会调了新人来。
“谢三哥！”小九破涕为笑，他也知道主子言出必行，铺子他无论怎样是得去了，但多久能回来，还需得园子里的兄弟帮衬着。
小十二看着眼前的闹剧，冷笑了一下，转身出了园子。

第13章 背后之人
杨乐夭回府的时候，正赶上管家带人出来寻她。
见到她安全归来，管家稍稍放了心，向她禀报近日所得。
“小姐，奴...”
“杨婶，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再说奴字了，还有千紫千红，你们再说一次就罚银子！”
三人一惊，做奴才习惯了，一下子真改不了，可关系到银子的事，那就是大事了。
“是，听小姐的！”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关系太大，也就不在这上面纠结。
“小姐，派出去的几个人回来了！”管家凑近杨乐夭耳边轻声说道。
杨乐夭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千紫千红外面守着，即使这是自己的府邸，还是防着点好。
“查的怎么样！”
“这次倒是意外收获，小姐出事那天，有人见着许姐儿和四皇女在一起！”
“四皇女？”这个答案倒是让杨乐夭挺是惊讶的，“继续说！”
“许家说几个主子是一早就走了的，可那人却是下午看到的，这时间上就有了冲突，若是心里没鬼，她又为何要编谎！”她果然没看错，那许姐儿就不是个好人。
“还有，您让我查余大学士家的，盯着的人说她与四皇女交往甚密，除此之外就是常去一个叫玉楼的宅子！”
“你是说余微与四皇女？这倒是真有意思！”杨乐夭一声冷笑，直接忽视最后一句。
虽然她在朝中一直算隐形人，但太女与四皇女各成一派，她却是能感觉的出来的，两派波涛汹涌，对立分明。太女政事卓越，颇得女皇欢喜，可四皇女担着贤王之名，民心所向。
当今女皇子嗣单薄，先后生有五女三子，活下来的只有太女、四皇女和最小的一个儿子。
先皇后身子不好，生下太女后便撒手人寰，而四皇女的父亲则是个名不经传的侍君，听说在她小的时候就去了，算起来，这两个皇女都是现在的司马皇后拉扯大的，如今这两人处在对立的位置上，这司马皇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姐，小姐...”管家推了推杨乐夭。
“杨婶，立马撤回所有人，让她们连夜去郊外的庄子上待着，最近一段时间不要与京中有任何来往！”
“小姐，您这是？”管家一惊，“您怀疑是...”
“不是怀疑，是一定与她有关系！”她必是无意看到或听到了什么，才遭到了灭口之灾。
“那小姐岂不是有危险，不行，最近小姐还是不要随意外出了，府中的安全戒备还需加强，我来安排！”管家说罢，便往外走去。
“等等，不能打草惊蛇！”杨乐夭阻止管家，“现在朝中都知道我没了先前的记忆，我暂时安全，若是突然有所防范，对方恐会生疑，一切还是照原样安排！”
“可是，小姐您一直置身于危险之中，我如何能安心，实在不行，我安排两个影卫跟着，这样旁人也难以察觉！”
“我还有影卫？”
影卫，听起来就好高大上的名字，她来这么久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影卫。
“当然，京中世家都会培养影卫用作防身，只是合格的影卫极难培养，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启用。”
“是吗，那我们有几个？”
管家比划了个手势，六个。
六个，不多，她是得省着用，这种救命稻草，实在精贵，若不是惜着自己这条命，她还实在舍不得现在就用。
“她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府里，自上次你出事后，我就让她们每人每日轮两个时辰在你身边护着！”
真是暴殄天物啊！
“行了，也没必要都启用，抽两个出来轮流跟着就行了！”她病后那人必然仔细调查过她，估计也知道她启用了影卫，若是真起了杀招，只怕都上也不顶事。
“另外，府里近日就不要招人了，我受伤之后招的下人也得好好排查，杨婶，除了你和千紫千红，我不信任任何人！”
“是，小姐！”管家以为杨乐夭这是一招怕蛇咬，十年怕草绳，也没多想一向懦弱无能的小主子怎得变得如此谨慎，遵着吩咐下去安排了。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杨乐夭眼神变得复杂，自己虽是蝼蚁，但若是生命遭到威胁，也必然会想着给大树松松土。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及时撤回了人手，暂时躲过了一劫。
四皇女府。
“主子！”一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四皇女府邸的书房中，“属下近日跟着许郎中，发现另外也有人盯着她！”
书桌前正在看书信的人抬起头，一双凤眼尽显锐利，“谁？”
“属下不知！”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神，黑衣人头低的更低，“属下今日想引她出手，却发现她已经离开！”
“她发现你了？”
“属下并未暴露！”
“你说她可是太女之人？”
“属下不知，但这些日子许郎中并未与主子相见，那人想必也是查不到什么，方才离开！”
“恩，也有可能！”四皇女眼睛轻眯，最近太女那边是没什么动静，难道在密谋什么，“你继续去查，若是再发现，直接将其暗杀！”
“是，主子！”
“另外，传信许昌莘，让她谨慎行事，近日就不要与本王联系了，若真有要事，由你传递便可！”
“是，属下明白！”黑衣人瞬间消失。
是夜，司马荇回到私宅，阿明家的小心翼翼的在门口候着，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你怎么在外候着？”主子今日本就不爽，他可不想自家亲亲妻主平白受到牵连。
“老爷来了，现在还在东厢候着呢！”阿明家的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主子，没敢上去禀报，只小声跟自己夫郎说。
“父亲来了？”司马荇一惊，“你们怎么不早点派人通知我？”
“派了几批人出去寻了，回来皆说没找到主子您！”阿明家的小声回到，老爷来了半天，她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触了霉头。
“他老人家几时来的！”司马荇匆匆往内走去。
“午后便到了！”
“可用晚餐了？”
“没，老爷到现在连茶都没喝一口！”
司马荇转头看了阿明家的一眼，加速往东厢走去。
刚到东厢房门口，司马荇便看到正中危坐的何氏，保养姣好的面容上一点看不出年逾半百。
“父亲！”司马荇行了个礼，便站在一旁听训，刚刚他偷偷瞧了一眼，并未看清父亲的表情。
“回来了！”
“是，父亲！”司马荇想了想，继续说道，“荇今日巡铺子晚了，害父亲久等，实在...”
“你母亲虽什么事都由着你，但你到底是世家公子，凡事得记着你的身份，切莫失掉了司马府的面子！”何氏打断他的话，冷淡的声线传出。
“是，父亲！”司马荇低头不敢再言。
“行了，回吧！”何氏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儿。
“父亲，您这么晚还未用餐，荇让人去准备...”
“现在什么时辰了？”何氏眼神锐利，直让人倍感压迫。
现在早过了用餐的时辰，何氏一向严于律己，只怕是今日再不会进食，司马荇心里愧疚，但也不敢再说一字。
走到门边的何氏突然停下，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儿子，“我不求你与你哥哥一样，能为司马家族奉献一生，但无论如何，你是个男儿，嫁人生子才是正途，京中贵族哪家会要一个整天抛头露面还日日夜归的公子当正夫？”
看小儿子依旧低着头没有回话，何氏自觉失望，转身离开。
“主子！”何氏走了很久，司马荇仍站在原地不动，阿明有点担心的喊道。
司马荇突然发疯似的把桌子上给何氏备的茶点都推到地上，地上瞬间到处都是瓷器碎片、水渍和点心沫。
“主子！”阿明心疼的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再怎么做都入不了你的眼！”
司马荇哭泣不止，所有人都不屑他整日抛头露面，跟各色各样的女人厮混在一起谈生意赚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他也想找个人爱，找个肩膀靠，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让那个叫父亲的人多看自己一眼罢了。
阿明在一旁沉默着，并未上前劝慰，主子们的事他无法插手，只能默默陪着。
“阿明，明日让王芸回了许家，就说那批首饰出了问题，无法交货，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发泄过后的司马荇冷静下来，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吩咐道。
“主子，可是王掌柜不是说这批首饰已经完成了吗？”
下午主子跟定远侯置气后就去了玉竹轩，王掌柜报告时他就在身边，听的是一清二楚，他不懂，为何主子如今又要这样吩咐。
“按我说的去做！”
“是，主子！”阿明隐隐猜到是为了谁，可这样做主子也没益处啊，他都被弄糊涂了，“若翡翠坊接了这单该怎么办？”
“放心，许家那女人不会去翡翠坊的！”
虽然许昌莘不确定翡翠坊的幕后老板是谁，但总知道与玉楼的那位有关系的，她那点龌龊心思如何敢直接现于他面前，若不是因着玉竹轩有保密手册，只怕她也不会如此胆大，来他这儿仿制定远侯府当年送去的聘礼。
不过许昌莘不知道的是，若是她现在上门要求退婚，只怕杨乐夭会乐的不要任何东西，只求尽快脱身。
他看人一向很准，不管以前的杨乐夭如何，现在他认识的这个只怕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隐藏的深的很。
杨乐夭与他之前见过的世家贵女都不同，或许这才是他受吸引的真实原因，如今，在他还没理清自己的情绪之前，他不希望任何外界因素影响到他的目标，哪怕是他一直引为知己的辛玉郎。
只要杨乐夭身有婚约，辛玉郎就不会与她有任何关系。

第14章 追爱攻略
“杨婶，你说这许家的怎么还不来退婚？”杨乐夭很是无聊的翻着账本，随口问道。
这大冬天的，外面太冷，本想窝在棉被里跟周公多下会儿棋，谁知大清早就被管家给挖了出来，说快过年了，让她把近一年的账对对。
整整五大本，一上午枯坐了两个时辰，看了还没十页。不怪杨乐夭看得太慢，实在是账记得太过凌乱，全是实时记账，完全没有个分门别类，再这样看下去，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出门。
“小姐希望许家退婚？”管家问道。
小姐自大病后性情大变，她是知道的，但连对许家公子的感情也没了，确实令她惊讶。
“我对许昌平早就没了记忆，更何况，我病了那么久，他却一次都未过问，确实令人心凉！”
之前听人说，有人即使失了记忆，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时，依旧感情浓烈，自己还是不要否认的太过，把罪责推到许昌平身上就是了。
“许家人确实心狠，退了也好！”管家不再疑心，“小姐若真的不想再要这门亲事，老奴，哦不，我替小姐去退了！”
“算了，再等等吧！”反正自己还未把佳人追到手，这点时间还是等得的，“我若先退了，只怕他以后再难有好的婚配。”
“小姐，您就是太仁慈了。”小姐即使变了，这仁慈之心终究没变，真不知到底好坏。
“小姐，您放心，您一定会找到最好的！”
“但愿！”眼前慢慢浮现出辛玉郎温和的脸庞，她不自觉的嘴角微掀。
继续拿起只看了十页的账本，杨乐夭叹了口气，从案头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画圈圈，她本来也想吃吃喝喝混日子，奈何日子非跟她过不去。
“杨婶，你来！”杨乐夭喊过一边喝茶，微笑，看她的管家，“这是我画的一个表格，你看，竖着的是日期，横着的是收入，支出，具体款项的用处可以放在后面的备注...”
她前生虽不是做会计的，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自己好歹也是新中国精心培育过的花骨朵，总比这些古人先进些！
“小姐，这是？”看着眼前的表格，管家一时傻眼，并不是太懂。
杨乐夭只得拿了账本，一一对照的填入上面的日期，款项，金额，慢慢的管家也理清其中的门道，不觉大声叫好。
“小姐，您真聪明，这样可省事多了！”
“我聪明我当然知道。”杨乐夭十分自恋道，“你拿着这些去找账房，让她们重新做了账本来！”
“是，小姐！”
管家喜滋滋的捧着账本出去，正撞上换了新茶点进来的千红，被茶汁浸染了一大片衣袖都不自知。
“小姐，管家这是怎么了？”
“别管他！”杨乐夭招了招手，让千红先别收拾，她有话说。
“那个，千红啊，你们家顺儿都喜欢些什么啊？”
“小姐这是...”小姐不会是看上顺儿了吧，千红为自己的想象惊出一阵冷汗。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知道现在的男儿都喜欢些什么，我这不是想不到问谁了吗！”杨乐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哦，这个啊！”千红思考了一阵，“顺儿说最喜欢我！”
“咳。”正认真等答案的杨乐夭被自己的口水呛咳起来。
这一把狗粮撒的，她够吃一年了，关键是当事人还一副正经的表情，似乎没觉得自己在秀恩爱。
“小姐，您没事吧！”看杨乐夭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千红努力回忆自己说了什么。
“没事，没事，你再去端点茶过来吧！”
千红怪异的看了一眼杨乐夭，转身收拾了刚刚的碰洒的茶点出去。
杨乐夭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再不行动，美人儿迟早变人家的。
她身边亲近的就俩丫头，千紫和她一样是个单身狗，提供不了啥有用的想法，千红呢，倒是有个伴，可她那副不解风情的样儿，究竟顺儿喜欢她什么，估计她自己都不清楚。
“哎！”杨乐夭第一百零八次叹气，到底如何追美人儿，简直是一筹莫展。
“辛公子不是最喜欢梅吗？”空气中突然飘来一个声音。
“对啊，梅花！”杨乐夭大喜，“额，你是谁？”
眼前没有一个人，那到底是谁在说话？
“影卫明月见过主子！”一身全黑武装的女子突然出现在杨乐夭面前。
“你，你就是我的影卫！”杨乐夭很是好奇，这影卫来无影去无踪，轻功必是很好。
“是，属下和天晴暂时轮流跟着主子！”
“哦，是吗！”这还是杨乐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影卫，感觉挺神奇的。
“你刚刚说玉郎喜欢梅花，可总不可能送几支梅花去吧！”更何况美人儿有整片梅园，自己送几支梅花去不是找抽吗。
“百花园不是有卖那种种在花盆里矮小的梅花树吗？”明月偷偷翻了个白眼儿，她这是跟了个傻主子吗。
“你是说让我送梅花盆景？”
“盆景？这词听着倒是很新奇！”总算还没一无是处，取名倒是挺如其分的。
玉楼，梅园。
“主子，这是今天送来的！”阿三一人抱了个半人高的梅树盆景进来，颇为吃力的放下。
“哟，今儿这个倒是真有意思，主子您看一眼！”小十二在一旁笑道，没想到这侯爷一改懦弱，变成紧迫追人了。
十二看向亭子周围的盆景，连今天这个不多不少，正好十三盆。
向来对杨乐夭送来的盆景未瞧一眼的辛玉郎竟鬼使神差的抬头瞧了瞧，心中猛烈一动，她这次还真是用了心了。
眼前的梅树并没什么特别，甚至是都没特意修剪，只是向外伸出的树枝挽成一个心状，枝上盛开着艳红的梅花，远看竟似托着一颗火热的爱心。
“主子，这个放在亭子前可好！”十二见主子似很喜欢，上前去将其移到显眼的位置。
辛玉郎并未出声阻止，只是手中的画笔却迟迟没有动。
心已微乱，画自然是无从下笔。

第15章 烈男缠女
“主子，今儿辛公子出去游湖了！”一大早，明月就出现在床边，对还紧紧抱着棉被打呼的杨乐夭机械式的报告着。
“游湖？大冬天的游什么湖，你看错了吧！”听到亲亲美人儿的最新报告，杨乐夭硬挤着眼开了条缝儿。
“属下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明月有丝生气，想她这么风流倜傥，武功又出神入化的影卫，被派出去监视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也就罢了，能力还被怀疑，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知道明月被自己的怀疑所恼，杨乐夭忙拥着棉被坐起来，“天这么冷，河里都结冰了，他到哪儿游湖？”
“主子你真逊，辛公子是被人约了去游湖的，就算真结冰了，也早有人提前去凿了冰！”明月真想翻白眼，她到底是认主不清啊。
“被人约出去的，谁？”杨乐夭可没空理会明月的不敬，她只关心谁先她一步抢了美人儿的欢心。
“余家大小姐！”
“哦！”杨乐夭复又躺了下去，余微那厮早对美人儿不怀好意，美人儿要是愿意的话早从了她了，何必等到现在。
“主子这是不想去见辛公子了？”
看杨乐夭又躺回被窝，明月有丝奇怪，主子不是对辛公子一往情深吗，怎么别的女子都约了她的心上人去游湖了，她还一点不关心，睡觉真的这么重要吗。
她和天晴调来的这些日子里，她这个主子除了上朝那天会早起，其他基本上都是睡到太阳高高挂，然后慢慢吞吞的用了午餐就去玉楼门口守株待兔，一点不像有大作为的样子。
她是个男的都不会选她这样的，何况是那名动京城，贵女环绕的辛家公子。
“那人家又没约我，我去了有何用。”那余微上次瞧她那眼神都恨不得扒她一层皮，怎么可能会邀她上船。
“属下没想让您上船啊，你就在岸边看看辛公子的风采就是了！”
“有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吗！”杨乐夭抽出枕头扔过去，结果当然是没打中。
明月嗖的一下不见了，枕头在地上翻了几滚。
“主子看来是真不想见了！”空气中传来明月的声音。
“你给我回来！”杨乐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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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乐夭站在湖边一会儿，冷的实在受不了时，望着远处湖面飘荡着的精致画舫开始骂骂咧咧。
“这余微脑子有病吧，这么冷的天游湖，脑子可别被门挤了！”
“千紫，你再给我拿件披风吧，冻死了！”杨乐夭冻得直哆嗦，这么冷的天站在湖边吹风，她真是为了见美人儿一面也拼了。
其实她这也是没办法，辛玉郎很少出门，她没机会偶遇，原本想借送盆景的机会能见上一面，可是那玉楼是盆景进得了，人却不准进，算下来她都大半个月没见到心上人了。
果然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她这是中了一种叫辛玉郎的毒，却甘之若饴。
“小姐，披风！”
看杨乐夭把自己裹成一个熊状，千紫心疼又想笑。
爱情是什么，她不懂，可小姐这样对一个人痴狂，她却宁愿自己永远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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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可是难过的紧？”从上船后，小十二就觉得主子的脸色不对，但主子不想扰了其他人的雅兴，一直忍着。
“主子，要不我扶您去船头透透气吧！”十二轻轻替辛玉郎抚着背。
辛玉郎往余微几人方向瞧去，看她们正谈的尽兴，怕是一时注意不到，便点了点头。
主仆两人出了暖阁，一股冷气迎面而来，辛玉郎连吸几口凉气，顿觉得头痛有所缓解。
看主子似乎好了点，十二放下一直揪着的心。
两人也未就真的去船头，只是站在船边远眺湖面的风景，真别说，若不是主子晕船，这大冬天的游湖还真有一般滋味。
可主子明明晕船，为何还是答应了余大小姐的邀请，难道他是喜欢...
“主子，那不是...”十二突然惊讶自己所看到的。
辛玉郎顺着十二的视线看过去，果然，那江边包的像粽子，正努力挥手引他注意的，不正是这段时间一直努力讨好他的杨乐夭。
辛玉郎突然嘴角绽开一朵舒心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尤其刺眼。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杨乐夭觉得自己快冻成一块活体冰块时，竟瞧着那船舱里出来的两个人，正是辛玉郎主仆。
杨乐夭瞬间开心的大笑，刚准备吼两嗓子，就被千紫给阻止了，让她注意自己身份。
她一想，也是，自己不要脸也罢了，莫牵连了佳人，只好努力挥手，吸引他们的注意。
好在这湖本就不大，她的另类行为很快就吸引了对方的视线，杨乐夭一喜，手臂挥舞的越发起劲。
身后树上的明月忙捂住了眼睛，这到底是谁家的傻主子。
可一心欢喜的杨乐夭才觉察不到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蠢，她早已被辛玉郎绽开的笑容迷了眼睛。
对面的人儿这是笑了吗，一向只是温和有礼保持距离的美人儿，这是对她笑了吗，她的付出终是有回应了吗？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杨乐夭仿佛置身于明媚和煦的温暖春光中。
“公子，您怎么在外头？”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辛玉郎瞬间变了脸。
“余小姐！”转身过来的辛玉郎脸色已恢复温和笑容，“只是觉得里面太闷，所以出来透透气。”
“是吗！”余微一脸歉意的走了过来，“是我怠慢了，竟不知公子身体微恙！”
“不碍事！”辛玉郎微侧了侧身子，挡住余微的视线。
“不若我命人将船靠岸，今日就不游湖了！”余微向岸边看了看，下一个码头正好离得不远。
“余小姐下个码头将我放下即可，千万不要因我扰了各位小姐们的雅兴！”反正在船上待着也甚是无趣，还不如下船在岸边走走，顺便缓解一下晕船的不适。
“可是，公子...”今儿约的都是一帮京城贵姐儿，若不是衬着公子之名，哪能来的这么齐全，若是这会儿就散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那我命人将船靠岸，今儿是没法亲自送公子回了，改日定当上门赔罪！”辛玉郎出现的目的已达到，她们接下来商议的事情也没必要让他搀和进来。
辛玉郎没有回话，转身看了看岸边，以余微的角度，怕是看不到岸边那裹得像熊的人了。
而岸边的杨乐夭自看到余微后便进入一股暴狂的状态，“姓余的，敢抢我的男人，我跟你势不两立。”
这下连千紫都带着鄙视的眼光瞧着她了，是谁给自家小姐这个勇气说这话的啊，人家余微好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她家小姐了，除了祖宗蒙荫，其余她真挑不着好话来说。
“走吧，回府补觉去！”自觉今日是无戏了，杨乐夭灰溜溜的准备打道回府。
“小姐，您看那船似乎靠岸了！”
千紫突然出言打断杨乐夭回府的步伐，她回头一看，船果然靠向码头，慢慢停住，然后一抹白衣风华自船上而下。
杨乐夭立马活血满分，喜滋滋的往码头方向跑去，丝毫没担心撞上刚刚势不两立之人。
好在余微让人放下辛玉郎主仆两人之后，便返回了船舱，以至于没瞧见飞奔而来的杨乐夭。
“辛公子，真巧真巧！”杨乐夭喘着气走到辛玉郎前面，嘴角咧到耳根。
“夭夭小姐！”上岸后带着面纱的辛玉郎福了个礼。
“辛公子这是准备去哪儿？”
“回府！”
简单两字打破杨乐夭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一副苦瓜脸。
“主子晕船的厉害，想着能回府休息一下！”看对面杨乐夭的苦瓜脸，十二温婉的替主子解释。
“晕船？”那姓余的果然没什么好心，“酸梅子可解晕船，辛公子不若随我去食为鲜坐坐，他家的酸梅子最是好吃！”
这样想来，还是得感谢姓余的，让她有借口能约到佳人。
“公子，要不就先去食为鲜休息一下吧，那儿更近一点！”
小十二神助力，杨乐夭暗暗决定以后对这个小侍儿好一点。
辛玉郎点了点头，由十二扶着离开。
杨乐夭在后面死死盯着，真恨不得扶着佳人的是自己，可她还没胆如此唐突佳人。
千紫抱着杨乐夭褪下的披风，追上杨乐夭。
此时，她们身后的船上现了两个人影，瞧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少爷，这定远侯好不要脸！”
“莫要瞎说！”男子虽皱了眉，话语里却没多少嗔怪的意思。
“少爷，我哪里瞎说，你与她婚约还没退呢，这就忍不住出来沾花惹草了！”小侍儿抱怨。
“安儿...”侍儿越说越离谱，男子连忙阻止，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若是被人听着了确实不好。
阻止小侍的男子正是许昌平，今儿来的一众女子中当然会有许昌莘，她看弟弟整日待在府中闷闷不乐，就想着带他出来透透气，顺便也是带他认识这些京城贵女们。
虽然带着面纱，但仍阻止不了几个贵女的肆意探视，他也是觉得舱里太过气闷，拉着小侍出来透气，这才遇到了先前一幕。

第16章 冤家路窄
因为离得不是很远，四人皆步行走到食为鲜，辛玉郎被冷风吹了吹，眩晕的感觉已渐渐消退。
倒是杨乐夭在后面看的颇为心疼，这大冷天的，自己里三层外三层仍觉得寒气逼人，前面玉人的背影此时看起来是风华绝代，想必没穿几件衣服。
“小姐！”
刚想随着辛玉郎入食为鲜的杨乐夭却被千紫拉住，缓了一步，卡在门槛处。
“小姐，刚刚走时我看到许公子也在那船上！”
“许公子？”杨乐夭愣了一会儿方反应过来，“许昌平？”
千紫点了点头。
“哦！”刚刚自己就只顾着辛玉郎了，眼里哪还有别人，何况，就算见着了，她也不知许昌平长啥样啊。
看杨乐夭无动于衷的走了进去，千紫觉得果然是自己多事了。
待千紫走进食为鲜，就看见自家主子迫不及待领着辛公子上了楼，默默叹了一口气，也追了上去。
因顾念着辛玉郎晕船应该没有胃口，杨乐夭坐下后也就没点菜，倒是让跑堂的送几种店里的招牌腌梅子过来。
很快小厮便送上了□□种梅子，酸、甜、咸，各种味道占了个遍。
“辛公子，你尝尝，他家的梅子特好吃！”
杨乐夭把自己喜欢的两种梅子往辛玉郎面前推了推，喜滋滋的等着他揭开面纱品尝。
然辛玉郎只是半揭面纱，梅子便进了口中。
他轻咬一口，一股甜酸在口中化开，确实好吃，便又捡了一颗。
杨乐夭没能看到那张令她心动的容颜，心中微微失望，但看到他似喜欢她推荐的梅子，心里又像被抹了一层蜜。
“公子，这里没别人，我替你将面纱解下透透气吧！”
小十二再次神助攻，杨乐夭此时看他的眼神简直可称为崇拜，若将来自己与他主子成了，一定给他也找门好的亲事。
不，不要找了，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看到自家小姐对自己一副审视的眼神，千紫突然感觉背后发凉。
“辛公子，你真好看！”自面纱解开后，杨乐夭的视线就没从他脸上离开，那副色迷迷的样子，就差嘴角挂上口水了。
不过饶是辛玉郎身经百战，被众女环绕习以为常，也架不住杨乐夭如此大胆露骨的眼神，脸皮渐渐红了起来。
看到辛玉郎如玉的面孔添上一股玫瑰红，容颜更见艳丽，杨乐夭心中喟叹一声，自己只怕中毒已深，再也没得救了。
其实这些日子她也问过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如此穷追不舍，甚至抛却身份门第之见。
因为他长的好看吗，可莫说前世那些影视明星，这世的司马荇长的就更为惊艳，自己为何独独对他钟了情，她也没想明白。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眼万年吧，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他了。
她也有想过，或许上天让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遇见他。
“夭夭小姐，时候也不早了，走吧！”
美好的时光总是溜得很快，杨乐夭觉得自己还没瞧得够，辛玉郎已起身告辞。
杨乐夭点头，并让千紫把包厢外候着的小厮喊了进来。
“把这两种梅子各打包一份！”
辛玉郎对其他几种都是浅尝为止，唯这两种甜梅尝了一些，想必是极喜欢的。
待小厮拿着打包好的梅子送过来，杨乐夭示意其递给十二。
见十二看他，辛玉郎点了点头，“收下吧。”
得到他的首肯，小十二方接过小厮递来的梅子。
“如此，玉郎多谢夭夭小姐了！”虽然看不全他面纱下的表情，但那眼神中的轻浅笑意却是真实的。
“只要你喜欢就好！”杨乐夭低声嘟囔。
两人刚准备离开，对面的门却与他们同时打开，双方一对眼，却原来都是老熟人。
“夭夭，玉郎！”显然对面的人更惊讶一些，“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上次的气她还没消呢，这哪是救命恩人啊，冤家路窄才对，怎么哪哪儿都碰到他。
“玉郎，你说！”兴许是被杨乐夭给气着，司马荇的公子脾气不觉上来。
“今日我本与余大小姐有约，谁知中间身体不舒服，便提早离席，这是正好遇着夭夭小姐了！”显然是不想被误会，辛玉郎解释道。
“你向他解释那么多干啥，我...”被辛玉郎撇清关系的行为伤着，杨乐夭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因此迁怒他人，“算了，算了，我先送你下楼吧！”
辛玉郎点了点头，转身向楼梯口走去，与司马荇擦肩而过时，却听得他轻声说道，“我若说我喜欢夭夭，你当如何！”
司马荇看着辛玉郎陡然僵硬的身形，哈哈大笑一声，率先离去。
“他说什么了？”杨乐夭只隐隐听到她的名字，司马荇这人心思莫测，谁知道他在玉郎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
辛玉郎只摇了摇头，提脚离去。
杨乐夭也不敢再多追问，追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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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又一声瓷器碎声从许府书房传出。
而此时，许昌平正搀扶着许父走到书房门口。
“你主子怎么了？”许父的声音中含着一丝威严。
“老，老爷...”
一向伶牙俐齿的许府大丫头蓝菱此时竟连连摇头，许父也不为难她，让跟着来的一个侍儿上去敲门。
“滚！”一个瓷器物件儿砸在门内，碎裂的声音刺耳，吓得敲门的侍儿连连后退。
“开门！”许父的声音中已饱含怒意。
“父亲！”门立马从里面打开，“您怎么来了？”
许父看着门内一地的碎瓷器片儿，眉毛轻皱，但好在许昌莘除了衣角沾了点茶渍，仪表还算正常，心也就放下了大半，让随着来的侍儿收拾了书房，自己则带着姐弟两人换了个地方说话。
下人全都退去，屋中只剩下许父与一双儿女，许父问道。
“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何事？”
“还不是侯府那聘礼，自玉竹轩退了订制的事儿传开后，京中竟没有一家金银店肯承接了，外头现在到处传我许府忘恩负义，高中后便想撇开旧日恩义...”
“要不，这婚就不要退了，我看夭夭那女娃甚好！”若不是自己这大女儿坚持，自己本就属意这门婚事。
“更何况，当年许府落魄时，若不是侯爷夫妇鼎力相助，岂能有如今这般光景！”
“不行，那老匹夫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替他那傻女儿娶了我许府公子，妄想！”
“莘儿...”许父气的不轻，“何为读圣贤书，立君子品，做有德人？我看你这么多年的书算白得了。”
“父亲！”许昌莘继续申辩，“杨乐夭那厮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哪里配得上平儿，更何况，我今日带平儿去赴约，京中好几个贵女都表现出好感...”
“住嘴，你这是打算卖弟求荣吗？”许父怒吼。
难道权利就真的使人趋之若鹜吗，他这个女儿一向心高气傲他自是知道，可变成如今这般，却是让他难以接受。
“父亲！”
“以后莫再与我提你这些腌脏事儿，上次帮你骗过侯府，已使我愧疚终身。”许父失望离去。
若不是怕毁了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他又如何会助纣为虐，上次夭夭意外受伤，他事后听着都觉得凶险，他这连蚂蚁都未踩过一只的女儿，如今竟变得与那屠夫无异。
“平儿，你可与父亲想法一样？”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许家，父亲为何就不能理解。
“我知姐姐是为了我好，为了许家好！”他本就无心于情爱，嫁谁不是嫁。
“只是姐姐...”许昌平有点犹豫的问，“你对夭夭是不是还有其他动作？”
“什么意思？”许昌莘脸色拉下。
平儿莫不是对杨乐夭动了恻隐之心？
“今日我瞧见那辛公子下船后与夭夭一同走了。”
在今早见到那惊为天人的辛公子前，他就常听姐姐提起这位蓝颜，那话语中明明处处露着倾慕之意。
但同时他也清楚，夭夭与姐姐的长袖善舞不同，她不善交际，除了上朝和必要的交往，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家中，比他过的更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子哥儿。
在断了联系之前，杨乐夭身边甚至只有他一个异性算得上熟识。
所以，早上见到那一幕，他并没有往杨乐夭招蜂引蝶的方向想去，而是担心自己姐姐做了什么。
“辛公子与杨乐夭，你确定？”
看姐姐的讶异程度不低于自己，许昌平点了点头。
“她一只癞□□也能妄想天鹅肉！”许昌莘嗤笑，“放心吧，主子那边暂时还不想要她的命。”
许昌莘本意是想安慰弟弟，却不想她这样说让许昌平更为担心。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那日若不是他相约，她如何会看到不该看的，以至累及性命。
“今日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有空帮我多劝劝父亲！”许昌平说道。
许昌平点了点头，心烦意乱的离开。
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许昌莘眼神复杂。
四皇女那边其实早有灭口之心，不管杨乐夭是否真的失忆，留着总是个祸害，如今一直没动手，只是苦于没下手的机会。
一来，杨乐夭活动范围很是简单，除了上朝就是待在府中；再就是，自那次伤了后，她身边总跟着人，每次出行也都挑着人多的地方走，实在不好下手。
不过，杨乐夭跟辛玉郎竟然有了私下交往，这倒是意外之喜。
在许昌莘的潜意识里，相对于杨乐夭，辛玉郎必然更亲近于她，若她有个请求什么的，想必不会遭到拒绝。

第17章 元宵宴前序
经过食为鲜一番卖乖，杨乐夭倒是成了辛玉郎的座上宾，每逢送花必能蹭进去坐坐，有时看看辛玉郎作画，有时听听他弹琴。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年三十，因着初一是新年，上朝的日子便提前了一天。
杨乐夭如往常一样，入了朝上了殿便把自己当隐形人一般，尽量做到没有存在感，可这次的朝会还是发生了一件与她有关的事儿，就是她被女皇点名了。
原来每逢正月十五开朝，晚上都会有场元宵宴，一般来说都是皇室宗亲和女皇近臣参加，今年女皇却点名让她参加，真真是惊掉了一帮朝臣的眼。
可杨乐夭不懂这里面的套路，觉得只是参加一场宴会而已，欢快的谢了恩，出了宫便抛之脑后。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怎么与辛玉郎的关系更进一步。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跑玉楼更勤了，哪怕是正月初一那样的大日子也没落着。
当然，那天她还是有被管家拉住的，待杨氏家族的一些小辈和远亲过来拜了年，她就找了借口出去跟相好的同僚拜年，管家还道她终于在人际交往上开了窍，甚是欣慰的将她送出了门。
她前脚出了门往东面京中贵族权臣聚集的地方走，后脚就转了个弯，绕回了西城，进了玉楼。
对于她正月初一也上门拜访的奇怪行为，辛玉郎是见怪不怪，只是这天，他陪了她一整个下午，没有其他人拜访，他也没有去见任何人。
到了初二，杨乐夭再去玉楼的时候，梅园的亭子四周已经用帘子围上。没了刺骨的寒风，再加上烧了暖炉，待时间长了杨乐夭竟觉得睡意阵阵。
辛玉郎似在谱新曲，一直坐着调音，偶有一段相连的曲音传来，杨乐夭只觉得十分好听，但她到底是个不懂琴的，也不管乱点评。
这时，阿三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辛玉郎便起身离开了。
其实，杨乐夭也知道这是又有人来拜访了，她虽如今能进了这园子，可辛玉郎也没避讳跟其他小姐们的交往，只是她每次来，都直接被领进这园子，竟没与其他人撞过面。
今天等的时间比以往长，杨乐夭颇为无聊，为了驱散越来越浓的困意，杨乐夭逗趣一直在旁候着的十二。
“十二，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之前十二看他们不需要伺候时，总喜欢拿个话本子在一旁看，想必也是极喜欢听故事的。
“讲什么？”十二果然眼神一亮。
“红楼梦！”
其实杨乐夭对红楼梦的情节也不是太熟，但总归是知道大概内容的，于是便换了男女主的性别身份，加上自己构思的情节，娓娓道来。
不知是红楼梦本身就对这些多愁伤感的孩子有吸引力，还是自己讲故事的能力高超，自己方讲到黛玉初入贾府一段，十二便让自己停了几次，出去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侍来听。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杨乐夭都奋斗在红楼中，听客的队伍与日俱增。但主子毕竟在，大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坐着听，这个拿着扫帚打扫，那个拿着花剪修枝，总之，一向清冷的梅园，此时倒是聚满了繁忙的仆从。
说实话，她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没事找事，非要嘴欠讲红楼故事，人物多不说，关键好多情节记不清了，有的地方讲差儿了，小十二还非要指出来，弄的她觉得颇为失面子。
为了快点结束这种煎熬，杨乐夭只能挑着点关键人物的情感故事说，待讲到黛玉葬花那段，连辛玉郎都湿了眼眶，她看得颇为心疼，于是只好心里再三对不起曹先生，她决定把结局给改了，让宝黛欢乐结局。
就这样，日子被她浑浑噩噩的过到了正月十五，因为是刚开朝，也没什么大事，早早就散了，不过倒是她记起来今晚有宫宴的事。
回府换下朝服，她让人去告诉管家晚宴的事，自己想着还早，便欲溜到玉楼坐会儿，谁知却在府门外被管家拦住了马车，死乞白赖的给她拉回府中。
原来自她承爵后就不受女皇待见，虽贵为一品侯爷，却从未参加过宫宴，此次突然上了宫宴名单，不怪乎管家如此重视，实在是她借此看到了侯府的大好未来。
从被拉进卧房开始，她就被管家逼着试了不下十套衣服，都是十分繁琐的宫廷装，配上适宜的首饰，就连一向素面朝天的面容也被画上了精致的妆。
杨乐夭往镜子里一瞧，果真艳丽，难怪以前的她不受待见，本来就生的男相，偏性子又是个弱的，哪能不被这个女强社会所鄙视。
“杨婶，怎么了？”杨乐夭从镜子里看到管家又在抹眼泪。
“没，我只是想到老爷了，小姐跟老爷真像！”眼角还有泪珠晃动，管家却又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呵呵，我是我爹生的，当然像！”杨乐夭眨了眨眼，逗趣老管家。
“是啊，是啊，我糊涂了！”管家随即转身吩咐道，“千紫，你去让厨房准备点吃的，晚上小姐赴宴想必是吃不好的！”
杨乐夭不懂管家为何说晚宴会吃不好，她还想着说好不容易能吃顿宫廷美食，中午特意没吃多少，留着肚子呢。
但她也没反驳，不是有种爱叫爱你所以怕你饿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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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整个皇宫张灯结彩，美不胜收。
因着元宵宴是每年的首次宫廷盛宴，意义非凡，自然颇受重视。宫人们穿梭其中，未出一声却井然有序。
如兮殿是司马皇后进宫前，女皇为其新建的，取了皇后的名讳如字，自是表明了对皇后的宠爱。
当然，司马如自入宫后谨遵男训，恪守宫规，除了未给女皇添一儿半女，其他可以算是做的周全，连当朝太后都甚为满意。
而此时本该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如兮殿却一片安静，几个大宫侍候在外面，没有丝毫走动的痕迹。
殿内，年过三旬的司马皇后保养甚好，精致艳丽的面容说是二八年华也不为过。
此时，他正盯着下方坐着的一男子，默不吭声。
“哥，这忙你到底帮不帮？”
倒是下方的男子忍不了沉默，先开了口。
“荇儿，你是真看上那定远侯了？”司马皇后的眼中满是怀疑。
“哥，你莫管我看没看中她，但目前为止我觉得她是最适合的！”
如果杨乐夭在这儿，她定然认识此时说话的男子，正是她一直频繁偶遇，颇为头疼的恩人司马荇。
“本宫年前跟陛下提过了，不然你以为她为何能参加今日的宫宴？”司马如顿了顿，“只是，母亲那边必然不会同意，定远侯如今不过是个空壳子，有名无权，如何能娶得司马家的男儿？”
“母亲那边还请哥哥暂时保密！”
“你这是...”司马如叹口气，“罢了罢了，女皇对我司马家始终有着防心，如今你主动提出下嫁定远侯，想必女皇也是赞成的，只是本宫听说那定远侯原是定了许郎中家的弟弟的，女皇总不能伤了臣子的心的。”
“哥哥放心，这亲事不久后便会退了。”司马荇脸上现出轻笑，小声嘀咕，“我需要当心的另有其人。”
“什么？”皇后没听清后面一句，出声问道。
“没什么，荇谢谢哥哥！”司马荇福了一记大礼，这司马家真心爱他、为他着想的恐怕也就眼前这一位了。
“咱司马家总得有一个男儿是为自己活着的！”司马如轻声说道，但是他也知道司马荇听见了。
司马荇活出了他一直向往的自由，他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他一定会为弟弟争取一切，只要是他所想的。

第18章 元宵宫宴
这是杨乐夭有生以来头一次参加宫廷宴会，因着不熟悉，颇为拘谨，并未如他人般四处观望，反是一心跟着引她的小侍后面，被领到了早已安排好的位置。
她算是来的早的，坐下后左右并未有人。
虽然她没有实权，也不受皇恩眷顾，但毕竟是一品候，安排的座位离上位不是太远，可以说的上与女皇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地步，对此，杨乐夭心里颇有些抵触，这完全是不能开怀大吃的节奏啊。
不一会儿，亲王大臣们也陆续到了，杨乐夭跟左右邻座一一打了招呼，都是些熟脸，但没什么交情。
太女是跟女皇夫妇一起到的，众人连忙跪下迎接，女皇坐下后一挥手，免了她们的礼。
“今儿个算是家宴，各位都是皇室宗亲和我最忠实的臣子，没有外人，就无需多礼了！”
“是，陛下！”所有人又是一番谢恩，女皇那是客套，她们当真就傻了。
众人坐下后，女皇举杯，说了一番国泰民安，爱卿辛苦之内的开场话，然后众人又是一番谢恩，接着就是一群舞姬鱼贯而入，大家的视线被瞬间吸引。
不过像杨乐夭这种注意力不在舞姬身上的也有，一些私交甚好的也举杯示意，隔得近的就窃窃私语，连女皇也在跟皇后说着悄悄话。
等等，皇后身边那带着面纱的男子好生眼熟，好像是...
杨乐夭还在自我安慰不会那么巧，那厮却朝她眨了眨眼，她心里陡得一沉，这司马荇跟她是怎般的缘分，连参加个宫宴都能遇到。
这厮到底是何人，与司马家到底有何关系，她没听说皇后有个弟弟啊！
杨乐夭这顿晚宴参加的着实莫名其妙，除了得接受司马荇时不时的注目礼，皇后也往这处瞧了几次，连带着女皇也对她露出迷之微笑。
晚宴临了，杨乐夭也没吃进啥东西，实在是食不知味，这时她不由得感谢管家的先见之明，来前就让她先填饱了肚子。
待女皇夫妇一离开，宗亲大臣们便坐不住了，纷纷跟平时相好的同僚朋友把酒言欢，场面一时变得乱糟糟。
杨乐夭这时倒真实体会到她平时人缘是得多差，竟没一人上前来跟她虚情假意的，除了张之阡，经过她面前时给了一记白眼，便往四皇女方向走去了。
在这继续待着也没意思了，杨乐夭招手喊来一宫侍，让他引她出宫。
不知是不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她总觉着这宫侍带她走的不似入宫时的路。
“这位小哥儿，这是出宫的方向吗？”
“回侯爷，前面便是！”
宫侍回答的颇为模糊，但杨乐夭也不敢瞎走，怕触碰了宫中禁忌，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
再往前走了数十步，假山拐角处站着一人，领着她的宫侍连忙福礼，“主子。”
“太女殿下！”杨乐夭作势跪拜。
“行了，务须多礼！”
“太女殿下，真是巧啊！”杨乐夭干笑，这太女显然是在此处等她，可她身上究竟有何价值，能让她做此一举。
“行了，客套话就别说了，本宫开门见山，你，可愿跟随本宫！”
“太女殿下说笑了，您可是未来的真龙天女，我等自是一心辅佐，忠心不二...”
“杨乐夭，本宫近日听了些趣事儿，你可要听？”太女及时打断她的废话。
“洗耳恭听！”太女等这么久想必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些趣事儿，她岂能不给面子。
“本宫这四妹妹看着贤良，但眼中最容不得沙子，若是谁不小心触碰了她的逆鳞，想必是命不久矣！”
看杨乐夭无动于衷，太女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本宫这四妹妹似乎是盯上了杨侯，就不知杨侯是如何惹上了她？”
“太女殿下，我与四皇女殿下从无交集，您怕是听了不实之言吧！”
太女这明显是想从她嘴里探听到些什么，关键是，她也不知道这身子的原主掌握了四皇女什么要命的把柄，惹得她不惜杀害朝廷一品侯，也要保住这秘密。
“是吗？”太女嘴角轻扬，“但愿如此！”
“太女殿下，时候不早了，请容我告退！”
“送杨侯出宫吧！”
与杨乐夭想的不一样，太女并未刨根问底，而是直接让人送她离开，这倒让她有点刮目。
待杨乐夭远离，一老嬷嬷出现在太女身后。
“主子，她如此不识抬举，老奴不知您为何要亲自见她！”
“高嬷嬷，你没看出吗，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杨乐夭了！”太女眼中带笑，“放心吧，终有一天她会来求我的！”
两人随即隐身离开，假山处似乎从未有人出现过。
那边宫侍把杨乐夭引到宫门口便转身离开，她一人出了宫门，便看到司马荇那厮在外墙角处站着，见她出来，眼神突地发亮。
“夭夭，你总算出来了，让我好等！”
谁让你等了，我才不要你等。
这些话杨乐夭也只能心里默念，毕竟这宫内外还站着许多侍卫，总不能在这儿大声吵吵，太丢面子了。
“夭夭，我今日没坐马车过来，你顺路带我回府可好！”
看她不理自己，司马荇只能自己黏了上去，若是这会儿有认识他的人看到，必定惊掉了眼，一向我行我素，大男子主义的司马荇竟也能化作绕指柔。
“顺带可以，别拉拉扯扯，注意点影响！”杨乐夭躲过他伸过来的爪子。
“夭夭！”司马荇突然撒娇，“要是别人我还不乐意呢！”
杨乐夭陡然停住，仔细确认了一下眼前之人可是冒充的，然后抖了一下全身的鸡皮疙瘩，抢先进了马车。
司马荇也随之钻了进来，挤在她旁边。
“你这马车真不行啊，除了我送的这块毯子，竟无一丝值钱的，陛下发给你的俸禄都去哪儿了？”司马荇嘟囔。
“不喜欢就下去！”一句话吼的他立马闭嘴，杨乐夭起身坐到他对面。
“你到底是谁？”
“司马荇啊！”司马荇看她像怪物，“夭夭这失忆症是越发严重了，竟连我都不认识了！”
“今日宫宴，坐在皇后身边的可是你？”杨乐夭没理他的浑话，继续问道。
“是啊！”司马荇抛了个媚眼儿，“我没想到夭夭对我竟如此用心，隔得这么远都能认出来！”
“闭嘴！”杨乐夭鸡皮疙瘩又起，她闭上眼，表示不想再说话。
司马荇到底是谁，按他如此插科打诨的回答，只怕还要多废些功夫方能问出，而她最不愿废的就是口舌。
从今日宫宴大家都缄口不提的情况来看，想必他的身份早是公开的，只不过她不清楚而已，如此浪费功夫问她，还不如回府问管家呢，她可是记得当时提起他，管家那一瞬的怪异眼神。
说是顺路，其实是饶了大半个京都，方把司马荇送回他的府邸，半路他几次搭话，杨乐夭皆沉默以对，待下马车时司马荇已是怒气冲冲，连声道别都未说，就进了府邸。
杨乐夭连动都没动，直接让千红赶车回府。
这大半夜的，瞌睡死她了，最近这两次见司马荇都颇为怪异，要么阴阳怪气，要么热情非凡，竟是与她初相识的司马荇判若两人，他如此变化到底是想做什么？

第19章 希望之光
由于元宵夜睡得太迟，杨乐夭一觉便睡到响午，草草用完餐点之后便去了玉楼。
实在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现实还是给了她残酷一击，守门的阿三直接冷脸回她一句主子不在，再敲门就没人应答了。
她顶着大太阳在寒风中候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一人出来理会，正准备打道回府时，一书生模样的女子上前敲门，是久未露面小五出来开的门，欢快的将其迎了进去，对于站在边上的杨乐夭竟是忽视彻底。
杨乐夭又让千红上去敲了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得了，杨乐夭再看不出这是针对她就傻了，自己到底做了何天怒人怨的事，让玉楼的人忽视她至此。
这是美人儿的命令，还是下人们的自作主张，无论答案是怎样的，她的心都受了伤。
她以为她这段时间的讨好卖乖总能换来一些希望，原来是她自己奢望了。
“千红，走吧！”
与来时的轻快不同，杨乐夭转身离去的步伐颇为承重，连一向粗线条的千红看了都有些不忍。
“小姐，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在给她收拾卧室的千紫颇为诧异，小姐去玉楼一向是天不黑不回的，今天太阳还高高挂就回来了，真是奇事。
“不要收拾了，我想睡了！”
杨乐夭拉开叠好的被褥，和衣而睡。
“小姐，你脱了外衣再睡，不然容易受凉！”
千紫本就心细，杨乐夭如此反常她自然察觉到不对，刚想上去劝劝，却被千红拉离。
“小姐这是怎么了？”刚出了门，千紫就迫不及待的问妹妹。
“今儿主子没进得了玉楼！”
“什么！”千紫一惊，“为了什么？”
千红摇了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千紫快被千红的木讷着急上火了，只好让千红一一描述事情的发展经过。
其实到底怎么了，千红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将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一一阐述，她这姐姐自幼比她聪明，说不定能帮到主子。
“你是说这玉楼之人莫名其妙的就不让主子进去了？”
千紫也很诧异自己听到的，这些日子，小姐为了辛公子甚至甘愿讨好整个玉楼的人，她明明也感觉到辛公子有所软化，这时闹这一出又是何意。
“姐，你说这是不是辛公子不想见小姐了！”
千紫连忙堵住千红的嘴，她用眼神示意门内，千红忙点了点头，两人轻声离开。
里屋和衣而睡的杨乐夭当然听到两姐妹的谈话，就连她自己都相信辛玉郎这是厌了她了，更何况是别人。
阵阵头痛袭来，杨乐夭放任自己沉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你们这都是怎么照顾的，小姐烧这么厉害，你们都不知道，要不是我过来发现，小姐出了任何差池你们可担待的了...”
杨乐夭朦朦胧胧中似听见管家又在吼人，她想劝劝，可是眼皮好重，一点也不想睁开眼，恍惚中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杨乐夭算睡得沉，到第二日清晨方醒，千紫见她醒了，忙用手背探其额头，见烧退了，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身体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我这是怎么了？”杨乐夭只觉得全身无力，嗓子很不舒服。
“小姐昨日高烧不退，大夫来看过说受了风寒，需静养几日。”
千紫半扶杨乐夭，给她后面再添了个被褥，让其靠坐着。
“小姐，你先用些清粥，我让千红去把药端过来！”
“哦！”杨乐夭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昨天自己从玉楼回来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想必是吸了寒风后又和衣而睡导致的风寒感冒。
唉，自己这又是何苦，自己前世没遇上一个喜欢的，这世好不容易恋上一个，恨不得倾尽所有，偏在他人眼中竟变得可有可无，实在可笑。
“小姐，您终于醒了，快吓死老奴了！”
听到敲门，杨乐夭以为是千红送药过来，没想到后面还跟着管家，正两眼微湿的看着她。
“杨婶，我没事，不过是感冒而已！”
“什么叫没事，昨日那高烧昏迷岂是小事。”管家又开启唐僧模式，“小姐，你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这虽然是快入春了，可寒气依旧逼人，听老奴的，这段时间在府中好好养养，别尽往外跑了。”
听管家的意思，这是要禁着她出去啊，杨乐夭没敢吭声，更没敢纠正他的自称。
“千红，你杵着干嘛，还不把药给小姐喝了！”
千红无辜受牵连，不敢怒，也不敢言，忙端了药上前，杨乐夭接过药碗，一口饮下，这中药真不是人喝的，还是西药省心。
管家看其将药全喝了，颇为满意，替其掖了掖被角，顺便再重复两句。
“烧是退了，可还是要保暖，您今儿就待在屋内，别出去再吹着风了！”
“杨婶！”杨乐夭决定暂时先忽视她的叮嘱，“我有话想问你！”
“小姐，有什么话您问！”
“你可知司马荇？就是上次我和你说为我解围之人！”
“据老奴所了解，小姐口中的司马荇应该是国丈的幼子，当今皇后的亲弟弟！”
“果然！”就宫宴那天，他与皇后的亲密程度来说，明眼人一看就关系匪浅，况且他又是姓司马。
“可我没听过皇后还有个弟弟啊！”
“这怪老奴，没跟你讲清楚！”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家主子会跟这号人有牵扯啊。
“没事，没事，我不记得的人太多了，杨婶也不能一一给我介绍不是！”
看主子一脸无所谓的傻缺模样，杨婶心里不再感伤，虽然之前小姐差点命丧黄泉，但她仍然感激上苍，赐予她一个更有活力，拥有全新灵魂的小姐。
她一生为之奋斗的，不过就是让小姐快乐无忧的活着，可是，她毕竟老了，干什么都有些力不从心，如果小姐自己能强大起来，她就放心了。
“杨婶，司马荇身份如此显赫，可我平时看他在外也没受到什么特别优待啊！”
“老奴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几年前，外界传言司马家有个怪胎儿子，不爱待在闺房之中，偏爱学那女人经商，司马家估计觉得难堪，对外缄口不提，别人也不敢去问，所以外界传什么的都有，大家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时间长了，也就渐渐淡忘，你上次跟我提起，我也只是略微猜测了下而已。”
“是吗，那司马荇现在多大了？”皇后都三十多了，司马荇也应该不会太小吧。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但肯定不小了，前几年还有人往司马家提亲的，这几年大家都似乎忘了他的存在，没听过有人媒婆上门了。”
“你可知他涉足的生意？”杨乐夭是觉得有点惋惜，像司马荇那样的，只恨未生作女儿身吧。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侯府没有经营铺子，跟那些生意人没什么来往，不过传言玉竹轩是他名下的，所以才能这么快崛起，又没人敢打它的主意。”
“是吗？”若真是他的，这守财奴岂不是白白坑了自己一千多两银子。
“小姐可要派人去查探一番？”
杨乐夭摇了摇头，她本来就没打算深究他的背景，只是想问清楚他究竟是谁，若是深查了，只怕是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杨婶你去忙吧，我想再躺躺！”
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众人皆退了出去。
可躺床上的杨乐夭却怎么也睡不着，昨天在玉楼门外的一幕又出现在脑中，她是否真做了什么，才惹得玉楼之人如此冷漠。
可若是就此放手，她心有不甘，初尝爱的滋味，便是一段无望的爱，味道竟如此苦涩。
“你说小姐今日会叹多少次气？”
“不知道！”
屋顶传来轻微的讨论声，伴随着嗑瓜子的声音。
“明月！”杨乐夭一声怒吼，随即呛咳不止。
“哎呀，主子，您可要喝水！”明月立马出现在她身边，为她顺气，手上还端着一个水杯。
杨乐夭就着她手上的杯子喝了点水，暂时止了咳嗽。
“那个，主子，这是我喝的杯子，您的...”明月朝桌上努努嘴。
“换人，换人，我要换影卫！”谁家影卫这样多话，还时不时出现以欺负主子为乐的。
“主子，这是要遣送我回去享福吗，太好了，总算不要盯着辛公子了，天晴，你好好伺候主子，后会无期...”
明月也不炫自己的轻功了，大摇大摆的往门边走去，她知道主子是会留下她的，回去又是暗无天日的体能训练，她傻才放弃这样有趣的主子回去过苦日子。
“回来！”果然杨乐夭出声阻止。
她这是被气糊涂了，之前为了查探辛玉郎对她送去礼物的态度，她有让明月时不时的去玉楼瞧一下，明月刚刚这意思，想必是知道元宵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日玉楼之人为何阻了我进楼？”
“主子不是要换影卫吗？”明月仍留在门边，回首给了主子一个可怜的眼神。
“不换，不换，换谁也不能换你不是！”杨乐夭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心里却将其好好问候一遍。
“我就知道主子您离不开我！”明月立马像个哈巴狗一样靠了过来，拿乔也要有分寸，真不小心惹怒了这小祖宗也不是吃素的。
“话说，元宵那日，公子新曲终成，在那梅园中枯坐半日，也没能等到知音而来，公子伤心而归，仆为主怒，自是要惩戒那负心之人。”
明月一派说书先生姿势，将那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你是说，玉郎那日一直在等我？”杨乐夭有丝怀疑，辛玉郎一向对她不冷不热，和对旁人全无两样，她还以为她情路多坎，需得多多努力呢。
“是与不是，主子试试便知！”
“怎么试？”
明月靠近她一阵耳语，杨乐夭听完眼前一亮。
“明月，你做影卫屈才了！”
“谢主子夸奖！”不管杨乐夭是不是真心夸赞，她权当好话听着。

第20章 郎情妾意
根据明月献的招儿，午后，玉楼门前便出现了这一幕。
“咳咳，十二，你可能让我见一下你主子，咳咳，咳咳！”裹着披风，一阵狂咳还不忘装可怜杨乐夭半个身子都倚在千紫的身上。
果然，刚刚还态度强硬的小十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犹豫了一下说，“你等会儿！”转身便入了门。
“小姐，您还好吧！”
估计戏做的太过，连千紫都有点分不清真假。
“没事，你扶我到边上坐坐，我腿软！”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刚刚咳嗽虽然带着水分，但毕竟发了一夜的高烧，浑身酸痛倒是真的。
“地上凉，这哪能坐，要不您坐马车里，我在这儿等着！”
“不行，我就搁这儿等着，要不哪能体现我的诚意！”明月说男人的心都是水做的，若是他对自己真有情，万万舍不得自己拖着病体还继续吹着寒风。
“小姐...”
“你别劝了，我已经加了衣裳，放心，冻不着！”
来之前这丫头就百般阻挠，最后还是给她穿了里三层外三层方放她出来。
“不是，小姐，那个，许小姐来了！”
“许昌莘？”
杨乐夭随着千紫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到许昌莘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她的一瞬，也是一愣。
“夭夭，你怎么在这儿？”
“许姐姐，我是来见辛公子的！”
明知故问，我来这儿不是见玉郎，难道是专程等你啊！
“哦，那怎么不进去！”许昌莘仍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问道。
“哦，刚来，还没来得及敲门呢！”杨乐夭睁眼说着瞎话。
“是吗，蓝菱，去敲门吧！”许昌莘也不戳破，让自己的大丫头前去敲门，她倒要看看杨乐夭怎么圆自己的谎。
蓝菱刚敲了几声，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是许郎中啊，快请进，主子在花厅呢，我让人去通报声。”阿三本以为又是杨乐夭，皱着一张苦瓜脸出来，在见着许昌莘时，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夭夭，你不进来吗？”许昌莘一脚已经踏入大门，还不忘回头奚落杨乐夭。
“你先进去吧，我有些热，外面吹吹风再进！”反正已经丢脸丢到家了，杨乐夭随口胡诌道。
“呵，随你！”许昌莘嗤笑道，转身入了门。
阿三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砰的将门关上。
杨乐夭心中暗骂，这姓许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玉楼的这几个小家伙也是，见风使舵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真不知到底随了谁，自己刚刚装的那么可怜，也不知小十二那边到底有没有戏。
又等了一会儿，小十二果然不负所望，给开了门，让她去梅园等着。
这厢，杨乐夭又忙的咳了几声，由千紫扶着进了玉楼；那厢，许昌莘正愁着如何阐明自己的来意。
自上次京都几家金银店接连拒了她的首饰订制后，退婚之事一直都没进展，她也不好直接来找辛玉郎帮忙，只能一直拖着，可最近发生一件事让她不得不尽快解决弟弟身上的婚约，这才找上门来。
“玉郎观许郎中满面忧愁，可是遇着烦事儿了！”
许昌莘进来后就一直端着茶杯喝茶，这茶都见底儿了也未吭一声，辛玉郎只得出声询问。
“实不相瞒，在下有一时相求！”许昌莘颇有点破釜沉舟的样儿，“在下有一弟弟，当年因着回报定远侯府的恩情，家父将其许给了如今的侯爷，只是我这弟弟对侯爷并无丝毫情感，又不愿违背父亲，只能整日忧愁，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能来求楼主帮忙！”
原来自上次游湖后，几家世女皆对许昌平表现出好感，这其中一名叫齐英的尤为突出，几乎隔天就向她打听弟弟的喜好行踪，最近甚至发展到上门求见的地步，把许家人着实吓得够呛。
可这齐英虽是一武将，她的母亲却是她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齐丹，自己是万万不敢得罪的，只能把主意打到辛玉郎的翡翠坊上。
“求我帮忙！”辛玉郎露出一丝疑问，“这是你两家的私事，我如何能帮忙？”
“只要楼主的翡翠坊肯接下我的首饰订制即可！”许昌莘看辛玉郎仍是不解，遂解释道，“之前侯府下聘的聘礼中，有部分首饰不见了，如今我想退婚，必是把这礼单凑全了不是。”
“原来如此！”辛玉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是，许郎中，你可曾想过，这侯府的聘礼必是珍品，就算订制了一模一样的也必会被识出，倒不如老实折现再加点补偿，若是侯府同意退亲，皆大欢喜，若是不同意，就算是礼单齐全也不无什用不是！”
看着作思考状的许昌莘，辛玉郎心中冷笑，她这一番说辞，完全把自己摘除在外，只做了一个深爱弟弟，为弟弟着想的好姐姐形象，若不是他早对齐丹那事有所耳闻，只怕是信了。
只是可惜那许家公子了，他那日见着，确是一个可人儿，只可惜遇上这一心只顾攀附的姐姐，将来必定会后悔。
“楼主一席话尤胜千言万语，在下知道该如何行事了！”许昌莘喜不自胜，当即站起来告辞，“在下知楼主事务繁忙，就不多扰了，若此事能成，改日必登门致谢！”
“许郎中客气了，若是能如你所愿，也是幸事一件！”辛玉郎客气道。
“楼主，我来时见那定远侯一直站在外面，可是对楼主有所打扰，不若我出去将其赶走！”临出门了，许昌莘突然转身出口询问。
“谢许郎中好意，玉郎自己解决便可。”
“那在下就此告辞！”
看许昌莘远离的背影，辛玉郎眼中带着鄙夷，权利真能使人变化如此之大，犹记得她初入玉楼，一派读书人的样儿，除了有些死脑筋，却不至于如今这般令人厌恶。
“主子，那定远侯还在梅园候着呢！”小十二上来收拾许昌莘用过的茶具，轻声提醒道。
“哦，走吧！”
这两日他并未特意将杨乐夭冷落，但也未阻止阿三他们的小动作，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与她的关系，他知道现在谈爱还甚早，可至少他对杨乐夭是有好感的，而这种好感又不同于往日自己对其他女子的欣赏，他在乎杨乐夭，在乎杨乐夭除了他，身边还有其他的男子，所以，许昌莘的出现其实是给他了勇气，让他也有勇气去争取一下自己的幸福。
在杨乐夭替自己倒了第三杯水，加上无数次的真假咳嗽之后，辛玉郎终于姗姗来迟，杨乐夭立马换了一副笑颜，颇有些卑躬屈膝的样儿上前搭话。
“玉郎，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辛玉郎没搭理她，在小十二铺好毛毯的位子上坐下。
“玉郎，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你莫要生我气了！”杨乐夭撒着娇，不管对错，反正认错就对了。
“夭夭，你可是真喜欢我！”辛玉郎一脸认真的问道。
“玉郎，到今日你还怀疑我的心！”杨乐夭有丝受伤，“我之前从不知感情为何物，见到你方知，原来爱上一个人如此美好，它让我更有勇气面对未来。”
她本就是这异世的一缕幽魂，对占有的这个身子的过去未来一无可知，她的彷徨，她的无助，她的害怕，都在见到辛玉郎后变成了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勇气。
“我知你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生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她知道现在无论说的多好，辛玉郎都不会信的，这些日子的接触，她总感觉到对于爱情，他比她更加彷徨，他的心必定受过伤害，所以她也不敢逼得太急，只能细水长流。
“我有过妻主！”
“我知道！”之前司马荇有说过，但她不是迂腐之人，更何况那人都不在了，“我不在乎！”
“做我的女人，心中只能有我一人，必须要忍受我的坏脾气，无条件的相信我！”
“这是...”杨乐夭心中一喜，“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玉楼自建起之日，往来之人甚是复杂，就算与你在一起，我也不能断尽了联系！”辛玉郎边说边观其反应。
“我...”
“小姐！”千紫突然出声阻止。
依小姐爱他成痴的模样，必是什么都应着，可主子再怎么说也是个一品侯爷，未来的主夫若是个寡夫，还在众贵女中继续游刃有余，这置小姐的脸面于何地，定远侯府以后又该如何处世！
“我相信你！”
杨乐夭没理会千紫的阻止，她相信辛玉郎会把握好尺度，她原本就爱上的是他这个人，断不会因为爱他，想独占他，就去折断他的羽翼。
“小姐...”
“莫要再言！”杨乐夭反身给了千紫一击恶狠眼神，和辛玉郎好不容易有了如此进展，她万不会让别人给扰了。
“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给答复！”辛玉郎表情严肃。
“不需要，能和你在一起便是我今生最大的愿望！”
杨乐夭话音刚落，便看到辛玉郎扬出一丝微笑，一笑倾城。
“你坐过来些！”辛玉郎突然招手喊她。
“我...”原本像狗皮膏药的杨乐夭此时却犹豫起来，“我是真感冒了，还是离你远些，莫过了病气。”
“无碍！”看杨乐夭不但没有丝毫靠近，反而还远离了些，辛玉郎笑笑说道，“那我弹琴给你听可好！”
“好，你做什么都好！”杨乐夭笑的更加痴傻。
沉寂在幸福之中的两人却没看到千紫此时的怪异眼神，若是杨乐夭看到了，必会及时开解，也就不会在今后与辛玉郎的爱情旅途中遭受百般阻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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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千红给管家作了个揖，管家突然唤她来只怕是为了小姐偷溜出府之事。
“小姐又出去了？”
“是！”本来小姐也没让瞒着，她自大方承认。
“哎，罢了！”杨青叹了口气，小姐长大了，自有主意，她也无力管的更多。
“小姐年轻，与司马公子相处时，你们看着点，莫让她失了仪态！”杨青想想还是出口提醒道。
千红却是一愣，管家这是，难道她以为主子喜欢的是司马公子，她溜出去就是为了见司马公子。
千红为自己的想法一惊，管家这是仍不知玉楼之事？
之前是姐姐不让说，可现在任由管家这般误会也不好吧，况且那玉楼公子的身份，只怕是让管家发现了，她们姐妹俩会吃不了兜着走。
“你有什么话要说？”看千红一脸纠结的神情，杨青出口询问。
“没有！”想了想，千红还是没说，一切还是待姐姐回来商议再说。
“那你先下去吧！”
唤她来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小姐的准确动静，若是小姐真喜欢那司马公子，也并不是全无可能，司马府虽高高在上，但那幼子毕竟担着不好的名声，若真是两人有意，这边许府又退了亲，只怕与司马府结亲还是有机会的。
杨青为自己的想法暗自高兴，眼前甚至浮现了杨乐夭娶亲生子的画面，殊不知现实与她想象甚远，导致她后面的无法接受，为杨乐夭的爱情之路再添一笔阻碍。

第21章 福祸相依
自从两人开诚布公，确定了彼此关系后，杨乐夭便每日泡在玉楼。
中间许家过来退亲，她也未曾回府，交由杨青全权处理，不过她后来听千红说缺失了的东西许府以市场价双倍补偿了。
因为有了司马公子作比较，杨青着实也看不上许府，欢快的同意退了亲，收回聘礼，两家皆大欢喜，杨青甚至还说了客气话，让许家老爷有空过来串串门。
而留在玉楼的杨乐夭陪着辛玉郎用了饭，没想到玉楼厨子的手艺比之食为鲜竟丝毫不逊色，于是一日三餐也索性都在玉楼解决了。
中间杨乐夭有提议出去走走，但辛玉郎却兴趣怏怏，以她身体未愈为理由推了。
一来，虽已入春，但外面依旧一副光秃秃的样子，着实没什么好看；二来，这次感冒来势汹汹，也确实让她身子变得懒散，遂也没有强求。
更何况，她明白，他虽私下承认了两人关系，但携手走到大众面前，只怕还需要更多时间。
“夭夭，你在想什么？”
辛玉郎虽在弹琴，但视线几乎不离对面坐着的杨乐夭，命运真是弄人，在他早已历经沧桑之时，竟还能碰到真爱。
“玉儿，你可觉得我甚是没用！”自从确立关系后，她便只愿唤他玉儿，她为自己这个独有的称呼而感觉甜蜜。
“为何如此说！”
“别的女子都日日在为自己的权力地位打算，我却整天无所事事，不思进取，玉儿瞧着是不是甚是厌恶！”
“夭夭，你这样便好！”辛玉郎微笑，不明白杨乐夭整日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焉知那些整日争权夺利的人不想过简单的日子！”
“真的吗？你可喜欢这样的我！”
“喜欢！”知道杨乐夭是框他话，若喜欢两字能让她欢乐，他乐意说。
“玉儿，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怎么办！”
杨乐夭果然喜不自胜，手指越过琴弦轻碰他的手指，见他没有不快，遂大胆五指交叉，紧紧握住。
“今日天色已晚，你明日还要上朝，就早些回去吧！”
辛玉郎放任她握住了一会儿，出口提醒道。
“明日又不知几时能见到你，你再让我待会儿！”
看她撒娇谄媚的样儿，辛玉郎只能默许。
盯着杨乐夭姣好的容颜，辛玉郎有时都分不清自己与她是否角色互换了，眼前这个女子虽已入朝为官，性格上却甚是依赖人，两人相处时常常是她来粘着自己说话，对他的一言一行皆陪着小心，有时他都觉得她比他更像个世家公子哥儿。
“小姐，该回了，再晚回去管家又该说了！”千紫在亭外提醒道。
“好，马上走！”最近千紫很是尽责，总是掐着点儿催她回府，她每次想换了人带出来，千红总有理由推脱，她以为这是管家的安排，也没多想。
“我明日再来瞧你！”
“好！”
杨乐夭盯着辛玉郎绽开笑容的水红色薄唇，真想来个吻别，可自己有色心没色胆，只能在心中默默臆念。
第二日上朝，杨乐夭整个脑子都是蒙的，好在向来没她什么事，糊里糊涂的上朝，糊里糊涂的回府，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府里早来了个不速之客。
在食为鲜等了多日，都未巧遇杨乐夭，司马荇也知道她必在玉楼泡着，自己又不想去那儿看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只能到侯府逮人。
杨乐夭只有初一十五两天上朝，下朝后说不定会回趟府，再去玉楼，司马荇也只能碰碰运气。
阿明敲门表露身份后，侯府管家忙的过来将司马荇迎了进去。
“司马公子，您进来等等，看这时辰，小姐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杨青一脸喜气，这司马公子虽带着面纱，隐隐透出来的姿色已是上佳，这面纱下的容颜该是如何倾城，配小姐那是绰绰有余。
“谢谢！”
“公子这是折煞老奴了！”司马荇如此谦逊礼貌更让管家心喜，“您且先坐着，老奴让人给您准备茶点，您今儿来的巧，厨房刚做了小姐最爱吃的白玉糕，您尝尝。”
“好！”司马荇点头微笑。
这侯府的管家实在太热情了，那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新过门的姑爷，让他着实吃不消。
“我们家小姐啊，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别看她做事毛毛糙糙，干什么都不得劲，其实心里热乎着呢，忒像我们老侯爷，认定了一个人啊，那就是一辈子。”
这小两口天天粘在一起还不够，小姐不过上了个朝，这司马家的小公子就追到府上，感情深是一回事，杨青就怕他是不信任小姐，一个劲的替杨乐夭美言。
“夭夭她很好！”
侯府管家这话里话外都似在撮合他和杨乐夭，这正中他下怀，自己早就听说这侯府管家对杨乐夭意义匪浅，自己若得了这助力，岂不是事半功倍。
“哈哈，好，那就好！”杨青满意大笑，看司马荇越看越顺眼。
两人坐了许久，杨青拾捡了些杨乐夭的趣事讲给司马荇听，司马荇听得入神，时不时的应答两句，颇得杨青的意。
突然外面一声报，杨乐夭下朝回府了，杨青这才起来出去迎接。
“我的小姐哦，您终于回来了！”
看管家一路小跑的过来迎接自己，杨乐夭以为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杨婶，怎么了？”
“司马公子一早就过来了，在偏厅候着呢！”
管家挤眉弄眼，就是想嘲弄两人连体婴儿似的，奈何杨乐夭没接收到这奚落，只当她脸部抽筋。
“他来干什么？”
杨乐夭没好口气的说，自己还想回来换了朝服，就去玉楼呢。
“小姐，您这是说什么，司马公子等了这么久，您快去见见！”
真不知小姐是怎么追人家的，这恶声恶气的，别把人公子气走。
“行吧！”
司马荇莫名其妙的过来，真有事也说不定。
“司马，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杨乐夭官服也没换，直接去了偏厅。
“这多日不见夭夭，想你，便过来了！”
司马荇摘下面纱，媚笑撩人，饶是对他早有免疫力的杨乐夭，也不免一时晃神，心中暗骂一声妖孽。
“能不能好好说话，说吧，来为何事！”最近几次见面皆不欢而散，杨乐夭可不认为他有这好心。
司马荇这人心思深的很，她可不相信他真会儿女情长什么的。
“夭夭不信？”自己除下面纱的那一刻，他明明从杨乐夭的眼神中看出迷恋，可这说出的话却着实刺耳。
“还是夭夭心里只有那一人，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又胡乱牵扯别人干甚！”杨乐夭可听不得别人说辛玉郎，“你说想我，这见也见了，你可以走了！”
“夭夭...”司马荇声音不觉提高，这杨乐夭总有办法勾起他的怒火。
杨乐夭此时也有同样的想法，她与这厮似磁场不对，不管他怎样，她总是瞧着不顺眼，而这般不对眼似是从玉楼的那次见面开始的，看来他们是得好好谈谈了。
“坐吧！”杨乐夭也在他对面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司马，你可是对我...”杨乐夭实在不想说出自作多情的话，“我和你也没见过几次啊！”
“你与玉郎还不是没见过几次！”他有做过调查，杨乐夭对辛玉郎的感情来的突然，在他领着她进玉楼前，她甚至只去过一次玉楼。
“你...”司马荇屡次提及辛玉郎，杨乐夭真想爆粗，“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司马荇冷了脸色，“你能见辛玉郎一次就情根深种，我就不能对你一往情深？”
“你这是...”杨乐夭觉得司马荇完全是在胡搅蛮缠，她虽与他见过几次，但到底知道他的心性，他不可能如此简单就喜欢上一个人，何况还是她这种懦弱没能力之人。
“你不可能爱上了我，说吧，到底有何目的，我实在不知道我身上有何东西值得你如此！”杨乐夭开门见山，她可不喜欢绕弯子。
“哈哈，选你果然没错！”司马荇愣了瞬间，突然换了一副面容，“我要你娶我为夫！”
“做梦！”自己这一生唯独会娶的只有玉儿一人。
“呵呵，做梦？”司马荇冷笑不止，“你又岂不是在做梦，你真以为你娶得了玉楼那位，莫说你自己身份在这儿，你不若去问问看，就算你要娶，他可会嫁！”
“关卿何事！”司马荇这算是戳中她的死穴，辛玉郎虽应了她的爱，但他的秘密太多，一点也不愿向她敞开，她可以都不在乎，但心里说没有一点难过是假。
司马荇没理会她的恼羞成怒，妩媚一笑，“如今你与许家婚约已退，孑然一身，婚姻必然被他人掌控，到时娶个不如意的，还不如现在就应了我，我保证不会干涉你与辛玉郎交往，你也莫插手我经商之事即可。”
杨乐夭知道司马荇说得都对，这也是她迟迟拖着不愿主动退亲的原因，谁晓得那许昌莘走了一趟玉楼，回来就把事办的这么漂亮，她侯府是不缺那点补偿金，但也不能拖着人家黄花大公子不是。
辛玉郎这是挖了个坑给她啊，她现在身无婚约，难保女皇、太女她们不会动心思，想着笼络哪位大臣的心，给她随便塞个大家公子，到时她想推都推不掉。
“司马家乃大贵之家，不会让你嫁入一个没落侯府的！”就算她处于危险边缘，她也不能娶了司马荇，不然，她与玉儿就真的没有一丝希望了。
“这就是我的事了，不劳费心，你只需答应便可。”
“等国丈同意了再说吧！”杨乐夭虽未久涉朝局，但对国丈司马菁的野心还是有所耳闻的，只怕司马荇是错估了他对司马府的价值。
司马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敲门进来的管家打断。
“小姐，饭准备好了，您和司马公子移步饭厅用餐吧。”
“不了，司马他还有事，要先走了！”杨乐夭连忙说道。
“没关系，用一顿餐的时间还是有的，何况，我也想尝尝杨婶准备的饭菜！”
一句杨婶让管家心里乐开了花，也不理会杨乐夭气恼的神色，直接领着司马荇先行一步。
杨乐夭看着他们欢快离去的背影，只能招手喊来千紫，让她去玉楼回了辛玉郎，莫要等她用餐了。

第22章 小甜蜜
用完餐后终于把这小祖宗请出了门，临走时他依旧在门前磨蹭，让自己好好考虑。
考虑个头啊，杨乐夭濒临崩溃。
不过她也暗自松了口气，之前自己胡乱猜测时，总担心司马对自己有别样的情愫，如今方知是虚惊一场。
说真的，她并不像嘴上那般厌恶司马，相反，她挺喜欢有他这个朋友，并感激他屡次出手解围。
她也承认，若是没遇到玉儿，司马会是很好的选择，他聪明、独立，更像是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谦谦君子，很能轻易抓住她的心，可惜，她遇到了玉儿，便没有了如果。
“小姐，您跟司马公子感情真好！”看他俩道个别也在门口卿卿我我许久，管家老怀甚慰。
“谁跟他感情好了！”管家的眼神有问题吧，没看到她一脸不耐吗。
“小姐，您就不要瞒老奴了，您这见天的往外跑，去见的谁，老奴心里清楚的很呢！”
管家一脸我都知道的样子实在碍眼，但这误会倒令杨乐夭很是诧异，她本以为千紫千红两丫头什么事都向管家报备，可这意思摆明了管家是一无所知啊。
她之前还纳闷，她与玉儿之事怎么管家从未插手，她这是默许了还是啥意思。
老侯爷夫妇早逝，可以说，杨乐夭就是杨青拉扯大的，她的话在府中向来有分量，虽说杨青遵着她是小主子，宠她，但她更看中侯府的脸面，自己若是想娶辛玉郎，在她这儿必定要费番功夫。
她之前是因为知道辛玉郎暂时也未有嫁她的打算，所以她也未在杨青面前主动提起，不想，原来她一直误会她跟司马荇，难怪如此放任。
可这误会该如何解释，若是现在说出事实，只怕杨青会暴跳如雷，说不定又来个禁足，想想，她这个主子还真当的悲哀。
“那个，杨婶，我出去一趟！”她还是赶紧溜吧。
“您又要出去？”
“那个，我与几个同僚有约！”
“同僚？”杨青一脸怀疑，自家的小姐啥时这么爱交际了，“是哪几位大人啊！”
“哎呀，我时间快赶不及了，千紫，让你去套个马车怎的如此拖拉！”杨乐夭风风火火的冲进府邸马厩，完全不理会后面管家的询问。
好在管家日理万机，也没什么空闲追根刨底，杨乐夭顺顺利利的到了玉楼。
辛玉郎今日倒没在摆弄他的琴，而是半卧在软榻上假寐，杨乐夭没让小十二喊醒他，自己悄无声息的走进亭子，半蹲在他身边。
睡着的辛玉郎像极了纯净的婴孩，白皙的肌肤接近透明，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细长的睫毛投下一小方阴影，秀气的鼻梁显得整张脸更见柔和，再往下就是杨乐夭最喜欢的红唇，粉樱一样的颜色，最是娇艳。
杨乐夭突然咕咚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再看下去。
“我可美！”
耳旁突然传来温和的声线，杨乐夭一惊，往上一瞧，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正盯着她，魅惑无边。
“美！”杨乐夭被蛊惑般吐出事实。
“那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的想天天待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视线不离。
“哈哈，夭夭，你这样如何能让我不欢喜！”
看着哈哈大笑的辛玉郎，杨乐夭的眼前仿佛冒着粉色泡泡，整个世界美得炫目。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辛玉郎嘴角一弯，喜欢二字脱口而出。
“那你可以嫁给我吗？”
辛玉郎脸色一凝，没有回答。
气氛有丝凝固，杨乐夭却突然一笑。
“我瞎说的，玉儿你别在意，我才与许家退了亲，哪能这么快就娶亲，这不是留人话柄吗！”
看杨乐夭强颜欢笑的模样，辛玉郎竟感觉一丝胸闷。
当初答应她不过是冲动所致，自己这个日渐干涸的心实在太渴望被爱了。
可这些日子瞧着她在自己身边欢声细语，他竟感觉万般满足，自己的心似乎正慢慢向她敞开。
夭夭，你再等等，等我处理好一切，我自愿意嫁予你为夫，守着你一辈子。
“夭夭，我们去近郊走走吧。”辛玉郎忽地牵住她的手，说道，“本来听说西山有花儿开了，想着等你下朝后就去，今天尚来得及一个来回，如今只能近郊走走了！”
“真的吗？”杨乐夭见他主动牵手，大脑虽有点蒙，心中还是记得将司马荇全家问候了一顿，谁让他拖她后腿了。
不过辛玉郎这是愿意向她走近一步，她自是高兴，别说是近郊，哪怕就是玉楼周围走一遭，她也乐意。
“那记得戴上帷帽！”杨乐夭知道这第一步不容易，并不想让他为难，但架不住和他一起出游的诱惑，只能叮嘱他稍作伪装。
“面纱即可！”辛玉郎笑容中带着丝淡淡的宠溺，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好，好，那我们快去！”杨乐夭一下子变得无比欢快，忙着出了亭子催促小十二收拾东西，马车就用她的，里面宽敞的很。
饶是杨乐夭再说催促，小十二还是磨蹭了许久都未见人影。
自进了马车，辛玉郎的视线就一直盯着脚下的藏毯。
“这，这是司马荇那厮送的！”杨乐夭觉得还是不隐瞒为好，这整个车厢中摆设简陋，就下面铺这毯子值点钱，若说自己贪图享乐，也不会就贪图个毯子。
“我知道！”看杨乐夭一脸讶异，辛玉郎解释道，“他的马车里也有一条差不多的，如果我没记错，这应是去年北方游牧民族上供的，珍品大都进了宫里，市面上流通的只有极少的瑕疵品。”
“是吗？”难怪管家只给她弄了一小块，她当时还埋怨她小气呢。
“听说皇后极宠他这个弟弟，看来皇后的份例是都给了他了！”
“这个，难道是？”杨乐夭的眼睛陡然睁大。
“你说呢？”
“这个不是我要的，是他强塞的，我不知道他住哪儿，下次见着我肯定还给他！”
辛玉郎看着眼前语无伦次的傻姑娘，心里刚刚的烦闷烟消云散。
杨乐夭看似精明，其实对感情愚钝的很，司马荇如此示好，只怕都是对牛弹琴，真不明白，她怎么就对自己一根筋到底了。
不过，这样甚好，她的感情只要对自己伶俐即可，他也乐意看她耍些小聪明。
“这毯子挺好，你留着吧，不要白不要！”辛玉郎笑着眨眨眼。
杨乐夭嘴角上扬，果然是她看中的男人，想法都和她一样。
“玉儿，你知道他是皇后的弟弟？”杨乐夭犹犹豫豫的问。
“知道啊！”看她一脸的迟疑，他还是决定撒了个小谎，“他自己说的！”
“哦，看来他和你关系还蛮好的啊，可是如今...”杨乐夭有丝愧疚，似乎是因为自己，司马荇和玉儿关系变得紧张了。
“没事！”辛玉郎并无在意，“今儿他去侯府了？”
“千紫说的？”
看他点了点头，杨乐夭心里把千紫编排了一遍，自己千叮咛万叮嘱，让她过来别漏了底，她倒好，直接明说了。
这千紫，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
“你别误会，他就是一蹭饭的！”
辛玉郎摇了摇头，他没误会，只不过司马荇要知道他的心思被如此曲解，只怕是要吐血了。
这时，小十二领着两个仆妇搬了许多东西上来。
成套的紫砂茶具，铺满花纹的铜描金手炉，各式画笔颜料和上好的宣纸，食为鲜的点心，雪狐围脖，织锦镶毛披风，羊绒毯子......
等等，毛毯都有，这哪是郊游啊，简直搬家。
看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小十二上口抱怨，“这都是从主子的马车里挪过来的，还只是一小半，都说了不乘您的马车，您非勉强......”
杨乐夭抿了抿嘴，没吭声，她要早知这么麻烦，死也不会拉着玉儿上她的马车。
千紫赶忙过来帮他拾掇了一番，偌大的空间被塞得满满的，都是辛玉郎的日常用物，杨乐夭竟从中觉出一股温馨，嘴角不由得上扬。

第23章 执手偕老
好在玉楼本就离西城门不远，出了城门行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一片开阔的林地，背山面水，景色宜人。
杨乐夭扶着辛玉郎出了马车，铺面而来一股清新之气，满眼皆是一片绿意，中间稀稀朗朗的夹杂着几朵不知名的粉色小花儿，看着十分喜气。
虽然气温并没有回暖，迎面吹来的寒风仍是刺骨，但不可否认，春天真的来了。
原以为这么冷的天气，其他人未必如他们一样有此情趣，不想，竟有人在他们先前来了，此时正占据着绝佳赏景宝地。
杨乐夭立马返回马车，一阵翻找。
“夭夭，你找什么？”要不是里面弄出的声响实在有点刺耳，辛玉郎也不会问。
“我找面纱，小十二，你主子的面纱带了吗？”
“不用了！”辛玉郎阻止准备上前帮忙的十二。
“为啥？”杨乐夭的头自车帘后伸出，“你认识他们，那更要戴了！”
“那是毅王！”辛玉郎宠溺一笑。
“毅王，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那个？”
看辛玉郎点了点头，杨乐夭杏眼圆瞪，显然惊讶过度。
也不能怪杨乐夭如此惊讶，这毅王在琼国乃至周边列国都是个传奇人物。
传说这毅王文武全才，为琼国的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受得满朝文武的拥护，是板上钉钉的皇位接班人，可就这样一个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偏偏爱上了母皇后宫中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自此由云端跌落泥沼。
□□更是一气之下将其贬为庶人，好在后来即位的高祖是其胞妹，不但恢复了她的皇族待遇，赐其毅王，还将其心上人自冷宫中偷偷送出，圆了她一生的梦想。
只是这毅王经历种种是与非，对权力早已淡薄，辞了高祖高官厚禄的诱惑，与爱人归隐田野，这些年竟是连宗亲的宴会也甚少出席。
杨乐夭自听了这人的传说，佩服的五体投地，奈何一直无缘相见。
为爱丢弃一切，说的容易，在这女尊国做到的能有几人。
杨乐夭本着此等人物只可远观不可近看的原则，想着在远处看看就好，谁知身旁的辛玉郎却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玉儿，你干嘛？”
“夭夭，你不是想认识他们吗？”辛玉郎回眸一笑，眼神中透出一股了然。
“我，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吧！”
杨乐夭突然一愣，玉儿不像是如此不知趣之人，难道。
“玉儿认识他们？”
“恩，有过几次照面！”
杨乐夭闭了嘴，辛玉郎交友广泛，她是早知道的，可竟与毅王也有交往，着实令她惊讶。
要知道毅王这些年甚少在京中走动，连女皇一年也见不着一次，可辛玉郎随口就说有过几次照面，甚至是能随意上前打招呼的交情。
他到底是什么人，杨乐夭心中第一次产生想深入了解的欲望。
“小辛儿，你怎么在这儿！”亭子正中坐着的老者看清来人，高兴的将辛玉郎招到身边。
“王爷，王妃！”辛玉郎福了个礼，“和王妃一样，玉郎也想来瞧瞧这早春的美色。”
“哈哈，本妃和小辛儿竟不谋而合了！”老者笑得甚是开心。
“辛公子，羽儿很喜欢你，你有空多来府中陪陪他！”旁边一老妪牵着老者的手，对其万般宠溺。
“好，玉郎有空一定多去，就怕王妃到时该嫌我烦了！”
“你这孩子！”毅王妃捂嘴笑道。
“这位是...”毅王妃仿佛才看到她，问道。
“哦，瞧着，光想着过来给王爷王妃请安，都忘了她了！”
辛玉郎似真的才想起她，向她招了招手，“夭夭，过来！”
“王爷，王妃，这是定远侯！”
“王爷，王妃金安！”杨乐夭忙上去行礼。
没见着毅王夫妇前，杨乐夭都靠脑补，想着这一定是一对神仙眷侣，女俊男俏，谁知真见着了，也就是平常的古稀老人，反正以她的拙眼来看，是看不到他们年轻时的风采的。
“哦，你就是杨家那小丫头啊！”王妃笑眯眯的看着她，“我认识你父亲！”
“是吗！”杨乐夭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家父去的早，竟是未能和我谈起这一段渊源！”
“哈哈，你这小丫头，有意思，有意思！”
看她明明毫不知情，却要装作十分惊讶的那副夸张样，毅王妃忍俊不禁。
这毅王妃莫名其妙的笑场，着实将杨乐夭弄得一头雾水，她反复思考自己刚刚的话有何不对。
“小辛儿，你若是看中这小丫头，只怕要费些心思啊！”这着实是个鬼灵精啊。
“谢王妃提点，玉郎知晓！”辛玉郎仍是一副温和的样子，面目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杨乐夭更加迷糊，这些人打得什么哑谜，为什么辛玉郎要对自己费心思，自己对他才是要费心思的吧。
这些人果然都活成了人精，一言一行无不蕴含深意，像她这种头脑简单的还是继续过她的简单日子，顺便再撩撩玉儿便好。
四人在凉亭中又聊了会儿，其实基本上就是毅王妃和辛玉郎在聊天，毅王坐在一旁看着爱夫，眼中盛满宠溺之情，而杨乐夭，在凉亭中吹冷风，不敢随意插言。
“羽儿，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吧！”待毅王妃与辛玉郎的一个话题告落，毅王适时提醒道。
“好！”毅王妃回了她一个笑，站起来拉着辛玉郎的手，“小辛儿，你一定要记得来看我！”
“是，王妃！”辛玉郎腼腆一笑。
毅王妃朝杨乐夭看了看，开口道，“小丫头，记得对小辛儿好些！”
“一定，一定！”杨乐夭忙开口保证。
毅王朝他们点了点头，搀扶着王妃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却无法将紧靠在一起的身躯分开。
杨乐夭突生出万分羡慕，自己与玉儿可能如此这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突然一只手牵上她，杨乐夭抬头看向手的主人，突然绽开如玉笑颜。
辛玉郎的心猛然一窒，都说他拥有倾城之貌，可眼前之人的这抹艳丽之色，他只想珍藏，不让任何人瞧见。
两人沉寂在这股温情之中，谁都没开口提离开。
“玉儿，你说，我们可会如他们这般，厮守到老！”
“会的！”辛玉郎温柔的说道，“我相信你！”
“为什么？”他们虽然在一起了，但杨乐夭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多多，辛玉郎身上有太多隐秘了。
“因为你是老侯爷的女儿啊！”辛玉郎摸了摸杨乐夭的头，“她不是也一生只娶了你父亲一人！”
“我母亲？”杨乐夭皱眉，“我记不得他们了！”
“夭夭！”辛玉郎自知勾起了杨乐夭的伤心事，遂靠进她的怀里，“莫要伤心，你还有我！”
杨乐夭未说一言，只是将怀中的辛玉郎搂紧。
“喂，你主子真记不得所有事儿了。”亭外，听到主子们聊天的小十二小声问站在一旁的千紫。
千紫摇了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什么都记不得？”
千紫继续摇了摇头。
“竟是连自己父母都不记得了，真是可怜！”
小十二也没理会千紫一脸恼怒的样子，视线径自穿过她，看向亭中依偎的两人，显出一副同情样儿。
因是难得的静谧时光，两人情感上又有爱的升华，待到月上柳梢头，方才由西城门而入，在玉楼门前又是一番卿卿我我，才依依惜别。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时一骑快马由北城门入，直奔皇宫方向，卷起一阵烟尘，也将杨乐夭拉入这宦海浮沉中，不得自在。

第24章 钦差大臣
第二日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杨乐夭便被管家拉了起来，接了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并随诏入宫。
一路上杨乐夭都甚是忐忑，圣旨中并没什么实质内容，只是让她立马入宫，千紫塞了大额银票给传旨的女官，女官只笑着说是大喜事，恭喜侯爷之类的，却也没明说什么事，这让她更是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皇宫，却被告知今日罢朝，女皇在乾清殿见她。
随着女官在内宫中行走，杨乐夭紧盯其后脚跟，视线不敢游移，就怕稍有差错，丢官事小，丢命就玩大了。
到了乾清殿外，杨乐夭看到女皇的贴身女官冼碧正守在门外，看到她来，忙堆得笑容上前。
“侯爷总算是到了，陛下在里面等着呢，快进去吧！”
这什么情况，向来以冰块脸着称的冼总管会朝她笑，杨乐夭突然觉得腿软。
“陛下，定远侯到了！”冼碧先她一步上前通报。
“下官参见陛下！”杨乐夭忙的跪下拜见。
“爱卿快快请起！”女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陛下！”
杨乐夭谢了恩，站起后方发现，殿内除了她和女皇，太女、四皇女以及女皇的几位近臣都在，她的左前方还站着位衣着怪异的陌生面孔。
“爱卿，朕现有一事需要你去办，你可能办好！”
“敢问陛下是何事，若臣力所能及，必当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这不说清什么事，她可不敢妄自托大。
“好！”女皇还是挺乐意听到这番忠言的，“此事简单，只需爱卿替朕跑一趟即可，蔓儿，你推荐的人，你来说吧！”
“是，母皇！”四皇女向女皇拜了拜，然后转过身来笑着朝她说道。
“近日北方连续大雪，百姓受灾严重，尤其是游牧民族，昨日游牧族族长遣人上京求助，母皇想遣个得力的臣子带着救助物资随使者一同回去，本皇女想着侯爷的身份恰当，遂向母皇举荐了你！”
身份恰当，皇女的身份岂不是更恰当，杨乐夭努力控制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朝女皇拜了下去。
“臣愿替陛下分忧！”
“好，好，朕这就封你为钦差大臣，许你行事之权，沿途官员无论大小皆可为你所用！”
“谢陛下！”杨乐夭跪下谢恩。
去个灾区慰问而已，竟能狐假虎威一番，不过，真有这等好事，杨乐夭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爱卿回去收拾收拾，今日便跟使者一同前去，至于粮草衣被等物资，我让人尽快筹集，随后送到！”
“奴替族长以及族人谢陛下慷慨！”游牧族使者自知这已是女皇给的最好答复，物资不可能一日筹集到位，能先带个钦差大臣回去抚慰族人之心，也不失宜为条上策。
杨乐夭没想到她这趟差竟出的如此急迫，可还未等她发出疑问，太女、四皇女就因筹集物资之事争论不休。
最后倒因四皇女举荐有功，抢了这份好差事，太女当即脸色难看，到她告退离开，也未正眼瞧她。
游牧族使者催得急，甚至连使馆都没回，直接跟她回了侯府，她只好让千紫简单收拾了衣物，并差人去玉楼替她到个别，这一去还不知何时能回，他可会想她？
行到城外十里亭时，千红带着小十二赶上他们的车队，带来辛玉郎的回话以及一件雪狐披风。
“我家公子说了，等你！”小十二一副鼻孔朝天的傲娇样，“这件披风是我家公子最珍爱的，他平时都舍不得穿，你可要好好保护，别忘了带回来！”
自小十二说了辛玉郎的“等你”二字后，便顾自沉寂在幸福之中，哪还计较他说话的语气，此刻摸着手下软乎乎的雪狐披风，竟感觉上面还存留着玉儿温暖的体温，连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竟也变得温和起来。
杨乐夭让千红把小十二安全送回，千红还不愿意，要跟着一起去，她冷了脸将她赶了回去。
她是去做慰问工作的，带着千紫一个丫头还能说得过去，若是再多，倒像去游山玩水的，更可况这暗地里还带了个天晴，至于明月，早被发派玉楼蹲守去了。
虽说辛玉郎有他自己的生存之道，但不知为何，她总有些不放心，明月这丫头脑子活络，必要时说不定能帮上忙。
由于来使那木尔的催促，杨乐夭一行除了必要的休息，其余时间都在赶路，越往北越荒凉寒冷，马车也越颠簸，众人商量一番，只能换马前行，她不会骑马，便与那木尔共乘一骑。
接近游牧族附近，飘落的雪花渐大，积雪深厚，马已无法前行，众人只能在最近的驿站将马留下，补给了必要的干粮物资，轻装上阵，进入游牧族境内。
由于雪景刺眼，出发前杨乐夭已让众人用黑纱蒙面，既不阻隔视线，又保护眼睛免受刺激。
那木尔在驿站时就发了信号，他们在茫茫雪地中昏头昏脑的转悠了大半个时辰，终于遇上族长派来的迎接队伍。
众人向她见了礼，见她走的困难，为首的过来要将她背起，她摇了摇头，“扶着我就行了！”
这些人来时已开了条能行走的道，她不过是刚刚在深雪地里待得久了，脚冻得有点麻，但还远未到不能行走的地步，何况，她一个受过现代文化熏陶的，还真不能将别人的命视作草芥。
看到她拒绝，哲布愣了一下，眼前的钦差长的细皮嫩肉，比族内那些个男人看着还娇养，她初时见到，心里不是没有鄙夷的，女皇派了这么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人来有何用，看她那瘦削样，她都怀疑她是否能安然度过这漫漫雪季。
可是，她竟然拒绝了她的好意，铮铮骨气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发挥到极致，她心中竟有丝佩服。
哲布伸手想替她拿下背后的超大包袱，杨乐夭却下意识的一躲，看到哲布尴尬的伸手站在一旁，杨乐夭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谢谢，这个不重，我自己背着即可！”
哲布笑笑，视线穿过她，看向后面跟着的千紫，心中怪异，这对主仆真有意思，奴才肩上提着一小包袱，却让主子背着大包袱，真真奇怪。
千紫自然是看到她那鄙夷的眼神，她以为她想啊，主子那包袱里装的是辛公子的雪狐披风，别人连碰一下都不许，更何况是帮她拿着。
好在有哲布扶着能让她借些力，待杨乐夭远远看到临时搭建的蒙古包时，两腿已虚软无力，哲布半拖着将她拉进最近的蒙古包。
至于沿途那些出来迎接她的牧民眼中流露的失望，此时她已无法顾及。
坐在蒙古包中，杨乐夭强迫自己喝下一大杯马奶酒，方觉得有一股暖流在腹部涌动，四肢却依旧僵硬。
这时，那木尔等人拥簇着一中年妇女进来，哲布朝对方行了个礼，杨乐夭便知这就是族长大人了，本想起来做个揖，双腿却十分不给力，挣扎了半天也未能站起。
“钦差坐着便好，务须多礼！”
“谢族长包涵！”自己虽顶着钦差之名，但礼多人不怪，“我是小辈，族长直接唤我夭夭即可！”
“哈哈，夭夭果然爽气之人！”娜日迈也无时间在称呼上多做计较，“不知那木尔可将此次灾情如实告知。”
“说了！”就算不说，她有眼睛也看见了。
这次的灾情比她想象的严重多了，难怪四皇女那个狐狸要举荐她来，估计就是抱着让她有去无回的打算。
那木尔称，初时大雪他们并没有在意，往年也有过开春后大雪的旧例，断断续续下个几天也就停了。
可这场大雪不但没有如往常般停歇，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年初下的一批牲畜崽子，竟是一个也没有活的下来。
小崽子没了也罢，种畜在总还是有希望的，下雪之初，好些牧人就将自家的种畜拉进了蒙古包，可留着过冬的干草早已所剩无几，本想着开春后就好了，如今希望落空，大伙儿只能互相匀着用。
可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也于事无补，寒冷加上饥饿，有几家的种畜眼见着就不行了，娜日迈这才不得不派人进京求助。
那木尔在京中时说的隐晦，但估计女皇也猜到了，不然不会连等待筹备粮草的时间都不给，就急匆匆的让她卷着铺盖跟着来了。
关键是近几日出现过几次小雪崩，娜日迈便强行将族人都迁移到了开阔之地，可大家聚拢在一起，各种病源互传，如今不但种畜出现问题，牧民也渐有不支，娜日迈如今可算是急火攻心，却又无能为力。
“族长，您派些得力的属下去青城驿站等着，最迟明天，我路上临时筹备的物资该陆续到了，有多少你们便搬多少回来，先凑合凑合，京中的物资想必已在路上了，如今先安抚安抚牧民的情绪，女皇总不会抛下她的臣民的！”
来时路上她听说实情后便有了计较，反正有着女皇的口头圣谕，不用白不用，她借着替陛下分忧，替四皇女打前阵为由，沿途搜刮，当然，四皇女的名声似相当好用，单单报其名号便有十余官员热情响应，当即叫人呈上粮草衣被，并她们一起回游牧族。
当然，也有听到四皇女就冷了脸子，相当不配合的，杨乐夭也知这些是太女的人，并不十分强求，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也没必要两方人都得罪了。
沿途筹备的粮被物资虽不少，但游牧族族人众多，只怕也撑不了几天，更何况，如今最缺的是药材，她当时虽有提及，但这是实打实的需要真金白银买的，那些官员也只是简单的意思了一下，对目前这个情况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
“那木尔与我说了，五十勇士已在外等候出发！”
娜日迈两眼湿润，她遣人去京中求救，也只是让族人抱着份希望，往年每次遇到灾年，朝廷拨下来的款项到手的都是严重缩水，让人颇为失望。
可今年不一样，这百年一遇的大灾难降临在她的族人身上，她是真希望朝廷能帮帮她的族人的，月神娘娘这是听到她的祈祷了，给她派了一位如此尊贵之人。
“感谢侯爷为我族人所做的一切，请受老身一拜！”
惊讶于娜日迈突然跪下，杨乐夭赶忙往旁一偏，并指使千紫上前将其扶起。
“族长，您这是干什么！”杨乐夭作生气状，“女皇派我来便是帮助您和您的族人，您这样，岂不是令我折寿！”
“好，好，是我错了！”娜日迈也无甚在意她的无理，上前两步，微笑道，“月神娘娘会保佑你的！”
杨乐夭这才露出笑容。
接下来就没她什么事情了，该努力的她都努力过了，她既不是大夫，也不善于组织人员，更何况牧民的调动支配那也不是她管得了的事。
算下来，那些运送临时物资的衙役脚程再慢，今日傍晚也该陆续到游牧族边境了，如今，她只盼四皇女别因想弄死她，在救灾物资上耍手段，否则她这里可真坚持不了多久。

第25章 救命药草
果然，第二日一早，游牧族的勇士便陆续将物资运送回族内，暂时解了燃眉之需。
照顾她的牧民为了表示感激，一大早便送来烤好的香喷喷的羊羔肉和奶茶，但她实在太累了，勉强吃了点，便再无食欲，倒头睡到傍晚，方被千紫叫醒。
“小姐，您醒醒，再睡下去夜里就睡不着了！”
虽然依旧很困，杨乐夭还是听话的起了床，只是刚站起，便觉得脚下刺痛。
“小姐，您在屋内坐坐，我去给您找点药来擦擦！”
千紫见状连忙扶着她坐下，她摇摇头，“没事，扶我出去看看吧！”
“可是，您的脚...”
昨日她服侍小姐洗漱时，看到小姐的一双脚早已红肿不堪，想必早在雪地里冻伤了，难为小姐一声不吭，坚持走到这里。
想到这儿，千紫不觉眼眶发红，小姐向来金贵惯了，府中仆人也都小心服侍着，哪受过这等罪，那四皇女真是坏透顶了，这完全是狭私报复。
“无碍，我出去瞧一眼，回来你再给我擦药！”
自己都来两天了，还没出过这蒙古包，虽说自己出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了，但总归是钦差，自然要体察民情，做好安抚工作，一直待在这蒙古包内像什么话。
千紫自知劝不动，只能让她半靠着她，尽量让她省点力。
外面的雪似有停的趋势，稀稀拉拉的飘着几片雪花，千紫怕她冻着，还是坚持给她带了毡帽。
其实杨乐夭也未真的就能走过全部驻扎地，双脚的刺痛让她刚走过几个蒙古包就气喘吁吁，只得扶住千紫停在一个蒙古包的背风处。
几个牧民经过看到她，友好的行了礼，便各自忙去。
远处倒有几个牧人家的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欢声笑语在一望无垠的雪海中飘荡，杨乐夭的心中陡然一片轻松，这些天压在她心头的阴霾仿佛一瞬间烟消云散。
人在灾难面前虽然渺小，可只要还有明天和希望，又有何惧！
杨乐夭给自己打气，又坚持着往前走了几个蒙古包，千紫便不准她再走了，坚持要她回去敷药。
看牧民们各司其职，忙中有序，她也稍稍放下心，没再坚持，毕竟真废了这双脚，只怕玉儿会嫌弃的。
目前，她能做到的也只有祈祷朝廷的救援物资快些到来。
刚刚她一路走过去，看到有几家的老人都感染了极严重的风寒，这次临时搭建的蒙古包中，每个都至少住了两家人，若真是反复感染上，只怕再多的药草也不够分配，更何况现在药草极其紧缺。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杨乐夭先让千紫去找了那木尔过来。
千紫脸拉得很长的出去了，她知道千紫这是心疼自己的脚，也就没在意。
来这里后，杨乐夭才知那木尔是族长的准女婿，日子都定好了，谁知遇上这雪灾只能延期，娜日迈可以说对她极其信任，那么这事由她来办，方有办成的可能。
那木尔很快便来了，杨乐夭也没跟她寒暄，直接说出让她来的目的。
“那木尔，你可能将族里感染上风寒的迁移他处？”
“大人这是何意？”那木尔控制心中的怒火，钦差这是要她将自己的族人舍弃吗。
知道她误会了自己，杨乐夭也没有辩驳，如实说道。
“风寒本就有一定的传染性，若是长久待在一起，再强健的身体只怕也会被感染上...”
“我们不怕，我们断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族人的！”
“我并不是让你将族人丢弃，而是将他们迁移至专门的蒙古包中，集中治疗。”
“大人原来是这意思！”那木尔为自己的误会汗颜。
这一路走来，钦差大人的所做所为皆是为她族人，她不该如此误会她的。
“只是，这次最先患上风寒的都是些老人，孩子们怕是不愿意将他们单独隔离开！”
“将有同样症状的安排在一起，集中诊治，煎药，岂不是省时省力，若实在不放心，让他们家人轮流过去护理，腾出的人手也可以做些其他事。”
那木尔似是被她说得心动，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件事我还需与族长商议，大人，那木尔先行告退。”
“等等！”杨乐夭唤住想要离开的那木尔，转身自枕头下抽出几张银票，让千紫接给那木尔。
“我知如今药草稀缺，你让人去临近的城镇看看，能补点是点！”
那木尔接过一看，皆是大额银票，当即红了眼，向杨乐夭跪下，“大人为我族所做，那木尔无以为报，他日若有需要，我必当赴汤蹈火。”
杨乐夭摆了摆手，让她去忙自己的事。这些银票于她，用处不大，可对于正在受难的这个民族来说，只怕是救命稻草。
千紫跪下给她除了鞋子，将随身带着的活血化瘀的药膏慢慢涂抹在她脚上。
擦好之后，千紫将她双脚塞进被窝，一股温热自脚底心扩散，杨乐夭舒服的眯了眼。
“小姐，刚刚那银票是...”千紫还是忍不住问了，来时管家塞了些银票，都在她身上保管着，那小姐这银票又从何而来，刚刚她接手时瞟了一眼，都是一万两一张的大额票面。
“玉儿送的！”杨乐夭也不瞒她。
总共五张，都是一万面额的，夹在折叠好的披风中间，若不是她昨晚拿出披风睹物思人，也不会发现。
他如此用意，只怕是瞒着众人偷偷塞的，不过倒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如此情意，只会让她更加怜惜他。
不过玉儿对她也太大方了，一出手就是五万两白银，看来自己这是傍上个大款啊。
“还有什么疑问？”见千紫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杨乐夭开口问。
“没有了！”
有她也不敢问，在小姐面前，所有关于辛公子的事都极为敏感，可一个寡夫，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万两白银赠予情娘，这身份着实可疑。
看来回京后她是得好好查查，如今小姐越发优秀显目，她可不希望她毁在一个寡夫手上。
“小姐不用晚餐了吗？”
看杨乐夭又有睡下去的打算，千紫连忙问道。
“刚刚喝了奶茶，不饿，你替我歇了灯，自己去找点吃的吧！”
千紫点头称是，替她掖好被子，吹熄了油灯，自个儿摸了出去。
躺在黑暗中的杨乐夭其实并无睡意，只是这天儿实在太冷了，现在物资紧缺，她也不好意思多要木炭取暖，只能紧裹身上的被子，默念自己不冷。
也不知那木尔如何做的工作，反正第二日一早，千紫就进来告诉她，族里患上风寒的人已陆续搬到新腾出来的几个蒙古包中，由专人照顾着。
杨乐夭心下松了一口气，这下最起码降低了感染的几率，实在是这几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不过这好消息也没持续两天，杨乐夭到达游牧族的第五日，明明已经停了的大雪又死灰复燃，大有下到天昏地暗的地步。
不但如此，药材采购的不顺也雪上添霜。
午后，杨乐夭刚准备午睡，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千紫去打听后，回来回话。
“哲布这两日去临镇采购草药，谁知那些药商竟坐地起价，治疗风寒的药材价格都涨了数倍，不止如此，那些药商还以次充好，买回来的药材中竟有小半是往年的陈货，这不，外面的牧民闹得凶，嚷嚷着要去找药商拼命！”
“这些奸商！”杨乐夭听罢也一阵气愤，从古到今都一样，总有些人喜欢发国难财，可自己目前虽担着钦差之名，但身边却没可用之人，总不能带着一群牧民去将他们抓了惩治吧。
“等牧民散了，你私下去问哲布要份她出去采购过的药商名单！”
“小姐要这些干嘛？”
“你去要了就是，我自有打算！”
若不让这些奸商吐些银子出来，她心难安。
果然，那些牧民也只嚷嚷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开。如今大雪复来，他们可不是都像哲布一般训练有素，真没这个胆子在这种鬼天气里外出。
又过了两日，不但族长坐不住，来问了两次朝廷的补给什么时候到，就连杨乐夭心中也慌了起来。
现在不但药草紧缺，粮草也所剩无几，牧民们就算自己饿着，也紧着种畜，可仍有种畜不断死亡。
无止尽的大雪，灰沉沉的天，绝望渐渐盘旋在牧民的心中，整个游牧族都陷入深深的悲伤，目睹这一切的杨乐夭，无能为力，只能暗暗自责，她若不是四皇女的眼中钉，是不是救援物资早就送到了。
而这时，一个人的闯入却打断了杨乐夭的自责。
“大人，大人，求您救救那木尔，求您救救她！”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小美男闯入她的蒙古包，跪在她面前，求她救那木尔。
“怎么回事！”
那小美男似没听到她的话，仍嚷嚷着让她救那木尔。
“若要我救那木尔，就先告诉我那木尔怎么了！”
杨乐夭最烦男人哭泣了，男人一哭，她就手足无措。
那小美男听到她要救那木尔，忙擦干眼泪，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这小美男就是族长的儿子，也是那木尔的未婚夫孟和。
而孟和的奶爹就是那木尔的阿爸，也因着这关系，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可前些时日，那木尔阿爸染上风寒，虽吃了药汤，却一直未见好，今早甚至是连床都下不来，人也烧的迷糊了，爱父心切的那木尔怎么劝都没用，非要去神山采寒草救阿爸。
这寒草原是他们族独有的神草，往日族人有个头疼发热，去神山采回来熬成药汤，喝了准保第二天生龙活虎。
可这大雪封路，神山更有随时雪崩的危险，族长早下了令，任何人都不得单独行动，为此，孟和也不敢声张，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那木尔回来，眼见着天快黑了，这才急冲冲的来找杨乐夭帮忙。
“你先别急，神山在什么位置！”自己来这里后就没看到有山，莫不是离得很远。
“神山，神山就在我们原来住的地方，离这里骑马约莫大半个时辰，虽说如今这天气不好骑马，但依着他的脚力，早该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你快去找族长啊，让她派人去寻！”
实在不是没同情心，可自己这都不认识东南西北的，如何去帮她找人，别到时再把自己给弄丢了。
“不行，不能找阿爸，若是让阿爸知道了，那木尔肯定要被罚。”
“那怎么办！”
“我带你们去找！”
“不行！”
这下轮到杨乐夭否定了，听说族长就这么一个独子，宠的很，他若是出了事，别说自己是钦差，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她在哪边找药，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求求您了！”
孟和又跪了下来，杨乐夭连忙将他扶起。
说实话，她心里也担心那木尔，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是真喜欢那木尔这个朋友的。
“好吧，你跟在我们后面，只负责指路，记住，一旦有任何危险，你只管顾自己，只要你活着，我们才有希望得救！”
出发前，杨乐夭还是反复叮嘱他，他最熟悉环境，相对来说，他比她们更安全。
为了增加安全系数，杨乐夭暴露了天晴，让她保护孟和，只有孟和活着，他们才都能活着。
“小姐，这天都快黑了，明日你们再去寻吧，那木尔大人自幼在草原长大，必定吉人自有天相！”千紫阻止道。
现在的游牧草原别说夜里，白天都危险万分，自家小姐连个方向都不会辨认，他来求她有何用，这孟和公子也真是病急乱投医。
杨乐夭知道千紫不愿让她涉险，她自然晓得现在出去找那木尔太过危险，可若真是一夜过去了，就这种鬼天气，那木尔再有神助也九死一生。
杨乐夭让千紫留下，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她好说歹说，都没讲通。
但不管千紫愿不愿意，她都被留下了。
望着大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远去的杨乐夭，千紫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她为没能拦住小姐而自责，可如今，她只能祈求上苍，对她的小姐好点，让她能平安归来。

第26章 以身相许
三人在大风雪中不辨方向的走了数个时辰，杨乐夭连个神山的影子都没瞧见，孟和被质疑了几次，索性离她远远的，在前面开路。
天色早已全黑，雪地却透着冷光，不用点火竟也能瞧见一段距离。
看向前面仍精力充沛的孟和，杨乐夭替自己这连男子都比不得的身子悲哀，咬了咬牙，让天晴继续扶着她往前走。
好在平时她没少烧香拜佛，老天爷大发慈悲，他们没真正走到神山就寻到了坐在一棵枯树桩上的那木尔。
那木尔想必已在这桩上坐了许久，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雪中，孟和又恢复了男子哭哭啼啼的本性，奔着过去将她身上的雪掸清。
那木尔略显僵硬的抬起手臂，想替孟和擦了眼泪，却没成功，在手臂垂落时，被孟和一把拉住，贴到自己的脸旁。
早已冻僵的掌心此时传来爱人的温暖，那木尔宠溺的笑道。
“我没事，乖，别哭！”
看那木尔精神尚可，孟和止了眼泪，细细查看他腿上的伤。
和孟和估计的不错，那木尔早采好了寒草，却在下山时不小心滚落下来，小腿被树枝戳伤，她心里着急阿爸的病，不顾腿伤奔了数里，到这里时，实在无法行走，就想着坐下休息一会儿。
谁知，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那木尔身体早已冻僵，若不是他们来寻，只怕。
杨乐夭为自己的想象惊了一身汗，她看向一脸心疼的跪在雪地上，仔细查看那木尔伤势的孟和，心中却闷的慌。
若是有天她生命垂危，她爱的那人可会不顾一切，跋涉千上万水也要到达她的身边。
兹于那木尔已基本失去行动能力，杨乐夭决定就地搭建雪洞，待明日一早再让人回去报信。
天晴虽然不懂该如何搭建，但照她所描述的，加上孟和的辅助，雪洞很快就成了型。
杨乐夭配合天晴将雪洞巩固的更为结实，再去掰了些枯枝回来，废了好些力才将其点燃。
孟和已将那木尔的伤口重新包扎，杨乐夭也不知他哪来的绸布，不过看样子像从哪儿撕扯下来的。
杨乐夭也不插言，用掏空的树碗融了些雪水给那木尔送了过去，叮嘱她好生休息后便退回了天晴旁边。
她与天晴商议着轮流守夜，防止洞口被大雪覆盖，天晴也知道保存体力尤为重要，没有多言，先眯了眼睛。
整个空气中除了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之音，再无其他声音。
杨乐夭看了看里面坐着相拥而睡的两人，再看看对面眯着眼打盹儿的天晴，嘴角讽刺一笑，这钦差做到她这份上的，怕是前无来者后无古人了吧。
天晴只睡了一小会儿便换她休息，她也知推辞不了，索性眯眼养神，本以为这些天整日整夜的睡，必是睡不着，谁知待她浑浑噩噩的自梦中醒来，天已破晓。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杨乐夭心中大喜，里面两人似还睡着，她也不惊动二人，让天晴先行回去报信。
天晴点了点头，一瞬间消失在杨乐夭眼前，杨乐夭心中颇为欣慰，这年头，影卫着实得人手必备。
改明儿回去，索性就将那明月送了玉儿，既讨了欢心，她也放心。
而此时远在京都的明月连打几个喷嚏，站在玉楼屋顶喝着西北风的她，格外想念自家的傻主子，没有她逗趣的日子，人生真是格外无聊。
杨乐夭将视线投向远方，竟看到从水平线慢腾腾升起的朝阳，这是她来游牧族第一次看到太阳，觉得格外亲切。
她喜滋滋的转头，迫切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睡着的二人，却看到那木尔已醒，看她看过来时，点头微笑，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怀中人换了个舒服的睡姿。
杨乐夭没有吭声，只是指了指外面，也不管她看不看得到。
或许是透过洞口看到反射的霞光，那木尔脸上亦透出一丝喜气。
担心太阳晒久了，雪洞不结实，等孟和醒了，三人便转移到了外面，找了个枯树靠着。
那木尔的腿伤极为严重，加上在雪地里冻得久了，如今走回族里是不大可能了，好在寒草已被天晴带回，三人索性就在原地待着，等天晴带人过来领他们回去。
阳光照射下的雪地太过刺眼，杨乐夭闭上眼睛假寐，耳朵却变得格外灵敏。
刚开始只是听到呲呲的声响，然后是轰隆隆，声音越来越大，也离自己越来越近，杨乐夭陡然睁开眼睛，四处观察。
那木尔也早已感觉不对，看向神山的方向，整片整片的大雪石震耳欲聋的翻滚而下。
“不好，是雪崩，快跑！”
他们虽离神山有段距离，但他们身处低洼，雪海又是往他们这个方向滚落，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
三人往两边拼命跑去，杨乐夭也顾不上回头，如今只有拼命跑，她还不想死，她的玉儿还在京都等着她回去。
就在雪石快要将她彻底覆盖时，她似听到有人在唤她，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臂将她拥住，随她向下滚落。
杨乐夭陷入黑暗之中，随之失去意识。
“小姐，司马公子！”
看准杨乐夭掉落的方向，天晴立即动手将两人自雪层里挖了出来。
看着身下陷入昏迷的杨乐夭，司马荇顾不上此时的尴尬姿势，使劲摇晃杨乐夭。
“夭夭，你快醒醒，夭夭，你可千万不能死，夭夭...”
“咳咳！”杨乐夭睁开眼，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司马荇，将其推到一旁，“不死都被你摇死了！”
“嘿嘿，夭夭，你还活着，真好！”司马荇破涕为笑，完全不在乎杨乐夭粗鲁的将他推开。
“小姐，你没事吧！”
杨乐夭站起来转了转，除了腰有点疼，其他好像并无大碍，遂向天晴摇了摇头。
“司马，你没事吧！”
虽然好奇司马荇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但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为防止雪崩复来，尽快离开方是上策。
“没事！”司马荇就着杨乐夭伸过来的手，想要站起来，脚脖子却一扭，投进杨乐夭怀中。
抱着怀中的软玉温香，杨乐夭却觉得是个烫手山芋，想再次推开，司马荇却拉住她，声音都变了形。
“夭夭，我疼！”司马荇声音委屈，眼中蓄满泪水。
看司马荇不像装的样子，杨乐夭轻叹一声，将他抱起，转头问天晴可知那木尔的情况。
“回小姐，哲布已带人去搜寻了，她让我们先回族里！”
“恩，也好。”
自己待在这儿也帮不了忙，不如先回去等消息。
杨乐夭让天晴在前面带路，她抱着司马荇在后面跟着。
刚刚雪崩的场景犹在眼前，让她继续待在这儿真有点毛骨悚然。
“夭夭，你累不累！”
一路上司马荇对杨乐夭简直关怀备至，杨乐夭是又气又急，早就体力透支，可把他扔给天晴，他又不干。
“闭嘴，再说话就将你扔下去！”
好在如今换成背着，看不到他那张妖娆的脸，否则她还真就吼不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
走了一会儿，又觉得太安静了，杨乐夭索性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回应，杨乐夭又再问了一遍。
“你怎么来这儿了？”
“你不是让我闭嘴的吗！”
耳边传来委屈的抱怨。
“好，那我现在让你说话了！回答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呵呵，你猜！”
“不猜！”
“真没意思！”司马荇也不在意，继续道，“人家可是为了你，抢了这次的押运差事！”
“押运？你是这次救援物资的押运官？”
“算是吧，这次赈灾的大半物资都是由我私库而出，小四卖了我个面子，让我任了个监察史，随军前来！”
“大半物资，多少？”
“一百万两白银！”
杨乐夭腿脚一软，险些将其甩下。
“你怎的捐这么多？”
虽然是捐给游牧族的，但到底是为了四皇女博了好名声，杨乐夭心里还是有点疙瘩。
“还不是因为你！”
“怎的又为了我！”
“你一路向北，将沿途的大小官员搜刮一番，那些官员使劲哭穷，小四只筹集了京都并几个南方城市的赈灾物资，她既承了此事，国库能提供的又有限，只能将目标转到京中几个大户身上，于是便求到了我的门下。”
“哦！”杨乐夭突然想起一事，问道，“玉竹轩是你的？”
背上之人一愣，随后给出肯定的答案。
“是！”
“那你上次还贪了我的竹簪！”
“我怎么记得我拒绝了，是某人硬给的。”
一句话堵得杨乐夭瞬间哑口无言。
“说吧，如今我又救了你一次，你当如何回报我！”
司马荇突然话锋一转，在杨乐夭耳边轻声撩拨。
提到这杨乐夭就来气，当时她与崩落的雪块擦肩而过之时，本是屏住一口气，想奋力跳离，谁知刚跳起就被一人推倒，她能全身而退全靠上天保佑。
“回报，哼，若不是你扑倒我，我如何能被雪层压下！”
好在已经是在雪崩边缘，要不然自己这条小命非得再奔黄泉。
“哦！”司马荇自知理亏，不敢多说。
背上安逸了会儿，杨乐夭也没力气再多追问，眼看着游牧族的临时搭建点就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总算挨到了司马荇分配的蒙古包，在阿明等人的帮助下，杨乐夭将背上之人轻轻放下，腿一软，也坐在了他旁边。
“夭夭，累着你了吧，如今算你救了我，该我回报你了！”司马荇两眼对她放光，杨乐夭心中一咯噔，赶紧招手让天晴来扶她出去。
“不要了，你之前也救了我！”
“那可不行，你上次也用簪子谢了，更何况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不如我...”司马荇朝她眨了眨眼，“以身相许可好！”
杨乐夭脚下一趔趄，落荒而逃，背后传来司马荇哈哈大笑的声音。

第27章 悲剧
天晴搀扶着杨乐夭回了自己的蒙古包，千紫看到她，拉着个脸，也不理她，自个儿寻着事做。
杨乐夭心里喟叹一声，做主子的做到这份上实属窝囊，改明儿回去该好好立立威了。
“哎呦呦，慢点，慢点！”
突然一声鬼哭狼嚎自杨乐夭口中传出，天晴被吓得手足无措，不知该扶她坐下，还是继续让她站着。
“还是我来吧！”
千紫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来搭把手，扶着杨乐夭慢慢坐在了软榻上。
“小姐这是又伤了哪儿？”
千紫仍旧对她冷着脸，转头问天晴。
“主子遇上雪崩了，被压在了雪下！”天晴简明扼要的说了原因。
“遇上雪崩，小姐您没事吧？”
千紫换上一副紧张面孔，上下查看杨乐夭的伤势。
杨乐夭就势喊疼，“哎呀，我的腰，是不是快断了，快给我看看！”
千紫连忙替其解开衣服看了看，身上并无明显受伤痕迹，千紫暗松了口气。
“估计闪了腰，您还能把司马公子背回来，估计也没多大事！”
刚刚外面如此喧闹，她当然出去看了，只不过看小姐背着司马荇，只当是司马公子走累了，没想到还有雪崩那茬。
“闪了腰，那你快给我揉揉！”
闪了腰还是小事？千紫心中嘟囔，幸好没带她去，要不然现在躺床上指不定是谁呢。
“小姐，不让您去您非要去，这下又受了伤，我回去如何向管家交待！”千紫嘴上虽嗔怪，却还是找了药酒来给杨乐夭按摩。
“哎，小伤，小伤，这点小伤擦擦药酒就好了，没必要告诉她老人家！”
杨乐夭可还记得刚穿过来那会儿躺床上挺尸的日子，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她可不想再体验一遍。
“哎呦，疼，你轻点，轻点。”
“不行，就要这力道才好的快，您忍忍！”
杨乐夭也知道千紫这是为她好，只好再矫情的嚎嚎，却没阻止她。
“天晴，你出去看看那木尔他们可回来了，回来了你过来告诉我！”
那木尔伤了腿，即使有孟和拖着估计也跑不了多远，她着实有些担心，只能心里祈求上天怜悯这对有情人，千万别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了事。
中午杨乐夭刚用了餐，天晴便回来告诉她，那木尔、孟和回来了。
她当时听到消息光顾着高兴了，并没看清天晴欲言又止的模样，待傍晚拖着伤腰让千紫扶着出去溜达时，才发现主帐旁新搭建了个蒙古包，外面飘着白色的丧幡。
杨乐夭心里一咯噔，忙看向身旁跟着的天晴。
“回主子，是那木尔大人！”
杨乐夭眼前一黑，那个一路催促她快行，满脸憨直，可面对爱人却又一脸柔情似水的女子没了？
可她们上午明明还坐在一起聊着未来，她还笑着对爱人保证回来就办婚事，她还请她做他们的证婚人！
这一切怎么转眼说没就没了。
“小姐，您没事吧！”千紫忙的拉住她。
“没事！”杨乐夭摇了摇头，看向天晴，“怎么回事？”
“据说是那木尔大人将孟和公子推开，自己却随着雪流滚了下去，待哲布大人找到时，已经...”
“快带我去瞧瞧！”
天晴千紫两人忙的一人一边将杨乐夭搀扶了过去。
设灵的蒙古包很是安静，除了几个偷偷抹眼泪的牧民，竟没有一丝嘈杂声。
那木尔的遗体摆在中央，仪容平和安静，就像是个睡着的孩子。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上午的那套，应该是被整理过了。
孟和跪坐在她的身旁，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杨乐夭喊了他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的可怕。
杨乐夭一惊，这还是昨日那个愿为爱人披荆斩棘，活泼耀眼的男子吗？
今日一早他明明还躺在爱人的怀中肆意撒娇，美的像朵盛放的玫瑰，如今，却似早已枯萎。
眼前的这副哀恸的景象，她无法承受，遂转身走了出去。
司马荇正站在门口，看她出来如此哀伤模样，不觉一愣。
“夭夭...”
杨乐夭朝他看了一眼，然后与他擦身而过。
司马荇立马跟了上去，可即使有阿明扶着，他一只脚不利索，很快便落了不小的距离，他心中着急，不想杨乐夭却转了回来，背对着他半蹲下。
“我背你！”
“你的腰还没好！”阿明打听过，她的腰闪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背了他在雪地里走了许久的缘故。
“不碍事，上来吧！”
司马荇听话的趴了上去，他将脸仔细的贴着她的肩膀，汲取她的温暖，也给予她温暖。
两人一路无话，杨乐夭将司马荇送回他的蒙古包，也未有一言，转身便离开。
司马荇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萧索背影，暗自心疼，却又无能无力。
接下来的几天，杨乐夭都在自己的蒙古包中吃吃睡睡，睡睡吃吃，意识一直模模糊糊，司马荇似来瞧了她几次，但她总是提不起精神气。
待她完全清醒，已是三天之后。千紫告诉她，她连发了三天的高烧，这几天都是司马公子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他们都担心死了。
杨乐夭往周围看了一眼，并没看到司马荇的影子。
“别看了，司马公子被阿明拖回去了，他为了照顾你，脚脖子都肿到变形，再这样脚就废了！”
“谁让他照顾了！”杨乐夭轻声嘟囔，“还有，我养你这丫头干嘛的，气我的啊！”
显然没想到向来温和好脾气的主子也会怼她，千紫愣了下，冷笑道，“呦，话语清晰，看来已经大好了。”
游牧族大夫说杨乐夭受了寒气，又郁结于心，才导致高烧不退，之前主子知道那木尔大人的事后，那神情模样着实让人担心，如今看来应已无大碍。
杨乐夭也不理会千紫的阴阳怪气，明月那嘴可比她损多了。
她招手唤天晴过来，问她这几天发生的事。
“朝廷拨下的物资齐全，游牧族暂时已经度过难关了，司马公子带过来的药材加上那木尔大人的寒草，族里的患者已大半痊愈。”
天晴一边禀告，一边观察她的神色，杨乐夭朝她笑笑，示意她继续。
“那木尔大人虽违逆了族长不可私自出行的命令，但于全族有功，族长下令将其带回本族，葬入英雄冢。”
“孟和呢！”
“孟和公子，他，他不愿离开那木尔大人身边，被族长下了睡眠草。”
“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小姐！”千紫、天晴异口同声，两人担心的看着杨乐夭。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就站在门口，小姐有事就喊我！”
杨乐夭点点头，千紫将仍站在原地的天晴强行拉了出去。
看千紫、天晴都出去了，她转身将床头的一个包裹打开，里面露出一件雪狐披风，正是辛玉郎送的那件。
她将脸贴了上去，仿佛碰触到了辛玉郎温暖的体温，眼角落下一滴泪。
玉儿，我想你。
思念似流水一般朝她涌来，她要回去，她要立刻回去，她要见到她的玉儿。

第28章 回京
天晴被杨乐夭派到司马荇那儿问何时能返京，他毕竟是押运此次赈灾物资的实际负责人，更何况他如今脚伤严重，于情于理她都该和他商议后再行动。
千紫掀开帘子端了药进来，看她抱着雪狐披风发呆，不觉脸色变了变。
“小姐，该喝药了！”
待杨乐夭看向她时，她已恢复如常，脸上甚至带着刻意的笑。
“哦，好！”
这时天晴掀帘进来，看她喝完药后，上前禀报。
“司马公子说他那边还需要整理一下，大后天一早便能启程返京！”
杨乐夭点了点头，千紫扶着她躺下，顺手想收了那件披风，却被她拦下。
“就这样盖着吧，暖和些！”
千紫应是，看着她眯上眼，和天晴悄悄退了下去。
待她们完全退了出去，杨乐夭却睁开眼，将披风往上拉了拉，完全覆盖了脸面。
两天，还有两天，已是她的极限。
另一边的蒙古包中，阿明正努力劝说司马荇。
“主子，您何必如此急着回京，大夫都说了，您这脚不能再下地了！”
“这哪里是我急着要走，你没看她派人来催吗，我何尝不希望多留些时日，我能多与她亲近亲近。”
“主子，她真就这么好吗？”
好到您宁愿放下所有事，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亲自走一趟，只怕她被别人刁难。
“我不知道！”
刚开始他确实有想过利用她来摆脱司马家的牵制，比起被他人掌控的人生，他更愿挑个碌碌无为，甚至是软弱无能的人。
可他越靠近她，越了解她，就越放不开手。
她绝不像外面传言的那般软弱可欺，她的随和只是伪装，对于她真正想守护的，她必是分寸不让。
这与他最初期望的相差甚远，可就是该死的吸引着他，让他再转不开目光。
虽不知她与小四到底有何纠葛，但知道她被派了去赈灾，救援物资又是小四一手操办时，他担心小四暗地使绊子，即使小四狮子大开口，他仍是爽快答应，并亲自押送过来。
可自己的一腔热血怕是要错付，她如此着急回去，只怕是受了眼前那木尔的刺激，惦着心尖上那人罢了。
“主子，侯爷派人来问您意见，总归还是念着您的！”
看主子如此难过，阿明有丝不忍，遂开口劝解。
司马荇抬眼看了看他，终是没开口反驳。
“你去将路严喊过来，她终归是皇帝亲派的押运官，返京的事还需与她商议！”
阿明领了吩咐转身离开，给司马荇留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司马荇果然信守诺言，两日内整理好所有赈灾事宜，留下了两个小官善后，大部队第三日一早开拔回京。
游牧族也定于同一天迁回大本营，族长让哲布领队送他们一程，并从族里挑了四匹品相好的种马作为谢礼让他们带回京，众人为此欢呼了一阵，就连司马荇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这也是杨乐夭第一次见到正儿八经的女皇派遣押运官路严，一个从四品的武将，远远看到她就跑过来见了礼，唯唯诺诺的，一点也没有武将的样子。
哲布等人将他们送到边境，她的马车已被人送了过来，双方就此拜别。
看着哲布率众离去的背影，她哀叹一声，心中有千般疑问，却始终没问得出口。
“那木尔的棺椁前日就被先送了回去，孟和我没见到，听说一直用着药，睡着...”
知她想知道什么，司马荇索性全告诉她。
“哦！”
想起那木尔、孟和一对有情人天人永隔，她心中只能哀伤，却什么也做不了，孟和的未来如何，更不是她能插手干预的。
杨乐夭弯腰将司马荇重新背起，将他送去他自己的马车，刚到马车旁，车夫却报告说他们的车轱辘坏了，暂时没办法走了。
为了不耽搁行程，杨乐夭一咬牙，将司马荇又背回自己的马车。
司马荇特意将阿明留下，让他等马车修好后再赶上大部队，于是一路上伺候大少爷的责任，便由此落到了杨乐夭身上。
杨乐夭一上车便抱紧了手中的包裹，眯眼假寐以隔开司马荇热切的眼神，最近这司马荇越来越不对劲，总拿那双狐狸眼对她放电，妖媚的样儿是个女人都扛不住，她也只能在心中默念辛玉郎，觉得比清心咒管用。
“你这车上怎么还如此简陋？”
“这紫砂茶壶我喝不惯，改天我送你一对白玉杯，再换个楠木茶几...”
“你这怎么还有画笔宣纸，你又不会作画，附庸风雅...”
“你闭嘴！”
在司马荇无数次挑刺后，杨乐夭终于忍无可忍，睁眼瞪向他，“你若是不喜欢坐这车，后面路严的马车我看着甚好，我送你过去！”
这车上好多东西都是上次玉儿留下的，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却被司马荇如此挑刺，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你这车！”司马荇忙陪着一副笑脸，生怕杨乐夭真把他赶下去。
“那个...那个...”
安静了一小会儿，司马荇又开始坐立不安。
“你又怎么了！”杨乐夭抬眼瞪了过去。
“我冷！”看她如此凶神恶煞，司马荇低声嘟囔。
“冷就盖个毛毯！”
“毛毯都在车上，阿明没给我！”
“千紫，给司马拿个毛毯进来！”
外头千紫应是，很快就递了个毛毯子进来。
杨乐夭伸手接过，递给他，司马荇却迟迟没有接过。
“你让我盖如此低劣的毛毯，我会过敏的！”
“你怎的如此多事，别人能盖的了，你就盖不了，爱盖不盖！”
杨乐夭将毯子扔到他脚下，闭眼不再理会他。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杨乐夭偷偷睁眼瞧了过去。
扔过去的毯子仍躺在原地，司马荇背对着她躺下，肿了的脚用软垫垫着，双手紧紧抱着胳膊，似真的冷极。
杨乐夭轻轻叹了口气，犹豫着将手中的包裹打开，里面露出那件雪狐披风。
再次看了眼他伤了的脚，杨乐夭一咬牙，挪了过去，将雪狐披风给司马荇盖上，也不管他睡没睡着，大声叮嘱道，“等阿明追上来就还我！”
然后捡起脚下的毛毯，躺到另一边睡下，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司马荇如玉的面上绽放出绚丽的笑颜，一瞬间倾国倾城。
由于大部队人数众多，人员复杂，来时十来天的路程，硬生生被拖了将近一个月，待回了京城，已是四月中旬，繁花落尽，天明显热了起来。
因着要进宫面圣，司马荇又行动不便，阿明也迟迟没追上来，杨乐夭只好上了路严的马车，让千紫先将他送回府。
千紫知道有天晴暗地跟着，也不会有什么事，遂答应将司马送回后去宫外等她。
由于她此次赈灾钦差做的不错，尤其是带回了种马，女皇相当满意。
要知道朝廷的战马大部分都是由游牧族培育，往年女皇也开口要过种马，游牧族皆已各种理由推拒，如今主动献上，虽然只有四匹，聊胜于无啊。
女皇高兴，当然是大肆封赏，杨乐夭已是一品侯，升官加爵没可能，只能赐些金银珠宝，这正合她心意，当即笑嘻嘻的跪拜谢恩。
光跑了一趟，屁事没干的路严从四品转了正，自然也是乐呵呵的跪下谢恩。
路严升不升官，对杨乐夭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自己劳心劳累，还差点贴上一条小命，那个只在京中指手画脚，还时时想着要她命的四皇女，凭什么赏的比她还多，着实怄气。
杨乐夭就带着这样的不忿出了宫，千紫已等候在宫门外，看她出来，忙迎了过来。
杨乐夭进了车厢，左右扫视一圈上，总觉得少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很快杨乐夭便放弃了搜寻，如今她只想快快见到玉儿。
“千紫，去玉楼！”
“小姐，天色已晚，玉公子怕是已经就寝了！”
“无碍，我去看看就回！”
千紫不再吭声，将马车赶往玉楼。
杨乐夭敲开玉楼的门，小十二看到她似乎有些吃惊，让她先去梅园坐坐。
这么晚去梅园？杨乐夭有丝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了许久，饶是临近五月，这夜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凉，杨乐夭遂喊了明月出来，她打算自己去找玉儿。
她刚刚喊了一声，明月便出现在她的眼前，喜滋滋的凑了过来。
“主子，您总算回来了啊！”
“恩，玉儿呢，是不是已经就寝了！”
“没呢，有人在您前面上门拜访了！”明月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谁？”
“余微！”

第29章 杀妻传闻
她道是谁这么恬不知耻的，大晚上的还死赖在这儿不走，原来是余微这个不要脸的。
“她这么晚还来这儿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属下不知！”明月心中嘀咕，您不是也这么晚过来。
“不知，不知，啥都不知，我派你来有何用？”
杨乐夭加快脚步，心中自我安慰，她是信玉儿的，她只怕余微那个禽兽会动手动脚，欺负了玉儿。
“主子...”
“闭嘴！”
明月小声嘀咕，“主子，您走错路了！”
杨乐夭忽的停住脚步，转身恶狠狠的看着明月，“怎么不早点说，还不快带路。”
“哦！”明月喜滋滋的走到前面，嬉皮笑脸的边走边回头，“主子，您别担心，那姓余的要是敢动辛公子一根手指头，我废了她！”
“德行！”杨乐夭被她讨好卖乖的样子逗笑，“那你待会儿偷偷找个地儿废了她！”
“主子，您真的打算...”明月细细观察杨乐夭的神情，找不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主子外出了一趟，似乎变了不少，明月心中正忐忑，突然听到扑哧一声，杨乐夭伪装恶毒破了功。
“假的！”
她毕竟不是原生的女尊人，草芥人命的事儿她还真干不出。
只是这余微着实讨厌，她在时就没少骚扰辛玉郎，她一不在，这都想夜不归宿了。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玉楼可有什么不一样！”
知她想问的是啥，明月捡了些重点的说。
“和主子在的时候差不多，辛公子每日谱曲作画，上个月末组织了一次诗会，来的都是以往的那些才子姐儿，不过，许家姐儿带弟弟出席了...”
“许昌平？”
“对！”
“继续！”
“辛公子倒像是与许家公子极为投缘，拉着说了许久的话，我离得远，没听到！”
“还有别的事情吗？”
许昌平除了曾经占着她未婚夫的身份，与她并无其他牵扯，玉儿为人沉稳，话题必不会牵扯到她，这点她十分放心。
“倒是有一事，这段时间辛公子总共外出了两次，一次是去翡翠坊，一次是去了食为鲜，两次我都没能跟进去，不过食为鲜那次，我却在门口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
“别卖关子了，快说！”
看明月那挤眉弄眼的样子，杨乐夭就有一股想揍她的冲动。
“明日，我族姐！”明月凑近杨乐夭，嬉笑说道，“关键她主子是谁您一定猜不到！”
“四皇女？”
“切，主子，您真没意思！”明月立马蔫儿了，她这主子一点都没幽默细胞。
“她很厉害？”
“比我只厉害一点点，真的一点点哦！”明月强调道。
杨乐夭算是明白了，只怕明月的这位族姐不是一般的强，要让明月这么骄傲的孔雀低头，实力着实不一般。
“她可发现你了！”
“没有！”看杨乐夭一副不信的眼神，明月指天发誓，“真的没有，她当时正护着四皇女，我又离得远，更何况，我是影卫哎，藏身匿迹还是比她厉害那么一丢丢的！”
“你说四皇女也在？”
杨乐夭抓住她话中的重点，没理会她后面的自吹自擂。
“是啊！”明月疑惑的看向杨乐夭，她这主子的大脑是如何构造的，她都猜到明日的主子是四皇女，贴身护卫当然是贴身跟着了。
“哎，不会，不会，四皇女估计肚子饿了，去吃饭而已！”
杨乐夭摇头挥去脑中玉儿和四皇女私会的画面。
“我也没说辛公子是去和四皇女相会的啊...”看到主子投来的杀人眼光，明月陪着笑脸，“巧合，肯定是巧合！”
“主子，您看，辛公子就是在前面和姓余的相会...啊不，相见！”
明月真想扇自己一嘴巴子，主子正醋海翻天呢，这个时候撞枪口。
“明月，你先回去侯府！”
“主子，我以后一定不乱说话了，您别赶我走！”
明月立马换上一副委屈样，博杨乐夭同情。
杨乐夭没理会明月的耍宝，认真的看着她。
“我没开玩笑，你都说那明日比你厉害，你继续待在玉楼，我不放心！”
若是有朝一日，明月身迹败露，不但自身难保，只怕是玉儿也会被自己牵连。
四皇女对她来说，始终是个隐患，尤其今日殿前，那四皇女看她的眼神恨不得生啃了她，着实让她心惊。
她这身子的原尊到底知道些什么，倘若不探查清楚，她心难安，可原主若真是因此招来杀身之祸，这秘密又岂是想查即能查到的。
“主子，您如此关心我，除了以身相许，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明月冒着星星眼，表情活像一只求爱的狒狒。
“噗！”杨乐夭被逗笑，“少贫了，快回去吧，有天晴在，暂时出不了什么事！”
“好咧，属下这就消失，祝主子美梦成真！”
明月朝辛玉郎的方向努努嘴，在杨乐夭脱鞋砸她前，瞬间消失在原地。
待明月消失后，杨乐夭扫视周围，这玉楼她虽常来，但活动地也仅限梅园，如今估摸着在玉楼的西边，但这儿具体是什么哪里，她也不清楚。
正前方的窗户上投射出两个影子，杨乐夭贪恋的看着其中一个影子，伸手向前，想象自己手下便是他柔顺的发丝。
趁着屋外无人，杨乐夭钻进一个隐蔽的角落，她才不是想偷听他们的谈话，她是为了更靠近她的玉儿。
“余小姐，这是我的寝所，你如此闯入实在有伤风化！”
这竟是玉儿的寝房，杨乐夭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余微的影子，若她有什么不轨的动作，她必定冲进去手撕了她。
“她刚回来，你就不见我，是怕她知道你的过去，不要你吗？”
“你说话啊，你和我说说话啊，她到底有什么好，除了那副漂亮的脸皮，她有什么，她一个没落贵族，能护的了你吗？”
余微疯癫的话语传入耳中，杨乐夭皱了皱眉，这说的是她吗？
“余小姐，你喝多了！”
“我是喝多了，从你拒绝我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清醒过，嗝...”似是为印证自己的话，余微打了个超大声的酒嗝。
“余小姐，你失态了！”
杨乐夭似听出辛玉郎口气中的嫌弃，不觉嘴角上扬。
“失态，什么是态，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什么仪态！”
余微越说越离谱，辛玉郎已然冷了脸，若不是念着往日的交情，只怕早就让人撵了出去。
“你又不说话了！”余微手指辛玉郎，往他那边飘了过去，“如今攀了她，你就不要我了，你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找人救你，你早就因杀妻入了狱，如今你要弃了我，她可会放过你，你杀了人的啊，她不会放过你的...”
杨乐夭正听得糊里糊涂，突听辛玉郎一声怒喝，“三儿，将余小姐送出去！”
“是，主子！”
杨乐夭这才发现屋中竟还有第三个人，可她刚刚明明只看到两个影子而已。
余微挣脱阿三的拉扯，扑向辛玉郎，“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和她在一起的！”
阿三瞬间移动身形，阻止住余微。
“余小姐，今后你莫要再来玉楼了！”辛玉郎吐出冰冷的语句。
余微一愣，抬头看向辛玉郎，一副无法相信的模样。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爱你的啊，我是最爱你的呀！”
辛玉郎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哀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一眼。
“哈哈，辛玉郎，你和她不会有未来的，她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诅咒你们的...哈哈哈...”
被阿三禁锢着向外走的余微突然哈哈大笑，吐出恶毒之言。
杨乐夭看向余微被拖走的方向，挥了挥拳头，你才不会有未来，你们全家都不会有未来。
“出来吧！”屋内突然传来辛玉郎的声音。
杨乐夭左右扫视了一下，没有一个人影，玉儿喊得总不会是自己吧。
“你蹲在那儿许久，腿就不麻？”辛玉郎似叹了一声，“进来坐坐吧！”
杨乐夭这下很肯定玉儿喊得就是她，遂站了起来，两腿果然麻的厉害，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一脸讨好的看向他。
“嘿嘿，玉儿，我就是看到你正忙，没好意思进来打扰！”
“你都听到了！”
辛玉郎没有理会她的卖乖，神情悲怆的看着她。
杨乐夭心中一痛，忍住拥他入怀的冲动，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很可怕！”
杨乐夭摇了摇头。
“她们都说喜欢我，都说爱我，可我在她们心目中，不过是一个杀了妻主的恶魔！”
辛玉郎陷入往日那些不堪的回忆中不可自拔，使劲推开杨乐夭伸过来想拥住她的双臂。
“妻主，呵呵，那个糟老婆子，竟使下三滥破了我的身子，逼迫我下嫁，她不是喜欢用药吗，那我就天天给她用药，给她安排数不清的美男，让她欢愉至死，呵呵。”
“玉儿，别说了，别说了！”
她一直以为那些都是传闻，可玉儿这意思是...
看着眼前魔怔了的辛玉郎，杨乐夭心疼不已，就算她真杀了妻又如何，那么不堪的人该杀！
她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若是自己不吃醋，不嫉妒，在梅园耐心等他，他是不是就会不在乎，不悲伤，将这些通通都抛之耳后。
“为什么不说，我厌恶她们所有人，她们每个都想做我的入幕之宾，可她们连我的发丝都没碰到，这么丢脸的事她们怎么好意思出去说，她们只能为我做事，却又能奈我何！”
杨乐夭重新将辛玉郎拥住，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抚触，“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想了。”
“我也讨厌你，我明明已经做到心如止水了，你为何又要来招惹我！”辛玉郎在她怀中哽咽，但却没再使力推开，“我也讨厌我自己，明明发誓不再有爱，却偏偏舍不得拒绝你！”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坏？”辛玉郎自她怀中抬起头，看向她。
杨乐夭摇了摇头，“不，一点也不！”
“那你为何如此表情！”
“我心疼...”
“你同情我！”辛玉郎皱眉。
“不，不是，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何不早点遇到你，早点爱上你，早点让自己变得强大，将你护住，不经受一点风吹雨淋！”
辛玉郎突然绽开出灿烂的笑容，“夭夭，我想吻你！”
额，话题怎么转变如此之快，杨乐夭一时没反应的过来。
辛玉郎脸色冷了下来，“你嫌弃我！”
“没，没！”
杨乐夭连忙否定，今天的辛玉郎就像个□□，稍有不慎就会爆炸。
杨乐夭第一次知道和爱人之间的吻是如此美好，正当她沉迷在这股美好中不可自拔时，身上突然一凉，辛玉郎不知何时已将她的衣服解了大半。
看着杨乐夭阻止他的手，辛玉郎一脸悲痛，“你果然还是嫌弃我的！”
“不，没有！”
“那你为何如此为难！”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杨乐夭大声吼完后，眼神闪躲，耳根微红。
“哈哈哈！”辛玉郎笑的前俯后仰，看杨乐夭似有发怒痕迹，隐了笑，拉住她的双手，“我教你！”
桌上的烛火燃尽最后一丝光亮，室内一片黑暗，只留下令人脸红的爱语呢喃。

第30章 算计
天之将明，远方渐显出一丝红霞，美得动人心魄。
然在玉楼外守了一夜的千紫此时却没那份闲情雅致，去欣赏这春日的朝阳。
四月份的清晨仍十分寒凉，千紫反复搓着手，在马车旁使劲蹦跳，都抵御不住这彻骨的寒气。
她抬头望了眼西头巷道口那一辆与她一样，停了一夜的马车，车驾上的小侍与她有心灵感应一般，抬眼看了过来，露出一丝浅笑。
千紫忙的转了身，避开小侍的目光，视线再次焦灼的看向玉楼大门。
那小侍也不甚在意，侧头向内轻声提醒，“主子，天大亮了！”
端坐在车内一夜的人仍是没有丝毫动作，只是放在雪狐披风上的手捏握成拳，青筋暴起。
过了许久，帘内传出嘶哑的声线，“回吧！”
马车从千紫身旁缓缓经过，小侍再次点头示意，千紫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目送了很远的距离。
与外面的寒冷不同，玉楼主卧的芙蓉帐内一派温和。
门外侍儿反复走动的声响将一向浅眠的辛玉郎惊醒，一睁眼便是杨乐夭的甜美睡容，饶是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美人，一时也不免被惊艳着。
他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可眼前的这副玉颜竟让自己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样的容颜若生在男儿身上，可算是倾国倾城，可生在女儿身上，又不免被人瞧低了。
这些年来，她没少成为京中贵夫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他组织的几次诗会上也屡次有人拿她出来当了笑话。
京中无论哪家贵女出息了，总要将她拖出来踩踏一番。
时间长了，他也以为她就如传言中那般懦弱无能，不过是借着祖上的蒙荫，继了个爵位。
初次见她，有些意外，原来这人人口中相传的懦弱草包竟有副如此好的皮相。
初时，他也是不喜的，白瞎了这副漂亮的脸面，却是个懦弱无用的性子。
然而，处的久了，才明白她不过是淡薄名利，懒得去争罢了。
如今的她，便如那坛埋在园中的梅花酒，初饮时淡如水，让人毫不设防，饮的久了，便再也舍不得放了手。
怀中人不舒服的挣了挣，他这才发觉自己竟下意识的将她箍紧，恨不得融入了骨血之中。
可即使知道她不舒服，他也不愿放手，所幸，那人也只是扑腾了几下，又睡了过去。
门外仍是反反复复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或许是十二，又或许是三儿或五儿，不管是谁，他都不想理会。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心从未如此安宁。
&#183;&#183;&#183;&#183;&#183;&#183;
离私宅还有段距离的时候，阿明便看到自家妻主着急的在大门外徘徊，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心中暗称不好，只怕是老爷来了。
刚想提醒主子，那厢便看到了他，忙的小跑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正是老爷的大侍湘君。
马车突地停下，车内司马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压抑了一夜的情感仿似找到个突破口，顿时火冒三丈。
“阿明，你...”
然他刚开口，外头传来的催促声便将他的怒火瞬间浇灭，冰凉透心，还往外渗着丝寒气。
“少爷，主子在花厅等您许久，您这就下车随老奴去吧！”
那湘君一脸死相的站在马车旁，公事公办的口吻，容不得一丝反驳。
“哟，是湘君叔啊，您让阿明家的在外守着就行了，怎么还亲自站在府外，这天气多凉啊，快快进去！”
司马荇出来已经换了一副笑颜，搀扶着将湘君拥往府中。
“少爷啊，您这次可是将主子气着了，大清早的便来府中堵您，哪想您又不在...”
“我知道了，湘君叔，父亲平时最听您的，您待会儿帮我说说话...”
声音渐行渐远，很快两人便消失在门内。
见阿明还杵在原地，阿明家的凑上来帮他暖暖手。
“昨儿一夜你们都没回府，我担心死了！”
“没事！”阿明给了自家妻主一个笑容，“老爷来许久了？”
“也没来多久，只是脸色很不好，我没敢多看！”
“那你先将马车去卸了，我过去候着！”
“好！”阿明家的几次欲开口，终是没问，默默的将鞭子接了过来。
“等等！”
阿明跳上马车，从车内将一件雪狐披风小心翼翼的捧出，也没理会自家妻主满脸的狐疑，自顾进了府。
花厅中央，何氏正襟危坐，脸色暗沉，底下跪了一溜的私宅侍从仆人，气氛凝固的可怕。
贴身大侍左桐站在其身后，脸上显出一丝担忧。
司马荇刚进了花厅，还没来得及行礼，何氏冷冰冰的话语便将他努力伪装的笑容打散。
“跪下！”
“父亲...”
司马荇倍受打击，何氏再不喜欢他，也未曾当众给过他如此难堪。
“我让你跪下！”
即使感觉倍受屈辱，司马荇还是听话的跪了下来。
“我到底做了何事，以至于让父亲如此愤怒！”
没理会对面桐叔的暗示，司马荇脊背挺直，神情冷漠的问道。
“做了何事？”何氏冷哼，“你还有脸问！”
“你一男儿，非要学那些卑微的商户女子出去经商，你母亲拧不过你，随了你，你若整日守着你那小铺子，卖卖东西也就罢了，可如今倒将手伸进了朝廷，莫非真要学了后宫那奸妃，妄图影响了朝政不成？”
何氏口中那奸妃正是余大学士的长子，余微的嫡亲哥哥余真儿，入宫左右不过三年时间，就从一个小小的贵人爬到了如今的淑妃之位，女皇唯一的小殿下便是由其所出。
这余真儿看着单纯无害，却偏偏得了女皇的十分宠爱，连带着娘族的几位姐姐都飞黄腾达起来，何氏心疼爱子受了冷落，这余真儿便成了他口中实实在在的奸妃。
“父亲误会我了，不过是小四求我帮忙，我推拒不掉罢了！”
此次掺和进赈灾之事，确实有一己之私，然父亲连这余真儿都推了出来，此时是万万不敢直言的。
“莫要再找借口！”何氏大声呵斥，“这事待会儿再议！
“昨儿个救援队伍便全员返了京，我今儿特地清早过来，为何你府中竟无人知你下落？”
“你有何事需天不亮就出门，连府中下人都未知晓，还是，你根本是一夜未归？”
知子莫若父，看司马荇眼神闪躲，何氏便知自己说中了事实，他示意湘君将跪着的一应人等疏散了出去。
“你如今怎的越发不知羞耻！”何氏冷淡的看着下方跪着的司马荇，说出的话语字字诛心。
“你常年抛头露面，我道你最起码是个知礼守礼的，依着司马府的权势，或许还能许个好的人家，可你如今这般不知羞，何人敢娶个你这样品行败坏的...”
“父亲，我可是您亲生的？”
“放肆！”
似是没想到司马荇会有此一问，何氏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便扔了过去。
看着飞过来的杯子，司马荇不避不让，杯子堪堪擦过他的额角，在他身后不远处着地碎裂。
“好好，你这是翅膀硬了，我倒宁愿从未生下你！”
何氏怒不可遏，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两个大侍见状忙的围了上去，一个替其抚背舒缓，一个倒茶劝慰。
“主子，您消消气，您心脏不好，前儿个太医还让您切勿动怒呢！”
湘君看着何氏服下随身携带的药丸，松了一口气，侧脸示意司马荇说句软话。
“父亲，是儿子不对，惹您生气了！”
司马荇嘴上虽认了错，可跪着的姿势依旧不卑不亢，何氏看了生气，索性撇过脸，不再看他。
湘君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司马荇没理会，往何氏的方向拜了一拜。
“父亲为何不问清儿子做这些的真正缘由，心中就给儿子定了个不知廉耻的罪过！”
看何氏依旧侧着的脸庞，司马荇继续拜了一拜。
“儿子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夜不归宿是为她，插手赈灾也是为她，您说我不知羞耻，说的对，明知她对我无一丝情谊，我仍缠着她，护着她，甚至为她筹谋一切，只为她能多看我一眼！”
“你...”看着儿子如此这般委屈求全，何氏心中一软，不再板着脸。
“她是谁？”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何氏仍是开口确认。
“定远侯！”
“杨家那小女娃儿？”何氏再三确认，“杨一鸣的丫头？”
见司马荇没有反驳，何氏仔细斟酌了一下，委婉的规劝道，“虽说定远侯府仍挂着一品侯的身份，但光景早已不若当年，离司马家更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敢让父亲为难，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本打算只是远远的望着她就好，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想靠近她一点，再靠近一点，我知道我这样很下贱，若我能控制我的心，我但愿从未识得她...”
司马荇捂脸哭泣，羞愤不已，仿若真厌恶了这般无能为力的自己。
何氏似陷入了沉重的过往，脸上瞬间闪过数种表情。
他终是不忍再苛责，只是无力的拼凑语言，“只是，你母亲那边...”
“罢了，罢了，一切随你，都随你吧！”
何氏心神不宁的站起，再未看司马荇一眼，匆匆向外走去。
“父亲！”
何氏的失常司马荇看在眼中，一丝担忧快速闪过。
“你昨日夜不归宿可是...可是...”
何氏扶住门框，转身看向仍跪在原地的司马荇，话却迟迟问不出口。
“我昨日不过是枯守了她一夜，父亲尽管放心！”
知他想问什么，司马荇暗自苦笑。
何氏深深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儿子，这些年自己一直疏忽着他，如今竟是越来越瞧不透他了。
待何氏一离开，守在门外的阿明就忙的进来将司马荇搀扶起来。
或是跪的久了，司马荇缓了好一会儿，方才站直身体。
见司马荇始终沉默着，阿明担忧的问道，“主子，老爷那边...”
“放心，他不会阻止了，或许，他不但不会阻止，相反，他还会帮我。”司马荇冷哼低语，“他果然对那姓杨的老东西存有余情！”
“给桐叔的女儿在下面的铺子里派个管事的职位，你亲自去安排！”
阿明点头应是，刚想离开，却被司马荇喊住。
“马车里的东西呢？”
“已送到主子房间了！”
知司马荇问的什么，阿明庆幸自己自作主张了一回。
司马荇满意的点了点头，诡笑道，“你午后随我去趟侯府！”
“是，主子！”
看到主子这般笑容，阿明后背发凉，主子对于自己想要的，从来就不择手段，只怕那杨候早被算计上了。

第31章 逼迫
近一个月的舟车劳顿，加之压抑情感的疏解，杨乐夭竟一夜无梦，醒来时已临近中午。
睁开眼便看到你爱的人就在身边看着你，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杨乐夭觉得她此时身在天堂，此生无憾。
“醒了？”
温柔的嗓音在杨乐夭的耳边晕开，辛玉郎的眼中尽是柔情。
“恩！”
分别了如此之久，杨乐夭想好好看看辛玉郎，可被下那只在她身上游离，处处点火的手，又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拉了被子蒙住脸。
不是说这女尊国的男性身子骨差，受不了过多的房事，她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怪胎吗？
头顶传来辛玉郎爽朗的笑声，随即，被子被拉下。
“莫要闷着！”
“夭夭如此害羞，莫不是第一次？”
他隐隐猜测到了，但还是想由她亲口证实。
虽有点难为情，杨乐夭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原来的杨乐夭，只怕都未经历过□□。
“呵，这么来说，倒是我赚了！”
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杨乐夭亦是一愣，随即细细看着他，却没看出一丝不快。
“我没事！”知道杨乐夭的担心，辛玉郎宠溺的吻了吻她，“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我都不在乎！”
“恩，我们一定要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突然想到那木尔、孟和，杨乐夭将身边人抱紧。
她没办法早点遇到他，不能好好保护他，那么今后，她一定仔细将他护在羽翼下，不再让他受到一丝风吹雨打。
感觉到她突如而来的感伤，辛玉郎想问清楚，杨乐夭却不想说，只是将辛玉郎紧紧抱住。
待她情绪平复，辛玉郎这才吱声。
“十二他们想必已经准备了酒菜，你洗漱一下再去用餐？”
“不用了，我再不回府，只怕杨婶会着急！”
看辛玉郎拿来衣物，欲帮她穿上，她脸微红，连忙阻止。
“我，我自己穿就好！”
“我想帮你穿！”
辛玉郎的眼神如此真挚，真挚到她怕拒绝就伤了他的心，她只好认命的闭上眼，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捯饬。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辛玉郎方才开口提醒，“好了！”
杨乐夭刚松了口气，辛玉郎就将她推到镜前，“我替你挽发！”
“恩，好！”
看着镜中专心为自己编发的辛玉郎，杨乐夭眼中带着笑意，他们这样，倒像是那新婚夫妻。
美好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两人再是依依不舍，也终要离别。
辛玉郎也知她今日是不会再来，只能叮嘱她明日早到，他会等她。
有一瞬间，杨乐夭想跟他再提求亲事宜，可想想好不容易才走到如此地步，若再被拒了，只怕会生了嫌隙，于是只能作罢。
看着杨乐夭的马车没了踪影，辛玉郎拒了十二等人安排的饭菜，一人回了房。
“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一男子突然出现在桌旁，手中拿着美酒往嘴里倾倒，媚态入骨，带着致命的诱惑。
“你用的天香坊的醉芍药！”
男子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把玩，“这醉芍药千两银子一两，你那天香坊想必很赚吧！”
“你来干什么？”
见他扯东扯西，辛玉郎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想你了呗！”男子剑眉一挑，摆了个无奈的表情，“不信拉倒！”
看辛玉郎仍不悦的看着他，男子忽的一下子窜到他跟前，上下左右仔细将其打量。
“听说你最近有了个新宠，我过来瞧瞧！”
男子摸着自己下巴，嘴里发出啧啧之音。
“啧啧，不错，不错，这气色红润，果真有了爱的滋润...”
“有事说事，没事消失！”
辛玉郎的神情愈发不耐。
“你莫不是动了真情！”
辛玉郎的连连反常引得他的怀疑，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希望解读出不一样的答案。
然而，他失望了，辛玉郎的不否认说明了一切。
“你疯啦！”男子咆哮道，“主子让你盯着她，可没让你把身心都赔了进去！”
见辛玉郎未有任何回应，男子叹息一声。
“你我同为主子效力，也必是知道主子的心狠手辣，她如今是主子的眼中钉，除掉只是早晚的事，你何必搭上自己！”
“红灵，已经晚了！”
“不晚，你就跟主子说，你查不到任何线索，让主子另外派人！”红灵有点语无伦次，“不然，我替你盯着，你跟她断了联系，不晚，怎么会晚...”
“我已经爱上她了！”
辛玉郎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红灵表情固定在刚刚的最后一个字上，惊讶的久久都不能回了神。
“爱，怎么，怎么会！”红灵呐呐的开口，讽笑道，“京都那么多名门贵女你一个瞧不上，你爱上个最无用的！”
“她很好！”
辛玉郎浓眉紧皱，出口申辩。
就算红灵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也不愿从他口中听出一丝对所爱之人的诋毁。
“哈哈，好，好！”
自己一番好意不被领情反遭怼，红灵怒极反笑。
“你真以为她很爱你，若是真爱，怎么会派人时时盯着你。”
“我今日能轻松进来，还拜她所赐，若不是她带走盯梢的人，谁能轻易入了这玉楼？”
他之前有试探过，对方的武力远在他之上，是以，他一直未能成功闯进玉楼，以至于这两人发展到如此地步，他竟全然不知。
今日，若不是凑巧，他循例到这附近走走，却探查不到那人的气息，于是进来碰碰运气，只怕还撞不着他们的这层关系。
外界盛传辛玉郎的裙下之臣遍布京都，只有他清楚，这一切都是谣言，是那些得不到他的女人对他的诽谤。
可如今，他却让人碰了他的身子，只能证明他对目标动了真心。
枉他还存着侥幸心态，胡搅蛮缠，却没想到他却亲口承认了。
“她那是为了保护我！”
虽然是为了堵住红灵的怀疑，但这句话回的有几分真，辛玉郎自己心里都不清楚。
“呵呵，但愿如你所想！”
红灵冷笑的看着他，拍拍手中莫须有的灰尘，起身准备离开。
“她若真为你好，还是收起她的好心吧，若是真被主子知晓了你们的关系，只怕你俩都...”红灵顿了顿，摆了摆手，“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醉芍药味道过于浓郁，你不宜再用，我明日让人换了熏香送去！”
辛玉郎对着红灵消失的方向说道，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好”，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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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府的马车上，杨乐夭想了千万个理由来作昨日一夜未归的借口，可却没想到府前竟是这样的阵仗。
杨青带着全府的下人在府前候着，看样子竟似等了很久。
未等车停，杨乐夭忙的跳了下来，笑着打哈哈。
“杨婶，你们怎么都在门外等着，这日头晒的，快快进去！”
然而，杨青却未如往常一样，疼爱的拉着她问东问西，反而客气有礼貌是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小姐，随我去趟宗祠吧！”
“去宗祠干嘛？”
“今日也不是我母亲，父亲的祭日啊？”
“......”
然而无论她怎么开口探问，杨青都未开口回答，杨乐夭只好抬脚往宗祠方向走去。
见她行动，杨青跟上，全府奴仆也都跟上，一大群人走的静悄悄，竟无一丝嘈杂。
还未到跟前，杨乐夭远远地就看到往日闭门幽深的宗祠此时大开，里头是烛火辉煌。
这下，一路走的心慌慌的杨乐夭彻底腿软，竟迈不开步子了。
杨青也未理她，带着所有人越过她，跪在宗祠外。
杨乐夭一愣，忙的赶上前，欲扶起杨青。
“杨婶，你这是干什么？”
杨青避开她，转身朝内磕了一个响头。
“奴，杨青，承蒙先主厚爱，临终托孤，掌府中管事数十年，今却疏忽，致小主遭人诱惑，损了侯府颜面，老奴愧疚，携全府特来告罪！”
说完又磕了个响头，众人跟着跪拜。
看着全府跪的挺直的模样，杨乐夭怒极反笑。
“好，好，你们都来逼我，不要你们告罪，我自个儿向爹娘祖宗们告罪！”
说罢，转身走入祠堂，跪在祖先牌位前，磕了三个响头，传出的声响在祠堂内外久久盘旋，众人一时脸色难看万分。
偌大的侯府此时大门紧闭，所有人都集中在祠堂内外。
杨乐夭在里面跪着，不吭一声；杨青率众仆在外跪着，无一声嘈杂。
抱着雪狐披风在侯府外站了半天的司马荇主仆二人，听到探子回报的怪异现象，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这披风还是直接还给它原来的主子吧！”

第32章 摊牌
时间如滴水般流逝，夕阳在院中撒了一道光圈，渐渐消散。
众人脸上已显疲态，但看着堂内那跪的挺直的身影，便又忍住了晃动的身子，继续默默跪着。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为了个男子就如此糟蹋自己，杨青看了是生气又不忍，索性移了视线。
突然，前方传来“噗通”一声，杨青还没反应过来，后方众人便像炸了锅。
“不好，主子倒了！”
“快，快，侯爷晕过去了！”
“......”
众人乱成一锅粥似的围了上去，杨青扒开拥挤的人群，看着被千紫托住头部的杨乐夭，大声吼道，“慌什么，还不快将主子送回卧房！”
她随手指了一人，“快去请庆老婆子！”
那人连连点头，磕磕碰碰的离开。
因跪的久了，千紫一下子没抱的起小姐，杨青忙的扶了一把，众人见此情况，瞬间让出一条道，好让她们通过。
看着床上杨乐夭干裂的唇角，杨青心中闪过一丝懊悔，自己万不该如此逼迫小姐的。
“庆老婆子怎么还未到，千红你再去催催...”
“来了，来了！”一老妪推门进来，“来，快给我瞧瞧！”
老妪进来就从杨青手里抢过杨乐夭的手，挤开她的位置，看到她一脸不爽又不敢撒气的模样，这才心满意得的静心把脉。
看杨青满脸忧心的模样，老妪鼻孔出气，“哼，你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吗去了？”
杨青不予计较她的阴阳怪气，只是低声问道，“小姐怎么样了？”
“放心，小姐只是长时间未进米水，饿的，渴的！”老妪小心翼翼的将杨乐夭的手放进被子。
“真不知老爷咋就想不开，把小姐交到你这狠心肠的老婆子手上，哎，我的小姐哎！”
听到杨乐夭没事的消息，杨青脸色舒缓，但仍旧冷着脸吼向老妪。
“行了，别嚎了，我这就去给小姐准备饭菜！”
老妪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眼泪，瞥了她一眼。
“你还是先端一碗米汤送过来吧，小姐过会醒了，先润润！”
“恩！”
见杨青走远了，老妪转向杨乐夭。
“行了，丫头，人走远了！”
原本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杨乐夭慢慢睁开眼，对着老妪干笑。
“庆姨，又麻烦你了！”
“呵，不麻烦，不麻烦！”老妪笑的一脸褶子，“我这把老骨头一天到晚待在药堂，也要出来透透气！”
看杨乐夭一副忧愁的样儿，老妪劝道，“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青婆子对侯府，对小姐您的忠心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她这执拗的脾气坏事...”
“不是杨婶的事，是我惹她生气了！”
“这就是青婆子的不对了，哪有奴才记主子的错的，我倒要说说她了！”
“庆姨，不怪杨婶...”
“......”
两人絮絮叨叨的话了些家常，杨青方端了一碗米汤进来。
见杨乐夭醒了，杨青忙放下米汤，上前仔细打量，见其额上越发明显的青紫磕痕，心中更加愧疚。
“杨婶，我饿了！”
为了不让杨青更加愧疚，杨乐夭笑着打破沉默。
“好，好，快喝点米汤，我刚熬好的！”
杨青忙的端起刚放下的米汤，递给杨乐夭。
杨乐夭见不是烫的厉害，一口气喝光。
杨青见状，露出丝宽慰的笑容，“小姐，饭菜还要再等一会儿，我去厨房催催！”
“算了，青婆子，你就莫要瞎忙活了，厨房那儿自有人盯着，要你一个管家去盯着干甚？”庆娘唤住杨青，“有这心，早干嘛去了”
“小姐的额头有些肿，这是活血祛瘀的膏药，早晚擦一次，我药堂离不开人，就不久留了！”
庆娘从药箱中拿出一小瓶子药膏，塞进杨青手中，转头微笑着拍了拍杨乐夭的手，“小姐，你有什么话就好好跟青婆子说叨。”
杨乐夭点了点头，目送庆娘离开。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良久，杨乐夭方开口道，“杨婶，你坐下，我们聊聊吧！”
虽然不知道杨青知道多少关于辛玉郎的事儿，但逃避已经无济于事，如今只有全然摊牌。
“杨婶，我与玉郎之事想必你已知晓，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喜欢他，想娶他...”
“小姐...”杨青喝住杨乐夭的话语，“你可知他的身份，定远侯府如何能要一个寡夫...”
“杨婶...”
杨乐夭脸色阴沉，直直的看着杨青。
“正是怕你们会拿他的身份说事，我才作此隐瞒，只是不想我与他之间的交往被轻易阻隔...”
“如今，我好不容易得了他的回应，莫说是颜面，就算是失了这定远侯的身份，我也...”
“小姐...”
杨青再次喝住杨乐夭，她楞楞的看着眼前这个一手带大的小女孩，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了。
这个向来软软弱弱，遇事躲闪的小主子，如今却因为爱情，正努力变得强大。
可是，她若爱上的是个普通男子，哪怕就是平民之子，她也能喜闻乐见，可她偏偏爱上个艳名远播的男子，京都中有多少重臣贵女与之牵扯不清，她实在不敢想象下去。
“小姐再不看重自己的身份，侯府的颜面，也须得清楚那辛公子是如何让自己成了寡夫的吧。”
“那不过是传言罢了！”
虽然她已知真相，但也知道若是承认了，就真的置他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就算是传言，可她与京中多位大人、贵女交往甚密总是事实吧...”
“那些都是...”
“小姐莫要急于否认，侯府如今光景虽大不如前，但总归还在几个世家间走动，对那位辛公子早有耳闻，无风不起浪，老奴望小姐能三思而后行。”
杨乐夭定定的看着杨青，知道一时也无法扭转她对玉儿的印象，只能心中哀叹。
玉儿身份复杂，就算如今已成了她的人，也未能全部敞开，自己心中尚有疑虑，话自然不敢说的太满，只能曲线救国。
“杨婶，你是我最敬重的人，也是这侯府最重要的存在，所以我最希望得到的是你的支持...”
“我清楚明白的再说一次，我爱且深爱他，我要定他了！”
许是被她的霸道宣言唬住，杨青竟一时无语。
眼前人那一腔孤勇，誓不回头的劲儿，竟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
过了许久，杨青站了起来，抚了抚衣服上不存在的皱褶。
“罢了，罢了，你的事我莫再管了！”
那无奈的语气，到底是存了些赌气的成分。
可好不容易等到她松口，杨乐夭又如何会在此时前功尽弃，只能心中抱歉，想着以后再另行缓和。
杨青等了一会儿，看杨乐夭也没婉言相劝的意思，只能暗叹一声儿大不由娘，甩袖离去。
临出门前，又回过头来探问道，“小姐之前想着许家来退婚，可是为了他？”
“不是！”
她到底是存着私心的，之前急着跟许家撇清关系中确有几分因素是为着他，可她就是不想杨青因此对他有任何不满，而这不满还是因她而起。
这回答的速度，一看就有猫腻，杨青心中怀疑，又不好再问，只能旁敲侧击。
“小姐往后与他来往之事我不再过问，但侯府毕竟是清贵世家，未来的正夫老爷自然得身世清白，这点还望小姐时时刻刻牢记。”
说罢，也不等杨乐夭回应，开门离去。
杨乐夭亦知此时讨论正夫问题尚早，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杨青自然也须得要个接受的过程。
更何况，玉郎那边再嫁的态度模糊，指不定她就被迫来一场马拉松式的爱情。
不过好在杨青已松口，她既然说了不管，自然就不会无故去扰了辛玉郎，在她颠簸不平的爱情道路上再添坑洼。

第33章 种刺
送走红灵，辛玉郎一个人坐在镜前，这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十二他们因得了吩咐，倒没进来打扰。
看着镜中美到极致的容颜，和那禁不住上扬的嘴角，真是有些不一样了，连他自己都看的明明白白，何况他人。
“司马少爷，主子在休息，司马少爷，你等等...”
门外传来十二极力阻拦的声音，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让辛玉郎清楚，十二的拦截失败。
“你家主子究竟是在休息，还是不想见我，嗯？”
司马荇的语气冷淡，格外的刺耳。
“十二，将司马公子领往茶室吧！”
“司马少爷，这边请...”
屋外恢复安静，屋内，辛玉郎对着镜中露出一丝苦笑，他与司马荇这么多年的朋友，终是走到头了。
&#183;&#183;&#183;&#183;&#183;&#183;
茶室中，轻烟袅袅。
辛玉郎将泡好的茶推到司马荇面前。
“尝尝，这是新来的绿茶，你估计会喜欢！”
司马荇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露出了一丝微笑，“不错！”
“那就好！”辛玉郎浅笑吩咐身边的十二，“你去打包一份，过会给阿明带回去！”
“不用了，我府中岂会缺了这点好茶！”
十二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鄙夷，之前不知是谁，每次来了都要搜刮些好东西回去。
司马荇也未理会十二的不豫，继续说道，“我来，是替夭夭还你这件披风的，阿明，拿过来吧！”
看到阿明递上的雪狐披风，辛玉郎示意让十二接过来。
司马荇仔细瞧了过去，辛玉郎表情云淡风轻，视线甚至都未在披风上久留，倒是一旁的十二恨恨的接过，瞧着他的眼中再添不豫。
司马荇心中暗笑，十二这般愤怒，只怕这披风对辛玉郎的意义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所谓，如此端着，心中怕是早已惊涛骇浪，自己倒不如再添把猛火。
“之前我受了伤，夭夭怕我路上受了寒，一直给我盖着，今日我去侯府看她，才知这是你的，想着回府顺路，就替她来还了。”
“司马公子，我们玉楼在城西，您和杨侯的府邸都在城东，这路顺的可真有点远了...”
看主子一味忍让，十二终是忍不住争锋相对。
“辛玉郎，你该好好清理一下你这玉楼了，整天乌烟瘴气的，主子奴才都不分了！”
“你...”
“十二！”辛玉郎喝住怒气冲冲的十二，“你先将这披风送回我房中，换阿三过来伺候吧！”
“主子...”
“快去！”
“是，主子！”
待小十二离了茶室，辛玉郎方看向司马荇，眼中满是惋惜。
“阿荇，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朋友？”司马荇眉眼上挑，脸上明显带着讽刺，“那是你以为的。”
“无论是以前的商场，还是如今的夭夭，我们都是对手，不是吗？”
辛玉郎没有回应他的话，他知道，他与司马荇的往日情谊是一去不复返了。
看着眼前依旧一副淡然模样的辛玉郎，司马荇突然想看看他表情皲裂的样子，他将身子偏向辛玉郎，声音低沉。
“如果我说，只要你放弃夭夭，我们就还是朋友...”
“不可能！”
未等他说完，辛玉郎就出口否定。
看到司马荇一副了然的模样，辛玉郎方知上当，可他如今也没心思深究，毕竟刚刚那一刻他的恐惧有多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呵！”司马荇一声轻笑，“你是如何天真，才会以为我们还能做朋友！”
“莫要以为你先了一步，你就真的得到了，最后站在她身边的指不定是谁呢！”
话已至此，司马荇也知自己再没留下的必要了，来日方长，反正今日的这颗刺算是种下了。
虽然如今这刺尚小，伤不了他分毫皮肉，但总有一天，这颗刺会长在他心上，拔都拔不掉。
刚进茶室的阿三就撞上这凝重的气氛，司马荇看了他一眼，未理会他，带着阿明离去。
而辛玉郎则呆呆的看着司马荇离去的方向，甚至连他站在身旁都未有任何反应。
阿三心中暗叹，主子的忧虑他大概清楚，可惜他爱莫能助。
他能做到的只有默默陪伴，在主子需要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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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离开后不久，千红便送来了饭菜，或许是心里压着事，杨乐夭并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点，便让撤了。
“小姐，您再吃点！”千红劝道。
杨乐夭摇了摇头，问道，“千紫呢！”
“姐姐，她...”千红有点犹豫的看着杨乐夭。
“说吧！”
“姐姐她送了小姐回来，就又回祠堂外跪着了！”
“是吗？”
看杨乐夭一副状若思考的样子，千红心中忐忑，反复琢磨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良久，杨乐夭方正眼看她。
“让她过来吧，我有话与她说！”
千红应了声好，遂转身出去。
约一炷香的时间，千红带着千紫返回。
“你先出去忙吧！”杨乐夭对千红说道。
千红虽点头应是，却担忧的望向千紫，见她点头，才转身关了门出去。
待门合上，千紫方抬头看向杨乐夭，见她虽半靠在床边，眼神却并未看向她，神情颇为冷漠。
她突然就腿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杨乐夭这才将视线转向她，却未叫她起身。
“玉楼的事是你说的？”杨乐夭问道。
“是！”千紫回答的干脆。
“何时说的？”
“昨夜！”
“为何？”
“昨晚小姐未回府，管家问起...”
“为何早前不说，而昨夜却说了！”还未待千紫说完，杨乐夭打断道，“既然都要说，为何先前又要替我瞒着？”
似没想到杨乐夭会如此问，千紫一时回答不上。
千紫低着头不说话，杨乐夭无法从她的表情上猜测她的想法，只能作罢。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杨乐夭也不逼她，拿了一本书慢慢读起来，千紫继续跪着。
许久，千紫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配不上小姐！”
杨乐夭眉头一挑，看向她。
“何为相配，何为不配？”杨乐夭反问道，“那你认为何人配得上我，司马荇？”
千紫虽未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乐夭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讽笑，“你认为司马荇才配得上我，可国丈大人估计是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的。”
“我知道我说不过小姐！”
看千紫一副赌气的样子，杨乐夭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若不是眼前跪着的着实是千紫，她都要以为妹妹千红假扮的了。
“我与他从相遇、相知到相惜，这其中曲折，你皆知晓，我以为你是明白的。”
“我不明白，我不能明白，为什么小姐对他已经那么好了，他还要与那些权贵世女牵扯不清，您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为何在他面前要那么低微...”
没想到自己与玉郎的交往落在她眼中竟是这副形象，杨乐夭一时顿住。
“你先起来吧！”
想想她也是为了自己着想，看她跪了许久，惩罚也够了，杨乐夭心软下来。
应是跪的久了，千紫一时无法站起，索性侧坐在地上。
杨乐夭也未吭声阻止她的不当行为，心中几经思虑，该如何打消她对玉郎的偏见。
千紫不若千红，心思缜密却十分执拗，若此时无法缓解她的偏见，只怕日后未必会服玉郎。
“我爱上玉郎，自是觉得他是十分的好，可我也并非那痴傻之人，任由他人玩耍。”
杨乐夭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还未站起的千紫继续说道，“我知你对玉郎误解甚深，此事皆因关心我而起，但你应当相信我有辨是非的能力，你担心的那些事不过是子虚乌有。”
“在你心中，或许他不完美，他有瑕疵，但真爱一个人，就会全然接受他的所有，包括他的好与坏。”
看千紫依旧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杨乐夭只能心里哀叹，她如何能对一个不知爱为何物的人解释真爱，简直是对牛弹琴。
“总之，他有他的迫不得已，而我，却不够强大，不能将他全部护住！”
知再三解释也无用，杨乐夭只能与她约法三章。
“千紫，你之前的那些小动作我不计较，但是从今往后，你须得收起所有偏见，我要你时时刻刻记住，他是你主子我发誓要守住一辈子的人。”
千紫心中有鬼，此时竟不敢看杨乐夭有些凌厉的目光，只能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
“你下去吧！”
杨乐夭无力的摆了摆手，她就算再善言辞，也无法对一个不懂爱情的人解释爱的美好。
更何况，她对爱也没多了解，无论是生理上或心理上，辛玉郎都是她第一个爱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若有人问她爱究竟爱玉郎什么，她也会回答不上了，她只是隐约觉得，若错失了他，她只怕是会终身难安，所以她要牢牢抓住，至死方休。
看千紫走到门边，杨乐夭突然出声，道，“千紫，去谈场恋爱吧！”
千紫手扶在门框上，没有回头，许久才应了声，“好！”
随即合门离去。

第34章 信任危机
门外，千红等了许久，见姐姐出来，忙迎了上来。
“小姐和你说了什么？”看姐姐脸色有些不好，千红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
千紫摆明不想多说，绕过千红继续走，可千红却缠了上来。
“没什么是什么？”
“小姐让我去找个伴儿，行了吧！”
实在被缠的烦了，千紫转身对妹妹怒吼道。
“额！”
显然被这答案震惊住，千红稍微呆愣了一下，姐姐已离了很远，千红忙追赶了上去。
“小姐准是嫌你多事了，上次小姐去赈灾，你非要我传递消息给司马公子，我当时就劝你，你不听，还有...”
“闭嘴！”
千紫忙得捂住妹妹的嘴，阻止她继续喋喋不休。
她警惕的环顾四周，除了廊下随风轻摇的灯笼，并未发现有人走动的痕迹，方才低声呵斥妹妹，“你要是想继续待在小姐身边，就管好这张嘴，莫要再与他人提起这些事！”
千红被姐姐的狰狞模样吓住，只能傻傻的点头。
“走吧！”
千紫拉着千红离开，她也知自己吓着妹妹了，可妹妹单纯，若不这样说，他日被人抓住把柄，自己受罚也就罢了，万一连累到主子，她就万死不辞了。
待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杨青自另一边走了出来，她盯着姐妹俩离去的方向，神情复杂。
过了许久，方提起步子，踏进杨乐夭的卧房。
杨乐夭本就半靠在床边假寐，杨青一进来她便睁开了眼。
没料到她还会过来，杨乐夭有丝诧异，“杨婶？”
杨青没应声，只是盯着她看，直看的她心中发麻，弱弱的再次问道，“杨婶，还有事吗？”
“英儿待庄子上也有段时间了，我打算明儿将她调回来！”
杨青心中暗叨，之前看小主子态度坚决，本想暂搁英儿回府之事，怕她生了膈应，可自己终究是操心的命，让英儿提早回到小主的身边，哪怕被误会，她至少能放心些。
“杨英？”
杨青不提起，她都忘了侯府还有这号人物了。
这杨英乃杨青的养女，从小就待在侯府，是原主从小到大的玩伴，听说忠心的很，要不是遇着之前那档子事，也不会被罚到庄子上磨练。
杨青现在把她弄回来是啥意思，监视她，还是另有打算？
杨英回来，她心中自然抗拒，且不说这时候回来有什么目的，但说跟原主的熟悉度，只怕千紫千红这俩丫头都不抵其十分之一，自己跟原主丝毫不同，且糊弄的过去吗？
但是，若不让其回来，只怕又会惹的杨青的怀疑，毕竟原主与杨英之间胜似姐妹的情感，可不会因一个护主不力就全然否定。
更何况人都被罚到庄子上磨练了半年多了，她一直不闻不问，之前且用失忆的借口，杨青这都主动提了，她再推拒，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她又盯着杨青细细的瞧着，对方一副坦荡荡的模样，实在不像有任何阴谋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瞎想，杨青只能开口解释道，“杨英到底有些武术底子，贴身跟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见杨乐夭一脸似懂非懂的模样，杨青继续解释，“你这次替朝廷办事，受了嘉奖，京中自然会有很多人盯上你，拉拢的，讨好的，嫉妒的，甚至还有之前的那股暗势力，我不得不防。”
“千紫千红她们两个不会任何武术，真遇上事儿一个也不抵用，明月她们是影卫，鞭长莫及，我想想还是将她叫回来，放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你若是...”杨青犹豫了下，道，“你若是还想罚她，那我再另挑人选！”
“不用了，让阿英回来吧！”
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这些家生奴的忠心终不是她一个未来世界的人所能理解的。
她以为来这里许久，一切适应良好，却原来她还是原来那个她。
“对不起，杨婶！”
她为自己的固执道歉，也为自己的不信任道歉。
“小姐无需对老奴感到抱歉，只要侯府好，小姐好，老奴就好！”
讶异于杨乐夭的道歉，杨青两眼湿润，她的小姐果然还是那个秉性纯良的孩子。
杨乐夭回应了她一个微笑，道，“那你明日若是无事，就去庄子上将阿英接回来吧，你去，她应是欢喜的！”
“好，好...”杨青连应了几声，想来她也是十分思念杨英的。
当初因着她昏迷，杨青亲自下的处罚令，将杨英赶到外庄，狠着心半年未见，但到底是一手带大的，哪能真不想念。
此刻，远处传来子时的梆子声，让杨乐夭突生讶异，两人刚闹了不愉快，杨青不避嫌，还选在这个时间过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早了，杨婶回去歇下吧！”
此刻她有些迷茫，她心中信任杨青，可偏偏又想不明白，杨英的事今日说，明日说，区别并不大，可她为何连一夜都等不了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杨青过来帮她褪下外衣，状似无意的提道，“杨英回来跟着你，千紫千红就稍微闲下来了，替你打点打点内宅的事儿也不错。”
杨青扶着她躺下，见她望过来，笑着继续，“当然老奴还是希望小姐快点成家，有个名正言顺的正夫老爷来主理这内宅的事儿，再生几个小姐公子，老奴这老骨头还能帮着拉扯拉扯。”
“会的，杨婶！”似想到什么美好的画面，杨乐夭脸上泛出绚烂的笑容，饶是对她这副皮囊已有免疫力的杨青也不觉愣住，良久都没能转开视线。
待杨青关门出去，刚刚看似困得迷糊的杨乐夭此时却神情清明。
若让杨英急着回来，不是为了监视她，那就是防着某人。
老管家刚刚的话语中虽只是捎带了千紫千红姐妹俩，但她真正不放心的应该是千紫。
她为何防着千紫，虽说千紫之前有些阳奉阴违，但应该都是针对玉郎的，况且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她自己都没想去管，何以让杨青这么着急换了她，难道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越想头越大，杨乐夭索性不再胡乱猜测，千紫那边她已经说过了，估计也该消停了，眼下她最担心的是将要回来的杨英，那可是跟本尊一同长大的，也不知自己这失忆导致的性情大变能否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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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辗转反侧让杨乐夭顺理成章的睡到午后，千紫也未如往常般来催她起身，倒是千红隔着门问她可要进餐，担心她又如昨日般饿晕。
她回了不用，但睡意却已没了，窝在被子里整理了下思维，洗洗漱漱便带着千红去了玉楼。
没想到她去的如此晚，玉郎依旧在等她用餐，她瞬间心疼加愧疚。
“玉儿，下次我若来的晚了，你不必等我，自己先吃，万一饿着，我会心疼的！”
“无碍，我早上吃的多，不饿，倒是你，前段日子受了苦，瘦了不少，多吃点！”
辛玉郎边说边给杨乐夭夹菜，眼神似浸了蜜，一刻也不离她。
“行了，行了，你也吃...”
看他一口未吃，尽是给自己夹菜了，杨乐夭也挑了几样他喜欢的给他夹到碗中，看他笑眯眯的吃下。
两人这样你来我往，桌上的盘子很快清了空，辛玉郎喊人来加菜，杨乐夭忙的阻止。
“玉儿，不用了，不用了，再吃我肚子要炸了！”
看杨乐夭捧着肚子靠在椅背上的模样着实好笑，辛玉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要不是你夹这么多，我哪能吃撑！”
“好，好，都是我的错！”
辛玉郎未与她争辩，喊人端了碗消食茶上来，杨乐夭闻着味道不咋样，怎么也不肯喝下。
“乖，你吃多了，喝下会好受一些。”
“不用了，不用了，我肚子胀的厉害，实在没地方塞这东西了。”杨乐夭连连摇头，“你陪我去园子转转，消消食就好了！”
辛玉郎点头，“也好！”
两人在园子里走走停停，虽然已是晚春，但好歹还有些花朵开放着，景色倒也宜人。
辛玉郎错开半步，组织着语言，“夭夭...”
“恩！”
杨乐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看着她望过来单纯信任的眼神，他竟有丝开不了口。
看他愣愣的，杨乐夭开口问道，“怎么了？”
“你这次为朝廷办事，办的很好，但终究是得罪了一些人，以后身边还是要多带些人！”
杨乐夭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身边带着人呢！”
杨乐夭没问他怎么知道她有得罪人的，她知道他有自己探听消息的渠道。
“还是要多带些，影卫太宝贵了，你就不要浪费在我这儿了！”
“你...”杨乐夭心中惊讶他知道影卫的事，但又怕他误会，赶紧解释，“你别多想，我只是让她来保护你，我担心...”
“我没误会！”辛玉郎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但比起我自己，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看他眼中太过真挚的情感，她心中甜蜜，良久，方摸鼻干笑道，“我好歹也是个一品侯爷，放心，放心！”
辛玉郎看着她，欲言又止，终是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笑道，“我这玉楼虽比不上皇宫那般铜墙铁壁，但也不是什么人想进来就进来的。”
“再说，阿三他们几个的身手不敢说比你那影卫好，但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已至此，杨乐夭只能点头，“好，一切应你！”
看辛玉郎开心的投入她的怀中，杨乐夭心存的一点怀疑也随之烟消云散，两人享受着难能可贵的午后甜蜜时光。
十二从长廊拐进来便瞧见了这样一副光景，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是被辛玉郎看到了他犹豫不决的模样。
辛玉郎脸一红，退出杨乐夭的怀抱，假装镇定的问道，“什么事？”
十二行了个礼，道，“主子，千紫姑娘来了，在外厅候着，说...说...”
“说什么？”看他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辛玉郎没耐心的催问。
“千紫姑娘说，太女今晚在东宫设宴邀请侯爷，拜帖已经送到侯府了！”
十二的话让两人同时愣住。
杨乐夭只一心揣测太女的用意，却忽视了对面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的辛玉郎。

第35章 太女私宴
匆匆别了玉郎，杨乐夭临出门前也没忘了让明月领走刚在玉楼待了两天的天晴。
马车上，杨乐夭思索太女的目的，年初的那次会面，她意思简单明白，就是要招揽自己，自己当时虽未作正面回答，但举止足以说明，她不想搀和进这场夺嫡之争。
如今，太女又在她办好差事归来这档口设宴邀请她，只怕是仍不死心，可这帖子都送到侯府了，自己拒是拒不了的了。
罢了，看来这场鸿门宴自己是躲不过了，且行且看吧。
“吭，吭...”突然传来的咳嗽声，打断杨乐夭的思绪。
她低眼看了看面前跪着的两人，晾了会儿，方出声，“起来坐着吧！”
“好咧，谢小姐！”
明月乐呵的起身，掸了掸膝盖上莫须有的灰尘，大咧咧的坐下。
天晴看了眼明月，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杨乐夭，方起身坐到明月身旁。
“听杨婶说，你是这一批影卫中最出色的...”杨乐夭打量着对面吊儿郎当的明月，满脸狐疑。
“嗨，不是我吹嘘，这一批中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我项目考核全优，要不是我想出来，总教头非把我留下当教官不可...”
明月吹得正嗨，却被杨乐夭一盆凉水浇下，噼里啪啦的打了脸。
“玉楼的人是怎么知道你的？”
话音一落，不止明月愣住，连一旁安静待着的天晴都十分讶异的看着她。
“小姐，这...”这可是对她的能力□□裸的鄙视，她怀疑的同时也备受打击。
看明月一脸遭受重击的模样，天晴开口问道，“小姐，莫不是玉楼内藏着什么高手？”
见杨乐夭一脸疑问的模样，天晴再道，“明月隐藏气息的能力连我们几个都望尘莫及，即便是影楼的教官来了，也不能一时将她找出，除非...”
“不可能！”虽然感激天晴的解围，明月仍是一口否决了她的话，“玉楼那几个侍儿中，也就阿三的武功底子好点，绝不可能有人能察觉到我。”
“等等...”天晴眉头紧锁，挡住明月争辩的话语，“也许我知道是谁了...”
话音未落，天晴便感到两道目光直射向她，她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昨日小姐离开后，有一神秘人潜入辛公子内室，辛公子与其关门密谈，并且未惊动府中众人，我看辛公子没有危险，就没过问。”
“是男是女？”这是目前杨乐夭最为关心的问题。
“是个男子，但他轻功了得，我怕暴露，就未跟的太近，所以未能看清其相貌！”天晴有些懊恼的说道。
“噢！”天晴的回答给杨乐夭吃了个定心丸，只要不是女的，对方长相如何，她漠不关心。
只是同样的话语听在明月耳中，却勾起了她一段记忆，“那男子身上可是有醉芍药的香气？”
“醉芍药？”天晴满脸疑问。
“天香坊的一种特制熏香！”明月满脸鄙视，“不过一般人用不起！”
天晴也不理明月眼中的鄙夷，自顾说道，“那男子确实身带异香，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醉芍药。”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明月肯定道，“之前我在玉楼时，就发现他在外几次徘徊，那小子轻功确实不错，几次我想深查，都被他逃了，想必就是那时暴露了的。”
“不过他倒是有段时间没出现了，我也就忘了这茬！”
想想，明月还真有点愧疚，她仗着艺高胆大，从不将这些宵小之辈放在眼中，若昨日潜入玉楼的男子真有贼心，只怕她这会儿死一万次也不够。
天晴一拍大腿，茅塞顿开，“我明白了，想必是昨日我替换了你，那人察觉不到你的气息，便以为没人守着玉楼了。”
“对，就是这样！”
两人一拍即合，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然而待他们看向对面的杨乐夭，却发现她正皱着眉头，似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对？”天晴试探着问道。
“明月，你可看清那男子的样貌？”没理会天晴的问题，杨乐夭视线紧锁明月。
“只看到个大概，貌似挺美的！”对于记不清对方样貌这件事，明月觉得挺丢份儿的，只能强行挽回面子，“不过她身上的醉芍药味儿挺特殊的，我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若是让你再遇着他，可能认出？”
对于辛玉郎，她一直采取放任的态度，不去打扰其原有的生活状态，给予他完全的自由，就像她之前承诺过的那样，无条件信任他。
可信任不代表不担心，他身边来往之人鱼龙混杂，之前有明月盯着，她至少能安心些。
辛玉郎让她撤了影卫，大多数原因出在那男子身上，很显然，他不想自己知道那男子，甚至因此知道一些其他事。
想到此处，杨乐夭心口一阵烦闷，不知自己接下来做的决定是对是错。
“他若是再出现，我必能将其认出！”明月满口肯定。
“这样，这段时间，你就莫要时时跟着我了，多在京中各处走动走动，看是否能将其找出！”杨乐夭语气十分认真，反复叮嘱，“记住，一定要隐秘行事，切莫让任何人知晓，特别是...”
“放心，小姐！”明月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小姐虽然话未说全，但傻子都知道她要瞒的是谁。
杨乐夭看了看她，心中担忧尤甚。
看小姐一脸凝重的表情，明月也不敢再出声，只能慢慢挪正了身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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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又是一番折腾，终于在夜幕降临前到达了帖子上标明的地址。
这是一座私宅，外看内看都很普通，只是一般雅致，没有一丝烟火气，似是不常住人。
令杨乐夭更为讶异的是，一路上除了引她的小仆，竟丝毫没看到其他人，越往里走，她的心便提的越高。
那仆人一路无话，直到将他们引入一个湖心亭，方才停下，拍了拍手，一条小船从莲叶深处划出。
看到那湖中摇曳的扁舟，杨乐夭有股立马转身离去的冲动。
若是她上了这船，只怕是没了后退路。
“侯爷，请！”
直至那奴仆提醒的话语在耳边乍起，杨乐夭方发现刚刚还离得很远的小船已停在眼前。
千紫正准备先下，却被那奴仆拦住去势。
“这位姐姐请停步，侯爷，请...”
那小仆再次催请，姿态不卑不亢，千紫看了看杨乐夭，得到她首肯后，往后退了一步。
待杨乐夭上了船，小仆方行了个礼，“侯爷放心，这位姐姐府中自会安排，待侯爷赴宴归来，必能在此候着。”
杨乐夭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千紫，她到不担心她的安危，只怕她心思太重，平白生了什么事。
不过转念又想，太女这些年与四皇女争的厉害，行事越发小心，连请个人都搞得如此神秘，想必这宅子也只是个伪装，没什么价值。
如此，杨乐夭又安了心思，看向自己将要去往的前方。
很快，小船进了一个水松林，所有水松大小，间距都是一样，完全辨不清方向，小船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甚至杨乐夭有种错觉，她是在原地打转。
她心中忐忑，太女将如此隐秘之地大方展示她看，只怕是拉拢之心已决，可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让她如此费心。
还未待她想明白，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建在水中央的三层小楼，在夜幕中，那小楼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看来自己今晚的面子真大，太女这大摆宴席，怕就是要堵了自己的退路。
船一靠边，东宫的掌事嬷嬷便将她引入主殿，殿内此时已是推杯换盏，主客尽欢，很明显，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趁那嬷嬷上前禀告的时间，杨乐夭眼角余光将殿内快速扫过，果如自己所想，这里泰半是熟人，朝上绝对的太女派。
还有些不认识的，应该是太女的幕僚，或者京中的一些贵女们。
不过，这其中有两个人倒是让杨乐夭挺意外的，这两人正是她前段时间沿途搜刮时没给好脸色，被她规划到太女党的地方官员，照理说，没有圣旨，这些地方官是不能进京的，自己也实在想不出这两人有什么原由，甘冒着欺君的危险也要出现在此地。
“哎呦，我们侯爷来了，还不快请了上座，快，就坐我旁边，快！”
还未待杨乐夭理清思绪，太女豪爽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杨乐夭见她指使着将右边的一空着的坐席真就搬上了上座，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行了礼。
“微臣参见...！”
“免礼，快坐，快坐！”还未等她跪下，太女就不耐烦的免了她的礼。
她一入席，原本站在太女身后的侍儿立马过来斟酒，她忙的挡住。
那侍儿一愣，两眼立马泪珠摇晃，“大人，请让奴给您斟杯酒吧！”
杨乐夭顿时手足无措，她虽对辛玉郎感情坚贞，但对这种柔弱萌宠也实在抵抗力弱，若不是自己酒量微薄，指不定立马投降。
思来想去，只能微笑拱手，“微臣实在不善饮酒，若殿下爱惜，赐一杯香茶足以！”
太女侧眼望她，良久，方对那侍儿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那侍儿便接了茶壶过来，替她斟满。
“微臣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谢殿下赏赐！”
“哈哈，好，好，侯爷敬的酒，本宫怎能不喝！”
“来，来，众位随本宫一起喝，今晚不醉不归！”
刚刚因为她拒酒变得凝重的气氛，在太女的号令下又恢复喧闹，只是这其中却夹杂了几道审视的目光。
趁着太女的关注度暂时转移，杨乐夭视线转向殿中，搜寻那几道视线的主人。
首先入眼的是一个儒雅女子，年纪稍长，见她看过去，并没有立即转开视线，反而是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她遥敬。
她愣了愣，许久才忆起，她便是自己初次去玉楼，唯一对自己友好微笑的那名年长女子。
没想到，她也是太女的人。
她回笑以对，端杯回敬，这才发现杯中茶已重新添满，而那名侍儿正端坐在自己旁边，低眉顺眼。
容不得想太多，她只能先回敬了对方，待茶入肚，那人自与旁人谈话饮酒去了，杨乐夭方正了正神，应对身边之人。
她挡了侍儿再添茶的动作，“放在这边吧，我自己倒即可！”
那侍儿立马一股委屈模样，“爷可是嫌奴伺候的不好！”
“不是，我只是喜欢亲力亲为，不习惯别人服侍！”
杨乐夭也知道这是睁眼说瞎话，不习惯人服侍，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可也只能如此推脱。
“可是，今晚服侍爷就是我的任务，若是做的不好，我，我就...”那小侍渐渐哽咽，声音却并不大。
饶是如此，还是引起了某些上位者的注意。
太女虽与其他幕僚搭着话，却时时刻刻的关注着这边的动态，从杨乐夭首次抗拒侍儿的靠近，她就一脸兴味，等着看好戏。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她自己就从不拒绝美色，甚至享受美色带来的丰厚报酬。这殿内的众人，上到朝廷重臣，下到幕僚师爷，哪怕是最坚硬的将门子弟，也无人能拒绝美人儿带来的诱惑。
而这定远侯，端的是好定力，她已经知会过掌事嬷嬷，将最好的侍儿给她，没想到她还能如此镇静，倒叫她好看。
“这是怎么了？”太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杨乐夭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侍儿身体抖的厉害。
由于太女的关心，殿中众人又将视线转移到杨乐夭这边。
杨乐夭心中哀叹，表面却镇定的挤出一丝笑容，“劳烦殿下关心，微臣只是茶喝多了，内急，方才正问这位小侍茅厕在哪个方向的！”
“是吗？”太女明着向杨乐夭发问，眼神却是看向那小侍。
小侍声音颤抖，身子埋得更低，“是，是...”
“那你便将侯爷领过去吧！”
“是，殿下！”那小侍伏地行礼后，方弯腰将杨乐夭领了出去。
找借口解围的杨乐夭只好跟了出去，此时外面月色清凉，天边闪烁着几颗小星，并不十分清晰。
那侍儿领着杨乐夭前去如厕，一路无语。
返回时，杨乐夭故意拖沓着步子，只不想再进大殿，那侍儿似看出她的想法，并不催促，脚下步子亦慢了下来。
但再慢，路总是有尽头，进去前，那小侍轻声说道，“刚刚谢谢爷了！”
杨乐夭转眼看向他，他并未有其他动作，在她身边摆了个请的姿势，若不是自己真切听到了，都怀疑是一时幻听了。
大厅中继续热闹喧嚣，并未因她突然进来而有丝毫影响，倒是她刚坐下，那两位地方官便端了酒杯过来。
“侯爷，当初多有得罪，我俩先干为敬！”
“两位大人说哪里话，都是替陛下，替朝廷办事，两位大人倒是不要计较我当时的鲁莽才是！”
那两位先是一愣，倒没想到她会牵扯到陛下，可能在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的，也必不是泛泛之辈，愣神只是瞬间，两人又乐呵呵的异口同声，“好说，好说！”
双方一饮而尽，两位大人未作逗留，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杨乐夭看了太女一眼，发现她并未对此有多关注，遂重新坐下，那侍儿亦是在旁端坐，倒没敢像之前靠的那么近，她顿了顿，也没再赶他。
她今晚已经够突出了，这席上每个人都配了个侍儿，没道理她搞得特殊，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第36章 抉择
就算她将自己的存在感一降再降，仍是避不了四处打量的目光，杨乐夭再稳坐泰山，也不免对几道肆无忌惮的视线有所反感，皱眉寻了过去。
她反复审视，确定不认识，又或许只是她自己不认识。
看她看过去，其中两人不好意思的回避了视线，只有一人对她微笑举杯，她一愣，微笑回礼，却未端起茶杯。
那人也不甚在意，转身与另外两人细声相谈。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殿中满是醉酒玩乐的众人，文官还好一点，一些武官原形毕露，将咸猪手伸向了身边的侍儿。
满屋子尽是萎靡氛围，旁人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她的坐立不安倒有些格格不入。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太女探了身子过来，“本宫酒有些上头，侯爷倒不如陪我出去散散酒气。”
杨乐夭心中一喜，面上仍是暗自镇定，“微臣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一前一后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离开大殿，似是早有安排，太女的几个贴身仆人跟的远远的，丝毫听不到他们谈话。
“侯爷觉得此地如何？”太女突然开口问道。
一直忐忑跟在身旁的杨乐夭倒没想到太女会问这样的问题，呆愣过后，连忙回答，“甚好！”
太女嘴角微掀，“本宫也觉得！”
太女看着平静的湖面，神情寡淡，“若本宫不是出生在皇家，倒宁愿觅这一方净土，平常过一生！”
杨乐夭未搭话，她也不知怎么回，每个人生下来就有自己的责任，底层百姓为生活劳苦奔波，何尝就不羡慕侯门将相的锦衣玉食。
太女也没希望她能给她出回答，毕竟，她是这天下最没资格做梦的人，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她就注定为这天下，为这江山，为这皇位而活。
“本宫自幼被封太女，时刻谨记母皇教导，兢兢业业，尽心国事，不能说所有事都办的尽善尽美，但却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她龙蔓凭什么，她凭什么也想跟我争这天下，她不过是个宫侍生的野种，她也配...”
看太女越说越离谱，杨乐夭断然出声，“太女...”
此处虽是太女的隐秘之所，但这世界上向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女的醉话若是传了出去，她固然不会有事，自己这条小命就不一定了。
或是知道自己的言辞有失，太女也未再继续，只是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示意她坐在旁边。
“你坐下吧，本宫仰头跟你说话也不方便！”
听闻此言，杨乐夭只能蹲坐在旁边，远处的几人见此，忙的跪下。
“杨乐夭，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个狐狸，装作事事不关心，其实都是要明哲保身。”太女瞧着杨乐夭，眼神坚定，“本宫答应你，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动杨家根基，杨家尽可享百年荣华。”
杨乐夭愣住，眼前之人确实善于抓住人心，她不想参与皇权之争是真，可她更不想有兔死狗烹的下场。
权利之争向来不折手段，肮脏丑恶，历代皇帝登基，最忌讳的就是记得她这段不堪历史的谋臣，她可不想杨家几代打下来的基业毁于她手。
长久等不到她的回话，太女脸色有丝难看，“本宫从不强人所难，为你，本宫已是破例，本宫想要你为我办事，此话本宫亦不会再说第三遍。”
“本宫给你时间好好考虑，只是记住，这时间，本宫不会给太久！”
话已至此，太女摆出一副送客姿态，远处跪着的宫侍接到指示，忙的小跑步过来。
“侯爷，请！”
杨乐夭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心中震惊，不过对方言尽于此，此时多说无益，她只能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殿下设宴款待，微臣告辞！”
太女点头回应，眼神仍是盯着水波微荡的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乐夭等了会儿，行了个礼，转身离开，刚走两步，背后却传来了太女的声音。
“杨侯若真不想替本宫办事，此次赈灾沿途又是何意？”
杨乐夭转过来看着太女，两人心知肚明太女所说何事，或许是她当时心中已有抉择，或许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她能依靠的只有眼前之人。
看她眼神从茫然到坚定，太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侯爷看来心思已定，早些回去吧，母皇的赏赐想必明日就到侯府了！”
“告辞！”
如此被人看透内心，杨乐夭顿觉难堪，重新行了礼，转身离开。
直到上了船，离得远远的，已经瞧不见了湖中小楼，杨乐夭仍觉得有一股视线胶着在身上，心中一时毛骨悚然。
“殿下，我还是瞧不出这杨乐夭有什么不一样的，和以前一样懦弱，胆小怕事，真不知殿下为何非要她！”
“清儿，不得无礼！”
“无碍！”
太女笑看从暗处走出来的三人，正是刚刚被杨乐夭抓住视线的三人。
“子濯，怕不是子清如此想，你也想不通吧！”
没想到太女会有如此一问，萧子濯愣住，随即拱手笑道，“子濯确实未能参透殿下深意。”
“哈哈，你们啊！”太女微笑摇头，“你们大概猜测，本宫是对她的秘密感兴趣，想从她口中知道老四的软肋是不是！”
看三人未曾回答，太女知道猜对了。
“你们蹲下，本宫不喜欢仰头说话！”
于是众仆眼前就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京都出名的萧家二女外加镇国公府小郡主王玉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而他们面前是席地而坐的当今太女。
众仆将头低的更低，脸部甚至贴近地面。
太女看着眼前不复潇洒的三人，差点破功，只能强忍住，半天才开口道，“想知道老四的秘密固然重要，可本宫估计她自己也不清楚！”
“你们俩她或许没见过几次，可阿玉与她少年相识，她都不认识，想来记不得了是真的。”
今日晚宴她除了想逼退她的后路，也有试探的意思，可她眼中的全然陌生，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她还有何用！”萧子清气呼呼的说道。
“她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就弄清了哪些是我的人，哪些是老四的人，端的是一副好手段。”太女嘴角轻扬，“她的这份回礼，只怕老四这段时间都寝食难安了！”
她笑着打趣道，“若她真有权谋之心，只怕子濯你都未必如她！”
萧子清冷哼一声，她才不相信那个废物会有她姐姐的无双智谋。
萧子濯嗔怪的看了一眼妹妹，向太女方向低头作揖，“子濯相信殿下的眼光。”
太女淡淡的看着三人，她知道她们不信，不过无所谓，她也想看看这位定远侯的真本事，老四那边杀心已起，她倒要看看她如何接招，能不能有资格为己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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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去时的彷徨不一样，返回时似只用了眨眼工夫，千紫已然在亭中守候。
两人并未多言，直接出了宅子。
沿途她并未看到有任何其他人走动的痕迹，不知是宴席没散还是有其他通道。
不过这也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坐上马车后，杨乐夭方舒了一口气，问了千紫的刚刚的动向，千紫一一回答。
左不过是被单独带到一间屋子，用了茶点，期间并未遇着她人，直到有侍者过来通知她，方回到原地等候。
杨乐夭见未有特殊之处，也就不再深究，坐在车中闭目养神起来。
千紫坐在车前远远看到侯府的大门，帘内却突然传来杨乐夭的声音。
“千紫，去玉楼吧！”
千紫愣了片刻，未吭声，将马车掉了头，往玉楼方向奔去。
半路遇上值夜巡逻的官兵，远远的看到车前挂着的侯府标记，未上来打搅。
到玉楼时已是半夜，千紫欲上前敲门，却被杨乐夭挡住。
“就在这儿待会儿吧！”
杨乐夭透过掀起的帘子，看着廊下那两盏在夜风中飘摇的灯笼，心情一阵安宁。
若不是怕扰了他，她此时真想拥他入怀。
“走吧！”
待了片刻，杨乐夭突然放下帘子，再看下去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马车重新踏入夜色中，仿佛从未在此停顿过。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玉楼中那人此时正托腮夜读，手中书册半天停在一个页面上，思绪早已飘远。

第37章 贴身护卫
第二日，辛玉郎被外头的喧闹声惊醒，自己竟不知不觉靠着床边睡着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颈部，对外喊道，“十二！”
一直守在门口的十二立马推门进来，一脸喜气洋洋道，“主子醒了！”
“外面发生什么了！”
“院中的那颗樱花开的正好，常叔说今儿做樱花糕，几个小皮猴子听了便自告奋勇的过来摘花，可是打搅到主子了？”
十二作势要出去阻止，辛玉郎皱眉摆了摆手，“随他们去吧！”
“主子可是没睡好？”看出他的不舒服，十二上前替其按摩肩部，状似无意的提到，“昨儿夜里，守门的似有看到侯爷的马车停在外面。”
辛玉郎听到此，阻了他继续按摩的手，“什么意思？”
不待十二回话，辛玉郎又恼怒的问道，“为何不通知我！”
十二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怔住，愣了片刻方小心翼翼的回答，“因是深夜了，值夜的刚开始也不敢确认，况且，那马车只待了片刻便离开，他们也并未瞧清里面的人...”
辛玉郎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冷声说道，“以后无论何时，只要她来了，立马过来禀告！”
“是，主子！”十二脸上委屈，他没事多嘴干嘛，真是无妄之灾。
“行了，你先下去吧！”辛玉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上午若没要紧事就别来打搅我了！”
“是，主子！”十二更加委屈了，临出门前还不断瞧着主子，希望能得到一个安慰的眼神。
然沉寂在自己思绪中的辛玉郎，此时与现实世界完全分离，自然接受不到十二那幽怨的眼神。
杨乐夭过门不入的行为着实令他纠结，他以为经历过了爱的洗礼，他们该不分彼此了，可她这样又是何意？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辛玉郎猛然站起，不行，他要过去解释。
可真走到了门边，他却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他该如何解释，他又能解释什么？
他跌跌撞撞的返回床边，一时悲由心起。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贪念这俗世中的爱恋，何以置两人于这般复杂的地步。
可尝过这彻骨之爱后，他却舍不得放手了，他不但贪念她的温暖，贪念她的爱，他更想独占她，让她眼中再无其他。
此时碰巧路过的阿三看到一脸委屈站在屋檐下的十二，上前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十二转头看了看关紧了的门，低声抽泣着，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听完事件的经过，阿三神情复杂的站在窗下听了听，并未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她深叹一口气，过去换下十二。
“我在这儿候着，你先回去歇着吧！”
“好，谢谢三姐！”
或是真觉着委屈，十二也没多做推辞，谢过后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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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数个时辰的杨乐夭在第一束阳光洒进窗户时，就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
门外守夜的千红以为自己幻听，在杨乐夭连喊了数声后，才推门而进。
“小姐，今儿怎的起的如此早！”
千红颇为平常的话语，听在杨乐夭耳中总有些打趣的意味。
杨乐夭梗着脖子大叫掩饰，“什么叫今儿起的早，我往后都起的早！”
如果她知道自己一语成谶，只怕是打死也不会如此说了。
“好的，小姐，那我去打水给您洗漱！”
千红早已习惯她的孩子脾气，也不辩驳，拿了脸盆转身离开。
杨乐夭就像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只能自己怄气。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从昨日离开宴会后，她便心浮气躁，她想去玉楼排解，可太女提点过今日将有恩赐，她只能守在府中，片刻不能离开。
待洗漱过后，杨乐夭用了点心，去花园散了步，甚至逗弄了千红刚给顺儿买的小花猫，传旨的嬷嬷依旧没个影儿。
杨乐夭这时倒是想起杨青，平日府中大事总由她安排，今日却一直没瞧见她。
“杨婶呢，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连夜赶得路，今儿一早便到了！”
“那人呢？”
“回来时，小姐还睡着，管家就没让打搅，带着英姐洗漱换装去了，现在在偏厅候着呢！”
“怎么不早说？”杨乐夭嗔怪的看了千红一眼。
“小姐也没问啊！”千红犹自委屈，看到她脚旁蹲着的可怜巴巴的小花猫，更加委屈。
“你信不信我抽你！”看把她惯得，自己这主子之名岌岌可危。
“行了，行了，抱走吧！”最看不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虐待小动物呢。
话音未落，千红忙的抱起小花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将其送到拱门边红着眼的顺儿手中，又细心抚慰了几句，方才依依不舍的目送其离开。
“吭，吭...”被眼前的一波狗粮齁的够呛，杨乐天轻咳提醒。
都在一个府中，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这么黏黏糊糊，真是碍眼。
就算千红一向粗线条，此时见到一脸嘲弄表情的杨乐夭，也不免脸皮微红，赶紧上前为这个吃不到葡萄也不准别人吃的幼稚主子开路，目标偏厅。
偏厅中此时一老一少正轻声交谈，不过大多是老的在说，年轻的不断点头应是。
杨乐夭进来便是看到这幅光景。
两人看到她来，忙的上前行礼，年轻的女子跪地向她行了大礼。
“你就是阿英吧，行了，起来吧，府中如今不兴这个了，你以后就不要随意跪拜了！”
年轻女子一脸懵的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伤痛。
“还不听小姐的，快起来！”见她没有任何动作，站在一旁的杨青倒是急了起来，“我这一路上跟你怎么说的，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小姐！”杨英忙的站了起来，头微低，眼神却是探向杨青的方向。
“杨婶，今日女皇估计会有旨意过来，你亲自去安排一下，我才放心。”
不将杨青支开，她就无法安心试探杨英，况且，从刚刚的动作看来，重新回来的杨英有诸多不适应，十分依赖杨青。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她也知小姐用意，可若让小姐真心实意接受英儿回来，只有给她们私密空间，让她们坦诚相见。
“千红，你去厨房看看今儿中午可有脆皮乳鸽，没得话，让她们新做一份。”
“是，小姐！”
“等等，再加份金丝枣糕！”
“恩！”千红点头应是，转身出了门。
待屋内只剩她二人，杨乐夭找了个椅子坐下，一上午的坐立不安加上睡眠严重不足，杨乐夭感觉体力有些透支。
喝了口凉茶，精神稍微清醒一点，她看向厅中站着的越加不安的人。
这杨英虽名为英，可外形跟英姿飒爽一点关系都没有，反倒是一副憨厚模样。
或许是常年练武的原因，身材倒是拔尖，一身劲装添了不少丰采。
此时那杨英眼中饱含泪水，一脸感动之情溢于言表，杨乐夭的小心肝颤了颤，感情这又是个杨青第二啊，强大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敏感脆弱的心。
“主子，您还记得奴最爱吃什么，奴...”
“停，停，停...”杨乐夭颇为头疼的举了举手，“以后没外人在的时候，别奴不奴的了，听着碍耳，你母亲年纪大了，记不得就罢了，你若再忘了，就真的罚银子了！”
“是，主子！”
估计路上杨青早有嘱咐，杨英接受的挺快。
“你母亲估摸着也和你说了，许多以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所以罚你并非我所愿，倒是让你在外吃了不少苦！”
“本就是我的错，是我让主子受了苦，所有的罚都是我愿意受的！”
杨英不卑不亢的回答着，杨乐夭细细观察了她的表情，感觉并不像说谎，她真是在为自己的疏忽造成后果而深深懊悔。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回来就好！”
杨乐夭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继续道，“你既然回来了，就跟我再细细讲讲那天的事情。”
杨英愣了片刻，方理解杨乐夭说的是何事，于是便娓娓道来。
“那日，我本与主子一道出门，快到东郊凉亭时，主子想着许家公子最爱吃玲珑阁的芙蓉糕，便让我去买，我想着反正快到了，我飞奔着来回估计花不了多少时候，还能留您和许家公子谈谈私密话的空间，可是，可是...”
杨英说到此处，语气哽咽，“我没料到，我回来再找不到主子，我四处寻了许久，又去许府找了，他们门房的说许家主子都没回来，将我挡在门外，我想着主子会不会先回了侯府，便又回了府中，正好被母亲撞见，这才大张旗鼓的出去寻了你！”
“后来，找着主子后，我便被母亲给罚了出去，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在想，若那日我没去买芙蓉糕，或是我来回再快点，那恶人是不是就不会得逞，主子是不是就不要遭这罪了...”
杨英抹了抹眼泪，此时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伤心的不能自已。
杨乐夭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继续拍了拍她。
之前她还担心杨英回来会对她有所怀疑，可这孩子如今因着自己的疏忽而深深懊恼着，只怕心中愧疚日益渐深，这沉重的枷锁怕是要等到恶人被揪出的那天方能解开。
“我现在很好，你务须再自责！”
然杨英似是没听到她的说辞，继续沉寂在深深的忏悔中，杨乐夭只能再接再厉，“以后你依旧贴身跟着，若不是我亲自吩咐你办事，你都别离开！”
早就听说杨英身手不凡，既已证明了她的忠心，贴身放着总是安全些，影卫毕竟太隐秘，用起来不太顺手。
杨英有了点反应，抹干眼泪愣愣的看着她。
杨乐夭想了想，还是推翻之前的说法，“算了，算了，就算是我亲自吩咐，你也莫离得远了，有事自遣别人干去！”
“噗！”杨英破涕为笑，“是，主子，属下以后定一刻不离，跟在主子身后！”
这下轮到杨乐夭皱眉纠结了，她怎么觉着跟眼前人对话气场不太对呢，这妮子感性指数只怕比她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实在不能怪她来了这么久，依然不像个大女人，她身边的这些人，真真是时时刻刻颠覆着她的世界观。
此时，门外传来杨青的声音，“小姐，圣旨到了！”

第38章 矛盾初显
待一干人等聚集正厅，那传旨嬷嬷缓缓由大门步入，众人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女皇诏曰，定远侯杨乐夭此去游牧族办差，成绩斐然，深得朕心，念尔能力卓越，着令兼任工部侍郎，明日起任，按旬休沐......”
听到此处，杨乐夭已没了思考能力，啥，旬休，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说她从每月只上班两天变成只休息三天，这是□□裸的剥削廉价劳动力啊！
想到此处，她便又觉得愤怒了，这趟差事明明办的各方都很满意，当然那个一心想除了她的例外，如今女皇让她一个一品候屈居工部旗下，当了个副手，到底是几个意思？
“吭，侯爷，接旨吧！”传旨嬷嬷脸上显着一丝不耐，但仍保持着应有的气度。
杨乐夭这才发现自己已神游天外了许久，忙的再次行了大礼，双手将圣旨接过。
看得出她神思不定，杨青上前恭维了那嬷嬷几句，顺手将一卷银票塞入其袖下，那嬷嬷方露出满意笑容，向杨乐夭方向作揖。
“侯爷如今是红人，行事须得更加谨慎，老婆子以后还望侯爷多提携！”
杨乐夭知道这算是在提点她了，遂作揖道，“多谢嬷嬷！”
“老婆子还需回禀陛下，不便多留，告辞！”
“嬷嬷慢走！”
得了杨乐夭的示意，杨青将传旨嬷嬷送出府门，回来时看到杨乐夭正翻看女皇赐下的珠宝首饰，颇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怎么了？”
她心中觉得甚是喜庆，越发不能理解主子的反常。
当年□□坐上帝位，对几个世家心存感激，但到底存了戒心，虽封侯拜相，却都是闲职，位高却无实权，如今传了几代下来，大都已远离政治中心，空有一身虚名，就连老主子那般聪慧也未能力挽狂澜。
如今，小主子这样，该算是好的吧，虽是个副职，但到底是个干实事的，可她瞧着主子那样，心中却又不能确定。
“工部林琳是谁的人？”
“这个......”杨青被问的愣住。
官场上的事她向来不太关注，毕竟她也没想过自家主子有进入权力中心的一天。
“林琳的正夫好像跟余家有些关系吧？”
“好像是，我去查查......”杨青立马转身走了出去。
“哎，也不需这样急......”看着管家风风火火的出了门，杨乐夭阻拦不及，只能作罢。
“你们俩过来，把这些点收入库吧！”
千紫千红应声过来，带着人将女皇恩赐的东西一一搬走。
杨乐夭咂咂嘴，这些东西看着好，可换不了钱，也不能随意送人，算到底，不过是些死物。
突然一阵“咕咕”声传来，杨乐夭探向来源，杨英有丝脸红，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跟母亲，赶，赶的急，还，还没用餐！”
杨乐夭一笑，不甚在乎的说道，“是我的错，我也饿了，吩咐下去摆饭吧！”
杨英点头应是，站在门边吩咐在外守着的小侍，又回过头来站在了杨乐夭的身后。
杨乐夭看了看她莫名其妙的行为，半天方反应过来，她这是将她的话记在心中了，一时十分满意，微笑的上前与其勾肩搭背。
“走，阿英，跟姐姐我吃香的喝辣的去！”
杨英身体有丝僵硬，她一时还不适应这样亲密的举动，可她也没推开，只是努力的跟上节奏。
这又让杨乐夭更加满意了，这小妮子若真表里如一，只怕会是她以后很大的助力。
两人狼吞虎咽的用完餐，虽说这口感跟玉楼相比有些落差，但到底是侯府养着多年的大厨，脆皮乳鸽真乃一绝，连杨乐夭都不知不觉吃下一整只。
当时贪口，过后还是觉得有些油腻了，杨乐夭赶紧喊人泡茶解腻，却被告知红茶已空，得了，省的又得为去玉楼找借口了。
“阿英，我带你去个喝茶的好地方！”
看主子神神秘秘的样子，杨英只能点头应是。
她实在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回程时，母亲已与她讲了些玉楼的事，她虽不如母亲般反感，但也知主子这感情太悬，只怕结果不会好看。
但她毕竟是个奴才，哪能做的了主子的主，她能做到的只有尽心保护主子的安全，不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她。
两人去到玉楼时，正好碰上辛玉郎出来送人，双方一碰头，才发现都是老熟人。
辛玉郎送出来的年长女子正是昨日太女宴席上的再次见到的儒雅女，那女子再次见到她也不觉会心一笑。
“真巧，侯爷！”
“好巧！”
杨乐夭有丝尴尬，算上这次，她们都第三次见面了，可她却仍不知对方身份。
“夭夭，户部侍郎沈清大人对茶道文化颇有研究，我新进了些龙井，约她来品品！”
似看出她的为难，辛玉郎不动声色的介绍了对方的身份，又借机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户部侍郎？许昌莘的上司！
杨乐夭汗颜，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见了对方三次，却没想到两人同朝为官许久，自己这是得多混日子，才做到对一切视而不见。
“侯爷想必也是来品茶的，沈某还有要务在身，就不作陪了！”
沈清想来也知道杨乐夭对她并不熟悉，不是太在意。
“沈大人慢走！”杨乐夭微笑作揖，看着沈清上了马车。
待马车走远，辛玉郎笑着凑了过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我可是听说今日女皇有封赏......”
“哎，别提了！”杨乐夭一脸愁苦，“我那红茶没了，过来讨杯茶喝！”
“那感情好，昨儿刚回来一批好茶，我泡给你喝！”辛玉郎拥着杨乐夭往里走去，边走边叮嘱，“现在天气慢慢热了，那红茶就不要喝了，新来的龙井我看挺好的，回头我让十二给你包点！”
“好，一切随你！”
两人牵着手，慰藉相思之苦，很快便到了凉亭，十二几人动作也非常迅速，待他们坐下，一切已准备就绪。
辛玉郎亲自动手泡茶，一番繁琐的步骤后，杨乐夭总算喝上了第一杯，虽唇齿留香，却丝毫不抵用。
看她如牛饮水的模样，辛玉郎微笑的问道，“今日府中是不给水喝了吗，夭夭怎得如此之渴！”
“今日府中吃的脆皮乳鸽，味道虽好，却腻的慌，我又贪嘴，平日喝惯的茶没了，就过来你这儿来！”
“看来，我今日是沾了这脆皮乳鸽的光了！”
“不是，不是，我也是想你来着！”杨乐夭一深思，便知辛玉郎的意思，过了许久方扭扭捏捏的说道。
看她不禁逗的模样，辛玉郎颇为开怀，眼中蜜意一时如水流淌。
又连喝了几杯，杨乐夭方缓了速度，端起一杯递给杨英，“阿英，你也喝杯，解解腻！”
杨英却没接过，回道，“谢主子，我不喜喝茶，给我一杯水就行！”
辛玉郎瞅了她一眼，吩咐十二，“带这位姐儿下去喝点水！”
“谢公子，不用了！”杨英却一口回绝。
辛玉郎脸色顿时难看。
“没事，你先跟着十二去喝点水，喝完再过来！”
也知道杨英是因为她上午说的那些话，才不愿离开，但她也不想心上人难堪，索性委婉劝说着。
杨英听罢，走出亭子，在外候着，却仍旧不愿离开喝水。
杨乐夭只能作罢，杨英的性子她大概摸清，愚忠，不知变通，却不妨碍成为她最信任的贴身丫鬟。
“算了，十二，麻烦你去端杯水过来吧！”
十二斜瞥了她一眼，走到杨英身前轻哼了声，才气呼呼的离开。
杨乐夭摇了摇头，转过头看到辛玉郎已恢复神色，仿佛刚刚的难堪只是她的幻觉。
杨乐夭还是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阿英是杨婶的女儿，跟我一起长大的！”
“我知道！”
“额？”这下轮到杨乐夭傻眼，说实话，要不是杨青提起，她自己都忘了原身的世界中还有个这样重要的人物。
“我查过你！”辛玉郎嘴角微掀，“你所有的资料，这会儿都在我书房中！”
“玉儿？”杨乐夭皱眉，不理解辛玉郎何以这样说。
辛玉郎有一条自己的信息收集途径，她早就知道，她也猜测过，他会调查自己，可被他这般□□裸的挑出，她一时又有些难受。
“放心，我也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丝受伤在他眼中飞闪而过，“我总不会害了你的！”
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玉儿！”杨乐夭欲言又止，她承认刚刚是自己想多了！
“我不怪她！”辛玉郎又换做一副笑脸，“她这样跟着你，形影不离，我才放心！”
看他突然转了话题，杨乐夭也不好再继续深究，只能跟他说说上午圣旨的内容，向他哭诉自己的委屈。
想想以后每日天不亮就得起床上朝，她不觉一阵头大，何况每日下朝后，她还得去工部报道，处理公务，她的世界观顿时崩塌。
她的时间以后完全就被工部这些那些琐事占满，她没有自己的时间，不能再理所当然的窝在玉楼，不能再跟辛玉郎卿卿我我，不能再......
辛玉郎一脸宠溺的听着她的抱怨，起身从身后抱着她，轻轻诉说着，“没关系，我会等你！”
听着他轻轻的呢喃声，杨乐夭耳根微红，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辛玉郎虽爱及了她这副小郎君的模样，可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轻声提醒，“如今朝廷并不像表面这般风平浪静，陛下的身子都是靠虎狼药撑着，你这时插入朝局，需万分小心，明哲保身方是上策！”
“我知道！”
辛玉郎点醒的话语瞬间将杨乐夭从旖旎的氛围中拉出，她想了想，还是小心问道，“你可是在替太女做事？”
话音刚落，杨乐夭瞬间感觉周身气温下降，一时冷的打了个抖擞，辛玉郎亦在此时放开了她，起身坐到对面。
“你说过不会干涉我行事的！”
“我没有，我只是......”杨乐夭心慌的解释道，“我看你和沈清相交甚秘，我以为......”
“这关沈大人何事！”辛玉郎冷了脸色，“还是你怀疑我和沈大人有所苟且？”
“不是，不是......”杨乐夭一时心急，将昨日之见和盘托出，“我昨日见过沈清，我以为，我就是随口问问，我就是担心你而已......”
“多谢！”这时亭外突然传来杨英的声音，打断杨乐夭的着急解释的话语。
杨乐夭转头发现十二不知何时已端了水过来，杨英一口饮尽，将碗递还回去。
“我今日乏了，你先回吧！”辛玉郎一脸疲累，视线紧盯着眼前的茶具。
“我送你回房休息！”杨乐夭尝试挽救。
“不用了，就几步而已，天色不早了，你再不走又要摸黑！”辛玉郎摆了摆手，但总算将视线移向她。
“恩，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瞧你！”看他眼神坚决，她也只能作罢。
若自己真伤了他，她给他时间缓冲，自己明日再来道歉，她是坚决不同意与他冷战的，前世那些冷着冷着感情就没了的例子太多了。
辛玉郎再瞧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起身领着十二离开。
待瞧不见他的身影，杨英方凑近她，“主子，走不？”
“走吧！”
杨乐夭也只能哀叹一声，自己问什么不好，非要问这个！
可她是真的好奇啊，辛玉郎经营多年，说他没浸入朝局，打死她都不相信，更何况对爱人之事一点都不知道，她也很烦好不好！
临出门了，阿三追上她，将一包新茶交给她。
杨乐夭看了看辛玉郎卧房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甜笑，他到底还是念着她的。
明日自己再过来哄哄他，希望他能消了气。
可连杨乐夭自己也没想到，这一离开，竟连着半个月也没能再踏进玉楼。

第39章 走马上任
天未亮，杨英就将她从被窝中挖出，无论她怎么求情都无济于事，这样看来，有个不通人情的护卫其实也挺头疼的。
虽在马车上补了眠，但杨乐夭仍是头重脚轻的上了朝，没办法，昨天辛玉郎的态度让她失眠，想破了头也不明白为何他反应如此激烈。
好在朝会如平常一样，都是那几个老脸色在忧国忧民，偶有争的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她便如鸵鸟一般，神情恹恹的缩在角落，两耳不闻朝堂事。
朝会的最后，女皇让人再次宣读了此次赈灾事宜的相关奖罚，杨乐夭一干人等上前跪拜谢恩。
散朝后，杨乐夭按例该到工部报道，林琳那老婆子也没说等等她，只遣了个小吏过来将她领了去。
在大致熟悉了工部的人事与流程后，杨乐夭总算是见着林老婆子，老太婆寒暄没两句，直接将城东的一个新工事甩给了她。
“林大人，我初来乍到，您老就将这么重要的工事交给我，我...”
杨乐夭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不谈自没有这个能力，但就在城东这一项，她就不愿接手。
玉楼靠着西城楼，她的府邸偏南，宫墙在北边，若是再接了城东的工事，只怕她再无力抽身去看玉郎。
“怎么，侯爷不愿意，还是侯爷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林琳出口便是讽刺，一脸瞧她不起的模样，“若真是如此，本官自禀明陛下，给侯爷换个闲职！”
“林大人也不要如此激将，本侯接了这工事便是！”杨乐夭被气的吐血，林琳摆明了要她难堪，只怕这城东工事也是个烫手山芋。
“本侯初次接手工程之事，还望大人遣几个得力的辅助！”
“这个自然，工部的这些个官员、工匠，随侯爷您调动！”
这老太婆，果然没憋着好屁，让她自己挑人，届时万一出了差错，也能将自己摘的干净。
杨乐夭也没与她废话，跟她一同去管事所挑了人，杨乐夭随手指了个工匠管事，再叫上带她来的小吏，便要过去城东工事现场。
老太婆拦住她，“侯爷就挑这两个人？”
“不够吗？” 杨乐夭眉眼一抬，“能进工部的，必是能力出众的，一个抵得上几个...”
这老太婆，能够放心大胆的让她来挑，只怕真正有用的此刻都不在这儿！
“侯爷说的是！”仿佛是没听出她的讽言，林琳弓腰作揖，“那本官就不打扰侯爷去巡视了！”
杨乐夭摆了摆手，让她离开，再任由她在眼前晃，自己这暴脾气只怕会忍不住动手。
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行几人终于赶到现场。
工程似是刚刚开工，只是打了个地基，工地前堆着各式各样的杂物，工人散漫在各处，慢悠悠的晃荡着。
杨乐夭几人站在工地前许久，都没个人过来询问，众人完全做到对她们视而不见。
跟来的管事见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擦了擦莫须有的汗，赶忙进了其中一个帐篷。
不多久，里面跟出来一个粗犷婆子，浓眉大眼，左脸颊上一道疤显得有些骇人。
那婆子骂骂咧咧的出来，似是在里面与人有所争吵，临到她面前忽的换了一副脸色，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花满楼工事总管程锦拜见侯爷！”
“勿需多礼！”杨乐夭虚扶了她一把，这婆子看似恭敬，可眼中依旧藏着不逊，多半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就是照例过来看看，你遣个人给我简单介绍介绍就行！”
“这，这花满楼刚放了地基，有什么可看的！”程锦脱口而出，一脸的不耐烦。
旁边的小吏轻咳了两声，那程锦一愣，估计也知道自己口气太冲，又凑了过来，软声说道，“侯爷不若转到帐内，小人给您简单介绍介绍！”
“也行！”
自己对建筑工程一窍不通，就算有人领着，若她们有心隐瞒，只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更何况，如今现场只是放了地基，满眼沟壑，倒不如去看看平面图实在。
进了帐子，里面果然有人，两名老者加一名年纪轻的。
或是没料到她会进来，三人愣了许久，方才过来行礼。
杨乐夭注意到一名老者微喘着气，脸色潮红，程锦刚刚怕就是与此人有所争论。
“你们都先出去做事吧！”程锦将三人遣走。
那老者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年轻人拉走。
“侯爷，您看，这就是花满楼的图样，由工部楚嫣大人绘制，我们这边照着施工就是！”
“恩！”杨乐夭走过去看了看平面图，自己虽不是学这个出身，但几间房，结构怎样大致还能看懂的！
房子的结构并不复杂，算得上中规中矩，但古人建房多半会考虑风水布局，自己也不敢随意点评，只能假装认真看图，视线尽量停的久些。
“侯爷有何建议？”看她紧盯着图纸不动声色，程锦凑过来问道。
“没有！”杨乐夭将视线转移到她脸上，问道，“花满楼九月中便要启用，如今还只是放了地基，时间上可有凑紧？”
“侯爷放心，就算是日夜不息，小人也必定按时交工，让娇花会如期举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花满楼原就是为了每年一期的娇花会而建，往年都是临时搭建个豪华点的台子，由京中报了名的豪门贵公子比试琴棋书画。
娇花会初时只是几个世家公子赌气而办，后来众人发现不但能从中博个好名声，前三甲更成了侯门大院的最热正夫人选，听说余微那做淑妃的哥哥余真儿便是从中脱颖而出，入了当时微服私访的女皇之眼。
不过娇花会再火，前后也就三天的擂台赛，一年一期，着实没有建楼的必要，可去年不知咋地，竟塌了台子，若寻常人在上面也就罢了，偏偏当时在台上表演的是十王爷的独子萧小郡爷。
那小郡爷虽说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但似乎吓得不轻，竟连连恶梦，十王爷心疼爱子，天天到女皇那儿哭诉。
女皇被烦的不行，又拿这个最小的弟弟没办法，索性将主事的几个官员都罢了职，又下令专门为娇花会建一栋楼，并给了小郡爷一个荣誉魁首，十王爷这才止了哭闹，回去专心陪着儿子了。
只是这去年便定了的工事，缘何拖到现在才动工，杨乐夭百思不得其解。
离开之前，杨乐夭还是在案场附近转了一圈，虽没瞧出什么名堂，但却碰到之前那发怒老者，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闷闷的抽着旱烟。
本来她身旁还有刚才那个小年轻在劝慰着，看到她过来，那小年轻立马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慌慌张张的背影。
杨乐夭顿了顿，让跟着的几人停住，自己走上前去蹲在老者身旁。
“老人家，您好！”
那老者瞥了她一眼，继续默默抽着旱烟。
杨乐夭摸了摸鼻子，继续搭话道，“老人家，我叫杨乐夭，今天刚被派来负责花满楼的！”
那老者再次抬眼瞧了瞧她，缓缓开口道，“大人，小的曹花子，就是个小泥匠！”
杨乐夭装作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又向她的方向凑了凑，“老人家，我看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可是遇着什么麻烦了！”
曹花子没理她，在身旁的砖块上敲了敲烟杆，抖落烟灰。
“老人家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跟我说说，我必定想办法来解决！”
曹花子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猛抽了一口旱烟之后，低声道，“小人没什么事儿，多谢大人关心了！”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拱手说道，“大人若没其他事，小人先去忙了！”
杨乐夭摆了摆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几人，若有所思。
临近傍晚，杨乐夭让跟来的两人直接回去了，自己紧赶慢赶，仍是踏着月色回到侯府。
杨青早已让人备好饭菜，酒足饭饱后，时辰却已不早，杨英匆匆在外室睡下，杨乐夭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忙碌了一整天，此时方能得到一丝喘息，思念如流水般扑面而来。
昨日闹了个不愉快，杨乐夭本想着今天去哄哄，说些甜言蜜语，可花满楼一行，说没猫腻她都不信，明日她只怕还要过去走一遭。
玉楼那儿，大不了早点完事后，再赶过去给他个惊喜。
只是事事不由人，接下来几件事的冲击，让杨乐夭忙的脚不点地，连充足睡眠都成了一种奢侈，更别提抽出时间去玉楼安慰心上人了。

第40章 暗藏玄机
下了朝，杨乐夭去工部晃了晃，昨日那两人自动跟了上来，杨乐夭知道这估计是林老太婆有了吩咐，也就装作不甚在意。
午时将近，杨英过来问是否回府用餐，杨乐夭点头应是，那两人见状，只得告退。
杨乐夭为此将杨英好一顿夸，这娃儿除了对自己有点死脑筋，对其他人事，那脑袋可是活络的很，简直能做她肚子里的蛔虫了。
有杨英在旁，天晴暗中跟着，杨乐夭也不怕她们搞什么跟踪，大摇大摆的去了工地。
只是让她诧异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她们没在花满楼案场找到曹花子，私下打听的说法是请了病假。
昨天还精神振奋、生气勃勃的模样，今日就生了急病，鬼才信。
杨乐夭让天晴拿了银两去暗中打听了曹花子的住处，三人找了一家酒楼匆匆用了餐，就往城东庙方向走去。
待绕过城东庙，眼前的景象却让杨乐夭傻了眼，打听到的消息只说曹工住在城东庙后的胡同里，可没说胡同里住着这么多人家啊。
眼前没有上千户，也有几百户人家吧，房子一座紧挨着一座，斑驳的旧墙面散发出腐朽的气味，衣衫褴褛的人们神情麻木的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匆匆行走。
孩子的哭闹声，男人的骂街声，女人的怒吼声在整个胡同中反复循环。
杨乐夭皱紧了眉头，来到这儿后，看到的都是豪华奢靡的形象，富贵的生活让她习以为常，她以为这世界就是这样的，可眼前的景象颠覆了她的自以为是，原来她也不过是说书人口中的朱门。
正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法思考的时候，身旁的杨英突地拉了她一把，一个酒鬼从她身旁堪堪擦了过去，摔倒在不远处的泥地上。
那酒鬼在地上努力挣扎了几次，终于慢腾腾的爬了起来，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对她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想着上前扶她一把。
杨英对那酒鬼毫无兴趣，随手抓住身边一人问道，“大娘，请问曹花子泥匠住哪里？”
那老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努了努嘴，指着酒鬼道，“咯，跟着她就能找到了！”
见杨乐夭两人满脸疑问的看向她，老婆子冷笑道，“她就是花子家的老大！”
杨乐夭看向那摇摇晃晃走远的酒鬼，谢过老婆子，追了上去。
身后的老婆子却叫骂道，“这花子也真是可怜，生了这么个玩意儿，被官家退了不说，整日无所事事，光顾着喝酒，还得让老母亲出去做工养她，不孝女啊......”
杨乐夭突地缓了缓步子，不再急着追上去，只和杨英远远的跟着，看她进了其中一户人家，方慢慢踱了步子走到屋檐下。
果不其然，屋内传来曹花子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你这个不孝女还好意思回来，你怎么不醉死在外面。”
稍后又传来一年轻女子的声音，该是那酒鬼，哭喊道，“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一男声骂道，“你个老太婆，不要碰我的安儿，她心情不好，喝点酒怎么了！”
“还不都是你惯的！”曹花子虽仍怒气冲冲，但音量明显低了下来，“受点挫折就爬不起来，一点都不像我曹家的种......”
“怎么不是你曹家的种了，难不成你还怀疑我跟隔壁王老婆子，好啊，我这就带安儿去找王老婆子......”
“你这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怀疑你了，越说越离谱！”
“你就是看不得我好，看不得安儿好......”
“好好的，怎么又说这些，我现今是连说几句都不能了？”曹花子委屈的声音越来越弱。
杨乐夭听到这儿不觉笑了起来，这曹花子看来也是个夫管严，她示意杨英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了曹花子的声音，“谁啊，等等！”
“老头子，来人了，我去开门！”
曹夫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曹花子小跑着过来开了门，却在看到门外站立的两人时，慌了神。
里面的曹夫没听到曹花子的声音，有丝担忧的问道，“谁来了啊！”
“哦，哦！”曹花子这才回了神，扭头说道，“没谁，问路的！”
看着曹花子带上门，将她们堵在外面，杨乐夭轻笑道，“曹工这是不欢迎我们？”
曹花子听此，忙的恭敬行礼，“大人，小人屋舍简陋，不若移步，前面就有个小酒馆，小人请客！”
“哦，是吗？”杨乐夭说道，“可本侯就想到曹工家里讨一杯清水而已！”
“侯，侯爷，您是，您比......”曹花子被杨乐夭的身份惊得说话都不能连贯。
“本侯自然比林琳那厮身份尊贵！”知她想问什么，杨乐夭轻松给予肯定，问道，“如此，本侯可能进去讨杯清茶？”
其实杨乐夭这话自己说的都虚，按身份，她堂堂一品侯，确实位份尊贵许多，可自己如今毕竟是工部副手，在林琳手下办事，很多时候反而受到钳制。
曹花子仍是有些犹豫，曹夫却因为担心，追了出来，“哪个问路的啊，问这么久？”
出了门，却看到曹花子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她面前的两个女子，一个衣着尊贵，那张脸比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都漂亮；一个英气非凡，脸上却仿佛粘着冰，往外透着寒气，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看自家男人不自觉的退了两步，曹花子上前扶住其胳膊，细声安慰道，“没事，有贵客到，你快进去准备最好的茶水！”
曹夫偷偷的看了眼杨乐夭两人，又担心的看了眼自家婆娘，方转身进了屋里。
曹花子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请的动作，“侯爷，请！”
杨乐夭也没客气，直接进了屋，与破落的外墙截然不同，内里倒是整洁有序，丁点大的院子中开辟了一块菜地，种满了各色各样的绿叶菜。
杨乐夭快速扫视了一下，院中已不见刚刚那醉鬼的身影，想来是被扶进了屋内。
曹花子将她们领入其中一个房间，看模样是曹家用餐的地方，桌椅已有些破旧，但却十分干净。
杨乐夭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杨英站到她身后，曹花子见此，停在不远处，神情有丝慌张。
杨乐夭只细细盯着她，也不问话。
曹花子是心中越来越没底，但一时又不敢胡乱出言。
拧着水壶和茶碗进来的曹夫，一看屋内这凝固的气氛，大气都不敢出，曹花子上前将水壶和碗都接了过来，轻声说道，“没事，你先去照顾安儿吧！”
“噢，好！”曹夫看了自家婆娘一眼，也没敢多停留，匆匆转身离开。
待曹花子倒好茶，杨乐夭喝了一口便放下，倒不是她有多嫌弃，实在是胃口被养刁了，非好茶难以入口。
见对方倒好茶仍是退到原地，不吭一声，杨乐夭锁眉问道，“现在曹工可能告诉本侯，昨日你与程总工因何而争执？”
“侯爷知道？”曹花子心中怀疑，自己与程锦争论时，她并未出现，但此时她这话中意思，明显知道程锦与自己有冲突。
但到底知道多少，她心中没数，害怕说多了眼前人到时没能力解决，还会累及自
己。
“小人与总工大人不过有些意见上的不同，已经都解决好了！”
曹花子干笑，她仍是不敢拿自己的饭碗作赌。
“曹工这是不信任本侯了？”杨乐夭表面仍是平和，心中却渐渐生出不耐，“若是都解决了，那曹工为何在家？”
“那是......”
“不要跟本侯说什么身体抱恙，曹工这体质只怕去搬砖扛水泥也绰绰有余！”
杨乐夭真是有点生气了，自己好说歹说，不过就是想探明真相，可眼前这人，到现在还不知所谓。
“本侯知道你担心什么，可若事关花满楼，你瞒着，真出了事，不但本侯被问责，你们一个也脱不了！”
“侯爷恕罪！”
被杨乐夭突如其来的愤怒，亦或是被她的话语吓住，曹花子忙的跪下，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娘，你不说我说！”
这时，从外头冲进来一个人，让杨乐夭颇为震惊，正是之前她们跟着的那醉鬼。
“你进来干甚，快回去！”
曹花子忙的起身，欲拦住那醉鬼，却被她推开。
那醉鬼跪在杨乐夭脚边，神情愤然，“大人，您可是能做主之人？”
杨英回道，“我家小姐乃是定远侯，堂堂的一品侯，你说可能替你做主？”
曹花子仍想上前阻止，被杨英一把隔开。
“那就是能做主了！”醉鬼眼神一亮，忙的磕了个响头。“小人曹安，原是工部管事，因去年娇花会擂台坍塌案被免了职，如今赋闲在家！”
“哦！”杨乐夭尾音上翘，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醉鬼，见她目光清明，想来醉意并不浓烈，遂问道，“你有什么要说与本侯的？”
“回侯爷，花满楼选址地土质松软，又靠着城东河，实不宜大兴土木！”
“既如此，何以不上报，重新选址？”
连她一个门外汉都知道土质松软代表什么，工部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那如此一意孤行的目的到底为何？
“回侯爷，坍塌案当日小人替妹妹去做现场维护，台子坍塌后，小人曾有探查，不但是土质的问题，当时搭建台子的松木入泥的尺寸也有偏差，这些小人都如实上报过，可崔大人不但不理，还将小人作为坍塌案的涉案人，投入大牢，罢了小人的职务......”
“我来说吧！”曹花子拍了拍女儿的肩，跪在她身旁。
“侯爷，花满楼这块地有问题，大人们并不是不知道，从去年陛下下旨开始，也陆续的选了几块地，只是不知为何，近日方才开工，却又是选了原址，小人昨日与程工争论的便是这事，不过真正管事的还是那姓崔的，她也无可奈何！”
“真要建在上面也不是不可，可她们如此赶工，地基又不加固，这是要出事的啊！”曹花子神情愤慨，可又一脸无可奈何。
“这姓崔的是何人，昨日可在案场？”
曹家母女先后都提到这姓崔的，可自己着实没有印象，昨日在工部也并未见着有姓崔的管事。
“哼，姓崔的才不会来工地！”曹安恨恨说道，“她不过是靠着与林尚书的姻亲关系，混个官儿当，她整日泡在那倌倌楼，您去那儿倒是有可能找着她！”
“侯爷面前，胡说什么！”曹花子怒吼女儿，向杨乐夭赔罪道，“小女酒醉未醒，满口胡话，望侯爷恕罪！”
“无碍！”杨乐夭丝毫不在意曹安的轻薄之语，倒是对她话中的姻亲关系十分感兴趣，追问道，“那姓崔的是林琳何人？”
曹花子回道，“回侯爷，崔菲菲正是那林尚书的夫妹！”
“可我记得林琳的正夫姓余啊！”
“余老爷的母亲余老夫人当年是入赘崔家的，崔家仁慈，待生了女孩之后，便将先生的儿子改姓了余！”
“原来如此！”自己只知道林琳的正夫是余家一远方亲戚，也因着这层关系，她才怀疑工部早就落入龙蔓之手。
“那，侯爷，花满楼之事？”曹花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本......”杨乐夭刚想回答，却被突如其来闯入的声音打断。
“母亲，父亲，我回来了，可有吃的，我......”同样，看到里屋中的几人，年轻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到闯入的人，杨乐夭愣住，眼前这年轻女子她明显见过，对方见到她，也是一愣，神色紧张。

第41章 所谓真相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昨日在工地上见到的年轻人。
“宁儿，过来拜见侯爷！”曹花子向门口呆愣的小女儿招手，满脸慈爱。
那女子缓过神来，忙的上前跪下，“小人曹宁见过侯爷！”
杨乐夭仔细瞧她，见她眼神闪躲，似做了亏心事一般。
正暗自疑问时，旁边跪的迷迷糊糊、昏昏欲倒的曹安吸引了她的视线，一个大胆的猜测油然而生。
“曹工和曹安先起来吧！”
“谢侯爷！”曹花子不明白杨乐夭为何独让小女儿跪着，可大女儿这样，又着实让她担心，只好谢恩，将曹安扶了起来。
“你将她扶过去坐下吧。”接下来的戏还要她配合着唱下去，此时可不能醉晕过去。
“谢侯爷！”曹花子再次谢过，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女儿的身体毕竟紧要，也顾不上礼节了。
“曹宁，你可知罪？”杨乐夭突然发难。
“小人，小人不知何罪！”面对气势强大的杨乐夭，曹宁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
“侯爷，您怕是弄，弄错了......”曹花子护女心切，却在杨乐夭递冷眼看过去后，闭了嘴。
“你姐姐如今这样，你每日看着，心中可有愧？”
虽然不能确定坍塌事件与她有关，但观她神情，想必是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内情的。
“她如此作践自己，我，我有何愧！”曹宁仍是死扛着。
“放肆！”杨乐夭诈道，“你虽无谋害之意，却任擂台倒塌，亲姐落魄，如今全无悔改之心，真要将你送入衙门，方能和盘托出吗？”
“宁儿，你做了什么？”曹花子起了疑，声音有丝颤抖。
“是你，是你！”醉意朦胧的曹安突地又半醒了过来，疯狂的扑向妹妹，“好你个曹宁，我一心为你，你却处处害我！”
曹宁闪躲不及，和曹安扭打起来，可是她毕竟清醒，心中又着实有愧，怎是一个醉鬼的对手，接连吃了几拳，便口不择言起来。
“我害你什么了，我告诉过你，不要你去，你非要替我，为了那点工钱，你险些害了全家，要不是我从中周旋，你早死在大牢里了！”
“果然是你，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听到曹宁承认，曹安手下发狠，竟打得妹妹连声呼救，曹花子忙的上前将曹安拉开。
曹安还想扑过去，被曹花子呼了一巴掌，稍有清醒，坐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母亲，你偏心，她害我至此，你不打她，还来打我！”
“你闭嘴！”曹花子吼道，见她憋回眼泪，这才向杨乐夭拜道，“侯爷见笑了！”
一直在旁默默看戏的杨乐夭端起身旁早已凉透了的茶，啜了一口，良久后方回道，“无碍！”
曹安这才想起还有她这号人，忙的抹干眼泪鼻涕，跪倒在她身前，大声求道，“求侯爷给小人做主，还小人清白！”
“令妹才是手握真相之人，你该去求她！”杨乐夭笑着说道，将皮球推向如今歪倒在地上的曹宁。
“哼，她不害我就好事，求她有何用！”曹安连看曹宁一眼都不愿，将头扭向别处。
“宁儿，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快说与侯爷听，侯爷会替你和你姐姐做主的！”曹花子也不再装糊涂，反劝起小女儿来。
“不，我没隐瞒，我，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曹宁怕得瑟瑟发抖，却仍是嘴硬。
在门口一直听着的曹夫再忍不住，强压着恐惧之心冲了进来，“宁儿，你快说，你快说，你害的你姐姐这样，你还要害全家吗？”
曹夫的话语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曹宁大声哭泣道，“我没有害了她，我没有害全家，我答应过，我不能说，我不敢说，说了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杨乐夭冷眼看着闹成一团的曹家人，心中嗤笑，人性果然自私，痛不在自身，不牵扯家人，都是不会回头的。
毕竟，别人痛永比自己痛好。
“事到如今，你坚持不说还有何意义！”
此时醉酒的曹安倒成了曹家最清醒的人，她转向缠成一团的三人，问道，“你自以为一人瞒着，扛着就是为了我们好，可你却不知如此会将我们置于险地，而我们却全然不知危险就在身边，哪天丢了性命都不知为何，你这真是为了全家好？”
“她承诺过的，只要我不说，我们全家都会安好！”曹宁神情有丝松动，却仍做着最后的挣扎，“她不是将你放了出来吗，她承诺过的！”
“你是替崔菲菲瞒着？”曹安抓住妹妹话语中的信息，怒骂道，“崔菲菲是谁，那是个小人，小人什么时候守诺了？”
“你替姓崔的那小人瞒着，她给了你什么好处，是你落魄到天天泡酒馆的姐姐，还是你和母亲辛苦劳作，却被扣押了一半的工薪，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还不将一切说出，你是真要害了全家才满意吗？”
听到姐姐饱含愤怒的质问，曹宁濒临崩溃边缘，“我不想的，我也不想，她不是放了你吗，她做到了，只有她能做到，求求你们，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忽而她又跪倒在杨乐夭脚下，拼命磕头，“侯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家人！”
“如今能放过你的只有你自己！”杨乐夭声音冷淡，“本侯虽不认识崔菲菲，但从你们只言片语中，也知道她是个怎样卑贱的人，只有将她拿下，才能是你之幸，你家人之幸，甚至是其他被她迫害人之幸！”
杨乐夭言尽于此，若曹宁还不能清醒明白，她便任她继续水深火热，她没有一颗菩萨心，凡事尽善尽美，别人不愿自救，她还去多管闲事。
崔菲菲她一定会查，并且一查到底，没必要别人都将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她还要息事宁人的。
“你怎如此糊涂，还不快说，侯爷必会帮你惩治那恶人！”曹安推了一把妹妹，催促道。
“好，我说，我将一切都说出！”曹宁终是破釜沉舟，痛苦说道，“这大半年来，我吃不好睡不好，日日受着煎熬，我真是够了，够了！”
曹宁整了下衣服，重新跪好，“侯爷，小人是去年年初被招进去的，初时都是分配些零零散散的小活儿，八月初的时候，带我的老师傅问我可愿参与娇花会擂台的搭建，说时间短，报酬又丰厚，那些得了名次的贵人还有额外的赏银，这样好的活儿谁不要，我自然满口答应，谁知却碰上这样的腌脏事儿！”
“初时入场的时候，见一同来的都是些生面孔，心中便有不踏实，可想起老师傅曾提点我少说多做，以为她这是特地照顾我，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做活。”
“我本来负责的是后期的布景，其实前期搭建根本不关我事，怪就怪我手欠，觉得老闲着溜达特不自在，便帮着他们搭把手，可也渐渐瞧出不对来，那个地方土软，搭建的条件不能按常理来说，可他们仿佛都觉得理所当然，没一个出来指正错误，我心有不安，又想着老师傅的提点，不敢多说，索性擂台赛第一日便托病在家，谁知我姐姐......”
“哎，果然，躲是躲不掉的，谁知道会......后来，我姐姐入了狱，我便以此做要挟，让她放了我姐姐！”
“可你姐姐也知道实情，并据实上报，崔菲菲为何独忧心你的要挟？”杨乐夭抓住曹宁话语中的漏洞。
“因为我，我骗她我有娇花会擂台所有项目的临摹图，我向她承诺，我不会拿给任何人，我只要我姐姐，我看她犹豫，我便说我可以将我工薪的一半作为抵押，我只要她放过我姐姐！”
“然后呢，她便同意了？”
见曹宁点头，杨乐夭不觉嗤笑，那崔菲菲也算是个身份体面的贵女，竟是为了贪念这点银两，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你手上可有那临摹图？”杨乐夭确认道。
“回侯爷，小人发誓，小人当时不过是情急下的谎话，那图纸管理的可严了，岂是小人想临摹便临摹，小人也不知那崔菲菲如何就信了，小人真的没有！”
杨乐夭看她言辞恳切，怕是没有说谎。
如此卑劣的谎言，崔菲菲都能信以为真，杨乐夭真对此人的智商有所怀疑。
“行了，本侯已经清楚了，你与你母亲近些时日都不要再上工了，后期我自有安排。”
“小人全家谢侯爷！”曹花子跪上前磕头，“可是，侯爷，这......”
“放心，这几日的工钱少不了你们母女俩！”杨乐夭保证道。
崔菲菲的贪她觉得可笑，可曹花子的难以启齿，却让她笑不出来，这大半年来，他们全家出了两份工，却仅靠一份工钱过活，想必日子过得很是艰难，而这都是因为上位者的贪念以及那无处不在的阴谋。
&#183;&#183;&#183;&#183;&#183;&#183;
又是披星戴月，早出晚归的一天，杨乐夭也没什么兴致再赶去玉楼，回府的半路上，让天晴去把漂在外好几日的明月给叫了回来。
待她用完餐，明月也正巧的滚到她眼前。
“让你查的事查的怎样了？”杨乐夭单刀直入。
“主子，让我先喝口水，行不！”明月嬉皮笑脸的说道，然后不待回应，便拿起桌上的水壶牛饮起来。
看她这样子，似是有所得，杨乐夭也不催促，看着她将壶中水饮尽，示意她开始。
“回主子，关于玉楼男子一事，这个，有点......”
“磨蹭什么，快说！”已被曹花子一家磨蹭掉大半天，面对此时仍嬉皮笑脸的明月，杨乐夭耐心用光。
“好的，主子！”明月看她脸色不好，立刻正了神色，回道，“我按醉芍药这一线索，去查了天香坊的贵客名单，筛查了所有人，都没有找到，他竟像遁地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乐夭随手抽了一本书扔了过去，恨恨道，“你查了这么多天，就得出这一结果！”
明月接住扔过来的书本，贼笑道，“别急啊，主子，我手上可有别的消息，你肯定感兴趣！”
杨乐夭瞥了眼她，不置一言。
“主子，真的，你别不信！”明月不再卖关子，“昨天我在天香楼听到一消息，关于老豫王新娶的填房暴毙的传闻！”
“豫王，陛下的姨母，她不是都七十好几了吗？”杨乐夭问道，“不过这又关我何事？”
“主子不是在查娇花会坍塌案吗？”明月见主子眼神一亮，一瞬间又眉飞色舞起来，“豫王这个暴毙的小相公正是去年娇花会魁首的大热人选？”
“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个大热人选却因为坍塌案，连面都没露，第二天直接一顶花轿抬进了豫王府！”
“你的意思是？”杨乐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脑中有条线慢慢清晰，但她还需确认更多，“阿英，你去看看你母亲可回来了，若是在府中，让她过来一趟！”
杨英应是，很快将杨青给带了过来。
“小姐找老奴有事？”
“关于林琳你查的如何了？”
“查的七七八八，但已确定她替四皇女做事！”
“那她跟豫王可有来往？”
“小姐如何得知？”杨青心中讶异，她也不过是刚得到的消息，“她们来往的不算频繁，但豫王认了林琳的夫妹做干孙女，林琳的女儿也是由她保进太学的。”
“豫王何时认崔菲菲的，可是去年九月左右？”
若是，她是不是就能理解为崔菲菲为讨好这个王女奶奶，故意使得手段，让她抱得美人归。
可为何台子会在萧小郡爷表演时坍塌，只要让那小相公没有机会上台，任何人都行，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是算有遗漏吗？那遗漏的是什么？
“不错，豫王去年娶了新夫第二天便摆了认孙仪式，不过这事没几人知道，那崔菲菲也只是在泡馆子喝醉了说自己有个王女奶奶，很多人都以为她吹牛，也没放在心上。”
“小姐，你......”杨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提醒道，“今日下午，林琳找人将崔菲菲从馆子中挖了出来，两人谈了数个时辰，小姐还需当心些！”
“恩，好！”杨乐夭机械的点了点头，忽的看向明月，“明月，你替我去查件事，去年娇花会的表演名单，要快！”
“是，主子！”明月猜到主子怀疑什么，也不耽搁，立刻就飞身离去。
“小姐，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看杨乐夭仍没有休息的打算，杨青出声提醒道。
她以前一直希望小姐能够兴旺侯府，可如今小姐四周危险重重，她又觉得以前那些简单时光才是最好的。
“好，我拟道折子，写完就睡！”看到对方眼中的心疼，杨乐夭不忍拒绝，“你也快些去休息吧！”
“好，好，老奴这就去睡！”不想小姐再为她烦心，杨青满口应是，转向杨英嘱咐道，“英儿，你好好照顾小姐！”
“是，母亲！”
得了保证的杨青再次看向端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的单薄身影，心疼不已，忙得转身离开。
抬头看了眼忽明忽暗的窗外，杨乐夭眼神渐渐坚定，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一场硬战，在所难免。

第42章 朝堂争权
经过一夜的折腾，杨乐夭萎靡不振的上了战......朝堂。
武英殿外，那阴阳怪气的林琳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自顾进了朝堂。
杨乐夭心中肯定，昨日那伙人多半与她有关，不是她指派的，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好在昨夜她越想越不对劲，连夜让杨英带着人去将曹花子一家接来。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曹家夫妇皆已招黑手，曹安为了护住曹宁也丢了半条命，剩下的曹宁倒是没伤着一处，不过她只顾着哭泣，杨英她们问了一夜也没问出个结论。
杨乐夭一宿没睡，只刚刚在马车上眯了会儿，此时心中跟明镜儿似的。
林琳，或者说四皇女龙蔓给自己做局，却没想到在崔菲菲这儿栽了跟头，还正好给她捡了个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冼总管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将杨乐夭从沉思中拉出，她整了整朝服，挪了出来，“陛下，臣有事上奏！”
“哟，这倒是稀罕事！”本来昏昏欲睡，想着回哪个宫补眠的女皇，看到下方站出来的是杨乐夭，一时精神振奋，身子止不住的往前倾，欢快的招手道，“来来来，站靠近点，告诉朕，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杨乐夭感觉头顶三条线，汗，面上强自镇定，向前走了几步，将奏折交到冼总管手上。
女皇翻看了几眼，皱眉问道，“花满楼朕不是交代林琳办的吗，怎么又与你有干？”
为这事，她那十弟弟没少在她跟前闹，她记得很是清楚。
“回禀陛下！”被点名的林琳忙的站了出来，“花满楼兹事体大，陛下交于臣手，臣必尽全力，只是选址上费了些功夫，上个月才定下了，也寻得了十王爷的同意。”
“如今陛下恩惠，将侯爷派来工部，臣如虎添翼，想着侯爷比臣更懂得陛下、王爷的喜好，将花满楼交与她手，必是极好的！”
杨乐夭暗自咋舌，果然一老油条，拿十王来压她，倒是将自己置身事外。
“原是这样？”女皇问道，“既好不容易选了址，英王也满意，怎得又要迁？”
“回陛下，花满楼现在选的地儿土质松软，实不宜动土建造......”
“回陛下，土质松软只需加固地基即可，那地方景色宜人，必会为娇花会的举办增添颜色。”
“加固地基就能保证安全？”杨乐夭质问道。
“当然！”林琳不疑有诈，随口应答道！
“那明知加固能保证安全，花满楼地基为何不加固，林尚书这是要再次上演倒塌事件，坑害了谁吗？”杨乐夭厉声问道。
林琳不想被她兜进陷阱，一时暴跳如雷，也不管场合，怒喝道，“休要信口雌黄，随意污蔑，花满楼地基有没有加固岂是你一外行能看出的？”
杨乐夭冷笑，面向女皇深拜，“本侯是不懂，但总有懂的人，微臣恭请陛下派遣一位信得过的管事去，一看便知本侯是否信口雌黄！”
“你...你...”林琳满脸憋得通红，知今日怕不能善了，说话越发小心，“陛下，这花满楼刚刚动工，微臣还未能得空去走一遭，这不，正好见着侯爷，微臣想着陛下派侯爷过来，也是为了让其历练一番，花满楼正是眼下最好的练手机会，这才让侯爷去了工地。”
“花满楼如今是怎样的光景，微臣并不清楚，微臣只是想着派过去的都是工部的精英，必不敢做糊弄之事。”
“就算真如侯爷所说，有稍许不合理之处，也有补救之法，实在不必迁址，白白浪费大量银两人力，若再不能按时交工，微臣及工部众人就真的有罪了！”
杨乐夭冷眼看着她如跳梁小丑一般的行为，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几句话将她摘得干净，又同时禀明利弊，自己再要强行迁址只怕困难重重。
“杨侯，林卿既然如此说，那必是可行的，你要是不放心，盯紧一点就是！”
女皇打了个哈欠，如此小事也拿到朝堂上来说，这杨家小娃比她老娘可差多了，女皇一时觉得索然无味。
杨乐夭知道女皇已心生不喜，但此时若不继续下去，便遂了他人愿，任自己跳入别人挖好的大坑。
“陛下，花满楼是为娇花会所建，关系着京中世家贵公子们的安危，哪怕有一丝隐患，也能酿成大祸，只有重新选址，方能一劳永逸！”
这朝堂上站着的大臣，哪家没有一两个公子，即使没有适龄的，也要为以后留条后路不是。
果然，待她说完，事不关己等着看好戏的众大臣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武将那边倒是有人憋不住了，站了出来，“陛下，还是换个地儿吧，安全！”
“是啊，是啊，换个地儿安全！”
“这都是些男娃，比不得我们皮糙肉厚，轻易伤不得！”
“是啊，是啊，这林尚书家没男娃，她不担心，我家可有两个呢......”
听到有人埋汰自己，林琳也没忍住，回怼了过去，“我怎么就不担心了，我没有，我，我亲戚家也有的啊......”
“你担心，那你怎么不同意换地儿，你是憋着坏呢吧你！”一武妇直接指着林琳鼻子骂道，“没事尽捣鼓些生孩子没□□的事，也不怕报应！”
“你，你，粗俗，粗俗不堪！”林琳被气的不轻，恨不得上去撕咬那人，但对方是个武妇，动手肯定自己吃亏，只能将气闷在心中，脸色越发潮红。
朝堂上渐渐嘈杂起来，女皇眯眼看着下面，眉间皱成深深的川形。
“行了，行了，都给朕闭嘴！”
“吵吵闹闹，你们还有一点朝廷大臣的样子吗？”
“不就是换址吗，杨侯，你说，你要换到何地？”
“陛下......”没想到女皇如此轻易就妥协了，想到背后的目的，林琳硬着头皮上前阻拦，可刚出声就被女皇的眼神吓住，不敢再言。
看女皇将视线转到自己身上，杨乐夭恭敬拜道，“微臣若得了陛下的准，午后便着手重新选址，一定选个让陛下，让十王爷，让各方都满意的地儿重建花满楼。”
她自己也知道，让各方满意根本不可能。
花满楼本就是为她设的一个陷阱，换了址，有人心中肯定不乐意，但其实，她只要让一人乐意就行了，那个人就是十王爷。
“那好，那......”女皇刚准备宣布，就被再次阻拦。
“陛下三思！”户部尚书从行列中站出。
“又有何事？”屡次被阻拦，女皇心里是很不爽。
就这么一件小事，被拿到朝堂上来议论，还讨论这么久，这么激烈，已实属不该，她不过就下个令，结果一个两个都来拦，到底谁是女皇。
“陛下，建花满楼的银两早已拨出，若现在贸然换址，势必需要大量钱财支持，微臣恳请陛下三思！”
“一个楼能废多少银两，也值得你拿上来说！”女皇怒火四溢。
户部尚书扛住女皇怒焰，一副发自肺腑的模样，说道，“陛下，之前杨侯去游牧族赈灾，国库尽出，如今新一轮的税收还未上缴，陛下，臣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杨乐夭感受着四周打量的眼神，心中爆粗，什么叫把天聊死，户部老婆子这样说，弄得她才像是那个亏空国库的人。
拜托，她也只是个跑腿的好不好！
这死老太婆不会也投靠了龙蔓吧，这太女人缘是有多差啊，简直就是个光杆司令！
杨乐夭偷眼瞥向左前方站着的太女，对方稳站如钟，连头发丝都没飘一下，心理素质也真够硬的。
“那，杨侯，花满楼的事情先放一放，户部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凑些出来......”女皇表情甚是憋屈。
“陛下！”林琳见缝插针，忙的喊道，“陛下，花满楼工事若是再耽搁，只怕是赶不上娇花会了！”
“那你说，你来说，该如何办？”这林琳今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屡次挑战她的女皇威严。
“陛下恕罪！”林琳擦了擦汗，若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哪敢轻易去触碰龙鳞啊。
“陛下，地质松软向来不为建筑首选，但也并非没有先例，先祖在时建的松鹤楼就是选了土质松软之地，如今四十年有余，仍矗立松泽湖畔，京中的贵女、公子们最爱在那儿举办诗会，喝茶对对子的！”
“是吗？”女皇看向杨乐夭，问道，“那杨侯意向如何？”
“微臣......”杨乐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花满楼本就是陷阱，若是松口，怕是后患无穷，但此时此事万万不能摊到明面上来讲，莫说现在都还只是猜测，就算是有实质证据，单单就涉及身份尊贵的皇女和朝中二品大员，一个不好，也会阴沟里翻船的。
“侯爷若是不放心，大可盯紧些，实在不行，工部那些个得力的人手，随您挑还不行吗？”
林老婆子一副讨好卖乖的嘴脸，杨乐夭实在是看不下去，索性牙一咬，心一横，朝女皇拜道，“陛下，花满楼迁址一事，微臣坚持，若是户部实在凑不出这差价，微臣自行解决！”
“那就这么办吧！”女皇一锤定音。
女皇如此迅速的敲定让杨乐夭刮目相看，似乎她一直就等着自己这句话。
或是也觉得自己太过激动，女皇清了清嗓子，嘱咐道，“林卿，杨侯既然愿一力承当，你工部也不可懈怠，人手任杨侯自由调拨，莫要再出什么岔子！”
“是，陛下！”大势已去，林琳只能暂时妥协。
“谢陛下！”杨乐夭拜谢，有女皇这句话，就等于有尚方宝剑在手，林琳若想生什么幺蛾子，她有的是法子办她。
下了朝，杨乐夭直奔司马荇私宅，却被府上告知，司马荇从游牧族回来便去了南方。
说是生意上的事情，管家也说的模糊，她没办法，只能让那管家尽快传书，她有急事，十万火急。
在朝堂上夸口银两自行解决时，她就没想过自掏腰包。
户部拨付了的银两用于购买地皮、建筑材料，工人薪资，估计也所剩无几。
如今新址还未选定，建筑材料也只用了小半，工人的薪资每月只付了一半，其余都是完工后结清。
所以，找司马拉赞助这事儿，说急不急，说不急也急，他若是能在十五日内回来，就真是救了她的小命了。
司马没找到，十王那儿自然是越早拜会越好，杨乐夭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从司马私宅出来就直接转道去了十王爷府邸，结果却被告知，王爷新下了令，“杨侯与狗不得进入！”
杨乐夭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过，这些狗腿子倒是勤快，她不过是绕道先去了一趟司马那儿，就被告了状，十王爷这会儿估计办了她的心都有。
现在强硬送上门不但不能成事，弄不好还会引得十王更加震怒。
杨乐夭当机立断打道回府，毕竟府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

第43章 惊魂之梦
回到府中，杨乐夭先去看了曹安，得知其已经醒来喝了药，放下大半的心，将注意力转到曹宁那边。
因其情绪极度不稳，杨乐夭走前将她关在另一处，着人看守。
杨乐夭进去时，她已经安静下来，不似昨夜那般疯癫。
“侯爷，若是小人将一切继续藏于心中，小人的父母是不是就会安康，小人的姐姐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曹宁的声音很轻，然杨乐夭却听的十分清晰。
看她仍旧悲伤至极的模样，杨乐夭叹了口气，一针见血道，“你心中早有答案，不是吗？”
“是，小人知道！”曹宁跪倒在地，神情痛苦，“小人早该清醒，这一切都是小人的错！”
“请侯爷帮小人！”曹宁磕了个响头，额头贴地，姿态坚定。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或许结果不如人意！”
“小人知道，但，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好，我帮你！”
似是没想到眼前的贵人答应的如此轻易，曹宁抬头望去，眼中尚存震惊。
“不过不是现在，你要等，等最佳时机，才能一击必中！”
不是读不懂她眼中的渴望，可自身根基尚轻，就算出手，也得不了多少便宜，还会任那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好，小人愿等，只要能报仇，多久小人都等！”
“恩，既如此，你先去看看你姐姐吧！”看她神情，杨乐夭也知她是下定决心了，于是嘱咐道，“这些时日你且安心待在府中，你姐姐那边我自会派人照顾着！”
“谢侯爷！”曹宁再次磕了响头，起身离开。
待曹宁走得远了，杨青才端了补品进来，心疼的看着杨乐夭。
这几日看着小主子迅速消瘦下去，她心中难安，倒真是后悔当初说的那些成龙成凤的话，其实以前简简单单的日子也挺好。
“小姐，厨房刚炖好的，趁热喝吧！”
一闻到那充满浓浓参味的补汤，杨乐夭就很是头疼，“杨婶，跟你说过几次了，不要再准备这些，我身体很健康！”
“小姐你昨夜一夜未眠，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了这么折腾，何况你之前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我现在就去补眠去！”
她现在一闻到那味都觉得内心泛呕，刚来时可没少喝这十全大补汤。
“对了，阿英昨夜受了伤，正需要补补，你给她喝吧！”杨乐夭一指旁边站着的杨英，希望杨青能转移目标。
“她皮厚肉糙的，那点伤算不得什么！”杨青还在为昨夜闹得大乌龙生气。
昨夜杨英带着满身血回到侯府，着实将一干人等吓得够呛，后来发现大多是曹安身上的，杨英不过只手臂划了点伤，敷了药便止住了。
大家闹了个大乌龙，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最后只能将气撒在正主身上，当场扔下杨英各自忙去了，将她一人留在风中凌乱。
杨乐夭走上前去，拍了拍杨青的肩，说道，“杨婶，这你可说错了，我将我全部身家性命都交付于杨英，她可是要比我养的更娇贵，这样啊，我才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到老！”
不等杨青有所反应，杨乐夭边走边交待，“杨英，你将那汤喝了就下去眯会儿吧，我先回房补觉了！”
杨青看着走远的杨乐夭，只能作罢，将手中的补汤端给杨英，“小姐让你喝便喝了吧，喝完早点去休息，小姐醒了就过去候着！”
“是，母亲！”杨英听话的将补汤喝尽，向母亲告了退。
看着女儿轻快离去的背影，杨青嘴角微弯，与前些时日的消沉相比，如今的杨英才似真的活着一般。
小姐，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想更好的活着，并为之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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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补眠，其实也就迷迷糊糊的睡了大半个时辰，梦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些人，有辛玉郎的失望，有司马荇的冷漠，有太女的奚落，有曹花子的求救，甚至还有四皇女......
杨乐夭蓦地惊醒，梦中四皇女刺入胸口的那把剑冰凉彻骨，真实的她即使醒了，都久久无法从那痛苦中回神。
为何，站在四皇女身边冷眼瞧着自己的那人是他？
杨乐夭使劲摇了摇头，自己估计眼花了，毕竟那只是梦。
可自那日他生气后，她每日遣人送些小玩意儿过去，他却连个只言片语都不给带回，真就打算自此不理她了吗？
她好想上门去亲口问问，他心中可真有她，这日子越久，她心中越彷徨。
莫说如今抽不出身去，就算如之前般闲云野鹤，她也渐没了这胆气儿上门，拖得越久，她越怀疑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
与他之情，她早没了之前的洒脱，若是......若是......她连往深处想的勇气都没了。
其实，若是知道这些都是她庸人自扰，若是知道辛玉郎此时脑中，心中，满满装的都是她，她只怕是恨不得插了翅膀，抛了所有的身份地位，也要去往他的身边。
玉楼，书房。
辛玉郎静静的站在书桌前，维持着作画的姿势已久，他瞧着点墨未沾的画纸，脑中一片空白。
十二磨着墨，大气不敢出，主子这样已经好几天了，他明白起因在哪儿，可是他不敢提。
他只能心中默念着那杨侯快快出现，可是杨侯没有出现，阿三却拎了一小篮蜜桃进了屋子。
“主子，杨侯遣人送了几只蜜桃过来，说是阳山今年的首批桃子，甜的很！”
辛玉郎并未抬头回应，但墨汁却滴在画纸上，很快渲染开来。
十二见状，大着胆子将篮子接了过来，嬉笑道，“呦，这蜜桃看着真甜，主子若是不吃，不若赏奴们贪个新鲜！”
“放着吧！”似怕十二他们真的分了，辛玉郎忙的阻止，待看到十二打趣的眼神，脸皮一红，嘴上逞强道，“这季节的蜜桃能甜到哪儿去！”
不待十二回话，辛玉郎看向阿三，问道，“她来了没？”
“她？”阿三一愣，瞬间明白主子问的是谁，“回主子，杨侯并未过来！”
看到主子失望的眼神，阿三又有点于心不忍，遂交代道，“千红姑娘过来时，带了话，说是侯爷让您莫要长久弹琴作画，伤神，她一得了空，便来看您。”
“呵，得了空！”辛玉郎笑的讽刺，“她倒把我当楼里那些倌倌了！”
“主子！”阿三和十二异口同声喊道。
辛玉郎那凄苦神情，让他们心中一紧，阿三开口劝道，“主子莫要瞎想，侯爷初涉官场，想必是真抽不出身，单看这些时日她费着心思送的东西，便知她心中是有主子的！”
十二附和道，“是啊，主子，这阳山的蜜桃向来只供皇族，侯爷想必是费了些心思才弄到的，看这数量，只怕是都送了过来，主子，我洗个您尝尝！”
“你们先出去吧！”
不想再听两人的劝慰，辛玉郎将阿三两人遣了出去。
他也知道自己是矫情了，他两人说的未必有假，他虽未打听过她最近的行程，但也多多少少听到她近日的壮举，知道她陷入沼泽，自顾不暇。
可是，她哪怕过来瞧上一眼，他也必不会这么难受了。
那日，他不是真想生气的，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不能接受她有一丁点的不信任，毕竟，她那么美好，而自己，是如此的不堪。
他捡起其中一个蜜桃，用衣袖擦了擦，咬了一口，甜香瞬间溢满口中。
一滴泪落在蜜桃上，再一滴，辛玉郎忍住哽咽，大口大口的啃着蜜桃，十二说的没错，很甜，真的很甜。
他承认，他想她了，真的很想。
他以为，自那夜后，他早已没了泪，原来，在她面前，他脆弱的不堪一击。

第44章 万事俱备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千紫慌张的声音由远而近，还未到跟前，杨英已手握玄剑严阵以待。
“发生什么事儿了？”杨乐夭让杨英收了剑，柳眉紧蹙，千紫这丫头向来最为稳重，何事能让她如此慌张。
“密室，密室......密室里那个，那个人死了！”千紫气喘嘘嘘，半天才将话说全。
“死了？”杨乐夭十分诧异。
昨日杨英在曹家与那群黑衣人对上，双方都拼了全力，最后对方见讨不了好，慌张中落了逃，杨英也知无法追击，只能将其中一人重伤，带回了侯府。
自抓了这人到关进密室，知晓的不超过十人，皆是心腹，不可能有人暗动手脚。
可明明未伤及性命，如何就死了？
“死因是什么？”杨乐夭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
“说，说是中毒！”千紫虽不知内中详情，但也知此人的重要性，只恨自己未能尽早察觉到不对，留个活口。
“中毒？”杨乐夭问道，“中了什么毒，庆姨可去瞧过了？”
“回小姐，庆大夫去采药了，还未回府，江府医查了尸体，说是服了一日散。”
“一日散？确定？”一直沉默在旁的杨英突然出声。
“你知道这毒？”杨乐夭问道。
“恩！”杨英点了点头，“这一日散顾名思义，从服下到毒发只有十二个时辰，关键是服下者无任何症状，可若到了时间还没有解药，立刻便毒发身亡。”
“不过这药向来是给出任务的死士服用的，京中谁有这样大的能耐，一次派五名死士，只为了杀死几个平民......”
“死士？”杨乐夭轻念，脑中生出一计，“阿英，你找个生面孔，将那尸体装袋扔到林府大门口去。”
“记住，千万别露了踪迹！”
京中能有这般能耐的确实没有几个，呵，有些人手中的剑恐怕也不是自己的剑。
“好，我这就去办！”杨英也没问理由，直接离开去办事。
“千紫，你下去替我办一件事......”杨乐夭招了招手，贴耳吩咐道，“府中今日所有出入之人，你皆做详细记录，尤其是突然外出的，你叫人盯着，回头上报给我！”
“是，小姐！”千紫点头应是，面上不露痕迹，心底却微起波澜。
自上次摊牌后，小姐一直冷着她，杨英回来后，她更是连小姐面都没见上几回，跟玉楼那边的联系也都由千红一手操办，她完完全全被排斥在外，只能整天围着这院子转。
最初的那些日子，她彻夜难眠，一遍遍的反问自己，明明她才是那个一心为小姐着想的人，为何先被背弃的会是她！
今日看来，到底是自己狭隘了！
看着千紫强装镇定离去的背影，杨乐夭笑着摇了摇头，这千紫看似沉稳，很多事情交给她完全不需担忧，但她的性格太过执拗，看来还需再磨练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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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夭这边暂时风平浪静，林府此时却犹如惊涛骇浪。
自一蒙面人将尸体堂而皇之扔在大门口扬长而去后，府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护卫几次出去赶人都无甚效果。
最后还是京兆府来人强行将尸体拉走，林府大门紧闭，众人见没戏可看，才如鸟兽散，还了林府暂时的清净。
林府书房。
崔菲菲已经跪了有一会儿了，面对她这位工部尚书嫂嫂的怒火，她心有余悸。
“你说你是缺银钱了，还是缺吃穿了，非要贪那么点蝇头小利，你是要将全家都折了才甘心吗？”
崔菲菲不敢回嘴，只能将视线转移，求助于一旁的哥哥余子业。
余子业哀叹一声，他真是上辈子欠这个妹妹的。
“夫人，喝杯水润润喉，菲菲她已知道错了！”
“都是你和岳母惯的，要不是你们什么都随她，能养出这么跋扈的性子，胆子大的怕是要捅了天！”
怒火没抹平，还平白遭了骂，余子业颇为委屈，林琳见此，也不好再说，只能将怒火继续发在崔菲菲身上。
“你在外面不是牛哄哄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要不是你连个贱民都处理不好，用得着我将那群人派出去吗，现在好了，平白折损了一个，还闹得人尽皆知，你让我如何跟上面交代？”
“那，那怎么办！”余子业见林琳这样，心中也不好过，可这妹妹到底是父亲的心头肉，无论如何也是要保的，“不若我去余家走一趟，让微妹妹去求求情！”
“暂时不用！”看余子业六神无主的样子，林琳反倒冷静下来，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朝崔菲菲说道，“你先起来！”
“那群人本就是殿下派来对付姓杨的的，如今折了一个，殿下那儿我自会有说辞，哼，尸体进了京兆府又如何，一个无名无姓之人，他们能查出什么！”
“菲菲，自明日起，你给我每天去工部待着，姓杨的去哪儿，你就跟去哪儿，其他你不会做，捣乱不正是你的强项，只要花满楼不能按时建成，陛下自会办了她，殿下那儿我们也好交代！”
“那，嫂嫂，曹宁那家伙怎么办，她手上可是有......”
“闭嘴，蠢货！”林琳怒不可遏，吼道，“工程图岂是她一个小管事想看就看，想临摹就临摹的，你若不是为了贪她那点小钱，岂能上她的当！”
“是，是！”崔菲菲点头应是，不敢再多言。
&#183;&#183;&#183;&#183;&#183;&#183;
接下来几日，杨乐夭都在朝堂、工部之间来回穿梭，花满楼完全进入停工状态，工人们怨声载道，杨乐夭表示停工期间所有人半薪，抗议声才逐渐消散。
杨乐夭也知道长此下去必顾此失彼，可司马荇那边没有消息，十王直接将“狗与定远侯不得进”的牌子挂了出来，每每经过十王府门口，看着那郑重其事的牌匾，杨乐夭都不免失笑。
若那上面与狗并列的不是自己，她倒觉得十王也是个十分可爱之人。
不过最令她头疼的倒不是这事，林琳那老太婆才是个麻烦精，古人诚不欺我，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那死士送过去的第二天，杨乐夭身边便跟了个小尾巴，崔菲菲。
她留在工部挑人，崔菲菲便煞有其事的挑三拣四，这个不行，那个没空；她带人去踩点选地，她便各种吐槽，这块地风水有问题，那块地景色不行，将捣乱的本事物尽其用。
然后便是林琳那老太婆，每日朝会必问候一遍花满楼，连女皇都不胜其烦，令她十日内解决新址问题。
她着急上火，吃不香睡不好，可手头没可用之人，她也无济于事。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曹宁倒是适时搭救她一把，给她推荐了一人，一个在工部角落待着生灰的木工婆子冯如意。
只是这冯如意脾气当真坏的很，凡事要求尽善尽美，若没达到她的标准，任你是天王老子，也照骂不误。
这样怪性格的人，当然不得人意，若不是她还有个令人惊艳的木工手艺活儿，只怕早就被撵了出去。
杨乐夭甩开崔菲菲，私下去拜访了好几次，好说好歹，答应了一堆条件，总算是将人笼络过来。
不过那冯如意真是给力，知道她的困境，短短几日便将新址敲定下来，是个荒废的老宅子，院中早已破乱不堪，杂草丛生，但好在地价公道，户部之前拨付所剩的银两便够付了。
崔菲菲不知她从哪儿挖来这个宝，百般挑刺，可每次总是铩羽而归，冯如意骂起人来真不含糊，什么脏字儿都说的出口，任崔菲菲这种泡在烟花柳巷的人，也不免脸红。
林琳几次想插手，却碍于女皇的威严，不敢干涉过深，只好派了几个心腹过去，对那块地反复研究，每每挑出点鸡毛蒜皮的小错，都被冯如意完美的堵了回去，杨乐夭真是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还没正式开工，冯如意便将家安在边上，吩咐工人们提前做好清理工作，忙的是热火朝天，不到两日功夫，便整个焕然一新，露出本来面貌。
冯如意拉着杨乐夭找了个高处远眺，老宅的格局一目了然，杨乐夭只觉眼前一亮，到底亮在哪儿，她却又说不出来了。
倒是商行的人来过两趟，大呼吃亏，非缠着她应了以后多照顾生意，方才作罢！
当然，也并非就一帆风顺，工人管事里总有一两个挑事的，冯如意也没办法，吼也吼了，骂也骂了，人就是消极怠工，最后弄的没办法，只能杀鸡儆猴，辞了两个带头的。
可这也不能解决根本，崔菲菲每日在工地里嗑瓜子，唠嗑，弄得人心涣散，冯如意骂的难听了，她便找两个棉花球堵住耳朵，冯如意气的是脸红脖子粗，但也知道不能动手，只能逼杨乐夭速速搞定。
杨乐夭找了几次林琳，好不容易在下朝时逮到一次，说了要换人的事，老太婆跟她打官腔，问清原因，只说崔监不过是尽了监工的本分，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崔菲菲依旧晃荡过日子，冯如意依旧对她骂骂咧咧，逮着空就骂，对其他人倒是十分宽容了。
待楚嫣实地考察重新绘制了新图，一切皆已准备就绪，就等司马荇这股东风归来。
杨乐夭每日在忙碌中度过，连停下来思念辛玉郎都成了一种奢侈。

第45章 东风归来
又过了四五日，花满楼已正式动土，该拆的拆，该留的留，崔菲菲带来的恶劣影响也在继续。
一部分人迫于她的淫威，混日子吃饭，还有一部分人小心观望，两不得罪，最后真正干实事的反而只剩了几个人。
冯如意没法，只能跟她商量着增员，杨乐夭也有此想法，两人不谋而合，第二日便发布了招工令，酬劳在原先的基础上每人每月又加了一贯钱。
刚开始两天看热闹的居多，毕竟三两纹银一月的薪资都能抵得上贵族世家的大丫头，他们想都不敢想。
曹宁暗中回了一趟老胡同，第二日，排队应聘的人山人海，一时人声鼎沸，冯如意一向冷的渗人的脸也陡然放晴，亲自下场选人。
杨乐夭回府还是将曹宁狠狠训了一顿，怪她不顾自身安危，也不顾全大局，但一方面，她也感激她的救场，千叮咛万叮嘱她以后万不可独自行动。
有了后援大部队，冯如意不再憋屈，大胆裁人，谁惹她不高兴，谁不对她眼，通通辞了，杨乐夭有意让她立威，一切都随了她，连报备都省了。
崔菲菲不敢真跟她闹，就拉着林琳不阴不阳的说了几句，谁知杨乐夭却发了大火，用女皇承诺的独立行使权当场怼了回去。
“本侯愿用谁便用谁，愿辞谁便辞谁，若林尚书觉得不妥，大可女皇面前说去，本侯在此恭候！”
杨乐夭说此话时，眼神看的却是崔菲菲，她顾着大局，还没彻底撕破脸，但不代表，她就真不敢动崔菲菲。
林琳读懂她眼中的威胁，一肚子气只能往肚中吞，拂袖而去。
之后，崔菲菲依旧是紧迫盯她，不过，在她面前倒是守了不少规矩，背后小动作依旧是不断。
冯如意烦的不行，便将她一同撵出花满楼工地，一时闲下来，杨乐夭有点无所适从，她想去玉楼，但想想后面还带了个拖油瓶，只能作罢。
为了不负冯工所托，杨乐夭只能带着崔菲菲压大街。
这一压，就将司马荇压了回来。
本来也是带了些许期望，看看司马荇回来了没，毕竟他这股东风再不回来，花满楼财政赤字，她就要自掏腰包了，想想还是心疼的。
临近中午，马车经过荇园时，荇园门口停了四五辆车，荇园的丫头小厮们正将马车里的东西往里搬，一旁指挥的管家看到她来，无比热情的迎了上来。
“侯爷，您来了！”管家将手在衣角擦了擦，伸手将杨乐夭扶了下来，“您今儿可赶巧了，主子刚回来！”
“呵呵，真是巧了！”杨乐夭干笑道，她恨不得天天来瞧一趟，能不巧吗！
待杨乐夭进了大门，才发现崔菲菲没跟上来，想想肩负的使命，只好又折了回去。
“崔监，你怎么还不下来？”
“侯爷，这，这里，我不方便！”
一向口若悬河的崔菲菲此时却结结巴巴，神情紧张，引起杨乐夭的怀疑。
“有什么不方便的，司马是我好友，他一商人，没那么多讲究！”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崔菲菲的表情。
“我，我就不进去，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嫂嫂今日喊我过去的，我都忘了，我先走了！”
不待杨乐夭回应，崔菲菲便火速下了马车，往来时方向狂奔离去。
杨乐夭瞧她那落荒而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果然，崔菲菲怕司马荇，而且很怕。
经过荇园这么多次，杨乐夭倒是第一次踏入园中，原以为就是个简单的私宅，没想到配置却与玉楼相差无几。
不过与玉楼还是有些差别的，玉楼处处透着雅致，而这荇园却和他那主人一般，透着一股纸醉金迷，妖异的很。
当然，宅子中央那一池含苞待放的荷花还是深得人意的。
杨乐夭跟着管家走向湖心亭，看着满池的硕大荷叶托着零零星星几朵盛开的荷花，感叹时光的流逝，不知不觉中夏日都已来到身边。
司马荇衣衫不整的靠在美人榻上，半眯着眼，旁边两个小厮一个替他捶着腿，一个喂着新鲜水果。
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放浪形骸之样，杨乐夭耳根微烫，着实一妖孽。
阿明见自家妻主带她过来，轻声提醒司马荇。
司马荇转眼便看到她背着阳光，眼神闪烁，脸色微红的模样，不觉嘴角上倾，瞬间媚到骨子里。
他挥退众仆，依旧半躺着看向杨乐夭，问道，“听说你找我？”
看他眉眼一挑，十足的傲娇样儿，杨乐夭会心一笑，狗腿子般的端起茶杯，递上去，“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怎么样，这趟还顺利不？”
“你何时起这般关心我了？”明知她另有所图，司马荇心中仍闪过一丝喜悦。
“这话说的，我们不是朋友吗，关心关心应当的！”当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杨乐夭佩服自己的脸皮又厚了一层。
“噢，原来夭夭只是想关心关心我的啊！”司马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难为我收到消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没有，没有！”一不小心又掉了这小狐狸的坑，杨乐夭汗颜，只能结束寒暄，说明来意，“我真有事找你！”
“说吧！”
“我前些日子在工部混了个官职。”杨乐夭边说边看司马荇反应。
“嗯哼！”司马荇应付两声，眼神示意她继续。
“你不恭喜我吗？”见他没啥反应，杨乐夭只能自己找回场子。
“恭喜！”司马荇继续敷衍。
“你......”看不得他应付了事的模样，杨乐夭努力压抑自己的暴脾气，脸上挂着半垮的笑容。
司马荇也知再敷衍下去，杨乐夭怕是要炸毛，于是便坐正了身子，接过她举了半天的茶水，喝了两口，道，“堂堂一品定远侯，混到工部去当个小侍郎，还屈居个二品官之下，有什么可恭喜的！”
“你这是在为我抱不平？”怒火瞬间被抚平，“这话若是别人来说，定是瞧不起我的，可这话换你来说，我竟觉得特别顺心！”
“你呀，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司马荇低声嗤笑，脸上颇有份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你说什么？”杨乐夭没听清，但看他那表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没什么？”司马荇问道，“你来找我就是要告诉我，你‘高升’了？”
“不是，不是！”杨乐夭忙的否定，转而又神秘兮兮的靠近司马荇，道，“我来与你谈合作！”
“合作？”司马荇尾音上翘，神情莫测，只片刻工夫，又表现出一股浓浓的兴趣，“你说，我们之间要怎么合作！”
“我们？”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杨乐夭解释道，“不是我们，是你与工部，准确来说，是娇花会，你与娇花会合作，怎么样，有兴趣吧！”
参与娇花会的都是京中世家贵族的公子哥儿，而玉竹轩的主消费群体便是这一类人，按道理来说，司马荇不会不心动。
“没兴趣！”司马荇直接否定。
“额！”这答案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杨乐夭一时有点蒙，追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不是你！”
“额？”杨乐夭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只对你有兴趣！”司马荇说的直白。
杨乐夭心中一颤，这话听着十足暧昧，好在她知司马荇惯会胡说，不然还真不知怎么接话。
“其实吧，这就是在跟我合作，我现在不是负责花满楼吗，花满楼好了，娇花会好了，我自然就会好，你也会好是不是！”
司马荇听她说的绕口，知她想掩饰过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那你说说，跟你合作，我又如何会好？”
有戏！杨乐夭心中一喜，赶忙说道，“玉竹轩是你的吧？”
见对方点了点，杨乐夭再接再厉，“玉竹轩这两年看似发展势头猛烈，可还是被翡翠坊压的死死的，你就真不想再上一层？”
“你这意思是，你能让玉竹轩超越翡翠坊？”
“咳......”正喝着茶的杨乐夭被司马荇突如其来的反问呛着，使劲拍胸的她没注意到司马荇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
“这个，超越不能保证，但努努力也并非不可能！”杨乐夭手舞足蹈，卖力劝说，“玉竹轩现在的客户圈子太小、太过集中了，适当做做宣传，让更多的人以拥有玉竹轩的饰品而豪，娇花会就是你最好的宣传机会！”
“玉竹轩本就是做的贵族生意，圈子虽小，但客源稳定，何需宣传？”司马荇道。
“谁不想生意做大，若你只是将视线锁定在京中这些贵公子身上，为何又在一楼开辟金银饰专柜？”杨乐夭质问道，“你一开始就存了试探之心，怕太过出头遭受打压，结果时间一长，你又畏手畏脚，怕另辟市场会导致之前的客源流失......”
杨乐夭见司马荇不吭声，心中有数，自己怕是猜对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来说，不该如此缩手缩脚，只因玉竹轩在他心中占有了重要地位，他才如此害怕改变带来的危害。
她继续道，“你不妨趁这次机会试试，娇花会不但是一场世家贵公子的比拼，届时也是平民子弟抛头露面的唯一机会，那些商家子还是很有消费潜力的！”
“你需要多少？”没理会她的挤眉弄眼，司马荇直接开口问道。
“啊！”杨乐夭一时短路，半响才理解他的意思，高兴道，“你这是同意了！”
见对方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杨乐夭也没在意，凑上前去，伸出一根手指，轻声说道，“十万两！”
“这个简单！”十万两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只是他有点不明白，“十万两这京中很多人都能拿的出来，你为何选我！”
“嘿嘿，还不是我俩感情好吗！”杨乐夭猥琐的笑了笑，继续道，“而且你有官商背景，跟你合作，会更顺利！”
“顺利，你还有其他后续条件？”司马荇听出话外之音。
“也不算，只是，这次娇花会我想设立前三甲的奖品，而这奖品，我想玉竹轩赞助一下！”
“怎么说？”司马荇一时没明白。
“公子哥儿们平日呼风唤雨，什么得不到，我这次索性就让他们得个新鲜，他们既能报名娇花会，琴棋书画自然不在话下，若是许了他们自己画未来的凤冠图样，由玉竹轩的鬼手师傅亲自打造，想必噱头十足！”
“你知道鬼手？”司马荇蹙眉问道。
鬼手的手艺千金难求，很多人为了得她一件作品，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世人皆在找鬼手，却很少有人知道鬼手在玉竹轩。
杨乐夭嘿嘿傻笑，回道，“这些日子没找着你，稍稍打听了下！”
司马荇依旧没理会她的解释，皱眉沉思，半响问道，“这些不该是礼部的事儿吗，你管的可够宽的！”
“哪里哪里，花满楼是为娇花会服务的，我自然要多想多做，保证娇花会的完美举行！”
“我心中有数了，离娇花会竞选还早，详细的以后再说，我肚子饿了，你陪我用餐？”
虽是问句，但司马荇也没待她回答，自顾吩咐阿明下去准备，杨乐夭撇了撇嘴，没开口。
毕竟有求于人，杨乐夭还是识时务的。
就是她有点担心崔菲菲那厮回工地继续作妖，冯如意招架不了。
她忍了半天，还是抵制不了好奇心，问了崔菲菲的事，毕竟那厮在荇园外表现出的紧张恐惧不像作假，奈何司马荇完全不记得生命中有这么个人，杨乐夭只能汗颜。
迅速用完餐，杨乐夭起身告辞，司马荇点头，让人送她离开，转头吩咐阿明将带给十王的东西收拾出来，明日过去拜访。
刚走到门边的杨乐夭火速退了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明日要去十王府？”
司马荇神色自如的回道，“这次去南边儿办事，王爷让带了些东西回来......”
“带我，带我去！”杨乐夭精神亢奋的打断司马荇的话，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等到进十王府的办法。
“夭夭，我虽不在京中，也听说了王爷与你之事，你这......”司马荇一副为难的表情。
“求你了，带我去吧！”杨乐夭上去摇了摇司马荇手臂，撒娇道，“我可以装成你的小厮，你带我进去吧，十王爷若是听了我的解释，必不会为难你的......”
司马荇仍是为难表情，但面对杨乐夭少有的娇嗔模样，又十分受用，良久，方开口道，“那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杨乐夭千恩万谢，又磨蹭了半天，最终约定好时间，离去时已落日西斜。
连夜赶路，又劳累了一天，阿明服侍着司马荇睡下，见他眉梢带喜，便多嘴了一句，“主子，您说侯爷知不知道翡翠坊是辛公子的？”
已经半睡状态的司马荇突然眼神锐利的看向阿明，阿明心中一紧，忙的低头认错，“是奴才多嘴了！”
司马荇没理睬他，挥手让他退下，然睡意全无，只能望着帐顶发呆。
阿明说的岂不是他心中所想，若是知道翡翠坊是辛玉郎的，她只怕自己倒贴，也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对抗翡翠坊吧。
此次亲去南方，哪里就真是迫不得已，不过是想放逐一下，冷淡对她的追逐之心，可收到管家之信，知她寻他，他立马放下一切，快马赶回。
路上几次欲停下脚步，都未能成功，他第一次有了归心似箭的感受。
这次是她来招他的，就怪不得他了，他尝试了放手，走了那么远，可还是失败了，那，放不了手，就势必要得到。

第46章 搞定十王
因记着与司马荇的约定，杨乐夭下了朝便往荇园赶，途中担心她不在，崔菲菲给冯如意找不快，将天晴遣了过去盯着。
荇园，司马荇早给她准备了一套小厮装，杨乐夭一到，便吩咐女侍给她换上，只是这脸，着实惹眼，司马荇真恨不得拿了帕子给她遮上。
“你跟着几个小侍抬东西进去时，记得低着头，别让人看到你的脸！”司马荇嘱咐道。
“我知道！”她自己也清楚，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太有辨识度了，更何况，最近自己还三番两次的去十王府，跟侍卫们软磨硬泡。
司马荇又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先上了马车。
在离十王府还有段车程的时候，杨乐夭先下了马车，十王府的侍卫远远见着司马荇的马车，火速进去通报，待司马荇下车走到府门前，管家已经卑躬屈膝的迎了过来。
“司马公子，您来了！”与面对杨乐夭的冷漠不同，王府管家卖力讨好，脸上的褶子都快能挤碎核桃，“王爷今儿一早还念叨您呢，没想到就真把您给盼来了！”
“章管家真爱说笑！”司马荇避开王府管家靠过来的身子，微笑回道，“王爷哪是在盼我啊，他老人家是盼我从南方带回来的这些果子吧！”
“呵呵，您是知道的，我们王爷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王府管家与司马荇稍稍拉开点距离，仍是客气礼貌俱全。
“你们将车上的东西搬进去吧！”司马荇转头吩咐道。
众人应是，将后一辆马车上的货物卸了下来，杨乐夭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榴莲。
现在是五月底，算阳历的话都快七月了，正是吃榴莲的好季节，没想到十王爷这爱好还挺特别的。
杨乐夭与众人将两框榴莲和一些其他新鲜玩意儿搬了进去，一路顺畅的有点匪夷所思。
正当杨乐夭想着怎么接近十王时，司马荇就给了她一个机会。
“阿明，让人挑个熟了的臭果跟着，给王爷尝尝鲜！”
杨乐夭自然是那个跟着的人，她一路捧着榴莲，小心翼翼的跟着。
王府管家几次将视线移向她，都被榴莲挡了脸，再加上司马荇有意隔开，等那管家明白过来她是谁时，她早已进了正厅给十王扒榴莲了。
那十王一边与司马荇唠着家常，一边盯着她手中的榴莲，精神集中不了，司马荇笑了笑，吩咐道，“夭夭，你先将扒开的果肉送给王爷尝尝！”
杨乐夭接过王府下人递过来的盘子，将两块刚扒开的果肉放了上去，端给十王，“王爷，请！”
十王早被眼前的美食惑了神色，完全没在意递给他果肉的是谁，拿着勺子便大快朵颐。
看着眼前完全不顾形象，沉溺于美食的十王，杨乐夭脸上现出笑容，这王爷果如自己所想，真是可爱的紧。
两块果肉很快就一扫而空，十王仍意犹未尽，抬头看到眼前的小厮正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不觉又羞又怒，“再看本王将你的狗眼挖出来！”
杨乐夭笑了笑，一作揖，“定远侯杨乐夭拜见王爷！”
“杨乐夭？”十王一脸懵，半响方反应过来，“你是杨乐夭，你，你怎么进来的，章红，章红......”
“王爷！”门外一直提心吊胆的管家忙的小跑了进来。
“你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说不准她进来吗，她怎么进来了！”十王向管家怒吼着，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定远侯了，偏偏还让她看到了自己最难看的一面。
“王爷，我......”章红跪在地上，身子禁不住颤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爷，你也不要为难章管家了，是我伪装成小厮进来的，不怪她！”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十王更火冒三丈，“我教训府中下人，有你什么事儿，你这是私闯民宅，不，私闯王府，我要告到皇姐那儿去，让她治你的罪！”
一旁的司马荇见他真怒了，怕弄巧成拙，只好将锅背了过来，“王爷，您消消气，喝杯茶，要真有罪，也是荇的罪过，是荇将她带进来的！”
十王听罢，瞪向司马荇，半响，接过他手中的茶，坐在一边喘着粗气，脸色不是很好。
“我知道您是替阿满不值，去年陛下嫂嫂就应了花满楼一事，可工部那些狗奴才阳奉阴违，拖到上个月才定下来，结果刚开工又惹出这许多幺蛾子，您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可是，王爷，您也不能尽信一家之言，反正无事，不如听听夭夭怎么说！”司马荇坐到十王旁边，小心翼翼的开解。
十王看了看司马荇，见他点了点头，短暂思考后决定给杨乐夭一个机会，“那你说说吧，那花满楼都建了一半，眼看都要成了，你为何要无故拦截？”
面对质问，杨乐夭瞬间明白十王只怕是被某些人误导的厉害，事情的原委一概不知。
“王爷，您误会我了，我完全是从安全稳固出发，况且那旧址不过是刚打了地基，现在换损失低微，这着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十王向来跋扈，但并不是傻子，听杨乐夭如此一说，心中有数，自己多半是被别人当了枪使，但有一点他还不甚明白，想要问清楚。
“本王听说原先那块地问题不大，加固地基就行，为何你非要强行换地？”十王爷皱了皱眉，继续道，“况且那块地景色确实不错，本王也着实喜欢！”
“若得不到十分保证，不如一劳永逸！”杨乐夭顿了顿，笑道，“我惜命的很，容不得任何意外！”
“什么意思？”十王总觉得杨乐夭言有所指。
“王爷难道对小郡爷的意外就从不曾怀疑？”杨乐夭开门见山。
今日上门的目的，不但是要十王不再追究换址之事，还要让他再不能为那些人所用！
“你什么意思？”十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情绪激动的问道，“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我的满儿，谁这么大胆，到底是谁？”
“王爷稍安勿躁，没人想害小郡爷，小郡爷不过是替人挡了灾！”
“挡什么灾，替谁？”十王此刻脑容量已达顶峰，完全无法思考。
“替谁挡灾，这个恐怕小郡爷最为清楚，不是吗，萧小郡爷！”
杨乐夭早就察觉厅外有人偷听，来往这么多仆从，却无一人吭声，此人只会是王府的小主子，萧小郡爷，萧满。
“满儿清楚什么，怎么又扯到他......”十王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年轻男声打断。
“不错，我是很清楚！”
从厅外进来一美貌男子，分别向王爷和司马荇行礼过后，转向杨乐夭，问道，“侯爷又是如何知道本郡爷清楚？”
“本侯听说，小郡爷最是喜欢皇后娘娘，常去宫中相伴左右，可自去年出事后，很少进宫伺候，就算推脱不了，也必定拉着王爷作陪，是吗？”
“那又如何，我不过是因那事吓着，神思不宁罢了！”
“是吗？”杨乐夭微笑的看着他，“那为何近几日又突生改变，对皇后是百般敬爱，恨不得日日进宫拜见！”
“我......”萧满一时语塞。
“是走出那件事的阴影，不再害怕......”
“就是，就是......”不等杨乐夭说完，萧满连忙肯定。
“还是知道了幕后黑手不是你最敬爱的皇后，你大为宽心！”没理会萧满，杨乐夭继续道，“本侯不若大胆假设，小郡爷事发后的神思不宁，恶梦不断其实都是装的，不过是因为你认定坍塌事件的幕后凶手就是皇后，你有心隐瞒，可又愧疚不安，只能假装精神受损，希望一切都随着时间慢慢淡漠......！”
“不可能，我哥绝不可能害人！”一旁的司马荇算是听出了门道，但他绝不相信他那单纯善良的哥哥会害人，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的哥哥。
杨乐夭给了他一个安抚眼神，司马荇定了定神，重新坐下喝茶。
杨乐夭看向萧满，问道，“若不是近日豫王夫新丧，而你挡灾之人圣眷正浓，恐怕你不会起疑并暗中查探，以替皇后正名，如此，你必是查到了什么，我没说错吧？”
萧满直勾勾的看着她，半响方开口道，“是！”
“好，好！”杨乐夭连声称好，看向一脸懵且忧心忡忡的十王，“王爷勿要担心，小郡爷并非弱质男流，他比你想象的要有勇气，有智谋！”
“满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牵扯到豫王，什么圣眷正浓，到底什么意思？”即使杨乐夭如此说，十王仍是转不了观念，担心自己的独子受到伤害。
“父王，此事说来话长，我......”
“我有的就是时间，你快说，你是想急死为父吗！”十王急火攻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说，我说就是！”萧满忙的上去替他顺了顺气。
“去年娇花会台子坍塌时，本不是我出场，可我看光哥哥不舒服，就擅自做主，换了他上去表演，谁知就......”
“回来后，我仔细想了，这台子坍塌多半是人为的，只因我走到一旁换画笔，方逃过一劫，若是弹琴表演的光哥哥只怕是逃不过此劫！”
“可是光哥哥为人豪爽，不可能与人结仇，那么，害他之人必是想阻他入宫，我当时只能想到皇后姑父，我虽不相信那么善良的姑父会如此狠毒，但这后宫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谁是简单的！”
“如此一想，我便害怕再见到皇后，我怕我会忍不住质问他，为何如此狠绝！”
“你说的可是曹嫔？”十王顺了顺思路，问道，“那此事何以牵扯豫王姨母？”
那可是个野蛮性子，连女皇都不敢轻易惹的人物，十王私心不愿自己儿子与她牵扯上。
“还是由本侯来说吧！”萧满对此事一知半解，未必就如她知道的全面。
“这本是个一箭双雕的计谋，只是没想到会牵连到小郡爷，却也正是因为思绪错误引导了小郡爷，幕后黑手至今都引以为豪，妄想用此计再次害人！”
“可人算不如天算，这幕后之人怎么也没想到，豫王夫的死会给她带来诸多麻烦，她也不会算到，我和小郡爷都因豫王夫这条线，对此事进行了详查！”
“曹嫔，豫王夫，小郡爷三人本是顺位表演的关系，那人只想害了曹嫔，阻了豫王夫成龙成凤之梦，却未想到小郡爷不按理出牌，差点铸成大错，好在，最终的也算达成了一件事，成功攀上豫王......”
“等等！”十王打断道，“我记得那豫王夫好像是江家的一个庶子，能嫁到豫王府中，还是正夫之位，这怕是很多人梦寐以求之事，为何你却说是计谋？”
听此，杨乐夭冷笑一声，也不怕因此得罪十王，“豫王已入古稀，而那江家庶子花样年华，若是娇花会上得了名次，哪个世家贵女配不得，更何况他心中有人，又何以愿嫁入豫王府！”
“江家这庶子，因养在老太爷身边，虽比不上嫡女尊贵，但也所差无几，琴棋书画皆是拔尖儿，却因一场阴谋，失了娇花会名次，江家嫡夫见他嫁入豪门无望，匆匆将他送入豫王府，他只怕到死还在感叹命运，却不知自己早被豫王瞧上，入了别人圈套！”
“那豫王是个什么样的，王爷只怕是比我更清楚，江庶子这一年只怕生不如死，如今倒是干净了！”
十王看向一脸愤怒的杨乐夭，欲言又止，自己姨母的德行，满儿这些小辈儿的不清楚，他却是知道几分的，姨母那方面早就不行，却惯爱折腾人，那江家庶子只怕是早盼了死的。
“什么意思？”萧满问道，“豫王姨奶奶到底什么样？”
他原本只是因江家庶子的死，怀疑整件事并非他原先之想，但他调查的侧重点也只是围绕着谁想谋害曹光，可听杨侯之言，江家庶子并非只是牵连，他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萧满至今记得那是个温柔和谦的美男子，待人待事都极佳，若不是身份低微，怕早就成了这京中贵女争相追逐的对象。
“背后之人是谁？”十王未理会儿子的问题，冷脸对着杨乐夭。
“王爷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杨乐夭冷笑一声，“只怕王爷心中已有答案吧！”
“可是淑媛宫中那位！”
“不知，但与余家脱不了关系！”
“可有证据？”
“有，但缺一位证人！”
“谁？”
“去年坍塌案涉事工匠失踪了的女儿！”杨乐夭顿了顿，说道，“听说王爷前些日子去寺中上香，救了名女子。”
“你的意思，本王救的人，就是你的证人！”十王有丝怀疑，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更何况，“那名女子如今尚在昏迷，连御医都不敢确保能将其救活！”
杨乐夭没否定，笑道，“那就请王爷好好保护这名‘证人’！”
“哼，这姓余的不但祸乱后宫，还险些害了我儿，我要将一切禀明皇姐，让皇姐惩治他！”十王总算缓了过来，心疼的看向儿子，立马就要去宫中告状。
“王爷！”司马荇将其拦住，“夭夭既然已找齐证据，不若让她来解决，何必脏了您的手！”
十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杨乐夭，良久，才点头道，“你们尽快解决，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王爷，现在就需要您的帮忙！”杨乐夭谄媚一笑，说道，“还希望你高抬贵手，许了这换址一事！”
“这个好说！”十王招手唤了管家过来，耳语几句，管家点头应是，匆忙离去。
“其他府邸我让管家去一趟即可，只是这南平郡爷府，你怕是要亲自去一趟！”
“可是娇花会的初创者南平郡爷？”杨乐夭有丝犹豫，说道，“我上门递了不下十次帖子都被拒了！”
这人比十王还倔，不只不见她，凡事女子上门都被拒。
十王笑了笑，指向司马荇，“有他在，你便见得了！”

第47章 见招
解开心结，杨乐夭与十王相谈甚欢，甚至在榴莲的多种吃法上深入探讨，不但留了中饭，还尝试了各种榴莲点心，只差没撑趴下。
十王对于有人跟他有共同爱好，喜欢臭果，还告诉他各种臭果的新吃法，显然是极欢喜的，干脆连午觉都省了，还企图留她吃了晚饭再走。
萧满和司马荇两人实在无法继续忍受这味道，索性一合计，将十王暂时骗走，杨乐夭这才脱了身，被司马荇趁机拉出了十王府。
一路打饱嗝的杨乐夭在司马荇嫌弃的表情下战战兢兢，颇为难堪。
“没想到你也喜欢这臭果！”司马荇屏住呼吸，努力维持自己的笑容。
“也谈不上喜欢，不过是哄哄他老人家！”杨乐夭如实回答。
“那你如何知道这些新鲜吃法！”
这臭果本是南国的产物，南境与其贸易往来频繁，常以物换物，爱吃的人倒不在少数，可北方之人却少有接触，更别提看过吃过。
“少时，我母亲曾给我带过这......臭果，吃法亦是她说与我听的！”
知他会怀疑，杨乐夭早就想好了答案，这老定远侯少年不得志时，喜游山玩水，踏遍了琼国河山，甚至还去过几个邻国，将一切推于她身，自然不会惹人怀疑，司马荇总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还将她去查个遍。
“老侯爷见识广博，可惜，可惜......”可惜你未及她一半，也幸好，你未及得她一半。
“可惜什么......”
“没什么！”司马荇可还没傻的将心中之语说出，只得转移话题，“南平郡爷不喜女子，你待会儿跟我进去后，小心点，能不说话就别说！”
“为什么？”杨乐夭八卦细胞火速滋生。
她之前就听说过这南平郡爷的怪癖，三十好几的人了，不但没嫁人，听说还超级讨厌女人，估计是被女人伤过，而且伤得不轻。
一看那好奇宝宝的模样，司马荇就知她想听什么，皱眉道，“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哦！”杨乐夭吐了吐舌头，妥协道，“好吧！”
司马荇正准备再给她讲些注意点，帘外却传来杨英的声音，“小姐，出事了！”
杨乐夭忙掀了帘子，杨英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只见她脸色突变，转头便与司马荇告辞。
“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南平郡爷那边......”
“南平那边我来搞定，你先去处理事情，晚点我再与你会合！”见她神色慌张，怕是出的事不小，司马荇快速安抚道，“我让人先送你去！”
“马车还是留给你，安全，你借一匹马给我，足矣！”
杨乐夭边说边往外走，外面司马荇的小侍让出一匹马，杨乐夭回头道了声谢，与杨英共骑一匹马疾驰而出，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司马荇喊过一小侍，吩咐了两句，那小侍点了点头，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停在路中央许久的马车，这才慢慢驶向原定的轨迹。
杨乐夭两人快马加鞭，不到一炷香便到了花满楼，工地上安安静静，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神情百样。
杨乐夭路上听杨英转述了天晴的传书，听得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冯如意将那崔菲菲打了，杨乐夭到时，京兆府衙门已经来过人，将冯如意带回去问话了。
杨乐夭进了冯如意的临时住处，喊天晴出来问了话，天晴将事情原委一一交代。
“主子，今日那崔菲菲见你不在，便想着花样挑事，冯总工看不过去，骂的厉害，但总算忍着没动手，后来那崔菲菲找着个错处，将冯总工拉进她的帐篷里大骂一顿，我没法瞧见里面状况，但听得出来动静不小，冯总工离开后不久，姓崔的一侍从进去发现她已昏迷不醒，抬出来时脸上尽是血......”
“冯如意动手了？”杨乐夭皱眉，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冯如意虽然爱打嘴仗，
但控制能力还是有的，什么事能逼得她动手，下手还如此狠。
“冯总工离开时，衣服整齐，并未沾染血迹！”天晴肯定道。
“你是说崔菲菲有问题？”
“属下不敢确定！”天晴回道，“但冯总工被抓走时，大声呼叫自己是被栽赃的，她并未动手打人！”
“你确定那崔菲菲满脸血迹，不是伪装？”
“是，属下确定！”
“冯如意走后，可有其他人在场？”
“没有！”
“呵，那我倒是挺佩服她的，对自己也能下这般狠手！”杨乐夭冷笑道，那画面想想都疼，崔菲菲不像有这般勇气之人，背后必有人相逼。
呵，她会栽赃，自己难道就不会，倒是看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会不会遭殃！
杨乐夭当即与天晴耳语几句，一是让她回府中调取精锐过来围住花满楼，防止崔余两家人过来闹事，二是，牢中的冯如意得有人护着，她可不相信京兆衙门那些人是过来请她去喝茶的。
至于京兆尹白珊珊，她还是得亲自去会一趟，但愿她不是龙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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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荇还未到南平郡爷府，派出去的小侍就回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述，眼看着南平郡爷府近在眼前，司马荇不得半途而废，只得命小侍带着女皇亲赐金牌再去京兆衙门打探，以便随时支援杨乐夭。
南平郡爷知道他来，高兴的很，“你这大忙人，今日怎得有空过来瞧我！”
司马荇笑道，“刚从外面回来，想着来你这边偷偷闲！”
“如此甚好，好久没人陪我下棋了，怎么样，走一局？”
“好！”
见他今日如此好说话，南平郡爷有丝怀疑，让人摆好棋盘，看向他，问道，“有事找我？”
司马荇摆上黑子，也不避讳，道，“是！”
南平郡爷未曾接话，待两人在棋盘上厮杀了大半个时辰后，方问道，“什么事！”
司马荇手下黑子未停，状似随意的回道，“还请郡爷相助定远侯！”
南平郡爷放下手中的白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司马荇，笑道，“我原以为你会似我一样，一人终老！”
“我也以为，我会一人终老！”司马荇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眉眼弯弯，“只是遇着她，我才知，我是如此害怕孤独！”
“我曾经想象过，你会被什么样的女子俘虏！”南平郡爷目光深邃，笑道，“却从没想过会是她这样的！”
“她很好！”知南平郡爷是什么意思，司马荇忍不住开口解释，“世人不过被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她的好！”
“听你这样说，我倒更想瞧一瞧她了！”南平郡爷眼中有了一丝兴趣，顺口提点道，“娇花会之事我早已不管，倒是十王爷那边，你得好好去替她说叨说叨！”
听此，司马荇不觉一笑，回道，“十王那边不需担心，她已搞定！”
看到他说此话时眼神明亮，神情骄傲的样子，南平郡爷突然又有丝担忧，叹道，“你陷的太深了！”
司马荇一惊，看向他，良久，绽出璀璨笑容，回道，“我知道！”
南平郡爷凝视他半响，从他眼中看到了执着，疯狂，亦如自己当年一般，心中担忧更添一层，半响，挤出一丝微笑，岔开话题，“留在我这儿用饭，府中近日来了个新厨子，手艺一绝！”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吧！”他着实担心杨乐夭在京兆尹那儿讨不到好处！
“好，下次带那定远侯过来，我帮你瞧瞧！”
司马荇点头告辞，转身气匆匆离去。
南平郡爷叹了口气，知道再担忧也无济于事，真心希望那女子能对他有几分真心，否则这世上不过是多了一个伤情人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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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司马荇这边一切顺利，杨乐夭却连京兆府的大门都未能进去，更别提探监冯如意。
杨乐夭刚到京兆府门口便与内里出来的一胖女人撞了个正着，对方晃悠半天，仍不免屁股着地。
“哎呦呦，疼死老娘了，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老娘，哎呦呦，疼死了！”
府门口几个捕快忙的将她扶了起来，“二娘子，您没事吧！”
“没看到她撞了老娘吗，快将她抓起来，关了大牢，不关个十天半个月，老娘这屁股白疼了！”胖女人叫嚣着，半天才站稳了身子。
那几个捕快见她站稳，真就过来抓杨乐夭，杨英往前一拦，大喝一声，“谁敢！”
杨乐夭本来心中还存有愧疚，毕竟是她太过匆忙，来不及止步才撞上她，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胖女人一顿炮轰晕了头。
“这是我们大人的妹妹，我们京兆府的二娘子，你说我们敢不敢！”一群捕快火速围了过来。
双方正要动手，那胖女人却撞开包围圈，跑了进来，指着杨乐夭，结结巴巴道，“是，是，是你，又是你，抓，抓起来，快，快！”
杨乐夭从杨英背后伸出头来，将那胖女人从上看到下，一脸懵的问道，“本侯认识你吗？”
“就是你，让我在小烟烟那边吃了多日的闭门羹，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拿下，将她打入大牢，快！”
那捕快又围了过来，杨英将手中令牌亮出，“我家主子乃定远侯，我看谁敢，退后！”
这是京都脚下，捕快都门儿精，看杨英亮出牌子，收起兵器，往后退了两步，但胖女人毕竟是现主子的亲妹子，也不敢退的明显。
“定远侯怎么了，就算天王老子撞了老娘也要负责！”
忽地，那胖女人眉毛一挑，嘴巴咧开，露出个猥琐的笑容，往前凑了凑，“想不坐牢也行，拿出个十万八万的来赔给老娘，老娘一开心，说不定就将你放了！”
“你这个......”杨英正欲发怒，杨乐夭却拍了拍她的肩，让她稍安勿躁。
“这位大姐，劳烦你入内跟你家大人通报一下，就说定远侯杨乐夭有事拜访！”
那捕快正欲行礼，却被胖女人拦下，“今日我看谁敢给她通报！”
胖女人逼近杨乐夭，道，“我姐岂是你想见便见的，玉竹轩的账老娘还没跟你算，你今日休想从老娘眼皮子底下溜开！”说罢命令身边几人，“还不快将她给老娘拿下，非要老娘告诉我姐，让你们都吃了不了兜着走吗！”
几个捕快刚开始还犹豫不决，但为着饭碗着想，不得不再向杨乐夭靠近。
杨乐夭再三确认，终是记起与这胖女人在玉竹轩结下的梁子，也不再客气，笑脸突变，“放肆，谁敢动本侯！”
众捕快见那张粉颜上露出几丝威严，终是没真敢动手。
“莫说你们，就算白珊珊来了也要向本侯行大礼，还不快进去通报！”见捕快们被吼住，杨乐夭趁热打铁。
几个捕快犹犹豫豫，眼神快速互动，不一会儿，一人从包围圈中撤出，往内奔去。
胖女人死盯着那人背影，骂骂咧咧，转身看向杨乐夭，欲找回场子，“哼，我姐姐出来了，有你好看！”
杨乐夭未曾理她，双方僵持在京兆府大门外，周围慢慢聚拢了一群老百姓，轻声议论。
那胖女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只得怒吼众人，“看什么看，都给老娘滚开，不然都给关进大牢。”
围观的大多身份低微，有些着实吓住，当场散了开去，倒是有些胆大的好事者仍远远看着。

第48章 醋夫玉郎
不多久，里面一褐色官服的女子匆忙奔出，嘴中念道，“哎呦呦，侯爷大驾光临，下官竟然不知，恕罪恕罪！”
“姐，她就是之前在玉竹轩欺负我之人，你快将她抓起来！”那胖女人见白珊珊出来，以为有人替她撑腰，也未听她姐姐嘴中说了什么。
“你给我闭嘴！”白珊珊怒喝妹妹，转身一副讨好模样，说道，“侯爷恕罪，我这妹妹自小被惯坏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训导，您大人有大量，别在意她的胡话！”
杨乐夭心中暗笑，能数十年稳坐京都父母官这把椅子，白珊珊想来也不是个简单角儿，轻飘飘一两句话就略去妹妹的大不敬，她若再想处理，岂不成了小人。
好在她也没动这胖女人的打算，冯如意如今在京兆衙门待着，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白大人这是打算在府外跟本侯拉家常吗？”杨乐夭扯起一抹笑容。
“本官之错，本官之错！”白珊珊尴尬笑道，上前迎道，“侯爷里面请！”
杨乐夭也未客气，率先跨步进了府中，白珊珊随后。
人群中一人迅速闪开离去，杨英侧眼瞥见，未曾吭声，紧跟着走了进去。
待杨乐夭在上座坐定，白珊珊方在下首坐下。
“我为何来，想必白大人心中有数！”杨乐夭开门见山。
“侯爷必是为了花满楼总工殴打崔监事，致其深度昏迷一事而来！”白珊珊拱手回道。
“不错！”杨乐夭看向她，忽略她话中的深义，道，“我确是为冯工而来，此案疑点众多，有些情况本侯想当面确认一下！”
“侯爷，此事......”白珊珊脸上显出一丝懊恼，道，“冯总工到底是侯爷爱将，若是私下会见，本官着实为难！”
“这是不允许本侯探监了？”
果然没戏，杨乐夭心中暗笑，若不是担心冯如意，她今日断不会如此冒失。
“请侯爷理解，此案由崔家奴仆报案，案情简单，过程清晰明了，下官着实看不出还有什么冤情可申！”
“哦，如此，白大人是站在崔监事那边了！”杨乐夭也无甚可说，直接挑破。
“侯爷莫冤下官，下官不过就事论事！”白珊珊急道。
看白珊珊表情，此事似乎又留有余地，杨乐夭也不敢真撕破脸，只能迂回恐吓，“本侯希望在本案水落石出之前，冯总工安全无虞，证据本侯自会去找，但冯工若是在定案前出了差错，本侯唯你是问！”
言毕，甩袖离去。
见其离开，白翠翠从侧门走了进来，问道，“姐姐，这定远侯府大不如前，她还当自己是个正经侯爷呢，你给她脸子干甚！”
白珊珊一脸不认同，冷笑道，“你真当她还是以前那无能之辈，且看着吧，此案必有内情，不是我们能干涉的，等着看戏就好！”
见白翠翠不上心的模样，白珊珊忽地冷了脸色，训道，“你以后在外收敛点，这天女脚下，有身份地位的一抓一大把，切莫再给我惹上大麻烦，到时我也护不住你！”
见姐姐真怒了，白翠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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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杨乐夭出了京兆府大门，天色已经暗沉，路上行人全无，只余一马车候在不远处。
杨乐夭嘴角微倾，快步走向马车。
“劳烦你这一日跟着我奔波了！”
“无碍！”司马荇笑着将她拉了上来，“事情办得可顺利！”
杨乐夭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能在此处侯我，想必已知事情原委，我匆忙来此，也不过是担心手下安危，她毕竟是我牵扯进来的，你有没有路子，只要保她安危，免她受刑即可！”
“放心，此时包在我身上！”
“好！”杨乐夭也不问司马荇内中详情，他既开口保证，便定能做到。
看她满脸疲惫，司马荇欲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道，“我先送你回府吧！”
“先送你回去，我一女子，有何担心，过会儿再和阿英骑马回去即可！”顿了顿，杨乐夭再道，“你以后出来还是多带些人，一男子，还长的这么美，以后还是少走夜路！”
司马荇愣住，眼中微酸，这些年来，又有多少人还将他当做男子，连他都忘了，他原不过是一弱男子。
“好！”司马荇微微一笑，笑容似阳光般绚烂。
马车旁，稳稳骑马的杨英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下来。
自家主子这是眼瞎，还是心瞎，堂堂国叔爷出行，身边岂会只带一名小厮，若她没估错，他身边至少带了四名影卫。
马车行到荇园，杨乐夭已然半梦半醒，司马荇见此，让杨英驾着马车回去，反正他府中留有备用马车，也不急于一时。
待回到侯府，杨乐夭已然起不来身，强打了精神，勉强吩咐了曹宁明日的行动，连晚饭也未用，摸到床榻便不省人事。
睡到深夜，杨乐夭被一股冷风吹醒，迷糊间觉得背后有人，呼吸声断断续续，不禁吓出一阵冷汗。
杨乐夭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但愿是自己多想了，这外有天晴、杨英守着，该不会有贼人窜入才是。
只是那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莫怪她吓破胆，正欲叫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莫怕，是我！”
“玉郎？”杨乐夭拉下辛玉郎的手，就着月光打量了半响，再三确认眼前实实在在就是她日夜所思之人，一时狂喜落泪，扑上去紧紧将他抱住，“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玉郎！”
辛玉郎一个不稳，被她扑倒在床上，看她如此激动，不像作假，一时所有辛酸、猜忌烟消云散。
良久，杨乐夭方止了眼泪，此时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辛玉郎也不在意她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抱住她的脸亲了亲。
两人也未掌灯，就着月光瞧着彼此，眼中情意满满。
瞧着杨乐夭越发瘦削的小脸，辛玉郎心疼不已，轻轻抚触，道，“瘦了！”
“恩！”杨乐夭点了点头，控诉道，“没日没夜的忙，吃不好，睡不好，还见不了你，我好可怜！”
辛玉郎轻笑出声，这抱怨声中还不忘给他扣高帽子，果真是他的夭夭。
“可有我能帮忙的？”辛玉郎探问道。
“没！”杨乐夭随口否决，却觉手边身体陡然一僵，抬眼瞧去，却未能看出什么。
“你，你今日跟司马一同......”辛玉郎犹豫不决，不敢问，话却已出口。
“司马荇，对啊，今日我让他将我引见给十王爷的！”杨乐夭不疑有他，将一切和盘托出，“想必你也知道十王将我与狗比拟之事，我这不是没办法，不得不找他从中撮合！”
“你也可以找我的！”辛玉郎低声说道。
杨乐夭却听得清楚，讶异道，“你与十王熟识？”
见他点头，不觉哀叹一声，嘀咕道，“早知道找你就能解决，就不等那厮了，害我白白担忧了这些天！”
“夭夭，你可以相信我，依赖我，无论是银钱，还是人脉，我并不比司马差！”为免自己再无端猜忌，辛玉郎索性摊开了说。
这话若是被一个正经女尊国女子听着，想必自尊碎了一地，可杨乐夭听着，却觉得甜蜜非凡，自家男人简直就是个霸道总裁。
能有个人让自己依赖，这感觉真是爽到飞。
“没事，那厮不用白不用！”杨乐夭眼珠转了转，眼神放光的瞧着辛玉郎，“你的钱留着养我就行了！”
后面这话任何大女子都无法说出口，然从杨乐夭嘴里出来，竟丝毫不觉突兀，辛玉郎抱着她宠溺道，“好，一切应你！”
两人又抱紧了说了会儿话，杨乐夭声音越来越小，待辛玉郎再次低下头去瞧，她早已进了梦乡，嘴角还噙着一丝笑容。
辛玉郎细细瞧着她，一时入了迷，真恨不得立时将她揉进身体，再不要担忧受怕，怕她不再属于自己一人。
许久，辛玉郎受不住诱惑，轻吻上她的唇角，直等她不舒服的嘤咛一声，方退开半步，替她拥紧被角，转身逃一般离去。

第49章 玉郎之惧
待辛玉郎不见了踪影，杨英方甩开明月一直拉住她的手，神色冷漠道，“现在我可以回去睡了吗？”
“可以，可以！”明月噙着一丝笑，鞠躬欢送。
离开之前，杨英禁不住开口讽刺，“若是小姐交代你办的事，你也能如此积极便好了！”
实在是明月完全颠覆了她心中影卫的形象，若不是她身手了得，隐藏气息的功力更是一流，杨英都怀疑如今的影楼早已徒有虚名。
“你个不知好歹的......”明月刚想破口大骂，杨英却已没了身影，她只好拉过一旁看戏的天晴，控诉道，“她欺负我，晴儿，你去替我找回公道！”
天晴懒得理她，坐到一旁继续看月亮，她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若不是熟识之人，真的挺难理解。
明月见她不开口，坐到她身旁，感叹道，“公子果然都爱俏，堂堂玉楼公子，京中贵女们捧在手心上的人儿，竟也能为了咱主子爬墙，嘿嘿，你说，我要是将这一消息散出，明儿京都贵女们的心是不是碎了一地！”
见天晴连个眼神回应都没有，明月也只能摸了摸鼻子，换了话题，“你说咱主子可是沾了污秽之物，怎得总是招小人，明明一闲散侯爷，如今却个个都找她麻烦，你说......”
话未说全，就看到天晴用一副看脑残的表情看着她，明月颇为着急，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哎，你别不相信，我听说城东庙的神女娘娘很是灵验，改明儿，我替主子去拜拜......”
“你若是想值夜，那我便去睡了！”实在忍无可忍，天晴开口道。
明月陡地住口，做了个封嘴的手势，瞬间消失。
看她急急逃窜的模样，天晴嘴角上扬，摇了摇头，脸色显出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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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玉郎回到玉楼时，天色已经破晓，他一踏入房门，便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来人也并不打算继续隐藏，待他关了门，便从暗影中现出身形，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脸上带着黑色面纱，只余两眼裸露在外，眼神不是很友好。
“玉郎如今倒是越发不能约束自己了，一个男子整夜在外溜达，总归是不安全的！”
“明护卫！”辛玉郎神色中带着一丝不耐，“这个时辰待在一男子闺阁之中，恐也不妥吧！”
黑衣女冷笑一声，问道，“有何不妥？”
见辛玉郎未吭声，黑衣女继续道，“看来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须得我再次提醒你吗？”
“玉郎无一日敢忘！”辛玉郎回道，“主子的吩咐，玉郎已然照做，她的一举一动，玉郎也已上报，只是这些时日，她并不曾踏入玉楼，玉郎也无从知晓她的所有计划。”
“但愿你所说皆真！”这些情况她早已确认，所以并未继续为难，反是叮嘱他道，“如今主子誓要除了她，你趁早抽身，莫要将自己折了进去！”
“我......”
辛玉郎话未出口，就被黑衣女打断，“你休要再解释，你夜不归宿为何，你我心中皆清楚，这次我就替你瞒了，若有下次，主子面前自去领罚！”
说罢，不待他回应，自顾闪身离去。
辛玉郎起身坐到床边，脸色难看，虽一夜未眠，如今却了无睡意，过往的一切在脑中清晰飞过。
若不是今日见了黑衣女，他都忘了自己还有这等见不得人的身份，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若是这见不得人的隐秘重现天日，夭夭是否还会如现今这般对他一往情深？
哪怕这一切都是自己迫不得已，哪怕他并不曾害她，相反，还处处护着她，待一切水落石出之日，她，可会信他！
一夜未眠，如他这般了无睡意的，这京中还有一人。
荇园，司马荇卧房。
司马荇看着桌台上燃尽的蜡烛，两眼放空，阿明守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窗外闪进一道身影，一个黑衣人已跪在下首。
司马荇回过神来，俯身问道，“如何？”
“回主子，辛玉郎是子时末去的定远侯府，寅时三刻方离开！”
“果然！”司马荇自言自语，脸色莫名。
阿明见他久久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未动，挥手让黑衣人先出去。
“主子，您一夜未睡，不如躺下休息一会儿！”
司马荇抬头看了看他，眼神很是迷茫，脸色似喜似悲。
“主子......”阿明喊道，主子这表情让他有丝担心。
司马荇没理会他的担忧，自顾说道，“依他的性子，他越是在乎，就越不敢信任！”
阿明问道，“主子说的是辛公子吗？”
司马荇看了他一眼，未肯定也未否认。
许久后，他才冷笑道，“这结果如我所想，我本该心喜，不用我动手，只需挑拨两下，他就会自掘坟墓！”
然而，他脸上又显出一丝痛苦，“这世间女子皆薄幸，我又何曾祈望她与毅王那般从一而终，可是，为何我这心，竟似刀剜了般疼痛！”
司马荇这话从头到尾皆未指名道姓，可别人或许不懂，阿明却听得明白。
若是之前，他还怀疑主子只是将那定远侯当做猎物，如今他十二分的肯定，主子早已陷入泥泞，不可自拔。
他有心提醒，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主子向来特立独行，心中怕是早有筹谋，他如今也只能盼着那定远侯早早明白主子的心，成全了主子的这般深情。
这边两人彻夜未睡，而身为主人公的杨乐夭却睡的十分满足，一觉醒来，竟精神百倍。
梳洗后，杨乐夭方想起昨夜之事，侧首问杨英，“昨夜，玉郎可是来了！”
杨英以为她开玩笑，盯着她许久，方确认她大概以为昨夜是梦，才有此一问，于是便点头应答，“是！”
见她答案肯定，杨乐夭愣神许久。
原来这竟不是梦，可她都干了什么，她竟睡了过去，错过了与他相守的时间。
杨乐夭心中懊悔不已，坐在餐桌旁唉声叹气，连用餐的胃口都没了。
过了许久，守在一旁的杨英方上前提醒道，“小姐，该上朝了！”
“哦，哦，是！”杨乐夭无力的抬起头，如木偶般起身往外走去。
行到大门，方记起如今情况紧急，只得暂时收起儿女之情，询问千紫道，“曹宁可准备好了？”
千紫行了礼，回道，“小姐放心！”
“好，万事小心！”杨乐夭嘱咐道，“十王爷府中那人至关重要，我怕会再生枝节，你遣人在府外看着点！”
“是，小姐！”千紫点头。
杨乐夭眼神坚毅，嘴角余留一抹笑容，网早已撒好，如今就等着看鹿死谁手吧。

第50章 拆招
果不出她所料，今日的朝堂分外精彩，林琳一早就参了她个管下不力之罪，将冯如意犯下的罪责，大半盖在她的头上。
“陛下，这冯如意平时便不服领导，对崔监百般侮辱，对下属动辄打骂，工匠们是怨声载道，却因着侯爷的爱护，不敢声张！”
“谁知她如今越发嚣张，竟私下殴打监事，致其昏迷，如此犯上之罪断不可饶恕，臣请旨赐其死罪，以儆效尤！”
女皇翻看着林琳奉上的奏折，脸色很是阴沉。
“定远侯，你就是这样给朕办事的！”
不知那奏折上是怎么编排她的，只见女皇看罢将那奏折怒摔而出，堪堪砸在司马国丈的脚边。
司马菁视而不见，只是轻轻将脚步往后移了移。
杨乐夭硬着头皮从行列中慢慢踱了出来，“臣惶恐！”
“你若真惶恐，就不会尽给我惹事了！”看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女皇依稀记起她脑子不好的事，一时又担心言语重了，她会犯糊涂。
“自你接手花满楼开始，生了多少幺蛾子，这叫什么如意的，若真不是个善茬，尽早给我办了！”女皇虽继续责备，但话语却稍微软和下来。
“臣知罪，让陛下替臣费心了！”杨乐夭跪下磕了个响头，抬头时，明显看到女皇的嘴角抽了抽，脸色由阴缓晴。
早从女皇对两个女儿截然不同的态度上看出，他们这个陛下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杨乐夭暗自庆幸，自己蒙对了！
“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饶宽恕，只愿将功赎罪，还请陛下开恩！”礼多人不怪，反正已经跪了，杨乐夭不在意多磕几个响头。
“怎么个将功赎罪法，说来听听！”
原以为是个正经丫头，却渐渐显出了滑头模样，女皇在她的身上渐看到了过世侯爷的影子。
“这冯如意是臣一手提拔，臣对其可谓信任至极，这点林尚书刚刚已然陈述过了！”杨乐夭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道，“可她竟辜负我的信任，让我陷入两难之地，恳请陛下让我参与此案，我必不辜负陛下之信任，拼着大义灭亲也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好，好！”女皇击掌感叹道，“好个大义灭亲，准奏！”
“陛下，不可！”林琳忙的阻止，这陛下被杨乐夭灌了碗迷魂汤，就不知东南西北了，这案子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如何能让她脱了身，更甚者还翻了身，成了判案者。
“陛下，这杨侯本是涉案人员，如何能参与案件，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女皇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丫头下了套，心中已有懊悔，可林琳这厮越来越不得她心，自己的话何时轮到她来质疑了。
“林尚书这话何意？”观女皇脸色不豫，杨乐夭胆子大了起来，转首怒问林琳，“冯如意打了你小姑子，本侯如何就成了涉案者了，难不成你这意思是她打你小姑子，是本侯教唆的不成！”
“你，你......”杨乐夭一口一个小姑子，林琳顿觉不妙，却又无从反驳。
因着姓氏不同，往常人并不会联想到崔菲菲与她的关系，女皇更是不知内中详情，如今杨乐夭屡次捅破，只怕女皇会多心她完全是挟私报复，若是将来真被查出个什么，自己只怕官帽不保。
想到此，林琳方觉后怕，只能强自镇定，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陛下，杨侯与那冯如意乃一丘...感情深厚，只怕不能秉公办理！”
冯如意虽及时换了词，但朝堂上谁人不知她想说的是什么。
杨乐夭暗自冷笑，她与冯如意就算是一丘之貉又如何，这林琳真不会用词，枉她之前还觉得她是个角儿，原来也不过如此！
在她捅破崔菲菲与她的姑嫂关系之后，她再说一丘之貉，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陛下，此案已由京兆府衙全权受理，臣参与也不过是起个辅助作用，帮着提供些有用信息，微臣对案件审理全无干涉之意，还请陛下明鉴！”
“陛下...”
“好了，好了，林卿，你也是两朝元老了，何时变得如此婆妈多疑，一切就依杨侯所说，无事便散了吧！”说罢，拂袖离去。
待女皇彻底没了身影，杨乐夭方站起掸了掸膝盖上莫须有的灰尘，朝着眼神愤怒的林琳方向拜了拜，微笑道，“多谢林尚书成全！”然后从群臣面前大步流星的走开。
众人脸色各异，太女嘴角含笑，首先离去。
四皇女脸色暗沉，丹凤眼中射出阴毒光芒，狠狠瞥了林琳一眼，跟着甩袖离去。
林琳冷汗淋淋，腿脚发软的追了上去。
众大臣见主角都散了，也慢慢退出朝堂，一向受人拥护的国丈司马菁倒是落到最后，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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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门，杨乐夭便催促杨英快去京兆府衙，花满楼她暂时是分身乏术，横竖墙面已经竖起，总不可能有人没事去砸了它。
冯如意那边却一刻也不能等，莫说白珊珊意味不明，她也怕林余两家暗中使绊子。
听说昨日她离开后，崔家老爷子来闹过，她和冯如意都不在，真正管事的也就只剩下被降了职的程锦，也不知她说了什么，天晴回说崔老爷子离开的颇为灰溜。
这倒让杨乐夭对程锦这厮有些刮目相看，照理说，她是崔菲菲的人，这次出了事，她该带头闹才是，可她不但安安静静的，还隐隐有帮助压制闹事的势头。
杨乐夭心中有数，程锦怕是在借这事向她抛橄榄枝，她若是不去接，岂不辜负了她的良苦用心。
“小姐，到了！”杨英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打断她的思维。
她整了整官服，借着杨英之力，从马车上跳下。
昨日那些捕快认出她，又见她今日一身朝服装扮，忙的上前来行礼，“见过侯爷！”
“白珊珊呢？”杨乐夭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回侯爷，大人在后堂休息，小人替侯爷去通报声！”话落便灵巧的往府里奔去。
杨乐夭也不甚在意，杨英上前大声呵斥，“侯爷今日是奉旨前来调查冯如意一案，还不快将那冯如意带过来。”
“不用了，本侯亲自去牢中审她，前面引路！”
她今日来不过是想探探冯如意，问清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将她提审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这点她知，杨英却不懂。
众人眼神互动，一人随即走出，在前面带了路。
杨英虽不懂这其中的套路，但也知事情紧急，一路催促，终是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了冯如意。
她看着有些落魄，但并未受刑，只是精神有些萎靡。
“冯工！”杨乐夭喊道。
听到她的声音，冯如意眼神一亮，快速爬了过来，给她磕头，“侯爷救我，我根本没碰那贱人一下，我也不知道她如何就受了重伤，真不是我！”
“冯工，冯工！”看她有些魔怔的样子，杨乐夭蹲下，看着她的眼说道，“我相信你！”
这话无异于一针强心剂，冯如意渐渐安静了下来，将当时情景一一述说。
“昨日崔菲菲一早就过来了，知道您不在，屡屡挑刺，工人们被烦的受不了，便来找我，侯爷您也知道，我这脾气一点就着，自是将她骂的哭爹喊娘，但我发誓，我真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恩，然后呢？”杨乐夭点了点头，她更关心她后来又为何进了崔菲菲的帐篷。
“后来她指着一处墙面说与图纸不合，非要让我进去看，我看了没差别，自然与她争议一番，哪知她当时就动了怒，将帐中瓷器砚台一一摔碎，还对我大声吼骂，我当然不饶她，一一骂了回去，她后来骂累了，坐在一旁喘气，我见此，便不想再跟她一般见识，立刻就走开了，我走时，她明明好好的啊......”
冯如意至今还是难以想象，为何那崔菲菲就伤的如此重了，到底是谁动的手，为何要栽赃给她，这一切的一切都彻底折磨着她，她虽孑然一身，无长无幼，可也不愿这么平白无故的做了替死鬼。
杨乐夭看她情绪低落，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解释此事缘由，只能暗中抱歉并安慰道，“放心，本侯一定将你救出去！”
冯如意抬头看了看她，半响，露出一丝笑容，“小人信侯爷！”
“侯爷，您怎能亲自来这污秽之地！”白珊珊姗姗来迟，打断两人，说道，“侯爷，这种审问犯人之事，由下官代劳即可，怎能脏了您的手！”
杨乐夭转头笑着看向她，回道，“陛下既准了本侯协案之权，本侯自然要亲自来弄清此事真伪，在一切未定案之前，冯工都只是嫌疑人！”
“是，是，下官口误！”白珊珊附和道，她显然已知今日朝堂之事，态度明显有了变化。
“侯爷，这人自进来后便连连喊冤，其他一概闭口不提，不如先让下面这些丫头们审问审问，您移步大堂喝杯茶，休息休息！”白珊珊语气恭敬有礼，眼神却闪烁游离。
“你准备如何审问？”杨乐夭如何不知她是想刑讯，冷笑道，“本侯今日倒想见识见识京兆衙门的手段，也好学些技巧，日后不负皇恩！”
白珊珊早知她不会如此好说话，正想着其他措辞，却听到远方传来一阵清晰有力的击鼓声，转首怒问仆从，“何来鼓声！”
一人小心翼翼的上前回道，“大人，不好，怕是有人敲了鸣冤鼓！”
白珊珊眉头一皱，立即看向杨乐夭，此鼓来的蹊跷，眼前之人表情虽未有任何波动，但她就是觉得与她脱不了干系。
白珊珊随即抱拳说道，“侯爷，下官有事先去处理！”
不待杨乐夭回应，便转身离去，临到转弯处，停了脚步，说道，“这天牢并非久待之地，侯爷若问好了话，还是尽早离开吧！”
说罢，竟不再遮掩愤怒，甩袖离去。

第51章 连环计
从天牢出来，司马荇已着人守在外面，说在食为鲜定了酒席，等她过去。
早上没吃，又折腾了一上午，杨乐夭正觉饿的慌，一听说有的吃，立马跟了过去。
待进了雅座，杨乐夭才发现不止司马荇一人，小郡爷萧满也赫然在座。
杨乐夭笑着行了礼，问候道，“小郡爷也在！”
萧满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她，说道，“我从宫中出来，正好遇着叔父，所以就跟过来蹭饭了，侯爷不在意吧！”
杨乐夭摇了摇头，指向司马荇，道，“无碍，反正这顿时他请，我也是来蹭饭的！”
萧满笑意满满，“叔父说侯爷是个趣人，果真说的没错！”
司马荇让人去厨房传菜，回过头来看着杨乐夭，眼神宠溺，说道，“小郡爷为你一早就进了宫，你难道就不该表示表示？”
杨乐夭眼神一亮，问道，“一切已办妥？”
看萧满点头应是，杨乐夭深鞠一躬，“谢小郡爷，如此，我就放心了！”
“侯爷客气了！”萧满虽受了杨乐夭的大礼，但表情却是忧心忡忡，“你只让我告诉了光哥哥娇花会那事是人为，其他一概不说，可我担心......”
“担心曹嫔娘娘似你一样，怀疑错了人？”杨乐夭理解他的忧虑，笑答道，“小郡爷莫要担心，曹嫔娘娘会猜对的！”
曹光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得到陛下的宠爱，势头直逼余真儿，除了将军府的力量，自身想必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的，只小郡爷被护的太好，还以为曹嫔仍是当初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将军府世子。
看萧满仍眉头紧锁，杨乐夭终是不忍毁了他心中那份美好，换了种说法道，“你先点播了他，后有往皇后殿跑的勤，他必不会再怀疑皇后娘娘的！”
萧满听此，果然眉头舒展，司马荇窥了她一眼，心中有丝触动。
她竟是将手伸向深宫，看来小四这次是真将她惹火了。
只是，宫中那位也凭地好手段，他哥哥入宫这么多年都无所出，偏他入宫不满一年，就生了个皇子，地位怕不是想动就动的了的。
能除了余真儿，去了哥哥的心腹大患，他当然双手赞成，可她如此用心谋划，到底是真想给小四一个警告，还是为了其他私心？
毕竟，那余家丫头可听说是玉楼的常客。
他抬眼看向杨乐夭，却发现她已然在狼吞虎咽，估计是被她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吓着，萧满在一旁颇为尴尬，迟迟没有动筷。
司马荇心中暗笑，估计真是自己想多了，单看她这样，哪是谋大略之人。
“阿满，不要客气，她就那样，你要是再不动筷，她就吃光了！”
“这么多，我哪会吃光，小郡爷，不要客气，快吃，不够再叫，我请，我请！”杨乐夭口齿不清的说道，眼明手快，又夹了块猪蹄。
一旁的杨英都觉得臊的慌，背过身去。
三人都没遵守食不言古训，在欢声细语中用完餐，真正施行了光盘行动。
之后，杨乐夭要去花满楼，司马荇要送萧满，三人于是在食为鲜外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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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夭嘴上说着顾不上花满楼，但心中担忧一点不少。
如今该做的都已做了，接下来也只是等待事情发酵，多下来的时间不如去花满楼盯着，以防再生变端。
与她担忧的完全相反，如今的花满楼着实没什么可令她担心的，程锦将一切安排有序，工人们努力的搬砖、砌墙，竟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杨乐夭看着人群中干的热火朝天的程锦，努了努嘴，没有吭声，转身和杨英回了侯府。
千紫已经回了，一切按部就班，曹宁被打入大牢，白珊珊遣人去了崔府拿人，却被崔家老爷子给轰了出来，捕快们怕不好交代，全在崔府外守着，受来往行人的注目礼。
如今只等着白珊珊明日递出的折子，崔菲菲这顿牢狱之灾怕是免不了了。
如此，杨乐夭定下心来，借口乏的厉害，免了晚餐吃食，将一干人等赶出寝室，只等夜幕降临。
好不容易等到亥时，杨乐夭千求万求，好话说尽，终是让杨英答应带她去玉楼。
一路风驰电掣，杨乐夭总算体会了在屋顶飞奔的惊心动魄，实在不想再来一次，好在在她快支撑不住时，杨英已带她飘落在辛玉郎的屋前。
阿三从暗处闪了出来，看到是她，眼神颤了颤，将门轻轻开了个缝，转身离去。
杨乐夭嘴角含笑，没想到遇到个如此上路子的，改天一定让玉郎给他配个好人家。
她进去时，辛玉郎背对着她，估摸是睡着了。
她偷偷一笑，蹑手蹑脚的爬上床，钻进被子，辛玉郎竟毫无动静。
这下她有点笑不出来了，玉郎之前还跟她保证，这玉楼有多安全，结果她进来这么久，也就阿三出来闪了一下，现在她都钻进他被窝了，他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杨乐夭心中暗急，手下便使了劲道，辛玉郎终是叹了一口气，转了身来。
“夭夭这是将我当那仇人呢，使这么大劲儿！”
杨乐夭观他眼中毫无睡意，知自己被骗了，不由红了脸子，撒娇道，“你诈我！”
“呵呵！”辛玉郎笑意浅浅，实说道，“你不在我身边，我难以入眠！”
说得杨乐夭有丝不好意思，玉指轻点他胸脯，道一声，“死相......”
话未说完，自己倒先被自己呕心着了。
然辛玉郎眼中却蜜意甜甜，似一团迷雾慢慢将她笼罩。
杨乐夭闭眼亲了上去，那感觉竟似飘在云中，不知此身在何处。
久旱逢甘霖，两人攀着对方向往极乐世界，彼此都极尽全力，给了对方最极致的温暖与爱。
完事后，两人都大汗淋漓，却不嫌弃彼此，仍紧紧拥抱。
待气息均匀，杨乐夭开口道谦，“对不起，昨日我竟把你当做我的梦境，让你一人独自离开！”
辛玉郎亲了她一口，声音沙哑，“没事，是我太想你了，扰了你的休息！”
杨乐夭扑哧一笑，道，“我们这样说话，真有点像话本中那些相敬如宾的夫妻！”
辛玉郎稍稍一想，也缓过神来，摸了摸她的脸庞，“你我之间无需抱歉，以后我想你了，便去找你，你若想我了，随时可来！”
“恩！”杨乐夭点点头，将心中之情一吐为快，“其实这些天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有好多事情想告诉你，有好多委屈想向你倾诉，可是我不敢过来，我怕你烦我，我怕你觉得我懦弱，我怕你......”
杨乐夭说到此竟有些哽咽，她毕竟不是原版的女尊人，生来就大女人主义，她性格中有弱点，她也希望有个人能让自己依靠。
这些天，她都是硬扛着的，谁知道她到底撞着了四皇女什么破事，一来就想害她，她躲都躲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怕，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辛玉郎声音低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一个小孩。
杨乐夭将他拥的更紧，半响，带着哭音威逼着，“你说的，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离开我！”
“好，好，我发誓！”辛玉郎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谁人能知道在京中名声渐佳的定远侯爷，此时竟像个哭鼻子的小孩子。
杨乐夭破涕而笑，在他怀中，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两人絮絮叨叨，叙述着这些没有彼此的日子里，双方的生活，大多是杨乐夭在讲，辛玉郎安安静静的听。
“也就是你弄了个假证人在十王府里，诱那幕后之人出手！”辛玉郎总算听明白了她的计划。
杨乐夭讽刺道，“对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那工匠之女被追杀，就正好被十王捡到了！”
“工匠之女是真的，她被追杀也是真，只是我们找到她时，她已命在旦夕，我们只能将计就计，联合她做了这场戏，让她顺利进了十王府！”
“你们怎能断定，十王会救了她！”这其中曲折，他听着都觉揪心，她怎么就能算准十王爷会心慈手软，走进她的局。
“十王这人看似跋扈，其实口硬心软，最见不得这种杀人灭口之事，平日不瞧见也罢，若是瞧见了，我笃定他会出手！”
杨乐夭自信自己看人还是有一套的，她才不承认她有赌的成分。
辛玉郎宠溺的亲了亲她额头，笑道，“你啊！”心中却对她这副傲娇样喜欢透了。
“然后呢，若是让那幕后之人得了手怎么办，十王府也并非铜墙铁壁，若那人真似你说的这般神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杨乐夭苦着脸，目光中带着阴狠，“若真是，这也是她的命，我必为她找出真凶，手刃灭家仇人！”
话落，神情又变得惨淡，“其实我们找到她时，庆姨已经断定她活不过三日，可她如今仍吊着一口气，不过是怕引不来凶手，死不瞑目罢了！”
“她都能如此坚持，我又有何理由来放弃！”
“她们罔顾人命，妄想用同样的手段再来害我，我若是再不回手，是不是有一日也会如此这般，家破人亡......”
“不会的，不会的！”辛玉郎反复抚慰着她，直待她沉沉睡着，方露出一丝复杂神情。

第52章 曹嫔手段
杨乐夭是在千紫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的，她迷糊了半响，方发现是回到了自己房中。
昨夜的一切，竟如黄粱一梦，若不是身上还留有一丝痕迹，她真要再向杨英确认一遍了。
“小姐，您起了吗？”容不得她细想，千紫的敲门声再次传来。
“哦，进吧！”杨乐夭趁着她开门的间隙，望了望天色，半明半暗，似乎不是个好天气。
“小姐！”千紫眼眶红红，表情悲愤，半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谢姑娘去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杨乐夭还是不免呆愣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悔痛。
“人抓到了吗？”
“没有！”即使布了天罗地网，还是功亏一篑，千紫不免有点沮丧，“他们前后发动了三次攻击，得手后并不恋战，王府的护卫当场击毙三名死士，晴护卫抓了一个，不过被他咬破口中毒药自杀了！”
“知道了！”
谢陶是这件案子里最有力的证人，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来个死无对证。
“什么时辰了？”杨乐夭问道。
“卯时刚过！”
“时间也差不多了，让人去十王府侯着吧！”
“是！”千紫点头，快速退离。
千紫走后，杨英进来陪着她。
“阿英，我是不是错了？”杨乐夭眼神迷茫，声音中带着万般惋惜。
“比起苟活，谢姑娘更愿意这般！”杨英虽没直接回答，但答案却一目了然。
杨乐夭苦笑了一下，收拾起纷乱的心情，说道，“那我们便收拾收拾，出发吧！”
所有该要的债，总有人要去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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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昨天的耀武扬威，今日的林琳简直就如丧家之犬一般。
白珊珊手脚相当快，一大早就将奏折、状子一律交了上来，因案情涉及面广，经手的也不敢耽搁，早早就递到了女皇跟前。
女皇盛怒，当场让人去拿了崔菲菲，捕快们第一次带御医上门，一时成了市井间的谈资。
也不知那御医是怎么操作的，崔菲菲不但醒了，而且经过诊断，全身伤痕右边明显比左边重，得出的结论便是，凶手乃左撇子，抑或伤者自己造成。
这下崔菲菲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不但旧罪未脱，还添了个欺君之罪，当即就被打入重狱，连看似未曾参与的林琳也得了个牵连之罪，暂时禁足府中。
杨乐夭自是第一时间去接了冯如意，在牢中看到被当做关键证人关起来的曹宁一切安好，暂时放下心来。
一切暂时风平浪静，杨乐夭带冯如意回了侯府，关紧了大门。
禁足府中的林琳得到探子的密报，松了一口气，如今知道内情的皆已灭口，只曹宁一人，不足为惧。
谁料下午十王入宫面圣后，案情急转直下，听说女皇当场便让刑部接手了案子，只不知为何连一向受宠的余淑妃都受了牵连，小皇子被送到了皇后的如兮殿抚养。
这一消息让暂禁府中，清闲溜鸟的林琳直接暴走，可禁令在身，她又无可奈何，只得在书房里来回行走，恨不得将地面踏出了洞。
同样惊讶的还有杨乐夭，她没想到曹嫔下手如此之快，结果竟是将那余淑妃的命根子夺走，这下看来，这曹光能在后宫中活的安稳，手段不容小觑。
只是，她迫切想知道，曹光到底是用了何种手段，能让女皇对疼在心坎儿上的小皇子下手。
这个答案在傍晚时分，就被突然上门拜访的司马荇揭晓。
因想着冯如意这两日在牢中受了苦，侯府今日的晚餐尤其丰富，众人不分主仆，围坐一圈，就连一直在屋内养伤，不曾出来过的曹安都入了席。
杨乐夭正准备下第一筷，值守的护卫却过来通报，司马荇登门拜访。
杨乐夭还在怀疑他这个时辰上门拜访的用意，管家已经喜不自禁的奔跑出去将他迎了进来。
那厮也不顾众人的诧异，自顾挤走了杨英，坐在杨乐夭旁边。
“哇，都是我喜欢的菜，夭夭果然深知我心！”
说罢，当即就夹了一筷子菜，狼吞虎咽起来。
众人哑然，不知道这一个漂亮的世家公子，行为举止出入怎么这么大，一时皆不知该下筷，还是该离席。
杨乐夭看到众人的窘境，蹙起眉头，问道，“你来干嘛了？”
司马荇两眼水汪汪的看着她，可怜兮兮道，“夭夭这是不欢迎我吗，枉费人家在十王府守了半天，就为了给你探听第一手消息，你还对人家这样凶！”
说罢，挤了半天没挤出一滴泪，只得用袖子干擦了擦。
然后所有责难的视线都一齐射向杨乐夭，一向唯她是从的杨青也不免出声责怪，“小姐，你不该对司马公子这样凶，他毕竟是个男孩子！”
得了，全成她的错了，杨乐夭抚额哀叹。
但基于他带来的有用信息，杨乐夭换了副谄媚的面孔，主动夹了他最喜欢的乌鱼片放入他碗中，“都是你喜欢的，多吃点！”
然后看向一直未动筷子的众人，也知她们心中有拘束，索性指着桌中司马荇动了筷子的几个菜道，“这个，这......这几个留下，其他的你们另开一桌吃吧！”
“哎，好嘞！”杨青点头微笑，忙的吩咐几人将菜端走，独留下杨乐夭和司马两人。
因急着知道内因，杨乐夭也没什么胃口，倒是司马荇吃了不少，待他吃完，两人换到书房，让杨英等人出去守着，才打开话闸。
“余淑妃那儿是怎么回事？”因着避嫌，侯府今日所有人都未外出，自然去不了十王府探听消息。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司马荇神秘一笑，道，“王爷进宫前，后宫就演了一出好戏！”
“那曹嫔听说了陛下今日心情不好，便亲自下厨，在御花园摆了桌，正等着陛下过来，却遇上过来游玩的小皇子，曹嫔好意过去问候，那小皇子却不知为何发了脾气，不但将席面全翻了，更是将曹嫔推撞在石亭子上，听说那曹嫔额头都撞破了，流了不少血，可把陛下心疼死了！”
“然后呢？”若仅仅如此，陛下为何不是处置那小皇子，而是将他从余氏身边隔开。
“陛下自然舍不得摔打小皇子，给曹嫔宣了太医后，便问他为何如此放肆，小孩子自然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直说曹嫔是坏男人，抢走了母皇之类的话语！”
“陛下也知，他不过一个三岁小孩，何曾知道好坏之意，加上曹嫔在旁劝慰，想着以后好好引导就是，并未就打算立刻处理了，可就在这时，十王爷带着‘谢陶’入了宫，形势立马就变了！”
“陛下刚知道了坍塌案是人为，又从十王爷处听到阿满当日与曹嫔交换了出场顺序，再加上午间小皇子的大不敬，自然将一切串成了一条线，当下就发火，将小皇子送去了如兮殿，如今那余真儿还跪在乾清殿外求见陛下呢！”
司马荇说到此处，表情上带着丝轻蔑笑意，女皇为了平衡司马家，没少宠爱这个余真儿，这余真儿也真把自己当跟葱，平日里根本不把皇后放在眼中，也就亏得哥哥性子好，要换做自己，早弄死他个千百遍了。
“你怎么就料准了陛下会怀疑是余氏在坍塌案上做了手脚？”司马荇的眼神已不止欣赏这么简单，简直堪称膜拜。
“我没那么神乎！”杨乐夭笑着摇摇头，“内宫之事非我所能插手，我本只打算借十王之口，让陛下知晓有人想挡了曹嫔的入宫之路，进而将怀疑的目光引向后宫，没成想曹嫔这一出，直接将余淑妃推出，倒省了不少事！”
司马荇笑笑，显然不信她所说。
想着刚来这边时承了皇后的恩，杨乐夭觉得有必要再提点一下，“曹嫔能如此一击即中，想必早已做了许多功课，小皇子那个时辰去御花园，看到他会有的动作行为，你真认为一切都是巧合？”
杨乐夭如此尖锐的直指要点，司马荇再体会不出，就枉费了他经商天才的脑子了。
曹嫔能够在小郡爷进宫后的第二天，就下了这盘堪称完美的棋，说明他早就对余氏知之甚深，他未曾针对余氏，只因为他不知道余氏早对他下过手了。
换句话说，在不知谁是真正的敌人之前，所有人都是假想敌，那么所有人的背景资料，他都会收集整理，只待给予敌人最重的一击。
司马荇眉眼聚拢，带了丝狠厉，“他难不成还想取代了我哥哥，做了皇后不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杨乐夭哀叹一声，知他想岔了，为免他有什么过激行为，只得耐心引导，“他若是想用阴损手段害人，就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知他对哥哥感情深厚，杨乐夭委婉说道，“皇后心思纯良，未必会使阴谋招数，但你就能确定，国丈大人也同样光明磊落？”
看他不再开口，杨乐夭也不愿深挖，两人枯坐片刻，司马荇起身告辞。
看着外面夜色沉沉，连一丝星光都没有，杨乐夭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他回府。
司马荇乐得与她再多相处一会儿，自然没开口拒绝的道理，两人一路天南地北的瞎侃，不多时便到了荇园。
司马荇非要看她先离开，才肯入府，她只好放下帘子，令杨英返回。
杨英看了看街角，又看了看一旁目光沉沉，直盯着她的司马荇，努了努嘴，终是未出一言，驾着马车快速离开。
若是夜晚的雾气没这般深沉，司马荇又催的如此急迫，杨乐夭该是能看到荇园外墙的角落处有两个人影的。
然世事无常，偏这一眼错过，在斯人心中埋下误解的种子，终至长成参天大树。

第53章 收了程锦
侯府的马车早没了影子，辛玉郎却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地，眼神茫然。
夜风轻吹起他袍子的下摆，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形，平添出一丝凄凉。
“主子，回吧！”一直安静跟着的阿三往前两步，担忧道，“此处地势开阔，不善隐身，若是碰上不好的，只怕奴一人无法护主子安危！”
辛玉郎回头看了一眼荇园大门，声音中含着丝苦楚，应道，“回吧！”
待两人消失了身影，荇园的大门被人向两边拉开。
司马荇轻轻跨过门槛，看向辛玉郎主仆刚刚站立的方向，露出一丝冷笑。
这才是今日之最大收获！
他早就知他一直跟着，一向清心寡欲的辛玉郎，竟也有拈酸吃醋的时候，想想都觉得可笑。
“游戏从现在开始！”司马荇嘴角挽起弧度，棋局已开，他和辛玉郎注定站在对立的位置，不分出胜负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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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郑琦说好听点，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说难听点就是脾气执拗，不知变通的，所以崔菲菲到了她的手里，杨乐夭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倒是没了崔菲菲的花满楼，工程进行的十分顺利，冯如意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出来的当天晚上便搬回了工地帐篷。
那程锦倒是反常，不但没与她争夺管事权，反而将自己投入一线，跟她那帮工人姐妹们同吃同住，搬砖贴瓦，竟是一项不落。
杨乐夭仍有些不放心，无事在工地闲逛时，视线总不免盯着她。
实不怪她乱想，这程锦原是崔菲菲的人，崔菲菲入狱，她不但不离开，反将姿态摆的这样低，说她不是个有心计的，杨乐夭都不信。
然被她盯了几天，程锦心中也想爆粗，找了个机会，到她面前坦白交代。
“侯爷是否对我有所怀疑？”程锦直来直去，没给杨乐夭躲闪的机会。
“本侯听说，你有个弟弟在崔府？”
话到嘴边，杨乐夭仍选择了一种温和的说法，实际上她得到的消息是，崔菲菲现今最宠爱的贵妾就是程锦的表弟。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程锦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大笑道，“侯爷你早点问，事情早解决了，害得老娘平白担心了几日！”
“谁是你老娘，侯爷面前，休得放肆！”杨英上前怒喝道。
“无碍！”杨乐夭觉得是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她重新打量着眼前之人。
“我......”被杨英一喝，程锦倒有些拘谨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崔菲菲那贵妾不过是我花银子认来的，忒狠心，开口就是十万两！”
杨乐夭了然，感情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崔菲菲为了贪曹家母女那点薪资，放任威胁在身边打转，她那贵妾为了私吞程锦这十万两白银，也不担心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说出来不怕侯爷笑话，我们这些山贼看起来凶狠，老百姓都避不敢提，其实呢，谁知道我们也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不知道哪天就被朝廷派兵给端了！”
“我就是想过过安生日子，这才找人牵了线，混个小官做做，也算给姐妹们一个交代，哪知这些做官的整天尽整些花花肠子，没一个好人，还不如当山贼来的舒服......”
说完，又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好像也是个当官的，当即改口，表情十分谄媚，“侯爷，刚刚那些人不包括你哦，你是个好人！”
杨乐夭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眼前之人在工部的用处虽不如冯如意，但却是劳工头子的最佳人选，她那些属下手上皆有些武力，又肯吃苦，说实话，比曹宁喊来的这些工匠反而更为得力，杨乐夭有心将她收为己用。
“你总共带了多少人来！”
程锦不知她为何这样问，担心她处理自己，又怕连累了姐妹，犹豫了半天，方答道，“四，四十七，连我四十八！”
“这样，从明天开始，你们四十八人月银翻倍，从我的私库中出！”杨乐夭顿了顿，继续道，“只要你们跟着本侯好好干，本侯许你们一个安定未来！”
程锦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狂喜，足足用了半盏茶的时间，银两对她来说，并不算诱惑，只是最后这承诺，弥足珍贵，她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好消息告诉所有姐妹。
看她一直不说话，杨乐夭提醒道，“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跟她们商量商量，明日再来回复！”
“不用，不用！”程锦倒是一瞬间反应过来，给杨乐夭跪下实实在在磕了个响头，道，“我替所有姐妹谢侯爷大恩！”
杨乐夭绽开一抹亮丽笑容，点了点头，看着程锦呆呆傻傻的告辞离去。
“小姐这是想收了他们吗？”待那人影走远，杨英靠近杨乐夭问道。
“恩！”
杨乐夭并没有解释原因，但跟在她身边这些日子，杨英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女皇一开始将杨乐夭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来，或许有些随意，但如今工部尚书已不成气候，撤了是早晚的事，和她同为侍郎的其他两位，身份地位都远远不及，女皇自然不会自打脸面，杨乐夭必然是下任工部尚书。
而程锦带来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武学底子，不说去做打手，单单看着这些工匠莫偷懒打混，总是绰绰有余的。
暂时只想着笼络些人以备后手的杨乐夭，自然不会知道，她这一时之谋，为自己以后造就了多大的助力。
此后，冯程两人联手，一路所向无敌，显然成了杨乐夭身边最得力的哼哈二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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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夭不要天天去盯着，一时闲下来格外别扭，索性一头栽进玉楼，天天抱着美人儿谈情说爱，好不快活。
可最近杨乐夭总感觉辛玉郎有些不对劲，常常上一秒还跟她说这话，下一秒就莫名放空，眼神直直盯着她，幽怨满满。
杨乐夭有心想问，但又怕是自己想太多，问了唐突佳人。
“所以此谢陶并非彼谢陶，你从来就没打算用真的谢陶去揭露这一切！”
辛玉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乐夭这才发现自己竟也闪神了，微微一笑，回到话题上。
“她们本来想要的就是谢陶手上的证据，只以为她死了就一了百了，可惜，她们没想到谢陶死前，将所有细节一一交代，甚至连最初版的设计图纸，相关人员涉及的项目，都一一记录在案，有了这些，崔菲菲算是在劫难逃！”
“那你就不担心她们揭露这个谢陶？”辛玉郎问道。
杨乐夭轻蔑一笑，“她们如何揭露，说自己杀了真谢陶？”
辛玉郎没有回话，但神情却有丝绷住。
他固然早知夭夭并非池中鱼，可她成长如此迅猛，又让他觉得有些担忧。
她是原来就这样，还是经历过了生死，才迫不得已的反抗。
“我这样是不是很可怕？”看他表情不对，杨乐夭又不免再解释，“这花满楼本就是为我设的局，若我不动手，她们又准备害多少条命来铺设我上刑场的道路！”
辛玉郎哀叹一声，上前将她紧紧拥住，“我并不关心其他人怎样，我只希望你过的快乐！”
可事实哪有那么容易，那人盯上的人，岂是那么容易脱身，可很多东西，他不能明说，也不敢明说。
这样想来，如今她这样，事事算尽，倒是能保一时安危。
杨乐夭在他怀中待了片刻，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暂时忘却所有烦恼。
她不免心中欢喜，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如今竟完完全全属于她，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又在他怀中蹭了蹭，好舍不得放弃这个怀抱，“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不能留下来吗？”辛玉郎声音嘶哑。
“我要是再不回去，杨婶非追过来不可！”杨乐夭玩笑道，却没看到头顶辛玉郎脸上的失落。
这些日子，她虽天天留在玉楼，却从未留宿，辛玉郎心中信任的天平逐渐倾斜。
那一晚她送司马回府，他心中一再劝慰自己，要相信她，可这些日子她一到日落便归心似箭，他心中又难免产生了一丝怀疑。
今日他好不容易抛弃矜持，开口留她，她却扯了这样一个慌，什么时候下人都能管到主子头上了。
杨乐夭退离他温暖的怀抱，看到他脸上仍留着一丝不快，撒娇道，“我也好想跟你天天在一起，时时刻刻都不分开，要不你就应了我的婚事吧，让我快快把你娶回家，省的我日日夜夜担心不安。”
要不是担心留宿会让他在杨婶心中留下坏印象，认为他生活作风有问题，到时阻了她娶他，她真恨不得日日留在他身边，做快乐神仙。
“好啊！”辛玉郎微笑道。
似没料到他会应的如此容易，杨乐夭反而呆愣住。
辛玉郎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住。
“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吗？”杨乐夭拉起他的手，“你捏捏我，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你竟真的答应我了！”
听此，辛玉郎又忽的扑哧一下，当真捏了她一把，听她哎哎直叫，幸福溢满整个身体。
“傻子！”辛玉郎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嫁你，还会嫁给何人？”
“恩恩，我这就回去，我要让杨婶给我找个好日子来提亲，我要......”
“再过些时日吧！”话已出口，断然没有收回的必要。
何况，与其这样整日担忧，还不如将她绑在身边，也好阻了他人的妄想。
“恩，好！”杨乐夭也同意，如今崔菲菲的案子还未判下来，四皇女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确实不是个娶他的好时间。
只是真就应了那句世事无常，他们身处幸福，早就忘了他们的爱情路上布满的荆棘，他们越挣扎，伤痕就越多。

第54章 帝皇之宠
自得了工部这个便宜差事后，杨乐夭是忙的脚不着地，更别提休息了。
如今赶上林琳禁足家中，没人管她，索性递上一份折子，补了两天休沐。
然就在这两日间，朝堂上也发生了点不大不小的变动，许久都没影儿的许昌莘升了户部侍郎，成了迄今为止最年轻的，也是攀升的最快侍郎。
另外大理寺卿换了一个姓萧的，听说是女皇父族一派最寄予厚望的嫡系孙辈，先太后在时，虽与女皇有诸多不快，但毕竟血脉相连，那萧氏坐上这个位子，也无可非议。
何况在杨乐夭见到此人面目之后，就大大的松了口气，这萧氏正是太女私宴那晚偷偷打量，抓包后却潇洒举杯的世家贵女，至少她不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这许昌莘升迁如此之快又是为何？杨乐夭觉得最近自己还是太贪图安逸了，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身在泥泽，四面楚歌。
待下了朝，杨乐夭便让明月去查清缘由，甚至连户部的关系都要详查，否则她寝食难安。
原身的死亡，这许昌莘可是有重大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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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乾清殿。
太女并新任大理寺卿，户部尚书齐丹，刑部尚书郑琦以及兵部尚书索玟一同站在下首，女皇坐着看奏折。
“好，好，户部这次办的不错，不错！”女皇看完心中甚喜，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谢陛下夸奖，这些都是微臣应尽的职责！”齐丹躬身行礼，嘴角也带着一丝微笑。
“恩，好！”女皇合上奏折，道，“这次唤你们过来，除了户部这事，也是有些事要嘱托你们！”
女皇看向萧子濯，眼中闪现一丝关爱，“子濯身子不好，若不是为了帮衬阿葵，也不会出来，你们几个，尤其是郑卿，劳累点，没什么案子尽量不要去麻烦她！”
“是，陛下！”几人异口同声。
“行了，郑卿和齐卿先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女皇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躬身告退的太女，一丝宠溺一闪而过，“阿葵，国事操劳，也要记得休息，莫要损了身体！”
太女有丝惊讶，半响方挤出一丝笑意，回道，“谨遵母皇圣旨！”
“哎，你这孩子！”女皇摇了摇头，自己以往对她太过严厉，可这还不是全为了她能做一个合格的继任者，“罢了，你先回去吧！”
待太女出了大殿，女皇方将视线调回面前两人身上。
“郑卿，娇花会坍塌案查的如何了？”
“回陛下，此事有些复杂！”一向以公正不阿著称的郑琦此时也抹了两把汗，心中有些发虚。
“如何复杂？”女皇语气不耐，“照那谢陶所说，本案涉及人员大多已不在，如今剩下主犯崔菲菲，她所犯之罪，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刑部何以拖拖拉拉，到如今也不结案！”
无法承受女皇盛怒，郑琦双腿跪地，颤颤巍巍道，“此，此案恐涉及后宫娘娘，非，非嫌犯崔菲菲一人策划，她，她顶多算个执行者！”
“哦，那你倒是说来听听，哪个是主谋，证据何在？”
“这个，这个......”郑琦有些犹豫，但看到女皇越来越黑的脸色，只能和盘托出，“那崔菲菲如今仍咬紧牙关，说此事乃她一人所为，但臣找到一名证人，称余娘娘回大学士家省亲时，与嫌犯多有接触！”
“朕听杨侯的意思，这崔厮乃林琳的小姑子，那不也就是大学士的亲戚，如此走动走动，怎么就有嫌疑了！”
郑琦擦了擦汗，陛下这是要维护余妃的意思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郑琦咬了咬牙，开口道，“微臣查过，在接手娇花会台子搭建时，崔菲菲手上项目并未完工，而且这种项目是临时项目，按林琳对她这个小姑子的宠爱程度，不可能让她接手这种短期项目，除非事出有因。”
“而且，曹嫔娘娘参与娇花会之前，陛下要册封她的消息就已人尽皆知，余妃选的省亲时间点太过巧合！”
“况，按照名单顺序，曹嫔娘娘后面表演的应该是豫王妃，坍塌案发生后，曹嫔娘娘福大，进了宫伺候陛下，可那豫王妃倒是命薄，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
郑琦口直心快，谁不知豫王是什么样的人，只她身份摆在那儿，谁也拿她没法。
想到此，话中便带了讽刺，“倒是豫王对这半途捡的孙女是真的好，这崔菲菲入了刑部不到十日，豫王便遣人日日来问候，如今这崔菲菲在刑部大牢中待遇，连我这个刑部尚书也望尘莫及！”
此话一出，倒是将冷脸的女皇给弄得哭笑不得，“爱卿这意思是埋怨朕苛待你了？”
看女皇笑了，郑琦一直悬着的心落到肚子里，俯身道，“微臣万万不敢，陛下待臣之情，臣万死莫辞！”
谁说这郑琦是个死心眼的，做事一板一眼，女皇真有拍死她的决心，论拍马屁诉忠心，那被外称作油头的林琳怕都没她一半。
“豫王是朕的姨母，她如何行事，朕尚且不管，你同样可不予理会，该结案的还是尽快结案，朕希望此案在刑部只到崔菲菲即止，至于后宫之事，朕自会解决，爱卿也不想朕一家之丑，当成国事任人指点吧！”
“可是陛下......”郑琦牛脾气上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齐丹从背后踢了踢脚，制止住。
陛下这是有意包庇吗，这案子牵扯那么广，那么多人被灭口，却因为涉及她的爱妃，这事就要不了了之吗？
郑琦想到此，仍有些不忿，想再争取些，却被一旁的齐丹抢了白，“陛下，关于龙虎山剿匪之事，臣还有事禀告！”
“说！”女皇将视线调到她身上。
“龙虎山的山匪这些年劫了不少宝藏，大部分都已收入国库，可有一件七彩珊瑚树，乃当年太后赐给萧家的，萧家运回祖宅途中被劫，如今陛下是否要物归原主？”齐丹请示道。
其实这件事，她私下送给萧家就是，如今多此一举，不过是想救身旁这个老姐妹儿。
“当然！”父后当年虽对她有诸般不满，但自己能顺利登上帝位，萧家功不可没。
这些年萧家远离朝堂，也有避嫌之意，如今自己将萧子濯放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一是为了阿葵，二也有重新起复之意，但愿萧氏能不负她所望，用心辅佐太女。
“是，那微臣立刻下去安排！”
齐丹拉着郑琦一同告退，郑琦虽心有不甘，但看女皇也无再听之意，只能憋着气退了下去。
直到离了正殿有段距离，郑琦才甩开齐丹，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拉拉扯扯干嘛，成何体统！”
“好好，我的错！”齐丹笑嘻嘻的，也不生气。
“你为何不让我说下去，这余娘娘为了保住地位，不惜草菅人命，这......”
郑琦话未说完，就被齐丹捂住了嘴，“要死了，这还在宫里，你不想要命了，我还想要呢！”
郑琦怒瞪着她，好一番挣扎，方脱了她的控制，只是话却再未说出口。
两人慢慢走到宫墙边，见四周无了遮挡，不可藏人，才打开话匣。
齐丹说道，“我原以为女皇宠爱四殿下，如今看来倒不尽然！”
“何以此说？”郑琦气虽未消，但很显然对这个话题感了兴趣。
“太女在政务上处理老练，看似站的住阵脚，可四皇女得了人心，这些年更因为女皇宠爱，朝里不少墙头草望风而动，投了她门下，林婆子便是其中一个！”
“你想说什么？”郑琦是个急性子，看不得她说半句留半句的态度。
“这样说，女皇对余娘娘的态度我们先不谈，就谈如今她让你尽快办了崔菲菲，左右不过是个死刑，那林婆子呢，她不可能没参与，可所有证据就完美的错开了她，女皇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林婆子她一定会动！”
“林老婆子谁的人，四殿下的，这六部都捏在陛下手上，她用的得心应手的也就一个工部，若是连工部都被撤了，四皇女手上还有何人？”
“可与之相反，她若是不宠爱太女殿下，就不会任由定远侯在这件事上一直占着主导地位，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起用萧氏，那萧氏是什么人，绝对的保皇派，嫡庶观念根生地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拂了先太后之意，坚定的支持陛下登基！”
齐丹声音低沉，不时左顾右盼，就怕别人听到告她个大逆不道。
“那你还要跟许家做卿家，我可听说那许家小妞儿是四皇女的人！”郑琦担心道。
齐丹望了望她，怀疑这个老姐妹脑袋构成与他人不一样，自己这是在说自家的事吗。
不过，对此，她也只能苦笑一下，谁让自己丫头喜欢谁不好，非看上许家那小子，为此没少跟给她膈应。
“看来余家这是选了四殿下了，哎，这余大学士，怎么临到了了，糊涂起来！”说完，也不等她回答，郑琦自顾加速走向宫门。
齐丹此时脸色纷呈，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暗道，这老太婆，反射弧也太长了，一般人还真与她沟通不了。
而此时匆匆离开，想远离这繁杂中心的两人没想到，京都一座私宅中，几人正在商议的话题与他们不谋而合。
这皇城墙根下的阴谋就从未停歇过，一场疾风骤雨即将来临。

第55章 杀招
皇宫，乾清殿。
待户、刑两部尚书告退，冼碧抱着一大摞奏章走了进来，放在案几上，也未打扰女帝，静静走到一旁替其磨墨。
“冼碧，你说将司马荇许给定远侯如何？”女皇突然问道。
冼碧磨墨的手稍稍一抖，立马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磨，轻声回道，“陛下觉得好就好！”
女皇看了她一眼，“阿谀奉承的话朕听太多了，朕现在想听的是实话！”
冼碧愣了一下，再三斟酌后，问道，“陛下曾说过，不参与太女与四殿之间的争权，为何如今却屡次暗住定远侯，您知道她是......”
“知道她是阿葵的人？”女皇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丝发怒的痕迹，“她未必就真心辅佐阿葵，不过是没有选择罢了！”
“那陛下为何......”冼碧犹豫了一下，问道，“花满楼迁址到底是多此一举了，陛下为何还应了杨侯？”
“为何？”女皇冷笑一声，“无非是看那林琳不顺眼罢了！”
冼碧飞快的看了女皇一眼，显然对这个答案也很震惊。
“你真以为朕的心思就如此狭隘！”女皇看向她，道，“当年杨一鸣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时刻都牢记着，不过就是个花满楼，随她吧！”
冼碧显然对这个答案心存怀疑，但她也没那个胆子当场挑破。
“那萧小姐......”冼碧话未说完，就被女皇眼中的怒意给憋了回去。
“我问司马荇与杨侯之事，你如何扯到别的地方！”女皇语气明显不耐。
冼碧努了努嘴，心中有些委屈，是她错了，女皇的心思何曾是她们能随意揣测的。
可这不也是陛下自己要她实话实说的吗，那杨侯很显然是不可能站在四殿这边的，如今将司马家与她牵扯在一起，无非就是将来给太女多一份保障。
还说不偏心！
然这些她是万万不敢说出的，只能做个本本分分的奴才，说女皇想说的，问女皇想问的，“奴看侯爷如今在几个贵女中也是拔尖的，配国叔公也算是得体，可，国丈那边......”
“司马菁，哼，朕这些年倒是错看她了！”女皇声音中带着冷意，道，“她不答应也得答应，难不成她还想将两个儿子都送进朕的后宫？”
对于司马菁的弄权，她早已怒火中烧，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她岂能留她到现在。
不管如何，她背后的力量只能为阿葵所用，用杨侯将她拉拢，是如今她想到的最为便捷的方法。
冼碧没有再开口，又转到一旁专心磨墨，她知道，何时该说，何时不该说，她今日已然越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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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女私宅。
龙蔓跪坐在垫子上泡茶，脸色不是很好。
大学士余杨跪坐在她对面，接过她递过来的香茶，抿了一口，大赞道，“殿下这茶泡的恰到好处，多一分浓，少一分则淡！”
龙蔓微笑不语，跪坐着敬了大礼。
“殿下这是折杀微臣了！”余杨嘴上虽然谦逊，但身子却未闪躲，实实在在受了这份大礼。
龙蔓脸色凝重，话语着急，“大学士，如今你我同坐一条船，你得帮我！”
余杨眉头皱了皱，很不喜欢她语气中的强硬，但想着她估计是真急了，便不做深究。
“老身想问殿下一件事？”余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疑问。
“你问！”
“殿下与那杨家小女有何冤仇，非要置她于死地？”余杨问道。
若不是她为了私怨，想置那定远侯于死地，何以将去年的案件翻出，如今莫说将她堂妹一家牵扯进去，连她最为得意的儿子都不得安宁，身份显赫的外孙也被司马氏抱走。
想到这儿，余杨心中愤愤不平，非要看看这四殿下能说出什么理由让她满意。
听到她的问题，龙蔓脸色大变，半响，方抱拳致歉，“抱歉，此事关乎个人隐私，请恕本殿不便告知！”
余杨脸色变了变，缓了许久，才开口劝道，“从这次她让我们吃了个哑巴亏就可看出，定远侯远不似她表现出的那般纯善无知，殿下若想成就大业，微臣劝殿下先放一放与她的恩怨！”
“不可能！”龙蔓语气急迫，说完才想起今日连续拂了余大学士脸面，怕是不妥，语气软和下来，“大学士，本殿与杨侯恩怨不可解，若是不除她，本殿日夜难安！”
她说的如此绝对，余杨也知此事无逆转可能，只能试探道，“微臣听说殿下有一秘密内线，何不直接让他除了姓杨的？”
“你知道？”龙蔓十分诧异，知道这条线的人并不多。
余杨红了一张老脸，面色难看，道，“那不孝女之事，微臣如何能不关心！”
龙蔓瞬间明白过来她说的内线是谁，余微对那人之心非比寻常，就算瞎子也看得出，她如今找了个替身，不过是对方有七成与其相像。
龙蔓冷哼一声，道，“如今他也被杨厮迷了几分心智，成与不成也不是绝对！”
“此事我自有决断！”龙蔓恼火，很是不耐烦的转了话题，“今日请大学士来是想问问你两件事，一是母皇近日的连番作为有何用意，二是，菲菲若是保不住了，可有将林琳护住之法！”
余杨心中也有了脾气，面上却不显露，拱手道，“若殿下是想问萧氏重起之事，微臣觉得殿下大可放心，萧氏久不涉朝堂，想再达到巅峰时期一呼百应的实力，也是妄想！”
龙蔓盯着她看了会儿，终是暂时放下警惕之心，将重心放回到眼下。
“母皇对我插手六部之事，本就有所不豫，如今本殿看母皇之意，是想趁此换了林琳！”
龙蔓说到此，脸色竟显出一丝恨意，“母皇嘴上说着宠，却从不让本殿插手政事，纵然得了个贤王之名又如何，还不是任人践踏的命！”
说罢，又看向余杨，眼中竟有渴求之意，“林尚书对本殿来说意义非凡，六部之中，本殿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她，若是因此折损了，实在是莫大损失。”
“恳请大学士为本殿周旋，您的话，母皇总还会考虑几分的！”
看着四殿再鞠躬敬了个大礼，余杨心气儿稍平，嘱咐道，“此事还未到最后时刻，菲菲那儿有豫王周旋，总不会就立时丢了性命，琳儿那边，没有她参与其中的证据，陛下最多给她个御下不严的罪责，至于如何处理，端看陛下喜好！”
说道此处，余杨也知林琳的尚书之位怕是难保，只怪她为四殿办事心急，一时惹得女皇不快，陛下这些年来看似平和，可当年锱铢必较的性子到底没完全灭了。
余杨想到一种可能，忙提醒道，“殿下万不能再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更不能求情！”
陛下若心意已决，只怕菲菲之命危矣，此时四殿若是再去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弄不好从此丢了帝皇恩宠。
龙蔓自然也想到了她说的可能，与她两眼相望，一时茫然，竟无话再说。
然事实远超他们所想，不到三日，崔菲菲的罪责便定了下来，故意杀人罪、谋害皇妃罪，欺君罪几罪并罚，判了个秋后斩，无大赦权。
豫王倒是对这个干孙女还存了几分情义，当日便进宫去求了情，可不知与女皇说了什么，最终怒气冲冲的离去，自此再不管。
林琳与之前设想的一样，办了个御下不严之罪，下放到南方一个小城做了知州，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倒是后宫的小余氏一下失了皇宠，被打入冷宫，余淑妃也得了禁足令，三月不得侍寝，小皇子交由皇后全权抚养，不得再回淑媛宫。
小余氏到底犯了何禁忌，连一向受宠的余淑妃也被牵连，众说纷纭，却没一个确定答案，当然也没人敢直接去问女帝，久而久之，小余氏泛起的涟漪，如同水花般，渐渐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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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辛玉郎卧室。
案情告结当晚，黑衣女再次光临辛玉郎闺房。
辛玉郎在她靠近床边时，就有所察觉，待她掀了帘子，一把匕首便搁到她脖子旁。
“有警惕性是好，可也要分清是谁！”黑衣女声音低沉，两指夹着匕首，将其推开，“公子还是将匕首收好，莫要伤了自己！”
辛玉郎声音冷凝，吐气如冰，“我上次就告诫过明护卫，深夜莫要随意踏入男子闺房！”
“主子有任务交代给你！”黑衣女明显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直接说道，“明日酉时将那人引入西山郊林！”
看着对方身子明显一僵，黑衣女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主子的决定没人能更改，若是你无法执行，自会有人替你去执行，你好自为之！”
“我想见殿下！”辛玉郎思绪百转，半响，开口提了要求。
“此事办完，主子自会见你！”
“此事是我为替殿下办的最后一件事，此后，玉楼与殿下再无干系！”辛玉郎握紧拳头，直到指甲将手心抠的血淋淋，方缓住全身不自主的颤抖。
“你！”黑衣女明显怒了，“你别不知好歹，若没有主子，你早化成白骨了！”
“我明日会将她带去西山的！”
辛玉郎一句话成功将她堵住，黑衣女权衡再三，决定暂且放过他，毕竟明日的事情他若能办成，除了主子心头大患，到时他这颗棋子还不是任人把捏。
“话我会带到！”黑衣女说完便闪了。
房中没了黑衣女的气息，辛玉郎一下子放松下来，跌坐在床上，未出声已泪流满面。

第56章 杀手
今日早朝散的早，左右离饭点还有段时间，杨乐夭带着杨英去沈侍郎家拜访。
沈清正躺着床上休息，管家匆匆忙忙的进来，说定远侯来访，沈清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忙让人引了进来。
一直坐在床边的女子咦了一声，“倒没想到她会来！”
沈清看了她一眼，眼中同样有着惊疑，按理说，她与这杨侯不过数面之缘，还没好到上门探病的程度吧。
这边两人暗猜杨乐夭所来之意，那边管家已经领着人到了门口。
杨乐夭进了房间，看到躺在床上，右腿整个被木板绑上固定的沈清，眼神闪了闪。
“我也是刚刚听人说起，才知沈大人受了重伤，匆忙过来，连礼物都忘了拿！”
说完，转眼看向床边坐着的女人，表情并无震惊，笑着拱手，“萧大人也在！”
“侯爷有礼！”新任大理寺卿萧子濯起身回礼。
“有劳侯爷惦记了！”沈清半躺未动，似没当他是外人，笑着道，“侯爷百忙之中能过来看沈某，沈某已是感激不尽，又岂能贪图那些身外物！”
“诺，这丫头也刚到，不但空手来，还准备蹭顿饭呢！”沈清朝萧子濯的方向努力努嘴，当事人报以一笑回应，并未反驳。
“这么说，沈大人不介意再添一副碗筷吧！”杨乐夭开玩笑道。
“哪里哪里，沈某求之不得！”沈清笑声爽朗，“我那夫郎天天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能吃，可怜见的我，哪是养病，简直是煎熬，今天你们来的好，我看他如何再拦我！”
杨乐夭观她嘴上虽抱怨着，眼中却流出蜜意，不觉打趣道，“沈大人好福气，我身边若有个这样知冷热的，就算天天喝开水也是乐意的！”
“只怕你连开水也是喝不成的！”看杨乐夭一脸懵样，沈清笑道，“公子是极爱茶之人，如何会让心爱之人只喝水！”
原来是这个意思，没想到打趣不成反被撩，好在杨乐夭脸皮够厚，也能对此报以一笑，毫无遮掩，“若能得他相伴，粗茶淡水皆随意！”
沈清了然一笑，倒是一旁的萧子濯重新审视她，她自然知道沈清口中的公子是谁，别人与他牵连在一起，总不过是好添一笔谈资，可观杨乐夭这样，竟是要娶做正经夫郎的打算。
她真是疯了！萧子濯心中只留这一个想法。
这一顿午餐吃得是宾客尽欢，沈清是个风趣的人，即使如今虎落平阳，也是抱着平常心态，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无消沉之态。
如此，杨乐夭倒是松了口气，心中愧疚感稍减。
那萧子濯倒是不怎么爱说话，往往被沈清逗得厉害了，才回上两字，杨乐夭跟她不熟，也不敢轻易搭话。
用完餐，杨乐夭就起身告了辞，沈清因被夫郎赶着回了房，也就没有留她。
一回侯府，杨乐夭就让千紫去找庆娘要了些大补的药材和续骨良药，给沈清送了去。
要不是明月调查的消息，她都不能相信那许昌莘竟丧心病狂到这等地步，为了上位连自己的上司都敢动手，只是她动沈清，到底是沈清挡了她的升官路，还是四殿要清理太女的人？
若不是她在玉楼说破了嘴，沈清是不是就会受此重击。
“小姐，不管沈大人是不是太女的人，如此便捷的升官之路，四皇女都会为许小姐打通，沈大人就是他们的绊脚石！”
杨英一直跟着她，自然知道她心中想些什么，她是粗人，不像明月那般会胡搅蛮缠，只能实话实说。
“是吗！”话虽如此，但杨乐夭心情仍十分糟糕。
此次龙虎山剿匪之功，兵部首当其冲，户部不过是捡了个漏儿，派个人去归拢归拢金银财宝，回来即可升官发财。
户部两位侍郎，一位年纪大的在外办事，剩下沈清在京，成了不二人选，除了沈清，好处自然落到许昌莘头上。
只是如此阴险小人，如何能让她登上那至尊之位，杨乐夭心中第一次有了认真辅佐太女的计较。
“小姐，玉楼的十二公子来了！”千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快请！”杨乐夭瞬间回了神。
虽然他俩之间早有肌肤之亲，但他除了那次翻墙之外，从未让玉楼之人来过侯府，今日却为何这般大张旗鼓，杨乐夭有丝犹疑。
“侯爷！”十二上前见了礼，将一封信交给她，“主子约你去西山看景儿！”
杨乐夭边打开信，边问道，“他人呢？”
“主子说有几个朋友先去见一下，稍后与侯爷在西山石亭会和！”
杨乐夭看了看信，和十二所说无差，只是既派人来说了，又何以写信，今儿这事着实奇怪。
“行，我准备准备就去！”定远侯府离西山不近，此时出发，堪堪能在酉时前到了西山石亭！
不过都到酉时了，还有什么景儿好看！
看落日吗？
饶是如此想，杨乐夭还是换了衣服，匆匆去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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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赶到西山，辛玉郎已在亭中等着，杨乐夭远远便看到他与一人拉拉扯扯，她越看越觉得那厮像是余微！
还未等马车停稳，杨乐夭便箭一般飞了出去，倒是将一旁的杨英和十二吓的够呛。
“放开，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杨乐夭嗓门大的将附近栖息的鸟儿都赶尽杀绝，一下子飞了个干净。
杨乐夭跑过去将余微从辛玉郎身边推开，转而过去拉住辛玉郎的手，将他刚刚被拉住的袖子掸了掸。
余微看到此，恨不能吐了一口老血。
“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的吗？”眼前两人牵手的画面刺激的她想爆粗。
“我能和你一样吗！”杨乐夭蓦地转头飞快亲了一下辛玉郎的脸颊，举起两人紧牵的手，在余微眼前晃了晃，龇了龇牙，“他是我的！”
饶是见惯她的故做非为，此时辛玉郎也不免红了耳根，心中暗骂一声幼稚鬼。
余微彻底被刺激的呼吸困难，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被后面一人托住，“余姐儿，你没事吧！”
杨乐夭这才看清现场还有第四人，只是这人......
杨乐夭不免多看了两眼，手上却传来一些力道，杨乐夭嘴角上翘，回头贴在辛玉郎耳边道，“不及你一分！”
听此，手上力道立马释放，辛玉郎巧笑嫣然，轻飘飘的斜了她一眼。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终是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将余微彻底击垮，余微一口气差点没喘的上来，她身边的男子忙的给她顺气。
“你，你......”余微指着两人，半天也没再憋出一个字，终是颓然放弃，领着那男子匆匆离开。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杨乐夭笑的乐不可支，辛玉郎替她擦干眼角的泪，叹道，“怎么还似个孩子！”
“谁让她还敢妄想你！”杨乐夭有丝生气，“哼，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赝品来，真真污了眼！”
辛玉郎心中一甜，脸上却不显露，“夭夭，其他人我并不在乎，只要你爱我，信我即可！”
“嗯！”杨乐夭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问道，“你约我来西山，不会就打算在这凉亭里唠嗑吧！”
“不，不是！”辛玉郎指了指远处的密林，说道，“那林子深处有一荷塘，四处皆无遮挡，此时过去看落日倒影最美！”
得了，还真是看落日，杨乐夭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将他拉往密林深处。
杨英随后，十二落在最后面。
落日倒影荷塘之景她兴趣恹恹，但能跟辛玉郎在林子里牵手漫步，杨乐夭倒心之向往。
整天勾心斗角，机关算尽不是她理想的生活，她所要的不过也是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们回去吧！”刚到荷塘边，辛玉郎便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你不想看这落日的吗，看完再走吧！”
虽然贯穿林子过来，但池塘的另一边并无树木遮挡，直观上来看，水平面延伸至天际，与天连成一线。
此时日头刚刚落至水平线，落日与倒影相连，不分彼此，辛玉郎没说错，这风景极美。
“走吧，过会儿暗了，林子就不安全了！”辛玉郎很是坚持，甚至改牵为抱，有种强行将她拖离的嫌疑。
杨乐夭也未理会他突如而来的强势，甚至有些甘之若饴，被他紧搂着腰，半倚在他怀中。
“小姐，小心！”杨英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杨乐夭还未反应过来，辛玉郎便顺势拉了她一把，将她塞到一棵大树后面，躲避随之而来的箭雨。
一阵箭雨过后，杨乐夭连忙拉过辛玉郎挡住她的身子，上下查看，见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杨英与突如其来的数十个黑衣人已经混战在一起，明月和天晴也不再隐身，加入杨英。
然对方人数众多，杨英几人终是难以顾及，两名黑衣人突围而出向他们藏身之地飞来。
辛玉郎当即将她往里一推，又要以身来挡，杨乐夭这次没如他所愿，拉着他飞快窜进树林。
杨乐夭本以为这次是九死一生了，却没想到又从天而降了一队蒙面人，竟将那些黑衣人围攻的无力还击。
“阿英，不要留活口！”杨乐夭心一横，冲换作保守打法的杨英喊道。
杨英果然不再被动，招招变为杀招，几人并过来帮忙的蒙面客不过一炷香时刻，即将所有黑衣人收拾干净。
杀净所有黑衣人之后，那伙蒙面客连招呼都未打一声，如来时一样火速消失，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天晴和明月快速围到她身边来，杨英则上去查看那些黑衣人，顺便看她们死透了没。
“玉儿，你没事吧的！”此时安全下来，杨乐夭才将辛玉郎上下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连一滴血迹都未找到，才将心彻底放回了肚子。
“夭夭，我们快离开此地！”辛玉郎此时眼中仍藏有恐惧，刚刚那把剑离他们只余一寸，他真是后悔将她置于如此危险之地。
“好，我们走！”杨乐夭也是心有余悸。
“阿英，回去吧！”杨乐夭回头喊了仍在查看的杨英。
“是，小姐！”杨英踢了最后查看的黑衣人两脚，确认死透了放提脚追上。
“玉儿，你今后莫要再如今日这般，若是你出了事，我又岂会独活！”杨乐夭想了想，还是怪责道。
“好！”辛玉郎甜蜜点头。
他真是太傻了，竟然会怀疑她对自己的爱，想以此来证明。
他甚至可笑的替自己做了万全之策，若是得不到她全部的爱，便用死来让她记住一生，可当她拉着他逃跑时，他才发现，他原来那么不愿死，那么不愿离开她身边。
经历此事，他已彻底知晓她的心意，他不会再退缩，她只能是他的，无人能抢走。
此时虽快速赶路，杨乐夭脑中却百转千回，慢慢将事情理了出来，谁派的杀手，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可问题是这些人从何而来，倒像是早等在此处一般。
她看向辛玉郎，为了他的安全，她让杨英处理了所有黑衣人，但他的安危，她始终担忧。
“玉儿，你......”杨乐夭正待提醒他，一个声音却从后打断她。
“主子，主子......”十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委屈，“主子，你都不等等我，吓死我了？”
辛玉郎这才想起他让十二跟着杨乐夭过来的，遂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将他周身查看了一番，低声安慰道，“抱歉！”
杨乐夭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第57章 清理蛀虫
将辛玉郎送回玉楼，杨乐夭心中惴惴不安，但如今时候尚不成熟，不论是府中还是其他，她都要仔细打算一番，才能安心将他接回身边。
然她却不知这一耽误，差点将他送入那黄泉路，与她从此天人两隔。
因杨乐夭的三申五令，杨英几人闭口不提，侯府众人皆不知他们刚刚经历过那般生死险境。
临睡前，杨乐夭将几人叫到床前，再三叮嘱道，“杨英，今日之事，我不想你母亲知晓，府中防卫你自管调度，为了侯府好的事，你母亲不会问太多！”
“是，小姐！”杨英点头应承。
“接下来我所说之事，我希望你们烂在肚子里，出了这个门就忘记！”杨乐夭眼神凌厉，一扫众人。
“是，小姐/主子！”杨英、明月、天晴三人一同应答。
“想必今日这事，你们多少有些怀疑玉郎！”杨乐夭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明月先站了出来，表情愤懑不平，“主子，辛公子你还是彻底忘了吧！
杨英瞧了她一眼，第一次认同她的话语，道“那些人能出现的悄无声息，又来的如此迅猛，只可能早就藏在那里，辛公子，哼！”
杨英眼中显出杀意，当时她若是明白过来，必一剑毙命。
天晴是三人中还算稳得住的，今日本是她值休，突然被主子叫出去时，她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今日这境况着实危险，若不是那从天而降的蒙面人，只怕他们都要葬身那密林。
杨乐夭观三人面色不虞，知他们误解已深，若不能及时解开，何谈让辛玉郎进府。
“玉郎的确是故意将我带入那密林，可他若要置我于死地，就不会以身挡剑，护我周全了！”
这一点杨英在那黑衣人突围欲刺杨乐夭的时候就看到了，对此，她无话可说。
“玉郎确为四皇女所用，这点我不否认，但我觉得他被逼无奈的成分居多！”杨乐夭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替我着想，一时难以接受，但我需得提前知会你们，玉郎他是要成为我正经夫郎的人，你们对他需对我这般忠心！”
三人一时被她所宣告的内容震惊住，脸色都不是很好。
“我知你们难以理解，此时心中怕不是埋怨我感情用事！”
杨乐夭看向三人，三人虽连连唤不敢，可脸上表情却不是那回事。
“在今日去往西山之前，玉郎已经知会我此事有异。”观他们神色有疑，杨乐夭仔细解释道，“他既派了十二过来通知，又何以再递信件？”
“何况，他今日在西山被那余微缠上，你们可看到他身边有侍卫解围，这种种破绽都一再提醒我，此事有异，只怪我不能全然理解，竟逼得他以命来博！”
杨英突然想起一点，“小姐要我不留活口，全是为了辛公子？”
杨乐夭嘴角方掀起，又垂了下去，“这些蒙面人的出现，多半与他有关！”
箭雨出现时，辛玉郎全身紧绷，仿临大敌，可蒙面人突然出现时，他却立马松了一口气，这常人察觉不了，靠着他的杨乐夭却看得明明白白。
“可惜我万般小心，却棋差一招！”杨乐夭心中哀叹，“我心中有疑，所以将你们全带上，可若不是他早有所备，只怕我们都要折在那儿！”
“我让阿英不留活口，只担心那些黑衣人有所察觉，会给他带来致命危险，可却没防备他身边早被放了探子！”
杨乐夭拼命说服自己，他能应付，自己此时若真将他强行纳入羽翼，必会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她的玉郎那般骄傲，如何能接受失去自由，整日窝在这侯府后院的日子。
可她就是抑制不了心中的恐惧，这惶恐不安感快要将她吞没。
“主子怀疑十二？”明月到是瞬时明白过来，但心中仍有些不信，那十二不过一弱质男流，实在不像个穷凶极恶之徒。
“主子......”杨英脑中火花一闪，瞬间反应过来，“所以说沈大人的伤并不是意外！”
杨乐夭点头，苦笑道，“即便我与玉郎如此亲密，我也是没做到对他的十分信任！”
“我答应过不过问他的一切，可我心中始终无底，他一个男人，支撑这偌大家业，在京都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活的顺风顺水，连司马狐狸都拿他无可奈何，说他背后无人，怕是无人相信！”
“我早将谢陶之事全告诉了他，如今想来也是存了试探之心，想看看他背后到底是谁，若他真心替四皇女办事，只怕我们如今早已为鱼肉，任人宰杀！”
“可他连此等大事，都未泄露，又何以会出卖朋友！”
既不是他出卖，那必然是当时经过的十二所泄，如今将他置于危险之地，她却只束手无策。
三人看着她面色痛苦，不敢出声，只能噤若寒蝉。
寻常人谈情说爱简简单单，哪个像她这般如此劳累，费劲心思。
说来说去，还不是被那四皇女弄得草木皆兵，众人心中对那四殿又暗恨一分。
杨乐夭此时心中也存一分愧疚，若是再被那四皇女牵着鼻子走，只怕她与辛玉郎终成怨偶。
“千紫，将人带进来吧！”杨乐夭下定决心，从身边开始清理。
外面千紫应了声，过了许久将一五花大绑之人推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侯府的采购厨娘，她虽不是主厨，但一道拿手的脆皮乳鸽，将全府老小的心皆抓的紧紧的。
那厨娘一看到她，便泪眼汪汪的扭动着向杨乐夭的方向爬来。
“侯爷，侯爷，快救救奴婢，这千紫丫头疯了，今日奴婢刚回府，就将奴婢绑了，您快救救奴婢！”
“景厨娘，你是要如实招来，还是我让人撬开你的嘴？”杨乐夭冷哼一声，眼神不复温柔。
“侯爷，您要奴婢交代什么，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厨娘仍抱着侥幸心态，十分嘴硬。
杨乐夭递给千紫一个眼神，千紫出去将一个包裹带了进来。
那厨娘一看那包裹，眼神闪烁，竟连连否认，“这不是奴婢的，不是奴婢的，是你，是你栽赃我！”
说完，竟挣扎冲向千紫，目露凶光，“你这个贱人，枉老娘对你那么好，你竟给老娘下套！”
杨英得到杨乐夭的示意，出手将其制服。
“景厨娘，我说了这包裹是你的吗？”杨乐夭冷笑一声，怒喝道，“你当这侯府是什么地方，随意任你撒野！”
景厨娘被杨英踩着脖子，凶光渐退，半响，幽幽问道，“侯爷是如何知道的？”
“哼，你应该问我是何时知道的？”杨乐夭嘴角上倾，说道，“从曹家灭门杀手死在密室中那日，我便让人盯着你了！”
竟是那般早就怀疑她了，那厨娘知大势已去，眼神衰颓，“你为何不怀疑江府医？”
“你确实聪明，在侯府做个厨娘的确委屈了！”杨乐夭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皮球抛给她。
“什么意思？”
“你太过自作聪明！”杨乐夭讽刺道，“你自以为那日将府医一同诓了出去，并在她的房间塞上百两白银，就能完美栽赃嫁祸，却不知掩耳盗铃一说！”
“你既将此包裹寄放在情郎处，就不该耐不住寂寞，偷偷与他相会！”杨乐夭打开包裹，抽出一叠银票，“本侯的性命果然值钱！”
那厨娘见此，眼中希望之火逐渐熄灭，哭求道，“侯爷，求求您，饶了奴婢，奴婢一时贪念，以后不敢了，再不敢了！”
杨乐夭抬眼瞧了她一下，让杨英带了下去。
或是瞧着她这边灯火辉煌，晚归的杨青摸了过来，正遇上杨英将人带走。
“小姐，这是怎么了！”
“无碍！”杨乐夭也不瞒她，道，“不过是清理蛀虫而已！”
杨青一听，心中恍然，拱手道，“老奴之错！”
“明日老奴必将府中重新整顿，保证给小姐一个清净的环境！”
“不用了！”杨乐夭摆手道，却在杨青露出受伤的表情时，安慰道，“你每日府里府外太过劳心，还是将府中护卫交由阿英打理，你也好专心打理侯府其他事！”
“哦，那也行！”
杨乐夭有此打算，杨青也无甚意见，阿英之前就是管府中安危的，如今贴身跟着小姐，她倒是将这一茬给忘了。
“行吧，杨婶，你劳累一天了，早点回去睡吧！”
“嗯，小姐，你也早点休息！”杨青知她肯定还有其他吩咐，不方便她在场，索性告了退，早早回去休息。
如今小姐越发成熟，办事稳重有余，早不是她能操心的了，她如今只是做好管家的职责，让她无后顾之忧罢了。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杨英从门外进入，身上已换了衣服。
“处理干净了？”杨乐夭问道。
看到杨英点头应是，杨乐夭心中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何时，这上面也沾染了血迹。
“哈......”她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眼神却越发锋利。
几人互看一眼，终是无人再劝，只在一旁静静陪着。

第58章 性命交易
杨英接手侯府不过几日光影，便将里外反复清理了几遍，搜出几个小喽啰，有手脚不干净的，有族里安插过来的，杨英一贯冷脸到底，不顾求情，将人都赶了出去。
虽说不能完全保证高枕无忧，但总算能暂时安静。
而玉楼那边，辛玉郎忐忑不安的过了几日。
一来，杨乐夭自那日后再不曾踏入玉楼，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一方面知道她这是为自己好，可另一方面又着实想她，但也不敢莽撞上门，只得在这种两难的煎熬中惶惶度日。
二来，那日她临走前在他手心中写下的“十二”两字，对他打击着实大，他不免觉得心凉。
他早知晓身边不干净，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向最为心疼的老幺。
但人就是这样，一旦心中起疑，那人做任何事在他眼中都带有企图，他怕控制不了情绪坏了事，索性将自己关入书房，整日画画写写。
然一日中午，他刚回房准备午休，一个黑影在他眼前一晃，他便失了所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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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女私宅。
“确定？”龙蔓听着黑衣人的奏报，语音上扬。
“确定！”黑衣人回应道，“属下跟了那人两日，确定她就是之前跟着许侍郎的人！”
“她是杨乐夭的人？”
“是！”黑衣人十分肯定的回应道，“她虽只在京城逗留片刻，未曾靠近定远侯府，但最后回去的地方却是定远侯名下的庄子！”
“属下私下找人问过，那人叫毛四，正是侯府的侍卫，听说是犯了事，被发配到庄子上的！”
龙蔓明显不信，冷哼一声，道，“竟在本殿眼皮子底下扮猪吃老虎，杨乐夭，本殿真是小瞧你了！”
良久，看黑衣人还跪在原地，龙蔓不觉怒火中烧，吼道，“还跪着干嘛，快去处理干净了，本殿倒想看看，她杨乐夭如何接受本殿送的这份礼！”
“是，是！”黑衣人连滚带爬，快速消失在盛怒的主子跟前。
龙蔓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凤眼中射出阴毒光芒。
杨乐夭，本殿差点就信了，如今新仇旧怨，我们就好好算算吧。
“明日，人可带来了？”
听到她的召唤，另一名黑衣人立马出现在龙蔓跟前，此人正是四皇女贴身护卫明日。
“属下亲自去的，未惊动任何人！”明日抱拳回道。
龙蔓满意一笑，“你办事，本殿放心，将他带过来吧！”
“是！”明日立马出去将昏迷了的辛玉郎抱了进来。
龙蔓见此，不由皱紧眉头，嘴角撇了撇，话到嘴头转了个弯，“将他弄醒！”
明日听令将解药凑在辛玉郎鼻下，不一会儿，辛玉郎悠悠转醒。
只见他睫毛微颤，眼眸半启，樱嘴中一声“嘤咛”，直让人软了半个身子。
只这潋滟妖媚之相片刻间就被打破，那杏眼中暗光冷厉，直射向四皇女。
龙蔓瞬间清醒，突然就明白过来那些被他迷倒之人的心思，暗自捏了把汗，好在自己心有所属，不然若是染上了他，只怕今生与那至尊之位无缘了。
“殿下这是何意？”刚清醒，辛玉郎的声线还有些嘶哑。
“明日说你要见本殿！”不喜欢他质问的口气，龙蔓脸色有些难看。
“玉郎是说过要见殿下，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辛玉郎冷眼瞧她，眼中不见往日惶恐。
被他眼神激怒，龙蔓冷笑道，“好啊，这是有人撑腰了，胆子也大了！”
龙蔓开口讽刺道，“可惜你这撑腰之人，怕是在知晓你的目的后，再不愿见你了！”
辛玉郎心口一痛，犹自装作镇定道，“这是玉郎的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被他一噎，龙蔓脸皮子上难免有些过意不去，但想想他的作用，还是忍了忍，“你要见本殿何事？”
“明护卫难道没告诉殿下吗？”辛玉郎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明月一眼，冷哼一声，“既然今日见到了殿下，玉郎就再复述一遍，这是玉郎最后一次替殿下办事，从此以后玉楼与殿下再无关系！”
龙蔓听此，不怒反笑，“呵，好大的口气，本殿倒不知自己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辛玉郎一时怔住，缓了一下，再出声语气已不似刚刚那么凌厉，“玉郎替殿下办事，自认是竭尽全力以报殿下当年救命之恩......”
“那西山之事呢？”未等他话说完，龙蔓声音尖锐，“本殿派出十四名精锐，无一生还，你还敢跟本殿说竭尽全力？”
辛玉郎心中不安，脸上却不显露，道，“即使玉郎内心百般抗拒，也全按密令所说，将她引入林中，至于结果如何，断不是玉郎能控制的！”
“不过，玉郎不愿再体会亲手将爱人推进险境的恐惧，殿下又何必强人所难！”
见龙蔓阴测测的看向他，辛玉郎委曲求全道，“玉郎欲倾尽所有，换杨侯安危！”
“所有？”不可否认，这条件充满诱惑。
而且据内线汇报，他也确实没耍花样，可，若是在今日之前，她怕是能松口答应。
但如今得知赈灾、花满楼皆不是偶然，那杨乐夭早对自己有了防范，暗地里将自己的势力一一瓦解，她与她如何还能共存。
“若是没了你，本殿自会接手玉楼！”龙蔓眼中突显杀意。
辛玉郎冷笑道，“若是殿下能收的了玉楼，玉郎今日就不会还站在这儿了！”
突然被将了一军，龙蔓十分恼火，玉楼生意复杂，牵扯面广，若无家主令，谁也得不了其中一分好处。
当年若不是家主令被他藏起，她又何谈保他一命。
辛玉郎趁热打铁，“殿下若答应玉郎，家主令玉郎双手奉上！”
“呵呵，好好好！”龙蔓一连三声好，神色似满意极了，“本殿应你便是！”
“三日后，本殿自会派人接手，还请你信守承诺！”
“也请殿下信守承诺！”辛玉郎一揖到底。
“明月，将他送回去吧！”龙蔓表情沉重，似充满无可奈何，然辛玉郎一离开，那眼中杀意浓烈，令望着胆战心惊。
她打了个响指，一影卫出现跪地，“主子有何吩咐！”
“去跟阿霖说，三日内定要找到家主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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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杨乐夭刚下朝回府，杨青便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如此莽撞的行为让一向面瘫的杨英也变了脸色，忙的上前扶住她。
“小姐，小姐......”杨青直哆嗦，话都说不全。
“去书房吧！”此时身处侯府大门口，人来人往，最是眼杂。
“怎么回事？”泰山崩于前都面色不改的杨青竟如此慌张，杨乐夭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她如此。
“毛四，毛四死了！”杨青尽量控制颤抖的声音，将话说完整。
杨乐夭对她口中的毛四全无印象，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是谁。
见她眼中迷茫，杨青开口解释道，“当初小姐让调查许姐儿，派去的便是毛四！”
杨乐夭顿时了然，“你如此慌张，毛四的死必有蹊跷，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青见她如此稳重，反观自己倒像是个笑话，遂深吸了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清。
“毛四的尸体是昨日夜里被人扔在庄子外的，值夜的老婆子连夜让人过来知会与老奴，庆娘已过去验了尸，说是一剑毙命！”
“一剑毙命？”杨英也不免讶异，朝杨乐夭道，“毛四的身手我清楚，想要一剑毙命，对方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杨乐夭看向她，又转向杨青，始终觉得哪里不对，“毛四可与人结怨？”
“毛四是家生奴，除了执行命令，很少离府，并不曾听说在府外与人结怨！”杨青顿了顿，低声道，“小姐，我担心......”
“你担心可有依据？”杨乐夭知她想说什么。
杨青犹犹豫豫的说道，“前几天，毛四向我告了假，回了趟京都！”
杨乐夭压抑着怒火，问道，“为何离庄？”
“毛四还有个叔叔在城东，听说身体不是很好！”看了看杨乐夭越来越差的面色，杨青硬着头皮说道，“他这叔叔原也是侯府的奴才，老奴念着旧情就同意了她的请求，放她出了庄子！”
“是老奴的错！”杨青突然跪了下来，满脸懊悔，“老奴将侯府，将小姐置于危险之地，老奴该死！”
“杨婶，你这是干嘛？”杨乐夭往旁挪了身体，向杨英喝道，“还不快将你母亲扶起来！”
杨青虽站了起来，但脸色仍是惶惶，“庄子里的人说，早前有人来打听过毛四，想来是毛四进了京便被人盯上了！”
杨乐夭没理会她，脑中将所有事情拧成一条线，若四皇女想对她逞凶，那这侯府中的任何人都是活靶子，可她为何舍近求远，盯上外庄的一个普通护卫。
除非，她本来盯上的就是这名护卫！
照管家所说，毛四与人无怨，更不可能与四皇女有所交集，除非是在出任务时碰到。
等等，出任务！
杨乐夭灵光一闪，一切都瞬间连接起来。
想来毛四去盯着许昌莘时，早就被四皇女的人察觉，她的紧急撤退命令，只是暂时救了她一命。
可惜这命运，有时就这么凑巧，谁人能知她不过偷偷潜回城探望叔父，就被四皇女的人撞上，平白丢了性命。
“毛四家里还有什么人？”说来说去，毛四都是因她而丢的性命，她能做的也只有尽力照顾好她的家人！
杨青突然被问，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小姐的目的，全无隐瞒的答道，“毛四父母早逝，只余这一个叔叔还在，不过听说老是生病，身体很差！”
“将他接回府中颐养天年吧！”
“谢小姐！”杨青赶紧作揖，擦摸湿润的眼角。
直到这会儿，她才觉得她的小姐真的能顶这侯府的天了。
杨乐夭也知她又被自己瞎感动了，索性由得她去感性。
只这线团扯清了，可为何自己心头的雾霾却越发浓郁。

第59章 玉郎安危
“阿英，你让流幻几个跟着我去玉楼！”心中恐惧越深，杨乐夭一刻也坐不住。
“小姐要将流幻安排在玉楼？”杨英心中讶然，出口阻止，语气有些生硬，“不行，小姐不能不顾自己安危，为了辛公子，您要将侯府置于何地？”
“我只要在京城，她不会轻易动手的！”杨乐夭安抚的笑了笑，“何况我身边有你啊！”
杨英未被她的花言巧语说动，坚持几见。
“阿英，你没爱人，我无法跟你解释爱是什么，但若是你与你母亲同时置身于危险中，你将生的机会留给谁？”
“小姐，您这说法不对，我和我母亲身份低微，岂能与您做比较，您不止是您，您还是定远侯府的主子，您若没了，侯府将会怎样，侯府众人会怎样，小姐这些您有没有想过？”杨英一气呵成，字字诛心。
杨乐夭一时愣住，没想到一向木楞的杨英也会说出这么长的话，关键还让她无法反驳。
空气中安静了会儿，杨乐夭斟酌再三，道，“阿英，我并非不知这些，可我也是个自私之人，我想不了那么远，这些时日，我控制自己的感情，我不去玉楼，只是怕他做的一切暴露，届时发生我承受不了的后果！”
“可是如今，毛四的死，是四皇女的宣战，她知我最在乎的是什么，阿英，如今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若我连所爱之人都无法保住，又何谈护住这偌大侯府！”
杨乐夭像个鸵鸟一样，痛苦的将头埋起来，不愿再面对所有。
“小姐，走吧！”良久，杨英深吸一口气，率先离开去做安排。
从今天开始，小姐安心守护辛公子，小姐的安危便由她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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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英部署的很快，杨乐夭虽未看到流幻等人，但知她们必守在玉楼各处，内心稍安。
阿三将杨乐夭引到卧房门口，十二正坐在廊下打瞌睡。
“侯爷！”十二见她来了，赶忙起身掸净灰尘，福了个礼，“主子正午休着呢！”
“哦，是吗！”杨乐夭扯了一个稍稍僵硬的笑，轻声说道，“我就静静的进去，不会扰了他的！”
十二听此却未移动身体，脸上满是愤慨之色，“主子这些日子心思郁结，常常是彻夜难眠，这好不容易才睡了，侯爷不若在亭子里等会儿！”
杨乐夭心中暗笑，若不是知他真实身份，怕就被他这副护主样儿给感动了。
“若我非要进去呢！”杨乐夭早就察觉到不对，辛玉郎是浅眠之人，一点风吹草动都极易惊醒，为这她没少操心。
可现在，她都在外与十二拉扯如此之久，里面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最怪的还是十二，他嘴上护着主子，可这声音一点也未降低，除非，他知道，里面没人！
想到此，杨乐夭也不顾十二的阻拦，非要往里进。
连阿三都不免出口呵斥十二不懂事，杨英更为直接，将十二拉到一旁，让杨乐夭顺利进去。
没人，果然没人，杨乐夭一瞬间彻骨冰凉。
她的身子禁不住颤抖，她的玉郎，她的玉郎出事了！
她的内心，乌云弥漫，渐渐崩塌，她稳不住自己的身子，跪坐下来。
若是没了他，她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这身份，这地位，都不是她要的，她不想管了，她都要丢弃，她什么都不要了！
“夭夭！”一股天籁之声突在耳边响起。
杨乐夭慌忙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却只看到模模糊糊一个谪仙影子。
“夭夭，你这是怎么了！”她满脸决绝，泪眼模糊的模样，将从门外进来的辛玉郎吓得够呛。
辛玉郎紧走两步，跑到跪地哭泣的杨乐夭身旁，欲给她擦干眼泪，却被她一把拥入怀中。
“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杨乐夭奔溃大哭，辛玉郎也算是劫后余生，不免被她影响，泪流满面。
见将他也惹哭了，杨乐夭又不免心疼，胡乱擦干眼泪，又轻轻将他的眼泪抹去。
此时众人已退去，独留他俩坐地相拥，杨乐夭清醒后，又不免觉得窘迫。
“你没事吧！”杨乐夭将辛玉郎上下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他除了衣角有些皱褶，其他还好。
辛玉郎微微一笑，拉住她乱动的双手，摇了摇头，“无碍！”
杨乐夭握紧他的手，总感觉哪儿有些不一样，但此时她也无法顾及太多，将他扶起，拉往内室。
“可是龙蔓将你掳走了？”杨乐夭压低声线问道。
辛玉郎安慰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杨乐夭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免气急，“你这个傻子，不知与虎谋皮，反被虎食的道理吗？”
看她如此为他心急，辛玉郎心上似涂了蜜，满是暖意，“我今日已与她说开，以后断不会再随她助纣为虐！”
然这一说法却未让杨乐夭眉头展开。
他为四皇女所控制，她担心他会因自己，遭到不测，可他脱离了四皇女，她又更加担心他的安危。
虽然未曾当面交过手，但这心中浸满毒液的琼国四皇女又岂是这般好相与之人！
“你与我说实话，你可是答应了她什么要求？”看他仍有犹豫，她不禁怒道，“你到这时还瞒与我，心中可真是有我！”
果然，此话一说，辛玉郎也不免心急，“我心中若无你，我就不会......”
话到嘴边又转了弯，“我不过是答应她，将玉楼的所有生意都交给她！”
他有心隐瞒，有些东西并不是不能告诉她，只是不想徒增她的烦恼，让她更为忧心罢了。
“只是这样？”杨乐夭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确信。
若真是这么简单，凭龙蔓的计谋与权势，这些不过如探囊取物，轻松就能夺去，何以如此大费周章，放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在身边。
“就这样！”辛玉郎摸摸她的发尾，苦笑道，“不然还能怎样，她留我至今，也不过是想借我笼络些人罢了！”
“对不起！”见他自揭伤疤，杨乐夭心疼不已，所有怀疑瞬间消散，不见踪影。
辛玉郎笑着摇摇头，那些痛苦早在她入了心房后便忘了干净，如今再提起只为了打消她的怀疑罢了。
杨乐夭也不敢再提旧事，只好转移话题，将流幻几人的安排说与他听。
“不行！”还未等她说完，辛玉郎就开口否决。
“怎么不行，我身边有杨英，还有明月他们，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就是不行，影卫弥足珍贵，你常在外面走动，我不放心！”
虽然与那魔鬼做了交易，但他也清楚只是缓兵之计，那恶魔怕是不肯放过她的。
“再珍贵也不如你珍贵！”杨乐夭将头靠向他额头，“玉儿，失去你我会疯！”
“你若是想我好，就好好保护自己！”
“嗯！”辛玉郎内心微颤，突然就想到他进来时看到的那幕，再不敢回绝。

第60章 玉郎入狱
杨乐夭几次想跟杨青提将辛玉郎接回府里的事，可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哪怕对杨英，她都可以直接开口要求，可对杨青，这个为侯府穷尽一生的老仆人，杨乐夭不敢轻易伤了她的心。
何况，上次她跟辛玉郎提了一句，辛玉郎虽未直接否定，但面色还是有些难看的。
后来她挺懊悔那随口一说的，她未找人说媒定亲，他又以何身份进她的府。
都怪她一时着急，竟忘了这古代礼俗的繁琐。
在朝堂上开小差的杨乐夭暗自给自己加了把劲，未免夜长梦多，今日回去一定要跟杨青老实交代，她要三媒六聘，将辛玉郎正正经经的娶进侯府。
也不知是她公然开小差太过明显，还是女皇又看她不顺眼了，总之下朝后，杨乐夭被留了下来。
在宫内混了大半辈子的都是人精，或是将小余氏的那件事也算到了自己头上，领路的老嬷嬷看起来有点诚惶诚恐，就连脸上一直挂着标准笑意的冼碧总管看起来也比往日和善。
“侯爷到了，陛下在里面等着您呢！”冼大总管亲自开了殿门将她送了进去。
“微臣参见陛下！”
“快起，快起！”女皇一向威严有加的脸上此时满脸圣母笑，“快赐座！”
一切一切都显的那么不寻常，甚至透着诡异。
“谢陛下恩宠，微臣还是站着听候教诲吧！”杨乐夭想想还是辞了女皇的好意，坐着面对她，压力更大。
“也没什么事，爱卿不要拘谨！”女皇此时的形象直接让她想到以前的办公室主任，总觉得下面没什么好话。
“是，微臣不拘谨！”杨乐夭尬笑。
“林琳如今走了，工部以后就辛苦爱卿了！”女皇也尬聊。
“臣之本职，谈何辛苦！”未免一不小心入了圈，杨乐夭只能跟她打着太极。
女皇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就不好奇，今日朕喊你过来有何事？”
“陛下心思，微臣不敢妄加揣测！”杨乐夭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女皇心中暗骂，跟她母亲一个样儿，都是只狐狸。
“所谓先成家后立业，爱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后院也该考虑找个人来替你打理打理了！”女皇索性不再绕弯子。
“谢陛下关心！”果真不是什么好事，杨乐夭将姿态放低，“微臣如今一心为陛下办事，儿女之事可往后缓缓！”
“缓什么？”女皇声音一度拔尖，“杨卿心中可还想着那许家小儿，朕可是听说，他如今都快成了齐丹的乘龙快婿了！”
“许公子与微臣不过是父母之命，他如今能有好的良配，微臣自当真心祝福他！”
女皇皱了皱眉，这与自己听到的怎么不一样，不是说这丫头对许家小儿情深似海，被退婚后再无娶亲念头，整日与一富商寡夫混在一起的吗！
难道她是想娶那寡夫不成？
女皇念头刚起，就被自己强硬否定，那寡夫娶做贵妾尚可，如何能当得了正经夫郎。
看来这丫头的终身大事还得自己来头疼！
“昨日朕歇在皇后处，皇后又跟朕谈起国叔的婚事，这都快成了皇后的心病了！”女皇边说边观察杨乐夭的反应。
然杨乐夭就是一副恭敬样，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不答话也不问话。
“朕听皇后说，国叔跟爱卿倒是合得来！”女皇抛出一记炸弹，“国叔虽年长你几岁，但娶夫当娶贤，身份地位配你总也是相当！”
“微臣与国叔交往不过君子之交，微臣是万万不敢肖想，玷污国叔清誉的！”杨乐夭一副更加诚惶诚恐的说道。
娶司马荇？那岂不是要和女皇做妯娌，这是嫌命长呢！
“哎，没这么严重！”女皇面容更加慈祥，“朕可是听皇后说，国叔对爱卿倾心已久！”
“婚姻之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替臣忧思，微臣万般感激，只是，国叔乃国丈大人爱子，微臣怕是难入其眼！”
杨乐夭心中忧急，女皇这是铁了心要给她说媒，可自己又不敢说出心中有人，怕辛玉郎无辜受累。
“国丈那边爱卿放心，自有朕与皇后来周旋，爱卿只需答应即可！”女皇真正算是苦口婆心。
然对方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女皇也不免有些怒气，“难不成杨侯还对那许家公子一往情深？”她顿了顿，皱紧眉头，“或是，想把那寡夫当做正经夫郎？”
杨乐夭心中一怔，没想到女皇竟暗中调查她的私生活，未免连累爱人，表情更不敢有所显露。
然这一副模样，女皇心中已有数，恩威并施道，“哪个女人没个三夫四侍，国叔是个知书达理的，以后爱卿若是有了喜欢的，收入府中，想必也不是难事......”
杨乐夭仍旧不吭声，终是彻底将女皇激怒。
“杨乐夭，你别不知好歹！”女皇怒不可遏，“若你不是替阿葵做事，今日朕非办了你！”
“微臣惶恐！”杨乐夭慌忙跪下谢罪。
“你若是真惶恐就好了！”女皇接过冼碧递过来的茶水，缓了缓，又重新规劝道，“你既替阿葵做事，就莫要三心二意，需事事替阿葵着想！”
“今日所说之事，还望杨侯回去好好想想，莫要辜负朕的期望！”女皇摆了摆手，让她跪安。
待杨乐夭退了下去，女皇仍是心气不平，冼碧见状上前替她缓了缓，安抚道，“定远侯这般不懂事，也亏得陛下如此为她着想！”
顿了顿，试探道，“陛下，太女身边不是还有其他姐儿，陛下何必非选这么个不懂礼的！”
女皇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朕何尝愿意将所有期望寄于她身，可这一辈世家女儿中，唯她一人身处中枢，朕观阿葵，也是有心想用她的！”
“最重要的是，不管司马菁那老东西如何反对，司马荇中意她，那就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女皇眼神明亮，转首道，“你这老家伙，也别老眼光看人，这丫头非池中物。”
“这些年蔓儿没少胡作非为，你见过谁能从她手下安然逃脱还反倒打一耙的！”
冼碧见女皇态度，知这定远侯怕是深得帝心，以后只怕荣宠有加，心中自有一番斟酌，附和道，“老奴愚钝！”
“呵呵，你这老家伙！”女皇笑了笑，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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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杨乐夭腿脚发软的出了宫，刚上车，却发现流幻规正的跪在车厢内。
杨乐夭心一揪，忙的手脚并用，爬了进去，“你怎么在这儿！”
“主子！”流幻磕了个响头，表情惊惶，“公子一早被京兆府衙拿去了，奴等护卫不力！”
“什，什么？”杨乐夭身子一软，瘫坐在车内。
女皇下手如此快，这是要逼她就范吗？
杨乐夭忽地拉住流幻，表情焦急，问道，“可知道，可知道原因？”
“是！”流幻点了点头，忽视手臂上的痛感，回道，“衙役去拿人的时候说，说是忠仆告主杀妻！”
“杀妻？”杨乐夭讶然，这听着不像是女皇的手笔。
“那告状的奴才是谁？”杨乐夭问。
“流幻不知！”流幻解释道，“辛公子被抓前，提前知会过不要现身，流幻赶着过来给主子报信，柴雨他们几个如今暗中跟着！”
“玉郎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天微亮就被带走了，流幻赶过来给主子报信时，主子刚进了宫！”
杨乐夭听此，一边内心安慰自己，一边腿软的挪了挪屁股，坐到垫子上，放在一旁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才进去半天，白珊珊那厮总不会用了刑的，不着急，不着急。
“去，快去京兆衙门！”杨乐夭掀开帘子，吩咐杨英。
杨英早知内因，听她吩咐，当即一甩鞭子，只听马儿嘶鸣，马车飞速跑了起来，吓得宫门口护卫一阵面面相觑。

第61章 大闹京兆府
待杨乐夭到了京兆衙门，与她打过数次照面的衙役们却一脸为难的将她拦住。
“侯爷，莫要为难小的们，大人说了，今日若让您进了这门，小的们就要收拾包袱回家！”
“我不为难你们，你们就进去通报一下，我就见一下你们大人即可！”杨乐夭放低姿态，稍带哭腔。
那衙役面露同情，态度却十分坚决，“侯爷，您之前也不是没有大人过来求过情，可我们大人一律不见，小的们也实在无法！”
“本侯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们大人，让本侯进去！”杨乐夭完全无法冷静思考，她只觉得今日必定要见到白珊珊，她一定要保证辛玉郎的安全。
“侯爷，侯爷......”衙役们也不敢真的对她动手，竟就这样她闯入内堂。
“对不起，大人，小的们......”衙役忙的告罪，可还没说完，就被白珊珊打断。
“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白大人，不怪她们，是本侯硬要进来！”
杨乐夭见到白珊珊，理智稍回，也知是自己让衙役们难做了，不免开口求情。
“杨侯，你当我京兆衙门是何地，你说闯便闯，你还将陛下放在眼里吗？”白珊珊脸色难看。
“对不起，白大人，此乃本侯之错！”此事确实是她之错，她不认不行，“只是本侯至爱被白大人抓来，本侯实在心急，只望白大人能理解，放本侯与他见一面！”
“侯爷至爱？”白珊珊冷笑道，“下官竟不知杨侯已经娶夫，只是侯爷怕是弄错了吧，下官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捉拿侯府夫人啊！”
杨乐夭被此话一堵，耳根微红，硬着头皮说道，“玉楼辛公子乃本侯所爱，本侯正有三媒六聘娶他的打算，他成为侯府夫人只是早晚之事！”
此话一出，连白珊珊也不免重新打量她，今日来她这儿为辛玉郎求情的显贵她不是第一个，可敢闯进来，并说的如此直白的，她算第一人。
白珊珊佩服她的勇气，语气也不由软了下来，“侯爷，此案案情明了，证据确凿，就算开堂审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侯爷有时间在这儿耗着，不如去寻找新的证据！”
杨乐夭一愣，明她话中其意，辛玉郎此时生命无虞，但若是定了罪，只怕再也无转圜余地。
“白大人，我只求见他一面！”
“不行，他乃重犯，杨侯还是莫要让在下继续为难！”白珊珊此时心中也不免为这一根筋的定远侯着急，枉费她还当她是个人物，处处小心。
“此案未定，辛公子就还只是嫌疑人，望白大人好生保护他的安危！”
辛玉郎交际甚广，此案一出，京中盯着的眼睛怕是不少，杨乐夭也无意在此为难白珊珊，来此一出，最终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危。
“下官刚刚说过了，此案一目了然，已无刑讯必要！”白珊珊抱拳说道。
如果她要的是这句保证，那说了又何妨，此时赶紧将她这尊佛送走方为上策。
“好，本侯信你，阿英，我们走！”
杨乐夭将流幻留下，着她见机行事，转头吩咐杨英，“去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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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几人见她过来，仿佛有了主心骨，立马将她迎了进去。
杨乐夭扫视众人，发现多了几个生面孔。
阿三心领神会，主动解释道，“这是小六、小八和小十一，小九您见过！”
“阿大他们几个还在外地，估计也快回来了！”
“回来？”杨乐夭眉心紧皱，总觉得哪儿不对，“他们回来，玉儿在外的生意谁来打理？”
虽从未关心过玉楼的生意怎样，但总归知道玉儿将十二侍派出去打理生意之事，若他们真心护主，此时不是将生意稳住方是上策吗？
“侯爷不知！”阿三表情愤怒，“今早起，京中所有玉楼生意已由四皇女的人全部接手，京外生意怕也保不住了！”
“什么？”杨乐夭心中骇然，转眼看了看他们几人，果然发现十二不在其中。
“十二呢？”
“哼，就是他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小六恨恨道，“若不是他将家主令偷走，玉楼生意何以掉落他人之手！”
“家主令？”杨乐夭完全不知所云，她心中一痛，此时方觉得自己对他真算不上关心。
小九上前说道，“今日一早就有人手持家主令，来接手铺子，我们几个要求核实，却被赶了出来！”
阿三见一直没说到点上，补充道，“侯爷有所不知，玉楼生意繁杂，为免中间出现差错，从创立之日起，就只认令不认人！”
“这家主令一向是主子贴身所藏，我等也只是见过，却未曾想......”
阿三话未说尽，但杨乐夭也知她想说的是十二偷窃之事！
十二昨夜几时离的府，他们一问三不知，杨乐夭只恨自己怕打草惊蛇，不但瞒了他的身份，还让流幻几人只管玉郎安危，莫管他事，如今想想真是棋差一招，后悔莫及。
杨乐夭再作几番问询，他们知道的也不比自己多，杨乐夭无法，只得让他们继续待在玉楼等消息，莫要随意出门。
玉郎如今身陷牢狱，她可不希望他们几个再出事。
几人很显然也清楚目前状况，待她离开，便将玉楼大门紧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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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四皇女府。
龙蔓把玩着手上一方行血玉，嘴角上掀，“这就是那家主令？”
一旁站着的贴身护卫明日点头应是。
“成果如何？”龙蔓问道。
“回主子！”明日抱拳答道，“京中势力皆已收归囊下，辛公子那几个贴身侍卫曾阻拦，属下将他们全部清理了出去！”
“你做的对！”龙蔓不吝赞扬，“那十二侍对辛玉郎忠心不二，只怕这家主令都不顶事。”
“若不是当年本殿早有准备，只怕如今这会儿也莫之奈何！”
明日恭维道，“殿下英明！”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阿霖怎样了？”龙蔓对她的马屁一笑了之，反记起这件事的功臣。
“阿霖以奴告主，案件未解决前，他还是要待在牢里的！”明日据实说道，“不过属下已上下打点好，断不会让他受苦的！”
“那就好！”龙蔓自放下心来，阿霖这些年在玉楼忍辱负重，如今临到了了，别再出什么篓子。
“还有什么事？”看明日似乎还有话说，龙蔓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那个......”明日犹犹豫豫的说道，“阿霖让属下带话给主子，希望主子能留辛公子一命！”
“妇人之仁！”龙蔓怒不可遏，看向明日，皱了皱眉头，“还是你也有此想法？”
“属下不敢！”明日忙低下头，眼神晦涩不明。
“行了！”龙蔓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玉楼京外的事你亲自去办，尽快出发吧！”
明日接过血玉，点头应道，“是！”
她也知主子这是有心将她调离，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暗中祈祷辛玉郎能有好运留条命。
待明日消失后，龙蔓才唤出另一名黑衣人。
“让里面的人今晚就动手！”
“是，主子！”
“等等！”
黑衣人刚刚准备离开，却又被喊住。
“此事不要让明日知晓！”
“是！”黑衣人抱拳应道，转身离去。
龙蔓这才将视线抬起，眼神冷血。
辛玉郎此人实力不容小觑，当年玉楼一团乱沙，他不但能经营成如此场面，还与朝中亲贵，大臣皆往来频繁，若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卷土重来之日她怕是再难对付。
何况，谁让他是杨乐夭的人，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第62章 夜闯天牢
从玉楼出来后，杨乐夭似游魂般，又去了趟京兆衙门，似乎只有守在这儿才能让她心安。
能被派出去的人手都被派了出去，可此事毕竟有了些年头，连一向鬼灵精的明月都一筹莫展。
出事时，伺候在辛玉郎身边的阿大，偏偏此时离得最远，即使快马加鞭，一路不眠不休也得五六天的行程，才能返回琼都。
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此事既然是四皇女使坏，那么她就不会容许案子拖下去。
“小姐，太晚了，回吧！”杨英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隐忧。
府衙大门前已空无一人，只留一左一右两个红灯笼在风中飘摇，整个大街上寂静无声，像极了话本子中的月黑风高夜......
杨乐夭身子不由颤了颤，明了杨英的担忧，如今只余她一人跟着，是自己自私了。
“走吧！”
待她的马车走了没影儿，白珊珊才从门后走了出来，擦了擦脑袋上莫须有的汗，叹了口气。
这个痴情妞儿，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若是在她这府衙外出了什么事，她可真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白珊珊裹紧了身上披的薄毯，吆喝着众人，“走吧，走吧，都回去睡了，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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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回到府中也就个把时辰，杨乐夭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复催眠自己的时候，流幻便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主子，她们要夜审辛公子！”流幻气息虽有不平，但话却说得工整。
“什么？”杨乐夭一跃而起，“好你个白珊珊，如此阳奉阴违！”
“阿英，快带我过去！”杨乐夭匆匆裹了件外套，便让杨英带着她再次体验了飞檐走壁的感觉。
杨英知她心急，和流幻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带她闯进天牢。
然即使这样，眼前的景象仍让杨乐夭目眦尽裂。
辛玉郎如破布娃娃般，被挂在架子上，一眼观去竟无完好之处，破碎的白袍早已浸满了血水。
此时一衙役正举着供状强迫他画押，见她们进来，竟丝毫不见慌张，使了个眼色，剩下几人围了上来。
若不是还余理智，她此时必将她们千刀万剐。
“阿英，动手，给我狠狠的打，不死即可！”
听到她的吩咐，阿英并流幻两人冲了上去，那几人见状，将她二人迅速围入包围圈，只守不攻，倒将她二人耍的团团转。
杨乐夭见辛玉郎身旁那衙役继续拉着他的手，迫使他在供状上面按上手印，顾不上刀剑无情，竟直直的闯了过去。
“住手，住手，你再敢动他，本侯将你碎尸万段！”
见她完全不顾安危，捡了根棍子便冲了过来，几人不免有些愣神，让杨英找着机会，一剑挥出，连伤两人。
包围圈失去作用，众人忙的聚神应付两人，竟让杨乐夭乘乱闯了过去。
杨乐夭乱挥手中棍棒，砸向那衙役，口中嚷嚷，“我打死你，打死你，让你碰他，让你碰他！”
那衙役逮着机会，将她手中木棍夺走，哈哈大笑道，“老大都没做到的事，今日竟让老娘逮着机会！”
话音未落，便将那棍棒朝她头顶砸来。
杨英、流幻两人分身乏术，魂飞魄散之际大喊道，“小姐！”
说时迟那时快，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辛玉郎却突然拉紧镣铐，来了个引体向上，双腿并拢甩出，将杨乐夭推开。
杨乐夭只听“砰”的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耳边久久回荡。
那衙役见一击不成，推开彻底垂挂在架子上昏迷过去的辛玉郎，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正欲砍下去，一把剑自背后捅进。
只见那衙役鼠目圆瞪，连转过头看害她之人是谁的愿望都未达到，就倒在杨乐夭旁边，肥胖的身子不断抽动。
杨乐夭看着她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庞，心中竟闪过一丝快意，拿起地上的棍棒，一遍遍的砸了下去，直到砸的她血肉模糊，早已辨认不出脸型，都未解恨。
明月自背后抱住她，“够了，够了，主子，她已经死了！”
杨乐夭这才将视线抬起，眼中似侵了霜雪，寒意逼人，“给我全杀了，一个不留！”
刚刚经历过一番生死搏杀的柴雨三人早已杀红了眼，听此命令当真是手起刀落。
杨乐夭吩咐完就跌跌撞撞的向辛玉郎爬去，在明月、天晴两人的帮助下，才小心翼翼的将辛玉郎放下。
然杨乐夭却不敢碰他，怕碰了他的伤，怕他痛。
“玉儿，玉儿，对不起，对不起！”杨乐夭口中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了般。
白珊珊此时正带着大批衙役、捕快踉踉跄跄的过来。
“定远侯，你这是干甚，你......”然话未完全出口，就吞了下去。
杨乐夭小心翼翼的拥着怀中血人的那副景象，她若是还未能猜出那是谁，她就真的要脱下这身官服了。
听见她的声音，杨乐夭抬眼看了看她，眼中冷芒毕露，“白大人不是说此案无刑讯的必要了吗？”
“这，这......”
她一时无语，心中只能诅咒这般杀千刀的，都死了还要连累她。
“这些歹徒混进天牢欲行凶恶之事，本侯路见不平，都替白大人解决了！”杨乐夭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口气轻松的仿若谈论天气般。
“是，是！”白珊珊一边弯腰陪着笑，一边眼疾手快的将半耷拉在身上快要滑落的官袍捞住。
“快，还不快将这些歹人都清理了！”白珊珊一转头，冲后面呆若木鸡的捕快衙役们吼道。
“是，大人！”众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上去清理尸体。
很快，一捕快上去与白珊珊耳语一番，白珊珊眼神一闪，心儿一颤，这些竟都是登记在册的衙役。
看杨乐夭将辛玉郎抱起，似要离去，白珊珊抢先上前拦住，“侯爷，此人乃杀人重犯，侯爷还是将他留下吧！”
“杀人重犯？”杨乐夭眼神似冰，冷笑道，“本侯若晚来一刻，这杀人重罪怕就成真了！”
杨乐夭踩着地上一张按了血红手印的状纸，使劲□□，直至变成一团烂泥。
白珊珊心儿再颤了颤，拉紧袍子的样子显得有些诙谐。
“侯，侯爷！”白珊珊往前走了两步，轻声道，“公子此时实在不宜移动，府衙后自有干净房间，不若先将他暂时安置在那儿！”
杨乐夭看了看怀中即使昏迷仍紧咬牙关的辛玉郎，点了点头。
辛玉郎毕竟有案在身，待在京兆府后院和去侯府完全是两个概念。
白珊珊见状松了口气，赶忙在前引路。
杨乐夭转头吩咐明月回将庆娘请过来，然后才提脚跟上。
白珊珊算是有心了，将她们带到一素净的厢房内。
杨乐夭小心翼翼的辛玉郎放在床上，似是压着伤，辛玉郎“嘤咛”一声，牙关咬的更紧。
“玉儿，是我，是我！”杨乐夭不敢再碰他，只能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安抚着。
或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辛玉郎慢慢松开牙口，嘴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咬痕和稍许血迹，让杨乐夭心疼的无法呼吸。
白珊珊见她让人送了热水毛巾进去，久久都没出来，不免有些心急。
今日若杀的真是一般无名之辈也就罢了，偏偏都是登记在册的，哪来那么巧的事，对方只怕不但是想要辛玉郎的命，顺带还要收拾了定远侯。
她怎么这么苦的命，碰上这么个天煞的，刚刚了结了姓崔的，得罪了大学士，如今又摊上这事，别说以后步步高升了，这乌纱帽还能带多久都不知道。
守在门外的杨英见她走来走去，恨不得将地上踩出个洞，知道她必定有事，稍作思考，便敲了门进去。
杨乐夭要了毛巾热水，也只是替辛玉郎脸上稍稍清洁了一下，他全身都是鞭痕，庆娘未过来查看前，她也不敢乱动。
是以，杨英进来时就看到她视线凝固在辛公子身上的呆愣模样。
“小姐，白大人一直在外徘徊，怕是有话和您说！”杨英抱拳道。
“哦，是吗！”杨乐夭眼神聚了聚，回道，“好！”
然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杨乐夭还没能成功站起来，又跌坐下去。
“小姐！”杨英语气紧张，忙过来扶她。
“没事，坐久了，腿发麻！”杨乐夭拉住她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
“你让千红过去将阿三接过来，其他人我不放心！”杨乐夭吩咐道。
“好！”
“庆姨怎么还未到？”杨乐夭看向辛玉郎的双腿部位，膝盖以下早已皮开肉绽，她此时只有紧紧拧着自己的大腿，才不让自己声音颤抖。
“应该快到了，明月亲自去接的，不会慢！”杨英乃练武之人，她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也知道辛公子这腿怕是要废了。
“好，嗯，好！”杨乐夭努力凝聚意识，良久后才走了出去。
龙蔓，今日之痛，他日当双倍奉还。
此结无解，不死不休。

第63章 求助东宫
听了白珊珊和柴雨之言，杨乐夭心中暗笑，她何德何能，得四皇女如此算计。
白珊珊也是这时才知道，府衙外不远处竟还躺着几个尸体，趁着天色未亮，路上还没行人，赶紧让人去搬了回来。
柴雨跟过去看了一眼，回报说少了一具。
“主子，对不起，是柴雨疏忽了！”
柴雨一跪，其他两名影卫也跟着跪了下来。
“无碍！”杨乐夭道，“留个回去报信也好！”
如此大费周章的调虎离山，做局设井，总得留个人回去报信是不！
“白大人！”杨乐夭道，“你尽可安心，此事绝不将你牵扯进来！”
白珊珊僵硬一笑，没有回话。
这背后之人手都伸到她面前了，她怎么还可能独善其身。
杨乐夭也知她不信，无碍，日久见人心，“劳烦大人尽快将那些歹人的名单摘录一份给本侯。”
白珊珊自然心领神会她说的那些歹人是谁，毫不含糊的遣了心腹当场写了单子交与她。
“侯爷请放心，这些歹人只是意外！”单子递上的同时，白珊珊承诺道。
这京兆府衙说到底，还是她的地盘，她若不想消息泄露，那就一个字也不会传出。
“好！”杨乐夭满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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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时，庆娘已经到了，正在给辛玉郎检查腿部。
听到有人进来，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或许是身上疼痛，辛玉郎睡得并不安稳，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杨乐夭用袖口给他擦了擦，继而才转头问道，“庆姨，他怎么样了！”
庆娘摇了摇头，“其他伤都是皮肉伤，只是这腿......”
“这腿怎样了？”杨乐夭声音微颤，“他全是为了护我才如此，庆姨，求你，你一定要保住这条腿！”
庆娘瞧向她微红的双眼，被她满脸的痛苦怔住。
她微微定了定神，点头道，“我尽力！”
杨乐夭其实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她也知这是庆娘目前为止，能给她的最好答案。
“庆姨，劳烦你先替我照顾他，我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好，小姐放心！”
杨乐夭再仔细看了一遍床上的玉人，将他的容颜深深的镌刻在心上。
此时寅时已过了大半，若再不去离开，只会误了事。
杨乐夭咬了咬牙，狠心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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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女府。
深入梦乡与佳人相会的龙蔓被一阵紧凑的敲门声惊醒。
佳人骤失。
龙蔓脸色阴沉，声音饱含怒意，“什么事！”
“殿下，凌珞回来了！”
听声音也知主子濒临奔溃边缘，门外侍卫浑身一抖，语速飞快的禀报道。
屋内静了一会儿，良久才道，“让她过来！”
“主子，她怕是过不来了！”侍卫的声音有丝颤抖，“她伤的有些重！”
“砰！”话音刚落，眼前的门就被打开。
“她在哪儿！”龙蔓脸似黑炭，眼中却冒着旺火。
“回，回殿下，她在，在侧殿！”侍卫浑身哆嗦，连看都不敢看她。
“废物！”龙蔓骂道，“还不快带本殿去！”
“是，是！”侍卫忙的将她引了过去。
看到凌珞全身黑衣浸染浓稠血水的模样，龙蔓眉梢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算是明白过来侍卫口中的有些重是怎么回事。
“凌珞？”龙蔓靠近了点，以便听清凌珞的交代。
“主，主子，她，她在那儿安排了影卫，里，里面的人，全，全殁！”凌珞气若游丝的说完，便归了西。
龙蔓上前将她睁大的双眼合上，神色莫名，“将她厚葬！”
“是！”后头有人应声。
走出侧殿，龙蔓忽然大笑不止。
“好你个杨乐夭，哈哈！”龙蔓扶着廊柱，“好，好，好！”
侍从们听着她状若癫狂的笑声，将头深埋下去。
“明日，明日......”连喊了两声却无人响应，她方记起明日被她派出去了。
“你，过来......”她随手指了一人，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是，主子！”那人得令，转身飞速离去。
天色微明，龙蔓嘴角轻扬，杨乐夭，这回本殿看你如何逃！
&#183;&#183;&#183;&#183;&#183;&#183;
东宫。
太女跟着管事嬷嬷过来的时候，杨乐夭已经跪了有一段时间了。
“侯爷，怎么跪着，快快起来！”看到杨乐夭跪的挺直，太女的心一颤悠，跑的贼快，边跑还边骂，“你们怎么办事的，回头都领了板子去！”
东宫的嬷嬷，侍卫们一个个都似霜打的茄子，敢怒不敢言。
他们哪里是没劝，吐沫都劝干了，可跪在这儿的是定远侯，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做的了主的吗？
“请殿下助我！”
杨乐夭此时也顾不上这群东宫心腹的委屈，见太女快到跟前，跪的挺直的身子突然弯了下去，磕了个顶响的头。
太女见此，眼神闪了闪，“快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跟本宫好好说，何必行此大礼。”
这好在是进了内院，不然这堂堂一品侯，大清早直挺挺的跪在东宫，传到别人，甚至母皇的耳中，真当她要篡权了。
“请殿下助我！”
杨乐夭依旧未起，再欲磕一个响头，被太女眼明手快的拦住。
“到底是何事，本宫助你便是！”太女对眼前人的执拗颇为头疼。
杨乐夭将手中名单递上，“殿下可否将这些人从官用名册上除去！”
太女翻开看了看，纸上七个人名皆陌生。
“照侯爷吩咐去办！”太女将单子交给一名亲随。
“是，主子！”那亲随领命而去。
“谢殿下！”
对于她问都未问，就替她解决了麻烦，杨乐夭心中无限感激。
“行了！”太女摆摆手，“现在侯爷可以起身了吧！”
“谢殿下！”
因跪的太久，杨乐夭还是在杨英的帮助下，才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看她半依在下属的身上，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太女眉心蹙紧，“还不快将她扶进去！”
待她坐定，太女才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侯爷现下可以说了吧！”
杨乐夭点了点头，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这个龙蔓！”听完太女也不觉咬牙切齿，“侯爷到底是怎么惹着本宫这妹妹了！”
杨乐夭一脸苦笑道，“我也想知道！”
太女仔细审视一番，确认她没说谎，叹了一口气，其实她是真想知道杨乐夭到底抓住了龙蔓什么把柄，即使在她失忆的情况下，也选择杀人灭口。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太女问。
“左右不过擅闯天牢之罪！”杨乐夭说的不以为然。
左右不过？太女头疼的厉害，擅闯天牢是死罪，这丫头疯了不！
杨乐夭笑了笑，“放心吧，有殿下在，微臣不会有事的！”
“我？”太女不是很明白，划名单这事，她还能暗中操作，可闯天牢这事，只怕有人会揪着不放。
杨乐夭点了点头，笑道，“因为陛下很爱殿下！”
所以，她会竭尽全力保住对你有用的人。
此话说得情真意切，然太女听到却猛地一滞，继而讥笑道，“呵，侯爷怕是弄错了，皇妹才是得尽万千宠爱的那个！”
“殿下，且再等等看吧！”很多话无需说得明白，不过是暂时的当局者迷而已。
太女朝她看了两眼，不想在此话题上多做停留。

第64章 无耻生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冼总管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龙蔓递了个眼神，后排的一名御史正欲出列，却被杨乐夭抢了先。
“臣有罪，望陛下治罪！”杨乐夭跪地道。
“哦，爱卿犯了什么罪，不妨一一道来！”女皇正襟危坐，脸上暂时没什么表情。
“陛下！”杨乐夭道，“昨日臣因私夜归，途经京兆衙门，遇上一伙歹人欲闯天牢，情急之下，令贴身护卫出手阻挠，然对方顽固反抗，护卫们只得全力以赴，还是让一人逃了脱！”
此话说完，太女和龙蔓的视线都焦灼在她身上，只是一个笑意浅浅，一个勃然变色。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竟将事实扭曲成这等地步。
“此事何谈有罪！”就这点破事也值得拿到朝堂上来说，女皇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这等歹徒死有余辜，倒是爱卿辛苦了！”
龙蔓嘴角抽了抽，眼神狠厉的看向正犹豫不决，不敢出列的御史。
那御史见她发怒，心肝儿发颤，咬紧牙关，逼了自己一把。
“陛下，微臣有事上奏！”
“哦，今儿事看起来有点多啊！”言官出列，这是又要挑哪个的刺儿。
“臣......！”那御史擦了擦汗，“臣要弹劾定远侯杨乐夭，私闯天牢，滥杀京兆尹府狱卒之罪！”
“这是何意？”女皇身子前倾，显然对这个说法很是震惊。
击杀歹徒和闯天牢杀狱卒，这意义可是完全不一样啊。
“昨日夜里，杨侯带人闯进牢中，将七名正在夜审的狱卒乱刀砍杀！”御史道。
“杨卿，可有此事？”女皇眼神闪了闪，对此说法半信半疑。
“微臣冤枉啊！”杨乐夭磕头喊冤，“微臣刚刚已经禀明，歹徒夜闯天牢，微臣迫不得已才出手，左御史说微臣杀了七名狱卒，实在是冤枉啊！”
“冤不冤，将京兆府尹喊来便知！”那御史也被她的无耻之样憋得脸红，“陛下，此七名狱卒隶属京兆衙门，也都是登记造册了的，一查便知微臣所奏真假！”
“宣京兆府尹！”女皇头微微有些疼。
“宣京兆府尹上朝！”冼碧声音洪亮，外面一层层的传递下去。
许久，朝上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之时，外面报京兆府白珊珊到了。
“微臣参，参见陛下！”白珊珊气喘吁吁，脚下虚浮，想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昨夜京兆府到底发生何事？”女皇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回陛下，昨日天牢受到一伙歹徒攻击，若不是得定远侯爷出手相助，只怕如今天牢受损严重，众犯势必会潜逃而出，届时酿成大错，微臣纵万死也难抵过！”
她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令杨乐夭都瞠目结舌，这白珊珊还真会就杆往上爬，这是表忠心的时刻吗？
“行了，行了！”女皇有些不耐，“你这说辞与杨侯倒是对上，可左御史为何又称杨侯私闯天牢，滥杀七名狱卒，到底怎么回事？”
“侯爷滥杀七名狱卒！”白珊珊十分吃惊，“不对啊，陛下！”
“什么不对？”女皇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话。
“陛下恕罪！”白珊珊一脸惊恐，全身都是戏，“陛下，微臣不是质疑您，只是这数字不对啊！”
白珊珊说的情真意切，“攻击天牢的歹徒共有十三人，在双方激战中，逃脱一人，事后，京兆府捕快清点府内外尸体时，总共清理出十二具！”
“十二具？”女皇神情一冷，凤眼射向左御史，“左茵，你好大的胆子，连朕也敢戏弄！”
“不，不是！”左茵双腿发抖的跪下，“陛下，她们使诈，那里面明明有在册的狱卒，衙门里都有登记的！”
估计想起白珊珊极有可能跟杨乐夭一伙儿的，左茵连忙补充道，“吏部，吏部那里也有存档！”
“吏部，吏部！”女皇吼了两嗓子，才看到吏部尚书颤悠悠的从队列中出来，“还不快去查！”
“是，陛下！”吏部尚书钟婧上了岁数，做事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儿，应了陛下的吩咐后，不是出去吩咐人去办事，而是慢悠悠的晃荡到左茵身旁。
“左大人，请问你可有那些......那几人的名单，好方便老身调人去查！”人老，心思却很活泛，狱卒二字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有，有的！”左茵擦了擦汗，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交给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其实她心中是有些后悔做这个马前卒了，杨侯早不是当初默默无闻的定远侯，今日她上场就能将事实扭曲成如此，只怕早已做了应对。
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赌她的手还未伸到那么远。
可她不知道，龙蔓也未告诉她，杨乐夭早搭上了龙葵这条船。
此事一拖再拖，一查再查，莫要说女皇等的不耐烦，一些年纪大的臣子也有些撑不住了，何况此时午时已过。
就在有大臣快晕倒之际，吏部的一个小吏匆匆而来，跟殿门外守着的钟婧耳语几句。
只见那钟婧点了点头，挥手让她下去，便再次慢悠悠的挪进大殿。
众人一时都屏住呼吸，眼神随着她的步子移动，那平时最为急躁的武官们，此时也按捺住骚动的心，只等她宣布最后结果。
“回陛下！”钟婧弯下腰，“左大人给的这份名单，档案册里没有记录！”
“左茵！”几乎是钟婧话落的那一刻，女皇愤怒的声音便响起，“朕赐你言官之职，是让你谏朝政之得失，直言以悟人，不是让你随口诬蔑，捏造事实的！”
此时左茵已如一滩烂泥般跌坐在地上，哪里还顾得上女皇说什么，口中一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来人，将她拖下去！”看着被禁卫军拖出去仍大喊冤枉的左茵，女皇盛怒，“此案就交给大理寺了，过程不要上报了，朕只想知道结果！”
“是，陛下！”新人大理寺卿萧子濯总算迎来了她为官生涯的第一个案子。
“陛下，臣还有话说！”正当所有官员松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回家歇歇腿，喝喝茶的时刻，国丈司马菁却走出了行列。
“国丈，你有何事！”女皇心头突突跳，自她暗地里提了一嘴司马荇的婚事，这老东西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司马菁义正言辞，“定远侯私闯天牢乃是大罪，虽情有可原，但此风不可长！”
“那国丈要如何处理？”这老匹妇果真是冲着定远侯来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司马菁话头一转，“不过此事还需由陛下亲自定夺！”
好的坏的都是你说的，女皇脸色不豫，“既如此，定远侯，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杨乐夭一脸视死如归。
司马菁估计是晓得了女皇的心意，心里不乐意，在这儿想着法子折磨她呢。
得了，正中她下怀，千万别同意女皇让她娶她儿子。
“那爱卿回去好好反省，待反省好了再出来吧！”女皇衣袖一挥，不带走一丝云彩。
“谢陛下隆恩！”至此，杨乐夭嘴角才显出一丝浅笑。
这罪定的，跟没定一样。
“哼！”
女皇已走，司马菁也无法，只得冷哼一声，从她身旁刮过一阵厉风，匆匆而去。
杨乐夭站起来，正撞上龙蔓阴狠毒辣的眼神，她缓了缓神，微笑着行了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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荇园。
听到暗桩传来的消息，司马荇怒不可遏。
“废物！”司马荇随手捞了个花瓶砸的粉碎，“废物！”
跪在下面的人瑟瑟发抖，从没看到主子如此盛怒的模样。
司马荇看了她一眼，怒道，“滚下去，都滚下去！”
阿明看了看抖得厉害的下人，叹了口气，将其拉了下去，给主子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
司马荇坐了一会儿，方控制住体内沸腾的怒气。
已经好久没这样愤怒过了，这全都拜龙蔓这个废物所赐。
司马荇好看的桃花眼中此时幽深一片。
他早从哥哥那儿得知，女皇有意将他配与定远侯，他用了多少努力，才能压抑住心中的狂喜，跟母亲言明此中关键，母亲还未松口，龙蔓这个蠢东西就让它灰飞烟灭。
辛玉郎的案子只要没有新的证据推翻，定罪是早晚的事，龙蔓这个废物非要一箭双雕，不但折了人，还给了姓辛的一个喘息的机会。
如今辛玉郎好好的躺在京兆府衙后宅，享受贵宾待遇，假以时日，若能找到法子翻身，重回夭夭身边，到时，自己与她......
想到此，司马荇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不行，他不能再等，母亲那边必须成为助力，苦口婆心不行，那便利诱，司马家的荣光必是打开她心扉的工具。

第65章 司马荇手段
待杨乐夭走到马车旁，白珊珊小跑步追了上来。
“侯爷，可否让下官搭个便车！”
杨乐夭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点了点头。
然上车后，白珊珊数次将眼神转向她，却未说一语。
“白大人，可是有话要与本侯说？”
一天一夜精神□□上的折磨，已令她疲惫不已，此时再无绕弯子的必要。
“没有！”白珊珊笑道，“就是想多瞧瞧侯爷！”
这短短几个时辰，足以颠覆她的世界观。
定远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越发琢磨不透，长着一副男气的脸，却又不如传闻般懦弱，可看似正义大气，做事手法又那般无耻之极。
若说昨晚她还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世袭侯爷，现在她又不得不承认，她自有一套自己的活法。
她心中没有真正的大义，她可以为了自己和在乎的人，不择手段，可她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她的所有回敬都看似被逼无奈。
可这背后的无可奈何到底有几分，一个人真有这般好运气处处占了先机？
“白大人可瞧好了！”
杨乐夭半倚在坐垫上，姿态无比风流，一双天生媚眼暗波流转。
白珊珊见此，额角虚汗，“下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哦？”杨乐夭眉眼一挑，“就不知大人是想向哪位殿下投诚呢！”
“自是跟随侯爷！”
废话，四皇女在朝上那副要生啃了她的模样，她此时再去投诚是不是晚了！
只是没想到定远侯这么早就选择了站队，如今之际，自己只剩这一个选择，此时不表明心意，更待何时！
杨乐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了笑，“难道白大人昨日没做选择吗？”
白珊珊一愣，秒懂，忙的作揖道，“谢侯爷！”
此时京兆衙门已近在眼前，白珊珊再次拜谢，却看到定远侯也有随她下车的打算，忙的回头阻拦。
“白大人这是何意！”杨乐夭念郎心切，当即拉下脸。
白珊珊毫不理会她的愤怒，道，“侯爷可是忘了陛下的禁足口谕？”
看杨乐夭还有些面色不豫，继续道，“公子如今重伤不醒，案件自然不会开审，此时他最安全不过！”
“有些事，不急在一时！”
杨乐夭看着白珊珊一脸真诚，有丝恍神。
“小姐，还是听白大人的吧！”杨英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她家主子被禁足的事，心中骇然，拦人的意味已经很明确。
“回吧！”许久，杨乐夭说道。
杨英心里松了口气，待白珊珊脚一着地，一马鞭甩了下去，马车飞快驶离。
白珊珊被扬起的灰尘呛住，大声咳嗽，样子很是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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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丈府。
午觉刚醒，贴身大侍湘君便进来报了何氏，二公子回来了。
“人呢？”
“回主子，正向羽林阁这边来呢！”湘君小心翼翼的说道。
“快让人去拦住他！”何氏有些声嘶力竭。
湘君一听，也不问缘由，忙的往外跑。
“等等！”何氏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将这个拿给他！”
“是！”湘君接过后小跑着离开。
眼见着羽林阁快到了，府中一小侍却撞了司马荇一下，不着痕迹的将一纸条塞入他手中。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是小奴冲撞了公子，小奴该死，小奴该死！”那小侍猛的跪下，大声求饶。
司马荇捏紧手中异物，眼神闪了闪，颇为厌烦的甩了甩袖子，“算了，算了！”
那小侍见状，忙的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阿明看他久久未再前进，轻声提醒道，“主子，前面就是羽林阁了！”
司马荇未理会他，转身离开，步伐急切。
待走到一个人迹罕至的拐角，将纸条打开，匆匆扫视一眼。
原来如此！
司马荇邪魅一笑，难怪今日母亲会在朝上为难杨乐夭。
龙蔓，哼，手竟伸到这司马府里来了，那不如今日就彻底断了你这念想如何。
随手抓上一小仆，问清母亲所在，司马荇带着阿明小步踱了过去。
书房外，司马府的管家冒巧儿正踟蹰不前，见他过来，眼冒星光。
“小公子，今儿怎么有空回府！”
“今日闲着，想着过来见见母亲，她在里面吗？”司马荇笑意浅浅。
“在呢，在呢！”冒巧儿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显，将身子微低，倾向司马荇，“主子今儿估计遇到了烦心事，脸色很不好，连午饭也没用！”
“哦，你们可备了母亲最爱的八宝羹？”司马荇问道。
“备了，备了，还热乎着呢！”她都让人送来三次了，可就是不敢上前敲门。
司马荇从丫鬟手中接过羹汤，走到门边，轻声道，“母亲，荇要进来了！”
里面不曾传来声音，但冒巧儿还是大胆的将门推开，放司马荇进去。
国丈脾性大，却从未跟小公子红过脸，府中众人皆知，也将他当做救星。
司马菁此时正伏案书写，听他进来，也不抬头。
“母亲，再置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置气不是！”司马荇笑嘻嘻的凑了上去，“这是您最爱的八宝羹，母亲尝尝味道可好！”
好话说尽，司马荇见母亲仍没反应，上前替她捶了捶背，“荇知错了！”
“你知什么错了？”司马菁此时才冷冷回应。
“荇也不知！”司马荇看母亲明显一愣，继续道，“可母亲如此不快，儿不能替母亲排忧，本已是不孝，若再让母亲饿着，那便是大大的不孝了！”
“噗！”司马菁被逗笑，再板着脸已是不可能。
接过司马荇端过来的八宝羹，状似不在意的问道，“可去你父亲那儿了？”
“还没！”司马荇道，“我怕母亲还在午睡，就先过来您这边了！”
司马菁满意的点了点头，未去过羽林阁，就未跟老头子串过供，她才好一一拷问。
“今儿上朝，定远侯因擅闯天牢，被陛下禁足府中，你可知此事！”
“禁足？”司马荇一脸讶异，一丝担忧一闪而过。
司马菁观他面色不像作假，方才冷哼道，“禁足算便宜她了！”
“她在朝上说的冠冕堂皇，老妇却听说她是为了个寡夫，如此之人，怎能配得上我司马家的宝贝！”
“母亲说的可是玉楼玉郎？”
“你知道？”司马菁皱眉，“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母亲如果说的是他，我知道的！”司马荇一脸委屈，“夭夭确实与他走的近！”
“那你还......”司马菁怒不可遏，“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和你父亲就莫要再提起了！”
司马荇行了一个礼，“母亲，莫要生气！”
“真要嫁了她，我早已做了与人共侍一妻的准备！”
“你......”司马菁怒指司马荇，“我，我这么生了你这么个......”
平时宠溺惯了，司马菁话到嘴边，终究没骂的下去。
“夭夭未来必定富泼天，又岂会一妻一夫！”
就连母亲如此宠爱父亲，府中也纳了几个侍郎，他又何以期望杨乐夭一生只一人。
“泼天富贵？”司马菁不以为然，“老妇虽不知她何以突然得了陛下的青睐，竟想将你赐予她，但老妇着实看不出她有什么大能耐，生儿男子相，寿短命多劫！”
“母亲难道还不明白，她为东宫办事！”即使是自己的母亲，他也不愿从她口中听到夭夭的坏话。
“太女？”司马菁显然也被这消息砸蒙，缓了一会儿方开口，“那又如何？”
“母亲觉得，陛下更为宠爱太女还是四殿？”司马荇循循善诱。
“当然是四殿！”司马菁脱口而出。
若不是陛下一味宠爱四殿，她何以能与太女分庭对抗。
“母亲错了！”司马荇无视母亲的愤怒，继续道，“陛下心中只有东宫！”
儿子说的东西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但她浸营朝堂多年，思维并不固执，稍稍一想，发现很多事还是有迹可循的。
就比如，四殿虽在朝堂颇有威信，但监国辅政大权从未旁落，之前这些都看似顺理成章的事，如今看来却处处有漏洞。
陛下看似将天下最好的，慈母般的爱都给了四殿，可也只是如此，对于四殿来说，她是母亲，那么对东宫来说，她就是女皇。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陛下忌惮司马家，可又想借司马家稳固东宫之位，想来想去，合适的人只有两个，萧家嫡女，还有定远侯......”
话未说明，司马菁已知后言，萧家本就是拉出来压制她的，断不可能让两人结盟，那么势弱，没有后力的定远侯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司马菁深思熟虑后，就又觉得这门亲事可结。
如今朝堂看似两分，但六部其实还牢牢握在女皇手中，定远侯如此早的站队，在东宫心中必占有不小的分量，他日改朝换代，独得一份恩宠，加上后宫以如儿为尊，司马家的荣光又何谈不能延续。
司马荇见母亲脸色有所缓和，便知她已经想通，于是再下一剂猛药。
“之前崔氏案如此惨烈，四殿一下断了一臂，只怕将这账都算到了夭夭头上！”司马荇笑容冷淡，“可惜，对夭夭莫可奈何，偏将气撒到个软弱男子身上，着实小气！”
司马菁没有理会小儿子最后的撒娇口气，心情复杂。
这四殿原来早搭上了余氏这条线，难怪，难怪，一切皆已说通，难怪宫中余氏突然就失宠了。
司马菁慢慢消化着司马荇带来的讯息，心中一时有了异样。
这四殿居然首鼠两端，一方面敬如儿如亲父，端的是一副孝女样，一方面又勾搭余氏，将她耍的团团转，真真是一副好手段。
司马菁脸色微变，看向司马荇，“行了，你父亲该醒了，你去他那儿候着吧！”
司马荇知目的已成，福了一礼，转身后绽出如花笑意。
龙蔓，莫要怪我，是你先出手的！
待他走后，司马菁方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纸条，是今晨随箭射入府中的。
司马菁将其打开，除了笔迹不同，内容赫然与刚刚司马荇看到的一样。
司马菁将纸条揉做一团，若是荇儿先去了羽林阁，那他的这番说辞便值得考究，可他没去过，没见过这纸中内容，就不可能会无故攀咬。
好你个四殿，竟想出这等法子来对付我司马家。
如此看来，女皇心意已定，也好，若事实真如荇儿所说，那定远侯这个儿媳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司马菁嘴角露出笑意，胃口大开，当即让人再送上一份八宝羹。

第66章 人生如棋
一晃眼的功夫，杨乐夭就被关在府中三日，为何说关，因为杨青搬了把椅子放在她门口，实施紧迫盯人。
她也猜到定是杨英怕拦不住她，将女皇口谕禁足一事告诉了杨青。
杨青当晚便卷了铺盖睡在外室，白天时刻伴在她左右，除了出门免谈，其余随她可劲儿造。
杨乐夭被逼得走投无路，终于在明月的建议下，第四日一早让人送了自检书入宫。
女皇看了虽没直接解了禁足令，但准了她第二日上朝，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杨乐夭一时乐不思蜀，当场就要去京兆府衙门，被杨青堵在了府门内。
“让开！”杨乐夭此时心中已有怒意，再怎么说，自己还是个主子，自己敬她，却也不是没有脾气。
“小姐，就今日，除了今日，往后老奴绝不拦你！”杨青口气亦有些软，若不是为了侯府，为了小姐，她至于这么讨人嫌吗。
“杨婶，陛下都已经准了我明日上朝了，意思很明显，就是解了禁足令了！”
“小姐，你都说明日了，那也等到明日上朝后！”杨婶苦口婆心，“陛下看重小姐，小姐才能安然无恙，小姐也该体谅陛下，照顾陛下的体面！”
“这都什么跟什么？”杨乐夭实在被她的绕口令绕晕，“我不走正门，我悄悄的去，行不！”
杨青知道她在装傻，一时气的口不择言，“早知道小姐为了个寡夫，如此这般莽撞行事，老奴宁愿你娶了那许哥儿！”
“杨婶......”杨乐夭当场怒喝。
杨青亦知自己说了错话，但此时见她仍一心维护那寡夫，心中苦楚难咽，“小姐心中若还有这侯府，就莫要再率性而为！”
无论是夜闯天牢，还是今日要违令外出，小姐都将侯府放置在危险之中。
为了侯府，为了小姐，她再被厌恶，也要极力阻谏。
她心中堵着一口恶气，兀自跪在杨乐夭面前，不再吭声。
杨乐夭看着她来到这世界的第一抹温暖，所有愤怒都似泄了气的皮球，半响方灰溜溜的返回寝室。
其实管家的这些话她何尝不懂，可自当日离开，她就未再见到辛玉郎，思念似蛊般恣意生长，折磨的她痛不欲生。
庆娘嘴上让她放宽心，她会好好治疗他的腿，可她越宽慰，自己越担心。
若是真无恙，庆娘怎么会三天来只匆匆回府了一次，便不见人影。
自己每日费经心思写了情书过去，也只得“安好”两字，她越想越揪心，恨不得将地上踩出地洞来，直接窜到他的身边。
一向不敢离她太远的杨青此时也悄悄离去，实在是不忍看她如此痛苦。
她第一次心中和母亲有了同样念头，或许司马荇才是真正适合侯府老爷这个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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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衙门，后宅。
小九每日一读。
纵使见惯了风花雪月的小九也不免被杨乐夭情书的内容红了脸，更何况要将这文字一一读出。
然主子似无感，消瘦惨白的脸庞上无动于衷。
小九心中叹息，将情书读的更富感情。
阿三端了药进来，看到主子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鼻头忍不住一酸。
待稍稍缓和了情绪，才凑到了床头，声音明快，“主子，药熬好了！”
辛玉郎似没听到他的话，连眼珠子都懒得动一下。
“主子，听说侯爷的禁令已经解了，她定会很快就来看您的！”阿三将打听到的最新消息报上，期望主子能开心点。
果然，辛玉郎有所反应，目光转过来紧紧盯着他，企图从他脸上读到信息的真假。
“真的，真的！”阿三打铁趁热，“今儿一早侯爷让人送了自检书入宫，听说陛下已经松口，让她明日上朝议事！”
辛玉郎眼神闪了闪，忽地又灰暗了下去。
被中的手将床单扯紧，如今他已是废人一个，还在肖想什么？
他有些自暴自弃，他本来就非清白之身，拖着她完全是自己的私心作祟，后来渐渐的就真放不了手了，他甚至想着，抛弃所有也要与她在一起。
可现如今，他还有何肖想，一个寡夫，一个瘸子，怎么妄想天人一般的她。
“主子，药快凉了，趁热喝吧！”看着脸色又阴沉下来的辛玉郎，阿三心中黯然。
看阿三要用勺子喂他，辛玉郎摇了摇头，在阿九的辅助下，半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就算如此一个简单动作，辛玉郎亦满头大汗，他灰心丧气的摔在床上，一时生无可恋。
“主子！”阿三，小九显然被他自暴自弃的模样吓坏，一时忐忑不安。
“主子，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就算不念着我们，也要念着侯爷的一片痴心，若是，若是......”
阿三，小九两人交换眼神，决定轮流守着主子，绝不放他在视线之外。
屋子中沉静许久，就在阿三收拾药碗准备离开之时，辛玉郎暗哑的声音从后传来。
“他今日又去了吗？”
刚开口，他就有些后悔，如今自己都这样了，难道还想阻止她有更好的良配吗？
“主子？”阿三有些恍惚，一时不知他问的是谁，但看他一脸别扭的样子，秒懂！
“没有！”阿三睁眼说瞎话，“司马公子就那日去了一次侯府，与侯爷不欢而散后就再没去过了！”
这点其实他挺瞧不上司马荇的，这赤果果的乘虚而入，侯爷明明没给他好脸色，他还非要舔着脸往上贴，呸。
他才不会告诉主子，那司马贱人天天往侯府跑。
小九看着阿三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心中默念三字经，才堪堪将表情管理好。
“主子，您先休息一下，说不定醒了侯爷就来了！”阿三给他掖了掖被角。
“她今天大约是不会来的！”明日恢复朝议，那么明日才算真的解禁。
辛玉郎闭上眼，将所有杂念抛开，想她，真的好想她。
“主子！”阿五推门进来，“侯爷派人送信过来了！”
阿五一边进门，一边跟阿三交流了眼神，怎么不是侯爷来，这又送了封信何意。
“拿来吧！”辛玉郎没再让小九代劳，亲自打开信看了一眼。
果然是不会来了！
虽然早猜到了，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你们都下去吧！”辛玉郎一时心累，再不想有人在眼前晃荡。
“主子，还是让小九待在这儿吧，您要是有个吩咐，小九也好随时伺候着！”小九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想自己待会儿！”辛玉郎语气坚定，半响，又软和了语气，“我不会做傻事的！”
他的心中还有奢望，就算他已是废人，他也舍不得离开她。
“那好，我们就都在外面候着呢，主子有事喊声即可！”阿五一左一右将两人拉扯了出去。
待离得稍远，阿三轻声问道，“侯爷怎么自己没来，倒来了一封信，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自己的隐忧，只怕那司马贱人将她拖住了，那主子岂不是没了活路。
阿五摇了摇头，有些着急，“千红姑娘送过来的信是封了的，我也不敢轻易打开啊！”
一向有些性急的小九此时倒是显得有些冷静，“侯爷今儿估计是不会过来了！”
“什么意思？”这几日的落差使得阿三也有些心浮气躁。
“我估计那封信就是阐明不能过来的原因，我看主子虽有些失落，但倒不是伤心的样子！”
小九当初被遣到外面，就是不会看人脸色，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主子身边，他几乎是谨小慎微的观察着辛玉郎的每一丝表情。
哎，两人同时深叹了口气，心中只盼望着主子侯爷感情如初，此时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虽在外多有走动，但眼界毕竟还很浅薄，理解不了官场的这些弯弯绕绕，觉得陛下既然解了禁足令，那就是可以过来看望主子了，却没再往深处想。
此时若杨乐夭强行过来看辛玉郎，那第一个遭殃的必会是他。
在这个君大于天的社会，陛下怎么会一再容忍一个不将她放在眼中，只顾着儿女私情的棋子。
这只能是一个废棋。

第67章 和亲使团
杨乐夭倒没想到她如此短时间内被解禁，与和亲使团的到来有莫大关系。
为了继续保持游牧族与琼国的良好关系，游牧族遣了送亲队伍过来和亲，车架已进临城，杨乐夭因为之前赈灾的原因，成了迎亲大臣的不二人选。
女皇显然也不知对方送了谁来和亲，只是她这个年纪，已经没了娶对方来巩固政权的必要。
至于将来选中谁来娶这个游牧族男子，端看对方品级如何，杨乐夭隐隐觉得，此等好事大部分是要落在太女的头上的。
又是一个紧急出差的任务，迎亲队伍需要一天时间整合，第二天才能出发，杨乐夭松了口气，下了朝直奔京兆衙门。
白珊珊猜到她会过来，早备好了酒菜，倒是庆娘看她连官袍都未换的急猴儿模样，心中暗暗叹气，果然“女大不由娘”。
众人看她过来，识趣儿离开，留下空间给他二人。
“玉儿！”终于见到他，杨乐夭恍如隔世，一口玉儿含在嘴中，心头情绪百回。
辛玉郎转过头看向她，眼中情绪不明。
杨乐夭心口一揪，这才看清辛玉郎的模样。
仍是记忆中的容颜，只是两颊的颧骨明显凸现，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玉儿，你不要吓我！”杨乐夭腿软的走到床边。
辛玉郎仍是不言不语，只是眼神微有变化。
“夭夭！”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一句叹息，“我配不上你了！”
担忧成真，杨乐夭一时惊慌失措，他本就是心思敏感之人，为她受了如此大劫，此时若不能及时排忧，只怕求生意志薄弱。
而她，最害怕失去的，便只有他。
“玉儿，我早就跟你说过，失去你，我会疯！”
杨乐夭褪衣上床，轻轻将他拢在怀中，“比起失去你，我更愿放弃这似枷锁般的身份低位！”
鼻头一酸，心口软软，辛玉郎终是放弃所有挣扎，紧扯被单的手终是慢慢攀爬到她腰间，紧箍到喘不过来气。
或许是她的怀抱太暖，他竟觉得全身的疼痛都渐渐飘离，眼皮子开始打架，终是睡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安稳觉。
待他睡醒，已是月上柳梢头，他没想到她还在。
完全没有睡意，杨乐夭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饶是跟她早有了肌肤之亲，辛玉郎也不免对这过于热切的眼神有些羞涩。
羞涩过后就是想起近几天的不修边幅，他该是憔悴成什么模样了，她是不是会嫌弃。
看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神和不安的动作，杨乐夭笑了笑，吻了一下他的唇，道，“无论何时，你在我眼中都是最美的！”
辛玉郎噗呲一笑，“要不是夭夭的第一次确实在我这儿，我还以为夭夭是个情场浪子呢！”
“是浪！”杨乐夭挤眉弄眼，“只对你浪！”
“流氓！”辛玉郎作势要打她。
杨乐夭惯性一挡，却见他眉头一皱，便知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处。
“疼不疼，我看看！”杨乐夭急迫的掀开他的衣服。
“不疼，不疼！”辛玉郎手忙脚乱的拉扯半褪的衣服，害怕她看到遍布全身，丑陋不堪的累累伤痕。
“玉儿，我非肤浅之人！”杨乐夭轻吻那一道道刚结了疤的伤口，“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并非这个皮相！”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杨乐夭内里虚的很，初次见面被他迷上，可不是看上了这副天人之姿！
看她说的真切，辛玉郎心中似浸了蜜，虽知道是些瞎话，但总归还有心来哄他，自己该试着相信的。
杨乐夭手慢慢挪到他的腿上，知道这才是根结。
他睡着时，她尝试轻拍过，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中有些慌，她隐隐有所觉，这双腿会成为她与玉儿之间的难以跨越的鸿沟。
从刚刚一见面，辛玉郎的冷漠程度来看，他非常在意，这双腿废了的事情！
她也知道，此时不是揭开这个话题的最佳时间，可自己明日又要离开，虽说只有短短数日，但变数太多，而她，最怕的就是这变数。
“玉儿！”杨乐夭满脸严肃，“庆娘是天医阁出来的，她说你这腿有救，便是有救！”
听闻庆娘的真实身份，辛玉郎也是一惊。
天医阁是这个世上最神秘的存在，它代表的是这个世上最精湛的医术。
可自天医阁首席慕容弢三年前宣布女皇命不足四年始，天医阁这个神秘的存在便消失于人前。
私下里传说不少，但大部分都偏向女皇派兵绞杀一事。
没想到夭夭身边竟有天医阁之人。
外界传说的真假，他自然知晓，女皇惜命贪生，如何会将这唯一一根稻草赶尽杀绝，只是那慕容弢留下此言后，便连同天医阁一同消失在人间。
女皇一方面吞咽大量虎狼之药保命，一方面暗派人手四处寻找天医阁之人，四皇女知晓此事后，私下找的更为疯狂，只盼有一日能投女皇所好，得偿所愿登上那至尊之位。
“嘘！”杨乐夭也知庆娘的身份及其隐秘，此时说出不过是为了增加他的求生意志，“庆娘一事还需保密，只能你知！”
辛玉郎愣愣的点了点头，兹事体大，他心中清楚。
只是这一怔之间，倒是将双腿之事忘了个干净。
“天色不早了，我再不出去，白大人该急了！”
杨乐夭欲掀被子，却被辛玉郎抓住，“你要走？”
杨乐夭一转头，看到他可怜兮兮，似没人要的小孩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我不走，但是我饿了！”
似是印证她说的话，一阵“咕咕”之声从杨乐夭肚中传来。
辛玉郎脸色一红，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会这般粘人。
看着将脸埋入被中的辛玉郎，杨乐夭哈哈大笑，俯身下去吻了吻他露在外额头，调戏道，“莫闷着了！”
言罢，终是有了点女尊大女子主义的感觉儿。
白珊珊中午给备了餐，谁知道这小妮子重色轻友，一下午都没出房门，猜到她估计是饿狠了，一直让小厨房热着饭菜，她一出来便有的吃。
杨乐夭也不免觉得她很上道儿，不过也难怪，能在这位置上坐着的果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令她诧异的是，白珊珊告诉她的内幕消息。
大理寺找着了一具尸体，经证实，正是那晚逃脱了的黑衣人。
连着黑衣人一网打尽的还有几个埋尸的，可惜只是些拿了钱办事的，只说雇主特别大方，给了不少赏银。
至于其他，一问三不知。
杨乐夭心中嘀咕，太女这是时时刻刻派人盯着呢，只是这龙蔓也着实小心，埋个人都不敢用自己人。
白珊珊提醒她，辛玉郎的案子不日怕要移交大理寺，杨乐夭心中有数，萧子濯那边比这边好操作，白珊珊再怎么向着她，官职总归太低，放不开手。
晚上杨乐夭将案子转移与和亲使团的事儿都知会了辛玉郎，辛玉郎因晓得了庆娘的身份，心思彻底放松下来，人也乐观了许多。
只是在杨乐夭替他上药后，他满头大汗却不吭一声的样儿，着实将杨乐夭的心刺的血淋淋。
龙蔓这根刺，终究是种下了，不拔不行。

第68章 杀妻疑云
因为睡在京兆衙门，等千紫她们将行李送来，又不免浪费了些时间，杨乐夭一行赶到约定地点，早已过了出发时间。
好在这次的迎亲队伍都是些老面孔，杨乐夭刚到，路严就殷勤的迎了上来。
路严其人，虽说是个武官，但钻研有道，上次平白让她捡了个便宜，此次自然知道抱紧杨乐夭这个大腿。
杨乐夭也调查过，她不是四皇女的人，上次四皇女想害她，自然不会派自己的人去摊这摊浑水。
所以对于这个近乎谄媚的武官，杨乐夭本着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的态度，还是相当礼遇的。
路严也懂事，出发后再没来扰她，将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事事以她为先。
行至京外侯雨庭，司马荇一行就赶了上来。
杨乐夭眼皮跳了跳，语气有些冲，“你过来干甚？”
司马荇早已习惯了她这几天的横眉冷对，仍舔着脸，答的理所当然，“皇嫂让我来的啊！”
杨乐夭反应了半天，方想起他口中的皇嫂是谁。
有这尊大山在，杨乐夭自也不好反驳，只是为了避嫌，能离他多远就有多远。
前几天他信誓旦旦，说国丈以后再不会与她为难，她还不信，司马菁如此自负的一个人，岂会随一个男子指派。
可昨日上朝时，司马菁竟破天荒的对她慈眉善目了一回，当时她心中就咯噔一声，只怕这厮使了什么阴谋手段，让司马菁对她暂时改了观。
女皇那边也不过是有了国丈做借口，才在逼婚一事上没这么坚决，可如今没了这层阻碍，和亲之事一了，她与司马荇之事怕就迫在眉睫。
如此一想，杨乐夭恨不得立马将和亲使团接上，飞回京都，将辛玉郎的案子了结，然后八抬大轿将其娶回府。
司马荇自然没想到她脑中这一会儿已千转百回，只想着趁机钻进她的马车，为此百般讨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乐夭也不好迁怒于他，除了要娶他难以接受外，她其实挺不愿与国丈府成对立状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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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杨乐夭终于接上送亲使团，由于天色已经昏暗，只好暂时将他们安排在京都与临县中间的一个小驿馆中。
若说送亲使团的首领是哲布，使她和司马荇大吃一惊，那和亲的主角儿是孟和，就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
两人自然对老朋友的到来倍感亲切，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失落。
才不到半年，孟和似已走出了情商，容颜更为艳丽，脸上再看不出任何困苦。
杨乐夭一时又有些难以接受，那木尔，那个忠厚善良的草原女子，她不过才走了小半年啊！
“你难道要他替那木尔终身守寡？”似看出她的不快，司马荇狠狠的拧了她一下，“你怎么不要求辛玉郎也守寡一辈子！”
若前面那句带有心疼孟和的意思，那后面这句完全是拈酸嫉妒。
他一个世家贵公子，家世样貌样样不差，偏偏输了一个寡夫，饶是他用尽手段，也换不来斯人一笑，着实令他嫉妒的发狂。
杨乐夭扫了他一眼，将他留在驿馆大堂，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又不是玉儿，自己凭什么要照顾他的心情，早看清她的绝情，早找个良配，何苦非要在她这个歪脖子树上吊着。
见她现在连搭理自己都不愿，司马荇一时有些灰心丧气，怒气冲冲的也回了自己房间，将门摔得砰砰响，整个驿馆都能听见。
第二日天微亮大部队就开拔，赶在隔日天黑前堪堪到达京郊驿站。
驿丞早就得了令，将里外打扫的焕然一新。
杨乐夭终是不放心辛玉郎，将使团一行安置妥当，留了路严一人应对，赶在城门宵禁前回了京内。
至于司马荇此时何在，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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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衙门，后宅。
她趁黑摸进他被子已不是一次，辛玉郎倒是没被吓一跳，只是有些惊讶她这个时辰还能入京。
下午阿五还报说使团今日怕要在京外扎营。
杨乐夭嘟囔半天，最后只憋出两字，“想你！”
辛玉郎心中有数，她这怕是偷偷潜进来的，脸色突变，“你......你快回去！”
“城门都关了，我上哪儿去？”见他表情严肃，杨乐夭一脸好笑的安慰道，“没事，没事，明日一早我就到城门口等着，城门一开，我就当自己刚进来的！”
辛玉郎还想说什么，杨乐夭堵了他的口，“我和杨英两人一匹快马进来的，都做了伪装，没事的！”
她自然早做了打算，明儿城门一开，路严的人会在城外接应她们，到时再假装刚进城，直接入宫请示，女皇什么时候接见使团，总得有个章程。
辛玉郎现今如惊弓之鸟，他不惧四皇女对他用什么手段，但他害怕她对夭夭下手，龙蔓其人，他为她办事多年，深知她手段阴毒，人命之于她不过是蝼蚁。
“阿大回来没？”杨乐夭转移他的注意力。
“额，回来了！”辛玉郎看向她，不明白她这会儿为何有此一问，“不过我让他回玉楼了，我毕竟还有案在身，这边留了阿三和小九已经够了！”
连一直管理暗线消息的阿五，也不过每日过来汇报了就回去。
“当初林发出事时，可是阿大在你身边？”她想尽快解决这案子，自然也就没了忌讳。
听到林发的名字，辛玉郎心中犯呕，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仍然对这个名字如此厌恶。
“玉儿，事到如今，你必须正视这个问题，我不允许你与我的未来里还有她的影子！”杨乐夭说的霸道，搂过他僵硬的身子，“一丝一毫都不能有！”
辛玉郎整理了下情绪，半响，声音有丝颤抖，“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杨乐夭吻了吻他的唇，问道，“你当年对她下药，每次的分量是固定的，还是循序渐进！”
关于此话题，她早已问过庆娘，如果分量固定，只会增加情趣，却不致死。
“固定的！”辛玉郎很肯定的说道，“药包一直是阿大负责的！”
“所以出事后，你将阿大送走，就是怕牵连了他？”杨乐夭问。
辛玉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阿大......”杨乐夭有丝犹豫，“你对阿大有几分信任？”
辛玉郎一愣，半响肯定回答，“十分！”
“阿大是随我嫁进林府的！”似害怕她不相信，又道，“若不是怕害了他，我断不会将他送这么远！”
“阿三，阿五和小十一都是我极信任之人，十二侍中只有小八和十二是林发死了后跟着我的，不过他们之前也都是林府的最低等的奴仆，我待十二不薄，我不知他为何会......”
看他表情委屈，她轻捏他挺翘的鼻头，“傻瓜，不是每个人你待他好，他都会感恩图报的，要不然这世上怎还会有‘白眼狼’三字。”
最初被背叛的痛楚已经过去，辛玉郎也认清事实，是他识人不清，没想到纵横商海这些年，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听说，林发之前就是替四殿做事的？”杨乐夭话归正题。
“我不知道！”辛玉郎脸色难看，“我不管她的那些事！”
“那家主令如何到你手上的？”杨乐夭问。
“姓林的娶我时，便给了我，让我收好！”辛玉郎一点也不想回忆关于她的任何情节。
杨乐夭心中一动，林发怕是和自己一样，爱惨了眼前这个人，可此时她却自私的不想告诉他，她可不想跟个死人争。
“你详细说说案发当天发生的事！”杨乐夭再三申明道，“是所有事！”
辛玉郎眼神涣散，满脸逃避，显然不愿再思及这痛苦。
“玉儿，我必须知道所有才能想法救你！”杨乐夭此时也不顾他是否碰着他的伤口，抓紧他的手臂，逼他正视。
和亲使团已在京外，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他的案子再不解决，万一女皇到时拿他的安危诱逼，她怕自己扛不住就范。
若是他无罪释放，那自己就可以立马下聘，先将他娶回去再说。
“那日，那日，他照旧带回来两个男子，我让阿大送了药过去，她也没问，如常喝了下去，第二日，第二日......”
辛玉郎浑身颤抖，满眼都是当时看到的那幅□□现场图，三人未着寸缕的躺在一起的恶心模样。
知他无法继续回忆，杨乐夭索性问些自己想知道的，“那余微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自己还记得从游牧族回来那晚余微说的那些话，照理当时辛玉郎还是林府老爷，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女子亲密交往。
“余微？”一问一答更容易接受，辛玉郎老实回道，“她说跟林发约好了的，我当时也没在意，见林发还没起，就让人去喊她了，才知道......”
杨乐夭眉头一皱，继续问道，“她上次说去找人救你，找的就是龙蔓？”
“嗯！”辛玉郎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然杨乐夭却陷入沉思，这怎么看都像设好的局。
“后来呢？”杨乐夭问道。
“府医过来看了一眼，说是纵欲而亡，欢乐散服多了！”辛玉郎急迫甩开那画面，道，“我当时就惊得魂不守舍，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只是当晚，四殿下便出现在府里，说她能帮我！”
“嗯！”看杨乐夭一脸期待，辛玉郎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她说她知道家主令在我手中，希望我接手林家所有生意，替她办事！”
“然后呢？”杨乐夭问道，“林府那些人呢？”
林发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那些攀附她生存，不希望她死的人比比皆是。
此案最后草草了结，将所有罪名都安插在那两名死了的小倌身上，为何就从没人提出过异议。
这一切的一切存在太多疑点。
“我不清楚！”辛玉郎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怀疑过这是个设好的局，但他此生最恨之人莫过于林发，她死了一了百了，不管是自己下的药导致她死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死了，他才能解脱。
可是这些年他真的解脱了吗，他自己都说不清。
杨乐夭此时也很是头疼，玉儿看似精明，却和她一样，是个善于逃避的主儿。
看来自己还是要去天牢一趟，看能不能从十二那儿找到突破口。

第69章 孟和的选择
杨乐夭算的上是静悄悄来去，除了夜里过来看到床上多了一个人，大惊失色的阿三外，其余人皆未惊动，或者说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路严果如她所吩咐，命人在城外候着，待她一到，换上衣装，便赶了马车进城。
让杨乐夭没想到的是，司马荇与她们一伙儿。
“好久没见哥哥了，正好与你一同入宫！”司马荇的理由选的非常好，好的她都难以反驳。
见她长久不吭声，司马荇凑近她，“我听说辛玉郎瘸了，可是真的？”
杨乐夭防备的看着他，见他有些心灾乐祸的模样，不觉有些冲，“关你何事！”
见她这副护犊样，司马荇心中一噎，出口就没了轻重，“还真是瘸了，一个瘸了的寡夫，也值得你如此费心！”
“司马荇！”杨乐夭恨得咬牙切齿，“他会好的，庆娘会将他治好的！”
“庆娘？”司马荇冷笑道，“你府中那个大夫？”
“她医术若真是了得，当初杨青何必求我哥哥，让郑琦去救你？”
杨乐夭一愣，要不是他提起这茬，自己都忘了刚来时发生的事了。
说起来，自己虽不是原包装，但仍感激皇后伸出的援助之手。
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司马荇一副欠抽的表情，“要不要我让郑琦再去帮帮你，他如今失去了一切，若再没了双腿，哎......”
言有未尽，意思却表达的很明白。
“你和他也曾算是朋友，此时落井下石未免太过！”杨乐夭不想再听下去，兀自掀开车帘看向外面，不再理会他。
司马荇也知自己过分了，但他就是嫉妒，嫉妒的发狂。
他抛开所有矜持，非要舔着脸往上贴是为啥，她倒好，一声不吭，将他扔在驿馆，只为了个瘸子，连夜赶回了城里。
她可知道，这是抗旨，若是让龙蔓再揪着错处，她有几条命可以拿来赌。
良久，杨乐夭方听到司马荇的声音，“我和他的朋友之情，不正是因你而断的吗！”
杨乐夭身子一僵，更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一直到入了宫，他都未再开口，甚至连招呼都未打，就自顾去了后宫。
杨乐夭有丝心软，但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她懂，她许不了他未来，此时就万万不能给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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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听到和亲对象是游牧族族长之子，很是惊讶，当场便唤了礼部过来，千挑万选了一个好日子设宴款待使团一行。
驿馆那儿有路严看着，杨乐夭也没回去的必要，只让跟来的人带着女皇的嘱咐回去，让她见机行事。
横竖离宴会还有几日，杨乐夭全身心的投入辛玉郎的案子中，将窝挪到京兆府，再挪到大理寺。
给辛玉郎挪窝时，杨乐夭见到了同时挪牢房的十二。
萧子濯毕竟新接手大理寺，异己者还未肃清，为避免落人口舌，杨乐夭私下见十二时，特意将一干人等都赶的老远，连一丁点偷听到他们说话的可能性都排除掉。
乍然一见，杨乐夭也不免被十二憔悴不堪的模样吓愣，相比来说，被他背叛的辛玉郎反而因为放下包袱，最近脸色红润，气色上佳。
“你为何叛主？”隔着铁栏，杨乐夭问道，“他一直当你如亲弟弟般疼爱！”
“何为叛主？”十二看着她，冷笑道，“我从未叛主！”
杨乐夭拧紧眉头，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你是龙蔓的人？”
十二一愣，良久，艰涩开口，“你为何不怀疑我是林大商人的人？”
“你会叫自己的主子林大商人？”杨乐夭轻蔑一笑。
“你诈我！”十二怒瞪。
“林发是替龙蔓做事的吧！”杨乐夭无视他的表情，继续道，“所以龙蔓将你安插在林府，是为了监视她吧？”
十二见识到她的可怕，担心自己再无意间透漏什么，索性闭口不回。
“你若不想说也行！”杨乐夭也没希望自己刚开始就套出什么，“先听听我来说！”
“龙蔓选定玉儿不是偶然的？”杨乐夭仔细关注他的表情，“是因为林发不听话了吧！”
十二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被掩饰了。
杨乐夭心中暗笑，继续道，“林发一出事，她的心腹不是突然死亡，便是失踪，是龙蔓下的手吧！”
十二抬头看向她，眼神迷茫，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既是失踪，就必有漏网之鱼，你说我若是能找到林发当年的心腹，是不是就能找到四皇女杀人的证据？”杨乐夭嘴角倾斜，眼神怜悯的看向他。
“不可能有漏网之鱼！”十二神情激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为何没有漏网之鱼？”杨乐夭眼神锐利，“因为你将林发的心腹名单给了龙蔓，你让龙蔓赶尽杀绝！”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十二咽了咽口水，“你没有证据，你找不到的！”
杨乐夭狞笑出声，“那就试试看吧！”
说罢，再未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十二声嘶力竭的叫声，“你不会找到的，你不会找到的......”
杨乐夭一出大牢，就令明月着手去查林发当年的心腹，十二如此虚张声势，就说明他也不确定，那必定是有漏网的可能性。
不管能不能找到，总归有一份希望。
没想到这个她与辛玉郎的最佳助攻，有一日会与她站在对立位置，杨乐夭牙一咬，阻止自己心软，任何伤害到辛玉郎的人，都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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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一晃数日。
辛玉郎的案子还处在挣扎阶段，一连几日，毫无收获。
每日有她陪着，辛玉郎对案子挺不上心，他这会就算死了，也挺值得。
杨乐夭却不愿他有此等想法，但凡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愿放过。
若说住在大理寺，哪哪儿都好，偏生遇上萧子清这个冤家，让她颇为头疼。
“哟，又推着情郎散步呢！”萧子清阴魂不散，她们刚出来透气，就碰上了。
“你说你一个侯爷，天天无所事事，整日在我姐这儿蹭吃蹭喝，你要脸不！”见她不理自己，萧子清牙痒痒。
“萧小姐，夭夭昨日送了银票去厨房了！”辛玉郎声音清冷。
萧子清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辛玉郎是用这话来堵她蹭吃蹭喝的攻击。
意思简单明了，人也是付了银子的，爱咋吃咋吃。
“你......”萧子清心中默念好女不跟男斗，姑且看他一个男的，还行动不便，暂且放过他。
想到此，萧子清不觉又怒气冲冲的瞪向杨乐夭，她果然就是个狗熊，躲在男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杨乐夭自然知道她心中定又在编排她，反正自己也听不见，随她怎么编排。
杨乐夭推着辛玉郎拐了个弯，从她身边堪堪擦过。
“你......”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萧子清一口气出不来，暗憋成伤。
这杨乐夭刚开始还对她伶牙俐齿，时常堵的她一口气上不来，这两天倒好，变成个闷葫芦，随她怎么激，就是不开口。
萧子清还想追上去再讽几句，被横出来的一只手臂拦住。
“总算找着你了！”王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都栽在杨侯手下几次了，还狗改不了吃......
“你找我干嘛？”萧子清推开拦住她的手臂，脸色不好。
得咧，好心当做驴肝肺，她哪次跟杨侯打嘴仗不输，偏偏每次都不长记性。
人现在不愿理她了，她到好，偏上赶着找不快。
“宫宴的时辰快到了，子濯让我来喊你！”
“哦，是哦！”萧子清仿佛才想起这事，一时急的跳脚，吩咐周围候着的婢女，“快，快给本小姐梳洗打扮，今儿本小姐一定要把秦非儿迷得不要不要！”
王玉在她背后噗呲一笑，萧子清喜欢秦太傅家的小儿，路人皆知，可每次都被迷得不要不要的是她自己吧。
可就算有小神算之称的镇国公府小郡主王玉，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在状况外。
秦非儿非但没瞧上萧子清一眼，还整个宴会上都将视线胶着在定远侯身上，这下将她气的，差点就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于是，在杨乐夭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与萧子清的梁子又多结了一笔。
当然这已是后话，就目前宴会的整体氛围来看，还是相当喜人的。
杨乐夭一看安排的位置，就知道女皇的心思。
在场的皆是些人精，又何以看不出，女皇心中属意太女。
不过今日各家儿女打扮精细，也不是独独冲着两位皇女而来，不过是想着借此次由头，找个匹配的良配而已。
酒过三巡，气氛高涨，女皇见时机成熟，身子前倾，一副慈爱的表情看向孟和，“小公子，今儿宴上的这些女儿皆是朕替你精挑细选的，全是我琼国的栋梁之才，小公子若是心喜谁，直接跟朕说，朕来替你做主！”
琼国男儿皆谦顺，女皇原想着孟和怎么着也该礼貌谦和一下，任她做主。
谁知那孟和满脸惊喜的站起，语气急迫，“多谢陛下替和儿着想！”
孟和行了个标准的琼国礼，道，“和儿对四殿一见钟情，此生若能得她相伴，余生足以！”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脸色各异！

第70章 心态转变
晚上回去，杨乐夭将此事说与辛玉郎听，满脸惆怅。
“他可以忘了那木尔，可以另嫁她人，可这个人却独独不能是龙蔓，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杨乐夭语气哽咽。
那木尔的死她至今不能释怀，若说龙蔓是直接凶手，那她就是间接的。
她与龙蔓的恩怨本只是她俩之间的事，却因龙蔓的私心，将恩怨带进家国大事。
若不是药材物资的缺乏，那木尔又何以去冒险，以至丢了性命。
辛玉郎将她揽入怀中，素手轻抚她的后背。
他多少有些理解她的，龙蔓与那木尔的死有莫大关系，若那游牧族的小公子对他的爱人真如夭夭当初说的那般，恨不得相随而去，心中该是恨死了四殿才是。
除非......
辛玉郎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若是夭夭出了事，他只怕会找那人拼命。
“夭夭，小公子非要嫁给四殿下，会不会就是因为那木尔？”辛玉郎有丝不确定的问道。
“什么意思？”一直沉寂在痛苦中的杨乐夭此时脑袋有些短路。
她冷静下来，慢慢琢磨辛玉郎的话。
“你是想说他来琼国和亲的目标原本就是龙蔓？”杨乐夭柳眉紧蹙，“若真是如此，我明日怕是要去趟驿馆！”
辛玉郎点点头，赞同她的做法。
夜已深，辛玉郎的身体还未康复，杨乐夭有些愧疚，拉着他吐了如此久的槽。
“早点睡！”杨乐夭拿起扇子替他扇了扇。
辛玉郎摇了摇头，舍不得她如此辛苦，“我不热，你若热我帮你扇！”
“我也不热！”话虽如此，杨乐夭却并未停下扇风，“我看着你睡！”
他最近伤口结疤，刚刚面色难看，怕是奇痒难耐，不忍她担心，所以一直憋着。
微风不停袭来，痒意确实有所缓解，就连因痒意而燥热不安的神经也变得轻松起来。
辛玉郎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不再拒绝她的好意。
杨乐夭扇着扇着，都快要睡着时，辛玉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夭夭！”辛玉郎表情犹豫，“那个，你明日回趟侯府吧，你看，我在这大理寺一切都好，你无需天天都陪着我的！”
“怎么了，嫌我烦了！”杨乐夭嘴角弯弯，眼睛努力睁开朝他看。
“不是，我怎么会嫌你烦！”他恨不得她时时刻刻都留在他身边，“只是，杨管家毕竟是将你带大的，你不能总跟她这般置气！”
杨乐夭眼睛突地睁大，“千红说的？”
见他眼神闪烁，杨乐夭便知自己猜对了，咬牙切齿道，“要她多事！”
不过，以千红那个个性，能求到辛玉郎面前，怕背后不知道多少人推波助澜。
“我明日会回去一趟的！”杨乐夭也不想他担心，安慰道，“你不要担心，我心中有数。”
杨青那边，她不会松口，若再依着她，自己只怕这辈子都别想娶玉儿。
此时不立主威，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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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夭一下朝就往驿馆跑，还是让龙蔓那厮捷足先登了，恨得牙都痒痒。
“侯爷，四殿一早就派人递了名帖过来，半个时辰前刚派了马车过来将小公子接走的！”路严小心观察她的脸色，将事情的全部一字不漏的报了上去。
难怪，杨乐夭心中嘀咕，这是早有准备呢。
昨日孟和的选择，这龙蔓怕是笑的一夜没合的拢嘴吧。
“哲布将军呢？”杨乐夭问。
“也跟着去了！”路严想想，又补了句，“怕是不放心吧！”
“那你怎么没跟着？”
送亲队伍离开前，路严都会留在驿馆护卫他们的安全，杨乐夭有此一问也不稀奇。
“四殿下的人说，她们会把人安全送回的！”路严说的委屈，自己虽倾向她这边，可也没那个胆儿去得罪皇女啊。
杨乐夭撇了撇嘴，龙蔓这厮，对她还真是严防死守，杜绝一丁点被窥探的可能。
“行了，我也不等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杨乐夭压低音量，“哲布将军回来了，你告诉她一声，让她今晚去趟我府中！”
哲布能力非凡，一人不声不响的去趟侯府定没问题，有些事她还是得提前跟她确认一下。
“是，侯爷！”
“此事你私下与哲布说，注意点！”
龙蔓早有娶和亲公子的打算，此驿馆里必然有她的暗桩。
路严点了点头，陪着笑将她送上马车。
来了一趟，摸了个空，杨乐夭心中也没多气馁，在驿馆这里见孟和，不是个好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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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英见她要回侯府，猜测是辛公子做了工作，心中喜不自禁，不觉将马车赶的比平日更为平稳。
然杨乐夭回府是回府了，不过在千紫的服侍下用完餐便回了房，至晚未出。
在主院溜达了一下午的管家，连她一面都没瞧着，心思郁结的回了自己的小院。
今儿一早就回到药堂捣鼓新药的庆娘听到此事，不觉叹了口气，看来她势必要找这个老顽固谈谈了。
果然，待庆娘提着私藏的药酒过去，杨青已一脸忧郁在月下独酌。
“你来了！”杨青招了招手，“快来陪我喝酒！”
“你那酒有啥好喝的？”庆娘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还是喝我这个吧，强身健体，劲儿还足！”
一想到她那个酒里不知道泡了多少毒草虫子，杨青就打了个冷噤，“别，别，别......我还是喝自己的吧！”
这一吓，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你怎么还在府里，不去照顾那个，那个......”寡夫两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庆娘看她还算清醒，叹了口气道，“时至今日，你怎么还这般顽固！”
“你还没认清吗？”庆娘目不转睛，“辛公子被娶进来是早晚的事！”
“我也不是不同意那位公子进来！”杨青急迫解释，“可是，可是，小姐想将他当正夫老爷娶进来，我不同意！”
“杨青！”庆娘怒吼一声，“当年老爷嫁进来，你就极力阻止，如今小姐好不容易遇上良人，你又来此一招，你带了几年小姐，真当自己是这侯府的主子了！”
“我，我......”
杨青哑口无言，被庆娘的气势唬住，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人当初是跟着老爷进府的，自己初时因瞧不上身为平民的老爷，得罪了她，没少被恐吓，以至她现在都不敢进那间药堂。
庆娘顺了顺气，看她一脸哀伤模样，知她也是全心替主子着想，只是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难以扭转。
“小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懦弱无知，需要躲在你背后才能安稳长大的侯府小世女了！”庆娘露出一脸姨母笑，“现在的小姐，光芒四射，就算老侯爷在世时，侯府也没这份光耀......”
话未说全，声音中又带着些哽咽，“若是主子还在多好！”
当年她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遭人眼红陷害，若不是得了主子一饭之恩，将她藏于侯府之内，如今怕早已化为白骨。
无论如何，她必尽自己的力量，护他孩儿周全。
杨青见她如此，也不免伤感。
“主子若是知道，你将他孩儿逼迫至此，怕是要气的活过来打你！”庆娘忽地眼神一狠，“你莫要再执着，小姐如今事务繁琐，你就莫要再给她添麻烦了！”
“可是，可是......”杨青内心依旧有些挣扎。
“我知你心中合适司马府的二公子，当今陛下只怕更合适！”庆娘表情冷漠的看着她，“小姐将来的富贵不可言喻，只怕是越发由不得自己，若届时身边伴着的人还不能如意，她该有多苦！”
“行了，行了，你莫要再说了！”杨青鼻头一酸，她何尝不会心疼小姐，“小姐的事，我何时说要做主了，我能做的了主吗！”
“喝酒，喝酒！”杨青直接端起酒坛，猛灌了一大口。
“那个，那个公子怎样了？”良久，杨青问道。
她声音低微，若不是庆娘耳力甚好，怕就要听差了。
“不怎么样！”庆娘叹了口气。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娶个寡夫当老爷也就罢了，若行动还不便，她是不是要再继续抗争一下。
“我虽帮他接了骨！”庆娘表情严肃，“但，他那腿如今反应全无，我想着要不另辟蹊径，用些猛药刺激刺激，总得先有了疼痛感再说！”
这就是她今日一整天在药堂捣鼓的原因。
“哦，那你好好给他治！”杨青松了一口气，只要有救就行，总不能以后府里有个断腿老爷。
“嗯！”庆娘噗呲一笑，“不要你说，我也会好好治！”
这人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自己该收回之前骂她老顽固的话。
第二日，杨青破天荒的侯在门口，将老库房里私藏的一支千年参交给她。
“小姐将这拿去给庆娘，她知道怎么用最好！”杨青一脸真诚。
虽然她未指明给谁用，杨乐夭却已明白她这是认同玉儿了。
虽然不明白她是怎么想通的，但这不妨碍她欣喜如狂。
她热情四溢，满怀感恩的上去紧紧拥抱了这个老人家，“谢谢你，杨婶！”
如果说杨青心中还有些抵触，此时也在杨乐夭快乐的笑容中烟消云散。
看来她是要早作准备了，这侯府恐怕随时就会多一个主子的！

第71章 我心所想
今儿的大理寺内，很是热闹，人来的相当齐整。
除了正常蹭饭的三剑客，杨乐夭、王玉和一直咋呼大理寺是她第二个家的萧子清，太女和沈清也赫然在列。
杨乐夭下朝后接到程锦要她去验收花满楼的消息，拐道去了趟快完工的花满楼，草草验收完后，就匆匆赶去了大理寺。
杨乐夭到时，辛玉郎正与几人在花庭里谈笑风生，即使面对着太女殿下，辛玉郎依旧一生风骨，侃侃而谈，丝毫不见低微之相。
杨乐夭一下看的入迷，这才是她初初见到的那个辛家玉郎，风姿无双。
“夭夭！”发现站在庭外，一脸痴样的杨乐夭，辛玉郎绽放出绚烂笑容。
在场之人心中皆一咯噔，顿时明白何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杨乐夭紧走两步，挡住众人视线，帮他整整腿上盖的薄毯。
“我道侯爷如今怎么跟子濯如此亲近，原是这里藏着佳人啊！”
沈清爽朗的声音从后传来，打破众人的失态。
众人清了清嗓子，也觉如此盯着一个公子哥儿很是失礼！
杨乐夭转身对沈清笑道，“沈大人说笑了！”
“不知太女殿下也在此，本侯失礼了！”杨乐夭行了一礼。
“无碍，无碍！”太女笑眯眯的，“本宫刚刚与辛公子相谈甚欢，公子的确是个趣人儿，也不枉你如此费心！”
“谢殿下谬赞！”杨乐夭客气有礼，“不过玉儿身子还未康健，本侯先将他送回去，回来再与殿下畅谈！”
“去吧，去吧！”太女挥挥手，并不阻止，辛玉郎在，有些话确实不太好说。
“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吗，又不会看坏了！”萧子清语气颇酸，凭什么好男儿都被她迷住了，就连秦非儿那臭男人也......
“清儿！”萧子濯呵斥道。
萧子清在她威吓的眼神下，气焰顿消，颇有点蔫了的模样。
杨乐夭就当没听见，推着辛玉郎离开。
瞧着前面推着轮椅，异常沉默的杨乐夭，阿三与杨英两人颇有默契，隔了老远跟着。
“我只是觉得太女来了，我该出来谢谢她！”长久等不到杨乐夭开口，辛玉郎有些心慌。
忽一听到玉儿的声音，杨乐夭有些恍惚，反应过来后忙的应道，“是，是该谢谢她的！”
“额？”辛玉郎觉得杨乐夭的反应有些奇怪，阻止她继续往前推，偏过身子看向她，“你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杨乐夭一脸懵。
“那走吧！”
这下轮到他有些气了，他被这么多女子围着，她一点也不见吃醋，显然是不将他放在心中了。
杨乐夭是何人，细细一想便知他为何如此别扭了。
“玉儿！”杨乐夭将他推到廊下，转到他跟前蹲下，“我恨不得将你藏起来，不再让别人看到。”
“可是，你愿意这样吗？”
辛玉郎愣住，有一瞬间他下意识的想点头，但看过这世界的美丽，他不确定自己真能安于室内，再不踏出后宅一步。
“即使你愿意这样，我也不愿意！”不等他回话，杨乐夭继续道，“一开始，我就答应过你，我会给你自由，这不只是说说！”
“这世界很大，我想做的是与你共看朝晖落阳，尝尽这天下美食！”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你在我身边就好，其他一切我都不在乎！”
“夭夭！”辛玉郎心中满足的同时又十分愧疚，自己心胸真不如她这般开阔。
“玉儿！”看自己几句话就将他说的如此满足，杨乐夭一脸心疼，“若不是我，你何以这般！”
“夭夭！”知她内疚难受，辛玉郎微微一笑，“夭夭，我这生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见你！”
若不是她，他的一生不过是死水微澜，瞧不见任何未来。
杨乐夭将脸埋在他的腿上，泪盈满眶。
她很没用，自己的男人都无法护住。
半响过后，她整理好情绪，抬头看向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辛玉郎点点头，片刻后，呼吸一凝，手指轻抚上毫无感觉的膝盖，微微颤抖。
阳光下，那一滴泪痕渐渐蒸发，慢慢消失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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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杨乐夭返回，众人已移步厅堂，等着她用餐。
杨乐夭向太女方向行礼后落了座，众人都遵循食不言的古训，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也结束的极为迅速。
用完餐后，下人安静有序的将东西撤了下去，在场的人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杨乐夭早知太女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待她开口，就上前禀报了一件刚刚想起来的事。
“殿下，许侍郎是四皇女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特别是沈清，脸色难看异常。
“果然如此！”太女脸色微沉，“阿清出事后，本宫便觉得此事恐有猫腻，只是查来查去，这许昌莘都出奇的干净，不得不令人怀疑。”
“你怎么不早说？”萧子清一如既往的冲动。
杨乐夭未理会他，朝太女一鞠躬，“这段时间我为玉儿之事烦愁，一时忘记将此事上报。”
“不过沈大人遭遇此劫恐与我有莫大关系，想当日我与玉儿议论大人之事，被四殿暗桩听了个全部，这才有了大人之难！”
杨乐夭十分愧疚，又往沈清方向行了个大礼。
沈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行动不便，也就堪堪受了。
“此暗桩如今何在？”萧子濯问道。
沈清于她，如师亦友，那样一个意气爽朗之人，如今只能靠拐前行，她想到此，真恨不得将凶手千刀万剐。
“在......”杨乐夭心中暗叹，十二今日怕是要受些皮肉之苦了，不过这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想罢，狠了狠心道，“他就在大理寺内！”
“什么？”萧子清大叫道，“龙蔓的人在大理寺里，你怎么现在才说，在哪里，在哪里？”
萧子濯瞥了一眼无脑的妹妹，看向杨乐夭，“牢里那位？”
见杨乐夭点了点头，萧子濯起身向太女告退，“殿下，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去吧！”太女也知她要去干何事，点头默许。
萧子濯自幼体弱，很多世家女都不愿与她一起，唯有沈清陪在她身边，叫她说话，写字，对于她而言，沈清就是她的良师益友，哪怕她平时再冷静自持，在沈清眼前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看萧子濯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沈清有些担心，“殿下，你怎地......”
“放心吧，她有数！”太女笑着安慰她。
“不行，我还是过去一趟吧！”沈清有些坐立不安，但拄着拐杖也走不快，不禁有些怒气，冲着萧子清吼道，“你过来扶我过去！”
萧子清怕自己姐姐，更加怕她，听她点名，忙的跑了过去。
王玉见她二人要走，也忙的告退，跟了上去。
一时之间，厅堂内只余杨乐夭与太女二人。
杨乐夭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殿下，许侍郎此人心思诡异，如今又与齐尚书联姻，殿下还需注意着！”
“本宫知道了！”太女笑着点点头。
杨乐夭观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暂时放下心来。
“本宫今日带来一人，估计对你有用！”太女拍了拍手，一断臂女子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侯爷！”那断臂女子弯腰行礼，转向杨乐夭，问道，“听说侯爷在找属下！”
杨乐夭仔细辨认，却想不出来与此人有何交集。
“属下乃太女影卫独臂，原林府管家，赵阿娇！”看她一脸陌生迷茫，女子自报家门。
“你，你......”杨乐夭惊得说不出话来，明月这许多日来都找不到林发心腹的一丝痕迹，没想到最得力的那个人却一直在太女身边。
这是什么逻辑！
杨乐夭一时又觉得匪夷所思。
太女递了个眼神给独臂，后者无声息的退下。
“这段时间我会将独臂留在大理寺，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她就是！”太女顿了顿，说道，“有件事，我还需你帮忙？”
“殿下是想说游牧族小公子之事？”杨乐夭问道。
“是！”太女蹙紧眉头，“他的身份贵重，本宫不知他为何选择龙蔓，但他选择何人都行，就是不能选龙蔓！”
孟和背后代表的是整个游牧族，若是龙蔓得了他，便是得了整个游牧族的力量，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冒这份险。
“我知殿下的意思！”杨乐夭会心一笑，眼神坚定，“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说服他的。”
昨日夜间哲布已将事情缘由告知她，那个傻孩子，果真将自己当做复仇工具，要亲自向龙蔓索命。
他有没有想过，龙蔓若是死于他手，整个游牧族该置于何地。
哲布自然也知此事凶险，只是孟和一心复仇，早不听她言语，她也无可奈何。
不过哲布承诺会让她暗中见孟和一面，杨乐夭也知此事急不来，只能暗中等待机会，见他一面再说。
太女知她既应承了，此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知她心急独臂之事，索性挥手让她退了下去。

第72章 峰回路转
杨乐夭瞒着辛玉郎，找了个偏厅见了独臂，事实远令她吃惊，却也与她所想相差无几。
“当年林发的心腹，只有你一人活着吗？”杨乐夭不想问她为何到了太女身边，只想知道她如何活下来的。
“不清楚！”独臂声音冷硬，无一丝热度，“但目前为止没发现其他人！”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对方轻敌！”独臂回道，“明日以为我只是林府管家，却不知我也是气宗第十二代传人！”
关于气宗，杨乐夭所知甚少，只是明日二字听起来异常耳熟，“明日，四皇女的贴身护卫？”
“对！”独臂对于她知道明日也十分诧异。
明日虽说是四皇女的贴身侍卫，但一直以来，都是替她主子处理些见不得人的事，绞杀林府上下就是其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林发之死，与辛玉郎有没有关系？”杨乐夭有些犹豫的问。
“玉老爷？”独臂显然有些不明白。
“他，曾经对林发用过欢乐散......”
“原来是这事！”独臂的僵尸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夫人早就知道了，欢乐散虽然能增加情趣，但多少会亏了身子，夫人怎么会害自己！”
“什么意思？”杨乐夭有些讶异。
“阿大找的大夫是夫人一早就安排好的，阿大自以为下的欢乐散，其实不过是些败火的良药！”独臂愣了愣，表情略微有些伤心，“夫人爱玉老爷如命，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想让他高兴！”
杨乐夭心中一沉，林发果然如她所想，深爱玉儿，这份爱只怕比她更甚。
“那林发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杨乐夭问道。
“情殇！”独臂如实回答，“此毒发作症状如同欢乐散过量致死，所以才有夫人欢愉致死一说！”
“夫人早知四皇女起了杀心，所有行程都小心翼翼，就算最后去的销金阁，也因为是自家产业，可还是......”独臂说到此，声音有些哽咽。
“我当年曾偷偷潜入销金阁查探，夫人既是在那里中了情殇，必然是里面出现了叛徒。”
“不过，我没想到明日早等在那儿......”独臂缓了缓，继续道，“等我养好伤，再次暗访时，老鸨已被暗杀，销金阁也到了四皇女手上！”
“四皇女为何独留玉儿，可是因为家主令？”龙蔓若是起了杀心，赶尽杀绝正好接手，为何还要找个傀儡，家主令真有这般重要！
“家主令是重要，但也只对表面上的一些生意有用！”独臂思考了一下，还是将实情说出，“暗主令所有者才是林家所有财富的真正主人，赌坊，青楼，情报堂，暗杀阁，这些真正暴利所在，都只认暗主令！”
“暗主令在谁身上？”答案呼之欲出。
“玉老爷身上！”独臂答案明确，“夫人将家主令和暗主令都给了玉老爷，就是担心自己万一出事，还能保他一命！”
“好，我知道了！”杨乐夭瘫坐在椅中，无力的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是，侯爷！”独臂告退离去。
偏厅中只余杨乐夭一人，她靠在椅背上沉思不语，脸色有些复杂。
欲推门进来的杨英看她这样，又将门轻轻阖上，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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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辛玉郎有些担心。
她自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精神有些萎靡。
杨乐夭牵起他的柔荑贴在脸上，眼神有些呆滞。
“夭夭？”辛玉郎掰正她的脸，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你怎么了？”
杨乐夭拉下他的手，轻抚他的手腕，“我记得以前这里戴着个很漂亮的镯子！”
“那就是暗主令吧！”
辛玉郎一愣，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见过独臂，啊不，她以前应该叫赵阿娇！”杨乐夭视线不离开他，将他的表情一一收入。
“赵管家？”辛玉郎的表情已不是惊讶二字能解释的了。
他没想到林发最为倚重的下属，竟能逃脱了四皇女的追杀。
“她现在在哪？”辛玉郎有些激动，她是不是能证明自己没有杀林发。
杨乐夭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告诉他，赵阿娇现在的身份，“她现在是太女的影卫！”
“太女的影卫？”辛玉郎有些恍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府管家，怎么就成了太女的影卫，这个差距有点大！
“你的暗主令呢？”杨乐夭又将话题绕回去。
“我，我......”辛玉郎实在不想撒谎。
“你将它给太女了！”杨乐夭刺探道。
辛玉郎转过头，躲开杨乐夭的视线。
杨乐夭见他眼神闪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将它交给太女，用来换我的安危！”
“所以密林刺杀那回，那伙儿蒙面客的出现不是偶然的，也不是你安排的，是太女的手笔！”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辛玉郎已为她做到如此地步，相比来说，自己不但没给他幸福，还害他至此。
想到此，杨乐夭又不免有些灰心。
太女身边有林发的人，必然知道暗主令的作用，怕是早有夺取暗主令的打算，辛玉郎却因她安危，生生将令牌拱手相让。
“夭夭！”辛玉郎表情真挚，“暗主令之于我，不过是个好看的镯子，我从未动用过它的力量！”
“可是你不一样！”辛玉郎真情告白，“你是我的全部！”
这是辛玉郎第一次将感情表达的这般直白，杨乐夭欣喜若狂。
“你为了我失去一切，我无以为报！”杨乐夭有些感性，“但你既然说我是你的全部，那我便以身相许了！”
杨乐夭单膝跪下，亲吻他的手背，“辛玉郎，你可愿嫁给杨乐夭，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相许相随！”
辛玉郎被她如此别样的求婚仪式一时诱惑，虽然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反驳，但行动快于一切，他只听到一个肖似他的声音应答道，“好！”
似在黑暗中摸索了太长时间，一时看到了充满莹莹白光的出口就在前方，辛玉郎泪盈满目。
如果说上次她的求婚，他当做儿戏，如今，他实实在在，甚至更为急迫的想嫁给她，伴她一生。
杨乐夭喜极而泣，环住他的身子，道，“这次可再不许你拿借口来搪塞我了！”
辛玉郎知道她是指上次说的再等等之类的话，摇了摇头，道，“不会！”
“那我明日回去让杨婶先准备着，你这案子一了，我便着人上门提亲下聘！”
有了独臂和那个大夫的证言，辛玉郎的案子只怕不日就要开审，不管能不能
牵动龙蔓根本，先将他从案中脱出来再说。
“这么快？”辛玉郎也就随口一问。
依她的急性子，没明天就来下聘已经算替他着想了。
“不快，不快！”再慢她就要被逼着娶司马荇了。
杨乐夭暗叹，好在他将暗主令交给了太女，不然听到女皇要将司马荇赐给她的消息，岂不是乱上添乱。
“好！”辛玉郎也不再有异议。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或是知道案子有了转机，辛玉郎难得的好说话，随她天南地北的乱侃。
“玉儿，将暗主令给了别人，你真就不心痛？”
“不心痛啊！”辛玉郎一脸无所谓，“那东西于我，不过是个枷锁！”
“哎，听到你这样说，林发会心痛的！”杨乐夭心里为林发叫屈，她一心为他着想，甚至将此等重要物件留给他保命，却被他当成了枷锁，急于脱手。
好在她死了，不然也会当场吐血而亡。
“这又关她何事！”辛玉郎剑眉一横，表情仍有厌恶之色，“她的物件，我一件也不稀罕！”
得得得，杨乐夭心里嘀咕，林发，我是想为你翻案的，可人不愿听啊！
这样一想，杨乐夭便心安理得的将对林发的愧疚一抹而空。
我会好好照顾玉儿的，老姐儿，你在下面就莫要再操心了。
“你当时怎么不想着用暗主令调动人来救我，反是将它交给太女！”
杨乐夭心里还是有些可惜的，暗主令啊，那个唯一可以调动天下首富林家所有的暗线生意的令牌，就这样给了别人，肉疼啊！
辛玉郎也看出她一脸肉疼之相，笑了笑，“与其将来被四皇女顺了去，还不如早将这烫手山芋交到太女手上！”
辛玉郎蹙紧眉头，继续道，“四皇女这人，我与她交涉颇久，她心狠手辣惯了，可算是人面兽心的典范，即便我交出全部，她也不会安心放手的，必会对我赶尽杀绝。”
“我早有脱手暗主令的打算，只是一直苦无机会，正好龙蔓逼我害你，我一气之下，便暗中找了太女！”
“我早知太女对你尤其看重，再加上暗主令这等砝码，她如何不会全力救你！”辛玉郎笑容温柔，“既能救你，又能将暗主令移交，我何乐而不为！”
“嗯！”杨乐夭点头附和，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我还以为我傍了个款爷，可以少奋斗十年呢！”
辛玉郎虽没听过款爷，但大致理解杨乐夭为何而感叹，道，“放心，娶了我你不亏，我的嫁妆必是京城之最！”
见杨乐夭眼神一亮，辛玉郎不禁亲了下她的鼻头，“我玉楼财富虽比不上林氏，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单单食为鲜的收入，就足够你我终身享用！”
杨乐夭一听，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辛玉郎身上，“食为鲜是你的，哇，那我以后吃饭是不是就不要付钱了，玉儿，我太爱你了！”
辛玉郎被她逗乐，宠溺道，“小财迷！”
“玉楼赚钱的营生远远不止这些！”辛玉郎也不再藏私，道，“不过除了最初跟着我的阿大几个，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私下的营生！”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因为将十二排除在外，他所有的心血都得以保留。
杨乐夭心情一起一落，此时也不免感叹世事无常，无论如何，辛玉郎还是个款爷，她还是要好好抱住的！
辛玉郎看到又将头埋入他怀中的杨乐夭，不免莞尔。
他已经开始期待未来有她的每一天了。

第73章 十二之迷
一下朝，杨乐夭准备先回趟侯府，和杨青交代一下提亲事宜。
本在她前面离开的萧子濯却脸色难看的跑过来，将她扯到一旁，“牢里那位死了？”
杨乐夭一愣，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怎么回事？”
“你们昨日对他下狠手了？”杨乐夭问出此话，自己就先否认了。
萧子濯是个聪明人，用刑是肯定的，但绝不会要了他命。
“他自杀了！”萧子濯也不等她再猜，直接公布答案。
“什么？”杨乐夭声音有些拔高，引来一些官员侧目。
“你先上我的车，我们边走边说！”见状，杨乐夭将萧子濯拉上马车。
杨英快马加鞭，目标大理寺。
“怎么回事？”待马车平稳的走在大街上，杨乐夭开口问道。
“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刚刚属下来报，说是上吊死的，还留了份遗书，说林发是他杀的！”萧子濯简明扼要的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遗书？”杨乐夭愣住，他都决定死了，何必要多此一举。
除非，他是想用自己的死，将四皇女择出来。
“你们昨日刑讯可得了结果？”杨乐夭虽开口问了，却不抱希望。
“没有！”萧子濯摇了摇头，“他嘴巴很紧，咬死了不承认是龙蔓的探子，我们又怕真弄出了痕迹，到时不好掩盖！”
杨乐夭点点头，两人陷入沉默。
此时猜测再多都没用，只有去现场看看，是否能寻些蛛丝马迹。
待他们到了大牢，里面已被封锁，萧子清亲自坐镇，将一切闲杂人等杜绝在外头，王玉也带了府兵过来，将一干人等控制在大理寺内。
因不放心仵作验尸，杨乐夭将庆娘请了过来。
“他上吊前就死了！”庆娘只看了一眼，便肯定的说道。
“什么？”萧子清大嗓门，“你别看错了吧，我亲自看到他吊在上面的，还是阿玉叫人将他放下的呢！”
庆娘皱了皱眉，很厌烦有人质疑她的诊断，“她脖颈上的印痕整齐，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明显是死后被人挂上去的！”
“哦，哦！”萧子清被她那鄙视的眼神盯着，有些伤自尊，再不敢反驳。
“遗书呢，在哪儿，我看看！”杨乐夭突然记起这茬。
“在这，这儿呢！”萧子清也知此事不能儿戏，不做耽误，立马递给她。
杨乐夭粗粗扫了一眼，她曾看过十二练的书法，确实是他的笔迹。
遗书上他承认自己对前主子林发下了情殇，并因为害怕被揭发，就陷害了现主子，可是因为内心愧疚难安，只能以死谢罪云云。
杨乐夭蹲在尸体旁，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既然写了遗书，有了赴死之心，凶手又何必多此一举，不怕暴露吗？
到底是谁，是蠢钝无脑，还是另有隐情！
独臂刚出现，十二就被灭了口，又或者说是自愿赴死，将一切罪恶止于他身。
“哎呀，你还想什么，你的情郎能脱罪不就行了！”萧子清看她蹲在尸体身旁，一动不动，瘆得慌。
案子都解决了，她还有什么有纠结的，赶快收拾收拾，带着她的情人从大理寺出去，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杨乐夭抬头看了看她，皱了皱眉，冷冷问道，“本侯想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殿下的幕僚团的！”
“当然是......”萧子清正想自夸一番，却看到定远侯边叹气边摇头，袍子一撩，潇洒离开。
行至萧子濯旁，微微侧头，道，“子濯只怕要好好清理一番了！”
萧子濯脸色一变，半响，拱手相谢，“多谢侯爷提醒！”
“你，你.......”萧子清看她头都不回，忙的在后面大喊，“你什么意思，哎，你给我回来！”
萧子濯看着自己的傻妹妹，颇为头疼，“你这样的智商，怎么会是我萧子濯的妹妹！”
“姐姐？”这下萧子清算彻底明白过来，她又被杨乐夭给涮了。
“姐，你是我亲姐哎，怎么能跟她一起挤兑我！”看萧子濯不理她，萧子清胡搅蛮缠，“姐，我不管，你要跟我同一战线，姐，你听到没有，姐......”
声音渐行渐远，独留下一具尸体和一群面面相觑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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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玉郎甫一听到十二自杀的消息，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当弟弟一样的存在，心中始终还是舍不得的。
杨乐夭倒是没什么感觉，十二再好，也是四皇女的人，并且以死明志，让此案再无深查的可能。
不敢唯一的好处就是，此案都不要等到开审了，辛玉郎立马就能无罪释放。
阿三、阿九两人小半个时辰就将所有东西收拾整齐，全都送上杨乐夭的马车，占了半壁江山。
辛玉郎笑笑，有些不好意思，杨乐夭倒是无所谓，地方小才好，他们两人才可以挤在一起，谈谈情，说说爱。
想罢，也不假以他人之手，自己小心翼翼将辛玉郎抱起，送进马车。
“玉儿，你跟我回侯府吧，庆姨贴身照顾着，我也放心！”将他送回玉楼，杨乐夭始终有些不放心。
“夭夭！”辛玉郎拉起她的手，微笑道，“我要回玉楼，才好等着你来提亲啊！”
“你不要担心我，柴雨她们不是也在吗！”辛玉郎勾了勾她的手心，笑容温和，“我现在对龙蔓已无用，她不会再费心思害我的！”
他不提龙蔓还好，提了她更为担心，“不行，龙蔓此人，阴险的很，说不定会用你来威胁我，我不放心！”
“那就早些来将我娶回去啊！”辛玉郎态度坚决，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乖！”
杨乐夭木讷的点了点头，要命，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萌。
由于他的坚持，杨乐夭只好将他先送回玉楼，将他安置好，马不停蹄的回了侯府。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娶回，最好来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女皇和司马家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盛怒的女皇会怎么处置她，她暂时无法顾及。
而她不知道的是，府中正有位不速之客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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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派出的人刚踏出侯府，就遇到了杨乐夭的马车。
“侯爷，您回来了！”那小仆颠颠的跑了上去，“府中来了贵客，管家让奴婢出来寻您！”
“贵客？”杨乐夭边下车边问道，“是谁？”
“不知道！”那小仆回道，“不过看着不似琼国的人，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公子，旁边还站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
那小仆回忆着女子的那副相貌，还有些后怕。
“是他！”杨乐夭有些诧异。
没想到他会亲自登门拜访，杨乐夭忙的快走两步，进了侯府。
杨青正在一旁小心服侍着，看她回来方松了一口气。
孟和喝不惯琼国的茶水，一脸嫌弃的丢在一旁，看向她，“侯爷回来的好快！”
“小公子要来，怎么不早些派人告知！”杨乐夭避重就轻，道，“如此，我也好早些在府中候着！”
“杨婶，府中可还有盐渍梅子，你让人送一份过来！”
她记得很清楚，那木尔当时带了好大一份盐渍梅子回去，说有人喜欢吃时表情甚是温和，那人指的应该就是孟和。
孟和果然对那份梅子很有好感，连着吃了十来个才停下。
“听哲布说，你找我！”或是梅子真合了他心意，他的表情有些放松。
“小公子......”
“你还是称我孟和吧！”孟和语气有些冷淡，“你这声小公子听着别扭！”
“孟和！”杨乐夭也不再拐弯，“你不能嫁给四皇女！”
“那侯爷要我嫁给谁？”孟和嗤笑一声，“太女？”
“你不会不知道，赈灾物资的延误就是因为四皇女，要不是她，那木尔怎么会......”杨乐夭不忍再说下去，那木尔的死，是她一生的痛。
“那木尔怎么会死？”孟和将话接了过去，冷笑道，“我不但知道是她故意延误时机，我还知道她是为了针对你！”
“那木尔的死，她是凶手，你也是！”孟和眼神狞厉，直戳她心。
“是，那木尔的事，我有很大责任，我一直很愧疚，恨不得以己命换她活过来的机会！”杨乐夭不闪不躲，“可是，那木尔在最后一刻，将生的机会留给你，我就一定要替她保护好你！”
“龙蔓她，不是良配！”杨乐夭一脸沉重，“你若是真爱她，我无论如何也会成全你，可你带着恨意嫁过去，毁的不但是你自己和整个游牧族，还有那木尔那份爱你至死的心！”
“不要再说了！”孟和急急的站起来，怒吼道，“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她！”
“我来，不过是为了告诉你！”孟和笑的如恶魔一般，“龙蔓，我嫁定了！”
“孟和！”看着他已走到门边，杨乐夭心痛非凡，“你这般作践自己，就是对那木尔的爱？”
“她牺牲自己，不是让你抱着仇恨活下去的！”杨乐夭有些声嘶力竭，“她把生的希望留给你，是让你带着她的爱活下去的，你明不明白！”
“你可以作践自己，但不可以作践她的爱！”
“四皇女我会来对付！”
“我会将你的恨和那木尔的爱都带上，我会让龙蔓得到应有的下场，请相信我......”
孟和脚步稍顿，却只停留瞬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杨乐夭瘫坐在椅上，她没想到，孟和对那木尔的执念如此之深。
她不怪他恨她，可是，他若执意嫁给龙蔓，只怕一切都会大乱。
如今别无他法，她只能时时关注着，必要时候，做些激烈手段也未免不可。

第74章 淑妃复起
当然，杨乐夭还没开始放大招，连找哲布再商议商议的想法都没实行，女皇就下了旨，游牧族小公子赐婚太女，下月初八完婚。
杨乐夭掐指一算，今儿已经月尾，离御赐之日也不过堪堪剩了十日。
女皇这番动作简单粗暴且迅猛，杀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连自认为稳操胜券的四皇女都懵圈了半天，怎么也不明白昨日还和自己花前月下，花好月圆的孟小公子，隔了一夜，怎么就成了对敌太女的侧妃了。
当然最为惨烈的还是礼部，全员出动，整整十日，没日没夜的造，才将太女大婚典仪承办的有模有样，愣没被人挑出一丝错，还得了女皇一声赞。
太女大婚后，礼部长官大手一挥，全员轮休了三日，才将精气神补回来了点。
当然，这些皆是后话。
礼部马不停蹄的同时，大理寺也没闲着，萧子濯誓要将大理寺打造成铜墙铁壁，大肆清理异类，谁的颜面都不留。
这下诸官的七大姑八大姨，某某亲王，郡主家的小妾的娘家姐妹......等等，皆在清理名列之内，一时朝上议论纷纷，女皇都不得不出面干涉，意思意思的相劝了几句。
萧子濯看在女皇的面上，留下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各家在大理寺的眼线终究掐了个十之八九，女皇都没再说些什么，众人也只能认栽。
当然，这一个个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消息，与杨乐夭皆没多大干系，她也不甚关心。
她如今至关紧要的就是准备聘礼，但要做的出其不意，又要悄声无息，就有点困难了。
杨青的意思是，当年给许家准备的聘礼很是齐全，要是觉得委屈了公子，就再开老库房添置些，这样最起码能做的隐蔽周全。
其实她也挺头疼的，哪家娶亲像她家这样，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了。
杨乐夭听她如此一说，倒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许家退回的聘礼她是一个没动，倒是将杨家积累了几世的老库房几乎搬空，老管家心疼的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还是杨乐夭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和她耳语一番，才救回了她一条命。
说的大致是，侯府不亏，辛玉郎只身一人，聘礼啥的还是会带过来的。
而且辛玉郎富可敌国，陪嫁的必定是全副身家，说起来，侯府不但不亏，还赚了个盆满钵满，所谓舍不得孩儿套不着狼，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杨青听闻，脸色立马由阴转晴，不但再不阻止，还搬到更为得劲儿，整个人处于极度兴奋之中。
杨英却不知此事缘由，权当自家娘亲受了刺激，才至如此失常，在她面前做事更为小心，苦活累活一手承包，一天下来累了个半死不活。
但再小心行事，这一车车的聘礼往玉楼搬，落在有心人，特别是司马荇眼中，终是欲盖弥彰。
可他还没来得及上门质问，宫中便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大的足以暂时绊住他脚步的大事。
被禁足淑媛宫的余淑妃，不但被提前解了禁令，而且得女皇连续恩宠几日，大有复宠的趋势。
小皇子也不听管教，见天儿的往淑媛宫跑，余真儿禁令一解，父子两人相拥而泣，在女皇面前做足了戏，女帝心思一软，同意小皇子暂时回了淑媛宫。
皇后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身子本来有恙，缠绵病榻了好些日子也不见好。
杨乐夭本来也想过让庆娘暗中过去看看，还了最初承的那份恩情，但碍于她出去采药了，且一连数日都没个音信，只能作罢。
可事情就是这般“凑巧”，太女暗中派人过来告诉她时，她且一脸懵。
“侯爷，主子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庆大夫如今在宫里‘做客’呢！”
女婢“做客”二字咬的极其重，杨乐夭如何能不知其意，庆娘只怕被人控制了，身不由己。
杨乐夭与杨青对望一眼，暗道不好，庆娘的真实身份只怕暴露了。
可庆娘的真实身份，这府里知道的都没几个，庆娘深居简出，甚至有些仆人都不知道府中还有这么个人。
辛玉郎倒是知道，但他俩婚期已定，他正窝玉楼里绣嫁衣呢，这个时候横生枝节，只怕他更不愿吧！
杨乐夭实在想不出，到底会是谁出卖庆娘身份，妄想一步登天。
“殿下呢？”杨乐夭问。
“殿下今早与萧大人议了事，如今只怕去宫里探望皇后娘娘了！”
“好，本侯知道了！”杨乐夭道，“替本侯谢谢殿下！”
“是，侯爷，奴婢告退！”
那女婢无声无息的消失，丁点儿没扰到府中闲杂人等。
“阿英，备车，去趟大理寺！”杨乐夭对外喊道，“玉儿的东西落那儿了，再不拿回他非跟我急！”
虽然府中已大清洗了一遍，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庆娘的例子在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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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没理会错那婢女的意思，萧子濯哪儿都没去，就在大理寺候着她呢。
同时令她意外的还有一人，司马荇，只不过他伪装成一个小侍的模样，她愣了半天才认了出来。
“侯爷眼神是越发不好了！”司马荇开口就刺，“难怪府中离不开神医！”
她来是为了庆娘一事，也不管他语气尖酸，直直问道，“怎么回事，庆娘怎么会在宫中？”
萧子濯见她如此急迫，开口安慰道，“别急，依司马公子描述，庆娘暂时无恙！”
“你见过庆娘？”杨乐夭一听，忙的向司马荇求证。
“见过！”兹事体大，司马荇憋住欲出口的质问，将事情始末一一讲述。
皇后根本没病，淑妃的复起，小皇子的胡闹，对他根本毫无影响，不过，后宫毕竟太无聊了，他对淑妃的复起原因，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司马如稳坐皇后之位十余年，拼的不仅是无双的智谋，还有无所不在的眼线，哪怕女皇做的再隐秘，他也知道了缘由。
女皇复宠余氏，不过是因为余家向她进献了一名神医，一名有着天医阁传人身份的神医。
皇后之所以缠绵病榻数日，连御医院首席郑琦都束手无策，目的就是逼出女皇藏起来的神医。
女皇到底对他真有几分疼惜，让人暗中压着庆娘替他瞧了病，留下一份繁复的药单后，又被压了回去。
只是待人走尽，皇后才敢打开手中已被汗水浸湿的纸条，上面只有“庆娘”两字。
这两个字皇后不懂，他病后一直守着他的司马荇却是恍然大悟，于是趁着太女探望的间隙，将此事透漏给她，如此便有了今日这番转折。
“是余杨？”这人选让杨乐夭有丝诧异，她甚至怀疑过龙蔓，却始终都没想起会是余杨这号人物。
“是她！”司马荇很是肯定，“不管是不是她发现的，但肯定是她带进宫的！”
杨乐夭见他说的如此确凿，也不再怀疑。
她心中倒是起了另一想法，无论庆娘的身份是谁发现的，送进宫的都只会是余杨，因为只有她亲自送进去，余真儿才会重得恩宠。
女皇对于天医阁的渴求，别人不知，最渴望皇权的四皇女却是摸了个透。
天医阁当年的断言，也曾让朝堂有过几分动荡，但眼看四年期限已近，女皇身子骨依旧硬朗，完全不见颓然之势，众人渐渐将这当成笑话，暗道女皇难怪要铲除了天医阁，原来皆是一群阿世盗名之辈。
可别人不清楚天医阁的断言真假，女皇自己却是深有体会的。
白日的硬朗皆是假象，不过是靠药挺着，夜间的剜心之痛才是真正的生死不如，她迫切的找到慕容弢，就算找不到慕容弢，也得找到天医阁的其他人。
而一直关注女皇一举一动的四皇女如何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必是倾尽全力，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挖出来。
所以人，很大可能还是龙蔓挖出的，而将这么好的机会送给余杨，稍一想便知，龙蔓这是想借淑妃之手，把控后宫，甚至把控女皇。
龙蔓何尝不知皇后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司马荇选了杨乐夭，司马如也有倾向太女的意思，她只能趁早打算，最后是鱼死，还是网破，谁都不能保证！

第75章 司马的不甘
杨乐夭唤出天晴，附耳吩咐了一些需要她去查的事情。
既然怀疑龙蔓，那就从龙蔓身边查起。
司马荇见她将一切安排妥当，也不追问，只转身对萧子濯行了一礼，“子濯，我与侯爷有些话要说，你能回避一下吗？”
“当然！”萧子濯微笑回避，将偌大的厅堂留给他们二人。
“你要娶辛玉郎了？”司马荇也不拐弯抹角，上来就开口问。
“是！”
虽将聘礼分了几次送到玉楼，但她也知瞒不过所有人，索性大方承认。
反正聘书、礼书已成，接下来的不过是等着日子将玉儿迎娶进门，她也想过跟太女一天，反正肯定是个黄道吉日。
杨青却死活不肯，非要合了八字，硬生生的拖到二十二，差点没气的她吐血。
不过，现在这样，就算是女皇想横加干涉，也不能随意坏人姻缘了！
司马荇听她连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脸色大变，踉跄向前两步，扯住她的袖子，“为何是他？”
杨乐夭凝神看他，有丝不忍，“你这是何苦？”
“我问你为何是他？”司马荇眉心蹙紧，努力控制自己。
“司马荇！”杨乐夭叹了一口气，轻拂开袖子上的玉手，美好的唇形吐出伤人的话语，“一直都只有他！”
司马荇一个趔趄，跌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中，与红衣相称的雪肤顿失了血色，两眼悲苦。
“我的容貌，我的家世，哪样不比他好上数倍！”
“我爱你啊，我比他更爱你，我处处迁就你，甚至为了你，我逼着自己爱上红茶！”
“为了爱你，我去求我的哥哥，去求女帝，甚至欺父诓母，我扫清了所有的障碍，就是为了嫁给你！”
“我做了所有努力，我甚至幻想嫁给你后的日子，你却不要我，你宁可要一个断了腿的寡夫，你都不要我......”司马荇语无伦次。
大滴大滴的眼泪在他绝艳的脸上肆意横洒，杨乐夭从没看过他如此模样，有心再劝两句，却又怕刺激到他。
对于杨乐夭来说，司马荇其实是个挺特殊的存在，她将他当做人生中最好的朋友，若是没有辛玉郎，他会是她终身伴侣的最佳选择。
可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她偏偏就遇到辛玉郎了，并且也没有三夫四侍的打算。
说到底，她是个自私的，明明知道司马荇的心思，却始终不肯将话说绝了，瞻前顾后，给了他那份念想。
杨乐夭蹲下，直视他的眼睛，“司马，忘了我吧！”
司马荇泪眼朦胧，盯着她无甚情绪的双眸，低泣道，“怎么忘？”
司马荇使劲捶向自己的胸口，“怎么忘，我已经将你深深植进里面，你告诉我怎么忘！”
杨乐夭一时语噎，她从未处理过如此状况，实在不知如何劝解。
过了片刻，杨乐夭语气稍软，“就像你说的，你家世好，容貌好，品性也上佳，何必非要吊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
“这京中比我好的世家女不计其数，乔状元娘对你念念不忘，阮郡主对你情深似海，这哪一个不比我优秀数倍，甚至数十倍！”
“可她们都不是你！”司马荇一脸痴迷的看向她，玉手刚想抚上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就被她闪开。
杨乐夭脸色一冷，如此拖延，他只会伤的更重，索性心一横，冷漠道，“可惜你也不是玉儿！”
看着他再度浸润上泪珠的睫毛，杨乐夭咬牙补了一句，“我们以后再不要见面了！”
说完，也不看他表情，起身顾自离开。
门外，一直守着的萧子濯却拦住她，声音冷淡，“侯爷如此对一个爱慕你的公子，怕是有些不妥吧！”
杨乐夭觑了她一眼，捕捉到一丝担忧一闪而过，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显，讽刺道，“萧大人站在门外偷听，怕才是真正不妥吧！”
说罢，拂袖离去。
背后萧子濯耳根一红，尴尬非凡。
只是里面传来的抽泣声，却让她心脏揪紧，思考良久，还是敲门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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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玉郎知晓庆娘之事时，也十分惊讶，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一人来。
一个药商，景芍，林氏的生意还在他手上时，有过一些合作，她曾自夸自己不但见过天医阁的人，还将那人耍弄的自此不敢再出来与她作对。
辛玉郎说了写线索，杨乐夭立马让明月着手去查。
辛玉郎见她一副忧愁不解的模样，问道，“你可是担心庆姨！”
杨乐夭点了点头，道，“司马......”
话刚出口就是一顿，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发现他脸色未有变化，才继续道，“虽说庆娘在宫中暂时安全，但她如今被关在何处，现在是什么样个状态，都一无所知，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放心吧，此事我来打听！”辛玉郎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你？”杨乐夭一愣，“你宫里面也有安排？”
此问题出口，最先惊着的是她自己，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突然跃上心头。
玉楼情报网密切，很多东西知道的都比自己快，可他曾说自己从未动用过暗主令，那这些力量从何而来？
很显然，自己忽略的不止一星半点。
辛玉郎看她过于讶异，笑着摇摇头，“只不过有几个可用之人罢了！”
杨乐夭犹豫着问了问，“所以，我与司马之事，你也是知道的？”
“嗯？”辛玉郎眼神微眯，笑容更为灿烂，问道，“夭夭与司马之间有什么事吗？”
他不但知道，而且知道的很是清楚，可惜如今水到渠成，女皇再有想法也得顾着民声，总不能强拆他们成全司马荇。
“没，没！”杨乐夭头摇的如拨浪鼓，“我们俩能有什么事！”
小狐狸，你不知道才有鬼，难怪这次答应的这么爽利。
辛玉郎觑了她一眼，继续埋头绣他的嫁衣去了。
杨乐夭观他一脸贤夫的模样，双眼冒光，她的玉郎果然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样样精通。
只是这份快乐很是短暂，杨乐夭刚从庆娘那边分了些心思出来，千紫这边却出了事。
“小姐，小姐！”千红气喘吁吁，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了？”杨乐夭观她喘的厉害，笑着道，“你先喘口气再说！”
今儿出门急，千紫千红都没在府里，她就只带了杨英出来。
千红此时寻了过来，只怕真有什么急事！
“小姐，小姐，你快救救我姐！”千红却没这份闲心，表情甚是痛苦。
杨乐夭笑意凝结，“怎么回事？”
“我姐，我姐她失踪了！”
“失踪？”杨乐夭声音拔高，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姐又不是丁点大的孩子，怎么会失踪！”
千紫昨儿晚上明明还在跟前服侍的呀！
庆娘才刚出事，她可不希望再有人折损。
千红眼神闪烁，但事关家姐的安危，只能硬着头皮道，“昨儿晚上，姐说有事出去，然后，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你可出去找过了？”千紫不是没责任心的人，若不是真有事绊住，今儿一早一定会出现在她身边。
“找过了，我今儿一大早就出去找了，可惜，跑了大半个京都，找了所有相熟的人，都说没见过她！”
“她昨日出去，可说去什么地方？”
“说，说是说了！”千红目光有些闪躲，“说，说去......”
“去哪儿了？”杨乐夭未免有些心急，怒吼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藏掖着干甚！”
“她说去销金阁！”千红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销，销金阁？”显然这个答案也将杨乐夭怔住，“她去那儿干甚！”
销金阁消费不菲，她一个婢女去那儿干啥？
何况，她没记错的话，那儿如今是龙蔓的产业，她没事去怎么会去那儿？
“她，她......”千红嘟囔了半天，看了一眼辛玉郎，却没胆子将实情说出。

第76章 千紫之殇
千红进来后就一直没抬头的辛玉郎叹了口气，看向千红，道，“她是去查我的吧！”
千紫一直在暗中查他，他早就知道了。
可他虽瞒了些东西，但都是在对杨乐夭构不成伤害的基础上，千紫忠心，他也很乐观其成，要查，就随她查去了。
“去查你？”显然这一答案将杨乐夭炸的一脸懵，“去查你干什么？”
辛玉郎的事，别人不知内情，但跟着自己的这几个或多或少都还是知道一些的，千紫那般聪明，如何不知辛玉郎表面产业已被夺，销金阁更是四皇女的产业，那她还去那儿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此事我过会儿慢慢告诉你！”辛玉郎催促道，“销金阁内设有暗门，你派两个高手过去，或许还有希望！”
辛玉郎说的隐晦，但杨乐夭还是听懂了。
她心口一沉，忙地让杨英着手安排。
杨英朝她窥了两眼，终是转身离了她，回去安排人手了。
千紫是傍晚时分，被杨英带回的，已经没了气息。
白布下的她，浑身浴血，伤痕密布，全身上下竟找不到一丝完好之处。
千红只瞧了一眼，当即便晕了过去。
杨乐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龙蔓，你我血债又添一笔！”
辛玉郎没有看到千紫最后的模样，但观杨乐夭的面色，也猜到了个大概。
“此事，只怕不是四皇女的手笔？”辛玉郎道。
杨乐夭猛的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
看着她陌生至极的眼神，辛玉郎心中“咯噔”一声。
他强压心口的不舒服，开口道，“销金阁她早就交给余微打理了！”
“余微此人，端着一副谦谦君子的皮囊，其实内里丧心病狂，销金阁在她手上，不但是她拉拢的工具，也是她消灭异己的利刃！”
“难道就没人管，没人问？”杨乐夭问。
这世上就从没有不透风的墙，若余微真是手段残忍，杀害忠良，怎么可能没人知，没人晓。
“有人管，有人问！”辛玉郎笑道，“可是那些管了，问了的，如今怕都已经成了枯骨一堆了！”
“礼部侍郎叶阆都失踪几个月了，可有人管过，问过！”辛玉郎状似无意的开口问。
杨乐夭觑了他一眼，知道他怕不是无意说出这个名字。
不过，此时有些东西她需要他如实告知。
“你与销金阁还有联系？”杨乐夭不让他有回避的机会，继续追问，“或者我是不是应该问，你跟销金阁内何人还有联系？”
“你不信我？”辛玉郎脸色有些难看，“他不会害人的！”
“玉儿！”杨乐夭逼着他直视问题，“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庆娘被抓，千紫被杀，我如今身在明处，被别人当做了活靶子！”
“就算我能为了你，将自身安危置于一旁，可我身边的人，却不能再平白受伤，甚至......”
杨乐夭并未将话说全了，但辛玉郎也知她的意思。
她爱他，但这份爱也是有底线的，她可以将自己的命交给他，却不会如此要求别人。
辛玉郎仔细打量她，总觉得她不像是生在氏族之家，却像极了那些终身信奉“生而平等”的寒门子弟。
“他叫红灵！”辛玉郎顿了一下，继续道，“他原本待在销金阁内是替四皇女刺探消息的，余微接手后，很少让他出任务，将他当做了笼络人心的手段！”
见杨乐夭眉头一蹙，他连忙解释，“他手上未沾人命，说到底，不过是个可怜的棋子罢了！”
红灵身世可怜，可自保能力不弱，若不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如何会将这条黑道走到底。
辛玉郎心中纠结，终是没将红灵心有所属之事说出。
杨乐夭不知他心中所想，不过这倒让她想起一人来。
“他是不是很喜欢用天香坊的一款叫‘醉芍药’的香粉！”
辛玉郎一愣，老实回道，“他以前是喜欢用，不过因为味道太过浓郁，我便让他换了！”
“原来如此！”难怪明月明察暗访了这么久，都没个影儿，敢情问题出在这儿啊。
想到此，她不禁冷笑，辛玉郎如此护他，连如此小事都替他安排周全，千紫只怕也是察觉到什么，才暗中潜入销金阁查探。
只是这之后经历了什么，或者说她撞见了什么，一切都随着她的过世就此被掩埋。
杨乐夭捏紧手心，看向辛玉郎，道，“玉儿，我知你疼惜他，可他毕竟是龙蔓的人，你以后还是莫要再与他往来了！”
“嗯！”辛玉郎早有悔意，若不是他太过自视甚高，不将千紫放在眼里，又或她早早将此事告知夭夭，千紫此时，必还好好活在眼前。
“小姐！”杨英此时敲门进来，“明月那边有结果了！”
说来也巧，杨英带人本是去销金阁找千紫，却阴差阳错也将在那儿寻欢作乐的药材商景芍一同带回。
明月一回来后就将景芍领走，没想到只这一会儿工夫就将口给撬开了。
杨乐夭也没去看那景芍一眼的打算，反正最后肯定都要处理了，至于明月现在是用什么手段得到结果的，她并不打算过问。
“她说了什么？”杨乐夭问。
“她说早年跟庆娘有过交锋，不过后来庆娘不再出来，她也不打算再追究，只是前些日子她听说四皇女要找天医阁的人，这才想起这茬！”
“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几个大的药草山的入口都安排了人手盯梢，没想到运气好，被她逮了个正着！”
“四皇女不但承诺了她以后的荣华富贵，还在销金阁内免费招待她，这不，她一连在里面待了五天，这才被我们碰上！”
杨乐夭嗤笑一声，就这么个贱妇，为了一己之私，当年将庆娘逼得剩了半条命，如今又为了荣华富贵，将庆娘送到那虎狼之地，她还活着，真真是污了自己的眼睛。
“处理干净点！”杨乐夭冷漠道。
“是！”杨英领命下去。
待杨乐夭等人一走，辛玉郎便将阿五叫到跟前，“你去告诉红灵，让他暂避些时日！”
阿五有丝迟疑，“主子，您这样，若是侯爷知道，怕......”
辛玉郎犹豫半响，叹了口气，道，“就算是我这些年与他交情的最后了结吧，以后我不会再相助他了，你让他好自为之！”
阿五领命，转身而去。
辛玉郎也不知自己做的对与错，可红灵，那个为了爱，将自己的灵魂都贱卖给恶魔的儿郎，他真不忍心，他命止于此。
以夭夭那护崽儿的性子，红灵，就算不死，也定讨不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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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千紫的尸体带回侯府，众人皆惊。
大家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千紫的惨状在那儿，平日交情好的未免大声嚷嚷，求侯爷找出凶手。
千红边哭泣边摆平众人，她相信主子会给自己姐姐一个交代的。
杨青给千紫殓尸，发现她的掌心留了个字，忙的喊来杨乐夭。
杨乐夭看她清理干净的手心中，赫然是利物刻上去的一个“谢”字。
因她手心握的紧，又满是鲜血，所以才未被人瞧了出来。
一个“谢”字？
杨乐夭思绪飞快，千紫留下如此信息，想必是在销金阁遇上了与“谢”有关的人。
“谢”姓之人！
“杨婶，京中‘谢’姓之人有几家？”
杨青听她如此之问，也理会过来。
“谢姓是大姓，但侯府向来少走动，千紫跟着小姐也没去过几个谢姓之家！”她稍作思考，道，“最大的可能便是谢太傅家和赤羽侯谢侯爷家！”
“不过谢太傅的长子是太女妃，幼女常年驻守边关，谢太傅一副迂腐不知变通的模样，总不可能去逛青楼吧！”
“这样说来，倒是赤羽侯有些嫌疑！”杨青对自己的答案给予肯定。
“赤羽侯？”杨乐夭见过此人，脾气手腕皆硬的很，看似与龙蔓走的很近，但私下里与太女关系也不错。
千紫指的会是她吗？
“两个一起查！”杨乐夭吩咐道，“不但要查谢太傅，连她儿子一起查！”
世事无常，有时候越不可能的东西，反而是最标准的答案。

第77章 以牙还牙
“千紫死了？”司马荇不想听到如此答案，声音有些发颤。
“到底怎么回事？”他冲着眼前的黑衣人怒吼，“我只是让你将她引向销金阁，她怎么就会死了？”
“她，她遇上了谢将军！”黑衣人吓得一个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谢桦，谢太傅的女儿？”司马荇听此也是一愣，“她不是在边关吗？”
“属下不知！”黑衣冷汗流浃背，越发小心翼翼。
“她不在边关待着，反而悄悄回了京，还去了龙蔓的销金窟！”司马荇将这一些一一串联，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有意思！”
“是谢桦将她害了的？”司马荇问。
“不，不是！”黑衣人畏畏缩缩的回答，“被千紫姑娘遇上后，谢将军立刻离开了！”
“千紫姑娘是被余微带走的，消金阁里面机关重重，属下无法跟踪！”
“那后来呢？”司马荇怒其不争，道，“你在那儿盯那么久，就没找着机会救人？”
黑衣人抖的越发厉害，如履薄冰，“属下待余微走后，曾潜进去过，可是，属下愚钝，没有找着！”
“那他们如何找到的？”司马荇真想破口大骂。
“杨护卫她们，她们像是对里面极其熟悉，属下并不知那销金窟的后宅下藏有暗室！”黑衣人声音越来越小，“她们还顺手带走一人，一个药材商！”
“药材商？”司马荇思绪有些短路，问道，“什么样的药材商？”
“属下去打听了一下，此人名景芍，原先是替玉楼旗下的医坊收购药材的，如今替四皇女效力，近些时日，似得了四皇女的青睐，算上今日，余微已让人在销金阁里免费招待了她五日了！”
“有意思！”司马荇哈哈大笑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之中，辛玉郎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突然很想知道。
“玉楼那位可有什么动静？”司马荇问。
“他派人通知了红灵，红灵目前已不在销金窟！”黑衣人老老实实交代。
司马荇拍掌大笑，辛玉郎可真给力，这幕大戏可不能他一人独乐。
“你今儿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司马荇挥挥手，让黑衣人退了下去。
黑衣人愣了一下，本来还担心主子将千紫之死怪在她身上，没想到一转眼却得了奖赏，看主子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黑衣人当即磕头谢恩。
待黑衣人消失，司马荇唤来阿明，“你找人将谢桦偷偷回京和辛玉郎传信给红灵的消息传给侯府的探子，切记，不要让人有所察觉！”
“知道了，主子！”阿明行了礼，不做停留，转身出去安排人手。
司马荇冷漠一笑，辛玉郎，你要如此作死，不如我来帮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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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京都家喻户晓，最热闹，大家茶余饭后总要聊聊的热闻，莫过于礼部侍郎叶阆家的小侍郎偷人的消息。
要说这叶阆，一生可谓廉洁之极，堪称清官典范，在民间声望很高，谁知临到了了，偏在一个渔家子手里翻了阴沟。
当时年逾四十的叶阆不顾众人反对，硬纳了颜色艳丽的渔家子白羽，从此宠爱非凡，将叶家主君是气的常年泡在药罐中。
不过叶阆除了这点让人诟病之外，其他方面还是颇得人信服的。
可就在两个月前，叶阆无故失踪，叶家倾全府之力，前前后后找了一个多月，莫说是人，连个衣角都没找到一块。
叶家主君这下更是缠绵病榻，府中内务皆落在这个渔家子手上，当时京里好些贵夫为其不平，但毕竟是别府的事，也不好多加插手。
哪知前几日，叶家主君突然觉得身子略有起色，让下人扶着在府中逛了逛，偏生遇到光天化日下与奸妇行苟且之事的白羽，当即让人暴打一顿，扔进了京兆衙门。
要说白珊珊倒霉呢，她是真没看得出来，眼前被堵了嘴，脸肿的似猪头般的奸妇，正是京中那颇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贤称，被大家推举为京中才女第一人的余家嫡女，余微。
此奸妇淫夫，一路被扣押过来，早已人尽皆知，待白珊珊审判时，府衙外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白珊珊将案发经过了解之后，便把两人扔入大闹，将此事抛诸脑后。
谁知不到一个时辰，余家奴才就敲响了衙门大门，余家掌门人，余大学士亲自过来，将只剩一口气的余微带了回去。
然余家行动再过隐秘，仍是被好事者撞个正着，一夜过后，满大街皆是余家嫡女与叶家小侍君偷情不成，双双被叶家主君打的只剩半条命的趣闻。
于是，有人暗暗猜测，叶阆是不是早撞见了两人的奸情，被暗中灭了口。
谣言似野草般，肆意疯长，余微一时从天堂掉落沼泽，似落水狗般，人人喊打，再不复往日风光。
以往玩的好的贵女，皆以此为辱，纷纷划清界限，恨不得从未识的此人。
当然，余家也不是全然不管，暗地里倒是威逼利诱了一些人，可悠悠之口，岂能尽封。
余大学士府，余微寝室。
“母亲，你信我，都是杨乐夭那个贱人害我！”余微半躺在床上，被打的似猪头般的脸仍高肿着，每说一个字，都牵动嘴角的伤，疼的死去活来。
“闭嘴！”余杨脸色暗沉，“老娘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母亲！”余微表情微有些怕，但还是据理力争，“那叶府早已成了羽儿的囊中之物，那老东西根本没人可用，那些人肯定不是叶府的，一定是杨乐夭那贱人安排的，是她害我！”
“住口！”余杨双目圆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早让你不要去招惹她，你怎么就是不听！”若不是心疼她脸上已无完好之地，余杨真想一巴掌呼上去，“我不知四殿与她有何恩怨，非要置她于死地！”
“但四殿是皇女，她再怎么犯错，有陛下顶着，你呢？”余杨痛心疾首，“余家在宫中已损了一个，淑妃也刚刚缓和起来，你此时非要去招惹她干甚！”
“母亲，你要替我报仇，你一定要替我报仇！”余微心有不甘，不顾浑身的伤痛，挣扎着就要起来。
“行了，行了......”余杨十分不耐，最近这烦心事一桩连着一桩，着实让她操碎了心。
“大人，郑御医来了！”最近余家的气氛十分诡异，连家仆都小心翼翼起来。
“快请，快请进来！”余杨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迫不及待的迎向郑琦。
“郑大人，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实在惭愧！”
若不是紧急情况，她也不会让淑妃求到女皇那里。
“哪里哪里！”郑琦一副谦和恭顺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动听，“陛下让臣来替余小姐诊治，臣岂敢不遵令行事！”
换句话说，就是，若不是陛下的旨意，谁愿意来谁来，反正我不愿意！
余杨被如此一噎，脸色似黑锅一般，然还得端着笑脸，将郑琦迎到床边。
郑琦将余微全身上下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时皱时放，余家母女两人被吊足了心，却不敢随意打扰。
片刻之后，郑琦接过小学徒递过来的毛巾，净了手，缓缓开口道，“小姐身上的皮肉伤已有恢复之势，断了的腿接的很好，也没什么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余家母女异口同声。
郑琦看了余微一眼，将视线掉向余杨，彻底掐断她们所有的希望，“余小姐被人伤了下身，以后只怕再难有子嗣！”
余家母女顿如雷击，一直在外偷听的余家主夫再难承受其重，嚎哭着扑向余微，“儿啊，我的心肝儿啊......！”

第78章 软硬兼施
定远侯府，书房。
杨乐夭悠哉的翻着书页，眼神时不时的飘向门外。
千红在一旁小心伺候着，最近事情太多，她已经多日没有睡好，精神有些绷紧。
“千红，你要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千紫的离去，对她的打击颇大，一夜间仿佛换了个人，眼神再不那么纯粹。
杨乐夭有些担心。
“没事，我陪小姐一起等着吧！”
回到那个满是回忆的房间对她来说才是一种煎熬。
杨乐夭正想再说些安慰的话语，杨英走了进来。
“小姐，一切已安排妥当！”杨英脸色带着些喜气，只望一切在小姐的算计中。
“嗯！”杨乐夭点了点头。
此事不是什么凶险之事，讲究的不过是个出其不意，让对方防不胜防。
接下来的，不过是等着好消息罢了！
“叶家人都送出去了？”杨乐夭问。
“都送走了！”杨英如实回答，“只留下一个老婆子看宅子，过段时间卖了宅子，也回项阳去！”
“不过......”杨英还是心中存疑，“叶家郎君所行之事合情合理，就算是将人打死了，也不为过，小姐为何要将他一家老小送走！”
“余微现在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杨乐夭嗤笑一声，“不，她现在这样，比死了更为痛苦！”
“余家这代就这个女娃，余杨还指望着她传宗接代呢！”杨乐夭轻蔑一笑，“你说你们将人家这点希望都掐灭了，还指望人家感激涕零，留你一条命？”
“不过是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报复罢了！”
“那如果余家心狠手辣，叶家回项阳还不是死路一条？”千红此时也有些担忧。
“不会！”杨乐夭冷笑道，“所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余家在京都的力量确实强大，可项阳，那是叶家的地盘！”杨乐夭笑道，“叶家郎君看似软弱，却能在阖府归于白羽掌控下，还能将你们安排进去，就冲这一点，他就不是无能之辈，不过是之前心灰意冷，不愿理会罢了！”
“可如今，这是杀妻杀母之仇啊！”她笑容残酷，“叶家父女恨不得余家早早送上门，一解他们心头之恨呢！”
杨英、千红两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心中十分佩服小姐将人心算的这般不留余地。
“谢桦人呢？”杨乐夭话头一转，问道。
“我们查到她时，她已不在京中！”杨英回道，“我已令人往边关方向追击，但......”
杨乐夭摆了摆手，道，“让她们退回来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她若还在京中，必不敢大肆宣扬，带的人手也有限，可是出了京，定有人接应，越靠近边关，她们派去的人越危险，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
只是，千紫如果正是因为撞见了谢桦，才惨遭灭口，那就真真有意思极了。
太女的小姑子，不但偷偷潜入京城，还去了四皇女的地盘，跟龙蔓的狗腿子余微交好，这是个什么梗？
“此事需要告诉太女吗？”杨英有些犹豫的问道。
“暂时不要！”杨乐夭摇摇头。
就算告诉了太女，她们没有证据，弄不好还被反咬一口。
“你让人盯住谢太傅和太女妃，看他们有没有人跟龙蔓有联系！”杨乐夭叮嘱道，“一切小心为上，若有危险，以己为重！”
“是！”杨英微微一笑，领命而去。
明月刚好进来，与其擦肩而过，端着一副苦瓜脸，“明月愚钝，特来领罪！”
明月单膝跪地，面上寻不到往日一分玩世不恭。
“红灵没找到？”杨乐夭挑了挑眉头。
“没有！”明月一副懊恼样，道，“我这几日将他能藏身的地方全都跑了个遍，就连四皇女那儿也想办法查了，楞没寻着个影儿！”
“而且，我发现明日好像也在找他！”明月此时想起还有些后怕，差点就撞上了。
她倒不是怕这个族姐，而是担心她知道自己替侯府出力后，会暗中使些手段，探得主子的隐秘。
“好，我知道了！”杨乐夭捏了捏眉心，头疼的紧，“先不要找了，想来他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其他行动！”
但愿他真如辛玉郎所说一般，手上干净的很。
“小姐！”千红突然出声，“红灵是不是被辛公子藏起来了？”
此话一出，杨乐夭捏眉心的手一停，明月脸色亦是一变，不觉瞪了千红一眼。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杨乐夭这几日冷着玉楼那位，也是有心替千紫做主，可主子就是主子，哪有奴才怀疑主子的！
明月心中哀嚎，千红啊，你能不能等我走后再说啊！
杨乐夭斜了她一眼，摆手让她下去。
明月点头告退，临走时给了千红一个警告的眼神，希望她聪明点，莫要再一根筋。
杨乐夭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将眼神放在千红身上。
千红一愣，这才有些胆颤，低下头去。
“千红！”杨乐夭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今日将对你姐姐说过的话，再与你说一遍！”
“辛玉郎是你主子我发誓要守住一辈子的人，是这个侯府的男主子，不是你，或者其他任何人能够质疑的！”
“诚然，这次他的做法有欠缺，但红灵与你姐姐的死毫无关系，若真要强拉硬扯，他也不过是个诱因而已。”
“你姐姐不遵主训，偷偷调查主夫，这是多大的罪？”杨乐夭眼神凌厉，“即使是一般人家，拉出去发卖都是轻的，我且念她一片忠心，不予清算，你就真以为此事就算了？”
千红听此，当即有些腿软，求饶道，“小姐，小姐，我姐姐她也是为了您，为了侯府，求您看在她一片忠心的份上，饶恕她吧！”
千紫还在时，她也屡次劝解，莫要动主子的心头好，如今千紫一死，她自己倒失了分寸。
千红此时也有些后背发汗，自己这些时日真是魔怔了！
“你姐姐如今已经不在了，我也并不打算再追究这些！”杨乐夭叹了口气，道，“我已令杨婶好好安排后事，有什么你需要添置的，只管跟她说！”
“谢小姐！”千红松了一口气，跪下磕了个头。
“你也不用谢我，这是你姐姐应得的！”杨乐夭脸上带着些笑意，安抚道，“她也算是为侯府尽了力，我定远侯府，会永久感激她的这份忠心的！”
“谢小姐，谢谢小姐！”千红感激涕零，伏在地上哽咽起来。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杨乐夭道，“我这还有一事与你商量！”
千红慢慢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一脸疑惑的看向杨乐夭。
“账房大娘昨儿求到我跟前来，说了你与顺儿的婚事，你怎么说？”
“小姐，我姐姐刚......！”千红谈到千紫又哽咽起来。
“我知你跟你姐姐感情浓厚，可三年，你等得起，顺儿一男子如何耽误的起！”杨乐夭语重心长，“账房大娘也不是没有她的担心！”
“何况，百日内完婚，也在礼制之内，你姐姐断不会因此事怪你的！”
千红沉默了良久，鞠躬道，“但凭小姐做主！”
“好！”杨乐夭微笑点头，“你既应下了，我也和杨青说声，让她替你们好好安排！”
“谢小姐！”千红眼眶有些发红，再深鞠了一躬。
“行了，行了！”杨乐夭笑意浅浅，“你姐姐虽不在了，但侯府还是你的家，你还有家人，娶了顺儿，好好过日子！”
“嗯！”千红点头如捣蒜，失去了姐姐的这些日子，她的天似都塌了，只苦了顺儿，一心看着她，只怕她想不开，做了傻事。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跟前暂时也不需要人伺候着！”杨乐夭摆了摆手。
千红绷紧的神经此时已有些放松，困意便随之袭来，听此也不再坚持，告退离去。
待千红离去，杨青自侧门拐了进来。
“小姐！”她有些犹疑，“千红她性子敦厚，不一定会如她姐姐般......”
杨乐夭觑了她一眼，叹气道，“并非我不信任她，只是将来玉儿进门，她心中始终有份膈应，趁早成家，放到前院去也好！”
杨青听此，点了点头，未再劝说。
“余微那事，我虽准她做了伪装，亲自去叶宅动的手，但为防万一，你最近还是拘着她点，莫要让她随意出府了，即便有事，也让人跟着！”
千红不似杨英等人这般让她放心，若遇着有些武学底子的，一点自保能力都没，千紫便是吃亏在这里，她是真心不想她们两姐妹都折了。
“是！”杨青看了看她，心中暗叹。
她的小姐还是这般良善！

第79章 何为主君
好几日不来，来了就只坐在一旁看书，也不搭话。
辛玉郎叹了一口气，知道杨乐夭这是和他置上气了，索性放下手中快完工的嫁衣，委委屈屈道，“夭夭，我错了！”
杨乐夭抬眼看了他一下，注意力又回到书上。
“夭夭，我真的知道错了！”辛玉郎语带撒娇，“我且念着与他这么多年的感情，才让阿五提点了他一句！”
“你这是知错了吗？”杨乐夭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笑意有些冷。
“夭夭......”辛玉郎歉意十足，“我没想到他那么重要，若是早知道你会生气，我就不让阿五去找他了！”
“他不重要！”杨乐夭心中暗叹，声音中有丝疲惫，“对我来说，他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我担心的是你！”杨乐夭眼带忧虑。
“担心我？”辛玉郎稍有触动，但仍想不明白，“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辛玉郎抛开烦恼，将手中嫁衣展开给杨乐夭看。
“夭夭，你看，这个再过一两日就能收针了！”
他神情有些骄傲，又有着一分羞涩，真真是绝□□惑。
若是往日，杨乐夭早就忍不住，将他揽入怀中好好怜爱一番，可今日，她有心点醒他，也就敛了那份心思。
辛玉郎见她眉头紧锁，脸上无一分喜色，心中终是有些惶惶不安。
杨乐夭也不想吓着他，正了正脸色，道，“玉儿，我知你天性散漫，凡事不愿多想，一切皆随心动，我本想，我能护的了你一辈子，也就一切随你，并不想多加干涉，可是如今......！”
杨乐夭话未说完，辛玉郎却如遭雷击，连嫁衣垂落脚边都顾不上，两眼饱含泪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
“我怎么会不要你！”被他的眼泪迷了心智，杨乐夭有些慌了手脚，忙的将他抱了过来，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拥着他，道，“我这辈子只要你！”
“那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辛玉郎也不想自己这般窝囊，可被她冷了这些日子，他早已彷徨不安。
“我接下来的话，尤为重要！”杨乐夭吻了吻他的鬓发，说道，“你先听全，再做他想！”
见怀中的人点了点头，杨乐夭这才幽幽道，“还有五日，便是你我成婚之日，嫁入侯府，你就是正经的侯府主君，以后侯府内宅之事皆握与你手，就算我侯府人丁简单，与外也少打交道，但府内庶务本就是繁杂之事，你还是要尽数知晓的！”
“我知你想说，有阿三、阿五他们顶着呢！”杨乐夭将他拥紧，道，“我也知你以前在林府，懒得管这些，后来建了玉楼，又有人帮你打理，凡事尽不要你操心！”
“可侯府不比你玉楼，侯府再没落，也是累世大家，主君自有主君的威信，这是阿三、阿五不能做到，也做不到的，府里多的是跟着杨家几辈子的老人，你让她们听一个男仆的指手画脚，莫说其他人，杨婶只怕第一个跳脚！”
“我原也不打算拘着你的性子，总觉得明媚自在那才是你！”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喜欢看你意气飞扬，侃侃而谈的模样，我也以为我能一辈子护住你，可是，这些时日发生的事，让我不再那么确定！”
“你很聪明，眼界也很开阔！”
“若为女子，满京都能抵得上你这般才智的也没几个！”
“可是，你生而为男，我护的再好，这后宅终究是你的天下，做一个让人信服的主君并非那般容易，你以为帮助红灵只是举手之劳，可曾想得日后会失了一个，甚至多个忠仆的心！”
“还是，你根本未将侯府放在心中？”
杨乐夭有意点醒他，话语也格外尖锐。
“夭夭，我......！”辛玉郎有些恍神。
诚然，他根本没想到这么长远，他以为他嫁了她，就是嫁了她这个人，却从没想到她的背后还有侯府。
若他只是辛玉郎，那他故意放走红灵，不过是顾念着往日旧情，可他的身份若是侯府的郎君，那他此番行为，岂不是寒了侯府众人的心，以后还何谈主君威信。
想到此，辛玉郎不免有些无力，靠在杨乐夭怀中，再说不出任何辩解之言。
杨乐夭已知他将话听了进去，也不再逼他，只留他日后好好想想。
她转移话题道，“庆娘已经安置好了，她被抓前已找到能治你腿的药草，等过些时日，你进了府，再接她回来给你医治！”
辛玉郎有些愣神，半响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道，“真的吗，我的腿有的治了？”
他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小腿，他喜极而泣，他都近乎绝望了，没想到上天如此垂怜。
杨乐夭替他擦了擦眼泪，笑道，“莫哭鼻子了！”
“其实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你是怎样的，我都甘之若饴！”
辛玉郎扑哧一笑，重新埋入他怀中，半响，闷闷应道，“我也是！”
待杨乐夭走后，阿五方从门外进来，一脸狐疑，“主子......”
“怎么了？”辛玉郎看了他一眼，重新将精力投到嫁衣工程中。
“主子，你说，侯爷一个大女子，怎么对宅子里的事这么清楚！”阿五实在是好奇。
辛玉郎瞥了他一眼，眼中尽是责怪，“她以前常年宅在府中，见的多了，自然就知晓了！”
“可她不是失忆了吗？”阿五真相了。
“有些东西根深蒂固了，即便是一时想不起，也不耽搁她运用自如！”辛玉郎瞪了他一眼，怒道，“我看你就是太闲了！”
“没，没！”阿五连连摆手，“我就是好奇，不，我一点也不好奇！”
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主子面前质疑侯爷，刚刚起的一点疑心苗头，也就此熄灭。
空气中沉默了半响，辛玉郎状似不在意的问道，“你们也没他的消息？”
“没有！”阿五立刻理会了主子的意思，如实禀报道，“红灵公子自那日后便没了消息，据属下所知，不但侯爷和四殿在找他，还有一股暗势力也在寻他！”
“暗势力？”辛玉郎稍稍一想，便猜到是谁了。
没想到，自己与夭夭好事将近，他却还不死心。
这后宅之事，若是换做他，是不是会比自己得心应手。
想到此，他不免心烦意燥，吩咐阿五，“这事，你就莫要再管了！”
“于他，我已尽力，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80章 交心之谈
从玉楼出来，兜兜转转了半天，杨乐夭才发现，她真的无处可去。
她来了也快一年了，用时才方知，自己竟连个交的上心的朋友都没有。
杨英也不催她，只选着京都人迹罕至的地方绕绕转转，经过大理寺门口时，杨乐夭眼神一亮，喊住了她。
巧的是，萧子濯姐妹俩正准备出门，看到是她，萧子清顿时炸毛。
“你怎么又来了，你那情郎不是早都放回去了吗？”
还没待杨乐夭回话，萧子濯先冷了脸子，训道，“怎么说话的，这么多年的礼仪廉耻学学了何用！”
萧子清有些憋屈，但也不敢顶嘴。
杨乐夭笑了笑，劝道，“没事，没事，小孩子......！”
一句话又将萧子清惹得炸毛，“你说谁是小孩子，你......！”
“萧子清！”萧子濯真是生了气，脸色难看的紧。
萧子清往后退了两步，再不敢吭声。
杨乐夭也知道自己逗弄的有些过火，正了正脸色，笑着问道，“萧大人这是要出门吗？”
“嗯！”萧子濯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道，“子清的几个朋友约在锦绣坊，若是侯爷有事，我不去亦可！”
“我确实有些事想找你聊聊！”杨乐夭也不理会她话中的客套，自己此时确实需要找个人倾诉倾诉。
“那子清，你一人快去吧，莫晚了！”萧子濯笑笑，转身打发妹妹。
萧子清一肚子的不满，但已经惹了姐姐生气，她此时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冲杨乐夭冷哼一声，一人出了府。
此时虽近黄昏，但夏日的酷楚仍将整个大地都烤制的热气腾腾，萧子濯命人往水亭中抬了两块冰，又添置了些冰镇过的瓜果。
杨乐夭半瘫在藤椅上，吃着冰凉可口的瓜果，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
萧子濯看她这般悠闲自在，仿若自己家中，嘴角抽了抽。
“侯爷今日过来，有何要事与我说？”萧子濯问。
“就...就随便聊聊！”杨乐夭脸上有些羞愧一闪而过。
“哦？”萧子濯嘴角倾出一丝笑意，眼中闪过了然，“侯爷这是跟人闹别扭了？”
杨乐夭脸上笑意一僵，萧子濯便知自己猜对了，症结只怕在玉楼那位身上。
但感情之事，她自己尚未弄明白，又如何劝解。
“侯爷为何不应了陛下所愿，同意娶皇后的弟弟？”
在她看来，杨乐夭不过是自寻烦恼，司马荇无疑，是所有人看来最好的选择。
且不说家世显赫，自己本身就非一般男人可比，娶了这样的男人，无疑一辈子躺赢。
杨乐夭知道很多人心中都有此疑问，却没想到第一个问出口的却是眼前之人。
“娶玉儿有何不好？”杨乐夭反问。
“在你们看来，娶夫当娶贤，司马荇诚然是最好的选择！”杨乐夭微笑道，“可于我而言，若另一半不是自己所爱，人生又何谈快乐二字！”
“另一半？”萧子濯抓住她话中的重点，道，“侯爷这是打算效仿老侯爷，一生只娶一人？”
看对方点了点头，萧子濯笑了笑，一脸真诚，“侯爷，我敬佩你！”
她一脸向往，脸上闪过一丝柔情，“若今生能得所爱相伴，一人足矣！”
高门贵院后宅向来是修罗场，即使她贵为萧家嫡长女，年幼时候也深受其害。
她的母亲娶了一房又一房，她的父亲每日黯然神伤，她心中十分抵触，可却无力阻止，只能早早开府，逃避而出。
杨乐夭了然，拉近距离凑上去，问道，“子濯喜欢司马吧！”
萧子濯一愣，良久方回道，“萧家与司马家......！”
话未说全，其意已明。
萧家，老牌世家，为保全实力，权力巅峰时期急流勇退，；司马家，如今大半朝政把持在手，两家联姻何止不妥，对现任女皇来说，简直是场灾难。
可是......
杨乐夭有些神秘得笑了笑，道，“子濯若是真喜欢，就放手去追，总会成功得！”
萧子濯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响，转开话题，“听说，宫中前日逃了个嬷嬷，禁军、京都卫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儿朝天，都没找到个影子！”
“可不是！”杨乐夭顺口搭话，“昨儿个，金都卫的余都督可是将侯府从里到外好好的倒腾了几遍！”
“余都督？”萧子濯对这个人称很是陌生。
“是啊，余大学士的妹妹余然啊！”杨乐夭冷笑了声，“听说是昨儿刚提拔的，文书都还没下来呢！”
萧子濯心中有数，这余然只怕是临时拉上来的，屁股能不能坐热都是个问题。
“庆娘，是你救走了吧！”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庆娘？”杨乐夭一副不明白的样儿，“宫中走失了一个嬷嬷，与我侯府又有何干系！”
她如此否认，萧子濯却越发坚信，人定然是她救走藏起来了。
这番算谋，难怪殿下如此渴求。
“我倒是很好奇，侯爷将她藏在何处了！”
余家竟然有人在这茬儿上位，很显然是争对她的，可这般搜查都没找到人，她实在好奇的紧。
“这样，子濯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告诉你！”杨乐夭眨了眨眼。
“你问？”萧子濯好奇心达到顶峰。
“杀死十二的是你的人吧！”
”哦？”萧子濯表情有一瞬间的冷凝，幽幽问道，“怎么说？”
杨乐夭笑了笑，道，“别紧张！”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十二既已决定赴死，为何还有人拼着暴露的危险，将他杀害！”
“可，如果将他杀了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给正大光明的清理找借口呢？”
“如此一想，答案自然揭晓！”
萧子濯笑意中带着些冷意，道，“侯爷，你听说过过慧易夭这个词吗？”
杨乐夭拱了拱手，“彼此彼此！”
看她脸色仍端着，杨乐夭挤了挤眼，语气中撒娇成分居多，“我也就是随便猜猜，子濯不要放在心上吗！”
“还有，我们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你就叫我夭夭吧，侯爷，侯爷，听着总感觉七老八十了！”
萧子濯没有应她，她有些看不懂眼前之人，有时觉得她心思深沉，身体中像住着另外一个灵魂，可有时，她又是如此简单随意，亲和的仿若邻家阿姐。
杨乐夭也为理会她的怪异，看了看天色，最后一丝余晖已沉入大地。
她拿起帕子净了手，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也就不多打扰了！”
萧子濯起身送她，想了想，还是多了一句，“陛下近日性子越发怪戾，你与辛公子之事她多半已知晓，近些时日，你...还需小心行事！”
杨乐夭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关切自己，不觉有些感动，“多谢！”
“行了，行了，你也莫要送了，这大理寺我比自家都熟，不会走丢的！”
杨乐夭摆了摆手，自顾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突兀言道，“叶家京中的宅子还留了个老嬷嬷守门，总不会即刻就卖了的！”
萧子濯看着她从容离去的背影，反应了半天，方想起来，她是应答了刚刚的问题。
她不觉会心一笑，果然，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
一直提着的心也不觉松了下来，这样的人，即使面对女皇，也必然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第81章 成亲不拜堂
还真被萧子濯说中了，隔天杨乐夭一下朝便被冼碧总管请进了乾清殿。
杨乐夭跪了也有些时辰了，女皇却没让她起来，只是一味的盯着她看。
“听说，你要娶一个寡夫当侯府的郎君？”女皇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杨乐夭诚惶诚恐，低声应答，“是，陛下！”
她也不做解释，多说多错。
“你是不将朕的话放在耳边，还是...！”女皇声音低沉，“觉得朕不会动你！”
杨乐夭忙的磕头，“微臣不敢！”
“微臣自是将陛下的话听在耳中，放在心中，可玉儿几次护微臣于危难之时，微臣实在无以为报！”杨乐夭一脸情真意切。
“微臣可替陛下赴汤蹈火，可替殿下鞍前马后，却无法辜负他的如此情谊，望陛下恩准！”
杨乐夭趴伏在地，似是铁了心。
这倒与她听到的所差无几，女皇松开眉头，状似随意的开口道，“听说爱卿前些日子替他请了名医看病，可有成效？”
“尚未！”杨乐夭黯然神伤，口气颇为无奈，“府中的大夫虽精通接骨之术，名医却是谈不上的！”
“是吗，可朕怎么听说，爱卿请的是天医阁的神医？”女皇眼神充满审视。
“神医？”杨乐夭苦笑道，“若真是神医，微臣求知不得，可如今，只是苦了他，再也无法站立了！”
“微臣恳请陛下替微臣做主，借郑御医一用，哪怕只去看一次也行！”杨乐夭声音哽咽，“当年微臣命在旦夕，多亏有她的妙手回春，才给臣留了一命！”
杨乐夭表情卑微，似的将一切尊严都彻底抛弃，只为爱人求得一分光明。
女皇彻底打消最后一丝怀疑，若是天医阁的人真是从她府里出来的，那当时她府中人就不可能求到宫中，让郑琦去替她治病，也不会拖延如此之久，连那寡夫的一点腿伤都治不好。
如此一想，她就更加对余氏咬牙切齿，给了她希望，却又将这份希望夺走的，是余氏一族。
余家那个下贱坯子，命竟比她还重要，余真儿也是，仗着自己宠爱，竟将人偷偷转移，只为她那个下贱的妹妹。
失踪，哼，指不定就自己藏起来了，还敢胡乱攀咬。
找了这些日子，连毛发都没找着一根，余家，真的是该死，通通都该死。
杨乐夭观女皇表情多变，隐隐带着愤恨，心中冷笑，余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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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为想通的女皇大手一挥，非常仁义的让郑琦跑了一趟玉楼。
当然，结果可想而知，郑琦万分抱歉下告了辞，回宫将一切情况如实禀报。
不过隔了一天，余家那位刚升上来的都督大人便因办事不力，连降三级，滚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了个把总。
余家其他人倒未收到牵连，不过听说，小皇子又回到了皇后的如兮殿。
朝上，女皇对余大学士的意见也越来越大，总是横眉冷对，余大学士碰了几个钉子后，也逐渐不再试图染指朝政，预备做个沉默的羔羊。
当然，杨乐夭此时也无甚心思观看后续，反正太女殿下那儿总会有人盯着，自己乐的清闲。
只是，越靠近婚期，她心中越是不安，想去玉楼与斯人亲近亲近，打消这份不安，却被杨家母女以婚前忌讳拘于府中，连玉楼大门都摸不到边儿。
这份惶惶不安终于在婚礼当天达到极致。
因为，一切都安静的有些诡异。
杨乐夭胆战心惊，安然无恙的接了辛玉郎，踢了轿门，在万众瞩目下，抱起他跨过火盆，就差拜堂了。
杨乐夭提着的半口气还未松下来，外头一声“圣旨到”，令她如临深渊。
传旨的是冼碧总管，更令她诧异。
待众人跪下，冼碧方道，“陛下口谕，宣定远侯即刻进宫，有要事商议！”
“遵旨！”杨乐夭跪拜回应。
“冼总管，今日是本侯大喜之日，能否让本侯与郎君拜完堂，总管喝杯喜酒再走！”杨乐夭一脸讨好道。
“侯爷，陛下说的是即刻，请吧，莫让陛下等急了！”冼碧不为所动，做了个请的姿势。
杨乐夭还欲出口请求，一旁被阿三抱着的辛玉郎却扯了扯她的衣袖，“去吧，我等你！”
“可......！”古人最重吉时，要不然也不会拖到今日才行大礼。
“侯爷，请吧！”冼碧的催促声再度传来。
杨乐夭一咬牙，握紧辛玉郎的手，轻声安抚道，“等我！”
看他点了头，杨乐夭回首道，“总管先请！”
她也知，陛下这次肯定是故意而为，可她万般委屈，也无法与这万恶的皇权直接对着干，只能将这苦楚咽入肚中。
其实与她所想相差无几，女皇确实有急事召她，但也不差在这一时半刻，冼碧早埋伏在外头，只等她拜堂方现身传旨。
她私心里是想让定远侯完成整套仪式的，可上头那位童心未眠，非要借此给定远侯点颜色看看，她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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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杨乐夭入了乾清殿，不觉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不但太女在，龙蔓在，三省六部的几个大领导也在，连她工部的两个副手都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
感情她还是最后一个到的啊！
杨乐夭一时内心惶恐不安，自己是不是真的小人之心了，这个阵仗确像有大事发生的样子啊。
她进来叩拜，女皇也只是瞥了她一眼，便示意中书令继续。
“天河决堤非同小可，湖州如今已大半受灾，周边各地虽都派了人手参加救援，但物资匮乏加上经验不足，灾情仍是险峻！”
“那你说怎么办？”女皇头疼的紧。
“当下，应是赶紧派遣一名钦察，调动湖广两州的官兵，参与救援，至于物资......！”
女皇不待她说完，大声吼道，“朕也知道要派人，派谁，你去......？”
中书令一时噎住，据她所知，此次天河决堤，再加上连日暴雨，湖州已无力回天，人去了，莫说救险，回不回的来都是个问题。
众人皆是沉默，此时无人敢做出头鸟。
倒是龙蔓此时“咦”了一声，将众人视线拉了过去。
“蔓儿有好提议？”女皇问道。
“回母皇，蔓儿只是刚刚想起，当年天河堤坝初建时，皇姐好像在湖州待过一段时间，只是那时蔓儿年少，也分不清这份记忆的真假了！”
女皇眼神闪了闪，咳了一声，似往杨乐夭方向看了一眼。
众人听四皇女有此一说，自然将视线移到太女身上，太女沉思片刻，终是向前一步，还未出声，后面传来一句。
“微臣愿去！”

第82章 天河悬念
果然，话不能说的太满，前几天刚壮志凌云的宣誓自己要赴汤蹈火，鞍前马后，这会儿就要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杨乐夭从宫中出来腿都是软的，感情女皇早算计好了，此时无论谁，都没有她比太女殿下更适合这份差事。
不过女皇这次倒是大方，没有让她立刻开拔，还准了她与家人团聚一日，也留了时间给她好好谋算一番。
“上本宫的车辇吧，本宫有些事情要交待与你！”太女从背后推了一把，声音有丝冷意。
杨乐夭看了看走在前头的龙蔓，点了点头。
有些人，只怕是忍不住了！
“直接回侯府吗？”太女问。
“我先去工部，带哪些人，不带哪些人，总要先安排好！”杨乐夭犹豫的看向她，道，“殿下跟我去趟工部，有个人，你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太女也没质疑，直接一声，“好！”
杨乐夭嘴角含笑，生出一分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情感。
“你此去需万分小心！”太女思索了下，还是将实情告知，“湖州，已不在本宫控制之下？”
“殿下的意思是？”杨乐夭表情突变，“天河之事乃是人为？”
“本宫不敢肯定！”太女脸色不好，“不过我能确定，天河决堤前，曾有人自湖州方向送出密信，可还未到达京都，送信之人便失踪了！”
“太可恶了！”杨乐夭一击车厢，“她如此罔顾性命，就不怕遭天谴？”
太女自然知道她口中之人是谁，就算敌对了这么多年，她也不相信，为了那至尊之位，她那妹妹能狠心至此。
“天河之事，若真是她动了手脚，不过是为了引本宫过去，可暴雨天灾之事，只怕也非她所愿！”
如今湖州已失了一半，无数百姓命丧水下，千万家庭流离失所，刚刚信使陈述这些之时，她在一旁瞧得清楚，龙蔓脸上那震惊继而悲痛的表情不像作假。
“若她不起坏心，灾情也不会如此惨烈！”杨乐夭有些愤愤不平。
上位者一个简单自私的举动，就有可能将无数生命推入深渊。
“这也只是本宫的猜测而已！”太女解释道，“事实如何，只怕到了湖州方知！”
杨乐夭眉头一皱，太女这是替龙蔓开解的意思吗？
然而不过瞬间，她便舒缓了心思，太女如此，不是维护龙蔓个人，而是在维护整个皇室的尊严，此事若真有据可考，只怕最后也不会论到龙蔓头上。
毕竟，龙蔓背后代表的是整个皇室。
杨乐夭一时又觉得没意思了，上位者何曾真正替百姓着想过。
空气中有了半响的凝固，好在工部离得不远，车辇一停，杨乐夭便率先下车守在一旁。
太女觑了她一眼，知道她的不忿，但她的身份在那儿，她所考虑的必须以皇家为先。
无论真相如何，就这件事而言，她必须顾及皇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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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侍郎早杨乐夭一步回了工部安排工作，待她与太女到时，除了冯如意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曹家姐妹，程锦等心腹之人皆已在大堂中候着。
众人向太女见礼后一一就坐。
“事情呢，你们想必已经知道了！”杨乐夭视线一扫，待众人应是后继续道，“此次，我需从你们中挑选一些人跟去，但有一件事，我需提前说明！”
“此去湖州之路凶险非常，若无坚定心智，只怕难以坚持！”杨乐夭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所以，心中有顾虑者，现在即可提出，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良久，都未有人站出。
众人皆一脸正色，等着她的安排。
杨乐夭微微一笑，“那我就直接点名了！”
“曹宁，程锦，你们俩带人跟我去湖州！”杨乐夭指向两人。
两人当即应是，曹安却不干了。
“侯爷，为何只带妹妹，不带我？”
“你留下，辅助冯老......”杨乐夭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老妇要她个娃子辅助干甚，老妇要随侯爷去湖州救人！”冯如意一脸愤慨的走了进来。
待她向太女见了礼，杨乐夭才笑道，“冯老你不留下，京中的几个项目谁人负责，总不能让两位侍郎大人去管着吧，再说，她们哪有你经验老道！”
“谁爱管，谁管！”冯如意吹胡瞪眼，“侯爷都说老妇经验老道了，湖州的灾后重建，老妇可比这些崽子有用多了，侯爷带老妇去，准没错！”
杨乐夭好说好歹都无济于事，不觉有些头疼，“本侯将你留在京都自有本侯的用意，你就莫要争了！”
“侯爷......！”冯如意仍想坚持。
“师父，我去吧！”一向沉默寡言的楚嫣自角落站起。
她向上首两人行了礼，道，“微臣母亲曾参与过天河堤坝的设计，微臣年幼时耳濡目染，对于治水工程稍有涉及，微臣去比师父去更合适！”
“好，好！”杨乐夭两声好，彻底断了冯如意的念想。
冯如意看着她这个刚认不久的徒弟，她的能力自己是知道的，她去，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遂不再坚持。
杨乐夭让几人留下，仔细商议了明日的行程。
几人虽不知内情如何，但也暗自捏了一把汗。
侯爷如此安排，不像是去救灾，倒像是在逃命。
杨乐夭也无法顾及她们的想法，只能抓紧时间将出发时辰，具体路线等细节一一说明，待众人彻底清楚自己的行动方案后，才挥手让她们各自下去做好准备。
太女没想到她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所有思路缕清，设定了一套完美的方案，一时又对她另眼相看。
冯如意见只她一人被留了下来，满是褶子的老脸到底显出一丝忐忑。
“殿下，此人便是我要托付与你之人，若......”杨乐夭顿了一下，才道，“冯老曾参与过十三年前皇宫的整修，有些地方，她只怕比宫中老人还熟！”
杨乐夭说的隐晦，但她知道太女明白她的意思。
“她......！”太女喉咙有些干涩，“她真会走到如此地步吗？”
“以防万一！”杨乐夭苦笑道，“我自然希望是我多心了！”
冯如意能成为宫廷大修后活下来的少数工匠之一，自有一分谋生之道，此时听到上首两人毫不避讳她的对话，已经明白过来，这京都的暴风雨，才是真正的可怕。
冯如意自然没有跟太女回东宫，此时以不变应万变方是上策。
她自然该干嘛，还继续干嘛去。
杨乐夭将太女送上到车辇边，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殿下可知，我贴身侍女千紫因何丧命？”
太女明显一愣，半响反问道，“不是余家那位动的手吗？”
她都将人家报复的断子绝孙了，总不可能是场乌龙吧！
“是她动的手！”杨乐夭给了肯定答案，又再问道，“那殿下可知，余微为何动手？”
太女此时心中忐忑，总觉得她会说出令自己痛苦不堪的事实。
杨乐夭见她脸色纷呈，不再绕弯，道，“千紫在销金阁见着一人，一个本应在边关驻守的人！”
太女反应片刻，脸色乍变，“谢桦？”
见她点了头，太女如雷重击，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撞在车辕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殿下！”杨乐夭吓了一跳，忙的上前扶她。
太女摆了摆手，再次确认道，“真的是她？”
“千真万确！”杨乐夭道，“我的人追到湖州附近，才失了她的行踪！”
“湖州？”太女冷笑道，“又是湖州，呵呵！”
“你觉得她是否与天河之事有关？”太女眼神复杂。
“不知！”杨乐夭摇摇头。
此时一切皆是猜测而已，谢桦为何回京，她还不清楚，也不能断定她就是龙蔓的人。
“殿下，我将此事如实告知，只是想让殿下留个心而已，事实或许并非如表面这般！”
毕竟，谢家子是太女妃，将来的后宫之主，杨乐夭实在想不通，谢桦与龙蔓有何可勾结的，总不能两人海誓山盟，私定终身了吧！
那这戏真够狗血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吧。
太女没回应她，失魂落魄的由嬷嬷扶上了车辇，连告辞都未出口。
当然，杨乐夭也不甚在意，迫不及待的转身上了自家马车。
时间紧迫，她得趁着太阳还未落山，赶紧回家拜堂去。

第83章 孟和大礼
杨青早得到了消息，在杨乐夭回府前就遣散了众宾客。
早上还热闹非凡的侯府，此时除了满眼的红色，竟静的没有一丝人气。
她红着眼眶主持了杨乐夭的拜堂仪式，虽也知道此时眼泪是最不吉利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将辛玉郎送回了新房，杨乐夭让他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她去去就回！
杨青守在门外，她上前拥了拥她，安慰道，“杨婶，我今日娶夫了，您老该高兴才是！”
杨青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用衣袖摸了摸眼角，“高兴，高兴，我的小主子终于长大成人了！”
“呵！”杨乐夭扑哧一笑，揽过她的肩，“今日侯府不分主仆，你让所有人都出来热闹热闹吧，准备了这么多菜，总不能浪费了！”
“嗯，好！”离别在即，杨青也不再死守那些老规矩，吩咐下去，一时满府欢呼。
待众人都入了席，杨乐夭高举酒杯，“今日是本侯大婚之日，本侯感念各位对侯府的贡献！”
“今日侯府无主仆之分，大家尽情狂欢，不醉不归！”
“敬大家！”杨乐夭一饮而尽。
“敬侯爷！”众仆积极响应，饮尽杯中物。
“侯爷大喜，怎的不请我们喝杯喜酒！”萧子濯的声音自外围传来。
杨乐夭一看，不单是萧子濯一人，萧子清，王玉，甚至连白珊珊都来了。
“稀客稀客！”杨乐夭大笑着上前，将一干人等迎到上座。
众人也不多话，倒算是真心实意的过来贺喜的，各自说了些吉利话，递上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杨乐夭笑着一一拜谢，杨青小心翼翼的服侍着，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
“这是殿下托我给你的，她脱不开身，只能让我带句问候，祝你与辛郎君花好月圆，白首相依！”萧子濯递上一名金牌，赫然是东宫金令。
有了这东宫金令，于她，真是有了大相助，金令一出，沿途的大小官员，都必须听候差遣。
杨乐夭千恩万谢，将自己的感恩戴德之心，表达的淋漓尽致。
萧子濯笑了笑，未理会她满嘴的溜须拍马，从身边随从手中拿过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这是孟侧妃让我顺带过来的，他说此盒须由辛郎君亲手打开！”
“哦，这么神秘？”杨乐夭接过来端详了片刻，转身交给杨英，“送去给主君！”
看着杨英转身离去，杨乐夭笑着给萧子濯斟了杯酒，“竟然是过来喝喜酒的，就要喝好了！”
萧子濯本想推拒，但看身边几人已热闹起来，自己总不好做个异类，只能意思意思的喝了一口。
“萧大人，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今儿是侯爷的大日子，你就喝这点？”白珊珊有些酒气上头，早就不知拘谨为何物，大掌一怕，就要灌酒。
“来来来，我陪你喝，你莫要灌我姐！”萧子清护姐情深，又将白珊珊给拉回了原座。
“好，喝，喝！”白珊珊打了个酒嗝，“砰”的一声摔在桌上。
众人一惊，却听的她鼾声连起，萧子清当即笑得喘不过气来，哈哈大笑道，“就这么点酒量，还敢跟我们拼酒，哈哈哈，笑死我了！”
杨乐夭与萧子濯也会心一笑。
萧子濯道，“从没想过，我也有与人把酒言欢的一天！”
“朋友易得，知己难求！”杨乐夭嘴角带笑，“敬你，我的知己！”
萧子濯一愣，没想到杨乐夭竟将她引为知己，不觉心有触动，端起酒杯一干而尽，“敬知己！”
正应了那句“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人一来一往，也不知喝了多少杯，等杨乐夭反应过来，萧子濯已眼眶发红，说话大着舌头。
“你说，陛下是爱殿下多一点，还是爱四皇女多一点？”
杨乐夭面露诧异，见萧子清等人并没有注意过来，侯府众人也离得远，放下心来，问道，“子濯觉得呢！”
“我不知道！”萧子濯拧紧眉头，“众人皆说，陛下恩宠四殿，太女之位不保，可谁人知道，这些年殿下兢兢业业，从不敢停歇片刻，过的这般清苦又是为何，她们何人替殿下着想过，她们只看重陛下恩宠谁，陛下爱谁！”
杨乐夭笑着摇了摇头，“子濯真是如此看待陛下的宠爱吗？”
萧子濯不明白，眼神努力聚焦。
“子濯可知，有种爱会将对方‘捧杀’？”
萧子濯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偏头看向杨乐夭，突然笑得喘不过气，“哈哈，哈哈，
难怪殿下对你如此看重，哈哈！”
“原来，这世间不被所爱的，只我一人而已！”
萧子清被姐姐状似疯癫的模样吓着，横眉冷对杨乐夭，“你跟我姐说了什么！”
“不怪她，不怪她！”萧子濯靠在萧子清的身上，回了半分神，抱歉道，“子濯如此失态，实在惭愧，请容子濯先行告退！”
“无碍，无碍！”杨乐夭笑着摆摆手，意有所指，“子濯有这般维护自己的妹妹，又何曾缺爱！”
萧子濯一愣，哈哈大笑道，“是子濯狭隘了，谢侯爷提点！”
“他日，侯爷归京，子濯当备酒席，替你接风！”
“好，一言为定！”杨乐夭与她击掌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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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急了吧！”待众人一走，杨乐夭百米冲刺，回了新房。
辛玉郎摇了摇头，一旁守了许久的阿五立马将喜秤递给她。
杨乐夭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将红盖头掀开。
纵然已有了心理准备，杨乐夭还是被盖头下的绝世容颜迷了眼眶。
一向素颜示人的辛玉郎今日上了些薄妆，杨乐夭一直觉得化妆的男子过于娘气，非她所爱，可今日，她却觉得上了妆的辛玉郎美的令她窒息。
“抱歉！”杨乐夭坐到他身边，执起他的双手，一脸歉意。
“夫妻本是一体，不需要说抱歉的！”辛玉郎摇了摇头，凤冠叮当响，“嫁给你，已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杨乐夭笑着点点头，“好！”
顺手想将他的凤冠拆下，阿五上前拦道，“侯爷，先喝交杯酒吧！”
“你今日喝多了，少喝点意思一下吧！”辛玉郎担心她的身体，提醒道。
“无碍！”杨乐夭眨了眨眼，“我的酒是杨婶特制的！”
说完，与他交杯而饮。
阿五说了些祝福词，上前收了空杯。
“你先下去将东西收拾好，两个时辰后出发！”杨乐夭吩咐道。
“是！”阿五领命而去。
“出发，去哪儿？”辛玉郎一脸狐疑，继而一脸喜意，“你要带我去湖州？”
“去毅王那儿！”
“什么？”辛玉郎大惊，“我不去，你要么带我去湖州，要么我就守在这儿等你回来！”
此去湖州，一路的凶险他不是不知，可杨乐夭此时的安排，让他更为胆颤心惊。
“听话！”杨乐夭轻抚了抚他的背，“龙蔓她忍不了多久了，留你在京都，我不放心！”
“那你带我去湖州，我不会拖你后腿，我一路让阿五他们背着，不会耽误行程的！”辛玉郎语气近乎恳求。
“不行！”杨乐夭在这件事上异常坚持，“此次龙蔓必定一路设伏，我与程锦她们分三路出发，只盼能扰乱她们的视线，但这样路途中的艰辛同样也会增加，我不愿你经历这般痛苦！”
“我愿意啊，跟着你，我再辛苦都不怕！”
“听话！”杨乐夭将他拉向自己的怀中，“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勇往直前！”
“我保证，我一定会安全的回来与你相聚！”
怀中的辛玉郎沉默良久，声音有些哽咽，“好，那你将流幻她们都带过去，毅王那儿很安全，而且阿五他们武功也不弱！”
“阿五他们毕竟只是些男子，功力能深厚到哪儿！”杨乐夭笑了笑，“她们继续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不行，她们不跟着你，我就不去了！”辛玉郎赌气道。
“好，好！”杨乐夭稍稍妥协，“我让流幻和红叶跟着你，其他两个我带走！”
“无论发生何事，或者其他人告诉你什么消息，你都不能出毅王山庄一步！”杨乐夭叮嘱道，只要他不出山庄一步，就绝对不会有危险。
龙蔓怎么猜，都不会猜到她将他藏到毅王那儿的！
“嗯！”辛玉郎点了点头。
“一定要记住，记到心中！”杨乐夭仍有些不放心。
“好！”辛玉郎看了看他，“你也要万事小心，多带些人手！”
此一路凶险程度，他二人都心知肚明，也不再扭捏，只抓紧时间享受这难能可贵的短暂时光。
“对了，刚刚我让杨英送过来一个檀木盒，你打开了没有？”杨乐夭突然想起来这茬。
“还没有！”辛玉郎自枕头边拿出檀木盒，“这个吗？”
“嗯，打开看看！”
别人不清楚，她自己却是明白的，孟和视她如敌，万不可能在此时送礼交好，更不会指明让素不相识的辛玉郎亲自打开，里面必有蹊跷。
辛玉郎听话的将其打开，红丝绒的垫布上躺着一支血玉钗！
“就一支钗？”杨乐夭拿起来看了看，突然听到“咔嚓”一声，红丝绒垫布似是往上升了升。
“咦！”辛玉郎讶异一声，将垫布掀开，盒底赫然躺着一个小的竹筒。
他将竹筒内纸条抽出，递给杨乐夭。
纸上只有几个字，“吾之那木儿，谢妃之龙蔓！”

第84章 诸事安排
杨乐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难怪谢家支持的是龙蔓，难怪，难怪，每次她见到太女妃，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龙蔓之所以要灭她的口，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无意间撞破了这份奸情。
也是，如此秘闻，怎能公之于众。
辛玉郎看到纸上所书，也不觉一愣，与她想到一块，“她千方百计想对你出手，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
“不清楚！”杨乐夭摇了摇头，“但有很大可能！”
“那太女......？”辛玉郎一惊，“谢家人替四殿做事，太女知不知道？”
“估计不知！”
据她所见，太女虽对谢氏谈不上感情深厚，但因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对他也算百般容忍，东宫内宅之事向来随他心意。
“不过，谢桦回京一事，我告诉她了！”
太女如此聪慧，只要有迹可循，岂能察觉不了。
“孟侧妃那儿会如何？”辛玉郎此时竟有些担心孟和，毕竟，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
“他能想着法子将消息传递与我，不过是希望我和龙蔓互相攀咬！”杨乐夭讽刺一笑，“放心吧，在我与龙蔓斗得你死我活之前，他不会脏了自己手的！”
“他......”辛玉郎哀叹一声，莫再出言。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已到，阿五敲门进来。
“侯爷，马车已备好！”
“嗯！”杨乐夭再次拍了拍辛玉郎的手，“让阿五替你换了衣服，我先出去安排下！”
“嗯！”辛玉郎点头，目送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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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夭出去，唤来红叶，将手中便签交给她，耳语交待一番。
红叶点头，一个闪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查探的怎样了？”杨乐夭问明月。
“是有几个宵小，属下已处理干净了！”
“好！”杨乐夭微笑点头，“通知下去，现在就出发！”
“小姐，还是让阿英跟着你吧！”杨青从杨英身旁站了出来。
“不行，阿英亲自将你送走，我才放心！”杨乐夭安慰道，“再说，阿英留在府中，也是为我争取时间不是！”
杨英脸色一贯的冷硬，但也没有在此时提出异议。
“主子，这会儿怎么出城？”明月问道，“你用了东宫金令，四殿的人只怕立马就能察觉，到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乐夭瞥了她一眼，“我何时说了要用金令？”
见她一脸懵，杨乐夭扑哧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道，“京都卫今日值守南门的都是自己人！”
明月倒是没想到自家主子一下午时间，将所有出路都安排的如此缜密，四殿再聪明，也架不住狡兔三窟，不，四窟啊！
杨乐夭一行几人轻车简从，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毅王私庄，正如她所说，南门早留了一条缝，待她们几人一通过，大门便“砰”的一下合上，一丝缝隙都没有，仿若刚刚只是梦一场。
辛玉郎透过飘起的窗纱看向离得越来越远的城楼，将自己的身子更紧的蜷缩在杨乐夭怀中，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天色微亮，一行人便到了山庄入口，毅王夫妇早带着人在门口候着，他们马车一停，就迎了上来。
“王爷，王妃！”杨乐夭见了个大礼，“玉儿就拜托两位了！”
“哪里哪里！”王妃笑着道，“我俩老的平时寂寞的很，小辛儿来了，我们求之不得！”
“行了，行了，进来吧，一大早的，就莫要堵着门口了！”毅王虽不善言辞，但此时脸上也带着些笑意，拥着王妃先进了府。
待将一切安排妥当，杨乐夭看了看越来越亮的天色，眉头拧紧。
辛玉郎心中了然，离别在即，他心中再不舍，也知越拖下去越危险，“你放心，我在这儿一切皆好，倒是你要万事小心，我等着你回来接我！”
杨乐夭视线胶着在他的绝色容颜上，一时忍不住，深吻了下去，直到双方都快窒息，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怀中所爱。
“我走了！”说完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开，竟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主子！”端着水进来的阿三看到满脸泪水的辛玉郎，一时心中有些堵闷。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有谁家刚成婚的夫妻就要经历生死离别的啊，这四皇女着实可恨，枉费他以前还信她在外的贤名，真正是披着羊皮的小人。
“主子，你一夜未合眼了，睡会儿吧！”他拧了条毛巾递给辛玉郎，“侯爷说，过两天庆娘就会过来，你总要先养足了精神才行！”
“她走了？”辛玉郎接过毛巾，问道。
“侯爷刚走！”阿三安慰道，“她身边有明月、天晴几人，杨护卫也会跟着，放心吧，一定没事！”
辛玉郎捏了捏自己依旧毫无知觉的双腿，心中哀叹，若不是这双腿，他此时定要不离她左右，甘苦共当！
阿三见他如此，心中理解，再次劝说道，“放心吧，主子，侯爷说庆娘已经找到了能治好你的方子，你不信我，还不信庆娘的医术，那可是......！”
“我信！”辛玉郎忙的堵住他的话，庆娘的身份着实是个隐秘，哪怕毅王夫妇待他如亲儿，此隐秘也断然不能泄露。
“庆娘的事，以后万万不可再提！”辛玉郎看向阿三，面容凌厉，“他们几个你也交待下去，莫要再惹出祸事！”
阿三也知自己犯了禁忌，点头如捣蒜，不敢再言一字。

第85章 布网
四皇女府。
一黑衣人跪在下方，小心翼翼的报告着。
“禀主子，属下往湖州方向追击，未寻到杨侯踪影！”
“你们不是沿路跟着她那护卫的吗，那么多人从定远侯府出去的，怎么就寻不到踪影了？”龙蔓未曾开口，倒是一旁的余微忍不住咆哮。
余杨拉了拉女儿，问道，“那叫杨英的现在人呢？”
“也失去了踪影！”黑衣人咽了咽口水，回道。
“砰”的一声，龙蔓将几上茶盏扫落，“我要你们何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黑衣人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余杨倒底是镇得住气，让黑衣人将整件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黑衣人回道，“之前派过去侯府附近盯梢的姐妹失踪了，属下们本来也没在意，只以为是被发现灭了口，估计也就那个时间，杨侯带着辛郎君暗自出了城！”
“也正是因为第二日，有她的贴身护卫杨英在前开路，我们才以为她也在其中，便沿途跟着，只等她们进入设好的埋伏，将她们一网打尽，但她们一路化整为零，属下虽不敢掉以轻心，但奈何人手有限，只能紧盯杨英，可是，她武功出神入化，一个不小心，我们就......”
“你确定，杨英没有跟着杨乐夭？”余杨再三确认。
“没有！”黑衣人肯定道，“我们中间试探了几次，都没有见到杨侯！”
“属下也正是想着，杨英必定要去与她的主子会和，才继续跟着的，谁知......！”黑衣人一脸懊恼。
“那还有两队人呢，既找不到杨乐夭，先除了她们，不然等着她们去湖州揭露本殿吗？”龙蔓怒不可遏。
“禀主子，姓程的那队皆是草莽出身，典型的不要命的，走的皆是复杂山川路形，属下们与她交手了几次，虽双方都有伤亡，但始终落了下乘；还有一队，只是一曹姓小管事带的队，但走的都是官道，每到一处休憩皆由当地府衙接待安排，实在找不到机会动手！”
“废物，都是废物！”龙蔓胸闷气喘，眼看着大事即成，这根刺却依然堵在心头。
杨乐夭不见踪影，能够牵绊她的辛玉郎也不在侯府，这是逼着她让计划提前吗？
“你们不要沿途追击了，将所有精力放在湖州城外！”龙蔓面色阴沉，道，“其他两队也不要管了，白费精力！”
“辛玉郎肯定还在京都周围，他一个瘸子，跑不远的，你们好好搜，挨家挨户的搜，我就不信，辛玉郎在我手上，她杨乐夭还能躲着不出来！”
龙蔓为自己的计划暗自欢呼，此时她突然记起一人来，一个原本才应该是侯府郎君的人。
“司马荇如今可在京都？”
黑衣人一愣，一时没想起她提的人是谁，倒是一旁未曾吭声的明日走了出来，“属下日前曾在城门口见到过他，带着几个护卫纵马而去，连马车都未坐！”
“哦！”龙蔓脸色由阴转晴，指着黑衣人，“让沿途的人盯着，一有他的踪影便暗中跟着，他肯定知道杨乐夭在哪儿！”
若是抓着杨乐夭，她还得多谢司马荇这个痴情种。
“司马荇此人并非一般男人，若是遇着，一个个都打起精神，再丢了，就别回来了！”龙蔓眼神狠厉。
“主子，我去吧！”明日站了出来，“司马狡诈多变，我怕她们......”
龙蔓举手拦了她的话，瞥了她一眼，此时倒不是怀疑她的忠心，而是，“京都这边还有许多事需你亲自去做！”
说完，也不看她表情，转向余微，“你快马加鞭赶去湖州，与卞蔷联手，一定不要让她活着进湖州！”
天河之事，若是被人揭露，将会是她一辈子的污点，她岂能带着这污点登上那至尊之位。
“小女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殿下能否换个人去执行？”余杨出口阻止，余微能保住一命已是上天垂怜，她岂能再让她涉险。
“我没事！”余微阻止余杨求情，转身领命道，“殿下，余微愿效犬马之劳！”
她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经皆爆，杨乐夭赐予她的痛苦，她要一一奉还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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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路不分昼夜的连续赶路，不过求的是个措手不及，杨乐夭本还担心杨英会赶不上来，没想到竟让他在徽州境内追上。
“小姐......”杨英表情深沉，似憋着什么话。
“怎么了？”杨乐夭喜悦的心情被她不安的面色冲淡，不由担心起来，“可是途中遇着什么变故！”
“不是，是，是司马公子！”
杨英让到一旁，头发蓬乱，满身脏污的司马荇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时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那个满脸傲气，妖媚入骨的京都贵公子司马荇。
“夭夭！”司马荇确定是她后，鼻头一酸，冲过来扑进她的怀中。
杨乐夭刚想推开她，却听到他闷在怀中的哭音，“阿明没了，都怪我，阿明没了！”
杨乐夭推开的手稍缓，慢慢爬上他的肩，轻轻抚慰着，“没事，没事了！”
司马荇趴在她怀中大哭了一阵，声音渐止，杨乐夭正想着将他推离，却被他突然滑落的身子推倒。
靠近的几人一惊，手忙脚乱的上前查看。
“司马公子估计是太累了，他这几日担惊受怕的，一直没合眼！”杨英幽幽出声。
杨乐夭在明月，天晴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司马依旧紧紧的箍着她的腰，趴在她身上，强行扒开只换来一声声痛苦的呓语。
杨乐夭叹了口气，将他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转头道，“吩咐下去，今晚暂停休息！”
明月有丝担心，“主子，我们一行人数太多，停下吃饭短暂休息尚可，若是一夜，恐会生变！”
“不会的！”杨英插言道，“四皇女将所有的人手都集中在了湖州周围，听说余微亲自领了队往湖州方向过去，目前我们应该会暂时安全！”
“是吗？”明月气的爆粗口，“她娘的，没本事追到我们，就守株待兔啊！”
“到底怎么回事！”杨乐夭见挣脱不了司马荇的手，只能就地问道。
杨英将如何忽悠尾随人员，如何甩开她们，怎么遇到司马荇之事一一叙述。
“这么说，四皇女是想跟着司马公子找到我们，被发现后双方激战一番，现今只余公子一人了？”明月总结道。
“嗯，我当时遇到他们时，公子的护卫已差不多全殁，只剩阿明一人苦苦支撑，可是也终究没熬得过来！”
“明日亲自培养的人都无法追踪我们，司马公子又有何优势，能找到我们？”明月想不通，不过也暗自庆幸，追击她们的不是明日本人。
“不清楚！”司马公子当时都伤心欲绝了，他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询问。
“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补足精神明日一早出发！”杨乐夭看她眼底乌青，知她同样几日没有合眼。
“嗯！”杨英也不客气，自顾到隔壁找了个房间倒头闷睡。

第86章 百密一疏
司马荇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
睡在沁凉透心的竹藤凉席上，旁边还有人打着团扇，司马荇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荇园，舒服的呢喃一句，“阿明！”
便是这声“阿明”让他突然惊醒。
他的阿明已经没有了，死在了自己的一意孤行下。
“阿明！”望着给他打团扇的杨乐夭，司马荇一时悲从心起，泪水似泉水般倾流直下，片刻间打湿了衣襟。
见他哭泣不停，似有水漫金山的打算，杨乐夭叹了口气，起身拧了条毛巾递过去。
“说吧，你不在京中待着，出来干甚？”以司马家的威望，龙蔓就算反了也不会轻易动他，毕竟登基一事还需司马皇后的后印。
“呜呜......”她不问还好，一问司马荇抽泣的更为厉害。
杨乐夭皱了皱眉，她着实没有应付男人眼泪的手段，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一直是个强势的代名词。
司马荇哭了半天，始终听不到她半句劝慰，更得不到她半丝温柔，不觉心下一凉，委屈十分，“还不都为了你，龙蔓沿途摆了杀阵，只为夺取你命，我怎么能让她得手，我怎么能......”
“然后呢？”杨乐夭平静的近乎有些冷漠，“除了搭上阿明和其他人的命，你自己也差点命丧黄泉，这一切可如你所愿？”
“你......？”司马荇一时忘了哭泣，一脸震惊的看向她，良久，哈哈大笑道，“如我所愿，哈哈，是啊，如我所愿，只要能在你身边，哪怕是死，我也如愿以偿！”
杨乐夭看着他笑若癫狂，眼角却依旧渗出泪珠，一时再冷不下心来。
“你一天没进食了，我让人备了小米粥，这就去给你拿来！”杨乐夭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主子，这跑腿的事你嚎一嗓子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厨房呢！”明月一看她出来，颠颠的靠了过来。
杨乐夭觑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反是问起杨英，“阿英醒了没？”
“还没呢，睡的跟死猪似的！”明月不满她转移话题，作势再问，“主子......！”
“阿英醒了必定很饿，你待会儿去跟掌柜说下，让她夜里炉火别歇，随时备着些吃食，我另加银两！”杨乐夭关照道。
“好咧！”她虽与那家伙互看不顺眼，但也知道她估计好几天都没能正常进食了。
说话间两人就进了厨房，因为早有吩咐，小米粥一直用小火煨着，熬的正软糯，杨乐夭盛了一小碗，配了个爽口的小菜，端着转身就走。
“主子，这种粗活我来，我来！”明月见状，忙的要接过来。
杨乐夭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我自己来吧！”
明月护在一旁，有些话不问，真能憋死她，“主子如此关心司马公子，刚刚为何又说出那般伤人之语？”
杨乐夭瞥见她一脸同情的模样，讥笑道，“你如此怜香惜玉，不如明天留下来照顾他！”
“这怎么行！”明月立马又恬不知耻的自夸起来，“我可是侯府的中坚力量，闯刀山趟火海之事，怎能少的了我？”
杨乐夭冷哼一声，没理会她的活宝行为。
倒是在进门之前低声呢喃了一句，“我今日不点醒他，莫不是待他失了性命再来后悔！”
明月一惊，待回过神来，杨乐夭已消失在门后。
她皱了皱眉，看向不远处的天晴，欢乐开启八卦模式，她总觉得，主子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乎司马公子。
屋内司马荇正生着气，见杨乐夭进来，选择彻底无视。
杨乐夭将小米粥放在桌上，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喝些粥吧，有你最爱吃的酱黄瓜！”
当初从游牧族回京一路上的相处，杨乐夭对他的吃食爱好算是了解的十分清楚，这家伙在吃上着实不像个世家贵公子那般讲究，有一碟子小菜在，就能多喝一碗粥。
“哼！”司马荇冷哼一声，继续不理她。
杨乐夭笑了笑，坐下来拿起筷子，“你不吃是吧，那我吃了，这家客栈的酱菜做的特别好，我正好也饿着......！”
“住手！”司马荇气呼呼的下了床，“你不是端来给我的吗！”
“那你吃！”杨乐夭露出得逞的笑容。
看她笑得刺眼，司马荇气呼呼的坐下，“吃就吃！”
杨乐夭见他三两下就喝完了一碗，估计真是饿的厉害了，“我让人再给你添一碗？”
“不要了，这么晚了，再吃我怕肠胃会受不了！”司马荇摇了摇头。
美食在肚，司马荇觉得心情也好了起来，不再摆着臭脸。
杨乐夭趁热打铁，问道，“阿英说你一路跟着我们，虽然没追上，但路线的重合度很高，你用了什么法子？”
“我在你的人身上放了迷引香，只要你们经过的路线，除了下雨，否则十二个时辰内香味都在！”司马荇表情又变得萎靡，“我身边有个护卫能追踪此香，可是她......！”
杨乐夭自然知道他为何伤心，但司马荇说的话更令她胆颤心惊，她不能想象，若是龙蔓也发现了这个蹊跷，她们是不是早已尸首异处，枉费她还沾沾自喜，以为一切计划天衣无缝。
“你不要担心，别人不知道此香，迷引香是那个护卫的独门追踪之法，况且，她，她已经不在了！”
司马荇此时也有懊悔之意，若是他们没发现龙蔓的人，是不是就将危险带给了她。
“谁的身上有迷引香？”杨乐夭此时也顾不上安慰他，只想知道这个定时炸/弹在谁身上。
“楚嫣！”
“谁？”杨乐夭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楚嫣，工部的楚嫣！”司马荇再复述了一遍，“她的郎君是我的密友，迷引香就在她的荷包中！”
看她脸色不对，司马荇忙的解释道，“这个真的不怪湘儿，是我求了他好久的，你不要怪他，也不要怪楚嫣，她是真不知道......”
然杨乐夭没理睬他，命人将楚嫣喊了过来。
楚嫣来的很急，头发十分散乱，“怎么了，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荷包，你的荷包呢？”杨乐夭直接问道。
“荷包？”楚嫣一头雾水，“什么荷包？”
“就是你出门前，湘儿塞给你的那个青竹荷包！”司马荇急急解释。
“哦，那个啊，还在我房中，怎么了？”她睡梦中被人扰醒，此时还有些迷茫。
“你去拿来吧！”杨乐夭令道。
楚嫣虽然一脸懵，但还是遵令回去拿了荷包，待听了司马荇说明之后，也是一脸讶然，随即愤怒训斥了一句，“胡闹！”
杨乐夭实在不敢冒这个险，为防万一，还是找了名侍卫带着荷包，连夜快马加鞭往湖州方向赶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带上楚嫣？”待房间只剩下两人，杨乐夭问道。
“楚老夫人当年是天河工程的主事者，这谁都知道，你要来查天河决堤之事，必定会找个熟悉情况的人，楚老夫人已不在，而她的女儿则是你的人，你带她过来合情合理！”
“你又怎么保证我会贴身带着她？”毕竟当时从京都出发的是三队人马，她将楚嫣塞在哪队都行。
“因为我了解你，一如了解我自己！”司马荇一脸傲娇，“我要让你知道，只有我才是最适合陪伴在你身边的！”
杨乐夭笑容僵硬，良久，起身宣布，“你暂时留在这里，我会派两个人保护你的安全！”
“什么意思！”司马荇一脸无法置信，“你要将我一人留在这儿，不行，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你，就是为了留在你身边，我不要一人待在这儿！”
“听话！”杨乐夭改用怀柔政策，这小子鬼点子忒多，若劝不好，只怕再弄个偷偷跟着，到时可没了这般运气。
“我不听话，我又不是辛玉郎，我凭什么听你的话！”司马荇气的口不择言，他千辛万苦，折损了阿明，才换来与她短暂相处，他不想再听话，不想再深明大义，他一切都不要了，只要她。
“乖，我进了湖州再让人过来接你！”杨乐夭尽量放低姿态，让自己看起来诚实可信。
“你进不去湖州的，余微已带了人往湖州方向过来，她们誓要将你斩杀在湖州之外，他们不会让你进湖州的，你不要去了好不好！”司马荇声音哽咽，抓住她的手，“你跟我回去，我去求哥哥，我去求嫂嫂，只要你不去湖州就行！”
“余微？”杨乐夭拍了拍他的手背，冷笑道，“她有命活到湖州再说吧！”
司马荇停了哭闹，看向她，眼中带了一丝怀疑，“你做了什么？”
“我没有做什么！”杨乐夭一脸无辜，“宁州是来湖州的必经之处，碰巧宁州的把总，正好是叶阆的夫妹而已，听说叶阆的长女也在她麾下历练！”
司马荇一听，还有什么不懂的，余微只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别说杀杨乐夭了，只怕连湖州都到不了。
“你乖点！”杨乐夭语气有些暧昧，“湖州之外必有一场恶战，你待在这儿，我才不会分心！”
“我保证，一站稳脚跟，就派人过来接你！”杨乐夭拉了拉他的手，“而且，我知道徽州这边也有你的人，有些事，还需你帮我！”
“什么事？”司马荇果然不再提跟着之事，“你说，我必然替你办的周全！”
“户部的后续补给只怕不能及时，你若能替我筹集些粮草，药物，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当是什么事！”司马荇脸上恢复笑容，“你忘了上次游牧族的物资，大半就是我筹集的，放心，我定替你办好！”
“只是，上次是龙蔓经手的，这次由太女主办，应该不会出状况吧？”司马荇觉得是她太过谨慎了。
“希望如此！”杨乐夭叹了口气，“但愿齐丹能镇得住她这个亲家，莫要被算计了进去！”
司马荇这时方想起户部还有个许昌莘，这人文采一流，但功利心太重，过早的跟了龙蔓就以为提前效忠了新主，只怕将来下场会很惨烈。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只关心眼前这人，看着那双反握着自己的素手，司马荇一时心中似渗了蜜。
“我令人买了衣服，放在你床头，你待会洗了换上！”杨乐夭笑容可掬，“肯定没你平时穿的舒服，将就一夜，明日找到你的人就好了！”
司马荇被她的璀璨笑容迷住，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杨乐夭趁他一时木楞，快速消失。
果然，美人计有时还是管用的。

第87章 诛杀卞蔷
早知道这一仗不好打，却没想到胜的如此艰难。
就算没了余微这个帮手，湖州知府卞蔷也算牟足了劲儿，誓要将她们全歼在城外密林，数百名亡命之徒，皆是不要命的打法。
幸好她提前和楚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藏了起来，才没拖累众人。
可就算这样，带来的二十名精卫也损了大半，明月几人都伤的不轻，就连杨英也微能幸免，手臂中了一刀，若不是程锦碰巧赶了上来，只怕真如了她们所愿，全都要折损在这湖州城外。
纵然刚经历了这场恶战，待她们进了湖州，卞蔷仍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仿佛刚刚那场暗杀与她毫无干系。
“佛祖显灵！”卞蔷双手合拢，拜了拜天，“下臣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侯爷您给盼来了！”
杨乐夭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佛祖若是真显灵了，你也不该是盼我来，而是该求佛祖，停了这场暴雨，救湖州百姓于危难之中！”
卞蔷被如此一噎，有些尴尬，“湖州受此危难，若是佛祖真显了神灵，下臣愿早晚礼拜，终生食素！”
杨乐夭嗤笑一声，“但愿佛祖能如你所愿！”
卞蔷自知嘴上占不了便宜，讪讪的换了话题，“侯爷今晚若是没有下榻之地，不如就将就睡在府内，下臣已命人备好了一切！”
“好啊！”杨乐夭微笑应道。
卞蔷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应得如此轻松，她原本以为经历了城外之事，她该防着她的。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所有证据都随着这场暴雨消失的一干二净，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卞蔷面部的精彩表情被杨乐夭瞧了个一干二净，她不动声色，道，“前面带路吧！”
“是，侯爷！”卞蔷忙的收敛心思，领着众人前往府衙，从头到尾对众人满身的落魄伤痕置若罔闻。
待众人一一安置妥当，楚嫣敲开了她的门。
“怎么了，楚大人可有事情！”这些时日对她一个文官而言，确实强人所难了些。
“侯爷！”楚嫣有些犹豫。
“无碍，她们没料到我们会住进来！”换而言之，这里很是安全，你有话就说。
“侯爷，一路走来，湖州的境遇比微臣想象的更为严峻！”楚嫣脸色有些难看，“哪怕她们真对堤坝动了手脚，这半个月的雨水也将一切证据洗刷干净了。”
“哦！”杨乐夭笑了笑，“你真这般认为！”
“看看这个！”她也不想绕弯子，将手中绢纸递出。
楚嫣一头雾水的接过，几眼扫完，脸憋得通红，“她们，她们如此草菅人命，这是几千上万人的命啊，这......她们，她们！”
楚嫣震怒的话都无法说全。
“侯爷，这绢书是从何处所得！”楚嫣还是不敢相信。
“湖州府师爷！”杨乐夭将绢书接过，一脸兴味，“卞蔷以为杀了通判，毁了还未送出的证据，就万事大吉了，却不知言通判早就备了份，还将这份证据明晃晃的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卞蔷以为自己突然发难，太女必没有准备，届时还不是凭她一张嘴，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殊不知太女早将人安排在她身边，一计不通，便伺机而动。
“原来，侯爷早知证据就在府衙之内！”楚嫣震惊之余，不免又觉得有些失落，“那微臣过来，岂不是全无用处！”
“谁说你无用！”杨乐夭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天河堤坝的重建工作舍你其谁，你对湖州来说，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
“侯爷！”楚嫣红了眼眶，“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好！”杨乐夭露出满意微笑，“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便带人过去考察，该怎么办，一切随你，我不再过问，你只需干好了这一件事，其他事情就莫要再忧心！”
楚嫣点头，一时间干劲十足，若不是此时天黑，只怕立马就冲到大坝边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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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卞蔷便带着杨乐夭等人往堤坝方向前去。
暴雨虽已停歇，但湖州下游地带已成一片汪洋，房屋大半沉于水下，摇摇欲坠。
漂流的竹筏上，到处是啼哭的男子和孩童，众人神情呆滞，全无求生之意。
“怎么回事？”杨乐夭质问身旁的卞蔷，“为何时至今日，下游的百姓还未安全撤离！”
“这个，这个真不怪下臣啊！”卞蔷一脸愁苦，“这留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这些人固执的很，宁愿留在此地等死，也不愿挪地，下臣实在无能为力啊！”
“是无能为力，还是无所作为！”杨乐夭冷哼一声，“若这些人中有你的父母，有你的儿女，你是不是依旧无能为力！”
卞蔷早领教过她的口舌，此时也不做争议，见了礼道，“下臣现在就派人再过去相劝！”
说话间，就上了另一个竹筏，跟几个捕快衙役耳语一番，又回到她身边。
杨乐夭见几条竹筏快速向百姓划去，双方似有争议，但结果如何，就不得而知。
她心中叹了叹，杀鸡儆猴，不杀了这个祸首，只怕湖州百姓终不得安宁。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一行人才到了大坝处，只见一片泥泞，早已看不清大坝原貌。
楚嫣紧蹙了眉头，看了杨乐夭一眼。
杨乐夭点了点头，往旁吩咐道，“天晴，近些时日，你就跟着楚大人吧！”
天晴点头领命，楚嫣又另点了几人，由程锦护着奋力向制高点划去。
见卞蔷过来，几个管事模样的人过来拜见，一些全力抢险的工匠也或多或少的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你们还不拜见定远侯爷！”卞蔷一改刚才的萎靡，官气十足。
众人忙的见了礼，杨乐夭摆了摆手，道，“非常之时，这些虚礼就免了！”
“如今情况怎样？”杨乐夭点了一人问道。
那人哆哆嗦嗦的往前一步，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杨乐夭怒道，“你们在这折腾了这么多日，连个情况都讲不清，百姓要你们何用！”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那人忙的跪在筏子上，瑟瑟发抖。
“侯爷息怒！”卞蔷笑着拱手道，“自堤坝坍塌，她们便一直守在这里，日思夜念，如今已算小有成就！”
“哦，有哪些成就，你倒说与本侯听听！”杨乐夭眼尾一挑。
卞蔷早已打好腹稿，将这些时日内做出的努力一一讲述，换而言之，不是他不够努力，是老天不给力。
杨乐夭冷哼一声，“她们做的好不好，本侯不知道！”
“至于你，卞蔷，你可知罪！”杨乐夭怒喝一声。
讲的天花乱坠的卞蔷自然不知她为何发怒，略变了脸色，道，“侯爷怕是与下臣说笑吧！”
杨乐夭从杨英手中接过绢书，“卞蔷，你可识得此物？”
卞蔷脸色突变，然依旧嘴硬，“下臣不知侯爷在说什么？”
“是吗？”杨乐夭面露讥笑，“你如何不知，半个多月前，卞大人不是正好毁了一份同样的吗？”
“侯爷虽是陛下派来的，但也莫要随意诬陷下臣！”卞蔷眼露凶残，往下属方向瞧了瞧。
“诬陷？”杨乐夭嗤笑一声，“你若不知这绢书内容，何以知晓皆是诬陷！”
“要本侯将这里面一条条罪状当众宣读，你才能认罪吗？”杨乐夭眼神凌厉。
“哼，这是你逼我的！”卞蔷看准机会，一脚跨到隔壁下属的竹筏上，“你以为来到了我的地盘上，还能活着回去吗！”
“不妨大方告诉你，我是......！”卞蔷话未说完，一把剑从她背后刺入。
“你，你......！”卞蔷艰难的转过头，看向跟了她多年，忠心耿耿的师爷，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师爷伏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随即在她瞳孔放大时抽出了剑。
卞蔷身子软倒在竹筏上，抽搐了两下，渐渐咽了气，死不瞑目。
那师爷高举手中剑，大声嚷道，“卞贼为一己之私，毁天河堤坝，致万千百姓流离失所，痛失父母、妻主、郎君、子女，此贼当诛；湖州通判言大人窥知真相，被诬陷斩杀于府衙之内，此贼当诛；陛下钦派定远侯爷前来赈济救灾，此贼为保全官位，竟让人埋伏于城外三里林，一心致侯爷于死地，此贼罪无可恕！”
“吾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韪，斩卞贼于坝前，祭湖州万千冤魂，所有罪责，吾自当一人承受！”师爷跪于竹筏之上，一脸正气凛然。
此番言论一时激起千层浪，片刻后，近处管事，远处工匠一一跪下，言辞恳切，声震山河。
“师爷无罪！”
“卞贼当诛！”
杨乐夭瞧着原本刀已出鞘的几人也默默隐于人群，跪于人后，端起一副笑脸，道，“师爷何罪？”
“师爷乃百姓之幸，何罪有之，快快请起！”
见杨侯都如此说了，师爷左右两人立马将其扶起。
“何敢，何敢！”师爷口中念念有词，她何敢当得了百姓之幸，杨侯这是明显折煞了她。
杨乐夭也不辨她表情如何，只笑道，“本侯还想在堤坝附近走走，此贼尸首，就拜托师爷了！”
既脏了手，岂有撂挑子的道理。
师爷一愣，没想到她竟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众目睽睽下，也不好推脱，只能默默接受。
没了卞蔷，师爷最大，杨乐夭没回之前，她就做主开了粮仓，待她们一行人回到府衙时，外面已是排了几条长龙。
百姓们自是感恩戴德，左一个菩萨又一个青天，杨乐夭心中了然，师爷在这湖州的地位只怕再无人能超越。

第88章 霸王通告
司马荇到底没让她失望，三天后便将筹集到的救灾物资运到了湖州，曹宁碰巧遇上，也充当了临时搬运工，再加上司马荇另外带的帮手，一时偌大的湖州衙门除了满地的物资，就是攒动的人头。
杨乐夭眉头拧紧，当即让人整理出一批帐篷，薄被等，送往山上临时搭建点，并嘱咐她们，百姓若有帮忙者，多发一人份的粮食补给。
果然人多力量大，有了百姓自发的相助，不到傍晚时分，新增的数百顶军用帐篷便整齐划一的立在山腰处。
楚嫣那儿她不需要担心，湖州的守备，参将尽为其用，临近几个州派来的兵士也由她号令，当务之急，她的任务是将淹了半个湖州的水引出去，并将大坝的再建工作尽快提上日程。
而安抚灾民，勘查灾情，分发物资，统计失踪人口等相关事宜都落到杨乐夭身上。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书，杨乐夭一脑子浆糊，无从下手。
好在师爷愿意多担待，司马荇也帮了不少，这才不至于整个州府救灾事宜因她一人停滞不前。
搜救官兵和医疗队的通力合作，也将灾后最恐怖的疫症因素控制在有效范围内。
一切都看似往美好的方向发展，除了那些仍不愿挪窝的固执老人。
杨乐夭也是这时才了解到，卞蔷所言非虚，最起码是对了一半。
她在犯下那等人神共愤的罪过后，也曾极力展开救助，只是这些人的顽固真令她束手无策而已，往她的业障上又添加了一笔。
中下游的几个村庄中，除了少数失了妻儿，真正无家可归，前途渺茫的男子接受了官府的安排承诺外，其他皆是固守原地，宁可身死，也要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顽固百姓。
“官夫人，您就让我们待在这儿吧，求求您了，等水退了，小人们自己修修补补还能住，求求您了！”
杨乐夭带人苦口婆心的劝了三天，也未有一丝结果，尤其是下游的两个村落，留守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当年修建堤坝，那般优渥条件都没能将她们劝走，如今洪水渐退，她们已然看到了希望，更不愿挪窝。
“中游地区可以缓缓，下游所有百姓这次必须迁移！”杨乐夭一时也拧了性子，下了死令。
没什么东西是一劳永逸的，此次她们命大，可若是再来一次，可有这般运气了。
师爷虽觉得她比那些老人更为顽固，但此时也只能点头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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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乐夭拖着疲累了一天的身子回到府衙时，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男子飞快的投入她的怀中。
杨乐夭皱了皱眉，不清楚司马荇今儿又抽什么风。
一旁新跟着他的护卫见了礼，道，“侯爷，主子刚收到京中传来的消息，四皇女已控制了整个京城，现在宫内一切由余淑妃掌控！”
“夭夭，怎么办，他们不会放过我哥哥的，我要去救哥哥，你带我回京！”司马荇方寸大乱，满脸泪水纵横。
“你先冷静一下，没事的，没事的！”杨乐夭安抚道。
“什么没事，不是你哥哥，你当然没事！”司马荇一改往日温情，面目狰狞，“是啊，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所以早做了安排，你将他藏在哪儿了，是不是早将他送的远远的了！”
杨乐夭不想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正预备推开他，却被他扯住了衣袖。
“可惜呀，可惜，我听说他没了呢，你留下的那两名影卫正满京的找呢，他是不是早就被龙蔓逮住了，说不定如今早没了命......”司马荇笑得癫狂，眼角含泪。
“胡说什么？”杨乐夭甩开他的手，怒喝道。
“我胡说，你问问她，我到底是不是胡说！”司马荇指着正飞奔而来的明月，声嘶力竭。
“主子，刚刚接到京都方向传来的消息，郎君他，他因为担心您，私自离开了山庄！”纵然在这么多人前禀报不合时宜，但明月此时也顾不了太多。
杨乐夭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未置一词。
良久，她将视线转回到司马荇身上，后者被她煞白的面色吓着，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你，你没事吧！”
他此时有些后悔，刚刚那般刺激她。
“那是她们的战场，我们的战场在这儿！”杨乐夭露出一丝苦笑，“何况，你现在回去有何用，替他们收拾残局，亦或自投罗网？”
司马荇听罢，踉跄一步，被护卫扶住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接下来的日子，司马荇被半软禁了起来，出入都有一小队兵士跟随，这些人被下了死令，任随他软磨硬泡，威逼利诱，都甩脱不开。
司马荇头一次这般恨一个人，却又无能为力，舍不得动手伤她分毫。
杨乐夭此时也顾不上安慰他那脆弱的心灵，赈济救灾一事已在安稳有序的进行中，如今独独剩下百姓迁移一事，令她难以开解。
她令师爷写下一则通告，“凡三日内同意迁移者，免三年赋税；拒不同意者，三代内不可出仕！”
师爷自然对这等霸王条件竭力反对，然杨乐夭一力承担，她人微言轻，只能遵随。
果然，此通告一发出，漫骂声遍地。
那些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却不能不顾及子女孙辈的前途，寒门子弟，求的不过是数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若连这点奢望都被剥夺，岂不是比直接要了性命更狠。
当司马荇无意间知晓此事时，下游迁移工作已完成了大半，司马荇带人怒气冲冲的过去对峙时，才发现杨乐夭已带着杨英等人离开了数日。
司马荇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原来，原来，她不是无情，只是对自己无情。
她的所有不动声色，不过是想离开时毫无后顾之忧。
自己呢，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在她眼中到底是什么，跳梁小丑吗？
他第一次觉得心灰意冷，竭尽全力之后，依然是这般结果，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纱，均匀的洒落在低声抽泣的红衣美男身上，凄凉而绝美，成了众人心中永远难忘的景色。

第89章 抗旨回京
杨乐夭是在第五天的日落时分到达毅王私庄的，毅王妃看她满脸风霜，嘴唇干裂，不觉泪如泉涌。
“侯爷，都是我不好，我没看住小辛儿！”毅王妃满脸歉意。
“这事不怪您老，怪我疏忽，怕暴露了他的行踪，未给他传递只言片语，才让人钻了空子！”
路上她早听说了辛玉郎出走的原委，龙蔓那厮为了诓他现身，到处传递定远侯被暗杀途中的假消息，辛玉郎难辨真假，一时心急如焚，终于在干熬了两天后，将流幻、红叶两人迷晕，私自出了山庄。
此时离他出走已有了十日开外，杨乐夭心中焦急，万幸的是，两日前她就得到消息，太女已重新夺回了京都的掌控权，如今没消息总比坏消息好。
毅王将悲伤过度的王妃送回寝室，返回时给她带了一个武将。
“此人隶属京都卫，对里面的情况最为了解，你有什么事尽可以问她！”毅王也不多言，说完就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她。
“谢王爷！”杨乐夭对着她的背影深深鞠躬，此时有这样一个熟知内情的在，无疑是雪中送炭。
“京内情况现在如何，四...四皇女何在？”杨乐夭问道。
“禀侯爷！”武官声音铿锵有力，“陛下已安然无恙，太女殿下重新掌控了禁军和京都卫，宫中淑妃被白绫赐死，余谢两家尽数入狱！”
“四皇女下了狱，被单独扣押，但...”武官犹豫了下，继续道，“但四皇妃没有入狱，被张家接了回去！”
“如今，只有谢家贼人谢桦和四皇女亲卫明日仍潜逃在外，谢桦藏于城外的兵士已被悉数收编！”
“谢桦也逃了？”明日能逃掉，在她的预估中，可谢桦，这个在湖州联手卞蔷，制造了天河决堤事件的祸首，自己当初还真小瞧了她。
她能想到化整为零，早早的就将三万兵士安排在京都之外，还在不小心暴露之后，将所有的视线全部引向她一人，让人丝毫察觉不了她的阴谋。
若是她将这些小聪明都用到战场上，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枭雄。
可惜，可惜，她如今势单力薄，逃不了多远的。
果然，那武官回道，“我来时京都卫已经有了她的消息，正往青州方向全力追击！”
“青州，她的大本营？”杨乐夭笑了笑，果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青州山高路远，她也要有命回到那儿才行。
“明日可有消息？”她此时最为担心的反是明日，此人深不可测，她所扮演的角色恐怕不只是龙蔓鹰犬，四殿此次计划如此缜密，背后多半有她的功劳。
连明月的母亲，现任影楼楼主明焰都忌惮三分的人，她能藏身何处，自己还真无法预测。
如今京都内外皆没有辛玉郎的消息，是不是被她带走了，那庆娘和阿五这些人呢，他们去哪儿了，明日不可能带这么多人上路。
杨乐夭情绪复杂，她想知道辛玉郎的下落，却又不想从这些人的口中听到。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可有本侯郎君的消息？”
那武官一脸歉意，道，“属下已在京内搜查多时，确实没有辛郎君的下落！”
杨乐夭心内一片死灰，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动弹。
明月见她这样，心中也不好受，强打了精神送走了武官。
“主子，今夜不如好好休息一番，养足了精神明日再做打算！”明月看了看她憔悴的脸色，道，“郎君他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杨乐夭朝她的方向看了看，半响方对了焦，道，“明日，我想见一下影楼楼主，你的母亲！”
明月一怔，幽幽问道，“可是为了明日？”
杨乐夭没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反是问道，“你想她活，还是死？”
她知道这个问题对明月来说，很难回答，但她给她时间考虑，答案却只能是那一个。
良久，明月面色沉重，回道，“她永远是我最敬重的族姐，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若她对主子有威胁，我必倾尽全力，也要将她斩于刀下！”
杨乐夭看透她眼神中藏有的一丝欲望，笑了笑，道，“你只需对你母亲说一句‘我会助她愿望成真’，我相信她会同意见我的！”
明月犹豫了半响，点了点头，消失在黑夜中。
杨乐夭望着门外越发浓郁的夜色，嘴角倾出一丝狞笑，她不会坐以待毙，她要将一切可能的威胁扼杀于摇篮中。
不管玉儿在哪儿，她要将所有的威胁一一除尽，才能保他一世的安宁。
“阿英，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送到玉楼！”此时已经宵禁，京都内刚经过一场恶战，巡查必定比平时更为严格。
杨英看了她半响，眼神有些挣扎，最后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
“放心，办完这些，我会好好睡一觉的！”她知道她担心些什么，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两人用了些餐点，稍作休息后，换了夜行衣便往京都方向奔去。
即使在城外三里处才换下快马，两人仍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站在了玉楼之内。
杨英虽武力深厚，此时也有些气喘。
杨乐夭依稀记得阿大几人的寝房，一路摸了过去，刚靠近其中一间房，一把剑便横插了过来，幸好杨英反应快，拉着她急退了几步。
那把剑的主人俨然也没想到会是她们，短暂的震惊后，单膝跪下，“阿大不知是侯爷，请侯爷恕罪！”
“你何罪之有！”杨乐夭笑眯眯道，“快快请起，我有话问你！”
阿大见她无一丝怪罪之意，站了起来，宝剑入鞘，一脸恭敬道，“侯爷请问！”
“你可知你主子的下落？”杨乐夭问。
“不知！”阿大的回答无一丝犹豫。
“那可有其他人知晓？”杨乐夭心急如焚。
阿大趁着廊下微弱灯光看清杨乐夭的落魄模样，心中了然她是担心主子的安危。
“阿二她们早出了京办事，多半也不知晓主子的下落！”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侯爷不要担心，有阿三、阿五贴身照顾，还有暗部跟着，主子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你可以联系上他们吗？”杨乐夭抱着一丝希望。
“暗部一直由阿五打理，有事都是由他来联系我们，不过我试着找找看，京中应该还留有暗部的人！”
阿大虽坚信自家主子目前是安全的，但架不住杨乐夭眼中明晃晃的担忧，同意想想办法。
杨乐夭也知事情急不来，回去后将流幻、红叶叫过来听他差遣，希望能尽快得到确切的消息。
离开玉楼，杨乐夭去了一趟京兆府衙。
白珊珊可没阿大这般警惕，被她喊醒后惊掉了半条命。
好在杨乐夭捂的结实，才没让她杀猪般的吼叫声惊着门外的衙役。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要命啦！”白珊珊回过神来，怒骂不止，好在分寸还在，知道压着嗓子。
“老白，我送个亲近太女的机会给你，你可要！”杨乐夭笑的没心没肺。
“什么机会？”果然一听能升官发财的事，白珊珊立马来了精神，早忘了刚刚杨乐夭的冒犯和对她抗旨的担忧。
“你跟太女去说，我能帮她找到四殿的心腹明日，条件是，让她对我偷偷回京一事睁只眼闭只眼！”杨乐夭道。
擅自回京一事，实乃抗旨大罪，自己做的再隐秘，也绝逃不过太女的暗探，何况，湖州那儿还有个师爷在呢。
“我才不去！”白珊珊才不上她的当，“你当我傻，你偷偷回京一事，太女必定怒的很，我才不去当这个炮灰！”
“不会的！”杨乐夭保证道，“你只是个传话人，殿下那般谦和，不会迁怒于人的！”
“何况，谁不知现在大局已定，殿下离那个位置不过是少了个仪式，这个时候，你在她眼前多晃晃，总有好处的！”杨乐夭谆谆善诱道。
白珊珊思考片刻，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同意传话。
“还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白珊珊右眼直跳，总觉她接下来没什么好话。
“帮我见龙蔓一面！”
“不行！”白珊珊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求求你了，你就当行行好！”杨乐夭转眼换了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玉儿他不见了，我心如刀割，我只去问问她，就问一句！”
白珊珊也没想到，她一个大女人，说哭就哭，一时束手无策，半响，嗡嗡一句，“我试试看！”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杨乐夭一改刚刚痛苦流涕的模样，当即就要来个大拥抱。
白珊珊一脸嫌弃的躲开，这女人，果然不能相信。
“你怎么不去找大理寺卿，找她比我有用多了！”白珊珊怀疑道。
“我这不是给你制造机会，多在殿下眼前晃晃吗？”杨乐夭睁眼瞎话，“何况，我跟她，哪有跟你关系好！”
找她，她指不定会立马将她拿下，绑送到太女跟前。
白珊珊凝神观了她片刻，虽知道她瞎话满天飞，但无疑，她就爱听，听着舒服。
“可是，四殿如今都已成了阶下囚，辛郎君失踪的事，不一定与她有关吧！”白珊珊带着丝不确定。
不是她想泼冷水，实在是她觉得眼前之人太过疯魔，为了一个男人，连抗旨杀头之事都做下，如今只怕也是病急乱投医。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杨乐夭苦笑一声，“我等你消息！”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两人自然不能穿着这身夜行衣再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白珊珊索性让两人做了乔装，等城门一开，就混在出城的百姓中溜出去。
杨乐夭辞了白珊珊遣人送她的好意，两人慢腾腾的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百姓，一点想象不出，这座城市才刚刚经历了风雪的洗礼。
一眼望去，除了多了几队巡逻的甲兵，一切依旧如常，还是那个繁荣昌盛，热闹非凡的琼国京都。
她都怀疑，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差点就因一场权力的替换而血流成河。

第90章 探狱龙蔓
明焰来的很快，杨乐夭一觉后醒来，她已在山庄花厅候着了。
连杨英都不知她俩谈了什么，只知明焰出来时，一向泛着死气的僵尸脸竟挂着丝和气，难得温柔的对明月说道，“一切都听你主子安排！”
明月亦是难得严肃一回，规规矩矩的点头应是。
白珊珊还算守诺，第三日便传了消息来，让她在约定的时间内到天牢外，自会有人引路。
杨乐夭倒是没料到，这个引路人会是萧子濯。
“侯爷真是健忘！”萧子濯一脸讽刺，“我曾说过，侯爷若是回京，我必设席款待！”
“是我疏忽了！”杨乐夭抹了抹额角的汗珠，一脸无奈，“我这不是偷偷回来的吗！”
“抗旨回京固然是隐秘之事！”萧子濯不依不饶，“但侯爷不是将在下引为知己的吗，如今看来，白大人倒是侯爷比知己更为重要之人！”
杨乐夭一时竟无言而回，只能尬笑。
诚然她小人之心了，但回京一事本就要小心打算，她也是不想横生枝节。
然萧子濯却又不打算继续计较了，做了个请的姿势，“你进去吧，不过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多谢子濯！”杨乐夭露出喜色，鞠了一躬后，怕她反悔似的，直接往里冲。
“真不知你别扭啥，找我可比姓白的有用多了！”萧子濯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杨乐夭一个趔趄，妈呀，这人也太能记仇了。
萧子濯看着她如此狼狈，冷硬的脸色总算稍有缓和，杨侯这人，看似精明随和，其实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相信。
龙蔓虽身在天牢，但除了脸色格外差，其他都一如既往，连发鬓都未有丝凌乱。
看来，陛下对这个女儿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龙蔓看到她，嘴角露出罕见的笑意，“没想到，会是你第一个来看我！”
杨乐夭一怔，心中已然明白，女皇只将人关押着，却不派人过来审理，只怕，是想留她一条命。
见她不说话，龙蔓冷笑一声，“其实她没必要特意将你找来的，本殿认罪，任何一个人过来，本殿都会认罪！”
“你可以去告诉龙葵，无论是胁持母皇，还是祸乱宫闱，抑或是她还要将什么罪安在本殿身上，本殿通通都认，不过璇儿是无辜的，你让她放了璇儿！”
龙蔓情绪毫无波动，语气就像在打招呼样平常，只有提到谢璇时眼底才闪过一丝柔情。
“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谈判的资格？”杨乐夭并未被她的深情感动，嗤笑道，“你所谓的爱他的方式，就是将他推入绝境？”
“若不是你，他现在估计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女妃！”
“你懂什么？”龙蔓突然大声咆哮，“是我先遇到他的，是我先爱上他的，可龙葵不过说了一句，‘谢家小儿贤良淑德，堪称男德典范’，母皇就将他赐给了她，凭什么，凭什么从小到大，但凡真正好的都要给她，我不过是要一个谢璇而已，我只要一个他而已啊！”
似是想抱怨所有的不公，龙蔓脸色狰狞的可怖。
“所以你就和他私会，将他谢氏满门拉入自己的夺嫡阵营，最后让他全家抄斩，与你同赴黄泉？”杨乐夭满脸讥笑，对她如今的处境产生不了一丝同情，“你这种要命的爱，本侯还真不敢苟同！”
“杨乐夭！”龙蔓目眦欲裂，抓着铁栏的手青筋皆露，“都是你，都是你！”
“是我什么，是我逼你偷/情，是我逼你夺权，还是我逼你囚母的？”杨乐夭眼神锐利，咄咄相逼，“都不是吧，我最多不过是撞破你与太女妃，哦，不，应该是你与贱民谢璇的奸/情，你不是让许昌莘给了我一棒槌吗？”
杨乐夭摸着后脑勺上拳大的伤疤，脸上尽显讽刺之意。
“你果然都记得，你果然是装的？”龙蔓似抓住了她的把柄，沾沾自喜却又愤怒异常。
“本侯不似你想的那么肮脏！”杨乐夭笑意轻蔑，“若不是你追着要本侯的命，本侯也不会发现你这些秘密！”
“你......”龙蔓一愣，表情慢慢凝固。
“哦，都忘了本侯来的目的了！”杨乐夭拍了拍身上的污秽，笑容诡异，“本侯来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一声，谢氏满门定于三日后在东城门外处决，这其中，包括你的谢璇！”
“哈哈哈！”杨乐夭不再看她的表情，大笑着离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本殿要见母皇，本殿要见龙葵！”背面传来龙蔓的尖叫，久久回旋在偌大的天牢里。
萧子濯看到她出来，皱了皱眉头，“你不是只去问辛郎君的消息吗，又惹得她如此癫狂干甚？”
杨乐夭笑着摇摇头，不想再谈及她。
原主的仇要报，玉儿的仇要报，千紫的仇也要报，还有那么多因她无辜枉死的人......
她能说自己无法亲手制裁她，只好寄希望于气死她吗？
不过即使她那般激她，她也未提及玉儿一字，只怕玉儿的下落她亦不知。
杨乐夭心思略松，道，“我明天便回湖州，今天多谢了！”
“谢啥，你只要记得，我们是知己就行了！”萧子濯依旧执着之前的话题。
杨乐夭笑意一僵，请把以前淡漠冷情的萧子濯还给她。
杨乐夭看她仍有话要说的样子，心中了然，拍了拍她的肩，道，“他这一两天应该就回来了，你好好把握！”
萧子濯怒了努嘴，到底没说出反驳之词。
待杨乐夭消失了身影，萧子濯转身往东宫方向走去。
“她们谈什么了？”太女眼都未抬，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折子上。
“就是问辛郎君的下落！”萧子濯道。
“哦？”太女抬起头，凤眼紧盯萧子濯，问道，“就这样？”
“是！”萧子濯表情未变，“不过四殿嚷着要见陛下和你！”
太女收回审视的眼神，摆了摆手，“随她去吧，不过此事就不要禀报母皇了！”
“是！”萧子濯行礼，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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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夭一行刚出城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杨英掀帘轻道，“是许公子！”
杨乐夭愣了半响，方明白她说的是许昌平。
她犹豫了一下，才下了马车。
马车旁站着位身着碧清色纱衣的年轻男子，男子眼中忧愁难散，配上玉一样的天姿容颜，当真是我见犹怜。
许昌平见她出来，一双泪眼饱含珠滴，摇摇欲坠。
“阿夭！”许昌平未语先泣。
杨乐夭皱了皱眉头，转身往一旁的茶摊走去。
待许昌平走了过来，杨乐夭示意他坐下，毕竟一个大肚美男站在她身旁，实在惹眼的很。
“阿夭，我无颜见你，可是除了你，我不知该去找谁！”许昌平擦了擦眼泪，“姐姐她犯下滔天大罪，不日便要处斩，父亲昨日闻此噩耗，已不省人事！”
“阿夭，我求求你，帮帮我姐姐，好不好！”他哭的梨花带雨，“我不求她能免罪，只求她能活着，只要能活着就行！”
他作势跪下，杨乐夭怒喝一句，“你若跪下，我立即就走！”
让一个孕夫跪下，不管有没有错，她只怕立马就会成了众矢之的。
她平生最恨人要挟逼迫，见许昌平被她唬住，面色冷淡，“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救一个要害我的人？”
许昌平一愣，杨乐夭继续道，“我没死是我命大，不是她手下留情！”
“她犯下的是什么罪？”杨乐夭一脸讽刺，“你说救就能救？”
“我奉劝你一句，好好侍奉你的妻主、丈人老爷，莫要再不懂事，害了他们！”杨乐夭言辞激烈，堵得他满面羞愧。
杨乐夭不愿再看他，起身走向不远处一脸紧张的齐英。
“他心地纯善，你宠着他固然没错！”杨乐夭表情严峻，“但凡事也要分了轻重，莫要一味迁就！”
齐尚书虽说选对了战队，但因着许昌莘这层关系，如今也算是如履薄冰，在东宫那边未免就没有一丝痕隙。
“谢侯爷提点！”齐英一脸歉意，眼神却止不住的往许昌平方向看。
“去吧！”杨乐夭摆了摆手。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跑到许昌平身边，低头软语安慰着，杨乐夭挤出一丝笑容。
他若是能放开心中这份牵念，齐家，会成为他最温暖的港湾，让他一世无忧的。

第91章 最后一击
刚出京都，杨乐夭一行就遇上了回京的司马荇。
杨乐夭笑着让人让道，特意坐到杨英身旁，想着司马荇经过时能打个招呼。
随知，那马车经过时，不但没有减速，车夫反是加了一鞭子，惊马飞奔时扬起的尘土让她呛咳的差点背过气去。
“小姐，你没事吧！”杨英赶忙替她顺气，一脸担忧。
“没事，没事！”杨乐夭灰头土脸的溜进车厢。
太丢脸了！
这厮估计真是气的不轻，这样也好，能够对她死心更好。
杨乐夭脸上露出一股自嘲的笑意，还来不及隐藏，被突然掀帘的杨英窥了个一干二净。
杨英愣了愣，随即看到自家主子瞬间恢复了常色，笑着问她，“何事？”
“哦！”杨英亦努力收回自己的讶异表情，回道，“司马公子遣人过来了！”
杨乐夭忙的伸出头，果然，骑马停在车旁的正是司马荇那新的小跟班。
见她出来，那护卫简单见了礼，“侯爷，主子让属下过来说一声，辛郎君已去了湖州！”
杨乐夭一愣，跌坐在原地。
她怎么没想到，她一直担心辛玉郎会出了意外，却没想到他会去湖州找她。
和她一样，不见到她，不亲眼看到她活着，他是不会放心的。
杨乐夭一时呆呆傻傻的笑了起来，笑到泪落两行。
杨英掀帘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放心。
“杨英，我们回湖州！”杨乐夭大力拍她，心情全然放松下来。
杨英明显感觉她情绪的变化，也不觉露了笑意，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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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第三天了，她们有意缓了脚程，日落前找了个客栈住下。
杨英服侍她睡下，犹豫的问道，“主子，你确定她会出现吗？”
不是她不信主子，可路程已经走了一小半，再往前走，地势一片开坦，她总不会追到湖州再动手吧。
“会！”
杨乐夭笑了笑，她虽没跟明日相处过，但从明月的只言片语中也知，此人极为自负，性格又极为偏执。
自己几次逃脱她的杀招，已成了她人生中的最大败笔，不杀了她，她只怕欲壑难填。
明日如今在逃之身，当然会算到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可若错过这次机会，待她回了湖州，她再无机会。
“你们今夜还需警醒些，这里是客栈，人流复杂，不可出了岔子！”
“嗯！”杨青看她睡下，重新出去做了安排，很晚才回来睡下。
杨乐夭算准了明日会出手，可也没想到自己这般乌鸦嘴，明日说来便来。
先是一个声东击西的老招，客栈马棚起了火，马儿受惊，四处窜逃，火星被打散，转眼烧红了半边天。
杨乐夭使了几人过去帮忙灭火，杨英、明月几人护着她往外撤离。
还没等下了楼梯，几个黑衣人便从天而降，一时到处是尖叫躲避的人群，杨乐夭几人寸步难行，杨英一手护着她，一手应付层出不穷的黑衣人，打的颇为艰难。
明月趁着一个空挡，在她耳边轻语，“没有明日！”
身边杨英一震，当即拉起她从楼梯间跳下，几个纵跃，已落在空旷的街道上。
明月几人见状，也跟着跳了出来，将杨乐夭护在中心。
熊熊烈火烧得整条大街亮如白昼，客栈中断断续续的逃出来些百姓，渐渐往她们的方向聚拢过来。
杨英、明月拧紧眉头，仔细分辨众人的面貌，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人群中最靠近的几名百姓已经发难，出手向她们攻来，杨英拉着杨乐夭匆忙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早已潜伏在暗处的一名黑衣人出剑如虹，瞬时就攻到杨乐夭身后，杨英挥剑欲挡，明日却从另一个方向攻了过来，势如破竹，转眼剑指杨乐夭命门。
杨英只能拉着她急速后退，可到底没明日的速度快，眼看着明日的剑就要刺上，伸手欲挡，却被明月占了先。
剑入肌肤的“噗”声无限量的在杨乐夭耳边放大。
明日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等结果，怔愣之下，剑已被明月抓住，“阿姐，收手吧！”
杨英此时已灭了另一名黑衣人，挥剑正准备向明日攻来，明日眼神发狠，将剑从明月身上拔出，逃离间留下怒吼之声，“你也算计我！”
杨英正要去追，被杨乐夭一把拉住，“目的已达，随她去吧！”
杨英点了点头，此时明日之人尽数被绞杀，众人忙的围拢过来。
“明月，你可还坚持的住？”杨乐夭看向脸色煞白，单膝跪地的明月，有些担心。
“主子，我没事！”明月朝她露出一丝苦笑，身体应声而落。
“明月，明月！”杨乐夭大急道，“快，快去找大夫！”
待火势全灭，杨乐夭一行又回到各自的房间，掌柜顾不上满脸黑灰，一间间的上门致歉，承诺房价退一半，并赔上一壶好酒。
明眼人一看，就知此次受的无妄之灾，多半是杨乐夭她们引起，但她们人多势众，主人家又容姿绝艳，贵气侧漏，众人连多瞧一眼都不敢，更别说来找刺了。
于是，和蔼可亲，一脸老实相的胖掌柜就成了众人的靶子，胖嘟嘟的掌柜本着和气生财的想法，竟是一晚上端着笑意。
这下子倒轮到杨乐夭不好意思了，把人家好好的客栈弄得这番模样不说，还让她受了一肚子的气，让杨英过去将她喊了进来。
“小人参见侯爷！”胖掌柜抖抖索索地跪着，片刻间便大汗淋漓。
“你认识本侯？”杨乐夭面露讶异，杨英也将手放在剑柄上。
“品玉客栈，是，是玉楼的产业！”汗珠落到眼睛内，胖掌柜忍着不适，也不敢擅动一下。
“玉儿的？”杨乐夭噗呲一笑，“好，实在好的很！”
“你起来吧！”杨乐夭笑道，“本侯喊你过来，不过是想弥补你的损失，你列个清单，本侯尽数赔偿！”
“小人哪敢要侯爷赔偿！”胖掌柜总算大着胆子擦了擦汗，小心翼翼道，“只是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说！”杨乐夭笑了笑。
“小人识人不清，让贼人混了进来，以至差点害了侯爷，小人情知罪该万死，可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全指着小人一人而活，小人还望侯爷能在主子面前美言几句，小人必定鞠躬尽瘁，一生感念侯爷、主子大恩！”
胖掌柜说着说着，又跪了下来，诚意十足。
“行了，行了！”杨乐夭摆了摆手，“今晚错也不全在你！”
明日那是什么人，就算自己将她如此算计，也不敢料定她什么时候出现，以何种方式出现。
“你就莫要在我这儿守着了，去安抚好其他客人吧！”今晚她的所有举动，自己全看在眼里，不得不说，此人天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玉儿手下若多几个这样的能人，何谈不能财运亨通。
他财运亨通了，自己才能安心做个米虫，改天也和杨青商量商量，让她老人家也享享清福。
“主子信她？”杨英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何不信？”杨乐夭笑着觑了她一眼，“你莫再愁眉苦脸的了，明日不会再出现了！”
看她一脸不明白的模样，杨乐夭好心情解释了一遍，“杀我的机会难得，明日必定是倾巢而出，如今，她无意间犯了影楼的忌讳，逃命都还来不及，怎会留在这等死！”
影楼之所以能屹立江湖多年不倒，除了过硬的业务手段，还有一条硬性规定就是，凡影楼中人，无论在执行什么任务，都不可伤了自己人。
这个意思就是，你可以亲手了结对方的命，却不可以对她的影卫出手。
可影卫的职责是什么，誓死保护主人呐。
就这样一条自相矛盾的规定，让诸多豪贵一掷千金，也要寻得一名影卫，指不定哪天就保住了命呢。
只是影卫难得，真正拥有之人，少之极少，且，影楼对于雇主要求甚高，并非用钱就能解决。
她一人独得六名，听说是与老侯爷有莫大关系，不过杨青当时说的模糊，她也没上耳罢了。
杨英对她向来言听计从，听她如此说，也明白了，明日，只怕这次真是要折了。
原来这就是她与明焰的交易，除明日，扶明月。
“影楼的人就快到了，你去瞧瞧明月可清醒了，若是醒了，我有几句话想与她说！”杨乐夭笑容中终是带了些疲累。
“嗯！”杨英也知她心中苦楚，谁没事愿这么算计，不过是情非得已罢了。
天快蒙蒙亮时，杨英回来告诉她，明月醒了。
杨乐夭拍了拍脸颊，逼迫自己瞬间清醒。
明月此时已半坐了起来，里面包扎了一圈纱布，外面简单套了个对襟背心。
“还好吗？”杨乐夭问道。
“谢主子关心，我没事！”明月难得没吊儿郎当，嘴角挤出一丝苦笑，道，“她看清是我，已收回了些力道！”
“后悔了？”杨乐夭直视她的眼睛，问道。
“我......”明月想给予肯定回答，但愣怔良久，也没说的出来。
“我将明日交给影楼处理的唯一条件是什么，你没忘记吧！”杨乐夭突然冷了脸色，若她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自己只能更改交易。
明日，绝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
“属下没有忘记！”明月知她动了气，慌忙解释道，“就算我不动手，我母亲也不会放过她的！”
杨乐夭对她这种变相的解释嗤之以鼻，但也知道她说的对，明焰想自己的女儿上位，那么明日的存在便是永远的威胁。
“接你的人已在外面守着了，你身体可以吗？”杨乐夭问道。
“可以！”明月笑道，“江湖儿女，没那么娇气！”
“嗯！”杨乐夭看了看她，点了点头，“你与我的主仆之谊今日虽尽，但我还是要提点你两句。”
“主子请说！”明月仍固执的不肯改称呼。
“此次明日之事，太女对影楼已生戒心！”杨乐夭讥笑道，“众人以前只当影卫能够护命，却不知影楼介入朝堂如此之深！”
“不能得到，便去毁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明月是聪明之人，影楼未来是归降，还是销声匿迹暂避锋芒，她相信她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属下明白！”明月心中感激，“待属下离开后，影楼会再派人过来接替我......”
她话未说完，杨乐夭便开口阻止，“不必了，有她们就够了！”
明月知她心意已定，也不再勉强。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该走了！”杨乐夭心情低落，嘴角露出一丝讽刺。
天下果真无不散之筵席。
“主子！”明月眼睛干涩，声音稍带些许颤抖。
杨乐夭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笑问，“明月，你知道怎么让自己变得最强吗？”
明月一脸茫然，不知她为何如此发问，但思绪片刻，还是回道，“不知！”
杨乐夭偏了偏头，眼神依旧落在她身上，良久，道，“将那个比自己强的除了，你就是最强！”
说完，杨乐夭也不看她表情，径自转身离开。

第92章 小别新婚
影楼的实力再次让她另眼相看，甚至觉得十分恐怖。
她们离开的次日，影楼的诛杀令便已在各州府传开，竟是死活不论，但凡提供消息并交上明日者，影楼奉上黑金令一枚。
这是多大的诱惑啊，相当于影楼答应无条件办三件事，并随时兑现。
若是一般的承诺，江湖人未必会眼红，可这是影楼，江湖上最神秘的存在，它的承诺，众人趋之若鹜。
于是大街上到处都是明晃晃的江湖剑客，有三五结对的，也有一人独行的，酒楼饭馆到处都是关于影楼和明日的讨论。
毕竟，低调了多年的影楼第一次如此高调，世人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势要掀其面纱，一睹真容。
杨乐夭已了然，明焰母女选了一条什么路。
果然，权力都是无上的诱惑！
明日再三头六臂，也架不住全江湖的绞杀，杨乐夭刚踏进湖州境内，就听到明日被抓的消息。
江湖人士不见得全部光明磊落，为达目的尽使阴招的小人多不胜数，那些人自知不是明日的对手，但又眼馋影楼的承诺，索性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化了明日一身神出鬼没的武功，让明日彻底成了个废人。
杨乐夭对她说不上同情，但听到后也是一脸唏嘘，杨英那一副冷硬面上也显出少有的惋惜之色。
不过相对于明日的境遇，龙蔓的结局更令她惊讶，亦或又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几乎与明日的消息同时送到她面前，四皇女龙蔓自杀了，与谢氏一族处决时辰相差无几。
杨乐夭终于在心中彻底佩服了她一回，如此，她才算是不为权势牵绊，为爱人真正勇敢了一回。
不过听说，女皇受此打击，身体彻底跨了，已到了药食无医的地步，国事全权交由太女打点，唯一一次插手的便是压下了刑部提交上去的请罪折，请的是丢失谢氏阿璇尸首之罪。
不过这已是后话，杨乐夭听后一笑了之，随即抛掷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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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就走了十来日的光景，再次回到湖州，风景已是大不相同。
洪水已经彻底退去，虽然还能看出洪灾后的一片狼藉，但到处是有序忙碌的兵士、百姓，众志成城，砥砺奋进，端的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过杨乐夭显然没心思在这上面多做停留，一心催促杨英加速，马车未停稳当，就从一旁跳了下来，丝毫没觉得此行止有何不恰当。
然而，整个湖州州府内宅并无她要找的人，她不信邪，又重新走了一遍，仍是没有。
“玉儿在何地？”杨乐夭未免心急，抓住一个侍卫的领子问道。
那侍卫显然被这个突然降临的大人物的粗鲁行为吓得不轻，半天都没憋出一字。
反是站在一旁的杨英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有些丢脸，“辛郎君在何地？”
那侍卫恍然大悟的样子，“回，回侯爷，辛郎君一早就去了赈济处！”
“赈济处在哪儿？”杨乐夭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在南门处！”杨英简直无语了。
杨乐夭这才想起，南城地势最高，是她自己要设在那儿的！
“不好意思啊，老姐儿！”杨乐夭给那侍卫顺了顺领子，一脸谦和。
那侍卫一脸懵逼，直到所有人消失在眼前，才渐渐回味过来。
她貌似听到过这个侯爷脑子被人砸过的传闻，看来传闻有时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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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们一路策马狂奔，到达南城楼处，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此时刚过午时，阳光照的正烈，排队领粥和救济物的百姓热情却不减，排了老长的一条长龙！
一条？
杨乐夭定眼看去，果然，顺着那条长龙望去，坐在顶端施粥的，正是绽放耀眼光芒的她的夫。
杨乐夭嘴角轻轻上斜，片刻后，又有些嫉妒。
她阻止想提醒他的阿五，静静的绕到他的身后，在他措手不及之时，在他脸上“吧唧”一吻。
此举不但令辛玉郎怔住，众人更是惊得下巴合不拢。
不过，之后的表情就不能算同步了，辛玉郎是狂喜后带着些羞涩，一声“夭夭”软到骨子里，简直让杨乐夭恨不得当众来个法式热吻。
其他人的表情就不能说的上是愉快了，霸王令一出，百姓对她的印象算是天翻地覆。
众人愤愤不平，这样一个天姿绝色，温柔贤淑的天仙人物，怎么就嫁了一个阴毒狠厉之人。
虽然，也长了一副好皮相，真是暴敛天物。
杨乐夭自然也没想着这些百姓有多感恩戴德，反正她也没凑万民书的打算。
“日头这么烈，你身子不好，随我回去可好！”杨乐夭温柔似水，“这里交给她们，她们必会办的好的！”
“嗯！”辛玉郎点点头。
本来就是想为她挽回些名声才来的，可她貌似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又纠结着官面干甚。
杨乐夭看他如此乖巧听话，更加喜爱。
弯腰将他小心抱起，坐进停在一旁的马车，从始至终，再未看众人一面。
看着飞驰而去的马车，以及后面跟着的诸多精卫，众人一时记起，那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岂是她们这些人可随意是非的。
众人一笑了之，迅速将其抛之耳后，几个反应快的赶忙往其他队列旁移，一时场面吵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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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婚后，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有谁家夫妻成婚，一个多月见不上面的，杨乐夭心中怨气满满，此时抱着爱人，自然好好温存一番。
众人也识趣，将他们送回去后，便退的远远的，至晚都未出现打扰。
一番极致快感过后，杨乐夭起身替他擦洗干净，自己胡乱擦了两把，再上床将他拥入怀中，好在此时夜风习习，腻在一起也不觉得热。
“来湖州怎么不给我一个消息！”杨乐夭心底仍有些气，自己不敢联系他情有可原，可他明明有能力联系自己的，白白让她忧心难安了这么多日。
“对不起！”辛玉郎看她眼下乌青的颜色，心疼坏了，“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只是出京时，我带出来一人，怕惹来麻烦！”
“谁？”杨乐夭问的有些恶狠狠。
谁这般重要，连她都比不上，杨乐夭醋意满天飞。
辛玉郎“噗呲”一笑，竟有些怀念这份消失很久的浓烈感情。
见她越来越有暴走的倾向，辛玉郎也不再吊着她，“是慕容弢老前辈！”
此话一出，连杨乐夭也不免怔愣。
辛玉郎在她愣神期间，将事情的来因去果一一讲述。
原来四殿真的抓住了慕容弢，原来女皇真的为了延续自己的命，放任四殿胡作非为，控制京都，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切，连处于漩涡中心的太女都以为只是四皇女的借口，加之无人见到真人，女皇因一己之私，差点闹得生灵涂炭，当然不好意思提起真有慕容弢之事，所以，四皇女只能背了锅。
杨乐夭此时心中又不免觉得可笑，皇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每个人都在算计，每时每分都在算计，无母无女的算计。
“慕容老前辈是为我而来，庆娘求上我的时候，我只能尽全力相救！”辛玉郎轻轻碰触上她□□后还未消散的红晕，笑道，“只是，以后宫中再无可用之人了！”
杨乐夭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豪气云天，“没有便没有了，以后你有我就够了，我养你！”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看来，她真的不适合官场了。
见她是真的不在意，辛玉郎笑了笑，道，“我一直以为夭夭想我来养呢！”
她虽然从未过问自己的生意产业，但偶有几回自己不经意的提过几句时，都能看见她陡然放光的双眼。
辛玉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嫁了个小财迷，只是他甘之如饴。
杨乐夭红晕加深，半响又没皮没脸的扯住他的一缕头发打圈，“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谁养谁，都一样，都一样哈！”
辛玉郎哼笑一声，从她手中救出自己已被绕了几个圈的头发，道，“不要担心，就算尽损京都生意，我玉楼存粮也够养活夭夭几世！”
杨乐夭没羞没臊，一脸情深，“本侯很是感动，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话音刚落，两具热情未完全退却的身子再度痴缠到一起，至死方休。
两人攀至极点之时，杨乐夭突然煞风景的想起一个问题，“所以你私自出毅王山庄，不是为了我？”
回应她的只有一双激情过后水光潋滟的眸子，以及情动后颤抖不停，浑身泛着粉红光泽的玉体。
杨乐夭脑中犹如一团浆糊炸开，再记不得刚刚为何物计较。
轻轻低喃一声“我爱你”，便再度吻上那诱惑至极的红唇。

第93章 庆娘情 事
至晚时分，杨乐夭一眨不眨的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儿，再三确认他已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
杨英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问道，“小姐是出来吃，还是将吃食拿过来！”
杨乐夭吻了吻辛玉郎的额头，给他盖了薄被，这才下的床来，在门边问道，“庆姨可用餐了？”
“还没！”杨英的声音依旧低沉，“她们都在大堂候着，小姐若是不去，她们便自行吃了！”
“那让她们等我，我梳洗一下就过去！”自己实在对那位天下第一神医好奇的利害。
她转身回去时，辛玉郎已经醒来，双眼迷蒙的看着她。
“怎么醒了！”杨乐夭侧躺拥住他，“可还要再睡？”
辛玉郎摇了摇头。
“那我令人将吃食送过来？”
辛玉郎再度摇了摇头。
“那和我一同出去吃！”杨乐夭拍板定论，总算见他点了头。
杨乐夭替两人稍作梳洗，便抱着他往外走去。
“你将我放在那椅上即可！”辛玉郎指向阿五推着的一个轮椅，脸皮有些微红。
“我抱你！”杨乐夭不舍放手，“放心，我抱得动！”
“将我放下吧，你推着我即可！”辛玉郎到底脸皮薄，刚刚让她当众抱着，那是思念渴望胜了一切，可如今毕竟有庆娘、慕容前辈在，再让她抱着，自己还是有些羞耻的。
见他坚持，杨乐夭微点头，将他放下。
待她们到了大堂，里面已坐了满满一桌，都是自己人，唯庆娘旁边坐着一个气质斐然的中年美大叔眼生的很。
杨乐夭知道，那必定是慕容弢，但顾着他的身份，只简单见了礼，一脸感激道，“多谢前辈替玉儿诊治！”
那慕容弢却不应她的话，一脸冷淡，道，“玉郎身子还没好的利索，侯爷有些事还得节制些！”
一句话将全场人都闹得脸红，辛玉郎脸皮子薄，更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藏。
杨乐夭却一副镇定模样，鞠躬感谢道，“多谢前辈提醒，我今后必定更加爱护玉儿！”
众人被她的一语双关弄懵，不知她是真遵循老先生的话，还是有其他意思。
慕容弢冷哼一声，“这样貌随了阿暮，性子倒和杨狐狸一样，令人不喜！”
杨乐夭一愣，本来还有试探之意，这下是真看出来，这个前辈不喜欢自己，或者说不喜欢自己亲妈。
“好了，好了，人总算聚齐了，可以开饭了！”程锦的大嗓门突然吆喝起来，一解刚刚的怪异氛围。
程锦给她挤了个眼，转身朝慕容方向有礼道，“今儿侯爷回来，大家开心，不知前辈可否允许在下开一瓶好酒，庆祝庆祝！”
庆娘私下里拉了拉他的手，半响，慕容弢才粗着嗓子道，“你们喝就喝，问我干甚！”
见他脸色缓和，众人方松了口气，师爷赶忙站起，吩咐仆人，“快，快将我私藏的两瓶好酒拿来！”
一副口气，俨然已是主人做派。
杨乐夭小心的将辛玉郎安排好，随后才入了座。
一顿晚餐莫说吃的主宾皆欢，若是忽略慕容弢时不时的怪异眼神，也还是可以的。
程锦喝的最多，一味的夸师爷的酒好，怎么不早些拿出来，最后被曹宁、楚嫣两人架着胳膊拖离了现场。
杨乐夭见庆娘、慕容弢两人离席，才推着辛玉郎回去。
辛玉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前辈估计今天心情不好，你莫要放在心上！”
杨乐夭笑着将头靠在他的脖颈上，“无碍，我并不强求每个人都喜欢我！”
辛玉郎转脸瞧她，见她真不在乎，便彻底放下心。
“今儿夜色不错，夭夭不如推我到花园散散步，正好消消食！”辛玉郎提议道。
“好啊！”杨乐夭点头，转步往花园方向推去。
然有人却在他们前头占了花园，似有争执。
杨乐夭一眼认出争吵之人正是庆娘、慕容弢二人。
“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她都已经成人娶夫了，你也看到了，她已经很强大了，不再要你护着了......”慕容弢有些声嘶力竭。
杨乐夭与辛玉郎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在庆娘提到她后停下，她想弄清楚，慕容弢为什么那般厌恶她。
“我答应过一鸣、阿暮，会一直护着小姐的！”庆娘声音有些低迷，语气却十足强硬。
“那我呢，你可想着我，我为了你，留在京中那么多年，即使明知不能再踏足京都，你一封信，我仍就立马飞奔过来，你可能有迁就我之时！”慕容弢声带哽咽，“庆初，你的心是冰石做的吗，我做了这么多，一点都不能感动你吗......”
两人听了这么多，自觉听到不该听的了，正准备偷偷回去，却被慕容弢发现，“谁在那儿？”
“鬼鬼祟祟的，小人是也！”话音未落，一道剑风破空而来。
“我，我，是我！”杨乐夭赶忙大喊，一把将辛玉郎转了个圈，护在胸前，生怕剑不长眼。
杨英闻声赶来，正巧看到慕容弢的剑挥将过来，一时胆颤心惊，立马拔剑迎了过去。
慕容弢不过是花架子，哪能真接她这分力道，一下子被弹了出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庆娘满脸慌张，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阿弢，你没事吧！”
她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就是个大夫，还是慕容弢自己给自己把了脉，半响才轻哼道，“死不了！”
“阿弢！”庆娘对他如此敷衍十分不满意，只好自己搭脉查看。
慕容弢见挣脱不开，只能随她而去，视线却转向杨乐夭，声音冷漠，“你们杨家还要拘她到何时，救命之恩早就报完了！”
大概是真没事，庆娘放开慕容弢的手腕，责怪道，“阿弢......”
杨乐夭冷笑一声，打断庆娘的话，“庆姨一直是自由人，侯府随她来去！”
“我不知你与我父母辈有何恩怨，但我一直当庆姨是长辈，她若是想追求幸福，我双手赞成，我想我父母亦会是如此想法！”
换而言之，你若是她的幸福，我必不阻碍，可你若不是，那就另当别论。
慕容弢此时也心中一震，这些年自己一直努力爱着这个小师妹，总觉得有一天必定能让她感动，愿意随自己海角天涯。
可这些年，他感动的到底是她，还是自己。
杨乐夭观慕容弢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心下有些不忍。
庆娘看他的眼神，明明藏着浓郁的感情，那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一丝心计窜上心头，杨乐夭压抑住嘴角的窃笑，朝庆娘点了点头，带辛玉郎离去，将花园留给她二人。

第94章 女皇宾天
到底是受了内伤，第二日慕容弢并未跟随庆娘去施医，让杨乐夭逮着机会。
正在房内看医书的慕容弢见是她来，一双眉头拧的死紧，看了看她身旁站着的杨英，脸色更加暗沉。
杨乐夭一脸浅笑，“关于庆姨，我有些事想和前辈商议，就是不知前辈想不想听！”
慕容弢黑了脸，半响让开门，“进来吧！”
杨乐夭让杨英在门外守着，自己一人进去。
“有什么事，快说！”还未待她坐下，慕容弢便一脸不耐烦的催促道。
杨乐夭也不想久留，直抒来意，“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慕容弢冷哼一声，“我不与姓杨的做任何交易！”
“那如果这交易的代价是庆姨呢？”杨乐夭一脸坏笑。
“什么意思？”慕容弢一脸厌恶，“她待你如亲女儿，你竟将她当作交易的筹码......”
“我会劝她随你而去！”杨乐夭开门见山，“换之，你将玉儿的双腿治好！”
慕容弢面色一僵，半响，都未松口答应。
“这场交易，你不亏！”杨乐夭单刀直入。
“好！”慕容弢似下定决心，一锤定音。
“合作愉快！”杨乐夭笑道，离开前问道，“那前辈何时给玉儿真正治腿！”
“随时！”慕容弢脸色难看，添了一句，“你果然是杨一鸣之女，同样阴险狡诈！”
“承让！”杨乐夭讽笑道，“前辈也不差！”
“我只是将前辈心中想法付诸于行动而已！”说罢留下脸色暗沉的慕容弢，大笑离去。
小样，你这点伎俩老娘若是看不出，白活了两世四五十年。
都说天下第一神医，连庆娘都有把握的事，让你治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效果，摆明了想趁此要挟。
你既不敢表露，老娘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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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庆娘魅力大，慕容弢趁着养伤之际，留在府中好好关照辛玉郎。
可前后十来天下去，内服外用皆试了个遍，辛玉郎的腿还是一丝反应都无，这下不但杨乐夭着急，慕容弢本人也是脸色灰暗，脾气越来越差。
当然，通常他甩脸子，杨乐夭都有法子堵了回去，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日，杨乐夭再度将慕容弢气的暴走，她本来还想追到门口再讽两句，被辛玉郎拉住衣袖。
“算了，夭夭！”辛玉郎温柔一笑，“前辈他尽力了！”
“而且，就算我的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你难道会嫌弃我不成？”
“我当然不会！”杨乐夭随口反驳，“可你的腿明明能治好啊！”
多少日子了，她每每半夜醒来，都看到他蜷缩在一旁，偷偷按摩着双腿，她心如刀割，若不是为了她，他如何能容忍这份屈辱。
“庆娘也说了，她有七八分把握治好你的腿，连她都把握这么大的事，那老头子治不了，分明是在耍诈！”
杨乐夭早将交易之事说与他听，辛玉郎自明白她说的何意。
“前辈不是那样的人！”辛玉郎感叹。
他看的出来，这些日子，慕容弢是真心实意为他治疗的。
杨乐夭也不想跟他争执，只直视他的眼睛，道，“就当是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可行！”
辛玉郎看着她眼底藏着的忧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双腿岂止是他的心病，若是治不好，只怕也是她一辈子的心病。
“乖！”杨乐夭满脸笑意，“我爱你！”
“我也是！”辛玉郎仍有些羞涩如此露骨的表达方式，将脸埋入她的怀中。
接下来几日，慕容弢依旧每日来看诊，却每次都完美错过杨乐夭。
他少年成名，所经病患无一失手，早被众人传成了神一样的存在，可这几日却连连栽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上，一张老脸未免有些难看。
若是别人，他早一针将她扎哑，可这位偏偏动不得，说又说不过，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慕容弢将最后一根银针从辛玉郎腿上拔出，净了手，才缓缓说道，“我这几日给你换了新的药方，药效虽烈，但一日三次，切莫躲懒！”
“是！”辛玉郎应道。
“你这几日也警醒着些，若有反应及时唤我！”
“是！”辛玉郎点头，眼中感激，“谢老前辈！”
“不用！”慕容弢脸色一冷，“你让那丫头好好办事就行！”
“好！”辛玉郎温柔一笑，目送他气呼呼的离开。
慕容弢前脚刚走，杨乐夭后脚就踏了进来，湖州诸事已日渐成熟，她又渐渐成了最闲的那个。
辛玉郎也乐得她清闲，两人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主子，刚熬好的药！”阿五匆匆忙忙的进来，生怕误了药效。
“给我！”这几日她喂药喂的得心应手。
阿五见状，便将药碗递给她，哪知一个手滑，滚烫的药大半倒在辛玉郎的腿上。
“快拿冰块来，快！”杨乐夭心急，冲杨英喊道。
杨英嗖的一下不见了身影。
杨乐夭让阿五到门外守着，自己替辛玉郎褪下裤子，看着膝盖处一片红肿，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都怪我不好！”杨乐夭拧了毛巾在上面轻轻敷着，心口揪疼。
“不疼的！”辛玉郎笑着安慰她。
“都怪我！”杨乐夭却心疼自责，自己实在太鲁莽了。
“没事的，没事的！”辛玉郎对她的眼泪也是措手不及，只能将她整个人拉拢过来，与她额头相抵，低声安慰，“没事的！”
杨英很快将几个大小不一的冰块送来，阿五递了进来，杨乐夭选了一个中等的，用毛巾包住，替辛玉郎冰敷。
哪知，杨乐夭刚将冰块贴了上去，辛玉郎便猛地抽气，“好冰！”
“对不起，对不起！”杨乐夭手忙脚乱，忙的移开冰块，又多包了一层毛巾，小心翼翼的敷了上去，再问道，“还冰不！”
辛玉郎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不可思议。
杨乐夭忙的站起，跌跌撞撞的冲到门边，“快，快去请慕容弢！”
慕容弢来的很快，见到辛玉郎腿上的烫伤，总算逮着机会将杨乐夭狠狠臭骂了一顿。
本来就是她的错，挨骂也是应该的，何况，辛玉郎的腿有了反应，这就说明，慕容弢的医术精湛非常，此时被他骂个一两句又不少块肉，她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众人乐不思蜀，都快忘了京都的那堆烂摊子。
九月十二，气息奄奄了近两个月的老皇帝终于撒手人寰，宾天了。
她这一死，正好将三日后的娇花会给团灭了，众贵家世子准备了几个月的心水付诸东流。
女皇驾崩，娇花会自然要停办三年，可适婚男子哪经得起这般蹉跎，南平郡爷索性大手一挥，将花满楼划为公共地带，凡举行小型诗会、茶话会等，提前一日申请即可。
自此，本为娇花会特设的花满楼逐渐成了年轻男女相会之处，琼国一时自由恋爱风在上层建筑中盛行开来。
当然，这已是后话。
女皇宾天的消息传到湖州时，杨乐夭正扶着辛玉郎在州府花园中练习。
看着他累的满头大汗，杨乐夭心中不忍，“先休息一下吧！”
“我还可以的！”辛玉郎的脸上难得的坚持。
“欲速则不达！”杨乐夭将他扶到椅子上，替他擦了擦汗，“乖，休息一会儿，我再陪你练！”
坐都已经坐下了，辛玉郎也没再反抗。
师爷，哦不对，已经一跃成为湖州通判的前师爷跑的气喘吁吁，“侯爷，侯爷....不好了！”
杨乐夭皱了皱眉，十分反感道，“你才不好呐！”
“不是，不是！”通判也觉得说错了话，楞楞了半天，终将来因说出，“陛下驾崩了！”
饶是知道女皇命不久矣，猛然听到这消息，杨乐夭亦怔愣了很久。
辛玉郎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
其实，对于女皇之死，杨乐夭倒没有多大的感情起伏，他们远在湖州，服丧之事完全可以躲过，可是新皇登基，她却是要出现的。
安生日子，果然已经到头。
辛玉郎知她所想，却不知如何开口劝说，如果可以，他宁愿与她在此相守一生。
为免落人口舌，她们稍作调整，第二日一早就踏上了回京的归途。
慕容弢自然是不能跟着的，庆娘执着的也不过是老友临终前的遗愿，不过这执念早在杨乐夭日复一日的瓦解中溃不成军，而且杨乐夭有意无意向她透露了一些未来打算，庆娘就没再执意跟着大部队回京，与慕容弢回了天医阁归隐后的所在地，明州。
程谨、曹宁自然是留在湖州，主持灾后重建工作，楚嫣因为官拜四品，还有个国公外祖母，是以，也跟着队伍回了京都。
一群人声势浩荡，却按部就班，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京都慢慢爬去。

第95章 拒婚入狱
如今琼国京都最大的谈资是什么，那就是定远侯犯了天怒，被打入天牢。
作为新朝最大的功臣之一，本应享受无上的尊荣，可不知哪根经搭错了，新皇登基的第二日便惹怒天颜，换来牢狱之灾，朝臣们是求情的求情，探望的探望，就是无一人能撬开她的口，知道缘由是什么！
时间回到那一日，下朝后，杨乐夭被留了下来。
总管已经不再是冼碧，换成了以前东宫的管事嬷嬷。
那嬷嬷一脸喜气的将她送入乾清殿，顺道说了一句，“恭喜侯爷了！”
杨乐夭心中一咯噔，望着身后关上的大门，脸色顿时难看的紧。
“来了？”新皇从一堆文书奏折中抬头看了她一眼，“随便找个地儿坐，我将这几个折子批好，再与你说事！”
杨乐夭看她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不知是该跪下行礼，还是如她所说，找个地儿坐下来喝茶。
新皇既已先开了口，此时再跪拜为时晚矣，但大大咧咧的找个地儿坐，她此时心绪不宁，也是做不下来的。
在她如热锅蚂蚁般，将地上的大理石块磨得更为光滑之时，女皇总算放下手中公务。
“甚少看到你如此不安的模样！”女皇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不要担心，找你来是有喜事！”
“陛下请说！”杨乐夭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之前，太后曾与朕商议，将司马世子赐嫁与你，朕当时准了他！”女皇笑容可掬，“如今诸事已定，朕想着此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杨乐夭刚想回话，就被新皇伸手拦住。
“你先不要急着否定，朕只是先知会你！”
“如今还在国丧期内，横竖你与世子的婚礼也得在一年之后，倒不如趁这段时间好好培养感情，说不定就对上眼了呢！”
“微臣多谢陛下好意！”杨乐夭跪下磕头，“可微臣答应过郎君，这一世只他一人！”
女皇脸色难看，也不拐弯抹角，“杨乐夭，你私离湖州之事，朕可以不计较，但朕所应之事，岂有出尔反尔！”
“陛下，当时郎君上交林家暗部之时，也曾求过与微臣一生安宁！”
“是，朕曾应过！”新皇眉毛拧紧，“可这与你再娶世子并无冲突！”
“可微臣只想与郎君一人白首！”
“放肆！”新皇震怒，“杨乐夭，你莫要真觉得朕不会动你！”
杨乐夭见状忙的伏地叩拜，额头贴地，一动不动。
女皇稍稍冷静了一下，苦口婆心道，“辛郎君该有的荣华地位，朕不会插手干预，甚至朕还可以给他封号，让他一生尊贵，世子那方也同意平夫之位，一切只等你点头！”
“陛下，微臣不愿！”杨乐夭低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放肆！”女皇盛怒，将手边砚台扔出，在杨乐夭脚边转了两圈，墨迹染上官服。
殿外禁军闻声冲了进来，将她围作一团。
女皇冷笑一声，“果真是翅膀硬了！”
“杨侯抗旨不尊，将她拿下！”女皇冷眼看着她，神色绷紧，“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来禀报！”
就这样，杨乐夭被关进了天牢，萧子濯，白珊珊，几部尚书，都一一过来探了监，打探她抗旨原因的同时，劝她从了新皇。
她一一感谢过后，却始终未说明真实原因，众人摸不清头绪，但也看她吃的好喝的好，女皇大概也不想要她的命，索性不再多问。
过了几天，辛玉郎倒是在阿英等人的护卫下，过来天牢看她。
“阿夭.....”辛玉郎刚想开口，就被杨乐夭阻拦住。
“你若是也想来劝我，就先回去吧！”杨乐夭一脸冷意，“这天牢暗湿，对你的腿不好！”
到嘴的话被堵，辛玉郎暗叹一口气，从阿五手上接过餐篮，“我怕你在这里吃不好，特意让厨子做了几个你最爱吃的送过来！”
杨乐夭一一接过，鼻头一酸，“嗯，都是我爱吃的！”
看她如狼似虎的模样，辛玉郎亦是眼眶发红，垂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捏了松，松了捏，半响，轻喃了一句，“我不在乎的！”
在美食前奋斗的身子一僵，良久，咽下口中食物，转头看向辛玉郎，眼神复杂，“我在乎！”
辛玉郎怔住片刻，捏紧的拳头缓缓放松，待杨乐夭用完，让阿五将盘子一一收了回来。
“你明日想吃什么，我让人做了给你送来！”辛玉郎神情温柔。
“不用了，这里有子濯照应着，伙食不差！”
这天牢岂是想进就进，女皇让他探视的目的明确，可是她最不想的就是将他牵扯进来。
杨乐夭隔着铁栏将脸贴在他的手心，“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每日练习不要超过一个时辰，记住，有些事过犹不及！”
“嗯，我知道！”辛玉郎细细聆听。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杨乐夭吻了吻他的手心，一脸不舍。
“嗯！”辛玉郎已有些哽咽。
阿五朝她点了点头，将辛玉郎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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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过了数日，该探的该劝的都过来探了劝了，见她油盐不进，索性暂时歇了下去。
杨乐夭难得的过了两天安生日子，白天睡，晚上也睡，倒是很久没这么快意潇洒。
这日午时，她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也不见衙役过来送餐，不觉暗自瞎想，这新皇总不可能用断她吃食来威逼她应承吧。
正胡思乱想间，猛然瞥见一红衣美人翩翩而至。
杨乐夭以为自己饿的眼花，眯眼仔细辨认，正是那最不可能出现，应恨她入骨之人。
“你怎么来了！”杨乐夭问的小心翼翼。
“怎么，不想娶我，连见都不让见了？”司马荇将手中食盒放下，神情极尽讽刺。
“不是的......”杨乐夭欲解释，却不知如何说起，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句，“对不起！”
“呵！”司马荇冷笑出声，“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是求婚被拒，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还是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被接受的那颗可笑的心！”
“不需要！”司马荇脸色苍白，“这个世上，谁都可以怜悯我，谁都可以笑我，唯独你不可以，你没这个资格！”
“没有人会笑你，也不会有人怜悯你！”杨乐夭表情极致温柔，“我认识的司马荇，无比强大，需要众人仰望膜拜！”
看司马荇直愣愣的看着她，一时忘了反应，杨乐夭苦笑道，“哪有什么赐婚，我不过是犯了陛下的忌讳，这牢狱之灾迟早的事！”
“你......”司马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早放下了自己信誓旦旦来问罪的姿态。
半响，司马荇向前靠了靠，一脸萎靡模样，“萧子濯日前求了陛下，母亲让我自己决定！”
“好事啊！”杨乐夭露出一丝笑意，“你还不快快答应！”
“你......”见她如此欢喜，他又堵得慌，“你明明知道，我想嫁的......”
“傻司马！”杨乐夭笑着打断他的话，“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尽如意！”
“萧子濯，身家富贵，又极得陛下信宠，实在是最好的选择！”杨乐夭亦向他的方向靠了靠，“陛下疑我，却不会杀我，陛下若是......”
话未尽言，意却在其中。
司马荇向后趔趄两步，满脸质疑的看向她。
半响，露出一丝苦笑，“原来，原来，我以为我和哥哥不一样，原来，都一样，都一样，哈哈！”
司马荇笑意惨淡，一路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出，刺耳笑声盘桓在天牢之中，久久不曾散去。
杨乐夭看着地上的食盒，心思复杂。
陛下让他来，不就是让自己劝服他的吗？
可看到他如此悲怆模样，自己的心为何会有一丝丝刺痛！
可笑，可悲！
无论是她，还是萧家，抑或是司马家，都只是那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若是不遵守规则，也就成了一步废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寡夫》正文已接近尾声，感谢这一年来几位小天使的不离不弃，若不是每天还有点击量（虽然少的可怜(*^_^*)）提醒十三妹，有小天使在期待着，十三妹只怕早就当了逃兵！
大恩不言谢，请收下十三妹的膝盖，还请各位继续支持十三妹以及十三妹的作品！
下本依旧是古言，《错惹冷王：娇妻难宠》
有兴趣的小天使们记得点个收，支持一下十三妹哦！
文案：
一朝穿越成父母皆逝，寄宿亲姑姑家的小可怜沈碧落，沈璧充分发挥自己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本事，将姑姑、姑父哄得比亲爹妈还亲，表弟、表妹成了妥妥的听话小跟班。
平日没事借口去寺里礼礼佛，转身就进了扬州城最大的青楼，跟老鸨拉拉关系，现场观摩观摩人体交流，随手画几张动作图，顺便解锁两个新姿势，简直污了没边儿，爽的快活。
连老天也看不下去她这般作弄第二次生命，派了个狠角色来灭了她。
一日，老鸨神秘兮兮的告诉她，来了个天姿国色，保准她满意，弄得好像她才是嫖客一般！
这完美背部线条，这窄腰翘臀，这，这，她从没想到，有一日她也能对着一个背影流哈喇子......
等等等，这背影怎么这般熟悉，好像姑父府上新来的那个贵客，身边的侍卫。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侍卫转身邪魅一笑，口型分明是，“逮着你了！”
哎呀妈呀，沈碧落丢下画具，手脚并爬，落荒而逃......
这梁子自此算结下了！

第96章 渔翁得利
杨乐夭没想到最后一个来瞧自己的竟然是他，孟和，孟侧妃，哦，不，现在应该是琼国新皇最为恩宠的皇贵妃。
杨乐夭从他春风得意的娟秀脸庞移到微微凸起的肚子，嘴角轻轻上斜，微露讽意，“恭喜！”
孟和未计较她的大不敬，微微一笑，“还得多谢侯爷，本宫才有今天！”
他故意挺了挺肚子，手轻轻抚在上面，“若不是侯爷相劝，本宫心愿怎能达成，如今看侯爷如此落魄，本宫心气儿总算平了些！”
“皇贵妃喜欢就行！”
杨乐夭表情已是恢复寻常，反是孟和见如此言语相激，都无法引起她的情绪，不觉有些愤怒。
他凑上前去，冷冷一笑，道，“你可知陛下为何如此忌讳你？”
“陛下做事自有她的准则，微臣不过是惹她不高兴了，关关也是应该的！”杨乐夭油盐不进。
“哦，是吗！”孟和哈哈大笑，眼神阴鸷，“本宫只不过在陛下耳边说了一句‘定远侯实在可怕’！”
“你看，你们琼国人就是这样，不管是姐妹，还是君臣，一旦牵扯上权力，永远都是无止尽的猜忌，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呵，这四字成语说的真是恰当！”
“侯爷这短短半年的所作所为，莫说陛下，是个人都觉得可怖！”孟和弹了弹指甲，颇为无聊的细数起她这大半年来的博弈经历。
“去了一趟游牧族，摸清了龙蔓在外的势力；一个花满楼，除去崔菲菲和工部尚书，将整个工部收之囊下；一个叶家侍君，将余家搅得天翻地覆......”
“后宫之事，侯爷似乎也有插手呢，余妃之事，慕容弢之事......”孟和盯着杨乐夭的表情，伺机而动，“这其中任何一件事，换别人都要筹谋许久，侯爷真的是兵来将挡，还是......”
若说前面都是猜的，那慕容弢之事，辛玉郎做的隐秘，连新皇都被瞒了过去，孟和为何知道？
杨乐夭心中惊异，脸上却不显，颇有些老僧入定的模样。
“龙蔓的一举一动早在你的算计之中了吧！”孟和终生出一点怒意，“还是说，你早知道她与谢璇之事，只在一旁看陛下的笑话呢！”
她倒没想到新皇会如此信任孟和，他能毫不避讳的在此大谈特谈，必定是因为附近没有闲杂人等，那么她也没什么顾忌之言。
“皇贵妃莫要冤了微臣！”杨乐夭嘴角倾出一丝笑意，“微臣也是收到娘娘的礼物方知这等龌龊之事！”
“好，好......”孟和终露出一丝笑意，“侯爷果然还是牙尖嘴利的好！”
“本宫倒是高兴，杨侯能在此长长久久的待下去！”
“不会的！”杨乐夭突然狡诈一笑，往后退了两步跪下，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拟好的罪己折，“罪臣不才，惹怒圣颜，自知罪无可恕，特奉上罪己书，辞去工部尚书一职，余生再不踏入朝堂一步！”
“望皇贵妃带句话，罪臣余生只愿携夫浪迹天涯，找到神医治好他的腿，其他别无所求，请陛下恩准！”
杨乐夭重重的磕了响头，额头碰地的闷闷声惊的孟和怔愣良久。
“呵，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孟和冷笑一声，“真没意思，本宫还想着让侯爷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呢！”
然杨乐夭此时却没再回应他说的话，只将罪己折举过头顶。
“红灵，接过来吧！”看到她猛然一僵的身躯，孟和突然觉得这趟没白来。
“哈哈哈......”心情大好的孟和狂笑离去。
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杨乐夭眼神复杂。
一个为爱报仇，不择手段；一个得不到爱，同流合污！
红灵在此，说明龙蔓的大部分势力已落入这位皇贵妃的手中。
没想到，鹬蚌相争，最后却被他渔翁得利。
如今他身怀龙嗣，新皇又后位空缺，不，哪怕有了新后，只要他诞下龙长女，未来鹿死谁手，真是无法估测！
这皇城的风，果然未曾停过。
可是，杨乐夭笑的冷漠，这又关她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稍晚还有一更！

第97章 归兮去兮
新皇要的不过是一个态度，态度到了，自然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圣旨来的很快，第二日杨乐夭还在等着她的监狱大餐，传旨嬷嬷便扭着腰过来了。
“侯爷，接旨吧！”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多为冠冕堂皇之词，念她过往之功，功过相抵，让她回府与家人相聚。
至于她辞官之事，绝口不提。
杨乐夭对着圣旨千恩万谢，“劳烦公公替本侯带句话，明日本侯便带着郎君出京求医，工部之事，楚嫣大人可以担当！”
那嬷嬷眼中毫无讶色，想必来时新皇已有交待。
半响后，嬷嬷露出一丝惋惜之色，“侯爷这又何必，陛下对您还是信任的！”
“谢嬷嬷了！”杨乐夭再次拜伏下去。
嬷嬷见状，只能低叹一声，“侯爷，您的家人已在外面等候，请吧！”
杨乐夭站起，往嬷嬷方向做了一个先请的姿势，落了半步跟随其后。
辛玉郎算是知她心意，没劳师动众阖府尽出，只选了一个低调的马车，并阿英两人过来接她，连阿五都没跟着。
杨乐夭上车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吻，“抱歉，身上有些难闻！”
辛玉郎却不嫌弃，将头依靠到她的肩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明日走吗？”
“嗯！”杨乐夭点点头，也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向来聪慧，肯定早就知晓她再无心仕途。
马车很快就到了府门口，杨婶火盆、柚子叶水一应俱备，杨乐夭乐得配合，哄得她老人家分外开怀。
离别在即，杨青眼中尽是不舍，餐桌上都是杨乐夭平日里最爱吃的。
“小姐，你吃吃这个鱼，今儿一早我特地去码头买的，新鲜的很！”虽然小姐已经袭爵多年，但杨青仍将她当成那个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小姐”的称呼更是一直都换不了。
“还有这个，大清早庄子上刚送来的！”
“还有，还有......”
“够了，杨婶！”杨乐夭看着已经堆尖的饭碗，笑得无可奈何，“杨婶若是真舍不得我，不如跟我一起过去！”
“不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走不了那么远了！”杨青一阵感叹，“有阿英跟着你，我很放心！”
一转眼，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姐已经长成大人了，杨青鼻尖发酸，一脸宠溺的望着她，“小姐飞累了，记得回来，老奴会替你好好守护这座府邸的！”
“嗯！”杨乐夭亦眼眶发红，对这个从来之后，给她最大温暖的人，她真有些不舍。
她顺势抱住杨青的腰身，“我会常回来看您老的！”
“好！”杨青一擦眼角，转眼挂上笑意，朝沉寂在离别之痛的众人一挥手，“今天是府里的大喜日子，都哭丧个脸干甚！”
“小姐不过是带着主君出去医治，这是好事，来，大家举起酒杯，祝两位主子一路顺风！”
她话音刚落，众人一改萎靡之态，纷纷露出一丝真心实意，敬两位主子。
一时厅中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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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杨乐夭阻却府中众人的好意相送，与辛玉郎轻车简从，一路向南。
途中正赶上萧氏、司马两家定聘之喜，杨乐夭让杨英几人稍停，给送聘队伍让道。
萧子濯在马上朝她的方向拜谢行礼，并未停步。
她笑着回了礼，心中一块大石似落了地。
看着绵延数里的定亲礼箱，杨乐夭嘴角上倾，玩笑道，“想想这些东西只能过个眼瘾，待司马出嫁之日还要尽数带回萧家，司马菁会不会呕死？”
辛玉郎握紧她的手，眼中尽是笑意。
纵然离开的如此急，交好的几人也在城外候着，让杨乐夭讶异的是，杨乐夭竟然在人群中看到她曾经的死对头，张之阡。
“阿嚏！”萧子清一个喷嚏声，打破众人的面面相觑。
看着杨乐夭似笑非笑的表情，萧子清有些咬牙切齿，“不知你何时离京，我们几人一大早就来候着了，城门都没开呢！”
“承情，承情！”杨乐夭笑得温和，面向众人，“多谢各位相送，杨某人感激不尽！”
“得了，也不要你感激不尽！”白珊珊大掌挥下，“你若是真当我们是朋友，就不会这般偷偷摸摸的离开！”
“哎，此话差矣！”杨乐夭拂开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掌，笑道，“我这不是怕各位舍不得我离去，挥泪当场，到时丢了面子是小，成了百姓日后笑柄就不好了！”
“就你牙尖嘴利！”白珊珊恨恨道，“我说不过你！”
楚嫣犹犹豫豫的上来，半响才出声，“陛下让我接了尚书之位！”
“我知道！”杨乐夭笑意潇洒，“好好对待众姐妹！”
“嗯！”楚嫣知道她说的是谁，点点头，“一路顺风！”
“好！”杨乐夭笑着打趣众人，“别一副耷拉模样，我只是去替夫郎寻医，又不是不回来了！”
众人虽听她如此说，但心知相见无期，表情都甚为别扭。
“让开，都让开！”冯如意从后面挤了上来，“丫头，早点回来，老妇等你喝酒！”
她在救出被龙蔓挟持的先皇一事上厥功至伟，早离了工部，如今已是阁老般的人物。
杨乐夭回京后就没见过她，此时见到她来，鼻尖微微一酸，语气略有撒娇，“好，我一回来就找您老喝酒！”
冯如意嘿嘿大笑，对她这份回答甚为满意，转身招呼众人，“你们别也别过了，就不要拦着了，她再不走，就要留下用午餐了！”
杨乐夭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向众人辞行，“后会有期！”
转身正欲上车，张之阡从侧面上来，行了一个大礼，“谢侯爷救我张家！”
杨乐夭细细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不过是将所听之事告知，救张家的，是你自己！”
张之阡一愣，半响，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却未说一词。
此时，辛玉郎掀帘候她，张之阡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情绪，拱手见礼，“辛公子！”
辛玉郎头微微点，“张小姐！”
杨乐夭脑中飞快闪过一个画面，呆愣的上前牵住辛玉郎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是想到了初见的画面。
众人望着远去的车马，朝阳的光辉在他们身后镀上一层金黄，美的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已经完结啦，（撒花撒花！），感谢各位小天使不离不弃的陪伴。
明日有两篇番外奉上，敬请期待。
PS：各位小天使走过路过也留个爪爪呢，十三妹老觉得自己是在自说自话，偶有的点击量也怀疑是系统自带，伐开心呢。。。。。。
另外，记得支持我的下篇《娇妃难宠》哦！

第98章 番外1
搬到明州来，除了真心喜欢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是想着天医阁就在几十里之外的山谷里，有事好招呼。
辛玉郎早就被断言子嗣困难，夫妻二人原也没抱着很大的期待，可幸福总是来得这般突然。
樱花三月，辛玉郎连着呕吐几日后，杨乐夭天为亮就进了山谷，将庆娘扯来，慕容弢亦气呼呼的跟了过来。
两人轮流搭了脉，皆露了喜色，叮嘱她以后要对夫郎加倍的好！
要他们说，自己的郎君自己不疼，难道等着别人来疼？
明州再四季如春，也有湿寒之时，往年每每双腿刺骨之痛，辛玉郎都咬牙忍了过去，半点未让杨乐夭知晓。
可怀了孕后，这身子越发金贵，一到雨季，双腿但凡微微刺疼，这金豆子便不要钱的往外落，着实心疼死杨乐夭了。
可总不能每次都去谷里将庆娘拖来吧，杨乐夭只好讨教了些按摩手法，得空了就给他活络经脉，别说，还真是有些用处，最起码金豆子是越来越稀罕。
这日，辛玉郎作着画，杨乐夭在一旁看着，画面颇为和谐之时，杨英拿了封信件过来，信件背面那明晃晃的司马金印，隔着老远都看得刺眼。
杨乐夭心中一咯噔，果然身边这位已停了笔，双眼幽怨非常的看着她。
杨乐夭也不敢拆开，只让送信之人带了一句话回去。
她家多半会添个小子！
果然，直至辛玉郎诞下麟儿前，都未再见到司马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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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杨乐夭一脸期盼的踱到杨英身旁。
杨英正闲的无聊，用随身匕首削了几个木箭，想着去山里搞几个野味回来打打牙祭，抽空觑了她一眼，问道，“有事？”
“那个！”杨乐夭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看你刀工了得，可能教我！”
“你要学削木头？”杨英十分诧异的看向他。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削支木钗给玉儿，最好上面还能雕些梅花！”
杨英再觑了她一眼，眼中鄙视满满。
待杨乐夭将木钗削好，上面也像模像样的雕上几朵梅花时，辛玉郎已肚大如罗，见到她献宝似的拿出的木钗，反复瞧了瞧，神色莫名。
“不知与你送人的那枝竹钗有无可比，却是比不上“梅心”的。”
“梅心”正是当初杨乐夭送给他的那颗带有心形的梅树盆栽，辛玉郎甚是喜爱，当初离京一切从简，没将它带了过来，成了他一直的遗憾。
不过话虽如此，辛玉郎仍小心翼翼的将之放入怀中，眼角的幸福之光慢慢爬满整个房间。
至此，杨乐夭总算耳根清净，再没听起竹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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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一场风寒，杨青的身体大不如前，杨乐夭总不好意思再拘着杨英，让她无法尽孝道，与辛玉郎一合议，索性带着未满三岁的小儿，踏上了归途。
刚回京一日，司马荇就带着长女登门拜访。
被强硬拖过来的萧家大丫头颇为别扭，一心想着逃离父亲的魔掌。
可自从在花园里拐了一趟，遇见粉雕玉琢的杨念玉后，眼神再移不开，见天儿的往侯府跑。
杨乐夭倒是挺喜欢这丫头的，长得好，人也聪明，嘴还甜。
可辛玉郎就是不喜欢，每每看到她的桃花眼，总是一阵唏嘘。
萧家大丫头敢怒不敢言，每回见着他都像老鼠遇见猫，害怕一个不小心将他惹怒，到嘴的郎君飞了。
就这样，战战兢兢的忍了十多年，一朝抱得美人归，才总算腰杆子稍稍直了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
稍后还有一番！

第99章 番外2
我出生在江南，一个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的地方。
母亲经营着一家布坊，生意虽忙，但每有闲时，必陪伴父亲与我，一家人生活的其乐融融。
父亲酷爱写诗作画，得他一笔一划悉心指导，我未及笄之时，已誉满全城。
父亲每每忧心忡忡，吾儿这般相貌不知是福是祸，母亲总一脸骄傲，吾儿这般貌美，定能和美一生。
母亲生性爽朗，交友广遍天下，及笄那日，母亲大办特办，光是流水席就摆了一百余桌，她牵着我的手，广而告之，这，就是我的儿子！
自那天后，辛府媒爷再不间断，母亲、父亲任我挑选，少有干涉，我小心回绝，总言想再陪父亲两年，其实我并非如外人传言那般心高气傲，我只不过是想等到对的那个人。
然天有不测风云，母亲得了急病，几日间便撒手人寰，父亲悲伤欲绝，郁结成疾，短短数月也追随而去，从此，我成了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不辨方向，没有未来。
恶奴欺侮我无父无母，不但将家中财富尽数占有，还欲将我卖入豪门以换富贵，幸得母亲生前好友全力相助，我不但脱得虎口，还将恶奴送入牢笼，一生暗无天日。
然我殊不知自己出了虎口，却引的狼入，母亲好友看上的远不是那些身外之外，她要的只有我。
我的几次委婉推拒惹怒了她，她见我无丝毫许身之意，在我的茶水中下了欢乐之药，自此，我的人生只有黑暗一片。
被迫嫁她，被迫替四皇女办事，我的人生早已如行尸走肉。
她的死，让我被胁迫听从四皇女的命令，为她拉拢各色人物。
看着众贵女伏于我的脚下，为我痴为我狂，我心如死水，就算外界传言玉楼公子一双玉臂万人枕，也引不了我任何情绪。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人生能够再次被光芒笼罩。
初见她时，一个王侯之身，却能隐于平民之中，如此不拘小节，令我暗自讶异。
第二次相见，她明显是被人诓骗过来，却能在众人讽刺之下，一笑了之，大方承认自己的不才。
我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兴趣，破例出了帘子，与她搭话。
再然后，从不将女子放在眼中的司马荇竟带着她来访，席间不过是多瞧了我两眼，司马荇眼中的妒意就隐藏不住，有意思，真有意思！
但是，对于她的穷追不舍，我一开始是心有抵触的，这般有意思之人，不过也是个皮相追随者。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渐渐开始有了期待，直到那棵心形梅树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忽然听到了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
我知道，我等的那个人出现了。
原来我的心没有枯竭，原来我一直在盼着她的出现，将我救赎。
我知道她的心中是藏有司马荇的，任谁经历那样一个百般付出的男子，谁人不动心。
不过她不挑明，我亦装傻，人生难得糊涂。
请容我自私这一回，我只要你的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