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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宅行天下
作者：贱宗首席弟子
内容简介
 早知道要穿越，我一定将那些什么火药啊，玻璃啊的制作方法百度一下江哲看着门前的大树叹了口气，不自信地说道，玻璃，恩，应该是沙子烧的吧，那火药呢，硝石，黑炭还有啥来着？硫酸还是硫磺？ 夫君秀儿走到江哲身边，奇怪地问道，夫君还不去上工吗？ 去了去了江哲摇摇头走远了，辛辛苦苦就为那几百文钱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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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从来处来……
深夜，江哲浑浑噩噩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身上有着浓浓的酒味，“这么就死了呢……”
“假……太假！”深深地呼了口气，他抬眼望着天上的月亮，“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呢，我希望有……兄弟，你没有死，你应该是穿越！哈哈，穿越！”
江哲口中的兄弟，就是他大学里关系最好的一个，毕业后也时常联系，所以铁地很，但是昨日，江哲突然接到朋友的电话，这位兄弟走了……
自杀……
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江哲嘴里还念叨着穿越二字，忽然，他感觉四周的亮度酌减，顿时奇怪地看看左右，喃喃说道，“省电也不用这样吧？还是说路灯坏了？拜托，好歹给我点光啊……”
还别说，江哲一说之下，前方还顿时真的亮起一阵银白色的光，他咧嘴一笑，走了过去，突然，猛地感觉脚下一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呀！”
朦胧之间，江哲好似听到一声惊叫……少女的惊叫……
随即，昏了……
※※※
“哎哟……”慢慢睁开眼睛，江哲还感觉到头上很痛，难道是酒喝多了？这一觉睡地浑身酸痛，坐了起来，他刚刚嘀咕了一句之后，呆住了……
有点神经质地来回转了几下，江哲的眼睛越睁越大，天啊！这是什么地方？
很奇妙的一个“空间”，或者是说房间？
这也叫房子？恩，用比较正规的来说，这个应该是传说中的茅草房吧，啧啧，墙上布满了一道道的裂痕，江哲甚至能感觉到外面吹进来的冷风，天啊，谁家穷到这地步了？要是到了冬天，住着房子的人，嘿嘿……
一抬头，好嘛……顶上这一个大窟窿算是怎么回事？天窗？晚上看星星倒是不费劲，这家人太浪漫了……
忽然闻到了一股潮湿还带着些腐气的味道，转了转脑袋，江哲看到了墙角的那一堆草，吞了吞口水，脸上起了一丝不自然。
泥墙，乱石，角落还有几许杂草，看了看身下，倒是垫着一个……这什么玩意？江哲伸手摸了摸，“难不成是垫被？”
我这是到哪了？
“你醒了？”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陈老爹说的还真准，你真的醒了……”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你……你是谁？”江哲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个身影走近了些，江哲顿时看得有些呆了，粗衣素颜，见着自己看着她的时候还有些筹措，顿时洁净的脸上稍稍有了些红润，最让人难以忘记的便是那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看得江哲目瞪口呆。
“我……妾身是秀儿……”
“妾……妾身？”江哲嘴角抽了抽，刚想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点惊慌失措地打量着四周，就算是农村，也不会有这样的地方了吧？
家徒四壁……
江哲满脑子便只有这一个词了，莫非……
天啊，我的兄弟，难道穿越的是我？
淡定，淡定。
不知道自己是穿越呢？还是夺舍穿越呢？万一自己是……
“先生的伤还没好呢，休息一会吧……”秀儿说道，“陈老爹说，伤了筋骨得修养好几天月呢……”
“咳……”江哲刚才深怕眼前的少女和自己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还不肯定自己身上的这幅皮囊是不是自己的呢，这会儿见少女叫自己先生顿时放下心来，自己恐怕和这个少女没什么关系……可惜不经意地，却隐隐有些遗憾。
“可以问一下吗？我这是怎么了？”说话的时间，江哲慢慢感觉到全身又酸又痛……
“先生好像是从山上摔下来了……”秀儿解释道。
“头也好痛……”
“这个……”秀儿表情有些不自然，微微低着头，双肩一阵颤动，“想必是先生撞到了头吧……”
“哦，倒是真够背的！”江哲没有注意到秀儿的不自然，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问道，“有水吗？”
“先生从哪里来？”秀儿从墙角的瓦壶中舀了一碗水递给江哲。
看着那只残破的碗，江哲皱了皱眉头，随即似乎想到这样十分不礼貌，给了少女一个歉意的眼神，双手接过粗碗。
“从来处来……咳，额……我现在脑袋有点混，有些事情想不起来……”江哲有些尴尬了，好歹是人家救了自己，如果连自己从哪里来也不告诉她，似乎是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这种事情如何说？一看这地，哟哟，整一抗战时期……再看看那个姑娘说话的口气，乖乖，不穿越个几百年下不来。
“先生的伤不碍事吧？”出奇地，听了江哲的话，秀儿意外有些紧张，小手指指江哲的脑袋。
奇怪地看了秀儿一眼，江哲说道，“不……碍事，就是脑袋有些乱，待我想一想再回答姑娘的问题，可以吗？”
“恩！”少女盈盈起身，轻轻说道，“那先生好生歇息，秀儿出去了……”
“等等！”江哲见少女要走连忙喊住了她，看着少女的古怪神情脸上顿时有些火烧，但是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这里是哪里？”
少女眨了眨眼睛，眼角有些莫名的笑意，盈盈一笑，说道，“这里是徐州……不过离徐州城有些远了，怕是要走三日才能到呢……”
“徐州……”江哲喃喃念叨着，没有注意到少女已经走了出去。
此人应该不是放浪的人呢，少女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哲，自然将江哲浑浑噩噩的表情一收眼底，瞥了一眼门外的那根短棍，少女吐了吐舌头。

第二章 千年
徐州……
徐州这个称呼貌似是在……江哲绞尽脑汁地想着关于徐州的一切资料，但是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绝望，脑门上渐渐出现了冷汗。
“要是太平盛世倒还好，万一出现在乱世……”江哲翻翻白眼，哂笑一句，“那可真是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了……”歪着脑袋想了想，他顿时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把话说地露一点，徐州，徐州，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徐州啊，前后跨越一千年呢！”
忽然一阵冷风从墙上的裂缝中吹了进来，寒地江哲不禁缩了缩脖子，拉了拉衣服，江哲顿时有些傻眼，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什么玩意？
啊！第一时间一摸隐秘地点……还好，保命裤还在，貌似只是换了一件外套而已，不过这外套……
“啧啧。”江哲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料，微微有些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麻布衣？
“老这样坐着也没什么意思……”江哲转了转脑袋，慢慢地起身，但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疼，尤其是脑门前，尤其疼地厉害……
扶着泥墙慢慢走出房子，迎面吹来的一股冷风差点将他带倒，看了看门前那棵大树的叶子，乖乖，都快掉光了，应该是秋季了吧……
可怜我先前还笑话住这个房子的人……
别冻死在寒冬里，那就搞笑了……
走出院子，江哲的脚步顿时停了，楞楞地看着眼前的一块地，那里有一个正在劳作的少女……
“呼……”秀儿嘘了口气，用白藕般的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机警地一回头，却看到江哲傻傻的样子，顿时脸上的戒备少了几分。
“先生不在屋子里歇息，出来做什么？”秀儿走到田边，用水洗了洗手，笑盈盈地看着江哲。
“咳……”江哲尽力将自己的目光从眼前少女的小脚上挪了开来，讪讪说道，“屋子里太闷，我出来走走……我叫江哲……”
“江哲？”先前见对面这个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脚看，秀儿脸上起了一些红晕，但是一听到他的话，秀儿顿时想了别的。
江哲……一听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不过这公子倒是挺奇怪的，头发竟然那么短？不是说身之发肤受之父母吗？还是说他犯了罪，受了刑法？
那件衣衫也是古怪非常，不过料子倒是挺结实的，尤其是下裤，最奇怪的是里面……恩……
想着想着，秀儿的脸顿时有些红了。
“姑娘？”江哲有些纳闷地看着眼前的人。
“啊？”秀儿一惊，还以为对方看出了什么呢，看了看他的神色才暗暗松了口气，“江哲……很秀气的名字呢，先生是士子吗？”
“叫我江哲就可以了……”江哲转了转头，问道，“这田不错啊，你这是……咳，你这是在干什么？”
秀儿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
怕是出生在门第之家吧，连我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育地呢，听村里的老人说，只有这样这地才能有个好收成。”
育地，那是啥玩意？江哲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秀儿在心里摇了摇头，一看这名叫江哲的男人就知道他从来没有生产过，如何向解释地清，不过这样也好，他应该不是坏人。
别说种地，后世的江哲甚至连地都没看见过，小身板，外交小胳膊小腿，一见就知道他不是出身行伍之间，怕是哪家落难的公子吧……
“要不我来帮你吧……”
“恩？”秀儿一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江哲，这个男人说帮她？秀儿感觉有些好笑，他能做什么？
但是看着江哲的眼神，秀儿心中的笑意慢慢消失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怜惜？
红了红脸，秀儿微微低下了头，轻声说道，“江……江哲，你的伤还没好呢，放心吧，我都做惯了的……”
刚见面的时候称妾身，但是现在却自称我，里面不免有些别的含义，但是江哲不懂啊，反正都是一种称呼嘛，还有人自称朕呢，你说是不。
“我的伤不是那么严重……”江哲提了提胳膊，但是顿时嘴角一抽，表情也有些僵了，但是他还是甩了几下胳膊，强自说道，“你看……”
秀儿看着他，还好笑之余心中有些感动，看了江哲一眼轻轻说道，“陈老爹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先生虽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还是小心点的好，万一留下点病根就不好了……”
心惊！对啊！自己老妈以前也说过……但是……
“这样吧，要是江哲你不冷的话，等秀儿弄完这些，我们一起回去如何？”
“当……当然不冷……”一阵冷风顿时把江哲吹成了大舌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哲，秀儿转身继续自己的事情。
看着这一副美人劳作的画面，江哲心中有些感慨，在后世，这种情况怕是已经……对了！
“姑……秀儿，你说这里是徐州，那么今天是什么年？”
“咦？”初听江哲叫自己秀儿，秀儿心中还有些羞涩，但是听到了他的问话，秀儿奇怪地回望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光和六年呀……”
“光……光和？”江哲没有注意到秀儿脸上的疑虑，闷声想着自己的问题，光和，光和是哪年啊？
“咳……”江哲咳嗽一声，又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这个现在的皇帝，啊不，是当今圣上，是那个啊？”
“是那个？”秀儿眼中的疑虑更加深了，起身看了江哲良久，担忧地说道，“这话在秀儿这里说说就好，要是被外人听到……江哲你怕是要有大麻烦……”她顿了顿，看看四周，急速说道，“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可以的话，和秀儿说说你从哪里来吧，秀儿一直很好奇呢。”
“……”江哲呆了半晌，心说，你不说是哪个皇帝，我怎么知道我现在身在哪里？我从哪里来？拜托，我从后代来……
“如果你方便的话便算了……”秀儿似乎看到了江哲的犹豫。
“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这事太玄奇了。”江哲犹豫了下。
“秀儿明白了。”秀儿笑了笑说道，“秀儿一直就感觉江哲你不同于秀儿见过的人……”
正中！
“对了，江哲，你识字吗？”秀儿好似有些羞愧地开口，“先前陈老爹说，今年收成不好是因为天神发怒了，要写甲子二字贴于门上才可以消除灾难……”
“甲子？”
“是啊！”秀儿眨了眨那会说话的眼睛笑着说道，“江哲你连大贤良师都不知道吗？”
“大贤良师？！”江哲一惊，失口说道，“张角！这里是东汉！”
我的天！我竟然穿越了将近两千年！

第三章 黄巾？
江哲呆呆地让秀儿扶着自己进了屋子，刚才秀儿的那番话就像一道惊雷一般炸响在他的耳边。
东汉……这里是东汉末年啊！
乱世！不折不扣的乱世！
先是黄巾之乱，再后是董卓之乱，再后群雄割据，再后三国征战……
游戏里说，黄巾之乱大概是公元184年，到晋建立是……是多少来着？不管了，反正是绝对超过五十年……也就是说……
我就是命再好……也只能活到三国末期……
“江哲？身体不适吗？”
秀儿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哲，难道是刚才自己的话说重了？自己也是为他好呀，怎么可以直呼大贤良师的名字，不过他说的这里是东汉是什么意思？汉到是没错，为什么要加个东字呢？现在只是汉朝呀……
“没什么……”江哲有些心灰意冷，想起后世的老妈，后世的兄弟，心中有些堵……
“刚才秀儿你说的事情，我识字倒是识字……”
但是我识的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字啊……
“真的？”秀儿瞪着眼睛，眼神闪着几丝别样的神情，“那……那秀儿去村里的账房先生那里借来笔磨，就由江哲你来书写，好吗？”
“额……好……”江哲讪讪一笑。
“东汉末年啊……”看着秀儿高兴地出了门，江哲望着门外叹息了。
“大贤良师……张角……有组织有准备的全国性农民起义？别波及到我啊……额，别波及到我们啊……”
“徐州……应该就是山东江苏这块了……”
“还好不是中平元年……”玩过三国游戏的江哲知道黄巾起义是在中平元年的，也就是说，现在还没开始，那么自己至少还能过段时间……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光和六年之后便是中平元年……
※※※
看着秀儿高高兴兴看着写于门上的甲子二字，江哲心中有些莫名的痛意，她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乱世的开始……
乱世……在乱世之中，秀儿该怎么生存……
虽然才认识没多少时间，但是江哲却对这个救了自己的少女充满了好感，若是就那样死在乱世之中，那……那真是太可惜了……
“江哲……”
“啊？什么？”江哲反应过来。
秀儿脸带羞意地看着江哲，这人……这人怎么这样看人……不过他的眼神的感觉让自己感觉好不舒服……恩，应该是难受……他有心事吗？
“江哲，你是士子吧，那你应该有字呀，我听老人们说，对于有字的人，直呼其名是很失礼的呢……”
“字？”
“是呀……”秀儿咬了咬嘴唇。
“我没有字……”
“哦……”听了江哲的话，秀儿的眼睛有些失神。
“不过我想取一个字……要不你帮我？”
“啊？”秀儿一听，眼神好似又重新活了起来，“这……秀儿又不识字……怎么帮你呢……”
“呵呵……”江哲笑了笑，随即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字？”
“呀？”秀儿双手绞着衣衫，咬咬嘴唇说道，“你不记得那天的事了吗？”
“那天？”江哲奇怪地看着秀儿，“哪天？”
“你……”秀儿有些伤心地看着江哲，“就是前天……你……秀儿在那边山脚下的山泉中洗漱的时候，你……”她的手指指着一个方向，脸色也越来越红。
江哲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慢慢记起那个时候昏迷前朦朦胧胧是看到一个少女正在……咳……
莫非……
看着江哲古怪的表情，秀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是自己的清白失在这个人身上，只好……看着江哲慢慢张开口，秀儿的心跳越来越快……
“我是被你打昏的？”江哲瞪着眼睛看着秀儿。
“秀儿去还账房先生笔墨。”秀儿羞地跑了出去。
好笑地看着秀儿逃也似地跑了出去，江哲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摇了摇头，真是……无妄之灾，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嘛！
额……咳……
字……看秀儿的意思，自己怕是真的要取个字了，古代人取字往往是名的补充或解释，还有就是多以忠孝节义、福禄寿康、升官发财之义来命名，所以叫仁、义、礼、智、信、得福、德贵、延寿、荣升、继祖、耀祖、续宗的人特别多，平民百姓也想过好日子，盼望多子多孙，上学念书，所以叫富贵、德福、进财、志学、平安、长顺、满仓、满囤、保成、金锁、栓柱等名字的特别多。
那么我呢，取个什么字呢，忠？忠谁？皇帝？还是曹操刘备孙权？汗，我只是想好好活……恩，和秀儿好好活下来罢了，放弃！
孝？唉……可惜自己的老妈现在……她要是知道她儿子现在在一千八百年前，怕是会昏过去，可惜儿子无法守孝了……
节？节气还是名节？自己是后代人，犯不着和前辈一般不折腰事权贵，只要活下来罢了……
义？江湖义气？还是朋友间的义气？这个倒是要考虑考虑……
再看看后面的，福禄寿康、升官发财……得，我就叫守义了，江哲，江守义！
不是江哲喜欢这个义，只是不想取个什么来福，永禄，甚至是有财这样的字……
还是守义好……
※※※
“你……你想到字了吗？”
一进门秀儿就看到了靠着墙坐在地上的江哲，弱弱地问了一句。
“恩，以后我就叫江哲江守义！”
“江守义？”秀儿歪着脑袋念了几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看了一眼江哲说道，“那我以后……”
“等等……”江哲止住了秀儿的话，古怪地说道，“字是给朋友叫的……”
“那我……”秀儿真的有些生气，这个家伙！
“难道你只是想做我朋友？是我误会了？”江哲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歉意，连连说道，“抱歉抱歉，那你以后就叫我守义吧……”
“……”秀儿皱着眉头盯着江哲，嘟着小嘴证明她现在很生气。
“开个玩笑嘛……”江哲讪讪地不敢直视秀儿的眼睛，“你就叫我阿哲就可以了，我妈也这样叫我……”
“是阿……阿哲的母亲吗？”秀儿第一次叫有些不习惯，“阿哲你也真是，村里的老人说，父母在，不远游呢！”
“游必有方……”江哲喃喃接口，心中暗暗叹息，你以为我愿意穿越过来？好嘛，还是穿越到一个乱世，我脑袋有坑？！
秀儿眨着眼睛看了看江哲，也看到了江哲脸上的失落，轻声说道，“阿哲，我们可以把你母亲接过来呀，秀儿很能干的……”
“接？”江哲淡淡一笑，“我都回不去了……”
看着失落的江哲，秀儿心中有种别样的感觉，说实话，她对江哲并不是很有喜欢的感觉，但是长期孤身一身，又是女子，难免会出现不好的谣言，再加上这个男子坏了自己的清白……
但是这一刻，秀儿却有些被江哲吸引了，江哲江守义……一个不错的表字呢……
叔父……秀儿还是决定听从父亲的话，远离京城……

第四章 在下江哲江守义
只过了几日，江哲的伤就完全好了，这让过来的陈老爹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自己老爹说的错了？怎么就几日的功夫，这个小子（不是蔑称，古代对年轻人的称呼）就好了呢。
秀儿对陈老爹千谢万谢，江哲出于礼仪也谢了几句，心中却对陈老爹说的那个药方充满厌恶，每次一喝满嘴苦涩，极其难受，但是看着秀儿担心的神情，江哲总是男人豪情爆发，一口饮尽，然后找个角落慢慢享受“后味”。
同居啊同居……
罪恶啊……
虽然每次都是江哲主动说守在一边的，对着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少女就……这也太邪恶了不是……
不过江哲能感觉到，秀儿对自己倒是越来越好了呢，吃药……啊呸，吃饭的时候总是……
对了！家里的粮食不多了……
江哲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事情，那就是粮食，不管那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米再难吃，它也算是粮食啊，万一要是连它都没了……
听秀儿说，这一小袋“米”还是从村子里有钱人家借来的，这有钱人家只是相对的，江哲去看过，也就生活地比一般最底层的百姓好上那么一点而已，麻烦啊麻烦！
“阿哲，你想什么呢？”秀儿从外面回来，洗了洗手，看着坐在门边的江哲。
“想赚钱的事呢！”
“赚钱？哦，阿哲是想找份差事吗？”秀儿心中有些欣慰，阿哲伤刚好就想去找份差事补贴家用，这份心意很难得呢，不过，他能做什么呢？
“该死的，我学的是计算机……这个时代别说计算机，计算器都没有，我怎么办？”江哲愁了，工作经验江哲倒是有，但是拜托，那个时候江哲只要坐坐办公室，敲敲键盘就好了，现在呢……自己连蔬菜的品种都分不清被秀儿笑话呢……
哦天啊……
玻璃……对啊，一般穿越者不是都先弄什么玻璃的吗？这玻璃……我知道这玻璃是用沙子的，但是……用什么样的沙子呢？还说是要用吹的才能制成玻璃器皿，怎么吹？用嘴吹？
燥！
秀儿看着江哲的神色，心中暗暗有些叹息，他的心意是好的，但是看他神色，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找什么差事吧……
“阿哲，慢慢来……别急……”秀儿低下身看着江哲说着，却发现江哲一抬头看着的样子有些呆，顿时在羞意之余也有些得意。
“对了，秀儿方才听陈老爹说有外人在村里有鸡子呢，阿哲和我一起去好吗？”
秀儿的本意是想让阿哲出去走走，不要总是坐在一边苦思闷想的……
“鸡子？”江哲皱了皱眉头，“你是说鸡蛋？你家有鸡蛋？”
听到江哲说你家，秀儿嘟嘟嘴，表情显然有些生气。
“咳……我是说家里养鸡？”看着秀儿的表情，江哲顿时忘记了“找工作”的事情，赶紧赔不是。
略微带点生气意思地白了一眼江哲，秀儿嘟声说道，“村里谁家不养鸡呀，我是怕吵到你，所以在后院划了一块地……你没听到过声音吗？”
“听倒是听到过……”江哲有些尴尬，鸡倒是看到过，不过是已经宰好的甚至是已经摆上桌子的……
看着江哲的尴尬，秀儿似乎有些明白了，好笑地摇摇头，起身说道，“陪我去吗？”
“行啊！”江哲说道，总是坐在这里很无聊的，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奢望……
※※※
“人还真多啊……”江哲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当然了，今天地里收成不好，不过卖了鸡子也能过好一段时间呢。”秀儿看着这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男人。
“秀丫头，咦，他是谁啊？”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拎着一只篮子走了过来，江哲看了一眼，也是鸡蛋……
“大柱哥你也来了？嫂子没来吗？他……他是我……”秀儿看了看江哲，有些不好意思。
“哦……”大柱有些明白了，看向江哲的眼神顿时友善了几分，先前还以为是外人呢，没想到是秀丫头的男人……回去和自己婆娘说说。
“咦？”大柱看了一眼秀儿的篮子，奇怪地说道，“秀丫头，这鸡子……都卖了？你不留点吗？我记得你最喜欢……”
“没有啦……我已经留了些了……”秀儿咬着嘴唇说道。
江哲看了一眼秀儿，他当时看地清楚，秀儿一个鸡蛋都没有留，她喜欢吃鸡蛋？为什么……笨！自己真笨！家里的钱都拿去给自己买药了，再说以后还得两个人吃饭……等会……那我……那我不是成吃软饭的了？不行，不行……
“走呀！”秀儿推了江哲一把，轮到他们了。
“一只鸡子四文钱……”那个收鸡蛋的伙计看了一眼秀儿篮中的鸡蛋，又将目光放在秀儿的脸上……这令江哲有些不爽，好像是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般。
伙计身边的中年文人古怪地看着江哲上下打量。
“这里有三十二只鸡子……我数过的……”见那伙计拿过篮子在数鸡蛋，秀儿插了一句，但是伙计还是重新数了一遍，正是三十二只，这令江哲更加不爽了。
“一只鸡子四文钱……三十二只……”伙计在桌上的粗纸（嘿嘿，没办法）上演算着……
“一百二十八文……”江哲淡淡说道。
伙计抬头看了看江哲，又看了看身边的中年文人，“对……一百二十八文……”
中年文人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小姐的鸡子我看着色泽不错，愿意以五文钱一只的价格收购……”
你才是小姐！江哲心中暗骂一句，淡淡说道，“那就是一百六十文……多谢……”
中年文人似乎有些吃惊，拿过伙计的笔一算，显然江哲是正确的，顿时看向江哲的眼神更加灼热了，“那我若是用六文……”
“一百九十二文……谢了……”
“……”中年文人呆看了江哲良久，看得秀儿不禁抓着江哲的胳膊，江哲拍了拍秀儿的手，淡笑着说道，“可对？”
中年文人放下笔，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孙茂，字宣扬，先生贵姓……”
“小子江哲，字守义……”见他对自己行礼，江哲也只好照着他的做法还了一礼。
“江守义……好名字……”孙茂呵呵一笑，转了转眼珠说道，“先生家的是最后一家，刚才我们一共收了八百四十二只鸡子，按市价四文收购，先生家的鸡子在下愿意以九文收购，敢问先生，在下得付村里多少文？得付先生多少文？一共又得付多少文？”
切！小学生题目！略微一思量，江哲就给出了答案。
“先生得付村里三千三百六十八文，付我家二百八十八文，一共是三千六百五十六文！可对？”
我怎么对不对……孙茂有些傻眼，不由分说就在粗纸上演算起来，过来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他丢下笔，看着江哲叹道，“先生大才，在下不如……”
秀儿捂着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江哲，自己这个奇怪的男人还有这个本事？九文钱……按阿哲说的就是两百八十八文……天啊……从来没有卖到过这个价格呢……她有些失神地看着江哲。
早知道能卖那么多钱，我应该留下两个……一个给阿哲，一个给自己……嘻嘻……可惜……
旁边的村人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江哲，这个自己没见多少次面的小白脸竟然那么厉害……
“真的是以九文钱买我家的鸡子吗？”秀儿弱弱地问道。
“在下言出必行，夫人请放心。”孙茂笑呵呵地说道。
“那……”秀儿咬了咬牙，说道，“那我可不可以收回两只，只卖三十只？”
“这个……”孙茂看了这个奇怪的女子一眼，心中有些纳闷，要是对别家的女人这么说，恐怕会把家中所有的鸡子全部拿来，你倒好，再拿回两只？
“那就要请先生重新算了……”孙茂看了看江哲，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还用算什么？两百七十文。”更简单了。
“……”孙茂看了江哲半响，终于放弃了，招呼伙计过来说了几句话，伙计点了点头。
伙计从马车后面的箱子里取出两百七十文递给秀儿，秀儿本想数数，后来一想这样十分失礼，于是作罢，只是谢过了孙茂。
孙茂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看着江哲说道，“敢问先生在何处高就？”
难道要给我找个工作？江哲有些纳闷，刚要说话，秀儿截口说道，“我家夫君前些日子从山上失足跌了下来，今天伤刚好……”
江哲有些失神地看着秀儿，看得秀儿脸上起了阵阵红晕。
“夫君……”孙茂看了一眼秀儿，一见之下心中一惊，刚才没有注意到她，她不像是那些山野村妇，还有这个江哲江守义……大才啊……
“既然如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孙茂行了一礼说道，“鄙家想聘请先生做账房，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鄙家？”江哲转了转脑袋，疑惑地说道，“请我做账房？鄙家是干什么的？”
咳……孙茂差点晕倒，鄙家只是一个谦称，你还以为我家老爷真的姓鄙啊……
“我家老爷姓陈，我是陈家的管家……”
“早说嘛……”江哲尴尬地嘀咕了一句。
见江哲有些心动，孙茂趁热打铁，“账房先生的月俸是三贯（我这里取一贯为一千文），陈家愿意以五贯的月俸聘请先生……”
周围一片惊呼，朴实的村人万万想不到这个前来收购鸡子的先生竟然愿意用五贯钱聘请秀儿的男人……
尤其是大柱，更是万万想不到，他刚才还暗暗可惜秀丫头跟了一个瘦弱的男人，这会儿却是已经改变了他的想法。
“五贯……”江哲低下头对着秀儿问道，“秀儿，五贯是多少文？”
“……”秀儿眨了眨眼睛，嘴角有些笑意，低声说道，“五千文……”
“一个鸡蛋四文钱？也就是一千两百五十个鸡蛋？”江哲嘀咕了一句。
孙茂跌倒，一千两百五十个鸡蛋……不过他心中更加佩服了，大才……
“敢问先生是否愿意……”孙茂有些心急，如此大才要是被曹家，糜家得到，那就不得了了，出于心急，他又加了一句，“如果先生对月俸不满意，在下愿意禀明家主，给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宣扬兄言重了，叫我守义就可以了……”江哲笑了笑。
孙茂送了口气，这个江哲能这样说，就是代表他已经同意了，他拱手说道，“那么在下先行回去，三两日后再过来接先生过去……”

第五章 决定
“啊？接？”江哲有点吃惊地看着孙茂，便是秀儿也是有些犹豫。
“陈家……离这里很远吗？那我以后不是……”江哲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守义，陈家处在徐州城，他日你身为账房，总不能再居住此地吧……这来来往往不但费时……而且……而且家主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倒是，五贯钱聘请了一个账房要是不能履行其职责，任谁都不会同意的，听秀儿说这里离徐州城有三日的日程，这样的距离，就算是骑马也要许多时候吧，要是自己继续住在这里……嘿，过去就可以直接回来了……
“……”秀儿看了一眼江哲，又看了看四周露出羡慕神色的村民，抿了抿嘴秀眉深深皱起。
“秀儿……”
“唔？”秀儿轻声应着，同时抬头看着江哲。
“你的意思呢？”
“秀儿的意思？”秀儿一愣，看着江哲的眼神有些古怪。
“是啊，你说去不去？”
询问我的意思？不知怎么，秀儿感觉心中有些感动，在这个女子身份低下的时代，江哲的做法不禁让秀儿对江哲充满了好感，渐渐地对自己临时做下的决定也坚定了许多。
“阿哲，这个事……”秀儿很想说你拿主意吧，但是一转思绪，看了一眼四周的村人，心中隐隐有些不舍。
“我们可以再多呆几天吗……”秀儿对着孙茂说道。
一看这个秀丽女子的表情，孙茂顿时明白了几分，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在下回到陈家便要一日多，还得禀明家主，最快也要三日才能回来接先生过去……”
本来作为陈家四个管家之一的孙茂对于聘请了一名账房先生，是不需要禀告家主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名为江守义的少年虽才及弱冠之龄，却身具大才，如此才不可不禀明家主……
一个家族的兴旺，便是靠无数的人才支撑的……一旦发现人才，立即聘用，切忌被他人所先……这是陈家的家训……
“那……那好吧……”秀儿终究点了点头，虽然不舍村人，但是终归是自己男人的前途重要，既然自己已经决定跟随于他，那么不管他到那里，自己总要跟随其后的……更何况他如此礼待自己……
“那三日后麻烦宣扬兄了……”见秀儿点头，江哲心中松了口气，要是秀儿反对的话，那自己只好谢绝这份“高薪工作”了，仅仅过了几日，自己对秀儿已经有了那种不舍的感觉……
难道我是那种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人？江哲心中一惊，随即自己给自己辩解，这不……她要我负责不是？那我总不好丢下她吧……恩，是这样的……
“哪里哪里，守义，那老兄我先去了……”孙茂对着江哲拱拱手之后，也对秀儿点了点头，意为离去之礼。
“宣扬兄慢走……”江哲喊了一句。
“五贯……”大柱喃喃念叨一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走近几步说道，“还是兄弟有本事啊……五贯的月俸呢……”
这时其他的村人也围了过来，纷纷庆贺。
“秀丫头，你真的打算……”
“你这婆娘瞎说什么！”一个汉子打断了他老婆的话，瞪着眼睛说道，“秀丫头能找到个有本事的人，我们应该高兴才是，不过秀丫头……”他转了过来，“以后得空……多回来看看……”
“是啊是啊。”
“多回来看看……”村人附和道。
秀儿捂着嘴，眼中有些湿润，动了动嘴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弯腰向村人行了几个大礼。
“散了散了，围着干什么呢！回家去回家去！”另外一个农家打扮的男人见这个几乎是看着长大的村中丫头有哭的迹象，连忙喝散了围观的乡亲。
“一道去吧……”秀儿擦了擦眼角，看了一眼江哲，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让江哲心动的神情。
一手挽着江哲的胳膊，一手提着那只篮子，篮子里便是那两百七十文钱与两只鸡蛋……
还有周围的村人……
※※※
“秀儿，如果你喜欢这里，那我辞了那份工……那份差事就好，你别不开心啊……”
见秀儿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痴痴地看着夜空里的星星，江哲有些担忧了，在他眼中，秀儿应该是很活泼的才是……
“那如何使得？”
秀儿明白江哲的意思，心中顿时暖了几分，“阿哲，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孙先生，怎可出尔反尔……你说去，那秀儿便跟你去……”
看着秀儿通红的脸蛋，江哲笑了一下，这顿时令秀儿羞恼地嘟起了嘴。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那个地方……”江哲扰了扰头，“你说我一个男人，总得找点事情做吧……”
秀儿盈盈地看着江哲，眼中满是笑意，看了一眼自己坐下的石头，挪出了一块地方，“阿哲，来……”
江哲心中咕咚一下，看了看秀儿却见她这刻仰头看着星空，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来就来，怕什么！
江哲几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秀儿身边，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贴上了秀儿的胳膊，再转头一看，秀儿羞地连脖子都红了……
“阿哲……”秀儿轻轻吁了口气，柔声说道，“你愿意娶秀儿吗？愿意一辈子对秀儿好吗？”
这么直接？江哲倒是有些被秀儿吓到，这个时代的女子不是都很害羞的吗？
沐浴在朦胧的月色下，秀儿越发显得秀丽清纯，甚至有些仙气……
江哲顿时看傻了。
“……”良久得不到回答，秀儿有些失神地看了一眼身边，却看到江哲傻傻地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
“阿哲！”秀儿又好气又好笑，推了江哲一把。
“啊？”
“秀儿问你话呢！”
“问的什么？”
“阿哲，秀儿刚才问，阿哲愿意娶秀儿吗？愿意一辈子对秀儿好吗？”
“当然！”江哲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说要我负责的吗？”
这样的女人要是得不到幸福，那老天真的是太不长眼了……
“负责？”秀儿念了一句，隐隐有些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反而有些失落了，“只是负责吗……”
江哲哪里还不懂这个小女人的心意，大着胆子伸出左手将秀儿搂在怀里，只感觉秀儿身子一颤，便乖巧地靠在江哲身上。
“阿哲家中是否还有长辈？”
“长辈？”江哲叹了口气，“以前倒是还有我妈……我母亲，现在……都没了……”
秀儿明显听出了江哲话中的破绽，但是这个聪明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提起的，只是深深地放在心中，总有一天，阿哲会告诉她，从哪里来……
“秀儿倒是还有一位远房的叔父，不过秀儿按着爹爹的意愿，没有与他联系……”
“这么说，我们倒是同命相怜咯……”看着秀儿脸上的担忧，江哲顿时抛开了一切的烦忧。
“同命相怜？真的好贴切呢……”秀儿盈盈一笑，“阿哲，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秀儿也不是一个人了……不管你去哪里，秀儿都会跟着你的……”
古代的女人就是贤淑，后世哪还有这样的女人……额……是女孩，秀儿也太小了吧，咋一看就像一个高中生……不，是初中生……
穿越，貌似还不坏啊……
笑着看了一眼秀儿，江哲将她盈白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秀儿眼睛一亮，痴痴地看着江哲。
现在唯一担忧的就只有一个了……黄巾之乱……
江哲抬头看向星空，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第六章 徐州城！
这就是徐州城？！
在很远的地方，江哲从马车从探出脑袋就已经看到了那个庞然之物，那种素朴古雅的感觉，那种巍然高大的感觉，一下子令江哲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中国古代三国时期的城池啊……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亲眼看到……
徐州辖东海、琅邪、彭城、广陵、下邳二郡三国62县。约于今江苏省、山东省南境、安徽之宿、泗二县之地。
东海郡，治郯县（今山东郯城城北）。领13县：郯县、襄贲、兰陵、丞县、阴平、戚县、昌虑、合乡、祝其、利城、赣榆、朐县、厚丘。
广陵郡，治广陵（今江苏扬州城北）。领12县：广陵、江都、舆国、堂邑、海陵、高邮、平安、东阳、淩县、射阳、诲西、盐渎。
彭城国，治彭城（今江苏徐州）。领8县：彭城、留县、广戚、傅阳、武原、吕县、梧县、甾丘。
下邳国，治下邳（今江苏邳县古邳）。领16县：下邳、良成、司吾、下相、取虑、僮国、夏丘、徐县、睢陵、盱眙、高山、淮陵、东城、曲阳、淮浦、淮阴。
琅邪国，治开阳（今山东临沂北戴城子）。领13县，莒县、东安、东莞、姑幕、诸县、东武、琅邪、沟曲、阳都、临沂、开阳、即丘、缯国。
“夫君？”
秀儿有些奇怪地看着浑身颤抖的江哲，小手抚上他的额头，“夫君着凉了吗？”
“怎么可能！”江哲心中有些好笑，秀儿怎么会理解他此刻心中的兴奋，这可是徐州城啊，而且是三国时期的重城，不像后世，像杭州，北京之类的，虽说还保留着古城的余韵，但是多少已经很难让世人激动。
不像现在，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汽车鸣笛，整一眼望去，那城墙，那城门，无一不让江哲心潮澎湃。
仿古仿古，全是扯淡，这种纯粹的古代气息如何仿造得出来？
马车渐渐驶向城门，这是徐州城南边的城门。
威武雄壮……
这是江哲对徐州城城门的感觉……
光是这扇城门，怕是就有两层楼高吧……再看看宽度，啧啧，可以并行五六辆汽车……额……是马车。
那城门之下伫立着那两排身穿铠甲，手握重矛的甲士，那种饱含杀气的眼神让江哲不敢对视。
一抬头，城门之上苍严肃穆凿着两个大字……徐州……当然，这是江哲的认为，虽然他不是对繁体字很了解，不过，这城门之上的那两字，用脑袋想想都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马车在城门之下停住了，江哲隐隐听到孙茂和那个甲士说了几句，然后江哲的马车就被放行了，没有例行检查。
看着旁边排着队依次进入徐州城的百姓，坐在马车上的江哲心中百味交集，特权啊……
那壮伟的城墙和城门是令江哲无比的惊叹，但是入了城之后，看着那些似乎是木头构造的房子，江哲心中的激动才慢慢消解，看惯了高楼大厦的他当然对这里木制房子不感兴趣了。
不过这路倒是挺宽的，不像后世，一个小弄堂也你占一点，我占一些，一辆车都开不进。
江哲特意看了看两边，只见在这类似“商业街”的两边店铺，没有一家在店门之外摆放物品的，难道有城管？江哲暗自好笑。
马车一转，驶入了另一条街道，江哲知道要去哪里，你说我来给你上班，你总得给个地方让我住吧，你说是不？
马车很快便到了目的地，看来这里离南城门不远。
江哲下了车，看了一眼眼前的小院，还有那中规中矩平民式房子。
伸出手，让秀儿搭着下了马车，江哲细细地打量着这以后的居住地。
啧啧，占地不小啊……
光是一个院子便差不多就有一百平米了，那房子看似是有点旧，不过比起以前那开“天窗”的土房倒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毕竟这也算是木房了嘛，不像以前，那叫茅草房……一把火全着……
“这是鄙家家主赠于守义老弟的……”孙茂看得出，这个江哲虽然话不多，但是人却不难相处，再加上孙茂的刻意接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像是只见了两次面的，好像是那种认识了几年的朋友。
“守义老弟，是否满意？”孙茂笑呵呵地给江哲介绍这幢房子，“你看，这里过去，便是市集，这边是南城门，就是刚才我们进来的地方，这个方向过去不远便是陈府，也就是老弟你以后上工的地方了，哈哈，以后老弟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老哥我，老哥怎么着也算是四个管家中的一个，能帮的老哥一定帮。”
“那就多谢宣扬老哥了……”江哲笑着拱手写道。
“哪里哪里……”孙茂一挥手，示意车夫将马车调个头，回身对江哲说道，“老哥还有事在身，便不停留了，老弟和弟妹可以先打理一下房子，哦，我已经派人先打扫过了，对了，守义，明日辰时，老弟切不可忘记。”
“了解了解……”
“呵呵……”孙茂笑了笑，对着秀儿一点头便坐进了马车，要知道，他刚才可是一直坐在外面马夫的位置上的，可以说，他对江哲实在无比的礼待。
“嘿，找个工作竟然还送房子……”江哲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秀儿凝目一笑，微微一摇头，跟着江哲走了进去，这个男人什么都要，待自己也好，不过说话很是奇怪，说到大贤良师，还有当今圣上的时候，直接以张角，皇帝代之，一定说服他，外人面前切不可这般……
“哟，啧啧……”江哲转过几个房间，指指秀儿说道，“嘿，三室一厅，标准房。”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秀儿对着江哲翻了一个白眼，抱着手中的包裹进了里间，没过多久便又走了出来，看着院中的空地说道，“可惜这块地了……”
“难不成你还想你……额，还想将家中的鸡鸭之类的带来？”江哲有些好笑，来的时候，他与秀儿商量了一下，将家中的鸡鸭之类的全部“卖”给了村人，这说卖，还不如说送，一只鸡蛋四文钱，能有十问文钱的鸡吗？
见秀儿依着门柱，失神地看着眼前的空地，江哲心中有些不忍，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轻轻说道，“怎么了？”
“这是我第二次离开自己的家……”
让人心碎的语气让江哲不忍心问第一次是什么原因，只是重重地搂着她。
“阿哲……夫君……不可负我……”
“天地为证……”

第七章 今天开始做白领！
“有没有搞错啊！”
江哲一边重复念叨着这句话，一边接过秀儿递来的水盆。
“扑哧。”秀儿看着江哲挂着两个眼袋郁闷地在那里洗脸，轻声说道，“孙先生对夫君你说辰时（早上七点到九点）的时候，夫君不是一口答应了嘛！”
“我哪知道……”
我哪知道辰时是什么时候，乖乖……估摸着现在才六点多吧？太阳都还没个影呢，真是郁闷！
“嘻嘻！”秀儿走了过来替江哲整了整衣衫，轻声说道，“孙先生给我们留了些小米，秀儿熬了些粥，夫君吃些再去吧……”
小米粥……
江哲瞪着手的那只碗，脑袋中回想着后世的那些美食，心中叹了口气，得了，别想了，越想越苦闷。
秀儿从厨房里出来，手上捧着一只小碗，江哲一看，好嘛，咸菜……
看着秀儿美滋滋地喝着，江哲夹吧夹吧嘴，就着咸菜喝了起来。
“那……那我去了……”江哲站在房门外看着秀儿。
“恩……”
“……”江哲看了秀儿良久，扰扰头走了出去，走到大门边，又转身走了进来。
“咦？夫君落下什么了吗？”
“额……”江哲犹豫了一下，“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秀儿秀气的眼睛看着江哲，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秀儿没有要说的呀，哦，夫君……要努力哦（本来想说努力工作，一看不是味）。”
就这个？江哲皱了皱眉，看着秀儿心中郁闷无比，我说我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去上班，你好歹给我点鼓励吧，你怎么着也算我女朋友来着……哦，是未婚妻……
转身离开的话，江哲心中有些不甘，一发狠走近几步，搂住秀儿就将嘴印上秀儿的红唇。
“啊……唔……”
良久，江哲看着身躯有些颤抖，半倒在自己怀里的秀儿，嘿嘿一笑，“这样才对嘛，好歹给我些鼓励……你不给我，那我只要自己拿了……”
带着些羞意白了江哲一眼，秀儿期期说道，“夫君快去吧，误了上工就麻烦了……”
“也对，第一天上班要给个好印象……”江哲恍然大悟，大步走了出去。
“夫君路上小心……”
“知道啦！”
看着江哲的身影消失，秀儿带着笑意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过红唇，脸上的红霞顿时更加鲜艳几分。
“这坏人……”
※※※
陈府！
江哲问了几个徐州城的百姓才找了这里。
就是这里了，江哲看着牌匾上的两个大字，心中隐隐有些坎坷不安，工作经验是有，不过我没有在古代上班的经验，这……这可怎么办？
看着府门外两个仆人打扮的壮汉，江哲心中有些惶惶，我要怎么进去呢？
“守义！”
“恩？”江哲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守义就是叫自己，转身一看，门前站着的人正是孙茂。
“老哥……”
“老弟，为何站在此处不进府门？”孙茂有些纳闷，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还没有江哲的身影，出来一看倒好，自己这个小老弟竟然傻傻站在门外。
“老弟还站在这里为何，我已经和下人打过招呼了，你报出名字他们就不会拦你。”孙茂将江哲拉了进来，“对了，老弟，老哥我先和你打个招呼，恩，老哥我不瞒你，老弟的本事不小老哥知道，但是你刚进陈府，所以有些重要的事情……”
“呵呵。”江哲笑了笑，心说你最好什么都别让干，只要一个月按时发我工资那就更好！
“那，守义的职责是什么？”
见江哲这么好说话，孙茂顿时放下心来，“老弟的事老哥已经禀明家主了，家主也很重视，不过……”他露出一个笑容继续说道，“现在老弟要职责的便是检阅陈家个个商铺的账本，按月结算……”
还有试用期啊？干地好就提升我？江哲有些意外，这么早就出现这玩意了？
“陈家的大账房去月离职了，加上守义还有三个账房先生，不过老哥最看好老弟你，这大账房之职十有八九要落在老弟身上……”
“大账房？月俸多少？”
“唔？”孙茂表情一僵，不知道大账房先生是统算财物的吗，自然是油水越多的……只要不要做地太过分，便是家主也不会过问的……这会儿你问我月俸多少？
“月俸……八贯……”孙茂结结巴巴说出一个数目。
“八千……”江哲点了点头，“麻烦老哥带我去账房……”
“可以……”孙茂看了江哲良久，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自己这个老弟不同于常人……
“这里便是账房了。”孙茂指着一处对江哲说道。
“多谢老哥，那我先进去。”江哲谢过孙茂走进一间房子，恩，摆设到还真不错，墙上挂着一些字画，具体什么江哲懒得看，三张桌子并排而放，桌子上笔墨纸（没办法，总不能写竹签吧）砚样样齐全，还有一只深绿色的茶碗……
待遇不错啊，江哲抽抽嘴，选了一张似乎很久没人用的桌子。
坐在凳子上，随手翻开一本账本，一眼看去，顿时头大，这都什么啊！
“……九月三日，购得海盐若干，费钱一百五十贯……若干……”江哲摇摇头继续看下去，“九月六日，卖与曹家蜀锦若干，得钱两百贯余……利三十贯余……”
这就叫账本……
每次卖出买进都用若干表示，谁知道这是多少？不专业啊不专业！
江哲摇摇头，重新拿起另外一本账本。
“咦？”江哲有些惊奇。
“九月二日，南门粮铺以市价四贯购得米粮一百石，费钱四百贯……九月二十日南门粮铺以市价四贯两百文购得米粮一百五十石，费钱六百三十贯……”
“粮价开始上涨了……”江哲叹了口气，看来乱世不远了。
不过这陈家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随便看了看账本，都没有粮食卖出的记录，也就是说，陈家已经积累了无数的米（粟米）。
莫非……
等等，徐州城，陈家？
难道是陈圭陈登的那个陈家？游戏里陈登可是智力八十以上的牛人，他老爸陈圭更是不简单，近九十的智力，莫非他们看出乱世来临，提前储备粮食？
恩，江哲看过不少历史类的小说，在乱世中，有钱的不是大爷，有兵的也不是大爷，有粮食的才是大爷！没有粮食，你兵再多都没用，反过来说，如果你有粮食，那么在那乱世之中，你能很轻易地招募一批兵士……
徐州……徐州……
黄巾之乱应该没有很大地影响徐州，便是北海也只是被围攻，那么现在的管事的（江哲不知道那叫州牧）应该是陶谦。
还好还好，住在徐州城里面，多少要比住在外面安全许多，放下心来的江哲在房中来回跺了几步，狐疑的目标又盯在那本账本上。
陈家买那么多粮食不单是为了牟取暴利吧……或者说，他们有别的目的？
算了，别人的事情不管，从今天开始，我又成为白领阶级了！
啊……哈！

第八章 你叫江哲？那我要考考你！
喝喝茶，看看书，乏了起来走两下，这日子过得……
啧啧，江哲捧着茶碗站在账房门口，看着陈府内走来走去的下人，价吧价吧嘴，他感觉有些乏了，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慢慢步出屋子。
啧啧，不愧是三国时期徐州有名的富豪啊，你看这府邸大的……
什么时候我也能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呢？
江哲看了看天色，恩，差不多该去吃午饭了……也不知道这陈府管不管饭……啊，对了，古代人中午是不吃饭的……记得前些日子问秀儿的时候，被秀儿睁着眼睛奇怪地看了半天。
咕咕……
拜托，江哲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啊，对了，房间里似乎有糕点……
江哲兴冲冲地走了进去，果然有，不过是放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上的，不过说来江哲心中也有些不满，你说账房就账房吧，里面的桌子还不一般大，一张大两张小，还有，宣扬老哥不是说还有两个账房先生吗？怎么我在这里半天，连个鬼影都没？
不管不管，填报肚子要紧，放下茶碗，江哲就坐在那张大桌前面，沾起碗中的糕点就吃。
哟，还不错呢！这下更加显得饿了，一通狼吞虎咽……
※※※
“这糜家是越来越过份了！”陈府深处，陈家家主陈圭重重一拍桌子，气地花白的胡须一阵乱颤。
“父亲您消消气……”陈圭面前站着的消瘦青年将其老爹扶到榻边，心平气和地说道，“不就两个账房嘛，给他们就是，孩儿不才，愿意替爹爹分忧。”此人便是徐州俊才陈登。
“你？”陈圭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元龙，你要学的是治国之道，此等小道不做也罢，对了，对宣扬说，那个新来的江守义是此间人才，就将事物交与他吧。”
“江守义？”陈登念叨一句，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此事孩儿也有所闻，听宣扬兄道，这个江守义精通博算之术，瞬息之间道出数目，分毫不差……”
“此为小道！”陈圭皱了皱眉头，看着儿子沉沉说道，“元龙，为父的话你可还曾记得？”
“孩儿记得！”陈登恭声说道，“孩儿现已大肆收购粮草，不过……曹家似乎也有这个迹象……”
“曹家？”陈圭冷冷一笑，抚了抚长须说道，“曹家那个老匹夫久病在床，怕是时日无多了，他儿子……哼！草包一个！”
“就是这个糜家……”陈圭沉吟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老夫小看糜竺那小儿，听闻他以弱冠之龄接掌了糜家家主之位，还道糜家后继无人，不足惧，哪知……唉……”
“父亲走眼了……”陈登哈哈一笑，“子仲兄有大才孩儿素来知晓，便是其弟，也是难得的人才……”
“糜芳？”陈圭不以为意，“差其兄远矣！”
“呵呵……”陈登见老爹气似乎已消，顿时放下心来，父亲素来身体不好，那是万万不可生气的。
“对了，父亲，您对眼下的天下遍传的大贤良师是什么看法？”
“大贤良师？”陈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淡淡说道，“元龙说的可是那张角？”
“正是！”
“祸势近矣……”陈圭摇摇头，轻蔑地说道，“不过这张角也太嚣张，这汉朝还没倒呢！他想做什么？”
“父亲的意思是……”
“别看这汉朝朝纲败坏，宦官当道，若是那些泥腿子想要举事，朝廷对付他们那还不是简单的事……”
“那父亲为何要我收购粮草……”陈登有些不懂了。
“你啊你！”陈圭对儿子有些失望，“把目光放远些，若是那张角举事，成了还好，若是不成……还才是真正的乱世……”
“父亲的意思是……”陈登有些明白了。
“哼！袁家、夏侯家不就是在等嘛！袁遗那个老狐狸看似浑浑噩噩，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帝命不久矣，等皇位一传，他再那么一拥护，岂不成了从龙重臣，那袁家的势力可要大大增强咯……”
“那父亲不急？”
“急？急什么？”陈圭哈哈一笑，“你以为朝廷还有可用之兵吗？唉……大汉朝竟败坏如斯，真是可叹……”
“不过，不管这世道如何，徐州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我等世家说了算！可惜糜竺这小子不识抬举，处处和我陈家作对……”
看了一眼陈登，陈圭沉声说道，“陈家切不可断送在我等手上！万事需谨慎……切忌切忌！”
“是，父亲！”
陈登退出房门，看了一眼门内，隐隐叹了口气，自己的见识还是远远不如父亲，一些父亲认为显而易见的事情自己还是不甚寥寥，学之道远矣……
“唔？”
路过账房门外，陈登稀奇地看见一个青年坐在账房门外，一手糕点一手茶碗，吃地不亦说乎，顿时脸上有些不好看了。
“你是何人？”陈登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人不守礼仪竟然就这样坐在门外吃东西，心中暗暗有些恼怒。
“额？”江哲正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糕点，冷不防旁边一声冷喝，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江哲……额，江哲江守义！”
“你便是江守义？”一听江哲的名字，陈登心中的怒意顿时消减了几分，见他看见身为陈家公子的自己丝毫不惧，语气也没有常人的卑意，立刻将江哲看高了几分……
“听说你精通心算之术？”陈登一边打量江哲，一边淡淡说道，心中隐隐有种感觉，此人怕真是大才……
“小意思……额，我的意思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呵呵……”陈登心中有些好笑，此人甚是有趣。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考考你……”
啊？江哲傻眼了，心说我这才上班呢，就有人要突击检查？行行行，你考你考，对付你们出动九九乘法表就可以解决所有疑难问题……
包你问地轻松，我答地愉快……
“你要考什么？”江哲歪着脑袋不以为意。
“既然你精通心算……那我便和你比比心算……”
“嘿！”江哲乐了。

第九章 与陈登的较量
账房之中，江哲大咧咧地坐在桌子面，目光不善地看着眼前的同龄人，啥，考我？
江哲心中暗乐，不是他看不起古人，实在是近两千年的文化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被超越的……
要是输了，我就买块豆腐撞死算了！江哲恶狠狠地想道。
“出题吧！”
陈登看了看江哲，心中微微有些不渝，心说此人实在太过无礼，恩，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跺了几步，陈登忽然看到了墙上的书画，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那么江先生听好了……我陈家欲购有名书画若干，然查市价得山水挂画为两贯，书帖挂画为三贯，不巧此时家中财物不能周转，仅能出钱五百贯……”
“五百贯还叫不能周转？”江哲撇撇嘴，待看到陈登的不善眼神时尴尬地挥手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喜爱书帖，我喜爱山水，然我乃其子，不与父争，父亲所得之物比我多一倍，问，我得山水挂画几何，我父得几何，家中费钱又是几何……”
哟！江哲眼睛一亮，有些诧异地看着陈登，心中嘀咕道，“一下子就从小学生变成初中生了？这陈登牛的……”
江哲的眼神实在让陈登感觉不爽，咳嗽一声问道，“先生可得结论？”
看着陈登脸上的笑意，江哲顿时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略略一沉吟，低声说道，“你父亲得书帖挂画一百二十四幅，你得六十二幅，余钱四贯……”看了一眼陈登，嘿嘿一笑，“这四贯你可以赏给我……”
“……”陈登此刻的表情极其精彩，看了江哲良久，一声不吭走向书桌，提起笔就开始在纸上演算。
嘿！江哲有些好笑地看着陈登，手伸向一边的糕点，谁知竟摸了个空，皱皱眉头说道，“那个……那个谁？这个玩意还有不？”
那个谁？陈登满头黑线，高声唤道，“来人！”
没多久江哲就听到一声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个小厮跑了进来。
“替江……江先生去取一叠糕点来……”陈登头也不抬地说道。
“两碟两碟……”江哲连忙给小厮做了一个手势。
陈登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江哲，“两碟糕点，还不速去！”
“是！”小厮冲冲跑了出去。
待小厮上了糕点，又替江哲续了茶，陈登还是没有算出个所以然，这家伙竟然被自己出的题目难住了。
不过陈登不愧是智力八十以上的牛人，虽然费时，但是最后还是算了结果，与江哲所说，分毫不差。
孰高孰下，一看便知。
陈登看着江哲的眼神很复杂，心中也隐隐有些不甘心，“现请先生出题……”
江哲一看刚才，心想这个似乎来头不小，要是和他闹翻了，那岂不是没饭吃了？想了想，犹豫着说道，“这样吧，恩，我今天吃了二十块糕点，明天也是这样，后天也是这样，问这个月三十天我一共要吃了多少糕点……”
“请先生以诚待我！”陈登一听便知道江哲放水了，心中更是有些不快。
给你面子你还不要？非得求虐？江哲眼睛一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听好了！”
陈登眼睛一亮，神情肃穆。
“从前有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捡到了一枚铜钱，第二天捡到两枚，第三天三枚，重复如此，问，一年此人共捡到铜钱多少？”
要是有那么好的事情我也去了，江哲瞥了一眼傻眼的陈登，顾自喝着茶，也不管陈登满头冷汗。
“一日一钱，二日二钱，三日三钱……这……这……”
陈登握着笔，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白纸，实在感觉难以下笔，这如何去算？
切！求虐……那就虐你！
江哲吃完一叠糕点，看着另外一叠忽然想起家中的秀儿，心中有些不忍，看了一眼陈登说道，“你慢慢算，我先出去一趟……”
“先生且去……”陈登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理睬江哲，他感觉这个题目实在有种特殊的意思，其中似乎有种关系存在着，但是是什么关系，陈登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江哲嘿嘿一笑，端起那碟糕点就走了出去，“您呐，就慢慢算着吧……”
※※※
待江哲赶到自己家的时候，秀儿正在针线，忽然想起前几日秀儿说的话，好似要亲手给江哲做件新衣。
江哲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夫君，不是在陈府上工吗？为何现在便回来？”秀儿看也没看江哲。
啊？江哲顿时有些失败，将装着糕点的碟子放在桌上，失望地说道，“我抽空跑来看看……”
“这如何使得？”秀儿秀目一拧，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身看着江哲。
“没事没事。”江哲无所谓地说道，“今天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一个人待在哪里也是无聊，还不如回来看看。”看了看秀儿的脸色，江哲尴尬地说道，“要不我等下便回去……”
“理当如此！”秀儿这才点了点头，“咦，这……”
“这个是我带给你的。”江哲说道，“你还没吃午饭吧，快吃吧，饿着对身体不好。”
“秀儿真有些好奇呢，夫君究竟从哪里来……”秀儿笑着摇摇头，“午饭……咯咯……”随即她指着糕点疑惑地问道，“从何得来？”
江哲知道秀儿的意思，连忙解释道，“这个是账房里面有的，刚才我说我饿了，那个和我比试心算的一个男的就叫来下人，给我准备了些糕点，我想到你咯，所以就趁空溜出来了……”
听到江哲说想自己，秀儿顿时脸色绯红，娇羞地看了一眼江哲，心中洋溢起幸福。
“快吃啊，还热着呢，刚出笼的……”
看着江哲急切的眼神，秀儿擦了擦手，右手轻轻沾起一块，看了一眼江哲，左手遮着咬了一口糕点。
太不爽了……江哲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秀儿吃东西时候的样子，只好垫着脖子往里张望。
“夫君若是如此，秀儿便不吃了……”
“……你吃你吃，我不打扰你……”江哲顿时有些失望，轻轻嘀咕一句，“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扑哧……秀儿轻笑了一声，显然是听到了江哲的嘀咕。
“哦，对了！”江哲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对秀儿说道，“秀儿，最近米粮是不是涨价了？”
“这……”秀儿皱了皱眉，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在碟子中，轻轻说道，“这事秀儿不知，因为家中还有孙先生留下的存粮，所以秀儿也没有出去购些回来……夫君，莫不是出了些事？”
“有可能要打战了……”
“打战？”秀儿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死死地抓着江哲的衣袖，“那……那可如何是好……”
“别怕别怕！”江哲挪了挪凳子，将秀儿抱在怀里，“放心吧，我们现在住在徐州城里呢，没事的，别怕……”
秀儿慢慢放松了下来，“只要夫君在，秀儿便不怕……”
正奇怪江哲为什么不说话，秀儿抬起头却看见江哲傻傻地看着什么，一看之下顿时脸色通红，这人竟看着自己咬过的糕点发呆。
羞地起身拿过那块糕点，秀儿嘟着嘴说道，“夫君……”
小妮子薄怒了。
“啊！我忽然想起一事，我先走了……”江哲看着秀儿羞怒的样子，心中有些怕怕，赶紧离开，走的时候还暗暗摇头，太可惜了……
江哲现在满脑子便是那半块糕点……还有上面那细细的齿痕……

第一十章 第一天上班就涨薪水！
呼哧呼哧，江哲以散步的那种速度回到了陈府，那两个守在府邸门外的陈家家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江哲没发现什么意外的“症状”，最后得出结论，这两人有病！
“哎哟！守义老弟，你终于回来了，公子找你半天了……”
还没等江哲走几步，孙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拽着江哲就往账房走。
“怎么了？出事了？”江哲有些莫名其妙。
“那倒不是……”孙茂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只是接到了陈登的命令去找江哲回来，不过回想一下，似乎不是出了什么事的。
“那你急什么？”
“这……急……”孙茂有些傻眼，自己都说了陈家公子找他，他还这样不紧不慢的？傻眼的他说不出什么来，只好慢吞吞地跟着江哲。
江哲迈入账房，看见坐在桌案后的陈登，用手拨了拨墙上的挂画，“算出来了？”
后面跟着的孙茂一阵无语，心说你这是对陈家公子该说的话吗？
陈登此刻正在喝茶，闻言也不恼，他已经知道看似平常的江哲真的是身具大才之人。
“呵呵，一共是六万四千九百八十文钱（我这里取一年三百六十天），折合便是六十四贯又九百八十文钱！”
狐疑地看了一眼陈登，江哲走上前几步，随便取过一张没用过的纸，拿起笔划了几个公式，看着得出的答案，淡淡说道，“对！”
不想陈登却看傻了眼，自己花了一个多时辰，用了无数纸张，前后演算无数遍得出的答案，这家伙竟然随便画了几个自己看不懂的符号就已经得出结果了，陈登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江哲，却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江哲自然是看到了满地的草稿，略带好笑地说道，“你莫不是……”
陈登的脸顿时燥热起来。
近两千年的文化啊！江哲此刻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自豪，瞥了一眼羞愧的陈登，心中暗暗说道，先贤，不好意思啦，我也只是想混口饭吃嘛……
“元龙有一事不明，请先生赐教！”
“你说！”江哲现在的心情是好得很。
“元龙刚才演算先生所出之题，隐隐感觉有种莫名的联系，却总是不得而知，请先生赐教解此题之法……”陈登站了起来，在孙茂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对江哲行弟子之礼。
不过貌似江哲不懂……幸好现在江哲心中畅快地很，笑着走了过去说道。
“你说的对，你看……”江哲提起笔，取过一张纸边说边写，“第一日一文，第二日二文，到最后第三百六十日，便是三百六十文，你有没有发现，第一日和最后一日所得之财为三百六十一文，第二日与第三百五十九日所得之财也为三百六十一文，其余也是如此……”
“竟有此事？”陈登眼睛一亮，夺过江哲的笔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切！我还没说完呢！江哲夹吧夹吧嘴，心情有些不爽了，好不容易让我显摆显摆，你小子就不愿意了？
“果然如此！”陈登惊叹出声，看着江哲的眼神有些灼热。
这还差不多，江哲十分满意，“两日所加之财务才为三百六十一，所以，三百六十天取其半，也就是……”
“一百八十天！”陈登心中震惊了，“然后呢……”
“然后？”江哲无语地说道，“然后乘一下不就完了？三百六十一乘以……”他忽然惊醒，这个时候哪有什么……
“乘？”陈登念叨一句，面露古怪之色看着戛然而止的江哲。
“……”别再看我了，我不好男风的，江哲被陈登看得毛骨悚然，那种饱含求知欲望的眼神深深灼烧着江哲的面皮。
“唉……”陈登叹了口气，他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竟然如此失态，这个江哲……不，江先生掌握的技术绝对是时间无人知晓的，自己竟然贸贸然去询问，不是至亲，如果能传？
孙茂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这个老弟果然是个大才啊，竟然能让公子如此激动失态，还好自己将他拉到陈家来了，不然真的愧对老爷的栽培之恩。
“时候不早了哈……”江哲见这两个人都死死地盯着自己，尴尬地打着马虎眼。
“江先生……”陈登一句话顿时让孙茂惊地不敢说话。
“额……有事？”
陈登皱了皱眉头，显然心中挣扎不已，但是最终他还是做下了决定，他走到江哲身前，竟然对江哲行了一个大礼。
“公子……”孙茂失声喊道。
陈登没有理睬孙茂，只是眼神灼热地看着江哲，“元龙愿意对先生执弟子之礼，望先生教我此术……”
江哲张了张嘴，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礼代表什么，不过话总是能明白的，他……他要我收他做徒弟？可是……
现在这玩意可是我混饭吃的行当，万一教会了他，那我不是没饭吃了？江哲有些犹豫。
孙茂看着江哲表情，暗暗替自己家公子着急，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事，装作嘀咕道，“咦，那宣扬老弟不是要兼着东房先生的职务了，六贯呢……”
唰唰！江哲的耳朵动了动，瞬间将这个情报截获，六贯？那加我这五贯……那不就是十一贯……啊！高薪啊高薪啊！以后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不行！得先提秀儿买几套衣服（应该是买来布料自己做，但是江哲不懂）。
“教你也不是不可以……”江哲点了点头，正要往下说忽然想到一事，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可不可以将那六贯钱折合成米粮给我？”
感情涨月俸这事是你说了算的？陈登有些无语，不过仅仅以此身外之物能获取无人知晓的心算之术，那也是值得的。
“就依先生所言！”陈登点了点头算是感谢孙茂帮了自己一把。
江哲心中大定，取过纸张写了一篇“九九乘法表”递给陈登，还神秘兮兮地说道，“切不可外传！”
“学生晓得！”
十一贯呀十一贯，江哲幸福地走了出去，回家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秀儿去！
“……”陈登看着手中的薄薄一纸，惊叹不已，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转身问孙茂道，“吾师方才说……将那六贯折合成米粮？”
“是啊！”孙茂感觉莫名其妙。
陈登下意识地看向一张书桌，只见那记录收购米粮的账本被人随手摆在一边，显然是翻阅过了……
“吾师大才……”

第一十一章 预支工资给老婆买东西……
十一贯呀十一贯……十一贯呀十一贯……
江哲乐呵呵地走在路上，心里想着给秀儿买些什么东西，好歹她认定跟着自己了，怎么能亏待自己的老婆呢。
走到半路，江哲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身上现在没有一文钱，怎么给秀儿买东西？
有些懊恼的江哲又折回了陈府。
陈登正坐在账房的桌后细细品味着其师的秘籍“九九乘法表”，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对江哲充满了佩服，竟连书房也没来得及去，就在那边看边演算研究。
“那……那个谁……”一个声音忽然将陈登的思路打乱，他恼怒地抬起头，“什么……”
一看之下吓了一跳，这不是自己刚刚认的老师吗？陈登连忙起身说道，“学生不察，冲撞了老师，请老师恕罪。”
“没事没事……”江哲也是吓了一跳，你说你摆出这种恶狠狠的眼神干什么啊。
陈登心中有些无奈，任谁得到了这种“稀世之术”想必都想一个人细细研究下，你说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看着江哲指着自己似乎有些尴尬，陈登有所意会，连忙说道，“方才学生见到此神术，心情难以平复，竟没有行完弟子之礼，学生姓陈名登，字元龙……”
陈登，陈元龙？江哲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个智力八十以上的牛人竟然称自己为老师，行弟子之礼？
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江哲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有些无奈，人家刚才都说元龙两字了，这里还是陈府，不是陈登又是谁？
见江哲顾自敲着自己的脑袋，陈登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纸，心养难耐，说道，“不知老师还有何吩咐……”
没事您就赶紧走吧！陈登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陈登一说，江哲终于想起了自己回来的原因，走进几步，悄悄问道，“我有件事情向和你商量下……额，对！是那个不情之请……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您还说？陈登有些无奈，恭敬地说道，“请老师直言……”
“是这样的……”江哲扰扰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不可以先预支一般的工资……一般的月俸给我？那个……到月底的时候再结算一下……我这里手头有点紧……”
“……”陈登一头黑线，顿时对自己这个老师有些无语，张了张嘴无言走到门边喊了个下人过来耳语了几句。
江哲装作看着账房内的书画，其实心中尴尬地很，第一天上班就找领导预支半月的工资，要是在后世，老板不给你炒鱿鱼才怪。
古人太可爱了！掂着手中重重的五贯钱，江哲看陈登越看越顺眼，不枉我把两千年后的文化交给你啊。
“老师慢走……”陈登被江哲最后那几记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好不容易打发了江哲，连忙卷起桌上的那张写着神术的字，飞也似跑向自己的书房，并吩咐了下人：无事勿来扰我！
学着电视里放的那样，江哲将钱放入怀中，没想到衣服都差点被拉扯下来，只好抱着肚子走着，心中有些怀念后世的银行卡……
无视路人古怪的目光，江哲乐呵呵地推开自家院子的大门，一边走一边喊，“秀儿，我回来啦！”
“秀儿知晓啦！”秀儿从屋子里盈盈走出，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看着江哲，“夫君，日后不可再高声喧哗，被他人看到，终归不好……”
“怕什么！”江哲大咧咧地说道，“我又不是在外面喊，我是在自己家里喊，再说我又不是对别人，我是对自己老婆喊，怕什么！”
“老婆？”秀儿疑惑地眨眨眼睛，小嘴微微嘟着似乎在思考那是什么意思。
“额，我是说……妻子……对，妻子！”江哲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妻子？”秀儿害羞地低下头，待再抬头看向江哲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情谊。
“咦？”秀儿的小手指着江哲的肚子，“夫君……这……为何……”
“不理解了吧？”江哲呵呵一笑，刚将手伸入怀中，忽然警觉起来，小声说道，“我们屋里说话……”
“呀！”看着桌上那晃眼的铜钱，秀儿的眉头深深皱起，沉声说道，“夫君，实话告诉秀儿，如此多的钱夫君从何得来？”
“看你！”江哲不高兴了，撇开脸坐在凳子上耍着小脾气，“难道我还能去偷去抢不成？”
“哪有……”秀儿顿时明白江哲生气了，心说自己对自己男人的性格还是能把握几分的，实不会去干那些勾当，自己误会他了。
“夫君……”
“哼！”江哲挪了一个身为，依旧给只给秀儿看自己的侧面。
“夫君可是生秀儿的气？”秀儿慢慢走到江哲面前，眼中有些泪光，“是秀儿不好，误会了夫君你……”
“别呀别呀！”江哲顿时有些慌了神，一边用手擦去秀儿眼角的泪水，一边反倒哄着，“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别哭别哭，我真的是和你开玩笑呢……”
江哲的手指在秀儿眼角擦过，秀儿的脸顿时红了半边，咬了咬嘴唇，羞道，“夫君没有生秀儿的气吗？”
“当然没有！”
“那……”秀儿指着那五贯钱说道，“那夫君可愿意与秀儿说说这些钱的来历？”
“愿意愿意！”江哲深怕这个小妮子又像刚才那样，还没说呢就直接用大招了？
于是，江哲便将这五贯钱的来历与秀儿细细分说，其中秀儿还问了一些问题，不过江哲照实回答，终于将秀儿的怀疑打消了。
“夫君你说这钱是你用来给秀儿买东西的？”
“是啊，不然我拿来做什么？”江哲心中这里没有烟，没有网吧，没有歌舞厅，我还要这钱干什么……哦，除了吃饭……
秀儿不说话，看了一眼桌上的钱便将目光放在江哲脸上，眼神中的那种闪动，似乎可以叫做……感动！
“秀儿不需要那些……这钱还是留着吧……”
“那怎么行！”江哲说道，“我一路过来，见到好多女的，女子身上都多少带着些首饰，再看看你……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扑哧！”秀儿捂着嘴笑了一声，黑亮的眸子看着江哲，“夫君是好人，真诚待秀儿，如何说亏待……”
“不行不行！”江哲一拍桌子，“非买不可，不然我要来这钱干什么！”
“夫君别生气……”秀儿犹豫了一下，走到江哲身边，小手搭着他的手臂轻声说道，“其实秀儿也想有些首饰呢……夫君可愿陪秀儿前去？”
“行啊！现在就去！”江哲顿时站了起来。
“还是等用饭后再去不迟……”秀儿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隐隐有种让江哲无法拒绝的感觉。
“那好吧……”江哲妥协了，“那这钱你先收起来，等下我们再去。”
“恩。”秀儿取了桌上的钱走向内屋，打开木柜，手抚着木柜中摆放的那一匹上好的红布（我很无奈），再看看旁边整齐摆放的一对红烛（再次无奈），咬着嘴唇，脸上露出几丝羞意。

第一十二章 一千八百年前的逛街！
吃过秀儿亲手做了晚饭，江哲蹲在院门口等着屋子里的秀儿。
因为知道江哲现在涨了工资，所以今天的晚饭要比平常丰盛了许多，秀儿还特地去了市集买了些猪肉回来，要在以前，那可真是……
“怎么还不出来？”江哲有些心急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忽然余光瞥见一个白色的丽影从屋子里走出。
一袭白色女衫，齐腰的长发束起作妇人打扮，上面附着一只木钗，白皙的脸上隐隐有些羞意，不过这样一相比之下，显得嘴唇有些苍白。
江哲心中惊叹之余又感觉有些可惜，要是有一支口红在就好了，对了，古代好像没口红吧？那是用什么的？
“夫君可是嫌秀儿慢了？”
“没有，我正在思考一个问题。”江哲说道。
“哦？”秀儿好奇了。
“那个……你们女的涂在嘴唇上的那是什么？”江哲指着秀儿的嘴唇问道，冷不防秀儿正走了过来，一个收力不及，江哲的食指顿时擦着秀儿的唇，场面一下子暧昧起来。
“夫君问的可是胭脂（无奈）？”秀儿低了低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重新扬起头看着江哲。
“是……是啊！”江哲尴尬地半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食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人！秀儿又羞又气，嘟着嘴说道，“夫君不是说要陪秀儿去逛市集吗？若是晚了，那些店铺便关门了……”
“对对对！那我们走吧……”
秀儿盈盈向前，搂着江哲的胳膊，落半个身位跟着江哲走了出去。
天，还不是很晚，大概也就后世的旁晚五六点左右。
走在路上的江哲感受着身边柔软的娇躯，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因为总感觉秀儿的年纪太小，江哲又是没有谈过女友的宅男，即使如今晚上睡在一张床榻上，江哲他也是尽力靠着那外边的床沿。
那段时间，是江哲最想入非非的时候，听着身边那细细的，均匀的呼吸，江哲紧张地不行，每次都是极力克制自己才能入睡，这对一个男人来说，不能不算是一种折磨。
“要是再大点就好了……”江哲十分遗憾地嘀咕了一声。
“夫君说的是？”冷不防走在身边的江哲说了一句，秀儿百思不得其解，眨眨眼睛询问。
“额，没什么没什么……”江哲尴尬极了，心想这怎么好对你说，难道要我说，你漂亮是挺漂亮的，就是年纪太小了点，弄地我都不好意思……
“哦！”秀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开心地说道，“秀儿今天很开心，好久没有像今日这般了，秀儿总是一个人……”
“以后有我呀！”江哲刮了一下秀儿的脸颊，那里顿时红起一片。
“夫君不可如此对秀儿……这是在街上呢……”秀儿羞地看了看四周，忽然看了什么，惊奇地说道，“好俊秀的公子……”
看到帅哥了？江哲心中有些吃味，顺着秀儿的指示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一个长得极其俊秀的少爷类人物正带着一个侍女逛街呢，左看看右看看的。
“秀儿动心了？”江哲和秀儿开着玩笑。
没想到秀儿表情一变，沉声说道，“夫君何出此言……”
“我和你开玩笑，别生气别生气。”江哲这才想起，古代这种玩笑是开不得的，顿时也没了捉弄秀儿的心思，俯身在秀儿耳边说了一句。
秀儿被耳朵被江哲说话时带出的热气一碰，立刻变得火热，不过她现在顾不上害羞，睁着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夫君说他……说她是女子？”
“废话！连喉结都没有不是女的是什么？”江哲得意地说道，没想到不远处的那个俊秀公子听到了这句，粉脸顿时红了半边，也不知是气是羞，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江哲。
怕你啊！江哲还以一记白眼，一转身给那个假公子一个后脑勺。
秀儿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着那人，竟然是女子？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厮实在可恶！”远处的那位假公子恶狠狠地说道，果然是女子。
“小……公子，咳咳！”身边的侍女连忙提醒。
“气死我了！”
江哲带着秀儿走进一家卖胭脂饰品（就当是有吧，无奈中）的店铺，秀儿看着那些颜色，眼中有些意动。
“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江哲取过的是一种类似粉红的胭脂。
“这位先生好眼力……”店老板发话了，“这种胭脂现在可是缺货地很啊，我这里只有三件，已经卖出了两件，这是最后一件了……”
切！这种招数我后世看得多了，江哲撇撇嘴，也不理店老板，随口问道，“多少钱？”
“三贯！”
“三贯？”江哲哦了一声，心中算了算，比自己四分之一的工资还要多啊？也是，女人用的东西都是很贵滴，刚要对秀儿说话，却发现秀儿已经将那件胭脂放下了。
“怎么不试试？”江哲奇怪地问道。
“夫君……”秀儿看着江哲，很想说太贵了，不值得，但是见又外人在，不好落江哲的面子，开始犹豫起来。
江哲立刻明白了秀儿的心思，心中暗叹，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稀有了，简直比后世的大熊猫还稀有，老妈，你儿子给你找到一个极其优秀的儿媳了，可惜你老人家是看不到了……呸！呸！愿你身体安康，长命百岁……你的儿子在这里生活地还是可以的，别伤心，别牵挂……
“试试吧！”江哲将那件胭脂放到秀儿手上，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那种语气让秀儿实在难以拒绝。
“那秀儿便试……”
“老板！那件胭脂本公子要了！小昭，付钱！”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顿时打断了小夫妻的情意绵绵。
江哲有些愤怒地一转头，心说哪里来的小子那么没礼貌，不知道排队吗？我这里东西还没放下，你就要买？你讲不讲理啊！
吓？待看到了那人，江哲顿时傻眼了，这不是刚才那个女扮男装的丫头吗？
“哼！”那位“公子”支使她的侍女付了钱，不客气地走到江哲身边，一把夺过江哲手上的胭脂，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顿时，江哲的脸上染满了愤怒的颜色。
秀儿抽抽鼻子嗅了嗅，感觉有种淡淡的香味，再细细一看，呀！真的是女子？
看着那位“公子”目无旁人地试着手上的胭脂，江哲怒了！

第一十三章 给你个坑你就往下跳？傻女！
“你有没有搞错啊！”江哲有些生气地说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啊？你这是插队！”
“胡言乱语什么？”那位“公子”有些不屑地看了江哲一眼，淡淡说道，“我只知道，天下的店家开门是为了做生意的，他卖我买，何错之有？”
“你！”
“夫君……”秀儿拉了拉江哲的衣袖，轻轻说道，“算了吧，我们再看看其他的……”
“哼哼……”江哲气鼓鼓地看了那“公子”几眼，“好男不跟女斗！”
“你！”那位公子脸色一红，指着江哲好似要说些什么。
不远处的那位店家老板看自己的这两位客人似乎有要争吵的迹象，连忙走过来说道，“本店新购了几件银钗，制作精美，几位要不要看看？”
“拿出来看看！”江哲一边和那个公子对着白眼，一眼说道。
店家连忙走进内屋，不多久便捧着一只木质的盒子出来了，摆到桌上，里面放着两件一模一样的头钗，莹莹发出银货特有的光辉。
咦？江哲有些好奇地取过一只，一看之下顿时有些惊奇，只见这两只头钗的制作手艺实在不凡，在没有机械制造的古代，同样出现两只一模一样的钗子，实在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情。
“老板，这钗子多少……”
“店家，这两只头钗本公子要了，小昭，付钱！”还没等江哲说完，那个让江哲感觉无比可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位公子，这是女子用的……”店家好似没有看出那个假公子的身份，好心提醒道。
“我买给我侍女不行？”那个公子一瞪眼，“小昭，傻站着干什么，付钱，拿货！”最后两个字是看着江哲说的。
秀儿有些紧张地看着江哲的脸，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袖，生怕江哲一怒之下闹出什么事情来。
没想到江哲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表情越发平和了，轻笑一声，说道，“你是摆明了要捣乱是吧？”
“我哪里捣乱了？”那公子冷笑一声说道，“难道只许你买东西，不许我买？天下间有这样的道理？”
“你行！”江哲用手指指了那公子，心说，这样刁蛮的丫头，哥哥我非给你一个惨痛的教训不可！
看了看四周，江哲顿时眼睛一亮，好似刚才没有看仔细一般，“老板？这个怎么卖？”
江哲指着的是一只玉镯，只见那玉镯浑身乳白剔透，盈盈发出淡淡的黄光，显然不是平常之物。
“哦！公子是指这个啊！”店家老板看了一眼，诚恳地说道，“此物在我这里摆了整整半年了，若是公子想要，两贯钱给了公子你吧……”
“哦？”江哲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嘀咕了一句，“这样的东西竟然没人要？正好！”他转身对秀儿说道，“秀儿，你看这个怎么样？”
“秀儿感觉蛮好……”秀儿最怕江哲生那人的气，不管江哲拿什么东西，她都会说好的。
“老板，那这个我要了！”不等那“公子”说话，江哲抢先说道。
“好的！”所谓店家做生意最讲究和气生财，最怕顾客在自家店中吵架，再说这位老板忠厚贤良，万万没有想到此刻江哲正“心怀恶意”。
“且慢！”
哼！江哲心中冷笑一声，就怕鱼儿不上钩。
“你又想干什么？”江哲装作一副气愤的样子，“这次是我先说的！”
“哼！”那公子冷笑着说道，“你先说的？自古以来便是价高者得，我出三贯！”
“你……你……”江哲好似不敢相信一样，指着那人说道，“刚才你……我……”
“刚才你也可以出价，只是你没有……”
“好！好！”江哲恶狠狠地说道，“我明白了，我出四贯！”
“哼！”那公子不屑地一笑，“我出十贯……我越看越喜欢呢……”傻女！看哥哥我再给你添把火！江哲心中暗暗偷笑，但是脸上不露半分，露出一种绝境般的表情，“我出……我出……十……十一贯！”
秀儿急的直拉江哲的袖子，但是江哲“重重”甩开，好似一个输红眼的赌徒一般。
“二十贯！”那公子看了一眼江哲，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别争了，你争不过我！
“哈哈哈！”江哲忽然笑了起来，秀儿一急，莫不是自家夫君气晕了，第一次，和善贤淑的秀儿看向那人的眼神充满了一种愤怒。
咦？难道是被我气傻了？那公子也有些傻眼，看着捧着肚子笑的江哲。
“哈哈，二十贯，二十贯就给你了！”江哲此刻的心情很是愉快，古怪地说道，“二十贯，买个两贯的镯子，我感觉不是很值得呢……哈哈，给你挖个坑你就急着自己往下跳，这样的人我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呢，太有意思了……”
顿时，店铺中的所有人有傻傻地看着江哲一个人在那里笑，秀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心说夫君真是太坏了，竟然这样算计别人，不过……那女子实在是太过分了，今天可是夫君第一次陪秀儿出来呢……
那公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眼神直直地看着江哲，不敢相信刚才还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模样的人，一转眼却是另外一幅表情。
自己被他耍了！那公子的脸时红时青，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诺诺诺，你二十贯的镯子，千万好收好，可别掉了……”江哲一边笑一边将镯子塞到那个公子手上，还故意加了一句，“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不可收回的哦……”
咦，小手还挺滑，江哲走回秀儿身体，忽然感觉腰间一痛，一转头正好瞥见嘟着嘴的秀儿。
这也吃醋啊？江哲有些无语，也没了兴致再去算计那人，转身对秀儿说道，“秀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瞥了一眼如木桩般傻站着的那位公子，嘿声笑道，“可惜我没那么多钱呀，买不起那种二十贯的镯子呢……”他故意将二十贯三个字说得响亮。
“不就二十贯么！”那公子听了冷笑一声，也没注意被江哲占了点“便宜”，将手上玉镯随手给了身边的侍女，“给你了，以后天天带着它！”示威地看了一眼江哲，二十贯的镯子只配给我的侍女！
“真是财大气粗呀！”江哲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着这句本该是惊叹的句子，但是一转身又对秀儿说了一句，“秀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打肿脸从胖子呀……”
夫君真是的……秀儿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也了解江哲的性子，指着一对看似十分普通的镯子说道，“那个样式的秀儿很喜欢呢……”
“老板，那个拿下来看看！”江哲看了一眼呆呆站在一边的店家老板说道。
“哦，好！好！好！”店家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摆了许久没人要的镯子竟然卖出了一个“天价”。
“这个图案是仿造战国的……”老板将镯子递给了江哲，还一边解释道，“此为青铜所铸，上面的图案也是取自战国，似乎是神鸟凤凰，这一对要三……两贯钱……”
本来店老板想说三贯，后来一想，没这位公子，今天岂能赚到那么多的钱，于是降下了价格。
（这家店铺我设定的是类似精品专卖店类型的，平常买的人不多，但是卖出一样，便可以吃好久咯）
“那就这对吧！”江哲看着秀儿的表情，见她似乎也挺喜欢的，连忙说道。
“且慢！”

第一十四章 不就报个姓名嘛！我叫路人甲！
“你又怎么了？”江哲纳闷地转身看着出声的人。
怎么着？还不吸取教训？
那公子明显是看到了江哲古怪的眼神，心中暗暗说道，好！刚才本小姐不查被你摆了一道，现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我争！
她细细打量了一下江哲全身上下，终于得出一个四个字的结论：极其普通！
竟然敢耍我？她暗暗咬了咬银牙，心中恶狠狠地说道，“这口气非出不可……”
“还不服气？”江哲有些好笑，不过一看她那打败，心中有些无奈了，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二十贯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差不多是我近两个月的工资呢！
转了转眼珠，江哲说道，“哟，你还真多钱啊，刚刚就二十贯了……难不成还想出个二十贯？”
见江哲刻意提起此事，那女人假扮的公子哥顿时气地咬牙说道，“哼！别说二十贯！就是两百贯！我也不放在眼里！店家，等会你拿着我的字据去糜家，自然有人如数付你钱……”
她的意思是她身上没那么多钱了，但是呢又不服气，还想着出那口气。
“哟，糜家哦……”眼珠转了转，江哲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果然和我们不一样啊……”
这个坏人……又要给那人使坏了……秀儿抿着笑不做声。
“哼！”听着江哲的“恭维”，那“公子”还以为江哲怕了，更加得意了，指着那青铜手镯说道，“两贯是吧？我出四贯！”
乖乖，还真是财大气粗啊，江哲心中好生羡慕，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不把钱当钱看呢？唉……先教训了这丫头再说！
坏笑一声，江哲说道，“一下子就涨了一倍呀，啧啧啧，我出四贯零一文！”
“你……你说多少？”那公子好似没听清，傻傻地看着江哲。
便是店家也有些呆滞的模样，四贯一文？
“唉……”江哲对着秀儿叹了口气，用遗憾的语气说道，“糜家家财万贯，一加就是一倍，果然厉害……我们比不上啊，只能加一文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人……秀儿低了低头，抿嘴直笑，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江哲，夫君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呢，那人怕是要气疯了……
要被你气死的人是我！那“公子”显然低估了江哲的面皮厚度，用那种几乎可以杀死的眼神也不能使江哲尴尬半分。
看什么看！江哲无视那两道“激光”，嘿嘿一笑说道，“这位糜家的……公子，还加价吗？”
这下可好，加上糜家这两字，那“公子”是骑虎难下，咬咬牙恶狠狠地说道，“加！为什么不加，这点小钱我还是拿得出的！六贯！”
“啪啪！”江哲拍了拍手，继续打击她，“真不愧是糜家……果然，那我出六贯零一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哲心中其实有些怕怕，就怕这个丫头忽然间不要了，那江哲就亏大了。
显然，江哲低估了糜家这两个字在那女子心中的地位，只见她咬咬牙，说出了一个数字，“八贯！”
那女子身边的侍女一个劲地拉扯着主子的袖子，连她都看出来，这样加何处是一个头，那个混蛋每次只加一文钱分明是在戏耍小姐，但是小姐又不好不要，毕竟是她开口说要买下那镯子的，还被那混蛋抬出了糜家两字，这下如何是好……这样下去，莫说几十贯，几百贯都封不了底啊……
“啧啧，我出……”江哲还想继续加那一文钱，却感觉身边的秀儿拉了拉他的衣袖，轻语了一句，“夫君，万事不可做绝……罢了吧……”
江哲想了想，对啊，毕竟糜家也是徐州首屈一指的富豪，还有一个叫糜竺的人和他弟弟一起跟了刘备，他妹妹还做了刘备的小老婆，万一……那女子死地真可惜啊，为了不连累赵云竟然跳井自杀了，真是可叹啊……女子中的英豪啊，哪像这个女的，一个劲的只会胡搅蛮缠，不就说了句女的嘛！
见秀儿求情了，又怕糜家报复，江哲思量了一下，淡淡说道，“我不要了，给你吧……”
咦？那女子惊疑不定看着江哲，心想这个可恶的无赖怎么那么好心放过了自己，一看江哲身边的秀儿似乎和他说了什么的样子，女子顿时对秀儿充满了好感，对着秀儿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万一坏了糜家百年的声誉，那自己可怎么办呢！
“姐姐怎么称呼？”
秀儿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善意，于是轻声说道，“妾身唤作秀儿……”
“秀儿姐姐……”女人叫了一声秀儿为姐姐，算是感谢她刚才为自己解围，看了看江哲俯身在秀儿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将手中的那对青铜镯子塞到秀儿手上，紧紧按住说道，“姐姐可是不认我这个妹妹？”
“这……”秀儿犹豫了下，看了一眼江哲，江哲耸耸肩，示意你看着办，其实他心中在嘀咕着，拿了就是了，要不是你，她今天吃亏吃大发了！
“那……多谢了。”秀儿心中还是隐隐感觉有些不好，但是抵不过那女子的坚持，终于收下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转身对着江哲，顿时换了一副脸孔，冷声说道，“你这恶人，秀儿姐姐跟了你怕是糟蹋了她！可有胆说个名？”
哟！我好歹放你一马，你不但不感激我，还恶言相向？诅咒你吃方便面没调料包……呸！诅咒你当别人小老婆！
“我夫君……”见江哲不说话，秀儿只好开口了，但是还没等她说完，江哲便打断了她的话。
“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报个姓名嘛，我叫路人甲！”江哲恶狠狠地说道。
秀儿目瞪口呆。
见秀儿似乎有要笑的冲动，江哲连忙拉着她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路人甲！”
“陆仁贾？”那女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一抬头就发现那两人早没影了，顿时有种气馁的感觉充斥着胸口，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眼眶中泪光闪烁。
从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耍我！陆仁贾，你等着！君……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昭，给店家一张字据，我们走！”
“是，小……公子。”

第一十五章 难道夫君嫌弃秀儿？
话说秀儿跟着江哲回到了家，刚进门，秀儿便去打了一盆让江哲洗漱，脸上隐隐有些好笑，“夫君方才为何诈她？路人甲……咯咯咯……”
跟着江哲也有一段日子了，秀儿慢慢地也了解到了江哲的那些古怪语句的意思，比方说，狗的（good），哦脓（oh，no），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帅哥美女，等等等等。
“我哪诈她了？”江哲打着马虎眼就是不承认，最后嘀咕道，“那恶女不识好歹，我好心放她一马，她竟然还在你面前挑拨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江哲将手巾重重拍在桌上。
秀儿当然明白江哲现在是在作秀，白了他一眼取过他手上的手巾，在水中搓洗了一番说道，“秀儿倒认为那女子本性不坏……”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的错咯？”江哲瞪着眼睛装做生气道。
“夫君欺负秀儿……咯咯，秀儿如何会说夫君的坏话……咯咯咯……”
“好啦好啦，秀儿不说便是，怕是我们以后也不会有再碰到她的时候，何必为此烦恼。”秀儿收拾了一番，偷偷看了一眼江哲，轻轻说道，“时候不早了，夫君……不如且去……切去歇息吧……”
扑通扑通！江哲的心跳顿时重重跳了两下，天啊！又到了最难受的时候了，可恶！难道古代就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做的吗？一到天黑就休息？拜托……
江哲一动不动，脸上的尴尬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秀儿看着江哲的脸，呼吸有些沉重逃也似地跑到外面去关好门，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江哲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夫君？”秀儿忘记了害羞，奇怪地唤了他一声。
“咳……”谁知道江哲刚才在想些什么东西，被秀儿的声音惊了一下，他尴尬地说道，“那个……秀儿，要不你先，我等等再来？”
嘻……秀儿顿时明白了，咬咬嘴唇风情万种地给了江哲一丝遐想，挪着小步，慢慢走到榻边。
江哲背对着床榻，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全身的血液好似要燃烧一般……
“夫君……”秀儿又唤了一声。
咳，江哲心中暗暗说道，不是我要过去滴……是秀儿叫我滴，不是说听老婆话有饭吃嘛，没办法呀没办法……
淫荡地幻想了一下，江哲吹灭了蜡烛，摇摇头走向床榻，心中有些遗憾，要是再大点，哥们就不用那么累啦。
江哲终于摸到了床榻，坐在边上脱掉了外衣，掀起半边被子，便躺了下来。
咯噔……
江哲顿时感觉一个温热的躯体贴在上来，江哲一动也不动，心中慌得不行，秀儿，别撩拨我呀，哥们把持不住的。
慢慢地，那具温热的躯体渐渐向里边去了，江哲在松气之余，心中隐隐有些遗憾。
“夫君……”秀儿轻轻地唤了一声。
“什……什么？”
“……没什么。”
此后便是长长的寂静，江哲听着身边那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的遗憾越来越深。
“秀儿，睡了吗？”
“睡了！”
“……”江哲有些好笑，睡着的人也会说话，顿时戏弄之心一起，手慢慢向里伸去。
咦？江哲的手背忽然感觉碰到了一个物体，暖暖的，软软的……
“恩……”秀儿的一声轻哼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两人都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江哲在尴尬之余竟然还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碰到的这个“部位”，到底是哪儿呢？莫非……
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江哲的手动了，天地可鉴，他可真是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滴……
手一翻，江哲心中便十分明了了，这不就是秀儿的那……后翘嘛……
既然已经证实了，那么你的手也可以收回来了吧？但是江哲现在却有些舍不得了，那种触感让他的心痒痒的，不经意地，他的手开始来回移动着。
“……恩……”秀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反正夜色之下也看不到她的脸，是否已经热红一片。
时间慢慢过去了……
江哲在沉迷之中忽然感觉身体一凉，头脑也有些冷静下来了，再看看现在的状况，乖乖……该如何收场……
江哲的左手顿时停在秀儿胸口不敢动感，心中惊道，难道我刚才竟然那么大胆？
好奇地捏了捏，秀儿便发出一声羞涩的轻哼，江哲也有些心痒痒。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艰难的选择啊！要不是秀儿的年纪实在有些太小，江哲早就化身成狼上去了，对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江哲真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咬咬牙，江哲的手慢慢收了回来，身体也往外面靠了靠，心中沉沉叹了口气。
秀儿一声不吭。
良久，当江哲满脑子还是回味着刚才那一幕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了一阵轻泣声。
“秀儿？”江哲奇怪地转身。
秀儿没有发声，渐渐地哭泣声也消了。
江哲有些奇怪，起身低头一看，秀儿脸上布满了泪痕，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道歉道，“秀儿，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故意想要冒犯你的……我……”
“夫君是嫌弃秀儿吗？”秀儿的一句话便叫江哲傻了眼，“为何……”
感情你不是怪我“冲动”呀，你是怪我“不冲动”啊？
秀儿也轻轻起身，撇开脸不看江哲。
“额……其实我刚才真的是有些控制不住了……”江哲扰扰头说道，“女色这玩意还真可怕啊哈，哈哈哈……”
“呸！”秀儿听到这句话，羞得轻呸一声，心中顿时好受了些。
“只是……”
“只是什么？”秀儿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江哲。
朦胧之间，江哲看着秀儿脸上泛着泪光，心中有些歉意，说道，“可是你稍稍小了一点，我总感觉……”
“小了一些？”秀儿想了想便明白了江哲的意思，古怪地说道，“秀儿已可及笄，如何说小？”
“这……”江哲顿时说不出话来，难道要告诉她，女的二十岁才能结婚？
“夫……阿哲可是嫌弃秀儿？”
好嘛，连夫君也不叫了，怕是真的生气了。
“没有没有……”江哲慌得连忙搂住秀儿，生怕这么好的老婆飞了。
秀儿不依地挣扎了下，最后慢慢靠在江哲身上。
“夫君……”
“恩，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江哲组织了一下语句说道，“你想啊，我们还没结婚，就这样那多不好，多对不气你呀，所以我就……”
“原来如此……”秀儿点了点头，心中好受了许多，“秀儿错怪夫君了……”
“是啊是啊。”江哲慢慢让秀儿躺下，拉上被子，“盖好，别感冒了……”
“那……”秀儿拉着江哲的手臂说道，“那夫君准备何日娶秀儿过门，行那天地之礼？”
“我们选个好日子吧……”江哲顿时想了后世的老妈，心中有个遗憾，要是老妈也穿越过来，那就好了……
叹了口气，江哲忽然发现自己还搂着秀儿呢，只见这个小妮子像一只猫一般缩在江哲怀中。
就这样吧……感受着秀儿抓着自己胳膊的力度，江哲叹了口气，心中有种莫名的想法，怕是天意和那一丝丝的孤独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夫君……”
“什么？”
“没什么，嘻嘻……”
“睡吧，小心得黑眼圈！”
“哦……嘻嘻。”
结婚……吗？江哲看着漆黑的屋子里，心中有些感慨。

第一十六章 江哲的寓言故事
结婚……孩子……
江哲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温馨可人的画面。
“夫君……”秀儿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孩子小步挪到江哲前面，脸上洋溢着弄弄的母爱，“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呀……好像你呢……”
“嘿嘿……”江哲开始傻笑。
“老师？”
“嘿嘿……”江哲眯着眼睛，脸上全是笑意。
“老师？！”
“恩？”江哲一愣，看了看左右，忽然脸色一正，瞪着眼前的陈登，恶狠狠地说道，“咳……有什么事啊？”
“……学生已经将老师出的题目如数解出，请老师查看……”陈登真的好生无奈，他只是要交卷而已嘛，怎么这么大反应？
心中暗恼这厮破坏了脑海中的温馨遐想，皱着眉头看了几眼自己刚才布下的试卷，不想一看之下，心中隐隐有些惊奇，这小子行啊，才一两天功夫，就把“九九乘法表”摸熟了？举一反三之下，连除法也会了？
看来不能小看这些古人啊，江哲心中隐隐有些警惕。
“学生所答之卷可对？”陈登不识好歹地还凑上来。
江哲心中暗暗说道，不能被这家伙小看了，不然以后怎么混饭吃？看了一眼陈登满脸欣喜的样子，江哲眉头一皱，淡淡说道，“我这里有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听故事？”陈登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是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从前有一个土财主，一生识不得几个字，所以他格外羡慕和尊敬那些读书人，老子不识字，但是儿子不能不认识呀，他咬咬牙，出重金聘请了一位教书先生请他教自己儿子识字，教书先生说没有问题，酬劳就按天数算吧，他认为天下那么多字，岂能教地完？
土财主心中盘算了下，又心痛又无奈，只好对自己儿子说，儿呀，你要争气，早日将先生的本事全部学过来，也好省些钱。
儿子点了点头。
第一天，先生教了一个一字，那财主家的儿子点头学会了。
第二天，先生教了一个二字，那儿子又很快学会了。
第三天，先生教了一个三字，这回那儿子学会之后便对他老爹说，他已经将天下间所有的字都学会了……”
唰一下，陈登的脸变得通红，他已经“明白”江哲说这个故事的原因，老师一定是看自己刚才得意骄傲了，所以才说这个故事来鞭策自己，顿时又羞又愧，额头慢慢出现了几滴冷汗。
江哲瞥了陈登一眼，心中隐隐有些好笑，好笑之余，他在心底说道，先贤呀，不要怪我呀，我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啊，不对，我要养家糊口的，现在虽然只有两张嘴巴，但是抵不住以后呀，万一秀儿给我生几个胖小子，那不是……嘿嘿。
“……那儿子这样说之后，他老爹看了看儿子写的字，果然相信了，就把那先生给辞了。
后来有一天，那个土财主忽然想起了一个好朋友，心想现在自己儿子识字了，就请他过来吃饭，也好显摆显摆。
于是，他便让自己儿子写一封书信送去远方的好友，不想那朋友叫万三……”
陈登听到这里，表情极其丰富，想笑又不敢笑，羞愧之余对自己老师的博学有些佩服，同为弱冠之龄，为什么老师就懂得那么多珍贵的东西呢？
陈登对这江哲的脸细细看着，心中古怪地想到，如果老师愿意将他所有的知识倾囊相授，那……那……
想着想着，陈登不免激动起来。
“想什么呢！”江哲显摆了一下老师的威风，顿时就将陈登收服了。
后面的已经不必说了，想来以陈登如此的才智不难猜出，江哲整了整衣衫，装作一副遗憾又有些无所谓的态度，“学无止境啊……可惜……”
陈登一听，顿时就慌了，心想这下真的惹怒老师了，这下如何是好，连忙一施大礼说道，“请老师恕元龙无知之罪，学生以后自当戒骄戒躁，好生用功，必将传老师之‘江学’于天下……”
江哲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还江学……只要你别将我那六贯也扣了，你爱咋地咋地……
“唔……”江哲偷偷看了一眼陈登，“人可有傲骨，但不可有傲气！元龙，要记住啊……”
“精辟啊……”陈登目瞪口呆，惊地说不出话来。
江哲忍住笑，心想终于将自己的饭碗保住了。
“老师之言，学生必当紧记！”陈登郑重地点了点头，忽然眉头一皱，偷偷看了一眼江哲。
“有话便说！”江哲现在的心情好得很呢。
“不知老师对这大汉朝有何看法？”
大汉？都东汉末年了还问有什么看法？
“百节之虫，死而不僵，还有段日子呢！”江哲一边喝茶一边淡淡说道。
不想这句话将陈登吓了一跳，心想老师说话就是如此地直接，一语中的！不过这言语似乎有些不妥……
“那依老师所见，那大贤良师……”
“张角？”
“额……是的。”陈登苦笑。
江哲哼了一声，摇摇头，继续喝茶，意思就是不能和你说。
谁知陈登理解为张角之举必不能成功，心想老师果然是大才啊，和自己父亲说的一模一样，父亲是因为年纪大了，所有的事情自然也就看清了，那老师呢……
“那依老师所见，这天下……”
听了陈登的话，江哲忽然想到了以后的诸侯争霸，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这话如惊天霹雳，一下子就想陈登心中的迷雾打消了，顿时，以前父亲所说的话也立刻融会贯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登死死地盯着地面，忽然走到江哲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老师教诲！”
江哲大咧咧地点点头。
陈登偷偷一看江哲的表情，心想这个老师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却有如此的能耐，如果……
事已至此，陈登也豁出去了，拱手说道，“乱世已至，请老师教我那乱世之中的大学问！”

第一十七章 入冬！
江哲最近很烦恼……
第一件事，是关于秀儿的，江哲偷偷看见，秀儿的嫁衣已经做好了，看着这个小妮子每天兴高采烈地一遍又一遍地看，江哲心中对自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待她，因为她和自己的关系最亲，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所认识的第一个人……咳，女人……
第二不要问了，陈登陈元龙那小子，天天缠着说要学什么乱世之中的大学问，嘿，你想从我这里学？我从哪里学？搞笑！江哲只好将他用“贪多嚼不烂”这个理由打发了，不过这小子还是每天一定要和江哲谈几句，说是“老师的话有启发性”，我有这本事我上辈子早成人民教师了，还来启发你？
第三件……该死的，前几日竟然在徐州城里看到一名头裹黄巾的人，这下把江哲吓着不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人向周围的百姓传播教义，过了半晌，江哲默默地离开，该发生的事情总要发生，不然以自己这么点能力能做什么？
丢了一串考题给了陈登，江哲顾自走了出去。
走出陈府，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江哲忽然有种深深的孤独感，这种孤独依附在骨髓之间，冰寒刺骨……
江哲紧了紧衣衫才发现自己有些冷了，被那冷风吹的……
快冬天了吧？江哲瞅了瞅，街道两边的树木早已经掉光了叶子，入冬了……
自己已经来到这个地方整整两个月了……
“夫君……”
懵然地抬起头，看见秀儿奇怪地看着自己。
“秀儿？你怎么在这里？”江哲奇怪地问道。
“咦？”秀儿睁着眼睛，奇怪地看看左右，说道，“这……这是我们家呀，秀儿不在家还能在哪？”
江哲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想到自己一阵乱逛，竟然回到自己家里来了。
“夫君，你怎么了？”秀儿上前，紧紧握着江哲的手，脸上一片焦急，她似乎看出了江哲内心的烦恼。
“没事没事……”江哲摇摇头走了进去，似乎家里才能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秀儿连忙沏了一盏茶递给江哲，然后一声不吭，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哲。
看着秀儿的样子，江哲一阵好笑，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头撕磨着她的长发，轻声说道，“秀儿，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夫君是什么样的人？”秀儿歪着脑袋似乎是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扑哧一笑，说道，“夫君是好人呀……”
“喂，我很认真地问你呢！”江哲有些不满意了。
“秀儿也是很认真地回答呀！”秀儿抱着江哲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口，轻声说道，“不管夫君是怎么样的人，秀儿都决定要跟随你……”
有些感动地拍拍秀儿的背，江哲心中却有另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最近他渐渐地开始迷惑了，究竟他是二十一世纪的宅男江哲，还是三国时期的江哲江守义，穿越……既然我穿越过来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再穿越回……
回去？江哲看着怀中的秀儿，犹豫了。
乱想这些东西干什么？！江哲对自己生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思考黄巾之乱的问题，乱跑什么题啊！
黄巾之乱，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数十万以至数百万，几乎席卷整个汉朝境内，实在是一个大规模了农民起义。
穿越者前辈告诉我们，历史有时候是不可以相信的，书上（我都是参照三国演义的）说徐州几乎没有收到什么大的损失，但是自己想来想去总是感觉有点假，为什么别的地方都到影响就你这里没有呢？万一黄巾进攻徐州，徐州万一挡不住……那……那……
江哲一头冷汗。
秀儿皱了皱眉头，轻轻擦拭着江哲额上的汗水，担忧地看着江哲，“夫君，如果有什么难事，可以……可以和秀儿说说吗？虽然秀儿是女流之辈，也许不能给夫君你些许帮助，但是……”
看着秀儿的眼神，江哲用手指在秀儿唇上一点，“那你听我讲哦！”
“恩！”秀儿乖巧地应了一声，两个月的相处，虽然江哲还是嫌秀儿太小没有与她圆房，要等过年之后再行那天地大礼，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如稠水一般，便是秀儿对着江哲如今暧昧的动作，也不会再害羞了。
我终究是他的人……秀儿如是想到。
“秀儿上街的时候可曾看到头裹黄巾的人？”
“唔……好像是有吧，这些是大贤良师的信徒呀，有什么不对吗？”
“你知道天下间最难获取的是什么吗？”江哲看着秀儿淡淡说道。
“最难？”秀儿眉头凝起，想来想去还是不能明白。
“民心！”江哲重重说道。
“民心？”
“对！而现在，民心被张角所掌握着，啧啧，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好时机啊，我就不信那张角没有野心，能忍受住欲望的煎熬……”
“夫君以前就对大贤……对张角不满，就是怕他挑起祸乱？”秀儿喃喃念叨几句，“怪不得……”
“夫君真厉害……”秀儿笑着说道。
“额，咳……”江哲的面皮已经久经考验，面不改色地承受着秀儿的夸奖。
“对了，秀儿，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买菜的话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尤其不是接触那些黄巾党……”
“恩，秀儿听夫君的……”
咦？忽然江哲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似乎天下精兵的一种，丹阳精兵就是出自于徐州……
莫非？
“对了，秀儿，这个……徐州的那个……那个官最大的是谁？”
白了江哲一眼，秀儿一本正经地说道，“是陶州牧……”
“陶州牧？”江哲想了想，一个名字忽然跳了出来，“难道是陶谦？”
“夫君不得无礼，陶大人是大大的好人，不可直呼其名……”
没有理睬秀儿，江哲顾自想着自己的问题，以前在后世，似乎看到过一篇文章，说那个陶谦其实是一个有大能耐的人，不仅善于内政，对军事统帅方面也有一定的能力，而且眼光卓著，莫非是因为他，所以那些黄巾乱党无法祸乱徐州……
经过这么一想，江哲的心慢慢安了下来，不过小小的还是有一些顾虑，还是等明天去问问陈登吧，陈家家大业大，应该有自己的家将的……
为了自己和秀儿的小命，还是和陈家绑在一起吧，至少，现在陈登对自己还是恭敬非常的……
不过，在憎恶乱世的同时，江哲却对那些在乱世中脱颖而出的英雄们格外感兴趣，尤其是刘备，曹操，孙策……
智勇双全的赵云，义气为先的关羽，性格暴躁的张飞，忠心护住的典韦……
说到这里，一个名字忽然跳了出来，吕布！
他竟然能一个挑刘备三兄弟，这需要多少武力啊……可惜后来死了……
最可惜的是……
貂蝉……

第一十八章 意外的相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江哲和秀儿已经离开那个山村有段时日了，一日，秀儿忽然走到江哲身边说道，“夫君，有件事秀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最近江哲在看春秋，为人师表嘛，到底也得装一下吧，不过一看之下，顿时有些兴趣，这个类似历史小说的题材让江哲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开心。
不过也是，在这个没有电脑，没有电灯的时代，总不能一到晚上就抱着秀儿躺被窝吧？
那也太……江哲偷偷看了一眼秀儿，回想着昨天的自己右手的“经历”，心想，别看秀儿身板挺瘦的，还挺有料的……
见江哲又走神了，秀儿走到江哲身边，用力摇了摇他，娇嗔道，“人家说话呢，你听我说呀！”
“听听，我在听，在听。”江哲的眼神从秀儿的饱满处一扫而过。
“夫君，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便……孤身一人到了村子，全靠村里人帮助才在那里安居下来，心中……既如今我们已在徐州安定下来，村里的田地荒了也是可惜，都是秀儿亲手开垦的呢，不如赠予村里吧，还有那屋子……”
那开天窗的屋子？江哲斜着眼睛好生郁闷，真是印象深刻，那个时候晚上没事干，天天躺着看星星……浪漫地很呢！
“夫君，你说如何？”
“你事你拿主意吧，恩，什么时候过去叫我一声便可。”
“嘻嘻！”秀儿开心极了，连声说道，“如此秀儿便放心了，还有，依夫君所说，最近时局不稳，秀儿也想让村里人小心一些……”
“恩！”
“那我们明日便去吧？”
“明天？”江哲皱皱眉头说道，“我明天请假可是特地为了陪你的……”
“对呀……”秀儿眨着眼睛说道，“明日我们一起过去，夫君不就陪了秀儿吗？”
“这……”
“夫君……”
“行行行，你看着办！”江哲呼了口气，心中有些奇怪，不是说女人最喜欢逛街的吗？怎么秀儿便不是呢？
本来要两三天的路程，坐车便只要一日就可以了，江哲去陈府和陈登说了声，陈登听了后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的关系现在说实话实在有些古怪，既然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又是师徒，但是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却又好似兄弟一般，这实在让他人难以看清。
陈登特地派了一名老马夫驾车送“师父师娘”去那村子，坐在车上，江哲看着黄土道边那些百姓，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咦？”秀儿转过头看了一眼江哲，但是聪明地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细细品味了一番，觉得这句话道尽了百姓疾苦。
“看什么呢！”江哲溺爱地抚着秀儿的长发。
秀儿温顺地靠在江哲肩膀上，轻轻说道，“秀儿真的有些好奇，夫君到底是从哪里来，为什么懂得那么多东西呢？”
“你想知道？”
“……”秀儿咬着嘴唇，偷偷看了一眼江哲的脸色，这才轻声说道，“如果夫君觉得合适的话，便与秀儿说说吧……”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江哲无所谓的话语还没说话，就被那老车夫打断了。
“江先生，这里有个茶摊子，我们要不要在这里歇息会再赶路？”
“你说呢……”江哲问秀儿道。
“恩！”秀儿也觉得有些乏了，说完她心中暗暗叫着可惜，不过这会儿不好再继续追问，以后有机会再问夫君吧，夫君真的好神秘……
江哲找了一个位置，与秀儿坐下了，那车夫只是叫了一份茶水就着干粮吃了。
既然说是摊子，那本就没多少桌椅，不多时，伙计边带着两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江哲歉意地说道，“抱歉这位先生，本店没有足够的位子了，可不可以……”
只是并一桌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江哲便点了点头。
那两个中年男子坐下，江哲打量了一下，一个面向沉稳，身子骨有些瘦弱，其外一个，身体魁梧，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多谢这位兄弟！”瘦弱的男子抱拳说道。
“没什么，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江哲淡淡说道。
“好！”没想到那瘦弱的男子只是外表看似虚弱，说话声却是中气十足，细细地打量了江哲一番，他说道，“在下张触，字左存，兄弟怎么称呼？”随即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壮汉。
“我叫……叫我黑子就可以了！”
“……”江哲古怪地看着这对看似十分不和谐的同伴，“在下江哲江守义，见过两位，这是我的妻子。”
秀儿低了低头，算是见礼。
张触见江哲似乎不愿多说话的样子，也不为难，顾自叫了一壶就着干粮吃着。
忽然，坐在江哲他们胳膊的一个庄稼汉打扮的男人狠狠一拍桌子，愤怒地说道，“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算了……”坐在那人旁边的人劝道。
“若是往常也就罢了，今年如此的收成，税收竟不减反增，都给了他们，我们拿什么过活！”
“你就不算不服又能怎么样？”那人的朋友说道，“你照样说，他们照样收，能有什么办法？我看还是忍忍吧，趁着还有段时日去徐州城看看，也许还能找到一处差事，如此……便轻松些了……”
“这昏君！”
“禁声！”
江哲看了一眼那张桌子，默默地吃着秀儿做的米饼。
那张触看着江哲，忽然发问道，“兄……这位先生，你对这局势有何看法？”
江哲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了张触一眼，想起三国时期那一乱世中死去的人，心中有些伤感，沉声说道，“你问的是什么？”
那张触眼神微微一凛，沉吟说道，“对当今朝廷……”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连民心都失了，还能有什么作为？”江哲一边说，一边看着那桌的汉子，只见在他的影响下，茶摊中的众人都忿忿地开始表达对朝廷的不满，吓得那伙计不敢靠近。
“民心？”张触眼睛一亮，心中暗惊之余细细地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弱冠之龄的少年，本来叫他先生只是看他的穿着，心中实在没有多少敬意，如今，他确实有些佩服了，短短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了一切。
那张触皱着眉头低头沉吟了一下，抬头说道，“先生可曾听说过张角？”
江哲捧着茶盏吹了吹，淡淡说道，“略有耳闻，提他干什么？”
张触顿时有些尴尬，讪讪说道，“只是好奇，只是好奇，那张角……”
“哼！”江哲笑哼了一声说道，“那张角以为天下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呵呵，实在可笑！”
这话如惊天霹雳，张触顿时面色有些变了，和身边的黑脸壮汉对视一眼，他问道，“那先生对那张角有何看法？”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那张角是为了什么目的，是为了天下百姓也好，是……恩，是那也罢，倒霉的还是百姓！至于我的看法？重要吗？”
重要吗？张触有些迷茫，是啊，光是他的看法重要吗？不过除开这里不说，眼前的人的见识实在渊博，可惜此人怕也是世家中人，真是可惜……
见那桌越说越激烈了，江哲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看秀儿。
“要走了吗？”秀儿盈盈起身。
“这位先生……”见江哲两人离开，张触起身拱手说道，“在下还是想问一句，先生对那张角作何评价？”
“若他没有私心，那么在下敬佩他！”江哲头也不回地说道。
“原来如此！”张触哈哈一笑，大声说道，“能遇到先生，张某不虚此行！”
“走！我们回去！”张触拍了拍壮汉的肩。
“啊？不去徐州了吗？”壮汉连忙跟了上去。
“我们都小看天下能人了……事已至此，张某不得不为！江哲江守义……哈哈哈，真是个妙人……”
“那个小白脸有什么本事？”
“我本来还心有顾忌，如今却被他一言惊醒，民心已得！天下可取！走！”
“是！”

第一十九章 糜竺，古之君子也（一）
话说当日那糜家女子在江哲手中吃了大亏，忿忿地回到家中……
“站住！”一声重喝。
“二哥，你讨厌！”那女子瞪了发声的男子一眼，嘟着小嘴开始说道，“方在被那恶人耍了，人家心里正烦着呢，你还学大哥说话来吓我！”
“哦？竟有此事？”那男子好似不敢相信一般，楞了半晌才说道，“说来听听。”
那女子嘟着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嘿，这个人好生有趣！”那男子抚掌笑着。
“哼！”那女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回房去了！”说完赌气地转生走开。
“站住！”
“二哥你……”
“不是……不是我……”刚才那男子讪讪地走到一边，从他身后走出一名清秀的青年，淡淡地看了身边的男子一见，“二弟，我方才不是说，等贞儿回来便告知我吗？”
“这不，这不大哥你已经知道了嘛！”那男子讪笑着说道，回头给了那女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大……大哥……”那女子好似老鼠见到了猫一般，乖乖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身为女儿家，却行这般之事……你……”糜竺皱着眉头看着嫡亲的妹妹，“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小昭，是不是……”
“不关小昭的事，是我自己要出去的！”糜贞连忙将畏惧的小昭拉到身后，带点畏惧又带点倔强地看着糜竺。
“那……那要不我先走？反正没我什么事……”糜芳一看情况不对头，感情再留在这里，等妹妹和大哥一闹，最后保不定大哥这火气就冲着自己发了，那自己多无辜啊……
“公良……”
“大哥教训的事，小弟这段时间是有些疏懒了，回去以后小弟正当勤奋作业，不辜负大哥的一番教导，时日苦短，小弟要去苦读了……”丢下一句话，糜芳顿时没影了。
“……”糜竺眼角抽了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看着糜贞，“贞儿多少岁了？”
古怪地看了一眼大哥，糜贞怯怯地回答道，“十五呀……”
“唉……一晃七八年过去了。”糜竺叹了口气，对糜贞说道，“小妹，是否嫌大哥管的紧了？”
“小妹不敢……”
“不敢便是心有所想咯？”糜竺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大哥和你开玩笑的，以后想出去玩便出去吧，不过切不可再……”他指指糜贞身上的男装。
糜贞暗喜之余吐吐舌头。
“十五岁了……”糜竺看了看天，转身走了出去，忽然脚步一停，转身古怪地说道，“我方才进来时，你和二弟聊的那个人我也听到了，贞儿，此事却是过份了……”
“哦……”糜贞嘟嘟嘴不说话了。
无奈地摇摇头，糜竺转身走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十五岁了……”
“那个可恶的家伙……大哥竟然还说是我过分了！”糜贞握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道，“下次让我再看到那个陆仁贾，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下不可！”
“那人奸诈地很，小姐可要小心了！”小昭好心地提醒到。
“哼！只要本小姐小心些，却不会再中他的奸计！”
“如此便好……”
“你那是什么口气！”
“对……对不起小姐。”
“哼！”
※※※
在后世，江哲一直对自己很迷茫，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比不上比人，一度对自己失去了信心，直到如今……
还有，到了现在，江哲真正体会到一件事，那就是如何体现一个人的价值。
其实很简单，别人会的，你也会，你会的，别人没有一个会，这样，一个人的价值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心中暗笑着，脸上不露半分，淡淡地看着陈登望着眼前的试卷满头大汗，似乎心中还有些窃喜？
淡定淡定……
江哲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肌肉，摆出一副严师的嘴脸，“元龙，怎么了？你不是说心算之术你已经基本精通了吗？还说要我教你乱世中的大学问，要知道，贪多嚼不烂啊……”口气是痛心疾首，但是心里是不是这么想就不知道了。
不佩服不行啊，不亏是智力八十以上的牛人了，才短短两个月，都学完小学数学，准备开始学初中的知识了，老大，拜托你不要学地那么快好不好啊……我就那么点存货啊……
“公子……”一个小厮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陈登眼睛一瞪，怒道，“谁让你进来的！”
“咳！”江哲咳嗽了一声。
陈登一愣，忽然想起江哲那天对自己讲的那些话，对待下人不能一味地摆着姿态，高喊重喝的，偶尔也要对他们和蔼点，要做到恩威并施，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很简单，恩不一定要是什么赏赐，拉拢人心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达到施恩的效果。
如果一味地施压，那么下人心中定心存恶念，久而久之，终究会闹出事情来。
老师不愧是老师，虽然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却从来没有当成一回事。
“算了，什么事说吧。”见那小厮慌张的样子，陈登的脸平和了下来。
“谢公子不罪之恩。”小厮连忙说道，“是糜家的大公子来了，说要见公子你……”
“糜竺？”陈登低喃一声，随即瞥了一眼那小厮，只见那小厮眼中隐隐有些感激，顿时对江哲佩服地五体投地，仅仅是一句话而已……
却是如此，陈登就对那乱世之中的大学问就越执着，他坚信，老师胸有山河，只要自己达到了老师的要求，老师一定会教自己的。
“老师请恕学生擅离之罪……”
“去吧去吧。”江哲明白陈登要去见那糜竺，自然不会那么不同常理，不过他的心中有些好奇，按着后世的记载，那个糜竺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君子，既然已经穿越到了古代，若是没有见到这些个历史名人，那不是很可惜？
恩，桃园三兄弟，还有诸葛妖人，周瑜，贾诩，赵云，等等等等，一定要见到一面……
若是还能见到那传说中的三国第一美女貂蝉……
嘿嘿……
陈登古怪地看了一眼发呆中的江哲，无语地走了出去，他已经习惯了，明白这是老师的“习惯性动作”，总是不经意地表情呆滞，嘴角偶尔还流出晶莹的液体……
不过陈登还明白，这个时候要是去叫醒他，自己会有大麻烦的！
看到这里，陈登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江哲那种又羞又恼，随即让自己罚抄“九九乘法表”一千遍的情景……

第二十章 糜竺，古之君子也（二）
“子仲兄……”当陈登走进客堂的时候，糜竺刚刚接过陈家仆人送的热茶。
糜竺对着那仆人点了点头示意感谢，随即将茶盏放在一边的茶几上，容容起身，笑容可掬，“元龙，在下不请自来，切勿见怪。”
“哪里哪里。”陈登招呼糜竺坐下，仆人又送上一杯茶，陈登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那仆人神情激动的下去了。
糜竺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陈登，心下暗暗奇怪，元龙素来高傲，自是看不起那些下作（这里指的是做粗活的意思，没有贬义）的人，今日竟然会如此行为，实在……摸不透。
见糜竺喝了一口茶，陈登微笑着说道，“子仲兄今日亲身前来，相必有要事……”
“……嗯。”糜竺点了点头，对着陈登抱拳说道，“某前些日子去了蜀地，不想我那不成材的弟弟竟然冒犯了陈家，心中不安，特来请罪。”
陈登微微一笑，抚掌说道，“那事我一看就是公良那厮所为，兄素来高雅，断不会行那般之事。”
“惭愧惭愧。”糜竺还了还礼，“除此之外，糜竺还有一事特来想元龙请教。”
“请教不敢，请兄直言。”
“近几日陈家高额收购粮食，某非有什么要事？”
有没有要事你会看不出来？陈登心中嘀咕了一句，微微一皱眉变想到了原因，怕是我陈家收购粮食影响了粮价，所以……
“子仲兄……”陈登收起笑容，表情十分严肃，“乱世将至，不知兄有何打算？”
糜竺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都道陈元龙爽直，兄不及，元龙想必也知道，糜家虽然家业大，但是所废也甚多，最近黄巾流行，我也想预备一些粮草，不想元龙早已做此打算……”说到这里他皱皱眉头，有些羞愧地说道，“兄便直言说了罢，特来借陈家之粮五百石，事后以三层作为感谢。”
“这……”陈登一听，心中开始犹豫了，三层是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多了，只是现在之粮不同于太平年间的粮食，再说要五百石，这个有些难办啊。
一时间，场面开始冷淡下来了。
“要不要去看一眼呢？”江哲在帐房之中踱来踱去，看似有些筹措。“怕什么！连陈登都叫我老师这糜竺还能高傲到哪里去！”
江哲下定了决心，恶狠狠地一咬牙“冲”了出去。
问了一个下人，江哲了解到陈登在客堂中会客，会客？那么意思就是说，糜竺就在那客堂之中咯？有些郁闷地看了看陈府内的房屋，江哲嘀咕道，“客堂……客堂……貌似是这边吧……”
摸了近半炷香的功夫，江哲终于找到了地方，猫在门外往里看了看，可恶，只能看到糜竺的后脑勺。
江哲顿时有些着急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接近这些古人，陈登这小子，竟然让糜竺背对着我坐？
“元龙……”
“兄且勿急，待我再想想……”陈登心中暗想，五百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看着自己的意思是要帮他，但若是此事被父亲知道，那该如何是好？父亲一向对糜家甚至是糜竺心中恼怒。
唉……陈登叹了口气，抬头正要与糜竺说话，忽然看见了门外的江哲，顿时表情那个精彩。
不敢相信？尴尬？疑惑？莫名其妙？诸多表情集合在陈登脸上，登时让糜竺错愕了半响，细看之下才发现陈登死死地盯着门外，糜竺一转身，脸色忽然也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门外有个古怪的男子伸着脑袋正费力地往里面张望。
“……”陈登脸色有些尴尬，说又不好说，只好装做没看见。
“这件事还是可以通融的……”陈登低了低头，尽量不看见江哲，“只要我父亲不晓得就行，呵呵，子仲兄，我父亲可是对你心存戒备呢！”
“呵……呵呵，那子仲改日可要登门拜访令尊，向他赔礼。”糜竺一边说，一边有些好奇地转头看着门外的江哲，心中暗想，此人行为轻浮，可是元龙似乎对他心存忌惮，奇怪奇怪……
可恶，江哲见那糜竺转过头来，可是客堂光线太暗，而他又是从外面进来，竟然看不清糜竺的容貌。
错过如此机会岂不可惜？江哲暗想既然他们已经发现我了，那还怕什么，于是乎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装做看着墙上的挂画，其实一个劲地打量着糜竺。
恩，面如冠玉，一脸清秀中隐隐带着几丝正气，动作高雅，不愧是古代名士糜竺。
“……”陈登心中很是无奈，这老师什么都好，学识也是超越众人，可是总喜欢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你说和我子仲兄谈些事情，你来捣什么乱啊。
糜竺看看陈登，又看看江哲，脸色有些古怪，这总不会看不见吧？
“你们继续……呵呵，你们继续，我就是看看，随便看看。”江哲见那糜竺一个劲地盯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糜竺不失礼仪地抱拳问道。
没想到陈登一听就有些不满了，心说你和我老师平辈相交，那岂不是白白长了我一辈？可不好说话，只好继续装鸵鸟。
“在下江哲江守义。”江哲有些自来熟地走了过去。
“幸会幸会。”糜竺的礼仪真个做到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简直就是完美士子的典范。
“兄与元龙……”
“哦。”江哲见他不理解立刻解释道，“我与元龙谈地很……很投机，那个……详谈甚欢，就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元龙在暗暗庆幸没有丢脸之外隐隐感觉有些可惜，心中暗叹，老师怕还是没有将自己作为传下衣钵的弟子啊，自己还需努力。
不过不说也好，陈登有些警惕地看着糜竺。
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陈登的戒备，糜竺有些想不通，不过还是正事要紧，他开口说道，“兄有一妹，云龙想必知晓，今年已十五……”说到这里他一个劲地看着陈登。
陈登皱皱眉，糜竺的妹妹他是知道的，是个小美人，也是门当户对，可是在这徐州城，按着今下的局势，怕是只有陈家与他糜家会在这乱世之中屹立不倒，那这今后……
“你妹妹？”江哲睁着眼睛急急地说道，“是不是那个叫……叫糜贞的？”
“你怎么知道小妹的名？”糜竺的脸色有些变了。
江哲心中咯噔一下，随即打着哈哈说道，“徐州城第一美女嘛，哈哈……元龙，你说是不是？”
听到元龙二字，糜竺的眼珠瞪大了。
“老师说的是……”陈登的声音戛然而止。
糜竺不敢相信地看着江哲，都忘记了再次询问。
“咳，我还有些事，我先走了……”江哲闪人了，他不傻，在后世中好像记载着，女子的名字似乎只有他哥哥弟弟，还有丈夫才能叫，像自己刚才的那句糜贞，怕是十分地不礼貌。
呆呆地看着江哲跑路，糜竺有些怀疑地问道，“他是你老师？怪不得如此雅然不同寻常。”
“你想干什么？”陈登心中一惊，警惕地说道。

第二十一章 岁在甲子，天下太平！
糜竺摇摇头从陈府中走了出来，不过看他表情，似乎难办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陈登已经做主借予糜家米粮五百石，糜家于半年之内如数还清并额外补偿两成，若是超过半年，在半年至一年之内，则需额外补偿三成。
作为糜竺的好友，陈登已经很照顾这个他素来就佩服的人了，但是说到江哲，陈登就一点也不给情面了。
别说糜竺只是想再见那江哲一面，陈登就大大反对，心想，要是见了你，我那有些“脱线”（这句话是从江哲处学来的）的老师万一舍弃了我，将他的所有学识传给你，那我怎么办？
任糜竺好说歹说，陈登只有两字！免谈！
“这陈元龙……”糜竺摇摇头走出了陈家大门，心里对江哲更加好奇了，能让素来高傲的陈元龙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这个江哲不简单啊。
忽然，他想到一个细节。
那就是刚才在商讨补偿的时候，陈元龙竟然一口就道出了数目，自己一算之后竟发现所得之数与他所说一模一样？
糜竺皱了皱眉头，仔细回想着，对了，刚才他似乎有种欣慰外加得意的姿态。
得意不用说了，元龙素来这样，这个欣慰嘛……那就代表着他原来不曾有这个本事……
老师……
某非……
“这个陈元龙！”糜竺有些哭笑不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一说要见见江哲，他便面色大变，还怕我拐跑你老师不成？
“唉……”糜竺转身看了一眼陈府庞大的府邸，心中有些凄然，喃喃说道，“公良啊，得到几个账房又有何用，要就要那江哲江守义！”
一阵凉风将他的思想打乱，糜竺登时脸色羞愧难当，心中元龙以诚待我，我怎可负他？刚才所想切切不可再语。
陈登捧着茶盏坐在客堂之中，心中有些无奈，“子仲素来高雅，今日竟行威胁之手段，真是……”
见自己不答应他，他竟然说要去见见老师，让自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下，自己能让他去见老师吗？
要是被他一见，那以后老师的弟子就姓糜了，不是姓陈了！还好自己当机立断，予了他那五百石，让他赶紧离开。
等会，似乎老师对子仲兄很感兴趣的样子……陈登一想，心中打了一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连忙站起身准备前往账房。
“公……公子……”
“恩？”陈登皱着眉头看着急冲冲跑来的孙茂，“宣扬，怎么回事？”
“不……不好了！”孙茂跑地岔了气，难受地看着陈登，“出大事了！”
“什么事？”
“造……造反了！”
“荒谬！”陈登眼睛一瞥，心说你跟了老师几天，怎么说话和老师一个德行。
“那……那张角……造反了！”
“张角？”陈登心中愕然。
“是啊，消息已经传遍了！”孙茂好似恢复了一些，喘着粗气说道，“有个叫唐周的人向朝廷告发了张角要谋反的事，那张角见事迹败露，就索性造反了！”他想了他，又说道，“好像有个叫马元义的被大将军捉了，听说是斩首弃尸的，啧啧……”
“这么快？”陈登嘀咕了一句，随即发令道，“你马上召集所有陈家的人，那些身在外地的要尽早通知，让他们如数赶到徐州，还有，加紧收购米粮，不用担心铜钱。”
“不会有人再卖粮食了……”孙茂嘀咕了一句。
废话，我也知道！陈登心中好生无奈，刚刚答应借给糜家五百石，那张角就造反了，用老师的话说就是，靠，你玩我啊！
“尽量吧！”陈登点了点头走了出去，也顾不上去账房了，他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
“张角造反了？”江哲瞪着眼睛看着秀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黄巾起义是在中平元年啊，现在才光和六年啊！
“是呀！”秀儿奇怪地看着江哲，“街坊们都这样说的，还说有一个叫马元义的已经被抓到处死了……”
“这……这……”江哲慌了，难道历史变了？
“对了夫君，刚刚官差来说，当今圣上要改年号了，等将年过了（差不多是可以过年了），都只能唤作中平年……”
“……”江哲无语地看着秀儿，您早说呀！害我吓了一跳，恩，那么就是说，张角起义只是提早了一年而已，还好还好，历史还没有太大的改变。
但是让江哲不明白的就是，那张角好端端的，干嘛要提早造反呢？
就在江哲想不通的时候，那闻事情败露，星夜举兵的张角处，张角正在做最后的动员：“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可以想象，数万人一起欢呼，这场面是多么的壮大，想必江哲会有些遗憾没有看到这个场景。
“大哥，我等举兵反逆，当有名号！”张角的弟弟张宝说道。
“二哥说的对，依我之间，大哥就为那天皇，二哥与我便做那地皇，人皇！”三弟张梁也借口道。
“不妥不妥！”张角皱着眉头说道，“我等是代天反逆，岂可自称为皇？不妥！”
“那大哥说怎么办？”张宝有些心急地看着那数万期待着的兵士。
张角思考了一下，走前几步，大声喊道，“至即日起，我张角便是那天公将军，均天下之不匀，代天除恶，推翻暴汉，若有私心！天地不容！”
“天公将军？那我便是那地公将军！”张宝也上前几步，跟着张角喊道，“至即日起，我张宝便是那地公将军，均天下之不匀，代天除恶，推翻暴汉，若有私心！天地不容！”
然后就是张梁了，“至即日起，我张梁便是那人公将军，均天下之不匀，代天除恶，推翻暴汉，若有私心！天地不容！”
“顺天从正，以享太平！”
“顺天从正，以享太平！”
“顺天从正，以享太平！”
数万人齐声欢呼。
于是乎，一场历史上有名的农民起义浩浩荡荡地展开了，一时间，四方百姓云从，仅仅数日就达到了数十万，贼势浩大，官军望风而靡。

第二十二章 动荡的天下
黄巾起义声势浩大，携百姓之多绝无仅有，以披靡之势顺间席卷了一半的江山，官军无法匹敌。
且黄巾军中多有张角的徒弟，行那撒豆成兵，兴云布雨之术，前几战大败之后，官军不思进取，往往见敌而逃，大汉朝糜烂至此。
帝急令大将军何进讨贼，然何进何许人也？仅一屠夫尔，惧战不敢出，推脱旧疾复发，不可出战。
帝无奈，只能令中郎将卢植、皇甫嵩、朱骏各引精兵数万，分三路讨贼。
除此之外，帝还令各处备御，讨贼立功，知道今日，他才知晓偌大一汉朝，竟几乎没有除暴之兵，于是便有了各地大户世家纷纷招兵买马，以图仕途。
时黄巾军张角率军十五万于卢植相拒于广宗，卢植之兵仅为五万，官军实是胜算渺茫。
张梁张宝攻颖川，皇甫嵩与朱骏力拒之，然贼势浩大，皇甫嵩与朱骏无奈，只好退入长社。
除此之外，张角三十六个亲传弟子各引黄巾力士（黄巾精兵）袭荆州、并州、司州等等等等，战火已经点燃，只缺那进图徐州一路未到。
那一路军统帅唤作张牛角，说起他也许有人不知，但是其义子却大大有名，便是那张燕（张燕原名褚飞燕）！
“夫君，那张角为何要反对朝廷？”
“那叫反对吗？”江哲眼睛一瞥，“那叫造反！”随即他气鼓鼓的嘀咕道，“好嘛，什么时候造反不行？偏要等我结婚前几日你造反？你和我有仇啊！”
“扑哧。”秀儿听了江哲颇为孩子气的话语心中有些好笑，盈盈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道，“夫君莫急，秀儿……秀儿终究是你的人，若是……”她看了江哲一眼，羞道，“若是夫君……等……等不及了，秀儿……”
江哲转头看着秀儿欲语还羞的表情，全身有些触电般麻麻的感觉，十分舒服。
“那样多不好啊……”江哲有些假惺惺地说着，也不能怪他，抱着一个大美人睡了近两个月，终是没有下得去手，想想每天晚上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时段，莫不让人心焦难耐。
“秀儿终究是夫君的人，迟一些，早一些，又有什么呢？”
“真的是……”江哲有些意动，却懵然看见秀儿眼中的失落，再一想，心中一片凛然，那个女孩子不希望在结婚之日再将最宝贵的交给最心爱的男子？尤其是古代的女子？
“那怎么行？”江哲大义凛然的说道，“我江哲岂是那种人，秀儿不要再说了！”
再说我就坚持不住了……
“夫君你待秀儿真好……”秀儿轻轻低下身子在江哲唇角啄了一下，顿时将江哲电地麻痹了，“秀儿本来还打算今日便……嘻嘻，夫君真是一个好人……”
说完便害羞地跑到内屋去了。
江哲痴痴地看着秀儿跑开，又迟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叫你多嘴！呜呜呜……”
谁知门后秀儿轻轻拉开几丝缝隙，将江哲懊恼的样子尽收眼底，有些暗喜（这个暗喜是表示江哲是非常“痛苦”地做出那个决定，并再一次确信没有跟错人）之余脸上有些淡淡的红霞。
她咬了咬嘴唇，盈盈一笑，轻轻合上那丝缝隙。
走到榻边，秀儿取出贴身带着的一枚玉佩，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喃喃说道，“是时候交予他了……”
“恩？”江哲接过秀儿递来的玉佩，奇怪地说道，“给我？”随即有些好笑，“我一个大男人，带玉佩做什么？”
“这枚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秀儿已经羞得抬不起头来了。
“有什么不……”江哲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玉佩上好似刻着秀儿两字，除此之外，还有日期，这个……莫非是生辰八字？
“此物至秀儿出生起便一直带着，小时候娘亲说……说……以后交予……秀儿的夫君，从此秀儿便是……江家的人了……”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秀儿好奇地抬了抬头，正好看见江哲嗅着那枚玉佩，顿时羞地一阵晕眩。
“坏人！”秀儿羞得急忙去夺江哲手中的玉佩，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玉佩上的香味哪有秀儿身上的香……”江哲贼兮兮地在秀儿脖子处嗅了一下，哪里顿时一片绯红。
“夫君不可欺负秀儿……”细若蚊吟的一句话，江哲差点都没听到。
“这怎么能叫欺负呢？”江哲见那玉佩上还有一根红线套着，便顿时了解了，在秀儿害羞、期待的眼神戴在脖子上，然后贴身收藏。
“以后，你就是我江家的人了！”江哲笑着刮着秀儿的鼻子。
“恩……”
看着秀儿温顺的样子，江哲心中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江哲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如此绝代的垂青……
“秀儿？”
“恩？”
“我会一辈子带着它的……”
“恩……”
“我发誓我以后决不辜负于你，若违此事……”
“不可！”秀儿急忙捂着江哲的嘴，与江哲对视了良久，秀儿展颜一笑，“秀儿只要那前边半句便可……”
“秀儿……”江哲抱着秀儿的胳膊不禁用力了几分，嘴唇张了几下，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秀儿看着江哲，慢慢将手收回，随即害羞地低下头，半响，又抬起头，红唇微张，慢慢闭上眼睛。
“唔……”
一炷香的功夫，秀儿浑身瘫软地倒在江哲怀里，一只手还是死死地握着江哲的手，十指交扣。
“秀儿……”
“恩，夫君有什么便说，妾身听着呢……”
“没有，我只是叫你下……”江哲尴尬地扰扰头，在秀儿痴痴的笑声中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秀儿风情万种的白了一眼江哲，用修长的手指戳戳江哲的胸口，娇嗔道，“坏夫君，就知道欺负妾身……”
“咦？”江哲有些奇怪地说道，“妾身？”
这笨蛋！秀儿心中又好气又无奈，正要解释，门口传来一声大喊，“不好了！老师不好了！”
秀儿一惊，猛地起身，却发现江哲还死死地抓着自己，又急又羞，嘟着嘴委屈地眼眶干红。
乖乖！江哲立马放开秀儿，只见秀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急忙跑到内屋去了。
“老师不好了！”来的竟然是陈登。
“老师我好得很！”江哲对陈登一阵暗怒，心说你小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额……学生失礼了，学生是说外面出大事了……”
“不就是那张角起……咳，张角造反了吗？我早就知道了！”
“不是不是！”陈登皱着脸说道，“学生得到消息，张角那厮派了他的徒弟张牛角带着五万精兵往徐州来了！”
徐州？江哲眨巴了一下眼睛，心中三国演义里没有这段呀？顿时古怪地看着陈登。
“学生万万不敢欺骗老师，陶大人已经开始召集徐州城的所有兵将，这还能作假？”
“什么……”
“……学生要说的是……老师切勿激动，陶大人急令：黄巾逆贼来势汹汹，怕徐州城遭受蒙难，令徐州城所有已达弱冠之龄的男子……”他看着江哲目瞪口呆的样子，艰难地说出下文，“必须参与守城……”
“什么？”
“啪！”陈登眼睁睁看着江哲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

第二十三章 江哲的军职，城门令！
“城门令（我实在是找不到古代守城门的将领叫什么，反正是小官大家就不必计较了）？你和开玩笑吧？”江哲不敢相信地看着陈登。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时间回到一炷香之前……
“守城？”江哲喃喃念叨着，守城好危险的，虽然有徐州城那么高的城墙保护着，但是抵不过流矢不长眼啊，万一一只箭刚好射中我，古代又没有什么高明的外科，那不就死翘翘了？
那老妈就白发人送黑发……恩，已经送不到了，但是秀儿呢！她还没过门就成寡妇了？
一想起古代寡妇的悲惨遭遇，江哲打了一个哆嗦，呸呸呸！我江哲命大地很……刚才的想法就让他随风儿消去了……无量无量……
“……我陈家便保得老师做那城门令！”陈登在江哲走神的那段时间里正好说了后半句。
“我不……”江哲本想说不去手城墙，忽然一愣，疑惑地说道，“什么城门令？”
“是这样的……”陈登有些尴尬地说道，“听闻黄巾进犯我徐州，守卫四个城门的家伙一个抱病一个回家省亲，一个连夜席卷了财务奔许昌去了。”
“那不是还有一个吗？”
“还有一个？”陈登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老师可曾听说说曹家？”
“曹家？”江哲眼睛一瞪，心中马上想起了曹操，莫非……
“对！”陈登以为江哲知道，叹了口气说道，“就是那个曹家，现在由曹豹当家，那个家伙，文不成武不就，却偏偏……”
“等会等会……”江哲叫住了陈登，古怪地说道，“曹豹？”
陈登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啊？后来被张飞宰了？江哲讪讪的让陈登继续说，心想要是曹操在这里的话那还怕什么，这个家伙又能文又能武，只是疑心大了点，色心大了点，杀心大了点，总体来说还是很有本事的嘛！
恩，以后不可让他看见秀儿！江哲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在江哲的印象中，那曹操简直是色鬼转世，处处离不开女人，而且还特别喜欢寡妇……
恶性趣味！
陈登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大意就是，陶大人令曹家，糜家，陈家各自守一门，他陈登呢认为老师是大才，推荐江哲做了东门城门令，率领陈家家将并两千徐州精兵守卫东门。
“你刚才说推荐我做城门令？”江哲疑惑地看着陈登，“那你干什么？”
要是你说你呆在家里喝茶看我怎么教训你！
“学生正当跟随老师……”陈登恭恭敬敬地说道，“今日来学生一直想来，想必这乱世之中的学问只有在一定的场合才可以教授他人，今次便是学生苦等的良机，还请老师不吝赐教，学生感激不尽。”
“……”江哲已经麻木了，那可是战场啊？不是课堂啊，你当上课啊？那可是要死人的！
不过……
江哲忽然想起以前与那逝去的好友聊三国游戏的经历……
那个时候两人本该去实习的，但是由于总是与人相处不融洽，更兼江哲不爱说话，于是江哲受不了那种孤单的氛围，自己辞职了。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江哲的朋友也是如此，于是两人宅男碰到一处，谈来谈去总离不开某某小说、某某游戏、某某女……咳！
江哲那个时候受三国演义的影响，对于三国类的游戏特别感兴趣，其中最喜爱单人角色的三国八，以及后来的三国十一，尤其是那三国之一，就可玩性而言那是大大地超越前面几代。
江哲就曾经自创了一个人物，忘乎所以地在那块虚拟的大陆叱飒风云，更是特意将难度调到最高，前期几乎每时每刻遭受着周围诸侯的进攻。
但是江哲凭借着以前游戏的经验，常常硬是用几千人挡住了几万人的攻击。
那个时候江哲大言不惭地说，“要是我回到三国，怎么着也是个大将军啊……”
“哈，那你可要将大乔小乔留给我！”这是江哲朋友的原话。
时过境迁，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三国时期，而他……江哲有些痛苦地摇摇头，一抬眼，一杯热茶端到了眼前。
“老师？”陈登递过去茶，心中有些疑惑。
“没事，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唉……”稍稍喝了一口，江哲放下茶盏，心中思量道，在后世的时候自己总是叫嚣着回到三国要怎样怎样，怎么现在一听到黄巾军进犯徐州自己便慌了呢？
可是这个不是游戏呀……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三国，要是不做点什么，以后岂不是会后悔？
江哲沉默了。
碎碎的脚步声在身边响起。
“师……师母……”陈登尴尬地喊了一声。
秀儿红着脸点了点头，将手搭在江哲肩膀上，轻轻说道，“夫君可是担心妾身？”
江哲看了看秀儿，反手拍了拍秀儿的手背，柔柔说道，“秀儿你怎么出来了？”
“对不起夫君，妾身偷听了你们的话……”秀儿低着头。
“听便听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夫君，就让妾身陪你一道去吧……”
“你？”江哲顿时眼睛一瞪，沉声说道，“你去干什么！”
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但是秀儿心中不但没有一丝恼意，反而觉得很是甜蜜，“妾身也懂些武功，夫君怕还不是妾身的对手呢……咯咯……”
江哲哭笑不得，想用严厉的话语打消秀儿的想法，又碍于陈登在，不能让自己的女人丢了面子，只好闷声不说话。
然陈登果然是聪慧之辈，知道老师他们有话要说，拱手说道，“学生还有些琐事在身，先行告退，明日午时，学生必当来此请老师去那东门，学生必跟随其后，还有一事请老师放心，家父已经应允，东门之事，老师可一言决之……”
说完这句话，陈登又对秀儿行了个礼，反正已经行过一次礼了，那还怕什么？自古以来，枕头风怕是最有威力的。
以后要多打打师母的注意，这大学问怕是还得落在师母身上，陈登一边走一边想着，忽然眼睛一亮，子仲兄不是刚送来一披上好的饰品吗……
“胡闹！”陈登一走，江哲把门一关，登时发了来到三国时期的第一次脾气。
“夫君……”
“不要说了！”江哲面色一冷，硬生生地说道，“别说女子不能出现在军营中，就算可以，我也不会让你去的！你不要再说了！”
“夫君……”秀儿拉着江哲的手臂，嘟着嘴说道，“妾身真的会武功的……那次一棒子就将夫君你打晕了呢……”
“……”
秀儿吐吐舌头，摇着江哲的手臂讨好道，“夫君，若是你丢下妾身一人前去，妾身会担心你的，一担心妾身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会越来越憔悴，若是夫君如此狠心，那就请丢下妾身独自前往吧……”
“……你这是要挟？”江哲顿时面容古怪。
“哪有？”秀儿情意绵绵地看着江哲，登时将江哲看得不好意思了，仿佛是真的做了什么愧对于秀儿的事一般。
“反正妾身已经是江家的人了，若是……若是夫君你……妾身也就随夫君去了吧……”
江哲越听越不是味，心说你要殉情也得等我……呸！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秀儿搂着江哲的胳膊，眼中闪着坚定，“如果夫君不带妾身去，那么妾身就只好自己去了……”
“你敢！”江哲顿时大喝一声。
“妾身当然不敢啦！”秀儿吐吐舌头，继续磨着江哲的性子，“妾身已经习惯有夫君在身边，不想再一个人……哪怕一日都不行！”
听到这句话，江哲爱怜地摸着秀儿的长发，轻声说道，“若你执意要去，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夫君请直言。”
“不管时候都跟着我，不得离开我半步！”江哲的语气很是坚决，“黄巾军不可怕，你夫君我一点都不怕，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为了秀儿，为了与秀儿成婚，为了与秀儿安安静静地生活，黄巾军！你们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
秀儿闻言正要说什么，一抬头却看到了江哲坚毅的眼神，顿时一愣，随即痴了……

第二十四章 超越千年的文明！碉堡！壕沟！
第二日清晨，江哲早早就醒了，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纹路，心里有些激动。
城门令啊，据秀儿说，这可是可以统帅两千多人的官职呢，再加上陈家的那些家将，怎么说也有三千人左右吧？
这可不同于游戏里面的三千人呢，这可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打算。
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要做到令行禁止，不过自己只是第一次上任，那些骄兵悍将们恐怕不会听自己的，那怎么办呢？
一只小手伸过来抚着江哲的脸庞，江哲心中一暖，左手将身边的丽人搂在怀里，瞥了一眼过去，乖乖，那眼神儿顿时好像生了根一般，舍不得离开。
“夫君可还是为那黄巾军进犯徐州一事担忧？”秀儿慵懒地挪了挪身子，用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在江哲怀中。
“是……是啊。”江哲的眼神正在挑战秀儿肚兜的厚度。
“你这人！妾身和你说正事呢！”秀儿拉了啦被子，顿时江哲失望了。
“好啦！”秀儿拉着江哲的手，轻轻用手点着江哲的胸口，又点点自己，盈盈说道，“不管到什么时候，妾身永远在你身边……”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江哲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担心地说道，“秀儿，我这心里真的有些虚，我从来没有指挥过人战斗，这怎么办呢？”
“妾身相信夫君有此才华，夫君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这信心哪能说来就来？江哲翻翻白眼。
秀儿见江哲的神态，就知道刚才的话白说了，坐了起来，扳着江哲的脸庞说道，“夫君，就算为了徐州城千千万万的百姓，为了妾身，夫君也要打起精神，拒那黄巾军于徐州门外！”
“那是自然！”这样一说，江哲顿时感觉心中豪气顿生，暗暗说道，“恩，那我就那超越千年的文化与你们斗一斗！”
秀儿如此才放心下来，笑着说道，“天已大亮，夫君我们起身吧……”
“啊？现在就起来了？”江哲讪笑着说道，“你看外面多冷呀，再说元龙要午时才过来，我们再睡一会吧？”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秀儿就是不起身。
秀儿无奈地硬是被他抱在怀里，起不得身。
不管外面寒风刺骨，屋子里一样春意融融。
“学生就是想不通……”午时，陈登过来，一坐下便如此说道。
“什么想不通？”江哲才刚刚起身，心中还回味着刚才秀色在怀的感觉。
“自古冬日罢战，那黄巾军为何偏偏要在冬季起兵？还想进犯路途遥遥的徐州？”
“起兵嘛那张角是迫不得已，事迹败露了嘛，这个为什么要进犯徐州……”江哲顿时一个白眼，心说历史没有的事情你来问我，我能我知道吗？
“莫非……”陈登嘿嘿笑着，“莫非那张角知道老师乃大才，想要劫走老师？”
“去你的！”江哲笑骂了一声，起身接过秀儿递来的茶水，陈登则是恭恭敬敬地起身谢过了秀儿。
“不管他们为什么……我们只要，徐州城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这就可以了！”
“老师说的是！”陈登顿时肃然起敬。
在江哲家中吃了一顿便饭，陈登便带着江哲与秀儿去了那徐州东边城门。
路上，陈登心中还是喜滋滋的，老师留自己吃饭，师母在端坐在一边，岂不是表示自己已经成为老师的入室弟子？那……那……
陈登激动了。
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陈登，江哲站上城门，一眼望去，只见徐州城东门以外一片空旷，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虽说徐州城有宽约七八米左右的护城河，可万一那黄巾军填河而入，那怎么办？
不能有万一啊！
再说那么空旷的地方，岂不是方便黄巾军摆阵（这个阵不是什么阵法的意思，只是排阵的意思）？
“元龙……”江哲指着外面的空地说道，“那黄巾贼子还有多少日才到，如果我要在那里布下些东西，可曾来得及？”
“学生估摸着还得几日吧，不知道老师要布下什么？”陈登一边说一边心情有些坎坷，难道老师要用真本事了？莫非是什么阵法？
“你来！”江哲对陈登说了一句便走到一边，在一张纸上画了一段时间。
“这……”陈登顿时看得莫名其妙，这什么东西啊？
“这个叫壕沟，深约一人，宽也约一人……”
“这有何用？”陈登有些失望了。
“笨啊！”江哲有些不爽地说道，“我们的将士躲在这壕沟中，只有我们射（箭）他们的份，他们岂能击中我们？”
“那这个呢……”陈登有些了然，指着画中类似房子般的建筑问道。
“这个叫碉堡，我们的将士躲在里面用枪……咳，用弩攻击……”
“哦？”陈登眼睛一亮，在脑中想了片刻，顿时看向江哲的眼神充满了星星。
“那……那这个呢，这个！”
“这个……”江哲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叫铁丝网，在空地上打下桩子，布满铁丝网，如果敌军行翻越，那我们便射之！只是这个铁丝不好弄啊……”
“这倒也是！”陈登沉吟一下说道，“学生观老师所用，皆是拒敌之物，这铁丝网可否以鹿角拒马替代？”
“鹿角拒马？”江哲隐隐有些失望，想了想说道，“就怕贼军用火，这样，将泥水倒在拒马鹿角之上，等水一解冻，用火就没多大用了！”
“如此甚好！”
陈登立刻跑远了。
这时秀儿才走前几步，见左右无人便拉起江哲的手，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妍妍一笑。
“看你夫君我如何拒那黄巾于门外！”江哲心中充满的信心。
“妾身永远相信夫君，支持夫君……”
而后，陈登照着江哲的吩咐，带着那两千徐州精兵与千余陈家家将，在徐州城展开公使，壕沟、碉堡、鹿角拒马进行地井井有条，另外，他大肆制造弓箭、弩箭，聪慧过人的他，从江哲的计划中把握到，如果要抵御黄巾军的进犯，那么此二物便是关键！
虽然那些徐州精兵还有陈家家将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陈登自然也不会与他们解释，一句命令就将那些人打发了，三千人的作业，到旁晚的时候便可隐隐看出局面了，陈登站在城楼眼神灼热看着底下的那些建筑，又看了看那张江哲的手书，仔细叠好，放入怀中。
走下城楼的时候，陈登被那冷风一吹，忽然惊醒一事，东门却是无忧，那其他几门呢？
要不要与他们通气些？陈登站在那边心中犹豫起来，子仲兄倒还好，可是曹豹那厮，素来眼中无人，怕是听不得规劝的。
算了！我就尽力而为吧！陈登暗叹一声，趁着尚未入夜前往糜府。

第二十五章 江哲的思量！
一个时辰之后，陈登面色愤愤从曹家走出，回头看了一眼曹家府邸，低骂一句，“竖子！不足与谋！”
那曹豹的话很简单，“那等乌合之众，元龙如此在意？西门之事豹自处之，不劳元龙挂心，送客！”
陈登回想起曹豹那种轻蔑的眼神，心中无名火起，按着老师的说话，那黄巾贼子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哼！也罢，反正事后一切责任你自己承担！
而那糜竺则是看了那份手书之后低头思考了一番，但是糜竺可不想陈登般看得出这战术的珍贵，暗他所想，敌堂堂正正而来，某便堂堂正正而战，以正敌正，以逸待劳，如何不胜？
于是糜竺只是笑了笑，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将陈登打发了。
西门如此，南门也是如此，于是陈登心灰意冷，连州牧府邸也不想也去，径直回了家，将那物递予父亲一看。
陈圭看了之后，轻蔑地说道，“那曹豹如何看得出此战术的高明，糜竺那小儿堂堂之气太甚，与贼对敌也来公平之道？那糜竺也不过如此。元龙，这样说来为父倒是小看江守义了。”
“老师虽然平日诙谐，但是所说所学具有大才学……”
“呵呵。”陈圭抚着长须笑道，“且看他如何退敌，若是真如你所有，老夫亲自替他道贺又何妨？”
“听说老师过些日子要成婚……”陈登偷偷看着父亲的表情。
“你小子！”陈圭哈哈一笑，“等他退了黄巾贼子，你再说不迟！”
“是，父亲！”陈登满意地退下了。
看着儿子离开，陈圭抚着长须，低头思索着，儿子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本来儿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做老子的还能不了解？
元龙素来高傲，只有对才学匹敌他的人才正眼相看，以礼待之，如今却对府邸之内的那些下人也和善可嘉。
“这江守义倒是个秒人……”陈圭微微一笑，年过古稀，他如何不知道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只是儿子从来不听，做父亲的也没有办法，这个江守义倒是好手段……
三日之内，东门之外“面目全非”，看着曹豹那种轻蔑的眼神，陈登心中暗暗好笑，你这草包如何懂得？
按着江哲的指示，陈登将那三千左右的将士分三次全部在那壕沟之中走了一回，明白了它的作用之后，东门将士士气大增，有了此物，他们的生存几率大大增强。
别看江哲在游戏里几万十几万征战，但是到了现实，哪怕是一个人他也有些不忍，但是战争如何不死人？
除此之外，只有减少无谓的争斗，白刃之战更是被江哲抛到脑后，看着江哲细细地看着徐州东门的草图，秀儿微微一叹，取过一件长衫披在江哲肩头。
“啊，秀儿？”
“夜深了，夫君……”秀儿坐在江哲旁边，替他沏了一杯茶。
江哲看了一眼外面，果然，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他有些心疼得说道，“秀儿先去睡吧，我再看看。”
“夫君岂能如此说，夫君是为徐州百姓操劳，妾身岂能独自入睡，况且……”秀儿看了江哲一眼，小脸顿时红了半边。
这一个月来，都是夫君抱着自己入睡的呢，那种感觉……真的好幸福……
江哲也有些意动，挣扎了一下还是说道，“那秀儿等我一会，我再思考一番。”
“恩。”
江哲仔细看着东门之外的草图，这是他向陈登索要的，后世中那些论坛的大大们都说，作战，地形之重要排在第一位，因为有时候天气无法掌握，人心也很难，于是地形便成了重中之重。
东门以外的地形似乎有些简单地过分，一片平坦，一处树林，两条小河，仅此而已，那里似乎是最合适安营扎寨的地方，不过此处离徐州不远，仅仅为十里之地。
再往徐州方向，距离徐州东门一里的地方，便是江哲布下的工事，因为时间太紧，人员太少，那堆工事只有五百米左右，最里面的两百米更是进入了徐州城墙的弓箭范围。
鹿角拒马是直接打入地面的，再泼上泥水，与地面冻成一处，难以撼动。
城墙之上，江哲还打算放置几面巨大的铜镜，晚上就着火光一照，外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城墙之上的哨兵全部用陈家的家将，不是江哲看不起徐州精兵，应该是他太看得起徐州精兵，打算将他们作为守城的主力，而陈家的家将就勇武而言那则是要低上不好，但是作为哨兵，只要他们细心不会有意外的情况。
久守必失这个道理江哲还是知道，他还打算派出一队去截那黄巾军的粮道，后来想想不知道对方虚实，还是作罢了。
自古一来，不管那路的将领，攻城是那万万没有办法的办法，靠着城墙，守城方可以达到一比四，甚至一比五的阵亡率。
所以对方要攻下徐州，能用的办法少之又少，但是最好的一种，便是内应！
想到这里，江哲暗暗有了主意，将两千徐州精兵分作两队，一队入壕沟，一队休整（这里是说战斗开始的时候，毕竟那么点大的地方不需要那么多人），一两日换一换，一千陈府家将五百守于城墙，三百巡逻于徐州城东，还有两百作为不时之需。
巡逻的时候需要口令，前往城门与城墙也需要口令，恩，还地让陈登想个办法，入夜之后禁止百姓逗留于街道。
还有什么遗漏呢？江哲用手敲击着自己的脑袋，不想一只小手伸过来捂住了，然后轻轻帮着江哲按着那太阳穴，以消减江哲的疲劳。
江哲用感激的眼神望了秀儿一眼，却得到一个白眼，也是，按着秀儿的想法，我这样做是应该的，你感激我不就是将我当外人吗？
若不时现在时候不对，秀儿就要撒撒娇逗弄一下江哲了。
江哲只好闭着眼睛享受着秀儿的服务，在心底又来回想过数遍，实在找不出遗漏的地方了，才轻松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妾身已经烧了水，夫君洗洗便歇息吧……过些日子黄巾军到了，就怕要累着夫君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怕什么！”江哲嘿嘿一笑。
“恩……”
兵者，生死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就在江哲自己也没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做到了为将最基本的事情。

第二十六章 没有音信的黄巾！
第二日一早，江哲就立刻前往东门，秀儿后随之。
陈登早已候在那处，见江哲过来，忙行礼道，“老师，到今日午时，一切事宜且可就绪……”
“恩，你来看看这个！”
陈登瞪着眼睛，见江哲又从怀里取出一纸，顿时心里有些痒痒的，暗自嘀咕道，好东西你不会一起拿出来嘛！
待看过了江哲昨夜写的东西，陈登顿时就不抱怨了，只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江哲，心说真是看不出来啊……这个老师就是，唉！非要等到事情发生了，才将肚子里面的才学拿出来一点点，真是急煞我也！
不过陈登也明白了，只要跟在老师身边，总有一天会将他所有的学识都偷……咳，都学过来！
“老师所言大善，学生立刻去准备！”陈登明白那张纸的重要，巡逻口令，诸兵安排倒无所谓，只是那铜镜，真不知老师是如何想出来的。
只要晚上就着火光一照，外面的境况一览无疑，还怕哪黄巾贼子趁夜攻城？顿时一路小跑，蹬蹬蹬跑去准备了。
江哲走在城墙之上，左右看了看，城墙很阔，宽约三到四米，长嘛……看不见头，顿时江哲又有些心忧了，暗想古代的城池干嘛设计地那么大呢？要是再多几千兵就好了。
秀儿脸上露着一丝笑意，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哲，不管是他忧愁也好，开心也好，总是有一种让自己十分心动的感觉，想着想着，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时，一阵嘈杂顿时传入江哲耳边。
“恩？”江哲往城门下一看，只见一大帮人围在城门口，气氛好似有些不善，他急忙跑了下去。
等到江哲走下城门的时候，在东门守卫的徐州精兵已经纷纷对那些百姓举起武器了，江哲眉头一皱，喝到，“住手！”
只见那些徐州精兵气势一短，皆看向一人，那人走前几步，对着江哲一抱拳说道，“见过城门令！”
“这是怎么回事？”江哲也没理他，有些气愤地指着那些百姓说道。
“这……”那人犹豫了下，轻声说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哲一听，打量了一下那人，点了点头。
城门一角，那人细细说道，“不近日黄巾临城，属下就怕这些百姓之中有黄巾细作。”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江哲对他的感觉提高了几分，江哲点点了头说道，“这些百姓是从附近迁过来的？”
“是的大人，大多是为了躲避战祸！”
江哲走了几步，望着远处，只见远处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的黑点，顿时心下一沉，疏忽了，只考虑了徐州城，没有考虑到徐州以外的百姓！疏忽啊！
“还是放入徐州城吧……”江哲叹了口气。
“大人！”那将领有些急了。
“为一人而弃百人，吾不为也！”
“大人高德！”那名将领顿时折服，“某立刻将那些百姓放入徐州城，只是……”
“在城内东边的空旷处给他们安排一处，吃食一切按徐州百姓发放，不可苛刻，当然，入夜也严令他们逗留于街道……权当权宜之计！”
“是！”见江哲说地头头是道，那将领顿时信服了几分，正要离开，被江哲叫住。
“你叫什么？”
“属下方悦（我喜欢用本来就有的武将，这个方悦大家都知道吧，河内名将，单挑吕布被吕布杀掉的那个，话说有人说他其实很牛，只是选错了对象），字子棱！”
似乎哪里听过……江哲眨巴眨巴眼睛，最后还是想不起来，大概只是一员小将吧，不过这份心思倒是少有的。
“子棱，东门之门你还要多多费心啊！”江哲笑呵呵的说道，礼多人不怪嘛。
那方悦也就双十年华，闻言心中激动，沉声说道，“是！属下一定尽心职守！”
“那你且去，切忌对百姓动武，好生相劝，恩……尽量让他们交出身上的刀械（菜刀也算凶器的）。”
“是！”方悦大步离开了，神情隐隐有些自得，这位先生他看见过好几次了，连陈家的公子陈元龙这等名士也称其为老师，岂为平常之辈？若被他看重，自己也就不用回河内去看世叔的脸色了。
江哲就站在那里看着方悦将那些百姓慢慢放入，并取走了他们身上的刀械，没有一丝动乱，心中暗暗点头，这人年纪不大，倒有几分将领的气度。
百姓……
江哲总感觉有些不对头，前期黄巾军那远不是后期那些乌合之众可比，那都是一群狂热者，不惧生死，军令严明，这么可能到如今还没有他们的迹象，元龙听了自己的建议后可是不停地派人去侦察的。
莫非？江哲的眼睛看着那些百姓，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那支黄巾军要将徐州附近所有的百姓都驱赶入徐州城？以消耗徐州的存粮？
真不知道那支黄巾军的统帅是谁，虽为敌对，江哲也不免有些佩服他，照着这个思路走，那支黄巾军的统帅想必也不想白刃战，最好是让徐州粮尽而降，可他不知道，别说徐州的存量，就是陈家的存量也够徐州城吃一年的，你能围一年城？江哲暗暗好笑。
这个容易对付，就怕黄巾军派了细作装作百姓的样子混入徐州城，然后里应外合，谋取城门，那就难办了。
古代最常用的便是这招了，看来自己也得用严令了，江哲思量了一会，唤过方悦，低语了几句，“入夜，若有人接近城墙，便索其口令，如口令不对或是犹豫不决着，皆杀之！”
“是！”方悦拜服，随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只是这口令？”
“恩，每日你到我处，我说口令于你听，不得外泄，一日一换。”江哲心中发狠，我来个“天王盖地虎”，你黄巾军要是能想出“宝塔镇河妖”，那我就死心了！
“还有，巡逻之事，你可千万要上心，这关系到徐州城千千万万的百姓！”江哲语重深长地说着。
方悦越听越激动，这代表什么，这代表这位先生看重自己了，要重用自己。他激动地连连点头。
虽有些遗漏，但现在总算是诸事俱备，以后就看自己的临机应变了，为了徐州百姓，为了秀儿，我江哲当与你们斗一斗！

第二十七章 传说中的黄巾军！
第三日清晨，江哲才刚刚起来，陈登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进门，连对秀儿行礼都来不及就拉着江哲走了。
“干什么啊！”江哲一边被他拉着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黄……黄巾军到了！”陈登似乎有些惊慌，还做不到历史后期那种谈笑退敌的姿态。
“慌什么！”其实江哲心中也很激动，但是表情却意外地平静，平静地让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不过正是如此，他可以教训陈登了，“你看看你！一脸惊慌的样子，要是被守城的将士们看到，岂不坏了士气？”
陈登一愣，重重呼了口气，拱手说道，“老师所言甚是，学生失态了，请老师恕罪。”
穿上秀儿递来的长衫，江哲淡淡说道，“那黄巾军现在就在徐州城外？”
“那倒不是……”陈登对秀儿行了一礼表示歉意，秀儿还礼。
“听我派出的家将说，黄巾军离此地还有二十里的路程，人数极多，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不急着赶来徐州城，照着那脚力，怕是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
“这也太慢了！”江哲皱了皱眉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登顿时说道。
江哲点了点头，看来从昨日起赶来的那些百姓之中必有黄巾细作，麻烦啊麻烦！
“哦，对了！”陈登好似想起一事，连忙问道，“还请老师说于学生今日的上下口令。”
“恩，这上令嘛……”江哲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沉吟道，“冬水田里种麦子……”
“啥？”
“下令怪栽（哉）！”
“……”陈登顿时目瞪口呆，“冬水田里种麦子……怪栽？”
“呵呵！”江哲自己开始笑了，把后世的歇后语用在这里当口令，想必那黄巾军是不晓得的。
“妙……”陈登念叨了几遍，总算回味过来，看了一眼笑呵呵的江哲，心说老师不愧是老师，敌军逼邻，还有心情谈笑。摇摇头，顾自先去告知将士今日的口令。
好吧！就去见识下那传说中的黄巾军吧！江哲深吸一口气，踏出一步，忽然心有所感，转身看向身后。
“妾身说过的！”身后的秀儿微微一笑，“夫君到哪里，妾身便到哪里。”
“……”江哲张了张嘴，犹豫着是不是要让秀儿留下，但是看着秀儿坚定的目光，他轻轻说了句，“……外面很冷，加件衣服吧。”
“恩……”
得知黄巾贼子逼近，陈登召集将士，做着最后的激励，但是听闻黄巾军战力强大，官军连连败北，将士们的脸上出现了低迷的神情。
方悦心中暗暗懊恼，又羞又愧地看着江哲。
陈登皱了皱眉头，轻声对江哲说道，“老师，将士们士气大减，恐怕……”
江哲站在城门之上，望着低下的将士，沉声喊道，“……你们看看这里！”
低下的将士莫名其妙，随后才明白过来江哲指的是徐州城，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江哲想说什么。
“这里是徐州城！”
“是我们父母、妻儿居住的徐州城！”
“黄巾军是很可怕！”这话一说陈登顿时有些慌了，怎么这个时候老师还说这个呢？但是又不敢擅动，心里暗暗焦急。
“死也很可怕！”
“但是死却不是最可怕的事！”
“想想城破之日，我们的妻儿老小暴露在黄巾贼子的手下！让我们想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底下的将士们顿时呼吸急促了，徐州精兵多数都是徐州城本地的人，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徐州城，要是徐州城被攻陷，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事情吗？”江哲大声喊着，“那就是，眼睁睁看着我们心爱的妻儿，敬爱的父母死于眼前！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底下的将士脸色顿时憋得通红，一双眼睛露出嗜血的光。
“黄巾军是很可怕，可怕到连官军都不能敌，从而一退再退……”江哲用平常的语气说着这句，但是说道下一句的时候便提高的声音，“可是！我们无法后退，我们是保卫徐州的最后屏障！”
陈登暗暗松了口气，目光闪烁，心说自己还是沉不住气啊，他抬眼看了下底下的将士，乖乖，气势高涨，杀意满身，顿时对江哲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嘿嘿）。
“我们要记住！”江哲猛地一拍城墙上的石头，大声喊道，“保卫徐州城，保卫我们至亲的关键不是靠这城墙！而是靠我们！”
“城墙倒了，我们便化身城墙！我们才是胜利的关键！”
“想想家中的妻儿老小！他们……与我等同在！”
江哲最后一句话刚落下，底下将士的杀意越来越浓，陈登不失时间地大喊一声，“以吾血肉，守卫徐州！”
“以吾血肉，守卫徐州！”
“以吾血肉，守卫徐州！”
“以吾血肉，守卫徐州！”
方悦目瞪口呆地看着底下士气高涨的将士，再看看江哲，顿时明白为什么连陈家公子对其自称学生了，聊聊数句，就将将士的气势提了起来，便是不是徐州人的自己，也是听得热血沸腾。
江哲举起手，待底下的将士安静下来后才用沉痛的语气说道，“战争没有不死人的，也许是你，也许是他，也许是我……”
秀儿顿时脸色一变，小手有些颤抖。
“但是！”江哲的语气提高到了顶峰，“在这危机的时刻，用我们的生命换取妻儿老小的生命，换取徐州城千千万万百姓的生命！将士们！你们认为这值得吗？！”
“值得！”
“值得！”
“值得！”
江哲深深送了口气，看了一眼陈登。
陈登意会，顿时上前几步说道，“但凡战死的勇士，其家眷我陈家皆养之！诸将士！敢战否？”
“战！”
“战！”
“战！”
江哲大手一挥，喝道，“既然如此，诸军戒备，神灵与我等同在，徐州百姓与我等同在，我们等妻儿老小与我们同在！我！与汝等同在！”
“喝！”一声大喝，一千徐州精兵入了壕沟，一千徐州精兵与一千陈家家将上了城墙，因为是第一日，这一战事关重大，江哲派上了所有能用的兵。
“某下去了！大人保重！”方悦也下了城门，入了壕沟之内。
收拢了百姓后城门关闭，那传说中的黄巾军才姗姗来迟，好像他们不是来战斗的，好似来郊游的一般。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江哲死死地抓着城墙上的石头，手上一片青白……

第二十八章 大战将至！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巾军，那支战力可怕的军队，老远得，江哲已经隐隐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战意，不愧是三国期间最强大几支军队。
对于中国历史上的军队，江哲知道的寥寥，但是对于三国时期的强军，江哲还是有些印象的，比方说张角的黄巾军、曹操的虎豹营、刘备的白耳精兵、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高顺的陷阵营、董卓的飞熊军等等等等，这还不算上鞠义的先登军，曹豹的丹阳军等等等等，但是若论军力，当是黄巾军首屈一指。
当然，这里说的黄巾军不是诸侯争霸时期的黄巾军，那时候的黄巾军能叫军队吗？大多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还有山贼强盗之流，远远比不上全盛时期的黄巾。
前期的黄巾之所以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信仰是一个非常主要的原因，正因为有了信仰，他们狂热，正因为狂热，他们不惜牺牲自己，为的就是想跟随张角打造出一个和平安乐没有纷争的乐土。
而后，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更加使他们自信，就算是被官军围剿，就算是没有粮草，他们的斗志依然不会消减。
但是在历史上，为什么声势如此浩大的黄巾军在张角死后一下子就从全盛期进入了衰败期呢？
信仰！还是信仰！
如果让他们觉得他们行！他们可以征服天下！如果让他们觉得他们不行，那他们没就没有多少战力了，毕竟，官军才正规军啊，武器装甲，素质技巧哪样不超过那些才拿兵刃没几天的百姓？
不得不说，两军相交，拼的就是敢于赴死的勇气，除此之外，才是考虑装备武器等问题。
人！才是关键！
现在便是如此，面对着杀气腾腾的黄巾军，徐州精兵们，尤其是那一千战壕中的将士，更是紧张地不行，抓着长枪、弓弩的手好像僵硬了一般，不听使唤。
有决心是一回事，但是人体的自然反应又是另外一回事，便是江哲，也是死死得抓地那城墙上的石头，挪不开手。
秀儿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心疼得走上一步，但是皱了皱眉，硬是又狠下心来，退后了一步，但是那对眼神，却是始终跟着江哲。
接下来会怎么样？黄巾军是退后几里扎营，还是就势强攻？
江哲自己问自己，他不敢肯定。
但是，不管江哲心中多少焦虑，脸上还是一片漠然，便是那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更别说那些在江哲身边倒抽冷气的人。
陈登也是其中之一，羞愧地看了江哲一眼，见老师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才暗暗放下心来，除此之外，便是和其他旁人一样，在心中称赞江哲。
秀儿她只管看着江哲那被冻得青白的手，看着上面的青筋，心如刀割。
现在来说那远道而来的黄巾军。
这次黄巾军的渠帅是张牛角，似乎是张角的族人，也是张角的弟子，不过因为他喜好战事，不喜画符弄咒，所以不曾学到张角的太平道术。
手下有四员大将，张燕！于毒！穆固！严平！据是善战之辈，之前随张角反之时，张牛角率四人以一万敌三万，大破之，斩首三千余，逃逸着无数。
在这四人中，张牛角最看好张燕，不是因为张燕乃其义子，而是因为张燕能文能武，端的是一名将才。
张燕，字子安（照着字面解释，燕有安的意思），不同于其他三人的有勇无谋，张燕刚一触战事便崭露头角，曾诱杀官军三千余众。
张牛角对其很是信任。
“嗯？子安，你且来看看！”张牛角勒马唤道。
“是！渠帅。”随着一省刚强的话音落下，一名和江哲差不多大的少年跃马而出，待眼看去，浓眉大眼，气势不凡。
“此乃何物？”张牛角有些疑惑得指着徐州成东门之前的那段战壕。
“……孩儿不知。”张燕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
“看来徐州似乎早有准备啊！”张牛角不知是褒是贬，脸上的笑容有种特殊的意味。
张燕闻言也是一笑，举着马鞭说道，“可怜此些人，死到临头尚不自知。”张牛角摇摇头，这义子什么都好，就是杀心太重，难怪他的手下从来没有俘虏。
“子安！”张牛角徐徐说道，“我等这行，切不是为了那……”
“渠帅所言，孩儿知道！”张燕眉头一皱，愤愤说道，“孩儿就是想不通，大贤良师为何如此……”
“禁言！”张牛角拧起眉头低喝一声，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张燕，他笑着说道，“我等将大响贤良师派下的命令完成就行了，这徐州嘛……总不能让我们白来一趟！老规矩，百姓分毫不动……”
“世家大户尽屠之……”张燕立刻接上了话，眼中闪着名为愤怒的火。
张牛角看了张燕半响，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口上却说道，“子安不可大意，你看东门之摆设，隐隐有道，不可轻敌。”
张燕闻言看向东门，只见城墙上人影憧憧，底下的那些不知名为何物的设施之内也偶尔闪过几道人影。
这算什么？伏兵吗？张燕顿时有些好笑，大声说道，“孩儿独自一人愿攻打此门！”
张牛角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盯了张燕半响后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于毒，你攻西门，穆固，你攻南门，严平，你攻北门，恩，你就配合三门佯攻吧……我自坐守大营！”
“渠帅！”于毒策马上前，恭声说道，“何不……”
“勿要着急！”张牛角笑呵呵地说道，“如那般行事如何显得化黄巾力士的威名？待我们挫他徐州几回，再一鼓作气，拿下徐州！”
“渠帅的主意是好……”严平犹豫着说道，“就怕临近的官军赶来支援，到时就有些麻烦。”
“有何麻烦？”张燕眼睛一瞪，笑着说道，“我们一路前来，击溃多少官军，那些乌合之众，各位惧之？”
一句顿时让其他三人脸上有些难看，张牛角一看不好，连忙喝道，“子安，还不快整备你的军队，我们一刻之后便走！你单独攻一门，勿要大意！”
“渠帅放心！孩儿去了！”张燕马鞭一挥，跑向后军。
“渠帅……”穆固这才上前说道，“少帅如此傲气，恐怕……”
“唉……”张牛角叹息道，“这次将才是不假，然杀意过重，心高气傲，怕是有些挫折，然我观徐州，除那陶谦、陈圭这两个老匹夫外，其余皆不足虑，就是那个……”
说道这里，张牛角有些筹措地说道，“几位，小儿说话不知轻重，切勿放在心上，我在这里像大家赔罪了。”
“渠帅说得什么话！”三人抱拳还了一礼，恭声说道，“那某三人便帅麾下前去西，南，北，三门，渠帅若有何命令，尽可派来。”
“几位兄弟慢走！”张牛角抱了抱拳。

第二十九章 东门第一战！
话说张燕本来麾下便有五千人，张牛角更是增派了两千人与他，如此一来，东门便要承受七千人的进攻，这是如何一幅光景？
不想那张燕竟然嚣张如此，就地扎营，生锅做饭，最近一处离徐州城仅五里之地。
“此贼竟嚣张如斯！”陈登眼中喷火，恶狠狠地说道。
江哲反倒心中一喜，对方轻敌是好事，而且是大大的好事啊！
张燕虽然嚣张，但是却不愚笨，反而十分机警，始终留下了近三千的黄巾军以防备徐州东门的突击，不想等了良久，等到埋锅做饭完毕，东门还是未见动静，顿时鼻子一哼，眼红的轻蔑之意更甚，“如此鼠辈，我张子安一人便可取下徐州！何须三门？何须内应？”
看着不远处黄巾营地炊烟升起，江哲方将士大怒，尤其是方悦，屡次申请出战，江哲不允。
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中，陈登解释道，“贼军突来，虽力竭但气盛，不可与之硬碰，各位，孰不知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之乎？”
顿时众人心中疑虑顿消。
那张燕见东门不出，心存诱敌，便令那三千黄巾除两千去附近砍伐树木，寻找礌石，以作扎寨之用，仅仅只留下一千黄巾。
便是如此，东门也是丝毫没有动静，顿时他眉头一皱，看了看作业了一半的营寨，将剩下的一千也派了过去，但是眼神却一直盯着徐州。
“徐州之兵竟衰败如此！”张燕哂笑一句，看了一眼眼色，日已斜西，怕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入夜。
看着手低下的将士个个憋红地脸，江哲心中暗叹，如果是在游戏里面，自己如何能受得了如此的侮辱？但是这不是游戏！手下的将士也不是那些无轻重的数据，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就着秀儿递上的茶水吃了些干粮，江哲已经在城墙上站了数个时辰，一门心思找着破敌的机会，连秀儿的脸被冻地通红都没有发现。
那里的黄巾营寨在江哲的叹息声中终于完成了。
张燕走前一步，大声喝道，“徐州鼠辈，我不欺你兵少，你我各派五百人，可敢一战？”说完，他手一招，五百黄巾出，向前一两里。
江哲看得仔细，这五百人大多是刚才扎营的那些，劳作了数个时辰，仅仅才休息片刻，似乎连饭都来不及吃。
顿时灵光一闪，江哲唤过陈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登听得目瞪口呆，惊疑不定地看着江哲。
“速去！”江哲低声喝道。
终究是对老师的信任战胜了疑惑，陈登跑了下去，找到了方悦，说了几句之后，对着黄巾军喊道，“有何不敢？只是我徐州泱泱大城，甲厚兵利，将士勇武，怕你输地太难看。我看得仔细，这五百人还不曾吃饭，如何使得出力气，还是先吃过饭事再来吧！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此言一出，不仅江哲方的将士惊得目瞪口呆，便是张燕也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徐州之人竟迂腐如此？还是有什么诡计？
想了一刻，张燕还是没有想出个头绪，心中暗道，不吃饭则使不出力气，这话确实不假，莫非此人真的是个庸才？
“你是谁？”张燕喊道。
“我……”陈登张了张嘴，看着城墙上的江哲，硬着头皮喊道，“我乃徐州陈登，陈元龙，不知你等敢战否？”
“哼！”张燕冷哼一声，“有何不敢！”当下便令人取来事物，分与那五百人，心说这是你自己找死！等下我看你用何等面目督战！
这边，方悦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挑了五百徐州精兵出了战壕，回头看了一眼城墙，看到了那名始终站在那里的青色身影，心中的担忧才慢慢消退了几分。
莫非真有什么玄机？
江哲对面着城楼上不解甚至是怀疑的眼神，心中有些发苦，这我怎么解释地清？等会你们就明白了！
转身看了一眼，秀儿的眼神一如往常，盈盈笑着，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爱意，江哲这才发现秀儿脸上的异样，顿时走了过去，轻声说道，“要不，你且先进城楼，城墙上风大……”
“夫君……”秀儿握着江哲的手，红唇微张，吐出一句话，“若是夫君打退黄巾的时候妾身不在夫君身边，那岂不可惜？”
江哲点了点头，拍了拍秀儿的手，正好被登上城墙的陈登看到，陈登顿时对身边的陈府家将耳语了几句。
那家将点了点头，跑开了。
被挑出的五百将士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些吃着热食的五百黄巾，有的不禁舔了舔嘴唇，一天上下，他们除了早饭粒米未进，滴水未饮，看着他们吃着，他们只能死死地握着长枪，若非是他们，自己怎得会落到如此田地！
一炷香（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方五百将士向前，相隔数百米。
看着那些吃饱喝足的黄巾贼子个个眼中放出红光，陈登心中大苦，暗暗后悔，他甚至想到，莫非老师真的不懂战事？
五百黄巾如五百匹狼，呼啸着冲向方悦率领的五百徐州精兵，方悦牢牢记着陈登传达江哲的言语，令将士不得擅动。
但是他的心中也在喊苦，战事拼的就是气势，越是冲向前，气势就越旺盛，看着就要到眼前的黄巾贼子，方悦暗叹一句，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俗话说的好，天意如刀，难防难防。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五百黄巾忽然冲势一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江哲看得仔细，右手一挥，喝到，“擂鼓！”
“咚咚咚！”
方悦正在疑惑，听闻鼓声，大喝一声，“诸将士，随我来！让这些贼寇尝尝我们徐州的兵刃之利！”
随着话音一落，方悦几步冲到一名黄巾眼前，手中的长枪一甩，径直刺向对方，却发现对方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随即躲闪不及，被方悦一枪刺穿。
这就是黄巾？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黄巾军？
来不及细想，方悦抽出长枪，再次朝另外一个黄巾刺去，结果大同小异，他顿时心中一疑，看向身边，表情古怪地看地徐州精兵们个个英勇非常，取走对方性命。
怎么感觉我们才是攻无不克的？方悦心中有些好笑。
那些徐州精兵也发现，眼前的敌人好像一个个都软了似的，一枪一个准，顿时士气大振。
好似一面倒的局面，五百黄巾竟然片刻之间就被五百徐州精兵杀灭，徐州仅仅阵亡二十余人。
东门城墙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张着大口好似不会言语了一般，便是那擂鼓的两名将士也不知何时停住了。
江哲瞪了他们一眼，他们羞愧地再次擂鼓。
“夫君……”秀儿轻轻摇着江哲的手臂，“你且看看那些人……”
顺着秀儿的指示一看，江哲顿时心中一乐，以陈登为首，个个瞪大着眼睛，张着嘴，皆附在城墙边上看着下面。
“咳！”江哲咳嗽一声，刮了下秀儿的鼻子。
另一方，张燕不敢置信地看着己方的精兵如杀鸡屠狗一般被杀地干净，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想必中了对方的计了！
“陈元龙，你安敢欺我！”张燕折了马鞭，拔出腰间的剑，策马冲向战阵，后面的黄巾一拥而上。
“靠！”陈登心中有些委屈，暗自说道，“又不是我耍的诡计……咦？老师是用地何等手法？贼军怎么莫名其妙就力竭了呢？亏我刚才还怀疑老师不懂战事，不懂的人是我啊！”顿时看向江哲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方悦正在收拢已方将士的尸首，瞥见黄巾贼众一拥而上，顿时有些慌了，“风紧扯乎（嘿嘿）……”
那近五百的徐州精兵赶紧带着战友的遗体撤入战壕，不过不少人还是割了那些黄巾军首级，挂在腰间以作军功。
“戒备！”江哲大喝一声，城墙上的将士纷纷拉弓举弩。

第三十章 入夜
张燕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冲向东门，忽然一阵冷风吹来，顿时将他发热的脑袋吹醒了。
“停！”张燕手一挥，顿时止住了黄巾军的冲势。
他细细地看着东门前面那一块古怪的地带，只见那里坑坑洼洼，有的单独成型，有的连成一片，但是相同的是，里面埋伏着不少的徐州精兵，怕是有千余之众。
本来张燕有些轻视徐州，但是经过了刚才的教训，他分外小心，策马停在原地想了又想，似乎有些搞不懂那些东西（战壕、碉堡）的作用。
小心起见，他派出了几百黄巾先试探着攻击。
不想那些黄巾刚刚临近最外面的一层战壕，顿时从战壕里面站起一排人，用手中的弩箭一阵乱射。
黄巾军的装备大多以攻击性武器为主，这和他们以命换命的战斗作风有着很大的关系，一通乱射，黄巾顿时倒下数十人，还有几百人负伤。
张燕皱了皱眉头，一边下令那些黄巾撤退，一边调出五百弓手。
“放！”张燕一声令下。
五百人的齐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平时，那些徐州精兵早就惊慌失措了，现在嘛，俯身往战壕里一猫，那些箭支大多落空，只有几人倒霉鬼被射中，但是却不致命。
张燕恍然大悟，心道我倒是有些小看了你们，但是他的嘴角却挂起一丝冷笑，想是之前的战斗太没有挑战，发挥不出他真正的水平。
看着天色将暗，张燕有心退却，但是心知如此一退，必有伤己方黄巾之气势，顿时他大喝一声，装做愤怒地说道，“陈登匹夫！我张子安必杀你以泄我心头只恨！明日城破之时，我若抓到你，必将你碎尸万段！”
“杀！杀！杀！”张燕身后的黄巾军个个眼露红光，光是那杀气，光是那气势，就令徐州众人心中胆颤不已，江哲也是紧皱眉头。
不愧是黄巾……江哲咬着自己的嘴角，那里已经隐隐渗出鲜血。
“走！就让这些徐州鼠辈再活一日！”张燕无比拉风地一夹马腹，率着黄巾撤入军营。
于是便有了很奇妙的一种情景，损兵折将的一方士气高涨，赚到点小便宜的反而面色惨败。
那些取了黄巾军头颅的徐州精兵都纷纷丢掉了那些首级，也不知为何。
有些遗憾啊……江哲想着想着便叹了口气，看着身边那些面露惧色的将士，他心中叹息着，一支军队要是没有了气势，那和乌合之众又有多大距离？
想毕，他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之响，怕是低下的那些战壕中的将士们都能听见。
陈登不解，顿时问道，“老师为何发笑？”
江哲用很好笑的口气说道，“撤退就是撤退嘛，非要说些漂亮话再走，何必呢！如是明日他攻不下徐州，我在想他又要说什么呢？”
陈登张了张嘴，顿时脸上也有些笑意，“世人都重脸面，怕是这黄巾将领也不例外呀！不过学生真的很希望看到明日这个时候，他又会对我们说些什么，莫非是‘今日某身体不适，且留尔等姓名？’”
“哈哈哈！”其余众人一通大笑，气势顿时隐隐又有些回复。
江哲暗暗叫好，给了陈登一个表扬的眼神顿时让陈登莫名其妙。
“那贼将口气竟恶劣如斯！”江哲“大怒”道，“今日他莫想睡得安稳！”
“哦？”陈登眼睛一亮，上前问道，“莫非老师又有良策？”
江哲勾勾手指，对着陈登耳语了几句，顿时让陈登的脸色大喜，连声说着，“妙计，妙计！”
“那还不还去！”江哲眼睛一瞪。
陈登正要下去，忽然看见自己派出的那名家将抱着一只盒子冲冲跑来，顿时笑着说道，“老师莫急。”
“恩？”
陈登从家将怀中取过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一件锦缎秀袄，看了一眼秀儿，对着江哲说道，“老师，天气寒冷，我等尚且如此，师母……”
江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看向秀儿，见秀儿似乎被冻得脸色惨白，顿时心中一绞，急忙取过陈登手中的衣服想给秀儿披上。
“夫君！”秀儿却伸手阻止了江哲，正色说道，“夫君和将士们皆身受冰寒之苦，妾身岂能例外？夫君何其不公也！”
“你！”江哲第一次有些生气了，或者是说有些急了，沉声说道，“我就你穿上就穿上！”
秀儿小嘴一嘟，倔强地看着江哲。
陈登心中暗叹，上前一步说道，“师母鉴上，老师身为徐州东门城门令，理当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某也是如此，但是师母你……”
“就是！”江哲急地心中焦躁，不由分说便将衣物披在秀儿身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再不乖，看我回家怎么教训你！”
听到教训两字，秀儿顿时脸上一红，又羞又怒地瞪了江哲一眼，又似乎觉得不妥，只好嘟着嘴穿上，刚一及扣，忽然想到一事，转身对陈登说道，“陈先生，这衣服……”
知道秀儿要说什么，陈登顿时摇摇手说道，“不贵，不贵，只有四……四百文……”
四百文？四百文你骗鬼啊！江哲眼一白，暗怒，连说谎都不会，我怎么教你的……咳！
“四百文？”秀儿念叨了一句，又看了身上的衣服，顿时说道，“想必不是如此吧，这衣物妾身不能要……”
瞪了陈登一眼，江哲按着秀儿是手好生劝道，“放心吧，回头从我的月俸中扣就是了，恩……应该是四贯吧？对不对？”
是四十贯……陈登苦着脸，连连点头，“老师说的是……”
秀儿一听江哲的话，再看看他担忧的眼神，心顿时软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江哲还死死拉着秀儿的手，当着城墙上所有的面。
“夫君，且放开手……”秀儿小声说道。
“那你穿不穿？”江哲乐了，逗着秀儿。
“你！”这坏人！秀儿心中暗恼之余隐隐有些欣慰，自己总算没有跟错人，顿时盈盈说道，“妾身依夫君便是，只是这四贯，要如数还给陈先生……”
“那是那是……”江哲连连点头，但是一回头就给了陈登一个眼神，咳！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陈登心中有些好笑，按着老师这性格，若是真将月俸交出，怕是要住宿要陈家来了，老师不愧是个妙人！顿时心中一乐，连连点头。
“放心吧！”江哲看着穿上衣服的秀儿，心情顿时好了几分，好似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淡淡说道，“某必让此黄巾退却！”
“那是！那是！”众人一阵赞贺，陈登更是如此。
“学生先行告退，传老师之妙计于将士。”
“对了！”江哲忽然想起了方悦，说道，“那方悦似乎是一个将才，就将这事交与他吧！”
“是！”
“夫君……”秀儿走上前来，和江哲站在一处，“那黄巾真的会退却吗？”
“不相信我？”江哲微微一笑，“等为夫击退黄巾，便与秀儿成婚！”
“恩，妾身候着……”

第三十一章 白天你想笑？晚上让你哭！
夜，深了。
张燕坐在营帐之中，烧着火盆，就着那微弱的光读着一本书卷。
良久，他站起身，展了展身子，走出营帐，朝着徐州的方向看了一眼。
外面很冷，也很静，只有些许的乌鸦的啼叫，呀呀呀地让人心烦。
黄巾军中大多都睡下了，只有那轮到守夜的人，才围在篝火边，使劲拉着身上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
张燕不禁黯然地叹了口气，虽说黄巾势大，然起义仓促，更兼投伍百姓之多，有的士兵甚至连武器都分配不到，更别说其他的。
要是不取徐州，如何过得这个寒冬？
江哲？这是哪号人物？竟然能让大贤良师看重？
不过大贤良师也太过荒谬，一城与一人，孰轻孰重，一看便知，为了底下的将士们，这徐州我张子安非取不可，若是那江哲不幸死于战火，罪责某一力承担！
“少帅？”篝火边的那些黄巾将士看到了张燕，纷纷起身。
张燕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最反感的就是别人叫他少帅，他自认为他的战功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全是真刀真枪拼来的，他不想生活在张牛角的光环之下。
张牛角，是大贤良师张角最信任的几名善战弟子之一。
“且坐！”张燕与那些黄巾将士一同坐下，笑呵呵说道，“明日之战，可有信心？”
“当然！”夜间不得高声喧哗，为的是怕引起误会，闹成不可收拾（炸营）的后果，但是从这些低沉的话语中，张燕听出的浓浓的自信。
是啊！那些所谓的官军，如何能与我黄巾精兵相抗衡，待明日非要叫那陈登，看看我黄巾将士的军容！
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营外一声炮响，随后鼓声惊天，喊声震地。
张燕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拔出腰间的剑低吼道，“竟敢来偷营？唤醒诸人，随我出去迎敌！”
不可说张燕的统军能力不高，仅仅数十息，黄巾将士都已经纷纷跑出营帐，握着武器开始整备。
张燕是第一个冲出营地的。
一看，他顿时感觉自己上当了，外面哪有半个人影？
“倒是跑地快！”张燕恨恨地回营，“徐州皆鼠辈！”
既然那徐州兵似乎是退却了，众黄巾纷纷回营歇息，张燕做在篝火边烤着火。
搓着双手手，张燕哈了口气问身边的黄巾将士，“这次攻陷徐州之后……”
话还没说完，营外又是一声炮响，杀喊声扑面盖来。
“鼠辈敢尔！”张燕怒火中烧，提着宝剑又冲了出去，外面又没有一个人影。
“鼠辈！”张燕只能吐了口唾沫，恨恨地回身，待他回到营地，顿时一楞，只见已有不少睡下的黄巾将士又起身了，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莫非……
待到第三次外面又传来炮响的时候，张燕心中已经肯定，这是徐州军的计谋！
疲兵之计！
第四次，第五次的时候，张燕还怕有意外，留下了两千左右的将士戒备着。
然来来回回十余次后，张燕总算是明白了，自己是高看对方了，随下令，“众军歇息！”
外面又是一次炮响，张燕朝着徐州城白了一眼，往篝火中扔了几根柴火。
果然，外面喊了一阵后便消声觅寂了。
看着身边的几个黄巾将士还有些紧张，张燕皱着眉头看着天边，怕是还有两三个时辰才到日出。
于是，张燕一边烤着篝火，一边对外面的声响充耳不闻，心说，待日出后，我便踏平徐州，看尔等还有何诡计。
不过话是这样说，张燕心中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待到天边露出一丝丝光亮，张燕才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一松不要紧，人却开始有些乏了，也难怪，整整戒备了一夜。
忽然，外边又是一声炮响，待张燕眯着眼睛哂笑的时候，突然瞥见众多的黑影临近营地。
真的来偷营了？他猛地站起，却感觉眼前一黑（这小子估计贫血），摇晃了几下才在旁边黄巾将士的搀扶中站直。
“勿要管我！喊醒将士！随我迎敌！”
这如何来得及？
只见进来的一人正是方悦，手握长枪，眼似寒星，瞬息之间就刺倒了数名守夜的黄巾，直让张燕看得眼突面红，心中大恨。
上前斗了几合，张燕隐隐感觉身子有些僵硬，手也有些颤抖。
方悦看准机会，一枪挑向张燕，待张燕心惊之时，张燕的一名近卫以身护主，死死抓着那长枪，任由它留在腹中，还回头对张燕说道，“少帅，速退！”
张燕还想上前，被众近卫死死拉住，方悦一看身边，似乎就己一人，怕不讨好，遂杀向别处。
近千的徐州精兵入虎入羊群，端的是锐不可当，大多被杀的黄巾从梦中惊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何等事，便作了那刀下之鬼。
随着人流杀了一阵，方悦突然看到一处，脸上一喜，大喝道，“烧了此物，吾等此行之功，成也！”
不好！被近卫死死拉走的张燕顿时醒悟过来，若是他们……
还未等他想完，就看见火光冲天而起，心中顿时黯然，那粮草想必已经被烧了……
喝住了近卫，张燕还想聚集黄巾士兵，一来拒敌，二来拯救粮草。
不想那些从营帐中跑出的黄巾将士，都惊慌失措，来回奔走，人声嘈杂，张燕的喝声没有传多远就被掩盖。
想必又是那陈元龙！张燕狠狠地将头盔砸在地上，取过宝剑在手心一划，然后握拳起誓，“陈元龙，此仇不共戴天！某必灭汝三族！”
同时，远在徐州的陈登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也不为意，继续对江哲说道，“老师真是神机妙算……只是苦了宣扬兄与两百家将。”
“不苦不苦……”孙茂这时正冻得直打哆嗦，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说道，“只是某第一次去的时候，心中甚慌……”
“想必早早地便跑远了吧？”陈登揶揄道。
孙茂面色一红，不服气地说道，“某又不是武将，又无守义老……咳，又去守义的才智，如何不慌？白日见那黄巾军，真是煞气遮天！”
“夫君……”秀儿一边给江哲递去一块热毛巾（这个叫什么），一边有些疑惑地说道，“妾身有些不解。”
“有何不解？”
“若要偷营，让孙先生诈他几次便可了，为何要一直等到近邻日出？若是那黄巾军早早起来，岂不反而误了大事？”
五六点睡得最沉的时候，你想起来？说句夸张的，打雷都不会醒。
江哲摇摇头，笑着说道，“此乃人睡意最足之时，此为其一，其二，若是那黄巾贼子刻意防备，到了那时，早已全身麻木，如何能战？”
不然怎么说，黎明前是最黑暗的呢？
“老师是早有定夺，不然如何会让方悦那一千将士吃饱喝足，足足在陈府内等了数个时辰呢？”
“此胜甚是取巧……”秀儿微微笑着看向江哲，“今后之战夫君切莫大意……”
“那个自然……”江哲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秀儿，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会？”
“……”
此战，方悦率军一千，杀敌数百，损兵数十，烧却粮草无数，大胜！张燕拔营后撤十里！

第三十二章 备战
张燕折了两阵，损了足足近千的黄巾将士。
虽然低下的将士没什么想法，但是张燕却板着脸怒火中烧，一边令三千黄巾自去安营扎寨，一边领着另外三千余前往徐州搦战。
虽然经过了昨夜那么一下，众黄巾脸上显得有些疲惫，但是他们的斗志依然高昂，他们深信，他们的大贤良师会庇佑他们，取得圣战的最后胜利。
“陈元龙！给我出来！”张燕老远便是一声大喝。
徐州东门城墙上的守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说道，“待我去喊陈先生。”
陈先生陈元龙此刻正在家中睡觉，在房中听到下人的禀报不禁疑惑万分，心道，不知那贼将喊我做甚？
心恐东门有变，他急忙穿好衣物，匆匆赶到城门，一到那就听到一声喝骂，“卑鄙小儿，出来见我！”
莫不是喊我？陈登心中顿时五味俱全，暗暗叫苦。
“我便是陈登，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我乃张燕张子安！卑鄙小儿，可敢出城与我一战？”张燕一拉缰绳，握着宝剑摇摇对着陈登。
“……”陈登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对对方这种无理的要求感到十分生气，我一个书生，你让我出城和你单挑？
陈登总算是陈登，面色不改，淡淡说道，“我之所学乃是大道……胜败之法，兵家之道，不逞那匹夫之勇，我劝尔等还是乖乖退去，不然必有大祸！”
“伶牙俐齿！”张燕不屑地说了句，“待到午后，我亲领大军踏破徐州，到时便是你的死期！”
陈登心高气傲，只对才学比自己高的客气，见张燕如此说，顿时脸色一冷，讥笑着说道，“某等着！不过，为何要等到午后？哦！某明白了，怕是诸位昨夜不得安宁吧！”
“匹夫敢尔！”张燕平生所受之辱莫过于昨夜，见陈登刻意提起，顿时将其恨之入骨，收回宝剑说道，“我不与你逞口舌之争，待我午后……哼！”
说完便率先走了，众黄巾跟上，张燕也算明白了，对方怕是不会出来的，也是，没有城墙之护，他们如何挡得住黄巾力士的锋芒。
张燕倒是走了，陈登反而郁闷了，昨夜为了江哲的计谋，他一直焦急等待，也是整整一宿未睡，方才刚刚睡下，却闻报黄巾搦战，结果却是这么一档子事！
顿时气得瞪了那名好心的将士一眼，恨恨地离开了。
午后你想强攻徐州城？那还得问过老师！陈登得意地走了。
张燕回到营地，郁闷难耐，左右上前说道，“少帅，军中粮草不足，是否派人去大帅处……”
张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粮草早有分配，如今我失了粮草，自当我亲自处之，去大帅处要粮？那置其他军兄弟于何地？”
一通话顿时将那人羞地退后几步。
但是张燕的心中却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想的，他素来高傲，从来不靠张牛角，完完全全靠着自己的能力做了副将，昨日分开之时粮草平分，如今自己大意失了粮草，如何与渠帅去说？
“不如……”身边一人犹豫着说道，“徐州附近皆有民宅……”
“不可……”张燕大摇其头，“无辜祸害百姓，与那昏君何异？”
张燕等人正在商量，忽报大帅送来十日之粮，顿时张燕脸色通红。
原来张牛角时候得知，叹息之余却隐隐有些松心，本来还担心这义子误入歧途，如今得此一败，摆正心态，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经过此劫，此子前途无量！
于是立刻吩咐手下，从仅有的粮草中扣出十日之粮送与张燕。
昨日，除去东门和佯攻的北门之外，其他两门皆有战火，西门守将曹豹果真是个草包，不足为惧！南门的糜家家主倒是有几分本领，轻松便挡住了穆固的试探，是个人才。
本来还以为张燕会得战果，不想东门的陈家竟然有这份本事，那陈元龙果然名不虚传。
有心再派些军于张燕，但是张牛角细细一想，终究作罢，子安心高气傲，若是自己派去将士，岂不是表着自己不相信他的能力？
若是让此子心灰意冷，端的可惜，不如仅仅送去粮草，即使鼓励又是鞭策！
如此甚好！张牛角摸着杂乱的胡子哈哈大笑。
午时前后，江哲睡在床上感觉有人在摇自己，顿时一挥手说道，“困！别闹！”
秀儿又好气又好笑，这人睡前还说担心战事，让自己午时叫他，现在又是这样一副模样。
玩心顿起，秀儿轻轻捏了捏江哲的鼻子，但是没过多久小手就让江哲拍飞了。
嘟嘟嘴，秀儿刚想报复一下，这时江哲却是一个翻身，正面对着秀儿。
秀儿看着江哲清秀的脸，伸出的手轻轻收回，细细地看着江哲。
他便是自己的夫君……想起那时在城墙之上江哲担心自己的情景，顿时有一种名为幸福感觉充斥心中，将自己那颗心涨的满满的，抿唇一笑，秀儿伸出手在江哲唇上一划，然后静静看地那只手指，竟然轻轻一吻。
随即痴痴笑了几分，一转身准备去给江哲烧水，突然发现江哲愣愣的看着自己，顿时脸色一红，弱弱地说道，“夫……夫君为何……如此看着妾身……”
“你不冷吗？”江哲奇怪地看着只穿着一件褒衣的秀儿。
“……”呼，还好还好！秀儿松了口气说道，“妾身正要起身替夫君烧水呢……”
“你再休息会吧！”江哲起身将秀儿按了床上，一边穿衣一边说道，“水我来烧吧，你再睡会，不是有睡眠不足是女人的天敌吗？”
“此话从何听来？”秀儿有些不解。
“啊……哈哈……”江哲忽然想起这是后世中的人说的，顿时尴尬地笑了几下。
下了床，帮秀儿按好被子，江哲脸上的表情一变，嘿嘿笑着说道，“以后秀儿不如直接吻我，不是更加方便？”
秀儿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这坏人明显是看到了，将被子一拉盖住头，心儿扑通扑通直跳。
“嘿嘿！”江哲笑了笑，俯身下去轻轻说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替你烧好水先放着，你再睡会，我估计黄巾军昨日吃了大亏，今日怕是要报复，我先去城门，你随后再来。”
“恩……”被子中的秀儿享受着江哲淡淡的话语，浓浓的爱意，可是想到这坏人的“可恶”之处，顿时装做生气不理他。
不想江哲这厮更绝，不理我是吧？
秀儿正在奇怪为何没了声音，忽然感到一只冰冷的手伸了进来，在自己大腿外侧一碰。
“呀！”秀儿惊呼一声。
“哈哈哈！”江哲顿时得意地跑了出去。
“这坏人！”秀儿落下被子，嗔怒了一句，随即看着屋顶，脸上露出几丝笑意，爹爹，秀儿已经有疼惜的人了，不知您在那边和娘亲过得可好？且保佑秀儿的夫君……
待到大婚之后，秀儿再待夫君过来拜祭您……

第三十三章 小姐，您认错人了！
且说江哲起了身，烧好了水洗了洗脸，看着昨日留下的饭菜，懒得再弄，心中存了一个心思，今日且去陈府吧混一顿吧。
做老师做到这份上，江哲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个。
幸好陈登早已知晓了江哲的性格，也是见怪不怪，还力邀秀儿同江哲一道前去。
只是秀儿面薄，不但自己从来不去，而且私底下和江哲说了好多次，但是江哲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后世，他囊中羞涩的时候，时常去朋友那里混吃，不但混吃，还混玩，一切消费都由那几个哥们掏了，也没江哲少些朋友，而且朋友还越来越多，不得不说，江哲这人，很得人缘。
如今，他也没将陈登真的看做弟子，只是当成朋友罢了，门第之重，阶级之重，在江哲眼中不值一提，要不是怕被杀头，他还想跑到洛阳去看看那个两个小皇帝长什么样子，听说献帝的老婆伏皇后挺漂亮来着？
不过再漂亮也没貂蝉漂亮，貂蝉貌似是天下第一美女吧！江哲一边一边幻想着，要是能见上一面，那该多少呢？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女人生平却那般的坎坷，唉！
叹着气，江哲头一抬，忽然表情一滞，那个迎面走来的做少女打败的，不就那次让我教训了一顿的糜府野丫头吗？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江哲低着头看着地面匆匆往前头，忽然视野中出现一双绣鞋，顿时暗暗叫苦。
这丫头换回了女装，自己自然不好再和她一般见识，要是与她纠缠不清，怕是路人都会唾骂我的……
江哲向右移了一步，打算息事宁人，不想对方不这么想，江哲一动她也跟着动，就是站在江哲面前。
“哼！你这恶人，终究被我找到了！”糜贞气鼓鼓地看着江哲，红扑扑的小脸显然是被风吹冻的，样子十分可人。
江哲心中叫苦，无法，抬起头，盯着糜贞看了半天。
糜贞被江哲一阵猛盯，脸上有些发热，怒道，“你这登徒子，看什么！”
“这位小姐……”江哲装作很疑惑地说道，“你认识在下吗？为什么拦住我的去路？”
“……”糜贞眼睛一瞪，指着江哲顿时气地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事的话，在下还有要事，告辞了！”赶紧闪！
“站住！”糜贞一声娇喝，赶上江哲说道，“不许走，要走也可以，和我道歉再走！”
“道歉？”江哲歪着脑袋好似在思考什么，“在下与小姐你素未谋面，何来道歉之说？”
“你！”糜贞怒道，“半月之前，你在店铺之中羞辱我……”
“羞辱……”我的天，我不就给你个教训嘛，那也叫羞辱？江哲眼角看到街上的行人纷纷注意起这里，顿时心中大忧，想了想，顿时来个以退为进。
“哦……”江哲做恍然大悟状。
“想起来了吧？那就道歉吧！”糜贞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原来……”江哲用惊讶的语气说道，“原来你就是我兄长口中那个刁蛮的丫头啊！”
“谁刁蛮了……兄长？”糜贞瞪着眼睛看着江哲，见对方的表情好像不是作假的（太容易被骗了，无奈哦），莫非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可是天下间有如此相像的人吗？
“那……”糜贞犹豫着问道，“你……你叫什么？”
“在下陆仁义，路仁贾是我的兄长……”
“陆仁义？”糜贞轻轻念叨了一句，“名字倒是比你那个恶人兄长好听一些……”她这时才细细打量着江哲，心中想到，此人如此斯文，怕是真的不是那人，自己认错人了？
顿时，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就算那恶人是他的兄长，但是他没有得罪自己呀，无端迁怒于他，实在不妥。
“……恩，既然你有要是，那你且去，如果遇到你那恶人兄长，且告诉他！本小姐非要揪出他来不可……”糜贞看了江哲一眼，故意说道，“除非你那兄长离开徐州，躲我一辈子，不然，一声道歉，绝不可少！”
莫名其妙！江哲心中说道，我又没把你怎么着，有必要这样通缉我吗？
“是是是！”不管怎么说，这关算是混过去了，以后再说吧。江哲抱拳一礼，匆匆离开。
“哼！”糜贞嘟着嘴，心情十分不好，本来还以为终于可以逮到那个恶人了，谁知是那人的弟弟，可恶！
呀！我还要家中调粮与大哥呢！糜贞有些气自己的笨脑瓜，轻轻敲了一下。
“陆仁义……”不过不知怎么回事，糜贞心中有些感觉不对，但是又想不出哪里出了纰漏，只好闷闷的回家。
江哲总算赶到了东门，一眼就看见了方悦和陈登，顿时上去和他们打招呼。
“老师！”
“江先生！”
江哲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城外说道，“那黄巾可有动静？”
陈登想到上午的事，顿时有些郁闷地说道，“只说道下午攻城。”
“唔！”江哲应了一声，换了个角度想自己要是遇到壕沟和碉堡，如何？
想来想去想不出有效的办法，顿时作罢，就看看那黄巾将领如何……
“对了！”江哲问道，“知不知道攻击东门的黄巾贼将唤作什么？”
“知道！”陈登接口道，“似乎是叫张燕，对，张燕，张子安！”
张燕？！江哲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江哲熟悉啊，北方的黑山黄巾老大啊！我靠！这会儿就参加黄巾了？还来打徐州？
江哲的记忆中，张燕能文能武，是一名难得的人才，看来昨天只是运气吧，张燕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张江心中警惕。
“啊！黄巾攻城了！”城墙之上，一名守将大吼一声。
江哲等人立刻俯在城墙上看着东门之外，只见远处有一小块黑影逐渐变大。
顿时，东门上下，立刻刀尖出鞘，轮到的一千徐州精兵纷纷进入战壕，搭弓上箭。
越来越近，江哲的眼神却有些异样。
“咦，那是什么东西？”身边人问着旁边的人。
“这个……似乎是粮车？”
江哲心中大叹，真的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啊！
那张燕竟然在粮车前端订了一块厚厚的木板，然后将几十辆粮车用麻绳串联，人在后边推着，慢慢靠近徐州。
如此一来，弓箭和弩箭岂不成了摆设？江哲的眉头深深皱起。
“后面还有人？”陈登的一声低呼引起了江哲注意，江哲抬头一看，后面又是几十辆粮车，不过这些粮车似乎极为沉重，移动地非常慢。
等等……江哲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莫非他们想填平那些壕沟？
不要认为填平壕沟是多么巨大的一个工程，其实不然，要填平的只是一条通往徐州东城门的路而已。
“子平！”
“属下在！”方悦领令。
“待会让将士们用抛射！”
“抛……抛射？”方悦迟疑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何为抛射？”
恩？江哲反到楞了一下，这个时候还没有抛射这个词吗？
“你看，黄巾军分明是想用那怪异的粮车当掩，这样一来我们的弓弩不就成了摆设？”
“属下也正在为此烦恼！”方悦皱着眉头说道。
“过来，我教你！”
方悦在陈登瞪着眼睛的同时走了过去，听着江哲的“妙计”，连连点头，让陈登急的不行，心说，我才是你的弟子呀！
“江先生果然博学，如此射法子平闻所未闻！”方悦领了命，下去准备了。
陈登蹭到江哲身边，讪笑着说道，“老师……不知这个……”
“呵！”和陈登相处的时日不短了，江哲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哦……”陈登心中实是着急，但老师既然已经如此说了，如何再求？恩，待会自己要看个仔细。
黄巾军已经在城外列阵，张燕一马当先，冷眼看着徐州东门，今日的他不同于昨日，骄傲和轻敌已经完全消失，剩下的心思只有一个！
踏破徐州！
张燕手一挥，几十辆怪异的粮车慢慢地挪向徐州东门前面的壕沟。
“弓手戒备！”
几百弓箭手纷纷搭箭列队。
“枪兵戒备！”
“喝！”一声洪亮的应答，这一千余要拼搏在第一线的枪兵展示着他们的气势。
张燕满意点点头，大喝道，“传渠帅令，攻陷徐州，犒赏三日！”
“喝！”顿时，那些黄巾将士纷纷激动地面红耳赤，徐州，徐州可是天下少有的富裕之地啊！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士，黄巾军士气大振，反观徐州，却隐隐有些被对方的气势压倒。
形势严峻……
终于，徐州东门迎来真正的一战，没有投机取巧，只有以硬碰硬！

第三十四章 鏖战！
“全军戒备！”方悦一声大吼，他也明白，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黄巾军已经进入了战壕中徐州精兵的射击范围，虽然方悦已经逐一和几个将领说了使用抛射，但是在紧张之下，有大半的箭是平射的。
笃笃笃，顿时，那数十辆怪异粮车前端的木板上订满了箭支，只有寥寥数量的箭射到粮车之后，造成了一些伤亡。
“我如何交代你们！抛射！”方悦怒喝一声。
这一喝不要紧，将士的气势顿时有些低迷起来，本来就被黄巾军的士气所压，现在更是不堪。
“听我号令！”方悦夺过身边将士的弓，搭弓上箭。
众将士在其将领指挥下跟着方悦的动作。
“放！”方悦又是一喝。
张燕的眼睛一眯，只见箭支铺天盖地射来，使用的竟然不是平常的平射，朝天射箭能有多少威力？
但是他马上就明白了，这样的射法究竟有多少威力。
在他不敢相信的眼神中，那几十粮车附近的地面上钉满了箭支，不少黄巾精兵硬是被钉死在地上。
竟然还有这等战法，张燕皱着眉头，心痛地看着那些哀嚎的士兵，但是这等时候如何能退？
只有进攻！只有进攻！
只要攻下徐州！
同一时间，张牛角得知张燕强攻东门，立刻下令其他三门配合，顿时，徐州一片动乱，到处都是那临死前的哀嚎。
“第二队！上！”这时，后面的那些粮车也到了，张燕见那些粮车已经到位，顿时派上第二支部队，这支部队没有武器，没有装甲，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立刻就有了答案，原来那后面的粮车上装的都是成袋的干土，他的想法竟然和江哲一样，要填出一条路来？
抛射一出，黄巾伤亡惨重，但是第一道战壕却被填平，那些疯狂的黄巾们面对着第一道战壕中的徐州兵，向狼一样冲了过去。
黄巾军的强势终于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两名徐州兵竟然只能挡住一个敌人？
当收到致命伤后，那些疯狂的战士们竟然都选择了同归于尽，每一个看到这种情景的人不禁都寒毛直立。
黄巾军竟凶恶如斯？
第一道战壕百余名徐州精兵的覆灭不但是徐州的重大损失，而且因为他们的死，后面的战士看到黄巾军的疯狂，不禁心生畏惧，看的方悦大摇其头。
“擂鼓！擂鼓！”站在城墙之上的江哲大声吼着，到了这种时刻，计谋之类的只能是屁话，靠的还得是人！
“咚咚咚！”鼓声越来越响。
众徐州精兵稍稍一回头，竟然看见那个博学多才的江哲亲自给自己等人擂鼓助威，顿时气势又稍稍回涨。
“众将士！”方悦沉声喊道，“徐州存亡，徐州百姓之存亡，皆在汝手中！长枪队，跟我迎敌！”
方悦的话如一道惊雷将众徐州精兵劈醒，心中只记得江哲的一句话！用自己的死去换取自己至亲的生！
“杀！”看着越来越近的怪异粮车，一名伍长大吼一声，握着长枪带着几个人便冲了过去。
这一冲不要紧，那边的张燕慌了，前面派出的队伍只是用来填坑的，便是那弓手队还有一段距离呢，更何况是自己身边的。
“长枪兵，上！”张燕也派出了枪兵。鹿角拒马皆被拆除，第二道战壕被填平的时候，那先前的两百刀手也被徐州军的反扑全灭。
徐州精兵得势不饶人，见那些填坑的黄巾手中没有兵器，便纷纷朝他们招呼，但是他们实在是低估了黄巾将士的狂热，为了他们的大贤良师，为了他们的理想，死！又有何妨。
每杀掉两个手无寸铁的黄巾，徐州军便要付出一人的代价，这种刚强的军魂顿时让江哲看得浑身颤抖。
这就是黄巾军？天下间最强军队的实力？
“老师……事到如今，放弃战壕吧……”陈登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说道。
“鸣金……”江哲叹息着说了一声，但是手中的鼓还是擂个不停。
“他们撤了！”张燕自然也听到了鸣金声，冷板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但是，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些徐州精兵好像没有听到鸣金声一般，怒吼着杀向黄巾，把有些松解的黄巾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恩？”陈登显然看到这一奇怪的状况。
“退？”江哲看着底下的将士，顿时也明白了，就像自己说的一样，“退？退到哪？”
一个又一个的徐州兵在这如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方悦看得气闷难耐，杀了几个黄巾之后看了一眼张燕的方向，竟然直奔张燕而去。
“哼！”远处的张燕一声冷哼。
“将军，小心！”旁人一声大吼。
方悦一看天上，顿时眼神一缩，黄巾的一次激射如铺盖大雨，呼啸而来。
正当他心急之下，忽然被人扑倒，然后就感觉背上的人一阵颤动。
江哲的手重重砸在城墙的巨石上，看着底下的惨然，手中的鼓槌悄然而落。
见没了动静，方悦慢慢起身，看着替在挡着箭支的几名徐州精兵，眼睛一热，顿时有些湿润。
“将军……”有一名徐州兵还没咽气，艰难地将手伸向方悦，“一……定要，一定要……保住……徐州……那里有我的……有我的妻……”
话还没说完，那名徐州兵便手一沉，没了气息。
“吼！”方悦死死握着那柄徐州兵的手，痛苦地大声吼着，虽然他是河内人，但是却身在这里，和这些将士们一同训练，一同喝酒，一同受罚，亲如兄弟，如今……
他猛地站起，手握一柄大刀，看着张燕的方向大吼一声，“张子安！我与你不共戴天！”
一种七道战壕，如今已经被填平五道，张燕正挥军赶来，闻言耻笑道，“这话某听得多了！”
最后两道战壕的徐州军大多都是弓手弩手，对于白刃没有多大用处，方悦大怒之下，心神却不失，手一挥说道，“撤！”
那三百余徐州精兵看了一眼那些战死的胞泽，心中一狠，出了战壕。
徐州城的城门至今为止开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现在才有了用途。
江哲面色呆板地看着底下，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是看着他这个表情，陈登始终不敢接近。
方悦并三百弓手退入徐州城，徐州城东门顿时关上，拉上吊桥。
张燕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损失，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自己的黄巾精英竟战死了足足一千三百人？
除去五百左右手无寸铁的黄巾，那还有八百人呢！
那徐州兵竟然能做到以一换一？
这是从来也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不过总算将通向徐州的道路理清了，张燕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还有四千多人，而徐州东门显然兵力不足，其他三门更是如此，徐州城破指日可待！
看着那些退入徐州的徐州兵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江哲下了城墙，对着他们施了一礼，然后厉声说道，“吾军还未败，为何如此作态？！”
那些徐州兵抬了头，直直地看着江哲。
“如今……我等不再是为了徐州而战，为百姓而战，为至亲而战！更是！为死去的众多胞泽而战！难道你们想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吗？”
“誓死保卫徐州！”
“誓死保卫徐州！”
喊声震天，气势高涨，令城外的张燕极为不解。

第三十五章 东门攻防战前奏！
虽然不是战败，但是江哲的心中很是不好受，整整七百名徐州精兵啊！那是七百个活生生的人啊！
仅仅一个时辰都不到……
原来这才是战争！
“夫君……”秀儿贴了上来，轻轻搂着江哲说道，“夫君切莫焦急，如今将士众志成城，谅那黄巾也奈何不了徐州。”
那可是张燕啊！江哲皱着眉头想着。
“你……不怕吗？”江哲奇怪地看着秀儿。
“为什么要怕？”秀儿盈盈一笑，轻声说道，“妾身相信夫君可以保护秀儿，可以保护所有徐州的百姓……”
“秀儿……”江哲喃喃一句，这种信任的感觉真的好好……
秀儿坐在江哲腿上，凑在江哲耳边说道，“妾身已经置办好了一切大婚所用之物，只等夫君击退黄巾，与妾身……成婚。”
一句话顿时让江哲的心跳上升了几个频率，结婚啊！在后世自己活了二十来岁都没尝过结婚是什么滋味呢。
“秀儿莫急！”江哲顿时豪气万千，“待夫君破敌之后便迎娶你过门！”
“啐！”秀儿羞道，“妾身才不急呢……反正……”她看了江哲一眼说道，“反正妾身迟早是江家的媳妇……”
“嘿嘿，这话我爱听……”江哲乐地抱着秀儿不肯松手。
“夫君且松手……”秀儿挣扎了一下说道，“夫君还是先想想如何击退那黄巾吧，这可事关妾身的幸福还有徐州百姓的幸福呢……”
“你这样说我压力很大的……不过，就是有再大的压力，也要克服！”
（江哲受秀儿激励，统帅＋5，搞笑下，哈哈）
“如此妾身便放心了……”秀儿轻轻走了开去，“我去为夫君准备饭食。”
江哲点了点头，笑着看着秀儿离开。
待秀儿一走出江哲的视线，江哲笑容收起，支着脑袋开始沉思，如何在这般情况之下，想出最有效的办法。
徐州城之下有护城河，黄巾很难接近……护城河？
江哲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起来，“这样只能挡住一回两回，治标不治本。”
古代要强攻城楼一般是用云梯和井阑，前者是步兵强攻，后者是弓手弩手强攻，不过井阑制造不易，又浪费时间，那么就是说，张燕用云梯的可能性最大。
步兵强攻，一定会有弓手配合，黄巾军弓手众多，如瀑雨一般，实在难防。徐州士兵现在就算全部用弓弩，也只有两千左右，面对着三倍以上的敌人……弓箭就是这点不好！时速太慢了！搭箭，拉弓，瞄准，再到射，最快也要五秒钟左右，如何压制地住攻城的黄巾？
但是如是压制不住，那么那些狂热的黄巾便会源源不断地攻上城墙，后果不堪设想！
靠！要是我现在有几台重机枪，还用如此费神？保管你来一个死一个！
重机枪？！
时速？
江哲好似抓住了什么似的。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眼睛一亮，抚掌说道，“三段射！”
“唔？”秀儿从厨房探出脑袋看着江哲，奇怪地说道，“夫君？”
“没事没事！”江哲笑容满面地看着秀儿，“你继续……”
“哦……”秀儿眨了眨眼，疑惑地继续做饭。
对啊！两千人面对五六千甚至更多的敌人，只有用三段射才能有压制的效果，恩，那么就让弓手实行两段射，弩兵装弹过慢，三段射，这样应该可以有效地压制黄巾。
甚至还可以……我还可以留下五百作为预备队，五百作为辅助，一千弓弩手……
“恩！”江哲点了点头。
还有，对付云梯上的黄巾，礌石之类的虽然效果好但是太消耗资源，而且士兵运起来太费力，用什么代替呢？
滚油？！
滚油好！不但可以灼伤对方，还可以进一步地使用，但是天气寒冷，滚油容易凝结。
唉，先使用着吧，要是有弹簧，我还可以造出简单的弩车和投石车，保管比三国时期的好……好……
对啊！三国时期是有弩车和投石车的！
他们是用什么来代替弹簧的？橡胶？肯定不是……
筋？筋！动物的筋！
不过貌似就算造出来也多大用……江哲兴奋的心顿时又冷淡下来，唉，怎么才可以有效地打伤黄巾呢？
可恶的黄巾，竟然大冬天的来攻城，有毛病啊你们！我画圈圈诅咒你们全被冻死！
哼！
冻……死……
江哲眨了眨眼睛，顿时惊醒过来，笨啊！
这又不是游戏，这是在现实啊！
徐州城靠着坚固的城墙，怎么得也能撑上几天啊，自己为什么总是要想一些效果最快的办法呢？
效果慢一些，但是同样有效的办法也可以用啊！
笨啊！
水！
江哲死死地盯着桌面，暗暗回忆着历史，黄巾起义仓促，许多黄巾将士都分配不到相应的物质，装备仅仅是一柄大刀，有的更离谱，木棒锄头之类的……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会有棉衣？
只要在攻城的时候淋上一盆水，被风一吹保不定立刻失去战力，就算他们能活着回到营地，怕是也要生上一场大病，古代的医术又是那么的落后，根本没有普及，军队之中也没有随行的医生……大夫，这样一来他们的生存几率更是不用说了……
滚油……可以用在第一回……江哲脸上有些阴阴的表情，看着端着饭菜出来的秀儿白了他一眼。
滚油用完之后便就地取水，恩……可能是要掘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冰块也可以当成礌石用一下，而且不会被敌军利用到……
战法用两段，三段，保持弓弩手持续的压制力，不过弓弩手不能着甲，防御上有些问题，咦，这点我倒是可以学学那张燕，在城墙之上立一排木板，每隔半米留出一个身为让弓弩手射箭，这样不是变相的增高了城墙吗？
万一黄巾登上城墙，那么便点燃这拍木板，再将它退下，也可以挡住一时，不错……
至于用水退敌，水的消耗太大，这些人怕是不够，算了，先看看再说吧，到时候发动一下百姓……不可！也许现在徐州百姓之中便混有黄巾细作，到时万一不好收拾……
恩……再看看吧……
城外，张燕填平战壕，回到营中，本想趁着徐州新败，夜攻徐州，不想到了徐州一看，顿时心中无奈，黯然而回。
原来，陈登按着江哲的吩咐，在城墙之上，每隔二三十米便设置一面铜镜，就着巨大的火堆，城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张燕看了看，虽然身份不同，但是心中却开始有些别的想法，“这陈元龙虽卑鄙勿胆，不过倒是计谋频出，着实不可小看……看来前日是我大意了……”
“还是待明日日出，联合三门，共取徐州！”

第三十六章 东门新将！
黄巾寇城三日，徐州四门皆有损伤。东门杀敌两千余，自损一千，不过烧却张燕粮草无数，算是大功一件。
南门糜家死力拒敌，击退黄巾将领穆固数次，靠着城墙之利，杀敌破千，自损数百，两方都没有太大的伤亡。
西门曹豹自持勇武，看不起黄巾军，竟然领军出城而战，自然大败，不过其手下之丹阳精兵不愧是三国中有名的军队，虽是败退而回，但是黄巾也大大受创，于毒心中也是大恼，这个前期的黄巾将领、后期的黑山黄巾将领暗暗记在心里，等城破之日，非要将这个曹豹碎尸万段！
唯独陶谦陶大人亲自守卫的北门，真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其他门奋战了三日，唯独陶大人这里没有多少动静，站在城门上往外望去，倒是能看见远处那黄巾军的营地，可人家就是没有动静，你能怎么着？难道出城消灭他们？
陶大人心中忧虑，他手下还有四千徐州精兵，这是徐州城最后的军队了。
陶谦带人和善，待百姓和睦，极少苛捐杂税，治下的百姓纷纷响其德。
但那是内政，到了军事方面他就没多少本领了，不过可敬的是他不擅权，将徐州的四门分了三门出去，让徐州的三大世家帮忙守城。
这不能说是他奸诈，利用了三大世家，要知道城破之后，最惨的就是世家之类的，所以就算陶谦不说，陈家、糜家、曹家也要帮忙守城，而且是死守。
这个时候陶谦的谋事之强就体验出来了，他知道，世家之类的最忌别人指手画脚，若邀他们同守徐州保不定还要生出什么祸事，于是下令，一家守一门。
什么事情都由你们自己拿主意。不过让陶谦意外的是，东门的守将竟然不是陈登陈元龙，而是一个叫江哲的青年，陈元龙竟然心甘情愿做其副手？后来他才知道江哲竟是其老师。
说远了，陶谦既然分下三门，自然要给与资助，于是分了东门、南门两千徐州精兵，曹豹本为徐州的校尉，领着参战之军，其手下有丹阳精兵八千之众，实是四门之中实力最雄厚的。
其实徐州还有五千徐州精兵，但是可惜的是现在他们不在徐州城，古代交通不便，没到秋季，像徐州城只好派下军队是帮助百姓收粮，随后押运着买进的粮食回到徐州。
这支军队出去了整整一个月，算算也就这几日便到，不知他们是否知道徐州祸事？
陶谦心中暗暗焦虑，前几日他听说东门战事最烈，着实吓了一跳，随后得知东门以一千换两千余，另烧掉黄巾粮草无数，当下抚掌叫好！
这会看着北门之外的黄巾着实没有动静，他心下一狠，下令道，“来人，派一千五百精兵去东门助战！”
左右疑惑道，“大人，那北门……”
陶谦老而不惑，笑着说道，“古有围三厥一，今日黄巾便是如此，北门只是佯攻而已，勿虑。”
“是，大人高见！”那人立刻去下令，派了一千五百徐州精兵去东门，如此东门便有三千五百多将士，实力立刻提高了近一倍。
时陈登和江哲正在东门议事，得到此报一愣。
“那陶大人那里……”江哲有些担忧。
“老师勿急！”陈登抚掌说道，“古人有计，围三厥一，怕今日黄巾便是如此，陶大人看破敌军策略，故派兵前来。”
江哲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围三厥一，围住三面放走最后一面，用于守城，为的就是让要守城将领心存侥幸，从那面逃跑，于是攻城的军队便可少费兵力攻下城池。
江哲顿时抱拳恭敬的对那小将说道，“请将军回复陶大人，哲谢过！”
“好说好说！”那小将指着身后的人说道，“你，快去！”
江哲一楞，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那小将派出了回复之人后，抱拳对江哲说道，“某闻东门事急，特来相助！”
“你……你是……”陈登好似有些认出那名将领了。
“心高气傲陈元龙，莫不是认不出我了？”那将领讥笑道。
“果真是你？”陈登气呼呼地说道，“子方那厮正在南门，你何不去助他？”
“某既知道子方在南门，南门必无忧也，故此特来相助东门，元龙莫不是不欢迎我？”
“哼！”陈登心下暗哼一声，看到江哲疑惑的眼神，立刻说道，“此门乃我老师主事……”
那小将一听，顿时说道，“在下陶应，字子承（同样字面解释，应就是承的意思），见过江大人！”
“陶……”江哲指着陶应说不出话来。
“老师想必不知徐州恶少，诺！”陈登讥笑道。
“元龙此语甚伤老友之心哟！”陶应笑着说道，回头见江哲不解，补充道，“陶恭祖便是家父！”
“陶大人？”江哲有些吃惊了。
这下陶应有些不满了，沉声说道，“大人莫要小看某，某可不靠家父之名。”
陈登走近江哲低声说道，“老师，陶子承虽然品行不堪，不过着实是一名将才，还有那糜芳糜子方……哼！”
陶应好似听到，顿时面色不善地看着陈登，陈登也是怒目而视。
江哲有些头疼了，历史中好似是说陶谦有两个儿子，不过貌似都不怎么样啊，现在听元龙一说，好像这个叫陶应的小子很牛一样，陈元龙是三国的名士，可以相信……
“子承若是执意如此，那江某自然允之，不过……”
陶应也不愚笨，自然知道江哲的意思，厉声说道，“闻鼓而前，鸣金而后，若某惧战，大人可斩我祭旗！”
陈登在旁边嘀咕一句，“惧倒是不惧……胆大包天嘛！”
顿时陶应脸色一红，愤怒地看着陈登，陈登好似自知失言，低着头不说话。
江哲顿时有些头疼了，唤过方悦对陶应说道，“此乃方悦，子子棱，乃我东门良将，子承可于他多亲近。”
方悦从刚才的话中听出这个小将来头不小，抢先行礼。
不想陶应回礼后，嬉皮笑脸地说道，“大哥可曾婚配？”
“咳！”陈登咳嗽一声。
陶应不以为然，正要说些什么，忽闻墙上守军大喊，“贼军寇城了！”
江哲脸色一变，对陈登、方悦说道，“某刚才之言，你们可曾记得？”
“某铭记于心！”两人说道。
“什……什么？计谋？”陶应看了看左右，心说，我才刚来，什么计谋啊？
事情紧急，方悦也顾不得许多，拉着陶应就走远了，“子承，某慢慢与你细说……”
江哲看着离开的陶应，疑惑地说道，“这陶子承……”
“老师放心……”陈登抚掌笑道，“老师想必不曾听说，陶应精通战阵，武功也是不凡，不过屡屡顶撞其父，所以自然不被陶大人看中……”
晕！叛逆期的小子！
说了这个还不够，陈登又扔下一句，“此人同糜家二少糜芳，同为徐州城大恶！”
“……”

第三十七章 黄巾寇城！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东门之外，无数人影，高喝此句，每喝一句，他们的气势便增高一分。
“甲子年还没到呢，你们急个什么劲！”徐州方向一个将领高声喊了一句。
顿时徐州笑声一片，黄巾军气势一堵。
张燕正在督军，闻言看向徐州，只见一将身着白甲，挑着一根通体银亮的长枪，靠在城楼之上。
这是何人？张燕心中嘀咕一句，方悦他知道，上次在他手上亏了一阵，差点被他挑了人头去，那这个人又是谁呢？
“你是何人？”张燕喊了一句。
“某不与贼将同名！”陶应回道，“快快送上头颅，省的让某花费力气。”
江哲无语，正像元龙说的，这陶应果然很恶劣啊。
哼！张燕一边令众黄巾摆阵，一边说道，“可敢与我一战？”
“你？”陶应不屑地说道，“你不是我对手！”
“……”若是前几日，张燕早就愤怒攻城了，但是此刻，他虽然心中恼怒，也只是冷冷一笑。
江哲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处慢慢过来的庞然大物，心中暗道，“果然是云梯……恩？张燕竟然还造了井阑？”
云梯和现在的梯子有些不同，他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架子，接近城墙城之后，上面的黄巾将士便可用铁钩勾住城墙，于是其下黄巾便可源源不断登上城墙。
井阑这物是为弓弩手准备的，因为攻城之时，城墙之上的守兵，对着底下攻城的士兵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具是因为高度的关系，出了井阑，便可压制对方。
黄巾军的井阑高几乎可以和徐州东门相平，分三层，立黄巾百余。
这样的井阑有五座之多！
而云梯则更多，怕是有十来架！
张燕攻城之心怕是甚急。
莫非黄巾无粮？江哲嘀咕了一句正好被陈登听到，后者暗暗点头。
黄巾军大多围在云梯边，慢慢靠向东门，与先前不同的是，现在他们手上都握着一块做工不精的木盾，怕是为了减少伤亡吧。
“子棱！”江哲开始下令了。
“属下在！”
“弓弩手归你统御，按刚才我所述之法御敌！”
“是！”方悦领了令而去。
“元龙！”
“学生在！”陈登恭敬地说道。
“滚油之物可曾备好？”
陈登看了一眼内城，只见城内一队人马正赶来东门，当下说道，“以达东门！”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学生领命！”
江哲看着那井阑，久久不言语。
这下当真急了其中一人，陶应等了良久，不见江哲说话，上前说道，“大人为何置属下于不顾！”
“……”江哲好似有些犹豫，看着陶应说道，“元龙说你武艺不弱？”
陶应有些意外，随即自豪道，“某自幼习武，自然不弱！”
江哲点了点头，指着那五座井阑说道，“某甚忧此物，子平可有把握？”
陶应细细一看，只见那五座井阑之下，贼兵众多，着实不可轻敌，但是他微微一笑，说道，“与属下数百精兵，属下前去烧了此物！”
“不可轻敌！”江哲重声说道。
“属下愿领军令状！”
江哲看了陶应良久，说道，“我与你八百精兵……”
“必当成功！”陶应笑着回道。
莫非他真的很厉害？江哲古怪地看了陶应一眼，有些奇怪，那为什么那陶谦还要让徐州给刘备呢？
“呜……”
黄巾军吹响号角，登时鼓声震天，一众黄巾杀向东门。
“擂鼓！”江哲沉声喊道。
“蹬蹬蹬……”徐州这边的战鼓也响了起来。
“弓手弩手戒备！听我令！”方悦喊地很响，“所有弓手分前后两队，弩手分前中后三队！”
“所有弓手分前后两队，弩手分前中后三队！”见方悦这样说，徐州军的低级将领纷纷喊着。
很快队伍便分好了。
方悦看了一眼城外，只见黄巾已到射程，顿时大喊，“前队弓手，射！”
“射。”
数百支箭呼啸而过。
“前队退后一步取箭，后队上前，射！”
“射！”众人又是一声大喝，又是数百支箭射向黄巾方阵。
“后队退后，前队上前，射！”
“前队退后，后队上前，射！”
用着这种战法，徐州军竟然一度压制住了黄巾军的弓手，令他们躲在井阑的遮掩之后，不敢露头。
而其下的普通黄巾更是遭了殃，运气好的用木盾勘勘挡住弓箭，但随即便被下一波射毙，运气差的直接被射死。
“唔？”张燕皱着眉头看着从徐州东门飞出的箭支，简直是一波随一波，绵绵不绝。
“井阑上前！压制！云梯着紧！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赏！”
天下间果然是不怕死的军队最可怕，冒着徐州城的弓箭，井阑硬是徐徐向前，其上的弓手弩手纷纷回射。
方悦一看，心知该动用弩手了，江先生说道，弩手在近距离之下威力更是巨大，所以他刚才并没有使用，如今对方井阑云梯靠前，正是时机。
“弩手听我令！”方悦将弓手的喊令交给了副手，自己来到众弩手旁，“前队射！”
一通激射，贼军井阑之上立刻倒下数十。
“前队蹲下装箭！中队射！”
密集的弩箭箭支在近距离威力比弓箭更甚，贼军的木盾哪里还派地上用场，纷纷盾破人亡，跌下云梯（井阑）。
“中队蹲下，后队射！”
等到后队也射完，前队早已装好了箭支，“后队就地装箭，前队起，射！”
真当是箭支如雨，呼啸不绝，若换做别的军队遭受到如此的打击，早就溃败，但是黄巾不愧是黄巾，硬是顶着箭雨冲到了东门。
砰！在付出无比巨大的伤亡之后，第一架云梯勾上了城墙，只见云梯架上十余名黄巾红着眼睛跳上城墙。
江哲大喝一句，“杀！”
早有一人杀了过去，“诸君随我来！”正是陶应！
陶应着实不凡，挺身向前竟一人杀败十余黄巾，而后跳到云梯之上，大开杀戒，不时有黄巾跌下云梯。
江哲顿时大急，这可是老板的儿子啊，“子承！小心！”
陶应闻言定神一看，只见近处一架井阑射来箭支无数，当下心神一紧，枪如白龙，挥舞不停，竟是将所有箭支尽数挡下。
这么牛！江哲看得目瞪口呆，待陶应飞身返回之时，一看其额头，才恍然，只见陶应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小爷武艺高强……”陶应心有余悸。
江哲无语了一下，看到陈登已经赶到，大声喊道，“元龙！”
陈登知道江哲喊的是什么意思，当下下令，“诸家将上前，取滚油之物！”
在这时，第二架，第三架云梯也是勾上城墙，云梯之上，诸多黄巾面露疯狂之色……

第三十八章 死战！
“随我迎敌！”陶应登时引了一批徐州精兵冲了过去，要是被那些黄巾攻上了城墙，那黄巾必定士气大振。
江哲很是心急，焦虑地看了一眼那边，对左右说道，“取一柄手弩与我！”
左右一愣，心想某不是这位先生也要上前迎敌？随即立刻想起陈登的话，顿时急切地说道，“大人只管统御，迎敌一事还是交与众位将军吧……”
江哲白了白眼，心说我只是想增长一下胆气而已……
那边陈登领了陈家家将，泼下滚油，登时下边的黄巾惨叫连天。
“点火！烧了此物！”陈登指着云梯说道。
云梯本就在护城河之外，靠着木板铁钩勾上城墙，若是一烧，黄巾必定过不来。
但是陈登忽略了黄巾的疯狂，那些黄巾精兵竟然冒火冲了过来，跳入城墙，大肆屠杀，但立刻被陈家家将斩为肉酱。
这时，五座井阑已到，与徐州东门的城墙隔河而对，上面的黄巾弓弩回射，造成了很大伤亡。
“举盾！举盾！”江哲大声喊着，立刻有一对盾兵上前，护住了弓弩手，黄巾的箭支砸在铁盾上，叮叮作响。
自然有一些护卫死死地护着江哲，江哲大声喊着，“护着我做什么！”然不管他如何说，那些护卫就是不走，死死地围住江哲。
“陶应！”江哲喊了一声。
陶应一听，顿时明白过来，飞身下了城墙，点了八百精兵。
那八百精兵本就在城内候命，只是出于命令不得擅动，看着己方伤亡巨大，登时眼红面赤，闻陶应前来点将，士气大振。
“开城门！与我杀敌！”陶应对着城门守将喊了一句。
城门徐徐打开，放下吊桥。
“众将！”陶应对着身后的将士说道，“虽此行九死一生！吾等也不可后退一步！”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全军响应。
“出发！”陶应跨上一匹白马，引军出了城门。
张燕在远处看得仔细，先是一楞，随后立刻醒悟过来，顿时大喝，“守住井阑！”
然战场如此嘈杂，如何能听到？左右黄巾将士一看，无法，只好前去传达张燕的命令。
陶应这八百精兵身带引火之物，杀出城门。
陶应更是一马当先，银枪挥舞，无人是其一招之敌，煞是威风，但是黄巾众多，死命冲向陶应之后的东门城门。
陶应大喝一声，“将士们！胜败在此一举！死战！”
“死战！死战！”
一回头，数把长枪刺来，陶应挡了几下，抵不过长枪越来越多，翻身下马，再看那马，早已被十数把长枪刺穿，悲鸣一声，黯然倒下。
那马儿与陶应相处两年，亲如知己，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陶应顿时怒了，招式大开大合，立马数名黄巾毙命。
见陶应如此英勇，那八百徐州兵士气如虹，一时间竟压制住了黄巾军，缓缓向那五座井阑移动。
“该死！”那张燕低骂一句，看了一眼左右，拳头紧握，若是自己不是主将，早已冲上去剁了那厮！如今便只能在这边着急。
城上的江哲见陶应已经接近了第一座井阑，顿时大喝道，“擂鼓！为陶将军助威！”
那擂鼓的徐州将士憋着气，死死地砸着鼓面，鼓声顿时上涨了几分。
“诸君用命！守卫徐州！”江哲用嘶哑的声音喊着，随即他感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替自己揉了揉后背。
“你……”江哲一转身顿时惊呆了，什么时候秀儿竟然在自己身边了？
“下去！”江哲严厉地说道。
秀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哲，手边还握着一支短枪。
原来，秀儿正在家中梳洗，忽然听到街上百姓喊话，说是黄巾攻城，心忧江哲，登时赶来，到了城门之上，江哲正在左右指挥，秀儿松心之余暗自心喜。
只见那江哲一袭青衣，指挥有度，丝毫不见惊慌，其下众人见主将如此，自然也是心中不惧。
直到黄巾井阑靠前，秀儿怕江哲出什么意外，才走了过来，为此，她还在心中羞愧地想到，不是妾身不与徐州出力，只是夫君安危关系到妾身性命……如果夫君不幸……那妾身也只能随夫君而去了……
面对着抱着这个心态的秀儿，江哲不管说什么也不管用了，面色一沉，重重说道，“此地甚危！速速离去！”
秀儿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夫君便是妾身的天……天若塌了，那里都是危险之地……不管夫君今日如何说，妾身都不会走的……”
“你……”江哲皱了皱眉头，盯着秀儿看了良久，随即长叹一声，“傻瓜！”
得此评价，秀儿反而一笑，就这样守在江哲左右。
身旁之人见一妇人尚且如此，如何不死命杀敌？
“叮！”金钩之声，又是一架云梯架上城墙，厚板之上，数十名杀红眼的黄巾精兵冲了过来，跳入城墙，正是江哲方向。
江哲心中一惊，暗暗想到，事到如今也只能看自己的命运了，抽出腰间的宝剑，江哲大喝一声，“望诸君念城中百姓，奋勇杀敌！”竟硬是挤开护卫冲了过去。
见主将一文弱书生尚且奋勇迎敌，身后的护卫如何能退？当然他们也不会退，纷纷冲了上去。
这人！秀儿又急又气，连忙赶上江哲。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江哲心中现在只有这句话，一声喊着冲向一名黄巾，声势倒是巨大。
那黄巾见一文弱书生冲来，心中一愣，待再看时江哲早已举剑下劈（乖乖，你应该拿把刀的），连忙长枪一挡，剑身磕入枪杆半许。
这下江哲就有麻烦了，本来力气就不大，如今剑卡在对方枪杆上了，顿时急的冷汗直冒。
正在此时，一杆短枪横来，一枪刺入那黄巾颈部，解了江哲之威。
江哲正要感谢，一见来人，顿时又吃惊又尴尬。
“……”秀儿白了一眼江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江哲脸上的尴尬，心中暗暗有些好笑，妾身本来就说通晓武艺，你就是不信……嘻嘻……
“咳！”江哲咳嗽一声说道，“果然很危险啊……”
秀儿暗暗无语，分出三分心神护住江哲，其余用于杀敌。
这一下，江哲倒真是吃惊了，方悦陶应武艺高他不意外，怎么连秀儿也这么厉害？
只见秀儿身影漂浮，动作极为迅速，一杆短枪好似追命绳索，仅仅一下，那对敌的黄巾便瞪眼倒下，着实厉害。
看着秀儿的样子，江哲心中顿时冒出两个字……刺客……
真的好像啊……江哲尴尬地感慨半句，看看左右，只见众人皆在杀敌，唯独自己干站在此处，脸上一红，奔着一个黄巾去了。
这下顿时恼了秀儿，秀儿每杀一名黄巾，皆要回头看一眼江哲，如今一看，自家夫君竟然没了？顿时急的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那个可恶的人，急忙赶了过去。
江哲现在已经明白，剑不是用来砍滴，而且自己的力气也太小，怕是连秀儿也不上……咳！
左右一张望，瞥见一名徐州精兵正在与一名黄巾死战，江哲暗暗上前，对着那黄巾背部就是一下，顿时后进前出，把那名徐州精兵吓了一跳。
“我……杀人了……”江哲呆呆地抽回剑，看着地上那名死去的黄巾士兵，说不出心中是有何感受，有些空虚，有些恍惚，竟然没有发现一柄长枪冲他而来。
叮！又是赶来的秀儿挡住了这下，秀目一瞥江哲，怒道，“夫君！”
江哲顿时一惊，心想我这是在干什么啊？在战场发呆？嫌自己命太长？
歉意地看了一眼秀儿，江哲照着刚才的做法，又是帮助一名徐州兵杀了一名黄巾。
“大人勇武！”那名徐州兵一声高喝顿时让江哲羞愧几分。
我偷袭也叫勇武？
城墙之上的徐州兵一听自家主将身为文弱书生竟然也杀了几名黄巾，顿时气势涨之又涨，倒是陈登、方悦惊得说不出话来，唯恐江哲有失。
不过待方悦和陈登杀到江哲附近之时，只见一名女子身行飘忽，手段高明，护在江哲左右。
细细一看，方悦顿时有些羞愧，那名女子的武艺怕是自己上去也讨不得好。
陈登则是麻木了，这是自己师母吗？那这个自己和老师交谈之时准备茶点、温柔贤淑的师母？
“老师不愧是奇人……师母也是……”

第三十九章 觉悟！
话说陶应一人当先，率众人取那引火之物，靠近黄巾军井阑，燃起熊火，旁边黄巾急忙围拢，但当不得陶应武艺高强，真当是羊群遇虎，被陶应一阵好杀。
看见第一座井阑火起，东门城墙之上徐州精兵纷纷叫好，擂鼓之声更甚。
陶应也是心中得意，暗暗心道，如是自己像大哥一般处在老头子身下，如何能像如今这般风光？
看着周围精兵看自己的那种眼神，陶应有些飘飘然，大声喝道，“黄巾军不过如此，众徐州儿郎，杀退贼军，陈家犒赏全军！”
“喝！”于是徐州士气又是大涨，士兵勇武堪比黄巾。
“我靠！”城楼之上的陈登差点鲜血喷出，用“江氏”口语心中怒骂，不过当前之事以黄巾为重，只要能打退黄巾，陈家拿出点钱来陈登也无不可，只是平白让陶应赚了些人气，着实有些让他不爽。
方悦正在指挥弓弩手，看着底下陶应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心中有些羡慕，待看了一眼“奋勇杀敌”的江哲，便立即将心态摆正，“弓手后队！射！”
这时的江哲着实是遇不到几个黄巾了，不但前后被护卫牢牢护住，而且秀儿还时不时地对其怒目而视，意思很明显，你要再乱跑，哼哼！
江哲一头冷汗，从来没看出自家媳妇竟然这么厉害……回想起后世那些关于家庭的词语，江哲不由有些心虚。
以后果然是要听老婆话了……听老婆话有饭吃……
秀儿巾帼不让须眉，娇喝连连，武艺高强令江哲身边的护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本来他们还想保护江夫人来着……这下可好……
徐州形势一片大好，反观黄巾，虽然局势被压，但是士气竟然不减，用那些简陋的武器和徐州精兵拼个旗鼓相当，只是在防御上就差得多了，徐州城墙上一通齐射，黄巾军便有几十人受伤，数人死亡。
但是……黄巾一旦受伤，一旦知晓自己活命无望，竟然就会于徐州兵同归于尽，看着徐州兵诧异惊恐的眼神，那些黄巾嘿嘿一笑，共同赴死。
若论坚毅，若论战力，黄巾不愧是众军之首，便是后来曹操的青州精兵，便是收编青州黄巾军所组的一支部队，真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只可惜赤壁一战，皆死于水火，诚然可惜！
“第二座了！”江哲在城墙上看着仔细，亲眼看到陶应点燃了第二座井阑，只见那井阑摇摇欲坠，不时有黄巾弓手从上坠落，跌死于地面，踏为肉泥。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面状，江哲看到激烈处不禁手脚颤抖，看着下面血肉横飞，血腥之味飘散四处，游戏中如何能见这种场面？
底下的陶应已经点起了第三座、第四座井阑，但是身后的徐州兵却已经寥寥无几了，大多是冲散在了黄巾阵中，还有一些死于死前黄巾的反扑。
正当陶应接近第五座井阑的时候，张燕策马赶到，大喝一声，“来将通名！”他刚才看的分明，这员徐州小将武艺之强不在那方悦之下，己方无有挡其之将。
“嘿！”陶应嬉笑一声说道，“小爷陶应，现为徐州……贼将看枪！”
张燕见对方说着说着便杀出一招，气地心中怒火直冒，横剑一挡，顿觉手中一沉，心中暗暗警惕，这小将劲道甚大。
陶应嘿嘿一笑，长枪一抖，枪尖如花，上中下三路点向张燕胸口，枪法醇正，着实不凡。
张燕挥剑抵挡几番，猛然瞥见一杆枪从下而上，顿时心中一惊，跳下马匹。
陶应一枪点毙张燕的坐骑，回身一笑，竟然挥身便走？
张燕正在奇怪，忽然心中一动，看向一处，只见最后一座井阑之上烈火熊熊，不少黄巾将士在上苦苦抵挡，原来是在陶应拦住张燕的时候，他身后的徐州兵趁机点燃了井阑，虽然又是付出了许多条性命，不过总算是完成了任务，黄巾大势已去！
“汰！”张燕顿时明白了一切，气得一剑掷向陶应。
谁知陶应感到背后恶风一阵，回眼一看，也不惊慌，避开之时将张燕的宝剑拽在手里，还高声笑道，“宝剑不错！多谢老弟了！小爷走也！”
挥舞一枪一剑，杀回阵中，陶应领着残余徐州兵慢慢退入徐州城，反观黄巾，士气大落，不但没了井阑，而且那些云梯也多有被烧，上去的黄巾纷纷被守城精兵斩杀。
张燕呆立半响，黯然一叹，“某小看天下英雄也！”也不追赶，看着陶应进入徐州，“鸣金！”
“……是！”赶来的护卫一到便听到张燕的这句，一愣之后便应命向后。
不多时，黄巾后阵传开鸣金之声，而后，众黄巾攻势一滞，随后慢慢撤退。
“呼！”江哲暗暗松了口气，下令道，“穷寇莫追！”
终于结束了！江哲看了看左右，待看到那些弓手拉弦之手血肉模糊，不禁心中有些堵，再看看那些半倒在城墙之上，身上插着箭支的将士，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充斥心中，更别说那已长眠在战场上的徐州精兵了。
“将士们！”江哲大声喊道。
众人停下动作，看着江哲。
“我们打退了黄巾！”
“喝！”顿时喝声震天，原本因为战友战死而低迷的士气一下子高涨了，是呀！那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黄巾被我们打退了！
虽然知道那张燕只是暂时撤退，但是江哲还是不准备将它说出来影响士气，这个时候，就是要往好的地方说啊！那些不好的……只要主将心中记得、不可大意便是了。
随后，江哲就开始寻找秀儿的身影，只见秀儿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盈盈笑着看着江哲。
江哲上前，心疼得擦去秀儿脸上的几点血迹。
“夫君……”秀儿一羞，轻轻说道，“那不是妾身的……”
“我知道……”江哲也不管城墙之上的众多将士，径直将秀儿抱在怀里，“谢谢你的支持……秀儿……”随即他大声说道，“诸君！等我等击退黄巾，便是某大婚之时，到时江哲宴请诸位！还望诸君给个面子啊！”
“喝！哈！只要先生不嫌我等粗鄙，我等一定赴宴！”看到这一幕，那些徐州兵们纷纷喝彩，算是冲淡了一些死气。
秀儿羞喜交加，万万想不到江哲会当着千人之面宣布他与自己的婚事，刚才的巾帼英雄现在埋在江哲怀中不敢抬头。
陈登有些苦笑，老师要大婚，那做学生的自然要安排一切，但是问题是老师根本没有宴请那么多将士的钱财……
“罢罢罢，就当是学费吧……”
方悦和陶应已知江哲并没有什么架子，早早过来起哄了。
江哲一面应付着他们，一边看着城上城下那些战士的尸体，心中黯然长叹，乱世……都是中华儿女……何必自相残杀……唉……再想想后来的五胡乱华，不就是因为三国时期死的人太多了吗？
这个时候，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亲眼看看曹操、刘备等人，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心为天下百姓，如果是，那么……某便助之……

第四十章 休战！
此战，东门上下伤亡惨重，城墙之上守兵阵亡五百余，陶应的那八百精兵损伤近半，另有千余将士重轻伤不等，徐州可战之兵寥寥可数。
而那黄巾军也不好过，阵亡人数几乎是徐州军的两倍有余，无有重伤，大多轻伤……
此战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势均力敌，完全靠着士兵的死战才能守下。
要知道，徐州军有着城墙之便，而且军备武器优良，而那黄巾有什么？仅仅是一杆破枪而已。
除去这些，徐州耗费滚油无数，城下尸骸惨不忍睹。
再说那东门以外的战场上，更是尸骸遍地，惨象万千。
陈登遵了江哲的命令，率领五百陈家家将出城收检尸首，徐州士兵的尸首自然好生带回，待禀告其家属后再自行安葬。
而那黄巾军嘛……不再砍你两刀就好了，还给你安葬？
不过江哲倒是有些心中不忍，死者为大，总不能这样摆在东门之外无人收尸吧？但是看着众将士看向那黄巾的眼神，江哲只有暗暗叹息，还好现在是冬季，要是夏季那就有些麻烦了。
不想那张燕回去之后便手书一封，派人交与陈登。
送信的是一名黄巾护卫，本来按着陈登的想法要摆上一些制备的，比方说调集数十名重甲护卫，中间再燃上一只铜鼎，注水煮沸。
江哲一听就心中有些好笑，本来他在后世看到书上这一幕还不相信，现在一看，貌似是真的，你说这有用吗？万一碰到一个胆子大的，反倒丢了脸面。于是作罢。
倒是方悦和陶应硬是说要灭灭对方的气势，穿着重甲握着长枪护在江哲身后，旁边便是陈登。
江哲无奈摇头，唤人叫那黄巾进来。
那黄巾护卫年纪不大，大步跨入内堂，看见空空如也脸上有些惊奇。
“你来所谓何事？”江哲坐在主位，自然是他说话了。
那黄巾护卫正要说话，一抬头，将江哲身后的两名“近卫”怒目而视，气势不凡，被吓了一跳。
江哲暗暗好笑，轻轻咳嗽一声。
“额……”那黄巾护卫也是不凡，竟然瞪了陶应和方悦一眼，然后才徐徐说道，“某家将军派某来是送一封书信交与陈登陈元龙！”
“我？”陈登指指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看了江哲一眼，只好上去接了那书信。
不过接是接了，看自然还是要身为主将的江哲看嘛，于是陈登将书信递给江哲，江哲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寥寥数句，大意是两方暂且休战，他张燕想要回黄巾将士的尸体，后面便是数句通晓大意的话，什么死者为大呀之类的，随即笑着念了出来。
“嘿！”陶应讥笑说道，“这贼将现在倒是想占那名分了？之前入寇徐州之时怎得不见他说？”
“算了！”江哲叹息说道，“就让他们带回去吧……”
“也是！”陈登笑着说道，“这样摆在城外，总是不好看……”
“这样吧……”江哲对那送信的黄巾说道，“你让那张燕派五百兵，不许身带兵器……”
“这……”那黄巾护卫看了江哲一眼，心说万一你们出尔反尔，我们岂不是又要折掉许多人马？
江哲一看，顿时有些好笑，说道，“你且说与那张燕听，我徐州说不落井下石就不会反悔！还有……希望他念重将士，快快休兵！”
那黄巾护卫狐疑地看了江哲一眼，见他坐在主位，而旁边众人附随之，顿时说道，“你的话可做准？”
“自然！”江哲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某告辞！”说完，那黄巾护卫便走了，真个有几分气概。
“且慢！”江哲说道。
“唔？”那黄巾护卫有些狐疑地回头看着江哲，“某不是阁下反悔了？”顿时脸上有几分讥色，但是却没有半分畏惧。
“不然！”江哲笑着摇了摇头，“阁下来此一趟，气度不凡，不留下姓名与江某知道，岂不可惜？”
那黄巾护卫错愕了半响，才犹豫着说道，“某姓徐名和，子子谐（同样字面意思）……告辞！”
“不送！”江哲徐徐说道。
徐和？哪号人物？江哲心中苦苦思索，但是想不出这人有什么有名的，但是看他的气度，不想是那些默默无闻的人呀！
（徐和，生卒年不详。后期黄巾起事的首领。黄巾起事的主力被镇压后，徐和又领导青州黄巾起事。初平三年（192年），青州黄巾军大部被曹操收编，徐和仍率众继续顽抗，活动于济南、乐安一带，后被曹操部将夏侯渊所杀。）
算了算了，看来一本三国演义遗漏了不少英雄豪杰，像陶应啊，方悦啊……三国英雄何其多也！
“老师？”陈登奇怪地看着江哲发呆。
“无事无事！”江哲摆摆手，忽然想到一事，连忙问道，“我军善后之事，做得如何？”
陈登看了一眼方悦，方悦会意，接口说道，“受伤将士我皆安置妥当，只是天气寒冷，愈合甚慢，怕是无有再战之力，战死的将士……”他皱了皱眉头，神情灰暗了些，“其家属皆领了去……”
“哦……”江哲神情黯然。
陈登一见，连忙说道，“学生已经下令陈家出钱安置战死的将士，其家眷陈家也准备好生赡养，老师勿忧！”
“那就好……那就好……”江哲叹了口气，想到昨天还在的徐州将士今天却已成了一具尸骸，心中不免有些惶惶。
陈登看着江哲的神情，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师想必是劳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交与学生和方将军便可。”
陶应白了陈登一眼，接口说道，“元龙之言甚得我意，大人还是先去休息吧！”
方悦也是连连点头。
江哲本想说不必，但是忽然感觉身子有些沉，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刚才是情绪激动，所以不觉得，现在黄巾军退了，顿时感谢乏了。
“好吧！那劳烦你们了！”
“不敢！大人（老师）好走！”三人齐声说道。
江哲走出陈府，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正要回家，猛然看见秀儿笑盈盈的站一边。
“秀儿？”江哲有些惊奇地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进去？”
“夫君在里面商议战事，妾身进去与礼不合，多有不便……”
“那你……那你也不能站在这里啊！”江哲看着秀儿，握起秀儿的小手，顿觉一阵冰凉，连忙脱下自己的长衫给秀儿披上。
秀儿虽然连连拒绝，但是最后还是抵不过江哲的坚持，一件薄薄的外套顿时让她的心暖了起来。
“那夫君你呢……”秀儿抬着眼，含着浓浓深情。
“我？我身体好的很呢！”江哲正要自夸，一阵冷风刮来，顿时话语都慢了半分，“……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恩……”秀儿温柔地应着，一点也看不出她身怀绝学。
这里江哲和秀儿回了自家，再说张燕处。
这次的失利，张燕倒是不恼，他也看出来了，徐州果然是有不少能士，像那陈登陈元龙，方悦方子楞（换了方悦的字，子平我总感觉有些不好，前面的我也会改），还有那个陶应……竟然是陶谦的儿子？武艺之强怕是在自己之上，怎么不见他有何名声？怪哉！
正在思量间，前去送信的护卫许和回来了。
张燕急忙问道，“子谐，他们如何说？”
许和犹豫了下，徐徐说道，“答应是答应了，只是……”
“只是什么？”张燕问道。
“只是说张燕只能派出五百将士，而且不带兵器……”
“唔？”张燕眉头一皱问道，“可还有话？”
“……他们承诺不趁机攻击……”
“哦？”张燕想了想，问道，“何人答应你的？可是那陈登？”
许和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某只知道他姓江，身坐主位……”
“主位……江……江？”张燕忽然一惊，连声说道，“你说他姓江？”
许和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张燕恍然大悟，前几日之计怕是不是出自那陈登之手……江……江哲？
张燕有些懊恼地摇摇头，挥手说道，“阵亡将士为重，你且点五百将士，随我去那徐州城，江哲……莫要失信与我才好……”

第四十一章 谋！
日落之前，张燕点了五百黄巾前往徐州城下收回将士尸骸，本来还有些犹豫，后来见城上徐州兵仅是趴在墙上看着，顿时心一狠，走了过去。
陶应虽然受了江哲令不得攻击，但是口上却不饶人，指着张燕笑道，“那贼将，若是不速速罢战，这便是尔等的下场！”
张燕心中虽气，但是形势不得人，只好漠然无声，众黄巾看着战友尸骸，有些已然上下不全，心中凄然。
陶应说了几句，见张燕就是不答话，顿时心中无趣，嘟囔了几声便走了。
张燕打量四周，暗暗记下徐州东门地势，随后瞥见徐州城外之河上浮着些许碎冰，默算一下日程，心中隐隐有了些主意。
随后他看了徐州东门一眼，说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心中却在冷笑，哼！我们且走着瞧！
入夜，张燕正在营帐之中看书，忽报徐州细作至，眉头一皱，招入。
“你为何来？”张燕心中有些怒火，这个细作竟如此不懂规矩，不得召唤便自行前来？
“请少帅恕罪，某来是有要事禀告！”那细作说道。
“且不说这个！”张燕沉声道，“你来可有人跟随？”
“属下绕了几圈才到此处！”那细作说道，“属下要禀告的便是这事，徐州城柴火尽也！”
“哦？”张燕脸上欣喜几分，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徐州诡计？”
“不然！”那细作说道，“徐州收拢四处百姓数万，每日大祸做饭，所耗柴火巨大，现在徐州东门附近，那些暂居的百姓已无柴火可以做饭，某联合了几十个兄弟，借口外出找寻柴火，便出来了。”
“柴火尽了……”张燕沉吟一下，问道，“那粮食呢？”随即又自嘲的笑笑，“徐州身为粮仓重地，如何会缺粮，某糊涂了！”
那细作也不答话，只是说道，“属下不能久留……”
“恩！”张燕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某要好生考虑，你且回去，莫要露出破绽！”
“是！”那细作退了出去。
“柴火？”张燕哂笑了下说道，“若是某联合三门围城不攻，那徐州岂不是要拆房取木？”
摇了摇头，张燕在营帐之中跺了几步，暗暗说道，“某且再围他数日，然后……哼！”
这边张燕在帐中定计，那边江哲倒是愉快地很。
吃着秀儿亲手做的饭菜，喝点小酒，滋味好地很啊！就是有一点，三国的酒不但味道不好，而且度数极低，连江哲这样的“海量”也能喝下许多。
不过江哲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现在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秀儿呢，借口一人喝酒没劲，硬是让秀儿陪他一起，秀儿暗想今日夫君劳累，便随了他吧。
于是两人对桌小酌，此情此景倒是让他人羡慕非常。
不过好景不长，这样美好的时刻是少不了人来叨扰的。
来的是陈登和陶应，一进门，陶应便看见了桌上的菜，笑着说道，“大人好闲情啊！”
“老师！”陈登规规矩矩地一礼。
江哲气地直翻白眼，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们两个知道不？
“我替陈先生与陶将军去取碗筷……”秀儿低着头就想起身，但是被江哲一把拉住，瞪着他们两人说道，“厨房在那！”
“……”两人无语，这意思很明显了嘛！
“哈！”陶应指着江哲笑了笑，走到厨房去了。
陈登知道老师性格，只是苦笑了下，“叨唠之处还望老师恕罪，学生此来确实有要事禀告。”
“哦？”江哲奇怪地问道，“难道黄巾又……”
“那倒不是……”陈登正说着，陶应从厨房里走出，递给陈登一副碗筷。
“那是什么？”江哲皱着眉头看着陶应夹着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心中滴血，那是秀儿给我的啊！可恶！
“很紧急？”江哲一边说一边夹菜，秀儿起身为三人满上酒。
“谢过师母！”陈登谢了一声，随后说道，“紧急倒不是很紧急，就是城中柴火将尽，取火不便，特来询问老师有何良策。”说完吃了一口秀儿做的菜，笑着说道，“还是师母的菜做地好……”
我算是明白了……江哲斜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不关我事！”陶应立刻说道，“是元龙说此事要禀告大人你，某只是陪同而已。”随后故意说了一句，“果然如元龙所说……滋味甚美！”
“……”江哲无奈地摇摇头，抿了一口酒说道，“可有百姓外出寻找柴火？”
“啊！”陈登一听，顿时佩服道，“老师果然是老师，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就在方才，有数十名他地百姓出城了，某得知此事，才特来向老师禀告，怕是有黄巾细作混在其他，暗通消息。”
“恩！”江哲沉思了下说道，“近来夜里可有混乱？”
陈登立刻说道，“学生已经问过宣扬兄，他说夜里一切安好，不见百姓逗留，不过学生心忧那黄巾折了数千人马，怕是要用诡计。”
“你怎么想？”江哲看了一眼陈登，心想，这个“学生”好歹是智力八十以上的人啊，先听听他说的。
陈登以为江哲在考他，顿时放下筷子恭声说道，“依学生之见，不妨将计就计，诱黄巾取城，然后趁乱攻之！必大胜！”
“……”江哲顿时心中有些失望，怎么你想的比我也高不到哪里去啊？这种情况在后世的电视中看得多了，失望啊失望。
陈登见江哲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思考自己的计策呢，顿时心中欣喜，说道，“黄巾取城，必有暗号，我等伏一军于城内，等黄巾诈取城门之时杀出，贼军必望风而逃，到时老师率军尾击，必可大获全胜！”
“……”江哲无语了一番，说道，“举火为号？”
陈登眼睛一亮，顿时说道，“老师大才！”
江哲心中好笑，怎么三国里诈城动不动就举火为号？也不怕被别人看见？
“眼下学生所虑之事便是不知黄巾细作身在何处，数目又是多少，万一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还有一事……”陈登接着说道，“就是老师所发之口令，可否布下两份口令，一内一外，外者说与城中百姓，内者说与守城将士，如此一来，便是黄巾贼子扮作徐州将士也不得其法！”
“咦？”江哲这回有些惊异了，这“学生”的见识果然不凡啊，看来刚刚小看他了！
“如此甚好！”
“还请老师发下例行口令！”
江哲正要思索，转头一看，一桌菜肴竟然被陶应闷声不响吃了大半，顿时心疼几分，一句经典的名言跃然而出，“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上次那几句还有迹可循，这句顿时让陈登目瞪口呆，莫名其妙，“这……何解？”
江哲此刻正在与陶应抢食，闻言丢下一句，“你自去思量！”
秀儿微微一笑，盈盈起身，走向内屋（不是那间卧室），看着供奉在一边的牌位，喃喃说道，“爹爹，只待夫君击退贼军，大婚之后秀儿便领他前来看望您和娘……”

第四十二章 谋定！
第二日，那黄巾好似没了音信一般，并没有出现在徐州东门，只是出去寻找柴火的百姓陆续看到好些黄巾正在林中伐木，陈登一听，顿时明白，黄巾想必又要造些攻城器具，暗暗令人提防。
另外，那日张燕败退之后，徐州西门、南门也攻城黄巾也陆续撤退，北门就不要说了，仅仅是摇旗呐喊了几番，丢下了几具尸体便撤退了。
这并不能说明黄巾暂时不想攻城了……
就在方才，张牛角招集麾下四将，商议徐州战事。
张燕先是向于毒等三将道了声抱歉，算是对第几日他的自傲表示歉意吧，三人急忙连声说着不敢，毕竟他们也知道，此子前途远大，断不是自己三人能比，再加上张燕的性格，能让他说出抱歉两字，已是十分不易。
张牛角笑呵呵地看着张燕，良久才说道，“此番进图徐州，多有波折，我还道徐州无人，谁知……呵呵……”他苦笑了下。
“渠帅莫急！”张燕说道，“孩儿已有一计！”
“哦？”张牛角顿时动容说道，“快快说来！”
“自前日战败……”张燕有些尴尬，“某故意派出千余将士砍伐木材，假意制造攻城器械，让徐州守将放手松懈，暗地已和城内兄弟取得联系，一旦时机一到，里应外合，徐州岂有不破之有？”
张牛角心里直说妙，看了于毒三人一眼，说道，“三位，我儿之计诸位觉得若何？”
“甚妙！”穆固笑着说了声，其余二人也是随声附和。
“哈哈！”张牛角乐地之笑，虽是义子，但是张牛角素来无子，能有一个那么本事的儿子，他心中很是欣慰。
“渠帅……”张燕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关于东门主将……”
“恩？”张牛角有些不解，奇怪地问道，“那陈元龙怎得？”
“东门主将似乎不是陈元龙……”
“啊？”张牛角抚着稀稀疏疏的胡须，纳闷地说道，“不是陈元龙？据细作所说，东门乃陈家负责之地……那是谁？”
“似乎是……”张燕看了张牛角一眼，小声说道，“江哲！”
“江哲？江守义？”张牛角吃了一惊，与三人对视了一眼，具是心中惊异。
“江守义不是……”于毒皱着眉头说了半句。
张牛角呼了口气，沉声说道，“事已到此，也顾不得许多！先取下徐州再行商议！那江哲……”他犹豫了下说道，“若大贤良师怪罪，某来承担！”
“岂能如此！”张燕和那三将齐声说道，“我等与渠帅一同承担！”
“呵呵！”张牛角笑了笑，取笑道，“还是先破了徐州城再说吧！切记！我等只有数日之粮！”
“如是实在无法……”于毒说了半截，一声冷笑，众人心中一凛，某不是要从百姓手中夺粮？
见其他人沉默不语，张牛角摆手说道，“这事他日再议！今日我儿之计甚妙，既然如此，明晚子时，举火为号，攻破徐州！”他说完看着张燕说道，“子安，此事由你安排，切不可露出破绽！”
“是！”张燕欣然领命，“不知攻击何门？”
张牛角冷笑一声，重重吐出两字，“北门！”
其他四将一听，纷纷叫好！果然，张牛角能做到渠帅之位，勇武怕不是他的全部。
张燕心中暗暗自省。
另外一面，江哲见黄巾不扰，干坐在东门也甚是无聊，便在城中四处走走，忽然撇见一女子站在路口，正来回张望。
江哲暗暗叫苦，怎么又碰到这个野丫头！正要抬腿便走，对方好似已经看到了他，急冲冲地走了过来。
“你是哥哥还是弟弟？”糜贞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江哲心中无语之外暗暗有些好笑，心中一动，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姑娘你……”
江哲话还没说完，糜贞嘟着嘴懊恼地嘀咕一句，“原来是弟弟……哼！”随即她有些愤怒地踢了踢街道上的石头，看着江哲说道，“你那兄长呢？难道是贼军攻城，你家兄长怕得不敢出来？”
你家哥哥我在这！江哲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暗暗说道，黄巾我倒是不怕，你？我还是离得远点的好，万一弄出什么好歹来，糜家势力又大，我岂不是只能带着秀儿逃亡？
“怎么不说话？”糜贞大且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哲，略显青涩的脸庞隐隐有些美人的影子。
性格虽然不好，长得倒是还不错嘛……咳！
“姑娘说笑了，家兄几日前不慎染了风寒，正卧病在家……”
“咦？”糜贞的表情有些奇怪，“那恶人病了？要紧不？会死吗？”
“……”江哲心中只想说句我靠，又暗暗怪自己多事，无奈说道，“小疾……小疾……”
“哦！”糜贞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挥挥手说道，“那……你先去吧，对了！回去告诉你哥，说……说……说我来这里等他向我道歉！”
不是吧？有必要这样吗？江哲很是无奈，“是是……某告辞了……”
“恩！”糜贞点点头，嘟着嘴应了一声。
赶紧闪！江哲抬脚就要走，忽然听到一句，“等等！”
慢慢转过后，江哲心中叹了口气，“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你家住在何处？”糜贞问道。
“……”江哲瞪大眼睛，心说，不是吧？要追到我家去？那……那……
“算了算了，被大哥知道又要责罚我了！”糜贞好似有些委屈地看着江哲说道，“告诉那恶人，我（注意哦，没用奴家）就在这里等他！他一日不来我便等他两日，还有！如是他有心逃避，哼哼哼！”
江哲额头直冒冷汗，机械般地说道，“是是是，在下一定如数禀告家兄……”
终于离开那是非之地，江哲回想起刚才的事，心中暗笑，这小丫头倒是傻地可爱，哈哈……
“夫君有什么开心的事吗？”秀儿见江哲进门的时候面露笑意，很是奇怪。
“没有没有！”江哲赶紧说道，“今日东门无事，我就赶回来陪秀儿，所以心中很是开心呀！”
“没正经！”秀儿羞地嗔了一句，一边做着手上的针线活，一边随意地说道，“唉，贼军一至，徐州城粮草之价急涨数倍，听街坊说，便是城中百姓也无几日粮食，夫君，可否劝说陈先生，取出些粮食接济百姓？”
“恩，我也有此意，不过这个事不好说，待我想想再与……粮食？”江哲说着，脸色一变，对啊！粮食！黄巾远来徐州，粮草肯定不足，竟然还有闲情花费数日时光去做那攻城器械？
莫不是……
想着想着，江哲额头顿时冷汗一片。

第四十三章 江哲定计！
想来想去，江哲越想越感觉不对，起身站起。
“咦？”秀儿奇怪地看着江哲说道，“夫君且要出去？”
江哲皱着眉点了点头，秀儿立刻意会，怕是夫君想起了什么要事吧，她轻轻用银牙咬断丝线，柔柔说道，“外面风大，夫君穿上再去吧……”
“额？”江哲刚才倒是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秀儿是在给自己做衣服？
见江哲木讷地站那里，秀儿嗤嗤一笑，替他披上。
江哲顿时心中有种难以说出的温暖感觉，一股麻麻的电流袭遍全身，浑身上下好不舒坦。
帮着江哲穿上外套，秀儿又尽着妻子的本分，替他扣好扣子（什么样的扣子大家都知道的吧），然后系上腰带，再退后几步打量了几眼，顿时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谢谢你，秀儿！”江哲抱了秀儿一下。
经过江哲多次的“骚扰”，若是两人单独在一起，秀儿倒是已经不会再脸红了，闻言轻轻一笑，修长的手指点点江哲的胸口说道，“妾身乃是夫君的妻，理所当然……”
江哲看着秀儿那红唇，心中有些蠢蠢欲动，那是地方江哲已经平常过许多次了，但是每一次离开的时候总感觉意犹未尽，要不现在……嘿嘿……
江哲露着古怪的笑，直直看着秀儿。
秀儿用手捂着嘴看了江哲一眼，嗤嗤一笑，随即扬起头，慢慢合上眼睛……
“老师！”门外一声大喊。
秀儿急忙睁开眼，一把推开江哲，低着头走到里屋去了。
江哲楞了楞，舔舔嘴唇，深深吸了口气，直直地看着门口。
“老师……”陈登的身影果然是出现了，似乎是小跑过来的，有些紧急。
再来句老师不好了！江哲斜着眼睛看着陈登。
“老师……额……”陈登正要说出此行的目的，一看江哲的眼神不对，心中一楞，难道又打扰了老师的好事？顿时有些心慌慌。
“老师？”陈登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里屋，见门上的挂链还在左右摆动，好似是有人刚刚进去，顿时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师勿怪，老师勿怪，实是学生忽然想到一事，甚觉不妥，特来和老师禀明。”
“什么事？”江哲白了陈登一眼，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不敢劳烦老师……谢过老师！”陈登伸手取过江哲面前的热茶，把江哲看得一愣一愣的。
陈登喝了一口，顿觉一股暖意行遍全身，之前的寒意一消而去，再一看江哲，顿时有些楞了。
江哲没好气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着茶盏说道，“说呀，什么事！”
“哦哦……”陈登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子，面上有些疑惑，“老师，听闻黄巾贼在城外伐木造器，以图徐州？”
“你觉得可信？”
“额？”陈登被江哲一记反问问住了，瞪大眼睛看了江哲半晌才说道，“老师已知此乃黄巾诡计？”
“废话！”江哲还在气陈登坏了自己好事，“黄巾军远来少粮，攻我徐州时日不短，哪还有时间再造器攻城？”
“老师高明！”陈登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想了好久才想出不妥来，本来想过来博老师夸奖，没想的老师早已想到。
江哲听了陈登一句赞美，顿时看着小子也顺眼说了，吹了吹热茶开始显摆，“既然无粮，便要速战！如何速战？哼！里应外合！”
“老师说的是！”陈登像个小学生一样听着，顿时让江哲感觉很满足，也不怪他刚才打扰自己了。
“那如何里应外合呢？”江哲摆着老师的架子，“元龙，你来说说……”
“这也是学生所虑之事，里应外合，最合适者莫过于在城中假扮百姓的那些……”
“呵呵！”江哲点了点头问道，“今日可还有附近的百姓进入徐州？”
“这……”陈登犹豫了下说道，“前几日倒是有，那黄巾贼倒也仗义，放那些百姓进城，今日倒是没有……”
“仗义？”江哲切了一声，随即说道，“恩，元龙，且点三百你陈家家将，身带一件百姓之衣，今夜便出城，待到远处，换上百姓服饰，明日早上，再徐徐进入徐州，然后你再将他们和那些城外百姓安置于一处！”
“老师某不是要……”陈登睁着眼睛思量了大，一拍桌子说道，“妙！一石三鸟之计！”
恩？一石三鸟？我只是想在城中的那些百姓之中安置些自己人啊，哪里一石三鸟了？
“咳！你且说说！”江哲装得很像。
陈登见老师考验自己，连忙说道，“混淆贼军视线，让那城中细作知晓我等派出一军，又不知其所何往，心生疑虑，将此事报与城外贼军，我等趁机抓获，拷问军情，此为一也……”
“……”江哲低头装做喝茶。
“其二，明日再让将士归程，谎称附近百姓，令其中数人加做黄巾细作，与城内奸细交谈，探出口风，分清敌我。”
“……”江哲再倒茶。
“其三，若用此计，那些百姓之言行皆在我等目下，若他们有何风吹草动，学生府上家将可立即将此事报与我等……”
总算说我的点子上了，江哲暗暗擦了擦冷汗，自己这学生果然厉害啊，恩，以后要更加努力！千万不能被他看出来……
“妙！真是妙！”陈登举着大拇指连声道好。
“好了好了！”江哲脸上有些吃不消了，挥挥手罢了陈登的称赞，随后犹豫了一下，神情肃穆地说道，“元龙，我有一事和你商量一下！”
见江哲如此严肃，陈登也收起笑脸，连忙说道，“商量不敢，请老师吩咐，若是学生力所能及，百死而不悔！”
“没那么严重……”江哲拜拜手，随后压着声音说道，“听闻城中粮价倍涨，百姓无粮，不知可否……”
有些话，只要说一半便可了。
陈登已经明白了江哲的意思，只是如要接济城中百姓，所耗之粮实在巨大，况且时日众多，陈家虽然粮食满仓，但也抵不过全城的人啊……
“这……”陈登虽然不想让江哲失望，但是如此数目，而且没有一份回报的付出，着实让他心中难办。
“那算了……”江哲叹了口气，他也明白，在乱世之中，粮食是第一重要的资源，那些黄巾白银有什么用？能吃饱肚子才是真，那些在乱世参军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军饷，仅仅是得到一顿温饱的饭罢了！
“老师勿忧！”陈登连忙说道，“学生说句实话，老师勿怪，若是要陈家单独接济百姓，怕是家父万万不会同意的，不过，要是联合糜家，曹家，还有陶大人……算了，陶大人就不必了，大人他已经取出了许多粮食分与逃避战火的百姓，怕也是自身难度，可惜城外徐州军未至……”
“什么徐州军？”江哲问了一声。
“便是陶大人派下前往徐州各地接受税粮的军队，还有便是从百姓手中买下多余的粮食，填补徐州粮仓。”
“哦！”江哲应了一声。
“此事学生自然去张罗，老师勿急，老师怕是不知，前些日陶大人见百姓无粮，早已取出城中粮食分与百姓，想必百姓们还是能过些时日的。”
“要是黄巾不退，那些粮食早晚……”
“老师放心，学生回去立刻禀告家父，若是联合两家，家父必定答应。”
“恩！”江哲点了点头，“你且去！”
（这里要说个原因了，粮食消耗的快，一是战士每天要吃饱，而且江哲用的是每天三顿，二是附近逃逸战火的百姓众多，这也是黄巾的计谋，想消耗徐州城粮食，除却东门附近，西门、北门、南门，十几日间皆接收数万百姓。哦，还有一点，在我设定中，像徐州这种大城的人口是几十万，有些历史说几百万，总觉得有些假，因为很多人都是住在村子之类的地方的，只能说徐州城附近几百万吧？这样还可以解释下。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指出。晚了，睡觉了！＾＾）

第四十四章 计已出！何解？
子时过后，陈登亲点三百陈家家将，化作徐州精兵，容容出城。
三百人出城，这声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陈登转头看了一眼一个黑乎乎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哪里正是安置逃难百姓的地方。
随后，陈登与守城的方悦低语了几句。
方悦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他本来就有些怀疑那百姓之中藏有黄巾奸细。如今陈登如此说，如何能不配合。
话说那三百陈家家将具身带一个包裹，内有普通百姓衣服一套，他们行了好远一程，又连续派出好些人探查周边，直到肯定四周无人后才麻利地换上，然后将随身携带的短刀和皮甲安置于一处，暗暗作下记号，等待事后来取。
第二日，天正大亮。
方悦远远就看到一些人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心中有些暗笑，直到走近才错愕几分，只见那队伍中竟然还有一些老弱妇女，这怎么回事？
原来是陈登暗暗吩咐那些陈家家将，如果看到有逃避战火的百姓前往徐州而来，那就想方设法混到其中，不然单是三百精壮，有心人不难看出其中蹊跷。
要是没有？那就没办法咯，反正正午以前，赶到徐州便可。
这一行人大概千余人，混有三百陈家家将，他们不止一次看到黄巾斥候，但是那些斥候看到他们，也不做阻拦，径直让他们前去徐州，想必是张燕等人吩咐过的。
方悦看了队伍中的人几眼，感觉有些昨天自己似乎见过，顿时心中明白了几分，唤来下属，将这些百姓连带着陈家家将安置在那些临时房屋边，又派了些人帮助他们搭了些简单的草屋。
陈登得知此事，借口视察东门，在那些百姓身边绕了绕，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自然也看到了原本自家的家将，不过他只做不认识，点了点头便走了。
当陈登再去向江哲禀告此事的时候，江哲早已起来了，正闲着无聊翻阅春秋，不过他看春秋只是将它当成小说看而已，毕竟，这里没有江哲熟悉的一切消遣设备。
秀儿在一边刺绣，看了一眼江哲看书的墨阳，眼角隐隐带点笑意。
江哲托着下巴坐在桌边，一手支着下巴，哈欠连天，忽然间看到一人从门口走来，顿时扔下书本。
“老师！”陈登先是行了一礼。
江哲挥了挥手，急切地说道，“怎么样？安排好了吗？”
“万事俱备！”陈登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心中一凛，老师这样博学的人都不忘看书，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那就好！”
“依学生所见，黄巾取城怕是就在这两日……”
“恩！”江哲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徐州士兵匆匆跑进来说道，“启禀大人，因城中缺少柴火，城中百姓皆言要出去找寻，方将军正在阻拦，不过百姓出城之心甚坚，怕是……”
“恩？”江哲一皱眉，问道，“以何方百姓为多？”
“额……那些大多是附近的百姓，不是居住在城内的，不过徐州城百姓也不少……”
估计是被带起来了！江哲暗暗皱眉，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事，连忙说道，“东门如此，那其他三门呢？”
陈登一愣，随即明白了江哲的意思，顿时说道，“学生立刻去联系三门，不得放百姓出城……”
“不！”江哲打断了陈登的话，徐徐说道，“一味阻拦不是办法，需要注意民心所向，既然他们要出去，那就让他们出去，依我之见，黄巾军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不过……”
“不过？”
“出去多少百姓，你要一一点清！”
“某非……”陈登如何聪明，一点就明，“某非是城中的黄巾贼见同伙不够，便鼓动百姓出城找寻柴火，如此一来，城外的黄巾便可趁机混入？”
江哲点了点头。
“真是不知死活！”陈登冷笑一声，“难道他们还想派几千黄巾扮作百姓不成？顶多几百人，进了徐州城，再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先断他一臂！”
“最好……”江哲刚说了一个开头便叹了口气，“估计也来不及了，这会说话的功夫，其他三门如有百姓出城，早早便出了，再防无用，罢！元龙，你立刻前往东门，我只要一个估摸的数字便可！”
“是！”陈登心中也急，向秀儿道了一礼便急冲冲地走了，那名徐州士兵紧跟其后。
陈登走后，江哲一边用手敲着桌面，一边苦苦思索黄巾军的下一步，身边不远的秀儿看了江哲一眼，微微一笑，继续自己的活。
“九百五十三……”陈登站在城墙之上，冷眼看着出城的百姓，心中默默数着，“一千……”
“一千三百……”
总共有近四千的百姓出门，如此巨大的数字着实令陈登吓了一跳，但是回想起江哲以前说过的话，便心中明了了，百姓最喜云从！
虽然城外聚集着黄巾贼众，但是只要有人开了那个头，那么后面便有几百几千的百姓跟从，如此一来，只要让那些陈家家将慢慢接近那些领头的“百姓”，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在徐州城，能在百姓轰然出城的时间（难度很高哦）里准确地数出百姓的数量，怕是只有过目不忘的陈登了，便是江哲也办不到，当然了，在陈登心中，老师永远是那么的神秘……
那些百姓出了城便分散了开来，除却黄巾营寨方向不去，其他地方，只要是有易燃的木头，便去砍了来。
趁着这个机会，几个混在百姓中的黄巾暗暗使了一个眼色，顿时便有两三名“百姓”走远了……
“什么？”黄巾营帐中的张燕大喝一声，“三百精兵昨日出城了？”
“是的！”那细作说道。
三百精兵……能做什么？张燕苦苦思索着，要是突袭的话，这些士兵实在有些少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不能这样放由他们！前几日那江哲的计谋很是毒辣，令张燕心中惶恐。
“属下还有一事要禀告！”
“说！”张燕皱了皱眉头，难道还有什么坏消息？
“属下听说徐州有五千精兵出去押运粮草，不日便要返回！”
“粮草！”张燕眼睛一亮。
“是的！”
难道那三百精兵是去通知那五千徐州军？那也不对呀！若是送信，仅仅需要几名便可，张燕抚着额头，真的是想不通了。
“属下时日不多，先行告退！”
张燕烦躁地挥了挥手，那名细作退下了。
江哲啊江哲……你到底打的什么注意啊！
张燕现在很是苦恼，那细作带来的消息可以说是一好一坏，坏消息便是不知那三百徐州精兵何往，如此便要处处提防；好消息便是那五千徐州军押运粮草而至……
到底是先取徐州还是先取粮草？张燕有些拿不定注意，按着张牛角的意思，这次的战斗全部由张燕负责，如此一来，张燕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一旦失误那可真是不堪设想。
“若是先取粮草，成了还好，但要是那五千徐州兵见势不妙，烧掉粮草，这……”张燕摇了摇头，“还是先取徐州吧，据（细作）说徐州三大富豪家中粮食成仓……先取徐州，不可因小失大！而且要尽快！若是等那五千徐州兵一至，互为犄角，攻城更加不易……”
还有那三百精兵……可恶！这江哲甚是可恶！
张燕拍案而起，沉声说道，“传令下去，今夜子时过后，里应外合，谋取徐州！”
“是！”众护卫应道。

第四十五章 夺城
深夜，徐州城的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便是东门附近，也只有寥寥数人的巡逻兵来回走着。
方悦靠着城墙坐着，带着困意打了个哈欠，这可恶的黄巾怎么还不来袭城？
他回头看了看城楼上，心中暗暗说道，某不是什么对方露出了破绽？
他起身有些心烦地来回走着，最后皱着眉头看了看漆黑的街道，提着长枪走了过去。
“铛铛铛……”子时了。
方悦走了之后，守在东门的徐州兵忽然听到几声嘈杂的喝骂，还有女人的哭声，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领头的副将使了一个眼色，两名徐州精兵提枪走了过去。
那副将看了一眼夜色下的东门之外，心中有些怀疑，真的会像江先生说的那样，黄巾贼会趁着夜色前来攻城？
恩？怎么还不回来？那副将有些起疑了，就在这时，他猛然看到两个人影出黑暗中出来，那徐州兵特有的盔甲他一看就明了。
“你们平时不是挺利索吗！”那副将笑呵呵地说着，“怎么，莫非是在管人家闲事？”
那两名徐州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笑了笑，摇了摇手。
恩？那名副官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忽然听到附近一阵脚步声，一转身朝那个方向喝道，“谁？出来！”
顿时，那副官身边的弩手立刻举起手上的弩，对准那个角落。
“大……大人……”几个百姓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摇着手说道，“别杀我们，我们……我们是徐州城中百姓……”
“不知道这几日宵禁吗！”那副官厉声喝道，“口令！”
“口令？”那百姓楞了一下，犹豫着说道，“不多不多？”
那副官严厉的表情顿时消解了一般，但还是严厉地说道，“我且不追究你们的罪责，快且回去休息！若是被当做……”他皱皱眉头，没有说下去。
“恩？”那领头的百姓奇怪地看着那副官。
“没事没事……”那副官正挥手示意那些百姓离去，忽然感觉腰间一痛，错愕地一转头，竟然看到刚才回来的那个徐州兵正一脸狞色，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入他的身体，然后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嘴，紧接着又是几下连刺。
他不是……那副官顿时感觉身上气力全消，直到倒下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自己的手下……
那副官身后的两名弩手明显一愣，扔掉弩箭拔出短刀。
只见那名“百姓”一声低喝，“速战！”
几个人一拥而上，顿时那两名徐州兵只能发出一声低声的惨叫。
那个“百姓”头头手一挥，立刻从黑暗中出现了十几个百姓打扮的人，抱起那徐州精兵的尸体就走，不多时，便有几名身穿徐州军盔甲的人走了出来，对着那个百姓头头点了点头。
“喂！那边怎么了？”远处传来一声探问，几个巡逻的陈家家将走了过来。
那几个百姓打扮的立刻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徐州打败的人（黄巾咯）。
“怎么了？”远远过来的陈家家将一边哈着手取暖，一边问道。
“没事没事！”一个徐州兵（黄巾）压低声音，摇摇手说道，“就是碰到几个百姓，不懂宵禁的规矩，被某赶走了！”
“哦！”那四五名陈家家将点了点头，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也不能全怪他们，要怪呀就怪那些可恶的黄巾贼……”
那个作徐州兵打扮的黄巾分明脸上有些薄怒，一闪而过，又走上前去说道，“呀，我还没问你们口令呢！”后面四五个黄巾立刻跟上。
“行了行了！”那陈家家将笑着挥挥手说道，“老弟你也太小心了，我们总不可能是那黄巾贼吧……”
“呵呵……”领头的黄巾笑着走了上去，待到近时，猛地从腰间取出短刀一刀刺去，手随即捂住对方的嘴。
他身后的黄巾也同一时刻动手，那四五名陈家家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拿下。
“哼！”那名领头的黄巾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说道，“你不是，我是！”
随即，他看了看左右，立刻将那些尸体拖入黑暗，不多时，这名黄巾身后又多了四五名陈家家将打扮的黄巾。
就这样，以有备敌无备，徐州城内的黄巾军迅速弄到了百来套徐州兵或是陈家家将的盔甲。
他心中估摸了一下，确定离徐州兵换防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立刻前往东门。
还没走到，就听到东门方向传来一声低喝，“谁？止步！”随即就是一阵弓弩上箭的声音。
他压低声音说道，“是我是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那守在东门的牙将嘀咕了一句，又看了几眼，见来人身穿徐州将士盔甲，有些还身穿陈家家将盔甲，心中的警惕顿时消了一般，但还是有些不爽地说道，“还没到换防的时候，你们来做什么？”还害老子吓了一跳！
“哦，是这样的，天气寒冷，陈先生和江大人令我等前来换防，让诸位兄弟早些回去喝口热酒歇息歇息。”
他不说倒还好，说了那名东门守将顿时有些怀疑，谁不知道江哲最重时间，时间不到，那是万万不能早走的，不然少不得几下军棍。大家都知道江先生宁可在士兵休息的时候给大家添酒加菜，也万万不会在当值的时候让士兵们出现早换防，或者晚换防的情况。
原本他只是发发牢骚，也没刻意想到这事，如今那黄巾一说，他心中顿时有些怀疑了。
只见那牙将微微一笑，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某便先去歇息了，那就劳烦诸位兄弟了，呀！你看我这记性，竟然忘记了例行口令，兄弟，抱歉啊，这个不能免，不然老兄我少不得挨几军棍……”
“无妨无妨……”那黄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口令是不多不多！”
“呵呵……”那牙将表面微笑，心中冷笑，他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是奸细，自己兄弟谁不知道那是对百姓的口令，哼！想必那黄巾贼也想不到这招！江先生真是高明……
“恩！”那牙将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便先去了，哦，对了，还得通知一下城墙上的兄弟……”他一转身，拍了一下身边将士的肩膀说道，“小许，去，告诉兄弟们我们换防了！”
那小徐猛然感觉肩膀一沉，再一看副将的眼神，一片凛厉，心中暗暗明白，他本来就感觉这口令似乎少了两句，此刻一见上官这样，还能不明白？
顿时小徐笑呵呵地说道，“嘿！我知道了，那我上去通报一声，不过你们要等我呀！别抢了我的酒！”
“少不了你的！”那牙将有些欣慰，这个平时聪明伶俐的下属，总算没有在关键时刻犯浑！
不多时，那小徐就回来了，那牙将笑着和那黄巾打了声招呼，“对了，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帮城墙上的兄弟们带点御寒的酒？要守一夜也真委屈他们了……”
恩？那黄巾心中一愣，城墙上的徐州军竟然不换防？那……那自己怎么借口将他们支走？有了……酒……
“额，要不我现在派个人出去买些酒送上去？”那黄巾犹豫着。
就是你送上去也不会有人喝的！江先生最忌将士执勤时饮酒，你这个奸细！
“那算了，算了……”那牙将招呼了一声，领着东门的百余人走了，走到远处，他脸色一变，立刻吩咐属下们去城中军营召集徐州精兵，他自己连忙前去陈府。
现在的陈府可以说是整装待发，五百徐州精兵饱食足饮，正在陈府大院内等候黄巾军的到来，便是那陈登，也读战书的时候身边也带着一把宝剑。
忽闻外面一响，一个人冲了进来，陈登握着宝剑细细一看，见是东门牙将，沉声说道，“何时如此慌张！”
“报陈先生，就在方才，城内黄巾细作想将某骗离城门……”
“哦？”陈登顿时眼睛一亮，沉声说道，“你且细细说来！”
那牙将遂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与陈登听，陈登一拍书案，说道，“做地好！”
“便是城墙之上的兄弟们属下也打过招呼了，只做一幅疲惫之态，那黄巾必然上当！”
“好好！”陈登抚掌大笑，走出书房唤道，“来人！点军！”
“是！”书房门外的两名徐州精兵顿时跑了出去，仅仅几息时间，那院中的徐州精兵皆还刀入鞘，整备就绪。
“出发！”陈登眼神一变，走了出去，临行前对那牙将说道，“你且去将此事报与我老师！速去！”
“是！”那牙将匆匆跑了出去。
终于来了？黄巾贼？陈登冷笑一声，里应外合？我且让你尝尝请君入瓮！

第四十六章 请君入瓮！
话说方才那东门牙将走了之后，那做徐州军打败的黄巾头领暗暗心忧城墙的那些徐州精兵，城墙居高临下，下面的一切自然看得清楚，要是到时他们鸣起警钟，岂不功亏一篑？
想来想去，他冒着被拆穿的风险上了城墙，这一上不要紧，着实令他心中暗喜。
只见那数百名徐州精兵三三两两围在一篝火边烤火，还相互低声取笑逗乐，仅仅只有数名徐州兵站在城墙边缘哈着手取暖。
那黄巾贼将看了一会，好似那几个徐州兵也实在耐不住寒冷，找了一处火堆坐了下来，还取出一个皮囊，喝了一口。
“给我留点！”只见那徐州兵身边的将士嘀咕了一句，一把夺过皮囊对着嘴喝，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呼……快冻死老子了，要是没有这个，我们怕不是要冻死在这里！”
“是啊！”
“都怪那黄巾贼！”
莫非那是酒？那名黄巾立刻回想起刚才那牙将说的话，心中暗喜。
“喂，这天太冷了，我先烤着这篝火小睡一会，对了！如果万一陈先生来了，切记一定要摇醒我！”其中一个徐州兵说道。
“你？”另外一名徐州兵不乐意了，不满道，“我还想睡呢！”
“行行行！你们都睡！万一陈先生没来，黄巾贼来了，都把你们吃饭的家伙砍了去！”远处的一名徐州兵说了一句。
“额，这倒是……”
一些人商议了一下，选出了十几兵士兵警戒，其他的都缩在篝火边睡了。
那十几名被选出的徐州兵当然也不乐意，随意地看了城外几眼就回到了篝火边，再也没有起身……
徐州精兵也不过如此……如此最好……
那名黄巾悄悄下了城楼，却没有看到那些眯眼的徐州兵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笑话，早在他上来的时候，这些徐州兵便通了气了，只是做与那人看罢了。
轻轻一声，城门悄然开了一个一人过的口子，一名黄巾走了出去，在护城河之外点起火把，舞动几下，随即又是熄灭，随即又点舞动几下……
“成功了？”远处高坡的张燕分明看到了暗号，心中狂喜，一挥手低吼道，“人禁声，马衔枚……出发！”
（张牛角的三百骑兵交给张燕了）
初时他还有一些警惕，待潜行到徐州城下，见那城门隐隐打开一缝，城墙之上没有半个人影，顿时心中大喜，徐州城！哈哈！
城门慢慢打开，张燕策马而入，大喝道，“随我杀入徐州！”
同一时刻，北门！
严平整点兵马，和于毒、穆固二将慢慢接近北门，利用黄巾细作，赚开城门……
东门那边，那黄巾头领在张燕进入东门的时候便带着几百人上了城楼，想先解决那些疲惫之兵，待一上去，顿时看到数百架弓弩搭箭对着自己顿时眼神一寒……
“杀！”张燕大吼一声，策马杀入城内，随后黄巾纷纷大喝。
可是徐州城东面寂静一片，张燕勒马停住，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忽然一声炮响，一阵鼓声响起，无数徐州精兵（张燕的错觉）从四面杀来，领先一将正是方悦，众徐州兵将将那些黄巾遥遥围住。
“唔？”张燕冷眼看着四周，未见丝毫惧怕，冷冷一笑。
忽然背后一阵惨叫，张燕急忙回头，只见数百名弓弩手在城墙之上对准着里面的黄巾一阵乱射，城门也被趁机占领。
看着城门慢慢合拢，那些黄巾又惊又慌，看着左右不知所措。
“哈哈哈……”远处一阵大笑。
张燕深深吸了口气，喝道，“来者何人！”
“某陈登陈元龙……张将军，好久不见啊……”
又是这个家伙！虽然张燕现在已经知道一开始的计谋怕不是出于这个人之后，但是张燕很难对他有任何好感，因为他是世家！
“阁下礼数不全，张某甚是失望！”
陈登一记冷笑，反驳道，“元龙也深感羞愧，特来请张将军去我陈家小住数日，以便元龙足了那待客之道！”
“……”张燕看了看四周，暗想今夜怕是讨不了好，希望北门能成功吧……
原来张燕怕单攻一门不易，两计同行，自己若是成了，那最好！若是不成，便使为诱饵，引徐州之兵皆来东门，那攻破北门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里，张燕听了四周的动静，只见徐州城喝杀声不断，怕是北门之事已经成功，当下大笑！
不想陈登一句话让张燕目瞪口呆，“阁下某不是以为你等已然攻破北门？”
“……你！”张燕瞪着眼睛看着陈登，心中极是惊恐。
“阁下的计谋是不错……”陈登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元龙的老师更加高明，早早便看破了阁下的计谋！声东击西，攻敌不备！”
原来江哲在知道北门无战事之后，起初认为是围三阙一，后来知道黄巾要夜袭徐州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暗想若是自己要里应外合取徐州，会选择哪个门呢？
北门！一瞬间江哲的脑袋里就跳出北门两个字，不是因为北门容易攻，也不是因为现在北门兵少，而是黄巾数次佯攻，北门没有防备。
想到这里，江哲立刻通知了陈登，陈登告诉了陶应，那陶应好像有些不情愿去帮他父亲，不过磨了几下也总算去了。
虽然如此，陈登还是暗地修书交与曹豹、糜竺，也让他们好生防备，这是江哲嘱咐的，毕竟事有万一嘛！这可是关系着全城几十万百姓的。
“江哲……江守义……”张燕苦笑一声，暗暗摇头，现在他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大贤良师要令自己等人“请”去江哲了，这江哲竟然如此深谋，料敌于先，奇谋于后……可敬……可怕……
“事到如今……”张燕叹息了一声，高声喝道，“诸君死战！”
“喝！”那些黄巾军不愧是天下第一军，陷入绝境也胆气不减，见主将发令，顿时朝着那些明晃晃的弓弩冲了过去。
“放箭！”陈登一声冷喝，他也有些意外，如此情景，那些百姓出身的黄巾军竟然还有胆气冲锋？
顿时乱箭铺天盖地，黄巾惨叫连绵不绝，这已经不算是战斗，而是屠杀，对着缺少防备的黄巾，这个射程的弓弩有着决定的控制力，再加上三段、两段“江氏”战法，黄巾军人数急剧减少。
张燕怒目一瞪，匹马冲向陈登，忽然旁边一枪横来，挡住去路，正是方悦。
“某特来会会张将军！”
“哼！”张燕也不答话，策马上前与方悦战做一团。
同时北门！
于毒三将突入北门，正要开杀，忽然迎面过来一路人马，为首一将玉面朱唇，白甲银枪（哈哈，成赵云了），正是陶应。
陶应勒马于前，朗声笑道，“某久候多时了！”
随着他的话语，四周民房之上出现无数弓弩手，搭弓装箭。
于毒三将面面相觑……

第四十七章 大学问啊……
声喊动天，徐州城内百姓皆奔走相告，庆贺击退黄巾并抓获贼将一名，满城的问话皆如此如此。
“你听说了吗？江先生识破了黄巾贼的计谋，将计就计，大败贼军，还抓了一个贼将呢！”
“江先生？哪个江先生？”
“你……你连江先生都不知道？（一脸轻蔑）就是陈家公子的老师啊！江先生啊！”
“哦……（恍然大悟）是那个江先生啊！”
“你以为还有哪个江先生啊！”
“听说江先生是天上星宿下凡啊，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啊！”另一个插口道，“要破那贼军的计谋还不和吃饭一样！”
“那陈家公子能拜天上星宿为师，倒也是一种运气啊，唉！我以前就看那个小子一脸天运之相，受上天庇佑，如今果然……”一个老头说的话让附近的人侧目而视。
反正不管怎样，也不管江哲还是陈登，两个人的名字彻底响彻了徐州城，虽然黄巾忧患仍在，但是这两个人的名字已经深深印在徐州百姓心中，既然能大败黄巾一次，那么就能大败他们第二次嘛，百姓如此想道。
而此刻被大家传诵的陈登正垂着脑袋承受着江哲铺天的气焰……
“你到底在想什么！”江哲愤怒地说道，“在那种关键的时刻，竟然派了两百名精兵将我死死困在家中，打战哪有主将窝在家里的？当初我也是杀了几个黄巾贼的！为什么不让我过去！你倒是给我说说！今天你不给我个理由咱没完！”
陈登耷拉地脑袋，心中委屈地想到，学生这不为了你的安全嘛，您那武功……嘿！不说了，说出来怕伤您自尊心……
“夫君……”秀儿在旁边有些不忍心了，当然还有一些尴尬，陈登开口闭口便是师母师母的叫着，礼数也次次周全，况且还屡次寻找借口送来酒菜（钱秀儿是肯定不会收的，陈登也明白），如今这么对他，总是不好……
“你别说话！”江哲气呼呼的说道，当时的情景他一想起来还气地很，当时他在家中得知黄巾袭城，顿时和秀儿一起跟着那个牙将走了，没走多久，一队徐州兵过来硬是将他又拉回去了，这还不算，那一队徐州竟然到了江哲家还不走，守备的守备，放哨的放哨，硬是将江哲困在家里了，这算什么？
对于陈登好心，江哲不领情，但是秀儿领情呀！她对于江哲上战场一次总是心中惊恐，生怕江哲出了什么意外，毕竟事有万一，秀儿也不能时时护的周全吧？能不去最好就别去……秀儿心中有些羞愧地想着。
秀儿还听说当时场面很乱，那些在东门作困兽之斗的黄巾，硬是又杀害了百余名徐州精兵才被剿灭，这让秀儿暗暗庆幸，若是自家夫君去了……凭他那三脚猫的武艺……
想了想，秀儿觉得陈登也是一片好心，实在不该这样对他，但是夫君如此生气，若要求饶怕是没有好结果……
心中一动，秀儿盈盈起身，笑着说道，“夫君且与陈先生慢慢细说，妾身去街上买些小菜，今日陈先生便在寒舍吃些再走吧……”
“那怎么行！”说这话的果然不出秀儿所料，正是江哲，只见江哲看了陈登一眼，心中思量了一下单独和秀儿吃饭与教训陈登所得到的“利益”，一点也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下次注意！”江哲顿时虎头蛇尾，一同教训成了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随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喝茶什么意思？送客嘛！意思就是让陈登可以走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江哲的两人世界。
但是素来聪慧的陈登却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见老师的火气好像有些消了，心中暗笑，恩……老师虽然大才，但是记性素来很差，现在我万万不能走，走了老师事后万一想起怕是会有麻烦，恩，对了！老师最喜欢我提几个有“深度（江哲那学的）”问题……有了！
顿时装着懊悔的样子欣然说道，“老师教训的是，学生以后再也不会如此糊涂了……不过有件事学生就是不明白……”
“什么事？”江哲示意秀儿坐下，随口回答着。
“不知老师是如何识破黄巾声东击西之计呢？”
“恩？那是我用换位思考想出来的！”江哲一边应付着陈登，一边暗暗给秀儿打着眼色，买什么菜啊！这小子再一会就走了……他不会留下吃饭的……当然了，主要是我的原因……
“换位思考？”陈登心中一惑，随即眼睛一亮，某不是误打误撞，撞到老师真正厉害的地方了？他心中顿时有些激动，老师，快说呀！快将你所有的本事都说出来吧……
但是江哲是属于那种你不问他就不说的类型，顿时陈登只好再一次问道，“老师，不知这换位思考是何意义？”
你小子哪那么多事啊？江哲暗想，赶紧回答完将他打发了，然后和秀儿相处两人世界……
“所谓换位思考便是……”
陈登的心开始砰砰跳。
“便是……换位思考……”
啥？陈登楞了。
这还要怎么解释？换位思考，按字面意思理解就可以了啊！江哲也有些郁闷，想了想说道，“我先问你，当时你身处黄巾贼将的位置，将用何法攻陷徐州？”
“元龙如何会做那苟且下作之事！”陈登顿时皱着眉头说道，“如此做怕是要让陈家先祖蒙羞，元龙万万不会……”
“……”江哲张了张嘴，郁闷了半响，随即说道，“假设……假设你是……”
陈登跟了江哲那么长时间，当然知道假设是什么意思，立刻说道，“如此逆贼行径元龙断不会为之……”
“我说假设！你明白了吗！”江哲郁闷地大吼了一声，然后气呼呼说道，“都说了假设了，你还唧唧歪歪！再打断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登缩缩脑袋，心中暗恼，自己也真是的，就让老师说嘛，自己只要不听就可以了呀，为什么要和老师顶撞呢……老师，千万不可将我逐出师门啊……
陈登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哲说道，“老师请讲……”
秀儿捂着嘴暗笑了一声，自己和夫君单独相处的时候，也常常不明白他的话有些是什么意思呢，直到过些时候才明白过来，比如情趣内衣……秀儿脸顿时红了……
“就假设身处在张燕的位置，要带着那些黄巾攻陷徐州，你要一一想出可行的计谋，然后，你再回到你身为东门守将的位置，再想想如何应付你刚才所想的那些计谋，一一列出方案，这种方法便是换位思考！站在他人的立场……咳！他人的职位和处境上，想着对方会使出的计谋，然后再针对这些计谋将计就计……”
“高明……”陈登一开始心中还有些埋怨，暗想自己怎么会去做黄巾贼呢？再慢慢听下去，顿时心跳加速，还不停地埋怨自己，差点就和如何大的学问擦肩而过了……不过同时，他也暗暗心喜，老师终于开始教自己乱世之中的大学问了……自己……我……自己……
“高明……换位思考……”兴奋地不知所措的陈登打定主意，回去就将这一招“换位思考”记下，以后写一本“江氏兵法”，这就是第一招，能学会这一招的将军，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啊！
“元龙孟让，差点错失了良机，真是惭愧啊……”陈登拱手恭维道，“老师某不是就用这一招‘换位思考’破了那张燕的计谋？”
“哼！”江哲得意地哼了一声，心中暗暗想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秀儿摇摇头替两人满上茶水。
“谢过师母！”陈登起身向秀儿行了一礼。
江哲伸手拉过秀儿在自己身边坐下，将最后几句话说出准备打发陈登滚蛋，“切记，这个换位思考有一点非常重要，那便是要熟悉那个将领的性格，还有他喜欢使用的计谋，这样才不至于失误……”
“哦……”陈登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随后又奇怪地问道，“那老师如何知道那张燕的性格，老师好像……”
“我当……”额，江哲刚说两个字便停住了，总不能说我是三国演义中看来的吧？知道张燕有勇有谋，但是计谋过于直白？
“……”江哲看了犹如好学生一般的陈登半响，“天色不早了……”
啊？陈登顿时莫名其妙。
江哲眼睛一瞪，暗恨，这小子怎么那么没眼力啊！顿时气呼呼地说道，“你回去慢慢给我想清楚这个原因！明日再告诉我！去吧！”
“……”陈登楞了下，犹豫的目光忽然转到江哲身边的秀儿，顿时心中明白了，暗暗对自己恼道，平时不是都自以为聪明嘛，这么简单的事情还不明白？
顿时，他起身告退，不过走的时候陈登也不沮丧，毕竟老师有句话说得好，饭要一口一口吃，这学问嘛，也同吃饭一般，是急不得的……
心中默念刚才江哲说过的那段话，陈登一路小跑，准备回家将它默写下来，这可是大学问啊！

第四十八章 小丫头！
江哲打发走了陈登，这下四下便是无人咯。
看着秀儿，江哲有些心痒痒，搂过秀儿略带责怪地说道，“秀儿，以后我们晚上别留元龙吃饭了，就我们两个……嘿嘿……”
秀儿轻轻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靠在江哲胸口，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好歹称你为老师，你呀！”
“那有什么！”江哲鼓着气说道，“那个家伙老师在下班时间来麻烦我，我还没管他要加班费呢！”
“你这人，又胡说些什么呢！”秀儿轻哼了一声，犹豫着说道，“像前几日那般，妾身总感觉……”
你倒前几日那是什么情况？
原来江哲见古代缺少娱乐器具，夜里很是无聊，那日，他便拉了秀儿一起喝酒。
按他所想，古代那种低浓度的酒能有什么威力？没想到的是，硬被他拉着的秀儿竟然喝醉了？
当时江哲就看傻了，只见秀儿秀目微睁，红唇轻启，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说不出的迷人，挑逗了江哲一番后竟然去内屋取出两把羽扇，在江哲面前起舞一支。
江哲顿时就楞了，喝醉酒的秀儿不同于平时的端庄贤淑，显得十分迷人，把江哲挑逗地不行。
本来江哲在后世的时候还有些怀疑，你说那些古代转转圈的舞蹈有什么好看的？现在他才明白，你在电视机面前看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要是像他那日一样……嘿嘿……
晚上，江哲刻意控制了自己才没有将秀儿也吃了，说好大婚之后嘛，男人要守信用呀！只是……
第二日，江哲起来后有些尴尬地支开了秀儿，自己换了身内衣（只能这样说了吧），并且将换下的……自己洗了……
“好不好啊！”江哲摇着秀儿的手说着。
“好啦好啦！”秀儿实在是有些无奈了，那次喝醉以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回想起前晚，这才脸色通红，万万想不通自己竟然会那样……还好自家夫君是个正人君子，不然……自己在大婚洞房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些小小的遗憾……
“那就说定哦！”
“是……”秀儿很无奈地拖着长音，自家夫君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但是……他那次指挥徐州将士抵御黄巾的时候真的好让自己激动……
仅仅是一个不会任何武功的书生，竟然为了保护自己（这里是秀儿是内心想法，自己指的是秀儿）和徐州百姓，冒险杀敌，何等的危险？想到这里，秀儿心中顿时一阵暖流，感动万分，能遇到这样的夫君，秀儿此生心满意足了……
“夫君……”秀儿故意逗着江哲，“只是家中没有酒了哦……”
“啊？”江哲一听就有些慌了，没酒了，那不是晚上不能看秀儿的舞蹈了？那那么长的时间怎么熬啊？顿时说道，“我……我去买！顺便再买些菜回来……”
没想到秀儿一听便楞了，没听错吧？
“夫君……你说你上街……买菜？”秀儿皱着眉头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江哲奇怪地问着。
“……不对是没有……只是……只是这事总归是我等妇道人家做的，你们……”
“那有什么！”江哲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笑笑说道，“就这样吧，我出去买些回来，等下你做给我吃哦，你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秀儿张了张口看着江哲起身走了，有些苦笑地摇摇头，“也罢！夫君自第一眼起就与常人相异……”
江哲掂了掂手中的钱，暗想买些什么回去呢？都怪那黄巾，导致徐州物价飞涨，本来我手里的钱能买好多东西，现在倒好，一顿饭的费用，可恶！不知道我的月俸只有十一贯嘛！我要养家糊口的啊！拜托啊拜托，张牛角赶紧带着你那些败军早点回去吧，大不了我过段时间放了张燕嘛！
咦？话说这张燕被抓到徐州城的大狱中，不知过得怎么样，自己叮嘱过那些守将的，应该不会出问题吧，恩，明天去看看他，好歹这张燕也是历史中有名的黄巾头头，要是错过蛮可惜的……
唔？江哲想着想着，远远看到一人看在路边，那不是……
那个野丫头真的每天都等？不是吧？江哲心中暗暗叫苦，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您至于这样吗？
要不……向她道个歉，了解了这事就算了？江哲见寒风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那样站着，心中着实有些不忍心。
“哦……是你啊。”看了一眼走到身边的人，糜贞不以为意的说道。
江哲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
“你怎么不说……呀！你是那恶人！”糜贞瞪着眼睛喊道。
“……”江哲眼角抽了抽，无奈地说道，“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要你向我道歉！”糜贞气鼓鼓地说道。
“好好好！”江哲一弯腰行一大礼，“对不起糜姑娘，在下向你赔罪了！”随后他看着糜贞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吧？那我走咯……”
糜贞傻傻地看着江哲道完歉，心中忽然有种很空虚的感觉，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一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等了他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让他向自己道歉吗？为什么他道歉了之后自己并不是那么开心呢？而且反而有些失落……
糜贞复杂地看着江哲，咬着嘴唇喃喃说道，“我等了那么多天，只是为了等他这一句话吗？”
“你怎么了？”江哲问道，心中不禁暗暗猜测，难道这丫头脑筋有问题？
“不！”糜贞大叫了一声将江哲吓了一跳。
“你不什么？”
“我……”糜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这恶人，枉我等你那么久，不能这样放过你！”
“……”江哲傻眼，早知道我刚才就走了，真想抽我自己一嘴巴！
“那你还想干什么？”江哲无语地问道。
干什么？糜贞楞了一下，对呀，那自己要他干什么呢？
“您慢慢思考，我正赶着买东西呢……”江哲赶紧闪人。
糜贞一抬头发现那恶人跑地老远了，顿时气得蹬蹬脚，咬了咬了，竟然追了上去，对！不能轻易放过那个恶人！糜贞心中如此说道。
过了没多久，江哲一手拎着酒囊一手拎着菜肉就这样回来了，路人见一个男子竟然上街买菜，目光有些轻蔑（他们只知道江哲的名，不知道江哲长什么样子）。
不过江哲倒是无所谓，一是本来他的性格就有些大茫茫，二来嘛，你看就是了，你看你的，我走我的！
哼着后世的流行歌曲，江哲走到一个拐角处，顿时瞪了眼睛。
“哼！”糜贞站在那里冷笑了一声，“我看你往哪里跑！”随即看着江哲手上的呆了一下，指着那些东西说道，“你……你是出去……买……买东西？”
她实在是说不出买菜这两字，在这个时代中，男子若上街买菜实是会被人看轻一等。
“怎么了？”江哲奇怪地看看手里的东西。
“你……你不是有妻室吗？”
“哦！”江哲笑了笑说道，“本来秀儿是想出来的，不过今天我看风很大，还是我自己出来买下就可了，反正很快的……”
“……”糜贞失神地看着江哲手中的东西，不知怎么心中有些羡慕这个恶人的妻子，她咬着嘴唇轻轻说了声，“可以带我去你家看看吗？恩……算是你向我赔罪……”
“那……”本来江哲想说那怎么行，但是看着那丫头失神的样子，竟然鬼使神差说了，“那有什么不可的……”然后暗地里给了自己一嘴巴，多嘴！
糜贞微微一笑，抬起头打量着江哲，好似她第一次看见江哲一般。
“这……这边走……”江哲一边心中暗暗叫苦，一边暗想等下如何向秀儿交代，反正不管怎么说，晚上的安排算是砸了……
唉……

第四十九章 原来你就是糜贞？！（一）
这就样，江哲在前面走着，不过走一段回一下头看看身后，没想到那丫头竟然真的跟着来了，算了，传到桥头自然直。
糜贞今天穿的是女装，迈着碎步紧紧跟着江哲，见前面那恶人走一段回头看看，心中不知怎么有些欢喜，他这算是关心吗？
思绪万千的江哲还没想出一个应付的办法，一抬头，好嘛，都已经到家了，“就……就这……”他回头尴尬地说了一句。
这时的糜贞不知怎么显得很文静，轻轻点了点头，看了那屋子一眼，跟着江哲走了进去。
“秀儿……”江哲喊了一声。
“夫君，你回……”秀儿笑眯眯地走出来，猛然看见江哲身后的糜贞，一下子愣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地江哲。
见秀儿传来的眼神中只有不解，江哲暗暗松了口气，上前轻声说道，“还记得不？上次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来我们家看看……”
“哦？”秀儿听了江哲的解释，顿时心中松了口气，夫君是怎么样的人自己还会不知道嘛！她看了一眼糜贞，笑盈盈地招呼道，“原来是妹妹……里面请……”
“哦……多谢姐……姐。”对着秀儿，糜贞好像有种放不开的感觉，她曾仔细地打量着秀儿，心中暗暗将她与自己相比，但是得到的结果让她不禁咬了咬嘴唇。
“这东西放哪啊？”江哲拎起手里的东西问道。
“麻烦夫君放到厨房去吧，等会秀儿就过去……”秀儿回了江哲一句，就拉着糜贞进去了。
江哲耸耸肩，看样子没有那最坏的结果，顿时心中再也无忧，哼着小曲进了厨房。
“秀儿姐姐……”糜贞轻声问道，“你……你真的是他……他的妻？”
“有什么不对吗？”秀儿有些错愕，给糜贞泡了杯茶笑着说道，“不过姐姐我现在只能算半个他江家的人……”
“咦？”糜贞真的奇怪了。
“只待夫君击退黄巾，他便娶我过门……”
“他……他？”糜贞瞪大着眼睛，诧异地说道，“他击退黄巾贼？”
“对……呀！”秀儿莫名其妙地说道，“有什么奇怪的吗……莫非你不认得我家夫君？”
“那恶人很有名吗？”糜贞问道。
恶人？秀儿见糜贞说着恶人两字，但是话语中却没有一丝怨恨，顿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我家夫君姓江名哲，字守义……”
“江守义？”糜贞睁大着眼睛，急急说道，“他……他不是叫陆仁贾吗？”
“陆仁贾？路人甲？”秀儿跟江哲那么长时间，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像什么陆仁贾呀，吴刺任呀，还有什么打酱油呀，自然也明白那词的意思，当下不禁捂着嘴盈盈一笑。
“路人甲……咯咯……”
“……姐姐？”糜贞莫名其妙地看着秀儿，忽然又问道，“姐姐，那恶人可有一个兄弟？”
兄弟？秀儿眨了眨顿时明白了，摇摇头说道，“不曾有……”
“可恶！”糜贞皱着眉头娇嗔一声，原来搞了半天这个恶人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来来往往，还化名陆……路人甲？路人乙？
秀儿暗暗吐了吐舌头，“天色将晚，如果妹妹不嫌弃的话就在姐姐这吃些还回吧……”
糜贞鼓着脸气呼呼地不说话。
秀儿好笑摇摇头，说道，“妹妹且坐，姐姐去去便来……”
秀儿进了厨房，回头看了一眼生闷气的糜贞，眉间隐隐有些忧郁，见江哲正在案上忙乎，秀儿走上前去将脸贴着江哲的背，还紧紧地抱着她，顿时江哲的动作就停止了。
“夫君……”
“怎么了秀儿？”江哲被秀儿那样抱着，看不见秀儿的脸，奇怪地问道。
“夫君……妾身会是夫君的妻，会是江家的大妇，对……对吗？”不知怎么，秀儿的话好似有些颤抖。
“大妇？”江哲嘀咕了一句，大妇是什么意思？
“夫君……”
“对对对！”江哲反身捧起秀儿的脸，仔细盯了半响，将秀儿的脸看得通红。
秀儿还以为心中的秘密被看穿，顿时有些惊慌，“夫君为何如此看着妾身……”
“你没事吧？”
“妾身……能……能有什么事？”秀儿低着头低声说道。
“那刚才怎么问那么奇怪的话？”
“有……有吗？”秀儿一惊，顿时抬起头问道，“很……很奇怪吗？”
“……”江哲张了张嘴，用手一碰秀儿的脸，奇怪地问道，“你脸怎么那么红？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呀……”秀儿用小手捂着自己的脸，“很正常呀……”
江哲皱着眉头看了看秀儿，忽然目光看向大厅的方向，恍然大悟，指着秀儿笑道，“哦……我明白了……原来是秀儿误会了，吃醋了……”
“哪有！”秀儿娇嗔一声，看着江哲坏笑的眼神，顿时嘟着嘴闷闷地看着江哲。
“嘿嘿！”江哲笑了下，凑到秀儿耳边说道，“笨蛋！你才是我的妻子呀！那丫头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刚听到前一句的时候秀儿便眼睛一亮，心中的欣慰涌上心头，这坏人……说的话总是让自己如此感动，不过后一句嘛，她在心中嘟嘟嘴，没什么关系那姑娘会跟着你到我们家来，笨夫君！
“好了好了，别吃醋了！”江哲揉着秀儿的头发说道。
“哎呀！”秀儿又羞又气，顿时嗔怒地将江哲“赶出”了厨房。
嘿！原来是吃醋了，古代女人也吃醋呀……江哲摇摇着抬起头，顿时愣住了。
只见糜贞气鼓鼓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愤怒。
“啊……这个……”江哲尴尬了下，“额……招待不周啊……随意随意……”
“好一个陆仁贾！好一个陆仁义！”糜贞气得眼睛一片湿润，心中不知怎么有种很伤心的感觉。
“别别……别哭啊！”江哲看了看厨房，又看看左右，连忙上前说道，“我求求你了……你别哭好不？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你就是欺负我！”糜贞哼了一声，不过眼泪攻势好似有些消停了。
“咳……”江哲心中送了口气，讨好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那为什么要报个假名说与我听，还有那兄弟之辞……你这大骗子！”
江哲额头挂着一滴冷汗，“拜托，你那天那么气势汹汹地过来，我……你说我……是不是……”
气势汹汹？糜贞楞了下，回想起那天的情形，顿时脸上微微一红，但是她还是不服气地说道，“那你后来为什么还要骗我？”
“那是……”江哲尴尬了，这回找不到理由了，见那丫头似乎又要开始，连忙说道，“别别别……你看我今日不是没有骗你了吗？”
糜贞炯炯的眼神让江哲不禁有些心虚，还好糜贞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说了声，“你这骗子，我且问你，你今日……为何不骗我？”
我现在很后悔没继续骗你！怪不得以前自己的兄弟说，要骗一个人就要骗一辈子，尤其是女人，当时自己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这不……这几天风大……”江哲看着糜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站在路口万一得病了（岂不是得怪到我头上来）……况且今日我又碰到了你（我真后悔走那条路）……这不……”
糜贞深深看着江哲，只是轻轻说了声，“哦……”
总算是暂时解决了！
江哲见那丫头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连忙找了个借口跑厨房去了。
“江哲……江守义……”糜贞喃喃说道。

第五十章 原来你就是糜贞？！（二）
“娘亲……”四岁的小糜贞蹦跳着跑到她娘亲身边，奇怪地问道，“娘亲，为什么贞儿有那么多的姨娘？”
“……”糜贞的娘亲脸上有些黯然，只是轻轻抚着小糜贞的头发。
……
“娘亲娘亲！”小糜贞捧着一本书跑到娘亲身边说道，“娘亲你看，贞儿以后长大了也要当一个将军！将书中所说的人一样，爹爹不保护娘亲，贞儿保护娘亲……”
“傻孩子……女儿家是做不得大将军的……你两位哥哥倒是有些可能……”
“为什么女儿家不能当将军？”小糜贞奇怪地看着娘亲。
“……为什么？”娘亲楞了一下，“……女儿家怎么能当将军呢？”
……
六岁的小糜贞放下手中的女红，走到窗边，有些羡慕地看着远中大哥二哥一起习武练剑，脸上有些黯然，原来女儿家真的不能当将军……众人皆这么说……
……
八岁的小糜贞有些害羞地看着娘亲说道，“贞儿才不要嫁人呢！贞儿要一直陪着娘亲！”
“傻孩子！”娘亲笑着拍拍小糜贞的脑袋，笑着说道，“我想呀，我家贞儿长得那么标致，以后来求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呢……”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小糜贞捂着耳朵说着。
“不过要记住……贞儿，一场婚姻关系到女子的一生啊……如果碰到一个好夫君，那还好……要是……唉……想来你也做不得自己的主……”
……
“娘亲！”小糜贞哭着跪在娘亲床前，“不要走娘亲……”
“傻……傻孩子……”娘亲吃力地伸出手想抚摸下自己女儿，“别……别哭了……你看……脸都……都花了……贞儿……以后娘亲……不在，要好好……好好照顾自己……”
小糜贞用手擦了一下脸，咬着嘴唇看着娘亲。
看了一眼房中的人，娘亲对小糜贞招了招手。
见娘亲有话要对自己说，小糜贞顿时起身凑了上去。
“贞儿……娘亲说句不贤的话……女儿家的……婚……婚姻，是关系到……关系到……一生的……娘亲不……不希望自己的女……女儿受苦……不要管那……门第……门第和身份，只要……只要他对你好……有本事养活你……不让你操劳……那么……那么贞儿便……便嫁……嫁……”
“娘亲……”
糜贞捂着嘴，眼泪如水一般趟了下来，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小时候的事情。
这时江哲端着菜出来，看到了流泪的糜贞，顿时傻了。
糜贞看了一眼江哲，立刻低下头取出一块手绢擦干脸上的泪水。
“姑……姑娘？”
“我没事……”糜贞别过头。
“哦……”有些莫名其妙的江哲放下菜，回身走向厨房。
“等下！”
“恩？”江哲奇怪地转过头来。
“女儿家真的不能当将军吗？为什么不可以？”
“……”江哲张了张嘴，被惊地不轻，天啊，难道是三国时期就有花木兰？这丫头的思想超级跨越时空啊！
见糜贞等着自己的答案，江哲扰扰头吞吞吐吐地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应该是现在的社会……咳，这个时代……这个朝廷不允许吧……”
糜贞看了一眼江哲，顿时失望地说道，“女儿家注定是男子的附庸吗？”
“那也不是这样说啊！”江哲连忙劝解道，“多看些书，多知道一点事情也不是坏事呀，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什么附庸不附庸的……不是说这个人生的道路要两人一起扶持的吗？”
糜贞失神地看着江哲，讥讽地说道，“多看些书……哼，女子不是只要知晓三从四德（别骂我＾＾）就可了吗？又有哪家男人会让他的妻子多……”忽然她话语一停，愣神的看着江哲。
“干……干嘛？”
糜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好像有一种新奇的期待一般。
只见她抿着红唇轻轻一笑，说道，“恶人！你说的话倒是蛮好听的嘛！一点也不像别人一样，认为女子没什么用……”
废话！哥哥我是生在新社会，长在新社会的嘛！怎么可能会认为女人没用呢？话说以前的班长好厉害的……天天逼着自己交作业，苦啊……
糜贞笑眯眯的看着江哲，真是越看越顺眼，咬咬嘴唇，登时说道，“恶人，想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儿吧？”
“咦，对哦！”江哲嘀咕了一句，“那你叫什么来着……咳，请问姑娘……姑娘芳名？”
白了一眼江哲，糜贞慢慢起身，盈盈一礼，“奴家糜家小女，唤作贞儿，见过江先生……”
我倒刚才这丫头为什么那么生气呢，还被他知道了那两个名字是假的，怕是被秀儿拆穿了，我说这糜贞怎么那么……糜贞？
“糜贞？”江哲瞪大眼睛失声喊道，“原来……原来你就是糜贞？”
“怎……怎么了？”秀儿走了出来，奇怪地看着房间中的两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糜贞也是一头雾水，不过看着江哲张大嘴的样子，她心中暗暗有些好笑，这恶人甚是有趣……
糜贞？刘备的小老婆……长坂坡投井的女中豪杰？江哲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中激动万分，糜贞是三国中少有的美女啊！今天竟然能看到……唉！走眼走眼！没想到这个丫头便是糜贞……
秀儿见自家夫君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那糜贞，别说极其无礼，就是秀儿看了心中也隐隐有些生气，上去轻轻推了江哲一把。
“啊？”江哲这才回过神来。
“先生认识奴家？”糜贞不知是秀儿在场的原因还是什么，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也温柔了些。
“这个……”江哲心中冒汗，忽然灵机一动，问道，“糜竺是你大哥对不对？”
“恩……”糜贞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没错，那是奴家的大哥……奴家还有一位二哥，唤作糜芳……”
“你看看，我就说是吧……”江哲尴尬地对着秀儿说道，“上次在元龙家碰到的，我还与他见了一面呢，我听到他说他有个妹妹叫做贞儿……所以……”
听到江哲说出“贞儿”两字，糜贞突然呼吸一沉，脸上一红，心中小鹿乱撞，顿时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秀儿诧异地看了糜贞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江哲的解释，本来也是，这女儿家的名字可是不外传的，只有至亲知道，自家夫君想必真是从那糜竺处听来的……
不过秀儿总感觉自家夫君看那糜贞的眼神很奇怪，也是见美起意，而是隐隐有种佩服的意思，顿时一头雾水，算了算了，不想了，自家夫君神秘地很呢！
真没想到，糜贞原来是这样的……江哲心中嘀咕着，在桌上摆了两个酒杯，碗筷自然由秀儿摆了，三人份的。
“咦？”糜贞睁开眼睛看着江哲给秀儿倒了一杯酒，顿时心中一震，这人……
秀儿一见糜贞模样顿时明白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笑笑说道，“我家夫君不同与常人，家中没有那些规矩……咯咯……”
天下间果真有为妻子倒酒的丈夫吗？且是当着客人的面？糜贞一脸的不敢相信。
见糜贞那样看着自己江哲有些不正在，没话找话说道，“你要不要来一点？”
秀儿嗔怪地看了江哲一眼，暗想怎么这样和女儿家说话。
“……好啊！”糜贞咬着嘴唇说道，看着江哲手中的杯子，她心中想到，酒……是什么味道呢？
“……”江哲张了张嘴，拿起酒囊又放下，看了秀儿一眼。
秀儿白了江哲一眼，起身取过一个杯子，然后替糜贞倒了一些。
糜贞小心翼翼的端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口中一热，随后心也热了……
楞楞地看着那恶人和他妻子说笑的样子，在糜贞心中，幻想出来的未来夫婿的模样与江哲慢慢重合……

第五十一章 黄巾名将张燕！（一）
早上起来，江哲看见那糜贞，眼神有些不善。
不会喝你就不要喝酒嘛！
可怜我呀……江哲很是伤心，昨日因为那丫头醉了，秀儿和陪着那丫头睡了卧室，可怜我们的江先生只好一个人睡“客房”了。
不过……江哲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丫头，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也会跳舞？昨日两女喝醉之后一曲扇舞着实让江哲大开眼界，不过还是不能原谅她！
“你这恶人，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见秀儿不在，糜贞说话的口气就和昨日完全不同了。
“你……你……”
“夫君……”秀儿一边扎起长发，一边走了出来说道，“贞儿妹妹昨日一宿未归，她的家人想必很是着急，你且送她一程吧……”
“这怎么行！”两个人同时说道。
“呀，也是！”秀儿想了想说道，“还是妾身去送送贞儿妹妹吧……夫君有事且去……”
糜贞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让这恶人送自己回去，那……万一被大哥看到……她偷偷看了江哲一眼。
我还打算今天去看看张燕长什么样呢，送这小丫头回家？不干！
秀儿看了一眼糜贞，又看了一眼江哲，暗暗好笑，“走吧，妹妹……”
“哦……”糜贞鼓着嘴，好似有些失望。
“败坏家门！家门不幸啊！”糜家大宅中，糜芳一脸的痛苦之色。
糜竺淡淡地看着其弟，不发一言。
“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啊！”糜芳长吁短叹，“糜家先祖在上……”
“行了行了！”糜竺一皱眉，打断了弟弟的装模作样，“没有你的长期纵容，贞儿敢如此放肆？！”
“大哥……”糜芳大喊一声，一脸的委屈，“这可不是怪我呀……毕竟贞儿是我的妹妹，我如何忍心……”
“行了！”糜竺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这个弟弟了，“她是你妹妹，就不是我妹妹了？”
“那怎么可能！”糜芳瞪着眼睛说道，“长兄为父！在我和贞儿心中，兄长永远是……”
“好了！”糜竺无语地说道，“等下贞儿回来，我不责罚她就是！不过，你赶紧给我联系城中大户……”
“大哥……”糜芳收起一脸的嬉笑，沉声说道，“真要如此？这样怕是不妥……”
“恩？”糜竺奇怪地看着弟弟问道，“贞儿已年过十五，已是到了及笄的岁数，有何不妥？”
“唉……”糜芳叹了口气，看着糜竺说道，“兄长可还记得姨娘的话？”
“……”糜竺一惊，随即低头回想了一番，看了一眼弟弟，犹豫地说道，“公良，你某不是以为我行那联姻之策？”
糜芳一笑，摇摇头不说是也不是。
“糜家要是行如此之事，怕是你我日后难见糜家先祖……”
“此言甚是！”糜芳立刻说道。
“你呀你！”糜竺指着弟弟说道，“不说你平日如何放任贞儿，且说这回，要是这事由你来处理，你当做何惩罚？”
“啊？还好惩罚啊？”
糜竺语气一滞，看着弟弟甚是无奈。
糜芳看着兄长的表情，也不敢太放肆，偷偷看了一眼兄长说道，“要不禁足……十日？”
“……”糜竺正在取茶，闻言顿时端着茶盏楞了，“女儿家夜不归宿……禁……禁足十日？”
“兄长某不是认为过了？”糜芳叹息着说道，“我也很想轻罚贞儿，但是此情不可开！罢了！就罚贞儿禁足十日吧！”他一脸的悲痛。
“公良！”糜竺一拍桌子喝道。
“某非兄长还有要事？”糜芳一脸的惊奇，“还请兄长示下……”
“……”糜竺看了弟弟良久，苦笑道，“罢了罢了，你啊呀！你如此放任贞儿，才使得贞儿现在性情如此，日后怎么替她找到一位合适的夫婿？”
糜芳见目的达到，顿时笑着说道，“也许这事不用劳烦兄长呢……”
“恩？”糜竺一听，顿时奇怪地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兄长想必不知，小妹最近时常在我耳边提起‘那恶人、那恶人’的，怕是心有所属而尚不自知吧……”
“啊，那她倒是没与我提起……”糜竺闻言叹了口气，“是啊……贞儿素来与你比较亲近……我这大哥……唉……”
“兄长也是为了贞儿，只是贞儿现在年岁尚小，一些事物还看不明白罢了……”
“你啊你！”糜竺笑呵呵地说道，“可是那人是谁？”
“大哥，这种事小妹如何会对我说？”
“这倒也是……不过为了贞儿，公良……”
糜芳凑了过去，两人耳语了一番。
再说另外这边，江哲着人带着，前往徐州大狱。
看在铁牢外，江哲看着牢房内一名长相儒雅的男子，也就二十几岁光景，“他便是张燕？”江哲问向身边的徐州精兵。
“是的，先生！”一个徐州精兵回答了一声，打开牢房，几名徐州兵提刀而入，警惕地看着锁链缠身的张燕。
张燕慢慢睁开眼睛，一双虎目巡视了一番，冷笑一声。
“你就是张燕？”一个声音让张燕错愕了一番。
“某便是！”张燕吭声说道。
江哲睁大眼睛看着张燕，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张燕？黄巾军有名的将领？
张燕见那人如此望着自己，脸上犹有怒容，“要杀便杀！某若吭一声便不是张子安！”
“杀谁？”江哲还处在自己的思维当中，随口说着。
“……”张燕语气一滞，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江哲。
这便是张燕啊，果然一身侠骨！江哲暗暗点了点头，忽然瞥见门边一碗尚未动过的白粥，皱了皱眉说道，“你在这里吃的是这个？”他回身望了一眼身后的徐州精兵。
那些徐州脸上有些羞愧，但是还是有一个上前来说道，“启禀先生，城中今日缺粮……所以……”
江哲看了一眼那徐州兵，又看了另外那些，顿时心中明白了一切，这些徐州精兵如此深恨黄巾，如何会善待张燕？他随即看了看张燕，顿时发现张燕身上犹有鞭痕。
“给……给张将军去了铁链……”江哲叹息道。
“这……”
“去吧！”
“是！”一个徐州精兵上前，恨恨地看了张燕一眼，手法粗暴地拉掉张燕身上的铁链。
原先张燕本就在那日受了重伤，后又被看守的徐州精兵鞭打，早已失了气力，全靠这铁链固着身姿，如今链条一去，张燕顿时倒在地上，但是他仍然咬牙坐起，靠着墙头直直看着江哲，沉声说道，“多谢！”
江哲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吃了吗？”
“……啊？”张燕有些莫名其妙。
江哲苦笑着摇摇头，对着一个三国时期的人就问一句吃了吗？人家如何能理解？
唤过一个精兵，耳语了几句，取出一贯钱予他，那精兵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离开了。
“你们先下去吧……”江哲说道。
“这……”那几名徐州精兵有些犹豫。
“你看他这样，某不是还认为他能挟持我？”江哲的一句话让张燕听了有些不舒服。
几名徐州精兵退下了，但是还是守在不远处。
张燕上下打量着江哲，见其一副素衣装扮，不想是出身世家，他是谁呢？他心中苦苦思索。
没过多久那徐州兵就回来了，还取来食鼎一只，柴火若干，其后，还有一名精兵带着一些生肉。
“这是马肉……”江哲对张燕解释道，“如今这徐州城，要是吃肉的话那可真是大价钱了，这马肉就是你们……”说到这里他有些尴尬，怎么说呢，说这本来是你们的马，被我们射死了，如今要吃了他？那些还没死的马也充军了？
“……”张燕冷眼看着江哲生活架起锅鼎，放入冷水。
过了一会儿，张燕看着一直盯着鼎的江哲有些不耐烦了，沉声说道，“先生是谁？张燕可有幸知晓？”
“我？”江哲一边看着那沸腾的水，一边随口说道，“我叫江哲！”
“江……江哲？”张燕一下子坐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第五十二章 黄巾名将张燕！（二）
“怎么？我的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吗？”江哲一边将马肉切片放入鼎内，一边随口问道。
“你……您便是江哲江守义？”张燕这才明白过来，眼前的书生打扮的人竟然就是让自己吃了大亏，并被大贤良师看中的人，语气一下子就带起了敬意。
“对，我就是江哲！”江哲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张燕，随后说道，“火锅，吃不吃？”
“火锅？”张燕皱着眉头看着江哲。
笨啊，你这样说他怎么能听明白？江哲暗暗对自己说道。
这时候，原先那个徐州兵又进来了，取来了一些佐料，正是江哲急需的，随后又是带着恨意看了张燕一眼，出去了。
江哲用筷子夹起一片马肉，吹了几下，沾上些佐料，呼哧呼哧地吃了下去。
张燕顿时就明白了，闻着那香味，喉结动了动。
“来啊，一起！”江哲邀请着，张燕深深看了一眼江哲，舔舔嘴唇，于是吃力地起身挪了过去。
“呀！”江哲忽然想起一事，说道，“怎么能没有酒呢！”顿时屁颠屁颠跑出去了，大牢的门竟然就是这样开着。
“……”张燕看了一眼那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长长叹了口气，“……门外还有精兵把手，出不去的……”也不知他这借口说说与谁听。
“这江守义果然是个妙人！”张燕坐直了身体，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对着鼎内翻滚着的马肉望也不望，闭着眼睛等着江哲。
没过多久，江哲就拿着一个酒囊与两只杯子回来了，见张燕一动不动等着，顿时笑呵呵地说道，“张将军果然不凡啊！请！”江哲给张燕倒上了酒。
张燕心中不禁有些激动，举起杯子颤抖着想先敬江哲一杯，谁知江哲低下头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还说道，“张将军快！”
“……”张燕尴尬地举了半响，干脆自己饮了，放下酒杯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也没有加过佐料，就这样吃了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饿的关系，张燕顿时觉得天下美食某过于此，一连吃了三大块才慢了下来，随后有些羞愧地看着江哲。
江哲明白张燕不会去吃那牢房中的东西，也不点破。
张燕取过酒囊，替江哲还有自己满上，沉声问道，“江先生，某有一事不明，请江先生赐教……”
“张将军……”
“叫某子安便可！”
“哦……”江哲楞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子安有何不明？”
“恕某失礼，某观先生，不像是士子……为何要阻我黄巾平定天下！”
“平……平定天下？”江哲傻眼了，黄巾军的将军竟然问自己为什么要阻扰他们平定天下？
“这天下……有何不定？”
张燕张张口，看了江哲几眼，摇摇头说道，“先生怕是不知……徐州还好，其他几地……百姓甚苦，然朝廷仍屡屡逼迫，实在是……唉！”
江哲抿了口酒，仔细听着。
“先生听说过易子相食的典故吗？”
“就是那个将自家孩子与别家交换，然后……然后……”江哲有些说不下去了。
张燕倒是吃惊地看了江哲一眼，自嘲道，“先生果然大才，却是如此！”他有些不甘地看着江哲，天下然有生而知之者乎？
“现在天下……不至于这样吧……”江哲皱着眉头说着。
张燕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江哲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吃肉。
“先生……”张燕拱手说道，“不知先生对我等黄巾是何看法！”
“……啊？”江哲楞了一下，“看法？”
江哲犹豫了，看了张燕良久说道，“我不说你们这来杀害多少徐州军士，单说一点……你们挑起了乱世！而并不是平定……天下！”
张燕瞪大眼睛，失声说道，“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张燕大声说道，“某黄巾天军顺天而为，平定天下，岂有乱天下之说！这不可能！你胡说！”
“子安切勿激动，我与你解释……”江哲叹息着说道，“你说，你黄巾实力如何？”
不知道这江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张燕也不隐瞒，说道，“如先生所见！各地方官军不能敌，只有洛阳禁卫可堪一战，眼下只要拿下洛阳，便可平定天下！”
“怕是你们等不到攻陷洛阳了！”江哲淡淡说道，“别忘了，这还是大汉的天下，只要当今皇……当今天子诏书一下，你等……”
江哲看了震惊的张燕一眼，轻轻说道，“勿要小看了天下豪杰……”
张燕沉思了良久，皱眉问道，“天下间还有何等军队可与我黄巾一战！”
“多了！”江哲摇头笑着说道，“西凉董卓的背巍军，幽州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当今天子座下的禁卫军，不说这些，单说徐州……丹阳精兵你们想必也见识过了吧？”
“西门之战，子安也有所知，那丹阳精兵再是虎猛，也不及先生小小一计……”
这话说得！江哲被张燕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哪是小小一计啊，我想了好久的……
“哪里哪里……”
张燕摇摇头，对于败于江哲之手还是有些介怀，“刚才先生所言，子安还是有些不解，为何我等黄巾是那乱天下之人……”
见张燕这样询问自己，江哲顿时很满足，说道，“子安，你且想，黄巾势大，若要击溃黄巾便要合天下之力，如今当今天子下诏，大将军下令，令各地招兵以御黄巾……”
张燕点点头。
“此诏一下，如同放任割据！各地方大户世家借此扩大自己，最后导致诸侯争霸，群雄鼎立，汉室如那过江小舟，摇曳不定……”
张燕一脸的失神，他细细思量了一番，顿时觉得江哲所言不虚。
“若有人异心……”江哲看了张燕一眼，继续说道，“不满汉室，学你等所为，揭竿而起……唉！天下乱了！皆是你等开了一个先例！”
张燕现在已经是乱了心神，失口问道，“那敢问先生，再后如何？”
“再……再后？”江哲眼角一抽，心想再后就是三国鼎立了，不过总不能把这个说给你听吧……
“便是如今时局也不堪入目，何谈再后！”
张燕一听，心中的一股子意志好像被抽去了一般，喃喃说道，“难道我黄巾反而成了那乱天下之人？天下合该被那昏君所得？天下百姓合该受此劫难？”
啊！不会是被我说地重了，神智不轻了吧？江哲顿时有些慌了，细细看着张燕。
“先生所言关系甚大，子安要好生思索一番，先生且去！”张燕起身，对江哲施一大礼，说道，“子安谢过先生提点……”
“哦哦！那你好好想……”江哲尴尬地走了，这张燕怎么那么禁不住刺激啊，我只是说个实话嘛！
江哲走后，张燕呆呆地看着一处，“黄巾……天下……唉！大贤良师……我等所谓是顺天耶？是逆天耶？”

第五十三章 要结婚咯！
离徐州城百里之外，被打溃的黄巾们在这里聚合。
张牛角阴沉地脸，独自喝着闷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义子如此精妙的计谋竟然会被看穿，不但自己义子身陷徐州，便是手下的黄巾也被打残，自己如何遇到过如此凄凉之景？
“渠帅……”于毒进来喊了一声，看着张牛角说道，“其实我等还有一个机会可以救出少帅……”
“哦？快快说来！”张牛角红着眼睛大喝一声。
于毒上前，在张牛角耳边低语几语，说的张牛角连连点头。
“就这么办！传令下去！”
“是！”在说徐州这边，秀儿正送糜贞回去，路上，糜贞咬着嘴唇，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贞儿妹妹……贞儿妹妹？”
“呀？”糜贞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脸惊慌地看着秀儿。
“……糜家到了。”
“哦……贞儿写过姐姐……”糜贞好似松了口气。
“小妹！”这时，糜家大门处走出一个青年，看见糜贞急忙说道，“哎呀我的亲妹妹，你可创大祸了……大哥他……这，这位是……”他这才发现糜贞身边的秀儿，惊地连话都说不全了。
天下间竟然有如此灵气的女子？糜芳直直地看着秀儿。
糜贞无奈地摇摇头，介绍道，“秀儿姐姐，这是我二哥……”
“在下糜芳，子公良，不知姑娘你……”
“妾身的夫君姓江……妾身唤作秀儿……”
“夫……夫君……”糜芳瞪大眼睛，一脸的懊悔。
“行了，二哥！”糜贞上去推了糜芳一下，“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不一样……”糜芳连忙解释道，“这次绝对不一样……”
糜贞懒得理睬糜芳，拉着秀儿进了糜家，“姐姐去我屋内坐会吧，想那恶人也不会如此早便归家……”
“咯咯……”秀儿掩笑说道，“贞儿妹妹了解我家夫君吗？阿哲可不一样呢……”
“我……”糜贞顿时语塞。
旁边的糜芳这时候说道，“小妹……大哥正在里面发火哦……”
“啊？”糜贞小脸一惧，连忙说道，“那秀儿姐姐，小妹就不留你了，改日小妹再去府上……”
秀儿暗暗叹息了下，轻轻说道，“如此甚好，若贞儿妹妹得空，便来陪陪姐姐吧……”
然后她向糜芳行了一礼，盈盈离开。
“如此绝世……”糜芳叹了口气。
“人家有夫君了，瞧你这德性！”糜贞嘟囔着进去了，又要挨大哥的责骂了。
看了一眼离开的妹妹，糜芳摇摇头一声轻笑，“姓江……莫非是他？”
当秀儿回到家中，自家夫君已经在了，正在那叹息着什么，她轻轻走了过去。
“可惜……可惜……”
“何来可惜？”秀儿搭着江哲的肩膀，轻声问道。
“啊，秀儿？”江哲反手握着秀儿是手，将她拉入怀里，“我是说那张燕，我去见过他一面，倒不失是一个豪杰……”
“夫君……”秀儿正色说道，“切不可因私废公……”
“这我当然知道！”江哲抱着秀儿说道，“也不知道陶大人准备如何处置张燕，唉……算了，不说了不说了……”他看了秀儿一眼，抚摸着秀儿的手说道，“……为夫现已击退了黄巾，不知……嘿嘿……”
秀儿脸色一红，轻轻说道，“妾身已经安置好一切……只待吉时……”
“那……那什么时候是吉时啊？”江哲顿时问道。
秀儿脸带羞意，看了江哲一眼说道，“……便是三日后。”
“耶！”江哲兴奋地在秀儿脸上亲了一下，跑了出去，对天说道，“老妈，你儿子要结婚了！”
秀儿看着江哲开心的样子，伸手擦了一下有些温润的脸，嗔道，“这人！”
这夜，江哲兴奋地一晚上没睡好觉，连带着秀儿也陪了他一晚，但是秀儿反而觉得很幸福，还有什么自家夫君如此看重自己更让秀儿开心的呢？
第二天一早，江哲竟然精神饱满地起来了，倒是秀儿有些困意地小小打了个哈欠，凤目一瞪江哲，想起昨天晚上江哲的“可恶”之处，不禁红着脸“咯咯”笑了起来。
江哲早已跑远，当然看不到秀儿从衣厨内取出一件红色女衣，细细抚着，脸上有些怀念又有些悲伤。
“娘亲……秀儿要嫁人了……”
“老师大婚？”陈登一听顿时说道，“此事交与学生去办便可，学生保证……”
“你保证什么呀？”江哲说道。
“学生保证……满城皆知……”
“你！我就知道！”江哲瞪着眼睛说道，“如今时节，你还搞得满城皆知？叨扰了其他百姓怎么办？”
陈登顿时拜服道，“老师体恤之心，学生万万不及……”
其实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江哲心中暗暗叫苦，只是秀儿非说不想大动干戈，只叫上你们这些熟悉的人就可了，唉……结婚啊……这么大的事情秀儿这么……
陈登看着江哲脸色阴晴不定，犹豫着说道，“那老师此来……”
“三日后，去我家喝喜酒便可了！”江哲说道。
陈登看着江哲，又看看他手上空空如也，顿时疑惑地问道，“那这请柬？”
“请柬？”江哲一愣。
“……”我就知道！陈登顿时苦笑说道，“若老师不弃，学生愿意代劳此事……”
某非还有一些我不懂的礼仪？江哲皱皱眉说道，“不可……不可太过惊动百姓……”
“学生知晓！”
“那就交给你了！”江哲开心地走了。
“唉！”陈登真是哭笑不得，摇摇头走到书房内，恭声说道，“父亲……孩儿的老师三日后大婚……”
“哦？”陈圭停下翻阅的书卷，“……是那江哲？”
“是的，父亲！”
“这小子我倒是看走眼了……”
“父亲可是大大地看走眼了……”陈登笑着说道。
“放肆！”陈圭笑骂一句，撇了陈登一眼说道，“你的心思老夫明白，不过老夫实在不懂，那江哲真的如此神奇？”
“屡屡料敌于先，计谋诡异百段，战法精妙无比，见识……孩儿只能说句博学……”
陈圭苦笑了下，从来没想到自己那个傲气的儿子竟然会如此推崇一个人，“好了，你且下去准备吧，三日后，老夫与你同去！”
“多谢父亲！”
江哲跑了陈家又跑到徐州大狱中，将这件事告诉张燕。
张燕无语地看看身上的镣铐，苦笑一声，“那子安便提前祝贺江先生大婚了……”
江哲也有些尴尬，“在下孟浪了，不过子安别误会，我只是……”
“先生的意思子安明白！”张燕轻笑着说道，“先生将子安看做朋友，那是子安的福气，先生如此博学惊世，寥寥数言道明世间局势，能被先生看重，子安不胜惶恐……”
江哲想起这个英雄不就将……唉，顿时叹了口气起身，“朋友虽是朋友，但是公为公，私为私……子安勿要怪我……”
“保重！”江哲走了出去。
“保重……”张燕看着江哲走了出去，脸上露出几丝笑意，“先生……我们日后再会！”

第五十四章 成婚与变天！
江哲见过张燕，摇摇头叹息了一下，忽然看见迎面而来的陶应，打了一声招呼。
“先生过来看那张燕？”陶应的轻佻江哲现在也是有所了解，“听元龙说先生三日后成婚，那某少不得要叨扰一番。”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看着陶应有些奇怪地问道，“子承为何前来此处？”
“还不是为了那张燕！”陶应皱着眉头说道，“听说那张燕是七十二方小渠帅之一，洛阳那边早就发了话，不论大小渠帅，一致解送洛阳，一并处死！其余将领，就地格杀！”
“哦……”江哲点了点头，怕是洛阳那几位要杀鸡儆猴，可惜……
“唔？”江哲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顿时问道，“张燕是小渠帅？你怎么知道？”
陶应得意地一笑，说道，“终于也有先生不知晓的事情了，其实昨日，子棱外出巡视的时候抓获几个黄巾细作，便是从他们口中得知，还有书信一封……”
江哲恍然大悟，不过心中有些奇怪，那些黄巾溃败之势已定，况且徐州人心安定、士气大振，黄巾已难再有任何作为？不速速离去，莫不是还痴心妄想？
“书信？”
“呵呵，所来实在好笑，那黄巾将领竟然威胁我等，若不速速放出他们小渠帅，我们徐州外出五千徐州兵将不复存在……更别谈粮草……”
“子承，你如何认为？”江哲皱着眉头说道。
“依某之见，这不过贼将耍横之言，我那徐州五千将士又不是土鸡瓦狗，黄巾溃军仅万余，如何会做那不讨好的事？等将张燕解送洛阳，先生之名怕是要传遍天下呢……”
“呵，我要那名声做什么……”江哲笑了一下，忽然心中一动，表情严峻地看着陶应。
“哈哈……哈……额？”陶应一愣，奇怪地说道，“先生，莫不是有什么不对？”
“原来如此……”
陈登这两天算是忙昏了，不但要置备仪仗，还要大发请柬，糜家、曹家、陶家、赵家等等等等，后来被江哲一说，顿时去掉了大半，只留下些相熟的。
只是碍于曹家糜家脸面，这请柬不好不送，但是对方怎么看待这件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日便是那吉日，秀儿早早便起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许江哲进去，急地江哲在外面团团转，没办法，只好从门缝里偷看。
“原来是在化妆啊……”偷看中的江哲嘀咕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秀尔盘起长发，涂了些胭脂，目光微微一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铜镜细细看了好久，见没有什么遗落的地方才走了出来。
这下，外面的江哲就看傻了。
一袭红锦，淡妆浓抹，细眉弯，凤眼半睁，眼神勾魂带电，一起手，一落足，都有一般他日没有的风采。
秀儿盈盈一礼，唤了一声“夫君”，音如明珠落玉盆，端的悦耳。
“额……好……”江哲直勾勾得看着秀儿，嘴里喃喃念叨着，“今天的秀儿很不一样啊……”
“吉时已到！”门外的陈登喊了一声。
（好吧，我实在不知道三国结婚是怎么样的，借用一下后面时代的吧……）
“那……那我们走吧……”江哲有些不敢直视秀儿的眼神，一种让人迷醉的感觉。
“夫君……”秀儿取出一块红帕，递给江哲。
“哦……”江哲咽了咽口水，将红帕给秀儿盖上。
秀儿很乖巧地低头，让江哲将红帕盖上，然后一挽江哲的手走了出去。
来的人不少，糜竺、糜芳、糜贞、孙茂、陈登、陈圭、陶应、方悦，陶谦因为公务繁忙排了个过来送礼，曹豹本就不喜陈登，仅仅是送了一些礼，连江哲大门都没有踏入。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街坊的百姓，大多都是江哲与秀儿熟识的一些左邻右舍，不过这些百姓何时能这样见着陈登糜竺这些大人物？更别说陈圭亲自来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这两方高堂都不在，陈登想了半天，于是就说让自己父亲代劳一下，要知道古代能请到名人主持婚礼本来就是一件不可奢望的事了，更别说是像陈圭这样有名的名士。
陈圭笑呵呵地喝了江哲与秀儿的喜茶，他现在也很看好这个叫江哲的少年，又是自己儿子的提议，自然是爽朗得答应了。
夫妻对拜……
然后是什么来着，送入洞房？嘿嘿，早着呢！
江哲一拜完礼，早就被一大帮人拉扯走了，大多是以方悦陶应起头，众人响应的，今日来的徐州将士仅仅是一些代表而已，待过几日，江哲还要前往军营中，履行当日的诺言。
张燕正被解送出城，自然也听到某处之喜悦，眼中神情一温。
“走吧！”身后十几名徐州兵皱着眉头看着张燕。
张燕眼神一冷，正要抬脚便走，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子安且慢！”
“先生？”张燕眼睛一睁，不敢相信地说道。
来的人竟然是江哲？只见江哲一手提着酒囊，一手提着杯子过来了，原来他听说张燕正式此刻被解送入洛阳，便急急过来，因为他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
“先生……”张燕举着杯子，看着江哲替自己倒满，眼中有些湿润。
“干！”江哲一饮而尽，张燕也是如此。
“好走！且走！”江哲直直得看着张燕沉声说道。
“……先生？”张燕神情一愣。
“勿要再来了……”报拳丢下了一句轻微的话语，江哲飘然离开。
张燕的眼睛猛地一瞪，心中惶恐万分，天下间果真有事事料于先之人？
张燕复杂地看着江哲离开的背影，耳边响起他当日说的话，安然叹了口气，也许黄巾……真的不是安天下之人吧……
与此同时，黄巾头领、大贤良师、天公将军……病危……
“大贤良师……”
“咳……咳……白骑，为师时日无多了……”
“不……恩师所言之盛世某尚未见到，恩师如何能仙去？”
“愚子！”张角虽是责骂，但是语气却颇为平和，“为师现在终于明白了南华仙长的谏言，不可逆天……”
“但是某不服！如此昏君、如此昏政如何能率御天下？”张角怒视苍穹，愤然说道，“既你说汉室气运尚在，那么某便断了那汉室气运……咳！噗……”
“良师……”

第五十五章 变天！
话说黄巾军首领张角为了战事屡屡逆天而行，妄图以黄巾席卷天下，光图盛世，不然天意如刀，大汉气运犹自未灭。
以人力敌天意，后果自然不难勘测，张角自落得百病缠身、行将就木之境，仅余数日寿命。
然张角终不忿暴汉再统御天下，竟用《太平要术》天书之《天》卷下册《奇门遁甲》强行扭转汉室气运，将大汉犹存百年的气运缩短至数年。
如此，天意岂能罢休？
一代天师张角终究殒命，化作灰灰，骸骨被天雷连劈九九八十一道，实乃罪无可赦！
张角虽死，然大汉气运也消极败亡。洛阳城上，只见一道黄光突起，在城上空旋旋环绕数圈，迸射四周而散。
隐隐有一条巨龙惨嚎数声，消失不见……
一山某处，一碧眼童颜老者端坐于山洞前，微微睁开双目，屈指一算，眉头深皱，“竖子安敢如此……罢罢罢……”
摇摇头，老者伸手一招，忽然错愕几分，暗暗说道，“咦？奇怪？”
那边张角毙命，尸骨无存，其弟子张白骑忽然见到老师案前三卷书稿突然发出青光，欲腾空而起，想起老师刚才交代的话，急忙扑上去按住书稿。
然书稿化作六分，其一被张白骑护下，其五化作黄光，飞完各处……
“竖子！”那处仙山老者笑骂一句，抚着长须笑道，“竟与为师耍这小把戏……也罢，就按汝之遗愿，存世间《太平要术》三十载！”
汝南许劭正与一青年说谈，忽然心中一震，急急跑出府门，见洛阳方向有数条黄光迸散，脸色大变。
后面的少年不耐烦了，说道，“你待如何分说！”
许劭转身，面色复杂地看着那青年，“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青年大喜，拜谢而去。
“乱世将至，大汉不存……”许劭呆立数息，黯然回府。
某道观一老道，红光满面正与其童子嬉戏，忽然眉间一颤，仰头看向半空，见一巨龙腾空而起，惨嚎数息消散，一抚道尘，只见半空星云图现，群星闪烁，好不壮观。
老道凝神于一处，只见一帝星摇摇欲坠，待再算时，天机一片混乱。
“汉室止于此……”老道喃喃数语，忽然发现天空五颗星辰大发异光，屈指一算才明白这是五颗星辰为将星。
“帝星隐晦，将星先明？”老道屈指一算，然天机混沌，只测出两颗将星前往荆州，一颗将星前往青州，一颗将星前往扬州，只留最后一颗居于徐州。
“唉，天下大乱将至……”叹了口气，老道正要撤去道术，闻旁边童子一句，“师傅，那颗星星甚是有趣……”
“唔？”老道一看之下，顿时错愕几分，只见居于徐州的那颗将星忽而连接北地，北地气运大增；忽而连接蜀地，蜀地气运大增；忽而连接江南，江南气运大增。
此消彼长，甚是有趣。
“这……”老道大惊失色，失声喝道，“天象竟显：得此子可定天下？！竟有此事？”
※※※
再说江哲这边，除了陈圭年老早退之外，众人正饮酒欢庆，忽然天边一响，一阵黄光闪现。
陈登眼睛一亮，大赞道，“老师！今日果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吉日啊！你看天边的祥瑞！”
江哲被众人灌的迷迷糊糊，闻言看向天边，只见一条巨龙腾空而起，顿时惊地目瞪口呆，什么？龙？
擦了擦眼睛，再看时，那巨龙早已消失，顿时嘀咕了一句，“莫不是我喝多了？”
“不多不多！”陶应打着酒嗝说道，“今日乃先生大喜之日，岂能不饮酒？子方，你说如何？”
糜芳闻言笑笑说道，“江先生妙计击溃黄巾，芳实在是佩服，再敬先生一杯。”
“同往同往！”陶应也举起了杯子。
“端地不为人子！”陈登怒目而视，这两个家伙明知道今天乃老师大喜之日，若是老师醉酒误了那……咳！岂不可惜？
见陈登那愤怒的眼神，陶应讪讪放下杯子，糜芳叹了口气说道，“如此丽人，今已做人妇……某心中实在是……”
“二弟！”糜竺有些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
“江先生，某糜芳糜子方，日后我等多亲近亲近……”
“好好……”江哲现在只会说这句话了。
“唔？”有这么个弟弟，实在是无奈的糜竺左右一看，竟然发现自己妹妹没了？惊异地问道，“子方，贞儿呢？”
“隔……不是陪江夫人去了吧？”
“荒……荒谬！”糜竺眼睛一瞪，然看了一眼江哲，将肚子的话重新咽下，叹息着说道，“也罢！就随她去吧！”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江哲摇摇晃晃起身，摸向大厅。
陈登连忙拉住想去捣乱的陶应糜芳二人，对两人怒目而视。
陶应终究敌不过陈登的眼神，坐下自与方悦继续喝酒，糜芳登时说道，“某妹尚在屋内，若是出了纰漏，如何是好！”
“子方果真为此？”陈登冷笑一声。
“嘿……嘿嘿，想来我妹也知晓……”糜芳讪讪地退回糜竺身边，糜竺大摇其头。
喝退了二人，陈登倒是看了一眼屋子，心中有些暗乐，老师如此进去洞房，怕是不要……咳！随即端正一下心神，面色自然与众人说谈。
“秀……秀儿……”江哲摸着门进了房间，见屋内有两个女子，顿时奇怪地说道，“咦？秀儿，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其中一人白了江哲一眼，轻轻说道，“那妹妹先行告退，姐姐就……嘻嘻……”
“啧！”秀儿羞地啐了一声，看着江哲，眼神充满的爱意。
糜贞顿时心中有些黯然，轻轻起身，低头走向门外。
“怎么有两个秀儿……”江哲皱着眉头还在思索，见其中一个要走，顿时大喝一声，“秀儿，不许走！”随即拉住那人衣袖。
“姐……姐姐……”糜贞大惊失色，连喊秀儿的名字。
秀儿好笑地起身，轻轻靠着江哲说道，“夫君……妾身在这……”
“额……”江哲回头看了秀儿良久，忽然笑道，“哈……果然是秀儿……那她呢……”他一回身，却发现身后已经无人。
原来糜贞早已离开，瞥了一眼内屋，不知怎么，心中有些刺心的疼痛。
“夫君想必喝多了吧……”秀儿将江哲扶到榻上，泡了一杯清茶与江哲。
喝了几口，江哲摇摇头，感觉神智清晰了些，顿时苦笑道，“都是那些人灌的……”
“咯咯……”秀儿笑着，合上门，插上门闩，盈盈走到江哲面前。
“夫君……我们早些安歇吧……”秀儿羞红着脸，不敢直视江哲的眼睛。
“扑……”江哲一口茶喷在地上，再看秀儿时，心跳顿时再也慢不下来。
“安……安歇……好……好啊……”
见江哲双手颤抖地解着自己的衣衫，秀儿轻轻上前，搭上江哲双肩，羞道，“且让妾身……服侍夫君……”

第五十六章 洞房……
洞房之夜啊……
这是多么美好的向往啊……
昏暗带着红晕的烛光下，江哲看着秀儿，不禁有些眼眩。
“夫君……”秀儿站在江哲面前，低着头解着江哲上衣的扣子。
顿时淡淡的处子幽香让江哲不禁咽了咽口水，好似不会呼吸了一般，直憋红着脸。
“要……要不我们坐下喝杯酒？”江哲满头大汗。
秀儿正要说话，忽然听到窗外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脸色一红，对着江哲示意了一下。
江哲看了一眼窗口，走了出去。
“风紧扯乎……”一声轻喝，窗外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陈登面红耳赤地看着江哲。
“……”江哲无言指指陈登。
“学生特来为老师守夜……”陈登急中生智说道。
江哲望了一眼不远处，只见那里人影憧动，顿时明白了一切，咬牙切齿得说道，“那可真太感激你们了……”
“不敢不敢……”陈登额头冒出冷汗，随即恍然说道，“呀！学生忽然记起一件要事，学生告退！”说完便溜走了。
“……”江哲抽了抽脸，哭笑不得关上窗户，又细细看了几遍，然后贴着窗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夫君……他们怕是走了……”秀儿静静一听就知道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这帮家伙……”江哲讪讪得回到塌边，看着靠近的秀儿说道，“……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秀儿望了江哲一眼，看着自家夫君紧张的样子，顿时咯咯一笑，轻声说道，“平日倒无不可，只是今日……妾身既已成夫君之妻，服侍一事……”
“那……”江哲舔舔嘴唇，望着秀儿的脸重重呼出一口气，“来吧！”
说完好似英勇赴死一般僵直着身体。
秀儿一双小说轻轻脱下江哲的外衫……
“后面的还是我自己来吧……”江哲已一种非常快的速度脱掉下裤，甩掉靴子，一溜烟钻进被窝。
“……”秀儿不禁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见江哲望着自己，秀儿盈盈一笑，说道，“夫君莫急……”一边说一边解开腰间细带。
江哲顿时吞了口唾沫。
秀儿去掉头上银钗，顿时长发如瀑布，挂落至腰间。
“簌簌”一声轻响。
红衣滑落，只留一件贴身肚兜，玉体晶莹，身段窈窕，在红韵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的妖娆。
“咕……”一声很响的口水咽落之声。
秀儿吹灭烛火，碎步移到榻边，轻唤一声，“夫君……”
朦胧之下更添美感，江哲望着那模糊的影子，傻傻回道，“秀儿……别……别着凉……”
“咯咯……”秀儿双手伸向后面，轻轻解开肚兜的细带……
江哲感觉被子被轻轻掀起，一具火热的躯体投入自己的怀抱，右手本能得一挡。
“嗯……夫君……”
“……”江哲感受着右手的柔软，竟有些不舍得放开……
（够了吧？还不够？那行……）
“别……别着凉了……”江哲顿时为自己能找到如此好的借口而暗暗自豪，将秀儿拉入自己怀抱。
秀儿俯身趴在江哲胸口，滚烫的脸仅仅贴着江哲的胸口，略带凉意的长发撩过江哲身体，令他全身颤栗了一下，忽又感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撑着江哲的胸口，秀儿支起身子，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得看着江哲，好似要将他的魂也勾去一般，而此事的江哲，而已满脑袋都是秀儿的玉体风情。
秀儿听着江哲沉重的呼吸，轻轻俯下身，在江哲嘴角一吻。
好吧……江哲的火终于被撩起……
紧紧抱住秀儿，江哲一个转身将秀儿压在身下，呼吸顿时又沉重了几分。
秀儿从榻边拉过自己的肚兜垫在身下，炙热的眼神望着江哲说道，“望夫君……怜惜秀儿（这里用妾身不怎么合适，仅此一处）……”
“嗯！”江哲傻傻地竟然应了一声，随即俯身吻住秀儿红唇。
“嗯……”秀儿顿时感觉到夫君的手在自己身躯之上抚过，而被抚过的地方顿时火热一片，心中也好似有团炙热的火焰。
一通热吻，连带着江哲“上辈子”的感情。
“……嗯……”秀儿轻哼一声，手紧紧抓着江哲的背，指甲也已经深深陷入江哲肉中，不过江哲现在是感觉不到了（……）。
“怎……怎么？”
“夫君……疼……”
“……”江哲尴尬了万分，“那要不我们等下再……”
“不……”秀儿将江哲拉入自己怀中，紧紧抱着他说道，“夫君……秀儿承受地住……”随即主动吻上江哲的唇。
“唔……”
“嗯……”不见之处，几许荧亮滑落脸颊，眼角之处却有浓浓春色。
一春满屋……
（可以了吧？再下就河蟹掉了……）
※※※
糜府，糜贞房间门外。
糜竺筹措了良久，好几次举起敲门的手，但是又放下，最后只得摇头叹息走开。
屋内，糜贞端坐在榻边，直直看着屋中的烛火，看着上面摇曳不定的火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自己早该明白的，不是吗……”糜贞喃喃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中好难受……”
“为什么那时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时候，自己竟然会有那样的不知所措……为什么不甩开而走……”
“恶人……可恶的恶人……”
……
“……假的，那是个小妞……”（哼！糜贞嘟起嘴。）
“废话！连喉结都没有不是女的是什么？”（眉头深深皱起。）
“我出……我出……十……十一贯！”（糜贞扑哧一笑，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笑容。）
“哈哈，二十贯，二十贯就给你了！二十贯，买个两贯的镯子，我感觉不是很值得呢……哈哈，给你挖个坑你就急着自己往下跳，这样的人我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呢，太有意思了……”（可恶！糜贞恨恨得拽着自己的手娟。）
“诺诺诺，你二十贯的镯子，千万好收好，可别掉了……”（响起那人可恶的笑容，糜贞便恨得牙痒痒。）
“这位小姐，你认识在下吗？为什么拦住我的去路？”（骗子！）
“原来你就是我兄长口中那个刁蛮的丫头啊！”
“在下陆仁义，路仁贾是我的兄长……”
……
“咯咯……”不知为什么，坐在榻边的糜贞咯咯咯得笑了起来，直笑地眼含泪，随即，她用梗咽的声音喃喃说道，“骗子……为什么不选择继续骗我……你这样……你这样……”
“……”门外，走远后深觉不对的糜竺猛然回到糜贞，忽然听到这句，随即便是妹妹满含悲伤的哭声，顿时心如刀扎。
复杂地看了一眼门内，糜竺心中说道，“贞儿……这件事便交予大哥吧……大哥一定要他给你一个交代！”

第五十七章 我的老婆是貂蝉！
早晨，江哲还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怀里搂着秀儿。
“秀儿……”江哲轻声喊道。
“恩……妾身在呢……”秀儿动了一下身子，支起身子俯视着江哲。
“没没……”江哲讪笑了下。
“唔？”秀儿顿时感觉很奇怪。
天啊……我真的结婚了？江哲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老妈，你儿子我结婚了……
“夫君？”秀儿伸手摸了摸江哲的额头。
“别着凉！”江哲有些着急地将秀儿拉到身上，扯上被子。
“妾身乃习武之人，岂能如此容易便……”
“那也不行！”江哲睁大眼睛说道。
“好好！”秀儿微微一笑，贴在江哲胸口倾听着他厚重的心跳声。
“快半年了吧？”江哲吐出一句话。
秀儿一愣，随即明白了江哲话的意思，轻笑着说道，“是呀，夫君已与妾身相识半年了……”
穿越半年了……不知道老妈身体可好？儿子在这里给您老娶了个儿媳妇，不过……是在近两千年前……
“夫君……”
“恩？”
“我们快些起身吧，还要去置备过年用的年货呢……”
“不急不急……”江哲有些舍不得放开秀儿温热的身体，反而抱紧了些。
这人！秀儿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只得随着江哲的意。
忽然想起一事，秀儿说道，“夫君，年后夫君可否与妾身一同拜祭一下妾身的双亲？”
江哲自然知道秀儿双亲皆失，溺爱地抚着秀儿的长发说道，“那个自然，岳父岳母大人小子自然要去拜祭一番，还要感谢他们与了我如此贤惠的妻子……”
“净瞎说！”秀儿心中被江哲的话温暖了几分，但是看着江哲嬉笑的表情还是装出一副嗔怒的样子。
“额……老丈人贵姓？”江哲讪讪地说道。
秀儿嗔怒地用手指戳着江哲的胸口，嗔道，“夫君一点也不挂心妾身……”
“哪有哪有……”
“好拉！”看着江哲有些心慌的模样，秀儿的小女人心态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妾身父亲姓刁……”
“刁？刁秀儿，真好听，刁秀儿，刁……”
“对了，夫君，其实妾身有一远房伯父，居住在洛阳，当时若是妾身没有遇到夫君你，怕是受不住寂苦，投洛阳去了；但是如今，妾身已与夫君成婚，理当去洛阳……”
“……”江哲一脸的惊异，急忙问道，“你那伯父叫什么？不不不……我是问伯父的名讳？”
奇怪地看着无比激动的江哲，秀儿纳闷地说道，“伯父姓王名允，字……”
“王允？”江哲差点将眼珠瞪出来。
“是……是呀，夫君识得妾身家远房伯父？”
我认识他干嘛呀！江哲心中巨浪滔天，我老婆竟然是历史中赫赫有名的貂蝉？
天啊！貂蝉竟然是我老婆？
“夫君？”秀儿忽然发现江哲浑身颤抖着，眼神一急，急忙唤着。
“没没没……没事！”江哲捧起秀儿的脸，凝视了良久，直将秀儿看的脸色通红。
猛地在秀儿脸上一亲，江哲卷起榻边的衣裤就下榻跑了出去。
“夫君？”秀儿一急，起身之即忽然表情一滞，随即秀眉皱了起来，“夫君……”
“我没事！”门外传来江哲的声音。
这人！又干什么呢！秀儿见江哲不像是有事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又好气又好笑。
有时候，自家夫君就如同街边小童一般……咯咯……
披上一件锦衣，秀儿伸手取出身下一物，原来是一件肚兜，只见上面落红点点，分外鲜艳。
轻轻一抚肚兜，秀儿带着笑意摇摇头，慢慢穿上衣服起身。
下床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秀儿扶了把门，走出屋外，直到院中，才看见自家夫君仰天看着什么。
“夫君？”秀儿轻轻唤了一声。
江哲一转头，顿时有些着急地说道，“你，你怎么起来了，还穿那么点？”连忙脱下外衣披在秀儿身上。
感受着夫君的爱意，秀儿盈盈一笑，握着江哲的手说道，“夫君有何事心绪不定？”
心绪不定？我是心中狂喜啊！
扶着秀儿，江哲仰头看向天空，心中呐喊道，老妈……你儿子发达了……竟然……竟然娶到了貂蝉……哦，您不知道貂蝉，没关系，儿子告诉你！貂蝉是三国第一美女啊……
等会……江哲有些反应过来了，我老婆是貂蝉……那吕布呢？恩……以后离吕布远点……
江哲暗暗打定主意。
“夫君！”见江哲又不理自己，秀儿有些吃味。
“秀儿！”江哲抱着秀儿说道，“太感谢你了，感谢你当初一棒打晕了我……”
“啧！”秀儿啐了一声，羞道，“夫君如此说岂不让妾身难堪……”
“怎么可能！要不是那样我怎么能娶到你呢！”
江哲的话让秀儿心中像吃了蜜糖一样甜蜜，浑身慵懒地靠在江哲身上，幽幽说道，“当时夫君真的好不过分呢……妾身正出浴，夫君便……咯咯，妾身情急之下只好……咯咯……”
江哲尴尬地摸摸脑门，拜托，其实当时我什么都没看到来着，不过这一棒子换一个老婆太值得了，还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貂蝉……哦，上天，我太爱你了……
“其实妾身也很庆幸……”秀儿看着江哲，徐徐说道，“夫君是好人……是君子，待秀儿又是如此之好，能做夫君的妻，妾身也不多求什么，只要夫君如后也能如此对待妾身，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哈哈，我优点很多的呀，其中一个便是对老婆好……额，是对秀儿好！”
“咯咯，夫君又玩笑了……”秀儿拉起江哲的手，轻轻说道，“夫君，陪妾身一同去集市采集如何……往年妾身总是一个人……”
“好好好！”江哲又怜又爱地说道，“以后不管秀儿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咯咯！”秀儿摇摇头说道，“男儿当以功名为重，妾身只求夫君将妾身时时带在身边即可，免得妾身受那相思之苦……”
功名？江哲白了白眼睛，能娶到你我就算不虚此行了，要那功名干什么用？最好是再来个反穿越，我带你去见见我老妈……不过貌似不太可能。
“时日有些紧了，且劳烦夫君扶妾身进屋换件衣物，我们便出门吧！”
“了解！”江哲偷偷看了一眼秀儿走路的姿态，看来似乎伤得不轻？昨日难道我……呀！被秀儿看到了。
“夫君！”

第五十八章 年前的好消息……
刚成为江夫人的秀儿才破身，行走自然有些不便，这时的江哲简直就是将秀儿看做自己的至宝了，真是放在手心怕冻了，放在怀里怕化了，便是出门的时候也要牢牢拉着秀儿的手。
秀儿百般无奈，只好找出一件宽大的衣衫与江哲穿上，这样两人牵手起来倒不是那样的显眼。
原本按着秀儿的想法，像自家夫君这样的书生怕是一年出不得几次门，但是……她还是小看了江哲“宅”的水平。
近了市集，江哲顿时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事一样，傻地可爱。
一排商贩，自然是必后世有秩序的多，只是江哲有些奇怪地看着那些待售的物品上都插着一根稻草，于是悄悄问秀儿那是什么意思。
秀儿眨着眼睛看了自家夫君良久，捂嘴笑道，“此乃‘标’也，不然他人如何知道你要贩卖何物？”
原来如此，这根稻草就是‘标（记）’啊，顿时江哲心中终于明白了一句成语的意思：插标卖首。
看着江哲恍然大悟的样子，秀儿轻笑着摇摇头，右手扯扯江哲的衣袖（左手被江哲握着呢），“夫君，我们去那看看吧……”
“好啊！”江哲看着那些不吆喝的小贩，心中觉得很新奇，卖东西还不吆喝，那生意能好吗？
最终，江哲两人还是买了整整一大篮子的菜，东西谁拎？江哲怕是不会忍心让秀儿拎东西的。
“咦？”秀儿轻呼一声。
江哲转头一看，是那丫头？顿时脸上有些无奈，这丫头怎么在这里？
“秀儿姐姐……”糜贞蹦蹦跳跳地过来和秀儿打了声招呼，然后恨恨瞪了江哲一眼。
秀儿心中好笑，笑着应道，“妹妹此来为何？”
“我？”糜贞眨眨眼睛说道，“因为上次那事，我大哥要禁我足，我偷偷跑出来的……”
“那被你大哥发现妹妹不是……”秀儿有些担忧。
“就是就是！”江哲附和道，“丫头，还是赶紧回家吧，省的你大哥心中记挂，赶紧赶紧……”
“哼！”糜贞绷着脸盯着江哲，“我好不容易才出来，才不要回去！”
秀儿轻轻一扯江哲，笑着对糜贞说道，“既然如此，如何妹妹不妨去我家小留片刻，夫君，劳烦你去糜家替贞儿妹妹抱个信吧……省的妹妹家人担忧……”
“什么……”江哲指指，这丫头出来竟然还要我给她去报平安？不去，绝对不去……
“好好好！”江哲终于在秀儿恳求的眼神中败退下来，“等下我就去！”他恨恨地看了糜贞一眼，谁知糜贞根本就不看他，一个劲地和秀儿聊天。
“可恶的丫头！”半个时辰后，江哲一边念叨着一边走在去糜家的路上。
“老师慢走……”
“嗯？”江哲奇怪地转身，见陈登气喘吁吁地跑来。
“元龙，何时如此急躁？”
“老师……这次是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陈登着急地说道，“昨日，家父得到消息，那张角……那张角好像是死了！”
“死……死了？”江哲顿时一惊，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历史中不是……
“怎么死的？”
“额……”陈登面色古怪地说道，“似乎是违逆天意，受雷劫而死……”
不是吧……张角这么一牛人难道被雷给劈死了？莫非他站在大树下躲雨？江哲皱着眉头沉思着。
“老师？”陈登奇怪地看着江哲，心说这应该是好消息啊，怎么老师一副沉思的样子，莫非还有什么不妥？
“额？”江哲望了一眼陈登，奇怪地说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陈登很是无语，苦笑道，“刚才学生将喜讯抱与老师，不见老师欣慰，反而好似愁眉深思，莫不是其中有什么……”
我只是猜测那张角是否是因为躲雨而被雷劈死的……
“咳！”江哲咳嗽一声，信口胡说道，“当然大大的不妥了！”他回想了一下历史，看着陈登说道，“张角一死……其众若是士气大减还好，若是其下能人借哀兵之势直取洛阳呢？”
“洛阳一失……天下动荡！”陈登沉声接上。
“那就是了！”江哲抚掌说道，“黄巾仅玉一战之力，是成是败，皆看其是否能取下洛阳，若是败了，虽天下之大也无其容身之处！”
“老师寥寥数语果然玄妙……大善！”陈登点头符合道，不过他有些奇怪地看了老师一眼，心中有些称奇，似乎老师对那黄巾也不侧目而视，并不以贼相称，忽然响起当初江哲的话，心中顿时暗叹，“黄巾者，皆亡苦之百姓也”。
“依老师之见，这大汉局势若何？”陈登小心翼翼地问出父亲让他询问江哲的话。
“黄巾虽势大，但根基不稳，更兼张角毙命，余下之众怕是撼不动东汉……咳，大汉根基……只是这逆乱一旦开了先例，日后怕是不好收拾，此其一也！”
“然！”陈登心中暗暗称奇，老师年岁不过与自己相仿，所说之言语却与家中老父一般无二，果然是生而知之者乎？
“当初为了抵御黄巾，皇……咳！当今天子下诏令各处招兵自御，如今怕是成尾大不掉之局势，主弱而仆强……”
“必有大祸！”陈登忍不住接上了口，“如此说来，如今大汉不是岌岌可危？”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江哲古怪地看着陈登。
“唉！老师如此大才，却闲住于此……那些酒囊饭袋却高居朝堂，实乃大汉之失……天下之失啊……”
做官？江哲顿时有些飘飘然，不知道古代做官是什么样子呢？嗯……不过做官太危险，还是抱抱秀儿、每天去陈家打打酱油来得舒坦。
“说笑了说笑了！”江哲连忙摆摆手。
“学生之言实乃肺腑之言，依老师之才，屈居于学生府中帐房实乃是大大屈才啊！便是那城门令也是不足以令老师发挥才能的……”
这帽子似乎有些高啊……不过听起来到是挺舒服的……
“如此，学生斗胆向陶大人推荐老师为徐州从事……”
“等……等会……”江哲打断了陈登的话，真让我做官？其实我什么都不会的……
“依老师之才，从事一职怕是绰绰有余……但还请老师勿要计较官职之小，皆为徐州百姓……”
“……”江哲讪讪一笑，“是啊……是啊……都是为徐州百姓嘛……”
“老师若能这般想便是徐州之福，天下之福啊……”
“这样说貌似做做官也不错？”江哲迷迷糊糊就答应了陈登，不过秀儿的事情他还是没有忘记的，“不过此事不急，待年后我与秀儿一同去拜祭秀儿双亲后再行商量吧……”
“如此甚好……”陈登也满意了，看着老师屈身于自家帐房，他这个做学生的自然是心中着急的很，殊不知大才若任小处必心灰意冷，无心作业的嘛！
他哪里知道……江哲这段时间的帐房先生那是过得一个舒坦……只是这舒坦的日子……日后怕是没有咯……

第五十九章 过年
不知道从事是一个什么样的官职呢？江哲有心想问问陈登，又怕问出去以后影响在“学生”心目中的良好形象，顿时暗暗说道，到时候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就是……
见老师似乎是答应下来了，陈登顿时心下很是畅快，也有一些小小的“愧意”。
毕竟，是自己推荐老师的，那么老师身上自然就会带上些小小的陈府标记，按照父亲的说法，依照老师的才华，天下间无处去不得？
到时候老师若是名震天下，我这做学生的脸上也光彩……
心中偷笑的陈登看了江哲一眼，忽然想起一事，奇怪地问道，“老师今日不是与师母一同采购吗，为何前来此处？”
“别提了！”这话正好说中江哲的伤心事，本来还想回家和秀儿一起享受两人世界呢，为这个连陈登、方悦等人都打发了，这下好！那丫头来了！
“……”陈登听了江哲的苦恼之言，顿时张张嘴说不出半个字。
“对了！”江哲眼睛一亮，说道，“元龙，我就将这严峻的任务交给你了！”
“……我？”陈登瞪着眼睛指着自己，得！自己又赶巧了！
“任重而道远啊！”江哲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飘然离去。
陈登抬了抬手，看着江哲飞也似的跑远了，顿时哭笑不得，泄气地说道，“罢罢罢！”
摇摇头无奈地走向糜府。
糜府……
“大哥……”糜芳嬉笑着走到书案边，对正在那看书的糜竺说道，“小弟与你说件事，大哥切勿生气。”
望也不望糜芳一眼，糜竺翻了一页书淡淡说道，“说！”
“这个……”糜芳讪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可大可小……”
甚是无语地瞥了一眼糜芳，糜竺皱皱眉头说道，“莫不是贞儿偷跑出去了？”
“啊！”糜芳抚掌惊叹道，“不愧是大哥啊！高明！”
糜竺翻了一页书，轻声说道，“那么你想说什么呢？”
“……”糜芳一愣，傻傻地看了糜竺一眼，试探道，“大哥不生气？”
糜竺猛地将书甩在桌上，沉声说道，“你说呢！二弟！”
“别生气别生气……”糜芳暗暗说道，今天的大哥怎么那么大火气？
“小妹还小嘛，关在屋子里当然会闷的，大哥你不好和小妹一般见……”
“我是生你的气！”糜竺冷着脸说道，“某几次向陶大人推荐二弟你为主簿，可是你……公良，糜家不复当初，你我二人自当尽力维护家业才是，可是你……”
“这个……”糜芳讪笑一下，想来自己是表错情了，原来大哥一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啊，“小弟素来懒散，这主簿职业怕是坐不牢靠的……”
“胡说八道！”糜竺沉声说道，“和陈家与我糜家之力，谅那曹豹也不敢样！”
“是是是……”
“唉！”糜芳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你心不在此！你自幼习武，武艺在我之上，做个将军才是你的本意吧……”
糜芳看了一眼糜竺，没有说话。
“二弟，需谨记，糜家只余我兄弟二人……”
“还有小妹呢！”
“你！”糜竺顿时气结，“那丫头早偷跑到那江哲处了……”
“……哦！”糜芳笑嘻嘻地说道，“原来大哥早已知晓……”
“废话！”糜竺瞪了糜芳一眼，沉声说道，“那江哲也是一大才，若是贞儿跟了他，对糜家……”
“咳咳咳！”
“咳嗽什么！便是贞儿在这里我也这么说！做大哥的，我又没有逼迫她，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是为家族考虑一下，有错吗？”
“咳！”
“你……”糜竺猛地抬起头，顿时看见了猛向自己使眼色的糜芳，再看向门外，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
“要不……我等下再来？”陈登站在门口尴尬地说了一句“江式”语言。
“原来是元龙老弟光临寒舍……”糜竺起身走了过去，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个……”陈登现在的处境也是很难啊，想来想去只好装做没听到，“子仲兄，元龙前来叨扰了……”
狠狠瞪了一眼偷笑的糜芳，糜竺说道，“元龙前来，莫不是有事与某商议？”
“哦，那倒不是……”陈登摇摇头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本来他还有些担心眼前的这位会拍案而起呢，现在倒是不用担心那个了。
“家教不严，见笑见笑！”
“岂敢岂敢！”
“大哥，要不要将小妹抓回来？”糜芳故意来捣乱了，谁知两人皆不理睬他，顿时讨了个没趣。
“小妹在江先生处，竺倒是不担心，只怕会给江先生增添麻烦……”
陈登仔细地观察着糜竺的表情，心中暗暗偷笑，怪不得父亲曾说子仲兄少年老成，果然独到……
“那登便告辞了……”
“不送……”糜竺起身将陈登送出房门，回来时，见糜芳哈哈大笑，顿时羞怒道，“笑！笑什么笑！”
糜芳笑着说道，“如此也好，糜家与陈家联系更甚，岂不更好？”
“你！”糜竺有些无语，反正丢的是你大哥的脸皮！不过仔细想了一下，似乎有些道理？
“休要再提！”
再说江哲回到家中，招牌似地喊了一声，“秀儿，我回来了！”
没多久秀儿便从屋子里走出，看着在大厅中喝茶的江哲说道，“夫君，可曾办妥？”
“当然！”江哲随将遇到陈登之事说与秀儿听。
秀儿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只是陈先生保举你为从事，夫君以后更要勤勉……”
“是是是！咦，那丫头呢？”江哲左右张望了一下。
秀儿上前，嘟嘟嘴轻声说道，“贞儿妹妹帮我做菜呢，夫君莫不是……”
看着秀儿笑地很古怪，江哲顿时说道，“没有！我只是好奇！”
“哦……”秀儿恍然，点点头说道，“贞儿妹妹说，今日要与妾身同住……这……”
“什么？”江哲一瞪眼，连忙说道，“不行！”
“真小气！”
冷不丁后面冒出一句，江哲一转头，正是糜贞，于是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既然如此，便这般吧……”秀儿对糜贞说道，“待妾身为妹妹收拾一下客房，若是妹妹不嫌弃的话……”
“最好嫌弃！”江哲丢下一句。
“那就谢谢姐姐了……”糜贞眼角抽了抽，恨恨地回瞪着江哲。
“哼！”这丫头，净来破坏好事！江哲哼了一事，忽然想起一事，说道，“既然要过年了，我正好有一副现成的春联，待我去找两张红纸写上挂在门旁！”
“春联？”秀儿奇怪地看着江哲，便是糜贞也是一脸的迷惑。

第六十章 洛阳之行
“就是……对联啊……”江哲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随找了些红纸走到书房。
秀儿上前替江哲磨墨。
“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万象更新？”
“怎么样？”江哲顿时得意地说道。
“妾身不懂夫君说的春联，只是夫君所写，和顺、平安二语甚地妾身心意……”秀儿含情脉脉地看着江哲。
其实我只记得这一句……江哲扰扰头，顿时有些被秀儿夸地不好意思。
糜贞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嘟着嘴，眼中有些黯然。
“那我先将它们贴起来……”
秀儿见江哲如此兴奋，也随着他的意，说道，“夫君且去……”
看着贴好的春联，江哲退后三步看着，心中叹道，这是自己来到三国后的第一个新年啊……这里没有红包，没有应酬，没有老妈的唠叨……
老妈……新年过年儿子不能回去看您了……只能在这里祝愿您身体安康，别记挂儿子……唉！
“夫君……”秀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江哲身边，小手握起江哲的手。
“我还有你……”江哲望着秀儿说道，“我还有你，秀儿！”
秀儿看着江哲脸上的悲伤一愣，随即微微一笑说道，“妾身乃是夫君的妻……自然与夫君你同在……”
“下雪了？”糜贞嘀咕了一声。
江哲望向天空，只见飞雪飘落，落于地面，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以后，秀儿便是自己的全部了……”
“秀儿，你看……”江哲耍宝似的将一片雪递到秀儿面前。
秀儿看了一眼，眼中也有些忧郁，轻声说道，“……才受战火，又逢此雪，怕是天下百姓难过这冬……”
江哲表情一滞，搂住秀儿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恩……”秀儿点点头，随即偷偷说道，“夫君莫要忘了同妾身一起去祭拜妾身的双亲哦……”
“怎么可能！”江哲大咧咧的说道，“只是不知我们去哪？”
“洛阳！”
“洛……洛阳？”江哲睁大了眼睛，不是吧？去洛阳？
见江哲似乎有些不解，秀儿解释道，“当初妾身双亲蒙难，皆是伯父相助才能安葬在洛阳城外，此行妾身一是拜祭父亲母亲，二也想看望一下伯父，伯父膝下无儿女，又兼年高，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好好好……”江哲是最受不了秀儿露出悲伤的表情了，立刻同意了。
“洛阳？我也去！”
“你去什么！”江哲一回身，无语地说道，“秀儿去祭拜双亲顺便看望伯父，我去祭拜岳父岳母，顺便看望秀儿的伯父，你呢？丫头！别净捣乱！”
“哼！才不理你！”糜贞走到秀儿身边，拉起秀儿的手说道，“秀儿姐姐，带贞儿一起去好不？”
“这……”秀儿看了江哲一眼，说道，“此事要你的兄长应允……还有妾身的夫君……”
“哼哼！”顿时江哲得意地望着糜贞。
糜贞对江哲一皱鼻子，说道，“我二哥最疼我了，他一定会答应的！”
“那你大哥呢？”江哲怪怪地说道。
“不要你管！小气鬼！”
这一下，我又成小气鬼了？江哲无语地指指自己。
“反正你们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糜贞恨恨地说道，“万一我遇到什么不测……”
“不可胡说！”秀儿皱着眉头轻轻打了一下糜贞的脑袋，随即回身望着江哲。
“……”江哲张张口，无语地对秀儿说道，“秀儿，你拿主意吧……”
“谢过夫君！”秀儿笑吟吟地望了江哲一眼，随即对糜贞说道，“待年后问过你两位兄长，若是你两位兄长应允，我们便带你去……”
“好！”糜贞顿时高兴地在秀儿脸上一亲，让江哲恨地牙痒痒。
在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连电灯都没有的时代，江哲的这个新年却过得很是惬意。
在江哲家住了一晚，糜贞便回糜家了，一来是这是年内的最后一天了，要是不回去的话肯定会被大哥抓回去，而来嘛，就是一定要让大哥答应自己和秀儿姐姐还有那个小气鬼一起去洛阳，自己长那么大还没出过徐州城呢！
二哥？二哥一定会答应的！
“笃笃笃……”
“夫君……有人敲门……”
“让他敲去！”江哲迷迷糊糊地说道，“大年初一的，那么早来敲门，有毛病！”
“夫君……”秀儿硬是推了推江哲，细声说道，“怕是来道贺的，若是怠慢了，终究不好……”
于是，我们的江哲江大宅无比懊恼地起身穿起了衣服，嘴里还不停嘀咕着，这大年初一的，正是抱着老婆睡觉的好时机的，哪个不长眼这个时候过来？
谁知，不长眼的明显不少。
江哲很是郁闷地看着门外的人，好嘛，方悦、陈登、陶应、孙茂……
我算是服了！江哲对大家拱拱手。
“祝老师此年身体安康，万福皆至……”不要问了，陈登说的。
江哲皱了皱脸，心中说道，貌似我和你差不多大来着？
“祝先生……”
“行了行了！”江哲打断了方悦的话，将众人请入大厅，秀儿这时盈盈出来，为众人沏茶。
“不敢不敢！”陈登连声说着，拎着茶壶跑出去了。
“对了，你们来的也巧，我有件事情要和大家说下。”
方悦、陶应、孙茂对视一眼纳闷地说道，“先生有何事？”
“明日我去与秀儿前往洛阳一趟，一来拜祭秀儿的双亲，二来看望一下秀儿居住洛阳的伯父……”
“老师要往洛阳？”陈登进来正好听到此事，皱着眉头说道，“此行路途遥远，怕是为有诸多不便……”
“这般吧！”方悦说道，“若先生不嫌弃，某与先生一同往！”
“加上我！”陶应笑着说道。
陈登一心想先将江哲绑在徐州，见这两人说话，顿时心中暗道可惜。
江哲疑惑地看着方悦和陶应说道，“你们不是……”
明白江哲的意思，方悦说道，“若无先生，我一是丧命于贼军之后，二想必是归于河内老家了，能护先生左右，小小一城将，某何惜之有？”
“善！”陶应笑着说道，“我早就不想呆在徐州了，得先生之便，去洛阳逛逛也好……”
“老师，那从事之位……”
“啊，对啊！”江哲恍然大悟道，“元龙，要不你先待我做几天？我回来你再还我？”
这句话顿时让屋内众人哭笑不得。
“罢罢罢！”陈登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也想一起去的，现在……老师的职位怕是也只有自己能坐了……不然碍于陶大人脸上不好看……
“那学生就助老师一路顺风！”
“恩！”江哲点点头，心中恶狠狠地说道，我倒是要是看看那个叫王允的老糊涂，竟然将我的老婆去使那“连环计”。
这厮已经完全将秀儿当成自己的了……

第六十一章 抵达洛阳！
就在江哲赶往洛阳的一两月间，天下局势又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首先，黄巾终究没能攻到洛阳，甚至连洛阳的边都没有擦到，在得知大贤良师殒命后，黄巾士气一度降到低谷，张宝张梁竭力经营，才避免黄巾分离崩溃的局面。
时张宝进攻朱雋，引贼众八九万，正待击溃，不想斜路杀出一队军，为首主将生得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双手持剑，指挥落定。
身边左右各有一将。
一将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使一蛇矛，声若巨雷，势如奔马，贼众不能挡。
另一将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使一偃月刀，正值一贼将匹马赶上，虎目微睁，运刀一斩，顿时连人带马砍成两端。
（传说中的……刘关张……）
闻得此生力军，朱雋即引败军反攻。
时张宝副将高升见大好形式被此三人破坏殆尽，顿时心中一怒，匹马赶来。
张飞怒喝一声，一拉马缰，纵马挺矛迎上，仅仅一合，刺升下马。
张飞怒目一视左右，喝到，“某乃燕人张翼德！谁人与某一战！”
贼军皆惧，刘备一见，顿时挥军直冲过去，朱雋见己方士气大振，回身喝到，“此事不尽力杀贼，更待何时？”
张宝身处后阵，见对方三将往来直突，锐不可当，而己方败阵折将，气势大减，下令鸣金收兵。
刘关张并那朱雋率军见贼势浩大，也不追赶，各自收兵返回。
随后，刘备见过朱雋表明来意，顿时朱雋大喜，商议来日破敌之计。
次日，张宝摆阵搦战，朱雋遂引兵出，关羽张飞早得其兄之计，各引军一千，伏于山后高岗之上。
刘备做先锋，对上张宝，战不数合，匹马便走，其军遂退，张宝自引军追赶。
将过山头，忽闻两声炮响，左边关羽，右边张飞一起杀出。
张宝见中计，正想退兵，不想刘备反身杀来，兼有朱雋之军。
左右皆是敌，黄巾顿时惶惶不知所措，被杀地大败，张宝心中黯然，落荒而走，欲奔其弟张梁。
刘备远远望见“地公将军”旗号，挥军之上，见张宝，心中寻思一下，立马搭弓发箭，正中其手臂。
张宝忍痛伏于马上，逃入阳城，坚守不出。
近十万黄巾经此一劫，顿时去了大半，张宝败绩已显。
此事正值张梁统其兄之兵，对持皇甫嵩，然张梁终无其兄能耐，被皇甫嵩连胜七阵，斩张梁于曲阳。正欲寻张角之棺，忽闻其乃是被天雷击毙，尸骨无存，顿时大笑三声，枭张梁之首，送往京师。余众俱降。
此战皇甫嵩能大败张梁，有一人功不可没，此人便是沛国谯郡人，姓曹名操字孟德。
操父曹嵩，本姓夏侯氏，因为中常侍曹腾之养子，故冒姓曹。曹嵩生操，小字阿瞒，一名吉利。
此战曹操能文能武，有勇有谋，深为皇甫嵩器重，回朝廷后保举曹操为济南相，即日将班师赴任。
闻皇甫嵩大胜，朱雋竭力攻打阳城，张宝见其兄其弟皆亡，终日恍惚。
贼将严政见事不可为，遂刺杀张宝，献首投降。朱儁遂平数郡，上表献捷。
刘备得朱雋看重，遂与其同去洛阳。
时当今天子（灵帝）年老昏庸，宫中十常侍得以时机把持朝政，卖官鬻爵，非亲不用，非仇不诛。
郎中张钧力谏灵帝，反被十常侍诬陷，乱棍逐出。
十常侍既握重权，互相商议：但有不从己者，诛之。赵忠、张让差人问破黄巾之将士索要金帛，不从者奏罢职。
皇甫嵩、朱儁皆不肯与，赵忠等俱奏罢其官。帝又封赵忠等为车骑将军，张让等十三人皆封列侯。朝政愈坏，人民嗟怨。
于是长沙贼区星作乱；渔阳张举、张纯反：举称天子，纯称大将军。
表章雪片告急，十常侍皆藏匿不奏。
谏议大夫刘陶、司徒陈耽死谏天子，得十常侍从中纠缠，被天子下令诛杀。
至此大汉朝纲更是败坏。
一日清明，一辆马车赶到洛阳城外。
“这就是洛阳……”江哲从马车的车窗中探出头来，看着洛阳雄伟浩大的建筑赞叹一声。
秀儿望着窗外，隐隐有些失神。
“嘿！”方悦与陶应坐于前端策马之位上，勒马停住，方悦说道，“先生，洛阳到了！”
这时，洛阳城门处走来三两名军将，喝住江哲马车说道，“你们从何处来！”
方悦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悠闲望着别处的陶应，抱拳说道，“某家先生从徐州而来，往洛阳城中拜访一位叔伯。”
“哦？”为首的将士看了方悦与那陶应一眼，见两人目光炯亮，气势不凡，似是出身行伍，当下口气客气了许多，“至半月前始，入城着皆要纳一贯钱。”
“一贯钱？”方悦愣了一下。
那将士看了方悦一眼，说道，“阁下莫要以为是我等刻意刁难，实在是宫中下令，我等不能不行……”
江哲在马车中看得明白，顿时明白这时十常侍大肆敛财的手段，开口说道，“子棱，与了他，我们也好快些入城。”
“是的，先生！”方悦从包裹中取出五贯钱递了过去。
那将士点了点头，走到马车边说了，“某职责所在，赎罪！”随即撩起挂布，往里看了一眼，顿时表情有些怪异，“放行！”
那小子年级不大竟然就被称呼为先生？还能有两个如此漂亮的婆娘？这世道！那将士看着江哲马车离去，摇了摇头。
进了洛阳城门，方悦看着宽广的道路，顿时有些迷惑了，这究竟望哪里去呢？看了一眼陶应，这小子已经在闭目养神了，方悦心中无奈遂问江哲道，“先生，望哪里去？”
“司徒王允府邸！”
“某明白了！”方悦一扬马鞭。
“咦？”江哲怀中的秀儿奇怪地问着自家夫君，“夫君，你如何知道妾身伯父之职位？便是妾身也……”
“额……呵呵……听说听说……”江哲顿时有些尴尬了，王允王允……司徒王允嘛！当时江哲每当看到那个老糊涂用貂蝉使连环计，都恨得牙痒痒，如何会记不住？
“哦……”秀儿看了一眼额头冒汗的江哲，轻笑一声，也不再问，到是旁边的糜贞不时地哼哼两声。
时王允才刚下朝，回想朝中污秽，黯然长叹，忽闻下人来报，有远客至。
王允疑惑地抚着长须，皱着眉头问道，“是何人？”
“是一位年轻先生，姓江，名哲……”
“姓江？”王允思索了一下，没有印象，难道是来求仕途的？顿时王允就一肚子火，“不见！”
那下人跑出去了，没多久又回来了。
王允皱着眉头说道，“那人不曾走？”
那下人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先生说，他的妻子姓刁……”
“刁……”王允抚着长须念叨着。
“刁？！”王允猛地起身，神色一变，随即大喜，“哈哈，老夫还倒是谁，原来是秀儿那丫头！”随即大步而出。
“这老头好大的架子！”站在司徒府邸门外，江哲抱怨着。
“夫君……”秀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吱”声，大门打开，王允大步走出，望了一眼江哲等人，顿时看到了秀儿，一愣之下，随即笑道，“果然是某的好侄女！”
秀儿盈盈走前，弯腰行礼道，“妾身见过伯父，愿伯父身体安康……”
“安康安康……”王允乐呵呵看着秀儿，连胜说道，“秀儿这般大，伯父差点认不出你了……唉……这些年你孤苦……你……你……”
这才反应过来的王允楞楞地打量着江哲，自家侄女方才便是站在此人身边……
老糊涂！江哲对王允有着两辈子的愤怒，顿时睁大眼睛和王允对视。
此子甚是无理！王允心中暗怒，直为自家侄女可惜。
“夫君……”秀儿走到江哲身边，嗔怒地轻轻推了推他。
好吧，天大地大，老婆为大……
江哲无奈地一行大礼，口中喊道，“小子江哲，见过伯父！”
哼！王允心中哼了一声，有了方才一下，这个老头对江哲的形象怕是坏到了极点。
“嗯！”王允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江哲。
这老头架子还真大！江哲心中也有些不爽，自己是看在秀儿的面上给你行礼，你这个老糊涂还给我脸色看，哼！
顿时，一老一小就那样站着，死死地盯着对方，引得糜贞一声轻笑，再观方悦陶应，早走远了。
“夫君……”秀儿无奈地拉拉江哲的手，对王允说道，“伯父，此乃秀儿的夫君，姓江名哲，字守义……”
王允皱着眉头打量着江哲，小子相貌倒是不错，可惜目无尊长，又兼一柔弱书生，有何用？
碍着秀儿的面子，王允也不说明，只是哼哼两声。
“夫君……此乃妾身伯父，自幼就待妾身甚好……”
“哦……”淡淡一声。
“……”王允也不指望这个没礼数的小子能说什么话出来，笑着对秀儿说道，“秀儿远来疲惫，来来来，待伯父与你接风洗尘！”
“伯父……”秀儿轻轻拉起江哲的手，盈盈望着望着王允。
这丫头！王允实在无奈，看着江哲说道，“江哲是吧？请！”
假惺惺……江哲心中说了一句，露出半点笑容，“司徒先请……”
这小子！王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步而入，“来人！备宴！”

第六十二章 畅所欲言即可……
“喂，你们两个！”江哲老远地喊了声在远处偷笑方悦和陶应，既然要偷看、偷听跑那么远干什么？
两人笑嘻嘻地过来了，江哲摇摇头和秀儿进去了，糜贞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即跟上她的秀儿姐姐。
马车自然有王允府上的下人帮忙照料。
请一众人在厅中坐下，王允唤来下人上茶，随即笑呵呵地看着秀儿说道，“秀儿，这些年想必过的很是辛苦吧……也真是，为何不投伯父处来，看看你……唉！”随即狠狠地瞪了江哲一眼。
我招惹你了？你个死老头！秀儿投靠了你，你就拿她当计谋使了！江哲端着茶盏郁闷地喝了一口。
“伯父说笑了……”秀儿双目带着浓浓的爱意，看了一眼江哲回道，“往常是有些寂苦，如今……”她咬着嘴唇，只是甜甜一笑。
哼！看吧！江哲还了王允一记眼神，秀儿还是在我身边安全，至少我不会抛弃她！
“哦……”王允好似叹息地应了一声，随即打量了一下众人，待看到糜贞时眉头一皱，瞥了一眼江哲，又对方悦等人问道，“这几位壮士是……”
“某河内方悦，字子棱，见过司徒大人！”方悦不亢不卑地行了一个军中礼仪。
“司徒大人上安，某徐州陶应，字子承，见过大人！”陶应终究不愧是陶谦的儿子，明知司徒是什么职位，但也是从容应对。
“好！好！”王允微微一笑，点点头，和刚才对江哲的态度，明显是两个极端。
“奴家乃徐州糜家小女，唤作贞儿……见过司徒……”糜贞盈盈一礼，终是出身世家，礼数自然不少，顿时让王允对她的影响好上几分。
“秀儿……”王允慈爱地看着秀儿说道，“当年一别，怕是有些年岁了吧……”
秀儿回忆了一下，轻声说道，“当初秀儿按父亲和娘亲的意愿，离开洛阳，那年秀儿八岁……”
“八岁……”王允摇摇头，叹息道，“党锢之祸，牵连重大……唉！别怨伯父，伯父实在是保不住你父亲……最后还连带你的母亲……”
“娘亲与父亲感情至深，殉情而死……娘亲是秀儿的骄傲……”
“你啊！”王允深深叹了口气。
这茶都喝完了，怎么还不开饭啊？江哲肚中空空，左右张望。
“这位……”王允看着有些坐不住的江哲咳嗽一声。
“伯父，您喊秀儿的夫君守义即可……”
“守义……字倒不错！”王允嘀咕了一声，看了一眼秀儿，顿时语气和善了几分，“守义，在家中可曾读书？”
“读，读……”
“哦！”王允点点头，又问道，“皆读些什么书？”
江哲张张嘴，心中说道，我读过三国演义……
“……”王允面上一抽，眼中好似有些怒火，难道自家侄女竟嫁了一个草包？
“《易》可曾读过？”
江哲张张嘴。
“《诗》《书》呢？”
“……”江哲苦了苦脸，心说我读那玩意干什么哦。
“《论语》呢！”王允的声音越来越烈。
“小小读过……”江哲有些尴尬地说道，没骗你……小学课本的时候读过一点点……
王允终于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小子什么都没读过。
“有何感想？”王允取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三人行，必有吾师……”
“……”王允楞楞地看了江哲半响，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只是他的敷衍之辞？
江哲偷眼看了看秀儿，秀儿捂着嘴轻轻笑了声，顿时江哲的脸挂了下来，老头，竟然在我老婆面前掉我面子，你太可恶了！
也没了继续询问江哲的兴致，王允招待众人吃饭，一路上，王允对江哲怒目而视啊……
宴中，王允一直招呼秀儿多吃点，方悦等人也多有提及……不过江哲嘛……那老头深恨江哲这个“草包”骗了秀儿，如何能给他好脸色看？
轻饮一口酒，王允有些担忧地说道，“秀儿，一路原来可曾遇到贼子？”
“贼子？”秀儿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伯父指的可是那黄巾？”
“乃黄巾贼子！”王允皱着眉头说了一句，随即似乎有些歉意地看着秀儿。
秀儿的那声“黄巾”也是受江哲影响，反正江哲就认为，如果你们大汉百姓安居乐业，谁还会去造反？后世的资料都表示，中国的百姓是忍受能力最强的，只要能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不会去造反……
看了一眼江哲，秀儿犹豫着说道，“是……是的，伯父……秀儿一路过来，倒是未曾遇到……”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王允哈哈一笑，“伯父还怕你们遇到大批黄巾贼子呢，唉！这群逆贼，目无王法！”
废话！若遇到了还能在你这里吃饭？江哲嘀咕一句，大口吃菜，这王允家的菜倒是不错，可惜这老头人不咋地……
“贼祸险些祸患京城啊……”王允一声叹息。
“嘿！”陶应乐了，顿时说道，“司徒大人，某等也是遇见过那黄巾贼的，不过京城守备森严，黄巾要攻，恐怕不易吧……”
“哦？”王允一愣，看向陶应，随即皱眉说道，“老夫记得徐州刺史……”
“便是家父！”
“哦！”王允恍然大悟，点点头，好奇地问道，“你在何处遇到黄巾？”
“便是徐州！那贼子率军五万强攻徐州，不想被某家先生寥寥数计击溃……黄巾贼子，不过如此！”当然了，其中也少不了小爷的功劳……
“哦？”王允闻言看向江哲，眼角一抽，看着江哲在那猛吃。
“守……守义，可是你击溃了黄巾贼子？”王允眼中冒出一点精光，难道这个粗看粗枝大叶的小子竟然有此才华？
“食不言寝不语！”江哲低头继续攻击手中的蹄髈。
“……”王允楞了一下，面上有些难看，从……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老夫说话！不过能说出这话，倒不是不学无术……某非是老夫看走眼了？
“夫君……”秀儿恳求似的看了江哲一眼，在桌底下轻轻扯扯江哲的衣角。
好好，老婆最大……蹄髈没得比……
放下手中之物，江哲擦了擦手说道，“确有此事！”
“恩！”王允心中大定，看来这小子怕是真的有些本事，老夫也奇怪，不然秀儿如何能看上他……
等了半天不见江哲说话，王允有些尴尬地问道，“那这……守义可否细细道来……”
看来是王司徒不了解江哲啊，江哲属于那种你不问，我就不说的类型，听到王允问话，江哲才开始讲述……
“妙……”半个时辰后，王允抚着长须看着江哲，心中暗叹，老夫果然是年纪大了……这眼光也是……唉！
“伯父？”秀儿担忧地唤了一句。
“无妨无妨！”王允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守义，没想到你不通诗书，对于战法谋略倒是精通啊……”
“一般一般……”
“……”王允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这一般是什么意思，也许就是一些自谦的话吧，也无大碍。
“那守义如何看待当今朝政？不用拘束，畅所欲言即可！若有什么治国良策也可一说……就当老夫看看你的才华！”
“真要说？”江哲看了一眼王允。
“呵呵，畅所欲言！”
“皇帝昏庸，宦官外戚当道，官员无能牵连百姓，更兼税收繁重，百姓几无生机，一句话，大汉没得救……”江哲洋洋洒洒说了几句，忽然发现情况不对，怎么没声音了？
一下张望，桌边等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再看王允，身体颤抖，手指直直指着自己，眼中那个……好似是怒火？
“啪！”王允气得胡须真颤，一拍桌子，怒道“小子！目无天子！目无朝廷！端地不为人子！”
“……”江哲傻傻地张张嘴，不是……不是畅所欲言吗？

第六十三章 天下？谁人之天下！
这……现在是什么情况？江哲张张嘴看着桌边的众人。
“你……大逆不道！”王允怒火朝天，猛地站起，“来人！”
“伯父……”秀儿心中一紧，连忙哀求道，“秀儿世上亲人仅存伯父与夫君一人……望伯父念在秀儿父亲面上，绕过秀儿夫君这一回吧……伯父……”
“……”看着双眼通红的秀儿，王允脸上表情一滞，随即深深皱起双眉，似是在苦苦挣扎。
“老爷……”管家带着两名下人进来了……
陶应给方悦使了个眼神，两人借口如厕便退出去了，只见两人出去后，看了一眼府中方位，隐隐守住大门……
糜贞四下张望了一下，吐吐舌头，低着脑袋看着盘中的食物。
“伯父……”
还没等王允说话，江哲站起走到秀儿身边，拉起秀儿说道，“起来，秀儿！”
秀儿又气又恼地看着江哲，却忽然发现江哲眼神，微微一咬嘴唇，慢慢站起，“是……夫君……”
王允有些诧异地看着江哲，这个小子……
“某说地对与不对，你自去思量！”江哲对王允厉声喝道，“但是切勿忘记，这天下虽是刘氏的天下，但也是百姓的天下！”
“黄巾为什么能有如此大势？你想过没有？”江哲冷笑一声，他是真的生气了，这个老糊涂，有的仅仅是一个对刘氏的愚忠！
“若是天下太平，可会有黄巾？”江哲似乎是天生和王允不和，尤其是心中还气刚才王允“骗”他，声音一声比一声响，“要某说，这样的朝廷不要也……”
“住口！”王允涨红了脸，喝住了江哲，这个混账！方才还在思量看在秀儿的面上饶他一次，现在竟然……
“混账！你莫以为老夫不敢杀你！”随着话语，王允眼中冒出杀意。
“天下事自有天下人说！你无端阻百姓肺腑之言，日后必有大祸！老匹夫！”
“你！”王允被江哲一句老匹夫惊住了，“你……你信不信老夫将你压入大牢！判你个逆天大罪！”
秀儿紧张地抓着江哲的手，连连示意江哲不要再说了。
“哼！那若是某有幸不死，必有厚报于汉室。从小见大，若是大汉官员皆如你这般只为皇帝考虑、一点都不顾天下百姓！这个朝廷！不要也罢！”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守在房门外的陶应二人对视一眼，相继苦笑。
陶应摇摇头，无奈道，“赶了两月，刚到洛阳……怕是又要回去了……这江先生……”
“不然！”反观方悦，则是一脸的钦佩，“先生心存百姓，才会有如此言语，若是那老匹……那王允发难，某二人护着先生等人杀出洛阳便是！”
“那是自然！”陶应嘿嘿一笑，指指腰间，只见寒光一闪，竟是一柄腰刀。
方悦看看自己的双手……自己的长枪在进府的时候就被收了……
“混账！混账！混账！”王允一边狠狠拍着桌子一边瞪着江哲，随即，他怒声质问秀儿道，“秀儿，这便是你找的夫婿？”
秀儿看了自家夫君一眼，握紧他的手，轻轻说道，“伯父明鉴……夫君不是无力之人……且秀儿幼年家父也曾说‘天下乃百姓之天下’，秀儿了解夫君，他端不是叛逆之人……若是伯父要捉拿妾身夫君，那……”她咬着嘴唇说了一句，“请恕秀儿冒犯……”
“你……”王允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秀儿，心中念叨着那声“妾身”，似乎已经有一丝隔阂处在两人之间。
“……”王允一眼望向江哲，江哲不甘示弱，反正他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躲一下就行了，反正过段时间这皇帝也没什么威信了，你这个老匹夫也自己跳城门死了，我怕什么？
大不了和秀儿一起隐居，反正自己这辈子早就满足了！就是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嘴脸，满嘴仁义，心中却只有皇室，家族！完全不顾百姓的感受！
隐隐的，江哲似乎将自己变成百姓的代表了……
“司徒大人想必没听说过‘易子相食’的典故吧……不妨出去走走……”江哲耻笑道。
顿时，王允涨红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握紧双拳，一双怒目游转与秀儿与江哲两人之间，深深吸了口气，瞪了管家一眼，怒声说道，“望什么？还不带客人下去休息？！”
随意长袖一挥，纷纷地走入内室。
于是，这洗尘宴席不欢而散……
“……”管家看了看江哲，刚才的“逆言”他也听到，但是见自家老爷似乎没有将这个小子捉拿的意思，顿时尴尬地说道，“几位，请！”
江哲绷着脸哼了一声，其实心中也有些惶惶，见那老头走了才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这老匹夫突然发难，那自己也就只有跑路的命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地想到，叫你说！敷衍他几句不就完了？但是……好恨这个世界啊！好想带着秀儿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多和谐啊……
秀儿小手一捏江哲的手，对他露着一个笑脸，她自然是最了解自家夫君的，心中藏不住心事，有什么便说什么……只是如今……唉……
明日拜祭过父亲和娘亲，还是早些回去徐州吧……秀儿暗暗打定主意。
糜贞刚才被两人吓地连大气不敢出，直到现在才拍拍自己的胸口，嘟着小嘴恨恨地瞪着江哲，心中暗暗想道，“小气鬼，真不会说话！蠢蛋！你不知道这是叛逆的话么？就算你这么认为，也不要说出来呀！真是蠢蛋！蠢蛋！”
江哲等人被带到了客房，江哲和秀儿自是一间，隔壁是糜贞，方悦和陶应在他们两边。
期间，陶应给江哲打了个眼神，示意江哲自己注意，江哲点点头。
“夫君……待明日我们拜祭了秀儿的双亲，便……便离开洛阳吧……父亲曾言让秀儿远离洛阳的……”
江哲如何会不懂秀儿的心意，溺爱地揉揉秀儿的头发，黯然想到，江哲！你这个蠢货！你现在还要照顾秀儿呢！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天下间那么多的不平之事，你说地过来么！以后再不要这样了！
“……恩。”江哲对秀儿点点头。
深夜，众人皆睡了，唯独王允还身处身房，双目浑浊地看着桌案。
“天下乃百姓之天下。”
“……若是大汉官员皆如你这般只为皇帝考虑、一点都不顾天下百姓！这个朝廷！不要也罢！”
“司徒大人想必没听说过‘易子相食’的典故吧……”
回想起宴中的事，王允心中百感交集。
深吸一口气，摊开纸张，提笔书写了一个大大的“汉”字，随即，看着这字老泪纵横。
“天……天子昏庸，宦官外戚当道，官……官员无能牵连百姓，更兼税收繁重，百姓几无生机……”王允喃喃说着江哲的话，长叹道，“高祖……大汉难道真……真止于此？”
“唉……说得不错……”王允叹息着起身，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呆呆望着天上的月亮。
“何进……张让……唉……”
良久，王允抚摸着院中的栽树的枝干，只见上面条痕便处，他一发狠，折下一根细枝，见到其中生机，才露出一丝微笑。
“我大汉必传承百世！”王允紧紧着握着拳头，“江哲，江守义……顽劣、无礼、傲慢，然……然其见识、谋略具是上佳……”
“岂可不为大汉所用！”王允大喝一声，随即朝江哲的房间走去。
“笃笃笃！笃笃笃！”
“夫君……”秀儿摇醒江哲，有些警惕地说道，“夫君，有人敲门……”
“让他敲去！”江哲迷迷糊糊地说道，刚刚消耗一身体力，正困呢，哪个不长眼的！
“莫非是陶将军他们？”秀儿疑惑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难道是妾身伯父真不念旧情？妾身出去看看！”
“等等！”江哲皱着眉头起身，看了秀儿一眼说道，“我去！别着凉了你！”随即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披上衣服走向门边。
烦躁地开了门，江哲恼怒地说道，“那个不长眼……眼……的……”
门外站着的正是王允，只见王允眼眶深陷，神色萎靡，彷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年……

第六十四章 夜谈！
“……”江哲皱了皱眉，看着王允不说话。
“夫君……”秀儿奇怪地在里面唤了一声。
“……”王允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江哲说道，“守义，随我来！”
江哲点了点头，回屋与秀儿说了一句，便和王允走了，他彷佛有些感觉，这老头现在不会对他怎样。
秀儿坐在榻上，凝起秀眉想了片刻，披上一件衣服急急地出门了。
王允带着江哲走到院中树下，那里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坐！”王允指着石桌上的菜肴说道，“守义，有无兴致与老夫浅酌一番？”
大半夜的喝酒？有毛病？江哲也不说话，只是看了看左右，心中想到，这老头弄什么玄虚呢？
王允给江哲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见其也不道谢，皱皱眉，随即苦笑一声摇摇头，将被中的酒一饮而尽。
“守义……”王允指着那棵大树问道，“你可知此为何物？”
“一棵树！什么树不知道！”
微笑着，王允摇摇头，铿锵说道，“此乃大汉！”
莫名其妙！江哲看了一眼那树，只见这树掉光了叶子，连枝条也枯萎了，不过这不是重点，这和大汉有什么关系？
“随枝枯叶落，然生机犹存！”王允紧紧盯着江泽。
顿时，江哲就明白了王允的意思，这老头拿树比喻大汉呢……
江哲摇摇头，淡淡说道，“可惜此树枯的是枝叶，大汉损的是根基！”
“……”王允愕然，默默取酒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大汉传承四百载，断不能毁在我辈手中！”
江哲看了王允一眼，这老头对大汉还真忠心啊……
“席间，你只说了大汉的弊端……可有良策？”王允看着江哲说道，“……不必戒心，在你面前的只是秀儿伯父……畅所欲言吧！”
还畅所欲言？江哲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说吧……此处仅我二人！府中下人老夫皆喝退了！”
“这不是很简单吗……”江哲试探地说道，“除掉宦官、外戚……”
“简单？”王允一声苦笑，“谈何容易！”
真不是匡我？江哲奇怪地看着王允在那一杯一杯地喝酒。
“守义不知……”王允摇头说道，“国库空虚……实不得不抽取重税……”
“可惜大多用在皇室奢华上了！”江哲本性又犯了。
“你……”王允指了指江哲，皱皱眉，忍着火气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率御天下，些许奢华……些许奢华……”他尴尬地说着些许两字，随即转口道，“皆是君侧奸贼教唆！我等身为大汉子民，自当报效大汉！”
江哲白了王允一眼，将杯中的酒喝尽，缩了缩身子，心中坏想道，这老头大半夜的犯什么毛病呢！
“守义可知税收之事？”
“略懂……”江哲想了想说道，“民取些税于国，国还用于民！”
“……”王允看了江哲一眼，古怪地说道，“这从何处闻之？”
“有……有何不妥？”
“税！乃用于军事、赈灾、内政等处……还用于民？”
“……”江哲哑口无言，天啊，这里是三国啊，我把后面社会的拿过来干什么哦。
“……还用于民？”王允抚着长须说道，“守义怕说的是赈灾吧……”
“是……是的……”
“呵呵！不必拘束！”王允看着江哲样子，“宴中你直呼老夫老匹夫的气势何在？”
我那是被你气的小宇宙爆发……江哲撇撇嘴。
“我再来问你，你可知税收之重要？”
江哲点点头，看着示意自己直言的王允说道，“军备、内政……前者强军，后者强国……赈灾……”他撇了王允一眼。
这小子！王允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近几年来国库空虚，如是真有赈灾，怕是不会出现黄巾之祸。
“我观你不读书，却晓天下道理……席间你说官员无能连累百姓，那我倒是要问问你，若是你身居官职，如何处之？”
“我？”江哲想了想说道，“多做些实事为百姓即可！”
“说的轻巧！”王允抚须一笑，“为官之道你又知道多少？”
顿时江哲不服气地说道，“那要看是什么官了！”
“哦？”王允一愣，问道，“这……这有何等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
“若是……”王允看着江哲犹豫着说道，“若是让你处县令之职呢？”
“少说多做！”
“唔？”王允一头雾水，又问道，“如是处一州州牧呢？”
“多说多做！”
“……”王允望了一眼江哲，“如是你处于老夫的职位呢？”
江哲看了王允一眼，“少说少做！”
“……”王允思量一下，忽然领悟，低声喝到，“此乃自保之道！不是为官之道！守义切勿学之！”
这……这老头能耐啊……江哲有些诧异。
王允看了江哲一眼，心中暗道可惜，此子反应机敏，却误入歧途，可惜！可惜！
摇摇头，王允看着江哲说道，“此前你说你不曾读书？”
“……”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江哲尴尬地点点头，“不曾读……”
“可惜了……”王允叹了口气，“明日我与你几本，你且细细读之，大有好处！”
我……我靠！江哲傻眼了。
“出来吧！”王允朝着一处轻声唤道。
江哲一转身，只见秀儿盈盈走出，顿时起身走了过去说道，“夜里风大，你出来做什么！”
“还不是怕老夫对你怎么样！”王允自嘲地说着。
“误会伯父……秀儿甚是羞愧……”
“罢了！老夫只是唤你夫婿出来浅谈几句，守义，且坐，老夫还有些话语要给你说。”
见只有两张石凳，秀儿又不会现在回房，这怎么办呢？江哲坐下，拍拍自己的双膝说道，“来，秀儿，这里……”
秀儿看了一眼王允，顿时脸色通红，坏人！当着伯父的面呢！
抵不住江哲的呼唤，秀儿走了过去。
“……”王允傻眼地看着这两人，低头咳嗽几声。
“这个……”江哲看了一眼秀儿，说道，“不知伯……伯父还有何教诲……”
听到伯父二字，怀中的秀儿轻轻贴着江哲的胸口撕磨了一下，算是对他的感谢吧。
“伯父……”王允很是欣慰，正色说道，“老夫观守义，是有些才华，但是切不可自傲，要知道天下能者何其多！你直言大汉弊端，虽是出言不逊，不过终究是实……然你且不知朝中险恶，断言天下官员无能……这不足取！”
“我……我只是……”江哲尴尬了下，加上天下两字，老头这个高帽戴地还真轻巧。
“也罢！你年岁尚小，不识朝中贤士，老夫也不怪罪！”王允看着秀儿羞意带着幸福的模样，心中感慨，秀儿的父亲还是同这江哲一般，能才，可惜为人太傲，更兼嫉恶如仇，才会落得如斯田地。
叹息了一句，王允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等皆大汉子民，理当为大汉出力，守义以后且不可再说逆反之语！否则，老夫断然不会客气！”
秀儿听到这里，顿时明白王允是原谅了江哲，连忙拉扯着江哲的衣衫。
“伯父说的是！”江哲苦笑一声。
看见秀儿拉扯其夫婿的衣衫，那江哲也不怪罪，反而习以为常，王允心中暗暗为秀儿欣慰。
“罢！夜已深，你夫妻二人且去歇息！”王允起身，秀儿连忙站起，并拉扯着江哲。
沉吟一声，王允说道，“不读书，便不通晓天下道理！再者……”他看了江哲一眼，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你如今既为老夫侄婿，老夫断然不能不管！从明日起，你便跟着老夫增长些见识！天下，断然不是你说的那般简单！”
“……”江哲张张嘴，不是吧……
“哦！”王允一抚掌，皱眉说道，“老夫忘记你等且要拜祭至亲，也罢！就后日吧！”
“切要放在心上！守义！”
秀儿见自家夫君傻傻的样子，连忙说道，“伯父放心，秀儿会时刻提醒夫君的……”
江哲：“……”

第六十五章 双雄！
第二天，江哲打着哈欠被秀儿摇醒，迷糊地看了一眼，无奈地说道，“秀儿……行行好……让你夫君我再睡会……昨日被那老头……啊！”
秀儿一拧江哲腰间的肉，嗔道，“夫君！”
“好好好！是伯父！”江哲古怪地看了一眼秀儿，暗想秀儿这招哪里学的？
“快些起来，若是夫君你不起来……便让妾身先起来嘛……”
“不要！”江哲将秀儿搂地更紧了。
“夫君……”秀儿娇声唤道，“今日说好要去祭拜妾身双亲的，莫不是夫君……”
看着秀儿嘟起嘴，江哲讨好地说道，“怎么可能！不过……”他坏笑一声，“要我起来也行，亲我下！”
这坏人！昨日欺负得自己还不够吗？秀儿咬着嘴唇，慢慢在江哲脸上一亲。
“不对！”江哲点点自己的嘴唇，“这里……”
“妾身生气咯……”
“我起我起……”江哲汗颜地起身，开始穿衣服。
“咯咯……”秀儿轻轻一笑，起身捧起江哲的脸，在他嘴角一吻，羞道，“夫君真坏，总是让秀儿难堪……”
“哪的话！”江哲喜滋滋地说道，“我爱秀儿还来不及呢！”随即他在秀儿唇上重重一吻，嘿嘿笑着下了榻。
爱……秀儿痴痴地碰了一下被江哲亲过的地儿，又羞又喜。
秀儿幸甚……得此夫婿……
“起来了起来了！”江哲恶狠狠地敲着陶应的门。
“急什么！”陶应懒洋洋的话语从里面传来，“怎么，守义，昨日被教训到深夜？”
“……”江哲指指陶应，“你怎么知道？”
“某等还以为那王允要发难呢！”背后传来方悦的声音，“后来一看情景，认为先生无忧，于是便回来睡觉。”
原来自己昨天还有两个保镖在的啊？江哲眨眨眼睛，可惜了，一直怕那老头突然翻脸，还要自己去读什么书，靠！
念了十几年的书还没消停多久就又要读了？呜呜，可怜秀儿还说要督促自己……悲哀啊……
“陶将军……方将军……”秀儿过来了。
“不敢！江夫人！”两人说道，不提秀儿是江哲的妻子，光是对着一个武艺还似乎在自己之上的女子，两人自然如同陈登见到江哲一般。
“今日怕是又要劳烦两位了。”秀儿轻笑着说道，“伯父说附近虽然少有叛逆，但是治安似乎不那么好……”
“某等自当尽心！”
“妾身先去准备些东西……”一颔首，秀儿顿时离开了。
“啧啧啧！”秀儿一走，陶应一搂江哲的肩膀说道，“守义，你夫人真是……啧啧，天下少有啊，要是某也得那么一个妻子，少活十年都愿意！”
“行了行了！”江哲早就从陈登那里听说了陶应的“斑斑恶迹”，瞥眼说道，“那你怎么不去找个？让陶大人早日可以抱地孙子。”
“老家那老头子？”陶应撇嘴一笑，“我要是有儿子，死都不给他抱一下！我自己受罪受够了，干嘛让我儿子也遭这罪？”
江哲无语，“走了走了。”
“等等！”陶应连忙喊住江哲。
“何事？”
只见陶应整整衣衫，摸了摸背后的腰刀是否放地牢靠，随即面容一变，沉声说道，“先生，请！”
“……”江哲看了陶应一眼，顾自走了。
“你干嘛呢？”方悦奇怪地问道。
“唉，这都不懂？”陶应一边跟上江哲，一边说道，“某等现为护卫，自当要有护卫的气度！”
“……哦。”
秀儿双亲皆葬在洛阳城外不远处，江哲听取了秀儿的请求，于是众人便徒步过去，不曾做得马车。
见秀儿四下看着洛阳的建筑，江哲心中一沉，说道，“秀儿，是否是记起了那些伤心的往事？”
秀儿摇摇头，轻笑一声说道，“如今秀儿有了夫君你，如何会再为往事伤心？只是想起秀儿离开这里的时候……洛阳变了许多……似是有些败落……”
江哲拉起秀儿的手说道，“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盈则必亏，从古至今，皆是如此……秀儿又何必伤感？”
“兄此言有些大逆不道哦……”一声轻笑传来。
“唔？”江哲一愣，转身一看，原来是两个看上去气度不凡的青年。
一个面容俊秀，身材高大，腰间佩着一柄宝剑，端的是一表人才。
另外一个身材相对矮小一些，容貌也是不凡，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话便是此人。
见江哲回身，那说话的青年顿时笑笑说道，“某玩笑之语，先生勿要介意。”
“不敢，阁下是？”
“某？某姓曹名操，字孟德！”
曹孟德……江哲眼睛一瞪。
“此乃操之好友……”
“某自会介绍！袁绍！字本初！”
袁绍……江哲吞吞口水，天啊……竟然碰到了这两位，两个北方的未来霸主？
曹操见江哲发愣，也不以为意，笑道，“先生不与某二人互通姓名，莫不是瞧不起某二人？”
“不敢不敢！”江哲暗暗说道，我怎么敢瞧不起你曹孟德呢？
“在下江哲江守义……两位唤在下守义即可！”
“守义，哈哈……好字，好字！”曹操斜眼看了看江哲身后的陶应和方悦二人，见两人身上杀气布身，显然俱是勇武之士，顿时将江哲高看了几分。
待看到秀儿时，登时眼睛一亮，暗道，“天下间竟有如此女子？”
“孟德？”江哲有些不爽自己老婆被别人直直看，便是曹操也不行！
“某失礼了！”曹操歉意地说道，“这位想必是尊夫人吧……”
“恩……”江哲只是应了一声。
曹操见江哲好似有些生气，也不以为意，那是自己刚方才孟浪，拱手说道，“不知守义何往？”
江哲思量了一下说道，“出城拜祭至亲……”
“哦！”曹操点点头，随即笑着说道，“倒是与某等同路，何不一同前往？”
见曹操比那不声不响的袁绍好说话，江哲顿时问到，“孟德，你也去城外？”
“不然！”曹操摇头笑道，“天子命某为济南相，某乃是去赴任……”
“哦……”江哲恍然大悟，看来这位大能看样子已经从黄巾战事中脱颖而出了，“那在下恭祝孟德了。”
“哪里哪里，皆是为大汉出力！”
咦？江哲心中感觉奇怪，怎么……
“某素有远志，愿凭一身热血，扫平天下逆贼，还大汉一个清平！”说了一般，曹操顿时有些气馁，“然世事弄人，如今朝廷……”
“孟德！”袁绍一声低喝，“慎言！”
“嘿！”曹操自嘲一笑，对江哲笑道，“让守义见笑了。”
“……不敢。”
临近城门，早有曹府的下人等候在那。
曹操一抱拳，对江哲说道，“能结识守义，实乃某是幸甚！告辞！”
“不送！”江哲随带着众人离开了。
袁绍和曹操上了马，袁绍策马到曹操身边，奇怪地说道，“孟德，莫不是见那女子甚是秀丽，动了歪心？”
“不可胡说！”曹操微微一笑，想起那江哲的眼神，顿时笑道，“这个江守义，很不寻常……”
“哦？”袁绍撇嘴说道，“某倒是看不他有何不寻常的！想来是你动了歪心！”
“哈哈！”曹操策马急驱，高声喊道，“离了洛阳！从此天大地大！征西将军！某曹孟德取了！”
“切！”袁绍一撇嘴取笑道，“征西将军？某要做便做那三公！将军何用！”
“哈哈哈……”
“孟德，等等某！驾！”

第六十六章 局势！
因为时隔太久，江哲和秀儿随陪了两位逝去的老人良久，只见秀儿望着那凄凉的景地，泪如滚珠。
江哲哄了好久才将秀儿的悲伤抹去。
一夜无事，除去糜贞那丫头对几人丢下她一事生气。
“谁让你睡得像头猪似的！”江哲一句话就将糜贞的气焰打灭了，后者忿忿地回房。
第二日清晨。
王允不愧是王允，踱步到江哲房门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
秀儿立刻早就醒了，看了一眼身边睡地很沉的江哲，不忍唤醒他，起身披上衣服去开了门。
“秀儿见过伯父……”
“恩。”王允看了一眼秀儿，又看了看屋子里面，皱眉说道，“唤守义来见我！”
“这……”秀儿犹豫了一下，说道，“夫君身子本就不好，昨日……昨日和秀儿走了那么远……怕是……”
王允皱皱眉摇了摇头，“罢，你且将这两本书交与他！好生细读，待老夫回来，还有分说！”
“是，伯父……”
王允点点头，走时留下一句，“你等路且长，房事还需克制……”
一句话就让秀儿羞愧难当，见自家伯父离去，赶紧关了房门，嘟嘟嘴走回榻边。
“秀儿？是伯父？”江哲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是的，夫君，伯父留下两本书与你……”
“得得，放那边啊……我们再睡会……”
无奈地看了一眼江哲，秀儿走到案边，章起灯火，好奇地翻阅。
王允给的那两本书一本乃是《汉书》，还有一本乃是《春秋左氏传》。
其实秀儿也曾识字，学与幼年，父亲所教，只是后来忙于生计，又兼无书可读，才对江哲言其不识字。
有些惶惶地看了一眼榻上的江哲，秀儿犹豫了一下，慢慢翻开《汉书》……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江哲醒来一看身边，竟然没了秀儿的身影，倒是有几分惊奇，看了一眼屋子，见秀儿捧着书卷在烛下看书，顿时支着脑袋打量了一下，美女读卷，倒是也有几分别情。
秀儿正读着入心，忽然感觉身上轻轻一沉，回眼一看，一件外衣披在自己身上，再看，便是自家夫君诚然的笑容。
“夫君……”秀儿急忙将书本合上，“夫君莫怪……秀儿只是……”
江哲一愣，随明白过来，顿时轻笑着接过秀儿递来的书，“傻瓜！难道你读写书我还会怪罪你不成？汉书？这老头让我读这个？”
见夫君不怪罪，秀儿松了口气，顿时说道，“夫君，还有一本……”
江哲瞥了一眼，似是无语，“春秋……”
“笃笃笃，笃笃笃……”敲门声甚急，“守义？秀儿？可曾起身？”
秀儿一惊，指指江哲，江哲立刻坐在位上，做出一副读书的样子，秀儿自去开了门。
“唔，孺子可教！”王允看着江哲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说道，“守义，可曾遇到疑问？”
“……疑问？”江哲嘴角一抽，“还没有……”
“没有？”王允走上前，疑惑地说道，“读书怎会没有疑惑？不必拘束，老夫亲自与你解惑！”
秀儿望了一眼江哲，低头轻笑一下说道，“伯父且坐，秀儿下去沏茶……”
王允点点头。
怎么办怎么办？江哲心中很是无奈，这老头倒是热情……但是自己吃不消啊……
忽然灵光一闪，江哲放下书本，问道，“伯父想必是从宫中归来吧？今日可有些奇事？”
王允瞪了一眼江哲，说道，“皇室之事又不是小道消息，岂能做谈笑之事？奇事……哼！还不是那……”
“何进和张让在争夺权力？”江哲尽量转移王允的注意力。
“守义倒是机敏……不错！”王允面色一沉，说道，“何进无谋，张让无德，两人居此高位，均不是大汉之福……”随即他看了江哲一眼，起身关上房门，轻语道，“守义，老夫问你一事，你可要如实回答。”
“……是！”
“若是老夫聚集同道，除此二人，可有胜算？”
江哲眼睛一瞪，不是吧？拜托，你不考虑自己，考虑考虑我和秀儿吧……
“无有胜算吗？”王允甚是失望，自嘲道，“老夫思量也无半点，只是眼看大汉败落如此……痛哉！惜哉！”
江哲看着王允，轻轻说道，“伯父何必亲身犯险？这二次必有争端……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静观其变？”王允皱眉说道，“两人如今虽有小斗，然未有真火，静观其变又有何用？再这般如此，大汉迟早……咳！你所说的静观其变是……”
江哲讪讪一笑，记得好像立嗣的原因吧？只不过不好对这个老顽固说，“伯父，天子身况如何？”
“天子服用丹药，虽岁大而体健……”说了半截，王允眼睛一睁，怒喝江哲道，“守义，此言大为不妥！日后慎言！”
果然……江哲汗了一下，小声说道，“听闻，此丹药不利人体，虽有一时之效，但久用恐怕……”
“当真？”王允面色一紧，江哲点点头。
王允随怒道，“何方逆贼竟敢霍乱京宫？祸害天子？”
谁叫那皇帝想成仙来着，这下得，您就飞升吧……
王允思量一下，起身，江哲一愣，这老顽固不是又要……
“守义且坐，待老夫禀明天子……”
“得！”江哲连忙喊住王允，犹豫着说道，“天……天子服药时日已久……虽面上看不出，然体内……恐怕时日……若是伯父现在前去，倒免不了被小人谗言……”
“老夫行将就木！有何惧哉！”
“话不是这么说……”江哲苦思一下，说道，“一方为无药可救的当今天子……一方乃是出去奸恶的大好良机……伯父，好生思量啊……”
“这……”王允自然知道江哲说的大好良机是什么，只是他忠于皇室，要他眼睁睁看着天子陨落，实在是心如刀割。
“福无爽至，祸不单行……此言不虚……只是老夫看不得……看不得当今天子，如此……”
“那您还是成病吧，眼不见为净！”
“你！”王允又好气又好笑，只是细细思量一番后，倒是有几分道理，随问道，“守义，你可保证那二贼自有争端？”
“伯父放心……”三国演义上写的明白呢……
“如此……如此老夫便做那……不忠之事一回！”王允黯然长叹，“只要其起争端，必有一伤！如此老夫自然也省些气力！”
见王允那么悲观，江哲忍不住替他打打气，“也许会是两败俱亡呢……”
王允一听，以为这小子说的是激励自己的话，顿时笑笑说道，“如此实乃大汉之幸！”
不信？拉倒！江哲撇撇嘴。
吱一声，门轻轻打开，秀儿盈盈走入，为二人沏茶。
王允看了一眼秀儿的幸福模样，心中欣慰，忽然想到一事，说道，“守义，刚才被你打断，老夫且来问你，读书可有疑惑？”
“啊？这……”江哲顿时傻眼，这老头哪来那么好的记性？
见江哲不说话，王允还道是秀儿在，这小子落不下这个脸面，遂说道，“方才所有，老夫深有思量，若是天子真如你所说……老夫便从你之言，称病在家，你可跟我细读先贤之书，日后必大有用处！”
“……”江哲表情一滞，完了……

第六十七章 天子病危！
如此，江哲等人便在王允府上住下了，别人尚无事，只是江哲的日子似乎过得不怎么好……
两个月后……
“哈……”江哲支着脑袋坐在案边，打了个哈欠，对不远处正在刺绣的秀儿说道，“秀儿，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徐州去？”
秀儿闻言抬头，看着江哲犹豫道，“妾身与伯父说了好些日子了，伯父只说往日亏欠甚多，想留我们多住片刻……”
“还片刻？”江哲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忿忿地将手中的《汉书》丢在桌上，“这都两个月了！每天早上早起看书，写书，那老头竟然还不让我出门？太可恶了吧！更可恶的是每天晚上还要拉着我给我讲解什么精要，然后要是我回答不出他的提问，便是一场滔天怒火……这日子没法过了！”
“夫君……”秀儿又好气又好笑，起身走到江哲身边，轻轻捏着他的双肩，“伯父对夫君期望甚大……夫君可莫要让伯父失望呀，况且这读书之事……”
“你说得轻巧。”江哲哼了哼。
“若是如此……”秀儿咬着嘴唇，弱弱说道，“如果夫君一人读书寂寞，不妨唤妾身一起……”她低下头，声音很细。
“你很想读书吗？”江哲奇怪地看着秀儿。
“……”秀儿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家，犹豫着点点头。
“太好了！”江哲一把抱过秀儿喜道，“那以后我们一起！”
“当真？”秀儿一脸的惊喜。
“当然！”
“咳！”门外一声重咳。
秀儿一见是自家伯父，脸色一红，顿时想离开江哲腿上，但是江哲死死抱着，对来者怒目而视，“伯父，这还没到你提问的时间呢！”
“荒谬！”王允步了进来，看了一眼秀儿说道，“秀儿，身为妇道，当守为妻之礼，若是被外人看到，外人如何看待？”
秀儿脸色一沉，轻轻低下头，“伯父说的是，秀儿知错了……”
江哲顿时有些不爽了，说道，“老头，某妻自有某来教导，您老就别费心了！”
“你！”王允顿时对这个小子无语了，相处了近两个月，王允自然了解了这个侄婿的性格，明白秀儿是他心中的宝贝，别人是说不得的！但是身为秀儿长辈，自己如何能不说？！
“老头，要么让秀儿陪我一起念你那个什么破书，要么赶紧让我们回徐州去！”
王允顿时无语，回徐州？想都别想！至于让秀儿念书……他皱皱眉头，思量了片刻，罢！小辈的房中之事自己管的这般紧作何？
“那就遂了你的意，但若是你疏懒……哼！”王允忽然想起这个小子软硬不吃，顿时有些气馁，叹了口气说道，“秀儿，且唤下人上壶茶，老夫有要事要说与守义。”
“是……”秀儿挣扎了一下，江哲见目的达到，顿时放开了手。
见秀儿出去，王允关上了门，找了把椅子坐下，说道，“守义，过来！”
我靠！江哲无奈起身，到王允身边坐下，“今个这是怎么了？也不见您一进门就开始教导呀，莫非您老今日有些吃错药……啊！”
王允瞪了江哲一眼，收回手，沉声说道，“小子！慎言！”
“……”江哲揉揉脑袋，心中暗暗骂了句老匹夫。
“天子……病危……”王允叹息着。
我靠！江哲瞪了瞪眼，真的假的？这下，那皇帝老儿就不行了？
王允了解江哲的脾性，要是为刚才的话生气的话，这两个月内早就被气死了。
“……此消息恐怕不会有错！”王允叹息了一下，“如此一来，天子便要下诏传位，然天子子嗣尚幼，且有二位，当真是应了守义前些时日所言！不错！不错！”
王允现在看江哲是越看越顺眼，这小子一看粗枝大叶，言行举止疏懒不堪，然其眼光之准，与在朝中数十年的自己也是相差不远，实乃旷世奇才！若是再勤奋些……那便更好了……
王允恨不得将江哲这块顽石雕琢成美玉，只是江哲的“宅男根基”实在是太顽固，现在仍在做殊死搏斗。
每天清晨叫醒此夫妻二人，然后自己去上朝。
晚上亲自前往江哲的书房，替他解惑。
直到深夜，这古稀老人还要回忆些自己看过的先贤之书，将其中精要书写，第二日交与江哲。
能做到这地步，这王允实在是令人不得不佩服……恩，除去江哲……
“老夫思量着，明日着人上报天子，这段时日便称病在家，得此良机，守义，不妨与老夫一起拜访几位朝中大贤，于你见识、文学皆大有裨益！”
我现在都快去掉半条命了，您还来？江哲苦着脸，跟着这个老头，哪有和秀儿一起看书来着有意思？乏味的时候还有抱抱自家老婆，吃点小豆腐，这样我好日子不过跟着你……恶……
“伯父这般似乎有些不妥！”江哲头上冒着冷汗，做着最后抵抗，“您是称病在家的，如果前去拜访好友，万一被有心之人进谗，这恐怕……”
“呵呵！”王允抚着长须笑呵呵地说道，“无妨，老夫如今是位高权轻，还惧地什么，那何进早将老夫权利……唉！老夫如今乃一无轻重之人，他们又何必节外生枝？”
“伯父乃大汉鼎石，岂能说无轻重之人……”江哲一个劲地给王允戴高帽。
“哈哈，你有此心即可！”王允听了江哲的话，心中很是欣慰，抚须说道，“前些时日，天子还屡有上朝，直到前日……怕是天子当真重病……上不地朝了……唉！天下之难啊！”
江哲撇撇嘴。
“此事便这般说定！”王允沉声说道，“过些时日老夫带你去拜访一些老夫的好友，增长你的见识！”
这就说定了？你个死老头和谁说定了？江哲一脸的惊讶，“老头！你这算是和我商量吗？”
王允见江哲又直呼自己老头，顿时气地胡须颤颤，“老夫何时说要与你商量？”
“啊……”
“老夫往日教导你的皆忘记了？尊老！尊老！老夫乃你伯父！你这小子竟敢以‘老头’直呼之我？少给老夫扯什么‘老者，尊也；头者，敬也！’，老夫还能看不清你？”
江哲讪笑，竟然被这老头看穿了……
“过些时日，老夫亲自过来唤你！你且记住！你如今身为老夫王允侄婿，出门在外，若是丢了面皮，哼哼！”
“你待怎得？”江哲不知死活继续和王允顶杠。
“老夫便罚你夜寐书房！不信？老夫亲以伯父之身说与秀儿听，看她从是不从！”
“……”江哲吞了吞口水，太狠了，这招。
王允！封建家长！老顽固！老匹夫！鉴定完毕！
“那……那首先要拜访谁啊？”
“哼！”王允哼了声，眯着眼睛不说话。
“伯父，哲且询问伯父，首先伯父想起拜访的是何人？”
“孺子可教！”王允点点头，说道，“乃老夫好友，朝中大贤，蔡邕蔡伯喈……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江哲连连点头，就是三国美人蔡琰的老爸嘛！蔡琰啊……“那……那就去拜访拜访……”江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第六十八章 大儒蔡邕！
几日之间，正如王允和江哲所料，天子称病，数日不朝，顿时朝中惶惶，暗流涌动。
且说帝病笃，其有二子，一为协，一为辩，帝欲立太子为协，期间中常侍蹇硕奏道，“若陛下欲立太子协，必先诛杀何进，以绝后患。”
帝思量片刻，随下诏招何进进攻，后暗派五百刀斧手伏于宫内。
何进刚及宫门，正巧遇到司马潘隐，被其以目示意。
何进一思量，看着宫门吓出一身冷汗，急急归于私宅，并招麾下诸将前来商议。
左右一个说道，“公欲谋宦官，这事易也，公麾下有袁绍、曹操二人，为何不用？”
何进一听，恍然大悟，袁绍乃四门三公之后，曹操乃曹腾之孙，皆是权大之辈，若要除清宫中之恶，必邀其二人以壮声势。
何进随手书招袁绍曹操至洛阳。
从此日起，何进与十常侍势成水火，每每有护卫周人，十常侍趁机对帝进谗，述说何进之事，帝随深恨之，暗立诏书传位于太子协，并让中常侍蹇硕暗中训练甲士，以防何进发难。
言毕，帝随昏厥，久久不能醒。
※※※
“……食谓农殖嘉谷可食之物，货谓布帛可衣，及金、刀、鱼、贝，所以分财布利通有无者也。二者，生民之本，兴自神农之世……”
“唔！”王允点点头，喝了盏茶说道，“今日便到此处吧，守义，好生准备一下，伯父带你拜访蔡伯喈。”
“是……”江哲耷拉着脑袋，打了一个哈欠。
“夫君，且来洗把脸解解乏。”秀儿端着水盆进来了。
“天天这样下去，我是受不了了……”江哲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秀儿轻笑一声，随即奇怪地说道，“咦，夫君，为何今日如此早伯父便去了？”
“他说他要带我去拜访个人！”江哲没好气地说道，“这个老顽固！”
若换作别人如此说自家伯父，秀儿怕是恼了，只是换做江哲，一来他是自家夫君，而来只是口上恶言，解解心中郁闷之气罢了，遂笑笑也不以为意。
夫君如此疏懒之人，这些天怕是真的被伯父闷惨了……秀儿一边心疼地看着江哲脸上的倦容，一边心中暗暗偷笑。
糜贞蹦蹦跳跳进来，看着江哲娇笑道，“恶人！今日可有空闲带我和姐姐出去玩呀？”
“玩玩玩，就知道玩！”江哲一瞪眼，说道，“我要和那老头出去，你要是不怕就跟着去！”
听到江哲说老头两字，糜贞睁大着眼睛吐吐舌头，王允素来严厉，更兼身上气质，着实令糜贞不敢造次。
“哦……”糜贞鼓着嘴说道，“那你们要去何处？”
“蔡伯喈蔡伯父家！”
“咦？”糜贞疑惑地说道，“莫非是洛阳第一美人蔡琰的父亲？”
“你怎么知道？”江哲奇怪地问道。
“嘻嘻，不光我知道，姐姐也知道，往日我们二人出门时街坊多有提及。”
“哦。”
“姐姐！”糜贞拉着秀儿是手说道，“让这恶人带我们一起去，万一他……哼哼！”
秀儿望了一眼江哲，嘴唇一动，说道，“妾身且去将水泼了……”说完便出去了。
糜贞一努嘴跟了出去，轻轻说道，“秀儿姐姐，你不怕那恶人……”
“不可胡说！夫君断不是那般人！”秀儿凝眉说道。
“难说哦……”糜贞继续鼓动秀儿，“街坊皆说蔡家之女才貌绝佳，如今更是及笄之龄，登门求亲之人怕是都要将门槛踏破了呢！你就不怕那恶人也……”
秀儿看了糜贞一眼，捏捏她的脸说道，“你这丫头，分明是想出去玩，还诸多理由，夫君是随伯父上门拜访，断不是你说的那般！”
“哼！”糜贞揉揉别捏过的地方嘟着嘴说道，“风传那女子是洛阳第一美人，我就不信那恶人不心动！”
“你这丫头！”秀儿笑嗔一句，“前些日子不才带你出门么？又倦了？也罢，若是你想出去，便去求求妾身夫君吧……”
“求他？”糜贞顿时苦着一张脸。
“咯咯……”秀儿笑着离开了，但是眼中隐隐有些担忧，真的会如贞儿妹妹所说一般么？那女子身为大儒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自己……虽是武艺不俗，但是学识……
应该不会吧……秀儿想起江哲看自己时眼中的爱意，心中一暖，对！夫君断然不会那般！
“带你去？”江哲面容古怪地看着眼前的丫头，“我为什么要带你去？说个理由先……”
“……”糜贞动动嘴，忽然说道，“我代秀儿姐姐看住你，免得你……哼哼！”
“无语！”江哲一撇嘴，忽然玩笑之心一起，说道，“带你去也行，不过嘛……你用什么身份去呢？”
“恩……你的妹妹，行不行？”糜贞一脸的期待。
“……”江哲摇摇头，叹气道，“我是去拜访伯父辈的，带妹妹去干什么？”
糜贞也觉得有些不妥，顿时有些失望，嘟声说道，“我就是想去看看，那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一般……额，还有就是看住你！”
江哲白了糜贞一眼，坏笑道，“去也行，不过嘛……本先生还少一书童，就是你了！”
糜贞瞪着眼睛指指自己，不敢相信地说道，“书……书童？”
“不想去？那行，我走了！”
“等等！”只见糜贞凝眉在那思量了一下，顿时恨声说道，“好！就遂了你的意！你这恶人！”
“哈哈！”江哲一声大笑看着糜贞跑远，这丫头性子太恶劣，得好好管教管教！
当江哲带着糜贞走到府门的时候，王允已经在了，看了一眼书童打扮的糜贞，瞥了一眼江哲，狠狠一瞪，江哲顿时缩了缩脑袋。
“上马车！”王允率先进去了。
“走吧，某的书……童！”坏笑着，江哲也上去了，嘟着嘴的糜贞跟随。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徐徐前进。
“守义！”王允沉声说道，“可记得老夫前些日子说言？若是丢了老夫的面皮！哼！”
江哲顿时一头冷汗，要面子要到这份上，行！老头你行！
不多时，便到了蔡府，只见一老儒正站在府邸门前。
王允一下车，看到那人，顿时吃惊地说道，“伯喈？劳伯喈久候在此，允之过也！”
“子师见外了不是！咦，这位小友是……”
“哦！”王允笑笑说道，“此乃允之侄婿，今日一来与伯喈详谈要事，二来嘛，便是为了此子！守义，还不快见过你蔡伯父！”
“守义见过蔡伯父！”江哲心中无奈，只好照办。
“免礼。”蔡邕一脸的惊异，细细打量着江哲，抚掌笑道，“想是子师十分看重你的侄婿啊……往常可不曾见你带何子侄过来邕处哦……”
“顽石！顽石而已！”王允笑笑，看着江哲心中想到，若是自己子侄辈中有此人人物，自己如何会不提携？唉！可惜俱是中人之资。
见王允这么说，蔡邕反倒有些好奇了，重新细细打量江哲，见其眼神清明，对视自己眼神也无半点躲闪，顿时心中一笑，此子甚是自傲！又地王子师如此看重，怕是有辈中翘楚。
“能地子师提携，此子就是顽石也终成美玉啊！请！”
“伯喈莫轻夸小辈，免其自傲啊！老友请！”
无聊！江哲撇撇嘴走了进去，随口说道，“书童……随我来！”
“真可恶！”糜贞看了一眼蔡府，见其规模虽不比自己家，但是隐隐有种淡雅的韵味，暗暗称奇。
“傻站着干什么呢！”远处传来了江哲的声音。
“来了！”糜贞说了一句顿时看到江哲的脸色，嘟嘴说道，“是……先生……”

第六十九章 蔡琰！
蔡邕领着王允和江哲等人进了书房，王允看了一眼江哲，又瞥了一眼身后，江哲顿时会意。
拉住糜贞，江哲轻声说道，“丫头，你先去随便逛逛……”
“逛？”糜贞一愣，随即看着走进屋子的王允，顿时心中了然，有些失望地看着江哲说道，“那好吧，你早点出来……”
“恩！”
进了书房，江哲就听到王允说了一句，“守义，关上门。”
“哦。”江哲将门关上，坐在王允下手，王允对面则是蔡邕。
蔡邕很是诧异地看着江哲，又望望王允，王允却点头微笑。
大儒的心中很是惊奇，难道此子如此得王子师看重？连商谈朝中要事也要将他带在身边？
不想还没等他思索完，对面的王允说话了，“伯喈，今日内宫大门紧合，诸人不能进，想必是出了大事了……”
蔡邕看了王允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邕也闻大将军下令急招袁绍和曹操入宫，要事普通之事还罢了，只是这两人身后势力庞大……莫非是何进想预谋……”
“唔！”王允神色一凛，沉声说道，“允侄婿对允言坐山观虎之策，现如今正中其所言，如此一来，我等也要早做准备。”
“这……”蔡邕皱着眉头说道，“何进势大更兼军权在手，那些宦官如何是对手？”
王允看了江哲一眼，取茶盏喝茶。
就知道没好事！江哲心中苦笑，说道，“哲之所思，大将军何进虽手握兵甲万千，然此军皆在洛阳之外，非召集而不得进洛阳，如此一来何进身边也就仅仅只有千余禁军护卫周身，反观宦官，光是内宫之人也有近千，一旦发难……”
“这倒也是！”蔡邕颔首说道，“非得天子之令，诸军不得进洛阳！只有如此境地，何进如何会不调集兵马？”
“这个……”江哲心中苦笑一下，心说何进调兵是调了，可惜这人耳根太软，终究死于宦官之手，我能说么？
“守义……”王允吹了吹热茶，轻声说道，“伯喈乃老夫好友，不是外人，你有何思量，尽可说来！”
“……是！”江哲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何进是否想立太子辩？”
“哼！”王允咳嗽一声说道，“何进这匹夫如何能立地太子之位！此言大逆！”
你到底要不要我说啊！江哲无语地看了王允一眼。
“守义所言邕也知晓，然天子深爱子嗣协……”蔡邕双眼一睁，沉声说道，“你莫对邕言，那何进欲逼宫？”
江哲耸耸肩。
王允放下茶盏，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要是何进匹夫如此行径，老夫等便是有心阻拦也力不足，如此一来……”他猛地一拍茶案，低喝道，“事急从权，老夫立手书一封交与并州丁建阳，此乃忠良之士，必当引兵前来洛阳，匡扶皇室！”
“如此也好！”蔡邕颔首然道，“我等手无兵权，断不是那何进对手，只有这般了……只是，子师，这可是罪加一等的！”
“自有老夫担当！”王允双目有神，“我等乃大汉臣民，受大汉荣恩甚久，如今大汉遭难，我等岂不奋然除贼，以护大汉？”边说边注视着江哲。
蔡邕错愕了一下，有些搞不懂状况。
这老头还真不死心，江哲苦笑，现在只有用老办法了，转移注意力，不过这老头记忆力很好，这招不晓得行不行得通。
“其实两位伯父无需责忧，何进无谋，更兼刚并，必信不得手下忠言，必身有大祸！”
“你如何知晓！”王允古怪地看着江哲，他始终觉得这个小子瞒了他太多的事情，这不由使他心中有些恼火。
“对与不对！事有分晓！”说完这句，江哲闭口不言，顿时将王允气得牙痒痒。
“守义有大才啊！”蔡邕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王允抚着长须，听到好友夸奖那小子，心中也有些高兴，总归来说，那个混小子是自己侄婿，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除去其他，倒不曾落了老夫的颜面！王允点了点头。
“守义？”蔡邕笑着看着江哲，“守义如此才学，想必读过不少先贤之书吧！”
“咳！”王允瞥了一眼江哲。
“是的！”江哲汗了一下，说道，“在小子伯父教导下，读的不少先贤之书，对小子影响最深的便是《汉书》，实乃令小子受益匪浅！”
咦？王允诧异了，这混小子挺会说话啊？但是随即又恼了，这混小子这些日子就读了一本《汉书》，当然影响最深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蔡邕满意地看着江哲，随口说道，“可通书画？邕不敢自夸，邕之女深得邕传，子师，不妨让小辈切磋切磋？”
王允面色一滞，含糊说道，“好好！”
蔡琰？江哲吞了口唾沫，心中对三国才女不禁有些神往，忽然想起家中秀儿，神色一清，说道，“哲深得哲伯父教导，随书画也小有通及，然哲之兴趣在于军谋，对于书画……”
“哦？”蔡邕动容，问道，“守义如此说，某非是精通军略，倒是令邕惊异了……”
骑虎难下，总不能回去睡书房吧？江哲苦笑说道，“某来洛阳之前，得徐州陶大人看重，令某总领徐州东门事宜，以御黄巾，哲终不敢负其期望，败黄巾于徐州，抓获黄巾小渠帅一名。”
蔡邕眼睛一亮，抚掌说道，“好！好！”
这混小子倒有急才！王允心中松了口气，总算避免了在好友处落下脸面。
“好！好！”蔡邕一边上下打量着江哲，一边说道，“如此少年英杰，邕当唤女来一见！”遂起身开了门，唤来下人说道，“唤小姐来！”
“这……”王允一愣之间，蔡邕就去唤来了他女儿，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伯喈，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邕只唤小女来见守义一面，如何不妥？”
时待半刻，一声娇唤在门外响起，“得爹爹召唤，不知有何事？”
“哦？”蔡邕正在与江哲问答，闻言一笑，“邕之女来矣，昭姬，快进来，为父替你引荐一名少年英杰！”
江哲抬头一望，见一妙龄女子踏着碎步而来，果是玉骨冰肌，国色天香，与秀儿一比，也不落得些许颜色。
“昭姬见过爹爹，见过王伯父，见过……”蔡琰一抬头，双目看向江哲。

第七十章 京中暗流！
时袁绍、曹操匹马赶赴洛阳，何进遂立招二人。
议中，曹操挺身出曰：“宦官之势，起自冲、质之时；朝廷滋蔓极广，安能尽诛？倘机不密，必有灭族之祸：请细详之。”
进视之，皱眉默然。
正踌躇间，潘隐至，言：“帝已崩。今赛硕与十常侍商议，秘不发丧，矫诏宣何国舅入宫，欲绝后患，册立皇子协为帝。”
说未了，使命至，宣进速入，以定后事。
操曰：“今日之计，先宜正君位，然后图贼。”进曰：“谁敢与吾正君讨贼？”袁绍挺身出曰：“愿借精兵两千，斩关入内，册立新君，尽诛阉竖，扫清朝廷，以安天下！”
何进大喜，遂点御林军两千。绍全身披挂。何进引何顒、荀攸、郑泰等大臣三十余员，相继而入，就灵帝柩前，扶立太子辩即皇帝位。
百官呼拜已毕，袁绍入宫收蹇硕。硕慌走入御园，花阴下为中常侍郭胜所杀。硕所领禁军，尽皆投顺。绍谓何进曰：“中官结党。今日可乘势尽诛之。”
何进然之，张让等知事急，慌入告求，何太后随传旨宣何进入，曰：“我与汝出身寒微，非张让等，焉能享此富贵？今蹇硕不仁，既已伏诛，汝何听信人言，欲尽诛宦官耶？”何进随作罢。
袁绍进言，然奈何何进不从，摇头退却。
※※※
“夫君，那女子果如传言一般么……”
自从蔡府中归来之后数日，秀儿就一直记挂着这个疑问。
江哲瞪了糜贞一眼，随即将嘴凑到秀儿耳边说道，“秀儿，其实根本不像那丫头说的那样，蔡昭姬只是带着为夫游了游蔡府而已……”
“咯咯！”秀儿轻声一笑，嗔道，“莫非夫君怀疑妾身妒忌不成？妾身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恩……”江哲想了想，回忆道，“确实是才学过人，天下难得……”
“哦……”秀儿做恍然大悟状。
“别误会别误会，我……”
“守义！随老夫到书房！”王允在门外一声低喝，神色不善。
江哲和秀儿诧异地对视一眼。
“这便是你说的两败俱伤之局？”王允皱眉沉声质问江哲，“宦官未死！何进未亡！”
“伯父别急！”江哲还以为是什么呢，笑着说道，“想必是张让等人求了何太后，才得以幸免。”
“你如何得知？”王允有些惊奇了，这事他也是方才上朝时才得知，还想借此事打磨打磨江哲的傲气，闻言顿时一愣。
面容古怪地看了江哲一眼，王允说道，“待你说，日后之势如何？”
“何进虽耳软，但是其下有能者必进言，宦官必有大祸！”
“老夫已手书一封送于并州丁建阳，你且做最坏打算说来！”
“是！”江哲说道，“最坏打算莫过于宦官为求生存劫持二帝远遁……”
“他敢！”王允一声大喝。
“亡命之刻，有何不敢？”江哲哂笑。
王允低头思索片刻，说道，“如此一来，我等也当早做准备，老夫且有两百护卫，守义，借你两位将军与我，待到两位少帝遭难之时，我等必要前去周全！”
江哲苦笑之余忽然说道，“伯父如何得知子棱子承皆是徐州将军？”
“哼！”王允得意地一瞥江哲，说道，“老夫观人万千，鲜有看不清者……”除了你这个混小子！
江哲扰扰头，说道，“哲也要去？”
“废话！”王允双目一瞪，“老夫去得，你如何去不得？”
得得得，和这个老顽固没什么好说的，江哲无奈应下。
“对了！”王允说道，“你那蔡伯父甚是看好你，邀你多多去其府上，作为秀儿伯父，我很难处之，但为你仕途考虑，不妨与之亲近，除此之外，伯喈乃是学识大家，你少不得受些好处！你自去思量！”
还去？见见蔡琰倒是不错，只是现在自己都结婚了，还和一个女的来来往往，这算什么？遂说道，“如今乃多事之秋，还是日后去吧……”
“听闻多有德才兼备之士前往蔡家提亲，更有一卫姓小子深得伯喈之心……”王允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夫言到此处，你且去！”
这个老匹夫！说这句话干什么啊！江哲随意地拱拱手，退下。
“夫君，伯父如此焦急，莫非是出了要事？”一进房门，秀儿便着急地问道。
“那倒不是！”江哲遂将事情说出。
秀儿看了一眼江哲，咬着嘴唇有些吃味地说道，“伯父好端端的，与你说起蔡府之事为何？”
“……”江哲脸上一抽，“秀儿莫要误会，只是戏言……戏言……”
秀儿宛然一笑，轻轻贴着江哲说道，“夫君真乃忠厚之人，妾身与你说的是戏言，何必当真？就算夫君对那蔡昭姬另眼相看，也万万不会抛弃秀儿的……对么？”
“那当然！”江哲一口说道，说完忽然发现有些不对，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何时对她另眼相看了？”
秀儿只是笑笑，不复言。
当夜，秀儿睡梦之中忽闻外面人声嘈杂，立刻唤醒江哲道，“夫君，你听！”
江哲本正是昏昏沉沉之迹，忽然听到刀剑相鸣之声，脸色一变，说道，“你且等着，我去问问伯父！”
这个时候，也只有王允这个朝中元老知道怎么回事了。
江哲赶到王允书房，只见王允面色不变，在书房中习字，看见江哲，微微一笑，“守义莫非是为府外之声所来？”
江哲点了点头。
“不必惊慌，不是冲着我等来的！”王允放下笔吗，走到主位坐下，说道，“此事某老夫早已知晓。老夫今日听闻，何进之妹何太后受邀前去董太后府上赴宴，片刻后忿忿而出，便知有今夜之事，你勿惊慌！”
江哲顿时松了口气，哂笑道，“哲还以为伯父你刚直惹人不快，别人着兵士前来抓捕我等呢！”
“混账！”王允瞪了江哲一眼，“老夫岂是不知轻重之人？明日老夫便上书称病，静待时机！少你几分心忧！”
江哲尴尬地一笑。
“上次张让等人得何进之妹得以幸免，然其权势皆在董太后处，如今这一枝已废，张让等人祸期不远！真乃大幸！只是……”
“只是什么？”
王允沉吟一下，抚须皱眉说道，“只是何进得了骠骑将军董重之军，如今洛阳之军皆归其掌，如此奈何？”
“伯父有何担忧？”江哲哂笑道，“哲之所思，何进必死！”
王允称奇，说道，“你数次言何进必死，可有根据？”
“不曾有！”总不能告诉你历史上这样写吧？
“哼！老夫却是不信！”王允讥笑道，“守义，可敢与老夫定下一约定？”
“何等约定？”
“若是你言不中，则……”王允看着江哲，脸上微微一笑，“则终生伴老夫左右，承老夫之衣钵，为大汉效力！”
“……”江哲眼角一抽，一转念头，心中暗喜，顿时说道，“如果中了呢？”
“中了？”王允一愣，说道，“如今何进掌控洛阳，如何会身死？”
“哲是问如是中了呢？”
“若是中了老夫便放你和秀儿回徐……”说了半截，王允心中一凛，细细打量着江哲，半响抚掌笑道，“差点中你之计，莫非你早有定夺？哼！若是你言中的！老夫便做主替你向伯喈求亲！”
“什……什么？”江哲眼睛一瞪，指着王允说不出话来。
“老夫身为秀儿伯父，本当不能如此，然伯喈之女才识过人，伯喈又是天下名士，对你仕途大有好处！就如此行事！勿再复言！”

第七十一章 宫廷之乱前奏！
“伯父！”
“还有何事？”王允皱眉说道，“莫非是想找老夫解惑？”
解你个头！江哲汗然，“伯父明鉴，哲本是疏懒之人，对是名望之事实在不是很挂心，哲之所念，便是与秀儿两人，平安度过此生罢了……”
“荒谬！”王允将茶盏重重一放，沉声说道，“如此说来，老夫多日的教导你皆是不曾听得？不言你身为大汉子民，理当出力之事！大丈夫行于世间，岂能苟活？平白活这世间一回，无名无望，不留汗青，后人皆识不得你！如此一来，又有何等意义？”
江哲哂笑一下，拱手说道，“哲述实言，伯父虽对哲苛刻，哲也出言不逊，但是伯父爱惜之深意，哲断然明白，只是兴致所然，于那名望，于那权力无关！得秀儿为妻，哲幸甚，此生足矣！”
“你！”王允气结，直视江哲，江哲回视，神色不改。
“唉！”王允叹息着摇头，“若是老夫乃一乡间老者，再听你言，倒是甚敢欣慰；只是老夫乃大汉司徒！你乃老夫侄婿，乃是刁姓之婿，断然不能如此！如是秀儿父亲，听到你言！断然不会将秀儿许配给你！”
王允复杂地看着江哲，惋惜地说道，“守义，莫怪老夫平日对你甚紧，你有才能！有大才！乃是国士之才！有些处地便是老夫也万万不能及，然你年仅弱冠，经验甚少，世间道理你是懂得却悟不得！”
江哲默然。
“老夫实不能忍一块美玉荒废于此！你之所言，皆是错讹！男儿留存于世，自然不当光顾自己，你父、你祖，想必也期望你光耀门楣……”
这你倒你错了！江哲抬起头，正要说话，王允一张口又将他打回去了。
“世间人心险恶，你断然明白的！但是你悟得么！若是你无权无势，莫说你想与秀儿厮守，便是存活也是困难！秀儿泱泱红颜，是你的服气，也是你的祸根！秀儿武艺精湛老夫知晓，但是你身为男儿，莫是要靠着秀儿存活？如若如此，老夫便不当你为老夫侄婿！”
江哲心中一凛，是啊，三国可是乱世，自己又不懂得武艺，怎么保护秀儿，秀儿是武艺很厉害，但是万一……就算没有万一，自己能忍受秀儿保护自己吗？
见江哲脸色忽青忽红，变化万端，王允也松了口气，如是折了如此良才，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趁热打铁，王允继续说道，“你不求名望，不求仕途，老夫着实欣赏，然世事万端，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言天下百姓么？如今却只求自身安乐了？”
“这……这不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么……”
“你！”王允气乐了，指着江哲无奈道，“说你不读书么，你倒是读些，只是尽数用做歪处！气死老夫了！”
“消消气消消气……”江哲有些尴尬。
“哼！”王允气哼哼地喝了口茶，“老夫所言，你可明白？”
江哲无奈地点点头。
“守义，你还年轻，眼界且放远一些，观你所想，竟不如年迈如老夫之志向！”
“是是是……”江哲还能说什么，看了王允一眼说道，“伯父说的都对！只是那蔡伯父之女……这个……就不必了吧？要不伯父换个赌约？就赌日后早读从巳时开始，如何？”
“巳时？”王允瞪大眼睛，看了江哲一眼，随即想到一事，忽然面容古怪地说道，“咦？老夫很是好奇，老夫观伯喈之女甚好，为何守义却这般推却？莫非是为了秀儿？”
“此乃一也！”江哲颔首说道，“哲之所想，如果两人毫无感情，在一起反而不好！”
“哦？”王允笑道，“感情之事，婚后再谈不迟，又有何妨？如是你担忧此事，多走走蔡府不就成了？至于秀儿，秀儿乃老夫侄女，你有此心即可！大丈夫三妻四妾又有何妨？”随即他看了江哲一眼，皱眉说道，“不过你这身骨倒是问题！”
“……”江哲脸色一滞。
“老爷，蔡大家前来求见！”
“哦？”王允笑道，“正说他呢，他便到了，快请！”
随即，蔡邕急急走入，神色有些紧张。
“允正说及伯喈……”
“不好了！子师兄！出大事了！”蔡邕一脸的惊忧。
“何事？”王允面色一凛。
“方才邕得知消息，何进遣送董太后置河间……”
王允面色一变，沉声说道，“董太后……唉！危矣！”
“如此奈何？”蔡邕急急说道，“何进行径越来越嚣张跋扈……”
“伯喈莫急！”王允抚须说道，“需不闻‘欲要取之，必先予之’？何进越是如此，张让越是心急，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只是折了董后……唉！”蔡邕一声叹息，随即说道，“方才子师说正提及邕？所谓何事？”
“老夫正与此子打赌！”王允笑着将此事告知。
蔡邕一脸的惊奇，连连说道，“真乃奇才！真乃奇才！”
王允笑呵呵地望着江哲，一脸的欣然，似乎早已忘记了方才之事。
“如此，邕府上也有百余护卫，可助子师一臂之力，再等我等联络朝中贤良，必得其助！”蔡邕说完，看了一眼江哲，似笑非笑。
“守义所言之感情二字，倒是有些别奇……如是便待你与你伯父之约过后吧！平日如果得空，不妨来邕府上走走……”
江哲愈感尴尬。
数日之间，果言传董后病逝于赴行河间之途，此风言一起，顿时人心惶惶。
何进听得此言，心中大燥。
袁绍入见进曰，“张让、段珪等流言于外，言公鸩杀董后，欲谋大事。乘此时不诛阉宦，后必为大祸。今公兄弟部曲将吏，皆英俊之士；若使尽力，事在掌握。
此天赞之时，不可失也。”
何进犹豫道，“若太后不允，奈何？”
袁绍道：“可召四方英雄之士，勒兵来京，尽诛阉竖。此时事急，不容太后不从。”何进欣然道：“此计大妙！”
忽然席中一人哂笑，“宦官之祸，古今皆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若欲治罪，当除元恶，但付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兵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料其必败也。”众人一见，乃是曹操。
何进怒而喝退曹操，“孟德亦怀私心？”
曹操嗤笑而退，“乱天下者，必进也！”
袁绍眼色复杂看着曹操走出，忆其所言，至此心中暗生芥蒂。

第七十二章 宫廷事变！
且说何进从了袁绍之言，暗差使命，赍密诏星夜往各镇去，其中便有董卓。
董卓先为破黄巾无功，因贿赂十常侍幸免；得此诏大喜，点起三万军马，带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提兵望洛阳进发。
然其见洛阳，遂有暗图，一面上表于何进假以病事，一面令军马暂缓。欲坐享渔翁。
何进将表示意诸人，诸人皆言董卓乃狼子野心之人，何进不听，朝中重臣皆弃官而去。
然事不密，被张让知晓，让急招十常侍曰：“此何进之谋也；我等不先下手，皆灭族矣。”于是思量一计，预谋何进。
张让乃去何太后处苦求，何后看罢不忍，遂召其兄进宫，欲和解张让与其兄之怨。张让见计成，暗伏两百禁军于宫门后。
何进果然中计，被张让诛杀，何进麾下袁绍怒喝道，“阉官谋杀大臣！诛恶党者前来助战！”
于是，率军杀入宫内，但见阉官，不论大小，尽皆杀之。
张让、段珪见事不妙，急急劫拥少帝及陈留王杀出重围，奔北邙山而走。
然未及近得那山，忽见一声怒喝，“逆贼，哪里走！”
张让神色慌乱，定睛一看，失声说道，“王……子师？”
只见王允怒视张让，喝到，“不将二位送来，更带何时？”
张让两人一把拉住少帝和陈留王，厉声说道，“王子师，莫要逼我等……”话还没说完只见呼声一响，张让面门中箭，呛呛倒地。
“哼！”陶应一笑，收了弓说道，“逆贼还诸多言语！”
江哲眼睛一瞪，心中说道，要杀便都杀了，你留个做什么？
王允低喝道，“段珪，你莫不是想和张让一般，留污名于世？”
段珪面色惨白，死死看着死去的张让，闭眼一声长叹，遂对少帝泣道，“望殿下念老仆多年劳苦，勿将老仆污名存世……”言毕，取剑自刎。
两人皆死，余众皆散，王允急步向前，说道，“大汉司徒王允，救驾来迟，还望两位殿下赎罪。”
少帝得此巨变，心中惊惧，泣而不言。
陈留王协踏前一步，扶起王允说道，“司徒严重了，我等兄弟姓名皆是司徒所救，何来赎罪之言……”他看了少帝一眼，轻声说道，“皇兄受惊，无理之处，司徒莫怪……”
“不敢！”
刘协看了一眼诸人，观其打扮显然是府邸护卫，顿时心中一叹，将王允暗暗记在心里，如今皇室蒙难，此人虽年迈而忠诚，日后少不得仰其之助。
忽然，刘协见一男子古怪地打量着自己，与其他众人之敬畏决然不同，心中好奇，问道，“你何人？”
江哲看个这个小孩，年纪尚小，言语却同大人一般，顿时笑着说道，“某乃江哲，字守义……”
“此乃老夫侄婿……”王允生怕江哲说出什么大不敬之言，连忙接过了话题，“请两位殿下上马……”
“……好！”刘协深深看了一眼江哲，顿时觉得这个微笑着的“大哥级”人物很是不同寻常。
这就是传说中的献帝……江哲暗暗称奇。
未行数里，一路人风尘而来，竟是二将陪同朝中重臣而来寻找二帝，君臣相见，大哭。
见王允也是眼眶大红，江哲赶紧站后几步，心中无语。
“守义？”一声轻呼，甚是惊奇。
江哲转身一看，顿时心中一惊，原来这两位大能，“哲见过孟德兄，本初兄……”
袁绍轻哼一声，倒是曹操笑着拍拍江哲的肩膀，言道，“守义莫不是又见外了？以后直呼某孟德便可！对了，你怎么会在此处……”
未及江哲说话，那王允领着诸臣说道，“此便是老夫侄婿，若非其预算出张让那厮欲劫持二帝，老夫也当不得此功！此人于宫门事变止刻，便厉请老夫伏在此处……”
诸臣恍然，太尉杨彪惊叹道，“此子大才！子师后继有人矣！”诸人符合，便是二帝也是好奇得看着江哲。
王允心中大喜，抚须大笑，忽然想到一事，拉过杨彪低声问道，“何进可曾死？”
太尉杨彪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遂又与众人言谈。
王允心中一惊，直直盯着江哲，喃喃说道，“莫非乃有神助？怪哉！怪哉！”
听得王允之言，袁绍目光犹豫得看着江哲，随即又看了曹操一眼，心中暗道，“孟德如真眼力如斯？某观这江哲……中人之才而已……唉！大讹！”
曹操有些惊奇地拍着江哲肩膀，笑道，“守义果真深藏不露，改日孟德少不得要来叨扰叨扰……”
“……”江哲脸上一抽，只好说道，“孟德肯来，哲必扫塌相迎！”
旁边袁绍见曹操两言两句就和那江哲拉近了关系，又回想其以前，终是曹操得人缘，再加上心中芥蒂，心中不乐。
诸人回宫，见何太后，君臣痛哭。检点宫中，不见了传国玉玺。
曹操，袁绍除贼有功，俱有封赏，并鲍鸿、冯方等人为八校尉，其中袁绍任中军校尉，曹操为典军校尉。
其余众人，皆有封赏。
值得一提的是，何后召江哲，感其恩情，册封江哲为长史，于司徒王允名下，算是恩赐。
王允大喜，领江哲谢恩。
“哈哈哈！”王允府上，王允畅然大笑。
江哲摇摇头，有点搞不懂这个老头在笑什么，“伯父，有甚可笑，据你所说，这长史也就是一闲职罢了，有事做着，没事候着……”
“愚子！”王允撇了江哲一眼，颇为郁闷地说道，“别处守义你甚是机敏，为何到了此处便这般愚笨？你乃长史不假，长史算是闲职不加，然你莫要忘了，老夫乃是司徒！你乃老夫名下长史，此意何其明也？！”
“得得得，您老还是长命百岁，这司徒还是您做着吧！”江哲撇撇嘴，再过段时间老头你就笑不出来了，不过要是我现在对你说……你非将我怒杀了不可……
“竖子！”王允气地胡须乱颤，心念一转，说道，“守义曾断言何进必死，又无何根据……老夫那时不信，今日事果如此，守义，莫不是你有何事瞒着老夫？”
江哲心中一惊，难道是被王允看出了什么，讪笑道，“哲时时刻刻处在伯父府上，还能有何瞒着你的……”
王允还道是江哲心中怨恨，犹豫说道，“不是老夫不放你出府，只是学问一事，贵在坚韧，如此也罢！日后若是你做完功课，便出去走走吧！免得秀儿怪老夫不近人情！”
这老头终于松口了？江哲心中大笑三声。
“如今你已身为老夫长史，日后老夫办事之时，你可与我一同前去……”
“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王允现在明白这侄婿虽无欲无求，但是心却甚坚，王允也不想与你闹翻，尤其是经过了上次之事后，于是他正在用一种温火炖肉的办法，慢慢将自己的学识传授给江哲。
“莫不是迷恋秀儿之色？”王允一声冷笑。
江哲顿时很尴尬，讪笑几下。
“哼！”王允轻哼一声说道，“日后早读之后，你自到宫内老夫处，老夫自有安排！”
早读？你一走我还会早读？江哲暗笑了一下，说道，“如此，哲应下了！”
王允微微一笑，将江哲心思看得通明，此子心高气傲，又兼疏懒，用强怕是不妥，唯有与其些“好处”，此子才会乖乖就范。
“对了，守义，今日朝上，你蔡伯父曾提及你……”
“……”
“老夫一思量，与你还有一约……”
“这个……这个还是日后再提吧……”江哲心中左右为难，一面是三国才女，悲其遭遇；一面自己的老婆，传说中的貂蝉……这个……
“此事老夫不多说，你自去思量，若是定下主意，不妨告知老夫……你蔡伯父处，邀你三日后到其府上一聚，身为晚辈，却是不得不去……你且去吧……”
“……哲告退！”江哲挠挠头走远了。
王允看着远处的江哲微微一笑，“长史……若今之所虑，便是那挥军前来的董卓了，也不知建阳赶不赶得？”
“大汉先帝在上，且庇佑大汉重整往日光辉，莫要再生事端……臣王允拜上……”

第七十三章 噩耗未过……
随后两日，江哲的好生活终于开始了，早上王允早早地便去了宫内，现在政局混乱，正是需要如王允这样的元老。
每次王允走出书房，都不由自主地朝着江哲夫妻房间走去，随即才皱眉醒悟，摇摇头再去宫内。
江哲呢，大梦悠醒，美人在旁，这日子过得……
于是，王允看见江哲的时候，江哲还是一副原来的样子：看着书本不停地打瞌睡。
天啊！这可是皇宫！这里是司徒处理政事的屋子！你以为你老夫那书房？王允气地走过去朝着江哲脑袋上就是一书本。
“唔？”江哲迷糊地睁开眼，“到点了？那……那回去吧……哈……”
“你！”王允哭笑不得，此子竟然疏懒如此？顿时扔给江哲一本记册说道，“你且将这本批了！”
江哲看看左右，有些小小的失望，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呢？
“伯父，这本……”
“你且披来，事后老夫自然会细细过目！有些破绽倒是无妨，但若是心不在焉，哼！”
“行行行！”江哲叹了口气，取过记册细细过目。
“……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今某特请……”
江哲奇怪地看着王允，“此为何物？”
“此乃青州奏章，谈及教化一事……至于教化，守义，你可明白？”
“教化？”江哲思考了下，说道，“莫非是教育……啊不，是教导百姓之事？”
王允欣慰地点点头，“然……忠君爱国……唉！如今天下纷乱若此，于教化一事，也有干系！”
“等等！”江哲打断王允的话说道，“前些日之事皆是权谋所害！黄巾之乱乃是国策……”
“闭嘴！”王允皱眉低喝一声，随即低声说道，“你以为此乃何地？休得胡言乱语！”
江哲顿时一惊，犹豫着说道，“言且不能言？”
“……不能言！”
“……”江哲一甩手中记册，说道，“于此，这册何用？何乃教化？”
“教化便是尊师重道！忠君爱国！待老夫过些时日与你一些儒家卷册，你可细读！”
“儒家？”江哲一听，顿时响起大学里学到的知识，言及当时君主为了管理国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举，顿时心中了然。
“这便是教化？”江哲讥笑一句，“皆是权者之辈手段！”
王允一听，失手打落茶盏，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哲，心中巨震，天下果有如此奇才？机敏之处天下皆比不得他！
王允抚须犹豫道，“此乃……治国之策，守义……”
“此乃愚民之举！”江哲皱着眉头说道，“哲不是对儒家另眼相看，如是一种学说如何能达到至善至美？其中必有遗漏！我等自然查阅百家，找寻答案才是……”
“莫非是守义学的是兵家之道？”王允有些疑惑了，“或者是法家？”
“哲皆不曾……不是很精通，略知……”江哲皱眉说道，“不过兵家、法家又有何区别？兵家乃御敌之法，法家御国之法……”
“照你说来，那墨家呢？”王允嗤笑。
“强国之道！”江哲说的铿锵有力。
王允徒然色变，愣神地看着江哲，喃喃说道，“老夫倒是小瞧了你……”随即苦笑道，“老夫不是不知，乃是世事如此！大汉尊儒术已有百年……”
“为何不变法？”
王允色变道，“此乃祖宗之法，岂可说变就变？”
“然世事万端，如今时局，若是继续沿用儒家，大汉只会……”
“住嘴！”王允喝了一声，随即说道，“待老夫思量！”
江哲摇摇头，喝了一口茶，自己是看着这个老头如此对大汉忠心，才说此言，要是老头你不听，那我也没办法。
“墨家之事，老夫也是知晓，只是……”王允微笑着说道，“你莫不是劝老夫变法？”
“变不变法，与我何干？”
王允无语地看着江哲，顿时说道，“与其想这些，守义还不如想想如何退了那董卓！”
“董……董卓？”江哲眼睛一瞪，顿时心中大惊。
“老夫没有与你说及么？”王允摇头疑惑着，随即恍然道，“对了！昨日本来老夫想说的，谁知你小子和我打岔，老夫便忘了……”
“老头！你平时不是记忆听好么！为何单单忘记此事？”江哲有些着急了，顿时问道，“那……那董卓还有多久到得洛阳？”
王允奇怪地看着江哲，徐徐说道，“其两万军马皆在路上……先锋怕是离洛阳只有数日之期……守义，为何如此惊慌？”
江哲瞪着眼睛，有些惊慌失措，记得历史中董卓是个非常残暴的人……如此一来，如此一来……
“切勿惊慌！”王允递来一杯茶，说道，“莫非真如朝中重臣所言，那董卓心怀不轨？”
“正是！”江哲现在尽力想阻止董卓进宫，遂说道，“董卓狼子野心，其行程如此慢，正是静观洛阳事变，坐收渔翁之力也！”
“果真如此？”王允脸色一变，叹道，“伯喈！你误我也！”
“唔？”江哲一听，顿时诧异地说道，“关蔡伯父何事？”
“守义不知！”王允一脸的焦虑，说道，“朝中重臣皆言董卓不臣，老夫本是心中焦虑，一面令并州丁建阳速来京城，一面遣那董卓回那西凉，些个日前，那董卓上得一表，言及心忧皇室，欲引兵护卫洛阳以防宵小，其表中所言，其众皆在洛阳远处按扎。
老夫本是有些惊疑，然伯喈与老夫言及董卓之事，言其曾与董卓浅交，言道其为人甚厚，如此一来，老夫思量京中守备甚是不足，便……便允了其所奏！”
“……”江哲吞了口唾沫，“莫非是蔡伯父被董卓所迷惑？”
“怕是如此……”王允怅然道，“此刻唯有速速令建阳赶来，洛阳之兵现仅仅两万余众，董卓自称引兵二十万，老夫所思，怕只有五万，但是即便如此，也是麻烦！建阳有精兵三万，合洛阳军力，董卓断然不敢造次！”
江哲见说动了王允，心下一松，顿时问道，“伯父数日皆将并州丁建阳挂在口边，不知此乃何人？”
“呵呵！乃一大汉忠良！守义可学之！至于建阳……便是那并州刺史，姓丁名原，字建阳……曾与老夫厚交，老夫知其为人！”
“丁……丁原？”江哲是彻底地傻了，那么说……那个三国第一武力的人也会到洛阳来？丁原的义子……
吕布……吕奉先！
“守义？”王允见江哲神情恍惚，连忙问道，“怎么了？守义？”
“哲心甚乱，求伯父让哲暂且告退！”
王允细细一看江哲脸色，发现江哲脸色惨白，顿时说道，“莫不是受了风寒？也罢！你且回去歇息，让秀儿炖些补药与你，你这身骨……守义？老夫还没说……罢罢罢！”
摇摇头，王允回到主位坐下，心中也忧虑，此子每每所言，一语中地，怕是那董卓果真……
“伯喈……你此间却是误了老夫！”

第七十四章 似是故人
这天清晨，一支五千左右的骑兵出现在洛阳城外，着实令城墙上的士兵吓了一跳，那可是五千骑兵啊！
“恶人，带我和姐姐出去玩不？”糜贞可爱得眨着眼睛，毕竟有求于人嘛。
“不去！”江哲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可恶！”
“贞儿……”秀儿拉过糜贞，看了一眼自家夫君说道，“夫君可有心事？”
江哲只是摆了摆手。
“哦……”秀儿见江哲脸色不是很好，遂拉着糜贞走远了。
“不行，一定要和老头去说清楚，董卓一旦入宫，后果不堪设想……算了，我还是赶紧走，只是……这王允……”
想起诸日来与王允相处的日子，他感觉这个老头只是顽固了一点，封建了一点，自我了一点，对皇室愚忠了一点，其他还是可以的嘛……
“表少爷，老爷唤你过去……”下人过来禀告。
“不去！”江哲正心烦意乱，都没听见什么就回绝了，那下人带着古怪的表情回去了。
要不连夜带着秀儿走了算了……
“表少爷，蔡小姐……”
“不见！”江哲皱着眉头说道，随即心中一愣，抬起头，只见蔡琰站在门外吃惊地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江哲尴尬了一下，“刚才在想事情来着。”
“哦……”蔡琰走进屋子，说道，“奴家还道守义不欢迎奴家呢……”
“那……倒不是……”
“奴家此次前来是尊家父之命，请守义你后日前去蔡府一趟，家父邀了不少有才之士，若是守义得闲，不妨前去，前几日所言，奴家虽不懂军略，亦是感到守义对于军略的精通……”
“好说……好说……”
蔡琰小心地看了一眼江哲，轻轻说道，“守义，一杯清茶都不予奴家么？”
“啊？”江哲愣了一袭，走到门外说道，“那个……那个谁？帮我倒两杯茶来……”
那下人见是表少爷说话，顿时屁颠屁颠跑远了。
蔡琰诧异地看着江哲，罗有所思。
“嘿，这就洛阳？倒是比西凉繁华得多……”城门下走入三五名男子，其中一人说道。
“废话！”那人的同伴笑了一声，“西凉，如何能与大汉京城想必……咦？”只见那人深皱其眉，凝神看着一个方向，嘴上喃喃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恭正……”
“秀儿姐，那个坏人都不带我们出来玩，你还帮他做衣服？要我说，冻死他好了！”糜贞还对江哲不带他们出来玩一事耿耿于怀。
“贞儿，夫君有夫君的事呀……”秀儿笑着回了糜贞一句，随即心有所感，转头一看，见路边一男子愣神地看着自己，似乎在哪见过。
“又是一个登徒子！秀儿姐，我们快走！”
“哦……”秀儿回望了一眼，皱着眉想道，“此人好似在哪见过……是谁呢？”
“恭正？”
“嗯？”方才盯着秀儿的那人这才回过神来，恍惚般得说道，“太像了……”
“什么太像了？”旁人奇怪地问着，“莫不是你见色其义？别想了！看这女人头饰，显然已经成婚了，哈哈，没你的份咯……”
“你说什么？”那个男子细细回想刚才，果然发现那个女子头发盘起，做妇人打扮，顿时诧异地说道，“怎么……怎么可能？怪哉，怪哉……”
另一边，糜贞见秀儿频频回望，顿时奇怪得问道，“秀儿姐，你回头看什么呢？”
“好奇怪……”秀儿凝着眉说道，“那人甚是像姐姐幼年乡中之人……”
“咦？”糜贞问道，“姐姐不是身在洛阳的吗？”
“不是……”秀儿笑着解惑道，“姐姐幼年随着家父在并州的，后来家父入京才到得洛阳……原来是他！”
“姐姐？”糜贞好奇得问道，“莫非是姐姐乡中好友，或者是……嘻嘻，我去告诉那恶人！”
“那又有何妨？”秀儿微笑着说道，“皆是幼年戏语罢了……”随着她的话，她脑海中不由浮现中一名高大男孩的身影。
“时过境迁，也不知他怎样？”秀儿叹了口气。
“嘻嘻！”糜贞古怪说道，“也不知道秀儿姐姐想着何人呢？我要去偷偷告诉那恶人，让他心紧一回！”
“咯咯！”秀儿笑着拍了一下糜贞的小脑袋，取笑说道，“姐姐可是江家大妇，妹妹莫要恶了姐姐哦……”
糜贞顿时脸色一红，嗔道，“不和姐姐说话了……”
“咯咯……”轻笑着，两女自回王允府邸。
江哲这边，只见江哲一脸的惊异，“卫……卫仲道？”
蔡琰诧异地看了江哲一眼，点点头说道，“是有此一人，也在家父邀请之众中……”
江哲怪异地看着蔡琰，心说，这个短命鬼真的就来了？难道蔡琰就是这样嫁给这个短命鬼的？
蔡琰受不住江哲眼神，低了低头，说道，“不知道守义如何说？关于……后日之事……”
“这个……”江哲挠挠头，心中顿时有些难办。
蔡琰咬咬嘴唇，说道，“若是守义不得嫌，那便作罢……”
“对了！”江哲忽然想到一事问道，“蔡小姐莫非要一家一家拜访？为何不送一张请柬呢？多么方便？”
蔡琰语塞，心中想道，怎么可能一家一家去拜访？尊家父所言，仅你一人而已。
正要解释，忽然听到门外说一女声，“恶人，我且说你听，今天姐姐……”
糜贞正要将方才之事说出，看了眼屋内，愣住了。
“不许胡闹！”秀儿怕江哲误会，走了进来，看见蔡琰，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这位是……”
江哲连忙起身，拉过秀儿细细说道，“蔡伯父的女儿，蔡琰小姐……”
秀儿有些吃味地嘟嘟嘴，秀目幽怨得看了江哲一眼，顿时让江哲心中难受地紧。
“她是代替她父亲过来邀请我参加什么……什么什么诗……诗会的！”
“哦！”秀儿轻应了一声，俏皮地吐吐舌头，歉意地看了江哲一眼。
江哲松了口气，拉着秀儿的手说道，“蔡小姐，此乃哲的妻子，秀儿！秀儿，这位是蔡伯父千金蔡琰小姐……”
“唤奴家昭姬即可……”蔡琰看着秀儿，心中不禁诧异万千，自己也听过其父言江哲有妻之事，更对其父看重江哲欲将自己……然万万没想到，江哲之妻子竟然如此……
蔡琰抵不过秀儿自信的眼神，咬着嘴唇低着头。
“妾身着实比妹妹你大一岁……”秀儿心中有些小得意，“若是不弃的话唤声秀儿姐姐即可……”随即看着蔡琰脸上的难堪，心中暗暗说道，“夫君真是的！哪能如何容易招惹女子呢……呀！不可妒不可妒……古人有云……”
“还有我呢！”糜贞赌气地看着江哲，“为什么不介绍我？”
江哲撇撇嘴，对蔡琰说道，“此乃哲的书童，唤声丫头即可！”
“鬼才是你的书童呢！”糜贞生气地说了一句，随即看着蔡琰吃惊地看着自己，顿时脸上一红，哧哧说道，“是他太可恶的……”
得！江哲摇摇头坐在位子上，心里想着晚上怎么去讨好讨好秀儿，毕竟秀儿才是自己老婆嘛，不能让她觉得委屈不是？不过自己也没招惹蔡琰啊，她当初问了自己几个问题，说是困惑良久，自己出于好心替她解决了嘛……
“守义！”门口一声大喝，王允怒火朝天地进来了，“老夫唤你，你竟敢……”
“伯父安好……”蔡琰与秀儿皆恭声说道，糜贞有些怕怕地走远了一些。
“好……好……”王允脸上一抽，说道，“你父唤你来何事？莫不是……”他看了江哲一眼，顿时说道，“咳！此事老夫且不管，你让守义自己思量……”
这话一说，蔡琰顿时脸上一红，蔡邕也曾对她提起，只是蔡琰心中有些小小的抵触，江哲他见过，神秘得很，才学很是渊博，只是……
秀儿闻王允之言，顿时脸色一变，咬着嘴唇默而不言。
见好像说错话了，王允尴尬地看了看秀儿，又看了看蔡琰，顿时一脸的古怪，咳嗽一声说道，“咳！事后记得来老夫处，老夫与你有要事商量……”
“是……”
王允点点头出去了。
王允这一走，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蔡琰得其父传承，自幼习书画琴弦，又对自身容貌很是骄傲，如今怎么甘心落于下风，且不管对面女子也是世间少有。
糜贞眨着眼睛看着秀儿姐姐与那蔡姓女子对持，然后又嘟着嘴气哼哼得看着江哲。
这老头净来捣乱！江哲恨得咬牙切齿。
“守义……”
“又是谁啊！”江哲一声大吼，令三个女子都吃惊地看着他。
“守……守义？”曹操面色一滞，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然一见屋中情景，顿时恍然，怕是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吧？
“……既然守义有事，操明日再来……”
“别别别！”江哲怎么可能会放过曹操这根救命稻草，连忙过去死死拉住曹操说道，“孟德来地好，来地好啊，哲正有要事要与孟德商量，我们客厅去谈？不不不，我们出去谈，出去谈……”
江哲拉扯着一脸错愕的曹操出了门，回头说道，“秀儿，为夫有要事要和孟德兄商议，你且帮我招待蔡小姐……”
“夫君且去，妾身省得……”
出了王允府邸，曹操笑骂道，“好你个江守义，操乃至诚待你，你却拿操挡箭？！”
江哲苦笑着说道，“逼不得已，逼不得已……”
“可不能如此作罢！”曹操笑道，“操此行饥肠辘辘，本想来守义处骗顿吃食，如今……”
“那好办！”江哲说道，“哲有些小钱，请孟德一顿还是有的，请！等等哲还有一事相告……”
“哦？”曹操看了一眼江哲的脸色，顿时收起笑意说道，“操知晓了，我等且去！”

第七十五章 暗谋！
不说家中三女现在谈得如何，只说江哲和曹操两人找了家酒楼坐下，点了些个菜。
“守义有何事要与操商议？”曹操自去取了坛酒，替自己与江哲倒上。
“孟德可知董卓？”
“董仲颖？”曹操错愕道，“在何进处略有耳闻，前讨伐黄巾失利，此人纳了供奉，倒也不曾被撤，听闻此人率军前来，守义担心了？”
江哲不好明说，只能隐晦地说道，“孟德要小心此人！”
“何必担忧！”曹操笑道，“如今操等众率洛阳之兵，如果董卓敢造次，操第一个便拿下了他！”
江哲听了，顿时有些放心，这可是三国未来霸主呢，就是董卓也比不过这人。
“唉！”曹操一声叹息说道，“外患未灭，先起内祸……”
见曹操叹息，江哲想起以前的疑问，顿时好奇地说道，“孟德，你有何志向？”
“志向？”曹操笑着说道，“莫要笑话操，操便说与你……某辈当负天下人！”
（这里的负取背负的意思）
“哈哈哈！”还没等江哲说话，邻座便传来一声大笑，“观你语，你所图甚大啊！”
“阁下是？”江哲好奇地看着人，只见那人一转身，抚着细细的胡须笑着看着曹操。
“失礼失礼……攸还不曾介绍，在下荀攸，字公达，现任黄门侍郎，这位口出豪言的相必就是京城流传的曹孟德吧……”随即看了江哲一眼，说道，“江长史，我等见过面的，可还记得？”
江哲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就是那天救了那两个小皇帝的时候，这个人一直看着自己……
“让兄见笑了……”曹操笑着请荀攸入座。
荀攸也不客气，坐下说道，“江长史攸方才也听得，朝中如皇甫之老臣皆言董卓狼子野心，孟德，不可不察！”
孟德点了点头。
三人谈笑良久，相聚甚欢。
江哲喝的醉醺醺地回去，见一丽影守候在王允府前，顿时酒醒，“秀……秀儿？”
“夫君出去地有些时辰了，妾身有些担心，于是便……”
江哲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秀儿披上，说道，“这里风这么大，要等也到里面等啊！算了，以后我早点回来就是了。”
“伯父曾言，应酬之事是少不得的，否则做官难得安稳，夫君，不碍事的……”
“行了行了。”江哲拉起秀儿的手，见小手有些冰凉，瞪了秀儿一眼就拉着她进去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不说还好，一说秀儿顿时嘟着嘴说道，“夫君如此招惹女子，妾身心中甚是担忧……”
“什么话！”江哲汗了一下，看看左右拉着秀儿进了屋子，“有没有吵架？”
“啐！”秀儿有些羞恼地说道，“夫君莫不是以为妾身欺负人家？”
“没有没有，我是说她有没有欺负你？”
“……”秀儿白了江哲一眼，顾自对着铜镜开始卸妆。
江哲见了，顿时有些心痒痒，凑过去说道，“秀儿，要不要为夫帮帮你……”
这坏人！秀儿又羞又喜地任凭江哲作怪。
“秀儿，我们回徐州去怎么样？”
秀儿按住江哲的手，诧异地说道，“为何？莫非是夫君恼了伯父？”
“那倒不是……”江哲看而来眼秀儿疑惑的眼神，“我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秀儿皱了皱眉，看着走向床榻的江哲若有所思。
深夜，江哲望着黑兮兮的屋顶，忽然想道，若是董卓进不了洛阳，那历史会不会因此改变？没有了废帝，没有了袁绍曹操出奔，自然也就没有了后面的乱世。
如此一来，自己不就只要将董卓拒在洛阳门外不就完了？
原先历史上董卓靠的是护帝的功劳，现在这一功劳被自己取了，董卓根本没有机会进来的……
难道历史会因此改变？江哲皱皱眉头翻了个身，没有了乱世是好，但是同样的，自己也就失去了掌握先机的“能力”。
唉……
“夫君，起身了……”
“恩？”江哲晃晃脑袋，说道，“什么时辰了？”
“想必是巳时吧……”秀儿不敢肯定，因为她被江哲搂在怀里，不曾出去。
“坏了！那老头又要发飙了！”江哲嘀咕了一句，开始穿衣。
秀儿看着手忙脚乱的江哲，咯咯一笑，跪坐在榻上帮江哲整理衣衫。
“为夫先去了！”江哲在秀儿脸上重重一吻。
秀儿抿嘴一笑，看着江哲走了出去。
时董卓离洛阳只有两日之远，其外，朝中也得知不单董卓快到洛阳了，便是那丁原也快到了。
时有董卓买通何后身边之人，进谗道，“太后，丁原与董卓皆引军至洛阳，不知太后如何处置？”
何后奇怪地说道，“两人皆是尊家兄何进之命，忧心大汉才挥军前来，何来处置？”
“太后……”那人说道，“至王允救回了少帝与陈留王，其声望大增，又兼其是朝中元老，若不制衡？怕是日后有大祸！”
“胡说八道！”何后怒道，“王司徒救了哀家两位皇儿，哀家自是心中感激！你若是再胡言，休怪哀家无情！”
“太后息怒！”那人哀求道，“太后可闻，先帝曾有一份暗诏……”
“……”何后失手打落茶盏，“写地什么？”
“立太子协！”
“什么？”何后跌坐在榻上，咬牙恨恨说道，“陛下竟一丝不念旧情！”
那人见此，更加火上加油，“王允此人，太后想必是知晓，最衷皇室，先前先帝将暗诏给了蹇硕，然蹇硕身死，只是这暗诏……”
“莫非此诏在王允处？”
“那倒不然，只是以防万一，王允最是愚忠先帝，若是被其知晓……”
“哼！”何后哼声说道，“其无军无权，又有何图？”
“王允是没有军权，但是……”
“但是什么？”何后心中一凛。
“丁原乃是王允厚交挚友……”
“王允安敢私通外臣？”何后心中一惊，回想起王允在朝中说起丁原时的好话，顿时气地连连切齿，“哀家重待其侄婿，不想这匹夫如此报哀家！”
那人见说动太后，心中大喜，奏道，“董仲颖乃太后兄长何进大将军麾下心腹，断然不会造次，必然以太后马首是瞻，但是这王允，自视功高……”
“你不必再言！”太后双目带火，说道，“令丁原安扎在洛阳城外一百里之外！诏令董卓立刻赶赴洛阳！”
“是！”那人见目的达到，欣然退下。
“辩……”
“哈哈哈！好计好计！”远离洛阳之处，一壮年汉子赤着膀子，大碗喝酒。
其面前一青年微笑不语。
“不愧是某的女婿！”那汉子哈哈大笑，随后问道，“章宪，你说那女人可会中计？”
青年微笑道，“有所图，必有所虑，何后一心想让自己儿子就成皇位，岂会相信王允之语？依小婿之见，王允怕是离闲置不远矣……”
“哼！如此甚好！王子师在朝中甚有威望，要是其在，某倒也难办！只是我等皆为武人，便是入了洛阳也是无奈啊……”
“朝中圣贤仅存王子师一人乎？”
“善！”那汉子大笑数声，又疑惑地问道，“章宪，你如何得知先帝留下暗诏？”
“此诏便在小婿手中，说来也奇，于宦官之乱时，小婿曾献计缓行，便是此时，小婿派出数批细作，星夜去了那洛阳，原本只是为了探查洛阳消息，没想到竟意外得到此物……”
“好好好……”那汉子寻思道，“为免夜差梦多，赶紧将此事销毁，且让那王允落实了此祸！”
“呵呵，如此岂不是暴殄天物？此物儒还有大用……”

第七十六章 远来之客！
话说张角三兄弟身死，黄巾主力损折大半，余者皆逃到山中，有一日，一人自号“黄巾小天师”，举旗聚合残余黄巾，半月之间举得三四万人之众。
此人正是张角爱徒，张白骑！
张白骑，乃是一孤儿，幼年被张角拾得，算是大平道的第一个信徒，也是唯一一个尽得张角本事的弟子。
张白骑幼年没有名字，有一日做梦梦到一匹神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白骑与它在梦中畅游天下。
醒来，发觉是梦，遂将此事告知张角，张角啧啧称奇，遂取名为张白骑。
从此，张白骑这个名字便慢慢传开。
也有人因为见张白骑所乘之马皆为白色，称之张白骑的，只是不知道其中因由。
正值黄巾气运未灭，张白骑登高一呼，顿时四方响应，其中有青州黄巾渠帅管亥；衮州黄巾渠帅张牛角，荆州刘辟、龚都，等等等等，虽然张角所立的渠帅大多相继殒命，但是新跻的黄巾渠帅更加英雄善战。
其中翘楚便是张燕、张白骑，其余皆比不地他两人。
一天清晨，正在早读功课的江哲忽然听闻下人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江哲顿时觉得很奇怪，想来想去现在和自己最熟的便是曹操，但是这家伙现在肯定不会来的，不然要是有人参他一本懈怠军职之罪，那可是不得了的。
那会是谁呢？
“请他进来！”
没多久，下人便带着一个浓眉青年进来了。
江哲打量这人，见此人虽然年轻，但是身上隐隐透入出血气，顿时眉头一皱，问道，“阁下何人？”
那人看一眼江哲，也不回答江哲的问题，只是问道，“你可是江哲江守义？”
“我是江哲，没错，你是……”江哲皱了皱眉头，他发现他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此人虽然一副百姓打扮，但是眼神却炯炯有神，可见决然不是百姓之流。
“你到底是谁？”江哲喝道，“哲自认没有见过你！如是连个姓名就不敢透露……阁下请回！”
那人看着江哲犹豫了一下，随即拱手说道，“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某廖化，字元检……”
“廖化？”江哲吃了一惊，心说这个名字太耳熟了，后期西蜀大将的廖化？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你倒是好胆量！只身闯入洛阳？”
廖化脸色一变，望向江哲，见他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也并没有呼唤下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愧是江先生……”廖化苦笑一声，拱手说道，“不愧是大贤良师看重之人，果然不同凡响，某籍籍无名之人，先生竟然也识得……”
“好说，好说……”原来真的是他？江哲有些疑惑了，一个黄巾军统帅级的人物找自己做什么？
“这个，你来有什么事么？”
“若是无事，断然不敢打扰先生！”廖化从怀中取出一物，小心翼翼递予江哲说道，“大贤良师仙去之时曾力嘱我等将此物交予先生……”
一本书？江哲愣了一下，接过书本，看了看书名，顿时诧异地念道，“奇门遁甲？”他古怪地看着廖化说道，“这是什么？还有，为什么张角要将此书给我？”
听到江哲直呼张角之名，廖化还以为两人甚是交厚呢，也不见怪，只是回答了江哲的疑问，“这个某也不知，只知此书乃是大贤良师秘宝《太平要术》天书之一，当日大贤良师逆天改命，断了大汉气运，自知寿命不长，于是立下遗嘱让某等将宝书交予一人，便是先生你！可是……”
廖化尴尬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大贤良师逆天遭受雷劫之后，谁知那天书立刻遁天而起，继而一化为六，我等使尽全力才保下此书，其余五本……某等实在不得而知。”
怎么我听得像神话？江哲顿时傻眼了，难道三国里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么？
“奇门遁甲，这名字倒是神奇，也不知道这里面……”江哲翻了一眼书本，哑然。只见此书里面内容皆是占凶卜吉及相应处理之法，还有一些凶兆，吉兆解析之法，顿时心中有些吃惊，我靠，难道这本奇门遁甲就是用来占卜骗饭吃的？
忽然，江哲翻到了一处，顿时脸色一变，只见书上详细记载了关于气运的一切资料，并有相应的逆天之法，只是后面的批注让江哲有些头皮发麻。
逆天而为，必遭天谴！
不得不说，这张角也是个狠人，遭天谴啊……等等……莫非张角就是用此法术断了大汉气运？也就是说，这本书不是骗饭吃的？
见江哲脸色忽白忽青，廖化有些莫名其妙，拱手说道，“请先生善待大贤良师之遗物！某久留不便，告辞！”
“等等！”江哲唤住廖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如此奇书，你当真赠送于我？”
廖化哑然，摇摇头说道，“不是某送予先生，是某奉大贤良师之命！代劳而已！良师说过，先生宅心仁厚，心忧天下，以天下百姓为重，此书交予先生自然是最好，只可惜我等仅存一卷，还请先生恕罪……”
“那张角怎么知道我的？”江哲有些奇怪，也不知怎么回事心中忽然想起当初在徐州时碰到那人，他人名作张触，字左存……还一个劲问自己对黄巾的看法，对天下的看法，还有对张角的看法……
张触，左存……不就是张角么！
“真笨！”江哲暗暗说了自己一句，那么有名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竟然都没发觉？
“还请先生收好此书，大贤良师如此看重此书，想必自有道理，先生且慢慢琢磨，某告辞了！”
“你们要去哪里？”江哲问了一句。
廖化楞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天下之大，想必有我等容身之处……”
“你原来辛苦，何不歇息几日？”
“不必！”廖化对着江哲一拱手，大步走出书房，自是出洛阳去了。
黄巾之中诸多豪杰，那徐和也是，这廖化也是……
若是想要天下太平，还得从董卓入手！
虽然听了廖化的那么神神鬼鬼的言语，但是受到后世“科学教育”影响的江哲，心中还是对这本《奇门遁甲天书》抱有怀疑，他摸了摸书本，喃喃说道，“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要不试试？”
这话本是不必说，碰到了那么有趣的事情，江哲岂有放过之理？
按着书中的指示，江哲取了三枚铜钱，只是那个龟甲有些难找，江哲想了想，走到王允的书房翻了翻，终于翻到了一个，也顾不得那老头等下会如何。
“就这样？”江哲想了想，随即思道，“那就快算算那董卓进不进来洛阳吧！”
照着书中演示了一番，江哲也不祭天地，捧起龟甲就开始占卜。
“靠！要六次？”江哲看了一眼解释，很是郁闷，心中念着董卓进京的事项，不停地摇啊摇的。
每出一卦，江哲便画在纸上，没多久六卦皆出。
“嗯？”看着桌上的纸张，江哲翻书开始找寻答案。
秀儿盈盈走进来，看着江哲笑着说道，“夫君可是觉得闷了，怎么拿着铜钱玩呢？咦，夫君，你看是什么？”
“等等，别动！”江哲一边用眼睛飞快地扫着书本，一边说了一句。
“咦？哦！”
“事与愿违……”江哲喃喃念叨着，心中古怪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是不想让那董卓进来洛阳了；而那董卓若是按着历史中的野心，自然是想进来……那这个事与愿违，到底是说我呢，还是说董卓呢？”
确实，答案截然不同……
“靠！”江哲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后世算命的都喜欢将话说得模棱两可，但是怎么理解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骗子书！江哲失望地将那本《奇门遁甲》丢在桌上，对里面一些别的内容也没有了翻阅的兴趣。
“夫君……”秀儿奇怪地看着江哲说道，“你这是干嘛呢？”
“没事没事。”江哲有些小尴尬，还以为真的可以算出什么东西呢，没想到上当了，那张角也真是可怜，被这本书骗得团团转，关于廖化最后说的遭雷劫谁知道张角是不是坐在树底下占卜呢！
郁闷了下，江哲随口说道，“秀儿找我有事？”
白了江哲一眼，秀儿用一种十分古怪的语气说道，“可不是妾身找夫君，是蔡府的下人说要请夫君你去蔡府一趟，妾身只是过来唤夫君一声而已。”
“……”江哲讪笑了一下，说道，“想必是蔡伯父找我吧……秀儿不要胡思乱想嘛！”
“咯咯！”秀儿轻笑着看着江哲搞怪，“快些去吧，莫让蔡大家等久了，身为小辈，如此不妥……”
“遵命！”江哲一溜烟跑远了。
“夫君，你的书……唉！这人！”秀儿又好气又好笑，每次都这样，一做完早课便摊了一桌子书。
秀儿无奈地帮着江哲收拾桌上的书本，忽然手指一阵刺痛，连忙松手，惊疑不定地看去。
只见那书散过一下微弱的青光，随即又与普通书卷无异……
“奇门……遁甲？”

第七十七章 无双辩才！
该死的，什么破书，枉我还对你抱有幻想！哼！
江哲气闷闷地到了蔡府，站在门口望里面一看，顿时傻眼，只见院中人山人海，相互谈笑。
这是蔡府么？莫不是我走错了？江哲退回大门处，看了眼门上的牌匾，“没错啊，是蔡府啊……那这什么情况？”
“咦？守义，你也来了？”有一人拍了下江哲的肩，差点将江哲吓了一跳。
江哲一回身，郁闷地说道，“公达，你这样可是会吓死人的……”
“呵呵，守义与攸玩笑……”荀攸笑呵呵指指江哲。
谁和你开玩笑，我现在心还怦怦跳呢，不是，现在管这种小事做什么！
“公达，你可知这……”江哲指了指蔡府院中。
“哦！”荀攸看了里面一眼，诧异地说道，“蔡大家为我等举行一诗会，守义不知？”
“这诗会是……”
荀攸古怪地看了江哲一眼，江哲顿时额头冒汗。
“往常来此的学子大多是为了交流学问，若是被蔡大家看重，收为学生那自然最好，若是不然，也显显自己的名望……”
“哦！”江哲恍然大悟，随即奇怪地说道，“公达说的这往常是……”
这回荀攸倒是真的吃惊了，愣愣地看了江哲半响，“蔡大家之女年过十五，当是及笄之龄……守义连这都不知？”
“……”江哲顿时语塞，刚要说话，忽然院中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随即便是蔡邕的话语传来，“可是守义来了，来，到邕处来！”
顿时院中学子直直盯着门口之人，眼中的炙热让荀攸有些心惊，稍稍退后几步。
江哲一边暗骂荀攸不讲义气，一边顶着诸多各式各样的眼神走到蔡邕身边。
“邕此次向你等介绍一位英杰！”蔡邕笑眯眯地看着江哲介绍道，“此乃王司徒之侄婿，其有大才，曾识破宦官逃逸之地，救驾于水火，甚是高才！守义，且与众学子认识一番。”
江哲看着对面那些眼神，有的疑惑，有的不屑，有的敌视……
微微吸了口气，江哲使了小时候在班中讲故事老师叫他的绝招……
“小哲，你第一次上讲台将故事，老师教你一个办法，保管你不会怯场，听着哦，不要看底下同学的眼神，只看他们的头顶，一个头顶就当成是一个南瓜，班中四十八名同学，你就当做是四十八个……”
南瓜！
底下学子的眼中，这个着蔡大家介绍的人竟然如此高傲，眼神也不与自己人等交遇，往常倒也罢了，自己当不与此等人计较，但是这回可是大大不同啊……
众人皆望向一个方向。
此人甚是可恶！大多学子心中都念叨着此句，看着江哲的眼神好似好碰出火来。
江哲哪里还管对面有多少心中咒骂自己的，反正现在他的眼中就只有几十个南瓜而已，“在下姓江名哲！字守义！”
这算什么？一句谦逊的话语都没有？底下的学子们看向江哲的眼神更是不善。
有一个似乎有些忍受不住了，起身拱手说道，“在下河东卫仲道，见过守义兄。”
“唔！”江哲点点头，卫仲道？这个名字很耳熟啊，好像是……对了！蔡琰的那个短命老公……
原来是你啊！江哲古怪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白面书生，但是奇怪的是，江哲看那卫仲道的时候，总感觉他脸上有些黑气，隐隐传来一种让自己感觉很难受的气息。
“守义兄如此得蔡公推崇，想必是有大才了，在下愚钝，对于学问有诸多不解，守义兄可否替在下慷慨解惑……”
顿时一出，顿时众人皆用看好戏的眼神望着这两人，卫仲道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有些名气，只是这江哲嘛……
问我？江哲瞥了一眼众人，心中叫苦，自己到现在只读了一本《汉书》，自己这半路出家的和尚哪里比得过土生土长的古人？
灵机一动，江哲说道，“你岂不知读书百遍，其意自现？即使在下替你解惑，你明白的也不是书中的道理，而是在下从书中悟得的道理，你可明白？”
“说的好！”蔡邕笑呵呵地看着江哲说道，“原以为邕已是高看了守义，没想到仍然低估守义，不愧是得子师看重……”
卫仲道脸上一滞，见了身边诸多笑话的眼神，咬牙说道，“在下苦读诗书，许多书籍皆有涉及，然仍是有些个疑问，不知守义兄可否赐教？”
我靠，你老针对我做什么？江哲心中无语，随口说道，“你都读些什么书？说来听听……”
卫仲道顿时得意地说道，“先贤之书在下皆有涉及，《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易经》，在下都略懂一二……”
听完他的话，周围学子一声惊叹，卫仲道更是得意，瞥了一眼江哲。
看我？我让你看！江哲见这个家伙那么不识好歹，心中有些气，顿时说道，“可曾精通？”
“……”卫仲道楞了一下，摆着蔡公在这里，自己如何能说精通，犹豫了下，终究说道，“不曾精通……”
江哲暗暗冷笑了下，装出一副叹息的语气说道，“在下懂你为何有诸多疑惑了饿……所谓术业有专攻，像你这般，这也略懂，那也略懂，只通晓皮毛便心中认为已可，如何做的学问？
先贤之学识，在下匹马也敢不及，唯有勤奋、专攻二语，一遍不懂，便读上百遍！书中道理自然明了，像在下这般，到如今只读一本《汉书》！唉！一本《汉书》尚且不能说是完全领悟，又有何脸面去看其他圣贤之书？便是学了也是心中疑惑，杂念顿生，又有何意？学问切忌心浮气躁，这只是在下片面之语，你自己好生琢磨……”
和底下的学子一般，蔡邕也是当江哲只读《汉书》一语只是谦逊之语，抚着长须笑眯眯地看着江哲，连连说道，“好好好！”
卫仲道脸色青白不定，没有脸面再说下去，黯然坐下。
“守义兄之言实在是精辟，不知是出自何处？”一青年微笑着起身问道，“在下钟良，字学正，见过守义兄！”
“好说好说！”江哲暗暗琢磨着，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个都好像针对我一样？
“此乃在下所思，有何不妥？”
“怕是先贤不曾如此说过吧……”
“哦？”江哲装做惊奇地说道，“阁下之意是我等皆要言必称夫子，语语引用先贤之言？若是这般，我等做学问还有何等追求？”
“我等追求自然是习得先贤学问……守义兄何来有此一问？”
“唉！”江哲摇摇头，叹息道，“你就没想过超越圣贤？”
此言一出，诸多学子油然色变，便是蔡邕也是皱着眉头，看了江哲一眼。
钟良见蔡邕也觉得此狂子语言不妥，心中暗笑，喝到，“阁下之语甚是不妥，我等如何超越地先贤圣人？”
江哲又是一叹，说道，“我且问你，你学的学问从何而来？”
钟良不明所以，顿时说道，“自是学自圣贤……”
“那圣贤之学问从何而来？”
“……”钟良表情一滞，犹豫了半响低声说道，“从……莫非是从圣人老师处学来？”
“哼！”江哲心中暗笑，说道，“那我再你问，圣人老师之学问又从何而来？”
“……”这回，便是蔡邕也被问到了，更加别说是那钟良。
“我且告诉你们，圣贤之学问皆是其自己学来，学于天，学于地，而后写下不朽著作，这种精神何其可贵？我等本该学的不单只是圣贤留下的书卷，难道这种精神我等不该学习？”
“若是没有圣贤这般可贵的做学问的精神，我等又何必苦读圣贤之书，摘章引据借口圣贤之语即可！”
蔡邕苦苦思索良久，终是微笑点头，再看江哲时，更是将江哲看高几分，此子百年难得……
钟良哑口无言，黯然坐下。
“守义兄果然是高才，我等心服……”一人站起说道，“不知守义兄对于朝政之事如何看待？”
这人问地好直接？江哲看了一眼那人，见那人目光冷漠，随说道，“不知阁下是……”
“在下张锋！”那人铿锵有力地说出自己名字，又自嘲道，“家父乃是武人，随取此名，然年幼时远方叔父观在下锋韧有余，遂替在下取择凡为字！意是劝诫在下，只是性格所致，言语无礼处守义请勿介意！”
“……”这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无语了一下，江哲淡淡问道，“我等私下议论朝政，可是重罪！”
张锋冷笑道，“周时，防民之口，胜过防川……我等皆是为大汉着想，又有何罪？”
蔡邕本来皱眉想喝住张锋，但是随即他看了江哲一眼，也想听听这个百年奇才会说出什么来。
麻烦啊麻烦！江哲前段时间被王允那老头骗去，将心中的话说出，结果差点被王允打入大牢，这下还敢乱说？
“我观大汉，犹如舟行水上，水自可载舟……”江哲现在可不敢将后面那句说出来，不然怕是有好戏看咯。
“守义兄言中之水，指的是……”
“自然是百姓！”
张锋哈哈一笑，说道，“在下还以为是世家呢！如是如此，守义兄将世家置于何地？”
好家伙！江哲古怪地看了一眼张锋，装作疑惑道，“些许世家莫非能撑起一个大汉？”
“自然！”张锋言语铿锵有力，“不管治理还是除贼，皆是世家出力！在下倒是看不出百姓有何能力可载动大汉！”
“照你这么说，大汉若是世家再多些，大汉局势就更加平稳咯？”江哲心中暗笑，你说这句就代表你输了！
蔡邕打量了一眼张锋，皱着眉头等着张锋的答案，蔡邕自然是明白百姓的力量，而且隐隐的，他感觉江哲那句水可载舟好像还有下句……
只是出于顾虑没有说出罢了，蔡邕暗暗点头，此子大才！
张锋听出了江哲言语中的笑意，期期犹豫着，没有回复。
江哲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莫看不起百姓，你所食，你所衣，你所居，皆出百姓之手，你再言百姓无用？！”
张锋脸上一红，犹自强辩道，“如今黄巾之祸，也是出于百姓之手！”
蔡邕脸色一变，低喝道，“交流学问，且不是让你等谈论政事！”
江哲见那张锋还是不服气，对蔡邕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其实百姓所求实在很少，让其吃饱不至于饿死便可……如今大汉天逢天祸，地逢地灾……百姓也是迫不得已，所求者，存也！若是你还看不清……在下也不再复言，你且坐吧！”
张锋脸色青红交加，犹豫了着看了一眼蔡邕脸色，黯然坐下，再不复言。
其余学子见三人刁难，连连败退，再看蔡邕的脸色，顿时不敢再言。
“哈哈哈！精彩！真乃精彩！”荀攸站在门口笑呵呵说道，“守义口似悬河，辩才、学识当真厉害！攸佩服！无双辩才！哈哈！”随即看着蔡邕说道，“蔡中郎大人，恭喜啊！”
“呵呵！”蔡邕抚须看着江哲长笑不止。
“恩？”江哲一边心中暗骂荀攸没义气，害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一边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理解，怎么了这是？随看了蔡邕一眼。
不想蔡邕竟然误会了，轻笑一声“孺子可教”，随即朝屋中唤道，“昭姬，你在里面呆得也久了，还不快快出来！”
蔡琰踏着碎步出来，看了江哲一眼又低下头，“守义高才，奴家在里边听得……甚是钦佩……”
江哲看了看对面学子们复杂的眼神，又看看荀攸一脸的诡笑，再看蔡邕的笑容，最后……
“不……不会是……”江哲目瞪口呆，心中喊道，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是这么个情况啊！自己只顾着不丢脸……现在……
“蔡小姐好……”
“守义唤奴家昭姬即可，家中亲朋皆是如此唤的……”
江哲：“……”

第七十八章 一夜！（一）
在蔡邕府上吃了一顿便饭后，江哲几乎是逃命一般的回家，反正蔡邕、荀攸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很是难受，一刻也呆不住。
蔡琰倒是显得很乖巧，不说话，也不看江哲，只是默默低头吃饭。
反正江哲这顿饭是吃的非常尴尬，熬到了散席赶紧回家。
回到王允府邸，进了书房，见秀儿正坐在案边看书，江哲轻轻走了过去。
秀儿脸上忽然出现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夫君，莫要吓唬妾身……”
“怎么你都知道？”江哲有些泄气。
“妾身乃习武之人，自然听得脚步声……”
“那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
“……因为妾身乃夫君之妻……”秀儿微羞得说了一句。
“嘿嘿！”江哲抱住秀儿，说道，“秀儿不是又等着我吃饭吧？”
“夫君不在，妾身一人甚是无趣……”
“也好，正好我那顿也吃得没一点味道，走吧秀儿！”
“嗯……”
秀儿亲自去厨房弄了一些菜，替江哲盛了一碗饭说道，“夫君，不知夫君去蔡府何事？”
“……”江哲尴尬了一下，说道，“呀！秀儿今天的饭菜做得真好……”
“……哦，是么？”秀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夫君便多吃一些，对了，夫君，你那本书好古怪……”
“什么古怪？”江哲一边吃一边随口问着。
“妾身帮你整理书桌时，摊砸桌上的那本……”秀儿疑惑得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
“什么？”江哲皱了皱眉头，狐疑地问道，“秀儿，你肯定？”
“嗯！”秀儿点点头，对着江哲伸出右手，只见娇柔的食指顶端微微有些红肿……
“妾身试了几次，皆是如此……夫君，那到底是何等奇书？”
“竟有此事？等我一下！”江哲放下饭碗，立马跑到书房将那本《奇门遁甲》取了过来，对着秀儿奇怪地说道，“你看！那我拿着为什么没事？”
秀儿凝起双眉想了想，说道，“夫君且放下，待秀儿来试试……”
江哲遂放下。
“夫君且看！”秀儿小心翼翼地一碰那本书，果然和方才一样，书页上散出几丝青光，同时，秀儿的手指猛地一缩，微微皱起秀眉看了看江哲。
江哲急忙看了看秀儿的手指，见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即拿起《奇门遁甲》古怪地说道，“难道这本书真的有些玄奇？那为什么我碰了没事呢？”
秀儿咯咯一笑，掩嘴说道，“奇物必有灵性，想必是只有夫君才能看得此书吧……”随即又好奇又遗憾地看了那书一眼。
“难道还有什么认主不成？”江哲感觉十分好笑，纳闷地说了一句，心中一转念头，顿时慢慢变了脸色。
“难道那句事与愿违指的是我……”
当夜，并州刺史丁原终于星夜赶到洛阳，正要喝开城门令城门武官通报天子，却被早侯在那里的队禁卫精兵拦住，其中一名将军拱手说道，“丁大人！太后闻你原来勤王，甚感欣慰，然恐城中百姓惊慌，特命你驻扎在洛阳城外百里之外，待明日昭告全城，再诏丁大人！”
丁原一挥马鞭，喝到，“你乃何人！某心忧汉室，万里之遥星夜赶来，太后为何将某拒之门外？”
“某吴鉴！见过丁大人！”那人抱拳说道，“某只是传太后旨意，不曾妄言，还请丁大人勿要为难我等！”
丁原怒目一睁，随后忍住心中怒火，说道，“若是某将军士安扎在外，只带护卫而入呢？”
“奉太后旨意，丁大人远来辛苦，暂请大人歇息一晚，太后已命某备好美酒，赠于将军犒赏将士！”
明日？丁原心中一思量，自从得了王司徒手书，知那董卓要来洛阳，自己是星夜赶路，本想着早他一步进入洛阳好防备此人，没想到却是这般情景。
“某要见王司徒！”丁原心中焦虑，大喝一声，“你等且让！”
吴鉴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丁大人！这里是大汉天子脚下！某身为禁卫统领，奉旨在此，岂是说让就让的？”
随着他的话，他身后的数百禁卫纷纷拔刀在手，情况一下子紧张起来。
“某一定要进洛阳！”丁原脸色绷紧，沉声说道，“若是太后要治某罪！日后再容某分说！你等让开！”
“丁原！你敢造次？！”吴鉴一声大喝，“备阵！”
其实丁原心中也有些犹豫，王司徒手书着某早些赶至洛阳，也没说若是遇到如此该如何处置，若是自己真的挥军强入洛阳，便是大逆之罪，便是王司徒也护不住自己……
正在丁原犹豫的身后，其身后一将冷笑道，“哼！要进去便进去！何必诸多废话！义父发一令，布片刻之间取下此门！”
“唉！”丁原摇摇头，长叹一声，说道，“如此不妥！我等还是按旨意行事吧！唉……”
“哼！”那将冷哼一声，再不言语。
丁原忍住心中的火气，对吴鉴说道，“明日清早，某再来！”
吴鉴也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也怕丁原不顾一切，挥军直入，自己仅数百禁卫，如何挡得住那三万并州铁骑？
“丁大人果然忠心爱国！明日一早，某思太后定会拟旨宣大人进宫……”
“如此最好！”丁原心中叹息，也不想再与吴鉴废话，挥军撤离。
吴鉴动了动身子，只感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刚才丁原身后之将是谁？为何给自己如此巨大的压力？
吴鉴若有所思。
再说王允，至从他手书一份写与丁原后，便日日等着丁原挥军前来，还派了不少下人去各个城门打探消息。
忽然今夜，下人来报：并州丁原挥军至洛阳，却被拦在城门之外。
王允一惊，手中笔悄然滑落，震惊道，“竟有此事？何人胆敢拦住建阳兵马？”
下人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小人离得远，不曾听得仔细，好像是说奉太后旨意，说并州将士远来辛苦，且在城外休息一夜……”
“荒谬！太后岂会下如此……”王允一声大喝，随即立刻醒悟过来。
王允挥挥手让那人退下，喃喃说道，“莫非是有人从中挑衅？前几日太后见老夫时还是好好的，还将守义提拔为长史，这几日看自己时却有一种疏远……”
不行！王允皱了皱眉头，走出书房喝到，“来人！备马！”
王允策马赶到宫中，只见宫门禁闭，王允喝到，“老夫乃司徒王允，求见太后一面，有要事相商！”
内城之上，一人探出头看了王允一眼，说道，“夜已深，太后已经入睡，司徒大人还是明日还来吧！”
王允语气一滞，心中隐隐感觉不对，说道，“请这位将军禀告太后！老夫实是有要事相商！”
“司徒大人，莫要为难我等……”那人好生说道，“今日实是夜深，司徒若是有要事，明日上朝再说也不迟……”
“……”王允越想越不对，说道，“请这位将军待老夫向太后禀报，老夫在此等候将军消息，此事关系甚大，老夫今日定要见到太后！”
片刻过后，内城城门打开，一人做将军打扮走了出来，王允脸上一喜，正要上前，只见那内城之门又关闭了。“某将乔域，见过王司徒！”
“你可否速去通报？”王允急急说道，“这事关系重大，老夫实要见太后一面！”
乔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对王允小声说道，“不瞒司徒大人，实是太后下了命令，令某将看守此处，不放任何人进入！包括司徒大人……”
“这……”王允色变，一脸的震惊，喃喃说道，“这是为何？太后何为如此待老夫？”
乔域犹豫着说道，“某将有一弟，宦官尽诛之后在太后宫前守卫，有一日，其听得一句话，某将寻思着要告知司徒。”
王允看了一眼乔域，皱眉说道，“你且说来！”
“太后那言便是‘王子师安敢私通外臣’？”
“……”王允心中一震，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司徒大人还是回去吧，即便是某将冒着必死之心放大人进去，太后也是不会见大人你的，某将之弟告诉某将，此些日，太后常在宫中无端发怒，言的便是大人你……”
王允慢慢合上眼睛，长长一叹息，“老夫明白了……多谢将军解惑！”
“不敢！”乔域拱手说道，“如今大汉处于危地，还望司徒大人保重身体，某将职责在身，告辞了！”
王允点点头看着乔域走入内宫，看了一眼太后寝宫的方向，摇摇头一声苦笑，步履蹒跚，黯然回府。

第七十九章 一夜！（二）
王允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连方才骑去的马匹也忘了牵回。
进了书房，微微一叹，顿时发觉房中有人。
“伯父！”江哲早就等在王允书房了，见王允回家焦急地说道，“伯父到何处去了，哲寻了伯父好久！”
王允如今是心灰意冷，坐在主位上随口说道，“守义莫非有事要与老夫商量，如果事关伯喈之女，那便过些日再谈吧，老夫今日疲惫了！”
“不是！”江哲郁闷了一下，说道，“哲方才占了一卦，对于得出的结果很是担忧！特来向伯父述说……”
“守义，还学得占卦之术？”王允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且说来！”
“哲之卦象显示，董卓要进得洛阳来了！”
王允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江哲本还以为王允笑话他呢，但是片刻之后他感觉有点不对劲，那笑声实是无比的辛酸和苦闷。
“伯……伯父？”
“没错！”王允无奈说道，“建阳的并州军马一个时辰前便到了！只是被何后拦在门外，老夫方才去了趟内宫，本想劝说，可是谁知，太后连见都没有召见……”
“为……为什么？”江哲有些纳闷了。
“老夫得知是有人从中挑拨，如今太后对老夫暗生警惕……晚了！晚了！”
江哲默然，随即问道，“伯父可知，为何太后听信小人谗言？”
“守义，你不明白！现在当今天子乃是何后亲子，本不得其接皇位，传言先帝仙去之时曾立下暗诏，立太子协，太后想必是误会老夫……唉！此时再说又有何用！”
“不……不好了，老爷！”一个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何事？”
“启禀老爷，那……那西凉军进得洛阳来了！”
江哲脸色一变，望着王允。
“可有人阻拦？”
“不曾！”
“哈哈！”王允苦笑道，“果真如此！唉！何后竟然如此糊涂！守义！且去整理行装，若是时事不对，你和秀儿便离开洛阳！回徐州去吧！”
“……”江哲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经王允一说，江哲顿时感觉有些不妥，犹豫着说道，“那……那伯父呢？”
“老夫？”王允苦笑道，“老夫行将就木之躯，又有何惧？你且下去吧！”
江哲默然看了一眼王允，摇头走出书房。
“你也下去！”王允让那下人退下，关上房门，在书案前闭目静坐。
良久，王允猛地睁开双目，在纸上写了董卓二字，切齿说道，“若是你安敢造次！毁我大汉社稷，老夫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杀了你！”
江哲叹气回到房间，秀儿见了说道，“夫君可曾与伯父说了？”
江哲摇摇头，说道，“秀儿，整理一下行装，我们回徐州去吧！”
“咦？”秀儿惊异地看着江哲，随即点了点头，“是，夫君……”
第二天，王允上朝，见一武人站在殿中首位，皱皱眉头。
“司徒大人！”
“恩？”王允一回头，随即苦笑道，“建阳……可安好？”
丁原黯然摇摇头，说道，“功亏一篑，某手下诸军皆被安置在洛阳城外，太后令我单身而入洛阳，某只带的护卫五十名……”
王允摇摇头，没有了谈话的心思。
是日，何后任命董卓为卫尉，掌管内宫，更在曹操等八校尉之上；同时为了安抚丁原，制衡董卓，何后任命丁原为执金吾，巡卫京师。
王允心中叹息。
散朝之后，王允与杨彪走出殿中，董卓走上来说道，“太尉，司徒安好！某乃是西凉董卓，久闻两位圣贤之名，若是两位无事，卓请二位到某处小酌一番，如何？”
王允心中一声冷笑，说道，“卫尉大人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今日略有小疾，不便喝酒，还请卫尉大人见谅！”
“……不敢，不敢！那……杨太尉呢？”
“真是不巧了！”杨彪笑呵呵地说道，“昨日某喜得一孙，如今便要急着回去享受天伦呢！”
“……”董卓脸上表情一滞，遂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回卓再请二位吧！”
王允也不客气，抬脚便走，杨彪倒是对董卓点了点头。
董卓看着王允与杨彪走远，眼中怒火滔天。
走在路上，王允笑着说道，“文先，你何时得一孙？老夫怎么不知？”
杨彪笑道，“哈哈，如子师一般无二！”
王允哈哈大笑。
杨彪笑了一阵，随即皱眉说道，“如此，怕是有些不妥！”
“哼！”王允冷哼一声说道，“彼人出身西凉，在朝毫无根基，又有何惧？如今建阳身为执金吾，巡行京师，老夫不信这董卓敢造次！”
“如此也是！”杨彪点点头。
数日，董卓连连宴请朝中大臣，但是竟无一人到宴，看着空无一人的宴席，董卓愤怒交加，一把掀了桌子，怒道，“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董卓身后一人，扶起桌子，淡淡说道，“此事小婿早有猜测，岳父不必多虑！”此人便是董卓女婿，李儒！
“章宪有何主意，快快说来！”
“我等皆出身西凉，自然被这些士人看清，然岳父也不必多虑，这些士人多是文采出众，治理有方，对于行军打仗却是不胜寥寥，如今岳父首要之事便是扩充实力，这实力便是军权！”
“这……”董卓疑惑地说道，“无太后命令，我等如何能招募将士？看那女人用丁原为执金吾，想必也不是全然信任我等！”
“为何要招募新军？”李儒微笑道，“洛阳仍有一支军队，无人统领！”
“你指的是……”
“前大将军何进麾下之军！合四万人之众！至何进死后荒废此军，岳父为何不收之？还有其下那八校尉手中也有万余军马，只是这些皆出身名门，岳父不得不防！不妨假借升迁，将这些人闲置！免得日后麻烦！”
“有理！”董卓抚掌大笑道，“如此一来所虑者便是丁原那厮的三万并州铁骑！哼！”
“并州铁骑……这儒还没有对策！”李儒苦思了一下，有些羞愧。
“章宪不必如此！”董卓笑道，“只是如今朝中臣子皆不与我等为善，如之奈何？更兼我等权势不大！那女人竟用丁原压制我等！实在可恶！”
“岳父要无上权势也好办！”李儒微微一笑，说道，“前先帝暗诏正好用在此处！”
“你……”饶是董卓如此天大的胆子也被李儒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
“借先帝之遗诏，我等废了当今天子，着那刘协为天子，如此一来，岳父便是从龙之臣，权势无当！前何进诛杀之董太后，与岳父同族，何后想必是顾虑此事，与其让其制衡，不如抢先发难，灭了何进一族！”
“……”董卓睁大眼睛看着李儒，急切问道，“此事章宪可有把握？”
李儒微笑不语。
“好！”董卓哈哈一笑，随即愤怒地说道，“京中那些匹夫竟然如此羞辱于某，某必然不让其好过！”
“这事不妥！”李儒拱手劝道，“治理之事，还需那些士人，岳父不可逼迫太紧，小婿且是安置收编一事，岳父不妨见见往日好友，蔡伯喈！”
“对啊！”董卓恍然说道，“那年某入京城，诸事不懂，被人耻笑，唯有此人善待于某！不可不报！”
于是，李儒巧舌如簧，收编了前大将军何进遗下的四万人马，又宴请曹操等八校尉，暗中插置心腹，曹操等人皆被架空。
时下董卓之军马已有八万之众，李儒借着整顿之机，将八万兵马打散，原先西凉军皆升一级，士卒升伍长，伍长升什长，什长升伯长，又诱之以利，将八万兵马牢牢掌控，分交给徐荣、胡轸、李傕、华雄等四将统领。
至此，董卓越发骄傲，更兼何后曾数次言责他收编前大将军之军，董卓心中越发愤恨，暗暗思量废立之事！

第八十章 交恶！
董卓自从收编了那四五万军马之后，越发骄横，出入宫庭，略无忌惮。
便是何后之言也再不放在心中。
时后军校尉鲍信，来见袁绍，言董卓必有异心，可速除之。
绍曰：“手中无兵，如何除之？”
鲍信摇头叹息，自投泰山去了。
终于，董卓见军权在握，野心大增；更兼心中不满何后，私谓李儒曰：“吾思以久，欲废帝立陈留王，何如？”李儒曰：“今朝廷无主，不就此时行事，迟则有变矣。来日于温明园中，召集百官，谕以废立；有不从者斩之，则威权之行，正在今日。”
卓喜。次日大排筵会，遍请公卿。
自董卓收了何进遗军，公卿皆惧董卓，谁敢不到。卓待百官到了，然后徐徐到园门下马，带剑入席。酒行数巡，卓教停酒止乐，乃厉声曰：“吾有一言，众官静听。”众皆侧耳。卓曰：“天子为万民之主，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社稷。今上懦弱，不若陈留王聪明好学，可承大位。先帝仙行之时，曾立下一暗诏，便是立太子协！
不想前大将军何进狼子野心，行逆举，私立皇位！吾今日欲废帝，立陈留王，还大汉一郎朗乾坤！不知诸大臣以为何如？”
诸官听罢，不敢出声。
王允一惊，失手跌落酒盏。
座上一人推案直出，立于筵前，大呼：“不可！不可！汝是何人，敢发大语？天子乃先帝嫡子，初无过失，何得妄议废立！先帝之遗诏一事，某等皆不知晓，安知是虚是实？汝欲为篡逆耶？”卓视之，果乃荆州刺史丁原也。
卓怒叱曰：“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遂掣佩剑欲斩丁原。
时李儒见丁原背后一人，生得器宇轩昂，威风凛凛，手执方天画戟，怒目而视。李儒急进曰：“今日饮宴之处，不可谈国政；来日向都堂公论未迟。”
众人皆劝，丁原望了王允一眼，策马而去。
董卓怒气难平，冷问百官曰：“吾所言，合公道否？”
卢植曰：“明公差矣。昔太甲不明，伊尹放之于桐宫；昌邑王登位方二十七日，造恶三千余条，故霍光告太庙而废之。今上虽幼，聪明仁智，并无分毫过失。暗诏一事，如丁大人所说，吾等且不知是虚是实！更然着，公乃外郡刺史，素未参与国政，又无伊、霍之大才，何可强主废立之事？圣人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
董卓大怒，拔剑向前欲杀植。
侍中蔡邕谏曰：“卢尚书海内人望，今先害之，恐天下震怖。”
董卓见蔡邕相劝，乃止。
王允怕董卓真各坏了卢植姓名，说道：“废立之事，不可酒后相商，另日再议。”于是百官皆散。
丁原出得洛阳，心中暗想，董卓所持者，便是其下八万军马，自己麾下虽只有三万之众，但是良将颇多，当是不惧！
于是，丁原引军至洛阳城外搦战。
董卓果然大怒，自领大军迎战丁原。
两阵对持，董卓瞧见丁原军前一将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纵马挺戟，随丁建阳出到阵前，好不威风，此人便是丁原义子，吕布吕奉先！
董卓再观其后数将，俱是一身肃杀之气，皆是猛将人物，顿时暗暗心惊。
丁原指卓骂曰：“国家不幸，阉官弄权，以致万民涂炭。尔无尺寸之功，焉敢妄言废立，欲乱朝廷！奉先，取了这厮狗命！”
“哼！”吕布冷哼一声，喝道，“诸君，随某来！”
“是！”吕布身后数将一声高喝，你倒是谁，便是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六将。
吕布也不管董卓兵士，带六员猛将径直冲向董卓中军。
董卓远远那七人往来横突，如入无人之境，心中大怒，喝道，“何方萧小，胆敢如此放肆！”
话说董卓本也是一员猛将，见吕布等人如此嚣张，心中不愤，竟将军队交付李儒，上前迎战吕布。
“铛！”枪戟相交，董卓感觉手中一沉，顿时眼神一变。
“哼！”吕布冷笑一声，与董卓拼了数回合，感觉手中压力渐消，知道对方无力，乃喝道，“留下你头！”言毕挥动画戟，直直取向董卓面门。
忽然，吕布感觉身下一空，原来吕布之马乃是凡品。如何挡得住吕布与董卓交锋数次？待吕布一发力，顿时折了马骨，瘫倒在地。
董卓见对方画戟至，眼中惊恐，忽然看到吕布马匹倒地，心中狂喜，见对方一个滚身从地上站起，冷冷地看着自己，董卓暗暗点点头，真乃勇武！
李儒对于军事不甚了解，但是对于现在己方已显败绩还是看得出的，急忙鸣金收兵。
董卓看了一眼吕布，策马而走。
吕布猛地将方天画戟倒插在地上，冷眼看着董卓收兵，“待明日再取你头！”
如此，董卓兵大败，退入洛阳，连续几日，吕布皆在城外搦战，董卓高挂免战牌，只是牢牢守住洛阳，就是不出。
如此一来，江哲便有些郁闷了。
他早就收拾好了行装，就等一个机会便出洛阳去了，这下好，董卓为了防止丁原发难，令洛阳诸门只能进不能出。
于是，江哲便只能在王允府上干着急。
待听说了是丁原与董卓大战，江哲忽然想起一人，那个被人成为三国第一武力的男子，吕布！
心中有些焦虑，江哲走回房，见秀儿正在榻边刺绣，问道，“秀儿，可认识一个叫吕布的？”
“吕布？”秀儿楞了一下，随即回忆了一下，说道，“妾身好似没有听说过，夫君有何事？”
“……没事，没事。”江哲有些奇怪了，秀儿是不会骗自己的，难道历史中貂蝉和吕布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夫君？”秀儿疑惑地看了江哲一眼，随即说道，“今日还是出不得洛阳么？”
“别提了！”江哲郁闷地坐在秀儿身边，说道，“董卓和丁原两个人大战呢，怎么出的去？”
“夫君莫急！”秀儿微微一笑，放下手中刺绣，轻轻抱着江哲说道，“且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嘿！”江哲乐了，捏捏秀儿滑腻的脸蛋说道，“这话还不是我以前说过的？”
“夫君！”秀儿扁着嘴嗔道，“不许欺负妾身！”
看着秀儿欲语还羞的样子，江哲有些心动，忽然听到一声暴喝，像是王允的声音。
“老夫说不见，就不见！你且去告诉他！”
江哲和秀儿对视了一眼，轻轻走了出去。
看王允府上管家摇着脑袋走了过来，江哲连忙喊住他，“老管家，怎么回事？”他朝王允书房努努嘴。
“啊，是表少爷！”老管家回身看了一眼王允的书房，走到江哲身边小声说道，“是这样的，蔡中郎登门拜访，某向老爷通报了一声，谁知老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吩咐不让其进门……”
江哲张张嘴，诧异地说道，“竟有此事？”
老管家点点头说道，“这还能有假？蔡中郎此时正在门外！”
“带我去看看！”
老管家领着江哲走到大门口，江哲慢了一两步，果然看见蔡邕站在门口，心中顿时很奇怪，王老头和蔡伯父不是至交么？怎么会这样？
老管家急走几步，对蔡邕尴尬地说道，“蔡中郎，今日老爷身体不适，真是见不了贵客了……”
“……是么？”蔡邕长长一叹，拱手对老管家说道，“请转告子师，邕……”
“伯父？”江哲喊了一声。
“是守义？”蔡邕眼中发出一丝光彩，顿时有些些许生机，“好久不见，怎么也不到邕府上走走……”
江哲尴尬了一下，心说要是多次几次，秀儿怕是要吃醋呢。
只是扰扰头，嘿嘿一笑。
“邕近日新得一琴，名为焦尾，守义若是无事，可去看……”
“看什么！”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蔡邕的话语，王允绷着脸走了出来，瞪了一眼江哲说道，“回去！”
“子师……”蔡邕皱了皱眉头，唤着王允，但是王允理也不理。
“这……”江哲望望王允，又看看蔡邕，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是怎么了？
“老夫叫你回去，你听到没？”王允对着江哲喝道，“还有！日后少去蔡府！”
“子师！”蔡邕也是怒了，说道，“即便子师误会邕，也不必牵连邕女！”
“哼！”王允冷冷一哼，犹自进去了，从头到尾没有看蔡邕一眼。
“蔡伯父，这是为何？”江哲奇怪地询问蔡邕。
“唉！”蔡邕摇摇头说道，“前几日董卓只身一人来见邕，言其多年之前邕善待于他的事，第二日，竟以何后名义对邕加官晋爵，想必是子师误会邕了……”
得！江哲心中无语，老头最近才被削了官职，您这个时候升官，还是在见过那董卓之后，老头能不误会么？
“邕也是万万想不到，当年热心汉室的董仲颖如今却……唉！守义，如今邕自是过不来你处了，要是你心中想念……恩，便得空到伯父处来一趟吧！”
想念？江哲寒了一下，他现在还能不明白蔡邕这话是什么意思么？再想起蔡琰那柔弱的可人模样，要说是不心动那肯定是骗人，只是自己放着秀儿在身边，再去外面打野……咳！
江哲正要说话，王允又在里面喝道，“守义！老夫唤你！速来！休得再与他言语！”
蔡邕眼神一黯，挥手说道，“守义，你伯父喊你，快去吧！子师脾气邕自然知道，若是晚了，怕是要责罚于你……”
看着蔡邕黯然的表情，江哲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哲便告辞了，伯父也早些回府吧……若是得闲，哲一定前去叨扰！”
“呵呵，好！”蔡邕欣慰地一笑，说道，“蔡府家宴必留一座予守义！”

第八十一章 并州吕布！
话多董卓打了败仗，乃召集众人商议，“没想到丁建阳军中竟然有诸多猛将，尤其是那吕布，非常人也。若得此人，何虑天下！”
帐前一人出来说道，“主公勿忧。某与吕布同乡，乃是幼年好友，某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吕布拱手来降，如何？”
董卓大喜，连忙看向那人，原来是虎贲中郎将李肃。
董卓问道“你用何物说之？”
李肃拱手说道，“奉先勇猛，可惜缺一良马，某闻主公有名马一匹，号曰赤兔，日行千里。须得此马，再用金珠，以利结其心。某更进说词，吕布必反丁原，来投主公矣。”
董卓皱了皱眉头，那天要不是那马，自己人头都不知道娶哪了！犹豫着看了一眼李儒。
李儒淡笑说道，“岳父欲破天下，何惜一马！”
董卓心中一思量，点了点头。
那李肃待了礼物，投吕布寨来，被伏路军人围住。
李肃淡淡说道，“可速报吕将军，有故人来见。”
片刻之后，吕布果然传令见李肃。
李肃进了营帐，对吕布拱手说道，“奉先，别来无恙！”
吕布诧异了一下，喜道，“原来是恭正！久不相见，今居何处？”挥手请李肃坐下。
李肃微微一笑，说道，“现任虎贲中郎将之职，闻奉先匡扶社稷，不胜之喜。有良马一匹，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名曰赤兔：特献与奉先，以助虎威。”
吕布早些时候便心恼战马猝死，被那董卓跑了，闻言大喜，急令牵过来一看。
果然好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
“咦？”吕布狐疑道，“此马甚是眼熟……”
“奉先，可满意？”李肃说道。
吕布抛开杂念，谢道，“恭正赐此龙驹，让布何以为报？”
李肃哈哈一笑，说道，“某为义气而来。岂望报乎！”
吕布乃布置酒相待。
乃过良久，两人皆醉。
李肃说道，“奉先有擎天驾海之才，四海孰不钦敬？功名富贵，如探囊取物，为何无奈而在人之下乎？”
吕布脸色一变，看着李肃说道，“恭正，你究竟为何为何而来？”
李肃只是笑笑，也不言语。
吕布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布见此马甚是眼熟，还望恭正告知！”
李肃犹豫了一下，说道，“此是董公久慕大名，特令某将此赤兔宝马奉献。”
吕布犹然色变，起身说道，“恭正，你莫不是来游说与某？”
李肃微微一笑，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见机不早，悔之晚矣。”
“不必再言！”吕布看了李肃一眼，说道，“你将此马带回，告诉董卓，他之头颅某早晚必取！”
“奉先何必如此？”李肃皱了皱眉，随即微微一笑，“也罢！且不说此事，奉先，某在洛阳曾见一幼年好友，你可知是谁？”
“幼年好友？”吕布楞了一下，犹豫着说道，“文远与公孝皆在某处，只余恭正你……还有何故友？”
李肃微微一笑，说道，“莫非奉先忘了阿秀？”
“什么？”吕布大喝一声，急忙说道，“你说在洛阳城中见到阿秀？”
“八九分相似而已……”李肃摇头说道，“某跟了一段，只知阿秀进了司徒王允府邸……”
“王允？”吕布喃喃念了一声，随即恼道，“布何其愚也！阿秀之父乃是王允至交，布竟没想到这一层，白白在并州找寻十年！”
“多谢恭正了！”吕布拱手说道。
“谢倒不必！”李肃看了吕布一眼，说道，“只是某观阿秀头饰，好似也身为人妇……”
“你说什么？”吕布着实吃了一惊，失魂落魄地连连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李肃笑着说道，“那年布九岁，我等皆七岁，阿秀年仅五岁……”
吕布猛地抬起头，低吼道，“恭正！可知阿秀嫁与何人？”
“这个某倒是询问了一番！”李肃见吕布激动，心中暗笑，“此人乃叫江哲！字守义！”
“江哲江守义？！”吕布死死握着拳头，眼中怒火滔天。
“其实奉先不必如此！”李肃说道，“只要归于董大人，董大人必定重用于你，倒时候你恩威并施，不怕那王允不答应！江哲？只是一书生耳，又有何惧？”
“你要某投董卓？”吕布瞪着眼睛看着李肃，手慢慢伸向腰间宝剑。
李肃脸色不变，犹然说道，“并州丁建阳军马雄壮，更兼奉先等某之故友为其臂膀，然董大人掌控京师，丁建阳说得好听是执金吾，但是却连洛阳城也进不去，岂不可笑？”
“此事不劳恭正费心！”吕布眼神一冷，“待某攻破洛阳！再与你言！”
“只是不知要多久咯！”李肃哂笑道，“若是此间阿秀为那书生延下一子半女，那便有好瞧咯……”
吕布皱了皱眉，刚才他这话也是气话，洛阳城坚兵多，如何能在短时期内攻破？
见吕布有些动摇了，李肃赶紧说道，“某实在不明，丁建阳无视奉先勇武，乃用做一主簿，岂不是明珠暗投？奉先又何必死死护他？”
吕布沉默，他心中早就对丁原这个做法十分不满，从小接触军械，吕布虽说不是目不识丁，但是每日处理那些杂事实在感到厌烦。
李肃趁热打铁，说道，“如某之不才，尚为虎贲中郎将；奉先若到彼，贵不可言，到时……呵呵！”
吕布犹然心动，迟疑地说道，“只是丁建阳平时待某不薄，如此行径，恐怕惹人耻笑！”
李肃嘲笑道，“丁建阳埋没明珠，如何是不薄，想必是惧怕奉先之能！要某说，不如杀丁原，引军归董大人，何如？”
吕布瞪大眼睛看着李肃。
“何人如此大胆！游说某义子投敌？！”一声冷喝，吕布与李肃猛地一惊。
丁原踏入营帐，怒目直视李肃说道，“你乃何人？竟敢间某父子之情？！”
李肃终于色变，连连示意吕布，吕布沉默不语。
丁原转身盯着吕布说道，“奉先，你当真要取某之头颅换取富贵？”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羞愧，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丁原一句“贼子敢尔？”
原来是李肃见事迹败露，恐有杀身之祸，趁丁原不注意，取出腰间断刃插入丁原腰部。
“奉先！”李肃急急低喝道，“功在覆手之间也！”
“贼子住嘴！”丁原一脚踢开李肃，拔出腰间长剑直取李肃。
“义父，不可……”吕布心中一慌，连忙拉住丁原手臂，就在这时，李肃一刃刺中丁原胸口。
“奉先……”丁原不可思议地看着吕布，令吕布心中一慌。
瞪了李肃一眼，吕布一把将其甩开，扶着丁原缓缓躺下。
丁原痛惜地看着吕布，说道，“奉先……唉……”
吕布心中愧疚，见丁原气越来越急促，连忙问道，“义父，为何用布为主簿！布之志向乃是将军也！”
丁原好似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一抹笑容，轻轻说道，“某知你喜武厌文，然王司徒曾对某言，为将者……不读书，不通晓道理，乃……乃一匹夫尔！此言某时时记在心中，奈何幼年寒苦，后来诸多事，不曾读得些书，只粗知大略而已……你乃某子……某不希望你同……同某一般……只为一武……夫……”言毕萧然逝去。
吕布震惊了，带着浑身杀意缓缓站起，拔出腰间宝剑，冷眼看着李肃缓缓说道，“李恭正！”
李肃表情一滞，说道，“都是某错，只是丁建阳已死，再杀某又有何用，奉先当真不念幼时之情？奉先不想见阿秀了？”
吕布一惊，心中挣扎。
忽然外面人声嘈杂，为首两将闯入营帐，见里面情景顿时目瞪口呆。
吕布一见，乃是高顺和张辽，只是沉默不言。
高顺不敢相信地看着吕布，“奉先，建阳叔如此厚待与你，你竟然……我杀你这无耻小人！”说完拔剑砍向吕布。
“公孝！”张辽低喝一声，急忙伸手拉住高顺，然高顺一发劲，张辽顿时扯了半只袖子回去。
吕布一闪身，避过高顺之剑，一脚将其踢倒在地，喝道，“公孝，你不是布的对手！”
“我誓杀你！”高顺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若是你杀地了某！”吕布淡淡说道，“便来杀吧！”
“公孝，切勿鲁莽！”张辽扶起高顺，对李肃那便努努嘴。
原来是这个家伙！高顺顿时明白其中必有蹊跷。
“文远，公孝，好久不见！”李肃微微一拱手，对吕布说道，“事已至此！奉先还得犹豫什么？”
“罢罢罢！”吕布看了一眼张辽，嘶哑着声音说道，“文远，去传某令：丁原不仁，吾已杀之。肯从吾者在此，不从者自去！”
“……是！”
李肃看了一眼丁原尸体，有些遗憾地说道，“奉先，为何不取丁原首级去见董大人，大人必有厚赏！”
高顺眼睛一瞪，喝道，“某先取了你的首级！”
吕布一把拉住高顺，明白若是杀了李肃，必是恶了那董卓，如今义父身陨，若是岂不是将义父毕生心血毁于一旦？
“要布投董卓也行！”吕布沉声说道，“只是并州军马，皆归某掌控，他人不得越权！”
见吕布终于答应，李肃笑着说道，“些许小事，董大人想必定会应允！那某便告辞了！”
“恩！”吕布淡淡说道，高顺冷眼看着李肃走出，恨声说道，“如此小人，耻与为伍！”
第二日，吕布领并州军投董卓，言并州军马所属一事，董卓心中畅快，一口答应。
丁原一死，董卓越发做大，竟将何后软禁，随后又自封为丞相，统领朝中一切事物！
自此，董卓权势滔天，一时无两！

第八十二章 对峙！
某一日，中军校尉袁绍与其叔父袁隗商议董卓之事。
袁绍皱眉说道，“如今丁建阳一死，董卓一人独大，我袁家莫不是要归于其下？如此奈何？”
袁隗轻轻端起茶盏说道，“本初，过不了几日董仲颖怕是要再言废帝之事，你可借此机会遁出洛阳，我袁家四门三公，门生颇多，只需你打起旗帜，自有人投之！”
“莫非叔父让绍一人走？那叔父呢？”
“何其愚也！”袁隗看了一眼袁绍说道，“只有老夫在彼处，彼才会放心用你！而后，当你羽翼已成之日，也不必顾念老夫……”
“这怎么可以！”袁绍脸色一变，一声大喝，自己乃是庶出之子，在家中素来无人看重，但是从小得这位叔父提携，两人之间的感情胜过父子，如今，岂能弃叔父不顾？
“竖子！”袁隗气地胡须直颤，瞪着袁绍说道，“惜老夫一人，重现袁家兴荣！如何不为？”
“这……”袁绍一脸的犹豫。
“老夫心意以决，本初不必再言！但有一事本初要时时记在心中！”
“请叔父赐教！”
袁隗长长一叹，说道，“老夫本想从龙，没想到竟然出了个董仲颖，功亏一篑，本初，袁家就交给你了……”
袁绍一皱眉，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
袁隗好似明白了袁绍的心思，摇头说道，“公路差你太多，又心高气傲，成事不足！袁家切不可落寂在我等手中！”
“……是！”
是日，董卓宴请百官，酒行数巡，按剑说道，“今上暗弱，不可以奉宗庙；吾尊先帝遗诏，将依伊尹、霍光故事，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有不从者斩！”
果然不出叔父意料！袁绍思量一下，挺身说道，“今上即位未几，并无失德；汝欲废嫡立庶，非反而何？”
董卓怒道：“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汝视我之剑不利否？”
袁绍亦拔剑曰：“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
两个在筵上对敌。
李儒看了一眼袁隗，见其也是一脸惊奇，于是对董卓说道，“事未可定，不可妄杀。”
袁绍自手提宝剑，辞别百官，奔冀州去了。
董卓明白李儒之意，对太傅袁隗说道，“汝侄无礼，吾看汝面，姑恕之。废立之事若何？”
袁隗心中暗喜，拱手说道，“董公所见是也。”
董卓哈哈大笑，厉声说道，“敢有阻大议者，以军法从事！”
群臣震恐，皆云一听尊命。
宴罢，董卓问李儒道，“袁绍此去若何？”
李儒疑惑说道，“此间倒是出乎小婿意料，不过也罢，袁绍叔父袁遗在我处，袁绍不敢造次！袁家四门三公，门生颇广，倒也麻烦，诚不若加之一郡守，以收其心。”
董卓点头从之，即日差人拜袁绍为渤海太守。
时间回到董卓宴请百官之时，江哲处。
江哲听说董卓在宴请百官，暗思是在商议废帝之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着秀儿去唤陶应、方悦二人，准备连日出洛阳。
忽然，站在院中的江哲听得大门处一阵嘈杂，一个威武男子走了进来，看见江哲喝道，“去唤那江哲出来！”
恩？江哲顿时一脸的奇怪，说道，“在下就是江哲，不知阁下是……”
“你就是江哲？”来人一脸怒容，大步走来，恨恨说道，“杀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什……什么？”江哲顿时吃了一惊，心说我什么时候和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在下与你素未谋面，何来仇恨二字？”
“少废话！”来人一声大喝，“某杀的便是江哲！”
“放肆！”一声娇喝，秀儿缓缓走出，素面冷峻，“何放狂子敢在司徒府邸造次！”
那人吃了一惊，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秀儿眼神复杂。
“夫君……”秀儿走到江哲身边，轻声说道，“夫君莫怕，妾身在此，当护夫君无事！”
“……喂！”江哲心中好不郁闷，“秀儿！”
“哦，妾身又说错了……”秀儿娇笑一声，轻轻说道，“是夫君保护妾身才是……”
“……”江哲无奈地看了一眼秀儿，转身对来人说道，“阁下到底何人？哲自思不曾见过阁下！”
那人将刚才情景尽数看在眼中，沉默良久，乃对秀儿沉声说道，“阿秀，可还记得并州奉先……”
“奉先……”秀儿吃了一惊，小手掩嘴，“你……是你……”
“奉先？”江哲皱了皱眉头，忽然失声说道，“你是杀了丁原丁建阳的吕布吕奉先？！”
“建阳叔……”秀儿急忙拉着江哲的衣袖急急说道，“夫君，你说……你说建阳叔父他……”
“建阳叔父？”江哲奇怪地看了秀儿一眼，说道，“此人便是杀了丁建阳投身董卓的吕布，吕奉先……秀儿，前些日你不是说不认识么……”
“奉先，你竟然……”秀儿惊疑不定地看着吕布。
“某没有杀丁建阳！你胡说！”吕布一声大喝，几步跃向江哲，重拳向江哲击出。
秀儿脸色一变，抽出腰间软剑，直指吕布说道，“奉先，此乃妾身夫君！望你自重！”
吕布止住脚步，不敢相信地看着秀儿说道，“他……他江守义何德何能，能为你夫婿？！”
秀儿看了一眼江哲，说道，“妾身夫君为人忠厚，谦逊，待妾身至善至诚，得此夫婿，乃妾身之幸，反观奉先……董卓何许人也，不光妾身夫婿屡次述说，便是街坊也是口中谩骂，奉先，你为何杀建阳叔父而投董卓？”
“哼！”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啊！江哲心中有些吃醋，冷笑说道，“还有什么，贪图荣华呗！”
“住口！”吕布对江哲怒目而视，“你真当某杀不了你？”
“吕奉先！”秀儿一声娇喝，冷眼说道，“若是你再如此对妾身夫婿无礼，那么别怪妾身不念旧日之情！”
“……阿秀？”吕布不可思议地看着秀儿，喃喃说道，“某不明白……某不明白……他有何才能，能得阿秀你垂青？”
“……”秀儿看了江哲一眼，心中想起两人在徐州时的情景，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房中之事，顿时俏脸一红，说道，“妾身夫君身有大才，又谦逊忠厚，不贪图名利，也不眷恋声望，待妾身甚好……”
名利……声望……
吕布感觉秀儿这两句话好似惊雷响彻在自己耳边，急急说道，“阿秀，某没有，某不是为了那些杀丁建阳的……不！某没有杀丁建阳……”
秀儿叹息了一声，看着吕布语无伦次，失望地说道，“奉先，你变了……你幼年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的嘛……”江哲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你出来！”吕布气地火冒三丈，对江哲喝道，“有胆量便不要站在阿秀身后！”
都被人指着鼻子说了，江哲怎么可能在缩着，踏前两步，取过秀儿手中软剑说道，“吕布！哲便在此处！”
“夫君！”秀儿自然了解自家夫君根本不懂武艺，脸色一变。
“哼！”吕布哈哈大笑，指着江哲说道，“莫欺布不知，你乃一文弱书生，即便是一剑在手，某又有何惧？”
“你可一试！”
“哼！”吕布大步上前，冷笑道，“某倒是想试试！”
江哲止住一脸焦急的秀儿，淡笑说道，“你小看天下之士，日后必死无葬身之地！”
“少废话！”吕布一拳击向江哲，江哲脸色不变，无视吕布之拳，一抖软剑直取吕布胸口。
秀儿见吕布一拳至江哲眼前，掩嘴失声喊道，“夫君！小心！吕奉先，若伤妾身夫君毫发，妾身终生端不会饶过你！”
吕布见此，心中黯然一叹，急急收了拳。
但是江哲本就存着不可被别人看轻的心思去的，全力施为，如何能收？便是吕布一闪身之间，胳膊上还是被划了一道，瞬间染红了衣袖。
吕布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复杂地看看江哲的眼神，黯然叹道，“好胆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江守义，某小看你了！若是你今日藏身阿秀身后，不敢直面与某，某日后必杀你！”
江哲刚才见吕布拳至，心中一发狠，存着两败俱伤的心思，但是现在想起来，不由有点心慌，吕布何许人也？三国第一武力，自己如何能与他两败俱伤？
秀儿急急走近江哲，轻声说道，“夫君……”
“没事！”江哲淡然说道。
吕布看着这情景，心中苦闷，幼年情景一一在眼前掠过，奈何时间飞逝，物似人非，心中挂念之人已为他人之妻……
“江守义！有一事你可明白？刚才某若要杀你！轻而易举！”
“这话甚是猖狂！”一声冷笑，陶应、方悦二人缓缓步出。
“哦？”吕布见二人步伐稳健，不像是平常之辈，有些惊奇，“你们乃何人？”
“某等乃先生护卫！”方悦一拱手，冷冷说道，“阁下之言甚是猖狂，某倒想一试！”
“哼！”吕布冷笑一声，“你且来！”
方悦也不说话，几步上前迎向吕布。
重重一并拳，吕布与方悦俱是心中一惊，好沉重的力度！
不想那江守义护卫竟有此武力？吕布心中暗暗称奇，遂收了轻视之心，全力施为。
片刻之间，两人已交锋十数回合，居然是两两之局。
若是在马上，某片刻之间砍了你！吕布见在秀儿面前丢了脸面，竟然连江守义一个护卫也击败不了，心中发狠，见对方力道有所减消，一拳击向方悦面门。
方悦急忙想挡，忽然一只手伸出，死死握住吕布拳头。
“小爷见你们打地尽兴，心也有些痒痒，子棱，换人！”
方悦知道是陶应看出自己力气不续，才出手抵御，顿时说道，“那某便只好退下了……”
吕布气地可以，明明一拳就可以打败那人了，竟然被这厮破坏，猛地一收拳头，却诧异地发现对方死死握住，丝毫不动。
此人犹在那人之上！吕布眼神一冷，说道，“可敢与某拼兵刃之利？”
“有何不敢！”陶应回身取了银枪在手。
吕布向旁边一伸手，顿时楞了，此次他是孤身而来，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带随身兵刃方天画戟，这……
“哈哈！”方悦哈哈大笑，泄了方才被吕布压制的郁闷，扔出一杆枪说道，“某等也不占便宜，此乃某枪！接着！”
吕布取枪在手，垫了垫，稍稍有些轻了。
“看枪！”陶应大喝一声，枪势如雨点，罩向吕布全身。
吕布眼睛一亮，一转枪杆，一一抵住，翻身一挥，枪杆顿时打在陶应枪上。
吕布楞了一下，又暗叫可惜，要是自己手熟画戟，对方如何能如此轻松挡住？
来来回回，拼了数次，看着江哲目瞪口呆，什么时候陶应这小子竟然能和天下第一的吕布拼得难解难分了？
吕布一身武学，都在马上，如今又无战马，所用之兵也是他人之物，甚是不熟，竟然隐隐落于下风。
吕布看了一眼秀儿，眼中羞愧之意一闪，心中发狠，枪势漫天，强攻陶应。
陶应顿时心中一凛，且战且退，也没有伤着半毫。
吕布心知今日落了面子，把枪恨恨顿入地面，说道，“你二人武艺不凡，可敢报出名号？”
“某徐州陶应！”陶应见对面用的是不趁手的兵器，竟然还能将自己击退，顿时有些佩服。
“某河内方悦！”方悦只是拱了拱手。
吕布点点头，乃转身看了秀儿半响，对江哲说道，“你之所持，便是你这两位护卫？”冷笑一声，“若是你这两位护卫不在身边，你如何保得阿秀无恙？”
“此乃哲家事！不劳阁下费心！”江哲哼声说道。
“你！”吕布气结，直指江哲说道，“莫非你身为男儿，且要靠阿秀庇佑？”
“奉先！”秀儿心知自家夫君心高气傲，皱眉看着吕布。
江哲看了看秀儿，是啊，在三国这个乱世，不学武艺终究会有祸事，但是找谁学呢？童渊？左慈？
吕布冷喝道，“若某为你！当是苦心习武！”
“废话！习武还要人教呢！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江哲白了吕布一眼，“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吕布说道，“某来教你如何？”言毕，他不由地望了一眼秀儿，只是秀儿的心全在江哲身上，吕布只有微微一叹。
“你……你来教我？”江哲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说道，“不劳你费心！我等马上便回徐州去了！”
“什么？”吕布心中一惊，看了看秀儿，见其也点点头，顿时喝道，“若是乱世，你等一行四人，如何回得徐州？”
“关你什么事！”江哲哂笑道。
若不是看在阿秀面上，某立刻砍了你！吕布恨声说道，“某巡行洛阳！某说不让你等出洛阳，你等便出不得洛阳！”
“还不是靠着董卓的权势！”江哲冷笑道，“还说不是贪图权势，过些日子是不是还想认董卓为父啊！”
“闭嘴！”吕布见秀儿看着自己的眼神惊疑不定，暗中说道，这是李恭正劝说自己的话，怎么会被其知道？
“某之事也不用你来费心！”吕布瞪着江哲，沉声说道，“只要日后能挡住某一招，某便放你等出城，莫非你连这胆量都无？”
“哼！”江哲哼了一声说道，“扪心自问，你会尽心教哲？可笑！”
“……某自然会尽心教你！”吕布沉声说道，“然若是你自己不勤，不慎死在某手中，当是自己的事！明日某自会来！你好自为之！”说完，大步迈出王允府邸。
“靠！还真嚣张！”江哲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回了屋子。
秀儿咬着嘴唇，跟着江哲进了屋子，“夫君，不是妾身欺骗夫君，妾身实在不知奉先之姓……”
“哼！”江哲转了一个身，继续看自己的《奇门遁甲》。
秀儿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羞意，上前唤道，“夫君……妾身错了，别不理睬妾身……”
声音极其诱惑，令江哲全身发软，看了一眼秀儿，更是不得了，只见秀儿媚眼如丝，嘟着小嘴，一脸的可人。
“别……别来诱惑我！”江哲咳嗽一声，翻了一页，“你夫君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秀儿和江哲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如何不知自家夫君的性格，她凑过去，微微在其耳边说道，“夫君莫要生气，妾身从了夫君些日前的要求还不可么……”
“咕！”江哲吞了吞口水，心中怦怦直跳，斜眼看着秀儿，“真的？”
秀儿幽怨地望着江哲，说道，“只是夫君莫要过多作践妾身才好……”
“这哪里是作践呢！”江哲顿时将《遁甲天书》一扔，抱着秀儿说道，“我不也替你……”
“夫君莫在说了！”秀儿捧着脸，只觉脸上一阵燥热。
“不说不说……那我们……”江哲嘿嘿笑着。
秀儿望了一眼江哲，羞道，“望夫君怜惜妾身，待到夜深好么……”
“好好……”

第八十三章 江哲学武！
杀？！还是不杀？！
吕布在自家府邸喝着闷酒，回想起秀儿看那江哲时的眼神，心里就犹然做痛。
若是杀了江哲，秀儿便会恨自己一世；若是不杀……自己做了那么多就白费了么？
提起画戟，吕布在院中试了几招，寒风凛冽，院中花草皆被吕布气劲所伤。
“汰！”吕布大喝一声，将一座假山劈裂，目光冷峻地看着虚空，良久一声长叹。
次日一早，吕布独身去了王允府邸，王允疑虑地看着吕布走向后院，若有所思。
“江守义！与某出来！”吕布站在后院一声大喝。
“大呼小叫的，谁啊！”江哲不爽地打开房门，待看见是吕布后，着实吃了一惊，“你……是你？”
吕布眉头一皱，心中滴血，狠声说道，“某在院中等你一刻！速来！”随即大步而走。
江哲歪了歪脑袋。
“夫君……”秀儿缩在被中露出两只眼睛，对与昨晚的事羞地有些难以面对江哲。
江哲关上门，走到榻边，奇怪地说道，“那吕布真的要教我武艺？”
秀儿咬咬嘴唇，说道，“这妾身也不知，不过夫君还是小心些好……”
“恩！”江哲点点头，忽然见秀儿如此，笑着钻进被窝说道，“秀儿，还害羞呢？”
“夫君！”秀儿又羞又气，娇嗔连连。
不想吕布在外面又是一声大喝，江哲顿时没了兴致，气鼓鼓地看着外边。
“夫君……”秀儿被江哲一阵抚慰脸色通红，轻声说道，“吕奉先武艺犹在妾身之上，若是他尽心施教，对夫君大有裨益。”
“你觉得他有可能教我吗？”
秀儿表情一滞，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有着云雨迹象。
“别别！”江哲连忙讨好道，“秀儿，你昨天不是将以前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嘛，我怎么还会误会呢，说说而已啊……”
“那夫君可有生气？”秀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江哲。
江哲嘿嘿一笑，凑到秀儿耳边说道，“秀儿昨天不是……”
“夫君！”
“好好好，不说不说！”江哲知道秀儿脸薄，笑着起身，“那我就出去看看，要是那吕布真的教我武艺，那倒是一件好事！”
“……夫君且要小心！”
江哲出了门，走到吕布处，见吕布犹自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吕布，我事先说好，就算你教我武艺，也不想我叫你师父！”
“哼！”吕布睁开眼睛，冷笑一声，“你以为某想？且看在阿秀面上教你几招罢了！但若是你自己学艺不勤，不慎死于某手！哼！也休得怪某！”
看着吕布眼中的杀意，江哲心中一突，看来秀儿说地不假，自己还需要小心，不过……
江哲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要教我什么？”
武艺，在江哲眼中，实在是一个很神秘的词语……
半个时辰后！
江哲脸色疾苦，在院中蹲马步，感觉全身酸痛，顿时叫道，“这就叫学武？”
吕布拿着一根短棍在江哲背上一甩，“挺胸！收腹！”
江哲呲呲牙，感觉背上火辣辣的，顿时心中暗骂。
见江哲苦苦支撑着，吕布心中微微有些畅快，随即恍然回忆起幼年的情景，又些失神。
“奉先，妾身夫君身子柔弱，这便可以了吧！”
吕布一楞，顿时回过神来，迷茫地看了一眼江哲身边的秀儿，哂笑道，“我等幼年习武时，也是这般过来，阿秀可勿要误会某刁难与他！”
秀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吕布，对江哲说道，“夫君，妾身熬了一些汤，等下歇息时你要尽数喝下，补补身子……”
“汤？”江哲苦兮兮地说道，“我累得半死，哪还有心情喝汤，等下回去睡觉！”
秀儿看了一眼吕布。
“哼！甚是无用！”吕布低喝一声，看着两人情谊绵绵心中哪能好受，顿时说道，“某明日再来！江守义！某直言说与你，若是要保阿秀无恙，你必要勤之再勤，若是日后你还是挡不住某一招……某即便不顾阿秀恨某终生，也要杀了你！”
言毕再也不看两日，顾自走了，只留下一句冷语，“阿秀，若你不想你夫……夫婿死在某手上，便勤加督促吧！某言到此处！”
“……”秀儿犹豫地看着江哲。
“秀儿，这就是学武？”江哲站直身体，感觉全身酸痛，苦哈哈地看着秀儿。
秀儿有些心疼地擦去江哲脸上的汗水，“学武最重根基，若是根基不稳，后者皆是枉然……”
“这么说他还是没有骗我咯？”江哲疑惑地说道，“对了，秀儿，你武艺那么好，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习武？”
“妾身在遇见夫君之前，均有练习，只是夫君你贪睡……”秀儿咯咯一笑，掩嘴说道，“自是见不得，再后，夫君每每抱着妾身入睡，妾身何来时间早习？也就是在徐州去陈先生府邸的时候寻得一些时间巩固武艺罢了……若说武艺，妾身怕也是退步许多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江哲尴尬地扰扰头。
“夫君，喝些妾身熬的汤便去歇息会吧……”
江哲沉吟一下，说道，“其实我觉得，吕布说的话还是对的，我身为男儿，岂能时时靠秀儿你保护？如今有习武的机会，我自当勤奋，秀儿，等我以后学会了武艺，我来保护你，好么？”
“恩！”秀儿甜甜一笑，“妾身相信夫君……”只是心中叹息道，夫君早已过了习武年纪，就算是勤加练习也断然达不到中流，唉！还是别说，莫要坏了夫君的心意……
看着江哲喝过了自己熬的汤，又继续苦着脸蹲起马步来，秀儿脸上露出淡淡笑容，心中对夫君这份心意感动万分，她如何不了解自家夫君平日疏懒如厮。
“也好……”秀儿喃喃说道，“习些武艺，妾身也不必时时担忧这冤家！”
接连几日，吕布每日至王允府邸，一则鞭策一下江哲，二来便是见见秀儿，解解心中忧苦。
但是，对于江哲的坚韧，吕布也有些小小的吃惊，没想到这文弱书生，也有如此韧性，试了试江哲的根基，暗暗称奇。
“哼！某当年足足蹲了半年之久！你些许成就又有何得意？！”吕布一句话就打灭了江哲的暗喜。
对于杀与不杀，吕布心中犹豫良久，冷眼看着江哲，问道，“从今日开始，某来教你兵刃，某问你，你待学何等兵器？若是要学某之戟法，某也可教你……”
江哲想了想，说道，“还是学个最简单的吧，反正我又不要带兵打仗，防身护人就好！听说剑法容易学，那就剑法吧！”
“你！”吕布气结，说道，“你等着！”随即步出王允府邸，策马而去。
江哲顿时莫名其妙。
没过多久，吕布就回来了，扔给江哲一本书说道，“此乃先人之剑法，你且学着！”
江哲看了一眼，见那书本连个封面都没有，顿时狐疑地看着吕布说道，“你不会随便拿本东西糊弄我吧？那我怎么挡得住你一招？”
“哼！你莫无端起小人之心！某言尽心教你，便断然不会欺你！”吕布冷笑一声，说道，“此书某得之数年，其中剑法段是精妙，只是与某无用，然赠与你！你且好生学着便可！记住！若是你自认为可挡某一招，可找某比试；要是学艺不精，死于某手……也怨不得某！”
看着吕布走出大门，江哲撇撇嘴，“给我一本连个名字都没有的破书，就叫不欺我？恩？”
江哲随手一翻那书，正好翻到一处，顿时楞了一下，只见那页书上写着：
“……此乃良自创之剑法，此剑法源从黄石公所传之《太公兵法》，精习数载，乃大成……良思量良久，恐奇书失传，乃记《太公兵法》精要于此，前乃良之剑法，后乃是《太公兵法》精要……后人若得之，当细读，待学成之日，护我大汉……赠良此书者黄石公曾言，读此书者可为王者师，切记用于正途！良如今也将此句记载！望后人以天下苍生为重，切记切记！”
“良？《太公兵法》？黄石公？”江哲歪着脑袋想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第八十四章 事急！
“什么，孟德去刺杀董卓了？”江哲瞪着眼睛看着王允。
“小声点！”王允低喝一声，放下手中之笔说道，“前几日他来老夫处，要老夫将那七星刀与他……这曹孟德，未及成功便思退路，心思缜密如此，倒也是个人才！”
“那……那伯父为何不告知我？”江哲郁闷了，要是自己知道这事的话，也可以帮着缠住那吕布啊，好像历史上就是因为吕布突然进去，曹操才没有成功的……
“告知你？”王允冷笑一声，顾自握笔写字，“这几日去，可曾见到那蔡伯喈的焦尾？”
“……额。”江哲低了低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我看蔡伯父也是身不由己的，伯父……”
“住嘴！”王允一皱眉头，看着江哲说道，“此事你无须管，尽心自己的事情即可！”
这老头！江哲摇摇头说了声便退下了。
事后，果传言曹孟德刺杀董卓不成，惶惶逃出洛阳，江哲更是心中郁闷，暗想自己怎么就没有记起这件事呢？
心思不定，吕布在旁自然看得明白，一棍砸向江哲背部，哂笑道，“如你这般心绪不定，如何能挡住某一招！”
江哲有些恨恨地看了吕布一眼，收敛心神。
吕布好不奇怪，往常皆是要痛骂自己几句，为何今日却这般？待某耍耍他！
“听闻那曹孟德是你好友？”
江哲心中一惊，闷声不言。
吕布暗暗一乐，顾自说道，“他日前欲刺杀董丞相，不想被某撞破，而后竟假称献刀，连夜逃出洛阳……可惜！”
“真乃无胆之人！”
江哲听得心中怒火顿起，说道，“孟德乃是侠义之人！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哼哼！”吕布凑近江哲，低声喝道，“此事你可曾参与？”
“……”江哲吓了一跳，斜眼看着吕布说道，“要是哲也知晓，便会竭力拖住你！可笑！”
吕布诧异地望了江哲一眼，耻笑道，“你？拖住某？此话倒是可笑！”
“哼！”江哲哼了一声，顾自练剑。
“尔等为何想刺杀董丞相？”
“你以为人人如你这般？杀父投敌，贪图权势？”
“你！放肆！”这事是吕布心头的一根刺，如今江哲提起，吕布如何能不怒，忽然瞥见秀儿走来，才强自忍住怒火。
偶尔间瞧见秀儿看自己的眼神，吕布心中暗暗作痛，深恨李肃。
再一月过后，江哲认为自己可以挡住吕布一招，而且心中对于远离洛阳的心思越来越重。
第二日，吕布到了江哲处，听说这事，诧异地看着江哲说道，“两月之间，你竟妄言说可挡某一招？”
随即冷笑道，“若是死在某手，可别怨某！”乃回身而走。
没多久吕布便回来了，看他手上，竟然是他的随身兵器，方天画戟！
看着江哲傻眼的样子，吕布心中冷笑，“既然这般，你可要注意了！某全力施为！”
江哲见对面吕布身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暗自收敛心神，忽然瞥见吕布的眼睛，那一双携带着浓浓杀意的眼睛。
他……他真的要杀我？江哲一惊之下，见吕布一戟劈来，连忙取剑一挡。
“铛！”一劈之力，吕布的方天画戟竟将江哲的剑身劈断，看着近在眼前的戟尖，江哲头脑一片空白，只能按着本能闪避。
戟尖划过江哲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吕奉先！”忽然传来秀儿的一声娇喝。
如此伤势，应该能拖个把月吧……
吕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有些歉意地看着秀儿说道，“既然阿秀夫婿已能挡住某一招，某便信守诺言，放你等出洛阳！”
秀儿语塞，心疼地扶起半身鲜血的江哲，如此伤势，如何能安然回得徐州？
“事不可违……”吕布心中气闷，转身离开王允府邸，喃喃说道，“阿秀，别怪某，某已是手下留情了……就让布再见你一月吧……”
“哭什么！”江哲最难受的就是看见女子哭了，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子。
只见秀儿一边垂泪，一边看着帮着江哲包扎伤口，糜贞进来了一次，看见气氛不对，赶紧退出去了。
“我不是挡住那臭屁轰轰的吕布一招了么？我们赶紧离开洛阳，现在不走过段时间就麻烦了！”
“咦？”秀儿奇怪地看着江哲。
江哲见秀儿不解，于是解释道，“依我看，董卓如此暴戾，必遭大祸，你知我有一好友名为曹孟德对吧，他也许会汇集关东诸路兵马，攻打董卓，倒时候兵荒马乱的，我们怎么回徐州？”
“真当如此？”秀儿点点头，随即说道，“只是夫君你伤势如此，不妨等伤势好了再走不迟！”
“这……”江哲皱眉心中想到，也对，古代可没几个有名的医生，万一得个破伤风什么的，那不就……呸呸呸！
算了算了，还是等伤势好了再走吧！趁此机会想想，怎么削弱董卓的实力……
要是关东军一路杀进了洛阳，那自然是最好的！自己与曹操相识，当不会有事……
美人计？我呸！
要不先将这事告诉老头，听听他的看法？
于是江哲先到了王允书房，还没进门就听王允在里面说道，“可是守义？”
“是哲！”江哲走了进去。
王允抬头看了江哲一眼，忽然吃惊地说道，“你肩处是怎么回事？”
“小事而已！”江哲急急将事情说出。
“你说关东诸路兵马会攻打洛阳？”王允抚着长须思索着，“守义之言每每一语中地，此事老夫倒是要好生思量，若是利用得当，可除去董卓！”
“只是哲怕关东联军心思不一，毫无战果……”
王允一皱眉，本想喝止江哲，但是沉吟一下后却说道，“此事倒也有可能！”他想来想去，忽然眼睛一亮说道，“要不老夫联合朝中贤良，趁董卓御外之机……”
江哲瞪大眼睛，急忙说道，“伯父，你们手中又无兵权，怎么……”
王允微微一笑，说道，“董卓暴戾，朝中贤良多有愤恨，老夫等人虽无兵权，然每家数百护卫家将还是拿的出的，这便是数千之众，不可小视啊！若是事急，老夫亲自上阵又有何妨？”
“……”江哲哭笑不得，劝王允说道，“伯父，切勿激动，待哲好生思量一番，可否？”
“恩！”王允点头说道，“老夫便去联络同道，守义且思除贼之计，对了，数日之间，你与那吕布言语，老夫暗中也有听闻，不过老夫似乎观其对董卓心有忿忿，你且小心试探一番，若是真如此，当得一大助力！”
“什么？吕布？”江哲傻眼了，吕布现在怎么可能对董卓心中忿忿呢？历史上不是这样的啊，看了看王允，见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中不禁想道，要不去试试？不过吕布要别的还好说，要我老婆免谈，大不了连夜出了洛阳，皇室沦落与自己又有何干系？
半月之内，果然曹操矫诏以伐董卓，诏中大言董卓不仁，暴戾，乱汉之举，各镇诸侯皆起兵相应：第一镇，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第二镇，冀州刺史韩馥。第三镇，豫州刺史孔伷。第四镇，兖州刺史刘岱。第五镇，河内郡太守王匡。第六镇，陈留太守张邈。第七镇，东郡太守乔瑁。第八镇，山阳太守袁遗。第九镇，济北相鲍信。第十镇，北海太守孔融。第十一镇，广陵太守张超。第十二镇，徐州刺史陶谦。第十三镇，西凉太守马腾。第十四镇，北平太守公孙瓒。第十五镇，上党太守张杨。第十六镇，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第十七镇，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
江哲见曹操果然同历史一般，召集诸路诸侯以伐董卓，乃暗中唤方悦说道，“我与你数个锦囊，你且去帮孟德一把，若是事情果然如我所料，那么你便将锦囊与了曹操，若是事与哲所料有差池，你且放在怀中，带回来与哲！”
方悦点点头，将锦囊贴身藏好，拱手说道，“如此先生保重！某去也！”言毕，扮作百姓，星夜潜出洛阳，投曹操会盟处去了。

第八十五章 会盟！
众诸侯亦陆续皆至汜水关前，各自安营下寨，连接二百余里。曹操乃宰牛杀马，大会诸侯，商议进兵之策。
是夜，曹操正与众将商议，忽闻有旧日好友前来相助。曹操楞了一下，乃令传入。
只见一人大步而入，对着曹操拱手说道，“曹校尉安好！可还记得某？”果然是方悦。
曹操脸色一喜，急忙说道，“可是守义前来助我？他……他人呢？”
“这个……”方悦尴尬了一下，说道，“先生前些日不慎受伤，还在洛阳养伤，得知曹校尉你起兵伐逆，特来某来相助！”
“哦……”曹操微微有些失望，看了看方悦身后，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你……一人前来？”
“哈哈！”帐中一将哈哈大笑，众人视之，乃是曹操族中兄弟，夏侯惇。
夏侯惇笑道猛拍桌案，“董贼有二十万之众，我等尚不足，你家先生好有意思！竟然派你一人前来相助！甚至好笑！”
“元让！”曹操皱了皱眉。
“哼！”方悦冷眼看着夏侯惇，口中说道，“日后自有分晓！”
曹操连忙请方悦入席，心中对方悦之语也是暗暗称奇。
第二日，众诸侯纷纷推崇袁绍为盟主，曹操也是如此！
袁绍心中得意，看了一眼曹操乃对众人说道，“绍虽不才，既承公等推为盟主，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宜遵守，勿得违犯。”
随后，令其弟袁术总督粮草，令孙坚为先锋，直抵汜水关挑战。
当夜，曹操将此事告知麾下诸将，只见方悦诧异地喃喃说道，“果然不出先生所料……”
帐中一片寂静，曹操古怪地看了一眼方悦，问道，“这……从何说来？”
“莫要信口开河！”夏侯惇冷冷说道。
方悦不顾夏侯惇的挑衅，乃取出数个锦囊，仔细看了一番后将其中一个递给曹操。
曹操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色变说道，“妙才！急点两千兵马，去助孙文台一臂之力！”
“是！”夏侯渊惊疑不定地看了眼方悦，起身急走出去。
“孟德？何事？”夏侯惇诧异地问道。
“且他日再做分晓！”曹操皱着眉头细细看着锦囊中的手书。
数日之后，各路诸侯竟闻孙文台败北，急忙在大营中商议日后之事。
言到午时，突然一将带血闯入，拔剑指着袁术说道，“董卓与我，本无仇隙。今我奋不顾身，亲冒矢石，来决死战者，上为国家讨贼，下为将军家门之私；而将军却听谗言，不发粮草，致坚败绩，将军何安？”
诸人苦苦相劝，袁术面入土色，急忙说道，“此乃小人进谗！某即便杀之！”
袁绍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袁术，也劝道，“文台稍安，此乃某弟不明之过，某向你赔罪！”
孙坚看了袁绍一眼，随作罢，走到曹操身边抱拳说道，“多谢孟德出手相助，若无孟德！某不得回也！”
曹操顶着袁绍又疑又惊的眼神，心中苦笑，拱手说道，“皆是为国家出力！文台言重了……”
孙坚看着曹操点点头，又愤怒地盯了一阵袁术，耻笑道，“天下若是人人如孟德一般，何来有此大祸！”随即愤然而出。
顿时帐中诸侯面面相觑，袁绍深恨袁术落了袁家面子，又见曹操得势，心中不乐。
“守义果然惊世之才……”曹操召集麾下诸将，叹道。
夏侯惇心中惊异不定，口上说道，“只是凑巧罢了，世间岂有人能预测百里之外？”
曹操知是族中兄长心中不服，暗暗一笑，乃对方悦说道，“操观守义与你数个锦囊，可否交与某一观？”
“这个……”方悦拱手说道，“先生说过，只有事及之时才能将锦囊交与曹校尉。”
“某明白了！”夏侯惇笑着说道，“你家先生是怕言错出丑吧！”
方悦一笑，淡淡说道，“先生正是如此说的！”
“额？”夏侯惇顿时语塞。
再后几日，诸侯强攻汜水关数日，突然一日军士来报，说是董卓军大将华雄在汜水关前搦战。
各路诸侯顿时脸上无光，纷纷言出将斩了华雄。
时曹操身后方悦暗中将一个锦囊交与曹操，曹操一看，顿时一脸的古怪，抬头一见公孙瓒身后，果然有三名男子面相不凡，卓然站立。
“守义竟有如此之才？”曹操心中暗暗惊惧。
时袁术麾下大将俞涉、韩馥麾下大将潘凤出战华雄，片刻之间便来报被华雄所杀，顿时各路诸侯脸色惶惶。
曹操心中暗叹江哲之才，起身走到公孙瓒身前微笑道，“操久观兄身后之人甚是勇猛，兄可否为我等介绍一番？”
公孙瓒楞了一下，乃唤出刘备等三人说道，“此吾自幼同舍兄弟，平原令刘备是也，这两位是其结义兄弟，俱是一身好武艺！”
“哦？”曹操看着关羽，笑着说道，“果真如此？比那华雄如何？”
关羽眯着眼睛不语，张飞耻笑道，“如此人物，一刀一枪足以！”
此言一出，帐中诸侯纷纷皱眉。
曹操微微一笑，乃对关羽说道，“当真？”
关羽微微睁开双目，沉声说道，“若是诸位不嫌某粗鄙，某立刻取了华雄那厮头颅来！”
袁术折了大将，心中忿忿不乐，闻言说道，“你现居何职？”
关羽表情一滞，刘备急忙说道，“我二弟武艺不凡，只是受某牵连，现充为一马弓手。”
帐上袁术大喝曰：“汝欺吾众诸侯无大将耶？量一弓手，安敢乱言！与我打出！”曹操笑着说道，“此人仪表不俗，华雄安知他是弓手？”
关羽感激地看了一眼曹操，沉声说道，“如不胜，请斩某头。”
曹操暗中思量，守义不曾见过此人，如何知晓其武艺？此人当真是看不透！
乃教酾热酒一杯，与关羽饮了上马。
关羽气势一变，说道，“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出帐提刀，飞身上马。
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众皆失惊。正欲探听，鸾铃响处，马到中军，关羽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其酒尚温。
曹操猛然色变，手中死死拽着江哲交与的锦囊，喃喃说道，“守义乃明断如斯？料事之准，世间罕闻！”
董卓得知大将华雄被人所杀，心中大惊，急忙聚二十万大军前往虎牢关，一面深恨袁绍，乃将太傅袁隗诛杀，其家眷不分老幼，尽皆诛绝。
王允见果然得此良机，召集朝中贤良，预谋董卓。

第八十六章 预谋！
曹操回了营帐，对着烛火细细看着江哲锦囊，喃喃说道，“世间果有这般人才？”
回想起当日两人喝酒谈笑，曹操畅快笑道，“守义，当得你以助某一臂之力！哈哈哈！”
“孟德何故大笑？”夏侯渊走了进来说道，“听闻董卓引兵二十万前来虎牢关，孟德还有心大笑？”
“且看！”曹操笑着将手中锦囊交给夏侯渊。
夏侯渊看罢，又惊又疑，惊惧地说道，“其人乃鬼神也？”
曹操大笑良久，说道，“此乃操洛阳好友，其人诙谐有趣，待人至诚，乃一忠厚之人！与操之交甚厚！观其也是双眼单口，何来鬼神之说！”
“既不为鬼神，岂有百里之外料事如神者？”夏侯渊啧啧称奇，说道，“孟德，你欲重振大汉威望，当请此人一助！”
曹操欣然点头，随即苦笑道，“只是这人如今身陷洛阳，操如何得之？”
夏侯渊轻笑说道，“彼既有如此才识，孟德又何须惊慌，日后必然相见！”
“妙才有的有理！”
洛阳王允府邸处，王允召集朝中贤良，在密室中商议。
其后，王允召江哲说道，“守义，老夫已召集同道，他日可聚集两千之众，待董卓回洛阳之时，我等突然发难，可有胜算？”
江哲说道，“哲且着那吕布试探一番！”
王允欣然点头，“恩！守义且去！”
董卓果然大败而回，在其府邸闷闷不乐。
一日，吕布到了王允府邸，见了江哲，哂笑道，“莫非是你伤势已好？准备回徐州？”
江哲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哲与你一招之约已过，回不回徐州那是我的事！”
吕布脸色一冷，说道，“那你唤某何事？”
江哲坦言说道，“你教我武艺，我欠你一个人情，乃有一言赠与你！”
吕布皱眉，看了江哲半响说道，“说！”
“如今董卓兵败，必思退路！更兼钱粮皆无，想必会大肆收刮京师，若是此事交与你，你万万不可去！”
吕布眼神渐变，惊疑不定地说道，“为何？”
江哲哂笑一声，说道，“如此明白之事还要问哲，如是你当了这恶人！日后再也翻不得身！为世人唾骂！”
“此时某自有思量！”吕布心中犹豫，回了府邸。
回到府邸，忽闻董卓招至，吕布便前往丞相府。
只见董卓身边李儒说道，“今日初败，军心不稳，必当犒赏以结其心，然我军钱粮不继，奉先，有何提议？”
吕布心中一突，说道，“未曾有！”
只见李儒笑道，“某有一计，只是不知奉先可否代劳？”遂笑着将计谋说出。
收刮京师？取皇室陵墓之财？竟然如那江守义所说一般无二？吕布心中惊怒，此事一做，自然同江哲所说一般，世人谩骂，不得翻身了！
吕布恍恍惚惚走出，撞见一人，只见那人说道，“奉先，此事不可为！”
吕布抬头一看，乃是李肃，疑惑道，“某不知为何会将此事交与某！”
李肃看看左右说道，“些许日前，你可常去那王允府邸？”
吕布点点头，忽然明白过来，“此番是他们试探于我？”
李肃说道，“往日董卓权大，某等投之乃为权势尔，如今其行此大逆，我等如何能助之？今日乃李儒之谋，若你助之，便是为虐；若你不助，乃是有异心，彼当诛你！”
吕布疑惑道，“如何这般若何？”
“不如杀之！”李肃眼神一冷，说道，“奉先，可还记得某幼年志向！大将军一职，不正是你的志向么？”
“哼！”吕布哂笑说道，“董卓势大，杀之？”
“奉先不必耻笑！你等去虎牢关之时，某得风声，言那王允预谋董卓，奉先何不去见见他？”
吕布想了想，说道，“容某思量！”说罢便走。
李肃看着吕布走远，又望了望丞相府邸，心中冷笑道，“李儒！此乃是你逼我太甚！然你咎由自取！”
是夜，吕布在自家府邸苦思良久，江哲的话，李儒的话，李肃的话，纷纷在其眼前掠过。
正思量中，李肃进来，急忙对吕布说道，“奉先，大事不好！也不知是何人言你数去王允府邸乃是为其侄女，李儒那厮为了试探于你，着董卓让你将此女献上……”
“什么？”吕布猛地站起，怒道，“贼子安敢数次欺某！”随即他古怪地说道，“你如何知晓？”
“董卓身边有一护卫乃某心腹，通报与某！”李肃急急地说道。
吕布犹然色变，在院中走来走去，心中烦躁。
李肃见吕布仍在犹豫，上前说道，“此二事一为？奉先此生还有何乐趣可言？如今便可急切联络王允，诛杀董卓，收其众，遂往日之愿才是！某愿为先驱！”
“若你欺某，莫必杀之！”吕布急忙策马赶赴王允府邸。
李肃见吕布一走，心中冷笑，“李儒，董卓，此乃是你等疏远与某，怪不得某！”
吕布赶到王允府邸，正巧王允未睡。
“你来何事？”王允淡淡说道。
“闻你欲诛董公！某来看看！”
王允心中暗惊，脸色顿变，强自说道，“可恨小人泄密！”
吕布微微一笑，说道，“此间那江哲有一言赠某……”随即将事情说出。
王允惊怒道，“逆贼暗敢如此？”
吕布低声说道，“若是某愿助司徒一臂之力，司徒可愿将阿秀许配与某？”
王允楞了下，看着吕布说道，“秀儿已有夫婿，此事大为不妥！便是老夫为大汉社稷答应与你，秀儿也断然不会答应！况且守义身具大才，老夫很是欣赏！岂会做此下作之事！”
吕布叹了口气，说道，“某不明白，你也言那江哲大才！秀儿也言那江哲大才！某自由武艺精通，断然比不过那江哲耶？”
王允看了吕布一眼，说道，“奉先，不是老夫说你！你前为权势诛杀了丁建阳，丁建阳乃是秀儿之父好友，早些年待秀儿至好……”
“丁建阳不是某杀的！”吕布大喝一声，将诸事说出。
王允一听，顿时颔首说道，“老夫所思，此乃是李肃这厮从中作梗！”
“什么？”吕布一惊。
“想必是失落于董卓，与李儒不善，顾投身你处！”
“这小人！”吕布恨恨地握着拳头。
“奉先不必气！若不是他，你也断然不会到老夫处！如得奉先之助，诛杀董卓之事易也！”
“某助你杀那董卓，你以何事报我？”
“除去守义和秀儿，诸事皆可！”王允笑着说道。
吕布顿时语塞，他本想让江哲在自己麾下，以便日后，闻言顿时默然。
王允看了吕布一眼，好似看穿了吕布的想法，说道，“奉先，男儿存于世间，名望二字甚为重要！此间老夫也是时时教训守义，奈何其心中只有秀儿，空有一身才学，莫非奉先也同守义一般……”
“某自然不与那江哲一般！”吕布冷笑一句，“若事成！某要为大将军！某要让秀儿看看，到底是那江哲有能耐还是某有能耐！”
“大将军？也可！”王允微笑地说道。
两人密谋了一番后，吕布悄然离开。
王允目光一冷，喃喃说道，“若是守义有你野心，老夫倒是不忧了……恩！不过，也断然不会那般看重他！且用你一番！日后再做处置！”

第八十七章 除逆！（一）
自从袁绍得知叔父袁隗一家老小尽皆诛杀，率联军强攻虎牢关，顿时关上尸身遍地，血流成河。
虎牢关守将徐荣一面苦苦坚守，一面乃向洛阳求援。
董卓得知后，派李催、郭汜引十万兵前去相助理。
几日之间，战事不利，董卓心中有思退之意。
是日，李儒入见董卓急急说道，“岳父大人，何处知晓王允那侄女……”
“嗯？”董卓疑惑得说道，“此乃是李公正为奉先向某解释时随口提起的……”
“他如何说？”李儒皱着眉头说道。
“彼说知奉先为人，前几时去王允府邸乃是为王允侄女也……”董卓奇怪地看着李儒说道，“章宪，恭正乃是奉先故友，为其辩解也无不妥啊。”
“……”李儒惊疑不定，“不曾说其他？”
“那倒不曾……莫非女子果真让奉先如此痴迷？”董卓微笑着说道，“章宪，你说某令奉先将此女献上，你说……”
“岳父不可！”李儒皱眉说道，“如此这般不但使奉先离心，更是得罪了王允，如今王允被我等削去官职，但是其顾念皇室，居住京师，朝中大臣大多皆是望着他，若是其黯然离城，我等怕是难守朝廷！”
“这个王子师！不识抬举！”董卓愤怒得一拍桌子。
“一老弱书生，我等又有何惧？且让其闲置京师即可，待过些日子，朝中安定之后，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这倒是！”董卓犹豫了下，说道，“章宪，你说王允那侄女真如……”
“岳父！”李儒正色说道，“此事万万不可做！岳父往常在宫中虽荒唐，但是小婿也不曾说，但是此事，若是为了，便是取乱之祸！李恭正此人野心甚大，此事想必是非安好心！”
“就从章宪之言，不过某观恭正倒是不坏，章宪，莫对他人苛求太严啊……”
李儒皱皱眉头，点了点头，说道，“小婿再看他一段时日！”
不想此间李肃刚巧有事要禀报董卓，刚好听到，心中对李儒越是愤恨。
某一日，董卓做了一梦，梦到一条黑龙巨龙，随后自己头上长角，漂浮在半空，醒来后啧啧称奇，暗暗思量，“莫非是神人托梦于某，让我某代汉？”
遂急招李儒。
不想李儒对计谋精通，对与解梦之事一窍不通。
待听了董卓的想法后，李儒也是吃了一惊，“岳父大人想代汉？”他皱着眉头说道，“此事有些不妥，我等废立乃是借口先帝遗诏，若是这般，岂不是大逆……”随后他劝说道，“岳父，只为那一名位而已，何必如此！”
“某幼年前来洛阳，诸事不明，被人耻笑，遥遥见这皇宫，富裕堂皇，浩浩之气，心中感慨，如今神人托梦与某，显诸般瑞祥……”
“岳父！”李儒苦苦相劝，“岳父若是这般，天下人必讨之！”
董卓正要说话，忽然报天子有诏而至。
“天子？”董卓疑惑了一下说道，“传！”
李肃入内，董卓问道，“天子有何诏？”
李肃拱手说道，“天子病体新痊，欲会文武于未央殿，议将禅位于太师，故有此诏。某正巧值守，天子便令某传诏。”
董卓心中狂喜，暗暗说道，“当真是神人托梦？”
李儒一皱眉，说道，“此间有些不妥之处……”说罢直视李肃。
李肃面不改色说道，“如此天大之事，某安敢妄言？不久便有天子诏书下达！”
“是极是极！”董卓心中狂喜，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笑道，“我为帝，你便为执金吾！”
李肃喜极拜谢。
没过多久，果然有天子诏书至达，李儒细细一看，无半点破绽，但是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遂说道，“岳父，还需谨慎……”
“章宪所言极是！”李肃笑着说道，“如此紧要时段也需防那些异心之人，不若董公亲带数千兵马，令奉先护卫左右，当是无人敢造次！”
“好！好！”董卓大笑，令人点了三千飞熊军，乃对李肃说道，“你之功劳某也不忘，遂某一道去，少不得你的好处！”
“多谢董公！哦不，多谢陛下……”
“哈哈哈！”董卓狂笑而出。
李儒暗暗说道，“如此令大汉皇室蒙羞之事，当不是玩笑之语，莫非真是传位？也罢，岳父身边有三千飞熊军，非岳父之令不从！当得无事！”
于是董卓欣喜之下，令吕布、李肃、樊稠为护卫，点了三千飞熊，朝内宫而行。
同一时间，王允府邸。
江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将秀儿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夫君！你……”
“不碍事！”江哲眼光如炬，暗暗说道，还好还好，虽然董卓暴毙是数年后，但总归是照着天意，不然断不是一口血的问题了！
小心将《奇门遁甲》放好，江哲暗暗说道，“气运这东西，太可怕，以后没事还是别乱弄的好……”随即笑道，“老头如此忠心皇室之人，竟然会同意以皇位诱杀董卓……”
数个时辰之后，董卓引军至内宫，见献帝亲自站在宫门口，心中大喜，乃故意说道，“臣董卓拜见陛下！”
献帝心中冷笑，平常却不见得你如此有礼！
“董卿不必多礼，唉……待今日之后，朕……嗯，我只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董卿，随我来……”
董卓心中喜之又喜，拜谢道，“遵旨！”
正要引军而入，却听到李肃冷冷说道，“我等乃是护卫董公甲士！为何不放行？”
那将故自说道，“不得带兵入内宫乃是自古规矩！”
董卓见献帝面上一阵凄然，又见李肃还要说话，乃低声喝道，“恭正！你之心意某知晓，今日乃天子好意，我等不可造次令天下耻笑！”
“要的便是你这句话！”李肃心中暗笑，随即疑惑想道，“那王子师竟然能如此确切把握董卓心思？”
董卓乃唤过樊稠说道，“某去去便回，你好生守在此处！若某得势，少不了你的好处！”
樊稠本见自己不能随董卓进去，心有不甘，闻言顿时大喜。
董卓一整衣衫，带着吕布和李肃缓缓走入。
献帝走在前边，脸上笑意连连，恍惚之间仿佛又看见那个青衣书生，教自己改如何对董卓说话，言语，表情，动作，一一教导。
早先自己还有些怀疑，那董卓如何会舍下其军，孤身而入，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若是能诛杀董卓，守义，你当时第二次救朕了……
时李儒反思百遍，终究觉得不对，忽然想起一事，乃招人问道，“儒令你等监查王允，可有不妥？”
其人说道，“王允平日皆教导其侄婿读书，不常出门，若是出门也是去献帝处，两人每每谈及天下便抱头痛苦，并无不妥，只是……”
“只是什么？”
“王允上月寿宴，召了朝中一批旧识庆祝，不过据是手无兵权的当代大儒……”
李儒越听，心中越是隐隐感觉不对，急忙走出府邸，忽然见数个童子在街边玩耍，口中唱道，“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李儒眼睛一睁，一口鲜血喷出，“不好！”待再看内宫方向，只见那边人生嘈杂，刀刃相交之声传遍洛阳，心中黯然，叹息数声走回府邸。

第八十八章 除逆！（二）
董卓大步跟在献帝身后，面有得色，身后吕布、李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忽然，献帝站住了脚步。
“唔？陛下？”董卓疑惑地说道，“不是带臣去见诸位先皇么？”
“是啊！”献帝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说道，“是带董卿去拜祭诸位先帝，不过……”他脸色一沉说道，“是带你头！”
董卓面色大变。
“还不快动手？”献帝一声大喝。
忽然皇宫之中涌出数百护卫，将董卓之人团团围住。
“竖子，某誓杀你！”董卓拔出腰间宝剑，喝到，“奉先！恭正！某等杀出去！”
“是！”李肃高喊一声，看着董卓背部冷笑。
“某等虽只三人！杀你等还是……额！”董卓话没说完，感觉背后一痛，再看胸前，只见一剑尖透体而出。
董卓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握剑的吕布，不敢相信地说道，“奉先……为何？某自认为不曾亏待与你……”
吕布用复杂地眼神看了一眼董卓，说道，“前面某为了义父毕身心血还可忍你，但是……你万万不该打阿秀的主意！”
“阿秀？”董卓艰难地呼了口气说道，“可是那王允侄女？”随即眼神不经意地转向李肃。
李肃心中一慌，大喝道，“奉天子旨意！诛杀董卓！”随即一剑将董卓头颅砍下。
吕布淡淡地看了李肃一眼，拱手对献帝说道，“陛下，勿慌，某之并州兵马片刻便至！”
“吕将军放心且去！”献帝看着地上翻滚的董卓人头，冷冷一笑，“来人！将此头颅带去祭拜诸位先皇！”
“是！”
吕布带着李肃，引数百护卫杀出内宫，樊稠本见吕布等人出来，笑着迎接上去，随即一看吕布脸色，顿时心中一突。
“杀！”吕布大喝一声，一马当先杀向樊稠，樊稠急忙拔剑抵挡，仓促不及，被吕布砍下一只手臂。
三千飞熊军顿时不明所以，错愕之间被杀者无数。
时洛阳东门大开，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张辽、高顺引并州军杀入，见董卓之兵便杀，洛阳百姓皆惊慌躲入屋内不敢出来。
王允、卢植、皇甫嵩、朱儁、杨彪等人纷纷率领自家护卫从府邸杀出，一时间董卓之兵不明所以，惶惶不知御敌，死者无数。
“砰！”李儒站在楼顶，望着陷入战事的洛阳，黯然一叹，“岳父，你悔不该不听小婿之言……”随即眼神一变，发狠说道，“既然如此！某也不会让尔等好过！”
言毕竟然引千余西凉兵，欲放火焚城！
正值春季初过，又兼数日无雨，气候干燥，城中建筑又是草木所造，一时间火光冲天，波及半个洛阳！
“接下来便是召集徐荣等众人，为岳父大人报仇！”李儒扮作一寻常百姓，孤身一身，混入逃亡百姓群中，逃出洛阳。
不想身子虚弱，出洛阳不远就被几个仓皇逃命的百姓一撞，跌倒在地，随后感觉背上被数人踏过，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昏迷过去。
“董卓不仁！现已诛杀！只要尔等弃暗投明，天子便不与追究！”王允见火势太大，大喝一声，随即卢植等人也是纷纷大喊。
数个时辰混战，犹做困兽之斗的董卓将士纷纷被杀，其余的西凉军见大势已去，皆弃兵投降。
此战，董卓军死者有两万余众，大多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杀，投降者竟达五万，尤其是城外三万人的军营，毫无防备之下被吕布率军拿下，诛杀将领，迫降其众！
其余董卓在洛阳之亲眷，皆被王允着李肃引兵所杀！上至老，下至幼，不曾走漏一个，尽诛之！
“哈哈哈！”王允在宫殿之中哈哈大笑，君臣庆贺，吕布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王允身后的江哲，沉默不语。
“此次能诛杀董卓！皆是靠诸位！”献帝起身说道，“朕谢过！”
“不敢！”王允等人皆还礼。
献帝微笑地看了一眼走到角落的江哲，忽然冷声说道，“董卓不仁！为祸汉室！诏令，将其弃尸于市！令人不得收检！”
死都死了，摆在那里干什么？也不怕瘟疫！江哲摇摇头，忽然心中记起一事，连忙看向大殿众人，只是不见蔡邕，心中一惊，急忙跑了出去。
蔡伯父不会真的那么傻吧？江哲一路狂奔，来到董卓弃尸的地方，远远便看见一人跪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当我没说！江哲泄气地走了过去，那人果然是蔡邕。
“伯父……”江哲叹了口气说道，“伯父何必如此？”
“守义？”蔡邕微微抬起头，见江哲眼神不忍，笑着说道，“守义心思邕明白，只是董仲颖虽做尽诸般恶事，然待邕至善，如今彼遭此祸，邕心中甚是不忍……”
“伯父！”江哲急切地说道，“前者仅为董卓拜访你一事，你与王伯父从至交变陌路，如今……如今……”
蔡邕微微一笑，说道，“邕平身不受人恩惠，唯董仲颖一人，守义某要再言……其中厉害，邕自然知晓！”
“……”江哲摇头正要说话，忽然见一队甲士至，为首一声喝道，“董卓乃大汉逆贼，你还敢为其哭？某奉命先来拿你！”
蔡邕轻轻起身，整整衣衫，对江哲说道，“守义，勿要去怪你伯父，一切皆是邕自己的选择……”说完便随着那队甲士走了。
守义，你的好心邕明白……只是事到如今，不管如何邕也难逃一死……董卓乃是邕推荐的，邕逃不了这个责任。
“为什么？”回了王允府邸，江哲怒声质问王允。
“守义？”王允一愣，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侄婿如此动怒，一思量皱眉说道，“可是为那蔡伯喈？”
“哲实在不明白！”江哲大声说道，“早间你与蔡伯父乃是至交好友，还领哲前去拜访，仅仅数月，仅仅为蔡伯父言了一句董卓的好话，你们便成了陌路之人！如今，你竟然下令将蔡伯父收监？问斩？当初是何人言蔡伯父乃是朝中圣贤，世间大儒？”
王允看了一眼激动的江哲，沉声说道，“若不是彼言董卓善，岂会落的……”
“伯父！”江哲怒声说道，“当时之事你也明白，是何后存私心，若是蔡伯父有罪，那何后……”
“啪！”
“放肆！”王允愤怒地看着江哲。
江哲楞楞一摸自己脸颊，只觉得那处灼热一片。
“好！好！”江哲深深吸了口气，连说数个好字，一拱手，说道，“伯父！如今诸事已定！哲要走了！告辞！”
“守义……守义！”王允楞楞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直到江哲走出书房才惊醒过来，连喊江哲数声，江哲皆不理睬。
“唉！”王允坐在书案前，一脸的疲惫，数声叹息之后，又是忍不住看向自己右手。
“秀儿！”江哲一进门就说道，“整理行李，待我去见一面蔡伯父，我等立刻就走！”
“……是！”秀儿愣神看着江哲脸上的掌印，不敢言语。
蔡邕不愧是世间一大儒，身处监牢也面色不改，犹有自乐，忽然听闻数人至，一抬头，顿时笑道，“守义！邕算准你会来！”
牢狱之中守卫知道江哲乃是王允侄婿，故放入。
“蔡伯父……”江哲喝退了他人，走进牢狱之中，看着蔡邕一声叹息，“哲要回徐州了！”
“守义，且坐！”蔡邕笑呵呵指着身前，忽然疑惑地问道，“守义，你的脸是怎么？”
江哲也做答，坐在蔡邕身前。
蔡邕恍然大悟，叹息说道，“守义！莫非邕之事与你伯父拌嘴！”
“这事哲万万不能明白！就算蔡伯父你叹息董卓数句，也不会……”
看着戛然而止的江哲，蔡邕微微一笑，说道，“可是判我死刑？”
江哲面色难看，犹豫了良久终究点了点头，“哲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仅仅为了些小事……”
“这不是小事！”蔡邕叹息说道，“董仲颖一事，波及甚大，霍乱宫廷，荒淫内宫，俱是死罪！如今董仲颖虽死，然大汉皇室面皮也落了不少，当有人来为此顶罪！”
“伯……伯父？”
“守义且勿惊讶，邕之所为，既全邕之小仁，又全忠汉之大仁，可惜之有？”
“这……”
“守义，你还年轻，世间的事有些你还看不明白，待你活到邕的岁数，便明了了……子师是不得不杀邕啊……”
“那……那伯父也该为你的女儿着想啊！”
“邕之女？”蔡邕古怪地一笑，说道，“邕早已安排好了……”
“啊？”江哲楞了一下，犹豫着问道，“莫非伯父已经将昭姬托付他人？”
“呵呵！”蔡邕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守义，刚才说你要走？回徐州？”
“恩！”江哲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京城水深，守义乃一忠厚之人，还是早些离去的好，对了，邕府中有三样宝贝，可送与守义践行！”
“这……”
“守义！”蔡邕笑着说道，“这三样宝物乃邕毕生所喜，如今送与守义，守义莫非是不让邕去的安心？”
“……那哲恭敬不如从命！”
“好好！”蔡邕抚掌笑道，“你且去邕府上，将此话言于邕女昭姬，昭姬自会将那三样宝贝赠送于你！不过……守义，邕希望你善待之……”
“是！”
“去吧！”蔡邕挥挥手，让江哲去了。
江哲叹息着来到蔡邕府邸，将蔡邕之话言于其女昭姬。
“三件宝物？”蔡琰吃了一惊，看了一眼江哲说道，“守义，且随奴家来……”
蔡琰领着江哲走到蔡邕书房，指着案上之琴说道，“此乃家父之秦，名为焦尾，乃一宝也……”
得！我就知道！江哲心中撇撇嘴，自己除了口琴啥琴不会，要这玩意干什么？
“好……好！”
蔡琰又从书柜中取出一书，说道，“此书名为《乐经》，秦时蒙难被毁，家父苦心从民间收集合编所成，乃是第二宝！”
“……”江哲无语地接过蔡琰手上的书籍，郁闷了半响，随即说道，“那第三宝呢？”
此言一出，蔡琰的脸，顿时红了……
（本想休息了，不过作为洛阳章节最后一幕，还是写写完吧，免得大家说我不厚道。）
王允府邸，秀儿已整理好行装，又唤了陶应、糜贞二人，忽见王允走来，急忙行礼道，“伯父……”
“恩！”王允好似苍老了十余年，脸上满是皱纹，“你等要回徐州？”
“……是的，伯父！”秀儿低声说道。
“也罢！”叹息了一声，王允从身后伸出右手，手上拿着几本书籍，说道，“秀儿，且将这些放入行囊，尔等回了徐州，你且要督促守义勤奋学业，不可疏懒！”
“……是！”秀儿看了王允一眼，接过书籍，小心翼翼地说道，“伯父，妾身夫君可是惹伯父生气了？”
“……不怪他！”王允叹息说道，“等下守义回来，你们便走吧，也不必再来通报老夫……唉！路上且要注意！”
“是！妾身知晓……”秀儿疑惑地看着王允走远。
不多久江哲便回来了，只是……
秀儿诧异地看着江哲身后那一抹丽影。
蔡琰捧着焦尾，看见秀儿，咬着嘴唇犹豫了一番，终是上前礼道，“见过……姐姐。”
秀儿惊疑地看着江哲，江哲顿时脸色尴尬，拉过秀儿说道，“蔡伯父让我照顾她女儿，所以……这般……”
秀儿白了江哲一眼，嘟嘟嘴做了一个口型：日后再与你计较。
随即过去对蔡琰说道，“妹妹不必多礼，江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一语顿时让江哲与蔡琰好不尴尬。
“夫君！”秀儿将王允所赠书籍递给江哲，轻轻说道，“伯父说不必再通报与他……”
江哲捧着王允所赠之书，心中挣扎良久，想起蔡邕之言，顿时心中戚戚然。
“走吧！”江哲说道。
“是！”方悦不在，那只有陶应客串马夫咯。
糜贞嘟着嘴看看蔡琰，又恨恨地看着江哲，忿忿地坐上马车。
秀儿倒是朝江哲努努嘴，随即娇笑一声，也上去了。
“蔡小姐……”江哲尴尬地看着同样尴尬的蔡琰。
“守义唤奴家昭姬即可……”蔡琰望了一眼父亲所在牢狱的方向，双目一红，咬着唇看了一眼江哲也上了马车。
“嘿嘿！”陶应哂笑几声。
江哲坐在陶应身边，没好气地说道，“小心点！要是颠簸……”
“放心！”陶应嘿嘿笑着，对江哲轻声说道，“颠簸不了你两位夫人……”
“去你的！”
“驾！小爷走咯！”
※※※
“昭姬，以后且看你自己的了……”蔡邕微微一声叹息，“守义为人忠厚，当会厚待与你，邕也就放心了……”
“伯喈……”
蔡邕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来人，喜道，“子师！”
王允着人打开牢门，进去之后取出一小坛酒，微笑说道，“可有兴致陪太原王子师一饮？”
蔡邕一愣，随即笑道，“陈留蔡伯喈自当奉陪！”
王允席地而坐，叹息道，“如此三十载了……请！”
“请！”
※※※
“什……什么？”吕布愣愣看着王允府邸管家，“江……江哲走了？”
老管家脸色有些不渝，沉声说道，“表少爷离开已有一个多时辰了？”
“去哪了？”吕布冷着脸问道。
老管家沉声说道，“这某倒是不知，也许是去徐州吧……不过照着表少爷的兴致，想必会去其他地方走走……”
“哼！”吕布策马狂奔，出了洛阳，见四周苍茫，心中一片空寂，“阿秀！”
“江哲……”良久，吕布叹了口气，“一文弱书生，你何德何能能让阿秀垂青？”
“阿秀，你看着，某会证明某比那江哲强上千倍万倍！”
“某要为大将军！称霸天下！”
“阿秀，你且看着！”
※※※
“笨蛋陶应，架稳些！”糜贞嗔怒地说道。
“是是！”陶应懒洋洋地说道，“你也真是，好端端不到马车里面去，干嘛要和守义换位置？”
糜贞做了古怪的表情，说道，“里面情况太诡异，我受不了才出来的……如今……”她探头看了一眼马车里面，轻轻笑着。
“你这丫头！”
“咦？”糜贞忽然指着路边说道，“你看，有个死人……”
陶应瞥了一眼，依旧懒洋洋地说道，“废话，洛阳城跑出那么多人，在这里有个死人有什么稀奇的？”
“好像在动……”
“死人还会动？这倒是稀奇……真的在动？吁……”
“守义，这有个半死的人！”陶应停下马车，望里面喊道。
江哲正值看着两个女人头上冒冷汗，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待哲来看看。”
只见地上一人看着江哲等人，挣扎地睁开双眼，嘶哑地唤道，“水……水……”
“伤势很重，不过倒不是不能治……”
“也罢！带上他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恶人，这句话从哪里看来的？”
“要你管！进去！”
“哼！”
【第二卷 宅男的大学问】
嗯，算算，家中现在三口人，还养着几个吃白饭的，每个月的花销实在不小啊！没钱给老婆买东西？嗯，那以后吃饭就去孟德家，喝酒就去奉孝志才家，可以省下不少钱……

第八十九章 乱世！
董卓被诛，洛阳王允统帅百官，大犒军士，设宴于都堂，召集众官，酌酒称庆。
吕布诛杀董卓有功劳，拜为安南将军，李肃为安远将军。
时虎牢关守将徐荣、李傕、郭汜、张济俱是瞠目结舌，思量一番后，李傕、郭汜主张使人至长安上表求赦。
不想王允在大殿中怒声说道，“卓之跋扈，皆此四人助之；今虽大赦天下，独不赦此四人。”
虎牢关守将徐荣得知，叹息一声，乃说道，“前有关东联军征伐，后有洛阳王允逼迫，如此奈何？”
李傕惶惶，说道，“我等皆是出身西凉，求赦不得，如今各自逃往西凉可也。”
徐荣心中黯然，漠然不语。
忽然屋内传出一声冷笑，“如此作为，死期至矣！”
郭汜脸色一变，怒道，“你乃何人？在此胡言乱语！”
“某？”那人一声冷笑说道，“某只为一刀笔吏尔，不过不忍见诸位大人步入死地，乃有一计相告！”
张济面色顿喜，急切说道，“计？你有何计可助我等？”
“某实在不知，为何诸位将军只想着存身……如今虎牢关尚有十余万西凉精兵，为何不联合董公女婿牛辅杀入洛阳与董公报仇。若事成，则奉朝廷以正天下；若其不胜，再走回西凉亦未迟。”
徐荣四将面面相觑，徐荣叹息说道，“先生一言惊醒某等，只是关外尚有关东联军，这如何处置？”
“此事易也！”那人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一面星夜赶往洛阳，一面且再守关数日，待事成，一同归与长安即可！长安也有天险，当得无事！”
“可是……”李催皱眉问道，“就怕关东联军紧追不舍，强攻函谷关……”
“呵呵。”那人笑着摇摇头，说道，“将军真当彼同心协力耶？彼本为讨伐董公而来，不想董公蒙难，如今其也是进退不得，只需我等让出洛阳，彼占了洛阳，便有对天下可言之事，期间矛盾种种，自然一览无遗……”
徐荣四将对视一眼，徐荣歉声说道，“不想先生如此大才，某眼拙，乃用先生为刀笔吏，还请恕罪！敢问先生名讳？”
“在下姓贾名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也！”
“非先生几误大事！如此……”徐荣沉思片刻说道，“还是让某留下吧，留某三万兵，某再挡关东联军几日……你等速去洛阳！”
李傕、郭汜、张济对视一眼，拱手说道，“保重！”
徐荣重重点头，遂对贾诩说道，“多谢先生不怪罪某眼拙，先生还是同他们一道去洛阳吧，洛阳王允、吕布俱是难缠人物，少不得借先生之谋！”
贾诩微笑说道，“某自当尽力！”
李催沉声说道，“那某且与公茂相约十日之期，时至，望公茂速退，某等当在函谷关为你接风！”
“唔！”
※※※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某处山脚，旗帜飞舞，喝声如雷，观山脚之下之军，密密麻麻，竟有数万之众。
黄巾大贤良师弟子张白骑举刀喝道，“承大贤良师遗志，某等必要推翻暴汉，还天下一太平！诸将听令！”
“某等在！”其麾下将领郭太、彭脱、廖化、赵弘、李大目、刘石、平汉、韩忠、孙夏、卜己皆大喝回应。
黄巾复燃，月余间聚众十余万，史称白波黄巾起义！
同一时间，黄巾渠帅张牛角病死，其义子张燕统领其众，在冀州黑山起义，波及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郡之间。
旗下人才济济，于毒、眭固、白绕、杨凤、孙轻、王当、杜长、陶升，具是能征善战之辈。
张燕得张白骑消息，同一时间举兵，史称黑山黄巾起义。
而后，黄巾气势一路上升，各地皆有黄巾余众响应，各自亮出名号，黄龙、左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丈八、大洪、司隶、雷公、浮云、李大目、罗市。
只是这些黄巾军大多是假借黄巾名号的强盗山贼之流，不应二张之意讨伐汉室，反而为祸百姓，自此，黄巾在百姓心中名望一落千丈。
黄巾已无年前‘虽死地仍往’的气魄，乃沦落为鸡鸣狗盗之徒。
除去这些，还有些仍心存张角理念的黄巾，除去管亥等，当日与江哲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和，也在青州聚其黄巾数万，响应二张，史称青州黄巾起义。
黄巾当是气运未灭！
※※※
时江哲本想速速回到徐州，不想竟在路上迷了路。
“我说……”江哲抬眼看着四周，苦笑地说道，“子承，你这是把我们带哪里来了？”
陶应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不能怪我啊，当初我说走这条路的时候，你不是也同意么？”
“我同意？”江哲瞪瞪眼睛，随即恍然说道，“好像是同意来着，额……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的错？”
“有么？”陶应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某没说啊！”
“你！”江哲恨得牙痒痒。
“这里是哪里……”
“唔？”江哲猛地回头，“啊……你醒了？哪里？额这个问题很有研究性哈……”
愤怒地看了一眼陶应，江哲望着四周，皱着眉头说道，“也不知道这四处有没有人住，得，看来今天是要露宿野外了……”
“是你救了我？为何要救我？”那人看着江哲惊疑不定，咳嗽了数声才将话说完。
“救你需要理由么？”江哲奇怪得看着那人，想了想说道，“理由就是你还能救活……”
“……”
此人便是当日下令焚烧洛阳的李儒，孤身逃往虎牢关的时候却差点被人流踏死在路上，不过也算他运气，碰到了出洛阳的江哲，将他救起。
这时，糜贞蹦蹦跳跳地过来，将干粮递给江哲，随后嘟嘟嘴说道，“恶人！都怪你，沿路还将干粮分给那些人，他们可是要抢我们粮食的耶！哼！现在连我们自己都快不够了！”
江哲瞪了糜贞一眼，说道，“我等手中还有财物，只要到市集自然可以换些粮食，而那些百姓又无钱又无粮才来打劫我等，这都不懂么！”
“哼！”糜贞哼哼地走到李儒面前，有些不甘将米饼给了李儒，愤愤地说道，“就知道装好人！你的！”
“……”李儒皱着眉头看了糜贞一眼，看见糜贞眼中的轻视，心中一怒，将米饼丢在地上，怒道，“某不食嗟来之食！”
“你！”糜贞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米饼，愤怒地说道，“你这人竟然这样无理！我们好心救了你……嗯？”
江哲上前拍拍糜贞肩膀，看着李儒脸上的怒容，又看看地上的米饼，微微摇摇头，将米饼拾起吹了吹，“丫头，不得无理……”

第九十章 迷路颍川！
“……”李儒皱着眉头看着江哲将他那份递到自己面前，看了一眼江哲的眼神，坦荡无疑，心中一叹，只是心中还有芥蒂，仍是说道，“某已说过，不食嗟来之食！”
江哲一愣，随即淡淡一笑，坐在李儒身边说道，“观兄言语，也是保读诗书之人，既然你晓得‘嗟来之食’的典故，那么是否知晓其下文？”
李儒诧异地看着江哲，犹豫着说道，“某自认读过诸般书籍，皆是言到此处，何来下文？”
江哲微笑说道，“嗟来之食典故出自……出自哪哲倒是忘记了……”
“……”李儒傻傻地看着江哲，心中实在无语。
“不过大意是这样的……”江哲尴尬了下，说道，“就是乱世年间，某地大荒，一个财主见路边百姓饥饿，遂布下粥摊接济百姓，正巧路边走来一个快饿死的人，那财主便唤他过来吃，言语上有些不恭，没想到那人愤怒地说了一句……”
“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李儒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嘟嘴站在旁边的糜贞，随即坦然看着江哲，心中想到，想某李儒即便沦落至此，也不可落了某的一声傲骨！嗟来之食，某不为也！
“对对对，就是这句！”江哲笑嘻嘻地说道，“那财主听了很羞愧，随即上前道歉，但是那人终究不食，最后饿死……”
“……”李儒古怪地看了一眼江哲，淡淡说道，“就是这般！”
“那么……”江哲摇摇头说道，“前面那人不食嗟来之食，当是一身傲骨，不可不赞，那么后面呢？某觉得既然那人已经道歉了，为何还苦苦守着心中那份执著？有意义么？”
“意思？”李儒愣神地看着江哲，却有期期诺诺说不出话来，是呀，既然别人已经道歉了，那就不是嗟来之食了，那……
“不对！”李儒大声说道，“你那是强词夺理！”
“那兄便言出哲的语误来……”江哲将米饼上的灰尘吹干净，咬了一口，将原本自己那份递给李儒，笑着说道，“别看它看上去很难看，其实还蛮不错的。”
一曲琴声悠扬响起，让李儒的心渐渐平稳了下来，又一看看着江哲真挚的眼神，李儒顿时心中一叹，挣扎坐起，双手接过米饼说道，“先生诡辩无双，某服了！多谢！”
“那丫头本来是徐州大户的千金，说话少有顾虑，兄不必放在心上。”
李儒点点头，说道，“某还未谢过先生救命之恩。”
“这倒是不必，我也是看你还救得活才救你的！”江哲大口咬着米饼。
“……”李儒楞了一下，随即心中想到，这人倒是实诚，看了看手中的米饼，顿时感觉肚中空空，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咬去。
“这就对了！”江哲拍了李儒一下，差点将李儒手中的米饼都拍掉，这人还自己不觉，犹自说道，“圣人不是说么，越到艰难的时候，我们越要忍受，熬过了，那么第二天的太阳又会重新升起……”
李儒咳嗽几声，艰难地将被江哲吓地卡在喉咙处的米饼碎末咽下，“圣人不曾说过此句！”
“那是谁说的？”江哲疑惑了一下，随即笑道，“反正就是这个道理便是了！人活着就有希望嘛！”
“希望？”李儒楞楞地看着天边，喃喃说道，“某还有何希望？”
江哲皱皱眉，看着这个脸上有些黑气的书生，说道，“希望就是理想，难道兄不曾有么？”
“曾经倒是有……”李儒说了半截，淡笑说道，“那先生可有理想？”
“理想？”江哲扰扰头，忽然呵呵一笑，说道，“哲幼年的理想便是找一份混吃等死的工作……恩，差事！娶个……”他压低声音，偷偷对李儒说道，“娶个不漂亮但是很温柔的女子，然后结婚……成婚，生子，最后比心爱的女子早死，就是这样了！”
“……”李儒动动嘴，心中对江哲万分佩服，仔细打量了一下江哲，见其不像是那些俗人，随即犹豫着问道，“不……不曾对这天下有何……有何那个理想？”
“所谓是在其位则谋其政嘛！”
“哈哈哈！”李儒哈哈大笑，对江哲说道，“能与先生相识，真乃儒……某之幸甚！”
江哲有些小小的尴尬，急忙说道，“刚才说的都是哲以前的想法，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此人甚是有趣！李儒笑着说道，“那先生现在的想法呢？”
“现在的想法？”江哲深深吸了口气，动动嘴，随即气势一泄，苦笑说道，“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李儒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目光一扫左右，见不远处席地坐着两位妙龄女子，一位正在抚琴，那悠扬的琴声便是从那里传来的，一位侧着半边身子，但是观其后姿，俱是世间少有。
“好一个养家糊口！”李儒摇头微笑，“在下李贤，字显彰！不知先生……”
“哦，某乃徐州江哲，字守义，兄唤守义便可。”
江守义？李儒心中一惊，那不是司徒王允的侄婿么？王允如此愚忠顽固之人竟然有一位如此诙谐的侄婿，当真讽刺！
半响，李儒终于将那只米饼全数咽下，顿时感觉身体好像有力了许多，感激地看了一眼江哲。
“不难吃吧，哲早就说了嘛，这米饼还是可以的……”
“守义，守义，那处有户人家，我等快快前去，换些酒菜……”陶应一边跑来一边喊着。
“真的？”江哲猛地站起，一拍脑袋说道，“那米饼又粗又硬，早知道就不吃了！显彰，快，快，我们快去……”
“……”李儒傻傻地看着江哲。
几人驾着马车赶向那户人家，期间李儒不停地打量江哲，脸色有些古怪。
到了那户人家大门，只见大门敞开着，江哲跳下马车上前上门。
“笃笃笃，里面有人么？”江哲喊道。
“何人在某府邸前喧闹？！”里面传来一声低喝。
府……府邸？江哲面容古怪地打量着这户人家，别说洛阳王老头的府邸，就是自己在徐州的住宅也比这好几倍啊……
吱一声，门开了，里面一人摇摇晃晃走了出来，看着江哲说道，“若是俗人，速去！若是知己，某正当厚待！”
江哲奇怪地说道，“何为知己？”
谁知那人看了一眼江哲，失望地说道，“乃是一俗人，枉费嘉起身相迎，速去！”说完就想关门。
江哲一睁眼睛，有些愤怒地说道，“有你这样的么？不就是想在你这里借个宿么！”
那人有些诧异地打量了江哲几眼，说道，“可会饮酒？”
自打了洛阳，被王老头管着，还没喝够过，江哲犹豫着说道，“可管够？”
那人眼睛一亮，顿时喜道，“嘉处别的不敢说，但是这酒……绝对够！”随即朝屋内喊道，“志才！莫再睡了，此番不是俗人！”
“啊？”那人喊了几句，里面传出一个有些迷茫的声音，“快……快……迎接，哦，忠也来……”
江哲止住拉扯自己的两人，迟疑地问道，“哲等一行五人，都管酒饭？”
点二人点点头，江哲对着马车喊道，“快快快，有人请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后出来的青年笑着说道，“果然不是俗人！幸之！”
李儒苦笑着随着陶应等人走入，却见江哲早就和那两人席地而坐，碰杯喝酒了。
开门的青年看了一眼秀儿与蔡琰，眼神分毫不变，淡淡说道，“后面便是厨房，你等自去整备，莫打扰了我等！”
秀儿与蔡琰对视了一眼，皆步入厨房，陶应和李儒在江哲身边坐下，糜贞嘟嘟嘴，坐在江哲与陶应中间。
“两位是？”
“某乃先生护卫！”
“某乃先生门客！”
“咳！”江哲被酒呛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李儒，李儒倒是面色不改。
酒过半巡，秀儿端着几盆菜出来，轻声说道，“谢过两位留宿妾身夫君与我等，妾身见厨房中还有一些材料，便做了一些小菜……”
不想那两人诧异地看了一眼秀儿，正色说道，“多谢这位夫人……”
陶应与李儒挪开一个位置，让秀儿与蔡琰坐在江哲身边。
蔡琰看了一眼江哲，低着头说道，“妾身不会姐姐诸般手艺，不若让妾身抚琴一曲，助诸位酒兴？”随即在得到江哲点头便开始抚琴，顿时琴声悠然响起，使人不由神往。
“妙！”那两人哈哈大笑，一人叹道，“某等苦等数年，才等来先生这一妙人！今日当得不醉不归！哦，是醉了也不归……”随即忽然想起还有女眷，歉声说道，“两位嫂夫人若是倦了，可到嘉客房中歇息，可以放心，已年余没有人住过……”
糜贞听了，坐在那里闷闷不乐。
“奉孝所言大善！今日我等抛开那诸般烦人礼数，畅饮！”
秀儿看了蔡琰一眼，为江哲倒满酒，江哲一口饮干，说道，“爽！好久没这么喝了！”
秀儿知道自家夫君酒量，倒不担忧，只是蔡琰看了一眼江哲，脸上有些忧意。
“好！哎呀，只顾痛快，竟然忘记询问兄之大名。”
“徐州江哲！字守义，皆呼我守义即可！”
“爽快！某乃姓郭名嘉！字奉孝！”
“奉孝一心免俗，然效果还是这般不佳啊！也罢，某也俗那一回，某戏忠，字志才！”

第九十一章 酒中对答！（一）
郭奉孝？戏志才？李儒心中微微一惊，心中说道，听闻诸人说此两人幼年便身有大才，乃是世间少有，人称颍川鬼才便是此二人。
想到这里，李儒心中有些不服气，淡淡一笑，说道，“某早闻两位之名，今日一见，幸甚！”
“唉唉！”郭嘉叹息地说道，“兄此言便是又落了俗套，且观你家先生……”
李儒诧异地一看江哲，只见江哲面色不改，心里有些恶意地想到，莫非是这江守义不曾听闻过这两人？
“闻名已久，闻名已久……”江哲终于反应过来了，心中大惊，那戏志才是谁倒是不知道，但是这郭嘉可是曹操首席谋士啊！
李儒眼角一抽，低头喝酒。
看着江哲一脸的敬仰，戏志才乐道，“莫非守义听闻某等之名，忠斗胆问一句，守义从何处闻之……”
从三国演义……江哲脸色一滞，张张嘴，终是讪讪一笑。
“志才啊志才！”郭嘉苦笑道，“守义乃是客气之语，你这人！不给别人留点脸面也罢了，怎么连自己也……”
“哈哈！”戏志才哈哈大笑，说道，“某岂会不知也？乃一戏言尔，守义勿怪！”
“……”见他们这么好说话，江哲好像顿时回到了后世陪朋友喝酒时一般，笑着说道，“失言者，罚酒三杯即可！”
戏志才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好好好！某失言某失言，认罚认罚！”
郭嘉哈哈大笑，挖苦道，“如此这般你莫不是会多多‘失言’？守义，你要罚他三巡不得饮酒才好！”
“那般便是苦煞我也！”戏志才嬉笑说道，“某观守义乃厚实君子，岂会同你这般！”
郭嘉无奈说道，“交友不慎，交友不慎，你在嘉处年余，嘉好生招待着，如今连一句言某好话也无……唉！”
“俗！俗！”戏志才嬉笑道，“奉孝，你又是落了俗套诶！”
李儒看这两人言行放浪，心中有些怀疑，这两人真是大有名气的颍川鬼才？
“光喝酒也是无趣！”李儒淡笑着说道，“不如我等且来找找乐子，每人出一题，刁难在座之人，取答案为佳者，饮酒一碗，最佳者再饮一碗，反之皆不得饮，如何？”
郭嘉与戏志才俱是一愣，对视一眼，笑道，“兄此言大善！某等自然遵之！”
不……不是吧？江哲张张嘴，心中叫苦，暗暗说道，千万别弄太难啊，当着老婆的面丢脸真的……真的很那个的！
“既然是兄之提议，那么兄请先出题！”郭嘉淡笑看着李儒，戏志才也是点头附和。
“某不才，且来抛砖引玉！”李儒心中冷笑一声，“如今天下乱世，某乃问，如何乃至于此？”
郭嘉一愣，诧异地看了一眼李儒，沉声说道，“本来酒宴不言天下事，不过既然已为约定……也罢！某先来！”
郭嘉习惯性地一端酒碗，却被身边戏志才夺下，笑道，“规矩！规矩！非善不得饮！”
苦笑一声，郭嘉沉思片刻，郎朗说道，“观天下之乱，自古以来无外乎帝、臣两者。帝若贤，则朝堂清明，多君子，少小人，上行下效，政绩显然，乃是首重之重；若君昏而臣贤，好比一木，枝粗而杆枯，日后必有大祸；若是君臣皆贤，便是百世强朝，诸般不敢犯；反之，则是祸期不远，徒苟存也！”
李儒低声沉思片刻，说道，“善！”
“奉孝还是这般啊，直言不讳！善！”戏志才点点头，看着江哲。
“好，好！”江哲郁闷地看了一眼李儒，脸上一苦，暗中说道，靠！我救你你就这么来报答我？等下我要是出丑了，以后天天给你吃米饼！
陶应耸耸肩，靠后了一些，糜贞偷偷看着江哲的脸色，心中暗暗偷笑。
郭嘉大笑着饮尽一碗，笑道，“如此这般，酒也更增美味！志才，某先干为敬了！”
戏志才取笑道，“奉孝莫笑，某只慢你一等也！”
随即自斟一碗，开口说道，“奉孝言乱世源于帝臣，某言乱世来自世家！此也世家、彼也世家，取国利而谋私益，豪夺巧取，顾自身而忘天下，蠹众木折，大厦将倾，便是言此也！”
李儒看了一眼戏志才，深感知己，微微一笑说道，“世家之患！善！”
戏志才哈哈一笑，说道，“某言只慢你一等而已，如何？”
郭嘉笑呵呵说道，“只某一言无用，还得观守义的看法！”
“我当然说好了……”江哲张张嘴吐出一句。
“守义乃君子也，断不会让某无酒可饮……”戏志才哈哈一笑，喝尽一碗，对江哲说道，“此回且看守义高论了！”
“……”江哲扰扰头，苦笑道，“哲胡乱言语几句，诸位莫怪……”诸人皆是凝神看着江哲，蔡琰、秀儿眼中更深深透着期待。
江哲舔舔嘴唇，说道，“关于乱世，除去兄所言之处，哲还觉得有一事想说，大汉盛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乃是当时国情使然，乃是取其学说统御天下罢了，那诸般学说岂会皆不如于儒家学术？哲思量若是要国强，必要融汇百家学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求同存异，用于国，用于民，此一也！
二就是改革，大汉沿用高祖律法政条已有百余年，然年岁在变，世事在变，百姓需求在变，此律法政条岂可墨守成规、一成不变？查看民情，善加修改，与时共进方为上策！
第三，为君者心存臣民，为臣者心忧君民，为民者心思国家，此便是强国之道！”
郭嘉、戏志才、李儒三人面面相觑，俱是一脸惊容，秀儿面色带喜深情看着江哲，蔡琰按着琴弦，心中暗暗称奇，怕是爹爹还是小看他了……
“额……胡乱言语，胡乱言语……”江哲尴尬地说道，“说地有些乱……”
“何止是乱啊！”郭嘉回过神来，抚掌笑道，“我等且在言乱世缘由，守义却来一篇强国之论！离题何其远矣……”
能怪我么，好不容易才想起以前历史老师说的话，我能记住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江哲看着三人讪讪一笑。
“然守义之言实在精辟！求同存异，与时共进，其意境何其深也……”戏志才摇头叹息道，“某等只言一朝兴衰之语，守义却直指百世存亡之道……不过，守义答非所问，当罚！”
“当罚！”郭嘉哈哈大笑，对李儒说道，“兄莫徇私哦！”
“罚！”李儒淡淡一笑。
“啊？”江哲苦着脸看着秀儿刚斟好的酒。
“就罚酒一杯！”三人看着江哲脸上苦色，哈哈作笑。
江哲嘿嘿一笑，举起酒碗，却见一只白皙小手轻轻按住。
“夫……慢些喝……”蔡琰低着头，轻轻说道。
“放心放心，我酒量好的很！”江哲到现在也是有微微有些醉，毕竟古代的酒度数实在太低了。
秀儿抿着唇看了一眼蔡琰，有些失落，随后见自家夫君喝完之后将空碗放在自己面前，乃与他人笑谈，微微一笑帮其倒满，眼角早已没了那一抹失落。
“轮到某了！”郭嘉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某也不刁难，我等就言当今天下大势！”
李儒一愣，皱着眉头低头苦思。
戏志才指指郭嘉取笑道，“好一个不刁难！郭奉孝啊郭奉孝，当真要某无酒可饮耶？”
“谁先来呢？”郭嘉看了一眼众人，遂笑道，“守义方才答非所问！此题你第一个说来！”
“哲第一个？”江哲暗暗庆幸，还好不是问别的，这个简单，照着历史说就是了……
“这个嘛！”江哲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皇室不振，地方诸侯却借着黄巾兴起，主弱仆强，为祸不远，想来后面就是诸侯争霸的局面了，弱肉强食，皇室威严难存，最后演变成……”
说到这里江哲戛然而止，暗暗心惊说道，差点把三国鼎立也说出来了，讪讪一看三人，却发现三人俱是目瞪口呆。
“此番却是没酒饮诶，何其苦也！”戏志才一声长叹。
“嘉还以为天下能看清者寥寥数人，不想这间便于遇到一位……”郭嘉苦笑说道，“想来是嘉等小看了天下英杰！”
李儒惊疑不定地看着江哲，自己看人少有不准，便是那李肃也是一眼看穿，只是叹息岳父不听，只是这王允侄婿江守义，自己便是怎么都看不穿。说他是大才，彼时常让人苦笑无奈；若不是，则每每有惊人之语，发人深省！怪！怪哉！
“守义可独饮此碗！”戏志才苦笑，随即嘿嘿一笑，说道，“某近日观书偶然悟得一题，甚是有趣，当说出与诸位同乐，博诸位一笑！”
此言一出，顿时吊起他人的胃口。
只见戏志才嘿嘿笑道，“某观诸位答问，想来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诸子百家，无所不通，无所不览。既然如此某问：天有头乎？”
“嘿！”江哲愣了一下，疑惑地暗暗说道，“这个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第九十二章 酒中对答！（二）
“有！”江哲脱口而出。
郭嘉和李儒对视一眼，均是不解其意。
“……”戏志才显然没有料到江哲这么快就说出了答案，楞了一下，说道，“头在何方？”
“西方……”江哲弱弱地说道，心中暗道，千万别问我为什么。
李儒眼睛一亮，脱口说道，“诗曰：‘乃眷西顾！’”
江哲暗暗松了口气，老李还是很靠得住的嘛，以后好酒好菜招待着。
李儒倒是不知江哲已经将他看做自己人了，犹自回味道，“妙！妙！此题大妙！”
“好说好说……”戏志才有些尴尬地看了江哲一眼，心中暗暗吃惊，此人才思敏捷犹在我等之上，当真大才！
“天有耳乎？”
“有！”江哲看了李儒一眼。
莫非是这江守义考某学识？李儒有些疑惑，微微一笑，说道，“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若其无耳，何以听之？”
守义的这位门客竟也有如此才华，不可小视！戏志才深深看了李儒一眼，“天有足乎？”
“有！”江哲现在自然不慌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能人呢，没想到啊，随便救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能耐，什么诗云诗云的，要是真让自己上去对答那就真的格屁了，丢脸事小，让老婆失望事大啊！
看着秀儿、蔡琰痴迷的眼神，江哲心中暗叹，随即忽然想起，昭姬还不是自己老婆来着，这么老是会混淆呢？
李儒果然没有让江哲失望，“诗云：‘天步艰难，之子不犹。’若其无足，何以步之？此碗某饮诶！”
“哈哈，兄大才，当饮此碗！”郭嘉嘿嘿一笑，乐嘻嘻地看着好友戏志才。
戏志才眼巴巴地看着李儒，心中一犹豫，说道，“天有姓乎？”
此言一出，李儒顿时一愣，圣贤之书好似没有提及类似的事情啊……
郭嘉思索片刻，随即眼睛一亮，正要张嘴却听到江哲说了一句。
“姓刘！”
李儒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摇头苦笑。
“成也守义，败也守义！”郭嘉敲着酒碗说道，“守义，为何不照顾一下嘉呢，嘉正欲抢碗酒喝，你却……唉！”嘴上诉苦，心中却暗暗称奇，此人才识兴致，酷似嘉，莫非是上天见嘉少有知己，特派妙人与嘉为友？
见这四人还不说出答案，糜贞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呢？”
“想来夫……是取了巧……”蔡琰低头说道，“当今天子姓刘，故知天姓刘……”虽然说是取笑，但是她心中不知怎么还是暗暗欣喜，尤其是那两人看着自己夫……时候的眼神，让她不知怎么心中有些喜悦。
糜贞不满地看了蔡琰一眼，嘟声说道，“也许是过继的呢！”
“扑哧……”李儒一口酒差点喷出，连连告罪。
郭嘉与戏志才对视一眼，看着糜贞哈哈大笑。
戏志才指着江哲乐道，“守义，你这位侍女端地有趣，过继……哈哈，某怎么没有想到！不算！守义，你那答案不算！此碗某还是某来喝吧！”
郭嘉哂笑道，“志才，此般不妥哦，认赌服输，才是君子所为！”
戏志才将酒一口饮干，笑着说道，“为那酒瘾，某不为君子也！”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便是秀儿蔡琰也是掩嘴暗乐，此人诙谐，可与自家夫君一拼。
“你这人！”郭嘉哑然失笑，对江哲说道，“守义，轮到你了，且出题吧！”
“出题？”江哲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看到了戏志才的笑容，说道，“那我等便来说说何为君子吧！”
“……”郭嘉脸色一滞，苦笑道，“守义当真要为难我等？”
“好一个君子！”戏志才摇头苦思。
“君子……”李儒喃喃念叨，往日情景在眼前浮现，暗暗看了一眼江哲，心中说道，莫非此人看穿了某的身份？以此试探？应该不会……
但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李儒自己也不敢肯定，若是观方才戏志才出题，江哲瞬息之间报出答案，此人才思当真敏捷，但是观其样子……说句不恭的话，李儒实在看不出江哲是大愚若智还是大智若愚……
不过，对于江哲的恩情还有礼遇，李儒心中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嘉先来！”郭嘉整整衣衫，朗朗说道，“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有亲可畏，有君可事，有子可遗；有亲可畏，有君可去，有子可怒；有君可喻，有友可助。
君子不绝人之欢，不尽人之礼，来者不豫，往者不慎也。去者不谤，就之不赂，亦可谓之忠矣。君子恭而不难，安而不舒，逊而不谄，宽而不纵，惠而不俭，直而不往，亦可谓知矣。”
“待某言！”戏志才沉吟一下，说道，“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君子之言寡而实，小人之言多而虚。君子之学也，入于身，藏于心，行之以身，君子之治也，始于不足见，终于不可及也。君子虑福弗及，虑祸百之，君子择人而取，不择人而与，君子实如虚，有如无。”
李儒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君子不绝小不殄微也，行自微也不微人，人知之则愿也，人不知苟吾自知也，君子终身守此勿勿也。君子见利思辱，见恶思诟，嗜欲思耻，忿怒思患，君子终身守此战战也。”言毕，心中一声长叹，自己怕是此生再与君子二字无缘。
“……”江哲张张嘴，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古代的能人啊，张口就是摘章引句，朗朗上口，谁要是再说古人好忽悠，你倒是给我穿过来忽悠他们看看。
“咦？”郭嘉看着江哲的脸色笑道，“观守义神情好似不然，不妨言出你之心意，我等交流一下学术亦可。”
戏志才抚掌说道，“守义前番一篇强国之论确实让我等大开眼界，守义！何必藏私！此不为君子之道哦！”
郭嘉笑骂道，“你早间便言不为君子，还取笑守义？你就静候守义高论吧！”
李儒看了一眼江哲，心中也有些期待，隐隐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江哲面色一片平静，但是心跳也猛然加速，什么？还要我说，前面出题的人不是都没回答的么，为什么到我这里就那么倒霉啊。
看着三人灼热的眼神，江哲硬着头皮，苦笑一声说道，“君子……君子……君子便是有德之人！”
“额？”郭嘉、戏志才对视一眼，疑惑道，“仅此？”
“仅此！”心中惶惶，但是江哲脸上还是一般的平静。
“有德……有德之人……”李儒黯然一声长叹，“仅此一句即可！”某往日所作所为，岂能曰有德？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儒暗暗看了一眼江哲，脸上微笑，已然做出了决定，一时间好似心中的忧郁顿时烟消云散了一般，好不轻松。
郭嘉深思李儒之语，忽然眼睛一亮，朗声说道，“好一个有德之人！我等费言良久，守义一语道明，实在是……”
“精辟！”戏志才矣是摇头苦笑，看着眼前的酒碗说道，“日后再也不与守义赌诸般约定，苦煞我也！”
蔡琰听了心中喜悦，忽然想起洛阳父亲，心中一片黯然，低声说道，“夫……妾身之父可为君子？”
看着蔡琰眼角含泪，回想起蔡邕在牢狱之中犹面不改色，自得其乐，“蔡伯父若不为君子，何人可为？昭姬，伯父临走时说过，其既全个人小仁，又全国家大仁，乃是含笑而去，昭姬，莫再悲伤……”
不想郭嘉、戏志才俱是一惊，急忙说道，“可是洛阳蔡中郎？”
江哲点点头说道，“正是！”
“守义方才言蔡中郎临走之语，莫非……”
江哲叹了口气，说道，“哲苦劝蔡伯父，但是……唉……”
郭嘉眉头一皱，怒道，“何人如此大胆！”
“……”江哲尴尬地说道，“某伯父……王子师……”
“甚……么？”戏志才一双眼睛险些瞪出，“王子师……”随即他与面色尴尬的郭嘉对视一眼，均是一脸的惊讶，这两位可都是朝中的大贤啊，怎么会……
江哲遂将诸事想告。
身边李儒心中震惊，失神地看着江哲，便……便是此人毁了岳父诸般布置？再听到如此诛杀董卓，李儒心中一惊再惊，天下竟有如此擅于把握人心者？
“某该如何办？某该如何办？”李儒心中狂喊。
“唉……”郭嘉、戏志才俱是一叹，摇头说道，“真乃惜哉！”
“能得蔡中郎与王司徒两位大贤看重某倒是不嫉……”戏志才痛惜地说道，“只是守义竟然能得两位绝世垂青，真乃让某哀之又哀……”
“呵呵，志才，莫胡言乱语！切勿忘记还有女眷在此！”郭嘉了解这好友的癖性，笑着说道，“两位嫂夫人莫怪，志才只是戏言，莫怪！”
秀儿点点头，微微一笑，蔡琰听到那句‘嫂夫人’早已羞地低头，心中暗喜，如何再言怪罪。
“董卓如此暴利！守义此行大快人心！”郭嘉微笑说道，“诸般计谋，信手拈来，大才！真乃大才！”
“唉！”江哲苦笑说道，“哲也不想如此，洛阳一祸，牵连广大，坏了多少条性命？为何上位者皆为权利奔走？百姓乃是国家之根本！天灾一祸！黄巾一祸！董卓一祸……百姓难过诶！”
李儒心中一震，深深地看着江哲说道，“若是那董……董卓善待百姓，清明朝政，如先生之才，可会相助……董卓可是只为一西凉武人……”
“西凉武人？”江哲诧异地看着李儒，说道，“我等皆是华夏之民，炎黄子孙，何苦再分什么地域？哲看治理国家，文武理当并用，武人不可轻视文人柔弱，文人也不可轻视武人粗鄙，两者合力，才能保得国家无事！安详！”
岳父，早知有如此之人，我等何必兵行险招？李儒暗暗一声长叹，对江哲的恨意一点也无，看此人为蔡邕而与王允翻脸，轻装出洛阳，就明白此人不重名利……
可叹！可敬！
郭嘉与戏志才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守义真乃诚诚君子！某等不如！”
“额？”江哲楞了一下，未极答话，却听到一人在门外朗声笑道，“颍川郭奉孝、戏志才也会言人君子？如此彧倒是不可不见！”

第九十三章 寒门之才何其多也！
“文若？”郭嘉有点惊讶，起身开了门。
江哲侧眼一望，见一消瘦青年微笑站在门外，青衫白伦，浩浩儒雅之气。
“荀文若！”戏志才眼睛一亮说道，“守义，某来介绍一番，此乃颍川才子荀彧，荀文若！”
“志才莫要玩笑，彧怎么比得二位？”荀彧拱手说道，“某嫌彧叨扰才好！”
“唉！”郭嘉叹气说道，“嘉言数次，来嘉处且将你那些繁文缛节放下，你啊你！”
荀彧深知郭嘉脾性，也不心恼，打量了一下众人，郎朗笑道，“方才彧在门外听闻你等言人君子……”
“是极是极！”戏志才大笑说道，“文若，此番某向你介绍一位诚诚君子！徐州江哲，江守义！才识、博文俱在某等之上，唉……不得不服啊！”
“志才说笑了！”江哲汗了下，起身对荀彧拱手说道，“在下江哲，字守义，兄唤哲守义即可，至于志才兄之言，哲万万不敢当……”
荀彧打量着江哲，见其眉清目秀，眼神坦荡，眉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心中暗暗一赞，再见其言语恭谨，无有张狂，心中好感顿增，再观其一举手，一投足，俱有几分淡雅气度，微笑说道，“志才不轻易夸人，若是其也称善！守义！当是大才！”
江哲动动嘴不知道说什么，其实能让荀彧这样高看他，全靠王允与蔡邕的功劳，整日在这两位大贤身边，就算学识没有学的几分，但是那儒雅的气度，已在江哲不注意的时候将他感染，尤其是蔡邕临危不惧，悠然自乐的人生态度，更让江哲肃然起敬，隐隐将蔡邕作为了自己的行事标准。
郭嘉请荀彧入座，荀彧也不推辞，坐在郭嘉身边，环首看了一眼众人，待看见了秀儿与蔡琰后，眼神出现一抹惊艳，随即一闪而逝。
“在下颍川荀彧，字文若，能见到诸位，不甚荣幸！”
郭嘉摇头说道，“文若还是诸般，如是公达，早便去了那繁文缛节！岂不快哉？”
“公达？”江哲忽然想起好像是荀彧、荀攸是叔侄来着，“哲在洛阳与公达面过数次……”
郭嘉哈哈一笑，指着荀彧说道，“彼乃文若之侄也！与我等相交甚厚，前年去了洛阳为官，此后便少了音信……”
果然是叔侄？江哲古怪地看着荀彧，直把荀彧看着面上尴尬。
“彧乃只是辈分稍高……公达乃是族兄之子，比彧小一辈……”荀彧别过目光，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说道，“家有贵客！也不唤彧一声！奉孝，你啊……”
“嘿！”郭嘉笑着说道，“嘉乃一寒门子弟，荀家乃是大户世家，嘉如何敢去高攀。”
荀彧苦笑一声，说道，“如奉孝所言，愧煞彧也！”
“奉孝乃是戏言！文若不必当真！”戏志才饮了一口，说道，“我等虽与文若、公达交好，但是其间诸多不便……”
荀彧沉默一声，乃叹息说道，“彧此次前来，便是待彧之弟向奉孝、志才赔罪！”
“嘿！”郭嘉哂笑一声，用筷子敲着碗，戏志才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场面一下子黯淡下来。
荀家？李儒心中念叨一句，打量着荀彧。
咦？荀彧注意到了李儒的目光，对视一眼，见其目光坚韧，再观其举止，顿时心有好奇，说道，“这位兄是？”
“某李贤，字显彰！无名小卒而已！现为江先生门客！”李儒出身寒门，自幼受到世家迫害，后来得董卓赏识，收为女婿，可惜董卓一家皆死于洛阳李肃之手。
对着郭嘉、戏志才倒是还好，碰到了世家中人，李儒的眼神就有些不友善了。
“显彰自廖诶！”戏志才笑笑说道，“某观你方才言语，深通诸般学问，如何能说是无名小卒，如此让奉孝与某可堪？”
李儒对戏志才刚才那篇世家之患深感知己，对其的影响也是大好，闻他发言，顿时笑笑不语。
荀彧心中微微一惊，待看了一眼郭嘉，见其微笑顿时心中想到，这李显彰竟然也能让奉孝志才如此夸赞，自己倒是走眼了……
只是，为何其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呢……莫非……
荀彧思量一番，回想起李儒与戏志才说话时的眼神，顿时心中苦笑，怕是又一位寒门子弟！
唉！寒门之才何其多也！
再想到自己弟弟因为小事惹怒了郭嘉与戏志才，心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对了！”郭嘉忽然想到一事，对江哲说道，“守义，你本先是回徐州，然阴差阳错来了嘉处，嘉苦甚少知己，不若守义在嘉处战局片刻，我等数人把酒言欢，效仿先贤，岂不快哉？”
“留……留下？”江哲眼睛一睁，面有难色，“如此怕是有些不妥……”
“如何不妥？”郭嘉嘿嘿一笑说道，“观守义言行兴致，皆与嘉酷似，想必也不会眷恋身外之物，徐州那一居地，舍便舍了！我等凑些钱替守义在此处再寻一居，可否？”
“……”江哲心中愣了下，不是吧，住在这里？那万一以后被拆穿了岂不麻烦？
“守义还是答应的好！”戏志才嘿嘿一笑，说道，“青州黄巾并起，路上难得平静，若是守义不测，岂不是天下一失？我等一失？”
“黄巾？”江哲瞪大眼睛，奇怪得说道，“张角不是死了么？还有黄巾？”
郭嘉愣愣地看了江哲一眼，恍然笑道，“想必是守义深居洛阳，埋身先贤之书了，张角虽死，然其余党皆在！不过可惜的是，大多皆是挂名的乌合之众，现在可成为精锐的黄巾便只有张白骑的白波黄巾！张燕的黑山黄巾！徐和的青州黄巾！管亥的北海黄巾！便是汝南刘辟龚都，也成不得精锐，更及他人？”
江哲张张嘴，皱着眉头说道，“那哲岂不是回不到徐州了？”
“回去作甚！”郭嘉抚掌笑道，“嘉、志才、文若、显彰、守义，我等五人每日饮酒交流学术，言及天下，如此快事！如何不为？”
“是极！”戏志才笑着接口道，“待公达回来，我等六人当取一名号，唤做颍川六君子如何？”
“扑哧！”李儒被酒呛得连连咳嗽。
“六……君子？”江哲的脸顿时变得十分古怪，好像历史上是有一个什么六君子来着，但是结局貌似不太好……
“啧啧！”郭嘉一脸的苦笑，“还不若唤做颍川六友……”
“如此也不好……”荀彧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要不唤做……”
“诶……”江哲一脸的无奈，心中说道，好似我还没有答应要留下了吧，你们也太积极了……
“青州有黄巾贼子？”蔡琰喃喃说了一句，随即有些担忧地看着江哲，“夫，如此奈何？”
看了一眼蔡琰，江哲又看看秀儿，心中说道，那倒是有些麻烦了，如此岂不是回不去徐州？难道真的要做什么六君子？万一被看穿自己什么都不懂，那岂不是完蛋？
顿时江哲心中焦虑万分。
“这个日后再想吧！”荀彧皱眉说道，“前段时间闻得虎牢关董卓麾下余孽上表求赦，遭到王司徒拒绝，也不知其会做些什么！公达身在洛阳，彼家中长小甚至挂念！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嘿嘿！”郭嘉诡异一笑，说道，“放着守义这一大才在这里，你如何不问一番？”
荀彧摇头无奈一笑，“千里之外的事，如何能测？”
“啊？你们叫我？”江哲反应过来，一脸的迷惑。
又来了！李儒低头喝了一碗酒。
荀彧面色一滞，看着江哲真挚的眼神心中无语，我什么时候叫过你了。
“是极是极！”戏志才哈哈大笑，“彼问于守义洛阳之事也！”
“洛阳？”江哲想了想，好像历史中洛阳是被火烧了的吧？
“别的还好……”江哲摇摇头说着，“就怕那些贼子胁迫了天子去了长安，那就不妙了……”是不妙了，历史中董卓让出了洛阳，关东联军顿时就崩解了……
“咣当！”李儒手中的酒碗失手摔碎在地上，眼神惊惧，这江守义是人是鬼，竟然能提前预知自己当时所思……
“……”郭嘉眉头一紧，心中转过数念，喃喃说道，“守义说的是！如此倒是麻烦！”
“莫急莫急！”戏志才倒是脸色如常，笑笑说道，“守义能看出关东联军面合心不合乃是其大才！能推算出贼子最后退路也是因其大才！然虎牢关岂有能媲美守义者？”
“嗯？”江哲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有些尴尬地说道，“天下人才众多，哲岂能比？便是董卓军中，也有李儒、贾诩等善谋之人，我等也不可小视啊……”
李儒一脸惊色，心中暗叹，彼知某，而某不知彼，乃有此败，可是……莫非江守义真的不识某？只闻某学识？如此这般倒是好！
“守义果然大才！”荀彧叹息道，“天下寒门之才何其多也！”

第九十四章 志向！
“天下寒门之才何其多也！”荀彧叹息了一句，转身对江哲说道，“守义，此行去徐州路途遥远，途中贼子肆虐，诸多事端，不如还是留在此处与我等为友如何？”
“嘿！”郭嘉端着酒碗，笑笑说道，“文若出去诸多礼节，还有其身份，才识品德俱是人上，守义，便留下吧！”
也好！万一去徐州的路上出了什么事那倒是哭也来不及了……子承、秀儿虽说武艺高强……咳，虽说自己可以保护秀儿与昭姬，不过多了的话自己也是吃不消的嘛！
江哲暗暗擦了擦汗，犹豫道，“既然如此，也好！只是不知哲身上财物够不够买个居地……”
“为何要买？”荀彧笑着说道，“彧府上诸多空房，拨与守义一间即可！”
“不可！”郭嘉一皱眉，乃看着江哲笑道，“守义，还是与嘉比邻的好！嘉闻守义之才，心中甚痒，恨不得立刻与守义探讨诸般学术……”
江哲顿时一愣，还没来得及有所想法，只见荀彧叹息道，“奉孝莫非是心中还怪罪彧？”
“文若此言大廖！”戏志才摇头说道，“某等还是以事论事，我等深交数年，文若脾性某等如何不知？只是门户之间自古皆然，守义乃诚诚君子，某等可不忍其受那罪！”
荀彧脸上无奈，心中暗暗叹息，心中乃一转念头，说道，“如此也罢，彧家这处还有数间草屋，彧赠守义一居，如此奉孝便无反对了吧？”
郭嘉听了微微一笑，摇头不语。
第一次见面就送房子？江哲楞了一下，他自然明白草屋只是荀彧谦虚之词，只是……
只见江哲一皱眉头，缓缓说道，“文若兄好意，哲心领，只是如此怕是不妥，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兄一见面便是一大礼，哲若是无端受你恩惠，心中何堪，怕是日后难以面对你……”
要是你非得送的话，再说几句，那我就勉为其难……
“好！”郭嘉拍案说道，“守义不愧是诚诚君子！”
“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为此语当饮一大碗！”戏志才晃着头回味不已。
即便李儒也是暗暗点头，乱世之中，如江守义这等人何其少也！观其年岁，少自己几岁，但是才识却不弱于自己，品德更是……唉！
荀彧深深看着江哲，重重一叹，“彧失计较也！守义，且不是彧小看于你，真乃彧一番好心，如此也罢！再说便是辱了守义的厚德！不过若是日后有彧力所能及之事，还望勿要见外，彧必帮守义！”
江哲眼角一抽，点了点头，谁说古代人要送人东西就非得送来着？这下好……
“此事守义也勿急！”郭嘉笑着说道，“居地之事嘉等人自会相助，此前守义可居于嘉处。”
“甚好！”戏志才抚掌大笑。
众人笑谈几句，交情顿时深厚了几分。
“诶？”郭嘉正举碗喝酒，忽然停下说道，“嘉为何感觉此酒未及方才味美也！”
戏志才苦笑说道，“莫非奉孝还想如方才一般？若真是如此今日我等都不得饮，皆被守义一人独享也……”
荀彧疑惑不解，戏志才遂将方才之事相告，荀彧听了暗暗称奇。
“如此我等便不言学识！”郭嘉得意地说道，“我等言志向！善者且饮，若是不善……嘿嘿……”
“志向？”戏志才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顿时对江哲笑道，“此回某必然不会弱于守义！”
“志向？也罢！”荀彧微微一笑说道，“彧之志向乃是辅佐皇室，振兴大汉，恢复我大汉朝武帝辉煌！且叫那些外藩贼子，皆不敢进犯我朝！”
“好！”众人皆大声喝道，荀彧满饮一碗。
“轮到嘉了！”郭嘉双眉一震，朗声说道，“如今乱世至，嘉自当挥胜军，平乱世，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好！”荀彧大声喝道，“奉孝精通谋略兵法，彧甚佩服！”
“待某言！”戏志才沉声说道，“某之志向乃是让天下百姓有所衣，有所食，寒门子嗣皆有所教，臣贤民善，勿起争端，虽百世、千世，我大汉朝犹存也！”
“寒门子嗣皆有所教？”李儒喃喃说道，“兄言某不敢言之语，某羞愧！”
戏志才哈哈大笑，“显彰莫自谦，你之学识某勘勘才可比得，一时之挫不可弃勇！”
李儒摇摇头，心中微微有些暖，一笑说道，“受教！某早年之志向与兄酷似，便不言了！”
众人再催，李儒只是摇头不语，只好作罢。
“轮到我了？”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江哲扰扰头说道，“闻诸位兄长志向，哲甚是钦佩，哲倒是没什么大的志向，一是与哲所爱携手到老……二是再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倒是秀儿与蔡琰眼中又惊又喜，糜贞嘟着嘴闷闷不乐。
荀彧尴尬地咳嗽一声，看了一眼秀儿与蔡琰，讪讪说道，“守义之志向倒是别致……”
“别致？”郭嘉皱皱眉，说到，“守义，观你才识品德乃是国士之选！你私房之事嘉不言，只是守义你如此大才，自当用于天下，何必藏于自身？泽福于天下，乃不枉我等在此世间一回，若是名留史册，传芳千古，那更是光耀之事，若是守义一心埋身学问，真乃天下一失啊……”
“奉孝所言极是！”戏志才看着江哲诚恳说道，“守义，我等六人齐心合力，必能还天下太平！莫笑某言，某观守义乃是丞相之资！”
“然！”荀彧点头说道，“丞相虽说乃董卓私设，乃是百官之首，当是才德兼备之人才可做得，守义……”
“兄误会了……”江哲心中苦笑一下，说道，“其实哲并没有诸位兄所言那般能耐，早间哲初得秀儿的时候，心中的想法便是这样，随后去了洛阳，被两位伯父所感，只是哲才识万万没有诸位兄长所言那般高才，如何做得那丞相之位，为一方县令，育一方之民，让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便可……”
荀彧、郭嘉、戏志才、李儒均大感惊讶，静静听江哲述说。
“至于哲……”江哲自嘲笑道，“说实话，哲对于当官一事，真的不是很感兴趣，但若是真让哲为一方父母官，哲自然竭尽全力，哲始终觉得，朝堂离哲实在太远，若是要为天下出力，哲仅为一县令便可！以哲学，保其下之民……”
荀彧、郭嘉、戏志才、李儒皆动容；陶应本在一边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微微一笑；秀儿咬着嘴唇，难掩心中激动，蔡琰倒是还好些，只是按着琴弦的手微微颤着；唯独糜贞，一脸好奇地看着江哲。
“哲只希望，尽哲能力，造福一方百姓，便是哲所言之力所能及之事……大汉百姓实乃是最善良的百姓，便是为祸黄巾也怪不得他们，乃是求存也！”
郭嘉摇头惊叹不已，“闻你所言，我等志向皆黯然失色……”
“唉！”戏志才笑道，“守义为一县令，何等屈才！”
“仅观守义此言！便可为得丞相之位！”荀彧连连点头。
李儒微笑道，“先生救某之恩某尚未报答，如先生为一县令，就让某做一刀笔史吧！”也可为某此前作为赎罪。
“显彰怎地也如此？”郭嘉真的得苦笑了，“你等皆去做那县令，刀笔史，让我等何堪？”
“不过守义之言，实在发人深省……”荀彧沉声说道，“我等皆知，国之存亡，乃于百姓也！民心所向，国势所趋……不过，守义县令之言，莫要再说，再说我等皆无面目出府诶！”
“守义之品为我六人先！然……”戏志才嘿嘿一笑，说道，“颍川六君子排名且是按岁排之，守义居末尾……哈哈哈……”
郭嘉甚是无奈地看着戏志才，对江哲说道，“如今天下纷争，我等皆知后必诸侯争霸局面，我等且要细细查看，寻一良主辅之，才是善举。”
戏志才点头接口道，“袁本初、袁公路皆乃贤良之后，尤其是那袁本初，当时在宴中与董卓对峙，不若我等投之？”
“恩？”江哲一愣，投袁绍？不是投曹操的吗？
荀彧沉思片刻说道，“彧倒是闻荆州刘表有贤名，又是皇室宗亲，不若投往彼处？”
“那……那曹孟德呢？”江哲心中诧异地问道。
“曹孟德？”郭嘉等人俱是一楞。
“可是那曹腾之孙？”荀彧皱眉问道。
郭嘉诧异地看着江哲说道，“此人如何竟能得守义推荐？嘉倒是要见识一番……”
戏志才脸色有些古怪地说道，“某也如此，必乃宦官之后，若是我等助之……”说着脸露难色。
这……这什么情况？江哲顿时愣住了，历史上郭嘉不是曹操的首席谋士么？怎么会……搞不懂情况的他顿时不说话了。
李儒看了一眼江哲，淡淡说道，“如今局势未明，我等且静观其变，安心学问即可，若是那曹操真乃是有德者，我等再投之不迟！”
“显彰所言极是！”郭嘉笑道，“我等不妨效仿先贤太公，留名声于外，自等贤良来邀便是；除此，我等可再试探一番，若是其当真心存汉室，心存百姓，我等便助之！”
“善！”其余三人说道。
莫非是我记错了？江哲心中疑惑了片刻，终究找不出答案。
另外，关东联军终于攻破虎牢关，而此时，洛阳正面临着董卓余孽的袭击。
司徒王允站在自家府邸，看着院中那棵树，想起当日与江哲的谈话，脸上微微一笑，轻轻说道，“守义，好生读书，日后必要为大汉出力……唉！”

第九十五章 忠诚王子师！
话说李催等人为了活命猛攻洛阳，吕布率军力敌，然两军数量实在悬殊，几番下来，便是吕布也感觉无比的疲惫。
数日之后，董卓余党李蒙、王方在城中为贼内应，偷开城门，四路贼军一齐拥入。吕布左冲右突，拦挡不住，且战且退。
献帝虽然心中惊惧，看了看身边司徒王允的脸色，见其面色平静，无视城下数万逆贼，想起以前王允对自己的好，献帝心中又是叹息又是惋惜。
如此忠心之臣，今日怕是难以善后。
李催策马至内城之下，喝道，“王子师！可敢出来见某？”
城楼之上王允冷冷一哼，怒喝道，“叛逆贼子，老夫何人不敢见？”
李催一愣，心中说道，这个老头倒是好胆气！
“王子师！董公乃陛下社稷之臣，何以无端被你谋杀，如今臣等特来报仇，快快下来受死！”
献帝看不出去，上前一步喝道，“你乃何人？乃造反耶？”
李催见一小孩身穿黄袍，出言喝己，连忙下马说道，“某乃董公麾下李催，此行只为董公报仇，非敢造反。但诛王允，臣便退兵。”
“你！”献帝还小，虽是机智但如何说得过李催，心中一怒正要说话被王允一把拉住。
“陛下……”王允躬身叹息道，“老臣一生为大汉，如今时运已尽，乃是天数！望陛下好生保重，老臣已手书一封送于老臣侄婿江哲江守义，必当继续老臣遗志，辅助陛下！”
“司徒……”献帝看着王允真挚的眼神，见其衣衫凌乱，隐隐有血色，又想到当日被张让胁迫入邙山之时，眼眶一红，梗咽不已。
王允退后一步，对献帝施一大礼，随即一挥衣袖，对城下李催厉声喝道，“董仲颖恶贯满盈，罄竹难书！自取死道！老夫观你等也是命不久诶！”
李催愤怒地拔出宝剑，大喝道，“老匹夫！快快下来受死！”
“你如何能杀老夫？”王允哈哈一笑，对天说道，“诸位先帝在上！臣护大汉三十年！如今时运已尽，乃是天数使然，若是还有下世！臣愿再为大汉子民！”随即怒喝道，“逆贼，老夫在地府等着你们！”言毕跃身跳下城楼。
数万之人，一片寂静，皆看着城楼之下。
献帝死死地握紧拳头，怒视李催。
李催一脸的惊叹，乃说道，“这老匹……传言王子师性子刚烈，乃至于此？”
身边贾诩叹息一声，轻声说道，“王子师乃天下名士，广有贤名，将军待会可令将士善待王允之尸首，好生安葬，若是惹得天下学士憎恨，怕是不妥！”
“善！”李催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王允尸首。
吕布暗叹一声，对身边说道，“如今王司徒身死，某等在朝再无根基，不若早走！”
张辽点头说道，“当死战！杀出重围！”
高顺看了远处的李肃一眼，恨声说道，“那等小人，我等也要带上？”
吕布一皱眉，缓缓说道，“李肃虽品行不佳，但也是个人才，如今正是用人之迹，再用他一等！待日后，再细细图之！”
“善！”张辽点头，高顺沉默不语。
吕布乃高呼道，“并州军听令！我等杀将出去！”
“是！”众将皆喝应。
吕布率军杀出，正巧遇上李催，李催身边贾诩急忙说道，“将军！且放他们出去！”
李催看着吕布众将在自己军中往来直突，只将自己西凉军当土鸡瓦狗一般，如何再敢再上，急忙下令放过。
吕布驾着赤兔，手握方天画戟，冷眼瞥过李催，冷冷一笑，“某等走！”
十余万西凉军惊惧地看着吕布率军离去，来回张望，心中惶惶。
见大事已定，李催等人又差人将王允宗族老幼，尽行抓获，只是处置就有些犯难了，贾诩说道，“我等所求者！名也！善待王允尸首即可！但若是不杀此些王允族人，若是被其逃脱，日后怕是有祸！”
“杀？”李催看了看郭汜，几人合计一番，终于下了狠心，下令道，“将那王允府上老小尽皆诛杀！休得存一人！”
上到迟暮老人，下到族中幼儿，端的不曾放过一人，士民无不下泪。
王老管家服侍王允四十余年，闻祸至，喝退王允族中求生者，怒声说道，“死便死尔！何惧之有？莫坏了王司徒名望！”
李催等听了微微一愣，只见王老管家从容赴死，临时前悠自恨声说道，“贼子，老朽虽死而不悔，你等且杀尽司徒族人！自有表少爷为我等报仇！”言毕被杀，从头到尾，不曾露出半分惧色。
受老管家感染，便是方才求生那些人也不再言，随是面露惊惧之色，然再无一人出言哀求。
王允一族共计二百三十八口，全数被杀。
李催疑惑地说道，“其口中言表少爷，乃是何人？”遂抓些许百姓细细询问。
百姓惊惧，将实情告诉。
“江哲江守义？”李催冷笑一声，说道，“彼一书生，我等何惧？”
贾诩深思良久，暗暗将江哲名字牢牢记在心中，他隐隐感觉，这个江哲江守义怕是不简单……
献帝闻司徒王允全族被诛，心中戚戚，在楼上宣谕道，“王允既诛，军马何故不退？”
李傕、郭汜恭声说道，“臣等见洛阳败落，难为京师，故特请陛下移架长安，长安富饶，当为京师！”
“不可！”太常卿种拂、太仆鲁馗、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皆出言劝道，“陛下，此乃贼子之计，陛下万万不可从之！”
李催听闻，心中愤恨，将那五人斩杀，又奏道，“陛下！还请移架！”
献帝又怒又惊，见朝中百官皆面露恐惧之色，惶惶不敢言，心中绞痛。
李催等人怕关东军至，竟挥军直入内宫，挟持了献帝与百官，连夜奔走长安。
贾诩看着败落的洛阳说道，“如此洛阳，再不可留与关东联军！”
李催从之，放火焚城，百姓皆逃亡。
洛阳，经历了两次焚烧之祸，终于落寞，熊熊烈火整整烧了三天，才慢慢熄灭，待到关东联军至洛阳时，脸色皆变。
再观洛阳，城中皆成废墟，道上尸体多不胜数，隐隐发出些许肉香，城中一片灼热，连吹来之风也是滚烫！
且说孙坚飞奔洛阳，遥望火焰冲天，黑烟铺地，二三百里，并无鸡犬人烟，诸侯各于荒地上屯住军马。曹操来见袁绍说道，“今董贼身死，其余孽胁迫天子与百官，正可乘势追袭；本初按兵不动，何也？”
袁绍做了那联盟之主，心中甚傲，闻曹操之言，顿时脸色一沉，说道，“诸兵疲困，进恐无益。”
曹操沉声怒道，“董贼余孽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诸公何疑而不进？”
众诸侯看看曹操，又看看袁绍，皆言不可轻动。
操大怒曰：“竖子不足与谋！”遂自引兵万余，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星夜来赶董卓。
行走之间，只见曹操暗暗叹息一句，“果如守义所言，盟中诸军，怀有二心！”
“如此曹将军还往那长安？”方悦犹豫说道，“先生所言，路上必有伏击之军！”
曹操闻言，顿时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守乃书中还言董卓怎得怎得，哪知董卓早已被诛……”
话未说话，四周喊声大昨，伏军顿时杀出。
原来是贾诩担忧关东军追随，乃特留一伏击之军。
曹操不愧是枭雄，临危不惧，指挥若定，与麾下诸将杀出一条血路。
其间方悦一马当先，左冲又突，少有能挡其一枪者，曹操口上不说，心中暗暗称奇。
死战一个时辰，曹操方才走脱，寻了一地让将士休息，乃对方悦苦笑道，“悔不听守义之言！”看着数千人马片刻之间只剩下千余，曹操心中很是难受。
谁知方悦脸色古怪地又摸出一个锦囊，递给曹操。
曹操又惊又疑，解开一看，顿时大声苦笑，随即又叹息说道，“守义真是高才！操甚是不信天下竟有这般深谋，奈何操之兵马……”
痛苦地看了一眼手下疲惫的将士，曹操深恨那些关东诸侯，也不在回洛阳、虎牢，径直投扬州去了。
途中，曹操又取出那只锦囊，叹息不已，身边夏侯渊偷偷一瞥，只见纸上写着数个字，“可再战！必胜！”

第九十六章 司徒王允的遗书！
在郭嘉处住了半月，江哲的新居处便已成了。
其中财物荀彧出了一些，郭嘉出了一些，戏志才身无分文，李儒如今还在江哲这里混饭吃呢，于是，江哲从洛阳带出来的财物差不多没了……
不过可喜的事，宅邸终于起好了，这得多亏了荀彧的帮助。
新的宅邸占地极大，甚至比郭嘉那处还大，光是一个院子便有数百平方了，看着这宅邸，江哲不禁心中有些别样的感觉。
当初徐州的那居地乃是陈家赠送的，并没有多大的感情，但是这次便不同了，是江哲看着它慢慢盖起来的，为这事江哲还被郭嘉他们笑话了一阵。
但是谁也不了解江哲的心情，搬进去的时候，江哲在门外足足站了一刻，眼神迷茫。
蔡琰抱着焦尾，有些奇怪地看着江哲，但是自己的夫没有进入，自己如何能进？
还有只有秀儿最了解江哲，上前捂起江哲的手，轻笑说道，“夫君，以后这便是我等的家么？妾身很喜欢呢……”
“喜欢便好，喜欢便好！”江哲微笑着点点头，忽而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蔡琰，慢慢伸出手。
蔡琰愣神看了江哲片刻，见其稍稍有些尴尬，咬咬唇，犹豫着将小手放在江哲手中。
“从此！这里便是我江哲的家了！”拉着两位女眷，江哲兴高采烈地走进。
身后糜贞气鼓鼓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跟着进去。
“还不错！”陶应扛着银枪，吹了个口哨。
只有李儒，打量着四周，深深吸了口气，暗暗说道，“李儒李章宪早已死在洛阳！日后再无此人！如今某是李贤李显彰！”
江哲居地离郭嘉那不远，离荀家挺近，正巧是两者之间，于是，江哲的家顿时成了这帮大贤们的活动地带。
吟诗逗乐，谈笑天下，其乐无穷。
一般江哲总是静静听着，听着荀彧述说自己对先贤之书的理解，听着戏志才直言天下弊端，听着郭嘉那听似荒谬但深思所以然的道理，偶尔也被拉出去做一番评论。
幸亏有着超越两千年的见闻，江哲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关又一关，慢慢地，就在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经开始融入了这个世界，他不在是只会一些后世见识的‘草包’。
为了不至于在诸位兄长面前丢丑，为了不在自己老婆秀儿，准老婆蔡琰面前丢丑，江哲发挥高考前的拼搏精神，疯狂地吸收先贤的学术，再结合自己超越千年的见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而后，与江哲交谈的荀彧等人，都纷纷发现，这小子的反应是越来越快，出的难题是越来越刁钻。
除了古书诗文，此间众人个个深通战法谋略。
荀彧用兵，乃用一“正”！以王道之法，御王道之军，攻不法，伐不臣，观其用兵，有迹可循，但是无奈的是你根本破解不了其泼水难入的攻势。
郭嘉用兵，乃用一“奇！”身为《太平要术》地卷上册《百战奇略》的得主，其用兵真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根本无半点迹象攻其不备，攻其之必救。
戏志才用兵，乃用一“怪”！犹如其棋风，必先挂四角，不取中土，随后每招每式看似毫无意义，但是几十步后却发现，那些俱是关键，其用兵怪招连连，有些无用，有些精妙，着实令人头疼。
李儒用兵，乃用一“狠”！克敌之喉，犹如锋芒在背，便是你在得胜之迹，也需防备其绝地反扑。
与此间大才们交流军略，江哲的进步真是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吸收众人所长，或正、或奇、或怪、或狠，仅仅月余便施展得游刃有余。
不过最让荀彧、郭嘉等人头疼的便是，此人常常在败局已显的时候，忽然又灵光一闪，出一妙招，苟活数日，若是碰到荀彧还好，荀彧还可以撑着将江哲耗死，若是碰到了郭嘉、戏志才那便好看了，双方奇招妙式层次不绝，互有攻防，最后每每以和局结束。
不得不说，江哲是用兵的天才，虽然这个已经在他玩游戏的时候便已经显现出来，但是到了三国，每日与荀彧等大贤交流，再夜读《太公兵法精要》等书，进步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哦，还有武艺，不可不说，现在的江哲舞起剑来也是飒飒成风，已经能挡住秀儿三两招的……
而且还是秀儿心中存着自家夫君的面子，不曾使出全力……
每当这个时候，蔡琰便在一边抚琴，看着江哲在院中叫着：
“等等等……打住！让我休息……休息一下……”
“秀儿且慢，待为夫想想此招如何破解……”
“等等！（江哲掏出张良手札，看了片刻）好！秀儿，我们继续！”
看着秀儿看似无奈实是爱意绵绵的眼神，蔡琰不由地脸上一黯，爹爹虽说是将自己托付给了守义，自己也已唤守义为夫，只是这家伙始终待自己恭谨有加，不曾越礼半分……
守义，琰也想向秀儿……秀儿姐姐一般，看着满头大汗的江哲，蔡琰的心不由乱了，心一乱，琴声自然也乱，秀儿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看了一眼蔡琰，心中犹豫。
“……乃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请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临……”一日，江哲正在书房中读《汉书》，这是王允当日教导的，当日觉得很不适应，但是现在若是不读，好像是少做了什么事一般。
良久，江哲合上书本，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忽然听到一句。
“夫……”
“唔？”江哲看了来人一眼，顿时有些尴尬，“蔡……哦，昭……昭姬……”
蔡琰徐徐走到江哲身后，犹豫了一下，轻轻捏着江哲的肩膀说道，“夫，姐姐让妾身熬了些汤，夫身体柔弱……”
“那秀儿呢？”江哲奇怪的问了一句，见蔡琰神色一黯，顿时暗骂自己不会说话。
“昭姬，在这里过的还……还可以吧？”
蔡琰看着江哲微微一笑，不失礼仪地说道，“夫待妾身甚好，只是……”
“只是什么？”江哲奇怪地问了一句。
蔡琰犹豫片刻，脸色一红说道，“当日家父将妾身托付于夫，如今……”停顿了一下，看着江哲眼神咬咬牙说道，“妾身如今不知如何处置才好，望夫教教妾身……”
“教……教什么？”
蔡琰眼睛一红，幽怨地说道，“洛阳到此已近两月，夫……却将妾身之事提也不提，妾身如今算不算得江家媳妇……”
“……”江哲讪讪一笑，说道，“算……算……怎么不算……”
“当真？”蔡琰小心翼翼地偷眼看着江哲。
“当真……”
“夫，妾身如今无依无靠，夫莫要欺妾身才好，若是……若是夫着实不喜妾身……”
“不会！不会！”看着眼泪如珍珠一般滚下的蔡琰，江哲心中暗暗心痛，犹豫了拉过蔡琰，诚恳地说道，“昭姬，莫要胡思乱想，哲既然答应过蔡伯父，自然会好好待你……”
“只是因为妾身之父么……”蔡琰幽怨的声音顿时响起。
“当然不是！”江哲苦笑，扰扰头说道，“昭姬才貌俱佳，我怎么会……怎么会不喜欢呢……”说着犹豫着擦拭着蔡琰眼角的泪水。
“当真？”蔡琰脸上挂起一丝微笑，感受着江哲的细心，心中暖意顿生。
“当……”
“守义！”忽然门外传来戏志才的声音，好似十分激动。
蔡琰慌忙取出手绢，转过身去擦拭着脸上泪水。
“志才！”江哲很无奈地说道，“你每次为何总要吓唬哲一番呢……”
“此番断然不是吓唬！”戏志才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郭嘉。
志才喜欢吓唬人，奉孝虽然也是诙谐，但是不会像他一般，江哲顿时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出大事了？”
“大事！”郭嘉沉声说道，“天大的事！”
“倒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啊！”
“还是让攸来说与守义听吧！”一青年缓缓步入，对着江哲拱手说道，“当初守义为蔡中郎不惜与司徒公翻脸，轻装出洛阳，如今乃月余了，本还叹息攸少一知己，不想守义便在此处……”
“公达？”江哲起身说道，“本想回徐州，却被奉孝等苦苦拉住，对了，公达，你说的大事是指……”
荀攸皱眉沉声说道，“那攸便直言了，守义，莫要悲伤……”
“等等！”江哲心中一突，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抬眼看着荀攸轻声说道，“莫非……莫非是哲伯父，司徒王子师……”
荀攸吃了一惊，随即苦笑道，“被守义不幸言中，司徒公遭贼子迫害，跳城楼身陨……”
“唉！可让某等惊怒的是……”戏志才皱眉看着江哲说道，“董卓余孽当真如当日守义所说，猛攻洛阳，胁迫天子去了长安，其不但害死了司徒公，还将司徒公族中老小尽皆诛杀……”
“而关东联军占了洛阳便不思进取，个中矛盾……只有那曹腾之后，当日守义推荐的曹孟德，孤身率军追击董卓余孽，可惜被伏了一阵败退，袁本初！甚是让嘉失望！”郭嘉摇头叹息。
“老头死了？老头死了？”江哲跌坐在椅子上，回想起往日，江哲心中很是难受。
说实话，江哲对王允的印象很不好，愚忠、顽固、封建，但是除去这里，王允待他如严父待子一般，虽是严厉，其实是期望极高。
江哲重重敲着自己的脑袋，当初自己气愤离开洛阳的时候，为什么不留一份书信呢，要是王允能赦免那些董卓余孽的话，其实根本不必到现在局面的……
“守义，莫要这样……”荀攸走过来按住江哲的手，“攸来之时，司徒公曾托某送其手书一封交与守义，本来攸还欲到徐州一趟，如今便予了守义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
江哲慢慢展开，顿时愣了一下，只见那纸上只有一个字，一个巨大的“汉”！期间多有褶皱，还有点点泪斑……

第九十七章 诸君勿急！曹孟德来诶！
时曹操引军回扬州，路过兖州，见数千黄巾强攻一郡县，于是便出兵相处，青州黄巾不比白波和黑山，如何挡得住曹操麾下将士，片刻之间便被杀退。
曹操本欲离开，不想城门打开，一老者急走到曹操身边，大拜说道，“多谢这位将军，若非是将军相救，某之郡县怕是要遭黄巾贼子毒手！”
曹操微微一笑，还礼说道，“某乃曹操，字孟德，身为大汉校尉，见到此番情景引兵相助当是自然，只可惜某兵少，不能替贵郡除忧，老丈勿怪！”
老者看着曹操，心中暗暗点头，微微一笑说道，“老夫乃此处郡守王麟，斗胆问一句，将军行往何处？”
“说来惭愧……”曹操苦笑一声将追击董卓余孽反而被伏击的事情如数相告，“都怪某粗鄙，折了诸多兵马，如今只好再回扬州。”
“非是将军之过也！”王麒摇头叹息数声，看了一眼曹操麾下将士，见其虽俱疲惫，然眼神犹然刚毅，心中顿时一赞。
“老夫观孟德麾下将士，俱是勇士，然……孟德，你不曾有谋士耶？”
“谋士？”曹操一愣，随即摇头说道，“老丈不知，某乃是宦官之后，家祖名腾……张让那厮造次，牵连某甚深，某麾下将士，大多俱是乡中俊杰，领兵者皆是某族中兄弟……”
“不想还有此等缘由……”王麒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孟德勿忧，你此番追击董卓余孽虽败，然也有收获！”
“收获？”曹操顿时不解。
“你之所虑者，乃名也！如今你虽败，然名气胆识必天下传颂，日后必有能人争相投之！”
“当真如此？”曹操脸色一喜，拱手说道，“某谢过老丈吉言，当日某甚恨某兵少军弱……”
王麒点头说道，“另外，孟德，老夫观你品行俱佳，又是朝廷校尉，今郡中多被黄巾骚扰，孟德可愿留下？老夫愿将郡守之位与你！”
“这……”曹操又惊又喜，连连说道，“这如何使得……”
“孟德不必多言了，此事本不应当，只是老夫实在是……”王麒看了一眼曹操，解开衣衫，只见老者里衣胸口处一片血红。
曹操一见之下，肃然起敬，一口答应。
王麒领着曹操进入郡县之内，将重要之事一一嘱托。
曹操看着王麒脸色越来越差，犹豫着说道，“老丈，你看这样可好，某暂待郡守之职，待老丈身体康复，某……”
“孟德，莫要以为老夫不知！”王麒苦笑道，“老夫命存三两日而已！”
曹操叹息一声，静静听着王麒述说。
王麒反复交代数遍，又唤曹操复述一遍，幸好曹操耳聪目慧，不曾出错。
“还有一事老夫告之孟德！”王麒咳嗽几声，说道，“豫州多俊杰，尤其是在那颍川，每每出得大才，此间老夫曾闻彼处有六位大贤，为乡民传颂，号称颍川六友，孟德不妨去看看一番。”
“颍川六友？”曹操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孟德莫轻视！”王麒沉声说道，“彼处有几人老夫是知晓的，便是荀家大贤荀彧荀文若、荀攸荀公达，还有此前鬼才郭嘉郭奉孝，戏忠戏志才……还有两位老夫倒是第一次听闻，不过更与那四位大贤相居，其才也……咳咳，孟德且去看看……”
言毕，王麒脸色越来越差，急急唤了马车回自家府邸。
第二日曹操便得到音信，王麒半夜创口崩裂，叹息数声而死。
曹操一阵长叹，派了些人去颍川打探消息。
自此曹操在兖州招贤纳士，一月之后，天下大传曹操孤军追击董卓余孽一事，顿时名声大振。
有一人前来相投，乃是兖州东郡东阿人，姓程，名昱，字仲德。
曹操大喜，拜为从事，程昱又推荐淮南成德人，姓刘，名晔，字子阳。
曹操立即聘请刘晔至。
刘晔又推荐二人：一个是山阳昌邑人，姓满，名宠，字伯宁；一个是武城人，姓吕，名虔，字子恪。
曹操亦素知这两个名誉，就聘为军中从事。
满宠、吕虔共荐一人，乃陈留平邱人，姓毛，名玠，字孝先。
曹操亦聘为从事。
又有一将引军数百人，来投曹操：
乃泰山巨平人，姓于，名禁，字文则。曹操见其人弓马熟娴，武艺出众，命为点军司马。
一日，夏侯惇引一大汉来见，曹操问是何人，夏侯惇答道，“此乃陈留人，姓典，名韦，勇力过人。惇出射猎，见韦逐虎过涧，因收于军中。今特荐之于公。”
曹操大喜，命为帐前都尉，解身上锦袄，及骏马雕鞍赐之。
某日，曹操前番派出之兵回来，言颍川之事。
程昱猛然省悟道，“颍川有大才，吾几忘却！”
曹操一见，让那兵士述说，待听到江哲江守义时，曹操猛地坐起，大喜道，“不想守义却在此处！某当亲自拜会！”
程昱见曹操喜色，顿时疑惑道，“荀彧、荀攸、郭嘉、戏志才之名某皆知晓，俱是大才，只是那江哲、李贤乃是何人？某实不知也！”
曹操心中欣喜，说道，“江守义乃是司徒公侄婿，蔡中郎女婿，与某相交甚厚，其有王佐之才！”
“司徒公？蔡中郎？可是老司徒王子师与蔡祭酒？”程昱目瞪口呆，再观其余等人，俱是一脸惊容。
“然！”曹操脸色欣喜，唤过夏侯兄弟细语了一番，又交代于禁就近招募兵士，日日训练，自身带着曹仁、曹洪、程昱、典韦四人并数十护卫，星夜赶往颍川。
到了颍川，曹操随便问一个百姓关于颍川六友的事，只见其眉飞色舞地告诉曹操他们的居地。
曹操等人又行数里，忽然听到一曲悠然琴声，令人无限向往，琴声所传出之处，有一宅邸，便是这行的目的。
曹操走到门外，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谈话，遂止之众人静静倾听。
只见里面一人说道，“如今我六人名气已显，学问乃成，当寻一名主辅助！”
程昱暗暗对曹操说道，“此乃郭嘉、郭奉孝，早间与某有一面之缘，乃是天下奇才！”
“奈何无名主乎！”
“志才说笑了！彧观守义早间所言之曹孟德，虽说是宦官之后，然其敬忠皇室，孤军追贼，我等不若投之？”
“嘿嘿……”戏志才笑着说道，“某等又未曾见其，如何得知其真实？若是要某等投他！必要试探一番！若是明主，再行辅佐也不迟！”
郭嘉、荀攸俱出言附和。
门外曹操听得心中焦急，推门而入大声说道，“诸君勿急！曹孟德来诶！”

第九十八章 兖州！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江哲楞了一下，起身说道，“孟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曹操领着众人走进院中，护卫自然是留在宅邸之外了。
“这位便是守义口中的曹孟德？”郭嘉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曹操说道，“不错不错……”
程昱低声说道，“主公勿怪，奉孝乃……”
“某知！”曹操点点头，走到席中六人之间，拱手一拜说道，“操近日地王郡守看重，彼将郡县托付于某，既如此，某自当保某下之民，如今天下黄巾贼子死灰复燃，为祸天下，某恳请诸位助某一臂之力，某自当以国士相待……”
说完，曹操看江哲一眼，说道，“守义，且来帮曹孟德一把，可好？”
江哲见曹操如此说了，又想起往日在洛阳两人喝酒的情景，与荀攸对视一眼，心中早已经肯了。
“且慢！”戏志才见江哲与荀攸的眼神，知道其因为往日交往之厚，难以拒绝，于是出言说道，“既然孟德此间来到，想必也听到某等谈话，既然如此，某便要考考孟德……”
曹操也不恼怒，拱手说道，“还请先生考某！”
“某且问……”戏志才看了一眼曹操，微笑说道，“孟德心中可有御民之策？”
“御民？”曹操楞了一下，诧异地说道，“某自然尽某全力，保某其下之民安……”
戏志才皱了皱眉，对这个答案好似不是很满意。
程昱眼尖，望见戏志才神色，急忙说道，“轡者，所以御马也，礼者，所以御民也，明君之御民，若乘奔而无轡，履冰而负重也……”
“哦？”戏志才诧异地看着程昱说道，“孟德既有高明之士，为何还来求我等？”
程昱拱手说道，“某之才，比之诸位先生，犹如萤火之光，比皓月之明也。”
戏志才哈哈大笑，看了看内中五人，说道，“待诸位！”
荀彧看了一眼侄子，微笑着对曹操说道，“孟德可有大志？”
曹操点头说道，“大丈夫行于天地之间，自当负起安天下之志，如今乱世至诶，某一人虽力薄言微，犹自不悔！某之志向，乃是大汉征西将军也！”
荀彧荀攸对视一眼，皆点头。
“如此这般，少不得嘉来插一嘴！”郭嘉笑着说道，“如今天下有袁本初、袁公路、刘景升、公孙伯珪等英雄，孟德有何持以求我等？”
曹操一愣，犹自说道，“虽操之兵仅为数千，虽操之地仅为一郡，然操以一颗诚心相待，自然求得诸位先生助某！”
程昱在旁边说道，“诸位先生不闻，昔日洛阳之日，仅某家主公一人孤军追赶董卓余孽，乃是真英雄也！虽败而犹荣！反观袁本初等，皆不思进取，心中无有大汉社稷，某羞于提之！”
“嘿嘿！”郭嘉有些尴尬地一笑，早间他还对自己这五位挚友言一同投袁绍，谁知道这袁绍也太不争气了！
曹操心中欣喜，拱手又说道，“操诚心请诸位先生助我……守义！可愿助某为平定逆贼？”
“孟德且慢！”戏志才说道，“虽你与守义乃是至交好友，然规矩不可废，守义可还没有出言考你……”
曹操楞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操心急了！还请守义考某一考？”
江哲有些无奈地一笑，说道，“孟德，对于黄巾，你待如何处置？”
曹操本欲说话，谁知道戏志才苦笑说道，“守义，且是让你考他，非是现在现谋啊……”
曹操顿时一愣，有些不解。
“也罢也罢！”戏志才摇头说道，“想必是守义见我等已然允若，守义又是孟德旧日好友，不好刁难……孟德，某便待守义一考，此间守义之言，你解你燃眉之急，你可知晓？”
曹操犹豫地说道，“某之所虑，乃是兵少粮微，无有贤士相助……守义的意思莫非是收编黄巾？取其兵取其粮以壮某之军？”
“然也！”郭嘉哈哈大笑，“嘉思量，守义说道黄巾，便是指青州黄巾！彼与白波黄巾、黑山黄巾同称天下三大黄巾，与其外乌合之众无可相比！若是得此，孟德实力当是大增！”
曹操大喜过望，躬身说道，“还请诸位先生助某一臂之力！”
郭嘉等人对视一眼，顿时拱手说道，“敢不尽力？某等拜见主公！”
“主……主……”江哲拱着手，但是这两字是怎么也念不出去，在那好不尴尬。
曹操一楞，随即便心中明白了，可能是这旧日好友不好意思叫自己主公吧，于是笑着说道，“守义，且唤某孟德即可！某知守义乃王佐之才！能得守义相助，操幸甚！”
郭嘉等人不解，曹操便将方悦之事想高，众人大惊失色，天下竟有料事如此之准者？
江哲讪讪一笑，心中说道，本来这个是为了以后你到徐州后能善待我用的，那么到时候我也可以到你这里混口饭吃……
曹操得郭嘉江哲等五人相助，心中大喜，忽然见一人闭目不语，奇怪地说道，“这位先生可是不满操？”
“非也非也！”郭嘉笑着解释道，“此乃守义门客李贤李显彰，为报守义救命之恩，自愿为守义门客，我等并守义劝说了好久也无甚用，其人才识与某等相若！”
曹操心中一惊，连忙大拜说道，“请先生助某一臂之力！”
李儒睁开眼睛，淡淡说道，“某家先生何在，某必何往！”
曹操楞了一下，见这人意志甚是坚强，也不再言语。
当日，曹操自得了六位大贤，于是立刻拜荀彧为行军司马；拜荀攸为行军教授；拜郭嘉为功曹；拜戏志才为主簿；至于江哲，因江哲本就为长史，曹操遂拜为郡丞，李儒自履行其诺言，在江哲手了当了一名刀笔史。
几日之后，江哲等六人打点行李，随曹操去了兖州。
时青州黄巾军进入兖州境内东平、任城一带，声势浩大，锐不可当。
兖州刺史刘岱轻敌，不听济北相鲍信劝阻，贸然出战，被黄巾军渠帅徐和所杀。
鲍信原与曹操友善，其济北相之职即为操所表荐，遂欲迎接曹操为兖州刺史。
荀彧向曹操建议，刘岱被杀，兖州无主，可据为霸业之基，以争天下，着曹操主持兖州州政。
郭嘉、戏志才等人皆附议。
于是，所虑者，唯有青州黄巾而已。
只因兖州事务繁杂，刘岱被杀之后，各个文书堆积成山，曹操本想让郭嘉等人帮忙一二，谁知道郭嘉一句，嘉只为军谋就把曹操打发了。
曹操又去唤戏志才，听闻其每每宿醉，到现在也未醒……
荀彧荀攸倒是听说文书多日未决，欣然而往。
江哲嘛……让李儒去帮忙了……
时青州黄巾时时进犯兖州，曹操深思之下决定派一军去敌之，于是将手下谋士全部召集。
郭嘉、戏志才宿醉，荀攸、荀彧、李儒皆忙于政事，自己又要出面安抚兖州百姓，曹操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江哲能用了……
于是曹操问道，“守义，可愿领一军待某击溃那青州黄巾？”
谁知江哲心不在此，早间蔡琰每每问他何时娶她过门，秀儿嘛又问孩子的事情，江哲正神游天外……
秀儿娇艳夺目、蔡琰柔美可人，江哲心中不时闪过两人身影，嘴角一歪嘿嘿笑道，“……我一个人倒是有些吃不消啊……”
“啊？”曹操一愣，随即笑道，“操自然会派遣某族中兄弟相助！不知……”
李儒坐在江哲身边，苦笑摇摇头，一拍江哲后背，顿时将江哲惊醒了。
“如此可好？”曹操问道。
江哲照着往日开会的经验，点点头说道，“诸位所言甚至！”
曹操大喜说道，“既如此，某刻下令，着守义为帅，进讨青州黄巾！”
“……”江哲眼角一抽，顿时傻了。

第九十九章 消失的黄巾！（一）
兖、青边境官道之上，遥遥可见一支军队快速行军着，此便是曹操派遣去讨伐青州黄巾的部队。
江哲为主将，其下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于禁四将为副。
不过，主将与副将只见的气氛似乎不是那么的和谐……
夏侯惇拉着马缰，看着步行中的军队，又见麾下将士神情饱满，斗志昂然，暗暗点头，忽然看到那队伍中的一辆马车，顿时表情一变。
哼！夏侯惇大喝一声说道，“加快速度！再行三十里我等便停下歇息！”
其弟夏侯渊赶上，对夏侯惇说道，“兄，你早上那么不给江先生面子，恐怕不妥啊！”
“有何不妥？”夏侯惇看了一眼那马车，犹自说道，“某也不知孟德怎么想的，竟然让一个文若书生当统帅，哼！说地好听，谋士！只会在背后耍些阴谋诡计，若是两军交锋，何来给你耍诡计的空闲？”
“兄，谨言！”夏侯渊赶紧拉着夏侯惇的马跑远了，“孟德好生嘱咐我等，让我等听从江先生派遣，如今兄为何不给江先生面子，连江先生点卯兄也不至，何苦！”
“让某听他调遣？”夏侯惇重重一哼，说道，“想也比想！妙才，你见过带着女人上战场的吗？”
“这……”夏侯渊看了一眼那马车，表情尴尬地说道，“孟德说江先生行为举止不同于常人，怕是……”
“屁！”夏侯惇怒声说道，“妙才，你且去说与那江哲听，少对某指手画脚，此番征伐青州黄巾某用不到其的狗屁计谋，让他静静看就可了！日后分功劳，某也不小气，必为主将，分他一份便是！”
“大兄！小声些！”夏侯惇急急忙忙说道。
夏侯惇本就是故意说给马车之内的人听的，怎么会被夏侯渊劝止。
“子孝！”夏侯惇大声唤来曹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这怕是有些不妥……”曹仁皱眉说道，“孟德几次嘱咐我等，若是我等无礼，回去不好向孟德交代……”
“怕什么！”夏侯惇哼声说道，“就是不用什么谋士的计谋，某也能取下青州黄巾！”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秀儿脸色一变，怒声说道，“此人端地无礼！”
“还不是因为你们！”江哲无奈地说道，“为夫可是去打仗，又不是去玩，还非得跟来！”
秀儿吐吐舌头，上前搂着江哲的手臂说道，“妾身一刻看不到夫君，心中便空空的，另外夫君武艺不精，秀儿也可护卫左右呀……”
“对不起，夫君……”蔡琰低头说道，“只是妾身亲人仅夫君一人，若是无了夫君，妾身一人如何住得？”
“还好将那丫头留下了！不然啊，真是……”江哲无奈地拍拍脑袋。
“江先生？”马车之外传来一声呼唤。
“哦，是妙才？请进来吧！”
秀儿放开江哲，与蔡琰退后了些许，坐在角落。
夏侯渊上了马车，不过只是坐在驾车的位置上，转身对着江哲说道，“某大兄所言，江先生想必都听到了吧？”
江哲微微一笑，说道，“若是什么事都不干，最后还有功劳，那倒是也不错！”
夏侯渊表情一滞，苦笑说道，“先生莫要玩笑，某愧煞！”
“哲可不是开玩笑！”江哲似笑非笑地说道，“带兵打仗本就是你们将军的事情嘛，哲与孟德也说了良久，奈何其不听，哲也没办法……”
夏侯渊犹豫地说道，“如此我等也不打扰先生，先生且自做日程，待某等讨伐了那青州黄巾，再一同返回可好？先生为主将，功劳自当有先生一份！”
“嘿！”江哲嘿嘿一笑，摇头说道，“功劳倒不必了！既然诸位将军用不到哲的计谋，也罢！哲就当出来游玩一番！妙才且去吧！”
夏侯渊看了一眼江哲，见其眉间隐隐有怒色，也不再言，退下了。
“夫君莫要生气……”蔡琰轻声唤道，“不若让妾身为夫君抚琴一曲，解夫君心中之忧？”
“也好！”江哲结果秀儿递来的酒水，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哂笑说道，“你们不必如此，要是此行能如此轻松，我倒是要大声叫好呢！”
说完自与两女喝酒，再也不管其他之事。
那夏侯渊下了马车，来到其兄夏侯惇处，夏侯惇急忙说道，“怎么说？那江哲可同意？”
夏侯渊犹豫着点点头说道，“江先生同意了，只是事后功劳之事被其推了……真乃君子所为！大兄，我等如此作为某觉得甚是不妥！”
“此乃其此间之说也！”夏侯惇哈哈一笑说道，“若是日后我等灭了青州黄巾，功劳一分，彼会不取？某实不信也！”
夏侯渊知道说不过其兄，看了一眼马车，听到马车之中传来阵阵琴声，心中一叹，怕是那江先生真的不管了……
“哼！”夏侯惇瞪了一眼那马车，扭头喝道，“日落诶！诸君急行！”另外一方，青州黄巾渠帅徐和，闻一军前来讨伐，顿时大惊，急忙令人去探查，不久便有了回复：
乃是兖州刺史曹操麾下军队，有三万之众，由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于禁四位将军统领。
“主将为谁？”徐和问道。
“主将？”那细作犹豫着说道，“某未见其挂他人旗号呀，主将怕就是夏侯惇了，彼勇武有加，不可小看！”
“勇武？”徐和微微一笑，回想起当日徐州之战，当日的自己也认为少将军张燕如此勇武必可攻下徐州，谁知……
江守义啊江守义……你让某明白，征战，不是唯有勇武方能成事！如今且某也教导教导那夏侯惇！
随即，徐和召集麾下心腹爱将，大小头目，商议退敌之事，待到日落，计已成。
夏侯惇率军至一空旷处，看着四周说道，“如今既到贼处，当得小心，我等且安营扎寨，以待明日！”
“大兄所言极是！”夏侯渊说道，“不过我等日夜赶路，将士劳苦，甚是疲惫，若不在此处修养几日，再做征战？”
“妙才所言极是！”曹仁也点头说道，“不过，元让，我等当真不去问问江先生的主意？”
“问他做甚？”夏侯惇皱眉说道，“某也深知谋略，熟读兵书，弓马娴熟，反而比不得一文人耶？”
“元让莫急！”曹仁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日后孟德怪罪，我等一力承担即可！”
众人皆点头，随后便去各自军中安置军士。
夜深了，江哲坐在大帐之中，就着盆中篝火喝酒，秀儿且在看书，蔡琰正在研究其父留下的《乐经》。
忽然营中喊声大作，江哲脸色一变，提剑走出营帐，但见军中将士皆惊慌失措，军营中有数百骑兵往来直冲，见人便杀，到处放火。
莫非是青州黄巾？江哲想了想心中说道，看来是对方算准我们原来疲惫了……且看曹操麾下将军如何处置！
江哲冷眼看着，陶应和方悦第一时间赶来，护江哲与两位夫人周全。
所幸，夏侯惇、夏侯渊也不是无能之辈。
那夏侯惇见对方喊声震天，但是自己看到的却只有寥寥数百，于是大声喝道，“诸君莫慌！贼子人数不多，尔等各自结阵！当保无事！”
夏侯渊立刻令几声大声重复夏侯惇的话。
没多久，曹军就安定下来了，正如夏侯惇所说，贼子区区几百人而已，如何挡得住中军万余人，片刻之间便被诛杀。
左军曹仁、右军于禁听闻中军遭到袭营，连忙来到夏侯惇处。
“此番是某失察了……”夏侯惇羞愧地说道。
“这个青州黄巾不是善与之辈！”曹仁沉声说道，“我等初到，彼便知晓，彼知某等，某等不知彼，此乃兵家大忌啊！”
夏侯渊沉思了片刻，说道，“待明日，某去附近百姓处，询问青州黄巾底细，待知其之后！我等再行报仇！”
夏侯惇沉着脸点点头，忽然又说道，“那……那江哲可说什么？”
夏侯渊犹豫了一下，看着其兄说道，“江先生什么都没有说……”
“可恶！”夏侯惇怒声说道，“彼定是在心中笑话我等！”
“大兄”夏侯渊皱眉说道，“江先生乃诚诚君子，如何会笑话我等？此事莫要再说，我等且思量破敌之计便可！”
“恩！”夏侯惇心中又羞又怒，点头说道，“我等且要用心，勿让那书生笑话了我等去！”
众人皆点头。
中军帐中，江哲对着《太公兵法精要》细看良久，叹道，“中军有近一万六千人，竟然被区区数百人搅地天翻地覆，想来这是因为曹军从睡梦中惊醒，恍恍惚惚所至，就便是书上说的炸营了吧……”
第二日，夏侯惇亲自带人去询问附近百姓，百姓多有畏惧青州黄巾不敢言者，直到夏侯惇拔刀威胁，彼才犹豫着说出。
“徐和？”夏侯惇对夏侯渊说道，“好似是有那么一个！”
夏侯渊点点头说道，“只是可惜不知彼身处何处！”
“有何可惜！”夏侯惇笑道，“某已经问到，必就那山上！”说着，遥遥指着远处一山。
夏侯渊顺着夏侯惇所指一看，顿时苦笑，那山连绵数百里，一眼望不到头，这如何寻找？
曹仁犹豫道，“不然我等寻一附近百姓，让其带我等前去？”
“不妥！”夏侯渊皱皱眉，制止道，“此处黄巾蔓延，我等又不知道百姓中是否藏有黄巾细作，万一其引我等进了黄巾包围，大事休诶！”
“既然如此……”于禁提议道，“我等不若分兵，一者继续扎营此地，二者去山中找寻黄巾藏身之处！如何？”
众人皆点头。
连续几日，夏侯惇等诸人轮流带兵去山中找寻，其中不断遭到黄巾袭击，但是那青州黄巾的安身之处，他们怎么也没有找到。
那可是数万的黄巾啊，岂能说没就没了？那么到底是在哪呢？
看着粮草越来越少，夏侯惇等四将心中无限焦急。

第一百章 消失的黄巾！（二）
连接数日，夏侯惇等人几乎是来回奔走，死命寻找青州黄巾的影子，但是结果让是无比的沮丧。
有一日，夏侯惇领着数百骑兵如果一村庄，唤出村长问道，“我等乃是兖州刺史曹孟德麾下将士，来此讨伐青州黄巾，老丈可知晓彼在何处？”
“你们有多少人？”老丈犹豫着问道。
夏侯惇一愣，心中想到，莫非这老头知道？，连忙说道，“老丈可是怕那黄巾报复？老丈请放心，只要告知某其在何方，某自会引兵前去，也可还尔等一个清明，此后再无任何人来打搅。”
“当真？”老丈狐疑地看着夏侯惇说道，“早间刘兖州也曾引军围剿这股黄巾，不想却身遭黄巾迫害被杀，我等还有何盼头……”
夏侯惇皱皱眉头，沉声说道，“望老丈直言说与某听！”
老丈看了夏侯惇一眼，指着那山深处说道，“此处到彼处，均为那些黄巾乱党所居之地，有时还带人过来收刮粮食，我等若是反抗，唉……逃不过一丝！”
“逆贼安敢如此！”夏侯惇恨声说道，“老丈放心，待某探明，必还尔等一个安定！”
“那老朽便谢过将军了！”老丈一施礼。
“不敢！”夏侯惇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他要将得到的消息告知夏侯渊等人，几人合计一番，再做处置。
“大兄，你可曾入那村中看个仔细？”夏侯渊突然问了一句。
“那倒是不曾，只是在外边观望了一番，唉，里面房屋败损，据那老丈说，那黄巾好似经常出来骚扰附近百姓，收刮粮食……”
“不若明日我等引一军前去看看？”曹仁犹豫着说了一句话。
“如此也好！”
于是夏侯惇并曹仁引数千兖州曹家军深入，期间夏侯渊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最后终于下了决定，前往江哲处。
时江哲正在大帐中听着蔡琰抚琴，身边还有秀儿伺候，不要太开心哦！这时，夏侯渊到了。
看到帐中情景，夏侯渊眼角一抽，心中说道，我等日夜焦虑，这江先生却如此安详，真让某不知如何评说。
“先生……”夏侯渊拱手一礼，紧接着悠扬的琴声便停止了。
“妙才？”江哲起身招呼道，“坐吧，请！”
“不敢劳烦先生！”夏侯渊坐下，对江哲说道，“先生，我等到此处已有十余日，关于那青州黄巾……”
“此事你们自己合计就是！”江哲淡淡说道，“放心，哲不会抢尔等半点功劳！”
“不是不是！”夏侯渊见江哲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某不是这个意思，某此行是有事想询问先生。”
“哦……说吧。”
“先生，昨日某大兄从附近百姓处问出黄巾所在之地，今日与子孝二人引兵前去，但是某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特来向先生赐教。”
“啊？”江哲楞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这个想必是妙才心神不定所致，无妨，回去好像歇息便是，此间诸位想必都累着了，去吧……”
夏侯渊尴尬地看着江哲，见其脸上好像不是开玩笑，顿时心中又气又羞，一拱手转身而出。
江哲淡淡地看着夏侯渊愤然离开，手中摸出一只龟甲……
“这江守义也太过分了！”于禁忿忿地说道。
“不怪他！”夏侯渊叹息说道，“早间便是我等无礼在先，彼身为主将，我等身为副将却不从主将之令，将他闲置，也不会怪他会恼怒……要是某早已愤然离开了，哪里还能向他这般，心平气和地与恩谈话？”
“如此便看元让与子孝的了！”于禁叹了口气。
夏侯惇与曹仁引兵至山脚下，见一树林，曹仁皱眉说道，“逢林莫入！怕是有诈！”
夏侯惇古怪地说道，“彼安知我等会来？”
“我等有数千之众，所行如何会没了动静？此处乃是黄巾腹地，我等且要小心！”
夏侯惇便派了十余名士兵进了那树林，自己带着数千军队等在外边。
没多久便有一名士兵出来了，对着夏侯惇挥了挥手，示意林中无人。
“你看吧！”夏侯惇哈哈大笑，下令道，“走！入林！”
“莫非是某料错了？”曹仁皱着眉头，自嘲一笑，待行了一阵，忽然心中一震，方才那名士兵为何又回林中去了？他应该回到队中还是啊！
“元让！”曹仁情急之下，大声喊道，“小……”
一句话还没说完，林中飞出无数只箭，朝着夏侯惇、曹仁麾下的兖州军呼啸而至。
“敌袭！敌袭！”夏侯惇一边用枪打落近身的箭，一边大声喝道，“结阵！”
兖州军倒下百余人后终于反应过来，取了盾牌放在身前，结阵抵挡箭雨。
夏侯惇怒喝道，“何方贼子！安敢袭击我等！”
一人领军从林中缓缓走出，淡淡说道，“久闻曹兖州麾下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俱是豪杰，不知两位将军可是某所述之将？”
“你乃何人？”曹仁一面示意将士备战，一面问道。
“某？”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尔等这些日子不是时刻都在寻找某么！”
“你……”夏侯惇吃了一惊，说道，“你是青州黄巾贼首？”
“哼！”那人也不生气，哂笑说道，“对某而言，你等不也是暴汉走狗？”
“放肆！”夏侯惇握着枪，一眼愤怒地看着那人，一策马缰竟要冲过去，还好被曹仁一把拉住。
“阁下既为青州黄巾贼首，不知可有胆量通个名？”
“有何不敢！”那人哈哈一笑，说道，“记住，杀你等之人！乃叫徐和！放箭！”
四周忽然涌出几队军，对准夏侯惇等人便是一轮齐射，夏侯惇见势不妙，连忙令兖州军逃入后面林中。
徐和微微一笑，一挥手说道，“哼！且看你等往哪里逃！”
是夜，夏侯渊正在帐中看书，忽然有人报两位将军回来了，急忙起身迎接，发现夏侯惇与曹仁浑身带创，所随之军寥寥数百，顿时大惊失色，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夏侯惇遂将事情说出。
夏侯渊摇头苦笑道，“如此奈何？此股黄巾来去无影，我等如何处置？大兄又折了数千兵马，到了孟德处，着实不好分说啊！”
众人皆不说话，夏侯惇皱眉说道，“此番失利乃是某一过，不干诸位之事，到了孟德处，某实话实说即可！彼若要杀某祭旗，某也毫无怨言！”
“大兄勿急，或许还可补救！”夏侯渊犹豫着说道。
夏侯惇一楞，顿时急切地说道，“妙才可有计策？快快说出来……”
“某没有……”夏侯渊停顿了一席啊，看着众人说道，“但是此间却有一人有……”
“你说的莫非是……”夏侯惇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第二日，江哲哈了个哈欠从营帐中出来，忽然看着面前眼角一抽，唔？
只见夏侯惇光着膀子背着一大串江哲叫不出名字的草本植物，坐在营帐之前，夏侯渊等三位将军皆在。
“嘿，干什么呢这是？”江哲古怪地说道，“哟，夏侯将军，你这是干嘛呢？”
夏侯惇面色发紫，看着夏侯惇示意的眼神，暗暗按下羞愤，大声说道，“某特来向先生请罪！”
“哟！”江哲乐了，指着夏侯惇背上笑着说道，“这就是负荆请罪？”
笑声让这四位将军心中一沉。
“行了！”江哲淡笑说道，“去了这些虚的！到帐中再说！”
四将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夏侯渊连忙帮其兄去掉了身上杂物，四人共同迈入营帐中。
“多谢江先生不怪罪！”
“行了！”江哲淡淡说道，“你等会来哲处，想必是在青州黄巾处吃了大亏吧，说来听听。”
夏侯惇脸色青红交加，甚是羞愧。
曹仁急忙说道，“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听着曹仁的述说，江哲皱着眉头说道，“那处村民甚是可疑！尔等可去查过？”
“查了！”于禁说道，“昨日元让回来后，我等商量了一番，心中怀疑那村，某便引军去了那里，谁知道……”
“怎么？”江哲好奇地问道。
“村中多有死者，还有不少人身上带伤，说是黄巾贼子因为他们泄密，过来报复……”
“哟！”江哲摇摇头说道，“来报复竟然只杀了一些就停止了？若是屠杀一村不是更有震撼力？”
夏侯渊眼睛一睁，惊道，“先生的意思是……”
“亏你们还日日寻找黄巾在哪，那黄巾自在你们眼皮底下！”
“可是先生！”曹仁皱眉说道，“村中多有老小，不像是作假……”
“你以为黄巾是什么？”江哲叹了口气说道，“黄巾军本来就是无法得到生存的百姓作乱，当然有老有小，你以为黄巾只是一支军队？”
夏侯惇等人面面相觑。
“那……”曹仁犹豫着说道，“先生的意思是……”
“我本来打的主意就是要收编他们……”江哲淡淡说道。
“收编？”夏侯惇皱眉说道，“彼杀某将士数千，此仇如何不报，如今先生言彼村俱为黄巾，待某提兵剿灭以泄心头之恨！”
“那你且去！”江哲淡淡说道，“以后任何事都不必再来通报哲！”
夏侯渊一把拉住其兄，连忙说道，“先生息怒，先生息怒，大兄！”
“额？”夏侯惇看着江哲，犹豫着说道，“某只是怕彼不识好歹，冲撞了先生……”
“此事我自有分忖！”江哲在帐中踱了几步，说道，“我只问你你们，此后可遵我命令？”
夏侯惇黯然说道，“只要能让某戴罪立功，日后好见孟德，先生一切命令，某皆从之！”
“我等但尊先生之令！”夏侯渊等三人躬身说道。
“好！”江哲深深吸了口气，“让哲去会会那青州黄巾！”

第一百零一章 定计间黄巾！
当日，江哲着夏侯兄弟引两千兵前往那山脚下，让曹仁与于禁守着营寨。
还未到山下，遥遥地江哲便看到几个村落炊烟袅袅，说道，“元让，且去！”
“是！”夏侯惇一马当先，去村中喊话。
村中村民见到那么多兖州将士，脸色有些惊慌。
“尔等村中长老何在？与某唤出！”夏侯惇冷冷盯着那些精壮的村民说道，“某等乃是曹兖州麾下讨伐青州黄巾贼子之军！某为夏侯元让！有事询问尔等！”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皆不说话，不久时便有一老者步出，大拜说道，“不知将军造访，死罪死罪！我等皆是安顺良民，将军有何话不妨直说！”
夏侯惇回头看了江哲一眼，见江哲点头示意乃说道，“青州黄巾贼子四处袭扰，已成大祸，如今更是拒我等和善之军，伤我将士！此仇不可不报！然我军主将体恤尔等存活不易，特来传话与尔等！”
老者面露苦色，稽首说道，“谢过贵军体恤我等，还望将军直言……”
夏侯惇冷冷一笑，指着深山说道，“那便是黄巾贼子聚众之地，可对？”
老者顺着夏侯惇的指示看了一眼，犹豫着点头说道，“是……”
“那就行了！”夏侯惇沉声说道，“黄巾贼子抗拒天兵，实乃不赦之罪，我等欲放火焚山，剿灭此波黄巾，为了不牵连尔等，尔等可迁往我主曹兖州治下！”
老者大惊失色，急忙说道，“将军三思啊，此处百姓皆靠那山存活，若是将军焚山，我等无活路诶！”
“某不是让你等迁去兖州么！”夏侯惇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道，“莫不是尔等私通黄巾贼子……”
“元让！”江哲上前打断夏侯惇的话，对其说道，“哲来说与他们！”
“……是！”夏侯惇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下了。
“老丈！”江哲微笑说道，“不必惊慌，我等且会与你们三日之限，你等打点行装，自去曹兖州治下即可！如今兖州遭受黄巾肆扰，良田大多荒废，甚是可惜，若是你等前去，年税且是十税一，可好？”
“十税一？”老者诧异地看着江哲说道，“这位大人说的可作准？”
“当然！”江哲微笑说道，“还有，若是尔等私开荒田，前两年不收税，至第三年起交税，也是十税一，可好？”
老者一愣，有些狐疑地说道，“大人说的如此之好，且叫老朽有些不信……”
夏侯惇怒声说道，“莫不是先生还会哄骗尔等不成？！”
“元让！”江哲摆摆手制止了夏侯惇，温声说道，“到了兖州，你等可直言此乃徐州江守义之言！必有人放尔等入内！”
老者脸色戚戚，大拜说道，“如此且当我等收拾行装，大人，附近居有不少百姓，可否让我等前去通传大人之言语？”
“那就拜托老丈了！”江哲拱手一礼，转身边走边说道，“三日为期！三日之后，哲放火焚山，围剿青州黄巾！尔等不可自误！”
大军徐徐离开，夏侯惇策马到江哲身边，犹豫着问道，“先生为何将如此机密之事说出？若是被那些黄巾贼子知晓我等焚山，岂不是误了大事？”
“焚山？”江哲微微一笑说道，“你以为我当真会做那事？此山连绵数百里，牵连甚大，这一把火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夏侯惇诧异地看着江哲，恍然大悟道，“先生是故意让这些百姓将此言通报与那些黄巾贼子？”
“哲倒是没想到，这青州黄巾倒也善待此处百姓，不过也罢，三日之后，一切皆明了！若是顺良百姓，闻我言必往兖州！若不是……”
“必为黄巾乱党！”夏侯惇沉声说道，“我等尽可剿灭！”
江哲无语地看了夏侯惇一眼，淡淡说道，“兖州久遭黄巾战火，居民甚少，若是能得此方百姓充实，才是上策！”
夏侯惇尴尬地嘿嘿一笑，说道，“某不如先生考虑周全……”
旁边夏侯渊闻言乐道，“大兄，要是你也考虑到了此事，那你也可为先生诶！”
夏侯惇郁闷地哼了哼，随即说道，“先生，如今就怕那青州黄巾贼子破坏好事……”
“不碍事！”江哲看了看远处，淡淡说道，“若是彼本与百姓混处，此番且叫其无处可躲，若是其胁迫百姓，百姓必怒而通报我等……”
“当真好计！”夏侯惇心中转念良久，叹而拱手说道，“某不知先生大才，屡次冒犯，还望先生恕罪！”
“元让不是已经‘负荆请罪’了么？”江哲哈哈一笑，“如今且要防备此黄巾狗急跳墙，率军来战！”
“哼！”夏侯惇沉声说道，“彼若赶来，某自让其不得回也！”
仅仅一日，江哲的话传遍附近所有的村子，连山中的黄巾也尽皆知晓。
“十税一，开荒田免税两年”好似一股魔咒一般在百姓的心头盘旋着，甚至他有些怀疑，当真有这样的地方么？
但是若是不从，那将军三日后焚山，岂不是没了活路？
不得不说，大汉的百姓实在是无比善良，只要为其留着一条活路，他们是断然不会造反的。
如今江哲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他们早就打消了此前此处黄巾答应他们的事，黄巾贼子的诺言如何比得上兖州刺史麾下将军的诺言？
于是陆续不绝有大批的百姓打点行装，朝着兖州而去。
剩下的大多就是青州黄巾家眷，而且他们如今心中惶惶，深怕江哲等人放火焚山。
“什么？”青州黄巾渠帅徐和瞪着眼睛望着前来报信的百姓。
“江守义？”徐和喃喃念叨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日的情景，只见一儒生风度翩翩坐在主位，温和地接待自己，无半点不屑，更无半点恐吓。
“竟然是此人！”徐和苦笑地在屋子里来回走着，“绝户之计啊！釜底抽薪之计啊！唉！”
“大帅！”身边副将朱润见徐和这般诧异地说道，“大帅，这江守义是何人？观大帅好似对其十分忌惮……”
“唉！”徐和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也！当日某随少将军猛攻徐州，便是此人坏了我等诸般计谋，令我等无功而返，少将军更是失手被擒……”
“啊？”朱润吃了一惊，急急说道，“大帅说的少将军可是如今黑山黄巾兄弟的首领，张燕？”
“正是！”徐和沉声说道，“当日我等思量一计，对徐州言少将军乃是我等小渠帅，让他们速速放回，呵呵，勿笑！此乃计也！当日洛阳传令，若是地方诸侯抓获我等黄巾将领，如是那三十六方渠帅、七十二方小渠帅，便要押解京师，一并处死！此间便与了我们可乘之机……”
朱润恍然说道，“莫非是大帅等劫囚救出了少将军？”
“正是！”徐和叹了口气说道，“当日我等救出少将军，待要杀尽押解的士兵，岂料少将军说了一句，‘不可伤其性命！’我等皆不解，少将军说道，‘江先生大义放某一条生路，某岂能再做小人？且叫他们散去！’”
“怎么……怎么可能？”朱润一脸的难以置信。
“莫不信！”徐和叹息说道，“当初某在徐州作战时，那江守义每每料敌于先，奇谋在后，着实可怕！如今闻其竟为讨伐我等之主将！某心中惶惶！”
朱润沉声说道，“大帅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明日某引一军，自去取了那江哲头颅来！”
“不可！”徐和一惊，制止朱润说道，“某早先不知此军主将乃是徐州江守义，彼之计谋层出不穷……”
“若是彼真如大帅所说，当日我等又岂能袭入其营？”
“咦？”徐和皱眉深思道，“这倒也是，当日徐州之战，江守义无有半点破绽，为何此间……”随即他大喜说道，“某明诶！想必是江先生麾下副将不满其以一书生统御军队……哈哈，天助我也！彼有大才而不用！帅将离心，死期至诶！”
朱润陪着徐和大笑几声，随即疑惑地说道，“大帅，如今那江哲说出了那番话，山中黄巾兄弟思及村中家眷，多有去兖州之意，如此奈何？”
“此事倒是难以处置！”徐和沉思片刻，皱眉说道，“我等比不等白波与黑山，我等虽是号称三十万，然其中多有兄弟家眷，可战者，寥寥数万而已，某且在思，如今彼将帅离心，退敌倒是不难，就怕日后兖州又派围剿之兵……”
“大帅莫非是想降？”朱润一脸的古怪。
徐和看了朱润一眼，淡淡说道，“如有彼日！某自然一死以全众兄弟！”
朱润面色大变，拜地说道，“属下乃是无心之言！请大帅恕罪！某知晓大帅心存弟兄，切切不是责怪大帅的意思……”
“起来吧！”徐和将朱润扶起，沉声说道，“就算是要降！也得在我等击退彼军之后！”
“恩！”朱润点头说道，“断不可让其小视了我等！不若今日我等趁夜再去袭扰一番？”
“今日？”徐和疑惑道，“为何？”
“大帅明鉴，明日、后日，时间越接近三日之期限，彼越会严加防备，今日乃第一日，彼断然想不到我等会袭击彼处！更何况今日彼四处传说江守义之令，麾下将士早已疲惫，不若……”
“此言大善！”徐和一脸欣喜，说道，“速召集人马！”
“是！”
时江哲正在营帐中与四将商议，忽然一股风刮入，将营中一面旗帜吹断。
“这该死的风！”夏侯惇骂骂咧咧地起身，对门外的士兵喝道，“还不将挂布放下，若是让先生受寒，某断然饶不了你们！”
两名士兵惶惶将挂布放下。
“嘿！”夏侯渊嬉笑说道，“大兄此番行为有些前倨后恭啊……”
夏侯惇脸色一红，尴尬说道，“先生一次都不曾提起，便是你们这些家伙，每每让某出丑！”
众人皆笑，唯独江哲看着那断了中部的旗杆沉思。
这个镜头好熟悉啊……江哲皱着眉头想到，好像后世电视剧中经常出现这样的镜头，一旦旗帜被风挂断，就是大祸……
得！还是算算！
于是江哲在众将诧异的眼神中，取出龟甲，对照着《奇门遁甲》天书算了一卦。
“先生果然多才啊……”夏侯惇干巴巴地说道。
“恩恩！”夏侯渊点头说道，“就是这个……这个边看边算……倒是有些……呵呵……”
江哲专心致志地翻书，似乎没有听见夏侯渊的话，只是喃喃说道，“学了近半个月了，应该可以了吧……”
“……”四将面面相觑。

第一百零二章 夜！
“今夜怕是那些黄巾要来劫营！”
四将对视一眼，夏侯渊犹豫着说道，“是先生卜卦算得？”
“唔！”江哲沉声说道。
夏侯惇抓抓脑门，洪声说道，“先生有何定计，只管吩咐便是！”
江哲张张嘴，心说我是理论高于实际啊，万一出了乱子怎么办？
“先说说你们的意见！”江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先生处事不惊！某甚是佩服！”夏侯渊想了想说道，“如是贼子真敢引兵前来，我等不妨伏兵一路在大营之外，内外夹击，当可大败黄巾贼子！”
“善！”于禁符合道，“只是黄巾贼子当真会来劫营么？”
江哲皱了皱眉头，看着《奇门遁甲》天书，暗暗说道，“我都是照着这个来算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夏侯惇见江哲皱眉，沉声说道，“既然先生发话了，我等且听从便是！不知先生如何定计！”
“哦！”江哲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刚才妙才说的就很好嘛，就照妙才说的吧！”
夏侯渊面上带喜，说道，“某尊令！”
“那……”于禁犹豫着说道，“那某当守卫大营，配合妙才行事！”
曹仁点头说道，“一路伏兵怕是不够，某与妙才一道吧！”
三将争着出战。
夏侯惇张张嘴，说道，“你等乃将某放在何地！”随即对江哲苦苦说道，“先生，如今某还有重罪在身，当是某出战才是……”
对着夏侯惇的苦苦述说，江哲苦笑一声，灵机一动，对着夏侯惇说道，“彼若中计，必张惶而遁，元让可伏兵于路上，与哲逮了那黄巾之首！”
“是！”夏侯惇心中大喜，问道，“那敢问先生某伏在何处？”
“便……便在左方吧！”江哲看了那粗糙的地图一眼说道。
“左方？是！”站在江哲对面的夏侯惇看着地图欣然领命。
是夜，兖州曹军营寨一片平静，寨门处的曹兵时不时地朝着黑暗处张望几眼，随即缩缩身子，抱着枪杆躲风。
营中少有一队队巡逻的曹兵，整个营寨无比的安静。
离曹军营寨三十里处，果然有一批黄巾潜伏在林中。
徐和望着远处连绵的曹军营帐，感觉好似是一头伺机欲动的猛兽。
摇摇头将心中不安的想法抹去，徐和问道，“派出去的斥候还未回来么？”
部将朱润说道，“大帅莫急，曹营就在眼前，我等且要小心才是！”
“恩！”徐和点头说道，“某太急了，不知怎么，某心中总有一种不安……”
“大帅！斥候回来了！”旁边人的一声轻唤将徐和的话语打断。
“来了？”徐和神情一紧，说道，“快快唤来！”
一名黄巾斥候快步跑来，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是急赶而来的。
徐和也顾不得让他休息片刻，连忙问道，“那曹营什么情况，可有防备？快快如实禀来！”
“是……是！”黄巾斥候气喘吁吁，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道，“某与弟兄在远处细细查看，但见营中有不少留夜巡查的曹兵，防备很严，只因为营寨门口有不少守卫的曹兵，于是便没得靠近，请大帅恕罪！”
“没有惊动曹军便是大功！何罪之有？”徐和让那些斥候下去歇息，与身边部将朱润说道，“你等有何看法？”
朱润沉声说道，“曹军防备甚严，如此怕是我等难以攻入……”
“嘿！”徐和正要说道，朱润身边一将哂笑道，“彼已被我等袭营一次，若是毫无防备，某倒是要力劝大帅速速离去，此间如此，大帅，可速速发兵，攻其不备！”
徐和定睛一看，乃是部将戚庆。
“如此一说倒也有些道理！”朱润沉吟一下，说道，“既然如此，大帅还请发兵！我等且扰曹军一扰！若是能趁乱劫持曹军将领，日后也好分说……”
徐和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见麾下两位将军皆是如此说，点点头沉声说道，“传令弟兄，人禁声！马衔枚！你二人且为先锋！”
“是！”朱润、戚庆二人拱手应命。
朱润、戚庆引了兵小心前往曹军营寨，一路上不曾发得一丝一毫的声音，便是有也被冷风吹过的呼呼声所掩盖。
近了！更近了！
两人率军至离曹军只有数里之地。
“你且先！”朱润对戚庆说道，“某随后便至！”
“唔！”戚庆上马，做了一个手势，三百骑兵全部上马，甚是齐整。
戚庆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喝道，“诸位弟兄，随某来！”
踏踏，踏踏。
马蹄声由慢到快，到最后练成一片，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传得极远。
事已至此还犹豫什么？戚庆取枪在手，看着越来越近的曹营，高声喝道，“诸君奋力！随某冲！”
“喝！”身后三百骑兵一声高喝。
“敌袭！敌袭！”曹营营门的曹兵大声呼喊，随即金鸣之声响起，曹营中顿时如水煮沸一般，到处都是来回奔走的曹兵。
戚庆策马奔向曹营大门，随即用剑一刺马儿后臀，直直朝着那大门撞去，乃到近时，一个侧跃而出，任由其马撞开大门。
戚庆在借着势力在地上一滚，挤入大门，拔剑砍杀前来的曹军，死死守住大门。
“咚咚！”十几匹马不停地撞向曹营大门，终于将大门撞开，随后的骑兵的呼啸而入，杀向曹军。
远处朱润见戚庆已经攻入曹营，高声喝道，“诸君快！去帮戚将军一把！”随即挥军直入。
曹营杀声震天，徐和远远望见曹营火起，大喜说道，“两位将军功成矣！传我令！进攻！”
徐和一马当先，杀进曹营，看见朱润、戚庆二将，大喝说道，“两位与某汇合！我等且冲一番中军！”
“是！”朱润、戚庆两位将军率军靠向徐和部队。
徐和也不多话，直直杀向曹营腹地，他甚至在想，若是能一战击败了曹军，若是能一战擒获了曹将……别人就算了，只要擒获了那江守义，便是兖州曹操亲自来某也不惧！
“诸君奋力！”徐和大声吼着。
数千黄巾一通乱杀，终于杀到了曹营深处，徐和远远望见帅旗，心中大喜，正要上前，忽然听闻一声炮响，曹营中军涌出无数精兵，俱是兵甲齐备，严阵以待。
徐和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策马而止。
“哈哈哈！”为首一将大笑说道，“果然不出先生所料！黄巾贼子！某乃于文则，久候尔等！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徐和未及说话，忽然闻左右俱是一声炮响，随即有两军从营地之外杀入。
徐和心中发狠，沉声问道，“久闻江先生多才多谋！今日果然！不知江先生可在其后？”
“哈哈！”于禁大笑数声，指着徐和说道，“莫欺某不知你所想，且明白告诉你！江先生早已转到安全之处，留某在此，乃是为了逮你！放箭！”
随着于禁下令，身后数排弓箭手上前一步，拉弓射箭。
“不好！”徐和眼尖，大喝说道，“诸君随某杀出去！”
于禁也不追赶，冷冷笑道，“果不出先生之料，且看尔等往哪里逃！”
果然有埋伏！徐和心中痛恨自己，为何死活要前来劫营，忽然心中一警觉，见一将策马而来，那银晃晃的枪尖直指自己。
徐和提枪挡住，喝道，“你乃何人？抱上名来！”
“嘿！”那将连攻数枪，喝道，“杀你者，曹子孝也！”
“哼！”徐和哂笑一声说道，“某自要去，你拦得住？”随即虚晃一枪，策马而走。
曹仁楞了一下，摇头苦笑，也不再追赶，只引军降服此间黄巾贼子。
徐和等人刚出曹营，见一将恭候在彼，心中叫苦。
“此路不通也！”夏侯渊微微一笑，“诸位何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也好省了某一番气力！”
徐和回头一见身后聊聊数百黄巾，苦笑一声说道，“事已至此，唯有死尔！”
“好胆！”夏侯渊策马提枪而来，身后曹军一拥而上。
“大帅且走！”朱润见势不妙，上前挡住夏侯渊，回头喝道，“戚将军，且助大帅杀出去！”
“……一定！”戚庆不忍地看了朱润一眼，死死拉着徐和马缰，喝道，“大帅，此时不走莫不是辜负朱将军一片苦心？”
徐和痛苦地看了朱润一眼，杀出重围。
“可惜了！”夏侯渊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功劳飞了，如何不气？一怒之下枪势更猛了三分，朱润挡了数招，终于被夏侯渊一枪挑飞长枪。
朱润犹然拔剑而战。
“冥顽不灵！”夏侯渊眉头一皱，几枪便将朱润挑于马下，其后护卫上前割下朱润头颅以留军功。
“咦？”枪挑了朱润，夏侯渊忽然看着徐和等人离开的方向发愣，“此贼子离去方向与先生说的好似不对啊，莫非是先生算错了……也罢，此番能破此贼皆是先生功劳，些许纰漏也无不可！”
夏侯渊喃喃几句，随即收服了沿途黄巾，自回大营去了。
逃得性命的徐和策马狂奔，看着身后寥寥百余人，苦笑说道，“江守义竟然鬼谋，唉！数千兄弟如今只剩下百余，更是折了朱润将军，我愧对诸位啊！”
副将戚庆劝道，“大帅勿忧，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等还有数万弟兄，不怕曹军怎得！”
“唉！”徐和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一事，惊慌说道，“江守义能算到我等劫营，如何会算不到我等逃去之路，刚才我等一路出来，每每有人拦挡，此方前处，必有伏兵！”
戚庆脸色一变，回想起刚才情形，附和道，“大帅所言极是！不若我等转一个方向而去，那江守义必然算不到！”
“恩！”徐和深思一下，点点头，掉转马头，朝着一条小路逃窜。
其实早间江哲选了一个方向让夏侯惇伏在彼处，不想当时夏侯惇站在江哲对面，竟然朝着江哲所说相反的地方伏兵去了。
本来就算是徐和一路逃奔，也断然是碰不到的，如今其折了一个方向，却正好之撞在夏侯惇手里……
“阿嚏！”夏侯惇揉了揉鼻子，骂道，“这天也真他娘的冷！那黄巾贼子还不快快前来，老子都快冻死了！”
“将军！”身边孙副将提醒道，“将军莫言，若是贼子此刻前来，岂不误了大事？”
夏侯惇搓搓手，骂骂咧咧地说道，“让某等了那么久，待会必然叫其好看！”
副将摇摇头。忽然犹豫着说道，“将军，万一那贼子不曾来，我等岂不是……”
“江先生说的岂会有错？”夏侯惇瞪着眼睛说道，“不必再言！再言某以军令处置！”
“是！”孙副将退下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夏侯惇在这里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有余，本来还好，如今得了那副将话语，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
莫非是先生算错了？
不会，刚才营地那便杀声震天，想必是黄巾贼子中计了！
莫非是早间得罪了先生，先生怀恨在心，不予某功劳？
“应该不会吧……”夏侯惇摸摸脑袋，喃喃说道，“彼已说过不怪罪的……”
“将军？”
“应该……干什么！”夏侯惇皱着眉头看着孙副将。
孙副将被夏侯惇的怒容吓了一跳，咽咽唾沫说道，“将……将军且听！”
夏侯惇疑惑了一下，细细一听，听闻百余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喜说道，“某就言先生不会如此！诸君备战！”
“是！”孙副将急忙下去传令了。
夏侯惇舔舔嘴唇，跳出身去，“来将受死！”
“彼处也有伏兵？”那将惊呼一声，正是徐和。
“这……这……”戚庆也是难以置信，都换了一条路了竟然还碰到伏兵？犹豫了一下，狠狠心对徐和喊道，“大帅速走！某来拦他！”随即一刺徐和之马，令其狂奔。
夏侯惇等了数个时辰，心中很是郁闷，如今见大鱼要跑，如何答应？
匹马上前来敌戚庆，戚庆横刀挡住。
“还有几下子！”夏侯惇冷哼一声，提起枪便是三下直刺。
可怜戚庆尚在朱润之下，如何挡的住武艺犹在夏侯渊之上的夏侯惇，三两回合之内，夏侯惇便将戚庆刺下马，再一枪绝了其姓名。
再回头看身后，早已不见了徐和，顿时气得夏侯惇一拳将路边一棵大树击飞，等了那么长时间，却放跑了大鱼，只杀了一员副将，他心中无比的恼火。
此间的黄巾大多就是徐和护卫，甚是忠心，便是他们死命挡住了夏侯惇的军队，让徐和趁机跑了，如今夏侯惇迁怒于他们，他们如何能活？
将其全部斩杀，夏侯惇才微微解了心头之火！
冷眼看着地上的黄巾尸首，夏侯惇犹有怒容得重重喝道，“回营！”

第一百零三章 好事多磨！（一）
是役，徐和所带之五千兵马尽折，朱润、戚庆两位将军更是被夏侯渊、夏侯惇取了头颅当做军功，而反观兖州曹兵，伤者只有一千余众，亡者仅数百，乃是大胜！
得了军功的将军们更是脸上笑意连连，夏侯渊正要说话，就见其兄拎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回来了。
“呀！”蔡琰一声惊呼，掩住眼睛藏在江哲身后，秀儿倒是还好，只是看了一眼那头颅，脸上有些不自然。
“……”江哲有些郁闷地说道，“元让，你这个……”
还是夏侯渊机灵，上前夺过夏侯惇手中的头颅一把扔出营帐之外。
“妙才！某的军功……”夏侯惇瞪着眼睛想去捡回来，被曹仁一把拉住，连连咳嗽示意。
“额……”夏侯惇这才看到江哲身后的蔡琰，连忙行礼道，“某令两位夫人受惊了，还望勿怪……”随即心中撇撇嘴说道，女人就是麻烦！你看江先生，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个也太恶心了！江哲费尽全力才将腹内那股不适压下，咳嗽一声说道，“元让，你的功劳且记下，只是这个……那玩意以后还是别拿出来了……”
“哦……”夏侯惇好似有些失望，随即忽然想到一事说道，“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啊，算到那些贼子会从某埋伏之地路过，只是某无能，被那贼首跑了……”
“什……什么？”夏侯渊顿时感觉莫名其妙，奇怪地说道，“大兄，某明明看见那些贼子逃亡之处根本就不是你埋伏的地方，怎么……”
“唔？有这回事？”夏侯惇楞了一下，转头看着江哲。
其实江哲也不明白，但是见四将俱是好奇地望着自己，张张嘴说道，“些许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夏侯惇等人顿时拜服。
“某此次让那贼首走脱，是否坏了先生谋划？”夏侯惇抓抓脑袋，有些讪讪地说道，“要不……这次就算功过相抵算了，只要日后先生再与某将功补过的机会即可！”
“有功就是功，为何不算？”江哲一句话顿时让四将心中暖洋洋的。
“先生，如此我等该如何处置？”
“这个……”江哲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好主意，只好说道，“此事你等不必多虑，此番却是合该那青州黄巾惊慌才是！”
夏侯惇等四将对视一眼，点点头，暗暗说道，先生果然大才啊，对啊，现在是那些黄巾贼子惊慌才是，败了一阵，又有那三日的期限，我等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四将大喜退下，江哲自去安抚蔡琰与秀儿两女。
话说徐和好不容易逃得性命，进了山中大寨，其中一名黄巾望着大帅身后，不见一人，顿时奇怪地问道，“大帅，就……你一个？两位将军还有诸位弟兄呢？”
徐和张张嘴，望着那些看着自己的黄巾弟兄，无言以对，黯然回到自己屋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黄巾。
“笃笃笃……”一声敲响房门，“大帅，是某郑酝……”“光浩？进来吧！”徐和叹息着唤那人进来。
郑酝与朱、戚两位将军一样，是徐和麾下部将，在守城上犹有一份见地，于是徐和提拔为将。
“大帅……某听闻你孤身而回，莫非是……”
“是某等中了徐州江守义之计！五千弟兄尽数折在彼处！两位将军也为使某脱险战死，某心实痛！”
“大帅！”郑酝上前劝道，“两位将军求仁得仁，乃是心甘情愿为大帅而死，大帅又何必自责？”
“某岂能不自责？”徐和瞪着眼睛说道，“某既知徐州江守义乃是深谋之人，犹自前去劫营，不是自寻死路还是什么？”
郑酝皱皱眉头，看着徐和谈了口气。
“光浩！村中……”
郑酝犹豫了一下说道，“如今附近百余村落大多奔走兖州，剩下的皆是我等弟兄家眷，寨中弟兄闻那江哲要放火焚山，皆思念家中老小，无心战事……”
“唉！”徐和叹气说道，“要是某早知道兖州曹军主将乃是当日徐州城东门城门令江哲，早早便降了，也省得诸般麻烦，还牵连诸多弟兄！某真该死！”
“大帅何必如此！”郑酝拱手说道，“若无大帅，我等早死在前兖州刺史刘岱手中……”
“某只能保你等一时，且保不了你等一世啊！”
“大帅？”郑酝上前一步说道，“为何大帅执意要胜那兖州军一场才降？”
“唔？”徐和闻言皱眉说道，“如非是如此，彼要是轻视我等弟兄该如何？”
“大帅错诶！”郑酝说道，“大帅若要其不小视我等，且约其一战即可，这胜败倒是无妨，胜了固然是好，只是也需小心其心中怀恨，如今我等胜一场，折一场，只要约其一战让其知道我等实力即可！”
“对啊！”徐和恍然大悟，连声说道，“非光浩几误了大事！”
郑酝微微一笑说道，“大帅身在局中，如何能比某看的清楚！”
“好！好！”徐和点头说道，“明日我便亲自去江守义军中下战书！”
郑酝一惊说道，“如此之事交与某等即可，将军何必犯险？”
“你不知！”徐和沉声说道，“江守义乃徐州名士，当然见某也是和善有加，君子气度让某如沐春风，另外，某与其有一面之缘，彼又不知某身份，当保无事，若是换作别人，怕是杀之祭旗诶！”
郑酝本来还欲劝徐和三思，但是见其主意已定，叹息一声退下，不想两人谈话被一人听到。
那人又惊又怒，连忙将这件事告诉其他兄弟。
徐和麾下有一将名为刘慎，其家老小皆死于乱世，对汉朝的恨意无以复加，闻言后拉拢几个同道。
“某早间还以为大帅有勇有谋，当做的青州黄巾大帅之位，如今一看，其竟如此怕死！”
旁人多有附和者，刘慎见诸多大小头目皆支持自己，便暗暗思量如何除去徐和并那郑酝。
第二日，徐和略作装扮，策马前往兖州曹军营地。
望着徐和离开，郑酝叹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刚刚坐下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人破门而入，指着郑酝喝道，“你欲送我等头颅换取富贵耶？”
郑酝大惊，不知所措。
刘慎上前一刀砍下郑酝头颅说道，“郑酝不仁，蛊惑大帅投降曹军，欲断我等也！某今诛杀之！可有勇士助某以拒曹兵？”
“大帅何在？”一名黄巾问道。
“大帅？”刘慎轻蔑地说道，“想必见势不妙，前去投敌了吧！”
“我等断然不信！”
“此乃某亲耳听到！”昨夜听到徐和二人谈话的黄巾缓缓走出，指着郑酝的尸首说道，“彼与大帅谈至深夜，所言皆是投敌之语，如某有半句虚言，便叫老天拿雷劈某！”
众黄巾大小头领对视一眼，又惊又怒，犹豫了良久终于说道，“但遵刘将军调遣！”
“哈哈！好！”刘慎心中得意，他早就对徐和心中不满，只是苦无机会，如今投敌一事终于被其抓到了把柄，便按耐不住，立刻肃清了徐和心腹，提拔自己爱将，短短一日之间，青州黄巾就变了一番模样。
三日之期限仅剩下最后一日，夏侯渊早间引了一军，去了各处一看，见大多村落已空，百姓好似已经迁到兖州，但是还有一些村落分毫未动，但是看见夏侯渊引兵而来，脸上惶惶之色甚深。
夏侯渊看得明白，心中暗暗说道，此想必是黄巾贼子家眷，也不动武，只是暗暗将地点记下，回去禀报江哲。
夏侯渊回去禀告江哲的时候，江哲正在占卜，旁边站着三位将军，俱是一脸的好奇之色。
“嘘！”夏侯惇见其弟至，小声说道，“妙才！且小声！勿打搅了先生！”
“哦！”夏侯渊顿时点点头，和三将一般恭候在旁边。
“啧！”江哲眉头一皱，顿时四将心中一紧，暗暗说道，“莫非是先生算到了什么祸事？”
“奇怪了！”江哲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前几天还算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行了呢？”
“……”四将面面相觑。
“咦？”江哲一抬头，看见四将，奇怪地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夏侯渊暗暗擦了擦汗，躬身说道，“先生，某已按着先生吩咐将所有未迁移至兖州的村落一一记下，只是不知先生是否要某前去围剿？”
“彼都是百姓，何苦迫害？”江哲淡淡说道，“三日期限一至，若是黄巾还想与我等为难，自然会将那些家眷带到山中大寨，我等且看其徒耗粮草，此等好事为何不做？”
夏侯渊恍然大悟，颔首说道，“还是先生考虑地周全！”
江哲点点头，看着夏侯惇几人说道，“你们一个个都没事做了？跑来哲处？”
夏侯惇连忙说道，“某只是想问问先生，是否用得到某，先生，你也知晓，某如今还是一身罪孽，若是这样回去，孟德断然饶不了某的……”
“放心！”江哲摇头笑道，“我等与青州黄巾胜败未分，还怕日后无功劳可取？”
夏侯惇嘿嘿一笑，退后一步站着。
于禁上前说道，“先生，某已按先生所说，派某麾下将士星夜赶到兖州，将先生手书交与荀从事！”
“好！”江哲点点头看着曹仁说道，“子孝，那么你呢？”
“先生！”曹仁说道，“青州黄巾派遣一人来下战书……”
“什么？”江哲一愣，随即说道，“怎么不早说？”
“……”曹仁一脸的无奈，心中我一进来刚喊了一句先生你就说等等等等，某还以为你在算卦呢……
江哲看着曹仁无奈的脸色，尴尬地笑了一下，“传！”
不久，一人缓缓而入，正是青州黄巾渠帅徐和！
“江先生，徐州一别，可好？”
这人好面善啊！叫什么来着？江哲思索片刻仍旧得不出答案，只好说道，“哦……你是当日那个……”
“先生好记性！”徐和苦笑一声，拱手说道，“某名徐和，当日为送某家少将军书信至徐州，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哲说怎么看着看着面熟呢！”江哲笑着说了一句，心中却想到，徐州城送书信？少将军？难道是张燕的手下？那怎么会在青州？
想了想江哲试探着问道，“徐将军不跟随你家少将军张燕，来青州做什么？”
徐和苦笑道，“当日某等闻大贤良师陨落，军无战意，又遭到各路兵马的围剿，某乃与某家少将军失散，流落青州，见青州也有黄巾弟兄，便在此处安身了……”
“哦！”江哲点点头，又问道，“对了，青州黄巾统帅是何人？可否告知哲……”
徐和还未及说话，忽然夏侯惇洪声说道，“某昨日见过你！那些贼子均喊你大帅，你是青州黄巾贼首！哈哈，竟敢孤身前来送死？”说着伸手取过帐中武器架上的长枪。
随即与徐和打过照面的曹仁、夏侯渊也纷纷拔出宝剑，狐疑地看着徐和说道，“不错，某等也有印象！”
徐和淡淡一笑，“诸位将军说的不错，某正是青州黄巾之首！”
“哈哈！”夏侯惇一声大笑说道，“某正苦无大功，你竟自己送上门来……”
“元让！”
夏侯惇大喜之色一滞，回头犹豫地看着江哲说道，“先生，彼乃黄巾之首啊……”
“哲知晓！”江哲无奈地看着夏侯惇，这个家伙要军功要疯了！
“真的是黄巾之首啊……”夏侯惇嘀咕着退后一步，看着徐和，面色犹有不甘之色，其他三将见江哲似乎有话要说，犹豫了一下将宝剑回插剑鞘，但是还是一脸谨慎地盯着徐和。
“嘿！”江哲笑着对徐和说道，“徐州一别，当日送信的小黄巾如今也是一方渠帅了，可喜可贺！”
“先生勿要笑话某了！”徐和苦笑道，“当日在徐州，我等五万黄巾精兵犹自攻不下只有两万守兵的徐州城，还被先生几番计谋接连打败，连带着少将军被俘……若是某早间知道先生为此军主将，某必万万不敢造次……”
夏侯惇张张嘴，与三将对视一眼，甚是诧异，原来先生还有此番经历啊，却从来没有提及，要是换作别人，早就大肆宣扬自己去了。
顿时，四将看向江哲的眼神变了，在四将眼中，这位江先生越来越神秘……
“咳！”江哲缩了缩身子，怎么突然之间有点冷呢，沉思了一下，其对徐和说道，“此番你是来下战书？哈哈，下战书你派一使前来即可，何必亲自前来，快快说出缘由！”
“先生果然大才！”徐和苦笑一声说道，“某前来一是为了感谢先生早先放过少将军之恩，二来是感谢先生放过附近村落的百姓……”
江哲闻言一笑，说道，“即是百姓，哲如何会去叨扰？”
“先生勿欺某不知！”徐和苦笑数声，说道，“日前先生那话乃是用来离间百姓与某等黄巾，以三日为期限，着利诱百姓前往兖州，如此一来三日之后，孰是百姓孰是黄巾，一目了然……”
江哲微微一笑，要是换做刚来三国的自己，想必是想不出这等计谋的，打黄巾，便是打黄巾，后来与荀彧他们为友，着实学到不少，伐之道，攻心为上！
“放心，就算你等黄巾与我等为难，哲也断然不会牵连尔等家眷！”江哲淡淡说道，“你尽可将其家眷带走！”
“先生果然厚德！”徐和长叹一声。
听到此话，台阶之下四将心中暗笑。
“别的话就不必说了！”江哲看了徐和半响，淡淡说道，“你是来约战吧？何时何地？你尽可说来！”
“明日午时！地点在贵军营地外三十里处！彼是甚是空旷，我等各出一千将士！恩……不过先生不得使用任何计谋！”
“嘿！”夏侯惇闻言哈哈大笑，指着徐和说道，“两军交战，还有不得使用计谋之理？”
曹仁微笑点头说道，“想来是彼惧怕先生奇谋！”
其余二将皆点头，脸上甚是得意，自家主将能让对方如此忌惮，他们脸上也有光啊！
顿时徐和脸色涨红，看来真被四将说中了，徐和彼在徐州折了数阵，在此处又折了一阵，连逃跑时候中途换路也被江哲‘算到’，江哲在他心中怕是渐渐能与大贤良师张角相提并论了。
“不得使用计谋？”江哲古怪地看着徐和，敲了敲桌案犹豫着说道，“徐和，你莫不是想投诚吧？”
“额？！”徐和一惊，看着江哲脸色惨白，那江守义竟然连这个都算地到？
夏侯惇四将莫名其妙地看了江哲一眼，心中还在想，先生是说什么胡话呢，彼是来约战的，哪里来的投诚？再一看徐和脸色，顿时楞了。
“先生莫非能看穿某心思？”徐和都不知道自己苦笑了几次了，只是觉得遇到了这位先生之后，什么事情都好像被其掌握一般，全然得不到半点先机。
夏侯惇四将面色尴尬地缩缩脑袋，退后了一步。
这都什么稀奇的，后世电视剧中总是来这么一招，说是投降前必要先打一仗，不能让对方看轻，何苦哦！
江哲摇了摇头，温声说道，“若是你想投诚，这是好事，哲必然好生安置，何必打那无理由的一战？”
徐和沉默不语。
“这样吧！”江哲端起茶盏说道，“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真心投诚，哲必然好生待你们！三十万黄巾并黄巾家眷，尽数迁往兖州，所取之税收也是十税一，如何？”
徐和抬起头，看看江哲，又看看台下诸将，沉声说道，“此关系重大，某有一事想请先生道明。”
“说！”
“先生之言可作准？”徐和脸上出现一丝怪异的笑容，“某似乎闻先生虽为主将，可惜将帅不合，以至于最初被某取得先机……”
此言一出，四将顿时色变，尤其是夏侯惇，涨红着脸，恨恨地看着徐和。
“呵呵！”江哲淡淡一笑，说道，“彼若不服哲，你且为肉泥诶，如何还能这般站着说话？最初乃是哲舟车劳顿加之水土不服，病了数日，乃至于给了尔等可乘之机！”
徐和大感意外，看看四将脸色才明白，想必是江哲包揽了责任，拱手说道，“先生高义，某服了！某即刻便回寨中，还请先生勿要失才好！”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明日午时！某会再来！”徐和拱手一礼，深深看了江哲一眼，转身离开。
夏侯惇感激地看着江哲，犹豫着说道，“先生，就……就这样让他离开？”
“元让，若是能收服青州三十万黄巾，你等皆是大功一件，苦苦追着彼一人头颅又有何用？”
“大兄，先生所言极是！”夏侯渊劝道。
“不是不是……”夏侯惇摸摸脑袋，说道，“只是某现在还是待罪之身，所以……”
众人皆笑，唯独曹仁沉声说道，“先生，此人之言可是能信？”
于禁闻言说道，“此人犯如此大险，孤身前来，若是真心投诚还好，若是……”他犹豫了下，继续说道，“所图甚大……”
江哲闻言，眉头一皱，看着茶碗若有所思……

第一百零四章 好事多磨！（二）
话说徐和在江哲处得到了保证，星夜赶回山中大寨，却发现寨门紧闭，顿时感谢有些不对劲。
“开门！”徐和在地上大声喊着。
寨门之上探出一个脑袋，有些诧异地看着徐和，“大……大帅？是你么？大帅？”
“废话！”徐和皱眉说道，“不是我还能是谁，还不快开门！”
“是是是！”那名黄巾一溜烟下了寨门，和地下的黄巾说道，“是大帅！快开门！”
“大……大帅？”几民黄巾面面相识，刘慎将军不是说……
寨门缓缓打开，徐和皱着眉头走了进去，马匹自有人上来牵过。
看见四周黄巾弟兄看向自己的眼神，徐和心中惊疑，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大帅？太好了，是大帅回来了！”周围不停有黄巾围聚过来，纷纷说道，“哪个王八蛋说大帅丢下我等去投靠官军的！”
“老子也是听你们说的！”
“这个，好像是刘慎将军说的……”
徐和眼神一凛，看着四周的黄巾弟兄问道，“刘慎人在哪？”
“我在这！”一声冷喝，刘慎领着十几个大小头领缓缓走想寨门处，边走边耻笑说道，“哟，我等的徐大帅，你不是投敌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刘慎……”徐和复杂地看着刘慎，沉声说道，“光浩呢……”
“郑酝？”刘慎冷冷一笑，随即高喝一声，“弟兄们！如果我等之中有私通官军的人！你们说如何处置？”
众黄巾彼此对视，又犹豫着看看徐和，沉默不语。
刘慎好似吃了一惊，看看左右，忽然低声说道，“你们说过助某的！”
只见左右大小头领犹豫了一下，看了徐和一眼，缓缓点头。
刘慎顿时大喜，对众喝道，“徐和、郑酝胆小忘义！私通官军，欲陷我等于万劫不复之境，还不快快与某拿下！”
众黄巾犹豫得看着徐和，不敢上前一步。
“刘慎！”徐和愤怒地吼道，“某只问你！光浩何在！”
“郑酝？”刘慎冷冷一笑，要是唤作平日他还会对徐和有所畏惧，但是此刻，众青州黄巾大小头领俱站在他这边，他又如何会怕？
“郑酝私通官军，罪无可恕！被某杀了！”
“什么？”徐和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徐和畏惧官军，私自投敌，不配做我等大帅，左右，与某拿下！” 刘慎丝毫不理睬徐和愤怒的眼神，如今自己大权在握，又有何惧？
“大帅！恕某等冒犯！”走过来两个黄巾头领，按着徐和的肩膀说道，“我等不知大帅为何要投靠官军，彼乃我等死敌，大帅还请三思……”
刘慎听了顿时火冒三丈，重重喝道，“某说了！徐和私通官军，不配做我等大帅！”
“这个且不是你说算的！”徐和身边的黄巾头领看了刘慎一眼，淡淡说道，“大帅想必是受郑酝蛊惑，我等劝劝也就罢了，若无大帅，我等早为路边枯骨，如何还能在这里？”
徐和竟然有这么大的名望！刘慎又惊又怒，连声说道，“莫非要等其断送了我等，才后悔耶？”
“你胡说！”一黄巾喝道，“大帅不是那样的人！”
“好好！”刘慎气急反笑，指着徐和说道，“徐和，你凭良心说，你刚才身往何处？”
徐和望着众黄巾弟兄期盼的眼神，心中一叹，说道，“你说的没错！某刚才正是去了曹军大营！”
“啊！”众黄巾一声惊呼，不敢相信得看着徐和。
“哼！”刘慎暗暗一笑，喝道，“大家都听到了么！可不是某诬陷他！如今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大……大帅？”
“唉！”徐和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弟兄，不知你等可听说过江守义此人？”
“咦？”众黄巾交头接耳，“江守义？是谁？”
“某也不知……”
“莫非是……”一个黄巾头领睁大眼睛，失声说道，“徐帅，莫非是当日徐州那位……”
“哦？”徐和有些诧异，闻言说道，“兄弟也是当日围攻徐州的弟兄之一？”
“某惭愧！”那黄巾头领说道，“当日某在穆将军麾下……”
“原来是他！”几个黄巾头领终于想起当日，纷纷说道，“那位用谋如神的先生……”
“当日连张少将军也不敌，失手被擒……”
“厮……”
徐和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此番曹军主帅便是江哲！江守义！算上前日那次夜袭，某已经在其手下折了三回！还害死了数千弟兄……说句泄士气的话，某实在是没有自信在江守义手下保全大家！那日某等中途换路都被其算到，令一军早早埋伏在彼……令戚将军横死……唉！”
几句话顿时让众黄巾面色大变，就连刘慎也是心中惶惶，他此前也从来没有见到徐和如此畏惧一个人。
“此乃你一面之词！” 刘慎厉声喝道，“某且问你！你如此言语莫不是让我等投往彼处？那江哲究竟给你什么好处？”
“某只是不想众弟兄再惨遭不幸！”徐和沉声说道，“众弟兄和明鉴！”
“说得好听！” 刘慎嘲笑道，“没有好处你会来说服我等？弟兄们！徐和不义，私自投敌，当诛！弓箭手何在！”
随着他的话语，身后涌出数百弓手，全数是其手下心腹。
“刘慎！”一名黄巾头领喝道，“大帅就算是有诸般不对，我等好生相劝即可！你这番作为可是想谋上？”
刘慎与几个同样有野心的黄巾头领对视一眼，冷冷说道，“徐和不仁，某杀之乃是顺天！大贤良师当日举义乃是为了推翻暴汉，如今徐和所为乃是违背大贤良师之意！众弓手听令！与某杀之！助徐和者便是违背大贤良师！便是逆者，皆杀！放箭！”
徐和眼睛一缩，怒喝道，“刘慎，你要杀某，某自在此！何苦牵连其他弟兄！”
刘慎恨恨得看着徐和，心中说道，那些人那么敬重你，留着对某来说也是个祸害！
“放箭！放箭！”
一通乱射，徐和身边黄巾多就中箭者，看着徐和眼睛瞪出，连连怒喝，“刘慎，某杀了你！”随即夺过身边一人手中大刀，直直往刘慎冲来。
“找死！”刘慎冷笑一声，一指徐和说道，“众弓手听令，放！”
徐和挥舞大刀，护着全身周全，将箭支纷纷劈落，忽然心中一惊，抬起头，猛地惊见一支冷箭飞至……
“大帅！”众黄巾一声大吼，眼眶湿润看着那身中数十箭悠然站立着的身躯。
“唉！”徐和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甚是可惜得看着刘慎叹了一声，大声喝到，“众兄弟，刘慎不明天理，日后必后大祸！江守义深谋远虑，我等断然不是对手，勿要再无端送死……彼已答应某，自会好生善待你等……某先去了！”
言毕叹息一声，轰然倒下。
“哼！”刘慎冷笑一声，心中得意，大笑说道，“徐和已死！不追究其余！只要你等……”
“我呸！”一黄巾头领喝道，“众兄弟，徐帅待某等如何，你等心中自是知晓！刘慎乃小人也！某当遵徐帅之令！去投那江守义！”言毕孤身杀出大寨。
“某也去！”一声还带点幼稚的喝声。
“刘慎连大帅都看，某等皆看不下去！”
“你们！”刘慎又惊又怒，心中发狠，说道，“好！那某便成全你等！”说完竟令弓手放箭。
亲徐和的黄巾们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才逃出大寨，一看人数，仅仅百余人。
刘慎见事已至此，召集同党星夜前往其他几日营寨，将亲善徐和的黄巾头领尽数斩杀，收复其众，几番争斗，双方损失惨重，但终究是刘慎一方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至此青州黄巾分裂两支，一支乃是由刘慎率领，一支自投江哲去了。
刘慎自号为青州黄巾渠帅，将徐和首级悬挂在大寨之上，乃下严令：私通官军者，斩！
再说江哲那边，江哲苦苦等着徐和的音信，终于在第三日……
“先生……”夏侯敦一脸古怪的闯了进来，说道，“先生……大营前来数千……数千……先生还是出去看看吧……”
江哲正与秀儿、蔡琰谈笑，闻言顿时一愣，“数千？数千黄巾？”
“额？”夏侯敦古怪得点点头。
莫非是徐和回来了？可是怎么才只带来数千黄巾？江哲疑惑地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营寨大门处，却发现曹仁、夏侯渊俱在。
两将上前拱手说道，“先生，此些黄巾说是那徐和手下，要见先生你，所以……”夏侯渊走上一步，轻声说道，“先生，文则已经卸去了他们兵器，似乎真的是来投诚的……”
江哲点点头，放眼一望，见于禁带着数百曹军正在收黄巾兵器，那些黄巾也十分合作，纷纷交出，没有一人造次。
江哲望了望左右，奇怪地说道，“你们大帅徐和呢？”
“……”众黄巾一脸戚苦，垂着脑袋不说话。
江哲心中奇怪，正要说话，忽然一名小黄巾拉拉江哲的衣衫，小声说道，“你是大帅口中的江先生么？”
“唔？”江哲望着眼前这个仅仅到自己腰部的小孩子，见其脸上还带着血迹，叹息着弯下身擦去他脸上的血迹，说道，“在下便是江哲！小娃，你……你杀过人么？”
“某才不是小娃呢！”那小黄巾愤怒地喊了一声，又犹豫着看了江哲一眼，小声说道，“先生，大帅被刘慎那王八蛋害死了！先生可以给大帅报仇么……某愿为先锋！”
“徐和死了？”江哲愣了一下，回想起当日彼在徐州不亢不卑的样子，又想起昨日其与自己细谈良久，言及黄巾日后善后之事，却对自己的处置不问不闻。
如此豪杰死了倒是可惜了，更可惜的是，明明可以收复青州黄巾了，却又冒出个刘慎，隐隐的，江哲对这个刘慎有些恼了！
“先生……”黄巾小娃还是不依不饶地说着，看着夏侯敦哈哈大笑，便是夏侯渊等人也是一副看好戏之色。
“你为先锋？”江哲一脸的古怪，说道，“哲麾下四员大将！俱是勇武之将，你这小娃有何本事！”
“某本事很大的！”那小黄巾一脸的不服，哼声说道，“寨中许多大人都是某的对手！”
“哦？”江哲好笑地说道，“你叫什么？”
黄巾小将看着江哲的笑脸，很是不服，涨红着脸说道，“某叫陈到！字叔至！”

第一百零五章 双管齐下！
三日期限已至，黄巾贼首惧怕曹军真的烧山，乃引两万黄巾军在山脚下扎营，只留了一万黄巾军与手下心腹，令其护卫寨中钱粮。
刘慎又将手下心腹爱将之家眷接到寨中，只留下普通将士家眷不闻不问，也不能怪其，实在是黄巾家眷太多，黄巾大寨放不下，也养不起。
“徐和死了倒是有点可惜了！”江哲叹了一句。
蔡琰停下拨弄琴弦的小手，奇怪地说道，“夫君，这是为何？”
有些心痒地看着蔡琰粉嫩的小手，江哲猛然瞥见秀儿嗔怒的眼神，顿时咳嗽一声，正色说道，“你们也知道，我要收复这群黄巾嘛！要是徐和在的话，以他的影响力能减少很多事端，而其前日也与我约好了，可惜……真是可惜了！”
秀儿上前替江哲沏了杯茶，然后坐在江哲身边，在蔡琰看不到的地方伸出小手，捏住江哲腰间软肉，一转……
“……”江哲皱皱眉，心中暗暗叫苦，看了一眼抿嘴偷笑的秀儿，郁闷地喝茶，“能不战便不战，下谋伐兵，能减少伤亡那是最好……”
“守义叔……”
“扑……”江哲猛地一口茶水喷出，怒道，“小屁孩，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只见陈到兴奋地跑了进来，看着江哲说道，“叔，某能在夏侯将军手下走过十招了！你答应过我当我做先锋的！”
随即好似才发现秀儿与蔡琰，一行礼十分有礼地说道，“两位姐姐安好……”
“……”江哲额头皱起一个井字，深深吸了口气，暗暗说道，“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哈哈！”夏侯惇大笑着走了进来，对江哲说道，“先生，这娃娃还有些能耐，能在某手下走过十招……招……”
江哲淡淡一瞥就让其当场闭嘴。
“大兄以大欺小，胜之不武……”夏侯渊走了进来，刚说一般，见气氛有些不对，打了个哈哈站在一边。
“叔言而无信！”小家伙气哼哼地说了一句。
江哲看了一眼偷笑的二将，淡淡说道，“元让、妙才，你等好似都很闲啊……”
“不是不是！”夏侯渊连忙说道，“某来乃是有要事要禀告先生！”
“要事？”江哲皱皱眉说道，“说来听听，如果真是要事，那也就罢了，不然……哼哼！今夜便要有两位守夜巡逻的将军了！”
夏侯渊心中叫苦，早知道就不进来了，他讪讪一笑，硬着说道，“先生，从昨日到今日，有近万的青州黄巾不满刘慎，前来投诚，而且其终日说要与他们徐大帅报仇，慷慨激昂，若是置之不理，怕是不妥……”
“那个什么刘慎哲迟早要去对付，急什么！”江哲淡淡说道，“元让，妙才，且将此些黄巾编入尔等军中，令原本兖州将士尽升一级，再言于其，若是彼而后讨伐叛逆有功，不追究其前番诸般罪责！另有封赏！恩……为了安抚安抚他们……元让，妙才，你等且选拔黄巾之中勇士！择优升为什长，伯长也无不可！”
“是！”夏侯兄弟皆颔首领命。
“此外还有一点要记住！”江哲看着夏侯兄弟沉声说道，“虽彼旧为黄巾，但是既然投诚了我等，日后不可歧视！要一视同仁，若是不然，被哲撞到！某且先来找尔等！”
“是！某将遵命！”
“恩！”江哲点点头，吹了一口茶水说道，“自今日起，彼也为我兖州曹家军！犒赏兵饷一并发之！不可苛刻！当然，若是其中有图谋不轨者！以叛逆之罪就地格杀！”
“是！”夏侯惇、夏侯渊对江哲杀伐决断的诸般命令佩服地五体投地，心中暗暗说道，碰到先生，算是那群黄巾……啊不，是新曹家军好运！
“叔，那什么时候去讨伐那个王八蛋为徐帅报仇？”陈到睁着大眼睛问道。
“……”江哲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等哲吃了饭之后！”
曹军中的黄巾降兵第一时间听说了主将准备讨伐刘慎，一个个士气高涨，远处勘察的于禁不禁暗暗点头，这青州黄巾果然和那些乌合之众不同，当是一股战力，听说白波黄巾与黑山黄巾实力犹在青州黄巾之上，也不知是怎样一副光景。
果然，江哲草草地吃了顿午饭，开始点将。
“夏侯惇何在！”
“末将在此！”夏侯惇一脸的欣喜，上前一步神情激动，看样子先生最是看重某啊！
“着你为先锋！点兵五千，前去搦战！若是坏了我军士气……哼哼！”江哲淡淡一笑将令牌丢给夏侯惇。
夏侯惇一缩脑袋，接过令牌吭声说道，“末将遵命！必不负先生重望！”随即得意地一看其他三将，昂首而出。
真好命！三将暗暗嘀咕了一句。
“夏侯渊何在！”
夏侯渊神色一凛，上前恭声说道，“末将在！”
“着你引兵三千，取引火之物，去彼山下做出欲烧山的姿态！切记，莫要中其埋伏！若是事急，便……便焚山吧！”江哲犹豫了一下，在三千曹军与数万未归降的黄巾之间考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取了前者。
“是！”夏侯渊有些郁闷地领这令牌走了。
“曹仁……”
“某将在！”曹仁闷闷不乐地等了好久了，还怕江哲将他忘了，还没等江哲说完就上前应喝。
“……在就行了，哲听得到，着你引兵五千，去附近大小村落，强制令其迁出！”随后江哲犹豫了下，补充道，“彼想必都是黄巾家眷，你可言有万余彼家人投效在我等军中，我等此番实是讨伐嗜主的黄巾贼首刘慎，恩，言语温和一些……”
“……”曹仁张张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哲，随后黯然领命说道，“是……”
得！于禁顿时对自己也不抱希望了，摇头看着曹仁走出。
“于禁！”
“某在，啊不……末将在！”于禁吓了一跳，上前说道，先生也太神了吧，某小小失神一下他都知道？
江哲古怪地看了于禁一眼，说道，“点其剩下诸军，随哲去讨伐黄巾！”
于禁眼睛一亮，大声说道，“是！末将遵命！”
看着四将都领命出去了，陈到等了良久，终于气鼓鼓地看着江哲说道，“叔言而无信！早间说要是某能在夏侯将军手下撑过十招，叔便用某为先锋的！如今竟然一个命令也不下达！”
好一个叔！江哲眼角一抽，淡淡说道，“哲为主帅！你现在为哲护卫，除开诸事不提，以下犯上！你敢当何嘴！”
“夫君！”秀儿嗔怪地说道，“你也真是的！与小孩子斗什么气！”
我平白都涨了一辈！江哲白了一眼陈到，暗暗说道，更可恶的是这个小子叫我叔，竟然叫我两个老婆姐姐，这算什么？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蔡琰扑哧一笑，看见江哲郁闷的眼神心中好笑。
“夫君……”秀儿轻轻一推江哲，对着陈到那边努努嘴。
江哲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到，见这个小子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沮丧，诱惑道，“小叔至，真想出战？”
“叔答应让某出战了么？”陈到一脸的欣喜。
“……”这该死的小子！江哲尽力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笑呵呵地说道，“你看，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老，对不？你只要叫我一声哥就行了，什么叔不叔的，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带你出战！”
只见陈到诧异地看了江哲一眼，随后上下打量着江哲，艰难地张张嘴，看来心理斗争很严峻啊！
“算！不用叫了！”太郁闷了！江哲忿忿地起身，大步走出营帐，“跟上！护卫！”
陈到顿时一耷拉脑袋，气闷闷地跟了上去。
身后两人掩嘴直笑。
待江哲到了那山脚下，夏侯惇这狂人早已引出黄巾，还连杀了对方数名黄巾头目，正在场中耀武扬威。
“还有何人敢上？”只见夏侯惇一脸的血水，坐下之马，手上之枪早已变地血红。
陈到双眼闪光看着阵前的夏侯惇，随即看看身前江哲，暗暗叹了口气。
黄巾贼首刘慎看着夏侯惇心中叫苦，怎么不早说曹军之中还有这般勇士，自己派出的都是寨中武艺精湛之辈，岂知片刻之间便被这曹将杀了。
“大帅！”身边一声大喊，一人匆匆而至。
“大帅，不好了，有一名曹将带了引火之物，要焚山了！”
刘慎一听顿时惊慌失措，若是一旦曹军烧了山，就算最后打败了曹军，自己等人又靠什么存活呢？还有寨中的那些财物……
“快！你引一队快去阻止！”刘慎神色慌张地点了一名黄巾将领。
“是！”那名黄巾将领叹了口气，引兵去了。
夏侯惇又喊了一阵，见无人前来，哼哼地回去了，正好看到江哲前来，屁颠屁颠跑过去请功。
还好秀儿与昭姬不在！江哲无语地看了夏侯惇一眼，敷衍说道，“好好好，记一功，记一功。”
夏侯惇满意地站在江哲身边，那刺鼻的血腥味让江哲不禁策马离他稍稍远点。
不想夏侯惇不通世故，还一个劲地往江哲这边靠，“先生，黄巾气焰已消，何不挥军进攻？”
江哲淡淡地看着那营寨，挪了挪马身，轻声说道，“不急，待子孝来！对了，元让，你身上的血……”
夏侯惇一楞，随即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多谢先生挂心！都是贼将的血！末将不曾伤得半分！”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别人的！江哲对这个神经粗到逆天的汉子很是无语，历史中这厮被人射中眼睛，拔出箭支时带出了眼球，这厮竟说了一句“父精母血，不可弃也”随后就把眼球吃了下去了……
恶寒！江哲眼角一抽，微笑着说道，“要不元让下去洗洗？湿衣服……湿盔甲穿着容易感冒……得病！容易得病！”
“还有这回事？”夏侯惇似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恭声说道，“多谢先生体恤末将，末将身体壮实，不怕！”
“……”算了！江哲暗暗叹了口气，心说我和这死脑筋说什么！这家伙就是一根经！
半柱香之后，曹仁终于现身了，五千曹军在前，无数百姓在后，顿时黄巾营寨处一片骚动。

第一百零六章 收编黄巾！
曹仁穿着一身盔甲，策马到江哲身边，下马拜道，“末将前来复命！”
“好！”江哲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后陆续而来的百姓，对曹仁说道，“子孝，去喊话吧！”
“是！”曹仁如何会不明白江哲的心思，一行礼，跃上马直奔黄巾营寨。
“尔等听着！”曹仁一枪在手，来回拨着马身，来回踏了几圈，大声喊道，“我等乃是曹兖州麾下，讨伐为逆！我军主帅体恤尔等，不欲再行杀戮之举，乃下令只诛刘慎，其余皆不追究！”
黄巾贼众有些狐疑地相互看了几眼，又偷偷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刘慎。
唉！江哲叹了口气，策马上前几步，喊道，“对面的黄巾听着！快快放下武器，随尔等家眷迁去兖州，哲既往不咎，若是冥顽不灵，可别怪哲令下无情！”
随即江哲对曹仁一颔首，曹仁顿时会意，带了几百名黄巾家眷上来。
“儿啊，莫再打了，江先生说不追究我等罪责了，快快出来吧……”
“孩子他爹，江先生不似那些恶吏，待我等甚善，莫要等先生发怒啊……”
“爹……”
“大兄……”
营寨中的黄巾一脸戚然，看着外面的家眷，手不由地垂下了。
刘慎脸色青白交加，大声吼道，“众弟兄，此乃官军奸计，我等莫要中计！”
但是不管他怎么说，那些心念家眷的黄巾们早已没有了斗志，一个个直直看着刘慎，直到第一个丢下兵器跑了出去。
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有第二个便有第三个，直到……
刘慎脸色涨红，看着身边，仅仅剩下数千黄巾心腹，都是家眷已接往大寨的弟兄，其余的皆投江哲去了，他真恨不得下令一通齐射将那些临阵倒戈的王八羔子射杀了，但是他也明白，一旦自己那么下令，那么下一刻死的怕是自己……
“先生……”曹仁策马到江哲身边，疑惑问道，“先生，那刘慎就眼睁睁看着那些黄巾来投我等？”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说道，“黄巾不比军队，虽然其战力不俗，但是令行禁止是断然比不过军队的！都是靠着一个义字团结在一起，若是那刘慎胆敢下令射杀那些投奔我等的黄巾，尤其是那些黄巾家眷，那么……其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原来如此！”曹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果然是个理！先生，如今贼军士气已泄，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江哲叹了口气，挥手下令道，“元让、子孝，去给哲活捉了刘慎那厮来！文则，你率中军且要防备那些黄巾，虽然彼无战心，但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是！”三将欣然领命，夏侯敦与曹仁策马提枪，率其部下直攻黄巾，于禁率军将那万余黄巾团团围住。
其实江哲是多虑了，那些黄巾如今找到了自家家眷，听说江哲不欲再追究其前番罪责，都安安分分地坐在地上等候处置，只是眼中少不得有些恐慌。
“放箭！放箭！”刘慎又惊又怒，连连大喝，指挥旗下黄巾抵御曹兵。
“嘿！”夏侯敦嘿然一笑，策马直冲到营寨大门前，大喝一声，竟然有枪杆砸开了大门，看得远处的江哲眼神一亮。
曹仁立刻率军直入，直冲帅旗之处。
刘慎见机不好，连忙上马逃遁，也顾不得其心腹了，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贼子哪里走！” 夏侯敦一声大喝，赶将上来，一枪刺刘慎下马，更待杀时，曹仁赶上说道，“元让，莫要忘了，先生说的是活捉！”
“啊！”夏侯敦顿时一拍脑袋，讪讪一笑说道，“非子孝之言，某怕是又要挨先生责罚了，左右与某将其擒下！”
“是！”自有夏侯敦身边护卫上来将刘慎拿住。
此战不必说，那数千黄巾心无斗志，如何是曹军的对手，仅仅死了千余之后，曹仁一番‘降者不杀’的言论顿时让这些黄巾弃甲投降。
江哲端坐大营，甚是好笑地看着在一边赌气的陈到，“小家伙，怎么了？”
“哼！叔言而无信！某不与叔言！”陈到哼哼得转过脑袋。
“哦……”江哲点点头，淡淡说道，“哲本来还想将刘慎交予你来处置，如今便算了吧！”
“啊？”陈到一愣，犹豫着靠近江哲说道，“叔，当真如此？”
“当然是……”江哲瞥了一脸兴奋的陈到一眼，说道，“开玩笑的！”
“……”陈到脸色一滞，闷闷不乐。
“先生！”曹仁大步走进营帐，拱手说道，“末将等不辱使命！已将刘慎擒来！”
陈到连忙一脸恳求得看着江哲，说道，“叔，将此贼交予某，让某替徐帅报仇！可否？”
江哲笑着摇摇头说道，“此人我还有大用，暂时不杀彼！置于你徐帅之仇，日后我让你亲报！”
“嗯，某谢过叔！”
“子孝，将那人带上来！”
“是！”曹仁一颔首，对着帐外喊道，“元让！先生喊你带人进来！”
“某来了，某来了！” 夏侯敦像提小鸡一样的将刘慎带了上来，狠狠丢在地上说道，“先生，贼首带到！”
“干的好！”江哲一句话顿时让夏侯敦满脸欣喜。
“刘慎是吧？”江哲淡淡说道，“抬起头来！”
刘慎缓缓抬起头，又惊又惧地看了夏侯敦与曹仁一眼，又急忙低下头。
“先生让你抬头，你可听到？”夏侯敦一声暴喝。
刘慎急忙抬头，偷偷看了江哲一眼，见其一副书生打扮，心中甚是诧异，如此人物竟然也能成为主帅？
“刘慎，哲直言对你！”江哲淡淡一笑，看着刘慎冷言说道，“哲本已与徐和立下约定，彼引黄巾投之，哲以善相待，如今因你闹成这幅局面，你言你是否该死？”
刘慎咽了咽唾沫，艰难说道，“事已至此，某无言！要杀便杀！”
“哦？”江哲好似有些吃惊，呵呵一笑，忽然脸色一冷，“既然如此哲便成全了你，子孝！”
“是！”曹仁下意识地拔出宝剑，朝刘慎砍去，但是心中却奇怪地想到，先生不说要用他一回么，怎么会让某下令杀他，而且元让在那厮身边，先生竟会叫某杀他……
想必是先生要吓他一回，曹仁不愧是曹仁，一转念间便明白了，立即收了几分力。
“啊！”刘慎惊叫一声，扑到在地，连连磕头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曹仁的剑在刘慎颈处停下，看了一眼江哲。
江哲点点头示意曹仁退下，随即冷笑说道，“刘慎，哲见你一心求死，乃是成全与你，为何又变了主意？”
刘慎脸色疾苦，哀求说道，“大人，绕过小的这一回吧……”
“哼！饶你？你坏哲收服黄巾的大事，你还有脸让哲饶你一命？”
刘慎脸色一黯，随即好似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大人，山中营寨某还有一万余黄巾，若是大人饶某一命，某将其唤出投往大人处！”
这小子终于反应过来了？江哲微微一笑，取起茶盏吹了吹，“哦，这样啊……那哲倒是可以杀你……”
刘慎一听顿时脸上欣喜，连连磕头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某即刻便去……哦不，请大人让一位将军随某一起去……”
这可是大功啊！就连曹仁也是一脸激动地看着江哲，更别说夏侯敦了，看着夏侯敦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江哲暗暗好笑，“元让，子孝，你等前去收编黄巾，另外若是路上遇到妙才，便唤其一同去！对了，善待黄巾！”
“是！”二将欣喜领命，夏侯敦狠狠踢了刘慎一脚，“还去快起来！”
“是是是！” 刘慎赶紧起身随着二将一道出去。
“叔……”
江哲放下茶盏，很是郁闷地瞪了陈到一眼，“急什么！哲自让你如愿便是！”
“多谢叔！”陈到喜滋滋地捧着那杆比他还高的长枪站着，看得江哲一阵唏嘘，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应该还在上学吧，记着那时候左边斜角的那个女孩倒是还……咳咳！
陈到古怪地看了一眼江哲，眨巴眨巴着眼。
刘慎果然为了活命唤出了山中营寨的万余黄巾，此间夏侯渊更是欲放火焚山了，彼见大势以去，不得以弃甲投降。
夏侯敦等人牢牢记者江哲的嘱咐，不曾亏待黄巾，倒也相安无事。
三日之后，四万黄巾尽数收编于四将旗下，除去提拔了一些骁勇的黄巾头领为什长，伯长，其他还多皆是士卒，但即便如此，江哲此番命令也给了那些黄巾盼头，因为江哲有言在先，而后再无青州黄巾，皆为兖州曹军！若有功劳，尽皆封赏！
除开这些，江哲取山中黄巾营寨之钱粮，大犒麾下将士，便是新降黄巾也有一份，尤其是江哲还特地分出一份口粮交予那近三十万的黄巾家眷，虽然不多，只有两三日分量，但是这番作为顿时博得了青州黄巾效忠之心。
于是，青州黄巾彻底被收编，而且士气大涨。
置于刘慎，则身死为徐和报仇的黄巾刀下，其首级被陈到亲自砍下，以祭徐和。
这厮死前还大喊‘先生说过不杀某的！’
江哲淡淡一笑，哂笑一声，“哲说过不杀你，但是可没说让你活着出去，自有杀你之人！”随后众亲徐和的黄巾一拥而上，陈到得了江哲应允更是冲在第一个。
江哲清点了一下，发现战死曹兵三千二百余，黄巾更是有万余的伤亡，叹了口气，江哲下令将死去的黄巾就地掩埋，带战死曹兵之骨灰返回兖州。
大军开拔，江哲连遣数十名斥候日夜赶往兖州，让荀彧荀攸等人准备接受三十万黄巾家眷，自己则带着大军缓缓而行。

第一百零七章 那你可认识江哲江守义
十余日之后，江哲率二万余兖州曹兵并四万青州新降之军来到兖州境地，其后便是那三十万黄巾家眷。
这天有些阴沉，看向远处灰蒙蒙的一片，江哲坐在马车之内向外望着，忽然远远望见关卡以外人头密集，有将近十万的百姓露宿在外，顿时吃了一惊，难道守关将领不放这些百姓进入兖州？
想起早先对百姓的承诺，江哲沉着脸走出马车，唤来夏侯惇等人开路，一路来到关卡之下。
“何人守卫在此！与哲下来！”江哲一声冷哼，言语之中含着怒气。
夏侯惇见江哲好似有些面色不渝，用枪狠狠地砸着城门，“出来！与某出来！”
只见城墙上弹出一个脑袋，看了地下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敲什么敲……”忽然他瞪大眼睛看着下面，只见无数的曹字旗帜飞扬，再细细一眼，顿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曹家军队，顿时心中一慌，急忙跑了下来。
“末将孙严，见过各位将军！”那守将连忙朝着夏侯惇等人行礼，见江哲一副书生打扮，于是便将其漏了。
“你无目耶？”夏侯惇怒喝一声，举起马鞭就要抽过去。
“元让！”江哲喝止了夏侯惇，对关隘守将孙严说道，“哲问你，为何不放此些百姓入兖州？”
“这……”孙严好似有些惧怕地看了一脸怒容的夏侯惇一眼，恭敬地回答道，“先生……不是末将不放其入内，只是末将没有接到文书，不敢私自放入……”
“先生！”夏侯渊凑到江哲身边，小声说道，“或许是孟德文书未至吧……”
江哲皱了皱眉，看着孙严说道，“等不及了！你且打开关隘之门，放百姓入内！”
孙严好似吃了一惊，一抬眼看着那陆续而来百姓，一脸疾苦说道，“先生……私自放百姓入内，而且数量如此之巨，这般责任……”
“哲来承担！”江哲淡淡说道，“妙才，子孝，文则，你等且维持一下秩序，缓缓放百姓入境，恩……对了，文则，我等还有多少口粮？”
于禁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有数日之粮……先生莫不是……”
江哲有些恨恨地看了孙严一眼，轻声说道，“哲一路前来，观百姓粮食已尽，怕是撑不到许昌，你等思量一番，逐个再发一份口粮，我等且留一日之粮即可！”
“这……末将遵命！”
孙严有些傻傻地看着江哲对四将呼号发令，心中暗想，此人怕是来头巨大，这番却是得罪人了，心中连连叫苦。
“先生……”孙严犹豫着说道，“关隘处还有些存粮……”
江哲一愣，见其偷偷望着自己，顿时心中了然，淡淡说道，“前番你不放百姓入内乃是职责所在，哲不会怪你！快将存粮地点告知文则！”
于禁对江哲一颔首，上前说道，“孙将军，请带路！”
“不敢不敢，将军请！”
江哲对夏侯渊、曹仁一示意，彼令麾下将士原地歇息，亲自带着百余护卫，打开关隘之门，大喝道，“关隘已开，尔等速速入内！”
关隘之外的百姓看着缓缓打开的关隘大门一阵欢呼，一拥而上，顿时挤了个水泄不通。
“排队！尔等排队入内！”江哲看着这幅情景，心中自是叹息。
“先生让尔等排队入内！尔等可听得？”夏侯惇一声暴喝，其后护卫纷纷把刀。
“你做什么？”江哲瞪了夏侯惇一眼，顿时将其气焰灭回去了，随后又对身后护卫喝道，“还不快收刀！”
众护卫见夏侯惇缩着脑袋一声不吭，纷纷收刀，尴尬地退后一步。
不过经夏侯惇和其护卫那么一下，关隘之下的秩序顿时好了许多，正好于禁带着将士推粮车而至，按人头发放一日之粮。
非是于禁小气，只是总不能将关隘存粮都拿出来发放百姓吧？那可是有近四十万百姓与十万军队啊！
这些粮食若是只让看守关隘的将士吃，怕是可以吃整整一年呢！
百姓入了关隘，又领了一日口粮，纷纷对于禁大加赞美之词，让于禁那张冷板面顿时涨红，不敢看江哲。
江哲微笑着看着百姓入内，见百姓秩序大好，唤来曹仁与夏侯渊说道，“你等率领将士并新降之军先往许昌，让孟德他们好生安置，还有这近四十万百姓的事，切要放在心上，让文若、公达、奉孝他们想想办法，最好能发放一批粮食接济百姓！”
“是！末将领命！”
曹仁犹豫着看了江哲一眼，说道，“只是末将等皆走了，何人来保护先生与两位夫人？”夏侯渊随声附和。
“不是还有某么！”夏侯惇瞪了曹仁一眼，大声说道，“某护卫先生左右，何人敢来造次！”
“……好好！”曹仁与夏侯渊对视一眼，苦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先生安危且交与元让（大兄）了，先生，末将等先去了！”
“恩！”江哲点点头看着二将走远，还有有些不放心地喊道，“粮食！记住！准备好粮食！”
“是！”远远传来二将的应命声。
曹仁等人先让百姓让出一门，领军过了关隘。
十万军队整整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完，百姓随后跟上，五十万百姓，行路速度又不及行伍之人，如何走地快？怕是要一天光景也许才够。
三个时辰过去了……
江哲坐在城门外的石头上，打着哈欠看着百姓的行路速度，随后又摇摇头。
夏侯惇早抱着枪靠着城墙打盹了，其后护卫有样学样，席地坐成一排。
忽然数辆马车闯入了江哲的视野，上面的装饰俱是富丽堂皇，一看就知道是世家的马车。
江哲撇撇嘴，暗暗说道，要是我有一辆这样的马车，我就……我就把它卖了！
听说文若家好像有一辆这样的马车，价格不菲，听奉孝说值不少钱呢……
唔？忽然，江哲一皱眉头起身看向那里。
只见马车之上下来一青年，对着在那维持秩序的曹兵喝道，“为何不放行？”
那曹兵也不说话，指指百姓排成的长队，继续自己的职责。
青年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你竟然让我去……”
江哲走了过去，奇怪地说道，“怎么回事？”
那曹兵正要说话，却被那青年打断，一脸高傲地看着江哲说道，“你是何人？”
江哲楞了一下，淡淡说道，“哲乃……”
“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你是谁，快快放行让我等入内！”
江哲眉头一皱，深深看了一眼那青年，淡淡说道，“请诸位稍等片刻，待这一波百姓走入之后……”
“什么？”青年诧异地看了江哲一眼，看着江哲一身素袍，眼中顿时露出轻蔑之色，“你让我等稍后？让这些泥腿子先进去？某没有听错吧？”
“……”江哲皱着眉，沉声说道，“原本哲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哲改变主意了！”
“这还差不多！”青年得意地一笑，“快快让道，让我等先入！”
“哼！”江哲冷冷一笑，淡淡说道，“排队去！”
听到江哲言语，青年得意的脸色一滞，有些失神地看着江哲，“你……让我等排队？”
“你没听错！”江哲低喝道，“排队去！”
“你！”青年顿时火起，马鞭顿时抽向江哲。
夏侯惇怒目一瞪，几步上前夺过马鞭，“锵”一身抽出腰间宝剑，狠狠说道，“找死？”
“手下留人！”一身苍老的声音响起，一老者缓缓步下马车，对江哲与夏侯惇说道，“老夫侄儿冒犯了二位，乃老夫管教不严之过，不过这位将军拔剑恐怕也是不妥吧……”
江哲伸手制止了欲要说话的夏侯惇，淡淡说道，“辱人者，人必辱之！此等浅薄的道理连哲都懂，老丈不会不懂吧？”
“好一个辱人者，人必辱之！”老者气地胡须直颤，看了一眼夏侯惇，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夫乃是乔玄，欲往许昌看望旧日好友！可否放行？”
“乔玄？”江哲念叨了一声，打量着那个乔玄，心中说道，这个老头脾气竟然比老头，咳！比伯父还恶劣！
不过这个乔玄好似在那里听过……江哲思索了一下，忽然撇见那老头脸上的笑，顿时明白了，看来这老头名气很大，不过……
江哲冷冷一笑，点点头指着后面说道，“知道了！后边排队去！”
乔玄吃了一惊，诧异地打量着江哲，这……
“老夫乃是乔玄……”
小也这般，老也这般！江哲心中冷笑一句，淡淡说道，“老丈名讳乔玄，哲听得！还是何事？若是无事，便赶紧让出地方，莫要阻碍了百姓入关！”
“……”乔玄张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
哼！江哲心中冷笑，看来志才说得对！世家啊世家！
乔玄被江哲气地直点头，深深吸了口气，愠怒地说道，“老夫日前得知老夫旧日好友曹巨高欲往许昌，特远程前来相会，你可知其是谁？”
江哲撇了乔玄一眼，心中更是冷笑，看来这个老头想说出个有名的人来吓唬吓唬我，随即也不管乔玄如何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老还是排队去吧！
莫不是这小辈不识曹巨高之名？乔玄皱皱眉头，又说道，“你可认识曹孟德？彼喊老夫世叔！你可是孟德麾下？若是老夫言于孟德，哼！”
哟！来头不小啊！江哲摇摇头淡笑一声，说道，“老丈，那你可认识江哲江守义？”
“恩？”乔玄纳闷地想了下，皱眉说道，“彼乃何人？老夫为何要认识他？”
“我劝老丈还是认识一下！”江哲淡淡笑道，“彼便是在你身前站着、拦着你的人！”

第一百零八章 此子甚是无礼！
天色已暗，三十万众百姓终于顺利通过了关隘。
桥玄绷着脸走到江哲面前，带着在寒风中站了近一天的怒气，喝问道，“此番老夫可以过去了吧？江大人！”
这老头看来是快气疯了，那重重的江大人三字从他嘴里一字一顿地迸出来。
世家了不起？你有名气了不起？我就不理你！你咬我？江哲脸上一抹嘲讽的笑意，看了一眼乔玄，对身边夏侯敦淡淡说道，“元让，诸事已毕，我等且回许昌！”
“是！”夏侯敦闻言立即交代了护卫，拉过马车，江哲古怪一笑，跳上了马车。
随着御马的将士一扬马鞭，马车顿时飞驰起来，扬起一片尘土。
“唔？”乔玄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马车驶远，喃喃说道，“这个……这个小子就这样走了？他竟然不向老夫致歉便顾自走了？竟……竟然如此无礼？”
乔玄气地身子一颤，差点跌倒在地，“老夫在这里足足等了近十个时辰，他……他竟然……”
“老爷，您没事吧……”
“走！”乔玄愤怒地上了马车，恨恨说道，“去许昌！”
江守义？坐在马车中的乔玄一脸的愤怒，老夫记住你了！老夫且要去问问孟德，你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远远的，江哲一声大笑。
蔡琰奇怪地与秀儿对视一眼，“夫君是怎么了？”
“……”秀儿淡淡说道，“你自去问夫君便是……”
“哦……”
给我摆脸色？真想看看那老头现在的脸色，一定精彩的很，哼！若是你好言相说，让你过了也无妨，既然你如此在意身为世家的架子……江哲哼了声，大声说道，“我们快点赶去许昌！”
时间回到三日之前，时曹操正在与郭嘉等人商议。
只见郭嘉嘿嘿一笑，说道，“主公，长安和许昌相差万里，救驾岂是说说那么简单？”
“奉孝所言差诶！”荀彧沉声说道，“拱卫汉室乃是我等之责，岂是路途遥远就回绝的？”
“嘿！”戏志才喝了口酒，摇头晃脑地说道，“某倒是同意奉孝的观点，袁本初不安好心，长安救驾？如今兖州诸事未定，主公如何能轻易离开？”
荀攸皱皱眉头，犹豫着说道，“如今长安被李催等人把持，若是轻易造次，就怕贼子狗急跳墙，坏了天子性命……”
“他敢？！”曹操一拍桌案大声怒喝。
郭嘉看了曹操一眼，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主公，如今还是先准备一下近些日子的事吧！天子之架，自当袁本初一人去折腾便是！即便我等出兵帮他，也是让他占个便宜，此等亏本之事，我等如何为之？”
“操身为当日八校尉之一，袁本初又是操好友，如今其发诏欲救天子，操如何不出力？”曹操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奉孝，你所说的近些日子的事情指的是什么？兖州大小事务，你等不是皆已裁定么？”
郭嘉微微一笑，说道，“主公不是着守义去讨伐青州黄巾么？”
“对啊！”曹操纳闷得说道，“操寻思着，按着守义的能耐，青州黄巾不在话下，我等又有什么好准备的？”
“嘿！”戏志才看了郭嘉一眼，抚掌笑道，“某明白了！”
荀彧荀攸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的大笑一声，随即又苦恼道，“这般倒是难办，兖州的存粮也不多了……”
曹操疑惑地看了一眼众谋士，忽然想到一事，欣喜若狂地说道，“莫非……莫非是守义……”
“守乃诚厚，想必不会多做杀戮，彼用计，一向以攻心为上……”郭嘉抚掌赞道，“三十万黄巾啊……兖州境内百姓多流亡，正好用来补全！”
“三十万黄巾？”曹操眉飞色舞，欣喜若狂地在屋子中走了走去，“三十万啊……三十万，许昌也才二十余万百姓，这一下……”
“主公莫要高兴的太早了，三十万黄巾的食粮可是一个大问题呢！”郭嘉摇头说道，“嘉思最后再一日，守义便有捷报至！”
“报！”门外喊了一声顿时让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曹操唤入，问道，“有何事？”
“青州大捷！”传令的士兵大喜说道，“青州大捷！江长史已降服青州黄巾、并黄巾家眷，近四十万，如今且在返回途中，有书信一封令我等交予刺史大人。”
“哦？”曹操脸上一喜，急忙说道，“快加手书与某！”
郭嘉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讪讪说道，“想来是某算慢了些……”
“好！”曹操越看脸上喜色更深，直到最后忽然脸色一滞，苦笑道，“诸君皆错诶，乃是四十万百姓并四万黄巾降众……”
“四十万？”荀彧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多了十万……”
“想必是那些良顺百姓吧！”戏志才将酒囊朝下倒了倒，发现确实没酒了，叹了口气笑道，“也不知守义使了什么法子将其拐了来。”
“此事守义倒是说了……”曹操一脸苦笑，将江哲手书递给荀彧，“十税一啊……开荒田罢税两年？如此……”
“妙啊！”荀彧眼睛一亮，大声赞道，引得身边荀攸、戏志才皆凑过脑袋去。
“妙？”曹操感觉现在自己是有苦说不出啊，四十万流民啊，这可不是儿戏啊！
“主公切勿只看眼前之失！”荀彧将江哲手书随手递给荀攸，对曹操郑重地说道，“百姓乃是根本！若是此令能吸引更多的百姓前来兖州，虽说前些年自然是要发放粮食接济百姓，但是数年之后呢？”
曹操恍然大悟，拱手叹道，“非文若几误了大事！”
“此又不是彧之功劳！”荀彧微笑着说道，“守义每每出人意料，然再看又在情理之中……”
郭嘉将江哲手书看完，放在桌案上笑道，“文若无须再言其有的没的，守义之才，我等皆知，还是想想如何安置百姓吧，若是等守义回来，我等还未有做出处理……嘿嘿……”他瞟了一眼曹操说道，“主公就有大麻烦咯……”
曹操尴尬笑了笑，“奉孝说笑了，守义乃诚实君子，如何会找操的麻烦？”
众人大笑，此些人中谁不知江哲数次直言于曹操，直指政务中的纰漏，弄得曹操好不尴尬。
“诸君勿笑！”曹操苦笑说道，“守义乃是尽其职责，只是……”
“嘿嘿！”郭嘉好似看穿了曹操的心思，轻轻说道，“主公莫不是因为江哲未有唤你主公二字而烦忧？”
“主公……”曹操咳嗽一声，似是而非地说道，“想来莫不是操还未能收守义之心吧……”
“非也非也！”戏志才摇头晃脑地说道，“主公明鉴，某观守义，乃是天下第一妙人，诸般杂礼其自是不屑一顾，某听闻，身具大才之人必有其傲气，守义之心也是如此！
守义若不是真心，如何会这般尽力？守义乃重情重义之人，只要主公真诚待他，守义自当回报！”
“志才此言差诶！”荀攸笑呵呵说道，“主公，还记得当日在洛阳城中否？彼身为司徒公侄婿，与主公还有攸却详谈甚欢，引为知己，守义重情且不在嘴上言语，乃用于行动也，此番便是帮了主公一个大忙！主公莫不是只重其一称呼耶？”
“那当然不是！”曹操决口说道，“也对！当日操在洛阳，身边多有唯唯小人，少有士人，士人且看操乃宦官之后，皆不与操为伍，本初乃操自幼交好，除开他，便只有守义一人诚心待操，心中甚是欣慰，若是能得守义相助，共扶汉室，某幸甚，天下幸甚！”
“嘿嘿！”戏之才笑着说道，“便是其称主公为主公，又待如何？该言的还是会言语，到时候不更是尴尬？”
曹操一脸错愕，随即哈哈大笑，“圣人云，有得便有失，得其大才，失操之微，又有何妨？”
“好！”郭嘉抚掌笑道，“主公真乃明理之人！”
“哪里哪里……”
“诸位……”荀彧苦笑地看着诸人说道，“刚才还言若是待守义回来见我等未妥善安置百姓会如何如何，此番便这般了？”
戏志才一拍脑门说道，“某倒是忘记了，守义性子急，我等还是着手安置百姓吧！”
郭嘉荀彧等人皆点头。
微微叹了口气，曹操甚是欣慰地说道，“诸位俱是王佐之才，操能得诸位相助，真乃大幸！”
众人皆拜谢。
江哲那边快马加鞭赶到许昌，诧异地见迁移到此处的百姓皆已有所安置，顿时松了口气，让夏侯惇且去军营交割了兵马，又送了两女回自家宅邸，随即去刺史府复命。
不想在江哲之前，曹操处却来了一位贵客。
“世叔？”曹操听闻手下人的通报，一脸的惊奇，连忙出门迎接。
桥玄有些诧异地看着许昌内的建筑，忽然听到一声，“世叔？”
转过头，桥玄绷紧的脸上露出几丝微笑，“孟德还记得老夫耶？真乃老夫之幸啊！”
“世叔哪里话！”曹操拱手请桥玄入内，说道，“世叔乃家父好友，操幼年时还有幸得世叔教诲，如何会忘？”
“孺子可教！”乔玄点点头，脸上露出几许得意之色，“幼年老夫便观你有急才，如今果然如此，身为兖州刺史，巨高怕是心中无比欣慰啊！”
曹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毕竟幼年他很是顽劣的，现在想起还不由觉得好笑。
“对了，孟德，你父还未至许昌？”
“这……”曹操皱皱眉说道，“家父是曾书信一封与操，言欲往许昌之事，或许还在路上吧，世叔莫不是远来与家父一聚？不妨在操这处小住几日，待家父至，一同把酒言欢可好？”
“善！”乔玄笑呵呵地进去，忽然想到一事，说道，“孟德，你麾下可有一人唤作江哲江守义？”
“啊？”曹操一脸的错愕，偷偷看了乔玄一眼，见其脸上犹有怒容，顿时心中叫苦，深怕江哲与乔玄起了冲突。
“额……这个……世叔，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曹操尴尬地说道。
提起江哲桥玄就一脸的愤慨，恨恨说道，“彼甚是无礼！视老夫于无物！”
曹操脸上挂起一个古怪的表情，因为他已经看见，江哲正从刺史府邸门外缓缓走入……

第一百零九章 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
七八月的光景，外面自然是阳光灿烂，只是这刺史府邸嘛，好似气氛有些诡异……
郭嘉与戏志才对视一眼，俱是心中暗笑。
“哦？”桥玄坐在左首，看了一眼江哲，淡淡说道，“原来其是孟德麾下长史啊……”走到江哲身边，他冷冷一笑，说道，“江长史，当日你言与老夫你之姓名，老夫见你一身素衣打扮还以为是城门小令呢，可否还言与老夫一次？”
“有何不可？”江哲心中冷笑一身，昂头说道，“在下江哲江守义！”
哼！桥玄得意地点点头，哂笑道，“此番可认得老夫了？”
“如何会认不得？”江哲淡淡一笑说道，“只观老丈身上华丽锦服，便知老丈是非常人也！”
桥玄脸色忽变，江哲的嘲讽他如何听不出？愤怒地直视江哲。
江哲毫不示弱，心中暗暗说道，“比起伯父，这老头的‘眼神威力’差得远了，伯父那个眼神才叫一个犀利……”
“孟德！”乔玄沉声说道，“此便是你麾下长史？目无尊长！甚是无礼！”
“额……这个……”一边是旧日至交，具有王佐之才的江哲，一边是老夫的知己，曹操顿时感觉头疼，瞥了一眼郭嘉，见偷偷看了自己一眼正与戏之才在那暗暗发笑，心中更是无奈，只好给荀彧打了一个眼色。
不好处理啊……荀彧苦笑回复了曹操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也是，乔玄成名甚早，辈分比荀彧还高上一辈，那荀攸更是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这个……世叔……”曹操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去了，“世叔远来许昌，想必是劳累了吧……”
“哼哼！老夫精神地很！”乔玄一边回复曹操的话，一边与江哲斗法，倒也有本事。
曹操苦笑一下，张张口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忽然想到一事，张口说道，“世叔乃天下名士，胸中学士自是我等万万不及的，如今兖州有些政务操处理地想当疲惫，若是世叔愿教导操一番……”
“天下名士？”乔玄冷冷一笑，指着江哲说道，“此处且有一人不识老夫，谈何天下名士？孟德若不是让老夫蒙羞？”
戏志才用肩膀耸耸郭嘉，轻声说道，“这老头也挺倔的……”
郭嘉暗暗一笑，努力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
“不过其怕是找错了对手！”戏志才生来不喜世家，兼其自信胸中才学不会逊色这乔玄几分，言语之间并无几分尊重。
这倒是！郭嘉暗暗在心中附和了戏志才的话，颍川六友数日之间便引为知己，如何不能了解对方？其实五人心中都明白，粗看江哲好似和善诚恳，不喜与人争斗，但是其一旦动怒，性子之烈犹在诸人之上。
曹操瘫坐在主位上，真想一走了之，让这两人去闹个够，还未想完，却见江哲猛地转身，朝门外走去，顿时愣住了。
不对啊，这不是守义的风格啊，守义的风格便是不屈不挠的才是啊……
曹操看了一眼郭嘉等四人，见其也是一脸的错愕，不解缘由。
乔玄见江哲转身而走，哈哈大笑，哂笑说道，“江长史，为何突然翻身而走啊？莫不是心中羞愧，无颜面对老夫？”
江哲站住脚步回过头，诧异地说道，“哲忽然想到一事，与其在此浪费光阴，不如归家陪伴爱妻！”
“哧！”戏志才低着头，笑得身子直颤。
乔玄一脸惊怒地看着江哲扬长而走，转身愣神地看着曹操并四谋士，气得连话也说完全，“彼……彼说……”
守义啊守义，你就不能看在操的面子上少说一句么？不过操也知道，按着守义的性子，遇到看不顺眼的事情一定会说的，只是何苦无端牵连与操啊……
“世……世叔？”曹操试探着叫了乔玄一声。
乔玄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孟德有何事唤老夫？”
好嘛！看来气得不轻，曹操心中叫了声苦也，上前拱拱手说道，“世叔不妨先去操府邸歇息片刻，夜间操设宴为世叔接风洗尘！”
乔玄好歹是天下名士，自不会因怒牵连他人，更何况是好友之子，点头说道，“好！便如此吧！”
曹操暗暗松了口气，正要派人送乔玄，忽然乔玄说道，“孟德，你为老夫设宴，彼可会至？”
“彼？”曹操楞了下顿时明白过来，世叔说的想必就是守义了，犹豫着说道，“这个……操为世叔设宴乃是家宴，恩，想必守义也有自己的事吧……不若……”
“孟德，你且传彼一张请柬！”乔玄淡淡说道。
啊？曹操顿时愣住了，世叔不是与守义不合么？奇怪的他看了一眼乔玄，正巧看到乔玄嘴角的冷笑，得！
“……也好！”
乔玄这才满意地走了，乔玄一走，戏志才再也忍不住笑，指着郭嘉笑道，“诸君可看见老头脸上神情，精彩！甚是精彩！”
郭嘉一乐，笑道，“小心彼回身再与你交恶！让嘉再看一场好戏！”
“你们……”荀彧苦笑着指着郭嘉与戏志才，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荀攸脸上也有淡淡笑容，不过想到一事，犹豫说道，“乔公祖终究是天下名士，守义这般怕是要落得个张狂的名声，与其不妙啊！”
“嘿！”戏志才说道，“我等且知守义之才即可！”
郭嘉抚掌笑道，“甚是！观守义脾性，对于名望也是不屑一顾，我等且不必烦恼！”
“守义真交得两位挚友！”荀彧心中无语，给了两人一个白眼。
曹操摇着头走回来，见麾下四位谋士俱开怀大笑，苦笑一声说道，“诸君甚乐，唯操心中苦也！方才诸君也不帮着说几句，唉……”
见曹操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郭嘉笑道，“守义乃我等之弟，乔公乃主公之世叔，我等也是两头为难啊，只好两不相帮，这才公平嘛！”
“你！”曹操顿时语塞，摇头说道，“奉孝辩才无双，操不是对手，只是还请诸位想想法子，若是晚间再来那么一出……恐怕不好吧……”
荀彧荀攸皆摇头，戏志才笑着说道，“如此这般，主公言于守义即可呀！”
曹操错愕道，“守义外看谦和，然内看刚烈，此事彼也又无大错，操如何劝之？”
“那就劝劝乔公咯！”郭嘉嬉笑着加上一句。
“世叔乃操……”曹操说了一半，感觉不对，一看四人，顿时明白了，狠狠心说道，“好！操也不管了！就当他们斗吧！”
乔玄自然是生着闷气走了，那江哲呢？
哦，江哲的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哦……
享受着肩上秀儿的揉捏，听着蔡琰抚琴一曲，江哲幸福地哼哼出声了。
“夫君！”秀儿轻轻唤道，“夫君平定了青州黄巾，那么大的功劳，曹兖州可有赏赐？”
“赏赐？”江哲睁开眼睛幸福地靠在秀儿怀里，哼哼声说道，“什么赏赐啊……”
秀儿看了蔡琰一眼，淡淡笑道，“此间家中财物皆分与了百姓，如今且剩下些许，若是无赏赐，夫君如何迎娶昭姬妹妹呢……”
听到秀儿的话，蔡琰的脸顿时红了，连琴弦也拨错了一根。
“啊……”江哲尴尬地扰扰头，说道，“这个……”
蔡琰低下头，柔柔说道，“家父以逝，如天崩，只要夫君真诚待妾身，些许俗理……些许俗理……”
那个少女不怀春，蔡琰如何不想风风光光嫁入江家，身为蔡中郎之女，委身为他人平妻已是受了天大委屈，还好守义身具大才，胸中才识便是家父也极为称赞，即便为其小，也……
只是即便做了小，婚嫁之理若是也消去了，那……想到自己，蔡琰一脸幽怨地看着江哲，眼眶一红。
切身感受着肩膀处的力道好似加大了许多，江哲转头一看，见秀儿嘟着嘴，脸色忿忿，顿时心中叫苦。
讨好似地凑到秀儿耳边说道，“秀儿，你生气的时候很好看……”
秀儿又好气又好笑，见自家夫君第一时刻便感受到了自己的小小不乐，并出言安慰，心中怨气也消去了许多，微微叹了口气，给了江哲一个笑容，又对蔡琰那边努努嘴。
江哲看着凄然欲泣的蔡琰，犹豫着说道，“昭姬，恩，到……到为夫这边来……”
蔡琰小脸羞红，咬咬唇终于来到江哲身边，被江哲轻轻搂住，见秀儿的嘴有上翘的趋势，赶紧将她也抱住。
好吧，这下总公平了吧？
“夫君……”秀儿有些委屈地在江哲耳边说道，“只此一次哦……”
不想被蔡琰听到了，脸上更是布满红霞，柔身倒在江哲怀中，紧张地闭着眼睛，秀丽的睫毛一阵颤动。
两个老婆啊，还都是这样的漂亮……江哲叹了口气，若是在后世，一个都别想……
“笃笃笃，笃笃笃！”
“江长史江大人在吗？”门外传来一声呼唤。
“唔？”江哲起身，去开了门，蔡琰与秀儿自进了里屋。
“何事？”看着门外的士兵，江哲疑惑地问道。
“江大人，这是刺史大人令小的交与大人的！”那士兵将一张请柬递给江哲，随即行了一礼便走了。
“乔玄……”江哲郁闷念叨了一声，返回屋子。
“夫君，何事？”秀儿见江哲手中拿着一张请柬，心中疑惑，蔡琰也是一脸的好奇。
江哲随手将请柬丢在桌案上，将事情告知二女。
“夫君要去！”秀儿皱眉说道，“无端得罪人非是明智之举……”
蔡琰看了一眼江哲，鼓着勇气说道，“妾身也是如此认为，乔公乃是天下明士，得罪他终究不好……”
“真要去？”江哲犹豫着看着桌上的请柬，心中很是不情愿。
到了夜晚，曹操设宴为乔玄接风，诸人皆至，郭嘉、戏志才、荀彧、荀攸、夏侯惇、夏侯渊等等一干谋士与武将，独独差江哲一人。
“有人未至，如何开得宴席？”乔玄冷笑着说道。
曹操托着脑袋，感觉甚是头疼，心中暗暗说道，守义，且给操一个面子，快快来吧……
忽然有人入内报道，“江长史到！”
曹操顿时站起，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自己面子够大！
正想出去，没想到一人比曹操更快。
江哲刚走到大厅，忽然迎面一人走来，劈头盖脸地喝道，“小子！老夫好心唤你，你为何迟迟不到，害我干等良久，若是你不说出个缘由来，老夫断然不与你干休！”
想到又要看到你这张老脸，我就舍不得离开家中的爱妻啊，哪怕是一会……
“缘由？哦！”江哲平静地应了一声，深思一下，说道，“缘由就是……哲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

第一百一十章 曹操起兵欲伐徐州！（一）
席宴之中，乔玄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眼神直直盯着一边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恨恨地低声说了一句，“混小子！”
不过对与那江哲的急才，乔玄也不得不说声佩服，几次想戏弄他一番却反而被他戏弄了，想到这里，乔玄脸色更黑。
曹操顺着乔玄眼神的方向一看，见江哲一声不吭，顾自喝酒吃菜，咳嗽一声对乔玄说道，“世叔……”
乔玄脸色颇差，但是看着曹操脸上终究挂上几许勉强的笑容，举着酒杯说道，“孟德，你父亲何时候至许昌？”
“这个……”说到这里，曹操也有些疑惑，算了算日子说道，“这操也不知，想来差不多该到了才是，或者父亲是有事耽搁了吧……世叔勿要见怪！”
“哈哈，老夫与你父亲乃是几十年的至交，岂会因为些许小事见怪？无妨无妨！”乔玄笑呵呵回了一句，眼神不经意地瞥到角落中的江哲，脸色顿时一下子又挂了下来。
曹操苦笑一下，正要说几句话活跃活跃气氛，忽然见数名将士急匆匆地过来，为首的士兵身上染满了血迹，顿时心中有些不安。
“报！”那士兵大拜于地，悲切地喊道，“刺史大人，不……不好了！”
曹操脸上一沉，微怒地说道，“此番乃是为某之世叔洗尘接风之宴，你胡乱说得什么！”
“不……不是……”那士兵急切之下说不完全，乔玄淡淡说道，“勿要急，慢慢说！”
“是！”那士兵深深吸了口气，平了平心情，拱手说道，“刺史大人，某乃是应劭将军麾下之兵……”
“应劭？”曹操眉头一皱，应劭不是护送父亲前来许昌的泰山郡太守么？怎么……
忽然心中一跳，曹操猛地站起，喝道，“可是家父出……出了什么意外？快快说来！”
那士兵犹豫得看了曹操一眼，说道，“启禀刺史大人……老爷……老爷被陶谦那匹夫害了！”
“嗯？”江哲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事，好似历史中是有这么一回事，后面曹操为了报仇血洗徐州……血洗徐州？！
“什……什么？”曹操心中剧震，不可思议地喝道，“陶谦？可是徐州刺史陶谦？某与其无冤无仇，彼为何要害家父？”
“小的断然不敢欺刺史大人！”士兵重重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直磕得砰砰作响，“老爷对我等甚好，我等断然不敢胡言，只是老爷真的是被陶谦手下部将张闿所杀！千真万确啊！”
“……”曹操失神地跌坐在席上，众将军谋士皆默然。
“巨……巨高？”乔玄也是一脸的错愕。
“当……当真？”曹操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变，满脸怒火地喝道，“应仲远呢？”
“应劭将军见失了老爷，怕刺史大人责罚，投袁冀州去了……”
“什么？”曹操错愕了一下，忽然怀疑地看着那士兵说道，“彼逃亡袁本初处，你为何不去？”
“老爷平时待我等甚厚，如今老爷蒙受不测，我等护卫不力已是死罪，如是不前来报之大人，便枉为人诶！”
“好！”曹操甚是欣慰地说道，“你有此心即可……只你一人而至？”
“初有十余人，然身上俱带创……”
“唔？”见那人说着说着便没了下文，曹操奇怪地说道，“为何不说下去？”
夏侯渊起身上前细细一看，又一探其气息，皱眉说道，“孟德，彼身受重创，强撑到此已是不易，如何又说了那么多话，已经……唉！”
“……”曹操叹了口气说道，“真乃义士！来人，将他好生安葬！不得有误！”
守卫在门口的士兵进来架起那人退下了。
“巨高！老夫远程而来皆为你也！你如何……唉！”乔玄一声叹息，令原本就已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郭嘉皱皱眉，对身边的戏志才一个眼神，但是戏志才却摇了摇头。
“陶公祖！我誓杀你！”曹操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陶谦纵兵杀某父，此仇不共戴天！我欲悉起大军，洗荡徐州，以雪操心中之恨！”
“某愿为先锋！”夏侯敦虎着脸，一脸的愤慨，“孟德与某五千精兵，某当荡平徐州，为叔父报仇！”
“某等愿与元让同去！”曹仁、曹纯、夏侯渊齐口说道。
夏侯家与曹家其实本为一家，曹操之父曹嵩本姓夏侯，又被中常侍曹腾收为义子才改姓为曹，所以曹操才能得曹家与夏侯家鼎力相助。
曹嵩也是夏侯惇、夏侯渊之叔，所以夏侯惇才如此激动。
郭嘉对着戏志才努努嘴，戏志才愣了一下，忽然醒悟过来，转头一看江哲，正好看见江哲一脸沉重，漠然饮酒不语。
“好！”曹操一脸怒容，沉声说道，“众将听令，立即整备兵马，明日午时，起兵伐陶谦！”
“是！”曹操麾下众将皆出列，齐声喝道，众谋士却无一人附和。
“唔？”曹操疑惑地对荀彧说道，“文若，为何不语？”
荀彧沉默了一下，拱手说道，“主公，即便是陶谦不仁，害死主公之父，然祸不及百姓……”
曹操一听，怒火更甚，低喝说道，“祸不及百姓？文若，操之父如今无官无职，岂不也是一百姓也，更者，操之父隐居在山东，与彼有何干系？无端杀操之父，此仇如何不报？”
荀彧还欲说些什么，但是忽然看见荀攸对自己摇摇头，顿时黯然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如果徐州百姓要怨！便要去怨那陶公祖！”曹操恨恨说道。
“砰！”一只瓷盘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众人脸色皆变，心思到底是谁敢在这种时候犯这种过失？
曹操错愕地一转头，见江哲坐在食案后，脸上犹有愤怒之色。
夏侯惇方才听到如此大的声响，愤怒地一转头，刚要说话，忽然表情一滞，缩着脑袋低下头，现在对江哲，他可是无比钦佩的，还有要不是江哲帮他说了好话，光是抗令不遵一条便可砍了他的头颅，又哪里还会有诸般功劳。
要是换作别人对曹操如此无礼，夏侯敦早就起身拔剑砍了他了，只是对江哲嘛……夏侯惇一脸尴尬，看看夏侯渊与曹仁，都是这般表情，只好一个个低着脑袋不说话。
“守义！”郭嘉急忙低喝一声，轻笑着说道，“守义酒量尚浅……”
深深吸了口气，江哲猛地起身，拱手说道，“哲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不光曹操错愕不已，就连众将也是如此。
夏侯渊与曹仁对视一眼，脸上有些忧虑，他们跟在江哲身边有段日子，当日江哲收编青州黄巾时他们也在身边，隐隐的，他们似乎有些明白江哲为何会如此？
“守义？”曹操奇怪地看了一眼乔玄，疑惑且又带着关心地说道，“可是饮酒过度，身体不适？既然如此……守义便先回去歇息也无妨，明日且早些到此，徐州一行少不得要守义之才相助！”
郭嘉与戏志才对视一眼，各自苦笑，什么不好说，偏偏说这个？
“相助？”江哲哼了一声，冷笑说道，“相助什么？助你屠杀徐州百姓？以泄你心头怒火？”
“……守义？”曹操一脸的错愕，他万万想不到江哲针对的竟然是自己。
深深看了曹操一眼，江哲一字一顿说道，“告辞！”说完竟一挥衣袖，扬长而走。
“咦？”乔玄抚摸着长须，一脸诧异地看着江哲愤然走出，心中惊奇无比，此人不是孟德麾下么？竟然如此不顾孟德脸面？
隐隐地乔玄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自己与那小子起冲突的时候，孟德一脸的尴尬。
“守义……”曹操坐下，握紧拳头重重砸在食案上，脸上满是失望。
“咳！”郭嘉咳嗽一声，轻轻说道，“此番却是主公错了……”
“某错了？呵呵！”曹操似乎被气乐了，平复一下心情沉声说道，“某为家父报仇，何错之有？”
郭嘉淡淡一笑，举起酒杯喝尽其中之酒，徐徐说道，“为报私仇而欲祸及百姓，此乃是一！守义乃诚诚君子，世间少有，彼主张宽待百姓，主公却在其面前直言欲……咳！此乃是二！其三……”他看了曹操一眼，淡淡说道，“主公莫忘了，守义乃是徐州人士！”
“啊？”曹操一听之下，顿时恍然大悟，懊恼地说道，“操只顾及为老父报仇，竟忘了守义乃是出身徐州，某还言让其……唉！如此这般奈何？”
郭嘉正欲说话，不想荀彧插口说道，“唉，主公，此番却是有麻烦咯！”边说边给了郭嘉一个眼神，郭嘉顿时意会。
“有何麻烦？”曹操有些不解。
“主公！”荀彧心中微笑，徐徐说道，“主公也知，守义看似温和，然性子刚烈，若是换做平日，与我等在政务上有了些差池，守义想必会竭力说服我等，除非我等找出切实的论证证明我等才是对的……”
“对对对！”曹操点头附和道，“是这样没错……”
“那敢问主公，守义今日为何不说？”
“……”曹操沉思一刻，再抬头时一脸的错愕，犹豫着说道，“文若，你的意思是……守义……”
“主公此番怕是叫守义太失望了……”
“某……某只是为家父报仇雪恨……”
“报仇之事我等且不提起，只说主公欲血洗徐州之事……守义主张善待百姓，以仁和治理，主公此番却是与其主张背道而驰诶！”
“文若若言极是！”戏志才淡淡说道，“若是主公只言取徐州，某想守义除了心中有些不乐外也不会怎样？彼也身具王佐之才，怎会看不清天下局势？但是主公万万不能言欲屠杀百姓……”
“主公……”荀攸叹了口气说道，“我等六人之中，守义最是心傲，当日在洛阳对司徒公尚不假以颜色，便知其心之坚！主公早些时候还在言如何收守义之心，结果今日却令守义失望……”
“……”曹操闭上眼睛，回想起当日在洛阳两人谈笑天下的往事，猛地站起说道，“某明白了！”随即大步走了出去。
“呵呵！”郭嘉抚掌笑道，“古有萧何追韩信，今有主公追守义，哈哈！妙哉！”这些是孟德麾下谋士吧，竟然将那个混小子比作淮阴侯，乔玄一脸的诧异，忽然想到一事，问道，“老夫此间听你等言起司徒公，那小……那江守义与司徒公有何关系？”
“乔公不知耶？”戏志才古怪地说道，“守义乃司徒公侄婿，蔡中郎女婿！”
“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曹操起兵欲伐徐州！（二）
秀儿与蔡琰诧异地看着江哲愤愤然的回来，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和担忧。
身为江家大妇，秀儿及时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和权力，微笑着上前结果江哲换下的长衫，轻轻说道，“夫君，怎么了？为何这般脸色？”
“唉！不说也罢！”江哲摇摇头走到桌案边坐下。
秀儿上前替江哲倒了一杯清茶，幽幽说道，“夫君这般，岂不是让妾身与妹妹担忧？”
“啊？”江哲错愕地一看两女，笑了一声说道，“我为些事情烦心，你们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夫君乃是我等的天……”蔡琰清幽幽地说了一句，顿时让江哲愕然。
“来来来！”江哲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招呼两女过来，“唉！孟德之父死于陶刺史麾下部下之手，彼要伐徐州！”
“呀！”秀儿惊呼一声，掩嘴说道，“那贞儿妹妹不是……”
原来早间江哲令方悦助曹操一把，自己本想回徐州，不想却在颍川迷了路，另外这边方悦告别了曹操前去徐州找江哲。
方悦到了徐州，才发现江哲根本就没有回来，后来又听说江哲在曹操麾下为谋士，便又来兖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陶谦与糜竺的书信。
糜竺的书信自然是叫其妹糜贞回徐州，至于陶谦的书信嘛，反正陶应看了以后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于是江哲便叫方悦再陪陶应与糜贞回了徐州，彼此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谁知道如今闹出这个事情来？
“夫君打算怎么办？”秀儿犹豫着问道，“陈先生也在徐州……”
江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女，说道，“你们说呢？”
“咦？”蔡琰诧异地看了江哲一眼，疑惑着说道，“夫君是……是在问姐姐与妾身的看法？”
“晕！”江哲晃晃脑袋说道，“这里就你们两人，我不和你们说和墙说啊？”
“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蔡琰垂着头不说话了。
秀儿看了蔡琰一眼，心中微微一笑，她还不了解夫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这样一想顿时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夫君，这等大事妾身等如何做得了主，夫君且自己拿主意，妾身会陪着夫君的……”
“妾身也是……”蔡琰弱弱地说了一句。
江哲叹了口气，也不知此刻心中到底是什么感受，但是有一点他是肯定的，能得到这样两位温柔贤淑的妻子，真是天大的福缘啊！
“不若我等归去？”看着两女，江哲说道。
“守义！”忽然有人在门外唤了一句。
江哲脸色微变，他听得出，那是曹操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江哲去开了门。
秀儿与蔡琰对视一眼，均往内屋去了。
打开门，江哲淡淡地看了一眼门外之人，忽然楞住了。
只见曹操头发衣服尽数湿透，但犹是站立在雨中。
“呵呵！”曹操好似一点也不在乎地说道，“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竟然下雨……呵呵！”
江哲深深看了一眼曹操，说道，“哲之宅邸离刺史府不远，当日还是孟德亲自选的……”
“……啊？”曹操顿时脸上尴尬，苦笑一声说道，“还是瞒不过守义，某乃是无颜面对守义，若是离去操又有不甘……”沉吟一下，曹操看了江哲一眼，叹息说道，“若不是守义你在屋内说了一句‘不如归去’，操也不知要在此处站多久……”
“……先进来再说吧！”江哲请曹操进去，夜间寒风刺骨，又兼一身衣服全部湿透，曹操冻地嘴唇发青，但是说话的时候仍然铿锵有力。
在火盆中投了几根柴火，江哲点起火，然后将火盆放在曹操身边。
“秀儿！”江哲对内屋喊道，“将榻上的长衫取来！”
“是！夫君！”秀儿在内屋应了一声，随即盈盈走出，将手中衣服交给江哲。
看着递到眼前的长衫，曹操深深看着江哲说道，“守义，可否原谅操？”
“……”江哲一皱眉，说道，“先穿上吧！”
曹操苦笑一声，接过长衫披上，又听江哲说道，“秀儿，取弄些酒菜来！”
“恩！”秀儿一颔首，走了回去。
没多久，秀儿就备好了一桌酒菜，然后自回内屋去了。
看了江哲一眼，曹操苦笑说道，“守义，当真不原谅操？”
“孟德！”江哲替曹操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沉声说道，“你在洛阳时言及你平身志向，当日哲如何说来着？”
“当日？”曹操细细想了一番，笑道，“当日操还怕守义笑话，不敢说与你听呢，当日操所言志向便是平天下之乱，匡扶汉室！守义你言……你言……”说着说着，曹操顿时愕然。
“哲言，若是孟德志向不变！哲当助你！”江哲淡淡说道。
曹操苦笑着喝尽杯中之酒，摇头说道，“志才等说的不错，想来是操此番惹怒了守义吧……”
“哲一人之怒何足挂齿？”江哲抿了一口酒，看着酒杯说道，“哲早间便说过，若朝廷为舟，则百姓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是当日出于考虑，不曾说的下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曹操喃喃念叨着一句，随即恍然大悟，“圣人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便是言此吧……文若也时常对操言，天下所重者，唯有民心尔……”
江哲看着曹操淡淡说道，“孟德为报私仇欲祸及百姓，更有甚者，你欲屠城耶？”
“这不是……这不是……操断然不敢如此！”曹操急忙解释道，“守义明鉴，操断然没有这般想法的……方才只是操怒火之下才会说得那言语，如今被雨一淋，再一思，早已没有了那般想法。”
“既然有一思，便有二思！随后付诸于行动！”江哲摇摇头，“孟德，不管如何，百姓无罪！天灾过后便是黄巾，黄巾之后便是你……徐州百姓祸事可不少！”
曹操沉默不语，过良久才说道，“守义，若是操只图陶谦，善待其民，你可会助我？”
“……孟德，你也知道，哲不喜争斗……”
“这事操断然明白，前番青州黄巾之事，乃是操离不得兖州，才让守义前去……守义，你当真要弃操远走？”
“……只是戏言！”
“如守义所说，既然有一思，便有二思！随后付诸于行动！”
“……”江哲白了曹操一眼，闷头吃菜。
曹操抱拳沉声说道，“操早早便知道守义非常人，胸中自有才华，操恳请守义助操一臂之力！”
江哲看了曹操一眼，“若是孟德言的是徐州之事，便不必再说了！”
“不不不！”曹操拱手说道，“徐州之事操自会处置，奉孝志才想必会助操！”
“当真要伐徐州？”
曹操沉默了一下，沉声说道，“百善孝为先，家父之仇不可不报……不过操可以发誓，不伤百姓一丝一毫！只图陶谦！”
江哲想了一下，忽然想起历史中曹操好像也没得了徐州，好像是兖州出了什么事来着，彼便立刻回军了。
“既然你答应不伤百姓，那你去吧！”
“守义不……不会弃操他走吧？”
“其实哲也知道！”江哲叹息着说道，“要让天下太平，只有一条出路，便是统一！但是不管如何，祸及无辜百姓便是不对！不对哲便要说！”
“说……说……尽管说！”曹操现在是心中大定，暗暗说道，只要你不走，不管你说什么都好。
“守义可否与操约定一番？”
“啊？”江哲顿时楞了，怎么古代人那么喜欢约定啊？
“若是操善待百姓，不行暴政！守义便助操平定天下！匡扶汉室！”
“恩……行！”江哲点点头，想来想去现在还是曹操这里最安全，袁绍当日一张冷脸，看着就心烦，刘备……我可不想随着他一路奔波，孙坚挂了，孙策嘛……也不怎么行，刘表太重世家，过去肯定得不到重用，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曹操这里啊。
“好！”曹操大喜说道，“既约定已成，守义断然不可反悔！”
现在的曹操一腔热血，对汉室抱有忠心，让他统一了全国也不错，至少可以快点结束这乱世！思量了一下，江哲说道，“君子一言九鼎！哲省得！”
“哈哈！”曹操哈哈大笑，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兖州之事便劳烦守义你了！”
“……等等！”江哲楞了一下，连忙喊住说道，“什么兖州之事劳烦我了？孟德你说清楚点！”
曹操一脸错愕地说道，“此番操伐……咳，操去徐州，当带上奉孝与志才二人，文若且要安排兵粮之事，如此操就只有将兖州交付给守义了呀，请守义暂代刺史之职……”
“这也能暂代？”江哲古怪地说道，“不是还有公达么？”
曹操顿时汗然，奉孝说的不错啊，若是换作别人，早就一口应下了，哪还会像守义这般一个劲地往外推。
郭嘉的原话是：“守义有大才，然脾性疏懒，用其一句话言之便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其疏懒也！”
“这个……”曹操心中思量一番，说道，“公达代操筹集粮草事宜，四处奔波于兖州各郡县，守义欲与其交换职务？”
筹集粮草？还奔波？江哲连忙摇头，“那……那是……”
不幸为奉孝言中……守义真乃……唉！曹操暗自苦笑，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奇人，明明一肚子才华，却因为懒而宁愿放在肚子里烂着……
见江哲还欲说些什么，曹操赶紧起身一记大礼，说道，“有守义代操掌管兖州，操实乃放心！劳烦守义了！”
“……”江哲张张嘴，又要说道却见曹操又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明日操还要去清点兵马，告辞了！”说完之后，曹操赶紧离开，江哲一愣之下竟然没拦住。
“别……别！哲还没说……靠！”
次日，曹操亲点兵马五马，假称十万，浩浩荡荡杀赴徐州。
另外，曹操拜江哲为治中从事，领长史、祭酒之位，暂代刺史职务，并拨与其兵马三万，着江哲守鄄城、范县、东阿三县，又命李儒、程昱为从事，为江哲之辅！

第一百一十二章 粮！粮！粮！（一）
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啊……
你看这太阳……
啧啧，真好……
失神地望着窗外，江哲托着脑袋坐着，如此好的天气应该带秀儿和昭姬出去走走才对，话说至打从离开了徐州我还没给大小老婆买过东西呢……
女人就应该好好呵护来着……恩，给秀儿和昭姬买盒胭脂吧，秀儿应该喜欢红色的，昭姬喜欢粉色……
“咳！”
对了！也应该给秀儿她们买几件新衣服了，不对，是买几丈衣料，秀儿就光顾着给我做衣服，自己还是穿着很早时候的衣服呢……
“咳咳！”
要不今天买些小菜，陪陪……
“咳！！！”
“唔？”江哲猛地回过神，奇怪地看了李儒一眼，说道，“显彰，你病了？”
“……”李儒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痛心疾首啊，和程昱对视了一眼，叹气说道，“守义，我等如今是在处理兖州政务，别总是走神好吗？”
“我……我哪里走神了？”江哲咳嗽一声，指着桌案说道，“你看，我可是把兖州所有郡县的奏章都批阅完了！”
“哦？”李儒有些意外，走过来随手拿过一本，“让某来看看！”
“唔？”只看了一眼，李儒顿时满脸古怪，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奏章看着江哲说道，“这……这就叫批阅？就一个‘阅’？”
程昱楞了一下，走过来取过几张奏章一看，顿时傻了，只见每一张奏章之上都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红笔大字，阅！
“守义……”李儒当真是对江哲无语了，他发誓从来没有碰到过像江哲这样的奇人，暂代刺史职务啊！这是多么重大的信任，结果……
“喂喂喂！”江哲不满了，敲着桌案说道，“你们也不看看是什么内容！”
“唔？”李儒、程昱二人一愣，凑到一起看着那奏章。
“东阿一妇顺产二子……官府与其庆贺，赠猪一头……”
“某县一老翁晚年得子……”
“兖州全境粮价上涨……”
“呵呵……”程昱微微一笑，说道，“对于这些一个阅字到也够了……”
“你看你看！”江哲看了一眼李儒说道，“这事情呢也办完了，可以下班没？啊不，可以收工没？”
此言一出，李儒、程昱皆愕然，才刚吃了午饭，你就想着收工？
“报！”门外一声大喝。
江哲脸色一变，坐在主位喝道，“进来！”
李儒看了江哲一眼，摇摇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名曹兵匆匆走进，叩拜说道，“边境急报！冀州袁绍屯兵三万于河内，意图不明！”
“袁本初？”程昱沉思一下，犹豫说道，“莫非是其知道主公远伐徐州，趁机……”
“不对！”江哲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袁绍要图韩馥！”历史中好像就是这样的……
李儒皱皱眉，忽然展颜一笑，说道，“莫非是彼粮草不足？”
程昱恍然大悟，颔首说道，“应该是如此！只是这般的话袁本初实力壮大，对我等不是个好事啊，主公尝言袁本初心怀四海，壮志颇大……即便主公念及旧日之情，我等且不得不早做准备！”
李儒摇头说道，“便是我等前去韩馥一臂之力也无用，韩馥乃袁家门生，又无野心，若是袁绍取其，其必归降，若是我等贸然相助，反倒落得恶名！不好！”
“显彰说的有理！”程昱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江哲对那曹兵说道，“紧守边境关隘，不得擅动！若有要事，急速回报！”
“是！”那曹兵下去了。
“真的不行？”江哲犹豫着李儒、程昱两人。
李儒和程昱用死命的摇头回答了江哲。
“啊！”江哲大喊了一声，“外边如此好的天气！我却被困在这里，苦也！”
李儒与程昱对视一眼，摇摇头继续自己的事情：就让他闹吧！
忽然，程昱看着一份奏章脸色一变，看着江哲说道，“守义，关于青州迁移到此的百姓与本地居民冲突之事，该如何处置？”
“唔？”江哲诧异地望了程昱一眼，说道，“仲德，你且详细说来！”
“恩！”程昱一颔首，说道，“许昌本有百姓五万户，合计二十余万百姓，乃是从兖州其余地方陆续迁移到此，如今许昌又增加百姓三十余万，许昌城池且容不下如此数量的百姓啊……
而且，近日两地百姓数次起了冲突，无外乎良田、住处以及接济的粮食……”
“粮食？”江哲楞了一下，奇怪地说道，“良田与住处我倒是还能理解，那粮食是怎么回事？”
看了江哲一眼，程昱取出另一份奏章说道，“一月前，粮价是每石二十万钱，如今……三十三万钱！许昌百姓一增，粮食的消耗自然就大，粮价涨得太快！”
江哲沉思一下，忽然奇怪地说道，“城中大户世家可有大肆收购粮食？”
“额？”程昱楞住了，犹豫着说道，“这某倒是没有想到，某也感觉奇怪，仅仅十余日，粮价便涨了六、七万钱，按理来说不会涨得如此巨大！恐怕真是有世家在背后操纵！”
“哼！”李儒冷冷一笑说道，“这种事情某见得多了！世家……哼！”
程昱沉思一下，对江哲说道，“若是世家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一旦处理不好，便会引起天下世家的憎恶，对主公的大业……”
“……”江哲默然思索良久，问道，“我等还有多少米粮？”
“额……”程昱粗粗一算，皱眉说道，“怕是只有五、六百石了！若是继续如此下去，恐怕半月都难以支撑！”
“四十万百姓……”江哲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屋顶，忽然说道，“仲德，我好似看到一份奏章言许昌欲扩建？”
“是的！”程昱苦笑说道，“如今许昌有近七十万百姓，若要使其通通都有住处，怕是只有扩建一条出路！”
“我明白了！”江哲沉声说道，“从明日起，改变接济百姓的方法！”
“改变？”别说程昱、就连李儒也愣住了，在他们心中江哲可是个厚待百姓的君子人物，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不准备接济百姓了？
本地居民还好，对着如今如此高的粮价，他们即便买不起，家中还有些存粮，但是那些原本在青州的百姓呢？
“对！停止接济百姓！”江哲好似没有看到二人的表情，继续说道，“即刻下令！因许昌粮价上涨，官府无余钱购粮，从即日起，若是百姓愿意出力扩建许昌，乃发放一日之粮！”
“……啊？”程昱与李儒对视一眼，顿时了解到了其中的奥妙，但是仍疑惑地说道，“这般的话，若是百姓不满暴动……”
江哲嘿嘿一笑，狡黠地说道，“仲德下令的时候，可隐隐提起世家恶意抬高粮食一事，错不在我等，我等乃是无力为之，想必百姓会体谅的！”
“哈！”李儒摇头一笑，说道，“文若、公达、奉孝皆言守义你乃君子，竟然也如此狡猾！”
“这也叫狡猾？”江哲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随即沉声说道，“不过这也不是治本的办法！最好是让那些世家乖乖把粮食吐出来！”
“嘿！”李儒乐了，笑着说道，“你莫要言，你对彼说，将粮食取来！彼就乖乖将粮食取出来了？”
“呵呵！”程昱摇头苦笑，指着奏章说道，“守义莫要将人心看的太善了！彼若是会像守义言的这般，将米粮低价售出，又何必大肆收购米粮，令许昌粮价猛涨？彼是看准时机，欲猛赚一笔啊！”
“我倒是有一计，但是就不知道管不管用……”江哲嘿嘿笑着，对二人勾勾手。
二人疑惑地上前，江哲轻轻在二人耳边细语一阵。
“妙……计！”李儒有些诧异地看着江哲，心中有些奇怪，怎么这个看似像个草……咳！看似不过中人之资的江哲，遇到事情便每每有妙计呢？看他的样子似乎心中早有定夺，怪哉！
“妙！”程昱抚掌笑道，“不过此事且要公达相助，彼去兖州境内收集米粮之事，想必许昌城中大户尽皆知晓，若是公达前来，必当事半功倍！”
“那还等什么？”江哲急忙说道，“快下令啊！”
程昱无语地望着江哲说道，“守义，你唤谁下令？乃是你暂代刺史之职，我等皆从你令也！”
“啊？”江哲楞了一下，忽然想起曹操走的时候将兖州大小事务都交给自己了，理当是自己下令才对。
尴尬地咳嗽一声，江哲正色说道，“即可下令，令从事荀攸即刻带粮回许昌！”
“随后的事便交与某吧！”程昱微微一笑，拱手说道，“遵治中从事，领长史、祭酒，暂代刺之职江大……”
“行了行了！”江哲不耐烦地挥挥手，曹操临走时任命的时候就被奉孝、志才他们戏耍了一番，你还来？
“哈哈！”程昱笑着下去了。
“守义，有否想过若是此计不成该如何？”李儒见走了程昱，对江哲说道，“若是有高人看破，守义待如何？”
“这……”江哲有些犹豫了，疑惑地看着李儒说道，“显彰，那你说如何办？”
“照某说，若是其识趣倒还罢了，若是冥顽不灵！”李儒冷冷一笑，将手在脖子处一划。
江哲眼睛一瞪，不敢相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杀……杀了？”
“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如此……”李儒诡异地一笑说道，“不过可以暗中处置！守义不是还有三万精兵么？”
“不行！”江哲皱眉说道，“这三万军队是守卫兖州用的，岂能用在这里？即便是其抬高粮价，也不可如此为之！若是如此，我等和那些说强盗流寇，又有何异？”
李儒淡淡一笑，说道，“某言的是万般无奈下的办法，守义不必当真……”
“不必当真？你身为哲之辅，岂能教哲行恶？”江哲虎着脸起身，喝道，“过来！”
“啊？”李儒楞了一下，也不认为江哲会对自己怎么样，依旧淡淡笑着走了过去。
“坐下！”江哲将李儒按在自己的位置上，顿时李儒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哲看了李儒一眼，沉声说道，“深思之后，我决定让你！李显彰！待哲处理政务，以示惩罚！不得有误！”
说完，江哲一溜烟闪了出去，李儒一愣之下没反应过来，张张嘴欲说些什么，岂知江哲一个拐弯，顿时就没影了。
笑叹一下摇摇头，李儒忽然听到一人在门外说道，“那个江哲……咳，江守义可在？”

第一百一十三章 粮！粮！粮！（二）
几日后，从事荀攸终于带着米粮回来了，这消息一出，顿时城中的大户们有些惊慌，怎么可能会那么快？
不死心的他们派人去城门口查探，只见粮车一辆接一辆，远远望不到头。
荀攸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城门口的江哲，脸上出现几许笑意，待走近时，荀攸拱手正色说道，“启禀大人！攸不负众望，带着米粮两千石而来！”
此言一出，城门附近围观的百姓一阵惊叹，随即又是一阵欢呼，只有少数几个表情有些古怪。
对着荀攸眨眨眼，江哲厉声说道，“两千石？莫要信口开河！”
“不敢！”荀攸如何会不了解江哲的心思？拱手一礼，正色说道，“只是数量巨大，一日怕是运不完，又怕路途上出现些什么意外，攸寻思着一日运两百石，陆续而来，十日乃可运完！”
“哦！”江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暗地里对荀攸赞了一句，“既然这样，先把今日之粮运进去吧！”
荀攸应了一声，暗暗给了江哲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城门附近的百姓让开了道路，让粮车徐徐而入，忽然，其中一辆粮车的轮子竟然折了，顿时粮车倒地，内中盛粮的竹筐翻滚出来，哗一下，未退壳的谷物散落满地。
“啊……”附近百姓一阵惊呼，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一地的谷物，有些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去。
“高！”江哲终于明白荀攸示意的看好戏是什么意思，暗暗对他竖起大拇指，随即脸色一变，喝道，“尔等退后！”
众守卫在城门处的曹兵闻声过来拦住了百姓。
荀攸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疾奔过去，乃对那名驾车的士兵劈头盖脸地说道，“怎得如此不小心？”
“这……”那曹兵一脸的郁闷，辩解道，“这不关小的事，是……”
“休得狡辩！”荀攸一声大喝。
得！你也是影帝级的！江哲上前拉住荀攸说道，“算了，此也管不得他，怕是米粮太沉，压坏了粮车吧，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将米粮押解到粮仓！”
荀攸犹豫了一下，乃对那曹兵说道，“既然江长史说了，攸便饶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
“是！”那士兵低着头赶紧将地上的谷物重新装进竹筐中，江哲又唤了几名士兵前去帮忙，看着他们大把大把将那谷物捧进竹筐，附近的百姓看得一阵眼红。
“什么？那荀攸带着两千石粮食回来？”一许昌世家家主听着这个消息目瞪口呆。
“是的！”前去城门视察的下人急忙说道，“他说一日运两百石，运十天……”
“十天……再看看……”
连续几日均是如此，每天早上都粮车至许昌，随后空车返回，一些有心人还特地看了地上的车轮痕迹，但是脸色却越来越差。
胆子大的还趁着城门口交接的时候，上前借口询问看了眼粮车里面，只见粮车内竹筐之中，皆是未脱壳的谷物，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禀告其家家主。
许昌粮价一降再降，已降到了二十五万钱一石的价格，哦，这个是江哲的价格，乃是江哲对城中百姓售出粮食的价格！
顿时许昌百姓纷纷抢购，仅仅两日就购买了近两百石。
这下子那些囤积着大量粮食世家就心慌了，官府都开始出售粮食了，而且还卖出了近两百石，这还能有假？
连忙将旗下粮铺的价格一压再压，压到了和江哲出的价格一样的价钱。
这下总行了吧？那些大户们心中想到，你卖二十五万钱一石，我也卖这个价钱！
谁知道城中忽然蔓延起一些流言，说是粮价会猛涨都是因为城中世家大户囤积粮食所致，此流言一起，百姓更是恨死了那些世家，同样的价钱只到官府处购买，害得荀攸还客串了一把商贾，事后将江哲怨地够呛。
那些世家没有办法，总不能让那些粮食烂在仓库里吧？他们自己囤积的都是陈粮，而官府不知从哪里收购的粮食都是新粮，甚至是没有脱壳的谷物，这如何能比？
世家只好再降，二十四万钱一石！比官府的价格低了整整一万钱，这样一来，百姓寻思了一下，还是买便宜些的吧，恨归恨，能省下些钱总是好的！
这样一来那些世家囤积的粮食倒是卖出了一些，可惜好景不长，江哲又下令降低价格，二十三万钱一石！
有些看清楚形势的世家早早就准备好了，江哲那里一改价格，他们也改，就比江哲那的便宜一万钱。
这下江哲倒是将这个价格稳定了两天，世家们纷纷揣测，这个价格怕是接近官府收购粮食的价钱了，心中微微有些安定下来，若是一个劲地跌，那还得了？
两天之后，江哲又一次降低了粮价，二十二万钱一石！和世家们出售的价格一样。
这下世家们心中大定，看来这个价钱就是官府收购粮食的价格了，于是再降低一万钱，以二十一万钱的价格出售。
慢慢的，到世家旗下粮铺买粮食的越来越多，到官府买粮食的越来越少，渐渐的，官府也就不再出售粮食了。
而那些世家们，虽然说只赚了每石一两万钱的收益，但是总好比将那些米粮烂在仓库里吧？
谁知……
刺史府邸议事大厅！
“哈哈哈！”荀攸畅快地大笑着说道，“守义，端地是好计谋啊！攸不如也！”
“少来！”江哲见这个家伙又要开始拿自己寻开心，连忙说道，“公达你城门处那一出哲倒是万万想不出来的，高！”
“呵呵！”荀攸笑着说道，“乃是仲德书信与攸，上述此计！”
“哦？”江哲诧异地看着程昱，随即奇怪地说道，“有一点哲倒是想不通，前边粮食折了车轮那一出是你等安排好的，用的都是新粮，那而后呢？哲也所有闻，城中世家每天往城门处试探，更有甚者偷看粮车之内，如何来得那么多新谷？”
“守义真乃实诚！”荀攸摇头笑道，“每日清晨粮车运粮而至，回去的空车且不是原本那些，只是障眼之法罢了！待到夜深人静，借着宵禁的机会，再将那些装满粮食的车子再运出去，待到第二天再回来，如此反复！至于车内之粮，低下皆是陈粮，唯有上面一层乃是新购之粮，唉！攸奔波半月，竟只购得百余石粮食！若是无守义与仲德，许昌怕是……唉！此番全靠了两位！”
程昱微微一笑，说道“某只是补全守义之计谋，又有何功劳可言，倒是守义后边那计，我等也是断然想不到的……”
“令青州新降的士兵扮作百姓前往我等处购粮，待夜间再交还？”李儒摇头苦笑说道，“守义你也不怕他们泄露！”
“嘿嘿！”江哲狡黠地眨眨眼说道，“我对其说，参与者免去其家眷一年赋税！”
“啊？”三人顿时愕然，随即程昱喃喃说道，“还好只有数千名……要是全部的话，那今年的税收不是……”
“是啊！”荀攸也皱眉说道，“守义，你早先对他们承诺十税一，又答应其若是开荒田，免其两年税收，这……如此兖州粮食不足啊！今天还到可以勉强撑下，但是明年呢？十税一，这实在是太低了！”
李儒思索了一下说道，“袁本初治下好似是十税三……”
江哲摇摇头说道，“按着百姓的散户耕田一时之间也拿不到多少粮食，待孟德回来后，我准备整编军队，分为常规军与预备军……”
“江守义！与老夫出来！”
“额？”江哲愣神地看着门外，只见乔玄得意地站在门口处。
这老头来干嘛？江哲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说道，“哟，乔公，今日气色不错呀！”
“那是自然……呸！老夫岂是今日气色不错？”乔玄绷着脸走了进来，皱着眉头上下一打量江哲，这个混小子，看似粗枝大叶，胸中本事倒是不小！
“咳！”江哲咳嗽一声，指指地下说道，“乔公，此乃是刺史府邸商议政务的地方……”
“嘿！”乔玄气乐了，指着江哲说道，“江小子，你莫张狂，老夫便是金殿也曾去过！此处便不能来？”
“好好好！”江哲点点头，对荀攸等三人说道，“今日到此为止，日后哲再详细解释！”
这小子！乔玄瞪了一眼江哲，忽然说道，“江小子，老夫近日助你一臂之力，你如何报答老夫？”
“助我一臂之力？”江哲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哼！”乔玄冷笑一声，说道，“你真当那‘瞒天过海、偷天换日’之计当真骗得那些世家皆降低粮价？”
江哲脸色不变，荀攸等人倒是有些惊异地对视了一眼。
“尔等小辈！太小看天下人物了！”乔玄冷冷一笑，“尔等之计到得第七日的时候，那些世家便看出破绽了！若不是老夫出马，彼看地老夫这张老脸上，这个粮价会是如今这般？”
不过说归说，乔玄对江哲的处事不惊倒是有些小小的赞叹。
看破了？江哲终于回过神来了，细细一想，感觉没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啊……
“嘿！”乔玄沉声说道，“今年虽说不是大荒，然黄巾之祸犹在，百姓皆流离失所，若是两千石米粮，倒也罢了，两千石新谷？哈哈！好笑！”
荀攸、程昱脸色顿时涨红，是啊，兖州附近州郡大多战火，哪里来的那么多新谷？
还是江哲脸皮厚，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看着乔玄愣愣地说道，“行啊，老头，你有点本事啊……”
“你！”乔玄正要发怒，忽然发觉江哲的表情好似不像是戏弄，甚至还有些钦佩，顿时心中大畅，不枉老夫奔波数日啊！
“老夫辞官之前曾担任大鸿胪、司空、司徒……”故意在司徒两字上拖了拖，果然见江哲一脸惊异，心中更是畅快，连带着对江哲的印象也好了几分，“对于尔等这些浅薄之计，老夫自然是看得清！怎么样？要不要拜老夫为师，老夫将一身学识传授与你！”
荀攸、程昱对视一眼，眼中有些羡慕地看着江哲，乔公可是天下明士啊……
“若不是看在老夫旧日同僚司徒王允与蔡中郎面上，老夫可……”
拜你为师？江哲一脸的古怪，看这老头就知道和伯父一样，都是老顽固，我可受够了！
“还是不必了！”江哲急忙摇头。
“什么？”乔玄眼睛一瞪，从来只有老夫拒绝别人，今日这小子竟然拒绝老夫？不行！一定要收了他，然后给他点颜色看看！
祝大家圣诞快乐！多出去走走，也许能到心仪的MM哦……可惜我是没机会了……这里不算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曹操伐徐州！
时曹操令夏侯惇、夏侯渊、于禁为先锋，引兵两万，先图徐州。
夏侯惇一路西进，攻陷徐州治下郡县无数。
对于害了叔父姓名的陶谦，夏侯惇自然是恨地无可附加，但顾及江哲，遂罢屠城之举，只将郡县之中守将、县令等满门诛杀，以泄心头之恨。
之后夏侯惇又将那些郡县之中的百姓率军逐出，放火焚烧城池。
可以说，除了屠城这恶事之外，夏侯惇将能做的，都做了！他心中想道，只要不杀百姓，回去之后先生也好分说。
百姓无了居地，如何能存活？只好带着随身财物，投徐州去了。
时九江太守边让，与陶谦交厚，闻知徐州有难，自引兵五千来救。
曹操闻之大怒，使夏侯惇于路截杀之。
夏侯惇得令，数日之间败边让，边让无奈，只好引残兵而回。
且说操大军所到之处，虽说不曾杀戮百姓，然焚烧城池，破坏田地，坏百姓存活之所依，徐州百姓人心惶惶。
陶谦在徐州闻曹操起军报仇，仰天恸哭道，“我获罪于天，致使徐州之民，受此大难！”急聚众官商议。
部将曹豹说道，“曹兵既至，岂可束手待死！某愿助使君破之。”
陶谦只得引兵出迎，远望操军如铺霜涌雪，中军竖起白旗二面，大书报仇雪恨四字。
军马列成阵势，曹操纵马出阵，身穿缟素，扬鞭大骂。陶谦亦出马于门旗下，欠身施礼道，“谦本欲结好明公，故托张闿护送。不想贼心不改，致有此事。实不干陶谦之故。望明公察之。”
曹操心恨陶谦，如何能听的陶谦之语？大骂说道，“老匹夫！杀吾父，尚敢乱言！谁可生擒老贼？”
夏侯惇应声而出，挺枪上前喝道，“陶谦匹夫，某来取你性命！”言毕策马直冲过去。
陶谦慌走入阵，夏侯惇赶来，曹豹挺枪跃马，上前架住夏侯惇，两人来来往往过了数招，竟不分上下。
夏侯惇心中有些诧异，止住胯下之马喝道，“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杀你之人！”曹豹怒声喝道。
夏侯惇顿时火起，不再如方才一般只使出七分力，全力施为，招招不离曹豹周身，曹豹武力本就不及夏侯惇，如何能挡？
虚晃一枪引夏侯惇躲避之迹，回马便走。
“匹夫安敢欺我？”夏侯惇脸上似是尴尬，心中之火更加旺盛，驱马直上。
眼看曹豹正要被夏侯惇刺于马下，陶谦身后一将驱胯下之马赶到，一枪给曹豹解围。
“何人敢……”夏侯惇猛地回头，满带怒火的脸顿时愣住了。
曹豹心有余悸，策马到来将之后，抱拳说道，“多谢二少爷救某一命！”
“陶子承？”夏侯惇收枪说道，“子承你为何……”
陶应甩了甩枪，苦笑说道，“陶公祖乃某之父，即便我也深恨之，然我乃其子，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等坏了我父亲父亲！”
原来陶应在兖州时，曾和夏侯惇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当日夏侯惇看不起江哲，连带着陶应，两人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
“原来如此！”夏侯惇恍然大悟，举枪说道，“当日一战，我等未分胜负，今日不如续当日一战！”
陶应嘿嘿一笑，说道，“我也是这般想，若是我此刻回马便走，岂不弱了我陶子承之名？”
“嘿！好胆！”夏侯惇嘿笑一声，挺枪便刺。
陶应也是不惧，你来我往和夏侯惇战成一团。
曹操在阵前看的分明，心中诧异说道，“徐州乃有可敌元让之人？”
郭嘉和戏志才对视一眼，摇头苦笑，他们如何认不得眼前那将就是当日江哲身边护卫？
“妙才！”曹操举着马鞭喝道，“你且再去挑战！”
“是！”夏侯渊领命，驱战马上前，重重喝道，“我乃曹兖州麾下夏侯渊！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忽然陶谦阵中嗤笑一声，一将上前说道，“某来战你！”
“你乃何人？”夏侯渊皱皱眉头，枪头遥遥指着那将。
“我乃糜芳，糜子方！”来将只通一姓名，上前直取夏侯渊面门。
来势之凶，令夏侯渊心中一凛，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战糜芳。
“踏踏！”两枪相交之力，竟令夏侯渊与糜芳胯下之马尽皆退了几步。
“好！”夏侯渊眼睛一亮，没想到徐州除了那陶应之外还有如此猛将？
糜芳满脸诧异，上下打量了夏侯渊一番，心中想道，自己的武艺犹在子承之上，如今竟然只得了个五五之局，此将武艺犹在那夏侯惇之上！
其实糜芳想错了，并不是夏侯渊武艺在夏侯惇之上，而是夏侯惇仗着自己力大，对于武艺的技艺方面自然就看轻了许多，而陶应本来就长于武艺之精妙，如今且与夏侯惇游斗，所以才是平局。
而夏侯渊自幼习读兵法，将兵法之道融入在武艺之中，注重一个快！虽说力气且逊色其兄夏侯惇一筹，但论武艺精妙，夏侯惇是万万不及的！
曹操冷眼看着那四将拼杀着，回头问道，“你等可知道那二将来历？”
荀彧看了郭嘉一眼，郭嘉微笑说道，“陶应乃陶谦二子，糜芳乃糜家家主糜竺之弟！”
曹操并没有见过陶应，闻言叹道，“可惜了其一身武艺！子孝！你且再去！”
“是！”曹仁领命向前，对着徐州方向大喝道，“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喊了三声，陶谦阵中无人敢出。
陶谦转身看了一眼曹豹，曹豹方才差点死在夏侯惇手上，失了锐气，如今如何敢迎战曹仁？低着头默然不敢直视陶谦。
曹仁见无人来战，回去又怕曹操怪罪，只好干等在阵前，忽然看见糜芳，顿时心中想到，对啊，陶应乃是先生护卫，若是坏了他性命怕是先生要怪罪，这糜芳甚是面生，便是他了！
于是曹仁驱马上前，大喝一声，“看枪！”
糜芳一愣，急忙抽枪回挡。
夏侯渊策马疑惑说道，“子孝，此乃我之战，为何？”
曹仁心中无语，心说你不能让我干站在哪里吧？
也不理睬夏侯渊，曹仁自顾与糜芳相斗。
“哼！两人来我也不惧！”糜芳心高气傲地说了一句，顿时徐州将士气势大涨。
“你！”夏侯渊原本想引马回去了，闻言脸上顿时涨红，一双怒目直直瞪着糜芳，心中发狠说道，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了你！
曹仁也是如此思想，与夏侯渊一块围攻糜芳，合二人之力，糜芳顿时感觉压力顿生，一不经意间手臂处便被划了一道。
“呀！”陶谦阵中，糜竺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糜竺楞了一下，猛地转身，指着身后护卫中的一人，“你……贞……”
看了看身边，糜竺一把将糜贞拉到身边，低声喝道，“不是叫你呆在家里么！”
“家里太闷了！”糜贞嘟着嘴说道，“都怪大哥，无事将我骗了回来！”
糜竺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你还未出阁，成天跟着那江守义做什么？”
糜贞脸上一红，期期艾艾地说不出个缘由来。
糜竺低声劝道，“小妹，你跟着他也有半年了吧？他可有正眼看你？”
“看是看了……”提起这件事糜贞就满肚子的委屈，从前面的讨厌，到后来的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关怀，说真的，江哲对了真的好了许多，只是……
只是我要的不是那种关心啊……
对于江哲，江哲身上那种特别的感觉，没有阶级、没有男尊女卑、对任何人都是以礼相待，还有家中那种温馨的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吸引着糜贞。
“听你说，那江守义还准备娶蔡中郎之女……”糜竺低声苦苦劝道，“小妹，与人为小，且不是乐趣所在啊！你要好生思量啊！”
“我不听我不听！”糜贞捂着耳朵，自打回来以后，糜竺对她好了不少，连带着糜贞的脾气也‘坏’了许多，若是以前，她可不敢对大哥如此放肆。
那个蔡昭姬，真可恶！那恶人也是可恶！糜贞气哼哼地想着，忽然看到阵中糜芳，忽然想到，现在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么？
急忙转身对方悦说道，“方大哥，去帮我二哥一把好吗？”
“啊？”方悦脸上犹豫地说道，“先生此番只是叫我保护糜小姐你，若是这样出战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糜贞气哼哼地说道，回想起那恶人听说自己要走时脸上那表情，糜贞心中就恨地牙痒痒。
“先生如今在那曹兖州麾下为谋士，我乃先生之护卫也，若是此番出战，按糜小姐所说只是为了糜小姐二哥，但是别人看来……”
“哼！那曹孟德有什么好的！”糜贞嘟着嘴说道，“那恶人还说要善待百姓，曹孟德一路前来坏了多少百姓赖以生存的田地？让百姓无所居，无所食，这便是他说的对百姓好？哼！”
“……”方悦尴尬地看着糜贞，见糜贞似乎还要再说，连忙说道，“行行行，我去我去，糜小姐不要再说了！”
“这还差不多！要是你不去！我自己去！”
“放肆！”糜竺又急又气地喝了一句，还好平日威严犹在，糜贞顿时不敢出声了。
方悦无奈，只好取枪上马，奔入战阵。
曹仁正猛攻糜芳，忽然听到一人喝道，“以二敌一，胜之不武！且来与我一战！”
终于有人出来了？曹仁对于二打一也是心中无奈之举，一转身，顿时愣住了，“方……方子棱？”
曹操一方也是目瞪口呆，陶应曹操不认识，但是这方悦，曹操如何认不得？回身愣楞说道，“这……这方悦怎么会为徐州出战？他不是守义护卫么？”
郭嘉、戏志才皆苦笑，荀彧有些尴尬地替江哲辩解道，“或许是他与守义失散，且不知守义在主公处重用吧……”
这个理由别说曹操不信，便是荀彧自己也不信，他方悦明明去过一次兖州的。
“……守义啊！”曹操无奈地摇摇头，出去一步喊道，“子棱，洛阳一别，可好？”曹操知道方悦去过兖州，当日也看到过他，只是如果说兖州一别，那多尴尬？
“刺史大人好！”方悦一脸的无奈，抱拳说道，“此番乃是我私心，见二位将军围攻糜芳，特来助糜芳一臂之力，仅此一次！望刺史大人勿要见怪！”
见方悦不是帮徐州，曹操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要是他说要帮徐州，那就麻烦了，一个方悦自然没有什么，但关键是，方悦是守义的护卫，要是坏了他的性命，怕是让守义离心，那就大大不妙了。
身边郭嘉好似看破曹操心思，说道，“一日岂能攻下徐州？不如缓缓图之，不如且退，再商议破城之计！”
曹操皱眉想了片刻，点头说道，“恩！且如此办！”
于是曹操且退军三十里，就地安营扎寨。

第一百一十五章 暗流涌动！
入夜，曹操乃召集众将商议。
曹仁说道，“不如趁天色已暗，伺机夜攻！”
“不可！”荀彧皱眉说道，“不说此计易被徐州有识之人看破，只说我等一路前来，将士劳累，不如休整几日，以正图徐州！”
夏侯惇是对江哲服气了，但是可没对荀彧服气，闻言说道，“荀从事可是怪我一路焚城，毁百姓居住？”
“啊？”荀彧楞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彧只是言将士一路前来辛苦，万万没有说将军的意思。”
“元让！”曹操低喝一声，瞪着眼睛说道，“我还没怪你呢！你倒是先说了？我令你为先锋时如何说的？勿要伤及百姓……”
“我可没有伤及百姓！”夏侯惇不服气地说道。
“你……”曹操刚要喝他，忽然心中一想，元让这话也对，他是没有伤及百姓，此举虽然怕是还要遭守义不满，不过总算是一泄心头之恨！再待取了陶谦之首级，此战成诶！
“主公！”郭嘉淡笑着说道，“夏侯将军此举虽说没有伤及无辜百姓，但是二者之间又有何差别呢？百姓无了赖以生存的田地房屋，又如何能存活下去？这与我等之谋背道而驰！”
曹操一愣之下，似乎有些不明白，只是看着郭嘉。
“主公想必只是顾及与陶谦的私怨，但我等不是……”郭嘉看了看荀彧与戏志才，轻笑说道，“如今天下纷争而起，主公若是欲一平天下，徐州乃产粮重地，不可不取！念及如此，我等才会力劝主公伐徐州，乃是为了主公日后考虑，我想守义也是心中明白的，但是如今夏侯将军这么一下，民心皆失……”
夏侯惇闻言怒道，“我乃为叔父报仇，又没有杀戮百姓，如何又要怪我？”
“此事你自与守义去说！”郭嘉淡淡一句，他自然知道夏侯惇对江哲那是一个敬佩。
“你！”果然夏侯惇又急又气，指着郭嘉说不出话来。
曹操深思一下，叹道，“我乃只顾着报仇，未曾想到诸事，只是如今大错已铸成，如何补救？”
“尽快攻下徐州！”郭嘉颔首说道，“然后召集附近流亡百姓，助其恢复生产，安定徐州！”
曹操深然之，点头称是，随即又问道，“只是徐州城坚兵多，一时之间难以攻下，如此奈何？”
“曹将军所言之夜袭，不妨一试！”荀彧说道。
是夜，曹仁引一千精兵，潜近徐州，忽然发现徐州城外有些朦朦胧胧的光亮，一看之下顿时咋舌，原来城墙之上竖立着许多巨大铜镜，借着那巨大篝火照亮徐州城外。
还没等曹仁靠近，徐州城墙上一阵喧哗，随即警钟大作，徐州兵纷纷等上城墙，严正以待。
曹仁见惊动了对方，心中无奈，只好率军返回，将此事告知曹操与众谋士。
曹操听了，顿感大奇。
郭嘉凝神说道，“莫非城中有高人相助？”
曹操心中疑惑，久久望着徐州方向不语。
第二日，夏侯渊得曹操命令，寻找徐州附近百姓，得百姓一二名。
曹操问道，“城中可有名士？”
百姓们惶惶不能言，荀彧以好言相劝，百姓才说道，“徐州陈元龙，糜子仲皆为徐州名士！”
曹操听了一皱眉，又问道，“徐州城墙之上乃何物？何人将其放置在城墙之上？”
百姓说道，“此是前番黄巾贼子攻徐州时，东门守将放置在东门城墙之上的，如今，徐州城为防止……所以才将城墙上置满此物！”
看着那些百姓看见自己时那惊恐的样子，曹操不由心中一阵暗虑，心中暗暗说道，文若所言不虚，如今百姓皆惧我，怕是不好治理……
“前番东门守将为谁？”郭嘉淡淡问道。
“恩……”那百姓思索了一下，说道，“好似是陈家公子陈元龙，哦，不是，其实前番的守将是他的老师，江哲江守义先生！”
“哦，原来是……你说什么？”曹操一瞪眼，说道最后竟然是守义放置在这里的？
“哈哈！”志才畅快笑一声说道，“我还道城中有高人，原来……”
“咳！”荀彧咳嗽一声，暗暗看了看曹操的表情。
只见曹操一脸的无奈，挥挥手对那些百姓说道，“你们且下去吧！”
百姓连忙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看着这些微笑中的众谋士，曹操苦笑说道，“操此刻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啊！”
“哦？”郭嘉深知曹操性格，顺着他的话说道，“主公？怎么？莫非是心中怪守义？”
“此乃其拒黄巾时留下的计策，又不知后来事会如此，这如何能怪他？”曹操摇头说道，“我心中且喜且忧啊，喜的是守义乃当世伟器，如今为操所用，忧的是，如今夜袭不成，城中早已有了防备，一时半刻怕是攻不下他！”
“这有何惧！”荀彧微笑着说道，“在徐州城内之人又不是守义，乃是他人遗用守义之计策也，我等……等会，方才那百姓说，城中有一人是守义的学生？”
“啊？”曹操听了一脸的惊讶，连声说道，“操方才只听得守义之名，不曾听得其他，诸君……”
“好似是那个陈元龙！”郭嘉喃喃说道。
“对！”戏志才哈哈大笑说道，“没想到守义还留一学生在徐州，给主公大业造成重大阻碍，回去定要罚他！”
曹操苦笑着摇摇头，随即说道，“既然那陈元龙能得守义看重收为弟子，想必学识亦不俗，我等勿要小看了他！我等率领五万精兵来攻，徐州仅仅两万余兵，若是还在徐州折了诸多兵马，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以正敌之！徐州必破！”荀彧淡淡说道。
于是曹操沿用荀彧计谋，以正御兵围攻徐州，双方各有伤亡。
徐州刺史陶谦心忧，召集部下说道，“曹孟德所图，乃是我也！不如且降，勿要再令徐州将士白白送死。”
徐州从事糜竺说道，“曹孟德虽势大，我等亦不惧也，大人平日待百姓甚厚，如今徐州蒙难，百姓必助之，我星夜赴北海，求见孔文举，让其带兵来救，如此不惧曹操也！”
众人皆附和糜竺之言，陶谦思量一番，大拜对糜竺说道，“子仲，一切便有劳你了！”
“不敢！”糜竺谦逊一礼，急步走出，策马出洛阳投北海而去。
陶谦叹道，“可怜徐州百姓无辜被我牵连，元龙，城中守备且交给你了！”
“是！”陈登颔首应下，心中却有些烦恼，还好，老师未来徐州……
另外一处，当日吕布离开洛阳，投好友张邈，张邈纳之，正巧陈宫前去说张邈，趁曹操兖州空虚，率军攻之。
吕布听了心有所动，张邈见了，心叹旧日好友竟然沦落至此，于是助吕布五千精兵，助其取兖州以为居地。
吕布大喜，遂召集众将奔兖州而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江哲主政！（一）
曹操将兖州交给了江哲治理，一开始江哲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事情一多，大事小事一起来，江哲顿时想起以前玩模拟经营游戏的情景，只是现在不是游戏，若是政务出了差错，会有很大的麻烦……
可是令江哲自己也觉得奇妙的是，他竟然将兖州诸大事小事，玩转了……
当然了，其中少不得李儒的相助，李儒何许人也？当初跟着董卓的时候洛阳大小事都归其掌管，什么事没见过？
有他相助，江哲顿时感觉轻轻松松。
有地痞流氓闹事？取罪魁收获杖责，情节严重者视情况或监禁，或充军，或斩首。
原本以为曹操离开后可以放松一些的有心人，纷纷得到了教训。
江哲虽然待人友善，但是可绝对不迂腐，对于这些扰乱治安的可从来不会手软，一队兖州兵派下，顿时兖州无人再敢造次。
关于百姓生计，李儒又献策。
这是对于那些身无长物的百姓而言，就是官府出钱出农具，租给百姓，让其农作，来年则上缴一定的租税，这个租税不在普通税收之中。
看似这条政令好像给百姓加重了负担，其实不然，对于那些无任何工具的百姓来说，体力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这条政令一下，前来兖州官府画押租借农具的百姓无数，令李儒不得不下令加紧农具的制造。
另外，江哲出城视察时见兖州百姓皆是用人力耕田，遂高价买来耕牛五百头，同样租借给百姓，只是租借的价钱要远远高于普通农具，少有百姓问津。
这不由让江哲有些无奈。
江哲回想起后代学到的那些知识，又改了商业税，抛除了往日按人头税收取的政令，改变为交易税，在许昌城中取一无人宅邸改建为商会，令许昌中大数量买卖的交易都在这里交易，交易成功则取一定的税收。
此外若是不在这里交易的商人，都会上了江哲的那个小本本，哼哼！以后你就有大麻烦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除去了以前许昌的各种苛捐杂税还有一系列的关隘税收，现在的这个交易税收实在是少得不能再少了。
对此，李儒也有些怀疑，疑惑地对江哲说道，“先生，若是除去彼诸般税收，只取这一交易税，这……恐怕许昌的税收会大不如前啊！”
江哲想了想说道，“显彰啊，目光要放长远一点嘛！你看，许昌也是一个大城嘛，又不是没有特产，为什么商业不是那么发达呢？”
已经可以了……李儒看了江哲一眼，心想还是别将这句话说出来的好。
“若是改变抽税的方式，你觉得到这里来的商人会不会比以往多一些？”
“唔？”李儒诧异地一想，心想似乎还真这么回事，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些疑惑，“商人多了，就能补助许昌的税收么？”
“那当然了！”江哲信心十足地说道，“以后我还准备将城门口那个税收也除去了！”江哲指的是进许昌时需要在城门守卫那里交付的人头税，这是现在大汉每个诸侯都实行的税收。
“啊？”这下就连李儒也差点被江哲吓了一跳，失声说道，“这可是税收中极其重要的一处啊！若是废除了它，许昌日后何来钱粮扩充军队，何来钱粮整治许昌？就拿现在来说，光是那么多农具的支出就要不少钱……”
“不要慌不要慌。”江哲倒是一点也不急，反正他在后世闲着无聊的时候，在网上看过不少关于税收的文章，现在活学活用一下嘛。
“不行不行！”关于城门税，李儒是一点也不松口，不过他可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江哲好，你说曹操前脚刚把兖州大小事情交给江哲，后脚江哲就把最关键的城门人头税废除了，这还得了？
一些小政令改改倒还无妨，这个城门税可是关系重大，别看那几文几文的，光是一天进出许昌的人就有多少了？那又是多少税收？
见李儒的态度很坚决，弄地江哲也有点怀疑，莫非是后世的学问用在这里不合适？
于是江哲只好留着城门税，只将关隘税除去了看看情况，不过考虑到边境守卫着的将士，江哲又颁布了一条法令，就是鉴于兖州境内不是那么平静，还有几股小顾的马贼强盗居山为王，抢劫过路商人，特许边境守将酌情派一些将士护送过往的商人，当然，这是要收费的！
这条政令倒是令李儒眼睛一亮，凝神看了江哲良久，这个平时糊涂的先生对于内政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嘛！
这相当于后来的镖师了，只是这个钱边关守将是不需要上缴的，用来改善边境将士的生活条件，这令一出，顿时不少边关将士对与在兖州的江哲充满了好感。
那些原本在许昌的商人一开始见许昌变了税收，心中惶惶，但是一细想，顿时又眉开眼笑。
原本的税收，不管你有没有在许昌交易，只要你带着货物进了许昌，就要交税，而且是按你货物的价格收税，这是当今天下城池中普遍的收税方式。
但是如今，虽然进城门的那个人头税还在，也不管它对于商人定的价钱是普通百姓数十倍，但是进了许昌后，如果没有交易，那么就不用再交税了，只有交易成功的时候才收取一定的税收。
这简直就是商人的福音啊，短短半月间，那些商人们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告知了自己的亲友，随即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
关东的商人纷纷赶往许昌，一时间许昌几乎成了关东的商业中心，不管什么货物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大量商人的来到，大大刺激了许昌的商业与消费，一些眼光卓越的商人来到兖州官府，欲在许昌设店。
江哲想了想，便在城西处划了一块地方，按着后世的眼光将那些地皮逐一定价，卖给那些商人，而且定的是五年期限的地皮。
这个举措不由让李儒为之侧目，看着那些天价一般的地皮，李儒只能摇头，但是正当他要劝诫江哲的时候，却发现有一大帮商人争着抢着前来订购。
不过对于那价格，商人们的态度是先预付两年的定金，这江哲如何肯答应？一口咬定五年。
双方相持不下，不过随着越来越多商人的争相感到，原本就在许昌的商人们顿时有了压力，提出预付三年的条件，并每年按低于市价半层的价格出售许昌米粮若干。
粮食永远是三国时期的大头，对此江哲也有些犹豫。在江哲与那些商人谈判的时候，李儒在旁边一个劲的给江哲使眼色，行了，见好就收吧！那块地你本来就打算让他空着的，现在能卖出就不错了！
瞪了一眼李儒，江哲装出很无奈的样子答应了那些商人的要求，不过加上了两句话：
第一，在价格同样的情况下，商人优先考虑将粮食卖给许昌！
第二，许昌对此保留最终解释权！
这第一句那些商人们还能理解，这第二句他们就万万不能理解了？这什么是最终解释权啊？
李儒好奇地问了江哲，结果江哲的回答差点将他气地半死。
“最终解释权？其实很好理解，就是什么事情都由我们说的话为准！”
李儒顿时无语，佩服地五体投地。
于是，本来江哲打算空着或者造房屋给百姓居住的一大块空地顿时变成了类似于后世的商业街，在那些充斥着各种商品，使得许昌原来具有的那些商铺大失颜色。
不少世家打着旗号纷纷来到江哲处，要求江哲也在城西卖几块地皮与他们。
本来江哲有点不待见他们，不想乔玄虎着脸也来了，隐隐提及上次粮食一事。
江哲又一想，若是将许昌的商铺合到一处，倒也可以整顿一下许昌的市场，于是他笑着答应了，不过江哲也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你们要城西的地皮，可以，但是用你们原本的商铺地皮来换，也不亏待你们，本来有多大，现在就换多大！
这顿时让那些许昌世家有些莫名其妙，细细想了一番，还是想不出其中的奥妙，就连乔玄也是一脸的疑惑。
事后，李儒疑惑地询问江哲，为什么要那些世家将原本的地皮让出，来换取城西的地皮。
江哲是这样说的，“要做就做大！还有，你不觉得，商业全部在城西，百姓居住在城东，这样不是很好吗？”
“就为这个？”李儒傻傻地看着江哲。
“这样不是很有秩序吗？”江哲涨红着脸和李儒争执着。
我还以为你将所有的商铺转移到城西是为了稳定许昌市价……李儒一头黑线。
谁知道江哲后来嘿笑着说道，“早间因为粮食，那些世家差点摆了我们一道，如今许昌多了那么多商人，而且都是在城西，我看他们怎么控制粮价！”
李儒诧异地看了江哲一眼，心中说道，原来他不糊涂啊……
要做就做大！江哲真是完全照着这个纲领做的，将城东那些商铺渐渐全部迁到城西，城东只做居住之地，而城西，整整扩建三条大街，江哲大笔一挥，许昌城西一街、城西二街、城西三街。
一街主要是粮食、矿石等一系列的军备；二街主要是一些普通的商铺，比方说布店、药店等百姓日常生活所需之物；三街就不得了了，越来越多商人到了这里，原本的交易商会早已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流量，江哲一狠心，单独划开一条街给那些商人，于是，三街的作用就是大批量的物品买卖，有时还会有战马和铁矿。
随着时日，那些世家们渐渐的也发现了，当初江哲将他们和那些商人弄在一起明显是不安好心，如今许昌的货物流量越来越大，市价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也只有咬牙咽下苦果，毕竟，如今许昌有那么多的商人，光是世家们抬高价钱又有什么用？难道将钱都让那些外地的商人赚去么？
乔玄也听说此事，原本他是想借着这件事让江哲和世家们打好关系，没想到却被江哲利用了，于是这老头气匆匆地与江哲理论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哲主政！（二）
自从江哲整顿了许昌商业，又暗地里算计了那些世家一把，心中得意地很。
只是呢，他心中也有点小小的遗憾……
“显彰……”江哲无精打采地看着旁边的李儒说道，“你说如果没事，我也要坐在这里么？”
“……是！”李儒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回答江哲的这个问题了，“离先生你回府还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李儒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啊……”江哲无力地叹了口气，忽然转头对李儒说道，“显彰，要不我们下棋吧！”
“下棋？”李儒上下打量了江哲一番，诺诺说道，“先生懂得棋艺？那倒是不妨与我切磋一番。”
“五子棋行不行？”江哲弱弱地说道。
“五子棋？”李儒皱着眉头。
于是江哲就将五子棋的下法告诉了李儒，李儒顿时一瞪眼说道，“这……这是何等下法？岂会有如此下法？简直是辱了先贤之物！”
“那行！”江哲猛地站起说道，“那我回去了！”
“等……等等！”李儒一愣，顿时喊住江哲，堆着一脸犹豫说道，“那……那好吧……”
“来来来！”江哲嘿嘿一笑，从桌案低下取出了一副黑白棋，这是他早就看到了吧，只是他不会下围棋，只好看着这唯一消遣的东西干瞪眼，今日忽然想起，不会围棋我还会五子棋啊，于是就有了以上的那一幕。
李儒才智过人，略略一想便明白了五子棋的精要，再一开始被江哲整了几把后，两人开始斗地不分正负。
下着下着，李儒忽然有种感觉，这看似很简单的下法，似乎也隐藏着不寻常的学问，这和围棋似乎有一些相近之处，棋盘中的棋子越多，则越要在意后续的路子，往往一个不经意间，就被这糊涂先生钻了空子。
“嘿嘿，五个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江哲嘿嘿笑着，看了一眼李儒。
李儒脸上一红，沉声说道，“再来！”
“要不我们加点彩头？”江哲诱惑着李儒。
“我身无分文，还在先生手下混饭吃，你看着办吧！”李儒用江式口吻对江哲说了一句。
江哲顿时语塞，顿时想起这家伙还是在自己手下吃白食的！心中郁闷，不过想到一事，江哲奇怪地说道，“显彰，我看你的学问也是世间少有的，为何孟德早间要用你为从事时你不答应呢，非要在哲手下做一名刀笔史，就算哲以前救了你一命，也不必如此报答吧？如今你身为从事了，当有月俸可领，为何不取呢？”
李儒沉默着将白子从棋盘之中取出，心中想道，曹孟德早先也是围攻岳父的关东诸军之一，我岂能助之，而你……
忽然，李儒想起江哲好像是导致岳父董卓身死的罪魁祸首之一，顿时心下有些迷糊了，对的，我为什么要跟着他呢？
李儒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江哲。
“这样吧！我们就赌晚上的酒！若是你输了，晚上的酒就由你去买！”江哲狡黠地看着李儒，一脸的坏笑。
原来如此……李儒摇摇头，微微一笑说道，“先生莫要得意！我已知其中奥妙，必不会再输！”
“哗哗哗！好大的口气！”江哲撇撇嘴，对李儒说道，“来！你先！”
“恭敬不如从命！”李儒淡笑着放上一子，也许是他那种不求名不求利，对任何事情都淡然处之，对任何人都抱有尊重等等的性子吸引着自己吧，洛阳的日子虽然奢华至极，但是却不快乐，总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充满着尔虞我诈，现在的日子很好……真好很好……
“你输了，先生！”李儒笑容可掬地看着江哲。
“这……”江哲瞪着眼睛看着棋盘，咳嗽一声说道，“看来小看你了哈……再来！”
“我自当奉陪！”
一连输了三把，顿时把江哲输红了眼，看着李儒心中想到，古人都是那人牛么？才多少工夫啊，就把我这个五子棋高段打败了？
“还来吗？”李儒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看江哲这副表情，这个人真是天下少有的妙人！
“来！我就不信了！”江哲哼了哼。
忽然一名下人进来说道，“启禀江大人，乔公在外，欲求见大人一面！”
“说我不在！”江哲红着眼睛说道。
李儒看了一眼门外，心中微微一笑，乔公此来怕是为了上次那些世家之事，有趣！
那下人楞了一下，随即下去了。
但是没过一会儿，那下人又回来了，苦着脸对江哲说道，“大人，小的说了江大人不在，可是乔公不信，非要进来！”
“什么？不信？”江哲正与李儒杀地难舍难分，闻言说道，“那行！等我赢了这把我亲自对那老头去说！”
“……”李儒顿时傻眼，手一抖，手上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
“啊哈！”江哲大笑硕大，“你输了！”一抬头，忽然见门外站着一个人，细细一看，顿时心中叫苦。
“老夫好似听到江大人说自己不在？”乔玄一脸古怪地走了进来，“还要亲自告知老夫？”
那下人赶紧一溜烟跑了。
“咳咳，乔公说的哪里话……”江哲用手将棋盘搅乱，“误会，误会，我是说亲自出去告知乔公，我在……”
乔玄死死盯着江哲的脸，见江哲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微微有些错愕，这混小子脸皮倒是挺厚！
“守义啊……”乔玄走到一边的座位上坐下，微笑着对江哲说道，“你可知道老夫今日为何而来？”
“不知道！”江哲摇摇头。
“不知道？”乔玄脸色猛地一变，举着拐杖对江哲喝道，“老夫看你心中清楚的很！不然为何不敢见老夫？”
李儒心中一乐，暗暗说道，那是您老来的不是时候……
江哲看了一眼棋盘，点点头说道，“那……那知道？”
“知……”乔玄顿时语塞，瞪了江哲一眼，起身走到江哲身边，李儒起身让座。
“老夫且来问你！为何算计许昌城中世家！”
“没有呀……”江哲一脸的疑惑，对乔玄说道，“乔公，您也看见了，当初是他们要来买城西的地皮是不？不是哲硬拉着他们买的吧？然后我想啊，那个时候城西的地皮涨价涨地猛啊，于是我对他们说，让他们用城东的商铺来换城西的地皮，对不？”
“唔……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
江哲打断乔玄的话，一脸正色地说道，“当日我说了，他们在城东有多少大的店面，我就在城西给他们多少大的地皮，一点也没有亏待他们呀，您老误会我了！”
这小子！乔玄气得顿了顿拐杖，沉声说道，“你颁布那些政令还不是为了算计那些世家？若是敢说没有老夫抽你！”
哎哟！这老头脾气倒是大！江哲闪了闪身，咳嗽一声说道，“是是是，有！不过……”看了乔玄一眼，江哲低声说道，“哲只是为了许昌，又无私心，乔公为何前来责问我？”
“额……”乔玄楞了一下，心中说道，也对，这小子也没得那些商贾一些好处，自己这番来责问他倒是失态了……不对！
“守义！”乔玄唤了江哲一声，忽然看了旁边的李儒一眼，又皱着眉头看着江哲。
李儒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先请告退！”
乔玄颔首，谁知江哲说道，“显彰且留在这里无妨！乔公，显彰乃是哲知己，没有什么不可以对他说的！”刚才还不让我走，现在你想跑？想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做梦！
李儒不禁感觉心中有股暖流升起，这种久违的被人信任的感觉，让他不禁感激地看了江哲一眼。
乔玄诧异地看着，说道，“那老夫便直言了！守义，你可知道，观大汉四百年，世家为何屹立不倒？这是有其原因的！”
江哲对着同样侧目的李儒翻翻白眼。
“老夫早前且帮了你一个大忙，也是那些世家看在老夫面上帮了你一把，但是归根到底，是那些世家帮了一把，是不是？这是因！如今你颁布了那条政令，改商税为交……交易税，这个词是谁想的，当真拗口！”
李儒看着有些尴尬的江哲，心中一乐。
“守义啊，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商贾都是外地各郡的，要是真的有了什么麻烦，他们会帮你么？只有身在许昌的那些世家，才会来帮你！老夫让他们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还他们一个果，谁知道你竟然借此算计了他们一把，枉费老夫诸般布置啊！”
李儒听到这里，心中冷笑，有些忍受不住了，开口说道，“乔公明鉴，如果许昌蒙难，世家会相助也在常理，因为他们身家财务俱在许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何会不帮？可是若是他人给了他们更大的好处呢？乔公有想过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呢？”
乔玄转身看了李儒一眼，犹豫着说道，“哦，你是守义门客，老夫记得你！老夫且来问你，为何你一口咬定世家会如此不堪呢？”
“哼！”李儒冷冷一笑，“世家？我眼中世家皆是如此！”
乔玄皱皱眉，深深看了李儒一眼，见李儒目光有神，气质不凡，对其在江哲手下甘愿为一门客暗暗称奇。
“守义，你也是如此认为么？”
江哲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哲见过的世家不多，有徐州陈家，徐州糜家，如今便是许昌的这些，不过嘛，徐州的那些世家倒还好点，不会抬高粮价不顾百姓，反而会取其粮食接济百姓，许昌的世家嘛……呵呵，不说也罢！”
乔玄脸上有些尴尬，关于一些世家中的龌龊事情他也知道不少，只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而已。
“守义的评论很……很中肯，很中肯！”乔玄取了一只空茶盏，自己倒了一杯，那么多天的相处，他稍稍有些了解江哲了：那个小子就是那种没眼力价的，也不知道给老夫倒杯茶水！
“守义啊，你说的对虽然……对，但是……你也属于世家啊……”
“我？”江哲一愣，随即说道，“我孤身一人，何来世家？”
乔玄微笑着看了江哲一眼，淡淡说道，“你乃司徒王允侄婿，蔡中郎女婿，岂不也是世家中人？”
“错了吧！”江哲顿时急了，急忙解释道，“秀儿和昭姬委身下嫁，哲实是万幸，可是……老头，我可没有入赘啊……”
见江哲直呼自己老头，乔玄顿时瞪了江哲一眼，“虽你自己不认为你是世家，但是天下人呢，他们的看法呢？司徒王允，蔡中郎，此二名何其响亮！”
这老头是来胡搅蛮缠的？一定要把我说成世家才甘心？有一个人的世家吗？啊不，忘了算秀儿和昭姬，应该是三个人……
“守义啊，你看，孟德举事，就有夏侯家、曹家两家前来相助，这也是世家……你如今得孟德这般看重，前边还好，若是孟德日后势大，其下必有争斗，你一人……”
听到这里，江哲顿时皱了皱眉头，他最烦的就是这些明争暗斗了！
好似看破了江哲的心思，乔玄又说道，“老夫观守义也是当世伟器，乃是王佐之才！可是一人之力微薄啊……”
“老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江哲一脸古怪的看着乔玄。
只见乔玄高深莫测地说道，“老夫有一弟，居在丹徒……”
“报！”忽然一名士兵匆匆走进，叩拜说道，“报大人！陈留太后张邈与吕布合谋，引兵三万来攻，情况甚是紧急，东郡太守陈宫亦反了！与张邈吕布合并一处，往许昌而来！”
怪不得曹操攻不下徐州，原来是这样……江哲傻眼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吕布攻许昌！
中平二年秋，东郡太守陈宫不满曹操因报私仇而攻伐徐州，会和陈留太守张邈、吕布其三万精兵攻击兖州。
刚及兖州边境时，陈宫见兖州守卫森严，对吕布献策说道，“不如行假道伐虢之计！”
吕布听从了陈宫的计谋，手书一封派部将刘翊交与拒守鄄城、范县、东阿三县的程昱：“吕将军来助曹使君击陶谦，宜亟供其军食！”
程昱心有疑虑，对来使说道，“陶谦一匹夫不足惧！将军好意心领！”随后便迁回了吕布信使。
信使去而复返，对程昱说道，“吕将军乃是好心助曹使君一臂之力，既然程大人拒绝，吕将军说他且回，只是军中粮食无多，还望接济一二！”
程昱一听顿时感觉不对劲，还好他从江哲那里要来了两万兖州精兵，于是立即在兖州布防，只是兵少，顾不了全境，于是程昱便重兵守卫鄄城、范县、东阿三县并其他各处关隘。
陈宫见兖州兵马调动异常，知道是自己的计策被人看穿，立刻觐见吕布，让其速速进攻。
吕布本来就不想用那些旁门左道，只是听得张邈说陈宫乃当今名士，所以姑且听信陈宫一言，如今陈宫仅出一计便被人看穿，吕布心中对陈宫的看重顿时低了一个台阶。
吕布麾下诸将，俱是能征善战之辈，边境的守将如何能挡住？即便没有吕布的出手，吕张联军也扫荡了兖州，只留鄄城、范县、东阿三县被程昱用数计死命守住。陈宫见三县不破，忧心曹操率军返回，那时便功亏一篑，于是又去豫州说服豫州刺史郭贡让其出兵相助。
豫州刺史郭贡本来就对曹操不满，便听从了陈宫了说服，点兵两万攻许昌。
吕布攻破了大半个兖州，忽然听说江哲在许昌，竟只待着一万兵投许昌而来，路上正巧碰到豫州刺史郭贡兵马，两人合兵一处，进图许昌。
陈留太守张邈自与东郡太守陈宫猛攻鄄城、范县、东阿三县，三县一破，曹操便失后地，若是连许昌也一同失了，那曹操便真成无家可归之人了。
时张邈、陈宫联军兵马三万，程昱两万，吕布、郭贡联军兵马三万，江哲……一万……
“吕……吕布？”江哲瞪大着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传令兵。
身边的李儒哪里知道江哲与吕布之间的诸多矛盾，还道江哲被三万人马吓住了，轻声说道，“先生，幸好东方皆以收麦，如今之计便是召附近百姓入城，坚清壁野以待将军。将军攻之不克，略之无获，不出十日，则三万之众未战而自困耳。”
“我们只有一万兵，怎么分？”江哲懊恼地敲敲脑袋，“若是无端分兵，只怕许昌难保！”
李儒深思一番，又进言道，“不若只清许昌附近之地！而后再在城中招募士卒，同守许昌！”
江哲皱皱眉头，不想那些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就这样上阵，心中焦虑之迹，旁边乔玄老神在在地说道，“许昌城中多有世家，若是得其相助，可立征数千家将！”
“不行！”
“不可！”江哲和李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看着乔玄瞪着眼睛气呼呼的样子，江哲只好解释道，“临战最忌上令不达！那些家将只是那些世家的家将，听的自然也是那些世家的话，如何为听从命令？”
李儒点头附和。
“唉！”乔玄摇摇头看着这两人，心中暗暗想到，此二人对世家成见颇深……
想了想去，江哲还是觉得李儒的计策最实在，下令说道，“显彰，我与你两千兵，你即可出城！若是遇到吕布兵马，速回！”
看着江哲眼中流露出的担忧，李儒心中如何能不感动，那种久违的信任感，让他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李儒应命，取了江哲给与的调兵虎符，抱拳一礼离去。
唉！江哲深深叹了口气。
“守义可是叹息天下为何诸多纷争？”乔玄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反正活到他这岁数，也是够本了，而且还得名满天下，他对于此生已是满足，唯一的小小遗憾就是……眼前这个小子死活不同意做他的学生！
可恶的小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江哲摇头晃脑地出去了。
“……好小子！”乔玄楞了一下，细细品味着江哲的话，喃喃说道，“王子师眼力不俗！”
“叔，要打仗了？”陈到身为江哲的护卫，自然也是早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令江哲诧异的是，陈到这小子一点也不为即将来到的战事担忧，而是一脸的兴奋。
狠狠敲了敲陈到的脑袋，江哲恶狠狠地说道，“快给我去下令，招募城中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年轻力壮的男子参与守城！还有对他们说，杀敌一名，赏一升米粮！杀敌过十人，另免一年赋税！”
“守义好大的手笔！”乔玄笑呵呵地跟了出来，正巧听到这句话。
“不是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么？”江哲回了一句，脸上早已没有了在府邸之中时的忧愁。
此子有大将之风！乔玄暗暗点了点头，虽然这老头不精通战事，但是活了那么久，对于战争他自然也知道一些，为将最重要的就是喜怒不行于色，毕竟将士的士气是极其重要的。
“不过……”乔玄心中有些疑虑，出言问道，“为何要取十八至二五之龄男子？”
江哲看了看天色，解释道，“十八岁之下，乃是未来青壮，二十五以上的男子，上有老，下有小，一人背负一个家庭的糊口重担，若是……无奈只能取其中……”
乔玄脸色一正，徐徐看着江哲说道，“守义之德……老夫甚感欣慰！”
……和你有什么关系？江哲撇着脸瞅瞅乔玄，见那个老头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东西，赶紧带着陈到跑路。
李儒不愧是历史用有名的毒士，带着两千曹兵出城，驱附近百姓往许昌，另外逢林便烧，逢屋便毁，便是井水、湖泊，李儒也下令取污秽之物染之。
李儒一路走过，简直可说是寸草不生，当然，那些百姓去了许昌，江哲自然会给他们补偿，而且李儒也不免要被江哲责怪一番。
但那是日后的事，就是李儒自己心中也知道免不了被江哲责罚，但是一来江哲如此信任李儒，李儒自然要全力报答；二来嘛……杀了李儒岳父的可是吕布！
可怜的吕布，在自己尚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李儒暗暗恨上了。
什么？害死自己岳父的是江哲？李儒心中早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岳父！是吕布与李肃害死的！还有那个王允……额，那王子师死了就算了……
做完了这些，李儒自带兵回许昌，前脚他一走，后脚吕布就带兵到了，看着那些犹自冒着浓烟的百姓居地残骸，吕布冷冷一笑，还道是江哲惧怕自己，心中有些得意。
策马遥遥望着许昌方向，吕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成廉、郝萌、曹性、高顺、张辽等诸猛将，手握方天画戟重重喊道，“江守义！我吕奉先来了！”
时曹操猛攻徐州两月，双方伤亡惨重，忽然手下来报，有一军前来相助陶谦。
曹操顿时大怒，领诸将来到阵前。
忽然曹操远远望见一旗帜，红底白字，上书“平原刘”，顿时心中一惊，暗暗说道，怎么连他也来了？
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哼了一声，曹操顿时奇怪地转身，见夏侯惇涨红着脸，死死望着刘备阵中，心中很是奇怪。
“元让？”曹操疑惑地看着夏侯惇说道，“你与那刘玄德有旧？”
“不曾！”夏侯惇忿忿地说道。
夏侯渊看着其兄摇摇头，对曹操说道，“大兄看的是那刘备的两位义兄弟，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
不说还好，说了曹操顿时感觉更莫名其妙了，疑惑地说道，“那关羽你们知晓其名，我不奇也！那张飞是何许人？”
夏侯渊看着其兄咳嗽一声，对曹操说道，“孟德不知，早先我兄弟二人遂先生攻青州黄巾时，大兄斩敌将之头后到先生处请功，先生甚是惊异说了一句，‘元让一招就斩敌将，武艺精深可与那关羽张飞想比’，于是……”
曹操看了一眼涨红着脸怒视其弟的夏侯惇，摇摇头说道，“早先在汜水关，我得守义锦囊，言关羽可斩华雄！我本不信，后来一想姑且试试，谁知那关羽果然不凡，杯酒斩华雄于阵前！当是世间猛将！不过……那张飞张翼德武艺可比其兄？”
夏侯渊犹豫了一下，拱手说道，“我也不知，先生是这么说的！”
听到是江哲说的，曹操不由在心中给自己提了提神，在曹操心中，凡是江哲所说的，十有八九是对的！不由曹操不信。
守义眼力不凡！曹操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随即想到江哲如今自己麾下，顿时眉开眼笑，弄得身边诸将莫名其妙。
咳嗽一下，曹操望着刘备那寥寥两千余人马杀向徐州城门，妄想进徐州，哂笑说道，“区区些兵，也想挡我曹孟德去路？”
正要下令，忽然随军司马荀彧说道，“主公，将士连日攻徐州，劳苦疲惫，反观徐州，得此一军相助，士气必涨，不如待到明日，令将士饱食一番，再行攻城！”
曹操看了看天色，见那日已斜斜挂落西山，点头说道，“恩！鸣金收兵！唤子孝与文则回来！”
夏侯惇冷眼看着阵中关羽，见其手握青龙偃月刀，手起刀落，如杀鸡屠狗一般杀戮己方士兵，心中战意猛升。
夏侯渊明显感觉到了其兄的战意，心中诧异，暗暗说道，大兄终于认真了……
夏侯家本为大汉开国功臣，遂高祖征战天下，一身武艺世间少有匹敌者，如今在族中，只有夏侯惇一人深得此枪法，平日就连夏侯渊也甚少看到。
那便是夏侯家祖先汝阴侯夏侯婴所传下的枪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江先生唤你回去抄写《虎韬》！
当日刘备费了好大力才引军强入徐州，陶谦曾在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时见过刘备一面，知道刘备的结义兄弟关羽斩了华雄，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猛将，心中欣喜。
“有劳玄德远来相助！”陶谦叹了口气对刘备说道，“我本乃是好心，令部将张闿护送曹孟德老父曹巨高并其家眷，不想张闿贼心不改，竟杀了曹巨高夺其财物反去落草，此贼不仁，却是苦了我与徐州百姓啊！”
刘备亦嗟叹道，“陶使君乃仁人君子，不意受此无辜之冤，备虽不才，当助使君以拒曹操！”
陶谦听了心中感叹，感激地看了一眼刘备说道，“玄德仁心，我甚是欣慰，只是曹兵势大，猛将且多，前番诸多交锋，我观曹操善于用兵，往来调度皆有章法，其后必有谋士相助，未可轻战，且静观其动静，然后进兵。”
说起猛将，刘备有些自得，回顾身后对陶谦说道，“备虽不才，然我结义兄弟武艺精湛，观天下有少有能敌者，我二弟云长，犹在汜水关斩华雄与阵前，此外，我三弟翼德，武艺亦不在云长之下，明日备乃令云长、翼德在公部下相助。”
“玄德大义，谦甚是心动！咦，玄德，我在汜水关曾听你言你乃皇室之后？”
见陶谦提起此事，刘备脸上稍稍有些尴尬，拱手说道，“备实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先祖刘贞，汉武时封涿鹿亭侯，后坐酎金失侯，家道中落……唉……备之祖名讳雄，备之父弘，家父曾举孝廉，亦尝作吏，只是……备幼孤，更兼侍奉家母，家贫，不曾读的些书，只好以贩屦织席为业……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陶谦听了，顿时嗟叹不已，细细打量刘备，见刘备仪表轩昂，语言豁达，又见其不以贩屦织席补贴家用为耻，坦然相告，心中暗暗称赞，此人能有如此伟量，当真不俗，日后必成大器！
陶谦看着刘备暗暗点头，转身对糜竺说道，“子仲，取徐州牌印来！”
糜竺愕然，与陈登对视一眼，陈登低头默然不语。
“公此言何意？”刘备一脸的诧异。
陶谦叹息说道，“今天下扰乱，王纲不振；玄德乃汉室宗亲，正宜力扶社稷。谦年迈无能，情愿将徐州相让。玄德勿要推辞，谦当自写表文，申奏朝廷。”
刘备心中恐慌，离席拱手说道，“备虽汉朝苗裔，然功微德薄，为平原相犹恐不称职。今为大义故来相助。公出此言，莫非疑我有吞并之心耶？若举此念，皇天不佑！”
陶谦微笑说道，“此乃实情也，玄德勿要推辞！”
时席上糜竺见陶谦如此，拱手说道，“陶公明鉴，今曹操兵临城下，且当商议退敌之策才是……”看了一眼刘备，继续说道，“……待事平之日，再当相让也可。”
“哼！”从事陈登亦附和道，“子仲兄所言极是！如今当是思如何退却曹操才是！”比起糜竺的话，陈登明显漏了一句。
陶谦如何不知道陈登心思，心中叹息道，那江守义也是世间少有，前番拒黄巾其有大功，可惜如今却在曹孟德麾下，唉！
见糜竺与陈登皆劝，陶谦只好作罢，但是这个心思却没有消去。
第二日，两军在徐州城外摆开架势，准备作战。
夏侯惇沉脸策马而出，对着徐州军方向喊道，“我乃曹使君麾下夏侯元让！谁人敢来战我！”
声音洪亮，两军皆惊。
曹操诧异地对夏侯渊说道，“元让这是怎么了？”
夏侯渊看了一眼在阵前那一雄壮身影，轻声对曹操说道，“大兄昨日一夜未睡，战意之高，我平生都不曾见过！”
曹操脸上带点忧色，虽然这些夏侯家、曹家中的兄弟虽然在自己麾下，平日也是直呼孟德，但是对自己却是十分尊敬的，像元让今日这般未经允许就上阵求战的，此前一次都没有……
元让……
“我来战你！”徐州军阵中冲出一名将军，挥动长枪直取夏侯惇。
“来者报上名来！”夏侯惇一脸的肃杀之气，双目充血，样子极为可怖。
“取你头颅者乃是徐州陈礼！”那将挥舞着长枪，策马冲向夏侯惇。
“不知所谓！”夏侯惇重重一哼，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竟单手驾驭着胯下之马，静静等陈礼来到。
得手了！陈礼长枪一举，戳向夏侯惇面门，心中不禁想道，这便是曹操大将的实力？竟被我吓地不敢动弹。
“元让！”曹操脸色一紧，死死盯着阵前，身边的夏侯渊微微摇摇头，心中说道，“那将死定了！”
“唔？”
“嘶……”忽然两军之中响起一阵暗抽冷气的声音。
“元……元让？”就连曹操也惊呆了。
只见场中夏侯惇一手紧紧握着陈礼刺来的长枪，冷冷说道，“我今日不是为你而来！速走！我不杀你！”
“你！你莫要小看我！”陈礼涨红着脸，使劲全力想拔出在夏侯惇手里的长枪，胯下的马儿连踏数下，但是夏侯惇丝毫不动。
“冥顽不灵！”夏侯惇冷哼了一声，一拉长枪，顿时将陈礼连人带枪一同拉了过来，随即右手举起，一枪戳向对方面门。
长枪穿颅而过，溅得夏侯惇一身鲜血……
不以为意地将手中尸体随手抛开，夏侯惇怒声吼道，“关云长！出来与我一战！”
站在刘备身后的关羽双眼猛地一睁，嘴角带点嘲讽的笑容，正要上前，忽听身边有一将策马而出。
“敢杀我徐州大将！我来会！”
夏侯惇用枪身一打马臀，顿时马儿飞驰，“关云长！出来！”
关羽看了一眼刘备，见刘备点头，令旁人牵过一批马来，跨马而上，徐徐奔向夏侯惇。
先关羽出来的那徐州将军见夏侯惇无视自己的来到，顿时怒了，耍了几个枪花策马疾奔到夏侯惇面前，口中大喊道，“你莫要张狂！我来杀你！”
夏侯惇一门心思在关羽身上，那里顾得上这种小角色，长枪一抡，重重打出，“给我滚开！”
那徐州将军忽然见眼前白光白山，随即看着近在咫尺的枪身惊地魂飞魄散，急忙挺枪一挡，只听见砰的一声，顿时感觉一股巨力从对方的枪身上传来……
砰！那将直直被夏侯惇击出十余丈，趴在地上挣扎起身，随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躯重重倒在地上。
唔？关羽淡淡地看着这情景，微闭的双目睁开少许，嘴角的那丝嘲笑早已消失，此将是一劲敌！
“锵！”一枪一刀重重相交，兵刃交击之色不禁令一些离得稍稍近点的两军士兵捂住了耳朵。
夏侯惇、关羽二将各自被巨力弹开，急忙拉住胯下之马，连转了好几圈马儿才停了下来。
“好！”曹操不禁有些看呆了，喃喃说而来一句，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族兄竟然有这般本事？那关羽可是在汜水关杯酒斩了猛将华雄的人物啊！
关羽的双目已经完全睁开了，暗暗动了动隐隐有些麻木的手臂。
“好！果然不俗！再来！”夏侯惇一脸的狂热，对着关羽连刺三下。
哼！关羽眉头一皱，看准机会，右手一抡青龙偃月刀，破开夏侯惇虚招，一刀在其肩上划了一刀，随即闷哼一声，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左臂，只见臂甲已损，鲜血直往外冒。
“哈哈哈！”夏侯惇狂笑一声，重重说道，“畅快！再来！”
关羽连挡夏侯惇三下，见其力道一枪比一枪重，顿时心中疑惑，此人被我伤了肩，竟然还能使出如此巨力？这力道怕是和翼德也相差不远……
“元让……神勇！”曹操瞪大眼睛瞧着阵中夏侯惇与关羽战做一团，但见其招式纯是以伤换伤，心中又有些担忧。
“糟了……”夏侯渊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唔？”曹操转头看着夏侯说渊，明显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关云长武艺确实不凡……只是如今被大兄的肃杀之气压制，大兄学的乃是极为霸道的枪法，伤势越重，枪势便越猛，只是……只是大兄如此强攻，力气损耗严重，如今那关羽只在等待大兄气力稍逊，伺机反扑！另外……怕是等下唤大兄回来时会有些麻烦……”
“什么？”曹操楞了一下，沉声说道，“唤元让回来！”
“这……”夏侯渊犹豫着说道，“如今大兄满腔战意，如何会回？不如让其尽兴，我等直管帮其掠阵即可……”
曹操见夏侯渊吞吞吐吐，心有疑惑，唤来曹仁说道，“子孝，你去唤元让回来！”
“是！”曹仁策马而出，临近夏侯惇时喊道，“元让，且先罢战……”
忽然夏侯惇猛地转身，一枪甩向曹仁，曹仁吃了一惊，连忙取刀挡住，只听砰的一声，那长刀竟然被夏侯惇说蛮力击碎。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曹仁用江哲的语气说了一句。
唔？关羽本来还以为曹仁是来相助对面那将的，心中冷笑，如今见情况有些不对，那将竟对其同僚出手，顿时停刀收马，退开两步，不乘人之危！
曹操看得目瞪口呆，脸色铁青，“关云长有大将风范！”随即怒视夏侯渊，心中说道，你明知会有这种情况，也不拦着他！如今且丢了我等脸面！
夏侯渊苦笑一下，低头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抬头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是否管用……”
有办法不早说？曹操瞪了夏侯渊一眼，咬牙切齿说道，“速去！”
“是！”夏侯渊苦笑着驾驭着跨马之马来到夏侯惇身边，见其红着眼睛转过头来，连忙说道，“大兄！江先生唤你回去抄写《虎韬》！”
“……”只见夏侯惇楞了一下，停住刺向夏侯渊的长枪，眼中的凶意渐渐消去，瞪大眼睛喃喃说道，“又……又抄？”

第一百二十章 许昌之战序幕拉开！
曹操猛攻徐州的时候，那江哲在干什么呢？
哦，他在指责李儒，或者是说，在与李儒对持……
“什么？”江哲瞪着眼睛，指着站在身前的李儒说道，“显彰，你威胁那些百姓？”
李儒摇摇头，看着江哲正色说道，“先生，若是我不将他们带回许昌，那便不是威胁了，吕布一到，若是军中无粮，为了收刮米粮，先生认为那些百姓能活？现在他们虽然受了一些惊吓，不过好在还活着，不是么？”
“你……”江哲语塞，要是吕布军中真的粮尽了，也难保不会做出杀人夺粮的事端来，只是……
“那你就不能好好和他们说吗？”
李儒一听，顿时乐了，摇头笑道，“先生，你道我初始便是威胁耶？我也曾好言相劝，奈何他们不听，我又有何办法？只好令将士们将其逐出……”
“逐、逐出？”江哲脸色微变。
“不是不是，我只是令军士将刀拔出秀了秀，然后温和地对他们说道，‘假如你等不迁去许昌，或许会有大麻烦’，于是他们就跟着我过来了……这、这不算是威胁吧？”
“不许学我说话！”江哲气呼呼地说了一句，曹仁这样，夏侯兄弟这样，连你也这样！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值得你们一个一个都学我口气说话？
“先生若是有空闲来责怪我，不如想想如何安置这些刚迁入许昌城的百姓……”李儒笑呵呵地说道。
“还不是你！还笑！”江哲歪着脑袋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皱皱眉凝神说道，“大概有多少百姓？”
“恩……三四万吧……”
“我靠！”江哲暗骂了一句，现在许昌的住房比后世的上海还紧张，不说已经成为‘商业区’的城西，便是城东也是人满为患，古代可不像后世，都住高层住宅！
“额……”江哲哼了哼，对李儒说道，“你看这样如何，让新迁入的百姓暂时在城中居民房屋中暂住几日，然后我等加紧为其造一批简单些的房屋让其居住……”
“只是要等到吕布退却之后才行，我已将附近所有林木都焚烧殆尽……”
暗暗撇了李儒一眼，江哲犹豫着说道，“这样吧，我等一次性补偿给本地居民一些钱粮，让其收留新迁入的百姓，就到……就到吕布退军为止！”
“恩！此法倒是可行，先生一改税收，仅仅两月不到，税收竟可比去年整整半年之税……”
“那当然！”江哲嘿嘿笑着。
“那……”李儒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笑意，打击着江哲的自信心，“那先生可有退吕布兵马之计？”
“没有！”江哲坦然相告，看了看屋顶叹了口气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儒深深看了江哲一眼，摇摇头苦笑一声，随即拱手正色说道，“我当尽全力以助先生……”
“唔？”听了李儒的话，江哲顿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正想说话，忽然一名传令兵匆忙跑入，“急报！大人！吕布率军离许昌仅有二十里之地！”
江哲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都抛开，整了整衣衫，淡淡说道，“走！显彰，我们去会会吕布！”
“我……我也要去？”李儒脸上犹豫，似乎有些不太情愿随江哲一起去城门。
也是，李儒如今化名李贤、李显彰，在江哲手下担任从事职务，虽说也算给曹操办事，但是他不取曹操月俸，只能说是为江哲出力。
每日督促江哲尽心政务，或是与江哲谈天说地，江哲那超乎常人的思维与学识让李儒感觉耳目一新。
另外，虽说李儒是自愿在江哲门下当门客，但是江哲却只将他当做朋友看待，还加以重任，前些日子还给了李儒兵权，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李儒决心放弃以前的一切。
只是如今吕布一来，这就有些麻烦了，江哲没见过李儒，那吕布可是经常见到的，万一吕布认出李儒来，那江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这正是李儒心中忧虑的……
“先生且容我换身衣服……”
“哦，也对，外面的天气现在越来越冷了……”江哲同意之余还抱怨了一句，随即好似想起什么，说道，“多穿点哈，别感……别得病了！正好我也要回趟家，不如一起去，恩，我们走快点。”
本来曹操是欲赐给江哲马车的，而且那马车还十分不错，但是江哲忽然想到，养一匹马，再雇一个马夫，这个价钱就不得了了……
于是江哲对曹操说道，“孟德，你的好意哲心领了……不如将马车折合成钱粮与我吧……”
曹操哽地一口气没上来，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于是两人徒步来到江哲府邸，就在许昌刺史府邸不远处，那是曹操专门赐给江哲的，还取名曰：“近我！”
“我回来了！”江哲府邸下人佣人之类的，不是曹操不与，而是江哲始终感觉不对头，看着那些下人那种卑躬屈膝的样子，江哲心中有种无言的酸楚。所以如今偌大一处江府，只有一名老人看门，还是江哲见其实在无处可去才收留的……
照例，江哲微笑着对开门的王老头点了点头，随即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李儒摇摇头自回自屋，这种情景他已经见得太多了……
“夫君回来了？”大厅之中，秀儿拈着针线似乎在给江哲做衣衫，旁边坐着蔡琰静静看着，见江哲回来，微微一红脸，但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只是略带羞涩地看着江哲。
“恩，有事回来一下，等下还要出去。”
咦，昭姬今日怎么没有去拨弄那琴？江哲有些奇怪，走过去说道，“昭姬，今日不弹琴了？”
“……夫君可是嫌……嫌弃妾身不会家务？”蔡琰眼睛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乖乖，不得了，江哲连忙讨好道，“不是不是，我哪里是那个意思哦，我是说……你弹琴弹的很好，我很喜欢听哈……”
“真的吗？”蔡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江哲。
“当……当然是真的……”蔡琰的眼神带着喜悦、羞涩，另还有对江哲迟迟不娶她的小小幽怨，顿时让江哲有些受不住。
“那妾身以后日日弹与夫君听……”
“好……好……”
秀儿嘟嘟嘴，看着方才江哲替蔡琰拭去眼泪，在以前那可是只有自己才能享受的、来自自家夫君的浓浓爱意呢……
不过不管怎样，自己才是夫君的正妻，秀儿心中嘻嘻一笑，对江哲说道，“夫君，你方才说有事回来？所谓何事？”
“哦！”江哲顿时想起此行的目的，对两女、尤其是秀儿说道，“吕布来攻许昌，你们夫君如今暂待孟德刺史之职务，职责所在……”
“奉……”秀儿心中一惊，随即忽然发现自己的语误，连忙改口说道，“吕奉先来攻许昌？”
看着秀儿羞愧的眼神，江哲好笑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恩，所以你们乖乖待在家里，知道吗？”
秀儿感受着自家夫君的爱意，但是心中思到那吕布，脸色一变，正色说道，“妾身与夫君一道去！”
“不行！”江哲皱着眉头说道，“你留下来照顾昭姬，你可是做……做姐姐的……”
一句话让二女表情各异，秀儿嘟嘟嘴，显然是有些不满意，蔡琰顿时脸颊一红，偷偷看了一眼江哲便低下头。
“还是让妾身与夫君一同去吧，妾身担心……”
“不听话？”江哲虎了虎脸，想起以前徐州的往事，提前警告道，“要是敢不听话，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说着，江哲还故意扬了扬右手。
秀儿顿时脸色绯红，暗暗嗔怪道，这坏人，有人在呢！
无奈之下，秀儿只好说道，“那夫君可要小心，多留些护卫在身边……”
“好好！”
“唔……切记不许亲自上阵，夫君如今可是许昌重镇呢，切莫再与徐州战黄巾时那般……”
“恩恩！”
“还有……外面风大，妾身给夫君缝了一件长衫，夫君穿上再去吧……”
“恩……还有吗？”
“……夫君可是嫌妾身唠叨了？”秀儿捧着刚做好的衣衫，委屈地看着江哲。
微笑着摇摇头，江哲重重将秀儿搂在怀里，“秀儿，照管好家，如果情况紧急的话，也许一连好几日我都回不来……”
秀儿闭着眼睛在江哲怀中撕磨了一番，柔柔说道，“夫君且放心去，妾身……妾身与妹妹等夫君回来……”随即睁开眼睛，看着江哲微微一笑，又慢慢闭上眼睛，仰起头……
呀！蔡琰脸色通红，连忙捂住眼睛，不过手指之间还是稍稍留了些许空隙。
秀儿微微有些喘息，抿了抿红唇，大度地轻轻一推江哲，看向蔡琰处。
这个……这个……
江哲扰扰头走到蔡琰身边，看着咬着嘴唇捂着眼睛的蔡琰，似乎有些尴尬。
恩！听老婆话有饭吃！江哲深吸一口气，捧起蔡琰的脸重重吻下。
“唔……”蔡琰的一声惊呼顿时被江哲吃下肚子。
“那我走了！”看着秀儿古怪的笑容，江哲尴尬地赶紧离开，秀儿的嘴唇冰冰凉的，昭姬的嘴唇有些甜甜的……咳咳！
“夫君，衣衫！”秀儿连忙赶上，温柔地将衣衫帮江哲穿上，随即用修长的手指点点自己胸口，复而又点点江哲胸口。
这还是自己教她的呢……江哲心中暖意顿生，旁边的蔡琰又幽幽传来一句低语，“夫君，勿念家，妾身与姐姐等夫君回来……”
江哲豪气一生，点点头大步迈了出去，“风萧萧兮易水寒……啊呸！”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袭许昌！（一）
洛阳一别，也不知道你过得怎样……
痴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许昌，素来勇武霸气的吕布却露出一脸的儿女情长……
“江守义……”吕布紧紧握着方天画戟，绷紧脸，眼中露出浓浓的嫉恨。
“公孝，江守义是谁？”张辽用肩膀拱了拱身边的高顺，看着前边的吕布心中很是好奇。
高顺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直直看着吕布，他隐隐有些发现，奉先变了……
俗话说得好，万人成海，那么整整两万五千人呢？而且其中还足足有三千的骑兵……
“密密麻麻啊……”江哲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吕布军队叹了口气，“不好办……”
“先生请放心，我已焚尽附近可用之林木，可饮之河水，可居之房屋，现今便是待其粮尽自困尔！”站在江哲身后半步的李儒淡淡说道，看着那城外密密麻麻的军队，李儒眼神丝毫不变，便是比现在更险峻的情况他都碰到过，还怕什么？
江哲稍稍转过身子，面容古怪地看了李儒一眼，犹豫着说道，“显彰……冷么？”
“额？还可！”李儒欠了欠身子，应了江哲的话。
“哦，那、那就好……”江哲忍不住又看了李儒一眼，怎么穿得像个爱斯基摩人一样，有那么冷么？
“咳！”李儒似乎感觉到了江哲疑惑的眼神，咳嗽一声说道，“先生，你看那吕布今日可会攻城？”
江哲的注意力果然被李儒转移到了城外的吕布军身上，只见他犹豫着说道，“听说吕布在并州带兵时日不短，应当不会犯下如此错误，彼一路攻伐而来，其下兵士力乏，如何能战？”
“我也是如此思量！”李儒向前走了一步，看着远远的吕布军队说道，“但是，依着吕奉先的性子，必要先来挑战一番，降我军士气，方便明日攻城！”
“恩，有道理！”江哲点点头，忽然奇怪地看着李儒说道，“显彰，你识得吕布？”
糟糕！李儒心中暗骂自己一句，随即面不改色地说道，“彼曾在虎牢关一战成名，我如何不识？”
“哦！”江哲恍然大悟，指着李儒说道，“我记起来了，当日救你的地方就在洛阳，原来你是洛阳人士。”
“额，是、是啊。”李儒尴尬地退后一步，指着城外说道，“先生，吕布过来了……”
“啊？”江哲连忙转身看向城外。
吕布艺高胆大，孤身一人一马靠近许昌，无视城墙之上的诸多弓弩手，重重喝道，“江哲！出来与我说话！江守义！无胆量见我？”
人的名树的影，吕布一出，顿时许昌城墙之上的士兵们脸上皆有惧色。
“哲自在此！吕布你有何话但说无妨！”江哲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响，但是在这个寂静一片的时候还是能传出很远。
“哼！”吕布冷笑一声，一手驾驭胯下之马，一手举着方天画戟对江哲说道，“旧日好友到此，江守义你也不打开城门让我如内耶？”
你也算我朋友？江哲撇撇嘴，微笑着说道，“来！我放你入内！”随即他一挥手，就在江哲身边的传令之将立刻低声喝道，“取箭！举弓！”
不可不说，古代正规士兵的素质一点也不必后世差，“唰”一声，城墙之上的士兵取箭，搭弓，虚拉弓弦，甚是齐整。
吕布淡淡看了一眼，竟策马向前，口中说道，“江守义，我可是过去了！你还不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城墙上的江哲对李儒示意了一点，李儒点点头，唤过一名传令兵言语了几句，那士兵点点头跑下城墙。
“吱……”没过多久许昌城门便缓缓打开，不过只是半开，而且后面排列着数百弩手，俱是箭支扣在弩上，引而待发。
“吕奉先！”江哲望着吕布淡淡说道，“城门已开，为何还不入内？可是心惧？”
望着那数百弩手，便是吕布也是眼神一闪，看了一眼城门之上的江哲，心中诧异说道，此人胆气确实不小，难道就不怕我趁机攻城？
想到这里吕布暗暗算了算，却发现便是派遣骑兵过去，彼也是勘勘可关上城门，顿时气结。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你站在那处何为？”江哲心中暗笑，吕布你以为自己当真勇武到不惧数百的弩手？如果敢进来我立刻下令把你射成马蜂窝！
“哈！哈哈哈！”吕布仰天大笑半响，深深看了一眼城墙之上的瘦弱青年，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江哲！我有些私心话想对你说说，你可敢下来？”
我一下去你不趁机砍了我才怪！江哲可不至于傻到这地步，微笑着对吕布说道，“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可敢上来？”
“你！”吕布脸色微变，有些不耐烦再与江哲磨下去，怒喝一声说道，“江哲！你曾在洛阳伤我一臂，应当不会惧了我吧，今日可敢与我一战？”
“和你一战？”江哲嘴角一抽，顿时额头挂起三道黑线。
李儒看了看身前江哲的小身板，淡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咳嗽一声，江哲装出一副遗憾的口气说道，“当日在洛阳伤你一臂已是不该，此后我日日饭不能食，夜不能昧，如今若是再伤你某处，我又改何处？”
顿时许昌城墙之上的士兵皆低声暗笑，虽然他们也知道江哲只为一文弱书生，自然是打不过吕布的，但是江哲说出这句话却意外地没有降低士兵们的士气，反而令他们的凝聚力更高。
是啊！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先生都不惧吕布，我们身为许昌之守护，又有何惧？
“江守义伶牙俐齿，我早已经领教！”吕布本想用话语激江哲下来，却反而被江哲利用了一番，心中暗怒，要是你敢下来，拼着秀儿不理睬我，我也一戟杀了你！
离开洛阳之后，吕布整整想了一个月才想明白一个问题，有江哲在，自己永远都没有机会，但是如果杀了江哲，虽然可能被秀儿记恨一辈子，但是也有可能……
江守义！此次你非死不可！吕布望向江哲的眼神充满着浓浓的愤怒。
“哈哈！”吕布轻蔑地看一眼江哲，嘲讽说道，“我吕奉先纵马并州，雄踞虎牢，未曾惧得一人！江守义，无胆量便是无胆量，又何必诸多借口？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保得身边女人周全？我若是你，便自寻一地了结此生罢了！”
“……”江哲嘴角抽蓄了一下，吕布正好说道江哲的痛脚，从洛阳到许昌，江哲也曾每日‘习武’，但是现在还不是秀儿十招之敌，不能不说，这是江哲唯一郁闷的事情。
江哲曾经还真想找一处人烟稀少的山峰跳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遇，但是后来想想家中的女人，还是作罢了，小说毕竟是小说啊……
“先生？”李儒见江哲眼神不对，心想这位不会真的下去了吧？
江哲拍了一下城墙，对吕布喊道，“吕奉先，今日看我如何杀你！你快快上来与我一战！底下太大，我施展不开！”
一回头，江哲就对李儒说道，“要是他真敢进来，你就下令放箭射死他！”
“……”李儒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底、底下太大，施展不开？吕布古怪地看看左右，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江哲在消遣他，顿时脸色猛地一变，对江哲喝道，“明日我调兵攻城！你好生给我等着！”
哼！江哲素来以恩报恩，以怨报怨，闻言淡淡说道，“哲之头颅待你来取！”
吕布气得真想冲进去一戟将江哲砍成两半，犹豫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军队，见将士脸上犹有困乏之色，无奈作罢。
深深看了一眼许昌，吕布心中暗暗说道，江守义！我必杀你！
随即，吕布手握方天画戟一挥，喝道，“我等且去安营扎寨，明日攻城！”声音洪亮，响彻三军。
“喝！”两万五千将士大喝一声，回应了吕布的话，从头至尾，此军之中军姿肃严，无一丝声响，直到此刻，一声齐喝犹似天边轰雷，惊得许昌将士脸色微变。
“哼！”江哲见吕布带军暂时退却了，哼哼声说道，“这吕布也忒狡猾！还想引我下去，我下去不一下子被他杀了？”
江哲身后的李儒古怪地看了一眼江哲，心中说道，你也不差啊，几次三番激吕布过来，不就是想乱箭射死他么……
“可恶！可恶！可恶！”营帐之中，吕布愤怒地挥舞着方天画戟，画戟产生的乱流让张辽不禁向后退了退，只有高顺闭着双目，如一尊石雕，巍然不动。
“喝！”吕布重重将画戟顿入地面，深吸一口气说道，“文远，令将士饱食，我等今夜夜袭许昌！”
“啊？”张辽顿时一愣，疑惑地说道，“奉先，你方才不是说明日攻城么？”
“那是我说与江哲听的！”吕布怒声说道，“我之恨怒，只有杀了其才消，如何能再多等一夜？”江哲！你别太小看我并州将士了！今夜便叫你看看，何为并州铁骑！
“是！”张辽颔首领命，下去安排。
高顺睁开眼睛，冷冷说道，“那江哲可是阿秀之夫？”
“额？”吕布诧异地望着高顺，“你如何知晓的？”
“莫问我如何知晓！我只问是也不是？”
吕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了高顺的话，“是……”
“容我麾下陷阵不参与此战！”高顺对吕布一拱手，大步而出。
“公孝……”吕布不敢相信地看着高顺走出营帐。
黯然地坐在主位上，吕布回想起当日与张辽、高顺、李肃三人纵马并州时结识秀儿的情景，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阿秀……别怨我……”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袭许昌！（二）
深秋的夜说不冷还是有些冷，天空黑茫茫的一片，一点星光也无，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月色。
在城墙之上就着篝火，江哲和那些守城的士兵们一样承受晚上的寒风，待吃过两个大饼，一碗口汤后，才感觉全身暖了许多。
搓搓手，江哲喝着气对火取暖，看着这种情景，城墙之上的士兵们眼中有种情感叫做感动。
终于，一名守备忍不住了，起身对江哲拱手说道，“先生，此处寒冷，您还是先回吧，若有情况，我即刻报之先生！”
“坐下坐下！”江哲挥挥手地让那名守备坐下，笑呵呵地说道，“对面的可是吕布吕奉先啊，当初在虎牢关拒十八路诸侯的猛将啊，若说我心中不惧，那肯定是开玩笑的，不过，就算我心中惊惧那又如何？彼就会放过我们？不会！他们会杀地更凶，杀地更狠！”
李儒微微笑着，取了几根柴火丢到篝火中，暗暗点头。
那名守备见江哲似乎很好说话，顿时脸上一松，笑道，“我观先生您白日在城楼之上直对那吕布，也不见先生有何惧怕，先生既不惧，我等又有何惧？！”
“对！”附近的士兵们都大声附和着。
“你还别说，其实我心中挺慌的，你没看我调集了数百弩手么？”
那时候这守备官就在江哲身边，想起这事他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那是先生想激吕布进来，只可惜吕布不上当……”
李儒嘴角一抽，是个人都不会进来……
“圣贤不是说过么？”江哲一脸的高深莫测，“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那吕布我们可以笑话他，但不可以轻视他！”
“圣贤不曾说过此句……”李儒淡淡说道。
“啊？”江哲楞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是毛爷爷说的……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那守备喃喃念叨着这句话，忽然抬起头对江哲说道，“先生教诲，末将此生不忘！”
“呵呵。”江哲尴尬地笑了一下，忽然说道，“那个……对了，你叫什么？”
那守备一听，立刻站起，一行军礼说道，“末将李典，字曼成！”
李、李典？江哲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心中说道，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哦，对了！是三国街机第一关的boss！
我说我怎么感觉曹操麾下的将军少了几个呢，原来……江哲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典。
有点承受不住江哲火辣辣的眼神，李典低着脑袋坐了下来，感觉浑身不自在，好似自己的一切都被先生看透了一般。
李儒拨了拨篝火，淡淡看了李典一眼，却发现根本看不出他有和特别之处，但是说他心中也渐渐明白了，若是江哲看重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必有其不同寻常之处！
“哲失态了……我观将军你年纪轻轻便居守备之职，日后必扬大名！”似乎发现了自己的不妥，江哲尴尬地自嘲一下。
嘿！李儒摇摇头，心中暗笑，你与他年纪相仿，你已担任长史之职，还暂代刺史职务，真不知道你这句话算不算是夸奖……
不过李典倒没有李儒想地那般多，闻江哲之言，顿时一脸喜色，拱手说道，“多谢先生吉言，末将必当自省己身，不负先生重望！”
看着李典激动的样子，李儒心中暗暗叹息，先生的可怕之处恐怕不是在于其学识渊博，胸有百计，而在于其的影响力，常常在连他自己也不知晓的情况下，便将身边的人心都凝聚起来……
“成婚了没啊？”江哲一句话顿时让李典很不好意思，扰扰头尴尬地说道，“……还不曾，额，男儿自以扬名天下为重，这种小事……这种小事……嘿嘿……”
顿时周围的将士们看着李典皆笑。
影响力是很大，可惜……
“那不行啊！”江哲睁大眼睛对李典说道，“人一生最重要的就是要一个心爱的人，相爱到……”
“先生……”李儒很无奈地打断了江哲的话，说实话，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江守义如此巨才之人，为何将女色看得这般重要呢？名利、权益之类的他总是不屑一顾……
真是个怪人！李儒心中下了这个结论。
见江哲似乎有些怪自己打断了他的‘教导之言’，李儒赶紧没话找话，“先生，你说今日那吕布可会来攻城？”
“你不是说不会吗？”江哲思量了一番，古怪地看着李儒。
我只是随便问问……李儒摇摇头，心中很是好笑，先生有时精明如斯，有时却糊涂至极，当真有趣！
忽然李儒一愣，傻傻地看着江哲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和一只龟甲。
“这简单！”江哲笑呵呵地说道，“待我来算上一卦，那个……谁给我六枚铜钱？”
李儒愣神地看着江哲从李典手中接过铜钱，一边看书一边有模有样地算着，这、这样也叫算卦？能算出什么来？
就在李儒暗自好笑的时候，江哲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反复三遍之后，江哲抬起头正色对李儒说道，“显彰……”
“啊？”
月黑风高，远处连绵的吕布军营静静走出无数人影，为首一将正是吕布，看了一眼同行的麾下将军，始终不见高顺，微微一皱眉，说道，“人衔枚，马勒口！出发！”
人影憧动，竟有两三千人马！只是为何连马儿踏蹄的声音也无？原来那些马匹的蹄上都绑着厚厚的黑布。
近了！越来越近了！
望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城墙，吕布心中狂喜，但是他脸上却无半点表情，眼神牢牢盯着城墙之上，深怕忽然探出一个巡夜的曹兵来。
但是从头至尾，无一名曹兵向外张望。
多亏了这股大风！吕布一挥手，几架简易的浮桥搭了起来，随即锵锵锵几声，吕布麾下数十名士兵用绳锁甩动铁钩，将其牢牢钩住城墙。
“快！”吕布低喝一声，顿时几十名兖州兵迅速攀上城墙，随即就从城墙上传来几声惨叫。
快啊！快啊！吕布接过士兵递来的缰绳，跨上赤兔马，眼神焦虑地看着那城门，可惜城门丝毫未动。
吕布急地差点想亲自去了，却发现城门缓缓打开了……
“哈哈！”看着大开的城门，吕布心中无比的畅快，江守义啊江守义，不管是阿秀也好，王允也好，都说你大才，再过片刻，你就要命丧我手！哈哈！
吕布大手一挥，身后将士尽皆上马，“杀！”
“杀！”两千步兵，五百骑兵顿时喊声一片，杀入许昌。
“江守义！”吕布重重喊了一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哦，是吗？”一声淡淡的话语，若不是吕布自幼习武，耳聪目明，怕是还听不到。
只见城门口四处火起，照亮四周一切，只见无数弓弩手引箭对着城门方向，那无数箭头反光顿时让吕布眼神一变，脸上的狂笑早已僵在脸上，又听到身后城墙方向传来声响，一回头更是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城墙之上遍布弓手，皆是取箭虚弦以待。
那些方才大声喊杀、气势如虹的并州士兵此刻也是脸色发白，无论是谁被数千弓弩手指着，心中也会是惊恐无比的。
更别说，包围着己方的弩手前面还有整整三排的枪兵半蹲着……
“江、江守义……”吕布又惊又惧，一边策马缓缓而进，一边遥遥看着那一个瘦弱身影说道，“你是如何知晓我要来夜袭的？”再近点，再近点……
你以为我是电影那些大反派？废话一大堆然后被人干掉？江哲冷笑了一下，也不理睬吕布，冷冷下令说道，“放箭！”
“哧哧哧！”一轮齐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吕布并其身后之兵，顿时并州军惨叫响起，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人，竟全身中几十支箭，惨嚎不止。
有些则是一箭射入头颅，一声惨叫也无。
看着那些并州士兵凄惨的模样，江哲脸上露出些许不忍，忽然身后李儒重重咳嗽一声。
江哲顿时惊醒，绷紧脸，冷冷喝道，“弓手用抛射！自由攻击！弩手用三段之法！各自射身前方向！杀！”
“江守义！”看着麾下兵士被江哲下令射杀，吕布大吼一声，挥舞方天画戟竟直直向江哲冲来，其身后护卫只好跟上。
“诸人听令！”李儒轻喝一声，一指吕布说道，“射那将！”
看着数百支箭呼啸而至，吕布慌忙挥舞画戟，将其纷纷当下，果然神勇无敌。
李儒不愧是李儒，见吕布神勇，当机立断喝道，“射马！”
这下吕布就慌了，若是无胯下神马，今日如何逃得出去？想毕立刻全力挡箭，力图护马周全。
分心果然是战中大忌，忽然一支弩箭急速，在吕布不及之时，狠狠插在他肩窝上，吕布一愣，这下好，顿时身中两三箭。
再不走怕是要死在这里！吕布恨恨地看了江哲方向一眼，一马当先杀出一条血路，其后残存的并州士兵急忙跟上，可惜只有寥寥数百。
“可惜了……”望着吕布死命逃出，李儒轻轻叹了一声。
江哲皱着眉头看着城门附近，当真是血流成河，叹了口气说道，“派人清理一下！”
“恩！”李儒立刻下令清理尸体，随即犹豫着问江哲道，“先生，你算到吕布会来夜袭……额，竟然连吕布会夜袭哪个城门也知晓？”
“啊？”江哲楞了一下，忽然诧异地说道，“呀！我忘记了许昌有四个城门的，我只看他白天在这边城门外的……”
“……”李儒顿时被江哲惊地目瞪口呆，死命地瞪大眼睛看着江哲，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这样？那万一……幸好幸好……
李儒忽然感觉背上一冷，竟被江哲的话吓出一身冷汗。
那边吕布死命逃出许昌，也顾不得拔出身上箭支，只是急急回头看着身后，只见身后跟随之兵寥寥，顿时怒吼道，“江守义！我吕奉先对天发誓，誓杀……”
“砰！”忽然一处高坡传来一声炮响，千余人马杀出，为首一将正是李典，只见其一举刀，对吕布喝到道，“你命尽于此，还对天起誓耶？诸君，与我杀敌！”
“喝！”千余曹操本被派来伏兵还心有恐惧，如今见吕布落魄如此，顿时气势大振，跟着李典杀了下来。
和李典力拼数下，吕布顿时感觉伤口剧痛，更为严重的是自己的气力渐消，如何敢再恋战，仗着胯下宝马死命杀出重围。
李典胯下乃一凡马，不及吕布之赤兔马快，无奈地看着吕布呼驰而去。
丢了一个大功，李典心中叹息道，先生重任派我来伏击吕布，此番且是教先生失望了。
又羞又怒，李典望着那犹在困兽之战的并州兵，怒道，“杀！一个不留！”
是役，吕布、郭贡方阵亡士兵两千五百余名，其中有五百余名是骑兵，而许昌江哲方，重伤两百余，轻伤五百，阵亡者仅寥寥数十人……
许昌大胜！

第一百二十三章 错愕！
时至深夜，军营之中，高顺眯着眼睛席地而坐，对面坐着闷闷饮酒的正是张辽。
看着高顺闷不吭声的样子，张辽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开口说道，“公孝，阿秀当真在许昌？”
“恩！”高顺轻轻的哼了一声。
“怎么可能……”张辽明显有些失神，犹豫着说道，“奉先为何不告知我等？要不是公孝你，我张辽今夜……恐怕阿秀会怪我一辈子！”
“听说阿秀的丈夫只是一个文弱书生……”高顺淡淡说道，“如此便可明白是阿秀自己愿意下嫁与他，这也是我方才不愿意随奉先夜袭许昌的原因。”
“公孝……”张辽犹豫着问道，“你还在怪奉先么？”
“哼，怪又有何用？”高顺微微睁开双眼，露出一丝凶光说道，“既然我已知晓前因后果，对奉先的恨意自然就消融了几分，但是李肃，此人我一定要杀了他！”
张辽看了一眼高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从建阳叔逝世之后，公孝好似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十分沉默。唉！建阳叔……
“会有机会的，公孝……”张辽安慰了一句，但是他也明白，若是要杀李肃，就一定要得到吕布的首肯，这厮手下掌着五千西凉降军，一个不好出了差错就糟了……
见高顺情绪明显不高，张辽竭力地转移着他的注意，“对了，也不知道当年跟在我们身后的小丫头现在变得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阿秀？”果然，高顺被张辽的话题吸引了，露出几许淡淡的笑意，回想起当年，轻笑说道，“文远说笑了，阿秀性子贞烈，如何会跟在我等身后……”
“呵呵，想来是我记错了……”张辽笑着饮了一盏。
“只是不知道这江哲对阿秀怎么样……”高顺轻叹一口气，随后露出半分狠色说道，“要是其敢欺负阿秀，哼！”
“行了行了！”张辽边倒酒边笑着说道，“阿秀武艺不在我等之下，那江哲如何能欺负她，就如你方才说的，只是阿秀自己愿意而已……”
“也是……唉，希望奉先别做出令阿秀伤心的事才好……”
“这……”张辽倒酒的手停住了，犹豫了一下说道，“奉先应该不会如此吧……”
“铛铛铛！”营中警声大作。
张辽高顺脸色微变，对视一眼，他们听得出，这是军中召集大将的声响，只是如此夜深，奉先又去了许昌，是谁召集自己？
“走！”高顺地猛地起身，走向吕布营帐，张辽紧跟其后。
等张辽与高顺到的时候，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六将早已经如数到达，看到了高顺与张辽，只是出于对吕布的敬重，点了点头算是对二人的礼数。
张辽与高顺也不以为意，那六人本来就是丁建阳麾下大将，而张辽他们，只是吕布幼年好友，虽掌着近千军队，但还不在那些大将的眼中。
两人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吕布，想看看他准备说些什么，这一看顿时让他们楞住了，只见吕布赤着上半身，用白布扎着伤口，布上隐隐有些血迹。
奉先受伤了？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眼中俱有惊色。
“咳！”吕布咳嗽了一下，有一支箭伤到了他肺叶，令他说话的时候难受地不由想咳嗽。
“我太小看江哲了！”吕布叹了一句。
江哲？阿秀的丈夫？张辽心中一震，看了一眼高顺，却看不出其有何反应。
“整整两千五百将士……”吕布的声音又悲又怒，“竟然被江哲一声令下，射杀在许昌城门口！可恶！可恶啊！”
见吕布重重砸着席案，郝萌等六将面面相觑，在他们眼中，这个叫吕奉先的男人不管是在并州对抗外族，还是在虎牢力拒各路诸侯，都没有落到这种地步，那个江哲竟然如此厉害？
“奉先，伤势为重！”张辽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不知怎么，听吕布说他战败许昌，张辽心中却有一种如释重担的感觉，虽然只是一时的……
吕布点了点头，将夜袭的事向诸将徐徐说出，只听得那些将军倒吸冷气，他们以自思量，若是换做他们，绝对不会防备吕布的夜袭，没想到那江哲却单单想到了，还将计就计，设下埋伏……
那江哲到底是人是鬼？
“诸君，如今尔等有何主意？快快说来与我听！”
郝萌等六将虽是勇猛，但也只是一武夫而已，如何能出谋划策，等了良久，郝萌犹豫着说道，“听闻许昌只有一万曹兵把守，我等有二万兵士……只待明日攻城即可！”其他五将皆出声附和。
“……”吕布看着郝萌等六将，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由想起了丁建阳，想起他临死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当日只是心中感动，但是此刻，吕布越发感觉到丁建阳说的话果然是他的道理。
不读书，不通晓道理，只是一武夫而已……
那江哲虽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竟然能看破自己计谋，怪不得阿秀会倾心于他。想到自己，吕布心中是又嫉又怒。
“明日攻城？”吕布怒哼一声说道，“许昌虽只有一万曹兵，但是城墙坚固，一时半刻如何能攻下？莫要忘了，我等只有十天之粮！”
高顺闭着眼睛，嘴角露出半分冷笑，暗暗推了推身边的张辽，张辽一愣，顿时会意。
“若是要攻下许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里应外合……”张辽徐徐说道，“不如奉先暂时退却数里，整备些攻城之器，我与公孝混进城中探探消息……”
“唔？”吕布惊疑不定地看着张辽，忽然明白了张辽的心思，可是当着郝萌等六将面，吕布也不好明说，只好绷着脸说了一句，“既然如此，文远，我给你二人三日期限，你等代我去城中探探消息！”
“是！”张辽与高顺抱拳领命。
第二日午时过后，还是没有吕布军队动向，江哲心中奇怪，派斥候出城探查，谁知道斥候回来对江哲说，吕布拔营退后三十里。
难道是昨夜一战，吕布受了重伤？虽然不解，但是江哲心中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偷袭？”李儒好笑地看着江哲，怎么先生又变糊涂了呢？
“先生，莫说其后撤三十里正是防备我等偷袭，只说此刻艳阳高照，先生当吕布军中斥候为摆设耶？”
“啊？”江哲顿时感觉好失望，“这该死的吕布，要退兵就早点退兵！我也好回去陪……咳！”
虽然两位夫人是国色天香，但也不至于让你这样吧？李儒古怪地说道，“若是先生困乏了，不如回去歇息歇息……”
“真的？”这句话让江哲顿时心动，你说吕布来攻城嘛我自然要以身作则，但是他现在不来，总不能让在这干等消磨时间吧……
“只要先生信得过我，留在此……”李儒有些犹豫地说着，虽然心中也有些暗暗试探江哲的意思。
没想到他还没说完，江哲就一脸喜色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怎么可能信不过显彰你！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就报之我，我一定火速赶到！这是调兵虎符，这是令书……”
“……”李儒眼眶有些湿润，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着江哲真挚的眼神，李儒心中感动地无以复加。
此前董卓死后，李儒还以为此生再无能彻底信任自己的人，没想到天下还有一个叫江哲江守义的‘傻瓜’……
“先生！儒必不负众望！”激动之下，李儒竟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儒？”江哲一愣，有些疑惑。
糟糕！李儒眼神微变，深怕江哲看破自己的底细，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江哲这一似友似知己的‘另类’，在他心中已经达到了此前其岳父董卓的地位。
“先生！”就在李儒心虚的时候，李典蹬蹬蹬跑上来对江哲说道，“先生，城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要见你……他们说他们是先生夫人的乡人……”
“唔？”江哲顿时愣住了，对李典说道，“是秀儿还是昭姬？”
这我怎么知道？李典一脸的苦笑，对江哲说道，“先生要不要见见？若是要见，我立刻下令放他们进来，若是不见，我立刻赶他们走！”
“还是见见吧！”江哲想了想说道，不管是秀儿也好，昭姬也好，在世上都已无了亲人，唉……
“是！我立刻下令！”李典喊过一个士兵，对他耳语了几句。
“哦，对了！”江哲指着李儒对李典说道，“这位是李从事，如今吕布动向不明，我干等在此处也是无用，且回去批阅公文，就让李从事暂时掌管许昌守备，你为其辅，不可懈怠！”
“是！”李典昨夜伏击吕布，虽说跑了吕布，但是杀尽吕布护卫，也是大功一件，江哲便论功行赏，将李典提拔为副将，领许昌守备，李典心中如何能不激动与感动？
“我名李贤，字显彰，见过李将军！”
“不敢不敢！”李典知道李儒是江哲门客，如何敢怠慢，不但不敢承受李儒一礼，还回了一个军礼。
“好了，许昌暂时就交给二位了，责任重大啊！”江哲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知道责任重大你还回去？出于习惯，李儒在心中对江哲暗暗腹议了一番，只是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信服。
没过多久，数名曹兵就带着两个男子上了城墙。
江哲回头一看，细细打量一番，见一人面容冷漠，眼神肃穆；另一人虽笑意连连，但是眼中包含的警惕却不比前者少几分。
李儒登时感觉此二人不像是普通百姓，走前一步喝道，“止步！我观你二人步伐沉稳，面相不俗，断然不是寻常百姓，你等究竟是谁！来此何为？”
李儒一说，李典顿时脸色一变，拔刀护住江哲、李儒，手一招顿时城墙上涌来数十曹兵，将那二人团团围住。
那神情冷漠的青年对李儒冷冷说道，“你便是江哲江守义？”
“额？”李儒一愣，不由看了身边江哲一眼，稍稍退后一步。
“我就是江哲！”江哲微笑着令四周曹兵收了刀，徐徐说道，“听闻你二人是我妻子家乡中人？不知是秀儿还是昭姬？”
“……”没想到那两人眼色微微一变，尤其是那神情肃穆的男子，眼中犹有怒容。
这俩人竟然就是吕布麾下将军张辽、高顺！
张辽暗暗推了高顺一下，笑呵呵地抱拳对江哲说道，“在下张阔！乃是先生刁夫人乡中之人，还请先生莫怪，让我等一见，一解乡情！”
“在下高逆！”高顺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刁夫人……”江哲低头想了想，哦，对了，秀儿好似就是姓刁的，随即笑着对张辽高顺说道，“原来是秀儿的家乡人，哲怠慢了，失礼失礼，哲即刻便要归家，不如一同前去？”
“如此甚好！”张辽微微一笑，高顺自是哼了哼。
李儒看了李典一眼，李典会意，立刻派了三十余名护卫送江哲回府，顺便看看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
说到江哲的护卫，就不能不提陈到，这小子前几天得知吕布要攻城，死缠着江哲让江哲派他上阵，“叔、叔”的叫得江哲火大，把陈到缩在家中对其说道，“什么时候你通晓了《六韬》，我就派你上阵！”
还别说，陈到真的乖乖去翻阅《六韬》了，看来要成为将军恐怕是其一生的梦想吧……
一行人是走着回江府的，江哲自然有马，但是为了照顾张辽与高顺，于是下马陪他们步行，马便让一名护卫牵着。
这个举动不禁让张辽对江哲充满了好感，便是高顺，心中对江哲也稍稍有些改观。
“我回来了！”刚进自己家门，江哲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句，随即急步走向大厅，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人，有些尴尬地回身说道，“抱歉，两位请！”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有些诧异，此人可是许昌重镇，为何行事如此……如此奇特？
“夫君回来了？”远远传来一声极其温柔的女子话语，令张辽与高顺眼神微变，死死看着那处。
一女子身着素服缓缓走出，笑盈盈地说道，“夫君，不是说三两日不回来么，莫不是想念妾身等，咯咯咯……”
“嘿嘿……”江哲有些尴尬地走了过去，搂住秀儿说道，“还别说，看不见你们，还真是心中挂念的很……”
“坏人！还有外人呢！”秀儿娇嗔一句，轻轻挣开江哲的怀抱，嘟着嘴说道，“那夫君是想念妾身，还是想念昭姬妹妹……”
“额……”这个怎么说呢，一边是秀儿的柔情攻击，一边是蔡琰的眼泪攻势，江哲顿时左右为难了，扰扰头只是尴尬地笑着。
“妾身只是玩笑之语，夫君莫要误会，咯咯……”秀儿能感受到江哲对她的爱意，这便足够了……
“这两位是……”
高顺一抱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张辽见此连忙说道，“刁夫人……”
“二位理当唤妾身江夫人……”秀儿微笑一下，对江哲说道，“夫君，他们是……”
“咦？”江哲顿时诧异了，奇怪地说道，“他、他们说是你乡中之人啊……”
“乡中之人？”秀儿秀眉微皱，疑惑地说道，“妾身实在不知……”
江哲顿时转身看向张辽与高顺，随后的护卫立即向其二人围住。
张辽微微一笑，对秀儿说道，“江夫人，可曾记地并州……”
秀儿惊疑不定地看着张辽，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惊，娇喝一声，“张文远！高公孝！夫君，此二人乃吕布麾下将领，速速将其拿下！”
“啊？”江哲一脸惊容，愣神地看着同样惊讶的张辽与高顺……

第一百二十四章 约定！
其实张辽与高顺进许昌不是真心想为吕布探查一下许昌的虚实，只是单纯为了见见当年那个小丫头如今过得怎么样而已，没想到秀儿的一句话顿时让他们错愕不已。
“……阿秀？”连张辽都一脸的不敢相信，更别说高顺了。
“文远，公孝，莫怪妾身……”秀儿脸上有些羞愧，对张辽和高顺盈盈一礼说道，“妾身夫君乃是许昌柱石，肩负一城百姓安危，即便不说那些，如今吕奉先多次与妾身夫妇为难，你二人又在吕奉先麾下，妾身不能不如此……勿怪！”
说着说着，秀儿眼睛顿时一红，眼眶中盈盈有些泪花，转身对江哲幽幽说道，“夫君，可否善待妾身幼年好友，如果可以，莫要伤……伤其……”
“我明白我明白！”见秀儿梗咽地说不出话，一把抱住秀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唉！我想了数种被发现的情况，却独独没有想到此番……”张辽叹了口气，伸出手淡淡说道，“来吧！”
高顺闭上双目，束手就擒。
周围护卫顿时一拥而上，将张辽与高顺拿住。
江哲一直看着张辽与高顺的反应，唤来府外的护卫将其捉拿，却没想到这二人连反抗也不欲反抗，竟然束手就擒，于是下令说道，“住手！”
“额？”众护卫诧异地看了一眼江哲，犹豫了一下缓缓退下。
“人家好心来看你，你却把人家给卖了”江哲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地看着怀中的秀儿，轻轻刮了刮秀儿小巧的鼻梁，笑着说道，“这样像什么话？至少请他们进来坐坐吧！”
“咦？”秀儿又惊又喜，掩着小嘴深情地看着江哲说道，“可是……可是万一……”
“没事的！”江哲溺爱地抚摸着秀儿的长发，转头对张辽与高顺说道，“二位，若不嫌弃寒舍，不妨进来一坐，一些酒水菜食哲还是承担的起的……”
“……”张辽惊异地看着江哲，张张口说不出话来。
“顺自当从命！”高顺睁开眼睛，语气之中终于没有了早先的冷漠，他有种感觉，这个男子不一般……
张辽顿时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公孝怎么……
江哲放开秀儿，拱手对众护卫说道，“多谢诸位护送哲归家，哲在此谢过！”
“不敢不敢！”领头的一名护卫狐疑不定地看着张辽并高顺二人，心中犹豫了一下，对江哲说道，“若是先生不嫌弃我等叨扰的话，可否让我等在此歇息片刻……”
江哲自然明白那名护卫的心思，笑着说道，“恕哲无礼，你叫？”
“在下张辉！”那护卫吭声说道，“请先生让我等在此歇息片刻，此外若是先生有何吩咐，只要高喊一声，我等立马便至！”
“多谢将军好意！”江哲见那将如此执着，笑着说道，“既然将军如此，老王，麻烦替众弟兄弄些酒菜……”
张辉慌忙说道，“不敢……”
挥挥手止住了张辉的话，江哲笑着说道，“这是应当的！”
“好的，先生。”老王睁开浑浊的眼睛，对江哲点了点头。
“如此……我等谢过！”张辉与一行护卫俱抱拳谢道。
“呵呵。”江哲笑着点点头，对张辽与高顺说道，“二位，请！”
高顺一抱拳，大步走向大厅，张辽随后跟上。
此人气度不凡，阿秀眼光不俗啊……张辽此前也和高顺一样，深怕秀儿过得不好，如今一看，倒是不必替阿秀担忧了。
此人的气度着实不凡！嘴上不说，但是在高顺心中，江哲已经彻底拔高了几个等级。
“秀儿，还不快去给你两位幼年好友倒杯茶？”江哲在一个看不见的角度拍拍秀儿的翘臀。
这坏人！秀儿嗔怒地瞥了一眼江哲，轻轻拧了一下江哲腰间的软肉，随即盈盈走向厅中桌案。
“二位兄长，莫要怪妾身方才冒犯……”秀儿满脸羞愧地给张辽和高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我等如何会怪阿秀呢……”张辽笑呵呵地接过茶盏，对高顺说道，“你说呢，公孝！”
“恩！自然不会！”高顺眼中充斥着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溺爱，心中叹息一句，阿秀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跟着自己等人习武的小丫头了，刁叔……您可以安息了……
“多谢二位兄长！”秀儿又行了一礼才走回江哲身边，谁知江哲古怪地说道，“秀儿，你忘记为夫我了……”
秀儿顿时脸一红，转身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江哲，然后坐在他身边。
笑吟吟地看着暗暗对自己嗔怒不已的秀儿，江哲转头对张辽二人拱手说道，“方才诸多误会，我还不曾通得姓名，失礼，在下江哲，字守义！”
“不敢！我等还要请先生恕我等无礼通报假名，在下张辽，字文远！”张辽见江哲如此年轻便为一城重镇，而且还如此的谦逊有礼，不禁心中钦佩，抱拳回礼，全礼相待。
“高顺！字公孝！”高顺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但是语气却十分温和。
张辽？高顺？江哲顿时就惊了一下，张辽可是吕布麾下的猛将啊，不不不，不单是猛将，而且对于行军打仗也是精通无比的，后期投身曹操麾下，成为一方大将……
那高顺更是江哲心中佩服的，记得三国演义上写着高顺从容赴死那段，他的气度让江哲每每读到此处便赞叹不已，除此之外，高顺还是什么陷阵营的将军，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原来是二位！”江哲语气中带着些许惊异。
“先生知晓我等？”张辽顿时就感觉奇怪了，难道阿秀的夫君听说自己二人？
江哲下意识地，忽然惊醒过来连连摇头，“知道……啊不，不知道……”随即看着张辽与高顺疑惑的眼神，感觉很是尴尬，转身对秀儿说话转移话题，“秀儿，不去置办一桌酒菜让为夫与你两位兄长畅饮一番？”
秀儿早就习惯了江哲，对其时常出现的不寻常举动也不在意，闻言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张辽二人。
“放心吧，阿秀。”张辽摊摊手说道，“若是我等敢动你夫君一根毫发，你即便是杀了我等，我等也毫无怨言！”
“恩！”高顺也点头。
“二位兄长说笑了……”其实秀儿方才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见张辽都如此说了，回想起张辽与高顺为人，暗暗放下心来，盈盈走向厨房。
“先生……”见秀儿离开了，张辽望着江哲说道，“你在何处遇到阿秀的？”
“叫我守义即可！”江哲想了想回答道，“在徐州，当初我第一个碰到的就是秀儿，若不是她收留了我，我想我可能要饿死街头呢，呵呵……”
“徐州……”高顺喃喃念叨一句，轻叹着摇摇头说道，“望君好生对待秀儿，顺在此谢过！”
“不敢……”见高顺竟然对自己行了一个大礼，江哲连忙说道，“若是说对秀儿好坏，我不方便说，二位自问秀儿便可，不过我想我应该对秀儿蛮好的才对……”
“呵呵……”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暗暗笑了笑，就单单看方才秀儿激动叫破自己二人底细的事，就知道此人在秀儿心中甚重，再看看方才两人恩爱的样子……
如此便好……张辽与高顺心中说道。
高顺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犹豫着说道，“先生可是还有一位夫人？”
“是啊……”江哲纳闷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遂将蔡琰的事徐徐说出。
“原来是蔡中郎爱女……”张辽与高顺肃然起敬，“恕我等无礼！”
“二位可是担心那个……呵呵，其实在哲心中，只要是心爱之人哲必会真心相待，二位请放心！”
高顺叹了口气，既已得知江哲另外一位夫人是名满天下的蔡中郎之女，那还能说什么？能得到江哲如此的承诺，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张辽看看左右，见江哲府邸虽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却不是很多，有些似乎还是旧时留下的，再回想起一路前来时路上百姓看见江哲时拱手行礼的情景，心中暗暗说道，此人真是天下少有的大度厚德之人。
“先生，你当真要保许昌？”忽然之间，高顺说了一句让江哲、张辽都惊异的话。
江哲一皱眉，思量一下淡淡说道，“若是你想说我，那就不必多说！”
“不是！”高顺微微露出半点笑容，看得张辽惊奇不已，“顺只是奇怪，为何先生要帮那曹操！”
“孟德乃哲好友，自洛阳结识，我等引为知己，其有大志，平定天下战乱，安抚天下百姓，哲为何不助？”
高顺闻言一愣，深深看了江哲一眼说道，“平定天下？如今许昌尚且不保，先生何言助那曹操平定天下！”
江哲眉头皱起，语气渐冷，“哲虽不敢说定能御敌于外，但是为了秀儿与许昌百姓，我必竭尽全力，吕布要取许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公孝……”张辽有些着急地示意着高顺，今天公孝是怎么回事？
高顺不理睬张辽，顾自说道，“先生如此自信？”
“此事不待哲分说，且看日后！”
“好！哈哈！”高顺仰头大笑不止，随即凝神对江哲说道，“先生可敢与我定一约定？若是吕奉先攻陷许昌，那自然一切不必再说；若是攻不下许昌，我自引我其下陷阵营投先生而来！”
“公孝？”张辽眼睛一瞪，期期说道，“你……你要……”
“文远！”高顺怒声说道，“奉先变了！你看不出来么！他再不是我眼中那个豪爽的吕奉先了，只看其明知秀儿在此，还下令夜袭，更不曾实言告知我等，我甚是心冷！那李肃可是害死建阳叔之人，就为其下区区五千西凉军，奉先重用于他，将其提拔为大将，这一切都叫顺心冷！”
张辽看了一眼激动的高顺，叹了口气再不言语。
“如何？”高顺看了一眼江哲，沉声说道，“我也明白告之你，我军中还有十日之粮！若是先生你能守住这十日！我便带麾下八百陷阵投到你处！为先生所趋！只要先生日后诛杀李肃那厮替建阳叔报仇雪恨！如何？”
当真有那传说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陷阵营？江哲满脸惊异……

第一百二十五章 隔阂与期盼！
在江哲府邸小住了两日，高顺与张辽便回去了，而江哲也没有为难他们，一来是这两位都是秀儿的哥哥级人物，二来嘛……
高顺那句话到底是真是假？江哲是亲自送这两位出的许昌，望着张辽与高顺走远，他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但是就看这两天来的相处，江哲又感觉高顺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实在不会开这种玩笑。
“罢了罢了！不管怎么说，十日之期后自有分晓！”江哲转身朝自家走去，反正许昌是绝对不能陷落的。
来到三国后的时日越长，江哲就越明白，如果被吕布攻下许昌，江哲会有怎么样的结局？他还不至于傻到这地步！
“高将军、张将军，主公唤你们一回来便过去见他！”一进军营，张辽与高顺就被一队并州士兵拦住了。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遂朝军中大帐走去。
时吕布正在营帐中饮酒，进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文远、公孝，可曾探得许昌虚实？”
张辽见高顺一闭眼，不欲回答吕布的话，连忙说道，“奉先，我等已经查清，许昌城中有百姓五十余万，粮草无数，曹兵兵甲俱是齐备……”
“那么阿秀呢……”吕布冷冷地插了一句。
张辽顿时语塞。
“阿秀过的很好！江守义乃是一挚诚之人！不劳奉先挂心！”高顺似是嘲讽地说了一句。
“砰！”吕布将酒碗狠狠砸碎在地上，怒视着高顺说道，“公孝！”
高顺睁开眼睛，直视着吕布眼睛，“怎么？吕将军？！莫非是我等探查地不够详细？”
张辽见吕布与高顺对峙，连忙劝道，“奉先、公孝，你们……我们都是自幼在一起的好友，为何……”
“文远，你住嘴！”吕布猛地起身，直视高顺说道，“公孝，自建阳叔死后，你便一直敌视与我，但是布所作所为，可有亏待过并州将士？可有亏待过你等？布之心意你等不明？”
“若是你要表明心迹，就将李肃那厮杀了替建阳叔报仇！”高顺重喝一声。
“你……”吕布脸上犹豫，复身坐下说道，“当初我也本想杀他，可是其率五千西凉降军投靠与我，若我杀之，岂不让人寒心？”
“哼！”高顺冷冷一笑，一字一顿说道，“奉先，你不杀他，才是寒了众人的心！”
吕布默默举起酒囊，对口而饮。
“奉先，顺也实言告知你，我已与那江守义定下十日期限，就赌许昌！”
放下酒囊，吕布狐疑地看着高顺说道，“如何十日期限？”
“若是彼能在你攻势下死守许昌十日，我便率领陷阵投往彼处，为其效命！”
“什么？”吕布勃然大怒，双目充血狠狠看着高顺厉声说道，“你敢投敌？你再给布说一遍！”
“有何不敢？”高顺脸色冷漠，直视吕布愤怒的眼神，“我言，若是那江守义能守城十日，我便投之，如今还有八日！”
“锵！”吕布猛得取桌上宝剑在手，一言不发冷冷看着高顺。
“奉先！”张辽大喝一声，指着吕布说道，“奉先，你这是做什么？”
高顺对吕布一抱拳，淡淡说道，“顺言以到此，你好自为之！”随即大步跨出营帐。
“公孝！”吕布怒吼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幼年便在一起的好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奉先……”张辽犹豫着喊了一句。
“文远！”吕布血红的眼睛猛地看向张辽，恶狠狠地说道，“你是否也和公孝一般心思？欲弃我而去？”
“奉先……”张辽深深看了吕布一眼，摇摇头。
吕布顿时心中一松，有些颓然地坐在席上，没想到张辽又说一句，让吕布的心猛地绷紧。
“奉先，你真的变了……”
“……”吕布张张嘴，错愕地看着张辽哑口无言。
“原本我还不信，只道是公孝对奉先你心有成见，不想……奉先，从何时开始，你狠心拔剑对待幼年好友了？”
吕布心中一震，看着张辽失望的眼神，连忙说道，“只是方才布心中焦怒，以至于……那实不是我本心！”
“唉！”张辽叹了口气说道，“真不想我等会落到这种局面……”摇摇头，张辽走了出去，临走到帐门处，他又回头看着吕布说道，“奉先，你不该讲阿秀的事情瞒与我等……”
吕布愣神地看着张辽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重重坐下，猛地拿起案上酒囊越发现里面的酒早已流干，顿时心中火气将酒囊狠狠丢出。
“十日之期……哼！我明日便踏平许昌！杀了江哲那厮，我看你投谁！”
再说江哲那处，见江哲放了张辽与高顺，秀儿心中甚是感激，但是随即又忧郁道，“夫君的心意妾身心中感动，只是如此恐怕会给夫君带来麻烦，妾身二位兄长俱在吕奉先麾下……”
“好了！”江哲看着秀儿期期艾艾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吻了她一下说道，“我只知那二人是我妻子的兄长，不知其他，知道了吗？”
“夫君……”秀儿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江哲，自家夫君说的话总是让自己心中无比的感动，感谢上苍，给秀儿如此夫君，秀儿此生足矣。
江哲笑着替秀儿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心想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看了看左右，顿时奇怪地说道，“咦？昭姬呢？”
嘟嘟嘴，秀儿有些吃味地嗔道，“昭姬妹妹在屋中翻阅经书呢，说是要谱一曲弹给夫君你听……”
“啊……这样哈！”江哲讪讪一笑，有些抵不住秀儿幽怨的眼神。
看着江哲这幅模样，秀儿心中暗暗好笑，忽然心中想起一个念头，腻在江哲身上柔柔说道，“夫君，妾身想为夫君诞一子，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扑……”在喝茶的江哲一口水喷出，惊地秀儿连忙为其擦拭，并奇怪地说道，“怎么了夫君？”
“你……你说要……要给我……生个孩子？”江哲瞪大着眼睛看着秀儿。
“怎么？”秀儿一脸的哀怨说道，“为何夫君如此说？难道是夫君嫌弃秀儿？”
“不不不！”江哲连忙解释，看着秀儿犹豫着说道，“秀儿，你才……才十七吧……”
“是呀……”秀儿歪着脑袋甚是可爱地回望着江哲，“妾身比夫君小四岁，怎么？”
十七……十七……
江哲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秀儿挺着大肚子的样子……
“夫君……”
“啊？”江哲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说道，“不行不行，太小了……”
“太小了？”秀儿纳闷地说道，“夫君的意思妾身不明，莫非是夫君言妾身年岁还太小？”
“对对！”江哲连连点头说道，“一般女子生孩子要到二十来岁以后嘛，太早很危险的！”
“夫君从何得知这些？”
“这个……”江哲看着屋顶，眼神闪烁，“随便翻翻书……就看到了……”
“咯咯……”秀儿笑着看着江哲，心中自然明白，自家夫君可是神秘的很呢，“夫君，妾身嫁与夫君已近两年，若无子嗣，夫君让街坊如何看待妾身呀……”
面对着秀儿的撒娇，江哲心中很是犹豫啊，他也知道在古代女子十五六岁结婚生子的大有人在，寻常百姓有的十三四岁就生子了，可是这样实在是太危险啊……
想到这里，江哲对到现在还没有中标一事暗暗庆幸，并对以后房中之事更加警惕……
见秀儿有些失望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江哲心中好似有股火在烧似的，秀儿说要给江哲生孩子，也许对秀儿来说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但是对江哲来说，则是秀儿对他的肯定。
拉过秀儿，江哲轻轻在秀儿耳边说了几句，顿时让秀儿又喜又羞，连声说道，“夫君此言可作准？”
“当然！”
“哦！”秀儿扳着手指算了一下，随即又一脸的不开心，“可是夫君，那还要三年呢……”
“三年很快的……你看，我们不就在一起快两年了吗？”
虽然江哲安慰了下，但是秀儿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偷偷看着江哲说道，“那昭姬妹妹呢……”
“咳咳！”这也说得太远了吧？我都还没……
尴尬地一笑，江哲说道，“也一样！”
“嘻嘻！”秀儿顿时又露出一脸笑容，“妾身明白了，妾身听夫君的，那夫君可要想一个好名字哦……”
“一定……”
江哲暗暗松了口气，忽然瞥见房中转出蔡琰来，只见她奇怪地看着江哲与秀儿说道，“见过夫君、姐姐，咦，姐姐为何发笑？”
“嘻嘻，等下再说与说妹妹听……”
秀儿一句话顿时让江哲冷汗直冒，赶紧拍拍秀儿起身说道，“这个……我要去城门处看看，以防吕布偷袭，那个……那我先去……”
蔡琰诧异地看着江哲满头大汗，柔柔说道，“夫君且去，妾身正在谱一新曲，待夫君击退吕布，妾身便弹与夫君一听……”
“好好！”江哲赶紧离开，谁知秀儿连忙喊住了他，“夫君，等等。”
疑惑地看着秀儿提来一篮子，江哲纳闷地说道，“这是何物？”
只见秀儿将篮子递给江哲，正色说道，“妾身今日本想言许昌安危为重，不想夫君也是如此思量，妾身甚是心慰，夫君，这是妾身亲自做的糕点，夫君带去……”
随即，秀儿踮起脚尖，在江哲耳边说道，“夫君，虽吕奉先是妾身幼年玩伴，武艺高强，如今彼已为许昌之敌，夫君勿要松懈，妾身心中只重夫君一人……”
谁知江哲是不是理解秀儿的话，只是笑呵呵揉揉秀儿的头发，对她说道，“我知道，我不会小看他的！”随即吻了两女一下便走出府去。
“夫君，勿要忘了想一名字呀！”
江哲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门口，回头无奈说道，“是是是！”
蔡琰被江哲一吻还有些脸羞，闻言顿时诧异地问道，“姐姐说的名字是……”
秀儿对蔡琰眨眨眼睛，顿时蔡琰意会，脸色通红，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心中不禁想起江哲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待到年后，击退吕布，诸事皆平之后，我便娶你过门！”
妾身等着夫君……
抱着焦尾琴，蔡琰眼神迷离地看着门外……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虎豹营！
第二日，吕布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帅营，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只见天空晴朗一片，万里无云。
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六将早已经点齐麾下部将士兵，等着吕布。
望着这黑压压一片的并州、豫州军队，吕布看了一眼郭贡，只见郭贡微微一点头。
吕布接过护卫牵过来的赤兔马，一跃而上，手握方天画戟冷冷一喝，“诸君随我踏平许昌！”
“喝！”两万余人一声大喝，响彻天际。
吕布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张辽与高顺两人，策马说道，“出发！”
看着吕布策马奔远，高顺摇摇头走回营帐，张辽紧跟其后，犹豫着问道，“公孝，如果风险攻不下许昌，你当真要去投那江守义？”
“是！”高顺淡淡说道，“文远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就看今日奉先点起全军欲图许昌，丝毫不顾及许昌阿秀，我便明白，其再听不得我等劝说！”
“旧日恩情，岂能说断就断？”张辽苦苦相劝。
“文远不必再说！”高顺深深看了一眼张辽，说道，“若是江守义能以一万曹兵守许昌十日，投到彼处也不至埋没了我，日后各为其主，我等各不留情便是！”
“公孝何必……”说了一半，张辽见高顺闭目养神，心中明白是其不想再言，黯然坐下，顾自喝酒。
许昌，如今还不知吕布率领全军而出，百姓们也不知即将有一场凶恶的战斗，过活的过活，生意的生意。
一些商人自然早已知道吕布欲攻许昌，顿时便慌了。
江哲改税收而善待商人，不说商人感恩戴德，就单单说其欲要继续在许昌生意下去，便绝对不能让许昌有个闪失，更不能让江哲有个闪失！
毕竟，像江哲这样的人物在三国这个重农轻商的时代里实在是太少了，就算是几个，也断然达不到江哲这般的权势。
于是那些商人纷纷聚合起来，将的马匹，矿石等以远远低于市价的价格贩卖给许昌官府，又雇佣城中匠工，为许昌官府打造箭支、盔甲、兵器，一文未赚，有的还倒贴出不少钱。
为的就是不让许昌陷落在吕布手中，江哲闻言，思考了一番就下令将那些商人的名字如数记录，言日后若是许昌欲购买物品，优先到那些商人名下商铺购买。
这令一下，那些商人顿时又惊又喜，积极性更加高涨，你出钱雇佣城中匠工打造兵器，我便雇用百姓牢固城防，甚至还有几个米商早早就在城中空地划出一块，米饼、肉馍、肉汤，纷纷发放到许昌城墙之上的曹兵手上。
要不是江哲下令守城将士不得饮酒，一个酒商甚至想将酒送到众曹兵手上让其饮酒御寒。
“守义端得好本事！”见城中如此光景，偶然来到街上的乔玄也不禁对江哲称赞几句。
刺史府邸，李儒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正在对江哲汇报这两天的情况。
“如今城中粮食、军备尽数齐备，皆靠城中那些商贾……”
“好！”江哲暗暗放松了一些心神，随即又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仲德一人守三县，如今如何？孟德还不回军？”
“先生……”李儒无奈地说道，“许昌离徐州甚远，如何会这般快？”
“也是！”
“对了！”李儒想起一事，对江哲说道，“城中有些许商贾无偿捐献米粮，军器、马匹的，我等该如何回报？先生莫不是要免其税收吧，这万万使不得的！税收一例，万万不可免税，不然日后难以处置！”
“显彰，城中那些世家有没有出力？”
李儒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只有些许小世家出资了一些，其余无有动静，呵呵，彼必是等先生去求他们！”
“我求他们？”江哲拉长一张脸哼了一声，随即说道，“你在许昌城中央给我竖起一块石碑，将那些出力的商人姓名全给我写上去……”
“……妙！”李儒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江哲，心中似乎在想，怎么这个看似糊涂的先生每每有妙招呢？
“先生不妨也将那些出力的小世家也写上去……”李儒阴阴笑着补了一句。
“显彰你笑得很阴险啊……”
无言看了江哲一眼，李儒摇摇头说道，“我即刻去下令……先生，你身后那盒子中到底放着什么？你如此宝贝？”
“唔？”江哲一惊，护住盒子警惕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李儒哑口无言，拱拱手退了出去。
见李儒退了出去，江哲才将那盒子小心翼翼打开，取出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秀儿亲手做的就是不一般……”
冷不防李儒又回来了，“先生，斥候来报，吕布率军两万前来……前来……”
只见江哲狠狠垂着自己胸口，又急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下，呼了口气说道，“噎死我了……”
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李儒，江哲面色不变，合上盒子带上，沉声说道，“显彰，随我去城墙！”
“……好！”
江哲刚到城墙之上，就点李典左呼左喝，指挥着曹兵。
“曼成。”
“先生？”李典看见江哲前来，顿时送了口气，“我正要再次通报先生呢，先生来了就好。”
“恩！”江哲点点头说道，“辛苦了！”
“不敢不敢，这是末将职责所在！”
李儒上前看了城外一眼，摇摇望见吕布正在集结军队，又看见几十架云梯、井阑，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李将军，其他三门可已就绪？”
“启禀从事大人，末将已在三门各留了两千人，见吕布望此处而来，故在此处布下四千人！”
“恩！”李儒犹豫着对江哲说道，“先生，人数还是有些少了……”
江哲考虑了一下，“须要防备其声东击西，其他三门两千余人必不可少，如此我们便只有从别的地方想办法了……”
“城中还有五千预备……”
“不可！”江哲沉声说道，“那些在刚刚招募，又不曾经过训练，不言让其白白送死不仁，就说素质，万一他们临阵逃逸，岂不是坏了大事？”
“先生之言也对！”李儒心中自有百般计策，可是这城中可用之兵也太少了，令他的计谋难以施行啊。
“唉！”江哲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城中百姓能及我军士一半能耐……如此让其上去白白送死，我心不忍！”
“这……”李典犹豫了下，说道，“若是先生如此说，末将倒是记得还有些人……”
“哦？”江哲一愣，对李典说道，“快快说来！”
“此前曹使君取许昌之时，末将发现牢狱之中关押着不少死囚，俱是黄巾、山贼、强盗、杀人越货之徒，末将早就禀告先生，只是先生久久没有给末将命令……”
“死囚？”江哲脸上犹豫。
“先生莫不是想让那些……”李儒立即意会，犹豫着对江哲说道，“彼都是些亡命之徒，我有看过那些奏章，俱是大罪难赦，只待菜市问斩的，桀骜不驯如何驾驭？若是其临阵投敌，后果不堪设想啊！先生三思！”
江哲沉思了一下，对李儒说道，“若是让那些百姓上阵杀敌，岂不是更加可笑？显彰，你且代我守许昌，曼成，趁吕布还未攻城，你快快领我前去！”
“是！”李典领命。
江哲与李典并一行护卫策马狂奔，来到许昌狱房，奇怪的是，那牢狱竟就在东门附近，甚是偏僻。
刚进一步，江哲就差点被里面的气味熏倒。
李典一把扶住江哲，尴尬地说道，“先生莫要见怪，里面……”
“走吧！”如此小事江哲岂会在意，一人当先走在前头，令李典暗暗吃惊，先生有些时候不像只是一文弱书生……
许昌的牢狱似乎有一半是在底下，所以显得十分阴暗潮湿，还掺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令江哲很是难受。
“踏踏。”听到江哲等人进来的声响，两边牢房中忽然亮起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像夜间的狼群一般死死盯着江哲等人。
尤其首当其冲的江哲，感受着那些死囚疯狂、杀戮、冷漠的眼神，江哲的小心肝不禁怦怦直跳。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不禁让江哲有些头晕目眩。
李典令狱卒与护卫点起两边火把，随即轻声对江哲说道，“这些死囚，都是亡命之徒，早前先生改税收时，末将逮捕了一些许昌城中的地痞无赖，也是关到此处，不想却是被这些人……”
李典还没说完，忽然牢狱之中有人扔出一样东西，被李典一把抓住，细细一看，竟是一只胳膊，脸色一变，拔刀厉声喝道，“是谁？”
江哲眼神一紧，随即不由退后一步。
“哈哈！”两边牢狱之中的死囚皆看着江哲大笑不止。
江哲被气地不行，脸色变冷，对李典冷冷说道，“曼成，我们走！”
“是！先生！”李典冷笑地看着笑声哑然而止的众死囚。
“这位大人请慢！”忽然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声音，只见坐在一间牢房角落的死囚站起，缓缓走向牢门，两边的死囚纷纷退开。
“莫不是还要扔过来一截？”江哲冷冷看着那人。
“不敢！”很奇怪地，那人却是十分有礼地说道，“敢问先生可是江哲江守义？”
“我就是，怎么？”
只见江哲一说，牢狱之中的死囚尽皆色变，更有一人拜倒在地说道，“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先生，实在该死！”随即竟拾起地上石块，狠狠砸向自己头颅。
“住手！”江哲虽然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喊了一句，“还不拉住他！”
两边的死囚一听，连忙拉住那人。
“你们……”江哲疑惑地环顾这些死囚说道，“这是为何？哲甚是不明！”
“大人……”早前那名似乎是死囚的头头，闻言解释道，“大人恐怕不知，原先此处有整整两千左右的死囚，如今便只有七八百……大人知道为何么？”
“斩首？”
“不……”那人摇了摇头说道，“是饿死的……”
“……”
“大人莫要不信，某在此处已经三年，原先此处乃是郭贡治下，随后天下灾祸纷起，连连瘟疫大旱，粮食稀少就连城中百姓也吃不饱更别说我等，再后便是两三日一顿也无……
直到有一日，我等见换了看守的士兵，就对他们说……没想到一日之后，米粮饭食俱是齐备，我等一问，才得知是大人下令所发！”
唔？有这回事？江哲皱着眉头想了想，依稀想起好像是有那么一份奏章，当日是奏章太多，自己粗粗一看便写了两个字，“阅、准”……
“大人大恩我等没齿难忘！三年以来，只有大人一人还将我等当人看待！诸君，还不谢过大人！”
“谢过大人！”只见数十个牢房之中的死囚们纷纷叩首，这种情景让江哲不禁说不出话来。
“敢问大人，今日大人来此是……”
江哲犹豫了一下，便将事情实言相告，并说道，“我有言在先，若是杀敌十人，免你等死罪！编入许昌军中！”
“大人此言当真？”
“大人当真如此？”牢狱之中顿时响起无数声音。
“吵什么！”为首的死囚大喝一声，将其他声音压下，对江哲抱拳说道，“大人对我等恩情，我等没齿难忘，如今大人有令，我等自当效命！只是……”
“只是什么？”江哲微笑着说道。
“我们不欲编入许昌军中，可否让我等自成一军！大人，久困在此，我等又因饥饿，杀人、食……食……”偷偷看了一眼江哲的脸色，那人大胆说道，“请大人允许我等自成一军！”
身边李典有些看不过去了，出言冷冷说道，“自成一军，你等何德何能，敢言自成一军？”
没想到那死囚只是对江哲敬重，见李典说话顿时冷冷说道，“观你身姿步伐，也是习武之人，可惜，如你这般之人，我已食过三人！”
“哈哈！老子食过两人！”
“就是！就是！”旁边死囚皆出言起哄。
“你！”李典勃然大怒，拔出腰间之剑就想冲过去，被江哲一把拉住。
“你……食人？”江哲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死囚。
“……”那死囚脸色微变，单膝扣地说道，“大人明鉴，若是能活下去，谁愿意如此无名而死？更兼那些强盗山贼之流，出言不逊，所以……所以……”说着说着，他低下头，不敢看江哲的眼神。
其他的死囚俱是沉默。
江哲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不管如何，食人便是大逆！不过我有言在先，如今许昌蒙难，特来招募你等，只要杀敌十人而不死者，免你等之罪！我江哲江守义说一不二！”
本来听到前面一句，那些死囚们脸上露出一副失望之色，但是听到后文，俱是眼光一闪，齐声喝道，“我等愿为大人效命！”
整整两三年没有打开的许昌牢狱大门终于敞开，江哲踏步而出，深深吸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不是我说，里面的气味实在是……”
“是……是啊……”李典讪讪地附和一句，紧紧握着宝剑警惕看着身后那些死囚，忽然见那些死囚纷纷冲了过来，脸色一变，怒吼道，“尔等敢造次？！”
“曼成！”江哲拉住李典，示意了一下。
李典一愣，转头见那些死囚纷纷跪倒在外边地上，抓着地上的泥土，望着天空嗷嗷大吼。
“哼！”为首的死囚徐徐走进江哲，冷眼看着李典说道，“莫要以为我等是死囚便低看三分，我等也是重义报恩之人，岂会对有恩与我等的大人无礼？莫要以小人之心度之！”
“你！”李典脸色涨红，忿忿地看着那人。
“好了好了！”江哲劝道，“如今却是赶紧去帮显彰一把才是，虽说八百人有些少……唉，等等再想办法吧！”
“大人莫小看于我等！”那人沉声说道，“我等虽只八百之众，然俱是以一当十之辈！”
“哼！口气倒大！”李典收回剑，冷冷一笑。
“哦？”江哲正要说话，见那八百死囚数息之间派好队列，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无丝毫声响。
江哲心中顿时一惊，与李典对视一眼，见其也是一脸错愕。
“我等虽不才，然一人杀十敌还是不在话下！还请大人先赐我等军名！”
“请大人赐名！”众死囚齐声喝道。
看着那些似狼似虎的凶恶眼神，江哲摸摸下巴说道，“既然你等有如此信心，哲就先赐一名又有何妨，就叫……虎豹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唯有死战！
“吕布看样子下狠心了……”李儒望着城外叹了一句，忽然听到有人叫唤，一转身。
“先生……额？”李儒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哲身后那一群衣衫褴褛双目露出凶色的人。
“显彰，情况如何？”江哲走过来，搭在城墙之上眺望着远方。
“吕布军还在整备，井阑、云梯之类的不停从后方而来，看来今日必有一场血战……先生，这个……”李儒示意了一下江哲身后之人，低声说道，“这就是那些死囚？”
“唔！”江哲点点头，转身对李典说道，“曼成，你去取一批盔甲刀剑来……”
李典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哲说道，“先生，不会是要给……”
江哲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上阵杀敌，怎可没有盔甲武器？快去！”
“……是！”李典犹豫了一下，还是唤来一名曹兵，下了命令。
“多谢大人！”似是死囚之中的首领人物，那人听闻江哲言语，拜倒谢道，“只需发与我等一刀一枪即可！”
“这怎么可以？”江哲摇摇头，转身对那些死囚笑道，“对了，哲还不知晓各位姓甚名谁，不知……”
“罪人杨鼎！”没等江哲说完话，方才说话的死囚便出言一一介绍，“司马鹄、周戍、孟旭、陈开、英飞，我等不曾有字，大人直唤我等姓名即可，此些人武艺不弱，与我相仿，其余碌碌，怕污了大人之耳！”
“呵呵，说笑了！”江哲看了一眼那些死囚，哦不，是虎豹营成员，笑着说道，“今日之战后，哲会将尔等一一记载，而后，你等便是虎豹营一员，还望极力杀敌，保许昌之民！哲在此谢过！”
“不敢！”八百余人皆抱拳还礼。
“先生。”李典走到江哲身边说道，“兵器铠甲到了……都是些城中商贾雇人打造的新铠甲，当真要……要给这些人？先生三思啊……”
“用人不疑！发！”江哲淡淡说道。
“……是！”李典叹了口气，有些羡慕地接过搬运盔甲武器的曹兵手上的盔甲，走到为首的杨鼎身前，将盔甲扔给他冷冷说道，“若是你等在战场之上辜负了先生与这身铠甲，我一定杀了你……”
杨鼎单手接着铠甲，用手敲了敲，知道是上好的盔甲，淡淡说道，“你静静看着即可！”随即他躬身向江哲说道，“大人厚爱，我等没齿难忘！唯有以死相报！”
“多谢大人！”八百死囚摇身一变成了虎豹营将士，又得到了如此上好的盔甲、武器，心中如何能不激动？想起往日身在牢狱，不见天日，江哲对他们的恩情怕是只有他们的父母可以相比。
杨鼎一脸的戚戚之色，抚摸着身上漆黑坚硬的铠甲，重重喝道，“虎豹营弟兄们！勿要辜负了大人厚意与我等这一身盔甲！死战！若有一人滞后不前者……莫怪兄弟我刀下无情！”
“是！”八百虎豹营全数穿着铠甲，齐声喝道，“虎豹营！虎豹营！虎豹营！”
李儒淡淡看着这一切，心中无比诧异，疑惑地看了眼江哲，心中暗暗说道，“先生似乎有种令人难以琢磨的能力……敢为常人不敢为之事，用新铸武器铠甲收服这些人之心，便是我有这个心也无这个胆量……难道先生就不知人心险恶，万一这些人……算了！”
杨鼎举起手，身后虎豹营将士立刻停止大喝，收刀入鞘，一脸刚毅，严正以待。
李典不由将这些人与自己麾下的士兵对比了一番，可惜得出的结论让其很是说泄气。
“吕布攻城了！”李儒低喝一声。
“唔？”江哲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城外，只见吕布亲领数员大将，带着万余步兵、无数军中井阑，云梯缓缓朝向许昌而来。
“诸军戒备！”江哲大喝一声，随即转身指着安歇井阑、云梯对身前虎豹营将士说道，“诸君可否替哲毁了那些井阑？哲必亲自为你等击鼓助威！”
杨鼎邪邪一笑，双目露出凶光，“有何不敢，大人所指，便是我等死战之处！”
杨鼎身后司马鹄、周戍、孟旭、陈开、英飞皆点头附和。
“好！”江哲见这些人战意浓烈，暗暗点头说道，“除却那十人免罪之约，若是你等还有功劳，哲必论功行赏，不至亏待你等！”
杨鼎脸上一错愕，看着江哲真挚的眼神，大喜道，“众弟兄，可曾听得大人之言？男儿扬名，便在今日！”
“喝！”
“江守义！”遥遥传来一声吕布的怒喝，“我等恩怨，便了与今日，我！吕奉先！今日必杀你！”
江哲面色不改，对吕布冷冷说道，“哲便在此处！”
好胆量！吕布不由想起当日在洛阳，这江哲也是如此答复自己，一文弱书生能有如此胆量，着实不得不赞，只是想起秀儿，吕布又是心中火起，怒喝道，“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六将何在？”
“末将在此！”
吕布一指许昌，重重说道，“踏破许昌！诛杀江哲！”
“是！”郝萌六将领命，率麾下将士冲向许昌。
“李贤、李典何在”江哲喝道。
“末将（门下）在此！”李典、李儒低喝一声。
江哲脸色绷紧，缓缓吐出一个字，“战！”
“是！”李典、李儒领命。
疾跑几步，李典大喝喝道，“诸弓手戒备，引箭！”
李儒取出一杆小旗，走到杨鼎身边说道，“杨将军，某令旗所指，便是你等死战之处，可否？”
杨鼎看了一眼江哲，躬身对李儒说道，“不敢！这位先生只管下令即可！”
李儒点点头，对杨鼎说道，“今日之战。敌军井阑至关重要，还请将军尽力！”
“我等必不负江大人！”
李典死死盯着城外吕布军队，见其已冲到许昌弓手射击范围，举令旗大喝一声，“一队齐射！”
漫天的箭支如雨点一般向城下吕布军射去，郝萌眼睛一缩，急忙喝道，“举盾，举盾！”
并州军果然素质过人，第一时间便止步下蹲顶盾，但是豫州郭贡的军队便相差地远了，慢了并州军几筹且不说，甚至有一些士兵惶恐地看着漫天而来的箭支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吕布军中的井阑终于到了，对着许昌城墙便是一轮激射。
江哲一见，急忙对城墙之上的刀盾兵喝道，“弃刀，举盾护住弓手！”
那些刀盾兵立刻丢掉手中之刀，三三两两合站在一起，护住城墙之上的弓手。
忽然，李典看见江哲身后杨鼎拔剑，正要怒喝上前却诧异地看到其跃到墙垛之上，将射向江哲的箭支纷纷砍飞，心中暗暗说道，“此人倒有些忠义……”
“大人！”杨鼎对江哲急急说道，“此处凶险，还请大人勿要以身犯险……”
身边李儒矣说道，“先生，你且去城楼，这里便交与门下吧！”
江哲微微摇头，淡淡说道，“哲常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反观如今，孟德将兖州诸事交与哲，又令我居许昌，为一城主官，守护一城百姓……再着，将士们都在死战，我岂能畏惧而后？不必再言！”
“大人高义！”杨鼎深深吸了口气，对江哲抱拳说道，“既如此，还请大人下令，派遣我等出城，毁了那些井阑！”
江哲看了一眼李儒，李儒点头说道，“吕布主力还为至，若是要毁井阑，便在此刻！”
“好！”江哲喝道，“虎豹营听令！出城给我毁了那些井阑，哲叫城上弓手掩护你等，更亲自为你等击鼓助威！”
“末将领命！”杨鼎扣地应命，起身时本想说不需江哲亲自给他们击鼓助威，只需江哲顾好自己便可，但是看着江哲脸上的坚毅的表情，杨鼎竟然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下便下了城墙，心中打定主意，死战！唯有死战以报大人！
吕布远远望着许昌城门，见诸多云梯已经架上，冷笑说道，“江守义，这次我看你还有何计谋？”
“先生小心！”李儒见云梯架上，诸多吕布士兵冒着箭石死命抢上城墙，连忙护住江哲。
江哲拔出剑，对李儒说道，“放心，显彰，哲来护你！”
“……”李儒张了张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忽然见一吕布士兵登墙而上，李儒锵一下拔出腰间之剑，几步上前将其刺下城墙，随即又将几名跃入城墙的吕布士兵刺倒在地，虽然不及那些武将，但也让江哲看的目瞪口呆。
“我……我竟然连显彰也不如？”江哲喃喃说了一句，在武艺上被秀儿打击地自信心全无的他本来还想挑个软柿子捏捏，和李儒比试一番，谁知……
李儒杀了一阵，身边护卫便到了，于是就反身回江哲身边，见江哲握着宝剑傻傻地看着自己，遂笑着说道，“君子有六艺，先生莫非是将我看成一无用书生？”
靠！江哲忿忿将宝剑插入剑鞘，瞪了李儒一眼顿时让其莫名其妙。
李典早早看到江哲处敌兵攻入，急忙跑了过来，后来见江哲等人无事才松了口气，将登上城墙的吕布军乱刀砍死，对麾下将士重重喝道，“倒火油，烧云梯！”
“可恶！”吕布本来见自己的士兵已经攻上了城墙，谁知一转眼却连云梯也烧掉两架，有些焦怒地用方天画戟一怕拍马臀，喝道，“令郝萌等给我死命攻上去！”
身边的传令兵策马去了，吕布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忽然看见许昌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黑甲步兵冲了出来……
“江哲想做什么？”疑惑中的吕布忽然眼神一变，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一百二十八章 虎豹营威武！
唔？吕布麾下大将郝萌舞动着长枪将城墙上飞来的箭支拨开，忽然错愕地看着许昌城门一开，数百步兵涌了出来，对不远处的曹性吆喝一声。
曹性看了一眼那些出城而来的黑甲士兵，冷笑说道，“那江哲必是想焚烧我军的井阑，可是光凭这数百人，够……”
说还没说完，曹性的眼睛却越睁越大，失声说道，“这……怎么可能？”
只见那群黑甲士兵如虎入羊群一般，一个照面见便将并州军队打地溃不成军，不别说那些豫州郭贡的军队。
杨鼎一人当前，将一名吕布军中副将扯下马来，一刀结果了他性命，随即跳上马背，拨弄了一番之后脸上露出些许微怒，喝道，“该死，如今竟连胯下之马也驾驭不了！再敢乱动老子砍了你！”
“哈哈哈！”身后传来一声大笑，杨鼎转身一看，见英飞坐在马背上对着自己嘿嘿一笑，心中顿时一怒，正要说话，却见英飞早已经策马杀向敌军去了。
杨鼎暗骂一声，怒地差点一刀砍了身下之马，却忽然听到身边砰的一声，随即有重物倒地之声传来。
立即转身，杨鼎见周戍一脸错愕地站在那里看着其身下之马，喃喃说着什么。
“周戍，你做什么？”杨鼎皱着眉头喝道。
周戍一把抓过对刺来的长枪，一刀将那人砍死，憨憨笑道，“无事无事，杨老大，你看那还有许多马匹呢……”他指着正是郝萌、曹性等大将。
杨鼎气结，和这个憨子没什么好说的，忽然听见城墙之上鼓声响起，他抬眼一望，果然看见江哲真的不顾危险，亲自为他们击鼓，回想起江哲方才在城墙上说的话，心中有种难以说出的感动。
“诸弟兄！江大人亲自为我等击鼓，莫要辜负了大人一片厚意！”杨鼎终于将跨下的马儿拨弄听话了，提起刀便杀向吕布军。
“是！”周戍点点头也大喝一声，跨出一步，将一名豫州士兵抓在手上，一刀将其砍作两截。
郝萌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自己麾下并州军的实力就是对上那些外族蛮族也是丝毫不落于下风，今日这是这么了？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郝萌瞥见一杆枪扫向自己，顿时冷笑一声，挺枪挡住。
“砰！”愕然地发现手中一沉，郝萌沉声对眼前的黑甲士兵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眼前的黑甲士兵沉着脸，冷冷说道，“虎豹营孟旭！”
郝萌深深看了一眼对方那血色带着疯狂的双目，疑惑地说道，“居何职？”
没想到孟旭说了一句让郝萌无比惊愕，“士卒！”
这么可能？郝萌心中一震，按着对方的实力，如果在自己军中，最起码也是伯长的职位……竟然只是一名士卒？
“砰砰砰！”两枪急交数下，郝萌哼了一声说道，“武艺不俗，做一名士卒倒是可惜了！不过……你就如此自信你能杀我？”说完，郝萌一用力，将对方之枪弹开，“我可是并州军大将啊！”
“哼！”孟旭也不答话，只与郝萌缠斗了一处，十几招之后，力气稍稍有些不支。
郝萌看准时机一枪挑飞对方枪杆，正要击杀了他，忽然见一个黑影扑了过来，正是孟旭。
一下将郝萌扑下马背，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起来，中途孟旭忽然抬起头，张开嘴朝着郝萌的脖颈狠狠咬去。
“啊！”郝萌痛地大吼一声，用手肘连连砸着孟旭的头颅，口中怒吼道，“松口！松口啊！”
没想到孟旭就是不松口，死死咬住，血红的眼睛看得郝萌一阵心慌。
郝萌不愧是身为大将的人物，忍痛站起，连带着将孟旭也举起，随即重重砸在地上。
孟旭受如此重击，不禁吐出一口鲜血，郝萌趁机脱身，站起来退后几步，摸着脖颈处的伤口，不由露出惊惧不已的眼神，“疯子！疯子！给我杀了他！”
周围的并州军一拥而上，但是看着孟旭缓缓站起，手中握着一柄长刀，竟然看看左右不敢上，再看他嘴边的鲜血，那些并州军不禁退后了一步，毕竟方才的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
“孟旭，我等来助你！”杨鼎策马赶到，几十名虎豹营士兵就让那块地数百并州军为之忌惮。
孟旭直直看着郝萌，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顿时让郝萌一阵毛骨悚然，心中惶恐说道，这是什么军队？
郝萌又惊又惧，若是单论武艺，郝萌自信那人不是自己二十招之敌，但是让他心惧的是对方那种视生死而无物的眼神，尤其是……对方只是一名虎豹营士卒！
虎豹营！究竟是一支什么军队？感受着脖颈处传来切实的痛，郝萌眼睁睁看着杨鼎等人杀出重围，身为大将，他可不想和一个士卒同归于尽。
“郝萌！”忽然传来一声怒吼，郝萌连忙转身一看，见吕布跨坐在赤兔马之上，双目喷火看着自己。
“主公……”郝萌不禁为刚才的畏惧感到羞耻。
吕布策马上前，手紧紧握着方天画戟，看着低着头的郝萌正要怒骂，忽然看到其脖子处的伤，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心中的火气顿时一减，“你……你颈上……”
郝萌闻言更是羞愧，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道，“被虎豹营士卒伤的……”
“士卒？”吕布一脸的诧异，看了一眼羞愧难当的郝萌，暗暗摇摇头，抬眼一看，见那些自称虎豹营的黑甲士兵还未走远，徐徐说道，“我去会会他们！”
杨鼎正在点火焚烧井阑，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惊呼，“小心！”
第一时间杨鼎便侧卧在马上，夺过了致命的一击。
果然不俗！吕布眼中疑色更甚，策马回身惊异不定地看着杨鼎，光凭这人方才这一下，副将一职便非其莫属。
“通名与我！”吕布甩了甩画戟，淡淡说道。
杨鼎坐回马上，不惧吕布气势，吭声说道，“虎豹营杨鼎！”
“何职？”
“士卒！”
“唔？”这下吕布倒是有些惊奇了，此人武艺明显可以担任偏将副将，竟然只是一名士卒？
“哈哈哈！”吕布仰天大笑，对杨鼎徐徐说道，“江守义有眼无珠！不若你等投到我处……”
还没等吕布说完，杨鼎便勃然大怒，策马上前一刀砍向吕布，“江大人对我等有恩！便是为其麾下士卒我等也心甘情愿，待我取你头颅以报大人之恩！”
吕布画戟一挡便抵住了杨鼎的攻势，感觉着手上的力道，吕布暗暗点头，看了一眼杨鼎，感觉甚是可惜地摇头说道，“如此就莫怪我手下无情！”
重戟一挥，直取杨鼎，杨鼎立刻举刀便挡，只听砰的一声，长刀竟然被吕布用画戟击碎。
杨鼎猛地侧身翻下马，再回眼一看，自己胯下之马竟被那将一画戟击倒在地上，哀嚎数声而毙。
“你为何人？”杨鼎眼中有着浓浓的警惕。
“我？”吕布哼笑一声，徐徐说道，“并州吕布吕奉先！可曾听过我名？”
“你就是吕布？”没想到杨鼎一听，脸上出现一抹喜色，大呼一声说道，“诸弟兄，此人便是吕布！只需杀了此人！便是大功一件！”
“……”吕布本还以为对方想投自己，不想竟是这么一个结局，脸色涨红地怒道，“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休怪我手中画戟无情！”
说话间几十名虎豹营士卒纷纷向吕布扑来，双目流露出的疯狂让吕布胯下的赤兔一阵慌乱，便是吕布也稍稍有些心惊，暗暗说道，“这虎豹营竟犹不在公孝陷阵之下！”
“找死！”吕布怒喝一声，一画戟刺去就将一名虎豹营士卒穿体而过，谁知那名虎豹营士卒呆看了自己胸口一眼，眼神疯狂之色更浓，竟然死死握着方天画戟不让吕布拔出。
这下吕布就有些心慌了，用尽全力死命拉着，力道之猛让那名虎豹营士卒口中鲜血不止。
“杀！杀！”那名虎豹营士卒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放松，在他吼着的时候，早有几名虎豹营士卒上前对着吕布一阵乱砍。
吕布右手拉扯着华天画戟，左手抽出剑连挡。
“砍马！”杨鼎怒吼一声，一刀砍向马腿。
“不！”赤兔可是吕布的宝贝啊，吕布竟急地将手中的剑甩向杨鼎，直直刺入其手臂。
旁边几名虎豹营士卒见有机可乘，握刀在手连连砍向吕布，吕布急忙用手抵挡，还好他全身甲胃齐全，便是手臂上也有臂甲，只受了一些皮外之伤，只是胯下的赤兔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砍了数刀，哀嚎着乱窜不已。
赤兔被砍伤比自己被砍伤更让吕布心痛，就在这个时候成廉，魏续、侯成终于赶到，吕布急呼一声，“诸君，快来助我一力！”
杨鼎看着吕布心中犹豫，随即看了一眼身边，见身边诸人也是一脸的死志，正要下令誓死砍杀吕布，忽然听到城墙之上传来鸣金之声，原来是李儒见吕布大将挥军而至，知道情况不妙，不想将这支奇兵尽数折在这里，遂告知了江哲之后下令鸣金。
杨鼎心中感动，沉声低喝一声，“走！”
身边的虎豹营士卒怒视了一眼吕布，带着同伴尸首反身杀回许昌。
成廉策马到吕布身边，翻身下马说道，“主公！恕我等来迟！”
“……”吕布心中还慌乱不已，遥遥看着那些黑甲士兵退入许昌，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吕布死死握紧拳头。
自他出战一来，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的屈辱，如今却被几十名士卒弄地手忙脚乱。
看了一眼战况，吕布见军中井阑只余三五架，云梯也被焚烧不少，士兵更是折了整整三千余，心中焦怒，但是可喜的是，许昌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只从射来的箭支比方才少了许多就可以看出……除去那虎豹营！
“给我攻下许昌！”吕布怒吼着下达了命令，“杀江哲者升为大将！”
“是！”
仅仅是一轮交锋，吕布军便折了三千四百余人，不过其中只有千余是并州军，另外被焚毁井阑整整二十三架，云梯更是无数；许昌江哲方，折弓手六百余、弩手四百余，刀盾枪兵百余，唯一的亮点就是……
全员八百二十一名虎豹营士卒，杀死吕布军千余，虽重伤轻伤无数，但战死者仅七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人威武！
比起后世那种枪林弹雨的战争，此刻江哲眼前的战斗更让他震惊。
不像是后世的电影，这里的残肢断臂那是绝对假不了的，死死盯着一名曹兵见他身重数箭之后，知道再无活命的机会，竟然扑向敌对的吕布士兵，抱着他滚下城墙，摔在地上……
咕！江哲咽了一口唾沫，手死死地拽着宝剑，亲眼看着一个个刚才围绕在自己左右的曹兵纷纷倒地，心中不由涌出一股无力感。
在三国时期生活了近两年的他，渐渐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乱世！乱世就是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
“击鼓！”江哲吼了一声将身边的虎豹营杨鼎、周戍等人吓了一跳。
“大、大人？”在杨鼎错愕的片刻之迹，江哲早已步到墙垛边了，冷冷看着一名欲顺着云梯爬上来的吕布士兵，用手中的剑狠狠刺下，但是还有几名吕布士卒登上了城墙，虎视眈眈地盯着江哲。
“大人！”杨鼎立刻带人赶上，瞬息之间就将那些吕布士卒砍死，“大人！此处已甚凶险，请大人尽快离开！”
江哲淡淡看了一眼说杨鼎，环顾四周大声喊道，“诸君！哲与你等同在！杀敌！”
“大人……”英飞深深看了一眼江哲，看着那些死命攀上城墙的吕布士卒眼中凶光一闪，喝道，“大人所趋，便是我等虎豹营所至！诸弟兄！杀！”
随着吕布军登上城墙的人数逐渐增多，曹兵顿时压力大增，便是李典身上也受了不少创伤，待听到江哲的呼喊，李典抬眼一眼那个直直挺立在城墙之上的瘦弱身影，心中激发出强烈的斗志。
“诸君！先生犹不惧凶险，与我等同在，我等莫要让先生失望！随我来！”一声大喊，李典立刻聚其一批曹兵，将并州军死死压下。
另外一边，在李儒的指挥下虎豹营将士每三人为一队，固守一处墙垛，只要看到有人攀上，立即斩杀。
不得不说，并州军实力虽在许昌曹军之上，但是远远不及虎豹营将士凶狠，而且战的时间越长，那些虎豹营士卒虽是有些气力不支，但是却慢慢恢复了其往日的全盛实力。
尤其是司马鹄、周戍、孟旭、陈开、英飞等旧日的死囚中的领头人物，更是一人挡住十几名并州士卒且不露下风，反而是那些兖州军被虎豹营的疯狂与嗜杀吓住了。
吕布跨着赤兔在城墙低下冷冷观望着，同时也冷冷看着士卒们惨叫着跌下城墙，摔成肉泥，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攻下许昌！诛杀江哲！
“辱我太甚！”吕布紧紧将画戟握着，手上青筋迸出，若不是他不通步战，更不善于攻城，他早早就上去了！
不过他也明白，城墙之上江哲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若是自己贸然登上城墙，必然有几十甚至几百的弩弓等着自己。
吕布的猜测是对的，江哲从三国演义中就知道吕布的武艺恐怕是三国之中的第一人，单挑几乎无人能及，所以就算是许昌城墙险些被并州军、豫州军攻上，就算是自己亲自提剑杀敌，城楼处还是埋伏着整整两百的弩手，这是专门为吕布准备的！
李儒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得看着江哲一袭青衫变成了血衣，他从来没有那么担忧过一个人，但是在此刻，李儒好几次忍不住上前劝说，然而看着江哲绷紧的脸，坚毅带着沉重的眼神，李儒除了摇头叹息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江守义！果然不曾愧对其名！
自从江哲将身边的护卫也一个不剩全派了出去，杨鼎便转行做了江哲的贴身护卫，不管江哲说什么，他都是沉默不语，不离开江哲半步。
若是江哲武艺高强奋力杀敌，平心而论，顶多只能说一句，尽职！但是现在江哲只是一名文若书生，提着一柄剑舞着那些在杨鼎眼中破绽百出的剑招，奋勇地杀向敌军，杨鼎心中有种难以言语的难受。
若是大汉朝多一些、不多几个江大人这样的官，自己如何会落草为寇？又如何会身陷牢狱？
不过杨鼎也暗暗有些庆幸，若是没有那三年的血腥黑暗的经历，又怎么会遇到如此高德的大人？
“大人……”杨鼎上前按住江哲的肩膀，轻声说道，“歇歇吧！城墙之上已无吕布士卒了……”
“……哦，呵、呵呵。”江哲看了看左右，见果真如杨鼎说得那般，露着一脸的疲惫，拄着剑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对一个只是长年呆在电脑前的人来说，杀敌……实在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情！
杨鼎深深看着江哲，看着他脸上的血污，看着他衣衫上的血渍，杨鼎大喝一声，“大人威武！”
“威武！”
“威武！”附近的虎豹营纷纷高喊，对江哲，就算撇开了那一饭之恩，他们如今也对江哲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有一个人在意其实江哲的武艺就算来十个，也不及虎豹营的一名士卒……
“可恶！”吕布双目瞪得血红，看着己方将士败退，怒得一把拎起跑在最前的一名豫州士兵，怒喝道，“本将无鸣金，尔等安敢后撤？”随即竟将其狠狠砸在地上摔死。
环顾左右，吕布犹如魔王一般，怒道，“给我上！”
那些豫州军队的素质本来就不及吕布的并州军，闻言看看左右，竟无一人敢反身再战。
“无用！无用的东西！”吕布一怒之下，提戟立杀数人。
“吕奉先！”远处传来一声怒喊，竟是豫州刺史郭贡。
“我麾下将士也力战数个时辰，无功劳也有苦劳！为何擅自杀我将士！”
吕布看了郭贡一眼，暗暗平复着心中的怒火，冷冷说道，“闻鼓而前！鸣金而后！彼不尊将令！惧战滞后不前！故我杀之以肃军纪！”
郭贡看着吕布的脸色，心中不禁有些惧怕，犹豫了一下说道，“许昌乃曹操重地，城固兵锐，岂是一日可陷？如今将士们皆劳苦疲惫，又是肚中饥饿，不若罢兵，明日再战！”
“明日再战？”吕布眼睛一瞪，指着许昌城墙气得说不出话来，明明有几次可以攻进去了，又被那江哲打回来，若是这两万豫州兵也为自己麾下并州军，江哲头颅早在自己手中！
郭贡虽然惧怕吕布，但是也是体恤自己麾下士卒，他刚才看得分明，自己麾下的士卒实在差吕布的并州军，以及那些许昌曹兵甚远，十名战死的士卒中有一半是自己的将士，只有两名是吕布的并州军，还有三名是许昌曹军。
至于那些黑甲士卒……
说句实话，郭贡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因为他没有看见任何一名黑甲士卒战死……
“鸣金！”郭贡对自己身边的传令官下了令便策马回营地了，不管吕布气得发黑的脸，或者是说他不敢看……
“误我！误我！”吕布气得大吼一声，充血的眼神看着那些从他身边退走的豫州兵。
“主公……”曹性犹豫着上前说道，“将士伤亡惨重，士气大减……再行攻城恐怕……”
“士气大减？伤亡惨重？”吕布冷着脸从嘴中将字一个一个迸出，怒声说道，“那江哲麾下伤亡不曾惨重？士气不曾大减？”
“这……”曹性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指指许昌城墙方向。
吕布狐疑地一转头，静静一听，忽然听到许昌城墙处传来士卒的喝声，“大人威武……大人威武……”士气竟不减反增。
“……不可能！”吕布喃喃地望着许昌城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管是什么军队，一旦死人必然会减将士士气，死的越多，士气降的越快，岂有战死人反而增长士气的军队？
“这江守义竟然有这般本事？”吕布叹了口气，想起当日洛阳时答应王允诛杀董卓时趁机向他求貂蝉的往事……
“……秀儿已有夫婿，便是老夫为大汉社稷答应与你，秀儿也断然不会答应！况且守义身具大才，老夫很是欣赏……”
“大才……大才！”苦笑一声，吕布仰天大笑，笑声惨烈让麾下大将均为不解。
“撤兵！”
看着吕布黯然下令离开，郝萌眼中露出一抹奇异，自吕布入并州以来，这些将军可以说是看着吕布一步一步被丁原提拔上来，而吕布个人也是勇猛，作战在前，厮杀在前，往往那些外族只要一见吕布旗帜便纷纷逃亡，如今却是在此处一折再折……
江哲江守义……
郝萌等大将已经将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
“先生！”李典捂着自己的右臂向江哲报喜，“先生，吕布退兵了！吕布退兵了！”
“好、好！”江哲神情一松，险些跌倒，幸好身后杨鼎眼尖，一把扶住，“先生，可是力竭？”
“呵呵……”江哲有些尴尬地自嘲一声，“哲身子比较虚弱，说出来真怕大家笑话……”随即脸色一整，对城墙之上的士兵以及那些战死的士兵深深鞠了几躬，正色说道，“全靠诸将士用命，保许昌之安！哲在此谢过！”
“不敢！”城墙之上的士兵皆抱拳叩膝，虎豹营更在诸人之前。
江哲这才发现李典手臂上的伤，皱眉说道，“曼成，如此重伤还不快下去医治！还傻站在此处作何？”
我这不是给您报喜么……李典又感动又委屈，嘿嘿一笑谢过了江哲，一脚深一脚浅地下了城墙。
“显彰呢？”江哲看了看左右，都没有看到李儒的身影，顿时有些急了，“显彰！显……”
“先生莫再喊了……”只见喘李儒着粗气靠着墙垛半躺着，“我此刻连回复先生的力气都无……”
“别装死别装死！”江哲笑呵呵地过去轻轻踢了李儒一脚，得到李儒一个白眼。
“起来！”江哲伸手将李儒拉了起来，望着城外吕布军队缓缓撤退，江哲沉声说道，“显彰，今日虽保得徐州一时，然犹有后祸，你心中可有破敌之计？”
李儒沉吟一下，徐徐说道，“计谋一事，我早先便对先生言明，只是先生不肯用罢了……”
“你说的是……”只见江哲望着李儒，一脸的犹豫……

第一百三十章 一曲《凤求凰》！
“当真要这样？”
“不行不行……”
“可是……”
“先生！”看着江哲回来洗身沐浴之后就一直在刺史府邸转来转去，转得李儒头都大了，“您倒是给个准呀！”
“此事关系实在重……别学我说话！”江哲气呼呼地看着李儒，驻卫在两旁的杨鼎对周戍露出一股古怪的表情，但是周戍的嘿嘿笑声让杨鼎一阵无语。
“好好好！”李儒笑着走到江哲身边，咳嗽一声说道，“大人，一是毁许昌城外田园，但可保许昌安危；二是……”
只见江哲伸手止住了李儒的话，沉声说道，“但若是城外犹有治下百姓……”
李儒叹了口气，心中想到，先生什么都好，但是总在一些小问题上犯糊涂，即使城外还有些许百姓，难道能和许昌城几十万百姓想比么？
“先生莫要妇人之仁……”李儒低声劝道，“门下已将许昌附近百姓大多迁移入许昌，即便还有些许，也不过万……”
“万……”江哲看了李儒一眼，皱眉说道，“城外百姓亦是大汉子民，亦是许昌治下！岂可……”
“先生！”李儒有些怒了，重重说道，“一方乃是数十万百姓与六七千将士性命，一方仅仅近万百姓安危，孰轻孰重，先生难道看不出来么！”
周戍看着李儒对江哲怒喝，脸上怒意一闪，被杨鼎一把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是李儒第一次对江哲如此，其实江哲如何不明白其中深浅？但是那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容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
李儒叹了口气，也不想逼得江哲太紧，拱手说道，“先生，今日政务且让我代为批阅吧，先生且先回府思量一番，明日我等先生回复，若是先生应允……”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慢慢走出大门，自然杨鼎周戍自然紧紧跟上。
“唉！”李儒走到江哲主位坐下，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岳父的话，恐怕二话不说便应允了自己的计谋，但是先生……
糊涂啊！当真糊涂啊！李儒摇了摇头，提起笔，嘴角却挂起一丝微笑，可是却更让自己甘心为其所用！
“哈哈哈！”
许昌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但是城中的百姓却无半点惧色，甚至有些旧日青州黄巾的家眷为江哲助威。
“吕布？吕布何许人也？许昌有江先生在，那吕布能攻陷许昌？”
“可是听闻那吕布有两三万兵马，江先生只有一万啊……”
“怕什么？到时候老子亲自上！你别看我如今在此处贩菜，当日我也是夜袭江先生营寨的两千……咳咳，上好的菜啊，要的赶紧啊……”
“听说江先生方才将吕布击退了……”
“吕布？虎牢关的那吕布？”
“是啊！听闻有万夫不当之勇！”
“慌什么，有江先生在，你且安心！”
“……江先生不是只精通内政么？”
“（鄙视地看一眼对方）你……你新迁入许昌的？”
“额……是……”
“原来如此，这不怪你，我且来说与你听，当日江先生领三百精兵，夜袭三十万黄巾营地，啧啧……”
“三百打三十万？江先生莫不是去送死？”
“呸呸！你懂什么，江先生得仙人传授秘典，手一挥就招出数万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不是大贤良师张角……”
“咳，我今日有事，先走一步，日后再告知你……”
“喂……”
几条大街人声嘈杂，俱有这般言语。
乔玄本是听闻吕布攻城，出来看看状况，如今一看许昌百姓的言语，顿时眉头一皱，叹息着说道，“守义爱民，甚得老夫之心，只是观其如今在许昌的声望，日后怕是有些麻烦……罢罢罢，怜其才，老夫且帮他一把！”
乔玄摇着头走远了，忽然看见江哲远远走来，正想叫唤，见江哲一脸踌躇地自己身边走过，竟不曾打个招呼。
看着周围百姓眼中的敬意，乔玄看着远去的江哲，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微微一笑，抬脚回自己住处。
“我回来了……”到了自己宅邸，江哲几乎是用叹息的语气喊了一句，忽然他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从自己宅邸深处传来，心中明白是蔡琰在府内弹琴。
但是奇怪的是，今日的琴声好似特别的缠绵柔情，令江哲不禁站在江府远中细细听着。
“老爷……”看门的老王颤颤走了过来，说了一声，“二夫人的琴艺不在其父之下啊……”
虽然江哲说了好几次了，让老王直呼守义即可，但是老王还是一口一个老爷，令江哲很是无语。
你也不怕我折寿！江哲很是无奈地看了老王一眼，“老王，你也懂音律？”
“略懂略懂，不及老爷与夫人万中之一……”只见老王脸上有几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笑呵呵地说道，“不过……老爷，此曲好似不像二夫人平日弹奏之曲啊，也不知道叫什么……老爷是否知晓？”
“咳！”江哲咳嗽一声，说道，“我自然知道！就是那……那个啥嘛！”边说，江哲赶紧向厅中走去，心中暗暗说道，你问我？我问谁？流行歌曲我倒还哼两句……
老王看着江哲一行三人走入厅中，笑叹着摇摇头，看了一眼内院，点头说道，“好一曲《凤求凰》……当真深得其中韵味！可惜心神不定……”
顺着琴声，不知怎么江哲就走到了蔡琰的起居之处，站在内院门口遥遥看着亭子中的那一抹丽影，杨鼎知机，早拉着周戍走远了。
“登！”忽然琴声一停，蔡琰一声惊呼，触电一般将手一缩。
“怎么了？”江哲慌忙跑了进去，见案上焦尾折了一弦，也不管蔡琰又羞又惊，一把握起蔡琰手腕，“伤着没有？”
蔡琰羞涩地低着头，又偷偷抬眼看着江哲脸上的焦虑，心中一甜，将手指轻轻伸出伸出，怯生生地说道，“夫君，不碍事的……”
“这怎么不碍事呢？”江哲指着蔡琰的手指说着，只见白皙修长的手指尖端已出现了一丝鲜红，随即便有鲜血溢出。
“你啊！也不小心点！”江哲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竟将蔡琰受伤的手指放入口中……
“砰砰！”蔡琰掩住红唇不让自己惊呼出声，又是不敢置信，又是羞喜地看着江哲，指尖传来的温热感、尤其是江哲舌头不慎碰到所传来的触电般感觉顿时让蔡琰好似不能呼吸一般，胸口一阵起伏，全身瘫软……
“有那么严重么？你晕血？”江哲莫名其妙地扶住蔡琰，让其靠在自己胸口，细细看了一眼蔡琰受伤的指尖，笑着说道，“看，没事了！”
“……”直到此刻蔡琰的心还没有平复下来，只感觉全身酸软使不出力来。
“夫君……”蔡琰怯怯说道，“夫君今日为何来妾身处……”
话语中好似有浓浓的幽怨一般，江哲顿时一脸的尴尬，回想起往日，好像自己回来后去的都是秀儿那里……
见江哲尴尬，聪慧的蔡琰立刻转变了话题，“夫君今日守城可顺利？”
“顺利？”这正是说到江哲郁闷之处了，战死了那么多将士，如何能说顺利？
摇头叹息了一下，江哲坐在席上，下意识地搂过蔡琰说道，“我带着他们上了战场，却带不得他们下来……”
蔡琰被江哲一搂，心中又喜又甜，闻言顿时一沉，看着江哲说道，“夫君莫要悲伤，妾身……妾身……”
看着蔡琰一副小女人态，江哲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就想对秀儿一样，边说边沉声说道，“昭姬，如果做一件事……一件舍弃万人能救几十万人的事……你说我该做么？”
蔡琰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江哲的意思，莫非夫君言的是许昌……
凝眉细细想了一番，蔡琰柔柔说道，“夫君，妾身不懂国家大事，但是一万与几十万还是分得清的，况且夫君为许昌守护……”
江哲眉头一皱，看着蔡琰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该舍弃那一万人，保几十万许昌百姓？”
“……不，妾身不是……妾身……”看着江哲的眼神，蔡琰竟有些慌了，随后竟小嘴一扁，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喂喂喂，你……你哭什么啊，我又没说你，我们不是在讨论么……别哭别哭……”江哲一脸郁闷，赶紧开哄。
“夫君不怪妾身……”蔡琰怯怯地看着江哲，眼中饱含的泪水还有下落的趋势。
“不怪……”江哲扰扰头将蔡琰搂在怀里哄着。
“一万……几十万……”江哲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是啊……我是许昌守护……得保护治下数十万百姓……”
见江哲心情低落，蔡琰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夫君，你方才进来可有听到妾身弹奏……”
“听到了……”
听到江哲的话，蔡琰顿时心中一喜，羞涩地说道，“夫君……夫君可知是何曲？”
“……”看着蔡琰期待的眼神，江哲张张嘴，楞了半响说道，“就是那个……那个啥嘛！咦？一时之间还说不出来了，额，其实我懂的……”
“夫君真的懂？”蔡琰一脸的欣喜，不顾羞涩趴在江哲身上望着江哲。
“当然懂！”江哲一副我很行的样子，对蔡琰说道，“不就是……那个啥嘛！”
“恩恩！”蔡琰小脑袋不停地点着，“是《凤求凰》！”
“对对对！就是《凤求凰》！”江哲一脸的果然如此，见蔡琰又要开口，连忙说道，“恩，你弹得不错，那我问你，你知道其中其中的含义么？今日帮你温习一番！若是答不出我可要罚你哦！”
不想江哲这话正说到蔡琰心坎，只见蔡琰又羞又喜地说道，“夫君说笑了，此乃妾身所弹奏，妾身岂会不识……此曲乃是司马相如之曲，是其为博卓文君之心而倾心所著……”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看来没考倒你啊！”江哲笑呵呵地看着蔡琰说着，忽然心中感觉不对……
这个曲子……用来求爱的？
再一看蔡琰趴在自己身上，羞涩、期盼甚至带点惧色的双眸直直望着自己，江哲顿时咽了咽口水……
终于完成了，睡觉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李儒的狠计！
次日，江哲早早就来到了刺史府，坐在位置上托着脑袋想着什么。
李儒徐徐走了进来，打了个哈欠忽然看见了江哲的身影，走过去问道，“先生，可曾想明白？”
“明白我早就明白了……”江哲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心中实在犹豫啊……”
“犹豫？”李儒眉头一皱，急急说道，“如今都到什么时刻了？先生还在犹豫？”
“左右为难，不犹豫不行啊……”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李儒脸色一沉，心中微微有些失望，沉声说道，“就按我说的，取……”
“娶？”江哲看了一眼李儒，又叹息地说道，“不是啊，显彰，你不了解哲家中的情况……”
“家中的情况？”李儒顿时愣住了，自己这计谋毒是毒了点，狠也狠了点，可是和先生家中的情况有何关系？
“莫不是先生家中夫人……”李儒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啊！”江哲一拍大腿说道，“其实我心中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能拖尽量拖着，谁知道昨天……”
“拖？”李儒狐疑地看了一眼江哲说道，“如此大事岂能再拖？不如先生即可下令，我立即派兵布置！”
“这、这么快？”这下轮到江哲发愣了，看着李儒尴尬地说道，“还是等年后吧，我昨天才哄完她……”
“年后？”李儒眼睛一瞪，声音猛地拔高，忽然听得有点不对劲，犹豫着问道，“先生，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你、你不知道？”江哲睁开眼睛，错愕地看着李儒说道，“不知道你还一个劲地说？”
“……”李儒额头青筋迸出，沉沉说道，“废话少说！赶紧的！”
“又学我说话……好好好，我说！我说！”看着李儒阴沉的脸，江哲赶紧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你想啊，本来我还能拖一拖，没想到，昨天那什么《凤求凰》一下子……显彰？你脸色不大对啊，莫非是病了？”
深深吸了口气，李儒被江哲气地直点头，“先生，大清早的，你就这么过来消遣我？”
“消遣？没有啊……”
李儒敲了桌案，感觉前所未有的无力，“先生，那你决定了吗？我是说那个计谋……”
“决定了啊！”江哲看着李儒点点头说道，“昨天回到家中就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办！”
“……”李儒点点头，看了一眼江哲，回想起昨日整整一夜为思索如何说服江哲辗转反侧的情景，不禁为自己感到十分不值，拱手无力说道，“那我即刻下令去……先生就继续犹豫你家中之事吧！”
“喂喂……你个没义气的！”望着李儒急步走出，江哲暗骂了一句。
抱歉了，城外的百姓……我如今身为许昌守护，有着不可推卸的职责，如果你等要怨……便来怨我吧……
深深叹了口气，江哲有些烦躁地翻奏章，喃喃说道，“今天心情不好，那就简单点写吧……”
于是，江哲提笔一挥，奏章之上顿时出现一个龙飞凤舞的“阅”！
且说李儒将江哲的命令告知李典，李典顿时一愣，不敢相信地说道，“什么？掘开颍水？”
“是！”李儒脸色不变，对于他来说，就算死再多的百姓，李儒心中也不会有半点波澜。
“当真是先生之令？”李典不由有些怀疑，且看先生平日的为人处世，不像是会出这般计谋的人啊……
“是先生之令！但是是我之计谋！”李儒淡淡说着，“吕布如今还有近两万的军队，许昌城中只有七千余将士，还要守护许昌四门……能一举击溃吕布岂不是更好？吕布一败，兖州的张邈陈宫麾下军队军心必散，程从事守卫三县岂不是更加容易的多？”
好狠的计谋……
李典咽了咽口水，看着李儒淡然甚至有些冷漠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终于领命说道，“是！末将遵命！”
“只是……”
李儒看了一眼李典问道，“只是什么？”
“此令一下，必损先生名望……即便是如今许昌城外，也有不少百姓，颍水一掘，田地房舍皆没于水中不提，更会伤及无辜百姓……”
李儒冷笑了一下，看着李典一字一顿说道，“你下令时可明言，乃是先生门下李贤、李显彰所出之谋，让那些苦者皆来找我！”
“……是！”见李儒如此说，李典只好低头领命。
一日之后，吕布正在营中裹伤，摸着胸口那几许箭伤，吕布的眼中又哀又怒。
“要是我有五万并州军，不，三万！我便可踏平许昌！”
叹了一口气，吕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帐中角落，往日高顺便是站在那处的，虽然皆是沉默的居多。
“公孝！”提起高顺，吕布就一脸的愤怒，十年的包泽之情再加幼年好友之情，竟也不能让高顺改变他与那江哲的约定。
这对于吕布来说，不能不算是一种背叛。
“奉先？”张辽撩帐走入，看着吕布说道，“伤势如何？”
“哼！”吕布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些许小伤何足挂齿？恩……今日为何不见公孝？”
“这……”见吕布提起高顺，张辽有些犹豫，“公孝引其旗下陷阵自往山上扎营去了……”
“什么？”吕布错愕地说道，“为、为何？”
看了一眼吕布，张辽叹了口气说道，“莫非奉先忘记了前日之事？”
“……”吕布猛然醒悟。
原来吕布前日败退后回到军中大营，一肚子的怒火无从发泄，忽然看见了高顺，竟将火气尽数发泄到了高顺身上。
还质问高顺是否与江哲私通……
回想起那日高顺涨红着脸着沉默着，但是眼中的愤怒让吕布也为之心惊，吕布从来没有见过高顺这般。
公孝……吕布暗暗叹了口气，对张辽说道，“江哲本事不小，十日之期一过，日后我等如是再见面，就怕要在战场之上……”
“奉先……”张辽只能叹息，心中说道，如果那日你不逼迫公孝，事情也不至于如此……不过归根究底，只能怪你为了李肃那五千西凉精兵，伤了公孝了心……
公孝一直在等你下令诛杀李肃，为建阳叔报仇啊……
“轰轰……”
看着张辽一脸的颓意，吕布深吸一口气说道，“文远，你且真信我方才所言？哈哈！我吕奉先岂有攻不下的城池？”
“唔？”张辽忽然脸色一变，好似听到了什么。
吕布取过方天画戟，抚摸着画戟说道，“待明日，令麾下将士饱食，与江哲再分胜负！若攻不下许昌，我便不……”话没说完，刚才的那种轰轰声好似越来越响，或者是越来越近？
“什么声响？”
“我也不知！”张辽也是一脸摇摇头，正要唤个人进来询问一番，忽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了进来，一脸惊慌地对吕布与张辽说道，“主公、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水……水……”
“胡说些什么！”吕布皱着眉头哼了一声。
“水？”张辽念叨了一句，忽然脸色大变，猛地跨出营帐，随即便是他的一声惊呼，“啊！”
吕布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提起方天画戟奔出大帐，失神地看着远处山脚下白茫茫一片，水势铺天盖地掩来。
“江守义竟敢掘开颍水？”吕布又怒又急，为了隔断兖州与许昌的联系，吕布是将军营设在两山之脚，官道之上，地势不可谓不低，如今……
“啊……”
“水……水！”
越来越多的并州兵与豫州兵发现了远方的水势，营地中顿时如炸锅一般，沸沸扬扬，有不少的豫州兵甚至立马奔出营地，逃生去了。
“江哲……你好狠……”吕布双目瞪出，看着铺天而来的水势不知所措，惨然地看着麾下士卒顾自逃命。
吕布到许昌之日，正是李儒携带百姓入许昌之时，但是许昌外还是有不少散居的百姓，这是吕布去“买粮”时所知晓的，正是因为有这些百姓在，再想着江哲的为人，吕布才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颍水……
“假仁假义……假仁假义！”好似被江哲欺骗一般，疯狂朝着天空大吼着。
“奉先！”张辽一脸焦虑，一拉吕布说道，“此必是许昌用谋，而后必有追兵，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走？”吕布一愣，指指快到眼前的水势，惨笑着说道，“三万并州兵，洛阳一战、兖州一战、许昌一战……丁建阳留与我的并州军如今再也无了……”
“奉先！”看着吕布颓废的样子，张辽用刀柄重重一砸吕布胸口，顿时将快好创口砸出血渍。
看着吕布错愕的眼神，张辽怒吼说道，“当日单身面对数百蛮族骑兵的吕奉先何在？！当日在虎牢关力拒十八路诸侯的吕奉先何在？！奉先，不是欲取天下么？我陪你！但若你还是这般，我且先砍了你！我张文远见不得如此的吕布！”
也不知是被张辽的话激起了吕布心中的战意，还是单纯只是因为伤口剧痛，吕布一脸狰狞，重重说道，“是啊！我吕布欲取天下，岂可因此挫折？文远……多谢！”
张辽这才露出几许欣慰，松了口气说道，“……这才是我识得的吕奉先！”
“哈哈哈！”吕布仰天大笑数声，无视近在咫尺的洪洪水势，对张辽轻笑说道，“文远，你已再无机会‘杀’我……方才这一下也太狠了吧？”吕布指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早已经血红一片。
“呵呵！”张辽看着吕布恢复往日气概，轻笑说道，“就让我一声追随奉先来补偿吧！主公！”
随着张辽的话声，身边又走来几人，均是吕布麾下大将，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
只见众将对吕布抱拳说道，“我等愿助主公东山再起！”
“……”死死握着方天画戟，感受着部下的忠心，吕布豪气顿生，大声喝道，“江守义！今日且算你胜我等一筹，我等日后再会！走！”
“是！”众将一声令喝，跟着吕布策马疾奔而出。
滔天巨浪顿时将吕布营地淹没，到处都是并州兵与豫州的惊慌之声，听着这一切，吕布心如刀割。
忽然听到一声求救，吕布细细一看，竟是豫州刺史郭贡，只见郭贡看到吕布，大声呼喊道，“奉先，且救我一命，奉先……”
“好！”吕布冷冷一笑，驾驭赤兔宝马踏水而去，待近时，手起戟落，在郭贡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将其斩杀，“若不是你，我早已得许昌多时！”
“奉先，且看那处！”忽然张辽呼喊了一声。
吕布定睛一看，遥遥看到一支军队打着曹字旗号缓缓从高处而来。
吕布瞪着血红的眼睛，环顾身边诸将说道，“诸君，生路只在那处，可有胆量随我而去？”
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张辽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有何不敢！”
“好！”吕布一舞画戟，重重喝道，“我且为诸君开路！诸君随我来！”
一行八人八骑，竟果真朝着数千人的曹军直冲过去，无半点惧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 曹操撤兵徐州！
话说吕布一行八骑直冲向那支曹军，忽然曹军之中传来一声怒吼，“尔等何人？我等是奉曹使君之命讨伐吕布等人，尔等可是吕布麾下，快快下马受降！”
“受降？”吕布仰天一笑，吼道，“我便是并州吕奉先！谁能取我性命？”
“你就是吕布？”那曹将错愕了一番，随即大喜说道，“哈哈，你便是吕布？待我取你头去向先生领功！”
“好大的口气！”吕布冷笑一声策马上前，一画戟刺向那曹将，被那曹将尽全力挡住。
吕布耻笑说道，“如何？可敢再言取我之头？！”
“有何不敢！”那曹将大喝一声，挥枪而来喝道，“吕奉先你莫要张狂，我乃曹使君麾下大将夏侯惇！”
吕布单手使着画戟竟也挡住了夏侯惇的猛攻，回头一看张辽等人被无数曹兵拖住，淡淡说道，“今日且不与你戏耍，快快让开道，让我等通过！”
“妄想！”夏侯惇第一次碰到吕布这般强劲的对手，使出全力竟也伤不了其半分。
“哼！”吕布冷笑一声，正想上前砍了夏侯惇，忽然眼角瞥见曹军之中有无数弩手，顿时心中一凛，荡开夏侯惇长枪，回身杀入重围喝道，“诸君，速走！”
吕布麾下诸将见吕布亲自而回，心中感激，齐齐喝道，“主公先行，我等随后便至！”
“好！”吕布此时颇有项羽当年英姿，冷眼淡看数千曹军，死命杀出一条血路。
夏侯惇看着吕布等人杀出重围，气地眼中怒火滔天，正欲追赶，忽然山上窜出数百士卒，看其打扮，好似吕布麾下。
难道中计？夏侯惇顿时急令停止追击，严正以待。
吕布本来见夏侯惇追得紧，还想回身再杀一阵，让张辽等将先行，不想山上窜出的那数百士卒让其愣住了。
“公孝……”看着那个站得如旗帜一般的将军，吕布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是谁，高顺高公孝……
“来者何人？”夏侯惇警惕得吼了一声，一挥手令麾下将士备战。
不想高顺淡淡看了夏侯惇一眼，便转身对吕布喝道，“吕奉先！如今是我最后一次助你，他日若是战场相见，你我均不必手下留情！”
“公孝……”想起往日在并州时，张辽、高顺、阿秀还有自己四人在一起的情景，如今却落得这番局面，吕布心中长叹一声，重重一抱拳说道，“公孝！之前我吕布即使有多番错，日后也望公孝莫要记恨……”
“若是记恨我便不来救你！”高顺冷漠的脸上露出半点笑容，抱拳沉声说道，“保重！”
“保重……”吕布喃喃说了一句，犹豫着看了一眼高顺，狠下心来策马而去。
“可恶！”夏侯惇眼睁睁看着吕布走脱，怒得下令道，“此些也是吕布麾下，诸君随我杀敌！”
“慢着！”高顺终于理睬了夏侯惇一句，在夏侯惇错愕的眼神中缓缓走了过来。
夏侯惇目瞪口呆地看着高顺径直来到自己马前，说了一句，“带我去见江哲江守义！”
夏侯惇狐疑地看了一眼高顺，问道，“你与先生乃是旧识？”
高顿一挥手让麾下陷阵放下兵器，回身对夏侯惇说道，“我乃江夫君兄长……”
“……”只见夏侯惇张大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可是看着高顺麾下的士卒确确实实都放下了武器，不由夏侯惇不信。
“走吧！见到江守义你自然便明白一切！”高顺淡淡说了一句，竟不顾夏侯惇，顾自策马向许昌而去。
看着高顺冷漠高傲的样子，要是换作别人早被夏侯惇下令射杀充当军功了，可是一听是江夫人的兄长，回想起江哲那张笑呵呵的脸，夏侯惇顿时感觉右手有些酸……
“取了那些兵器铠甲，我等且往许昌！”
夏侯惇不是随曹操攻打徐州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这便要从半月之前说起……
当日曹操五万兵攻打徐州，声势何其壮大。
武有曹仁、曹纯、曹洪、夏侯惇、夏侯渊、于禁等将，文有荀彧、郭嘉、戏志才等谋士，可是十余日皆攻不下徐州，甚至连徐州城墙也没攻得……
不得不说，徐州刺史陶谦还是深得民心，百姓皆为其助，硬是将曹操拒在徐州门外。
当日刚到徐州时，戏志才曾设计谋，欲引徐州之兵来袭曹军大营，更早早地在曹营周边埋伏着诸多兵士，不想到了第二日午时，徐州无任何动静。
再去攻城时就听一人在城墙之上大笑，“此谋太浅，被我看破矣！”
曹操问左右，此人是谁，左右说道，“乃是徐州名士陈元龙……”
于是曹操一脸的郁闷，戏志才尴尬地喝酒去了。
郭嘉见猎心喜，欲试试这个江哲‘学生’的能耐，向曹操献了一计。
原来徐州北门城墙年久失修，又遭受到一次黄巾攻城，城墙败坏地紧，于是郭嘉就献声东击西之计……
假攻东门，实图北门……
没想到那夜曹仁奉命偷袭，刚进北门还未来得及欣喜，迎头便是一阵弓弩乱射，用的还是江哲的三段法……
于是郭嘉与戏志才抢酒喝去了……
难道颍川六友的名声要折在这里？荀彧苦苦思量，忽然闻报截获徐州运粮车无数，心中顿时有了一计……
粮草分毫不动，但是运粮的八百士兵全换成了曹操麾下的精兵……
陈登一算时间，感觉不对，就问那些假扮运粮兵的曹兵为何来得那么迟，路上是否有遇到曹军。
曹兵头头按着荀彧的所述，说道，“乃是车折其轮，路上无有碰到曹军……”
陈登差点被这个答案骗过了，互相想起以前江哲对他讲的一个笑话，唤来二十名‘运粮兵’，将其隔开，问了一个问题……
“你等路上折的轮子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于是八百曹兵皆沉……
荀彧又是疑惑又是羞愧地和郭嘉、戏志才等人一道去了……
曹操哭笑不得，说道，“诸君俱是王佐之才，如今却无半点计策？”
“有！”三人均点头，看着看着曹操欣喜的脸，他们又说了一句，“只是日后怕是有后患……”
曹操一楞，顿时说道，“且说来！”
郭嘉眼中厉色一闪，说道，“掘水淹徐州！”
曹操张了张口，看向戏志才，戏志才冷冷一笑，说道，“驱徐州之民在前，我等在后！徐州必破！”
“是啊……必破，但是日后便是守义逼迫操了……”曹操摇摇头看着荀彧，荀彧犹豫了一下，讪讪说道，“彧之计谋同两位一般……”
曹操顿时感觉头痛，难道就没有即不伤及无辜省的守义来烦，又能取下徐州的办法么？
正说着，忽然士卒来报，说平原刘玄德有书信一封交与主公。
曹操皱着眉头一拆，细细一看刘备书信，顿时勃然大怒说道，“刘备何人，敢以书来劝我！且中间有讥讽之意！”
郭嘉伸手讨来书信一看，眼睛一亮说道，“计已成！主公当用好言答之，以慢徐州之心，然后进兵攻城，城可破也。”
戏志才也摇头晃脑地说道，“主公可对其言，且做罢战，然军中粮食不支，若是要我等退去，速速送些粮食来！待其交割米粮之时，火速攻占徐州！”
荀彧微微一笑，说道，“主公更可对刘备提及守义，并守义与陈元龙之干系，以间徐州之心！”
“好计好计！”曹操看着自己麾下谋士，心中暗叹道，能得这些俊杰相助，真乃万幸……且守义也在自己旗下……
就在曹操心中欣喜的时候，忽然有士卒匆匆而来，叩地禀报，报张邈、陈宫率三万攻兖州，吕布、郭贡三万人攻许昌！
曹操顿时一惊，焦虑失声说道，“两地有失，使我无家可归矣，且守义、仲德、公达皆在此二处，不可不亟图之！”
于是曹操立刻召集众将，期间郭嘉献计道，“兖州、许昌离徐州甚远，短期之间到不得，不如主公派遣一将攻豫州郭贡所治，一将攻东郡，一将攻陈留……”
“围魏救赵之计……”戏志才微微一笑，掂着酒囊说道，“此计可行！”
只是荀彧皱眉说了一句，“主公当日只拨给守义三万士卒，也不知其……”
正说间，又有一名士卒来报。
曹操细细一看，依稀记得竟然是许昌的将士，看着他浑身鲜血，曹操顿时惊地魂飞魄散。
难道……难道守义……
荀彧看着曹操一脸的失魂，问那名将士说道，“你来报何事？速速禀来！”
“是！”那将士应声徐徐说道，“早先许昌江先生得知张邈陈宫攻兖州，急将麾下两万将士派往兖州，听从程从事调遣……”
“两万？”曹操喃喃说道，“那……那守义麾下不就只有一万士卒了？一万士卒守许昌？守吕布吕奉先？”
荀彧看着曹操摇摇头，对那将士说道，“继续说来！”
“……是！后来吕布领兵到，江先生听从李从事之计，行清野之策，将许昌城外百姓大多迁入许昌，使吕布无粮可取，无人可用，再后，吕布领军攻许昌，江先生身先士卒，死……”
“死？”曹操顿时眼睛一瞪，怒道，“莫非守义战死？吕奉先！我曹孟德与你势不两立！不杀你我……”
“……死战保存许昌……”
“……”曹操脸上犹有怒色，愣着一脸尴尬地张了张嘴，看着郭嘉、戏志才与荀彧错愕的眼神，咳嗽一声有些羞恼地说道，“你就不能全部说完？我只问你！守义可在？许昌可在？”
那名曹兵被曹操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在！在！皆在！”
“那便好！那便好……”曹操松了口气，心中好似放下一块巨石，江哲对与他来说，看不单单只是上下的关系，乃是知己，乃是莫逆，交情要比颍川六友中其他任何一个都要来的深……
郭嘉笑笑说道，“嘉倒是不担心守义，只是有些担忧仲德，听闻陈公台亦是名士，若其掌兵，恐仲德讨不得好……”
曹操点头然之，对众将下令道，“妙才！你擅远袭，与你五千精兵，去助仲德一臂之力；子孝、子和（曹纯），与你等一万精兵给我攻下东郡，胁迫陈宫退兵！文则，与你八千精兵，你假称三万，徐徐进图豫州，让豫州刺史郭贡退兵！元让！与你五千精兵，去助守义！”
“我……我去？”夏侯惇睁大着眼睛，喃喃说道，“若是这次先生又叫我抄兵书，谁与我捉刀？”
曹操无语地看了夏侯惇一眼，重重喝道，“诸将还不领命？”
“是！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喝。
“如此……”戏志才笑嘻嘻地用两指夹着刘备的书信，笑着说道，“倒是成全了这刘备……”
曹操淡淡一笑，说道，“待操回许昌，让守义书信一封交与那陈元龙……那陈元龙敢不尊师命、投身操麾下？”
荀彧、郭嘉、戏志才皆摇头苦笑，“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善后！
也不知是夏侯惇押着高顺呢，还是高顺领着夏侯惇，总之，就是高顺一人策马在前，夏侯惇十分郁闷地带着数千曹兵在后……
“啊？这……”没走多远，夏侯惇就愣神地看着远处山脚下汹涌的水势呆住了，喃喃说道，“我记得这里没湖的啊……”
看着这水势，高顺黯然地叹了口气，十日之期还有三日，可是吕奉先却败了……
竟然是自己心目中百战百胜的勇将败了……
江守义啊江守义……不管是奉先还是我，都太小看你了……
对于江哲掘颍水断最后的五千并州军生路，高顺心中一点也不记恨江哲，将军难免阵前亡！虽然这种死法实在……
“唉！”高顺重重地叹了口气，站在高处呆呆着望着底下的洪水，谁知道水里是否席卷着并州军的尸体呢……
夏侯惇一脸疑惑地看着那水势，皱着眉头深思着。
那这个时候江哲又在做什么呢？
“显彰！那里那里！”江哲遥遥指着一处，对着身边的李儒喊道。
“我知我知！”李儒一脸的担忧，看了一眼脚下木筏，心中不禁说道，“你喊就喊，身子别摇晃可以不？万一在这么大的洪水中翻了船……木筏，那还得了？”
江哲白了一眼李儒说道，“这计谋是我等使的，善后的事情也必然是让我等来做！”
“是是！我罪恶滔天……”李儒一脸的无奈，指着爬上高处躲避洪水的百姓对身边传令兵说道，“去！将那些人救下来！”
“是！”传令兵应喝一声，遥遥喊了一句，“先生有令，救百姓！”
一令即出，早有附近的曹兵划着木筏去救那些百姓，再看那些曹兵所划的木筏，大小不一，再细细一看，竟然是门板加厚而成……
李儒看着江哲一脸的焦急与不忍，摇摇头看了一眼脚低下，心中暗暗发笑，先生当真是妙人，竟然连自己府邸的大门也卸了下来……
回想起那时江哲下令暂借许昌百姓房屋大门时，那些百姓错愕的样子，再想想当江哲拆自己家大门时大夫人和二夫人一脸的惊惑，李儒笑得不可开交……
江哲似有所感，转身便看到了李儒脸上的笑意，瞪着眼睛说道，“还笑？”
“咳！门下不笑！”李儒咳嗽一声，硬是忍住心中的笑意，板着一张脸，一脸的正色。
江哲怎么可能会不知李儒在笑什么，扰扰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脚底下，唉！多好的大门啊，才装上没多久呢，你看这踩的，啧啧，回头好好擦擦……
话说江哲整整调用了许昌三千精兵，用了许昌百姓房屋大门无数，才凑出这样一支‘抢险部队’，幸好江哲在许昌百姓的心中人气十分之旺，要是换作别人，下了这种命令还不被许昌百姓埋怨地半死？
来来回回也不知多少次，但总算是救了不少幸存的百姓，这使得江哲心中稍稍好过了些，至于那些那些幸存百姓在许昌的居地，这江哲实在没有办法了，难道把这数千百姓都装到自己府邸去？
看着江哲有些发白的脸，李儒笑着摇摇头，江府的情况李儒是最清楚了，谁能想到曹刺史麾下首席谋士、领长史、从事、祭酒之位、暂代兖州一州政务的江哲江先生，家中只有当月之粮？
至于钱财？李儒发誓，在大夫人手中的钱财不会超过一千钱！天下间竟有做官做到这份上的！
这可不是曹操亏待江哲，为了避免像一开始那种情况：每当江哲家中开始缺粮的时候，好，曹操府上就得多预备一份碗筷，一日三餐，一餐不缺，让曹操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堂堂刺史手底下谋士第一人，竟然连饭都吃不起了？
为了避免这种深深伤自己面子的事再次发生，也为了避免江哲每日不辞辛苦地过来‘聚餐’，曹操发了江哲足足两倍的月俸！一年三百石！
当然，其中也包括李儒不领曹操月俸的补偿……
其实，曹操也心知肚明，手下这些谋士中，江哲怕是最留不住钱财的，当初曹操与江哲查探许昌百姓所居的情况，见到许昌百姓生活饥苦，在曹操叹息的时候，江哲就已经拿出身上所有的钱财递了出去。
那是给秀儿与蔡琰买首饰的钱……
还好秀儿与蔡琰均是知晓大理的奇女子，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是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看来曹操眼中，顿时就不一般了，于是曹操心中打定主意，日后江哲的月俸按双倍发之！
只是如今嘛……吕布一来，好嘛，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拿出去补偿百姓了，江哲又成了两袖清风的苦哈哈……
算了算当月的府中的钱粮，李儒露出一股古怪的笑意……
颍水一掘，果然后患无穷，便是李典第一时刻取石填缺，也酿下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城外村落皆毁，房屋皆损，田地更是不必再言，还好李儒早早迁入了不少百姓，不然……
两三日之后，水势才慢慢退去，江哲令人掘开在城门内堆积如山的沙土，出城一看。
只见外边狼藉一片，不时还能看到一两具死者的尸体，有的身着并州、豫州军皮甲，有的只是薄薄的单衣……
李儒下令收敛尸体，就地埋葬！
沉重地看着无辜溺死在水中的百姓尸体，江哲叹了口气，不禁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给了李儒手令让其依计掘颍水……
当然，不用误会江哲会做什么傻事，他没有那个胆量……
狠狠打了一下李儒的肩，江哲愤怒地对自己的手说道，“全是你的错！”随即又用左手轻轻打了右下几下，看得李儒眼角抽蓄。
大水一退，道路自然顺畅，夏侯惇领着数千曹兵并高顺与其麾下陷阵来到了许昌。
“来者何人？”奉命看守许昌城门的李典得知有一军打着曹字旗号来到许昌，于是连忙赶到城门口。
“我乃夏侯元让！还不快快打开城门！”夏侯惇瞪着眼睛，有些愤怒地看着李典。
李典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稍歇，等末将禀告先生……”
“你！”夏侯惇顿时感觉脸上涨红，往日在许昌城中畅行无阻的自己，如今竟然被一名看守城门的副将拦在城外？
“你不识我耶？我乃夏侯元让！”
李典摇摇头，甚感抱歉的说道，“先生有令，战事期间，任何事需得其应允！”
猛地一听是江哲的意思，夏侯惇张狂的气势顿时减了三分，缩了缩脑袋讪讪说道，“那……那你还不快去禀告先生？！”
“将军安心！末将早已派人告知了先生，怕是先生已在路上……”
“那便好，那便好……”夏侯惇暗暗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强令那副将开门，不然等下见到先生……
没过多久，江哲就到了，站在城墙之上探头一看，唤了一声，“哟，元让？曼成，开城门！”
“是！”李典领命，下令开了城门。
夏侯惇缩着脑袋走进城门，发现江哲站在底下看着自己微笑着，讪讪上前说道，“先生安好……”
江哲对夏侯惇勾勾让其走近，悄悄问道，“徐州攻下了么？”
“不曾……”夏侯惇此行一连遇到关羽、吕布两员超级猛将，力战不及，再见江哲一提，心中羞愧！
那就好！历史果然是历史啊……江哲暗暗松了口气，对夏侯惇说道，“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李儒摇了摇头，正待走开，忽然看见夏侯惇身后一人，脸色顿时大变，这……这不是那吕布身边护卫亲将高顺么？
见击溃了吕布于是脱掉了那身装束的李儒心中暗暗叫苦。
高顺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李儒，董卓谋士李儒李章宪？他怎么会在许昌？听闻其好似没于洛阳了啊……
原来当初吕布深得董卓信任，与李儒也有多次照面，作为吕布的亲随将军，高顺自然也见过李儒……
莫非是掘颍水之计乃是出自其手？对于江哲设计掘颍水一事，高顺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怀疑，按理说江哲的性子是不会使出如此狠毒的计谋的，原来如此……
“高顺？”江哲的一声惊讶打断了高顺了思索，“你、你怎么……”
高顺淡淡看了一眼李儒，微微一笑，李儒顿时会意，脸上的焦虑少了几分。随即高顺对江哲抱拳沉声说道，“江守义，我与你有十日之约，可曾记得？”
“记得啊……”江哲喃喃说了一句，忽然狐疑地说道，“你不会当真弃吕布而投孟德吧？”
“我何时说要投曹孟德？”高顺淡淡说道，“当日之约乃是我与你二人！”
李儒顿时一皱眉，见方才高顺没有拆穿自己，于是此事便出言说道，“高将军来投乃是好事，先生，不妨回府详谈。”
“恩，也好！”江哲点点头对李儒说道是，“顺便，把我家大门抬回去……”
李儒无奈地唤过几个士卒抬着江哲府邸大门先回去了。
江哲见夏侯惇悄悄摸摸想走，叫住他说道，“元让，上次讨伐青州黄巾之时，为罚你不遵上命，让你抄十遍《虎韬》，可曾抄完？”
“抄完了！”夏侯惇讪讪走到江哲身边说道，“回头我就将抄写的书稿交与先生……”
“恩！”江哲点点头，有时候他心中也有些怀疑，到底自己看的历史书籍与真实的历史是否有些出入，单单就拿眼前这位来说，这位神经粗大的夏侯惇当真是历史中曹操麾下那个作战勇猛、熟读兵书的夏侯惇么？
如此憨厚之人，莫要折在战事之中才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许昌太守！
话说曹操得知兖州许昌危机，火速令众将回去增援，自己带着剩下的近两万军队也是日夜赶路，马不停蹄。
丢了兖州曹操不怕，只要居住在鄄城中的族人皆在即可；丢了许昌曹操也不怕，只要江哲、荀攸、程昱皆在即可……
才临近许昌，曹操说望着远处房屋残败、道路破损的凄凉景象心下顿时一沉，吕布吕奉先，曹操如何不识？
“诸君加紧赶路！”曹操又一次朝身后的将士吼了一句，还好身后曹兵也心忧许昌兖州的亲人，不曾有半句怨言，不然……
坐在马车中，郭嘉撩起帘子看了一眼车外地面，见路面泥泞，有些不可思议地戏志才与荀彧说道，“守义不至于掘了颍水吧？”
荀彧苦笑几声不语，戏志才哈哈大笑，说道，“守义乃君子，如今会使此种毒计？此必是李显彰之谋！哈哈，端的毒辣！”
“嘿！”郭嘉笑了一声，有些疑惑地说道，“有件事我心中疑惑，观显彰胸口学识，不在我等之下，才智与我等相若，可是我竟不曾听过其名，怪哉！”
“有何奇之？”戏志才斜着眼说道，“守义之名，我等不是没不曾听过？”
“也是！”郭嘉暗暗点头。
“天下俊杰何其多也！”荀彧笑叹一句。
直到远远望见了许昌厚重的城墙，看着城墙之上还插着曹字旗号，曹操才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夏侯惇一到许昌，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许昌守将，李典居副职。
远远地，夏侯惇就听闻手下将士的禀报，前来城门处。
“元让！”曹操心忧江哲，急急忙忙喊道，“快开城门！”
“哦！”夏侯惇应了一声，让李典去开了城门，迎曹操入内。
“守义何在？”一见夏侯惇，曹操便直言问道。
“先生？”夏侯惇楞了楞，看着三位谋士下了马车，回曹操道，“先生在刺史府处理政务啊……孟德有何事？”
“……”甚是无语地看了一眼夏侯惇，曹操终于松了心神，连日的赶路让他感觉十分疲惫。
将麾下的士兵直接交给了夏侯惇，曹操带着三位谋士向刺史府走去。
“嘿！”忽然郭嘉好似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着说道，“原来守义颇通内政啊……”
“唔？”曹操没想那么多，有些疑惑地说道，“奉孝，你如何得知？”
“主公且看！”只见郭嘉一指两边百姓房屋说道，“观守义治理许昌，竟是媲美人皇治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啊……”
戏志才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荀彧摇头苦笑说道，“当真是夜不闭户……”
曹操转头一看，顿时乐了，只见每家每户，那大门均是不翼而飞，无奈地说道，“荒唐，如此也叫夜不闭……哈哈哈！待我去问问守义！”
四人来到刺史府，曹操大步跨入，遥遥望着厅中主位上坐着一名消瘦青年，似乎在烦恼着什么，且看其皱紧双眉的样子，曹操心中万分感慨：“守义！如此尽心我交与他的政务，难能可贵啊……”
“怎么办呢？”只见江哲托着脑袋喃喃念叨着，“在徐州结了次婚花光所有积蓄不说，还欠了元龙那小子不少钱……本还想拖到年后，可是……唉，也不知孟德何时回来……”
也不知孟德何时回来……曹操走近时只听得这半句，顿时心中无比感动，轻喝一声说道，“守义！孟德来矣！”
江哲猛地一抬头，愣神看了曹操半响，随即脸上露出喜色，“孟德？！”此刻的他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啊，暗暗说道，孟德回来了，那还会没钱娶昭姬么？
“守义！”曹操大步上前，死死握住江哲双手，感动地说道，“守义，我一行数月，守义消瘦了许多啊……不要太忙于政务，身子要紧！”
“唉！没办法啊！”江哲叹了口气，家中粮食不多了，还以为你要再过段时间才回来……
“得守义真乃操之大幸！”曹操一脸的感慨，朗声说道，“如今操已回，守义且将方才烦恼之事告知操！”
“孟德你如何知晓？”江哲脸色发红，期期说道，“其实事也不大，只是出于一些……所以……那个……”
曹操微微一笑，豪爽地说道，“守义尽可说来！”
“真的？”江哲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地扰扰头，对曹操说道，“其实呢，孟德你也知道，本来哲准备年后迎娶昭姬的，可是呢……你也知道，女人嘛，嘿嘿，所以这个成婚的事只好提前了，差不多就一个月后吧，成婚当然不是烦恼的事情了对不，但是这个……成婚需要钱财的嘛……哲如今囊中空空……唉！幸好孟德今日便至啊！孟德，且先借哲些许可否？”
“……”曹操长大着嘴，一脸的错愕，身后远处郭嘉轻声对身边二人说道，“嘉就言守义不能以常理度之，看吧！”
戏志才方才被酒呛了一下，连连咳嗽，荀彧摇摇头，微笑着看着江哲，对郭嘉说道，“怕是主公家宴之上又要多一副碗筷……”
“成婚啊……”曹操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脸的尴尬，讪讪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小事而已……守义，这个……如今我回来，守义不想对我说些什么？”
“说什么？”江哲楞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浓浓喜色，曹操顿时心中欣慰，虽然没能攻下徐州，不过也……
“孟德回来了，政务且交还孟德，啊！轻松啊！轻松啊！”
“……”曹操眼角抽蓄，看了一眼江哲动动嘴想说些什么，不过看着江哲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曹操还是选择将话放进肚子……
“守义……”想了想，曹操试探着说道，“既然守义欲交还政务，那么……”他本想说，你既然交还了一州政务，那么你总得负责点什么吧？
谁知江哲会错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恍然大悟说道，“哲失态失态……”连忙起身让座。
曹操终于赶到前所未有的无力，顺着江哲的拉扯坐在主位上，心中寻思道，在洛阳就知你疏懒成性，如今还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哼哼！
忽然看到门口处的郭嘉，曹操顿时心思一计，笑着说道，“守义，我进许昌，一路而来，见许昌百姓安居，夜不闭户，守义当真大才啊！既然守义你颇为精通内政，日后许昌之治，皆交与你可好？”
“哈哈！”郭嘉乐呵呵地说道，“妙！此重任非守义莫属！”
戏志才与荀彧皆笑。
“夜不闭户？”江哲皱着眉头喃喃说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
曹操咳嗽一声，也不给江哲推卸的机会，赶紧说道，“既然诸君皆认可，至即日起，我便任命守义为许昌太守！”
“等会儿！”江哲似乎有些着急，双目微红。
“守义！”曹操语重心长地说道，“守义啊，如今天下荒乱，守义岂可藏一身学识与胸中？按我等在洛阳之言，当是造福百姓百姓才是，守义，莫要推辞……”
“不是！”江哲摇摇头，犹豫地看着曹操问道，“那这月俸如何算？”
曹操又喜又无奈，多少人想做这个许昌太守之位，可是眼前之人竟然……
“另算！”曹操甚似无奈地说道。
“好！”江哲脸上欣喜，以后可是要养两个老婆的，要是身上没钱，怎么给秀儿和昭姬买新衣服？怎么给她们买首饰？
秀儿还好，以前江哲在徐州的时候还给她买过一只手镯，可是蔡琰……
每当蔡琰偷偷看一眼秀儿手上带着的手镯，再一脸幽怨地看着江哲，江哲哪能吃得消，虽然那只手镯仅仅两千钱……
“哦，对了！”江哲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向曹操汇报一下，于是将虎豹营与高顺的陷阵营一事告知曹操。
“当真有如此猛士？”曹操听到江哲述说的虎豹营之事，心中极为震惊，高顺？曹操又不知高顺，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当真！”江哲徐徐说道，“我曾带元让去看过，让他试了虎豹营将士一番，元让说，即便是虎豹营中实力最弱的士卒，也有普通军队什长武力！”
曹操哈哈大笑，对江哲说道，“守义真乃天赐助我之人！若是将其编入军队，啧啧，不得了……”
怎么连你也学我说话？江哲一脸郁闷的看着曹操。
“唔？”感觉江哲似乎有话要说，曹操问道，“守义，可是我言有不妥？”
“呵呵！”戏志才笑着说道，“守义必是想说，若是将那虎豹营拆开编入军中，不若将军中豪杰充之虎豹营！兵贵其精！”
曹操顿时恍然大悟，低头想着，若是那虎豹营有两千……不，一千伯长什长级的士卒，那会是如何光景？
越想，曹操越是兴奋，连声说道，“好好！精兵！精兵！这才是精兵！守义，既然其为报你一饭之恩降服于你，不若就由你来负责，恩……我准你在操八万士卒中筛选，哦！对了，那三十万原青州黄巾家眷中若是有合适之人，我也准你择优取之！我更派精与练兵的文则为你副！”
“啊？”江哲顿时一脸的苦色，连声说道，“不行不行，哲不会练兵……”
谁知曹操用再也不会被你骗的表情看着江哲说道，“上次我交与你兖州政务，你也说你精通……哼哼！哎呀，忽然想起操囊中钱财也不多了，这可如何是好？”
“……”算你狠！江哲无奈点头领命。
曹操哈哈大笑，方才心中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全身也轻松许多，笑呵呵地说道，“守义，此事便劳烦你了……天色已晚，守义还是归家吧……哈哈！”
江哲看了眼曹操，一脸郁闷地走了出去，走到门边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说道，“哦，对了，家中米粮不多，待我回去换身衣服……孟德，待会记得替我预备一份碗筷……”
“唔？”曹操见算计了江哲一把，心中正得意呢，忽然听到这句，错愕之间江哲走远了，连忙起身追出喊道，“江哲，且住！操且将下月月俸与你……”
Ps：本来许昌这里的太守应该是颍川太守，但是因为情节变动了，许昌已经朝着都市的方向转变，所以我取许昌太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子书信！
某年某日下午，历史上伟大的曹操曹孟德同学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凶恶勒索……
在戏志才、郭嘉、荀彧、荀彧错愕的眼神中，我们的江哲同学将从曹操那里勒索来的整整两百千钱都装进一只大口袋中，吃力地拖着走了……
留下一脸郁闷盯着自己手上借条看的曹操……
还与那群呆若木鸡的谋士……
江哲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夏侯惇，本着不可浪费劳动力的原则，江哲便把将铜钱带回自己家中的重责交给了夏侯惇，夏侯惇好似十分荣幸能帮到江哲的忙，一下子扛在肩上走了，这更让曹操感觉无比的郁闷……
摇摇头，啼笑皆非地看着手中的借条，曹操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轻轻折好收起，对众谋士说道，“守义不愧是国士之才，短短数月竟将许昌治理地如此繁华……不过，诸位，方才守义言中这交易税……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郭嘉与戏之才对视一眼，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荀彧荀攸，齐声说道，“此税大妙！从此许昌市集便不在受任何世家摆布！”
只见荀攸与荀彧皱着眉头沉默着。
曹操听得出郭嘉言语中揶揄之意，笑着对荀彧说道，“文若且安心，你等在我万难之及投我，我曹孟德又怎会亏待你等？就按着守义税收中提及的优……优先权，日后若是许昌有何物缺，优先考虑荀家！”
“主公！”郭嘉一脸古怪地笑道，“主公可莫要徇私……也罢，就这样吧！”看了一眼荀攸暗暗伸出的一只手掌，心中暗笑，荀家的存酒可是好东西啊……
“见者有份！”戏志才靠近郭嘉嘀咕了一句。
荀彧微微一笑，对曹操拱手说道，“多谢主公体恤荀家，彧愿献钱两万千钱，以换取主公口中的军备采购优先权……”
“两万千钱？”便是曹操身为富豪之子也有些吃惊了，犹豫着说道，“文若，两万千钱可不是小数目啊……”
“主公还不明？”戏志才笑着说道，“此乃是荀家决定以助主公之意！”
曹操顿时恍然大悟，大喜说道，“我曹孟德必不负荀家厚情！”
只是郭嘉淡淡说道，“文若，你之族弟也投主公处？”
“这个……”荀彧犹豫了下，有些尴尬地说道，“友若（荀谌）早在彧去徐州的时刻便出了家门，好似说要去投袁本初……”
袁本初？曹操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世家一贯的做法，不过也是为了延续家族的无奈。
只是这样一来，曹操虽然理解是理解，但是心中总有些不快……
郭嘉好似看穿的曹操的心思，笑着说道，“主公，也不知守义从何处学得这些，其中门道，我等皆要等其坦言相告才明了……啧啧！”
“呵呵！”戏志才也暗暗帮了荀彧一把，乐呵呵地说道，“一项交易税的解说便骗去了主公两百千钱，这守义！”
曹闻言操顿时抛开心中的不快，扬着江哲的借条哈哈大笑说道，“无妨无妨，我有守义借据在此！”
“哦？”郭嘉一脸怪笑，“也不知守义何时能还上主公这钱……”
“……”曹操顿时苦笑不止。
忽然，门外一名曹兵匆匆进入，叩地禀道，“启禀主公，有天子书信至！”
“什么？”曹操疑惑地看了眼郭嘉等人，沉声说道，“传！”
没等多久便有一人自称天子传令使入内。
曹操与众谋士一见，顿时诧异不已，只见那使者衣衫破损，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呀！我竟然如此失礼！曹操立即起身，领着众谋士拱手说道，“不知天使远来，乃是操之罪，不知天子传微臣书信乃是何事？”
那天子使者无神地看了一眼曹操，将手伸进怀中取出天子的书信，随即对着曹操说道，“曹使君，在下三日粒米未进，不知可否……”
“……啊？”曹操楞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操立即叫府中下人置备酒宴为天使接风！”
“那倒不必……”那人无力地还礼说道，“在下已是三月未见半点荤腥，如是大鱼大肉，必毙矣，还请曹使君为我置备一些家常小菜，恩……愈快愈好……”
曹操愕然，看了眼郭嘉，郭嘉连忙说道，“如此易也！”随即便唤入府中护卫，令其领着那天子使者下去了。
荀彧深深地看着那人远走，随即犹豫着说道，“观其，恐怕天子近况不妙……”
曹操深然之，叹息着点点头，拆开天子书信，随即脸上喜色越来越深。
郭嘉见曹操脸上喜色，不禁说道，“莫不是天子唤主公入朝辅佐？”
“……奉孝如何得知？”曹操奇怪地看着郭嘉问道。
郭嘉淡淡一笑说道，“日前嘉有些耳闻，听闻那董卓余孽胁迫天子去了长安，可是也不知怎么得，樊稠身死，徐荣不知所踪，剩下李催与郭汜又起了冲突……车骑将军张济也不知用什么办法让白波黄巾击败此二贼，保得天子返回洛阳……”
“如此大事怎得不告知操？”曹操瞪大眼睛问道。
郭嘉耸耸肩对曹操说道，“嘉也是无意间见到了守义批阅的奏章才令人去探查……”
曹操连忙翻着桌案上江哲批阅过的，待翻过无数个带着红笔“阅”字的奏章，曹操终于看到了那份奏章。
“……据报，长安反贼内乱……白波黄巾入寇长安……天子并百官逃往洛阳……”
好奇地看了一眼江哲的批阅，曹操点点头，只见红笔书写的“阅”字上还画着一个红圈……
咳嗽一声，曹操放下奏章，一脸古怪地说道，“看来守义心中也已明了，诸位，如今天子蒙难，呼我等入朝相救，操心甚急，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戏志才晃着酒囊说道，“如此天赐良机，主公如何不为？”
郭嘉也附和道，“不若对天子言洛阳衰败，京师不在，不妨移架许昌……”
荀彧点点头也说道，“此事宜速处置！若是被他方诸侯接去，我等被动矣！”荀攸自是附和其叔之言。
曹操见众谋士言语一致，急招在许昌的将领，并……准备回家置办婚礼的江哲……
估摸一个时辰后，众人皆至，分坐于厅中，江哲理所当然，自然是坐在左侧首位，其下便是郭嘉、戏志才、荀彧、荀攸，至于程昱毛玠等人，远在兖州自然是到不了。
右侧武将方，首位自然是夏侯惇，其下曹仁、再其下是夏侯渊，可是夏侯渊也在兖州，于是空着，再下曹洪、曹纯、于禁，李典得江哲看重，曹操一试其才，果是将领之才，于是李典居末位。
看了一眼夏侯惇，知其不识字，曹操取出一纸，对曹仁说道，“子孝，念与诸位！”
“是！”曹仁起身走过去接过曹操手中纸张，有些疑惑地看着曹操……
“唔？”曹操古怪地看着曹仁，疑惑道，“念啊！”
“额……是！”只见曹仁讪讪地望了一眼看似神游天外的江哲，徐徐念道，“今日借得孟德两百千钱，日后有钱时归……”
“扑！”戏志才一口酒喷出，郭嘉张张嘴随即哈哈大笑，荀彧荀攸也是低头暗笑，再观众将，均是一脸不解。
“且住！”曹操好似已经感觉到江哲那股不怀好意的眼神，急忙将曹仁手中借据夺回，摸出天子书信与他，偷偷看了一眼涨红着脸、咬牙切齿的江哲，咳嗽一声说道，“念这份！”
曹仁狐疑地看了一眼，见果真是天子书信，于是徐徐念道，“至兖州刺史曹！朕……咳！这里这样写的……当日国难，诸侯皆有异心，唯独孟德孤军追贼，虽败而犹荣！朕……甚是欣慰，如今李催郭汜二贼反目，朕……有幸逃出生天，然皇城蒙难，朕与百官皆无所居，无所食，无所衣，然此二贼仍逼迫不休，挥军杀来，望兖州刺史曹心念大汉社稷，挥军来救……协不胜感激……”
“李催、郭汜二贼乃逼迫天子如厮？”荀彧一脸的愤恨，荀攸摇头叹息不已。
曹操硬着头皮对上江哲视线，笑呵呵说道，“守义，公事为重，天子为重，不知守义有何见解？”
众人皆是静声看着江哲，等着江哲说话。
见曹操顶起这么大一顶帽子，江哲只好将方才之事放下，心中想道，这就是历史中的挟天子令诸侯吧……
“挟天子以令诸侯！”
“……”荀彧脸色大惊，连忙说道，“守义？挟字何其不妥！当时奉天子以令诸侯才是！”
郭嘉与戏志才对视一眼，心中均是想道，不愧是守义，原来他也想到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奉天子以令诸侯？”曹操喃喃念叨着这两句，疑惑的眼神在江哲与荀彧脸上转来转去，差之毫厘可失之千里啊……
“哦？”江哲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奉天子以令诸侯啊……”难道是历史中记载错了？
荀彧眉头一皱，看着江哲本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如今天下乱世，皆是天子失德所致，于是暗暗叹了口气。
“好了！守义也莫要嘲讽！”郭嘉和事说道，“不管是挟天子还是奉天子，等救天子与百官到得许昌再言！”
戏志才也笑着说道，“守义之言直白，恐怕日后不管我等对天子如何，在各路诸侯眼中均是挟持了……”
曹操苦笑说道，“操本心实欲救天子与水火，若是被天下人误会……”
郭嘉闻言顿时脸色一紧，沉声说道，“主公，若是被天下人误会怎得？你便不出兵救天子？坐等诸如袁绍等人接走天子？我等日后步步为其所逼？”
曹操犹豫说道，“本初乃操之好友，为何会逼迫操？”
郭嘉起身沉声说道，“若是如此，嘉请辞！”
“这……”曹操脸色大变。
戏志才叹了口气劝道，“奉先勿急，待我来言与主公！主公，凡是皆求本心即可，主公之志向可是平定天下，日后与袁本初迟早有一番争斗，旧日至交之情比之天下，孰轻孰重？主公若是不取天子，日后悔之晚矣……”
曹操左右犹豫，忽然看见江哲，好似抓住了什么似的，连忙说道，“守义，你且如何说？”
历史中的曹操不是个枭雄么？江哲心中疑惑，看着曹操犹豫着说道，“孟德，畏首畏尾，不像你啊……”
“……”曹操脸色大变，沉默了良久，随即仰天大笑，说道，“守义一言惊我，我乃曹孟德！欲平天下之人！便是天下人皆唾骂我又如何？诸将听令！点齐兵马，随我前去救驾！”
守义！有你助我！我曹孟德必平定天下！本初……唉！

第一百三十六章 曹操引兵救献帝！
“这个……谁给我说说，这算怎么回事？”江哲敲着桌案说道。
荀彧看了一眼江哲，心中暗笑，正色说道，“天子蒙难，主公自当引兵前去相救，守义早先就代掌兖州、许昌等地政务，主公将此重担交与守义，乃是妥善之举！”
李儒翻了翻白眼，顾着批阅奏章。
“关键是……”江哲一脸地郁闷，苦涩对荀彧说道，“文若，关键是哲才卸下此重担仅仅三日，三日啊，况且哲家中还有要事……”
“不就是娶妻么……”李儒淡淡说道。
“娶妻不就是大事么！”江哲拔高声音忿忿地看着李儒说道，“一个人一生才那么一……数回，难道不是大事么？”
“是是！”荀彧还倒两人要争吵，连忙劝道，“守义说的是，是大事！大事！”
“这还差不多……”江哲呼了呼气，敲着笔杆苦恼地说道，“唉，文若啊，哲这几天真是忙得焦头烂额啊，彩礼啊，布置啊，新衣啊，还有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啊……”
荀彧讪讪说道，“是是，辛苦守义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是这个……”
“又想怠工？”李儒在旁边淡淡说道，“免谈！”
“不许学我说话！”江哲怒气冲冲地瞪着李儒。
“守义、守义！”荀彧连忙劝道，“若是守义家中有要事，不如且去，反正今日也无大事，些许小事，不若让彧来代劳……”
“真的？”江哲一脸欣喜，一边拉过桌上衣衫快速穿上，一边快速闪了出去，走到门边还回头说了一句，“文若果然仁厚，那我先走了！”
随即一溜烟，没影了。
“看吧！”李儒淡淡地说了一句。
荀彧愣神看着江哲飞也似地跑远，哭笑不得，摇头走到江哲座位坐下，笑叹说道，“若是守义能尽展胸口学识，安心政务……”
“想也别想！”李儒立刻接上一句。
荀彧回想着江哲的性子，苦笑一声，提笔帮江哲批阅。
“恩……文若是个实诚人，还可以多试几次，可惜这招现在对显彰不管用了，真是可惜啊……”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哲一边暗暗叹息。
话说昨日曹操引精兵五万，领夏侯惇、曹仁、曹洪、乐进、李典等大将前去洛阳救驾，留于禁、曹纯留守许昌，听江哲调遣。
至于兖州与许昌政务，自然是二话不说交给了江哲。
只是现在兖州多事，程昱并毛玠、刘晔、满宠、吕虔居鄄城，联东阿令枣祗、范城夏侯渊、薛悌，以拒陈宫。
自吕布败阵许昌，只领着军中将领到了陈宫处，陈宫见曹操回援，知晓也无机会，遂投身于吕布麾下为其谋，将麾下将士皆如数交与吕布。
吕布得了陈宫一万五千士卒，弃程昱所守三县而取定陶、巨野等郡县，招兵买马，以图再战，而后又得蒋兰、李封二将，率军进驻乘氏，实力逐渐壮大。
如此一来，江哲实际要掌管的政务仅是许昌与附近诸县而已，可惜他……
曹操一路西进洛阳，路上心忧天子与百官，乃令夏侯惇与曹仁领精兵一万充做先锋，自领四万大军缓缓而进，声势浩大！
“哎哟！真是偷得平日半日闲啊……”迈着步子，江哲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孟旭、周戍两位护卫。
因为暂时没有统领，杨鼎便暂时掌管虎豹营，负责虎豹营平日的训练。
而高顺嘛，有一次见到了虎豹营的训练，顿时被惊住了，那是训练么？虎豹营的训练竟然就是真刀真枪的对杀，只是少了几分搏命而已，一样的杀气凛冽。
高顺顿时就不服气了，自曹操将陷阵营拨给江哲充当护卫之后，高顺便一脸冷漠在虎豹营的军营旁划出一块地，立下营帐，与虎豹营士卒同一时间训练，同一时间作息。
面对着高顺的挑衅，杨鼎冷笑一声，对其下将领说道，“若是此些不是大人护卫，我必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心中却对陷阵营的令行禁止暗暗钦佩……
虎豹营伯长陈开笑道，“大人护卫，当是我等虎豹营将士才具此资格！”
众人皆附和。
于是在江哲不知晓的情况下，虎豹营与陷阵营展开了一次对练，结果令高顺脸色不佳……
面对着杀气凛冽，似狼似虎的虎豹营将士，陷阵营士卒着实有些心虚，一百对一百，虎豹营仅仅付出五成的“阵亡”就将陷阵营击败了……
连续三此之后，高顺脸色铁青，训练陷阵营士卒去了，于是江哲身边的护卫资格就给虎豹营夺去了，几个伯长轮流护卫江哲，今日正好轮到周戍与孟旭。
孟旭就是早先对上吕布大将郝萌，差点咬断对方脖子的狠人，如今也就任伯长之职……
逛了一阵，了解了一下许昌百姓的近况，江哲正准备回自家宅邸，忽然看到一名许昌守兵匆匆跑来，对江哲说道，“先生！曹纯将军欲见先生一面……”
“恩？”江哲顿时疑惑地问道，“子和人在何处？”
那名曹兵犹豫着说道，“曹纯将军如今身在南门，若是别事，将军必是亲自前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见那名曹兵看了看左右，说道，“好似关于先生之事，小的也不晓得许多，不如先生随小的……”
“好吧！”江哲点头说道，“带路！”
“是！”抱拳一礼，那名曹兵自在前边带路，江哲徐徐跟上。
刚近南城门，江哲就远远看见曹纯匆匆走来，一脸歉意地抱拳说道，“劳烦先生来此，实乃我之过！”
“呵呵，子和说得哪的话！”江哲笑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道，“不过不知子和唤哲前来何事？”
“恕末将无礼！”曹纯抱拳说了一句，拉过江哲悄悄问道，“先生，你有多少妻妾耶？”
“咳！”江哲翻了个白眼给曹纯，“哲有两位爱妻，怎得？”
“哦！”曹纯好似明白了，点头说道，“末将明白了，我立即将那造谣的女子逐出！”
“……你等等！”江哲楞了一下，犹豫着说道，“子和，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是这样的！”曹纯看了一眼城门那处，对江哲说道，“末将奉先生之命把守许昌城门，对外境百姓逐一检查，不想今日碰到一名女子，一开口便是言欲找先生你……”
“找、找我？”江哲又是疑惑又是尴尬。
曹纯点点头，继续说道，“末将心有疑惑，遂问那女子与先生你是何关系，不想其期期艾艾，末将顿时知晓其中必有蹊跷！于是请先生过来……”
“待我去看看！”江哲当真是好奇了，抬脚向南城门走去，远远望见城门底下有数名曹兵看守着一名女子。
只见这名衣衫凌乱，满脸尘土，似是长途跋涉而来……
江哲好奇地走近几步，细细一看，顿时失声唤道，“丫头……”
只见那女子一抬头，看见了江哲，顿时小嘴一扁，推开身边曹兵向江哲跑来。
见那几名曹兵惊得拔刀，曹纯连忙喝止，显然这位女子与先生相识……莫非真是先生小妾？
曹纯一脸的古怪。
“丫……糜贞……”江哲很尴尬得在众人面前被一女子抱着，而且那女子还嚎嚎大哭，其中凄惨模样不禁让人联想到什么……
这女子竟然是糜贞？
只见糜贞扑在江哲怀中哭着，令江哲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就那样傻站在那里。
不想糜贞哭了一阵，竟然拽起粉拳死命垂着江哲胸口，还哭道，“恶人！恶人！你竟让那些兵将把我拦在外面！我辛辛苦苦跑来找你……呜呜……”
“别哭别哭！”江哲本来对女性的心肠就比较软，以前对着刁蛮丫头倒还可以冷冷脸，后来知道了这丫头只是脾气不好，性格还是蛮善良的之后，江哲显然不是太讨厌糜贞了……
“糜贞……”江哲要开始哄了。
糜贞抬起头，气呼呼地看了一眼江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我现在无处可去了，你收不收留我？”
“啊？”江哲疑惑地问道，“为何无处何去？莫非是和你两位兄长吵架了？这样吧，你先和我回去，换身衣服，在我这里小住几日，随后我就派人送你回……”
“我不回去！”糜贞哭闹着喊了一句。
江哲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糜贞说道，“再这样我会生气……”
似乎有些畏惧江哲生气，糜贞顿时安静了许多，怯生生看了一眼江哲，弱弱说道，“以后我都听你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再也不发脾气，再也不惹你生气，你别赶我回去……”
这丫头怎么了？江哲有些怀疑地摸摸糜贞额头，喃喃说道，“没发烧啊，丫头，到底怎么了？”
糜贞对于江哲伸手碰了自己额头一事有些羞涩，直到江哲问起缘由，顿时小嘴一扁，一脸的委屈。
“先把事情告诉我！”江哲拍拍糜贞小脑袋说道，“我估计你是和你兄长吵架了，若是错不在你，我就考虑一下……”
只见糜贞犹豫着看了江哲一眼，踮起脚尖在江哲耳边说了一句。
“大哥要我嫁给那刘玄德……”
“刘备？”江哲看了眼糜贞，心中说道，历史糜贞就是刘备老婆啊，原来是刘备救援徐州的时候娶的……
“刘备不错啊……”江哲错愕地说道，“为什么不嫁？”
只见糜贞双目含泪，一脸的幽怨，似乎还带着些愤怒，就这样直直看着江哲。
咦？这丫头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看过，哦，对了，昭姬就是这样看自己的……江哲恍然大悟。
等等，不对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算世家！商会！
话说江哲带着一脸可怜兮兮的糜贞回了自己府邸，糜贞好奇得睁大眼睛，看着江哲的新家，随即又一脸疑惑地看着江哲。
这座府邸就是和自己家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糜贞有些纳闷，一年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还住在同百姓一样的房屋中呢，没想到现在……
“贞儿妹妹？”秀儿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江哲身后的糜贞，又是欣喜又是疑惑地说道，“妹妹，你怎么会来许昌？”
“姐姐……”糜贞嘟着嘴走了过去，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没有家了……”
“咦？”秀儿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江哲脸色，顿时莫名其妙地说道，“妹妹，怎么了……”
这时蔡琰盈盈走出，看见糜贞，笑吟吟地说道，“原来是贞儿妹妹……”
“谁是你妹妹！”糜贞嘀咕了一句，方才一路走来，街上的百姓皆祝贺江哲再添一妻，糜贞又不傻，怎么会不明白？于是看见蔡琰脸色不善。
“……咦？”蔡琰诧异地望了糜贞一眼，见糜贞冷着脸不欲理睬自己，又是疑惑又是失望，走到江哲身边有些羞涩地唤道，“夫君……”
“恩！”江哲自从被蔡琰挑明了关系，心中对蔡琰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乐呵呵地说道，“置备得如何？”
蔡琰顿时脸色一红，又羞又愧地说道，“皆靠秀儿姐姐帮忙……”
“妹妹说的哪里话……”秀儿很有大妇姿容与气度，微笑说道，“自家人就不需客气了……”
这时，充当江府护卫的虎豹营士卒走来，抱拳对江哲秀儿等人说道，“大人、夫人、二夫人，不知这礼放置在何处？”
二夫人？！糜贞心中委屈，只是想起刚才江哲的话，深怕他真的不管自己，不敢再乱发脾气，只是闷闷地站了一边。
“什么礼？”江哲顿时纳闷地说了一句。
只见虎豹营士卒楞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纸说道，“乃是为祝贺大人新婚之礼，曹使君府上管家尊曹使君走时之命，赠大人白玉壁一对，红烛一队，玉如意一件，九转香炉一尊，还有铜钱二十千钱，黄金白银各二百两……”
“黄金？孟德真够大方的啊！”江哲搓搓手，脸上笑意连连，心中暗暗说道，黄金啊，二百两在后代哪有机会，还有白银，这相当于多少钱啊……
可惜江哲日后就会知道，在三国，黄金不属于货币，就算是白银，在三国时期也甚少流通……
“还有荀司马，荀从事二人，赠大人战国青铜鼎一尊，兵家书籍若干，挂画若干，玉马一对，金珠一箱……”
“厮……”江哲抽了口冷气，文若与公达这份礼单可真当贵重啊……
“那……那奉孝与志才呢？恩，我是问，郭祭酒与戏别驾……”
“这个……”只见那虎豹营将士看了江哲一眼，犹豫着说道，“郭祭酒与戏志才各赠大人名酒一坛……”
“……”江哲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心中恶狠狠的说道，奉孝、志才，好你们两人，等你们日后结婚的时候，我也这么给你们来一下！太不够哥们了！
“除开各位大人，许昌城中世家也均有贺礼送到，有郭家、方家、程家……”
“等会！”只见江哲伸手接过礼单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微变，淡淡说道，“许昌城中世家所送之礼，你单独放置一处！”
“……是！”
“夫君，怎么？”秀儿疑惑着问道。
“没事没事……”江哲笑了一下，秀儿聪慧，闭口不言。
“曹使君的礼当真贵重……”便是蔡琰也微微有些吃惊，蔡邕乃当世文豪，一身清廉，家中甚少余钱，是使蔡琰如今听到曹操礼单如今贵重暗暗吃惊。
有些时候，女人总比男人要细心，就单单看着这份礼单，蔡琰就明白自己所嫁之人再也不是当日洛阳城中那一个被自己父亲领进门后就淡然不言的士子……
夫君……秀儿痴痴地望着江哲，想起当初遇到夫君的时候，只是见他忠厚老实，没想到如今……
糜贞倒是没有那么多心思，还是为江哲娶蔡琰不娶自己而暗暗生气，但是一来她不敢再对江哲发脾气，二来嘛……
终于不缺钱了……江哲来到三国后第一次有那么多钱，心中有些兴奋，终于有钱给老婆买东西了……
“大人！”忽然一名许昌守卫跑进来禀告道，“大人，李从事、荀司马有急事请先生过去相商！”
“唔？”江哲楞了一下，将手中的礼单随手交给秀儿，奇怪地问道，“可曾说是为了何事？”
“这个……二位大人不曾说！”
“恩！我立即过去！”江哲说了一句，转身对秀儿说道，“秀儿，家中的布置你与昭姬商量着办，为夫有事去一趟！”
“是，夫君！”江哲将礼单交与自己，就是表明了自己才是江家的女主人，江家的大妇，秀儿心中又是欣慰又是窃喜，脸上含笑说道，“夫君有事且去，妾身自会打点一切……”
“恩！”江哲点点头，微笑着对蔡琰示意了一下，顿时让蔡琰羞涩难当，弱弱说道，“夫君安心，家中自有妾身与姐姐在……”
“那我先去了！”江哲抬脚便走，如果糜贞身边时看着糜贞一脸的不开心，好笑地摸摸糜贞的脑袋说道，“丫头，我有事先去，你让你秀儿姐姐替你腾出一间屋子来，有什么需要的就对秀儿说，放心，我暂时不送你回去！我先走了！”
“……”糜贞失神地看着江哲走远，心中不禁想道，是自己的错觉吗？总觉得这恶人有些变了，说话越来越像大哥，让自己不敢反驳……
急急忙忙赶到刺史府，江哲一进大厅就见到荀彧、李儒好似在商讨什么，于是问道，“文若、显彰，急急忙忙唤哲过来不知有何要事？”
“守义来了？”荀彧好似松了口气，对江哲说道，“守义，我等唤你来乃是为了税收一事，对于此事，我等不如你知晓得地真切，于是便唤你前来……”
“事情很急？”江哲好奇地问了一句。
“甚急！”只见荀彧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对江哲说道，“此前守义改的那项交易税，乃是利用了许昌世家不精此道，更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外境商贾皆引来许昌，使得城中世家失了先机，步步受制于守义……
今日，彧听闻消息，知晓城中世家不满守义税收之令，暗中联合了许昌所有世家，打算以此威胁，守义，对于这交易税，彧实是不懂，只好劳烦守义了……”
“他们想做什么？”江哲好笑说道，“如今诸事皆定，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话不可这么说！”李儒也皱眉说道，“集合城中世家之力，这股势力着实强大，一个不好，恐怕许昌又要再度被其掌控，更有甚者，万一那些世家暗中使坏，对于许昌市面造成的影响不容忽视啊……”
“是啊，彧就是心忧此事！彼俱是世代居与许昌之世家，根深蒂固，名望自是不若，万一其当真联合城中所有世家，一致反对守义你颁布的新令，这……”
“什么？反对我颁布的新令？”江哲瞪大着眼睛，我就颁布的第一条政令那些人就不满了？这还得了？
好似看穿了江哲心思，荀彧叹息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守义与我等想出一个妥善之计！”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江哲对于那些世家竟然冲击自己颁布的新令感觉十分不满，好歹这是自己来到三国后第一次做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啊……
“守义有何良谋？”荀彧脸上喜色一闪，就连李儒也是一脸的好奇看着江哲，本来按着李儒的性子，不服？行！我就在许昌城中驻守个数千将士，我看你们怎么个不满法！只可惜此事被荀彧否决了……
毕竟在荀彧眼中，若是要使曹操平定天下，必然少不了世家的出力，毕竟寒门中像江哲、郭嘉、戏志才、李儒这样的国士之才实在是太少了……
江哲想了想，忽然想起后世中看到的一份资料，灵光一闪说道，“好！既然那些世家不仁，也不要怪我等无义！不妨以许昌官府名义，组建一个商会……”
“商会？”荀彧疑惑地喃喃念叨着，“这商会是何物？”
李儒很是诧异地看了江哲一眼，心中就是想不通，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先生怎么就那么多“鬼主意”呢？莫非真是上天眷顾之人？
看着荀彧一脸好奇地等着自己的解释，江哲忽然想起那份礼单，笑呵呵地拱手谢道，“文若，你送的那份重礼，哲已经看到了，愧领愧领！”
“你！”荀彧无奈苦笑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守义还有心思谈笑？主公将许昌交与我等，我等自是不能让许昌出如此大的纰漏，若是能妥善解决此事，别说一份贺礼，就是十份有又何妨？”
“真的？”江哲愣楞地看着荀彧。
“……”荀彧张张嘴，哑口无言。
看着李儒对自己翻了翻白眼，江哲顿时醒悟过来，讪笑说道，“看来是哲误会了，二位勿急，商会的含义就是将那些零散的商贾联合起来的意思，买卖买卖，不就是低价买高价卖么？可是怎么将其中的利润最大化呢？就是垄断！”
“垄断？”荀彧对与江哲口中的名词听得一头雾水，看看李儒，见其也是深皱其眉，一脸的不解。
看着江哲自信满满的样子，荀彧心中甚是疑惑，守义到底从何处学来此些学问呢？为何自己读便诸子百家之书，都不曾有守义学识？
比如这个垄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惩治世家！许昌商会！
对着这二位好学学生一般的荀彧与李儒，江哲洋洋洒洒讲了一通关于垄断的含义，并将什么利润啊、最大化啊什么的都一一解释，其中的满足感不禁让江哲很是自得。
“原来如此！”荀彧恍然大悟，颔首说道，“这便是守义说的垄断，不错！如此垄断确实是守义所说的利润最大化！也正是如此，那些世家才会如此抵御守义的税收吧……”
“哼！”李儒冷笑一声说道，“先生的税收之法吸引无数外境的商贾前来许昌，那些世家自然就不能再向之前一般把持市面，如何会不急？世家？哼！”
荀彧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因为荀家也是颍川有名的世家，咳嗽一声掩饰了一番，荀彧悄然说道，“守义，你口中说的商会是……”
江哲舔舔嘴唇，对荀彧与李儒说道，“我在想，可否将这些商人联合起来，当然了，自然是以我等许昌官府为首的，这样一来即减少了恶性竞争，又能……哼哼！”
李儒好似有些明了了，因为他跟在江哲身边的日子比荀彧要多得多，江哲的一些用语李儒大致也能明白其中含义。
“仅仅是将那些商贾联合起来组建商会？”李儒有些狐疑地问道。
“当然不是！”江哲嘿嘿一笑说道，“显彰，比方说我与你乃是商会成员，而文若则代表许昌世家……”
“……”荀彧很是无奈与尴尬，但是又不想打断江哲的话，毕竟江哲现在说的，他前所未闻。
“我与我之间的买卖，自然是低与市价的，但是如果卖给文若，那就不尽然了，提高各一两层也无所谓……”
“这……”李儒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很是不解。
“还有！”江哲敲着桌案说道，“许昌便是如今也只有数十万百姓，对于现在那些商人所带来的物品，许昌百姓还是有这个实力去消费的，但是日后呢？就说一年以后，许昌名气愈加大了之后，各处的商人都赶来许昌呢？那么许昌的百姓还能有这个能力消费如此大的物资么？”
荀彧与李儒对视一眼，对于江哲说的消费等一系列的术语竟是好不明白，但是又怕打乱了江哲的思绪，于是各自找了一张纸张将江哲所说的一一记录，待江哲说完之后再一一询问。
“所以我在想，若是将许昌打造成一个消费市场，这是行不通的，毕竟现在的许昌百姓生活还不是很安定，购买力也实在太低，那怎么办呢？唯一的出路就是将许昌打造成物资中转城市！”
叹了口气，荀彧将江哲说了一字不漏全记了下来，因为他当真一句都听不明白……
“商人不可能来自一处地方，也不可能只买卖一种物品，有的商人要卖粮买盐，有的商人要卖盐买布，还有的要卖布买马等等，若是之前，这些商人自然要跑南跑北才能买到自己所需的物资，但是在我构思中的许昌，不管想买什么，都能在许昌买到；不管想卖什么，都能在许昌卖出！”
李儒终于回了句话，“好似与市集一个道理……”
“对！”江哲点头说道，“不过许昌可不是普通的市集，许昌要成为全天下的市集！”
荀彧将江哲的话在脑海中构思了一番，手微微有些颤抖，天下商贾皆往许昌？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日后只是许昌的税收怕是就可负担起治下的军备了……
“不过……”荀彧疑惑地看着江哲问道，“守义言来言去，彧还是不明，这与世家有何关系？就算许昌日后，其也能从许昌买卖所需之物啊……”
江哲笑呵呵说道，“买是可以买，卖当然也可以卖，但是这价钱嘛……”
荀彧顿时心中明白，指着江哲说道，“守义用心险恶啊，莫非是这商会之中还有蹊跷？”
“蹊跷倒不至于，只是对内部商人买卖皆低与市价，对外部么，那自然是高于市价咯……”
荀彧暗暗点头，不过犹豫了下，他开口说道，“守义，此计大妙，守义所言均是我等不曾听闻之事，想必那些世家心中也不会明了，只是，守义，莫要过多苛刻世家，主公大业，少不得得其之助！”
“放心吧！”江哲笑着说道，其实江哲也想明白，在三国这个世家林立的时代，若是要打压世家必然会遭到天下世家阶级的强烈反弹，但是若是只让其吃些暗亏，日后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这还是可取的……
先晾那帮世家几日，日后再在入会费上敲他们一笔，也算报了敢抵制我第一条政令的“仇”……
于是，一日之后，在许昌世家紧锣密鼓地联合许昌所有世家，打算对江哲施压的时候，江哲徐徐放出了一条政令：
“以许昌官府为首，组建许昌商会，入会者需交入会费两百千钱！”
所有盯着江哲动静的商人、世家们果然不解其中的意思，商会为何？进商会又有何好处？
世家们早早被吃了江哲一记大亏，打算静观其变，待事情明了之后再做处理。
但是商人一方的态度就不同了，在他们眼中，江哲等于就是他们的再世恩人啊，两百千钱？那也叫钱么？于是大批的商人纷纷缴纳了入会费，进了江哲所谓的那个许昌商会……
短短十日，身在许昌的有缘闻得此事，又入了商会的竟有两百多人……
江哲将这两百多人带到自己府邸，设宴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当然了，这只是江哲的官方答案，为了庆祝许昌商会成立，请吃饭……
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其中蹊跷，若是只为了请那些商人吃饭，为什么守卫在江府四周的护卫全部换成了最凶猛的虎豹营将士？而且整整有三百人！
那些加入了商会的商人出来后答复别人话也是同江哲一般，但是有心之人有可疑看出，那两百商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就在那一顿饭之间，加深了许多……
为了避嫌，荀彧没有通知自己的家族，但是他也得到了江哲的允若，第二批的商会成员，必有荀家一份！
摸不清楚江哲到底在做什么，那些世家于是慢慢开始对扰乱市价，借此对江哲施压。
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许昌商会商人好似有种协议一般，若是世家抬高粮价，许昌商会商人就出售粮食，若是世家打压盐价，那些商会商人就收购食盐，而且整整两百多家商铺均是如此！
这还不算什么，再过了半月，那些世家慢慢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同样的售价，许昌世家售出，亏！许昌商会商人售出，赚！
这是为什么呢？
还有，那些世家逐渐也看到，在许昌的商人渐渐地减少了向许昌本地百姓售出物资，而是只将许昌当成了江哲早先所说中转。
难道那些商人是想将那些东西卖到别处么？许昌世家心中均是不解。
原来江哲在商会中加入了最重要的一项，第二条！信息情报共享！
若是北方缺粮，那些北方商人就在许昌商会中购得米粮，再卖与北方，随即带回盈余的物资，再卖给其他商会中的商人，反之亦是如此。
每天看着那些商会商人忙忙碌碌装货运车，许昌世家心中又是疑惑又是眼红，于是派人去询问那些商人。
但是商人贪利，如何会将事情告知那些世家？只是含糊敷衍几句罢了。
再过了近月，将近过年，在江哲的授意下，某是商人在“酒醉”后说了些许。
这下顿时那些世家就慌了，在他们在着眼于许昌一地的时候，江哲早就将眼光放到了天下，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世家心中焦急，眼红地看着那些商人每日盈利，自己却苦守许昌一地，早先本想扰乱许昌市价，借此来对江哲施压，但是这一城物资如何能与那些如今遍布天下的商人可比？要知道，那些商人也有亲朋，也有至交！
虽然许昌商会成员仅仅两百余名，但是如今在赚这个钱的商人恐怕连两千都不止……
世家们按耐不住了，接二连三去江府下拜帖，或是送请柬请江哲赴宴，看门的老王按着江哲的意思，一回头就将那些拜帖啊、请柬啊全烧了，等世家们再来的时候，老王就一脸苦色说道，“老爷实在政务繁忙，抱歉了诸位……”
世家们不蠢，如何不明白其中的蹊跷？如今全许昌都知道，江祭酒江大人可是闲到每天可以在城中溜达几圈的人物，单单就几天政务繁忙了？
必是故意怠慢，以指责自己等人联合许昌世家对他施压！
怨归怨，恨归恨，但是对于江哲的这一手，许昌的世家们只能暗暗钦佩，话说自从江哲主政的半年多来，别看这位江大人每日带着两个护卫在城中溜达几圈，询问一下那些泥腿子的生活状况，但是许昌却在不经意间变地热闹了……
尤其是许昌三街，许昌商会的商人们大多在此处装货卸货，然后心甘情愿地缴纳交易税……
许昌发展起来了，许昌百姓的生活也随之变得更好，比如就有不少许昌百姓受雇于三街商人，替其装货卸货，一日下来，也有不少钱财。
更有甚者，一狠心就受雇加入了那些商人的队伍，随着商人们走南闯北，虽说时日费了许多，但是赚到钱可是实实在在的！
这是江哲商会中的第三条！商会成员优先雇佣许昌百姓！这条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单纯为了提高许昌百姓的生活条件而已。
又过一月，终于离过年只有三两天了，那些世家已是再也等不住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出路：
一就是反抗！但是光看江哲将虎豹营与陷阵营尽数召进许昌就知道，他也在防备着世家，或者是说，他在暗示那些世家：别乱来！
二自然就只有妥协了……
但是如今连这位大人的面都见不到了，这可怎么办呢？
也许是那些世家们的运气，乔玄早先在吕布败退后去了一趟丹徒，回到许昌听闻此事，又被几许世家哀声苦求了几番，原本就是世家中人的乔玄顿时就眉头一皱，朝江府而去……
另外，原来洛阳的曹操数次击败李傕、郭汜二贼，最后一战更是将此二贼斩杀，随即带着天子与百官移驾许昌！
在江哲治理下，连续扩建了两次的许昌终于要迎来它最辉煌的时刻！
但是，如今的江哲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边哄着蔡琰，一边苦等曹操，毕竟，从曹操这里借钱娶老婆，但是又不等曹操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哼！若是过年还不回来！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文钱！”站在自家府邸门口，江哲望着西方，恶狠狠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江哲之名传三州！
几乎是赶着过年一般，就当江哲快等不及的时候，忽然得到曹纯来报，说是天子已在离许昌三十里远的地方……
“唔？”江哲奇怪地看着曹纯，一时间没有明白曹纯的意思，身边荀彧会意，徐徐说道，“守义，时间紧迫，可立即召集众人，去东门接驾！如今你为许昌太守，此等事当是你来安排才是！”
“接驾？”江哲愣神，回想起电视剧中那些大人物、尤其是天子出场的镜头，终于顿悟了……
那要不要再拉个横幅，写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李儒看着江哲的脸色，微笑说道，“先生，此事就交与门下吧！”
“你懂这个？”江哲好奇地看着李儒。
懂？嘿！想当初……咳！李儒心中叹了口气，微笑说道，“略知一二，必不让先生丢脸便是！”
荀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儒，心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可是迎接天子啊，万一礼仪上有了什么破绽，这……
不过看着李儒自信满满的样子，荀彧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心中开始对李儒有些怀疑，按着此人说话的姿态，还有满胸的学问，必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但为何彧却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声呢？
“好！那就交给你了！”江哲倒是没有什么信不过李儒的，最好是将所有的麻烦事都丢出去才好呢。
不过事情丢给了李儒，总要说点什么吧？正当江哲想鼓励鼓励李儒的时候，忽然听到刺史府门外传来一声重喝，“守义！江守义！老夫就不信那么巧，连续几日都碰你不到！出来！”
“这老头倒是锲而不舍啊？”江哲傻眼了，古怪地说道，“我不是已经下令准许那些商人也加入商会了吗？为什么这老头还要来找我麻烦？”
李儒摇头嘿声一声，古怪说道，“话是这样说，可是先生，按你的政令，那些世家要加入商会所付出的代价可是商贾的几十倍有余，就算那些世家不在乎那些钱，可是这脸面上……”
荀彧淡淡一笑，看在荀彧的面子上，荀家早就得到过江哲的允若，更因荀家在许昌素来就声望不弱，于是江哲顺势就将荀家加入到了商会的队伍中，不过那些世家嘛，还在江哲的考量之中……
这考量嘛其实就是江哲向那些世家发发牢骚，说了一些让世家们不甚明白的话，什么城池扩建啊，道路不畅啊，城中缺少木料啊……
一开始那些世家还以为江哲在刁难他们呢，许昌扩建和那个商会有什么关系？
不过当几个世家家主倒是听明白了江哲的话，回家之后立刻叫下人帮着扩建城池，或者是立刻从城外运来木料，财大气粗的更是联合起来将许昌的道路整顿了一番。
于是，江哲笑眯眯地将那些世家纳入了商会的范畴，这下没有加入商会的世家们才醒悟过来，原来江哲的意思就是说，要加入商会，就要对许昌有所贡献！
但是许昌现在的发展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回事，城池、道路、房屋，城池和道路都被别人抢着做了，剩下的就只有房屋了，可是总不能将那些百姓的房屋翻新一下吧？
于是那些世家想了想，就将许昌城中心的建筑全部巩固翻新了一遍，其中就有刺史府与江府在内……也算是那些世家们讨好曹操与江哲吧……
其实他们如今也是骑虎难下，毕竟已经有不少世家加入了那什么商会，本来要联合起来对江哲施压的协议早已废除，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日进斗金，自己却空无所得么？
剩下的世家一狠心，互相商议了一番，联合向许昌官府捐献了一笔钱，数量之大，就连荀彧也是暗暗诧异。
江哲一看，心中就明白这可能是那些世家最后的底线了，若是再算计他们一来不仁，二来就怕那些世家怀恨在心……
随着江哲的允若，双方皆大欢喜。
江哲的欢喜自然是小小地惩治了一番许昌的世家，还有许昌第二次扩建终于快告一段落，现在看着许昌有些后世中城市的感觉，令他微微有些欣慰。
那些世家的欢喜自然是加入了许昌商会，因为他们加入了商会之后才明白，这商会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
本想欺负江哲年轻，但是却连接在江哲处吃了两个大亏，隐隐地，世家们对江哲越来越忌惮，因为江哲的手段实在是比他们高太多，而且防不胜防……
商会一出，世家们心思利益，不会再出现联合起来对江哲施压的情况，明白了这事的郭家、方家等家主，亲自去江府赔罪。
名为赔罪，其实还是想探探江哲的口风，看看他到底对世家是一个什么态度。
但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江哲也没有和他们饶弯，而是非常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样，但是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算是虎，也得给我蹲着！”
一句话说得两位家主心中惊怒不已，正要说话又听江哲说道：
“不过嘛，我也不会刻意的针对你们，我这个人怕麻烦，不想处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奉公守法、安安静静地赚钱，不好么？”
两位家主面面相觑，搞不懂江哲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了很久才明白，原来的江哲的意思就是，只要世家不闹事、不犯法，他不会管你们怎样，世家以前怎样，日后才是怎样！
见江哲露了口风，两位家主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如今最怕的就是江哲怀恨在心，暗中使坏打压世家，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心中大石了……
就在两位家主告辞的时候，江哲又说话，“几位日前为许昌做的，哲也看在眼里……城中的碑石上自会记录你等！再接再厉啊！”
两位家主苦笑告退，难道花了那么多钱就只是为了在那块破石头上写个名字么？
当然，江哲这话一说，两位家主心中更是肯定：日后无事！
可是麻烦的是世家妥协了，乔老头不妥协啊！
这老头早先就每日对江哲言世家怎样怎样，说得简直把世家当成了大汉柱石一般，少了世家天都要塌下来。
还要中途这老头去了趟丹徒，让江哲的耳根清净了些。
如今倒好，这老头偏巧在江哲惩治世家的时候回来，一见江哲如此，一点没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乔老头怒了，接二连三地来找江哲。
江哲如今倒不是很讨厌这个老头，他甚至感觉乔玄和王伯父有些像，一样的识遍世间百态，一样的高深莫测，两人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王允只忠于大汉，为了大汉落得个全族皆灭的下场；而乔玄则更趋向于保全自己的家族，就单单看他在朝廷昏暗的时候辞官就可以看出……
远远就能望见两名虎豹营士卒将乔玄拦在门外，那些虎豹营将士可不管你是天下名士还是什么，一句话，“大人有命，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气得乔玄指着自己说不出话来，竟是一脸怒意地坐在刺史府的台阶上，看来这老头也是铁了心了……
把这老头气出病来可不好，江哲讪讪地走了过去，对向自己行礼的虎豹营士卒点点头，走到乔玄身边轻轻唤道，“乔公？”
你小子终于出来了！乔玄斜着眼看了看江哲，古怪地说道，“守义，你倒是好大的架子，老夫当初为司徒时也不是如此！许昌太守就是不一般！”
江哲苦笑一声，见乔玄想站起来伸手扶了一把说道，“哲为何如此乔公难道不知么？”
乔玄到没有甩开江哲的手，顺着江哲的手站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倒是还有几分尊老……怎么这时候就称呼老夫为乔公了？老夫倒还是喜欢你直呼老夫老头！”
“……”古怪地看了乔玄一眼，江哲嘿嘿笑着说道，“老头，改日我请你吃饭向你赔罪如何？您就别老来堵门了，好不？”
“请老夫吃饭？”乔玄脸上出现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古怪地说道，“守义，你可是怕老夫为那些世家说情才数日不见老夫？”
江哲尴尬了一下，其实他最怕的就是乔玄一个劲地在耳边嘀咕，年纪那么大的人了，精神咋就那么好呢？
“这次老夫其实心中也不怪你！”乔玄沉声说道，“此次是许昌世家过了！不过守义，凡事要给自己留条退路，这次你做的很好，老夫很欣慰你没有借此打压世家，莫要以为老夫只是为那些世家说话……”
“我明白！”江哲见乔玄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连忙说道，“乔公是体恤爱惜我，都是为我好……”
“你小子！”乔玄看着江哲这副姿态气乐了，随即又叹了一声说道，“守义，老夫如你这般年岁之时可不曾做得这职位，身为高位，心中更要警惕才是！”
“唔？”江哲奇怪地说道，“老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乔玄皱皱眉，盯着江哲说道，“守义，老夫乃问你，你为何要对百姓这般好？”
“呵！”江哲听闻这话，感觉十分好笑，“哲如今身为许昌太守，彼乃我治下百姓，老头，你这话太无礼了！难道让那些百姓饿死才好？”
“小子，老夫可不是这个意思！”乔玄用拐杖轻轻敲了江哲脑袋一下，悄然对江哲说道，“守义，你可知道你如今在许昌的声望甚高啊，而且不仅仅是这许昌一地，青州、豫州、兖州三州无人不知晓你名……”
“那又怎样？这声望高难道不好么？”
“可是……”乔玄看了江哲一眼，淡淡说道，“可是如今……你的声望可是比孟德还高啊……”
“那又怎……”说了半截，江哲顿然领悟，脸色古怪地看着乔玄。

第一百四十章 天子居许昌！（一）
中平二年一月一日，曹操终于率军回到许昌！
但是这一行看去何等凄凉，只天子一人坐享马车，其余百官皆各自驾驭着曹操麾下骑兵的马，其中有些不会骑马的官员只好徒步跟上……
一路而来，便是曹操自己军中也粮食紧缺，不过幸好，许昌就在眼前！
遥遥望着许昌这一宏伟的城池，经过了江哲力主两次扩建的许昌总算没有让曹操与江哲丢脸，便是看惯了洛阳繁华的天子也不禁震惊，更别说其余百官。
因为许昌世家的出资讨好，江哲于是大笔一挥，光是最外面的城墙就有十几米高，相当于后世的四五层楼，城墙之上，宽可并排行三辆马车，没过二十米设一箭垛，内可藏弓弩手三四名，一眼望去，箭垛密密麻麻。
城外道路平坦无际，皆是青石铺就而成，虽不记洛阳的豪华，但是更能显出许昌的宏伟。
四处城门也是新建，宽五米、高八九米的两扇城门外面包着一层精铁，若是要关门开门，必是要几十名士兵合力才成推动。
城墙之外再设一护城河，城门处设一吊桥，事急时拉上吊桥。
在吊桥这处，江哲终于应用到了后世学到的知识，可惜遗憾的是，这种知识的应用荀彧、李儒也都知晓，只是不明白是出用一种什么原理而已。
不过还好，两人的虚心求教也让江哲少了几分遗憾……
四处城门之上，皆用大篆刻就“许昌”二字！
“曹爱卿，这……这就是许昌么？”天子协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许昌，本来他对于许昌不报任何希望，一县城而已，能比得上洛阳么？
但是现在，他真的有些震惊了，眼前的许昌怎么可能只用县城二字形容？
“额，是的，陛下！”曹操也楞了一下，神色古怪望着许昌回答道。
上次曹操攻打许昌，回来一看，许昌变了个样子，心中十分高兴，但是又一看江哲的账本，心中那个痛啊……
看着在江哲笔下，一笔笔的巨额支出，曹操着实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这次花了多少……”曹操失神地望着许昌，喃喃说了一句。
天子协终归小孩心性，既然见到以后要居住的城池如此繁华，心中自然雀跃不已。
再走一段，曹操远远就望见城外聚集着密密麻麻的百姓，心中一思量顿时明白了，心中暗暗欣喜，守义果然知晓操心意……
“陛下！”曹操立刻转身对马车之上说道，“微尘治下许昌百姓来前来迎接陛下！”
“哦？”天子协在李、郭二贼处如何能收到这般待遇，闻言将探出马车说道，“那……那朕下来？”
“……”曹操脸色古怪，心中说道，我只是和你说下，你来真下来啊？摇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有人插话。
“陛下不可！”太尉杨彪策马过来，沉声说道，“陛下乃万乘之躯，岂能如此？孟德，天子与百官日夜赶路，早已疲乏，当是快快入城安置陛下与我等才是正理！”
曹操脸色一滞，犹豫了一下，终是沉声应命，“是！操知晓！”
仪仗先行，天子百官与曹操随后，再后便是曹操数万人马，依着这个秩序，缓缓行入许昌。
“切！”城门低下的江哲撇撇嘴，望着从自己眼前徐徐而入的天子马车与众百官，看着那些百官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犹是一副高傲姿态，江哲转头对身边李儒说道，“显彰，看到没，这就是朝廷官员……”
说了半截，忽然江哲脸上出现一抹古怪之色，对李儒说道，“显彰，今日虽说有些寒冷，不过你这副打扮有些夸张了吧……”
只见李儒全身包在一件大衣中，声音有些低沉，“是……是啊，哦不是，是这天有些冷了，门下素来身子骨有比较弱……”话是这样说，但是李儒心中却暗暗想到，这批人中，认识我的可是有不少啊……
隐隐的，李儒有些为日后发愁，在江哲这里，虽说是寄人篱下，但是李儒却在这里过地很舒心，如今无处可去的李儒已经渐渐将江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哦，这样啊。”江哲看了李儒一眼，有些搞不懂这个家伙，于是作罢，继续看着那些百官扬着脸入许昌。
忽然看到曹操一脸郁闷地跟在百官之后，看到江哲之后好似脸上有些羞愧。
“哼！”江哲一想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轻轻耻笑说道，“有些时候啊，这面子当真重要……”
正巧太尉杨彪策马而过，听到江哲这句讥讽，脸色微变，待看了一眼江哲之后脸色才稍稍缓和，下马走到江哲身边微笑说道，“守义还是如此直率啊！”
“……”江哲一脸纳闷地望着走到自己眼前的老者，疑惑问道，“你是？”
杨彪本就是王允至交，当然见过江哲，也从王允处知晓了江哲的性子，只是王允出于面子着想，深怕当日江哲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的事来，于是江哲不曾见到过这位当今太尉。
“老夫名讳杨彪，可是你伯父生前好友，怎么？不识老夫？”
江哲歪着脑袋打量了杨彪几眼，犹豫说道，“伯父好似不曾说过……”
杨彪脸色尴尬，暗暗说道，“这王子师也太过分了！”
“咳！这样啊……”杨彪咳嗽一声，缓和一下表情看着江哲说道，“也罢，那今日不妨认识一下！不过……守义为何在此处？”
江哲耸耸肩，看着正下马的曹操说道，“当日离开洛阳时，途中黄巾作乱，于是投到孟德麾下咯！”
曹操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脸上喜悦连忙说道，“太尉大人，有幸得守义相助乃是操的福分！”
“哦！”杨彪淡淡说了一句，望着曹操心中叹息道，可惜如此人才，竟是宦官之后，若非天子蒙难，无可去之处必不会来此处！可恨袁本初四门三公之后，既然在天子蒙难之迹不出兵相救！竖子！
曹操明显能感受到杨彪对自己的冷漠，心中不乐，站在一旁再不说话。
这时，天子召人唤杨彪，杨彪对着江哲微微一笑，说道，“守义，日后我等再叙旧！”
江哲无所谓地点点头，杨彪又深深看了曹操一眼，跨上马匹赶了上去。
“可恶！”曹操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江哲好奇地走到曹操身边。
曹操看了一眼江哲，好似有些羡慕地说道，“守义出身寒门，前后有司徒公、蔡中郎、乔公看重、此次又多了位当朝太尉，可笑我曹操心忧社稷、心忧天子、出兵救驾却都是一片冷嘲热讽……”
“嘿嘿！嫉妒了？”江哲凑近曹操，低声笑道，“这就是人品啊！”
“屁！”曹操与江哲相处的日子不短了，如何不明白江哲话中的意思，笑骂一句，随即心情也好了许多。
望着江哲，曹操心中也暗暗诧异不已，连日的苦闷为何就随着守义一句玩笑就烟消云散了呢？
“拿来！”江哲对曹操伸伸手。
“什么？”曹操一脸的错愕，疑惑着望着江哲对自己伸出的手。
“借据啊！”
“唔？”曹操古怪地看着江哲说道，“守义有钱还我？”
“没有！”江哲坦然说道。
“……”曹操睁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江哲说道，“没有钱还我，那你问我要借据做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江哲就来气，拉过曹操厉声说道，“孟德，你还好意思说？为了你，我的婚事足足拖了近两个月，你好意思再让我还钱么？”
“等……等操？”曹操深深看了眼江哲，心中很是感动，“守义这份心……这份心，操毕生难忘！”
“那这……借据？”
“难忘归难忘，不过这借据嘛……不给！”曹操从哈哈大笑，对江哲说道，“天下间岂会有此等事？守义莫要赖账，操心中清清楚楚，一共两百千钱！”说了不算，曹操还从怀中拿出那份借据在江哲眼前晃了晃。
“你……”江哲白了曹操一眼，说道，“不就是两百千钱么，你等着，三两年之内肯定还你！啧！都是刺史级的人了，还这么小气！”
说着说着，见天子与百官都已入了许昌，江哲摇摇脑袋走了进去。
“呵呵！”曹操摇头微笑，看了一眼那借据，小心收好，放入怀中，心中叹道，“守义，操看重的可不是这区区两百千钱……”
丝毫没有一州刺史的架子，曹操赶上江哲，对他说道，“守义，老实说，许昌这次变化这般大，你又花了多少钱？”
江哲感觉有些好笑，转身看向曹操，正要说话，忽然又听曹操说了一句，“等等，让操有个准备……”
看着曹操深呼吸，江哲淡淡一笑，说道，“孟德，准备好了没？”
“好了！”曹操一脸的视死如归。
“其实啊……”江哲叹了口气，看着曹操说道，“此次许昌又扩建城池、又要修筑城墙、还有道路、房屋……”
曹操的嘴越张越大，脸色也越来越青。
“总共花了两万千钱！”
“什么？两万千钱？”曹操一声惊呼。
“对啊！两万千钱，多么？”
“两万千钱啊，怎么不多……什么？仅仅两万千钱？”曹操终于反应过来了，如此规模浩大的工程，只花了两万千钱？
“吓到了吧？走吧走吧！这天子一到，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婚呢，不如就是今日了，孟德，赶紧的！”
“哦哦！”曹操一脸错愕地跟上，心中还是想着江哲的话，看了看新修的路面，又看了看两边翻修的房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两万千钱怎么可能？
“守义，莫要暪我，还是早早说出实言……操不会怪罪的……”
“……我说的就……算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子居许昌！（二）
天子移驾许昌，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荀彧竭力将一切做到最好。
天子所居的行宫在许昌东面，周围是给百官预备的府邸，虽然这些还没有全部修建完毕，但是看着那种规模，便是天子协心中也是满意。
毕竟，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在经过了那么长被胁迫的日子，能生活安定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但是，总有一些不识事务的家伙……
许昌本来就是县城，在城中央的自然就是县令府，也就是后来的刺史府，周边便是一些曹操麾下武将、谋士的住宅，江哲首当其冲，一套名为“近我”、紧紧挨着刺史府邸的宅院也因此落下话柄。
就在天子刚搬入行宫的时候，车骑将军董承就上书言曹操与江哲的不是，说什么天子乃天下共主，曹孟德占据城中央的刺史府而将天子放置在东面明显是心怀异心！
随后骑都尉杨奉出言附和，其本来就力主让天子移驾汝南袁术处，只是袁术汝南刘辟、龚都率黄巾为祸不浅，袁术一时间调不开才被曹操将天子接入许昌。
如今到了许昌，见车骑将军董承上书，于是出言附和。
来许昌之前，董承有一女随了天子，被天子封为贵人，如今董承可是国丈身份，见曹操像对百官一般对待自己，心中很是不满，于是才有了这一幕。
但是老谋如太尉杨彪、皇甫嵩等人，俱是眼观鼻，鼻观心，淡淡看着这一幕不发一言，其他更有甚者心中自在冷笑，当然了，他们看的可不是曹操的笑话！
曹操一路前来，听厌了有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嘲讽之言，可是又一听闻此事，心中暗怒不已。
曹操素来耿直，见那些百官不待看自己，一狠心索性连天子的洗尘宴也不曾参加。
不过他倒是有个好借口……
“你就给他们这样说了一句就跑我这来了？”江哲很是无奈地看着好像在自己一般的曹操，看着他自己倒茶自己喝。
“嘿！”曹操笑了一声，望着东面意有所指，“此些人当初是一副何等姿态？被迫与李郭二贼敢怒不敢言，如今倒好，我曹孟德一路劳苦过去，褒奖无有，嘲讽倒是不少！”
江哲也对刚才城门口的那一幕有些介意，那些百姓放下手中之活在城门口站了整整两个时辰，可那些官员呢？一个个头仰得比天还高，是欠你们的怎么着？
更可气的是！
“我在城门口站了足足两个时辰啊！”江哲一脸的薄怒，将一只空杯退到曹操面前。
“……”曹操楞了一下，一脸苦笑地帮江哲倒了杯茶。
江哲接过，喝了一口说道，“要不是文若，我……我……”
“守……守义？”看着江哲脸上的表情，曹操感觉两人好像换了一个角色一般，按理来说，该生气的应该是自己才是啊！
看着曹操反过来安慰自己，江哲哈哈大笑，说道，“孟德，和你开玩笑呢，我江哲可是如此小气之人？”
曹操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暗暗说道，不小气你连两百千钱都想赖账？
看着江哲，曹操只好摇摇头，“守义，婚礼布置得怎么样？”
“怎么样？”江哲说起这件事就来气，“两个月之前就布置好了！”
曹操连忙讨饶说道，“守义莫气，要不孟德回头再送一份厚礼给你两位夫人……”
“当真？”江哲斜着眼睛问道。
“我曹孟德一言九鼎！”
“那好！”江哲坐下，连忙对曹操说道，“我日前巡查许昌的时候，在一家首饰店看到几款头饰、手链蛮好的……”
曹操苦笑摇头，又一次被江哲宰了一刀。
“先生，先生！”夏侯惇特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曹操收起嬉笑之色，静静看着夏侯惇从门外走来，随即皱眉说道，“元让，我不是让你护卫行宫么？为何来此？”
“那些人甚至呱噪，听得心烦！”夏侯惇嘿嘿一笑，随即说道，“再说先生娶妾，我岂能不来！”
“是娶妻！”江哲一瞪眼。
“是是是！娶妻娶妻！”夏侯惇连忙改口。
曹操笑着摇头，忽然听到几许笑声，一转头错愕地看着门外之人，“子孝？子和？你们……”
“不单是他们，我等也来矣！”随着话声，郭嘉与戏志才徐徐而入。
曹操顿时就愣住了，疑惑地说道，“奉孝，志才，操不是让你们安排宴席一事么？”
“嘿！”戏志才冷笑了一声，曹操顿时心中明白，随即苦笑道，“好嘛，看样子就只有文若与公达在彼处，不知日后早朝那些言官要参我个何等的大罪！”
“主公可是心惧？”郭嘉淡笑一声，说了一句。
“要参便参！我曹孟德何惧之有……”说了一半，曹操看了一眼郭嘉微笑说道，“奉孝，莫要言诛心之语……”
郭嘉微微一笑，闭口不语。
“事已至此，再说无益！”曹操叹了一句，看着江哲说道，“守义，吉时早过，怎么不见你半分急躁？”
“我又不信这个！”江哲招呼了一声，“走了！昭姬怕是等急了！”
“走走走！”曹操起身，朗声笑道，“今朝有酒今朝且醉！明日之愁莫来管！不管日后如何，今日借守义喜气，我等不醉不归！”
“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且醉！”戏志才摇头晃脑地回味了一番，睁开眼睛诧异地说道，“主公言此句，也是一妙人啊！”
曹操哭笑不得，笑骂一句出去，随后众人皆跟上。
话说天子在行宫设宴，文武百官皆到，看着厅中重臣，天子协举酒站起，说道，“朕此次脱险，皆靠诸位，朕敬诸位一杯！”
“不敢不敢！”百官皆起身换礼，换了一身衣裳的百官此番看去倒是有些那什么样子，可惜江哲不在，要不然又有好戏可以看！
忽然，天子协望见西南角一片空位，顿时愕然道，“这……此些座位是……”
荀彧苦笑站起，拱手说道，“这个……这些是我主曹与其下众武将谋士之座，可能是我主不欲打扰陛下与百官叙旧，以至于……以至于……”
“哼！”董承重重一哼，大声说道，“这是何等道理？天子设宴也竟然不来？莫非曹大人居功自傲，不将天子放在眼里？”
荀彧皱了皱眉头，身后荀攸开口说道，“国丈说得哪里话，我主乃忠心汉室之人，讨董卓时孤军直路，险些身折；如今听闻天子相招，立刻调集兵马前往洛阳，诸般事理莫不言我主心思大汉、心思陛下！一路辛劳无有怨言，又何来国丈口中之言？”
“哦？”董承冷笑道，“这么说来，曹孟德果是心忧社稷之人咯？但为何我眼中却不是这般呢！”
“国丈之言过了！”太尉杨彪淡淡说道，“曹刺史若不是心忧社稷，岂会听闻天子相招，立即调兵前往洛阳？比之同样接到令书的袁本初……哼！再着，今日乃是为天子接风洗尘之喜宴，莫要败兴！”
董承深深看了杨彪一眼，可惜杨彪乃是两朝元老，名望远在董承之上……
乔玄也在宴中，见此连忙和事说道，“对！今日乃是为天子接风，我等只管喝酒！”
董承一脸愠色地坐下，顾自喝酒。
天子协虽然年幼，但也晓得是非，只是董承乃是自己爱妃之父，不好加责，想了想开口说道，“此次来许昌路上，朕一直在想，这许昌是何等样子，莫要太……呵呵！”
知道天子的意思，百官皆笑。
荀彧有些感激地看了天子一眼，感谢天子转开话题。
对荀彧点点头，天子又笑道，“诸位爱卿莫笑，朕第一眼看到许昌，就好似看到了京师一般，心中感慨……”
荀彧脸色微变，知道这是天子无心之语，但是也立刻解释道，“陛下明鉴，我主曹操早些时候征讨青州黄巾之时，收容彼处百姓四十余万，可惜兖州战事颇多，田地荒芜，不能容纳此些百姓，才将那四十万百姓取大半迁到此处，而许昌本是一郡县，也不能容纳如此数量的百姓，无奈之下才行扩建，怎能与繁华京师想比！”
天子协点点头，知道是自己失言，随即叹道，“乃是朕失言，然朕无有恶意，只是心中感叹，是啊，旧日京师是何等的繁华，可惜如今……唉！”
听闻此言，百官皆垂泪叹息不已。
摇摇头，天子协对荀彧问道，“朕入许昌时见百姓安详、各自生产，来往车马川流不息，曹爱卿麾下果真能人异士众多啊！”
“这个……”说起这个，荀彧顿时有些尴尬，因江哲狠狠敲了城中世家一把，连带荀彧也受牵连，不知被多少人暗骂呢。
天子协还以为荀彧谦虚呢，笑了笑看着荀彧身后荀攸说道，“朕早知晓两位大名，莫非这许昌便是两位之功？”
“不敢不敢！”荀攸一脸苦笑，荀彧也是脸上尴尬。
见荀彧荀攸吞吞吐吐，天子协有些好奇，问道，“莫非朕言错？”
“这个……”荀彧终究是诚实之人，想了想说道，“此乃是我主麾下许昌太守江哲之功！我等不敢冒领陛下赞赏！”
“江哲？”天子协闻言脸色一喜，急急忙忙问道，“可是司徒公侄婿，曾在朝中担任长史职务的江哲江守义？”
“是……是的！”荀彧有些疑惑地看着天子。
“好，好！不想此人也在许昌！”天子协望望四周，忽然疑惑地说道，“江哲可有赴宴？为何朕看不到？”
“……”荀彧张张嘴，看了荀攸一眼。
靠！学着江哲的口气心中暗骂一句，荀攸只好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今日乃是守义大喜之日，以至于……”
“好一个大喜之日！”董承冷冷说了一句，“能及得上天子设宴重要？”
荀攸淡淡看了董承一眼，心中说道，要是今日守义在这里，他就会告诉你哪个重要！
“无妨无妨！”天子协一脸的喜色，随即又叹了口气说道，“可叹老司徒尽忠国事，却落得身陨族灭的下场，皆是朕之过失……不知江守义娶的是？”
荀彧闻言回道，“乃是蔡中郎之女！”
“蔡……蔡中郎？”天子协一脸的惊讶，便是杨彪与百官也是脸上惊奇，当初毒杀蔡邕的时候，可是司徒王允亲自去的呀……
“这小子倒是好福气！”太尉杨彪微笑说了一句。
天子协点点头，对于蔡邕他不能多说什么，那也是位可叹可敬的忠诚之人，只可惜为了一句褒赞董卓的话，就因此背上了这天大的黑锅来掩饰皇室的颜面。
席中乔玄算了算江哲成婚的时辰，见众人失差之际，借口更衣，悄悄离开行宫。
江哲成婚，这老头岂会不去？按辈分，他可是江哲的伯父级的！
既然天子在行宫设宴，江哲这里自然不好弄出太大动静，只是草草行了诸般礼节便进入了正题。
正题是什么？
正题就是喝酒啊！
亲友一桌，曹操厚着脸皮就坐在首位不动了，其下夏侯惇、郭嘉、戏志才、曹仁、曹纯、曹洪，李儒坐于末位。
隔壁一桌乃是于禁、乐进、李典、典韦并一干刺史府与太守府官员，因为曹操不想江哲另外弄个太守府出来，显得很隔阂，于是太守府与刺史府其实就在一处。
其其余十几桌，乃是商会商贾、许昌世家的座位，江哲现在可是掌握着他们经济来源命脉的人，再说这家伙胸口的才华实在是让这些商人们、世家们又爱又恨。
最后的三桌上坐着的是江府附近街坊百姓，如今江哲的名气越来越大，这些居住在江哲附近的百姓脸上也是有光，一听说江哲大喜，两个月之前就早早地下了拜帖。
看着那些百姓送来的礼物，江哲暗暗叹息摇头，让老王如数记下，那些礼品的价值虽然在江哲如今看来可有可无，但是有可能够那些百姓吃数月的，江哲怎么好意思收下？
这些人中，江哲只有收世家们的礼物来者不拒，哦，还得加上曹操，这家伙有钱……
怎么一来，动静如何会小？不过可怜的是，江哲竟然连一个座位也无，往来奔走与众桌，便是这三国的酒十分之淡，他也喝得晕晕乎乎。
“不行了不行了！”江哲走了几步，差点一脑袋撞到曹操身上，随即脸色一滞，死死拉住曹操的衣服不放。
“喂喂！”曹操顿时就慌了，要是被江哲吐一身那他什么面子都没了。
就在这时，秀儿盈盈走出，扶住江哲对院中众人微微一笑，轻轻说道，“妾身夫君不胜酒力，诸位饶了夫君可好？”
曹操终于松了口气，看着迷迷糊糊抱着秀儿的江哲，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江哲说道，“守义，前几日操之妻刚诞下一子，若是守义日后得子，两人便结为夫妻，若是守义得女，嫁与操之幼子，可好？”
秀儿顿时一脸羞涩，轻轻推了推江哲。
“你……你儿子？”江哲迷迷糊糊地说道，“你儿子叫……叫什么？”
“这个，操还在思量当中……”曹操犹豫了半响，说道，“唤作丕如何？”
“丕？”江哲打了个酒嗝，“曹丕？这名字很耳熟啊……”
“如何？守义？”曹操笑着看着江哲，曹仁与曹纯、曹洪对视一眼，脸上均是笑意满满。
“好好好！”江哲一连说了三个好，指着曹操说道，“就冲着你那份厚礼，什么……什么都依你！”
秀儿微微一笑，对曹操一礼，轻轻说道，“曹使君，妾身夫君醉，让妾身扶夫君先去休息可好？”
“江夫人请自便！”曹操一颔首，随即又对江哲说道，“守义，快快生下个一儿半女来，莫要让操之幼子等急了！”
江哲已经醉得听不见曹操在说什么了，挥了挥手便醉醺醺地让秀儿扶着进了屋子。
“啧啧！”曹仁笑道，“若是先生之子似其，先生之女似江夫人，均是孟德之福啊！”
曹操哈哈大笑，举杯站起，望着夜色朗朗说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诸位！干！”
“妙！”戏志才与郭嘉顿时赞叹不已，众人除了夏侯惇埋头吃肉，其余均是出言赞叹。
“孟德此行功劳不浅，岂能如此之态！当浮一大白！”乔玄远远就听到江府人生嘈杂，进来之后便是听到了这句，随即笑着说了一句。
曹操苦笑一声，上前恭迎乔玄，“世叔不知，孟德如今……唉！”
乔玄环顾四周，低声沉吟道，“此事老夫知晓！孟德勿要担忧，此次你劳苦功高，天子必有嘉奖……恩，守义呢？老夫可是从天子宴席中跑出来的！这小子！”
曹操闻言一乐，笑着说道，“守义虽是酒量不小，不过今日好似过了度，被他夫人扶进去歇息了。”
“这小子！也不等等老夫！”乔公笑骂一句。
曹操领着乔玄到了自己那桌，一拍夏侯惇的背。
“恩？”夏侯惇莫名其妙地看着曹操说道，“孟德，何事？”
“……”曹操一脸无奈，幸好身边曹仁一把将夏侯惇拉到自己身边，总算是给乔玄留出了个位置。
“还以为今日世叔无闲前来呢！”曹操笑呵呵地唤来老王，让其再送一封碗筷来。
乔玄坐下，好似嘲讽好似叙事地说道，“方才老夫去了……可惜……”
曹操顿时意会，心中有些愤怒地说道，“早间二贼作乱的时候倒是没有那些人的身影，如今却一个个，哼！”
“孟德勿急！”乔玄淡淡笑道，“如今天子可仗之人便只有你了，若是要恢复旧日大汉威势，当得要奉天子以令不臣！袁绍、袁术，你等旧日虽为好友，日后也少不得有些一番争斗！”
“奉天子以令不臣？”曹操皱着眉头喃喃念了一句，但是心中想的却是江哲那次说的话，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曹孟德可不是可欺之辈！莫要逼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权臣之路！
“……曹爱卿劳苦功高，朕乃另封你为司隶校尉、假节钺录尚书事，望你日后报效朝廷，还天下一个太平！”
“臣领旨！谢陛下！”曹操叩地谢恩，再抬起头时脸上有些笑意，看着天子协心中暗暗称奇，陛下虽是年幼，然为明主！幸甚！
看着曹操对自己恭敬有加，天子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昨夜他想了整整一夜，心忧曹操如那二贼一般对待自己，许昌附近可是驻扎着近十万曹操军队，便是失落了大半的兖州也存着三四万兵力，如果真的听从国丈董承的话，哼！
天子协虽年幼，然素有主见，早间在洛阳之中就可看出，可笑董承却仅仅将他看做一年幼孩童，每每……咳！
“曹爱卿，你之麾下朕也有重赏哦！”天子协看着曹操微微一笑。
曹操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天子协沉声喝道，“许昌太守江哲听封！”
满朝一片寂静，朝中群臣均是暗中嘀咕，这许昌太守江哲乃是何人？封了曹孟德也就罢了，为何……
曹操一脸尴尬，他心中万万没有想到天子竟然会提及江哲，又要与他封赏，可是……可是守义他……
“唔？”天子协等了许久，不见江哲身影，竟然连声回复都无，不禁错愕道，“许昌太守江哲何在？出来见朕！”
“……”曹操犹豫着看了一眼荀彧，荀彧赶紧低下头，不敢对上曹操的眼神。
好吧！守义！你在家中消受美人恩情，操来替你顶！曹操无奈出列说道，“启禀陛下，此乃大汉百官所在之地，江哲乃区区一许昌太守，当得不得入内，还望陛下勿怪！”
“许昌太守原来是个小官啊……”天子协甚感好笑地喃喃说了一句，让离他最近的杨彪猛翻白眼。
“既然如此，曹爱卿就替江哲领了朕的恩赐吧，回头再告知他！”
“……是！”曹操苦笑一声，俯身跪下说道，“臣曹操代江哲领旨！”叹息一声，曹操心中无奈想道，“摊上这么个属下，我这主公真是又喜又悲啊……”
“许昌太守江哲治理许昌有功，乃领尚书仆射之职，曹爱卿，就为你之辅，旧日司徒长史职务……让其兼着！”
“唔？”曹操好似听出了什么，微微一思索间便明白了其中道理，暗笑一声，守义当真是有福之人！
“臣等谢陛下恩典！”曹操领皇命谢恩。
天子协点点头，回顾百官说道，“众爱卿还有何本要奏？”
董承立马出列，躬身说道，“陛下，自洛阳蒙难到如近，朝中官员遭贼子毒手……朝中百官乃是天下之表率，不得有缺啊……”
天子淡淡看了董承一眼，“百官之中何位空缺？”
“太傅、太常、太仆、司空以及司徒与执金吾……此些尽空……”
“那国丈可有合适人选？”董承脸上微笑，出列说道，“吴子兰、种辑、王子服皆是朝中俊杰，当得太常、太仆与司空之职！另外骑都尉杨奉日前保陛下有功，亦可居执金吾之职，以保陛下周全！”
“……”天子协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那司徒、太傅之职呢？”
董承对这两个职位心中也是无比向往，一抬头猛然看见天子隐隐发怒的眼神，心中一慌说道，“这……这老臣倒是无有人选，不如……”他环顾四周，忽然看见正在闭目养神的杨彪，连忙说道，“杨老太尉乃是两朝元老，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杨彪微微睁开双目，看着董承冷笑一下，出列对天子说道，“启禀陛下，太傅之位倒是还好办，只是这司徒之位……”
见杨彪面有难色，天子协一伸手说道，“老太尉可畅言！”
“那老臣便直言了！”杨彪看了一眼董承，淡淡说道，“前司徒公王子师，为国尽忠，甘心赴死，乃是天下官员之表率，若是随便找些人便能坐上司徒之位，岂不是辱了司徒公之名？如此司徒公在九泉之下岂能瞑目？”
“老太尉之言甚得朕之心意！”天子协竟然丝毫不顾董承的脸色，起身沉声说道，“这两个职位朕自有安排，除去此些，其他职位若是众位爱卿心中有合适人选不妨奏本道来！”
“臣等领旨！”百官皆曲身礼道。
还好陛下不曾将执金吾也“令有安排”，董承思量了一下，顾不得面皮，站出一步，正要说话却愕然见天子招曹操说道，“曹爱卿，此前你率军与那二贼交锋之时，朕见你麾下将军俱是勇武，士卒皆士气昂扬，曹爱卿果然是治军有方啊！”
总算是说到曹操的本事之处了，本来曹操对与内政方面也有其一定的见解，可惜江哲总比他高那么一点点，令曹操与众谋士苦恼的地方江哲却总是有办法解决，虽然那些办法……咳！
曹操红光满面上前说道，“启禀陛下，陛下见到的想必是臣族中兄弟，臣年前讨伐董逆之时，臣族中兄弟便前来助臣一臂之力！”
“哦？”天子协好似很有兴趣，微笑说道，“爱卿且具名道来！”
“是，陛下！”曹操跨前一步，恭敬说道，“臣虽姓曹，然家父本姓夏侯，如此曹家、夏侯家才会尽力相助，操之麾下有曹纯曹子和、曹仁曹子孝、曹洪曹子廉、夏侯惇字元让、夏侯渊字妙才，此些皆是臣之助力！日后也是陛下助力！”
天子协被曹操一番话说地心中雀跃，忽然想到一事，疑惑问道，“这曹家与夏侯家……好似与我大汉朝开国功臣同姓……”
曹操立马拱手说道，“臣之祖父乃是大汉开国功臣曹氏之后，家父本姓夏侯，同为开国功臣夏侯氏之后！”
“原来孟德是汝阴侯与懿侯之后？朕竟不知！”曹操一说自己家世来历，立刻与天子协拉近了不少距离，“好好！望孟德效仿先贤，为我大汉出力！”
“是！陛下！”
“既然如此！”天子协沉吟一下，看着曹操说道，“孟德，执金吾一职便从你麾下族中兄弟中挑选，护卫许昌之责，朕且交与你了！”
此言一出，董承、杨奉尽皆色变，执金吾是什么职务啊？原本可是巡卫京师的重职，若是将此位交给曹操，这还了得？
董承与杨奉对视一眼，上前说道，“陛下，执金吾之位关系重大，还请陛下三……”
“众卿有何意见？”天子协竟然丝毫不理董承。
百官均是擅于善言观色之人，见如此还能不明白天子的意思？众口同声说道，“此举大善！陛下英明！”
“谢陛下！”便是曹操也是一脸的喜色，执金吾是什么职位曹操当然知道，除开天子心腹的都尉护守皇宫，便是只有执金吾有权调兵入城，便是城中禁卫也是归执金吾掌管！
“退朝！”天子对曹操点点头，走下金銮，路过曹操身边时忽然语气古怪地笑声说道，“孟德，明日叫上那江守义前来上朝！许昌太守也是小官耶？”
只见曹操满脸尴尬，对身边荀彧苦笑说道，“守义当真害人不浅！”
荀彧脸上出现一抹微笑，说道，“守义昨日也喜得佳人，如今正是情意绵绵之际，不过彧倒是没有想到，守义竟然连上朝也敢不来……”
“守义从来都是如……”说了一半，曹操脸上忽然出现一丝坏笑，“文若，我等且去将天子封赏告知守义！”
“……”荀彧无语地一眼天边，只见红日方才从东生起，心中早已明白了曹操打得是什么主意。
“文若，速来！”曹操在不远处喊了一句，荀彧只好摇头跟上。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情意绵绵之处最是销魂……
话说昨日江哲被秀儿扶着进了新房，却只是朦胧看着一个清纯淡雅的女子身着红绸锦服，好似帮自己宽衣来着……
“唔……”舒坦地伸了伸胳膊，江哲忽然摸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体，还有低低的垂泣之声，顿时就醒了。
望着床榻之上一秀丽女子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颤动着，那光滑白洁的背部让江哲心中暗暗萌动。
江哲试探地唤了一句，“昭姬？”
“咦？”蔡琰诧异地转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低着头幽幽说道，“夫君醒了？”
“……”望着蔡琰胸口那两团，江哲吞了吞口水，心中不禁遐想起昨日，昨日自己又没有……咳咳！
“呀！”蔡琰见江哲一副痴迷的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顿时脸上绯红，连忙拉过被子掩住自己身躯。
“夫君，你欺负妾身……”幽幽的话语让江哲为之伤神，猛地想起蔡琰刚才好似在哭似的，连忙拉过她问道，“是不是很疼？”
蔡琰被江哲一拉扯，顺势倒在江哲怀中，再听到江哲问话，先是一脸的不解，随后顿时脸上燥热，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夫君你昨日好过分……”
“咳！”江哲尴尬地咳嗽一声，看着蔡琰委屈地看着自己，连忙哄道，“莫不是我昨日酒后乱性了？这个其实不能怪我，要怪就要怪孟德他们，一个劲的灌我酒……真的很疼？”
“……”蔡琰咬着嘴唇望了江哲一眼，羞涩说道，“妾、妾身不明夫君之意，夫君昨日被秀儿姐姐扶着进来，还未等妾身帮夫君宽衣，夫君便沉沉睡了……”
“……靠！”感情我昨夜什么都没做啊？江哲一脸的古怪。
“那……那你哭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蔡琰有些痴迷得伸手抚摸着江哲的脸庞，轻声说道，“一年前，夫君为司徒公侄婿，与司徒公一道来拜访爹爹，此是妾身第一次见到夫君……当时恐怕夫君心中只有秀儿姐姐一人吧？竟是视妾身如无物……”
江哲很有意思地看着蔡琰在自己怀里撒娇，在江哲眼中，蔡琰比秀儿更像是那种古典优雅的大家闺秀，轻尘脱俗，而秀儿则是重在吸引力，彷佛有种魔力一般吸引着江哲，两女好似玫瑰与百合，各有千秋魅力……
“随着夫君多次来爹爹处，妾身慢慢地开始了解你，妾身心中有种感觉，夫君好似不是这世间之人一般，童叟皆知的事夫君也许不知，但是每每夫君说出的话又是如此的发人深省，如那次诗会一般……”
“这个……”江哲扰扰头，看得蔡琰掩嘴暗笑。
“夫君……”蔡琰贴近江哲，红唇微张徐徐说道，“夫君那次不明情理之下博得了爹爹欢心，将妾身许配给夫君，若是夫君早先知晓那次乃是为妾身……唔，夫君可会一如既往，辩众学士至哑口无言？”
“当、当然会！”江哲可不至于榆木到不会哄女孩子，以前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蔡琰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在江哲嘴角一吻，随即又睁开羞涩得望着一脸错愕的江哲，“夫君，日后妾身也是江家之妇，望夫君如对待姐姐一般对待妾身好么？”
“……”江哲无言以对，想说些什么哄哄蔡琰，但是看着蔡琰深情的双目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提前用了绝招。
一把将蔡琰拉入怀中，深深一吻……
江哲接吻的技术在与秀儿一起的时候久经考验，蔡琰其是对手，没两下顿时气喘吁吁，一副迷离之态。
看着蔡琰洁白的如玉的身躯，江哲有些心痒痒，“昭姬，昨日我们没有……没有那个？”
“那个？”蔡琰一愣，随即羞得钻入江哲怀中，“夫君回来便睡了，妾身如何叫不醒夫君，怎得那、那个……”
嘿嘿一笑，轻轻打了一下蔡琰的翘臀，江哲装着生气的样子说道，“那你方才为何哭泣，我还以为……”
“呀！”一声惊呼，蔡琰咬着嘴唇羞涩地望着江哲，待听到了江哲的问话后，脸上出现一抹阴霾，喃喃说道，“夫君，爹爹……没了……”
“昭姬……”江哲叹了口气，抱住蔡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蔡中郎……啊不，岳父没了，你还有夫君我啊，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好么？”
望着江哲脸上的真诚，蔡琰脸上绽放出令人炫目的笑容，点头柔柔说道，“恩！”
“那么……”忽然江哲脸上出现一抹坏笑，轻轻说道，“错过了昨夜，有些可惜哈，不如……”
蔡琰眼睛一睁，掩着小嘴失声说道，“夫君，时辰不早了，若是被秀儿姐姐撞见，那可如何是好？”
“别嘛别嘛！”江哲手指在蔡琰背部划着，顿时蔡琰感觉自己背上被江哲触碰过的地方灼热一片，樱吟一声。
“真的不可以啊？”江哲一脸失望的说道。
蔡琰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江哲，又看了眼窗外，见离天色大明还有些时辰，弱弱说道，“夫君莫要失望，妾身……妾身依你就是……”
“真的……可以？”江哲歪着脑袋试探着问了一声。
“……恩。”蔡琰低着头羞涩地回答。
那……江哲舔舔嘴唇，用手扶起蔡琰的下巴，看着她一脸的惊慌之色，轻轻一吻。
蔡琰顿时紧紧抱着江哲，胸口剧烈跳动着。
昭姬的嘴唇有点凉啊……闭着眼睛的江哲暗暗说了一句，随即手开始不自觉起来。
蔡琰只是死死得抱着江哲的腰，心中又羞又喜，默默承受着江哲的“侵犯”。
“昭姬……”
“望夫君怜惜妾身……”
“那……我就……”江哲心中也有些激动，现在小鸟依人的蔡琰与白日优雅淡然的蔡琰绝然就是两人嘛，秀儿也是……
“恩……”蔡琰闭上眼睛，一手抓着被子，一手抓着江哲手臂。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江府院中忽然有声响起。
“守义！快快起身！天子有封赏与你！”
江哲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脸上顿时挂起两道黑线，愤怒地说道，“这孟德也忒缺德了！”
蔡琰扑哧一笑，弱弱说道，“夫君是去见曹使君，还是……还是……”
“当然是后者了……”江哲嘿嘿一笑，让蔡琰不但脸色通红，便是耳朵上也是绯红一片。
不想院中的人却不罢休，大声喊道，“守义！快快起身！守义！”
“靠！”江哲暗骂了一句。
蔡琰轻轻扯扯江哲手臂，怯生生地说道，“曹使君想必是有要事要见夫君，夫君不若先去，今夜……今夜若是夫君不弃，可来妾身房中……”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江哲黑着一张脸忿忿地开始穿衣服，蔡琰跪坐在床上，只披着一件薄薄衣衫帮江哲更衣。
“别着凉，我自己来吧！”江哲对蔡琰轻轻一推，让她躺下，随即为她盖好被子，十分细心。
在蔡琰嘴角一吻，江哲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深情地望着江哲走出，蔡琰伸出手在自己唇上一划，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吸气，再吸气，曹操对着内院喊道，“守……”
“瞎叫唤什么呢！”不想江哲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走过去一拍曹操肩膀差点没让曹操岔了气。
“额，守义……精神不错啊……”曹操有些尴尬地看着江哲黑着脸站在自己面前，心中暗笑。
“谢谢！”江哲咬牙切齿地对曹操道了声谢，顿时让曹操毛骨悚然。
“守义！”曹操整了整衣衫，对江哲说道，“怎么样？操如今可是司隶校尉、领假节钺录尚书事职位，天子刚刚封赏的！”
一个小屁孩随便封你个什么就让你这么高兴？江哲很难理解这些古人，竟然连三国中有名的枭雄也不能幸免，大清早的跑自己这里炫耀来了。
“恭喜恭喜！”江哲敷衍了一句，期间还打了个哈欠。
曹操哭笑不得，气势一泄，无奈指着江哲说道，“操就知道！不过……守义，天子也封赏了你！”
“我？”江哲闻言疑惑说道，“我又没跟着你去洛阳，天子册封我做什么？”
“什么叫做什么？”曹操无语了，拉过江哲说道，“早些时候司徒公为除贼身陨，其族也受牵连，蔡中郎更是无辜……咳！想来是天子心中不忍，于是加封与你，你可知道是何等职位？不想知道？不想知道知道操也要说！领尚书仆射之职，兼任你在洛阳时的长史职务……”
“两个闲职而已……”
“你……”曹操顿时对江哲无语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江哲竟然想不透？
“守义，天子补缺百官之空，可单单留下太傅、司徒职位，这是为何？”
江哲狐疑地看了曹操一眼，忽然脸色古怪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天子这两个职位有一个是留给我的？那我的职位不是比孟德还要高了？日后若是在路上碰到……嘿嘿……来来来，进来喝杯茶！”
“……”曹操望着江哲不以为然地走向府中客厅，会心一笑，心中暗叹，守义，真乃天下奇人，若是换作别人，早已……如此才让我曹孟德看重！
如今天子虽是善待与我，但是董承、杨奉别有暗图，董承身份暧昧，不可轻动，杨奉！哼！
莫要逼我，否则……
看着天边，曹操一脸的冷笑……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江哲上朝！（一）
“孟德，你看这天边的月亮，真是大啊……”
“守义，别瞎说了，如今乃是月初，何来的月亮，赶紧吧，若是早朝天子发现少了我等，这可是欺君之罪！”
“哦，原来是月初啊，怪不得没月亮啊……”
“守义！”曹操哭笑不得对江哲行了一躬，无奈地说道，“是是是，一切皆是操之过失，不该将守义从温柔乡中唤醒，不若等下朝之后，操设宴向守义赔罪如何？时辰快至了，守义！”
江哲摇摇头白了曹操一眼，走到他身边嘀咕道，“在徐州的时候好歹也是日出之后才去上工，现在倒好，大清早的你就……你听听，连公鸡都还没打鸣呢！”
曹操苦笑一声，与江哲并肩而走，此时街道上几无一个人影，不过远远倒是有不少曹兵列队巡逻着。
关于执金吾一职，本来理所当然应该是夏侯惇领此职位，可惜那粗汉在整日跟在江哲身边，江哲的那些本事没学到多少，江哲的疏懒倒是学了十之八九。
这偷师偷的好啊，如今夏侯惇还在呼呼大睡，江哲却是一脸无奈地跟着曹操去上朝……
执金吾一职最终还是落在了曹仁的头上，曹纯为其辅。
寒冬中的冷风吹得江哲直缩脖子，呵呵气一边走一边埋怨曹操道，“孟德你也真是，你不是有马车吗，为何不坐？还得徒步去上朝！”
曹操张了张嘴，很是古怪地看了一眼江哲，行宫离刺史府也就那几步的路程，估摸着连一刻钟都不到，马车？
坏笑一声，曹操指着江哲笑道，“守义身子有些虚了，待明日操与你些进补之物……”
“唔？”江哲楞了一下，忽然回想起以前在后世中看到的一片资料，说古代因为环境破坏极小，所以有许多珍贵的药材，其中有不少对人体有益……
“药材？那好啊！什么药材？”江哲有些欢喜地问道。
曹操神情古怪地看着江哲，轻声笑道，“虎鞭……”
“我靠！”江哲一脸的恶心。
两人边走边笑，倒也不觉得冷了，忽然曹操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音，一回身忽然脸色一变，一把拉过江哲，“守义！小心！”
江哲的身子怎么挡得住自有习武的曹操，感觉旁边传来一阵巨力，一下子就将自己扯了过去，随即映入眼前的就是一辆黑漆马车呼啸而过。
“靠！”江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着远去的马车怒道，“有你这么开车的吗？”
气呼呼地一转身，江哲忽然发现曹操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那远去的马车。
“孟德？”
“啊？”曹操这才回过身来，看着江哲全身上下说道，“守义没事吧？”
“没事没事！”江哲笑了一声，随即又嘀咕了一句，“还好孟德拉了我一把，不然……”
“……那就好！”曹操慢慢恢复了平日的神态，但是心中却激起满腔怒火，暗暗说道，守义，此仇我一定替你抱之！
原来曹操刚才发怒不是那辆马车差点撞到了江哲，而是在马车经过的一刹那，曹操分明看到撩起的车窗内，一人正对自己冷笑……
算是示威么？曹操心中冷哼一声，幸好守义不曾伤到，否则……
不过即便如此，我曹孟德也不是惧事之辈，董承，我们走着瞧！
“走了，孟德，想什么呢？”远处传来的江哲声音打断了曹操的思路。
“啊？守义，等我！”曹操正才追上上去，两人又是一路笑谈过去，好似不曾发生过刚才那一幕一般。
“哇哦！”望着比之许昌任何一处都要富丽堂皇的行宫，江哲赞叹了一句，“真不愧是皇帝居住的地方……”
“是天子……”曹操笑呵呵地弥补了江哲的语误，随即又是好笑的说道，“守义，莫要忘了，这处也是你修建的……”
“有这回事？”江哲莫名其妙地看着曹操，忽然一拍脑袋说道，“对对对，好似有这么一份奏章，文若还问我修成什么样的，我哪知道什么样啊，于是就随便画了一份草图给他……”
身边的曹操懵然止步，错愕地看着江哲说道，“这……那份图纸是守义画的？”
“这么样？我是不是很有绘画天赋？”
“额……是啊！”曹操迟疑地答了江哲一句，说实话，江哲画出来的那份图纸，恐怕除了江哲，没人能看懂……
就算曹操能看懂，也不会用……毕竟二十世纪后现代建筑设计实在不能应用在这里……
建一座倾斜的行宫，天子敢住么？
看来文若说的不错，守义真的不善于此事……曹操暗暗点头，总算心中有了那么些自信，说实话，江哲本来在曹操眼中，竟好似是什么都懂一样，弄得曹操这一人杰一点自信也无，连让江哲叫他一声主公也不好意思提及……
两人来到宫门前，荀彧早已在那，看着两人缓缓而来，摇头苦笑。
主公一向都是十分守时的，今日……
看着江哲苦笑了一声，荀彧对江哲说道，“守义，今日是你第一日上朝，心中可是有惊慌？”
“惊慌？你说的是紧张吧？”江哲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又深思一下，说道，“没有！”
“……”荀彧疑惑地说道，“一点也无？”
“没有啊……”江哲奇怪地看着荀彧，“文若，难道你紧张？”
“……”荀彧败退在江哲的粗线条之下，旁边曹操笑呵呵地说道，“守义何许人也，岂会惊慌？早间在洛阳之中，守义可是敢撩司徒公虎须之人啊……”
“咳咳！”江哲咳嗽了一声，暗中说道，伯父老头脾气太大，我只说了一句就换来五根油条，如此丢脸的事你还到处给我传？可恶的公达，一定是他泄密的！
荀彧听罢曹操的解释，脸上的疑惑换做笑意，曹操亦是哈哈大笑。
“曹大人，朝会在即，你等不赶快进入还有闲心在此喧哗？当真可是不将天子放在眼里？”
曹操闻言脸色一沉，一回身，果然看见董承与杨奉站在自己等人身后不远处，随即神情不善地看着董承说道，“国丈不是在我等之前么？为何如今却是在我等之后？方才那辆马车想必就是国丈的吧？”
“原来这位大人是将天子放在眼里的啊！”江哲一声惊叹，随即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可惜放在眼中又有何用，眼不见之时又如何？好言奉劝与你，天子乃是要放在心中才是！”
荀彧别过头，暗暗偷笑。
“你！”董承脸色微变，本想用话语嘲讽那得意的曹操一番，没想到却是反被人羞辱，沉声怒道，“我乃是与曹大人言语，你乃何人？此处可有你插话的份？”
“嘿！你叫我不说话，我就不说话？你以为你是谁？”江哲平生最是厌恶仗势之人，闻言一脸痞态地说道，“还有，你方才的话语我可否理解成你再询问我的姓名？嘿嘿！我就不告诉你！”
董承眼神一变，目光凌厉地看着江哲，江哲丝毫不惧，冷冷对上。
此时董承身边杨奉凑过去对董承细语了几句，只见董承一脸惊讶，有些狐疑地看着江哲说道，“你便是许昌太守江哲？！”
“干什么？想拉关系？”
“……”董承深深看了一眼江哲，微怒道，“看在司徒公与蔡中郎面上，我不与你计较？！”
“不与我计较？”江哲认真地看着董承问道，“当真？”
“当真！”虽是不解江哲之意，但是董承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江哲嘿嘿一笑，随即脸色一变，怒道，“那我再说你几句！刚才那辆马车可是你的？驾那么快你当真想撞死我是不是？有辆马车了不起啊！”
荀彧感觉很是尴尬，低着头拉了拉江哲的衣袖，曹操倒是一脸爽快的笑容。
董承胸口一阵起伏，咬牙切齿地对江哲说道，“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江守义！我认得你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有言在先，念在同为朝臣的司徒公与蔡中郎面上，我不与你计较！”
“我谢谢你！”江哲淡淡说了一句。
“哈哈哈！”曹操仰天大笑，一拍江哲肩膀说道，“走！我等且去上朝，否则便要被有些人说成目无天子之人了！”
“是哦！”江哲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配合着曹操说道，“那我们赶紧的！”
两人勾肩搭背地进去了，荀彧脸上尴尬，犹豫了一下跟在曹操之后，同样不曾对董承行礼。
“好个曹孟德！好个江守义！”董承眼神越来越冷，转头对杨奉说道，“袁本初那如何回复？”
杨奉犹豫了一下，对董承说道，“如今袁本初正与公孙瓒恶斗，调不开兵马……虽是有心然力不足啊！”
“竖子！”董承怒骂一声，“一州之地、与三公之位，孰轻孰重？彼且不明耶？”
其实袁绍岂会不明白天子的作用，可是其处在青、幽二地，比之曹操实在太远，又和幽州公孙瓒交恶，两军相斗乃被曹操接了天子去。
如今董承暗通袁绍，袁绍不傻，知道若是允了董承的意思，那便是恶了曹操，恶了幼年的挚友！
说实话，袁绍也与曹操一般，尽力不想与对方出现争执，当然了，如今是如此，日后便难言了……
再者，袁绍也贪图公孙瓒之地域，趁着如今天子还未下令和解之机全力猛攻公孙瓒，即便日后天子怪罪下来，袁绍也好分说，更何况还是曹操相助……
便是如此，引出了常山之上的一位英雄……

第一百四十四章 江哲上朝！（二）
话说江哲与曹操徐徐步入金殿，看着四周百官射来的视线，便是江哲这样神经粗大的人也不免有些心慌……
怎么那些老头看我的眼神很是古怪呢？想着想着江哲一阵恶寒，走在曹操之后让他挡着那些怪异的眼神。
曹操有些奇怪地望见江哲站在自己身后，随即脸上微笑，轻声说道，“守义无妨，与操并列……”
“不必了！”江哲看着太尉杨彪射来的眼神，打了个寒战。
一宦官徐徐步出，站在天子御座前尖声喊道，“陛下驾到！”
“臣等恭迎圣驾！”除开杨彪等老臣只是弯腰行礼，其余百官皆叩地跪着，只留下江哲傻傻地看着四周……
真、真的要跪啊？江哲抓抓脑袋。
“咳！”曹操轻轻咳嗽一声，对江哲示意了一眼。
正巧天子协缓缓走出，一看便看到了傻站在那里的江哲。
那宦官心中一慌，指着江哲尖声叫道，“你乃何人！竟然如此大胆？来人……”
“唔！”天子协一挥手就让那宦官乖乖闭口，善意地看了一眼江哲沉声说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还礼。
曹操正要出面解决江哲方才的失礼之举，忽然对列杨奉站出，对天子协沉声奏道，“陛下，许昌太守江守义目无天子，毫无礼数，行此欺君之举，按律当斩！”
“……”江哲眼睛一瞪，一脸的错愕，不是吧，这样就要砍头了？
曹操脸色猛地一变，怒视一眼杨奉出列为江哲辩解，“启禀陛下，守义今日乃是第一日上朝，不知朝中规矩，乃是无心之举，望陛下明察！”
天子协微微一笑，不理杨奉也不理，微笑着对江哲说道，“江长史，可还认得朕？”
“认得啊……”江哲刚才被杨奉的话吓了一跳，显得有些呆，“陛下好像长大了一些……”
“大胆！”
“放肆！”数员朝中大臣俱出言对江哲喝道。
曹操冷眼淡淡地望了这些人一眼，见这些人都是与董承比较亲近的大臣，顿时心中冷笑。
“是啊……朕长大了一些……”天子协微微叹息了一句，摇摇头对江哲说道，“然朕倒是希望一切如旧日一般，父皇、皇兄俱在……”
“陛下！”太尉杨彪这才缓缓走出，轻声对天子协说道，“陛下乃是国之根本，乃负起一国重责……如今正是百废俱兴之际，陛下当统御我等，回复往日大汉盛世才是！”
“老太尉言之有理！朕受教！”
“不敢，此乃是老臣赤诚之心，望陛下勿怪！”
“朕如何会怪罪老太尉，在朕心中，司徒公与诸位老臣……”说了一半，天子协看了一眼台下跪着的众人，淡淡说道，“朕早就知道江哲无有上过朝，在洛阳之时也只是身处司徒公理事之处，方才之事便作罢，尔等不必再言！”
“谢陛下！”曹操一个人的声音响彻整个金殿，慢慢起身，神色冷漠地将刚才出言围攻江哲的大臣逐一记在心中。
董承见事不可违，暗暗摇了摇头，于是那些大臣灰溜溜地回列。
杨彪微笑着看了江哲一眼，却发现此子根本没有看自己，顿时胡子一吹，一人生闷气。
天子协上下打量着江哲，恍惚间回想起当日被张让等人胁迫出城，司徒公领着千余忠国之臣府中家丁、护卫、下人来救的情景，不禁唏嘘不已。
当日这人也是这样站着，和别人完全不同的事，此人目光坦然真挚，无有一丝一毫献媚、讨好之意，不过令天子协稍稍有些郁闷的是，那江哲看自己的眼中同样没有恭敬，就好似在看一普通孩童一般，只是嘴角淡淡挂着笑容……
除开那小小的郁闷，天子协好似对江哲这样的态度有些新奇，暗暗说道，圣人说的‘君子坦荡’、‘不亢不卑’便是指像他这样的吧……
天子协暗暗对太尉杨彪使了个眼色，杨彪顿时会意，一脸笑呵呵回应着。
“江爱卿且回列！”天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哦，多谢！”江哲对天子协拱拱手，正要回到曹操身边忽然杨彪咳嗽一声，用手指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那可是司徒的位置啊……
朝中百官脸色一惊，顿时看向天子，却发现天子好似没有看到一般，随即心中领悟，只是暗叹一句，此子当真好福气！
曹操脸上笑意更甚，有些得意看着董承其下一系列的官员脸上灰白，恐怕是在暗暗发愁吧……
静静地看着方才这一幕，荀彧叹息了一句，天子方才脱陷，这些人就开始争名夺利，可叹司徒公……
犹豫了一下，江哲望了一眼曹操，见曹操满脸笑意连连对自己示意，只好走到杨彪身边站着。
杨彪眯着双目看着江哲走来，轻声说道，“这是你伯父早先所站之处，莫要失了其脸面！”
江哲听闻此言，忽然就想起了王允，这老头虽然严厉是严厉了点，也封建顽固了一点，还带着很严重的家长制，但是江哲不得不说，王允真的对他真好……
见江哲一脸黯然，杨彪暗暗点头，此人重情重义，又有才华，子师有后诶！
天子协也是暗叹了一声，当初王允对面董卓余孽，对自己行大礼鞠躬之后壮烈跳下城楼赴死，再想起王允那壮志未酬的悲声，那一幕幕都让天子协心中激动感慨不已。
再看了一眼列前居首的董承，天子协心中长叹一声，有些疲倦地说道，“众位爱卿，今日可有要事要奏？”
董承其下数员朝中大臣，犹豫着看了看一脸淡然站在太尉杨彪身边的江哲，暗暗将几份奏章收起。
谏议大夫马日磾闻言出列说道，“陛下，徐州刺史陶谦上表自称老迈无用，推荐平原相刘玄德为徐州刺史！言刘备忠厚仁德，又有才学，一人杰也！正是大汉栋梁！”
“刘备？”天子协微微一皱眉，刘备乃是何人？
“可派一官员前去徐州，若是刘备当真如其所说，便允了！”一句话说完，天子协忽然看了一眼曹操，见曹操神色自若才暗暗松了口气，曹操为报父仇讨伐徐州之事，天子稍稍也知晓一些。
如今曹操是天子唯一能依靠的助力，天子不想与曹操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不过这次是天子想多了，曹操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江哲呢，见江哲站在那处好似十分难受似的，曹操心中暗笑。
刘备？一破落户而已！即便做了徐州刺史又待如何？曹操心中的算盘打地精明，陈家公子、早先挡了自己数月的陈登可是守义的学生，同为世家的糜家，那与陈登合起守徐州的糜竺，其妹就在守义处。
曹操近日也时常进出江府，这些事曹操如何会不明白？徐州三大世家已得两家，谅那刘备也弄不出什么来，可是其义弟关羽倒是个人才，不乘人之危，日后自当好生思量一番……
宗正刘艾又出列禀道，“启禀陛下，许昌乃存有百姓四十余万，如此一来粮食必紧，不如将其迁望别处……”
“不可！”忽然一人大声说道，众人一看，竟是江哲？！
“启禀陛下！”江哲在杨彪错愕的眼神中出列，拱手说道，“此些百姓原本是青州治下之民，当日微臣讨伐青州时将其迁往兖州，不想兖州容不下如此数量的百姓，只好再复让其来到许昌，如今此些百姓已在许昌安居，民心已定，若是再让其迁往别处，岂不是……”
静静听地江哲的话，满朝百官皆无一人出声，他们又不是傻子，天子如此厚待江哲之意，他们岂会不明？
“那……”宗正刘艾犹豫说道，“不知江长史可有良策，如此下去，许昌必定缺粮……额，艾以事论事，江长史莫要见怪。”
“不敢！”江哲对刘艾点点头，随即对天子说道，“微臣虽是召集商人运粮往许昌而来，然此也不是长久之计，前次孟德……咳，曹大人入洛阳之时微臣心中便有思量，许昌存有四十余万百姓与十万军队，若是要保许昌粮食不缺，唯有屯田一策！”
“屯田？”宗正刘艾想了想说道，“便是屯田一策也养不活如此数量的百姓啊……”
“不！”江哲沉声说道，“哲言的屯田不是诸位想的那种！”
“哦？”便是太尉杨彪也是心中好奇，闻言说道，“守义，不妨在此言出，让我等商讨一番！”
“是！”江哲缓缓在殿中走了几步，说道，“屯田，自古就有，屯田分军屯与民屯，军屯之策诸位想必都知晓，哲便不言了；民屯，唯一所虑之处便是其产量为何远远比不上军屯？”
董承冷笑一声，嘲讽说道，“那些如何比得上军队令行禁止？偷懒不出全力便是！”
“国丈大人此句倒是正解！”江哲好似很惊奇地说了一句，董承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见那小子移开了视线，只好心中暗骂一声。
“为何百姓不出全力？”
天子协好似十分有兴致，挪了挪身子看着江哲。
太仆王令想了想，出言说道，“莫非是为利？”
“对！”江哲重重说道，“便是这一利字！”
不待众人反应，江哲解释道，“百姓所图者，存也！然其也有惰性，若是像往年一般只是雇佣百姓为之屯田，一并支付酬劳，百姓如何会尽全力？若是要养活全家，单单靠着这一微薄酬劳，想来是不够的……”
惰性？曹操古怪地望着江哲，随即暗暗点头。
“不想守义如此明了百姓心思！”杨彪微笑着抚了抚胡子，看着江哲恍惚间好似看到了王允一般，那副姿态……像！当真像！
“那……”天子微笑着说道，“那守义可有良策？”
“将田地给百姓！让其自己耕种，朝廷只收其中一部分的米粮为税！”
“将田地给百姓？”太常卿董昭错愕说道，“各自为政岂会比得过一齐耕种？”
“大人误会了！”江哲淡淡笑道，“乃是大片土地租给百姓！”
“大片？”
“对！”江哲微微一笑说道，“承包给他们！我等不管其他，只管收粮！”
众人均是不解江哲之意，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袁绍与公孙瓒鏖战，公孙瓒得黑山黄巾之助，竟于巨马水力破袁绍，斩首无数，其中一白骑小将数次将袁绍逼入绝境……
荆州刺史刘表迎娶蔡瑁之姐为妾……
袁术麾下孙策破汝南刘辟等黄巾有功，术准孙策所请，借他精兵三千前救曲阿之围……
西凉威武郡太守马腾收服往日董卓旧部……
白波黄巾入寇长安……
贾诩初投张济……
吕布屯兵五万，欲进犯东郡……
刘备屯住小沛，二辞徐州刺史陶谦好意……
西蜀刘焉病重……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各有谋划！
虽然第一次上朝，不过这感觉……倒还不错！
微笑着的江哲与曹操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还有一大堆的事物等着曹操与江哲去处理呢。
“守义！”曹操叹息了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江哲说道，“守义，操有时甚至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感觉你好似不是世间中人一般，操虽年岁比你大得许多，只可惜反不如你看地真切……”
“……”江哲牵强一笑说道，“哲若不是这世间中人，你说我乃何人？”
曹操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哲，神秘兮兮地说道，“守义，实言告知与我，你当真不是天上星宿？”
看着曹操一脸虔诚用手指指天空，江哲只能摇摇头，白了一眼曹操说道，“这春天还没到呢，你就开始发梦了？”
曹操呸了一声，古怪地说道，“那我来问你，为何你方才说的别说操等不晓，便是朝中大臣、甚至太尉大人也不知晓？守义此项学问学之何处？”
“我自学不行？”江哲翻了个白眼。
“嘿！”曹操乐了，扯住江哲衣袖说道，“莫要匡我，我曹操也颇通先贤之书，为何操便说不出方才那般话？”
江哲身子若，如何能抵得过曹操的拉扯，无奈说道，“孟德兄，哲求求你，你行行好，让我回去补个觉！”
“好好好！”曹操被江哲一声“孟德兄”叫得脸都笑歪了，拍了拍江哲说道，“守义身子骨着实虚弱……”
“别别别！”江哲一脸惊慌地说道，“我可不吃那什么虎鞭啊！”
“哈哈！”曹操被江哲惊慌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随即笑声渐止，看着江哲好似要说些什么，但是又十分犹豫的样子。
“孟德，有话直说，咱俩谁跟谁啊！”
曹操露出几分笑意，环顾左右，见附近无人，沉声对江哲说道，“守义，董承与杨奉数次羞辱于操，不知守义是何看法？”
“唔？”江哲疑惑地看了曹操一眼，回想起董承与杨奉仗着天子恩宠，方才屡次为难自己的情景，暗暗生气，但是江哲还是诚恳地对曹操说道，“孟德，如今正是你皇恩眷顾之际，莫要为了些许小事起不必要的冲突，这些人便让他们去说，我等顾自便可……”
曹操何等的聪慧，立即就明白了江哲的意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守义说的是！且放过他们一回，若是日后再来造次，再做处置！”
江哲一听点点头，不过总感觉这句话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我曹孟德忍你等够久了！下次便是你等的死期！曹操微微低着头赶路，但是眼中却露出一丝精光。
“两位大人留步！”
“唔？”江哲疑惑地转身，看着一朝中官员匆匆走来，喃喃说道，“这人好面熟啊……”
“……”曹操错愕地看了江哲一眼，这人方才在殿中还向你请教屯田之法好不？
“原来是太仆王令大人！”曹操抢先一步，对着来人行了一礼。
太仆王令莫名其妙地听着曹操这不伦不类的称呼，心中很是诧异，这位曹大人为何如此称呼我？
哦！原来是他！江哲恍然大悟，拱手说道，“不知太仆大人唤哲何事？”
太仆王令虽是官职比江哲高了不知多少，但也不敢承受江哲这一礼，就单单看方才天子默许江哲站在其伯父王允旧日所在之处，就知这江哲日后必是要担着司徒职务，司徒可是三公之一啊！
太仆王令按着礼节，先向曹操还了一礼，随即对江哲拱手说道，“江大人，你方才所说的民屯之策，真乃强国之策，敢问江大人学之何处？”
怎么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啊？江哲心中暗暗叫苦，忽然想起家中一书，含糊地说道，“哲幼年孤苦不曾向名士学习，后来偶然得一书，细心苦读罢了，其实哲胸中学识不及朝中大人远矣！”
“江大人何其谦也！”太仆王令苦笑摇头，你这样说让我等无地自容也！不过……这叫做江哲的学子在性子上倒是不像司徒公，好似有些像他的岳丈，蔡中郎，温文儒雅，谦虚内敛，当真是诚厚之人！
“诶！”曹操对江哲使了个眼色，奇怪问道，“就这一本书就让守义有如此才华？嘿嘿，恐怕是守义藏私了！”
太仆王令淡淡一笑，对江哲说道，“江大人之心境让我很是钦佩，不知这是一本何等的奇书？”本来他也不信，但是看看江哲那样子，好像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啊。
“唔……”江哲急地直抓脑袋，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哲得到那本书的时候，封面已是无比的破旧，已不知是本什么名字的书了，前面是剑法，后面是文治武韬……”
“哦？”太仆王令无比可惜地叹了一句，“那倒是可惜了……”
曹操疑惑说道，“写书之人必在书后留下其名，守义那本不曾有？”
“有倒是有啊……”江哲心中苦笑道，对不住了大大，先拿你顶顶……
“乃是何人？”太仆王令一脸的好奇。
“姓张名……名良……”
“留侯张良？”曹操惊呼一声，一脸的震惊。
太仆王令张了张嘴，也是被江哲这句话吓地不轻，张良何许人也？乃是旺汉四百年的开国功臣，其在高祖麾下为谋，计策不绝，乃是神话一般的人物……
这……江哲显然估计错了此时张良在三国时代的影响力，在他这二十世纪人看来，张良也只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在三国时代的人可不怎么想啊！
原来如此！曹操看向江哲的眼神越来越灼热，回想起旧日在洛阳城中离奇相识的情景，曹操心中暗暗说道，“莫非真是上苍念我曹孟德旺汉之心虔诚？特派此人来助？”
“原来江大人竟是有缘得留侯书卷……”太仆王令又是羡慕又是叹息地说了一句，随即对江哲说道，“日后江大人若是有事，令当尽力协助！”
“不敢！”江哲微微低了低头，暗暗恼道，早知道就不说张良了，要是其后露出马脚那不是很麻烦？
天子想必也会惊叹吧！太仆王令暗暗说了一句，对曹操江哲说道，“令不耽误两位归府了……”
“大人慢走！”曹操还礼说了一句。
此子当真是福缘深厚……深深看了江哲一眼，太仆王令拱手说道，“告辞！”
“慢走！”
太仆王令离开，曹操与江哲自然归府而去，但是太仆王令并没有回自己府邸，而是又去了天子寝宫。
“什么？江守义是留侯传人？”天子协越说脸上喜色更甚，“便是高祖曾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外’的留侯张良张子房？”
“臣见那江哲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想必果有此事！”
“好！好！”天子协大喜，在寝宫之中来回走着，喃喃说道，“高祖昔日麾下功臣之后，朕已得曹孟德，如今这江哲又是留侯传人，我大汉必是破而后立！”
“陛下，是否容臣再去试探试探江守义学识？”太仆王令知道天子的心思，讨好地问了一句。
“不必了！”果然，天子协笑呵呵地说道，“江守义乃是司徒公与蔡中郎看重之人，学识岂会一般？莫要自寻其辱！”
“陛下英明！臣遵旨！”太仆王令不愧是心思玲珑之辈，一句话就让天子协脸上喜色不止。
笑了一会，天子协的脸色慢慢阴了下来，沉声说道，“袁本初早先视朕之诏书如无物；江东孙坚竟然私留国玺，然其身死朕便不与其计较，但是其子孙策不将国玺归还朕，竟敢用其与袁公路做抵押，借得三千精兵；袁公路，朕如今便是在等你……”
太仆王令想了想，上前说道，“陛下既知大汉神器被汝南袁术私下藏着，为何不诏书一封令其将神器上归国家。”
“哼！其兄如此，其又能好到哪里？”天子协沉声说道，“算了，日后再说！你先下去吧！”
“臣告退！”太仆王令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走到门外，回望一眼，心中叹息一句，天子虽是年幼，然城府颇深……
“如何？”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天子协淡淡说了一句。
随即从房中屏风之后转一人来，乃是宗正刘艾。
“若是那江守义有司徒公一半忠心汉室，司徒之位交与其也无妨！”
天子协听了默然不语，半响之后抬头对宗正刘艾说道，“曹操此人，皇叔如何看待？”
“曹操？”宗正刘艾犹豫了一下，对上天子协的视线，“汝南许劭曾言其‘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其人心性可见一斑，陛下不得不防着些！”
天子协叹息说道，“若是朕身边有江哲、荀攸等王佐之才，岂会如此？董承、杨奉皆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朕尽力安抚曹操，此二人倒好！处处与曹操为难，今日朝中更是妙，几句话就将江哲推到曹操那处去了！”
“陛下息怒！”宗正刘艾想了想，对天子协说道，“此倒也不怪他们，臣闻之曹操与江哲早先便在洛阳之中相识，引为知己，就臣观之，如今曹操帮江哲乃是爱才！江哲帮曹操乃是还那一份恩情！”
“哦？”天子协疑惑地问道，“皇叔何处此言？江哲不是曹操麾下谋士么？”
“陛下莫要忘了……”宗正刘艾高深莫测地说道，“今日早朝江守义讲述民屯之法时，曾误言称呼曹操为孟德！”
“对！是有此事！”
“如此看来……”宗正刘艾微笑说道，“曹孟德还未有让守义甘心为其所用，陛下仍有机会，只是其他荀文若、荀公达……唉！”
“如此王佐之才，朕得一人已是心足，岂会奢求？”天子协淡淡一笑，对宗正刘艾说道，“除开此事，皇叔可寻机会再整羽林军！朕亲自掌之！”
“如此就怕曹操心有不满……”宗正刘艾犹豫着说了一句。
“唉！且准备着，寻一良机再说！”天子协此刻心中无比的疲倦。
干枯枝容，日后必有大祸啊！天子协好似叹息又好似自省地说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一份手书，褶皱不堪，一看落款，竟写着‘司徒王子师’！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各有防范！
话说江哲与曹操上朝回来，到了江府，江哲一溜烟就进去了，留下瞠目结舌的曹操一脸无奈地站在哪里。
“孟德前去，哲随后就至！”远远传来江哲的话声。
人无完人啊，圣贤的话果然是一语中的！曹操苦笑着朝着刺史府去了，江哲说的那句随后就至，曹操只当没听到，自从自己回来以后，每次守义都是在午时才慢慢悠悠地过来。
问了一声荀彧，荀彧倒是很诚实地说了一句，主公不在时，守义一向是很守时的……
感情我回来了你就可以偷懒了？曹操心中乐了，想到再过几日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江哲处理，曹操心中暗暗偷笑。
整编虎豹营、屯田、扩建许昌等等等等，为此曹操寻思着是不是去兖州程昱那里看看，省的江哲再偷懒。
但是，还没等他拿下主意，便发生了一件事……
当时曹操刚迈入刺史府中，却愕然地看见曹仁一脸焦急地侯在那里。
“子孝？”曹操疑惑地走了过去说道，“子孝不去城中巡卫，也学守义般到我处偷懒？”
曹操的玩笑之语，并没有缓和曹仁脸上的焦虑之色，只见他匆忙走了过来，急急说道，“孟德，妙才在东郡传来急报，吕布引兵五万奔东郡而去！”
“什么？”曹操顿时脸色一沉，瞪着眼睛怒道，“吕奉先胆敢屡次进犯我治下之境，此次必要让其好看！”
沉吟一下，曹操对曹仁说道，“子孝，你乃书信一封交与仲德与妙才，我不日即可发兵，让其出兵附和！”
“是！”曹仁一脸紧色地下去了。
“吕布！”曹操心中愤怒，忽然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嘿，守义，这可不是操为难与你……”
不说曹操那边在想如何榨取江哲的精力，只说江哲当日进了府门，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去补个觉。
忽然脚步一停，一个疑问顿时就出来了……
“我是去秀儿房间呢？还是还回昭姬的房间呢？”皱着眉，江哲站在内院犹豫着。
拿着扫把在院中打扫的老王看着江哲的身影笑叹一声。
“其实按理来说应该回昭姬那里，因为昨天晚上就在那里的，但是，又怕秀儿……”
“夫君怕妾身怎么？”身后盈盈传来一句笑语。
“啊！”江哲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眼珠顿时就快瞪出来了，秀、秀儿？
“夫君小心！”秀儿见江哲正要装上内院圆门，一脸焦色上前扯住江哲，埋怨道，“夫君莫要一惊一咋……”
“好好……”江哲尴尬地回了一声。
微微一笑，秀儿脸上露出一抹顽皮笑意，眨着眼睛说道，“夫君今日不是去早朝了么？此时应该在刺史府处理公务才是，为何……”
“……这个，我是回来拿东西的！”江哲讪笑着回答道。
“哦！”秀儿恍然大悟，看着江哲盈盈笑道，“原来夫君只是回来取些东西的，去昭姬妹妹那里取么？”
“……”江哲张了张嘴，一抬头说道，“今天天气很好啊！恩，该去办公了！”
“咯咯！”看着江哲落荒而走，秀儿抿着嘴直笑，这坏人！
“吱”一声，蔡琰的房门打开了，蔡琰出来奇怪地望望左右，忽然看到秀儿，诧异地问道，“姐姐？妾身好似听到夫君的声音……”
“是咯……”秀儿心中微微有些醋意，嘟着嘴说了一句，“想来是夫君昨日睡不安稳，回来补觉吧。”
蔡琰的脸顿时绯红，低着头不敢看秀儿。
叹了口气，秀儿走了过去牵起蔡琰的手说道，“妹妹想来昨日……再去歇息片刻吧！”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无碍，姐姐，你早些时候可是答应妹妹我，要教我做衣服的……”
秀儿犹豫了下，看着蔡琰说道，“既然妹妹想学，姐姐便教你……”
“学什么呀？”糜贞房门打开，很是好奇地露出脑袋来。
秀儿看了蔡琰一眼，又看看糜贞，微笑说道，“贞儿妹妹不是也要学吧，姐姐就怕你耐不住性子哦……”
“哼！怎么会？”糜贞奔奔跳跳地就过来了，看见蔡琰时秀气的鼻子一哼，看来她好似对蔡琰很不满。
蔡琰只是微微低着头，初为人妇的她好似更加成熟了一般……
被秀儿一句玩笑弄得跑出江府，江哲只好再回刺史府去。
打着哈欠走了进去，忽然一脸奇怪地看着曹操聚集众将、众谋士似乎在商议什么，当然了，郭嘉与戏志才自是做在一边，倒是荀彧还不时插两句。
“守义？”曹操是第一个发现江哲的，错愕地说道，“守义不是回温柔乡去了么？怎么？”
看着江哲黑着脸走了过来，众将皆低头暗笑，郭嘉对戏志才不知使了个什么眼色，随即两人哈哈大笑。
“不要太过了！”江哲一头黑线地说了一句。
夏侯惇一屁股将曹仁挤到一边，对江哲说道，“先生，这里这里！”
曹仁哭笑不得，只好去曹纯身边坐下。
坐在夏侯惇身边，江哲一脸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年度总结？”
“……”曹操摇摇头，对江哲说道，“吕布又率军前来进犯，我等正在商议！”
“这样啊……”江哲沉思了一下，问众人道，“那大家的意思呢？”
“打！”夏侯惇闷哼一声，得到江哲一个白眼的奖励。
荀彧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天子才入许昌不久，民心不稳，若是开战，恐怕……”
“嘿！”戏志才笑道，“就怕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出来闹事咯！”
“这还不简单？”郭嘉微笑着看着手中的酒壶，淡淡说道，“主公不妨将此事禀告天子，让其处置！”
“咦？”曹纯一脸疑惑地说道，“郭先生所言我心中不明，为何要告知天子？”
荀彧看了郭嘉一眼，解释道，“想必奉孝的意思一来是试探天子的态度，二来嘛……”
“还是我来说吧！”郭嘉看着荀彧说了一半就变得吞吞吐吐，淡淡说道，“是要借此告知天子，天子所依靠，还是我等！可不是那什么董承、杨奉！”
“莫要指名道姓！莫要指名道姓！”戏志才似乎是在责怪郭嘉，但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又不是很像。
“奉孝、志才，莫要如此！”曹操微笑说道，“天子必不会如此对待我等，更何况还有守义在此，就单单那近千虎豹营，董承杨奉之辈不足为虑！”
“你等等……”江哲挥手止住了曹操的话，有些错愕地说道，“我要是没听错的话，孟德的意思就是说……”
曹操心中暗笑，表情却是若无其事之态，沉吟说道，“此次还是要劳烦守义了！”
“等会！”江哲说什么这次也不愿意再当什么代替刺史了，光一个许昌太守就够他头痛的了。
“奉孝、志才才华俱在哲之上，为何不让他们代刺史之职。”
“奉孝、志才皆要随我出征呀！”曹操算准了江哲的性格，犹豫着说道，“不过既然守义说了，换换也无妨？”
“……”缩了缩脖子，江哲问道，“多久？”
“少则三五月吧，多则一年吧……”曹操随口说出后，偷偷看了一眼江哲的表情，心中暗笑。
郭嘉耸耸肩，对江哲使了个眼色：我等也是爱莫能助啊……
“那、那算了吧！”开什么玩笑，三个月？一年？
曹操见江哲无言以对，正要正式下令，忽然那又听到江哲说了一句，“等等！”
“又怎么了？守义？”
“那他们呢！文若与公达！”
曹操微微一笑说道，“公达乃是随军司马，处理粮草与后勤之事，且留文若辅助你！”
文若，再加上显彰，两个人还是不够用啊……
江哲一脸苦涩地看着曹操。
忽然郭嘉对曹操使了个眼色，曹操一思量间顿时会意，想了想对江哲说道，“这样吧守义，我再将仲德调来助你，如何？”
程昱？这也是名大能啊！江哲心中大定，这才露出了微笑。
但是荀彧却皱了皱眉，细细一想之后脸色猛地一紧，再看着郭嘉、戏志才脸上露出的些许冷笑，心中顿时明白了……
主公看样子也在防着天子，或者是防着董承、杨奉发难。
守义乃是国士，对于治国方面便是自己也要道声佩服，每每那些难题到了他手上就好似变得一文不值了一般，就看守义三下两下就解决了。
但是荀彧知道，这位好好先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那就是江哲对于政治一窍不通，对于人世间的险恶不甚明了，再加上他谦善仁慈，主公想必是怕江哲在政治方面被他人有机可乘吧……
但是那程仲德就不同了，虽然在治理内政上没有守义这般能耐，然其与公达早些时候便在朝中为官，对于此道其甚是精通，更重要的是……程仲德心狠！
莫要出了什么差池才好！荀彧心中叹息了一句。
第二日，曹操点起五万大军，带夏侯惇、曹纯、乐进、李典、典韦等将，启程赶赴东郡。
鄄城方面，曹操文书一封着传令兵星夜带给鄄城太守程昱，让他赶往许昌，其太守职位让麾下满宠领之。
东郡方面，曹操着曹洪领兵三千为先锋，前去东郡，让东郡太守夏侯渊做好夹击吕布的准备。
在出发之前，曹操心中便打定主意，此战一定要胜，而且一定要收服兖州全境！
一来是震慑朝中宵小，二来，曹操心中自是想报当日吕布趁自己讨伐徐州时后袭许昌之事。
这一次，曹操给足了江哲兵力，足足四万曹军！若是再加上虎豹营、陷阵营，江哲手中的兵力不会少于曹操。
此外，曹操也预感到此战必有一段时日，毕竟吕布、陈宫也不是善与之辈，于是才没有将于禁带走，而是令他为江哲副手，先行开始练兵。
也没有带走曹仁，一来曹仁如今担任着执金吾的职位，二来，在所有武将之中，曹操最是肯定曹仁与夏侯渊的统帅。
至于夏侯惇……
如今还只能当做冲阵之将……
对于江哲对夏侯惇的‘责罚’，曹操心中也有些好奇，自己这个自幼厌文喜武的族中兄长日后又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整编虎豹营！（一）
俗话说得好，能坐着不站着！
能偷懒……绝对要偷懒！
额，后面那句是江哲说的……
挪了挪身子，江哲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望向身边，只见怀中的女子紧紧闭着眼睛，只是眼皮却微微有些颤抖着。
江哲坏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昭姬还没醒啊……”
蔡琰其实早就醒了，但是看着江哲一脸疲倦熟睡的样子，蔡琰实在不忍心唤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哲。
说实话，江哲其实外貌很普通，只是稍稍比那种大众化的脸蛋好看了一些而已，但是在蔡琰的眼中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江哲长期在曹操不在时担任一州之长政务，久而久之，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慢慢出现了一种气势。
这点不光秀儿没有注意，就连江哲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但是蔡琰却明明白白感受到了，如今的夫君与洛阳时见到夫君简直是判若两人。
与秀儿不同的是，蔡琰更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一名为人传诵的大人物，没当街坊提及江哲时一脸敬重的表情，蔡琰心中无比地开心与喜悦。
身在官宦之家的她甚至希望江哲达到她父亲的那种程度，名播四海，而不是碌碌无为。
一种小女人的心态……
而秀儿性子刚烈，又是亲身经历了双亲失官丢命的她其实从心底里不希望江哲做什么大官，她的心愿很简单，只求江哲平平安安，能陪伴在她左右就好，为此哪怕是家中粗茶淡饭秀儿也无所谓。
当然了，对江哲的感情倾付，两女自然是不相上下，唯一的区别的就是，秀儿是因为阴差阳错碰到了性格温善的江哲，江哲对秀儿的态度也是极其关键的一部分，而这点，也许在三国时代，没有一个男子能做到；蔡琰则是因为一开始的好奇，以及后来慢慢发现了江哲的才华而深深痴迷，因为江哲所说的话，她从来不曾听到过，仅此而已……
不过相比于秀儿来说，蔡琰对江哲还是有些小小的畏惧，一来是她与江哲相处的时日不如秀儿来得长；二来嘛，蔡琰的性格内向，又兼她父亲身死，如今孤苦一人，已将江哲看做了毕生的依靠，别说触怒江哲，就连江哲小小的生气她都会惊慌……
看着蔡琰一脸紧张地闭着双目，江哲暗暗好笑，轻轻一捏蔡琰鼻子说道，“继续装睡！嘿！我知道你醒了哦！”
蔡琰这才睁开双目，无比羞涩地将头埋在江哲怀中，不敢看江哲的眼睛。
即便是两人已成婚，又有了夫妻之实，蔡琰在这种情况下也万万没有秀儿放得开。
因为蔡琰刚刚嫁人江家，秀儿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于是江哲这两晚都在蔡琰房间中。
看了一眼窗外的亮光，江哲吃了一惊说道，“这么晚了？”
蔡琰看着江哲弱弱说道，“妾身见夫君下朝回来好似有些疲倦，就……就……”
江哲蔡琰好似有些委屈，连忙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无妨的！便是今日不去也无法！”
“这如何使得？”蔡琰犹豫说道，“曹使君既将刺史职位让夫君暂代，夫君莫要让其失望才是……”
这点倒是与秀儿十分相似，古代的女子不愧是有贤内助之称啊，江哲感慨地起身开始穿衣。
蔡琰自然也起身帮着江哲，忽然见自家夫君眼睛盯着自己身子，羞涩地小手微微颤抖，幽幽说道，“夫君，莫要如此。”
江哲本还想与蔡琰再撕磨一番，一看蔡琰脸红地快滴下汁来，暗笑一声作罢，“我自己来吧，你躺回去，别感冒了！”
“这乃是妾身本分……”
“快躺下！”
“哦……”蔡琰乖巧地应了一声，将身子缩在被子中，露出脑袋看着江哲顾自穿衣。
“对了！”江哲忽然想起早些时候答应过秀儿与蔡琰的事情，微笑说道，“今日等我回来，我带你们去逛街，怎么样？”
“逛街？”蔡琰疑惑地问了一句。
“对啊，我好像还没给你买过东西呢！”
蔡琰顿时脸上一喜，身为江府二夫人，她自然也知道家里的状况，自己夫君官位是大了，月俸也是多了，可惜……
蔡琰对江哲给她买什么其实一点也不感兴致，她感动的是江哲主动提起的心意，以及……
其实蔡琰早就对秀儿手上的那只镯子有怨念了，虽然那只镯子仅仅两千钱……
当然了，如今以江哲的身份自然不会再买这样的饰品给自己的女人，毕竟，江哲现在可是许昌城风头最盛的人物。
轻轻一吻辞了蔡琰，江哲又去秀儿房间一趟。
同以前一样，江哲刚刚进门秀儿就转头微笑唤了他一声夫君。
当江哲将带两女去逛街的事情对秀儿一说，便是秀儿脸上也是惊喜连连，自从江哲当了许昌太守后，明显陪伴秀儿的时间就少了，如今……
“那妾身等夫君回来！”秀儿显然很开心。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江哲抚摸着秀儿头发说道，“那我先去了！”
“恩！”秀儿点点头，将江哲送到门边，她心中知晓，自家夫君马上就要说那句了……
“外面风大，别送了，乖乖等我回来！”
秀儿盈盈一笑，两年的相处让她很是了解自家夫君的性格。
就在江哲还慢悠悠地与两女告别的时候，于禁一脸无奈地坐在刺史府中，郁闷地说了一句，“先生怎么还不过来啊！末将有要事要禀告先生啊！”
“等他？”李儒停下书写的手，呵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淡淡说道，“不过算算时辰差不多了！”
“啊？”于禁莫名其妙，有些听不懂李儒的话。
荀彧苦笑一声，抬头对于禁说道，“于将军莫急，守义不久便到，不知将军有何急事？”
于禁一脸尴尬，看着荀彧张张口，好似有些羞愧地难以说出口。
唔？荀彧奇怪地看着于禁的样子，心中暗道，于禁将军是负责协助守义练兵的，莫非……
“哟！”招牌式的一声招呼，立刻将荀彧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守义啊！”颍川六友中资历辈分最高的就是荀彧了，见到自己看中的奇才如此，荀彧岂能不急。
“守义今日为何来得如此之晚？！”
江哲一脸错愕地看着荀彧，随即愤慨地说道，“还不是被上朝害的！以前没天子的时……”
荀彧急切地捂着江哲的嘴，急切说道，“守义莫言大不敬之语！”
对于江哲的性格，颍川六友中的那五人都是十分了解的，年纪最小但是一身才学，时而精明时而迷糊，不过最令荀彧担忧的是，在江哲眼中，荀彧看不出半点他对天子的敬畏。
“呸呸！”江哲连连擦着自己的嘴，弄地荀彧一脸的尴尬，不停地看向自己的手。
“先生总算来了！”于禁的语气极其悲切，“先生快随末将去军营中看看吧！”
“啊？”江哲疑惑地问道，“文则，莫非军营发生了什么？”
于禁一脸的尴尬，犹豫了一下，终究说了，“末将奉命辅助先生练兵，还有早间主公曾言要整编虎豹营，扩编至两、三千人，今日末将前去虎豹营军营，不想……不想……”
“不想什么？”江哲有些奇怪。
“这才用问？”李儒语气古怪地说道，“连营门都进不去呗！”
江哲一愣，再看于禁，只见他脸色涨红，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批你的奏章去！”江哲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李儒一咧嘴继续的自己的公务。
荀彧苦笑摇头，看来今日守义又有借口了……
江哲偷偷看了一眼正中自己座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一把拉过于禁，一脸愤怒地说道，“竟然有此等事！快快带我前去！”
“是！”于禁怎么会明白江哲的小思绪？闻言立刻领命。
“咳嗽！”荀彧咳嗽一声。
“啊……”刚想迈出门口的江哲忽然止步，一脸正色地对荀彧说道吗，“文若，军中要事要紧，哲先去军营，这里便劳烦两位了！”
“……”指着江哲张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荀彧无奈挥手说道，“去吧去吧！今日的政务彧来处理！”
“劳烦文若！劳烦显彰了！”江哲对于禁一示意，几步就跑了出去。
“唉！”荀彧从自己桌案前站起，走向江哲的位置。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李儒一边批阅文书，一边淡淡说了一句。
荀彧微微一苦笑，提笔说道，“看来我等皆错了，要只留得守义一人时，其才不会推卸！”
“正解！”李儒哈哈大笑。
苦笑一声，荀彧翻开江哲早些时间书写的屯田批注，点头说道，“好在守义已经将屯民之策大纲列出，彧只需善加填注即可！显彰可要助我！”
“自然！”
离开了刺史府的江哲一脸轻松神情地策马在前，于禁反而跟在后面，弄得他一头雾水：先生知道去军营的路？
终于，当江哲策马离许昌越来越远的时候，于禁终于忍不住了，策马追上江哲说道，“先生，错了！军营不在那处！”
“不早说！”江哲睁大眼睛说了一句，“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对的呢！”
“……”于禁郁闷了一下，连忙说道，“末将在前，先生跟随末将而来！”
几乎是原路返回，江哲终于在许昌的西南角看到了偌大的军营。
远远地，江哲就听到一声重喝，“此乃虎豹营军营重地，来者下马！”
“先生这……”于禁犹豫着看了一眼江哲。
江哲正要说话，忽然军营那边传来一声话语，“可是江大人？”
“是我！”江哲应了一声。
甚是齐整地，守卫在军营处的十名虎豹营将士尽数单膝叩地，沉声说道，“不知大人远来！冒犯之处，请大人见谅！”
江哲策马过去，下了马，自有一名虎豹营过来将马牵过，不过于禁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江哲观望了一番军营外貌，淡淡说道，“我想进去看看，可否？”
“是！”一名虎豹营士卒立刻沉声喝道，“江大人前来，还不速速打开营门！”
在于禁的摇头中，营门缓缓打开。
江哲回头对于禁示意了一下，大步迈入，于禁看着那些虎豹营士卒漠然的眼神，紧紧跟上江哲。
“喝！”
“喝！”
“没吃饱饭是不是！用力砍！”
“是！喝！”
没走多远江哲听到军营中喝声震天，走进一看，顿时有些发愣，只见练兵场中有两百虎豹营士卒正在相互搏斗，一招一式，十分刚猛，看着江哲眼皮直跳。
再看向另外一处，江哲更是心中震惊，只见那边相互训练的虎豹营士卒用的不是木刀木枪，竟然直接用真刀真枪对练。
而且看他们脸上的神色，江哲有些怀疑，心中暗暗说道，“难道真的会砍下去？”
还没等江哲想完，江哲就看到了一名挂彩的士兵，他被对练的士卒在手臂上砍了一道，实实在在的一刀。
“住手！”江哲喝了一声。
“何人喧哗？”虎豹营临时统帅杨鼎见有人扰乱军营，心中勃然大怒，但是等他仔细一看说话的人，气势顿时一泄。
缩缩脑袋走了上去，杨鼎看着江哲讪讪笑道，“原来是大人前来……冒犯冒犯！”
江哲一挥手，指着那些受伤的士卒说道，“杨鼎，虎豹营就是这般训练的？”
杨鼎错愕了一下，诧异说道，“是的，大人！”
“训练为何弄地如此凶险？”
要是换作别人，杨鼎只会冷笑一声，但是可惜面前的是对他们有恩的江哲，只好解释道，“大人不知，军队最重杀气，若是寻常训练，上了战场又如何言杀敌？”
倒是有点道理！江哲点头沉吟一下，说道，“可是也太凶险了！”
“大人不知！”杨鼎抱拳解释着，“我等本是待死之人，如今得大人垂爱，将我等编制一营，名为虎豹营，若是日后在战场失利，我等有何颜面回来见大人！”
“这……这倒是不必啊……”江哲犹豫着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是事实不可为，哲如何会怪罪诸位。”
“不！”杨鼎沉声说道，“只有战死的虎豹营，无有退败的虎豹营！”
这什么军队啊？敢死队？看着杨鼎与周边将士的表情，江哲皱皱眉头，沉声说道，“杨鼎，你练兵之法哲不敢苟同！”
“额！”杨鼎脸上错愕，微微低下头。
江哲环顾四周，见虎豹营着实比许昌的士兵强壮许多，有些身上手上挂彩的将士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江哲唏嘘一已。
“这种练兵甚是不好！若是你等不弃，从明日开始，我来训练你等！”江哲重重说道。
杨鼎一楞，莫非这位大人不单单精通内政治下，对与军事也有些造诣？
忽然，他想起一事，眼前的这位先生可是以五万士兵打败近十万青州黄巾，再迫降黄巾带回许昌的人物啊！
“大人乃是一州之镇，我等何德何能……是！我等一致按大人意思！绝无二意！”本不想江哲太劳累，但是说了一半，杨鼎看见江哲眉头一皱，立刻领命。
“怎么就你一个？他们呢？”江哲见只有杨鼎一人出来，疑惑地问了一句。
“大人，他们方才皆在远处练兵，我立刻唤他们过来！”对江哲恭敬地说了一句，杨鼎对周围喊道，“尔等还不快快过来！”
虎豹营伯长周戍、孟旭、陈开、英飞、司马鹄早就看到了江哲，此时一听杨鼎召唤，立刻走了过来对江哲行礼。
“见过大人！”
“唔！”江哲点点头说道，“从明日起我来训练你们，可有意见？”
“一切皆听从大人安排！”众将齐声说道。
“好！”江哲微微一笑，心中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回头就按后世训练特种兵的程序来训练他们！
想着想着，忽然江哲看了一眼身后的于禁，唤他过来，对杨鼎等将说道，“这位是于将军，听闻他说你们连营门也不让他入？”
只见杨鼎等伯长脸色尴尬，英飞嘿嘿一笑说道，“想必是守卫营门的弟兄不认得这位将军吧，恕罪恕罪！”于是众将领皆向于禁抱拳致歉。
我早些时候便报出名号了……于禁心中可是明白地很！但是，既然对方已经致歉了，若是自己太小气岂不是反而让先生看轻？不过要是他们以后继续对自己如此，倒也不妙……
于是于禁微笑抱拳说道，“无妨无妨！我也只是听从先生调遣而已……”
杨鼎等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于禁话中的深意，若是以后再针对他，那可就是针对江哲了……
“文则说笑了，都是同僚而已！”江哲心中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闻言笑着说了一句，随即看着杨鼎他们说道，“日前欲扩编虎豹营之事你们可知晓？”
便是为此才为难那人的！如何会不知晓？杨鼎微微低头，抱拳说道，“我等知晓！只是……”
“只是什么？”江哲见他说话吞吞吐吐，问了一声。
“大人！”孟旭看着江哲沉声问道，“虎豹营可称得上精兵二字？”
“自然！”
“那么……恕末将无礼！”孟旭抬眼一看于禁说道，“若是要入虎豹营者，也需有我等实力！”
“放肆！”杨鼎对孟旭吼了一句，连忙对江哲说道，“大人莫怪，他只是……”
江哲对杨鼎摆摆手，微笑说道，“只是精兵就满足了么？”
“额？”众人一脸错愕，不理解江哲的意思。
环顾四周，江哲微笑诱惑道，“有没有信心成为精兵中的精兵？”
此言一出，顿时江哲周围刹那间一片寂静。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整编虎豹营！（二）
“怎么？没有信心？”江泽脸上带着笑意对四周说道。
杨鼎等人登时脸色涨红，重重应道，“有！”
江哲这才微微一笑，指着于禁说道，“于将军作为哲之辅，你等若是有不明之处，可去向他询问！”
于禁张张嘴，心中无奈地说道，“可是若是我也不懂呢？”隐隐地，他对江哲脸上的笑意弄得浑身不自在。
特种兵的训练之法啊！不过好像古人的身体素质都比较高，那要不要再加点呢？江哲嘿嘿一笑。
虎豹营众将领顿时感觉背上有阵莫名寒意。
收起笑脸，江哲开始点将了，“于禁！”
“末将在！”于禁沉声领命。
“早先让你挑选精壮男子编入虎豹营一事，你做得如何？”
于禁深深吸了一口，一连串地说道，“启禀大人！末将已在着手处理，只是身体要求极高，从三十万百姓与十万军队中，末将只找得三千余人！”
“唔！”江哲点点头，对于禁下命道，“你即刻将其带到这处！”
难道先生今日便要开始练兵？于禁心中疑惑，但是见江哲此刻的表情与平常的嘻嘻哈哈全然不同，也不敢上前询问，领命而去。
看着于禁骑马狂奔而去，江哲对杨鼎轻声说道，“召集虎豹营全体将士列队！”
“是！”杨鼎颔首，奔到场边，重重敲鼓，本来这种事是不用他来做的，但是因为江哲是对他说的，杨鼎自然想亲自执行江哲的命令。
“集合！”杨鼎仅仅喊了一声，八百虎豹营纷纷过来列队，无一丝声响。
江哲暗暗点头，心中赞道，果然称得上精兵！
看着江哲脸上的满意之色，众虎豹营伯长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被八百人盯着看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江哲一边数南瓜一边走上高台，对下面虎豹营将士淡淡说道，“整编虎豹营一事想必大家都知晓吧？”
杨鼎自是站在江哲身边，其他伯长皆站在八百虎豹营将士之前。
“从整整四十万人中挑选出了三千人……”江哲淡淡说道，“这样筛选出来的将士想必武力自是超群，我准备将其全部编入虎豹营！”
杨鼎一听，满脸错愕。
微微一笑，江哲继续说道，“可惜虎豹营最大的编制是三千，多出来近一千人呢，这怎么办呢？
自然是将最弱的士兵剔除了！我说过，虎豹营要成为精兵中的精兵！”
江哲身后的杨鼎已经隐隐明白江哲的意思了。
“两个月！”江哲举起两根手指，对台下的士兵说道，“两个月之后，我亲自筛选，将不合格的剔除！”
也就是那三千多人之中只能进来两千个！台下的虎豹营士卒暗暗露出几许凶光。
可笑！我等乃是虎豹营！许昌之战时挫败并州吕布的军队岂会被那些刚出边防、城卫甚至百姓中筛选出来的所谓‘精锐’打败？
“但是……”江哲脸色一变，沉声对台下说道，“不要只记着三千数字，也许我只编两千人……甚至一千人！”
这话一出，台下虎豹营将士顿时脸色微变。
若真如江哲所说，虎豹营只收一千人的话，便是他们也没有把握，毕竟，那可是从四十万人中挑选出来的！
“敢问大人！何人可入虎豹营？”虎豹营伯长陈开沉声说道。
“放肆！回列！”杨鼎怒喝了一句。
“无妨！”江哲微笑着对出列的陈开说道，“打败其余将士，达到哲心中的标准即可！莫要再问我这标准是什么哦！”
陈开脸色尴尬，因为他正想问这句。
给了一棒了，应该给红枣了……
叹了口气，江哲对台下的将士说道，“你们都是随我守卫许昌的，哲实在不希望日后在营中看不到你等脸孔，哪怕是一个！但是，哲也是不会徇私的，若是你等……若等你等……”
“大人放心！”孟旭血红的双目望了望四周，重重喝道，“我等一早便跟随大人，得大人赐名虎豹营，若是在此时因技不如人被剔除出军，我等还有何颜面再见大人你！若是有一人拜在那些新近士兵之手，我先杀他以报我心头之恨，再自刎以正军规！”
“唔？”江哲听到了这句话愣住了，心中我只是给你们打打气啊，不用这样吧？
“尔等可曾听清？！”孟旭瞪着双目，脖颈处青筋迸出，一字一顿寒意深深地说道，“如果消怠，两月之后，便是我孟旭认识诸位，我手中之刀可不认得！”
“是！”八百虎豹营重喝应道。
自从他们从死囚变为有军籍之人，真可谓是一步登天，再加上许昌之战后，江哲念他们有大功，犒赏之巨让八百将士呼吸也沉重几分，如今许昌百姓见到全身黑甲的虎豹营，岂会有谁不道声好？
唯一的可惜之处就是自己的家眷皆死了，在自己等人发达之前便死了……
这些的虎豹营将士如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自己死后下了地府，见到亲人可以自豪地说一句，我是虎豹营的一员！虎豹营是精兵中的精兵！
太阳西挂之时，于禁才领着那数千人缓缓而来，只见这些有的穿着正规军盔甲，有的穿着城防军盔甲，有的仅仅是一件麻衣……
一入军营，于禁就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一惊之下竟欲拔刀。
已将腰刀拔出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这可是虎豹营军营啊！
到底怎么回事？
于禁徐徐带着数千人马走了深处，猛然看见近千虎豹营士卒一身黑甲，笔直站在练兵场，冷眼望着自己等人。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便是于禁心中也不免有些慌乱，因为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杀意如此之重的士卒，更让他奇怪的是，此刻的虎豹营士卒身上的杀意明显比方才自己走前浓了许多许多。
面对这种情景，于禁身后的三千余人中有百余人不禁吓得倒退一步，更有甚者，竟是不堪地跌坐在地。
“你们！”江哲指着那些后退的与跌坐在地上的人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顿时那些人脸上就有些不满了。
“出去！”八百虎豹营一声齐喝，声势之巨不禁令于禁身边的马儿惊慌失措。
对于江哲的做法，于禁倒是不在意，心智不坚之人就算体质再好，战场之上也是送死的份！
那一百余人刚进虎豹营营地就被江哲勒令回去，其他三千人顿时心中一凛，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列队！”江哲淡淡说了一句。
于禁对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
只见一精壮大汉昂首走向虎豹营将士，就在他们边上站着，脸上丝毫不惧。
江哲暗暗称奇，指着那人说道，“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启禀将军！我名李通！字文达！乃是初投军许昌，听闻欲组精兵，特来一试！”
“呵呵！”江哲微笑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将军……”
李通疑惑地看着江哲身着一身青衫，看上去十分的弱，似乎真不是将军……
“唤作大人或是先生即可！”在李通身边的虎豹营伯长司马鹄轻声说了一句。
李通一愣，细细一打量江哲，顿时心中澄明，看来此人不同寻常！
这时于禁带着那三千人过来了，只是这三千人明显对虎豹营将士心有畏惧，低着头，少有几个敢直视虎豹营将士视线的。
江哲对于禁使了个眼色，于禁会意，上台站在江哲身后，用杨鼎一般。
稍稍走前一步，江哲对台下众人说道，“你等心智坚定，不为杀意所动，哲甚是欣慰，暂将你等编入虎豹营！记住！是暂时！”
看着那些新来士兵疑惑不解的样子，江哲解释道，“如今虎豹营有四千人，然编制为三千！甚至更少！换而言之，我将剔除你们中一千、两千、甚至三千的人！虎豹营只留精锐！”
“我等皆是精锐！”也不知是谁，新来的将士中有人说了一句。
“谁？”杨鼎上前一步，指着新来将士所组成的方列喝道，“出来！”
“出来！”八百虎豹士卒一声重喝。
江哲挥手止住了杨鼎，微笑着说道，“哲知道，你等皆是精锐，有的是伍长，有的是什长，更有甚者是伯长，但是！自你进入虎豹营的这一刻起，你们都是士卒！而且是预备的士卒！两月之内我将亲自训练你等，两月之后也是我亲自筛选，胜者留下，弱者离开！”
江哲这句话说出，那些新来的士卒不禁脸上一阵戚戚然，正像江哲所说的，他们其中有不少人身带职位的。
“哲再问你们一句！”江哲重重喊道，“有没有人要退出的！营地大门就在那里！”
李通暗暗称奇，他不明白这个弱不禁风的男子到底有何本事，好似那些似狼似虎的士卒都甘心听命于他的样子。
等了许久，不见一人退出，江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赞赏说道，“好！不愧是曾为精锐，果然有此自信！挺清楚咯，是曾为精锐，若是你等想要我江哲称你等为精锐，自明日开始的练兵时就别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江哲？新来的士卒中响起一阵惊呼，对于这个名字，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许昌太守！领刺史职务，曾击败并州吕布，令其仓皇而逃。
除开这些，这位江大人宅心仁厚，善待百姓，许昌百姓口中言的先生、大人皆是指他！
明白了台上之人是谁，那些新来的士兵如今是一点不满之心也无，均是一脸敬佩加敬重地看着江哲，若是能在先生手下，便是为兵说出去也是一份大大的殊荣啊！
“我等必不负先生众望！”
原来是他！李通心中一凛，看着江哲单薄的身躯肃然起敬，关于江哲的事迹，李通便是初到许昌也是听地太多太多。
“明日清晨，你等在此处集合！解散！”
“解、解散？”于禁不理解江哲这句话的意思，待看到江哲在数千人面前徐徐走出军营时才反应过来。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下马威，剔除了些许心智不坚之人，于禁微微一叹，先生莫非当真精通练兵？
自信对于练兵很有一手的于禁对于明日江哲的练兵之法很是好奇……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个小子！（一）
等到江哲回到自家府邸，将虎豹营的训练章程写了大概之后，时辰已是不早了。
一拍脑袋，江哲这才回想起早上答应两女的事情，连忙收拾了一下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大厅，江哲就听到了糜竺有些生气的声音，“这坏人！说话不算话！”
“贞儿妹妹！”随即又传来了秀儿的劝解之声，“夫君方才一回到家就进了书房，想必是有要事，大事为重！”
“夫君好似在写些什么……”蔡琰犹豫着插了一句嘴。
“哼！坏人！”糜贞气哼哼地说了一句，忽然好似看到了什么，低下头吐吐舌头，不敢再乱说话。
秀儿会意一笑，她方才就已听到那只有自家夫君特有的脚步声。
“额，这个……”看着两位爱妻的眼神，江哲扰扰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在写个东西……时间不算晚吧？”
秀儿微微一笑，起身给江哲让座，“夫君。”
江哲随意地过去坐下，顺手就将秀儿抱在腿上，看得蔡琰暗暗羡慕，不过就算江哲对她也这样，蔡琰也不会如秀儿一般放得开。
“坏人，你忙什么呢？”糜贞嘟嘟嘴说了一句。
撇了糜贞一眼，江哲故意说道，“咦，你急什么呀！我是说带秀儿与昭姬出去，可没说让你一起去！”
“你！”糜贞气得鼓着嘴忿忿地看着江哲，要是换做以前糜贞早与江哲吵上了，但是最近也不知怎么着，糜贞好似越来越不敢在江哲面前过多放肆。
看着糜贞一脸委屈的样子，秀儿嗔怒地埋怨江哲说道，“夫君，莫要欺负贞儿妹妹……”
“得得得！”江哲摇摇头，看着糜贞说道，“和你开玩笑的，丫头！别委屈了！”
糜贞这才哼哼着收起脸上的委屈之色。
“咦？”蔡琰错愕地看着门外。
“唔？”江哲一转头，正好看到一个小脑袋匆匆收回去，心中一笑，唤道，“叔至，还不过来！别躲了，看到你了！”
陈到抓抓脑袋走了进来，对江哲说道，“叔，可否带我一起去，每日读书闷死了！”
还叫？！江哲郁闷了一下，沉声说道，“《六韬》看得怎么样？”
江哲一说，陈到顿时露出一脸笑容，欣喜说道，“区区《六韬》而已，我已熟记在心，若是叔不信，随便抽一句，我自说出下文！”
“……”靠！我自己都没看过，怎么问你？淡淡看了陈到一眼，江哲狐疑问道，“当真？”元让可是到如今也只背下其中之一的《虎韬》啊。
“那是自然！”陈到有些得意地昂着头，对江哲说道，“简直是倒背如流啊！叔，带侄儿一道去好不？”
“嘿！”江哲古怪地说了一句，“倒背如流？你倒背一段给我看看！”
“……”陈到顿时小脸一滞，顾自生闷气。
“夫君！”秀儿有些看不下去了，自家夫君也真是的，作为长辈还尽逗小辈玩，真是的！
“叔至这段时日当真是用心功课，夫君就待他一道去吧。”
蔡琰看了一眼陈到，见陈到苦着脸闷闷不乐，也帮着说道，“夫君，家父也曾言，一张一弛才可做得学问，且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糜贞好奇地看着陈到，心中暗暗奇怪，他为什么叫那坏人叔呢？
“你小子人缘倒是不错！”江哲拍拍陈到脑袋笑呵呵得说道，本来也只是逗逗陈到而已，蔡琰说的道理，江哲怎么会不明白？
“还去快去准备！若是迟了我就不带你去了！”
“哦！”陈到一脸欣喜，正要跑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身对秀儿与蔡琰抱拳说道，“小侄谢过两位婶婶……”随即小脸欢快地溜走了。
秀儿倒是不在意，毕竟早在徐州的时候陈登就开始称呼秀儿为师母了，陈登的年纪可是比江哲还要大一两岁呢！
蔡琰脸色绯红，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一边的糜贞嘟着脸看了一眼秀儿，又忿忿地看着蔡琰。
这小子！江哲脸上笑意连连，看着陈到匆匆跑了出去，还险些被门槛绊倒。
说实话，陈到对于江哲让他亲手报了仇，心中很是感激，他甚至觉得江哲比大帅徐和对他还要好，为此，自幼失却双亲的陈到暗暗将江哲看做了自己的亲人。
而江哲对陈到其实感情很复杂，若是在后世，如此年纪仅仅只能称作孩童，还是读书的年龄呢，但在这个时代，他们却早早地参了军，然后开始你杀我我杀你的生涯。
当初看着陈到举着仇人之头颅，在江哲身前痛哭的时候，江哲心中很是不忍。
从此之后，江哲就将陈到带在身边，战争不单是让女人走开，也要让孩童走开！
半个时辰后，江哲这一家全体出动。
领头的是自然是江哲，只见他不停与周围的百姓打着招呼，人气相当旺盛啊！
秀儿与蔡琰稍稍慢江哲半步，对着百姓对自家赞颂之词，秀儿只是脸上露出几许微笑而已，但是蔡琰虽然微微低着头，但是心中却无比的喜悦，痴迷地看着身前的江哲。
为了先解决吃饭问题，江哲随便挑了一家酒楼，不想那家酒楼正是荀家名下产业。
伙计一见江哲，大呼小叫地跑进去了，弄得江哲一脸的郁闷，我有那么可怕吗？
没过多久，只见酒楼的掌柜匆匆跑下楼来，臃肿的身子左右摇晃着来到江哲身前，说话前还深深地吸了口气，显然是跑岔了气。
江哲暗暗好笑，轻轻说道，“莫急莫急！”
掌柜平复了一下心神，恭敬地对江哲说道，“先生请！”
“有没有包厢？不是，我只说又没有单独的房间？”江哲示意了一下。
掌柜看了一眼江哲身边的女眷，心中会意，拱手说道，“有有有，自然有！三楼有雅间，先生请！”
江哲跟着掌柜走了上去，走了两句，忽然感觉不对，一转身，好嘛，陈到那小子没了！
“这臭小子跑哪去了？”江哲郁闷地说了一句。
臭小子……秀儿抿嘴一笑，早些时候王……王伯父就是如此称呼自家夫君的，如今却轮到夫君如此称呼叔至了……
“夫君且放心，叔至不会出事的……”秀儿笑盈盈地说道。
“我担心他？”江哲一脸古怪地说道，“我担心别人！这小子太冲动！动不动与别人打架！现在就这样了以后还得了？”
看着江哲老气横秋的口气，蔡琰心中暗乐，轻轻说道，“叔至乃是懂理之人，不至于……”
“不管了，先吃饭！”江哲皱了皱眉头上去了。
话说陈到早些时候曾经有次被江哲禁足，原因是当街打架，额，其实就是他偷跑出去的时候教训了些地痞，乖乖，当时的场面很宏大，十几个精壮的汉子被陈到一人打倒在地。
为什么陈到有那么强？嘿！现在可是有不少人在教这小子武艺，夏侯惇自然不用说，他可是很喜欢陈到这小子呢，除去夏侯惇，夏侯渊时常也指点陈到几下，还有曹洪、曹纯等比较年轻的曹操族弟。
只有曹仁因为公务繁忙，倒是不曾见过陈到几次，但是认识倒还是认识的……
那次陈到闹出了那么大的事，自然被巡街的士卒逮了去交与曹仁发落，当时曹仁正在处理公务，忽然听到低下弱弱地叫了一句，“曹叔……”
曹仁顿时就楞住了，神情古怪地看着陈到被两名卫兵绑着来，一问缘由，哭笑不得。
一来错不在陈到，二来嘛陈到可是江哲的侄子呢，如今哪位曹操麾下将领看到江哲不缩缩脑袋的？毕竟有夏侯惇这前车之鉴在此……
哦，还真有……
曹操的贴身护卫，典韦！那汉子比夏侯惇还憨，虽然容貌是吓人了一些，但是人倒是不错，江哲曾有一面之缘。
事后江哲知道了这件事，二话不说，淡淡一句，“什么时候你可以背出《六韬》了，你就可以出府了！”
于是小陈到只好整天呆在江哲书房隔壁的房间，苦苦做着功课。
年岁仅仅还是孩童的陈到，怎么挡得住外边的诱惑呢？只是苦于江哲严令，不得出府罢了，今日既然出来了，他还不得四处看看？好好玩玩？
“叔真厉害！”看着许昌城中的建筑，陈到叹了一句，“当真不曾见过如此繁华的城池……”
“哼！少见多怪！”冷不防身边传来一声嘲讽。
陈到猛地转身，见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华衣公子面带嘲讽地看着自己，顿时脸色一变微怒道，“你方才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华衣公子本是不想与陈到一般见识，但是陈到却说了一句，“说话小心点，不然小心我的拳头！”
华衣公子面色一变，指指身边数位护卫，冷笑说道，“莫非你想打我？”
“哼！”陈到涨红着脸，犹豫着看着那几名彪形大汉，心中明白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说道，“有本事就莫要靠别人，我一只手就能赢你！”
“一只手？”华衣公子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怒火，猛地脱下外套丢给身边护卫怒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一只手打败我！”
心浮气躁，兵家大忌啊！陈到心中暗乐，叔说的话果然是世间明理！嘿嘿！
“少爷！”一名护卫拉住华衣公子，沉声说道，“程先生让我等看住少爷的，若是程先生回来，见少爷……”他看了陈到一眼，犹豫说道，“少爷，若是老爷知道了……”
华衣公子顿时脸色一滞，似乎有些畏惧他的父亲。
“嘿嘿！没胆量就走吧！不过，要先向我道歉！”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陈到在江哲这里真是学地十之八九。
“道歉？”华衣公子撩起袖子，怒声说道，“好！我给你道歉！”说着一拳猛地打向陈到。
陈到心中一凛，因为一看对方的招式，他就明白了，对方也是习武之人。
正好！在同龄之中找不到对手的陈到心中正是暗喜，一手挡住对方袭来之拳，转身贴近对方便是一记手肘。
没想到对方招式一变，拳头一收，膝盖狠狠顶向陈到腰间。
两败俱伤……
两个年为弱冠的少年赶紧揉揉自己的腰，又是恨恨地看着对方。
“有点本事啊！我倒是小看了你！”华衣公子好似有些吃惊。
“嘿！没有本事如此能将你打趴下！”陈到反驳了一句。
“好！有胆量，今日我不将你打趴下我就不信曹！”
于是两人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而且是当街，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几名护卫倒是脸上无半点着急，因为他们知晓他们少爷的实力，但是随着他们两人想斗的时间，护卫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焦急之色。
这是谁家孩童？竟可以与自家少爷打得难解难分？
不过，陈到他们打着打着，却好似变了味道……
猛地扯住对方的头发，陈到怒道，“道歉！”
“就不！”对方以牙还牙，也是扯着陈到头发不松手。
“道歉！”
“就不！”
“放手！”
“你先放手！”
“你先放……”
“凭什么我先放，你先放？”
两人慢慢加大力度，虽是痛的脸色涨红，也不想弱了那口气。
“恩？”忽然远远走来一名中年儒士，错愕地看了场中翻滚打闹在一起的两人，脸色猛地一变，怒道，“还不快快给我住手！”
没想到陈到与那华衣公子理也不理中年儒士，犹自打成一团。
中年儒士的脸色越来越差，正要上前，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回头，顿时错愕地见到一队巡城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为首一将看着街道上这混乱的情景，顿时怒道，“何人敢在许昌闹事！左右与我将此二人拿下！”
中年儒士顿时脸上一急，急走到那将军面前拱手说道，“子孝，别来无恙！”
原来那将军正是升任执金吾的曹仁，今日乃是在巡查许昌，却不想碰到此事，不过曹仁心中也有些疑惑，自从江哲颁布了严令，又将一批地痞之流关入牢狱之后，敢藐视政令已是好久不曾见到了，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仲德？”曹仁脸上浮起一片笑容，下马抱拳说道，“仲德远来劳顿，等我办理了此事，我且设宴为仲德接风！”
原来这中年儒士正是奉命前来许昌助江哲一臂之力的程昱，只见他一脸无奈地说道，“接风之事无妨！倒是这……”
曹仁脸色疑惑，顺着程昱的手指一看，顿时脸上猛地一变，怒喝一声，“子脩！还不与我住手！”
城中的华衣公子一听，顿时心中一惊，赶紧放手。
陈到也同一时间放开手，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头发。
华衣公子看了脸色青白的曹仁一眼，犹豫着上前唤了一句，“叔……”
“当众闹事！你好大的胆子！”曹仁气得胸口一阵起伏，“若是我将此事告诉孟德，我看他如此罚你！”
原来那华衣公子正是曹操长子，曹昂曹子脩！
“叔……”曹昂一脸苦涩，苦苦求道，“侄儿好不容易才能来得许昌，若是叔将此事告知父亲，父亲定会将侄儿重重责罚的……”
“当众闹事，影响甚大，你可知道！”曹仁说着说着，想看看另外一人，待看到陈到，顿时心中哭笑不得，好嘛！这下难办了！
“子孝……”程昱慢慢上前，示意说道，“虽是扰乱许昌秩序，然未毁及百姓之物，更何况……”说着，他看了陈到一眼。
“咳嗽！”曹仁一声咳嗽打断了程昱的话，低声说道，“那孩童是先生侄子……”
“守义的侄子？”程昱心中暗暗打自己嘴巴，随即又是苦笑说道，“如此一来，如何办？”
曹仁犹豫了一下，唤过陈到问道，“叔至，你叔父不是将你禁足了么？你可是偷跑出来？”
曹昂错愕地看着曹仁，随即又诧异地打量着陈到，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陈到摇着脑袋说道，“今日叔父带着婶婶们出来，我也是得到叔父允许才出来的！只是后来走丢了，再后来……便是遇到了他！”说完，他愤愤地看着曹昂。
曹昂丝毫不惧，举起拳头说道，“还未尝到我的厉害？”
“嘿！”陈到大怒道，“方才可是你先求饶！”
“我何时求饶？”曹昂也是勃然大怒，大喝说道，“要不是我家叔父喊我住手，我早已将你打地求饶！”
“你！再来打过！”
“来就来！”
“给我住口！”曹仁额上青筋迸出，颇有威严地一声大喝就将两个小子震慑住了，“拿下！两人都给我拿下！”
“唔？”程昱好似有些吃惊，心中暗道，莫非子孝当真要严肃处理？
随即曹仁来了个大喘气，“……交与先生处置！”
“嘿！”程昱心中暗笑，摇摇头看着场中耷拉着脑袋站着的两人，看着他们满脸的尘土，撕裂的衣衫，却还是愤怒看向对方，暗暗叹了一句。
主公，看来不必昱不必再多事了，这两小子怕是一个都逃不了守义的‘教训’了……
看着曹仁派人将曹昂与陈到拿下，街道两边的百姓均是大声称赞曹仁，可谁知道曹仁此刻心中一阵无奈呢？
“得罪了！二位！”上前的士卒从曹仁口中听出这两小子似乎是来头不小，怕得罪了他们，先致歉了一声才用铁链将两人拷上。
曹昂倒是直爽，径直伸出手；陈到边伸手边懊恼地说了一句，“这下完了……”随即怒冲冲地对曹昂说道，“都怪你！”
“嘿！”曹昂见这人与自己年纪相仿，武艺也不相上下，早去了心中轻视，凑近陈到说道，“正所谓是不打不相识嘛！你看……”他抬起被铁链拷着的双手。
“……”陈到白了曹昂一眼，心中暗道，没有你我会这样？
“喂喂，别闷着啊，对了我叫曹昂！子子脩！”
“陈到！陈叔至！”
“哦……对了，听我叔父方才的话，似乎你叔父与我叔父相识？”
“……”
“问你话呢！我叔父说要将我们两人交与你叔父处置……要不你回头跟你叔父说说？”
“哼！”陈到苦笑了一声，“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曹昂顿时脸色微变，犹豫着问道，“莫非……你叔父是谁啊？”
“等下你就能见到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闭嘴！”策马走在前面的曹仁对着身后吼了一句，但是心中却暗暗称奇，刚才厮打地那般样子的两人现在却是这样一幅情景？
如此也好……

第一百五十章 两个小子！（二）
现在的江哲可不是徐州时候的江哲，曹仁只是随便拉了一位百姓问了一声，就知道了江哲在哪家酒楼。
于是曹仁与程昱领着曹昂、陈到两个小子来到那家荀家名下的酒楼，酒楼掌柜一看，顿时心中一惊，暗想今天这是怎么了，连执金吾曹仁大人也过来了？
急急忙忙跑到曹仁面前，掌柜先是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曹仁看到了这位掌柜，脸上的表情与方才的江哲一模一样，一抬手说道，“江先生可是在这里？”
“啊？”掌柜错愕一声，随即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道，“在在，先生在三楼雅间，让鄙人带各位大人前去！”
“恩！”曹仁知道这是荀家的酒楼，脸色上带了不少笑容，忽然心中一动，转头喝道，“想跑？给我回来！”
曹昂一路上看着陈到一脸的苦寂，心中暗思，此人性子与我相似，难道还会有惧怕的人物？
好奇地问了一声，但是陈到只是看了曹昂一眼，摇摇头不说话。
看着陈到畏惧的眼神，曹昂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偷偷对他说道，“要不我们现在跑吧？”
“跑？”陈到吃了一惊，犹豫着说道，“不行，这样叔父越发会生气，还是……”
“愚笨啊！”曹昂偷偷看了前面的曹仁一眼，轻声对陈到说道，“我幼年甚是顽皮，不过若是我父亲要责打于我，我就跑到我娘亲那边去，然后娘亲自会帮我求情……”
两人如今可以称得上是难兄难弟，更加上两人性格相似，隐隐已成为好友，陈到自然不会对曹昂那声愚笨而发怒，细细一想曹昂的话，陈到暗暗点头。
若是去求求两位婶婶……
还没等陈到决定下来，正与掌柜说话的曹仁一下子就看穿了两个小子的心思，走过来一手一个，拎住他们衣领喝道，“莫要再耍花样！随我上去！”
“你看吧！”曹昂责怪似的看着陈到，陈到讪讪一笑，但是心中倒是暗暗松了口气，还是乖乖上去，莫要惹叔父生气的好……
话说三楼雅间之中的江哲与众女刚刚动筷，就听到门外传来笃笃笃声音。
“难道还有什么菜没上来？”江哲疑惑地说了一句。
“夫君说笑了……”秀儿抿嘴直笑，夫君真是，叫了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呢……
“不会是送水果的吧？”江哲暗自好笑，对离门最近的糜贞说道，“丫头，开门去！”
糜贞秀眉一皱，心中很不满，看着江哲正要说话，忽然看到了自己秀儿的示意。
“……哦。”嘟嘟嘴，糜贞起身去开了门。
秀儿微微笑着对江哲说道，“夫君，贞儿妹妹如今不与你争吵了呢！”
“也是哦……”江哲摸摸下巴很是奇怪，喃喃说道，“往常应该要和我顶两句的啊，难道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
方才的情景蔡琰看在眼里，但是很聪明地，她没有说任何话。
糜贞的任务只是开门，门一打开便顾自回了座位，弄得外面正要说话的曹仁很是尴尬。
“子孝？”江哲起身唤道，“子孝今日不是有巡卫许昌的重任么，如何会到这里？来来来，这边！”
江哲与秀儿换了一个座位，让她与蔡琰坐在一起，随即就伸手招呼曹仁过来。
“多谢多谢！”曹仁笑呵呵地走了过去，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嘛，此次末将过来也是事出有因……”
“哦？”江哲给曹仁倒了一杯酒，开玩笑地说道，“子孝莫要告知我，我家那小子又惹出了什么祸事哦……”
“……”在曹仁脸上，惊叹与尴尬两种表情来回转换，犹豫了一下，对江哲说道，“这个……”
“子孝直说无妨！”
“那……”曹仁转身面向门外，喝道，“还不快快与我进来！”
在江哲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曹昂和陈到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其后便是程昱，只见他笑呵呵地说道，“若是昱放走了二位，这责任岂不是要落在昱头上？江先生！别来无恙！”
江哲看了一眼曹昂与陈到破损的衣衫与满身的尘土，还有他们脸上那些淤青，如何还会不明白？脸色顿时铁青。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哲对程昱说道，“仲德，莫要如此哦！唤哲守义即可！”
自程昱得曹操之令，卸下太守之职过来协助江哲，两人就成了上下级的关系，说话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了，但是江哲哪里管得那些。
此儒雅之气深得蔡中郎真传啊！程昱暗暗赞了一句，笑呵呵说道，“如此昱便放肆了！”
“说得什么话！”江哲笑着请程昱入座，随即深深看了陈到一眼，说道，“叔至，发生了什么事？”
陈到脸色惨然，方才他偷偷看了一眼江哲的脸色，按着他对自己叔父的了解，这回可真是气得不轻了……
“你可真行啊！”江哲冷声喝道，“出来之时我如何嘱咐与你？你……”
看着陈到低着脑袋不敢回话，曹昂抱拳说道，“启禀这位世叔，今日之事错皆是在我，若是我不失言辱及叔至，叔至也不会与我相斗，要责罚便责罚于我吧！”
“哦？”江哲闻言上下打量着曹昂，回头一眼曹仁尴尬的脸色，错愕说道，“小子，你唤做什么？”
“小子曹昂！曹子脩！见过世叔！”曹昂见其叔父曹仁果然与江哲相识，于是便称呼江哲世叔。
好嘛！又多了一个叫自己叔叔的！江哲很是郁闷。
“守义……”曹仁对江哲凑了过去，轻声言了几句。
“什么？”江哲顿时一脸的惊奇，回头细细打量曹昂，这就是孟德长子？历史中有仁者之风却早早身陨的曹子脩？
见曹昂一个人将责任全部拦下，陈到有些感动地看了曹昂一眼，鼓着勇气对江哲说道，“叔父，这事也不全然怪子脩，只怪侄儿性子冲动，才会与你一语不合便大打出手……”
程昱抚着胡须暗暗点头，赞赏说道，“不错！”说着说着，他偷偷看江哲的脸色。
“叔至你胡说什么！”曹昂说道，“此事错且在我，你莫要再说！”
“大丈夫做得便说得！我且要你为我顶罪耶？”
“哼！错皆在我！”
“在我！”
“行了！都给我闭嘴！”江哲冷着脸喝了一句，脸色古怪地看着曹昂陈到说道，“你们这样一人包揽罪责不会是想让我感动，随后放过你们两个吧？放心，没有那回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咦？”曹昂错愕地看向席中的程昱，程昱咳嗽一声，顾自看着桌案上的菜。
一句话顿时说得曹昂、陈到不敢吭声。
期间曹昂也是曾偷偷打量过江哲，感觉这位儒生打扮的世叔应该很好说话才是呀，不过这位世叔好强的气势啊……
曹昂古怪地看了一眼曹仁，曹仁暗暗对其使了个眼色：莫要再调皮！
“夫君！”秀儿轻轻拉了拉江哲的衣袖说道，“夫君不说曾言叔至还是孩童么？两名孩童打架而已……恩，且夫君你看叔至已过悔过之意，就莫要再责罚于他们了……”
对于秀儿的求情，陈到只是心中感激这位婶婶而已，但是曹昂可不同了，讨好地对江哲说道，“婶婶说的是，我与叔至皆有悔过之意，世叔可否从轻处置？”
“悔过之意？”江哲一笑，有些感兴趣地看着曹昂。
“是的是的！”曹昂猛点头，忽然一见陈到傻傻看着自己，重重踩了陈到一脚，笑着说道，“是不是啊！叔至！”
“……是！是！”陈到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又心中暗骂一句，好重的一脚！
江哲看得分明，心中暗乐，孟德这个长子倒也是心思灵敏，相比之下叔至便显得有些木讷了。
“过来吧！先吃饭！”江哲淡淡说了一句。
“哦！”陈到应了一声，正要过去却被曹昂一把扯住，“世叔不罚我等已是大幸……”
“谁说我不罚你们呢？”抿了一口酒的江哲淡淡说了一句，曹昂顿时脸上一滞，心中暗暗说道，这位世叔心思当真难以琢磨。
“先吃饭吧！便是要罚你们也要等你们吃饱了饭之后！”
曹昂早些时候闯了大祸，若是被那些官员逮住之后，皆用的是这招，那些官员有的与曹操相识，念在曹操面子上放了；有的便是曹操的部下，不想得罪曹操；再次就是曹昂的那些如夏侯渊、曹仁这般的族叔了，自然也不会多加责罚，轻轻指责两句也就是了。
不想此次却在江哲这里行不通了……
走到桌子边的曹昂还暗暗用眼神恳求曹仁为自己求情，可惜他这位族叔这次让他失望了，只与江哲谈笑，就是不看曹昂。
曹昂又看了一眼方才为他们求情的秀儿，心中暗道，不若求求这位婶婶？可惜当他示意陈到的时候，陈到只是摇了摇头。
也罢！我曹子脩岂会惧怕责罚？曹昂心思一定便开始大口吃起饭食，一点也不会即将到来的惩罚担忧。
期间江哲接过程昱递来的一封书信，看了以后顿时脸色古怪。
让我来教导曹昂？
别误会，这次可不是曹操的心意，而是曹操的正室丁氏的手书。
原来曹昂本是曹操之妾刘氏所生，可惜刘氏早早得病死了，临死前将曹昂托付于曹操正室丁氏。
丁氏心善，又凑巧无子嗣，便将曹昂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照顾着。
但是因为曹操长年在外，随后威名远播，便是族叔辈分的也不敢过多责罚曹昂，以至于曹昂越发无法无天。
随着曹昂年纪渐渐大了，闯的祸也是一次比一次大，丁氏暗暗着急，忽然想起自己夫君麾下有一名士，名声传遍三州，为何不将昂儿交与他管教呢？
想罢，丁氏便书信一封，托付正巧要前往许昌的程昱将此信交与江哲，曹昂久闻许昌之名，心中大喜便跟着程昱来了。
不想到了许昌，程昱稍稍放松了对曹昂的看管，就发生了前面那件事……
头痛啊……
江哲扰扰额头，看了一眼正在相互抢菜的曹昂与陈到，心中哭笑不得。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个小子！（三）
一行人吃了顿饭，曹仁借口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程昱想了想，对江哲说了句他要熟悉一下政务，也走了。
也就是说，他俩把曹昂落江哲这里了……
嘿！江哲乐了，回想起方才自己怎么叫那两人都好似没有听到的样子，心中暗骂一声。
按着早先的约定，江哲自然带着两女，哦，是三女逛街去，顺便给她们买些东西……
走着走着，江哲回头望了望身后跟着的曹昂与陈到，见他们现在倒是十分老实地跟着，微微一笑。
曹昂刚刚从陈到这里了解到江哲的一些事情，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位世叔就是自己父亲口中的旧日好友，江哲！
江哲是名士，曹昂一点在不在乎；江哲与自己的父亲是至交，曹昂……稍稍有些畏惧；江哲掌兵……
曹昂的兴致一下子就来了，与陈到一样，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子一心想着杀敌立功，只是苦于一个被父亲压着，一个被叔父压着……
难兄难弟啊，曹昂偷偷问陈到，“叔至你说的可是实话？世叔当真掌着许昌几万大军？”
“那算什么！”陈到神秘兮兮地说道，“知道什么叫虎豹营么？”
曹昂摇摇头。
“嘿！”陈到凑近曹昂，悄悄说道，“那虎豹营里的人才厉害呢，就算是我，连里面的士卒都打不过！”
“当真？”曹昂又惊奇又疑惑，犹豫说道，“我之武艺与你在伯仲之间既然叔至你打不过，那我……”
“你自然也是打不过的！”陈到嬉笑着说了一句。
曹昂也不生气，搂着陈到脖子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进去过军营？”
“偷偷去过几次……”陈到小心地看了看走在前面江哲几眼，这才回了曹昂的话，“我听叔父说，这两天他正要去虎豹营军营……”
曹昂眼睛一亮，欢喜地说道，“那……那我们可以一道去不？”
陈到古怪地看了曹昂一眼说道，“这且要看叔父的意思……”
“哦！”曹昂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拉过陈到耳语了几句，陈到连连点头。
江哲带着秀儿蔡琰她们来到一处首饰店，趁着三女挑选首饰的时机，唤过曹昂与陈到，淡淡说道，“你们说我该如何处置你们呢？”
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对江哲说道，“此事皆是我二人之错，叔父（世叔）只管罚来，我等无半句怨言！”
“哦？”江哲有些奇怪地看着曹昂与陈到，心中暗暗说道，叔至自来如此，但是曹昂这小子怎么也这么听话呢？
“当真？”
“当真！”曹昂与陈到一脸认真地说着。
“哦……”江哲还是心中怀疑，试探说道，“那你们说我该罚你们什么呢？”
“世叔，不若就罚我们日后不得离开你半步可好？”曹昂弱弱地说了一声。
“这样反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吧？”江哲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若是将两个正在玩耍年龄的孩子绑在身边，这也太残忍了……
“不不不！”曹昂连连摇头，大声说道，“此乃对我们的惩罚，岂能说是不近人情，如此正好！”
曹昂身边的陈到也是直直点头附和曹昂的话。
“哦？”江哲眼神古怪地看着曹昂与陈到，徐徐说道，“我明日还有正事，你们跟着我像什么样子？不若罚你们在家面壁思过三日？不得出府？”
正事？曹昂心中明了，暗暗想道，叔至的话果然不虚，世叔想必去要到那虎豹营军营去。
“世叔！”曹昂一脸正气地说道，“如此微小的惩罚如何能显示我等悔过之意！不若就将我等带在身边，时时提点一番，岂不是更好？”
陈到不如曹昂会说话，但是点头终归是会的，一时间就看着不停地点呀点。
这下江哲就更加奇怪了，为什么一定跟在自己身边呢？
“夫君明日有何要事？”秀儿拿着一件饰物走了过来，脸上带笑看着江哲说道，“夫君，妾身带上可好看？”
江哲瞅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好看！”随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真好看！”
秀儿扑哧一笑，脸上神色十分满意，忽然看见曹昂与陈到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哲，顿时好奇问道，“叔至，你们有何事？”
“是这样的！”江哲笑着回答“我让他们自己说该罚他们什么，没想到他们说要跟在我身边……”
“跟在夫君身边？”秀儿有些不忍，正要为他们求情忽然看到了曹昂怪异的眼神，心中一奇，犹豫着问江哲道，“夫君明日可有要事，若是无事，教导叔至他俩一番也好……”
“明日我可是要去军营练兵的！”江哲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忽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向曹昂与陈到，点头直笑。
“世叔笑什么？”曹昂暗暗道了一声不好，艰难咽下一口唾沫讨好地陪着江哲笑。
“原来如此！我道你们为何如此听话！”江哲淡淡一笑。
世叔果然如父亲说的一般，无人能瞒得住他。
曹昂犹豫了下，上前拉着江哲衣袖说道，“世叔，家父与你是至交，我也与叔至一般，是你子侄，您就让我们同您一道去吧。”
这小子倒是会打人情牌啊……江哲心中好笑，现在的他对曹昂越来越有兴致了，其实也是，曹操的第二个儿子曹丕现在才刚出生，那可是历史中魏国的君主啊，不过不管如何，反正现在江哲是不会对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感兴趣的。
除开这些，江哲心中也有些好奇，若是这个在历史早亡的曹操长子不死，那日后又会是一幅怎样的局面呢？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哲就被秀儿叫醒了，昨夜他是在秀儿房间过的……
一边帮着江哲穿衣，秀儿一边说道，“夫君，可是要去唤醒子脩与叔至？”
“最好这两小子睡地呼哈呼哈！”江哲打了一个哈欠说了一句。
秀儿盈盈一笑，本来光是一个陈到，还感觉不出什么，如今曹昂也住到江哲处，看着他们俩打打闹闹的样子，秀儿想为江哲诞下一子的心愿越发迫切。
“……那会是什么样呢？”秀儿在脑中幻想着江哲一脸正色地教导孩子读书写字的情景，想到情深之处，不禁痴痴笑了。
“……”江哲面色错愕地用手在秀儿眼前招了招。
“呀！”秀儿脸色顿时一红，羞涩地看着江哲盯着自己猛看，娇嗔道，“夫君做什么呢！”
“想什么想那么入神呢？”江哲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没有呀！”秀儿可爱地眨眨眼，随即又嘟嘟嘴，还有两年呢……真急人！
“……那就好。”江哲见秀儿不想说，也不再问，笑呵呵地说道，“那我先去了，估计要有段时间。”
“恩！”秀儿颔首说道，“夫君且安心，家中妾身自会打点一切……”
江哲溺爱地在秀儿唇上一吻，“你再歇息会吧，为夫先去了！”
“恩……”秀儿乖巧地钻进被窝，痴痴看着江哲走出房间。
也不知道夫君取好名字没……秀儿看着屋顶，不禁有些神往。
江哲走出房间，望着就在隔壁不远的蔡琰房间，犹豫着看了看未明的天色，“算了，还是不吵醒她了！”
“叔父！”
“世叔！”两声叫唤将江哲唤醒。
错愕地看着曹昂与陈到兴冲冲地跑到自己身前，江哲疑惑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现在起来？”
“嘿嘿！”曹昂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我等怕世叔走得早了！于是早早便守在此处！”
“一夜未睡？”江哲皱着眉看着眼前两人。
“那倒是无！”陈到恭恭敬敬说道，“我等是丑时起身的……”
丑时？来到古代已经有将近两年，江河怎么可能连时辰都弄不清楚，丑时就相当于后世的一点到三点。
江哲估摸了一下，现在大概是早上五点左右，也就是说这俩个小家伙整整等了好几个小时？
看着曹昂与陈到一脸的期盼之色，江哲本不想带他们去的心动摇了，此刻正在暗暗安慰自己，叔至想做将军，子脩是孟德长子，两人自是去得！
不过去归去，有些事情江哲还是要与他们约法三章。
“既然你们如此想去，好！我便带你们去！”江哲点点头，随即指着他们说道，“不过我有言在先，若是你们此行有不合我心意之事，我便即刻将你等送回！求情也是无用！”
曹昂与陈到看着江哲一脸正色，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对视一眼沉声说道，“是，侄儿定遵从世叔（叔父）教诲，万万不敢造次！”
“那走吧！”江哲笑着拍拍曹昂与陈到的脑袋，率先走了出去。
老王早已候在门外，身边安置着三匹快马。
“额……”江哲诧异地对老王说道，“为何这……”原来江哲本不想带曹昂与陈到去的，于是只让老王准备了一匹快马。
“哦。”老王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皆是笑容，笑呵呵地江哲说道，“老爷晚间回来的时候是让老仆准备一匹快马，可是老仆见两位表少爷似乎也有去的意思，于是自作主张预备了三匹，还请老爷恕罪……”
“这哲如何会怪罪老王！”江哲笑着说道，“麻烦老王了，老王赶紧歇息去吧。”
老王应了一声，点点头进了宅邸大门，不过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内看着江哲。
江哲以为这是什么古代的礼节，也不以为意，对两个兴致勃勃摸着马背的小家伙说道，“你们俩可会骑马？”
“那是自然！”曹昂一跃上了马背，得意地看着陈到。
“哼！看我的！”陈到单手在马背上一支，身子如飞燕一般腾起，悄然落在马背上，看得江哲一脸的郁闷。
我竟然连这两个小子都不如啊！苦着脸，江哲上了马背，回头对老王说道，“哲去了！”说着一扬马鞭。
曹昂与陈到各自驾驭着快马，并排而驰，分毫不差。
期间曹昂偷偷看向陈到，见陈到的马术好似隐隐在自己之上，顿时就不服气了，说道，“叔至，可敢与我一比？”
“有何不敢？”陈到也是心高气傲，闻言登时应下。
“我看你们谁敢！”冷不防飘来江哲的冷语，曹昂与陈到顿时一缩脑袋，乖巧地各自御马，不敢再言比试一事。
江哲虽然脸上好似生气一般，但是心中却暗暗称奇，此二子如今便初显锋芒，他日成就可想而知，比我小时候……咳！
“子脩、叔至，跑慢些……”
江府府门下的老王笑着看着江哲三人行远，轻轻关上大门，“身居高位，犹自不骄不躁，儒雅气度如厮，难能可贵……此子日后成就必在司徒王子师之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只为这精锐之名！（一）
当江哲与曹昂、陈到三人到了虎豹营军营所在之处，天早已大亮。
远远地，江哲就望见于禁已经候在军营门口了。
“大人！”守卫在门口的虎豹营士卒抱拳行了一礼，铿锵有力。
曹昂惊讶地看着那些士卒身上浓厚的杀气，错愕地看向陈到，陈到回了他一个眼神，少见多怪！
曹昂心中很是郁闷，昨日还用这话嘲讽叔至呢，没想到今日就被他说了回来。
“先生辛苦！”于禁走了过来，亲自为江哲拉住马头。
江哲翻身下了马，笑呵呵地对于禁说道，“身为此位而已，对了，文则为何在此，莫非又是进不得营门？”
对面着江哲的玩笑，于禁尴尬一笑，将马缰递给身边一名虎豹营士卒，苦笑说道，“先生莫要拿末将玩笑，请！”
“请！”江哲虚还了一礼，走进军营，不过他还不忘向身后说一句，“子脩，叔至，勿要忘了我等的约定！”
“是，世叔（叔父）！”俩小子应了一声，好奇地跟着江哲走着。
陈到倒是还好一些，毕竟他曾经偷偷来过几次，虎豹营中的将士知道这小娃娃是江哲的侄儿，也不难为他，只当做没看到罢了；可是曹昂自幼就在鄄城居住，不曾出得城外，如何见过如此精锐？
只见他眼神中带着浓厚的惊奇来回张望着，再听到军营中虎豹营将士浑厚洪亮的喝声，曹昂心中无比的兴奋。
鄄城岂会有如此精兵？就算是有，曹昂的父亲曹操也不会让儿子接近军营，毕竟，曹操现在就一个儿子。
“恭迎大人！”一声喝响，江哲这才发现虎豹营伯长级将领杨鼎、周戍、孟旭、陈开、英飞、司马鹄排成一队，站在不远处，但是令江哲有些意外的是，高顺竟然也在。
微笑着向他们挥挥手，江哲走了过去，奇怪地说道，“公孝，你为何也在此处？”
高顺一如既往地板着脸，拱手对江哲说了一句，“我听闻先生要在虎豹营练兵，过来看看。”
“叫我守……”算了，江哲看着高顺的扑克脸，放弃了，他已经为这事说了好几次了，但是高顺还是一样叫江哲先生。
“大人请！”杨鼎将江哲请入营帐。
江哲坐在主位，其他众将均是在下边站作两排，江哲左手边是以杨鼎为首的一系列虎豹营将领，右手边自然是于禁，高顺两人。
好笑地望着站在营帐门口偷偷向里张望的曹昂与陈到，江哲微笑着将两人唤入，让他们站在自己身边。
曹昂看着面前那些器宇轩昂的将军，眼神炙热，但是一瞥见杨鼎等人，心中立刻凉了半截，无他，只是杀气之中令曹昂难以承受。
不敢再看向杨鼎等人，曹昂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哲，只见这位世叔面色改色，犹自徐徐而语，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子脩！”江哲从怀中取出一份手书，顺手给了曹昂说道，“传与各位将军！”
“……”曹昂楞了一下，接过江哲手中那纸，硬着头皮走向杨鼎。
“将、将军……”曹昂说实话第一次见到杀气如此之重的人，心中着实有些慌乱，毕竟，他再怎么大胆，也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不过杨鼎倒是没难为曹昂，只看这两个孩童站在大人左右，就知道与大人关系不浅，要好好对待。
于是杨鼎接过曹昂手中的书稿，硬是挤出一点微笑。
小曹昂毛骨悚然，吓得赶紧跑回江哲身边，其他人的暗笑弄得杨鼎很是尴尬。
“这……”粗粗一看纸上所写，杨鼎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沉思，嘴边还喃喃说着，“这练兵之法很是古怪啊……”
其他众将早已知晓江哲的性格，一拥而上，挤在一起，争着想看那张纸上所写，连于禁也难以幸免，他一直对江哲的练兵之法很是好奇。
唯独高顺犹自站在原处，丝毫不为这情景所动，江哲身边的陈到好奇地望着高顺，心中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缓缓地喝了几口茶，江哲微笑看着底下那些将军挤在一起，也不见怪，轻轻说道，“你等觉得如何？”
于禁眼神复杂地看着江哲叹息道，“先生所述之练兵法，末将从来不曾听过，着实不敢妄加评语……”
嘿嘿！江哲心中一乐，轻笑说道，“文则，不用顾忌，说说你的想法！”
“是！”于禁颔首领命，沉声说道，“自古练兵之重无外乎强体与严令……先生所述这个……好似是面面俱到，可是末将总感觉哪里不对……”
“哦？”江哲脸色古怪地问道，“哪里不对？”
于禁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心中说道，先生所写，实是包含了练兵之重，可是这方式……
杨鼎与几位虎豹营伯长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我等无有异议，但凭大人决之！”
高顺接过司马鹄递来的江哲所写的练兵之法，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暗暗记在心中，因为他感觉江哲这人很是神秘，彷佛天底下无有他不懂的事一般。
心中还记挂着与虎豹营一拼高下的高顺将这些练兵之法暗暗记下之后，打定主意，若是这虎豹营着实用江哲所述之法练兵，那么自己的陷阵营也不能被他们比下去，连续三把的败北已成为了高顺心中噩梦，迫切地想翻身取胜。
“既然如此，我等先照此法试试如何？”江哲将手托在桌案上，望着下边的众将。
“一切皆听大人（先生）的！”
高顺此行已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了不至于将心中所记载的忘却，高顺立刻辞了江哲，回自己的陷阵营营地，就在虎豹营营地北面不远处。
江哲等人来到练兵场，见四千将士皆已齐整列队等候着，心中暗暗称奇，原虎豹营士卒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齐，江哲一点也不惊讶，但是那三千刚来的士卒能做到这点，就足以证明，他们果然是各处军队中的精锐。
杨鼎看了看江哲，见江哲点头示意，遂走前一步，重重喝道，“八百虎豹营将士听令！”
“我等在！”八百虎豹营齐声应命，气势之大令曹昂连连吞着口水，似乎是怕陈到笑话他，曹昂看了一眼陈到，却发现陈到也是眼神灼热地望着。
“随我来！”杨鼎吼了一句，率先走向营外。
那三千“新兵”羡慕地看着这一切，那一身黑甲，那响亮的虎豹营之名，都令他们无限的向往，但是可惜的是，自己还只是预备而已……
虽然先生说过，两月以后初步筛选，剔除不合格者，就算是那八百虎豹营将士也一样，但是就单单看这八百人的气势，要打败他们谈何容易……
虽然对于那八百虎豹营的离去很是好奇，但是练兵场之中无人发出一点声响，偌大的练兵场，三千多人楞是无半点声音，皆是整齐站列。
这种情况下，就是江哲身边的曹昂与陈到也不禁挺直腰板，尽力昂起头。
江哲在三千中的转了一圈，发现这三千将士均是双目望着前往，无有一人看向自己，心中暗赞，这些都是老兵啊，难得的精锐！
估摸着半个时辰左右，练兵场中的众人渐渐见到一阵声响，但是苦于军纪严明，不敢转头相望。
曹昂与陈到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好奇地看了一眼营门处，两人的小眼不禁瞪着滚圆，暗暗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八百虎豹营一边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根四五米长的粗木，向练兵场走来。
“放在那吧！”江哲指着一处空地说着。
于是那八百虎豹营皆将身上的粗木放置在江哲所指之处，但是他们却不回列，犹自向营门只外走去。
曹昂偷偷与陈到对视一眼，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粗木，猛然看见那些粗木皆是被巨力打断的，顿时傻眼。
惊疑不定地遥遥看了一眼还未走远的虎豹营将士，曹昂心中震惊，叔至所言不虚啊，我可打不断如此粗大的林木……
“大人！一切就绪！”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杨鼎第三次回到营地时，走到江哲身边说了一句。
“辛苦你们了！”江哲微笑着让虎豹营将士回列。
曹昂错愕地看着那些虎豹营将士在经过了如此重体力的活后，只是微微喘着粗气，心中又惊又欢喜，暗暗庆幸自己听从了娘亲的话，要是不来到许昌，自己还以为精兵就如同鄄城城门口的那些士兵呢！
虎豹营士卒的勇武也让那三千精锐肃然起敬，能当着上虎豹营之称的果然不简单，方才的情形他们都暗暗看在心里，虽是震惊但是眼中的灼热更甚：虎豹营，当有我之名！
“诸位不是很奇怪？”江哲笑着对场中的四千人说着，“很奇怪这些粗木作什么用，对么？”
场中无有一人吭声，上次的教训已经让他们明白，这位先生说话的时候最好别插嘴……
“文则！”忽然江哲叫了于禁一声，“你且去置办我所说的……”
于禁犹豫着上前，看着江哲抱拳说道，“先生，当真那样？这可是一笔重大的开支啊……”
“要想马跑，就得喂马吃草？”江哲的话令于禁满脸苦笑，只好领命，心中暗暗说了一句，唉，等下荀大人听说了此事，也不知道是何模样？
于禁的迟疑不禁让在场的四千士兵有些奇怪，但是就在此刻，江哲却开口了。
“一人背负一根粗木，绕营地跑！”
看着那四千士兵茫然不解的样子，杨鼎等将领上前，一人端起一根粗木，放置在肩上，随即大步跑出营地。
于是这四千将士恍然大悟，纷纷照着做，可是他们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世叔……”曹昂拉拉江哲衣袖，疑惑地说道，“世叔还不曾说让他们跑几圈呢……”
“几圈？”江哲望了望天色，微笑说道，“就跑到正午吃饭吧！”
曹昂与陈到脑袋一缩，望着那些负木飞奔的士卒，各自咽了咽口水。
离正午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只为这精锐之名！（二）
这背负着粗木奔跑其实就是相当于后世的负重奔跑，但是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背负粗木奔跑的难度犹在负责奔跑之上，粗木有四五米长，扛在肩上容易前后晃动，要掌握好其中的平衡则是重中之重。
前几圈还好，因为体力充足，但是越发到后面，那些将士就渐渐掌握不住平衡了，这不单单只是跑步……
就算是杨鼎这些虎豹营将领，也渐渐感觉肩上的粗木好似越来越重一般，更别说那些普通的将士了。
跑在队列中的李通气喘吁吁，不但感觉肩上火辣辣的痛，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也好似失去了知觉一般，苦于江哲未曾下令歇息，只好继续奔跑。
原以为自己的武艺就算是在虎豹营中也有一席之地的李通，神色复杂地看着杨鼎等人虽是脸色涨红，但是速度丝毫未减，不像自己，已不知慢了多少。
曹昂暗暗吞吞唾沫，小脸上满是惊容，这……这就是所谓精兵的训练么？
他身边的陈到紧紧拽着拳头，有些向往那些在营地之外挥汗的士卒。
江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说古人真是可爱，一点也不会偷懒，要是换做自己……咳！
“加快速度！没吃饱饭是怎么着？”江哲好似化身恶魔一般，犹自在那边喊着。
杨鼎等人见江哲不满，心中发狠，咬牙硬是又加紧些步伐，这便苦了后边的人了，尤其是那三千预备精锐，肩上的粗木摇摇晃晃，还有不少竟与身边之人相撞倒地。
这一倒就要命，后面噼里啪啦顿时跌倒了百余人。
只见他们连站起的气力都没有，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江哲虽是心中有些不忍，但是也明白，这是在练兵！
“坚持不下去的人……”江哲重重喊了一句，“就带上自己的包袱回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那些士卒心中一惊，看了一眼江哲冷峻的面容，咬牙站起，重新负木奔跑。
随着圈数越来越多，八百虎豹营还好，但是那三千士卒看向江哲的神色就有些复杂了。
敬重归敬重，但是如此这般的折磨……这是在练兵么？
有不少人心中慢慢开始怀疑。
忽然，四千将士中有不少人好似发现了什么，莫名地精神一振。
江哲微笑着看着于禁慢慢从远处而来，身后跟着无数运货物的马车，只见马车之上绑着一只巨大的木桶。
于禁看了江哲一眼，待得到江哲点头应允之后，将那些马车之上的木桶卸下，木桶一掀，顿时一股肉香飘散开来。
“闻到了么？”江哲重重喊了一句。
那些士卒又饥又渴，忽然闻到了这股肉香，不禁暗暗咽着唾沫，不知江哲想做什么。
“三圈！”江哲对那些士兵举起三根手指，重重说道，“最后三圈！完成者歇息就食，食物就是你等眼前之物！文则，今日饭菜为何物？”
于禁立刻意会，心中暗笑一声，大声说道，“将士们，今日饭食是面饼、米饭，腌肉，还有刚刚熬成的肉汤！”
难道这些是给我们的？那四千士卒不禁停下脚步，愣神地看着那处。
“我有叫你们停下么！”江哲吼了一句，随即冷笑一声，“饭食先到先得，若是你等落后他人太多……”
这话一出，那些士卒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惊，负起粗木就跑，脚步比方才快了不知多少。
最后三圈啊……
那四处飘逸的肉香不禁令那些将士充满了斗志，别忘了，现在可是乱世，能吃上饭已是不容易，肉食？那一直以来都是与他们无缘的……
“吼！”第一个到达的竟然是周戍，这令江哲很是惊讶。
只见周戍吼了一声，飞也似的跑向那些饭食，江哲拦住他说道，“先喝口水！”
“啊？”周戍楞了一下，接过押运马车的士兵递来的一瓢水，一口而尽。
咦？周戍舔舔嘴唇，疑惑地看着这瓢，心中奇怪说道，这水怎么……
“还不快去？”江哲玩笑似对这个憨厚的汉子说了一句。
周戍顺着江哲视线一看身后，只见杨鼎、孟旭、陈开等人相继到达，连忙跑向马车，那些运事物的士兵将早就准备好的饭食递给他，还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肉汤。
望着那浓郁的肉汤，周戍口中唾沫顿生，一口饮尽，重重喝道，“爽快！”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手中的饭食，犹豫问道，“这个……可否再给我一碗？”
那运食物的士卒好笑得说了一句，“先生有令，每人两碗！”于是又给周戍盛了一碗。
随即旁边的一名士兵又递给周戍一只木碗，一眼看去，满满一碗肉食，“将军，面饼米饼与饭食且在那处！”那名士兵指了一个方向。
周戍不管如何，迫不及待地将一块肥肉丢入口中，没咬几下就吞入腹中，一脸的满足，随即又看着手中满满一碗肉，屁颠屁颠朝着放置米饭面食的地方走去。
杨鼎等人也是同周戍一般，先是喝了一碗“温水”之后再去就食的。
看着手中的食物，杨鼎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身死的爱妻与那未及出生的孩子。
回想起自己的妻子怀着自己的骨肉犹自去山上挖野菜，以作家中菜食，却不想遇到了山贼……
若是我能早遇到大人三年，那该多好啊！
杨鼎虎目含泪，将肉汤一口饮尽转身便走。
“将军，还有一碗……”
真的是肉啊？孟旭望着手中木碗中肉愣住了，错愕地看了一眼江哲，只见江哲仍站在那处，望着那些未到的人。
随着到达的人数越来越多，运食物的士卒这边满满热闹起来，那传来的肉香，那传来的畅快的笑容，都让那些未到的士卒又急又惊。
以至于最后一名士卒明明要达到了，还脚步一绊，跌了一跤。
江哲离那名士兵近，笑着将他扶起说道，“勿要惊慌，饭食充足！”随即见那名士卒的眼神不停地瞥那那边，江哲笑着让他过去了。
李通在那三千士卒中属佼佼者，此刻心中百感交集，他曾在汝南袁术参过军，但是后来因为某些事情才逃亡许昌。
“江哲江守义……”李通微笑着咬了一口面食，又吞了一口肥肉，拿着盛满浓郁肉汤的碗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方才那三千士卒心中的小小不满早被如今的感激、激动之情所掩盖，有些士卒捧着装满肉食的碗，竟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当兵当了那么久，却是第一次吃到肉啊，一直以来，肉食向来都是将军们才能食的。
“先生……”于禁端着两碗肉汤走到江哲面前。
“唔！”江哲示意了曹昂与陈到一下，笑着说道，“你们先去吧！”
“恩！”曹昂与陈到跟着江哲站了一个多时辰，早已饿了，闻言顿时跑远了。
接过于禁递来的肉汤，江哲微微喝了一口，看着于禁笑道，“文则，为何这副表情？”
于禁苦笑一声，对江哲说道，“先生你是不曾看见荀司马那时的脸色……”
“哈哈！”江哲哈哈大笑，就地坐下说道，“哲倒是有些好奇，文则不妨说说。”
于禁在江哲身边坐下，一脸苦色……
原来当时于禁奉命来到荀彧处，荀彧正在刺史府替江哲处理政务。
听到脚步声，荀彧淡淡看了一眼来人，有些错愕地放下手中之笔说道，“于将军，你不是随守义练兵去了么，为何会来此处？”
于禁脸上尴尬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纸递给荀彧说道，“荀司马，末将乃是奉命而来……”
狐疑地接过于禁递去的纸张，荀彧只看了一眼，脸上顿时微变，惊声说道，“什……什么？这……”
“胡闹！”荀彧猛一拍桌案，重重说了一句。
“唔？”同样在这边处理政务的李儒好奇地走了过来，取起桌上纸张看了几眼，淡笑说道，“好大的手笔！是先生的作风！”
“也不知道守义再想些什么！”荀彧一脸无奈地说道，“练兵岂是一日就成的？若是日日如此，那这……”
“哈哈！”李儒取笑荀彧说道，“先生可是不管这些的哦，大人莫要忘了，当初扩建许昌之时……”
荀彧眉头一皱，深思说道，“观守义此举，其中道理彧也明了，只是如此巨大的开支，彧方才粗粗一算，照守义所述，这仅仅三四千士卒的开支便已与豫州许昌四万多将士军费相近，这……”
“要不怎么说是精兵呢？”李儒晃着江哲所写的那纸，笑着回了一句。
“也罢也罢！”荀彧深思了一下，大笑说道，“反正守义才是代理刺史政务，与彧何干？日后若是许昌财物犯难，也叫守义自己去处理！”
“当真？”李儒古怪地说了一句，显然是不相信荀彧会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做。
“彧所说之言岂会做假？”荀彧似实似虚地说了一句。
“哦……”李儒心中暗笑，故意说道，“哎呀，如此数量的肉食，就算是腌肉也无那么多呀……”
“无妨！”荀彧说道，“我荀家还有不少腌制之肉食，不若就与了守义吧……”说着说着，荀彧脸上一滞，指着李儒苦笑一声，“显彰欺我！”
“我道的皆是实情，何来之欺？”李儒哈哈大笑，敲着桌案说道，“就按守义早先定下的价格，于将军，你且随荀司马去荀家……”
“是！”于禁心中大定。
荀彧摇摇头，无奈起身，对于禁说道，“这样吧，我且与将军一封书信，将军自去彧之家中，可否？”他指指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政文。
“末将遵命！”
“原来如此……”江哲微笑着听着于禁的述说。
“当时末将心中真是惊恐不已，深怕荀司马将末将打了出来……”
“文若岂会那般做！”江哲淡淡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文则，等将士们皆就食完毕，你且去下令！”
“……是！”于禁面容古怪地领命了。
另外一边，江府。
正在院中打扫的老王淡淡看了府门一眼，随即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老王放下手中扫把，过去开了门。
“这江府是怎么着？白日也不开府门，若不是羞于见人？”
老王听到这句的时候正巧刚刚打开门，闻言冷笑道，“然是似你之人甚多！不思见尔！”随即砰一声关上了门。
“这……这老匹夫！”
“住嘴！”只见江府之外马车中走下一位公子，看着偌大的江府神色复杂，淡淡说道是，“朕……我亲自去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子刘协！
偌大的府邸，牌匾上书写着“江府”二字，笔力浑厚，隐隐透出肃杀之气。
这位神秘公子问了问附近的百姓，才知道这字竟是出于曹操曹孟德之手！
只是一问而已，那名被询问的百姓好似打开了话匣一般，说个不停。
神秘公子心中暗叹，走到门前抓着门上铜环重重敲了几下。
吱一声开了门，老王探头探脑望外看了一眼，待看到那位公子时，脸色变色十分古怪，“……阁、阁下有何事？”
“你这老货，凭得话多！”那公子身后一中年男子怒声说了一句，显然对老王方才让他吃闭门羹怀恨在心。
“住嘴！”那公子喝了一句，用复杂的眼神一扫府邸之内，忽然心中一愣，只见偌大庭院之中无半个身影，仅仅只有那看门的老者。
“老丈……”公子仅仅只对老王拱手，轻声说道，“不知江……江长史可曾在府上？我……我有要事欲求见江长史一面……”
现在的老王身份可不同往日，许昌城内谁不知道这其貌不扬的老者是江府的看门人？就算是曹操见到也是微笑唤声老王……跟江哲学的……
更别说其他人……
若在平日，老王虽说不是对那些来拜会的官员无礼，但也是笑容缺缺是，不过今时今日就不同了。
老王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徐徐说道，“这位公子，实在不凑巧，老爷今日不在府中……”
那公子错愕地看着老王对自己行礼，心中一思念，顿时苦笑一声，那江守义府邸，就连一看门老者也有如此眼力？
原来，这位公子正是当今天子，刘协！
既然这老者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不会欺骗自己，刘协心中无奈，苦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
“咦？王伯，这些是何人？”忽然传来一女声，疑惑的语气，轻柔的声音，令刘协不由望向来人。
老王回身，恭敬地说道，“二夫人……”
二夫人？江哲的二夫人是……蔡中郎之女！
刘协心中，随即心中好似起了一丝希望，若是……
“启禀二夫人，这……这是老爷的贵客！”
“哦？”蔡琰一袭锦绢，外边罩着一件薄薄丝衣，手中的焦尾好似片刻也不离身，抱着它好奇地打量一番眼前的刘协，见刘协年纪与子脩、叔至相仿，然却老练如斯，心中更是诧异。
忽然，蔡琰猛地瞥见刘协腰间龙形玉坠，脸色微微一变，盈盈一弯腰，轻声说道，“原来是……这位公子，请问找妾身夫君可有要事？”
刘协刚才一直看着这位美妇人，见她脸色微变心中自然明白她也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中暗赞一句。
“江夫人安好……”刘协自幼在宗正刘艾出习礼，自然不会疏漏，闻言行礼说道，“我此刻前来一来是感谢江……江长史早先的救命之恩，其次，想与他商议一些事宜……可否让我入内详说？”
“哦！妾身失礼了……”蔡琰点点头，不失礼仪地说道，“公子请！”
“请！”刘协颇有王者气度，用眼神警告了身后两个随从一眼，缓缓入内。
若是平时，自家夫君不在，蔡琰是不会让别的男子入内的，免得他人说闲话，但是今日情况特殊，此人可是当今天子啊！
蔡琰将刘协等人迎入大厅，吩咐老王去弄些来，随即请刘协等人入座。
刘协笑着谢了一句才入座，置于他身后两人，自然没有他们的位置。
待老王上了茶之后，蔡琰才委身坐下，在平常江哲会客的位置上，如今也只有秀儿与蔡琰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如此且教公子白来一趟，妾身夫君今日清晨便去了城外，也不知有何事……”蔡琰很是抱歉地说着。
“城外？”刘协微微一皱眉，话说至曹操出兵讨伐吕布之时开始，身为许昌太守又暂代豫州、兖州至要政务的江哲，自然得履行他的职责，于是上朝一事好似与其没有了关系一般。
当然了，在此之前肯定是要上表奏明天子了。
此前刘协一直在犹豫，犹豫江哲与曹操究竟是什么关系，犹豫江哲是否会真的助自己一臂之力，犹豫江哲是否会听从司徒公的遗愿，辅佐自己。
除开这些，刘协也在暗暗差人调查江哲的能力，看看他是不是名副其实，但是所得到的消息却让他震惊了。
将许昌这一郡县打造成如今这一比之洛阳亦毫不逊色的城池，可见江哲的内政能力，刘协暗暗猜测，莫非这江哲当真尽得老司徒公真传？
其实，当日吕布与豫州刺史郭贡联手进攻许昌，整整三万兵力，而江哲处只有区区一万兵，实力如此悬殊之下，那江哲竟然尽歼吕布郭贡联军，以一万敌三万犹自大获全胜，斩首数万，足见其在军略上也有一番真才实学。
又曾听闻江哲曾在曹操分身乏术的时候毅然领命讨伐青州黄巾，让其折服归顺，对此，刘协心中很是好奇，若是江哲内政营生之学乃是学自司徒公，那么军略呢？
直到后来，刘协派人去询问了江哲之后才明白，江哲竟然得到了开国功臣留侯张子房所留的书稿。
如此一来，刘协对江哲的身份再无半点怀疑，而且想让你辅佐之心越发迫切，于是今日轻装而来，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城外……”刘协苦笑一声，忽然问道，“江长史莫非去了城外军营？”
江哲去了什么地方蔡琰自然心中明了，只是不好说罢了，此时闻刘协言语，淡淡微笑道，“妾身一妇道人家，妾身夫君去了何处，怎……怎会告知妾身？”
老王站立一边，暗暗发笑，身为半个江府中人的他对于自己家那个老爷的性格还会不明了？
二夫人城府稍稍要比大夫人深……老王暗暗赞了一句。
“既然如此……”刘协皱皱眉，从怀中个取出一封书信，走到蔡琰身前放在桌案上说道，“请江夫人将此物交与江长史，在下……告辞！”
“妾身省得……公子慢走。”蔡琰起身颔首应了一声，眼光一瞥桌案上的书信，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那信封上分明写着，“至守义贤侄……伯父王子师绝笔”！
刘协点点头，送出了那信好似心中卸下了一块巨石一般，颇为轻松得扫视了几眼大厅，微笑说道，“偌大一江府，怎么连些使唤的下人也无，明日不若我指派一些过来？”
蔡琰秀眉一皱，即刻轻声说道，“多谢公子好意，妾身夫君自是喜欢清静，不想有太多下人乱了秩序，早些时间曹使君也是如此说，一样被妾身夫君辞了……”
“哦……”刘协脸上有些遗憾，待看了一眼蔡琰，见她眼中有些警惕之色，才暗暗自责，尴尬地说道，“江夫人莫疑，我别无他意，只是见偌大府邸只有两位夫人与看门老丈一人，心中感慨之词而已，我早先便得知江长史善待百姓，将多余的钱财皆分与了他们，才会如此说，江夫人莫要见怪……”
“这样吧……”刘协指着大厅两边空旷旷的墙壁说道，“我府中还有些许闲置的书画，不若明日送些过来，摆在此处，江长史如今身居许昌太守一职，若是府中如此……呵呵，岂不是让天子面上无光？”
“……”蔡琰犹豫得看着刘协，沉吟一下说道，“不若待妾身夫君回来，亲自前去公子府上一趟，如何？”
刘协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算定江哲不在家，这位江哲的美妻自是不敢擅作主张，若是平常百姓之妇也就罢了，眼前这美妇可是蔡中郎的千金，岂会不是其中暗藏的意思？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刘协笑着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我先行告辞！”
“待妾身送送公子……”
“江夫人请留步！”刘协笑着回了一句，达成目的的他此刻心中很是畅快，当然了，若是得到江哲辅佐，刘协想必更是畅快。
“那……”蔡琰咬着嘴唇犹豫着。
“老朽送送公子……”老王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劳烦老丈了。”刘协不动声色地看了老王几眼，微笑着说了一句，“老丈，你可知你家老爷是望何处而去？”
好似不曾在心中想过一般，老王随口说道，“公子说笑了，老朽年纪老迈，只是帮着老爷看看府门而已，老爷离开之时，怕是老朽还不曾起身……”
“哦……”刘协听着这句话，心中肯定道，观此人言语，他之前必是朝中官员！
脸上带着微笑，刘协带着两名侍从出了江府，坐上马车去了。
待刘协走后，老王才皱眉，他分明感觉到这位小天子似乎察觉了什么。
不过……老王抚着长须微笑着，“天子聪慧乃是天下之福，若是治世必可成就不世之功，可惜如今天下纷争……是福是祸，皆要看曹孟德如何作为……”说了一般，他猛然止口。
“王伯？”蔡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府门处，将手中书信交与老王说道，“劳烦王伯是，将此信交与妾身夫君……”
“好……”老王笑着接下，说道，“只是老朽去了，何人为大夫人开门？”
原来秀儿今日不在府上，乃是与糜贞二人上街办置家中所用之物去了。
“唔……”蔡琰凝着说道，“此书信乃是夫君伯父所写，至关重要，王伯且去，妾身且在此处等候姐姐……”
“那……那老朽去了……”老王迈着步子走了，走了一阵，回头一望江府方向，心中暗暗说道，“能得如此两位夫君，那小子当真好运！不过……子师所言不虚，这江守义实是十分有趣！有趣！有趣！”
一边笑，老王一边朝城外军营走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只为此精锐之名！（三）
本来练兵将士们自当是喝声震天、气势浑厚才是，为何虎豹营营中却无半点声响呢？
让我们去看看……
江哲自然是伫立在众将士之前，双手背负，一脸冷峻，时不时还喝上几句。
但是奇怪的是，在他面前的四千将士所组成的方阵却是……
吞了吞口水，曹昂带着几许畏惧，偷偷看了一眼江哲，与同样如此表情的陈到对视一眼，缩缩脑袋。
为何世叔的练兵之法与自己所晓得的大为不同？曹昂眼神带着不忍，看着那四千将士右手平举长枪，如铁松一般站着。
话说，那长枪可是精铁打造的，自己就算是双手提着，怕是半个时辰也是顶天了，可是……
“换手！”江哲重重说了一句。
四千将士立即将右手的长枪用左手接过，重复方才的动作，平举长枪。
平举长枪，简简单单四个字，但是若是去问问方阵中的四千将士，你就明白这四个字是多么得沉重。
队列中的李通死死咬着牙齿，尽全力挺着左手，他隐隐感觉，自己的右手好似失去了知觉一般，微微颤抖着。
莫非江先生在戏弄我们？李通暗暗怀疑着，不过随即他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江先生何许人也？若是戏弄自己等人岂会派发如此丰厚的饭食？
想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李通只好继续咬牙坚持。
站在最前的自然是杨鼎等人，身为虎豹营将领，江先生可是说了，他们是一军表率，这是何等的殊荣？
便是杨鼎他们心中暗暗叫苦，脸上也照样轻笑着，至于那微微颤抖的右手，恩，让我们无视它吧。
终于有几个士卒挺不住了，长枪明显倾斜了下来。
“警告一次！”江哲指着那几名士卒重重喝了一声，身边早有刀笔史暗暗记下那几人姓名。
那几名士卒心中一凛，急忙死命地支起枪身，江先生可是明明白白说过的，若是中途有三次如此，皆剔除！
“先生……”就是素来以严令练兵的于禁也看不下去了，虽然他早就知道了江哲练兵的内容，但是却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啊，凑到江哲身边细声说道“先生，如此下去，莫要激起兵哗才好……”
江哲淡淡看了于禁一眼，径直走向士卒方阵，口中说道，“诸位可曾在心中怀疑哲不懂练兵？”
四千余人无一人吭声，就算是心中怀疑的也不会在此刻说出，那不是自找晦气么？
再说这位先生又不曾亏待他们，中午饭食的丰盛让他们犹在回味不已，不可唯一可惜的是，先生不许他们私留与家中妻儿，要全数吃下才罢休。
也正因为那中午的一顿饭，让这其中的三千精锐不曾心中产生抵触。
“你们可是认为哲练兵之法无用？”江哲慢慢走在士卒们身边，轻轻将那些垂下的长枪枪身扶直，只见那几名士兵好似喝了鸡血一般，动作竟是比杨鼎那些将领还规范。
轻轻扶了一下李通的长枪，江哲环顾四周说道，“诸位，你等可知，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也是一件十分不易事……”
这话一说，那些士卒顿时被江哲的话吸引了，心中奇怪地想到，只听说过成为将军不易，成为士卒又有何难？等等……合格二字是何意？
“世叔？”曹昂好奇地问道，“合格二字何解？”
“合格？”江哲微笑着抚了抚曹昂的脑袋，顿时让这小子眉开眼笑，好似无上光荣一般。
“一名合格的士兵不单要有强壮的体魄，更重要的是，他要有一颗坚强的心！不为任何困境所阻，毕心求胜！而胜不骄、败不馁！令之所指，虽九死而不退！”
“……”于禁一脸惊容，震惊地看着江哲，心中惊道，这……天下岂会有如此精兵，不！若是真有此一军，必是精兵中的精兵！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听着江哲的话，那些士卒脸上一阵红润，彷佛江哲是在夸他们一样，个个站得笔直。
“叔父……”陈到不满曹昂那个得意的劲，拉拉江哲衣袖问道，“叔父，何为坚强的心？”
“坚强的心？”江哲想了想，感觉古代人似乎不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于是解释道，“坚强的心就是指坚强的意志！学识容易，重勤奋二字；学武也易，唯不懈而已，但惟有这个意志！却是最最难的！”
“为何，叔父？”陈到见江哲不像对待曹昂一样对待他，小脸闷闷不乐。
江哲看了一眼四周，大声说道，“你等心中可有此一思：放弃吧，实在坚持不下去……可有？”
四千将士中大半的士卒羞愧地低下了头。
“呵呵！”江哲的微微一笑，和声说道，“此乃人之常情，便是哲也曾有过，早晨起来之时，外面甚冷，哲便不想起身……”
“……”于禁又惊又无奈，先生这是在说什么呀！
虽然不敢大声笑，但是偷偷笑几下还是可以的，于是四千将士皆一脸笑容，心中暗暗说道，这位先生怕是许昌城中职位最高但是最无半点架子的人了……
“呵呵，大家也觉得好笑是不？”江哲微笑着说道，“可是我又一想，若是我不起来，那许昌的政务由谁来处理？恩？要知道，耽误一日政务，那可是大大的不得了！于是，哲起身了！”
于禁诧异地望了一眼江哲，又看看那四千将士的脸色，心中暗暗称奇，先生言语之中到底有何玄奇？
“如此……”江哲脸色一正，重重说道，“哲可以对自己说，我战胜了自己！战胜了自己的疏懒！再看你等！方才便支持不住的诸位，你等现在不还是挺直身子站着么？可曾倒下？”
咦？江哲这样一说，那四千将士也是心中疑惑，对啊！方才已经支持不住的自己为何又这样站了许久呢？
见那些士卒脸上疑惑之色甚深，江哲淡淡说道，“收枪！”
四千将士彷佛大赦一般，大多丢掉了手中的长枪，舒展着全身筋骨。
“歇息半个时辰！你等且去那边饮口水！”江哲指了一个方向，随即又淡淡说道，“解散之前容哲再说一句！随意丢弃自己兵器的士兵可不在合格士卒之列，若是上了战场……解散！”
说完江哲大袖一挥，朝着营帐走去，在这些士卒们站着的这段时间，江哲同样没有歇息，陪他们站着，也不曾喝半口水。
当然了，依照江哲的体质，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有这样，但即便是这样，也让有些看在眼里的士卒心中唏嘘不已。
方才丢弃了长枪的士卒低着头拾起自己的武器，不敢看同伴的眼神，因为他们自己也明白，先生说的一点都没错。
给士卒们饮用的水自然还是温的，而且其中放置了盐巴，但是分量比之中午的时候要少地多，毕竟中午的训练才是大量消耗体力的，方才的，多数是以锻炼他们的意志为主。
“唉，我就是不明白，先生究竟在让我们做什么！我当了四年兵，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练兵的！”饮水的时候，终于有名士卒忍不住说了。
“哼！”几名老资格的虎豹营将士冷冷望了那人一眼，耻笑说道，“无用的东西！早些归去！羞要辱了我虎豹营之名！”
“你……”那士卒脸色涨红，粗着脖子冲过去怒声说道，“你说什么！”
“找死！”一名路过的虎豹营一只手捏住那名士卒喉咙，将他单手举了起来，冷笑着说道，“若是怕大人责怪，我即刻便杀了你这无用之人！”随即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那名士卒倒在地上，一时间起不得身子，连连咳嗽，惊疑不定地说道，“你在虎豹营中居何职？”
“我？”这名路过的虎豹营与其他几位对视一眼，竟是自傲说道，“士卒而已！”
“士卒？哈哈！”那名士卒好似感觉十分可笑，大声说道，“只是一士卒而已，又有何得意之处？某之前曾在关隘担任伯长一职都无如此！”
“嘿！”只见那名路过的虎豹营在这名士卒前面蹲下，淡淡说道，“伯长？即便你在那些军中担任伯长，到了这里，你连称虎豹营士卒的资格都没有！记住咯！新兵！”
新兵？这不是先生训话时曾经带起的那个词么？
“哲不管你们在别处是伍长也好，什长也好，甚至是伯长，但是到了这里，你们便只是一名新兵！”
这名士卒感觉受了极大的侮辱，挣扎起身，冲着那名虎豹营说道，“哼！你莫要得意，先生说过，两月之后剔除不合格者，到时希望别有你的名字！”
“哼！管好自己即可！”摇晃着身子，这名虎豹营自是走向自己的同伴，周围“新兵”不禁为其让路。
“虎豹营……”这名士卒喃喃念叨着，就单单只是一名士卒而已，就能让他如此得意？不！我也要成为虎豹营士卒！
环顾四周，三千旧日精锐眼神复杂地望着场中席地而坐，大声谈笑的虎豹营士卒，死死握紧拳头。
李通冷眼望着那身处三千精锐中仍张狂之色犹在的虎豹营士卒，心中百感交集。
就单单看自己一方人数如此多，却被其区区几人的气势所压倒，足可以证明两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也许真是如其所说，虎豹营乃是集精锐之兵所在！
看着那些虎豹营看向自己等人时眼中的轻蔑，李通暗暗恼怒不已，环顾众人一眼低声喝道，“你等可曾看到那些人眼中轻蔑之色？”
“哼！”不少人出言附和了李通。
“两月！”李通举起两根手指，指着虎豹营营地大门说道，“两月之后，我可不想在那些人轻视的眼神中黯然走出那扇大门……”
“我等自然也是！”
“既然如此……”李通脸色一冷，看着那些谈笑着的虎豹营说道，“若是想让那些人正眼看待我们，唯有按江先生所述！我们不单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卒，更要成为合格的虎豹营士卒！”
这句话顿时博得了周围无数士卒的认可。
只见他们眼神复杂地遥遥望着练兵场中的身影，眼中有羡慕，有向往，但是更多的，则是不屈的斗志！
若是这虎豹营当真非精锐中的精锐不收，那么……
我等就算死在这里……也要背负起虎豹营的名头！
皆为此精锐之名！

第一百五十六章 马步与放下！
话说被那些老资格的虎豹营士卒刺激了一番后，那三千将士“新兵”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就算是累死在这里，也不能在被那些人看轻。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江哲徐徐步出营帐，却看到麾下这四千士卒早早得便列队了，心中有些奇怪。
若只是那八百老虎豹营，江哲不丝毫不觉得奇怪，但是这三千“新兵”竟然也准备就绪，这可奇了，难道古人的体质当真普遍远超后世？
只见那三千被虎豹营成为“新兵”的精锐，虽仍旧一脸疲惫，但是看着他们的眼神，江哲感觉他们似乎有些不同了……
接下来的训练是扎马步！
古代习武之人以下御上，最是讲究下盘扎实，此刻江哲提起，那些将士反而隐隐有些失望，人心永远是对未知的事物才产生好奇。
可惜的是，虽说是扎马步，但是江哲对他们的要求要远远不止这些……
“抬头！挺胸！收腹！”对着一名动作不规范的士卒，江哲也不知从哪里折来一根新柳，狠狠在那名士卒背上抽了三下。
但是那名士卒丝毫不敢动弹，不是因为江哲如今的威望已经可以随意使唤这些士卒，而是……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当那些四千士卒带操场中待命的时候，江哲正要接着下面的训练，忽然视线偶然看到一处，心中一思索，脸上露出微笑。
曹昂与陈到暗暗退后一步，今日这种笑容他们看得已经太多了，只要这位叔父一笑，那些士卒便要倒大霉了。
“马步下蹲！”江哲对那些士卒喝了一句。
四千将士瞬息之间便扎起马步，这在这时候，江哲唤过于禁，在他耳边细语了几句，直听得于禁眼睛瞪大，一脸的错愕。
“这……”于禁有些不忍地看着那些将士，似乎想向江哲求情。
“速去！”江哲淡淡说道。
“……末将领命！”于禁见江哲执意如此，叹息了一下向虎豹营营地一角走出，那些暂时已经拨给了荀彧下派过来的火头兵。
为了配合江哲练兵，荀彧可是下了血本了，不但将许昌军队中的火头兵调了数百过来，而且更是派了近千士卒护送新鲜肉食到军营。
其实大部分是直接从荀家中取来了，按相比市价低一成的价格予了江哲，只等日后统一结算。
那在四千将士茫然不解的时候，于禁带着那数百火头兵过来了，更奇怪的是，那些火头兵手上捧着许多陶碗。
李通是新兵精锐中的佼佼者，自然站在第一排，看着走向自己的两名火头兵不动声色，其实他也不明白，这位先生到底有想做什么。
江哲慢慢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李通，李通顿时心中有些慌乱，也不知怎么，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古代人的马步就是严实！不像那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看着李通，江哲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害你！把手掌摊开！”
“诺！”李通虽是不明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江哲微笑着将两只碗分别放在李通双掌上，然后接过水瓢，在火头兵提来的水桶中舀了一瓢水将两只陶碗注满。
“……”李通明显感觉自己双掌一沉，看着碗中的水不停地晃荡，他分明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就在李通还想着如何控制手上的力度时，忽然感觉脑袋上一沉，用余光瞥了一眼江哲脸上的笑意，心中暗暗叫苦。
“照做！”江哲淡淡对那火头兵下令，那些火头兵早就从于禁口中知道了大概，现在又得江哲演示了一番，岂能再不明白？
于是两人一组，分了数百队，照着江哲方才的做法如法炮制。
“扑！”曹昂愣神地看着眼前大半的士卒皆是脑袋上顶着一只碗，手上端着两只碗在那蹲着马步，心中暗暗发笑。
跟着这位世叔真的太有意思了！自己怎么就不早些到许昌来呢？
不提曹昂在那暗自懊悔，江哲却在那边说话了。
“诸位……”江哲微微一笑，大声说道，“可知你等头上之物、手中之物为何？”
“这还能不知道？”不少士卒都在心中嘀咕了句，“不就是陶碗么！又不是什么稀奇物！”
“这是你们的晚饭……”江哲微笑着道出了谜底。
在那些将士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哲重重说道，“你等头上之碗，乃用来盛饭食的，所以最大！你等手中陶碗一朱一黑，朱者，乃用于放置肉食；黑者，则是用来盛浓汤……”
“……先生？”不知是哪名士卒弱弱地说了一句，“先生若是将我等吃食之碗用于训练之中，那万一毁了，我等用何物进食？”
“很简单的！”江哲脸上露出一股笑容，就是日后成为这些士卒心中噩梦的笑容，淡淡说道，“连碗都砸了，那还吃什么？”
“……”李通惊得眼睛一瞪，差点砸了脑袋上的陶碗，江哲如此一说，李通分明感觉头上、手上的陶碗何止重了千钧？
一阵深咽唾沫的声响，有不少士卒一惊之下，脑袋上的碗顿时就掉了地上砸碎了……
“……若是砸了脑袋上的碗，那等下就无有米饭，其他二处亦是如此……”江哲慢悠悠的声音终于传来过啦。
本来见已经砸碎了碗，有些自暴自弃的士卒一听，立刻又如方才一般蹲着，还好还好，砸的只是盛米饭的碗，若是他人皆有肉食，但我无有，这岂不是……
李通不停地咽着唾沫，他感觉自己头顶有些发麻，忽然，几滴水从他脸上滑了下来，他心中一惊，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眼神死死望着头顶处。
江哲自然也看到那四千将士战战兢兢的样子，就连虎豹营中有不少也是这样，毕竟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乐趣就只有饮酒食肉杀人，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吃到如此美味的肉食，若是仅仅因为自己的一时懈怠而食不到肉，估计他们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嘿嘿！”望着这种景象，曹昂心中发笑，尤其是见有几名士卒竟是将米饭、肉食的碗都砸了，只余下肉汤，脸上顿时起了一阵幸灾乐祸。
“咚！”一个爆炒栗子，江哲脸色古怪地对曹昂说道，“不学好！笑地那么阴！”
曹昂捧着脑袋，一脸郁闷地看着江哲，很想说“世叔方才就是那般笑的”，但是看了看操场中的士卒们，曹昂楞是没敢将这话说出口。
能让曹昂如此、不敢调皮的，如今也只有江哲了。
不理陈到看着自己一眼笑意的可恶模样，曹昂偷偷打量着江哲，待听到了这位世叔的种种传闻，江哲的形象顿时在曹昂心中鬼神化……
暗暗打了一个冷颤，曹昂缩着脑袋跟在这位极其神秘的世叔后面。
“砰！”
“砰！”
操场中不时传来陶碗摔碎的声音，直看得于禁眼皮直跳，若是被荀司马见到如此光景，想必是会大发雷霆吧……
不过那些士卒大多摔碎的只是盛米饭的碗，为了能再吃到中午吃到的肉食，他们将全身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双手上。
这样的话，虽然碗是保住了，但是他们的马步姿势自然也慢慢变了型。
提着柳枝走了过去，江哲对一名士卒说道，“抬头！挺胸！收腹！”随即一脸冷峻地看着那名士卒。
那名士卒一愣之下立刻醒悟，暗暗把持住手中的碗。
于是，江哲在他背上抽了三下，随即向别处走出。
这名士卒虽是被江哲抽打了三下，但是却不恨江哲，因为他自己也明白，先生已经留情了，若是先生不待自己反应过来便抽那三下，那自己手中的碗十有八九保不住……
“诸位……”见全场士卒好似都变得神经兮兮的，江哲笑着说道，“诸位相不相信，若是按着你们现在的做法，明日此时的米饭一样保不住……”
一句话说得全场士卒愕然。
“诸位，哲乃对你等言一词，平常心！”江哲微笑着在众士卒身边走过，虽是见到了几名动作稍稍有些变形的士卒，但也只是用柳枝一端在其背上点了三下，那士卒自会心领神会。
“平常心！平常心是何意呢？”环顾四周，见到将那些将士的注意力引了过来，江哲心中暗暗点头，“古书有云，人生中最难的事情便是‘放得下’！这放下的是什么呢？这放下的是执念！就如你等此刻心忧饭食同样，可是岂不知越是在意它，则越会出错，为何不以一颗平常心对待？
即便你等今日摔了所有陶碗，那又如何？明日哲一样会按相同的菜食犒劳诸位，仅仅是为一顿肉食而已，何必如此？”
江哲的话说得李通也是暗暗羞愧不已，是啊，仅仅是一餐肉食而已，先生已经说了，虎豹营日后的菜食皆是按此为准的，那就何必如此在意，徒丢人现眼？
“莫要认为哲故意刁难诸位……”江哲淡淡地一笑，百无聊赖地折着柳枝说道，“也罢，只是诸位日后若是上了战场，务必要将哲之言语放在心中，战场之上靠的不仅仅只是凶狠、勇猛，即便是上了无数次战场的老兵，在临战的一刻也会心惧，若是不能将此心态摆正，唉，想来这便是他最后一战了……再者，若是日后等人上了战场，面对着生与死的抉择，便再想想哲之言语，是否愿意为心中守护而放下性命……”
不管是何人、何职，都被江哲的话说得心中一凛，细细回想一下，竟真是如此，再看江哲时眼神无比复杂，这位先生难道真的尽知天下之事？
就在这时，江哲忽然望见老王站在营地门口向自己挥手，心中暗暗称奇，回身对四千将士说道，“今日的训练便到这里吧……好似哲没有听到摔碗之声了呢！”
咦？在那四千士卒为此惊奇的时候，江哲大笑数声走向营门，走了几步，忽然转身，神秘兮兮地说道，“哦，方才有一事哲忘记说了，那便是从明日起，才按着方才的规则训练尔等，也就是说，今日就算摔了全部陶碗，也有肉饭可食……”
“被先生摆了一道……”与其他人一样，李通傻傻地看着江哲笑着走远，心中百感交集。
我还深怕引起哗变……某不及先生远矣……
于禁看着那些场中士卒不曾被减肉少食而欢喜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声。

第一百五十七章 疏漏……
“老王？”江哲步出虎豹营营门，对老王唤了一声。
“老爷……”老王笑眯眯走了过来，想对江哲行一礼。
“行了行了！”如往常一样，江哲不习惯让一位老人对自己行礼，摆摆手说道，“老王你为何会来此处？”
“哦！”老王眯着的双目中好似闪过一丝赞许，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递给江哲说道，“老爷，这是二夫人让老仆带给老爷的……”
“昭姬？”江哲疑惑地接过书信，一看信上落款，脸色一变，震惊地说道，“老头的书信？”随即又惊又疑地看着老王。
“……”老王似乎想笑又苦苦遏制的模样，神色古怪地说道，“今日午后，乃有一位公子来府上拜访老爷，见老爷不在，随留下此信……”说着，老王还指指天想示意江哲这位公子的身份。
岂料江哲看也不看老王的手指向何处，眼神死死盯着手中的书信，黯然长叹一声，“若是老头早些时后便听哲之言，何以至此？老王，你且回去，此事我自会处置！”
这小子！老王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老爷不想知道是何人送来此信？”
“嘿！”江哲淡淡一笑说道，“老头身前所重，唯有大汉社稷，能让他在……的时候留下此信，此意哲如何不明？便是此信中内容，哲也大致明白……”
这小子……老王心中暗惊，不动声色细细打量着江哲，心中暗暗说道，“天下间果有如此奇才？”
“老王，你且先回去吧……”对着书信，江哲叹了口气，忽然望见老王竟是徒步而来，对身边守卫营地大门士卒说道，“劳烦诸位将我今日所骑之马带出……”
因为虎豹营尽数要训练，于是守卫营门乃是于禁的护卫代劳，只见这名护卫抱拳沉声说道，“先生言重了！”随即对身后之人喝道，“还不速去！”
“诺！”身后一人匆匆走向营内。
“老爷不碍事的……”老王拱手辞了一句，心中赞道，此子仁厚之心果非掩饰，实是真情，子师，能得其传你衣钵，真乃你之大幸！此人之大幸！天下之大幸！
就在说话的时候，那名士卒已将江哲之马带出，交与老王。
老王摇摇头上了马背，却忽然听到江哲说了一句。
“告知秀儿与昭姬，一切至要事宜且等我回去再说！”
看着江哲一脸正色，老王笑眯眯地点点头说道，“老仆知晓……老爷，那老仆先去了？”
“去吧！”江哲好似松了口气一般，笑着看着老王策马而去。
老头，一生为这大汉尽忠，还牵连了整个家族，值得吗？若是早先你听小子言论，远离洛阳……
早在洛阳时，江哲还对王允恨地牙痒痒，但是如今老头已经去了之后，再回想起他对自己的好，回想起他的循循诱导，回想起他年纪老迈犹自在夜里挑灯为自己编注先贤之书精要……
与王允熟悉了之后，江哲有时还当面直唤其老头，王允自然笑骂几句，一老一少好似不是伯父与侄婿，倒更像是忘年之交。
但是前提是，千万不要去触老头的逆鳞……
回到营地帐中，江哲犹豫了一下变拆了这份书信。
他拆得很小心，微微泛黄的纸页更是让江哲心中黯然。
“唔？”待展开信封中的内容一看，江哲脸上一片惊容。
只见纸上竟是画着一颗巨木，只是这巨木枝断叶落，一片萧索之景，但细细看去便可发现，树上遍布无数嫩芽，生机颇显，再看巨木之上，一轮明月皓白，旁边虽有些许乌云，但仍不能当皓月之光华……
树下画着一桌二凳，一老一少对坐，少年腿上犹坐着一位美妇，看这情景好似在交谈什么。
再看左首，则书写着一行字，：虽枝枯叶落，然生机犹存！
再看落款：大汉司徒王子师！
笔力透纸，气势不凡。
“……”江哲缓缓寻了一凳坐下，黯然叹了口气，他如何会不明白？这便是当初自己初到洛阳的那一夜。
“老头画得秀儿太差了！”江哲哂笑了一句，但是声中却隐含着悲切。
“唉！”江哲将此画小心收起，心中迷茫不知所往。
就着江哲本心，他是想辅佐曹操的，一来现在的曹操不是历史中那个残暴多疑的曹孟德，二来，曹操待他至诚，江哲当着他部下的面屡次落曹操面子，曹操也只是当面苦笑，暗地悄悄认错……
一代枭雄能为自己做到这样，江哲是又惊奇又感动，心中早已认可了他，只是碍于面上，不好言其主公罢了。
在洛阳相识以来，一起言天下英雄，一起言志向抱负，一起言治理民生，一起喝花酒……咳！
这样的损友、这样的挚友，如何让江哲再呼其主公？
其实曹操也渐渐明白，但他也不说破，如是让一位旧日至交唤自己主公，虽能得一时之畅快，那日后呢？主下之别既分，日后自是少了那一分赤子真情……
但是却在江哲心向曹操之时，却收到司徒王允的遗书……
“难办啊……”江哲扰扰头皮，苦笑一句，“老头，你便是去了也要折磨我耶？”
咦？忽然江哲心中一激灵，狠狠敲了自己脑袋一下说道，“现在的孟德可还不曾有权臣之心啊……若是……”
“对啊！”江哲一抚掌，心中大畅，“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江哲的想法是好，可惜天下真正两全其美的事情着实不多……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江哲当下就着笔墨写了一封书信，唤来一名传令兵说道，“你且将这份书信送往宫内！”
“啊？”那传令兵一听便傻眼了，宫内？
“怎么？”江哲这后世人岂会明白天子在古代人心中的地位？
只见那传令兵吞了吞唾沫，犹豫说道，“先、先生，不知送与何、何人？”
“……”莫名其妙地望了一眼那人，江哲淡淡说道，“天子！”
“啪！”那名传令兵脚一软，竟是跌坐在地，口中喃喃说道，“天……天子？当今天子？”
“还有几个天子？”江哲感觉十分好笑，拉起那人说道，“意志如此不坚，岂会有大作为？”
传令兵匆匆接过江哲递来的书信，又是羞愧又是尴尬地挠挠头。
“去吧！”江哲淡笑着说了一句。
“诺！”那传令兵抱拳领命，出帐而去。
天子啊……这可是天子啊……没想到我李德也有面见天子的时候……
兴冲冲地来到了宫门前，传令兵李德还特意整了整脏兮兮的铠甲，昂首大步走向宫门。
李德本是青州百姓，后来江哲讨伐青州黄巾时将青州四十余万百姓带回，其中便有他……
自小猎户出身的李德武艺不俗，吕布攻许昌时曾被选入预备军，随后被于禁军中一伯长看中，将其收入，今日乃是随于禁而来。
只是一草头百姓的李德不曾读过书，心中所知道的大人物也只有将他收入的伯长，军中的于禁将军，被他人称呼为先生的江哲寥寥数人而已。
但是他心中从小便有一个愿望，那便是……李德一直想看一眼天子到底是何模样？是不是真的如三位皇伏羲氏一般，能呼风唤雨，保地天下百姓太平。
但是，李德心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疑惑，如果天子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当初大旱的时候不设法布雨呢？
想起村中那年的收成，想起村中饿死的村人，李德对天子有些不满……等下见到了天子要问问……
“来者何人？”还未等李德接近宫门，守卫在那处的百余天子禁卫一齐把刀喝道。
“我……我是……于将军麾下士卒……”李德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说了一句。
领头的禁卫眉头一皱，刀尖遥遥指着李德喝道，“什么于将军？你可知此乃皇宫！天子所居之处，岂容你乱闯？来人！将其速速拿下！”
“诺！”周围禁卫一拥而上。
“……啊？”李德一下就慌了，看着那些人扑向自己，大声喊道，“乃是先生派我来送信与天子……”
“住手！”领头的禁卫眼神一变，喝住众人，犹豫问道，“先生？莫非是江长史大人？”
“正是正是！”李德一脸惊慌地取出江哲的书信，摇了摇说道，“小的不敢妄言……”领头的禁卫深思一下，打量了李德几眼，厉声说道，“若是你信口开河，胡言乱语，某定要斩你！”
“不敢不敢……”李德望着那冷晃晃的刀子缩了缩脑袋。
“放行！”领头的禁卫喝了一句。
李德缩头缩脑正想入内，忽然从宫内走出一人，一时不察之下竟是一头撞了上去。
“放肆！”那人被李德一撞，顿时跌倒了在地，起身恼羞成怒、重重喝道，“何人如此大胆？岂不知老夫乃大汉国丈？左右与我拿下！”
“饶命啊，大人饶命……”李德见被人撞到在地的人身着官服，吓着扑到在地，连连求饶，很小的时候他就听村里的老丈说，若是冲撞了那些大臣，可是要被砍头的啊……
“这……”领头的禁卫犹豫了一下，走到董承身边细语几声。
“……哦？”董承眼睛一眯，换上一副和善面孔，拉起李德笑呵呵地说道，“原来是江大人派你来的啊……”
“啊？是啊是啊！”李德见这位大官好像与先生认识，连连求饶，“大人，小的不是有心冲撞您的……别杀我啊……”
“无妨无妨……”想起方才之事董承还是一脸尴尬，心中也是愤怒不已，但是仍是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你是江大人派来的，方才之事便……便罢了！”
“多谢！多谢大人！”李德还想坑头，但是董承哪有这个耐心陪这个苦哈哈言语，笑了几声说道，“你说有书信要面呈天子？”
“是啊！”李德怕对方不信，连忙取出江哲书信。
董承一把夺过，一看落款，正是江哲所写，心中暗笑，不知此人写了些什么……
“大……大人？”李德疑惑地看着董承。
“哦？”董承楞了一下，微笑着说道，“不过将此信交与老夫，老夫替你面呈圣上如何？”
“这……”李德犹豫着说道，“先生说要面呈天子……”
董承脸上不渝，淡淡说道，“老夫之女乃天子之贵人，老夫岂会欺你？”
“……”李德还在犹豫，忽然瞥见董承脸色，心中一慌，暗自想到，这位大官既然是天子有亲，交与他自然与交与天子一般……若是惹怒这位大官，我方才又冲撞了他……
“如此……如此也好……”
“哼！”董承冷哼一声，其实若是李德不给，董承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要杀了此人夺了书信？
“如此，你且去吧！老夫自会将此物面呈天子！”
李德有些遗憾没有见到天子，摇摇头走了。
董承反身进入宫内，取出江哲书信拆开一看，顿时脸上冷笑连连，“好啊，原来你是在为那曹孟德练兵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唯有以战止战！
当李德回到虎豹营中江哲所在之处时，已是入夜，而江哲正在书写每日的练兵章程，记得后世曾听谁说过，按着严谨的规章练兵才能练出强兵。
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士兵们过度疲劳，江哲将纸上的章程改了又改。
“先生？”李德犹豫这唤了江哲一声。
随意地看了一眼来人，江哲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淡淡问了一句，“信送到了？”
“送到了，可……”李德弱弱地说了一句。
这时杨鼎走进帐中，对江哲抱拳说道，“大人！一切皆按大人意思办了！”
“好！”江哲微微一笑，忽然看到李德，笑着说道，“你先退下吧！”
“……诺！”李德张张口，正要说些什么，杨鼎皱着眉头说道，“某且要与大人商议要事，还不速速退下！”身为虎豹营的他自是有些看不起这极其普通的士卒。
李德看了一眼杨鼎凶神恶煞的眼神，心中一慌赶紧退出，走出大帐之后，他看着皇宫方向喃喃说道，“那人是大官，又好似是天子的丈人，应会将先生的书信送到吧……”
时间消逝，转眼便过了子时，因为白日的训练辛苦，众将士皆沉沉睡了。
可是虎豹营操场中，却仍站着一些人。
曹昂朦胧地眼睛，哈欠连连，揉揉双目努力让自己清醒些，看着世叔如此晚了还召集那些“凶兵”的头头，不知有何事呢？
与曹昂一样，同样十三四岁的陈到感觉自己连睁开眼睛的气力都无，白日陪着叔父整整站了一天，他现在自是又困又累，只想早些找个地睡了。
江哲微笑着听着营地中将士们的鼾声，轻声说道，“杨鼎！”
“末将在！”一众虎豹营将领皆是站在江哲身后，虽然他们白日也是陪着那些新兵精锐们一起训练，自是也有些劳累，不过既然能在八百凶徒之中脱颖而出，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这些将领早些时候便从江哲处大概知晓了练兵章程，如今见江哲将他们叫出来也不感觉奇怪。
迈到江哲身边，杨鼎迟疑地问了一句，“大人，便是此刻么？”
“唔！”江哲点点头应了一声。
看了一眼那些营帐，杨鼎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咳嗽一声说道，“周戍，你嗓门大，你且去喊话！”
“喊什么？”周戍憨憨地问了一句。
“……”杨鼎表情一滞，无语地望了一眼憨憨笑着的周戍，转身对英飞与司马鹄说道，“你二人去！”
“我等去？”英飞搞怪地叫了一声，忽然看到江哲望向自己等人，讪讪说道，“我的意思是，必不负大人重望……”
“不就是个裨将兼副统领么，比我们只高半级……”嘀咕着，英飞晃晃脑袋走向士卒营帐。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江哲等人听到。
顿时杨鼎脸上一黑，气得指着英飞说不出话来。
司马鹄正巧如果杨鼎身边，对杨鼎一抱拳，怪腔怪调地说道，“我等定不负将军重望！”
众人皆笑，江哲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如你等同去，勿要耽误了时辰！”
“是！末将领命！”
杨鼎黑着脸看了一眼英飞与司马鹄，心下暗道，若是大人不在，某且叫你好看！
虽然看似杨鼎体格只是中流，但是实实在在地，这些将领中属杨鼎武艺最高，而且粗通治军，于是江哲才让其担任副统领。
统领？没有统领！当然了，在那些虎豹营心中，江哲正是统领，虽然他不通武艺……
“嘿嘿！”怪笑着看着杨鼎走来，英飞说道，“还是将军请先！”
“……我来就我来！”话是这样说，但是杨鼎还是迟疑了一下才大声喊道，“走水拉……走水拉……”
“扑哧！”曹昂心中一乐，不自觉笑了出来，身边的陈到也是一脸的莫名笑意。
谁敢笑我？我非砍了他不可！杨鼎脸色涨红，向出言之处望去，随即脸色从凶狠转变为尴尬，原来是大人的两位侄子……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轮到你们了！”杨鼎恶狠狠地喝了一句。
“我来！”英飞嘿嘿一笑，忽然装作一副无比惊恐的模样，撕心裂肺地叫道，“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来人保护大人……其他人等随我救火！”
江哲错愕地看着英飞，这家伙演员出身的？
“要如此才行！”英飞得意地说了一句。
随着众位虎豹营将军的“表演”，虎豹营中好似炸锅了一般，瞬息之间人声嘈杂，无数只穿着一条下裤的士卒从营中冲了出来，惊疑不定望着四周。
但是更多的则是……
“走……走水了？天啊！速速救火！”
“你撞什么撞？没看到老子在这里？”
“快去禀告大人！”
“发……发生了何事？”
就知道！江哲无奈叹息一声，用手指敲着额头。
好似看不到江哲等人似的，营地中人心惶惶，不时有人相撞在一起，跌倒在地，更有甚者竟开始大呼小叫。
“够了！”江哲冷着脸喝了一声。
身为虎豹营副统领的杨鼎见此，脸上自然无光，怒声喝道，“尔等与我站着！”
但是如同炸营一般的士卒们，如何能在如此嘈杂之声中听到杨鼎的话？
幸好江哲准备妥善，看了一眼孟旭、陈开。
早就在军鼓之前的孟旭一点头，狠狠地敲响军鼓。
“咚咚咚！”军鼓声响动天，那些慌乱的士卒慢慢止住了慌乱，这才发现站在操场处的江哲。
“都与哲过来！”江哲喝了一句。
“额？咦？”虽然不解，但是那些士卒还是徐徐地走到江哲身前列队。
整整一刻时辰才整队完毕。
冷眼望着眼前的士卒，江哲冷冷说道，“若在战场之上，你等已是死了一回！看看你等的样子！”
在众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江哲徒步到一名士卒之前，喝道，“你也曾是精锐？”
虽然那士卒心中暗道不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启禀先生……我曾是东郡精兵，任伍长……”
“伍长？”江哲冷笑一声说道，“你既是精兵，又是伍长，哲来问你，你的盔甲何在？你的武器何在？为兵亦不动兵器不可离身之道理？”
那士卒低着头不敢回话。
“再看看你等！”江哲直指那场中士卒，那些赤膊着的士卒，“若是有人劫营，你等且有何物回击？用你等血肉之躯耶？”
深更半夜被教训一顿，就连李通也心有不满，沉声说道，“大人之言某不敢苟同，此处乃许昌、虎豹营军营，周边无数关隘守卫，何在敌人劫营？”
“谁告诉你如此便可安枕无忧了？”江哲瞪着眼睛怒声说道，“为兵者，需时时警惕，战场之上无事不可发生，兵甲之重，更是离身不得！如此道理你等可是不懂？”
李通不服气地说道，“我知这也是大人在训练我等，然我实在不明，为何大人练兵如此苛刻，白日如此也就罢了，夜间将士们皆是又困又累，先生仍不让我们歇息耶？”
“那哲问你，日后若是你等百里、千里赶赴参战，也是又劳又困，敌军可会让你等歇息？还是说你等欲对那敌军言，今日我们等困累，明日再战？恩？”
“……”李通气势一滞，被江哲说得无话可说。
“哼！”江哲冷哼一声，重重说道，“哲知道，练兵练兵，你等只当是玩耍？若是按着今时状况，你等四千人要折损大半！如此你等也配称精锐？也配称虎豹营？”
这话说得那八百虎豹营也是脸上一红，因为他们虽然带着随身兵器，但是铠甲等物就……
虎豹营都这般了，更别说那些新进的士卒，有不少仅仅穿着一条裤子便走了出来。
“先生……”想起江哲说过，非精锐不得入虎豹营，如此看来，似乎是真的，李通服气说道，“先生之意我等已明了，日后必不会再如此……”
江哲不予可否，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众军，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便给你等一刻时辰，穿上盔甲，带上兵器，绕军营跑上十圈再去入睡！”
“先生？”李通一脸错愕，苦声说道，“先生明鉴，此事乃真是我等白日太过劳累才会如此，先生当真一丝都不体恤我等？”
“哲体恤你们……”江哲叹息说了一声，“但是哲之使命不让我体恤你们，哲只希望你们在训练时多留十滴汗，日后上了战场……少流一滴血！”
江哲的话如九天巨雷一般让在场的所有士卒震惊。
“……如此，哲不得不狠心！”江哲眼神复杂地望着四千将士，沉声喝道，“若是有人不愿在留于此！不必通报哲……自行离去即可！”一边说，一边他的手指着军营大门方向。
四千士卒鸦雀无声，一方面为江哲的话所感动、所震惊；另一方面，他们开始犹豫，如此强度的训练，自己当真可以坚持么？今日仅仅是第一日啊！先生便如此折磨我们……
方才李通说话时就想插嘴的英飞淡淡一笑说道，“大人所言极是，支撑不下去的，即便是留在营中又有何用？徒损虎豹营威名！”
“你！”李通被英飞一句话气得脸色通红，怒声说道，“你等也入虎豹营未久，为何屡次看轻我等，我且直言于你，我等早已下了决定，便是累死在此处，亦不离虎豹营半步！两月，两月之后，再与你等拼个高下！”
“唉！”英飞古怪一笑，说道，“空口大话，谁人都会说！”
“……”李通脸色一滞，对江哲一抱拳，径直向营帐走去，这让那些士卒十分不解。
“你等还站在那处做何？”走了几步，李通站住头也不回地喝道，“虎豹营中必有我李通之名！尔等且还在等什么？”
“也必有我齐颌之名！”操场中走出一名士卒，狠狠地看了一眼英飞，跟着李通向营帐走去。
“有我之名！”
“当有我之名！”
“亦有我之名！诸位，勿要让些许人看轻了我等，我等也是精锐！”
“说得好！不就十圈么，同去！”
“同去！”
三千余将士的斗志瞬间被点燃，神情激动地朝着营帐走去，瞬息之间便走个精光，只留那八百虎豹营。
“委屈英飞了……”江哲微笑着说道，自己麾下的这些将领，江哲自然是知晓其性格，不会无端说出那话。
“嘿嘿！”英飞笑嘻嘻地说道，“大人若是要谢，只需将末将任命为副统领即可！”
杨鼎一听，恶狠狠地看着英飞，当真是不教训这帮家伙，他们就皮痒！
淡笑地摇摇头，江哲轻声对八百虎豹营说道，“你等身为虎豹营，可知改如何做？莫要当真被他们赶上才好……”
“虎豹营听令！”孟旭红着双眼喝道，“让那些人看看，如何才是精锐！”
“喝！”八百虎豹营齐喝。
“暂时就先这样吧……”看着那些绕着军营跑着的士卒，江哲喃喃说了一句，“也不知日后战场之上，这些人能回来几何？”
“世叔？”曹昂犹豫着说道，“如何才能止息战事？”
“……”江哲望着夜空，叹息说道，“唯有……以战止战！”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定陶之战！
时间似流水，奔腾不息，转眼间便过了半月……
虎豹营中的将士们全部按着江哲的练兵章程训练，本来还在心怨先生第一日就把他们折磨地这么惨，但是现在他们才发现，先生的“残忍”实在是不遗余力……
就说第一日的那个挺枪，本来只要平举长枪就好，可是随着日子的消逝，这位“狠心”的先生又想出了新的花招……在长枪上吊一块石头……
难度何止增强了一倍？
但是凭借着心中那股子斗志，超越那些老兵进入虎豹营的斗志，让三千余将士苦苦坚持。
再说扎马步……额，这个他们一点也不怪那位“仁厚”的先生，真的，一点不怪……
原来江哲心中也在思考：将士们训练也是十分劳累，再用个惩罚制度不好，于是大笔一挥，改了规定。
若是三碗皆不碎，可额外再领一碗肉！加上原本的那碗，那可是两碗啊！
想起此事，这些士卒就一脸的喜悦，若是辛苦训练之后，能食上两碗肉食，那是何等美妙之事？
可惜的是，就像江哲早先所说了，越是在意他，就越会犯错，吃了几次亏的士卒们忽然想起了江哲的话，试着尝试一下，尽力不让自己去在意头上、手上的碗……
当真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李通就发明了一招：站马步的时候，想今日吃的肉，或是猜测晚间的饭食，就是不想身上的那些，于是……他是第一个吃到双份肉食的人……
李通随即就将这个“招数”告诉了新兵们，于是摔碎的碗越来越少了，记得当初荀彧知晓此事后，可是大发雷霆的……当然，因为离不开政务，荀彧只是对着于禁发，李儒也小有波及。
再者就是练枪，这本是于禁的职责，但是江哲看了之后便说了句，“太花俏！”
于禁一愣，随即醒悟，自己教的自然是自己的枪法套路，属于将军对战的，但是那些士卒岂会用到这些？
于是于静按着江哲的吩咐，只教那些士卒最基本的招数：刺、挑、扫等等。
为此江哲还对那些心中稍稍有些遗憾的士卒们说了一句，“记住这些基本招式，所有的精妙枪法都是由这些最基本的招数组合而成，你们可是心中遗憾不能学到于将军精妙的枪法？”
于禁得闻江哲夸奖，笑容满面。
“但是战场颇乱，谁会让你等将此枪法使出？”江哲淡淡说道，“战场之上，为保留体力，最好是一击必杀！不必管招式的好看与否，它远没有尔等的命重要！能杀敌的招式，便是极好的招式！尔等记住！”
李通地人心中凛然，他们慢慢也了解到了那八百虎豹营的疯狂，尤其是那个眼神凶狠发红的将军，曾经可是险些将敌方大将活活咬死……
白天已是如此折磨他们了，晚上江哲自然也不会放过，下一令：听闻军鼓之声，一炷香时辰内穿罢盔甲，带上兵刃在操场集合，若是有人违了时限，不必多说，那士卒会自觉地绕军营跑到十圈。
更可恶的是，江哲可不是每日都会令人击鼓的……
有时候一夜无事，是时候连二连三……
再者，江哲还令于禁的护卫前去士卒营帐，“盗取”士卒们的兵器。
第二日那些听惯了鼓声睡地死沉的士卒便会发现，自己的兵器竟然不翼而飞了？等到集合的时候一看，嘿！先生脚边堆着一堆的兵器……
也不用多话，先跑十圈再说！
在江哲如此的“折磨”下，如今那些军营中的士卒可真是抱着兵器睡的，一听到风吹草动，立马睁开眼睛，抽出兵器，恨恨地看着那些让自己多跑十圈的家伙！
武器既然不好偷了，于禁的护卫们便改行偷盔甲，岂料进营帐一看，傻眼了。
那些士卒竟是被江哲逼得合甲而睡，怀中抱着的自然是他们的随身兵器……
总之一句话，虎豹营正在向江哲期望中的精兵转变。
当然了，也有不少士卒实在是受不了如此高强度的训练，遗憾地退出；还有一些却是跟不上其他士卒的步伐，含泪离开。
如此……虎豹营从四千余人减至三千一百余人！
就在江哲练兵的时候，曹操正率军抵御吕布。
曹军初到，吕布军中谋士陈宫劝吕布趁着曹军远来力乏之际早战，无奈吕布自持勇武，不听陈宫之言。
第二日，两军交锋，双方士卒损伤惨重，各自罢兵。
再后，曹操谋士戏志才算计吕布，以粮草诱吕布来攻，随后布下重重埋伏。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吕布见己方士卒被曹操率军围住，一狠心之下竟是朝着曹操中军而来，无人能挡其锋。
吕布坐下赤兔，手持方天画戟，连杀曹军数将，数招败曹洪，十余招力破夏侯惇，李典也曾上前，却被吕布一画戟打飞了兵器，若不是众将死命救下，便遭了吕布毒手。
当时吕布留其他将领指挥，自与张辽两人并数百精骑，直冲曹操中军，挡其者皆被其杀，来势汹汹。
曹操左右皆出言让曹操退避，曹操怒声喝道，“某若退，置某之将士于何地！唯有死战尔！”随即竟是拔出腰间宝剑，迎上近在咫尺的吕布。
曹操也是自幼习武，但比之天赋异禀的吕布实在差的太多，十招一过，吕布怒喝一声，“曹孟德，今日便是你之死期！”
“休伤我主公！”乐进挺身而上，当下吕布必杀一招，然刀身寸裂，口吐鲜血飞落马下，被曹操护卫救回。
亏得乐进这一挡，其他众将亦到，曹操、夏侯惇、曹洪三人围战吕布，终是战他不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号角，随即便是鼓声震天，东郡太守夏侯渊终于领兵到达。
曹军见有援军至，士气大振，吕布军不能挡，一一败退。
曹操猛喝一声，“妙才，前来相助，诛杀此獠！”
吕布本是战曹操等三人已是勉强，闻言心中暗惊，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于是曹军挥杀一阵，斩首三千余。
三日之后，曹操领兵至定陶，吕布用军中谋士陈宫之言，在阵前设百人方阵，激曹操去破。
曹操一看，见那兵阵浩浩，隐隐透出肃杀之气，进可攻，退可守，心中大惊。
不料祭酒郭嘉在一旁抚掌笑道，“陈公台此举，徒自取欺辱尔！”
随招曹洪，又亲点将士一百，弓弩枪盾不一，在曹洪耳边细语几句让其破阵，果不其然，曹洪瞬息之间破陈宫设下兵阵。
吕布军士气大降，吕布大怒而责陈宫。
为何郭嘉有如此自信能破陈宫兵阵，原来当初六卷天书有一卷却在他处，地卷上册《百战奇略》！
曹操一问之下，心中大喜，随令众将皆听郭嘉调度。
两军交锋，郭嘉举令旗来回调度，皆攻敌之薄弱，令吕布左右为难。
仅仅三日，吕布在郭嘉处连败六阵，退入定陶死守。
曹操心怒吕布数次进犯兖州，一面死命攻城，一面令夏侯渊截断吕布军粮道。
吕布军中少粮，军心涣散，无奈之下只好去请教陈宫，陈宫不计前嫌，乃设一计。
入夜派遣一军潜出定陶，扮作运粮之军徐徐回巨叶而来，令拍张辽领精骑五百，于要道埋伏。
夏侯渊果然中计，见押运粮草至定陶的次数如此频繁，他还道是城中无粮，心中大喜之下率三千士兵前来劫粮。
不料运粮车上藏着的皆是吕布军精兵，待夏侯渊心中懈怠之时一同杀出，而张辽亦率五百精骑杀出。
夏侯渊大败，仅余数百人马奔曹操去了。
曹操见夏侯渊兵败，吕布军粮道又通，心中焦虑，行军司马戏志才复出一计，将计就计。
也令曹洪率军两千，扮作运粮兵前往吕布大将郝萌处。
郝萌早闻陈宫设计败了夏侯渊，心中无有提防，被曹洪突然发难，乱杀一通，不但折了千余将士，还丢了营寨并旗帜辎重无数，无奈之下退入定陶。
郝萌之营寨一失，定陶顿时被曹操团团围住，吕布大怒，欲斩郝萌，幸好被众将劝住。
吕布复求陈宫之计，陈宫深思片刻，又出一计。
原来他见春暖冰融，曹操军设营之处地势颇低，竟欲掘水而淹曹军，唯一所虑者便是定陶地势也低，于是陈宫一面下令用沙土防固城门，一面令吕布军中大将曹性前去掘水。
不想那日郭嘉站在高处遥望定陶，见定陶城门紧闭，心中大疑，细细一看之下，险些惊得魂飞魄散。
回营立将此事告知曹操，曹操当机立断，一面与夏侯惇夏侯渊两千兵，让其巡视水源，一面立即拔营，乃至高坡重新扎营。
陈宫见曹操拔营，暗叹一声，招曹性回来。
不想曹性回军之时正好撞见夏侯惇与夏侯渊，一通乱战，双方俱是折损甚多。
吕布只好死守定陶。
曹操军中司马戏志才见吕布封闭四门不出，又出一谋，用土石在定陶前不远处垒成高坡。
吕布军谋士陈宫一见，心中大惊，立刻奏明吕布：若是其占高处，我等无存活之地也！
吕布深思一下，立刻率军前出，欲冲曹军一回。
不想郭嘉早有准备，令弩手两千，弓手两千，效仿江哲三段之法，吕布死冲不能进，犹自折兵无数，无奈之下唯有再次退入定陶。
戏志才献策之高坡曹操乃是征集了数千百姓，三日而就，居高临下，用火箭射定陶城中房屋。
陈宫心中暗叹，只好令人将城中房屋顶部，皆用泥水浇之。
一来一回，磨蹭了半月有余，即便戏志才见火箭无用，也仍叫士卒日夜间隔射之，以消磨城中吕布军战心。
每日承受着曹军箭支的洗礼，吕布军苦不堪言不说，心中一丝战意也无。
吕布见此不可为，乃对陈宫说道，“我欲弃定陶而守巨野，如何？”
陈宫出言道，“主公此言大善！”随即陈宫又献策，虚设旗帜，让城中百姓着吕布军服饰，立在城头，更留张辽与五百精骑督促百姓，自领大军入夜缓缓而退。
曹操见吕布军三日不见动静，心中疑惑，招过戏志才并郭嘉二人一问。
戏志才抚掌笑道，“吕布想必是退矣！守城乃百姓也！”
曹操大惊，立刻下令攻城，城中张辽见计谋被识破，当机立断率精骑弃定陶而去。
果然如戏志才所言，曹操不费吹灰费力得了定陶，随即犹豫说道，“城中百姓言吕布刚走两日，不若派遣一将率骑兵追击？”
“不妥！”郭嘉摇头说道，“吕布军中陈宫计谋不若，岂会不设下断后之兵？如今吕布仅余巨野一城，不若徐徐而图之！”
“善！”曹操望着两位谋士，三人抚掌大笑。

第一百六十章 曹操收复兖州！
中平二年四月十一日，曹操率军攻巨野。
此次出征，曹操善纳郭嘉、戏志才之言，一路扫灭吕布在兖州的势力，吕布猛则猛亦，陈宫亦有谋，但终究挡不住曹操徐徐进逼的大军。
与此同时，陈宫向吕布进言，联合陈留太守张邈、河内太守张杨一同抵御曹操。
当初吕布杀出洛阳之后率军先投的是袁术。
袁术初时对吕布以礼相待，因为吕布杀了董卓，报了袁家血海深仇，也算是有恩与袁家。
不想当年腊月严冬，吕布军中少粮，将士有多饿毙者。
不得已之下，吕布放纵麾下士兵抢劫百姓财物米粮，为此，与袁术闹得很不愉快。
见袁术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吕布知道自己再难在此存身，不得不向袁术请辞，去投奔身为河内太守的同乡张杨。
张杨忠于皇室、又兼义气，待吕布甚好。
对吕布好没事，关键是这人对吕布太好了，弄得吕布心中疑虑重重，深怕张杨对自己发难。
而且，吕布发现张扬的部下中，不止一个对自己心怀敌视，心中更是疑虑。
于是，吕布有一次在宴席上对张杨说道，“朝廷悬赏捉拿我，捉到活的我，赏金大于捉到死的我。你与其杀了我送我的头去，不如把我捆起来送去。”
不知是张杨幽默还是他实在太厚道了，他没有说“我不会出卖你”的话，却只是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吕布说道，“你的话很对！”
吕布被张杨这一句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终日坐立不安，只好一走了之。
思来思去，吕布还是带领着部下向东投奔袁绍去了。
初时袁绍得知吕布来投，欣喜若狂，厚待与他，更将一郡县与了吕布，让其驻兵。
其后，袁绍谋士田丰对进言说道，“主公，吕布者，虎狼也！若是让其成了气候，其必反扑！”
袁绍心中犹豫，用书信试探吕布。
不日便哟吕布回复至，信中直称袁绍表字，袁绍气怒，欲杀吕布。
谋士田丰又进言道，“主公，如此不妥，若是杀了此人，岂不叫天下欲投主公之人寒心？”
袁绍听罢大惊，向田丰问策。
田丰深思一刻说道，“不若假借圣名命吕布为司隶校尉，于半路杀之！”
袁绍点头允了田丰之言，书信一封让吕布赴职，更派了数千精锐‘护送’。
吕布初时心中大喜，但是身边张辽却看着那些袁绍派来护卫吕布的精锐说道，“我等亦有军，岂让其护送也？此必有诈！”
吕布大惊，买通袁绍身边之人，得袁绍欲杀自己消息，连夜带着两万余并州精兵出走。
袁绍兵多将广，粮草堆积如山，吕布不想因此触怒袁绍。
得知吕布星夜引兵离开，袁绍无奈作罢。
如今吕布算是想明白了，今天恐怕只有张杨是真心待他，于是又复投张杨，而张杨这个老实人也没有计较吕布上次的不告而别，再度收留了吕布。
不久后曹操为报父仇兴兵讨伐陶谦，只留江哲、荀攸、程昱等一干人等，曹操麾下东郡太守陈宫不满曹操重用寒门子弟，懈怠与世家，力邀张杨趁曹操后方空虚，攻之。
张杨本无图霸之心，但是吕布往来奔波数月，心中思定，欲寻一处安身，于是张杨赠吕布一万兵，让其取兖州安身。
除开张杨之外，吕布在逃亡奔走之时，又识得一位好友，陈留太守张邈！
张邈亦属曹操麾下，当日曹操好友鲍信力主曹操为兖州刺史，张邈见曹操军士熊武，不敢造次。
同为曹操麾下，陈宫与张邈也有数面之缘，听吕布之言后便前去说服张邈。
张邈本就是恨袁绍、怕曹操、亲吕布，心中犹豫，陈宫便言豫州刺史郭贡亦有攻曹之心，张邈一听，便反了曹操。
三路大军汇成两路，当真是声势浩大，但是陈宫万万没有想到，先是范城太守程昱识破了陈宫假道伐虢之计，以两万曹兵死死守住范城、东阿与鄄城三县。
更令陈宫没有想到的是，吕布、郭贡三万联军竟是攻不下那个寒门子弟江哲守卫的许昌，以三万击一万，竟是落得个全军覆没的局面。
曹操得知许昌兖州有难，星夜挥军救援，又得麾下谋士之计，令夏侯渊取了东郡，为东郡太守。
另外因吕布一怒之下杀了郭贡，豫州数郡溃乱，曹操当即下令，令曹仁转道图豫州，收了那数郡之地。
如此一来，曹操坐拥豫州、兖州半境，不少谋士武将争相投效，实力渐渐壮大。
而吕布也是如此，死死占据兖州半境不肯放口，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如今的兖州就是曹操心中的一根刺，这兖州本就是旧日好友身前表奏自己所得，如今失了一半，曹操岂能不怒？
但是令曹操深感庆幸的是，如今自己麾下有一帮奇才相助，那旧日洛阳至交江哲江守义更是了不得，自己讨伐许昌短短半年间，竟将许昌治理得井井有条。
城池扩建不说，财物米粮更是堆积如山，当时曹操便有了图吕布之心。
只是当时闻天子想招，曹操不得空闲罢了。
如今天子已在许昌，许昌更是有江哲、荀彧、程昱三人守护，曹操还有何不放心的？
连接三四月的征战，曹操得郭嘉、戏志才鼎力相助，打地吕布仅剩最后一地，巨野！
一边是曹操五万精兵，另外一边则是张邈、张杨、吕布四万联军。
为了帮助吕布，老好人张杨竟是弃了河内，引全军投吕布而来，而河内，自被袁绍趁机取了。
而张邈则是心惧曹操，不得不相助吕布。
两边相距巨野，两军征伐不休，吕布自居巨野，张邈与张杨各在城外百里设营，遥相呼应。
不想张杨部将杨丑不满张杨为吕布而弃了河内，又见曹操势大，遂诛杀了张杨欲投曹操，而另一部将眭固又诛杀了杨丑，率领部将自回河内去了，也就是投了袁绍。
曹操见双张大营混乱，趁机率军击之，更是斩张邈于马下，吕布救援不及，被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四将拖住，死战方回得巨野，其军十停去了七停，损失惨重。
心灰意冷又痛失两位好友的吕布每日与其妻严氏饮酒浇愁，将一切事物交与了陈宫代为处置，陈宫屡次进言皆被吕布喝出。
陈宫无奈之下，只好代吕布行政，不想却引得吕布部将郝萌的大为不满。
郝萌本就只是佩服吕布勇武才在其投其麾下，不想吕布如今如此颓废，更让郝萌心中暗怒的是，吕布竟将行令之权给了那陈宫？！
只是一文弱书生罢了！郝萌越思越怒，左右说道，“吕布如此亏待将军，不若就此反了，投曹使君去！”
郝萌先是大怒呵斥，随即皱眉深思，想起那日自己丢了营寨，那吕奉先竟一丝不念旧情，出言便是要砍了自己，郝萌暗使左右心腹带着自己亲笔书信星夜赶往曹营。
不料天意使然，因吕布军中少粮，吕布部将曹性见麾下将士饥饿，领着数日护卫于山中打猎，回程之时却撞见了郝萌心腹。
曹性认得那是郝萌心腹，见其望曹营而去，心下惊异，令护卫捕获，得郝萌书信一封，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急忙赶至城中欲报之吕布，不想吕布与其妻严氏日夜饮酒，沉醉不醒，曹性心急之下忽然想起了陈宫，连忙去陈宫府上将郝萌欲反之事告知。
陈宫听罢，遂设一宴，请众位将军赴宴。
曹性更是得陈宫密令，暗伏三百刀斧手于陈宫府邸。
若是陈宫单单请自己一人，郝萌也许会想些什么，但是陈宫邀请的是吕布麾下所有大将，郝萌全然不疑，孤身赴会。
同往常一样，自居功高不将陈宫放在眼中的郝萌仍是最后一个到的，走到厅中，见诸将都在，哪里还会多想些什么。
但是郝萌四处看了看，竟是已没有自己可坐之位，怒喝说道，“陈公台！你安敢如此辱我！邀我赴宴岂不设座？”
陈宫冷冷一笑，说道，“将死之人，何座之有？刀斧手何在，给我将其拿下！”
郝萌心中一凛，又见诸位将军皆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大惊失色不死心地说道，“我有罪之有，你要杀某？”
早早布下的三百刀斧手一拥而入，将郝萌团团围住，陈宫冷声说道，“临危不思退敌，竟欲投敌而取富贵，此便是我陈宫斩你之缘由！”
郝萌不想此事竟被陈宫知晓，心中大惊，突然发难取刀便向陈宫砍去，不料背后一支冷箭射来，正中郝萌后心。
郝萌艰难转身一看，竟是平日好友曹性！
曹性不忍地看了一眼郝萌，别过头去。
陈宫冷喝一声，“刀斧手，还在等什么！”
刀斧手一拥而上，将郝萌砍成肉泥，众将唏嘘不已。
大将且思投敌，吕布军顿时士气瓦解，又被郭嘉连着攻城三日，不少吕布军中士卒各自逃命去了。
陈宫无奈摇头，到了如今，他也无回天之力，于是去见吕布，当头喝道，“主公欲求死耶？”
“嘿！”吕布惨然一笑，郝萌谋反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连自己的心腹大将都思投敌，自己还能做什么？
“布不欲求死，乃是不得生尔！”
陈宫暗暗点头，当即说道，“如今曹操势大，兖州不能保，不去弃去投他处！”
“投何人？”吕布摇头说道，“袁本初、袁公路皆不欲待见我，莫不是让我投荆州刘景升？西凉马寿成？还是西蜀刘君郎（刘焉）？”
陈宫摇摇头说道，“今日我得知徐州刺史陶谦将徐州与了刘备，不若投彼处！人言刘备仁厚，主公如今落难，彼想必不会为难！”
“刘备？”吕布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总比在这里等曹操来攻好。
于是吕布引部下并残余军队两千人，投徐州刺史刘备去了。
吕布一走，其余宵小岂能挡曹操步伐？
中平二年六月十一日，曹孟德收复兖州全境！

第一百六十一章 江哲离心！（一）
不提曹操击败吕布收服兖州全境，且将时间回到两月前，那时正值江哲练兵将满两月……
当初天子将王允的遗书交与了江哲的二夫人蔡琰，蔡琰自让老王交给了身在军营中的江哲。
江哲见了那信，乃是书信一封回复天子，令一传令兵送去，不想半途却被董承截住了，如此一来，天子并没有受到江哲的信……
整整等了一个多月不见回音，天子协实在没有那么耐心再等下去，忽然看到董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对自己叩拜说道，“陛下！老臣要奏许昌太守江哲、从事兼军中司马荀彧等人欺君之罪！”
“唔？”天子协疑惑地一抬手让董承起身，沉声说道，“国丈，莫要再令朕为难！”
董承老脸一红，仍吭声说道，“陛下等老臣说罢再分说不迟！”
见董承好似真的想说什么，天子协点头说道，“说！”
“谢陛下！”董承起身，怒气冲冲说道，“陛下可是曾与了那江哲书信一封？但是月余不见回复？陛下可知那江哲在做什么？”
“你如何知道朕与了江哲一封书……”说着说着，天子协眉头一皱说道，“那江守义在做什么？”
暗暗庆幸天子没有追问自己如何知晓书信之事，董承怒声说道，“那江哲再与曹操练兵啊！”
“练兵？”天子心中有些不乐，但仍是平和说道，“原来江守义是在练兵啊，怪不得月余不见人影，彼得曹孟德看重，统帅许昌大小事物，训练兵士又有何稀奇？”
“不是啊，陛下！”董承悲切喊道，“那是支新军啊！”
“什么？”天子协卓然色变，“新军？”
“是啊，陛下！”董承咬牙切齿说道，“陛下只是想扩建禁军至五千人，仅仅多了两千罢了，那荀彧便推三阻四，而那江哲一下就是五千余人……”
看着天子协越来越沉的脸色，董承心中暗笑，我可没有欺君，加上那些火头兵，运粮兵恐怕连五千都不止。
董承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说道，“陛下可知老臣每每去荀彧处让其提高禁军军饷，其便缄口转而言他，而那程昱则次次推到江哲身上，说无江哲之书令不敢加饷，如此岂不荒唐？老臣可是得了陛下之许去的，那江哲难道比陛下还……”
天子协猛地一瞪董承，令董承的话戛然而止。
“老臣失言，望陛下恕罪！”
天子协胸口一阵起伏，端起案上茶盏正要饮茶，却又忽然狠狠摔在地上，怒道，“随朕上朝！”
“是！陛下！”董承心中暗笑。
那袁本初说过，只有天子亲自下令，他才会率军来许昌，那袁公路也是这般……
朝廷之上，天子协心中怒火犹自未消，直直看着殿下荀彧。
荀彧是代替江哲前来的，得天子如此待遇心中很是疑惑。
“荀爱卿……”天子淡淡说道，“朕日前所想，欲将许昌禁卫扩至五千人，爱卿有何异议？”
唉！守义这般，陛下也这般！荀彧心中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如今许昌财政艰难，不如等秋收之后再扩禁卫？”
“许昌财政艰难？”董承出列冷笑说道，“那江哲新建一军便不财政艰难了？”
荀彧脸色微变。
“新军？”天子协心中冷笑一声，“国丈，如何新军？朕倒是有些好奇，莫非江长史亦懂练兵？”
见天子如此说，董承更是心中得意，他早就联合了一批暗中对江哲不满的世家，也不怕江哲就此发难……难道他还敢逼宫不成？
“陛下！”董承拱手对天子说道，“此军营就在许昌城外不远，江哲取其名为虎豹营！江哲正在营中练兵！”
“江长史统领许昌城中大小政务，此是其本分，国丈何必大惊小怪！”太尉杨彪淡淡说道。
董承脸色微变，偷偷看了一眼天子。
“老太尉所言极是！练兵就练兵吧！”天子协微微一笑，说道，“如今天下纷乱，许昌能有支强军也是善事，省的再让朕被那些贼子胁迫！”
站立在文官之末的程昱眼中冷光一闪而消，太尉杨彪听得这话也是眉头深皱，宗正刘艾更是一脸的焦虑。
“既然许昌财政艰难那便日后再说吧！”天子协心中冷笑一声，淡淡说道，“荀爱卿，莫要辜负朕的期待啊！”
“微臣领旨……”荀彧低头应着。
“砰！”孤处一室，天子协怒火朝天地将看得见的瓷器都砸了，便是如此犹不解气。
“江守义！你太令朕失望了！”天子协低喝一声。
“笃笃笃……”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陛下，老臣求见！”原来是宗正刘艾。
天子协整整衣衫，因为方才他将所有伺候的宦官都喝了出去，这下便只有他亲自开门了。
刘艾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的陶瓷碎片，叹了口气对天子协说道，“陛下可知今日在朝上失言了……”
“哼！”天子协怒气未消，冷哼一声。
“曹操何许人也？江哲何许人也？陛下竟将此二人比之郭李二贼？如此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寒心？”天子协怒声说道，“朕之心中才甚是心寒！”
望着子侄辈的天子，刘艾微笑说道，“陛下聪慧过人，竟也不曾看出其中蹊跷？”
“唔？”天子协闻言深思一刻，说道，“皇叔是说国丈……”
刘艾微笑不语。
“可是！”天子协怒气冲冲说道，“可是江哲不复朕回信，月余竟连一丝音息也无，那荀彧口口声声唤朕陛下，但是让其拨些钱财出来便推三阻四……”
“陛下！”刘艾劝道，“臣之言语也许有不敬之处，还望陛下恕罪！”
“皇叔请说！”
“陛下，今时不比往日，陛下可还记得年前？当日各处刺史只有曹孟德一人率军赶赴洛阳，在后，朝中百官以那董承为首，大有嘲讽曹孟德者，但是陛下可曾见曹孟德对陛下有一丝懈怠之处？”
“这倒是没有……”
“再说江哲，江哲如今何许人也？乃是朝中司徒公侄婿、蔡中郎女婿！司徒公尽忠汉室却惨遭灭族，蔡中郎……唉！陛下，此二人可称忠臣否？”
“皇叔所言极是，老司徒与蔡大家皆是朝中忠臣……”
“那么江哲江守义呢？司徒公在临死一刻犹不忘将其侄婿推荐于陛下，此前司徒公可有推荐一名其族中之人？”
“……”
“当日宦官之乱时救驾邙山、洛阳设计诛杀董卓、如今许昌之大治、击溃吕布，即便是老臣也要说一句，那江哲当真是天下奇才！”
“朕亦知江哲有王佐之才，无奈其投身曹操，朕……”
“唉！”刘艾脸上有些发怒，叱喝道，“陛下何其不明也！曹操、江哲皆是能臣，若是陛下再行逼迫，日后必有大祸！”
“……”天子协深思说道，“曹孟德虽不曾对朕无礼，但是皇叔也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此朕才欲扩建禁卫……”
“陛下！”刘艾顿足叹息说道，“曹操有十余万军队，即便陛下有了那区区五千禁卫，又有何用？”
天子协被刘艾说得哑口无言，仍是不甘心地说道，“可是那江哲竟连一声回复也与朕，此乃是欺君之罪！”
“那陛下何不将其捕来？”刘艾看着天子如同孩童一般的表情，微笑着说了一句。
“哼！如今那江哲掌控许昌，能力可是大得很呢！”
“哈哈！”刘艾哈哈大笑。
“……皇叔笑什么？”
刘艾摇头说道，“陛下想必还不明那江守义性子，老臣敢断言，若论天下谁人不思名利，不图权势，必定是那江守义！”
看着天子震惊的样子，刘艾淡淡一笑，“司徒公看重之人果然是与众不同……至于那江哲书信一事，陛下不妨亲自去那军营看看，一来探探江哲练兵能力，二来，也省得某些人暗中乱事！”
“……皇叔所言极是！”
刘艾离去之后，天子协想来想去，回想着当日邙山救驾时那人一脸脱尘淡笑的模样，心中越发相信刘艾的话，于是下令起驾。
“陛下欲去虎豹营驻地？”董承急急忙忙赶来。
“国丈莫非有异议？”天子协心中冷笑，表情却十分自然，“朕欲重编禁卫，不妨去看看江爱卿如何练兵！”
“这……”
“驾！”天子不理董承，低喝一声，董承心中急怒，唯恐书信一事被拆穿，连忙跟上。
一个时辰之后，天子等人便策马至了虎豹营军营，早早便有守卫在那处的士卒喝道，“此乃虎豹营军营重地，闲人不得擅入，快快退去！”
因为不欲惊动了许昌百姓，天子刘协等人乃是微服而至。
“大胆！”董承厉声喝道，“你可知我等乃是何人？速速令江哲前来迎接！”
“江……让先生出来迎接？”守在营地门口的守卫头领眼神一变，见眼前众人衣着鲜艳，不似寻常百姓，不敢造次，抱拳歉声说道，“先生正在营中练兵，这……”
“哼！”董承冷哼一声，摆手说道，“也罢！打开营门，我等要入内！”
“抱歉！”那守卫头领犹豫说道，“先生说过，无令书者，不得进出营地，违令者……斩！”
“什么？”董承脸色发怒，重重喝道，“那江哲真当自己是周亚夫不成？我看谁敢斩我！”
“我敢！”一声冷语，一将徐徐步出。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江哲离心！（二）
“我敢！”随着一声冷喝，虎豹营伯长孟旭缓缓走出，因是刚完了训练，他赤着上身，冷眼望着面前的十几个人，转头对那守卫头领说道，“你虽只是暂代看守之职，然这是虎豹营军营，莫要忘了你之职责，若是有人不经通报，擅自入内……杀！”
“好大的口气！”董承见那大汉分明是在说这里这些人，偷偷看了一眼天子的脸色，见天子协脸上也有些不渝，于是出身喝道，“你这厮，你可知在你之前者乃是何许人也？”
“我不需知晓尔等！”孟旭冷着脸盯着董承，淡淡说道，“我只知晓擅入着杀！”
随即孟旭取过身边一名护卫手中的长枪，在地上划了一条线，看着董承说道，“若是越过此界，我便杀你！”
“……”看着孟旭杀气腾腾的眼睛，董承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乱，手直直指着孟旭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虎豹营当真是龙潭虎穴不成？”董承身后一名护卫出声喝道，“即便是龙潭虎穴，我家少爷要去，自然也去得！”
“鼠辈，到某面前回话！”孟旭淡淡说道。
“你！”那护卫脸色涨红，挺身而出说道，“你只是区区一……你在虎豹营中担任何职？”
“伯长！”
“哼！区区一伯长，也敢拦住我家少爷去路？速速让我等入内，否则必叫你好看！”
“你是何人？”孟旭抬眼看了看对方。
“禁卫军副统领，徐信！可曾听过？”
“不曾！”
“……”徐信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我不与你废话，你要么让那江哲出来迎接，要么就放开大门，让我们入内，若是我家少爷一怒，你端得没有好下场！”
“嘿！”孟旭似乎感觉十分可笑，冷笑说道，“大人训练士卒，力乏歇息去了，至于尔等要入内……”孟旭用枪顿顿地面，示意着地上那一道划痕。
“我便不信，你当真敢杀我！”
“敢不敢杀你，一试便知！”孟旭将手中的长枪归还那名士卒，手握着腰间长刀。
“好！”徐信大步上前，径直入了那划痕之内，站到孟旭面前，冷笑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杀我！杀呀！”
“如你所愿！”孟旭沉喝一声，眼神一变，猛地抽出腰间长刀，狠狠朝徐信砍去。
“你敢！”徐信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当真敢拔刀，而且看着对方满脸的杀意，心中暗惊：方才的话不是虚言？
身为副统领的徐信武艺自然不弱，瞬息之间拔出腰刀抵抗。
“叮……”
刘协双眼瞪大，指着孟旭说不出话来。
“哼！”孟旭收刀，指着刘协等人大喝说道，“莫要再问我敢是不敢！此人便是榜样！”
只见徐信手中握着半截腰刀，一脸的不敢相信，呼啦一声，身子竟是裂成两半。
徐信竟然被孟旭一刀砍成两半？
刘协身边之人皆倒抽一口冷气。
“徐信！”董承大吼一声。
“锵！”孟旭再复拔刀在手，冷冷看着董承。
面对着孟旭凛冽的杀气，董承急忙止住上前的步子，吞吞唾沫。
刘协眯了眯眼，看着那两截“人”胸中有些沉闷，隐隐有恶心之感，同董承一样，刘协也没料到，眼前这区区一伯长，竟然真敢当着他们杀人！
而且杀的可是禁卫军副统领啊！
刘协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自己可是当今天子啊！竟然被一丘八汉辱了脸面？江哲啊江哲，你当真可是练出了一只好军队啊！
看着天子的脸色越来越差，随着天子出来的中侍伏完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整整衣衫，与太尉杨彪交好的他，自然也很喜欢那名唤作江哲的青年俊杰。
刘协错愕地看了一眼伏完，随即恍然醒悟，自己此次可是微服出来，那丘八汉岂能认得自己？
面无表情的刘协解下腰间龙佩，扔到孟旭手中，淡淡说道，“将此物交与江哲，江哲自会知道我是谁！速去！”
孟旭深深看了刘协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龙佩，眉头一皱，将那物递给身边士卒，说道，“秉承与大人！”
“诺！”那名士卒匆匆跑远。
虽然心中有些愤恨江哲的士兵如此不同情理，但是刘协却对另外一件事更加感兴趣。
“壮士如何称呼？”刘协微笑着问道，“如若你军中军令规定不许将士通名，那便当我不曾问起？”
孟旭犹豫地看了眼刘协，感觉这个孩童似乎很是不简单，亲眼见自己杀了他的护卫，面上却无半点羞怒，还有那个龙型玉佩……
“我名孟旭！”孟旭抱拳淡淡说道，“虎豹营军中任伯长！奉大人命领巡行全营职责！”
难道真的只是一名伯长？刘协面上点头，心中却很是怀疑，仅仅一伯长就将禁卫军副统领一刀斩杀？
“将军好武艺……不知如你这般者虎豹营中还有几何？”
孟旭彷佛知晓刘协想问什么，直言说道，“虎豹营中如今只有一名副统领，其他便是数位伯长……碰上我，算他不走运！”
“放肆！”董承一声大喝。
刘协看了董承一眼就让他闭了嘴，点点头暗道，原来如此，不过这徐信也太无用，也罢，禁卫军多为董承、杨奉亲信，便是斩光了也与朕无关……朕想要的军队是只听令于朕、只听令于天子的军队！如诸位先祖皇帝之羽林军一般……
不过，这唤作孟旭的人武艺着实不差……
“将军如此勇武，为何屈居一伯长之职，我与禁卫军有些渊源，若是将军不弃，不如转到……”
“先生？！”守卫在门口的士卒揉了揉眼睛。
睡个午觉也不让人消停！这天子没事跑军营来做什么？我不是书信跟他说两月之后便着手帮他整编禁卫么！
虽然心中说着方才之事不能怪江哲，但是一看到江哲那副郁郁不乐的样子，刘协没来由地心中火起，冷笑说道，“江长史，好大的官威啊！让我在这等你……”
“江哲，你可知你所犯之罪已是滔天！”董承见机立马插上一句。
“我……”江哲本要想刘协拱手行礼，闻言顿时一愣，忽然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心中一想便明白了缘由，暗暗叫苦。
“哼！”一甩衣袖，刘协大步而入。
董承冷眼看着江哲，心中暗笑，本来还担忧……没想到，呵呵，江哲，你训练出来的士卒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江哲皱皱眉看着刘协入内，心中错愕，忽然见一中年官员对自己微微一笑以为礼节，随后便跟着刘协走了进去。
这人好像在杨老头府邸看到过，叫什么来着……现在是想这个事情的时候么？也不知道这小屁孩今天怎么了？
“喝！”
“喝！”
仅仅走了几十丈远，刘协便一脸惊容地站住了，他吃惊望见操场之上正有两名士卒在互相搏斗，周围席地坐着无数士卒，在那大声叫好。
搏斗并不会让刘协如此，可是他分明见到那两名士卒竟是手中握着长刀搏斗，而且看他们赤膊的上身，刀痕箭疮斑斑，有些甚至还隐隐透出血色。
“哗！”场边将士一阵哗然，刘协方才看得分明，其中一名士卒手上被对方砍了一刀，幸好他猛地退后了几步，不然看那架势，一只手分明是保不住的……
“嘿嘿！”舔舔手臂上的伤痕，那受创的士卒竟然嬉笑着说了一句，“娘的，真想砍死老子啊！”
“嘿，下次砍你这里！”对面的士卒笑着拍拍胸口，场边的士卒们大声叫好。
刘协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这是做什么？万一一时失手将对面杀死了怎么办？忽然想起方才孟旭杀人的那一幕，刘协惊得吞了吞唾沫。
被这种肃杀紧张的气氛弄得心跳不止，刘协暗暗将此虎豹营的士卒与自己经常看到的禁卫军相比较，得出的结果很让刘协泄气……
要便要如此的军队！刘协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望。
江哲终于赶上了刘协，低声说道，“微臣不知陛下前来，然多有冒犯，请陛下恕罪！”
刘协不予可否，指着操场中的士卒问道，“爱卿，那些士卒们在做什么？”
江哲脸上有些尴尬，难道要对这小天子说他们习惯了那残酷的训练之后火气太旺盛，又得不到女子发泄，以至于如此？这帮家伙，我不是也陪你们了一个多么？我也很想与秀儿昭姬……咳！
“陛下，他们是在……做游戏，对！游戏！”江哲暗暗擦着冷汗。
“游……游戏？”刘协错愕地看看江哲又看看操场中的士卒，尤其是见那两人一边笑骂对方，一边不遗余力地搏杀，心中古怪说道，这游戏倒是惊险……
对着自己的营帐方向，江哲伸手说道，“陛下，请！”
要是朕有如此的军队……看了一眼江哲，刘协好似心中在想些什么，默然地向江哲营帐走去。
这江守义当真有一手啊！伏完也是一脸震惊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卒，心中暗暗点头。
只有董承看着那些士卒，脸上青白之色频频变换。
进入营帐之后，江哲自然请天子坐与主位，正要出言询问天子为何今日来虎豹营军营，便听到天子在座上悠悠说了一句。
“爱卿，可否将此虎豹营与朕作为亲兵？”
“什……什么？”江哲一脸的错愕，迎上天子看来的眼神，而且隐隐地，江哲感觉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复杂……

第一百六十三章 江哲离心！（三）
“爱卿，可否将那虎豹营与朕作为亲兵？”
刘协的话让江哲顿时愕然不止，错愕说道，“陛下应该知晓，孟德已任命了子和（曹纯）日后担任虎豹营统领之职……”
果然！刘协心中冷笑。
“又是曹孟德！”见董承那些人还未至，刘协终于忍不住了，拍案喝道，“江哲！朕来问你，究竟天子是朕还是那曹孟德？你究竟是在辅佐朕还是在辅佐那曹孟德！你实言告诉朕！”
“……”看着刘协勃然大怒，江哲面上一愣，疑惑说道，“陛下，你今日是怎么了？”
“怎么了？”刘协幼稚的脸上满是怒色，尤其是那眼中的火气，好似要将江哲吞没。
想了想，江哲皱眉说道，“陛下所言不妥……”
“你休要管朕所言妥是不妥，你且回答朕的提问！”
江哲脸色一滞，心中闷闷不乐，拱手说道，“自然是陛下为天子，微臣……自然也是辅佐陛下……”
“当真？”刘协身子微微凑前问道。
“微臣言论不曾有半句虚言……”
“那朕说的话，你可会听从？”
“……自然！”
“那好！”刘协心中畅然，微笑说道，“既然如此，过些时日朕便派一位将军接管虎豹营，爱卿所练之兵当真是精锐，朕……”
“唯独此事不可！”江哲打断刘协的话沉声说道。
刘协一愣，随即一脸的怒色，“江哲！你方才可是在敷衍朕耶？你可知此乃欺君大罪！”
“陛下！”江哲起身皱眉对刘协拱手说道，“此事微臣已应允了孟德，如今若是将虎豹营与了陛下，岂不是失信与孟德？”
“好一个失信与孟德！”刘协端起桌案前的茶盏，在江哲还来不及阻止之前喝了一口，随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一口吐出，狠狠将那茶盏甩在地上，犹自不解气的他，竟将桌上剩余的那只茶壶也一并摔了。
江哲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隐隐有些怒火，那可是蔡琰那日挑了好久还买下‘赠’与江哲的，为的就是让江哲在军营之后不要忘记了她，如今……
“前一句孟德，后一句孟德，曹孟德究竟何德何能？朕乃是天子！”
江哲望着地上那些陶器碎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怒气压下，“陛下，孟德亦是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大汉，对陛下也是恭敬愈加，陛下何故轻之？”
“恭敬愈加？”刘协眼睛一眯，冷冷说道，“江爱卿，你实话言与朕，朕在许昌与当日在长安，有何区别？”
“……”江哲皱眉说道，“陛下可是忘却了，当初唯有孟德一人出兵相助……”
“朕知道！”刘协怒喝道，“但是过后呢？朕欲组建一支军队，荀彧便推三阻四，究竟是那曹孟德的主意，还是你的？”
“……启禀陛下，此事微臣知道，只是许昌财政艰难……”
“那么说是你不欲让朕亲掌一支军队咯？”刘协眯着眼逼问着江哲。
舔舔嘴唇，江哲犹豫说道，“……是，陛下！”
“哈哈！”刘协仰天大笑数声，随即怅然说道，“若是今日之前无朕皇叔指点，朕倒是会错怪于你，但是……江守义，那曹孟德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处处这般维护他？”
“陛下错怪微臣了，也错怪了孟德，孟德与微臣平身志向便是报效汉室……”
“那你就将虎豹营与了朕！”
“……”江哲皱了皱眉，犹豫说道，“陛下，不如这样，让微臣先将此虎豹营与了孟德，随后陛下不论问孟德讨要，还是令微臣再练一支新军，全凭陛下主意，如此可好？”
“哈！”刘协听了江哲话，好似觉得十分可笑，摇头冷笑说道，“爱卿莫要欺朕年幼，曹孟德岂会将军队与朕？朕算是看清了，你与曹孟德皆都有二心之人！”
“……”听着刘协的话，江哲心中很是不舒服，明明是孟德在初练虎豹营的时候便说了要让曹纯为统领，现在让我如何答应？
“江哲！你太让朕失望了！”刘协凄然长叹一声。
“陛下，除却此事，其余事微臣皆应允陛下，可否？”
刘协深深看了一眼江哲，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董承等人好似走来，遂漠然不语。
“江大人！”董承冷笑着入内，对江哲嘲讽说道，“如此要见江大人一面，可当真不容易啊！”
随着董承与伏完等人并十余名护卫入内，随后而至的竟是杨鼎、周戍、孟旭、陈开、英飞、司马鹄等一系列虎豹营将领。
只见他们一入内，便径直走到江哲身后。
望着孟旭冷酷的眼神，董承心中有些慌乱，自己给自己打气说道，“江哲，今日陛下前来乃是有事要问你，你还去速速将此些闲杂人等喝出？”
“阁下所言甚是好笑！”杨鼎冷言说道，“我等乃是大人亲卫，岂能离开大人片刻？”
“亲卫？”刘协脸色猛地一变，喝道，“江哲，你不是言此军乃是先与了曹孟德么？你安敢欺君？”
董承听到这句也是一愣，随即便是欣喜若狂，重重喝道，“欺君乃是重罪！左右与我将那江哲拿下！”
“诺！”董承身边护卫领命向江哲走去，他们不信那些人如今知晓了天子的身份，还敢造次。
但是，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谁敢！”杨鼎大喝一声，锵一声抽出腰刀，护在江哲身前，其他几人也是隐隐握住刀柄。
“你、你们……”董承不可思议地看着杨鼎等人，“当着天子的面，你们敢造次？不怕被诛九族？”
“哼！”杨鼎冷笑说道，“某唯一所亲乃是某之爱妻，已死在三年之前、饥荒之中，如今某孤身一人，又有何惧？”
“江哲！你练的好兵！”刘协心中发怒，方才那唤作孟旭的丘八当着自己的面杀人自己倒还能理解，毕竟他们不知自己的身份，但是如今，自己已经表明身份，其还敢如此？
“收刀！退后！”江哲呵斥一句，杨鼎看着江哲脸色犹豫了一下，只有照着他的话做，回身站立江哲身后。
“江哲！”刘协猛地起身向营外走去，冷言说道，“你太令朕失望了！司徒王允所荐之人竟然是如此……司徒王允，你的好侄婿！朕错将期望放在你身上！走！”
江哲猛地一拍面前桌案，沉声喝道，“站住！”
“你……”刘协惊愕地转身，不可思议地指指江哲，又指指自己，“你让朕站住？”
“江哲！你当你是何人！”董承见江哲如此放肆，岂会不落井下石？
伏完一脸担忧，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江哲缓缓起身，一拍桌案怒声说道，“我江哲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倒是给我明白说来！”
“……你？”见江哲一脸怒火地看着自己，刘协不禁有些错愕，自打认识了江哲，他就从来没有见过江哲如此大怒，在刘协的印象中，江哲好似只会那般笑……
“好！”江哲发怒，刘协也发怒，几步走到江哲身前，指着江哲说道，“不言其他，便说方才，你手下将士杀我禁卫一名，你如何解释？”
江哲回身看了一眼孟旭，孟旭黯然点了点头。
“哲之将士，不会胡乱杀人！”江哲沉声说道，“唯一的解释，就是陛下护卫擅闯军营！此乃是哲下的军令，军中令行禁止，孟旭，杀得好！”说完，他甚是解气地看着刘协。
“大胆！”董承怒喝一声。
“你闭嘴！”江哲的声音比之董承更甚，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若是刘协单单指责江哲，江哲必定是默然不语，但是刘协竟然说了那句错信了王允，这令江哲万万不能容忍。
老头为这个大汉，为这个皇室弄得家破人亡不说，连全族也惨遭毒手，可是这个皇帝不心思感激，反而出言说错信，老头可是在临时前一刻还心忧着大汉啊！
“你……叫我闭嘴？”董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如今这个身为小小长史的江哲竟然如此对自己说话？自己可是国丈啊，便是王允复生，也要恭恭敬敬对自己行礼……
“你……你放肆！”指着江哲，董承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放五！如今我是在与天子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你再说一句，我便令人将你丢出去！”
“你……你敢！”
“你倒是看我敢不敢？”江哲已经豁出去了，如此的大汉、如此的皇帝还有什么号辅佐的？
江哲一说这话，杨鼎等人立刻上前一步，手隐隐握向刀柄。
董承身后的护卫自然上前护住董承等人，但是他们看着杨鼎他们，心中惶恐不已……身为副统领的徐信也被他们其中一人一刀砍了……
“你还知道朕是天子？”刘协气极反笑，心中早已忘了宗正刘艾的话，点点头怒道，“好一个令行禁止！好！江哲，朕且不管方才之事，朕且问你，司徒王允之遗书可在你处？”
“在！如何？”江哲睁着眼睛说道。
董承心中一惊，唯恐天子说破此事，急忙说道，“陛下，和这无君无父，不仁不义之人又有何话好说？”
“杨鼎！”江哲指着董承大喝一声。
“末将领命！”杨鼎应了一声，眼神冰冷向董承走去，董承身边众护卫皆拔刀，但无一人敢上前。
“住手！”刘协低喝一声，方才江哲喊了一声‘董承’，却让刘协想起了一些事情，刘艾所说的事……
“江哲……”刘协直直盯着江哲问道，“朕将司徒王……司徒公遗书交与你夫人，让你夫人转交与你，你说你收到，那么……”
“陛下！”董承慌乱说道，“江守义欺君罔上，罪大恶极……”
“你给朕闭嘴！”刘协猛地转身冲着董承怒喝一句。
董承张张嘴，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么……”刘协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江哲问道，“你可有回复与朕？”
“废话！咳，我是说，有……”
来不及计较江哲的无礼，刘协厉声质问道，“当真？”
江哲心中一怒，冲杨鼎等人说道，“去将那日传令兵李德叫来！”
“是！”陈开当即领命而出。
莫非当真如皇叔所言？刘协冷冷地望着董承。
没过多久，陈开就带着当日替江哲送信之人、传令兵李德而至。
“李德，我来问你，当日我让你送信，明言让你面呈天子，如今天子却言无有，你到底将我书信送了哪里？”忍着刘协莫名其妙的火气，江哲沉声质问着李德。
“无、无有？这、这不可能？”李德被江哲一喝，吓得六神俱失。
董承皱皱眉，暗暗退后几步。
“我在问你！”江哲一拍桌案，怒道，“你到底将我的书信送到了哪？”
“我……小的，小的给了一个大官……”
“大官？”江哲错愕万分，“我让你面呈天子，你给了一个大官？”
“江爱卿且住！”刘协止住江哲，上前问李德道，“朕便是天子，朕来问你，你所说之大官，是何等模样的大官？”
“这……”李德本就怕死，如今见好似闯了大祸，心中慌乱说不出话，忽然想到一事，急忙说道，“那大官说他是天子的丈人，说帮我面呈天子……”
“……”刘协点点头，淡淡看向董承说道，“国丈，可有此事？”
“对对对！”李德这才看到董承，指着董承说道，“就是他，就是他！因为冲撞了他，我怕他杀我，所以才让他把先生的信取了去，他说他会帮我交给天子的……”
“荒谬！”董承见躲不过去，只有硬着头皮过来，冷眼看着李德说道，“老夫何时见过你？莫要胡言乱语，否则污蔑朝中大臣，可是死罪！”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国丈大人你慌什么？”江哲也隐隐猜到了。
“可笑！”董承指着李德对众人说道，“此乃其一面之词！”
刘协深深看了董承一眼，对李德说道，“你且将那日事情徐徐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李德犹豫着看了看江哲，江哲吸了口气说道，“如实道来！”
“对！如实道来！”董承暗暗切齿说道，“若是你造谣生事，污蔑本官，哼！”
“国丈！”刘协回身与方才之位上坐下，冷言说道，“若是你再多说一句，江爱卿要使人丢你出营，朕也保不住你！”
“……”董承脸色一滞，狠狠看了一眼李德才缓缓退后几步。
于是李德便将当日拿着江哲的信去行宫、怎么冲撞董承、怎么又被董承取了信一五一十道出，心中慌乱的他，甚至将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也如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江哲淡淡说了一句。
“荒谬！荒天下之大谬！”董承又急又惊，指着李德说道，“你信口开河，老夫何时取了你的书信？”随即转身对天子说道，“陛下若是不信，可召当日守卫行宫之禁卫一一询问。”
但是刘协心中冷笑道：“禁卫军中你的心腹大有人在，你当日会不与其串通？”
“小的说的都是实言啊！”李德拜地哭诉。
“你还敢胡言乱语？”董承上前一脚踹在李德腰上，“来人，将此妄人拖出去！”
“谁敢！”江哲冷喝一声，顿时董承护卫一动都不敢动，他们怕的不是江哲，而是江哲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将领。
“我敬你称你一声国丈，然你莫要太过放肆，真相如何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好自为之！”
“你……”董承看着江哲，竟是被江哲的气势压制，指着李德说道，“江大人也听其一面之词？也许是其丢了大人之信，胡乱言语，逃避责任罢了！”
“哦？是么？”江哲冷冷一笑，“他如今也属我麾下士卒，若是我连麾下将士也不相信，如何统帅全军？不相信他，莫非相信你？国丈莫要让我发笑！”
“先生！”李德上前抱着江哲大腿哭道，“我没有丢失先生的书信，一直是贴身保管着，是他硬是夺走的，大人，我说的都是实情啊！”
“我知……”江哲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董承打断。
“你说你见过老夫，以何证明？”
“你……”李德不敢相信地望着董承，起身向他走了几步，气地点头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
“你敢放肆？”董承说了一句连忙退入护卫之中。
“先生！”李德双目含泪，吭声说道，“皆是小的畏死，才误了先生大事，你这恶官，不是问我用什么证明么？我给你证明！”
“唔？”江哲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喝道，“休要做傻事！”
话音刚落，李德猛地就刀抹向自己脖子，眼睛犹自望着刘协，心中暗叹，原来天子只是一名孩童啊……
“砰！”重物倒地之声。
“哼！畏罪自……”
“你给我闭嘴！”江哲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江爱卿……”刘协看着江哲，喃喃想说些什么。
“孟旭，将他厚葬！”江哲怅然起身，前去拾着方才被刘协摔碎的茶盏。
刘协好不尴尬，犹豫说道，“朕……朕回宫当取一道茶器赠与爱卿……”
“这乃哲爱妻所送……多谢陛下好意，微臣心领！”江哲双手捧着茶盏随便碎片，淡淡说道，“杨鼎，送天子！”
杨鼎立马出列，对刘协伸手说道，“陛下请！”
“……”刘协看着江哲好似要说些什么，随即心中暗叹一声，径直出了营帐。
伏完摇摇头，跟着天子走了，董承自然不敢多留，且其心中此时亦是慌乱，匆忙走了出去。
“大人？”司马鹄犹豫着上前。
“你们都出去……”
“是……”司马鹄与周戍、陈开对视一眼，轻声退出。
“砰！”众人皆退去之后，江哲猛地用拳头一砸桌案，眼睛望向那堆文案，淡淡说道，“老头，恕小子不能遵从你命！”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事后！
“什、什么？”老太尉杨彪不可思议地看着中侍伏完，错愕说道，“守义竟然如此对待天子？”
“额，这个……”伏完很是尴尬地说道，“下官倒是觉得此事不能全怪江大人……”
“哦？”杨彪眼中含笑，温温说道，“中侍大人不妨直言……”
伏完对老太尉一拱手，犹豫说道，“不说董承那厮从中坏事，单说天子一至便摔了江大人看重之物，而后更是辱及司徒公，坏司徒公忠心汉室名声，便是下官也是心寒……”
“看重之物？”
“额，乃是江大人爱妻所赠之茶器……”伏完遂将当日之事徐徐道来。
“嘿，这江守义！”老太尉笑着摇摇头，对伏完说道，“今日之事莫要喧哗，天子虽是聪慧，然此事做得实在有些过了……咳！不过守义如此喝住天子也是大不敬，日后老夫自会亲说，对了，中侍大人若是得闲，不妨替老夫去唤守义一声……”
“太尉大人，江大人所在那虎豹营可是连天子都拦住了……”伏完急急忙忙说道。
“你……你以为老夫会如董承那厮那般不知好歹？”老太尉很是无语，“老夫只是让你唤他一声，让他日后来老夫府上一坐……”
“原来如此，下官放肆了……”伏完擦了擦额头的汗。
唉！望着伏完走远，老太尉摇摇头，董承志大才疏，好高骛远，天子用其乃是大错，而这伏完，虽是德才兼备，然过于懦弱怕事，不堪大用……
江守义有如此才华、如此胆气……本是司徒公所荐之朝中柱石，可惜却无端受辱，想必心中亦有怨言，若是不妥善处置，朝中失一国士……
至于那曹孟德……老夫还看不清他，日后在做评论！
当一脸遗憾的刘协回到宫中的时候，宗正刘艾早已候在天子寝宫之中。
“陛下，此行可有收获？”刘艾笑眯眯地说道，“按臣之所想，想来是某些人暗中坏事罢了……”
“……皇叔所言极是！”刘协请刘艾坐下，苦笑说道，“此事怕事真如皇叔所言……”说着，刘协便将今日之事徐徐道来，直听得刘艾眉头深皱。
“董承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刘艾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志大才疏好高骛远，乃一妄人，陛下不可重用他，单凭今日之事，便可杀他！”
“这……”刘协看着刘艾满脸的怒火，连忙劝道，“皇叔息怒，只是国丈乃董太后族人，董太后与朕有天大之恩情，皇叔叫朕如何下得手去？”
“陛下！”刘艾皱眉说道，“乃是董太后与陛下有恩，非是董承与陛下有恩，陛下以让这厮之女为贵人，让其位极人臣，然此人犹不思报，处处坏陛下好事，如何留他？！”
“皇叔所言极是……然，然国丈罪不至死，多加责罚一番便罢了吧……”
“唉！”刘艾只能摇头，天子都如此说了，刘艾还能说什么？“陛下……英明！”
“皇叔莫要再嘲讽于朕……”刘协苦笑起身，对刘艾拱手说道，“朕如今恶了江爱卿，还望皇叔教朕！”
“江哲江守义？”刘艾忽然展颜一乐，又是疑惑又是好奇地说道，“陛下，江大人当真呵斥陛下？”
“皇叔莫提此事！”刘协黑着脸说道，“今日一行，好处一丝也无，却把朕的脸面全数丢尽了！这江守义，眼中无一丝对朕之敬重，竟敢直言呵斥！当真是胆大妄为！”
“哦？”刘艾脸色古怪，望着刘协说道，“既然江守义乃一狂妄之人，陛下还问臣做什么？”
“……”刘协复身坐下，一脸尴尬说道，“其实也不能全数怪江爱卿，朕一到便直言质问与他，更将他爱妻所赠之物也砸了……哦，对了，皇叔可否帮朕亲选一套茶器送到江府？”
“陛下英明！”刘艾脸上微笑，拱手说道，“臣直言说之，陛下莫怪，陛下可知，当初江哲对待曹孟德也是如此，直呼其名不说，若是曹孟德有些纰漏之处，江守义便当面呵斥，不留半分情面，陛下可知，事后还是曹孟德向江守义赔罪……在此事当中，陛下差曹孟德多矣……”
“竟有此事？”刘协大感意外，错愕说道，“莫非那曹孟德不曾收服江、江爱卿？”
“不曾！”刘艾摇头说道，“陛下可知，有才之人必傲，才如那江守义，其心中之傲又该如何？”
“那……那江爱卿为何处处维护曹孟德？”
“陛下难道没有见曹孟德也处处维护江守义么？”刘艾眼中含笑，徐徐说道，“此二人早在洛阳便结识，引为知己，如此这般也在常理之中……”
“朕在洛阳也结识那江哲了！”
“呵呵！”望着刘协一脸的愤慨，刘艾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叹息，天子聪慧是聪慧，可惜世间道理还不曾明了。
“陛下可知，当初曹孟德与江守义每日把酒言欢，其中情谊又岂是陛下与江守义一面之缘可比？说起来曹孟德当初只是一小小校尉，谁能知晓今日我等皆要仰其鼻息……”
“哼！”
“陛下，若要让江守义感恩，其一便是重惩董承，奈何陛下不准；其二，唯有升其官爵，只是那江守义权利之心半点也无，臣也不敢断言其是否心中感激，不过，臣想说句，若要收服江哲，唯有用情谊二字而已……”
“朕……知晓了！”
又过了三日……
“众军歇息！”杨鼎大喝一声。
“呼！”李通呼了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双手，奇怪，好似训练愈来愈轻松了一般？
望望左右，两千余‘新兵精锐’与八百虎豹营无一人累到在地，比较以前一喊歇息，全军便直直倒下的情况不知好上多少。
“那厮！”一士卒取刀在手，笑斥不远处一名士卒说道，“那日你砍老子一刀，今日老子要还回来！”
“嘿！”只见受‘挑衅’的士卒嬉笑说道，“让我再在你身上做一记号！”
随即两人便斗了起来，众将纷纷叫好。
看着他们，李通心中也有些痒痒的，大喝一声说道，“谁与我一战！”
“我来！”一声沉喝。
“孟将军？”李通看着来人有些惊奇。
“怎么？”孟旭取刀在手，嘲讽说道，“乃是看得起你才与你一斗，莫是心惧？”
看着李通与孟旭，便是早前搏斗的两名士卒也是停止下来，隐隐围着李通二人。
如今的李通可是代表着两千余精锐啊！
“伯长！打败他！”一名精锐大声出言为李通助阵，言中的伯长，乃是李通那日首先去执行十圈的罚跑，被江哲看重才任命的，两千‘新兵’只有李通一人有军职，而且是伯长之职。
“打败他！打败他！”两千新兵一楞之下纷纷为李通助涨气势。
“嘿！”孟旭望着那些士卒，心中微微一笑，他今日可是奉江哲的命令来试试新兵们的实力的，即李通之后，还会有不少虎豹营老兵会一一向新兵们挑衅。
“如此请恕末将无礼了！”李通气势一变，几步上前一刀砍向孟旭。
“来得好！”孟旭单手便挡住了李通的刀，只是其忽然眉头一皱，连忙侧身一步。
李通的刀重重砸在地上。
“好劲道！”孟旭眼神微变，心中暗道，不能再小看他们了！
“这……我竟然有这等气力？”便是李通也不敢相信，错愕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此时失神莫非是想找死？看刀！”
“啊！”李通这才惊醒过来，一抬头便看见孟旭一刀狠狠砍来，连忙挡住，为了保险，他还用上了江哲所教的：一手抵住刀背……
“锵！”
李通被这一击击得退后两步，双手被震地颤抖不已，但是他脸上却露出一丝欣慰。
“……挡住孟将军一刀了！伯长好样的！”两千士卒纷纷喝彩。
“唔？”孟旭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又看看对面的李通，心中错愕道，刚才一刀，自己实是用了九分力啊……这小子！
孟旭露出几许微笑，点头说道，“好！你有资格进虎豹营了！”随即竟是转身就走。
不说李通一脸不解，便是那两千新兵也是疑惑。
就在此时，八百虎豹营老兵忽然站起，指着那两千人说道，“尔等选出八百人！大人说了，今日只有我等认可，你们才可留在虎豹营！”
“……”李通猛地色变，不是还没到两月么？
“大人？”杨鼎小心翼翼地走进营帐，望着坐在主位上忙碌不停的江哲说道，“大人，如此真的好么？那两千人现在可不是我等的对手啊……”
“这一块放在哪里呢？”江哲扰扰头，随口说道，“我又没说让他们打败你们，练兵练兵，气势也是重中之重，若是那些人练了月余还是不敢与虎豹营相斗，日后又怎么厮杀战场？再练下去也是徒然……”
“大人所言极是！”杨鼎点点头走了过去，望着江哲手中之物，眼中充满情感。
“这该死的！谁能给我一个胶水啊！”江哲骂骂咧咧地看着手中的碎茶壶，郁闷说道，“用米饭糊的，真是不牢靠……恩？这块是哪的？”
“大人，末将认为是这的……”
“怎么可能是这里的？形状明显……咦？咳！杨鼎，出去看看比试的结果好么？”
“……末将这就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虎豹营！陷阵营！
为期两个月的训练终于结束了，今日便是最后的审核，只有通过考验的士卒还能真正进入虎豹营，顶上精英中的精英名头！
“大人！”杨鼎大步入内，抱拳铿锵说道，“全军整备完毕！只能大人下令！”
“那于将军到了么？”江哲好似一点都不急，继续着手中的‘拼图’。
“于禁将军？”杨鼎错愕说道，“大人，于将军不是……”
“对，前两天被我派出去了，我让他去许昌拿点东西……”江哲微微一笑，起身走出营帐，“走，去看看！”
“是！大人！”杨鼎紧随其后。
话说当初江哲令八百虎豹营老兵对那些‘新兵’们一一考验，看看他们是否具有敢于对凶狠如虎豹营出手的胆量。
事实证明，那些‘新兵’们没有辜负江哲的器重，虽说还不是虎豹营老兵的对手，但是却没有一人惧战。
而虎豹营老兵们心中也自然记得江哲的嘱咐，并没有下狠手，最多只是让那些士卒受些皮外之伤罢了。
“诸位！”望着那整齐的军列，江哲微笑说道，“哲很欣慰大家都能坚持下来，今日就是给大家最后考验的时刻……”
李通深深吸了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两个月的艰难训练都熬过来了，若是在此刻折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唔？”江哲身后的杨鼎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向营门之外，低声对江哲说道，“大人，末将听到车轮马匹之声……”
“想来是于将军到了！”江哲微微一笑，对杨鼎说道，“你去营门迎接一下于禁将军，以示感谢……”
杨鼎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抱拳领命去了。
“诸位！”江哲喝道，“今日乃是对大家最后的考验，通过者，入虎豹营！未通过者……怕是要丢了性命……”
如果换做两月之前，操场中必定哗然一片，但是如今意志与体魄都在江哲这里饱受训练的他们，听着江哲的话漠然一片。
“诸位可莫要认为哲夸大其词，哲说的皆是实话……”
三千余将士还是如方才一般，不但无一人出言，连脸上的表情也似乎无有改变。
“先生！”于禁过来了，对江哲抱拳一礼，沉声说道，“末将不辱使命！先生要的已是全数运至！”
“好！”江哲脸上微微一笑，对于禁说道，“带进来！”
于禁对营门附近的杨鼎高喝一声，杨鼎点点头，令人打开营门，不久便有无数货物马车徐徐而入。
“大人，这些是……”陈开好奇地询问江哲。
“文则，打开！”
“末将遵命！”于禁应了一声，一挥手，令自己护卫过去将那无数的马车中的货物一一取出。
“哗……”此下便是那些士卒们也难掩脸上的狂喜之色。
黑色盔甲、黑色长枪、黑色腰刀……更令那些士卒们难以把持的就是那一块块小巧的腰牌。
同样是黑色表底，上书三个银白篆字，‘虎豹营’！
后来江哲才知道，负责此事的荀彧对于腰牌中的三字，用的竟然是白银……
“想不想要？”江哲微笑着问了一句。
“……”众将士眼神狂热得看着那犹自反光的黑色武器与铠甲，竟是齐声喝道，“要！”
微微一笑，江哲对于禁一挥手。
于禁会意，重重喝道，“先生有令，众将士过来领取武器盔甲，铠甲一件、长枪一件、腰刀一件、腰牌一件！”
一刻时辰后，李通不敢相信得抚摸着自己领到的装备，那些崭新的装备，这些装备无一不是精铁打造，光是这三千件装备所花费的钱物，恐怕能支起一只数万人的军队啊。
再想起平日所吃的那些饭食，李通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豪，我们是虎豹营！我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操场中，三千余虎豹营俱是穿上新甲，左手笔直握着柱在地上的黑色长枪，右手隐隐握着悬挂于右侧的腰刀，至于那腰牌，盔甲的左侧自有一个可悬挂腰牌的地方。
气势涨之又涨，涨得无以复加，每一名士卒皆是昂头挺胸。
唉！于禁却暗暗叹了口气，脑中都是荀司马大发雷霆的样子……
这三千士卒的装备，可是……唉！
“至今日起，你们可以称呼自己为虎豹营！”江哲微笑地走入军列中，淡淡说道，“但哲想告诉大家的是，一旦穿上了这一套服饰，就再也脱不下来了，与普通军士也是天差地别，平日中，你们可以享受到最高的待遇！但是，在战场之上，你们却必须面对最可怕的对手、最严峻的境地，若是有人敢怠坏虎豹营名声、惧战不前……杀无赦！”
“斩！”众将士神情激昂，齐声喝道。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者，斩！”
“斩！”
“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者，斩！”
“斩！”
“夺人军功，以为己利者，斩！”
“斩！”
“及闻号令，漏泄于外者，斩！”
“斩！”
“出去此些之外，哲还要大家牢记，你们是士卒，是战士！战士的天职便是服从！尔等可明白？”
“我等明白！”
“好！”江哲淡然一笑，缓缓收起脸上笑容，沉声问道，“哲再最后问你们一次，可是下了决心要入虎豹营？”
“喝！”
“哪怕是为此丢了性命？！”
“喝！”
“既然如此……”江哲点点手，手指向远处一山说道，“此刻乃是入春，正是虎狼猛兽寻食之际，尔等带上随身兵器，去那山上……”
“唔？”这下便是杨鼎他们也有些疑惑了，难道考验不是让那些新进士卒们与虎豹营老兵真刀真枪地试炼一番么？怎么……
“哲对大家的考验十分简单，为期一个月，只要活下来就好！”
这话说得那些士卒顿时心中一凛，他们也明白，入春冰雪消融，正是山中那些猛兽们四处寻找猎物之际，难道先生……
“尔等有盔甲、有武器，还怕了那些畜生不成？如若真是如此，便脱下你等一身铠甲，自去！”
“我等无有不敢！请先生下令！”
“八百虎豹营将士各自为战！新晋虎豹营将士五人为一组，尔等自己选出伍长！至于伯长职位，待尔等回来之时，比试一番，胜者自然任伯长职位！若是有人敢弄虚作假，哼！当斩之以正虎豹营军规！尔等去吧！”
“诺！”三千虎狼之师径直出了营地，杨鼎这一些将领穿着崭新的铠甲，走到江哲身边说道，“大人，那我等……”
“同去！”江哲淡淡说道，“若是要服众，只有如此！你等几人莫要令我失误！”
“是，末将领命！”杨鼎一行人抱拳领命。
终于结束了……江哲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对于禁说道，“劳烦文则派些将士过来守卫这座军营，非虎豹营将士不得入内！”
“是！末将领命！”
“回去了回去了……”江哲摇摇晃晃向营帐走去，口中喃喃说道，“两个月未见到秀儿与昭姬了，怪想她们的，也不知她们……”声音渐渐淡了。
“虎豹营……”于禁心中的震惊还未有平复下来，先生当真练出了一支可怕的军队啊，三千虎豹营……
策马赶回许昌的江哲尽力地鞭策着跨下之马，真想立刻就见到家中的爱妻。
“咦？”忽然江哲拉住马缰，错愕地看着远处那隐隐传来厮喝之声的军营。
“这是……陷阵营的军营？”江哲好奇地策马过去，早有守卫在门口的士兵喝道，“来者何人，此处乃是陷阵营，速速离去！”
江哲翻身下马，拱手甚是儒雅说道，“在下江哲江守义，高顺将军可在营中？”
“江、江大人？”那几名士卒对视一眼，脸上均是惶恐之色，这位大人可得罪不得啊。
硬着头皮，一名士卒上前无比恭敬地说道，“回江大人话，将军此刻便在营中，只是将军下令闲人……下令无令不得擅自进出营地，我等为大人进去通报一声，还望大人莫怪……”
“有劳！”江哲微笑着说道。
那士卒受宠若惊，急忙奔向营内。
江哲将马儿与了一士卒，走到营门边笑着说道，“你等皆是并州人士吧？”
“……回大人话，我等正是并州人士……”
“哦！”江哲点点头，又复笑说道，“想家么？”
只见回话的士卒错愕地看了江哲一眼，见江哲脸色温和，于是直言说道，“想！”
“别这么拘束么！”江哲笑着拍拍那士卒的肩膀，令其他几名士卒暗暗羡慕不已，“家有可有老小？哦，可曾娶妻？”
那士卒脸顿时一红，摇头说道，“家中双亲俱在那年灾旱中失了，如今家中只有一位兄长，可惜不知身在何方，至于娶妻……不怕大人笑话，小的早先家中甚穷，吃饱饭已是不易，何来娶妻……呵呵！”
“我很抱歉……”江哲拍了拍那士卒肩膀，又问众人道，“可有娶妻了的？”
“回大人话，小的……小的取了个婆娘……”一士卒出言说道，好似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抓着头皮。
“……哦！”江哲似乎才明白过来那称呼的意思，摇头笑道，“既然有了家室，为何还要参军？在家种……做些买卖糊口岂不是比朝不保夕更好？也可免了家人记挂……”
“回大人话，若是小的不当兵，小的家中余下三口人皆饿死了……”
“……”江哲默然。
“先生？”远处传来一声错愕的声音，江哲抬头一看，正是高顺。
两人并步走入营地，江哲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些操练中的士卒们，疑惑问道，“公孝，这……”
高顺顿时脸色一红，话说他这可是抄袭江哲练兵的，那日他牢记了江哲练兵的章程，回到营地将其一一写出，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江哲，鬼神之才！
“你说什么？”江哲一脸的错愕，指着那些操练中的士卒说道，“你是完全照我写的训练这些士卒？”
高顺羞愧地无以复加，抱拳说道，“先生莫怪，我……”
“等会！”江哲这时那来这个功夫听高顺的自责之言，急急忙忙说道，“当真是完全照着我写的训练这些士卒？无有半分懈怠？”
虽是不解，但是见江哲好似没有怪罪的意思，高顺还是老老实实说道，“是的，先生！不曾有半分懈怠……”
“咕！”江哲吞了吞口水，其实他心中也明白，虎豹营中的士卒那么听自己的话可是自己恩威并施所致，虽然他们的训练最是残酷，但是他们的待遇也是最好的，但是这陷阵营……
望着那些盔甲残破士卒，江哲细细一看，见那些士卒脸上无半分怨色，只有冷漠与沉默，像极了高顺。
比之虎豹营，这陷阵营更是像后世的那些职业军人，而江哲在虎豹营感受到的，只有嗜血、残暴……
“如此倒是有些可惜了……”江哲喃喃说道。
“什么？”高顺一错愕，疑惑地看着江哲说道，“先生所言何意？”
“公孝……”江哲转身对高顺说道，“公孝想必已是知晓虎豹营的实力了吧？”
提起此事高顺就一脸的尴尬，三次败北的经历让高顺将此事看做平生大辱，他苦苦训练陷阵营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打败虎豹营！
“是的，先生……末将知晓，且末将此刻心中所想，便是要打败虎豹营！”
“打败虎豹营？”江哲微笑着摇摇头，“虎豹营可不好对付哦……”
“先生也莫要小看我等！”高顺抱拳沉声说道，“我陷阵营终有一日会打败虎豹营！先生可拭目以待！”
“哦？”江哲暗暗点头，指着操场中那些操练中的士卒问道，“你这样想，那他们也这样想么？”
高顺微微一深思便明白了江哲话中的意思，铿锵说道，“我等乃是并州精锐！得叔父……得丁使君看重，赐名陷阵！如今却是连连败与虎豹营之手，我等全营上下，无有一人不心中激气！”
江哲沉默不言，只是细细打量着那些士卒。
“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士卒们吃得消……你们中午的饭食是什么？”
“唔？”高顺一愣，抱拳说道，“乃是先生亲卫待遇……”
亲卫待遇比那些普通士卒是要好得多，但是比之虎豹营便是天差地别。
“将士们竟是无半点怨言？”江哲感觉很不可思议。
但是高顺比江哲更是感觉不可思议，错愕说道，“有饭食可食，有兵饷可令，何来怨言？此事顺心中甚是感激！”
江哲深深地上下打量着高顺，直把高顺看得心中发毛。
“公孝，你看如此可好，你着手将这些将士的家眷迁来许昌可好？”
高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心中十分理解江哲，不过江哲下一句话就让他错愕了。
“自虎豹营归来，我会将你两军编在一处，同时训练，至于待遇，陷阵营暂时差虎豹营一筹，不过要是有一日，你当真率此军打败了虎豹营，陷阵营取代虎豹营！成为精锐中的精锐！这话我同样也会对虎豹营述说！”
“……”高顺感觉很是错愕，随即欣喜抱拳喝道，“多谢先生！”
“明日午时，你自来许昌刺史府邸见我！我拨些武器盔甲与你……”
“多谢先生！末将领命！”
策马出了陷阵营营地，江哲心中还是感觉有些震惊，同样的高强度训练，完全不同的待遇，那些陷阵营士卒竟然可以支撑下来？
高顺掌兵可真有一手啊！为何如此将才我却不知道呢？
暗暗敲了敲自己脑袋，江哲抛开此事向许昌奔去。
虎豹营！陷阵营！
有竞争的地方才会有进步……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袁绍求援……（一）
“婶婶……”
“这……妾身……”
“婶婶……”
秀儿很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曹昂与陈到，眼神犹豫地说道，“子脩、叔至，此事还需你二人亲去对夫君说，妾身不好插手呀……”
“婶婶……”曹昂一脸期待地恳求秀儿说道，“我与叔至都知道，世叔最是怜惜婶婶，婶婶若是开口，岂不是顶上我二人十倍、百倍？”
“这……”曹昂一通话顿时说得秀儿心花怒放，喜滋滋说道，“这样可好，若是你等叔父回来，妾身且将此事提及，至于成与不成，皆看你二人如何说了……”
“多谢婶婶！多谢婶婶！”曹昂兴奋地连连打拱。
“咯咯……”秀儿笑着离开了。
“呼！”曹昂眉开眼笑，被陈到说道，“走，去找另外一位婶婶！”
“……”陈到无语地看了眼曹昂。
一通极为相似的话，曹昂笑嘻嘻地对蔡琰说毕。
“咦？”蔡琰抚着琴弦，淡笑说道，“子脩，同样的话想必也对你秀儿婶婶说过吧……”
“额……这个……”曹昂尴尬地扰扰头，讪讪地看着蔡琰。
掩嘴一笑，蔡琰轻声说道，“妾身夫君让你二人早些归来，乃是欲你等学习书识，为何你二人却对那虎豹营念念不忘？”
“婶婶不知啊！”曹昂双目放光，大声说道，“小侄自幼习武，心中所思便是日后在沙场之上博取军功，如今世叔所练之虎豹营，真乃精锐之中精锐，小侄实是想成为其中一员，便是一士卒也无妨！”
“恩恩！”陈到连连点头。
蔡琰轻笑着摇摇头，伸手翻了一页《乐经》，淡淡说道，“如此乃是徒匹夫之勇尔，你二人犹不解妾身夫君心中所望？若是只让你二人做那普通士卒，妾身夫君何必将你二人带在身边，循循教导？”
“婶婶……”曹昂苦着脸求着。
蔡琰轻叹一声，正色说道，“既你二人真心如此，婶婶我也不好多说，待妾身夫君回来，你二人可自去分说……此事婶婶我帮不得你二人！”
“哦……”曹昂心中失望，拱手说道，“那小侄告退……”
“去吧……”
“走吧！”曹昂敲了敲犹在那里的陈到的脑袋，两个小屁孩很是失望地退出去了。
淡淡看着两人走出，蔡琰的脸却忽然红了，“婶婶……嘻嘻！”
只比曹昂大个四五岁的蔡琰对于自己忽然长了一个辈分很是新奇，心中犹豫道，“要不要帮帮他们呢，看他们好似十分失望……”
“我回来啦！”一声招牌似的喊声，蔡琰一愣之下，脸上顿时激起一丝激动：夫君？
将马匹交与了老王，江哲大步走进内堂，喊道，“秀儿、昭姬，我回来……额？”忽然，他错愕地看着跑到自己眼前的曹昂与陈到，脸上一片尴尬。
“见过叔父（世叔）！”两个小子一起向江哲行礼。
“哦！”小孩子面前，身为长辈的江哲自然不能丢了架子，坐上主位徐徐说道，“我让你二人先归来学习书中之识，已有数日了吧？不知可有收获？”
两个人的小团体似乎是以曹昂为首，只见他出前一步说道，“世叔，侄儿近日心有疑惑，望叔父解之……”
“哦？”江哲看着秀儿与蔡琰缓缓走来，微笑着对她俩打了个招呼，轻声说道，“有何疑惑，尽数说来！”
“世叔，当日你对小侄说，要平息天下纷乱，唯有以战止战……”
“对！”江哲接过秀儿递来的茶水，有些心痒痒地用手指在秀儿手心上划了一下，秀儿羞涩地瞪了江哲一眼。
“世、世叔？”曹昂傻眼了。
“咳！”江哲吹了吹茶水，点头说道，“对，我是这么说，那么你的疑惑呢？”
“小侄想入虎豹营！”
“扑！”江哲一口茶水喷出，错愕说道，“你……你说什么？虎豹营？不行！”
猛地一拍桌案，气势之凛令曹昂与陈到均不敢回话。
“夫君为何如此生气？”秀儿盈盈过来，好奇地问道，便是蔡琰也是脸上疑惑。
“秀儿你不知！”江哲无奈，只好将虎豹营的事如实对秀儿述说。
“竟如此凶险？”秀儿也有些吃惊了，但是看了看曹昂，她犹豫着说道，“夫君，既然他二人明知如此凶险，犹自要入，不妨听听他二人的说法……”
“世叔！”曹昂见此时要是不说，日后怕是再无半点机会，于是大着胆子抱拳说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惧死呼？望世叔准小侄所请！”
江哲脸上一黑，淡淡说道，“你这是在教训我？”
“额……小侄不敢！”曹昂气势一落千丈，待见识到了这位世叔的能耐，曹昂岂敢再顶撞江哲？再说了，那虎豹营可是这位世叔掌着呢……
“叔至，你也这样想？”
“这……”陈到看着江哲脸色，心中犹豫了一下，终是沉声说道，“叔父，小侄实是想成为一名将军……”
“嘿！”江哲摇摇头，看着曹昂与陈到眼中的期待与坚持，淡淡说道，“虎豹营的训练你们也看到了，一月之后这训练会更加严峻，你们要入虎豹营，我不拦着你们，但是……”
“但是什么？”曹昂心急地问道。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你二人无法在虎豹营的训练中坚持下来，那么从今以后，莫要再在我面前提起此事！”
这话说得曹昂与陈到心中一凛，虎豹营威风是威风，但是他们的训练也是十分残酷，听叔父所言好似日后的训练还要加重，那……
看着曹昂与陈到沉思不语，江哲微微一笑，说道，“虎豹营如今且去试练了，为期一月，这个月便给二人好好思量一番……记住，我只给你二人一次机会！去吧！”
“是！小侄告退！”曹昂与陈到退下了。
“不知天高地厚！”江哲冷着脸说道，“打仗是那么好玩的事么？”
“夫君……”秀儿走过来，轻轻抚着江哲背部说道，“夫君莫要动怒，子脩与叔至初生牛犊，心存高志，乃是好事……”
“好事？”江哲似笑非笑说道，“我想把他们两个培养成将军，他们非要去做士卒，还好事？我就没看出好在哪里！”
“夫君……”秀儿抽了抽鼻子，委屈地看着江哲说道，“夫君是在呵斥妾身么……”
“没没……”江哲看着秀儿眼中的湿润心中就是一慌，赶紧说道，“我怎么可能呵斥秀儿呢……”
蔡琰看着两人亲热，心中又是向往又是羞涩，不过好在江哲不会厚此薄彼，招手将蔡琰唤了过去。
“夫君？”蔡琰疑惑地看着江哲说道，“子脩与叔至，夫君当真答应他们入那个虎豹营？”
“这个……”江哲犹豫了下说道，“既然是他们心中所想，只要他们能坚持，我也不会拒绝他们，雏鹰终究是要靠自己独自飞的，再说，书本上的知识就算再好也是死的，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才会是他们自己的！我也不想他们只会‘纸上谈兵’啊！”
“夫君言之有理，妾身受教了……”
“不说他们了，嘿嘿，昭姬，想我不？”江哲坏笑地看着蔡琰，感觉逗内向的蔡琰更为有意思。
“恩……”见秀儿也是一脸暗笑地看着自己，蔡琰脸色通红，胸口更是一阵起伏。
“恩？恩是什么意思啊？”
“……”蔡琰咬着嘴唇，弱弱说道，“恩就是……就是……妾身想念夫君……”
“哈哈！”将秀儿与蔡琰抱在怀中的江哲，心中感慨不已，能如此二位贤妻，此生已是足矣……
不过感慨归感慨，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忽然跃入了江哲的脑海：
今天晚上自己究竟该去哪个房间呢？
看着秀儿与蔡琰脸色娇羞、目中传情的可人模样，江哲犯难了……
话说江哲在这边与他两位爱妻撕磨传情，刺史府邸中的荀彧与程昱、李儒却是皱眉深思。
“二位请看！”荀彧将一封书信交与程昱，皱眉说道，“此乃主公手书，依二位之见，此事如何处置？”
程昱看着曹操的亲笔书信，眉头紧紧皱起，犹豫说道，“主公欲助袁本初一臂之力？这……”
“唔？”好奇的李儒接过程昱递来的书信，细细一看，哂笑说道，“妇人之仁！那袁本初与我等迟早有一战，此次我等不落井下石已是大仁，还要助他？”
“咳！”荀彧咳嗽一声，犹豫说道，“主公信中所言，乃是那袁绍欲与主公结盟……”
“说得好听，结盟？还不是那袁绍被公孙瓒与黑山黄巾扰地首尾难顾，求援罢了！”李儒嘲讽一句，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荀彧一笑以示歉意。
“无妨！”荀彧与李儒这些日子朝夕相处，自然也了解了李儒的性子，不欲见怪，叹息一声说道，“不过彧所思，这样也好，如今天下诸侯纷争，若是能得袁绍为盟友，也是不坏……”
“文若所言差矣！”程昱皱眉，敲着桌面说道，“不若待袁绍、公孙瓒两败俱伤之际，趁机出兵夺了青州幽州，岂不更好？”
荀彧语塞，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出言说道，“公孙瓒久居幽州，岂是这般容易对付？其麾下白马义从，更是所向披靡，在外族中颇有声望……主公信中有言，欲与袁绍结成联盟，袁绍向西，主公向东……”
“就怕只是袁本初如今危难之时的敷衍之词！”程昱犹豫说道，“主公欲平天下，日后与袁本初必有一战！不若就此……”
“不妥！”荀彧沉声说道，“袁绍乃主公旧日好友，不曾与主公有半点矛盾，若是此时我们等进言主公出兵落井下石，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如此日后又有何人敢再与主公结盟？不妥！不妥！”
“如此倒也是！”程昱点头然之。
如今曹操的势力虽大，但在天下诸侯中与曹操相若者也是不少，益州刘焉、荆州刘表、幽州公孙瓒、西凉马腾麾下俱有十余万兵士，其余汝南袁术，汉中张鲁手下将士亦有万千，若是要平天下，盟友是少不得的……
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袁本初得了幽州，又了二心又改如何？这正是程昱心中犹豫的。
“罢了！”荀彧叹息说道，“待明日守义过来，听听他的建议，毕竟如今守义才是许昌之镇！”
“嘿！”李儒哂笑说道，“这江长史大人竟敢直言呵斥天子，哈哈！有意思！果然是绝妙之人！”
“休要胡说！”荀彧早些时候得知此事，也是不敢相信，只等江哲回来要好好给他上上一课。
“休要胡说哟！”程昱微笑着说道，“长史？恐怕过些时日，我等皆要唤他司徒大人咯！”
荀彧、李儒一愣，随即摇头苦笑。

第一百六十七章 袁绍求援……（二）
“什……什么？袁本初败了？”国丈府邸之中，董承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传令兵。
“是……是的，大人！”
“荒唐！荒谬！”董承勃然大怒，冷声说道，“袁本初不是有十余万军队么？竟然败给了公孙伯珪？这竖子在做什么？”
那传令兵心中十分惊恐，深怕眼前的国丈大人一怒之下就自己拉出去斩了，连忙说道，“大人，袁刺史之败，究其缘由乃是公孙瓒与黑山黄巾前后夹击，以至于……”
“黑山黄巾？”董承好似感觉十分可笑，错愕说道，“黑山黄巾贼助……助公孙瓒？可笑！当真可笑！”
看着面前跪着的传令兵一脸惧怕的样子，董承一挥手说道，“下去吧！”
“诺！”那传令兵如逢大赦，行了一礼便匆匆走出。
“这袁本初！”董承怒地将手中的茶盏恨恨砸在地上，“孰轻孰重，彼却是看不清耶？”
“呵呵！”忽然屏风之后传来一声笑语。
董承深深吸了口气，颇为恭敬地说道，“先生为何发笑？”
“我笑国丈太重袁绍尔，袁绍优柔寡断，岂是能成大事之人？国丈将期望放置于他身上，岂不是本末倒置，贻笑大方？”
董承眉头一皱，犹豫说道，“先生何出此言？”
“我心中自有一惑，望国丈解惑！”
“先生请直言！”
“国丈为何如此憎恨那江哲江守义？”
“……”董承默然。
“既然国丈不肯说，在下也不再多问，平心而论，那江守义当真是天下奇才，国丈前番做的那些，实在是过了……”
“哼！”董承忿忿说道，“怎得，他还敢以下犯上不成？”
“国丈此言差矣，在下的意思是，那江哲既然如此大才，为何国丈定要与你纷争？”
“……”董承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先生可否直言如今对策？”
“也罢！”那身影在屏风之后转了几圈，淡淡说道，“如今袁绍求援曹操，曹操一是助其一臂之力，二便是落井下石……但是若是袁绍一倒，曹操势必要直对黑山黄巾并那幽州公孙瓒，兖州初定，更兼袁绍与曹操有旧，按在下所想，曹操出兵相助居多，落井下石居少！”
“此事与老夫无关！老夫只恨那袁本初，不思轻重，犹在此刻与公孙瓒交兵……图折军马，万一日后天子暗诏令他救驾，袁本初用何兵前来？”
“依在下所见，天子断然不会再招那袁绍！”
“为何？”董承楞神，疑惑说道，“如今天子在许昌，事事皆不顺心……”
“在下所见，袁绍、曹操相差不远，天子若要自立，唯有靠自己！旧日长安救驾，如此危境，袁绍无动于衷，天子深失脸面，岂会再招？再者，国丈所言不关国丈之事也是大谬！”
“老夫之言大谬？请先生详说！”
“国丈明鉴，曹操若是去助袁绍，单靠其身边三四万兵力是远远不够的，黑山黄巾且说精锐便有数万、公孙瓒军亦有十余万，袁绍三十万兵力况且连败，曹操三四万兵力便是去了又有何用？”
“那先生的意思是……”
“曹操唯有从兖州、许昌调兵！兖州曹操有兵近十万，许昌更是不得了，单单一城便有四万精兵，若是要救袁绍，呵呵……”
“先生的意思老夫明白了！”董承脸上露出几许笑容，冷冷说道，“倒时候老夫与杨奉懵然发难，曹孟德必首尾难顾，天子自可重掌职权！”
“……国丈太小刺史府那些英杰了！江守义、荀文若、程仲德、李显彰，其实沽名钓誉之辈？就怕国丈这边方才下令，那边他们便已在调兵了……”
董承脸色一滞，犹豫说道，“如此大战，那江哲岂会不去？荀文若、程仲德不是只晓内政营生么？还有那李显彰是何人？老夫不知！”
“……”那身影似乎被董承的这一番‘高论’惊了一下，啼笑皆非。
“荀文若才识不在那江守义之下！程仲德、李显彰心狠手辣之辈，即便江哲领兵出了许昌，有这三人在，国丈还是莫要造次才好……”
“额……竟有此事？”董承很是惊诧，“此三人才识不在江哲之下？那为何江哲才是许昌之重？”
“……其一，江哲声望远远高之其他‘五友’，其二，江哲乃寒门出身，无有世家之累，曹操岂会防他？其三，江哲不图名利……”
“你这……是否是在为江哲说话？”
“额，在下失态，实是在下平身无有见过类似江哲之人，心中感慨而已……在下所见，若是江哲领兵去了，国丈还是安分守己的好，荀文若三人均不是善与之辈……”
“哼！”
“还有一事，在下要提醒国丈，国丈若是再与江哲为难，恐怕天子也会渐渐疏远国丈……”
“荒谬！”董承脸色微变，大声说道，“老夫心向天子，天子岂会怠慢？更何况老夫乃董太后族人……”
“在下直言，听与不听，且在国丈！”
董承面上一楞，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长长一叹，黯然说道，“如此说来，老夫诸事也做不得？”
“呵呵！单靠国丈手中不足万人之兵，又何有作为？徒损自身尔！不过国丈可以放心，待日后天子明白江哲之不可得，必复亲近国丈……”
“老夫明了，你且退下吧！”
“是！在下告退！”那身影缓缓退出。
“哼！”董承冷冷望着那人走远，心中冷笑一声，暗暗说道，你们真当老夫傻？让老夫结怨曹操，你等自去亲近？可笑！
只是那江哲……
“江哲，老夫誓要杀你！”
又是春光明媚的一天呀，温和的日光照在身上，无不使人神采奕奕……咳！
“哈！”重重打了个哈欠，江哲顶着两个黑眼圈踏入刺史府。
“……”程昱一抬头正巧看见江哲，错愕说道，“守、守义？你……为何如此疲惫？”
“啥也别说了……”江哲摇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荀彧一脸疑惑地起身，将位置让给江哲，迟疑说道，“守义？你昨日莫非一夜未睡？”
江哲摇摇头又点点头，坐下打了个哈欠。
这下便是李儒也有些好奇了，三人走到江哲面前，上下打量着江哲说道，“一夜未睡？你做什么去了？”
“做什么？”江哲一脸讪讪之色，苦笑说道，“你们是问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三人何等聪慧，片刻之间便心中明了，苦笑几声。
荀彧更是连连摇头，指着江哲说道，“节制！守义，此事需节制！”
“这能节制得了么？”江哲嘀咕了一句，老婆太漂亮也是伤啊……伤身……
“好了！且说正事！”辈分最大的荀彧低喝一声，取出曹操手书递给江哲，皱眉说道，“守义，你且看看这个！”
“唔？”江哲疑惑地看了荀彧一眼，接过书信三下两下便将那封书信看完了，犹豫说道，“孟德欲助袁绍一臂之力？”
摇摇头，荀彧皱眉说道，“主公心中还未定下，此刻正屯兵巨野欲听听我等的看法，不过主公倒是有助袁绍之心……”
“这……这太荒谬了！”江哲愣住了，袁绍与曹操以后可是要决战的，曹操差点就败给袁绍了，现在反而要去助他？
“守义所言极是！”程昱眯了眯眼，冷冷说道，“床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要我说，不若假借出兵相助，趁机夺了袁绍治地便是！”
“这……这也太狠了啊！”江哲一脸诧异地看着程昱，看得程昱很是尴尬，犹豫说道，“那依守义所见呢？”
“要我说呀，那边都不帮，许昌军器库藏中不是还有些过时的兵器么？卖给他们两方得了，那边弱了就暗暗帮一下，我等从中取利不是更好？”
“咳！”程昱咳嗽一声，一个白眼送给了江哲：你比我更狠！
荀彧摇头苦笑，重重说道，“守义莫要开玩笑，此事关系重大！帮是不帮而已，岂能像守义说的……咳！若是如此，岂不是更令天下人寒心？”
这倒也是，江哲点点头，深思一下说道，“若是要帮，那袁绍总得给点好处吧？这样吧，有好处就帮！”
“……有好处就帮？”荀彧疑惑地说道，“好处？”
“废话！”江哲一脸古怪地说道，“没有好处谁帮他啊！”
“咳！”荀彧岂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心中诸多顾虑，还颇有些不齿说出口罢了，不像江哲，身为后世人的他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守义……”犹豫一下，荀彧尴尬说道，“袁本初求援心切，还派遣了一名其麾下名士前来，不日便到许昌，守义不妨……不妨与他详谈！”
“详谈？就是说要我和那人谈判咯？”
“对对！彧正是此意，守义如今执掌许昌，唯有守义的身份最为合适，也不至于怠慢了来人……”
“谈判？”江哲摸摸下巴，心中很是好奇地想道，古代人的谈判是什么样子的？
“除开求援，袁本初还有一事，主公书信中也有提及，乃是欲与主公结盟，彼取西，主公取东……”
“哟！”江哲一脸的好笑，这袁绍还想与孟德平分天下不成？
不过好笑归好笑，江哲心中也有深思，毕竟历史中的官渡之战实在是太凶险了……
“此事便交与哲吧！”江哲沉吟一声说道，“不知那袁绍派来的名士是谁？”
荀彧深吸一口气，眼中颇有些敬重，徐徐说道，“河北名士、冀州别驾田元皓！”

第一百六十八章 糜竺来信！
别以为江哲不知道田元皓是谁，毕竟对于他来说，官渡之战可是决定了曹操与袁绍北方霸主地位的大战役，同历史中的曹操首席谋士郭嘉一样，袁绍手下的四大谋士江哲自然也是知道一二的。
其中排在第一的便是田丰田元皓！
对于这位下场很是凄惨的大能，江哲只有报以由衷的敬佩和叹息，叹息他选错了主公而已……
时至正午，正在处理公务的江哲终于将手中的奏章尽数批阅，伸了伸懒腰说道，“终于弄完了，累死我了！”
荀彧闻言，摇摇头报以一声轻笑。
“报！”一传令兵匆匆而入，叩地禀道，“报诸位大人，陷阵营高顺高将军求见！”
“陷阵营？”荀彧错愕得看着江哲说道，“守义，陷阵营不是……”
“恩！”江哲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变地清醒些，“是我让他来的……”
“所谓何事？”荀彧莫名其妙地看着江哲。
“额，这个……”江哲十分尴尬地起身，蹭到荀彧身边讪笑说道，“文若，你杯中已无茶水，哲帮你添些……”
“少来！”荀彧一皱眉，心中隐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没好气地说道，“守义有话就直说！”
“是这样的！”在程昱与李儒看好戏的眼神中，江哲讪讪笑着将事情轻声说出。
“什么？”便是沉稳如荀彧也不禁满脸错愕，随即便是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案说道，“胡闹！胡闹！”
“这怎么会是胡闹呢……”江哲脸上堆着笑，讨好说道，“我仔细查看过，陷阵营当真不在虎豹营之下，亦是精兵……”
“彧不管其是否是精兵！”荀彧一脸怒容，沉声说道，“守义，你可知你这两月花费了多少钱粮？乃是许昌整整半年的税收啊！如今你又要那陷阵营同虎豹营一般待遇……”
“不是一般！”江哲瞪大着眼睛，摇摇头用右手比划出一个手势，“差一等，差一等……”
“……”荀彧脸色一滞，哼了一声说道，“便是差一等也不行！此事彧不允！当初你言虎豹营编制只为两千……越编一千余彧且没与你算账，如今你还来个陷阵营？”
“不是那些人素质都很高嘛，要是剔除了很可惜的……”看了一眼荀彧，江哲犹豫着说道，“不允？”
“不允！”
“当真不允？”
“当真不……”
“咳！”程昱见事情有些不对，咳嗽一声出来做和事佬，“万事好商量嘛！二位何必如此？”
“实是守义实在是……唉！”荀彧很是无奈，光光那虎豹营两月的花费，便抵得上许昌半年的税收，这还得了？养军又一日两日的事情？这日后可还得花费啊！
“咳！”程昱看了一眼气呼呼的两人，拉过荀彧说道，“看守义这架势，若是文若不允，就怕他不管事了，那就麻烦了……”
“……”荀彧闻言一愣，盯了江哲半响，心中思量道：按他这个性，十有八九……
“守义！”程昱一脸笑容地拉过江哲说道，“你看，此事还需好好商量嘛，我这一说，文若就允了……”
我何时允了？荀彧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摇头坐下，提起笔微微一算，这一笔新加的军费让他很是触目惊心。
权衡弊利一番，荀彧也只好默许，唯一让他心有安慰的是，那陷阵营只有八百，而且待遇还差虎豹营一筹……
只是虽说差虎豹营一筹，但也是远超其余诸军啊！不过这事被荀彧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当真允了？”江哲偷偷看了一眼荀彧的脸色。
明显是察觉到了江哲的目光，荀彧哼了哼，表明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文若，喝茶！喝茶！”江哲讨好地给荀彧倒了一杯。
“……”程昱看着这番情景，满脸苦色哂笑道，“这才刚过河呢，守义便着手拆桥了？”
“多谢仲德，多谢！”江哲笑嘻嘻地也给程昱倒满。
“那我呢？”李儒手中之笔一停，举着茶盏淡笑看着江哲。
“你？自己倒去！”
“……”李儒被江哲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摇头起身自己倒茶。
蹬蹬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过后，高顺身穿铠甲，脸色严谨地走入屋内，亢声说道，“陷阵营高顺见过诸位大人！”言语铿锵有力。
李儒淡淡看了高顺一眼，顾自喝茶，看到高顺，令他不免又想起那些往事，心中自是唏嘘不已。
“咦？”荀彧自然没有见过高顺，细细打量一番眼前这位将军，随即心中暗赞：仅观其姿，便是良将！
江哲正要介绍一番，忽然看到一人匆匆走来，脸上喜色一露，大声喊道，“子棱？”
来的竟是身在徐州的方悦！
只见方悦走入屋子，叩地激动说道，“方悦见过先生！”
“你……你怎么也来许昌了？”江哲一把拉起方悦，欣喜说道，“子棱，你不是在徐州助子承一臂之力么？”
“这……”方悦看了眼屋子中的诸人，心中犹豫说道，“先生，可否回府细说？且我身上还有糜家书信……”
“啊？”江哲一脸纳闷。
“守义若是便去吧！”荀彧对高顺的第一印象十分好，自见到高顺，荀彧心中早已允了，与方才无奈之下允诺截然不同。
一脸刚毅冷漠的高顺自由一副将军气质！
虽是纳闷，江哲还是辞了众人，带着方悦回了自家府邸，令正与蔡琰闲聊的秀儿极为不解。
“到底有何事？”江哲接过秀儿递来的茶水，问方悦道。
“不敢不敢！多谢……”方悦起身谢过了秀儿，随即从怀中取出两份书信说道，“此乃糜家家主糜竺给先生与糜小姐的信件……”
江哲眉头一皱，对秀儿说道，“秀儿，去唤那丫头出来……”
“是，夫君！”秀儿盈盈去了，只留下好奇的蔡琰眨着眼睛看着那两封信，不过她的目光只在书信上停留了一瞬，便又将注意力放在江哲身上。
这坏人……半夜还来欺负人家……
想着想着，蔡琰脸色通红，感觉浑身酥软，咬着嘴唇起身轻轻说道，“夫君，妾身暂且告退……”
“昭姬？”江哲错愕地看着蔡琰说道，“难道是昨夜着凉了？”
这坏人！蔡琰又羞又气，道了一礼匆匆走入内院。
“我大哥的信？有我大哥的信？”糜贞一脸焦急地跑来。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小心，别摔着！”江哲呵斥了一句。
来不及回复江哲，糜贞自对方悦说道，“我……可是我大哥的信？”
方悦点点头，将糜竺书信递出，随即将另外一封递给江哲。
“唔？”江哲皱着眉将书信拆开，忽然看见一物，微微一皱眉，莫名其妙说道，“这是什么玩意？丫头，来看……”
“大哥……”糜贞喃喃念叨一声，神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眶一红，隐隐有些泪珠。
“怎……丫头？”江哲有些摸不着头脑，起身走到糜贞身边，疑惑说道，“怎么了？难道是你大哥出事了？”
狠狠瞪了一眼江哲，糜贞的眼神顿时又软了下来，梗咽着说道，“都是你！都是你！大哥不要我了，他把我赶出糜家了……呜呜，你还每日欺负我！”
“这怪我什么……”江哲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胸口一沉，糜贞竟是扑在自己怀中哭泣？
方悦见此情景，赶紧对江哲抱拳说道，“先生，我忽然记起行装还落在客栈，我去取回来！”
“……”江哲伸伸手，还没等他开口，方悦早大步跨出了府门。
秀儿和昭姬千万这时候别出来……
江哲苦着脸楞楞站着，感受着胸口的湿润，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哭了好一会，糜贞才慢慢止住，柔肩轻轻颤着，抬起头，一脸可怜之相，“坏人，大哥把我赶出家门了……”
“……哦！”
“你什么反应啊！”糜贞很是委屈，自己会被赶出家门还不是因为他！可恶！
挠挠头，江哲讪笑说道，“你大哥赶你出了家门……这关我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你……恩，我不想嫁给那刘备，便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不然我大哥又怎么会这样做？可恨你还每日欺负我……”
想起当日糜贞风尘仆仆的模样，江哲还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江哲不傻，对于其中的某些事情他能一点都不了解么？
“委屈你了……”
糜贞好似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江哲口中说出，脸上一羞，幽幽说道，“你知道就好……日后不许再欺负我，多陪陪我……我和两位姐姐……”
“这样就够了么？”一如往日，江哲继续逗着糜贞，这丫头除了脾气坏点，人还是蛮好的……
“恩……”糜贞眨眨眼睛，忽然脸上一红，咬着嘴唇说道，“若是……若是……”
忽然远远望见秀儿走来，江哲额头冒出一滴冷汗，打了个哈哈说道，“好好好，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真的？”糜贞双眸一亮，满脸欣喜抬头看着江哲，却忽然发现江哲看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顺着江哲的视线一看，糜贞心中暗怒，这恶人！太可恶了！
重重踩了江哲一脚，糜贞赌气地走向内院。
“哎哟！”江哲无言，指指糜贞的背影，这丫头出手可真黑啊！
“等会！”江哲想起了糜竺给自己的那封‘不明所以’的信件，扬了扬说道，“丫头，你大哥给我写的这是什么呀？你来看看，什么年、什么月的……”
糜贞猛地止住脚步，听到江哲的话用小手掩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拿来！”糜贞几步跑到江哲面前伸出小手。
“这……这是给我的！”
“拿来！”似乎已经想到是自己大哥给江哲的是什么，糜贞脸色绯红，从江哲手中将那信纸夺过，一看果真如此。
“这是什么？”
“……”糜贞面颊羞红，看着江哲期期说道，“你看了？”
“是啊！”江哲一脸坦然。
“哦！”糜贞脸上出现一股莫名的笑意，将那张纸捧在怀中，偷偷看了一眼江哲，待细细看了看江哲脸色后，心中顿时很是失望。
“哼！”跺跺脚，糜贞忿忿得跑开了。
“呼！”见糜贞跑远，江哲才重重呼了口气，喃喃说道，“糜子仲啊糜子仲……”
见过秀儿与昭姬生辰八字的江哲，岂会认不出那物？
摇摇头，江哲看了一眼糜竺给自己的信件，从里面又取出一份纸张，细细看了几眼。
看到一处，眉头深皱：……陶使君力排众意，将徐州刺史之位传与刘备……
“唉！刘备终究得到徐州了！这刘备还真如历史中那般好运啊……徐州之战……看来还要与吕布再战一次啊，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司徒之位！
“陛下驾到！”
随着宦官尖着嗓子的这一喊，除老太尉杨彪与国丈董承之外，其余百官皆跪拜叩地，口呼，“臣等叩见陛下！”
刘协看了一眼老太尉身边的位置，眼中微微有些失望，一挥手，沉声说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荀爱卿……”刘协在上边发话了。
荀彧急步出列，拜于地说道，“微臣在！”
“荀爱卿平身！”刘协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这……”
荀彧心中叫苦，还以为刘协是来催禁卫的事，急忙说道，“陛下，您看如此可好，微臣先拨些钱粮到禁卫……”
“……”刘协很是尴尬，难道朕叫你就只有这件事么？
“爱卿误会了，闻得许昌财政艰难，朕岂是不分轻重之辈？朕想问，这江爱卿是否已回城中？”
“……”荀彧顿时哑口无言，心道，您还不如就问财政的事呢！
“爱卿莫非心有顾忌？”
“启禀陛下！”荀彧也豁出去了，总不能说江哲现在在家搂着爱妻睡觉吧？
“江大人前日便已回到许昌，只是练兵甚苦，忧劳成疾，此刻想必在府中歇养……臣昨日便已将此事上表……”
“哦？”刘协错愕，转头问太尉道，“老太尉，可有此事？”
老太尉杨彪现在恨不得江哲这小子就在眼前，自己好用拐杖抽他一顿，让这小子到自己府邸来一趟这小子也不来……如今倒好，连早朝也罢了！这其实身为臣子该做的？
不说心中怒归怒，保还是要保的，毕竟杨彪很看到江哲那小子，“启禀陛下，确有此事！”
“哼！”冷不防董承在旁边插了一句，“上书是‘略有小疾’，不过依老夫看，江大人的病情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不过奇怪的是，老夫好似在许昌见过江大人，莫非是相似之人？”
太尉杨彪脸色一沉，淡淡看了一眼董承。
董承楞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得罪这老匹夫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刘协脸色微变，终究将心中的怒气压下，淡淡说道，“既然老太尉与荀爱卿皆言江爱卿忧劳成疾，想必是国丈看走了眼……”
见天子都这样说了，董承还能说什么？只有在可惜江哲命好之外在心中嘀咕一句，“天子亲疏不分，日后必有祸端！”
“此事朕知晓了！爱卿且回！”
“是，陛下！”荀彧行礼走回自己的位置。
“且慢！”刘协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荀彧说道，“曹爱卿还未曾回许昌？”
荀彧只好又返回原处，拱手拜道，“陛下英明，曹大人犹自与那吕布交战中，吕布数次进犯，图谋不轨，野心甚大！罪无可赦！曹大人于此乃上表出战，然吕布那厮不思悔悟，不知败期乃至，据地犹做困兽之斗……”
“哦！”刘协点头，叹息说道，“曹爱卿亦是忠心，想当日朕在长安受难，便是曹爱卿挥军救驾，朝中有如此贤良，朕心中甚慰……传旨，册封曹爱卿为虎贲中郎将、费亭侯……曹爱卿祖父此前便得爵位，如今便沿与曹爱卿，众爱卿可有异议？”
董承皱皱眉，心中叹息一声。
“陛下英明！”中侍杨琦恭声说道，紧接着百官皆出言附和。
天子为何无端赏赐主公？程昱对此很是不解，忽然心中一动，脸上露出几许笑容：莫非……
在程昱眼中，刘协轻轻起身，对百官沉声说道，“朕昨日又做得一梦，梦到先皇与皇兄，拉着朕的手，对朕说道，‘大汉经历四百载，断然不能在朕辈中丢失。’言词切切……醒来却只一梦……”
“陛下……”百官皆拜服之地，一脸凄然。
“此梦朕在长安时几乎日日梦得，只是彼时梦中先皇、皇兄满身血污，惨不忍睹，令朕醒时神伤不已，然昨日，先皇与皇兄俱是一身浩然龙袍，身后光彩万丈，所乘龙辇似不是凡间之物……众爱卿，此梦何解？”
议郎吴硕出言贺道，“想必是两位先帝得成正果，特来保佑我大汉，陛下，这可是大大的祥瑞啊！”
其余百官皆拜，程昱给了荀彧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哦？果有此事？”刘协面上欣喜，随即又是满脸愁容，叹息说道，“梦中先帝曾言，‘司徒王子师极忠汉室，望吾儿重用之’……”
程昱与荀彧对视一眼，俱是心中暗笑。
太尉杨彪抚着长须，面上虽然满是惊讶，然心中暗笑：这小子倒是好运！
其余百官听到此处不禁心有所思。
“朕乃对先帝言，‘司徒公为国尽忠矣！’先帝徒然长叹三声而去……众爱卿，此梦又何解？”
这下议郎吴硕就不敢乱说了，偷偷看了一眼董承的脸色，深深低着头不敢回话。
“想必是先帝叹司徒早逝……”宗正刘艾稽首叹息，“然陛下勿忧，司徒公犹留有一后人，便是江大人，司徒公无子嗣，江大人双亲皆陨与乱世，如此一来侄婿亦为半子，子承父业，乃是正理！”
让那小子出任司徒？董承眼睛瞪地精大，司徒可是三公之位啊，那日后自己如何再找他麻烦？
“宗正大人此言大谬！”董承顾不得许多，出言说道，“江大人年仅二十余二，出任司徒之位极是不妥！”
见董承发言，议郎吴硕等一系列人均出言附和。
“国丈此言差矣……”宗正刘艾一脸微笑地说道，“江大人治下许昌，颇有旧日长安、洛阳两座京师之貌，足显其才；治地百姓皆传颂江大人贤臣之名，三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足显其德；更何况江大人乃是司徒公侄婿，蔡……恩，若论门第，当可承此职位！”
对于掩饰皇室脸面的蔡邕，身为皇室宗亲的刘艾自是不好提及。
“荒……荒谬！”董承脸色涨红，沉声说道，“江守义目中无天子，屡次犯触龙威，乃是不忠；不尊其伯父司徒公之言，乃是不孝；巧取豪夺，计算世家乃是不仁；见如此乱世犹不思报国、腹有二心乃是不义；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陛下岂可用之！”
满堂哗然，皆是瞠目看着董承，这话一出可是彻底与那江哲撕破脸面了，岂还是日前那些小打小闹可比的？
不是让这厮今日闭嘴么？陛下册封曹操时他不说，欲册封江哲时他便如此？究竟他与江哲到底又何深仇大恨？便是宗正刘艾也是一脸的诧异。
“国丈此言差矣！”就在荀彧与程昱犹豫着要上前的时候，老太尉杨彪发话了，“观国丈此言，岂不在说司徒公识人不明？错将奸险荐于陛下？荒谬！大谬之谈！”
“老夫乃是以事论事，断然无有辱及司徒之心！”
“哼！”太尉杨彪冷哼一声，出列禀道，“陛下，国丈之言大谬！”
刘协本就想提携江哲，让他与自己近些，就想皇叔说的，若是要拉拢江哲，唯有情谊二字。
其实在刘协心中，比起司徒，他更想将太傅的职位与了江哲，太傅是何职位？乃是辅弼国君之官，如此岂不是日日在一道？
只是司徒之位看在司徒公面上百官还不至于齐声反对，太傅之位实在太重……
“老太尉若是有话便直言……”
“谢陛下！”太尉杨彪到了一声谢，转身对百官说道，“诸位想必知晓，早在洛阳，江大人便为长史，乃是（何）太后亲口许之，邙山救驾，设计诛杀董逆，司徒公曾言，全赖江大人之策，岂能谓之不忠？
江大人在洛阳时居司徒公府，朝夕相处，司徒公每每在老臣面前夸其侄婿才德兼备，可承衣钵，司徒公阅尽世人，岂会看错？国丈不孝之言大谬！
青州黄巾作乱，江大人以五万击破三十万黄巾贼子，亦是大功，此事先不说，此后江大人体恤百姓，将其迁移至许昌安置，让百姓有所居，有所食，此也谓之不仁？
至于国丈言中‘见如此乱世犹不思报国’之语，呵呵，诸位同僚，可知江大人亦有一语？‘不在其政、不谋其事；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声’，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这老匹夫！董承恨地牙痒痒，奈何杨彪资历声望都比自己高出数筹，即便是反击亦是徒然。
见董承冷着脸默然不语，杨彪心中冷笑一声，回头对刘协拜道，“望陛下明鉴！”
刘协微微一笑，出言赞道，“老太尉所言深得朕意，江爱卿早在洛阳便救朕两次，朕亦是不曾回报……众卿之意如何？”
朝中百官面面相觑，‘两次救驾’这么大一风向标天子都说出来了，那还说什么？
唯有大拜说道，“陛下圣明！”
“如此……传旨：江哲此前救驾，兼治理许昌颇善，德才兼备，不可不赏！着江哲承司徒公衣钵，居司徒之位！即日赴职！”
“陛下英明！”
“退朝！”
程昱与荀彧徐徐走出，望着远处董承的背影，暗暗好笑。
“看吧！”程昱哂笑道，“我就言数日之内必要唤守义为司徒大人，如何？”
荀彧摇摇头，苦笑一声说道，“此一石二鸟之计虽好，可惜设计之人不晓主公与守义情谊，徒然而已！”
“不过如此，且叫守义拾地一个大便宜！”
“呵呵，且走！还有诸多事务正待处置！”
寝宫之中，刘协一脸不解询问刘艾道，“叔父，若是要间曹操与江哲，单赏江哲便是，为何要赏曹操？”
“陛下，若是如此，陛下离间之意昭然若揭，陛下莫要忘了，曹孟德亦有救驾之功，若是单赏江哲，行事何其明也？像今日这般，无人能说些什么，曹孟德只救驾一次，而那江哲有两次，陛下亦可如此分说！”
“哦！”刘协恍然大悟。
“如今江哲职位在曹操之上，若是曹操心中有忿，江哲必与其疏远，陛下便可从中取事，只是……老臣对此也无万般把握，唯一的好处便是，一来解了江哲前些日子的心怨，二来嘛，三公处理政务之所，向来是在皇宫之中，陛下多多与其亲近即可！”
“朕明白了……若是得江哲，还需在情谊二字上下功夫……”
“陛下所言极是！”
哼！成，则江哲助朕；不成，则曹江二人心生间隙……区区一司徒位置而已……

第一百七十章 田丰田元皓！
年仅二十余二，那江哲何德何能居司徒之位？回到府中的董承一脸深沉。
看来若是要杀江哲，唯有靠自己……
董承暗暗打定了主意。
当一名宦官带着天子圣旨来到江府的时候，江哲恰巧刚刚起身，闻天子派使者至心中一愣。
江哲在前，秀儿与蔡琰分居两侧，稍稍在他之后，糜贞自在秀儿身后，再后便是老王、方悦与寥寥数个府中丫鬟、下人。
看来这一跪免不了了，江哲心中叹息了一声。
不想那老宦官却笑眯眯得说道，“陛下有言在前，知晓江大人不重礼数，更兼今日之后……江大人便是上朝也只需……呵呵，江大人就站着接圣旨吧……”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江哲还是不免对那个小天子有了几丝好感：那小孩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嘛……
“微臣江哲接旨！”
“奉天承运，天子诏曰：长史江哲，忠心爱国，才德兼备，数次救驾于为难，为表前功，特升至司徒，即日赴任，不得有误！钦赐！”
“司……司徒？”江哲满脸错愕，老头就是大汉司徒，那江哲怎么会不知道司徒是何等职位？三公之位啊！
秀儿好似吃了一惊，虽然不是很了解司徒是一个怎样的职位，也是多少她也有些了解，夫君担任司徒之职？那是否夫君日后更加没有时间陪伴自己了呢？
蔡琰更是一脸的惊喜，秀白的小手死死地捂在嘴边，竟是痴痴望着江哲，身为蔡邕之女、大家闺秀的她，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大汉朝上的官职又岂会不解？虽是深信自家夫君之，但是蔡琰还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早？
司徒……三公啊……蔡琰捧着胸口，感觉心头一阵狂跳。
司徒？糜贞眨眨眼，似乎不是很明白司徒是一个职位……嗯，不管什么职位都好……
“……江大人？”那老宦官从来没有见到在接圣旨的时候发呆的，而且接的还是这般不得了的圣旨，若是唤做他人，便是不大喜于色自也好露几许笑容吧……
“夫君！”蔡琰暗暗扯了扯江哲衣袖。
“哦！”江哲如梦初醒，照着后世电视剧中的那样说道，“微臣谢陛下隆恩！”
这就没了？等了半天不见江哲有后话，老宦官睁大眼睛，心中很是不可思议，您好歹也说句场面话啊。
“这圣旨……”江哲犹豫着看着老宦官说道，“是给我的还是要带回去的？”
“……咳！”老宦官咳嗽一声，赶紧将圣旨交给江哲，脸上带着那种让江哲毛骨悚然的笑容对江哲说道，“陛下还有数语叫某家转告大人……”
“请直言……”
“不敢！”对着这位如今朝中的红人，老宦官自然不该承受江哲一礼，道了声罪轻声说道，“陛下对某家耳语，此前与江大人有诸多误会，皆是董国丈从中作梗，只是缘与国丈乃是董太后族人，董太后对陛下有天大恩情，不好多责，望江大人不计前嫌，同司徒公一般匡扶汉室……”
与老头一样？江哲的脸上很是精彩，死忠皇室，落得个凄惨的下场？我才不要！
“额……臣唯有竭尽全力！”
“有大人此言即可！某家自回去复旨……不必送不必送，某家自去……”
单手握着那名为‘圣旨’的玩意，望着那老宦官带着随从走远，江哲脸上啼笑皆非，搞不懂这又不是玩得那一出？
“夫君……”秀儿好奇地看着那圣旨，期期说道，“可否让妾身看看？”蔡琰也是一脸的期待，她不是没有见过圣旨，只是这份圣旨意义不同，此前的都是给自家父亲的，这次可是给自家夫君的……而且还是司徒之职！
“喏，给！”随手就将圣旨抛给了秀儿，三女凑到一块，看得不亦乐乎。
“恭喜大人！”方悦抱拳一脸喜色地贺道。
“得了吧！”江哲没好气得回道，“空有一职而已，难道朝廷还真发我俸禄不成？”
谁还能必执掌许昌、代替兖州、豫州职务的江哲更加清楚？不说国库如今空虚，便是百官俸禄如今也是许昌官库直接下拨的，说得好听是司徒之职，说得难听点一点实惠都没！
难道真还有两千石的年俸不成？
这小子！老王笑叹着摇摇头，喝散了围在江哲身为道贺的下人。
“守义！”门口有人唤了一声，江哲一回头，眼神十分古怪。
只见程昱与李儒扛着一块牌匾，笑着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
“且看！”程昱拉开罩在牌匾上的红布，‘司徒府’三个鎏金大字卓然跃入江哲眼帘。
“快，快挂上！”程昱随手就将那牌匾给了下人，对江哲笑嘻嘻说道，“如何，我等前几日便已早早准备好，今日特来庆贺！”
指指程昱，又指指李儒，江哲又好气又好笑，笑骂说道，“当真是闲着无事来消遣哲不成？还好，文若不与你等一道……”
“哈哈！”李儒捧腹大笑，指着已经挂上的牌匾说道，“此三字诚为文若所些，只是可惜文若接待袁绍使者，不得空，否则……”
“……当我没说！”江哲黑了黑脸，忽然想起一事，疑惑说道，“袁绍麾下谋士田元皓已至许昌？”
“嘿嘿！”程昱笑着回道，“守义以为我等当真无事前来消遣与你？这司徒……徒有名尔！守义，我方才与那田元皓见过一面，当是天下英杰，守义不可小觑！”
“嗯！”江哲点点头说道，“也罢，且去会会那田元皓！”
“秀儿！”江哲回身对秀儿说道，“我且有事出去一趟。”
“夫君自去，家中之事自有妾身在……”秀儿与蔡琰均是对江哲盈盈一礼，唯独糜贞心中之气还未消，恨恨地瞪了一眼江哲。
许昌刺史府邸，荀彧看着来人，笑容可掬，“田别驾之言未免有些骇人听闻，我主与公孙将军无仇，与袁使君（袁术）无怨，此二位又岂会为难我主公……”
“哈哈！”田丰轻吹了一口茶水，不急不躁徐徐说道，“久闻荀文若胸有万千学识，所见之远世人不能及，今日一见，大失我望……”
“哦？”荀彧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还请别驾直言！”
“恕我直言，我观曹使君处境亦是危矣，南有扬州袁公路、徐州刘玄德，荆州刘景升，西乃是关中诸将，若无我主袁冀州为曹使君挡得一二，呵呵……”
“呵！”荀彧淡淡一笑，坦言说道，“我主奉天子以令不臣，所做作为皆是大义之举，天子方才恩赐我主虎贲中郎将之职，同为大汉之臣，何来别驾惊心之言？”
田奉抚了抚细须，微笑说道，“世人皆传荀文若皆实诚君子，呵呵……伐徐州亦是大义之举？”
“……”荀彧面上一滞，顿时语塞。
“我等还是敞言此事，我主袁冀州乃曹使君旧日好友，今受幽州公孙瓒、黑山黄巾夹击，首位难顾，本是堪堪抵下，不与曹使君处借援，然我主忽得一消息，那公孙瓒竟是说动了袁公路……”
“袁公路？”荀彧轻吟一声，疑惑问道，“彼不是与袁冀州乃是……”
“话虽如此……”说到这里，便是智士如田丰也不免露出几许尴尬，犹豫说道，“我主虽是袁家长子，可惜庶出，那袁公路才是嫡子，想必是……”
“哦，兄弟俩闹为了点家财闹纠纷，不稀奇！”一声淡淡的话语悠悠传了过来。
“唔？”田丰还来不及露出半点不满，转身错愕地看着来人。
一袭青衫长袍，一消瘦男子徐徐步入，面如冠玉，衣冠楚楚，端得一表人才，美中不足的是，此人脸色略略有些青白，一看便是文弱之士。
“这位是……”犹豫着正要相问的田丰忽然惊见刚才有过一面之缘的程昱、李儒竟是走在来人身后，心中一惊，一人姓名猛地跃上心头。
江哲、江守义！
对于江哲这个名字，田丰真可以说是耳濡目染已久，从主公第一次提起这个名字开始，田丰便在暗暗调查此人，徐州抵御黄巾、青州围剿黄巾，均是已少胜多而大败对手，因此田丰还道江哲乃是一军略上的能人；
不想后来曹操伐徐州、还有此前的曹操追击吕布，均是留那江哲统领治下……
除开郭嘉、戏志才乃是长与军略不提，其余荀彧、荀攸、程昱、毛玠、满宠皆是治世能才，放着那些能臣不用，竟用一年岁仅仅双十的江哲代刺史职务？统领其余众人？
这是田丰万般无法理解的。
但是这种无法理解的心情却在方才进入许昌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啊！这许昌之前不只是一县城么？
看着占地辽阔，建筑雄伟的城池，田丰心中的惊叹之情无法用言语表述。
兖州、豫州亦是连接天灾人祸，同冀州一般，亦是多战之地，但是田丰眼中的许昌却不是如此。
百姓安居乐业，从事生产，城中商贾往来不绝，车马川流不息，竟是颇有京师之貌。
田丰心疑之下便问了路边百姓，何人主事许昌？
或有百姓回复，“这也不知？许昌主事乃是江先生！此去不远、刺史府邸旁便是江先生府邸……”
其余诸多赞叹之词，田丰闻之又闻。
这江哲竟然惊才绝艳？军略文治两者无不精通？田丰当即便傻眼了。
“在下许昌太守江哲江守义，见过河北名士、冀州田别驾！”
“守义！”程昱看了田丰一眼，微笑说道，“你今受皇恩任司徒之职，日后当将司徒之职带上……”
“司徒？”田丰脸色微变，凝神望着眼前这位年岁远远不及自己的俊杰……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千军马！
司徒？弱冠之龄的司徒？
便是田丰心中对自己说不可小觑江哲，但是不免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若是要让曹操出兵，这江哲是重中之重啊！
心中想罢，田丰起身拱手说道，“冀州田元皓，见过司徒大人！”
“咦？”江哲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程昱和自己玩笑，你还当真了？不就是个空职么，有没有月俸、年俸可以领……
“元皓兄此言莫不是要哲羞煞？”江哲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不妨直呼哲表字，哲呼你兄长，去了那诸多繁杂礼数！”
“……这？”田丰一时之间有些弄不明白江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试探说道，“长幼有序，上下有别，丰岂敢告辞？”
“嘿！”江哲微微一笑，坐在位上摇头笑道，“江哲是我，江守义也是我，太守是我，司徒如今亦是我，皆是哲也，兄为何拘泥尽数，平淡相交岂不更好？”
田丰双眸一亮，不失礼节地打量了江哲几眼，心中暗赞，便单单说这份气度，便可居司徒之位！
江守义，当真不可小觑！
“守义此言真乃令兄我心中羞愧……”
“不敢不敢！”江哲接过下人递上的茶水，对其点点头，复对田丰说道，“久闻兄长乃袁冀州麾下首席谋士，今日一见，果真……”
“守义言谬矣！”袁绍手下有四名谋士，江哲加上了首席二字，田丰便不敢领下了，万一传到那两人耳中，只怕旧日纷争多多。
“我主袁冀州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如丰一般者，更是车载斗量，数不胜数……”
你唬谁呢？还像你这样的车载斗量？你倒是给我拉一车来看看？江哲翻了翻白眼，令田丰不免有些尴尬。
“既然兄不欲言此，我等不若直言，兄此行为何？”
如此直接？田丰看着江哲，心中犹豫了下，缓缓说道，“丰乃是为求援而来！”
程昱上前，淡笑说道，“袁冀州夺他人之地居之，今日莫不是反被他人夺了基业？”
田丰脸色不变，轻看一眼程昱，一拱手说道，“程仲德此言差矣，我主何时多他人基业？莫不是说豫州刺史韩文节？”
“正是！”程昱冷笑一声。
“仲德所言大谬，乃是幽州公孙瓒欲图冀州，冀州刺史韩文节见公孙瓒势大，遂投我主……”
“这么说……”程昱看了田丰一眼，嘲讽道，“莫非是公孙瓒欲图冀州不成，怀恨在心，勾结黑山黄巾，特此报仇？”
“仲德果然大才！”田丰一脸惊容。
“你！”程昱面色一滞，隐隐有些怒容。
“唔！”江哲皱皱眉，劝止程昱，回身看了田丰一眼，见其眼中好似有些笑意，淡淡说道，“如此说来，公孙瓒之弟一事与袁冀州也无半点干系咯？”
“……”田丰脸色微变，惊讶一闪而过，微笑说道，“若是无有也是不妥，公孙瓒派遣其弟欲图冀州，兵家征伐岂有不死人之理？当初我主亦厚葬之，不曾亏待！”
江哲果真如传言一般，不出门尽知天下事？这……荒谬！
难道公孙瓒的弟弟在前面打冀州的时候死的？对于此事江哲也不是记得很清楚，说出来只是想稍稍灭一灭田丰气焰罢了，好家伙，你这是来求援的么？
“求援啊……”江哲敲着桌案深思着，吞吞吐吐说道，“其实许昌兵力说多也不多……”
“我主袁冀州愿出一千石米粮！”
“一千石啊？”江哲点点头，忽然好似想起了一个问题，皱眉苦思说道，“这一千石倒真不是个小数目啊……该放哪呢？”
荀彧心中暗笑，出言附和江哲说道，“守义，许昌粮价已是大跌月余，可便是如此那些米粮还是卖不出去呀，徒然堆在仓库中，昨日彧去看了一眼，唉！暴殄天物啊！”
田丰看着这两位一唱一和的，心中自然明白：人家是看不上这区区一千石……
叹了口气，江哲对田丰耸耸肩，无奈说道，“不是哲不欲助兄一臂之力，只是……爱莫能助啊！”
粮草堆积如山？田丰心中冷笑，心中暗暗说道，幸好我进许昌之时问过粮价，不然岂不是要被这两人骗了？不过……许昌的粮价确实远远低于南皮……
想了想，田丰微笑说道，“不若这样，若得幽州，一分为二，我主得一份，曹使君得一份……”
“好一个一分为二！”冷不防李儒在旁说道，“田别驾如此言，若不是欺我等？”
话刚说道，却见江哲一脸欣喜说道，“一分为二，当真？”
“守义？”荀彧、程昱、李儒均是一惊，幽州只与冀州交界，便是要来又有何用？
咦？这江哲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本来说出这句田丰自是不抱希望，只是为了谈谈江哲等人的口风而已，没想到……
“当真！”抢在荀彧等三人之前，田丰说道，“至于边界，守义不妨亲自划之，观守义乃实诚之人，当不会太过无礼才是……”
“不会不会！”江哲笑着摇头说道，“划个边界太麻烦，不若这样，幽州之地归你主袁冀州，幽州之民归我等！”
“……”江哲一言竟是惊住了四位大贤，程昱更是哈哈大笑，心中再无半点顾虑，荀彧、李儒皆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暗叹不已。
幽州之民尽数归曹操？那我主要幽州何用？田丰看着江哲微笑的样子，心中更是警惕，此人断然不可欺！
“好吧！”江哲收起笑容，一脸正色说道，“玩笑时间已过，我等不若进入正题，至于出兵援助袁冀州一事，我自是应允，不过这出兵的数量嘛……”
“唔？”田丰先是心中一喜，暗暗放下心来，但是随即又被江哲后半句惊了一下，不解问道，“其中还有奥妙所在？”
“当然！”江哲轻轻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本来嘛，念在袁冀州曾为我等之主旧日好友，派百八十个将士替袁冀州助助威也不是不可……”
“百……百八十？”田丰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奇妙，十几万人的战役中，你就派遣百八十个兵？
荀彧倒是稍稍一愣，对江哲言语中那句‘我等之主’弄地有些发愣，随即看了田丰一眼，笑着摇摇头，静静等着江哲下文。
“既然袁冀州愿出一千石米粮，那么……显彰，点精兵一千，交与哲之兄，让兄早日可解其主之围！”
一千兵？田丰心中苦笑一声，你当真以为你那一千兵都是天兵天将不成？
李儒自是最了解江哲的，惊声说道，“守义莫要忘了，田别驾所言的那一千石米粮我等还未见到，岂能今日发兵？不若等粮草运至，再发兵也不迟，想来袁冀州坐拥一州之地，麾下甲士万千，断然不会败于公孙瓒与黑山黄巾之手才是。”
“哦！”江哲一抚掌点头说道，“哲几乎忘却，元皓兄，不若先等那粮运至，我等再发兵，可否？”
田丰被江哲与李儒弄地哭笑不得，这江守义……看不清他！
“丰便不与诸位玩笑了……”田丰深吸一口气，颇为心痛地说道，“我主袁冀州乃是欲出军马三千，力邀曹使君共破公孙瓒！”
“厮！”荀彧与程昱倒吸一口冷气，三千匹军马？
李儒虽是不惊，但也被袁绍出手大方所惊住，三千军马，确实是一份极大的厚礼！
只是某些人不这么想……
“哲还道是什么，才三千军马而已……”江哲摇摇头，似乎显得很是失望。
田丰故意将那‘三千军马’提高了声调就是为了要提醒对方这份重礼的分量，而荀彧、程昱的表情自也是让田丰很满意，可惜这满意随即就被江哲打破了……
“三千……而已？”田丰反被江哲的话惊住了，什么叫才三千军马而已？
“这可是上好的战马啊！”田丰似乎有些激动了，神色凛冽说道，“我主袁冀州乃是真心求援，司徒大人为何戏弄于我？”
连司徒大人这句话都出来了，显示田丰实在是被江哲弄得心中火起。
“恩？我哪里戏弄你了？”江哲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忽然问道，“上好的战马？哲久闻并州马匹最是优良，莫非出至此处？”
“如此便是司徒大人孤陋寡闻了！”田丰脸上浮现着浓浓的怒色，沉声说道，“并州、凉州、冀州、幽州皆是……皆是……”
荀彧先是疑惑，随后便是一愣，随即脸上竟是出现几许羞愧之色，再看江哲时眼神很是复杂，自己不如守义多矣！
程昱此时也是醒悟过来，暗恼自己竟被那三千匹军马迷了心窍。
“哦！”江哲恍然大悟，点头说道，“看来北方皆是产马重地……咦，元皓兄为何如此看着哲？”
田丰脸上青白交杂，眼神复杂地看着江哲，心中长叹一声，一时不察竟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愧煞！愧煞！
江哲江守义……天下间竟有如此绝才，我小觑天下俊杰矣！
三千战马就想打发我们了？谁不知道幽州盛产战马？江哲心中冷笑一句，暗骂一声，这袁绍也太抠门了！
江哲如何会了解，便是身为如今身为幽州刺史的公孙瓒，手中也只有七千余骑兵而已……对此，江哲不会知道的……
话说，江哲在后世的游戏中，玩骑兵是论万的……几十……几百……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小心江哲，不可中其圈套！
一万？一万匹战马？乍一听到江哲说的那句，田丰瞪大着眼睛，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因此昏厥。
更可恶的是，江哲说这句的时候很是轻描淡写……
“三千有些少了吧……就一万吧，凑个整数容易记些……也就一万而已，咋样？”
田丰已经忘了自己当时的脸上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听到这句时，好像被人打了闷棍一般，不但眼冒金星，胸口还闷得很。
这江守义太狠了！
幸好当时诚厚的荀彧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说道，“田别驾远来许昌，不如先稍做歇息，出兵救援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于是田丰黑着脸，对着江哲几人一拱手，直接退出了刺史府。
“一万啊，守义当真有些……”便是此前与田丰很不对眼的程昱，现在稍稍也有些怜悯他，一万战马，天下只有幽州刺史公孙瓒可以勉强凑出来，哦，还有新任凉州刺史马腾……
“这该死的江哲！这该死的江守义！”来到驿站住下的田丰大失常态，一个劲地咒骂江哲，不禁令身边的随从既诧异又惊然。
“万匹战马？亏此人说得出口！”田丰怒得额头青筋迸出，握紧拳头狠狠砸着面前的桌案。
别说一万匹战马，就连三千之数都让田丰心痛不已，只要用兵得法，一名骑兵就能顶十名步兵啊！
“那江守义以为战马是什么？他可知训练一匹战马是何等的艰难？他以为是养猪？”
“大……大人，喝茶、消消气……”随从赶紧给田丰倒了一杯茶，他从来没见过自家主人如此大怒。
“呼呼！”田丰深深吐了两口恶气，正要饮茶，忽然发现茶水中好似浮现出了江哲那张可恨的笑脸。
“砰！”在随从错愕的目光中，田丰径直将茶盏砸碎在地，但是心中愤怒还是未消！
这江哲端得可恶！田丰真是气得牙痒痒，他心中敢肯定，今日自己冷着脸离开，此后三日之内肯定见不着那江哲的，彼一定会等到自己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出现……
岁数仅为弱冠，城府何其深也！
即担忧得不到曹操援助，又深虑远在冀州的袁绍安危，田丰竟是一夜不曾入睡，咳，还有一事稍要提及：如今田丰一闭眼，眼前便会浮现出江哲那可恶至极的笑脸……
还有那句……
“三千而已啊……不若一万吧……”
次日清晨，田丰唯有强打起精神，再去刺史府，他的使命便是求援……
待驻守在那的士卒通报过后，田丰大步走入大厅，抬眼一眼，心中顿时冷笑一声：那江哲果然不在！
“田别驾可是找守义？”正在处理政务的荀彧抬头看了一眼田丰，每日准时会在刺史府邸处理政务的唯有荀彧，便是程昱、李儒也渐渐被江哲同化了……
一边招呼下人上茶，一边请田丰入座，荀彧笑着对田丰说道，“田别驾莫非忘了，如今要找守义，需往皇宫处……”
“哈，好像又迟到了哈？”一个让荀彧无比郁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荀彧脸上好不尴尬，对田丰讪讪一笑，走到江哲身边低声说道，“守义，不去皇宫你来此处做什么？”
“……”江哲十分疑惑看着荀彧回道，“我为何要去皇宫？”
“为何？”荀彧是又好气又好笑，低声说道，“你已为司徒，当在皇宫之内、三公之所处理政务才是！为何来此处？”
“这里离我家近啊……”
荀彧语塞，指了江哲半响，一句话不说，转身回座处理公务。
彧不管了……再也不管了……荀彧摇头叹息。
这江哲……田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莫非是自己看错了此人？亦或是自己还未曾看清他？昨日之事只是一个误会？
“咦？”江哲好似才看到座上的田丰，微笑着一拱手说道，“方才哲未有看到兄长，望兄勿要见怪……”
“司……咳，守义过谦了……”田丰心中隐隐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很是羞愧，脸上自是十分尴尬。
就在田丰犹豫着想提起援兵一事之时，只见江哲讪讪说道，“兄勿怪，昨日哲回府问了一声内人，才知道战马的珍贵，怪不得兄昨日如此表情，惭愧惭愧……”
田丰张张嘴，有点搞不懂现在的状况，犹豫着说道，“江夫人莫非是幽州……唉！看兄这记性，守义说的想必是前司徒公侄女吧？”
“对对！”江哲点点头说道，“内人本是并州人士，与哲相识徐州……”
至于那位江夫人为何在徐州遇到了江哲这位俊杰，田丰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对她替自己说了句公道话心中很是感激。
可惜天意不让田丰感激秀儿，江哲随即的一句话顿时又将田丰打闷了。
“一万战马看样子是有些多了，那不如八千吧？”
“……”看着江哲期待的眼神，又回想起刚才他谦虚的语气，田丰竟是一时之间无任何言语，只是傻傻地看着江哲。
“已经减了两千了……”江哲瞪大着眼睛，一副我已经很吃亏的表情。
田丰犹豫了下，终于开口说道，“幽州刺史公孙瓒，麾下骑兵也不及万……”
“那有多少？”江哲一脸好奇地问道。
“七八千有余吧……”
“哦，那就好！”江哲点点头，颇为诚恳地说道，“同为刺史，想必袁冀州麾下骑兵也是不少，哲就怕又说错了……”
说错倒是没说错，不过……你不会是想让我主袁冀州将麾下战马全部交予你等吧？
田丰的表情很是古怪，苦笑说道，“虽说同为刺史，然我主军中之马实无如此之多呀，岂能比之公孙瓒久据幽州？”
“那六千？”
看着江哲那样，田丰皱皱眉，一咬牙，恶狠狠说道，“三千……三千一百！”
“兄太不够意思了！哲一减就是两千！兄怎么才加一百？”
“话是这般说法，实是兄……”等会，那句话怎么听着如此怪异？田丰一时半会还饶不过弯来，感觉江哲的话确是实情，可是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一口价，四千吧！”江哲拉过田丰，循循说道，“兄你想呀，黑山黄巾与公孙瓒可是有近二十万的兵力对不对？”
“……对！”
“既然这样，若是要在兵力上持平，除去袁使君那十几万兵力，我等还需出兵近十万，十万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确实不是……”
“再者，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战死的士兵总得发一笔抚恤吧？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啊！不过放心，念在袁冀州与我主曹使君有旧，抚恤金我们自己出……”
“守义果然高……哦，曹使君高义！丰谢过！”
“那依兄之见，四千战马是不是还有些少了？”
“是少了……不不不！不少不少，已是四千了！”田丰猛地反应过来，还差点咬到了舌头，再看江哲时眼中惊疑不定：此人辩才确实不凡，必要小心此人！不可再落入他的圈套！
“这样啊……”江哲犹豫了下，终于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四千吧！”
“呼……”田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如此也算不负主公重望，和这江哲说话实是需心中时刻警惕，稍有不慎变回落入其圈套，还好自己反应快，不曾又被其所欺，四千战……四千？
等等……四千战马？！田丰面色微变，我什么时候说四千了？
“既然兄愿出四千战马求助，哲若是再不允也显地有些不近人情，兄请放心，哲即刻下令整备！”
“……”
很是疑惑地看着田丰，江哲问道，“兄还有何事？”
“……无有其他事，只是……”
“没有就好！”江哲打断田丰的话，拉过他笑着说道，“既然兄愿意付出如此厚重的礼，哲也不好吝啬，不如就带兄看看许昌之兵军容，可好？”
“……好！”看着江哲，田丰暗暗叹了口气，久闻传言，江哲江守义有鬼神之才，世人远不能及，这番算是见识了！
看着江哲领着田丰离开的时候还不老实，对自己做出一个怪异的手势，荀彧心中唯有苦笑，方才那般情景他都看在眼里……
“万万不曾想到，素有贤名的田元皓，竟是在守义手中栽了一回……”荀彧学着方才江哲的手势，握住拳头，伸出食指与中指……
“这是二？是指两千战马的意思么？莫非守义还欲再‘骗’一千战马？”荀彧被自己的猜测惊住了……
江哲确实带田丰去查看那许昌之兵了……陷阵营也算许昌的兵吧？
“喝！”
“喝！”
田丰看着眼前的壮观景象，一脸惊容，口中连连念叨着：精兵！精兵！
“这便是曹使君麾下士卒么？”田丰又喜又惊地问道。
喜的是，若是有数万如此精兵，黑山黄巾、幽州公孙瓒，便是加上汝南袁术，又有何惧？
忧的是，曹操治下兖州与其主袁绍治下冀州接壤，若是日后有些矛盾，如何挡得此些精兵？
素闻麹义将军善于练兵，日后必要说服主公重用于他！田丰暗暗对自己说道。
田丰满意地回驿站歇息去了，不像昨日，他此次可是笑容满面回去的，弄地那随从心中不是不解。
“先生？”虽然不知大概，但是高顺自然也是知晓一些消息的，只见他疑惑地问道，“先生带田别驾来此一探，莫非是欲遣我等同去冀州解围？”
“我说了么？”感觉江哲比高顺还疑惑，只见他莫名其妙说道，“我只是带他来看看而已呀！”
“……”高顺冷漠至极的脸上也不禁稍稍抽蓄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出兵援冀州！
中平二年六月末，天子设朝，司徒江哲上表言袁绍求援之事。
“爱卿所言当真？”刘协一脸惊怒，失声说道，“公孙瓒竟敢勾结黑山黄巾？”
“臣所言句句属实！”江哲拱手沉声说道，“冀州刺史袁本初亦有使者至，乃是河北名士、冀州别驾田元皓！”
“先见你等却不先拜天子，司徒大人好大的威风！”董承在旁冷冷嘲讽一句。
“咦？”江哲疑惑地转身对董承说道，“国丈不是前些日子不是力荐袁冀州么？为何今日又说其坏话？莫非国丈不曾亲近袁冀州？”
江哲如何会不知当日董承大骂自己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既然脸皮已是撕破，江哲又岂是怕事之人？
“你！”老夫说的是你！董承心中震怒，但是终究还不曾傻到这程度，淡淡说道，“司徒大人所言差矣，何来亲近之言？只是念其乃是一俊才，廖表几句而已……”
刘协一拍额头，心中暗叹一声，出言对江哲说道，“爱卿，朕素闻田元皓之名，不知……”
“回禀陛下，田别驾此刻正在殿外候着！”
“宣！”
“陛下有旨！”刘协身边的老宦官走前几步，尖着嗓子喊道，“宣冀州别驾田元皓进殿！”
几息过后，田丰大步而入，拜地叩道，“微臣田丰，叩见陛下！”
“免礼！平身！”刘协无半点不得体，唤起田丰问道，“朕问你，幽州刺史公孙瓒当真勾结黑山黄巾，乱我大汉？”
田丰低头一拜，铿然说道“启禀陛下！公孙瓒此前便数次扰冀州边境，袁使君念起同为大汉之臣，便无有上表陛下，此次实乃是其太过放肆，欲图冀州竟勾结黑山黄巾……陛下，黄巾贼乃是天下之首恶，其与黄巾为伍乱我大汉社稷，当是罪无可赦！”
“好一个公孙伯珪！当真该死！”刘协听罢田丰的话，心中恨地牙痒痒，在他心中认为，若不是黄巾暴动，大汉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田丰见天子动怒，心中微喜，复言说道，“袁使君见不惯公孙瓒如此张狂，出兵讨伐，然不敌此贼与黄巾联合，特来向许昌请援、向陛下请援！”
刘协听了田丰的话，脸上不禁露出几许欣喜，便是他明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但是田丰最后一句话实在让刘协心中暗喜。
偷偷看了一眼江哲，刘协对太尉杨彪问道，“老太尉对此有何建议？”
杨彪眯着双目瞧了敲天子表情，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哲，摆摆手说道，“陛下，老臣不通军略，请陛下恕罪！”
“无妨无妨！”刘协心中要的便是这样，如今这老太尉如此识趣，刘协高兴还来不及呢，岂会怪罪。
“江爱卿呢？”
“当援！”江哲吭声说道，“公孙瓒身为大汉之臣，数起兵戈，丝毫不体恤双方百姓，不仁！又无视士兵性命，徒造事端，不仁！勾结乱天下之罪首，攻陛下之良臣袁使君，欲使冀州、幽州生灵涂染，大不仁！其罪当诛！”
呼，四千战马……看来还是值得的！田丰虽是跪拜在地，但是脸上却露出几许微笑。
但是田丰万万没有想到，江哲可不是真心想帮助袁绍，也不是为那区区四千战马，而是……
减少一名诸侯，就能减少一分战乱！公孙瓒，哲对不住了！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想帮助曹操平定天下，那么除开曹操之外，任何意图割据的诸侯都是江哲的敌人！
“司徒大人所言大善！”宗正刘艾出列说道，“不过援兵可是出自许昌？”
江哲微微转身，暗中看了站在不起眼处的程昱一眼，见其点头示意，遂笑着说道，“哲之所思，便是许昌出兵两万，豫州数郡出兵两万、兖州再出兵两万，加上身在钜野的曹将军麾下精兵四万，合十万兵解冀州之围！”
“许昌出兵两万？”董承心中转过几个年头，微微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许昌岂不是仅有两万兵士护卫？”刘艾错愕地说了一声。
按着程昱此前的嘱咐，江哲一脸淡然说道，“兖州、豫州皆平，许昌屯两万兵足矣！”
“哦……”刘艾似笑非笑，复言问道，“司徒大人欲派何人领许昌之兵？”
“曹子孝将军厚重、沉稳，可为领兵之将！”
“咦？”刘协眉头一皱，心中暗道，曹仁身为执金吾，岂可远走？不过也是，曹操留在许昌的将军唯有曹仁、于禁……
想毕，刘协装作犹豫说道，“曹子孝将军任执金吾重职，若是其领兵而出，何人暂代其职？”
程昱心中冷笑几声，偷偷望了那位‘国丈大人’一眼。
“陛下，既然需曹子孝将军领兵出许昌，其职不如由我暂代！”武将之中，一人出列。
董承看见那人，心中很是不可思议，杨奉？自己有不曾对其示意？难道……
“咳！”刘艾咳嗽一声，出言说道，“杨将军忠心可表，不过杨将军已兼卫尉，若是再代执金吾重职，恐怕……”
董承望着两人皱皱眉，初次没有插嘴，他渐渐感觉自己好似被人利用了一般……
“莫不是陛下欲让司徒大人兼此职位？”杨奉看了一眼瘦弱的江哲，深带嘲讽地说了一句。
胸无点墨！匹夫！被人利用也不自知！董承心中惊怒，欲示意杨奉又怕被某些人撞见，唯有默然不语。
“本府如何代得执金吾职位，杨将军莫要胡言乱语，此事自有陛下圣裁！”江哲淡淡地回复了一句，不过心中却暗暗奇怪，为何杨奉说话了，那董承却不发一语呢？
程昱深深看了言杨奉，又仔细盯着董承表情，低头暗思。
“不若这般！”刘协对江哲那句话很是满意，笑着说道，“中侍伏完忠君爱国，为人谦逊，不若让他代执金吾之职，带曹子孝将军回军后卸任，江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江哲谨遵程昱言语，出言说道。
刘协见江哲同意，心中欣喜，轻喝说道，“伏完何在？”
中侍伏完出列拜道，“微臣在！”
“曹子孝将军领兵之际，你暂代执金吾一职，若是有半点疏漏，朕饶你不得！”
“微臣领命！”伏完生性胆小怕事，然有一点让刘协很是满意，那是忠心……
董承皱眉想了良久，终在此时开口说道，“老夫闻司徒大人精通兵法，今日之事如此至关重要，司徒大人为何不亲去？”
朝中不少官员皆数竖起耳朵。
“哦！”江哲微微一笑，淡淡说道，“等虎豹营训练期限一满，本府便带其同去冀州，想来还有数日吧……”
“司徒大人欲将虎豹营也带去？”宗正刘艾疑惑地问道，“想来也是，素闻虎豹营有‘非精锐不得入’之称，三千虎豹营当做三万敌之！想不到司徒大人对于练兵也是精通……”
“宗正大人言重了……”
田丰一直在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程昱亦是如此！唯有荀彧，暗叹一声，摇头不语。
十日之内，附近豫州数郡派遣之兵尽数到达许昌。
中平二年七月初，曹仁亲领四万步兵，并辎重粮草无数，径直出了许昌，奔冀州而去。
而曹操此时正是初得江哲书信，大笑数声后下令进兵冀州，解袁绍之围！
兖州范城太守满宠，亦出兵两万，前去与曹操汇合，大战一触即发！
七月中旬，虎豹营军营！
望着那些杀气腾腾，与一月判若两人的虎豹营将士徐徐向自己走来，便是江哲自己也有些暗惊。
杨鼎大步走向江哲，单膝叩地抱拳禀道，“启禀大人！虎豹营全员在此，无损一人！”
“好！”江哲深吸一口气，随即叹息说道，“哲很欣慰，你等不曾在山中折损一人，此次袁绍求援与许昌，哲欲带你等前去，是杀尽敌兵全虎豹营英名，还是损兵折将黯然而回，便是哲也不知日后情景，不过，哲对诸位很有信心，就是不知你等对自己可有信心？”
杨鼎神色一凛，起身看向全军。
“有！”一声齐喝，声响动天。
“既然如此，明日午时，我等便出发前去冀州，可否？”
“喝！”
“杨鼎！”江哲唤过杨鼎耳语几句，杨鼎点头应道，“是，末将知晓！明日午时，末将必令将士正装去许昌之外等候大人！”
点点头让虎豹营将士们先去歇息，江哲自有去了陷阵营驻地。
在高顺一如既往冷漠的面色前，江哲犹豫说道，“公孝，我这一去，许昌必有事端，哲之私心，望公孝派些将士护卫秀儿、昭姬与哲府一干人等，哲感激不尽！”
“先生言重了！”高顺极力露出几许笑容，铿锵说道，“末将此前投的便是先生，陷阵营便是先生亲卫，后又得先生多番照料，陷阵营全军上下无有一人不感激先生，请先生放心，只要末将不死，必保得两位夫人与府中一干人等周全！”
“哲谢过……”
待江哲离开之后，高顺立马派了数十陷阵营将士，扮作下人‘混’入司徒府邸，皆是军中翘楚！
“夫君明日便去冀州？”深夜，温存过后，蔡琰还是无半点睡意，或是她不愿入睡……
“是啊！”江哲将蔡琰搂在怀中，轻声说道，“我这一走，最不放心的就是秀儿与你，日后无事勿要出府，便是有事出府，定要唤上陷阵营将士！可记住了？”
“恩！”蔡琰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夫君且安心，妾身不出府邸待夫君回来便是。”聪明的她见江哲说得如此严重，心中自思想必是欲出些大事，但是江哲不说，蔡琰绝对不会问。
“夜深了，你先睡吧……”
“夫君可是要去秀儿姐姐处？”蔡琰眨着眼睛问道。
“咳！”江哲咳嗽一声，起身帮蔡琰拉上被子，讪讪说道，“这个……”
“妾身玩笑之语，夫君勿要见怪，夫君明日欲出征，想必姐姐也有许多言语欲说与夫君听……”
见蔡琰如此贴心，江哲很是感动，俯身在蔡琰额头一吻，深情说道，“晚安！”
“恩，夫君晚安……”
就在江哲前去秀儿房间的时候，刺史还是灯火通明。
内堂密室之中，程昱坐在位上笑道，“这守义，竟如此信不过我，高公孝、于文则，两处守义皆去了，哈哈，唉！”
“嘿！”李儒嘿嘿一笑，畅然说道，“岂不知其两位夫人是守义心中至宝？”
“莫要再玩笑！”荀彧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可是万事俱备？”
程昱与李儒对视一眼，阴冷一笑说道，“若是其等敢造次……”
“必让其尸骨无存！”李儒阴阴一笑，终于找回了一些旧日毒士的感觉。
“不可大意！”荀彧沉声说道，“守义如此信任我等，若是我等有些许差池……唯有一死……便是一死也难赎罪！”
程昱与李儒心中一凛，正色沉声回道，“我等知晓！”

第一百七十四章 江哲出兵有诈？有诈！
最是伤情离别时……
搂着秀儿躺在榻上的江哲暗暗叹息一声，有些不忍看秀儿幽怨的眼神。
轻轻伏在江哲胸口，秀儿一脸痴迷地倾听着自家夫君有力心跳声，喃喃说道，“夫君，自离了徐州，夫君伴随在妾身身边的日子愈来愈少了……”
“秀儿……”
秀儿抬起头，微微露出一丝微笑，那一抹云雨过后的春意更是让江哲心头一阵狂跳。
“妾身不晓大事，夫君不说，妾身自不会问……夫君，答应妾身，平安回来，好吗？这是妾身唯一的请求……”
“傻瓜！”江哲将秀儿重新揽入怀中，手指轻轻厮磨着秀儿白洁的背脊，微笑笑道，“你夫君我可是谋士来的，身边自有护卫……”
秀儿伏在江哲身上，享受着江哲充满爱意的安抚，温顺得像只小猫。
“秀儿，家里……就靠你了！”
“咦？唔！”
两人相拥一夜到天明，咳，应是半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亮照入屋子，秀儿脸上浮现出一丝忧愁，心中更是暗叹一声，这一分别，也不知道要多少月才能再见到自家夫君。
“夫君……”秀儿强忍着心中的酸楚之情，勉强露出几许笑意，“夫君，时……时辰不早了……”
“傻瓜，不懂我为何要等到中午才出发么？”江哲微笑说道，“你也熬了一夜了，先睡吧……”
“不……”秀儿第一次没有听从江哲话，幽幽说道，“妾身睡不着的……”
“乖！”江哲将秀儿哄躺下，在她唇上一问，轻声说道，“熬夜可是女人的天敌哦……”
但是看着秀儿那倔强的表情，江哲唯有暗叹一声，让她帮着自己穿衣。
青色长衫、上面映衬着深青色团案，一只江哲叫不出名字的飞禽，在许昌之中，有各自穿这类衣衫的，寥寥数人。
只是披着一件薄薄白色绸衫，秀儿细心地替江哲梳理着头发，但是却瞥见自家夫君的眼神总是不老实看向自己胸口。
又羞又涩又哀愁，秀儿没有如平日一般与江哲打闹的心情，只是默默将江哲头发竖好，戴上顶冠。
“夫君……”秀儿眼神迷离，手指颤抖着抚着江哲的脸，随即竟是忍不住贴住江哲的背，在江哲耳畔柔柔说道，“夫君，妾身在此祝夫君一路顺风、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嗯！”江哲回身，与秀儿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浓情。
“这是夫君在徐州时曾说过的，鼓励……”秀儿双眸湿润，脸上却露出几许微笑，看着眼睛慢慢闭上眼，红唇吻向江哲。
狠下心，江哲猛地推开房门，却远远看到李儒与方悦、高顺俱在内院中等候。
“你们……”
“我等祝先生一路顺风！”李儒三人拱手（抱拳）说道。
“显彰……”
李儒上前，轻笑一声说道，“先生勿要担忧，一切有我等！”
“多谢！”江哲对李儒一拱手，又对方悦、高顺说道，“……拜托了！”
“先生放心！”
江哲点点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蔡琰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走到门边时却忽然看见一名侍女从房内走出。
“老爷！”
“夫人……可已起身？”
侍女望了屋内一眼，小心说道，“禀老爷，夫人才睡下……”
“才睡下？”江哲一皱眉，轻声走入房内，见榻上一女子侧身而卧，看着她脸上的倦容，显然是一夜为睡。
唉！江哲叹了口气，轻轻退出屋子。
他没有望见，蔡琰在榻上慢慢睁开眼，随即轻叹一声又复合眼，枕上一片湿润。
江哲孤身走出府邸，在附近百姓敬重的眼神中徐徐向城外走去。
那些百姓自也知晓这位先生今日要出征，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看着。
如何知道这位先生要出征？你去城外看看就好了嘛！
未到午时，但是那三千虎豹营将士均是铠甲在身，兵器在握，一脸冷漠伫立在许昌东城门之外，引得城门周围百姓一阵惊叹。
“嘶……这莫非就是有‘非精锐不得入’之称的虎豹营？果然雄壮！”
“哼，那当然了，当初江先生得八百虎豹营将士，挡住吕布三万大军呢！知道吕布是谁吧？”
“嘶……”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计其数，但是那三千虎豹营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无一丝表情，也许在他们心中，再多的夸奖也无江哲一句‘还行’更能让他们激动。
远远就望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走来，周围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在最前面的杨鼎神色一紧，一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几乎是在瞬间，全营三千将士更是挺直身躯，握紧兵器，气势之强让人叹之又叹。
“见过先生！虎豹营全员在此！无有半人缺！”杨鼎单膝叩地，行了一个军礼。
“好！”江哲淡淡说了一句，忽然看到了傻傻站在一旁的田丰，疑惑说道，“兄？”
“啊？”田丰猛地惊醒过来，一脸尴尬说道，“守义来了？这……这便是守义要领的兵么？”
虽然主要的目的是让虎豹营真正地上战场‘训练’一番，但是江哲还是微笑说道，“既然兄付出了四千战马的代价，哲只好尽出精锐了……”
“……”江哲不说还好，说了田丰更是尴尬，自从他得知江哲也要带兵去冀州，又是好奇又是疑惑之下才多等了几日。
江守义真乃实诚之人！田丰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他错把虎豹营当成早前看到的陷阵营了……
“兄可是准备妥当？”江哲问了一句。
“自然，可是兄观守义你……”田丰惊异不定看着两手空空的江哲。
微微一笑，江哲低喝道，“全军开拔！”
“是！末将领命！”杨鼎并众虎豹营伯长齐喝一声。
文若、仲德、显彰，许昌便交予你等了……
眷恋地再看了一眼许昌，江哲狠下心，翻身上马，遂军徐徐望冀州而行……
唉！许昌城中，司徒府邸之内，两个小女人各自在屋子中轻叹一声，心中自是为自家夫君祈福。
时至日落西山，国丈府，董承瞪大着眼睛问着眼前的下人，“那江哲当真走了？不曾回来？”
“小的看得仔细，那江哲真的去解冀州之围了！”
“老夫知晓了，你且下去吧！”董承喝退了下人，独自皱眉想道，不对啊，那江哲说什么也不该在此时离开许昌的，荀文若、程仲德一来名望不够，二来官衔也不够，如此治得许昌？这江哲在打什么主意？
“国丈大人！”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董承的思量。
董承微微一皱眉，瞬息之间又恢复常色，淡淡说道，“那江哲带着那些虎狼之士走了，先生你可是知晓？”
“在下方才知晓……”
“你说这江哲打的什么主意？”
“无他，就是想借此引出许昌之中身怀‘二心’之人！”那黑影冷笑一声，犹自说道，“久闻江守义才智过人，其下计谋无半点疏漏，可惜此番却是……”
“哼！老夫让你办的事可曾办好？”
“国丈放心，他已应允出兵，齐整军队便是在等此刻，国丈不如书信一封，让其速速赶赴许昌！”
“如此小事，你自去处理……江哲此行如此反常，莫非其中有诈？”
“必然有诈，可惜许昌如今只有两万兵，且荀彧、程昱名望不足以号令全城，何足道哉？”
“唔……”董承深深得看了一眼出声的角落，心中还是疑虑，素闻江哲百无遗漏，如何会留下这般破绽？也罢，此刻豫州、兖州兵力皆调往冀州，便是有诈也不足惧！
十日眨眼而过，荀彧、程昱紧锣密鼓、悄然无息地张开罗网，他们有种感觉，暗流将至！
李儒更是行了个偷天换日之计，与于禁打过招呼之后，让八百陷阵营扮作普通士卒，悄悄混入许昌。
如今陷阵营把守着刺史府、江府、荀府等一系列曹操重臣的住地，尤其是江府，高顺得江哲所托，岂会懈怠？亲领那数十名伯长、什长，与方悦牢牢守住江府。
那过了十日的江哲又在做什么呢？哦，他还在赶路……
随着江哲与三千虎豹营一道离开的田丰心中犹豫了好久，勒马看着身边江哲淡然的眼神，叹息一声说道，“守义，你这样离开许昌，当真好么？”
“……”江哲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兄指的何事？”
“守义莫要欺我！”田丰微微一笑，转头对说道，“此前上朝面圣之日，兄可是看到些许……呵呵，兄实言之，守义莫怪，在兄眼中，许昌暗潮汹涌，甚是凶险，压制此些暗潮的便是身为太守的守义你！守义在许昌，名望之高便是兄也只能惊叹！有守义镇守许昌，宵小自然不敢放肆，然若是守义离开……”
江哲面色不变，微笑着摇摇头。
“兄知矣！”田丰此前一直盯着江哲表情，见他如此表情，心中更是肯定，出言说道，“守义必是想借此借此机会，剔除些许身怀二心之人！”
“唔？”江哲稍稍吃了一惊，错愕地看着田丰。
“哈哈！果然如此！”田丰哈哈大笑，满意地看着江哲的表情，他自是知道自己所料不差，前番在江哲这里栽了一回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田丰不愧是袁绍手下第一谋士，片言细语便洞悉了其中事端！江哲无奈说道，“兄大才，哲佩服！”
田丰止住笑容，忽然正色说道，“守义以诚待兄，兄有一言赠之，万事不可算绝！必要留一条退路！”
“不可算绝？”江哲疑惑问道，“兄此言何意？”
“守义！”田丰止住马，正色说道，“两军交战，自来是先沉不住气动用后备者为败，是否如此？”
“……”我怎么知道？江哲很是无语。
“想来依守义之才已是想到了，万是皆不可算绝，犹要与自己留条后路，兵家有言，先立不败之地，后思破敌！此才是用兵之正道，诡道虽可胜得一时，然久后必败！”
“兄的意思是……”
“我若是你！”田丰一指那三千虎豹营，对江哲说道，“便让其回许昌，必有大用！想来若是有人欲造次，呵呵……”
“那……兄莫非不知虎豹营厉害之处？此三千当抵三万人用哦！”
“兄岂会不知？只观此军军容，便知是难得精锐，然……兄不愿见许昌蒙难，要知，若是许昌蒙难，曹使君亦无战心，如此岂不是牵连我主？”
看着田丰对自己眨眨眼，江哲一脸敬意，拱手说道，“只是如此的话，兄等了十几日，便只是等得哲一人而已哦！”
“得守义，当抵十万精锐！”田丰由衷说道，只是看着江哲的表情，他却顿时一愣。
“呵呵！”摇头笑了几声，江哲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杨鼎！”
“末将在！”身为副统帅的杨鼎自然有马可乘，只见他策马到江哲之前，下马抱拳说道，“先生有何吩咐？”
“是时候了！你等自回许昌，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杀无赦！记住，悄然而行！”
杨鼎早先便得江哲密语，此刻也不觉诧异，抱拳说道，“末将领命！待我虎豹营先解决了许昌宵小，自去冀州助大人！”
随即按早先说好的，留下李通与十余名将士作为护卫，其余皆反身回许昌。
江哲看了田丰一眼，忍着笑，徐徐说道，“兄之意可是如此？”
“这……”田丰面色一滞，随即笑骂说道，“好你个守义，竟然如此戏弄为兄！”
看着三千虎豹营领命而去，江哲笑道，“兄莫气恼，哲请兄饮酒！”
“此处亦无驿站、酒楼，你如何请为兄饮酒？”
“兄包袱之中，不是带着么……”
“……”
大人亲卫？杨鼎早先知道，但是李通可不知道啊，被杨鼎叫出命其护卫江哲左右的他，便是到现在也是心中浑噩。
再观其余那十余名护卫，亦是如此，一脸的激动。
向来只有伯长级的虎豹营将领才有资格护卫在大人左右啊！
李通对江哲的态度从早先的无视、怀疑、慢慢转变至敬佩、尊崇，以及如今的拜服，皆在短短两、三个月中，如此可见，江哲的人格魅力，可见一斑。
“李通，傻站着做什么？走啊！”江哲疑惑地望了一眼自己如今的‘亲兵首领’。
“啊？是、是！哦，大人，末将有表字，唤做文达……”
“好了，哲知晓了，文达，还不速速过来！”
“是！”李通脸上尴尬，连忙赶上。
这江守义深通用兵又兼如此为士卒所重，日后必是劲敌！田丰心中暗叹，与江哲相处了一段日子他，竟是隐隐为日后发愁……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有如此贤良为友，当是平生快事！呵呵，然许昌怀有异心之人便不这么想了……
如此用兵，诡道！
然这江哲……奇才！不，鬼才！鬼神之才！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常山赵子龙！
时曹操出兵援袁绍之际，袁绍已是数败于黑山黄巾与幽州公孙瓒之手。
除开黑山黄巾无时无刻的骚扰不算，便是公孙瓒也是派出了数十支百人骑兵，在冀州四处骚扰。
公孙瓒久据幽州，时常与边境之外的乌丸相斗，乌丸用的便是这招，确实让公孙瓒很是头疼，如今公孙瓒将此招用在冀州袁绍处，效果亦是不凡。
中平二年七月末，曹操与曹仁、毛玠汇合，聚得十万兵前去援助袁绍。
时袁绍自己死守界桥大营，以别驾从事沮授为首，众谋士守邺城，其余郡县，大多被公孙瓒所得，袁绍便是有心支援亦是无力。
两军在界桥南二十里处亦交锋过一次，公孙瓒亲领八万步兵，排列成方阵，两翼各配备骑兵三千多人。
袁绍令部将麹义率领一万精兵为先锋，以强弩千张为掩护，他自己则统领步兵数万在后。
然正当袁绍与公孙瓒大战时，久不见踪影的黑山黄巾渠帅张燕便趁机夺袁绍界桥大营。
袁绍大惊，心忧界桥一失，便再无任何屏障，遂无奈下令撤兵。
如此良机公孙瓒岂会放过？
亲领数千骑兵来回几次突击，袁绍军顿时崩溃。
幸好界桥大营未失，袁绍得此大败后，任凭公孙瓒在营外如何辱骂，就是不出去，死等曹操援兵至。
中平二年八月初，曹操统帅十万兵赶赴界桥，公孙瓒见曹操至，遂后撤百里扎营，但是他却用了一招狠的，就是前面说起的，将近万骑兵以百人为一队，分成数十队，欲时刻骚扰曹操与袁绍联军，令两军不得安生。
无奈曹操麾下之兵多是弓兵以及步兵，骑兵屈指可数；而袁绍则是在此前数战中也将骑兵折损殆尽，只好看着那些来去如风的骑兵在自己眼皮底下骚扰。
而且，公孙瓒这近万骑兵中，更是有三千余乃是精锐，因公孙瓒自号‘白马将军’，如此一来此军便被曹操与袁绍称呼为‘白马义从’。
白马义从自是那些普通骑兵所不得比的，不但弓马娴熟，而且来去无踪，有些胆大的，竟是深入冀州腹地，时刻骚扰袁绍、曹操联军的补给。
为此，曹操与袁绍很是头疼。
如此，冀州百姓更是饱受其害，田地荒芜、流离失所者无数。
冀州官道之上，慢慢浮现出一行人的身影，其中有一人出言说道，“兄长，此处离邺城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守义莫急！”
“这句话你说了不下二十次了！”这行人正是赶赴冀州的江哲等人。
“咦？”忽然江哲眉头一皱，指着远处急切说道，“兄……这……”
田丰疑惑地顺着江哲指的方向看了一看，这一看不要紧，他面色顿时大变，大惊说道，“岂会如此？莫非我等来迟一步？”说完一脸惊色，急急策马奔了过去。
江哲与李通并其余护卫跟上。
只见那官道之侧树林旁，有两三百冀州百姓带着随身包袱在路边歇息，只是他们的脸色极差，均是一脸疲惫地躺坐在地上，想来亦是饥饿所致。
“老丈！”田丰下马走到一名老者面前，拱手说道，“敢问老丈，你等欲往何地？”
“欲往何地？”那老者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看了一眼身后乡民，摇头叹息道，“去何处皆是一般下场，我等自在此处等死尔！”
“……”田丰一愣，急切问道，“老丈，可否对在下言，到底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何事老朽也是不知，只知是百余不知何处来的骑兵来到了老朽村落，将我等全部赶出，一把火将村子烧了，有些乡民不忍村落被烧，与那些骑兵争执，却被其不分青红皂白，皆杀之……唉，如今我等身上干粮早已吃完，却仍不知欲望何处，不如在此等死！”
田丰语塞，心中难受至极，难道短短一月，战况竟糜烂如厮？
“李通，我等还有多少干粮？”江哲见那些百姓那副模样，实是心中不忍，出言说道。
“大、大人？”李通一惊，他如何会不知道自己这位好好先生的心思，可是关键是自己等人米粮也是不够啊……
但是看了一眼江哲的脸色，李通还是老老实实说道，“路上可补给的不多，如今只够我等三日之食……”
“留下半日，去吧！”江哲示意了一下。
“半……是！末将领命！”李通招呼两位护卫过来，将他们身上最后的干粮取出，眼神复杂不已。
江哲看了一眼那百余冀州百姓，轻声说道，“诸位，我等身上微薄干粮不足分至诸位，哲心思先给孩童与老弱，诸君以为呢？”
只见百余冀州中站出一名中年男子，感激说道，“我等男儿身强力壮，自是无妨，诸位乡亲，还不快快谢过这几位！”
“谢过诸位！”众乡民也是纯朴，无人上前哄抢。
“谢谢大叔……”一名幼童拉扯着江哲衣角谢道。
大叔？我的天啊！江哲差点眼前一黑，装作愤怒地瞪瞪眼，却逗得那名幼童咯咯直笑。
江哲还以为这名幼童得了自己的米饼后会吃，没想到她却跑到自己母亲处，拉拉她母亲的衣袖，轻声喊道，“娘亲……”
那名满脸疲倦的女人怜爱地揉揉自己的女儿，微笑说道，“你吃吧，娘亲不饿……”
“唉！”江哲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诸位不必分与我等米粮！”方才说话的老者叹息一声，说道，“无可去之地，迟早是死！”
这话听在田丰耳中，脸上羞愧难耐，深深一拱说道，“诸位乡亲，皆是我等之错！乃让诸位落到如此境地，你等且向北行，若是进不得邺城，便道我田元皓名号！”
“田别驾？”百姓之中自有问得田丰贤良之名的，立刻起身对田丰大拜，有些甚至哭求道，“田别驾可要与那些无端死去的乡人报仇啊！”
“丰会的！”田丰脸上犹有怒容，公孙瓒，我田丰必杀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这田丰果然是名士啊……江哲暗暗点头。
“唔？”忽然李通神色一变，细细一听，对江哲惊声说道，“大人，不好，有骑兵至！百余骑！”
那老者面色大变，惶恐说道，“是那些……就是那些骑兵……”
“该死的！”田丰望着远处，眼中一片怒火。
“兄长！”江哲低喝一声，示意了田丰一下，田丰一愣，随即醒悟，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心中的怒火。
“大人，怎么办？”李通立刻与十余虎豹营将士将江哲与田丰隐隐护住。
“勿要惊慌，平常心！”江哲便是心中也有几丝慌乱，但是面上丝毫不变色。
平常心？李通与众护卫对视一眼，心思这不是大人早在训练时教与自己等人的么？莫非就是用在此用？
难道平常心了便可以杀死这百余骑兵么？李通还是有些不解。
在那些冀州百姓惊恐的眼神中，百余骑兵徐徐而至。
最前头的骑兵年岁看去也仅双十，只见他与江哲对视一眼，见江哲只是一文弱书生，暗暗放下戒备，待见李通等人之时，却是神色微变。
李通等人身上的杀气如何会瞒得过同样杀过人的士卒？
只见那名年轻的骑兵小将出言喝道，“你等是谁！莫非是袁绍麾下之兵？实言说之，若是有半句虚言，必死于我枪下！”
江哲脸色不变，推开李通，上前几步拱手说道，“将军明鉴，我乃是来此省亲，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
“……”那名小将犹豫着上下打量江哲，见江哲一副淡然儒雅模样，心中惊疑，问道，“你不怕我？”
江哲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为何要怕将军，在下又不曾做得什么亏心事！”
“……我奉命在此……杀不杀你，全然在我，你不怕死于我枪下？”
“既然杀不杀我等皆在将军，在下就算是心惧，又有何用？”江哲一脸淡然，虽然心中惊慌的很……
“大叔，我怕……”那名幼童双目惊惧地看着那些骑兵，死死地拽着江哲衣衫。
江哲笑着揉揉幼童脑袋，将其护在身后。
“……”那名小将将此情景看在眼里，又望了望左右，见那些百姓手中捧着干粮一脸惊惧地看着自己，心中叹息一声，对江哲说道，“你方才在分米粮与这些百姓？”
“唔？”江哲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对方说道，“是啊，只可惜我身上也无许多干粮……”
那名小将看了一眼李通手中还未扎上的包裹，见里面切实只有寥寥数块米饼，心中暗赞一声。
“此些为何人？”那小将用枪指着李通等人。
“在下之随从！”
“可是杀过人？”
“杀过！”
“杀的何人？”
“乃是山贼、强盗之流，此正值乱世，若是无此些随从保护在下，在下早就成了路边枯骨……”
“……邺城你莫要去了，若是去了，就算你身边这些随从护卫也保不住你！”
“咦？”
“这乃我之好意，听不听从且看你！”
江哲一拱手，微笑说道，“在下谢过将军不杀之恩！”
“不必！”那小将淡淡说了一句，回身对身后骑兵说道，“留下随身干粮，我们走！”
“这……”众骑兵皆错愕不已。
“留下随身干粮，走！”那小将又重复了一遍。
“诺！”百余骑兵全数单手将身上干粮口袋丢掷于地，但是另外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刀柄，这些全然被江哲、田丰与李通看在眼里。
看了一眼江哲，那小将对江哲点点头，随即又指着一处说道，“此行十几里余有一县城，守卫颇严，我等不得入……你等好自为之！”
说完拨转马头，竟欲带那些骑兵离开。
看着地上那百余袋干粮，江哲大声喊道，“你是何人？可否报上名来？”
“常山赵子龙！”

第一百七十六章 设计！
常山赵子龙？真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
驾驭着胯下之马，江哲发出一声轻叹，曾经‘熟读’三国演义的他，可是将赵云看做毕生偶像的。
至睁开眼睛晓得身在两千年前的徐州时，江哲除开想见见貂蝉、蔡琰、大乔、小乔、糜贞……咳，除开此些让自己无限遐想的人之外，最想见到的便是赵云！
万千敌军中，通名一声‘常山赵子龙’，真是令人无比的热血澎湃啊……
可惜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偶像便是在这种对立的情况下……
“守义！”身旁田丰指着远处说道，“再过去便是我主所在界桥大营了！”
“哦！”心中无比感慨的江哲轻应了一声，田丰以为江哲一路疲惫，也不见怪。
话说江哲一行人不是赶往邺城么，为何会往界桥而行？
原来是江哲告别的那些冀州百姓之后，前往邺城的路上正巧碰到沮授派出的军队，田丰通名后自然向那些士卒问起冀州战况，从而得知袁绍与曹操俱在界桥，如此江哲等人便转道望界桥而去。
时袁绍与曹操两军二十余万屯扎界桥，营地连绵数百里，为防黑山黄巾张燕与公孙瓒的偷袭，袁绍部将颜良、文丑，曹操部将曹仁、曹纯俱领两千兵四处巡游，逮面生者捕之。
行不到数里，待江哲稍稍能看见那百里营帐，便有一军从旁而至。
为首将领正是曹仁，一见江哲，错愕一下，随即欣然下马，抱拳说道，“末将见过先生！先生一路远来辛苦！”
“呵呵！”江哲微笑着摆摆手，一边走一边说道，“战况如何？”
曹仁对田丰一抱拳作为礼节，随即走在江哲身边，皱眉说道，“战况……唉，主公正与袁使君在大营中商议，先生请！”
江哲与田丰对视一眼，看着曹仁脸色，他们深知战况显然很不理想，也不想再耽搁，大步走入营地。
守卫营门的曹、袁士兵见了曹仁，自然不敢怠慢，放开营门请江哲等人入内。
“那便是中军帅帐！”曹仁指着一处对江哲与田丰抱拳说道，“末将职责在身，只能送两位先生到此，望两位恕罪！”
“子孝言重了，既然有重职在身，你且先去！”江哲微笑着说道，“我与兄自去便是！”
“不敢不敢，将军且去！”田丰上下打量着曹仁，心中暗暗点头，此人颇有大将之风！
曹仁辞了江哲、田丰，出营率那两千人继续巡卫营地周边数百里。
而江哲与田丰，自是按着曹仁的指示找到了那帅帐，正要入内却听到里面有一声嬉笑说道，“逢从事莫非是心惧公孙瓒耶？为何句句涨公孙瓒气势，灭我等威风，若是如此，从事大人为何不就此投之？！”
“郭奉孝，你欺人太甚！我乃是以实言道之，岂有投敌心思？你当我为何人也？”
“奉孝……”似乎是曹操开口喝止了郭嘉的嘲讽。
“嘿！”郭嘉见自己主公开口，遂嬉笑一声，不复语，引得对面一人怒目而视。
“好了！”一人洪声喝道，“元图也少说两句，郭祭酒也无恶意，孟德引十万兵远来相助我等，乃是一片好心，你此番岂是待客之道？”
“无妨无妨！”曹操微笑说道，“此乃是众贤士商讨战事，言论激烈也在常理，若是本初要责逢从事，那我岂不是也要责怪奉孝？”
“啊……哈哈！”坐在主位的袁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孟德一如往日，豪爽！”忽然，他脸色一变，低声喝道，“何人在外偷听，还不速速入内？”
帐外有人？曹操诧异地一回头，却见两个身影印在帐布之上，心中释然。
田丰入内，拱手说道，“丰见过主公，见过曹使君，见过诸位！”
在曹操惊愕的眼神中，江哲也是徐徐步入，拱手微笑说道，“哲见过诸位！”
“哟！大贤至亦！”郭嘉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句，身边戏志才亦笑。
“好你个郭奉孝！”江哲指着郭嘉笑骂一句，“前次饮酒可是我付的钱……”
“……”郭嘉语塞，对于江哲还记得半年前的事很是诧异。
“主公！”江哲对曹操一拱手。
真应该看看曹操当时的表情，那种‘守得云开见月明’、无比欣慰，无比狂喜，数种情感交杂在心中，那一声‘主公’真是让曹操比平白得了十万军队还欣喜。
“守义……”曹操感动地看着江哲。
“咳！”江哲走到曹操身边，咳嗽一声低声说道，“孟德，看我这么给你面子的份上，那两百千钱就算了吧……”
“……”顿时，曹操的脸上更加精彩，抽蓄了一下僵硬的笑容，低声恶狠狠吐出两个字，“妄想！”
但是这番情景看在不知情人的眼中，便是一副君臣和谐的局面了，尤其是袁绍……
“你……”袁绍眼神很是复杂，深深看了一眼江哲，叹息对曹操说道，“孟德，论眼力，我不及你！”
“呵呵！”不过不管如何，好歹是江哲叫了曹操一生，他现在可是欣喜的很呢，只见他畅笑说道，“本初言重了，你麾下亦有名士虎将，操也是十分心慕哦？”
“哈哈！”袁绍大笑一声，心中遗憾之情稍减，起身看着江哲说道，“守义，还记得我么？”
“袁将军！哦，是刺史大人！”江哲时有蔡琰、乔玄细心教导，于礼节上已无半点疏漏。
却不想袁绍听了心中却是暗叹，洛阳之时还道此人不过如此，没想到……
一伸手，袁绍介绍道，“这几位乃是河北名士，守义想必还不识得……”
此前与郭嘉争执的儒士上前，拱手说道，“在下逢纪，字元图，日前任冀州从事……”
逢纪身边亦有一人上前一拱手，微笑说道，“在下审配，字正南，见过江司徒……”
“两位言重了！”江哲亦是拱手回礼道，“在下江哲，字守义，诸位唤哲守义即可，勿要以司徒相称，哲如今差伯父远亦，不堪重任，心中有愧……”
“礼不可废！岂能如此？”审配口中如此说，但是心中却暗暗点头，此人居此高位，而仍这般谦逊，难能可贵。
田丰笑着说道，“正南，此可不是守义故作谦逊之言哦，我深知守义为人……不若我等皆表字相称？”
众谋士皆点头称善。
曹操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见屋中众谋士皆互通姓名后，招过江哲说道，“守义来得正是时候，我等今日正在商议如何破公孙瓒与那黑山黄巾，不知守义有和见解？”
放着那么多谋士不问，你问我？江哲脸上露出几许尴尬之色，古怪说道，“我且初至，又不晓如今战况，如何说之？再者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何不畅言破敌之计，取最善者用之！”
郭嘉、戏志才、田丰、逢纪、审配皆出言道好。
袁绍对着江哲的答复亦是心中满意，当着旧日好友曹操的面，袁绍可不想自己的谋士被别人看轻，抑或是不想自己被人看轻。
郭嘉深思片刻，微笑说道，“嘉心中所思，那数十队百人骑兵不过小疾耳，当务之急乃是在公孙瓒……”
审配点头附和道，“奉孝所言，甚是合我之心意……”
“不妥！”戏志才打断审配的话，皱眉说道，“虽是小疾，亦不可不管，任由那些骑兵横行冀州，长久以往，不但危及粮道，对于将士士气，亦有很大影响！”
田丰点头深然说道，“我与守义一路前来，亦碰到许多百姓，皆受那些骑兵所害，村落被毁，居无可居，食无所食……唉！”
逢纪看了笑眯眯的江哲一眼，皱眉说道，“我久闻守义贤名，不知守义有何看法？”
袁绍、曹操与众谋士俱是静声看向江哲。
江哲想了想，犹豫说道，“骑兵向来是兵家之所重，偷袭、骚扰、劫粮道……不知我军中还有多少骑兵？”
袁绍与曹操对视一眼，脸上很是尴尬。
得到袁绍示意的曹操，自是在心中腹议了这个损友一番，对江哲苦笑说道，“守义，我等忧虑的便是这个，我与本初……就算合兵，也不足一千骑兵……”
咳嗽一下，袁绍尴尬补充道，“若是军中有数千骑兵，岂会让公孙瓒那厮如此张狂？”
骑兵都没了？江哲诧异地看了田丰一眼，意思很明显：那四千战马的酬劳怎么算？
田丰听到其主袁绍的话也是心中一惊，暗想短短月余，六千余骑兵皆损了？脸上尴尬羞愤的他暗暗别过脑袋，不与江哲对视。
“……”江哲很是无语，沉吟一下说道，“哲观那些骑兵来去无踪，实是不好捕杀，便是我等设下陷阱，捕杀其中几支，对战况也无大的帮助……必须要使其化零为整，我等再一举歼灭，才是全功！”
“善！”戏志才抚掌大笑说道，“守义之言甚是精辟！不若我等以粮草为饵，诱其聚合？”
审配摇头皱眉说道，“按着守义之言，若是捕杀其中些许，志才之计可行，但若是要尽歼此军，粮草之计……不妥，还是有些不妥！”
郭嘉沉思说道，“若是要让其聚合，唯有逼迫！”
“逼迫？莫非是逼迫其聚合？”田丰眼睛一亮，抚掌说道，“主公，如今既得曹使君相助，我等兵力不在公孙瓒与黑山黄巾之下，为何不徐徐收复失陷郡县？让那些骑兵无处可去？”
袁绍一愣，与曹操对视一眼，暗恼说道，“我几乎忘却，只心中念着不可失界桥，却是不曾想起……”
“元皓兄所言极是！”郭嘉亦点头说道，“不若分兵，令众将缓缓收复冀州失陷郡县，再者，严防界桥，勿要让那些骑兵出了包围……”
“奉孝所计是好，然界桥附近地势广阔，通信下令不便，若是其不顾一切突围而出，那又如何？”
“简单！”久不说话的江哲微笑说道，“百里便设一座烽火台，令士卒守之，若是那些骑兵至，百日放狼烟，夜间燃篝火，如此我等便知！”
“……”众谋士皆是一脸惊奇地看着江哲，心中暗思良久，欣喜说道，“真乃高谋！高谋！”
“还有……”江哲微笑着说道，“我等也不必死守冀州去等那些骑兵，自在界桥附近埋伏便是，若是冀州郡县皆复得，彼必回公孙瓒处，我等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岂不更好？”
“高……高论！”田丰欣然认同了江哲的话，再观其余谋士，亦是点头附和。
看着一脸笑意的曹操，袁绍皱皱眉，看向江哲的眼神很是复杂。

第一百七十七章 白马义从！（一）
既然江哲的提议已是获得了这处所有谋士的认同。
袁绍与曹操商议了下，做出了决定：袁军负责收复冀州失陷郡县，而曹军则负责围剿那数千公孙瓒的骑兵，包括其中那三千白马义从。
次日，袁绍令颜良、文丑领四万步兵，前去收复冀州，为防止公孙瓒突袭，袁绍更令麹义在界桥一带设防。
曹操更是将自己麾下的弓手、弩手亦大多拨到其处，除此之外亦派遣了一员大将，曹洪！
按着早先说好的，曹仁、夏侯渊、乐进、李典率曹军四万，于冀州要道设立烽火台，并留数百曹兵看管。
谨遵江哲的命令，此些士兵的职责便是看管烽火台，不管其他诸事，江哲更是言，“便是那些骑兵在你等面前驰过，你等也休要管他！”
另外，听从了江哲计谋的曹操，在界桥附近每隔一段便设至几处陷阱。
陷阱十分简单，就是在地面上挖出几个仅仅拳头大小的坑洞而已，上面洒满乱草，若是不自信看，显然是看不出的。
江哲也很难想象，曹操竟是派出了整整一万日去布置江哲所说的‘陷阱’，劳作三日才勉强完成，如此可见，工程之浩大，曹操恨那白马义从之深……
其中，江哲故意留下了几条完全没有陷阱的道路，只是这些道路所指的方向嘛……
不是通往袁绍军大营便是通往曹操军大营……
为了仅仅数千骑兵却如此大费周章，真是证明袁绍与曹操心中对其之恨甚深。
那么大祸临头的白马义从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作为精锐白马义从的伯长，年仅双十余岁的赵云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他精湛的武艺。
正值赵云之队伍在河边歇息，放开马儿让其自去食草，经过训练的马儿只要其主人一声口哨，便会自己奔至其主人身边，而这，便是白马义从必须做到的。
艰难地将又干又硬的米饼咽下，赵云从清澈的河中捧起一手掌的水，让它顺着自己干裂的嘴唇缓缓流入腹中。
“呼！”感觉一阵凉爽之意全身，赵云深深呼了口气，低声喝道，“诸君抓紧歇息，一个时辰之后，我等便出发！”
“诺！”百余就食中的骑兵精锐齐声应道。
靠着一棵林木坐下，赵云细心擦拭着手中的银枪，脑海中却不由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碰到的那人。
淡然儒雅的气质、清澈坦诚的眼神，看着那人对逃亡百姓分粮时眼中的不忍与那名幼童的亲近，赵云实在想不出杀他的理由。
轻轻举起已是擦拭得十分干净无半点血迹的银枪，赵云喃喃说道，“我的志向是平定天下，不是滥杀无辜……”
莫非赵云早就看出了江哲一行人的不一般？
也是，虎豹营将士身上杀气浓重，是可以用杀了些许强盗这般的理由解释，但是强如赵云者，岂会感受不到对面那十余名‘护卫’传来的浓烈杀意？
死士！这就是赵云对那十余名护卫的看法。
正是因此，早先赵云也对那儒雅青年起了杀心，但是与那人说了几句之后，赵云却改变了主意。
如此贤良仁义之人，云实是下不去手！
“伯长！”一声轻呼打断了赵云的思绪。
“唔？”赵云错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李亮，疑惑地望了一眼四周，见众人皆是牵着各自的马诧异地望着自己。
“已是一个时辰了？”赵云错愕不已。
李亮点点头，将手中马鞭递给赵云。
赵云接过马鞭，轻含手指吹了一声口哨，随即远处便奔来一匹白马，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
同手中的长枪‘豪龙胆’一样，这白马亦是赵云师傅所赠。
翻身上马，赵云看了一眼众骑兵，低声喝道，“出发！”
“诺！”
一阵马蹄之声渐渐远去……
“唔？”行了数里，赵云猛地瞥见一队士卒，看盔甲不似是袁绍的兵，这是怎么回事？
“曹操的兵！”赵云懵然看见那队士卒之中的旗帜，黑底白字，上书一个‘曹’字。
“曹操来着好快！”赵云一皱眉，粗粗看了一下，见对方有数百人，而且似乎已是看到了自己处在戒备当中。
看了一眼身后骑兵，赵云果断喝道，“走！”
值得一说的是，赵云率领的百余白马义从，无有损耗一人，一来与白马义从本身皆是精锐有关，二来，赵云为人谨慎，不轻易损兵，强硬的对碰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策马奔了一段，赵云却错愕地发现那数百曹兵竟是不追，疑惑地回看一望。
这一望便将他惊住了，只见方才之处竟是升起浓浓黑烟，直向天边而去，在白日中甚是醒目。
“不好！”赵云失神喊道，“我等速速离开此地！”
“伯长？”李亮疑惑地看着赵云问道，“区区数百阻兵而已，又不曾追我等，伯长何故惊慌？”
“你却是不曾那个？”赵云皱眉指着那狼烟说道。
“唔？”李亮疑惑地望了那狼烟一眼，复言说道，“些许烟气而已……”
“无有那般简单！”赵云勒马深思说道，“我早先便思袁本初不会让我等在冀州横行无阻，却不想来得如此快……我等速速离开此地，回主公处，如若不然，怕是要尽数折在此处！”
看众骑兵还是一脸不解，赵云解释道，“你等道那是何物？莫非是以为埋锅造饭之烟？我告知你等，你乃狼烟，乌丸用的便是用这个联系军队……不想冀州竟有人知晓，如此我等也不得不回主公处了！”
“原来如此！”李亮点头说道，“莫非是那些士卒见了我等，便放狼烟示警？”
“正是如此！”赵云又看了一眼那狼烟，淡淡说道，“却不见那些士卒不追我等，想来便是受了军令，只守那狼烟罢了，我等速走！”
“诺！”
与赵云一样，其余骑兵大多也碰到了这些个狼烟，身为精锐的白马义从自是心中警惕，速速退走，那些普通骑兵便无那般心思了，竟以为是造饭之烟，但是随即便被巡卫在附近的曹兵撞上。
可惜步兵对骑兵，怎么追得上？然便是如此，这些个骑兵心中也隐隐知晓了，冀州已是呆不得了……
随着日子的一日日过去，赵云等人几乎日日都会撞上那些放置狼烟的曹兵，而且他们也同此前的曹兵一样，只管守卫烽火台，赵云等人若是靠得稍稍近些，那些曹兵俱是拔刀在手，全军戒备。
若是想歼灭这些曹兵在赵云眼中自是十分简单，但是歼灭了又有何用？狼烟早就放出了，若是不速走，与其恋战，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思来思去，赵云唯有继续向北。
除开狼烟一事不谈，值得说的是，赵云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多了，已有千余。
正合江哲欲让他们‘化零为整’好一举歼灭的心思。
行至距离界桥一日路程的距离，赵云与众白马义从的伯长商议了一下，令众骑兵就地歇息，值此，已聚起四五千骑兵，而且缓缓不断还有队伍加入。
“也不知是何人对袁本初出了如此险恶的之计！”白马义从伯长卫耿恨恨地说了一句，引得附近骑兵一阵附和，俱是言出计者的不是。
远远靠着树干坐着，赵云抱着银枪听到这句，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江哲一脸淡然不惧生死的模样。
“怎么可能是他！”赵云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驱除。
为了不引起袁军与曹军的主意，赵云等人没有点起篝火，就是溪水胡乱吃了一些干粮便入睡了，因为明日才更是艰难。
突围！赵云是念叨着这两个字入睡的。
时至还曾日出东面，天地间一片灰蒙，负责巡夜看守的李亮看了深睡中的赵云一眼，想叫醒他。
然而手还不曾碰到赵云肩膀，沉睡中的赵云猛地睁开眼睛，瞬息之间抽出腰间之剑，随即就是一斩。
“伯、伯长……是、是我……”幸好李亮伯长两字喊地快，仅仅两字的瞬间，赵云的剑锋已是触及了他的脖子。
“呼！抱歉！”赵云也是吃了一惊，收剑入鞘。
“吓煞我也！”李亮只感觉背上一阵凉意，显然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下次只好唤我一声即可！”赵云拍拍李亮的肩膀，一脸歉意地说道。
“好……哦，对了，伯长，今日是否要冲袁曹营地？”
赵云皱皱眉说道，“能避免则避免吧，袁绍与曹操有二十万军队，不是我等区区数千可比的……我等只需返回主公处，说出实情便可！”
“可惜了！”李亮抓抓脑袋，遗憾地说道，“此前我们在冀州往来无阻，何等的威风……”
“好了！”赵云笑着说道，“你的军功亦足以升至什长，还有何好抱怨的？”
“也是！”李亮笑笑，跟着赵云向林外走去。
“见过诸位！”同为伯长，本是可礼可不礼，但是赵云却是不曾懈怠过。
“子龙！”白马义从伯长卫耿笑着说道，“我等正在商议如何回得主公处，子龙有何见解？”
赵云为人谦逊，不曾与同僚有半点摩擦，更兼武艺精湛，便是在白马义从中也素有声望。
“依我所思，我等此行有极大的可能撞上袁绍或是曹操……”
“唔？”白马义从伯长马尚疑惑说道，“子龙可有凭证？”
“无有！”赵云摇摇头，但是素知他性格的众位伯长俱是等着赵云的下文，因为赵云从来不会信口胡言。
“不知诸位可曾发现？彼好似是故意让我等聚拢在一起……”
卫耿面色微变，沉声说道，“子龙的意思是，袁绍与曹操欲将我等一网打尽，才故意设下此计？”
赵云点点头，看着袁绍大营方向说道，“想必是袁绍得高人之计吧，唉！也不知前面有何陷阱等着我们……”
“哼！”马尚冷哼一声，沉声说道，“便是有陷阱，我等又有何惧？乌丸乃称骑中精锐，亦不是被我等击败？如今袁绍与曹操并无多少骑兵，如何挡地我等精锐之骑？”
“此言大善！”卫耿铿锵说道，“令将士饱食，我等便出发，其称呼我等为白马义从，我甚是喜欢此名，不可弱了名声！”
“哈哈！”马尚大笑说道，“如此便让袁绍与曹操看看我主白马将军麾下、白马义从的厉害！子龙，可愿为先锋？”
“固所愿，不敢请尔！”赵云欣然接受。
“子龙，此战我等皆听你调度！定要让袁绍与曹操好看！”
“多谢诸位抬爱！”赵云微笑着接下重担。
看着围在自己周围的将士们，赵云心中却有些坎坷不安，此行……会一帆风顺么？
想着想着，赵云脑海中不由有浮现出江哲的身影……
他，到底是何人？为何想起此人，心中便有一阵不安……

第一百七十八章 白马义从！（二）
随着时间的飞逝，东方渐渐露出些许亮光，夜间的阴冷好似就被这几丝光亮驱除了……
耳边满是呼啸的风，赵云紧绷着脸，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五千余骑兵疾驰在平坦的原野上，这声势不可谓之不大……
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界桥，在袁绍与曹操还没有反应过来前突围出去，这正是赵云心中的打算。毕竟，五千骑兵战力是很强，可惜对方有二十万军队。
逞匹夫之勇，这不是赵云的性格。
快了……就快了……
平坦的原野转换成了官道，顺着这条路下去……
“啊！”忽然身边传来几声惊呼，随即便是马儿吃痛嘶叫的声响。
“勒马！禁声！”赵云忽然看见前头的几十余名骑兵竟是同一时间被坐下的马儿摔了出去，心中一震知道不好，急忙重喝一声下令全军勒马。
“吁！”真不愧是精英，那五千骑兵几乎同一时间勒马，坐下的马儿被主人一拉，竟是直立站起，前蹄在半空虚踏两下，最后狠狠地砸在地上，一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
赵云猛地下马，走向那几名被狠狠甩出十几米的骑兵，只见他们挣扎着想起来，但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唔？”忽然赵云感觉自己右脚一空，随即又复实，差点被崴了脚。
蹲下细细一看，只见这坑只拳头大小，也不深，只是……
赵云猛地拨开地面上的乱草，顿时就看了不少这般的坑洞，抬头细细看了看远方，密密麻麻……
“发生何事？”白马义从伯长卫耿走了过来，问赵云道，“子龙，为何下令勒马？”
“你且看！”赵云指了指地上的那几排坑洞。
“嘶……”卫耿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又看了看那几十余名被同泽扶起的骑兵，心下一凛，暗暗对赵云的当机立断很是佩服与庆幸，高速疾奔中的骑兵若是一头栽进了这种陷阱之中，会有什么下场卫耿不难猜测。
若不是赵云喊地及时，怕是这五千骑兵要摔一半，而且这摔一次……
卫耿眼中不忍地看着那几十匹一瘸一拐的马儿。
“端地狠毒！”卫耿恨恨低骂一句，因为那拳头大小坑洞正巧能容下一只马蹄，若是陷入，十有八九会折了马腿……
“该死的！”白马义从伯长马尚过来也见到这副情景，皱眉对赵云说道，“子龙，如今我等该怎么做？”
出这个计谋的人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等人在路上疾驰……骑兵若是失了速度，那还有什么作用？如此看来这条路后必有伏兵！
赵云犹豫了下，心思若是将此事说出，必会伤及将士士气，于是说道，“如今我等已近袁、曹军营，有些陷阱防备我等也在常理，我等便暂缓奔驰，待出了这条路也说……”
“啊？”卫耿错愕地看了赵云一眼，忽然发现他给自己使了个眼色，随即与众位伯长对视一眼，均开口说道，“也对！我等一路飞驰而来，马力已乏，不若且让马儿歇息歇息……”
话是这么说，但是众伯长心中那个急啊，如今离袁、曹军营不足一日路程，若是被发现，那可就是铺天盖地的打击啊。
但是他们也知道，缓缓而行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该死的，那个混蛋设了此计，当真狠毒！
那几十余名骑兵忍着心痛，将那些折断了马腿的马儿杀死。
看着他们跪在死去的马儿前痛哭的样子，赵云死死地捏紧银枪，闭上双目……
“哈切！”
“先生着凉了？”夏侯惇错愕地看着连连打喷嚏江哲。
“没事，习惯了！”江哲用手捏了捏鼻梁，淡淡说道，“妙才，可有那些骑兵的消息？”
“启禀先生，那些白马义从正是按先生所说，朝界桥而来！”夏侯渊一脸敬佩地说道。
“哦！”江哲点点头，忽然问道，“妙才，伏兵一事……”
“回先生话，此事乃是子孝一手处置，子孝遵先生之令，已与麹义将军预备妥当，只等那白马义从至……”
“报！”一名传令兵匆匆而入。
“何事？”江哲看着来人问道。
“回先生，三百里外发现狼烟！”
“什么？”江哲猛地站起，错愕说道，“来得好快！”随即转身对夏侯渊说道是，“妙才，你也去助子孝一臂之力，这支骑兵不是那么简单的！”
“是，末将领命！”夏侯渊领命而出。
“常山赵子龙……”江哲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名小将的容貌，淡淡一笑，叹息说道，“勿要怪我……”
“先生？”夏侯惇奇怪地问道，“这常山赵子龙是何人？莫非与先生有旧？”
“……”淡淡看了一眼夏侯惇，江哲微笑说道，“元让，至讨伐吕布开始，你这个学识方面……没有落下吧？”
夏侯惇看着江哲微笑的表情，额头隐隐有些冷汗冒出。
完全忘了……先生的话……
“蹬蹬蹬……”
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烈日，赵云大喝说道，“诸君，快！快！”
“子龙！”卫耿手猛地指向一边，喝道，“狼烟！”
赵云眼睛一凝，低骂一声，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越接近袁曹营地，赵云越是不敢耽搁，唯恐被大军缠上，因为他们已经碰到过一支了……
李典很背，真的很背，他只是出来巡卫周边的，却意外地碰到了赵云率领的白马义从。
四千对五千，步兵对骑兵，李典的军队被赵云率领的白马义从冲得七零八落……
看着自己的将士被杀，李典勃然大怒，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白马义从武艺是高强，但是比起李典来还是有些差距的，没多久就被李典砍杀数骑。
正得意间，李典忽然瞥到对面为首一将挺枪直冲自己，一转马头，驱刀便挡。
“锵！”刀枪相击发出一声金鸣之响。
李典猛地感觉手上一沉，错愕地看着来将，见其一副伯长打扮，心中更是惊异，区区一名伯长……
李典提刀猛攻数回，均被赵云提枪轻易当下，这不禁令李典无比惊异，自己的武艺什么时候竟是连一名伯长也拿不下了？
“子龙，速走，若是被缠上便糟了！”卫耿见赵云与那曹将相斗，大喊了一句，他不会想到，其实赵云若是一心要杀李典，也就是十回合的事情。
听到了卫耿的话，赵云一枪逼退李典，对己方骑兵喊道，“诸位速速离开，我来断后！”
“喝！”众骑大喝应命，聚合一阵直冲，将李典军队冲的凌乱。
“来将休要张狂，我等来战你！”李典军中猛地策马冲出三名将领。
李典正欲上前，忽然看见自己麾下三名伯长策马直直冲向那‘赵子龙’，心中暗暗说道，“此三人武艺不俗，当是能……”
李典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三名伯长被他引以重任的伯长便被赵云用枪挑杀了。
以一对三……枪法竟如此犀利……李典惊叹之余，心中不免稍稍有些心惧……
便是自己对上自己麾下的那三名伯长，每个几十回合也赢不了他们……
而这‘赵子龙’，竟是一枪一个……
可怕……
“还有何人？”赵云勒马冷冷看了看四周，被他眼神扫到的曹兵不禁都缩了缩脑袋，退后一步。
李典深深吸了口气，策马而出，举刀说道，“我来战你！”
赵云皱眉看了李典一眼，淡淡说道，“你并非我之敌手，徒损命也！”
李典摇摇头，沉声说道，“职责所在，虽死而不悔！”
赵云眼神微变，深深看了李典一眼，慢慢举起枪……
两马交合，赵云一枪刺中李典肩窝，李典顿时落马，被其护卫团团护住。
单单凭你方才说的，我便不杀你……
“子龙！”卫耿在远处大声喊道，“速走！”
“我知晓！”赵云应了一声，又冷眼看了看隐隐为住自己的曹兵，一策马，竟是欲直冲而出，拦路的曹兵竟是连一招都挡不得，纷纷被赵云挑杀。
“让他走！”李典竭力大喝一声，不想麾下将士再做无谓的牺牲，他隐隐有些明白了，这个白马义从的伯长很不简单，怕是只有夏侯惇、夏侯渊等大将才能挡住……
那些曹兵见自己将军发话，急忙闪开一旁，他们心中巴不得让赵云这个杀神赶紧离开……
淡淡回头看了李典一眼，赵云一甩银枪，策马呼啸而去。
李典挣扎起身，大声喊道，“那将，可敢留下姓名？”
“常山赵子龙！”远远传来赵云的回复。
我欠你一条命……常山赵子龙……前边有先生设下的重重罗网……祝你好运……
“将军？快快，护送将军回营！”
赵云策马回到队伍中，卫耿笑着说道，“子龙真是神勇，以一敌三，瞬息之间便枪挑对手，哈哈……对了，为何不杀那名曹将？”
“其虽是被我刺伤，但是若要杀他，还需一些时辰，那我便赶不上诸位了！”赵云似真似假地说道。
“原来如此！”卫耿点点头，附和说道，“也是，身为曹操麾下将军，若是没些能耐，不早被人砍了？子龙做地对，功劳随处可取，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冲出包围，该死的，要是被我知道是谁设下的陷阱，我非砍了他不可！”
“呵呵！”赵云笑了笑，看着前方淡淡说道，“我想，我等立马便可以看到了……”
“启禀先生！”一传令兵匆匆走入江哲营帐，“百里之外发现狼烟！”
“唔！”好快啊！江哲眼神微变，起身说道，“元让，与我去会会那些骑兵！”
正在结结巴巴背诵兵书的夏侯惇闻江哲之言，如逢大赦，大喝一声说道，“是，末将领命！”
不理夏侯惇，江哲撩开营帐挂步，走了出去。
会是你么？背负双手，江哲看着营地中那些对自己频频行礼的曹兵，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各为其主……可惜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马义从！（三）
“再行十余里便是界桥了！”赵云如是对自己说道。
但是……
“子龙！”白马义从伯长卫耿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云猛地勒住胯下之马，在高处眺望远方，眼神猛地一闪。
拒马！整整三层的拒马！延绵数十里的拒马！
其后更是有一个曹军营寨，到处是来回巡行的曹兵，更是隐隐有不少弓手、弩手在后。
“该死！我就知晓不会如此轻松！”白马义从伯长马尚忿忿地说了一句。
“那如今怎么办？”卫耿沉声说道，“不可在此久留，是冲是退，我等且要拿个主意！”
“退？我等已无退路，唯有思量如何冲破重围……”赵云闻言摇摇头，远远看着那曹营说道，“只是，观此曹军扎营有度，于要道上恪守，若是要冲……只怕要折损不少同泽……”
“这……”马尚犹豫着说道，“不如我等选一防守薄弱处破之？”
“好虽好，只是我等已无那些时间……”说了一半，赵云的脸色猛地一变，沉声说道，“糟了，彼已察觉我等！不可给曹军整备的机会，要突围便在此刻！”
“子龙，下令吧！”卫耿与十余伯长对视一眼，沉声说道。
赵云手持‘豪龙胆’，冷冷看了一眼曹营，低声喝道，“诸位，我等的目的在于突围，莫要与曹军纠缠！”
“是！我等定会遵守！”卫耿等伯长铿锵领命。
“呜呜……”曹营中已经响起了示警的号角，无数曹兵从营地中涌出，在那些拒马之后设防。
“……”赵云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千骑兵，见他们皆等着自己下令，心下更是一痛。
好似胸口压着几万斤重的巨石一般，赵云艰难地举起手中银枪，沉声喝道，“白马义从……”
“所向披靡！”五千骑兵低声喝道，士气瞬间涨到顶点。
此处有陷阱，我知晓；若是要冲出重围，只怕是要伤折殆尽，我也知晓……
寻防守薄弱处突围？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时间……
至少，自己身后那数万尾随狼烟而来的曹兵、袁兵，是不会给自己等人这样的时间的……
那么，自己等人唯有向前……
哪怕是陷阱……
不过诸位同泽可以放心，云会冲在第一个……
赵云一拉马缰，马儿直立一声嘶吠，随即猛地榻在地上，赵云用银枪一磕头盔，重重喊道，“冲！白马义从！冲！我的同泽们！”
“喝！”五千骑兵同样用长枪一磕头盔，一来祈求鬼神庇佑，二来便是与家人作最后的告别……
关于这个，军中有一个较为普遍的习俗，若是一名士卒有家室，那么他头盔内侧边条上便会缝着一个香囊，里面装着的是他妻子的一缕青发以及深深的祝福……
这亦是古代女子为她夫婿祝福的一种方式……
“好一个白马义从！”曹操部将曹仁冷眼望着远处高坡呼啸而下的数千骑兵，漫山遍野，气势如虹……
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将士，均是有些战战兢兢，有些甚至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哼！”曹仁冷哼一声，大声喊道，“彼乃区区数千人，我等有两万，有何惧哉？先生有令，杀死一名骑兵者，赏一月军饷，杀死一名白马义从者，升一级军职！”
士卒升伍长，伍长升什长，那这不算什么，但是伯长呢？升一级便是百人将啊！再上便是裨将、副将了，这……这……
要知道低级的军官，若是要升军职是最最不易的，如今有了曹仁这句话？谁肯将如此机会让与他人？
至于这句话的真假……江先生说的，一定是真的！
“喝！”曹兵的士气也瞬间被点燃。
满意地点点头，曹仁抽出腰间长刀，冷眼看着愈来愈进的骑兵，大喝道，“来吧，白马义从，此处便是你等的死地！”
此人必是曹军大将，只需杀了他……赵云眼神一冷，策马越奔越快，竟欲一人冲入曹军阵中。
“子龙！”卫耿急地连声大喝，可惜赵云一心想杀曹仁解围，不曾听到。
“哼！”曹仁看着对面一将冲自己而来，冷笑一声，举起右手一挥。
懵然，拒马之后的曹兵散开一半，留下的竟然全是弩手……
“弩手三段射！弓手抛射！”在麹义疑惑的眼神中，曹仁下达了命令。
“噗噗噗！”最先一排的弩手一通齐射，随后蹲下，让第二排的同泽射击……
而在弩手身后的弓手，自是看也不看，仰天就射……
覆盖式抛射……
在三国这个弓弩处在平射的时代，基本不会有人懂得覆盖射击的含义与厉害之处，所以，江哲用出的战法实是让曹操狂喜、袁绍震惊……
“不愧是先生……”在曹仁的眼中，那五千骑兵纷纷落马，但是那些臂上缠着白绸的骑兵似乎并没有折损几个……
“白马义从！”四个字猛地跃入曹仁的脑海。
“弟兄们！”卫耿用长枪拨开射向自己的箭支，回头大笑道，“让那些曹兵见识见识白马义从的厉害！”
“喝！”一声齐喝。
在曹兵、甚至是曹仁疑惑不解的眼神中，近三千白马义从收起长枪，取出身后长弓，并取了一支箭……
“……”曹仁脸色微变，不敢相信地看着前方，骑射？这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的！飞来的箭支已经证实了曹仁的想法。
白马义从，弓马娴熟……
“护卫！”曹仁被那些白马义从惊了一下，竟是差些忘记下令保护那些毫无防御能力的弩手、弓手。
“可恶！”望着倒地的几百弓弩手，曹仁面上一紧，脸色十分差，自己竟然犯下如此肤浅的疏漏！
得了先生秘法，若是再让这数千骑兵突围而出……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夏侯惇在江哲面前苦兮兮的表情，曹仁扯下披风，大喝说道，“拦住他们！射箭！射箭！”
“将军！小心！”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曹仁猛地看向一边，眼睛瞪得精圆。
只见一匹白马猛地一跃，竟是跃过三层拒马，马背上那将，年岁不大，但是隐含的气势让曹仁不敢懈怠。
“锵！”曹仁被赵云一枪逼退，连连退后数步。
赵云看了一眼曹仁，又看看那些惊恐不已的弩手、弓手……
“围住他！”曹仁大喝一声，附近的刀盾兵立刻将赵云团团围住，“啊！”大喊着的他们冲向赵云，举起刀便砍。
赵云心中一凛，抽出腰间宝剑，一手银枪，一手宝剑，左刺右砍，竟是无一人可近身。
“好武艺！”曹仁心中大震，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副伯长打扮的人武艺竟然如此之高。
“继续射击！”曹仁将弩弓手让自己的副将指挥，自己则亲自带领刀盾兵围杀赵云。
“子龙，我等来助你一臂之力！”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喊，曹仁转身一看，心中大惊，急忙喝道，“拦住他们！”
只见数十骑直直冲向曹军阵中，同赵云一般，皆是策马飞跨了那些拒马，白马义从，果然是不可小看。
“莫要猖狂！”忽然一支长枪直直飞来，刺入跃起的一名白马义从伯长腹内……
曹仁惊疑地转身一看，见一将策马而至，大喜说道，“妙才，快来助我！”
“张浩！”卫耿大吼一声，眼眶干红，死死盯着夏侯渊。
“杀！”夏侯渊一挥手，身边曹兵顿时将卫耿与十余白马义从伯长团团围住。
卫耿奋力搏杀，只是曹兵如潮水一般，杀死一人，便有两人补上……
看来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处！卫耿心中叹了口气，随即深深吸了口气，不过不管如何，那将一定要杀！
随即他一拨马头，勉强撞开周围曹兵，朝夏侯渊直冲过去。
“来得好！”夏侯渊如何会不知晓卫耿的心思，策马提枪迎上。
“锵！”两枪交击，相斗数回合。
“白马义从果然不简单……”夏侯渊微微一笑，随即脸色一正，徐徐说道，“你武艺虽强，可惜选错了对手……”
“……”卫耿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心口，那里正不停往外淌血的创口……
“耿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卫耿朦胧间好似看到了自己的爱妻站在家门口呼唤自己，尽力地伸出右手，“阿香……抱歉……”
“砰！”重物坠地之声。
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夏侯渊摇摇头，暗叹一声。
“卫将军！”那三千白马义从大吼一声，竟是不顾眼前拒马，直直冲向曹军兵阵，为先的几十余名骑兵顿时就连人带马撞死在拒马之上，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便尽力冲、冲、冲！
百余人……两百余……三百余……
终于，在曹兵错愕的眼神中，剩下的三千余骑兵呼啸冲入曹军阵中，其中有两千余是白马义从，毕竟，在如此残酷的箭支打击下，普通的骑兵实在是抵挡不住如此密集的箭支……
在撞开了几排曹兵之后，公孙瓒的骑兵们渐渐被人潮淹没了，毕竟，三千骑兵在三四万曹兵之中是那样地微不足道。
夏侯渊一枪刺入马尚头颅，将其甩在地上，望了一眼那些疯狂的白马义从，眉头一皱，大喝说道，“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堵死他们！”
喝了几声，夏侯渊见还是挡不住那些骑兵，心中一怒，抬脚想走，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死死抓着自己腿铠的马尚，夏侯渊暗叹了口气，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颅。
“来世莫要再当兵了……”
“卫耿！马尚！”赵云双目发红，死死握紧手中银枪，看了看四周曹兵，一字一顿说道，“你们都该死！”
曹仁顿时就感觉对面那将的枪法一瞬间变得无比凌厉，沾到便死，擦到便伤……
天下间竟然有如此枪法？
“呜呜……”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号角。
赵云心下一惊，回身一看，正如他所料，方才他们来的方向出现了无数曹兵……
“援兵至矣！”曹仁大吼一声，“勿要让此军逃了！”
但是就是因他一句话，赵云便更加肯定了，此人便是曹军统领大将，只需杀了他！
几枪逼退周围曹兵，赵云策马便冲向曹仁，两人距离本来就近，曹仁当下一惊，立刻取刀想挡。
“死！”赵云大喝一声，竟是一枪挑飞了曹仁的长刀。
曹仁惊地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地看着直直戳向自己面门的银枪……
“铛！”
“唔？”赵云看了一眼手中银枪，面色微变，盯着面前那员策马曹将说道，“你是何人？”
曹仁这才回过神来，见好似有人帮自己挡住了致命一击，心中一松，转身一看，面色尴尬，“元、元让？”
救曹仁的竟是夏侯惇？
随即曹仁着急地看了看左右，忽然看到一儒生远远站在一处，周围护着十余名虎豹营，脸上顿时羞愧难耐。
“元让、妙才、子孝，你们等同去战他！”
夏侯渊正在指挥麾下士卒堵死那些骑兵，闻言顿时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不远处的赵云。
便是曹仁与夏侯惇也是心中一震，难道……
曹仁从身边曹兵手中取过一柄长刀，又牵过一马跨上，与夏侯惇、夏侯渊两人一起，逼近赵云。
见三员大将至，附近的曹兵纷纷推开，只是隐隐围着赵云……
“……”赵云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名儒生，气质还是如此淡然儒雅，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诚，但是为何自己心中却是那么的失望呢！
举枪遥遥指着江哲，赵云神色复杂地说道，“你究竟是何人？”
“在下江哲、江守义，曹使君麾下谋士……”
“哼！”见江哲对那将如此亲和，夏侯惇隐隐有些不满，哼声说道，“先生可是我军中首席军师……”
“……原来如此！”赵云猛地抬起头，冷冷说道，“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你设下的陷阱？”
“是后悔当初不曾杀我么？”
“……”赵云脸色一滞，看着江哲皱皱眉，恨声说道，“若是让我知晓你是曹操谋士，我会杀你的……”
“是么？”江哲微笑着问了一句。
“……”赵云很想说是，但是回想起当日，他却是一点也说不口，为何如此仁厚的人却……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三条路……”江哲微笑说道，“第一条路，是死；第二条路，投降；第三条路……杀了我趁乱逃走！”
“唔？”赵云错愕地看着不远处的江哲。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三将脸色均是巨变，连忙策马拦在赵云与江哲中间……
但是这样的话……
赵云看着方才围住自己的三名曹将就这样退去，心中很是莫名其妙，忽然看到了江哲微笑的表情，心中顿时一惊。
拨转马头，赵云大喝说道，“白马义从，随我来！”喊罢冲入阵中，救出深深陷入曹军阵中的骑兵……
曹仁看了眼江哲，若有所思，暗暗下了一个令：让他们走！
将令既下，曹兵自然缓缓退开……
赵云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掩护着仅剩的三百余白马义从死命突围而出。
驾驭着胯下之马，赵云看了一眼身后，心中喃喃说道，“我不会感激你的……江哲……”
“……我只是还你前日之情而已！”江哲如是对自己说道。
是役，袁绍、曹操用江哲之计，设烽火台，历时半月，公孙瓒麾下八千骑兵除白马义从外损折大半。
中平二年八月中旬，白马义从突围界桥屏障，除去三百余白马义从成功突围而出，其余尽折，折损者多达五千，其中近三千为白马义从……
界桥一战，曹军重伤、轻伤近万，阵亡者近四千，多为弓弩手……
袁绍收服冀州全境……

第一百八十章 思战！
我不会感激你的……江哲……
痛苦地看了一眼身后零零落落三百余骑，赵云心中痛之又痛，三千白马义从啊，如今却只剩下了三百……
“伯长……”副手李亮策马到赵云身边，犹豫着说道，“兄弟们都奔了整整三个多时辰了，便是人不累马力也乏了……”
“那就找个地方歇息下吧！”赵云一脸疲惫地说道，区区三个时辰的疾驰便是令他也有些疲劳，更不必说是那些白马义从了。
行不到多远便遇到了一处小树林，赵云遂下令就地歇息。
“哎哟……”众白马义从骑兵艰难地从马背上翻下来，瘫坐在地上轻声吆喝着，微微颤抖的双腿表明他们已经到达了极限。
便是李亮也是如此，一头栽倒在地上，久久不想动弹，他的战马低下头拱拱主人的身子，却被李亮拍拍脑袋赶远了……
“去吧！”赵云抚摸着爱马的脖子轻声说道，随即赵云那匹极通人性的白马便噔噔跑开了。
“伯长！”李亮挣扎着起身，让自己靠着树干，“曹兵不会再追来吧？”
“理当不会……”回了一句，赵云也靠着林木坐下，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了江哲放自己等人一马时的那一抹微笑。
江哲……曹操麾下第一军师？赵云嘴角露出几丝苦笑，两个月三千白马义从并五千骑兵深入冀州腹地，四处袭击袁绍治下，是何等的威风，断其粮道，扰其安生，何等威武？
没想到竟是败在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儒士手中……
更可笑的是，自己当初明明有杀他的机会……
江哲，你错了，如若当初我知晓杀你一人便可保全我数钱同泽，云是会杀你的……
“再想这个又有何用！”赵云哂笑一声，摇摇头让自己躺地更加舒服些。
轻轻合上双眼，赵云仿佛又听到了那淡淡的，十分温和的话语。
“是后悔当初不曾杀我么？”
“你会么？会杀我么？”
“江哲、江守义……”赵云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天空，喃喃说道，“为何你会知晓我心中不想杀你的念头？你……能看透我的内心么？”
深深叹了口气，耳边充斥着那些白马义从的微弱的呼吸声，赵云甩甩脑袋将心中的念头打消，喃喃说道，“江哲，前次不杀你是因你仁厚，实是不忍，如今既然知晓你为曹操麾下第一军师，那么日后在战场上见到，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白马义从大败界桥，这个消息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曹营。
时值曹操正与袁绍商议如何打败公孙瓒，听到了传令兵的通报竟是楞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给自己等人造成无限困扰的那些骑兵竟然败了？就这样败了？曹操欣喜若狂，掷笔于地仰天大笑，对袁绍说道，“本初，此回我等无忧矣！”
袁绍脸上很是不好看，勉强露出几许笑意，附和说道，“孟德所言大善！如今公孙瓒失却白马义从，我看他如何抵御我等！”
曹操正要答话，忽然听到外面人声顿起，大笑说道，“想必是守义来矣！此次多亏了他呀，否则我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白马义从在我等眼皮底下耀武扬威……哈！解气，甚是解气！”
“……”袁绍眼神极是复杂。
在曹操与袁绍的眼中，江哲徐徐而入，拱手说道，“哲不辱使命，终是击溃白马义从……”
“好！”曹操走过去，拍着江哲肩膀说道，“此处多亏了守义呀，如今白马义从溃败，我等便可以直攻公孙瓒大营，本初，你看如何？本初？”
“啊？”袁绍懵然将看着江哲的眼神收回，错愕说道，“孟德说得什么？”
曹操古怪地看了袁绍一样，疑惑说道，“操乃言此下可进兵公孙瓒……本初，你脸色甚是不好啊……”
“无妨无妨！”袁绍摆摆手，看着江哲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孟德所言极是，只是如何行事……还要有个说法！”
曹操点头深然之。
于是袁绍与曹操即可召集众谋士商议进兵之事。
冀州别驾田丰首先开口说道，“主公，早先我等兵力不足才使得腹背受敌，如今得曹使君之助，我等兵力不在公孙瓒与黑山黄巾张燕之下，再僵持下去也只是徒损粮草，不若早攻！”
“元皓所言极是！”审配附和说道，“如今公孙瓒已失精骑，同我等一般，若论步兵，我等自不会在他之下！”
“还请主公下令！速攻！”逢纪大拜说道。
见麾下谋士均如此说，袁绍暗暗有些心动，偷偷看了一眼淡然不语的江哲、郭嘉、戏志才三人，轻声说道，“孟德，不问问你麾下重谋有何见解？”
曹操错愕一下，摇头笑着问江哲道，“守义，你如何看？”
江哲看了一眼郭嘉与戏志才，见他们都微笑看着自己，遂说道，“哲的意见也是这般，速战而已！”
“哈哈哈！”见江哲也这般说，袁绍暗暗有些得意，大笑说道，“那么守义，依你之见，是先讨黑山黄巾张燕，还是先伐幽州公孙瓒？”
“不若两者并伐吧！”江哲微笑说道。
“并伐？”
“使君与我主，各选一人攻之，表里相依，遥相呼应，岂不是好？”
田丰双目一亮，微笑着看着江哲点点头，暗中说道，我正要说，不想却被你提起此事，呵呵……战场之上最忌将令不达，还是分开的好……
袁绍看了曹操一眼，微微一皱眉，大笑说道，“如此甚好！只是……如何分选？”
“这好办！”江哲笑眯眯地摸出一个铜币，神秘兮兮说道，“我等且看天意……”
曹操很遗憾地抽中了公孙瓒……
待事情商议完毕之后，江哲正要回自己营地，却不料被田丰悄悄拉住。
“元皓兄，所谓何事？”江哲一脸奇怪地看着田丰。
田丰犹豫了一下，终究说道，“守义，这个……”
“兄有话便直言！”
“好！”田丰点头说道，“守义，那兄便直言了，莫怪！守义击败白马义从，大功一件，这个，不知那些战马……”
“战马？”江哲瞪大着眼睛，一副我不明白的表情，“什么战马？”
“……”田丰脸上十分尴尬，犹豫说道，“便是那些……白马义从的战马……”
“哦……”江哲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那个战马怎么了？”
“……”说真的，田丰还真有些说不出口，可是无奈袁绍正在重组骑兵，听说白马义从的战马均是千挑百选，于是才让田丰寻一时机问问江哲……
“守义不愧是守义啊，白马义从如此张扬跋扈，也唯有败在守义高计之下，为兄佩服佩服……”
“兄言重了，还不是诸位鼎力相助，若不是诸位替哲妥善计谋，此计也不会成功……”
“呵呵，丰只是想问问这个……战马……”
“元皓兄莫要与我提战马二字，一提起战马二字哲就联想起那可恶的白马义从，哲心中有怒火万千啊！”
“……为、为何？”
“元皓兄！”江哲拉过田丰，一脸叹息说道，“你知晓啊，就为那区区……唉！就这么说吧，为了歼灭那区区五千人的骑兵，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重的代价么？啧啧啧……唉！真是惨不忍睹啊……”
“是……是……”
“哲真恨不得将那些缴获的战马通通宰了，给将士们做下酒菜！”
“宰不得！宰不得！”田丰双眼瞪出，连连摆手说道，“战马已是十分宝贵，那白马义从所用的战马更是无比珍贵，乃是千里挑一的上好战马，可与而不可求啊……”
“兄勿要着急，哲也只是说说而已，宰了？那我不是成傻子了？兄可是说那是上好的战马啊！哦，兄刚才说什么来着？那个战马怎么了？”
“……”田丰张张口，看着江哲哑口无言。
“哦，我知道了！”江哲笑嘻嘻地看着田丰，拍拍他肩膀说道，“兄长真是实诚之人，这么快就打算兑现承诺了？其实不必那么急的……不知这四战马在何处？哲立刻派人过去！”
“……”田丰张张嘴，心中无比尴尬，犹豫说道，“这个……可否在宽限几日？”
“宽限几日？”江哲犹豫一下，爽快说道，“也罢！有兄长这句话便够了！只是……”
“只是什么？”
“兄长你也知道……”江哲看着远处，叹息说道，“其实当初我主刚刚讨伐吕布，治下不稳，同僚之中多有劝我……唉！”
“这……”
“兄莫要以为哲贪图那区区四千战马，其实那些乃是哲用来说服我主与哲之同僚的……兄也看见了，一说袁使君欲出四千战马求助，哲那些同僚便无了言语，如此哲才能劝服我主出兵……”
“……”
“区区四千战马而已啊，现在看来……兄长啊，这第一战我等就战死了整整五千人啊！重伤轻伤万余哲也就不说了，将士战死的名单统计哲还没有禀报我主……若是哲被我主重责，望兄替哲多美言几句……”
“守义莫急守义莫急！”田丰听得心中酸楚，连声劝解说道，“兄自是知晓守义难处，若是曹使君怪罪，我自当与守义辩解……不若这样吧，我主麾下还有千余战马，先与了曹使君，其余拖欠的日后击溃公孙瓒后再商议……”
“一千战马？”江哲眨眨眼，随即犹豫说道，“兄不必如此，这战马之事日后再说也不迟，兄还有何事？若是无事，哲便告退了，哲还需将阵亡将士名单递交我主……”
“守义！守义！”田丰连忙一把拉住江哲，苦苦劝道，“一千战马虽少，但是稍稍可解曹使君心中之气，等下兄便令麾下将士将那一千匹战马交割……守义与曹使君可言起此事……”
“这……”
“守义便听兄一劝……”
“如此，哲谢过兄长……”
真君子也！看着江哲远远离开，田丰心中感慨一声，拍拍脑袋叹息一声准备回自己营帐，走了几步之后却猛地站住，一转头，满脸错愕。
“我……不是来向他讨要那些缴获的战马么？怎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战！（一）
中平二年八月十七日，赵云终于率残余百骑白马义从回到公孙瓒军营，其余的，皆在路上创口崩裂，不治身亡……
“这该死的曹孟德！”公孙瓒满脸怒容得一拍桌案，重重喝道，“眼看着袁本初就要败北，这曹孟德竟然……竟然……”
“砰！”一只茶盏很无辜地承受了公孙瓒的满腔怒火。
“主公勿要担忧！”公孙瓒部将田楷笑着说道，“主公，袁本初与曹孟德兴许此刻也在大声咒骂主公呢！”
“咒骂我？”公孙瓒眉头一皱，疑惑说道，“为何要咒骂我？”
“主公想呀！”田楷一拱手，笑呵呵地说道，“主公可是派遣了近万骑兵深入冀州骚扰，其中更是有三千乃主公亲卫精锐，呵呵……”
“哈哈哈！”公孙瓒举起拳头，大笑说道，“好一个咒骂我！爽快！爽快！”
“报！”一传令兵匆匆而入。
“唔？”公孙瓒脸上露出一抹奇色，急声问道，“可是袁本初挥军攻来？”
“不是！”那传令兵摇摇头，犹豫说道，“是赵将军回来了……”
公孙瓒低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今日派出的将军里面有个姓赵的，疑惑问道，“赵将军？哪个赵将军？”
“小的也不知，只知那位赵将士是主公亲卫精锐……”
咯噔一下，公孙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田楷眉头一皱，看了看公孙瓒，轻声对那传令兵说道，“速速请那赵将军进来！”
“诺！”
“子周……”公孙瓒看了眼田楷，脸色极差，“莫非是……这几日我夜寐营中，时刻有不祥预感，每每在刀光剑影之时惊醒，还梦到熊熊大火……我站在其中，这……”
田楷看着公孙瓒脸上的愁容，连忙劝道，“想来是主公这些日子劳累所致……”
“非是鬼神托梦？”
“非也！”
公孙瓒重重呼了口气，叹息说道，“我一生杀人无数，壮年之时斗狠斗勇，如今……”看了看自己嶙峋的手背，叹息一声。
正当田楷要相劝之时，一将大步而入，单膝叩地拜道，“末将赵云，见过主公！”
公孙瓒错愕地看着赵云那沾满鲜血的铠甲，待看到赵云铠甲上的白绸，脸色一变，重重说道，“你、你可是我亲卫之一？”
“是的，主公！”
“……可是我之亲卫……”公孙瓒喃喃说了几句，忽然大喝说道，“终究发生了何事，你速速禀来！”
“是！末将领命！”赵云遂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烽火台、狼烟、以及界桥突围……
“不可能！”公孙瓒连连退后数步，手指赵云不可思议说道，“三千精锐之骑……便是对阵乌丸也不致如此，你竟告诉我说，全数折了？只余三百？”
“……是的！”赵云低着头应了一声。
“呵……呵呵……哈哈哈！”公孙瓒仰天大笑。
“主公……”田楷听罢赵云所说也是满脸惊色，他万万没有想到，对阵乌丸亦能以一敌二的精锐之骑，竟然全数折在了此处……
“你告诉我！”公孙瓒猛地拔出腰间之剑，抵住赵云脖子，怒声说道，“为何伯长之职者，唯有剩你一人？”
“主公！”田楷连忙夺过公孙瓒手中之剑，连声劝道，“主公明鉴，观此人铠甲，便知其一路砍杀突围而来，主公何故如此对之！”
“三千……”公孙瓒脸上表情莫名，似哭似笑，跌坐在凳上喃喃说道，“我成此军乃有近十载，无有一败，便是乌丸听到此军之名，也唯有仓皇败走，如今……”
“唉！”田楷摇摇头，看了一眼赵云，微笑说道，“这位将军请起，此事怪不得你……将军一路远来辛苦，先且下去歇息吧……”
赵云一抱拳，犹豫着看了公孙瓒一眼，黯然退出，一路而来却受到如此待遇，赵云心中很是心寒。
“子周……”公孙瓒缓缓站起，冷声说道，“你派人去联络黑山张燕，如今袁绍与曹操身后无忧，想必会立即引兵攻我军营，彼声势浩大，我等单独一力不能挡，当求助张燕！”
“主公且安心，我即刻派人！”
“唔！”公孙瓒点点头，黯然说道，“是成之败，皆看这一战了！”
听着公孙瓒话中的萧索，田楷心中一叹。
他自是明白‘白马义从’在公孙瓒心中的地位，军中三千余，均是北地豪杰，弓马娴熟，十载乃铸成此军，不想却是全数折在此处，只余寥寥百余骑……
中平二年八月二十日，公孙瓒、张燕各出兵五万，合计十万兵，与袁曹两军在界桥南岸对持，两军相隔五六里列阵。
公孙瓒身着亮铠，驾驭胯下白马，出阵便大骂袁绍弃信背义，不仁不义，见利忘义，直骂得袁绍脸色涨红，勃然大怒。
江哲看得真切，见袁绍如此表情暗暗偷笑。
曹操咳嗽一声，暗地里扯了扯江哲衣袖。
“老匹夫！”袁绍大怒一声喝道，“何人与我砍了那厮！”
话音刚落，袁绍阵中窜出一将，大喝说道，“主公勿恼，待我取那厮头颅来！”袁绍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麾下裨将李斐，遂大笑说道，“孝儒武艺精妙，与我砍了那厮！”
“末将领命！”李斐提枪策马便出，口中犹大喊道，“公孙瓒，且来受死！”
“哼！”公孙瓒冷眼一看，指着来将耻笑说道，“区区一裨将也需我亲自动手？谁与砍了那人！”
话音刚落，一骑猛地跃出，在公孙瓒眨眼之际便已至袁绍部将身前。
这不是……
“唔？”田楷错愕地看着跃出的那将，心中暗暗说道，这人不是早先回来复命的那名伯长么？
“来将何人？”李斐挥舞者长枪，一边冲一边喊道。
两枪相交之际，赵云竟是看准时机，发劲荡开李斐之枪，取其空门，一枪刺其于马下，随即淡淡说道，“常山赵子龙！”
说完一枪了结了李斐性命。
“……”袁绍脸上顿时一黑，回顾身后将军，指着阵中赵云说道，“何人与我拿下此人！”
“某来！”一将领命而出，手舞大刀，拍马直直冲向赵云。
“我乃周正则，看我取你性命！”
“哼！”赵云冷冷一哼，竟是看也不看来将，只是顾自寻找自己想看到的人……
找到了！赵云猛地瞥见曹军阵前，一面容宏伟将军身旁的那一名青衣儒士，只见他面带微笑，也是这般看着自己。
“你甚是猖狂！”周正则见赵云如此轻视自己，心中大怒，策马赶到赵云身前，举刀便砍。
“叮！”在周正则错愕的眼神中，赵云竟是单手用枪尖击碎了自己的刀柄……
这人终究是何人？周正则无比惊恐得从赵云身边掠过，忽然心中一动，一转头，眼睛瞪得精圆……
“厮！”曹操倒抽一口冷气，对面公孙瓒那将竟是在两马交错的时间内，先是用枪尖击碎袁绍部将大刀，随即看也不看，径直拿枪向后一戳，竟是用枪尾尖锐处结果了袁绍部将……
若非是自持武艺高强，否则岂敢如此自负？
曹操深思一下，对江哲说道，“看来此人非元让、妙才不可敌！”
“孟德勿急！”江哲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静观其变！”
曹操脸色一滞，看了一眼袁绍暗暗说道，若是本初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那守义只有唤自己主公了……哈哈！
江哲身边郭嘉与戏志才对视一眼，脸上犹有笑意。
对啊，不管这袁绍如今与主公关系甚好，但是若是主公欲要平定天下，那么袁绍终究会是主公的敌手，不若就此削弱袁绍实力……
郭嘉微笑不语。
不过江哲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下不了这个决定而已，赵云可是自己的偶像啊，万一他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呸呸呸！
一举银枪‘豪龙胆’，赵云策马转了几圈，大声喝道，“还有何人？”
“可惜我之上将颜良、文丑不曾在此！”袁绍咬牙切齿地看着赵云，恨不得当即将其斩杀，犹豫了一下，他将求助的目光射向了曹操。
“守义……”曹操自然见到了袁绍的求助，暗暗推推江哲。
“每次你这两名上将都不在！”江哲暗暗嘀咕了一句，随即对曹操轻声说道，“孟德，此人名叫赵云、赵子龙，武艺当世鲜有能及者，忠心仁义，若是能收服……”
“哦……”曹操恍然大悟，唤过曹仁、曹纯说道，“子孝、子和，去会会他！”
“是！主公！”在正式场面中，只有江哲有唤曹操孟德的资格，其余便是曹仁、夏侯惇等人，也无这样的资格。
曹仁领曹操之命，策马提刀便出，他与赵云有过一面之缘，于是抱拳微笑说道，“赵将军，别来无恙！”
看着曹仁赵云心中就来气，自己那三千同泽之死，他也是帮凶！
只是见对方如此有礼，赵云也不想折了礼数，抱拳说道，“常山赵子龙，请兄赐教！”
曹仁微微一笑，抱拳说道，“曹仁、曹子孝，赐教不敢……请！”
“请！”
铛铛铛！两将力拼数回合，兵器交击之声传至每一名士卒耳中。
曹操看在高处，看着曹仁十招未到便隐隐落于下风，大惊说道，“操观此人……有吕布之勇！”
“且叫众将去试试！”江哲微笑着说道。
曹操点头，唤回曹仁，派曹纯出战，曹纯武艺在曹仁之上，但是至八、九回合之时，败绩渐显……
夏侯惇、夏侯惇、李典、乐进、均上场与赵云拼斗十回合，再观赵云，面不改色。
“好！”公孙瓒阵中士气大振，但是公孙瓒看向赵云的眼神却是惊疑不定，曹操派出的数将武艺均是不弱，竟然连自己麾下一名伯长也敌不过？甚是可笑！
莫非……
“真乃勇将！”曹操越看越欢喜，回身下令道，“等下乱战，莫要暗箭伤及他！与操生擒之！”
“生擒赵云？”江哲古怪地看着曹操，心中暗暗说道，赵云不给你来个七进七出就算是好的了，还生擒他？
不理曹操，江哲自对众将说道，“休要管其他，直冲公孙瓒所在，杀了此人！万事皆成！”
“是！末将领命！”众将抱拳领命。
“呜呜呜……”号角首先在袁绍阵中响起，深深落了面皮的他唯有挺兵杀败公孙瓒，才能解心中之恨！
“我们也上！”曹操面色一沉，取剑在手，重喝说道，“冲！杀公孙瓒者，升三级！赏黄金百两！”
“喝！”
两股怒潮，似洪水之势冲击到一处，溅起无边血色……
“这就是乱世……”某宅的一声不忍叹息。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战！（二）
双方士卒叫喊着冲向对面，或是杀死敌人，或是被敌人杀死……
在战场上，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一个曹兵刚刚砍死一个黑山黄巾贼，却马上被公孙瓒麾下士卒砍倒在地，只是那个士卒也活不长，早有几名袁、曹士卒扑了过去，将他砍成肉泥。
最野蛮的在角斗场，那么最暴戾的便是在战场……
双方士卒都杀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将自己手中的刀砍向别人，随即又被别人砍倒，最后被人群活活踩死……
同拳头顶着嘴唇，感觉有些恶心的江哲稍稍别头头，待深深吸了口气后才平复了心中的呕意。
不是江哲见不得杀人，毕竟他亲手也杀了不少敌人的，只是这空气中的血腥味实在是在太浓烈了，再配合着面前‘断肢’横飞的画面，便是江哲这个神经比较粗大的人也稍稍有些受不了。
一指公孙瓒中军，江哲对曹操说道，“孟德，照方才所说，莫要管其他人，让子孝，子和率本部军先杀了公孙瓒，公孙瓒一死，其余皆不足虑！”
曹操点头，对郭嘉一示意。
郭嘉微微一笑，摇动手中那杆令旗，身边的数名护卫也自然照着郭嘉的动作摇动着中军令旗。
时曹仁正在阵中搏杀，忽然听到身边亲卫大喊道，“将军，令已下！”
曹仁心中一凛，仔细看了一眼中军的那杆旗帜，见其所指方向竟是公孙瓒中军，微微一皱眉，大喝说道，“诸君随我来！”
召集本部军马径直攻向公孙瓒中军。
“攻右翼的元让、妙才已接近公孙瓒左侧……”戏志才笑眯眯地说道，“是时候了！”
只见在取出一杆小旗，在曹操错愕的眼神中一招。
顿时曹操就无比诧异地看着自己后军中冲出五百辆战车……
是的，战车，竟是战国时期的战车，配有四匹马，两名士卒驭马，但还是配置着一把朴刀，后边座上两名士卒左手长枪右手盾，将接近战车的敌军全部刺死，剩下的那八名士卒竟全是弩手……
“这……这……”曹操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看戏志才，戏志才笑着耸耸肩，曹操又看了看郭嘉，郭嘉微微一笑，偷偷指指曹操身边的江哲。
“这……”曹操轻声对江哲说道，“守义，这是……”
“战车啊！这你都不知道？”江哲随意地回了一句。
“战车我当然知道！”曹操一瞪眼，无可奈何说道，“守义，本初的那一千战马操便不说了，那至白马义从处缴获的一千战马可是百里挑一的上等好马啊，你……你竟然……”
“那我问你！”江哲拉过曹操，淡淡说道，“孟德，你我都知道，骑兵比步兵厉害，对不？”
“……对！”
“那骑兵为什么比步兵厉害呢？”
“……”曹操古怪地看了一眼江哲，迟疑说道，“骑卒可借马力，而步卒却是不能！”
“哦，那么孟德的意思就是说，骑兵比步兵厉害就是因为多了一匹马咯？”江哲微笑着说道。
郭嘉差点失口笑出声，与戏志才两人暗暗偷笑。
“这……”曹操深思良久，觉得好像也可以说，正要说话却忽然发现了郭嘉与戏志才的表情，心中再思一刻，恍然大悟说道，“守义诓我！守义是否想说骑卒训练不易，即使是一名士卒加上一匹马战也决然不会变成一名骑卒，操所说可对？”
江哲微微一笑，暗暗说道，曹孟德果然不愧是曹孟德，稍稍提点两句他便知晓……
“孟德你看！”江哲指着那五百余战车说道，“一名骑兵就算武艺再好，也不可能同时用枪与弓弩，但是我可以……”
“是那战车可以那般！”曹操翻了翻眼皮，就算是明白了江哲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舍不得那一千匹上好的战马……
什么？袁绍那一千匹？待见过了白马义从的马，谁还会去记得那一千匹马勉强只算中等的战马？不过抱怨归抱怨，曹操对江哲的那五百战车所作出的成就还是很满意的，五百战车并排错开，徐徐而行，面前的曹兵早在其将领的带领下退开了。
在公孙瓒士卒疑惑不解的眼神中，每辆战车之上的八名弩手便开始了让在场所有人惊愕的表演。
按着江哲早先的吩咐，每辆战车只管自己眼前的敌军，待一到射程之内，五百辆战车上的四千名弩手纷纷射出自己凛冽夺命的箭支。
同样……用的是三段射……
于是，战场之上便出现了极其古怪的一幕，五百辆战车徐徐前进，但是，对面的公孙瓒却几乎是调头就跑，没有一个人看接近战车的射程。
时公孙瓒正与曹仁本部兵交锋，回头一看见士卒竟然不战而逃，大怒而起，领督战队杀了不少逃兵，总算是遏制住了崩溃的局面。
“慌什么！”公孙瓒大喝说道，“刀盾兵在前！弓兵枪兵在后，弩弓手，给我狠狠地射！”
曹仁见到那五百战车心中也是吃了一惊，先生是说过他会助自己一臂之力的，自己还以为是客套话……没想道，呵呵。
“将军，令已下！”曹仁还没想完，却便亲卫打断了思绪，看了一眼身后中军处的令旗，脸上顿时一楞。
护卫？护卫何人？
曹仁皱皱眉，以为自己没看清，不想猛地瞥到缓缓而来的五百战车，恍然大悟，对麾下将士喊道，“诸君，随我护卫战车！”
曹仁与其剩余的两千名刀盾兵紧紧护卫着那五百辆战车，若是有箭来，便用盾挡，若是有军至……无有军至，因为接近的都被战车之上的弩手射杀了。
战场的这边，公孙瓒麾下将士竟是被曹兵压制地徐徐后退，一点奋力搏杀的念头都没有，毕竟，当着四千弩手的面，谁也不敢这样冲上去……
高端杰作啊，真是三国时期的尖端火力……
江哲被自己陶醉得不行。
“果然是妙招啊！”曹操神色大喜，仰天哈哈大笑，拍拍江哲肩膀说道，“守义不愧是国士之才，哦，对了，操心中有一事很是疑惑……”
“何事？”江哲这才回过神来，奇怪问道。
“守义……”曹操指着那五百粮战车，面色古怪地说道，“守义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日内偷偷造出这五百战车……还有，莫非是操眼拙？为何操看着这些战车甚是眼熟呢，哦，对了，很像我军中运载粮食的运粮马车……”
“对！”
“……”曹操一愣，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江哲，错愕说道，“真……真的是运粮马车？”
“对啊，小小改装了一下！”
“那……那车上的米粮呢？”曹操一脸着急。
“放心！”江哲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口气，拍拍曹操肩膀说道，“在我们军营中堆着呢！少不了！”
曹操抓抓额头，又看了一眼江哲，欲言又止。
没听过哪个军师会将运辎重、米粮的马车改装成战车的，用的还是极为上等的战马……
得！整整五百车粮草看样子已经堆在军营中了，万一来场大雨，可有好戏看咯！
守义啊守义……曹操微笑着摇摇头。
瞥了一眼曹操，江哲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时常被自己忽视的身影，曹操贴身护卫，典韦！
呵呵笑着凑到典韦身边，江哲暗暗比划了一下典韦的高度，乖乖，若是按着后世算，典韦有两米多高啊，看看他这胳膊粗得……啧啧，想了想，江哲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恩，差不多粗……
“怎么称呼？”江哲笑眯眯地看着典韦。
只见典韦低头看了江哲一眼，眼中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默然看着前方。
曹操极力忍住笑，劝解说道，“守义莫怪，此乃我贴身护卫典韦！平日不喜言语。”
“不喜言语？”江哲错愕地看了一眼典韦，奇怪地问道，“典护卫，认得我不？”
在曹操错愕的眼神中，典韦竟是点点头说道，“我认得先生！”
会说话呀！江哲楞了一下，疑惑问道，“那方才我与你说话，为何不回答我？”
只见典韦犹豫一下，坦诚说道，“夏侯将军说过，先生喜欢罚人抄写什么……兵书，某不想同夏侯将军一般！”
“……”江哲咬牙暗恨，我说这几天军中的那些将士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元让……
“那你如今怎么又回复我的提问了？”
只见典韦诚恳地说道，“某方才才想起，某不识字，便是先生欲让我抄，我也无法抄……”
“哈哈哈！”曹操与郭嘉、戏志才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喂喂！”江哲感觉脸上火烫一片，皱眉沉声说道，“这可是在战场上，都严肃点！”
“好好！”曹操见江哲似乎有些要恼羞成怒的意思，赶紧止住笑，一本正紧地看着战场之上，忽然轻咦一声，指着战场中一处说道，“守义，这可是那赵云、赵子龙？”
“唔？”江哲远远观望一下，见曹仁已与曹纯汇合，同那五百战车一道推进公孙瓒中军，夏侯惇、夏侯渊已冲入公孙瓒中军左侧。
可是江哲心中那个偶像似乎有要去救公孙瓒的意思……
看了一眼曹操身边的大个子护卫，江哲嘿嘿一笑，对那典韦说道，“喜欢喝酒么？”
典韦疑惑地看着江哲，迟疑一下点点头。
我知道你肯定喜欢！在历史中若是你那夜不喝酒也不会被盗取了随身兵器……
“去，拦住那人，我让你饱饮一月之酒！”
“当……当真？”典韦双眼一瞪，战意突显。
“让恶来去战那赵子龙？”曹操脸上有些担心之色，毕竟方才赵云的强势给了他很深刻的印象。
“无妨无妨……”江哲笑呵呵地看着典韦提着玄铁双戟就冲了过去。
一吕二赵三典韦……
骑将赵云遇到步将典韦……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战！（三）
就是他么？
典韦跨开步伐，手中持着双戟，眼神死死盯着战场中的那名白马小将，路上的曹兵看着他高大壮实的体魄，深怕被他撞倒，远远离开。
“饱饮一月酒……”典韦鼻子中喷出一股热气，直直冲向赵云。
“给我闪开！”看了一眼自己主公的危境，赵云心中甚是着急，挥舞银枪连刺，枪势铺天盖地，身前曹兵纷纷倒地，不是赵云一合之敌。
“给我留下！”忽然，赵云听到一声大喝，随即感觉脑后一股恶风袭来，心中一惊，急忙转身用枪杆抵挡。
铛！只见一柄铁戟重重砸在赵云枪上，劲道之大竟令赵云胯下之马连退几步。
“铖！”铁戟深深插入地面，埋没一半。
“你……”赵云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颤抖不已的双手，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大汉，心中暗暗说道，此人当真神力，隐隐胜我一筹，莫非当真有天生神力之人？
呼了口气，赵云银枪一指典韦，沉声说道，“你乃何人？报上名号来！”
“我名典韦！得我主公赐名‘古之恶来’！”典韦大步跨前，双腿一曲，高高跳起，手中铁戟重重劈向赵云。
看着原先典韦站立之处懵然出现一个凹陷，赵云眼神一缩，一拉马缰，险而又险地避过典韦攻势。
看着地面上出现的那一道裂痕，赵云心中一凛，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
此人天生神力，若要胜他，需着重技巧……
打定主意，赵云举枪一勾早先被典韦甩出的铁戟，长杆横扫，铁戟直直击向典韦，“接着！”
没想到典韦竟是一手便抓住了飞来的铁戟，几步扑向赵云。
“铛！”赵云用银枪硬是挡住了典韦迅猛的一击，但是看着自己胯下之马深陷入地的马蹄，赵云又惊又怒。
“哼！”脸色一变，赵云一弹枪杆，将典韦弹开些许，随即枪势一正，绵绵枪招罩向典韦。
谁知典韦看着招式楞了一下，随即竟然不顾赵云使出的枪招，一戟反砍。
以力破巧……
赵云差点被气得吐血，他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
无奈之下赵云只好收招，借助巧劲卸去了典韦的攻势。
两人噼里啪啦在那打了十几回合，周围曹兵均只是远远观望，不敢上前。
曹操自然也在高坡上看到了正与赵云激烈缠斗的典韦，错愕说道，“恶来竟是如此勇猛……不过操观那赵子龙还有余力，只是顾忌恶来搏命之资，每每用巧劲卸去，当真不简单，操甚是心怡此人！若是能为我所用……”
说了半截，曹操猛地转身看向江哲，沉声说道，“守义方才说过此人可降服……”
“对，我方才说过！”
“那……那……”曹操脸色十分古怪，心说有办法你是直接说嘛。
“呵呵！”郭嘉见胜局已显，自然也稍稍放松了心，与戏志才一道看曹操与江哲。
“孟德莫急！”江哲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战场，轻声说道，“要收服他自然也要等击败公孙瓒之后，今日之局，公孙瓒……这袁绍是怎么回事！”
曹操听出了江哲话中的怒意，转头一看，脸色微变。
原来就在众人谈笑的那一刻，袁绍负责的黑山黄巾竟是直接击溃了袁绍军前锋，绕到了江哲五百战车之后，而另外一面，似乎已看到此事的公孙瓒也在竭力反攻。
“糟了！”郭嘉看了看阵中，见曹仁、曹纯皆是挡在战车与公孙瓒之间，根本无法护卫战车身后，而夏侯惇与夏侯渊更不必说，他两人自与公孙瓒中军拼死搏斗呢，如何赶得及？
“这袁本初！”戏志才气地直跺脚，早先的大好局面竟然变成了腹背受敌……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江哲暗恨地看了袁绍中军一眼，当机立断说道，“孟德，事已至此，唯有我等中军也上！”
“我等也上？”曹操自是不惧，他自幼习武，凭着武艺谋略在黄巾之乱中崭露头角，岂会心惧，只是中军之中可是有如江哲、郭嘉、戏志才这般不精武艺的谋士啊，若是万一……
“快下令啊！”江哲沉声地道。
曹操看了一眼江哲焦急的脸庞，又看看战场中的局势，一咬牙狠心说道，“如此……你等保护诸位先生！其他人，遂我来！”
于是，一万中军在曹操的率领下赴身战场，只留下百余曹操亲兵死死拦住江哲、郭嘉、戏志才三人。
其实江哲不知，袁绍此刻在战场之中也是勃然大怒，见黑山黄巾张燕击溃了自己军中先锋，他可是比江哲还要愤怒。
曹操一方，死死压制着公孙瓒，眼看着胜利就要来到，没想到却是自己军中出了纰漏，这如何能让袁绍不怒？
“给我顶上去！”袁绍怒得策马直上，砍了几名犹豫不前的士卒，指着曹操军队大喝说道，“你等看看！河北英杰之名皆损在你等手中！你等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家中父老乡亲？与我上！”
田丰站在高坡，心中十分焦虑，对逢纪说道，“事已至此，唯有投入中军，若是此战败退，我等又何面目见曹使君？”
逢纪点头说道，“兄所言极是！”遂令身边士卒吹动号角，做总攻之势。
本来大胜的局面却因袁绍先锋的崩溃以至于弄得如今这副局面，为此，袁绍心忧在曹操处失了面皮，持着这份心思，竟然硬是挡住了黑山黄巾的攻势。
连斩穆固、于毒两员大将，穆固倒无所谓，那于毒可是早先攻徐州时便为黄巾的，论资历，论武艺，是张燕麾下少有的大将，如今却被袁绍一剑砍杀，白白替袁绍扬名。
当曹操赶到那五百战车之后的时候，那五百战车已是损了两百多辆，其中士卒自然不必说，自是死在了黄巾刀下。
为此，曹操恨得牙痒痒，策马提剑之上，见头裹黄巾之人便杀，一连杀了十余名，令四周黑山黄巾颇为心惊。
枭雄本色顿显，曹操跨坐马上，左右指挥若定，渐渐将局势把持处，忽然眼角瞥见一将偷偷驭马而来，心中冷笑一声。
来的正是黑山黄巾大将王当，使一口精铁朴刀，武艺不弱，他不识曹操，只是见操左右指挥麾下将士，心中暗道，此人必是曹操麾下大将，若是能取其头颅回去，渠帅自有一番封赏。
于是，趁着曹操指挥其麾下将士之际，王当偷偷策马至，举起手中朴刀便重重砍下。
“主公，小心！”王兵马快，瞬息便至了曹操身后，附近曹兵大惊，大声示警。
“嘿！”没想到曹操早已看到王当，伏在马背上避过了王当一击，随即直起身子，一剑划过他的脖子。
“想取我曹孟德的头颅？你还无那般资格！”曹操哈哈大笑，复言对身边曹兵说道，“与我砍了这厮头颅！”
“诺！主公威武！”附近曹兵见曹操如此勇武，士气大振。
“哈哈！”曹操仰天大笑，忽然听到一声怒喝。
“敢杀我黑山大将？我来敌你！”
曹操错愕转身，见一枪挺枪冲来，看其容资，似乎也是黑山将领之流，遂冷笑一声说道，“来得好！看我如何杀你！”
两匹马儿转着圈儿，坐上两人一剑一枪厮杀。
这将原来是王当挚友，同为黑山黄巾将领的孙轻，当初遵张燕起势黑山，南征北战，也有一份不小的功劳，武艺远在王当之上不说，脑袋也比王当也灵活得多。
此时，孙轻见站那人不下，心思一计，虚晃一招，策马回身便走，想诱曹操追及之时，反身杀之。
可惜曹操是何须人也？若论武艺、谋略，世间超其者无数，但是若论眼力，无人能比之。
见孙轻有余力却反退，曹操便知其中有诈，冷笑一声，收剑取弓……
孙轻一直仔细听着身后动静，但是跑了好一段，还是不见曹操追上来，心疑之下回头一看，顿时惊地肝胆俱裂，原来曹操竟是张弓举箭，遥遥对着自己……
一声弓弦之响，孙轻心下一凛，竟是侧伏于战马之侧，随即右脚在地上一蹬，又复回马背之上，得意洋洋地回头看了眼曹操，但是却意外地看到一支箭离他越来越近……
“马术倒是不凡，可惜我第一箭只是空响，第二下才是真箭……与我曹孟德使诈？呵呵！你还差得远呢！”颇为得意的随手指了一人，曹操大笑说道，“谁割下那厮头颅，此功便赠与那人了！”
“喝！”附近的曹兵一拥而上。
孙轻艰难地挪了一步，却错愕地见无数曹兵疯狂地涌向自己，大声喊道，“不……啊！”
冷笑一声，曹操似乎心中有感，遥遥望向一边，见袁绍手中提着两颗头颅，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曹操看了眼自己杀了两员黑山黄巾大将，摇摇头，看着袁绍指指公孙瓒方向。
袁绍顿时会意，也一指其对手黑山黄巾。
两人微笑一下，拨马便走。
“公孙瓒败亡便在此刻！”曹操在马上大声一喝，“诸将士用兵，杀公孙瓒者，升三级，赏百金！”
与此同时，袁绍亦对其麾下将士喊道，“需知，我等已丢了一次脸，莫要再让友军笑话，若是有犹豫不前者，我誓杀之！诛杀张燕者，升三级，赏百户！”
“喝！”袁、曹两军士气大振。
时赵云仍然与典韦在那纠缠，只是如今双方攻守皆半，只是典韦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但是赵云身上却无半点伤痕。
忽然，典韦被赵云枪尖点到小腿，一时失力，身躯猛地向前一倾，得此良机，心中很是火大的赵云正要痛下杀手，忽然听到一声温和的话语。
“赵将军……手下留情……”

第一百八十四章 江哲说赵云！
“赵将军，手下留情，典护卫，你也住手吧……”
赵云错愕地转身，见那江哲竟是站在自己不远处，身边只有当日那十几名‘家将’护卫，冷笑道，“先生还是如此……如此胆量！”
看了眼四周的乱局，赵云复言说道，“先生就不惧在此乱战中被人所杀？抑或是被……”
“被赵将军你么？”江哲淡笑地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典韦的伤势，轻声问道，“典护卫，无事吧？”
典韦随意地扫了眼身上的伤，对江哲摇摇头，随后又看着赵云大嘴一咧，大笑说道，“某从来不曾被地伤得如此之重，今日一战……痛快！”
“……”赵云楞了一下，随后露出半点苦笑，抱拳说道，“只观阁下姿态，云便知兄还有余力，莫非方才乃是诱我攻你，你好反击？”
“唔？”典韦摸摸脑袋说道，“方才不慎，被脚下沙石滑了一下，哪里是什么疑你攻我，我老典从来不会那样，大丈夫便是要真刀真枪砍杀，弄些阴谋诡计做什么！”
“……”好一个混人……真乃豪杰！赵云对典韦的话心中很是钦佩，随即转过身对江哲抱拳说道，“先生，我们又面见了！云有一事不明，欲向先生讨教！”
“讨教不敢，赵将军请直言！”江哲双眉微微一皱，淡笑说道。
赵云猛地一挥长枪，长枪直直对着江哲，枪尖离江哲只有一指距离。
“先生说，云该不该杀先生？！”赵云面色冰冷，冷言说道。
这你还问？江哲古怪地一笑，轻声说道，“当然不该！”
“哈哈！”听罢江哲的话，赵云大笑三声，怒声说道，“不该？可笑！”
江哲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将军可是想为你那数千同泽报仇？呵呵，那冀州无辜死于你等之百姓又该向谁报仇？”
“……”赵云表情一滞，深深看了江哲一眼，皱眉缓缓收回长枪，犹豫说道，“何人说我欲为……仅仅欲为我三千同泽报仇？”
“哦？”江哲心中暗笑，脸上却挂起一副甚是不解的表情，疑惑问道，“莫非哲还有得罪赵将军之处？”
没想到赵云理也不理江哲的调笑，叹息说道，“那日初见先生，见先生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干粮分与饥苦百姓，我还道先生宅心仁厚，不但放过先生，还令将士将随身干粮留下……没想到先生竟是如此报答与我等？”
“赵将军！”江哲脸色一正，淡淡说道，“我也曾以为将军公私分明，将军与我等之恩，乃是私情，哲岂敢以此废公？”
赵云听罢，脸上不免出现几丝羞愧，但仍是问到，“我心中不明，如先生之才，为何不去拯救天下苍生，却在此徒造杀戮？！”
“呵呵！”江哲笑着摇摇头，笑着反问道，“赵将军，我现在便是在拯救天下，拯救苍生哦……”
“荒谬！”赵云脸上堆满怒气，下意识地用枪指着江哲，随后又感觉不妥，将枪尖放下，冷笑说道，“先生莫非是认为袁本初乃是明主？”
“哲并没有如此说呀！当然，我也不认为袁绍是明主！”
“唔？”赵云对江哲很是疑惑，莫名其妙地说道，“那先生为何要助袁本初破我主公孙？”
“呵呵……”江哲微笑着摇摇头，指着战场乱局对赵云说道，“我来问你，为何有此争斗？”
赵云顺着江哲指示一看，深思一番说道，“乃是袁本初仁义全无，诓骗我主，以至于……”
“当真如此么？哲倒是不觉得！”
听出了江哲语气中的不屑，赵云疑惑说道，“那依先生所见，为何有此争斗？”
摇摇头，江哲并没有回答赵云的提问，反而笑着问了一个问题，“赵将军，从前有一条河流奔流不息，每每到洪水泛滥之际，下游的百姓便会遭殃，一年的收成几乎全数交代在这，若是要遏制此河流之势，赵将军当如何做？”
古怪地看了江哲一眼，赵云心中感觉莫名其妙，犹豫说道，“不若在其上游设置拦阻之物……”
“此方法只治标，不治本，最好的办法便是截其源头！”
“……”赵云脸色微微变，隐隐有些猜到江哲到底想说什么。
一指场中乱局，江哲淡笑着轻声说道，“若无公孙瓒，若是袁本初，依赵将军之见，还会有这般厮杀么？”
赵云脸上青白一片，无神地看着场中乱局。
见赵云心中已在动摇，江哲又说道，“看来赵将军心中的疑问已经消了，那么换哲来问将军，将军为何在此？莫非那公孙瓒亦是明主？”
“……”赵云看着江哲脸上的笑意，哑口无言，抱拳沉声说道，“先生莫要再唤我将军，我表字子龙……诚如先生所有，我主公孙亦不是明主……”
江哲微微一笑，打断赵云话语说道，“不若子龙来我处，上报朝廷，下报百姓，岂不是大善之举？”
被江哲那声‘子龙’喊得勒了一下，赵云摇头苦笑说道，“我主公孙与我有恩，若是在其为难之际‘投敌’，乃是不仁；兼之军中仍有不少我之至交，弃他们于不顾，乃是不义。云不为此不仁不义之举……”
“子龙你又是何苦？”古代人是不是每个都是死脑筋啊，连自己仰慕的赵云也是赵云，江哲真的无语了，只好劝道，“公孙瓒败局已定，无力回天！只是徒然做困兽之斗也！”
“若是如此，云更是不能走！”
“你！”江哲苦笑着摇摇头，“公孙瓒当真如此重待与你？”
赵云语气一滞，脑海顿时回想起那日自己死命回归时，公孙瓒对待自己的情景，心中愈发有些气闷，连忙甩甩头将此事抛之脑后，铿锵说道，“彼一日为我主公，我便一日以臣子之礼待之！便是今日死于此地，我也不会后悔！”
好一个常山赵子龙！江哲肃然起敬，低头微微一思，笑着说道，“子龙果然仁义无双，不过……”一指在战场之上把持了胜利局面的袁曹两军，江哲微笑说道，“哲久闻子龙乃是‘万人敌’，不过在此战场之上……”
“我亦说了！”赵云沉声说道，“虽死不悔！”随即一抱拳，对江哲说道，“先生好意，云心领，告辞！”
“且慢！”江哲出言阻止了赵云，此时，周围的曹兵越来越多。
赵云心中一惊，看着江哲表情说道，“莫非是先生欲在此处擒我？”
“哈哈！非也非也！”江哲一摊开双手，大笑说道，“哲不通武艺，且不是子龙半招之敌，岂会如此不智？”
“那……”
看了一眼典韦，江哲对他说道，“典护卫，身上之伤势无有大碍吧？”
典韦哼了哼气，憨憨说道，“若是先生承诺不虚，我便无有大碍，任何伤势，我一饮酒，便完好如初！”
“呵呵，好，管你一月之酒，只是劳烦典护卫送赵将军一程！”看了一眼甚是不解的赵云，江哲解释道，“有他在，我军中将士必不与子龙相争，免了一番徒然厮杀，岂不是两全其美？”
隐隐感觉有些不妥，但是赵云看了眼江哲，见江哲一如既往，坦诚相待，遂抱拳说道，“先生仁义，云谢过！”
“不必！”江哲微微一笑，看了眼典韦。
典韦虽是不解，但是还是照着江哲的吩咐办，喝开曹兵，让赵云离开。
看着赵云拨马离开，江哲望着其背影，赞叹道，“好一个常山赵子龙，果然名不虚传……”
岂料身后有一人亦说道，“好一个江哲江守义，果然名不虚传！”
江哲错愕地一回头，懵然见郭嘉与戏志才微笑着站在身后，方才正是郭嘉说的言语。
“奉孝莫要取笑我！”
“何来取笑？！”郭嘉一摊双手，正色说道，“嘉乃是实言，守义辩才，我等早已知晓，便不再言语，今日守义用‘间’之道，竟如春雨润物细无声，令人丝毫不觉……”
“呵呵！”戏志才接口说道，“想来此人回去，公孙瓒也必定心疑，不敢再用，啧啧啧，江司徒当真是不简单哟！”
“去去去！”江哲脸上微微一红，他还真是抱着几分这个目的才叫典韦送赵云出去，心中自然也希望那公孙瓒看到了这一幕……
“此人武艺、德品均是世间少有，在公孙瓒处，实乃是明珠暗投，甚是可惜！”
郭嘉望着那远处的一抹白影，点头附和江哲道，“此人方才之语，我等也稍有听及，如此良才我等不取，甚是不智，守义心中可有妥善之策？”
江哲摇摇头。
“不若这般……”郭嘉凑近江哲，小声说道，“既然守义已对其用‘间’，不若让嘉替守义添把火……”
摇摇头，江哲叹息说道，“不可，子龙乃天下少有俊杰，不可对其太过，今日他已被我说动，只是念及着君臣之义才反身去助公孙瓒，不管公孙瓒用他也好，不用他也好，我等莫要再画蛇添足，待击溃公孙瓒之后，我再去说之！”
“用计让其自相猜疑岂不是更好？呵呵，守义心过于仁厚……也罢，就为守义如此看重那人，嘉便不多事了，战事已毕，我们且回吧！”
江哲、戏志才皆点头，三人并百余护卫徐徐走远。
界桥一战，双方各自投入十万兵，整整厮杀了三个时辰乃止，公孙瓒五万兵皆没，黑山黄巾张燕损兵三万余，逃逸者无数；袁绍损兵近三万，曹操损兵两万余，其余有四五千乃是因袁绍军前锋崩溃而造成的……
两败俱伤之局！
此后，公孙瓒接连十余日皆高挂免战牌不出，与黑山黄巾死守界桥北岸大营，如此便是曹操与袁绍也无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危机？（一）
“唉……”一声轻叹，随后便是幽怨相思的曲子缓缓从自己手中传出，只是蔡琰心神不定，失了神韵还在其次，那断断续续的曲子真是让老王大摇其头。
“夫君……可曾想妾身……”
中平二年八月除，正是江哲出狼烟之计，围剿白马义从之时……
许昌刺史府邸，程昱冷笑着看着手中的一份奏章，转身对李儒说道，“显彰，看，不知何人来报，颍川来了一支黄巾……”
“哦？”李儒似笑非笑，抚掌说道，“亏我等苦候多日，他们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自江哲升任司徒之后，李儒也连升几级，做了司徒长史，虽然相对于他的能耐，这个官职不算什么，不过李儒对此也不是很在意。
江哲一离开许昌，许昌的政务自然由资格最老的荀彧执掌，虽然也此前也是代江哲掌着，不过这次倒是名正言顺了。
只见荀彧坐在主位，看着程昱与李儒在那阴笑，摇摇头，心中暗道，希望守义莫要被这二人带坏才好……
“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一名内宫宦官走入，尖着嗓子对荀彧等三人说道，“诸位大人，陛下召唤，请诸位大人更衣随奴进宫面圣！”
荀彧早在那宦官进来之际便已起身，闻言与程昱、李儒对视一眼，三人行一大礼说道，“微臣遵旨！”
天子召唤，三人自也不敢怠慢，换了一身衣物，随那宦官步向皇宫。
在荀彧三人不解的眼神中，那宦官竟将三人带至天子寝宫，回身说道，“三位大人请，陛下在里边等着三位……”
荀彧一听，更是不敢怠慢，一整衣冠，大步走入，程昱、李儒自然紧跟其后。
步入寝宫，远远就望见天子刘协坐在榻上看着自己等人，荀彧等三人大拜呼道，“微臣等叩见陛下！”
“平身！”刘协微笑着唤过三人。
荀彧起身，拱手说道，“不知陛下想召，乃是何事？”
“哦，无有其他事，只是伏完来报，说是颍川出现一群流寇，朕便招你等来询问一番，四处关隘皆无急报，这群流寇究竟来自何方？”
李儒与程昱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荀彧一皱眉，摇头说道，“此事微臣也不知，只知其自称黄巾，想来是长安黄巾逆贼遁入境内……”
“哦……”刘协点点头，犹豫说道，“不过许昌乃朕之都城，若是放任其不管，岂不是贻笑天下？荀爱卿，不若派一军去讨伐！”
“这……”荀彧犹豫了一下，拱手说道，“不若待曹大人回军，再行讨伐，可好？”
“荀爱卿所言差异！”刘协叹息说道，“孟德救援袁绍、讨伐公孙瓒，岂是三日两日便可回的？若是等曹爱卿回军，颍川百姓所受之苦何其深也！若是城中无将，朕亲自讨伐！”
“陛下不可！陛下千金之躯，岂可轻易赴险？”荀彧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微臣已知陛下心意，不若……不若就遣于禁将军出兵讨伐逆贼，可否？”
“若是甚好！”刘协抚掌大笑，随即又问道，“对了，荀爱卿，朕久居深宫，甚觉苦闷，若是荀爱卿日后无事，多来陪陪朕，还有，禁军军饷一事，朕要谢过荀爱卿！”
“微臣不敢！只是如今司徒大人同去冀州，许昌政务繁多，微臣一时得不出空闲，不若日后，可好？”
刘协面色一滞，随即恢复如初，微笑说道，“此乃朕戏言，爱卿莫要当真，恩，如此你等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
冷眼看着荀彧三人退出，刘协冷冷一哼，举起茶盏就要往地上摔，只是心中忽然想起一事，乃将茶盏重重放置在案上。
“陛下气量日益见长，可喜可贺！”屏风之后转过宗正刘艾来，笑眯眯地看着刘协。
刘协冷冷一笑，淡淡说道，“叔父，如此可否？”
刘艾微微低下头，微笑说道，“陛下且安心，后续之事交与老臣便是……”
既然是天子下令，又兼曹操、江哲均不在许昌，荀彧也没有办法，只好令于禁领五千兵出城讨伐颍川黄巾。
于禁领命出兵，十日便有回复至。
言颍川黄巾首领何仪，麾下大小头目若干，贼众几许等等。
期间十五日，不时有于禁捷报至许昌荀彧处，但是荀彧却越来越担忧，不但下令封闭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还执行了宵禁。
无他，只见于禁离许昌越来越远的而已……
“哼！调虎离山之计！”李儒冷冷说道。
程昱摇摇头，阴声说道，“如此看来陛下……”
“仲德！”荀彧沉声喝道，“慎言！”
程昱微微一笑，对李儒说道，“显彰，城中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李儒皱眉一思，朗朗说道，“除开派出巡行许昌与监视……咳，另作他用之兵，还有七千余……”
“不对……”程昱沉吟一下说道，“彼单单调离于禁将军，别处却无任何动静，极为不妥，若是欲造次，除开另作他用之兵不说，许昌还有一万三千将士，光禁卫区区五千人，如何……不对，其中必然有诈！”
“我也晓得必然有诈！”李儒摇头说道，“我等只需监视住那五千禁卫，稍有异动，我等便趁机拿下，何足道哉？彼差之整整八千军士，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在彼处，我等又有何可惧，莫非彼还能变出一支军队来不成？”
“唔？”荀彧好似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正当他开口之际，忽然一人匆匆而入。
“谁叫你进来……”程昱本来见来人如此放肆，还欲责之，说了半截却大吃一惊，只见来人全身血污，好似从血池中被捞起一般。
“禀……禀告诸位大人，我有急报！”那曹兵大声喊道。
荀彧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急报在何处？”荀彧猛地起身走向那曹兵。
“在此！”那曹兵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被血水浸湿大半。
荀彧也不管上边血污，拆开便看，只是越看到后边，他的脸色便越差。
“文若？”程昱疑惑地问了一句。
“彼当真变出一支军队来！”荀彧气急反笑，将手中书信交与李儒，随即沉声问道，“袁术攻我境地，为何不早报？”
只见那曹兵苦声说道，“此事小的如何知晓……”
“哦，彧气糊涂了，你远来劳苦，且下去歇息吧！”
“诺！小的告退！”
“唔？”李儒皱眉看着那书信，喃喃说道，“袁术蓄谋已久啊，假借练兵，屯兵在外，如此边境关隘守将才会松懈了心神，以至于被袁术出其不意攻下关卡……”
“朝中能人异士不少啊！”程昱冷冷嘲讽道，“天下未平，却祸起萧墙，可笑！可叹！”
“陛下……”荀彧痛惜地摇摇头。
中平二年八月中旬，汝南袁术起三万军，假借练兵，趁豫州守备薄弱之机，猝然发难，破开关隘，直指许昌，其余数郡，均丝毫不动。
而豫州曹操之下，此前为救袁绍，抽兵两万，只能勉强守卫各个郡县。
中平二年八月二十日，袁术领兵至许昌城外。
“此回是我等失却算计！”刺史府邸之中，荀彧叹息一声，千算万算，却是不曾算到袁术会起兵，这对荀彧来说，不得不令他对自己很是不满。
“文若勿要如此！”程昱在旁劝道，“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击溃袁术，当是召集将士死守才是！”
荀彧深深吸了口气，对程昱与李儒说道，“彧失态，让两位笑话了……”
“呵呵！”李儒摇摇头，高深莫测说道，“文若不必自责，便是如此也是五五之局，许昌之中岂是真无将军也？守义府上，还有两位难得将才！”
荀彧一愣，随即抚掌大笑道，“若非显彰提醒，彧几乎忘却！不过此事却要禀告过守义两位夫人……”
“如此甚好！”
司徒府邸！
“大事不好！”曹昂兴冲冲地跑了府邸，身后跟着陈到。
正值秀儿在午睡，只留得蔡琰一人处在江哲书房翻阅着书籍，对于从小爱好读书学识的蔡琰来说，能嫁到江家真是无比的幸运，对于女子读书习字，便是当代大儒也要瞠目嘲讽一番，但是唯独江哲不但不阻止，反而鼓励秀儿与蔡琰看书。
为此，蔡琰很是庆幸自己嫁得如此郎君。
小小提及一下，最近秀儿经常会感到疲乏，早先还时常在院中习武，最近慢慢得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听着来声，蔡琰微微一皱秀眉，望着匆匆跑入的曹昂与陈到说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若是你等叔父在此，必定责怪！”
曹昂缩缩脑袋，不敢吭声。
对于江哲的正室秀儿，曹昂一点都不惧，因为秀儿温柔仁慈，很像曹昂的母亲丁氏，但是对于蔡琰，曹昂却稍稍有些畏惧，不为其他，单单只是蔡琰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看着两人筹措的样子，蔡琰淡淡一笑，展眉说道，“好了，不必如此，你等叔父又不在此处，子脩，何事如此慌张？”
曹昂见蔡琰问起，顿时怪叫说道，“婶婶，汝南袁术欲攻打许昌了！”
“哦？”蔡琰脸上起了一丝迷惑，放下书籍问道，“你从何处得知？”
“全城百姓都传遍了！那袁公路此刻就在许昌城外百里处扎营呢！”
微微一愣，蔡琰点点头，淡淡说道，“原来如此，妾身知晓了……”
“……婶婶？”曹昂好奇地问道，“婶婶不怕么？”
“怕？为何要怕？”蔡琰合上书本，起身将书放置原来位置，轻声说道，“便是怕又有何用？”
曹昂脸色一苦，与陈到对视一眼，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蔡琰回身见两人如此，心中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你等跑来将此事告知于妾身，想来不是那么简单吧？”
“额……”曹昂讪讪一笑，抱拳说道，“婶婶明鉴，我与叔至已下定决心要加入虎豹营，如今……”
“不可！”蔡琰粉脸一绷，聪慧如她岂会不知道这两个小子的心思？只见她正色说道，“妾身夫君离开之时，乃将你二人托妾身教导，你等疏懒不思学识妾身还不曾责怪，今日你等莫非是想……若是有个好歹，妾身如何向夫君交代？”
“婶婶……”
“不必再说，妾身说了不允便不允！你等断了这个心思！”
曹昂心中激气，但是又不敢得罪蔡琰引江哲发怒，犹豫说道，“婶婶，那我等二人去城墙之上看看可好？”
“如此与妾身放纵你等有何区别？不可！”蔡琰一皱眉，沉声说道，“自今日起，你等不许离开妾身半步……恩，若是如此的话，待夫君回来，妾身当为你二人美言几句……”
这话说得曹昂与陈到又惊喜又失望，惊喜的是二婶婶竟说要帮自己等人美言几句，失望的是又一个博取军功的机会失去了……
见两个小子患得患失地站在那，蔡琰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妾身有事去刺史府见荀司马，你二人可愿意为妾身护卫？”
“咦？”陈到奇怪问道，“婶婶为何要去见荀司马？”
蔡琰披上那件白色锦绸外衫，微微一笑说道，“夫君曾有言，若是许昌有祸事，便让妾身将夫君留下书信交与荀司马……”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危机？（二）
当曹昂与陈到这两名小护卫‘护着’蔡琰来到刺史府邸的时候，正巧荀彧刚刚说罢那事，正要赴身离刺史府不远的司徒江府。
李儒眼尖，早早便望见了蔡琰一身白色绸衫，徐徐步入。
“二夫人……”
“唔？”荀彧闻言一愣，抬起头才看到走近的蔡琰，忙拱手说道，“江夫人安好！”
“荀司马安好，诸位大人安好……”蔡琰盈盈一礼。
荀彧看了眼清纯脱俗的蔡琰一眼，笑呵呵说道，“我等正要前去叨唠一下两位夫人，不想夫人却……不知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听着荀彧的话，蔡琰脸上微微出现一丝迷惑，疑惑问道，“荀司马为何如此说，莫非有事？若是司马不嫌妾身女流之辈，不妨直言……”
“不敢不敢！”荀彧眼中流露着一丝赞赏，平心而论，江哲两位夫人中他更是赞赏蔡琰，沉稳有度，不愠不怒，若是男子之身当是天下伟器，如此亦为天下奇女子。
“夫人想必知晓，汝南袁术此刻引兵三万，趁我许昌兵力空虚之际猝然发难，更兼之许昌城中……兼之前些日子颍川出现一群流寇，许昌唯一一位留守将军于禁将军也带兵剿贼，如此一来许昌城中便无了守卫的将军……”
应该是无了曹氏将军才是吧，蔡琰微微一笑，静静得听着。
“听闻贵府高顺高将军，方悦方将军乃是良将之才，如此斗胆想借两位将军同守许昌，不知江夫人意下如何？”
蔡琰低头微微一思，抬头微笑说道，“荀司马哪的话，若是妾身夫君在此，夫君必定答应的，待妾身回府后告知高、方两位将军，让两位将军来刺史府听从司马调遣，可否？”
“多谢！”荀彧深深一礼，心中暗暗说道，守义这位夫君聪慧过人，语气颇似其夫，呵呵，当真是守义贤助。
“还不知江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哦！”蔡琰转过身，从衣袖中取出一份书信，转身交予荀彧说道，“这乃妾身夫君离去之前交予妾身的，夫君曾言，若是许昌动荡，便将此信交予荀司马……”
“哦？竟有此事？”荀彧稍稍一惊，拱手接过书信，拆开便看，看完之后嗟叹说道，“好个守义！性子当真倔强！”
“文若，何事？”程昱疑惑地问了一句。
荀彧遂将江哲书信交予程昱，叹息说道，“守义这……唉，待着如今局面，彧也不好说他！”
程昱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荀彧，随即粗粗一看信中大略，大喜说道，“好啊！三千虎豹营将士，哈哈！许昌无忧矣！”
“好什么！”荀彧皱眉说道，“只待区区十余人轻身赶赴冀州，守义太过胡闹了！”
李儒嘿嘿一笑，哂笑说道，“如此待守义回来之时，文若可重重责之！”
听了李儒的话，荀彧脸上稍稍有些羞红，若是无有江哲这三千‘精锐’，许昌日后如何还难说呢，若是真要责怪他，那自己的过时岂不是更加严重？
不看在旁取笑自己的程昱与李儒，荀彧一拱手对蔡琰说道，“有劳江夫人，江夫人，若是许昌战事起，司徒府邸想必……不若彧加派些人手，护卫贵府可好？”
蔡琰盈盈一曲身，轻轻说道，“不劳司马，妾身府中夫君早先被安置了几十余名身手矫健的将士护卫，便……”
“就是就是！”曹昂一仰头，插嘴说道，“若是哪个不张眼的敢来府中闹事，小爷便先砍了他！”身旁陈到一个劲地点头。
“……”荀彧表情一滞，与程昱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无奈，他早就知道他主公之子如今因其父亲未归而暂居江哲府中，听说这小子可无法无天的很，令当地的将领文臣很是头疼。
白皙的小手轻轻在曹昂头上一敲，蔡琰躬身说道，“若是无事，妾身便先回府了……”
“哦，夫人走好！”荀彧错愕地看着自己主公的长子，差点忘记回复蔡琰的话。
当真是奇女子！荀彧笑眯眯看着蔡琰走出府门，登上马车，一回头却见程昱一脸呆滞，喃喃说着什么。
“这……这当真是大公子么？怎么……怪哉！怪哉！”
话说当日程昱一路‘护送’曹昂来许昌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感觉主公的这位大公子极为顽劣，我行我素，不听他人善语，而且是最最受不得别人教训的，可是如今……
莫非是经守义教诲才变得如此？程昱皱眉，回想着江哲性格，暗暗说道，怎么可能！
中平二年八月二十五日，袁术亲领三万大军临阵许昌之下，声势浩大，许昌百姓多有惶惶者。
许昌从事兼行军司马荀彧一面令人出榜安抚百姓，一面令高顺、方悦二将负许昌守备之任，期间禁军统领杨奉曾过来刺史府，说是要帮着守城。
荀彧岂能让他如愿？拐弯抹角与杨奉磨了半天，不动声色得将他说退了，更是摆出大义对他说道，“将军乃是禁军都尉，乃是皇宫之守护，皇宫乃是极重之地，不可有失，将军得陛下重望，还是安守皇宫便可，其余事宜，交予我等便可！”
直说得杨奉哑口无言，愤愤而回。
此后荀彧为防有失，乃下令许昌四处城门，非刺史府军令不遵，冥顽不灵者，杀！
袁术本以为许昌只为一县城，城中又无许多兵，于是只带了三万军，当日一见，着实吃了一惊。
见袁术皱眉不展开，长史阎象说道，“主公，不若令西、东两面佯攻，厥北门，猛攻南门，若何？”
袁术一听，细细一想，点头说道，“从你所言！”
于是袁术便令纪灵、陈兰、张勋三将领一万兵猛攻南门，又令雷薄、梅成、刘勋、陈纪各自率领两千本部兵佯攻东、西两门。
长史杨弘上前禀道，“主公，今日兵临许昌，主公可上前叫阵，若是能斩守将当是大妙，如果不然，亦可让城中之人知晓，除去此些，若是城中百姓云动，人心涣散，我等攻城亦少一番事端。”
袁术点点头说道，“善！”
于是袁术令手下大将李丰上前叫阵，李丰奉命上前，策马至许昌弓弩手射程之外，按着袁术口述大喝说道，“许昌众人听着，曹孟德心存妄逆，胁迫天子，其罪当诛，我主心思社稷，不忍见大汉沦落至此，继而率兵前来救驾，交出天子，饶尔等不死，若是冥顽不灵，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时荀彧、程昱、李儒闻袁术欲要攻城，连忙分兵守卫四门，后见袁术兵力布置，乃知是袁术兵力不够，欲图南门而已。
于是荀彧分与程昱、李儒五千兵，令其守东、西、北三门，自己亲自领高顺、方悦固守南门。
来到南门，荀彧却意外地发现都尉杨奉亦在此处，与其虚与委蛇说了几句之后就听到了袁术部将李丰的这一通话。
杨奉冷笑一声，斜眼看着荀彧说道，“荀司马，来敌如此张狂，你竟是也不动怒？”
荀彧微笑说道，“为将者，最忌喜怒，将军岂是不知也？”
“你！”杨奉语气一滞，冷声说道，“莫非荀司马欲眼睁睁看着此人在外胡言乱语？徒损我城中将士士气？”
荀彧暗地拉住欲要上前的方悦，故作愁眉说道，“此事彧也是无有良策呀，若是彧通晓武艺，必出城砍杀此人以壮我军威，惜哉！”
“哦，原来如此！”杨奉点点头，忽然语调一变，温声说道，“不若让我前去杀了此人如何？若是不成亦要让其知晓我等厉害！”
“啊？”荀彧一愣，犹豫说道，“将军统领禁卫，乃是陛下重臣，若是有个差池，这叫彧如何担待？”
“不必！”杨奉止住荀彧，大笑说道，“此人还奈何不了我！”
“如此……且劳烦将军了！”荀彧拱手说道。
“哈哈哈！”杨奉大笑着提刀下了城楼，奔城外去了。
“此人甚是张狂！”方悦冷冷说道，他虽是尊江家二夫人蔡琰之请来助荀彧，但是他也知晓江哲与荀彧的关系，所以对荀彧也是心存尊敬。
与方悦一样扮作护卫的高顺只是睁开眼睛淡淡看了一眼杨奉的背影，随即又合上双目，漠然不语。
“呵呵！”荀彧一变刚才谦逊的姿态，眼中精光一闪，冷笑说道，“此人以为彧不知其目的，出去迎战是假，道出城中虚实乃是真！”
方悦心中一惊，急忙说道，“荀司马既知此人目的，为何不出言阻止，反而让其出城，若是被袁术知晓城中虚实，那该如此事好？”
“方将军莫急！”荀彧脸上满是自信，徐徐说道，“若要败袁术一阵，当需此人相助！”
“相助？”方悦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很是不信任地看着荀彧，若是江哲在此说出这话，那方悦自然是心悦诚服，但是荀彧嘛……毕竟方悦可没见识过荀彧的能耐。
在袁术疑惑的眼神中，许昌南门徐徐打开，杨奉策马提刀而出。
对此，袁术感觉莫名其妙，转头对身边杨弘说道，“这……为何是他？”
长史杨弘皱眉深思片刻，大喜说道，“我知矣，城中无将！此人前来想必是欲告知我等城中虚实，主公可令李将军诈败，让其风光回城，当无人怀疑！”
袁术一听，心中明了，急忙遣身边护卫将此事告知李丰。
李丰听罢，对袁术方向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迎战杨奉。
两人两马，想斗数合，杨奉果然如荀彧所言，轻声说道，“城中无将，兵粮也不甚多，若要取城，当尽快！”
李丰点点头应了一声，轻声说道，“将军可伤我一臂，我自待伤诈败而回，而将军则可风光回城，亦无人怀疑将军！”
“唔……得罪了！”杨奉大喝一声，‘重重’一刀砍在李丰右臂，顿时鲜血直流不止，随即又呼道，“看某如何斩你！”
李丰一脸‘惊慌’，手足无措‘勉强’挡了杨奉几刀，拨马便走。
“哈哈！”杨奉止马指着李丰背影，大笑说道，“今日乃留你狗命！下次再碰到我，当取你项上头颅！”
许昌南门之上曹兵不明所以，见自己一方将军胜了，大声欢呼。
荀彧冷眼看着场中的杨奉，脸上露出几许莫名笑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危机？（三）
“……”方悦惊愕地上下打量着荀彧，心中很是奇怪，此刻的荀司马为何那么像先生呢？莫非有大才之人都是这般模样的？
“方将军？”荀彧实在是受不了方悦那种参杂着惊奇、疑惑、不敢相信种种眼神的视线，咳嗽一声说道，“将军莫要再如此看着彧，那厮上来了！”
方悦对荀彧的先见之明佩服得无以复加，心中更是尊敬，见荀彧如此说，立即恢复护卫姿态，等着杨奉上来。
杨奉大笑着步上城楼，对荀彧一抱拳说道，“我终究算是不辱使命！只是可惜被那厮逃了，不得全功……”
“将军莫要如此说！”虽是心中冷笑，但是荀彧还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拱手说道，“将军能挫败敌将，扬我军威，乃是天大的功劳，如若将军如此说，彧亦无颜以对将军。”
杨奉很是得意，看着袁术似乎要开始攻城，遂开口说道，“荀司马且看，袁公路气急败坏欲要攻城，不若我遣麾下将领助荀司马一臂之力如何？”
“这……”
“呵呵，也罢！”杨奉摇摇头，笑着说道，“我竟忘了荀司马早先所言，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里碍事，回我禁军候命，不过……如若危机，司马当可遣人通报与我，我自当引兵相助！如何？”
“多谢杨将军体恤！”荀彧微微一笑，行了一个大礼。
“不必不必！”杨奉还以为荀彧无有看破，心中甚是得意，且笑且走，心中更是暗暗说道，皆道颍川六友个个身具王佐之才，依我看，不过如此，便是那江哲，也只是一口齿伶俐，徒有虚名之辈，这荀彧……哼哼！
“呸！”方悦见杨奉走远，厌恶地吐了一口唾沫，看着荀彧犹豫说道，“袁术欲要攻城，还请司马下令！”
“方将军勿要心急！”荀彧淡淡一笑，轻声说道，“袁术此次乃是佯攻而已，若是暴露了两位将军，彧此后的计策可就不好使了……”
“唔？”方悦一脸疑惑，便是高顺也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亦有些许疑惑。
“呵呵！”荀彧微微一笑，指着袁术军马说道，“彼本是来叫阵攻城的，如今得杨奉暗通消息，若是此刻退兵，岂不是惹人怀疑？但若是当真攻城……彧便不信袁术得城中虚实，还欲强攻许昌，暗袭岂不是更好？如此彧敢断定，袁术乃是佯攻！”
“司马真乃天人……”方悦一脸佩服，便是高顺也是心中暗赞。
“哪里哪里！”荀彧摆摆手止住了方悦的称赞之语，看看左右，正色说道，“依彧之拙见，袁术此次佯攻乃是求败，目的便是让我等心下松懈，趁机夜袭许昌！彧所思，袁术此次来犯之意乃是欲劫天子而回，如若拖延些许时日，待我主得知此事率军返回，其便失了先机，如此可见，夜袭不在今日便在明日，如此便要劳烦两位将军了……”
“不敢不敢！”方悦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抱拳回礼，心中更是暗想，先生的至交荀司马当真不简单，片言细语之间便可知晓如此多的事，真是可怕……同当日的先生一模一样……
相比之方悦，高顺只是抱拳淡淡说了一句，“我等乃是奉两位主母之命前来受司马调遣，司马不必如此……恩，顺还要谢过司马对陷阵营的多番照顾……”
那是守义强迫的……听着这话荀彧不禁脸上微微一燥，咳嗽一声说道，“我等且观战局！”
当真如荀彧所料，袁术令陈兰领五千兵试攻南门，反正他无所谓，若是能攻下最好……怎么可能！若是攻不下，更合长史杨弘之意，以骄许昌曹兵之心，也无不可。
这送上来的买卖荀彧可不会客气，见袁术士卒进了射程，遂令弓弩手射箭拒敌。
期间方悦与高顺均是一步不离荀彧左右，只装作一名普通护卫。
许昌经江哲两次扩建，因为不花自己的钱，江哲更是在城墙之上设置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方说，城墙之上，每隔二十丈便设有一‘箭塔’，呈屋状，有些类似于后世的碉堡，前、左、右、上这四面均是垒石所成，只留后背进出士卒，前、左、右三面更是设一瞭望口，并用木板包着铁皮挡住，用时抽出木板，对准瞭望口便可射箭，不用时便用木板挡住，一般弓箭决然是射不进的……
这东西唯一的缺点便是，若是敌军到了城下，那么刚好处在死角位置的‘箭塔’中的弓弩手便射不到对方了……
荀彧自然也看出了这物的利弊，所以早早得便准备了不少石木，并无数燃油、金汁……话说江哲是绝对不用金汁的，自从他知道了那是何物之后……
除去此些，本来江哲还欲挖一条护城河，只是工程过于庞大，需费钱无数，那日便管理财务的荀彧一口否决了，不过今日荀彧却隐隐有些后悔……
袁术部将陈兰领五千兵，高举盾牌，顶着许昌弓弩手射出的箭雨，推着云梯缓缓向许昌城墙靠近，身后还有二十余架井阑，上边站满了弓手。
只是这些井阑稍稍靠近许昌城墙，便被许昌城墙之上的弓弩手用火箭点燃了，‘碉堡’中的曹兵可是一点负担都没有，躲在乌龟壳中的他们从那一个个瞭望口中射出夺命的箭支，但是袁术军回射的箭却只能触及那一层石头构成的‘碉堡’。
若是箭势太猛，曹兵只需将那些瞭望口用包着铁皮的木板挡住，换一个口子便是，当真是轻松得很啊！
但是袁术军的弓手们便遭了殃，二十余架井阑全数被火箭射燃，上面的弓手不是被烧死便是摔死，鲜有存活者。
袁术气地脸色铁青，虽然的本意是想先求一败以骄许昌曹兵之心，可是也不是这么个败法啊！
相比于那些重点照顾的井阑，袁术步卒显然要幸运许多，有不少云梯已经挂上了许昌城墙，可惜荀彧却淡淡说了一句，“淋火油！”
惨叫着的袁术士卒纷纷落地，若是摔在地上死地干脆，若是摔入人海活活被乱流踩死，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鸣金！”袁术强忍着愤怒喝了一句，身边一名护卫立刻跑去下令。
长史杨弘皱眉看了远处的许昌城墙一眼，心中暗暗叹息道，听闻那江哲以弱冠之龄执掌许昌，我还道是曹操无人可用，今日一见……区区年余，便将许昌铸造如此，兼之城墙上那些‘防御’，我更是前所未闻、前所未见，这江哲……当真有一番手段！
袁术中军鸣金之声响起，身在许昌城下的陈兰暗暗松了口气，这仗打得他甚是窝火，同袁术一样的话：即便是欲败，却也不是这般败法！
“呵呵！”荀彧一脸恬淡望着败军仓皇而逃，微笑着看了一眼江哲的那些杰作，暗暗点头说道，守义言行举止大异常人，他所做的事也是时常令人不解，不过到了关键处……幸亏当日我不曾阻止守义督造此城墙，幸甚！
袁术五千兵阵亡三千余，所存者几乎人人皆有伤势，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所换回的，仅仅是区区两、三百名曹兵而已，至于那些身处乌龟壳中的曹兵，只有几个极为倒霉的家伙被射入瞭望口的流矢射毙，仅此而已……
“可恨！可恨！”回到营中的袁术狠狠地砸着桌案解气。
身边长史杨弘出言劝道，“主公何必如此，我等本来就是‘求’一败而已，如今只是达成心愿而已……”
“荒谬！”袁术看着杨弘大怒说道，“我是欲以一败骄其之心，然……岂有如此败法？三千余将士啊！”
“主公！”杨弘微微一笑，轻声劝道，“我知主公仁厚，心中不忍，只是依弘所见，如此也非是一件坏事……”
我只是恨三千士卒徒死而已，若是能换一半曹兵，我何至如此！袁术平复了一下心神，暗怒说道，“为何如此说？”
“主公明鉴，我等损得越是厉害，镇守许昌的荀彧才越不会心疑，弘早闻其名，与江哲等五人并称颍川六友，不可不慎处之！”
“江哲？”袁术疑惑说道，“这江哲我知晓，早先在我那庶出的兄长处听到几次，当初洛阳城中无所事事的士子，若不是靠着其伯父的威名……”
“主公此言大谬！”杨弘正色说道，“主公可知，江哲江守义在曹操麾下任何等职务？”
“何等？”
“许昌太守！理兖州、豫州刺史职务，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与此，弘不得不对曹操说声佩服，竟是将全身家当全然交与此人……方才令我等挫败的城墙防御设施，想来也是出于江哲之手，当真是天下奇人！”
“哼！荒谬！”袁术还以为杨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却是这个，冷笑一声说道，“休要再胡言，你还是与我说说，如何取下许昌！”
“是！”杨弘微微一皱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徐徐说道，“早先天子近臣杨奉将军所说之语，弘觉得甚是不妥，荀文若何许人也？杨奉还欲里应外合？我劝主公还是勿要将期望放在此人身上……”
“唔？”袁术疑惑问道，“那依你之见……”
“主公，弘的意思是，我等休要管杨奉死活，彼亲近天子，留着日后也是个祸害，不若借此机会将其除去，彼不是说里应外合么？我等轻入许昌之后，休要管他，直接取了天子回汝南即可！留着杨奉为我等挡灾，岂不妙哉？”
心中野心之大超越其兄数倍的袁术听到此话不禁心花怒放，对啊，那杨奉留着日后也是祸害，禁卫一除，天子日后一兵也无，能做什么？
“只是不知那杨奉要如何骗开城门守卫，引我等入内？”
皱皱眉，杨弘犹豫说道，“实言说与主公，对与杨奉弘也无万全把握，不若我等分兵两批，先遣一军，若是其当真成事，再入也无不可，只需牢牢把持城门便是，只是如此一来，想必将士要折损许多……”
“好！”身为四世三公袁家的嫡子，袁术哪会管那些士卒的死活，沉声说道，“就这么办！”
夜及深，隐隐透露出一丝血腥……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深谋杨彪！
袁术在许昌折了一阵，这个消息半刻之间便传遍了整个许昌，有人冷笑、有人暗笑。
年过半百杨彪听闻此事却有些错愕，老脸上露出几许惆怅，坐在书房之中嗟叹不止，原因很简单，袁术与杨彪有亲……
“老爷……”太尉府邸的下人匆匆走入，轻声禀道，“老爷，刘宗正前来拜访……”
“刘艾？”杨彪愣了一下，放下手中之笔，深思半晌方才皱眉说道，“快请！”
下人领命而出。
“他来做什么？”杨彪起身在书房中转了一圈，忽然面色微变，喃喃说道，“莫非是……”
“太尉大人安好！”宗正刘艾随着下人的指引步入书房，见杨彪正站在书房中看着墙上的壁挂，于是轻声说道，“艾叨扰太尉了，不胜惶恐……”
“宗正大人言重了！”杨彪笑着转过身，吩咐下人上茶，复言说道，“宗正大人能来老夫府上，实乃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宗正请！”说完便招呼刘艾坐下。
“太尉请！”
两人面向而坐，刘艾转转脑袋，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久闻太尉大人生性恬淡，不喜奢华之物，今日艾一观太尉书房，便知此言不虚，太尉大人真乃朝中楷模，我辈楷模啊！”
“……”杨彪淡淡看了刘艾一眼，眉头稍稍一皱，正好说话却见自家下人进来奉茶，遂闭口不言。
吹了吹热气，刘艾缓缓喝了一口茶水，笑吟吟地看着杨彪。
哼！与老夫耍心眼？杨彪心中冷冷一笑，面上露出几许笑意，出言说道，“其实若是比起生性恬淡，老夫差司徒远矣……”
“司徒？”刘艾微微一愣，错愕说道，“哪位司徒？”
杨彪微微一笑，盯着刘艾说道，“自然是……司徒公王子师咯，如今司徒江哲虽亦是天下少有，不过还差其伯父几筹……宗正大人莫非认为老夫说的是江哲江司徒？”
“额……”刘艾面上露出半分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郎笑说道，“哈哈，太尉大人所言极是，江大人亦是天下少有的俊杰，不过比之司徒公还差些，呵呵……”
哼！杨彪闻言一笑，摇头说道，“不过呀，老夫对如今的司徒江大人亦抱有极大的期望，此人才华犹在其伯父之上，日后亦会为朝中鼎石，大汉栋梁啊……”
这老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刘艾脸上尴尬之色更浓，讪讪说道，“也是也是，太尉大人对江大人的提携，想来江大人心中也是知晓的……”
“他？”杨彪闻言，脸上露出愤愤之色说道，“那小子知晓什么！老夫前次邀他前来老夫府上一坐，宗正大人知晓此人如何回复的？”
“……如何？”
“那小子竟然回复说离家两月，要在家中陪伴其妻，真是气煞老夫也！”杨彪虽然是怒声说的，但是眼中笑意却是浓厚的很。
“……呵呵。”刘艾听得十分郁闷，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只见天色将暗，心中越发着急。
“太尉大人……”
“宗正不知晓，此子当真是狂妄，竟将老夫的话也抛在耳边，老夫久与其伯父司徒公为友，亦是其世叔，他岂能如此对待老夫？”
“是是，江大人……性子异与常人……”
“不过嘛，老夫倒不会与其一般见识！”杨彪笑眯眯说道，“等他回到许昌，老夫虽说不与其一般见识，不过得敲他两竹杖泄泄心中的怒气，难道他还敢还手不成？”
“额，江大人自然不敢……自然不会！”
“呵呵，宗正大人可勿要认为老夫故意刁难他哦，人老了，心里就存不住话，若是碰到什么令老夫看不顺眼的事呀，老夫定要敲他两竹杖，哦，老夫说的是那小子，宗正大人莫要误会……”
“……”刘艾面上一僵，强打出半分笑意说道，“太尉看似对江大人严厉，实乃是提携，今日艾……”
“可不是么！”杨彪打断刘艾的话，怒气冲冲说道，“老夫与那小子伯父乃是至交，如今司徒公身陨，老夫怎么也得照看一二……”
“太尉大人！”刘艾实在是忍不住了，眼看着天色将暗，他哪里来那么多时间陪杨彪扯东扯西？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老家伙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将想说的话说出来！
“额？”杨彪被刘艾打断了话语，脸上一片错愕，但是心中却在冷笑。
“恕艾冒犯！”刘艾也不想也与杨彪扯淡，直言说道，“太尉也不必在与艾玩笑，艾直言说之，大人可知近日之事？”
“哦？何事？”虽是被刘艾看破，但是杨彪脸上无半分尴尬，依旧老神在在，论修身养气，刘艾差杨彪远矣！
“何事？”刘艾露出几许嘲讽，笑着说道，“太尉大人的侄婿袁公路引兵犯许昌，午后折了一阵，此事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岂只太尉大人一人不知耶？”
“哦，宗正说的是这事，老夫知晓！”
“……”刘艾错愕，神色古怪得说道，“大人知晓？”
“对，老夫知晓，不过宗正大人勿要误会，彼乃是老夫侄婿，且不是老夫女婿，更不是老夫之子，莫非宗正大人欲要老夫劝其退兵不成？人呐，一旦有了野心，是很难回头的……”
“……太尉大人说的是何人？”刘艾眼神一冷，猝然问道。
“自然是袁公路！”
“……艾还以为太尉大人另有他指呢！”
杨彪微微一笑，出言说道，“莫非宗正大人以为老夫说曹孟德不成？”
刘艾的目光冷冷盯着杨彪，杨彪眯着眼睛回望着。
“哈哈！”刘艾忽然大笑一声，口中说道，“不瞒太尉大人，艾还真以为大人说的是曹孟德，罢罢罢，不言他事，入夜了，艾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不送……”
刘艾起身看着杨彪，淡淡说道，“艾观太尉大人气色甚是不好，不如早早安歇，休管其他事！”
“哦？宗正大人指的是何事？”
“哦，对了，袁公路娶的虽说是太尉大人的侄女，但是太尉大人还是避嫌的好……大人不为自身着想，也要为大人族人着想，依艾看来，袁公路称得上是一名贤婿……”
“……”
“告辞！”
杨彪淡淡看了刘艾一眼，微微一拱手说道，“不送！”
冷眼看着刘艾走出书房远去，杨彪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出来吧！”
从书柜之后转出一名青年，正是杨彪之子，杨修，杨德祖！
“父亲！”杨修恭敬地一礼。
“德祖，你如此看待此事？”
杨修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想来是城中有些人不满曹操，特来说服父亲……”
“哼！”杨彪冷笑一声，愠声说道，“若那袁公路有那曹孟德一半，麾下能有江守义这般贤臣辅助，老夫便是助其一臂之力又有何妨？孽障！”
“父亲息怒……”杨修连忙劝解，随即疑惑说道，“此人明显欲我等休要为其所阻，依孩儿看来，他的话自也有些道理，我杨家与袁术有亲，若是袁术事成，必不亏待我等……”
“但若不成呢！”杨彪摇摇头，失望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嗟叹说道，“德祖，你太小看刺史府的那些俊杰了！江守义且不说，国士之才；荀文若，老夫观其亦有王佐之才；程仲德，心狠手辣，掌管许昌刑事，酷吏也！李显彰，当日曾向江守义献计掘颍水以破吕布，毒士也！
曹孟德将许昌交与江守义掌管，如今江守义北去冀州，乃托付荀文若……你且想想，许昌人心不定，多有二心者，便是老夫也看得出来，其四人岂是看不清？若是我杨家敢轻举妄动，明日日出之时，当无我杨家也！”
“啊？”杨修心中震惊。
“再者……”杨彪沉声说道，“老夫久在朝中，又与司徒公相交甚久，便是那张狂小子江守义也得唤老夫一声世叔，观江守义此人，性子看似柔弱，实乃刚烈，兼之重情重义，善待百姓，便是老夫也不得不对其说声钦佩，曹孟德甚是看重此人，我杨家与司徒王家有旧，如今便是与司徒江家有旧，就算曹孟德日后怎么着，也不回动我家分毫！
但是如若袁公路得势，其岂有曹孟德能耐？岂有江哲、荀彧等贤良相助？老夫久看此人野心甚大，日后自身祸福且不知，如何顾得了我杨家？”
“父亲一言惊醒孩儿……”杨修脸上青白交加，迟疑说道，“那堂妹……”
“唉！既然出嫁便不在是杨家之人……万事以家族为重……”
杨修面上戚戚然，本是自诩为才识惊人的他对着其父的深谋远虑，心中很是佩服，父子两人闲谈到深夜。
期间杨彪更是将江哲、荀彧等人事迹一一道出，深责杨修恃才傲物。
忽然，杨修听到府邸之外有人一声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懵然站起的杨修被其父一把拉住，“父亲？”
“你想做什么？”
“父亲既说袁术不能成事，那不若我等去助曹孟德一臂之力，日后若是被人言语刁难，亦好回复！”
“糊涂！”杨彪怒声说道，“不说今夜成败我等还不知，便是曹孟德一方胜了，我等也不可轻出府门，言救火？若是他人认为我等救活是假，通敌才是真，杨家明日不复存也！”
“啊？”杨修一愣，犹豫说道，“那……我等就这般看着？”
“对！”杨彪微微一笑，抚须说道，“就这般看着，令下人紧闭府门，不管是何人来皆不许开！我等坐等天明！日后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等早早入睡，不知城中情况！如此不管是天子还是曹孟德，皆不会怪罪我等！”
“父亲深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浑水！
且说许昌城中火起，烧的不是别的，竟在刺史府邸附近，一时间火势浩大，借着夜风越燃越旺……
听闻士卒来报，便是荀彧也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说刺史府中的众多文献账本之类，别忘了，曹操麾下文臣武将的住宅就在刺史两旁，首当其冲的便是司徒江府！
还未等荀彧下令救活，城中又是几处火起，大喊者有，救火者有，欲浑水摸鱼者，自然也有！
荀彧即刻赶到刺史府，见火势冲天，甚难相救，更严重的是，大火借着夜风助长其势，已经徐徐蔓延开来。
正要下令救活，荀彧错愕见到无数百姓涌到街上，一时间人声嘈杂。
除开这些，荀彧还看到不少官员身着官服，带着府中家丁家将涌上街头，有人问起，便说是救火，但是真救火还是假救火，谁也看不出来……
忽然有人一拍荀彧肩膀，唤了一声，“文若！”
荀彧一惊，连忙回身，一看来人才长叹一声说道，“仲德，险些被你吓到……”
来人竟是守卫东门的程昱，闻荀彧言语，程昱脸上无半点表情，正色说道，“文若为何不下令？”
“下令？”荀彧微思一下便明白了程昱的意思，错愕说道，“此刻下令，怕是多有伤及无辜！”
“文若何其迂腐！”程昱皱眉，指着远处那些身着官服的官员说道，“你看看他们，身旁无桶、盆之物，岂是当真来救火的？乃是来做乱的！”
荀彧正色说道，“仲德所言不虚，然彧所思，这些人岂是全然如此？若是有真心助我者，我等军令一下，岂不是也……”
程昱摇摇头，冷冷说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荀彧脸色大变，指着程昱说不出话来。
程昱一指不远处的司徒江府，沉声说道，“若是大火燃便全城，介时人心浮动，逆党趁机而出，我等悔之晚矣，如此我等有何面目见主公，有何面目见守义！”
“……”荀彧心中动摇不止，身旁程昱怒声说道，“事急矣，文若！”
“罢罢！”荀彧大喝两声，脸上一片凄然，下令说道，“令方将军按计行事，肃清许昌，但有逗留街道者，三声不归，皆杀！”
“诺！”荀彧身旁的护卫领命去了。
“唉！”荀彧深深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且不知今日要折损多少性命！”
“文若，休要这般想，我等只要保住许昌，肃清些逆党便可！”程昱说罢，俯身轻声对荀彧说道，“此事我不信天子不知！”
“休要胡说！”荀彧长叹一声，但是说出的话却连自己也不曾说服。
江哲府邸！
“婶婶！”曹昂急步跑入书房，对着在书房中习字的蔡琰说道，“婶婶，不好了，刺史府烧起来了，火势极大，快蔓延到这里了，依小侄所见，不如通报一声荀司马，让其速速派兵过来……”
蔡琰恬静非常，看也不看曹昂，淡淡说道，“此事想必那几位大人心中早有所虑，休要惊慌，城中兵将不多，我等休要与诸位大人增添麻烦……”
“不是啊，婶婶！”曹昂一脸焦急，急声说道，“方才小侄去街道上看了看，见一些人鬼鬼祟祟……”
说到这里，忽然府外传来传来无数惨叫之声，曹昂脸色一变，大声说道，“婶婶你听！”
“妾身早就知晓，府中且中不少妾身夫君麾下陷阵营将士守护，休要一惊一咋的……”猛地抬起头，蔡琰皱眉问道，“叔至呢？”
曹昂一愣，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身后，错愕说道，“方……方才还在侄儿身后的……”
“……”蔡琰眉梢一凝，放下手中之笔，起身愠色说道，“妾身不是告诉过你们，不得擅自离开府门么！若是叔至有个好歹，妾身如何向夫君交代，速速……”
就在这时，气喘吁吁的陈到跑入书房，“婶婶！”
看着陈到浑身鲜血，蔡琰急忙走到陈到身道，焦急说道，“你方才去了何处？怎么……可曾伤着？”
陈到一咧嘴，笑着说道，“婶婶且安心，侄儿无事，这些都是别人的，哦，婶婶，我方才与子脩出去，见到方大哥与别人打起来了！我就顺便帮了两下……”
“胡闹！”蔡琰一脸愠色，薄怒说道，“外边甚乱，你还四处乱跑？此事妾身定会如数禀告夫君！”
陈到一惊，这还了得？若是婶婶对叔父一说，那叔父一怒之下岂不是不会让自己入虎豹营了，“婶婶，侄儿再也不敢了……”偷偷看了看蔡琰的表情，陈到服软说道，“当真不敢了……”
脸上的疾苦之色引得身边曹昂暗暗偷笑。
蔡琰看了陈到一眼，轻声说道，“且信你一次，你先去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对了，将此事告知你秀儿婶婶……”
“得令！”陈到心中松了口气，蹬蹬瞪跑出了书房。
“婶婶！”曹昂疑惑说道，“方大哥领兵守卫许昌，谁人敢与他相斗？”
看着曹昂，蔡琰淡淡说道，“禁卫！”
遵荀彧之命，方悦领兵三千，巡行许昌街道，喝令街上众人归自家住处，三声喝罢不归者，皆杀！
不过终归方悦心中不忍杀此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雷声大、雨点小，杀了几个带着兵器的‘百姓’之后，其余众百姓皆惶恐自归其家。
巡望左右，方悦忽然听到一阵厚实的脚步声，取枪一指面前远处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你是何人？且要我报名？”黑夜之中，杨奉全身铠甲，策马而出，其后跟着无数禁卫。
方悦眼神一紧，暗暗让麾下将士戒备，自己却沉声说道，“奉荀司马之命！巡行许昌，以防不测！”
“哦！”杨奉好似恍然大悟，笑着驭马上前说道，“原来是奉荀司马之命，那与本将军倒是雷同，本将军也是奉天子之命巡行许昌，以助荀司马一臂之力，不知你如何称……看刀！”策马到方悦身前的他脸色顿变，猝然发难，一刀砍向方悦。
冷笑一声，方悦早就防备着杨奉了，轻轻一举长枪轻易挡住，随即一发劲，竟将杨奉弹开丈徐。
“你……”杨奉心中一惊，万万想不到一名裨将打扮的家伙竟然单手将自己弹开，暗恨之余大喝说道，“你敢造次？！天子禁卫何在？与我拿下此人！”
“哼！”方悦一挺长枪，怒声喝到，“此人欲造反，随我杀了此人！”说罢挺枪来战杨奉，许昌曹兵与杨奉禁卫一通混战。
三招之内，方悦拨飞杨奉手中之枪，大喝说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杨奉大惊，拨马便走，口中惊呼道，“公明救我！”
“诺！”只见一声应喝，一将策马而出，挡在方悦面前，只穿着下铠，双手各握一柄巨斧，观其面容姿态，甚是威武。
方悦眼中惊疑不定，指着那将喝道，“你乃何人？也欲随杨奉造反耶？”
只见那将犹豫一下，沉声说道，“我不知什么造反不造反的，只是杨将军对我有恩，我必不负他！在下徐晃徐公明，得罪！”
“找死！”方悦大怒，拍马来战徐晃，两将围斗十余回合，均是不分上下。
远远勒马观望的杨奉眼中一片惊惧，心中暗暗说道，荀文若不是言城中无将么？此人竟然能与公明打得不分上下……荀彧诓我！
“那今日之事……”杨奉喃喃说了一句，眼睛猛地望向南门，心中暗道不好。
与此同时，许昌南门！
宗正刘艾带着剩下的两千禁卫来到南门，早有一南门守卫曹兵出言喝道，“城门重地，来者止步！”
“放肆！”宗正刘艾大喝一声，取出一份类似书信的纸张，沉声说道，“本官特来传荀司马之令，荀司马有令，令尔等前去刺史府救火，南门事宜全数交割我等！我等乃天子禁卫，又天子印章在此！”
“这……”众曹兵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步下一名将军，抱拳淡淡说道，“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宗正刘艾心中甚急，岂会与那将纠缠，怒喝说道，“本官有荀司马口令、天子印章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去刺史府候命？你等可知，此事走水不是天灾使然，乃是有人故意为之，且听城中厮杀之声，情况甚急，尔等还不速速前去！”
那守将微微一笑，抱拳说道，“是！末将领命！”随即手一招，将城墙之上士卒唤下，竟有两千余人……
宗正刘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温声说道，“将军且要小心贼子，嗯，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大人且安心，某自不会放过那些欲要造反的贼子，末将唤做高顺！”
城外袁术军营！
长史杨弘一脸急切步入大帐，对席地而坐的袁术说道，“主公！许昌火起！”
“唔？”袁术脸上一愣，继而迷惑，随后大喜说道，“若非事成矣？速速召集全军，遂我攻下许昌救驾！”
“诺！”长史杨弘面上也有几分欣喜，他远远看到许昌火势极大，似乎是城中刺史府附近着火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作假……
一刻之内，早有准备的袁术将士们轻装倾巢而出，五千兵马缓缓朝南门而去……
与此同时，许昌北面百里之外！
虎豹营副统领杨鼎深深看着许昌沉重的冲天火光，大喝说道，“召集将士！我等前去许昌！”
“是！”虎豹营众位伯长铿然领命……

第一百九十章 世家之乱！
许昌，旧名许县。
只观其名，便可得知许昌旧日仅仅只为一县城，然城中世家自也不少，郭家、方家、王家、荀家皆是此地名门望族。
忽然有一日来到了许昌，而且做了太守之职，此人便是曹操、曹孟德！
曹家乃是开国元勋之后，然家途中落，至曹操祖父曹腾才重新兴起，曹腾官至中常侍大长秋，前后侍奉四位帝王，曾册封费亭侯，俸禄只在丞相、太尉之下。
曹腾无子，遂过继世交夏侯家族子嵩为义子，此便是曹操生父，曹嵩！
曹嵩借助其父腾的关系，加上得体的待人处事，前后担任过司隶校尉、大司农、大鸿胪，掌握大汉财政礼仪，位高权重。
曹嵩不似其父为官清廉，做官多年，因权导利，以至于到了曹操这一辈，曹家可谓是富甲天下。
如此看来，曹家亦算世家。
初闻曹操担任许昌太守之时，许昌的大户世家们并不反感曹操，皆因同为世家。
至兖州刺史刘岱讨伐黄巾失利身陨，曹操又担任了兖州刺史之职。
本来曹操得势，许昌的世家们应该雀跃才是，可惜……
可惜出现了一人，继曹操之后担任许昌太守的人，江哲江守义！
江姓之子，似乎出身寒门，道听途说似乎是徐州人士。
出身寒门的江哲也能担任太守之职？
许昌城中不少世家皆心中不满，暗暗使人打探了一番，得到的消息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司徒王子师侄婿，祭酒蔡邕之婿，当真是天大的来头！
王家、蔡家皆是大汉名门望族，虽说家族不大，但是天下少有不知者。
如此，许昌世家们也算是心服口服，默认了那江哲许昌太守的职务。
不想江哲为人处世大异常人，善待身份低下的百姓，却是将许昌世家们弃在一旁，于是心怀不满的世家遂用‘粮价’对江哲施压。
这是世家们第一次交锋江哲，前期为其所骗，中途惊觉之后又得名士乔玄劝解，两方作罢，如此此次算作五五平局。
原本许昌世家还以为江哲会就此收敛，善待他们，却不想江哲竟猝然发难，改税收以招天下商贾，在许昌世家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许昌已经变了一幕模样，再也不是世家们的天下。
心怀强烈不满的世家望着江哲刻意调入许昌的三千兵甲，不敢造次。
第二局，江哲完胜许昌世家！
看着本属于自己的财富如今却是落入了他人囊中，世家们岂能善罢甘休？暗暗互通消息，欲集合整个许昌的世家势力对江哲施压。
可惜那江哲棋高一着，弄了个什么许昌商会便令那些世家们的利益组合打得七零八落，此消彼长，如今的世家已经没有在江哲面前叫板的资格，无奈之下只好含恨咽下苦果，听从江哲调度。
第三局，江哲亦完胜许昌世家！
当初被世家们冷眼相待的江姓小子，如今……啧啧，听听他的名号便知，大汉司徒、许昌太守、理豫州、兖州政务。
坐镇许昌，手掌数万兵马。
也就是说，只要有江哲在许昌，许昌的世家们再无出头之日，再也回不去以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局面。
哪怕是再恨江哲，若是见到面，世家们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先生！”
面对着二十余二，弱冠之龄方过的江哲，就连那些家主们也得恭敬非常，原因无他，因为江哲掌握着他们的命脉！
但是平心而论，他们又不得不佩服这江姓小子，年余便将许昌从县城打造成如今的郡城，更有可能是日后的都城！
即便是仰其鼻息，世家们所赚得的财富亦是往日的数倍乃至于数十倍。
江哲的手段令世家心惊，江哲的内政却令世家心生佩服。
以至于今日，那些世家们犹豫了……
“造、造反？”郭家家主郭裕一脸心惊，与密室的诸位家主面面相觑。
“休得胡说！”王家家主王亥颇为紧张地望向门外，即便是众人早早喝退了下人们，王亥也是心惊胆战。
取出一封书信，王亥沉声对在座的诸位许昌世家说道，“此乃当今陛下身边重臣与我等的书信，欲诛曹操在许昌之势力，彼在信中言，若是我等助其一臂之力，事后当有重赏！”
众家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接那份书信看。
“你等皆被那江哲吓破了胆子不成！”王亥见无人上前，怒声说道，“有那江哲在许昌一日，我等皆要仰其鼻息而存，听命于一弱冠小子，此真乃平生大辱！”
见气氛极度沉闷，方家家主方詻遂皱眉说道，“世兄，往日我等也是如此想法，可是结局呢？我奉劝世兄，此事我等管不得也管不起，那江哲，说来不怕诸位笑话，我如今一见到他，心中便有些惶恐……”
“岂是独你一人也？”郭裕怅然说道，“那江哲的诸般手段，别说破解，我等甚至连其意思也不甚明了，当初我与方世兄前去拜访这位……唉！我劝诸位还是莫要惹是生非，安安稳稳把持家业罢了，虽说仰仗江哲而存，然平心而论，我等每日所得钱物，也岂不是远远超过往日？”
“郭兄所言极是！”众位家主皆出声附和。
“你们！”王亥错愕一下，皱眉沉声说道，“那若是有一日，江哲忽然对我等发难，我等当如何应对？彼有数万精兵在手，我等如何应对？”
听闻王亥之言，众位家主皆皱眉沉思，其实这正是他们心忧的，他们也不是没有造访江府，也就是如今的司徒府邸，但是见归见，礼单却从来不收，这如何能让世家们心安？
“诸位不必惊慌！”郭裕与方詻对视一眼，出言说道，“当日那江哲有言在先，若是我等安分守己，彼自也不逼迫太甚，且看如今，江哲可有为难过我等？”
“咦，说起来如今倒是无有呀……”
“若是如此，真乃幸事！”
“你们……”王亥气结，怒声说道，“诸位，你等莫非当真是被他吓破了胆？即便是吓破了胆，如今此人亦不在许昌，诸位又有何惧？”
叹了口气，郭裕摇摇头说道，“王世兄，你不曾见过江守义，你断然不会明白当他看你时的那种感觉，那种被人看个透彻的感觉，若是那江哲如今年过古稀，我断然不会如此，更有甚者便是助你一臂之力又有何妨，然此人方及冠……”
“郭世兄所言极是！”方詻附和说道，“即便此次曹操失了许昌又如何？曹孟德年岁不过三旬，那江哲更是方才及冠，而我等家业皆在许昌，若是他日此二人引兵再攻许昌，我等不复存也！”
“是也！”
“说的是！”众位家主皆点头，他们惧的不单单是江哲，而是仅仅二十余二的江哲，如今便能将自己些人玩弄于股掌之上，那么日后呢？
“你们真当那江哲是神人不成？”王亥怒道。
“王世兄莫要忘了！”方詻淡淡看了王亥一眼说道，“许昌城中如此数量的百姓乃是从何而来，乃是当初江哲引五万兵讨伐三十万青州黄巾而来！以五万攻三十万，犹大破之，外能为良帅，内能为贤臣……诸位，莫要为眼前小利引火上身啊！我实言，我斗不过那江守义！所以……王世兄，对不住了！”
“是啊！我从来不曾见到过如江守义这般的人……”郭裕自嘲着说道，“我亦不是其敌手，世兄，抱歉，恕我等不能相助！”
“你……你们！”王亥胸中郁结，指着二人震怒说道，“需知，若是凑出我等府中下人、家将，可是有近万之众啊，若是诸位惧怕那江哲报复，不若前去司徒府，将其妻妾全数抓获，诱其前来，一刀砍了便是！”
“唔？”郭裕与方詻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其余世家家族听闻此言，怦然心动，显然他们惧怕江哲犹在惧怕曹操之上，如此也难怪，曹操讨伐吕布时所展示的勇武与伟略他们自然不曾见到过，他们见到的只是江哲层出不穷的手段……
见在座多有心动者，王亥稍稍松了口气，轻声说道，“诸位以为如何？只需杀了江哲便可！我早闻江哲对待其妻妾甚好，若是以其妻妾为诱……”说罢，他摇动着手中的书信，微笑说道，“此后我等仍为许昌主宰！”
除却郭裕、方詻两位家主皱眉不语，其余世家皆是心动，说来也是，即便是江哲让他们赚再多的钱，仰江哲鼻息的世家们亦是不会满足的……
半刻之后，除郭、方两位家主外，其余家主皆被说动，立下字据。
“对不住了，两位世兄！”王亥笑吟吟地看着郭、方二人，淡淡说道，“不是我信不过两位，只是此事实在关系重大，不得走漏消息，如此且要委屈两位一夜了，诸位，将两位世兄绑上！”
郭裕与方詻对视一眼，苦笑着束手就擒。
默然被众人绑上关在密室之中，郭裕望着那些家主们欣然而出，喃喃说道，“他们不会明白，那江哲的眼神是多么让人心畏……”
“唉，世兄所言极是！”方詻苦笑着叹息了口气，淡淡说道，“一切且看天明，若是曹孟德势力败退，我等便远离许昌吧，若是曹孟德得势，此后许昌便只有荀家、郭家与方家了……值得一搏！”
“呵呵！”郭裕微微一笑，转头对方詻说道，“世兄所思与我相仿……且等至天明，一切皆有分晓！”
“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危机？危境中的破敌之机？
夜，是寂静的，但是许昌的夜却不是如此。
偌大一许昌，人声噪杂，嘶吠惨叫之声犹不绝耳。
天子刘协站在皇宫高处，俯视着许昌城中的景象，心中暗叹一声，喃喃说道，“守义，若是你能助朕，那该多好？朕也不必如此犯险，袁公路，莫失朕望！”
离许昌城东，离皇宫不远处，方悦犹在与徐晃死斗，而杨奉早就心知不妙，逃之夭夭了。
方悦与徐晃想斗数十回合，早皆力竭，便是周围士卒们的战斗也是结束了。
“好！”方悦大笑一声，用赞赏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对手，良久才甚感抱歉地说道，“若是我等在他处碰面，我定要与你分出个高下，可惜今日我身有重任，抱歉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大声喝道，“诸君用命，不可负荀司马重托，给我杀！”
“喝！”
禁卫军养尊处优，自诩天子近卫，岂是曹兵的对手，虽说是三千对两千，但是方悦一方仅仅付出了百余名士卒战死的代价便拿下了这两千禁卫军。
诛杀禁卫仅仅三百，三千曹兵便迫降了其余之众，禁卫军本是天子近卫，当是集天下精锐才是，但自恒帝之后，禁卫军素质每况愈下，到如今，早已名不副实，再难其‘精锐’，两千禁卫只战死了区区三百人，禁卫们便一个个失去了战意，如此兵士，亦能成大事？
喝退欲要前来相助的麾下士卒，方悦枪尖一指徐晃，诚恳说道，“徐将军，我敬你是个豪杰，不欲害你性命，你且看身旁！”
徐晃望了望四周，见身边皆是曹兵，而那些禁卫军，早已丢下兵器束手就擒了，心中凄然，长长一叹，喃喃说道，“我徐公明止于此乎？也罢！”
深深吸了口气，徐晃强打起精神，用因力竭而颤抖不止的双手死死握着双斧，但是如今的他如何还能举起如此沉重的兵器？手一颤，一柄巨斧竟是失手落下。
轻叹一口气，徐晃索性将另外一柄巨斧也扔了，昂头沉声说道，“请将军给我一个痛快！”
“好！”方悦眼中带着浓厚的欣赏之色，策马至徐晃面前，一枪戳向其面门……
唉……男儿存于世间，不及博取军功便身陨，惜哉！徐晃淡淡着看着直冲过来的方悦，望着那闪着冷光的枪尖，轻叹一声，缓缓合上双眼，只等那致命的一击。
来了！怎么是心口？徐晃分明已经感受到那触及身躯的枪尖，只要再使些力，自己便……唔？
等了良久的徐晃猛地睁开眼睛，错愕地看着胸口，只见对方枪尖戳在胸口，但只是损及衣衫，却不伤及皮肉。
徐晃莫名其妙地看着方悦，只见方悦微微一笑说道，“如此豪杰，就此陨了甚是可惜，如今你以死过一回，当可抵那杨奉提携之恩！于私，我实不欲损将军性命，于公，我却是不得不擒住将军，恕罪！”
“……”徐晃深深看了方悦良久，翻身下马坐于地上，伸手双手让曹兵来绑。
方悦甚是欣赏徐晃光明磊落，微笑说道，“待事后，我当尽力为将军开脱！来人！绑上！”
丝毫不顾被曹兵用粗麻绳绑住，徐晃沉声说道，“多谢将军好意！成与不成，某皆谢过将军！”
点点头，方悦沉声说道，“将其全数绑了，留下五百人将其关入许昌大牢！余下的遂我来！”
“诺！”
不说方悦留下五百人将那些疏无斗志的警卫压入大牢、自己领余下曹兵朝火起处奔去，我们且来说司徒府邸，作为许昌的第三号标志性建筑，乱党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地方的，尤其是那些世家们……
许昌的世家终于反扑了，聚家仆、家将，或百余人，或数十余人，纷纷挎着朴刀从府宅中冲出，一时间竟然聚起一支数千人的队伍。
虽然这个队伍的素质远远比不过身为正规军的曹兵，但若是偷袭、捣乱，便是连身经百战的曹兵们也吃了暗亏。
方才荀彧从程昱之言，着人通令了方悦之后，荀彧还将身边千余曹兵分成四队，着令他们，若是碰到乱党，皆杀！
但是如此一来，兵力便分散了，有不少曹兵更是遭到了世家们的攻击，虽说曹兵比之世家之兵，当可以一敌数，但是无奈世家之人实在太多……
到后来，便是刺史府这条大街也被那些世家们所带领的下人、家将充满了，便是荀彧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仁义，哦，他也不需要对这些家伙仁义，因为已经很明显了……
狠狠将一名世家家仆刺死，荀彧怒声说道，“你等这是自寻死路！”随即转身对搏杀中的程昱喊道，“显彰呢？为何还不至？”
程昱将身前的叛党杀死，回身阴声说道，“显彰才计不下与我，岂会不明白如今局势？观他如今未到，哼哼！显然是想行釜底抽薪之策！”
荀彧一愣，表情似乎有些不忍，看着身边战死的将士，他怒声说道，“好！我等且看那些叛党如何收场！”
程昱阴冷一笑，与荀彧并肩而战，即便是身为文官的他们，又岂是长年做些粗活的家仆可比？圣人云，君子有六艺，除开首要的礼、乐，后边便是射，即是武艺。
不过世家中可不是只带着家仆叛逆的……
一不留神，荀彧背上就被划了一道，又惊又痛，轻哼一声。
“文若！”程昱脸色大变，扶住荀彧大喝道，“诸君，我等撤去司徒府！”
百余护卫死命保着荀彧与程昱，仅仅五六百里的路程，那些护卫竟是折损一半？！
远远地，程昱就望见司徒江府门前也是杀戮不止，但是令他惊奇的是，区区十余名将士竟能抵住数百人的围攻……
“陷阵营！”心中忽然跳出一个名字，程昱的喃喃念叨了一句，大声喊道，“诸位，前来助我等一臂之力！”
“唔？”固守在司徒江府的陷阵营副统领陈旦虎目一凝，忽然望见不远处几十余曹军打扮的士卒护卫着两位文人前来，身后追着一群叛党，大喝一声说道，“审渝、马继你二人随我来，其余人等，死守此地！”
“诺！”一声应和，两位面相甚似威武的壮汉随着陈旦死命杀出，三人一离开，自有身边陷阵营将士填上空缺。
“啊！”陈旦大喝一声，一柄重枪只当棍扫，被扫到者皆是哀嚎飞出倒地，惨叫不止，随即便被身边疯狂的乱党踩成肉泥。
区区三人，便能重多世家人手中杀至程昱等人面前，着实不凡！
还未等陈旦问话，程昱先行说道，“我乃程仲德，这位便是荀文若，贼势浩大，我等筹划之兵未到，故而来江大人府上避避！”
荀彧因失血脸色有些苍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听罢程昱之言，陈旦心中一凛，微微瞟了几眼程昱身边护卫，见其皆是死命杀敌，多有被贼众涌上，乱刀砍死者，并不似作假。
因情况紧急，陈旦也顾不得行礼，一边杀敌一边说道，“两位大人请，我等三人与你们断后！”
“多谢！”程昱扶着荀彧，两人被几十余名护卫保着冲入司徒江府，陈旦三人且战且退，退到府门处固守。
荀彧与程昱进入江府，转过大堂入了院中，愕然见到院中紧要处皆有两三名神色冷漠的将士把守着，想来此些便是陷阵营中翘楚之辈。
程昱一脸急色走到一名将士身边，急急说道，“府门紧急，你等速速前去相助！”
只见那将士淡淡看了程昱一眼，却不答话。
程昱又疑又惊，急切喝道，“我与你说的话，你皆不曾听到？府门贼势浩大，你速速召集同泽，前去相助，若是失了府门，乱党一涌而至，如何抵御？”
谁知那将士一脸冷漠，沉声说道，“末将所得之令，便是死守脚下之地，除却身死，不可轻离一步！”
“……”程昱一愣，错愕地看着那将士，身边荀彧解释道，“陷阵营不同虎豹营，乃是以严令御下，若无军令，他是不会轻离此地的，那几位也是如此……”说着，荀彧指指守在院中紧要处的将士。
程昱深深看了几眼那些神色冷漠的将士们，方要抬脚忽然听到府门处传来一声大喝。
“陷阵！陷阵！”
就在程昱懵然不解的时候，身边那名将士忽然也大声喝道，“陷阵！陷阵！”几乎是同时，院中的十余名陷阵营将士皆大喝出声。
程昱望着那将士死死捏着手中长枪的手，和他那愤然、深痛等诸多复杂的眼神，再望望他如方才一般无二的冷漠脸色，心中大叹说道，此军不在虎豹营之下！
而内院之中，江哲书房之处，曹昂正一脸愤慨地望着蔡琰。
“婶婶，贼众如今已杀至府门了，待侄儿唤来秀儿婶婶，两位婶婶还是速速入那密室吧！婶婶！”
对面着曹昂、陈到的一脸急色，蔡琰脸上无半点惊慌，微笑说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再者，夫君将家中诸事交予你秀儿婶婶与妾身，妾身如何能走？夫君说过，这便是我们的家……”
“婶婶！”曹昂仍未放弃，但是正当他想说的时候，一声轻笑从后传来。
“妹妹说得极是！”
“秀儿姐姐？”蔡琰微微一惊，连忙起身说道，“姐姐怎么起来了，近日姐姐身体不适，当是多加歇息才是，还有这……”她一脸迷惑地指指秀儿的身着与她手中的短枪。
摸摸曹昂与陈到的脑袋，秀儿笑嘻嘻地说道，“发生了如此大事，姐姐我怎么还睡得着……”
秀儿身后的糜贞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蔡琰，犹豫问道，“你……你不怕么？”她指指外边。
蔡琰微微一笑说道，“便是惧怕又有何用？徒然而已！妾身既然生为江家之妇，便是死也是江家之魂……”
“妹妹休要胡说！”秀儿的指责更像是赞赏。
“姐姐不也是如此想着的么？”蔡琰微笑着看着秀儿，两女对视一笑，以往的些许心中疙瘩顿时消逝。
糜贞望着蔡琰一脸淡然的模样，回想起方才自己的惊慌，小嘴嘟嘟，站立一旁。
“两位婶婶……”陈到一副小大人模样，抱拳说道，“即便是两位婶婶不想躲入暗室，如此便让我等二人出去助那几位大哥一臂之……哎呀！”
很满意地抽回敲了陈到一脑袋的手，秀儿神色古怪说道，“你二等连妾身都打不过，如何出去助人？还是安安分分待了这边吧！”
一句话说得曹昂与陈到一脸苦涩，心中暗暗奇道，秀儿婶婶的武艺为何如此高呢？又为何叔父却不通半点武艺呢？奇怪……
“姐姐且坐，妹妹也坐……”蔡琰招呼着秀儿与糜贞坐下，展颜说道，“闲来无事，不妨妾身轻弹一曲让姐姐与妹妹评价一番，如何？”
好一个闲来无事！秀儿笑盈盈地望着蔡琰，轻声说道，“如此，便有劳妹妹了！”秀儿身边的糜贞此回倒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望着蔡琰。
“噔噔……”蔡琰笑颜渐收，微微闭着双目，双手拂过焦尾琴，随即一段秀儿不曾听过的曲子缓缓奏出……
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耸耸肩，随即相互打了一个眼色，悄悄退了出去。
方要步入内院的荀彧忽然一把扯住程昱衣袖，犹豫说道，“仲德，你听……”
“这……”程昱细细一听，随即轻声笑道，“如此看来守义的两位夫人皆是无恙，我等也不必如此心急了……”
“此言差矣！”荀彧双目一闪精光，徐徐说道，“我等身为男儿，岂是步入守义这位二夫人也？显彰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文若勿要心急！”程昱淡淡一笑，眼中充斥着几分狠意，“依我之见，快了……”
那李儒到底在做什么呢？
当然了，李儒可不是在玩，因为他整整杀便了一条街道，他究竟在找什么？
“大人，到了，这便是王亥之府！”
“好！”李儒冷冷一笑，淡淡说道，“王亥依附叛逆，图谋造反，其罪当诛！你等留下两百人，诛其满门！府邸也给我烧了！”
“是！末将领命！”一裨将抽出腰间朴刀，领百余曹兵一脸狠色冲上前去，砸开府门，直杀进去，没过多久里边就传来几声凄惨叫声。
冷哼一声，李儒从怀中取出取出一份名单，厉声说道，“下一处，严家！”说罢冷冷望了一眼身边颤抖不已的郭、方两位家主，冷言说道，“两位家主，还不快快与我等带路？”
“是……是！”郭裕甚至不敢看李儒的眼神，与方詻两人在前边带路，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些欣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等人的行踪却是被其掌握得切切实实，如此一来当是自己二人赌对了才是！
方詻与郭裕对视一眼，回想起方才那位大人破开密室，冷笑着看着自己等人时说的那句话……
“见你二人无有误入歧途，本官送你等一份富贵！”
望着街上无数的尸体，郭裕二人又惧又喜，身后李儒冷笑一声。
许昌的火势似乎已是控制不住，就连司徒江府也燃了一角。
老王不忍地看着院中被大火焚烧的细竹，甚感可惜，耳边悠然听着内院中传出的音律，其中隐隐有金鼓战号齐鸣之声，旋律由慢渐快，时有交替转换……
“许昌刺史府的诸位大人们也应当反击了吧，否则如何匹配这《十面埋伏》之曲？”
就在老王轻叹的时候，袁术兵入南门，而虎豹营兵入北门……
真正的交锋此刻才开始！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收网！（一）
深夜的凉风吹得人面上稍稍有些寒意，但是袁术的心中却是火热一片，望着越来越近的许昌南门，袁术心中得失，难以道明。
“吱……”城门打开了，在袁术狂喜的眼神中打开了，一人急急走了出来，袁术认得，此人是天子皇叔，担任宗正的刘艾！
“袁大人！”刘艾一脸急色，迫切说道，“大人为何来得如此之晚？”
让麾下士卒一涌入了许昌，袁术趁此机会下马抱拳说道，“刘大人，城中情况如何？”
“哎呀！”刘艾大急说道，“此刻城中我等与荀彧、程昱那些逆臣相持不下，袁大人速速调兵前去助我等一臂之力啊！”
“在下省得！”袁术望着城中的纷乱与熊熊烈火，心中狂喜之下，哪里还顾得上长史杨弘的话，下令喝道，“众将听令，遂刘人肃清城中逆臣！”
“是！末将领命！”袁术麾下纪灵、陈兰、张勋三员大将自带本部兵马杀入许昌，袁术与刘艾引中军跟随在后。
与此同时，袁术部将雷薄、梅成、刘勋、陈纪亦引本部兵猛攻东西两门，以求扰乱许昌。
但是甚是可惜的是，因袁术兵力不够而放弃进攻的北门，却有一支不速之军……
远远地，北门守备之将便望见一军迅速接近北门，为首几名骑乘战马的将军模样的人更是直朝城门而来，守将心中大骇，大呼左右将士戒备。
“禁声！”城门之下一将喝道，令守城之将心中诧异。
“你……你们是何人？”北门守将梁奇又惊又怒，忽然见对方扔上来一物，连忙用手挡开。
那物落在城墙之上，发出金石相触之声，似乎不像是暗器。
梁奇犹豫上前，取过身边护卫手中火把一照，发现那物竟然是一块腰牌，疑惑着拾起一看，心中吃了一惊。
“开门！”城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梁奇擦了擦眼睛，探头望了一眼城下，随即下令道，“开城门！”
“大人！”梁奇的副将惊疑说道，“夜间不可轻开城门，这……”
“且看！”梁奇将手中腰牌递出，副将疑惑地上前一看，只见此腰牌黑底白字，上书三字，虎豹营！
许昌北门徐徐打开，梁奇恭敬地候在一旁，身边便是那名副将。
虎豹营副统领杨鼎策马而入，梁奇连忙将手中腰牌递出。
“恩！”杨鼎赞许地哼了一声，淡淡说道，“我等走后，你等好生把守此门，若是有个差池……走！”
“诺！”三千虎豹营将士一身黑甲，急速而入，无一人喧哗，那浑身的杀气令附近的曹兵心中胆寒。
待这三千虎豹营进入之后，梁奇才敢伸手擦去额头的汗水，嗟叹说道，“虎豹营，果然不简单啊！”
其副将亦出言说道，“若是能入此军，便是死了也心甘！”
梁奇摇头一笑说道，“休要再胡言，好生把守城门，若是失了，我等皆逃不过一个死字！”
“我等省得！”
两支军队皆入了许昌，皆往许昌城中央、刺史府所在而来，但是刺史府邸这边的战事还未停止。
近千世家家仆、家将竟是攻不下区区百人死守的司徒江府，这大大超出了王家家主王亥的计算。
“啊！”忽然家仆中有一人大叫说道，“老爷……老爷！”
王亥一脸怒容，看向那人，见是自己府中家仆，更是愤怒说道，“瞎叫什么！我养你们那么久，如今却是连区区百余人也拿不下，废物！”
“老爷！”只见那仆人跑到王亥身边，指着一处说道，“老爷，府中失火了……”
“唔？”王亥犹豫地向家仆指示之处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府邸方向，火势甚猛，心中诧异想道，我不是留下了十余人看守府邸么……真是废物！若是烧了我的宝贝，我非要打断你们的狗腿不可！
“啊！”就在王亥想着如何惩罚家仆的时候，身边一名家主失神说道，“我、我府上怎么、怎么也失火了？”
“想来是火势蔓延开来了，世兄莫急……”
“不对！”只见那名家主脸色惊慌地说道，“我府旁无一处失火，单单却是我府邸起火？”
“咦？”众家主疑惑地顺着那名家主望着的方向一看，忽然脸色大变。
“我家中也起火了……”
“我……我明明留下了二十余名家仆的！”
“不可能，我府外便是内河，如何会走水？”
听着那些世家家主的话，王亥莫名地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感觉不好。
“是时候了！”守卫在司徒江府的陷阵营副统领陈旦冷笑着说道，“吹战号！”
“诺！”陈旦身边一名护卫从怀中取出一只号角，呜呜吹响。
曹昂与陈到一脸疲惫地被几名陷阵营将领护着，此刻疑惑问道，“吹战号有什么用？难道还有援兵不成？若是要解许昌危难，怕是要近万将士呢！”
用赞赏的眼神看着曹昂与陈到，陈旦微笑说道，“近万无有，但是近千还是有的……不过不是援兵，是伏兵！”
“咦？”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看着街上密集的人群，错愕说道，“便是多了区区千人，又有何用？”
淡淡看了曹昂一眼，陈旦微笑说道，“你且看着！”
一句话说得曹昂与陈到茫然不解，没过多久，街尾传来一阵惨叫，紧接着人群忽然乱了起来，四处逃逸者有，大叫不止者有，除此之外，曹昂更是听到几声激昂重喝。
“陷阵！陷阵！”
曹昂错愕地起身望着街尾，只见一支军队全身银甲，一手长刀、一手铁盾，徐徐而进，敢挡在他们面前的，皆被其乱刀砍死，气势之强，无以复加。
“这……”曹昂震惊了，这一条街上可是有一两千的乱党啊，观那支军只区区数百人，对面着几倍于他们的乱党却是如砍瓜切菜一般，不曾被阻得半分。
陈到亦是一脸钦佩，疑惑说道，“这支军队是……”
“陷阵营！”陈旦颇为自豪地说道，随即举起长枪，大喝说道，“兄弟们，将此些乱党皆杀了！”
世家们一面心忧家中，一面又碰到陷阵营如此精锐，如何当得了，惊恐着四散逃逸，有的甚至抛下手中兵刃，跪下求降。
可惜的是，不管是逃逸也好，求降也罢，均是逃不过陷阵营那临头的一刀。
“传程从事之命，陷阵营听令！”陈旦大声喝道，“今许昌世家以王家为首，密谋造反，其罪当诛，杀无赦，灭三族！”
“啊？”乱流的王亥自然也听到了陈旦的重喝，心中大惊，再一回望自己府邸方向，心中迷雾顿时散开。
“程仲德，你端地不为人子！”年过四旬的王亥此刻心中背感凄凉，忽然听到一声示警，回头一看，眼神一缩，只见那些银甲士卒竟然已到他身后，其中一名更是已经高高举起了刀……
怎么可能？我身后明明还有不少人的……
“这便是陷阵营？”曹昂看得目瞪口呆。
陈旦脸上露出几许微笑，淡淡说道，“这便是陷阵营！”
话说陈旦吹响了号角，司徒府中的荀彧与程昱自然也听到了。
只见荀彧摇头嗟叹说道，“显彰行事太过狠毒，依彧之见，此次他想必是想除尽许昌世家，唉！”
“哼！”程昱冷笑一声，望着城中火起之处说道，“既然世家心存不轨，图谋欲反，便是留着又有何用？徒生是非，不若今日全数诛了，倒也干净！”
“你……”荀彧一脸无奈，摇头说道，“但愿显彰就此罢手，彧就怕他……”
“大人！”就在此刻，几名曹兵浑身浴血，进来院中便拜，口中说道，“启禀大人，小的奉高将军之命来禀告两位大人，袁术已入南门！”
“好！”荀彧眼神一变，对程昱说道，“饵已下，鱼儿也至了，不若我等收网吧？若是在这样下去，许昌怕是要毁于一旦，事后守义可饶不了你我二人！”
程昱呵呵一笑，忽然说道，“只是单单靠那些伏兵恐怕……”
“报！”又是几名曹兵入得院中，跪拜于地禀道，“两位大人，虎豹营从北门而入，此刻正一路厮杀乱党，往这边而来！”
“终于来了！”程昱抚掌大笑道，“劳烦你等，立即传令与虎豹营，让其直道去南门，截杀袁术！”
“诺！”那几名曹兵领命而去。
“文若！”程昱转身对荀彧说道，“我等该收网了！”
“恩！”荀彧点头唤来身边护卫，轻声说道，“吹响号角！”
“诺！”
“呜呜呜……”一阵比之之前陈旦吹响的号角之声更加响远，而且此声一响，许昌城池四周多有其他号角之声附和，一时间竟是传遍了许昌全城。
“唔？”从南门而入的袁术还未到城中央，听到这声号角心下怀疑，出言说道，“刘大人，此战号是为何？”
刘艾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就在这时他忽然见一将拍马而至，大呼喝道，“杨将军！”
来的竟是杨奉？原来杨奉虽只为一匹夫，但也不是憨傻之人，方才见方悦引兵早有防备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了，于是立刻前往南门去通知刘艾，奈何街上堵塞，世家兵、曹兵、百官之兵皆是战成一团，不能进，如此以至于如今才到这边。
“刘大人！”杨奉抱拳急切说道，“荀彧、程昱早有预谋，今日之事恐怕是个圈套！”
“圈套？”刘艾眉头一皱，心中也是隐隐感觉不妥。
“哼！”不料袁术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我不管是不是圈套，只要我等入了城，莫非他们还有抵御我等兵力？厮杀了一个时辰的曹孟德士卒，如何当得我麾下精锐？”
说罢竟是不理刘艾、杨奉，引兵直入，欲将荀彧、程昱等人一网打尽。
忽然，袁术脸色一变，喝令全军止步，眼神惊疑不定地望着街道不远处伫立着的一群士卒。
忽然听到了几声响动，袁术左右一望，见道路两旁民房之上，亦出现无数士卒。
若只是单纯的士卒，袁术自然是不会如此的，因为一路前来之时，早已杀了不少拦截的曹兵，只是这些士卒……
望着那标志性的黑甲与漫天的杀气，杨奉眼神大变，失声说道，“虎豹营？”
虎豹营？袁术一皱眉，与杨奉不同，袁术不是很清楚虎豹营，但是下面的交锋，会让他深深记住这个名字……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守网！（二）
虎豹营，盖乃太祖武皇帝麾下第一精兵，言明‘非精锐不得入’。
建于中平元年十一月末，并州吕布来犯许都，司徒公当日初为许都太守，得许昌牢狱之中死囚近千，施以恩利，方之收复，数败吕布。
中平二年初，司徒公整编虎豹营，自太祖武皇帝治下兖州、豫州十余万兵马之中，删选得精锐三千，而后力经二月，方成。
自至，虎豹营其编制便为三千人。
中平二年八月中旬，太祖武皇帝讨伐并州吕布，得兖州全境之际，获悉冀州袁绍数败于幽州公孙瓒与黑山黄巾之后，与麾下重臣商议后，不及回军便直驱冀州已救之。
期间，司徒公与司马荀彧、刺史从事程昱、司徒长史李贤密谋，欲清许都之不稳局面。
待司徒公北上冀州之际，许都果乱，世家、百官皆有欲反者，更有甚者，南阳太守袁术引兵犯许都。
司马荀彧、刺史从事程昱与司徒长史李贤三人合谋，又得三千虎豹营为助，尽诛不臣，大破袁术。
至此，虎豹营始传其名于天下！
见《三国志&#183;魏书&#183;江哲传》。
“虎豹营？”袁术错愕得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军，举着马鞭说道，“此为何军？我却不知？”
杨奉望着虎豹营，眼神闪过几丝畏惧，连忙说道，“当初吕布攻许昌，江哲得虎豹营之助，数败吕布，将军不可小看啊！”
“哼！”袁术重哼一声，冷笑说道，“吕奉先有勇无谋，才会为江哲所败，虎豹营？”他望着面前虎豹营的人数，心中估量了一下，淡淡说道，“我中军有万人，彼才区区千余，能奈我何？杀！”
“诺！”阵前袁术部将李丰引兵上前，朝虎豹营冲了过去。
虎豹营统领杨鼎抽出腰间朴刀，冷冷说道，“诸君，今日乃我等初战，若是落了我等虎豹营威名，便自寻一地了结了吧！可曾听明白？”
“明白！”众虎豹营将士猛地抬起头，那眼神所展示出的疯狂竟是冲击中的李丰等人气势为之一滞。
杨鼎策马而上，口中大呼道，“虎豹营，所向披靡！”
“喝！”众虎豹营将士一拥而上。
“唔？”袁术的面色微变，眼神有些凝重。
杨鼎身为副统领，与其对阵的自然是袁术部将李丰，走马交锋数下，李丰便在杨鼎身上留下了两道刀痕，再看杨鼎时心中甚是不屑，举刀说道，“你不是我对手，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我饶你不死！”
谁知杨鼎望也不望自己伤势，也不理睬李丰话语，拍马便上，只攻不守，端地亡命。
李丰方才得意如今失却先机，他可不敢以死相搏，望着杨鼎不要命的攻势，李丰只好苦苦抵挡。
得空瞅了一眼杨鼎眼神，李丰着实吃了一惊，那是一双何等的眼神，疯狂、杀意、冷漠，无有丝毫情感。
李丰尽力将杨鼎挡开，望了一眼其他的黑甲曹兵，见他们的眼神竟然尽是如此，更有甚者，李丰分明看到一名黑甲曹兵被自己麾下士卒砍断了右手，竟还左手持刀犹自搏杀不止。
若是双臂尽断呢？李丰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看似很无聊的疑问，但是转头看了别人一眼，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只见一名黑甲曹兵与自己麾下是士卒在地上厮滚了几圈，再起来时，自己麾下的士卒早已无有了动弹，而且李丰分明看到那黑甲曹兵嘴角犹自有些碎肉与鲜血……
李丰忽然感觉胃部一阵不适，望着敌军眼神很是复杂：这是一支何等的军队？
“虎豹营？”
袁术的眼睛瞪得精圆，举起右臂不敢相信地指着面前，错愕说道，“这……这……”
李丰可是有五百兵啊，仅仅一个交锋，五百士卒就这样没了？袁术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有些神智不清了，那可是五百人啊！
“这便是虎豹营！”杨奉眼神很是复杂，喃喃说道，“当初吕布来犯之际，虎豹营皆是各自为战，如今……江哲，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刘艾一脸凝重，他早听说虎豹营集两州之精锐，又得江哲亲自训练而成，但是他万万也想不到，区区一个文臣，竟当真如此善于练兵？
此军是随江哲北去冀州的，既然如今出现在这里，那么就是说……
圈套！
刘艾眼神一变，低头深思不语。
“当真乃虎豹之士！”袁术亦是点头赞叹，高喝说道，“诸位，你等勇武，我甚是欢喜，不若……”忽然他话语一停，身子猛地向旁一跃。
待袁术落地回看自己战马时，竟见马儿被一柄黑色长枪牢牢钉在地上，哀嚎不止，再看远处，见一名虎豹营士卒冷眼望着他。
“放肆，可恨！”袁术勃然大怒，气急败坏说道，“杀！给我杀！”
得闻袁术之命，中军一拥而上，与虎豹营冲击在一处，许昌本是宽敞的街道被牢牢堵住。
近万袁术兵与千余虎豹营在许昌城南展开交锋，或在街道，或在百姓屋子顶上，厮杀不休。
相对于如此数量的厮杀，许昌的街道明显是显得有些拥挤了，对此袁术下令说道，“陈兰、纪灵、你二人引兵从他路杀去，但有阻拦者，皆杀！”
“是！末将领命！”陈兰、纪灵引兵迂回、从其他路杀赴皇宫，这是袁术早先被交代其麾下将军的，天子乃是重中之重！
陈兰、纪灵各引三千兵分两路杀向皇宫。
许昌城中街道有六，自南向北三条，自东向西三条，各自连接着两头城门。
自天子入居许昌一来，司马荀彧实在是受不了江哲一街二街的称呼，将最中央连接刺史府邸的两条街道重新命名。
自刺史府向东，称之青龙大道，直通司徒江府、皇宫、百官府邸；向西，便是朱雀大道，乃是许昌的经济命脉所在；向南，则是白虎大道，袁术等人便是从白虎大道而来；向北，则是玄武大道，亦是虎豹营过来时所行之路。
这四条大道两边各自还有两条道路，一左一右，但是规模隐隐比之这四条道路略窄。
这八条道路亦俱数以神兽命名。
陈兰引兵向东而行，纪灵引兵向东北而行，欲在皇宫所在集合，可惜……
行不到数里，陈兰脸色猛地一变，死死得望着前面，只见道路远处数百黑甲士卒严阵以待，冷冷地望着陈兰等人。
“虎豹营？”陈兰方才就见到了虎豹营的厉害之处，尤其是虎豹营不畏生死的亡命之色给了陈兰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如今一望见那些黑甲的虎豹营，陈兰心中便暗暗叫苦。
“哦？你知晓我等之名？”虎豹营伯长孟旭嘿嘿一笑，肩上扛着长枪笑道，“奉荀司马之命……此路不通！”
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将士，陈兰的心神才定了下来，再看看对面的虎豹营，不过四五百人而已，难道他们当真可以一敌十不成？
想罢，陈兰也不欲多话，一挥手重重说道，“杀！”
孟旭面色一正，引五百虎豹营欣然迎敌。
而另外一边，纪灵亦是如此，望着那四五百虎豹营，他深深吸了口气，取刀在手说道，“诸君莫要心惧，彼区区四五百人而已！”
“哼！”虎豹营伯长陈开淡淡说道，“先生曾说过，‘兵贵精而不再多’，今日且叫你等见见我虎豹营的能耐！杀！”
对面着三千之巨，陈开脸上无半点畏惧，与五百虎豹营将士一拥而上。
再说李儒杀却欲要造反的两百余家世家大户，俱是满门抄斩，一个不留，手段甚是毒辣。
取出世家库中值钱之物，李儒便下令焚烧了府邸，一来掩人耳目，二来便是毁尸灭迹，这是他与程昱两人私下里密谋的。
取世家之财而充许昌之库藏……
两个毒士撞在一处，所行之事当真令人齿寒。
当然了，这些参与的曹兵早得到了李儒给与的好处，自然不会乱说，这齿寒嘛指的便是郭、方两家家主……
“大、大人……”郭裕犹豫着上前，眼神中充斥着畏惧，拱手说道，“如今造反的这些贼子尽诛，我等斗胆想先行归去……”
方詻亦是点头胆寒附和。
李儒冷冷一笑，轻声说道，“既然如此，二位便先回去吧！”
“多、多谢大人！”郭裕、方詻一听，心中欣喜，大拜而去。
望着两人一脸惊惧的离开，李儒摇头冷笑，对一名裨将淡淡说道，“去，杀了他们！”
“唔？”那名裨将疑惑地看了李儒一眼，点点头眼中露出几丝狠色，带了十余个曹兵追了过去。
“本不想杀你们……”李儒面无表情，嗟叹说道，“就怕你二人回去乱讲，那就糟糕了，只有死人才能让我心安，抱歉了！”
“啊！啊！”远远传来两声惨叫。
李儒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安息吧，我只杀你二人！”
没过多久，那名裨将便带着十余名曹兵回来了，抱拳说道，“大人！末将已将此事办妥！”
“做得好！”李儒点点头，淡淡说道，“记住，这两人是被那些逆党杀的！”
“诺！大人放心，我等省得！”
微微一笑，李儒忽然听到从许昌城中央传来一阵号角之声，眉头微微一皱，喃喃说道，“如何这般急？我这还无有处置完毕啊！”
“大人，何事？”裨将看着李儒表情，疑惑问道。
“算了！”李儒低头微微一思，沉声说道，“你等遂我来，若是等介时造反逆贼归了自家，便难辨了！”
“唔？”裨将闻言犹豫说道，“大人，我等不是已将造反的世家们诛杀了么？怎么？”
李儒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想造反的可不只是世家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毒士！
“想作乱的可不只是世家啊，显彰，莫要杀戮过多……”司徒江府，荀彧稍稍叹了口气，随即懵然醒悟，转身对程昱说道，“仲德，依你之见，显彰是否……”
“什么？”程昱望了望天色，神情有些不自然。
“仲德？”荀彧心中一凛，沉声说道，“你与显彰是否有事瞒着彧？”
“文若说笑了……”
荀彧死死盯着程昱眼神，凝声说道，“当真？”
“当……真。”
“……”荀彧仔细看着程昱的表情，试探着叹息说道，“唉，彧又不是迂腐之人，为何要瞒着彧，仲德，实话言与彧……”
你还不迂腐？程昱心中嘀咕了一句，嘴上说道，“想来是道上逆贼太多，显彰耽搁了吧，文若勿要心急……”
“哦……”荀彧用不信任的眼神望着程昱，让程昱好不尴尬。
那么他们口中的李儒到底在做什么呢？
时李儒待兵来到一处宅邸之前，看了一眼门上牌匾，李儒淡淡说道，“呼门！”
“大人？”李儒身边裨将看了一眼府门，犹豫说道，“这……这是中侍范大人的府邸啊……”
“呼门！”李儒看了一眼那裨将，淡淡说道。
“诺！”裨将被李儒那冰冷的眼神一吓，急忙应命上前，握起府门上的铜环砸了三下，更是大喝说道，“开门！”
只见府内好似有些人声，但是李儒等了良久还是不见动静，冷哼一声，他指着府门说道，“砸开！”
两名精壮的曹兵领命上前，狠狠地撞了几下，府门吃不住如此力道，轰然而倒。
李儒大步入内，忽然看到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跑了过来，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你家老爷呢？”李儒望了望院中，淡淡说道。
“我……我家老爷见城中走水，领家仆救火去了……”
“哦……”李儒点点头，盯着那管家看了一眼，微笑说道，“你好似十分惧我？为何？莫非你知我是何人？”
“……”只见那名管家连忙低下头，连连摇头说道，“我不知、我不知大人是何人，亦无有惧怕大人……”
“当真？”
“当……当真！”
“嘿！”李儒淡笑着摇摇头，转身向府外走出，路过那裨将身边之际冷冷说道，“杀！一个不留！”
“……诺！”裨将楞了一下，厉声应命，抽出朴刀与几十余名曹兵涌入府内。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那管家无比恐惧地喊道，“夫人、小姐，曹兵杀进……啊！”
“救火？可笑！”李儒背对着府门站着，眼神冷冷地望着皇宫方向，随即黯然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忘却旧日之事吧，你已不是旧日那个李儒了，你是李贤……”
“大人！”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唔？”李儒楞了一下，随即淡淡看来人一言说道，“完成了？可有留下活口？”
“启禀大人，府上共一十三口，尽数诛杀！”
“好！”李儒微微看了一眼府内，淡淡说道，“留下二十名将士守卫此处，其余随我来！”
“诺！”
李儒一路而来，但见百官府邸，就令士卒前去呼门，若是家主不在，便下令满门诛杀。
难道不怕误杀好人么？也许当真有去救火的呀？
李儒不怕，也不管，就像程昱说的，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再说李儒也不知道这些百官中是否有人依稀记得自己的容貌，若是真有人记得，传言开来，当是一件祸事。
李儒如今过得十分安逸，不想再与旧日有任何瓜葛！
连续被李儒使唤了几次，这次便是不用他说，裨将也知晓改怎么做了，上前正要叩门，忽然想起了什么，退后几步看了一眼门上牌匾。
“太尉府……”裨将咽了咽唾沫，犹豫说道，“大、大人？”
“呼门！”李儒的声音还是如此的平淡，似乎太尉这个名头不曾给与他半点的压力，也是，不管是当日在洛阳，还是如今在许昌，李儒都不曾惧过百官之中任何一个……
“父亲，您说今日之战哪方会胜？”府邸之内，杨修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犹豫已久的问题。
老太尉杨彪看了眼爱子，抚须说道，“依为父之见，应当是荀文若一方，我儿勿要小看此人，此人也曾被人称之为王佐才，只是如今江姓小子风头太盛，倒显得荀文若有些……”
“老爷！”忽然一名家仆匆匆跑入书房打断了杨彪的言语。
“放肆！”杨修微怒说道，“如此慌张而入，成何体统？”
“德祖！”杨彪心中一凛，喝止杨修，温声对那家仆说道，“可是府外来人？定要见老夫？”
“是、是的，老爷！”
杨彪深深叹了口气，挥手说道，“你且去开门迎客，老夫随后就到！”
“诺！”家仆听罢杨彪的话，匆匆离开。
“父亲？”杨修惊疑说道，“父亲不是说，不管是何人应门，都不得开么？为何……”
“德祖，这番恐怕是大大不同，你且随为父来，记住，不得妄自开口！”
“……是，父亲！”
果真来了，不知来的是程仲德还是……原来是李显彰！
杨彪与其子杨修步到府门之处，自然见到了淡然望着府外街道的李儒，与他身旁无数的曹兵。
杨修心中一凛，稍稍有些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长史大人安好！”杨彪微笑着唤道。
李儒闻言回身，脸上露出几许古怪的笑意，拱手说道，“这般晚了还来打扰太尉大人，贤心中甚是不安啊！”
“哪里哪里！”杨彪笑呵呵地说道，“长史大人尽心国事，老夫心中甚是佩服啊，不知长史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这老匹夫当真精通自保之道！李儒淡淡一笑，拱手说道，“今夜许昌贼子闹事，贤恐逆党危及诸位大人，所以前来一探，既然太尉大人安然无恙，下官便告辞了……”
好小子！真当狠！杨彪心中暗暗叹息一句，笑着说道，“长史大人言重了，既然大人有要事在身，老夫也不留大人了……”
“下官不敢……”李儒拱手说了一句，一挥手对身边将士说道，“走！”
远远望着李儒带人走远，杨彪脸色才慢慢沉了下来，叹息说道，“毒士……德祖，看到了吧，若是从你之前所言，如今便不复有杨家矣！”
只见杨修一脸惊容，错愕说道，“此人当真敢如此造次？”
杨彪摇摇头，淡淡说道，“多说无益，我等且归府内，不管许昌是哪方取胜，我杨家已无忧矣！然为父心中，还是看好曹孟德一方……唉，皆是逼迫太甚所致，何苦！”
“父亲说的是……”杨修说了半截，忽然望见其父赞许的眼神，心中一凛，暗暗明白过来。
难道百官之中当真尽数去作乱了么？也不尽然，毕竟能做到这些个位置的，自然不简单，怎么会不懂得坐山观虎斗的道理？
被李儒所杀的大多只是一些目光短浅，碌碌无为的官员，按着程昱的话说便是，“死便死了，倒也干净！”
如此可见，程昱与李儒，在某些方面上性格好似十分相似……
那么百官之中有没有像老太尉杨彪一样的睿智的呢？
当然有，而且有一位十分特别的，车骑将军董承！
自从董承从那天上朝看出不对之后，心中一直很是疑惑，终于在昨日，宗正刘艾到府上‘做客’之时董承才明白过来。
刘艾的目的是在与兵权，五千禁卫军的兵权！
待刘艾满意地离开之后，董承却将自己关在一间屋子当中……
“先生，正如你所言……”董承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喃喃说着。
“国丈大人莫非此前不信？”很熟悉的声音，似乎便是早先那个给董承出计的那人……
“真没想到……”董承摇摇头，淡笑说道，“当初他让老夫力荐袁本初，如今更是联合南阳太守袁术、白波黄巾张白骑，这一切皆是老夫一手包……”
“国丈大人是责其抢功么？”
“他是欲让为其顶罪，任谁都知晓，禁卫乃是老夫所管，如今……老夫心中甚是明白，成与不成，老夫皆只有一个死字！”
“也不尽然，国丈还有一条退路！”
“哦？”董承错愕地望着发声之处，疑惑问道，“哪般退路？”
“亲去司徒江府，言出所有事宜，当保国丈无事！”
“什么？”董承猛地一惊，怒声说道，“你是让老夫去向那江哲求饶？荒谬！荒谬！”
“呵呵，既然国丈不允，那便这样吧，国丈派遣些人前去司徒江府，将刘大人所图之事告知荀文若，程仲德两人，国丈自去皇宫，陪伴天子左右，不可轻离，当保国丈大人无事！”
“咦……”董承愣神想了片刻，犹豫说道，“老夫不信荀彧、程昱这两人会看不出如今的局势，为何要老夫派人前去？徒劳而已……”
“国丈所言差异，国丈真当在下欲让国丈遣人告密耶？只是为了国丈着想，为国丈大人表个态度罢了！哦，对了，依在下所见，荀文若、程仲德、李显彰三人或许会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如此一来国丈大人便要小心了，不若让夫人小姐藏入密室，国丈自可去皇宫避难，至于府中的下人家仆，死了便死了吧……”
“……”董承面色微变，他感觉的出，对方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竟无有半分波动，好似杀鸡屠狗一般。
“你……为何弃彼以助老夫？还有，你到底是何人？”
“助？国丈误会了，不管是国丈还是宗正大人，在下可没有真心想助两位大人的意思，至于在下么，目前且在四处游学，无甚名气，旧日京兆尹司马建公之子而已……”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青州兵！
“怪哉……”
“父亲？”太尉府邸书房，杨修很是奇怪问其父道，“父亲从方才回来便一直如此，所为何事？”
“为父是在想方才那人，李贤、李显彰……”杨彪皱眉犹豫说道，“此人面容、手段，均酷似一人，只是那人好似已没在洛阳，为何……怪哉！怪哉！”
杨修疑惑问道，“父亲说的是何人？”
“便是昔日那……”说了半截，杨彪心中一凛，好似想起了什么，将心中想说的话重新咽入腹中，沉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德祖，你还是勿要再问了！”
“这……”杨修很是错愕，自己的父亲从来都不曾这样呀？但是想了想，杨修还是按下心中的疑问，老老实实说道，“是，父亲！”
李儒？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不曾死在洛阳么？还是说只是酷似那李儒？杨彪沉思片刻，暗暗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日后当要去试探试探……也不知那江小子可曾注意？”
这边的李儒可万万不曾想到自己被杨彪认了出来，也是，李儒当年在洛阳之时，太尉杨彪正值‘重病’在家，与司徒王允一般无二，两人只见过一面，那就是董卓为废少帝另令明主时设宴的那次，但是那次，李儒只是作为董卓下属文官出列劝了董卓几句而已……
相对于杨彪，李儒更在意的是其他一些重臣，但是那些经历了洛阳、长安两把大火，又承受了郭、李两个反贼的迫害，早已留不下几个。
为了以防万一，李儒出门将装束尽数改了，自从当日天子初入许昌以来，李儒便开始蓄须，但是不想还是隐隐被杨彪认了出来。
幸亏杨彪方才脸上没有露出半分诧异，若是叫破了李儒身份，那么万事休矣，保不定李儒心惊之下灭了杨彪也说不定……
原因无他，李儒已经渐渐习惯居住在江府的生活，江哲对于李儒的认可，是李儒心中如今唯一不能放弃的。
李儒灭了十几户百官之府后，看了一眼街道上的情形，摇摇头领兵径直去了司徒江府。
可不是他忽然‘良心发现’，盖因街道上已经没有了逆党之流，尽数是右臂绑着白绸的许昌曹兵，再观许昌其余重地，也是如此。
就在方才，逆党们不是还占据着优势么？为何突然之间竟变成了曹兵的天下？
原因就在于荀彧令人吹响的那一声号角。
前文有言，荀彧令护卫吹响号角，随即许昌各处皆是以号角之声附和，可不是随便吹吹的。
荀彧与程昱、李儒要有密谋，欲引出许昌叛逆，一网打尽，于是将五千曹兵尽数埋伏，待得号角吹响之际，便是收网的时刻！
可是那些曹兵早先埋伏在何处呢？难道不曾被乱党们发现么？原因很简单，荀彧趁着城中火起、街上人群纷乱的时候，暗暗派遣五千兵趁乱混入百姓家中……
时间回至号角之声初响时候，一百姓居地……
留守许昌、于禁部下，身为什长的李旺偷偷从门缝中张望着外面的情况，他的身边，自有四五名曹兵握刀站着，不时地看几眼角落中那对男女，哦，还有一名幼女。
“你们想做什么？”男子将女人与女儿挡在身后，愤然问道。
李旺闻声，转身看了一眼那男子，眼中有几许赞赏，笑着轻声说道，“这位大哥，勿要惊慌，我等乃是许昌曹使君麾下士卒，方才多有得罪！恕罪！”
“……”男子疑惑地看了李旺一眼，眼神中去了几分戒备，犹豫说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李旺犹豫着说道，“抱歉，此事不能告知尔等，不过你二人可以安心，我们不会伤及你们的！”说完继续张望着外边的情况，脸上隐隐有些焦虑。
男子疑惑地走了过来，凑在门边看了一眼外边，轻声说道，“他们是……”
李旺望了那男子一眼，淡淡说道，“勿要多问！”
男子神情一滞，眼中隐隐有些怒气，不过李旺专心门外之事，不曾看到。
“呜呜呜……”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号角之声响了起来，随即许昌各地皆响起号角之声。
李旺面色一正，回身对那四五名曹兵说道，“诸位！奋战！”
“奋战！”那四五名曹兵低喝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条白绸，各自绑在右臂上。
李旺一边绑着白绸，一边对那男子说道，“外边甚乱，尔等休要出去！关紧房门，以待天明！”
“等等！”男子错愕说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可否言与我听？”
李旺愣神打量了男子半响，笑着说道，“你还是乖乖在家，此事与你等无关……唉，该死的逆贼，竟然趁江大人不在作乱，要你们好看！”随即一拉门闩，正要出去，却被那男子一把拉住。
“这位大哥！”面对着众曹兵不善的眼神，男子急忙说道，“莫非是城中有人欲要作乱？还有那江大人……可是江哲、江守义？”
“放肆！”李旺瞪了那男子一眼，沉声说道，“竟敢直呼江大人之名？江大人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善人……唉，若是江大人在此，也不会让那些逆贼如此猖狂，我方才竟是见火势已是蔓延到了司徒江府，也不知两位江夫人如何……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休要再拉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诸位兄弟，走！”
“诺！”紧跟着李旺，四五名曹兵径直而出，杀向街上的逆党之流。
同李旺一样，埋伏在百姓家中的曹兵，此刻一同发难，顿时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莫要说那些世家们的家仆下人，就算是朝中官员的那些家将也不是身经百战的曹兵对手，一时间被杀得七零八落。
见势不妙，那些朝中官员立马溜回了自己府邸，这也就是李儒所虑之处，便是如此，他才会下令回军。
“江哲……”李旺走后，那男子喃喃念叨着江哲名字。
“夫君……”角落的女子抱着幼女起身，轻声说道，“夫君说过，再不管昔日之事……”
“是，我不管！”男子犹豫说道，“可是江哲与我等青州黄巾有恩，如今他府邸受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为何？”女子一脸凄容，上前说道，“当日在青州，夫君可以放弃渠帅之位，为何现在……”
“当日放弃是因为那徐和确实是个人才！”男子怒声说道，“江守义宅心仁厚，善待我等黄巾，将我等移居到此，若是无有江守义，我等皆被那些贪官赶出许昌去了！如何还能像如今这般家有数亩良田？”
“夫君……”
“莫要再说了！”男子低喝一句，随即放软口气说道，“只此一次，让我报答江哲前日之恩！”
“……也罢。”女子将熟睡中的幼女放置在榻上，从塌下取出一支长枪，凝神望着男子说道，“夫君，要回来……”
“哼！”男子哼了一声，接过长枪豪气说道，“你道我为何人？当初横行北海之时……咳，夜色不早了，待为夫出去之后，你关上门，任他何人唤门皆不许开！”
“夫君且安心……”
深深望了屋内一眼，男子狠下心出了屋子，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男子喃喃说道，“老伙计，最后一战了，江守义，青州黄巾管亥且来报你多日恩情！”
管亥？黄巾初起之时，青州黄巾渠帅管亥？他不是被关羽所败了么？
原来管亥当日被关羽一刀砍下马，但是竟是未死，被北海一女子所救，便是如今他的妻子。
感觉深负大贤良师重望的管亥从此隐姓埋名，便是徐和重组黄巾之时，管亥也不曾道出自己身份，只是为了家中糊口，担任了区区一个小头目而已。
期间也不曾被人看破，盖只是因当日与关羽一战，管亥面上被关羽一刀砍下，早已破了相，他人如何能识得？
只是……
除开面上那致命的一刀，管亥左手手筋亦断了大半……
门外的逆党尽数被杀尽，以至于街上无有半个人影，但是却有太多的尸体，管亥淡淡看了几眼，见尸体中竟有几名曹兵右臂之上绑着白绸，暗暗叹息一声。
弯下腰取下一条白绸绑在右臂，管亥大步向司徒江府而去。
走着走着，管亥忽然听到面前有厮杀之声，连忙赶了过去，只见那个早先见到过的李旺正在百余曹兵被人围在当中，细细一看，竟是袁术兵马？
管亥大步上前，死命杀至李旺身边，低吼说道，“不是说诛杀乱党么？这些兵怎么回事？”
“你……”李旺傻傻看了管亥半响，随即回过神来怒声说道，“老子怎么晓得？你出来做什么，不想活命了？”
管亥闻言，对着司徒府一抱拳，沉声说道，“来报江守义多日之恩情！”
“我不是对你说不可直呼大人之……”说了半截，李旺猛地瞥见管亥眼神中的战意，看了看左右尽是袁术兵马的局面，忽然笑道，“你当真不怕死？”
管亥一脚踢开一名袁兵，一枪戳死，回身淡淡说道，“我已是死过一次，还怕什么！”
李旺望着管亥脸上恐怖的刀痕，点点头说道，“是条汉子，不过……”他望了一眼越来越多的袁术兵马，凄然说道，“你太傻了！”
管亥沉默了良久，大声喝道，“大丈夫立于世，当存仁义二字，恩仇必报，才是男儿所谓，我管亥就算死在此地……又……又有何妨！”
只是……抱歉了……绢儿……为夫恐怕……
就连荀彧也不曾想到，如同管亥者，许昌之中出现了无数……
许昌四门所在，不少许昌百姓自发助曹兵守城，这些百姓可不是普通怕事的百姓，乃是当日三十万青州黄巾家眷，更有甚者便是那十万青州黄巾！
当初被江哲所迫，无奈迁移到许昌，这些人中多有心中忿忿者，但是随着日子的过去，江哲却不曾亏待他们，更有甚者，却是比他们在青州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如此一来，这些青州黄巾旧部的心便慢慢转向了江哲，而后听闻江哲为了他们在朝中与诸位大臣据理力争，这份气度，这份仁义之心，均让青州黄巾们心中感激。
以至于如今……
荀彧接到手下来报，与程昱两人急忙赶到江府门口，错愕地望着满街的满街人流，只见那些百姓打扮的人右臂上均绑着白色布绸……
“意料之外啊……”程昱喃喃说道。
荀彧点点头，沉声说道，“青州黄巾多为精锐，只是早先彧怕养虎为患才从守义的意思，将其打散充入许昌之民，如君看来，不若将其另编一军，就唤作青州兵……”
观天下局势，东有吕奉先、刘玄德，南有刘景升、袁公路，西有汉中诸将，即便如今与袁本初结盟，日后之事也难以分说……
徐州乃是钱粮重地，当要速图之，以防刘备、吕布坐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虎豹营之殇！
许昌的大火还在继续，但是许昌的动乱已接近了尾声。
当荀彧令人吹响反击的号角时，便已注定了袁术的失败，或者说是天子的失败？
但是站在皇宫高处的刘协心中却无半点失落，因为他此刻心中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在皇权旁落的这个年代，依靠诸侯终究是靠不住的……自从他知道袁术用三千士卒换取了孙策手中的玉玺之后……
“陛下……”刘协身后的董承犹豫着唤了一声。
“唉……”刘协黯然地叹息了声，低声说道，“国丈，那袁公路亦是一丘之貉，是么？”
“……”董承沉默了良久，终究说道，“陛下，老臣推荐一人于陛下，依老臣之见，其才不在江守义之下！”
“哦？”刘协好似感觉有些诧异，回身看向董承身边之人，微笑说道，“就是此人么？比之江哲？朕却不信！”
“陛下何以如此轻草民！”董承身边一人拱手说道，“草民亦敬江司徒，然只在乎其仁义，除此之外，我亦不信不如他也！”
“哦？是么？”刘协眼中充斥着几许好奇，转身问道，“你有何才？当居何职？”
“陛下为何不先问草民之名？”
刘协嘴角挂起几许轻笑，淡淡说道，“你若无才，朕便是知你之名又有何用？”
“……在下明白了，在下所求，三公之位！”
三公？刘协闻声望了一眼那人，恍惚间好似见到了邙山救驾时的江哲……若是当时朕便为天子……唉！
“你……唤作何名？”
“草民司马朗！”
刘协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哂笑说道，“是来许昌求官么？”
“非也！”司马朗看出了司马朗眼中的轻视，沉声说道，“草民乃是与弟四走游学，途径许昌罢了……”
“你弟？”刘协回身淡淡看了一眼许昌的火势。
“是的，陛下，草民之弟名懿，其才……”
“你说……”刘协此刻心灰意冷，哪有心情听司马朗言语，淡淡说道，“今夜何人能胜？”
“……”司马朗对刘协打断自己的话稍稍有些不满，但是回想起了兄弟二人早先谈及的话，顿时心中暗暗叹息一句，如此肚量，天子亦不是明主！
“依草民之见，荀文若乃是欲肃清许昌……袁公路好大喜功，不明细微，必败！”
“必败么……”刘协喃喃念叨一句，“两败俱伤最好……”后一句细不可闻。
而正如司马朗所言，袁术此刻还是被那千余由杨鼎率领的虎豹营堵在白虎大道，而且据手下来报，陈兰、纪灵两员大将亦是被那黑甲的虎豹营所阻……
更让袁术火冒三丈的是，两员大将可是各领着三千士卒啊，但是据手下来报，竟是五百左右虎豹营死死缠住，岂不可笑？
曹孟德用区区三千兵马便将我袁公路拦截在此处？拦截在离皇宫咫尺之外？
“可笑！”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袁术大喝说道，“尔等在做什么？竟是被区区千余、不知所谓的虎豹营截在此处？六千之众竟是敌不过千余人马，我问尔等，尔等究竟在做什么？！”
“主公！”袁术部将李丰犹豫说道，“此虎豹营当真是精锐，不可轻敌！”
“是么？”袁术冷冷一笑，一挥手怒声说道，“弓手放箭！”
“不可啊，主公！”李丰心中一惊，急忙说道，“前边亦有我方将士啊！”
袁术淡淡看了李丰一眼，毫无人情地说道，“便是我不如此，你觉得他们能在那些所谓的虎豹营下存活？放箭！”
见主公发话，袁术身后弓手一阵急射，箭如雨般，直啸而下，片刻之间前边哀嚎之声顿起。
这袁术甚是心狠！杨鼎眼神一缩，猛地望见一支箭朝自己而来，连忙用手挡住，好在虎豹营左臂的臂甲本就是为了挡刀而设，叮一声留下一道划痕。
但是其余的虎豹营将士便无有杨鼎这般好运了，四肢中箭的还在其次，有十余名竟是被一箭射中头颅，含恨而逝。
“哼！”袁术冷笑一声，大喝说道，“继续放箭！休停！我便看他们能挡下几次！”
“诺！”袁术身后的弓手虽然心中对前边同泽的死愧疚不已，但是他们尽数将此仇恨放在了那些虎豹营身上。
“……”李丰双目微红地看着眼前的惨局，黯然别过头去，竟是死在自己同泽之下，主公，你叫这些将士如何瞑目？
“该死的！”杨鼎暗骂一句，作为虎豹营的他们武器的配置是与陷阵营不同的。虎豹营的基本武器配置是一柄长枪，一柄长刀，一把手弩，这是骑兵的装备配置；但是陷阵营便不同了，没有手弩，而是换做了铁盾……
一骑一步，便是江哲早些时候想好的，只是如此一来，便苦了如今的虎豹营士卒。
一咬牙，杨鼎当机立断，举起一名袁术军士卒尸体挡在身前，其余虎豹营纷纷照做。
“可恶！”袁术怒喝一声，杨鼎的做法在他眼中显然是属于挑衅的，长剑一指，怒声说道，“枪阵！”
随着袁术话语落下，数百枪兵一手长枪一手铁盾组成一个方阵，在袁术一声令下朝着虎豹营所在缓缓而去。
对面着好似铁壁一般的枪阵，虎豹营将士无有一人畏惧后退，扔开手中的尸体，咆哮着冲向对方。
他们也清楚，对面着这种枪阵，退无可退，唯有惜身而上，在弓弩射杀自己等人之前，先杀死对方！
虎豹营将士如狼似虎一般冲击着袁术军的枪阵，兵器相交之声，兵器戳入人体后的如同败革般的声响，无一不让人感觉牙酸。
便是袁术眼中也有几许震惊，似乎虎豹营的勇武完全超过了他的估计一般，死死盯着战局。
然袁术身边的刘艾，明显心不在此，忧心地看了一眼皇宫方向，想对袁术说些什么，但是又无从说起，嗟叹不已。
“虎豹营！”
“喝！”场中虎豹营气势一涨再涨，战死一人，他们的气势便强上一分，战死死人，他们的气势便强上十分！
先生曾经说过……最难做到的是放下……为了虎豹营的名誉，我等终究放得下自己的性命么？
每一名虎豹营将士都这样问着自己，甚为可惜的是，在他们倒下之前，他们还是没有相出答案，然还是无有一人后退！
“虎豹营，我小看你们了……”袁术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要是如此强军在自己麾下，那该多好！
虎豹营伯长英飞愤怒地望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战友，眼神死死盯着对面指挥的大将，对身边司马鹄说道，“看！只需杀了此人，余众皆散！”
司马鹄点点头，暗暗从地上拾起一柄长枪……
“好一个虎豹营，以区区千余挡住我六千将士半个时辰，尔等便知足吧！”袁术明显看出了对面虎豹营的气力不支，也是，在两千弓手的威胁下犹每人手刃了四五名袁术士卒，便是精锐如虎豹营自也感觉疲惫了，更别说，千余虎豹营到如今也只折了区区百余……
就在此时，一名袁术士卒匆匆跑至袁术身边，叩地急急说道，“主公，不好了！”
“放肆！”袁术面上不渝，正要发怒却忽然瞥见那士卒身上的血污，愕然问道，“何事？”
“主公！南门失守了！”那名袁术士卒凄然说道。
“南、南门失守？”袁术心中震惊，错愕地看着刘艾。
刘艾也是一脸惊容，急切问道，“方才我不是留下两千人马助尔等守卫南门么？来者有多少兵马？”
不说还好，说了那名士卒更是一脸愤然，怒声说道，“那将只领千余兵过来取城门，皆是我等尽力奋战，哼！大人麾下禁卫贪生怕死，甚是无用，见势不妙，皆四散逃逸了！”
“什……什么？”刘艾大惊失色，脸上惊疑不定。
身边杨奉暗暗退后几步，禁卫是个什么货色他最清楚了，大多皆是昔日长安城中无赖地痞之流，很少有些真本事的，麾下只此一军，杨奉也无法子，这也是他一力想重编禁卫的原因。
无奈到了许昌之后，荀彧等人自然不会坐视杨奉坐大，杨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甚好！”袁术气急反笑，双目饱含着杀意死死盯着刘艾与杨奉两人，直看着杨奉心惊不已。
刘艾犹豫一下，出言说道，“莫非是于禁回来了？”
“于禁？”袁术冷笑一声，震怒说道，“杨仪将他引去千里之外，如何赶得回来！宗正大人，观如今局势，我袁公路还要向宗正大人讨个说法？”
“……唔？”刘艾面色一正，沉声说道，“莫非袁使君以为艾与荀文若一些人串通不成？”
袁术深深吸了口气，死死盯着刘艾眼神，半响未有看出不妥，语气顿时缓和了些，温声说道，“那如今我等该如何？进，焉或退？”
刘艾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唯有进！进我等还有些许生机，若是退，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哈哈！”袁术仰头大笑数声，随即怒而说道，“宗正大人，你正当想将我等尽数折在此处？进？”他指指不远处的虎豹营，又指指远处渐渐熄灭的大火，震怒说道，“如何进？来人，将其与我拿下！”
“诺！”袁术一声令下，左右护卫便出身将刘艾与杨奉拿住。
“你！”刘艾又惊又怒，大声说道，“袁公路，当艾欺你耶？若是我等占据皇宫，便是荀文若等人也不敢造次，如此退却，自寻死地也！”
袁术重哼一声，怒而说道，“我再也会信……”忽然他心中一警，猛地转向一边，随即便听到一声惊呼，“主公，小心！”
在袁术惊愕的眼神中，只见数名虎豹营飞也似地直直向自己冲来……
“英飞！司马鹄！”杨鼎早早望见了两人的行动，惊声喊道，“休要过去！”
不理杨鼎的怒吼，英飞左手提着一块抢来的巨盾，右手持刀猛地冲入阵中，袁术护卫连忙将上前欲将其围住……
猝然，英飞身后闪出一人，正是手持长枪的司马鹄，只见他在英飞背上一踏，凌空跃起，长枪直指袁术，口中大喝道，“与我死来！”
因虎豹营勇武，袁术护卫深怕其主公受损，团团将其围住，其心自然是好的，但是此刻却苦了袁术，胯下之马竟是被挤得一动也不能动。
惊恐之下，袁术急忙抽出腰间长剑，不料手一颤，竟是失手滑落……
“不！”袁术大吼一声，策马欲让身边护卫让开，但是忠心的护卫却是却挤越紧，长枪高高举起……
先生……如若我死了，请先生对天下人言明，我司马鹄不是欲要作乱的逆贼，我只是杀了些该杀的渣滓而已……我唯一一个请求，请先生勿要将我从虎豹营籍册中划去……
“砰！”
袁术忽然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推开，待回过神来之际便是自己的部将李丰一脸焦急地大声对自己喊着什么……
连忙摸了摸自己自己全身，袁术虽是惊地浑身颤抖，但是绝境逢生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心神，猛地一转头，他却看到了令他极为震惊的一幕……
自己的护卫们仍然是举着枪，但是上边却有一人……长枪透身，显然是活不成了……
就仅仅为了杀我？就仅仅为了这一击？袁术咽了咽唾沫，心中狂跳不止，这是什么眼神？不甘？失望？
没有一丝对面死亡的恐惧么？袁术越看那名虎豹营士卒的死相心中便越是惊恐，这就是虎豹营？不畏惧生死的士卒？
“可惜死的是你！是你！哈哈哈！”袁术满脸狰狞，举着长剑走向司马鹄尸体，怒声说道，“我要将你头颅砍下，暴晒三日！我要……唔！”忽然，他话语一滞，只感觉右肩一阵剧痛，一看之下惊地魂飞魄散，只见一柄长刀横横插在自己右肩窝，透体而过……
望了一眼远处，袁术犹自望见一名虎豹营对自己怒骂着什么，蠢材！被我数十名护卫围着，竟还敢扔出手中兵器，蠢材！
虎豹营……我小觑尔等了！
“主公！”李丰大吼一声，接住倒下的袁术，恨恨地望了一眼举着铁盾仍奋战不止的英飞，怒而喝道，“给我杀了他！”
“诺！”袁术见自己主公重伤，心中又羞又怒，几十人冲上去便将英飞团团围住，乱刀乱枪皆望其身上招呼。
“杀我？”英飞血气上涌，索性丢掉了铁盾，抢过两柄长枪杀向袁术，杀了他！杀了他万事皆休！
“不要！英飞！”远处的杨鼎大声吼道。
“袁术，与我死来！”英飞猛地朝着李丰怀中的袁术扔出手中的长枪，但是欲要扔出第二把时，却忽然身子一震，错愕地望了一眼胸口的三支铁箭，箭尾犹自颤抖不停……
惜哉……先生，跟你，我英飞不悔！
“砰！”
“英飞！”杨鼎怒了，一刀将面前的袁军砍成两半，转头怒声说道，“虎豹营的兄弟们！勿要使两位兄弟死不瞑目，给我杀！”
虎豹营士气空前高涨，人人勇不畏死，一时间袁术兵马节节败退，竟是丝毫无抵挡之力。
“主公！”李丰强忍着被英飞长枪丢出的穿臂而过之创，心中却担忧着袁术的安危。
袁术微微睁开眼，看着李丰张了张，一声话语弱不可闻。
“夺……夺南门……退……兵！”
李丰回身望了一眼胸闷如野兽一般的虎豹营士卒，含泪点头说道，“诺！末将领命！”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尾声！
随着许昌的渐渐安定，忽然一阵鸣金之声传遍半个许昌。
犹在与虎豹营死斗的陈兰心中一惊，狐疑地望了一眼发生声响的方向，却错愕地发现竟是方才被千余虎豹营拦住的地方？
莫非仅仅千余虎豹营便阻得主公寸步未进？陈兰心中很是疑惑，但是随即这个疑惑便被打消了。
是啊，只需看看自己身前的那些虎豹营便可知了……
望着犹剩的两百余虎视眈眈的虎豹营士卒，再望望自己身边千余皆无斗志的士卒，陈兰心中苦笑一声，嗟叹说道，“天下竟有如此可惧的军队……虎豹营，我陈兰记住你们了，下次便无有这般好运了！”
“此话还是赠与你自己吧！”虎豹营伯长孟旭全身大小伤痕无数，犹自支着长枪伫立在陈兰面前，其后虎豹营士卒皆是双目血红，似是欲择人而嗜。
听着孟旭的话，陈兰心中无一丝愤慨，嗟叹说道，“我等也休要逞口上之勇，他日战场相见，我等再拼个高下！如今么，既然退兵之令已下……告辞了！莫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不劳你费心！”孟旭冷冷说道，“如今四门皆闭，你等要出去，怕是难如登天！”
“谁晓得呢！”陈兰淡淡一笑，领兵缓缓而退，情况紧急之下，竟然连战死的将士尸体也不曾带走。
而另外一边的纪灵也是如此，三千兵同样被五百虎豹营死死托住，虽然虎豹营折损近半，然纪灵也不曾进得一步。
望着如此骁勇的虎豹营，纪灵心中暗暗有了组建一支精兵的想法。
袁术缓缓败退至南门，南门果然已是失守，望着城墙上多如翎毛的弓箭手，李丰甚是着急。
这在此刻，纪灵与陈兰领残兵至，两人对视一眼，均摇头暗叹。
“啊！是你！”袁术阵中的刘艾望着城墙之上一声惊呼，“我记得你叫高顺！”
“正是末将！”高顺站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冷冷望着刘艾、袁术等人，淡淡说道，“宗正大人！别来无恙……”
“你……你……”刘艾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如何想不到，怕是此人不曾走远，就领军暗伏在南门附近，待自己等人入内之时，便趁机复夺城门，如此一来，四门皆闭，袁术便成瓮中之鳖也！
望着城墙之下惊恐不定的袁术兵马，高顺也不废话，高喝道，“放箭！”
居高临下，弓弩何其厉矣！
片刻之间便有数百袁术士卒纷纷倒地，哀嚎不止。
纪灵当机立断，命麾下士卒顶着铁盾，登上城墙杀敌。
期间陈兰看着刘艾大怒道，“若不是你诓骗我等来此，我等岂会陷入绝境？我先杀了你泄愤！”
刘艾大呼说道，“你若杀了我，你等皆死于此地也！”
陈兰猛地收力，惊疑说道，“如此局势你有何计可保我等出许昌？”
刘艾也不回话，深深吸了口气对高顺喊道，“高将军！我等仍有三千余兵马，若是不顾一切，翻身再杀，荀彧、程昱之辈不说，便是你主曹使君麾下重臣江哲……我记得江哲之两位爱妻可不曾离开许昌，当在其府邸之内！”
说虽是这样说，但是刘艾心中也是惶恐不已，深怕高顺不知厉害，仍下令射箭。
世事难料，虽刘艾不认得高顺，但是这番话却是歪打正着，正巧言中高顺心事。
作为秀儿的幼年伙伴兼之义兄，又深深被江哲折服的高顺还真怕他们来个玉石俱焚，可是身为将领，如何能……
忽然，许昌城外喊杀之声震天，高顺心中一惊，急忙下令停止射箭，走过去一看。
原来是袁术麾下长史杨弘见许昌之火久久不灭，皇宫方向却无半点火起，心中疑虑之下，令人前来许昌查探，正巧那时高顺引兵夺城门，厮杀之声一片。
杨弘见势不妙，便点营中所有剩余兵马，汇合东、西两门将军残军，复来夺取许昌南门。
而城内的袁术将士们自然也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士气猝然回升。
放与不放？高顺心中相持不下，忽然听到远处一人喝道，“高将军，且让他们去！”
陈兰纪灵等人心中一凛，回身一望，见荀彧、程昱领着数百银甲士卒，并数百轻伤的虎豹营，与无数曹兵、许昌百姓徐徐而至，心中暗暗叫苦。
虎豹营的厉害之处他们早已经见识过，而那些银甲士卒亦是军容肃然，气质不凡，怕是不在虎豹营之下，这如何能敌？
而荀彧这边也是没有办法，许昌城中本就只有两万曹兵，还被于禁带去了五千，只留一万五千抵御袁术兵马，除开许昌四门守卫之外，其实许昌已无多少兵马，就算加上七百余陷阵营、两千余虎豹营，许昌也只有六七千兵马，而且几乎人人受伤，如虎豹营这般更是不必再说，虎豹营副统领杨鼎浑身十一处枪伤，身中两箭；虎豹营伯长周戍身受数道刀创，中十余箭，如今且昏迷不醒……
其余虎豹营将士，浑身亦多处创伤，力尽而倒在街道上，如此以来荀彧才挑了数百轻伤的虎豹营士卒过来，为的就是不想被袁术看破虚实。
不过若是言及荀彧口中的‘青州兵’，许昌之中倒是亦有数千，此刻正帮着曹兵巡卫许昌……
“荀司马？”高顺也不管荀彧看不看得到，抱拳说道，“荀司马可是让末将开启城门？”
就在此刻，袁术麾下杨弘在外喊道，“许昌众人听着，速速开启城门，否则玉石俱焚之下，许昌且化为灰烬！尔等自作思量！”
“文若！”程昱咳嗽一声，轻声说道，“若能在此处诛杀袁术，当是一件善举，我等自可得其扬州之地，不复所困也！”
荀彧低下头来，低声回复道，“主公如今四面环敌，唯一盟友袁绍，袁术乃是其弟，不管其二人如何交恶，若是我等诛杀袁术，便是袁绍不与我等为敌，袁家亦与我等为敌，如今当务之急乃是保得许昌，若是袁术死在此地，刘表、孙策便可直驱扬州，占据其地，我等如今无甚兵马如何争得过此二人？为他人作嫁之事，我等不为也！”
程昱深思良久，大悟拜服说道，“文若深谋！昱佩服！”
荀彧轻笑两声，大声说道，“袁使君何在？”
李丰与一干袁术部将死死护着重伤的袁术，深怕荀彧猝然发难，得闻此言，纪灵上前抱拳说道，“我主身……身体不适，荀司马若是有事，可言与末将！”
好个身体不适！荀彧心中暗笑，温声说道，“我主曹使君素来与袁使君无冤无仇，此次袁使君引兵犯我城池，可否给在下一个说法？”
纪灵闻言一滞，皱眉不止。
陈兰大笑说道，“这有何难？来人，带上来！”
在纪灵错愕的眼神中，刘艾与杨奉被袁术护卫死死绑着押了上来，看着此二人，纪灵深深佩服陈兰的急智。
“唔？”荀彧古怪地看着刘艾与杨奉，又看看陈兰说道，“将军这是何意？”
陈兰一指刘艾、杨奉二人，冷冷说道，“便是此二人花言巧语是，蒙骗我主，既然这位大人要个说法，我便将此二人与你，任你处置！”
刘艾与杨奉闻言一阵挣扎，奈何手脚皆被绑着，嘴上也塞了一块破布，只能发出恩恩声响。
荀彧摇摇头，淡淡一笑说道，“将军若是不提，彧还道此二人死在城中了呢！既然如此，方将军……”
“诺！”方悦领命向前，着麾下曹兵从袁术士卒手中领过刘艾与杨奉二人，期间见杨奉犹自挣扎不已，冷笑一声狠狠一脚踹去，直将杨奉踹地大口吸气不止。
陈兰抱拳说道，“既然罪魁祸首末将已交给大人，可否开启城门，让我等出去？”
“可以！”荀彧淡淡说道，“不过，需要袁使君立下一字据，言明此事。”
“你！”陈兰脸上微微有些愤怒，沉声说道，“阁下莫要欺人太甚！若是我等与城外杨长史里应外合，犹有一拼之力！再者，我等身旁亦仍有三千兵马，若是行玉石俱焚之举，哼！我倒想试试，若是曹使君失了你等谋士，日后……嘿嘿！”
荀彧淡淡望了陈兰一眼，冷笑说道，“不若试试？”随着荀彧话语，数百虎豹营、数百陷阵营一同上前，一脸愤慨，严正以待，两边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休……休要再说！”被部将陈纪扶在马上的袁术挣扎着说道，“恭才（纪灵），你……你替我去！”
“诺！”纪灵闻言领命，随即急切说道，“主公，你身受重伤，流血不止，莫要再说话损耗力气……”
“我知……你……你去！”
“恩！”纪灵点点头，大步上前，对着荀彧喝道，“取笔墨文书来！”
荀彧满意得一笑，徐徐说道，“这倒不必！彧早已备下！”随即与程昱对视一眼，程昱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
纪灵又惊又疑，取过急切看了一眼，见文中所写只是责自己主公轻易进兵，危及天子，倒也无其他事宜，犹豫了下，用手指在蘸着铠甲上的血水按了一个手印。
“且慢！”程昱微笑着阻止了纪灵，在纪灵惊疑不解的眼神中从怀中取出一笔，笑着说道，“本乃是与让你主亲自签下，如今由你代签，我不得不在文中添加一笔，不知将军名讳？”
“哼！纪灵，字恭才！”纪灵冷哼一声。
程昱遂在文书上边写到‘袁使君麾下将领纪恭才代笔’等字眼，随即交给纪灵。
书生便是多事！纪灵重重按下手印，冷声说道，“如今可开启城门了吧？”
程昱与荀彧对视一眼，荀彧微笑说道，“高将军，让他们开启城门，自行去吧！”
“诺！”城墙之上高顺抱拳领命。
“多谢！”纪灵冷哼一声，令麾下将士打开许昌南城门，与众将士徐徐而出。
“嘿嘿……”程昱望着众人出了城门，乃阴笑几声淡淡说道，“危及天子啊……这可是大逆不道，当诛九族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许昌尾章！
天，终于缓缓放亮，许昌疯狂、血腥的气息也为之一正，为时数个时辰的动乱终于止息，许昌城中的大火亦被扑灭。
剩下的只有随处可见的残骸与惨不忍睹的尸首……
但是却有不少人很是不能理解荀彧与程昱放走袁术等人的原因，尤其是虎豹营！
以区区三千兵马拦截袁术一万五千兵，死死拒守一个时辰有余，更是用近千的伤亡换取了袁术军万余人的性命。
每杀死一人，虎豹营的士气就提高一分；每战死一人，虎豹营的士气就提高十分！
天下间还有比之虎豹营更加勇武的军队么？
怕是没有了！
如果说陷阵营的将士才是真正严谨、合格的精锐，那么虎豹营便是一群活生生的野兽，用敌人的鲜血浇灌着自己的荣誉。
以至于，当杨鼎知晓杀了他们近千弟兄的袁术军却被荀彧三语两语放走后，一怒之下竟是领着残存的虎豹营来向荀彧讨要说法。
在这里，须小小提及一句，虎豹营昨夜一战虽是阵亡近千，然却无有一名致残者，无他，只是那些被砍下手脚的虎豹营皆与袁术士卒同归于尽了……
一名士卒若是失去了手脚，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日后再不能身披铠甲，再不能上阵杀敌！
若论纪律，甚是骁勇的虎豹营或许在陷阵营之下，然若是论血气，那么陷阵营便是拍马也赶不及虎豹营士卒。
就像此时一般，近两千虎豹营将被大火烧却一半的刺史府邸团团围住，口中大喝荀彧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换做别的军队，岂会如此？
只是苦了身在刺史府邸之中的荀彧与程昱二人。
当荀彧初闻此事之时，惊得手中之笔险些失手跌落，与程昱面面相觑。
“这……”程昱亦是满脸惊容，错愕说道，“文若，虎豹营甚是骁勇，若是一个不好，酿成兵变，那便不妙了……唉！可惜守义不在此处！”
“唉，此也是我等考虑不周！”荀彧缓缓起身，黯然说道，“以三千之数抵挡万余，许昌得保，虎豹营之功甚巨，如今其乃是心中有愤，彧便出去与其一个说法……”说罢竟是欲向府外走去。
“不可！”程昱皱眉喝道，“虎豹营如狼似虎，若是文若此刻出去，万一其不知好歹，伤及文若，又该如何？于公于私，皆是大大不妙！”
荀彧低头深思片刻，点头说道，“彧倒是不惧其，只怕其不听彧之所言……”
程昱沉吟片刻，凑身说道，“不若……”
“什么？”荀彧眉头一皱，惊疑说道，“如此行事？这……”
程昱打断荀彧话语，沉声说道，“此事非守义两位夫人不可解！我等便是与此些虎豹营解释，其也不会听从！”
“如此……也罢！”荀彧嗟叹一声说道，“只是要劳烦守义两位夫人了……”
程昱见荀彧应允，当即写下一份手书，令府上传令兵从后门混出刺史府邸。
而司徒江府中，秀儿正与蔡琰清点着府中的损失。
财物等秀儿与蔡琰自不是很在意，但是前院焚毁的竹林却叫她们无比可惜，其中还有她们夫君、也就是江哲亲手种下的。
望着被火烧得焦黑的竹林，秀儿与蔡琰心痛不已，双目微红。
忽然一上府丫鬟匆匆走入，行礼说道，“两位夫人，刺史府荀大人有书信至！”
“咦？”秀儿疑惑得与蔡琰对视一眼，两女感觉甚是奇怪，刺史府距离司徒府，区区三四百丈而已，为何还要以书信传至？
“请他进来！”
丫鬟颔首而出，没过多久便领着一名曹兵进来。
只见那名曹兵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叩地拜道，“启禀两位夫人，出大事了！”
“何等大事？”蔡琰微微一凝眉，疑惑问道。
那名曹兵将手中书信递给旁边的丫鬟，沉声说道，“虎豹营暴动！”
“什么？”秀儿与蔡琰对视一眼，眼中均有深深惊意。
她们岂能不了解虎豹营，那可是她们夫君一手创建啊，昨夜要不是他们死死拖住袁术兵马，许昌岂是能保？
秀儿急切接过丫鬟递来的书信，展开与蔡琰细细一看，凝眉说道，“妹妹，依你之见，当如何行事？”
蔡琰深思片刻，轻声说道，“如此且让妹妹陪姐姐去一趟吧……”
“唔，也好！”
就在秀儿与蔡琰更衣且要出府的时候，许昌城中刺史府门前已乱成一片。
两千神情愤慨的虎豹营将街道堵地水泄不通，闻事赶来的高顺与麾下陷阵营错愕地看着这场闹剧，竟也不知究竟该如何处置。
若是一般军队如此造次，高顺早就下令格杀或是捕获了，但是面对着两千虎豹营，高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更何况，同为江哲麾下两支重兵，高顺也想与虎豹营闹得太僵。
如此一来，高顺只好将周围围观的百姓驱散，令副将陈旦领数十陷阵营牢牢把持住刺史府大门。
幸好虎豹营士卒也不是真心想来闹事的，只是气不过荀彧等人将袁术一行人放走了罢了。
望着两千席地而坐的虎豹营士卒，望着他们身上缠满的布条，望着他们仍在滴血的铠甲，高顺不得不暗暗赞叹一句：虎豹营真乃虎狼之师！
陷阵营副统领陈旦一脸敬佩得望着自己身前身人，虎豹营副统领、领统领职务杨鼎。
昨夜虎豹营的事迹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要不然刚才岂会有如此多的百姓前来观望？
陈旦犹豫一下，对在自己面前席地而坐的杨鼎说道，“杨统领……”
“末将是副统领！”杨鼎吭声说了一句，语气中隐隐带着满腔怒火，在他心中，只有江先生才有资格……不是，是除去江先生之外，无人有资格统领虎豹营。
“……”陈旦面上稍稍有些尴尬，但是心中却无一丝一毫的怒火，皆是虎豹营昨夜的骁勇不畏生死深深震撼了陈旦，“好吧，杨副统领，你等先回去可好？如此行事……”
“哼！”杨鼎瞪着陈旦怒声说道，“我等三千弟兄挡近一万五千袁术兵马，一战折损了近千弟兄，然我等不怪任何人！先生早有言在先，入地虎豹营，食最好的肉食，饮最好的美酒；同样，承受最严格的训练，赴战最严峻的战事！但是我等就是想不明白，袁术昨日败亡在即，为何要放其离开？如此可对得起战死的弟兄？九泉之下的弟兄有岂能瞑目？！”
“将军所言非虚，然彧亦有苦衷啊……”忽然从门内传出一声轻叹。
杨鼎眼神一闪，猛地站起，死死望着从门内走出的荀彧与程昱，同一时间，近两千虎豹营也奋力站起，丝毫不顾裂开的伤口犹在滴血。
“好一个虎豹营！当真是虎狼之师！”荀彧面对着两千虎豹营愤怒的眼神，无有一丝惧怕，反而心中赞叹一句，暗暗说道：守义，当真被你练出一支精锐！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你终于出来了？”杨鼎眼中闪过几许凶光，指着荀彧说道，“荀文若，我替千余战死的弟兄向你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两千虎豹营齐声大吼一句。
“放肆！”高顺心忧杨鼎愤怒之下会酿成大祸，急令陷阵营上前护住荀彧，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对面着不在自己之下的陷阵营，怒火冲天的虎豹营已有人将手伸向了腰间长刀，而陷阵营一方，面对着杀气腾腾的虎豹营，也是虚握刀柄……
因为压力，两方士卒的喘气声渐渐变粗，眼神也越来越锐利，腰间的长刀在不经意之间竟是已抽出了近半。
“住手！”一声清喝，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唔？”场中的近三千士卒错愕地望着朝着自己而来的马车，愣愣地站那里。
荀彧与程昱暗暗松了口气。
“来者止步！”一虎豹营士卒喝了一声，猛地抽出腰间长刀。
“放肆！”虎豹营伯长陈开大喝一句，上前夺过长刀复插入刀鞘，怒而说道，“这是先生府中马车，你等岂是不晓耶？”随即招呼众虎豹营士卒散开，让马车直驱刺史府大门。
在数千双凝视的眼神中，秀儿与蔡琰缓缓步下马车，对荀彧与程昱盈盈一礼，轻声说道，“两位大人安好！”
荀彧二人拱手回礼说道，“劳两位江夫人前来，彧甚是心愧！”
“荀大人言重了……”蔡琰微笑着转身，笑吟吟对杨鼎说道，“杨将军安好！”
“不敢！”杨鼎暗暗压下心中怒火，恭敬得抱拳说道，“不知两位夫人前来，可有要事？”
蔡琰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乃是为你等之事前来……”
“……”杨鼎面色一滞，微微低头，不敢造次，但是看向荀彧的眼神还是十分不善。
蔡琰淡淡望了一眼四周，见陷阵营与虎豹营气氛不对，微笑说道，“诸位，可否收回手中兵器，妾身看了实是有些心惧……”
杨鼎一愣，随即一望身后，竟见麾下虎豹营大多抽出了兵器，大吼说道，“拔刀做什么？还不收回去？”
“诺！”近半虎豹营将士闻言收回手中兵器。
“陷阵营！”陈旦喝道，“收回兵器！”
“诺！”数百陷阵营也收刀退后。
荀彧与程昱终于放下心中巨石，对秀儿与蔡琰一拱手，复言对杨鼎说道，“杨将军，非是彧不念战死的将士们，只是此刻袁术还不能死啊……”
“哼！”杨鼎冷哼一声。
秀儿皱皱眉，与蔡琰对视一眼，蔡琰会意，上前说道，“杨将军为何不静下心来听听荀大人的解释呢？荀大人德才，便是妾身夫君也推崇不已呢……”
杨鼎看了眼蔡琰，犹豫一下，随即抱拳说道，“诺！”
荀彧给了秀儿与蔡琰一个感激的眼神，上前拱手说道，“杨将军请，让彧将此间巨细言与将军！”
“……诺！”
半个时辰之后，杨鼎从府内走出，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带着两千虎豹营径直去了城外军营，毕竟，就算荀彧以大局说服了杨鼎，但是杨鼎心中还是有些疙瘩。
“不曾想，夫君当真练出了一支精锐……”
“咯咯！”蔡琰轻笑一声，掩嘴说道，“也不知夫君若是知道姐姐……”
“休要胡说！”秀儿满脸娇红打断了蔡琰的话。
那么江哲究竟在做什么呢？
曹操：“如今公孙瓒死守不出，如此奈何？”
郭嘉：“彼军无战心，徒然挣扎，主公不必心忧。”
戏志才：“公孙瓒仍有五万兵……莫非其中有诈？”
江哲：“不出来就逼他出来！”
曹、郭、戏：“计乃安出？”
江哲：“我等先去吃饭，下回自有分解！”
曹、郭、戏：“……”

第一百九十九章 江哲定计迫公孙！
中平二年九月初，曹操与袁绍兵分两路，曹操攻打公孙瓒界桥大营，而袁绍则负责围剿黑山黄巾。
除开此些，袁绍更是在黑山黄巾与公孙瓒之间布下重重防线，尽力隔断两者的联系。
而与黑山黄巾的联系一断，公孙瓒更是不敢轻易出军大营，在营地之前布下无数拒马、鹿角，每日死守不出，徒等曹操与袁绍粮草耗尽。
为此，曹操也很是心忧，因为袁绍已经不止一次来信言营中粮草渐少，只怕是撑不下一月。
也是，曹操与袁绍合计二十万兵马，折了五万之后还有有十五万，十五万张口每日消耗的粮草皆是袁绍一力承担，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为此，袁绍不停从冀州别郡调来粮草，他也明白，若是得曹操之助还是破不了公孙瓒，那日后自己一人如何破之？
所以，虽然是每每对曹操说粮草尽矣，但是袁绍心中一丝退兵的念头都没有，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攻下公孙瓒，占据幽州、青州、冀州，而后向西图司州、并州，天下霸业可图！
也是因为如此，袁绍才会不惜损兵折将，令部将死死冲击黑山黄巾营地，给张燕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曹操这边，也颇有些对袁绍的愧疚，每天看着袁绍部将浴血奋战，而自己一方却无半点动静，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终于在一日，曹操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着典韦请江哲、郭嘉、戏志才到军中大帐饮酒。
典韦去了片刻，便与江哲等人徐徐而来。
一进门，郭嘉抽抽鼻子，指着帐中的曹操笑道，“主公乃是诓骗我等，为何嘉却是不曾问到半点酒香？”
曹操尴尬一笑，招呼三人坐下，举杯笑着说道，“军中不可饮酒，我等以茶待酒，可否？”
郭嘉笑嘻嘻得与戏志才对视一眼，摇摇头。
戏志才更是用筷子敲着碟子，大呼说道，“酒来！酒来！”
曹操无奈苦笑一声，忽然看见江哲在席上皱眉不语，疑惑说道，“守义可有心事？”
“哦！”江哲回过神来，颔首说道，“哲方才想到一策，也不知是否可行！”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顿时大喜过望，看着江哲大笑说道，“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就是……”江哲闻言方才开口，冷不防旁边郭嘉猛地蹿了过来，一手捂住江哲的嘴。
曹操脸色一滞，错愕地看着郭嘉，“奉孝？”
“主公！”郭嘉笑嘻嘻得看着曹操，指指自己案上的茶壶说道，“为守义思得一策，我等不若开怀畅饮一番？”
“呸呸！”江哲连忙拍开郭嘉的手，连连吐着唾沫，“郭奉孝，我记住你了！”
郭嘉连忙讨好江哲说道，“守义，待主公取来美酒，嘉与志才向你，啊不，向司徒大人赔罪！”
“得得！”江哲推开一脸嬉笑的郭嘉，旁边戏志才错愕说道，“此关我何事？”
瞥了一眼戏志才，郭嘉微笑说道，“志才，可要想好，当真不关你事？”
戏志才心中一凛，随即苦笑说道，“算我言错！”
“诸位……”曹操摇摇头，用手指敲着额头，叹气说道，“操拜托诸位了，我等先商议如何破公孙瓒，可好？”言毕，一看郭嘉与戏志才的表情，顿时投降了，招呼典韦过来说道，“恶来，取两坛美酒来！”
“诺！”典韦咧咧嘴，顾自去了。
片刻之后，看着郭嘉迫不及待地拍开酒坛封盖，曹操无语地说道，“奉孝，如今我等可言破公孙瓒之策了吧？”
“自然，自然！”郭嘉深深嗅了一下酒香，对曹操笑着说道，“有良计的乃是守义，主公为何问嘉？”说完便与戏志才两人饮尝美酒。
“……”曹操语塞，无奈转头对江哲说道，“守义，你方才说的良策是？”
幸好江哲还没有被郭嘉与戏志才带坏，闻言沉声说道，“只有一策，不过可行不可行，我也不知！”
“那守义便说来听听咯！”郭嘉笑嘻嘻得插了一句嘴。
“嗯！”江哲点点头，起身踱步在曹操帐中，沉声说道，“公孙瓒死守不出，我等亦攻不下，其中缘由便是公孙瓒在营地之前设下了无数防御！”
“所言极是！”戏志才摇头晃脑得说道。
“喝你的酒！”江哲对戏志才一撇嘴，对望着自己的曹操说道，“若是其仗着营寨防御坚固，那么只要我等摧毁他这份自信便可！”
“摧毁……自信？”曹操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江哲说的话，疑惑说道，“守义可否详细说来？”
“嘿！”江哲撇撇嘴说道，“就是逼迫，从心理上逼迫公孙瓒，让他不得不出来与我等为战！”
曹操面上好不尴尬，犹豫说道，“守义可否再言……再言详细些？”
“行，等着！”江哲抽出腰间的挂剑，在曹操惊愕的眼神中朝着郭嘉走去。
“守……守义？”曹操大惊失色。
郭嘉莫名其妙得一转身，忽然望见江哲提剑朝他而来，大惊说道，“喂喂，守义，嘉方才只是……”
“行了！别装了！”江哲皱眉说道，“帮个忙！”
“哦！”郭嘉顿时收起满脸惊色，回复一脸嬉笑。
“孟德，且看！”江哲举起剑，以非常慢的速度缓缓戳向郭嘉面门，郭嘉一开始还是脸面笑意，但是随即便慢慢有些不自然了。
“咦？”曹操当然知道自己底下这般谋士均是胆色超常之辈，此刻却见郭嘉面有异色，颇为稀奇，急走过来疑惑说道，“奉孝，此剑如此缓慢，为何你好似十分难受？”
郭嘉闻言一愣，随即恍然说道，“嘉知矣，这便是守义所说的心理逼迫！”
江哲收剑入鞘，复言说道，“诸位明白了吧？有时候心理的压迫更加有效！”
曹操欣然点头，随即问道，“操明白了，只是如何将此法用于公孙瓒身上？”
江哲一字一顿说道，“投石车！”
“投石车？”戏志才皱眉说道，“此是何物？”
曹操郭嘉二人对视一眼，也是不解。
不是吧？投石车现在还没出来？江哲愣了一下，随即将投石车的功效与构造说了个大概，直听得曹操眉飞色舞，面露大喜之色不已。
但是郭嘉与戏志才想得便多了，深思一下，郭嘉皱眉说道，“守义所说之物，嘉从书上倒是见过，只是构造极为复杂，不过若是只为虚张声势，诓出公孙瓒……倒是也可行！”
戏志才亦点头符合道，“如守义所说，此投石车恐怕射程不远，不若我等驱兵过河，于公孙瓒营地之前磊一高坡，居高临下……可否？”
曹操看着麾下三位谋士聚首在一处商议着，脸上露出几许微笑，忽然身边递来一碗酒，曹操转头一看，竟是典韦。
朝典韦微微一笑，曹操接过一饮而尽，心中暗暗说道，有此三人！破公孙瓒便在近日！
中平二年九月中旬，曹操驱三万曹兵过河，于公孙瓒营前不远处设一高坡。
为此，曹操听从江哲之言，令三万曹兵分成三部，换班而铸高坡。
郭嘉当日听闻了江哲口中所说的投石车，从地书上卷《百战奇略》中找出投石车的制造方法，与戏志才二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十日之内赶出十五架投石车。
期间公孙瓒不时在营门眺望远处的曹兵，只是曹操从了江哲的言语，一万兵作业之时旁边必有一万兵戒备着。
曹操的做法让公孙瓒很是不能理解……
“那曹孟德究竟想做什么？”公孙瓒皱眉在营帐中踱步不止，这几日的操劳令他很是疲倦，头上隐隐有了些白发。
公孙瓒身边田楷看着其主公满脸愁容，欲言又止。
“主公！”一声应喝，公孙瓒部将严刚匆匆而入，对公孙瓒抱拳说道，“主公，曹军之意乃是欲在我等营地之前磊起一处高坡！”
“什么？”公孙瓒与田楷对视一眼，均一脸疑惑。
“高坡？”深深吸了口气，公孙瓒皱皱眉，疑惑说道，“我观曹孟德所磊起高坡之处，离我军营地相距甚远，我曾在我军中营地向彼处射出一箭，却是不及曹军所立之处，换而言之，就算曹孟德占据彼处，又有何用？”
“主公不可小觑！”田楷正色说道，“曹孟德乃是人杰也，其麾下江守义、郭奉孝、戏志才皆是能谋善断之辈！
江守义善谋，每每料敌于先，占尽上风，观其谋略，或正如王道之法，或奇如天马行空，使人难以琢磨；郭奉孝善军略，排兵布阵乃是其拿手好戏，曾在兖州六日败吕布七阵，谈笑间破陈公台阵法，亦不可小觑；戏志才，一身才学不在江哲、郭嘉之下，早先破吕布亦有其手笔！”
公孙瓒直听得心中暗惊不已，犹豫说道，“那你可知曹孟德此刻在我军之前垒砌高坡，乃是出自何人手笔？”
田楷看了公孙瓒一眼，犹豫说道，“郭奉孝与戏志才皆长于军略，若论战局的控制，当是江哲江守义为其三人翘楚，我便是担忧此乃出自江哲手笔，若是如此，那便难办了……”
公孙瓒低头深思良久，仍是想不出其中奥妙所在。
严刚沉声说道，“莫非其欲居高临下向我军营帐射箭？这又有何用？令将士举盾拒守即可；若是火箭，则在营寨之中刷便泥水，当是无忧！再者，我等营寨之前有重重防御，若是曹孟德欲要强攻，必让其含恨而退！”
“唉！”田楷望着严刚一脸不以为然，长叹说道，“江哲所谋，每每令人难以琢磨，依我之见，不可让其将此高坡垒成！”
公孙瓒闻言心中更是犹豫，此刻严刚却出言说道，“田大人，你可知军中将士此刻士气大降，如何能战？田大人说得轻巧！”
“严将军！”田楷沉声说道，“若是让江守义得逞，我等后患无穷也！”
“好了！”公孙瓒大喝一声，微怒说道，“吵什么！再……观望几日，随后我自有定夺！”
“诺！”严刚抱拳应道。
唉！田楷暗暗叹息一句，忽然想起一事，对公孙瓒说道，“主公，我观赵将军甚是勇武，如今用人之际，主公为何弃而不用、将他置闲？”
“用他？”公孙瓒冷笑说道，“有人报我，亲眼见他被曹兵护送而出，我不杀他已是无比宽容！”
望着公孙瓒满脸怒容，田楷心中嗟叹一声，欲言又止。

第二百章 江哲定计迫公孙！
投石车，古代军中用以发石击敌之车。车以大木为床，下安四轮，中立独木，首端以窠盛石，人挽而投之。以其石声震烈，又称抛雷或霹雳车。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此车便已问世。
魏国信陵君有一秘典名为《鲁公秘录》，上述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与征战兵器，可惜强秦统一六国之时流落民间，下落不明。
不管这《鲁公秘录》是否毁于战火，但是仍有一书记载着《鲁公秘录》的大部分资料，那就是《太平天书》地卷上策《百战奇略》。
《百战奇略》以攻城略地、军策谋划、战法战阵为主，配合各种奇思妙想之计、以及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此书如今却是落在了郭嘉手中。
郭嘉自得到此书之后，夜夜苦读，只是出于兴致使然，对于不感兴趣的器械部分，他只是略略看了几眼，否则便是江哲说起，郭嘉也如戏志才一般浑浑噩噩。
投石车，有古代‘核弹’之称，在一个木架子上横设一轴，轴的中间穿有韧性的长木杆左抛杆，杆的一端结上一个用绳索联系的皮囊，另一端结上几十条到百多条绳索，听号令一齐用力猛拉，利用杠杆原理和离心力作用把巨石抛出。
当然抛出的不一定是石块，也可以抛射火球等物。
官渡之战时，曹军曾用抛石车击毁袁绍军的橹楼。因发出的石弹在空中飞行有声音，当时叫做“霹雳车”。
当然了，这说的是成品的投石车，可不是江哲现在这十五架试验品可比。
十余日，公孙瓒忽然看见远处的那一处高坡上边多了十余架十分古怪的东西，又惊疑又好奇地与其麾下将士在营门内远远望着。
这十余架投石车经过了江哲与郭嘉的联合‘审核’，倒是也可堪一用，不过这外形嘛……
总而言之，这十五架投石车外形竟是无一架相似的，有不少地方用木板等加固，体型十分臃肿，补丁一个接一个，惨不忍睹。
“咳！”江哲面上稍稍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对身边的曹操说道，“孟德，这便是我所说的投石车，我等就用它，逼迫公孙瓒出来！”
“哦？”曹操倒是无所谓这十五架投石车的外形是如何的凄惨，口中连连称奇，十分有兴致地不停围绕这些投石车上下打量。
“这……此物如何用？”曹操又是惊喜又是怀疑地问道。
江哲身处高坡，目测了一下高坡与公孙瓒军营的距离，取来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着。
“公式……高的平方加长的平方等于……咦，好像不对哈……”江哲竟是将众人晾在一边，顾自仔仔细细地演化着公式。
曹操用手指挠挠额头，看了一眼呆滞的众人，咳嗽一声说道，“守义，你在做什么？”
“别急！”江哲说道，“再一下下就好，杠杆大约十三米……石头重量为X，公孙瓒距离为Y……”
郭嘉无语地看了江哲一眼，目测一眼远处公孙瓒军营，对身边李典说道，“拉至这个位置，令将士将弹石放在上边，听我令方可松手！我等先来试验一番！”
“诺！”李典躬身领命，转身喝道，“众军听令，听我号令！拉！”
杠杆原理，因为前段放置着极重的巨石，另一端放置弹石的抛口位置自然是高居在上，几十名曹兵用尽力气，拉住绑在抛口位置的粗大麻绳，用力拉下，随即便有两名曹兵气喘吁吁地在抛口位置放上一块大如磨盘般的巨石，直看得曹操眼皮一跳，暗暗说道，莫非要用这石头砸过去不成？
郭嘉点点头，“一、二、放！”
几十名曹兵猛然松手，只听砰的一声，另外放满重石的一头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呸呸！”曹操被尘土弄了一脸，看了一眼投石车错愕说道，“那……那石头，啊不，那弹丸呢？”
“主公且看！”郭嘉遥遥指了一个方向。
曹操顺着郭嘉视线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那磨盘般大的巨石此刻竟成了一个黑点，径直向公孙瓒营地飞去。
而另外一边，公孙瓒一方自然也看到了这番情景，只见公孙瓒惊得目瞪口呆，竟是呆立当场，任由那巨石直直朝自己飞来。
“主公小心！”两名护卫一见情况如此危急，连忙将公孙瓒一把退开。
“砰！”磨盘大的巨石一头砸在那两名护卫身上，尘土四蔓，隐隐有些血腥之味。
公孙瓒这才回过神来，用手将眼前的尘土挥走，看了一眼方才自己所处的位置，心跳猛然加速。
只见那两名护卫瘫倒了在地上，身上压着那块巨石，一名护卫直接被砸中头颅，只砸地头颅崩裂，红白交杂之物缓缓流出，显然是死地不能再死了；另外一名护卫则是被砸到了身子，自腹部以下被那巨石砸地血肉模糊，肠子流了一地，显然也活不长了……
“主、主公……”只见那名护卫挣扎地说道，“小的甚是……甚是辛苦，求主公给……给的一个痛……痛快！”语气甚是凄然。
公孙瓒双目微红，轻轻低下身，叹气说道，“安心去吧，你家中老小我自会善治待……”
“多谢……主公！”那护卫脸上露出几许微笑。
公孙瓒缓缓起身，看了严纲一眼，严纲会意，上前缓缓抽出腰刀……
一声闷声，周围寂静一片。
“……厉害！”曹操满脸震惊，喜不胜喜上前抚摸着投石车，惊叹说道，“天下竟有如此攻城利器，奉孝，受曹孟德一拜！”
“非也非也！”郭嘉笑着跳开，不敢受曹操一拜，看了一眼死死盯着自己不说话的江哲，嬉笑说道，“若非守义提起，嘉自不会想到……”
“对对对！”曹操连连点头，一转身忽然看到江哲面色不善站在那里，犹豫问道，“守义，发生了何事？”
“……”我辛辛苦苦将在我身体中沉睡数年的知识唤醒，你们……江哲表情那个哀怨啊……
话说江哲高中时候，物体与数学可是考九十分以上的！唉，坐在成绩极好的班长身边就是好……
一把夺过过来讨好的郭嘉手中的酒壶，江哲喝了一口说道，“这个投石车还不是很完善，孟德你看！”江哲指着投石车上那些加固的位置，皱眉说道，“这个虽是威力巨大，可惜却是用不长久，耗损十分厉害！”
曹操点点头，眉头一皱，有了威力如此巨大的攻城利器，却被告知用不长久，曹操此刻心中那个百感交集啊……
忽然身边戏志才怪笑说道，“要坚固也容易，不若将此些紧要处包上铁皮，坚固了吧？”
江哲耸耸肩，曹操与郭嘉对视一眼，大喜说道，“志才之意甚合我心！”
满意地看着这些投石车，曹操忽然想起一事，对众谋士说道，“此物谓之投石车？”
江哲耸耸肩说道，“对呀！”
郭嘉微微一皱眉，犹豫说道，“书中虽有制造之法，可惜却无名号，不如叫抛车？”
“不妥不妥！”曹操上前几步，低头一沉思，再复抬头说道，“操见此车发射弹丸之际，轰响之声犹如天边之雷，不如换做霹雳车？守义、奉孝、志才，你等如何看？”
霹……霹雳车这个名字这样来的啊？江哲古怪地看了一眼这十五架投石车，哦不，是霹雳车，讪讪一笑，自己原来还以为是这车威力大才叫霹雳车，没想到却是因为噪音……
“霹雳车！嘿，霹雳车！”曹操大喜过望，连带着身边曹纯、李典、乐进三将也面露笑容，也是有了如此利器，还惧公孙瓒的铁壁么？
“曹孟德！”忽然从远处公孙瓒营地传来一声巨喝，“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助那无耻小人袁本初，屡次坏我好事，如今我设下营寨在此，你不敢引兵进攻，却是弄些旁门左道，杀我士卒，我公孙伯珪与你势不两立！有能耐你便引兵来攻，老夫大好头颅等你来取！若是你心惧不敢来，老夫也不为难你，速速退去，休要到大限之日方才徒然悔悟！”
“这老匹夫！”曹操只觉怒气一声上涌，正要回声喝骂却被江哲一把拉住。
只见江哲微笑说道，“公孙瓒计穷矣，就算骂上千句又有何用？孟德不若留着这些力气，杀他，只需一刀之力！”
曹操听罢江哲的话，平息心中怒气，复笑说道，“守义之言大善！此刻便是说上千句也是无用，日后待操擒获这老匹夫，我看他如何再骂！”
“主公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亦是我等之幸，天下之幸！”郭嘉与戏志才拱手笑着说道。
曹纯与李典乐进亦抱拳赞美数语。
曹操心中有些得意，笑着抱拳回礼。
“唔？”公孙瓒心中很是疑惑，为何自己出言辱及曹孟德，那曹孟德却无半声动静？莫非这曹操城府犹在袁本初之上？
待公孙瓒再要出言之际，忽然听到几声轰响，如同方才一般，只是此时抛来的巨石却有十余弹之多……
轰……一声乱响，公孙瓒营寨大门处人声噪杂，纷乱一片。
“好！”曹操眼尖，见到射出的十余弹有一弹竟是正中公孙瓒营寨寨门，望着那座寨门轰然而倒，上边的公孙瓒士卒惊呼着坠下，曹操心中自是出了一口恶气。
守义说得对！来回怒骂几句与战局又有何意？徒劳而已！
曹操大喝说道，“给我砸！狠狠地砸！我却不信公孙瓒这老匹夫不出来！”
“诺！”那几百名曹兵喝道。

第二百零一章 公孙欲出！
铁盾，可以砸人，可以防箭，真乃是攻守兼备的装备啊！
只是对于威力巨大如霹雳车所射出的巨石，铁盾真的有用么？
可以随便拉个公孙瓒士卒问问，他会明明白白告诉你：没用，屁用都没！
当一颗石弹以极快的速度飞至你的眼前时，你最好趁着最后的这零点几秒想想你的亲人，至于遗言就不必了，因为没有那个时间！
若是被石弹正中头部，那么不必多说，自有你的同泽叹息着将你抬去掩埋，也别寄希望你的亲人能认得出你……
若是被击中身子，那如同腰斩、车裂般的痛楚……我劝你还是赶紧留下点遗言自刎吧……
其他被擦到之类的小伤，只要受伤的部位不是很严重，那么歇息个十余日你还能起来继续战斗，唯一悲哀的便是，你终究还会面对这种可怕的器械。
俗话说得好，快乐大多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的，此刻也是如此。
当曹操麾下的士卒嘻嘻哈哈地搬上那一块块巨如磨盘的石弹之时，又岂能明白公孙瓒士卒对于这些石弹心中的恐惧？
当你正与一名同泽谈及日后之时，忽然一阵恶风吹过，你猛然看到你面前的同泽身子少了半截，浑身欲血地缓缓倒下……
又如你与几名同泽巡卫营中，忽然身后一声惨叫，你回眼一望，却震惊地只能望见那巨石下犹自颤抖不停的手脚……
对面危机公孙瓒麾下士卒可以说声‘我不惧’，但是对面着这种毫无预防的石弹，‘我不惧’这三字如何能说出口？
再者，这些石弹，砸到死、擦到伤，无有一人例外，而那些被石弹擦伤的士卒，皆被公孙瓒督战队砍杀了……
为何？皆因他们做了逃兵！
“主公！”公孙瓒大营，田楷皱着眉头焦急说道，“将士们当真快支持不住了！士气之底，前所未有啊！主公，若是再无有个办法……”
“够了！”公孙瓒愤怒喝止田楷的话，在大帐中来回踱了几步，怒而说道，“只是死了区区两百余人，就把你们吓成这般模样？”
“非也！”田楷犹豫着上前说道，“主公也非是无有见过那等惨剧，被那石弹砸到，莫要说体无完肤，只怕想存下个完整尸首也是奢求，主公怕是没有见着早间那名士卒，竟被砸成一团肉末……”
“住嘴！”公孙瓒只感觉腹中一阵恶意上涌，这么多年来镇守幽州，他杀的人怕是数也数不过来，但是如今田楷说出的话，却叫公孙瓒腹部翻腾不已。
“我岂是不晓曹孟德此举乃是坏我军中士气耶？”
田楷微微一愣，错愕说道，“主公知晓？那主公欲要如何处之？”
“退……无可退！”叹息一声，公孙瓒惆怅说道，“如今曹孟德得此利器，我等便是固守亦是无用，拖延之策且是失效矣，我也不知如何处之，不若就让他来取了我头颅去罢了！”
“主公！”田楷一脸正色喝劝道，“主公何以如此轻视自身？想乌丸、鲜卑何等猖狂？见了主公旗号亦闻风丧胆，夺路遁亡，主公当年手刃乌丸勇士之气概何在？”
公孙瓒听罢，脸上隐隐露出几分笑意，然一念及当今局势，面色随即又复沉下，凄然说道，“我悔不该不听你之善言，被那江哲夺去先机，如今步步受制于曹孟德，当真恨也！”
“主公？”田楷望着公孙瓒悔恨的表情，犹豫一下正色说道，“如若主公有此心，我言，如今亦是不晚！”
“哦？”公孙瓒又惊又喜，展颜说道，“你有何妙策，快快说来！”
田楷摇摇头说道，“妙策如今虽无，然良策倒是有！请主公复用赵云赵子龙！”
“赵子龙？”公孙瓒面露狐疑之色，疑惑地看着田楷说道，“你几次三番向我提及此人，究竟为何？”
“非为其他，皆因赵将军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主公不用，甚为可惜！”
公孙瓒看了一眼田楷，沉声说道，“然其先前折我白马义从三千，精锐骑卒五千，此后又与曹营众人关系暧昧，让我如何信任此人？”
“主公何以如此对待赵将军？”田楷一脸正色，不惧公孙瓒眼中那几许怒火，徐徐说道，“此间无外人，我乃实言说之，前番我军骑卒尽折，皆因那江哲比之主公棋高一着！”
“荒……荒谬！”公孙瓒梗着脖子怒骂一句。
“主公！”岂料田楷的声音比公孙瓒还响，微怒说道，“而后主公言，曾有人报赵将军被曹营将士安然送出，主公岂是看不出其中虚实耶？自是曹营中人看出赵将军才能，不忍害之，故而令我等看见，此乃‘间’也！用此计者，依我之见，不是江守义，便是郭奉孝与戏志才，我粗鄙之人尚能看清，为何主公看不清？我敢断言，主公是对赵将军心有存见，如此才薄待于他、不予待见！”
“你……你……”公孙瓒被田楷反驳地哑口无言。
帐中寂静了良久，才响起一声叹息，公孙瓒的叹息。
“你所言皆对！”公孙瓒黯然坐下，戚戚然说道，“赵子龙确实气质不凡，有大将之风，确实是难得，只是三千白马义从毁于一旦，只留他一人，我一见他，就好似望见那些冤死的将士，前来向我索命……”
“主公……”
“十年……我公孙伯珪建立此军已是十载了！期间大小战役无数，对阵乌丸、鲜卑亦不曾有如此大败，你说的对，是我小觑了天下豪杰，小觑了那设谋的江哲，我心中亦是大悔……是我让那些将士化整为零，才给了江哲可乘之机，错乃在我！如今三千白马近卫只余下他一人，你叫我如何对面他？”
“主公……”田楷脸上一片错愕与惊奇，他万万没有想到公孙瓒心中竟是这般思量才不重用赵云。
看了一眼田楷，公孙瓒自嘲说道，“若非如此，我得报赵子龙与曹营中人关系暧昧，早早便下令将其杀了，又岂会留他到今日？然令我不解的是，为何你时常在我面前提起？赵子龙区区一伯长而已……”
“主公不知！”田楷如今明白了公孙瓒心中的矛盾所在，心中自也不再向公孙瓒隐瞒，坦言说道，“暗下我与子龙将军见过数次，最近一次便是主公下令将他收监之后……”
看了一眼公孙瓒淡然的眼神，田楷这才放下心来，徐徐说道，“我观子龙将军，当真是北地豪杰，我亦将当今局势尽数告知于他，他亦说道，‘退无可退，只有一战。’与主公所言大同小异……”
“哼！”公孙瓒轻哼一声，哂笑说道，“说得轻巧，战？如何战？曹孟德有江哲、郭嘉、戏志才三人为智囊，江哲精于大略，郭嘉善于战阵，戏志才洞悉奇谋，麾下勇武将军多如牛毛，曹仁、曹纯、夏侯惇、夏侯渊……”
“主公何以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田楷微笑说道，“主公可知，当日子龙力敌四将，一身勇武震惊曹兵……”
公孙瓒眼神一凝，颤声说道，“当真？”
“当真！”
深深吸了口气，公孙瓒沉声说道，“召集营中将领，且来商议破曹之计……你……去将赵子龙也叫来！”
“诺！”田楷满脸雀跃说道。
“去吧！”公孙瓒凝神望着帐外，喃喃说道，“此次是我等最后一战，若是胜，则我军士气大振，而曹操则粮尽而遁；若是不成……我等皆化作灰灰！”
听罢公孙瓒那凄凉的言语，田楷欲言又止，拱手大拜而出。
一个时辰后，公孙瓒在营中大帐会见麾下诸位将军，其中田楷亦领着赵云前去。
望着对自己行礼的赵云，公孙瓒用复杂的眼神望了他一眼，点点头让赵云入席，倒是公孙瓒部将陈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其他如严纲之辈，皆是淡淡看了一眼赵云便罢。
“诸君！”公孙瓒高坐主位，缓缓说道，“本我等思固守之计，心思让那曹操粮尽而退，如此乃在营外设下重重防御……如今曹操得江哲谋划，造出一攻城利器，号为‘霹雳车’，我想诸位想必也知晓了……”
“我等知晓此事！”
点点头，公孙瓒环视众将，徐徐说道，“如今将士们皆心中有怨，若是长久以往，怕是要出祸事，依诸位之见，我等当如何解开此围？”
幽州别驾田楷首先出列拱手说道，“江哲此计，所求却不是杀敌，乃是欲坏我军中将士士气，每日望着那些石弹白白夺走将士性命，便是我也心中凄然，又何言麾下将士？依我之见，必要毁了那些霹雳车……”
“田大人说得甚是轻巧！”公孙瓒部将严纲哂笑说道，“田大人可知那高处有多少曹兵把守？我来告知你，一万！而且是曹孟德麾下最善于防守的将军曹仁把守此处！其外更有曹纯五千兵巡卫在旁，我等如何近？若是我军中精锐白马义从安在倒是还可计较……”
“够了！”公孙瓒微怒说道，“我让你等来乃是商议破曹之计，且不是让你等互相争斗！”
严纲、田楷对视一眼，恭敬说道，“请主公恕罪！”
公孙瓒重重呼了口气，眼神不由望向赵云，犹豫一下，淡淡说道，“子龙，你可有要说的？”
“唔？”赵云楞了一下，错愕地望了眼公孙瓒，抱拳说道，“末将的意思与田大人相若，若是让那些霹雳车继续坏我军中士气，此后战……亦无可战！”
“荒谬！”严纲冷笑一声。
“这位将军说的好！”陈焕在严纲惊疑的眼神中徐徐站起，对公孙瓒抱拳说道，“依末将之见，与其屈辱死在投石之下，想来军中将士更愿死在白刃之中！请主公明鉴！”
“战？”公孙瓒环首望着众将。
听了陈焕的话，严纲也颇为心动，他虽然与田楷不和，却不会因私废公，他驳回田楷、赵云的提议究其最终原因，便是伤亡太大！
相比于每日皆有几十名士卒死于非命，严纲更希望死守到曹操粮尽兵退，可是此刻听了陈焕的话，他却改变了主意。
是啊，与其屈辱地死，那不如死地轰轰烈烈一番！
严纲眼神一变，猛地起身，与陈焕对视一眼，抱拳齐声喝道，“主公！请下令与曹军一战！”
赵云亦出列单膝叩地说道，“云愿跟从诸位将军，请主公恩准！”
公孙瓒欣慰地望着帐中众将，起身重重喝道，“好！我等便出营与曹孟德决一死战！”
此刻的公孙瓒，才是田楷记忆中的白马将军！那令无数外族胆寒的白马将军！
“且慢！”田楷微笑着在众将不解的眼神中走出，对公孙瓒拱手说道，“若是主公欲与曹孟德决一死战，那么我有一计禀呈主公，此计九死而一生！成，则曹操败退，不成，则遣去之将士皆亡！”
“……”公孙瓒目露惊疑之色，与帐中众将对视一眼，帐中鸦雀无声。

第二百零二章 九死一生之计！（一）
界桥，处清河之中流，若是逢春、秋两季，水势便颇为湍急，难以行舟。
清河下游有一浅滩，名为跃马涧，传说古时有一神人御马跨越此涧，而得其名。
跃马涧之所在，乃是清河地域最窄处，水流无比湍急，有经验的老人们均不敢在此行舟打鱼……
跃马涧虽说在清河河道最窄处，然也有几十丈，从岸边望向河道之中，只见河水汹涌澎湃，其中亦有不少礁石，若是在此行舟，一个不好便是船倾人亡！
这便是田楷口中所说的九死一生之策，佯作与曹操江哲在营前死战，吸引其注意，另遣一军强渡跃马涧，从后方直捣曹操大营，毁其粮草、辎重，则曹操再难复战！
当时田楷说出此计后，不说帐中的众将，就连公孙瓒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跃马涧的传说公孙瓒听过，但是那毕竟是传说、是杜撰，几十余丈的距离用马力如何能跃地过去？只有行舟造船，可是此地甚是凶险，水流势急不说，河中的那些礁石亦是麻烦！
公孙瓒望了望众将的脸色，犹豫说道，“计虽好计，只是……可否另择一地？”
田楷摇摇头，拱手叹息说道，“在跃马涧上游百里，便是曹营所在，若是太近，被巡卫的曹兵发现，此计不成乃不说，还白白坏了将士性命；此涧再下几十里，亦有水势平缓之处，只是……若选那地，且需耗费不少时日，奇谋重在一个奇字，奇字何解？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曹军大营！”
“田大人说的……有理！”陈焕沉思良久，终究点了点头。
严纲却是皱眉不展，冷笑说道，“好一个九死一生之计，哼！按我看，此乃十死无生之计，跃马涧岂能行舟？田大人莫要白白让江哲含冤而死！”
岂料田楷摇摇头，对与严纲之言丝毫无有动怒，一拱手对公孙瓒说道，“请主公拨与我三千将士，我当亲赴跃马涧，破曹营之后！”
“什……”公孙瓒听罢田楷之言着实吃了一惊，错愕得盯着眼前的田楷，而其余众将亦是面上一惊，在后便是满脸钦佩。
严纲皱皱眉，只感觉面上一阵灼热，冷声说道，“我等上将皆在，你区区一文人，带得什么兵，主公，末将愿往！”
“严将军……”田楷惊疑地望了一眼严纲，随即拱手徐徐说道，“此计乃在下所出，当由在下亲往，严将军与陈将军不如且想想如何骗过曹孟德与江守义，让其从曹营中调兵！”
“哼！”严纲虽是不满田楷的口气，但是心中还是暗暗佩服此人的胆识。
就在此刻，赵云上前对田楷说道，“若是田大人不弃，小将愿与大人同往！”
“这……”田楷犹豫得望向公孙瓒。
只见公孙瓒复杂地望着赵云，温声说道，“此行九死一生，你可想明白了？”
赵云单膝叩地，抱拳铿锵说道，“大丈夫既身在行伍，又岂能贪生怕死？请主公恩准！”
他是我最后一名亲卫骑卒了……公孙瓒点点头说道，“如此……你且去！日后不管成与不成，我皆有封赏！”
“多谢主公！”赵云表情淡然行了一礼，在他心中此行只为报答公孙瓒往日的恩情而已，又岂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封赏？只待这一战结束，赵云便思离开此地，去那江哲处看看，看看那曹孟德究竟是何等明主……
中平二年九月十六日，公孙瓒令一名士卒带着战书前往曹营，入夜之后田楷与赵云引三千兵悄然潜出营地，望跃马涧而走。
次日，身在大营中的曹操获悉公孙瓒求战，大笑三声，对身边谋士说道，“这老匹夫果然按耐不住了，哈哈哈！”
郭嘉微笑说道，“此事不出我等意料之外，若是公孙瓒再龟缩不出，恐怕底下的士卒纷纷四散逃生去了，五万大军顿时崩溃瓦解，公孙瓒此刻是不得不出啊！”
“奉孝所言极是！”戏志才笑呵呵地看着曹操说道，“如今公孙瓒面临绝境，乃是不得已而出，若是此战让他侥幸胜去，他军中士气便可恢复如初，可复战；若是此战再败……公孙瓒死期至矣！”
“侥幸胜去？”曹操冷笑一声，轻蔑说道，“徒做困兽之斗罢了，如今我军中六万余将士整装待发，士气高涨；反观公孙瓒麾下士气低迷，如何能与我等相抗衡？”
“孟德不可轻敌！”江哲望着曹操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想到了历史中的赤壁之战，忍不住出言说道，“未到最后一刻，胜利且还不知……待捕获了公孙瓒之后，孟德再笑也不迟！”
“……唔？”曹操面上一楞，疑惑说道，“守义为何如此说，莫非公孙瓒还有可胜之机？”
江哲摇摇头说道，“这我也不知，只是……谨慎一些终究不是坏事！”
“守义之言大善！”曹操颔首，疾笔写了一封回信邀公孙瓒来日决战，随即喝来一名亲卫说道，“你将此信送于公孙瓒大营！”
“诺！”那名护卫将曹操的信放入怀中，抱拳退出大帐。
期间郭嘉望了眼江哲，见他顾自犹在那沉思着，疑惑说道，“守义，你还在想什么呢？”
“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江哲迟疑地说道。
“哦？”听江哲这么一说，就连戏志才也来了兴致，嬉笑着说道，“有何处不对？公孙瓒思一战以定军心，此事何其明白！”
江哲摇摇头，皱眉说道，“关键是如今公孙瓒军中士卒士气低落，如何能战？公孙瓒久经战阵，岂会不明？”
“唔？”郭嘉听罢江哲的话，倒也觉得江哲说的话有些道理。
“哈哈！”曹操见自己所倚重的三位谋士好似还在为公孙瓒的事而伤神，大笑说道，“三位何必如此，守义之言确实如此，然操观公孙伯珪亦是无可奈何，只得出营与我等一战，若是操身处其位，自也只能如此了！”
“哦，原来如此！”江哲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曹操的解释。
既然答应公孙瓒的求战，那么曹操自然也不会给公孙瓒留下半点的胜利机会，令夏侯惇为先锋，亲点两万士卒缓缓而赴身战事，只留下夏侯渊、李典、乐进并一万五千士卒把守营地。
此次曹操只带了郭嘉随军，因为比之战阵调度而言，郭嘉显然是众谋士的第一人，曹操当日得以在战场上力破吕布，皆是郭嘉的功劳。
而江哲与戏志才，自然留守大营，为此曹操更是将自身佩剑交与江哲充当令箭，托江哲掌管大营，有肆意冒犯者，杀！
不过只看如今江哲的威望，有令箭与无令箭，区别当真不大，反正军中的将士们如今都知晓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主公曹操不在，那么一切就听江先生的吩咐，从兖州到冀州，一直如此！
中平二年九月十七日，公孙瓒引兵与曹操战于界桥之北。
公孙瓒与两位大将严纲、陈焕，引三万兵马猛攻曹军霹雳车之所在高坡，时高坡之上已有几十余架霹雳车。
曹操与郭嘉立于高处，指挥麾下将士与公孙瓒相斗。
出乎曹操的意料之外，此次公孙瓒的攻击极为猛烈，不光是其麾下众位将军不畏生死得厮杀，就连公孙瓒也亲自上阵，搏杀了数回。
“公孙伯珪还当真不能小觑！”曹操望着战场叹了口气，三万士卒对阵三万公孙瓒兵马，竟是一时之间难分胜负，这令曹操心中很是不渝。
“主公莫急！”郭嘉细细看了一眼战局，笑而说道，“公孙瓒麾下将士士气低迷，于久战不利，再过片刻，公孙瓒便会下令退兵，待整装后再来复战，不过嘛……若是他鸣金先退，我等不妨挥军直去，斩公孙瓒于今日！”
曹操点点头。
六万人的厮杀场面何其壮观，犹如两股洪流冲击在一处，溅起无边的血色。
相比于曹操的将领，公孙瓒麾下的将军明显要逊一筹，曹仁、曹纯、夏侯惇，三员将军如猛虎入羊群一般，领着麾下将士奋勇拼杀，若有敢挡路的，皆一刀一枪杀了，直杀地公孙瓒麾下将士对他三人惊惧不已。
而公孙瓒部下大将严纲与陈焕便要逊色许多了，虽是仍在奋勇杀敌，但是却始终冲不破曹军的阵势。
就如郭嘉所言，士气低迷的公孙瓒军士卒如何能久战？没过多久便有不少士卒做了逃兵。
而就在这时，公孙瓒大手一挥，身边亲卫竟是临时做了督战队，那些胆敢翻身而退的士卒皆被公孙瓒亲卫砍杀了。
公孙瓒环首四周，大喝着说道，“如今乃我等生死攸关之地，尔等还欲思退耶？若有人临战不前，我定斩不饶！与我杀！”
整整数百退却的士卒皆被公孙瓒下令砍杀，随后公孙瓒更是亲自上前，与众将士共同搏杀，倒也是长了几分士气。
“公孙伯珪倒也是心狠手辣之辈！”曹操冷笑着说道，“看来他是想在这里与我等决战了！可笑！”
随即曹操唤过一名亲卫，对他说道，“传令与阵中三位将军，让他们给我杀进去，不管公孙瓒或生或死，皆无干系，我只需要一个准信便可，给我杀！”
“诺！”亲卫抱拳领命，随即跨上一匹战马去了。
“唔？”忽然郭嘉脸上出现几分迷惑，疑惑说道，“公孙瓒欲要增兵？此刻不思退反倒要增兵？莫非他当真在这边与我等决一死战不成？”
曹操闻声望向战场，只见公孙瓒营中涌出数千士卒，在其主公一声号令之下赶赴战场，一时之间曹军的攻势猛地一滞。
“彼能增兵，我方岂是不能耶？”曹操眼见自己麾下将士已渐渐向胜利靠近，没想到公孙瓒不退不说，竟欲增兵，他就不怕麾下士卒皆死于此地么？
“你们也与我杀过去！”愤怒中的曹操对着剩下的四千军下达了军令，随即冷声说道，“好，公孙伯圭，既然你想死在此地，我曹孟德便成全你！来人，传我令与江太守，让他遣一将并一万士卒前来助阵，公孙伯圭，我看你如何支撑！”
“唔？”郭嘉疑惑地望着纷乱的战局，又回身望望身边几十余架巨大的霹雳车，心中一个疑惑渐渐产生：为何公孙瓒死战不退？终究是他下了决心要毁掉霹雳车，还是……另有目的？

第二百零三章 九死一生之计！（二）
当江哲接到曹操的传令时心中也吃了一惊，曹操昨日可是带了两万兵去的啊，再加上曹仁、曹纯营寨中的万余士卒，那可就是三万士卒啊！
仅仅过了一日，这就又要调一万兵过去？
江哲犹豫不决，招过那名曹操亲卫问道，“终究是如何形势，你且说与我来！”
那名亲卫抱拳应命，随即将与公孙瓒一战的实情一一说出，只听着江哲大为疑惑。
“你说公孙瓒死命欲攻曹仁将军所在之处？”江哲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莫非公孙瓒是想毁了那些霹雳车？可是就算让他毁了霹雳车又怎样？治标不治本啊，公孙瓒不可能会那么傻的！
“先生？”曹操的亲卫犹豫得看着江哲表情说道，“主公此刻想必还在等着先生回覆……”
“唔，我知晓了！”江哲点点头对那亲卫说道，“我给你写一道文书，你带着它你见营中夏侯渊将军，可明白？”
“诺！”
江哲遂提笔手书一封，递给那名亲卫。
亲卫对江哲一抱拳，随即急步走出了大帐。
“志才，你如何看待此事？”江哲转身问着在一旁饮酒看书的戏志才。
“守义说的是公孙瓒？”只见戏志才对江哲嘿嘿一笑，摇头晃脑说道，“‘事若反常必有妖’，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我说你呀！”江哲气地上前一把夺过戏志才的酒壶，皱眉说道，“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最近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看你是疑神疑鬼！”戏志才复手夺过江哲手中的酒壶，美美地喝了一口说道，“你真当公孙瓒有天大的能耐不成？有本事让他飞过河来……”
“唔？”江哲心中一动，好似抓住了什么。
“报！”就在此刻，外边传来一声喝响，“李将军求见！”
江哲顿时被这一声呵响打断了思绪，再要深思时却再也想起不起自己刚才所想……
“传！”江哲有点郁闷地说道。
片刻后，李典大步走入，对江哲抱拳说道，“先生，营中粮草快尽了……”
“勿要着急，此事我自有分寸！”江哲挠挠额头，踱了几步对李典说道，“哦，对了曼成，孟德欲向营中调兵一万，你便领此军前去相助！”
“诺！末将领命！”李典抱拳领命，随即疑惑说道，“公孙瓒军中士气皆无，主公却还欲调兵一万？”
江哲摇摇头，面色古怪说道，“也不知道那公孙瓒发得什么疯，一个劲地增兵冲击子孝的营地，方才有孟德亲卫前来报我，仅仅两个时辰不到，公孙瓒已经折了七千余士卒，其余伤者更是无数，然即便如此，公孙瓒竟也不思退兵，犹自增兵不止……”
“什么？”李典听了也是心中疑惑，“莫非公孙瓒当真是欲与主公决一死战不成？”
“若是公孙瓒破罐破摔倒还好……”江哲皱皱眉，走向帐门处望了一眼帐外的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此刻便去妙才帐中候命！”
“诺！末将领命！”李典对江哲一抱拳，大步走出大帐，向夏侯渊营帐走去。
日落西山之时，李典从夏侯渊处领了一万士卒，急急忙忙赶赴界桥之北，而此刻的曹操，却是方才接到亲卫的回报。
“主公，江大人已命李将军领兵一万，赶赴此地，想来入夜子时之前便可赶到！”
“恩！”曹操沉哼一声，点点头望了眼远处。
忽然公孙瓒营中传来鸣金之声，随后战场之中将士缓缓而退。
“哼！”曹操死死握紧拳头，怒而说道，“这老匹夫，死期近矣也不叫人好过，当真可恶至极！”
“唉！”郭嘉也叹了口气说道，“主公，下令收兵吧，我等已战了足足四个时辰了！”
“奉孝！”曹操转头看着郭嘉，疑惑说道，“你不是说久战对公孙瓒不利么？”
“呵呵！”郭嘉勉强露出几许微笑，指着战场之中说道，“主公且看，此战，我等损五千将士，而公孙瓒呢？整整折了近两万，死在那个督战队下的士卒怕是也有千余了吧？”
“这公孙伯珪真当难缠！”曹操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来人，鸣金收兵！来日在战！”
“诺！”曹操身旁护卫急忙前去下令，随即军中便响起鸣金之声，曹兵缓缓从战场中撤下。
望着战场中密密麻麻的尸体，郭嘉黯然地摇摇头，嗟叹说道，“公孙瓒不明天时，不晓天意，徒然挣扎坏无数性命，其五万大军今日便折了大半，待我方援军至之时，便是公孙瓒的死期！”
“恩！”曹操双目满含怒火地应了一声。
深夜、将近子时时分，李典领一万士卒赶赴曹仁营地，将士卒交割完毕，李典便去了大帐。
“曼成！”大帐之中，曹操笑呵呵地说道，“一路赶来辛苦你了，对了，大营中情况如何？”
“主公言重了，末将不敢当，至于大营……”李典犹豫一下，抱拳对曹操说道，“营中粮草将尽……”
“唔！”曹操点点头，随即展颜说道，“无妨，破公孙瓒便在明日！”
郭嘉低头深思片刻，忽然抬头问李典道，“李将军，你前来之时，守义可有对你说些什么？”
李典奇怪地看了眼郭嘉，疑惑说道，“先生不曾对末将说些什么呀！”
“奉孝？”曹操也疑惑地望着郭嘉。
“主公，嘉始终感觉今日之事甚是蹊跷，公孙瓒不顾手下士卒折损强攻此处，难不成真的为了那几十余架霹雳车？”
“呵！”曹操笑着摇摇头，指着郭嘉说道，“奉孝平日诙谐至极，为何今时愁眉如斯，依操之见，想来是公孙瓒心中不忿，欲与我等鱼死网破，一拼高下吧！”
“这不在常理……”郭嘉皱眉说道，“公孙瓒岂会如此疯狂？孰为不智！”
“管他智与不智！”曹操冷笑着说道，“今日我等援兵已至，明日便是公孙瓒死期！”
“唔？”郭嘉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次日，曹操引兵而出，在公孙瓒营地之外搦战。
片刻之后，公孙瓒引兵而出，曹操指着公孙瓒怒骂道，“老匹夫，今日便是你之死期！”
公孙瓒冷笑一声，大喝说道，“孰胜孰败还未可知也！”
曹操听罢大怒，令夏侯惇、曹仁、曹纯、李典各领五千兵马杀向公孙瓒，自己则亲领八千中军压阵。
公孙瓒令部将严纲、陈焕领六七千兵马挡住。
两军在各自的战鼓中冲至一处，谁知一炷香之后，公孙瓒却忽然令人鸣金收兵。
曹操虽然不解，但还是下令众将乘胜追击，岂料被公孙瓒士卒一阵乱箭射退。
望着龟缩不出的公孙瓒，曹操心中暗骂数声，他着实没有想到，昨日那般疯狂的公孙瓒今日却是这般胆小，丢下了数百将士尸体便仓皇而退。
曹操身边的郭嘉一直注视着公孙瓒的营地，公孙瓒的反常，令郭嘉坚定了心中所想。
“主公……”
“主公！”谁知还未等郭嘉说完，李典指着公孙瓒军营大声说道，“公孙老贼又出来了！”
“什么？”曹操错愕地转身望向李典公孙瓒营地。
“唔？”郭嘉心中有些怀疑，难道却不是如自己心中所想那般？
既然公孙瓒引兵而出，曹操自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再度令四将迎战公孙瓒。
岂料此次竟然又如方才那次一般，公孙瓒丢下了几百将士尸首，鸣金仓皇而退！
郭嘉此刻心中了然，急忙禀告曹操说道，“主公，此必是公孙瓒拖延之计！”
“拖延？”曹操听了大笑不止，指着公孙瓒军营所在说道，“依我看，是公孙老贼心惧我军威势，不敢与我等久战！昨日其折损两万士卒，才换得我军中五千将士性命……”
“主公错了！”只见郭嘉双目炯亮，沉声说道，“昨日公孙瓒那般拼命，想来是令有目的！”
“另有目的？”曹操错愕得望了一眼郭嘉，疑惑说道，“能让公孙老贼折损两万士卒来达到此目的，看来老贼所图甚大啊！”
“主公英明，公孙瓒所图……甚大！”
“唔？”凝神看了一眼郭嘉的表情，曹操脸色一沉，沉声说道，“观奉孝面色，莫非我等让他得逞了？可是……操思来思去，却无疏忽之处啊……”
“不，我等怕是已让公孙瓒得逞了！”郭嘉犹豫地望向一处。
曹操心中很是不解，顺着郭嘉所望方向一看，先是迷惑，随后好似想到什么，再后竟是脸色大变。
“奉孝，莫非公孙瓒昨日那般作态乃是欲引诱我等……”
“怕是如此……”郭嘉点点头，心中对自己的疏忽很是不能容忍。
“糟了！守义……”曹操又惊又怒，大喝说道，“老贼安敢如此欺我！奉孝，若是此刻派兵回援，可能赶上？”
郭嘉黯然摇摇头，叹息说道，“不说将士们在这边候了许久，只说这天色，即便是令将士急赶，要赶赴大营，恐怕也要在明日破晓……”
“那守义与志才……还有大营……”
“主公不必过分担忧，如今且看守义与志才是否能探地此事吧……”
“……”
入夜，清河跃马涧南岸，忽然出现了无数黑影，观其身手敏捷，似乎是训练有素的士卒。
“田大人！”为首一人轻声唤道，“从此处向西便是曹军大营，曹军粮草辎重皆在此处……”
“哈哈！”其后一人亦小声回覆道，“我还寻思如何在渡河之际躲过曹军斥候，不想却无半个人影，想来是曹营中人见此处水流湍急、无人能渡吧，真乃天助我也！”
原来这些竟然是田楷、赵云并那三千公孙瓒精兵？！
“可惜便是如此，渡河之时也损了四百余名兄弟……”赵云叹息着说道。
“子龙将军……”田楷亦是叹了口气，望着遥远处、曹营中的点点篝火，他愠怒说道，“若不是曹孟德引兵来攻，我等岂会如此？多说无益，到时候多杀些曹兵为我军中将士报仇！”
“……诺！”赵云迟疑地应了一声，望着遥远的曹营之中的点点篝火，心中却忽然浮现出一副淡然的微笑。
先生……云观先生，好似什么都逃不过先生的眼睛……那么此刻云领兵而来，先生又是否知晓？
叹了口气，赵云跟上队列，心中却无比的复杂，连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是期望那位先生算到呢，抑或者算不到呢？

第二百零四章 归宿！（一）
我，叫赵云，表字子龙，常山真定人。
我，没有母亲，而父亲在我的印象中只是一个每日酗酒的醉鬼，望着其他与我同龄的少年都有各自温馨的家庭，我真的很羡慕……
在我四岁大的身后，村子中来了百余名衣着奇怪的人，而且他们骑着一种有时温顺有时暴躁的野兽——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做马。
他们说他们是来帮村子讨伐附近的山贼的，早些时候我问过陈大哥，看陈大哥的表情，山贼应该一种很凶猛的野兽，因为村子里最厉害的猎户都不敢去捕杀山贼。
半月之后，那些人回来了，也不知与村长爷爷说了些什么，反正全村子的人都上前去感谢他们，我和阿兰、娟儿在后边看着，他们应该是比村人更加厉害的猎户吧……
那些‘厉害的猎户’在我们村子住了一晚，我和阿兰犹豫着上前对他们说，“我们日后也定要成为与你们一样厉害的猎户！”
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哈哈大笑，在我和阿兰不满的眼神中，一个大叔摸摸我们脑袋说道，“我等可不是什么猎户，我们是骑卒！幽州刺史公孙大人麾下铁骑！”
原来他们不是猎户啊……
临走之前，大叔给我们削了两把木枪，望着他们驾驭着那种猛兽离开的情景，我对自己说，我要成为铁骑！
村里的老人对我与阿兰说，如果要成为铁骑的一员，就要有高超的武艺，于是我和阿兰每日开始习武……如果说拿着木枪乱舞也叫习武的话……
那时候忽然发现父亲看我的眼神十分奇怪……
有一日，父亲破天荒地没有饮酒，而是很严肃地对我说，“云儿，想学真正的枪法么？”
难道醉鬼父亲也和大叔他们一样厉害么？我不信！
过了几日，父亲与村子里的猎户们一同上山打猎，这可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而且，他带上了我和阿兰……
那一次，我们碰到了狼群……
回到家的时候，看着屋子角落那个狰狞的狼王头颅，我选择了相信我的父亲。
从这一日开始，父亲再也没有喝醉过一次，每日督促我和阿兰练习枪法，挑、刺等等我练了几千几万次的枪法。
我一度感觉厌倦，但是每当我想提出放弃时父亲眼中露出那眼神，就好像那头狼王一般的眼神，让我不敢想心中的话说出。
就这样跟随父亲练了十年枪，我十四岁了，阿兰十五，阿娟十二……
那年家中来了一个老头，似乎与我父亲认识，老头打量了我与阿兰一眼，笑着点点头，我并不知那是什么意思。
当夜父亲对我说，“我能教的，全数教给了你，若要习得高深的武艺，就跟着他去！”
老头把我与阿兰带走了，记得走的那天，娟儿哭了，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哭，于是从旁边地上摘下一朵花给她，“我会回来的！”
娟儿红着脸跑远了……
“师傅……”我问老头道，“你很厉害吗？父亲说跟着你能学到高深的枪法……”
老头，啊不，师傅笑着摸摸我的脑袋对我说道，“你父亲往日也很厉害，只是伤了手筋……至于为师，世人唤我童渊，枪神散人童渊……”
我们被师傅带到了一处离常山郡不远的深山，在那里一呆就是三年。
终于有一次，师傅给我们半月的时间让我和阿兰回村子探望亲人，我也很想我那酒鬼父亲。
但是当我们到了村里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竟变成了废墟。
我与阿兰找遍了附近的村子才明白了原因：就在我们离开的一年后，常山郡又出现了一群山贼，就是他们冲进村子杀死了村人，抢走了财物，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山贼不是野兽，但是他们却比野兽还要凶恶！
父亲年纪大了，早先还伤了手筋，更兼长年饮酒坏了身子，待杀了十余名山贼后就被害死了。
而娟儿，听人说似乎是跳河自尽的……
我和阿兰找到了那群山贼，把他们全数杀了……
跪在父亲的坟墓前，我发现心中对父亲的怨恨早已消失不见了，我已经隐隐明白父亲为何以前那么不喜欢我，因为正是因为我的出现，害死了母亲……
我和阿兰给娟儿也做了一个墓碑，就在村人与父亲旁边，年已十七的我心中已经明白了当日娟儿为何要哭。
“娟儿，我回来了……”
我们在师傅的草屋门前跪了一天一夜，因为我们杀了那些山贼，杀了百余人……
第四日天明，阿兰站起来对我说，“云，我要走了，我要去鄄城投靠我的叔父，跟我一起去吧！”
我摇了摇头。
阿兰走了，而我则继续在师傅草屋门前跪着。
直到过了三天三夜，我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我，“云儿，你为何不走？”
我转身一看，竟然是师傅？我恭恭敬敬地说道，“因为徒儿还不曾得到师傅的原谅！”
师傅叹了口气，摇摇头对我说道，“云儿，武学之道若是起了杀心，便落了下乘，很难再领悟武学的真谛，你……太可惜了！”
我不是很明白师傅的话，但我还是说道，“师傅，徒儿敢对天发誓，徒儿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你不明白……若是有活路，他们又怎么会成为山贼？”师傅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起来吧，从明日开始，我来教你‘百鸟朝凤枪’，学成之后，你便下山去吧！”
“……是！”
在我十九岁的时候，我终于学会了师傅传授的枪法，百鸟朝凤枪。
师傅想将我赶下山，但是我苦苦恳求师傅再留我一年，因为我还不曾报答师傅。
很出乎我的意料，素来言出必行的师傅真的留了我一年，那一年中，师傅每日与我对练，我的枪法越来越醇正，为此，师傅又是欣慰，又是叹息。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自创了‘七探盘蛇枪’，师傅愣神地望了我好久，眼神充满了遗憾。
师傅将我叫去说道，“如今你父已逝，就由师傅我给你取个表字吧，既然你名赵云，龙从云，虎随风，你的表字就叫子龙吧！”
“多谢师傅！”
“下山去吧！”师傅一转身，言语中没了往日的温情，“莫要再回来了！”
我在师傅跟前磕了三个响头，提着师傅赠与的银枪‘豪龙胆’下山了。
下山后那几个月中，我碰到了许多为了钱财滥杀无辜的人，我将他们都杀了，但是那样的人似乎是杀不尽，我总能看到他们……
于是，我便去了幽州，投在幽州刺史公孙瓒帐下，成为了一名幽州铁骑！
随后听说冀州刺史袁绍不知何处得罪了我主公孙瓒，我主对其用兵，那一战我杀了很多人，我一度感觉迷茫。
因为战功，我成为了主公白马亲卫的一员，我本以为战事将终结，却没料到主公又一次对冀州刺史袁绍用兵，听说还拉拢了黑山黄巾……
我对黑山黄巾没有丝毫好感，就是因为黄巾军的出现，天下才会如此的乱，但是作为白马亲卫一员的我，与同僚一起被派去扰乱冀州后方。
战事扩大了，兖州刺史曹操竟然接受了袁绍的请援，引兵十万来到了冀州。
但是我们不惧，因为我们是白马义从！哦，那是袁、曹士卒对我们的称呼，敌人对我们的恐惧就是我们无上的荣耀！
可惜随后我碰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奇妙的人，因为他的一个计谋，三千白马义从尽数战死了……
那时，我恨不得杀了他！
但是随后他对我说的话，却将我多年来的疑惑解开了，对！就是因为袁绍、公孙瓒的存在，才会有这样的战事……
江哲、江守义！
我时刻记着这个名字，而曹孟德这个名字，也首次出现在我心中，他，会是明主么？
江先生很可怕，似乎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一般，而得到他相助的曹孟德，亦大破我主公孙瓒，相近一个月，营中的将士们听到那霹雳车的轰响便一脸惊容。
为了破曹操，田大人向主公献九死一生之计，我也请愿去了……
我不在乎主公，哦不，是不在乎公孙瓒日后对我的封赏，我只是为了报答他最后一次罢了，若是我死在今日，那么什么也不必再说，若是我侥幸不死，那么我便去投江先生……
我已经想好了……
强渡跃马涧的时候折了三百多弟兄，在这汹涌的河水中，一旦舟翻了，那么万事俱休，我侥幸渡过了河……
我们在高处看到了远处曹营中的点点篝火，曹兵似乎没有任何防备。
莫非无所不知的先生也不曾算到我们的到来么？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为对方担忧，只是越靠近曹营，我心中的遗憾就越深……
“待过了这片林子，便是曹营地所在了！”田大人是这样说的。
在出林子的那一刻，我犹豫了，若是我冲入了曹营，遇到了那位先生，杀还是不杀？
沉思了良久，我终于给了自己一个答复，杀！因为此刻我还是公孙瓒麾下士卒……
深深吸了口气，我猛地走出林子，但是眼前的情景却叫我震惊了。
只见面前不远处，缓缓升起无数寒光，恩，似乎是箭矢的反光……
“哼！”对面一名将军冷笑着说道，“果然不出先生所料！”随着他的话语，周围数百个火把一同亮起，刺眼的火光让我不禁别过了头，但是心中却思考着他说的话，不出先生所料？莫非？
“这不可能！”田大人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神情很是激动。
“区区拙计岂能骗得先生？”那将冷笑着说了一句。
就着火光，我感觉似乎在哪里遇到过他，对！就是当日夹攻我的那名将军，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渊！
“啊！”在这个时候，我身边忽然有个士卒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我很气恼得将他扶起，这都什么时候了？
可是，只见他疑惑地在地上一抚，脸色大变，竟是失声喊道，“火油！地上有火油！”
顿时士卒们就乱了，我心中一惊，望了望左右却发现，不止地上淋有火油，就连附近的树上也有……
“哼！”在我惊疑的眼神中，夏侯渊手一挥，淡淡说道，“阴曹黑暗，本将军来为尔等指路！放火箭！”
几乎在瞬息之间，我的眼前便出现了无数火点，越来越近……
不……

第二百零五章 归宿！（二）
话说田楷与赵云领三千精兵，强渡跃马涧，直指曹军大营后方，却不了被夏侯渊带着两千弓弩手并一千刀盾兵伏击。
随着夏侯渊下令射出的火箭钉在林中那些树上，本就被淋了火油的树林瞬息之间便燃了起来，火势熊熊，铺天盖地。
不少公孙瓒士卒沾燃了火，哀嚎着在地上翻滚不已；还有些士卒竟是疯狂般不顾一切逃向旁边，却被夏侯渊命人一一射毙。
望着无数惨死的同泽，赵云心中甚是焦急，大喝一声便领着数十士卒冲向夏侯渊，为林中的同泽们争取时间，却不想迎他的是一轮又一轮的箭支。
“子龙将军！”田楷拍灭手臂上的火，却惊愕地望见赵云朝着夏侯渊直冲过去，惊急之下一声大喊。
“此人倒是好武艺！”夏侯渊望着不远处用银枪拨开箭支的身影，微微一笑，举起手正要下令放箭，却忽然感受到一只手拍在自己肩膀上，耳边也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去喊话，降者不杀！”
“先、先生？”夏侯渊疑惑地望了身后的那人，迟疑一下终究是点了点头，出前几步大喝说道，“先生有令，降者不杀！尔等丢下手中兵器，徐徐走来！”
“先生？”赵云心中一愣，抬头望着远处出现的那人，心中百感交集。
“子龙，别来无恙！”江哲微微一笑说道。
“江哲？你可是江哲？”田楷上前大喊一声。
止住不忿的夏侯渊，江哲拱手说道，“在下正是江哲江守义，不可阁下是？”
“田楷！”田楷又羞又怒地说道。
羞，是因为此计乃是他亲自提起，还对公孙瓒说，只要渡过了跃马涧，那么便可重创曹军，却不想竟然反被江哲看破，并设下了陷阱；怒，则是他对江哲个人的私怨了，九死一生之计如今当真成了十死无生的局面，这如何让田楷不怒江哲？
田楷？田楷是谁？江哲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原来是田大人，久仰久仰……”
“哼！”田楷怒哼一声说道，“江哲你少得意，既然我之计谋被你看破，一死而已，又有何惧？要让我等投降，休想！诸位，想想家中的妻儿老小，你等可是要让他们蒙羞？随我杀过去！”
随着田楷的一声大吼，身边亦有数百名士卒跟随。
“冥顽不灵！”夏侯渊怒喝一声说道，“放箭！”
一声令下，无数箭支朝着田楷并身后数百公孙瓒士卒呼啸而去，赵云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护住田楷。
只因为当日被公孙瓒软禁的时候，只有田楷一人对赵云甚是友善，赵云能获释，亦是田楷当中出力。
“田大人！”江哲摇着头走前几步，淡淡说道，“你之计谋在乎一奇，如今既然被我识破，再做争斗亦是徒然，更何况……”说着，江哲指指那些在地上翻滚灭火的公孙瓒士卒，轻声说道，“如若不降，我等一声令下，箭支所至，又是白白坏了无数性命，田大人情何以堪？”
“……”田楷面上表情一滞，犹豫着回过身去看着身后存活的士卒，只见二千七百士卒，此刻竟是折了大半，想来那些士卒是深陷林中大火，显然存活不了了。
田楷凄然长叹一声，“子龙将军，你与将士们降了吧！”
“田大人！”赵云一惊，好似明白了田楷的心思，心中很是不忍。
“久闻徐州江守义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在下佩服！”田楷轻轻推开赵云，对江哲拱手说道，“除去这些，在下亦对先生的仁义之心素来崇敬……”
江哲摇摇头微笑说道，“田大人可以安心，既然哲承诺降者不杀，那么便不会食言，今日如此，明日如此，再后亦如此！”
“……呼！”田楷虽是面上有些尴尬与羞愧，但是心中却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江哲素来说一不二，承诺下的事决然不会反悔，当日为了对青州黄巾家眷的承诺，江哲可是差点在朝中与百官闹翻。
江守义，诚信之人！
“如此……多谢先生！”田楷对着江哲行了一级大礼，随即深深吸了口气，上前几步喝道，“幽州别驾田楷在此！何人敢与我一战？”
“杀你如屠鸡杀狗！”江哲身边一名裨将怒而上前。
“站住！”江哲喝止那名疑惑不解的裨将，随即转身对夏侯渊说道，“妙才，送田大人一程！”
“诺！”夏侯渊抱拳领命，大步而出，抽出腰间长剑指着田楷说道，“曹使君麾下大将夏侯渊！”
“久仰将军大名！”田楷对夏侯渊一拱手，随即看了眼江哲，轻声说道，“多谢！”
“唉！”摇摇头，江哲侧过半边身子。
仅仅一回合，夏侯渊便击飞了田楷手中之剑，在他脖颈处划了一道。
“大人！”赵云双膝跪地，忍不住大嚎一声。
被夏侯渊扶着，田楷艰难地望了赵云一眼，温声说道，“子龙……将军，此些将士就……就拜托将……将军了……”言罢气绝。
“大人！”千余公孙瓒士卒大吼一声，竟欲冲上去与曹兵拼个你死我活。
“住手！”赵云大喝一声，冰冷说道，“你等如此且不是白白辜负了大人好意？你等可是欲让大人死不瞑目？”
“这……”赵云的话让这千余士卒犹豫了。
“诸位！”江哲慢慢走了过去，对赵云并千余士卒说道，“田大人如此气节让我等好生佩服，只是诸位，田大人用自己的性命保下了你们，你们可是要让他失望？想想家中的妻儿老小，想想田大人的妻儿老小，若是你等有心，日后善待田大人家中老小便可！”
“我等还有日后么！”千余公孙瓒士卒中有人冷笑着说了一句，显然是有些不信江哲的话。
江哲微微一笑，随即正色说道，“江某有言在先！降者不杀，妙才，你下令全军，若是有人胆敢虐待这些人，定斩不饶！”
“诺！”夏侯渊领命说道。
望着江哲的满脸正色，千余公孙瓒士卒迟疑不决，这在这时，赵云狠狠将银枪伫立在地，席地而坐，口中说道，“我信先生之言，还请先生莫要失信与我等！”
“自然！”江哲微笑着说道。
“锵锵……”千余士卒纷纷将手中兵器丢在地上，缓缓朝曹兵所在走去。
江哲看了一眼犹自张弓的曹兵，低声喝道，“收起来！”
“诺！”两千弓手收起弓弩，退开几步，此举不禁让那些心中惶惶的公孙瓒士卒放下了心神。
看了江哲一眼，见他点点头，夏侯渊便率军押着千余公孙瓒降兵先去了，场中只留下李通等十余名虎豹营士卒护卫着江哲。
“田大人是个好人！”赵云淡淡说道。
“我知道！”江哲叹了口气。
闻言望着江哲，赵云眼神复杂地说道，“先生能放过我们，为何不能放过田大人？”
“呵呵！”江哲摇头微笑一下，将赵云拉起，徐徐说道，“乃是田大人自欲求死，乃是田大人自己不放过自己，那哲又能如何？”
赵云沉默了，良久才叹息说道，“田大人在幽州素有名望，百姓口碑亦是好极，如此身死当真可惜，当真可叹！”
“这样的事多了！”江哲望着星空，叹息说道，“自黄巾之乱以来，死在这个乱世之中的人还少么？诸如田大人这般的，又有几何？”
“……”赵云哑口无言，失神地望着江哲。
“曾几何时，哲也只是一介草民，本想与哲至爱恩爱过完这一生便罢了，却不曾料天意使然，让我也介入了这个乱世，子龙……”
“……在！”
“我欲助孟德平定天下，还天下黎民一个清平！子龙文武兼备，当时大将人选，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
赵云沉思良久，起身对江哲正色说道，“先生，曹使君可称之为名主？”
“唔……”江哲想了想，对赵云说道，“知人善用，心存百姓，志向宏大，你说可否称之为明主？”
“如此……”赵云单膝叩地说道，“如此云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江哲微笑着将赵云扶起，“子龙想必不知，那日在战场之上孟德见了你的勇武，心中颇为欢喜，日日在我面前念叨，那个烦啊！”
“云不敢当！”虽然心中被江哲说得有些欢喜，但是赵云乃是恭谨非常，犹豫了一下，赵云对江哲说道，“云还有一事以求先生，请先生勿恼！”
奇怪得看了眼赵云，见赵云双目澄清，心中一动，笑着说道，“莫非是子龙想说不欲与幽州公孙瓒为敌，不参与此战？”
“……先生当真是神人耶？”赵云满脸惊讶，错愕地望着江哲，随即一声苦笑说道，“既然先生已知，云也就实言说之，公孙瓒乃云之旧主，背弃亦是欲遭世人唾骂，岂可再与之为敌？除开公孙，其余诸侯战事，云自当万死不辞！”
当真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常山赵子龙！江哲心中暗暗佩服，温声说道，“子龙请起！子龙如此高义，想来孟德定会应允，不必担忧！”
“多谢！”赵云一抱拳，随即看着不远处的田楷尸首，萧然说道，“先生稍等，待云葬下田大人便随先生同去曹营！”说罢便起身朝那处走去。
“子龙且住！”江哲疑惑说道，“田大人气节我等亦敬佩非常，不若众人一起替田大人挖一座坟墓如何？”
“多谢先生好意！”赵云叹了口气说道，“只是田大人在九泉之下怕是不希望是曹营中人将他下葬，此刻云还未进曹营，乃是待罪之身，田大人如此厚待与云，当是云亲自将他下葬！先生稍等片刻！”
望着场中那个沉默不语、躬身挖坑的身影，江哲暗暗点头。
怪不得赵云魅力过九十……

第二百零六章 易京！
江哲果然没有失信，按着早先的承诺，他将那千余公孙瓒降卒全数关在曹营中，派遣了两百名曹兵看守着，饮食也无有半分苛刻而且还有多，当然了，这里说的是俘虏的标准。
“待此战过后，哲便将他们全数放回！”江哲是这般说的。
对此，赵云很是不能理解，疑惑问道，“既然先生有将他们放回的心思，为何不立刻将他们放回？”说这话的时候，赵云面上明显有些尴尬与羞愧。
江哲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若是此刻将他们放回，哲就怕公孙瓒令这些人再上战场，这岂不是白白坏了他们性命？”
赵云拜服，抱拳开口说道，“先生高义！”
江哲领着赵云来到了大帐，见戏志才竟是宿醉未醒，没好气地摇醒他说道，“志才，你倒是睡地安稳！”
“哟！”戏志才满脸困意，眯着眼打了个哈欠说道，“神鬼莫测的江大人回来了？啧啧，没想到还真被你算中了？这位是？”
赵云见此人与江哲好似熟识非常，一抱拳恭谨说道，“常山赵子龙，见过大人！”
“你就是常山赵子龙？”戏志才猛地睁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赵云说道，“不错，当真是天下少有俊杰！”
“云不敢当！”
“谦虚恭谨，有大将之风！”戏志才点点头，复言对江哲说道，“守义，识破公孙瓒计谋，守义当居大功啊！”
还未等江哲说话，只见赵云一抱拳，对江哲疑惑说道，“云有一事不明，请先生赐教！”
“但且说来无妨！”
只见赵云诧异地说道，“先生如何识破田大人九死一生之计？”
“九死一生？”江哲微微一愣，随即看着戏志才嘿嘿一笑。
只见戏志才满脸尴尬，在江哲的眼神下浑身不自在。
原来当时江哲派出了李典后一直心绪不定，待日落之后更是心中无端狂跳不止。
为此，便江哲一脸焦虑地在大帐中踱来踱去。
这便恼了旁边边看书边饮酒的戏志才，只见他皱着眉头看了江哲半响，苦笑说道，“我说司徒大人诶，坏他人酒兴可是大恶啊！”
谁知江哲不理戏志才的哂笑，犹自疑惑说道，“志才，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得了吧！”戏志才学着江哲的口气说道，“我说算无遗策的司徒大人，您担忧什么呢？莫非是担忧战事不成？”
江哲坐在戏志才身边，愁眉说道，“我对公孙瓒的做法很是不能理解！”
“有何不能理解的？”戏志才拧上酒囊的塞子，嬉笑说道，“因为司徒大人的逼迫让他不得不出啊！”
“啧！”江哲白了一眼戏志才，皱眉说道，“志才，我与你说正事呢！”
“是是，正事正事！”戏志才摇头晃脑地说道，“那么司徒大人，您到底在疑惑什么呢？”
“我觉得……公孙瓒绝对不会在此刻与我等决战，彼军中将士士气全无，如何能决战？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想毁去那些霹雳车，可是这样解释也不妥，若是其当真只想毁车，为何不趁夜深人静之机？反而要下战书，唯恐我等不知？”
听罢江哲的话，戏志才脸上嬉笑之色收起，点头沉声说道，“此事我也觉得颇为怪异……”说了一句，他看着江哲笑着说道，“不过守义，不管公孙瓒想如何，自有奉孝在，而且我等又遣了一万兵去，你不必担忧，我等只管饮酒！”
“派兵？”江哲楞了一下，对戏志才说道，“或许是公孙瓒特意让……”
“嘿，我说你！”戏志才皱眉看着江哲，指指大营说道，“你是否想说公孙瓒会趁我大营兵力空虚，趁机来攻？”
“……对！”江哲心中猛地一跳，沉声说道，“或许就是这样！”
戏志才叹了口气，摇摇头对江哲说道，“守义，你不知此河，此河名为清河，平日倒无事，若是逢春逢秋，河水汹涌，舟不得渡，此事我早已查明，公孙瓒久居幽州，岂会不知此河？若是他当真派遣士卒而来，徒然损将士之命而已，孰为不智！”
“……”
“再者，我前些日特地令乐进将军前去查探，果然如此，依我所见，公孙瓒决然不可能！”
“世事无绝对啊……”江哲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不离身的龟甲，对戏志才说道，“有或无有，一试便知！”
“你……”戏志才没好气地看着江哲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守义你乃饱学之士，如何也会相信这种巫术？”
“不会啊……”江哲满脸惊讶地说道，“挺准的……”
“好！”戏志才点点头，将酒囊在座案上一放，沉声说道，“你且算来，若是被你算中，我戏志才从明日开始便不饮酒了！你算！”
望着有些生气的戏志才，江哲尴尬地说道，“那……那算了吧……”
“你且算来！”戏志才坐直身子，微怒说道，“今日我便要让你明白，这种巫术到底有用或是无用！”
“算了算了……志才我们喝酒？”
戏志才按住酒囊，沉声说道，“守义岂是不知，世间岂是这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昔日秦皇求仙，后来如何？你且算来！”
“那……那我算了……”江哲迟疑地摇着龟甲，将其中的三枚铜钱倒在案上。
“何解？”戏志才冷笑一声。
江哲默然不语，神情微变将三枚铜钱放入龟甲，又算了一次。
连接三次，在戏志才疑惑的眼神中，江哲拍案而起，大声说道，“来人！速传夏侯渊将军前来见我！志才，从明日起，你却是无酒饮了！”
戏志才张张嘴，一脸诧异。
不过实情是这样，但是如何对赵云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正当江哲迟疑该怎么向赵云解释占卜这事的时候，只见戏志才正色说道，“区区小计，岂能难倒守义？不闻世人皆称守义为算无遗策的鬼才？”
“原来如此！”赵云拜服。
而江哲，则是无语地看着满脸讨好的戏志才……
中平二年九月中旬，兖州刺史曹操得江哲无恙之报，安心猛攻公孙瓒大营，公孙瓒见计不成，心中思退。
长史关靖谏道，“此营一失，则幽州之门大开，不可轻退！不若再固守几日，待秋收之后，我等再退，则曹操无可食之粮，必退！”
可惜如今公孙瓒早已无了往日的勇武，只顾自身安危，不从关靖之言，星夜引兵退往鲍丘。
正如关靖所言，公孙瓒界桥大营乃幽州门户，门户一开，何等凶险？
在郭嘉与戏志才的建议下，曹操分兵三路。
第一路以曹仁为大将、夏侯惇为先锋、郭嘉为军师，领兵一万进图渔阳，只因渔阳乃是抵御羌、乌丸等外族之地，曹操深怕外族趁机攻下此处，乃派遣此军。
第二路以夏侯渊为大将、曹纯为先锋、戏志才为军师，领兵一万进攻公孙瓒所在之鲍丘。
而曹操自己，则亲领两万大军，着江哲为军师，并乐进、典韦、李典三将迂回攻向易京。
而界桥大营，则令曹洪领近万兵守卫此处。
时公孙瓒得知曹操竟欲攻自己老巢所在易京，大惊之下令严纲把守鲍丘，自己却与陈焕关靖星夜回到易京。
中平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曹仁兵困渔阳，渔阳太守邹丹无奈之下向公孙瓒所在易京求援。
得闻此事，关靖星夜来谏公孙瓒。
而此刻公孙瓒深怕曹操强攻易京，于临易河挖十余重战壕，又在战壕内堆筑高达五六丈的土丘，丘上又筑有营垒。
堑壕中央的土丘最高，达十余丈，公孙瓒自居其中，以铁为门，斥去左右，令男人七岁以上不得进入，只与妻妾住在里面，又囤积粮谷三百万斛，意图死守。
待见到公孙瓒，关靖便直言说道，“主公，渔阳太守邹大人被曹操部将曹仁围困，主公可知晓？”
“此事我自有分寸！”公孙瓒此刻忧心曹操不已，岂有心情与关靖说他人之事？
“主公，易京仍有四万兵马，派遣一万前去相助邹亦是无碍，靖不才，愿担当此任！”
却不想公孙瓒冷声说道，“救一人，那以后众人都会只等救兵而不肯力战。”随即喝退关靖。
中平二年十月初，渔阳太守邹丹苦等援兵不至，无奈之下与曹仁战于潞河之北，却反为曹仁大败，邹丹退无可退，犹自不降。随后，夏侯惇于乱军之中斩杀邹丹。
中平二年十月九日，夏侯渊从军师戏志才是计，以声东击西之计骗过严纲，攻下鲍丘。
严纲见自己一时大意之下失了鲍丘重地，无颜面对公孙瓒，乃聚残兵，趁夜袭击夏侯渊军营，不料却被戏志才算到，令曹纯领五百精兵埋伏与外。
严纲攻入大营，只见大营中空无一人，便知中计，待要退时营外曹纯犯难杀入。
两将相交数个回合，曹纯力斩严纲与马下，尽诛其军。
渔阳、鲍丘两处重地失守，而公孙瓒又死守易京不出，幽州数县遂望风而降，如此，曹操得以领兵直驱易京。
中平二年十月中旬，曹操引两万兵至易京，于城外三十里处设营。
望着如此坚固的防御，曹操皱眉不止，而江哲，一时之间也不曾有良计。
秋去东来，若是近日再攻不下易京，那么曹操只有退兵，以等来年，显然公孙瓒的目的便是这般……

第二百零七章 是时候了？
“好一个易京！”在易水河畔，江哲眺望着远处那高大威武的城池，发出一声赞叹。
“易京乃是公孙……公孙瓒居城所在，比之幽州其余众城自然要繁华的多！”暂时作为护卫伴随在江哲身边的赵云叹息说道，“万万没有想到，再见易京竟然会是如此一副光景！”
“子龙勿要伤感！”江哲望了眼易水，查看了一下易水的深浅，转身对赵云说道，“公孙瓒刚愎自用，识人不明，合该身败！如此一来天下少一诸侯，百姓亦多一分安定的希望！”
赵云微微一笑，摇头自嘲说道，“先生所言极是！”
而在江哲身边的虎豹营伯长李通暗地里打量着赵云，显然不是很明白江哲为何如此看重赵云。
“报！”忽然，一名曹兵匆匆而来，却被李通令人拦住。
“让他过来！”江哲轻声说道。
在李通的放行下，那名曹兵急步走到江哲身前，叩地禀道，“先生，主公有请！”
“唔？”江哲楞了一下，随即微笑对身边说道，“走吧，我们先回营地！”当江哲领着李通与赵云来到军营大帐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曹操正满脸焦急地在帐中踱步。
“孟德？”江哲好奇地唤了一声。
“守义？”曹操猛地抬头看见了江哲身影，急步过来抓着江哲的手说道，“守义可曾想出良策以破易京之险？”
两个大男人……好恶心的……江哲不动声色将曹操的手拨开，疑惑说道，“还未曾，不知孟德为何如此焦急？”
曹操摇摇头叹息说道，“军中粮草将尽，又临近寒冬，若是此刻攻不下公孙老贼，那么只能以待来年了！”
望着曹操满脸急躁，江哲无奈说道“孟德勿要着急，待我再想想！”
“如此便有劳守义了！”曹操对江哲行了一礼，忽然眼睛瞟见江哲身边的赵云，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说道，“赵……赵……”
“赵云！”江哲看着曹操的表情摇摇头。
“对对对！”曹操大喜过望，连声说道，“赵云赵子龙！操说得可对？”
赵云古怪地望了眼曹操，抱拳说道，“常山赵子龙，见过曹使君！”
“曹……曹使君？”曹操表情一滞，尴尬地望着江哲，一脸欲求不满。
“嘿嘿！”江哲嘿声笑着说道，“孟德，如今人我将子龙给你带来了，但是你是否能让子龙真心相助，就看你自己了，嘿嘿，子龙可是天下难得的将才哦！”
曹操心中一愣，似乎有些不解，随即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我明白！”
“云不敢当！”赵云谦逊说道。
对着谦逊的赵云，曹操真不敢相信前来的青年就是当日力敌夏侯渊、夏侯惇、曹仁的猛将，当真是越看越欢喜，过于炙热的眼神让赵云感觉很是尴尬。
“守义，当真不厚道！”曹操指着江哲说道，“子龙来投我等，如此重事，守义为何不早些时候告诉操，操也好设宴为子龙接风！”
“我没说过么？”江哲奇怪地说道。
曹操表情很是疑惑，仔仔细细回想了良久，终于沉声说道，“操敢肯定，守义不曾说起此事！”
“哦，那就是我忘了！”江哲大咧咧地说道。
“……”曹操对江哲张张嘴，楞是说不出话来。
此人便是兖州刺史曹操、曹孟德么？赵云从方才一进来便在打量着曹操，因为他不敢肯定曹操是否是值得自己效忠的明主，此刻见他无丝毫架子不说，竟是被他麾下江先生说地一脸郁闷，心中暗笑一声。
如此度量，亦是难得！
不理睬若无旁人、找了处地坐下的江哲，曹操一正衣衫，对赵云行了一记大礼，“操生平所志，便是欲平定天下纷争，还天下一个太平，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不复战祸之苦！操愚钝，早先讨伐董卓时多有挫折，有幸得贤士相助……”
听了曹操口中的贤士二字，赵云下意识地望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江哲，随即忽然醒悟过来，用歉意的眼神望着曹操。
如此小事，曹操岂会在意。
“……然天下无穷大，操能力有限……子龙，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赵云望着曹操的眼神，感觉眼神中充满了真挚，遂犹豫说道，“若是曹使君当真如此……”赵云单膝叩地、抱拳说道，“云愿犬马之劳！”
“哈哈哈！”曹操连忙扶起赵云，仰天大笑三声，随即说道，“得子龙，破公孙瓒便在近日！”
“这……”赵云犹豫着望了一眼江哲，抱拳说道，“主公，恕末将冒犯，末将不欲参与此战！”
“唔？”曹操错愕一下，随即懵然醒悟，上下打量着赵云点头赞道，“子龙当真是有情有义之人！此事我允了！”
“多谢主公！”赵云抱拳说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曹操赞叹归赞叹，心中的遗憾却是没有少得一分，就在方才，他还在想让赵云混入易京，来个里应外合呢，可如今便不好说出口咯！
本着绝对不可浪费人才的原则，曹操走到江哲身边，语重心长说道，“守义，要破易京，还需你鼎力相助啊，守义可有良策？”
江哲抬起头，翻了个白眼说道，“孟德，你方才不是刚问过么？”
“啊？”曹操一愣，随即拍拍额头说道，“是我糊涂了，呵呵，守义莫要见怪！”
“唔……”江哲皱眉沉思片刻，沉声说道，“孟德，军中还有粮草几何？”
赵云听罢江哲的提问，正想退后几步，越发现曹操没有丝毫犹豫，张嘴说道，“怕是仅仅只能维持十余日……”
“……”赵云心中没来由得涌出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自己身为败降之将，如此机密要事理当让自己回避才是，却不曾想到……
用余光看了眼赵云的表情，江哲微微一笑，起身对曹操说道，“孟德勿急，我心中已有一策，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十日之内，我当给孟德一个答复！”
“十……十日？”曹操一脸古怪之色。
“安心安心，天意非人力所能驱，孟德暂且放心心中，歇息几日……”江哲走向帐外，忽然回过头对曹操说道，“子龙我暂借几日，待得破公孙之后，必将完璧归赵！”
“哦，好……啊？”曹操愣神得望着江哲，他还想与赵云增进些君臣感情呢！
赵云望着走出大帐的江哲，对曹操抱拳说道，“主公，云便先退下了！”
“……子龙且去！”曹操从赵云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几分不寻常，微微一皱眉忽然展颜笑道，“好你个守义！”
“先生……”在军营之中，赵云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对江哲说道，“先生可是主公麾下？”
“唔……是！”江哲点点头说道。
“那……那为何……”
江哲停下脚步，笑呵呵地对赵云说道，“你可是奇怪我为何对他如此不尊重？”
“……”
“唉！”望着营门，江哲的脸上露出几许愁容，淡淡说道，“若是一个人站得太高，身边又没有可以说真心话的至交，那么……呵呵，你就当我不同礼数便可了！”
“云不敢！”赵云对江哲的话有些不能理解，感觉江哲说话的语气与自己的师傅很像，令人难以反驳。
孟德，哲可不希望你变成历史中那个目空一切的曹操啊……
江哲一行人又回到易水之畔。
蹲下用手试了试水温，江哲开口说道，“子龙，你既曾在易京住过年余，可否解答我几个疑问？”
“这……”赵云有些犹豫了，应不应允让他很是难以抉择。
“放心！”江哲回头微笑说道，“我不会问关于公孙瓒军事上的事情！”
“多谢先生体谅！请先生提问，但凡末将所知之事，皆会尽数告知先生！”
“唔！”江哲起身，望着天上的天色问道，“易京附近可会下雪？”
“会！”赵云疑惑地望了眼江哲，回忆说道，“幽州大多处严寒之地，春夏倒是还好，自深秋开始便显得有些寒冷了，至于大雪，应该是十一月左右！”
“十一月之后？”江哲皱皱眉，又问道，“那易水可会结冻？”
“自然……”说了半截，赵云心中一动，疑惑说道，“莫非先生想在易水结冻之后再行攻城？不可！”
“唔？”江哲奇怪说道，“为何不可？”
“先生不知，就算易水结冻，先生也无法借此进攻易京，河面湿滑，士卒如何能在冰上作战，再者，如此多士卒践踏于冰层之上，若是一个不好，冰层陷落，岂不是全军覆没？”
“唔……此事我自有分寸！我等先回去吧！”
“……诺！”
连接几日，江哲均是带着赵云、李通去易水探查，而另外一边曹操却是一日比一日焦急，终于有一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唤来了跟在江哲身边的其中一名虎豹营士卒，想问问江哲这些日子到底在做什么。
没想到士卒回来后的禀报却将曹操弄的一头雾水。
“启禀主公，先生只是去了易水河畔，往河中丢了几颗石子……”
“哈？”曹操一脸古怪地问道，“那……那昨日呢？”
“启禀主公，昨日先生也是如此，往河中丢了几颗石子便回了军营……”
“这……”曹操满脸不解，指着那名虎豹营士卒说道是，“你莫要对我说，先前诸日，守义均是如此？”
“是的，主公！”
挥挥手让那名虎豹营士卒下去，曹操支着脑袋苦苦思索着，可是不管他如何想，还是想不出江哲那是在做什么……
“不行，我得去看看！”
而此刻易水河畔，江哲正指挥着十余名虎豹营士卒往河中丢石头，还说丢得越远越好。
江哲身边的赵云与李通面面相觑，均是不解江哲的意思。
“呵呵！”望着河面，江哲微笑着说道，“是时候了……”

第二百零八章 易京之战序幕！
忧心忡忡的曹操还没走到营地，就发现江哲带着十几名护卫回来了。
一见面，江哲就对曹操说道，“孟德，点上两千士卒且跟我来！”
“啊？”曹操楞了一下，随即大喜说道，“莫非守义心中已有良策？两千士卒如何破得了易京？”
“你随后便知！”江哲神秘兮兮地说道。
曹操无奈，只好点了两千士卒交与江哲，反复思量后，他觉得应该跟去看看……
江哲与曹操、赵云、李通并两千士卒来到易水河畔，曹操疑惑地望了眼易水上的薄冰，若有所思……
江哲转身对众士卒说道，“你们且去四周寻些树枝，杂物来，石子也无妨，不过，切忌不可太重，然后将那些东西丢到易水之中！”
“诺！”虽是不理解江哲为何要如此下令，但是两千曹兵还是照着江哲的吩咐做了。
“文达！”江哲唤李通道。
“末将在！”李通走前一步，对江哲一抱拳。
点点头，江哲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道，“知道什么是梯子么？”
“梯子？”李通疑惑得望着江哲的比划，看了良久才看出一些头绪，点头说道，“若是先生所言的梯子只是两根长杆上绑着一些短棍的话，末将知晓了！”
“劳烦你去附近砍伐些林木，做些我口中的梯子，记住，一定要结实！”
“诺！”李通抱拳说道。
江哲转身对曹操说道，“孟德，可否拨给文达五百将士？”
“可以！”曹操点点头，取出腰间宝剑对李通说道，“你领我佩剑去找李典将军！”
“诺，主公！”李通接过曹操的佩剑便去了。
望着易水案上的自己麾下士卒是不停地朝河中丢着树枝、土块、石子，曹操走近江哲，小声问道，“守义，你这是在做什么？”
“孟德不是让我想办法攻下易京么？那么易水便是大麻烦，若是能让其冻结，我等不就能过去了？”
“……这？”曹操心中惊愕，失声说道，“冰层之上，岂能立人？莫要说我等两万士卒，就算是两千，恐怕河中冰层亦要崩解！”
“对！”江哲看了眼曹操，笑眯眯说道，“所以我现在就在做准备！”
“唔？”曹操皱皱眉，显然是不明白江哲的心思，但是望着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曹操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而江哲身边的赵云，亦是心中疑惑，只是方才已经劝了江哲一次，只是江哲心中有自己的主意。
半个时辰后，江哲对众将士喝道，“罢手吧！自此刻起，尔等两千人分成两队，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来此，照着方才我说的做，尔等明白否？”
“诺！”两千士卒齐声喝道。
既然看不明白，曹操所幸也不管了，任由江哲调度麾下士卒，不过在他心中，隐隐有些好奇，冰上，当真可以立人么？还是数量如此多的士卒……
可是望着那浅浅的薄冰，曹操摇摇头，心中为此很是担忧。
不说在易水忙碌着的曹兵，我等来说易京之中的公孙瓒。
当公孙瓒闻得两千曹兵来到易水河畔之后，心中着实吃了一惊，还以为曹兵要开始攻城了呢。
但是细细一想，公孙瓒便安心了，莫说易水后的那十余道重战壕，曹兵恐怕连易水也过不来！
但是赶来的关靖，说的话却叫公孙瓒心中又惊又疑惑。
“主公，曹操想必是欲等易水结冻之时趁机攻我易京！”
公孙瓒听罢，哈哈大笑，指着城外易水说道，“你非是不知也，易水是会结冻，亦可行人，但是，岂能承受数千亦或者万余士卒？”
关靖听罢公孙瓒言语，倒是也暗暗放下了些心神，只是仍然犹豫着说道，“若是他人领兵而来，我自不会如此惊慌，主公，那江哲此刻便在易水河畔！”
“什么？”公孙瓒心中大惊，随即又惊又怒说道，“此人识破田楷计谋，坏我数钱将士性命，当真可恶！如今莫非又要来害我？”
“田大人有言在先……”关靖叹息说道，“江哲用谋，天马行空，无丝毫痕迹，每每在我等不注意之时便占尽先机，如今其在易水那端，主公亦不可不防！”
听了关靖的话，公孙瓒心中很不舒服，想自己纵横幽州多年，视乌丸、鲜卑如无物，如今对面着一弱冠之人，便心存忌惮，当真是可笑！
“勿要再说了！”公孙瓒一挥衣袖，怒而说道，“若是江哲当真敢领着数千兵马登冰层而来，哼哼，我且看他如何收场！”
“主公……”关靖犹豫得望着公孙瓒愤然离开，心中嗟叹说道，江哲，莫非你当真不知易水冰层易崩么？
如此又过了几日，曹兵每日照着江哲的吩咐往易水丢掷杂物，而公孙瓒，则是每日与妻妾在城中饮酒。
他心中隐隐有个预感，自己命不长远了……
为此，公孙瓒的脾气愈加暴躁，但凡身边之人稍有失误，便喝令拉出仗毙。
从而易京上下人心惶惶。
长史关靖数日欲见公孙瓒，皆被公孙瓒令人拦在门外。
终于在曹操军中只余三日之粮的时候，忧心忡忡坐在大帐中的他却忽然得到了麾下士卒的来报。
“禀报主公，易水……易水结冻了！”
“什么？”曹操面上一楞，随后大喜之色一闪而逝，只见他沉声说道，“冰层厚几何？”
那名曹兵喜色说道，“我等也不知先生使地什么法子……冰层甚厚！”
“呼……”曹操双目精光一闪，起身重重说道，“速速领我前去！”
“诺！”
曹操策马来到易水河畔，见江哲并数百麾下士卒正站在河边，似乎有几名士卒小心地站在易水上，试探着冰层的厚度。
不管满脸的寒霜，曹操急步走到江哲身边，大声说道，“守义，如何？能否立人？”
江哲微微一笑，指着河中冰层的士卒说道，“孟德且看！”
曹操转身看向河上冰层，只见那十余名方才还小心翼翼的士卒，如今在冰层之上疾跑、蹦跳不止。
“小……”曹操将想说出的担忧话语重新咽入腹中，死死得盯着冰层，只见冰层丝毫不动。
“好！”曹操抚掌大笑，对江哲说道，“守义果真有惊天地之谋，待破易京，守义当居首功！”
“不敢当……”江哲微微一笑，拱手对曹操说道，“事不宜迟，孟德可点起兵马，攻入易京！”
“守义所言极是！”曹操望着近在咫尺的易京，眼神中充满了冷峻。
“公孙老贼，我曹孟德来了！”
中平二年十一月初，曹操挥军攻易京……
作为此次的先锋，李典、乐进不敢怠慢丝毫，各自领着三千士卒登上了易水的冰层。
一开始，众人还对脚下的冰层抱有怀疑，但是随着人数的越来越多，而脚下的冰层却无丝毫动静时，他们笑了……
是先生！是先生让冰层变得如此坚固！
六千士卒呼啸着冲向易京之前的战壕，而区区十余丈、三四十米宽的易水再也挡不住曹兵的步伐。
“这不可能！”战壕之中，本想看曹兵凄惨的下场的公孙瓒部将陈焕一脸惊容，“易水的冰层不可能有如此之厚！”
而易京城墙之上的关靖心中也是震惊，错愕地望着河面喃喃说道，“……曹兵竟无一人滑到在冰层之上，这……”
与此同时，江哲身边的曹操也对这个问题很是疑惑。
江哲微微一笑，对曹操说道，“孟德，你且看他们的脚上，是否有些特别之处？”
“咦？”曹操细细看了几眼，犹豫着说道，“好似绑了什么……”
“对！”江哲从身边虎豹营士卒手中取过一物，对曹操说道，“就是这个！”
曹操接过江哲递来的东西，奇怪地说道，“干草？”
“嘿嘿！”江哲从曹操手中扯出一根，淡淡说道，“之所以会在冰层上滑倒，乃是因为鞋底的摩擦力不够，若是用干草绑上，则摩擦力大大增强，自然也就不会滑倒了……”
“摩……摩什么？”曹操一脸错愕与好奇。
“摩擦力！”
“咳！原来会滑倒乃是因为这个……摩擦力不够啊！恩！”曹操望着身边众人看来的目光，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说道，“守义才识渊博，操佩服……只是……”
“只是什么？”
指指手中的干草，曹操古怪说道，“我昨日听闻守义你将喂养战马的干草皆数领了去，就是用在此处？”
“……咳！”江哲咳嗽一声，正色望着战场说道，“孟德且看，将士们过去了！”
“……”曹操白了江哲一眼，无语地摇摇头。
而身边的数千士卒皆是兴奋地大喝一声。
当真过去了……赵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不停地偷眼打量江哲，心中暗暗说道，这位先生当真可怕……
“既然过去了……”江哲微微一笑，一挥手说道，“李通何在！”
“末将在！”李通急步走到江哲身前，单膝叩地。
“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江哲温声说道。
李通心中激动得无以复加，虽然作为江哲的护卫也是荣耀地很，但是李通心中更希望自己能上阵杀敌，只是……
望着李通犹豫不止的眼神，江哲笑着说道，“去吧！”
李通一抱拳，恭敬说道，“诺！”
在曹操惊疑不解的眼神中，李通引着近千士卒直往易京城墙而去，带着百余架江哲所说的‘梯子’……
“这……这是何物？”曹操指着离去李通兵马说道，“莫非是用于攻城？”
“孟德厉害！”江哲笑着说了一句，“正是攻城所用，唤作梯子！”
苦笑一声，曹操似乎看到了什么怪异之处，仍然指着李通那队兵马说道，“为何上边缠着铁索……还有那顶部与中间两条铁索又有何用？”
嘿嘿一笑，江哲神秘地说道，“下章自有分晓！”

第二百零九章 易京之战！
“什么？曹孟德的军队过易水了？”公孙瓒瞪大地眼睛望着面前的传令兵。
“是、是的，主公！”望着公孙瓒凶神恶煞的表情，传令兵明显有些心惧。
公孙瓒猛地抬脚将那士卒踹出几步，愤怒地说道，“给我滚！滚！”
那名士卒不敢在此停留，带着心中的怨恨仓皇跑了出去。
“这……不可能啊！”公孙瓒跌坐在地上，眼神充满着不可思议。
就连公孙瓒的妻妾也不敢在此刻去与他说话，唯恐被他迁怒。
良久之后，公孙瓒起身走向窗边，打开窗户望着外边，吹入屋子的冷风叫他神智一清。
“我公孙伯珪止于此呼？”
在公孙瓒嗟叹的同时，他的部将陈焕却在浴血奋战中，望着无数举着盾牌冲来的曹兵，陈焕口中大呼道，“诸君，死战！诸君，死战！”
城墙之上的长史关靖听闻曹兵踏着易水冰层过了河，内心惊恐不止，江哲乃鬼神耶？否则岂有数千曹兵踏冰过易水而冰层不崩之事？
强按下心中的畏惧，关靖急忙调了三千弓手固守城墙，又派了两千精兵去相助陈焕。
做了这些后，关靖又令人将此事禀告公孙瓒，于是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一面是士气高涨、疑有神助的曹兵，一面是战战兢兢、心惧不止的公孙瓒士卒，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李典与乐进的六千人马几乎没有碰到像样的抵挡，除开陈焕固守的最后一道重战壕之外，其余的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对面着气势汹汹的曹兵，公孙瓒士卒竟是转身便逃，引得陈焕怒而大喝不止。
若是一名两名，陈焕恐怕是定斩不饶，但是一百两百，陈焕就有些犹豫了，而面对着场中几乎有千余的逃兵……
正在这时，陈焕接受了关靖派来相助的两千精兵，勉强收拢败军之心，固守最后一道重战壕。
只是望着自己麾下士卒颤抖的双手，惊惧的眼神，陈焕黯然长叹一声！
两军激斗在一处，士气极低的公孙瓒士卒节节败退。
“陈焕！”望着不远处的陈焕，李典大声喝道，“我敬佩是个英杰，不忍相害，若是你肯投诚，在我主面前，我定为你辩说！”
陈焕站起，大声说道，“哼！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况且今日胜败还未定，你等休要张狂！”
李典暗暗点头，眼中出现几抹赞赏，举刀说道，“如此，可敢与我一战？”
“如何不敢？”陈焕大喝一声，跃出战壕挺枪直战李典。
乐进喝止欲要放暗箭的麾下裨将，淡淡望了眼李典与陈焕便复身杀向别处。
四千士气全无的公孙瓒军士对阵六千如狼似虎一般的曹兵，如何能挡？早有不少公孙瓒士卒翻身朝易京城墙跑去，可惜的是皆数被城墙上的关靖下令射杀。
“给我杀上去！”关靖急得在城墙之上大喊着，“若有退后不前者，皆杀无赦！”
李典用刀荡开陈焕的长枪，赞赏说道，“武艺不俗，如此身死当真可惜！”
“嘿！”陈焕咧嘴一笑，一枪甩向李典，口中说道，“你可以令麾下士卒将我射杀，如今弃如此优势而与我争斗，当真愚蠢！”
李典猛地一侧身，惊险地避过陈焕长枪，口中大喝说道，“实不忍如此豪杰死于乱战之中，若是你一心求死，那么便死在我的刀下吧！”
陈焕面上一愣，竟是错愕地呆站了数息，随即仰天大笑三声，宏声说道，“我之头颅在此，就看你如何拿去！”
“好！”李典脸色一正，对陈焕一抱拳说道，“如此，李某不客气了！”
“休要客气！”陈焕大声喝道。
两人战了足足几十回合，其中惊险让双方士卒心中激荡不已。
“汰！”李典大喝一声，一刀朝陈焕劈下，但是令李典惊愕的是，陈焕竟伸出左手，猛地抓住李典劈来的长刀，同时右手持枪戳向李典。
“曼成！”乐进大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弃刀？还是不弃刀？李典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待他拿定主意之时，陈焕的长枪已经触及了李典的胸口……
“……”李典愕然地望着陈焕的枪尖顶在自己胸口上，疑惑地望了一眼陈焕，微笑说道，“……为何不刺下去？”
“为何不弃刀？”陈焕口中隐隐淌下几许鲜血，愣神地望着眼前的对手。
“弃刀？”李典哂笑说道，“刀乃是军士性命，战场之上岂可弃刀求生，如此，我何以服众？！”
“咳！”陈焕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指指腹部渗出的血色说道，“方才我便中了一箭，求生怕是无望，如此才……这是我最后一击，你只需避过，此后我就连站起的气力也无……”
李典摇摇头，一脸淡然。
“咳咳！”陈焕的身子一晃，长枪登时跌落在地。
李典一把扶住陈焕，看着陈焕欲言又止。
“方才……咳，方才是我胜吧？”陈焕失血过多，又因力气用尽，说话有些喘气。
“恩！”李典点点头。
“呵呵！”陈焕微微一笑，挣扎着望了一眼易京城墙说道是，“即便是如此危急，主公还是没有出来……李将军，若是曹使君攻破易京，你可否代我请曹使君莫要过多杀戮？”
“恩！”李典点点头，随后沉声说道，“方才为何不刺下？我早已避过了心口要害……”
望了一眼李典，陈焕嘿嘿笑道，“你以为我不想？与你战了数十……十回合，气力早就用尽了，双手颤……抖如何能……能刺下？嘿嘿，送……送我一程吧！”
李典默然，将陈焕放置在地，望了他左手的血肉模糊，提起地上陈焕的长枪喃喃说道，“如此……走好！”随即李典稍稍别开视线，将手中长枪狠狠刺下……
“噗……”锐器刺入躯体之声。
过了半晌，李典犹豫着望了一眼地上的陈焕，只见陈焕双手反握着长枪，脸上犹自存着几许微笑……
“降者不杀！”李典大吼道。
“曼成？”乐进疑惑地走到李典身边，拉住李典沉声喝道，“你在做什么？！”
“额……”面对着愠怒的乐进，李典心中一动，忽然说道，“先生也说过，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此刻公孙瓒士卒士气全无，不若准其投降，也好叫我方将士全力攻城！”
“……先生说的？”乐进犹豫一下，点头说道，“那就这般吧！”
“唔！”李典应了一声，眼神不由望了陈焕的尸体一眼，心中暗暗说道，一击的气力也无么？你且安心去，只要是我李曼成应下的事，绝对会做到！
在易水的另外一侧，曹操望着自己麾下的将士似乎已经攻到了易城脚下，大喜说道，“好！曼成、文谦干得好！”
江哲闻言望了望那边的局势，对曹操说道，“孟德，可派遣一将前去接受公孙瓒麾下降卒！”
“唔！”曹操点点头，眼神一扫周围将军，待看到赵云时心中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对典韦下令道，“恶来，与你两千士卒，你前去接收公孙瓒降卒！”
“恩！”典韦憨憨地点点头，领了两千士卒去了。
“守义！”望着易京城墙处的战况，曹操犹豫说道，“依守义所见，今日可否攻下此城？”
“唔？”江哲显然有些不明白曹操说这话的心思。
“是这般的！”曹操指着易京解释道，“今日我军中将士得以过易京，一来是借守义之谋，二来便是易京城中公孙瓒与其麾下将士深信我等过不了易水之故，若是我等今日攻不下易京，便唯有鸣金而回，他日若是再来，当无有这般简单了，公孙瓒定会在易水设下重重防御……”
江哲微笑着看着远处的战事说道，“其实若要攻下易京也是不难，孟德只需下一令，除去公孙瓒，其余皆赦免，百姓更是不动分毫，将此令喊予城墙之上守卫……”
“唔？”曹操惊愕说道，“如此有用？”
江哲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我到如今还无看到公孙瓒身影……”
曹操恍然大悟，面露喜色说道，“各该公孙老贼兵败，诸君，我等也去！”随着曹操的一声令下，数千曹兵缓缓过了易水。
正值李典、乐进攻罢了战壕，抵到易京城下，可是望着高达七八丈的城墙，两人皱眉不止。
就在这时，李通与五百精兵到了，李典与乐进望见李通五百精兵手中的百余架‘怪异梯子’，大喜说道，“原来先生早有定夺！如此我等杀上去！”
李通便令麾下士卒将梯子架上，顺着梯子正好可以抵达易京城墙。
城墙之上的关靖大惊失色，他怎么会不知这梯子用来做什么的？只见他急忙对身边士卒吼道，“将此物与我推下去！”
他想得是挺好的，一旦梯子被推开，不但损了梯子，更是损了梯子上的诸多曹兵，一举两得啊，可惜江哲身为后世人，岂会留下如今巨大的疏漏？
只见一名易京守兵惊声说道，“长史大人，推……推不开！”
“竟有此事？”关靖心中大惊，急步走到城墙边上，用力推着眼前的梯子，正如麾下将士所言，竟是推不开……
关靖忽然望见了梯子顶端的铁索，心中一动，猛地探出头望城墙之下一望，只见十余名曹兵死死地拽着那数根铁索，以至于梯子被牢牢架在城墙之上……
“江哲！”关靖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只有他，只有他才能想出如此方法！
“将此铁索与我砍断！”
“诺！”关靖一声令下，早有身边士卒一拥而上，大力用刀斧砍着梯子上的铁索，可是……
“大人，还是推不开！”将士们错愕地说道。
长史关靖一愣，复身探出身子一看，顿时脸色气地通红，大怒说道，“江哲，你欺人太甚！”
原来不止是顶端绑有铁索，梯子的中端亦有，若是只砍断一处，同样是推不开的……

第二百一十章 公孙陨命！
身为治中从事，作为如今易京中除去公孙瓒外职权最高的人，关靖很是忧郁。
不管他与身为别驾的田楷如何不对付，但是如今田楷一死，关靖与他的恩怨自然也是随风飘逝了。
而且隐隐得，关靖还有些羡慕田楷，至少田楷如今什么都不用再管了，而自己，却得无可奈何地继续守着这个烂摊子。
“主公啊……唉！”关靖叹了口气，望着城墙远处那些已经登及的曹兵，关靖感觉心中无比的压抑，就连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刻，主公也不出来么？
若是主公能与将士们共同奋战，今日胜败还未有定论，可惜……
“镫！”又是一架梯子重重靠在城墙上所发出的声响，关靖咬咬牙，猛地拎起身边一桶火油淋了下去，随即取过篝火中的火把点燃火油。
对面着江哲这种梯子，关靖只能用火油去烧毁它，可是剩下的火油却是不多了……
“将士们，想想城中的百姓，想想家中的妻儿老小，若是被曹军攻破城池，会有什么下场，我等已是退无可退！”关靖一边吼一边握着一柄长刀，身为文士竟与普通士卒一般上前杀敌，不得不令人赞叹一声。
时曹兵已有不少杀上了城墙，李典、乐进身先士卒，握着一柄长刀杀向公孙瓒士卒。
易京城墙上守城弓手如今是两面受敌，一面要杀退攻入城墙的曹兵，一面要放箭阻止城墙下的曹操继续攻上城墙，真是苦不堪言。
不得不说关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在他率领下，城墙上的守卫弓手给曹兵造成了极大的损伤，而关靖一次又一次的鼓动激励与身先士卒，均是让麾下的将士们长了几分士气。
正如关靖所想的，若是此刻公孙瓒能在城墙处，今日孰胜孰败，还未可知，可惜就算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公孙瓒还是没有出现……
正值曹操与江哲带着数千中军踏着易水冰层来到了易京城下，看着纷乱的战局，曹操大声喝道，“公孙老贼不仁，乃至我曹孟德引兵前来，只诛首恶，其余不论，你等放下兵器投降，我自放你等一条生路！”
城墙上的关靖自然也听到了曹操的喊话，大声喝道，“曹孟德，你之言语甚是可笑！我主公孙久居幽州，镇守极北乃是天大的功劳，乃是大汉功臣，你胁迫天子不说，他残害有功同僚，你之罪不可恕也！”
“冥顽不灵！”曹操冷哼一声，指着城墙之上的关靖说道，“此人久助公孙老贼为逆，亦属大恶不赦，何人与我取了此人性命，我必有重赏！其余人等，若是能弃械投降，我曹孟德今日有言在先，必留你等一条生路！”
本来在关靖的激励下抱着必死之心与曹兵战斗的公孙瓒士卒，此刻听罢曹操的话，不禁心中萌动，也是，若是有生路可走，谁会想去寻死？
关靖忽然发现已方的攻势一滞，不少将士面带犹豫面面相觑，大怒说道，“你等且信曹孟德之言耶，莫要等城破之后，悔之晚矣！”
曹操自然也发现了公孙瓒士卒的犹豫，大喜喝道，“我曹孟德在此对天发誓，城破之后，只诛首恶公孙老贼与一帮助纣为虐者，其余人等，一概不究，城中百姓亦是分毫不动，若是有违此誓，神鬼共愤，天地不容！”
在崇尚信誉名声的古代，一个人的名声是尤其重要的，甚至要比性命还要重要，一个人若发下重誓，但是却做不到，不但会让天下人失望，就连自己的部下也会离心。
如今曹孟德对天发誓，当着场中万余人发誓，此誓言何其重也？
“锵！锵！”也不知是谁先弃了手中兵器，随后城墙上下弃械之声陆续响起，久久不绝，不管关靖如何震怒大喝谩骂，亦是遏制不了如今的局势。
“唔？”忽然，曹操身边的江哲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情景……
“守义？”曹操疑惑望了一眼江哲，犹豫说道，“莫非是操之所言不善？”
“不是！”江哲摇摇头，指着易京说道，“孟德，看那！”
曹操一头雾水，仔细盯着江哲所说的方向看了半响，面色古怪说道，“守义让我看什么？”
看不到？江哲疑惑着望了一眼曹操，又转头望向易京城池，只见一道黄光冲天而起，随即消散于四周，莫非是……
“公孙瓒气运尽了！”江哲叹息着沉声说了一句，若不是自己，公孙瓒想来还有一些时日好活，可惜……
“唔……”曹操亦是点点头，真要说话却忽然听到城中大乱，隐隐约约还听到几声‘走水’的呼喊。
“怎么回事？”曹操微微皱起双眉。
“孟德不必担忧！”江哲深深望了一眼易京，淡淡说道，“公孙瓒命绝于此刻！”
“啊？”曹操一脸震惊。
正如江哲所言，一个时常之前，公孙瓒得报曹兵踏着易水冰层到了易京城墙之下，竟是惊地失手将酒盏跌落，一脸的不可思议。
公孙瓒久居幽州易京，岂会不知易水？他原本还抱着看曹兵好戏的心态，如今得闻此报，岂能不惊？
“江守义当真有鬼神之智！”公孙瓒惊声赞叹一句，他早先就得报，曹兵在其军师江哲的吩咐下每隔半个时辰便往易水中丢掷树枝、土块等杂物，如此三四日，但是公孙瓒想破头也想不出江哲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靠着这些杂物就能让易水冰层变得结实坚固不成？公孙瓒感觉十分可笑，他倒是想看看江哲如何能让曹兵过河！
结果是江哲办到了……就在公孙瓒的眼皮底下，让曹兵们踏着公孙瓒认为不能行人的冰层过河了……
原本想看江哲笑话的公孙瓒如今却是满腹的心灰意冷，不管什么都难不倒那个江哲么？
“如此再逃亦是枉然！”公孙瓒喃喃说了一句，深深叹了口气后，斜眼看着望着身边的诸位妻妾，喝道，“我等同饮此杯！”
公孙瓒的妻妾自然不敢不从，均是战战兢兢地举着杯子畏惧得望着公孙瓒。
一口将杯中之酒饮下，公孙瓒望着自己的妻妾大喝说道，“还在犹豫什么？喝！”
见公孙瓒发怒，他的妻妾们慌慌张张将酒饮尽。
“唉！”叹了口气，公孙瓒站起缓缓走向窗边，猛地打开了窗户，顿时一阵寒风卷入屋子，众女一阵哆嗦。
公孙瓒正室刘氏说道，“夫君，外边甚寒……”
“嘿！”公孙瓒凄然地笑了一声，冷冷说道，“死且不惧，徒畏寒乎？”随即猛地抓起墙上的挂剑，‘锵’一声抽出……
“夫君？”刘氏又惊又惧，与其余众女惶恐后退不止。
望着众女的惶恐，公孙瓒大怒说道，“我乃你等之夫婿，我今日身陨，你等岂有不随我同去之理？”
听罢公孙瓒言语，他的正室刘氏倒是平静下来了，端坐在榻上深深地望着公孙瓒，其余众女惊声欲跑出屋子。
公孙瓒几步赶上，将这些妾室尽数砍杀，随即提剑走到刘氏面前，漠然地望着她……
刘氏正了正衣衫，温声说道，“想妾身与夫君相识于阡陌，如今已是二十余载……夫君，妾身先去下边等你……”
公孙瓒虎目微红，手中的握着宝剑指向刘氏，但是却始终狠不下心刺入。
刘氏微微一笑，双手轻轻握住剑身，随即狠狠刺向自己腹中……
“……”公孙瓒放开宝剑，猛地抱住刘氏，眼中满是凄凉。
刘氏嘴角慢慢溢出一丝鲜血，尽力地将手伸向公孙瓒脸庞，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抱歉！”公孙瓒握着妻子的手说道。
刘氏摇摇头，随即张开嘴艰难说道，“续……续儿……”
抚摸着刘氏的脸庞，公孙瓒轻声说道，“安心吧，我早已将续儿派出去了……”
刘氏点点头，随即双目慢慢合上……
“啊！”公孙瓒紧闭双目大吼一声，深情望了眼怀中的刘氏，随即将她抱到榻上，盖上被子……
“等我……”公孙瓒喃喃说了一句，随即深深吸了口气，猛地走向屋子中摆置着盔甲的角落，从那边抽出自己的战刀，一脸狰狞地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公孙瓒将自已妻儿、姐妹一并杀了，共计三十余人，在身边护卫惊惧的眼神中，他缓缓走向自己的屋子，在内喊道，“取火油来！”
“……诺！”深怕公孙瓒对自己发难，数名护卫对视一眼，匆匆跑去取来了公孙瓒所要之物。
望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护卫，公孙瓒挥挥手，叹息说道，“你等……各自逃生去吧！”随即好似苍老是十余年似的，跌跌撞撞返回屋子，拎着那两桶火油……
几名护卫面面相觑，不敢入内，又不忍离开，只好伫立在门口……
深情望着床榻上的刘氏，公孙瓒犹豫着上前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好似想起了些许往事，眼中很是温柔。
良久，公孙瓒眼神一正，起身深深吸了口气，提起那两桶火油泼便整个屋子。
“就凭你曹孟德也想取我头颅？”公孙瓒冷笑一声，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噼啪”引燃，随意地丢在地上。
屋子地面上的火油一遇到火顿时剧烈燃烧起来，一时间熊熊烈火便席卷了整个屋子……
端正坐在榻上，公孙瓒伸手握住刘氏冰凉的手，看向窗外大声喝道，“曹孟德，区区宦官之后，今日……遂成竖子之名！”
喝声之响，就连屋子外的众护卫也听得分明，望着火势已开始蔓延的屋子，那几名护卫口中大呼‘主公’，可惜屋中再无任何声响。
对视一眼，那几名护卫拔出腰间宝剑，眼神一冷，竟是引剑自刎……
与此同时，易京城外的江哲正帮着曹操收编投降的公孙瓒士卒，忽然心中一动，一抬眼好似看到天边划过一颗流星，一闪而逝……
“公孙瓒……陨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江哲之谏言！（一）
“公孙瓒挂了！”江哲如是说道。
“啊？”曹操听罢江哲之言，面上一愣，疑惑问道，“什……什么？挂？挂是何意？”
“咳！”江哲挠挠额头，尴尬说道，“我是说公孙瓒死了！”
“死了？”不顾江哲怪异的表情，曹操面色一变，微怒说道，“老贼如此辱我？竟就这般死了？”
他想求死还需要经过你批准？江哲无奈地摇摇头，淡淡说道，“死者为大……孟德，进了易京，不可伤及无辜！”
“恩，操省得！”曹操沉声应了一声，心中有些郁闷，眼看着就可以杀入易京砍下公孙老贼头颅，没想到那厮竟然自杀了！当真可恶！
就连曹操自己也没注意，为何这般相信江哲说的话，要知道江哲一直都站在他身边啊……
城墙处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不管长史关靖如何激励士气，弃械投降的公孙瓒士卒越来越多，曹兵已是锁定了胜局。
忽然，身在城墙上的李典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疑惑，因为他看到了城中央燃起的熊熊烈火，好似是一座极大的府邸走水，心中一动，李典大喝说道，“公孙老贼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惊疑不定的公孙瓒士卒望了一眼城中，果然见公孙瓒的刺史府邸燃起熊熊大火，心中很是愕然，面面相觑，犹豫不定。
乐进见此心中大喜，重重怒喝说道，“尔等要与公孙老贼共同赴死不成？”
听罢乐进的话，城墙之上的公孙瓒士卒心中猛地一惊，连忙丢下手中兵器，退到两旁跪倒在地。
“主公？！”犹自做困兽之斗的关靖惊愕地望着城中刺史府邸火起，心中黯然，喃喃说道，“主公，你如此叫我等……我等在此拼死究竟为何？主公！”
最后两字饱含怒气……
身边的士卒犹豫着上前说道，“长史大人……我等……不若……”
“住口！”关靖怒喝一声，眼神冷冽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长史大人！”一名浑身浴血的裨将喃喃说道，“城中刺史府邸火起，想来主公……主公也是凶多吉少，我等……我等在此还拼死做得什么？”
“……”关靖望了那裨将一眼，见他身上无一处完好之处，心中很是不忍，叹息说道，“听闻君子使他人陷于危难之际，必当患难与共！若是主公身陨，我等岂可独存？”
言毕环视一眼众人，竟是孤身一人杀向李典、乐进，其身边数十公孙瓒士卒对视一眼，大喝说道，“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言毕紧随关靖之后。
“此人倒是忠义！”乐进暗赞一句，领着百余名曹兵上前迎战关靖。
战不数合，乐进一刀砍在关靖肩膀，一脚将他踹到在地，叹息说道，“公孙瓒想来已死，你为何不降？”
“降？”关靖凄然一笑，铿锵说道，“若无主公提携，我仅为一小吏尔！背其不义，勿要多说！”说罢闭上双目，再不复言。
“真乃壮烈之士！”乐进点点头一声赞叹，手中的刀狠狠落下……
关靖一死，公孙瓒一方在无半点抵抗之力，只见无数公孙瓒麾下士卒纷纷丢弃手中兵刃，低下头颅跪倒在地。
李典与乐进立刻打开城门，迎曹操入内，期间无一人上前阻拦。
“多亏守义，否则操不得进此门也！”曹操得意地与江哲走入易京城门，因为此次是踏着易水冰层而来，就算是曹操与江哲，也不曾骑马。
“呵呵！”江哲笑着摇摇头，随即正色说道，“孟德，乃是多亏了诸位将士用命，哲何足道哉！还有，孟德不可忘却方才誓言，入城之后定当要约束将士，不得造次滥杀无辜！”
曹操深深看了江哲一眼，心中叹服说道，“守义真乃诚诚君子，能得守义之助，操幸甚！”
就在两人说话间，李典与乐进急步到曹操身边，叩地喝道，“主公，我等不辱使命！”
“曼成、文谦请起！”曹操望着两将一身浴血盔甲，急忙将其扶起，大笑说道，“军师言此次多亏你二人与将士们用命，操才得以进此城门，哈哈，操谢过！”
万分感激地望了一眼江哲，李典与乐进被曹操一赞，顿时感觉心中暖意顿生，浑身的创伤好似皆数不痛了一般，大声回道，“主公与先生廖赞，我等不敢当！不敢当！”
“哈哈哈，你等也不必自谦，操随后自有封赏！”曹操不顾两人身上的血污，拍着两人的肩膀，随即正色说道，“约束将士，勿要为祸易京，否则操失信也！”
李典与乐进心中一凛，大喝说道，“请主公放心，若有一人敢滥杀无辜，我等定会重处！”
“好！”曹操点头正色说道，“如此便交与你等二人了，勿要忘记派些将士安抚百姓！”
“诺！末将领命！”李典、乐进抱拳喝道，随即手一挥，引着麾下士卒前去城中安抚百姓。
“唉……”曹操叹了口气，与江哲并步走在易京之中，期间他叹息说道，“不想我等此来折了如此多将士性命，当真……唉！我将它们带入战场，却是带不得它们回去……”
见曹操提起此事，江哲也是稍稍一皱眉，沉默良久方才说道，“孟德若是心存愧疚，可将战死的将士家眷好生赡养，免去其后顾之忧！”
曹操闻言一愣，犹豫说道，“操是欲如此，可是若是这般，需折钱无数，这……”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叹息说道，“孟德，钱财岂会比人命重要？”
曹操心中一惊，连忙说道，“是是是……回去操定会下令将战死的将士家眷赡养，不管耗费多少财物，守义可以安心！”
看着曹操一脸苦色，江哲失笑说道，“孟德勿慌，若是按着哲所述行事，自不会耗损多少钱粮！”
“哦？”曹操一脸疑惑，停下脚步望着江哲，待望见江哲一脸成竹在胸，笑着说道，“想来守义是心中早有定夺，哈哈！如此徒然叫操心急，当真不够意思！”
不够意思？怎么连你也学我口气？江哲一脸古怪之色，咧咧嘴说道，“其一，哲寻思将战死的将士追封为烈士，于许昌外侧城墙内壁，雕刻其容貌，视为荣耀！”
“烈士？”曹操心中一转念，缓缓点头说道，“可以，于城墙处雕刻其人……也可！还有呢？”
“其二，烈士家眷享有一些特权，一，若是家中再无别的男子，或是子女皆幼，每月可在官府领取一定数量的钱财，直到家中子女长至十六！二，逢年过节，官府会发于此些家眷一些钱粮肉食，以示不忘，亦可稍稍减轻其家中思念之情！三，许昌城中官府名下商铺行业若是欲招人手，其可被优先录取！四，每户可得许昌附近良田若干，不过不得买卖！”
“厮……”听了江哲的话，曹操竟是倒吸一口冷气，一脸惊色望着江哲说道，“如此丰厚？”
江哲撇撇嘴，淡淡说道，“这些可是将士用性命换来，岂有丰厚之说？若是孟德按此行事，日后必不忧兵源！”
“如此也是……善！”曹操点点头同意了江哲的话。
微笑着望着曹操，江哲继续说道，“三……”可是说了半截，他却懵然止住话语，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这个暂时就算了吧！”
“何事？”曹操顿时就有些疑惑了，他感觉江哲说的极为精辟啊，只是耗费的钱财……不是一般的巨大……
“读书！”江哲叹息说道。
“读……读书？”
“对！”江哲应了一声，环望四周，忽然指着远处的一队曹兵说道，“孟德，何人为其统帅？”
“他们？”曹操望了远处一眼，犹豫说道，“似乎是曼成吧……”随即他懵然看了江哲很是无语的表情，心中一动，改口说道，“是将军！”
孺子可教！江哲笑眯眯地望着曹操说道，“那么若是将军身陨呢？”
曹操此刻才明白江哲的心思，朗朗笑着说道，“自然是副将！若是副将身陨，以此类推！”
“善！”江哲小小赞了曹操一句，随即正色问道，“若是一队军，只剩伍长，如何处之？”
“自然是最强之伍长任职！”曹操理所当然说道。
“那么……”江哲望着曹操，淡淡说道，“作为只传承命令之用的低级将领，是否有带领这五百人的能力呢？战事可不单单只靠勇力！”
曹操心中一凛，皱眉沉思不语。
“孟德！”望着沉默思考的曹操，江哲追问道，“最强的军队为何？”
曹操猛地抬头，吭声说道，“上行下效，令行禁止！”
“换而言之就是不思个人、无有思想的军队，是否？”
“这……”曹操犹豫了。
“那么最坚韧的军队为何？”
“最坚韧的军队？”曹操一脸惊讶，连声问道，“何为最坚韧？”
江哲望着天边，淡淡说道，“拖不垮，打不烂，不论何等危境，均能凝起斗志再战！”
“这……”曹操一脸惊色，失声说道，“天下岂会有如此军队？”
谁说没有的？红星照耀下的八路军是开玩笑的？江哲撇撇嘴。
“孟德可曾听过一句，‘时势造英雄’、‘出身不论贵贱’？”
曹操楞了一下，哂笑说道，“若论出身，操只宦官之后，为他人所看轻，唯有守义真诚待我……只是操实不明守义欲要说什么，守义不妨直言！”
“行！”江哲点点头，对曹操说道，“既然论英雄不分出身贵贱，那么我等麾下的将士呢？若是有一对胞泽兄弟，一人为樵夫所养，一人为大儒所养，二十年之后，何人成就为高？”
“自然是大儒所养那人！”曹操撇撇嘴。
“为何？”
曹操顿时傻眼，良久才说道，“这个……耳闻目染……以至于……”
“对！”江哲点头说道，“若是樵夫收养的那名孩童，被哲之泰山蔡大家所收养，又如何？”
曹操心中一凛，正色说道，“自然是……”说了半截，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江哲的意思。
“乃是因为那名孩童被樵夫所收养后无有机会而已，人的经验来自书本，来此周边……”
“守义的意思是……”
江哲微微一笑，望着远处的曹兵说道，“最可怕的军队不是没有思想的军队，而是有思想、但是却思考同一件事的军队！孟德，我代志才请你普及学堂于治下……寒门！”

第二百一十二章 江哲之谏言！（二）
话说曹操攻下易京，远在界桥围剿黑山黄巾的袁绍却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没有想到曹操能如此迅速地解决公孙瓒。
易京乃是公孙瓒居地所在，竟是一日两日就能攻下的？但是望着曹操令人星夜送来的捷报，袁绍又不能不信。
时袁绍麾下谋士、功曹从事郭图曾对袁绍进言，欲要袁绍坐看曹操与公孙瓒拼得两败俱伤，然被袁绍大怒喝出，“彼乃是前来助我，若是如此对待，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我袁本初恩将仇报？”
而袁绍身边别驾田丰，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摇头而退：冀州刚定，幽州方得，与曹操交恶，甚为不智！
值曹操攻破公孙瓒界桥大营时，袁绍亦欲派兵与曹操同往，可惜黑山黄巾张燕很是难缠，竟是趁袁绍疏忽之际，竟然引兵偷袭袁绍，还烧了袁绍军中的粮草无数。
面对着曹操时时传来的捷报，袁绍很是恼怒，将颜良、文丑从冀州邺城调来，令麹义为帅，此二将为先锋，进剿以张燕为首的黑山黄巾。
中平二年九月末，袁绍与黑山张燕相距于朝歌。
黑山黄巾不同于一般流寇，想来能与占据长安的白波黄巾并称，自然有他的道理。
袁绍令颜良文丑猛攻十余日，皆不得入。
时黑山黄巾之中有一人唤作陶升，自号‘平汉将军’，被袁绍麾下田丰设计诱出生擒。
袁绍言其利益，取下承诺，乃是收服了此人，然仍令他返回黑山黄巾黄巾之中，以为细作。
中平二年十月初，黑山黄巾首领张燕引兵偷袭袁绍，入夜，陶升密令心腹通报于袁绍。
得到此报，袁绍部下冀州别驾田丰设下埋伏，至使张燕大败，只余下十余骑仓皇而走。
经张燕此败，黑山黄巾士气大降，陶升又暗暗令心腹之人传播谣言，至使黑山黄巾军中人心惶惶。
中平二年十月中旬，袁绍在朝歌鹿场山苍岩谷围攻黑山军五日，得黑山黄巾之中叛徒陶升相助，里应外合大败张燕。
其后，袁绍屠其屯壁，滥杀无辜，死者竟有数万人。
事后，袁绍册封陶升为建义中郎将，以表其功。
在冀州、幽州占据两地，为祸甚久的黑山黄巾终于落幕，二十余万黑山黄巾并四十余万惶急家眷均为袁绍打散编入各地。
同时，袁绍遵田丰计策，实行连坐之法，若是跑一人，则屠十户，若是跑一户，则屠一村。
严令之下，骁勇的黑山黄巾不敢再行造次。
至于黑山黄巾首领张燕，至那败之后，隐姓埋名聚万余心腹离开冀州，前往并州，多次击败袁绍围剿之兵。
此后数年，袁绍坐拥冀、青、幽、并四州，拥有几十万军队，野心愈加又兼与曹操反目，两人相斗于官渡之时，张燕为江哲说动，率五万士卒前去相助曹操……
恩，言归正题，袁绍这边方才解决黑山黄巾，却忽然得报曹操那边攻下了易京。
这还得了？袁绍立马与颜良、文丑并八百骑兵，星夜启程赶望易京，途中，还一直在考虑，究竟要给与曹操多大的好处，才能使得他与自己都满意，只要不是那个就好……
话说幽州马场之中，仍有公孙瓒遗留下的万余匹良马，只不过是未曾训练而已……
而就在袁绍心急如焚的时候，江哲又在做什么呢？哦，他正在望着这些马匹！
易京城外百里处一马场……
“哇哦！”江哲眺望一眼远处，只见马场之中马匹成群，观其模样，想来都是上等好马。
既然是上等好马，江哲就有些心动了，望着同样心动不已的曹操，他嘿嘿一笑。
曹操眼角一抽，深知江哲为人的他如何会不晓得江哲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只见江哲缓缓说道，“好马啊……万余匹啊……”
曹操心中也是瘙痒难耐，又不想给江哲笑话，良久之后才重重哼了声，“恩！”
古怪地望了眼曹操，江哲自然看出了曹操眼中的渴望，徐徐笑道，“若是能得这万余匹好马，平定天下……啧啧！”
“……”曹操挠挠头，内心很是挣扎，犹豫说道，“不若我与本初商量一番，为了助他，我等折了如此多将士性命，得此一半以归我等，不过分吧？”
“啊？”江哲听罢曹操的话，一脸无语说道，“一半？那另外五千匹呢？”
“另外五千匹自然……自然……”曹操自然了半天也没自然出个什么来。
若是五匹、五十匹，曹操一句话也不会多说，就算五百匹，他犹豫一下也不会怎么着，但是对面着五千战马的诱惑……
嘿嘿一笑，江哲诱惑说道，“我们独吞吧！”
“好……咳！我是说要好好考虑一下……”
江哲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还考虑……”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名曹兵匆匆跑来，大拜叩地。
“报！冀州刺史袁大人欲见主公！”
曹操心中一凛，沉声说道，“他……此刻在何处？”
“启禀主公，袁大人领千骑星夜而来，此刻正在易京之中。”
曹操与江哲对视一眼，又望着远处的战马，心中犹豫不定。
江哲微笑着摇摇头，对传令兵说道，“你先回去禀告袁绍，就说……就说我与孟德正在视察军中伤亡之将士，片刻之后便至！”
传令兵看了曹操一眼，见他点点头，抱拳说道，“诺！那小的便先回了！”言毕策马而返。
“本初如此焦急而来，想必也是为了此些……唉！”曹操叹了口气。
江哲蹲在地上，伸出手扯了一根地上的枯草，复身站起，淡淡说道，“孟德，一山不容二虎，你与袁本初迟早有一战！”
曹操沉默良久，方才叹息说道，“是，操知晓！只是，操不想此日来得如此之快……”
“哼！”江哲轻哼一声，喃喃说道，“孟德可知我为何书信与你，劝你袁绍讨伐公孙瓒！”
曹操顿时一脸错愕，深思半响说道，“不是为了那三千……额，抱歉，抱歉，操失言，哈哈，守义勿要见怪！”
无语地白了曹操一眼，江哲沉声说道，“就算我等不帮袁绍，袁绍一样可以平定公孙瓒，只是甚是耗费时日！”
曹操疑惑地望着江哲，静静地等着下文。
望着南方，江哲缓缓说道，“孟德，你之志向乃是平定天下，使得天下无有纷争，而我，仅仅只能做些尽所能及之事……”
“呵！”曹操摆摆手，朗声笑道，“非守义，操不得进易京！”
江哲摇摇头，望着曹操说道，“所谓力所能及之事，便是尽我之力让天下百姓能有个安居之地，如此一来，与你之志向大同小异……前些时日，乃是黄巾乱天下，那么如今呢？便是诸侯乱天下！”
“……”曹操心中一惊，勉强笑道，“那操可也算一名诸侯？”
“如此一来，天下的诸侯皆是我等敌手，那么，孟德兴许心中会有疑惑，为何我要相助袁绍？实言说与孟德，此战一来是为练兵！如今你之麾下诸军，优劣参杂不齐，而战场则是最好的测试，优胜劣汰……此战能活下来的，皆是我等日后军中骨干！”
直说得曹操面上一愣。
“再者，哲从一开始便没有将那三千亦或是四千战马放在心中，我想要的便是幽州所有的战马……可惜出乎我的意料，战马实在是少……”
“如此还少？”曹操一脸古怪地喃喃嘀咕一句。
“万匹就万匹！”江哲沉声说道，“若是我等不带走，岂不是眼睁睁看着袁绍将其收为己用？在明晓得日后会敌对的情况下，如此孰为不智！另外……”他偷偷看了曹操一眼，轻声说道，“早前我与奉孝、志才三人商量过，此刻想必……他们已是将所占之处钱粮、战马、辎重悄然运往许昌了……”
“……”曹操心中大震，错愕半响才伸出手指点点江哲，一脸哭笑不得。
“一并地削弱他人不如使自己变得更强，此战之后，孟德可趁袁绍无力外图之际，先取徐州，再图关中，南攻荆州……咳，那是以后的事了，如今且来问你……”江哲沉声说道，“此万匹战马，你想要亦或是不想要？”
曹操犹豫着看了一眼江哲，见他脸上无半分笑意，点点头重声说道，“我要！”
“好！”江哲抚掌笑道，“既然如此，此后之事便交与哲吧，孟德请，我等再去会会四门三公的袁本初！”
“守义请！”曹操点点头，与江哲并行几步，忽然眉头一皱，疑惑说道，“那……那见了本初，此事操如何分说？”
江哲淡淡一笑，轻声说道，“一切皆交与我，孟德只管做出一副愁眉不展之态便可！”
“这……”曹操听了愕然，随后便是哭笑不得，心中暗暗说道，我曹孟德何来有愁眉不展之时？
“哦，对了……”走了几步，江哲停住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曹操，咳嗽一声说道，“主公，我等可否先立下约定……”
曹操猛地止步，又惊又喜得望着江哲，连声说道，“主……约定？何来约定之说？不不不，只要是守义说的，操一并应允！”
“当真？”
“我曹孟德一言九鼎！守义大可放心说来！”“如此甚好，那么我们的约定就是……”江哲淡淡一笑，搓搓手讪讪说道，“好处大家得，黑锅你来背……”
曹操：“……”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黑锅曹操……
话说当日曹操与江哲回到易京，进了城中一处宅邸，这宅邸原本是城中逃亡富豪所居，因闲置而被曹操征用为临时住地。
而曹操与江哲走入这处宅邸大厅，却发现袁绍早早已经在那了，来回踱步、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而袁绍的身边，伫立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观其仪态，显然是行伍中人。
曹操与江哲对视一眼，上前抱拳说道，“本初兄，别来无恙！”
“孟德？”袁绍猛然回头，暗暗撇了曹操身边的江哲一眼，这才展颜抱拳对曹操说道，“孟德……额，方才……方才我进了易京，却四处寻不见你，呵呵……”
“哦……”曹操遵照江哲方才说的话，勉强笑着说道，“操不知兄今日来至，不曾远迎，赎罪赎罪……至于方才，唉，方才操去了一趟军营，望着手底下的将士们……唉，操将他们带来，却不能安然将他们带回，心中甚是羞愧……”
“额？”袁绍面上一滞，似乎有些尴尬，勉强说道，“孟德高义……绍谢过！”
江哲唤过府邸中一名下人，让他再去准备一些茶水，随后笑着对袁绍说道，“袁使君一路前来相必甚是劳累……不过要辜负使君好意了，公孙瓒……呵呵！”
袁绍张张嘴欲言又止，随后尴尬得说道，“呵呵，我也不曾想到公孙老贼如此不经打，这般轻易就丢了性命……”
“不！使君大人廖矣！”江哲摇摇头，正色说道，“非是公孙瓒无用，而是我等麾下将士用命，使君大人若是去我军中走一遭，便不会这般说了……”
“守义！”曹操皱着眉头说了一句，随即甚感抱歉得对袁绍说道，“本初勿怪，守义他是……”
“我明白，我明白！”袁绍点点头，张张嘴对江哲说道，“此次我得以击败公孙老贼与黑山黄巾贼子，多亏了孟德与守义与你等麾下诸位将士，绍在此谢过！这般吧，战死将士的抚恤皆数由我等代为支付，如何？”
“这……这……”曹操皱皱眉，显然犹豫不决，但是江哲却在此刻出言说道，“这倒不必，我主日前答应前来援助使君大人，一来是念及使君大人与我主往日的交情，二来则是为了四千战马的酬劳，虽然是万万没有想到此行为折损如此多的将士，但是我等既然早已说了将士战死的抚恤皆由我等自行交付，那么便由我等自行交付！”
“这……”袁绍张张嘴，被江哲说得脸上很是尴尬，良久才犹豫说道，“那……那不知你等欲求些……不不不，那我等有何效劳之处？”
“唉！”江哲重重叹了口气，摇头对袁绍说道，“不必了，大人，哦，对了，明后日我等便回去了，若是时日久了，怕是不好……”
“不好？”虽然袁绍现在是十分希望曹操与江哲等人带兵早日离开幽州，但是如今被江哲一说，反而有些尴尬，好似自己内心的想法被江哲所看穿一般。
“守义何来‘不好’之言？”
“呵！还有什么！”江哲一声苦笑，凄然说道，“若是再不离去，待我等回到许昌之时，将士的尸体皆数腐烂，那么死去将士的家眷连他们至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情何以堪？”
“啊？”袁绍吃了一惊，瞪着眼睛错愕说道，“这……死去的将士不曾掩埋或是火化么……”
“使君大人！”江哲叹了口气，摇头对袁绍说道，“我等麾下将士皆数是兖州、豫州人士，若是掩埋在幽州……死后都不得以归故土，何其悲哀？若是火化，那么将士的家眷岂不是连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当日出征之时，我等将他们带来，就算如今他们战死在幽州，我等也定要将他们带回去！”
听罢江哲之言，袁绍面上阴晴不定，沉默不语，良久才疑惑问道，“听闻你等……咳！听闻战死的将士有万余，若是要全数将他们带回，不知你守义准备用何物载运……尸体……”
“唔！”江哲听了此话好似楞了一眼，不是很肯定得转头对曹操说道，“主公，军中的运粮马车应该够了吧？”
“啊？”曹操心中很是想笑，苦苦装出一副哀愁的脸色，犹豫说道，“车是够……可是马匹不够呀，我等总不等将所有的马匹都用于载运将士们的尸体吧？还有粮草呢！”
“无妨无妨！”袁绍闻言一笑，大手一挥说道，“当日四千战马之约，我等只交割了千余，还有三千之数，不如就克日交割，也好……”
“那如何使得？”江哲打断了袁绍的话，大声说道，“那是上等的战马，乃是我主留着组建骑兵以征讨不臣逆贼所用，唉，十万将士伤亡过半才换来这来之不易的四千战马，何其不易？若是累毙在途中，让我等如何向死去的将士们交代？”
说完，江哲一转身，猛得给了曹操一个眼神，立刻心领神会的曹操虽是看着江哲的表情心中好笑得很，但还是不失时机得长叹一声。
“这……这样啊……”袁绍听闻此言，面上很是犹豫，在大厅中踱来了几步才犹豫说道，“听说幽州还留有公孙瓒遗留下的马匹……若干……若是孟德与守义不弃，除开那三千战马，载运将士尸体的马匹我也拨与你等一些……如何？”
哼！你倒是大方得很！江哲暗暗撇嘴，表情也很是犹豫不决，深思片刻正色说道，“不妥，既然我主早先便承诺以四千战马出兵相助，如今再得使君大人……知情人倒是还好，若是日后天下人不知缘由，认为我主出尔反尔，见利忘义，那该如何使得？岂不是因小失大？多谢使君大人好意，想来如今已近年关，时为寒冬，尸体腐烂不易，就让我等麾下将士们再辛苦一下，将同泽的遗体运往兖州就好！”
“守义！”袁绍皱皱眉，心中说道，若是真的如此，就怕天下人要说我袁本初过河拆桥了！
“孟德，守义，此乃是我一点心意，说起来我也甚是愧对孟德，孟德……”
望着袁绍复杂的眼神，曹操低下头暗暗发笑，表面上却好似犹豫不决一般。
“孟德！”袁绍几步走到曹操面前，拉着他的手说道，“孟德莫要使绍为难啊，若是孟德不允，绍恐怕日后心中有愧，不得安生啊！”
“那……”曹操犹豫着看了一眼江哲，轻声说道，“守义，既然本初都那么说了，我等也不好……”
“主公！”江哲瞪着眼睛打断了曹操的话语，大声说道，“马匹虽是贵重，又岂有声望重要？若是日后天下人误会主公，又待如何？”
“不会不会！”袁绍摆摆手，笑呵呵说道，“此是只有我等知晓，他人又如何会得知？若是孟德犹豫……好！我袁本初今日对天发誓，今日之后，再不提此事，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本初不可……唉！”曹操一声长叹，犹豫说道，“操应了便是，本初何必如此？”
“无妨无妨！”袁绍摆摆手，转身对江哲抱拳说道，“不知守义……”
嘿嘿！江哲一声暗笑，面上却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曹操说道，“日后若是天下人误解了主公你，我却是不管了！”
曹操恰到好处得露出一幅很尴尬的表情。
“呵呵！”袁绍笑了一声，对江哲说道，“如今就是还不知守义是否估算出需要多少匹马来运载将士们的遗体？”
“恩，既然这样，让我算算，一辆马车运十名将士遗体，万余将士便是需要千匹……”
袁绍点点头，虽是心中痛惜亦是无可奈何。
“再加上近两万重伤难以行走的将士们，一辆马车运载十名将士，那就是两千，那么现在就是三千了……”
袁绍咽了咽唾沫，神情开始有些不自然。
“剩下的就是战死将士们的盔甲兵器，以及我等缴获的公孙瓒麾下士卒盔甲兵器，哲粗粗算了算，需要五千马匹……”
嘶……袁绍猛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说道，“为……为何这……”
“唉，这也是无有办法啊！”江哲重重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当日我等带他们来的时候，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各自家中的顶梁柱，或是为人子，或是为人夫，或是为人父，如今他们战死他方，我等总要将其遗物带回，也好叫他们家中至亲能有个想念之物啊！使君大人想必也能理解吧？”
“这……这……那为何还要带上公孙瓒士卒的盔甲武器？”
“使君大人岂是连这也不曾想到？”江哲一脸凄然，摇头说道，“乃是他们命丧之处也！”
“……”袁绍面上一阵抽搐，惊疑不定得盯着江哲，却愕然发现江哲眼中的悲情，心中戚戚不已。
“哼！”就在袁绍还未来不得答复江哲之时，他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冷哼，随即便有一人冷笑说道，“若是这般算法，若是再加上尔等押运的辎重，粮草等物，岂不是需要万匹好马？阁下真是好大的胃口！”
江哲朝着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说道，“这位是？”
“在下颜良！”袁绍身后其中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开口说道，“我身边这位便是我义弟文丑，久闻江守义君子之名甚久，今日一见，哼哼，大失所望！”
江哲微微一笑，指着颜良说道，“久仰两位将军威名……诶，似乎我等见过面吧？”
“唔？”颜良错愕说道，“我等何时见过面？”
“有呀！”江哲冷笑着说道，“就在当初两位将军被三千白马义从所迫之时……”
“你！”颜良、文丑脸上涨红，大怒喝道，“你安敢欺我等？”
“我欺你等？”江哲冷笑一声，怒然转身对曹操说道，“主公，我早就说过，我们早日离开此地便是，如今……哼哼！”
曹操望着江哲神情激动，险些失声笑出，强忍住笑意，沉默一下，起身对江哲说道，“守义说的是……此些事我等自己想些主意吧，走！”随即对袁绍一抱拳说道，“本初，告辞！”
这……在袁绍犹豫惊愕的眼神中，曹操与江哲猛然向门外走去，但是心中转念一想，却暗道不好，孟德乃是在自己为难之际来救，出兵十万之巨，伤亡数万将士，此情何其巨也！若是让他们如此离开，日后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误以为我袁本初乃是过河拆桥之人，这……这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所看轻？
“孟德……孟德止步！”袁绍连忙喊住已走到帐门口的曹操，狠狠心咬牙说道，“乃是我御下不严，守义，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此事……此事也易……也易……区区八……”
“什么？八千战马还不够？”江哲猛的转过头，惊愕得看着曹操大声喝道，“袁使君如此大度要予我等八千匹马，主公你竟然还说不够？莫非除去那三千战马之外，主公还欲让袁使君将幽州的马匹全数给我等不成？主公啊，这也太过了！太过了！”
“不……我……我什么都没说呀？”我方才什么都没说呀！曹操比江哲还要错愕，弱弱说了一句，而且在心中，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黑锅……真的要让我背啊……
守义……你太不厚道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幽州章节 收尾！
话说当日李典与乐进来到易京向主公曹操汇报军中将是们的事情，却错愕得发现主公曹操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曹操自然也看到了李典与乐进诧异的眼神，面上出现几分尴尬，昨日对曹操来说真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有史以来，曹操从来没有那样的尴尬过……
曹操都不知道昨日自己是如何回的住地，只知道自己在袁绍与颜良文丑惊愕、甚至是不敢相信的眼神中狼狈而走……走得好不尴尬。
“守义，你真是害惨我了！”曹操捂着额头，无奈地说了一句。
李典与乐进面面相觑，均不解其意。
不过曹操的大黑锅总算没白背，袁绍虽然是心中痛地滴血，但还是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与江哲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第一，袁绍势力与曹操势力‘互不侵犯’。
第二，袁绍势力向西，曹操势力向东，天下未定之前不可妄动干戈。
第三，双方互通有无，开通关隘，不得单方面提高税收。
第四，若是一方受其他势力攻击时，另外一方需无条件援助；若是一方讨伐其他势力时，另外一方可按当时情形、可派可不派援兵！
这四条看起来好似是十分公平，其实不然，一来，那一万三千余匹战马根本就没有记载在此条约之中，也就是说，日后对于此事，袁绍根本就是无从说起！
其二，江哲与袁绍签下这个约定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抱着与袁绍结盟的意思，他很明白，日后曹操攻破了徐州，灭了吕布之后，袁绍与曹操渐渐就会反目，这个条约与其是说给曹操与袁绍听的，还不如说是用来忽悠天下人的，至少江哲与日后得知此事的田丰等人，心里那是明白得很！
中平二年十一月末，曹操令李典与乐进齐集军队，准备离开幽州返回豫州许昌，而如今因为公孙瓒身陨，成为东道主的袁绍不得不出来送送曹操。
话说现在的曹操似乎连袁绍的眼神都不敢对视，生怕看到袁绍眼中的哀怨……虽然他心中是喜滋滋的，任谁平白得了万匹好马都会如此，虽说那些战马还是未经过训练的不合格品……
而相比曹操，袁绍就要郁闷得多了，他昨日一夜未睡，竟然是在细细推敲江哲所说的吧，这时他才惊愕得发现，早在曹操唉声叹气得进来的时候，自己就已入了江哲圈套了！
因为袁绍自幼与曹操为伴，深知曹操性格为人乐观、胆大包天，何来又唉声叹气之时，而大概江哲就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才引诱袁绍出言发问，以达到他心中的目的……
“不想江守义不光擅长出谋划策，竟然还善于攻人心计，一步一步用言语挤掠我，使得我从无反口……孟德，从小到大，为何都是你能赢得他人的认可？”袁绍站在城门之下，静静地等着曹操与江哲，因为他还有一句话未曾对江哲说。
“主公！”袁绍部将颜良匆匆来至袁绍身边，指着远处的人群说道，“那曹孟德与江守义来了！”
微微一皱眉，袁绍沉声说道，“那万匹……万匹战马是否已交割完毕？”
“……是的，主公！”颜良一抱拳，很是犹豫得说道。
袁绍方才提起那万匹战马的时候，忽然就猛得感觉自己心中一痛，好似用一柄钢刀刮着自己心口一般，很是痛苦！
曹操与江哲两人走了队列前端，自然老远就看到了城门下的袁绍，只见曹操面上一苦，犹豫了半响才上前抱拳对袁绍说道，“本初……别来无，啊不，昨日之事实不是……”
“咳！”江哲在旁猛得一声咳嗽，顿时就把曹操那半句话又重新咽回肚子中去了。
深深地望了几眼曹操，袁绍微微一笑，抱拳回理说道，“些许……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不过是区区万匹战马么，孟德不必见外……”
袁绍这句话不说还好，说了曹操更加尴尬难当，苦笑着站在那里。
“孟德！”袁绍唤了孟德一声，指着身边颜良说道，“听我麾下颜良将军说，那万匹战马已尽数交割你营地之中，孟德，是否如此？”
曹操看了颜良一眼，自然看出他眼中的极度不满，想想也是，若是袁绍得了那万匹战马，若是要组成一支骑兵，那么作为统帅的自然就是颜良与文丑两兄弟的其中一人，如今可好，什么都没了！
“本初……这个，额，确实有此事……”曹操被袁绍几通话说得有些羞愧难当，生性豪爽的曹孟德何曾取过半寸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幼年的曹操虽然是做了许多荒唐的事，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拿过半寸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何他不取？不是因为他清高，而是因为曹操有信心，以后自己会得到更好的！
曹操与袁绍认识了十年有余，至曹操十五岁跟随其父曹嵩去洛阳的时候，就结识了洛阳城中的‘太子党’，袁绍、袁术等人。
相对于袁术的傲慢自大，曹操更情愿与袁绍在一起。
曹操是宦官之后，袁绍是家中庶出，说得难听点便是私生子，经历了太多外人的看轻，相似的心绪让曹操与袁绍成为了知己。
弱冠之龄之前便去城中花苑喝花酒，目的仅仅是为了见识见识何为喝花酒；城中有人娶妻时两人还带着几人恶仆前去抢婚，目的仅仅就是为了两人的一个赌约，赌那女人是否漂亮。
两人所行虽然也属做恶，自然是荒唐无比，但是曹操与袁绍均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相同的经历，相同的身份，让曹操与袁绍越走越近，如此已有十余年……
但是此刻，袁绍第一次心中涌起了一种情绪，那种情绪名叫嫉妒！
为何从小到大，曹孟德就是比自己善于与他人交善？当日自己等人的好友许攸前来相投时，自己还想在曹孟德面前显耀一番，但是没想到曹孟德却得到了江哲……
江哲！当日洛阳城中出言不逊、言恶朝廷之人，可笑自己当日还将他看做成一仕途落第的学士，以至于……哎！
摇摇头，袁绍苦笑一声对曹操说道，“孟德安心，虽是绍一时不察，以至于……呵呵，然我与你是何等关系？岂是那区区万匹战马可比？如今我等结为盟友，日后当共同进退，同平天下！”
“自然！”曹操微微一笑，虽然脸上还有继续尴尬之色。
“好！”袁绍朗声大笑几下，伸出右掌说道，“从今日之后，我自向西，孟德向东，共济天下！我等击掌为誓！”
曹操点点头，同样伸出右手说道，“我等便击掌为誓，共匡汉室！”
汉室？共匡汉室？呵！袁绍面上稍稍有些错愕，随即摇头轻轻一笑说道，“孟德所言极是，来！”
“啪啪啪！”两人击掌三次，算是以天地为证，完成了这个誓言。
“孟德！”袁绍深深看了曹操一眼，随即两人哈哈大笑。
“告辞！”曹操抱拳说道。
“且慢！”袁绍喊了一声，在曹操错愕眼神中走向江哲，对江哲抱拳说道，“守义，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哲一头雾水，疑惑得望着曹操。
而曹操心中自也是万分不解，但还是出言说道，“守义，既然本初有话要与你单独说，那么……操先去前面等你，可好？”
“那……有劳主公了！”江哲对曹操拱拱手，随即又对袁绍说道，“袁使君，请！”
“守义请！”
江哲与袁绍向旁边走了二十余步，江哲转身看了看周边，回身看了袁绍一眼：便在此处可好？
袁绍点点头，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江哲，嗟叹说道，“守义，绍也与你结识于洛阳，如此已是两年了……今日不想守义却如此待我，幽州公孙瓒留下的万匹好马，守义竟然是一匹也不想留给袁某，守义，是否太过了？！”
“咳！”江哲咳嗽一声，讪讪说道，“我就是说太过了，可是主公他……哎，一点也不念往日与使君大人的旧日之情面，太过了……”
“哈哈哈！”不想袁绍近听闻此言竟是哑然失笑，指着江哲笑着说道，“你在我面前说你主坏话，勿要忘记我乃你主曹孟德至交，你就不怕我向孟德进言？”
切！我会怕？江哲撇撇嘴，但还是拱手说道，“使君大人可不是如此之人，哲心中万分肯定！不知使君大人唤我到此，究竟有何要事？”
“往日将欺凌洛阳皇室的董卓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江哲、江守义，果然是不同于常人，守义，勿要唤我使君大人，我袁本初不缺人唤我这个名号……守义，你当真是很特别一个人！绍此刻心中很是后悔！”
本来还在苦苦思索袁绍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个话的江哲听完袁绍的话，心中更加疑惑了，诧异说道，“使君……啊不，额，本初为何后悔？”
“呵呵，对！唤我本初即可！”袁绍赞赏得看着江哲，忽然叹息说道，“后悔当日我错将你看成前来洛阳求仕途不成的学子……事后得知你乃是与你家中夫人前来探望司徒公，却是因着紧脸面，不曾与守义攀谈……”
“本初？”江哲错愕地望着袁绍，似乎想从袁绍眼中看出点什么来，但是很令江哲吃惊的是，袁绍说这话时眼神无比地真挚！“守义，我只问你一事！”忽然，袁绍面色一正，盯着江哲眼神说道，“若是当日在洛阳之中与守义你攀谈交善的乃是我袁绍袁本初，那么你是否愿意在我帐下为谋？”
这袁绍……江哲深深地望了一眼袁绍，忽然展颜说道，“竟不想当日错怪了本初，还以为本初乃是一个傲慢自大之人，恕罪恕罪，或许……呵呵，或许也说不定呢！”
“呵呵……哈哈！”袁绍仰天大笑三声，随即叹息一声，看着江哲，他一抱拳，重声说道，“那万匹战马就算是我袁本初送与你作为赔罪之用！守义……一路顺风！”
感受着袁绍的善意，江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来，本来他就是以恩报恩，以仇报仇的人，如今袁绍如此善待它，江哲心中反倒有些羞愧，但是回念一想，既然自己决定辅助孟德平定天下，那么日后与袁绍……与本初总有一战！
狠下心，江哲对袁绍一拱手，犹豫说道，“本初！告辞！”
“恕绍不能远送……”
远远望着曹操与江哲往军营而行、待领了军中将士便开拔离开幽州，袁绍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江守义，人间英杰，世间伟器，恨我往日双目浑浊……若是当日就得此人，莫要说区区公孙瓒，怕是早已坐拥青、并、幽、冀四州……甚是可惜！”
“啊？”袁绍身边的颜良错愕地望着自己的主公，心中暗暗说道，世间百里之才已是不易，如今主公竟是用四州之地比喻此人，那这江哲是什么？四州之才？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许昌诸事！
虽然过程很尴尬，但是曹操终究是得偿所愿，得到了那万匹好马，这让在界桥会师时碰到的郭嘉与戏志才暗惊不已。
自打听说公孙瓒战败，曹操得了易京之后，田丰便立即出兵，从郭嘉、戏志才手上接手了渔阳，鲍丘等一系列的重地，而郭嘉与戏志才早就将江哲口中的战略物资分批运往了界桥大营，如今田丰前来接手，正好借此脱身。
于是郭嘉与戏志才在田丰，郭图等人啊赞语中离开了，与那无数物资一道离开了。
曹军先是在界桥聚合，随即再复开拔，缓缓往兖州而行，途中倒是碰巧撞上执掌邺城的沮授，望着那万匹战马所押运的马车，沮授神情迷惑，惊疑不定，好似在想些什么。
曹操与江哲只是与沮授闲聊了几句便告别他离去了，而沮授却不曾马上离开，站在高处继续查看着曹军。
几近年关，曹操终于再度将回到许昌，得知这个消息，城中有不少人心中坎坷不安。
牢狱之中的宗正刘艾、卫尉杨奉，金銮殿上的天子刘协，还有那国丈董承，他们都不知道曹操回到许昌得知那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们不知道！
“唉，还是太急了……就差一些，功亏一篑！”昏暗的牢狱之中，宗正刘艾黯然地叹了口气，作为皇室中人，作为礼待，荀彧倒是不曾在牢狱中亏待刘艾，不像刘艾隔壁的杨奉，狱卒们遵从李儒的话，三天两头找杨奉练手，如今再看杨奉，满身污垢、蓬头散发，又如何能看得出他是当初执掌五千禁卫的将军？
“唉！”又是一声轻叹，刘艾背负双手，望着牢狱窗外的夜色，深深皱起的眉头显示他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也是，在得知曹操三两日之内就要回到许昌，刘艾的心情如何能好？因为不管如何，他此次也逃不开一个死字，若是能死地痛快一些，刘艾如今也就心满意足了，尤其是他每天望着杨奉像死狗一般被狱卒拖回隔壁的时候……
“皇叔……”忽然背后幽幽传来一声轻唤。
刘艾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却错愕地望着刘协站在门口正不忍地望着自己。
“陛下！”刘艾连忙拱手行了一礼，惊讶说道，“陛下为何会前来此处？我记得程仲德曾下令过不得探狱……”
“因为陛下去求了那荀文若！”刘协身旁有一人淡淡说道。
“……”刘艾脸上一滞，皱皱眉望着来人说道，“是你？”
只见刘协身边之人一拱手，淡淡说道，“司马伯达，见过宗正大人！”
“哦！”刘艾点点头，叹息着说道，“不从你之言，果然大败，伯达，待艾走后，你可愿意代我辅佐陛下？”
司马朗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草民只是一路云游求学而来，途经许昌，怕是久留不得……”
“久闻司马建公家教甚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刘艾摇摇头一声轻笑，对刘协拱手说道，“陛下，听闻曹孟德不日便要回到许昌，老臣自思时日无多，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陛下你，陛下，今次一战，我等唯一输的便是民心，不想那城中百姓之心皆像着那曹操与江哲，以至于我等功亏一篑，一败涂地……老臣愧对大汉，愧对列祖列宗！”
“皇叔！”刘协叹息一声，上前几步说道，“不关皇叔事，乃是袁公路不堪大用尔！不过……皇叔，为何当日皇叔不找荆州刘景升，反而找了那私藏国玺的袁公路？”
“国玺？”宗正刘艾一脸吃惊之色，急声说道，“竟有此事？”在心中转了几个念头，刘艾猛地将眼神望向司马朗。
“宗正大人想得不错，正是在下告知陛下的！”司马拱拱手，沉声说道，“此事乃是草民游学之时途经南阳，偶然得知，而后草民自有过一番探查，切不是道听途说，乃是确有此事，早先讨伐董卓之时，孙坚私藏我大汉玉玺，随后及其身死，大汉之玉玺却是落在孙坚之子、孙策手上，孙策便是用它从袁公路手中换得了三千精兵！”
“好一个袁公路，好一个孙文台！”刘艾气得面色涨红，怒而说道，“此二人将我大汉神器看做了什么？”
主弱仆强，为祸不远！司马朗一脸的不以为然，摇摇头走向一边，淡淡说道，“听闻曹大人明后日就到许昌，也不知宗正大人可想到应对之策？”
“伯达！”刘协重喝一声，脸上神色很是不渝。
“应对之策？”刘艾对刘协摆摆手，凄然笑道，“何用应对之策，说起来也是我等负了他……如今又是为事不成，又有何面目再复见曹孟德？陛下，老臣已买通了狱卒，让家仆带来此物……”说着，刘艾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直看着刘协心惊不已。
“皇叔！”刘协一脸惊色，眼神很是不忍，身旁司马朗也是眼神一变，似乎对刘艾有些另眼相看。
“陛下不必再劝！”刘艾微微一笑，转身淡淡说道，“我知陛下仁义，定会来狱中探望老臣一眼，而老臣自也有些话语未曾对陛下述说，老臣还不能死……”
“皇叔……”刘协走上前，紧紧抓住刘艾的手，痛哭说道，“都是朕年幼不通晓道理，才致使皇叔铤而走险，如今……如今……”
刘艾一脸慈祥，笑着拍拍刘协的肩膀说道，“陛下不必如此，一切皆是艾心甘情愿……陛下，老臣走后，望陛下暂时退让一番，勿要再逼迫曹孟德，若是其一时心中不忿之下……唉！我大汉何时竟落到如此田地！”
望着刘艾一脸悲凉，刘协急忙说道，“皇叔勿要如此，朕谨遵皇叔之言！”
“至于那江守义……”刘艾点点头，深思片刻说道，“此人确实是天纵奇才，如今在兖、豫、青三洲中大有贤名，只是艾观此人甚是奇特，学究天人却时常敝帚自珍，不轻易显示才学，又不重权利名望，如此以至于老臣无从下手啊……”
刘协摇摇头，淡淡说道，“这便是江卿，早在洛阳时他便如此，如今还复如此，只是此人如今与曹孟德狼狈……咳！只是如今其处在曹孟德麾下，朕心中……唉！惜哉！”
“陛下勿要心忧！”刘艾淡淡一笑，微笑说道，“如今只是我等不知曹孟德是用何法让那江哲为其所用……日后陛下不妨与其多多亲近，试探一番……陛下方才所问，为何老臣不让那荆州皇室刘景升前来相助，刘景升虽是皇室宗亲不假，心忧皇室也是确实，然荆州世家大户众多，如今刘景升还不能全然掌握荆州，若非如此，其又何必娶了荆州世家之女……”
直说得刘协心中黯然不已，果然是仆强主弱啊……
司马朗在心中摇摇头，站在牢狱门口打量着四周，显然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淡淡望了不远处的司马朗一眼，刘艾走到刘协身边，俯耳说道，“陛下，如今曹孟德势大，陛下势弱，不妨该为怀柔之策，早先听闻曹孟德平生志向乃是欲平定天下，不论虚实与否，陛下就静待时机……”
“唔！”刘协点点头。
“时辰不早了……”刘艾惨然说道。
“……”刘协深深望了皇叔刘艾一眼，深深一礼，沉声说道，“侄儿协……在此衷愿皇叔……一路走好！”
“好好！”刘艾脸上悲喜交杂，生生受了刘协一礼。
望着刘艾，刘协犹豫了良久，终究狠下心说道，“伯达，走！”
司马朗回头看了刘艾一眼，拱手一礼，随着刘协走了。
“大汉……”刘艾摇摇头，取出那青色小瓷瓶，拧开上面的塞子，深深吸了口气，将里面的水状物一饮而尽。
“砰！”将那瓷瓶砸碎在地，刘艾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席地而坐，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他的嘴角慢慢淌下一道鲜血……
夜已极深，而暂代江哲职务的荀彧却还不曾入睡，陪着他的还有……
望着账目上那一笔笔‘不可告人’的收入，气得荀彧眼神一瞪，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两人……
程昱、李儒……
“荒唐！实在是荒唐！”荀彧重重一拍桌案，怒声说道，“事先为何不将此事告知彧？！”
李儒微微一笑，一边顾自处理着文书，一边淡淡说道，“若是文若事先知晓此事，可会阻拦？”
“自然！”荀彧一脸震怒说道。
“那就更不能说咯！”李儒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荀彧顿时语塞，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下来，沉声说道，“显彰，那些叛乱的世家彧暂且不论，就单单说那郭、方两家家主，此事显彰你做得有些绝了吧？”
李儒放下手中之笔，看着荀彧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彼二人日后四处散播谣言，那又如何？不若此时杀了，一了百了，文若若是对此二人心中有愧，日后善待其家眷即可！”
“唉，事已至此，彧也无法……等会！”荀彧说着说着，忽然神情一变，哭笑不得指着李儒说道，“为何是我心中有愧？不是你心中有愧？”
李儒淡淡说道，“又不是为我私利，我又何来愧疚之说？”
“哈哈！”程昱在一旁拍案大笑。
“仲德，还有你！”荀彧一指程昱，沉声说道，“显彰造下的杀孽也有你的一份！”
“文若勿要如此！”程昱讨好说道，“文若那日不是说‘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么？”
“你！”荀彧气结。
“报！”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荀彧一正脸色，重重说道，“进来！”
“诺！”一名曹兵匆匆而入，叩地禀道，“启禀三位大人，狱中的宗正刘大人他……畏罪自杀了！”
“……哦”荀彧微微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此事我知晓了，你且退下吧！”
“诺！”
望着那曹兵走出屋子，程昱看了一眼荀彧的表情，微笑着说道，“文若好似早就算到此事一般？”
“唔！”荀彧点点头，嗟叹说道，“彧知晓刘大人在等谁……唔，方才你二人不在，陛下遣人至彧处，言及探望刘大人之事……彧准了……”
“呵呵！”程昱摇摇头，望着荀彧脸上的无奈，起身说道，“如此也好，明后日主公与守义便会归来，刘艾不死反而坏事，呵呵……夜深了，我等暂且回府吧！”
李儒微微一笑，封笔合上奏章。
“你们先回去吧！”荀彧望着手中的奏章说道，“彧……再过些时候……”
程昱望了望荀彧，与李儒对视一眼，两人一同退下了。
在空无一人的屋子中，荀彧面上一阵犹豫，良久才黯然长叹一声。
“主公……陛下……唉！”

第二百一十六章 曹操之怒！（一）
中平二年十二月末，在将近新年之际，曹操与江哲等人终于回到了许昌。
令曹仁、曹纯、夏侯渊、李典、乐进等将领将那万余匹上等好马待入许昌城外的军营中，曹操与江哲并夏侯惇、赵云、李通、典韦等将先回了许昌。
郭嘉与戏志才则遵曹操之命，将此行冀州的收获一一清点后再行汇报，望着极度不负责任的江哲一溜烟跑了，两人望着堆积如山的辎重、粮草，只有相视苦笑无语。
心中惦记着家中的两位娇妻，江哲并李通、赵云两将急急忙忙归了司徒江府，而等交代了郭嘉、戏志才一些重要事务的曹操出了军营，早已经没有江哲等人的身影了。
“守义真是！”曹操摇摇头，与典韦跨上两匹骏马朝许昌而去，话说这两匹战马正是从冀州袁绍处忽悠来的那万余匹战马其中之二，而曹操每当想起那日的情景，就一脸的哭笑不得。
“想我曹孟德一世英名……驾！”曹操一挥马鞭，策马而去，身边典韦紧紧跟上，只不过看着典韦身下的那匹战马摇摇晃晃的样子，使人不觉捏一把冷汗。
我曹孟德回来了！望着熟悉的许昌城门，曹操脸上挂起一丝笑意，心中暗暗说道，好呀，守义，丢下我去陪伴你两位娇妻，嘿嘿，我偏不叫你如愿……恩？
忽然，曹操脸色微变，错愕地望着北门附近的几处被焚烧殆尽的房屋，惊疑地勒马望向四周。
“吁！”典韦双腿一夹便叫胯下之马站立原地，奇怪地对曹操说道，“主公，为何止步不前？”
只见曹操神色凝重，缓缓策马朝城中刺史府而去，典韦疑惑地摸摸脑门，驾驭着胯下之马跟在曹操身后。
一刻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刺史府邸，望着早先那被大火焚尽的一角，曹操的脸色越来越差，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了刺史府邸门前的守兵，与典韦两人急促而入。
正值荀彧在府内办公，闻人如今眉头一皱，一抬眼却是错愕见到曹操一脸凝重走了进来，连忙起身大拜说道，“荀彧见过主公！”
程昱与李儒也起身行了一礼。
曹操摆摆手，沉声对荀彧等三人说道，“文若，操从北门而来，一路见城中房屋残骸无数，这……这是为何？”
“这……”荀彧低头犹豫了半晌方才说道，“启禀主公，乃是主公与守义北去冀州之后，城中有人心怀二意，图谋造反，以至于……”
“……好大的胆子！”曹操脸色一冷，怒而说道，“是何人胆敢如此放肆？”
荀彧皱皱眉低头不语，旁边程昱淡淡说道，“启禀主公，乃是宗正刘艾与卫尉杨奉！”说着，程昱便将那日许昌发生的动乱之事向曹操如数说来。
“刘……”曹操心中吃了一惊，面上很是不可思议，在厅中踱了几步，心中若有所思。
“刘艾！”曹操冷笑一声，指指皇宫方向，欲言而止，良久之后才又怒又叹，连连说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主公！”荀彧担忧地唤了曹操一声。
“岂有此理！”曹操大步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重重一拍桌案说道，“我曹孟德如此心忧汉室，然万万没有想到……”说道这里，他起身向荀彧、程昱与李儒一拱手，真挚说道，“非诸位，操则无家可归矣！”
“不敢当，不敢当！”荀彧等三人急忙回礼。
“袁术！”曹操深深吸了口气，冷冷说道，“你竟趁我不在，妄图……你等着，是此仇我曹孟德必报！”
程昱望着此刻霸气凛然的曹操，心中暗赞，露出几许微笑说道，“主公，不知道你欲如何处置这些叛逆……”
“仲德！”荀彧又惊又怒地喝了程昱一声。
“唔？”曹操面上一阵错愕，疑惑望着程昱脸上的古怪笑意，心中似有所悟，深思良久后方才说道，“既然那刘艾已是身陨，我曹孟德就放过他一次；而杨奉素来张扬跋扈，此次必不可恕，将其斩杀于菜市，弃尸……额，弃尸就罢了，我怕守义又来要来说我……呵呵！”
望着曹操百无聊赖地自嘲一句，程昱在旁淡淡笑着说道，“如此岂不是便宜了那杨奉？”
“哦？”曹操疑惑地看着程昱，“如此你欲何为？”
还未等程昱答话，程昱对面的李儒淡淡说道，“自古意图谋反之事，向来是诛杀九族，依我之见，尽数杀了以儆效尤！”
曹操张张嘴，正要说话，忽然荀彧在旁拱手说道，“主公，杨奉虽是罪该万死不假，然其族中众人皆是无辜，若是主公能从宽处置，天下人必弘扬主公仁慈！”
曹操望望李儒，又望望荀彧，面上犹豫不定。
“那就如此吧！”程昱淡淡一笑说道，“将杨奉府邸充公，族中男子尽数充军，女眷……哼，就按大汉惯例！”
“……”荀彧心中很是不忍，然看了看曹操，终究说道，“主公，如此可好？”
没想到曹操却是没有心思管着这件事，他心中正在为另外一件事烦恼，闻荀彧之言，他点点头说道，“此事你们与守义商议着办吧，操……先要去一处！”说罢与典韦转身而出。
荀彧心中一惊，他已经隐隐猜到曹操要去哪里，惊声唤道，“主……”但是还未喊出，被身边的程昱猛地一拉，示以眼色。
“唉！”一声长叹，荀彧无奈回自己座位，但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彧……究竟该如何做？
许昌皇宫！
正值天子刘协刚刚得报曹操入了许昌，与董承两人心中坎坷不安。
而旁边的司马朗则是一脸淡然地望着这对君臣，心中暗暗摇头。
“蹬蹬蹬！”忽然寝宫之外传来一阵碎步，随即便有一名宦官匆匆入内，面对刘协拜地禀道，“启禀陛下，费亭侯、虎贲中郎将曹大人求见！”
“唔？”刘协面上一惊，与同样吃惊的董承对视一眼，在屋子中来回踱了几步，犹豫说道，“就言朕今日身体不适，不见！”
“这……”只见那宦官为难说道，“曹大人说了，今日……今日定要见陛下一面？”
“什么？”刘协面色涨红，愤怒说道，“他竟然敢如此说？他……他……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随即刘协猛地转头看向董承，怒声说道，“国丈，事到如今，你让朕如何处置？”
董承皱眉深思片刻，终是沉默不语。
望着董承的模样，刘协心中大怒，忽然眼角余光瞥到在旁冷笑的司马朗，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爱卿可是心有良策？”
司马朗微微一笑，对那宦官说道，“去吧，去唤曹大人进来！”
那名宦官偷偷看了一眼刘协，低头等着刘协的答复。
“你！”刘协语气一滞，神情不善对司马朗说道，“爱卿这是何意？”
“呵呵！”司马朗淡淡一笑，冷眼望着门口方向说道，“此刻已非是陛下不想见，便能不见的！不过陛下也大可安心，陛下为君，曹大人为臣，君臣上下有别，曹大人又岂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呵呵，陛下安心！”
“……”刘协深深看了司马朗一眼，低头沉思片刻，指着那名宦官说道，“去，传曹孟德入内！”
“遵旨！”那宦官如临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见刘协直直看着自己，司马朗微微一笑，拱手说道“陛下英明！”
“哼！”刘协冷哼一声，怒而说道，“爱卿空有一身才学，却是不欲助朕！”
“非也！”司马朗摇摇头，沉声说道，“既然陛下言在下不欲助陛下，那么草民便为陛下出得一计，不过……陛下敢不敢用，便不管草民的事了！”
“唔？”刘协脸上出现几分迷惑，抬手说道，“你且说来！”
司马朗对刘协拱拱手，淡笑说道，“草民记得陛下身旁还有百余名禁卫，待那曹孟德之内，陛下何不将身边心腹禁卫暗伏在旁，一声令下，一齐杀出，就算是曹孟德武艺超群，又岂能敌地过百余人？事后对他安个大不敬的罪名便可……”
“嘶……”刘协听罢倒抽一口冷气，就连董承也是一脸惊愕地望着司马朗。
“不可……”刘协心中慌乱不已，大摇其头连连说道，“若是如此，朕死无葬身之地也！”
“呵呵！”司马朗哂笑说道，“如此便不是草民不欲助陛下，而是陛下不欲用草民之计……既然曹大人此刻前来，想必又要事与陛下商议，草民告辞！”
“伯达！”刘协望着司马朗对自己一礼便转身离开，心中又惊又怒。
董承此刻也是心中惶惶，拱手说道，“陛下，那曹孟德想必是心中不忿，前来讨要说法，司马伯达之策虽然不妥，不过亦可防止那曹孟德……造次！”
“哼！”刘协冷笑着摇摇头，淡淡说道，“国丈，你也退下吧，朕单独会见那曹孟德！”
“这……”董承虽是心中一万个愿意，但是好话总要说的吧，于是他犹豫说道，“如若曹孟德奋起发难，又该如何？”
“哼！曹孟德若是要平定天下，那么朕他是万万不敢动的！如此朕又有何惧？国丈退下吧！”
“是，陛下！”董承一拱手，急忙退出屋子，没想到一出屋门，迎面便撞上曹操、典韦两人。
望着曹操那如寒冰一般的眼神，董承心中暗惊，低着头匆匆而过。
“哼！”曹操也不来为难他，只是心中暗暗可惜这个老匹夫不曾参与叛乱，否则一刀砍了也省得令人心烦。
令典韦守在门口，不得他人入内，曹操一正衣衫，大声喝道，“陛下，臣曹操求见！”
“爱卿请进！”刘协在内唤道。
曹操入内，拜地大礼，口中唱道，“臣曹操见过陛下，陛下万万岁！”
“爱卿平身！”功亏一篑啊……刘协心中暗叹一声，一摆手轻声说道，“爱卿请入座！”
“不必了！”没想到曹操缓缓起身，望向刘协的眼神满是愤怒，在刘协惊愕的眼神中，曹操怒而说道，“臣斗胆敢问陛下，臣自思不曾亏待陛下，陛下为何要如此待我？”

第二百一十七章 曹操之怒！（二）
“陛下何以如此待我？”当曹操满含愤怒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协确实惊了一下，愣神地望着曹操说不出话来。
咳嗽一声，刘协尴尬一笑，轻声说道，“曹爱卿何出此言？莫非朕年幼不通晓世间道理，不经意惹恼了爱卿？”
“陛下何必出此戏言？”曹操大手一挥，沉声说道，“此刻此间只有陛下与微臣二人，言不传六耳，若是陛下有对微臣不满之处，也尽可说来！”
“……曹爱卿勿要激动！”刘协摇摇头，起身走到曹操身前，犹豫说道，“朕记得爱卿今日方才回得许昌吧？为何如此激动？莫非是怪朕不曾出城门迎接不成？”
“陛下！”曹操满脸怒火，指指刺史府邸方向说道，“陛下何必装糊涂？此事陛下与微臣心中均是明白地很，哼！莫非陛下当真欺操愚笨不成？”
“……”刘协笑脸一收，脸上一片冷然，望了眼曹操淡淡说道，“曹爱卿，你这可是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
“好一个大不敬之罪！”曹操深深吸了口气，抱拳铿锵说道，“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请陛下赐教！”
刘协见曹操收了火气，淡淡说道，“爱卿请将！”
曹操伸出右手，一指上天，沉声说道，“天地可鉴，陛下，微臣可有亏待陛下之处？陛下为何要纵容宗正大人……纵容刘艾造次？！”
刘协深深看了曹操一眼，忽然轻声说道，“爱卿，协是何等身份？”
“唔？”曹操语气一滞，疑惑地望着刘协。
“呵呵！”刘协冷笑一声，在屋子中跺了几步，忽然转身面向曹操，大喝说道，“朕乃大汉天子！你乃我臣子，你竟然出言说‘亏待’二字？究竟你是君耶，我是君耶？”
“你……”曹操胸口一阵起伏，连连点头说道，“好，好！想我曹孟德心忧汉室，竟落得如此待遇，好！甚好！陛下莫要忘记，当日各路诸侯止步于洛阳，唯有臣领兵进伐长安，虽是最后兵败将损，然臣大可对天言明，我曹孟德不曾辜负汉室，乃是时不与我！而后，陛下受郭、李二贼节制，被困于长安，微臣闻招立即率兵救驾于水火，陛下，臣可有负过陛下？”
“……”刘协深深望着神情激动的曹操，默然不语。
曹操深吸一口气，对刘协抱拳说道，“微臣幼年虽然荒淫，然终究知晓忠君爱国之道，微臣甚是不明，为何陛下三番两次为难我等？微臣与守义……与江司徒皆数次救驾于蒙难，无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如今不念旧情，竟趁我等不在，引南阳袁公路轻袭许昌，如此行径，无不让微臣心寒！”
莫非当真朕错了？刘协望着无比激动的曹操，心中感慨不已，但是一转念，刘协心中又是一阵愤怒，就算你曹孟德有些功劳便可如此对朕大呼小叫不成？哼！说得好听是救朕与水火之中，心中想的恐怕是和郭、李二贼一般无二吧？
见刘协久久不说话，曹操也意识到自己言语过激了，退后一步，行一大礼说道，“恕臣冒犯，实是臣心中愤怒难耐，无从发泄……还请陛下给臣一个说法！”
愤怒难耐，无从发泄？让朕给你一个说法？曹操不说还好，说了竟是将刘协心中的怒火也撩拨了起来，只见刘协站在桌案边上，狠狠一拍桌案说道，“曹孟德，你太不将朕放在眼里了！让朕给你一个说法？你倒是说，你要朕给你一个何等的说法？”
“……”曹操脸上一愣，欠着双手似乎有些出神。
刘协走前几步，大怒说道，“曹孟德，你说你心忧汉室，那么朕来问你，朕到了许昌之后，你可有尊重过朕？大汉朝堂，形同虚设！大汉百官，尸位素餐！那一份份奏章可曾转到朕的手中？朕告诉你，没有！大小诸事，皆是在许昌刺史府邸办理，朕来问你，如此朝堂设来何用？”
曹操闻言，此刻心灰意冷，他万万没有想到，为大汉做了那么多，到最后还是落得如此境地。
“陛下……负臣！”曹操神情凄然，长叹一声。
刘协满脸涨红，大怒说道，“曹孟德，你可敢对天发誓，言你领兵入长安，仅仅只是为了救驾，而不是看重朕头上那天子名号？”
曹操淡淡看了刘协一眼，转身便走，就在刘协心中冷笑的时候，曹操猛地止步，铿锵说道，“我曹孟德自可对天起誓，往日不曾有半分篡逆之心，如有半句虚言，天地不容！”言毕，曹操转身看了刘协一眼，眼中有道不尽的失望。
曹操终究走了，走得心灰意冷，而刘协则是心中猜疑不定。
“莫非当真是朕逼迫太甚，辜负了此人？”刘协皱眉沉思良久，忽然意会，心中暗暗说道，“莫非此人当真是国之栋梁？可是为何如此专权，令朕难堪？唔，今日想必是深深伤及了此人，不若明日褒奖一番，若是此人当真是心忧汉室，无有半分不臣之心，那朕大可放心用他……恩，就这么办！”
可惜，天意如刀，变幻莫测……
想必与皇宫之中的针锋相对，司徒江府则是其乐融融。
当时江哲领着赵云、李通到了自家府邸，笑呵呵对赵云说道，“子龙，请！”
赵云震惊地望着府邸上的牌匾，又望望江哲，竟是失声说道，“先生竟是当今三公之一？”
“哼！”李通望着赵云那震惊的模样，得意地哼了哼。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拱手笑着说道，“惭愧惭愧，哲只是尸位素餐而已！”
“先生哪里话！”赵云连忙还礼，他虽从曹操对江哲的态度中知道了江哲的地位，但是却万万不曾想到，如此平易近人的江哲竟是当朝三公！
三公，何其响亮的名号？
此人当真不负贤良之名！赵云心中暗暗赞道。
“请！”江哲将赵云请入了大院，赵云好奇地望着的偌大的庭院，有些好奇地望向四周，忽然指着一处说道，“先生，那处为何……”
江哲抬眼一看，正是因许昌逆乱而被大火焚烧的竹林，摇摇头甚觉可惜地说道，“想来是走水所致，本乃是一处竹林，可惜！”
“哦！”赵云恍然，环首望向四周，只见此庭院并无那些贵重的花木，但是却装饰地十分典雅，心中暗暗点头。
老王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对江哲行礼唤道，“老爷！”
江哲点点头，指着赵云对老王说道，“老王，劳烦你替这位将军腾出一处空房，这位将军在许昌不曾有居地，要在府上住得些时日。”
“是，老爷！”老王笑呵呵地点点头，一伸手对赵云说道，“将军请！”
“不敢当，老人家！”赵云抱拳一礼，又看了看江哲，抱拳说道，“多谢先生体恤！”
“子龙哪的话！”江哲笑了笑，忽又对老王说道，“哲两位爱妻可在府中？”
岂料老王神秘兮兮地一笑，笑着说道，“启禀老爷，两位夫人均在府中……”
“甚好甚好！”多日不见秀儿与蔡琰，江哲心中有些痒痒，挥挥手对赵云说道，“子龙且随老王去，勿要嫌弃寒舍即可，文达，今日天色将晚，不若在我处歇息一宿，明日再回军营？”
“不敢不敢！”赵云自随着老王去了，而李通则犹豫说道，“先生好意末将心领，只是先生早先也说过，虎豹营不比别军，如今末将既然已归许昌，若是明日点卯不至……”
“哦！”江哲恍然大悟，拱手对李通说道，“如此哲便不留文达了，路上小心，还有，文达替我传达那十余名将士，说我多谢诸位将士一路护卫之情！”
见江哲如此说，李通心中暗喜，抱拳说道，“不敢不敢，那末将便告辞了！”
“不送！”江哲笑呵呵地看着李通走出府邸，随即神色一变，一溜烟跑到秀儿房间去了。
望了望内院中无人，江哲便走向秀儿的房间，吱一声开了门，却错愕地望见秀儿竟是侧躺在榻上。
嘿嘿一笑，江哲蹑手蹑脚地过了过去。
忽然听到了榻上秀儿慵懒的声音，“妾身不是说要小睡片刻么？”
“哟哟！”江哲猛地扑在秀儿身上，引起秀儿一声惊呼。
“为夫不在，秀儿好似懒了许多么！”
“夫君？”秀儿方才心中一惊，差点出手，此刻见到了江哲，掩着小嘴失声惊喜唤道，“夫君！”
“嘿嘿！”江哲将秀儿抱在怀中，双手有些不安分起来，嘴更是凑在秀儿耳边说道，“为夫不在之时，秀儿可曾想为夫呀！”
“不……不想！”秀儿被江哲撩拨得气喘吁吁，又羞又喜得说道，“夫君一回来就欺负妾身……”
“这哪里叫欺负呀！”江哲嘿嘿笑着，手不安分地抚摸着秀儿平滑的小腹，忽然疑惑说道，“秀儿，几个月不见，秀儿好似胖了一些……”
这话一说，秀儿顿时满脸羞红，挣扎着从江哲怀中起来，咬着嘴唇神神秘秘说道，“夫君，晚饭过后，妾身有一事要禀告夫君……”
“此刻不能说么？”江哲疑惑地问道。
秀儿望着江哲一阵娇嗔，“夫君，饭后再容妾身禀告夫君嘛！”
“好好好！”江哲微微一笑，复将秀儿拉入怀中，溺爱地抚摸着秀儿的秀发。
在江哲怀中，秀儿满意地感受的自家夫君的爱意，忽然嘟嘴说道，“夫君何时归来的，妾身等得好辛苦呢！”
江哲捏了捏秀儿小巧的鼻子，笑着说道，“我可是十万火急地赶来呢，第一个就来看你，还不满意？”
也就是说……秀儿嘻嘻一笑，心中很是满意，推了推江哲说道，“既然如此，夫君还不曾见过昭姬妹妹吧，快去吧，昭姬妹妹也是十分想念夫君呢！快去吧，待妾身起来做些夫君爱吃的菜肴。”
“你穿就是了，我又不打扰你！”
“不行不行！”仅仅套着一件绸衣的秀儿硬是将江哲推出了门外，随即关上门，望着自己的小腹，咬着嘴唇痴痴一笑。
而门外的江哲就万般无奈了，也不知今日秀儿是怎么了，只好摇头晃脑地走向蔡琰的房间。
江哲走到蔡琰房门之前，推了推，见房门紧闭，心中很是疑惑，伸出手敲了敲门。
“谁呀！”屋内传来了蔡琰独有的淡然的声音。
“我！”江哲应了一声。
“夫君？”里边的蔡琰惊喜地喊了一声，随即忽然传来一阵扑通的声响。
江哲一惊，还道蔡琰怎么了，连忙敲门大喊道，“昭姬，怎么了？快开门！”
“无事无事，夫君勿急！”蔡琰在里面说了句，随即等了好久，她才过来开了门。
江哲走入屋内，疑惑地说道，“昭姬，你做什么呢？”
只见蔡琰脸色一红，弱弱说道，“妾身不曾做什么呀，只是像往常一般看看书，习习字……”
江哲好笑地望着蔡琰闪烁不定的眼神，环首望向屋内，忽然望见塌下好似有个篮子，顿时好奇地走了过去。
“夫君，不要！”蔡琰娇红地脸死死拉着江哲，硬是不让江哲过去。
望着蔡琰绯红的双颊，江哲顿时生起促狭之心，装作生气地坐到屋中央的凳子上，沉声说道，“昭姬可是有事瞒着为父？”
“没有呀！”蔡琰闪亮的毪子不敢看江哲的眼睛。
甚是好笑地望着蔡琰这副模样，江哲将她拉到怀中，指着床榻之下的那只篮子沉声说道，“那是什么？”
“那个……那个……”蔡琰紧紧贴着江哲的胸口，犹豫着说不出口。
蔡琰越是如此，江哲便越是好奇，轻轻一拍蔡琰的翘臀，江哲摇摇头说道，“对为夫还要保密？快去，拿来给我看看！”
蔡琰偷偷看了一眼江哲的脸色，深怕自家夫君生气，咬着嘴唇幽幽说道，“那夫君不可笑话妾身……”
“啊？”江哲一愣，点点头说道，“不会不会，我怎么会笑话我的妻子呢！”
听闻江哲之言，蔡琰心中很是甜蜜，起身走向床榻，从底下取出那只篮子，期期说道，“夫君要说话算话，不可笑话妾身哦！”
江哲哑然失笑，从蔡琰手中接过那只篮子一看，只见那篮子中装的竟是些刺绣的针线，除开此些，里面还有一件未完成的刺绣……
刺绣，就是在布上绣出花纹，绣出图案，可是江哲来来回回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上面绣的是什么……
“夫君……”蔡琰在一旁幽幽说道，“夫君拿反了……”
“……咳！”江哲很尴尬地上下一翻，凝神看了半天，神色有些木讷。
“夫君……”蔡琰在旁很是委屈，直直盯着江哲表情。
看了半响，江哲偷偷看了一眼蔡琰的表情，晴转多云，连忙大声说道，“恩，方才为夫不曾细看，不错不错，没想到昭姬为精通此道，甚好……”
蔡琰古怪地望着江哲，很是怀疑地问道，“真的好么？那夫君可知上面绣的是何物？”
我哪知？！江哲骑虎难下，又瞟了那刺绣几眼，指着上面的青绿色部分说道，“这……这是草地吧？”
“那是湖水……”
“啊？额，失误失误！”江哲尴尬一笑，瞥见蔡琰有些阴转小雨的趋势，连忙指着上面另外一处说道，“咦，昭姬这两只鸭子绣的还是很像的嘛！”
没想到蔡琰小嘴一瘪，幽幽说道，“那……那是鸳鸯……夫君，你欺负妾身……”
“别、别哭别哭！”江哲哭笑不得地将蔡琰抱在怀中，心中暗暗怪自己愚笨，鸳鸯啊！这肯定是鸳鸯嘛！真笨！
无奈的江哲只好将蔡琰抱在怀中哄着，直到蔡琰一脸微笑、安心地搂着自己。
“夫君，妾身是不是很笨？”蔡琰在江哲怀中幽幽说道，“秀儿姐姐教了妾身好久了，可是妾身还是学不会……”
“笨蛋！”江哲溺爱地捏捏蔡琰的面颊，直让蔡琰面色绯红，娇羞地埋首在江哲怀中。
“人有分擅长与不擅长呀，昭姬你虽然不擅长刺绣，但是你擅长音律呀，你弹出的曲子为夫很爱听呢！”
“真的？”蔡琰双目一亮，搂着江哲脖子说道，“那妾身往后每日弹给夫君听，好么？”
“好呀！”江哲呵呵一笑，心中暗暗想到，家中双妻，一位精通武艺与舞技，一位则是精通音律，什么时候来个强强联合，恩……
话说想比起来，秀儿的身子总是火热的，而昭姬则稍稍有些冰凉，若是能……咳咳！
“夫君？”蔡琰疑惑地望着江哲，眼睛中闪着迷茫。
“无事无事！”江哲暗暗将心中的欲火压下，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一声下人的通报。
“老爷，曹大人来了，此刻正在府中客厅……”
“唔？”江哲疑惑地望了一眼蔡琰，凝神对门外喊道，“曹大人？可是孟德？”
“额……正是！”
“你先去招待着，我片刻就至！”江哲起身，脸上万分疑惑，喃喃说道，“孟德如何会在此刻前来？奇怪！”
蔡琰整了整被江哲弄得凌乱的衣衫，轻声说道，“夫君还是前去看看吧！”
“唔！”江哲点点头，笑呵呵捏捏蔡琰的脸颊说道，“你秀儿姐姐说要亲自做几个菜，你先去帮帮她，为夫随后就来！”
“恩！”蔡琰娇羞地一颔首。
告别了蔡琰，江哲一路来到府中客厅，只见曹操沉着脸坐在堂中，孤身一人，无一人相伴，就连典韦也不在身旁。
“孟德，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江哲走上前去，苦色说道，“哲还想今日陪陪我两位爱妻的……”
曹操缓缓抬头，凝声说道，“守义，操心中甚是苦闷，可愿与我大醉一场？”
“唔？”江哲面色一愣，望着曹操缓缓点了点头。

第二百一十八章 曹操之怒！（三）
十二月末的许昌，远远望去也是白色一片，那皑皑的大雪渐渐落下，将许昌这座城池掩盖。
城中的百姓早已在家中准备好了过年的粮食，相比于三年灾害时人尽相食的惨剧，如今的日子要好上不知多少。
如今的许昌，已俨然成为一座巨城，天下的货物无不在此交汇，随即再运到各地，粮食，早已不是难以奢求的物资！
许昌的叛乱之后，城中大小世家除开郭、方两家外，皆被李儒抄家，而荀家，显然已是许昌之中的第一世家，不过荀家向来洁身自好，如今更是因为荀彧、荀攸的关系，曹操与江哲均是默认了荀家为许昌的‘代理’。
也就是说曹操势力大部分军用物资皆从荀家购买，这已是给足了荀彧与荀攸面子。
为了犒赏北去冀州的将士们，荀彧早早准备了无数菜肉酒食，着人送去各处军营，其中自然有虎豹营与陷阵营！
就算是在寒风冷冽的年尾，许昌街道之上还是有许多行人来来回回，还有几名幼童在街头玩耍。
许昌城中最大的酒楼名为‘醉不归’，是荀家名下的产业，而牌匾上的名字更是荀彧的父亲、荀家家主荀绲亲自命名的，看其字面意思或许可解释为不醉不归，亦或是醉也不归……
不过时至二十九，便是这家酒楼也早早地打烊了，酒楼之中如今只有一名掌柜与两名伙计。
而那名掌柜，正在柜台上清算着今年的总账，准备汇报给家主，不想忽然听到一阵敲门的声响。
“砰砰砰！”
“咦？”掌柜疑惑地望了眼大门处，嘀嘀咕咕地走了过去。
“本店打烊了！”掌柜打开大门，顿时一股冷风吹了进来，令他不由缩了缩身子。
门前站着两人，站在前边的变便是方才敲门的，只见他沉声说道，“予我人设一厢房，好酒好菜皆数与我上来！”
“嘿！”掌柜眯着眼望了一眼外边，转头神情不渝地说道，“两位老爷，本店已是打烊了，两位另择他地吧！”
“放肆！”只见方才说话的那人沉声喝道。
“这位老爷……”掌柜眉头一皱，一抬头顿时将眼前的两人看了个仔细，只见他眼睛一直，竟是失声唤道，“曹……曹大人？”
原来来的正是曹操与江哲二人，方才说话的正是曹操。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掌柜连连做稽，竟然惊出一头冷汗。
曹操也没心情与他计较，与江哲入内，沉声说道，“方才我说的话，你可曾听到？”
“是是！两位大人请！”掌柜连忙将曹操与江哲引入三楼的厢房，然后急促唤来一名伙计，急切说道，“快，速速去城北将李师傅找来，就说来了两位贵客，让他过来掌勺！”
“恩！”伙计点点头，咬咬牙顶着寒风向城北跑去。
掌柜很是焦急地站在门口望着那名伙计跑远，随即忽然听到三楼传来一声喝喊。
“掌柜，温几壶酒来！”
“来了来了！两位稍等！”掌柜喊了一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抱起一坛酒便望厨房跑，面对着三楼的这两位贵客，掌柜可不敢有半点的怠慢。
“呼！”三楼厢房之中，江哲搓搓手呼了口热气，无奈对曹操说道，“孟德，要喝酒在哲府中即可，为何要跑那么远过来，冻死我了！”
曹操只是淡笑着摇摇头。
打开窗户看了外面景色一眼，江哲又复关上窗户，转身对曹操说道，“孟德好似是怀有心事？”
“非是怀有心事……”曹操摇摇头，叹息说道，“乃是大失所望！”
“失望？”江哲望着桌边坐着的曹操，走到他面前坐下，疑惑问道，“为何事失望？”
曹操看了江哲一眼，又手指指天。
“唔？”江哲稍稍一愣便明白了曹操的意思，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曹操沉声说道。
来的正是掌柜，只见他手端着一个托盘，上边全是温好的酒水，将酒水摆置在桌上，他讪讪说道，“两位大人，菜肴还要稍等片刻……”
“无妨！”曹操伸手取过一壶温酒，凝声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是！”掌柜赶紧退出了厢房。
曹操起身取过两只酒杯，取酒壶倒满，随即对江哲说道，“守义，请！”
“请！”江哲若有所思，一边疑惑地望着曹操，一边一口饮尽，温热的酒水入肚，全身的寒意果然消退了几分。
曹操饮罢那杯酒，犹自不解气，竟然直接对着壶嘴喝了起来，直看着江哲一愣一愣的。
“守义！”曹操深深吸了口气，凝神望着江哲说道，“依你所见，我……我曹孟德可有辜负过大汉？可有辜负过天子？”
江哲犹豫着摇摇头，心中隐隐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呵呵！”见江哲摇头，曹操心中很是畅快，大笑着举起酒壶正要饮酒却被江哲一把拉住。
“等上了菜……再喝不迟！”江哲如是说道。
曹操苦笑一声，心中自是明白江哲的意思，点点头放下酒壶，沉声说道，“想我曹孟德如此忠心汉室，没想到险些连家也不得归，天子……天子负我！”
江哲深深望着一脸怒容的曹操，摇头不语。
不想曹操却望了一眼江哲，笑着说道，“若是他人在此，必会说句‘慎言’，为何守义不如此劝我？”
“劝？”江哲微微一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徐徐饮下说道，“此刻孟德乃是酒后泄愤之言，哲又为何要劝？若是闷在心中反而对身体不好，孟德大可说来，哲洗耳恭听！”
“哈哈！”直听着曹操拍腿大笑不止，口中说道，“守义真乃妙人，哈哈！”但是笑了半响，他的表情却渐渐平复下来，摇摇头嗟叹说道，“虽是图为发泄，然非是操酒后胡言，我等如此尊陛下，陛下却负我等，操心中甚是心寒！甚是心寒啊！”
江哲望了曹操一眼，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酒，轻声说道，“孟德可愿将心中烦忧之事告知哲？”
“有何不可？”曹操淡淡一笑，随即将入见刘协的经过全数说与江哲，期间夹杂着曹操满腔的愤怒，直直说了半个时辰有余。
期间掌柜进来送菜肴，听到了曹操的话语，直听着他头皮发炸，心中惊恐不已。
望着那十余道菜，江哲望了战战兢兢的掌柜一眼，淡淡说道，“不该听的，就别听，下去吧！”
“是是，两位大人放心，小的向来耳背……”掌柜得江哲一句话，如逢大赦，深深道了一礼急忙退出，待走到屋外时，才发现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江哲夹了一口菜，看了一眼曹操，淡淡说道，“孟德，凡事但求问心无愧即可，人与人的冲突不外乎利益、立场……”
“立场？”曹操喃喃念叨一句，疑惑说道，“利益我明白，这立场是什么？”
恩，三国时期好像还没有立场这个说法吧？江哲想了想，开口说道，“立场就是……恩，一个人认为对的事情，但是另外一个人看来，就不一定是对的，不是有句话么，叫‘横看成岭侧成峰’，‘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原来如此！”曹操恍然大悟，随即冷笑说道，“就算如此，陛下如此待我等，岂是应当？我曹孟德数次损兵折将救驾于水火之中，无有功劳亦有苦劳，万万不曾想到陛下竟将我看做乱臣贼子……”
江哲扰扰额头，静静听着曹操述说。
“再言朝中之事……”曹操沉声说道，“非是操欲专权，守义你也看到了，朝中百官，除开一些老臣，其余那些算得什么东西？尽数如董承之流，如此操岂敢将许昌政务交与朝中？如此就算是操愿意，操麾下也不会答应！”
这倒也是，就算曹操甘心将权利给了朝廷，麾下的将领们想来是不愿意的，尤其是曹家、夏侯家的几位将军，因为他们跟的是曹操，而不是刘协……
“其实孟德不必为此忧虑！”江哲淡淡说道，“我记得孟德的志向乃是平定天下，还天下黎民一个安平盛世，对吧？不需管别人说什么，孟德只需要把持本心即可！孟德？”
曹操被江哲一唤，猛地回过神来，神色不定地说道，“守义方才说的什么……哦，把持本心，把持本心是吧？”
“对！”江哲点点头，疑惑地望着曹操说道，“孟德在想什么？”
“没、没有啊！”曹操面上有些尴尬，眼神闪烁几下，犹豫着对江哲说道，“守义，我记得你的志向好像也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却是不曾提及……提及天子啊……”
“嘿！”江哲乐了，摇摇头地说道，“自古以来苦的皆是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至于天子，如不是天子失政，天下又岂会如此？”
“操明白了！”曹操微微一笑，眼神闪过一丝厉芒，复言说道，“守义，操可天起誓，此生不辜负治下黎民，还望守义一如既往，助操平定天下！”
“自然！”江哲错愕地说道。
“好！”曹操大喝一声，起身为江哲倒满了酒，举杯说道，“就为我等志向，饮尽此杯！”
“干！”
挟天子以令诸侯么？曹操心中冷笑一声，陛下，不是臣负陛下，而是陛下几次三番负臣，臣还欲平定乱世，岂能被你与百官中如董承之流束缚？如此……对不住了！
勿要怪臣……是陛下你逼我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枭雄之路！
中平十二月三十日破晓，曹操就派遣心腹令曹仁、曹纯、夏侯惇、夏侯渊四将各令五千兵马，把守许昌四方城门，又令李典、乐进、于禁领三千兵巡卫城中。
及待日出卯时，天子设朝……
如往常一般，刘协在宦官一声高呼中缓缓步入金殿，待得以杨彪为首的百官高呼万岁之后，刘协一摆手，淡淡说道，“众爱卿平……”
说了半截，刘协忽然发现朝堂之上少了不少官员，除开一些死在许昌叛乱、刘协心知肚明的官员，还有不少官员未至。
身为三公之一，司徒职位的江哲……不至，不过对他，刘协早已经习惯了，只要是早朝，这厮显然是不来的！只有处理紧急事务的午朝，才会出现他的身影，对此，刘协早已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在他心中，这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虽然江哲只是从温柔乡中起不来而已……
但是，令刘协有些诧异的是，今日竟然连曹操也不曾来至！
莫非真是昨日自己言重了？刘协稍稍皱了皱眉，坐上龙椅一挥手说道，“众爱卿平身！”可怜朝堂中的百官无缘无故多跪了片刻。
“唉！”朝上的荀彧不忍地看了刘协一眼，叹息着摇摇头，他身边的程昱却是冷笑着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天子，眼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曹孟德不来便不来吧！刘协虽是不忿也无有办法，只能像对待江哲一般，听之任之，不过相比于江哲，刘协显然是更加厌恶曹操。
打了个哈欠，刘协伸出右手说道，“众爱卿可有要事相奏，若是无事，便散朝吧！”他在说着这话的时候，心中其实是无比的凄然与愤怒，从几时起，商议天下要事的早朝竟然演变成了一个过场，一个形式，凡是重要的事宜早早便在许昌刺史府邸中处理了，留下来上报的皆是一些鸡毛蒜皮小事，对此，刘协很是厌恶！
众大臣面面相觑，无有一人出列，刘协一见，心中更是冷笑，起身一挥手，沉声说道，“既然无事……散朝！”
“且慢！”忽然金殿之外传来一声重喝，随即在金殿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曹操一脸深沉地走入，直直走到龙台之下，抱拳沉声说道，“臣……有事启奏！”
对于曹操仅仅是一抱拳，却不行大礼，众大臣一阵议论纷纷，老太尉杨彪望了眼曹操的脸色，又环望几名曹操派系的朝中大臣，心中若有所思。
刘协不敢相信地望着曹操，只觉得今日的曹操好似换了一人似的，令刘协有些难以识别。
也不待刘协出言，曹操环视一眼众人，沉声说道，“诸位，自何进大将军蒙难之后，朝中无有人可居大将军之职，如此操心中感觉甚是不妥，如今大汉蒙难，天下各路诸侯不尊皇室，当有一人居此位以讨不臣！诸位意下如何？”
曹孟德这是在逼宫啊！杨彪心中一凛，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今日曹操竟然会如此，他环顾一眼众位大臣，心中叹息说道，“若是有江姓小子在此，老夫倒还可倚老卖老，驳曹孟德几句，可惜此子不在……朝中怕是无人可劝曹孟德！”
“你！”刘协气地面色涨红，手指颤抖地指着曹操，而曹操面不改色，冷眼相对。
朝中大臣均面面相觑，不敢参与刘协与曹操的对持。
董承舔舔嘴唇，出列淡淡说道，“曹大人此举怕是不妥啊！”
“哦？”曹操冷笑着回道，“国丈大人想来最好少说几句，免得伤及身子，到时勿要怪我不讲情面！”
“……”望着曹操冷冽的眼神，董承竟是被吓地倒退一步。
“爱卿！”刘协猛地起身，沉声说道，“爱卿为何如此，莫非是欲逼宫不成？”
“哈哈！”曹操朗朗一笑，环顾众位大臣说道，“诸位，操可有逼宫？”
众大臣惧曹操势大，惶惶不敢言，就连太尉杨彪也是闭目不语。
“哼！”刘协怒哼一声，大喝说道，“既然爱卿不曾逼宫，那么……散朝！”
众大臣一听天子说散朝，竟是拔腿就往殿门处挤。
“何人敢走？”曹操沉声喝道，“与我回来！好生待着！”
在刘协又惊又怒的眼神中，众大臣又纷纷回到自己地位置站着，既不敢看刘协，又不敢望曹操，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砖石。
朝中未曾动过的便是太尉杨彪，国丈董承，与一系列曹操派系大臣。
曹操转身望向众大臣，语调冰冷地说道，“诸位还不曾回复操！”
感受着尖刀一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侍中严晖急忙出列拱手说道，“曹大人所言极是，朝中当复设大将军之职！”
此人一说，众大臣又不是傻瓜，纷纷出言附和，直看得刘协心中怒火中烧，难以自遏。
“呵呵！”气急反笑，刘协指了指着曹操，又复指朝中大臣，对曹操沉声说道，“依爱卿之见，何人当居大将军之职？”
曹操微微一抱拳，淡淡说道，“臣不才，愿担当此任！”
“好一个不才……”刘协咬牙切齿，被曹操气地身子直颤，怒而说道，“你此行大逆不道，必为天下人所不齿！”
“是么？”曹操淡淡一笑，环视众大臣说道，“诸位意下如何？”
众大臣心惧曹操，只得出言齐声说道，“陛下明鉴，大将军之职，非曹大人莫属！”
“你们……你们……”刘协又惊又怒，被气地胸口一阵起伏，就连话语也说不完整。
“请陛下下旨！”曹操冷声说道。
望着曹操凛冽的眼神，刘协虽是心中不甘，亦无可奈何，咬牙说道，“传朕旨意，着令……着令曹操、曹孟德为大将军！哼！”
既然撕破了脸皮，刘协更是连爱卿的称呼也除去了，反正他心中明白得很，曹操再怎么样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尝到了世态炎凉的刘协如今颇有些破罐破摔。
“多谢陛下！”曹操微笑着一弯腰，待复眼望向刘协又怒又惧的心神时，心中冷笑不已。
“如此可称了曹大人心意？”刘协嘲讽一句，挥袖步向殿后。
“且慢！”岂料曹操又一次喊住刘协，沉声说道，“陛下明鉴，如今朝中大臣多有空缺，为政不利，臣手拟了一份名单，望陛下应允册封！”
“你！”刘协方才已是强压怒气，如今便再也忍受不住了，怒而说道，“要封，你自己封！”随即大袖一挥，气愤地步入殿后。
“哼！”就在朝中大臣担忧曹操因此发怒之际，曹操却是哈哈一笑，环视众人说道，“诸位可听到了？陛下已将此事交与了本大将军！”
好一个本大将军！杨彪心中叹息不已。
众大臣面面相觑，就连董承与其派系大臣也不敢在此刻与曹操为难，众人只好大呼说道，“我等听得！”
曹操望着那些墙头草一般的大臣，心中冷笑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眼神步到龙台之上，面对众人展开手中的绸书，沉声说道，“尊陛下旨意，本大将军特来册封尔等，太尉杨彪何在？”
“唔？”杨彪猛地睁开眼睛，心中转头几个念头，犹豫着出列拱手说道，“老臣在！”
曹操淡淡望了杨彪一样，铿锵说道，“老太尉尽忠职守，护卫大汉，又兼才学兼备，品德至上，可为帝师，从即日起，升至太师！”
“老臣……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太尉，啊不，是老太师杨彪心中无奈苦笑。
说得好听，是帝王之师，实际上就是一个闲职，相比于太尉，太师仅仅称呼上好听了一些罢了，在实权方面简直是天差地别，若是换一个名声不显的人为太师，恐怕连城门的守卫将领都不会理睬你几分。
袁公路啊，老夫被你害惨了！杨彪摇摇头回列，直看着众大臣心惊不已。
仅仅这么一下，就将老太尉的官职削去了？
要不是你与守义伯父司徒公是至交，又念及你前些日子许昌叛乱之际不曾为乱，我便直接让你告老还乡！曹操心中冷笑一声，大声喊道，“江守义何……咳！尊陛下旨意，册封司徒江哲江守义为京兆尹许都令、豫州刺史、颍川亭侯，仍复担任司徒之职！”
“嘶……”直听得朝中大臣倒吸一口冷气，侍中王立犹豫出列禀道，“大将军在上，下官有一事不明，何来京兆尹许都令之职？”
因侍中王立往日不曾与自己为难，曹操也不见怪，温声说道，“陛下驾临许昌，如此许昌便为大汉京师，从即日起，可直称许都！”
王立面上一滞，拱拱手回列。
曹孟德竟如此看重那江姓小子，太师杨彪稍稍睁开双目，心中暗暗说道，也好，如此一来，杨家在许昌……许都倒是也可相安无事！
见众人无人敢出言反对，曹操心中稍稍也松了口气，他也怕群臣皆是反对，那他还能尽数杀了不成？
“荀文若何在？”
荀彧犹豫一下，出列拱手说道，“大将军在上，荀彧在此！”
曹操点点头，温声说道，“尊陛下旨意，册封荀彧为侍中，守尚书令……”
唉！荀彧心中暗叹一声，拱手谢道，“臣谢陛下隆恩！”
随后，曹操又封荀攸为军师，郭嘉为司马祭酒，程昱为卫尉，李儒为廷尉，刘晔为司空仓曹掾，毛玠、任峻为典农中郎将，范成为鄄城太守、董昭为东郡太守，满宠为兖州刺史。
武将之中，夏侯惇为征东将军，夏侯渊为征西将军、曹仁为征南将军、曹纯为安东将军、曹洪为安西将军、于禁为安南将军，李典为平东将军、乐进为平西将、赵云为平南将军，其余吕虔、典韦、李通、高顺、杨鼎等人皆为校尉，其余将士，各各封官。
曹操得天子的‘应诺’，自号为大将军，武平候，自此大权皆归于曹操：朝廷大务，先禀曹操，然后方奏天子。
值得一提的是，太尉一职，曹操听从了荀彧建议，给了袁绍，也算是变相地讨好了袁绍，稳固了两个势力的关系。
曹操改许昌为许都，大赏朝中群臣，以至于附庸曹操者越来越多，刘协从此受迫与曹操，应曹操的意思更改年号为建安。
于是，中平三年又可称之为建安元年，乃是曹操走向权臣的开始……
【第三卷 宅男的抱负】
既然不穷了……那么就兼济天下！

第二百二十章 诸侯纷争！
建安元年初，因是寒冬未过，天下少有纷争。
不说曹操专权许都、挟持天子，我们且来看看天下诸侯！
首当其冲，作为实力最为强大的北方袁绍，自听闻曹操胁迫了天子，自封大将军、武平候，心中难免有些芥蒂。
但是忽闻曹操封他为太尉、邺候，袁绍心中的郁闷倒是少了几分，唯一不满的就是曹操与江哲从他口中骗去的那万余匹战马，还有……
还有幽州数郡的无数物资！
记得当时田丰一脸沉重地报出那个数目时，袁绍心中猛地一跳，险些窒息，口中直直念叨着一句，“太狠了太狠了，守义负我，守义负我！”
看着主公袁绍的表情，田丰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那个无良的人从主公哪里占了不少便宜，不，是占了极大的便宜！
田丰虽是与那江哲相处不久，但自诩也是了解江哲很深，些许蝇头小利，那无良之人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整个幽州大半的物资啊，田丰心痛不已，为此好些时日夜间均因此被惊醒。
为了弥补战事的损耗，田丰力主袁绍对并州用兵。
自并州刺史丁建阳死后，并州无人做主，一片混乱，其下郡县受强盗山贼之流危害甚大，更有甚者，早先黑山黄巾张燕战败之后便是前往了并州，于情于理，并州当是该取！
袁绍深然之，点起五万精兵，令审配为帅，沮授为监军，颜良、文丑为先锋，张颌、高览、高干为将，屯兵河内，只待春暖冰融之际，便进图并州！
随后又令郭图为幽州刺史、逢记为冀州刺史，淳于琼为南皮相，蒋奇为平原相。
其后，袁绍又拜孔融为青州刺史，耿苞为北海太守。
自此，幽、青、冀三洲均在袁绍控制之中，成为当时名副其实的第一诸侯！
在袁绍之后的自然是西凉马腾，此人得旧日董卓在西凉的旧部，聚兵八九万，以武威、天水等城池为巢，北拒鲜卑，东图长安。
正值当时郭、李二贼为祸长安，马腾见机不可失，与其结义兄弟韩遂二人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自取长安，一路上夺得城池无数。
本来当是马腾比曹操更快能到长安才是，却不想马腾的一如进占竟惹怒了白波黄巾统帅张白骑。
白波黄巾比之黑山黄巾更为精锐，竟是数阵大败马腾，如是马腾才无奈退入西凉，坐看曹操将天子刘协接走。
而曹操走后，白波黄巾张白骑听从左右心腹之言，占据长安，欲借此消弱汉室的影响。
而董卓旧部徐荣在长安之战中为马腾所俘，虽是被韩遂说降，但因年老又兼受创，在随后与白波黄巾的战事中被其统帅张白骑斩杀与阵中。
贾诩便是在此战中孤身一人投了关中，成为了张绣麾下谋士。
然马腾却是不忘此辱，再复点起三万兵马，令年已弱冠的长子马超为帅，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八将为辅，又汇合韩遂两万兵马，共计五万兵，只待入春，便欲征讨长安之中的白波黄巾。
马腾之下，自然是蜀地的刘璋，只是刘璋不似其父，守成有余，进图不足，一个汉中打了年逾却是无有丝毫成果。
不过刘璋也有可取之处，那便是他对治下百姓甚好，多次免去百姓徭役税收，百姓皆颂其之德。
与刘璋势力相若的则是占据荆州的刘表。
早先刘表初入荆州之时，荆州世家皆不为其用，无奈之下，刘表便娶了荆州世家蔡家女儿为妻，如此一来荆州世家俊杰争相投之。
先有荆州俊杰蒯越、蒯良、蔡瑁、蔡仲为助，随后又得邓羲、韩嵩、刘先为辅佐，羽翼大成。
中平二年初，关中张济引兵进犯荆州，攻穰城，被刘表率军击破，张济本人也中飞矢而亡，此后张济之侄张绣统领其众。
中平二年六月，长沙太守张羡率零陵、桂阳三郡为乱，刘表急遣兵将攻围之，月余便击破张羡，三郡遂平。
此后刘表更是开土遂广，南接五领，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
荆州人情好扰，加之天下动乱，荆州贼寇横行，为祸甚大，及刘表招诱有方，威怀兼洽，将此些贼寇尽数收服，于是万里肃清，大小咸悦而服之。
关西、兖州、冀州学子盖有千余投往刘表处，表安尉赈赡，皆得资全。
自此，刘表雄踞荆州，翘首北望。
再后的便是袁术了……
本来袁术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只是因为心中野心甚大，反而坏事。
比之袁绍，袁术可是袁家嫡子，论身份论地位，是其族兄袁绍万万赶不上的，而此刻袁绍雄霸青、冀、幽三州，而袁术却是仅仅得一扬州，皆是因其善妒所致。
孙坚，孙文台，当日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之时为先锋的猛将，早先便是处在袁术麾下，在早期各路诸侯中实力可位列三甲。
可惜袁术先是妒忌孙坚勇猛，唯恐养虎为患，早在汜水关前，便轻听左右人之言，拒而不发粮草与孙坚，以至于孙坚战败，幸为曹操得江哲锦囊所救，自此，孙坚与袁术离心。
而后，孙坚与荆州刘表不合，进犯荆州征讨刘表之时反为刘表所迫，自己也中计死于乱箭之下。
袁术幸灾乐祸之际做了一个很聪明的举动，将孙坚长子孙策与旧部招入麾下。
但是很可惜的，袁术看重的不是孙策与黄盖、程普等人，而是孙坚遗留下的大汉玉玺！
想那孙策何等人物，比之他父亲更加傲气，岂会屈居于袁术帐下？
于是听从程普言语的孙策便用大汉朝的玉玺从袁术手中换取了争霸天下的资本，三千士卒！
借口救亲眷，孙策引着那三千士卒脱离了袁术的控制，途中又得其义弟周瑜相助，半年之间便打下偌大一块地盘。
不比孙家中道家落，周家可是江南的世家名门，得周瑜引荐，孙策遂得有‘江南二张’之称的张昭、张纮为助，羽翼渐丰。
中平二年三月，孙策引兵攻曲阿刘繇。
话说刘繇汉室宗亲，前太尉刘宠之侄，兖州刺史刘岱之弟，旧日曾为扬州刺史，屯于寿春，随后被袁术赶过江屯，故来曲阿。
孙策与刘繇鏖战数场，得前来相投的蒋钦、周泰、陈武三将为助，大破刘繇。
时刘繇麾下有一员猛将唤作太史慈，自持勇武孤身与孙策相斗，不相上下，可惜却因年仅弱冠不为刘繇重用。
待得破刘繇之际，太史慈独力难当亦为孙策所俘，后被孙策感动，遂降。
如此，孙策尽得江南之地。
最后不得不提的便是徐州的那两位，徐州刺史刘备，与在兖州中被曹操打的大败的吕布！
据说刘备也是皇室宗亲之后，可惜家室中落，最后只得卖席为生，得其结义兄弟关于张飞之助，在黄巾之乱中崭露头角，可惜当日十常侍把持朝政，刘备仅仅得了一个平原相的官职。
当日曹操进图徐州，刘备应北海孔融之邀，前去徐州助陶谦一臂之力。
而当日正巧吕布进犯兖州，曹操心忧江哲、程昱兵寡为吕布所迫，又兼徐州有江哲那门生屡次破曹军众谋士计策，曹操无奈之下，只好引兵而回。
事后陶谦为了感激刘备的恩情，便表刘备为徐州刺史，将徐州大小事物，一并交与了刘备。
如此便引得从事陈登的极度不满。
作为保卫徐州的功臣，陈登如今在徐州城中的声望如日中天，他对刘备不满，顿时使得徐州大小官员停下了前去刘备府邸拜访的脚步，暗暗观望不已。
作为糜家家主，糜竺倒是很看好刘备，更欲将其妹糜贞嫁给刘备，没想到糜贞得闻此事，竟是连夜逃出家门，投奔许昌江哲去了，这令糜竺很是尴尬。
不过刘备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仍与糜竺相交，如此一来，糜竺心中有愧，并投了刘备，不过在此之前，他与其弟糜芳商议之后，将小妹糜贞逐出了家门，也算是给了糜贞一个自由。
陈家对刘备不满，而糜家则投之刘备，那么作为徐州剩下世家，曹家的选择至关重要。
曹豹对何人担任刺史之职本无所谓，只要别触犯了曹家的利益就可，没想到刘备的义弟张飞第一日便因军马之事与曹豹起了冲突。
于是曹、陈两家对糜家一家，刘备还是未能掌控徐州。
就在这个时候，吕布与陈宫前来投刘备，刘备不忍逐之，让吕布居于小沛，期间曹豹仰慕吕布勇武，遂将女儿嫁给吕布为妾。
吕布本是不愿，只是谋士陈宫劝吕布说道，“我等初来徐州，少不得要借其势力，不可与其交恶！”
于是吕布无奈应允。
建安元年初，深恨吕布的曹操遵从荀彧之策，行使驱虎吞狼之计，假借天子口谕令刘备诛杀吕布。
刘备虽是将此信交与吕布，以表其心，然吕布却是心中暗暗提防不已。
其后刘备义弟张飞路见不平与曹豹交恶，痛打了他一顿。
曹豹怀恨在心，暗通吕布欲夺徐州城，吕布谋士陈宫亦是劝说。
不过此事为陈登看破，然他非但不制止，反而为吕布大开方便之门，致使吕布引兵夺了徐州。
而后吕布得了徐州以为安身，又岂会交还与刘备，只是不想再竖敌手，乃将刘备家眷交还，只将小沛予了刘备安身。
主客易位，仅仅因为陈登……
而此刻的陈登正在做什么呢？
哦，他正挥笔疾书一封，令府中家将此书信星夜赶赴许都交予其师，也就是当今司徒，江哲江守义！

第二百二十一章 喜讯……（一）
曹操挟持天子，自号为大将军、武平侯的事在短短半日之间便传遍了整个许都，使得许都之中的百姓有了饭后谈笑的事物。
说真的，对于这件事，许都的百姓们不是看得很重。
毕竟，天子离他们太遥远了，不像曹操与江哲，许都的百姓们偶尔还是看到，上前道声好，可是对天子，他们有这个机会么？
若论在许都百姓中的亲和力，不用多说，江哲远超诸人，其次便是曹操、荀彧，为此，乔玄曾经数次劝过江哲，但是不管是江哲还是曹操，对于此事倒不是很在意。
乔玄年岁比王允还要大地多，能活到这份岁数的在汉末实在是凤毛麟角，不过，就因为曹操仗势挟持了天子一事，乔玄病倒了……
而江哲自然是不知晓此事的，此刻虽是巳时已过，但是他还是依旧抱着秀儿熟睡着。
原来秀儿并不似蔡琰一样，什么都依着江哲，往日，但凡是江哲在秀儿处过夜的那几日，第二日天明早朝之时秀儿肯定是会叫自己夫君起身的。
当然了，只是叫而已，若是江哲硬是赖在床上，秀儿也没办法，总不能次次都装生气吧？再说两人相处已近三年，老夫老妻了，江哲还能不了解秀儿？
不过最近因为某些原因，秀儿也显得有些嗜睡，反倒是江哲先醒了过来。
望着秀儿枕着自己的手臂，面对着自己睡着，一手抓着自己的手臂，一手搭在自己胸口上，江哲心中突然无来由地涌出一阵暖意。
“夫君，妾身……妾身有了……”江哲还记得昨日秀儿一脸娇羞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楞了一下，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有了？有什么了？”
“……”秀儿咬着嘴唇，脸上又羞又喜，娇嗔说道，“妾身……妾身腹中有了夫君的骨肉……”
“哈？”当时江哲真喝着秀儿对他准备的解酒茶，闻言更是失手将茶盏跌碎，双目有些失神，喃喃念叨着几句，“骨……骨肉？孩子？孩子？！”
正巧秀儿偷眼看江哲的表情，自然将他一脸失神的表情尽收眼里，顿时小嘴一撅，委屈说道，“夫君为何如此？莫非是不欲妾身为夫君诞下一子半女……”
没想到她还没说完，江哲一把拉住秀儿的胳膊，急切说道，“秀儿，你刚才是说，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
莫非是夫君方才又走神了？秀儿又好气又好笑，望着江哲激动的样子，心中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咬着嘴唇喜滋滋说道，“妾身一开始也不知，后来总感觉身子骨越来越乏，而且……”说着，她一脸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江哲舔舔嘴唇，拉过秀儿，将耳朵贴在爱妻的腹上，顿时秀儿脸上飞起几许绯红，娇羞说道，“夫君这是做什么，如今……如今还差得远呢……”
“哦！”江哲一脸遗憾地应了一声，说实话，不管是他娶到了历史中有名的美女貂蝉为正室也好，娶到了才貌双绝的才女蔡琰也好，终究不能消除江哲心中的顾虑，因为他来自两千年之后……
没想到如今秀儿却怀了他的孩子，这令江哲很是兴奋，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无业宅男，连结婚……就连越轨也不曾有过的小青年，突然之间穿越到了三国时期，而且短短三年之后，竟然有孩子了？
当时江哲喜地是手足无措，在屋子中来回踱步不已，这让蔡琰好不羡慕。
年已十九的秀儿自从有了身孕之后，显得稍稍有些丰腴，顿时就将小她一岁的蔡琰比下去了，相比与成熟艳丽、令人垂涎不已的秀儿，蔡琰更像是一朵刚刚开放的花朵，虽是秀丽令人心怡，还是仍还有些青涩……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江哲激动地从屋内走到屋外，又从屋外走到屋内，看着他如此神色，秀儿心中更是甜蜜。
而同样的，蔡琰心中自然已是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既然秀儿姐姐十九岁就可以……那么明年……想着想着，她的脸就红了。
“几、几个月了？”江哲拉着秀儿的小手问道。
秀儿凝眉想了想，轻声说道，“怕是有三、五个月了吧……”
“三五个月，让我摸摸……”江哲竟是当着蔡琰的面，将邪恶的右手伸向了秀儿的小腹。
这令蔡琰脸上顿时飞起绯红的霞晕，掩面急急忙忙跑了出去，门……自然是帮着关上了……
在秀儿的半推半就期间，江哲早已得逞，抚摸着秀儿光滑的小腹，他明显能感受到那稍稍有些凸起的腹部。
自家夫君能如此，秀儿很开心，但是她也有自己担忧的事情，于是，她犹豫了一下，试探问道，“夫君想来是喜爱儿子吧，妾身便为夫君诞下一子……不过若是妾身肚子不争气，那……”
“男女都好，男女都好！”江哲捏了捏秀儿小巧的鼻梁，笑呵呵地说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你夫君我都喜欢！”
“当真？”秀儿一脸欣喜地问道。
“当然了！”搂着秀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江哲笑着说道，“其实我更加希望是女儿呢！”
“咦？”秀儿顿时有些疑惑了，奇怪地问道，“为何？”
“你想呀！”江哲笑嘻嘻地望着秀儿，温柔说道，“母亲如此秀艳美丽，女儿岂不是也……”
“哎呀！”秀儿娇嗔一声，搂着江哲的脖子说道，“夫君取笑妾身！”虽然她口中这样说，但是得到了自己夫君的赞美，秀儿心中很是甜蜜，不过她转了转脑袋，笑嘻嘻地说道，“不过妾身更加希望腹中的孩儿是男儿身，日后长大成人也要同他父亲一般，为世人所敬仰……”
如今的江哲再也不是三年前‘偷看’秀儿沐浴而被秀儿打了一棍的‘登徒子’，也不在是徐州陈家的小小账房，而是大汉司徒，位列三公，位极人臣！
但是不管江哲官位如何大，对秀儿的情谊丝毫没有变过，在江哲心中，秀儿永远是排在第一……当然了，蔡琰也在江哲心中占了极大的分量，只不过比不上秀儿就是了，毕竟，江哲与秀儿可是一路携手走来的……
对于这些，秀儿心中也是分明，就是因为如此，她才对越来越依恋江哲，毕竟像她夫君这般对尊重家中妻妾的男子，恐怕整个东汉都找不出一个来。
只是自家夫君官位越来越大，秀儿心中就更患得患失，母凭子贵，作为江府的女主人，秀儿实在是不能等了，深怕街坊百姓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来……
偷眼望着江哲，秀儿轻声说道，“夫君可曾想好了儿子名字？”
“哈？”江哲尴尬一下，扰扰脑袋，这件事他早就忘到脑后去了，闻言说道，“这个，待我再想想……只要取一个儿子的名字就好了么？不若我再取个女儿的名儿……”
“夫君，别！”秀儿拉扯着江哲衣袖，神神秘秘说道，“听附近的街坊说，若是只取男儿的名字，那么诞下的一定是男儿，若是也取了女儿的名……夫君，妾身要为夫君生个男儿……”
望着嘟着嘴撒娇不已的秀儿，江哲真想将那几个胡言乱语的街坊找过来教教他们什么叫基因！什么叫染色体！
“好好好！”江哲无奈地妥协了，抚摸着秀儿的长发溺爱说道，“真搞不懂你，男女不是都一样么？”
“才不是呢！”秀儿轻轻哼了哼，望着江哲扑哧一笑，这才说道，“若是我们的孩子是男儿身，那么妾身就可以从小教他习武呀……总能像他父亲一般……嘻嘻！”
“嘿！”江哲这还能不明白秀儿在取消自己？
于是惩罚便开始了……
轻轻起身，将手臂从秀儿脑袋下抽出，又替她拈好被子，江哲这才悄悄走出房门。
“我……有孩子了！”站在房门之外的江哲足足站了半响才咧嘴嘿嘿一笑。
望了望天色，该是去办公的时间了……
心情很是愉快的江哲哼着小曲走向府外，直把迎面而来的老王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王！”江哲兴冲冲地走了过去，欣喜说道，“我有孩子了！”
“……”老王满脸木讷之色，抽了抽脸犹豫说道，“恭喜老爷……老朽早些时日便知晓了……”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江哲眼睛一瞪。
“是……是啊！”老王点点头，错愕说道，“当初大夫人唤老朽去市集买些安胎养神的药物，所以……”
……扫兴！江哲气哼哼地走了出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老王笑呵呵地摇摇头，喃喃说道，“赤子之心，一如既往，难能可贵！”
话说江哲是真想将心中的喜讯告知他人，于是急急忙忙踏着积雪赶去了刺史府。
正巧荀彧、程昱、李儒三人皆在。
“诸位！”江哲在门口大喝一声说道，“哲心中有一件喜事欲告知诸位！”
岂料桌案后的荀彧淡淡看了江哲一眼，摇摇头苦笑说道，“是否是你府中夫人已有身孕之事？”
下首的程昱摇头暗笑。
“……”江哲顿时一口气被憋在胸中，好不难受，郁闷地说道，“你们怎么也知了？”
荀彧乐了，手很随意地一指李儒，顿时江哲对李儒怒目而视。
“此事岂能怪我？”李儒学着江哲的样子耸耸肩，淡淡说道，“昨日半夜是何人在府中大呼小叫来着？不光是我，就连赵将军、方将军想必也知晓了，哦，今日方才过来之时，我就顺口说了……”
“……多嘴！”江哲恼怒不已，如此喜讯竟不是从自己口中传开，这让他很是难受。
突然一人匆匆而入，乃是平东将军曹纯。
只见曹纯一入屋子，抱拳说道，“荀司马，关于先生说的欲将此去冀州而身陨的将士尽数刻在许都城墙内……咦，先生也在？”
“子和来得正好！”江哲脸上笑意连连，急走过去神秘说道，“哲告知你一个喜讯……”
“哦，喜讯？”曹纯一愣，随即笑呵呵地抱拳说道，“先让末将祝贺先生夫人有喜！恭喜先生！”
“……”
见江哲好似无有半点欣喜，曹纯虽是疑惑也不敢多问，奇怪地说道，“方才先生说有何喜讯？”
“没了！”江哲气恼地说道。
“哈哈！”荀彧实在是受不住江哲了，指指他笑着说道是，“若是守义无事，那么便去城墙处助子和将军一臂之力，此乃是你之计策，想来也是非你莫属！”
江哲白了荀彧与暗笑的程昱、李儒一眼，忿忿而出，曹纯赶紧跟上。
待江哲走后，荀彧三人抚掌大笑，良久不止。

第二百二十二章 喜讯……（二）
话说当初江哲为曹操献出了收拢军心的三策，曹操深以为然，遂交与曹纯办理。
可惜曹纯精通战阵，但是对于内政之事却是一窍不通，江哲早先对曹操说了的那些‘注意事项’直将曹纯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如此他才无奈来刺史刺史府邸求助。
沉着脸，心情很是郁闷的江哲与曹纯二人在街上走着，多有附近的百姓见到江哲，争相向江哲道贺。
“司徒大人，小的祝尊夫人早日诞下虎子，母子平安……”
“先生，恭喜啊！恭喜！”
一边笑呵呵地回复这些纯朴的百姓的道贺，另外一边江哲却是心中郁闷地很，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多嘴！
就这样，江哲与曹纯来到许都东门城墙。
皱眉望了几眼城墙，江哲唤过曹纯沉声说道，“可按战死的将士名册，唤来他们的至亲，恩，不妨当着他们的面雕刻阵亡将士的壁像，要记得塑造形象！”
“塑造形象？”曹纯满脸疑惑，错愕说道，“先生之言，恕末将不能理解，何为塑造形象？”
江哲望了望左右，悄悄说道，“就是将他们的雕刻成英勇就义，啊不，塑造成临危不惧，英勇杀敌，慷慨赴死的样子，如此一来军中将士便皆以此些烈士为榜样……”
“先生高论！末将佩服！”曹纯点点头一脸钦佩。
就在这时，城墙附近传来一阵喧哗，江哲抬眼一望，只见不远处由林木、竹子搭成的架子下，一群人围在一起，好似起了冲突。
“这是怎么回事？”江哲疑惑地问曹纯道。
曹纯细细一看，沉声说道，“末将观那些人身着，便知是早先俘虏的杨奉麾下禁卫，末将按荀司马的吩咐，将此些人用做先生所言之事，不想其如此顽劣，先生稍等，待末将过去教训教训他们！”
说罢，曹纯面色一正，双目露出一道厉芒，同时腰间长刀也被抽出，一脸杀气正要走过去。
江哲猛地拉住曹纯，凝神说道，“我观此些人好似只是心有不忿，并不欲造次，子和且先收起兵器，待我等前去看看！”
“诺！”曹纯见江哲如此说话，遂收起兵器，引着十余名护卫遂江哲走了过去。
“尔等欺人太甚！”在江哲眼中，只见一名魁梧大汉愤怒地对四周的曹兵喝道，“昨日我等辛苦一日，却只得到两个面饼渡饥，不曾想今日又是如此，你们既要我等出力，便要让我等饱食……”
“放肆！”那名大汉还没说万，众曹兵中走出一名伯长打扮的人物，只见他深深望了一眼那大汉，沉声说道，“尔等乃是叛逆之身，留着你们性命已是曹公天大的恩情，你等不思回报，反欲造次？来人，与我将他拿下！”
“你们……”那大汉被气得面色涨红，眼看着十余名手握长刀的曹兵面露杀气朝自己走来，愤怒地大喝说道，“好！既然我今日逃不过一死，我先杀了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说罢竟是赤手空拳朝那十余名曹兵直冲过去。
“好胆，找死！”那名伯长怒喝一声说道，“尔等还在等什么，与我将其杀……”
“住手！”猛地传来重喝，那名伯长恼怒地转身，随即脸色大变，低头不敢再言。
而话说那大汉心中不忿，欲杀那伯长出气，不想身后猛的传来一股恶风，心惊之下转身一拳击出。
“砰！”那大汉一拳击在刀鞘上，发出一声巨响，竟是将那木质的刀鞘一拳击碎。
“好劲道！”曹纯感受着刀鞘上传来的巨力，点头赞道。
大汉狐疑地望望曹纯，见曹纯一副将军打扮，疑惑地说道是，“你乃何人？”
“曹纯曹子和！”曹纯一抱拳，淡淡说道，“方才我见你欲出手伤及我方将士，岂不知此乃重罪？”
大汉面上一愣，随即怒而说道，“皆是你等欺人太甚，我等虽是战败被俘不假，然我等亦是男儿身，岂容你等如此践踏？”
“唔？”曹纯闻言疑惑回头一望，江哲缓缓上前，轻声说道，“欲在城墙之上雕刻死去将士的遗容乃是哲的主意，壮士若是有何异议不妨对我直言，休要舞刀弄枪，图生事端！”
大汉闻言一愣，细细一看江哲，见他一身青色华服，衣衫之上更是绣着奇珍异兽，张牙舞爪，显然是高官，而且是极高的高官。
大汉不敢造次，抱拳恭敬说道，“启禀大人，非是我等欲要造次，乃是……额，大人明鉴，大人欲刻战死的将士遗容于城墙之上，此事我等不敢有半分意见，同为士卒，大人如此善待将士，我等亦有余荣，只是……白日劳作甚是辛苦，两个面饼实在不够让我等充饥，如此才起了冲突，望大人明察！”
“两个面饼？”江哲又是疑惑又是惊奇，转身对曹纯说道，“子和，事果如他所说？”
曹纯犹豫一下，请江哲借步说道，“先生，非是我等苛刻，此地距离东门不远，若是他们饱食之后发难，我等是追之不及啊！”
“原来如此！”江哲摇摇头说道，“又想马儿跑得快，又不给马儿吃草，天下岂有这等好事？”随即沉声说道，“既然他们做了是重体力活，那么就让他们吃饱！”
“这……”曹纯很是犹豫。
江哲知道曹纯在担忧什么，转身对众俘虏说道，“从今日起，哲做主让你等吃饱，但是！若是你等胆敢有一人心存侥幸，欲逃离此地，余者皆杀！此便是连坐之法！尔等可明白？”
那大将急忙抱拳说道，“大人如此仁义，我等心中自是感激，又岂会有人妄图逃离，若是果有其人，不劳大人动手，某亲自斩下那人头颅以报大人！”
“呵呵，那不必了，若是有人逃离，你等可立即禀告附近将士，如此可赦免尔等连坐之罪，对了，你唤作什么？”
大汉一抱拳，恭敬说道，“小的徐晃、徐公明，旧日为……”
“你说什么？”江哲心中暗暗一惊，急切说道，“你就是徐晃、徐公明？”
“正……正是！”大汉、也就是徐晃恭敬又疑惑地说道，“想来某如今为待罪之身，当是无人冒充才是！”
从容有度，有大将之风！江哲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徐晃，随即轻叹一声说道，“在此倒是埋没了你……跟我来，我为你举荐！”
“咦？”徐晃奇怪地说道，“举荐？哦，还不曾询问大人名讳……”
“哼！”曹纯在旁重重一哼，沉声说道，“先生乃是当朝司徒、豫州刺史、京兆尹许都令，你岂是不识耶？”
啊？我何时有了那么多官职？我自己却不知？江哲一脸错愕，想了想才暗暗说道，“不是孟德搞的鬼，便是文若、仲德他们！”
一连串不得了的职位顿时叫徐晃目瞪口呆，心中震惊说道，此人便是江哲、江守义？今日一见果如传闻，儒雅实诚，仁义备至，等等……他，啊不，先生说为我推荐，莫非是……
“走呀！”江哲奇怪地拍了拍徐晃的肩膀。
“是……是！”徐晃一脸喜色，搓搓手跟在江哲身后，曹纯本是欲与江哲一道去，只是分身乏术走不开，又担忧徐晃对江哲不利，遂让自己护卫十余人遂江哲一同前去。
如今，江哲便引着徐晃去会见曹操，盖因徐晃乃是不可多得的良将啊！
至于曹操，原本曹操是居住在刺史府邸内院，后来感觉如此不妥，便移居别地，知道在哪么？
司徒江府正对面！
“‘大将军曹’府？”望着牌匾上的那四个鎏金大字，江哲楞了，昨日还单单只是曹府来着……莫非……
江哲忽然想起方才曹纯称呼自己时的官职，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了几分，不过他也没兴趣去管曹操与刘协的那些事，只要曹操善待部下，善待百姓就可以了。
他江哲对这大汉朝可不会有半分心属，大汉朝是大汉朝，大汉是大汉，这个江哲可是分得十分清楚！
“司徒大人？”正巧曹府管家、曹操族中老者出来，见了江哲，连忙拱手一礼。
关于曹操与江哲交情，曹族中人也多少知道一些，显然他们已经将江哲看做是自己人了。
“不敢不敢！”让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对自己行礼，江哲还是十分的不自在，拱手还礼说道，“孟德可在府上？”
曹姓老者笑笑，身为曹府的管家，他见过江哲次数怕是数也数不清，闻言乐呵呵地指着一处说道，“大将军此刻正在书房，司徒大人请！”
“多谢老丈！我们自己去可以了！”江哲微微一笑，转身对徐晃说道，“公明，随我来！”
“诺！”徐晃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大将军……
当江哲与徐晃走入曹府书房的时候，曹操正在看书。
听闻脚步声，曹操一边看书，一边朗朗笑道，“未曾应门便直驱而入的，恐怕只有守义你了！”说罢抬头，见果然是江哲，哈哈大笑着起身说道，“守义，今日为何不在府上陪伴你两位贤妻？竟是过来我府上，操甚感意外啊！”
随即忽然看到了江哲身后的徐晃，狐疑说道，“此人是？”
江哲对徐晃点头示意，意会的徐晃上前一步，叩地喝道，“小的徐晃，见过大将军！”
听闻徐晃唤自己大将军，曹操没来由地一阵心惊，急忙看向江哲脸色，见他面色如初，刚才暗暗放下心来，笑呵呵说道，“守义，操甚是好奇，此人如何入得守义眼界，呵呵！”
“莫要取笑，莫要取笑！”江哲一指徐晃，沉声说道，“我观此人乃是天下少有良才，若是孟德你不用，甚是可惜！”
“哈哈！只待是守义之言，操岂有不应允之理？”曹操仰天大笑，朗声对徐晃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封你为校尉，明日去征西夏侯将军处任职！”
……校尉？徐晃有些不敢相信，大喜叩地拜道，“谢曹公……不，谢主公！”
“好！好！”曹操笑呵呵望着徐晃，轻声说道，“你先退下吧，本大将军还有些要事欲与司徒商议！”
“诺！末将遵命！”徐晃起身喜滋滋地离开了，当然，他也不曾忘记给江哲一个感激的眼神。
“要事？”江哲大大咧咧地打量着曹操书房中的摆设，狐疑说道，“什么要事？莫非又有诸侯进犯不曾？”
“非也！”曹操笑呵呵地给江哲与自己倒了一杯茶，神秘说道，“操乃是欲向守义道贺啊！守义的夫人已有身孕，此事如何不是至关重要？”
“……”没想到连曹操也知道了，江哲心中气闷，淡淡说道，“还早呢，还不得再过五、六个月的，倒时再贺喜也不迟！”
“哪里的话！”曹操端起一杯茶予了江哲，欣慰说道，“操等此刻甚久了！”
“……啊？”江哲饮了一口茶，脸色古怪望着曹操说道，“我……你……你等此刻甚久？为何？”
曹操闻言望向江哲，一脸错愕说道，“守义与操不是早有约定，若是守义得子，便与操二子丕结为兄弟，若是守义得女，则与幼子丕结为夫妇？”
嘿！我说这孩子还没出来你倒是先预定要了？江哲脸上露出些许古怪神色，哂笑说道，“生男生女哲且不知，孟德你倒是心急！指腹为婚……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曹操大笑说道，“守义如此清秀脱俗，尊夫人亦为天下绝色，守义之女日后自然是绝美无双……”
好嘛！感情你一门心思想让我与秀儿生个女儿嫁给你儿子？我偏偏生儿子……可惜这事我说了不算……
望了一眼笑呵呵的曹操，江哲存心是想让曹操笑不出来，淡淡说道，“凭什么是我生女儿嫁给你儿子？为何不是你生女儿嫁给我儿子？”
没想到曹操一阵错愕之后，甚是迷惑地说道，“守义从何处得知操在鄄城的侧室为我诞下一女？”随即沉吟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这样，若是守义得子，除开与幼子丕结为异性兄弟之事，操再将我长女嫁给守义虎子，可好？”
“……”得！不管秀儿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感眼前这位爷全考虑好了！
“我服了！”江哲很是无语地对曹操拱拱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有一人入内，叩地禀道，“主公！乔公病危，时日无久，今遣下人来报，欲见主公与司徒最后一面……”
“什么？”曹操脸色微变，与江哲面面相觑……

第二百二十三章 乔玄逝！
乔玄，字公祖，梁国睢阳人，大汉名臣，曾任大鸿胪、司空、司徒等职，与后来的太尉、如今太师杨彪，身陨的司徒公王允，曹操的父亲曹嵩相交至厚。
当初曹操未曾发迹之时，乔玄就对他另眼相看，曾对他言，“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
是此，曹操与乔玄的关系不但是世叔与世侄的关系，更是至交知已。
如今得闻乔玄将陨，曹操心中凄怆不已。
相对于曹操，江哲一开始遇到乔玄的时候可对这个封建老头可没几分好感，但是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江哲感觉乔玄与自己的伯父王允一样，除了有些封建社会老者特有的顽固、霸道之外，人却是不错的。
当初江哲初领兖州、豫州两州事务时，实是对此些事物不曾明了，多亏了这位老者从旁相助，将自己的经验之谈每每说与江哲，让江哲受益匪浅，所获甚多。
如今得知这位世叔辈的老头年迈将逝，江哲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刻不容缓，曹操放下手中事物，令下人备好一辆马车，与江哲一同前往乔府。
乔府，坐落在许都东南面，是当初乔玄初来许都之际曹操为他这位世叔准备了一处别院，后来只因为乔玄渐渐对江哲这个后生有了极大的兴趣，这才在许都住了下来。
当曹操与江哲赶至乔府的时候，乔玄的儿子乔羽早已在府门前等久良久。
待见曹操与江哲下了马车，乔羽急忙上前几步，拱手唤道，“见过大将军，见过司徒！”
“呵呵，鸿翼不必如此客气！”曹操抱抱拳，笑着说道，“乔公乃我与守义世叔，我等不若表字相称？”身后江哲也是点头附和。
“不敢不敢！”乔羽面上露出几分尴尬，虽说曹操的年纪只比他大五、六岁，而且那江哲的年纪还要比他小上一、两岁，但是这两人如今的身份却万万不是他能望其项背的……
世间如守义者实在是少之又少，就连乔玄嫡子也不免……唉！曹操暗暗在心中摇头不已，回头对江哲说道，“事不宜迟，守义，我二人先去探望乔世叔一面吧！”
“恩！”江哲点点头，温声对乔羽说道，“还望世兄待为引路！”
“不敢，家父曾有言，若是两位到时，不必通报，自引两位前去即可，两位请！”乔羽欠身一礼，温文儒雅之极，当真不愧是乔公玄之嫡子。
乔羽领着曹操江哲转过前堂，到了内院乔玄居处，随后站在门口对曹操与江哲拱手说道，“家父就在里边，两位请！”随即轻轻敲了敲门，轻声唤道，“父亲，曹大人与江大人前来拜访您了……”
“咳咳！”屋内传出一阵咳嗽，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是……是孟德……咳，是孟德与守义么？快……快快请他们进来……”
一阵轻碎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侍女出来开了门。
曹操与江哲对视一眼，大步而入，忽然见到榻闪上乔玄一脸苍白病态，正挣扎着要坐起，两人急忙上前扶住。
乔羽望了一眼屋内，示意了那名侍女一眼，与她一同退下，关上了门。
“世叔……”曹操急切说道，“世叔身体不适，当是好生歇息才是，侄儿府上还有两支百年人参，待会便命仆人送来……”
“呵呵，不必了！”乔玄笑呵呵地靠坐在榻上，叹息说道，“老夫年过古稀，当是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呵呵……想来这次乃是大限所至，孟德不必再为老夫担忧了！”随后望了望江哲，笑呵呵说道，“守义，入内还不曾唤老夫一声哦！”
江哲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忍，犹豫说道，“待世叔身体康复之后，不管要哲唤几声皆可！”
“呵呵！”乔玄摆摆手，笑呵呵说道，“守义也不必宽慰老夫了……这么今个唤老夫世叔了，听不惯听不惯，还是老头好！”
“咳！”江哲讪讪一笑，很是尴尬，他可没有想到这老头到了这最后一刻，竟还是开得出这样的玩笑，当真是心胸豁达之人。
曹操望着江哲的表情很想笑，但是又一想如今很是不妥，犹豫一下，对乔玄说道，“世叔如此焦急将我二人找来，是否是有要紧之事？”
乔玄望了一眼曹操，嗟叹说道，“孟德，老夫与守义皆不是外人，孟德你不妨直言说出心中所想……你欲……欲挟持天子否？”
曹操心中一震，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天子年幼，轻信妄言，数次与操还有守义为难，国丈董承之流，更是仗着自己皇亲国戚身份，张扬跋扈，图生是非，若是操还念着平身志向，又岂能被……被其所束缚？”
“其？”乔玄深深望了曹操一眼，转身对江哲说道，“守义，你却是如此看待此事？”
曹操闻言眉头一皱，急忙看向江哲。
“我的看法？”江哲微微一笑，摇摇头淡淡说道，“恕哲直言，哲倒是不觉得孟德此举有何不妥，听闻攘外必先安内，若是许都尚且不稳，又何言及兖、豫二州，又何言及天下？”
呼！曹操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暗暗庆幸不已。
“这……”乔玄脸上很是错愕，诧异说道，“天子又岂是寻常人可比？守义，你乃是饱学之士，为何不劝劝孟德？”
“劝？”江哲耸耸肩，很随意地说道，“若是为治下百姓之事，若是治下不公之事，想来哲必定是会劝的……只是这件事……恕哲无礼，哲实是想不出天子对天下人做得了多少善举！”
“……”乔玄闻言，摇头苦笑说道，“守义实在是……唉，若非是老夫熟知你的性格，还道你是欺君妄逆之人，唉……”
身旁曹操急忙说道，“非是守义出言不逊，实是陛下实在是……太过胁迫……”
“为臣者当是不得言此！”乔玄望着曹操，深深叹了口气，“孟德，老夫知你抱负甚大，亦有满身才华，只是……勿要误入歧途才好！”
“是是，世叔训言侄儿铭记在心！”曹操应道。
“唉，也罢！”乔玄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嗟叹说道，“如今你二人乃朝中栋梁，日后大汉诸事还要劳烦你二人，何去何从，你等好生思量，不过……孟德，你当要记住，为臣者必不负君！”
“是！侄儿记得了！”曹操应声说道。
有些事自己说了就是了，听不听就看他了……乔玄摇摇头，转身对江哲说道，“守义，有件事老夫还要劳烦你……”
“啊？”江哲感觉莫名其妙，连忙说道是，“世叔有事大可直言，若要哲能做到……”
“你能做到……”乔玄一脸神秘，笑得很是开心，竟是坐了起来，脸色有些反常地红润，只见他拉着江哲的手，对他笑笑说道，“守义可知，老夫有一族弟现居丹徒？”
曹操心中一惊，连连给江哲使眼色：此老这次恐怕是回光返照……
江哲急忙扶住乔玄说道，“知道知道，世叔曾经说过。”
“对对！”乔玄一脸笑意，握着江哲的手说道，“老夫族人居于丹徒，本是无事，只是如今袁公路占据寿春，又有昔日孙文台之子孙策近日对江南用兵，老夫恐祸及族人，欲将族人迁来许都，如此就要劳烦守义多加照料一番了……”
“咦？”江哲闻言纳闷说道，“如此，此事当要与孟德说才是呀……”
乔玄神秘兮兮地望了一眼曹操，对他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孟德如今官居大将军，政务繁忙，老夫又岂能为这些小事劳烦孟德，如此便只要劳烦守义了……”
曹操自然看到了桥玄的眼色示意，知道世叔此举怕是大有深意，也不道破，笑着说道，“守义，长者所述之事，当是不可辞！”
“哦！”江哲一头雾水，只好说道，“既然如此，此事便交予哲吧，哲必不负世叔所托！”
“好，好！”望着江哲，乔玄一脸满意笑容，连连点头说道，“如此，一切便交予……咳咳……便交与守义了！”
“世叔！”曹操一惊，扶住乔玄说道，“世叔还是躺下歇息片刻吧，勿要再受劳累了……”
“唉！”乔玄在曹操与江哲的扶持下重新躺下，摇头笑道，“如今老夫心中已无挂念之事了，自也可安心离去了，孟德、守义，你二人先去吧……”
“世叔！”曹操与江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不忍的神色。
“去吧！”乔玄微笑着说道，“老夫可不想临走之时的丑态还被你们两个小子看在眼里，呵呵，若是……咳……若是你二人有心，逢年过节路过老夫坟头，不如带一斗酒一只鸡来祭奠老夫，老夫便心满意足了；若是不去……哼哼，车马过去三步之后，你等腹疼可莫要怨老夫，呵呵，去吧……”
闻言曹操与江哲心中更是倍感凄凉不已，恭敬说道，“那我二人便先退下了，还望世叔好生歇息……”
“恩！”乔玄有些艰难地点点头，似乎有些有些疲倦，轻声回复说道，“去吧，记得，孟德，要善待天子……守义，望你善待老夫族人……”
“是！”曹操与江哲应了一声，对视一眼，缓缓退出。
刚出门外，就见乔玄之子乔羽在院中一脸焦虑来回踱步，见曹操与江哲走出，急忙走了过来，抱拳说道，“两位大人，且不知我父……”
正在此时，屋内传来了乔玄无力的呼唤，“我儿何在，速速进来……”
乔羽听得父亲话语中的无力，满脸哀色，对曹操与江哲一抱拳，径直走入屋内，口中凄凉呼道，“父亲，孩儿在此，孩儿在此！”
“唉！”曹操望着乔羽走入屋内，叹息说道，“人活一世，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唉……”
“嘿！”江哲摇摇，微微一笑说道，“孟德何必如此消极，人生在世百年，只要不虚度年华，浪费光阴即可……”
曹操闻言一笑，对江哲说道，“如今操可是万般豪情在心中，又岂会虚度光阴？反观守义，每日与爱妻缠绵于温柔乡……嘿嘿！”
白了曹操一眼，江哲径直出了乔府，曹操大笑赶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陈登来信！
闲来无事，曹操就跟着江哲去了他的府邸，其实也就是曹操自家府邸的对面。
为什么曹操要跟着江哲去呢？其实很简单！
曹操的长子曹昂此时还住在司徒江府呢！
对于这个长子，曹操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老子回了许都，做儿子的竟然还住在别人府中，这算个什么事？再说大将军曹府与司徒江府仅仅只隔了一条街，这臭小子竟就是不愿意回来住！
不过，曹操前几日凯旋初至许都的时候，做儿子的曹昂倒是来拜望过一次，刚见到面的时候，曹操竟还有些错愕。
眼前这谈吐自然，不急不躁的少年真是自己那个焦躁的儿子么？
跟了守义一段时间，倒是还真是学到了几分守义的气质啊！曹操打量了自己儿子好久，暗暗点头。
可惜的是，曹操想错了，大错特错，曹昂的改变完全是江哲二夫人蔡琰的功劳，至于江哲么……也就只是蔡琰口中用来‘威胁训斥’曹昂、陈到这两个小子而已，实在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引着曹操入了大堂，江哲吩咐下人上茶，转身对曹操说道，“孟德，如今袁本初收服了幽州，虽说事后被我们摆了一道，不过居三州之地，实力增长必然很快，我等也不可落后啊，盟约终究没有实力有保证！”
是被你摆了一道，我比本初还无辜……曹操咳嗽一声，点头沉声说道，“守义之言极是，听闻早先诸侯会盟时名声不显的刘玄德，此时到成了徐州刺史……哼！此人竟敢收留吕布贼子，当是可恶……”
“孟德倒不必过多担忧！”江哲微微一笑，神秘说道，“想来吕布必与刘备不合……”
“咦？”曹操脸上惊讶，诧异说道，“前些日子文若还向操献驱虎吞狼之策，一让刘备与吕布自相攻伐，二借上次袁术不臣之举，兵犯许都，陷天子于危难，让刘备出兵伐袁术，哼哼，那刘备倒是心存仁义不曾害得吕布，反被吕布贼子夺了徐州，哼！助长了此贼气焰，当是可恶！盖因守义这些日子在家陪伴妻子，如此小事倒也不曾烦恼守义，不想守义心中早已算到，智谋实是深不可测啊……”
“哪里哪里……”任谁看了三国演义都知道的，江哲尴尬一笑，复言对曹操说道，“孟德可是欲图徐州？”
“这……”曹操虽是很想得到徐州，可是又顾及江哲的感受，如此犹豫不已。
“孟德不必如此！”江哲似乎看出了曹操的顾虑，微笑说道，“若是此战过后，徐州再无战事，百姓能在孟德治下安居乐业，那又有何妨？哲不迂腐，平定天下又岂是口上说说就可？那是需要一刀一枪，用将士们的性命换来，如此，也就是哲一力请孟德提高将士们待遇的原因，无他，乃是因为这是将士应得的，是他们用性命换得的……”
“守义大才！”曹操心中钦佩，欣然说道，“有守义等贤士相助，平定天下，操不孤矣，对了，既然如此，今夜操当召集诸位智囊，于操府中商议徐州之事，可好？”
“恩！”江哲点头应允。
“世叔，世叔！”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入，随即曹昂与陈到满脸气愤地走了进来。
“放肆！”曹操面上不渝，沉声喝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额……父亲？”曹昂忽然看到了江哲对面的曹操，心中一惊，脑袋一缩，不敢造次，上前躬身一礼，口中说道，“不知父亲到此，孩儿不曾远迎，还望父亲恕罪！”
“哼！”曹操怒哼一声，沉声说道，“你母让你学于守义，是让你学习你师气质，你可见你师有大呼小叫之时？逆子！”
曹昂满脸苦色，身旁的陈到赶紧推开几步，好奇地打量着曹操。
“好了好了！”见曹操发怒，江哲连忙劝住，他倒是蛮喜欢曹昂这个小子的。
只见江哲招过曹昂，笑呵呵说道，“子脩，不是有何事？我观你二人……呵呵！”
“额，这个……”曹昂偷偷看了看父亲曹操的脸色，这才犹豫着回答了江哲的话，“启禀世叔，虎豹营那些人不让我与叔至入内……”
“虎豹营？”曹操低念一句，疑惑问道，“子脩，你去虎豹营做什么？”
曹昂有些惧怕地望着曹操说道，“虎豹营乃军中精锐，孩儿与叔至自然以入此军为荣！”
叔至，似乎是守义的侄子吧？曹操望了自家儿子身边的少年一眼，见他仪表不俗，暗暗点头。
虎豹营是个什么样的军队曹操也有耳闻，兖州、豫州十余万军队中仅仅取了三千余人，此是何等的精锐之军？军中操练又是何等的艰辛？
兵者，生死存亡之地，就算不说其中的危险，若是这小子在军中坚持不住，岂不是白白丢了曹家脸面？
因有这些顾虑，曹操乃沉吟说道，“子脩，你世叔所建之虎豹营确为精锐不假，许昌二战也多赖此军出力，然你莫要只见他们表面风光，背地里他们艰辛的训练你们又可曾想得到？”说罢，曹操转头对江哲说道，“是吧，守义？”
曹操的心思江哲怎么会不知道，暗暗好笑，口中点头配合着曹操说道，“是是，既然要为精锐中的精锐，超人一等的训练自然是少不得的……”
江哲还未说完，曹昂插嘴说道，“世叔，前些时日你还答应我等来着，二位婶婶早先也答应帮我们的……”
“咳！”江哲咳嗽一声，心中暗暗说道，这不是现在当着你老子面嘛！
“子脩！”曹操望着曹昂，沉声说道，“你当真想去？”
“是的，父亲！”曹昂站直身躯，铿锵说道，“孩儿生平所求，便是做名将军，助父亲平定天下，讨为逆，诛不臣！”
“哼！”曹操听罢笑哼一声，指着曹昂笑道，“为父麾下良将无数，岂是你这疏懒小子能比？好高骛远！”
“父亲莫要小觑孩儿！”曹昂很不服气，抱拳说道，“孩儿幼年虽是荒诞不稽，然此是不曾遇到世叔，不曾遇到世叔所建的虎豹营，如此精锐之军，岂能少有曹子脩！”
“哟！”曹操眼中隐隐有些赞许，说实话，他这名长子实在是太酷似幼年的他，就是如此，他才对这名长子抱以重望。
“好，为父便应允此事，不过，若是你中途放弃，哼！勿要怪你父我无情！”
“父亲大可放心！”曹昂一抱拳，转头对江哲说道，“只要世叔对杨副统领说及此事，也不需对昂与叔至另眼相看，一名士卒足以，昂自会努力，得那统领之职！”
“哼！”听罢曹昂的话，他身旁的陈到嘀咕说道是，“却是你取那统领之职，统领之职自然归我！”
“哈哈！”曹操哈哈大笑，望着曹昂与陈到点头说道，“好！有志气，知难而上，大善！”随即转头对江哲说道，“守义，看在操的面上，不如就让子脩与叔至前去试试吧！”
“呵呵！”江哲摇头一笑，轻声说道，“其实此事哲早已应允，只是忘了给他们一道文书，以至于……呵呵，对了，至于虎豹营的统领职位，孟德不如早些唤子和前去……”
“这……”曹操虽是十分心慕此军，但是虎豹营乃是江哲所立，两人虽是主臣，但犹是至交，曹操哪里好意思开口，如今见江哲说出，不好意思说道，“既是守义建立此军，此军统领其实当是守义才是……”
江哲摆摆手，打断曹操的话说道，“哲不通武艺，难道孟德还欲让我上阵杀敌不成？哲怕是连一名士卒也不如哦……”
“守义说笑了，守义之才岂是那区区士卒可比，乃是国士之才也！”想到江哲的武艺，曹操也是心中好笑，“既然如此，那守义便书两道文书，交予子和这两个小子，也省得让他们再去碰壁，虎豹营的骁勇傲气，操也素有耳闻啊，听说他们曾说，若是除去守义之外，有人欲领虎豹营统领之位，当令他们心服，哈哈，此军甚傲，好！如此骁勇之军，实在难得，多亏守义啊……”
“哪里话！”江哲起身，唤来下人去取来纸墨，随即写了两份文书，交与曹昂与陈到，口中笑着说道，“一份交与你叔，一份你等自己留着，当是无人再阻拦你等，不过，就像你口中说的，既然入了虎豹营，一切皆要看你们自己的……”
“自然！”曹昂一脸自信地说道，身旁陈到点头说道，“请叔父放心，我等必定不负叔父重望。”
“父亲，那我们便先去了！”曹昂对曹操一抱拳。
“如此心急？”曹操一错愕，随即哭笑不得地说道，“去吧去吧，记得，勿要丢了为父的脸面！”
“诺！末将等告退！”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抱拳告退。
曹操笑着摇摇头。
就在此刻，一名下人匆匆而入，对江哲说道，“老爷，有一份书信至，那人好似说是老爷的学生送来的……”
“学生？”江哲疑惑念叨一句，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可是从徐州送来的？”
“这小的不知……”下人摇摇头，将手中书信交与江哲。
江哲看了一眼封皮，见‘师尊在上，学生陈元龙拜上’数字跃然纸上，大笑说道，“孟德，喜讯至矣！”
曹操面上一楞，探眼一望那书信封皮，大喜说道，“对对对，当日操图徐州，就是此人拦操与徐州城池之外，哈哈，快快，与我看看……”
江哲无奈地将书信取出，放置在桌案之上，与曹操一共观看。
直看得曹操脸上喜色越来越浓，只待将那短短三张信稿看完之时，曹操已是喜色难耐，大笑说道，“得此人相助……得徐州便在顷刻！守义，如此喜事，我等当一醉方休！”
“啊？”江哲错愕说道，“夜里不是还要召集奉孝、志才等人商议徐州之事么？”
曹操拎着陈登的书信大笑说道，“有此人相处，还商议什么？”
“这……”
“守义！”曹操拉着江哲就往外走，也不看江哲脸上的苦色。
拜托，今日说好要陪两位老婆的……江哲心中暗暗说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喝酒……
“诸位……”曹操很无奈地环视了一眼众人，随即对江哲说道，“守义，劳烦还将你那学生的书信传阅一下吧！”
“呵呵！”江哲笑笑，从怀中取出陈登的书信，交与身旁的荀彧，心中暗笑不已，好嘛，还想拉我一道去喝酒，这下好了吧？
原来方才曹操见收服徐州有望，心中兴奋之下，定要拉着江哲去喝酒，好嘛，正巧撞上前来曹府的荀彧。
荀彧自然很奇怪，‘政务繁忙’的主公曹操怎么会从江哲的府邸走出，还有说有笑的，于是荀彧便走了上去……
然后……
然后就是在荀彧的一脸坚持下，曹操很无奈地招集了众谋士与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三将。
郭嘉偷偷望了望曹操那无奈的表情，暗自摇摇头，与戏志才将那陈登之信粗粗一看，随即面色颇喜说道，“哈哈，有此人相助，主公得徐州之事易也！”
“奉孝所言极是！”戏志才将书信递给身边的荀彧，笑呵呵说道，“早前我等讨伐徐州，竟是被此人硬是拦截在徐州城池之外，任我等多番施计，均为他所识破，啧啧，不得不说，守义，你这学生当真了得啊！”
“这个……”江哲很是尴尬，挠挠额头笑着说道，“一时之间忘却……忘却……”
“哈哈！”曹操丝毫不以为意，还与江哲开脱说道，“此前陶恭祖虽是与我有杀父之仇，但是操不得不说句，陶刺史确实善治，百姓多有传颂其德者，如今……哼！想那刘备何德何能？当初诸侯会盟时区区平原相也，竟也做得刺史之位，如今倒好，徐州却是被那吕布贼子所得，甚是无用！”
刘备？江哲淡淡一笑，在他眼中，这刘备当真是一个神奇的人，从一介平民混到三国鼎立的蜀国君主，更有五虎上将与龙凤跟随……诸葛亮？庞统？我竟是忘记了此二人？江哲一阵心惊。
也不怪江哲，庞统在好，那诸葛亮在江哲心中那真是一代妖人啊，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那还是人么？除去内政精通、军略精通不说，还会驱使六丁六甲行云布雨，改变天象，这是人力所能办得到的么？
诸葛亮是在……荆州！好像是刘备居新野的时候三顾茅庐得到的，可惜啊，荆州，那刘景升早先对出身宦官的孟德另眼相看，自宗正刘艾死后更是将孟德看做死敌，荆州又如何能进？
可惜，可惜！若是能得诸葛亮，孟德要平定天下，也少了几分挫折……
江哲在那边想，屋内的谈论还在继续，话说荀彧接过戏志才递来的书信，细细看了一遍，这才将它给了程昱，点头说道，“恩，此番若是能陈元龙相助，徐州之地当可不费吹灰之力而得，不过……”他环视了一眼众人，轻声说道，“诸位可曾想过，徐州乃天下米粮重地，各路诸侯翘首以望，就连那早先在许都折了一阵的袁术，也是垂涎徐州已久，若是刘备、吕布见事不妙，与袁术联合，如此一来，我等便不能如今轻易取下徐州了……”
“恩，这倒也是！”程昱点点头，将书信与了李儒，抚须沉吟说道，“刘备尚且不知；吕布，猛虎也；袁术，狡鹰也，均是不好对付，不如我等思一计让此二人互相征伐，随后我等再坐收渔翁之利！”
“妙！”郭嘉抚掌大笑，望了望荀彧古怪说道，“只是不知如何才能使这二人乖乖就范呢……”
众谋士皆笑，荀彧白了郭嘉一眼，沉吟一下，犹豫说道，“若总是假借陛下名义，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曹操微微一笑，沉声说道，“我曹孟德又非是为个人私利，乃是为天下百姓，大汉社稷，如若天子贤明，又岂会像如今这般，视我曹孟德为虎狼猛兽？哼！当真令我心寒！”
唉！荀彧暗暗叹息一声。
见此，程昱连忙挑开话题，笑着说道，“奉孝的意思我等皆明白，不外乎请陛下下旨令此二人互相征伐，令此二人两败俱伤，只是那吕布武艺精湛，非是一人能敌啊……”
“此又有何惧？”曹操闻言大笑说道，“如今我军中猛将如云，又岂是吕布贼子区区一人所能挡？别的不说，就说我军北去冀州所得之将，赵云、赵子龙，便有万夫不当之勇，子孝，你说是否？”
“主公所言极是！”曹仁微笑着说道，“诸位军师想必不知，子龙将军确实有万夫不当之勇，我等四人合力，他亦可从容而退，当是不凡……”当然，曹仁在此刻可不会说当时他们是手底下留了力的，毕竟，以四敌一，就算胜了又有何光彩？
夏侯渊笑着点头附和，只有夏侯惇不知嘀咕着什么。
“哦？”戏志才摇着酒壶，对曹操说道，“如此便要恭喜主公得此猛将了！”
“呵呵！”曹操心中很是畅快，摆摆手说道，“若非是守义，恐怕我也得不到如此猛将……守义？”曹操疑惑地望着出神的江哲，面色古怪地说道，“守义不会是在思念家中爱妻吧？”
“啊？”江哲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摆手说道，“孟德说笑了，我是在想，那刘备、吕布、袁术均非善与之辈，我等不可轻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听闻江哲之言，众人心中一震，均是暗暗点头不已，只是还未及众人说话，久不出言的夏侯惇拍案附和道，“先生所言极是！”
“哈？”曹操面色古怪地望了一眼夏侯惇，错愕说道，“元让好似稳健了许多呀……”
夏侯渊哈哈大笑，出言说道，“想来大兄心中，但凡是先生说的，自然是对的！”
众人大笑不已，曹操亦是哭笑不得，指着夏侯惇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守义乃是军师，乃是智囊，他所言乃是欲让我等不可小觑刘备、吕布、袁术，要全力以赴，不可懈怠；你身为将军，久为先锋，又岂能说出此言？当是要激励士气才是，唉，元让，你的兵书想来还不曾读得精通啊！”
江哲摇摇头，微笑看着夏侯惇说道，“孟德此言廖矣，知彼此，晓进退，乃是身为大将所必具有的素质，若是仅仅让元让做一先锋，那便是屈才了……话说元让可是将那《六韬》熟记在胸了！”
“哦？”曹操一脸诧异地望着夏侯惇，他对自己这位族兄可是太了解了，知道他喜武厌文，就连那些兵法之术亦是从来不看，如此以至于如今的成就在其弟妙才之下，没想到……
“既然守义如此看重元让……元让，此次征伐徐州，我令你一路主帅，可好？”
夏侯惇听罢，大喜说道，“我愿为将帅久矣，皆是主公不与我机会，此次征伐徐州，我必定将那吕布贼子，袁术小儿，还有什么什么刘备的头颅尽数取来！”
夏侯渊与曹仁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有些羡慕。
“好！”曹操大笑说道，“既然元让有此等自信，待春暖花开、我等征伐徐州之际，我便让元让你做那一军主帅又有何妨！”
夏侯惇大喜拜谢，其中自然不会忘记感激江哲出言相助。
起身看了看天色，曹操咳嗽一声说道，“既然此事商议已毕，那就……诸位便先行前去歇息吧，想来这些日子诸位也甚是劳累了，操也就不耽误诸位了……咳，那个，守义再留一下……”
“啊？”江哲一愣，无言指指自己？
荀彧狐疑地望了一眼曹操，犹豫说道，“主公莫非是还有要事？”
“哈……哈！”曹操强笑数声，凝气说道，“徐州之事不是已经商议好了么？还有何要事？我是见今日天色已晚，不欲让诸位如此劳累啊……至于守义……额，他府邸便在操府邸对面，恩，就是这样……”
你这是骗谁呢！江哲很无语地翻翻眼皮，心中暗暗说道，“就你这样的，连我都骗不过，还骗他们？”
果然，荀彧看了看曹操，起身摇摇头轻声说道，“既然如此，主公，彧告辞了……”
郭嘉与戏志才、程昱、李儒对视一眼，拱手告退，其余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先后告退。
无语地看了一眼曹操，江哲望了一眼离去的众人背影，轻笑说道，“人都走了，说吧，还有什么事啊！”
“能有什么事”曹操展颜一笑，起身说道，“如此喜事，我等当要饮他三杯以示庆祝才是，走，操早已预定了酒宴！”
“预定？”江哲一听，心中很是诧异，指指脚下说道，“喝酒，在你府上喝不就是了，若是要去哲府上也无不可，这大冷天的别说还要去外面喝……”
曹操走到江哲身边，讪讪一笑说道，“在你我府中喝酒，想来也喝不尽心，哪有外边惬意，走走走！”说罢就推着江哲往外走。
“好好好，别推别推！”江哲很是无奈得往外走。
“等等，守义且住！”曹操一声惊呼，好似想起了什么，对江哲说道，“等我片刻！”随即二话不说，径直走向内院，留下一头雾水的江哲。
没过多久曹操便回来了，手中抓着两件青绿色的袍子，待走到江哲身边，扔了一条与他。
“这是做什么？”江哲展开这件袍子，这哪里是件袍子哦，明显就是一件绸质斗篷嘛。
望着江哲狐疑的目标，曹操讪讪说道，“外边风大，守义身子骨虚，若是因此得了病，那操岂不是要悔恨终生？”
怎么早些时候与你出去喝酒时你不曾这样说？江哲很是纳闷地披上斗篷，只见那斗篷竟是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大了，大了！”
“不大不大！”曹操也披上斗篷，一边说一边扯着江哲就往外走，弄得江哲心中很是纳闷。
就这样，两人也不坐车，冒着寒风走了足足一刻钟。
就当江哲实在是吃不消的时候，忽然身旁的曹操喜色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江哲抬了抬斗篷罩住眼睛的部分，看了面前的建筑一眼，这一眼顿时差点将他眼睛就瞪出来，失声说道，“孟德，你……竟是带我来这里？”
曹操好似有些尴尬，也不回答江哲的话，拉扯着他就往里走。
我的天啊……望着里边那些莺莺燕燕，江哲心中一声苦笑。

第二百二十六章 喝花酒……
莺莺燕燕指的是什么，想来大家都知道……
那么曹操带江哲来的这个地方，大家想想也就明白了……
话说当时江哲当时几乎是掩着脸跟着曹操一溜烟去了楼上的厢房。
一走进厢房，江哲将斗篷一脱，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曹操说道，“孟德，我方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没想到你……你……唉！”
“守义勿要动怒，勿要动怒！”曹操一脸讨好地走上前来拉着江哲入座，还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讪讪说道，“守义，如今许都也只有守义相交最厚，有些心底的话，操也只能说与守义了……”
“唔？”江哲望了望曹操，见曹操一脸的踌躇，奇怪说道，“什么心底话？”
曹操正要说话，忽然进来一妇人，谄笑着对曹操说道，“曹公来了？莺儿小姐都等了曹公好久了……”
在江哲不敢相信的眼神中，曹操很是尴尬地咳嗽一声，淡淡说道，“今日事物繁忙，有些脱不开身，以至于如今才到，你速速去请莺儿小姐前来，对了，再上些小菜，备几壶温酒！”
“是是！曹公请稍等片刻，奴家这就去请莺儿小姐前来……”那妇人低头连连颔首，紧接着躬身退了出去。
“好啊！”江哲哭笑不得，连连指着曹操说道，“我说你今日为何要请我喝酒，还说是早早预定了席位，原来如此……从实招来，你来这里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曹操尴尬地坐下，顾自喝茶。
“嘿！”江哲撩了撩衣袖，笑嘻嘻地说道，“我方才就听到什么莺儿小姐、莺儿小姐的，嘿！”
“咳！”曹操咳嗽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守义莫要误会，莺儿小姐早时为洛阳名妓，歌舞双绝，当真迷煞万千俊杰，操有幸在洛阳见得一回，可惜此女自洛阳蒙难之后便失了踪影，不想前几日却被操在许都碰到，所以……”
“所以你就带着我到这喝花酒来了？”江哲好不郁闷。
“喝花酒？”曹操喃喃念叨一句，疑惑说道，“以花比喻美人么，此倒是也贴切……”
我贴切你个头！江哲闷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顾自打量着房中，只见屋子里少有摆设，不过墙上的壁挂倒是不少，大多是山水字画，存托着屋子一片素雅情调。
“如何？”曹操指指周围，笑着说道，“是否感觉莺儿小姐与那些庸脂俗粉大为不同？”
“没去过，不知道！”江哲淡淡说了一句，起身细细打量着房中的那些壁挂，忽然疑惑指着一处说道，“咦，孟德，此幅壁挂甚是眼熟，我好似在你书房中见过……”
“守义说笑了！”曹操起身走到江哲身边，不动声色说道，“操书房中何时挂着如此的壁挂，想来是守义看错了……”
“看错了？”江哲疑惑地又望了望，喃喃说道，“没错呀，简直是一模一样……”
“咳！”曹操咳嗽一声，拉着江哲回到桌案前，口中连连说道，“坐下坐下，我等自然站着算个怎么回事？守义乃饱学之士，勿要失却了礼仪才好！”
哦，礼仪就是用在这里的？江哲暗暗发笑，他那里会看不出曹操神色的不对，别说是那副壁挂，这里大部分的壁挂都是出自曹操书房，江哲这些自信还是有的，不然岂不是枉费他进出曹操书房那么多次？
逗逗曹操罢了，除此之外，江哲倒也对这名名叫莺儿的女子很是好奇，能让枭雄曹操如此，这女子倒也不凡了。
“笃笃笃！”一声轻微的敲门声。
“请……”江哲正要说请进二字，却是看到曹操猛地站起前去开了门，那个行动迅速，江哲叹为观止。
在江哲好奇的眼神中，一女子一袭白色衣衫，轻披薄纱，盈盈而入，只因她低着头，江哲未能见到此女到底长得怎么样。
“奴家莺儿，见过曹公……”来女对曹操盈盈一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曹操连连摆手，直将桌案旁的江哲看得摇头不已。
“咦？”此女好似这才看到桌案旁的江哲，疑惑说道，“这位是……”
江哲温温起身，轻笑拱手说道，“小姐好，在下江哲，江守义！”
“原来是司徒江先生！”女子轻呼一声，曲身拜道，“先生贤名奴家久有耳闻，请受小女子一拜……”
“不敢不敢！”江哲微笑说道。
“咳！”曹操咳嗽一声，指着江哲说道，“这个……莺儿便唤他守义就可，守义早先也在洛阳城中见过莺儿几回，如今知莺儿来许都，你看，今日便定要让我带他前来……守义，这位就是昔日洛阳城中大有名气的来莺儿小姐……”
“嘿！”江哲气结，只是见曹操在那来莺儿见不到的地方打拱作稽不已，这才讪讪一笑，尴尬说道，“……对，就……就是这样！”就是个屁，我连你是谁都不认识！孟德，你见色忘义……
“莺儿请……”曹操引着来莺儿走到屋中东面放置琴的地方，更是亲自为她解下当中的幕纱，一回头，更巧见到摇头淡笑不已的江哲，自是一脸讪讪地回了席位。
“孟德……”江哲凑到曹操身边，低声说道，“你倒是服务地够彻底呀……”
“守义说地什么！”曹操咳嗽一声，大声说道，“劳烦莺儿了！”
“曹公哪里的话，能为曹公与司徒江先生弹曲，岂有劳烦奴家之说……”纱幕之后的来莺儿笑吟吟地说道。
“莫要唤我曹公！”曹操皱皱眉，犹豫说道，“不若直呼我表字孟德，唤他……唤他守义，莺儿以为如何？”
“这……”来莺儿犹豫一下，踌躇说道，“曹公与司徒江先生均是朝中重臣，奴家岂敢如此，若是传言出去，小女子恐怕……”
“谁敢！”曹操沉声喝道。
江哲摇摇头，顾自喝茶，正在这时，一名伙计敲敲门，将菜肴温酒送了进来。
待伙计出去之后，来莺儿才犹豫说道，“曹公若是如此，岂不是折煞小女子，不若这般可好，我唤两位大人，可否？”
“这……”曹操犹豫了一下，也不想逼迫太甚，有些失望地说道，“那是……那就这样吧！”
江哲凑过脑袋，低声说道，“孟德，若是此女唤你曹哥哥，你是不是更加欢喜？”
曹操顿时表情一滞，稍稍有些涨红，径直取过一壶温酒放在江哲面前，然后瞪着眼睛望着他。
江哲会意，取过酒壶连连说道，“好好好，我喝酒我喝酒！唉，这个世道啊……哦，我喝酒，我不说话！”
纱幕之后隐隐传来一声笑语，随即试琴之声过后，一阵轻扬婉柔的曲子传入曹操与江哲的耳朵。
咦，江哲有些错愕望了那处，心中暗暗说道，好似与昭姬不分上下呀……哦，稍稍差点。
话说最近江哲每天都有听蔡琰弹奏琴曲的，因为那是蔡琰最开心的时候……
江哲显然是因为听惯了蔡琰的仙乐才这般惬意，但是曹操便不是了，只见曹操一手酒壶一手酒杯，望着纱幕之后，听得如痴如醉。
望着曹操举着酒壶径直斟在自己左臂上，还好这些都是温酒，若是滚烫的酒，嘿嘿，那就有好戏看了……
不过如此，江哲还是为那些美酒感到可惜，只是待要出言提醒时，却见曹操举起空杯朝嘴边一饮，随后竟还发出啧啧的赞叹之声。
“……”江哲张张嘴，啼笑皆非地说道，“孟德，是否是好酒？”
“好酒，好酒！”曹操点点头喃喃说道。
得！江哲已是哑口无言了，这他还能说什么？如今的曹操明显是到了一种江哲无法触及的境界。
于是江哲就只好一人喝酒，偶尔看看身边，瞅瞅身边的曹操有几杯酒是倒入口中的，事实证明，一壶酒都洒了……
随着琴声的慢慢淡下，一曲告一段落。
曹操一拍案，口中大呼说道，“畅快！如此好曲当是要用好酒配之，畅快！”
是呀，好酒！江哲望着曹操左臂湿了一大摊的衣袖暗暗说道。
“守义，守义！”曹操犹自不觉得，还一个劲地对江哲说道，“当真为好曲，是否？”
“额……是！”江哲笑笑，出言说道，“莺儿小姐的琴艺不凡，难能可贵！”
“两位大人过奖了……”来莺儿轻笑回复道。
“非也非也！”曹操抚掌笑道，“就为莺儿这一绝艺，我等当饮一壶，咦，没酒了？”错愕的曹操急忙起身，开门大声说道，“来人，再上两壶好酒！”
一转身，曹操自然看到了江哲古怪的眼神，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守义莫要败兴，我等今日不醉不归！”
得，那看样子今夜是回不去了！江哲摇头苦笑不已。
夜极深了……
江哲端着酒壶不停地给自己倒酒，但还是哈欠不停，他听得出，那名唤作来莺儿的女子显然也有些疲倦了，琴声有些地方明显是偏了。
在蔡琰的悉心调教下，江哲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反观曹操，不但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不说，双目更是死死地盯着那层纱幕，简直恨不得用眼神将它射穿，再看曹操左边袖子，早已湿透，往下一滴一滴淌着酒水……
江哲又重重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强自打起精神，坐了数个时辰的他，只觉得全身腰酸背痛不已，再看看桌上，菜全是自己吃的，酒一半是自己喝的，还有一半是被曹操的衣袖喝的……
“锵！”忽然一声脆响，令江哲神情一震，喃喃说道，“琴弦崩了？”
“什么？”曹操连忙起身，大呼说道，“莺儿可有伤到？”
只见纱幕之后，一女子盈盈站起，很是歉意地说道，“曹大人放心，莺儿只是有些疲倦了，把持不住此琴，如此才……”
“很晚了么？”曹操错愕地望着江哲。
“不晚……”江哲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说道，“再有一两个时辰，也该日出了……”
“额，咳！”曹操咳嗽一声，颇为尴尬地说道，“莺儿的琴艺无双，倒是让操有些失态了，这个……既然夜如此之深了，那……那我们也就告退了……”
望着曹操脸上的不干之色，江哲起身时低声说道，“既然不想走，留下呗……”
江哲这句话顿时将曹操弄地连连咳嗽不已，狠狠瞪了江哲一眼，曹操这才尴尬对来莺儿说道，“莺儿也早些歇息，我与守义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
还来？江哲一脸苦笑。
曹操自是一脸不甘地走了出去，身后跟着全身罩着斗篷的江哲，待走到门外，曹操才长叹一句，“唉，如此女子，却沦落至此，当真可惜……”
打了个哈欠，江哲半开玩笑说道，“孟德，我见你对此女子甚是爱慕，不若……”
“守义说的什么话！”曹操咳嗽一声，心中却颇为心动。
想我曹孟德如今贵为大将军，此女……
“哈哈！”大笑三声，曹操一裹斗篷，朗声说道，“守义，我们走吧！”
“明日还来？”
“来？”曹操微微一笑，摇摇头神秘说道，“不来了！日后再也不来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三月！
建安元年的春天来地很快，彷佛刹那间那满地天的冰雪便化作了和风细雨，端的奇妙。
许都街头往来的人流也不知是从何处涌了出来，彷佛刹那之间好似是许都的街道变窄了一般。
其中自然有一队队兵甲齐备的士卒巡卫在许都城中，远远望见他们，四周的百姓皆让开中间的要道，让巡逻的士卒们通过，并报以羡慕钦佩的目光，而同样的，这些士卒的眼神自也是傲视前方，心中乐滋滋的……
俗话说得好，好男不当兵！
对于像小曹昂、小陈到这般立志要做将军的人来说，这句话显然是不合适的，但是作为千万寻常百姓家中的顶梁柱，若不是实在养活不了家中老小，谁愿意用性命用换取那微薄的兵饷？
对于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男儿来说，使命感显然是那么的遥远……
为何历史上逃兵屡禁不绝？
盖因他们心中没有明确一个目标，自己，究竟是为谁而战？
为大汉而战？
显然这声口号不适合朝不保夕的将士们，将领们所求的是如何更进一步，让自己掌握权力，名扬天下；士卒们所求的仅仅是如何保全自己，如何再给家中的妻儿老小带去一些钱粮……
但是总而言之，有一样东西是所有人就都需要的，那就是土地！
由大汉司徒江哲力笔、尚书令荀彧修撰的一套新的条款颁布了，这便是江哲早先对曹操所言三策中的其中一条，改善将士们家中的生活条件……
此令一出，影响甚大，因为曹操竟是下令将参与许都叛乱的世族其下所属的良田皆数分与许都的四万驻军，当然了，这些土地只能是士卒家中直系或是三代以内旁亲所得，绝对不得买卖！
除去此事，曹操更又在兖州、豫州有计划地大肆开荒，将这些土地封赏给有功劳的将士们，记住，是将士，而不是将领！
为此，有些早早跟随着曹操老兵竟是一夜之间分得了百余亩的土地，欣然大笑者有之，茫然无绪者亦有之。
当然了，此项政令中还有一条十分人性化的条款：若是某为将士家中已无亲人，也可以将这些土地以市价再“卖”给官府，但是不得私下买卖。
这么人性化的规定自然是江哲加上去的。
百信拥有土地，这不是一件新鲜事，但是一次拨出如此巨大数量的土地与麾下的将士，身为诸侯的曹操当是第一人！
记得当时江哲是这样说的，“单单用荣誉拴住将士们的心，这是不够的，若是家中的妻儿且为生活所迫，将士们又何来战意？”
曹操深然之，大笔一挥，便将兖州、豫州中的无数荒地拨了出去，为此就连掌管内政的荀彧也是暗暗点头。
既然利益有了，那么荣誉呢？
荣誉自然有，如今许都城墙之内那无数雕刻着将士们英勇事迹的浮雕，江哲更是在许都刺史府邸面前的那一块地推平，在上面竖起了一道巨大的石碑，烈士碑！
但凡是为国捐躯，不管是何是何方人士，皆可上书到此碑石之上，为后人所瞻仰，而且石碑之上姓名、籍贯、战没之役均有所表述，当是一应俱全。
“对于死去的人，我们对他所能做的，也就仅仅只有这样……”当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江哲自然想起自己所经历的每一场战役，从徐州到许都，从许都到冀州，无数的士卒仅仅为了将军的一个命令便奋勇直上，攻城略池，但是他们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平日里只是区区用来果腹的米饼面食，战死之后也只能化作一笔抚恤金，仅此而已。
功劳永远是将领们的，就是因为有了这个观念，才会出现怠军，亦或是逃兵……
但是如今便不同了，兖、豫两州将士的利益已与许都官府挂上了钩，已与大将军曹操挂了上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善于谋划的程昱刻意让曹操放许都士卒三日之假，让他们亲自帮着家中老小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处地，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家中的变化……
若是在别的地方，曹操如此大肆分发土地必定会惹来世族们的不满，但是在许都不会，盖因在许都，凡是上得了台面的世族皆数死在了程昱与李儒的谋划之下，剩下的，也仅仅是苟延残喘罢了，又岂有资格与如日中天的曹操、江哲之辈对着干？
此外，大将军曹操尊戏志才所请，颁布招贤令，广收有才之士，三月之间来许都求仕途者比比皆是，其中寒门子弟更是占了绝大多数。
这显然有与世族们所推崇的‘孝廉’之举大相径庭，于是，曹操顿时被世族们划入了不受欢迎的黑名单。
不过曹操也想得开，反正自他出道以来，也没有几个世家子弟前来相投的，而曹操早先在洛阳时，更是受尽了洛阳大户世族们的白眼，本着不欲求人心里，曹操如此才颁布了招贤令，而且是以大汉大将军的名义！
只是这样也有麻烦，通过曹操招贤令而来的官员虽然是具备一定的才华，但是其中不少却是德品欠佳，为此，江哲更是力主让执法颇严的程昱掌管刑事。
但凡是犯到程昱手上，证据确凿的官员，下场极为凄惨，最好也仅仅只是一个菜市斩首……
于是两州官风为之一清……
曹操此刻还未曾出兵徐州，盖因他得到密报，占据南阳、汝南的袁术借口徐州刘备轻兵犯境，欲对刘备用兵，但是吕布却心忧袁术假道伐虢，在谋士陈宫‘唇亡齿寒’之言论的劝说下助了刘备一臂之力。
自此，袁术与徐州刘备、吕布交恶。
如此一来，曹操与众谋士商议一番，觉得有机可乘，一面表奏吕布为徐州刺史，让其攻伐为臣不仁的袁术，一面又遣秘使于袁术处，假说与其一同讨伐吕布。
曹操与吕布交恶，袁术自然知晓，也不心疑，只是要那徐州半境之地。
对面着袁术派来的使者，曹操大笑说道，“本大将军只要吕布贼子头颅，你且让你主公用吕布头颅来换！”
袁术的使者如实禀告其主，袁术深信不疑，乃暗暗调集兵马，进图徐州，但是他没想着用吕布的头颅去曹操那换徐州半境之地。
他要的是整个徐州！
要的仅仅是一个讨伐吕布的名号罢了！
同样的，曹操又岂会将徐州这如此重要的米粮重地交予袁术一半？莫说一半，一丝一毫曹操都不愿意，别忘记了，袁术在曹操所恨的人之中，仅仅在吕布之下而已。
如今曹操所恨之人有三，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吕布，其次是袁术，再次便是荆州刘表！
刘表仗着自己是皇室宗亲，拒曹操而不奉诏，竟是将曹操派去荆州安抚他的侍者驱赶，更是破口大骂曹操为臣不仁，挟持天子。
犹此，曹操深恨刘表。
但是如今在曹操心中，首先要取的自然是徐州，一来灭了吕布这一后患，二来便是可以看看是否有机会讨伐袁术，这三来嘛，如今徐州之内，可是有一名官职极高的内应啊……
但是曹操不急，只让郭嘉每日操练麾下将士战阵，自己与那新得的小妾来莺儿日日饮酒，坐等讨伐徐州的最好时机。
话说，那日曹操带着江哲去喝了一次花酒之后三日，他便将那令他迷恋不止的来莺儿收入房中，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可是如此一来，江哲就麻烦了，反正曹操就一句话，什么事情都让麾下部将去司徒江府。
而每当江哲去对面的曹府时，曹操均是一脸歉意地连连表示，“有守义，操又有何不放心的？”令江哲很是无语。
对于内政，曹操本没有丝毫兴趣，当初他为济南相时苦于手下无文人，这才亲身为止，如今有了江哲等这一帮王佐之才，又何必曹操亲自处理诸事？
曹操所在意的只有徐州！
既然做了大将军之位，那么便要有一大捷来昭告天下，“这大将军之位，我曹孟德做得！”
曹操在等！
既然曹操偷懒，江哲又岂会找不到理由偷懒？明日去刺史府点个卯，随即到皇宫里坐上那么一会，有时候与小皇帝刘协聊上几句，然后早退回家陪伴贤妻。
若是闲来无事，江哲也会去各处军营视察一番，美其名曰“突击检查”除开这些，其余的事已经不必再让他亲自处理了。
换而言之，江哲的豫州刺史的政务大多是李儒、荀彧帮着处理的。
建安元年四月，扬州刺史袁术遂拜张勋为大将军，统领大军十余万，分七路征徐州：第一路大将张勋，取徐州；第二路上将桥蕤，取小沛；第三路上将陈纪，取沂都；第四路副将雷薄，取琅琊；第五路副将陈兰，取碣石；第六路降将韩暹，取下邳；第七路降将梅成，取浚山。
各领部下健将，克日起行。
又命大将纪灵为七路都救应使。
袁术自引军三万，使李丰、梁刚、乐就为催进使，接应七路之兵。
事后曹操得到此报，以召集兵马，只待出兵之日。
为了防止荆州刘表与关中诸将趁许都空虚之机引兵来犯，曹操乃令钟繇为洛阳太守，固守虎牢关；又令戏志才引兖州之兵三万屯于边境，以遏制刘表。
本来在曹操的思量下，江哲是他最合适留守许都的人选，但是一来在曹操心中，江哲军政皆为精通，单单让他留守显得十分屈才，二来嘛，取徐州的关键人物陈登又是江哲的学生，那江哲又岂能不去？
于是，曹操便打算留下荀彧、程昱留守许都，令江哲为军师，郭嘉辅之，荀攸总督粮草。
而出行的将军之中，夏侯渊要与戏志才同去遏制刘表，曹仁统领许都守备事宜，曹纯还未曾收服虎豹营，于禁又要负责督练青州兵，如此一来，此四将皆不能去徐州。
于是，曹操的出行的将领名单上，加上了赵云、徐晃、李通……

第二百二十八章 徐州来客！
建安元年，是多战事的一年，期间大小战役不断。
北地，雄霸青、冀、幽三州的袁绍经过了数月的休整，自想趁着并州无主之际将之收于囊中。
而西凉刺史武威郡太守马腾身为伏波将军之后，自也想将长安从白波黄巾逆贼的手中夺回。
荆州刘表，身为皇室宗亲，对于为臣不仁，欺君罔上的曹操亦是无半分好感，屯重兵于边界，也不知欲做什么。
关中诸将以张绣为首，居宛城，亦思图洛阳已为已用。
东边更是不必说，光是徐州一地，便有曹操、袁术虎视眈眈。
至于江南，素有小霸王之称的孙策一路引兵，西征严白虎、王朗，亦有尽收江南的野心。
建安元年，多事之秋！
但是此刻的江哲却来不及为这些乱事伤神，他却是更为担忧另一件事！
秀儿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往日娇娆的身段如今却是小腹隆起，就算是披着外套，亦可隐隐看出，但是秀儿却丝毫不感委屈，因为她的夫君这三个月中都陪着她……
若是一名女子心甘情愿为你生下孩子，那就表示她爱惨了你！
江哲也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何时看到这句话，但是如今一见到秀儿，他的脑海中自然就跳了此句。
不可负她！握着秀儿的手，江哲带着秀儿在府中内院散步，这也是如今秀儿的体力所能负担的极限了。
望着秀儿眉梢挂汗，稍稍有些喘息的模样，江哲心中不知怎么，竟是有些刺痛。
想当年，秀儿在徐州陪伴自己抵御黄巾时，是何等的英姿飒爽，但是如今，为了两人的孩子耽误了武艺不说，更是要忍受长达十月的煎熬，这令江哲心中唏嘘不已。
“歇歇吧！”江哲将秀儿扶到院中的石凳上，细心地为她擦拭着额角的汗珠。
秀儿痴痴地望着江哲，眼中自有道不完的爱意，握着江哲的手轻声说道，“若是夫君日日都陪伴在妾身身旁，那该多好呀……”
微笑着捏捏秀儿的脸颊，江哲笑着说道，“如今为夫我不真是陪着你么……”
“可是……”犹豫地望了一眼江哲，秀儿委屈说道，“可是夫君就要前去徐州……”
“这个……”提起这个事，江哲就很是尴尬，犹豫一下方才说道，“不若这样，我去向孟德辞了徐州之行，专心陪你，可好！”
“岂能如此！”秀儿一听，急忙说道，“妾身方才乃是胡乱言语，夫君莫要记挂在心，夫君乃是朝中柱石，乃是成大事之人，岂可会为妾身而废公事？”
“你错了！”江哲摇摇头，握着秀儿的手说道，“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秀儿轻掩红唇，咬着嘴唇，愕然地望着江哲，随即眼角一红，似是感动唤道，“夫君……”“别别！”江哲急忙抱起秀儿，轻拍其肩。
很是满意地将脑袋靠在江哲肩上，秀儿转了转眼珠，痴痴一笑说道，“夫君，不若这般，这次去徐州，妾身同你一道去，可好！”
“荒谬！”江哲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你有身孕在身，岂能轻动？此去徐州路途遥远，若是有个差池，你叫我怎么办？”
“夫君！”秀儿一面撒娇讨好着江哲，一面求道，“自夫君与妾身离了徐州之后，已有三年了，也不知徐州的宅邸现今如何，不若我等前去看看？”
“有何好看的，不行！”江哲连连摇头，就是不允。
“夫君！”秀儿嘟着嘴，喃喃说道，“若是可以，妾身还想去往日所居的村子看看，那儿可是妾身初次与夫君见到的地方呢……”
“这……”秀儿这么一说，江哲倒是也有些意动，是呀，当初也不知怎么，一下子来到了这个时代，要不是遇到了秀儿，恐怕早已饿死在寒冬了，记得当初自己还笑话住那房子的人来着，唉！结果还是自己爬上屋顶修的，呵呵……
明显看到了江哲眼中的笑意，秀儿趁机说道，“夫君不想与妾身一同回去看看么？那里……那里是妾身与夫君初次相识之地呢！”
“额……这个……”犹豫中的江哲望了一眼隆起的腹部，勉强说道，“秀儿待为夫考虑一下，可好？”
既然江哲如此说，秀儿也只好如此了。
就在此时，内院中匆匆跑入一名府中下人，至江哲身前拜道，“老爷，夫人，府外有一人求见！”
“求见？”江哲一愣，摇摇头笑着说道，“去对他言，哲不管仕途之事，让他前去刺史府找寻尚书令荀大人！”
不怪江哲如此，只是如今江哲位高权重，贤名远播，曹操的招贤令一下，大批寒门学子皆是望司徒江府跑，一开始江哲还很有耐心地向他们解释，自己不管此事，但是随着人数的越来越多，江哲陪伴妻子的时间不够，哪里还有时间去向他们解释，一律让他们前去荀彧处，就差在府门前竖立一块‘哲不管仕途之事’石碑了。
“老爷，小的也说了，但是那人说，非是求仕途而来！”府中下人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张拜帖双手递给江哲，犹豫说道，“恕小的多嘴，小的观那人似乎非是许都人士……”
“哦？”江哲有些好奇，细细一看，只见拜帖上分明写着，‘徐州刺史刘麾下从事简雍拜上’。
简雍？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对！是刘备早期的谋士！江哲皱皱眉，凝声说道，“此人现在何处？”
“启禀老爷，此人如今还在府门之外候着……”下人如是说道。
“快请！请他先去前堂，我随后就到，对了，茶水之事不可怠慢！”
“是！老爷！”下人点点头，道了一礼退下了。
凝神望着手中的拜帖，江哲喃喃说道，“竟然是他！”
“莫非夫君认识此人？”秀儿好奇地问道。
“哦，那倒不是！”江哲笑笑，将手中拜帖收入怀中，抚着秀儿长发对她说道，“秀儿，抱歉了，为夫要去见此人一见……”
“夫君说得哪里话！”秀儿微笑起身，颔首说道，“夫君有事且去，妾身也有些乏了，且回房歇息一会，夫君去吧，妾身自会……”
“来！不差那么点时间，小心！”江哲微微一笑，伸出手扶住秀儿，秀儿偎依在江哲怀中，心中自是暖意融融。
且不说江哲这边小心翼翼地扶着秀儿回房，司徒江府之外有一中年儒生却是凝神望着府邸的牌匾。
此人正是简雍，字宪和，前徐州刺史刘备同乡，如今却是为其属下从事，虽是早期便跟随刘备，但是因其只精内政，对于兵法却是不甚寥寥，是故，刘备麾下还无有一人可真正称得上是军师！
“司徒江府……”简雍望着牌匾喃喃念叨一句。
简雍此行乃是受其主刘备所托，因袁术兵犯徐州之际，刘备的三弟张飞又与吕布交恶，无奈之下才派遣此人连夜赶赴许都，欲求大将军曹操庇护。
话说简雍到了许都之后，对于如此庞大的城池叹为观止，再细细一看城中百姓所居，亦是暗暗点头，“天子脚下，果然非同一般！”他又哪里知道，许都早先仅仅是一县城罢了。
本欲前往大将军府邸递交拜帖，但是回头一想，简雍又甚感不妥。
如今曹操贵为大汉朝大将军，武平侯，是否会会见自己这区区一州刺史麾下从事，简雍显然没有这个自信。
再者，简雍也不知道这位新任的大将军脾性如何，也不敢贸然前去，万一言错触怒了他，陨命事小，若是误了主公大事，那又待如何？
就在这时，附近百姓的几句聊天的话语传入了简雍的耳朵。
“唉，要是朝中多几位像司徒这般的好官，天下当是无这般之乱啊，可怜我那两个儿子皆死于战事……”一老者摇头叹息。
“嘿，你这老儿说话好生有趣，如司徒大人这般的贤良又是说有就有的？那就是上天降下的！”一精壮男子笑着回道。
身旁亦有人见老者如此，出言劝道，“老丈不必心忧，如今许都有司徒大人在，您老当可放心了，无有贼子敢再来了，那个吕……哦，吕布，听闻是武艺冠绝天下，那又如何？还不是被司徒大人打跑了？那个袁术，趁我许都兵力空虚……”
“嘿！袁术那次乃是尚书令荀大人与诸位大人合力才打退的，司徒大人不在……”一少年笑呵呵地插嘴道。
“你这小儿好无道理，且不知那神勇的虎豹营？三千人便挡住袁术数万大军，那可是司徒大人所建，听闻曹纯将军如今还不曾收复如此骁勇的军队呢……”
“是呀是呀……”旁边多有人出言附和。
司徒？简雍很是疑惑，司徒王子师不是在洛阳便身陨了么？难道王司徒不曾身陨？皆是以讹传讹？
于是简雍很是好奇地出言说道，“诸位，你等口中的司徒大人莫非指王子师？”
“嘿！”只见方才说话的精壮男子指着简雍说道，“你非是本地人士吧？”
“额……”简雍犹豫一下，点头说道，“在下是徐州人士，经商路过许都……”
“哦，难怪，自司徒大人改了税收之后，如你这般来许都的商贾是越来越多了，但是你连司徒大人是谁都不知晓，怕是不应当吧，我来说与你听，早前的司徒王大人，尽忠国事，可惜……唉！如此我等皆唤之司徒公，如今的司徒大人乃是司徒公的侄婿，名讳江哲，表字守义，弱冠之龄便……”
江哲、江守义？简雍耳中只听得这个名字，其余的话语却是不曾听得。
天下间何时出了此等人物？我却是不识？简雍暗暗惭愧。
待心中一转念，简雍便有了主意，不如去见见此人，想来此人位列三公，当有些说话的分量吧？
于是简雍遂一路询问路旁百姓，径直来到了司徒江府，但是此刻，他却又有些犹豫了。
无他，盖因问路之时，简雍听闻了不少江哲的事迹，更是将江哲的官职也寻摸清楚了。
大汉司徒、豫州刺史、京兆尹许都令，这三个官职不管哪个都不在主公之下啊……
这……望着偌大一府邸，简雍来府门前徘徊不已，待心中念及在徐州等候的主公，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拜帖，上前说道，“在下徐州刺史刘麾下从事简雍，欲求见司徒大人一面！”
守卫在府门处的陷阵营士卒淡淡望了简雍一眼，也不说话，只待简雍说第二遍的时候，那士卒才一指旁边，沉声说道，“我等只管守卫，不管其余事，你自去唤门！”
简雍好不尴尬，但是心中自然也将这些精壮骁勇的士卒看在眼里，暗暗与主公麾下军队想比，只是……
当简雍对着这府邸的下人说出那番拜见的话后，心中亦是踌躇不已，但是没想到那名下人竟说，“这位先生，老爷曾说，仕途之事不归老爷管，若是先生乃是求官而来，请……”
“非也非也！”简雍连忙解释，他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待得那人领了自己的拜帖走入府邸深处之时，简雍才暗暗松了口气。
下人尚且如此有礼，想来这位司徒当是更加不凡，我不可失却礼数，暗暗想罢的简雍一整衣冠，静静等候在府门之前。
没想到片刻之后那名下人便回来，沉声对简雍说道，“老爷有请，先生请！”
简雍深吸一口气，大步而入。

第二百二十九章 简雍！
司徒啊，这位年仅弱冠的三公究竟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为此，简雍心中坎坷不安。
简雍生性恬淡，简傲跌宕，不肃威仪，论诙谐倒是颇像曹操麾下的戏志才，但是此刻，他却是一本正经坐在堂中，等待着此府的主人。
茶水早已上了，简雍自也喝了，确实是好茶，慢慢饮下，使人神清气爽。
忽然，闭目养神的简雍听到一阵脚步声徐徐而近，好似是从堂后传来，微微一睁眼，懵然见到一青年微笑着朝他走来。
面如冠玉，眼似星辰，一身华冠华服，徐徐而来，口中唤道，“这位想必就是徐州刺史刘玄德麾下从事简雍大人吧……”言语温温，仪态有度，无不使人如沐春风。
简雍楞了楞，猛地回过神来，起身一拱手，试探说道，“司徒大人？”
“呵呵。”江哲摇摇头，笑着说道，“在下正是江哲江守义，愧居司徒之位……”
果是此人！简雍赶紧再复一大礼以全礼数，“在下徐州刺史刘麾下从事简雍、字宪和，见过司徒，司徒唤在下宪和即可。”
“不必多礼！来人，上茶！”江哲唤了一声，随即复转头对简雍说道，“请坐！”
“司徒请！”
府中下人匆匆入内，替江哲与简雍倒了两杯茶。
朝那下人微笑着点点头，江哲遂对简雍说道，“近来徐州可好？”
“啊？”简雍听罢，心中很是诧异，怎么这位年轻的司徒第一句便是问徐州之事，不是应该问自己为何前来么？那自己也好趁机推荐主公……
犹豫了一下，简雍恭敬说道，“启禀司徒，徐州一切安好，只是如今汝南袁术犯境，恐怕又是一场兵祸……”
“勿要拘束！”江哲吹了吹茶水，对疑惑不解的简雍轻笑着说道，“哲不喜繁文缛节，一并从简，宪和勿要见怪！”
“不敢！”简雍又惊又疑地望了眼江哲，只见他笑容有度，不似作假，心中赞道，年少得此高位然无半点得志之态，此等胸襟，此等风度，确可为司徒之职！
想着想着，简雍看了一眼江哲脸上的表情，忽然想到往日发生的一件事，犹豫问道，“司徒大人，在下心中有一疑问，且不知当问不当问！”
奇怪地望了一眼简雍，江哲一抬手，温温说道，“但说无妨！”
“司徒大人可是徐州人士？”简雍犹豫着问道。
江哲一愣，随即摇摇头笑着说道，“哲还道是什么，恩，哲可以算是徐州人士……”其实我是浙江人士啊……
听着江哲那模棱两可的话，简雍有些不解，但是也不再细问，只是见江哲从容喝茶，心中暗暗说道，“若要求得大将军相助，当要先说服此人，待我先激他一激！”
想罢，简雍故意一声长叹，江哲自然听到，好奇地问道，“宪和为何叹息？”
上钩了！简雍摇摇头，指着肚腹说道，“星夜赶来，也不曾吃得什么，如今……唉，倒是让司徒大人见笑了！”
“啊？”江哲一愣，微笑说道，“如此倒是显得哲招待不周了，来人……”
“不劳司徒！”简雍微微一笑，从随身包裹中取出一块米饼，在江哲愕然的眼神中就着茶水吃下。
“宪和这是为何？”江哲皱眉说道，显然就连他也有些生气了，自己明明准备设宴请他吃饭了，他还这样？
“还请司徒大人容在下一一道来！”简雍起身拱手一礼，随即正色说道，“下官此次来，乃此受我主刘使君之命，君之命，下不敢辞，更何况，徐州万千百姓且系于我身，试问，在下又岂敢为一己口舌私欲，而辜负我主与徐州万千百姓的殷殷期待？还请司徒明察！”
“……”江哲哑然失笑，他这才明白过来，对方这是想说自己呢！古代的说客就是喜欢玩先声夺人这一套。
“宪和虽是不曾辜负你主与徐州万千百姓，然……此可是为客之道？”江哲微笑着说道，“也罢，就将你此行目的说来，哲洗耳恭听！”
简雍心中大惊，急忙望向江哲眼神，只是见江哲眼中坦荡一片，并无半点愠色，方才放下心来，但是却是暗暗说道，“看穿我的目的倒还在其次，就论他被我所戏之后不愠不怒，若非是城府极深之辈，便是为世间少有君子，若是前者，此人倒是可怕，若是后者，再欺我亦心中有愧……”
简雍笑着拱手说道，“雍一路而来，城中百姓多有传颂大人者，心中钦佩，故出言相试……还请恕罪！”
江哲微微一笑说道，“此间宪和与我如此客套，便是不忧徐州百姓了？还望直言！”
好个司徒江守义！简雍心中微微一叹，凑近江哲轻声说道，“在下此来，乃是欲与司徒大人一件大功……”
“哦？”江哲神色不变，望了望简雍的表情，喃喃说道，“可是指徐州一地？莫非是你主刘使君欲徐州而投大将军乎？”
“……”简雍大惊，心中大呼道，此人才思敏捷，确实是天下少有！
犹豫了一下，简雍方才说道，“自我主刘玄德得徐州以来，善待百姓，勤于政务，不曾有半分懈怠，不想反被那吕布夺了城池，然我主心念治下百姓，不欲行兵戈之事，故屯于小沛，将那徐州城池让与吕布，然此次袁术进犯徐州，那吕布又为区区小事与我主闹翻，我主无可奈何之下，乃遣我前来许都，求大将军出兵相助！非是为我主，乃是为徐州百姓也！”
江哲一声沉吟，让简雍心中七上八下，坎坷不安，但是若是让简雍知道江哲心中所想，恐怕是会大吃一惊吧。
因为江哲想的不是如何救刘备，而是如何在刘备还未曾发达的时候便了结了此人，好早些结束这个乱世。
刘备一死，就算诸葛亮智力通天那又怎么样？单单一个东吴可是挡不住魏国的进攻的。
但是杀归杀，江哲心中真的很想见见这位白手起家的皇叔，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人格魅力。
待我先见他一面，然后再想办法诛杀他！江哲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只是现在的他是这样打算的，日后却是……
“哲知晓了！”江哲点点头，对简雍说道，“徐州之事宪和还请放心，哲自不会让战事糜烂以至于不可收拾，你一路远来想必也有些累了，待我设宴为你接风，休要再以徐州百姓之事说我哦！”
“额！”简雍面上一愣，心中有些惭愧，犹豫说道，“只是……在下斗胆，请司徒将我代为引荐大将军……”
“此事倒不必着急！”江哲微微一笑，吩咐下人去准备酒水菜肴，转身复言对简雍说道，“你来时，不曾望见大将军曹府便在哲府邸对面么？还是在我府上歇息一日，明日我引你去见大将军！”
大将军府就在司徒府对面？简雍心中一惊，方才他心中有事，竟是不曾见到，此刻听江哲说起，他顿时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如此岂不是代表……
“既然如此，雍恭敬不如从命！”
“呵呵，宪和请！”
“司徒请！”
话说江哲在外院厢房之中宴请简雍，两人把酒相谈甚欢。
了解江哲性格的简雍因为酒水的原因，也放开了拘束，展露平日与其主公刘备喝酒时的姿态，拉着江哲定要与他说如今徐州的概况。
当然了，说的只是一些徐州的有趣事物，对于军中秘密，简雍自然是不会说的。
江哲倒是也小小的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方才温文儒雅的简雍竟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过他非但不怪罪，还笑呵呵地陪着简雍说话。
期间江哲也问起了陈登与糜家……
“陈元龙？”有些醉意的简雍猛地回过神来，指着江哲喃喃说道，“原来司徒便是陈元龙之师，徐州百姓口中的江先生？”随即忽然发觉自己这样很是不妥，连连告罪。
江哲笑笑，不以为意，心中自然有些怀念当初与秀儿居住在徐州时与陈登两人聊天打屁时情景，面上露出几许微笑。
也不知道元龙如此怎么样！
简雍的酒醒了一半，心中一个劲地埋怨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想起此事呢？
想当初刘备入主徐州时，简雍偶然上街，见有人总是提及先生先生的，一问之下才知道徐州住着一位大贤。
但是找到此人所居的时候，附近的街坊百姓却说这位先生举家向洛阳去了，这让简雍心中好不失望。
毕竟在徐州百姓的传诵中，江先生可是连连看穿黄巾阴谋，料敌于前的鬼才人物啊。
当时简雍还在想呢，主公麾下就是少那么一号出谋划策，排兵布阵的军师，若是能得此人，那该多好。
结果在许都碰上了……但是此人早已贵为三公，唉！
酒宴之后，江哲令人拨了一间客房与简雍，让他好生歇息，并言明次日便带他去会见大将军曹操。
简雍千谢万谢地告退了，独留下江哲一个坐在那厢房之中，考虑着刘备的事。
对于刘备，江哲是想杀又不想杀。
杀，只是为了减少天下一名诸侯，早些结束这个乱世；不想杀，一来刘备与他并无半分恩恩怨怨，二来，江哲一直对这位白手起家的仁义皇叔心存好感。
不过好感归好感，江哲可不会去投那位，无他，只是那位半生的颠沛流离实在让江哲有些汗颜。
见他一见吧……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第二百三十章 出兵徐州！
夜有些深了，江哲仍在书房看书。
毕竟如今江哲也算是位高权重，若是胸中没有些许墨水，那岂不是大为不妙？
在洛阳之时是司徒公王允日夜督促才勉强让江哲收起了惰性，但是如今，江哲却是自己主动地看书、习字，当初王允让秀儿交予江哲的那几本书籍早就让江哲看完了。
不得不得，随着地位的转变，人的性格也是会慢慢转变的，不得不说，若是王允看到如今的江哲，亦会心中大畅。
吱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窈窕身影窜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抬眼望了来人一眼，江哲继续翻着手中的书籍，淡淡说道，“就不能好好进来，像做贼似的！”
能让江哲用这种无奈口气说话的，府中也只有那位传闻中的‘三夫人’糜贞了。
“胡说什么呀！”糜贞忿忿地瞪了江哲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轻声说道，“听秀儿姐姐说，你要带兵去攻打徐州？”
江哲望了糜贞一眼，眼神很是复杂，迟疑了半晌方才点头说道，“是否是担忧你两位兄长？”
“才不是！”糜贞嘟着嘴说道，“兄长已经将我逐出家门了呢，我……不许你打岔，我还要问你，为何这几日老是躲着我！”
“我哪有躲着你！”江哲放下书本，很是无奈地望着眼前这古灵精怪的糜贞。
“还说没有，你就只会去你两位夫人房中，从来不去我那……”糜贞嘟嘟嘴，显然很是不满。
“拜托……”
“不过我原谅你了！”糜贞笑嘻嘻将凳子挪近江哲身边，眨着眼睛说道，“你去徐州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反正你也要带秀儿姐姐去嘛，既然秀儿姐姐去了，那……那你那位二夫人恐怕也不会落下吧？难不成你想将我一人留在许都？你好狠心啊！”
“你……我……”
“如何？你看我最近挺乖的吧？没有惹你生气哦……”
搅地家中鸡飞狗跳的还叫挺乖的？不说你偷偷跟着我去刺史府，上次还差点烧了我的书房！江哲有些无力地望着糜贞，真不知道这丫头哪里来这么好的精力！
“好不好嘛！”糜贞抓着江哲的手不停地摇着。
“别别，头晕！”江哲止住糜贞，疑惑地望着她说道，“你不是说你不想再回徐州么，莫非是想你两位兄长？”
“一个人我才不回去呢！”糜贞脸上飞起两道红霞，期期说道，“若是你带我去……恩，我勉为其难陪你去……”
“呵呵。”江哲脸上浮起几丝笑意，抚了抚糜贞的长发，微笑着说道，“夜深了，歇息去吧！”
“那……”糜贞本还想说什么，但是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嘟嘟嘴应了一声，回自己屋子歇息去了。
“这丫头变了不少啊……”想起当初在徐州两人针锋相对的情景，江哲哑然失笑。
一如既往古灵精怪，但是大小姐的脾气却渐渐消失了。
其中道理江哲哪里还会不明白，府中的下人们为了讨好糜贞，向来都是称呼她为三夫人的，对于此事，江哲是睁只眼闭只眼。
与这丫头相处一段日子，若是不与她吵上几句，江哲倒还有些不习惯。
“此事也要早些拿定主意！”江哲微微叹了口气。
次日，因为要带简雍前去大将军府，江哲早早便起身了。
将手从蔡琰颈下慢慢抽出，江哲又细心地替她盖上被子，这才出了门。
洗漱之后，江哲来到前堂，只见简雍早已在此等候。
“司徒大人！”简雍见江哲走出，急忙上前拱手一礼，口中说道，“昨日雍醉酒失态，言行无礼，还望司徒大人恕罪……”
他今天醒来之后，细细一回想昨日的情景，才惊地额头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昨日数次均是抓着江哲的衣衫与江哲述说徐州事宜的。
不过对此，江哲倒是不以为意，喝酒就是要这般嘛，若是两人一本正经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摆摆手，江哲笑呵呵地说道，“无妨无妨，昨日我已让府人下人通报了大将军，想来他此刻必已起身，我们便过去吧，顺便吃顿早饭！”
顺便吃顿早饭？这句话怎么那么别扭？简雍心中疑惑，又不敢出言询问，只能跟着江哲望府门外走。
大将军府果然是在司徒府对面啊！简雍心中一声惊叹。
伫立在大将军曹府的士卒见到江哲，一正站姿，将身体挺得笔直。
朝这些士卒点头示意了一番，江哲大步而入，走了几步才感觉不妥，一看身后，见发现简雍站在门口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于是出言唤道，“宪和？进来呀！”
这可不是您的司徒府啊！简雍战战兢兢地跟着江哲走了进去，生怕被人用绳索捆了起来。
在简雍错愕的眼神中，江哲随便唤住大将军府的一名下人，问道，“大将军可曾起身？”
那下人一见江哲，连忙施礼说道，“启禀司徒大人，老爷今日早早便起身了，在书房中等司徒大人，大人请！”
“恩！”江哲点点头，带着简雍径直朝曹操的书房走去。
回身望了一眼简雍，江哲微笑地步入曹操书房，望着书案之后的曹操拱手说道，“主公安好？”
“唔？”曹操眉头一皱，待抬起头看到江哲的身后的简雍才醒悟过来，呵呵一笑，起身说道，“操昨日得了你府上下人的通报，知晓你今日要来找我，这位是？”
简雍方才真暗暗打量曹操，只觉得曹操眼色深邃，面相霸气，待要细看时却被曹操问道，遂急忙拱手大礼说道，“雍乃是徐州刺史刘玄德刘使君麾下从事简雍，简宪和，见过大将军！”
曹操心中一笑，与江哲对视一眼，望着简雍沉声说道，“你不在徐州辅佐你主刘玄德，来许都何为？”
简雍沉吟一下，拱手说道，“盖因我主受迫于吕布，徐州又遭汝南袁术兵犯，得闻大将军乃朝中柱石，特来请援！”
曹操听罢，用眼神询问着江哲，江哲却是朝他耸耸肩，意思很明显，你自己拿主意咯！
守义明显是在怪我将政务全交给他嘛！曹操又好气又好笑，咳嗽一声沉声对简雍说道，“此刻却是想起本大将军来了？我来问你，早先天子下诏令那刘玄德诛杀吕布贼子，为何不诛反而为他夺了城池去？”
简雍心中一转念，拱手叹息说道，“我主仁厚，为吕布花言巧语所蒙蔽，不忍相害，万万不曾想到，吕布贼子狼子野心，趁我主外出剿贼之际夜袭徐州，唉！我主亦日夜悔恨不听大将军之言！”
口似悬河，此人倒是有守义几分风范！曹操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朝江哲看了一眼。
沉吟一声，曹操沉声对简雍说道，“回去告诉你主，以往诸事既往不咎，让他且勿与吕布贼子相斗，待我大军至时，里应外合，当灭此獠！”
简雍心中大石落地，拱手拜谢道，“雍代我主谢过大将军，代徐州万千百姓谢过大将军！”
“恩！”曹操应了一声，走到桌案处说道，“待我写下一份书信，你带着它交予你主！”
“多谢大将军！”
是时候取徐州了！曹操双目精光一闪，挥笔疾书，片刻之际便写好了给刘备的书信，放入信封对简雍说道，“若是刘玄德诛吕布有功，我当奏明天子，为其请功！去吧！”
简雍得了信，对曹操大拜，又对江哲一拜，径直出了大将军府，出许都望徐州而去。
“刘备不可小觑！”江哲犹豫着对曹操说道。
“哦？”曹操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知其有两义弟，武艺高强，均不是善与之辈，不过对于刘备此人，操倒是不甚了了，守义，你知此人？”
废话，蜀国的皇帝，我能不知道么！但是知道归知道，怎么对曹操说就成了问题了，于是江哲只好摇头说道，“听闻此人与幽州公孙瓒交好，需防其发难。”
“他敢！”曹操冷笑一声说道，“若是此人不识时务，不尊号令，哼！”随即好似望见了江哲犹豫的目光，曹操讪讪说道，“守义，如今时机已至，守义便随操去徐州一趟，如何？”
“可是可，只是……”江哲犹豫着将秀儿的事情说与曹操。
曹操听罢，摆手大笑说道，“操还道是什么，不曾想却是此事，宜也，守义可遣你近卫陷阵，护送你三位夫人前去徐州……”
其实对于陷阵营，曹操自是心慕，但是早先他厚着脸皮向江哲讨要虎豹营的时候，江哲二话不说便给了曹操，如今曹操又哪里好意思再出言要此军？还不如让此军护着江哲周全，也省得让曹操担忧。
自从以后，陷阵营便成了江哲近卫，不曾有改。
“啊？”江哲一愣，疑惑说道，“哲何来三位夫人？”
曹操嘿嘿一笑，神秘说道，“操乃是指你三夫人糜氏……”
“嘿！”江哲为之气结，指指曹操笑着说道，“既然孟德允了，哲便先回去整理行装！”
“好好！”曹操笑着点头说道。
“咦？”江哲纳闷地望了曹操，疑惑说道，“往日孟德皆要留哲良久，近来倒是……”
曹操面色有些几分尴尬，咳嗽一声说道，“操乃是不欲让守义家中贤妻挂念其夫，有何不妥？”
“哦？”江哲点点头，对曹操拱拱手退下了。
望着江哲远去，曹操摇头一声轻笑，唤来府中下人说道，“去唤我莺儿夫人前来！”
“是，老爷！”
建安元年五月，徐州战事将近糜烂，吕布与袁术交锋数次，斩其数员大将，袁术大怒，令麾下各路将领用命，得徐州半境之地。
建安元年五月末，大将军曹操上表天子，言欲解徐州兵事，领八万军马，诈称二十万，望徐州而去。
曹操此行徐州，兵分两路，一路以征东将军夏侯惇为帅，司徒江哲为军师、督军，并总领军中事物，以安南将军赵云、校尉徐晃、李通为副将，引兵三万，朝小沛而去。
曹操自己则亲领五万大军，以郭嘉为军师，曹洪、乐进、李典为副将，向徐州而去，值得一提的事，为了表彰曹昂不曾在虎豹营中给曹操丢脸，曹操特地带上了曹昂与陈到，这两人见识见识真正的战争！
然而就在曹操与江哲大军开拔之后，几辆装饰典雅的马车却是来了许都城门之下……
“姐姐，这便是许都么，好繁华呀……”
“好了，别东张西望的，前次就是因你这般才招来贼子，陈伯，劳烦您前去问问司徒江府在何处？”
“是，老仆知晓。”

第二百三十一章 徐州诸事！（一）
暂且不说曹操兵马向东之事，我等且说简雍。
当日简雍得司徒江哲之助，拜见大将军曹操，言及求援之事，正巧曹操亦心思欲图徐州，于是便允了简雍所请，并予他一份手书让他交与他主公刘备。
简雍得曹操书信，星夜匹马赶回小沛，将曹操书信交与主公刘备。
正值刘备召集麾下谋士武将商议徐州之事，闻简雍来到，忙起身向迎。
“有劳宪和了！”扶着简雍的手，刘备连连说道。
“雍不敢当！”简雍拜谢，从怀中取出曹操书信递给刘备，笑着说道，“此番多亏主公洪福齐天，雍乃不负主公重望，主公，你猜我在许都见到了何人？”
简雍的脾性，与他同乡又为至交的刘备自然知晓，不以为意，笑呵呵说道，“备不甚了了，还望宪和直言。”
“哈哈！”简雍仰天大笑三声，神秘说道，“早先徐州城中的那位大贤！从事陈元龙之师江哲、江守义！”
此言一出，满屋之人皆被简雍的话吸引，尤其是糜竺，神色复杂地望着简雍。
刘备的义弟关羽微微睁开双目，那张飞却是怒声喝道，“若是此人在我张飞面前，当是砍了此人为兄长泄愤！”
“……”望了眼糜竺，刘备心中有些尴尬。
毕竟也是，才刚刚定下亲，欲出嫁的女子却离家投心上人去了，就算刘备不在意，但是提及那人姓名，总归是心中有些抵触。
“咳！”同为从事的孙乾咳嗽一声，扯扯简雍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简雍望了望糜竺，又望了望刘备，心中这才醒悟过来，连连告罪不已。
“翼德勿要胡言！”刘备沉吟一声，笑着对简雍说道，“无妨，且不知此位大贤在许都可好？”
简雍自知语失，但是主公问起又不好不说，犹豫着说道，“好似深得大将军曹孟德信任，位列司徒之位，权力极大，此番便是他引荐雍去拜会了曹孟德！”
“司徒？”糜竺喃喃念叨一句，心中暗暗说道，如此小妹日后衣食倒也无忧，自己总算也可放心了。
“司徒之位？”刘备先一惊，随即便是满脸的遗憾，张飞瞪大着眼睛，在一旁哼哼着不知想些什么。
刘备取出曹操的书信，细细一看，脸色颇喜，微笑说道，“好！大将军言，片日之间便欲出兵徐州解我等之围！”
“说得好听！”张飞气哼哼地说道，“还不是也想占得徐州之地，与那袁术小儿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将军此言差矣！”糜竺见张飞发怒，劝解说道，“袁公路乃是为私心，曹孟德乃是为公义，主公日后恐要居曹孟德之下，张将军之言若是被他人听到，岂不是让大将军误会主公？如此我等亦存身何处？”
“哼！”张飞指着糜竺怒而说道，“曹孟德挟持天子，号令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你若是惧怕，此刻便投那曹操去，你与那江哲有亲，江哲必为你说情，你又有何惧？”
糜竺色变而起，沉声说道，“竺既已拜主公，又岂会三心二意，竺乃是好意，三将军之言让竺甚是寒心！”
张飞冷笑一声，正要回言，冷不防身边兄长刘备重重一拍桌案，怒声说道，“翼德，休要放肆，子仲乃是善言相劝，你岂是不识好心耶？还去速速向子仲赔礼致歉？”
张飞望了望刘备神色，发现兄长好似真的发怒了，于是对糜竺一抱拳，勉强说道，“老张方才言语有失，多有得罪了，还望恕罪！”
“你！”这是致歉应当有的姿态么？刘备气结，正要呵斥却听糜竺温和说道，“恕罪不敢，只望三将军勿要再误会竺便可，不管竺家中小妹嫁于何人，糜家既已奉刘使君为主，当不会再做别图！”
“好！”张飞瞪大眼睛，大声说道，“若是你此言当真，老张我当取一坛酒与你赔罪！”
屋内众人皆笑，关羽闭目摇头不已。
“翼德！”刘备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早先你醉酒误事，失却徐州城池不说，后来甚至引人扮作马贼去掠夺吕布军马，徒使吕布与我等交恶，为兄罚你禁酒，你又何来酒水向子仲赔罪？”
张飞摇头晃脑嘿嘿一笑，低头嘀咕说道，其实我每日都有偷偷饮酒，只是不曾让兄长逮到罢了……
身边的关羽自然能听到三弟张飞的嘀咕，又是好笑又是叹息，心中更是说道，若是三弟能戒酒，成就当在自己之上！
“既然这般……”刘备环视一眼众人，沉声下达命令，“大将军信中有言，让我等暂且勿动，坐看吕布与袁术争斗，待大将军兵马至时，再里应外合，灭吕布，逐袁术，望诸君保密，勿要泄露！”
说罢转身面向关羽，徐徐问道，“云长，我等还有多少兵马？”
关羽略微一思量，抱拳禀道，“回兄长话，我等还有三五千兵马，三弟日日对其操练，还请兄长放心。”
“哦！”刘备点点头，沉吟说道，“如此便好，军中之事便劳烦二弟与三弟了！”
“兄长说的哪里话！”关羽与张飞抱拳说道。
刘备环视一眼众人，微笑说道，“如此，我等便等候大将军兵马至……勿要让那吕布看出破绽！”
“是，我等知晓！”众人颔首说道。
时吕布与袁术鏖战，大胜而归，谋士陈宫劝道，“主公，曹操表奏主公为刺史之职并非其忘却前日之仇，乃是计也！”
吕布心中迷惑，问道，“我亦是感觉不妥，只是此事布思来思去，却是不明那曹操能得了什么好处！”
陈宫轻摇其头，冷声说道，“依我对曹操的了解，曹操此行图谋甚大，必是欲让主公与那袁术拼得两败俱伤，他便坐收渔翁之利！”
“唔？”吕布眉头一皱，沉思片刻之后怒道，“我还道曹贼好心，不曾想其用心如此险恶！”随即转身对陈宫说道，“然如今我已欲袁公路交恶，如之奈何？”
陈宫深思良久，方才出言说道，“主公不如遣一使者于袁公路处，言明此事，两方暂且罢兵！”
吕布点头然之，于是开口说道，“依军师之间，何人可当次重任？”
陈宫微笑说道，“宫不才，愿担当此任！”
吕布愕然。
时袁术闻得有吕布使节至，大怒说道，“此贼莫非是欲欺我耶！”正想呵人将吕布使节逐出，长史杨弘劝道，“主公息怒，暂且听听那吕布欲说些什么，若是无礼，再逐不迟！”
袁术听罢，点头应允，乃在帐中设一铜鼎，注水煮沸，又调精壮禁卫数十，各持兵刃严正以待。
陈宫大步走入袁术大营，见此情景，大笑说道，“宫微薄之人，不想袁使君如此重视与我，当真令我欢喜不已……”望了望帐中袁术部将的脸色，陈宫指着那铜鼎笑着说道，“莫非是欲设宴为宫接风？唉！那宫唯有谢袁使君错爱了！”
“接风？”坐在帐中主位的袁术冷笑一声，重重说道，“非是用此鼎烹食与你，乃是烹你也！”
陈宫听罢，面色不变，大笑说道，“既然如此，袁使君何不下令诸位将士将我投于此鼎？”
袁术深深望了一眼陈宫神色，哂笑说道，“有何不敢？你为吕贼智囊，若是杀你，必断吕布一臂，来人！将此人投入鼎中！”
“且慢！”陈宫大声喝道。
“哈哈！”袁术仰天大笑数声，凝神看向陈宫说道，“陈公台，莫非是心惧？哈哈！”
“非也！”陈宫一正衣衫，徐徐说道，“圣人云，‘人死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我心中尚有一言未曾说与袁使君，如此便是死在不得瞑目！”
“哼！花言巧语！”袁术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好，我便让说你一言，记住，仅仅一言，来人，此人说完就将其投入鼎中！”
“诺！”两旁的近卫齐声喝了一声，皆虎视眈眈地望着陈宫。
陈宫摇摇头，轻笑一声说道，“如此，宫便去地下等使君为曹操所破！”言罢竟欲投向那鼎。
“唔？”袁术眉头一皱，见陈宫欲要投鼎，忙起身喝道，“左右，拉住此人！”
“使君不是欲要烹我么？”陈宫淡淡说道。
袁术一挥衣袖，步向陈宫，上下打量了陈宫半响，方才问道，“你方才那话是何意？”
“莫非不是如此？”陈宫笑道，“我旧日从曹，自然知晓曹操脾性，将军莫非以为曹操会坐看将军收服徐州？”
袁术狐疑地望着陈宫，耻笑说道，“曹孟德此人脾性，我袁公路岂会不知？他自不会坐看我收服徐州，然我又岂会被他所趁？我早已派遣一军暗暗防备，你且不必为我担忧，还是多多担忧你主吕布吧！回去告诉吕布贼子，数日之后，我便可夺下徐州！”
“如此便是中曹操之计也！”陈宫大笑说道，“将军久居扬州，威名不曾传至徐州，若是将军占据徐州，又如何挡曹操大军？若是曹操趁机攻将军腹地南阳、汝南，将军又待如何？”
“这……”袁术有些犹豫了，正像陈宫说的，打下城池是一回事，治理又是另外一回事，若是徐州的世族不买账，难道还能将他们全数杀了不曾？别忘了，袁术手下文臣多为世族中人。
见袁术意动，陈宫趁机劝道，“将军可知，曹操与将军之兄结为盟友，帮将军之兄诛灭公孙瓒、尽得三州之地，又表之为太尉，其中意思何其明矣……”
袁术眉头一皱，说实话，若是他那个庶出的兄长尽得了三州之地，他也不会如此冒险来攻徐州……
“细言片语便欲让我退兵？”袁术冷笑一声，大手一挥说道，“如今我已得徐州半境，那曹孟德还想怎得？敢出兵攻我不成？我也不杀你，回去告知你主，若是不欲城破身陨，便早早投降！”
“袁使君误会了！”陈宫微笑说道，“若是我主死守，使君一时半会恐怕也攻不下徐州吧？如此岂不是叫曹操得了便宜去？不若我等暂且罢兵，结盟同拒曹操，如何？恩，结盟自然是以使君为尊……”
“哦？”袁术犹豫间，忽然看到长史杨弘在一旁猛使眼色，遂沉声说道，“你且先回去，容我思量一番，三日之内便有准信！”
陈宫拱手一礼说道，“如此宫便告退，还望将军勿要为曹操所趁！”
“恩！”袁术冷笑着哼了哼。
喝退了诸人，袁术且问长史杨弘道，“你方才示意乃是何意？”
杨弘微笑说道，“此虽是陈宫惧主公的片面之词，然也有几分道理，我亦思曹操不会如此好心坐看主公收得徐州，其中必然有诈，两虎相争、渔翁得利之说，倒也非是不妥！”
袁术皱眉在帐中踱了几步，深思说道，“……如何回复那吕布？”
走近袁术，杨弘轻笑着说道，“若是曹操引兵来，我等便暗中与吕布结盟，坏曹操好事；若是曹操不曾引兵来，我等便直取徐州。”
“这……”袁术犹豫说道，“既与其结盟，又如何能轻毁誓言？”
“主公只与他立下口上盟约便可，若是吕布日后提及，主公大可反驳，天下人又从何知晓？”
“善！”袁术点点头，沉声说道，“便按你说的办！”

第二百三十二章 徐州诸事！（二）
建安元年六月，曹操亲率领大军至徐州。
吕布得问此事，暗报与袁术，袁术心有疑虑，且罢兵与吕布暗结盟约。
除去此事，袁术更是派遣麾下长史荀正为使节赴曹操处。
曹操招荀正入内。
荀正大拜，随后说道，“见过大将军，不知道将军此来何为？”
说罢帐中曹洪怒而呵斥道，“放肆！大将军行事，岂容你在此评说！”说着正要喝人将荀正拿下。
曹操挥挥手止住了曹洪，哂笑说道，“我早先与你主有约，共图徐州吕布，如今我正是应我诺言！”
荀正眉头一皱，拱手说道，“早先我主战事艰难之际大将军不出兵，如今徐州唾手可得，大将军却出兵到此，如此且叫人心中有惑！”
曹操大笑，神色不变指着荀正说道，“我心中所虑，岂是你所能猜测？你言徐州唾手可得？我倒是不那般觉得！”
荀正心中一声冷笑，无视按刀虎视眈眈的曹洪，大声说道，“如今徐州半壁已归我主，吕布龟缩徐州城中而不敢出，在下之言又有何错？大将军恐怕心存别意，欲坐收渔翁之利吧！这般失信，岂不是叫天下人寒心？”
“若是吕布死守不出，你主却是能夺得徐州不成？”曹操重哼一声，冷冷说道，“我与你主是有约定，让他将吕布头颅与我换徐州半境，如今你主尽得所约之地，我却是还无见到吕布之头，却反是我失信耶？当真可笑！”
荀正心中有怒，沉默不语。
淡笑几声，曹操复言说道，“这般吧，你且回去禀告你主，我再与他半月期限，若是他能诛吕布得其头颅，我曹孟德这便引军而回，绝不失言！”
“当真？”荀正凝声问道。
曹操冷笑一声，重重喝道，“我曹孟德乃当朝大将军，岂会失信？不过，若是你主失言，须归还所得之地，吕布，我亲自来攻！”
岂有此理！荀正只听得心中火起，一拱手忿忿说道，“如此，在下告辞！”
曹操亦淡淡说道，“不送！”
望着荀正愤然走出帐外，郭嘉摇头沉声说道，“主公还是太急，如此一来必恶了袁术……”
“哼！”曹操冷笑一声说道，“彼与吕布征战月余，损耗巨大，我岂会惧他？若是他乖乖引兵而回，我当放其一条生路，若是冥顽不灵，哼！且让我报往日许都之仇！”
郭嘉摇摇头一声轻叹，“若是能好言安抚，让其继续与吕布鏖战，我能坐得徐州，岂不是更好？”
曹操沉思片刻，犹豫说道，“早先与袁术约定时不曾预想吕布如此无用，竟叫袁术得了徐州半境，操亦是心中焦虑！”
“也罢！”郭嘉点点头，沉声说道，“如此便要防备袁术发难，不若这般，如今徐州吕布虽说数胜袁术，然其治下之地却是愈来愈少，麾下之兵亦是消耗殆尽，不足为虑！反观袁术，虽经数败，然却是尽得徐州半境，不可让其成了气候，不若我等先败袁术，再图徐州！”
“这……”曹操听罢，起身在帐中踱了数步，犹豫说道，“我等乃是为止戈徐州而来，若是先引兵攻袁术，又如何对天下人分说？”
“呵呵！”郭嘉微微一笑，神秘说道，“袁术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不省自身、好高骛远，得方才之人回报，必心中怨愤，引兵来袭，我等便让他袭上一次，如此便不是可对天下人分说之事？非是我等欲再兴兵戈，乃是袁术咄咄逼人！”
“妙！”曹操大喜说道，“便依奉孝之计行事！”随即召集军中将领，按计行事。
荀正回了袁术营中，将曹操说的话尽数告知袁术，直听得袁术火冒三丈不已。
“荒谬！荒谬！”袁术重重拍着面前的桌案，愤怒说道，“这曹阿瞒好生无礼，徐州半境且是他让与我的？乃是我领将士浴血夺得！可恶！还与我半月期限，他当他是何人？”
别驾杨弘出列拱手说道，“主公勿恼，如此也好，我等已知曹孟德心存不良，不如就与吕布罢兵结盟，引兵居寿春，暗中坏曹操好事便可！”
“引兵而返？”袁术一声冷笑，愤怒说道，“我起十万兵马，就是欲攻克徐州，岂有半途而返之理？好！曹阿瞒如此欺我，我也断然不会叫他好过！你且遣一使节去徐州见那吕布，就言若要与我两家结盟，就与我一同出兵攻曹操一个不备！”
“这……”坐上袁术麾下长史阎象犹豫说道，“主公，如今吕布手中兵马不过三四万，如何敢轻易出兵？就算出兵也对主公无些许帮助……”
“哼，我岂是真心期望吕布能胜那曹阿瞒？”袁术冷笑说道，“我自由与曹操为友，知其脾性，乃是欲断吕布投曹之念也！若是我等撤兵，那吕布却是投了曹操，徐州便不复我所得也！”
“此事主公大可放心！”别驾杨弘微笑说道，“曹操素恨吕布，吕布想来也知晓，岂会自寻死路而投曹操？不过这般也好，让吕布且去与曹操相斗，日后我等取徐州之时自也好少费几分气力！”
于是，袁术当即遣长史阎象为使至徐州城中拜见吕布，又暗暗下令让徐州各路将领提防曹操。
吕布早先便闻得曹操出兵‘二十万’，兵分两路而来，其中一路更是以江哲为主……
想到江哲，吕布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当日洛阳城中那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对于江哲，吕布是又爱又恨。
得了陈宫而渐渐明白了谋士重要性的吕布，对于当初司徒王允为何如此看重江哲也渐渐有些明白了。
就像陈宫对江哲的表述一般，‘江守义，非百里之才！’
非百里之才，那么千里？万里？
嘿！吕布苦笑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自己轻易便可杀死的儒生，后来竟是成了死敌曹操麾下的首席智囊，处理两州事物尚且绰绰有余……
有时候，吕布当真心中后悔当日不曾杀了此人！
那江哲坏了自己多少好事？
自己攻许都之事让那江哲坏事不说，后来曹操为何可以心无顾虑与自己展开半年的征战，最后让自己含恨离开兖州，投徐州而来？
还不是许都中有那江哲代曹操发号施令，总领政务？
“不想此人却是真有如此能耐，竟是精通军政……”吕布一声叹息，心中有些迷惘，隐隐更是有些不祥的念头。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呼，“主公？”
“汰！”吕布摇摇头，振作了一下心神，朗声说道，“公台？请进！”
陈宫得了吕布允许，推门而入，拱手说道，“主公，袁术有使者至！”
“袁术？”吕布微微一愣神，疑惑说道，“袁公路不是已与我军结盟了么？又遣使节来此何为？”
“呵呵！”陈宫淡淡一笑，手抚细须徐徐说道，“依宫所见，想来不外乎曹孟德之事，主公不若见见？”
“也罢！”吕布点头说道，“让他进来！”
陈宫躬身而出，片刻又回，身后跟着一人，正是袁术麾下长史阎象。
只见阎象对吕布拱手一礼，口中呼道，“奉我主袁使君之命前来，叨扰了将军，还望将军勿要见怪！”
“免礼！”吕布一抬手，淡淡说道，“你主袁使君与我不是已有约定么，你所来又为何事？”
阎象轻笑一声，拱手说道，“乃是为将军身家性命而来！”
“荒谬！”吕布轻斥一声，淡淡说道，“某最不喜你等儒生拐弯抹角，有什么言语便直说！”
“是是！”感受着吕布淡淡的杀意，阎象心中一惊，背后竟是出了一层冷汗，只见他一拱手，轻声说道，“我主袁使君欲与将军联合，同拒曹操！”
陈宫听罢眉头一皱，见吕布正要说话，抢先说道，“阁下所言甚是好笑，我主与袁使君不是早就定下盟约了么，当是一同拒曹才是！”
“非也！”阎象摇摇头，凝声说道，“我主乃是欲让将军一同出兵抗击曹操兵马！”
“出兵？”吕布狐疑地望了一眼阎象，抬眼看向陈宫。
陈宫暗暗对吕布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对阎象说道，“阎长史，袁使君所虑依宫看来无有必要，曹操深恨我主，如若我主投之，反为所害……至于出兵之事，这般可好？若是袁使君引兵攻曹，我主亦出兵相助，如何？”
此人当是不凡，一言说中主公担忧之事！阎象心中暗赞，深思片刻，感觉陈宫这番话倒是也与主公所求相差不远，遂拱手说道，“如此甚好！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了！”
吕布点点头，抱拳说道，“布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便不送长史了！”
“不敢不敢！”阎象拱手一礼，缓缓退出。
见阎象远去，吕布转身对陈宫说道，“公台，为何你不应袁术所说出兵攻打曹操，反说若是袁术出兵，我等亦出兵相助，两者布却是不觉有何区别啊！”
“主公此言差矣！”陈宫抚着细须说道，“若是我等出兵攻曹操，便算主，必恶于曹操；若是袁术出兵我等再相助，乃是算从，日后也好分辨！”
“哦！原来如此！”吕布恍然大悟，随即苦笑说道，“然任公台百般计谋，曹操素来恨我，又岂能轻饶我等，若是徐州再失，天下之大，亦无有我吕奉先容身之所！”
陈宫皱眉劝道，“胜败未定，主公何以言此丧气之语！如今袁、曹两军势大，我等唯有从中取事，方有胜机！”
“恩！”吕布点头应道。
建安元年六月中旬，夏侯惇、江哲三万人马终于赶至小沛，正值袁术麾下上将桥蕤猛攻居于小沛的刘玄德。
小心起见，江哲乃令大军在小沛西面百里之外安下营寨，静观刘备与桥蕤争斗。
而桥蕤自从得了袁术来信之后便日夜提防曹操兵马，此刻见江哲兵马至，遂向南退后三十里扎营。
如此一来，倒是让居于小沛的刘备缓了口气……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夏侯惇为帅！
小沛刘备，自得报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与军师江哲引军至，心中松了口气，令关羽张飞好生守得城池，自己却是登上城楼，眺望远处的曹军营寨。
既然袁术麾下上将桥蕤回撤三十里，江哲的好戏自然也就看不成了。
只是见桥蕤令其将士把守各住通往徐州的要道，江哲不免有些疑惑：孟德不是与那袁术有暗盟么？怎么那袁将好似防贼一般？
小沛处的攻守方因为江哲的到来好似换了一换，桥蕤死死把持各处要道，不进也不退，反倒是刘备麾下的军队渐渐出现在小沛城外。
就这般过了三日，弄不清状况的江哲除了下令严防之外，更是欲遣人至曹操处，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人还未派出，却先迎到了刘备遣来的使节，这次来的不是简雍，而是刘备麾下另外一位从事，孙乾。
大帐之中，江哲居主位，‘主帅’夏侯惇居左首位，其下便是便是赵云，再下李通、徐晃，右首则是以高顺为首、方悦居次位。
江哲一声呼唤，孙乾徐徐而入，身后跟着一人。
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这形象不是关羽又是何人？
只见关羽自打进来之后，就看了主位的江哲一眼，精光一闪，随后便又是一副平常姿态，闭目养神，不曾发地一语。
“来着何人？”夏侯惇出列喝道，“报上名来！”原来他早就看到了孙乾身后的关羽，曾败给关羽一次的夏侯惇打心底里不服气。
孙乾一拱手，高声说道，“在下孙乾、字公佑，见过诸位大人！”随即好似诧异地望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江哲，亦拱手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司徒江大人吧！”
“不必多礼！”江哲微笑着起身，一拱手，随即缓缓走前几步，笑着说道，“这位壮士，若是哲无有猜错的话，便是刘使君之二弟关羽、关云长吧？”
听得江哲之言，关羽双目猛地睁开，凝神望了江哲良久，方才沉声说道，“微薄之名，恐污司徒尊耳！”
“云长说的哪里话！”江哲笑呵呵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这位千古留名的‘武圣’，微笑说道，“昔日在汜水关前，将军温酒斩华雄之美谈，且为世人传颂，哲又岂能不使？”
是人都喜欢听称赞的话，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人所说的，关羽自然也例外，如今的他，官位就连一杂号将军也不是，但是得位高如江哲如此赞誉，心中自是欢喜，就连那微红的面庞亦多了几分红润之色。
“不敢不敢！”关羽抱拳说道，“末将比起司徒大人，犹自米粒之光比之浩瀚之月，无可比也！”
武圣关羽挺谦虚啊……江哲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转身对孙乾笑着说道，“不知两位所来何事？”
孙乾深思片刻，拱手说道，“启禀司徒，乃是我主见司徒屯兵不前，在此扎营三日余，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如此才遣我等前来一探究竟！”
“荒谬！”列中夏侯惇冷哼说道，“我军进兵不进兵，岂还欲通报于尔等不成？”
关羽双目睁开，冷冷望向夏侯惇，夏侯惇冷声说道，“怎得？便是我等再居此地三五日，你又待如何？”
“元让！”江哲轻斥一声。
对于江哲，夏侯惇可不敢冒犯，嘀咕了几句之后便不说话了，只是挑衅的眼神一直望着关羽。
此人当真无礼！关羽心中颇怒，杀气隐隐散出，忽然，他心中一惊，竟是发现帐中这七人之气势一同罩向自己，除开其余六人，不说，其中更是有一人与自己不相上下。
关羽猛地将头转向那面，只见一白面银铠的青年将军淡淡地望着自己，浑身气势牢牢罩住自己，假若自己有半点逾礼，那人恐怕就会出手了……
心高气傲的关羽自然是无视其余六将，凝神望着那白面小将，随着两人的眼神越来越凛冽，关羽的右手已经隐隐握向腰间的长刀。
作为使节而来，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自然是不曾带着，再说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在此地竟能遇到一名劲敌。
“咳！”望着这般情景，江哲无奈地摇摇头，怒瞪了夏侯惇一眼，随即咳嗽一声，对关羽轻笑说道，“将军岂是怪哲招待不周？”
“额？”关羽一愣，浑身气势瞬间烟硝，同时他也感觉对面那将的气势也收了回去。
收放自如，此人当真是劲敌！关羽想罢，抱拳对江哲说道，“末将失态，还望司徒恕罪！”
“云长这是哪里话！”江哲笑呵呵说道，“要怪也不是怪云长啊……”他淡淡地望了夏侯惇一眼，令后者背上冰凉一片。
“非是我等不欲进兵……”江哲对等候着的孙乾说道，“只因我等初来，诸事不明，若是轻进，终究不妥！”我怎么能说那袁术与我们暗有盟约呢？
“哦！”孙乾恍然大悟说道，“久闻司徒用兵如神，无有纰漏，如今一见，乾信服！”
江哲苦笑一声，正要说话，帐外一人喝道，“先生，主公有书信至！”
“哦？”江哲楞了楞，喝道，“速速进来与我！”
孙乾关羽让开一步，让那曹兵快步而入，将手中书信交与了江哲。
江哲掰开火封，抽出其中书信，细细一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原来早在曹操呵斥袁术使节的第二日晚，袁术果然如军师郭嘉所言，夜袭曹操营地，‘幸好’曹营防备深严，不曾被袁术所趁，只是损了些人马并辎重粮草……
孙乾犹豫地望了眼江哲，迟疑说道，“若是司徒大人还有要事，那我等便告辞了……”
“哦，这倒不必！”江哲微笑着说道，“我等屯兵在此三日余，对面袁将营中虚实，自也有几分心晓，正是用兵之际，若是再不进图，回头哲岂不是落个临阵怯战之罪？”
见江哲这般说，营中众人皆笑，只有赵云与关羽对视一眼，隐隐有些棋逢对手的感觉。
“既然如此！”江哲收起曹操书信，对孙乾说道，“还望孙从事回去禀告刘使君，我等一同进兵，诛灭吕布！”
孙乾大喜，拜谢说道，“能得司徒如此言，乾不负自行！那我等告辞了！”
“不送！”江哲一抬手，微笑说道。
孙乾拱手一礼，转身而走，走了几步却是疑惑地一转身，望着仍是伫立在原地的关羽唤道，“二将军？”
不曾理睬孙乾的话，关羽眉梢一抖，抬手对赵云说道，“可愿通名？”
赵云一抱拳，淡淡说道，“在下常山赵子龙！”
“好，好！”关羽点点头，对江哲一抱拳，转身便走。
“此人好是张狂！”望着关羽走出大帐，夏侯惇鼓鼓囊囊说道。
“哼！”江哲淡笑着走到夏侯惇面前，直看得夏侯惇心中坎坷不安，讪讪说道，“先生，非是末将无礼，实乃是他甚是……”
“过去！”江哲说道。
“啊？”夏侯惇有些不解。
江哲指指主位，轻笑着说道，“过去！”
“哦！”夏侯惇愣神地走到主位，想了一想又感觉如此不妥，一回头却见江哲已在方才他的位置坐下，很是尴尬地又走回江哲身边，犹豫说道，“先生，末将岂能居先生之上？”
望着夏侯惇扭扭捏捏的样子，帐中众人皆笑，就连高顺、赵云也是轻笑不已。
江哲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夏侯惇说道，“你为帅耶，我为帅耶？速速上去，休得废话！”
“是！”夏侯惇在众人的哄笑中一抱拳，涨红着脸坐上主位上，望着下首的江哲与众将好不尴尬。
“元让……”江哲轻声说道，“此次乃是你为主帅的第一仗，勿要令我等失望，想想平日所学，勿急！”
有了江哲的激励，夏侯惇深深吸了一口气，学着江哲点将的姿态，重重喝道，“诸将何在！”
“末将在！”帐中众将一收脸上笑意，正色喝道。
夏侯惇一挥手，重声说道，“明日我等便前去那袁将营前搦战，徐晃将军为左翼先锋！”
“诺！末将领命！”徐晃出列，抱拳喝道。
“赵云将军为右翼先锋！”
“末将领命！”赵云亦是出列应道。
“其余将领与我领中军，誓要得胜而进！”
“诺！”众将齐声喝道。
“……还望先生相助……”夏侯惇的气势一下子跌了下来，引得众将想笑又不能笑，憋得辛苦。
“……”江哲白了夏侯惇一眼，心中很是无奈。
次日，夏侯惇留下五千士卒把守营寨，尽点其余两万五千军，浩浩荡荡前往袁将桥蕤营前搦战。
袁将桥蕤自引兵前来。
夏侯惇望了望江哲，策马而出，重喝说道，“厮那将，天兵至矣，还不速速投降，可饶你一命！”
桥蕤策马而出，挺枪直指夏侯惇怒道，“本将军昨日接到战报，你主曹操为我主所破，命丧黄泉，识相的便速速下马受降，本将军亦可饶你一条性命！”
“放肆！”夏侯惇大怒，指着桥蕤说道，“谁人与我拿下此人！”
校尉李通策马而出，抱拳应道，“末将不才，愿担当此任！”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江哲望了望对面袁营，喃喃说道，“若是对方死守，我等要取，当是需费些时日……”
夏侯惇诧异地望了眼江哲，深思片刻，唤来李通说道，“如此行事！”
李通犹豫了下，望了江哲一眼，抱拳说道，“诺！末将遵命！”言罢策马而出，挺枪大呼道，“我乃李文则，何人敢与我一战！”
只见桥蕤营中一将跃马而出，口中喊道，“贼子休要张狂，待我陈逸来取你头颅！”
李通也不答话，拍马便上。
两将相斗数十合，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忽然，李通卖个破绽露出胸门，陈逸大喜，一枪戳去，口中叫道，“死矣！”
没想到李通侧身闪过，长枪一甩，登时将陈逸打飞出去，随后更是策马而上，一枪结果了陈逸性命。
正要说话时，李通忽然听到阵中夏侯惇传来一声怒骂，“匹夫安敢如此！”随即脑后便是一道恶风袭来，李通急忙拨转马头，只见桥蕤取一枪在手，攻向自己。
桥蕤不是很谨慎么？为何会出来？
原来死去的陈逸在其麾下仅仅是一偏将，武艺并非很是出众，就算是桥蕤自己，拿下陈逸也在十合之内，于是……
心中冷笑一声，李通挺枪与桥蕤相斗，斗了十余回合，忽然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阵中夏侯惇急急忙忙说道，“李通将军勿急，待我来救你！”说罢便策马直上。
这也能得当主帅？桥蕤惊得目瞪口呆，曹操麾下竟是些此等货色？将领无用，主帅单逞匹夫之勇？既然如此我还有何惧？当要取此功回报主公！
“敌将败了！诸君，与我杀！”想毕，桥蕤大喝一声，麾下将士奋勇而上。
要我只使三分力，还真有些难办！李通望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桥蕤，暗暗发笑。
左翼徐晃、右翼赵云早就得到了夏侯惇派人传至的军令，与袁术军仅仅一个交锋，拨马便走，只是，他们却是分别朝着两边散开的……
桥蕤本来心中还有些担忧是计，不想却是见到如此光景，心中大喜，大声吼道，“哈哈，本将军还道曹阿瞒麾下有多少猛将智囊，不曾想竟是些酒囊饭袋，诸将与我杀！”
曹军节节败退，桥蕤穷追不舍……
忽然，桥蕤懵然发现面前那将竟是不逃了，掉转马头冷笑着望着自己，心中好笑，指着对方说道，“此处可是你葬身之……”说了一半，桥蕤感觉不对，环视了一眼左右，惊得魂飞魄散。
周围竟然尽是曹操兵马，再看看自己身边之人，仅仅千余……
“此地非是我葬身之地，乃是你！”李通摇摇头说道。
桥蕤心知中计，气得面色涨红，怒吼说道，“手下败将，亦敢言勇！”随即拨马自取李通。
李通神色不变，右手斜持长枪，冷然望着拍马而来的桥蕤。
“锵！”两枪一交击，随后便有重物落地之声。
“扑哧！”倒在地上的桥蕤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胸口的血洞，又望着面前驾驭着马儿的曹将，张张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回头阎王问起何人杀你，记住报我名字，我叫李通，字文达！”李通冷笑一声，一枪戳下！
早有左右曹兵过来割了桥蕤递给李通，李通领着桥蕤头颅，大吼道，“尔等将领已为我等诛杀，你等岂是不降耶？”
场中的袁军面露惧色，左右相望，犹豫不定。
忽然后面传来一声喝声，战场之中的袁军急忙回头相望，只见自己方的营寨竟是竖起了曹军的旗帜……
“将旗帜尽数挂上去！”夺了袁将桥蕤营寨的赵云甩了甩手中银枪，淡淡说道。
同时左翼徐晃亦是解决了追去的袁兵，回身战场之上。
夏侯惇将桥蕤麾下的最后一位死战的将领斩杀，仰天大笑，忽然想起一事，急忙说道，“快喊，降者不杀！”
“诺！”左右近卫应了一声，随即‘降者不杀’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在高坡望着缴械投降的数千袁军，江哲微微一笑，转身回营寨去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小沛刘备！（一）
江哲与夏侯惇诛杀了桥蕤，场面何其巨大，刘备岂能不晓？
本来刘备亦欲引兵助江哲一臂之力，但是望着麾下区区三、两千，且重轻伤不等的士卒，刘备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想来想去，刘备感觉不出兵甚是不妥，一来曹军此来乃是解自己等人之围，若是自己反倒不出力，那岂不是惹人笑话？二来嘛，刘备也担心日后有小人为此事对曹操进谗，说自己坐观两方争战，别有用心。
于是刘备点起仅有的、还可战斗的八百士卒，并关羽、张飞，引兵出小沛，前来助江哲等人一臂之力。
但是到了袁将桥蕤营前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曹兵已在收拾战场了。
夏侯惇远远就望见了那个关羽，心中冷笑着等刘备至眼前，哂笑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刘使君吧？来此何为？帮我等掩埋袁卒尸体？哈哈！”
刘备面色涨红，身后跳出张飞，怒声说道，“我兄长乃是好心来助你等一臂之力，你却是恶言相向，岂有此理！吃我一矛！”
“翼德！”刘备重喝一声，止住张飞，随即对夏侯惇抱拳说道，“不曾帮得将军，备心中愧甚！”
望了眼刘备真挚的眼神，夏侯惇本还欲出言相戏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抱拳淡淡说道，“不必了！本将军不需诸位将军，亦可诛此军！”
“是是！”刘备讪讪一笑，颇为羡慕地望着战场中来来往往的曹兵，再想想自己麾下士卒，心中暗叹一声。
正巧李通提着桥蕤首级而来，抱拳说道，“启禀大帅，末将已诛桥蕤！”
夏侯惇将刘备等人晾在一旁，笑着对李通说道，“文则，当为你记一大功！”
言罢赵云亦至，抱拳说道，“云，不辱使命，已得袁将营寨！”
“好！”夏侯惇亦对赵云说道，“子龙将军当居第二功！”
刘备身后的关羽淡淡望了一眼赵云，闭目不言。
说着说着，徐晃、方悦亦至，夏侯惇望着那些战战兢兢的袁术士卒，大笑说道，“我等三等同占第三功！”
徐晃、方悦亦欣喜拜谢，尤其是徐晃，早先为俘虏修建许都城墙之时他可没想到日后还能引兵上阵，由此心中对江哲更是感激，抱拳说道，“若论功劳，我等岂有先生功高……”
“唔！”夏侯惇对众将说道，“非是先生出言提醒，我等取此地当费些周折，咦？先生呢？”
身边有人说道，“先生与高顺将军先归营寨去了，留下话，这边的一切事物皆有大帅一人处置！”
“啊？”夏侯惇扰扰头，深思片刻，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徐将军、赵将军，还劳烦你二人将此些袁军押解回营！李将军，你便引两千军守桥蕤营寨一日，待我等日后行路之时再为损毁。”
“诺！”三将抱拳领命。
“将军且慢！”刘备见夏侯惇抬脚欲走，犹豫着上前说道，“多亏贵军，乃解我等兵祸之围，在下已在小沛备好美酒佳肴，欲请将军同去一饮……”
此人好生烦躁！夏侯惇皱皱眉，沉声说道，“我乃将帅，岂能轻离营寨，你却是要我被先生责罚不成？”
“先生？”刘备喃喃念叨一句，诧异问道，“将军非是主帅？”
“废话！我自然是！”夏侯惇瞪了刘备一眼，凝声说道，“然便是我为主帅又怎得？在先生面前，我仅有做先锋的资格罢了！”
夏侯惇一席话直听得刘备一头雾水，这时他身边的关羽附耳对其兄说了几句。
刘备恍然大悟，惊叹说道，“原来竟是司徒江大人！不知这位大贤现在何处？”
此人哪来如此多话！夏侯惇面上渐渐显露不耐之色，不耐烦地说道，“先生自回营寨去了！”
“如此失之交臂，实在可惜……”刘备喃喃念叨一句，随即抱拳对夏侯惇说道，“备斗胆，不知可否让我去拜见拜见这位大贤？”
“你？”夏侯惇冷笑一声。
“你休要如此张狂？怎得？我兄长去不得？”刘备身后的张飞愤怒说道，就连关羽也微微睁开双目，凝视夏侯惇。
“那你便跟着吧！”夏侯惇冷笑着说了一句，随即转身拨马便走，走了一段，他勒住马儿，回身说道，“先生喜静，若是有胆，你等三人前来！”随即挑衅地望了眼关羽，策马直去，身边近卫自是紧跟而上。
“哼！此人甚是张狂！”张飞狠狠将手持的丈八蛇矛顿在地上，愤怒说道，“叫我老张说，我等回了小沛就是了，也不去见那什么司徒、司空……”
“三弟勿要胡言！”关羽沉吟一声，对刘备说道，“兄长，我倒是见过那江司徒一面，温文儒雅、谈吐不凡，当是世间少有大贤，若是兄长真欲投大将军，不如去见见此人……”
“唔！”刘备颔首说道，“司徒江守义，为兄久闻其名，若是不得见其一面，甚是可惜，三弟，若是你不欲去，便领了此些兵马回小沛去吧，我与你二哥去便是！”
“大哥、二哥皆去，小弟岂能不去？”张飞急忙说道。
“你要去也行！”刘备微微一笑，对张飞说道，“为兄知你性格鲁莽，若是你此去不发一言，为兄便带你去！”
“小弟依大哥之言，到了曹营，小弟不发话，只喝酒便是！”
“你呀！”刘备摇头无奈说了一句，转身对身后不远处的八百兵马说道，“陈羽将军，还请你将将士引回小沛，备与两位兄弟当赴曹营一趟！”
“诺，末将遵命，还请主公放心！”一年轻将领抱拳说道。
不说刘备三人前往曹营而来，我等却说江哲处。
既然曹军已得胜局，江哲自然也与高顺两人并众近卫陷阵回了营寨，留下残局让夏侯惇自己收拾，这也是为帅所要掌握的。
不过夏侯惇跟着江哲那么久也不是白跟的，莫说别的，照样画葫芦总会吧？
于是夏侯惇一来命将士将失去的同泽遗体带回，并其身上铠甲烧为灰烬，然后再将此些骨灰分别装入瓶中，贴上标签，等着回军之时转交与其家属。
这项将战死士卒就着皮质盔甲焚烧的之举，让曹军上下很是感叹，毕竟，在铠甲尤其珍贵的乱世，将一幅尚且完好的铠甲烧毁，这是何等的损失？
不说袁术，就说别的诸侯，岂会如此？他们只会将铠甲从战死的士卒身上剥下，再将尸首焚烧，至于这件铠甲，自然有新近的士卒继承。
望着与自己同声同死、拼搏奋斗，但是战死之后却被剥下铠甲焚烧至骨灰的同泽，新兵还好，若是老兵，望见这一幕心中会是一副怎样的心情？
虽说他们能理解如此上好的铠甲制作不易，但是心中的心情却是自己说了算的？
俗话说兔死狐悲便是这个道理。
江哲此举，便是用那区区铠甲的本钱，牢牢抓住了麾下将士的心，让他们觉得，就算是战死的将士，亦不会被抛弃，如此才会有人死命作战。
提高将士待遇、善待烈士家眷，皆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会儿夏侯惇还不是很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错愕望着一些老兵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眼中含泪，虽然夏侯惇自己心中亦是难受之极。
杀敌两千、俘虏三千余，但是麾下将士亦是折了近六百，初为主帅的夏侯惇望着捷报上的六百字样，心中矛盾不已，想了想，他还是起身去江哲帐中，让江哲为自己解惑。
江哲的营帐在中军中央，一大一小，大的乃是三女居地，小的则是江哲睡卧之所，四面皆为重兵把守之地，若是非得通报，那自然是入不得的。
江哲坐在床铺边上，静静地翻阅着斥候收集来的消息、战报，听着蔡琰轻柔婉转的琴声，早早便被江哲因深怕着凉塞入卧铺之中的秀儿唯有一脸爱意地望着自己夫君。
就连糜贞也不与江哲吵闹，安安静静在旁边坐着，若是江哲乏了，她便为江哲捏捏肩膀解乏，能让这位徐州城的千金小姐做到这份上，江哲心中还能说什么？
望着小妮子自己累得额头出汗犹自不说的模样，江哲心中唯有怜爱疼惜，幸好对于糜贞，秀儿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蔡琰嘛，除开一向以江哲为尊之外，也对这位调皮的‘妹妹’有几分好感与钦佩。
钦佩啥？钦佩她敢与江哲对着干呀！至少蔡琰是不敢的……
“先生！”一陷阵营士卒大步而入，叩地禀道，“夏侯将军求见！”
“元让？哦，让他等下，我随后便出去！”江哲说了一句，转头拍拍糜贞肩膀说道，“歇息一会，看你累得！”
“嘻嘻！”糜贞嘟着嘴让江哲替自己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以前从来便只有秀儿与蔡琰让江哲这般……
“我出去一下，你们早点歇息，有什么事就叫我，我便在隔壁！”江哲起身对三女说道。
“恩，夫君且去！”这肯定是秀儿与蔡琰说的。
“去吧去吧！”这显然是糜贞说的。
对三女笑了笑，江哲稍稍撩起些帐布便走了出去，叫床铺之上的秀儿看得心暖不已。
夏侯惇早已等候在帐外，见江哲出来，抱拳唤道，“先生！”
“元让！”江哲笑呵呵走了过去问道，“收尾事宜处理得如何？”
“末将便是为此事而来！”夏侯惇与江哲并走了几步，轻声说道，“先生叫我写捷报，但是惇心中……白日中折损了那般多的将士，这‘捷报’二字，末将是如何也写不下去！”
“哦？”诧异地望了一眼夏侯惇，江哲笑道，“早先哲为帅时曾写得，如今你却是写不得？”
夏侯惇沉默不语。
“呵呵！”微微一笑，江哲说道，“元让可是心叹折损的将士？心叹那些将士死后在捷报上仅仅是一个数字？”
夏侯惇想了想，点头说道，“先生之言一语中的！某为将时尚且不觉得，然方才书写捷报之时，却久久下不得笔，我为帅……让其身死……唉！”
“那元让平日可有亏待将士之举？”
夏侯惇听罢大惊，急忙说道，“自从跟了先生之后，先生每每教导，惇敢说，不曾亏待一名将士！”
“如此你又有何心愧？”江哲淡淡一笑，轻声叹道，“打仗，如何有不死人的？你平日里对得起将士，对得起为你奋战而死的将士家眷，你又何必愧疚？我为何让你书写捷报，便是叫你明白，看似简单的数字代表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性命，非是我等夺取功劳的工具，日后若是你为帅我不在身旁，你亦要记得！”
“诺！”夏侯惇心中一凛，恭敬说道，“先生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惇誓必不忘！死去的将士其家眷惇必好生善待！”
“这还不够！”江哲凝声说道，“为了他们，我等更要尽快，结束这个乱世！”
“先生？”夏侯惇心中震惊，甚是信服地一抱拳。
忽然一曹兵匆匆而来，叩地禀道，“启禀将军，启禀先生，营地之外有三人说欲见先生一面，自称是……小沛刘备……”
“刘备？”江哲心中猛地一惊。
“仅乃我之戏言……不曾想此三人当真敢来！”夏侯惇望了望江哲脸色，犹豫说道，“先生，天色已晚，不若让其明日再来？”
“不妥！如此非是待客之道！”江哲也不知心中是何感受，犹豫着说道，“元让，与我同去见见那刘备、刘玄德！”
那个烦人的家伙有什么好见的？夏侯惇暗暗嘀咕了一句，抱拳说道，“诺！末将遵命！”
刘备，三国西蜀之主……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小沛刘备！（二）
古代安营寨扎讲究很多，地势自然不必多说。
除了地势之外，还注重风向、河水走势、以及一些神鬼之说，总结说来条条框框一大堆，非是一般人所能‘懂’的。
夏侯惇自然不懂，以至于此事还需江哲下令。
相对于古人，江哲对于安营扎寨之事就比较‘随便’了。
若是从高空鸟瞰，便可发现，江哲立下的营寨呈菱形，中军仅仅挨着左右两翼军营，前军于后军则稍稍外侧一些。
除去此些，江哲又在营外东南西北四方三五里处高坡设立岗哨，点起篝火派遣几十名士卒把守，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又向周围八方分别派出十余名斥候骑兵，每隔一个时辰则派出一波，若是早先派出的斥候骑兵不曾回来，那么自有守夜的将领通报夏侯惇，但若是那些斥候无事且不按时回来……皆斩！
军令，有时可以通融，但是有时却必须要严格执行，绝对不能姑息，江哲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朦胧的夜色之中，刘备被一队巡逻的曹兵围住了，大概十几二十余人，这样的队伍在曹营附近有许多。
而围住刘备的曹兵自然是接到了前方斥候的示警而来的，他们便是见了刘备三人，眼中的警惕之色也不曾减少，就算其中有人在白日中见过刘备他们……
刘备三人很配合地被带曹营东北面的营门，乍一看到此营的坐落，刘备心中大奇。
他早期亦参与过围剿黄巾贼子的战事，而后也领兵夜宿过，对于扎营自然也不会陌生，但是此刻，他却有些好奇了。
眼前的曹营，明显不是依照兵书所写的那般布局，简单明了，一眼就能看穿，但是如何破解就是一个问题了。
若是围攻四面，不说兵力不足，你便是围住了一时半刻也不攻进去；若是单攻一面，则就要当心前后、左右军队包抄后袭，四面皆是如此……
再看一路上岗哨、斥候，刘备心中暗暗称奇。
听闻曹孟德麾下夏侯惇，早先仅是一先锋而已，如何会有此等军略？必是那司徒江守义设的营寨。
唉，听闻此人年仅弱冠，却是军政皆为精通，政事不曾看到、不予评说，但是此番见到他军略之才……足为帅矣！
望着前去通报的曹兵，刘备也不着急，背着双手在营外暗暗探视着里边的情景。
只见营中来来往往的士卒极多，但是却无一声声响，偶尔传来的几声轻响亦是出自传接口令而来……刘备自然听不到口令为何……
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刘备还好，他身后的张飞却是等得有些焦躁了，皱眉沉声说道，“此人架子倒大，我等往日求见皇甫将军也不曾等候如此之后！”
张飞的嗓门本来就大，吼似天边轰雷，就算是平常说话，亦是酷似他人大吼之声，于是，周围无数的曹兵皆转身看向张飞，神色有些不善。
“翼德！”刘备低喝一声喝止了张飞，抱拳对众曹兵说道，“家弟孟让，恕罪恕罪！”
正巧江哲与夏侯惇走到营门口，自然见到这番情景，江哲猛地拉住夏侯惇，凝神望着远处的刘备。
夏侯惇自是感觉莫名其妙，但是见江哲神色凝重，不敢想问，只好候在一旁。
“军营夜间岂能高声？”刘备责怪地看了张飞一眼，相对于张飞，刘备更是能理解夜间高喝会让熟睡中的士卒产生怎样的情绪。
“大哥休恼，小弟闭口就是！”讪讪说了一句，张飞又望着曹营地深处喃喃说道，“那什么司徒的架子当真是大，竟敢将我三人晾在营外，若是按着老张我平日脾气……额，大哥，小弟闭口……”望了眼刘备眼神，张飞说不下去了。
而关羽，从始至终不曾发得一语，也不见他有如何羞恼之色，只是反持青龙偃月刀，闭目养神。
就这样，刘备三人又在营外等了一盏茶功夫，而江哲则在刘备百步之外望着营门篝火旁的三人，只是苦了夏侯惇，说又不好说，只好随着江哲那般站着。
“走吧，我们过去！”江哲淡淡说道。
夏侯惇一愣，急忙跟上江哲步伐。
等了小半时辰的刘备心中失望之情更浓，正要与两位兄弟返回之际，却错愕见到一位儒生模样的青年徐徐走来。
虽说来人华服之上的龇牙凶兽更是令自己诧异，但是刘备还是凝神望着来人面容，尤其是对方的眼神与气质……
走到刘备面前，江哲微笑着拱手说道，“久闻刘使君之名，今日一见，幸甚，还望勿怪哲来迟一步……”
刘备望着江哲如此年轻，有些失神，身后张飞嘀嘀咕咕说道，“岂是来迟一步，十步、百步皆不止……”
“翼德！”刘备与关羽同时喝了一声。
二弟素来高傲，不曾想今日却……刘备诧异地望了关羽一眼，对江哲大拜说道，“家弟无礼，司徒莫怪，能见司徒一面，当是备之荣幸才是！”
关羽将青龙偃月刀顿在地上，抱拳唤道，“见过司徒！”
唯独张飞犹自一脸不忿之色望着江哲。
荣幸不荣幸，只有我知道……“两位客气了！”江哲止住夏侯惇对于张飞的不满，轻笑着对张飞说道，“这位想来就是使君三弟张翼德将军吧？”
望着一副书生模样的江哲，张飞哼哼说道，“怎得？便是老张我！”
“三弟！”刘备低喝一声，显然是有些怒了。
“使君勿要在意！”江哲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自读了三国演义之后，江哲素来就对这位耿直、莽撞的张三爷心存好感，也不见怪，笑着对张飞说道，“翼德将军想来对在下有些偏见呀……”
此人心胸确实宽广……刘备暗暗点头，遂也不再说话，静观江哲与张飞的对话。
关羽双目亦是睁开，望向江哲眼中亦是充满了善意，唯独夏侯惇是心中不忿，但是却被江哲止住。
“待我问你！”张飞指着营地说道，“我等三人再此侯了半个时辰，你怎得现在才出来？莫非是小觑我等，存心怠慢？”
“放肆！”夏侯惇勃然大怒，指着张飞说道，“先生亲自出来接迎尔等，尔等竟敢不言不逊！待我来教训教训你！”
“岂是惧你耶？”张飞亦大怒，手持丈八蛇矛喝道，“来来，我等大战三百回合！”
“住手！”江哲皱眉喝道。
“将军勿恼，看在备之薄面上便罢手如何？”刘备急忙拦住夏侯惇，身后关羽亦是一把扯住张飞，低声说道，“翼德，先生乃高士，不可冒犯！”
看你薄面？夏侯惇心中冷笑一声，忽然看到江哲望向自己，示意罢手，方才说道，“好！且看你面！”
听到这话，被关羽拉住的张飞猛欲挣扎而出，但是仍旧被关羽牢牢握住蛇矛。
“这样吧！”江哲说了一句，对刘备三人行了一记大礼，口中说道，“因军中政务怠慢了三位，哲在此处向三位赔罪，望三位勿要……”
江哲还没说完，刘备与关羽亦抱拳回礼道，“司徒言重了，乃是三弟不知轻重，冒犯了司徒，当是我等向司徒赔罪才是……”
“呵呵！”江哲摇摇头一声轻笑，望着张飞说道，“既然我等皆有错，不如且罢，去营中浅酌一杯如何？”
“固所愿，不敢请尔！”刘备与关羽笑着说道，张飞望着江哲的眼神好似有些诧异，嘀咕说道，“浅酌有何意义？要饮便醉饮！”
“好！”夏侯惇望着张飞怒声说道，“我便陪你醉饮，若是你中途醉倒在地，休怪我将你丢出营去！”
“岂是惧你耶！”张飞亦说道。
望了眼很是尴尬的刘备，江哲一抬手，微笑说道，“使君请，关将军请……”
“不敢当，不但当，司徒唤我玄德（云长）便可……”刘备与关羽亦抬手说道，“司徒先请……”
因江哲的营帐离女眷颇近，多为不便，如此江哲等人便去了夏侯惇的主帅营帐。
刚刚一走入，江哲自与刘备、关羽寒暄几句，请二人入席，而夏侯惇则唤入一名士卒，望着张飞对其说道，“去给我搬几坛酒来，本将军要教训教训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张飞听了心中颇怒，冷声说道，“这几坛便与了你吧，老张我生怕将你营中好酒尽数饮了，明日你不放我等离去！”
“好胆！”夏侯惇暗暗压制住心中怒火，对那士卒喝道，“与我取二十坛过来！”
那士卒犹豫地望了一眼帐内，见江哲也在，遂说道，“诺！小的这便去！”
“你若先醉，我便剥去你身上衣甲，将你丢出营去！”夏侯惇冷笑着说道。
“若是你醉，我便穿了你身上铠甲回去！”张飞亦说道。
两人怒目相视。
不理睬在一边对视的夏侯惇与张飞，江哲请刘备、关羽入席，为两人与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敢不敢……多谢司徒！”江哲的做法显然叫刘备与关羽有些受宠若惊。
轻喝了一口清茶，江哲凝神望了刘备良久，直将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时方才开口说道，“使君……哦，玄德，在下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司徒请讲！”刘备说道。
“我等表字相称吧，哲表字守义……”
“这……如此，备冒犯了！”
“呵呵，哪里！”江哲笑了一声，望着刘备轻笑说道是，“哲要问的便是，如今大将军奉天子命讨伐吕布，收复徐州，玄德日后何去何从？”
“原来是这个……”刘备笑了一声，待要回答时却楞了一下，懵然发觉江哲此问大有深意。
虽说自己曾经是徐州刺史，但是却失了治地，按例当革去刺史之位；虽说自己如今居小沛，但是也无天子诏书任命，说到最终，自己如今竟是白身？
何去何从？刘备心中一阵彷徨……
望着迷茫中的刘备，江哲暗暗说道，就算是留名千古的蜀汉皇帝，但若是你此刻便有了野心，哲也只好先下手为强了……勿要怪我……

第二百三十六章 算计！
仅仅是一个问题，刘备就被江哲难住了，而且他隐隐那江司徒好似对自己有些防备……
防备？刘备感觉自己有些可笑，自己仅仅一小沛郡守，对方乃是大汉司徒，位及三公，手中掌握数万人马，岂是自己麾下区区千百余人可比的？
“不知司徒所言……何指？”刘备很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玄德直呼哲表字守义即可！”江哲笑了笑，想了想又问道，“不知玄德平生有何抱负？”
说到抱负刘备就来劲了，抱拳沉声说道，“承蒙司徒看得起备，然备实不敢直呼司徒表字，还望司徒见谅……至于抱负，备心中仅有一项，便是平定汉室乱局，匡扶社稷，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复兵祸之苦！”
“说得好！”江哲抚掌赞了一句，随即又问道，“除去此事呢？天下男儿无不以登台拜将、传名天下为荣，玄德心中难道无这般心思？”
刘备楞了楞，随即苦笑说道，“非备不欲，乃是不得时尔！自家中败落之后，我母亲含辛茹苦将备待大，叫备不忘先祖，报效国家，然世事弄人，前有十常侍索要贿赂，随后又有吕布……唉！备此行多有磨难，若是一事无成，岂有脸面见地下之母，岂有脸面见列祖列宗？”
“……”江哲自方才便一直望着刘备的眼神，感觉此人眼神真挚，不曾有异样波动，遂复笑说道，“听闻玄德乃是皇室之后？”
“咦？”刘备错愕地望了眼江哲，诧异说道，“司徒从何得知此事？”
废话！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少！江哲微微笑了笑。
“确实如司徒所言！”刘备沉声说道，“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先祖阁下玄孙，只是传至备先父一辈，早已家道中落，不得已，备唯有贩席以哺亲母，还望司徒勿要见笑！”
我渐渐有些明白刘备为何能人心了！江哲心中暗叹一声，凝声赞道，“玄德如此至孝乃是善举，哲岂会见笑？孰不闻英雄不问出身，就算是高祖亦是……额，哲失言！”
“备岂能与高祖相提并论？司徒错誉矣！”刘备虽是听了江哲的话，心中无比的欣慰与欣喜，但是嘴上总不好这样说吧？
你倒我真是失言？江哲心中暗暗发笑，方才他仔仔细细盯着刘备神色，直至将他比之汉高祖刘邦，刘备眼神中仅仅有些喜色，除开这个，别的一概全无。
暗暗松了口气的江哲望了旁边一眼，见夏侯惇与张飞早就在那举坛开喝，笑着说道，“你二人光顾着自己痛快，岂是将我等忘却于脑后？”
夏侯惇本是席地而坐，闻言急忙起身，举起一坛酒便走到江哲面前，拍开上面的封盖，哂笑说道，“先生勿恼，末将非是忘却先生，乃是光顾着教训那厮，忘却……额，也不是……”
望着挠头不已的夏侯惇，江哲摇头笑笑，正欲倒酒却见刘备用手一遮，转身对张飞说道，“翼德，非是看在司徒面上，我本是不欲让你饮酒，如此，你还不来敬司徒一杯？”
久坐不语的关羽亦抚须面露微笑之色。
“竟是如此？”张飞一拍脑袋，刚刚与夏侯惇拼了一坛，让他起身时晃了一晃，引得夏侯惇在旁嘲讽取笑不已。
“你休笑，我等还未拼个高下！”张飞朝夏侯惇哼了一声，走到江哲面前为江哲倒满一杯，沉声说道，“你虽是脸白，不过是个好人，想来也是个好官，方才老张有多得罪，勿怪！”
你这个逻辑有些牵强啊……江哲苦笑一声，对张飞说道，“若是张将军与我同饮一杯，哲便不怪罪！”
“如此甚好！”张飞眼睛一亮，从旁边举起一坛，对着嘴便喝，足足数息才方才，喘息说道，“如此够一杯了吧？”
十杯都有了……江哲摇摇头，举杯朝众人一礼，随即掩杯饮下，再复将空杯面朝张，笑道，“如何？”
“痛快！”张飞豪爽说道，“你与老张此前遇到的那些白脸书生不一般，扭扭捏捏，如何是大丈夫所为……”
“咳！”见张飞越说越不对，刘备咳嗽一声，甚是尴尬地说道，“翼德，你去陪夏侯将军喝酒去吧……”
“哦！”对于兄长的话，张飞不敢不听，挑衅地望了一眼夏侯惇，冷笑说道，“可能复饮？”
见江哲不怪罪，夏侯惇亦不甘示弱，冷声说道，“便是饮至天明又有何妨？”
“甚好！”张飞大笑一声，继续与夏侯惇在大帐门边席地拼酒。
帮江哲倒了一杯，刘备又将自己与二弟关羽的酒碗亦倒满，随即很是歉意地对江哲说道，“司徒，备之义弟多有冒犯，还请司徒见谅！”
“非也！”江哲微笑着望着与夏侯惇拼酒中的张飞一眼，点头说道，“翼德将军乃豪爽之人，前番误会盖因天性使然，哲又岂会怪罪？”
“司徒海量，备甚是钦佩！”
“不敢！”江哲摆摆手，晃了晃碗中之酒，轻声说道，“既然玄德既欲报效国家，此前便有一条明路……”
“明路？”刘备错愕一下，放下手中酒碗，抱拳凝声说道，“还请司徒明言！”
江哲望了一眼刘备，一口将碗中美酒饮尽，淡淡说道，“如今大将军曹孟德广招天下有识之士，共扶汉室，匡扶社稷，若是玄德有心，哲可代为引荐……”
“曹公？”刘备喃喃念叨一句，眉头一皱，有些沉闷地喝下一碗，苦笑说道，“备与曹公素无交往，早先曹公讨伐徐州之时备还与他为敌，更何况……”
“更何况玄德好友乃是被大将军曹孟德所诛！”江哲翻了翻眼皮，替刘备将他未曾说完的话补上。
“是否如此？”
“……”刘备脸上表情变换万千，终是咬牙说道，“恕备直言，曹公乃大汉栋梁，朝中柱石，备本欲投之，只是近日每每思及公孙兄长，心中甚愧……”
“为何愧疚？”江哲淡淡说道。
诧异地望了江哲一眼，刘备错愕说道，“公孙兄长待备如亲弟，关怀备至，备亦视他如兄长，司徒此言，大为不妥！”
“有和不妥？”江哲望着刘备，冷冷说道，“哲倒是要言，公孙瓒罪该万死！”
“司徒？”刘备猛地坐起，指着江哲神色变幻万千。
恩，现在的刘备应该还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枭雄。江哲暗暗说了一句。
“兄长！”关羽见刘备面有怒色，望了一眼江哲，急忙劝说道，“兄长勿恼，且听听司徒说法，想来司徒自不会信口开河……”
“……唔！”刘备点了点头，再复坐下，抱拳沉声说道，“如此便请司徒之言公孙……公孙瓒罪该万死之由！”语气有些冲，显然刘备心中此刻充满着怒气。
无视刘备直视的眼神，江哲自斟自饮，淡淡说道，“公孙瓒久据幽北，不尊皇命，目无天子，乃是不忠，该死！贪图冀州钱粮土地，与……与人合谋，以至于冀州刺史韩馥身陨，攻伐同僚，可属不仁？该死！不思治下百姓疾苦，妄动兵戈，以至于生灵涂单，岂非不义呼？该死！勾结黑山黄巾，合谋大汉官员，亲者痛，仇者快，为祸大汉，如此岂能面对其列祖列宗？不孝之论哲亦无有言错吧？该死！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岂非是罪该万死？”
“这……”刘备心中震惊，喃喃说道，“这……公孙兄长是有些考虑不当之处，只是……然他久拒蛮胡与关外，亦是有大功与社稷，当时罪不至死……”
“有功便可居功自傲，不思皇命？如此天下岂不是大乱？”江哲言语咄咄，复言说道，“你言公孙瓒不该死，那何人该死？因其轻挑战事而损的将士？枉死于冀、幽两地的百姓？恩？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国家国家，无国则无家，那么无有天下千千万万百姓之家，又何来大汉？”
刘备被江哲说得额头说了一层冷汗，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前的酒碗，神不守舍。
你说的不错，公孙瓒是罪不至死，但是他却不得不死！天下间少一名诸侯，百姓便多一份生机，哲不为一己之私利，自问心中不愧！
就算是你，日后蜀汉皇帝刘备、刘玄德，哲也一般对待！若是你有野心割据天下，那么哲必然杀你！
淡淡地望了一眼刘备，江哲独自喝酒。
关羽好似心有些明悟，暗暗点头。
而张飞与夏侯惇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但是他们也知，这事他们插不上嘴……
“备明白了！”刘备长叹一声，起身拱手一记大礼，对江哲说道，“非是司徒，备还迷茫不解，敢问司徒，备当是如何做才不致愧对天子、愧对天下、愧对百姓？”
江哲微微一笑，取酒将刘备的酒碗倒满，淡淡说道，“哲仍是那番话，若是玄德有意，哲代为引荐大将军，如此玄德又何愁壮志不愁？”
刘备深吸一口气，举起酒碗，沉声说道，“如此，便有劳司徒了……”
“玄德哪里的话！”江哲微笑说道，“皆是为大汉效力罢了，请！云长，一同饮！”
“诺！”关羽亦举起酒杯。
“干！”江哲轻笑说了一句，掩杯一饮而饮。
刘备、关羽亦如此，三人相视畅笑。
“对了！”江哲好似忽然想起一事，对刘备说道，“来日遇到大将军我便替你引荐，想来玄德学识不凡，必受曹公重用，日后同哲一般为属臣，同为大汉效力……对了，其实曹公曾数次提及玄德，若是玄德拜他为主公，曹公亦倍感欣慰！”
“不想曹公如此宽宏大量……”刘备叹息说道，“备愧甚！备必定会鞠躬汉室，不忘曹公恩义！”
“非是曹公，玄德当同哲一般，呼之为主公才是！”
“哦，是是，是主公！”刘备面上颇有喜色，举杯说道，“为谢司徒知遇之恩，备再敬司徒一杯！”
“呵呵，同饮同饮！”江哲的嘴角慢慢挂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刘玄德，别怪哲算计你……不给你一个‘紧箍咒’，我心中也是不安啊……
若是你好好得为官，日后自然是官运亨通；但若是你背主离去，别怪我拿此事做文章……
不是为哲私利，勿要怪我……
刘玄德！抱歉！

第二百三十七章 沂都破陈纪！
“先生何以如此看重那刘备？”夏侯惇疑惑问道。
“哦？”江哲好笑地望了一眼夏侯惇，微笑说道，“你与那张飞拼酒，竟还有在意此事？”
夏侯惇挠挠头，古怪说道，“惇非是愚笨之人，虽不知道先生此举有何深意，但感觉先生不会无故如此，想来那刘备必有非常人之处！”
“善！日后元让为帅，我当无虑矣！”望着夏侯惇澄清的眼神，江哲自是明白他不曾喝醉，微笑说道，“刘备此人，不可小觑，恩，其三人卧榻之所可已安置？”
“我已命我近卫将其三人妥善安置，让其暂宿营中……为保营中虚实，我加派了人手……”
“好！”江哲点头，起身说道，“夜深了，你且暂去安歇，孟德正与袁术战于下邳，袁术兵力远多于孟德，我等当尽早赶至，助孟德一臂之力！”
“先生所言极是！”夏侯惇一抱拳，随即有些犹豫地说道，“听闻先生说要带刘备三人同去？”
江哲微微一笑说道，“我且将此三人暂且编入你之麾下，恩，此三人能力不凡，休要小觑！”
“诺！”夏侯惇应命说道，“如此，先生好生歇息，末将告退！”
“元让也去歇息吧，哦，对了，此去徐州路上，大小事务皆有你来处置，若你有事不决，可来问我，恩……若是问的是哲早先便说过的，那么……呵呵！”
夏侯惇先是心中一喜，随即便是一惊，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讪讪说道，“先生之言，惇不敢忘却，先生且歇息，末将告退！”说完便正与拔脚离开，却被江哲喊住。
“此正是你之帅帐，你且欲往何处？”江哲啼笑皆非地摇摇头，起身望了一眼尴尬不已的夏侯惇，轻声说道，“安心，此次乃是你首次为帅，关键之处，哲必然会出言提醒，然，仅此一次！好了，我走了！”
“恭送先生！”
“行了，我自去便可！”江哲走到大帐门处，回头说道，“你还是在心中想想日后对阵，如何排兵布阵，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说完，江哲撩起门处帐布便走了出去。
只留下有些神色不定的夏侯惇，只见他在帐中踱了几步，犹豫说道，“恩，先生所言极是，我既为帅，当不好事事再劳烦先生，若是如此还要我这大帅何用？恩，再翻翻兵书，省得临战忘却……便这么办！”
如此，夏侯惇竟是捧着《武韬》看了一宿……
回到了自己小帐的江哲刚刚想解衣歇息，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想了想头也不回地唤道，“恩……昭姬？”
“咦？”来的果然是蔡琰，只见她捧着一只茶盏，诧异地望着江哲说道，“夫君怎得知晓是妾身？莫非也是同姐姐一般……”
“呵呵！”江哲转过身去，笑着说道，“笨呀！能不经通报便进来的只有你们！”
只有在独自面对江哲的时候，蔡琰才会露出一些小女儿之态，只见她咬着嘴唇嗔道，“那为何夫君单单唤妾身之命呢？若是姐姐亦或是妹妹进来，夫君岂不是唤错、闹出笑话！”
“嘿！”江哲好笑地摇摇头，对蔡琰招招手，“笨！秀儿如今已有身孕，想来早早安歇了，至于那丫头嘛，若是进来岂会不呼我名？唯有你乖巧……额，这是什么？”江哲好奇地指着蔡琰手中的茶盏。
“妾身方才听到此帐有声，心知是夫君归来，特意为夫君准备的一盏茶，让夫君醒酒解乏……”
“嘿嘿，多谢夫人了……”江哲笑嘻嘻地接过蔡琰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将她揽入怀中。
“夫君欺负妾身……”被江哲抱着的蔡琰面色羞红，手指紧紧揽着其夫脖颈，又带羞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将头埋入他怀中。
“方才我去见刘备了！”若不是此处乃是军营，江哲正想……咳！
“刘备！”蔡琰抬起头，好奇地望着江哲说道，“居何职？”
“咦？昭姬怎得如此问？”
蔡琰这才发觉自己问得不妥，再看江哲时却发现他面上偷笑，娇嗔一声，握起粉嫩的拳头轻轻敲在江哲胸口，嗔道，“夫君勿要再取笑妾身了，妾身只是疑惑，若是要见此人，大可将其唤入营中，为何夫君要出营相接，是故有此一问……”
“如今的刘备嘛……小官罢了！”江哲握着蔡琰的粉拳，淡淡说道。
“咦？”不顾自己的手还被江哲握着，蔡琰疑惑说道，“如今？莫非此人往日……不是！莫非此人亦非常人？”
“你如何得知？”正在捏着蔡琰小手的江哲愕然问道。
“这有何难？”蔡琰又羞又喜地望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夫君生性淡泊，想来那刘备唯有身具非常人之才，夫君才会如此重视！”
“聪明！”江哲赞了一句，随即叹息说道，“此人如今仅为一小官，然日后无可限量……只是……”想了想，江哲犹豫问道，“昭姬，我问你，若是明知一人日后会做某些事，那么现在，我是不是当有所限制，亦或是先……”
聪明如蔡琰自然明白江哲没说的下半句是指什么，小手掩嘴，面上惊色一闪而逝，随即犹豫说道，“夫君指着的是为恶么？”
“倒不是恶事，只是……若是不发生，这个天下会更加安定……”
蔡琰越听神情越凝重，凝声说道，“此人可是会对夫君不利？”
“那倒不……昭姬你想到哪去了，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岂会害我？”
呼！只要非是对夫君不利便好……蔡琰暗暗松了口气，轻笑着说道，“既然那人做的不是恶事，况且现今又不曾做得，若是无故……那般的话，恐对夫君名望不利，不若加以制衡，再观后效，若是其有丝毫不妥，再为……”
“昭姬所言与为夫所虑大为相似！”江哲颔首说道，“既然如此，便看他一段时日吧！”
蔡琰犹豫良久，弱弱问道，“夫君口中那人……指的可是那刘备？”
江哲笑笑，也不说是与不是，只是笑着抚着蔡琰秀发说道，“夜深了，且去安歇吧，明日还要赶路，别累着了！”
“恩！”蔡琰心中明悟，乖巧地应了一声，盈盈起身说道，“夫君可莫要忘却……”她指指被江哲放在一旁茶盏。
“好！去吧！”江哲起身，将蔡琰送至旁边的大帐，只见大帐中灯火已是灭了，想来秀儿与糜贞二女已是歇息了。
见蔡琰进帐，江哲方才轻声叹道，“蔡家之女，果然聪慧如斯……”说完正欲离开，却听得帐内蔡琰轻轻说道，“如今妾身已非是蔡家之女，乃是夫君之妻，江家之媳也……”
“呵呵！”江哲楞了楞，笑着说道，“我知我知，昭姬早些歇息吧！”
“恩！”
刘玄德啊刘玄德，希望你勿要同历史中那样才好……若是在你还无野心之时杀你，对你太屈……好自为之！
望了眼漫天星斗，江哲一甩衣袖，大步走入小帐之中。
次日，夏侯惇一脸困意地指挥将士拔营奔走徐州，趁着这段时间，刘备令关羽张飞二人去小沛引来一千士卒，江哲将其自编一军，仍由刘备掌管，只是挂名在夏侯惇名下。
因夏侯惇征东将军的名号摆在这里，就算是张飞也不曾有意见，话说昨日那两人竟是将那二十坛酒尽数喝完，若不是江哲喝止，他们还欲再喝下去。
不过二十坛酒也算物有所值，夏侯惇与张飞对对方好似和善了一些……仅仅一些……
建安元年六月末，因沂都为袁术部将陈纪所破，于是夏侯惇便引兵攻沂都。
此次战事，皆是夏侯惇发号施令，江哲不曾插嘴半句。
夏侯惇先是令赵云引三千军前去沂都城外搦战，那陈纪自持骁勇，竟是出兵来迎。
赵云何等人物？早先曹操麾下四员大将也拦他不下，岂会在意陈纪？
仅仅用了三五分力，仅仅过了数回合，陈纪就险些被赵云一枪戳死，心惊胆战之际竟是尽遣麾下偏将严正、蒋颌、李裕、陶宝、梁潭，五将合战赵云一人！
六人六马战作一团，兵器交击之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
夏侯惇见此大怒，正与遣李通过去助赵云一臂之力，却懵然见到了江哲嘴角的那一丝笑意，心中一动，静观其变，心中更是对江哲如此信任赵云有些诧异。
果然不出夏侯惇所料，只见被敌方五将团团围住的赵云竟是越战越勇，三两下便将梁潭杀死，数千曹军大喝一声，士气为之大振。
“好武艺！”夏侯惇见赵云以一敌五却也不落于下风，直看得心中很是钦佩，忙下令士卒击鼓为赵云助威。
隆隆鼓声之中，赵云枪似游龙，隐隐罩住四将身上紧要之处，匪夷所思的是，也不见他招式如何巧妙，但就是死死压制对方四将，不管那四将如何攻击，赵云自是温若泰山，枪法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时刘备站在江哲右侧，刘备身旁关羽睁开双目，凝神看了良久，赞赏说道，“招式之纯，天下少有，此人习枪怕是有十余之久！”
关羽身旁的张飞，亦是望着战场之中的赵云说道，“此个白脸的将军，武艺倒是不凡，日后老张倒要与他较量较量，分个高下！”
刘备看得也是暗暗点头，恭声对江哲说道，“不想军中还有如此勇武之将，敢问司徒，此将如何称呼？”
淡淡望着刘备，江哲轻笑说道，“主公麾下，平南将军赵云、赵子龙！”
“哦！”刘备面露钦佩之色，点头赞道，“确为豪杰！”
玩味地一笑，江哲复眼看向场中的赵云，见赵云面色冷峻，双目有神，知晓是他的战意已被对方撩起，心中暗暗对那四将祈祷道，安息吧，诸位……
江哲心中之话还未说完，场中赵云银枪一甩，直取李裕面门，枪势颇急。
李裕自是心惊，急忙取枪回挡，他身旁那三员偏将严正、蒋颌、陶宝见此，则是攻击赵云身后、其枪法不可及之处。
不曾想赵云早就料到，嘴角挂起一丝冷笑，猛地转身，枪如惊雷，蜻蜓点水一般急速在严正、陶宝两将胸口轻点两下，随即又一转身，收枪一甩，挡住蒋颌兵刃。
严正、陶宝不可思议对视一眼，又望望各自胸口的血洞，随即翻身落马……
“好！”夏侯惇大喝一声，数千曹军士气激昂，持枪顿地为赵云呐喊助威，声势震天。
“怎么可能？”蒋颌见赵云片刻之间便点杀了自己两位同僚，又能及时挡住自己的兵刃，如有神助，往日对自己武艺颇为自信的他首次感觉有些彷徨。
蒋颌失神，可赵云又岂会失神？
轻甩一枪赵云便在蒋颌喉处划开一道血痕，顿时血流如注，溅满马背，蒋颌惨叫一声，翻落马下。
望着如杀神一般的赵云，李裕咽了咽口中唾沫，心中极为惊惧，虚晃一枪，竟是拨马便走。
在数千曹军的哄笑之中，赵云摇摇头，收起长枪，取弓搭箭，看也不看，一箭射出，正中李裕后背，后者身子一震，随即伏于马背之上。
待那马驮着李裕尸体回得袁军阵中，袁术部将陈纪急忙上前，一探鼻息，黯然一叹，随即恨恨地望着赵云。
赵云可不管陈纪恨与不恨，策马转了几个小圈，大声喝道，“常山赵子龙在此！何人敢与我一战？”
数千袁军竟然鸦雀无声，无一人一将敢出阵与赵云相斗。
“既然如此……”赵云望了一眼身后中军，夏侯惇会意，下令喝道，“赵将军虎威！如今敌已丧胆，诸君遂我杀过去！”
数千曹军群拥而上，赵云、李通、徐晃、关羽、张飞，五员大将级人物如虎如羊群，见人便杀，竟然如若无人之境，袁军没有一人能挡此五人一合。
败迹顿显，陈纪心中慌乱，尤其是他隐隐见到那如同杀神一般的白马小将已是策马朝自己杀来，暗惊之下连忙鸣金后撤。
为了逃命的他竟然连身后的士卒也顾不得了，孤身逃入沂都，拉起吊桥，令麾下弓弩手一阵乱射，将曹军乱箭射退。
“可恶！”夏侯惇恨恨地一对掌，怒声说道，“就差那么一步！”
“少安毋躁！”江哲淡淡说道，“为帅者当如何来着？”
“帅者，将士之魂所在，自当不骄不躁……”夏侯惇急忙醒悟，深思片刻说道，“陈纪死守不出，再战徒损将士性命，先生，不若鸣金再思良策？”
“你为帅耶，我为帅耶？”江哲好笑地说了一句，但是心中自然是对夏侯惇极为肯定的，深知若是按着他以前的性格，唯有强攻一途……
“哦，惇又忘却！”夏侯惇讪讪一笑，令人鸣金收兵。
此后三日，夏侯惇每日遣将前去沂都搦战，而那陈纪就是死守不出。
夏侯惇心中恼怒，只是想及江哲所说的话，暗暗压制心中怒火，召集麾下将领商议破敌之计。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也有出席。
左首依次是江哲、赵云、李通、徐晃；右边自然是刘备、关羽、张飞。
“诸位！”夏侯惇身坐主位，望着众人说道，“如今陈纪死守不出，我等该如何处置？”
徐晃沉思片刻，犹豫着抱拳说道，“大帅，不若我等趁夜前去袭城？”他的话方才说罢，对面的刘备摇头说道，“陈纪乃是袁术麾下大将，如今虽说兵败丧胆，然城中防备，想来不会疏忽，若是将军前去，事成还好，若是不成，恐怕反被其所制……”
李通望了刘备一眼，出言说道，“将军此言，在下倒是不认同，想那陈纪三日之前败了一阵，至如今亦不敢轻出，麾下将士半点士气亦无，在下认为，夜袭之事倒是可行！”
“你这人！”不待刘备答话，他身边的张飞不满说道，“我大哥自黄巾起势以来历经数战，岂会不知？你莫要被那敌将所困之时，方才心中后悔……悔之晚矣！”
“哼！岂是单单你兄长久经战阵，我等亦不是？！”李通望了眼刘备，冷笑一声说道，“说来说去这般多话，莫非是你等心惧不敢去？公明，我与你一同前去，当要取陈纪头颅给某些人看看！”
“你说什么！”张飞猛然坐起，指着李通怒声说道，“我等好意相劝，反被你说成心惧？区区陈纪，我兄弟三人何惧之有？便是那吕布，我等亦不惧！”
“是不惧！”李通冷笑说道，“久闻你等三人合战那吕布，终将其打败，这份武功，我甚是钦佩！”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张飞猛地站起，同时李通亦起身，沉声说道，“虎豹营伯长、校尉李通、李文达，环眼的，你可是记住了？”
虎豹营？此军何军？还有……此人竟是将伯长职位放置在校尉之前？刘备暗暗诧异。
“砰！”就在这时，一人猛地一拍身前桌案，在这里敢这般的也只有江哲了。
只见江哲冷眼望了望张飞与李通，冷冷说道，“要不要我等为你二人挪开席位，让你等在此打一场？”
众人屏息，相比于李通立马坐下，低头不语，张飞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似乎想不明白那日如何和善的江哲今日竟有如此威势？
“张将军，既然你如今与你两位兄长同归曹公麾下，有些事哲不得不说了，我不管你等平日怎得，军议之时还望将军自重！”
“你……你待怎得？”张飞错愕说道。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江哲淡声说道，“将军岂是不知耶？还望勿要以身试法！还有，文达，如今玄德、云长、翼德三位将军亦是同僚，有些话，不好再说！”
“是！末将知错！”李通抱拳说道。
“……”张飞凝神望着江哲，直将刘备看得心惊不止，暗暗说道，“三弟，勿要冲动啊！”
没想到张飞咧嘴一笑，抱拳说道，“司徒赏罚分明，老张……啊不，张飞甚是钦佩，方才与那……与他……”张飞指指李通，继续说道，“只是误会，张飞心粗，思不得那般计谋，但若是司徒用我为先锋，我亦不辜负司徒期望！”说罢讪讪一笑，复身坐下。
这可恶的环眼贼！要做先锋也轮不到你！李通暗暗腹议不已。
摇摇头，江哲沉吟一下，沉声说道，“方才玄德所言极善，在袁术麾下那陈纪既然能自领一军，想来也不是这般容易对付，至于夜袭城池一说，太过凶险，若是不好，反为其所困，不得而出……非是良策！”
刘备心中很是欣慰，颔首说道，“不若将其引出？”
“引出？”江哲微微一笑，抬手说道，“玄德不妨细说！”
刘备一抱拳，恭声说道，“兵书所言，欲要诱敌，唯有示弱、攻敌之必救寥寥数策，既然如今示弱已是无用，不若攻敌之必救！”
可能是张飞方才说的那句‘我大哥久经战阵’撩起了除去赵云外曹将心中的不满，只见徐晃淡淡说道，“在下愚笨，此地乃是徐州，非是袁术治下，又何来攻敌必救之说？我等初及战事，再请将军赐教！”
夏侯惇久随曹操，历经大小战事无数，张飞那句话让他很是恼火，昨日的些许欣赏早已经消失不见，不过想到江哲曾说过‘刘备不可小觑’，是故夏侯惇亦不曾冷言相向，只是心中冷笑不止。
“这……”刘备皱皱眉，心中暗暗责怪张飞一句。
奇怪，莫非是刘备三人与曹营将领八字不合？江哲见此，心中摇了摇头，转身对赵云说道，“子龙，你如何看待此事？”
“末将？”赵云楞了楞。
江哲笑了笑，轻声说道，“子龙亦是帅才，为将甚是屈才，不若说说你心中所想？”
为帅？赵云心中砰得一跳，好似想起了一些往事，待回过神来看到江哲疑惑的眼神，急忙抱拳说道，“如此云便浅言几句，望诸位勿要笑话！”
“子龙将军请讲！”夏侯惇抬手说道，其余李通、徐晃、关羽、张飞亦是看向赵云，就连刘备也是凝神等待赵云说话。
不得不说，作为将领，若是有一身高超的武艺，那自然是更加容易被人认同，毕竟像江哲这样的‘人物’东汉末年还是屈指可数的。
向众人一抱拳，赵云沉声说道，“方才刘将军说了诱敌，那么……我等不若就放着沂都不攻，直驱徐州便可……”
“啊？”性格急躁的张飞傻眼，嘀咕说道，“我还道何等好计，不想却是如此，我老张也可说得！”
“翼德勿急！”江哲微笑说道，“子龙将军还有后文！”
“咦？”赵云诧异地望了江哲一眼，只觉得自己心中所想好似逃不过这位先生所思一般，再寻思一番，方才出言说道，“末将所思，袁术让那陈纪夺取沂都，不但是为了夺取徐州，同时也是为了防备我等，若是我等绕开此军前去徐州城，日后陈纪在袁术处自然是讨不得好去，既然如此，陈纪又岂会让我等轻易离去？我等只要大肆传言，欲弃沂都而取徐州城，陈纪必然引军前来，不管他想不想与我等交战……只因他要给其主公一个说法！”
“大善！”江哲微笑附和道。
此人不但武艺出众，竟然还有如此智谋，当真如先生所言，帅才！夏侯惇面色微变，暗暗给自己打气，我就随主公与先生，若是被子龙将军比下，当是无颜再面对先生，兵法之道，日后要好生研读，不可懈怠！
“好计策！”刘备颔首说道。
“好计好计！”李通笑着说道，“非是有些人所能想得到的……”他言中所指显然是张飞……
“不想还有后文……”无视李通的取笑，张飞挠挠头讪讪说道。
夏侯惇望了一眼江哲，见他面露微笑，心知便是先生也是同意此计的，于是重声喝道，“既然如此，众将听令！”
“末将在！”除却江哲之外，众将齐声喝道。
“明日我等便引兵前去徐州城池，李通、徐晃、关羽、张飞领命！”
“末将在！”四将出列，抱拳应道。
“你等各引本部兵马，伏于各处险要之地，若是见那陈纪前来，一同杀出，当要杀却此人！”
“诺！末将领命！”
“赵云听令！”
赵云出列，抱拳应道，“末将在！”
“再与你两千兵马，合你麾下之兵与我取下沂都！”
“诺！”赵云楞了楞，知是夏侯惇好意，将这份大功劳给了自己，心中自是感激。
次日，夏侯惇虚张声势，拔营缓缓向东南而行。
沂都之中的陈纪见此，醒悟曹军必是向徐州而去了。
担忧日后被小人进谗的陈纪明知是计，亦不得不出。
如他所料，中途果然有曹军埋伏，袁军本无士气，如何能战？无奈陈纪只好引兵投袁术去了。
不过身为袁术麾下的大将，陈纪果然不凡，他早已暗暗将城中钱粮令士卒从小道运往袁术处，自己则好似走了一个过场一般，曹军四将的伏兵刚刚出来，陈纪便已下令撤兵逃窜了，令埋伏的四将暗恼不已。
杀了留守的千余袁术，赵云不费吹灰之力便取了沂都的，自然是得了一个大功，但是他此刻心中却无半点喜色，望着城中的浓烟、残骸、尸首，与那些战战兢兢的寻常百姓，赵云紧紧握着银枪，心中凄然不已。
“先生所言极是……如今为祸天下的，乃是各路诸侯……云誓必诛之！”

第二百三十八章 包围！
建安六月二十九日，袁术与曹操相拒与下邳南面，两军交战数次，互有胜败。
时徐州刺史吕布遣部将曹性、成廉，魏续、张辽领五万兵死守下邳，暗助袁术以拒曹操。
曹操本是想让袁术先攻，意欲小败一场再以大义攻袁术，却不曾想到竟被吕布部将张辽趁势一击，以至于假戏真做，损失颇大。
为此，曹操暗恼不已。
随军司马荀攸献策说道，“袁术远图徐州，麾下兵士极多，想来每日消耗粮草亦是巨大，不如派遣一将断其粮道，彼军中若是断粮，士卒便无思战之心，我等便可趁机相攻，不复如今之苦！”
曹操深思片刻，点头说道，“公达所言极是，我当派人以断其粮道！”
荀攸见曹操听从自己计策，自是心中欣慰，却不曾想曹操竟是将于禁、李典、乐进、曹洪等将领尽数派出，不单单是想断袁术粮道，更是想截断袁术退路。
听闻此事，荀攸星夜拜见曹操，大急说道，“主公岂能将营中将领尽数派出？”
“非也，非也！”曹操笑嘻嘻地看着荀攸，指着身旁的典韦说道，“操岂有尽数派出？且留有恶来在我身旁！”
荀攸气结，顿足说道，“主公，若是袁术此时来攻，当如何是好？当急令召回乐进、曹洪将军！”
曹操拍拍荀攸肩膀，示意他勿要心急，在荀攸疑惑的眼神中，曹操面色微变，淡淡说道，“如若袁公路当真敢来，操亲自上阵又有何不可？待我斩下其头颅，正好报且他前次兵犯许都之恨！”
不想荀攸却以为是曹操的推脱之词，见他主意已定，荀攸唯有叹息而退，将此事告知军师郭嘉。
郭嘉听罢荀攸之言，先是一愣，随后竟是哈哈大笑，喜色说道，“公达，非是主公乱来，乃是主公心中所图甚大！”
荀攸微微一想，大惊说道，“袁术如今兵力还在我等之上，我等岂可将其困在徐州，若是袁术走投无路之际反扑，我等必损失惨重！奉孝，当劝主公一劝！”
“嘿嘿！”郭嘉合起手中的书册，轻笑说道，“嘉喜用奇谋，公达岂是不知？主公所行之法倒是颇合嘉之心意，嘉又如何会劝？公达勿要担忧，想来守义亦是一路兵进，只待守义领兵而至，首尾其攻，那袁术便是插翅也难飞！”
“奉孝所言差异！”荀攸顿足说道，“守义一路所行，非是袁术部将把守之地，便是吕布治下城池，袁术与吕布岂会如此轻易让守义前来？我也知守义前来之时便是袁术兵败之时，然我等有如何得知守义何时兵至？反观如今营中，大将皆无，士卒也仅有两万，如何挡得袁术、吕布八万军队？”
“如此便要劳烦我等出计相助了！”郭嘉笑嘻嘻地说道，“领战对敌，我强与君；若论大略，嘉便是不如公达了，还望公达勿要推脱！”
“良策便是复招曹洪、乐进将军，留李典将军、于禁将军断袁术之后亦是足够！”
“公达……”郭嘉摇摇头，轻声说道，“我等乃主公麾下谋士，乃是出计使主公破敌，然如今主公主意以决……朝令夕改之时，便是寻常将领也不应为之，况且主公？嘉思此策虽是凶险，但若是能撑得一时，袁术必败，且是大败！”
见郭嘉如此说，荀攸有些犹豫，深思良久方才说道，“也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若是被袁术瞧出我营中虚实，当如何处置？”
“呵呵！”郭嘉轻笑一声，淡淡说道，“嘉自有妙计！”随即便对荀攸轻声说出。
只见荀攸眼睛一亮，面如喜色说道，“奉孝此计大妙！”
随即两人便同去拜见曹操，说出郭嘉计谋，曹操一听，大喜说道，“我计本有疏漏之处，如今得奉孝良计，操无忧矣！”说罢令将士遵郭嘉之策行事。
次日，曹操遵郭嘉之策前去袁术营前搦战。
袁术在营地听闻此事，心中大奇：曹阿瞒初败一阵，损却士卒甚多，岂会当即便来搦战？莫非其中有诈？
“待我前去看看！”袁术沉声说了一句，带麾下数将引兵而出，迎战曹操。
阵前，曹操望了着袁营营门大开，袁术亲自领兵而出，乃策马上前，口中大喝说道，“袁公路，阵前回话！”
袁术狐疑地望了一眼曹操，见他只是孤身一人，也不心惧，策马上前，口中冷笑说道，“怎得？莫非孟德你欲与我拼斗一场？”
“哈哈！”曹操大笑，指着袁术说道，“往日我不曾惧你，如今我更是不惧你！我自幼习武，岂是你这纨绔可比？若你真欲自取其辱，操便是陪你耍耍又有何妨？”
“汰！”袁术大怒，恨不得上前杀了此人，但是想到曹操从小武艺便在自己之上，不欲造次，冷笑说道，“哈哈，孟德，莫非是数日前一败，心中不忿，今日且来逞强口舌之勇？哈哈！甚是好笑！”
曹操面色不变，大笑说道，“前日之败，非是我麾下将领不勇，士卒不精，乃是败在天意！”
“荒谬！”袁术冷笑回道。
“公路不信？”曹操一挥手，唤来典韦，袁术见来将虎背熊腰，甚是不凡，急忙策马退后一段，神色不定说道，“孟德莫非是要使诈赚我？”
“我曹孟德岂会做如此下作之事！”曹操冷笑一声，指着典韦说道，“只是见你不信，我便唤来我麾下猛将……恩，今日我等便来斗将，你敢是不敢？”
“如何斗法？”袁术狐疑问道。
“哈哈！”曹操大笑，指着袁术嘲讽说道，“自然是你遣一将，我亦遣一将，让其两人阵前相斗！”
袁术深思良久，应声说道，“好！待我麾下猛将斩杀你身边之将之后，当将其头颅归还，你自要好生安葬！”
“杀我？”典韦面色狰狞，手握双戟怒声说道，“且叫你麾下将领前来受死！”声响之大，竟令袁术跨下之马为止焦躁不安。
哼！袁术愤然而归阵中，大喝说道，“谁人与我前去杀了那匹夫！”
“小将愿往！”一将应命而出。
曹操暗哼一声，轻声对典韦说道，“且看我号令，我等依计行事！”
“恩！”典韦点点头，随即便驭胯下之马上前迎战，曹操自策马而归。
“我乃陈崧，你乃何人？”袁将指着典韦说道。
典韦冷冷说道，“将死之人，便是知晓我名又有何用？”
“好胆！”陈崧怒喝一声，策马上前，挺枪朝着典韦胸门便刺，却不想眼前一道黑影袭来，一声骨碎之响后，陈崧便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好似被马儿撞到一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厮……”袁军阵中士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便是袁术自己，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那……那匹夫仅仅是一飞戟，便将自己麾下裨将杀死？
典韦策马过去，想将陈崧胸口的铁戟取回，却不想连带起了他的尸首，在数千袁军惊愕的眼神中，典韦好似很随意地向旁边一甩，那陈崧的尸首便被其轻易甩出，在地上滚了三滚，下场甚是凄惨。
“匹夫安敢如此！”袁术大怒，指着典韦说道，“陈藉，与我将其头颅取来！”
“诺！”一将策马而出，正是袁术麾下勇武骁将陈藉。
有了陈崧的前车之鉴，陈藉自然心中暗生警惕，一边驾驭胯下之马，一边小心防备典韦的飞戟。
“来将何以不敢近我身？”典韦哈哈大笑，恩……笑得很吓人……
陈藉心中大怒，愤慨之心顿生，一咬牙策马急急奔向典韦。
典韦大笑几声，忽然喝道，“看戟！”
陈藉急忙取枪便挡，但是眼前何来画戟的身影？望着典韦的狂笑，陈藉愤怒说道，“匹夫欺我，与我死来！”
“看戟！”却不料典韦此时猛地丢出铁戟，带起一片破风之声。
嘿！早防你这一招了！陈藉暗骂一句，取枪便挡，只是当那铁戟触碰到陈藉手中长枪时，陈藉身子猛地一震，面露不可思议之色，倒飞数丈。
好……好大的劲道！陈藉半卧在地，口中鲜血溢出，愣神地望着自己虎口崩裂、犹自颤抖不停的双手。
“小心！”阵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喊，陈藉心中一惊，猛地抬头，却见那如同恶神一般的曹将已策马来到自己跟前，手中的铁戟亦已落下……
“匹夫！匹夫！此匹夫竟接连坏我两将性命！”袁术早已是难遏心中怒火，怒骂说道，“何人可取那匹夫性命？”
袁术麾下部将何熙、许邝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只是驾驭胯下之马上前。
“袁公路！”曹操笑着喊道，“我等不是说好各遣一将么，为何出尔反尔？”
也不知曹阿瞒从何处招得如此猛士！袁术面色青白交杂，对于曹操的嘲讽不发一语。
“便是以一敌二，我亦不惧！”典韦手持双戟，朝着袁术两员将领喝道。
自知理亏的何熙、许邝也不答话，各自挺手中枪、戟围战典韦，一攻一防，甚有默契。
典韦本就是持仗力大对战，其实本身武艺并不是十分出众，这也是早先碰到了枪法精妙的赵云、被他伤及一身的原因。
而何熙、许邝这两名袁将自然是比不上赵云的，但是关键在于两人一个只攻不守，一个只守不攻，默契到典韦根本腾不出空闲出手伤敌，单单是低档已是让他的招式有些凌乱了。
望着典韦左支右挡的模样，袁术心中自是出了一口恶气，哈哈大笑。
“唔？”曹操自然也看出场中的典韦有些狼狈，心中颇为担忧，但是面上却不露半分，为了让郭嘉的计策将袁术骗过，曹操也只有故作冷静。
忽然，场中出现了极其惊险的一幕，在曹操震惊的眼神中，典韦胯下之马忽然前腿一曲，竟是跪倒在地，将背上的典韦抛出几丈远。
恶来！曹操只感觉背上凉飕飕的一下，握着马缰的手越握越紧。
“杀了此人！”袁术大声喊道。
“我来！”何熙一声大喊，策马赶上，凭借马力一戟扫向典韦，力道极大，竟将典韦左手铁戟打飞，手中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得手！”另外一边的许邝面色大喜，一枪戳向典韦胸腹。
典韦虎目转身望了一眼，面色很是狰狞，正欲将右手的铁戟投向许邝时，忽然手上一痛，随即便是一阵酥软乏力，待眼看去，只见右臂肩窝处明晃晃戳着一支铁箭。
“袁术匹夫！”曹操握着马鞭直指袁术说道，“暗箭伤人，算得什么人物？”
袁术皱眉望了一眼身边，只见身边有一将似是着急地收起什么，望向袁术的眼神亦是慌乱不已。
冷哼一声，袁术淡然说道，“曹阿瞒，亏你久经战事，岂不知兵不厌诈？你且安心，此人尸首我当好生奉还！”
曹操心中大怒，但是因他身边已无大将，其余将官就算是上去亦是白白送命的份，如此便只有他自己上去了，但若是他自己上阵，便会被袁术看出虚实，郭嘉的计策便白费了……
就在曹操左右为难之际，场中的典韦却大吼一声，虎目通红，便是手无寸铁亦是不退，因为他退无可退，一旦他退却了，那么郭嘉后续的计策也就实施不了了……
唯有搏一搏了！典韦思罢，竟是率先抢攻，别误会他这是自寻死路，早先便说过，典韦因身材魁梧，少有马匹能承载其身躯，以至于典韦步战要比马战强上不少。
躲开何熙画戟，典韦一拳击在许邝坐下之马的脖颈旁，令那么惨嚎一声，顿足逃离数丈。
何熙暗恨，趁机用画戟在典韦身上划了一道。
但是典韦可不管身上的小伤，当初与赵云战时身上所受的伤要比现今严重地多，拿回手中兵刃才是心中所急。
一咬牙用血肉模糊的左手拾起地上的铁戟，典韦一下便将右臂的箭杆斩断，只是那箭杆好似伤及了筋脉，令他的右手有些无力。
单手如何能退敌？既然不能那右手自然也要用上了，如何用？这般用！
待好不容易安抚罢胯下之马的许邝举枪攻来时，典韦避过后竟是右手猛地一握枪杆，将其牢牢夹在腋下，同时挥起左手的铁戟，重重斩下。
“啊！”许邝一声惨叫，竟是被典韦斩下一手，捧着断臂哀嚎不已。
“许邝！”何熙大喊一声，一戟刺向典韦。
已来不及转身，典韦听到身后恶风，猛地侧开一些，随即只感觉腰间一痛，竟是连带着衣服、皮肉，被何熙带起一大块。
“吼！”双目通红的典韦顾不得疼痛，转身之际左手的铁戟顿时脱手飞出，正中何熙胸口。
“怎么可能？”何熙万万想不到形势大好的自己竟然被反要敌将杀了，这……这怎么可能？
杀了何熙，典韦狂性大发，竟是飞身将许邝扑下马，左手蓄力，重重砸在对方头上。
许邝本想用双臂抵挡，但是如何挡得住典韦怪力？非但双手尽折不说，还被典韦打破了脑袋，白红之红流了一地。
而典韦此刻也失却了浑身气力，跌坐在地。
袁曹两军万余人马一片寂静，吞咽唾沫的声响此起彼伏，显然是典韦太过于霸道，将他们有些惊到了。
不好！曹操不愧是枭雄，便是此等情景亦是不惊，抽出腰间宝剑大喝说道，“敌将已死，诸将谁我杀过去！”
见典韦如此骁勇，曹操麾下将士士气大振，跟随曹操杀向袁术，可惜曹操的本意仅仅是救出典韦而已……
果然，曹操明显是朝着典韦方向去的，在途中他已吩咐了身边近卫，让他们将典韦带走，而曹操自己……既然此刻没有断后的将军，那么便只有曹操自己来了！
袁术方才被典韦有些惊道，愣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以至于被曹操抢得先机，抢先喊话，听到曹操话语的袁术士卒还真认为是自己一方吃了亏，又见主公沉默不语，士气为之大降。
直到曹操策马至二十余丈之外时，袁术才猛然惊醒，急令诸将率兵抵御曹操，随后又急急从营中调兵前来。
一个身先士卒，一个则驱使士卒上阵，孰上孰下，一看便知。
但是奇怪的是，两军才刚刚触及，曹操也只砍杀了数人之际，他却大呼一声说道，“诸君，敌势浩大，我等且退！”随即拨马且战且走。
这无疑令袁术很是疑惑，在他犹豫之际，其麾下大将李丰从营中引兵而出，诧异问道，“主公，曹操思退，主公为何不下令趁机追击？”
“你不觉得曹阿瞒此行来地有些蹊跷么？”袁术指着远处渐渐退却的曹操，沉声说道，“你看，曹操身边那些将领一个也无，此事想来必定有诈！”
李丰望了眼曹军，大急说道，“诛杀曹操的大好良机便在眼前，主公为何犹豫不前？管它那般计谋，我等只需杀了曹操，其余皆散！”
见麾下将领李丰如此激动，袁术犹豫一下，沉声说道，“好，我等便上去看看，若是曹阿瞒果真是退兵，我等便追击，若是……驾！”
于是，曹操引兵撤退在前，袁术引兵追击在后，直直追了二十余里。
难道追击曹操需要追击二十余里？
非也！乃是袁术心中一直有些怀疑，怀疑曹操此行乃是诱敌，他自幼便与曹操相识，知晓此人最善骗术，于是乃至于现今越想越心疑，越心疑追击的力度便越弱，到了最后，俨然好似是袁术率兵跟在曹操之后一般。
就这样，曹操一直将袁术引至了几个山坳之处，望着此般地势，袁术心中更是怀疑，急忙下令停军止步。
麾下李丰疑惑问道，“主公为何止步不前？”
袁术指指两旁地势，沉声说道，“你却是看不出？曹操此行必然是来引诱我等追击，他好在此伏击……”
袁术话还不曾说完，山坳两旁响起几声炮声，高坡之上，更是旗帜漫天，战鼓之声隆隆作响。
山坳之后响起无数厮杀之声，就在袁术一愣间，他已看到无数曹兵从山坳小道中杀过来。
“果然如此！撤！快撤！”袁术心中一惊，甚是惶恐，急忙下令麾下将士回撤，直直飞奔出十余里，期间多有碰到曹操兵马，但是惶恐不定的袁术竟是不予交战，径直回大营而去。
待回头望了一眼那山坳，听那喊杀之声渐渐消退，袁术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李丰骂道，“若非是我小心，我等皆中曹阿瞒奸计！”
李丰唯唯弱弱，低头不敢回话。
但是曹操真的有伏兵吗？有是有的，但是决然不是袁术想的那般……
“哈哈哈！”山坳之处高坡，曹操哈哈大笑，望着荀攸说道，“公达，你竟是率区区两千人，便惊走了袁术万余兵马，操甚是钦佩！”
荀攸摇摇头，微笑对郭嘉说道，“奉孝，如今且看你的了！”
郭嘉显然很是自信，轻笑说道“主公与文达却放宽心，我必叫那袁术中我计！”
曹操与荀攸对视一眼，亦是大笑。
是夜，袁术营中！
“如此浅计，你却识不得？”当着诸将面，袁术直将李丰骂得不敢做声。
长史荀正望了一眼一脸羞愧的李丰，岔开话题说道，“主公，有一事我有些不明白，那曹操日前还有一败，如何今日竟欲伏击主公？当是在营中激励将士士气才是……”
“唔，我也有些不明白！”袁术点头说道，“下邳屯有吕布兵五万余，我等亦有四万，曹操日前折了一阵，损折士卒极多，想来如今也仅有四万余，如何敢以四万敌我等十万？我思其中必然有诈！”
“莫非是因那江哲江守义？”别驾杨弘喃喃说了一句，随即又自己反驳了自己的言论，“想来非是如此，江哲所行之路途经小沛、沂都、碣石三处，方才可至下邳亦或是徐州，一路上有桥蕤、陈纪、陈兰将军在，那江哲岂能轻易到此？那么……”
“报！”就在此时，一袁兵匆匆而入，叩地禀告道，“启禀主公，曹营有异动！”
“异动？”袁术猛地坐起，惊声说道，“有何异动，速速禀来！”
“启禀主公，方才有斥候来报，有一军趁夜色进入曹营，只因他们不曾点起篝火，是故斥候不知具体有多少人马！”
“必是许都援兵！”长史荀正沉声说道。
“我道这曹阿瞒哪里来如此大的胆子！”袁术冷笑几声，恨声说道，“不曾想他早就暗遣援军……你等继续监视！”
“主公勿急！”别驾杨弘颇有自信地说道，“曹操增兵不增兵，我等明日一看便知，这几日无风，待得曹操营地造饭之际，我等寻一高坡，望其营中炉灶之烟火，虚实便知！”
袁术一愣，随即大喜说道，“善！”
“哈哈！”而此刻的曹操却在营中畅快大笑。
“主公……”荀攸颔首笑道，“方才见到几个人影鬼鬼祟祟，想来是袁术细作……”
“有可惊动守门将士？”曹操问道。
“不曾！”荀攸笑道，“攸早早便吩咐了守门将领，让他们勿要惊动此些细作……”
“好！”曹操大笑一声，转身对郭嘉说道，“奉孝，操已遵你计谋，让麾下士卒从军营东门喧闹而进，从军营西门寂静而出，反复已有三次，不知……”
“如此两三日即可！”郭嘉笑着说道，“非但如此，自明日起，派遣一军就地砍伐林木，以扩军营，待每日三餐之时，则填灶燃之，袁术必定中计！”
曹操点点头，随即笑着说道，“前后孙膑‘增兵减灶’之计，如今且观奉孝‘减兵增灶’良谋！”
“非是‘减兵增灶’，乃是‘故弄玄虚’也！”郭嘉大笑。
曹操与荀攸亦笑。
如此三日，曹操皆尊郭嘉计谋行事，果然将袁术唬住，正暗暗估算此刻曹营中已有多少兵马。
一算之下，袁术更是大惊，下令麾下将领不得轻易离营，除此之外，袁术更急令召集纪灵前来。
袁术万万不会想到，曹操营中仍然只有那么万余兵马，他更是不会想到，曹操麾下那四将已是数次截获他军中粮草，并隐隐做出包围之势……
早先曹操便派遣将士日夜兼程赶到江哲处，让江哲改道下邳，合攻袁术。
万事俱备，唯有等江哲那一缕东风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碣石破陈兰！
话说曹操遵郭嘉妙计，用‘增灶扩营’之策瞒天过海，竟当真将袁术唬住，令他不敢轻出，同时急急招纪灵至下邳，同拒曹操。
而曹操千呼万唤的江哲如今也引兵到了碣石，对阵袁术麾下部将陈兰。
陈兰，袁术麾下大将，与败在沂都的陈纪同姓，虽不是同族亦是至交好友，两人彼此相知甚深，皆知晓对方底细。
如此一来，得到了溃军回报的陈兰便有些惊愕了，陈纪既然败了？
短短月余，夏侯惇这一路偏军竟是接连攻破两处？还杀死了一名大将？行程何其迅速！
“此军竟骁勇如此！”有了两将前车之鉴的陈兰暗生警惕之心，一发狠不顾士卒伤亡竟然在两日之内攻破碣石，同时派遣将士在要道布下层层防御，严阵以待江哲、夏侯惇的到来。
建安元年七月初，夏侯惇引兵至碣石，中途得到了曹操密报的他乃是下令急行军而来，到得碣石之时，麾下将士疲惫不堪。
《兵法》上书，“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
如此，像夏侯惇这般急行军的，乃是行军大忌！
只是念在曹操在下邳苦等，江哲也就遂了夏侯惇的心意，让他这般施为。
那陈兰也是久经战阵之将，岂会不知‘以逸待劳’？但是还没等他引兵而出，江哲却先派遣了一支军队，令赵云为将，高顺、方悦为副，直抵碣石城前搦战。
江哲派出的这支军队名为陷阵！
陷阵营，堪比如今曹操麾下虎豹营的一支军队，若论纪律严明，更在虎豹营之上。
区区日行百里岂会让他们像一般士卒一般累到在地？若是当真如此，那么陷阵营也不配被叫做陷阵营！
碣石城中陈兰，本是趁曹军行军苦累之机，引兵而出，没想到他在城中还未齐集军队，却愕然接到了手下来报，说是曹军在城外搦战。
陈兰顿时就楞了，难道那曹军个个是神人不成？急急赶了一日路程竟还欲厮杀？
犹豫了一下，陈兰引两千士卒出城，想试探试探曹军此来的目的。
摇摇望了一眼对面曹兵人数，仅仅近千而已，难道曹军主帅想用这些人攻城？好笑！
“来者何人！”陈兰身跨战马，手持长刀，摇摇指着对面曹军方阵喝道。
只见一白面小将策马出前几步，手持银枪大喝说道，“我乃常山赵子龙！”
常山赵子龙？陈兰心中猛地一惊，从那些溃败而来的士卒口中，陈兰是不闻其人，先闻其名……
力战陈纪麾下五员骁将，非但不败，反而将其五人一一诛杀，更可怕的是，此人战后竟是不曾受得一点伤……
人的名，树的影，常山赵子龙从赵云嘴里一说罢，非但陈兰心中暗惊，就连他身后的那三千袁军，亦是面露惊惧之色。
“你便是赵云、赵子龙？”陈兰狐疑地说了一句，本来初闻赵云之名时，他还以为力诛五将的猛将应当是虎背熊腰的猛士才对，面前那白面书生的一般的将领实在是与陈兰心目中的‘敌将’形象不符。
“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云冷哼一句，指着陈兰说道，“快快令尔等主将陈兰前来受死！”
啊？陈兰一楞，皱皱眉随即大笑说道，“大帅岂是你等想见便见，若是要见我军之帅，当过我这一关！”说罢，举刀策马来战，欲试探试探赵云身手，看看是否同溃军口中所说一般。
“好！”赵云重喝一声，对身边高顺一点头，随即一夹马腹，猛地跃出。
高顺自是意会，与方悦对视一眼，做好突击的准备。
“锵！”陈兰的长刀方才触及赵云银枪，就感觉自己刀上力道好似被那枪轻易化解了一般，对这曹将竟是造成不了一点损伤。
苦练了十年的基本枪法的赵云仅仅是用枪一甩，用反震之力将陈兰的攻击卸到一旁。
赵云的力气本就不弱，又有如此精湛的枪法，天下除开那勘勘可数的几名猛将之外，何人可挡得他手中豪龙胆的锋芒？陈兰明显不行！
人都是这般，别人说的事情，人心中仍是有些怀疑，要直到自己亲身经历过后、碰壁之后，才会明白别人说的是对的……
而现在的陈兰便是如此！
赵云的枪法自是精湛、妙不可言，但是除了招式纯熟之外，他的枪法有三个特点，一个便是速度极快，不管是出招还是收招，枪好似已经成为了赵云身体的一部分，根本不用他多想什么，按着本意使枪便是；
第二就是刁钻，不管是‘百鸟朝凤枪’还是‘七探盘蛇枪’，都是阵前挑将的绝技，胜在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其三便是善于久斗，不同与吕布、关羽、张飞那般的猛将，赵云并不注重几招几合内斩杀敌将，这与他的不喜争斗的性格有关，若是别的将领出招会留有一分力以防不测，那么赵云至少留下三分，只出七分力与敌将厮杀，留下的气力越多，自然是更善于久战，赵云经常与人相斗几十回合，敌将自是气喘吁吁，而赵云却是气息如常，便是这个原因。
当然也有例外的，就像关羽，前三刀力道十足，一刀比一刀劲道大，讲究一击必杀，对上弱于自己的、若是防备不足的敌将，那自然是手起刀落，可一刀斩杀，但若是碰到像赵云一般的，两将相斗百余合之后，那么关羽便要弱于下风了，其实不是赵云越战越强，他本是力气并没有增加若是减少，是对手的气力不支……
就像如今的陈兰……
与赵云力拼二十余合，陈兰感觉手中长刀越来越沉，竟然隐隐有些把持不住，再看对方，面色如初，气息如初，眼神亦如初，好似不曾变过一般。
“汰！”看准时机，赵云的银枪猛地横横扫向陈兰，陈兰心中大惊，急忙伏于马背之上，只感觉头上一凉，随即右耳好似有些湿润之物缓缓淌下，用手一摸，竟然是血……
幸好只是头盔被其击飞，陈兰望了一眼地上不远处的铁盔，见其竟是被长枪击得凹进一处，心中怦怦做跳，若是方才对方不曾击偏，想来自己的脑袋如今也与那铁盔一般模样了。
赵云的枪法自是攻守兼备，虽说隐隐偏向于防守，但是看准时机使出的杀招也不是闹着玩的，这便是所谓的奇正相辅！
见远远不是对手，陈兰夺路便走，而赵云也还追赶，大喊说道，“你非是我敌手，速速唤出尔等将帅，与我一战！”
如此陈兰便逃得一条性命，皆因赵云、高顺、方悦不识陈兰之故。
近千陷阵营将士举枪顿地一声怒喝，为赵云助长气势，反观那三千袁军，皆面面相觑，士气有些低落。
此人非是一人可战！陈兰驭马死命逃回阵中，望着阵前麾下将士又羞又恼，忽然心中一动，唤过一名裨将耳语了几句。
那名裨将乃陈兰心腹，唤作王札，闻陈兰之言面上一愣，犹豫说道，“让我待将军施令？这如何使得！”
“有何不可？”陈兰捧着右边耳朵说道，“敌将皆不识我，岂能知晓其中真假？”
“话是这般说……”王札苦笑说道，“末将岂是那曹将对手？若是上去，三两下便被其斩杀了……”
“愚笨！”陈兰低声说道，“我岂是让你与其单斗？我只是让你假冒我名字，将此军引开，我好趁机领兵偷袭曹军大军所在！”
“偷袭？”王札一楞，好似有些不明白陈兰的意思。
“何其愚也！”陈兰的声音已是隐隐带上了一些怒色，重重说道，“陈将军兵败，其麾下士卒方才到我军中，只过一日，那曹军也到此处，岂非证实他们乃是日夜兼程而来？如今曹军士卒必然疲惫，想来自是在某处歇息，若是被他们设下营寨，良机便失矣！倘若让他们歇息一日，士卒皆回复了气力，有两位将军前车之鉴，我等如何能言敌得过？”
王札大悟，点头领命说道，“将军放心，待我将其引望别处！”
“恩！”陈兰与王札回兵回营中，让王札换了自己挂在帐中的铠甲、披风，郑重说道，“我与你的将令便是拖延时辰，勿要被其发觉！”
“末将晓得！”王札抱拳一礼，遂又领那两千士卒而出，望着远处曹军，大喝说道，“方才何人唤我之名？”
赵云孤身一人策马在阵前，闻言望向来人，举枪说道，“你便是陈兰？可敢与我一战？”
“哈哈！”王札哈哈大笑，举剑说道，“我乃一军之主，岂能单逞匹夫之勇？你倒是不凡，引区区一千兵亦敢前来搦战，岂不知我军营中乃有数万精兵？”
若是你等真有数万之兵，还会与我说那么多日？赵云心中嗤笑不已，望了一眼天色暗暗说道，“先生让我拖延两个时辰，如今方才过了半个时辰……若是其当真引营中之兵杀出，这如何是好？”
正在赵云心中犹豫的时候，王札大声说道，“赵子龙，想来你既然敢引千余士卒前来搦战，当是心中对你麾下期望甚高，我不欲与你逞匹夫之勇，不若我等换个地方厮杀，你敢是不敢？”
若是能将此人引开，倒也是好事！赵云想毕，沉声说道，“有何不敢，你乃说，何处相斗？”
王札犹豫了一下，指着北面说道，“此处十里之外乃有一处平地，我等便在此处厮杀！”
我军所处之地乃在西南……如此甚好！“便依你！”赵云应了一声，大喊说道，“你且先行，一刻之后我再引兵前去！”
一刻？也罢，想来将军齐集士卒也需要一些时间，王札想了想，装模作样对营门守卫的将领说了一句，那将领早已知晓其中秘密，亦是点头应命。
王札与三千士卒缓缓向北而去，赵云不知其中有诈，于半个时辰之后亦是引陷阵营前去。
见赵云走远，陈兰急忙率领五千士卒，从营地南门而出，向南面而去，只留两千士卒守卫营地。
而正如陈兰所料，夏侯惇麾下那三万曹兵如今当真是疲惫异常，在西南一处平地歇息以恢复气力。
陈兰率领将士寻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得到斥候来报，说是西南方发现曹军踪影，好似没有多少防备。
陈兰大喜，连忙急令麾下五千兵朝西南而去，欲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但当他到了该地，却有些傻眼了……
只见曹营之中竟是有人用粮车、辎重布下了一层防御，让士卒在内歇息，粮车之后，再看时，好似有些曹兵不曾歇息，在林中砍伐巨木，横挡在粮车、辎重之后，以固防御，远远看去，俨然酷似营寨外围防御围栏……
望着那不伦不类的防御，陈兰心中苦笑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曹营中竟然有人敢用押运粮草的车马充当围栏防御，这还不算，望着那道防御之内，陈兰明显看到至少有三五千曹兵不紧不慢地用砍伐的林木修筑营寨围栏，对此，陈兰是一点办法都无！
若是没有那道粮车、辎重所布成的防御，陈兰必定下令袭击曹军，但是如今，他却不敢了，因为曹军有着三万之重，靠着那道屏障，是陈兰麾下五千军死也攻不下的……
“唔？”督促着那些扎营士卒的徐晃忽然见到在远处高地观望的陈兰军队，急忙令身边传令兵前去禀告江哲与夏侯惇，更临时召集一批歇息了片刻的曹兵戒备守卫。
良机顿失！陈兰心中长叹一声，但是心有不甘的他还是上前了一段距离，遥遥喊朝着曹营喊道，“若是无此道屏障，你等皆我所擒！”
徐晃闻言哈哈大笑，指着陈兰亦喊道，“先生之策，非是你等能破，还是乖乖退回，待两三日后我们前来擒拿你等！”
先生？陈兰喃喃念叨一句，心中暗暗想到，夏侯惇军中可称先生的唯有……
江哲江守义！
陈兰失望之余隐隐有些佩服，佩服江哲竟然能想出用粮车、辎重布构防御的妙招，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地低语一句，“若是再与我五千兵，我当能大败曹军，若是再与我一万兵，我当可以生擒那江哲……”
可惜他如今全部的兵力也仅仅只有九千，而且营中留守的那两千大多身上有伤，勉强能战……
唉！陈兰暗叹一声，事已至此，再多说假如、若是亦是无用，摇摇头，他无奈引兵而返。
有了防备，又有那到屏障可守的两三万曹兵，远远不是自己麾下这区区五千人可敌的……
陈兰可以退却，他麾下的心腹爱将王札便没有这般好运了。
待得赵云引陷阵营到王札所说的那处平地之后，王札因心惧赵云，竟是又与赵云用言语厮磨了半个时辰。
如此一来便叫赵云看出破绽来了，心不暗感不妥的他急忙想退兵回到陈兰军营之前，但是王札虽说心惧，但也是陈兰心腹，岂会让赵云如此轻易返回，坏陈兰好事？遂下令挥军掩杀。
赵云大怒，与高顺、方悦率领麾下陷阵营将士回身便是一阵厮杀，而赵云自己，更是孤身一人，杀入敌阵，欲诛杀王札。
不得不说王札确实是一名合格的将领，因为他没有因为心惧而逃走，虽然他只是指挥麾下士卒拦截赵云……
“陷阵！”高顺一声大喝，麾下陷阵营将士一手盾牌，一手长枪，组成方阵，一步一步杀向袁军，用盾牌挡住对方的攻势，然后用长枪回击。
一挡一击，虽看似简单，但若是细看你便在发现其中的不同寻常，因为那近千士卒的动作好似是一个人一般，同一时间举盾，同一时间挺枪，袁军虽说有两千之众，但竟是一点机会也无。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两千袁军便为近千陷阵营杀地大败，丢下近半尸首，疯狂地四散逃逸，而陷阵营，仅仅战死三十余人而已。
王札见麾下两千士卒竟是被对方一千兵杀地大败，心中震惊，望着那些四散逃逸的溃兵，王札连杀十余人亦是止不住其逃亡之心。
摇摇头暗叹一句，王札正想逃回营中，忽然听到一声大喝，“敌将，哪里走！”
王札一转身，望了眼来人，心中大苦，苦涩说道，“我命休矣！”
来的正是怒火中烧的赵云，策马至王札跟前，仅仅一合便挑飞王札兵刃，再复一枪了结他性命。
与高顺、方悦对视一眼，赵云羞愧说道，“想来此人必不是那陈兰，云不察被其蒙骗，辜负了先生重望……”
高顺望了眼赵云，沉声说道，“此非是子龙将军过失，盖因我等不识陈兰，也罢，暂且归去，与先生商议一番！”
赵云点点头，忽然面色一变，惊声说道，“莫非陈兰故意使此奖骗我等到此，随即引兵以攻大军所在……”
高顺、方悦亦大惊，急声说道，“如此，我等当尽快归至营中！”
于是，赵云、高顺、方悦三将下令带上战死的同泽遗体，急急忙忙回到大军所在。
急行三十余里，期间赵云心中悔恨不已，直到远远望见大军所在安然无涯，心中羞愧才稍稍减少几分。
见赵云等人返回，徐晃出迎，抱拳说道，“三位将军辛苦了！”
赵云逊谢一句，随即问道，“先生所在何处？”
“乃在帅帐之中……”徐晃疑惑地望着赵云暗淡的神色。
“咦？”高顺诧异地指着那些粮车、辎重说道，“这些是……”
“哦！”徐晃笑着说道，“这是三位离开之后先生吩咐的，说是在营寨设下之前，用此物充当围栏屏障，话说回来，若不是先生有先见之明，今日我等恐怕要大败……”
赵云面色一黯，朝着帅帐便走。
高顺望着那‘屏障’颔首说道，“我为将亦有数载，当是不曾见过此事……想也不曾想过……”随即与方悦对视一笑，引陷阵营将士归中军守卫江哲家眷。
此时‘曹营’中的帅帐极其好认，因为仅仅有那么两处而已，一处乃是江哲家眷所在，另外一处挂着帅旗的，便是帅帐。
深深吸了口气，赵云撩起帐布，大步走入，走到帐中单膝叩地，对江哲沉声拜道，“末将不察，误中敌将奸计，深失先生与夏侯将军重望，还请两位重重责罚！”
“子龙这是作何？”江哲正与众将商议破敌之策，忽然见赵云如此，心中一愣，还倒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询问，赵云遂将事情经过一一道出。
“呵呵！”江哲听罢摇摇头，上前扶起赵云说道，“此非子龙过失，勿要挂怀……正如子龙所料，方才公明来报，敌将率领大军欲偷袭我等，见我等布下防御，无奈撤退，虚惊一场罢了！”
“军令如山，岂能如此？”赵云沉声说道，“先生治军颇严，若是放纵末将，岂不是乱了军法？请先生按律责罚！”
“啊？”江哲望了眼夏侯惇，轻笑说道，“元让才是主帅，你与他说！”
“请夏侯将军责罚！”赵云叩地说道。
先生明摆着十分看重此人嘛，那我又岂好责罚？本着爱屋及乌的心态，夏侯惇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本帅便罚你今日守夜，不得懈怠！”
“唔？”赵云一愣，随即犹豫说道，“这……云险些闯下大祸，这……”
“大祸？”江哲笑了一声，将赵云再复拉起，轻笑说道，“你带去的那区区一千兵便能当得陈兰近万大军？那放着我等做什么？”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赵云连忙解释。
“好了！”江哲笑着说道，“守夜！”
“诺！”赵云抱拳应道。
帐中诸将皆面带微笑，望着赵云暗暗点头。
见赵云应下，夏侯惇心中松了口气，环视众将说道，“诸位，依你之见，当如何破得碣石城池？”
刘备犹豫一下，出言说道，“碣石乃小城，易攻难守，依备所见，碣石可暂且不管，我等所重，乃在袁将陈兰，只要破了陈兰，碣石不攻自破！”
“玄德所言极是！”江哲点头附和道。
“只是当如何破得陈兰呢？”李通犹豫说道，“陈兰麾下如今仍有七八千之重，若是他固守要道与营寨，死守不出，我等亦无办法……”
“说的是！”夏侯惇点头说道，“此人占据要道，若是不打败他，我等可路可进！”
虽是得了‘惩罚’，但是心中仍然羞愧不已的赵云忽然抬头说道，“不若我等今日便去劫营！”
刘备一愣，摇头说道，“将士疲乏不堪，如何能……”说了一半，他猛然惊醒，大喜说道，“妙！此计大妙！”
你方才还欲反驳，如今且说妙？夏侯惇被刘备的举动弄地一头雾水，望了望江哲，见他面带微笑，心中更是诧异，疑惑说道，“妙在何处，我却是不知？”
白了一眼夏侯惇，江哲望见李通好似也想到了，对他说道，“文达，你且说与元让！”
“诺！”李通钦佩地望了眼赵云，抱拳对夏侯惇说道，“夏侯将军，我军将士确实是疲惫不堪，此事不假，但是……想来此刻陈兰也是这般认为吧……”
夏侯惇又不愚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会不知，起身大喜说道，“我知矣！当真是妙计！”随即转身对赵云说道，“子龙将军，此计足以抵你过失，你当不必再复守夜，我且遣你与众位将军一同前去劫营！”
听到夏侯惇说此计足以抵过，赵云望了眼江哲，将他也是点头，心中大慰，沉声说道，“末将自当将功赎罪！”
“好！”夏侯惇大喝一声，重重说道，“诸将听命，今夜我等便去劫营，不可怠慢！”
“诺！末将遵命！”众将领齐声喝道。
是夜，夏侯惇便遣赵云、李通、徐晃、关羽、张飞五将各领一千士卒前去劫营。
而此时的陈兰，亦如赵云所料，在营中帅帐包扎伤口，他万万想到已是万般疲惫的曹军今日会来劫营，他日间前去曹军所在时，望见那些曹军皆是就地坐躺在地上歇息，此也能战？
“可惜王札为那赵云所杀！”陈兰暗叹一句，在帐中踱了几步，忽然听到营中好似有些喧闹，走出帐外喝道，“来人！何处如此喧闹？”
陈兰护卫疑惑地望了一眼喧闹之处，愕然说道，“好似是前军，不知发生了何事！”
“夜间喧哗，皆斩！其岂是不知耶？待明日我好生教训教训他们！”陈兰怒喝一句，正欲回帐，忽然脚步一停，转眼望向前军所在营帐，只见那处火势冲天，显然是走水了。
“将军，怕是前营走水，将士们才会如此喧哗！”陈兰近卫说道。
“恐怕非是如此……”陈兰心中一跳，隐隐感觉有些不妥，细细倾听，待隐约听到几声兵刃交击之声，面色大变，大呼说道，“非是走水，乃是曹军前来劫营！可恶，来人，与我前去……”
陈兰话还未说完，忽然左军、右军亦传来喧闹之声，只留后军无有动静。
糟了！陈兰暗恼一句，忽然望见一偏将匆匆而来，身上衣甲，血迹斑斑，急忙说道，“是否是曹军劫营？有多少兵马？”
那偏将急色说道，“是！是曹军前来劫营啊将军！兵马极多，前军、左军、右军皆被其攻破，此刻正朝中军而来，将军快走吧！晚了便……”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子一震，瞪大眼睛握着喉咙处的铁箭，艰难说道，“将、将军……速……速速……走……”言罢，毙。
陈兰猛地望向远处，只见无数人影朝着中军而来，防御早已来不及，心中大惊，急忙接过护卫牵来的战马，翻身而上，口中喊道，“撤！”
仅仅带着护卫并百余士卒，陈兰夺路向后军方向便奔，麾下士卒也顾不上了。
而听到噪杂之声出来的中军与后军士卒，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死在了曹军士卒刀下。
待得天明，江哲清点了一番，颔首笑着对赵云说道，“子龙，全赖你计，我等才可此大胜，非但可弥补过失，亦有大功！”
赵云谦逊说道，“想来此计先生也不会不曾想到，云乃是夺了先生功劳……只是可惜不曾擒获那陈兰！”
当时很困，只想早早休息，还真没想到……江哲颇有些尴尬地一笑，轻声说道，“区区一陈兰，无妨，如今徐州、下邳门户大开，我等当去助孟……助主公一臂之力！”
“诺！”刘备、赵云、夏侯惇与一并将领齐声喝道。
吕布……我们又要见面了……

第二百四十章 袁术之郁闷的一月……
建安元年七月，对于袁术来说，那是令他久久难以忘怀的一个月……
与曹操两军‘相持’二十余日，袁术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妥……
既然曹阿瞒得了援军，自应当奋力进取才对，怎么却反而拒守营寨不出呢？莫非这其中有诈？
袁术与众谋士商议了好些日子，皆不明白其中的玄虚，为了防止中曹操奸计，袁术也唯有死守不出。
日复一日，两军就这般相持了十余日，袁术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暗暗说道，“按理说来，若是曹阿瞒得了那般多的援军，自当是率军攻来才是，怎么反倒在营地图耗粮草？他如今有十余万士卒，每日消耗的粮草何其巨大……曹阿瞒当不会如此无智才是，莫非他另有思计？”
想来想去，袁术还是有些怀疑，于是便招来麾下部将李丰说道，“你引三千军，与我去曹营搦战，试探一番！”
“诺！末将遵命！”李丰应命而出，在营中清点了三千精兵，径直望曹营而走，却不想半途被曹军斥候探得，匹马急忙回营禀告曹操。
曹操得了斥候之报，大笑说道，“哈哈，十日之外，那袁公路方才看出其中破绽，甚是无智！”
荀攸张张嘴，苦笑一声说道，“攸倒是期望在守义到此之前，他莫要发觉才好！”
“哈哈！”曹操起身笑着对荀攸说道，“有操在，当保地公达无恙！哦，奉孝也一样！”
“如此嘉谢过！”郭嘉装模作样的对曹操打了一稽，随即笑嘻嘻说道，“依嘉之见，那袁术当不还曾看出其中破绽才对，此次想来乃是试探！”
荀攸听罢，细细一想，点头说道，“当是如此，不过……若是我等此次无有作为，当被其看出其中蹊跷！”
“公达且安心！”郭嘉老神在在，晃着酒壶说道，“此事我早在数日之前便心有计较，不想袁术今日才派人前来……”
“哦？”曹操虽说不惧袁术，但也不想节外生枝，闻言说道，“奉孝莫非心中已有定夺？可否言与我等？”
“主公哪里话！”郭嘉笑笑，神秘说道，“我等日前当那袁术相信我等有援兵至，如此袁术方才按兵不动，今日我等不妨再惊他一惊，将麾下士卒尽数迁到左军、友军、与前军，且将中军营帐闲置，想来袁术部将也不敢挥军直直杀入我营中军所在之地……”
“奉孝计谋乃是疑兵之计？”曹操思索片刻，点头说道，“也罢，将我等麾下万余士卒分成三军，各居与前、左、右军营之中……只是何人掌管三军，难道要我等三等各掌一军不成？”
“非是如此！”郭嘉微笑说道，“这三军之中，我等三人不可出现，身居中军调度一番便可，不然当让袁术心生怀疑，其中两将嘉心中已有人选，如今唯独剩下一将……”
荀攸狐疑地望了一眼郭嘉，心中一思，忽然抬起头错愕说道，“奉孝莫非要让那……”望了一眼曹操，荀攸说不下去了。
“唔？”曹操见此很是疑惑，待细细思索一番方才明白郭嘉的意思，疑惑说道，“奉孝，莫非你是欲让子脩、叔至二子为将？”
“正是！”郭嘉抚掌笑道，“主公之子昂、守义之侄到，我观其二人，当是大将志才，虽说年幼，实心中所学不差，亦不可小觑！”
“让我子昂儿为将？”曹操啼笑皆非，摇摇头说道，“我待其二人来徐州，只为让他二人历练一番，却不是这般……”
听完曹操的话，郭嘉拱手正色说道，“主公，雏鹰当是要历经险恶，方能翱翔与天际，若是日日在主公身旁，岂能真个明白战场中事？”
“非是如此……”曹操犹豫说道，“就怕此二人不知轻重，坏我等大事！”
郭嘉笑笑说道，“主公错矣，主公岂是不知？此二人如今皆是主公麾下虎豹营中伍长，虎豹营如何主公想必也知晓吧……”
说起虎豹营，曹操早先也去营中巡视过一番，心中很是震惊，皆因虎豹营中的训练程度颇重，非是一般军队可比，虽说相比之陷阵营，虎豹营的纪律不佳，但是你可知道是怎样的不佳？
高强度的训练自然会对精神造成损伤，心里的戾气无从发泄，那么怎么办呢？
打架！甚至是打群架！
幸好杨鼎等人知晓曹昂、陈到的身份，暗暗使人通报全军，不然那两个小子进去的时候当是要有些麻烦。
就像当时的曹纯一样，明明是作为统领前去的，但是虎豹营全营就是不服他！
于是曹纯用了一个很简单也很血腥的办法：不服是么，我打到你们服为止！
曹纯首先与杨鼎打了一场，比试拳脚，比试结果：杨鼎左臂骨折，全身无数跌伤；曹纯断了三根肋骨，手臂韧带拉伤、双拳之上更是惨不忍睹。
虽说当日之后杨鼎对曹纯统领虎豹营之事没有了意见，那么从侧面也可反映出，虎豹营的血性！
不说曹纯如今仍在收服着虎豹营，我等再来说曹昂与陈到，有了杨鼎等诸位伯长的照顾，其他士卒自然不会再去挑衅他们两人，但是日间的训练，杨鼎可从来没有对曹昂、陈到开过后门，别人怎么训练、他们也怎么训练。
两人熬过来了，还混到伍长的职位，虽说其中颇有水分，但是至少也得到了众士卒的认可，毕竟曹昂陈到可不认为是自己是可以被欺负的人！
于是曹操当即派人唤两人过来，随即犹豫对郭嘉说道，“操还有些担忧……”
“主公为何担忧？”郭嘉大笑说道，“此二子尚未及冠，便居伍长之职，我等如他们岁数时，又在做什么呢？”
曹操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幼年，脸上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既然营中无将，姑且用此二人一回！”
半响之后，曹昂与陈到便到了帅帐，抱拳对曹操与郭嘉、荀攸一礼，随即疑惑说道，“父亲（世叔）唤我等，不知有何要事！”
曹操看了一眼此二人，见他们姿态颇似行伍中人，暗赞一句，沉声说道，“唤你们来，乃是有……”
曹操还未说完，忽然一名曹兵入内、叩地禀告道，“主公，征西夏侯将军遣一人前来，说是有要事禀告主公！”
“妙才？”曹操楞了一愣，心中很是疑惑，沉声说道，“传！”
那曹兵领命而出，半响复入，身后跟着一人，面目清秀，全身着甲，仪态不俗。
“小将夏侯兰见过主公！”
“唔？”曹操心中错愕，随即大喜说道，“子尚？你何时回来的？怎么到妙才帐下听用？也不来见过你叔父我！”
夏侯兰叩地抱拳说道，“小侄三年前便回了兖州，在老家中住了一段时日，随后欲去许都投大叔时却不想路遇二叔，如此才在二叔帐下听用，不曾来拜见叔父，还请叔父恕罪！”
“无妨无妨！”曹操笑了笑，走过去扶起夏侯兰说道，“族中你辈之中，也唯有子尚可堪大用！”
“叔父错爱！”夏侯兰对曹昂一抱拳，笑着说道，“‘将军’，别来无恙啊！”
“那皆是幼年我顽皮，冲撞了兄长，还望兄长莫要挂怀！”曹昂有些尴尬地说道。
想起幼年游戏之时，众人为谁当‘将军’，谁当‘反贼’起了冲突，大打出手，曹昂很是尴尬。
夏侯兰笑笑，随即疑惑望着陈到说道，“恕兰眼浊，你是……”
“此亦算你弟！”曹操大笑说道。
陈到一抱拳，恭声说道，“陈到，字叔至，见过兄长！”
夏侯兰虽是心中疑惑，但是既然叔父曹操都如此说了，他也不再多想，抱拳笑道，“我观叔至眼神锐利，当时习武之人，日后我等三人好生切磋一番！”
望着夏侯兰、曹昂、陈到三人，曹操转身对郭嘉笑道，“奉孝，此乃我与元让、妙才族中子侄，名兰，字子尚，可为那另外一将？”
郭嘉细细打量了夏侯兰一番，观他仪容暗暗点头，随即笑着对曹操说道，“恭喜主公，又得一良将！”
“哈哈！”曹操大笑，随即对夏侯兰说道，“子尚，你且在我帐下听用，我自会令一将士代回报妙才……对了，你方才说是有要是前来？”曹操这才想起刚才的事。
“正是！”夏侯兰面色一正，从怀中取出夏侯渊的手书递给曹操说道，“二叔让小侄亲自交与叔父，想来其中必有要事！”
曹操面露狐疑之色，接过书信，拆开一看，脸色顿变，怒声说道，“张绣小儿，安敢如此！”
荀攸疑惑说道，“主公，不知有何事？”
曹操将书信递给荀攸，沉声说道，“此小儿竟敢趁我引兵而出、豫州空虚之际，联合那刘表引兵进犯，若不是为妙才、志才两人挡住，想来已攻至许都！甚是可恨！”
荀攸粗粗看了几眼，皱皱眉深思说道，“如此一来，我等当尽快了结徐州之事！”
“恩！”曹操点点头，正欲说话忽然外面有士卒急报而来。
“主公，营外有袁将前来搦战！”
“哼！”曹操余怒未消，沉声喝道，“曹昂、陈到、夏侯兰听令！”
三人心中一惊，正色抱拳说道，“末将在！”
“随我前去迎战！”
曹昂等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颇喜，大声说道，“末将遵命！”
且说袁术部将李丰领三千兵马，在曹操阵前搦战，望着偌大曹营连绵几十余里，李丰心中暗虑不已。
他不会知道，曹操营中之帐多数着空着的……
“曹阿瞒，与我出来！”李丰在阵前大喊道。
“放肆！”忽然曹营之门大开，数千曹兵从营地之内涌出，其中有一名小将指着李丰骂道，“何人敢辱我父亲，欲寻死耶？”正是曹昂。
曹阿瞒的儿子？李丰楞了一下，随即大笑说道，“哈哈，便是我辱你父，你待如何？”
“待我前来取你之头！”曹昂大怒，拍马便出，在曹操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冲了出去。
“欲你等小儿厮杀，便是杀了你亦是胜之不武！”李丰大笑，望着身边将领说道，“何人与我取那小儿头颅来？”
曹操的儿子，那可以一件大功啊！李丰刚刚说完，其麾下偏将韩熙拍马便出，口中说道，“末将愿往！”
曹操咽了咽唾沫，皱眉望着不远处两将的厮斗，显然心中很是为曹昂担忧。
没想到曹昂虽说年岁尚未及冠，但是在虎豹营中锤炼一番后武艺更是不凡，与李丰麾下韩熙打得有声有色，丝毫不弱于下风。
这小子好生难缠！韩熙本还以为是件美差，万万没有想到那小子武艺比之自己竟也不弱，恐被众人耻笑的他心中恼火，使出浑身本事与曹昂相斗。
曹昂明显气力不及韩熙，十余招过后隐隐落于下风，忽然心中一动，口中喊道，“看招！”
韩熙一愣，下意识举枪便挡，待眼眼去时，却发现那小子拨马回头而走，大怒说道，“小子安敢诓我！”随即奋力驱马追去。
曹操面色一变，双目满含担忧之色，忽然却听到身旁陈到悄悄对自己说道，“叔父勿要担忧，子脩还有后招！”
“后招？”曹操楞了楞，明显不明白陈到的意思。
时场中韩熙策马越追越近，心中颇喜，正欲取枪杀了那小子，忽然心中一动，暗暗说道，“若是生擒这小子回去，当比杀了他更得主公赞赏！”思罢便伸出一只手，欲将曹昂擒来。
就在这时，曹昂猛地勒住马头，令马儿直立而起，曹昂本人则挟势持枪直刺，正中韩熙胸口。
可怜韩熙贪心不足，防备不足，竟是被曹昂一击必杀。
“这小子！”曹操心中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大声说道，“好！”
再看李丰，方才的笑意僵在脸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良久大怒喝道，“小子无礼，斩我大将，有胆便休逃，待我前来杀你！”
“你亦为大将，岂要以大欺小耶？”曹操亦大怒，正欲亲自迎战李丰，却听身旁陈到说道，“叔父勿恼，待小侄前去助子脩一臂之力！”说罢不及曹操回话，策马便出，口中大叫道，“敌将休要张狂，待我来战你！”
“你也欲来送死？”李丰望着陈到，策马大笑说道，“曹孟德，你不是说你麾下猛将如云么，为何今日尽遣小儿前来送死？”
曹操大声说道，“待我将营寨立罢，我当令尔等见识见识我曹孟德麾下猛将！”
原来如此，原来曹阿瞒这十余日是在做这个，我还倒他另有别图！如此也好，既然如此我当好禀告主公……待杀却这二子之后！
李丰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实却有些残酷，仅仅与陈到一交锋，李丰就感觉手中长枪一沉，暗暗咋舌说道，这小子倒是力大！
历史上的陈到，本就是可比赵云的猛将，相比于赵云的攻守兼备，陈到则是有攻无守，招式大开大合，招招击向李丰必救之处。
“叔至，待我前来助你！”曹昂大呼一声，挺枪前来相助。
三人三马战作一团，陈到主攻，曹昂主防，一时之间竟是让李丰手忙脚乱。
“哈哈哈！”曹操捧腹大笑，手持马鞭指着李丰说道，“你身为大将，竟然连两名孩童也拿不下，还是早早归去脱了这身战甲，休要丢我等武人之脸！”
场中李丰听罢大怒，神情激动之下，招式更是散乱。
“叔父！”夏侯兰轻声说道，“非是那敌将武艺不精，乃是子脩与叔至武艺不凡……”
“我岂是不知？”曹操望了眼夏侯兰，啼笑皆非说道，“我乃是用言语激他，欲让他心生不定而已！”
夏侯兰好不尴尬，讪讪一笑说道，“叔父妙计，兰甚愧！”
曹操微微一笑，继续用言语刺激李丰，直撩地李丰怒火中烧，心神不定，一时不察竟让陈到在腰间划了一道，这令曹操脸上笑意更浓，口中的言语也更是恶劣，心中一动，失笑说道，“李丰，你可是欲逃耶？”
迎战两名尚未及冠的‘孩童’，本来就是胜之不武、败之丢人的事，更别说与他们战了二十余回合反而被他们所伤，李丰如今心中好不后悔，面色一片铁青，正欲思退，便听到了曹操那句话，脸上更是灼热一片。
“我等，上！”曹操低声喝道，身边夏侯兰登时意会，与他叔父一同挥军杀向袁军。
时李丰被曹昂与陈到纠缠，见到曹军杀来，口中大骂道，“曹阿瞒，阵前斗将你竟使诈？”
“岂不闻兵不厌诈？”曹操大笑着杀向李丰军队。
两军一场混战，李丰令麾下偏将抵住曹昂陈到，自己则指挥士卒与曹操交战。
冷不防一声炮响，左方有一军杀来，旗帜上书一个‘曹’，为首一将全身铠甲，口中呼道，“主公，末将来矣！”
李丰一愣之间，右边又是一声炮响，亦有一路军杀来，旗帜上书一个‘乐’，为首一将亦是全身铠甲，口中亦大呼道，“主公，乐进前来相助！”
曹阿瞒麾下曹洪、乐进？李丰急忙撤兵，忽然后路亦是涌出一军，旗帜上书一个‘李’，为首一将同样是铠甲裹身，口中大喝说道，“敌将休走，待我李曼成前来杀你！”
李丰大惊，死命杀出一条退路。
时夏侯兰正欲追击，曹操喝止说道，“穷寇莫追！”
“可是叔父……”夏侯兰着急说道，“有叔父麾下三位将军相助，叔父为何要放那李丰回去？”
“若是我麾下三员大将真的皆在此处，那就好咯！”曹操摇摇头一声苦笑，见夏侯兰仍然疑惑不解，遂笑着说道，“这非是我麾下三将相助的人马，乃是军师之计也！”
夏侯兰错愕一下，望向那去掉了头盔的‘曹洪’一眼，竟不相识，随即心中顿悟说道，“原来如此，莫非叔父不欲令袁术知道此事？”
“对！”曹操望了一眼溃败的李丰军队，笑着说道，“骗得此人回去禀告袁公路，袁公路必然不疑，待得守义来至，便是袁术死期！”最后一句话冷然不已。
守义？夏侯兰皱皱眉，忽然心中一动，暗暗说道，“莫非是叔父麾下那位大贤，江守义？”
“叔父，不知此人如今身在何处？”夏侯兰颇为担忧地说道，“若是袁术看破叔父计谋，引兵前来，我等恐怕难挡！”
“子尚勿要担忧！”曹操望着北方，微笑说道，“我与守义相交多年，知晓他胸中本事，天下无有出其右者！哦，对了，你也可同子脩一般，唤此人世叔……至于现在他在何处嘛，想来应当是攻取碣石才是，此人智才无双，又有你大叔、还有麾下李通、赵云、徐晃三将为助，区区袁术几员部将，岂能挡得住他？”
说罢曹操大笑且归营中。
听二叔说大叔首次为帅时神色有些不妥，不想却是这般，想来叔父心中应该是任命那位大贤为帅才是……夏侯兰摇摇头，暗暗为夏侯惇叫屈，正欲追上曹操，忽然一愣，好似想起一件事情，错愕说道，“方才听叔父说……赵云？”
赵云？！夏侯兰面色大喜，急忙追上曹操问道，“叔父，那赵云可是常山人士？”
曹操疑惑地望了一眼夏侯兰，点头说道，“正是，为何你这般激动？”
“当真是他！”夏侯兰大喜说道，“叔父想必知晓小侄外出学艺之事，那赵云乃我旧识，我与他一同学武，相知甚深！”
“如此倒好！”曹操笑着说道，“待你江叔父至，你自可与他相认，此人武艺精湛，天下少有！敌你二叔四将尚可从容而走……啧啧！”
“竟有此事？”夏侯兰一惊，笑着说道，“小侄还道日后见不到他，不想却在叔父帐下，日后当要再与他切磋一番！”
曹操赞许一笑，与夏侯兰、曹昂、陈到三人同归帐中。
再说那李丰败阵归营，来地袁术帅帐之中，叩地抱拳说道，“末将前来复命……折损士卒极多，请主公责罚！”
袁术望了一眼李丰，沉声说道，“起来吧，你乃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来！”
“诺！”李丰见袁术不欲责怪，将事情经过说出，只是略去了自己战曹昂、陈到不下那件事。
袁术听罢眉头深皱，沉声说道，“如此说来，曹阿瞒多日止军不前只为设营？”
“应是如此！”李丰点头说道，“末将见得曹营，连绵几十余里，非是朝夕可成……若不是末将被曹洪、乐进、李典伏击，当不会如此来见主公！”
“行了！”袁术点头说道，“我知晓了，你且下去安歇吧！”
李丰唯唯诺诺而退。
曹孟德啊曹孟德，空有十万余士卒，仅为设营而不出，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袁术想了想，准备入夜亲自去曹营探查一番。
是夜，袁术只待了数百近卫，轻装前去曹操大营所在，欲探个究竟。
远远地，袁术就望见曹营之中的篝火万千，如天上繁星一般。
袁术悄悄潜了过去，在高坡探视曹营虚实，只见曹营左军之中，来往巡逻的士卒比比皆是，心中哂笑说道，“曹阿瞒倒是谨慎地很，难道还怕我前来劫营不成？”
随后袁术又去探视了曹操前营、右营，两处亦是如左营一般，防守戒备森严。
只余下后营与中营不曾探查，中营自然是进不去的，那么为何袁术不到后营探查一番呢？盖因若是要去后营，那么自然要绕过曹军左右营寨，一来耗费时日，二来凶险异常，万一被曹操士卒发现，袁术还能回得来？至于三嘛，袁术认为没有那个必要了，既然前营、左营、右营防守这般深严，后营自然也不会弱得几分。
这便是人的惯性思维……
恰恰相反，曹操的后营防备极其薄弱，除去百余名防守在营地门前的士卒，后营之中没有几个巡逻的士卒。
而曹操所在中营更不必说，除去他的近卫，营中空无一人，只是点起那些篝火虚张声势罢了。
小小提及一句，初次作为统领三千大军的将领，守卫左营的曹昂与守卫右营的陈到竟是激动地一夜未睡……
就这样又过了十日，袁术还是不见曹操引兵来攻，遂召集麾下谋士武将在帐中商议。
环视一眼众人，坐于主位的袁术发话说道，“诸位，曹阿瞒如今麾下且有十万兵，但仍是守营不出，你等可知他打地是何等主意？”
袁术麾下别驾杨弘点头说道，“主公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曹孟德此行怪异，不似其平日作为……其中必然有诈！”
“主公所虑亦是属下所虑……”从事阎象迟疑说道，“十万大军，日日消耗粮草何其之巨，依我之见……莫非曹孟德欲等我军粮草不支之际再行攻击？”
“何其不智也！”长史荀正抚掌笑道，“彼有十万军，我军仅仅四、五万，若是我等粮尽，曹孟德亦是粮尽也！如何再图徐州？”
“莫非……”杨弘狐疑地望了一眼袁术，犹豫说道，“莫非曹孟德并无十万人马，乃是虚张声势，意图令我等心疑，不敢相攻，坐等我军粮尽，他当是好以逸待劳……”
“不可能！”袁术部将李丰大声反驳道，“主公，末将亲眼看见曹营连绵几十余里，难道里面皆是空的？”
“唔！”袁术亦点头说道，“我亲自去曹操营地探查过，前、左、右三营士卒如云，防备深严……”
杨弘听罢犹豫说道，“这……这倒是令我难以辨别了……”
袁术部将梁刚笑着说道，“主公不曾去得后营？”
“哼！”袁术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你岂是叫我去寻死？”
“额，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梁刚急忙抱拳、讪讪说道，“末将的意思是也许后营、中营的防备相对薄弱呢……”
“哼！”袁术薄怒说道，“三营地皆如此，唯有中、后两营防守薄弱，你当那曹阿瞒如此愚笨？”
梁刚唯唯诺诺，低头不语。
正在此时，帐外走入一人，袁术望了一眼来人，沉声说道，“乐就，我命尔等皆来我营中商议大事，你为何如今才至？”
“非是末将不尊主公！”乐就望了一眼众人，迟疑说道，“主公，我奉命守卫粮草，有一事当要向主公禀告！”
“何事？”袁术见乐就神色不似做伪，诧异问道。
乐就迟疑一下，抱拳说道，“主公，已有半月不曾有粮草运至了……也不知为何，末将派遣前往寿春的士卒也不曾回来……”
“唔？”袁术一楞，随即说道，“此行消耗粮草巨大，恐怕寿春亦是难以支持，可有书信至？”
“不曾！”
“唔？不曾？”袁术眉头一皱，喃喃说道，“若是粮草不支，亦当是要提前以书信报我……”
“主公！”门外传来一声大呼，随即有数名士卒闯入，身上铠甲染满血色，只见一人叩地大哭说道，“主公，大事不好！”
“放肆！”袁术怒喝一声，待见到那些士卒浑身鲜血，方才心中一惊，起身说道，“你们这是……发生了何事？”
“主公！”那士卒叩地哭道，“我等乃是运粮士卒……”
“哦？”袁术一楞，怒声说道，“可是中途被他人劫了去？如此你等还回来做什么？来人，与我将此些人等，尽数斩了！”
“主公且慢！”杨弘劝住袁术，沉声问那士卒说道，“寿春近日可有发兵运粮？”
那人心中惊惧，战战兢兢说道，“每隔三日，太守便派遣一军押运粮草至主公处，待我等运粮前来之时，却不想被曹将中途劫了去，小的也奋力抵抗，无奈他们人数众多，如此小的才来禀告主公……”
“每隔三日？”袁术心中咯噔一下，心口隐隐有些作痛，手指颤抖指着那人说道，“你说每隔三日，寿春便发兵运粮至此地？”
“……是！”
“好个曹孟德！”袁术捂着胸口，满脸狰狞怒声喝道，“劫我粮草，杀我将士，此恨难解！”
“唉！”杨弘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一事，复言问那士卒说道，“劫粮草的军队可有旗号？”
“……是，啊不，有的！”
“为何？”
那士卒想了想，随即说道，“是‘李’！”
“李典、李曼成？”杨弘喃喃说了一句。
“不可能！”李丰大声喝道，“李典明明在曹营之中，日前还伏击末将一回！”
杨弘望了望李丰，迟疑说道，“将军见到那李典了？弘是说……亲眼所见其面貌？”
“唔？”李丰一愣，喃喃说道，“这到不曾，当日被他们三人伏击之时，虽说他们全身着甲，然亦报出名号，我再一看其旗号……”说了半截，李丰猛然惊醒，惊声说道，“莫非我当日见的不是他们三人？”
“弘一直很疑惑为何那日将军被三名敌将伏击亦可完好归来……原来如此！”杨弘深吸一口气，拱手对袁术说道，“主公，曹操不进兵想来非是别图，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盖因他将麾下部将尽数遣出，截我粮道、断我后路！”
“那我为何见到曹营中有诸多人马？”袁术疑惑说道。
“主公可曾清点数目？”杨弘沉声说道，“想来主公必是见营中帐篷无数，营门守卫士卒极多，以此类推，得知曹营之中有诸多人马，那么属下斗胆问主公，那曹孟德为何不可将士卒皆数放置在前、左、右三营之中守卫呢？主公道出的守卫人数，属下用区区两千士卒，亦可日夜不间断守卫在营门处！”
“你是说……营中是空的？士卒皆是在营内来回奔走做巡逻之态？”袁术狐疑说话。
“正是！”杨弘点头说道，“日遣一军千余，夜遣一军千余，如此轮换，便可以假乱真，再在营中点其篝火，我等乃误以为曹营之中兵马万千！”
“好个曹阿瞒！”袁术跌坐在地，气急反笑说道，“好！我便点起两万兵，去试探试探！”
袁术正欲下令，帐外又有人大声说道，“主公，陈纪将军求见！”
“陈纪？”袁术喃喃念叨一句，面色顿变，大呼说道，“叫他进来见我！”
言罢，陈纪走入帅帐，浑身衣甲破损不堪，拜地哭道，“主公，沂都失守，末将愧对主公……”
“……”袁术张了张嘴，忽然发问道，“桥蕤呢？他不是率兵攻小沛么？”
陈纪一抱拳，黯然说道，“桥将军兵败，为曹将李通斩杀，末将误中江哲奸计，被其所破，遁入山中，以至如今才来禀告……”
袁术紧捂胸口，感觉心口一阵刺痛，见此，杨弘急忙劝道，“主公，那江哲素有智计，不好对付，如今碣石还有陈兰将军在那，当……”
杨弘还未说完，只听帐外一阵喧哗，一人跌撞闯入，众人定睛一看，竟是陈兰……
“你……”袁术不敢相信地指着陈兰，震怒说道，“你不在碣石，来此做什么？”
陈兰拜倒在地，羞愧说道，“主公……碣石被那江哲取了……”
“又是江哲？”袁术震惊，指着陈纪陈兰说道，“你等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来，若是敢有半点隐瞒，定斩不饶！”
“若！”陈纪陈兰对视苦笑一下，各自将事情经过说出，直听得帐中众人心惊不已。
“江哲……鬼神之才……”杨弘感觉嘴边有些发苦，再看袁术，一脸呆滞。
“你们是说……”袁术指着北面，艰难说道，“那江哲不日便至？”
“报！”帐外一声大喊，一袁术军中斥候入内禀告道，“启禀主公，下邳吕布部将张辽来报，下邳西北三十余里，发现曹军痕迹，观其旗帜，似乎是曹操部下夏侯惇的人马！”
“那江哲来得这般快？”杨弘失声说道。
“江哲……噗！”袁术面色狰狞，手捂胸口，忽然面色一变，竟然喷出一口鲜血，昏迷在地。
“主公！”众将一声大呼。
建安元年七月末，江哲引兵至下邳，乃在西北三十余里外扎营，与曹操遥相呼应。
而得到了荀攸急报的江哲更是派遣徐晃、李通率兵一万，前去曹操大营，解了曹操燃眉之急。
是故，郭嘉的虚虚实实、瞒天过海之计功成身退……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夜！（一）
仅仅四十余日，夏侯惇接连攻克三地，破两将，杀一将，战绩何其辉耀！
当然了，这是外人眼中的事实……
就在袁术将江哲恨地牙痒痒，吐血昏迷的时候，曹操却是捧着一份书信仰天大笑。
随手将江哲的书信递给了荀攸，曹操对李通、徐晃二将说道，“既然如此，你等暂时便在我帐下听用，那一万士卒便充当中军吧！”
“诺！”李通与徐晃颔首应道。
有了这一万士卒，荀攸总算可以放松口气了，这一月中，他时刻担忧袁术会引兵进犯，每日与郭嘉两人商议应对之策，显然是连续有段日子没有安心入睡了。
“守义真乃难得帅才！”曹操面色含笑说道，“我等还道他仍在碣石，没想到他竟然早已破了陈兰，引兵到底，确实不凡！”
郭嘉嬉笑说道，“如此且要恭喜主公了！”
曹操哈哈大笑，摆摆手摇头说道，“只是可惜守义生性懒散，嘿，操当真是从来不曾见过如守义这般的，身有大才却还是这般……文则，守义如今屯兵何处？”
李通一抱拳，恭敬说道，“启禀主公，先生在下邳西北三十余里外扎营，得主公来信，先生恐主公兵少为袁术所趁，于是乃令我等前来相助！”
“原来如此！”曹操点点头，忽然问道，“既然你等前来，那……那守义营中仍有将否？万一对阵吕布、袁术，若是营中无将，岂不是……”
“主公勿要担忧！”徐晃这时抱拳说道，“主公不知，早先途经小沛时，原徐州刺史刘玄德欲投主公，如今便在先生帐下，我观那刘玄德两位义弟关云长与张翼德皆是万人敌，况且还有先生家将高、方两位将军，主公不必担忧！”
“刘玄德？”曹操嘀咕一句，忽然开口说道，“那关云长可是当初汜水关斩却华雄的那人？”
“正是！”徐晃抱拳说道。
曹操面色一喜，笑着说道，“我亦心慕此人久矣！”
荀攸见此，谏言说道，“主公，如今守义已至，当是该对袁术用兵，主公不妨书信与曹、乐、李、于四将，令西将与我们同时对袁术用兵，四处夹击，袁术必败！”
曹操听罢，点头说道，“甚好，待我写下书信令人交与他们！”说罢，曹操便提笔写下四份书信，令心腹护卫日夜兼程送到四将手中。
曹操又令李通、徐晃引那一万士卒充入中军，至于前、左、右三营，曹操仍叫曹昂、陈到、夏侯兰为将。
曹昂三人自是心中雀跃。
另外，如今江哲等人引兵到了下邳，面临下邳守将、吕布部将曹性、成廉，魏续、张辽四将，并袁术与麾下三将营寨，对面着这种局势，曹操有些担忧夏侯惇不堪重负，便下令一书送到夏侯惇营中，更改了一番布置：令江哲为帅，夏侯惇充当先锋！其他将领为辅。
本来临战换帅乃是大忌，不过对于江哲倒是有些例外，一来军中上下无人不知江哲，心中自是尊敬异常；二来嘛，其实一路想来，麾下的将士本来心中便认为是江哲为帅，夏侯惇在将士们的心中，还仍然是先锋官的角色。
对于这道命令，夏侯惇没有半点的芥蒂，他正愁有些担忧自己是否能在袁术、吕布两个势力下指挥妥当，早早便有了让江哲主事念头，只是望着江哲不敢说罢了，如今曹操下了这道命令，倒是正巧允了夏侯惇的心中所思。
江哲本来还想推辞一二，但是夏侯惇二话不说，径直将他拉到了主位，随即复坐于江哲原来的座位之上，帐中众将微笑不语。
既然如此，江哲也不再矫情，接过帅位开始发号施令。
“夏侯惇上前听令！”
“末将在！”夏侯惇出列，一抱拳正色说道。
“与你五千精兵，作为前军，不可懈怠！”
“诺！”夏侯惇抱拳应道。
“关羽、张飞何在？”
关羽与张飞对视一眼，出列抱拳说道，“我等在！”
“我与你二人各三千兵马，令你等为左右两军之将，云长居左，翼德居右！”
“末将领命！”关羽张飞自是应命。
“方悦、高顺！”
方悦与高顺踏出一步，躬身说道，“末将在！”
“方悦，我与你五千兵，令你统领后军，总督粮草，万万不可怠慢！”
方悦抱拳沉声说道，“先生放心，如若有失，末将提头来见！”
“好生戒备便是！”江哲劝了一句，复言对高顺说道，“高顺，与你一千兵，并你麾下陷阵，巡卫中军！”
巡卫中军，说白了就是保护江哲的那几位家室，高顺作为江府家将，这件事自然是非他莫属。
而高顺心中也是稍稍松了口气，当初与吕布分开的时候，高顺虽然说过，‘日后相见绝不留情’，但是他心中隐隐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真的能对他……对那吕布下得了手么。
如此甚好……高顺暗暗松了口气。
“其余将领，跟随与中军听命！”
“诺！”赵云、刘备颔首应道。
如此，江哲令全营将士休整三日，以图来日之战。
而下邳守将、吕布部将曹性、成廉，魏续、张辽四将，得知江哲引兵前来，一面通报袁术，一面禀告其主公吕布。
其中，吕布部将张辽更是引八千精兵出下邳，与北面、江哲军营五十里处扎营，与下邳互为犄角，以遏江哲之势。
而因袁术气闷吐血，别驾杨弘代其主公掌事，令部将韩暹拔营向西三十里，在江哲与曹操两处军营地中央再复设营，命其固守不出，以截断江哲与曹操的联系。
另外，袁术大将纪灵早先得其主公袁术急报，挥军赶来，于建安元年七月末抵达下邳，杨弘命其他曹操营地东面三十里扎营。
相比之曹操，江哲更是四面环敌，东面为吕布部将张辽，南面为袁术部将韩暹，东南面则是坚城下邳，而江哲军中只有区区两万兵……
同样，曹操亦是被袁将韩暹、纪灵与袁术所在大营包围，曹操营中亦唯有两万兵。
“战，仍有胜机；守，恐被袁术、吕布一一击破！”曹操营中，军师郭嘉如此说道。
曹操听罢点点头，深思说道，“如今守义同我等一样，也是三面环敌，更麻烦的是，守义与我等的联系被袁将韩暹截断，这如何是好？”
“主公勿急！”郭嘉微笑说道，“当务之急，乃是如何破得韩暹营寨，守义大才，不会想不到此事，但是令嘉担忧的是，袁术必不会坐看我等破其麾下大将，若是我等引兵攻韩暹，袁术必袭我大营……”
“这亦是操所虑之处……”曹操沉声说道。
荀攸望了郭嘉一眼，拱手对曹操笑道，“主公，奉孝说此话，心中必早有定夺，只等着主公发问罢了！”
曹操错愕地望了一眼郭嘉，见他微笑望着自己不语，面色大喜，拱手说道，“有何良策，还请郭军师明言！”
“郭军师？”郭嘉啼笑皆非，摇头说道，“主公还是唤我表字算了……方才嘉说了，袁术必然不会坐看我等攻击其部将韩暹，想来会趁我营中空虚，引兵来犯，那么……不若我等将计就计，诱袁术来袭……”
曹操听罢，抚掌大笑说道，“妙计！”随即召集营中诸将，曹昂、陈到也在其内。
将郭嘉之计一一说出，曹操环视众将说道，“何人愿去佯攻韩暹？”
李通、徐晃对视一眼，面上有些尴尬，但是仍旧上前一步说道，“末将愿往！”
“文则、公明，你二人操还有重用！”曹操笑着摆摆手。
两将松了口气，说实话，对于佯攻这类的事，李通与徐晃还真有些不感兴趣。
犹豫一下，夏侯兰上前一步说道，“小将愿往……”
“子尚亦不必去……”曹操笑着说道。
那么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与陈到对视一眼，曹昂上前一步，抱拳不满说道，“父帅，为何欲让我等前去？我与叔至亦可助父帅阵前杀敌！”
曹操大笑，指着曹昂说道，“若是叔至说此话，为父倒还有些认同，但是你嘛……”
曹昂面色涨红，铿锵说道，“孩儿乃是欲为统帅，自是与叔至大为不同……”身旁的陈到哼哼两声，不过总算是给了曹昂面子，没有反驳。
曹操走到曹昂身前，低声说道，“我与你二人五千兵马，你等且去韩暹战前搦战，期间大小事物，均有你二人独自裁断，如何？”
曹昂心中一跳，随即又狐疑地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轻声说道，“当真？”
“你小子！”曹操在儿子脑袋上拍了一下，失笑说道，“为父岂会欺骗于你……不过，若是你二等败阵而回，日后莫要再说为将，安安分分……”
曹操还没说完，曹昂大声说道，“父帅放心！我等必不负父帅期望！”与陈到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颇喜。
“好！”望了一眼陈到，曹操沉声说道，“曹昂、陈到听令！”
“我等在！”
“我与你等五千兵，你等独自成一军，子脩为帅，叔至为将，前去韩暹营前搦战，期间大小事务，均由你二人商议裁断……战阵凶险，万万不可懈怠！”
“末将领命！”曹昂、陈到抱拳应道。
“去吧！”曹操笑着说道。
“恩！”曹昂二人对帐中众人一抱拳，翻身便出。
“此二人亦是我家千里驹也！”曹操对帐内众人大笑，爱屋及乌，他俨然也将陈到看做自己的子侄辈了。
“主公……”方才荀攸不好说，见二子离开他才犹豫对曹操说道，“不是攸小觑此二人，只是他们年纪尚幼，就算主公欲着手培养，亦为之过早……”
“公达何以对那两个小子如此好无信心？”郭嘉微微一笑，神秘说道，“此二人初生牛犊，恐怕会立下奇功亦不得而知呢！”
“操不欲其二人立功！”曹操轻轻一叹说道，“只要他们平安归来便可！”
荀攸大摇其头，叹息说道，“如此主公更是不该将他们派出！”
曹操微微一笑说道，“此二子鬼灵精怪，更兼资质不凡，便是将那五千士卒尽数损了那又如何？待得他们长大成人，当是难得良将！”
见曹操如此说，荀攸也只有缄口不言。
“既然如此……”郭嘉望了一眼荀攸，对曹操说道，“主公，我等便在此恭候袁术引兵到来吧！”
曹操大笑不语。
话说曹昂与陈到引五千兵前往韩暹，按着郭嘉的吩咐，打起曹操黑底白字的旗号，绕了一个大圈徐徐往韩暹军营而去。
半途果然被韩暹麾下斥候探到，急忙回营禀告韩暹。
韩暹听了斥候来报，沉声说道，“你可瞧清楚了，真是曹字旗号？”
斥候颔首说道，“将军，那旗号黑底白字，上书一个‘曹’，小的瞧清楚了，那军为了掩人耳目，不走官道，只走山间小路，幸好被我等弟兄看到，兼程赶来禀告将军。”
“做得好！”韩暹点点头，沉声说道，“看来曹操是欲迂回以图我等……哼哼，果然不出军师之料，你再辛苦一番，快马前去禀告主公，就说曹操果然引兵前来，让主公趁机夺曹操大营！”
“诺！”那名斥候躬身而退。
“哼！”韩暹冷哼一声，淡淡说道，“曹阿瞒，只要我死守不出，严加防守，你又能奈我何？待你回军之时，我再行追击！”说罢，韩暹便召集麾下诸将，吩咐他们好生戒备，不得轻出。
韩暹的想法是好的，唯一料错的是，来的不是曹操，而是曹操之子曹昂！
为了虚张声势，打着曹操旗号的曹昂此刻正与陈到在高坡探视韩暹营中虚实。
只见韩暹营中来往巡卫之士卒极多，守备很是森严。
见此，曹昂对陈到说道，“叔至，虽说父帅派我等前来佯攻，不过父帅也曾说了，期间大小事宜均由我二人裁断，不若……”
“不可！”陈到知道曹昂要说什么，望着韩暹军营沉声说道，“那韩暹亦是袁术麾下大将，非是我等可比……”
“叔至！”曹昂皱眉说道，“难道不好容易独自领兵一回，我等却这般傻傻地佯攻一下，再行回去复命？”
“这……”
“不若这般！”曹昂指着远处韩暹的军营说道，“佯攻之事又有何意义，不若我们便攻下此营，要众将与父帅刮目相看！”
陈到怦然心动，深思片刻方才说道，“好！不过……先将郭军师吩咐之事做完……”
“好！”曹昂应了一声，复眼望着远处韩暹军营说道，“我等合力，当破此处！”
两人对视一眼，均对首次领兵心中雀跃不已。
而另外一面，江哲则是欲对韩暹用兵了……
与郭嘉想得一样，休整了三日的江哲忽然得报韩暹在自己与曹操之间设下一营寨，眉头一皱：如此一来，岂不是将自己与曹操的联络断开了？
“先克此地！”江哲沉声说道。
留下方悦、高顺五千后军并近千陷阵守卫大营，尽点其余军去韩暹营前搦战。
时韩暹正在营中指挥防备事宜，忽然得到通报，说是北面亦有一军至，心中大惊。
北面的军队不必多说，自然是那江哲统领的！
四十余日，破三地守将，还得以引兵到此，战功何其显著？
韩暹心中有些惶恐，急忙前去大营北门查看。
只见远处一军徐徐而至，军中多有旗帜，与曹操一般，也是黑底白色，上书一个‘江’字……
“果然是那江哲！”韩暹心中吃了一惊，急忙复遣心腹护卫去袁术大营求援。
“子龙！”江哲轻声唤道，“前去试探一番！”
“诺！末将遵命！”赵云得了江哲之令，驱马而出，引本部兵至韩暹营前搦战。
“我乃常山赵子龙，韩暹何在？速速出来受死！”赵云挺枪喝道。
“是那个常山赵子龙？”韩暹心中震惊，当日赵云力诛五将的事迹早已传开，在袁术军中传得沸沸扬扬，韩暹又岂能不知？
犹豫一下，不欲弱了士气的韩暹吩咐众将好生戒备，自己则引千余士卒开启营门而出，大喝说道，“……赵云，你诛杀我方将士甚多，此仇不共戴天，他日擒你，当是要将你碎尸万段，以祭死去的将士！”
赵云冷冷一笑，淡淡说道，“不用他日，今日我便取下你首级！”随即长枪一舞，并麾下两千士卒径直冲了过去。
韩暹一惊，急忙与那千余麾下士卒退入营地，严正以待。
“全军止步！”赵云一声大喝，错愕地望着龟缩不出的韩暹，大声说道，“韩暹，你岂是无胆与我相斗？”
韩暹自是沉默不语。
赵云想来没有遇到过如同韩暹这般的对手，有些不知所措。
见此，江哲摇摇头，对身边传令士卒说道，“鸣金！”
刘备诧异地望了眼江哲，疑惑说道，“司徒不欲攻此营？”
“非是不欲！”江哲摇摇头，指着防备森严的韩暹营寨说道，“若是此时攻击，我方必伤亡惨重，如此不智之事，哲岂会做得？”
刘备听罢，心中大赞。
鸣金之声响彻，赵云一愣，随即引兵返回，待见到江哲，赵云尴尬说道，“非是末将不欲进兵，只是他……”
“好了！”江哲笑着说道，“想来是子龙威名已传敌军，敌将惶惶而不敢与子龙相敌！”
赵云微微一笑，逊谢几句。
“先生！”夏侯惇策马至江哲身边，疑惑说道，“先生为何不下令进攻？”
江哲摇摇头，叹息说道，“此营防备森严，强攻无益！”
夏侯惇犹豫一下，抱拳说道，“然此地乃是要地……不若让末将带兵冲他一回！当破得此营！”
“算了！”江哲皱眉说道，“既然敌将死守不出，我等再思他计！暂且撤兵……”
夏侯惇犹豫一下，但还是抱拳应命。
于是，江哲一行白白走了一遭，无奈再归营寨。
及到营寨时，天已入夜，江哲召集众将商议破敌之法。
身坐主位，江哲望了一眼众将，出兵无功的他心中也有些郁闷，心情不佳，淡淡说道，“此行无功，皆是哲失算，哲愧甚！”
众将面面相觑，刘备抱拳说道，“非是司徒过失，司徒心中挂念将士性命，不欲强攻，乃是仁义之举！”
众将急忙出言附和，夏侯惇更是抱拳说道，“都怪那韩暹胆小如鼠，不敢与我军相斗！”
江哲微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他为将帅，本该如此……如今我等三面环敌，若是不寻一处破之，恐怕……”
刘备沉思片刻，低声说道，“司徒，依备寻思，吕布部将当不会与我军相敌！”
“哦？”江哲疑惑说道，“玄德此言何解，可否详细说来？”
“是！”刘备一颔首，恭敬说道，“依备之见，吕布恐怕巴不得我等与袁术拼个你死我活，他好从中取事，以保徐州！”
江哲一听，疑惑说道，“吕布有勇无谋，倒是不足为惧，但是他麾下陈宫，必不会如此……”
“司徒亦知此人？”刘备错愕说道。
江哲微微一笑，也不作答，淡淡说道，“依我看，陈宫想来是欲行平衡之术，若是袁术势弱，陈宫必然劝吕布对我等进兵；但倘若是我等势弱，陈宫恐怕只会劝吕布守城不出……”
刘备细细一想，抱拳笑着说道，“好一个平衡之术，司徒高见！”
“这岂能称得上高见？”江哲笑着说道，“我等欲取徐州，那袁术亦是如此，陈宫岂会不知？恐怕他甚是希望我等拼个两败俱伤，那么徐州自然无忧！”
“既然如此……”赵云凝声说道，“若是真如先生所言，那么如今便是我等势弱……下邳吕布部将自不会引兵来犯才是！”
“正是如此！”江哲颔首说道，“不过我等亦不可懈怠！”
“诺！”众将齐声喝道。
“既然如此，我等自当首破韩暹！”夏侯惇犹豫说道，“那么……先生心中可有妙计？”
江哲皱皱眉，轻声说道，“妙计倒无，计谋倒是有一条，也不知可用不可用……”
众将眼睛一亮，夏侯惇更是急急说道，“先生快快说来！”
江哲招过众将，轻声说道，“我等如此如此……”
“此计大妙！”刘备惊声说道，“就算是备，亦是看不破司徒整条计谋，好一个连环计！”
夏侯惇嘀咕说道，“先生之计，自然是妙不可言，你不说我也明白……”
刘备笑笑不语。
“此行可行否？”江哲问道。
刘备一抱拳，笑着说道，“司徒有如此妙计，岂能不用？还请司徒下令！”
“好！”江哲低喝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便按此计行事！”
“诺！”众将齐声喝道。
再说袁术大营！
因袁术身体不适，营地大小事物皆由别驾杨弘定夺。
话说杨弘一连接了韩暹两份急报，又惊又喜。
惊，自是因为那江哲竟也去袭韩暹营寨，恐韩暹被江哲所破，让他与曹操合兵一处，那就麻烦了。
喜，自是因为曹操果然引兵去袭韩暹营寨……
于是杨弘急忙修书一封，令士卒送到袁术麾下大将纪灵处，让他趁曹操营寨兵力空虚之际，出兵夺之，以断曹操退路。
随即又招来李丰，令他引兵一万，前去相助韩暹。
虽说与杨弘主公袁术与吕布如今暗有盟约，但是杨弘心中却是对吕布抱有戒心，那下邳之中可是有五万士卒呢！
就看吕布坐视袁术与曹操相斗，杨弘就知道吕布明显是不安好心，摆明了是欲坐收渔翁之利。
对此，杨弘就算是心中不忿，亦无半点办法。
纪灵，袁术心腹大将，深得其主信任。
自得了杨弘命令，纪灵自然不敢懈怠，点起营中尽数精兵，趁夜色昏暗徐徐向曹营而去。
待他悄悄引兵至曹操营寨数里之外，恐消息走漏的纪灵猛然加速，令麾下士卒赶快步伐。
时曹操营寨一片寂静，营中少有篝火。
纪灵心中大定，猝然发难，令麾下士卒攻入曹营，曹营守门士卒岂能挡得纪灵大军，被他杀得大败。
杀声震天，袁兵几乎是一个照面便好似夺下了营寨，对此，纪灵心中有些怀疑。
曹孟德留守大营的士卒也太少了吧？
“报！”忽然有一名士卒过来通报，“将军，在中军发现粮草辎重无数！”
纪灵一听，大喜说道，“带我前去！”
片刻之际，纪灵便到了中军所在，只见那堆积着无数粮草，上边用幔布盖着。
纪灵大步上前，掀起一处幔步，望着那些谷物大喜说道，“正好军中缺粮，速速将他运往营中，曹孟德，多谢了！”
纪灵说罢，正欲离开，忽然听到身边有人疑惑说道，“咦，将军，这米粮……”
“怎么？”纪灵走了过去，忽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低骂一句，他复言说道，“米粮怎么了？”
只见那士卒抓着一把谷物犹豫说道，“将军，只有些许米粮，下面全然是干草等物……”
“唔？”纪灵疑惑地上前看了一眼，果然如此，诧异说道，“莫非曹孟德营中亦缺粮？”心中不解的他忽然想到一事，往地面一看，随即蹲下用手一抚，放在鼻下闻了闻，顿时脸色大变，起身急忙喝道，“撤！撤！”
众士卒面面相觑，不理解纪灵这是为何。
就在此刻，无数火箭射向营中，火箭一触碰到地面上的火油，顿时火起，又得那些谷物、干草助燃，火势更凶。
“中计了！”纪灵心中咯噔了一下，急忙欲撤，忽然听到无数厮杀之声，营地四处杀来无数曹兵，硬是将纪灵堵在中军火起之处。
纪灵大怒，一面怒喝麾下士卒撤离，一面挥刀砍杀曹兵，忽然心中一警，向后一仰，只见一杆长枪险险从自己面门只见划过。
纪灵定睛一看，只见一曹将身披战甲，冷笑说道，“既然进来了，还想走？”
“我要走便走，你能奈我何？”纪灵冷声说而来一句，指着来将喝道，“纪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来将通名！”
“李通，李文达！”那曹将淡淡说道。
阵斩桥蕤的那个李通？纪灵心中一惊，沉声喝道，“我劝你速速退去，休要做我刀下之鬼！”
“荒谬！”李通冷笑一声，挺枪来战纪灵。
两人力战数合，纪灵耳边麾下士卒的惨叫，心神不定，如何能战，虚晃一招逼退李通，跨上不远处的战马，夺路而走。
“休走！”李通心中大怒，徒步追了一段，待见纪灵越跑越远，方才持枪顿地，恨恨骂道，“无胆鼠辈！”
纪灵死命杀出曹营，忽然听到一声重喝，对面一将迎头赶来，“敌将休走，待我徐晃前来拿你！”
纪灵心中又气又怒，与徐晃拼了一招，只感觉手上虎口隐隐作痛，心中惊道，“一个李通，一个徐晃，曹操麾下猛将何其多也！”
不敢恋战，纪灵拨马便走，忽然面前又来一将，口中呼道，“夏侯兰在此，敌将前来受死！”
心中急极，纪灵上前与夏侯兰交战数合，寻得一空隙，夺路而逃，至于麾下士卒，他已是顾及不了了。
纪灵一路逃奔，直直逃了数里方才喘了口气，望了眼身后远处的曹营，心中愤恨，怒声喝道，“曹孟德，他日必有厚报！”
“不用他日了！”忽然路旁一彪军窜出，为首一人淡淡说道，“我曹孟德便是站在你面前，你又能奈我何？”
纪灵心中一惊，环视四周，竟然全是曹兵……
曹操自是将纪灵收押，正巧李通与郭嘉引兵至。
望了一眼远处营寨，曹操问道，“营中火势如何？”
“主公勿要担忧！”郭嘉笑着说道，“徐晃、夏侯兰两位将军已在营中灭火，想来损失不大！”
“唔！”曹操点点头，随即指着纪灵对郭嘉大笑说道，“多亏奉孝妙计，此人乃袁术麾下大将纪灵！”
“哦？”郭嘉一楞，随即眼神一亮，拱手对曹操说道，“主公，如此我等还未可引兵返回，听闻此人有一营寨在袁术大营之南……”
曹操登时意会，大喜说道，“好！我正愁此战不痛快！”
纪灵心中一惊，知道曹操想做什么，破口大骂。
李通上前用枪狠狠在纪灵脸上抽了一下，直抽着他满嘴鲜血，在地上翻滚哀嚎不已。
“李通！”曹操冷笑着望着纪灵，沉声说道，“将此人交与军师，你与我同去袭此人营寨！”
“诺！末将遵命！”李通抱拳应道。
于是，曹操留下两百士卒护卫郭嘉，并押解纪灵往营寨而去，自己则与李通引那两千余士卒朝纪灵营寨而去。
等了大半夜，结果就碰到了纪灵一人，不说曹操心中郁闷，就是曹操麾下那两千士卒亦是心中郁闷无比。
引兵直直来到纪灵营寨之前，曹操从远处观望一番，见营寨防守严，当即与李通一通杀入。
也是，纪灵营寨的士卒万万没有料到此刻竟然有人前来袭营，毕竟他们主将可是去袭击别人营寨去的……
曹操与李通二人引兵杀入，袁军不能抵挡，被两人杀地大败，四散逃逸。
未免夜长梦多，曹操也不欲将纪灵营寨中的粮草辎重运走，放火将整个营寨烧了，随即与李通引兵而归。
想来杨弘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情况吧……
纪灵兵败被擒，杨弘想不到，李丰自然也想不到。
此刻的李丰正兼程赶望韩暹营寨，他的心中自是焦急不安，时时担忧韩暹被那江哲所破，以至于一次又一次地喝令麾下士卒急行，士卒苦不堪言。
而同样的焦急的还有两个……
日间遵了郭嘉之命，曹昂故意在韩暹营前亮了几回相，还小小地冲了一阵，让韩暹误以为是曹操见营寨防守森严，不欲强攻方才退去，如此总算也完成了郭嘉之令。
但是曹昂与陈到心中却不是那么痛快，首次领兵却是令了这么个任务，二人心中自是很不愉快。
将麾下五千士卒隐在山林之中，曹昂与陈到领了几十余名士卒趁夜色探查韩暹营寨守备。
直直看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垂头丧气而回。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韩暹营寨防守甚为森严，两人实在是想不出有何办法可以攻下此处。
待归到大军所在，曹昂两人正欲宿一晚，明日再探查韩暹营寨，忽然麾下斥候来报，说是二十里之外，有一军急速而来。
曹昂一愣，疑惑说道，“你可探得旗号？有多少人马？”
那斥候很是为难地望了一眼曹昂，犹豫说道，“启禀少将军，皆因月色昏暗，小的不曾瞧清楚！不过小的倒是估摸着算了一下，数量极多，恐怕有七八千……”
“七八千？”曹昂皱皱眉，好不泄气地说道，“比我等多了许多……唉！可惜……”
陈到细细一想，对那斥候说道，“他们是朝着这里而来……还是朝韩暹营寨而去？”
斥候想了想，沉声说道，“启禀将军，观他们行程，非是朝我等而来！”
“那么就是说，是袁术的援兵咯？”曹昂舔舔嘴唇，对那斥候说道，“你再去探查一番，多派些人手，将他们旗号，行军速度，有多少人马一一查明……恩，勿要让他们发觉！”
“这……”那斥候很是为难。
“你且去！”陈到沉声说道，“只要将其行程、行军速度报来就可，最重要的是，勿要让他们发觉！”
“诺！”那斥候应命而退。
“打不打？”曹昂舔地嘴唇对陈到说道，显然心中很是激动。
“再看看！”相比于曹昂，陈到则要沉着冷静地多，只见他抚摸着身边的长枪，沉声说道，“若是有机可乘，我等便是杀他一阵又有何妨，只是……此次乃我等首次领兵，若是折损太多将士，不好回去向世叔复命……”
“唔！”曹昂亦点头说道，“叔至所言极是！”
两人等了足足一刻，才有斥候回报。
还是方才那名斥候，只见他叩地对曹昂说道，“少将军，此军行军甚快，急速望韩暹营寨而去……”
“甚快？！”曹昂猛地站起，望着陈到说道，“如何，叔至？”
陈到皱皱眉，沉声说道，“……不可力敌，唯有智取！”
曹昂点点头，笑着说道，“善！”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夜！（二）
夜极深……
就算是七八月的夜，扑面吹来的风还是有些凉意，但是不得不说，曹昂与陈到的心是火热的……
潜伏在树林之中，曹昂与陈到凝神望着远处，心中除了激动之外，仍有一丝紧张。
是紧张伏击不成么？
恐怕不是……
也许我们能有一个更好的词语来形容，那就是兴奋！
“来了！”陈到低声说了一句。
“唔！”丝毫不顾仪态，埋身在乱草之中的曹昂点点头应了一声，将耳朵贴近地面静静一听，轻声说道，“好似还有骑兵……数量不少……”
“嘿！”陈到舔舔嘴唇，玩笑说道，“若是我们带得百余匹战马归去，想来世叔当大吃一惊！”
“自然！”曹昂嘿嘿一笑，面色一正说道，“来了，叔至，按计行事！”
“我省得！”陈到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退下。
时李丰引那一万袁兵前往韩暹营寨，因恐韩暹为江哲所破，他乃是令士卒兼程赶来，途中并无歇息几次。
对于麾下士卒的低声怨言，李丰视若无睹，脸色深沉的他如今关心的显然只有韩暹营寨是否为江哲所破，至于麾下士卒，李丰已是顾不得了。
李丰麾下偏将韩遶不忍地望了一眼身后的士卒，策马至李丰身边低声说道，“将军，将士们有些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与我撑住！”李丰沉声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主公平日对我等不薄，如今岂可辜负于他？就是死也要等击退了那江哲之后！”
韩遶皱皱眉，暗暗叹息一句，忽然望见前面有好大一片树林，面上一愣，随即对李丰说道，“将军，不若我等直穿此树林而去，当可让将士们少行几步路，留得些气力……”
“愚不可及！”李丰沉声低喝道，“《兵法》有言，逢林某入，你久为将领，连此事竟也不知耶？”
“非是末将不知！”韩遶犹豫地望了一眼李丰，指着身后士卒说道，“将军，若是再这般下去，就算到了韩暹将军营寨，我等将士亦无力与那江哲一战，若是不个不好，反而要误了大事！”
“这……”李丰望了一眼身后，见麾下士卒果然如韩遶所说，皆一脸疲惫，近地近的，李丰甚至还能看到那些将士眼中的乏意。
“将军！”见李丰犹豫不决，韩遶含气低声道，“不若这般！不如让末将先引千余将士前去林中探探虚实，若是果真有曹军埋伏，叫他先射死我！”
“何必如此！”望着韩遶隐隐含着怒气的脸与他说话的口气，李丰非但不欲怪罪，心中反而有些歉意，毕竟，作为李丰偏将，韩遶从来不曾因为个人的私事与李丰争吵过……
“请将军下令！”韩遶沉声说道。
“你……唉！”李丰叹了口气，摇摇头伸出手止步全军前进的步伐，对韩遶说道，“那便依你，去吧！”
韩遶重重一抱拳，引了本部千余士卒，径直往那树林而去。
望着韩遶渐渐远去，李丰摇摇头，望了一眼天色，暗暗说道，“也不知韩暹是否守得营寨。”
正想着，忽然撕拉一声，李丰的左侧挂甲掉落几片。
“这是……”李丰下马从地上拾起自己铠甲上的几个残片，疑惑地望了一眼自己腰间，忽然恍然大悟、暗暗说道，是上次被那两个小子打碎的！
“可恶！”李丰低声骂了一句。
林中的曹昂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幸好此时一阵夜风刮过，树林中的林木摇曳，响起哗哗哗的声音，正巧将曹昂的声响掩饰过。
曹昂莫名其妙地揉揉鼻子，一抬头忽然望见林边好似有不少人举着火把进来，心中一惊，急忙吩咐麾下那两千余士卒低头埋首。
因为夏季多雨，而这茂密的树林则是挡住了天上的烈日，使得林中的水汽不曾被蒸发，以至于林中土地有多泥泞，更有甚者，传来一股发霉的恶臭。
韩遶刚一进来，险些被那股湿润的臭气熏道，懊恼地挥挥手令那股臭气散去一些，与那千余士卒排成几个横列，戒备着缓缓而尽。
走着走着，韩遶忽然一脚踏入淤泥之中，险些滑倒，幸好被身旁的士卒扶住。
“该死的！”韩遶低骂一句，望了一言林中深处，喃喃说道，“虽说是近，不过倒还真不好走啊！”
“将军！”身边的士卒犹豫说道，“不若我等在此歇息一下可否？一路赶来，着实将我等累惨了。”
“李将军在外面等着，你竟说要歇息一番？”韩遶皱眉说道，“莫非你叫我谎报不成？”
“将军……”那士卒祈求说道，“非是我等不欲赶路，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附近的士卒皆低声附和。
“这……”望着附近士卒脸上的倦容，韩遶犹豫一下，沉声说道，“这样吧，你等在此歇息片刻，待我独自前去查探一番！”
“岂能如此！”那士卒惊声说道，“我等岂能弃将军而不顾？”
“嘿！”韩遶笑骂说道，“行了，与你们一刻时辰歇息，期间我自会回来！”
“诺……谢过将军体恤之情！”那些士卒感激地说道。
韩遶摆摆手，独自一人踏着泥泞而进。
走了几十步，韩遶诧异望见四周越来越暗，一拍脑袋懊恼说道，“竟忘记像他们索要火把……”
“算了！”望着寂静的林中深处，韩遶抽出腰间宝剑，一路挥砍着向内走去。
树林的茂密就算是月色也照射不近，林中昏暗之极，因无火把照路，韩遶竟是绕了一个大圈，不过他自己倒还以为来到了林间深处。
摸索着寻了一处想对干燥的地方坐下，韩遶伸伸懒腰，重重打了一个哈欠，长达近两个时辰的急行赶路，便是身为将领的他也有些撑不出，更何况是麾下的那些士卒？
不过韩遶这一坐，倒是把曹昂吓住了……
因为鬼使神差之下，韩遶竟是坐在曹昂身边不远处……
直将浑身泥浆、伏在地上的曹昂唬得一动都不敢动，深怕惊动了来人、令此次伏击功败垂成。
而附近的那十余名曹兵亦是屏息。
也亏得韩遶没有发现浑身泥浆的曹昂等人，在众多曹兵的暗暗注视下竟然了犯困，闭着眼睛歇息了一会。
不过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韩遶显然没有放松戒备，至少他的剑一直被紧紧握在手中。
而令曹昂暗暗吞口水的是，那剑的尖端就在他鼻梁前寸许……
一刻很短，稍纵即逝……
韩遶所来之处更是隐隐传来几声呼唤，这令韩遶浑身打了个激灵，暗暗责怪自己竟在如此关键时刻打起盹来。
“来了！”韩遶轻轻喊了一声，踏着淤泥从来路归去，这令曹昂亦是暗暗松了口气，他方才深怕那人再引那剑向前一步，若是这样，曹昂也只好就此发难了。
方才那剑尖虽说微弱、但是却无比冷寒的反光，如今还使得他心有余悸。
“将军！”远远望见韩遶归来，那些跟随他进入林中的士卒上前关心地说道，“将军，林中是何等景象？可有曹军埋伏？”
“若是有曹军埋伏，我岂还能归来？”韩遶笑骂一句，随即又有些尴尬地说道，“至于林中景象嘛……里面甚是昏暗，三两步已是有些看不清，若是五步之外，更是一片黑暗，若是要从这边过，虽说可省些气力不用绕一远路，不过我等到是要遭些罪受……”他指指满腿的淤泥。
“如此甚好！”有一名嬉笑着说道，“如此险恶之路，想来李将军不会再让我等急行了吧？”
“休要胡说！”韩遶笑骂一句，伸手取过一名士卒手中的火把，将此火把朝着林中深出狠狠丢出。
只听砰地一声，火把好似撞在了树干之上，迸出一片火把，随即那火把便掉落在地，待厮的一声轻响之后便熄灭了。
“将军此是何意？”身旁士卒疑惑说道。
“没什么！”韩遶摇摇头，转身走向林外，口中说道，“走吧，将军该等急了！”
待得韩遶走出树林，林中却发出了声轻响，好似是人的说话声。
“少将军……”一裨将讨好地对曹昂说道，“多亏少将军良策，令我等在淤泥之中滚了一滚，虽说恶臭难奈，不过幸好不曾被那人发现……”
“你懂什么！”曹昂得意说道，“这便是世叔传授的秘诀，‘伪装’……方才叫你们在淤泥之中打一滚时你们不是很不乐意么？”
附近的曹兵尴尬一笑。
“好了！”曹昂沉声低喝一句，正色说道，“通令全军，戒备，乃敌前来，先用弩箭射他一轮在说！”
“在林中用弩箭，恐怕多数会射到树干之上……”
“愚笨！”曹昂低声说道，“待敌近我等之时，方才射之！”
“……诺！”
不说曹昂在林中戒备、严正以待，那韩遶自是引那千余士卒出了树林，回李丰处复命。
“将军，末将前来复命！”韩遶抱拳说道。
李丰终于放下心中的担忧，点点头说道，“辛苦你了，全军听令！穿过此林……”
趁韩遶前去林中探查的这段时间，李丰总算也是发了一次善心，令麾下将士就地歇息了一刻，只是相对于全身的乏了，这短短的一刻显然是抵不了多大作用。
见麾下将士口中嘟囔着起身，李丰暗叹一声，冷着脸说道，“若是在韩暹被那江哲所攻之前，我等仍到不了该地，我等皆要守主公责罚！”
韩遶亦好言劝道，“诸位弟兄，待到了韩暹营寨，我等再歇息也不迟！”
在李丰与韩遶所劝，麾下的士卒倒也起身了，不紧不慢地朝着林间而去。
林间之路泥泞，李丰与他麾下一些将领自是下了吗，徒步而行，一万大军分批进入林中……
忽然，李丰好似听到一声破空之声，随即顿时感觉脸颊一凉，随即便有温热液体淌下，用手一摸，有些粘稠，同时，脸颊亦感觉有些发痛……
就在他一愣之间，身边传来无数惨叫之声，就着火把一看，李丰竟是望见倒地的士卒身上插着几根箭支……
“韩遶！”李丰怒吼一句，朝着韩遶方向转过头，却愕然发现他身数数箭，瞪着眼睛缓缓倒下，其中一支更是被射在脑门，想来是活不成了。
“该死的！”李丰暗骂一句，大吼说道，“灭了火把，快！速速将火把熄灭！”
李丰不愧是久经战阵的将领，第一时间便下达了极为正确是指示，袁军猝然被伏，虽是六神无主，但是李丰的威信自然是在的，李丰一下令，手持火把的袁军便下意识地将火把熄灭。
“何方鼠辈，行此小人行径！”李丰朝着林中喊道。
“乃是你家小爷我！”曹昂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令麾下士卒举弩便是一通乱射，在江哲家中住了数月，对于三段射之类的曹昂还是学得到的。
唯一可惜的是，因为林中树木极多，弩箭很快便派不上用场了……
“躲至树后！快！”李丰对着众将士大声喝着，懵然身子一震，闷哼一声，手臂上已是中了一箭。
“将军！”几名裨将着急地唤道。
“我无事！”李丰凝神望了一眼林中深处，沉声说道，“敌暗我名，对我等极为不利，速速退出林中，我来与你等断后！”
“将军断后？这……”几名裨将面面相觑。
“此乃军令！”李丰瞪着双眼吼道。
“诺！末将遵命！”那数名裨将抱拳应命，引着众多麾下士卒往林外逃去。
听着那袁军之中的嘈杂声好似渐渐远去，曹昂当下便猜到袁军欲逃，起身大喝说道，“诸君随我杀敌，日后必有重赏！”
作为曹操的嫡子，曹昂显然是有说这句话的资格，在他的鼓舞下，那两千曹兵丢开了早已没了箭支的手弩，手持长枪随曹昂冲了过去。
与断后的千余袁军厮杀于一处，曹昂手持长枪，片刻之间便已杀了袁军三人，俨然有曹操几分霸气。
忽然，曹昂一枪挥去，顿感手中一沉，心中明白，想来是碰到袁军将领了……
“嘿！”曹昂轻喝一声，枪势展开，逼得那将连连后退。
奇怪……此将好似武艺不精……曹昂心中诧异。
与曹昂对阵的正是李丰，虽说他武艺在曹昂之上，只是如今被弩箭伤了一臂，使不出力道，如何能敌曹昂，只能勘勘防守罢了。
且战且退，李丰缓缓退出树林，随着光线的渐渐变亮，他终于望见了与自己对阵的对手……
“是你？”李丰勃然大怒，怒吼说道，“你这曹阿瞒的孽子，竟敢伏击本将？”
“放肆！”曹昂亦大怒，面色涨红怒声说道，“无德匹夫，此处便是你之死期！”
“你想杀我？”李丰单手用刀挡住曹昂长枪，冷笑说道，“我若是你，便早早逃走，莫要等本将军麾下将领在外齐集军队完毕，你当无路可逃！”
“哈哈！”曹昂收枪持于胸前，指着李丰说道，“还妄想齐集军队？你且听听！”
李丰狐疑地望了一眼曹昂，静静一听，除了听到附近的厮杀之声，却是听不到别的，正欲说话，忽然面色一变，只听林外亦传来无数厮杀之响。
李丰心中一动，指着曹昂说道，“当日与你一同来战本将军的那娃儿呢？”
曹昂嘿嘿一笑，指着李丰身后说道，“不是在那么？”
李丰下意识地一转身，忽然感觉脑后一股恶风，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急忙回身挡住曹昂攻势，口中怒声说道，“竖子，安敢诓我！”
“便是诓你，你又能如何？”曹昂武艺比之陈到相对较弱，与损折一臂的李丰尚且久战不下。
李丰心中恼怒，想去整结军队又苦于被曹昂纠缠，大呼说道，“何人来助我一臂之力？”
李丰麾下有一万士卒，将领自然也不少，附近有两名将领猛地听到李丰呼救，大呼说道，“将军，末将前来助你！”
“好！”李丰抽空回视一眼，面色大喜，复指曹昂怒声说道，“王德、严宏，速速与我一道杀了此子！”
“诺！”王德、严宏一声应命，大步赶来。
曹昂心中一惊，知晓敌不过此三人，转身便走。
“竖子休走！”李丰怒声喝道。
“小爷要走，你奈我何？”曹昂回头丢了一句话，忽然好似看到了什么，大喜说道，“也罢，小爷在此，让你等杀之！”
此子甚是狡诈，莫非有诈？李丰狐疑地望了一眼身后，忽然面色大变，大呼说道，“王德、严宏，小心暗箭！”
“汰！”李丰话刚说完，只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喝，一支箭猛地在李丰面前划过，正中王德背心。
这小子也是个麻烦！李丰犹豫一下，暗暗混入人群之中。
“叔至，速速前来助我！”曹昂大喜说道。
只见陈到跨在一匹抢来的战马之上，挺枪便冲向严宏，口中喝道，“敌将，拿命来！”
“竖子休要张狂！”见陈到如此嚣张，严宏被气得面色涨红，握紧长刀便朝陈到砍去。
严宏只靠个人之力，陈到却是借助战马之力，如此一来严宏如何能挡？被陈到一枪荡开长刀，身后曹昂急步赶上，一枪便了解了严宏性命。
“那厮呢？”杀却了严宏的曹昂环视左右，却不见李丰身影，暗道可惜地说道，“想来被那李丰逃了！”
“李丰？”陈到甩了甩长枪，望着曹昂说道，“莫非是当日我等同战之人？他也在此……哦，他是此军主帅？”
“正是！”想起李丰方才的言语，曹昂便恨得牙痒痒。
抽抽鼻子，陈到策马至曹昂身边，低头嗅了嗅，随即皱眉挥挥手说道，“你身上怪味很浓……”
“废话！”曹昂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环视一眼附近，跨上一匹无主的战马，指着袁军溃败方向说道，“叔至，我心中恶气难消，陪我再杀一阵！”
“自然！”陈到微微一笑，随即抱拳说道，“主帅有命，末将岂敢不从？”
“好！”曹昂嘿嘿一笑，大声说道，“他日我若是当真为帅，你必是我麾下心腹大将！”随即策马便出。
陈到摇摇头，随即跟上。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李丰捂着左臂，策马奔走，退了将近五六里地才将败军齐集、收合，还没等他下达任何进或是退的命令，却愕然发现曹军竟还是追来。
为首两员小将，李丰更是看地真切，怒声喝对周围袁军道，“你等却是欲死在两名孩童手中？当是辱及先祖！还不与我速速结阵？！”
时李丰身边五千余溃军面面相觑，自是不想如李丰所说，被两名孩童杀死，遂默默结阵。
“竖子！”李丰挑衅曹昂说道，“可敢来攻？”
“有何不敢？”曹昂还未发话，陈到却冷笑着说了一句，正欲引兵而上。
曹昂一把拉住陈到，对李丰嘲讽说道，“李将军，此刻倒是威风的很啊，莫非是忘却方才险些被我所杀？”
“你！”李丰面色涨红，怒声说道，“若非我等急行欲望他处，岂能被你二人所伏击？”
急行？曹昂心中转过万千念头，暗暗说道，为何要急行？此处过去乃是袁将韩暹营寨，莫非是因我等佯攻韩暹，他前来救援？
想来想去，曹昂还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既然如此，他也不在多想，复言激李丰说道，“李丰，当初你在我二人手中折了一阵，如今急急忙忙赶来又败于我等之手，你年岁虚长于我等，却是这般无用，我若是你，便早早了结此生，也省得苟活惹他人耻笑！”
“你休要用言语激我！”听着附近麾下士卒低低的议论之声，李丰面色涨红，脸上一片灼热，但是却不为曹昂话语所动，沉声说道，“若是你等不敢攻，那我便下令撤兵了……”
“不送！”曹昂抱拳笑道。
可恶的小子！李丰凝神望了曹昂良久，低声对残余的些许将领说道，“你等且缓缓退却，我亲自断后！”
“诺！”
“李丰不愧是袁术麾下大将……”望着李丰军队依次徐徐而退，曹昂叹息说道，“片刻之际便可收拢败军，如此本事，我等还差得远了……”
陈到点点头，亦出言说道，“此次若非是他急行而来，我等恐怕要反被他所破……”叹了口气，他又说道，“且叫众将士收拾一番，我等便归世叔帐下复命吧，有此一胜，亦可叫世叔刮目相看！”
“等等！”曹昂猛地唤住陈到，望着地上众多袁术士卒的尸体，舔舔嘴唇，复言对陈到说道，“叔至，不若我等暂且不去我父亲帐下复命，再取一功如何？”
“再取一功？”陈到有些疑惑。
曹昂指着地上袁军士卒尸体，神秘说道，“如此如此……”
“……”陈到惊愕地望了曹昂一眼，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点头缓缓说道，“此计虽是凶险，不过倒是可行……”
“叔至可敢与我同去？”曹昂问道。
陈到一挥手中长枪，淡淡说道，“我岂有不敢之事？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与此同时，韩暹营寨！
时韩暹正在帐中苦等袁术援兵，忽然一士卒急步而入，叩地禀告道，“启禀将军，有要事来报！”
韩暹淡淡望了一眼来人，轻声说道，“可是江哲兵马的在营外游荡？我说过，此事不必来报！只要我等死守不出，谅那江哲亦毫无办法！”
“非是如此，乃是斥候来报，说营寨东面二十里处，探到两军交战，甚为激烈！”
“唔？”韩暹一愣，喃喃说道，“东面？必然是江哲麾下将领与人交锋……可曾探得旗号？”
“斥候说不敢接近，恐被乱军所杀，是故不曾探得……”
“我知晓了，你且下去吧！”韩暹轻声让那士卒退下，心中疑惑说道，“东面……莫非是吕布军队？难道吕布此刻派兵与江哲交锋不成？不对……吕布虽与主公结盟，然一直固守不出，徒看我军与曹操厮杀，必然不是他……莫非是……”
莫非是主公来援兵马？韩暹猛地站起，又是愕然又是惊喜。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夜！（三）
莫非是主公援兵已至？
韩暹此刻心中便只有那么一个念头。
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韩暹心中思绪万千，若是主公派遣援兵而来，那么又是哪位将军呢？怎么又与那江哲撞在一处了？
既然是两军交锋，那吕布麾下人马又不会出来，那么便只有曹操麾下的江哲与主公遣来援兵了……
“这当如何是好？”韩暹喃喃念叨一句。
按理来说，若是主公所遣之军当真与那江哲在外厮杀，那么自己自然要前去助其一臂之力，可是若是轻易出兵，营寨又如何办？
听闻那江哲诡计多端，万一我引兵而出，他却趁此来袭，这又该当如何？
想来想去，韩暹最终还是决定固守营寨，不求有功，但有无过！
既然心中主意已定，那么韩暹的心自然也就安定下来了，不过他还是隐隐有些期望，期望来援的将领可以击退江哲军队，好除去自己心中的巨石。
每隔一刻，便会有几名斥候回来复命，禀告韩暹两军的动态。
直至……
“报！”
韩暹望了一眼那斥候，凝声说道，“两军旗帜，你等可探查清楚？”
“启禀将军，小的已探得两军旗号！”
“唔？”韩暹面色一愣，随即一挥手欣喜说道，“快，速速说来！”
“诺！”那斥候一抱拳，恭敬说道，“一方好似是江哲麾下，旗帜红底白字，上书一个‘赵’字……”
“必是那江哲麾下赵云、赵子龙！”韩暹沉声说道，“除开此人，我倒是想不到还有何人……那另外一军呢？”
“这……”斥候犹豫一下方才说道，“启禀将军，另外一军看旗号好似是我军……”
“唔……”韩暹轻应了一声，不置与否，淡淡说道，“可知是哪位将军统领？”
“好似是纪将军……”
“纪灵？”韩暹面上一愣，有些疑惑，喃喃说道，“竟然是他？你当真探到是他？”
斥候犹豫说道，“除开我军主公之旗帜，我等并无看到旗号，只是远远听到纪将军怒喝对方时自表了性命，如此我等方才得知……”
“无旗号么？”韩暹皱皱眉，显然有些不太理解，待想了一想之后方才暗暗说道，“莫非是他别有心计？”
既然想不通，韩暹也就不再苦思，轻声喝退斥候，亲自去营寨东门观望。
待他走近东门，守卫在那处的裨将王涛急忙抱拳行礼，口中呼道，“将军！”
“唔！”韩暹点点头，皱眉说道，“情况如何？”
王涛疑惑之色一闪而逝，顿时心中意会，悄然说道，“东面厮杀之声甚响，想来期间战事尤为激烈，将军，恕末将斗胆……末将以为，想必是主公遣来之军被那江哲所伏，陷入为境！”
“唔！恐怕是如此……”韩暹点点头，低声说道，“或许那江哲算定我等会像主公求援，行‘围点打援’之计……此人当真不凡！”
“将军！”王涛犹豫说道，“不若我等亦出兵，前后夹击，那江哲必退败而回！”
“不妥！”韩暹摇摇头，叹息说道，“若是围点打援，倒是还好，我就怕那江哲声东击西，拖住主公遣来之兵，诱使我等出得营寨而去，再趁营寨守备薄弱之际，引兵来袭！”
“啊？”王涛面上一惊，显然被韩暹话语说惊，犹豫说道，“将军，若是如此，我等便这般坐看主公来援之军为那江哲所破么？”
“此亦是无有办法！”韩暹望着营寨远处，指着那片漆黑之地说道，“听闻那江哲虽是文弱书生，然用兵如神，胸中万千成计……若是要出营协助那纪灵，就怕我等前脚刚走，后脚江哲便来了……你看那处！我估摸着江哲应当是有一军潜伏在此！”
“纪……纪将军？”王涛一愣，犹豫说道，“纪将军不是素与将军不合么？”
“想必是主公有命，他不敢不来罢了！”韩暹摇摇头，叹息说道，“只怕今夜过后，他更是要视我如仇敌……唉！”
“将军，恕末将多嘴，两位将军皆在主公麾下效命，理当和睦，不可再生芥蒂……”
“……”韩暹皱眉望了王涛一眼，低声说道，“出营决然不可……若是他能突围至我处，我便是出兵相助又有何妨，我非是不欲助他，乃惧江哲引兵暗袭尔！”
“……末将明白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那段时间，厮杀之声好似越来越近了一般……
“唔？”韩暹一愣，急忙与王涛登上营寨门旁的岗哨，凝神望向外边。
只见远处渐渐出现几许火光，随即越来越多，好似一军疾奔而至……
粗粗一看，只见那些不明身份的士卒惊呼连连，连滚带爬朝韩暹营寨而来。
等他们再近一些之时，韩暹方才看清楚他们中有些人手上持着的旗帜，旗帜明明白白写着一个‘袁’字……
“将军！”王涛咽咽口水，喃喃说道，“恐怕纪灵将军被那江哲麾下将领击溃……”
“哼！没想到此人也有如此狼狈之时！”韩暹摇摇头轻笑一声，吩咐麾下士卒说道，“全军戒备！”
随即，自有韩暹的护卫敲响营中警钟，唤醒一些熟睡中的袁术士卒。
“将军！”王涛望了一眼营寨之外，犹豫说道，“不若打开营门放我军将士入内……若是放任他们在外，并遭那江哲毒手……”
“荒谬！”韩暹沉声喝道，“区区些许旗帜，你便认为他们为我军中将士？如今轻易便将他们放入，倘若是江哲麾下曹兵，那该当如何？”
“可是……”王涛眉头一皱，指着远处溃败而来的众多袁术士卒说道，“但是倘若是我方将士，难道将军便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江哲所杀？”
“待我见到纪灵，再开寨门亦是不迟！”韩暹沉声说道。
就在王涛欲要再劝的时候，忽然外面袁术士卒喧哗之声大起，王涛望了眼那处，惊声说道，“将……将军，那后边的可是曹兵？”
“我亦看得到！”韩暹低声说了一句，凝神望着远处，只见远处昏暗之地渐渐涌出无数士卒，好似正在追赶面前的袁军，不用多说，自然是那江哲麾下的曹兵。
韩暹紧紧握着拳，皱眉望着那些曹兵，待望见为首一将手持银枪、一声白甲、胯下一匹白马，心中一惊，暗暗说道，“那不是前次前来挑战的赵云么？”
正欲说话，韩暹却听到身旁王涛一声惊呼，“区区百余人，也敢去断后？”
韩暹急忙放眼望去，只见袁军有一将仅仅带着身边百余名士卒，竟是反身向后，欲拦截追赶而来的赵云，观那将铠甲，似是大将……
“匹夫，你回去作死耶？”韩暹怒骂一声，既然是纪灵统兵，身着将军模样铠甲的自然也就只有纪灵了……
不过，除开个人的恩怨不提，韩暹倒是蛮佩服纪灵的做法的……
他哪知道，真正的纪灵早已经被曹操捉拿了……
待那‘纪灵’引百余兵至赵云面前，赵云低声说道，“刘将军，恕云无礼了！”那纪灵竟然是刘备所扮？
那么其余那些‘袁兵’呢？自然也是穿上了袁术士卒衣甲的曹兵所扮……
至于面前韩暹斥候看到的激烈厮杀场面，也全然是假的，那些倒地身亡的‘两方士卒’，其实仅仅是受了些轻伤罢了，雷声大雨点小，黑灯瞎火之下，韩暹斥候倒是也分不出真假来……
“唔！”刘备微微一点头，轻声说道，“便按司徒之计行事！”
赵云点点头，随即大喝一声，与刘备‘激斗’起来，期间两将怒喝连连，极为逼真。
远远的，韩暹自看不清那纪灵面貌，不过此刻的他也不会在意此事，只是见‘纪灵’败像顿显，有些支撑不住之际，方才怒喝说道，“单逞匹夫之勇……匹夫！还不速速退却，莫非欲做那赵云枪下之鬼？”
“将军！”身边王涛显然有些按耐不住，焦急说道，“如此下去，纪将军必然被那赵云所破，将军还是速速开启营门，放我军将士进入，再让末将引兵敌住曹兵，助纪将军一臂之力！”
“……”说到开启营门，韩暹心中好不犹豫，正思索间，他忽然望见距离自己营寨颇近的袁军竟然遏止了退败之局，重结阵势，其中更是有一将大喝连连，指挥麾下士卒列阵，不从者，皆被他所杀。
“咦？”韩暹楞了一愣，心中一动，试探着喊道，“喂，那将，你家将军呢？”
只见袁军中的将领望了一眼营寨，怒吼说道，“将军且在为我们断后，你岂是看不到？”
韩暹也不气恼，点点头复言说道，“曹兵势大，不若我开启营门，你且引军进来？”
“不必！”只见那将大声回道，“你自叫麾下士卒好生把持营寨，倘若营寨有失，我等就算此处不死，回去主公处亦要受地军法处置，你好自为之！”
“确实乃我军！”韩暹松了口气，笑着对身旁王涛说道，“倘若是曹兵，必骗我等开启营寨之门，唯有纪灵那匹夫麾下将领，才会如此……哼！这匹夫素来无礼！”
“那营寨之门开是不开？”王涛犹豫着说道。
“开！”韩暹一咬牙，望着王涛说道，“待会我开启营门，你便引两千精兵前去助那匹夫一臂之力，若是他在我地身死，日后回复主公我亦不好分说！”
“末将明白！”王涛大喜说道。
片刻过后，韩暹下令开启营寨东门，随即王涛便引两千精兵出门而去，前去助纪灵一臂之力，待他经过袁兵兵阵时，朝着那将喝道，“速速进营，纪将军自有末将前去营救。”
“如此……多谢了！”那将皱皱眉，方才抱拳说道，待他一转身，朝着麾下‘袁兵’喝道，“速速进营！”待得身边几名举着火把的‘袁兵’经过，登时照亮了此将的脸……竟是方悦……
而王涛自然没有看到方悦转身之嘴角挂起的那一抹笑意。
“快快！”营门之下的韩暹急切朝着方悦喝道，“休要给敌兵可乘之机！”
“诺！”方悦一面指挥着麾下士卒入内，一面暗暗接近接近韩暹，口中说道，“我替麾下众将士谢过韩将军！”
“这倒不必！”韩暹沉声说道，“我岂能眼睁睁看着纪将军为那曹军所破？”
“将军高义！”方悦不动声色地接近韩暹，虽是心中杀意顿起，但是脸上却满是笑意，轻声说道，“我家将军亦时常提起将军……”
“提起我？”韩暹面色忽然一滞，随即复笑道，“纪将军乃我至交，想来自会提及我……”
方悦笑着附和。
“咦？”忽然，韩暹好似想起了什么，望了一眼营中，一拍脑袋做懊恼之色，随即嘀咕几句，转身急步走向营门之内。
“将军？”方悦正要接近那韩暹，见韩暹这般，心中有些莫名其妙，好奇说道，“莫非是将军另有要事？”
“要事？对！”时韩暹已走至营寨之下，转身面对方悦，冷笑连连，口中喝道，“本将要事，便是诛杀你等曹孟德麾下之兵！”
“……”方悦心中咯噔一下，却是想不出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装作气恼说道，“将军何以如此？”
“我便叫你死地瞑目！”韩暹冷笑着说道，“我与那纪灵匹夫素来不合，他岂会提及于我？放箭！”
顿时营寨门处射来箭如雨至……
该死！方悦懊恼地暗骂自己一句多嘴。
而韩暹正好走近刘备，口中呼道，“纪将军，末将前来助你！”
刘备对赵云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左臂便叫心中意会的赵云划了一道，登时讯血流如注，口中叫道，“来地正好，与我同杀了此人！”
“诺！”王涛急步上前，手持长枪走至刘备身边，与他同拒赵云，其余麾下袁术士卒，早已经与曹兵交战在一起了。
王涛正要与他认为的‘纪灵’将军同敌赵云，没想到却见赵云收起长枪，勒马冷眼望着自己，心中颇怒，冷冷说道，“赵云，早听闻你阵斩我军五将，此刻却是勒马不前？”
没想到赵云淡淡说道，“自有人杀你！”
“何人？”王涛望了望赵云身边，却不曾见到何人曹军将领，冷笑说道，“你说的杀我之人何在？”
“在此！”王涛身边的刘备大喝一声，举起长剑一剑砍下王涛头颅。
顿时王涛麾下将士大愕，显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顿时被曹兵杀地大败。
“糟了！”赵云望着韩暹营寨沉声说道，“被那韩暹看破了！”
“不可能！”刘备凝声说道，“若是韩暹看破司徒之计，必不会派此人出来……”
赵云眉头一皱，犹豫说道，“莫非是方将军言语中有些破绽，叫那韩暹看出来了？”
“怕是如此！”刘备暗叫可惜，摇头说道，“功亏一篑，如今唯有强攻了！”
“只能如此了！”赵云用枪杆一拍马臀，沉声说道，“刘将军，云先行一步！”随即独自一人，策马直直向韩暹营寨而去。
望着赵云远去背影，刘备喃喃说道，“本可兵不血刃便进得韩暹营寨……唉！可惜了司徒妙计！”随即环视一眼，朝着护卫喝道说道，“发响箭，唤夏侯将军相助！”
“诺！”刘备护卫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特别的箭支，从火把中引了火，随即搭弓射出。
那箭支划过天际，登时迸裂开来，散落无数火星。
时夏侯惇引五百骑兵久候在两、三里之外的平地，淡淡望了一眼半空，他带上头盔，对麾下骑兵沉声喝道，“出发！”
“喝！”五百精骑一声低喝。
就在韩暹着眼于营寨东门的曹兵时，与此同时，营寨南门亦有一军偷偷摸摸前来，正是曹昂与陈到……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夜！（四）
刘备口中的妙计，却毁在方悦一时多嘴之下，莫非是韩暹气运未尽不成？
怕是不尽然……
心中羞愧堪当，方悦自然是身先士卒，冲杀在前，但是对面着如急雨一般的箭支，就算他勇猛亦如何？还不是被那乱箭射退？
“将军小心！”在方悦左右的士卒急忙架起盾墙，牢牢护卫在方悦身前。
“混账！”望着被韩暹一阵乱射、中箭惨叫着倒在地上的曹兵，方悦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推开护卫在左右的士卒，大声吼道，“休要管我！支起盾墙，随我攻进去！”
而袁营之中，韩暹冷冷望着方悦，从身边护卫处夺过一副弓，取箭拉弓，细细一瞄，猛地射出。
场中方悦忽然心中一警，待抬眼看时猛然发现一支箭迅如闪电，直直朝自己胸口而来，心中顿时一惊，待他一侧身之际，那箭支却是直直穿透了他的臂膀。
“唔！”方悦眉头一皱，闷哼一声，抬眼遥遥望着寨门之上的韩暹，心中暗恨不已，怒喝一声，“可恶！”
正欲上前，方悦忽然发现侧面横过一直银枪，斜斜挡住了自己的退路，一转身，他疑惑地望着来将，口中说道，“子龙将军？”
“恕云无礼！”赵云斜持着长枪，跨坐在战马之上，望着方悦轻声说道，“若是方将军信得过云的话，不如且将这边交与云处置吧……”
“可是……”可是是我坏了先生之计啊，如此我岂有退去之理？方悦皱皱眉，沉声说道，“多谢子龙将军好意，此事乃是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一并承担！待我拿下此营，再复回先生处领罪！”
“这……”赵云犹豫地望了一眼方悦臂上横插着的箭支，又望望方悦眼神，显然是心中有些担忧方悦。
“原来如此！”方悦顺着赵云的眼神，望了自己左臂一眼，淡淡一笑，随即将右手长枪顿在地上，抽出腰间之剑，狠狠斩断箭支末梢、将箭支拔出，期间面色丝毫不变。
真乃勇武之人！赵云眼神一亮，心中暗赞，既然明白了方悦不退的心思，赵云一指韩暹所在，淡淡说道，“如此，就让云助将军一臂之力吧……”
方悦一愣，登时明白了赵云的意思，抱拳感激地说道，“如此……多谢子龙将军！”
“这倒是不必！”赵云淡淡一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待我替方将军还他一箭！”说罢，赵云收起银枪，冷冷望了一眼韩暹，猛地取出弓箭，看也不看，一箭急速射出。
箭如流星，划过一道银鸿，直直朝着韩暹而去。
而就在赵云出现之际，韩暹已是暗自防备，待赵云对着自己射出一箭，韩暹又岂有不明之礼？急忙唤过身为护卫竖起一道盾墙。
你要替那将报一箭之仇，我竖起盾墙，你又能奈我何？韩暹冷冷一笑。
但是片刻，他便笑不出来了，他猛然听到身边一名护卫口中发生一声闷哼，随即他背上猛地露出半点铁色独有的光芒……
“嗉！”一道凉风吹过韩暹脸庞，只将他惊得浑身战栗不已。
勉强咽了口唾沫，韩暹只感觉全身僵硬，伸出颤抖不停的右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庞，再复眼一看自己手心，满是血迹。
就在这时，韩暹身前的那名护卫轰然倒下，众人急忙上前一探，却发现那人早已气绝……
待再一看那人手持的铁盾时，却愕然发现铁皮包裹的盾牌竟是被箭支射出一个大洞，而里面的木头，早已被箭支上的劲道射烂，附近众人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冷气。
“子龙将军好本事！”方悦震惊地望着赵云喃喃说道，附近的曹兵亦是满脸佩服地望着赵云，口中大喝，士气为之一振。
可是赵云却是皱皱眉，对着方悦的夸奖讪讪一笑，显然不是很满意。
韩暹顿时明白，盾墙对于那赵云来说，显然是个笑话，心中战栗的他再也不敢在赵云眼前露脸。
“哈哈，子龙将军仅有一支箭，便将那韩暹吓地不敢路面，哈哈，快哉！”方悦丝毫不顾尚在淌血的左臂，心中自是畅快。
“区区小伎，何足挂齿！”赵云谦虚地说了一句，忽然听到后面隐隐传来马蹄踏土的沉沉声响，急切说道，“方将军，你听！想来是夏侯将军引骑兵至矣，我等当迅速挪开韩暹营前的拒马，好叫夏侯将军长驱直入……”
“子龙将军唤在下子棱便可！”方悦衷心地说了一句，随即点点头说道，“将军之言正合我意，诸君，你等可曾听到将军之言？”
“听得！”见赵云如此勇武，附近的曹兵自是心中战意大起，沉声喝道。
“好！”方悦一挥长枪，大吼道，“有血性的男儿，便随我一同上前，毁了营前拒马，攻却营门，好叫夏侯将军引兵直驱而入！”
“将军只管下令！”附近的曹兵亦大吼说道。
方悦深深吸了口气，推开身前举着盾牌护卫着的士卒，大吼说道，“随我上！”
期间赵云劝了数声，却见方悦始终不为所动，心中大叹，唯有策马紧跟方悦而去。
就算是箭如雨下，但是对于赵云这样注重技巧的将领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只见他挥舞着长枪，直舞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那朝他射来的箭支，纷纷被他用枪弹开，一支也未曾漏下。
但是当赵云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方悦时，却猛然吃了一惊，只见方悦左臂之上又是中了两箭，可以看出，他显然是在用自己的左手当箭！
“方将军！”赵云惊声唤了一句，急忙策马赶上，大声说道，“方将军，此处有云在，将军不如暂且退去疗伤吧……”
“是我坏了先生大事，若是此刻退去，岂有脸再见先生？”方悦左臂几乎没了知觉，用牙齿咬出手臂上的箭支，沉声说道，“还有……我不是说过么，叫我子棱就可以了，子龙将军，我欲撞开营门，助我一臂之力！”
“……恩！”赵云猛一点头，翻身下马，护卫在方悦左右，将射向两人的箭支尽数挡开，至于别的曹兵，赵云也不是神人，显然是顾不到了……
如此，方悦与赵云挥众曹兵直直来到韩暹营门之外，直将韩暹惊地怒声大吼不已，“射箭！死命与我射！将此二人射退！”
寨楼之上的袁军见主将如此说，没有办法，唯有探出半个身子举弓对准营外的方悦、赵云与众多曹兵。
面对着这种局势，就算是赵云艺高胆大，也不免有些心忧，毕竟在如此近的距离中，要用一杆枪保全两个人，就算是赵云，心中也是没有那个把握……
“射箭！”忽然曹兵之中有人大喝一声，随即便是一轮乱箭，直直射向寨楼之上袁军，总算是解了方悦、赵云一时之围。
“两位且安心，此处有我！”指挥着数百弓手的刘备大声喊道。
“多谢刘将军！”方悦谢了一声，望了眼寨门，索性丢弃了手中长枪，用身体狠狠一撞。
只见那寨门竟是发出一声呻吟，可惜……丝毫不动……
耳边的马蹄之声越来越近，方悦面上一愣，随即一咬牙，又是狠狠撞了几下，但是由巨木钉成的寨门就是不倒……
赵云一见，心中不忍，心中一动，用银枪插入寨门之下的泥土中，随即深吸一口，大声喝道，“起！”
随着赵云的发劲，寨门竟是渐渐被他一个之力撬起……
单凭一人之力将偌大的寨门撬起，便是赵云也是面色涨红，手臂青筋迸出，显然这已是他的极限了……
“好！”方悦见此，大喜说道，“诸君，随我将此寨门抬起！”
众曹兵大喝一声，跟着方悦用手抬起那偌大的寨门，而同时，赵云只感觉自己再也难以支持，收起银枪，半蹲在地，口中大口喘息不已。
“给我起！”望着越来越近的已方骑兵，方悦再也顾不得许多，竟是用肩膀硬生生扛起那道寨门，而随着越来越多曹兵的加入，那道寨门终于露出了一个人高的空隙……
“好……”赵云半蹲在地，一挥拳喜色说了一句，但是话还未曾说完，他瞥了一眼营寨之内，却是面色大惊，口中呼道，“不……”
“果然有番本事！”只见营内韩暹望着那道寨门处的方悦与众曹兵，冷声说了一句随即一挥手，对身后严正以待的数百弓弩手喝道，“放箭！”
弓弦之声顿响，那二十余名支撑着营寨之门曹兵还未曾反应过来，身上已是中了数箭，缓缓倒下……
而方悦，却是半蹲着马步，咬牙将那道寨门硬生生扛在肩上，如何看得到里面的情形？待看到身边曹兵惨叫一声，身中数箭缓缓倒下时，方悦顿时心中了然……
望着越来越近的已方骑兵，那为首一将，方悦已是望见那人面貌，夏侯惇……夏侯惇身边的两将自然是关羽与张飞二将……
方悦已是能看到了……
“噗噗噗……”箭支射入人体之声。
方悦身子一震，只感觉全身力气好似好离体而去，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有些模糊。
“夏侯将军，一切便交与你了！”方悦朝着不远处的夏侯惇大喝一举，随即一边怒吼，一边用双手缓缓将寨门托起……
“……”韩暹吞了吞口水，不敢相信地望着方悦，随即气急败坏说道，“快射箭，射死他！”随即猛地抢过麾下士卒的弓箭，朝着方悦猛地射出一箭。
“子棱将军！”赵云一惊，待起身时却发现脚下一软，显然是方才消耗的他大量的体力。
韩暹射出的箭正中方悦胸口心门，方悦只感觉全身猛地一震，随即力气如潮水一般退去，不行的么……
忽然一双大手猛地托起营门，随即有更多的手出现……
“你们……”方悦诧异地望着这些曹兵，望着这些身上已经中了几箭却还未身死的曹兵。
“我等……我等岂在地上……躺着看……看将军独自举着这……寨门？”其中一名曹兵嘿声笑着说道，话刚说完，他却眼珠一浊，一头栽倒在地，再也不曾动弹……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曹兵涌入了营寨，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帮着方悦举起了那道寨门……
“该死！”韩暹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待回过神来之际曹兵已有不少涌入了营寨之内，韩暹大急朝着身边护卫说道，“快！速速从其余三门调集将士过来此门！速速过来！”
“诺！”几名护卫急忙应命，连滚带爬奔向其余三门。
“射箭，继续射箭！”韩暹又朝着麾下那数百弓箭手说道，随即亲自指挥着附近千余袁术士卒与曹兵白刃相交。
夏侯惇的五百精骑终于到了……
惊愕地望着扛着寨门，口中鲜血不止的方悦，夏侯惇面色铁青，死死握着手中长枪，大怒喝道，“韩暹！与我纳命来！”
“真乃好男儿！”关羽亦是满脸惊色，凝神望着方悦中箭无数，屹立不倒。
“……可惜天下又少一好男儿……惜哉！”张飞摇摇头一声重叹，随即与关羽对视一眼，两人猛地策马加速，待及寨门之时竟是猛然飞跃而起，持手中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狠狠劈向那道寨门。
“轰！”两员猛将联合出手，那道木制寨门如何能挡？只听如炸雷一般的巨声响起，那道寨门竟是被关羽、张飞一击重劈，飞入营寨数丈，再看寨门上面，支离破碎……
方悦微微一笑，总算是了却了心头的一块巨石，缓缓倒下……
千钧一发，关羽一手托住方悦，慢慢将他放下，点点头，欲说些什么，但是望着方悦面上的笑意，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贼子！”张飞猛然望见远处的韩暹，满脸怒色，大吼一句，持矛直杀过去，无人能挡。
而夏侯惇也是如此，一脸怒容的他率领着五百精骑，直直朝着韩暹冲杀过去，当即吓得韩暹连退几步，急忙令麾下袁军顶住。
“韩暹，与我死来！”夏侯惇朝着韩暹连连怒吼，但是却被袁军死命缠住。
韩暹本就待麾下士卒颇善，如此关键时刻，袁术士卒也自然欲报韩暹平日之恩，不顾生死朝着夏侯惇杀去。
若是夏侯惇所率领的五百精骑是重骑兵，那么这些袁术士卒自然只有被撞死的份，可惜不是……
夏侯惇所率领的，仅仅只是轻骑兵而已……
众所周知，骑兵一旦没了速度，那么只能被成为骑马的步兵，如今夏侯惇便是面临着这样的窘迫局面。
随着其余三门越来越多袁术士卒赶来相助，夏侯惇与张飞两人竟反而为他们所包围，虽说对与武艺高强的两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大麻烦，但是夏侯惇麾下的精骑却没有夏侯惇与张飞这般的武艺，待杀了数名袁术士卒后，纷纷被拉下马，乱刀砍杀。
“你且安心……”关羽凝神望着方悦说道，“关某自然斩了韩暹贼子，为你报仇！”说罢猛地起身，手持青龙偃月刀，大步走向韩暹所在，若是中途碰到几个不长眼的，皆被愠怒中的关羽斩杀。
一刀两断，十分利索……
“子棱将军……”赵云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代我告……告知先生……”方悦微微一咧嘴，轻弱说道，“方悦不能……不能再跟随先生了……望先生……保……保重……还有，唤我……子……子棱……”言毕，遂逝。
“……”赵云心中一痛，虎目微红，犹豫着伸手合上方悦双目，轻声说道，“子棱……你且安心去，先生安危自有赵云在！若是你心有不甘，稍等片刻再归地下，待我等取下韩暹头颅再来祭你！”说罢，赵云猛地起身，手握银枪‘豪龙胆’，面色冷峻走向袁军……
“你乃何人？为何你放此些百姓入城？”
“……这位先生是……”
“我乃新任城门令！”
“末将失礼，大人有所不知，末将乃是唯恐此些百姓中混有黄巾……”
“为一人而废百人……为百人而废万人，我不为也！你且放此些百姓入城！”
“……诺！”
“你好生把持城门，若是有人接近，不管何人，便索要口令……我待会口述与你，若是口令不对或是犹豫不决者，皆杀！”
“呼……大人深谋，末将不如……”
“……你唤作何名？”
“末将……方悦！”
……
“如今先生官居三公司徒之位，面对百姓岂可如往日一般？那些人见先生不拜已是大罪……”
“呵呵，脱了这官府，哲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这……”
“……大汉百姓甚苦，我等为官自不该尸位素餐，当要会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先生欲如何做？”
“若是我说，我欲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子棱你可相信？呵呵，不必当真不必当真，哲有几分斤两别人不知，我自己却是明白的很，我只是随口说说……”
“……先生，末将信！”
先生，方悦看不到先生所言的盛世了，日后若是先生当真了却了平生志愿，恳请先生在末将粪头烧一黄纸，末将亦有余荣……拜谢！
保重……
与此同时，江哲所在曹营！
“唔？”江哲望着纸张上那显眼的一滴墨汁，面露犹豫之色。
“咦？夫君怎得如此不小心？”身边的蔡琰急忙拿起那张纸，轻轻吹了吹，懊恼说道，“可惜了夫君这一手好字……”
“非是我不小心……”江哲摇摇头，皱眉说道，“方才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为何？”
“为夫也不知……”
“莫非是夫君乏了？”蔡琰好心说道，“妾身观夫君心神不定，不若歇息一下，让妾身为夫君轻弹一曲，可好？”
“……唔，好吧，今日你与我弹奏什么？”
“这……”蔡琰沉思片刻，犹豫说道，“既然在军营之中，不若妾身为夫君弹奏一曲《将军令》如何？”
“《将军令》？”江哲微微一愣，轻声说道，“这倒不曾听过……”
“夫君莫急，待妾身为夫君弹来……”
与此同时，韩暹营寨南门！
曹昂与陈到两人引数名护卫在高坡偷偷摸摸探查韩暹营内虚实，却愕然望见南门防守似乎不是很森严，来来回回的士卒却是大大不如昨日他们见到的。
“叔至，你观此可是有诈？”曹昂犹豫问道。
“恐怕非是如此……”陈到凝神望着东北面，喃喃说道，“子脩，你可听到厮杀之声？”
“咦？”曹昂一愣，细细一听，点点头犹豫说道，“莫非有一军攻韩暹营寨？此处除了我们……”
“叔父（世叔）？”两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说道。
“快！”陈到大急说道，“我等速速去助叔父一臂之力！”
“恩！”曹昂点点头，指着韩暹营寨南门说道，“我等从此门进，与世叔两面夹击，韩暹必败！”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回去召集麾下士卒，以图南门！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夜！（五）
因方悦之死而心生怒意的赵云、关羽、张飞、夏侯惇四将，通力协作，一同杀向韩暹，就算韩暹麾下之兵多于曹兵，亦难取胜，更何况，两军兵力相差不多……
营寨东门，袁兵们早已失守，在韩暹且战且退之下，曹兵已是攻到了中军所在，但是韩暹脸上却反而少了几分焦虑。
“正好赶上……”韩暹望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四将，心中冷冷一笑。
随着他的话语，曹兵两翼忽然涌出无数袁军，原来是北、西、南三门守卫袁军赶到了……
这下子攻守之局势顿变，见己方被敌方三面包夹，曹兵心中有些坎坷不安。
而这样的时候，自然要有人顶出来……
夏侯惇身跨战马，望了赵云、关羽、张飞一眼，三人顿时意会。
赵云等三将大步而出，一脸傲然站在曹兵阵前，各自抵御一方的袁军，而夏侯惇，自在阵中指挥麾下曹兵。
望着向自己直冲过来的敌军，就算赵云如今仅有三四分力气，又岂是那些普通士卒能挡？待他将枪法舞起，众人只见漫天枪势好似寒冬飞雪一般，铺天盖地直扑而来，期间更是不时闪现出几多血花……
“此人竟是如此厉害！”韩暹望见自己麾下士卒顷刻之间便被那赵云杀了十几个，心中更是震惊，暗暗说道，“此人武艺精湛，若是与其力敌，孰为不智，待将其余两将杀死，再来处置此人！”
韩暹的想法自然是好的，但是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
面对着北面而站的关羽眯着眼，竟是丝毫不顾冲向自己的袁军，脸色淡然地抚着长须，待得袁兵接近时，方才右手单手持刀，一刀挥去。
那一刀挥地很是轻松惬意，好似他手中的刀不是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而是一根稻草一般……
虽然关羽是挥得那么轻松，但是与他对阵的袁兵却是不那么认为了……一刀过后，待听到一声兵刃被击碎的声响过后，随即便是四颗头颅高高飞起……
正好有一名袁军裨将策马直奔而来，关羽淡淡一望，随即冷笑一声，同样是单用右手，一刀重重劈下。
那将急忙用枪身抵挡，只听“锵”的一声，那将愕然望见自己的长枪枪杆处隐隐出现一丝裂痕，随即砰然被砍成两截，而那大刀余势未尽，更是径直朝着自己头颅砍来……
“啊！”那将惊恐地叫了一声，随即被关羽连人带马，一刀砍作两半。
“……”韩暹张张嘴，脸色有些难看，他很不愿意相信一个事实，那红脸长须的曹将好似也不在那赵云之下……
“苦也！”韩暹只感觉嘴里发苦，下意识地望向另外一边，也就是张飞所在。
在韩暹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只见张飞一边狂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在袁军中杀来杀去，竟是无人可以制衡。
碰着，死；擦着伤！袁军自是苦不堪言。
杀地兴起，张飞翻身下马，直直杀入袁军人数最密集之处，右手挥矛，而左手也不闲着，一手抓住一名袁术士卒，狠狠按在地下……
说实话，那哪是按啊，就算是砸也砸不出张飞这样的效果来。
只见那名命运悲惨的袁术士卒竟是被张飞活生生将脑袋按到了地下，身子微微抽蓄一下，便不动了，而地面，像是蛛网一般地裂开……
好似发觉了韩暹的眼神，张飞收回左手，望着韩暹冷然说道，“韩暹贼子，好生将你头颅为老张我保管着，若是轻易为他人所杀，老张我便叫你死也不得安宁！”语气之中杀气浓烈，令韩暹不由退后几步。
“曹操麾下猛将何其多也！”韩暹长叹一口气，心中黯然说道，今日怕是逃不过此劫了……不过，主公，我韩暹当不负你！
思毕，韩暹抛开心中惊惧，来回指挥说道，“众军听令，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手，列阵杀敌！”
韩暹不愧是袁术麾下大将之才，就算被三名虎将盯上，亦是面不改色。
“将军难免阵前亡……”韩暹喃喃说了一句，随即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喝道，“听我号令，射箭！”
三面的袁军总算是稍稍安定了下来，一通乱箭射出，这下子那些曹兵便有苦头吃了，被三面夹击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汰！”见此，张飞拾起地上一面铁盾，狠狠朝对面的袁兵丢去，钝如铁盾的边缘在张飞的蛮力之下，竟然硬是活生生将数名袁术士卒懒腰截做两断，余劲稍减，再正中一人脑门，只砸得那人脑壳崩裂，红白之物飞溅。
周围的袁军面露恐惧之色，竟是吓地退后一步。
“哈哈哈！”张飞仰天大笑，蛇矛顿地沉声说道，“若是再不退去，便叫你等瞧瞧我张翼德的手段！”话语之中隐含的浓烈杀意让袁军士卒心惊胆战不已。
张飞的话，音如天边轰雷，响彻全场，关羽回头望了张飞一眼，微笑着摇摇头，而赵云自是诧异地望着张飞，望着他周围的袁军惨状，心中诧异说道，“先生曾言，关云长与张翼德两位将军均为万人敌，不想果真如此，此二人不在我之下……”想着，赵云偷偷望了关羽一眼，不想被关羽发觉，微微一笑作为回礼。
曹兵士气大振，连带着夏侯惇也是豪情万丈，心中暗暗说道，“我之官位要远远高于此三人，若是军功反不如他们，如何服众？”
想毕，夏侯惇竭力呵斥曹兵上前，而自己更是身先士卒、厮杀在前。
韩暹见此，急忙大呼说道，“诸君，食君禄，当为君所驱！我等平日受主公恩惠乃多，今日便是以身报得主公，又有何妨？”他虽是已暗暗下了死志，但是要将曹兵击退这个念头仍然未曾消退一分。
将为士卒之胆！在两方将领的指挥下，袁曹两军竟是一时间相持不下。
袁军胜在兵多，更兼三面夹击，占地利；而曹兵则胜在士卒素质颇强，又有赵云、关羽、张飞三员猛将助长士气，占人和。
是故一时之间难分胜负，此刻只要在任何一方上添加些许得胜的筹码，那么……局势便定！
而就在两军相持不下的时候，曹昂与陈到却是引军来到了韩暹营寨南门。
待他们相近寨门，早有守卫在那处的袁术士卒惊声喝来附近的同泽，一脸戒备地望着寨门之外的所来之军，但是待他们望见此军穿着已方士卒衣甲时，自是心中疑惑。
曹昂对一名身穿将军铠甲的裨将王启使了个眼色，王启心中意会，策马上前指着寨门喝道，“速速开门，放我等入内！”
只见营寨寨楼之上探出一个脑袋，正是临时负责守卫南门的一员小都统严殊，他犹豫地望了一眼王启，警惕说道，“你等乃是何人？”
王启装作勃然大怒的姿态，指着那严殊怒声说道，“怎得如此鼓噪？我等行了半夜，又乏又饥，你若再不开门，我便杀了你拿下此门，再去韩将军帐前领罪！”
“……”那严殊心中一惊，面上隐隐有些怒气，沉声说道，“末将有军令在身，若是你等不说出各自身份，恕末将开不得此门！”
“放肆！”王启怒喝一声，指着自己身边旗帜说道，“睁大你狗眼看看，我等乃是何人！”
“李？”那严殊望见王启身边那偌大的‘李’字旗帜，强忍着怒气说道，“你等可是李将军麾下部署？”
“废话！”王启怒喝说道，“未免中途被曹贼偷袭，将军命我统兵在前充当先锋，他却率领大军随后，若是待会将领赶到，见你将我等拒之在外，必将你斩首！就算韩将军亦救不得你！”
“……”那严殊面色一愣，沉思片刻，随即沉声说道，“非是末将不欲开启此门……若是你等当真为李丰将军麾下部署，正好，东门遭受曹袭击，你等何不去助我家将军一臂之力？”
“你岂是叫我等去送死耶？”王启大手一挥，指着麾下士卒说道，“我等兼程赶来，三、四个时辰不曾歇息，又饥又乏，此刻你却叫我等去迎战曹兵？”
“这……”那严殊细细一望王启麾下士卒，只见他们满脸尘土，衣甲之上亦是沾着泥水土粉，歉意说道，“非是末将不欲开启寨门，只是如今营寨为曹兵所攻，不可轻开……”
王启眉头一皱，正要再说，却见身旁曹昂低声说了一句，心中顿时领悟，怒声说道，“好！那你便休要开启营寨之门！”随即转身对麾下士卒说道，“弟兄们，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禀告将军，走！”
只见麾下士卒中多有神情激昂者，大声对着寨门怒骂，使得那严殊面上难堪不已。
“王将军……”曹昂摇摇头叹了口气，对着王启失望说道，“我等奉命连夜赶路而来，期间甚多辛苦，却不想如今却是这番局面，哼！”
“甚是！”王启对曹昂使了一个歉意的眼神，怒声说道，“我等不思疾苦，兼程赶来，那韩暹竟命人将我等拦在门外，回去自当禀明将军，叫将军为我等讨一个公道！”随即转身策马欲走。
这下那名严殊便有些慌了，你道严殊是何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仅仅是统领五百人的低级将领罢了，哪里遇到过如此情景？
只见他急忙说道，“诸位勿走，我下令开启寨门便是！”
曹昂对陈到得意一笑，陈到翻了翻眼转到一旁。
营寨之门缓缓拉起，为了不引起袁军的警觉，王启不动声色，策马缓缓入内，待兴至那名严殊面前，淡淡说道，“算你识时务！”
虽然听了王启的话语心里有些不渝，不过那严殊心中反而暗暗松了口气，讨好地说道，“这位将军如何贵姓？”
“鄙人免贵姓王！”王启淡淡说了一句，随即望了一眼东门，犹豫说道，“我听此厮杀之声极为激烈，不知韩将军现在如何？”
严殊顺着王启眼神一望，摇头说道，“这个末将也不知，只知将军方才来此调集了半数将士前去东门，想来战局不妙……”
曹昂一听，心中一动，暗暗下令让麾下曹兵就地坐下歇息，装作乏力装。
王启被曹昂从伯长提升为裨将，自然也是心思机敏之时，顿时意会曹昂心思，着急说道，“我本还道是你敷衍之词，不想战局糜烂如此，众将军，速速随我前去……”说了半截，他面色尴尬之色望着麾下士卒，那些坐在喘息不已，神情疲倦的士卒。
“非是末将敷衍之词……”严殊好心地将话题挑开。
“不若……”曹昂犹豫一下，上前对王启说道，“将军，我思……我等如今虽说无力厮杀，不过若是防守，倒还勘勘可行，不若这般，就让我等把守此处，让这位将军前去助韩将军一臂之力，如何？”
“这……”王启心中直赞少将军聪慧过人，面上却十分犹豫，沉声说道，“我等何来力气防守……”
“如此倒是可行！”严殊眼睛一亮，对着王启说道，“将军亦是主公麾下，莫非欲坐看我家将军苦战不成？”
“荒谬！”王启故意大声说道，“你且看看我等将士，如此岂能厮杀？不如待李将军到来，再做处置亦不迟！”
严殊楞了楞，皱眉说道，“末将亦知诸位难处，但是如今我家将军且在危难之中，如何能坐等李将军？我思不如这样，此地便由将军把守，我引此五百军为我家将军略尽绵薄之力！”
“五百将士如何够？”曹昂皱皱眉，随即一咬牙，对王启沉声说道，“将军，同为主公麾下，我想李将军亦不能坐看韩将军苦战，末将有些余力，当同此位将军一同前去！”
“末将亦是！”陈到沉声说道。
“多谢两位将军！”严殊抱拳说道。
“既然如此……”王启大喝一声说道，“你等可有力再战？有再战之力者随他们一同前去！”
在曹昂的示意之下，几名伯长犹豫站起，随即有越来越多的士卒站起……
严殊大喜，抱拳连连说道，“待得击退曹兵，我家将军必与大犒诸位！”
“不必了！”陈道不似曹昂一般能说会道，冷冷说道，“还不速速领我等前去，且在此处耗费时辰？”
“对！”严殊猛然一惊，随即引那五百袁军同曹昂、陈到并五百余曹兵一同赶往中军所在。
期间曹昂悄悄对陈到说道，“叔至，待得此人将我等引见韩暹，我等便一同发难，诛杀韩暹！袁军必溃！”
“我岂是不知也！”陈到微微一笑，随即瞥了曹昂一眼，淡淡说道，“不过若论偷袭，子脩一人足矣……”
“岂敢岂……”曹昂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猛然醒悟，这明显不是一句好话嘛，没好气地对陈到翻翻白眼。
淡淡望着袁军皆数离开，王启望了一眼麾下，沉声说道，“还不速速起身！取引火之物将此营寨点燃！”
“诺！”麾下十余名伯长猛地翻身而起，一点也看不出方才的疲态，各引百余士卒向四周散开。
韩暹的营寨不大，一刻之后曹昂与陈到便看到厮杀的场面，何其壮观，比他们偷袭的那一场要激烈得多。
而曹昂更是看到了曹兵阵中大声呵斥、指挥若定的夏侯惇，强忍着心中激动，紧跟严殊之后。
见有人前来，阵中的韩暹警觉地望了一眼，待见到是麾下小都统严殊时才松了口气，对于麾下的将士，韩暹虽不能说尽数叫得出他们的名字，但是心中多少有些印象，如严殊这般临时提拔守卫寨门要地的，更是不必说。
韩暹随即便唤过严殊，惊声问道，“你……我不是叫你把守营寨南门么！”
“将军勿急！”严殊抱拳沉声说道，“启禀将军，李丰将军遣援兵至！”
“援兵？”韩暹听到援兵这两字，心中就是一惊，眯起眼睛直直望着严殊身后的曹昂，沉声说道，“李丰何在？”说话时，他的手隐隐握着腰间的刀柄。
“启禀韩将军，将军想来还有一段时日……”曹昂自然瞟到了韩暹虚握刀柄的右手，恭敬说了一句，但是见韩暹不解，曹昂便又解释说道，“将军明鉴，将军营寨附近有一支曹军暗伏，我家将军恐行军之时被其所趁，遂命我等在前，将军自领兵在后！”
“哦？”韩暹细细地打量着曹昂，淡淡说道，“我观你年岁尚幼……现居何职？”
“末将任牙将！”曹昂一抱拳说了一句，随机指着陈到说道，“此乃我弟，为末将之副，为偏将！”
韩暹眼睛一眯，怀疑说道，“你等尚未及冠，且居牙将之位？哼哼！”
“这……”曹昂面上好似出现一丝尴尬，犹豫一下拔出腰间战刀，韩暹一惊，亦是半拔腰间之剑，他身边护卫，皆是一脸戒备望着曹昂。
“将军这是为何？”曹昂错愕地说了一句，举着那柄战刀说道，“此事不好说，但若是将军看了此物，当下明白……”
韩暹狐疑地令护卫取过曹昂手中的战刀，细细一看，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只见战刀刀身末处，隐隐刻着数个字，‘赐李丰于初平二年十二月’。
看此口气，便可知道是袁术赐予李丰的战刀，但是为何却被曹昂所得呢？原来当日李丰正是因为单臂对阵曹昂，被他挑飞战刀之时，乃大呼附近将领求救，事后打扫战场之时，曹兵自然将此物交与曹昂。
“好一个李丰！”韩暹又好气又好笑，摇头说道，“平日见他掌军甚严，不想今日……”望了眼曹昂，韩暹笑着说道，“你等乃他族人？”
小李子……且叫你占小爷一次便宜！曹昂尴尬地扰扰头说道，“论辈分，我等乃李将军侄儿……”
韩暹苦笑着摇摇头，挥手让护卫退下，随即将战刀交还曹昂，语重心长说道，“两位世侄还是速速离去吧，若是在此，恐怕世叔我保全不了你们啊……”
曹昂正在苦思如何接近韩暹，闻言说道，“我等身为将领，岂可叫世叔保全，我等亦能上阵杀敌！”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中却是暗呸不已，皆叫你这将死之人也占小爷一次便宜！
韩暹微微一笑，赞许地点点头，唤过曹昂说道，“既然你等有此心，甚好，只要世叔仍在，你等当无事！”
曹昂道了一声谢，顺理成章地接近了韩暹。
“曹孟德麾下果真猛将如云啊！”韩暹望着远处的曹军叹了口气。
曹昂暗暗与陈到对视一眼，点头说道，“我听李将军说过，早先便有一曹将唤作李通，斩杀我军一员大将！”
见曹昂对那李丰不叫叔父叫将军，韩暹暗暗点头，他哪知道曹昂心中的想法？闻言摇头说道，“那李通还不算什么，我等面前那三员曹将才算得上猛将！世侄你看，那人唤作赵云、赵子龙，对阵我军五将竟将他们尽数诛杀，那赤脸长须的唤作关羽、关云长，那黑脸环眼的，唤作张飞、张翼德，此三人皆是万人敌，还有阵中指挥的那员将领，乃是曹阿瞒麾下大将……”
“此人我知！”曹昂笑着说道。
“哦？”韩暹诧异地望着曹昂，轻笑说道，“世侄知此人？”
“正是如此……”曹昂笑了笑，见韩暹与他身边护卫皆放下了提防之心，脸色猝然一变，大声喝道，“此人乃我族中大叔！”说着，猛地握起那柄战刀，朝着韩暹重重劈下，口中大声喝道，“我非那李丰之侄，我乃曹大将军之子曹昂曹子脩！”
陈到亦与那五百余曹兵猝然发难。
“你……你是曹阿瞒之子？”韩暹被曹昂一记重劈，伤口深可见骨，乃用手捂着创口艰难说道，“好一个曹阿瞒，父如此，子亦如此……”
曹昂面色冷峻，直对韩暹眼神。
此人如此年幼，便有这等胆识，日后必成大器！曹孟德啊曹孟德，上苍何以如此厚待与你！韩暹凄然一笑，指着曹昂笑着说道，“韩某一时不察，却为你这小儿所趁，乃是天意如此……哈哈！韩暹大好头颅在此，你何不来取？”
“如你所愿！”曹昂冷然上前，一刀砍在韩暹喉咙之处，溅得自己一身血。
主公……我韩暹不曾负你！乃是天意如此……
“砰！”韩暹重重砸在地上，眼中仍有几分不甘。
“韩暹死了！韩暹死了！”陈到见曹昂斩了韩暹，大呼说道，其余曹兵亦大声呼喊。
“将军？”严殊显然被眼前一连串的事件弄得心中发闷，只待韩暹身亡倒地之时方才惊醒，怒喝着冲向曹昂，欲为韩暹报仇。
陈到见此，几步赶上，一枪戳入严殊后心。
只见严殊愣神地望了一眼胸口露出的枪尖，转头望了陈到一眼，凄然地笑道，“将军且等末将片刻！”随即一咬牙，不顾自身，仍是向曹昂冲去，任由陈到的枪尖从自己胸口带走一大块血肉内脏。
但是曹昂只是稍稍一侧身便躲开了严殊的攻击，默然地望着严殊眼神中闪烁着强烈的不甘，黯然倒地。
“这便是战场！”陈到走到曹昂身边，拍拍他肩膀说道，“我八岁时便跟随徐帅……跟随长辈上得战场，这些事我见得多了，他是条汉子，但是就算如此，我等亦不可掉以轻心，不然死的便是我们……”
“呼！”曹昂深深呼出一口气，淡淡说道，“我明白……”
韩暹一死，他所在的中军自然大乱，而曹军阵中的夏侯惇疑惑地望了一眼那处，忽然面色一愣，张张嘴惊得说不出话来。
“子脩！”夏侯惇惊愕地大喊一声，竟是策马直驱而前，到得曹昂身前。
“末将曹昂，见过夏侯将军！”曹昂抱拳说道，他身边的陈到亦抱拳说道，“夏侯将军安好！”
“你小子！”夏侯惇望了一眼附近的行事，畅快地拍了一下曹昂的脑袋，随即又拍拍陈到的肩膀，笑着说道，“做得好！若不是你们，我等还需一番苦战！”
夏侯惇正说着，忽然营中四面火起，唬得他心惊不已。
“大叔莫慌！”曹昂笑嘻嘻地说道，“乃是侄儿下令麾下将士在营中四面放火，好叫袁军溃败，再无死战之心！”
“好小子！”夏侯惇面上有些尴尬，低下身悄悄问道，“你父与你多少兵马？”
“五千！”曹昂说道。
夏侯惇张张嘴，复身在马上坐好，嘀咕说道，“当初我跟随孟德，初战亦无有领这般多兵马……”
“韩暹呢？”一声大喝，张飞策马赶来。
“被我斩了！”曹昂得意说道。
张飞一愣，上下打量了曹昂几眼，方才说道，“好胆识！”关羽亦赶到，打量着曹昂暗暗点头。
“这位想必是主公的公子吧？”赵云挺枪走来，对曹昂抱拳说道，“还望公子将韩暹头颅与我，我要用此物祭拜子棱！”
“子棱？”曹昂喃喃说了一句，惊声说道，“方……莫非是方大哥他……”
夏侯惇、关羽、张飞对视一眼，默不作声，赵云犹豫一下，抱拳说道，“此战若无子棱，我等亦进不来此营寨！”
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陈到默然走至韩暹尸首之前，抽出长剑将他头颅斩下，回身递给赵云。
赵云接过，默然不语，转身便走。
“赵将军且助！”曹昂喊道，“容我等一同前去……”
赵云转身望了曹昂一眼，点点头。
建安八月六日夜，曹操麾下江哲军攻破袁术麾下大将韩暹所立营寨，斩韩暹并大小武将二十余名，杀三千余士卒，俘虏近两千，其余两千余四散逃逸。
而曹军一方，阵亡士卒近两千，其余近两千士卒重轻伤不等，另外，江哲麾下大将方悦……阵亡！

第二百四十六章 袁术思退！
韩暹兵败被杀，这自然是一个让人展颜的好消息，但是曹军帐中的江哲却是丝毫笑意也无，愣神地望着躺在地上无一丝气息的方悦。
“……”江哲深深吸了口气，脸色绷紧。
帐中夏侯惇、赵云、高顺、刘备、关羽、张飞均低头沉默不语，就算是曹昂与陈到，也不敢在此刻开口说话。
犹豫了一下，赵云猛地上前，单膝叩地，抱拳说道，“先生，皆是云之过，若是云能帮子棱挡住那些箭支，子棱他亦不会……”
“司徒！”张飞见赵云欲出来顶罪，大声说道，“老张认为这非是赵将军之过失……”
“翼德，闭嘴！”刘备沉声喝道。
张飞望着刘备的眼神，讪讪地后退。
“呼！”吐出一口胸中闷气，江哲看似十分平静地说道，“何人可将事情经过一一对我道来？”语气是十分平淡，但是帐中众将亦听得出言语中的沉重。
见赵云欲开口，夏侯惇上前一步，拍拍赵云肩膀，随即对江哲抱拳说道，“先生，事情经过如此……”他缓缓将事情经过说出。
“原来如此……”江哲坐在位中，黯然叹了口气，一抬手轻声说道，“子龙，你且起来吧！”
“……诺！”赵云一抱拳，犹豫着起身。
“那韩暹呢？”江哲淡淡问道。
赵云一抱拳，沉声说道，“末将已取此人头颅前来，先生请看！”说着，他唤入早候在帐外的一名士卒，从那士卒手中取过韩暹头颅高高提起。
江哲淡然地望了那个头颅一眼，叹息说道，“既然已杀了此人为子棱报仇，也就够了，我等也勿要再愚弄死者……”说着，他起身缓缓向帐外走去，口中轻声说道，“走，我们去送子棱一程！”
“诺！”众将齐声喝道。
半刻之后，在夏侯惇的指挥下，几十名曹兵径直在江哲大帐之外十余丈数放置柴木，再将方悦遗体放在上边。
接过赵云递来的火把，江哲凝神望了方悦遗体良久，终于上前几步，将那些柴木点燃。
火借风势，熊熊而烧，片刻之际便将方悦的身躯吞没了。
“唉！”江哲一阵长叹，众将与附近屹立观望的曹兵均沉默不语，凝神望着火中的方悦，眼中充满了敬意。
说实话，方悦着实是江哲麾下第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早在徐州时便投入江哲麾下，如今已有三年，虽说是主从身份，但是江哲却一直将方悦当成好友对待，如今猛然遇到此事，江哲心中自然是沉痛不已。
待得赵云将装着方悦骨灰的瓦坛放置在江哲面前的案上时，江哲仍旧感觉有些恍惚。
摇摇头，江哲铺开一纸，提笔写了四个大字，“忠肝义胆”……
“来人！”江哲轻声唤道。
夏侯惇猛地撩起帐幕，对外喝道，“来人！”
一名曹兵匆匆而入，于帐内叩地候命。
“子棱乃是河内人士，如今不幸身陨，自然要魂归故土，你且带几十人一同前去，将子棱骨灰与哲之所书，交付他族人，记住，要厚葬！”
“诺！”那曹兵沉声应道。
“还有！”沉思一下，江哲继续说道，“若是子棱族人有何困难，不妨让他们前来许都找我，哲必然有所安排……唉，你去吧！”
那曹兵应了一声，上前接过江哲手中纸张，放入怀中，随即一抱拳，捧起方悦的骨灰坛，转身便走。
“司徒！”张飞抱抱拳，上前说道，“那……韩暹那厮头颅如何处置？”
江哲微微一转身，望着张飞沉声说道，“你乃命人将韩暹尸首送置袁术营中！”
听得出江哲话语的浓烈怒气，就连张飞这样的猛将也不由心中暗暗咋舌不已。
“众将听令！”江哲沉声喝道。
“末将在！”众将上前一步大声应道。
“如今韩暹已死，我等即刻拔营，与孟……与主公汇合，共图袁术！”
“诺！”
建安元年八月七日，江哲下令拔营，率领麾下两万余将士前往曹操所在大营，与他汇合。
同一时间，得到了曹操书令的曹洪、李典、乐进、于禁四将亦开始对浚山、琅琊等地用兵，欲断袁术羽翼。
而此刻的袁术且是病情稍稍好转，在帐中勉强坐在榻上翻阅往日的战报。
忽然一名士卒匆匆而至，叩地禀告，“启禀主公，曹军遣数人送一大匣子于营外。”
“唔？”袁术面色狐疑，望着那名士卒冷笑说道，“如今我与曹阿瞒势同水火，你岂是不知耶？给我丢出去！”
“这……”那名士卒犹豫了下，方才说道，“主公还是见见吧……”
“你！”袁术面色不渝，正要出言呵斥，忽然望见那士卒面色，心中暗暗说道，莫非另有别情？
于是袁术沉声说道，“好！我便见见曹阿瞒欲赠我些什么！你速速将那物取来！”
那士卒欲言又止，随即抱拳而出。
摇摇头不明所以，袁术正要低头继续观看近几日的战报，忽然别驾杨弘急急走入帐中，袁术疑惑说道，“你不在营中代我理事，此刻前来所谓何事？”
只见杨弘愁容满面，凝声说道，“主公，大事不好……”
若是别人这句话，袁术早便发怒了，但是此刻心腹杨弘说出此话，袁术便有些心惊了，沉声说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杨弘犹豫一下，低声说道，“启禀主公，纪将军兵败为曹孟德所俘，所立营寨亦被曹孟德一把火烧了，李将军救援韩暹将军，不想中途被曹军所伏，无奈撤兵而回……”
“……”袁术张张嘴，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神，沉声说道，“何时的事？我为何不知？”
杨弘双膝叩地，大拜说道，“皆是弘之过失，请主公责罚！”说完，他将近日发生的事一一说与袁术。
“起来吧！”岂料袁术一反常态，淡淡说道，“我责罚你又有何用？若是你当真心中羞愧，便好生想想，如何对付曹阿瞒，如何对付江守义！”
“主公不知，曹阿瞒麾下除却那江哲之外仍有一名谋士，唤作郭嘉，表字奉孝，与那江哲被人同称为‘颍川六友’，日前亦是他对曹操道出了‘瞒天过海’之计……”
“你……如何得知？”袁术疑惑说道。
“弘得纪灵将军麾下溃败之兵来报，欲救时撞到曹操派出的斥候，严加拷打方才问出实情！”
“哦？”袁术点点头，忽然面色一变，震惊说道，“你说……如江哲那般的，还有五个？”
杨弘愣愣地望了眼袁术神色，犹豫说道，“据那几名曹兵所言，‘颍川六友’分别是荀文若、戏志才、荀公达、李显彰、郭奉孝以及江守义！”
“嘿！”袁术失声笑道，“那江哲竟排末位？”
“这倒不是！”杨弘摇摇头说道，“恐怕是按年岁辈分排来……不然为何是单单是那江哲名声显赫，其余五人却是名声不显？不过弘所思，既然他们六人号称颍川六友，那么才学自然也同那江哲不相上下……”
正说着，方才那名士卒领着数名士卒抬着一个箱子缓缓入内，低声禀告道，“主公，这便是曹军送来的……”
“哦？”袁术冷笑着上前，口中说道，“我倒要看看，曹阿瞒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恐怕非是曹操所送……”那士卒咽了咽口水，艰难说道。
“你说什……”说了半截，已是打开了箱子的袁术却怎么也说不出下文，瞪大眼睛望着箱子中的‘东西’。
杨弘皱皱眉，好奇地一望，顿时失声惊叫道，“韩暹将军？”
“……”袁术面色铁青，不发一语，猛地将箱子合上，望着那数名士卒沉声说道，“你等且去将韩暹将军尸首好生安置，日后回寿春再行厚葬！”
“诺！”数名袁术士卒复身抬起箱子而出。
“韩暹如此谨慎之人，竟也为江哲所破！”袁术叹息地摇摇头，顿感有些头晕，急忙扶榻坐下。
“为何主公说是那江哲，而不是曹操？”杨弘有些疑惑地说道。
“若是送来的是曹孟德，必定会另遣一人，送一书信与我，上书嘲讽之言；如此单单只是送尸首而来，必定不是他！如此便只有那江哲了……”袁术淡淡说了几句，随即摇头说道，“虽为敌我，不过只观江哲此举……此人仁义之说倒也名副其实，难得，难得！”
“我倒是认为此举乃是那江哲欲激怒主公！”杨弘淡笑着说道。
“我却认为非是如此！”袁术摇摇头说道，“若是他当真欲激怒于我，岂会如此轻易将我麾下大将尸首还我？当是要好生侮辱一番！他这是在警告我等，若是我等再居此不退，下场便如韩暹这般！江哲……江守义倒也光明磊落……哈哈哈！”
“主公？”杨弘疑惑望了眼好似变地有些不一样的袁术，犹豫说道，“莫非……莫非主公欲退兵？”
袁术望也不望杨弘，顾自说道，“在榻上数日，我却想通了许多往日不曾想通的事……我等为何定要与曹孟德如此争斗？徐州吕布虽与我为盟，但是多日按兵不动，欲坐看我等与曹操两败俱伤，既然我等已无力再图徐州，不若早退！叫那吕布独自人面对曹操……”
杨弘楞了楞，犹豫说道，“曹孟德麾下猛将如云，又有诸多如江守义这般的谋士为助，吕布想来难以抵挡，必败！”
“话是如此！”袁术淡淡笑道，“但是吕布麾下亦是五万兵，更何况徐州乃是钱粮重地，曹阿瞒一时半刻亦攻不下，若是他欲强攻，便是攻下徐州亦损兵折将……到时我等再见机行事，何乐而不为？”
“主公所言大善！”杨弘笑着拱手说道，“原本弘心中早有劝主公退兵之念，但唯恐主公责罚，不曾明言……”
“哼！”袁术淡淡说道，“我袁公路岂是不识好歹之人？你且遣一人去曹操大营，就说让他放回我麾下纪灵与众士卒，我便撤离徐州，将攻下城池全然交给他！”
“主公如此大度，真乃我等之幸！”杨弘大拜说道，“既然如此，弘当亲自去曹营一趟！”
“你？”袁术皱皱眉，凝声说道，“曹阿瞒奸诈之人，更可况我军正与他交锋，你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主公勿要担忧！”杨弘淡笑说道，“我思曹操亦甚想与我军谈和，主公不知，曹孟德初为大将军，自当要做一件大功，以表天下，如此才会进兵徐州，若是与我等久战相持不下，而后粮尽黯然而回许都，他又有何面目再对面天下人？又有何面目做的大将军之位！”
“你料错矣！”袁术失笑说道，“曹孟德此人，并非很是在乎世人言语，独断专行，胆大妄为……也不知上苍为何如此重他，与他这般多的良臣猛将，何其不公！”
“……”杨弘张张嘴，欲言又止。
“咳！”自觉失言的袁术咳嗽一声，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去一趟曹营，叫那李丰陪你一道去，将功赎罪……万事小心！”
“多谢主公关心！”杨弘拜谢而退。
见杨弘躬身而出，袁术复身坐在榻上，皱眉抚了抚心口，重重叹了口气，随即起身从桌案之上抽出一份书信，冷笑说道，“区区一太尉之职，便叫你如此失态，荒谬！想我袁家四门三公，便是再多一位居三公之人，又能如何？空有三州之地，不思作为，哼，亏叔父如此看重与你！”
袁术面色冷峻凝神望了那份书信良久，忽然想起梦中所见，喃喃说道，“代汉者，当涂高也……”
而另外一边，曹操得闻江哲引兵前来，亲自与麾下将士在寨门处等候。
远远望见一军徐徐而来，黑底白字的‘江’字旗帜迎风招展，好不威风。
曹操笑着对身边众人说道，“在守义之前，操实不知书生亦能拜将！”
李通、徐晃、夏侯兰三将皆笑，郭嘉摇摇头，嬉笑说道，“可惜此书生只能在帐中运筹帷幄，且不能上阵杀敌，惜哉……”
想起江哲那三脚猫的武艺，曹操哈哈大笑，指着郭嘉说道，“此话不可当着守义面前说，他在许都之时日日习武，对自己武艺颇有信心啊……”
郭嘉摇摇头一声轻笑。
“来了！”曹操低喝一声，一整衣衫，背负双手笑眯眯地望着远处的江哲。
“咦？”远处的江哲自然也望见了曹操，策马前行几步，随即翻身下马，对曹操抱拳说道，“主公，哲不辱使命！”
“好！”曹操大笑着走近江哲，忽然低声说道，“此主公二字，还不如‘孟德’来得亲切！”
“你当我欲如此叫你？”江哲翻了一个白眼，小声说道，“孟德，你亲自来营外迎接，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曹操哈哈一笑，轻声说道，“外人眼中，你乃司徒，我乃大将军；在操眼中，你乃司徒公府上那位‘落魄’书生，我亦是一不得志的济南相，你我相交，贵在知心，岂容得外人胡言乱语？再者，你一路前来，夺城斩将，诸多功劳，操便是亲自迎接又有何妨？”
“随便你！”江哲翻了个白眼，口中大声说道，“大将军，请！”
“嘿嘿，如今你又杀了那韩暹，袁公路必心怒不已！”曹操笑着说了一句，口中说道，“司徒请！”
与曹操并行几步，江哲叹息说道，“随时斩了那韩暹，但是子棱也……唉！”
“子棱？你府上家将方子棱？”曹操楞了楞，皱眉说道，“那韩暹竟有如此本事？守义，为将者难免亡于阵前，待操回得许都，再行追封！”
“死都死了，追封又有何用？”江哲摇摇头，轻声说道，“我已令麾下将士将子棱骨灰送往他故地河内，欲探探子棱有无族人，若是有的话，自好好生安置，好叫子棱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
“善！”曹操点点头，与江哲步行至众将面前，指着夏侯兰说道，“守义，此人乃操族中子侄，子尚，还不上前见过你江世叔？”
夏侯兰方才正望着江哲年轻的面貌发愣，闻言顿时抱拳恭敬唤道，“小子夏侯兰，见过世叔！”
“阿兰？”跟随在江哲身边数步之外的赵云诧异唤道。
夏侯兰心中一动，猛地抬头，对赵云一抱拳，口中嬉笑说道，“夏侯兰见过安南将军……”
“你小子！”赵云没好气地上前，在夏侯兰肩膀上重重一拍，惊奇说道，“你……你为何在此？”
“嘿！”夏侯兰笑着说道，“我不是曾对你言，我欲去鄄城投我大叔么？”
“你大叔……”
夏侯兰嘿嘿一笑，对策马而来的夏侯惇抱拳说道，“末将见过夏侯将军！”
“子尚？”夏侯惇眼睛一亮，下马对夏侯兰说道，“早先收到你书信，言你欲来投我处，我等了良久不见你前来，如今却在你叔父帐下听用？”
“小侄原本在二叔帐下……大叔，待日后小侄再慢慢对你言！”
“好！”夏侯惇应了一声，上前对曹操一抱拳，曹操点点头，兄弟之间自然不必过多话语。
“嘿！妙计百出的司徒大人……”郭嘉笑嘻嘻地唤了一句。
“去去去！”江哲没好气地挥挥手，随即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我说你们真够大胆的，四将皆出派出？如此惊险的计谋也敢施行？”
郭嘉还来不及说话，他身边的荀攸苦声说道，“岂是我等出的那计？不瞒守义，当日我写下那份书信与你时，心中甚慌，唯恐袁术看破，引兵来袭……”
与郭嘉对视一眼，江哲撇嘴说道，“装，继续装！”
“……”荀攸撇撇嘴，随即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曹公！”刘备引关羽、张飞上前，恭敬地抱拳唤道。
曹操望了一眼关羽，又望见关羽身边的张飞，心中大喜，笑着上前对刘备说道，“有玄德相助，操心中甚喜！唉，对于公孙伯圭之事，操也是……”
“曹公言重了！”刘备轻声说道，“得司徒善言诱导，刘备方觉伯圭兄所行甚为不妥……若是我等日前有得罪曹公之处，还望曹公海涵！”
“哪里哪里！”曹操笑着望了江哲一眼，心中暗暗诧异说道，“守义曾言此人不可小觑……我倒要看看，此人有如何不寻常之处！”
于是，曹操乃命诸军进入营寨安歇，令夏侯惇、夏侯兰、李通、徐晃好生安置将士，由荀攸留下负责，其余皆遂曹操入帐。
待得帐内，曹操身坐主位，其下，江哲自然是位坐左首，然后依次是郭嘉、赵云；右手边则是刘备、关羽、张飞；而立下了大功的曹昂、陈到，为曹操深喜，站在曹操左右充当护卫。
“原来如此！”曹操听罢江哲的叙述，笑着对曹昂陈到说道，“有勇有谋……做得好！”
“多谢父帅夸奖！”曹昂自然是要比陈到放得开，闻言喜色回道。
“岂是夸你？”曹操虽说心中很是满意，但是口中却故意说道，“为父乃是夸叔至！”
“父帅何其不公！”曹昂瞪大眼睛说道，“若是无孩儿急智，单凭叔至一人岂能得此大功？”身边陈到望了江哲一眼，见江哲点头赞许，脸上顿时扬起浓浓喜色。
“哈哈！”曹操摸摸曹昂的脑袋，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二人日后当再复如此，通力合作，再建奇功！”
“只要父帅莫要再让我们去佯攻便是……”曹昂很是不满地说道，众将皆笑。
曹操亦笑着说道，“若是你当真有那般本事，为父自然大用！”
“此言当真？”曹昂问道。
“自然！”
忽然，一名曹兵匆匆而入，叩地禀道，“启禀主公，袁术派遣使者前来，此刻正在营外等候！”
“袁公路？”曹操面色一沉，冷冷说道，“到了这份上，他还有脸遣使者前来见我？给我轰出去！”
“主公且慢！”郭嘉正色说道，“依嘉之见，不若唤那人进来，看看袁术欲要此人说些什么……”
“这……”曹操犹豫着望向江哲。
江哲摇摇头，淡淡说道，“哲岂会因私费公？战场之上，生死且按天命，更何况韩暹已诛，当是为子棱报却了杀身之仇……”众人未免江哲想得太多，急忙出声附和。
“善！”曹操点点头，正色喝道，“唤那人进来！”
片刻之后，袁术使者、别驾杨弘徐徐步入大帐，身后跟着袁术部将李丰。
对着曹操并帐中众人深深一礼，杨弘轻声说道，“弘见过大将军，见过诸位！”
“嘿！”曹昂笑嘻嘻得指着李丰说道，“李将军，别来无恙！”身旁曹操亦是心中暗笑。
这臭小子！李丰心中怒骂一声，强忍着怒气低头不语。
“好了！”曹操轻声喝止曹昂，转头对杨弘淡淡说道，“你此来所为何事？速速说来！”
杨弘听罢，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乃是为大将军名声而来！”
“无稽之谈！”坐上的江哲淡淡说道，他下手郭嘉亦是面待冷笑，嘲讽说道，“袁公路遣你前来，所求亦不过一个谈和之事，你岂是欺我等不知耶？”
杨弘心中大惊，细细打量着说话的这两人，微笑说道，“两位想必就是弘闻名已久的江守义、郭奉孝了……”
江哲此刻正对袁术的人没有丝毫好感，冷冷一哼不欲接话，郭嘉微微一拱手，淡淡说道，“些许薄名，何足挂齿，还是速速将此行目的一一说来，我等可没空与你闲扯！”
这两个倒是难对付！杨弘心下犹豫，随即暗暗下定主意，抱拳对曹操说道，“正欲曹大将军麾下两位贤士所言，我主乃命我前来谈和……”
“是求和吧……”郭嘉为江哲出气道。
杨弘面色一滞，皱眉说道，“两位妙计连连，弘心中甚是钦佩，但是两位且勿要忘了，我主麾下仍有四万兵马，若是与徐州吕布联合，想来曹大将军此行怕是也要无功而返吧……”
曹操面色不渝，冷哼一声。
冷笑着，郭嘉出言讥讽道，“若是无粮，就算兵士再多就能如何？”
杨弘皱皱眉，正与反驳，忽见江哲淡淡说道，“你主可见到哲送去的礼物？”
“……”杨弘张张嘴，沉声说道，“司徒大人所送的礼甚大，我主甚是心喜！此行特托我感谢司徒大人美意……”
“那就好！”江哲淡淡望了杨弘一眼，说道，“哲还怕你主会不喜欢呢！”
杨弘张张嘴，苦笑一声说道，“两位，依两位才识，怕是并非看不出如今局势吧？若是我等两军再行交战，恐怕要让那吕布占了便宜去……”
“看得出又怎样？”江哲冷声说道，“我知你欲说什么，不外乎我等交还所俘的你方士卒将领，你等且撤离徐州，对么？”
杨弘一愣，随即一拱手笑着说道，“司徒明见，正是如此！”
“可笑！”江哲低喝一声，沉声说道，“如此无礼的要求，你确定你是来谈和的？”
“这……”杨弘诧异一下，疑惑说道，“司徒何出此言？弘自是来谈和，不曾有假……”
“那好！”江哲淡淡说道，“我且来问你，你一来要求我等放回你方将士，二来又要我等放你等回去，但是却不曾许下我等任何好处，天下间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司徒所言差矣！”杨弘拱手说道，“我主乃欲将所占领的城池交与曹大将军，岂不能算是好处？”
“荒谬！”江哲冷然说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对你主说，我等不要这个好处，让他将所占领的城池尽数挪回属地去！”
“噗！”曹昂失笑，随即心中一惊，但是见自己父亲好似也强忍笑意，顿时对陈到使了个眼神：世叔当真厉害……
那是自然！陈到得意地昂昂头。
其余众人亦是被江哲此言弄得哭笑不得，本来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杨弘凝神望着江哲，微笑说道，“若是在下没有听错的话，司徒想来也是欲与我主谈和？”
江哲望了曹操一眼，见他一抬手，让自己力主此事，乃对杨弘沉声说道，“你等是谈和也好，求和也罢，我自然是允的……”
“额？”曹操、郭嘉与帐中众将皆有些愣神。
“我等可以放开一条路让你们通过……但是！”江哲凝声说道，“所俘虏的你方士卒将领，我等却是不会如此便宜交还你等！”
“……”杨弘心中细细一辨，忽然醒悟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司徒放句明话，究竟怎样，才可放回我军将士！”
“换！”江哲望了杨弘一眼，淡淡说道，“不管你等是用治下百姓来换也好，用钱粮、马匹、兵器还换也好，都可以！但是，唯一一点，不可用徐州百姓、财物来换？”
“这是为何？”杨弘微笑说道，“方才司徒不是不要我主公所占下的城池么？既然此些城池为我主公所占，那么城池中的百姓、财物，自然也归我主所有，为何不能换？”
“荒谬！”江哲指着杨弘嘲讽说道，“此刻你亦在我军营中，我等是否可言，你乃我军中之物？”
“你！”杨弘气结，沉声说道，“司徒莫要强词夺理！弘乃是人，又不是东西，岂能用‘物’字形容……”话刚说完，他猛地一惊，怒声说道，“江守义，你欺人太甚！”
“……”方才听杨弘自己说自己不是东西，江哲也有些愣神，但是此刻听闻他如此说，乃沉声回道，“你自己语误，与我何干？我还这番话，若是你主欲谈和，我等可以放开一条路让你们归去，若是要领回我军中关押着的你方将士，那么便要你主公用治地钱粮等物来换，就当是赔款！何时赔款至，我等何时放人，若是你等不欲出钱赎回此些人，那么也无妨，我等自会好生安排！”
“为何是我等先送那什么赔款至你等所在之处？”杨弘冷笑着说道，“倘若你等翻脸不认帐，我主岂不是人财两失？”
江哲望了杨弘一眼，淡淡说道，“哲平生说到做到，你大可放心！”
杨弘楞了楞，暗想江哲生平，随即暗暗点头说道，此人倒还真是一言九鼎……
“如何？”
杨弘皱皱眉，点头说道，“好，便依司徒所言，不过司徒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我主将所占城池交还与吕布，诸位若是再攻，损兵折将不说，若是城池毁地太甚，恐怕日后也不好治理吧？”
“如此便看袁使君的气度了！”江哲吭声回覆道，“胜则胜，败则败，若是耍些小把戏，日后如何面对天下人？”
“……”杨弘深深吸一口气，拱手对江哲说道，“司徒之名，弘闻之久矣，如今一见，深感闻名不如见面，司徒辩才，弘不如！”暗叹一声，他转身拱手对曹操说道，“曹大将军，不知江司徒所言可做得准？”
“那是自然！”曹操点头淡声说道，“守义说的，便是曹某说的，你去回去告知袁公路，多年不见，他还是这般无有长进，差其兄甚远！送客！”
杨弘乃对众人一拱手，回身大步而出，但是观他面上神色，却早已不是初来时的那般自若，他自然要想想，回去如何说服主公……
若是再恋战……恐怕损失的就不仅仅只是这些了……
唉！弘仍是小觑了天下英杰！

第二百四十七章 对策！
“那江哲当真这般说法？”袁术瞪大着眼睛望着自己面前的杨弘，随即震怒说道，“他不就怕我当真那攻占的城池交还吕布？”
“这……”杨弘犹豫了下，拱手说道，“那江哲曾言，‘这便看主公气度了’……”
“……”袁术张张嘴，欲言又止，良久方才失笑说道，“好个江守义，竟用此话套我？哼！甚是有趣……”
“主公……”杨弘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入曹营之时，属下曾出言试探过江守义与郭奉孝两人，啧啧！两人不愧其名，当真乃多智之事，属下还不曾到出主公的意思，他们却已然猜到，唉……恐怕吕布难以抵挡……”
“你的意思是让我将攻下的城池交与曹操？”袁术淡淡说道。
“主公英明！”杨弘躬身一礼，随即凝声说道，“陈公台虽说亦是多智善谋之人，但是弘却更要看好曹操……主公可知，据说那江守义在民间、军中的名望与曹孟德不相上下，但是弘却亲眼看到曹操与江哲亲若兄弟，试问除去曹孟德，天下有何人能有这份气度？”
“哼！”袁术撇了杨弘一眼，不满地说道，“若是那江哲来我麾下，我也必然如此！哼……曹孟德自幼便是如此，不顾身份广交好友，若是结交些寒门士子也就算了，可他呢？净结交些杀鸡屠狗之辈，与那些低下之人每日饮酒逗乐，上天真是瞎了眼，竟与了此人如此多的良臣猛将……”
“主公？”杨弘上前劝道，“弘曾听到一句‘豪杰不问其出身’，心中感觉很是在理，主公却观他曹操麾下，荀攸，往日区区一黄门令罢了；荀彧，无甚官职，不传其名；郭嘉、戏志才，每日读书饮酒，仅颍川一地有些名望……”
“那守义呢？”袁术冷笑道，“你莫要忘了，就算当日江守义无甚官职在身，但是有司徒王允在，他日后必是仕途恒通，也不知曹阿瞒用了什么法子，将此人收为已用！”
“主公，正因此二人乃是莫逆之交，那江守义才会为曹操所用啊！江哲虽说出身寒门，但是如今我等岂能将他看做寒门子弟？王、蔡二公门生何其之多，名望何其之大？”
“莫要再说了！”袁术皱眉说道，“他又非是我麾下文臣，你说他那么多好话岂不是更加令我烦躁？说吧，依你之见，我等占下的城池是否要交与曹阿瞒？”
“主公明鉴，依弘之见，当是要交与曹孟德！”
“为何？”袁术望着杨弘说道，“我乃是心存让曹阿瞒与吕布死斗之心方才撤回寿春，以待来日，若是将此些城池交与了曹阿瞒，吕布虽说仍有些兵力，然四面受敌，岂能长活？”
“主公，吕布败于不败，依弘看来，还是败了的好……”
“何出此言？”袁术疑惑问道。
“主公！”杨弘对袁术一拱手，凝声说道，“早先弘以为吕布勇武、陈宫善谋，曹孟德必然速战不下，但是去了曹营一趟，弘却改变了这个看法，曹操之下猛将极多，区区吕布一人，又如何能抵挡？再者，江守义、郭奉孝，均是胸有成计之辈，更兼有荀公达沉稳之士相助，而吕布仅陈宫一人为谋，一士之智如何挡地江哲三人之谋？吕布必败无疑！”
“嘿！”袁术哼了一声，冷笑着说道，“你这是为曹阿瞒所谋，还是为我所谋？曹阿瞒占据了徐州，与我有何好处？”
“主公误会了！”杨弘深深一拱手，轻声说道，“不说曹孟德占据徐州之后，自当安抚治下，不起兵戈，就算他欲再起战事，亦不会对我等发难！虽说主公与袁本初不和？然袁本初身为长子，岂能坐看主公受难？”
“我才是袁家嫡子！”袁术沉声喝了一句，随即看了一眼杨弘诧异的眼神，方才沉声说道，“袁本初优柔寡断，不思进取，我深以为耻！岂能让他相助？”
杨弘苦笑一声，出言劝道，“主公，吕布败北，对主公亦有好处……”
“哦？”袁术收起些许怒容，淡淡说道，“就算吕布败了，难道我便可以得到徐州了？”
“非是如此！”杨弘轻笑说道，“吕布，天下勇猛无有出其右者，麾下亦有诸多猛将……”
“你莫非是让我将其收服？”袁术哈哈大笑，摇头说道，“吕布，虎狼也，野心如此之大，我便是收服亦不敢大用！”
“非是让主公收服吕布也！”杨弘凝神说道，“主公可知，徐州亦有群寇，为首者名为臧霸，为吕布所败，后乃收服，如今屯兵于开阳要地，若是吕布一死，此人必有异动，不若主公招之，如可便可轻易得却开阳与数万精壮，如此便是那江哲也无从说起！”
“开阳……”袁术在心中想了想，展颜笑道，“妙！此地乃徐州屏障，若是我得到此地，他日欲图徐州之事，当是轻而易举！”
“那……对于城池一事，主公意下如何？”杨弘很是小心地说道。
“便按你说的办吧……恩，此事便交与你了！”
“是！主公英明！”杨弘拱手拜退，待得走出帅帐之时他才深深吐了口气，心中黯然说道，“主公，若非是军中粮草已尽，将士军心不稳，弘又如何会答应江哲……我等已无力再战……至于那臧霸，请恕弘口出妄言……既然吕布为曹操所破，那臧霸自然是投曹孟德而去，他与我等无亲无故，又岂会投到我处……只是不如此说，主公不会如此轻易退兵罢了……恕弘冒犯！”
杨弘心中所说的话，袁术自然不可能听到，他此刻正望着东北方向，恨恨说道，“吕布，既然你屯兵不出，欲坐收渔翁之利，那么我便叫你单独面对那曹阿瞒！哼，恕我不奉陪了！”
得了主公袁术的应允，杨弘便又一次去了一趟曹营拜见曹操。
“你可是为谈和之事而来？”曹操召见了杨弘，微笑说道，“守义此刻且在其帐中，不若我唤他一身……”
“弘仅仅为传我主心意而来，就不用惊烦江司徒了……”杨弘讪讪笑了笑，他还生怕江哲又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来。
“嘿！”曹操心中暗笑，装作心不在意地翻着案上的书卷，淡淡说道，“公路可是答应了？”
杨弘拱手说道，“我主仁义，不但答应了江司徒的‘诸多’要求，更是明言，欲将占下的‘诸多’城池尽数交割与曹大将军！”对于话中的两个诸多，杨弘则是念了重音，自然是想让曹操所有表示……
可是……
“公路此回竟如此大方？”对于杨弘的话中深意，曹操自然是明白的，但是与江哲相处了那么久，有一项本事他倒是从他那里学来了，装糊涂……
“如此，你当要回去替我好好谢过公路！”
“……”杨弘张张嘴，面色呆滞，心中暗暗说道，“莫非是我说得不够明白？”犹豫了一下，他轻笑说道，“大将军的话，弘自然会带到，只是……关于那个赔款之事，数量之大，恐怕一时之间凑不齐……”
“无妨无妨！”曹操大笑着说道，“我自幼与公路相交，岂会在此刻限定日期，你回去对公路言，让他安心，慢慢筹集赔款，他麾下将士操自会好生安置，绝对不会有些许怠慢！”
“……”杨弘偷偷望了曹操一眼，自然望见了他眼中的狡黠，心中气道，我还倒他不明白……原来是我不明白，曹孟德，甚是狡诈！
“如此，弘告退！”杨弘心中不满，也不欲再与曹操纠缠下去，拱手告退。
“不送！”曹操微微一笑，待看到杨弘走出大帐时，才放声大笑。
得了便宜卖乖的曹操笑了一阵，方才拿起杨弘方才送来的“谈和文书”又看了看，随即提笔写了四份书信，大声唤道，“来人，速速将此四份书信送于李、于、曹、乐四位将军处！”
“诺！”一名曹兵匆匆进来，行了一礼，随即领了曹操手中的书信急跑出去。
“吕布，接下来便轮到你了！往日诸多仇恨，此次操一并报之！”望着徐州城池方向，曹操面色冷峻，淡淡说道。
建安元年八月九日，袁术与曹操谈和，引残军三、四万从徐州撤退，他麾下将领亦引兵前来汇合，乃仍有五、六万士卒之多。
而曹操，则命麾下曹洪、李典、于禁、乐进四将前去交割袁术拱手相让的城池，并退开退路让袁术大军撤回寿春。
袁术军中粮尽，又不欲低三下四到曹操处借粮，一路劫掠而回寿春，徐州百姓多有其祸者。
然而得知袁术与曹操谈和，撤回寿春，吕布却是大吃一惊，怒骂陈宫坏自己大事。
面对着吕布的呵斥怒骂，陈宫低头沉默良久，抬头说道，“主公，此事是我有失计较，我也万万不曾想到，袁术竟然会放下脸面，向曹操求和，袁术此人向来注重颜面，不想今日反常……宫罪甚大，望主公责罚！”
“此刻我责罚你又有何用？”吕布怒声喝道，“袁术与我无冤无仇，更何况我曾有恩与袁家，袁术又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赶尽杀绝？反观曹阿瞒，我等与他数此交锋，他心中必然深深恨我，我岂不知他表我徐州刺史之位乃是安抚于我？若是我等若在曹阿瞒手中，当真是有死无生矣！”
“主公息怒……”陈宫犹豫着劝道，“宫本是欲让二人相持不下，待两者粮草食尽，当是唯有退兵，如此我徐州便可保得无事……”
“那么如今呢？”吕布沉声喝道，“袁公路撤兵返回寿春，而曹阿瞒依然在徐州境地略我城池，屯重兵与下邳，他之粮草为何不尽？”
“这……”陈宫低头羞愧说道，“乃是宫失却计较……”
“好了，此刻再说这些又有何用？当是要想想如何退却曹操兵马！”吕布在厅中踱了几步，恨恨说道，“袁公路，甚是无用！”
“恐怕非是袁术无用……”陈宫摇摇头叹息说道，“据手下斥候来报，袁术与曹操交锋，数战均不分上下，乃是曹操用了郭嘉‘瞒天过海’之计，令麾下四将劫袁术粮草、断袁术退路；更有江哲所率之军，四十余日，破三城，败三将，直抵下邳城下，以至于袁术军中军心动荡，如此一来他才无了战心，更兼粮尽，于是便撤兵……”
“那……那江哲来了？”吕布吃了一惊，瞪大着眼睛怒声说道，“此人前来为何不通报与我？”
“此事非宫之过失！”陈宫望了吕布一眼，铿锵说道，“主公近期均与诸位夫人饮酒逗乐，不思正途，宫几次前来拜见主公，均为主公醉酒喝退，如此我又如何将此事禀告主公？”
“你这是怪我了？”吕布面上不渝，盯着陈宫沉声喝道。
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陈宫出言辩解道，“宫乃主公麾下之谋，又岂会害主公，主公近日每每与诸位夫人饮酒，怠慢将士，以至于将帅离心，若是曹操此刻来攻，何人可为主公所驱？”
吕布深深望了陈宫一眼，见他一脸疲态，心中一软，犹豫着说道，“公台……莫要太操劳了……”
“……”陈宫面色呆滞，随即拱手说道，“多谢主公体恤，宫并无大碍……若是亲自理事，宫便不用如此劳累了……”道谢的同时，陈宫亦不忘劝诫吕布。
“唉！我吕奉先欠你甚多！”吕布摇摇头，仰起头轻声说道，“……就算我被曹阿瞒所败，亦不会怪罪与你，乃是我气数已尽，合该如此……”
“主公何出此言！”陈宫闻言，惊声说道，“未曾交战，亦不知战果，主公何以言败？主公麾下亦有四五万兵马，又有曹性、成廉等数位大将，如何不能抵挡曹操？”
“公台不知……”吕布摇摇头，犹豫着说道，“近日我时常做得一梦，从我幼年到如今，往事一一在梦中重现，我曾闻，若是一人将死，便会如我这般……”
“荒谬！”陈宫急地面色涨红，大喝一声，待感觉不妥之后，方才拱手歉意说道，“恕我无礼，主公，此乃荒诞之说，主公岂能轻信？宫自问亦通读书经，为何不曾见到如此说法？想来是主公这几日劳累所致！若是主公能稍戒酒色，必完好如初矣……”
“咳！”见陈宫这样说，吕布略微有些尴尬，若是换作别人，吕布早就发怒了，但是面对着劳累如此的陈宫，吕布实在有些心中不忍。
“公台的意思……我明白了，恩，我会注意的！”
“主公倘若当真如此，乃是我等之幸、将士之幸！”陈宫拱手说道。
吕布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随即对陈宫说道，“闲话我等便不说了，公台，依你之见，当如何抵御曹操？”
陈宫细细一想，出言说道，“主公，下邳原来屯兵四万余，乃是为了提防袁术，如今袁术已败，再留那般多兵马已是无用，我观曹孟德粮草亦是不多，当必弃下邳而图徐州，主公可急令召回半数兵马，令一将守下邳，足矣！”
“公台所言甚是！”吕布点头说道，“不若这般，我令文远统兵两万守下邳，其余将领，且召回听用，如何？”
陈宫一听，微笑说道，“张文远将军文武兼备，当是勘负此重任！”待微微一思考，他复言说道，“主公不妨令臧霸喝令泰山贼寇，绕过曹操大军，偷袭兖州，好叫曹操心中不安，心中不安则必然出错，如此我等便可从中取事！”
“臧霸？”吕布皱皱眉，犹豫说道，“此人虽陷身贼寇，然且不曾为祸百姓，颇为仁义，当初我欲收服此人，令他屯开阳，守泰山，若是让他参战，这倒不难，除开他，其余贼寇，不堪大用，若是看在臧霸面子上，我早早便一一将其诛杀！好，便按你说的行事！可还有良策不曾说出？”
“主公，徐州一城之地，恐怕难守，不若主公亲自结营于徐州之外，更令一将守萧关，与徐州护卫犄角，如此曹操当是难进！”
“好！”吕布大喝一声，沉声说道，“一切便按你所说行事，我亲自领兵而出，你却好生守卫徐州……”
“这……”陈宫犹豫说道，“宫请命，欲往萧关！”
“你？”吕布闻言，皱眉说道，“战地险恶，你去做什么？”
陈宫对吕布深深一记大礼，恭敬说道，“盖因，我乃主公麾下之谋，自当为主公所驱！”
“……”张张嘴，吕布心中有些暖意，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一切事宜，你且自行安排，不过，若是你去了萧关，何人能守徐州？不若就让那陈元龙守徐州，如何？”
“主公不可！”陈宫猝然色变，急急说道，“主公岂是不知，那陈登乃是江哲门下学子，若是他举城投降，我等皆为所擒矣！”
“不会如此吧……”吕布犹豫说道，“当初若不是他暗助于我等，我又岂能夺下徐州？我观陈元龙，心善仁厚之辈，当时不会如此……”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陈宫急色说道，“当初此人与刘备交恶，是故暗助与我等，如今其师且在曹操麾下，引兵来攻，此人必投其师去也！”
“那欲何人守徐州？”吕布疑惑说道，“许汜、王楷？”
陈宫张张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暗说道，此二人岂能守住徐州？摇摇头，他嗟叹说道，“不若这般，主公，你且令那陈珪守城，复带其子陈登随军，若有一人反，便斩剩下那人！当保无事！”
吕布听罢大喜，随即便人前去城中陈家府邸传令。
与此同时，徐州陈府！
时陈珪听闻袁术为曹操所败，求和撤兵而去，急与其子陈登在内室之中商议。
“哈哈！”只见陈珪朗声大笑，指着陈登说道，“元龙，为父观尽一世人，却不如你之眼光，唉！万万不曾想到，当初在我府上任区区一账房的他，短短三年不见，竟位居司徒三公，一州刺史，名传千里……”
“呵呵！”陈登微微一笑，恭敬说道，“孩儿当日初见我师，亦被我师学识所惊，乃拜他门下，可惜时日不久，我师便携家往洛阳去了，甚是可惜！如今我必当再复归门下，学我师一身才识。”
“唉！”陈珪一声重叹，摇头说道，“当初我还暗怪你折了我陈家名望，如今看来，却是我陈家高攀了……也好，有此人在，我陈家要屹立不倒，待过些日子，为父便将一家之主的位子交与你……”
“父亲何出此言！”陈登惊声说道，“父亲执掌家主之位，使我陈家呈如今面貌，劳苦功高，况且父亲身体尚健，孩儿岂敢……”
“愚笨！”虽是呵斥了一句，但是陈珪面上却是挂着浓浓笑意，提点说道，“是你与那江哲有师生之谊，且不是为父，若是你执掌家主之位，他必然厚待我陈家，且不是区区你一人矣……”
陈登恍然大悟，随即犹豫说道，“我师以仁待我，我却这般算计他，恐怕非是学子所为……”
“何其愚也！”陈珪皱眉说道，“为父又不曾叫你怎么……那曹孟……咳，曹公若是得了徐州，当是如何治理？为了安抚，必然是招我徐州人士为官，有你老师在，就算是刺史之位，你也做得！”
“这……”陈登犹豫说道，“孩儿欲学我师学识，又不欲……”
“荒谬！”陈珪沉声喝道，“你一人，比之我陈家一家，孰轻孰重？”
陈登犹豫一下，拱手恭敬说道，“……孩儿遵命！”
“好好！”陈珪见陈登应下，笑眯眯地点点头，抚须说道，“我等且来说说如此局势，依老夫之见，曹公与袁公路久战，如今图徐州之心甚是迫切，必是弃下邳不顾，引兵来袭徐州……
吕布有勇无谋，不足挂齿，其下将领除却张辽之外，均是匹夫，难堪大任，许汜、王楷二人虽说是谋士，依老夫所见，三岁小儿都比此二人能成事！唯有那陈公台，有些麻烦……”
见许汜、王楷两个吕布麾下的谋士被自己父亲说成连三岁小儿都不如，陈登心中暗笑，出言说道，“若是照父亲这般说法，那吕布麾下岂不是无人可用？”
“正是如此！”没想到陈珪一脸正色，徐徐说道，“我儿才识不在那陈公台之下，如此危急之刻，吕布必招你重用……”
“嘿！”陈登嬉笑说道，“我师乃曹公麾下重镇，吕布岂能不知耶？”
“为父担忧的便是此事……”陈珪皱皱眉，犹豫说道，“若是吕布欲用你，陈公台想必会令我二人一人守徐州，一人跟随在吕布军中，以防我二人反水……”
陈登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父亲且安心，外面之事，孩儿自行为之；倘若吕布当真如此，父亲便请糜竺一同守城，休放吕布入内，孩儿自有脱身之计。”
“哦？”陈珪一脸惊讶，待看了看陈登自信的神情，方才点头微笑，随即犹豫说道，“如此徐州便交与为父，只是……吕布妻儿均在徐州，心腹颇多，如此奈何？”
陈登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随即一家仆在外轻声唤道，“老爷，公子，温侯遣人请公子前去商议要事……”
陈珪父子对视一眼，心中暗笑。
“我知晓了，你且去回话，我随即便去！”陈登喊了一句，随即轻声对陈桂说道，“父亲安心，孩儿略施小计便叫吕布乖乖将妻儿心腹迁出……”
“好！”陈桂见陈登如此自信，心中颇喜，点点头微笑说道，“切记，小心行事！”
“是！”陈登一拱手，缓缓退出，随即便前去城中刺史府邸拜见吕布。

第二百四十八章 泰山臧霸！
时袁术退败，曹操麾下曹洪、李典二将引兵与曹操相汇，其余二将则把持袁术割让的一郡数城。
为防夜长梦多，曹操仅休整了三日便欲提兵进攻吕布。
时军师郭嘉谏言说道，“主公，下邳粮食足备，且有泗水之险，我等一时之间恐怕难以攻下！”
曹操听罢，细细一想，点头深然说道，“奉孝所言极是，不若……不若弃下邳直攻徐州？”
“主公英明！”郭嘉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我等只需留下一军困住下邳守将，其余人等，皆望徐州而去，待破了萧关，徐州便在我等掌握之中，谅那吕布插翅亦难飞！”
曹操大笑，随即留下曹洪、李典并一万兵在下邳城南三十里扎营，防备下邳守将，率领其余三五万兵马直抵萧关。
而吕布则飞马令留守下邳的曹性、成廉，魏续、宋宪引三万兵马回援徐州，只留下大将张辽并两万兵马固守城池。
又令开阳臧霸引兵偷袭兖州，臧霸得令，乃引泰山寇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引兵三万而出。
如陈珪所言，吕布果然遵陈宫之计，令陈登随军，令陈登之父陈珪守徐州。
陈登心中暗笑，唯唯诺诺应了此事，待得陈宫赶往萧关之后，他却对吕布进言说道，“主公，徐州如今四面受敌，乃是曹操力攻之处，为防万一，我等当先思一退步：可将钱粮移于下邳，下邳有泗水之险，急难图之；倘若徐州被围，下邳有粮可救。主公以下如何？”
吕布听罢，点头称善，随即望着陈等狐疑说道，“元龙，你当是欲真心助我？”
“主公何处此言？”陈登惊讶地望着吕布说道，“当日主公得徐州城池之时，我便已投身主公：若不是登暗助，主公要取徐州恐怕也要费些周折吧？”
“这倒是实情！”吕布点点头，凝神望着陈登说道，“不过，你师江哲，如今位居司徒之位，在曹操麾下为谋，你欲如何？”
“主公何出此言？”陈登正色说道，“我虽师从江师，然也知晓忠孝仁义，主公莫非以为陈登欲投我师以图富贵不成？如若如此，登请辞！”
“元龙勿要如此！”吕布见陈登将话说得这般明白，神情又无有异样，心中大定，安抚说道，“我亦知元龙乃心善仁厚之人，必不会如此，方才布乃是戏言，元龙勿要见怪，恩……你所言之事大善，除却粮草，我更欲将我妻妾也迁往下邳……”
陈登微微一笑，拱手说道，“还有一事，主公，我父年纪老迈，一人恐难成事，不妨让糜竺与主公泰山大人一同把守徐州，可好？”
“泰山？”吕布楞了楞，随即方才醒悟陈登指的是曹豹，面上尴尬说道，“咳，如此也好！”说完这句，心中更是安定，既然陈登力主让糜竺、曹豹一同把持徐州，当不会别有异心才对……
他哪里知道陈登此刻心中所想：曹豹者，匹夫也，必为父亲所擒！
是日，吕布便遵陈登建议，让陈珪、曹豹、糜竺三人守卫徐州，随即便与陈登引兵两万，于徐州之外结营。
话说臧霸引兵三万，本是欲往兖州而去，但是方才经过萧关不久，却是正巧碰到曹军先锋，夏侯惇。
时夏侯惇领曹昂、陈到、夏侯兰三将，引兵一万欲为曹操先驱，逢山开路遇水填桥，一路厮杀而来，却是正好撞到臧霸那三万兵。
“曹操兵马所来，何其速也！”萧关之上的陈宫心中一震，急忙更改命令，让臧霸在萧关之北二十里处扎营，以挡曹军来路。
臧霸得令，乃就地设营，寻各处要道遣重兵把守。
见前有吕布兵马拦路，夏侯惇本是也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等前来，迫降大小城池营寨无数，俨然有些心骄。
曹昂与陈到，更是请命欲讨此路兵马。
夏侯惇准之，一面夏侯兰安营扎寨，一面则让曹昂陈到引兵三千前去臧霸营前搦战。
初生牛犊不怕虎，曹昂引兵三千，直抵臧霸营前，与陈到对视一眼，陈到会意，挺枪策马而出，口中大呼说道，“天兵至矣，贼将速速出来受死！”
时臧霸在营中理事，忽听麾下斥候来报，说是曹军一名小将在营外搦战，出言不逊。
臧霸待询问清楚，淡淡一笑说道，“如此黄口小儿，战之无益，若是那夏侯惇前来搦战之时，再来报我！”
那士卒见臧霸如此说，躬身而退，臧霸麾下寇首孙观出言说道，“虽是战之无益，然若是我等固守不出，岂不是叫人误会我等惧怕了这个小儿？不若让我出去教训他一番！”
其余三位寇首皆出言称善，臧霸细细一想，点头说道，“如此便劳烦仲台出营一趟！”
“大帅说得哪里话！”孙观抱拳一笑，随即大步出营，提起两千兵马出营迎战曹昂。
“汰！何方小儿在此口出狂言？”及营外，孙观大喝一声，策马而出，待见了阵前搦战的陈到，面上一愣，随即嘲讽说道，“我道何人……小娃，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莫要做我刀下之鬼！”
陈到听罢，冷笑一声说道，“何人为鬼，待我等打一场再说！”
孙观大笑，提刀策马而出，指着陈到说道，“正巧孙某今日手痒，便与你耍耍，小娃，手下莫要留情！”
“找死！”陈到大怒，一夹马腹，一跃上前，直直朝孙观冲去。
孙观单手握刀，驾驭胯下之马一刀挥向陈到手中之枪，口中呼道，“撒手！”
“锵！”一声巨响，两将交错而过。
陈到单手持枪，摇摇指着孙观嘲讽说道，“这般武艺，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只见孙观面色涨红，不敢相信地望着陈到，又望望自己如今仍颤抖不停的右手，心中惊奇说道，这小娃好大的力气……
“嘿！”陈到指着孙观嘲讽说道，“何人做鬼？”
孙观听罢，面色羞红，震怒说道，“我见你年幼，不忍杀你，你反而如此辱我，好，见叫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随即手握大刀，与陈到拼到一处。
“口气虽大，然武艺却是稀疏地很！”陈到挺枪与孙观相斗，你来我往，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喝！”三千曹军见陈到如此幼龄便可与敌方大将打的不相上下，皆为陈到呐喊声威。
“叔至果真不凡！”曹昂微微一笑，随即心中一动，嘿嘿一笑喝道，“贼将，看箭！”
场中孙观久战陈到，本是心中浮躁，忽闻曹昂之时，心中大惊，急忙抽身，取刀回挡。
陈到趁机一枪扫向孙观。
见身后空无一物，孙观已是心知不妙，待听到身后恶风，急忙低头，只见“砰”的一声，头盔竟是被陈到挑了去。
“哈哈！”曹昂捧腹大笑。
“竖子安敢欺我？”孙观指着曹昂震怒喝道。
曹昂冷笑一声，嘲讽说道，“岂不闻兵不厌诈，你久为将领，岂是不知耶？”而与曹昂心意相通的陈到，自然是用枪挑着那顶头盔，笑着说道，“非此物，你已是我枪下之鬼也！”
“竖子休要张狂！”孙观面上羞愤难当，正欲与陈到拼个高下，忽然听到阵中一声中喝，“仲台且回，待某试试此子斤两！”
孙观回身一望，却见臧霸单手持枪，策马徐徐而来，面上大羞说道，“方才孙某轻敌，故而被此二子所趁……”
臧霸摆摆手，淡淡说道，“仲台且回去歇息，待某来！”
孙观面色一滞，犹豫着望了臧霸一眼，随即驭马直归阵中，感受着四处的异样目光，孙观面上羞愤难当。
“小子，武艺不错！”臧霸微笑着对陈到说道。
陈到收起微笑，指着臧霸沉声说道，“你乃何人？”
“某姓臧名霸，字宣高……”望了陈到一眼，臧霸微笑说道，“你且不欲通名与我？”
陈到一楞，随即抱拳说道，“我唤作陈到，表字叔至……你可是此军之帅？”
“你何以知之？”臧霸甩了个枪花，玩味地笑着。
陈到也不回答，举起枪指着臧霸说道，“你方才言欲试试我之斤两，且莫要与方才那人一般！”
“小子，确实有些狂妄了！”臧霸皱皱眉，沉声说道，“也罢，你大可全力施为！”说罢，臧霸持枪策马，竟是动也不动。
见臧霸如此小看自己，陈到心中乃怒，挥枪直取臧霸面门。
岂料臧霸单手持枪，便将陈到刺来之枪弹开，口中淡淡说道，“你非是我敌手，大可全力施为……”
“好胆！”陈到心怒，舞起滔天枪势，将臧霸罩在其中，却被后者单手持枪，轻易挡下。
“……”此刻再一望策马屹立不动的臧霸，陈到心中震惊，暗暗说道，“此人武艺之高，恐怕不在夏侯世叔之下……”
而阵前的曹昂望着臧霸也是一脸惊愕，在他心中，陈到的武艺就算是对上大叔夏侯惇，亦可挡地数合，难道此人武艺与大叔相当？
皱皱眉，曹昂犹豫一下，提起长枪便出，口中呼道，“叔至，待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恩！”陈到心中不忿，与曹昂两人合战臧霸。
没想到集合曹昂陈到两人之力，却也非臧霸敌手，只见臧霸荡开两人手中长枪，指着曹昂笑道，“我观你好似是此军之帅，若是臧某此刻将你拿下，此军不攻自溃……”
曹昂一惊之下，早有陈到护卫在他身前。
“哼！”臧霸轻哼一声，正色说道，“我见你二人年幼，更兼资质不凡不忍相害，记住，此地还轮不到你等在此耀武扬威！恩……我也不擒拿你等，速速归去，叫夏侯惇亲自前来！”说罢，臧霸拨马便走。
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收拢军队，垂头丧气且归。
话说臧霸进了帐内，早有寇首吴敦疑惑问道，“大帅，为何不擒此二子于吕奉先处领功？”
歉意地望了一眼孙观，臧霸对众寇首解释说道，“诸位，我等虽是陷身草莽，然仍是徐州之人，日后当居此徐州；前番我等不得已，且归顺吕布，如今吕布势弱，若是我等恶了曹孟德，日后如何在徐州落脚？此二子年纪轻轻便可统领一军，必是曹孟德子侄心腹之辈，若是擒拿，反而棘手，不若放过，且卖个人情与曹孟德，日后也好分说！”
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四人对视一眼，心中恍然，点头说道，“大帅所言极是！”
“某心中有一事不明……”尹礼望着臧霸犹豫说道，“既然如今吕布势弱，为何我等不前去投曹孟德……”其余三人也点头附和。
臧霸摇摇头，皱眉说道，“一来，我等以顺吕布，反之不义；二来，战事变幻莫测，兴许吕布此人得以保全徐州呢？那我等岂不是两面受制？依我之见，何人得徐州，我等便投何人，当保无事！”
“大帅此计虽好……”昌豨犹豫说道，“倘若曹孟德击溃吕布之后，迁怒与我等，如之奈何？”
臧霸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我心中已有对策：诸位可知，曹孟德麾下有一谋士，乃我徐州人士……”
“大帅说的是那江哲、江守义？”孙观惊声说道。
“对！”臧霸望了一眼吴敦，吴敦会意，望帐外望了望，回身对臧霸摇摇头，臧霸乃轻声说道，“如今吕布令我等攻曹，我等迫于形势，不如且从，且战且退，待吕布身陨之后，我等便去投曹孟德，若是曹孟德不予待见，我等便投那江守义，同为徐州人士，此人当会出手以助我等：我等平日又不曾伤却百姓，他岂会不助？”
“大帅此言有理！”四人均点头称善，然昌豨仍是心有顾虑，疑惑说道，“倘若萧关陈宫令我等进兵攻曹，如之奈何？”
臧霸沉思片刻，徐徐说道，“我等不若借口军无士气，不可轻出……恩，如此便要劳烦仲台了……”
“我？”孙观面色尴尬，犹豫说道，“为何如此丢人的事却是叫我去做？也罢也罢，既然已在那两个小子手里载了一次，那么两次三次也无大碍……”
“哈哈……”众人皆笑。
不说臧霸已有了投曹之心，话说曹昂与陈到两人垂头丧气去夏侯惇帐下复命，让夏侯惇楞了良久。
“这……”望了眼陈到，夏侯惇对曹昂疑惑说道，“那将当真如此厉害？连叔至敌不过那人？”在夏侯惇心中，曹昂这辈中，以陈到的武艺最强、进步最快……
“世叔错爱……”陈到尴尬抱拳说道，“就算是我与子脩两人合力，也被那将轻易挡下……”
“徐州竟还有如此人物？”夏侯惇心中暗奇，诧异说道，“此人唤作何名？”
曹昂想了想，拱手说道，“启禀大叔，此人好似叫臧霸！”
“臧霸……”夏侯惇微微一思，随即恍然大悟说道，“我知晓了，此人乃泰山寇首，恩，如此你二人确实非他对手……咦，他就这样放你等归来？”
曹昂面上尴尬，弱弱说道，“他说，他不欲以大欺小，还放言让大叔亲自去营前搦战！”
“此人倒是不失磊落！”夏侯惇眼睛一亮，大笑说道，“如此豪杰我自要结识一番，恩，今日且罢，你等好生歇息，待明日，随我一同前去！”
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抱拳说道，“诺！末将遵命！”
次日，夏侯惇复点三千兵，令夏侯兰把守营寨，待曹昂陈到两人前去臧霸营前搦战。
听闻夏侯惇亲自引兵前来，臧霸不敢怠慢，引孙观等四将并三千人马出营迎战曹军。
两军相距于一处平地，只见夏侯惇身着精铠，手持长枪，驭马上前一阵，大喝说道，“何人唤作臧霸，速速前来见我！”
吴敦一皱眉，暗暗对身边臧霸说道，“此人好是张狂，不若让我上前探探？”
“此人非你等可敌，待我亲自去会会他！”臧霸沉声说了一句，随即挺枪跃马而出，对夏侯惇一抱拳，淡淡说道，“征东将军之名，臧某素有耳闻，久仰！”
“你之名我亦知之久矣！”夏侯惇哈哈一笑，指着曹昂陈到说道，“我先谢过你昨日手下留情……”
“昨日？两位小将军武艺不凡，臧某拦不住罢了……”臧霸淡淡笑道。
夏侯惇莫名其妙，疑惑望了地望了一眼臧霸，随即哈哈大笑说道，“那你昨日可有放言让我亲自前来？”
“自然是有的！”臧霸淡淡说道，就算他想投曹操，也不想在此刻弱了威风，免得被他人看扁。
“好！”夏侯惇面色一正，沉声说道，“如此，我等便手下见真章！”说罢便策马呼啸朝臧霸而去。
臧霸眼神一变，双手持枪，迎战夏侯惇，两人两马围战成一团，竟是不分上下。
阵中的曹昂看得心焦，悄然对陈到说道，“不若我等暗助大叔一把……”
“休要如此！”还没等曹昂说完，陈到皱眉说道，“此人昨日高义，放走我等，我等又岂能恩将仇报？如此乃是小人行径，若是被叔父知晓，我等必有大难！”
“额！”曹昂楞了楞，想了想江哲震怒的样子，讪讪一笑说道，“我方才只是戏言……戏言……”
白了曹昂一眼，陈到凝神关注着阵中两将的交锋，只感觉两将枪势铺天盖地，叫人心中压抑。
“汰！”夏侯惇高喝一声，枪劲更是迅烈三分，臧霸一见，也暗自提升力道，只听兵刃交击之声，响彻全场。
“痛快！”夏侯惇大喊一声，猛地架住臧霸的长枪，大笑说道，“我还以为徐州无能人……”
臧霸使出八九分气力，勘勘抵住夏侯惇，口中笑道，“徐州人杰地灵，曹公麾下司徒，不也是徐州人士么？”
“这倒也是……”夏侯惇楞了楞，却见臧霸趁机攻来，笑骂说道，“阵前斗将，你岂可以言语惑我？”
臧霸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但是他心中却是暗暗有些焦虑：久闻夏侯惇乃是曹孟德麾下猛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此人武艺恐怕在之上，若是要此人不小觑我等，怕是要尽力施为……
想罢，臧霸猝然发难，使出十二分力气，夏侯惇一时不察，竟是险象环生……
“锵！”终于及时举枪回挡，挡住了臧霸刺向自己肩头的一枪，但是夏侯惇却狐疑地望着臧霸说道，“方才你本可击我胸口，为何中途改道，刺我肩头，力道也收了几分？”
臧霸低头漠然不语。
夏侯惇深深望了几眼臧霸，心中会意，抱拳说道，“今日别过，日后我当有回报！”
“不送！”臧霸淡淡说道。
“走！”夏侯惇喝令全军撤退。
“大叔？”曹昂疑惑说道，“为何不攻？”身旁陈到也是点头附和。
摇摇头，夏侯惇低声解释说道，“此人武艺不在我之下，方才与他对战，他少有出招攻我，还有方才，他明明可以伤我……咳，方才是一时不察，被他所趁，不过我感觉他好似不欲与我等交锋……”
“不欲交锋？”陈到疑惑说道，“他乃吕布麾下，为吕布所驱，岂有不欲交锋之理？”
夏侯惇微微一笑，神秘说道，“那我等便静观其变，若是他出兵攻我，便是叔父我言错……”
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均不解其中之意。
如今的夏侯惇已不再是往日那个无谋的匹夫了，果真如他所言，臧霸固守不出，期间夏侯惇还故意让曹昂与陈到到臧霸营前搦战，皆是那孙观引兵迎战，但是一样被陈到击败，随即撤回营地，其余将领，曹昂与陈到均不曾见到，更别说臧霸本人。
建安元年八月中旬，曹操率领近三万兵马，携麾下猛将良臣，一路浩浩荡荡赶来，离萧关仅有一日路程。
萧关之上，陈宫听闻此报，心中大惊，叹息说道，“此来何其速也！”随即便力令臧霸前去抵御。
岂料臧霸遣人回报，说军中士气浮动，不宜出兵。
陈宫心下怀疑，又令臧霸出兵击夏侯惇，随后又遣斥候前去查探，不日就有回报，说臧霸遣麾下部将孙观、吴敦前去曹营搦战，大败而归。
“臧霸不曾去？”陈宫狐疑问道。
斥候犹豫了下，摇头说道，“不见臧将军旗帜……”
陈宫心中怀疑，下书于臧霸责其出兵不利，令他亲自领兵再攻，岂料臧霸遣人回报说：夜间偶染风寒，不能出兵，不若让我麾下四将领兵。
陈宫大怒，他岂能不知道就算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四人加起来，也抵不上一个臧霸。
“此人心存怠慢！”陈宫无法，只能派人向吕布述说此事，并请吕布遣将至萧关。
听闻曹操不日将至，吕布心中焦急，时魏续、宋宪遣送粮食与吕布家眷至下邳，如今未归，吕布无奈下令曹性、成廉两将匹马赶去萧关，只留地候成在身旁。
陈登在营中听闻此事，心中一动，拜见吕布进言说道，“主公，登恐文台一人难支，愿去萧关相助！”
吕布听罢一楞，大喜说道，“布正虑此事……此事非元龙不能成事！”
陈登谦虚一礼，随即匹马出营，朝萧关而去。
老师……学生至矣！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日破萧关！
建安元年八月十九日，曹操引兵抵达萧关……
时陈登得了吕布应诺，日夜兼程赶往萧关，拜见陈宫。
对于陈登，陈宫显然很是不信任，狐疑地望着陈登说道，“陈元龙，你为何前来此地？”
陈登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听闻曹军先锋已达关下，主公特派登前来相助……”
“不必！”陈登话还没说完，陈宫一口截断，冷冷说道，“此地自由我安排，你当是速速归主公身旁去！”
陈登淡淡一笑，继续将未曾说完的话说出，“……顺便询问一声军师大人，为何守关不出？”
“唔？”陈宫面色一滞，深深望了一眼陈登，淡然说道，“前几日此关又无将领……莫非你欲让我亲自领兵出关不成？”说着说着，陈宫的眼神变得很是锐利。
“岂敢岂敢！”陈登讪讪一笑，拱手说道，“登乃是传主公之命，军师勿要误会……”
“哼！”陈宫冷哼一声，忽然有一名士卒在门口处喊道，“军师，曹孟德大军已至，此刻便在城下！”
“唔？”陈宫面色一变，猛地起身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迟疑地打量一番陈登，淡淡说道，“你且随我来！”
“遵命！”陈登微微一笑，跟上陈宫脚步。
两人出了关楼，径直走向城墙，望着关下密密麻麻的曹军，陈宫暗暗摇头。
关上曹性、成廉二将，望见陈宫走来，抱拳恭敬唤道，“军师！”
“唔！”陈宫点点头，望着关下皱眉说道，“曹孟德可曾令将前来搦战？”
“不曾！”曹性摇头说道。
陈宫犹豫一下，望着身旁陈登淡然说道，“元龙，依你之见，曹操为何不前来搦战？”
陈登淡淡一笑，拱手说道，“依登之见，曹孟德乃是为示威而来，片刻必退：一路行军，力气不支，岂能久乎？”
陈宫微微一笑，也不说对与不对，只是对曹性二将说道，“好生把守此关，曹孟德奸诈如狐，江守义诡计多端，我等若是以为其军中将士疲乏便放松戒备，那么……此关今夜便属曹矣！”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陈登而说的，但是令他十分遗憾的是，陈登从始至终，神情自若。
好个陈公台！江师仅用过一次此计，他便这般小心谨慎，此人难图！陈登心中暗暗为其师江哲有些担忧。
“咦？”下意识地，陈登望着关下发出一声轻吟。
那记忆中的身影正一身华服，遥遥在关下观望，身边伴随着数名将领……
陈宫自然也是望见了关下的那一抹声音，眼神顿时一凛，待瞟向身边陈登时，却见陈登一脸安然，于是嘲讽说道，“元龙，若是你此刻下去，日后荣华不尽矣！”
“呵呵！”陈登微微一笑，转身望着陈宫说道，“若是军师此刻下去，日后荣华亦当不尽！”
“放肆！”陈宫低喝一声，陈登面不改色。
见四周将士皆望向自己处，陈宫平复一下心神，指着关下曹军试探说道，“曹军远来疲惫，若是我今夜前去劫营，可有胜算？”
陈登岂能不知这是陈宫在试探自己？顿时拱手一礼，正色说道，“军师果然高义！军师且去，登必随后前去曹营，为军师收敛尸首……”
“……哈哈！”陈宫面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正色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曹军有能人可看破我计？”
“他人不知，我师江守义必然看破！”陈登自豪说道。
“……”陈宫皱皱眉，有些弄不明白陈登心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岂知陈登此刻心中所想？
“元龙，你知道骗人的最高境界么？”
“……这个，学生不知……恐怕学生用不到……”
“这怎么会用不到？我告诉你，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十句话中说九句真话，一句假话……只要一句就可以了……”
老师大才，岂能为你所败？虽是面色不改，但是陈登心中却是暗暗冷笑不止。
果然，陈宫被陈登的“诚实”弄地心中很是迷惑，按他所想，陈登必然是会投曹才对，但是他为何又帮着自己等人与曹操为敌呢？
想来想去，陈宫还是得不出答案，但是对陈登的态度却是好了许多。
“元龙！”陈宫环首四周，犹豫说道，“你觉得萧关可否抵御曹孟德之军？”
陈登一拱手，淡淡说道，“此关倒是可守，不过就怕曹孟德在此故弄玄虚，另寻他路绕却此关……有山则必有险道……”
“元龙此言极是！”陈宫点点头，猛然怒声说道，“若不是臧霸胸存异心，怠慢不前，我当可前败曹操先锋，以竭曹军士气！”说完，眼神猛地盯住陈登。
好险……陈登暗暗呼了口气，方才他听到臧霸别有异心，心中一喜之时，却猛地反应过来，陈宫不会无缘无故说起此事，必然是试探！
见陈等面色如初，陈宫心中的怀疑才暗暗消退了几分，深深吐了口气，他淡淡说道，“我等且归去吧，曹孟德今日必然不会攻城，想来欲待明日，一鼓作气，拿下此关，我等不可让他如愿！”
“自然！”陈登微微一笑，跟随陈宫步回关楼。
果然如陈登、陈宫所言，仅仅一刻之后，曹操便领兵撤回，在萧关正西二十里处扎营歇息，与夏侯惇大营遥相呼应。
是夜，曹操召集谋士将领在帐中商议破关之事，除开李通、徐晃、张飞守卫营地之外，其余将领，均有出席。
随着时日的增多，曹操比之以往更具霸气，虎踞主位，凝神望了一眼帐内，沉声说道，“诸位，如今徐州近在咫尺，只待萧关一破，我等便可擒那吕布！不知诸位可有破关之计？”
众人犹豫一下，皆望向江哲。
曹操微微一笑，抬手说道，“守义，你先言你之见！”
又……又要我先说？我下午才见过那萧关，哪来的计谋？江哲愣神地望了一眼帐内众人，微笑说道，“哲一人之智岂能比得过众人合力？不如我等畅所欲言，集思广益，岂不更妙？”
“哈哈！”曹操抚掌笑道，“观守义面容自若，想来胸中已有成计，如此操倒也可少操些心……诸位，不如我等众人合思一谋，再与守义胸中之计比试一番，看看哪个计谋更妙，如何？”
“主公提议，正合我意！”江哲身边的郭嘉笑着说道，“我等且将计策尽数倒出，我看守义能再说出何等计策！”郭嘉说罢，坐在下手的荀攸无奈地摇摇头。
众将皆笑，郭嘉一抬手，沉声说道，“待我先来！”深思片刻，他皱眉徐徐说道，“陈公台，亦是多智之人，如此……夜袭怕是要被他看破……”
“废话！”江哲撇撇嘴说道。
“你好生听着！”郭嘉挥挥手，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即环视众人说道，“既然‘袭’不成，我等不若用诈！此计有二：其一，主公可遣一军外出，屯于隐蔽之处，再在营中空设旗帜，每日派遣一将佯攻萧关，如此陈宫必思我等欲绕过此关，引兵袭后，待他遣兵后援之际，我等一鼓作气，拿下此关！”
“妙！”曹操惊声说道，“兵法虚实之道，奉孝已尽得其中精髓……”
刘备细细一想，面露叹服之色，拱手说道，“先生之计，当真是妙！”其余众将，均点头附和。
郭嘉嘿嘿一笑，得意地拍拍江哲肩膀，只见江哲无奈摇摇头，拱拱手说道，“如此，还请军师说出第二计……”
“莫急莫急！”郭嘉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嬉笑说道，“第二计嘛……乃是我等一面攻关，一面另寻他路，从山间要道奇袭此关，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当可大获全胜！”
郭嘉话刚说完，曹操眼睛一亮，大喜说道，“上一计甚是耗费时日……此计大合操之心意！”
“虽说第二计耗时多日，但是攸倒是觉得奉孝首计才是上策……”随军司马荀攸点头深思说道，“陈公台亦是深谋之辈，必不会让我等有偷袭之机，若是用首计诈之，再强攻占据，比之后计倒是可行得多……”
“这……”曹操心中犹豫，转眼望见刘备，询问说道，“玄德，你可有言欲说？”
见郭嘉在那侃侃而谈，刘备直听得心中佩服、心慕不已，此刻曹操发问，刘备楞了楞，尴尬说道，“备自由不甚读书，岂能比得曹公麾下诸位谋士？备若言错，岂不是贻笑大方？”
见刘备夸奖自己麾下的谋士，曹操心中大喜，哈哈一笑说道，“也罢，云长，你呢？”
关羽楞了楞，似乎想不到曹操会出言询问自己，抱拳沉声说道，“但凡曹公所驱，末将虽死不辞！”
刘备疑虑地望了眼曹操，又望了望身边的关羽，默然不语。
“云长骁勇，操又岂会如此？”曹操微微一笑，复言问赵云说道，“子龙，你当是如何说法？”
“若是军师欲行此计，云请战！”赵云铿锵说道。
“不急不急！”曹操心中十分满意，轻笑着望向江哲，抬手说道，“守义，论到你了！”
我靠！我还没想好……江哲心中苦笑一声，“这个……这个……虽是有一计，不过恐被陈宫看破，还是不说了吧？”
“说说！”郭嘉急忙扯住江哲说道，“嘉费尽心机欲与守义一拼上下，守义你岂可中途退缩，你且安心，就算你说欲去夜袭，嘉也不认为你在敷衍与我，哈哈……”说到后面，郭嘉乐不可支，他自认为已经将可行的计谋尽数说出了。
江哲望着郭嘉那嘿嘿笑着的脸，为之气结，赌气说道，“夜袭就夜袭！”
“……”众人愕然，就连郭嘉也是一脸惊愕，诧异说道，“守义，方才嘉只是玩笑之语……”
怎么了？夜袭就也夜袭，看破就看破，一次不行我就两次，两次不行我就……两次？江哲楞了楞，抚摸着光洁的下巴想得出神。
这可急块坏了郭嘉，只见他扯着江哲衣袖苦苦说道，“守义，莫要戏弄我等，快快，将你心中那计说来……恩，我等便赌一月……不，三日之酒！”
荀攸望着郭嘉张张嘴，惊讶说道，“这一月与三日，差距实在也太大了点吧？”
郭嘉白了荀攸一眼，悄然说道，“我可不想与志才一般，被守义骗光了酒！”荀攸恍然。
“真要我说？”江哲轻笑着说道。
“废话！”郭嘉翻了翻白眼，曹操与帐内众将皆翘首以待。
“我之计谋便是……”吊尽了众人胃口，江哲微笑说道，“夜袭！”
“……”只见郭嘉面色呆滞，喃喃说道，“你……方才说何计来着？”
“夜袭？”曹操犹豫地说道，“陈宫非是无谋之辈，岂会看不破？”
刘备亦狐疑地点头附和，“恐……恐被陈宫所破……”身旁的关羽抚着长须，茫然不解地望着江哲。
唯有赵云一如既往，用信任的眼神望着江哲。
“守义休要卖关子！”荀攸不满地说道，“你心中之计恐怕非是如此，还是如实道来！”
“就是夜袭啊！”江哲很无辜地说道。
“好，夜袭！”郭嘉气地直点头，淡淡说道，“你夜袭，被陈宫看破，你兵败而回，将三日之酒与我，然后呢？”
“然后再去一次咯！”江哲耸耸肩。
“再去一次？你当……”说了半截，郭嘉猛地醒悟，张张嘴，指指江哲江哲，笑骂说道，“好个江守义！这三日之酒嘉输地心甘！”
本是疑惑不解，但是曹操见郭嘉面色的喜色好似不是做伪，心中苦苦一思，顿时眼睛一亮，大喜说道，“妙计，真乃妙计！”
见其余将领不解，荀攸微笑着解释道，“守义此计，妙就妙在第二次夜袭之上……”说着，他将江哲之计尽数向众人解释。
此人惊才绝艳，当真不愧鬼才之名，刘备心中一苦，心中暗叹说道，想我刘玄德早年随军征讨黄巾，若是有如此一般的贤良相助，亦不会像如今一般，失却城池、投身他处……唉！
相比于刘备的叹息，曹操自然是大喜过望，沉喝说道，“如此，我等便从守义之计行事，众将莫要懈怠！”
“诺！”众将齐声喝道。
“唉，非我不欲，时不与我啊……”郭嘉凄然地望着手中的酒葫芦，那是他从戏志才那里骗过来的……
“好了好了！”江哲有些不忍心地说道，“你那私藏给我两三瓶就可以了，看你那样子！”
“守义高义……如此多谢！”郭嘉面色如初，嬉笑谢道，但是随即便感觉有些不对：还是我吃亏啊……
既然计谋已定，曹操也不耽搁，速速命赵云、关羽、张飞、李通、徐晃五将夜袭萧关，并将其中关键一一告知众将。
时至子时，萧关之上，陈宫正与陈登下棋。
不是陈宫有那个闲工夫陪着陈登，而是要看着他，省得此人弄不些不必要的麻烦出来。
而陈登心中却是无比的焦虑，他方才偷空写了一封书函，欲交给其师江哲，但是苦于被陈宫纠缠，分身乏术。
“元龙……”陈宫望着棋盘，淡淡说道，“你好似心神不定啊……”
“军师说得哪里话……”陈登讪讪一笑，“登何来心神不定？”
“哼哼！”陈宫淡笑一声，取白子落于棋盘，断了陈登一条大龙，随即复眼望向他，神情有些玩味。
“……”陈登眉头一皱，显然从陈宫的眼中望见了些许的怀疑之色，随即抹乱棋盘，犹豫说道，“这个……登乃是心忧曹军，以至如此失态……”
“当真？”陈宫淡淡一笑，直直望着陈登说道，“莫非是元龙认为曹军会前来夜袭不成？”
我师会前来夜袭？陈登心中冷笑一下，点头说道，“谨慎为好……”
“放心吧！”陈宫望了一眼门外，轻声说道，“我已布下一军……”
“……额，如此甚好！”
时萧关之下！
只见夜色朦胧之际，五六个身影潜到关下关门处，其中有一人顺着门缝望了一眼里边，用一柄钢刀缓缓插入门缝，随即猛地向上一抬……
“轰隆”一声，一根巨木所成的门闩轰然落在地上，待里面的守兵茫然不知之际，那五六人猛地推开关门，一同杀入。
与此同时，远处猛然响起一阵马蹄之声，随即便有数百骑兵径直向关门冲去。
“啊！”关上守卫着的将士听到了那声巨响，急忙探头观望，待看见关中情景，一面敲响警钟，一面大呼喊道，“曹军袭关，曹军袭关！”
忽然关下有一人凝神望了一眼关上，取弓搭箭，猛地射出，随即那示警之声戛然而止。
“子龙神射！”一长须面红的将领赞许说道，不是关羽又是何人？
赵云微微一笑，也不出言，自与众将一同杀入。
“当真来了？”居于萧关之内的陈宫疑惑地望着关门处，喃喃说道，“虽说我伏下一军，但也没想着用到……”猛地回身望了一眼陈登，见他也是迷惑不已，遂出言问道，“你师……”
闻琴声而知雅意，陈登摇头说道，“此绝非我师是计，我师之计天马行空，非常人所能测！”
陈宫点点头，深然说道，“你且随我来……”语气不容置疑。
陈登无法，唯有跟上。
话说赵云等五将杀入萧关，忽然四周数声炮响，随即便涌出无数吕布士卒，唯有两员大将正是曹性、成廉。
只见曹性哈哈大笑，指着赵云等人喝道，“果然不出军师所料，你等果真前来袭关！”身边成廉则冷笑说道，“众将士，随我杀敌！”说着，四周吕布军一拥而上。
不出你家军师所料？赵云心中冷笑一声，故作惊慌说道，“中计矣，速退！”其余四将会意，且杀且退。
时陈宫赶到关下，大呼说道，“此处岂是你等欲来就来，欲走就走之处？成将军，夺下关门，此些曹军便无路可退矣！”
成廉得令，正与引兵上前夺下城门，忽见一黑面环眼的曹将拦住自己去路，口中喝道，“欲夺关门？先问老张我！”不是张飞又是何人？
“放肆！”成廉大怒，提起战刀便来交战张飞，“锵”地一声，两人力拼一合，张飞安然无恙，成廉战刀崩碎，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
与翼德拼蛮力？关羽暗暗摇头。
“你……你是何人？”成廉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惊疑不定地问道。
“我乃燕人张翼德！”张飞持矛顿地，大喝说道，“何人敢与我一战？”
见成廉一招败北，曹性又岂敢上前？仅仅驱麾下士卒前去送去罢了。
“这……”陈宫愕然地望着曹军如潮水一般退去，自己麾下将士竟然被区区五人所阻，心中大怒，重重喝道，“你等数千之众，却是心惧此区区五人？”
时赵云猛地望见陈宫，知此人必是此关之镇，举弓搭箭，轻声喝道，“看箭！”
陈宫猛地瞥到赵云，心中大骇，连忙闪躲，只见一道风从自己脑门之上划过，幸好不曾伤好……
“来而不往非礼也！”陈登也不知何时从身边的士卒那边夺来弓箭，一箭射向赵云。
“雕虫小技！”赵云轻笑一声，左手轻轻一摘便将那箭握住，但是随即，他的眼神却有些异常。
“子龙！”李通且战且退，至关门之下大喝说道，“速走！”
赵云见麾下士卒退尽，乃与关羽张飞对视一眼，三人缓缓退出。
“放箭！”陈宫急喝喊道。
曹性、成廉如梦方醒，急忙下令麾下士卒放箭，自己则率领一队人马追出。
“哼！”赵云猛地停住脚步，手在半空连抓三下，顿时手中多了三只弓箭，举弓搭上，三箭一同射出，俱中！
那追去的吕布军心中大骇，连退几步，就连曹性、成廉也是望着倒地的三名士卒心惊不已。
“子龙，神射！”李通叹服说道。
若非这些人排得如此密集……赵云暗暗庆幸，忽然想起一事，对身边不远的处的关羽使了个眼色，关羽心中会意，大喝说道，“再行追赶之人，便如此门！”随即举刀重重一劈，只见砰的一声，那半扇关门摇摇欲坠，张飞见此，还道是自己二哥欲要警示对方，一矛将那半扇关门拍飞数丈。
众吕布士卒连退数步，心中震惊，竟是眼睁睁看着曹军退去……
“咯咯……”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陈登疑惑地左右一望，却愕然见陈宫气得面色涨红，紧咬牙关，那怪声便是出自他口中……
嘿！陈登心中暗笑，面上却是装出一副可惜哀痛的模样，好不辛苦。
“哼！”一挥衣袖，陈宫望了陈登一眼，径直望关内而去。
而此刻，陈登已了了心中之事，微微笑着跟随其后，但是他心中却有些疑问：有江师在曹公处，为何曹公还出此浅薄之计？
待两人回到住处，陈登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正巧曹性、成廉前来复命，望着陈宫震怒的眼神，二将尴尬说道，“如今曹兵退去，且不知军师有何吩咐？”
“吩咐？”陈宫冷冷一笑，重重喝道，“数千人伏兵，被区区数百人逃逸，吩咐？复遣人把守关门，其余人等，各归各帐、歇息去吧，待明日曹军再来之际，休要如此丢脸！”
二将对视一眼，唯唯诺诺而退。
“气煞我也！”陈宫猛地一拍桌案，整得棋盘棋子乱整，怒声说道，“以有备敌无备，以数千敌数百，却是叫他们从容而退，这……这……唉！”
陈登微微一笑，拾起地上的棋子，放入棋盘，随即淡淡说道，“此乃将领之失，非是军师之过也！”
陈宫望了一眼陈登，平复一下心神，摇头苦笑说道，“如此何谈击退曹……咳！这个，元龙，我万万不曾想到，曹军竟然当真前来袭关？若非是你师将我比之袁术麾下？”
江师岂会出此计谋？陈登见袭关之事已毕，遂摇头说道，“恐怕此计非是出自我师手笔！”
“你何以知之？”陈宫疑惑问道。
陈登摇头不欲。
“也罢！”微微一笑，陈宫收拢棋局，淡淡说道，“我等便再弈一局如何？”
“军师当真不放登回去歇息耶？”陈登失笑说道。
“非我不欲，实不能也！”陈宫望了一眼陈登，轻声说道，“留你在此，且安我之心，若是放你离去，恐怕会节外生枝吧？”
“军师说得哪里话！”此刻的陈登岂还会再心神不定？只见他手执一枚黑子，淡笑说道，“方才军师胜，不如此局由登先行？”
深深望着陈登，陈宫一抬手，微笑说道，“甚好，请！”
“请！”
如此一局整整下了一个多时辰，两人直杀地难分难解，但是最终……
陈宫一推棋盘，叹息说道，“此局，你胜了！”随即望着陈登犹豫说道，“你好似比之方才强了许多……”
“非是在下强了……”陈登一边收拢着棋局，一边淡淡说道，“如今乃是军师心神不定……”
“唉，的确如此，对于此战，说实话，我没有任何把握……”陈宫叹了口气，忽然好奇问道，“我观那江哲与你年岁相仿，你为何竟是拜他为师，元龙，你胸中学识便是宫也有不及之处，何以如此？我心中甚是不明，还望解惑……”
“我师？”陈登楞了一下，仰头回忆说道，“我师粗看不见全貌，但若是与他长处，便可知他胸中才学，跟随我师三月，登所获甚多！”
“果真如此？”陈宫狐疑说道，“我听闻你师之时乃在兖州，主公率三万兵袭许都，为他所败，再后便是听闻他北去冀州，绝了公孙伯圭活路，哈哈……”
“哼！”陈登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公孙瓒岂是我师敌手？当日五千黄巾欲寇徐州，我师妙计连连，叫那张牛角黯然而退，更擒获其义子张燕，可惜中途被那厮跑了……”
“恩！”陈宫点头说道，“江守义四十余日破三城，败三将，令袁术心惧，我亦有所闻，也不知他兵法学之何处……”
“这我也不知……”陈登皱眉说道，“往日在徐州之时，不曾见过我师翻阅兵法书籍，不过我师计谋，每每出人意料，令人难以察觉，犹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你就是算也算不到，有时候你以为你算准了，占了些小便宜，其实呀，我师却早已算准你疏忽之处……”说道这里，陈登猛地色变，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念头：江师在曹公麾下重用，曹公不可能不遵江师意见，也就是说，方才夜袭之事乃是江师应允，如此的话……
“糟！”对面的陈宫也是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惊声说道，“我知他欲用何计！”
正说话间，关内又传来示警之声，陈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向外一探，只见关内厮杀之上响彻，火起数处……
转身望着陈登，陈宫黯然叹道，“想我陈公台饱读诗书，通晓兵法，如今却只能算得你师半计……叫我如何回去面对主公……”
陈登虽是心中大喜，亦上前故作急色说道，“军师，此关怕是不能守，我等且退！”
“你不欲投你师？”
陈登微微一笑。
陈宫深深望了陈登一眼，正色说道，“元龙，我敬你胸中学识，不忍害你，但若你别有异心，宫也决然不会叫你得逞！”
“军师说的是，登谨记！”
时赵云、关羽五将遵江哲之计，第一次夜袭之后，也不归曹营，自在关外隐蔽之树林中躲藏。
待过了一个时辰，关内吕布士卒安定之后，五将又复归关下……
那半扇关门可不全然是赵云为了震慑吕布士卒才叫关羽劈飞的，仅仅是为了第二次夜袭的出其不意罢了。
江哲的计谋就如历史中贾诩的那个计谋一样，乃是利用了人心的惯有思维……你告诉你夜袭一次之后就没有第二次了？
就连智谋如陈宫、陈登的两位智者都不曾猜到，鬼才郭嘉亦是得了江哲提示才猜出，这样的计谋又岂能常人猜得到的？
而曹性、成廉俨然就是，当两个慌慌张张从帐中出来，却愕然望见关中无数曹兵，顿时心中一惊，正欲齐集将士结阵守关之时，却见自己麾下士卒满脸惶恐地在关中乱跑，随即为曹兵所杀。
见事不可为，二将仅仅带了数名心腹爱将，直抵陈宫陈登所在，与此人仓皇弃关而去：至于关中麾下士卒，他们已是有心无力了……
时赵云攻上关墙，杀却守卫，竖起曹军旗帜时，此关战事已基本告一段落。
仅仅睡了一个时辰的吕布士卒正是浑浑噩噩之际，岂是准备充分的曹兵对手？
李通守关前、关羽守关后，徐晃巡卫关中，至于张飞嘛，正挨个找寻陈宫的身影，这可是一件大功啊！
可是待他寻到一处，见房中棋盘棋子洒落一地，哪里还会不明白，摇摇头甚感可惜地嘟囔一句，“竟被此人跑了！”
短短半日……陈宫失却萧关……
萧关一万五千吕布守军，半数或是被曹军趁机所杀，或是死于乱火之中，或是为同泽践踏而死，仅有三四千人四散逃逸，且奔徐州去，其余者，皆为曹军所俘虏。
徐州，指日可待！

第二百五十章 吕布之勇！
萧关破了？
当陈宫羞愧、歉疚地将这个消息禀报吕布的时候，吕布却是当真愣住了。
吕布本是已无多少战意，是陈宫一直力主他凝起精神、迎战曹操，但是就当吕布准备叫天下人瞧瞧自己的勇武时，却忽然得到了最为信任的谋士传来的噩耗。
萧关被那江哲破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徐州如今半数已在曹操掌中！
吕布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来处理眼前的陈宫，出神楞了良久，方才犹豫问道，“公台，萧关……萧关当真被那江哲取了？”
陈宫羞愤难当，沉声说道，“启禀主公，宫……败了！”
能让高傲如此的陈宫说出这样的话，吕布当真是心惊了，自兖州到徐州一行，这位谋士的能耐吕布如何能不知道？若是没有他，吕布如何嫩入主徐州？
但是为何，只要是碰到了那江守义，不管是自己也好，公台也好，却是一路败北而来呢？
从陈宫处听闻了江哲所用的计谋，吕布沉默了，心中暗暗发问：若是当日是自己在萧关，是否能挡江哲锋芒？
但是得出的结论令吕布很是丧气……
“罢了，你且起来吧！”吕布一抬手，唤起了陈宫，随即在帐中踱了数步，犹豫说道，“公台，你且实话言与我，我等……可还有胜机？”
陈宫虽说自己没有丝毫把握，但是自也不会将此如数告知吕布，顿时一拱手，激励说道，“主公，依宫之见，主公之勇，我思非是曹孟德可挡也！”
吕布轻笑着摇摇头，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陈登说道，“元龙，你为何不随你师去也？”
陈登微微一思，拱手说道，“主公如今且在，登又如何敢投身我师？”
“你倒是实诚！”吕布淡淡一笑，望着陈登说道，“也对，你与我不同，就算你为曹孟德所擒，他亦不会害你……”
陈登微笑着摇摇头，忽然犹豫问道，“主公，如今曹军势大，主公心中可是已有应对之策？”
“陈元龙！”陈宫低喝一声，沉声说道，“你此话何意？！”
吕布一愣，望了望陈登神色，又望望成陈宫薄怒的眼神，心中乃悟，哂笑说道，“元龙，你却是叫我投身曹操不成？”
“非是如此也！”陈登摇摇头，轻声对陈宫说道，“我乃欲问主公迎战曹孟德之策，军师何故如此？”
“……”陈宫哼了一声，望着陈登淡然说道，“我观你胸有成竹，好似已有心计，不妨说来！”
吕布一愣，喜色说道，“元龙莫非心中有计，乃用言语惑我？”
陈登摇摇头，竖起两根手指，正色说道，“非是何等妙计，乃是登心中所思也：一者，主公退入徐州，依徐州之城坚，固守，以待曹军粮尽；二者，主公率先出击，先败曹军先锋，再敌曹孟德大军，猝然发难，方有胜机！”
陈宫皱皱眉，他如今俨然已是搞不懂陈登的做法了。
“固守……出击？”吕布听闻此言，犹豫良久，诧异问道，“两计莫非有何奥妙？”
“非是如此！”陈登摇头淡笑说道，“若是固守，耗费时日不说，下邳恐怕也会有失，若是出战，一个不好便是兵败身陨之局势，只是登观前者，胜机渺茫，若是后计，当有一线生机！”
这陈元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陈宫皱皱眉，凝神望着眼前的陈登：劝主公激起斗志，与曹军相斗……恩，有些荒谬，必有别图！
却不想陈登心中却是这般想法：若是你吕布固守不出，我师岂不是很难擒你？倘若你出兵击曹，那么不管你如何勇猛，岂能挡曹公万千士卒、挡江师奇思妙想不成？
“元龙所言极是！”吕布点头深然说道，“若是一再退却，终有一日无路可退……便是如今，我若退入徐州，曹操必定以为我吕布心惧，是我吕奉先何时惧他？公台，你且传令宋宪、侯成，让此二将会去徐州调尽兵马，我要在此与曹阿瞒决一死战！”
“诺！”陈宫下意识地拱手应命，随即疑惑问道，“主公，若是调尽徐州兵马，那徐州……”
吕布沉声说道，“曹豹手中仍有三千本部兵，便叫他守城！”语气不容置疑。
陈宫微微一愣，皱眉望了一眼陈登，正欲说话，忽然心中一动，方乃拱手应道，“诺，主公之言，宫省得！”
随即，陈宫望了一眼陈登，躬身告退，陈登意会，对吕布一拜，紧跟而去。
没想到等两人离开之后，吕布却是淡淡说了一句，“江哲，我等战场上见！”
吕布不说曹操，竟然单指江哲？！
故意落后几步，陈宫与身后的陈登并排而行，口中淡淡说道，“元龙，你欲让你父取徐州耶？”
“……”陈登心中一惊，故作冷静、微笑说道，“军师何处此言？家父年迈不说，就算主公调尽麾下兵马，徐州仍有曹豹那三千丹阳兵在，家父如何取得徐州？”
“明人不说暗话！”陈宫猛地站住脚步，望着陈登凝神说道，“曹豹者，匹夫也！若是叫陈某擒之，一计足矣：邀其赴宴，暗伏刀手，曹豹如何不能擒之？”
此人虽不及江师，然亦是世见少有，所料之计，与我分毫不差，我思，若是父亲欲擒曹豹，想来也是用得此计……陈登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不露分毫异样，淡淡说道，“军师误会登矣，此乃主公所说，却非是我所谏，军师何以怪我？”
“若不是你用言语激起主公斗志，主公何以如此？”陈宫微微一笑，悄然说道，“你且放心，徐州，孤城尔，如今在我心中，可有可无，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俨然把握住了主公心意，因势利导，此术却是不凡！你实言与我，可是那江哲所传授？”
陈登面上一愣，心中顿时明白了陈宫的意思：想来此人欲让吕布望下邳而去……
“军师欲让主公投袁术不成？”陈登反言激道。
“……”陈宫面上笑意一滞，摇头轻声说道，“果然，瞒不过你！”
“嘿！”陈登心中一乐，哂笑说道，“何其心傲之人，岂会投袁术处？”
“你休要用言语惑我！”陈宫做了一个手势，两人边走边说。
“袁术志大才疏，主公投其帐下，想来有东山再起之日……”
“你欲让我如何？”陈登微笑说道。
陈宫望了一眼陈登，淡淡说道，“且不说你那声主公有几分心意，然你此刻在主公帐下，当是要出些力气，若是你能保得主公退到下邳，我便将徐州赠你，如此你日后，自是荣华享之不尽！”
试探？亦或是……陈登心中好不犹豫，心中暗暗说道，“不想我心中所思被看看破，若是此人此刻下令将我擒拿，然后令一将于徐州猝然发难，我陈家必定难保……”
“非是戏言！非是试探！”陈宫见陈登沉默不语，知是他心中怀疑，出言说道，“单凭我一人之谋，恐怕非是江守义敌手……”
“呵呵！”陈登闻言不禁轻笑出声。
“休要取笑！”陈宫无半点恼色，淡笑着说道，“你乃江守义门下学子，就算你此刻与曹孟德为敌，日后只需说声‘身不由己’，想来曹操亦不会将你怎样：有你师在彼处，你又有何惧？兴许曹孟德重你才华，加以重任也说不定呢……”
“登实不知军师辩才如此……登自愧不如！”陈登似是嘲讽地笑道。
陈宫也不理陈登的嘲讽之言，凝神说道，“如何？若是你答应，那么一切皆可商量，若是你不答应……”说着，他望了望四周，只见营中吕布士卒来往甚多……
“军师何以如此逼我？”陈登无奈，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止于下邳！”
“善！”陈宫面上一喜，微笑说道，“休要怪我无情，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此，我等算之君子之约！”
“甚好！”陈登也不想留下什么书信日后叫他师江哲难堪，两人击掌三下，以为约定。
“既然如此……”陈登望了一眼天色，轻笑说道，“军师莫非不欲邀登弈棋么？”
“君子之交，贵在知心……”陈宫淡笑着说了一句，随即露出几分笑意，抬手说道，“然，倘若元龙有心，宫岂会不成人之美……想来日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时，请！”
“……公台莫要如此……唉，请！”
建安元年八月下旬，吕布令宋宪、侯成去徐州，调尽余下的那一万兵，如此吕布麾下便有四万兵马。
随后，吕布又遵军师陈宫之策，令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各领兵五千，居险要之道安营，自己则领其余一万五千兵马，拔营前行二十里，于大道安营，以等曹操军马。
期间，吕布遣人又对萧关附近的臧霸发出数道命令……
迫于形势，恐被天下人耻笑，臧霸无奈，唯有令四将拒守营寨，自己则引一万兵袭击曹操之后，不过却被曹将李通、徐晃二人引五千曹兵抵住。
如此，臧霸心中反而是松了口气……
而徐州城池之中，陈登之父陈珪见城中吕布兵马已尽，乃与糜竺合谋，欲图曹豹。
糜竺早已投刘备麾下，闻言大喜，但是两人均是儒生，手中有无多少兵马，若是家仆家将又如何挡地曹豹行伍出身？
心中一动，糜竺悄然说道，“欲诛曹孢，当得一人相助！”
陈珪先是面露疑惑之色，随即恍然大悟。
“陶子承！”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陶应，字子承，助江哲的第二位将领，早先性子疏懒顽劣，但是自他父亲陶应病死之后，他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居在家中不轻易外出。
当日糜竺拜访糜竺，陶应本是不欲相助，但是经不起糜竺再三恳求，又听得江哲前来徐州，心喜之下方才应下。
果然如陈宫、陈登所料，陈珪诈称欲与曹豹商议大事，言语甚恭，将曹豹骗去府内……
而见是长于自己一辈陈珪如此措辞邀请自己前去赴宴，曹豹心中很是得意，仅仅带地几名家将便去了陈府。
及到厅中，曹豹自然见到了谈话中的陈珪、糜竺二人随意地拱拱手便以为礼节。
死到临头尚且不知！陈珪心中冷笑，面上却极为热情地招呼曹豹入席。
酒至三旬，曹豹已有七八分醉，望着陈珪二人高傲说道，“两位，唤本将来所谓何事？”
陈珪与糜竺对视一眼，微笑举杯说道，“见徐州局势微妙，是故老夫欲借将军一物，以全徐州安定！”
“何物？”曹豹满脸疑惑地说道。
“……乃是将军之头颅！”陈珪面色猛地一变，执杯掷于地，口中大呼道，“陶子承何在？”
“陶某在此！”从门外忽然转出陶应来，手执一枪，径直朝曹豹而去。
可怜曹豹酒醉还未曾明白发生了何事，便被陶应一枪刺入胸口，了结了性命。
见曹豹身死，三人从他身上搜出兵符，陈珪心中微微一动，指着陶应说道，“陶公子，你乃陶大人之子，想来那三千丹阳兵当会听你调令，你且将此兵符拿去，好生安抚，如何？”
陶应一愣，犹豫说道，“我身在守孝之期，怎可掌领此军？”
“公子此言差矣！”陈珪抚须笑道，“我等乃欲借公子之父陶大人名也，此事想来非公子莫属……子仲，你意下如何？”最后一句话，陈珪自然是望着糜竺说的。
“这……”糜竺心中犹豫，他本想让其弟糜芳统领此军，却不曾想到落后一步，被陈珪登先，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唯有拱手说道，“世叔所言极是，此事非子承不足以成事……”
“如此甚好！”陈珪笑眯眯地点点头。
随即，陶应便领数十陈家家仆，于徐州城中招抚了曹豹麾下的那三千丹阳兵。
正如陈桂所料，那些丹阳兵见陶应是前徐州刺史陶大人之子，心中念其父之德，遂投身陶应麾下。
相对于陈珪的老神在在，糜竺望着那些精兵，心中直叫可惜：“若是子方在此，当是要为主公留下这三千精兵！”
如此，徐州乃定！
建安元年八月末，曹操以夏侯惇为先锋，率兵一万，领曹昂、陈到、夏侯兰三将，欲直抵吕布大营所在。
时吕布听闻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将至，乃招陈宫、陈登二人商议。
军师陈宫谏言说道，“主公，曹军远来，不可叫起按下营寨，养成气候！”
吕布听罢点头，又转身对陈登说道，“元龙，你之意见如何？”
陈登正犹豫间，忽见陈宫在吕布身后对自己竖起三根手指，遂沉吟一下，拱手说道，“军师所言大善，主公不若潜伏于外，趁其安营不备之际……杀入！”最后两军，陈登说得很是犹豫。
陈宫心中松了口气，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元龙之言妙及，主公不可迟疑！”
吕布见陈宫也同意此计，也不怀疑，令他把守营寨，自己则领三百骑兵、两千精兵埋伏于外。
正值夏侯惇引兵到，一面令曹昂、陈到领兵两千巡卫四周，一面则与其侄夏侯兰安营扎寨，对于吕布，与他有过一次照面的夏侯惇可不敢轻敌。
时曹昂领一千兵向西行，行十里，复转向南，再复转向东，最后归大军所在；而陈到则是恰恰相反。
可惜陈宫、陈登两人早早算准夏侯惇扎营之处，让吕布率军潜伏在其东北侧树林之中。
没过多久，吕布便见到数百曹兵士卒前来伐木，知是夏侯惇欲扎营，随领麾下兵马一同杀出。
数百曹兵愕然见林中杀出吕布人马，心中大惊，他们本是出来伐木，又无将领统帅，如何能挡吕布锋芒？
待吕布不费吹灰之力，斩却曹军一员裨将时，此些曹兵已是大败而逃。
心中谨遵陈宫谏言，吕布乘胜追击，直直杀到夏侯惇大军所在，却正巧撞上归来营中的陈到。
仅仅一个照面，陈到便被吕布打落了手中长枪，口中吐血不已。
“区区黄口小儿，也敢挡我吕奉先前路？”吕布虽是疑惑陈到如此年幼也可统领一军，但是素来武人的骄傲让他不屑杀如陈到这般年龄的小将。
此人便是叔父与诸位世叔口中的温侯吕布？陈到心中震惊，震惊的自然是那吕布的武艺，自己到他面前竟然挡不住一合？想到这里，陈到不免有些丧气。
只见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坐跨赤兔马，往来横杀，如入无人之境，更有甚者，他从始至终，均是单手持戟。
“撤！”陈到的护卫中有人大呼一声，其余保着陈到便退，对于其余人，他们自然是顾不到了。
“杀！”吕布大喝一声，双腿一夹胯下赤兔，直直杀入，杀的方向自然不是陈到退去的方向，而是近在咫尺的、夏侯惇大军所在……
时夏侯惇大营初具雏形，夏侯兰正在营地指挥麾下将士扎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厮杀之声，心中大骇，急忙令麾下士卒结阵抵御。
可是就算结阵又如何？岂能挡得吕布？只见吕布策马飞奔之际，左手用画戟戳起道上一根巨木，随即右手抓起那巨木，狠狠丢出。
“啊！”望着急速飞来的巨木，结成方阵的众曹兵面露惊恐之色，紧接着十余声惨叫响起，众人一回视，只见巨木之下，犹有些许肢体在那颤抖不停。
“发生了何事？”夏侯惇猛地从率先建好的帅帐中出来，见营中乱一团，心知必是吕布兵马前来袭营，但是他万万想不到，这次可是吕布亲自前来。
“吕布？”急急忙忙从帐内取了长枪出来，夏侯惇猛然望见那个矫健的身影，心中大惊。
此人恐怕非我一人可敌……夏侯惇不由想起当初在许都遇到吕布的情景，三千兵马竟是挡不住吕布区区十余骑……
“子尚！”夏侯惇朝着夏侯兰的方向喝道，“你率将士且退，我来断后！”
“这……诺！”夏侯兰应诺领命。
“你？断后？”场中的吕布俨然也听到了夏侯惇的喊声，勒马朝着他一望，忽然面上一愣，指着他说道，“我好似在哪见过你吧……”
“好胆！”夏侯惇勃然大怒，跨上帐外的一匹战马，虎目露出浓烈的红色凶光，面对吕布，他唯有全力施为。
“纳命来！”夏侯惇大吼一声，直直朝着吕布冲去，途中若是遇到阻挡，不管是曹兵还是吕布麾下士卒，均被他铁枪扫飞。
“嘿！”吕布轻笑一声，单手持戟欲抵夏侯惇击来的长枪，待他猛地一望对方眼神，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双手持戟。
“砰！”一声兵戈相击巨响，两个身旁三五丈内的将士皆被两人气势弹开，落于地上，口吐鲜血不止。
“好胆色！”吕布望着夏侯惇虎口震裂的双手赞许说道，不过说归说，他手中的画戟可不曾停下。
仅仅数合，夏侯惇身上已是多了三条血痕……
仅仅十余合，夏侯惇口中已开始溢出鲜血……
二十合……就连夏侯惇眼中的红色凶光，亦慢慢退弱了……
“大叔！”猛然传来一声巨喊，正是曹昂引兵归营。
吕布皱眉望了一眼曹昂方向，见是一名孩童，口中冷笑一声，仍与夏侯惇相斗：对于曹昂、陈到这类的‘小儿’，吕布不屑出手！
“啊！”场中的夏侯惇猛然发出一声怒嚎，浑身的气势顿时强了几分，吕布心疑，勒马退后几步。
再观夏侯惇，如今已是浑身浴血，再不复方才的雄姿，但是眼中的凶光，却是浓如血色，只听他一字一顿喝道，“吕奉先！”
“唔？”吕布皱皱眉，望着眼前的夏侯惇，随即淡笑说道，“你知我名？甚好，你乃何人？能与我相斗二十合，必不是泛泛之辈……”
不好……曹昂心中一惊，正欲出言阻止，却听夏侯惇一字一顿、沉声喝道，“大将军曹麾下征东将军夏侯惇！”
“大将军……”吕布面色一愣，口中喃喃念叨几句，一些尘封的往事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
“果然是你！”吕布面色大喜，重重喝道，“待吕某先断曹孟德一臂！”说着，全力施为，一戟重过一戟。
时陈到亦领败兵归营中，曹昂眼尖，急忙策马至陈到身前，望着他萎靡的模样，惊声说道，“叔至，何人伤你？”
“便是他！”陈到指着场中的吕布说道，“仅仅一合，我便败北，此人非我等所能敌！”
“那……那大叔……”曹昂很是心忧地望着全是重伤的夏侯惇。
“……”陈到面露难色，随即望了一眼营中乱局，沉声说道，“我等远不及此人，虽说帮不得世叔，然抵御吕布麾下士卒倒是可行，我等何不全力施为，免去世叔后顾之忧？”
“唯有如此了！”曹昂点点头，与陈到合兵一处，杀向场中吕布兵马。
而此刻场中的夏侯惇已与吕布厮斗三十余合了，力气俨然已是到了极限，而他的双手，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孟德……恐怕今日之后，我再也帮不上你了……
先生……惇先去了……保重……
“吼！”一声巨吼，夏侯惇聚起全身气力，一枪扫向吕布……
“锵！”兵戈相击之声。
“厮！”马儿嘶叫之声。
只听噗地一声，夏侯惇胯下之马猛地前腿跪倒，显然是两人气劲震断了马腿，而夏侯惇本人，则是被甩在一边，生死未卜。
“吁！吁！”吕布尽力安抚着胯下燥乱不安的赤兔，方才的一击显然对赤兔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你的武艺不凡，可惜遇到的是我……”吕布抚摸着脸颊旁的那一道浅伤，淡淡说道，说罢，举起画戟对准地上躺着的夏侯惇，猛地刺下……
“看箭！”远处猝然传来一声重喝。
顿感心中示警，吕布急忙用画戟一挡，只觉手中一沉，心中暗惊，再待他抬眼看时，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急速朝自己冲来。
“锵！”枪戟相交，四周散开一道波纹，两人竟是不相上下。
“大叔！”曹昂梗咽地到夏侯惇身前翻身下马，待一探气息，方才松了口气，急忙令身边护卫一同护得夏侯惇杀出。
“你乃何人？”吕布眼中闪过几许惊色。
只见来将双手一抖枪身，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淡淡说道，“常山赵子龙！”

第二百五十一章 巅峰之决！
常山赵子龙，一个在曹军中极为响亮的名号……
远处指挥着麾下曹兵且战且退的陈到诧异地望了眼对峙着两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对于这位年纪与自己叔父相仿的将军，陈到心中充满着敬意。
“让开！”不远处，曹昂杀地眼睛通红，望着陈到喊道，“叔至，大叔性命有危，我等当速退！”
“恩！”陈到点点头，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你且先退，待我引兵助赵将军一臂之力！”
曹昂望了正与吕布对峙的赵云一眼，点头沉声说道，“如此甚好！诸位，我等合力杀出！”
“喝！”麾下的曹兵自是沉声应喝。
“哪里走！”忽然吕布麾下三百骑兵闪出一将，朝着曹昂喝道，正是吕布麾下精骑、骁将吴恒。
“与我留下！”陈到大喝一声，策马挺枪挡住吴恒。
“小子找死！”吴恒拍马而来，身后跟着百余骑兵。
“哼！”陈到冷哼，一甩长枪对身边曹兵喝道，“起枪阵！”随即策马迎战吴恒。
“锵！”一声兵戈交击之声，陈到发力抵住吴恒兵刃，淡淡说道，“你欲追，可曾问过我？”
而陈到身后，瞬息之间列成两队，双手持枪，严正以待。
“吁！”对面着密密麻麻、闪着银辉的枪尖，跟随吴恒而来的百余骑兵急忙勒住马头，心中暗惊：若是一头撞上去，虽说对面的曹兵自然是有死无生，不过恐怕自己也是凶多吉少吧……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曹兵心中也是惶恐不已，深怕吕布的骑兵不管死活，硬是冲撞过来……
而场中另外几处，陈到想来是顾不上了，只见曹兵与吕布军杀成一团，残值断臂到处可见，四周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汰！”吴恒连连发劲，却是战陈到不下，心中更是羞恼，见自己身后百余骑犹豫不前，震怒说道，“你等莫非是不知军令耶，临战心惧不前者，皆斩！”
那百余骑兵心中一凛，四首相望，随即长枪持前，无奈地一夹马腹，直直朝曹兵枪阵而去。
“前排下蹲竖枪！”见敌方骑兵杀来，陈到也不欲再与吴恒逞匹夫之勇，急忙回到阵前指挥，口中大呼说道，“后排上前半步！”
仅仅稍稍变动了一番，吕布骑兵所面对的长枪顿时就密集了一筹不止。
幸好当初询问过叔父此战阵……陈到暗暗庆幸一下，激昂大呼说道，“诸位，勿要心惧逃散，此乃寻死之道也！我等人力岂能比得过马匹？逃必死；战则存！”
听罢陈到之言，众曹兵心中暗暗点头，但是明白归明白，那颤抖着的双手却已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
战场，拼得就是血气，拼得就是心智，陈到见麾下士卒双腿直打颤，心中如何会不明白？顿时翻身下马，立于前列，口中呼道，“听我号令……你等岂是不如我耶？”
若是此话由夏侯惇口中说出，众曹兵自然是心中嘟囔不已：我等自然是不如将军了……
但是此刻由陈到这未及弱冠的小将口中说出，众曹兵却是另外一种心思：是呀，难道我等堂堂七尺男儿竟是连一孩童也不如？
想着想着，他们的眼神为之一凛，死死盯着朝自己等人冲来的骑兵，手中牢牢握紧长枪，只待那刺出的一刻。
“小子！”吴恒指着陈到大笑说道，“你等欲寻死耶？哈哈！”
“你且看着……”陈到淡淡说了一句，死死望着近在咫尺的骑兵，忽然大喝说道，“举枪……刺！”
神经早已绷紧的曹兵猛地举枪刺出……
“厮……”一阵马儿嘶嚎之声，只见吕布麾下百骑轰然撞入曹军枪阵，随即便是将近百余的曹兵被马力撞开数丈，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其余曹兵也重伤轻伤不止，甚为凄惨。
“这……怎么可能？”吴恒震惊望着那百余同泽，只见他们连人带马，竟是被刺成一串，更有甚者，身中数枪，错愕地望着自己胸腹的创口……
骑兵……不是步兵的天敌么？
“呼呼……”陈到一把推开倒在他身上的一人一骑，默然望了一眼自己腰间，只见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呼……叔父，侄儿不曾与你丢脸！
“诸位可曾看仔细了？”陈到大吼一声，指着远处愕然不已，正欲直冲过来的两百敌骑，沉声喝道，“若是他们敢来，我们便故技重施，赏他们一枪！”说着，陈到踩着仍未断气的吕布士卒身体，从他身上拔出长枪，向旁一边，溅飞一串血珠……
“将军之令，我等不敢辞！”残存的曹兵大吼着回应，曾几何时，骑兵可是步兵的天敌，在战场之上，一名骑兵恐怕能抵十名步兵，岂会像现在这样，以一换一？
众曹兵不是惧死，方才的懦弱只是出于为骑兵的恐惧，而现在，曹兵能以一换一，气势如何能不涨？
望了一眼被马匹之力撞成畸形、死相惨不忍睹的同泽，众曹兵此刻却无一丝惧怕，血红的眼神死死望着不远处的敌军，口中喃喃说道，“……待我杀一人，不，杀两人，为你等报仇！”
“这小子……”吴恒诧异地望着不远处的陈到，面露惊讶之色，心中暗暗说道，“温侯失策矣，此子不杀，日后必成大患！”随即一招手，将吕布军缓缓聚集，排成战阵：枪兵在前充当主力，参与的两百骑兵在侧作为突击……
而与吴恒一样，陈到也在尽力收拢败军，见败军中多有刀盾兵，心中沉思一下，大喝说道，“刀盾手弃刀在前，枪兵在后！”至于零零散散的些许弓弩手，陈到唯有让他们在两队之后，只是数量不多，聊胜于无。
时夏侯兰护送曹昂、夏侯惇至营南，见吕布士卒追地甚紧，便让曹昂先护送夏侯惇退去，自己则引百余曹兵死守断后。
与赵云学艺一处的他，虽说不成学得其师童渊枪法精髓，但是也不是区区士卒可挡，来回厮杀，颇有一夫当关之势。
但是这些都不是关键所在，对关键的还是在于吕布与赵云两人的交锋，若是赵云败，不说这些断后的曹兵凶多吉少，就连曹昂、夏侯惇也是九死一生！
“常山赵子龙？”吕布冷哼一声，坐跨赤兔，一手倒持方天画戟，一手指着赵云，凝声说道，“听闻你枪法精妙，无人能敌？”
赵云冷峻的面容上挂起几许微笑，淡淡说道，“赵某从未与人如此说过！”
“哦？”吕布一愣，随即仰天大笑三声，随即面色一沉，复对赵云说道，“想我吕奉先八岁便驰骋并州，到如今未逢敌手……能令我心涌战意者实在不多，你乃是首位！”
“如此，云倒是要谢过温侯赞许之言了！”赵云瞥了一眼吕布，目中自也点燃战意：此人，唯有尽力施为！
在那夏侯惇处消耗了不少体力，再遇此强敌，如今倒是难办了……吕布虽说面色不改，但是心中也是暗暗思忖着：唯有力战！
“喝！”同时，两人猛喝一声，两股气势猛地撞在一处，迸开一道波纹，将四周厮杀着的两方士卒吹得人仰马翻。
“汰！”仗着胯下赤兔之力，吕布率先强攻，试探性地用一戟划向赵云面门。
赵云神态自若，用枪尖一挑吕布戟杆，随即枪招一变，直直朝着吕布劈下，吕布眼神一凛，一拨马头，走旁一步……
“轰！”“轰！”两声，只见赵云与吕布身旁，均出现一道一掌深的沟痕。
此人竟也懂御气之道？两将心中各自震惊，不过随即便心中释然。
“你远在那夏侯元让之上！”吕布淡淡说道，随即面色一变，沉声喝道，“但是遇上我，你便同他一般下场！”说着，吕布气势暴增，一时间竟是超越了赵云，气势直压着赵云胯下之马焦躁不安。
一抚马头令马儿安静下来，赵云皱眉望着面前的吕布，只见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哂笑说道，“我见你招式，也是一般，哪来精妙可言？若是你技止于此，那么……便做我戟下之鬼吧！”最后一句，极为冷冽。
“……”赵云冷峻的脸上挂起几丝嘲讽，淡淡说道，“赵某何时使出过什么枪法？”
“唔？”吕布心中一愣，指着赵云皱眉说道，“不曾使出枪法，那你方才……”
“仅信手施为罢了！”冷笑一声，赵云一敛心神，大喝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叫你见识见识我师门绝技！”说罢，他一挥长枪，只见枪身忽然传出一阵嘈杂之声，随即，在吕布愕然的眼神中，长枪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再后，竟是看不清枪身所在，只觉漫天枪势，直扑自己而来。
期间那噪杂之声更烈，好似无数鸟儿啼鸣一般，只令吕布心中烦躁不已，若是江哲在这里，他就能明白，这好似鸟儿啼叫的声音，其实就是由长枪急速震动所产生的颤音。
“吕奉先！接招！”
好快！吕布心中猛地一沉，在他眼前，满是赵云银枪枪尖，哪里分得出真假，心惊之下，唯有用画戟朝着那些残影一斩。
只听“砰”的一声，吕布的画戟竟被远远弹开……
“呼！”一阵气浪四散开来，在四周士卒震惊的眼神中，吕布左手抓着赵云枪尖，而那枪尖，则几乎洞穿吕布心口甲胃……
“速度倒快，可惜力道却是差了许多……”吕布不顾手上缓缓流下的鲜血，冷笑着说道，但是话虽这样说，他方才却是出了一身冷汗：天下竟有如此快的枪法？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默然抽回长枪，想来是被吕布说中。
此人再不可小觑！吕布心中暗暗提高警惕，能使出这般长枪的，必定需要经过十余年苦练方可小成，但是观此人如今枪法，颇具威力，若非是遇到我，若是他人恐怕早已死于此技之下……
望了望身上的铠甲，只见上面枪痕点点，有几处甚至已被击碎，吕布双手握起画戟，淡淡说道，“吕某幼年无有名师教诲，武艺乃是学自百家，贯通而有如今成就，如此你且试试我之戟法！”
说罢，吕布深吸一口气，竟是双手持戟，朝赵云直劈而下，速度、劲道比之方才，何止强了一倍？“汰！”
何其可怕的压迫力……赵云面色微变，只觉对方气势直直压着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轰！”一声巨响，四周草土乱溅，扬起一片尘埃，再观赵云方才勒马所在之处，竟是出现了一半人高的深坑……
转头望向一处，吕布淡笑说道，“竟是被你轻易闪开……闪得甚好！”
“……”赵云望着自己铠甲上的尘土皱皱眉。
“如此招式……”吕布扛着画戟，冷笑说道，“吕某从来不曾使过……”
“休要废话！”赵云面色冷极，挺枪便上，吕布冷哼一声，自是举戟相迎。
忽然此刻一阵乱风吹来，只吹得场中尘土蔓扬，更有甚者，竟是将吕布、赵云两人身影吞没，只是遥遥传出几声怒吼轻喝，再者，便是那响彻全场的枪戟相击之声。
“主公？”一名吕布麾下的将领担忧其主安危，犹豫一下，策马奔向乱尘之中，只听砰地一声，那将竟是连人带马飞去，在地上滚了几滚，登时气绝。
“锵！”一声巨响，这是从方才到现在最响的一次，就连四周的尘土也因此震散。
两将身边的士卒，不管是曹兵还是吕布军，早已停住了厮杀，张着嘴愕然望向那处，只见乱尘散开，两将相隔二三丈，各自举着枪戟对着对方。
再观两人身边地面，坑坑洼洼，枪痕戟痕无数，这岂是人力所为？
“呼呼……”被人成为战神的吕布此刻狼狈，全身铠甲早已散落了大半，只留残余勘勘挂在身上，斜持画戟，口中喘息不已，就连胯下的赤兔马，鼻中亦是直喷白气。
“赫赫……”而赵云同样也不怎么好过，全身银甲如今染满了尘土，铠甲之上，更是斜斜有一道极深的划痕，自胸及腹，枪尖点地，亦是大口喘息，而他坐下之马亦是疲乏，双目极其无神。
但是两人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从始至终，两人不曾受得一点伤！
当然了，这里指的是枪伤与戟伤，不然的话，吕布早已出局了，他方才可是直接用左手握住赵云枪尖的。
“呼……”深深呼出一口气，吕布拍拍坐下赤兔马，望着赵云说道，“能将吕某逼到如此境地，你确实不凡！”
赵云默然不语，顾自回气。
“我观你我武艺只在伯仲之间，刀尖无眼，若是损及我等坐下战马，吕某自是痛惜，而你嘛，若无此马代步，要离去也是苦难，不如我等步战！如何？”
瞥了吕布一眼，赵云又望了望坐下战马，淡淡说道，“温侯既然有如此雅兴，云又岂能不成人之美？”
随即，两人便翻身下马，将马匹交与各自麾下士卒，而此刻附近的百余两军士卒，早已停息了厮杀，站在各自将军主公身后为其助威，当然了，仅仅是此处而已……
东汉末年的武将，战场交锋拼得就是马上功夫，能让吕布说出此言，想来是他已是无力再护赤兔，心忧赤兔为赵云所害罢了。
而赵云，自然也需要战马为之代步，于是便应允了吕布的提议。
两人向旁走了几步，赵云甩了甩长枪，方才的连番硬拼让他的双手有些发麻。
而吕布，则是趁此机会撕下内衫一角，在左手上缠了几圈，算是包扎。
而两人周围的两人将士，则暗暗吞了吞唾沫，对于如此等级的交锋，他们俨然是帮不上任何忙的。
同方才一样，第一招仅仅是试探而已，但是就看两人气势所崩开的波纹，四周的两方将士却是不那么认为了，犹豫了一下，他们仍又退了一些。
咬紧牙关，吕布死死用画戟顶着赵云枪杆，沉声说道，“如此武艺，为何要助曹阿瞒？何不投身与我，你我二人联手，天下唾手可得！”
“……”与吕布拼蛮力，赵云面色稍稍有些涨红，显然是落了下风，只见他冷哼一声，哂笑说道，“单逞匹夫之勇，便可得天下？可笑！若要擒你，先生区区一计便可！”
两人各自发劲，退开一步，吕布持枪一指赵云，沉声说道，“你口中先生可是那江哲？”随即嘲讽说道，“你可知，若是吕某要杀他，早在洛阳之时便可动手，就算是千万个江哲又如何？”
“放肆！”赵云满脸怒容，枪尖一指吕布，冷笑说道，“也不知当日何人败退许都，仓皇而走！”
“你！”吕布气结，怒声说道，“乃是那江哲用奸计害我！”
“哈哈！”赵云大笑，随即面色一正，望着吕布摇头冷然说道，“你单逞匹夫之勇，不通兵法，不晓谋略，也能为将？若是依我言，当是早早降之！”
“你倒我真杀不得你耶？”吕布气得面色一紧，狰狞说道。
“哼！”赵云冷哼一声，淡淡说道，“那我等复战！”
“甚好！”吕布怒气冲天，大步奔向赵云，手中画戟大开大合，力道十足。
且叫你见识见识我自创武艺！赵云眼神一冷，一挥长枪扫向吕布。
“为何不使得你方才那些招式？气力不支？”吕布冷笑一句，单手持戟孟德一挥，欲将赵云长枪弹开，口中更是说道，“如此小技，岂能伤我？”
“那却不见得……”赵云淡淡说道。
望见赵云脸上的冷笑，吕布心中猛地一惊，急忙转头一看，却是惊愕望见赵云手中长枪枪身一弯，绕过吕布画戟，枪尖直朝他面门而去。
吕布心中震惊，急忙一低头，只觉得脑门一阵疾风掠过，再抬头看时，却是发现头上的发束竟是被赵云击散。
手中握着吕布几根头发缓缓摊开，赵云冷然说道，“你方才说小技如何？”
“你！”吕布一时大意，竟吃了如此大亏，心中震怒，深吸一口气，他指着赵云喝道，“方才那是何等枪法？”
赵云随手将吕布的头发散于地上，持枪淡淡说道，“七探盘蛇枪！”
此人哪里来如此精妙的枪法？吕布心中又气又怒。
“接招吧！”赵云探身抢先，手中长枪挥起，直指吕布小腹。
吕布举戟欲挡，忽然见那杆银枪又同方才一般，中途一弯，变招直戳自己面门，心中惊叹之余侧头避过。
“还没完呢！”忽然传来赵云一声冷哼，吕布回头望时，却是愕然见赵云一拉枪杆，顿时暗叫不好，急忙低头，只觉头顶掠过一道冷风。
“你待看何处？”
还有？吕布心中惊愕，抬头看时，只见赵云手握枪尖下缘，一抽银枪，银枪尾部直扫自己，那尾部的小尖刃亦是闪过一道冷芒。
用枪尾的小刃也可伤敌？吕布一时之间有些发蒙。
局势好似一下子被赵云所掌握一般，银枪时而弯曲，时而刚硬，吕布初见如今枪法，节节败退，不过……
用此枪法也伤不得此人？赵云心中暗暗有些泄气。
其实他不知，吕布此刻心中比赵云更是气闷，只因他的招式刚猛，而赵云枪法可曲可直，刚柔并济，在招式上，吕布差了赵云不止一筹。
但是无奈吕布天赋异禀，力大、回气快，又兼手中方天画戟亦非寻常兵刃，以至于就算他节节败退，亦不曾被伤到分毫。
此人非我一人可败！赵云摇摇头，见自己使出全力亦伤不得吕布分毫，遂思退路。
此人长枪攻守兼备，就算是我不曾虚耗力气，败此人亦在百合之上，如今更是……唉，明日还要抵御曹阿瞒，久战无益！吕布心中也是无奈思退。
思罢，两将又出一招，一触即退。
翻身上马，赵云一挥长枪，沉声喝道，“退！”
众曹兵见赵云与吕布拼得不相上下，心中已是万分敬佩，听闻他将令，遂也不惊慌，徐徐而退。
“唔！”吕布止住身旁欲追的麾下将领，淡淡说道，“此人武艺仅逊我微薄，追之无益！”
“诺！”麾下将领应命说道，心中则是暗暗松了口气：笑话，能与自家主公打地不相上下，追上去不也是送死？
时远处吴恒正与陈到激烈交锋，千余对千余，陈到惨胜：身上所受之伤数处，周围曹兵不过两百……
“好小子！”赵云独自一人断后徐徐而退，忽然看到陈到被两名曹兵扶着，赞许之余心中更是暗暗叹息。
一把抓起陈到让他坐在自己身后，赵云大呼说道，“速退！”
待他们到了营南之时，却愕然见到营南尸首堆积如山，仅余下十余人靠着木栏歇息着。
“子尚？”赵云望着为首一将急呼道。
“子龙？”夏侯兰勉强拄着长枪起身，神情疲倦说道，“我还道是吕布军复来……”
“走吧！”赵云望着幼年好友身上的创伤，不忍说道。
而另外一边，吕布也不再追赶，只是将夏侯惇军中粮草、辎重运走、战死的将士尸首就地掩码，引军回营而去。
只留着数千曹兵尸首……
此战，曹军损失极大，折损士卒近五千，其余皆重伤轻伤不等，而吕布军，来时两千三百，归时五六百……
而将领方面，吕布军折损裨将两员，偏将吴恒被陈到所杀。
曹操一方，折损裨将一员，大将夏侯惇重伤，曹昂轻伤，陈到重伤，夏侯兰重伤……

第二百五十二章 说！
首次，曹军败北，而且伤亡如此之大，这实在令人难以预测。
尤其是曹操……
时曹操正与郭嘉、荀攸谈笑着商议吕布的退路所在，欲中劫之，忽然听到帐外一阵喧哗，随即便愕然看到赵云匆匆走入，抱拳说道，“主公，末将去迟一步，夏侯将军为吕布所败，伤势极重……”
“什么？”曹操面露惊愕之色，急忙站起，重喝说道，“元让如今且在何处？”
赵云犹豫一下，迟疑说道，“末将已令人将他扶至他帐中……”
“速速领我去！”曹操急迫地说道。
“诺！”
夏侯惇，首个投身在曹操麾下的族中将领，早在曹操初为济南相时，夏侯惇便作为贴身护卫跟随在曹操身边。
而后，曹操相邀各路诸侯时，又是夏侯惇领了族中兄弟夏侯渊并千余族人前来相助，比之曹仁、曹洪、曹纯，夏侯惇才是曹操麾下最具资格的老将。
可惜这位族中兄长只重武艺，对于兵法之类的却是无所触及，仅仅只能担任先锋之职，而比他后来的夏侯渊与曹氏兄弟，却是因为通晓兵法，位居大将，这对曹操来说，实在是心头的遗憾之一。
曹操最信任的文官是何人？不用说，江哲！
那么曹操最信任的武将又是何人？不是善守的曹仁，不是善攻的曹纯，不是善袭的夏侯渊，更不是暴躁、勇武的曹洪，而是那位不通兵法，不晓战阵的征东将军、夏侯惇！
这点，可以从夏侯惇的官职中看出，就算是如今独当一面的夏侯渊，其官职也逊其兄一筹，这如何不能看出曹操对夏侯惇的信任？
早先听闻江哲假借惩罚，让夏侯惇读《六韬》时，曹操除了有些好笑之外，更多的则是期待，期待自己最信任的武将能独当一面。
但是如今，就在夏侯惇已渐渐具有大将之才的时候，却是……
曹营夏侯惇帐中，望着重伤昏迷的族中兄长，望着他全身带伤，血流不止，曹操心中痛及，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死死地拽紧拳头、咬牙切齿恨恨骂道，“吕奉先……我曹孟德必报此仇！”
曹操身后，郭嘉与荀攸对视一眼，心中均有些迷惑，暗暗说道，“竟不曾想到吕布会亲自袭营，失策失策……陈公台，且叫你搏回一筹！”
“父帅！”曹昂双目微红，恨恨说道，“孩儿虽是武艺不精，然若是父帅欲战吕布，孩儿愿做先锋！”
“哼！”曹操轻哼一声，心中赞许地点点头，忽然，他好似感觉少了些什么，疑惑问道，“你与叔至向来不离……叔至呢？”
“叔至？”只见曹昂面色更惨。
曹操大惊失色，握住曹昂双臂问道，“子脩，莫非叔至……”
“主公莫急！”赵云见曹操如此失态，上前劝道，“叔至与子尚亦是重伤，不过比之夏侯将军情况要好得多，末将已将两位将军暂时安置在末将帐内，命将士们好生看护……”
“呼！”曹操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比起夏侯兰，曹操更怕陈到有了什么不测，一来，这位侄儿辈的小将是难得的将才，又与自己儿子相交甚好，曹操心中已经在为以后做打算，毕竟，平定天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二嘛，陈到是江哲的侄儿……
随后曹操便与众人来到了赵云帐中，只见陈到、夏侯兰面色惨白躺在榻上，虽是精神萎靡，倒也不像夏侯惇一般伤重昏迷。
见曹操亲来，陈到与夏侯兰挣扎着欲起身，曹操急忙让身边护卫阻止。
“主公！”夏侯兰有些尴尬得唤了一声。
“好！不愧是我族中健儿！”曹操赞赏说了一句，随即望向陈到，询问道，“叔至，伤势如何？”
“多谢师叔关心！”倔强的陈到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对曹操抱拳说道，“小侄甚愧，竟不是那吕奉先一合之敌……”
“哈哈！”曹操见陈到如此说，心中暗暗放松心神，大笑着按着陈到的脑袋说道，“吕布何人？若是你独自便可与他相斗，那叔父麾下那般多将领岂不是要闲置了？”
“小侄非是此意……”陈到急忙辩解道。
“好了！”笑着抚着陈到的脑袋，曹操沉声说道，“你且好生养伤，待你世叔我与你报仇！”曹操俨然已经将自己看成陈到的长辈了……
郭嘉与荀攸望着曹操，又对视一眼，眼中少许有些笑意。
不过陈到却不是很明白其中道理，抱拳说道，“世叔，此次多亏了子龙大哥，若不是子龙大哥独战那吕布，将其拖住，我等恐怕已无性命回见世叔……”
“此言极是！”曹昂点头符合道。
“子龙？”曹操错愕地回身望了一眼赵云，见他铠甲上那一道醒目的戟痕，急切问道，“子龙可曾伤得？”
“多谢主公挂心，末将不曾伤到！”赵云一抱拳，温温说道。
独战吕布不曾伤到？曹操心中大震，仔仔细细打量了赵云良久，方才点头说道，“子龙武艺，恐怕不弱那吕奉先……”
“主公错爱……”赵云稍稍有些尴尬，叹息说道，“自末将辞别师门，首次遇到如此强敌，说来惭愧，若是让末将与吕奉先独战，百余合之后，末将当败……”
赵云虽是如此说，但是听在曹操耳中便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百余合？与那素有飞将之称的吕布竟然能独斗百余合？那岂不是……
子龙，云长，还有云长那义弟张翼德，三人合力，吕布岂能不死？
曹操直直想得心中大畅，点头说道，“此次你当记一大功！”
赵云摇摇头，淡然说道，“若非是先生令我带兵前去相助夏侯将军，末将又岂能护得众位将军退却？当记先生大功才是。”
原来，就在夏侯惇引兵先去之后，江哲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妥：若是吕布来攻，单靠夏侯惇一人，如何挡得吕布？
在江哲心中，一吕二赵的排名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如此，这份重任便交给了赵云，却不曾想到恰恰救了夏侯惇一命。
“主公，先生呢？”方才一路，赵云都不曾见到江哲，如今在此又等了良久，还是不见江哲身影，于是赵云乃有此问。
“他？”曹操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却用无奈地语气说道，“那个倔强的家伙，说是要见见那臧霸，独自前去了……”
“竟有此事？”赵云面色大惊，心中及其担忧，抱拳急切说道，“主公，恕末将先行告退！”
“你且安心吧！”曹操自然看破了赵云心中所想，微笑说道，“守义有那两人护卫，当是无事！”
“臧霸军有数万，仅仅两人如何护得先生周全？”赵云皱眉说道，“不若让末将引一军前去……”
“那两人……”曹操望着赵云微笑说道，“恐怕与你不相上下哦……”
“唔？”赵云面色一愣。
时臧霸正与李通、徐晃五千曹兵相拒，两方战了数阵，不分胜败。
历史中，徐晃与李通乃是何等人物？魏国大将之选，独当一面，不可不说是诸葛亮北图中原的障碍，但是在此处，臧霸却是一人敌二……
当然，这里指的不是单打独斗，武将与武将之间能拼的，除了武艺便只有统帅了吧，至于计谋，若非到关键时刻，他们一般是不会用的，就跟文人不屑于武斗一样，这是他们的骄傲所在。
泰山贼寇，可不同于一般不入流的贼寇，早先徐州刺史陶谦曾数次命曹豹领军剿贼，但均是败阵而回。
不得已之下，陶谦只有招抚了泰山寇，这才令泰山寇稍稍收敛了一些。
但是泰山寇依然时而进犯徐州，直到臧霸的出现。
仅仅一月余，臧霸便收拢泰山贼寇，俨然为众寇之首，占据泰山，也不再劫掠徐州百姓，而是打起了黄巾的主意。
自张燕、张白骑起兵以来，天下各处不知涌出多少黄巾，不同与二张，这些黄巾仅仅是打着张角部下的旗号、为非作歹罢了。
徐州自然也有这些败类，但是随后，他们一一被臧霸剿灭、收服了。
如此，才有如今动则三五万的泰山寇！
臧霸大营！
时臧霸正与麾下诸位寇首在帐中饮酒谈笑，甚欢。
寇首吴敦举碗笑着说道，“听闻那李文则可是斩了袁术大将桥蕤的人物，却也不敌大帅，来，诸位兄弟，我等敬大帅一碗！”
说着，吴敦、尹礼、孙观、孙观四人均笑着举碗。
“诸位兄弟抬爱了！”臧霸微笑着将碗中酒水饮下，随即沉声说道，“诸位兄弟可莫要小觑了李通与徐晃二人，臧某与他们交过手，均是武艺精湛之辈，又通晓兵法，我等数次诈败诱他，均被他二人看穿，不好对付啊！”
“不过……”尹礼环视一眼众人，犹豫着说道，“我等如今与曹孟德麾下交战，日后要如何分说？”
“此事臧某也有考虑！”臧霸点点头，凝声说道，“我等不知曹孟德军中虚实，然吕布麾下实力我等却是知晓的，我观吕布，非有容人之量，若是与他交恶，日后倘若曹孟德败北，我等必被吕布所破；然，曹孟德身为大将军，我思当非同常人一般，如此之人，若是轻易投降，反而令他看轻，我等先且败他数阵，日后曹孟德必不敢小觑我等……不过，不可与曹将结怨太深……”
“我等知晓！”帐中四人点头说道。
“大帅……”时帐外传来一声轻呼，随即便有一人急促而入，抱拳说道，“大帅，营外有一曹操使者求见！”
“恩？”臧霸皱皱眉，喃喃说道，“这李文则搞什么花样？”
“恐怕此人非是曹将李通所遣……”那人低头禀告道，“听闻守营的兄弟说，那曹使好似是从东面而来……”
“东面？莫非是曹孟德所遣之使不成？”孙观嬉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望着臧霸问道，“大帅，见此人否？”
“为何不见？”臧霸微微一笑，问道，“来者有几人？”
“三人！一名使者，两名护卫，他们是这般答复的……”
“叫他们进来见我！”臧霸点头说道。
“且慢！”孙观急忙喝止，复言对臧霸说道，“大帅，若是此人乃曹孟德所遣，想必是曹孟德不敌吕布，欲招我等，如此，我等当要有所安排……”
“做何安排？”臧霸愕然问道。
“嘿嘿！”孙观望了眼余下三人，三人顿时意会，大笑附和道，“仲台此言甚合我等之意，我等其是那曹孟德想招就招之辈？”
臧霸心中恍然，沉思一下，点头说道，“也好，且先唬曹使一番，以长我泰山军威名！四位速去准备！”
“诺！”四将一抱拳，逐个退却。
而此刻臧霸大营东门之外，却是有三人久久等候着。
“哼！”其中一黑面环眼的大汉愤然说道，“司……咳，那个……先生，你看这泰山寇，好似张狂，竟将我等晾在此处了……”
“翼德，休要再说！”另外一边一红面的大汉用眼神示意着：那些贼寇听着呢！
“我岂会惧他们？与我三千军，我替司徒灭了他们！”黑面的大汉望了眼面洽的书生，小声嘀咕一句。
原来这三人正是江哲、关羽、张飞一行。
“呵呵！”退了一身华服，仅做书生打扮的江哲微微一笑，转身对张飞说道，“翼德，若是能用言语解决的事，为何要用武力解决呢？先礼后兵，方才是正道！”
“先……先生说的是……”张飞扰扰脑袋，讪讪一笑，身边的关羽却是眼睛一亮，喃喃说道，“先礼后兵……”
“来了！”江哲轻声示意了一下二将。
“可算来了，都把老张我等急了……”
只见营门之内走出一军，为首的正是寇首吴敦。
“大帅有令，让你等前去见他！不过……”说着，吴敦冷笑着望了一眼江哲三人，指着关羽、张飞手中的兵刃说道，“且将随身兵刃留下！”
“留下兵刃？”张飞勃然大怒，望着吴敦沉声喝道，“张某蛇矛在此，你可来取！”
“你倒我不敢耶？”吴敦面色一沉，手一挥，顿时四周的贼寇均拔出腰间之刀。
不堪一击……关羽心中冷哼一声，闭目不语。
“翼德！”江哲摆摆手，止住张飞，随即望着吴敦笑着对关羽、张飞说道，“你们也真是，拿着那么长的兵刃，也不怪有些人会心惧，你们就将随身兵刃给他吧，好叫他安心。”
闭目着的关羽心中暗笑，而张飞却是愕然地望了眼江哲，大笑说道，“先生所言极是，喂，你且过来取！”
“……你方才说什么？”没想到吴敦理也不理张飞，面色一沉对江哲说道，“你说我等心惧？”
“不是么？”江哲微微一笑，指着四周无数的贼寇说道，“你等有数万人，我等区区三人，若不是心惧，为何还要让我两位随从放下兵刃，方可进入？”
“……”吴敦语塞，深深望了眼江哲，冷笑说道，“莫说你三人，就算是三千人，三万人，我等亦不惧！随我来！”说着转身便走。
“喂，不要我等放下兵刃了么？”张飞嘲讽着说道。
“哼！”吴敦转身望了眼张飞，冷声说道，“你以为你等乃是何人？若是胆敢造次，我便叫你等化作肉泥！”
张飞得意得一笑，扛着丈八蛇矛走在江哲身后，而关羽却是望着面前那个瘦弱的身影心中感慨不已。
估摸半刻，江哲一行人便来到了臧霸大帐所在，只见吴敦转身望了眼三人，冷笑三声，随即大步而入。
江哲心中疑惑，亦是跟上，但是方才进入大帐，忽然面前一阵恶风，两旁却是猛然挥下两柄战刀，几乎是贴着江哲身子划过，竟是将他惊得背上直冒冷汗。
“哈哈哈！”望着江哲面色惨白的样子，帐中众人大笑。
“好胆！”张飞大怒，持矛走到江哲身前，就连关羽亦是双目染上浓烈的杀意。
“云长、翼德，勿要冲动！”江哲深深吸了口气，扯住关羽张飞，望了一眼帐内，只见帐内并排站着一队甲士，手持长枪，怒目而视，当中则架着一口大锅，就着下面的柴火，锅中的水已然沸腾。
又是这招！江哲摇摇头，望着帐中众人淡淡说道，“世人就是如此，时机尚在眼前时却不牢牢抓住，待错失时却后悔莫及，走吧，再留此无益！”
关羽张飞二人狠狠瞪了帐中众人一眼，欲与江哲反身归去，忽然里面一人冷声说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正是寇首孙观。
“怎得？”张飞怒目转视，怒声说道，“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我等亦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若是不服，你且过来，老张我空手敌你！”
“对付此等人何须双手！”少有的，关羽也附和着张飞嘲讽说道，“单手足矣！”
“好胆！”帐内有四人齐声怒喝，正是臧霸麾下四位寇首，而臧霸，却是身坐主位，凝神望着关羽张飞，心中暗生警惕。
“不让我等走？”江哲转身，指着当中那口大锅说道，“莫非是欲宴请我等不成？”
“非是宴请尔等！”尹礼阴冷说道，“是欲烹你等也！”
“唉！”江哲重重叹了口气。
“哼！”坐上臧霸望着江哲淡淡说道，“听闻说客讲究先声夺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莫要再故弄玄虚，且将你心中之言尽数说来！”
“别人我不知，但是我却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心中有感……”江哲摇摇头说道。
“哦？”听闻江哲这般说法，臧霸倒是有些好奇了，凝声问道，“有何感触？”
环视一眼帐内，江哲对臧霸哂笑说道，“用了数十、上百年的招式亦拿出来吓唬他人……难道你们就想不出别的方式么？”
“……”臧霸面色一滞，只觉得面上灼热不已。
“拾人牙慧，你等岂是心中得意耶？”江哲嘲讽道。
吴敦、尹礼、孙观、昌豨四人面面相觑，面色羞红，复身坐下。
“你当真不惧？”臧霸疑惑得望着江哲。
当真不惧……怎么可能？！你看那火旺的……江哲微微一下笑，淡淡说道，“我等三人在此站了良久，不说茶水，就连坐的地方都不曾有，莫非泰山那处用此习俗？有客来至，燃起一锅，叫他好生看着？”
此人恐怕是曹孟德麾下重谋，如今既然唬不住他，不可与他交恶……臧霸张张嘴，急忙喝退左右，口中喝道，“速速将此锅抬出去，来人，备席！”
“别别别！”江哲急忙喝止，望着错愕的臧霸笑道，“我等三人一路赶来，腹中且空，厚颜向臧将军讨要些酒食……”
“……”臧霸与其麾下四将皆是心中咋舌：此人当这是何等地方？
沉吟一声，臧霸皱眉喝道，“来人，备酒菜……予先生与两位壮士！”
“多谢！”江哲入席，关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飞，张飞顿时会意，两人站在江哲身后，防备臧霸发难。
时过一刻，便有菜肴美酒放置在江哲身前桌案，只见他嗅了嗅，微笑着点点头。
臧霸一直凝神望着江哲，见他神态自若，起身抱拳说道，“我观先生必是曹公麾下重谋，还望通名……”
“何以得知？”江哲淡淡说道。
臧霸上前走了几步，沉声说道，“从先生面色得之……进我营寨而面色不改，想来先生必有所持！”
要不是元龙给子龙的那封信上说你们欲投孟德，再听说你放过了子脩与叔至，我才不来呢！江哲淡淡一笑说道，“面色不改？甚愧……我方才可是被吓出一身冷汗呢！”说着，他举杯喝了一口。
臧霸面色一滞，望了一眼身后四将，对江哲抱拳说道，“若是臧某等人有失礼之处，还望先生恕罪……”
“前倨后恭，小人行径……”江哲身后的张飞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孙观起身喝道。
臧霸一皱眉，喝退孙观，犹豫一下，对江哲一记大礼，口中说道，“若是我等有冒犯之处，还请先生大人有大量，姑且饶恕！”
“哦？”江哲抬头笑着说道，“我还不曾说出为何而来，你便如此大礼？值得么？”
“值得？”臧霸疑惑望了眼江哲，随即恍然大悟，凝声说道，“我观先生，非常人也，想必不会无事前来，当有精要之事说与臧某，臧某此言可对？还请先生直言！”
“好，那我就直言！”面色一正，江哲放下手中酒杯，正色说道，“我乃是前来说你等弃暗投明，助我等击溃吕布！”
说？有这般说法？臧霸面色及其古怪，望着江哲淡淡说道，“我等为何要弃吕布，投曹孟德？”
江哲微微一笑，指着臧霸说道，“江某直言说之，臧将军且还欲试探我等，岂非不诚？若是你等助孟……助我主击溃吕布，日后自有封赏。吕布诸事不明，刚愎自用，必……”
江？莫非他是……“等等！”臧霸猛得一惊，伸手打断江哲的话，惊声问道，“先生名讳为何？可否相告？”他麾下四将却是心中暗暗奇怪。
“唔？”江哲一愣，疑惑说道，“我不曾说起么？”
“……”臧霸张张嘴，哑口无言。
“如此倒是我失礼了……”江哲微微一笑，起身拱手说道，“在下江哲、江守义！”
“你……”便是骁勇如臧霸，也不禁满脸诧异，更别说他麾下四将了。
“你便是江守义？”打量着江哲上下，臧霸喃喃说了一句，其后孙观与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心中苦极：本来还打算若是曹孟德不容，便投此人，这下好……
古怪得望着臧霸，江哲微笑说道，“若是诸位投身曹公麾下，想来日后……”
“先生不必再说了！”臧霸打断江哲的话，就在关羽、张飞以为他欲发难时候，他竟是朝着江哲单膝叩地，抱拳说道，“我等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司徒恕罪，司徒自降身份，前来说服我等，乃是我等荣幸，如此我等岂能不从？只望曹公了却徐州之事后，去我等贼寇之名，复让我等留在徐州，我等感激不尽……”
他身后四人亦是如此。
这……这就成了？我条件还没说呢？江哲愣了愣神，摇摇头上前扶起臧霸，点头说道，“多谢诸位信任，我主有言，若是诸位弃暗投明，日后均为一郡之守，若是诛吕有功，再行他赏！”
郡……郡守？不同于四寇面色大喜，臧霸犹豫着抱拳说道，“谢过曹公错爱，我等自是愿投曹公麾下，不过……反之已是不义，岂可再攻前主吕奉先？若是先生不信，不若让我等且去攻下邳，只要不与吕奉先交锋，其余……也罢！”
听闻此言，江哲暗暗点头，凝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欲让你等行那不义之事，你等且去下邳，将其围住，也不用攻城，只要困守吕布麾下大将张辽便可，如此，我自然好叫诸将引军合兵一处，以敌吕布！”
“此事易也！”臧霸欣然受命。
见臧霸领命，江哲微笑说道，“既然如此，你等此刻便去，我自会传令下邳城下那两位将军，放你等过去……如此，哲便不久留了，事成之后，哲当请诸位一同饮酒！”
“送先生！”
“这倒不必了！”江哲微笑着走了出去，关羽张飞两人急忙跟上。
走至臧霸营寨之外，张飞笑着赞道，“司徒临危不惧，亦是男儿豪杰，不为武人甚是可惜……”
“休要胡说！”关羽出言喝道，“单逞匹夫之用有何作为？我观司徒，便是无我二人，亦可轻易进出此地！”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口中说道，“你们却是不知，我此刻亦是心跳不止……”
“真的？”张飞睁大眼睛诧异问道，随即摇摇头。
关羽微微一笑，口中说道，“司徒戏言，我等不信！”
爱信不信！江哲撇撇嘴走在前面，感受背上的凉意，心中暗暗说道：日后就算是明知对方欲降，我也不去了，说客……真不是人干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战初！
俗话说得好，一件好事的背后总是跟着一件坏事，这也许就是古人口中的福祸相依吧……
与关羽、张飞且说且笑，江哲缓缓步向曹营，还没等他走到营，早有一名曹兵等候在那处，见到江哲走来，叩地禀道，“先生，主公有言，若是先生归来，速速前去帅帐！”
“唔？”江哲面色一愣，疑惑得望了望四周，犹豫说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曹兵沉吟一下，低头说道，“夏侯将军被吕布偷袭，重伤昏迷，先生侄儿陈到小将军与夏侯兰将军亦是重伤……”
“什么？”江哲眉头深，疑声喝道，“竟有此事？！”随即望了一眼营内，疾步而入。
关羽与张飞对视一眼，皱眉跟了上去。
一路疾走，来到了曹操帅帐所在，江哲猛得撩起帐布，同时口中说道，“元让、叔至伤的如何？”
“唔？”帐内的曹操身坐主位，见有人不经通报而入，心中顿知是江浙归来了，起身急忙说道，“守义勿忧，叔至与子尚随说重伤，但太多事皮外之伤，歇息调养一番便不碍事……”
“……那元让呢？”江哲感觉曹操的话听着有些不对，遂疑惑问道。
“……”曹操语塞，望了眼江哲黯然复回座位。
不会吧……“难道元让他……”江哲睁大着眼睛，满脸诧异得望着帐中众人，震怒说道，“你等说啊！元让情况如何？”
“世叔……”曹昂耷拉着脑袋，一脸哭腔得说道，“大叔他……至今昏迷未醒……”
“什么？”江哲心中好似挨了一锤，很是胸闷，狐疑地望望郭嘉与荀攸，荀攸走前几步，小声说道，“夏侯将军流血过多，伤势及其严重，就算是我等给他包扎，亦是止不住精血外淌，如此下去，恐怕……”
“守义！”曹操叹了口气，上前欲对江哲说些什么。
“你等会……”在众人愕然的眼神中，江哲伸出手止住曹操，转身狐疑对荀攸说道，“你方才说……元让是伤势难以包扎？”
曹操自然是一脸尴尬，而一边的刘备，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包扎？”郭嘉自嘲得一笑，用手指点点自己胸口，直直划下，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如此伤势，如何包扎？”
“用缝的啊！”江哲气乐了，整了半天竟然是这么回事。
“缝？”不光是郭嘉与荀攸，就连曹操刘备也是一脸愕然，至于曹昂嘛，他根本就听不懂这位叔父在说些什么。
“对呀！”江哲点点头说道，“就是用针线……”说了半截，他却是猛然醒悟，三国时期好似还没有这样的技术……
“针线？”郭嘉瞪大着眼睛，双手比划了几下，狐疑说道，“守义，你莫要告诉我，用……用针线缝合伤口？这……我等又不是衣物，如何用针线……”
曹操摸着下巴沉思着，好似在思考江哲的话，可惜因思维的局限性，就连非常人一般的曹操也对此事抱有怀疑态度，不过嘛，对江哲，他还是极其信任的。
“守义的意思是说……”曹操望着江哲眼神，徐徐说道，“用针线缝合元让的伤口，助他止血……”
“正是！”江哲点头说道。
“好！”曹操沉沉一点头，忽然望见赵云、关羽、张飞从帐外走入，指着三人凝声说道，“你等速速去取些针线来！”
“诺！”三人下意识得领命，随即心中一愣，迟疑得抬头，赵云面色古怪得说道，“针……针线？”
关羽也是一脸难色，犹豫说道，“妇道人家之物，军营之中如何会有？”
“妇……有了！”江哲心中一动，对曹操说道，“孟……主公，你且与诸位先去元让营中，待哲讨了针线，随即便赶去！”
“也好！”曹操说了一句，却见江哲飞也似得走了，面上狐疑说道，“守义欲去何处取那针线？”
“主公莫非不知？江府大夫人可是精通女红呢……”郭嘉微笑着说道，他话还没说完，只见江哲反身回来说道，“差点忘了，还取数坛美酒，愈烈愈好！”随即，转身便走。
帐中众人对视一眼，均是不解其意。
曹营戒备森严，来回巡卫着无数曹兵，但是有一处士兵却是相对较少，仅仅数百人罢了，但若是你认为那里防备较弱，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那里反而是防备最严密的……
“先生！”远远望见江哲匆匆走来，守备此处的陷阵营士卒由衷行了一礼。在如今与吕布对战的时刻，这位先生亦是这般信任自己等人，这无疑不让全营将士心中感动。
要知道，吕布可是他们曾今的主公啊！
朝那些士卒点点头，江哲撩起帐布便走了进去。
“咦？”帐内，秀儿正与蔡妍说笑着，而糜贞则是一脸闷闷地坐在一边，见江哲走入，三女大为好奇。
“夫君，莫非出了什么大事？”最为了解江哲的秀儿自然是看出了自家夫君脸上的焦虑。
江哲摆摆手，对秀儿轻声说道，“唔！就是……唉，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处可有针线？越细越好！”
“针线？”秀儿诧异地望了眼江哲，轻声对蔡妍说道，“妹妹，姐姐行动不便，你帮我将包裹中的针线给夫君……”
“恩！”蔡妍颔首，起身找到了秀儿说的包裹，从里面取出针线交与江哲。
小手好滑……咳！现在怎么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江哲暗暗说了自己一句，从面色羞红的蔡妍手中取走针线。
“你要女儿家的东西做什么？”糜贞闪着疑惑的眼神好奇问道。
“想知道？不告诉你！”江哲冲糜贞咧咧嘴。
“哼！”糜贞气闷闷得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有事先去了！”江哲说罢，转身便走出帐外。
“夫……”秀儿眼角有些黯然，随着时日的增多，她越发感觉到身子的不适，怀有身孕的他多么想让自家夫君多陪陪自己，幸好……
秀儿微笑着抚摸着自己滚圆的小腹，叫蔡妍看得心慕不已。
“差点忘了！”没想到江哲又回来了，嘿嘿笑着走到秀儿榻边，揉着她的秀发在她耳边悄然说道，“今日他有没有乖乖的？”说着，伸出手在秀儿小腹上抚了抚。
我的儿……应该是孩子才对……孩子，别太欺负你娘亲啊……这个时代的医疗不行啊……
秀儿感受着江哲的爱意，咬着嘴唇，面色潮红，痴痴望着江哲，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他……他踢妾身……”
踢？以前好像也听过……江哲狐疑得俯下身，在蔡妍与糜贞诧异的眼神中，用耳朵贴着秀儿小腹，静静一听，却听到里边有个微弱的声音，一跳一跳的……
“夫君！”秀儿望了眼两女，羞涩说道，“夫君做什么呢……夫君不是有要事在身么，速速去吧……”
“哦对！”江哲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在秀儿嘴角一吻，随即匆匆跑了出去。
“夫君小心……”望着江哲的背影，秀儿微笑着摇摇头，伸手抚着自己小腹，低声喃喃说道，“儿呀，你看看你那父亲，日后莫要与他一般哦……嘻嘻。”
值江哲赶到夏侯惇营帐之时，却愕然望见那里已经围满了人，不说曹操、刘备、郭嘉、荀攸等人，就连伤势颇重的陈到与夏侯兰也在。
“伤势那么重还到处乱跑？”江哲皱眉说了陈到一句，但是面上却是隐隐带着赞许。
只见曹操手中托着一坛烈酒，犹豫说道，“这……这酒……”再看他身后，却是足足堆着数十坛酒……
怪不得那么挤！江哲没好气得望了眼众人，心中说道，“都瞎跑什么呀，有什么好看的？”
摇摇头，江哲指着帐内说道，“一坛与我，其余的，撒了！”
“撒了？”曹操还没来得及说话，郭嘉与张飞却是一脸愕然。
“对！撒了！”
两人讪讪退后一步，早有赵云、关羽上前，将酒水倒在帐内地面，曹昂、陈到与夏侯兰也想帮忙，却被曹操拉住了。
这个酒应该有些消毒作用吧……直到帐中酒味极浓之时，江哲才罢手。
让赵云去点燃一盏油灯，江哲接过之后，将细针弄弯，在火中烤来烤去，直将曹操众人唬得连退数步。
“子龙，将元让的伤口清理一下……”江哲淡淡说道。
“是！”赵云应命，转身便朝帐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
“先生不是叫我清理夏侯将军的伤口么？那末将自然要去取水……”被江哲喊住的赵云显然有些弄不懂情况。
“用水不行，用那个！”江哲指指单独留下的那坛酒。
曹操众人对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他们岂能不知道，伤口遇到酒水，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是！”赵云迟疑一下，还是照着江哲的吩咐做。
幸好元让此刻昏迷着……曹操暗暗擦了擦额头冷汗。
紧接着就是正戏了，只见江哲抓着那针线，皱着眉头用弯针穿过夏侯惇伤口两边，随即轻轻一扯……
郭嘉下意识得望了望自己衣服上的针线，一头冷汗。
“唉哟……”忽然，帐内响起一声呻吟。
“禁声！”江哲皱眉望着身后诸人。
“非是我等……”曹操面容古怪得摇摇头，用手指指榻上的夏侯惇。
“唔？”江哲转身朝夏侯惇望去，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无神得望着自己，咧嘴笑道，“先生安好……”
得，这下好，该醒的时候你不醒，不该醒的时候你醒了……现在麻醉他爹都还没出来，怎么弄？江哲有些迟疑了。
“啊！”猝然，夏侯惇一声痛嚎，稍稍抬起头，震惊地望着自己胸口说道，“这……这……先生……末……末将……”伤口被酒水擦拭之后的巨痛让他练话都说不完整。
江哲见夏侯惇一动，伤口为之撕裂，怒声喝道，“忍着！”
“诺！”夏侯惇下意识地应道，随即紧咬牙关，痛得一头汗水，艰难说道，“先……先生，末将实在……实在受不了了……”
“子龙！”江哲望了身边的赵云一眼，冲夏侯惇处使了个眼色。
赵云一愣，心中有所意会，对夏侯惇抱拳说道，“夏侯将军，恕末将无礼了……”随即，在夏侯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赵云伸手在他颈处一击，夏侯惇身子一颤，瞪大着眼睛，脑袋歪向一边。
这比麻醉好使……江哲暗暗说道，却不知身后的曹操众人早已是退到帐门处了。
观夏侯惇全身上下，需要缝合的伤口的伤口竟有十余条之多，直将曹操看得心中叹息感动不已。
“唉哟……”又是一声呻吟。
“子龙！”江哲望也不望，径直处理着夏侯惇的伤口。
待一声闷哼之后，夏侯惇再度昏迷……
而待江哲将他伤口全部缝合之后，夏侯惇已是醒来昏去十余次了，直将身后的曹操众人看得心惊胆战。
更有甚者，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均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惧意，心中暗暗说道，“日后切记不可惹怒叔父（世叔）……”
“终于好了！”江哲从座位上站起，只觉得全身酸痛，也不怪他，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首次。
望了眼歪歪扭扭的线痕，江哲皱皱眉感觉不是很满意，随即心中释然：效果好就可以了，要美观做什么！
“这个……”曹操身为君主，此刻不得不上来，这个了半天方才说道，“元让如何？”
“伤口已经缝合了，只要不剧烈运动，不会有大碍，不过他失血过多，当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哦，如此……如此甚好……”曹操讪讪望了眼歪着脑袋，睁着眼睛‘躺’在榻上的夏侯惇。
“还有，伤势未好之前不得饮酒！”江哲继续说道。
“……”曹操点点头。
望了眼手中的污血，江哲皱皱眉，欲出帐清理一番，直将陈到与夏侯兰惊得倒退三步，低头不敢看江哲的眼神，方才夏侯惇的惨剧，他们可是足足看完全程的……
“咦？”郭嘉好奇得打量着夏侯惇的伤口，见少有鲜血再流出，转身对荀攸说道，“观守义此技，不似是寻常医学，恐怕是冠绝天下之技……”
“是啊！”荀攸点点头，面色古怪得说道，“若非亲眼见到，攸断然不敢相信，人竟可同衣物一般……啧啧……”
“守义怪才，我等早知！”曹操仔细查看着夏侯惇的伤口，见那些伤口大多不再淌血，面色大喜，心中暗暗说道，我就知守义当不会诓我！
数个时辰之后，夏侯惇便悠悠转醒，待意识恢复之后，急忙欲起身望自己胸口，但是旁边却忽然伸出四条手臂，将他牢牢按在榻上。
“先生有命，让夏侯将军好生安歇……”
陷阵营……先生的护卫？夏侯惇面容古怪得望着伫立在榻边的四名陷阵营将士，心中好生无奈，若是寻常士兵，早被他喝退了。
偷偷望了眼伤口，见伤口已不在淌血，夏侯惇心中暗暗庆幸，不过嘛，那些歪歪扭扭的缝线，让他又惊又惧，不过转念一想，他认为江哲自不会害他，也就安心得在榻上歇息。
忽然，一名陷阵营士卒走入，手中端着一坛酒水。
不经意得望了那坛酒一眼，夏侯惇只感觉喉咙发痒，笑着说道，“先生知我，我此刻正……”他话还没说完，却愕然见到那名士卒举着酒坛将酒撒在帐内地面……
那名名叫孙宇的陷阵营士卒望着夏侯惇解释道，“将军，此酒非是给将军的，乃是先生下令如此，先生还有言，待将军伤势痊愈之前，不得饮酒！”
“……稍许也不可？”夏侯惇迟疑说道。
孙宇摇摇头，与榻边的四位同泽对视一眼，复身走出，而那四名士卒，则是站在夏侯惇榻边，一动不动，直直望着他。
“吕奉先……我与你势不两立……”夏侯惇喃喃说道。
此次征战徐州，曹操先后伤了典韦、夏侯惇、曹昂、陈到、夏侯兰数位将领，只余下赵云、刘备、关羽、张飞可统兵，面对着吕布布下的那些营寨，曹操遂招曹洪等将领前来。
听闻江哲说服了臧霸，让其引兵围困下邳，曹操连夜发出数道将令，令那六位将军前来萧关汇合。
吕布依陈宫之策，命麾下部将时而前来骚扰，然均被赵云、关羽、张飞三军击退。
建安元年九月初前后，曹操麾下六将陆续引兵赶到，与其主公合兵一处。
见时机已至，深恨吕布的曹操立刻下令发兵。
出战之下，曹操命于禁、乐进两将把守萧关，一来防备臧霸变卦，二来便是防备吕布侧出前去下邳，除了他们，典韦、夏侯惇、陈到、夏侯兰、曹昂、高顺并江哲家眷均是留在萧关，前些是为在此养伤，至于高顺嘛，自然是为了护卫江哲家眷了。
次日，曹操命赵云为先军将领，关羽为左军将领，张飞为右军将领，至于他自己，则亲领中军，并曹洪、李典、李通、徐晃四将，起兵三万余，浩浩荡荡朝吕布营寨杀去。
时听闻曹操大军赶到，吕布麾下谋士陈宫谏言说道，“主公，曹军初来，士气如虹，不可与之硬拼，不若紧闭营寨之门，休战三日再行复出，待得那时，曹军士气且退，如此再交锋亦为时未晚！”
“紧闭营寨之门？”吕布望着陈宫愕然说道，“曹军初来，当时要灭其气焰才是，为何反而固守营寨不出，如此我等麾下将士士气亦不是也大减？”
“如此乃是不得已而为之！”陈宫凝声劝道，“曹孟德麾下猛将如云，不好对付，若是主公定要与他硬拼，当邀主公麾下大将，一同攻曹，当可胜！”
不得已而暂时留在吕布身边为谋的陈登也笑着出言说道，“我观公台之策极佳，不妨如此为之！”
“猛将如云？”吕布冷声一声说道，“那夏侯元让可属曹阿瞒麾下猛将？我十招便可败他，此等‘猛将’在我眼中，与寻常小卒何异？再者，我吕奉先征战多年，岂曾固守不出？如此之策，便是绝佳，我也不欲为之！要败曹操，唯有以兵敌之！”
陈宫见吕布主意已定，遂皱眉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在营中迎接主公……”
“唔！”吕布点点头。
值曹操大军经过原来夏侯惇屯兵之处，虽说此处战死的将士那日之后已被徐徐运走，但是望着留下的战痕，曹操心中怒极，喝令麾下将士兼程赶路。
时军师郭嘉出言劝道，“主公，兵书有言，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若是主公令麾下将士备道而去，就算到了吕布营外，将士亦无力再战！”
曹操醒悟，惊声说道，“非奉孝几误大事，如此，我等当如何为止？”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主公不妨令麾下将士徐徐赶路，虚设旗帜，做出七八万军之假象，令吕布麾下心生疑虑，如此其士气必然大降！”
曹操听罢，点头深然之，乃令麾下将士放缓行程，虚设旗帜，每日仅行三里，做步步逼近之势。
早有吕布斥候将曹军动向报之其主公，听闻斥候之报，吕布哼声说道，“我还欲与曹孟德一战，不曾想他却如此无胆！”
“非是如此！”谋士陈宫沉声说道，“相必有能人对曹孟德进言，让他行此步步为营之策，乃是欲让我等麾下将士心惧丧志……”
“哼！”吕布冷笑说道，“且不管曹阿瞒如何施计，我当败其一阵，以灭曹军气势！”
又过两日，吕布得闻曹操引兵仅离营寨二十余里，遂点起营中五千兵马，欲与曹操交锋。
时陈宫担忧吕布为曹操所趁，欲亲自跟随出战，遂对陈登说道，“元龙，主公骁勇而少谋略，我恐他为曹孟德所败，欲与他同去，营中诸事，便要劳烦元龙了！”
“公台何以如此信任与我？”陈登嬉笑说道，“若是我举营投诚，你等却不是皆数被擒？”
“元龙乃君子，我等又有君子之约，想来元龙不会如此……”陈宫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然，为以防万一，我且将我护卫留下看着你……如此，想来元龙不会做无智之举了吧？”
“好个陈公台！”陈登哭笑不得，摇摇头说道，“我自思这数日也与你相交甚欢，却不曾想到公台仍旧如此防备与我……”
“私交与公事，岂可混为一谈？更何况元龙乃大才之士，宫岂敢松懈！”陈宫笑着说道。
“逢你错爱！”陈登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倘若吕布轻出，为曹公所害，我等约定，便止于此！”
“……自然！”陈宫闻言，正色说道，“若是如此，我当放元龙出营！”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时曹操已引兵至吕布营寨之前，还未曾前去搦战，便见吕布引数千兵马出营，口中笑道，“曹阿瞒，此行何以如此之慢，叫吕某等得心焦，莫非是心中惧我？哈哈哈！”
曹操面色一沉，还未来得及说话，右军有一将大喝说道，“三姓家奴，岂还认得老张我？趁我不备，夺我大哥城池，今日当叫报此仇！”
“唔？”吕布闻言一笑，心中一沉。
“哼！”左军亦是传来一声冷哼，只见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望着吕布淡淡说道，“当日在洛阳，我等不曾尽兴，不妨今日再决一胜负！”
这红面的也在此处？吕布眉头一皱，待望见远处曹操身前的那员将领时，更是心中暗暗叫苦。
赵子龙、关云长、张翼德……若是单打独斗，他们均不敌我，倘若是三人合力，我恐怕无一丝活命机会……
当要想一计策……吕布心中暗暗说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曹吕交锋！
时东汉末年，天下纷争顿起，各路诸侯或为野心，或为天下，拥兵自重，分割领土，致使大汉连年征战，民不聊生。
或许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武将的时代……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给了武将多么崇高的荣誉……
但是，武将当真是那么耀眼么？耀眼地将其他人尽数笼罩在自己光辉之下？
不！
还有比武将们更加显要的存在，那就是……
谋臣！
谋臣，也就是谋士，定策思计、安民主政之人，若是一路诸侯身边不曾有着得力的谋士，那么，他离败北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就如早期的刘备一样……
当然，这里我说的谋士，可不是指一般的谋士，而是诸如贾诩、诸葛亮、周瑜、庞统、荀彧、荀攸、郭嘉、司马懿等顶级谋士的存在！
要成为诸如此类的存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你要有书读！不管是兵书也好，内政之书也好，你首先得看，将先贤的学问印在心中……
勿要认为这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若是容易，那么古人为何不在家中读书学问，而要四处游学呢？
除了像荀家、庞家这类的顶级世家，家中存有无数书籍外，就连徐庶、司马懿等历史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也不惜为学问四处奔走。
更不必说像刘备这样的草根了……
难道大汉时期也有所谓的学堂不曾？
呵呵，学堂自然是不曾有的，不过倒是有类似的存在！
襄阳，天下士子云集之处！
为何？盖因襄阳有名师！
名师为谁？司马徽与庞盂，不熟悉？那么换个称呼，水镜先生与庞德公！
司马徽字德操，颍川人，庞盂字德公，襄阳人两人与卢植的老师郑玄一样，都是大汉名士马融的学生，学问极高，天下传名。
故而天下不少学子均往襄阳求学，比如庞统、徐庶、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还有因战乱迁家到荆州居住的诸葛亮，均在这两位门下。
依山傍水，草木融融，期有一处，仅为一草庐，却冠之以雅名，“水镜居”……
伴着朗朗读书声，‘雅居’之前庭院，却有两位老者对弈着。
“呵呵！德操兄，此局却是你输了……”
“好好……”有好好先生之称的司马微笑着点点头，让对面的老者摇头不已。
“两位好雅兴！”忽然，庭外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随即便有一人身着素袍、缓缓而入。
庞德公转身一望，起身指着来人大喜说道，“许子将，你何时到得襄阳？也不曾告之我等，如此其为友乎？”
“劭初到襄阳，便过来探望两位，如此也算不得友？”许劭笑着走了过去，听着此处朗朗读书声，笑着说道，“数年不来，不曾想此处倒是更为雅然了……”
“呵呵！”闻琴声而知雅意，庞德公转身望了眼草庐之内，抚须笑道，“见美玉而加以雕琢，岂不也是平生快事？”说着，他与司马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有笑意。
“哦？”许劭稍稍有些动容，随即展颜笑道，“如此劭便拭目以待了！”
“好好！”司马徽笑着点点头，抬手笑道，“若是子将看得起，将草庐内之学子尽数点评一番，徽当感激不尽！”
“额？”许劭愕然，随即望着司马徽中的笑意，心中方才释然，指着他笑道，“德操欺我……”三人对视一眼，畅笑。
“对了！”庞德公收起笑，望着许劭复眼说道，“子将今日前来，莫非是要事？”
“呵呵……”许劭望了望二人，神秘说道，“我欲著一书……”
“哦？”庞德公面色一愣，疑惑问道，“早听闻子将欲将先贤之学问整合一二，莫非便是言此？”
“非也非也！”许劭摇摇头。
望了庞德公一眼，司马徽轻笑说道，“子将，你便从实告之我等，你欲著何书？好叫我二人观摩观摩……”
许劭一听，点头缓缓说道，“我欲著一书，将天下能人异士一一点评，收入此书……”
“什么？”便是司马徽如此大贤，也为之震惊，而庞德公更是一脸震惊问道，“子将，可否详细说与我等？”
“有何不可？”许劭微微一笑，凝声说道，“我欲著一书，书中分武将、谋臣两类，欲将天下英杰一一收入此书！”
“与你那‘月旦评’相类似？”庞德公疑惑问道。
“正是如此！”许劭点点头，叹息一声说道，“我泄露天机乃多，时日无多，三年之内，我当归去……惧倒不惧，不过未曾评尽天下英杰，心中存有遗憾，故而欲著此书！”
望着许劭萧索的眼神，庞德公与司马徽心中嗟叹，拱手说道，“若是子将有欲我等效劳之处，我二人自当助你！”
“固所愿，不敢请尔！”许劭复笑，随即疑惑问道，“怎么不见承彦？”
“他？”庞德公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见我等收了门生，他也欲如此，云游天下，广收美玉去了，期间无有音信，最近才有一书信与我等，让我等安心……”
“这样……”许劭点点头，心中颇为遗憾。
“呵呵！”笑着望着许劭，庞德公朗笑说道，“子将，听闻你点评那曹孟德为‘乱世枭雄’，如今他在徐州，与吕奉孝交兵，孰胜孰败，你心中知否？”
“岂能不知？”许劭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两本书，轻声说道，“当初我见此人，隐隐有真龙之相，心中大惊，本不予点评，无奈他久久纠缠，而后，便是张角那厮断了我大汉龙脉，是故不得已而点评曹孟德！”
“哦？”庞德公诧异得笑了一声，随即望着石桌上那两本书，面色微变。
“名将榜？贤士录？”司马徽望着这两本书，抚掌笑道，“好好……”
“这个……”庞德公指着那两本书，犹豫说道，“依子将眼界，可曾将人收入此书？”
“有！”许劭点点头，神秘说道，“两榜之中，已确定的俱有一位，其余人等，我自当深思之后，再将其排名……”
庞德公与司马徽动容，他们岂能不明白许劭这句话的意思？榜上各有一人，换句话说，就是两榜的第一人已经列定了，这如何能不使两人震惊？
“子将如此怕是不妥吧……”庞德公指着那两本书，犹豫说道，“至于名将，我素来不知，不予评说，至于这贤士录，过早敲定首位，恐怕不妥……不说天下，就说我此处诸多小辈，子将也不曾见过，这……”
“德公此言差异！”许劭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得说道，“早先我甚是狂妄，以为已点尽天下贤士，却是万万不曾想到，还有一人我不曾点评，甚为可惜，便是此人，居贤士录首位！”
司马徽稍稍一皱眉，随即释然，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庞德公深深望着那贤士录，伸出手将其翻开，只见书中首页，确实已有一人上榜……
“江哲？”庞德公错愕地望着许劭，疑惑问道，“此人为何上得此榜？天下名士我自认知之一二，却从来不曾听说过此人之名！”
“不曾听到此人之名？”岂料许劭比庞德公更为诧异，指着那名字说道，“此人之名，如今传遍兖州、豫州、徐州，就连袁公路所在扬州，袁本初所在冀州、幽州、青州，也始传其名，德公竟然是不知？”
庞德公一脸愕然，转头望着司马徽。
“德公平日教导学子，不甚关心天下变动，是故不知……”司马徽凝神望着书页上那个名字，点头说道，“平心而论，我等学子还差他多矣……”
“不可能！”庞德公皱头深眉，沉声说道，“众学子中，孔明、士元、元直，皆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此人可比之此三人乎？”
“此番徽却是要说德公言错……”司马徽眼中一丝笑意也无，凝声说道，“日后之事，徽不知，但是此刻，孔明、士元、元直尽数不及此人……”
“唔？”庞德公面色为之动容，惊奇说道，“竟有此事？此人年岁几何？何人学子？出身何处？”
许劭摇摇头，自嘲说道，“劭探查数月，均不晓其出生……大致是徐州人士，如今年仅双十有三，位居司徒……乃故司徒王子师侄婿、蔡伯喈女婿……至于他本家出身，劭愧甚，如今未有头绪，好似凭空出现一般，或许是天下隐士之后吧……”
“竟有此事？”庞德公面色大惊，狐疑说道，“此子学承何人？”
“不知……”许劭摇摇头，嗟叹说道，“此子深悉兵韬，虽为文弱书生亦可统帅三军，在军中名望甚高！传闻他治下许都，原名许昌，仅为一县城，如今，比之旧日京师亦是丝毫不差，如此可见一斑……”
“竟有此事，我实不知也！”庞德公甚感可惜得摇摇头，能让天下闻名的许子将点评首位，这是何等的荣耀，他早些时候还为自己门下学子暗暗打算此事呢……
只是事已至此，许劭已定首位，庞德公也无话好多，只是心中有些不甘，凝声说道，“子将相比不曾见到过我等新收的学子吧？”随即转身朝草庐喝道，“孔明、士元、元直，你等出来一趟！”
“德公之意我知也！”许劭哈哈大笑，望着庞德公说道，“若是此三人当真身具贤士之资，我便破例点评一二，更将此三人收入此书中！”
“此话当真？”
“自然！”
“好好……”司马徽望着二人，抚须笑道。
片刻，就有三人徐徐而出，一望许劭，面上皆有疑惑之色。
庞德公得意地笑笑，指着许劭说道，“此人乃天下大贤许子将，你等还不速速见礼？”
只见一素衣消瘦青年大拜唤道，“小子诸葛亮，字孔明，见过大贤！”
“唔？”初见此人，许劭心中便是一动，待深深一望那人面貌，震惊说道，“德公，此子有伏龙之相，假以时日当位极人臣……”
“哈哈！”庞德公抚须大笑。
“小子庞统，字士元，见过大贤！”
“凤雏之相？”许劭深深一望，大惊失色说道，“我早先依术书所言推算，伏龙凤雏，若是得一，便可安天下；若是俱得，天下亦可得，却不曾想到便在此处……”随即转头望了眼剩下那人，点头说道，“不愧是德公得意门生，三人均是王佐之相……”
“子将且住！”庞德公打断许劭的话，疑惑问道，“你方才说‘早先推算’那么如今呢？”
“这……”许劭犹豫半响，随即见庞德公面色焦急，心中不忍，方才说道，“两者俱得，或许可败此人！”说着，他的手指轻轻点着贤士录首页的那个名字……
江哲、江守义？诸葛亮与庞统、徐庶对视一眼，暗暗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我不曾听错吧？”庞德公皱眉诧异说道，“孔明与士元，俱是王佐之才，两人合力，却只是堪堪可败此子？”
“莫要小觑此子！”许劭摇头说道，“我观此子，就算比之留侯、淮阴侯，亦是不遑多让！”随即，他复眼打量了一番诸葛亮等三人，笑着说道，“此行所获甚多，你三人之名，当留我书中……”
“小子谢过！”诸葛亮三人拜谢道，只是心中却不是那般的兴奋，心高气傲的他们自然也想去见识见识这位排在第一的人物。
“可惜……”庞德公望着诸葛亮三人，心中嗟叹。
“呵呵……”久不曾言语的司马徽却是笑着问道，“既然谋士之中，此子居首位，子将，那么名将录中呢？何人居首位？”
许劭微微一笑，翻开书页，缓缓说道，“吕布、吕奉先！”说罢叹息一声，“可惜此人勇则勇矣，可惜……唉！”
“怎得？”司马徽疑惑问道。
“恐怕时日无多……”许劭摇头叹息道，“念其骁勇，怜其身世，是故敲定此人排众将之首！”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徐州吕布营外十余里处平地！
望着赵云、关羽、张飞三人各持兵刃、策马伫立在曹军之前，吕布心中暗思对策。
合战三人，我必败，若是逐个对敌，或许可胜，然胜算亦不大……
吕布心中转过万千念头，均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对策，心中自是焦虑，忽然眼神一亮，朗笑说道，“江守义，你我也算故人，为何不出一言？”原来他看到了曹操身边的江哲……
故人？鬼和你才是故人！江哲勒马上前几步，淡淡说道，“且不说你我本就不算故人，便是算，如今在战场之上，你欲让我如何？让开道路让你逃去不成？”
“你！”吕布面色一沉，驾驭着赤兔马缓缓向前，手持画戟遥指江哲，口燥口中怒声喝道，“你且是忘却旧日洛阳之事？若不是我罢手，你今日岂能这般模样在我身前？早成我戟下之鬼也！”
“放肆！”赵云、关羽、张飞三人出声喝道。
“呵呵……”江哲淡笑几声，嘲讽说道，“你扪心自问，可是真心放我？”
“……如何不是真心？”吕布低头说道，“我还曾教你武艺，这般对你，你却三番两次与我作对，助曹孟德起兵攻我，试问，你当如此深恨我耶？”
“武艺？”想起当日在洛阳时，吕布教自己武艺的情景，江哲就恨得牙痒痒，不过他也能理解吕布的感受，可是理解归理解，行动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秀儿还是跟着我比较好，你爱去哪去哪！江哲摇摇头，望着吕布真挚说道，“吕奉先，先前诸事，哲自可一概不纠，只要你举兵降之……”
“让我投降？”原本打着故意让江哲触怒自己，然后挥军掩杀的吕布，如今却是真的怒了，“我吕奉先自幼驰骋并州，经历战阵无数，如今我等胜败未分，你便大言不惭叫我投降？好大的口气！”
“你……”江哲为之语塞，身边曹操策马上前，拍拍江哲肩膀冷笑说道，“有些人，就是要到将死之时，方才后悔莫及……”
“曹阿瞒！”吕布一举画戟，怒声喝道，“且不知将死之人，乃是你也！”
“哦？”曹操瞥了吕布一眼，淡淡说道，“若是你方才遵从守义之言，那曹某反倒是有些遗憾，哼！如今你之言行却是叫我大为赞赏……他日得你头颅，我当高挂徐州城门，好叫天下人看到！”
“好胆！”吕布眼神一变，心中愤怒竟是忘却了方才心中的计策，策马上前，赵云、关羽、张飞心中一动，拨马挡住吕布来路。
深深望了几眼赵云三人，吕布一皱眉，心中转过几念，望着曹操嘲讽道，“曹阿瞒，你言你麾下猛将如云……却是这般？”吕布身后众军大笑，就连陈宫也是暗暗点头。
“贼子休要张狂！”张飞手持蛇矛，指着吕布怒声喝道，“敌你，何须我二哥与子龙出手，我一人足矣！”
“环眼贼，你当杀不了你耶？”吕布亦是大怒，拍马上前迎战张飞。
赵云眉头一皱，欲上前时却被关羽伸手按住，低声说道，“翼德之勇，不在我之下，抵挡吕布数十合不在话下，子龙将军勿要担忧！”
感受着关羽的力道，赵云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如此甚好，那我等便替张将军压阵如何？”
“善！”关羽点点头，收回手，单手持着青龙偃月刀，与赵云一同为张飞压阵。
这环眼贼仍是这般难缠！吕布手持画戟，左挡右突，一时之间竟是战张飞不下，抽空瞥了一眼为张飞压阵的赵云、关羽，心中暗暗说道，“若是文远在此，当可帮我抵挡一人！若是……若是公孝也在，也可拖住一人……唉！”
“战中分神，你欲死耶？”张飞明显看出吕布走神，震开他的画戟，止矛怒喝喝道。
“唔？”吕布早先被张飞震开画戟之时，心中已是大惊，此刻却愕然望着张飞，诧异说道，“方才你本可伤我，为何收手？”
“哼！你道我与你一般耶？”张飞哼了哼，凝声说道，“贼子，我且告之你，就算你实力在我之上，若是战中分神，也唯有一个死字，仅此一次，下次若再是如此，我便一矛刺死你！”
“唉，可惜……”阵中的曹操摇头叹息一句，低声说道，“若是方才刺伤吕布，操便可下令挥军掩杀，吕布不死也是大败，可惜……战场之上岂可留情？翼德何以愚也！”
“孟德勿担忧……”江哲低声回道，“武人有武人的骄傲，若是那吕布在翼德之下，翼德想来一矛便了结了对方性命，但是吕布武艺却在翼德之上，试问，如此得到的胜利，换做孟德，你心中会畅快么？”
“这……战场厮杀又不是切磋武艺……单逞匹夫之勇又有何用？”
“呵呵！”江哲摇摇头，望着曹操哂笑说道，“当日洛阳之内，是何人取了我伯父七星刀，独自刺杀董卓？”
“……”曹操面色一滞，讪讪说道，“那时操又不成有贤士相助，唯有如此……也罢，还有子龙、云长，吕布必败，只是，事后当要叱责翼德一番，如此岂能为将？”
“如今的还仅仅只能称作猛将吧……”望着场中的张飞，江哲轻声说道，“我想就算是翼德单独遇到吕布，也不会趁对方心神不定之时出手，虽看似愚笨，然武人的骄傲且不是我等能明白的……”
曹操诧异得望了眼江哲，嘀咕说道，“操自幼习武，也算武人，我怎得不明白？”
因为你是枭雄啊……江哲微微一笑。
时张飞与吕布激斗数十合，期间兵器交击之声响彻全场，两人衣甲均已破碎，但是比起张飞的狼狈，吕布显然要好得多。
“碰！”劲道一发，将张飞连人带马震开，吕布深深吸了口气，单手指着张飞沉声说道，“张翼德，你非是我敌手，且退！”他自然是要回报刚才张飞的义举。
“赫赫……”与吕布力拼数十合，就算是张飞也是力气不加，但是听闻吕布此言，他却是心中一愣，抬眼望了吕布半响，随即沉声说道，“我仍有力复战！”
“翼德！”远处关羽淡淡说道，“你且退下，让我来敌他！”
“这……也罢！”张飞用颤抖不停的双手勉强握住蛇矛，转身望着吕布说道，“我二哥武艺你也知晓……吕奉先，好自为之！”说罢，拨马便走。
这环眼贼……呵！此前竟不曾深交此人……可惜……吕布面上稍稍露出几许笑意，望着拨马而来的关羽，望着他眼中莫名的神色，哂笑说道，“怎得？”
关羽摇摇头，忽然沉声喝道，“接招！”随即便是挥刀朝吕布直直劈去，去势甚快。
也不管双手有些发麻，吕布取戟便挡，但是挡下之后，他却是心中一愣，怎么……
你与翼德久战，见他败绩也不出手伤及，既然如此，我便用七分力与你对敌！关羽眼神精光一闪，连劈数刀。
刀招还是如今的精妙，但是力道也减少了几分，吕布如何能不知？
但是，阵中的曹操却是看得直摇头，低声对江哲说道，“守义你口中那武人的骄傲，确实厉害……如今还得靠我等！”说罢，他暗暗李通、徐晃各领一军悄悄迂回而去，欲将吕布五千人马包围。
“好个曹孟德，阵前斗将也欲使诈！”吕布阵中的陈宫暗暗嘲讽一句，下令变换阵型，从圆阵变换为月牙阵，更传令两翼的偏将做好曹军冲击的防备。
而场中，关羽仅仅与吕布交战了二十余合，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感觉不是全盛时期吕布的对手，摇摇头，也不欲再战。
于是，改由赵云出战……
就在此刻，见吕布已无几分气力的曹操手一挥，沉声喝道，“全军，杀！”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各有妙策！
吕布，名副其实的三国第一武将，素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美誉。
但是在此刻，面对着赵云、关羽、张飞这三员相比自己差之不远的猛将，就算是吕布也唯有颓败。
早在曹操下令全军突击的那一刻，对面吕布阵中的陈宫也同一时间令麾下将士列阵，以御曹军。
吕布见曹军涌上，心中一惊，正欲回阵统帅时，却被赵云等三将团团围住。
以三敌一，确实胜之不武，但是也决然不可让你离开！赵云、关羽、张飞心中想道。
“可恶！”吕布大吼一声，手中方天画戟舞得飞快，但是终究因久战气力不支，与三将交手连连败退。
“这陈公台倒是谨慎得很！”曹操嘲讽一句，冷冷得望着场中的局势。
那便是元龙的老师江守义么？陈宫远远望见曹操身边的那位儒生，见那人气度沉稳，心中暗暗点头。
“唔？”忽然，曹操身边的郭嘉面色一变，眼神直直望着吕布军，随即惊声说道，“不好！”
曹操正疑惑间，忽然吕布军中阵势一变，前排刀盾手徐徐散开，露出后面的中军，只见那中军尽是由数千弓弩手组成，对着冲来的曹军便是一通激射。
“好家伙！”冲在最前的李通用手中长枪打飞射向自己的箭支，正欲趁机上前时，却愕然望见吕布前排弓弩手整齐向后一步，同时后边亦步上一排士卒，手持弓弩，对着曹军急射。
反复轮回，这不就是……
“三段射？”曹操张张嘴，对于自己看到的有些不敢相信。
“呵呵，那陈公台计穷矣！”郭嘉凝神观察着吕布军，呵呵笑道，“上次在我手中败了一阵，这回竟是将守义兵阵偷学过去，不过倒是使得炉火纯青，守义，你又得一门生矣……”
对于郭嘉的揶揄，江哲面上一愣，心中说不出是何等感受，微笑说道，“此法看似简单，其实最重令行禁止，然对于阵中将士要求极高，陈公台能御此阵，确实不凡……”
“你们……”曹操一脸无奈，望着江哲苦笑说道，“万万不曾想到此人竟偷用守义兵阵，如此奈何？”
怎么老来问我啊？江哲很是无奈，随即心中一动，对身边郭嘉淡笑说道，“军师大人？还不发号施令，更待何时？”
“你当我破不了此阵？看好了！”郭嘉嘿嘿一笑，手中举起令旗开始发号施令。
“将军，中军令旗动了！”李通身边的将士拉住自己将军说道。
“唔？”李通闻言，转身凝神一望，心中顿悟，大呼说道，“刀盾手集合在前，长枪兵在后，如此反复列队！”
“诺！”附近的曹军一声应喝，集合在李通身边。
“这是何等兵阵？”偷学了江哲兵阵的陈宫望着面前的曹军不禁有些心疑，待看到远处曹阵令旗挥舞时方才醒悟，心中暗暗说道，“莫非那郭奉孝有破此阵之法？”不及多想，他唯有令弓弩手激射，逼退曹军。
而对面着如雨一般的箭支，李通与他所率领的军队却是大大出乎了陈宫的意料。
每当有箭雨至时，前排的刀盾手便举盾下蹲，与身边同泽组成一道盾牌的防线，而后排长枪兵便上前一步，躲入盾牌之后，全军皆是如此，一时之间陈宫的兵阵竟是伤不得曹军几人。
“奉孝做的好！”曹操眼睛一亮，赞赏说道。
“非是嘉对策秒……”郭嘉笑着望了望江哲，又望着远处的吕布军，嬉笑说道，“观陈公台此阵，虽是形似，而神韵不在……此阵守义大多是用在守城之中，而陈公台不在阵前设置防御，却单单用此阵，其乃大失……不过此人将此法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倒也不可小觑……”
“不过……”少有说话的江哲却是疑惑说道，“陈公台应该不至于看不清此事吧……”
“唔？”郭嘉转头望了眼江哲，心中若有所思。
“中我计也！”隐在吕布阵中的陈宫见曹军果真汇聚于一处，举盾缓缓而来，心中暗笑一声，随即对身边护卫说道，“发响箭！”
“诺！”几名护卫应喝一声，举弓搭箭，随即数支响箭射上半空，炸裂开来。
“好家伙！”曹操身边的郭嘉显然是看到了那几支响箭，也听到了炸裂的声音，冷笑一声对左右说道，“速速传令徐晃、曹洪两位将军，令他们各自引军挡住左右来敌！”
“左右来敌？”曹操为之差异，待转头一望，却猛然望见左侧远处树林中窜出一军，再看右侧，也是如此。
时遵陈宫号令，吕布麾下两将曹性、成廉引一军埋伏在此，于此刻一同杀出……
“陈公台相比是在此军之中！”郭嘉冷笑一句，随即喃喃说道，“不过此人可算准我等欲在此地与其交锋，倒是可敬！”
就在郭嘉说话的空当，吕布部将曹性、成廉已从左右两侧分别杀入战场，若不是徐晃、曹洪及时赶到，恐怕李通那军就要被吕布这二将团团围住。
“可惜，就差一步……”陈宫暗暗叹息一句。
望着面前的曹将，曹性沉声喝道，“曹性在此，来将通名！”
“哼，看我徐公明来取你首级！”徐晃大喝一声，上前举枪便是一招。
“口气倒是大！”曹行冷笑着举枪挡住，但是一挡之下，却是面色大变，只觉对方那将劲道极大，凝神望了眼徐晃，心中暗暗警惕。
而另外一边，曹洪自也与成廉斗得不相上下，两将策马战做一团，就算身边士卒想帮忙，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该死的！”望着自己麾下士卒与曹军交锋，自己却是帮不上任何忙，吕布不禁心头火气，望着面前三人沉声怒道，“你等为何这般纠缠于我？”
只见赵云一挺手中银枪，淡淡说道，“将令所在！”
“好一个将令所在！”吕布冷笑一声，深深吸一口气，怒声说道，“好，便是战你等三人，我吕奉先又有何惧？”说罢，径直朝着赵云一戟挥去。
“唔？”望了眼吕布眼神，关羽眉头一皱，大呼说道，“他欲拼命，子龙小心！”
“拼命？”赵云听闻吕布之言，心中一凛，急忙运长枪挡住，只见枪身一弯，想来是受了极大的劲道。
好沉……赵云心中为之一惊。
“吕奉先，看刀！”见赵云显然有些吃力，关羽自然不能不出手。
“呼……”吕布双目通红，转头望了眼关羽，怒声喝道，“挡我者，死！”随即一运画戟，从赵云枪身弹起，借势直直朝关羽斩去。
“锵！”戟刃对刀刃，吕布与关羽狠狠拼了一记。
“方才你们留手，乃是你们最大的失误！”怒吼一声，吕布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关羽。
“吕奉先，撒手！”见二哥关羽死死被吕布压制，张飞心中大怒，挺矛便是一记直刺，而同时，赵云亦是驭枪挥来。
“我吕奉先岂会惧你等？”吕布大吼一句，竟是右手持戟压制关羽，左手一把抓住张飞的蛇矛，用它挡住赵云的银枪……
“轰！”四将的气势撞做一处，散开数道波纹，将周围的曹兵吹得人仰马翻。
“好一个吕布！”一直关注着四将情形的曹操为之大惊，口中喃喃说道，“早闻吕布……吕奉先勇武冠绝天下，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以一敌三竟是压制我麾下三员猛将……”
压制？江哲微微一笑，翼德与吕布战了良久，早已力尽，子龙与云长虽看似用尽全力，然想必留有余力，这三英比之历史的‘三英’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郭嘉淡淡望了吕布那处一眼，摇摇头对曹操说道，“主公，不论那吕奉先何等的骁勇，也不是赵、关、张三位将军的对手，如此主公不必心忧，此战若是陈公台计穷，必败！”
“唔！如此便好！”曹操望着吕布，喃喃嘀咕一句，也不知说得什么。
本来杀却曹操一军，以降曹军士气，不想却被那郭嘉、江哲看破……陈宫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久战无益，鸣金！”
“诺！”早有身边护卫前去传令。
正以一敌三，且‘压制’对手的吕布，忽然听到自己军中传来鸣金之声，偷空望了一眼战场，见自己麾下士卒被曹军死死压制，心中大噪，正欲出手杀却几名曹兵出出心头怒火，却见面前出现一柄银枪，那银枪的主人淡淡说道，“吕奉先，若是你出手伤我军将士，我赵子龙必然不会叫你好过！”
“……”吕布心中一凛，关羽他不知，但是这赵云他可是太了解了，当日单独与其交锋，虽说消耗了些气力，但是百余合均是拿他不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面实力相差自己不远！
而且，今日这人根本没有使出全力，更别说他那两项绝技了……
想着想着，吕布心中暗暗思退，深深望了一眼三将，驾驭赤兔缓缓后退。
“就让他这般走了？”张飞挠挠头，心中有些不甘。
“你还想怎得？”关羽望了一眼自己的三弟，淡淡说道，“若是你方才不留手，我等亦会全力施为，就算这吕布武艺远高于我等，以一敌三，岂能不败？”
“这么说……怪我？”张飞瞪大着眼睛，来回望着关羽与赵云。
“好了！”赵云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阵前斗将，以众敌寡，确实不妥！不过……这次我等放过了那吕布，当要去主公处请罪……”
“唔！”关羽抚须点点头，望见张飞还是一脸尴尬，失声笑道，“翼德，你真以为二哥与子龙将军欲怪罪你耶？呵呵，算做是我，亦不会趁那时机出手……吕奉先，可惜如此好对手，时日无多……”
“……”望着关羽眼中的暗惜，赵云回眼望了眼远去的吕布，随即淡然说道，“两位，此战还未平息，我等不妨去助几位将军一臂之力！”
“善！”关羽点头说道。
吕布败退，而赵云、关羽、张飞三名猛将加入，曹军更是气势大增，如狼似虎一般将吕布军打得节节败退，而同时，徐晃与曹洪亦是击溃了吕布部将曹性、成廉，两人无奈，唯有随吕布一道退去。
与吕布汇合一处，陈宫急忙下令撤军，但是曹操又岂能如此轻易放两人走？正欲让众将追击时，却猛然望见吕布军中出现一军，打着吕字旗帜，显然是吕布大营的援军。
“今日我等以得全功：败吕布，降其军士气，再行追之也是无益，更何况此地周边三面，均有吕布部将设下的营寨，若是他们趁我军追击吕布时断我后路，我等恐怕要反折一阵……”见曹操有些发闷，郭嘉笑着劝道。
“唔，操也知，欲速则不达……只是如此望着吕布安然离去，操心中有些无奈罢了……也罢，奉孝，下令鸣金，令将士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主公英明！”郭嘉拱手说道。
徐州啊……
趁着众军安营扎寨的时机，江哲站在营门处望向远处那山。
山，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山底下有一村子，而江哲，正是在这里遇到了秀儿……
“如此……三年了……”江哲喃喃叹了口气，令身边十余名护卫有些摸不着头脑。
暗暗挥手令众护卫散开，曹操缓缓走了过去，与江哲并排站着，望向远处，他背手笑道，“守义，临战尚且有如此雅兴，操自愧不如……”
“孟德？”江哲小小诧异了下，疑惑说道，“你不在营中与奉孝商议战事，怎么也跑出来了？”
“你还晓得我等要商议战事？”曹操翻翻白眼，哭笑不得地说道，“操在营中找了你良久，不想你却在此处……恩，操知守义乃徐州人士，莫非此处便是你之故乡？”
我的故乡很远……想起旧日，江哲心中思绪万千，指着远处那山轻声说道，“孟德，你可知，当日我与秀儿便是住在此地，说来也好笑，当日诸事不懂，若不是遇到秀儿，我恐怕就饿死在那时冬季了……”
“守义通晓的是大道！”曹操首次听江哲说起以前的事，心中有些欣慰，不是至交，谁会将自己以前的事告诉别人？
“那守义是如何遇到了你如今的夫人？”
“如何？”江哲一愣，有些怀念得抚着自己的额头，展眼一笑，直叫曹操深感莫名其妙。
“孟德，徐州之日了却之后，我想在此地暂居些时日……”
“什么？”曹操面色一紧，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事，心中释然，且笑说道，“可是欲陪伴你三位贤妻在此游乐一番？”
“三位？呵呵，三位……”江哲无可奈何得点点头，叹声说道，“当日我心中所想，便是赚些钱物，与秀儿安安稳稳得过完此生，可惜……”
“如此操岂不是要失却一位大贤？”曹操哈哈大笑。
“孟德，徐州之战后，当是要好生安顿一下了，如今袁本初攻伐并州、袁公路兵败休养，至于荆州刘表，关中张绣，他们断然不是一战便可了结的对手，如此我等更是要好生休养，不战则已，战则一举拿下，休要久战，如此不但与我军不利，对于百姓亦是一场浩劫……”
“唔，守义言之有理！”曹操点点头，忽然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笑着说道，“守义，我方才刚刚得文若来报，说是乔公族人已到许都，如今便住在你江府之中……”
“唔？”江哲转过身，明显看出了曹操笑容中的不怀好意，古怪说道，“此事乃我早先答应乔公的，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没有不妥，操只是随便说说……”曹操嘿嘿笑着。
“……”江哲气结。
“好了，不说了！”曹操挥挥手，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守义，此次了结了吕布，天下便又少一诸侯，如此你可稍加安心了？”
“差得远呢！”江哲淡笑一声，望着远处轻声说道，“如今天下诸侯，难缠的仍有坐拥四洲的袁绍、西凉马腾、扬州袁术、荆州刘表、益州刘璋、江东孙策，都不是善与之辈”
“咦？”曹操一声错愕，诧异问道，“守义为何不说那占据长安的白波黄巾？”
“占据长安？白波黄巾？”岂料江哲比曹操更为差异。
历史中有这段？白波黄巾占据长安？江哲皱皱眉。
“确有此事！不过令人诧异的是，此波贼寇颇似初期张角麾下的黄巾，对百姓倒不是那般的残暴，如今占据长安，休养生息，也不知欲图哪般……”
“……”怎么可能？我印象中好像没有白波黄巾这段吧……难道是我看漏了？江哲很是诧异。
“呼……”迎面一阵风吹来，曹操皱皱眉，转身对江哲说道，“风大了，我们且回帐去吧。”
“唔……”江哲有些心不在焉得点了一声。
入夜，曹营已大致建成，曹操召麾下诸将商议破敌之机。
时曹操身坐主位，诧异得望见赵云、关羽、张飞三人出列，单膝叩地，低头沉声说道，“我等敌吕布不利，请主公赎罪！”
“唔？”曹操错愕地望了眼江哲，江哲耸耸肩。
“三位起身！”曹操抚掌说道，“何为不利？你等心思操知晓，乃是操不该让你三人合战吕布，好了，起来吧，三位仁义之心我知，此事必然不会怪罪，不过日后若是遇到……呵呵，勿要让吕布如此轻易便走了……”
“多谢主公不罪之恩！”赵云三人抱拳一礼，回身复坐。
“诸位！”摇摇头望了眼三人，曹操面色一正，环视帐内众人，沉声说道，“如今吕布分兵，在此地设下数个营寨让其麾下大将把守，若是我等攻一处，其余营寨必有吕布军后袭，如之奈何？”
“主公不必担忧，嘉心中已有定夺！”军师郭嘉嘿嘿一笑，冷然说道，“吕布无谋，仅为一将之资，想来是陈宫统帅着此处数万兵，然他却是不知，分兵乃兵家大忌，既然他欲待我等袭一处时趁机攻我营寨，我等为何不给他这个机会？”
江哲撇撇嘴，望着郭嘉说道，“听说你上次对付袁术也是用的这招？不过陈宫可不比袁术麾下的谋士……”
“喝你的酒！”郭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不过他心中却是极其赞同江哲的话。
“依我之见……”荀攸笑着望了眼江哲与郭嘉，轻声说道，“攸倒是认为，陈公台分兵，乃是为了令我等来回奔走，以乏我等麾下将士气力……”
“哦？”曹操面露疑惑之色，一抬手说道，“公达不妨详细言之！”
“是！”荀攸起身，对众人一拱手，轻声说道，“攸细细看了吕布部将营寨的分布，见此些营寨分别安扎于我营北、西、东三面，距离三十里者有之，距离二十里者也有，更有甚者，吕布有一营寨仅仅在我营东北十余里处，若是他引兵来袭，片刻便至！”
“竟有此事？”曹操面色一沉，帐内众将也是面有忧郁之色。
“他攻我营只需片刻，我等攻他也是如此，主公与诸位又何必担忧？”郭嘉微微一笑，自信说道，“我观此营，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放着四十日破三城的司徒大人在，陈公台岂敢如此托大？”
“去去去！”江哲撇撇嘴。
“这么说……”曹操皱皱眉，有些跟不上郭嘉的思路，疑惑问道，“奉孝可否细言，陈公台到底欲如何？”
“就如嘉方才所说！此营乃是一饵，为的便是让我等引兵击之，而后，他自然可令吕布其余部将趁我营中空虚，引兵来袭！”
“如何破之？”曹操猛然站起，随即见自己失态，有些尴尬地坐下。
“主公莫急……”郭嘉望了眼江哲，轻声说道，“我本是如此想，但是方才得守义提醒，我想那陈公台想来不是那般简单行事，恐怕我军营外，此刻伏有无数斥候，若是我等派遣的将士众多，那么陈公台自然是袭我营不假，然，倘若我等看破其计，仅派遣一军佯攻，那么他必然是中途改计，伏击此军，徐徐蚕食我等兵力……”
“那……那如何办？”曹操的脑袋显然有些晕了。
“呵呵，嘉之计便是，先遣一军，假作佯攻十余里外那营，中途改道，不管是哪里都好，只要引走那些斥候便可，而后，我等再派一军，直袭吕布大营所在，不管陈宫如何施计，若是大营一失，军心必然大震！”
“那若是吕布弃大营来攻我等呢？”江哲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嘿嘿，守义放心！”郭嘉嘿嘿一笑，轻声说道，“如此施计，我等自然要在营中伏下一军……”
“说来说去，你不也是分兵两路，啊不，分兵三路么？”江哲愕然。
“额？”郭嘉一愣，讪讪一笑。
“不过此策确实可行！”曹操点点头，沉声说道，“如今我等兵力多过吕布，只要我等谨慎，想来陈宫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来！便如此行事！诸将听令……”
“我等在！”
与此同时，吕布大营中，吕布正与陈宫、陈登商议对策。
“公台此计虽好，不过还有不妥！”陈登望着行军图上数营的分布，笑着说道，“我师向来谨慎，营中必留下足够的守备之力，且不会让你如此轻易袭击大营……”
“哦？”陈宫望了陈登一眼，疑惑说道，“那你说如何施为？”
“主公若是要袭曹……曹孟德大营……不妨另攻一处！”望着吕布，陈登微笑说道。
“另攻一处？”吕布皱皱眉，犹豫问道，“何处？”
陈登淡然一笑，伸手指向行军图上一处，沉声喝道，“便是此处！”
“……”陈宫诧异得一望，心中细细一想，大惊呼道，“妙！我怎么想不到如此妙计？”
“盖因你不曾与我一般，学与我师门下啊……”陈登嬉笑着说了一句，令陈宫为之气结。
“这里是……”吕布细细一望，诧异说道，“萧关？”
“主公看错了！”陈宫摇摇头，凝声说道，“元龙说的乃是此地，萧关之外，沣岭！主公可尽遣营中骑兵，星夜而去，大营自有我等在！”
“为何要去此处？”吕布诧异问道。
陈宫与陈登对视一眼，齐声说道，“盖因沣岭乃是曹孟德关押袁术部将纪灵与其麾下士卒之所在！”
“……”吕布瞪大眼睛，凝神望着行军图上那处……沣岭！

第二百五十六章 奇兵！（一）
八九月的夜，吹来的风中已有了几丝寒意，刮过官道之旁的树林，带起一阵‘窸窣’之响。
一只从暗处窜出觅食的野鼠，借着幽暗柔和的月色，咀嚼着眼前的腐叶。
“踏踏……”
野鼠的脑袋猛得一抬，惊恐得望了一眼远处，急忙闪进夜色之中。
随即，便有一只骑兵急速而至，观其数量，怕是有五六百之多。
“勒马！”为首的大将一声轻喝，其后五六百骑兵猛地勒住马缰，眼神一致望向眼前的主将。
“呼！”那将遥遥望了一眼远处，又望了望天上的月色，回声低喝道，“沣岭便在眼前，我等一并杀入，休要给曹军防备之机！”一转面，月色自然便照在他脸上，此人竟是……
吕布！
“诺！”吕布身后五百骑兵深深吸了口气，左手死死地握着马缰，右手持着长枪，面色极其凛冽。
“出发！”吕布一声轻喝！
沣岭，位处萧关之下五六里处，旧时乃是一处荒弃的粮仓，如今被曹操用做关押袁术部将纪灵与其麾下整整四千袁兵……
莫非吕布此行便是欲将纪灵救出不成？难道他以为曹操傻到在此处不设防？
不！此地有曹操两千精兵把守！而吕布自也不认为曹操那傻到那种地步……
以五百袭两千？难道吕布当真有这般自信？
当然了，因为他是……吕布！
“……到了……”一边驾驭着胯下赤兔，一边握紧手中方天画戟，吕布的眼神越来越冷冽，因为他已经望见营门箭垛之上几名曹兵惊恐的面容。
“挡我者死！”吕布怒吼一声，双腿猛然一夹，胯下赤兔嘶吠一声，鼻中狠狠喷出几团白气，速度竟然比方才快了一倍有余。
“骑……骑兵？”箭垛上的守夜曹兵望着营外的情景，惊恐地喊道，“敌袭！敌……”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再观他喉处，竟然插着一根羽箭，箭尾犹颤抖不停。
“哼！叫你咕噪！”冷哼一声，吕布将战弓挂在箭囊之上，复取画戟，直冲营门而去。
“射箭！射箭！”营楼、箭垛之上的守卫将领急色喊道，周围的曹兵这才如梦方醒，举起弓箭遥遥对准吕布，随即一齐射出。
“汰！”望着急速而来的几十点寒光，吕布双手持戟，在身前舞得滴水不漏，别说射到他，便是胯下的赤兔亦不曾受到半点伤。
靠着赤兔的马力，区区一里吕布片刻便至，望着那厚实的营门，吕布大吼一声，猛得从赤兔之上跃起，手中的画戟猛然劈向营门。
“轰！”区区山木所就的曹营营门如何能挡得吕布神力？待得一声巨响之后，漫天木屑飞溅，而吕布却是刚好落在赤兔背上，单手持戟，冷眼望着营门内那区区几十的曹兵，口中冷然喝道，“挡我者，死！”
随着吕布那声怒喝，他身后的五百骑兵亦是赶到，一同杀入曹营，曹营登时乱成一片。
飞将吕布果然不是善与之辈，二十余名曹兵竟是三下两下便被他杀尽，凝神望了一眼营中深处，吕布暗暗说道，“那袁术的部将纪灵恐怕是关押在此营深处……”
正如吕布所料，纪灵所关押之处，乃是曹营的最深处，而此刻的他，却不是那般好过……
曹营深处一破瓦房中，隐隐传来“啪啪”的声响，那是棍子抽在人体之上的声响……
只见就着昏暗的火盆光芒，依稀可见一大汉被铁索死死绑在木架上，满头的乱发上缓缓滴着血水，虽是垂着头，但是他眼中隐约闪过的几丝厉芒，足以证明他不是一个寻常的角色。
他正是袁术部下大将纪灵，是袁术最为信任的将领之一。
但是此刻，这位大将却是饱受着曹将的侮辱……
“嘿嘿！”垂着脑袋，纪灵口中发出一阵沉笑。
“你笑什么？”纪灵身前那名手持粗棍的偏将怒道，“莫非是我下手太轻？”随即朝着纪灵脑袋便是一下，但是这次却被他身边的部下拉住了。
“将军！”只见那名曹兵皱眉劝道，“若是再这么打下去，他恐怕就要我等打死了，日后若是被先生得知此事，我等恐怕逃不过那百记军棍……”
“……”曹将面色一滞，犹豫着将举起的棍子缓缓放下，随即走前一步，左手猛得抓起纪灵的头发，盯着他的眼怒声说道，“纪灵？袁公路麾下大将？哼！”
“呸！”纪灵吐出一口血水，望着那曹将嘲讽说道，“为何停下？继续打啊？我若是喊一声，便不是纪灵！”
“好胆！”那曹将勃然大怒，也不管身边麾下士卒的阻拦，朝着纪灵劈头盖脸一棍，随即扯起他的头发，怒声说道，“好，就算日后我被先生仗毙，今日我也要一泄忘弟之恨，纪灵，你可知，你将我唯一的弟弟杀了，我就那么一个弟弟！”
“哼！”听到这里，纪灵哪里还会不明白，斜眼望着那曹将，冷笑说道，“纪某杀的人多了，你指的是何人？”
那曹将气得面色涨红，怒然喝道，“好，不愧是袁术麾下大将，如此嘴硬，今日我便叫你死个明白，我与我弟原先是主公麾下裨将，而你主袁术，与我主公有盟约在先，引军攻我军在后，我与我弟兵败撤退之时，你亦不放过我等，引兵追击……”
“哈哈！可笑！”纪灵哈哈大笑，一脸轻蔑说道，“你我份属敌对，见你等败退，我身为将领，岂能不追？”
“那为何我弟弃械欲降，你麾下士卒也不放过？！”
“……”纪灵面色一愣，深深望着一脸震怒的曹将，疑惑说道，“竟有此事？我不知！”
“你休要狡辩，若不是你放纵，你麾下士卒岂敢如此？”曹将面色狰狞，怒声喝道，“可怜我弟，欲让我退走，孤身奋战；而你麾下士卒，竟是口中喊着‘投降不杀’，刀下却决然不留半分人情……呼……”
“你弟唤作何名？”
“哼！事已至此，还有何用？”曹将冷笑一声，放开纪灵，徐徐抽出腰间战刀，冷声说道，“纪灵，今日我张匡便取你性命，以祭我弟在天之灵！”
“不可，将军！”见张匡抽出兵刃，身边的数名曹兵急忙拦住，口中说道，“将军如此为之，必逃不过先生立下的军法……”
“诸位兄弟且放手！”张匡深深吸了口气，望着纪灵淡淡说道，“了结这厮之后，我便自刎以全先生军法，必不连累诸位弟兄！”
“将军不可……”张匡越是如此说，周围的曹兵却是阻拦得紧，口中连连劝道，“将军，于将军让将军你把守此营，乃是极大的信任，将军不可辜负于将军重望，若是此人一死，你欲让于将军如何向先生交代？”
“这……”想起于禁对他的信任，张匡显然有些迟疑了。
而此刻，纪灵亦是抬头沉声说道，“这位将军，纪某平生杀人无数，但是决然不杀手无寸铁之人，我麾下将士亦是如此，若是有一人如你所说，对弃械之人动手，你便是砍下我之头颅，纪某决然不皱寸眉！”
“……”张匡深深望着纪灵，见他眼神坦荡无比，口中冷笑说道，“生死关头，你当然说得这般好听！”话虽这般说，但是他手中的战刀却是缓缓放下了。
“将军！”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惨呼，随即便有一曹兵浑身染血，跌撞而去。
“发生何事？”望着那士卒的惨状，张匡眼睛一瞪，急声喝道。
那曹兵勉强一抱拳，忍着伤痛说道，“启禀将军，有一军前来袭营，尽是骑兵，有数百人马，前营……营地大乱！”
“竟有此事？”张匡瞪着眼睛一声大喝，低头沉思片刻，望着身边士卒猛然喝道，“你等看好此人，我亲自出去看看，若是……若是敌军势大，便杀了他！”
“诺！”屋内三四名曹兵沉声应命。
莫非是那袁术引兵前来解救其麾下大将？不可能，有萧关在，那袁术决然过不来，那么就是……吕布军？张匡抽出战刀，心疑地望向走，方才走到屋外，就望见前营火光冲天，厮杀之声传至此处。
猛然瞥见几十余名士卒傻愣愣得望着前营方向，张匡大喝一声，怒声说道，“你等在站在此处为何？还不速速唤醒众弟兄迎战？！”
“……诺！”那些士卒被张匡一声大喝，如梦方醒，跌跌撞撞跑了开去，欲唤醒沉睡中的曹兵。
“该死的！何人胆敢前来？”张匡怒骂一句，提起战刀便朝前营奔去。
时吕布率领麾下，在曹营之中来回冲杀，又令麾下士卒点燃曹军帐篷，而后，艺高胆大的他竟是孤身一人往营内深处而去。
此人……张匡正欲去前营，忽然望见对面有一骑急速而来，全身精甲，坐跨一血红战马，手持方天画戟……
吕……吕布？张匡猛然感觉心中好似要窒息一般，全身提不起半点劲。
而吕布正欲孤身赶到营中深处，忽然望见一名曹军小将站在远处傻傻得望着自己，冷声一笑，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对于失却斗志之人，吕奉先向来不屑出手。
待马蹄之声行远，张匡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待深深吸了口气之后，他才按下心中的恐惧，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吕布当真是人么？
过了良久，张匡才从地上站起，站起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重重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口中怒骂道，“废物！”随即，他竟是转身向吕布所去的方向紧追。
而营中深处的纪灵，自然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厮杀之声，心中暗暗怀疑，莫非是主公派遣前来营救？唔，恐怕不是……
还没等他想完，忽然屋门被人一脚踹开，随即一人身着战甲，大步而入。
“吕……”纪灵张张嘴，竟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何人？”屋内的数名曹兵惊喝道。
“哼！你等也配知晓我名？”吕布冷笑一声，驱手中画戟稍稍使了几招，便了结了那些曹兵性命。
“吕……吕奉先……”面对着酷刑毒打纪灵面色丝毫不变，但是如今望着眼前这人，纪灵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
“纪大将军也知我名？”吕布淡淡一笑，将画戟顿入地面，随即上前扯起纪灵身上的铁索，大喝一声，“与我开！”
在纪灵惊愕的眼神中，铁索发出咯吱的‘声响’，渐渐变形，随即只听‘嘣’的一声，铁索断了……
这岂是人力所能为之？缓缓倒下的纪灵脑海中还充斥着方才的那一幕……
“唔？”吕布单手托住纪灵，望着他身上的伤势，淡淡说道，“莫要如此轻易死去啊，如此吕某岂不是白来一趟？”
原来如此……纪灵心中转过千万个念头，挣扎站起，对吕布抱拳说道，“承蒙温侯搭救，纪某感激不尽……”
“感激就不必了！”吕布复取画戟，回身淡淡说道，“若不是欲借你与你兵力一用……哼！”
“……”纪灵为之愕然。
“纪将军……”吕布逼近纪灵，直直盯着他眼神，口中淡淡说道，“我与你主乃由盟约，是吧？如今又救你等一命，你说你是否要助我一臂之力，击溃那曹阿瞒……”
望着吕布充满杀意的眼神，纪灵心中一凛，急忙点头说道，“温侯所言极是，温侯与我主有盟约在先，救我等在后，如此纪灵自是要助温侯……”
“好！”吕布哈哈大笑，持戟喝道，“事不宜迟，我等便趁此乱去营救你麾下将士，走！”
“是！”
两人方至屋外，忽然望见不远处涌来一队曹兵，吕布眼神一凛，翻身上马，对纪灵喝道，“你且自己小心！莫要死于此地！”
“……是！”
那队曹兵之前，张匡冷眼望着吕布，口中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欲来就来，欲走就走，你拦得住我？”面对数量多达两百余人的曹兵，吕布丝毫不惧，策马便上。
“射箭！射箭！”张匡心中惊惧，大喝道。
“方才本已放过你，想不到你竟来找死！”冷哼一声，吕布挥舞着画戟直直冲来，两百余只箭竟是一箭也不曾射中，尽数被他拨开。
见吕布如此骁勇，曹兵惊恐后退，张匡环视左右，一咬牙，提刀便上，口中呼道，“吕布，且来受死！”
“杀你，易如反掌！”吕布轻哼一声，挥戟迎去。
仅仅一合，吕布便劈断张匡手中战刀，在他胸腹重重划了一道，随后竟然望了不望，径直杀向其余曹兵，直杀得那些曹兵四散逃逸。
一招都当不下么……张匡倒在地上，只觉得嘴角发苦，忽然，他望见一人走至自己跟前，眼神复杂得望着自己。
“怎得？想报……咳……想报仇不成？”张匡说了一句，嘴角已涌出大量鲜血。
摇摇头，纪灵指着远处的吕布说道，“你可知那人是谁？是吕布……”
“我岂能不知？方才……方才我竟是不敢……不敢出手施为……咳……确实厉害……”
“那你为何又要回来？”
“可笑！我乃……乃此营守将，主公与将……将军付我以重任，我……我岂能……畏惧而逃？”
“唉！”纪灵嗟叹一声，蹲下身沉声说道，“若是纪某有命回扬州，而事实正如你所说，我当斩那斯以正我军纪！”
“……”张匡一愣，深深望了一眼纪灵，随即展颜笑道，“想来……我弟是等不到了，哈哈，有……有先生在，你……你决然……决然回不……”话未说完，他已气绝。
摇摇头，纪灵伸手将张匡睁开双目合上，方才对他的恨意顿时烟消云散。
而远处，吕布已孤身一人杀散那些曹兵，重声喝道，“此地距萧关甚近，你欲死耶？”
“温侯赎罪，纪灵只 是心生一计罢了……”
“何计？”吕布策马至纪灵身边，疑惑问道。
一指张匡尸首，纪灵沉声说道，“此地乃是曹孟德关押我等之所，若是此地火起，萧关之上乐、于二将必有一人引兵前来，何不伏其一阵，趁机杀入萧关，断曹孟德之后？若是如此，曹军必然军心震荡！倒时候温侯再趁乱杀之，曹孟德如何不败？”
吕布皱眉一思，点头说道，“好计！事不宜迟，我等早做准备！”
“是！”
如此，吕布与纪灵反身杀入战局，一路之上，救出的袁军竟有三千之多，其余或是死于乱军之中，或是被见机不妙的曹兵所杀，而余下的曹兵见势不妙，纷纷奔走逃逸，但是如何比得过吕布残存的三百余骑兵？
两千曹兵在营中被趁乱杀了千余，又与吕布军厮杀时折了三四百，余下那五百曹兵欲逃时，又被吕布领军赶上，乱杀一阵，堵住曹兵西去之路。
如此一来，原先两千之众竟只剩下百余东行投曹操大营去了，其余尽数被杀……
沣岭失守！
与此同时，萧关！
时乐进同于禁二人得曹操之命把守萧关，忽然得报沣岭处火起。
乐进面色一变，猛得站起，再看看于禁，亦是一脸惊色。
“文则！”乐进喝退传令兵，着急说道，“沣岭乃是关押袁术俘虏之所在，如此奈何？”
“啧！”于禁懊恼地得一对拳掌，皱眉说道，“我思非是袁术，不说得闻袁术已退至寿春，就算他欲要袭沣岭，必要过此萧关，我却不曾听到麾下报此间有袁术兵马，想来是吕布派兵攻之……主公与先生怎得让吕布兵马如此轻易便过来？”
“慎言！”乐进轻喝一声，随即沉声说道，“沣岭失去也无大碍，但是关键在于彼处关押着数千袁术士卒，便是那纪灵也在彼处，若是纪灵趁主公不备，引兵袭后，如此我等如何面对主公？”
“沣岭守将乃是我麾下偏将张匡，此人有勇有谋，又有两千将士把守，理应不会如此……”于禁皱眉喃喃说道。
“事已至此，再说无益！”乐进在屋中踱了几步，转身正色说道，“文则，你好生把守此关，我引两千兵前去探探究竟！”
“不可！”于禁抬手止住乐进，深思说道，“我观沣岭之火燃了足足有一炷香时间，此事不合常理，再者，沣岭到如今也无半兵半将来此，想必是被吕布军杀散，不欲沣岭将士向我等禀告实情……我怀疑，此间有计！”
“何计？”乐进诧异问道。
“文谦你想，沣岭之火久久不熄，乃是欲让我等以为期间战事未停；中途截杀我等将士，乃是欲让我等不知沣岭虚实，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要引兵去探个究竟？”
“你是说……”乐进眼睛一瞪，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那支吕布兵马欲将你我二等引出，中途截杀？”
“此乃我一人所思……”于禁点点头，忧虑说道，“我就怕是如此……”
“那我小心行事不就好了？”乐进在屋内转了几圈，摇头说道，“沣岭有两千将士，如今不明生死，如此，我等又岂能安处？不行！我定要去探个究竟，萧关便劳烦文则了！”
“这……”于禁心中犹豫，待望见乐进坚持的眼神，点头说道，“如此也罢，你且引三千兵去，若是见势不妙，当要速退！沣岭若失，区区百记军棍便可；若是萧关一失，不说主公难饶我等，我等又有何面目复见主公、先生？”
“恩！”乐进点点头，急步走向屋外，待及屋门时，转身说道，“若是有军前来诈称是我麾下将士，你断然不可相信，不见我面，你休要开启关门！”
“此事我岂会不知？”于禁微微一笑说道，“莫要被那军取了头颅去！”
“去！”乐进笑骂一句，转身便走。
一刻之后，听到关内隐隐传来几声喧哗，于禁心知是乐进引兵去了。
在屋内跺了几圈，于禁暗暗说道，“文则此去，凶险不知，我当要亲自去关后镇守，以防不测……可是如此一来，关前何人镇守？”
正犹豫着，于禁忽然眼前一亮，轻笑说道，“我且通报先生之夫人，让高将军镇守关前，我镇守关后，少将军坐镇关中，统帅全局，当无有纰漏！”思罢，于禁急忙奔出屋门。
夜极深，萧关之内一处宅院，秀儿与糜贞早已安歇，只留下蔡琰还在翻阅着江哲的书籍，一丝睡意也无。
习惯了有江哲在身边的她，一离开自己的夫君，心中总是担忧难安。
“唔？”隐隐约约听到院门外传来话语声，蔡琰披上长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此刻的于禁正与把守在院门外的陷阵营将士纠缠着……
“你……我当真是有要是禀报啊……”望着这四名陷阵营士卒，于禁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怎得？难道要用强闯进去不成？
“咦，于将军？”忽然院内传来一声轻呼。
下意识得瞥了那处一眼，于禁面色大喜，抱拳唤道，“江夫人安好！”
“于将军不必多礼……”蔡琰走上前盈盈一礼，望着于禁被四名陷阵营将士死死拉住，掩嘴轻笑说道，“诸位便放开于将军吧……”
见江家二夫人如此说，这四名陷阵营士卒对视一眼，放手退后。
“如此夜深还来叨扰夫人，乃末将之过……”于禁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大半夜的过来，也难怪这些陷阵营士卒不让自己入内。
“于将军言重了……”蔡琰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妾身本无睡意……恩，不知将军此来，有何要事？”
“沣岭有失，文谦且引兵探查究竟是去了，末将一人恐怕难守此关，是故特来请高将军把守关前重地，还请江夫人派人转告高将军一声……”说着，于禁便将沣岭之事尽数说出。
“原来如此……”蔡琰小脸紧皱，缓缓点了点头，随即抬头对于禁说道，“如此当真是……恩，高将军便住在此宅隔壁，也不知是否睡下……”
听到了蔡琰的弦外之音，于禁抱拳说道，“多谢，末将亲自去请！”
“如此也好，那妾身便先回房了……”
“恭送江夫人……”于禁低头抱拳说道。
“事况紧急，于将军还是速速去罢……”
“诺，末将告退！”于禁一抱拳，急忙向旁边那宅邸跑去。
对这守卫的四名陷阵营将士微笑着一点头，蔡琰盈盈向屋内走去，望了一眼半空的月色，她轻声一叹，随即嘟嘟嘴，喃喃唤道，“夫君……”
而另外一边，于禁赶到高顺所在的屋子，诧异得望见屋外无一人把守，正欲上前叩门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厚的话语。
“进来吧！”
于禁一愣，推门而入，只见高顺身着全甲，盘着双膝坐在榻上，离手不远处，伫立着一支长枪。
于禁心中暗暗敬佩，抱拳恭敬说道，“高将军安好！”
“唔？”诧异得一望于禁，高顺疑惑说道，“于将军，你来此为何？”
“沣岭失守，乐进将军引兵出关欲探个究竟，于某恐独力难守此关，故来请高将军助我！”
“沣岭失守？你是说关押着袁术军俘虏的沣岭？”高顺皱皱眉问道。
“正是！”
“……”深深望了眼于禁，高顺面色古怪得说道，“你可知，我旧日乃吕布麾下将领，如今你叫我把守此关？若是我放其入关……”
“高将军乃忠义之人，岂会如此？”于禁知道是高顺在试探自己，抱拳正色说道，“先生既将身家性命托付于将军，这般信任何其之重？”
“身家性命？”高顺面上一愣，随即猛然醒悟，那江守义的身家性命指的就是他那几位妻子吧？
好笑得摇摇头，高顺猛然，取了伫立在榻前的长枪，凝声说道，“既然你如此说，我当尽力！不过我麾下陷阵营把守此地，不可轻动……”
“将军安心，关前原本就有五百兵把守，于某又特地调了一千士卒赶往关前，尽数归将军统帅！”
“好！”高顺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当赴关前镇守，以防宵小！”
“如此，于某也至关后去了，若是有要事，将军便派麾下将士通报与我！”
“恩！”
两人商议已定，便各自至关前、关后把守。
至于曹昂，如今正在于禁住所与陈到下棋呢……
不说于禁镇守的关后，我等且来说关前高顺处。
得于禁如此信任，高顺自也不会懈怠，反正依他所思，固守一夜罢了，哪里会有什么兵马到来。
但是事情，却恰恰出乎高顺的意料……
关前城墙之上，高顺就这火盆搓了搓双手，眼神渐渐有些迷离。
奉先、文远、阿秀、恭……哼，李肃！
唉，早前在并州之时何曾想到会有如今这般局面？
阿秀嫁给了那江守义……不过那江守义确实是个大才，又待阿秀甚好……
而奉先、文远……唉！真不知当如何面对他二人……
“将军！”忽然，高顺身边的一名曹兵一声惊呼，“远处有兵马至！”
“唔？”高顺心中一凛，急忙起身望向关外，只见远处昏暗之中，隐隐有一军徐徐而至，盔甲参差不齐，及其混乱。
“叫此军止步！”高顺沉声喝道。
“诺！”身后走上前一员偏将，对高顺一抱拳，随即对关下喊道，“来者何人？就此止步！如果还敢上前，我便喝令放箭！”说着，那偏将一招手，早有七八百曹兵或是搭弓欲射，或是举盾握刀，俱是暗暗戒备。
“误会误会！”随着关下那军中传来一声轻笑，随即那军便止住了步伐，为首一人策马缓缓而出，抱拳说道，“我等亦属曹公麾下……我家将军名讳姓臧名霸，投身曹公麾下，你等岂是不知耶？”
“哦？臧将军麾下兵马？”那偏将望了一眼高顺，见高顺点点头，转身复对那将说道，“……你等不在下邳，来此何为？”
“这……也罢！”那将迟疑一番，抱拳正色说道，“这位将军，可曾见到吕布兵马至此？我等遵臧将军之命，围困下邳，岂料被张文远施计遁出，我等一路追赶到此，将士又乏又饥，可否让我等入关饱食一顿？将军想来不知，我等一路急行，三日仅食一顿……唉！”
“三日仅食一顿？”那偏将喃喃一句，心中有些钦佩，但还是谨慎地说道，“可有凭证？”
“那自然是有的，我有我家将军令书在此，我射伤关去，将军接好了！”那将说着，将一纸卷在箭支上，射上关墙。
那曹军偏将接住，展开递给高顺，岂料高顺看也不看便还了回来。
莫非将军不识字？偏将稍稍腹议一下，瞥了一眼那纸，只见纸上末端确实有个臧霸的注名，喃喃说道，“咦，确实有……将军，放不放他们入关？”
高顺冷笑一声，指着关下淡淡说道，“你且看此军，骑兵便有五六百骑之多，若是当真是臧霸属下，想来是他麾下得力之将……但倘若如此，那臧霸面嘱亦或是心腹传令便可，为何要用令书？更何况我识此人……”
“啊……那这……”偏将面色一惊，不可思议得望着关下。
轻轻退开那偏将，高顺徐徐上前，望着关下那人，嗟叹说道，“文远，别来无恙……”
就着关墙之上的篝火，关下那将面色大变，喃喃说道，“公……公孝……”

第二百五十七章 奇兵！（二）
文远，自然是一个人的字……
张辽，张文远！
可是张辽不是身在下邳么，又被四万余臧霸麾下士卒团团围住，如何出得来？
这便要从十日之前说起！
十日之前，臧霸被曹操谋士江哲说服，引兵五万直趋下邳，而此刻，留守在下邳的曹洪等将领自然也收到了曹操的书信，于是当日便拔营向萧关而来，且将彼处营寨让与臧霸。
然臧霸虽说投了曹操，但是仍不忍对阵旧主吕布麾下的大将张辽，令孙观等四寇分别设下又数个营寨，挡住张辽东去之路，一次也不曾兵犯下邳。
如此下邳的守将张辽便有些心疑了，往日曹洪等人虽说也是围困下邳，但是时而领兵在下邳之外游荡，若是碰到吕布军斥候，追上便杀，但是如今，斥候竟是尽数而归……
“臧霸？”得斥候之报，下邳城中的张辽喃喃念叨一句，心中暗暗说道，“莫非是那厮投了曹操，心中有愧，不欲与我交兵？”
日日担忧吕布安危的他，想着想着，心中忽然一动，思得一个计策。
次日，张辽便引三千精兵前去臧霸大营之前搦战。
而臧霸自是也得闻麾下来报，说是吕布部将张辽引兵前来搦战。
“反之已是不义，不可一错再错！”臧霸说了一句，随即便喝令全军上下，固守不出。
于是，张辽无功而返。
复明日，张辽又引兵三千，前去臧霸麾下四将营前搦战，但是因为得到了臧霸的严令，四将亦是对张辽不闻不问。
可是，正当张辽欲向东行的时候，却愕然发现面前已有数军阻拦在前，但是那些军队也不对张辽用兵，只是堵住他去路罢了。
如此一来，张辽心中便有了定论：臧霸乃是欲围困下邳，但是又不欲与自己交锋，但倘若自己引兵东进，那么臧霸便派遣大军在前阻拦，逼迫自己归城。
相必臧霸也不曾想到，仅仅因为他的羞愧心，张辽可以借此遁出城去……
时第七日深夜，臧霸正与麾下部将孙观等人在帐中喝酒，酒醉之际隐约见到一名斥候走了进来，于是出言问道，“今日下邳有何动静？”
那斥候叩地一抱拳，沉声禀道，“启禀将军，除了一些下邳斥候外出巡查外，下邳无有动静！不过，观斥候数量，好似与日俱增，今日更是比昨日增添了三十余人，已有百余骑……”
“嘿！”孙观嘿嘿一笑，醉醺醺说道，“不想那那张文远如此胆怯，我等又不攻他，何必如此紧张，每日增添斥候数量，嘿嘿，我等又不曾令将士掩杀，还不是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啧啧，这种阵仗，我倒是首次遇到……”
“哈哈！”其余三人均笑，便是臧霸也是面带微笑，摇摇头说道，“我等心思，那张文远岂能知晓？就算是我等当面实言与他，他亦不信我等，为将者，自然是要谨慎处事，算了，日后关于下邳斥候之事，你便勿要再来禀……”
说了半截，臧霸却是面色一愣，望着那斥候疑惑说道，“似乎我三日之前便如此说与你等了吧？为何又来禀告？”
“叨扰众位将军乃是属下过失，只是属下发现一个很不寻常的现象……”
“嘿，说来听听！”孙观嬉笑着说道。
“诺！”那斥候一抱拳，沉声说道，“军中斥候归报，想来皆是以两个时辰为限，但是属下偶然发现，两个时辰之后，却不曾有下邳斥候归去……”
“唔？”臧霸放下正欲与众将碰杯的手，眼神经惊疑不定望着那名斥候，沉声说道，“此言当真？”
“属下断然不敢有半句虚言！属下当日心中甚是疑惑，暗暗将此事告之众兄弟，让他们心中留意一番，方才证实：唯有望见下邳斥候东去，不见他等归来……”
“糟了！”臧霸心中巨震，酒意顿醒，猛得站起失声说道，“我等中张文远之计矣！”
“何计？”孙观举着酒碗，迷惑问道。
“想必是张文远知我等不欲与他交兵，借此机会，令麾下骑兵扮作斥候，分批赶往萧……糟糕！”臧霸解释了一句，转身对孙观四人喝道，“你等四人，速速引尽营中兵马，与我一同追赶，想来今日那百余骑兵方才过去，当是不能行远，事不宜迟！”
“是！”四将见臧霸面色颇紧，不像是开玩笑，连忙起身去营中招呼骑兵集合。
估摸一刻之后，臧霸营寨营门一开，近两千骑兵呼啸而出，急急朝萧关追去。
待行入一处山坳，夜色深沉。
追着追着，臧霸忽然望见面前出现一处浅林，焦急地远远一望，可是夜色极黑，如何能看到？
“走小道，当是要截住张文远！”臧霸大喝一声，策马窜入林间小道，欲抄小道赶到张辽面前截住，若是让张辽引此军偷袭了萧关，不说成与不成，日后如何应对曹孟德的责难？越想臧霸心中就越焦急。
忽然，臧霸感觉马儿好似被什么绊了一下，身躯猛得前倾……
心中一惊，臧霸单手在地上一托，翻身跃起，再看身后骑兵，俱是人仰马翻，倒成一团，口中惨嚎不已。
隐约望见好似有类似绳索的东西绑在小道两旁的树上，臧霸心中又惊又怒，抽刀上前便砍。
只听“叮”的一声，绳索上溅起几丝火花，臧霸心中起疑，上前一看，勃然大怒，那岂是绳索，分明是犹如孩童手臂般粗的铁索！
“张文远！我知你在此处，岂是不敢出来见我？”
“哼！”小道深处传来一声冷笑，随即一将引着憧憧骑兵缓缓从黑暗中策马而出，正是张辽。
“两千余骑追我区区百余骑兵，啧啧……”
“张文远……”望着麾下将士的惨状，臧霸咬牙切齿说道，“若不是我心存不忍，你竟能算计与我？”
“如此……多谢了！”张辽淡淡说了一句，随即一挥手喝道，“杀！”言罢，他身后冲出数百骑兵，直直杀向臧霸骑军。
臧霸面色一惊，正欲阻拦，却见张辽匹马赶来，急忙举刀迎战。
“锵锵锵！”激斗十余合，臧霸不像张辽一般，可借马力，只觉得双手颤抖不已。
“大帅速走！”臧霸麾下昌豨一把扯过臧霸，朝着张辽大吼道，“若不是我等留情，下邳数日之前便破了，你还欲张狂？”
“放肆！”张辽大怒，拍马激斗昌豨，臧霸正欲上前帮忙，却被孙观一把拉住，焦急说道，“大帅，今日中此贼奸计，事不可为，唯有退却！”
望了眼仍倒在地上起不了身的麾下将士，臧霸正犹豫着，猛然听到面前昌豨传来一声惨叫。
“昌豨！”不敢相信得望着昌豨背后透体的枪尖，臧霸怒吼一声。
“大帅……”昌豨缓缓地转过头，艰难说道，“速……速退……”
“张文远！”臧霸怒吼一声，却被孙观三人死死拉住。
“撤！撤！”尹礼一边拉扯着臧霸，一边呼喝后军撤退，至于前军将士，早已被那铁索绊倒马身，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如何能退？
“勿要再追了！”张辽抬手止住众人，望着那些哀嚎着的臧霸军，冷冷说道，“杀！”
一声将令，近两百臧霸士卒尽数授首。
剥下昌豨身上的铠甲换上，张辽环视一眼左右，沉声喝道，“诸君，换上此军衣甲，随我长袭萧关！”
“喝！”麾下士卒应喝道。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尽数赶路，张辽终于赶到了萧关，而此关果然已落入曹军之手。
令麾下将士在隐蔽处歇息，等至夜深，张辽才引军来到萧关之后，如此才有了以上那一幕……
“公孝……”张辽张张嘴，仰头望着关上的高顺，眼神很是复杂。
“是吕布麾下部将？”高顺身边偏将关佑心中大惊，额头竟是吓出一层冷汗，话说他方才还想将这只‘友军’放入关来呢……
“竟敢前来诈关，看我……”又惊又怒的关佑正要下令关上的曹兵放箭，却被高顺淡淡的一句吓住了。
“此处，乃你主将耶，抑或我主将耶？”
“自然是将军为主将……”关佑低下头，退后一步，他看得出，面前的这位先生的得力家将似乎有话要对那关下之将说。
“文远，别来无恙！”高顺尽力露出一丝微笑，但是不管关佑怎么看，那都是很勉强的苦笑。
唉，三日急行，功亏一篑……张辽心中黯然叹了口气，仰头笑着说道，“当日许都城下一别，如今已有年许，也不知你过得如何……不过观你如今模样，呵呵，显然是不错啊，如此张某便安心了……”
“……”听到张辽自称张某，而不是往日的辽，高顺心中叹，欲言又止，直直望了关下张辽良久，方才淡淡说道，“多谢张将军挂心！奉先……咳，你主吕奉先不是叫你固守下邳么？为何你现身在此？”
张辽自然也听到了高顺那声‘张将军’，心中又叹息又痛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仰头淡然说道，“见主身处危难，我等身为将领，又岂能龟缩城中？就算是孤军，张某亦要引兵助我主一臂之力！”一边说，他一边暗暗叫麾下将士做好撤退的准备：先机已失，强攻无益！
短短一句话，张辽直说得高顺哑口无言，面上带起几丝羞愧，喃喃说道，“玩玩不曾想到，被臧宣高四五万大军团团围住，你亦可从下邳引兵至此……唉，文远，还是速速引兵退去吧，顺……不予追击！”
“哼，臧宣高四五万人马便可困我？”张辽淡笑一声，随即望着高顺皱眉说道，“公孝，当真要与我等为敌么？”
“我本不欲，乃为势所趋，萧关，断然不能失却！”与幼年至交好友兵戎相见，高顺自然也是心中暗叹不已，但是想起江哲、于禁对他的信任，想起关中临近诞子的秀儿，高顺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张文远，此处非是你等该来之地，若是再不退却，我便当着不客气了！弓弩手何在？”
“我等在！”随着关佑的一挥手，关上数百曹兵齐喝一声，俱是上前一步，从关墙上探出本个身子，搭弓遥遥指着关下的张辽与他麾下士卒。
“将军小心！”张辽身边，偏将王充面露惊色，急忙取枪护卫在张辽之前。
“让开！”张辽大吼一声，连人带马将王充扯后一步，随即策马上前几步，面色冷然得望着高顺，口中怒喝道，“好！好一个不客气，高将军，你且叫你麾下将士往张某这处射！往张某这处射！”说着，张辽用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的心口。
“……”高顺面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冷冷说道，“此刻你我是敌非友，高某岂会因私废公？”说着，他猛地躲过身边一名曹兵手中的弓箭，举弓搭箭，遥遥对准张辽。
公孝……你当真丝毫不念旧情？张辽心中叹息一句，面如死灰，猛地听到关上传来一声弓弦之响，随即只觉得一股恶风直直袭向自己。
“将军小心！”王充仅仅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向张辽示警。
若是死于公孝你手中，我张文远……无话可说！
“锵！”金属相击之声。
在王充惊愕的眼神中，自家将军的头盔竟是被对那只箭远远击飞，露出他用黑布绑着的发束……
而张辽，从始至终未曾动过一步！
“哼！”透过遮掩在眼前的乱发，张辽望着高顺冷笑道，“公孝，张某未动一步，你竟也射偏？”
“你错了，我不曾射偏！”高顺收弓淡淡说道。
“唔？”张辽一愣，正疑惑间，只听一声琐碎的轻响，随即头发竟是掩住了自己的眼睛，这在此刻，关上高顺沉声喝道，“高某早先认识的文远已死于我箭下，如今的你，乃是吕奉先麾下大将张辽、张文远！与高某非亲非故，素昧平生，若是你欲造次，高某身为此处守将，当与你为敌！”说到最后，声响已与嘶喊无异。
“公孝……”听着高顺嘶喊，张辽愣神良久，最后黯然策马而退。
偏将王充小心地上前说道，“将军，既然诈关不成，我等便另寻他路吧……”
“萧关乃徐州屏障，萧关不破，如何去得徐州……”张辽虽说缓缓退却，但仍有些不甘心得回望关上，隐约望见一将持枪伫立。
“那倒不尽然……”王充轻笑一声，随即连忙收起笑意，小心说道，“启禀将军，末将乃是徐州人，幼年便居住此地不远，我隐约记得萧关之北有条山间小道，直通沣岭，只是山势险峻……”
“当真？”张辽听罢，凝神问道，“你可还记得此路之所在？”
“唔！依稀记得！”王充点头说道，但是想了想，他还是补充了句，“只是山势极为险峻，若不是常年居此之人，怕是不会走这条路……”
“便是此道难如登天，我又有何惧？若是死在此处，那便说明，我张文远只有如此罢了，乃是天欲亡我！”沉喝一句，张辽在铠甲之内的粗衣上撕下一条，绑紧发束，随即大手一挥，重重喝道，“事不宜迟，出发！”
“喝！”
而另外萧关之上，望着张辽缓缓退去，高顺心中隐隐松了口气，一回身，望见附近将士复杂的眼神，黯然说道，“此事我自会如实禀告先生，请先生重加责罚，诸位，抱歉，我高顺愧对你等！”
“将军何出此言？”偏将关佑好似十分诧异。
“唔？”高顺眉头一皱，低声说道，“便是方才之事……此事由我一人承担，断然不会牵连到你等！”
“将军说笑了！”见高顺好似有些生气了，关佑笑着抱拳说道，“末将实不明将军的意思，莫非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听闻关佑此言，又见张辽引兵撤走，附近的曹兵自是松了口气，哄笑说道，“方才发生了何事，我等亦不知也……”
“你们……”高顺环视四周，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叹了口气，摇摇头沉声说道，“高某敢作敢当，既然是我那般轻易便放走了敌军，如此大罪如何能赦，待我……”
“将军此言差异！”还没等高顺说完，关佑便打断了他的话，抱拳正色说道，“我们职责，乃是守卫萧关，且不是追击吕布兵马；更何况，将军三言两语便喝退了那将，解了萧关一场浩劫，如此，将军又何来罪责？再者，我等皆亲眼看到，将军一箭击飞了敌将头盔……唉，可惜此处风太大，要不然，想来那将便死于此地！”
“对对，关副将所言极是！”
“皆是这风之过，可惜，仅仅差之微毫……”
“将军神射……”
“你们……”高顺显然有些闷了。
“将军！”关佑拉过高顺，轻声叹道，“将军以为我等欲战耶？此些兄弟何人不是家中有着妻儿老小挂念？若是能不战，我等又岂是欲战？”
“……”高顺哑然，深深望着关佑问道，“你为何从军？”
“我上有老，下有小，早前又不曾有半亩地，若是不从军，我等一家十余口人早早便饿死了……”
“……江先生不是已经发给你等田地了么？为何不找份安稳的事当？”
“恩，得蒙先生大义，如今家中已有百余良田，然主公与先生如今厚待我等，我等自是要报此恩……”说着，关佑脸上有些涨红，讪讪说道，“不过，若是能保全性命归家看望妻儿，那自是最好……”
望着关佑讪讪笑着，高顺亦是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家中可还有兄弟？”
“早前还有两位兄长，不过在吕布攻许都时尽数战死了……”
“……”高顺面色一滞，犹豫说道，“那你如今便是家中独子，为何不脱下这身盔甲，归家务农？”
“将军说笑了，末将不及弱冠便与两位兄长从军，以兵饷糊家中之口，可惜那时兵饷极薄，仅是糊口罢了，而后投了主公，日子倒是好过了，如今家中更是放着百余亩良田，可惜末将如今除了杀人，什么都忘却了，如何归家务农？不如就在主公麾下为将为卒，聊表某心中感激之心，若是他日连我也……呵呵，反正家中如今吃用不愁，我也不必再担忧此事了……”
“不……不惧死么？”
“将军说笑了，是人皆是惧，我等自然也不例外，将军你可知，当初我与我两位兄长，皆是许都守卫的将士，当时的豫州刺史是郭贡那个老不死的，待我等将士甚薄，后面黄巾贼兵袭豫州、兖州，我兄长与我便做了逃兵，将军勿笑，非是我等惧死，只是若是我等死了，家中老小如何存活？”
“……唔，你、你两位兄长可在许都墙上……”
“就在东城门左走一百十九步的墙上！”关佑面上露出几丝自豪，笑着说道，“街坊都说，墙上那奋勇杀敌的模样必然不是我两位兄长，哼，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两位兄长当初将重伤的我丢上马，自己却是数十名吕布的士卒相斗，如何不是这幅模样？”
“原来如此……”高顺喃喃说了一句，心中暗暗想到，曹军上下若是一概如此，奉先……你如何能胜？唉！
既然萧关暂时无恙，那么乐进呢？
话说乐进引步兵三千，徐徐望沣岭而行，为了谨慎起见，他更是让一偏将陈亮引一千兵行军在前，乐进自己则领其余将士行军在后，两军相隔三四里。
果然如于禁所料，吕布与纪灵如今便是埋伏在陈亮前面不远处。
“来了！”吕布淡淡说了一句，浑身的杀气令纪灵不敢近身。
“温侯休要冲动……”纪灵望着吕布，只感觉背后泛起凉意，缩缩脑袋劝道，“早前我与曹将乐文谦、于文则交兵数回，不得不说，此二人进退有度，确实是个将才！眼前这军虽说数目不知，但是依我之见，当是诱饵，不管来此的是乐进还是于禁，此二人相必是会令一军先行一步，以探此间凶险……”
“哦？”吕布诧异得上下打量着纪灵，犹豫说道，“如此，依你之计，当如何行事？”
纪灵欠欠身，抱拳说道，“不若放过前边那军，待得乐进、于禁所在之后军赶至此地时，末将便引麾下将士猝然发难，杀他个措手不及，有劳问侯率三百骑兵迂回袭其之后，两面夹击，不管来的是乐进也好、于禁也罢，亦无还手之力。”
“唔……”吕布深思着点点头，欣然说道，“就按你计行事！”说罢转身便走。
纪灵暗暗擦了擦额头冷汗，凝神望向远处徐徐而来的陈亮之军。
“再行一里余便是沣岭所在，为何见不到一人……”陈亮皱皱眉，心中有些奇怪，一抬手令全军止步，他孤身一人走上前去，凝神望着远处的官道边的林木。
“若是有埋伏，想来便在此处！”陈亮冷笑一声，举弓搭箭，让身边将士用燃火之物点燃箭支前端，随即一箭射向那处林木。
“糟糕！”埋伏在此林中的纪灵，见这队军止步不前，已是心中暗道不妙，待见那将点燃火箭欲射，如何还会不明白？
若是在春夏，那么自然好在此躲藏，可是如今是深秋的，光秃秃的林木若是被火箭一照，那不是一目了然？
“杀！”纪灵当机立断，引兵杀出。
“果然有伏兵在此！”陈亮冷笑一句，令麾下将士列好兵阵，抵御伏兵，忽然猛然听到一阵马蹄，只见一队骑兵从侧面杀出，心中大惊，更有甚者，为首一将手持方天画戟直直朝自己杀来。
仅仅是一员裨将的陈亮根本挡不住吕布一招，被击碎兵刃，打落下马气绝。
陈亮一死，曹军顿时士气大降，难当纪灵与吕布联手施为。
一面挥喝杀敌，吕布一面找到厮杀中的纪灵，怒声问道，“你方才不是说欲放前军过去么？”
“非是末将不欲……”纪灵危难得将事实如数道出。
“哼！”吕布怒哼一声，将这队交给纪灵处理，自己则率领那三百骑兵急忙向萧关之处追赶。
时乐进听闻面前响起厮杀之声时，心中已暗道不妙，且在犹豫是进是退的时候，他竟是听到一阵马蹄之声，渐渐接近。
“众军戒备！”乐进大吼一句，令麾下士卒摆开阵势。
只见那三百骑为首一将，全身精铠，坐跨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乐进面色大惊，失声叫道，“吕……吕布？”
“唔？”吕布遥遥望了眼阵中的乐进，眼神的冷冽让乐进不敢与他对视，不过吕布也没想到，自己赶来的这短短半柱香时间，这支曹军便已摆好兵阵，严正以待了，这叫他如何冲杀？
骑兵是步兵的克星不假，骑兵有些时候可以以一换十也不假，但若是叫三百骑直直冲入近两千步兵的枪阵，这绝对是送死的行为，更何况吕布曾亲眼见到曹军那小将（陈到）用一种怪异的兵阵折了他麾下数百骑兵，俱是以一换一……
两军陷入了僵持，就算是万人敌的吕布，亦不敢直冲两千曹兵的兵阵，待得纪灵杀败陈亮一千军，挥军赶来时，吕布却是有了这个念头……
“不可，温侯！”见吕布欲冲杀此军，纪灵急忙劝道，“如今我等身处曹孟德所在腹地，周边尽是曹军，就算杀败此军又如何？先计已失，萧关守将必然不会开启关门……反之，倘若我等将士疲乏，曹军趁机来攻，那又如何是好？”
吕布犹豫了良久，终究见事不可为，缓缓退去。
乐进自是重重松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有想到，吕布会亲自前来……
“如此要事我当上禀主公……”望着吕布缓缓退去，乐进暗暗思道。
而与此同时，曹操亦令曹洪把守大营，令赵云、关羽、张飞各领三千兵马，分别向北、西、东三面杀去，他自己则提五千兵马，直直杀向吕布大营所在。
而此刻，吕布大营，陈宫、陈登拟定计策，令五百将士把守营寨，其余近万士卒，尽数交割曹性、成廉，让其二人埋伏在营外……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最后的一战序！
建安元年九月中旬，张辽终于引那数百骑兵翻山越岭，抵达了沣岭。
而此刻，张辽与他麾下已是疲惫不堪，数日穿梭在险恶的山岭崖壁之上，就连身为大将的张辽，如今也是后惧不已，更别说麾下的将士了。
不说别的，单单说那崖壁，当真不是一个‘险’字可言，尽百丈高的崖壁，只有区区三、两人可行的小道，而下面，便是奔流不息的泗水，若是不慎跌下，唯有粉身碎骨可言。
用铠甲内的衣衫罩住战马的眼睛，张辽他们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战马险之又险得走过，然即便是如此，仍有近百人连人带马跌坐下去，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又饥又乏，走近沣岭，张辽便望见远处竟伫立着一座营寨，心中一惊，暗暗叫苦：若是此营乃是曹军所设，我等当如何？
思罢，张辽便叫偏将王充前去查探，王充仅仅带了十余人前去，估摸一炷香的工夫便回来了。
“将军，那营中好似并无曹兵把守……”王充说话时的面色十分古怪。
“无曹兵把守？”不曾发觉王充的面色，张辽一听，面露喜色说道，“天助我也，弟兄们，我们便去那营中安歇一日，若是曹兵发现我等，也好有可御之处……不过此地距离萧关甚近，诸位弟兄不可轻举妄动！”
这些骑兵一路跟随张辽而来，又在险恶山道折了整整两百人马，如此，如今仅剩下四百余骑，且俱是疲乏不堪，竟是连应声的力气也无，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到了沣岭营寨，张辽却有些错愕。
这也算是营寨？
望着那被火烧却了一半的营门，又望望里边厚沉的灰屑，张辽皱皱眉，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将军，末将已是尽数探查遍了，这好似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军营……”张辽身边，王充小声说道。
“不，我思此营，恐怕废之不及四五日，你看！”张辽策马到半处营门跟前，在一旁的营门木柱上用手一抹，只见手中漆黑一片，俱是火灰。
“唔？”王充一愣，犹豫说道，“莫非是曹军在此与人交兵？”
“恩！若是当真如此，那么引兵前来的相比是主公麾下……唔，你可知此处用途为何？”
王充摇摇头，望着那漆黑的木柱说道，“我只知此营往日乃是作为粮仓重地之用，此地离萧关不远，若是有人欲袭粮仓，想必会被萧关守将发觉，只是近年好似荒废了甚久……”
“粮仓么？”张辽喃喃念叨一句，望了眼萧关方向，低声说道，“叫将士们速速回复力气，此地断然不可久留！”
“是！”王充抱拳应道。
虽仍然处在险恶之地，但是望着麾下将士，小声言语者有之，取囊饮水者有之，更有甚者，竟是躺在地上发出轻轻的鼾声，不过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将士的脸上少许出现了几丝笑容，无他，仅仅是因为他们还活着！
“呼！”深深呼口气，张辽靠着一处断壁坐下，眼神却是不经意得望向西方，口中喃喃说着，“我身为奉先麾下将领，唯有如此，勿要怪我……”
“将军？”王充走了过来，在张辽身边坐下，疑惑问道，“将军方才说什么？”
“……呵呵，无事！”张辽淡笑着摇摇头。
西边，正是下邳所在的方向，而此刻，这座城池却是将要遭受一场浩劫……
下邳城外，臧霸营中！
狠狠地举起一坛美酒仰头喝了几口，臧霸面色涨红，怒喝一声，将坛子重重砸在地上，只听“啪”的一声，瓦坛迸碎，酒水四溅。
“张文远！”臧霸血红的双目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大帅……”吴敦有些担忧得唤道。
重重坐在地上，臧霸一抹嘴角，沉声说道，“我欲伐下邳，你等意下如何？”
孙观面上一愣，随即起身抱拳说道，“若是大帅当真欲伐下邳为昌兄弟报仇，末将乞做先锋！”
“此战不需要先锋！”臧霸血红的双目扫过帐内三将，沉声说道，“若是攻不下下邳，我便不予退兵！”
吴敦、尹礼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抱拳喝道，“我等愿随大帅，攻伐下邳，为昌兄弟报仇！”
“好！”臧霸猛得起身，‘锵’一声抽出腰间宝剑，望着宝剑的锋芒，他冷声说道，“张文远，我等本是不欲与你交兵，多次忍让与你，不想你不思报答，反坏我兄弟性命……既然你不仁在先，如今也休要怪我等不义！”
说罢，臧霸目视孙观三人，一同出帐，点尽兵马，直望下邳而去。
而下邳城中，张辽亲自引兵遁出之后，城池的防守重任却是交给了张辽的副将，李璜。
难道张辽就那么信任李璜么？
当然不是，原因无他：若是下邳失，而吕布尚存，日后当是能再东山再起；但倘若吕布有失，那么就算下邳安然无恙，又有何用？
为何臧霸会出现在下邳城外，而曹洪却是没了踪影，张辽岂能想不到事情的缘由？
无他，盖因曹操欲召集麾下所有将领，与吕布、吕奉先一决生死！
想到这里，张辽却是再也待不住了，急忙暗暗嘱咐了副将李璜，随即扮作斥候遁出。
至于妻室，张辽自然也去见了一面，轻言说了几句，但就是那几句话，却叫他的妻室陈氏面色苍白……
是日，臧霸驱哀兵攻伐下邳，令三将各领一万军猛攻北、南、西三门，自己却是领余下的两万兵强攻东门，四门齐攻，竟是不给李璜留一丝遁走的机会。
当听闻臧霸前来攻城，李璜心中又惊又疑，为何整整半月不见动静的臧霸，竟会在此刻引兵攻城？
然事况却是容不得他多想，李璜急忙尽驱麾下那九千余将士，分别拨与四门死守，而自己则是镇守城中：若是那面情况紧急，他便去那面救援。
按李璜所想，下邳城固粮足，又有泗水之险，臧霸应当不会死攻才是，但是事情却恰恰出乎了他的意料。
短短一个时辰，臧霸军便已阵亡了足足一万余士卒，如此可见，战事是何等的激烈？
但是就算如此，臧霸亦是不退！
得闻此报，李璜心中惊怒，他决然想不到前些日子还置身事外的臧霸，如今便是这般模样……
“不克下邳誓不回军！”在乱流之中，臧霸大喝一声，竟是身先士卒，奋不顾身强渡护城河，而护城河中，已是漂满了中箭身亡的臧霸军卒。
东门告急……
李璜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配剑便直奔东门。
待得他赶到东门，望着臧霸麾下士卒一个个疯狂的模样，李璜大急呼道，“弟兄们，射箭，射箭！若是失了此城，我等无颜向将军复命矣！”但是就在他说话的空闲，城墙处已经搭上了十几架云梯，铁制的钩子待几声‘锵锵’之后，均是牢固得钩住了城墙。
“砍断绳索，速速砍断绳索！”李璜大喝一声，上前一刀便砍断了连接铁钩的绳索，随即举起城墙处的一罐火油，狠狠朝那架云梯砸去，只听“砰”的一声，瓦罐崩碎开来，其中的火油自是淋湿了云梯一角。
“烧了云梯！”李璜指挥道。
待一阵“啪啪”的声响之后，那十余架云梯便燃起了熊熊大火，虽说这些云梯是臧霸士卒死命拉扯过河的，其中木头早已湿透，但是面对着火油的淫威，云梯木头中的河水显然抵不了些许作用。
“攻上去！”云梯之下的臧霸怒声吼道，但是他麾下的士卒却对燃起大火的云梯退步了。
“哼！”臧霸怒哼一声，竟是丝毫不顾及云梯上的熊熊大火，几步便登上云梯，随即一翻身，跃入城中，而那时，就连他身上，亦是燃起了大火……
“大……大帅？”臧霸的护卫惊愕得对视一眼，一咬牙，亦是不顾生死，强登云梯以上城墙。
其余士卒见大帅如此，纷纷照做，除开一些中途中箭跌落的士卒，已有百余臧霸军强行登上了城墙，可惜付出的，是十倍的代价……
一手持枪杀敌，一手拍着身上的火，臧霸一路杀到李璜身前，直将后者惊得呆滞不已，人，如何会不惧烈火？
待李璜回过神来之际，却是发现一柄长枪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胸口，而面前，自然是臧霸那被烈火熏黑的脸……
“杀！”随着臧霸的一声怒吼，下邳东门已注定失守……
果然，仅过片刻，下邳东门处的守军尽数被臧霸等人杀却，不曾留下一个俘虏。
只见臧霸杀意满满，引兵一路从东门杀到城中，死在他手中的敌兵，怕是已有百余人……
忽然，有一名下邳守卒弃械苦求道，“将军，我等亦是徐州人，放过我的等吧。”而此刻的臧霸的长枪，已经触及了这名守卒的面门。
听罢此言，臧霸心中的杀意才缓缓收起，收回长枪，沉声喊道，“降者不杀！尔等当速速丢下手中兵刃，如若不然，杀无赦！”
“叮当……”随着一阵叮当之响，附近的吕布士卒惊恐得丢弃手中兵刃，拜倒在地，不敢抬头。
得闻臧霸军已攻入城中，下邳其他三门守卫着的吕布士卒心中大惊，纷纷弃械投降。
四门皆破，不曾放走一个下邳守卒，但是臧霸一方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巨大，全军五万，战死将士近两万，其余尽数负伤……
令麾下偏将善守，臧霸怒火未消，领着孙观、吴敦、尹礼三人并百余护卫，直直朝城中府邸而去。
那是张辽的住所……
“砰”一声踹开府门，臧霸大步走入，只见府内下人一阵惊慌之后，皆数跪倒在地求生。
望了臧霸一眼，孙观上前一步，恐吓说道，“若想要我不杀你等，你等却是要告知我一事……张文远妻儿何在？”
只见那几十名下人侍女惊恐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侍女惶恐得指着院内方向说道，“夫人便……便在里面……”
“哼！”孙观冷笑一声，与吴敦、尹礼对视一眼，引着十余护卫便朝府邸深处走去，无人敢阻。
“唔？”仅仅过了片刻，臧霸忽然望见府内火起，眉头为止一皱。
“这该死的……”随即孙观便骂骂咧咧的回来了，臧霸低声说道，“仲台，如此有些过了！”
孙观一愣，随即好似明白了臧霸的意思，摇头苦笑道，“非是我放的火，乃是张文远他婆娘自己点燃了火油，我本还想拿她威胁张文远呢，岂料那婆娘举剑自刎了……”
臧霸细细一望，见孙观身上铠甲被烟熏得隐隐发黑，心中释然，随即望了眼火起之处，低声赞道，“好个奇女子……”
“大帅，”吴敦犹豫一下，上前说道，“听闻吕奉先妻妾也在此下邳城中……”
“……”臧霸猛得望向吴敦，张了张嘴，心中迟疑不定。
“大帅，”吴敦抱拳说道，“大帅仁义，我等自是知晓，早先我等遵大帅之命，不曾对张文远发难，但是结果呢？昌兄弟却被张辽这厮害了性命……大帅，我等对张辽仁义，他可是一分都不曾留下情面啊！而如今，我等夺下下邳，不说折损的众弟兄，就单单说吕布，依吕布之气量，他岂会放过我等？不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干净，再将吕布妻儿头颅送至曹公处，以乱吕布心神，如此，那匹夫岂能不败？”
“这……”臧霸一脸犹豫。
“子遑所言甚合我意！”孙观点点头，冷言劝道，“不若我等留下一军把守下邳，将吕布妻儿头颅送至曹公处，哼！想来张辽那厮必在吕布处，昌兄弟之仇，不可不报！”
“……也罢！”想起那晚昌豨拖住张辽，临死一刻犹让自己速速撤退，臧霸面上浮起几丝狰狞，怒声喝道，“吕布妻室在何处？”
吴敦望了一眼跪着的众下人，淡淡说道，“不曾听到我家主将话语耶？吕布妻儿何在？”
只见方才说话的那名侍女犹豫得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就……在府隔壁……诸位大人，勿要害我等性命……呜呜……”
“只要你等不乱跑，自然不会伤害你等……”吴敦淡淡说了一句，与臧霸一对视。
臧霸转身便向隔壁那座宅院走去，其余人等自然跟上。
走出府邸，落后几步的吴敦一把拉住一名护卫，望了眼府内，低声说道，“杀！”
“……将军？”
“哼，此些都是张文远府内之人，必然有其心腹在此，若是怀恨在心，惹出事端，当如何是好？宁可杀错，休要放过！”
“诺！”只见那名护卫一抱拳，招呼了十余名同泽便复身朝府内走去，随即府内便传来一阵惨叫。
而另外一面，臧霸等人愤然闯入隔壁的那处宅邸，正巧望见一名妇人抱着幼童坐在厅中，待望见臧霸等人世，她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你便是严氏？吕奉先妻室？”臧霸凝神问道。
“……”那妇人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低头说道，“妾身……便是……”
“哟！”望着那妇人手中的幼童，孙观冷笑着说道，“不曾想到吕布还有个儿子，哈哈！”笑罢，他上前几步，望着那孩童恶狠狠说道，“小子，算你命不好，投在何人之家不可，偏偏投身在这户人家……”
“哇……”被孙观一吓，那孩童竟被吓得大嚎起来。
“虎儿，”那妇人面色一紧，退后几步拍着怀中的幼童哄道，“虎儿莫怕，有姨娘在……”
瞪了孙观一眼，臧霸上前几步，望着那幼童问道，“此便是你与吕奉先的儿子？”
“……”那妇人咬着嘴唇，低头不语，良久才甚是迟疑得点点头。
“唔，唤作何名？”
“唤作虎儿……恩，吕……吕……”
“吕虎？”臧霸诧异得望了那妇人一眼，轻声说道，“勿要怪我等……”随即猛然抽出腰间的剑。
那妇人一惊，猛得抬起头露出一脸的惊容，还有满脸的泪痕。
“咦？”臧霸心下一迟疑，忽然听到有一人喝道，“将军且住手，她非是吕奉先妻室……”
转身一望，臧霸愕然看到又一名妇人徐徐从堂后步出，皱眉问道，“你乃何人？为何说她不是吕布妻室？”
“盖因妾身才是吕奉先妻室严氏……”
“你？”臧霸一皱眉，指着怀抱幼童的女子问道，“那她呢？”
严氏深深望了那女子一眼，叹息说道，“她乃是妾身夫君帐下大将张文远将军妻室，姓陈，欲扮作妾身，替……唉！”
“你是张辽的妻室？”臧霸傻眼得望着陈氏，随即指着她怀中幼童连连问道，“若你是张文远妻室，那方才在你府中自刎的乃是何人？此子又是何人？”
“唉，那是她的姐姐，她们姐妹同嫁给了张文远将军……至于她怀中幼童，自然是张文远将军虎子……”
“张虎？”臧霸喃喃念叨一句，心中对张辽激起一片钦佩之情，不过……
望着这两位女子，臧霸淡淡说道，“也罢，不管你等是张辽的妻室也好，吕布的妻室也好，今日……”
“将军，”臧霸还不曾说完，严氏打断了他的话，盈盈行了一记大礼，轻声求道，“将军可否放过妾身夫君那一丝血脉，妾身无能，只为妾身夫君生下一女儿，如今仅有一两岁大，诸事不懂，将军可否放过她，除此之外，妾身别无所求……”
“妾身也是如此……”张辽的妻室陈氏哭求道。
犹豫着在两女面上扫了几眼，只感觉两女的眼神甚是坚定，无有一丝惧色，再想起方才自刎的张辽正妻，心中大叹，转身便走。
“大帅？”吴敦皱眉唤道。
“张文远虽说杀了我等兄弟，盖因我等乃他敌，就算是要为昌兄弟报仇，自是要找张辽才是，何苦祸及他之妻儿？至于吕布妻儿……”说着，臧霸回身望了两女一眼，淡淡说道，“不如将此二女押送至曹公营寨处，叫曹公亲自发落！”
孙观、吴敦、尹礼对视一眼，抱拳说道，“大帅所言极是……”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严氏、陈氏盈盈曲身一礼。
“不必了！”喝令一声，臧霸引着余众大步走出，心中叹道，张文远，当是仁义无双！
既然如此，臧霸也不欲怠慢，随即便令孙观之兄孙康引军把守下邳，自己与孙观等三人策马赶向曹操大营。
为了照顾严氏与陈氏，臧霸征用了一辆马车为其二人代步，徐徐赶路而去。
而此刻的吕布自是不知自己妻女被俘，正与纪灵及他麾下三千袁兵星夜而回；而张辽自也不知自己妻儿被俘，因为，在他想来，若是臧霸欲攻，下邳没有自己在，必然失守，但是若是自己死守下邳，又如何帮助主公吕奉先？
于是他只好对自己两位妻室说，“主公将他妻女交付与我，乃是莫大的信任，决然不可有失，若是下邳失守，事况紧急，你等便……”
于是，两女听罢，面色苍白。
“呼！”用溪中的冷水敷了敷面，张辽神智为之一清，暗叹得望了一眼西北方，双目充满了痛惜。
“将军，”王充此刻过来，抱拳急色禀告道，“将军，前面好似有一军徐徐而来！”
“唔？”张辽面色一变，急声说道，“速速隐蔽！”随即便引四百骑遁入附近树林之中。
望了一眼天色，只觉天色尚明，为此张辽心中暗暗焦急：怎得在此刻遇到曹兵？“咦？”忽然王充传来一声轻呼，“那不是侯成将军么？”
“侯成？”张辽定睛一眼，只见侯成领着千余人仓皇而走，在他身后，有一队曹军正死死追击着。
“速救！”张辽急色喝道。
“这该死的曹子廉，竟追得如此紧！”侯成心中又惊怒又无奈，忽然望见曹洪侧面一支骑兵窜出，又惊又喜，大呼喊道，“文远？”
时曹洪有两千步卒，但是追击侯成的他，一时不察，被张辽引区区四百骑中途拦截，心下大怒，喝道，“你乃何人？”
“曹子廉，岂是不识我？”张辽持枪策马，冷笑说道。
“张……张文远？”曹洪面上大惊，失声说道，“你不是在下邳么？如何到得此地？”对于张辽，曹洪与他在下邳斗过几阵，知道这是一个很难缠的家伙，武艺比自己高，谋略也是不差，自己在他手中吃了不少亏……
“从何而来？自然是从萧关而来咯……”张辽冷笑诈道。
萧关？曹洪面色大惊，失声说道，“不可能，萧关有文则、文廉把守，岂会有失？”
“信不信随你！”张辽冷哼一声，策马上前迎战曹洪。
可怜曹洪本身武艺就逊张辽一筹，此刻又是心神不定，如此能胜，十招一过，便被张辽在背上划了一道。
而与此同时，侯成亦反身杀入，与张辽军汇兵一处，曹军节节败退。
见事不可为，曹洪无奈撤退，回去曹操处复命。
可是这侯成与曹洪，为何会在此处交兵？
“休要再追！”张辽喝止全军，策马至侯成面前，疑惑说道，“侯将军，你如何会在此处？”
“我？都是那……”说了半截，侯成忽然想起一事，面色大惊说道，“主公此刻乃被曹操团团围住，危在旦夕！”
“什么？”张辽双目一瞪，面色冷峻沉声说道，“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劳烦侯将军速速告之与我！”
“我等边走边说也不迟！”侯成喝令全军从原路返回，随即望着张辽叹息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要从三日之前说起……”
三日之前，便是吕布夜袭沣岭那一晚，也是曹操率领全军强攻吕布大营的那一晚……
当日曹操令刘备随江哲、郭嘉、荀攸三人把守大营，其余将领，全数带出，欲一鼓作气，拿下吕布。
令赵云、关羽、张飞各领三千兵，分别抵御三面吕布部将的营寨，曹操自己则领曹洪、李典、徐晃、李通四将直攻吕布大营所在。
远远得，还未曾接近，得了荀攸嘱咐的曹操十分谨慎，叫李通、徐晃两位猛将率两千精兵先行一步，而曹操自己则领大军在后。
但令曹操疑惑的是，一路上却是不曾有吕布兵马前来……
陈宫到底在想什么？曹操皱皱眉，显然有些想不明白，还有那吕布，他在何处？营寨之内？亦或者率兵攻我大营？可我一路而来，为何不曾碰到？难道他迂回从他路行军？
越思越心疑，想着想着，曹操猛然发觉，自己竟是已离吕布大营不远，但是此营到如此尚且无有一丝动静。
“莫非是计？”曹操心下一惊，更改将领，令李通与徐晃分兵，一军在左，一军在右，自率大军徐徐压境。
只见吕布大营漆黑一片，不曾有一处篝火，整个大营好似一头择人欲噬的凶兽，朝着曹操大军张开血盆大口。
“哈哈哈！”忽然，吕布营中传来一阵笑声，“曹孟德，我就知你会引兵到此！呵呵，欲夜袭我营耶？”
“唔？”曹操急忙喝令全军止步，皱眉喝道，“你乃何人？”说罢，他好似想起一人，冷然说道，“你可是陈公台？”
“哼！”营中那人冷笑说道，“便是我又怎得？”说罢，营中顿时射出数百箭支。
曹洪与李典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护住自己主公周全，而其余士卒，仅有寥寥数人受伤而已，这波箭，显然不是以杀敌为目的的……
“陈公台，你欲挑衅曹某不成？”曹操的眼神极其冷冽，望着漆黑的吕布大营喝道。
“在下岂敢，若是曹公不顾一切，率军攻入，那在下岂不是成了曹公阶下囚？如此不智之事在下岂能做得？”
“你！”曹操气结，恨不得当真率军杀入，但是陈宫越是如此说，曹操心中便越是怀疑，不敢轻易进攻。
“主公，”曹洪凝神张望了几眼，对曹操小声说道，“主公，营中好似伏着甚多兵马，恐怕是计……”
曹操点点头，轻声说道，“待我再用言语试探一番，尔等做好突击的准备！”说罢，他朝营中喊道，“陈公台，你主吕布何在？为何不敢出来见我？”
“咦？莫非曹公不曾遇到我主？在下献计叫我主引兵袭曹公大营去了呀……”漆黑的营内，陈宫故作惊讶得说道，但是话语中，显然掩盖不了取笑的事实。
“此人甚是该死！”见曹操如此被人奚落，曹洪为之大怒，抱拳对曹操说道，“主公，不管是否是计，待我冲他一回，自见分晓！”
“不可！”曹操一把拉住曹洪，低声说道，“我等一路前来不曾见到一名士卒，若是吕布麾下尽数在此营中，当如何事好？”随即他转身对身后护卫说道，“你等速速传令李通、徐晃两位将军，让他二人在附近巡查一番，以探周围虚实！”
“诺！”曹操两名护卫一抱拳，策马便各自奔向李通、徐晃之所在。
只待片刻之后，李通与徐晃得曹操之命，率军前去附近试探虚实。
吕布营寨漆黑一片，但是曹操大军此刻见偷袭不成，为防止被袭已是燃起无数火把，是故李通与徐晃的行踪被陈宫看得一清二楚。
“呵呵，曹公何必如此多虑，曹公且安心，营寨之外，无有一人！”营内陈宫嘲讽说道。
你说无人我就得相信？曹操冷笑一声，出言喝道，“陈公台，你且叫你主出来回话，我也不趁机进攻，退后一、二里叫你等摆好阵势再战如何？”
“哈哈哈！”陈宫哈哈大笑，口中嘲讽道，“曹公好是仁义，见偷袭不成便故作如此，宫不如也，哼！曹孟德，若是你有胆量，便攻将进来，宫势必叫你等有来无回！”说罢，又是一阵箭雨射出。
“可恶！”曹操低骂一句，身旁曹洪低声说道，“主公，且叫我前去试探试探！”
曹操皱眉想了片刻，低声说道，“谨慎处之，若是不对，速速退却！”
“是！”曹洪抱拳一礼，引了一千兵缓缓朝营寨而去。
直直走到距离营门仅二十余步，吕布营寨亦无半点动静，哦，有动静了……
只见营内陈宫哂笑说道，“这位将军何必做如此惊慌之态，恩，既然将军欲前来试探，也罢，宫便大开营门叫将军探得彻底！”
说罢，营寨大门竟是当真缓缓打开，但是曹操还是看不清营中虚实。
面对着这种局势，曹洪心中也有些紧张，生怕忽然从哪边杀出一支兵马来，是故越走越慢，待离营门仅十余步时，他几乎已不是在走，而是在挪步了……
“咚咚咚！”猝然，营内响起一阵鼓声，曹洪面色一惊，身后的将军不禁被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得退后一步，而曹操更是急色喊道，“子廉，速退！”
如此我岂能退却？曹洪心中羞怒，正欲近前探个究竟，忽然心中一动，夺过身边将士的火把便丢向营内，隐约见营内无数吕布士卒整装待发，手持兵刃列队而站……
“该死！”营内传来陈宫一声低骂，随即那火把便被熄灭了，营内又是漆黑一片。
见营内情况如此，曹洪心中大惊，转身便退。
“子廉，可曾看到营内虚实？”见曹洪回来，曹操皱眉问道。
摇摇头，曹洪低声回复道，“营内太暗，洪仅看得一处，不过里边果然是有伏兵，数量不少！”
“如此奈何？”曹操心中很是犹豫。
“曹孟德，进又不进，退又不退，你欲如何？”营内又传出了陈宫的嘲讽之语。
“哼！”冷笑一声，曹操皱眉说道，“ 如此唯有待文达、公明探得附近虚实归来……”
曹洪犹豫一下，心有不甘得望向吕布营寨。
而吕布营寨，营门依旧那么开着，鼓声亦是不断……
估摸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李通与徐晃方才率军返回，亲自前往曹操跟前禀告。
“启禀主公，我等已是探便附近虚实，不见吕布兵马一人！”
其实只要看李通与徐晃身上的铠甲，曹操就已知晓两人不曾遇到吕布兵马，但是愈发如此，他心中却愈发忌惮。
在曹操心中，陈宫虽然比不过自己麾下江哲、郭嘉、荀攸，但也是个饱学之士，往日出的计谋虽说被自己麾下三位谋士所破，但是不得不说，那些计谋也是十分之妙……
那么现在么？他想做什么？就仅仅将兵马埋伏在营中？仅此而已？
曹操心中闪过一连串的问号，暗暗说道，“若是守义、奉孝在此，必不让这厮如此猖狂！”
“曹孟德，若是你不敢进兵，何不退却？宫再等你半个时辰，若是仍不敢来，宫便歇息去了……”
“此獠安敢如此欺我？”曹操勃然大怒，但是随即心中却是一惊：为何此人定要我军攻入营中？若是此营还有奥妙不成？
“哼！陈公台，曹某想来就来，想走想走，此刻我便向在此待上一些时辰，若是你心有不服，便率军出来，曹某断然不会惧你！”
“哈哈，曹公说得哪里话，既然如此……外边风大，曹公莫要因此受了风寒才好……”
“该死的，陈公台，他日若我擒你，必然不会叫你死个痛快！”又被奚落一通的曹操低声骂道。
但是他显然不知，营内的陈宫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对身边陈登悄然说道，“事已成，我等当速走！想来曹孟德得知营中虚实，必然心中愤恨，率军追赶，我等便将他引往那处……”
“恩！”陈登点点头，暗暗招呼麾下士卒悄然而出，不多，仅仅三四百人而已，可是为何曹洪却是看到无数吕布士卒呢？
直直过了半个时辰，而吕布营门依旧大开，营地鼓声依旧响着，曹操的心神也愈发焦躁，怒声喝道，“陈公台，今日便叫你得逞，他日得你，我当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可是，这次却久久不见陈宫回应……
“陈公台？你可曾听到？”曹操怒声喝道，但是等了好久，还是不见陈宫回应，曹操心中疑惑，凝神听着营中的鼓声，只见一开始十分密集的鼓声如今却很是疏懒……
“文达、公明、子廉、曼成，你等四人且率军攻入此营，操自在一旁压阵，若是当真中计，你等速速退却，操为尔等断后！”曹操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这句话尽数说出，显然是心中的怒火已是到了极限。
见曹操如此，曹洪、李通、徐晃、李典四将亦是心中难平，抱拳说道，“主公安心，就算此营凶险异常，我等也必要诛杀陈宫，以报主公！”
“好！”曹操沉声应道。
但是，一炷香之后……
曹操身处营内，一脸震惊得望着被绑在架子上的几头羊，又望望它们脚下的大鼓……
曹洪望了一眼曹操，叹了口气，上前用长枪一抽羊身，只见羊儿吃痛，四蹄乱蹬，自然鼓声也就响起，同方才听到的一模一样……
转身走向一边，曹操摇摇头，望着面前密集的草人，它们皆是用木杆戳在地上，才得以‘站起’，为首的两排草人身上，盔甲、头盔、兵刃、旗帜一应俱全，算算数量，怕是有三四百‘全副武装’的草人。
“好一个陈公台……”曹操气急反笑，转身环视众人，冷笑说道，“不杀你，我便不唤作曹孟德！诸君，随我追，我当要手刃此獠！”
“主公，”曹洪上前抱拳说道，“主公莫要动怒，想来陈公台此举便是欲激怒主公，叫主公轻兵追赶，其中必然有诈！”
“我岂能不知耶？”曹操深深吐了口气，怒声喝道，“我怒的不是他，我乃是怒我自己，若是方才便引军杀入，此獠必死！若是不杀此人，我今生难安，无论是何诡计，我曹孟德岂会惧他？”
“如此……”曹洪与其他三将一对视，抱拳说道，“我等愿为先锋！”
“好！”曹操转身喝道，“事不宜迟，我等速速追去，我倒要看看，此獠千方百计引我过去，究竟为何？！”
与此同时，赵云所在之军……
时赵云单手持枪，在吕布部将一营中策马四处张望，眼中很是疑惑。
“启禀将军，营内并无一人！”几名曹兵匆匆跑来禀告道。
“并无一人？”赵云喃喃念叨一句，望着那些尚未取走的帐篷，心中一动，随即面色大变。
“莫非……”赵云心下一惊，急声喝道，“叫将士集结，我等速速援助主公一臂之力！”
而此刻关羽、张飞也是如此，攻入吕布部将的营寨，却是不见一人……
与此同时，曹操大营！
时郭嘉、荀攸二人无事，在帐内弈棋逗乐。
“公达败矣！”郭嘉笑着举起手断绝荀攸一条大龙，可是手臂一动，却是不慎打翻了茶盏。
“唔？”躺坐在一旁看书的江哲自然是听到了茶盏摔碎的声音，疑惑得瞥了一眼。
“抱歉抱歉，”郭嘉嬉笑着说道，“打扰了守义研究学问，嘉甚是愧疚啊……”
无语得白了郭嘉一眼，江哲起身走出帐外，喃喃说道，“那吕布怎么到现在还不来袭营？奇怪……”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心计！
吕布营寨不是仍然有近万兵么？
曹性、成廉不是埋伏在外么？
为何如今陈宫身边唯有区区三四百兵士？
夜，才堪堪过罢丑时，距离天明仍然有一段时日……
“唔？”急速行军中的陈宫回身望了一眼，淡淡说道，“曹孟德真不愧乃曹孟德，短短半个时辰便看出破绽，引军追来……”
“这不正是你心中所期望的么？”身旁的陈登瞥了陈宫一眼，不瘟不火地说道，“若不是你一路故意留下痕迹，曹孟德岂能如此轻易追来？”
“元龙是心中怪我么？”陈宫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怪我为败曹操，不择手段？”
“正是！”没想到此刻的陈登却是面色一变，猛得勒马，冷然说道，“陈公台，你为败曹孟德一人，欲让我徐州万千百姓为他殉葬不成？”
陈宫默然，向左右使了一个眼色，早有两名裨将心中意会，一左一右，上前牵过陈登胯下之马，令它向前。
“哈哈，”陈登望着身边的两名裨将，冷笑嘲讽道，“过河拆桥，公台倒是使得甚是熟手……”
“元龙勿要取笑，”陈宫拽着马缰，淡淡说道，“我不将我心中所思尽数告之予你，便是忧心如此，然你自可安心，我说过，我当不会坏你性命……”
“可是你却是要坏我徐州数万百姓性命！”陈登面色一沉，策马几步追上，死死盯着陈宫喝道，“如今正是秋收时节，百姓一年生计便在此刻，你竟欲掘开泗水，行水淹曹军之策？”
“事急从权，宫乃是不得已……方才作此抉择！”陈宫面色很是平静，转头望了陈登一眼，缓缓说道，“连日来元龙劳心劳体，宫甚是感激，但是此刻，为败曹孟德，我唯有行此之策……若是徐州百姓日后要怨，便他们来怨我；然宫自是不负主公！来人，将他绑上！”
“诺！”随着一声应喝一声，那两位裨将取出绳索便将陈登绑了个结实。
“你！”陈登面色大骇，忍着怒火说道，“陈公台，你欲如何？”
“元龙莫要误会，”陈宫叹了口气，喃喃说道，“事已至此，宫必然不会留下些许破绽，叫那曹孟德看破此计，元龙你是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就算是从此不与宫等小人为伍……也必然要在今日之后！”最后一句，铿锵有力。
陈登眉梢一皱，刚要说话，却见陈宫对自己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即那两将便撕下一段衣料，塞入陈登口中……
望着陈登愤怒的眼神，陈宫叹息说道，“好生照看陈先生，若是有些许差池，你等提头来见我！”
“诺！”那两名裨将抱拳应道。
曹孟德，为败你宫不惜行小人之举，你若不败，岂能对得起我？！
望了眼身后，陈宫沉声喝道，“众军加紧行程！”
“喝！”那三四百军轻声应喝，脚程加紧。
而与此同时，曹操却也如此，令全军赶之又赶……
“主公，”望了眼身后将士，李典策马上前悄然说道，“陈公台此举分明是欲将主公引入埋伏之地，主公勿要中计啊……”
“如此之事我岂会不知？”赞许得望了李典一眼，曹操面色一沉，冷笑说道，“当初我对阵黄巾贼，其中诸多阴谋诡计，若是我曹孟德当真如此无知，岂能存活到此？陈公台，你太小看我曹孟德了！”
“主公？”王和曹操面上的自信之色，李典心中为之诧异，疑惑问道，“莫非主公已知晓陈宫那厮欲行何计？”
“即使不中，亦不远矣！”曹操一记冷哼，望着远处的黑暗，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唉，有了守义、奉孝等重谋之士后，我竟变得如此疏懒，这倒不是一件善举之事……
哼！陈公台，今日我便叫你看看，当初我是如何击败数倍于我的黄巾贼！
细汌，泗水途径之所。
此地位于徐州城西南两百余外，在下邳甚是凶险的泗水到了此地，却显得分外地的平静，亦或是藏凶险于内，不叫他人发觉？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几名曹军斥候匆匆来至自家主公面前，抱拳禀道，“主公，前方五里处，发现吕布兵马，观他等行军，似乎便是逃窜直至此地的陈宫兵马。”
“唔，我知晓了！”曹操冷冽的眼神望了一眼远处，挥手喝退了斥候，冷笑着对李典说道，“曼成，看，陈公台欲图穷匕见了，哈哈！”
“主公……”好似感觉到了远处的凶险，李典面色为之一沉，十分担忧地望着曹操，但是待望见自家主公自信的面容，不知怎得，竟是缓了缓心中焦虑之色。
“咦？”曹操身边久不说话的曹洪疑惑得望了望四周，诧异说道，“主公，文……文达与公明呢？”
“他二人不在此地么？”曹操神情玩味得笑道。
“倘若在，洪岂会如此发话？”曹洪凝神望了望左右两翼，皱眉说道，“此二人竟抛下麾下步卒，莫非是主公令二人先行前去探查陈宫虚实？”
“探查？呵呵，就算是吧……”曹操淡淡一笑，下令全军缓缓而行，在不明陈宫到底欲如何行计，曹操自不敢托大。
曹孟德，宫恭候已久了……一处山坡之上，陈宫冷眼望着山下有一支军队缓缓而来，心中冷笑一声，转身对身边传令兵说道，“诸位将军可安置妥当？”
“诸位将军已派人前来禀告，”那传令兵一抱拳，低声说道，“一切皆按军师之计行事……”
“好！”陈宫点点头，转身复眼望着不远处的曹军，淡淡说道，“成将军，那佯攻之事便交予将军了，如我方才所言，只可败，不可胜！”
“诺！”从陈宫身后转出成廉来，只见他抱拳对陈宫一礼，低声说道，“此事便交予末将吧，然兵事凶险，军师不如暂且行望他处……”
“如此甚好，”陈宫点点头，望了眼双手被绑着结结实实，就连嘴上也塞着一块粗布的陈登，微笑说道，“元龙，请！”
哼！陈登冷冷望了陈宫一眼，大步向黑暗之处走去。
摇摇头，陈宫复言对成廉说道，“如此此地便劳烦将军了，宫告退！”
“不敢！”成廉亦行一礼，随即悄然喝令麾下士卒做好突击的准备。
而另外一面，曹操紧步慢步，已渐渐接近成廉之所在山坡……
此地倒是正好伏兵……曹操不经意得瞥了一眼成廉所在，心中冷笑。
“砰！”果然如曹操所料，山上一声炮响，随即便有一人大呼喝道，“曹孟德，你中我家军师之计也！”此人正是成廉。
“哼！”曹操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好似吃了一惊似的，大声喝道，“全军戒备迎敌！”
随着曹操的话语，曹洪策马上前，举枪迎战成廉，两将力拼十余合，不分胜败；而曹操与李典，则是指挥着曹兵杀向敌军。
见自己方败绩已成，成廉瞥了一眼麾下将士，心中暗暗点头，忽然口中大呼道，“敌众势大，我等当速退！”说罢，全力施为逼退曹洪，拨马便走。
“敌将哪里走！”曹洪大怒着欲追上，却愕然发现被一人一把抓住手臂，丝毫不能动弹。
“主……主公？”望着来人，曹洪惊愕唤道。
“放他归去，他若不归去，我等又岂能找到那陈公台？”只见曹操双目中射出两道寒光，其中的冷冽令曹洪为之一凛。
孟德，认真了……
“当真不能小觑曹军实力啊，军师还欲让我诈败，诈与不诈，有何区别……”成廉飞马疾奔，苦笑着回头望了一眼。
半山之上树林！
“咦？那不是成将军么？怎么……”一名偏将皱眉疑惑说道，“怎么如此狼狈？”
“大惊小怪，若是成廉不诈败而回，如何骗得曹孟德前来？”随着一声淡然的话语声，一人从后边缓缓走前，正是吕布麾下大将宋宪！
“将、将军？”
只见宋宪松了松浑身筋骨，淡淡问道，“曹军可有追赶成廉而去？”
“唔……不曾！”那名偏将眺望一眼远处，回身禀道，“曹军仍在官道之上追击我等将士……”
“好一个曹孟德！”宋宪从地上拾起长枪，面色一正，低声对自己麾下几名偏将、裨将说道，“军师有令，待曹军行过一半，我等中途截杀！”
“诺！”宋宪麾下将领悄然应命。
“将军，”一名斥候低声急色说道，“曹军快至我等所处之地了！”
“唔？”宋宪凝神一望，却是望见曹军就着官道，一路追杀成廉麾下将士而来，皱了皱眉，他朝着身后一挥手，低喝道，“众军隐蔽，听到号令！”
只见曹操一面查探着此地概况，一面喝令麾下士卒追赶成廉兵马，但是他心中却是暗暗想道，陈公台令那将诈败，欲行何事？
正想着，曹操忽然望见面前道路从大道渐渐变窄，到最后恐怕只能令二十余名士卒并排而行，与方才的宽敞决然不同。
“亏得陈公台能找到如此之地……”曹操面色冷峻。
李典上前，悄然问道，“主公，末将思此地想来也有陈宫兵马埋伏，不知主公心意是否是与方才一般，放敌将为我等带路？”
“此一时彼一时也，你看此山道……”曹操抬眼示意着前方，冷笑说道，“此处仅此一条道，我等还能走错不成？定要给他个教训，我曹孟德可不是任人摆布之人！子廉，你去队列前处，曼成，你去后边，若是有敌分击我军头尾，你等各自为战，操自会援助；若是有人欲死，袭我中军，我们便两面杀入！”
“诺！”曹洪李典二将领命，分别向头尾策马而去。
陈公台，在曹某将你碎尸万段之前，我且要看看，你到底玩什么花样！
等……再等一番……宋宪手持长枪，在半山之处遥遥观望着曹军动静，低声喝道，“张澎，你引几将袭曹军之前；魏尧，你袭曹军之后；余下众将，随我杀入曹操中军！”
“诺！”
山道之上，只见曹操麾下士卒一手握着兵刃，一手举着火把，沿着狭窄的山道缓缓而行，远远望去，好似一条绵延数里的巨蛇。
策马在曹军前军的，自然是与曹操同为一族的曹洪，只见他低着头驾驭着胯下之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久久不曾见到孟德那般认真了，曹洪面上挂起一丝怪异的笑容：身为一军统帅，身先士卒，阵斩黄巾寇首张梁，这种情景，洪似乎有段时日不曾见到了……
“砰！”猝然间，小道旁半山腰响起一通战鼓，随即便有无数滚木、礌石丢下，更有甚者，密集的火箭的也是同一时间射下，曹军多有损伤。
“来了么？”曹洪瞥了一眼从山上杀下的敌军，大呼说道，“迎战！”麾下曹兵一声应喝，严正以待。
“杀！”宋宪部将张澎手持大刀，率军从半山之上直杀下来，与曹洪战成一团。
曹军后队！
瞥了一眼远处军列之前火光乍起，李典不顾身边将士与此地伏兵的厮杀，凝神望着面前那人，淡淡说道，“你唤作何名？”
面前那人一愣，举剑凝神说道，“魏尧！”
“好，”李典点点头，一展长枪淡淡说道，“记住，杀你者，李曼成！”
曹军中阵，曹操之所在！
望见前后两处火起，曹操嘴角边却是挂起一丝微笑，分兵击我军三处么？胆识倒是不弱！
望了一眼有些惊慌失措的麾下士卒，曹操大喝道，“有我在此，尔等慌什么？”
“好大的口气！”忽然半山之上传出一声冷哼，随即便有一将手持长枪，缓缓步下，眼神冷峻，重喝说道，“曹孟德，此地便是你归西之处！”
“哟？”曹操一愣，仰天大笑，随即抽出腰间宝剑，凝声说道，“我曹孟德之头颅，却不是你等鼠辈可取！”
“放肆！”宋宪大怒，提枪直直来战曹操。
与此同时，此地往北十余里处山顶！
“唉！”望着远方的火气之处，陈宫黯然叹了口气。
“哼！”旁边却是传来一声冷哼。
“元龙，”陈宫转身取下陈登口中的粗布，口中哂笑说道，“元龙心中想必对我很是不满吧……”
“呸呸！”皱眉吐了几口唾沫，望着那脏兮兮的布料，陈登腹中一阵犯恶，待望了一眼远处火光，却是嘲讽说道，“军师大人当真是好大的手笔，为诛曹孟德，就要令麾下将士前去殉葬不成？还有几道伏兵你便要掘开泗水？”
“一道！”陈宫苦笑着指着远方一处说道，“便是那处，地势极低，我会在此之前令其余将领且战且退，将曹操引入该地，随后下令掘开泗水……”
“如此一来，不单曹军成了鱼鳖，便是你麾下士卒，也是如此……”陈登摇摇头，叹了口气劝道，“公台，登虽是与你相交不久，然也知你脾性，如此恶毒之计不像是你之手笔……何苦为之？”
陈宫叹了口气，亲自上前解开陈登身上的绳索，平淡说道，“只需曹孟德一死，其余皆不足惧，为此，宫便是死在此地，又有何妨？”
“其余皆不足惧？”陈登动了动手脚，哂笑道，“我师亦在曹孟德麾下，你岂是不知耶？”
陈宫抬眼望着远处火起，平淡说道，“同样，不足惧！若将曹军比之一木，那么曹孟德便是树中主干，主干一倒，此木岂有不倾之理？”
“主干？”陈登愣了愣，好奇说道，“那我师呢？”
“……”陈宫望了陈登一眼，默然不语。
正如陈登所料，宋宪等人仅仅是去送死罢了……
曹军前阵，曹洪望了眼躺在地上的张澎，环视四周大喝道，“尔等将领已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随着曹洪这一通话，此地的吕布士卒惶恐地望了一眼四周，果然见张澎倒在血泊之中，顿时面如死灰，弃械投降有之，仓皇而遁者亦有。
“不必追了！”曹洪喝了一句，对麾下副将说道，“你且好生在地，我去中军看看！”
“诺！”那副将抱拳应道。
而此刻曹军后阵，李典亦是结束了战事，也是，区区数百人马而已。
望了一眼麾下将士提过来的吕将魏尧头颅，李典却是沉声对一名偏将说道，“好生在此，我去主公所在之处看看！”
“诺，将军且去！”偏将点头应道。
相比于曹洪，李典不知曹操武艺，更为担忧，但是当他赶至了中军，他却是愣住了。
只见道上堆着一堆吕军士卒的尸首，‘尸山’之旁站着一人，眼神淡漠地擦拭着手中的宝剑。
“主……主公？”李典惊愕地上前唤道。
“唔？”望了眼李典，曹操原本冷冽的眼神为之一清，笑着说道，“宋宪那厮竟还欲取我之头，当真是自不量力！”
听着曹操的话语，李典不经意地望了一眼曹操脚下，只见那处有颗头颅，面带震惊之色，正是宋宪……
“主公勇武！”也不知何时到此的曹洪抱拳说道。
“呵呵！”曹操淡淡一笑，举起手中散发着寒意的宝剑，喃喃说道，“驱鼠辈染我之‘倚天’，陈公台，当是该死！”虽是喃喃之语，但是其中冷意，不禁令李典背后一凉。
悄悄捅了捅曹洪，李典悄声问道，“将军，主公这是……”
“你我分属同僚，唤我子廉便可！”说着，曹洪凑到李典耳边，悄悄说道，“这才是真正……”
“砰！”曹洪话还没说完，脑袋上边挨了一剑鞘，望着曹操玩味的眼神，曹洪与李典对视一眼，暗暗低头。
“走！”将倚天剑收入剑鞘，曹操冷然望了一眼远处，心中暗暗想道：观方才宋宪，却是不曾行得诈败之举，莫非陈宫的计谋便是令成廉诈败，令宋宪偷袭？
前些日子，我只见吕布麾下曹性与成廉引军来助陈宫，其他将领却是不曾见到，但是如今，宋宪却在此处……
哈哈，陈公台，就如我曹操想杀你一样，原来你也是这般恨我？好好，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死谁活？
为将帅不识天时地利乃是匹夫，如今正是九月秋汛之期，你又将我引到此处……
当真太小觑我曹孟德了……
不管那吕布去了何地，只要我围你在此，吕布必然前来搭救，陈公台，为此，且留你一日性命！

第二百六十章 弃子！
唉！陈公台啊陈公台，为了一个匹夫，值得么？
就在陈宫站在崖边眺望远方曹军所在之时，在他身后的陈登如是想道。
陈登见过吕布，但是他却不认为吕布是一个明主。
自持武力，刚愎自用，徒逞匹夫之勇，这如何称得上明主？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武夫罢了，公台，当真值得么？
“曹将军，此地便交予你了！”就在陈登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宫却是一转身对黑暗处坐着的曹性说了一句。
“军师且安心，末将必定按照军师之计行事！”曹性起身抱拳说道。
“好！”微微一笑，陈宫回身对陈登说道，“元龙，还且劳烦你在此多留片刻，待事成之后，宫当亲自负荆请罪……”
“是对徐州百姓么？”陈登哂笑说道。
“……”陈登面色一沉，皱皱眉犹豫得望着陈登，一抱拳黯然转身而去，口中叹息说道，“不管是对元龙，还是徐州百姓……”说罢，他的身影已是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登皱皱眉，欲追上去，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正是曹性。
“陈先生，此地凶险，还望先生勿要乱走……”
“你，”陈登深深望了一眼曹性，回身向崖边走了几步，在曹性诧异的眼神中问道，“深沉的夜，唉，也不知要有多少人折在今日……对了，曹将军乃何方人士？”
“末将？”曹性一愣，随即抱拳笑道，“末将自然是并州人士。”
“家中可还有妻儿老小？”
“这……”说到这里，曹性的脸上却是浮起一丝迷茫，摇摇头走到陈登身边坐下，望着远处曹军的火把之光，叹息说道，“末将双亲，均死在外寇战乱之中，而后末将投了丁刺史……便是如今，也是了然一身，何在家之说？”
“咦？”陈登好奇得转过身，疑惑问道，“将军到徐州也有好些日子，为何……莫非是嫌弃我徐州女子不成？”
“哈哈！”曹性哈哈大笑，可是陈登却听得出，他笑得极苦。
“末将将死之人，何以还要祸害他人？这些日子跟随主公一路征战，如何还有心思去想他事？能保全一条性命已是不易……”说着，他抱着后脑勺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斗。
本是心闷与他厮聊，此刻陈登却是听出些蹊跷来，试探说道，“将军何出此言，虽说如今乃是乱世，但依将军武艺，岂是不能存活？乃是将军不得其中之法罢了……”
“不得其法？”曹性一愣，面上浮现几丝好奇，盘腿坐起，笑着说道，“还请先生名言？”
望了眼身后不远处的数名偏将与隐约埋伏在此的士卒，陈登低下身，也同曹性一般盘腿而坐，口中淡淡说道，“将军可曾听先贤说过一句，‘良禽择木而栖’……”
“唔？”曹性面色巨变，深深望了陈登一眼，沉声说道，“末将乃一武夫，不曾读书，先生说的话，末将乃首次听到，也不想在听到，先生好自为之！”
“呵呵，”陈登面色如常，微微一笑，望着远处的点点火光转移了话题，“曹将军，军师所行之计你意下如何？”
曹性皱皱眉，低声说道，“末将乃是领兵之将，却不问出谋划策之事，军师如何说，末将便如何做，若是陈先生还欲说我，还请打消了心中念头，哼！至于投敌之事，末将是决然做不出的！先生莫要再枉费心机了……”
“将军忠勇可嘉，登心中佩服……”瞥了一眼曹性，陈登淡淡说道，“且不知最后一道伏兵领兵之将乃是何人？登可曾见过？”
“魏续、侯成！”
“哦，”陈登点点头，喃喃说道，“原来是那二位将军，登此生无缘拜见，惜哉，惜哉……”
“先生何出此言？”曹性猛得起身，居高俯视着陈登，低声喝道，“若是先生再无言乱语，扰乱军心，末将便不客气了！”
“将军误会了，登只是心中有一件事不明白罢了……”
“何事？”
“登乃思，待魏续、侯成两位将军与曹孟德军队鏖战之际，将军你下令麾下将士掘开泗水，这底下，又有几人可以存活？”
“你……”曹性面色顿变，冷冷说道，“先生说得什么，末将不甚明白……”
“将军何以欺我？敢问将军，在此为何？”
“乃观曹军动向！”
“登再问，将军如今麾下将士几何？”
“四百余人，为何有此一问？”
“呵呵，”陈登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衫下摆的尘土，回头盯着曹性眼神，徐徐说道，“将军骁勇，我便不信如此紧要之刻，军师竟将将军闲置，依我之见，当是委托将军以重任……既然将军说麾下将士仅有数百，那么登敢断言，军师托付将军的，正是欲令将军把握时机，掘开泗水……”
“够了！”曹性一声低喝，“若是能诛曹操，我便掘开泗水又如何？便是生灵涂炭又如何？曹某非是为一己私利，当是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陈登淡笑一声，嘲讽说道，“害死同泽，亦当问心无愧么？”
“……魏续与侯成想必已得了军师密令，待我掘开泗水之际，他二等必当远遁！”
“我却非是如此认为，”笑吟吟得望着曹性，陈登冷然说道，“若是诈败，万一被曹孟德看出破绽来，又当如何？必然是要死死拖住才是，岂能远遁？再者，曹孟德何须人也？久经战阵之人，若非拼死，曹孟德必然起疑！”
“你……”曹性眉头一皱，深深望着陈登，低声喝道，“巧言令色，曹某却是不信……”
话未说完，忽然有一名传令兵满脸急色，匆匆而来。
“启禀将军，曹军已破首道伏兵，如今正向魏续、侯成两位将军所在而去，军师有命，只要将军见到响箭，便引兵离此，依计行事！”
“我知晓了！”曹性点点头，忽然心中一动，出言问道，“成廉、宋宪两位将军如何？”
“成将军诈败诱敌，无大碍，已与军师汇合……”
“哈，”不待那传令兵说完，曹性轻笑一声，望着陈登嘲讽说道，“这便是你说的，军师欲令我等拼死以消曹操戒心？”
“……宋宪将军战死！”
“呵呵！”陈登耸耸肩，一脸哂笑。
“你……你说什么？”曹性心中一惊，回身望着陈登冷笑的脸孔，心下暗暗怀疑。
而另外一边，曹操已经与魏续、侯成两将交上了手。
“哈哈！如此也叫伏兵？”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魏续，曹操哈哈大笑说道，“陈公台欲令尔等前来送死耶？如此，我便成全尔等！”说罢，亲自提剑，策马杀向二将。
此时战场乱成一片，吕布军与曹兵战成一团，李典与曹洪早被人流冲散。
虽然曹操亦是算出陈宫必有伏兵在此，但是这次伏兵的数量远远超乎他的意料。
方才引兵偷袭的宋宪，满打满算亦唯有两三千士卒罢了，但是此地，却有整整万余，如此也算伏兵？俨然是猛攻！
“曹阿瞒你休要张狂，待我侯成来取你首级！”见曹操身边好似并无将领在旁，仅仅领着几名护卫罢了，侯成心下大喜，也不管其余士卒，直直朝着曹操杀去。
“取我头颅？”曹操冷笑道，“若是你主亲来，我曹孟德亦是不惧！”说罢，手提倚天剑迎战侯成。
“锵！”兵刃相交之声。
此刻再看，曹操面带冷笑，但是侯成却是神情大变，连连撤马退后几步，望了眼手中长枪枪杆处的斩痕，神情惊疑不定得望着曹操手中长剑。
“怎得？不是说要取我头颅么？”曹操缓缓举起倚天剑，哂笑说道，“待我先斩断你手中兵刃，再砍去你项上头颅，且叫你再大言不惭！”
“徒逞兵刃之利，非英雄也，曹阿瞒，看招！”随着一声重喝，魏续也不知何时到了曹操面前不远处，于此刻猝然发难。
“哼！”曹操面色不变，正欲挥剑抵御，忽然身后一阵急风，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有一支长枪径直从他身边飞过，直直飞向魏续。
魏续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心下大骇，急忙挺枪横档，但听“铛”得一声，他竟然被击落马下。
“什……什么？”曹操心中也是愕然，急忙回头一望，只见自己护卫之中，走出一名彪形大汉，论体格恐怕能与典韦相比。
“你……你是何人？”曹操惊异得问道。
“……属下乃主公护卫，归典将军麾下，”那大汉一抱拳，铿锵说道，“唤作许褚，字仲康……”
我麾下还有如此人物？曹操张张嘴，狐疑问道，“你于何时从军？”
“当日主公在许都募兵，被属下正巧撞到，那将军说，只要成为了主公护卫，管我每日饱食，幸得属下有几分力气，才不致被筛落。”
饱……饱食？曹操望着面前这九尺大汉，只感觉面上一抽，狐疑问道，“你既为我护卫，方才敌将来袭，你为何不前来相助？”
“嘿，”许褚挠挠头，憨憨说道，“属下观那将非是主公几合之敌，为何要出来？”
曹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一拍许褚肩膀，点头赞许道，“说得好！”
不远处，侯成见魏续被一柄长枪击落下马，急忙上前查看，见魏续并无大碍，心下才松了口气。
“那厮气力甚大……”魏续惊疑不定得望向许褚，待见他与曹操正说着什么，丝毫不将自己等人放在眼中，顿时怒喝道，“曹阿瞒，休要如此以欺我等！”
“哼！将死之人尚且不自知！”曹操望了一眼魏续，面色一沉，随即对身边许褚说道，“仲康，若是你等杀却此人，我当提你为将！”
“为将？”许褚皱皱眉，犹豫问道，“那……还管饱不？”
曹操瞪大眼睛望着许褚，失笑说道，“若是你能杀却此人，我管你一世！”
“当真？”许褚深深吸了口气，大步上前，口中说道，“如此，我杀了此二人，主公管我两世……”
哈？曹操张张嘴，哑口无言，摇头苦笑之后却眼神一凛。
“与我死来！”只见许褚一面口中大呼，一面大步迈向魏续、侯成二人。
见对方如此小看自己等人，侯成心中大怒，策马提枪直戳许褚面门，没想到许褚左手抓过那枪杆，右手一把将侯成提起，随即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令周围两军士卒连退几步。
“厮……”曹操也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暗暗说道，“此人气力不在恶来之下……”
对这许褚的怪力，就连侯成的战马亦是惊乱、嘶吠不止。
“休要鼓噪！”许褚直听得心中火起，左手弃枪重重一挥，径直打在马脖子之上，只见那马上连退十余步，撞翻了几十人之后方才倒在地上，再观那马，早已口吐白沫，显然是活不成了……
附近的吕布士卒心中大骇，惶恐得退后几步。
此人确实不弱于恶来！曹操凝神望着此景，心下暗暗点头。
“侯成！”魏续面色大变，急忙取枪上前，欲救侯成，然许褚却是面色不变，从地上拾起一柄长枪，口中沉声喝道，“还有你！”
“咕，”望着许褚的面容，魏续不禁暗暗咽了咽唾沫。
半山之上，曹性所在之处！
望着山脚下的战事，曹性心中急躁得一刻也停不下来，在崖前跺来跺去，口中诧异说道，“两位将军已与曹孟德交锋，为何军师仍是不发响箭？”
“响箭？”陈登心中一动，疑惑说道，“你是说，军师若是令人发了响箭，你才可引兵前往水坝处？此前便一直呆在此地？”
“是又如何？”因方才陈登欲说自己，此刻曹性对他一丝好感也无。
“发出响箭再行前去？这如何赶得及？”陈登皱皱眉，狐疑说道。
“如何赶不及？”曹性冷哼一声，嘲讽说道，“只待军师一下令，我便引我麾下前去，且叫你看看赶不赶得及！”
“等等！”陈登好似想到了什么，狐疑问道，“将军且告知我，军师身边，可还有军士？”
望着陈登，曹性迟疑一下，冷哼说道，“将士且无，不过倒仍有近百护卫，怎得？”
“此地可是去泗水必经之路？”
“……是，怎得？”
“糟了！”陈登面色大变，望着曹性凝神说道，“将军恐怕得不到响箭了！”
“唔？”见陈登一脸沉色，曹性怀疑问道，“为何？”
猝然，有一名斥候满脸惊慌，匆忙而来。
“禀告将军，探得曹军踪迹！”
“荒谬！”曹性沉喝道，“曹孟德且在远处山下与魏续、侯成两位将军交锋，何来曹兵？”
“属下万万不敢谎报军情，来者数量虽是不多，然俱是骑兵，离此，仅有两里之地！”
“我知晓了……”陈登长长叹了口气。
“你知晓何事？”
“曹孟德亦深通用兵之道，见我等将其引往此处，心中必定怀疑，是故令麾下将领前去占据泗水上游，而将军……恐怕军师根本不欲叫将军去掘泗水，乃是令你在此抵御曹孟德所遣之军！”
“什……什么？”曹性一脸惊容。
陈公台，你算准我欲说他而不离开此地么？日前的君子之约，登倒是不曾违背，反而是你失了道义！
“踏踏踏！”就在陈登叹息的时候，马蹄之声却是渐渐逼近。
待陈登抬眼望时，却已是望见一支兵马，想来必是曹军……
“唔？”此军为首将领一路从山间要道而来，此刻勒马站在曹性、陈登面前，哂笑说道，“哈哈，主公妙算，果然有军埋伏在此，喂，你等欲掘泗水耶？”
“哼！”那将身后有出现一名曹将，望着曹性、陈登冷笑道，“此刻便是他们想去，亦为时晚矣！”
不可能……军师当真将我等视为弃子耶？
曹性一脸震惊……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最后一战！
主动而有计划的舍弃次要的棋子，以得先而占优势或主攻，谓之为弃子争先！
这不单是弈棋上的策略，亦可做兵法之用，但是对于充当弃子的人来说，这是何等的残忍？
尤其是曹性、魏续、侯成这般的忠贞之士……
死死地握着手中长枪，眼神中充斥着名之为愤恨的神情，曹性，怒了！
“公明，我也不欲贪功，我等一人一个，可好？”早先那名曹将如是说道。
“呵呵，文达何以如此重我，既然如此，我也不侨情，谢了！”被称之为公明的，想必只有曹操麾下将领徐晃、徐公明了，那么刚才那将自然就是李通、李文达！
“我等疾奔数个时辰，若是功劳皆备我取了，李某情以何堪？”李通微微一笑，随即笑意一收，一挥手喝道，“杀！”
听闻自家将军下令，李通身后的曹兵自是欲冲杀而去。
“这位将军且慢！”早在李通下令冲杀的时候，陈登已是上前一步，口中呼道，“将军可识徐州陈元龙乎？”
“唔？住手！”李通心中一动，猛得下令全军止步，心下狐疑得说道，“陈元龙，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啊……”
“陈元龙？”徐晃也是低头深思，随即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策马前行几步对李通说道，“文达，这陈元龙……”
“我也想到了！”李通点点止住了徐晃的话，冷笑着上前几步，提枪对陈登喝道，“怎得？莫非你乃徐州名士不成，然就算是名士，为何助吕布而挡我天兵？”
“将军何以欺我？”陈登笑着对李通行了一记大礼，拱手说道，“若是将军当真不曾听过我名，不知我为何人，何以止住麾下将士杀来？”
“你，”李通面色一愣，哈哈大笑说道，“好一个陈元龙，我且问你，你可知你师在我主公麾下为谋？”
“自是知也！”陈登点头说道。
“那为何还欲助纣为虐，与我主公、与你恩师为敌？”
“非是我不欲投曹公，实不能也……”陈登苦笑一声，随即拱手说道，“此事在下日后定会亲自说与我师，如今……”说到这里，他猛地想起一事，急色说道，“将军，陈公台已亲自赶往泗水掘河，还请将军速速前往制止！”
“什么？”李通与徐晃面色大变，指着曹性对陈登说道，“他……他非是掘河之将？”
“非也！”陈登苦笑着说道，“乃是疑兵，欲让将军与我等厮杀，且不去那泗水罢了！”
“这陈公台甚是可恶！”李通低骂一句，转头对徐晃说道，“公明，如何？”
徐晃自方才开始一直在打量着陈登，得李通发问，他开口说道，“如此，你且随我等一同去，对了，听说先生在徐州时住在你府上？”
“呵呵，将军之意在下明白……”陈登哂笑着说道，“初时不知我师之学，误用为账房，不过我师却不是住在我府上，家父拨了一处宅院与我师……”
“哦！”徐晃点点头，终于疑虑顿消，笑着说道，“方才乃戏言也，你且过来！”
陈登亦点头，正准备过去，却见旁边伸出一只手，吕将曹性凄然说道，“两位竟如此不将在下看在眼里？如要过去，先过在下这一关，诸军备战！”说着，他身后涌出数百枪兵，与曹兵对峙。
“将军！”陈登又是错愕又是焦急地喝道，“陈公台如此算计将军，将军亦欲为他效命耶？”
“非是为那陈宫效命！”曹性握紧长枪，低声喝道，“乃是为我主效命！主公有令在先，若是他不在，一切皆听军……皆听陈宫之命！”
“好一个忠义之士！”李通与徐晃已是隐隐知晓此军亦不过是弃子罢了，但是望着面前那将如此，心中也不免暗暗钦佩。
“将军！”陈登扯住曹性铠甲，急色说道，“将军，一旦泗水掘开，徐州生灵涂炭，首当其冲便是将军两位同泽并他们麾下万余将士，若是他们皆陨于此地，将军于心何忍？！”
“……”曹性面上青白交加，随即重重叹了口气，拄着长枪盘腿坐下，闭眼再也不看李通、徐晃等人，他身后的几位偏将见得自家将军如此，心中也是暗暗领悟，让开一条道让曹军通过。
呼！陈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对李通拱手说道，“两位将军，请！”
“唔，”李通应了一声，谨慎得策马来到曹性身边，却见他无有丝毫反应，随即对陈登说道，“陈先生不与我等一同前往么？”
“在下乃一文弱书生，于将军又有何助？”陈登笑着回道。
微微一笑，李通面色一凛，大声喝道，“众军随我来！”随即策马从曹性麾下士卒身边疾驰而过。
“那陈元龙恐怕是先生的学生不假，不过……”徐晃策马赶上李通，与他并排而行，望了一眼身后，他犹豫说道，“那曹性可是吕布麾下大将啊，若是他反戈一击，与陈宫两面夹击我等……”
李通微微一笑，神秘说道，“我认为他不会！”
“为何？”徐晃有些诧异。
“直觉！”
“……”徐晃气结，笑骂说道，“我亦是武人也，我怎得感觉不到？”
“盖因如此，你才非是我敌手……戏言戏言……”
“他日定要欲你大战百合，架！诸君，加速行程，定要在陈宫那厮掘泗水之前赶到！”
“喝！”
与此同时，陈登曹性处！
“多么美妙的月色啊！”陈登赞赏一句，席地坐在曹性身边，轻声说道，“将军可是心中左右为难？”
“……左右为难乃是方才，如今末将心中唯有悔恨！悔，乃悔末将竟如此轻易便让敌军过去；恨，乃恨陈宫竟将我等数万人视若弃子，他为何不想想，若是主公失了我等将领，何以东山再起？”
“呵呵，原来连将军也认为吕奉先此战必败……”转眼望着曹性，陈登微笑着说道。
“……”
“将军既知，陈公台何来不知，今日之事，无非就是他想搏一搏罢了，若是曹公败，吕奉先便可重夺徐州，若是曹公不败……那唯有另辟他路咯。”“搏一搏……用我等性命搏么？”
“呵呵，”陈登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将军可知，为何陈公台力主吕奉先死守下邳？”
“下邳城固有险可拒，若非如此，我主为何会将家眷与粮草皆数运往那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将军可知晓？”
“唔？”
陈登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淡淡说道，“下邳距离寿春乃近！”
“什么？！”曹性终于色变，急急说道，“陈先生是说，陈宫有让主公投袁之意？”
“将军也明白了么？”陈登望了眼天上月色，冷然说道，“吕奉先之骁勇，天下难当，若是麾下将士充裕，袁公路如何敢收于麾下？是故，此乃是陈公台一石二鸟之计啊，成与不成，他皆有后招……”
“好一个陈宫！”曹性面色愤恨，怒声说道，“我等如此敬他，他竟是行此下作之事！”
呵呵，公台，非是登不仗义，乃是你不道义在先，休要怪我……
“陈先生……”曹性深深吸了口气，犹豫说道，“听闻你乃是江司徒门下弟子？”
陈登面露微笑，轻声说道，“正是，将军明智之选……”
而正如陈登所料，在陈宫的心中，曹性也仅仅做得弃子之用罢了。
非是陈宫不信任曹性，而是此事实在关系重大，陈宫唯恐出了纰漏罢了。
带着百余名心腹护卫，陈宫早早得侯在此地河流的上游水堤处，只见水堤两边的水高决然不同，相差竟是有五、六丈之高。
望着那木制水堤，陈宫深深叹了口气，沉声下令道，“开坝！”
百余护卫对视一眼，俱是身带巨斧走了上去……
唉，今日我失道义也！陈宫黯然一叹。
百余护卫中，其中一名手持巨斧，走向水堤，只见高达七八丈的水堤前，拄着一根根原木所成的支柱，拍了拍其中一根支柱，他举起巨斧重重挥下，只听“砰”的一声，斧头陷入木柱之中，狠狠拔出，他又斩了几下……
“轰！”一根木柱轰然倒下，随即便是第二根、第三根……
在百余护卫的砍伐之下，仅有的二十余根木柱已折了近半，而水堤，已是摇摇欲坠……
“还差一下，我等用力！”其中一名护卫说道。
忽然，百余护卫中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心惊一望，只见那人脖颈处插着一支箭，尾部犹是颤抖不停。
“唔？”陈宫猛然一转身，却愕然望见不远处窜出一队军，观其旗帜，正是曹操麾下之军。
莫非曹性……
陈宫心下大惊，急急对那百余护卫喝道，“速速将剩下的木柱砍断！”
“……是！”那百余护卫操起巨斧便砍。
“安敢如此！”随着一声怒喝，一将拍马杀来，观他面容，正是李通！
“休要管他，速砍！”陈宫抽出腰间宝剑，遥遥在李通来路之上。
一名护卫听罢，猛得举起巨斧，正要麾下之际，却错愕得感觉有一股恶风接近，还未等他诧异得转身去看，他胸口已被一柄长枪穿透。
“不惧死的便上去砍试试！”远处徐晃面色极冷，沉声说道，随着他的话声，身后无数曹军骑兵涌出，直直向对面百余人杀将过去。
“功亏一篑么？”陈宫仅仅一招便被李通击飞数丈远，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不止。
“我不甘心！”陈宫大喝一声，将手中的剑狠狠丢向水堤处，正欲上前时，脖颈处忽然一冷，待他看时，正是那枪尖散发着的冷寒气息。
“这位先生，莫要再轻举妄动……”手持枪柄，李通冷笑说道，“在下受不得惊吓，一旦在下受了惊吓，手便会不听使唤……”
徐晃上前，望着那百余护卫大怒道，“尔等此刻不降，更待何时？”
百余护卫见陈宫已被李通所胁，自己等人又被敌众团团包围，对视一眼，纷纷弃械而降……
“你便是陈公台？”徐晃皱眉望着陈宫，冷声说道，“竟将麾下将士作为弃子，好毒的心！”
事已至此，见自己所谋功亏一篑，陈宫紧闭双目，不替自己辩解。
“啧啧！”望了眼那木坝，李通摇头说道，“看来这厮早在多日之前，便欲行此计，好险……”
李通话还未说完，忽然水堤上传来吱嘎吱嘎的响声，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水堤上有块木坂好似是有了间隙，正缓缓着向外淌水……
而那间隙，正是陈宫那柄剑所造成的。
“看你做的好事！”李通下马，一推陈宫怒喝一句，随即朝徐晃庆幸说道，“幸好这厮力小……”
“唔？”疑惑中的陈宫睁眼望向该处，随即面色大喜，仰天大笑说道，“天助我也！”
“你胡言乱语什么？区区小洞，待我将它堵上便是！”
“哈哈哈，何其不智也！”陈宫嘲讽说道，“你等你不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乎？曹孟德，今日便是你葬身之地！”
李通与徐晃对视一眼，心中大惊，猛然望向水堤那处，只见伴着吱嘎吱嘎的声响，木板上已是布满了裂痕……
“轰！”那块木板轰然碎裂，被水一冲，水堤猛然向前而倾，随即轰然倒下，其后的大水呼啸着朝河流下游冲去，幸好李通等人离得远，不然，早随着大水被冲下河去了。
“糟了！”李通面色一变，提起陈宫怒声说道，“如何制止？”
“哈哈哈！”陈宫哈哈大笑，斜眼望着李通说道，“此非人力可敌，除去此事，你认为我会告知你？”
李通大怒，狠狠将陈宫丢给麾下将士，怒声说道，“将其绑上，回头交与主公处置！”
“是！将军！”
李通余怒未消，皱眉对徐晃说道，“公明，此事如何处置？”
徐晃望着那大水，黯然得摇摇头说道，“唯有待水势平缓之际，再趋物挡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山下的曹操自然也听到了轰轰的水声，面色微变，皱眉说道，“文达、公明，尔等在做什么！”当机立断的他立刻让麾下士卒占据高处，以防大水。
策马走了几步，曹操忽然一愣，回头一望，却愕然见到许褚仍与魏续打着，大声喝道，“仲康，走！”
“啊？”许褚诧异地望了眼曹操，随即憨憨应命一声，转身便走，竟是连地上的俘虏侯成也不顾了。
“侯成！”全身重伤的魏续上前扶起半死的侯成，急色说道，“你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幸好那厮不曾……”说了一半，侯成好似听见了什么，紧紧抓着魏续肩膀，焦急说道，“走，速走！”
魏续面色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转身望了眼身后，心中大骇，大呼说道，“军师为何不放响箭令我等退却？莫非……”
“勿要再说了，走！”侯成摇摇头，决然说道。
水、火，自古以来便是大自然向人展示威力的存在，而这个时代的谋士，也喜欢用此二物拒敌，自古以来皆是……
难道曹操当真是死在此地？
隐隐得，远处传来一声畅笑……
“哈哈哈，不想我曹孟德今日如此狼狈，实在不曾想到！”说这般话语的，恐怕只有曹操了。
只见他全身湿透，发冠早已被水冲走，手持倚天剑站在一处高坡，放眼望着远处的景况，随即望了一眼躺在脚下的许褚，大笑说道，“我观你甚是勇武，然如此惧水也？”
“咳咳！”许褚眼中仍有惊色，后惧说道，“幸好主公唤我退去，否则如此大的水，属下又不……多谢主公救命之恩！”
原来许褚并不习水，是曹操一手抓着他将他拖出水中的，为此，曹操的战马却是被水冲得不知去了何处……
“还不起身？”曹操笑着踹了一脚许褚，望着远处喃喃说道，“陈宫啊陈宫，区区此水岂能坏我性命？兵书有言，借势在前，趋兵在后，反才是正途，我看你如何引兵击我！”
“主公！”曹操身边的曹洪看了一眼水势，小声说道，“水势好似降了……”
“哦？”曹操一愣，望了一眼水位随即笑着说道，“想来定是文达与公明到了上游，复截了泗水……啧啧，可惜咯，陈公台！”
“不过这厮当真可恶！”曹洪震怒说道，“他日得此人，我当亲自斩杀！”
“哼！”曹操面露冷兄，淡淡说道，“也好，他乃吕布麾下，如此行事，岂能再居徐州？待日后，将此事广传徐州，也好叫徐州百姓知晓此事……”
正如曹操所料，区区一水，确实奈何不了曹军，只见水势缓缓退下之后，曹军大小将领亦开始齐集军队。
可惜的是，此刻曹操麾下，大多是兖州、豫州兵将，并不习水，大水一来，竟是惊慌失措，目瞪口呆，随即便被水冲走……
待得天明，水势已全然退下，正如曹操所料，乃是李通、徐晃在上游砍伐林木以填河道，故而令河水缓行。
在细汌一处高地等了数个时辰，被水冲走的曹兵亦是寻到了大军，汇聚一处，清点一番，算上一路上的埋伏，曹军竟是折了三千有余。
不过此刻，曹操却是不恼，盖因他面前跪着一人……
“陈公台，别来无恙啊！”坐在一根巨木之上，曹操朗笑着说道，“你可知晓，你所行之策，其实曹某心中略知一二！”
“哼，荒谬！”陈宫被两位曹兵死死按着，故而起不了身，但是眼神却一直是狠狠地望着曹操，口中大骂道，“事已至此，唯有一死，陈某岂会惧之？！”
“你如今可死不得，曹某此行折了三千将士，所为何事？便是为你也！”
“如此，陈某便要谢过曹大将军如此看重了！”陈宫嘲讽得说道。
“哈哈！”曹操哈哈大笑，忽然正色说道，“当初你乃兖州东郡郡守，我乃兖州刺史，你乃我麾下也，何以叛我？”
陈宫沉默不语。
“哼！”曹操冷笑一声，大声喝道，“我知你为何叛我！乃是因我不重世家，光收寒门之士，亏待了尔等，是否？”
陈宫面色一抽，抬头强辩道，“乃为你徐州恶行也！”
“哈？”曹操哂笑一声，嘲讽道，“当日我为报父仇伐徐州，可曾杀得一名无辜之人？”
“然你却焚烧十余座城池，百姓失了存生之地，岂能长活？让万千百姓因饥饿而死，与你手持兵刃而杀，有何分别？”
“那么如今呢？”曹操冷笑道，“你为杀我，掘泗水而淹我军，非但不顾徐州百姓死生，更将麾下将士视作弃子，比我如何？”
“……”陈宫望了眼站在自己面前左侧的两人，凄然笑道，“将军与元龙欲投曹孟德乎？”
站在那处正是曹性与陈登，只见陈登摇头叹道，“乃是兄先失了道义，如此一来，君子之盟自然崩解，如此，我师乃在曹公麾下，我岂能不投？”
而曹性却是复杂得望着陈宫，恨恨说道，“枉我等先前如此重你，你竟……哼！”
“主公，”随着一声大喝，许褚大步而入，手上各自抓着一人，口中说道，“方才与我对战的那两员将领被末将寻到了！”
“魏续、侯成？”曹性疾步走到许褚身前，抱拳恭声说道，“请将军将此二人交与在下，可否？”
许褚狐疑得望了望曹性。
“仲康，与他！”曹操笑着说道。
于是，许褚便将手中的两将丢给曹性，曹性急忙接住，小心放下，随即望着许褚，心中暗暗说道，久闻曹孟德麾下猛将如云，今日一见，果非虚言。
“魏续？侯成？”曹性拍着二将的脸庞。
“曹将军？”渐渐转醒的二将迷糊得望了曹性一眼，随即又望了望四周，待见到虎踞于巨木上的曹操时，惊出一身冷汗。
“两位将军安好？”曹操一挥手，朗声问道。
“……”魏续与侯成心中大惊，对视一眼，抱拳说道，“败将魏续（侯成），见过曹大将军！”
“哈哈！”曹操朗笑一声，眼珠一转，望着陈宫说道，“陈公台，如此骁勇之将，你亦当成弃子耶？”
“弃……弃子？”魏续与侯成面色一愣，随即望了眼曹性，见曹性面色难堪，随低头不语。
“如今乃乱世，何人非是盘中棋子？”陈宫淡淡说道，“要杀便杀，休要多言！”
“主公！”忽然传来一声通报，一名曹军斥候匆匆而入，抱拳禀道，“启禀主公，李典将军身负重伤，败阵而回！”
“曼成？”曹操心下狐疑，疑惑问道，“此地已无吕布兵马，何来败阵？”
“哈哈！”面前的陈宫大笑说道，“我主至矣！”
“吕布？”曹操抚了抚下巴，朗笑说道，“便是他来又如何，区区三千余兵力，加上那不知死活的纪灵，前来送死？”
“……”陈宫望了一眼陈登，陈登微微一笑，口中说道，“公台，休要怪我，乃是失义在先。”
“非是怪你……”陈宫淡淡一笑说道，“只不过我心中有一疑问，你确定我主身边仅有三千袁兵？”
陈登面色一变，对附近的曹将喝道，“诸位，可曾寻获吕将成廉？”
曹洪、许褚、李通、徐晃对视一眼，摇摇头。
“元龙无需再问了！”陈宫淡淡说道，“他诈败之后，我便叫他孤身一人，从小道回营，召集余下的五千兵马，静待我主，如此，我主麾下，乃有八千之众！”
“哼！”陈登面色涨红，冷笑说道，“长奔而来，岂能复战？”
“此地曹兵不也是如此么？”陈宫大笑说道，“元龙莫要忘了，成廉麾下仍有五千……”
“何来五千？”陈登上前几步，冷声说道，“你派遣兵将时，我皆有所看到，吕布兵马已尽！”
“那么你不曾看到的呢？”陈宫淡淡说道，“勿要怪我瞒你，宫从始至终，对你实是放心不下！”
“原来如此！”曹操大笑着起身，拍了拍陈登肩膀，笑着说道，“你故弄玄虚一夜，又是掘水又是伏兵，乃欲消耗我军气力耶？好叫你主来此，一网打尽？”
“哼！”陈宫望着曹操冷笑道，“可恨我见不到此事！”
“不！你可以见到！”曹操笑了一声，环视四周，大喝道，“随我一同迎战吕布！”
“主公！”李通上前抱拳说道，“此二人如何处置？”他指的正是魏续与侯成。
“我等愿降！”魏续与侯成跪倒说道。
“明智之选！”曹操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曹性，此二人便交与你看管！”
“多谢主公……”曹性抱拳应道。
淡淡一笑，曹操大步走前，待走至李通身边时，悄然丢下一句话。
“看住此三人！”
李通瞥了一眼曹性三人，心中会意。
如此再说吕布，昨日吕布深怕被曹军所伏，与纪灵并三千兵马兼程赶回大营，却愕然发现营寨已被曹军占据，心下怀疑。
在林中伏了一个时辰有余，吕布正巧撞见成廉孤身一身策马而来，急忙唤住他询问。
成廉撞见吕布，心下大喜，随将陈宫之计一一道出。
“耗曹军气力？”吕布对纪灵对视一眼，均感机不可失。
成廉遂将吕布与纪灵引到一处营寨，此乃是陈宫秘令成廉所建，营中屯着五千精兵……
听说陈宫被围细汌，吕布急忙引兵欲去搭救，通行的还有成廉与纪灵并那三千袁兵。
而此刻，赵云、关羽、张飞亦是从曹操大营出发，欲前往细汌。
早先此三人各自引兵攻伐吕布数个营寨，但见那些营寨均是空营，三将心中大骇，均提兵前往吕布大营。
而此刻正是陈宫退后，曹操引兵追击之际，也怪曹操当时心怒，不曾留下士卒把守，是故三将在吕布大营寻了个遍，却是不曾找到吕布军与曹操的踪迹，狐疑之下，三将乃令那九千士卒占据大营，自己则匹马赶回曹操大营欲将此事告知江哲。
而此时江哲早已睡下，帐外的曹兵说什么也不让赵云、关羽、张飞三人入内……
张飞大怒喝道，“军情紧急，若是耽搁，你但当得起么？”
此言一出，帐外的数名曹兵有些迟疑，正巧此刻郭嘉还未曾睡下，举着酒壶巡视营中，忽然望见了赵云三人，疑惑说道，“三位将军何以在此？”
三人回身一望，见是郭嘉，赵云急忙上前，将事情说出。
郭嘉皱皱眉，感觉事态有些严重，随不顾帐内曹兵的‘阻拦’，径直而入，身后三将自然跟上。
只见江哲半躺在榻上，用一书遮盖着脸，沉沉睡着。
郭嘉好笑得上前，欲上前唤醒江哲，但是正当他的手触及江哲脸上的书籍时，郭嘉却面色一变，手也同时缩回。
“奇门遁甲……”一字一顿得念叨一句，郭嘉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唔？”沉睡着的江哲动了动，将盖在头上的书拽下，迷糊得望了望四周，待见到郭嘉时，才郁闷说道，“大半夜不歇息，你来找鬼啊？”
“呵，”郭嘉摇头苦笑一声，拉扯着江哲起身，口中说道，“事态紧急，主公不知被那陈宫引去了何地……”
“唔？竟有此事？”江哲自是望见了郭嘉身后的赵云等三人，一正神情沉声说道，“速速说来！”
赵云随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明。
江哲皱皱眉，从怀中取出龟甲，占了一卜，疑惑说道，“主公好似性命无忧……好似在此处北地……好似……”
“你等会！”郭嘉本见江哲取出龟甲占卜时，眼神一亮，此刻却是一脸啼笑皆非，拉住江哲好笑说道，“好似？我从书上看到，他人占卜，皆是一算便准，怎么到了你处，尽是‘好似好似’……”
江哲面色涨红，强自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可懂？我能算到一二已是不易……此刻你还来管我？还不想想，主公且在何处？”
“北处……”郭嘉被江哲一说转移了注意，皱眉说道，“如此看来，唯有细汌了，莫非是陈公台欲掘泗水以败主公？”
“泗水？”江哲面色猛变，当初为败吕布，他无奈之下听从了李儒的计谋，掘颍水，但是大水退后的情象他却是久久不曾忘记，起身下令道，“子龙，云长、翼德，你等速速引你麾下九千将士，前往细汌，若是有机制止陈宫，便决然不可叫他得逞！”
“诺，末将领命！”赵云等三人一抱拳，转身便出。
“主公去了已有四个时辰，要掘早掘了！”郭嘉淡然说道。
“啧！陈公台理当不应如此呀……”江哲疑惑说道。
郭嘉微微一笑，举起葫芦喝了一口酒，瞥眼望着江哲榻上的那本书，《奇门遁甲》……
听闻当初张角举事之时，手中乃有‘天地人’三卷天书，身陨之时三卷天书一分为二，遁入世中，不想如今却是见到一本……
《奇门遁甲》，应当归属于《天》卷之中，却不知是上卷还是下卷，恩，既然被守义所得，我倒可松口气……
三卷天之中，《地》卷与《人》卷乃是以记事王佐之学，唯独《天》卷有不测之威……
既然一本在守义处，那么另外一本呢？
此刻荆州某处，却是有一青年手捧一书，彻夜苦读，观那书书名，谓之为《六丁六甲》，正是《天》卷上策！
“孔明，如此夜深，仍旧不睡？”
“士元？”青年将手上之书随手放置一旁，嬉笑说道，“你方才夜观天象，如何？”
“还能如何？一无所获，我又不比你，手握重宝，若是我有那《奇门遁甲》，我定要算算那江守义的来历！”
“呵呵，天意无常，其中奥妙非是我等所能猜到，可惜此事我也帮不得你，对那江守义，我也是好奇得很啊……”
“对了，我欲去冀州看看那袁绍虚实，你可愿同去？”
“袁本初优柔寡断，非是明主，不去也罢！”
“我观如今局势，能得势的唯有袁绍、曹操二人，你我约定不投那曹孟德，如此我唯有去袁绍处了……”
“再等等吧……”
“等等等，还欲等到何时？”
“等到明主乃出！”
“嘿，那若是明主不出呢？”
“那我便一生不出此山！”
“空老一生？”
“空老一生！”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以战神之名！
我，乃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县人……
三岁习武，至八岁时，百里之内已无有敌手，家父乃请文人为我取字，谓之奉先！
我的幼年，记忆中未有马与草原，还有那四位幼年好友，高顺、张辽、李肃以及阿秀……
别人都是二十及冠之时方才有字，但是我们却在十岁之前便有了，盖因我等四人便剿灭了一支数十人的马贼……
记得当初，身为郡守的丁建阳，亦亲自来谈访我等，让我做那城门校尉，但我却不是很兴奋，因为阿秀走了……
因为她的父亲升官去了京城，洛阳！
洛阳啊，大汉的京师……
本是不觉得，但是阿秀一走，我便好似心中空了许多，做什么事也全然提不起精神来，随后，李肃也走了，他远方的叔父将他接走了。
剩下的，只有我、高顺与张辽……
在家父逝去之后，我还是投了丁建阳，做了一名城门校尉，每日点卯、训练、训练、点卯……
终于有一日，有贼兵入寇五原，为数不多，区区三百余人罢了，可是那丁建阳竟要我引五百精兵，前去破敌。
我才十二岁啊……
结局很出乎我的意料，那波贼兵之中，竟是没有一个能与我抗衡的，而那战场之上的氛围，却是久久不能让我忘怀……
待我十六岁之后，五原郡已不曾再有贼兵肆扰了，而那丁建阳，却升任了并州刺史。
令我十分反感的是，丁建阳竟将我用做主簿，我知晓主簿权利乃大，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
每日应付着那些琐碎的杂物，更要应付丁建阳时而的教训，难道他不知，我对什么《汉书》、《春秋》、《礼》、《仪》之类的丝毫不感兴趣么？
我唯有每日盼望那些该死的贼寇速速前来进犯，让我好引兵出击，但是等了好久还是不见贼寇的踪迹，听人说，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去了西凉……
该死的！
浑浑噩噩过了四年，有一日，我忽然想起了阿秀，托人去了京师，但是那人回来之后，说出的话却叫我惊呆了：早在数年之前，阿秀的父亲便被党锢之事牵累，被斩首于菜市，阿秀的母亲亦是自刎而死，而阿秀，却是再无半点音信……
我怒了，那一日，我与张辽、高顺二人并麾下三百骑兵，追到西凉灭了十余波马贼，但是回了并州之后，我却被丁建阳削了军职与兵权；而张辽与高顺，却被狠狠打了五十军棍……
于是，此后的几年，每日对着那些烦人的账本、书籍，我感觉我快被那丁建阳逼疯了！
终于，有一天，丁建阳匆匆过来对我说，“奉先，收拾一番，我等去京师！”
京师，那不是洛阳么？
“为何？”我如是问道。
丁建阳望了我一眼，沉声说道，“清君侧！”
清君侧，说得好听，不就是杀人么？！如此也好……
但是很出乎我的意料，身为刺史的丁建阳竟是被区区一名城门守将给拦在了洛阳之外，呵！就算是那家伙是什么近卫军统帅，那又如何？
可是丁建阳退却了，更令我发笑的是，他第二日，却又后悔了。
董卓，这个家伙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武艺平平，若不是他胯下那匹宝马，我早用手中的方天画戟将他斩杀了，不过在那日，我却见到了一个幼年的好友，李肃！
这家伙在董卓麾下么？
但是，李肃却是前来说我的，说我杀丁建阳而投那董卓，更糟糕的是，丁建阳偏巧在此时进来……
我平生第一次恨自己，恨自己为了那该死的李肃阻拦了丁建阳……
丁建阳死了，腰间与胸口被李肃那厮狠狠得刺了一刀，在他临死之时，我终于问出心中藏了数年的不满：为何要用我为主簿，我乃欲做领兵之将！
丁建阳是如此说的：为将不读书，不通晓道理，乃一匹夫尔！此言我时时记在心中，奈何幼年寒苦，后来诸多事，不曾读得些书，只粗知大略而已，你乃我子，我不希望你同我一般，只为一武夫……
当我真心唤他义父的时候，他却走了……
我很想杀李肃，但是他却告诉我，阿秀在洛阳之中，只要我投了那董卓，他便领我前去。
无奈之下，我唯有投董卓，而后也见到了阿秀，可惜是身为人妇的阿秀……
她的丈夫叫江哲，区区一文弱书生罢了，我看阿秀擒他都用不了一招，可就是这个该死的书生，做了阿秀的丈夫……
而后诸多事，记不清了，无非就是关东联军袭泗水、虎牢，然后董卓被我所杀……哦，期间还教那个江哲习武，可是那该死的家伙竟趁董卓身死、洛阳混乱之际带着阿秀逃了！
难道我吕奉先连一个文弱书生也比不过么？
我，我要做大将军，我要阿秀看看，我比她丈夫如何！
时机很快就有了，兖州刺史曹孟德兵伐徐州、后防空虚，我便与豫州刺史郭贡一同攻伐兖州。
但是在许昌，我又碰到了那个该死的江哲！
更该死的是，我竟然被他所败，三万精兵竟是敌不过他一万兵……
此后曹孟德回军，我无奈唯有退却兖州，听陈宫之言，投新任徐州刺史刘备。
年余的流亡，我有些累了，便听了曹豹、陈宫之言，夺了徐州，虽是有些对不住那刘备，不过我也帮他挡了袁术前来攻他的大将。
树欲静而风不止，袁术、曹操两路大军皆欲图我徐州，陈宫费尽口舌让那袁术与我结盟，可是那家伙太过没用，被曹操与江哲轻易击败……
哦，好似是被那江哲吓住了，被月余破三城、败三将的江哲吓住了……
袁术退回寿春，难道让我一人对付那曹孟德么？
不得不说，那江哲确实有些本事，一日之内就破了陈宫把守的萧关，兵指徐州，想起义父的话，唉，文人亦不可欺啊！
为何我今日时常有些力不从心？算了，此刻不是想那事的时候，陈宫与我麾下数将还等着我前去搭救呢……
也许，这会是我最后一战……
“主公？”
“唔？”主公心中一惊，摇摇头将脑海中的不祥预感挥去，转身望着出言的成廉低声道，“何事？”
成廉面色一愣，他好似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公的神情如此凝重，诧异说道，“主公，前面便是细汌，方才主公击败了曹操麾下李典，想必曹操已有防备……主公你不碍事吧？莫非是行军一夜，疲乏……”
“休要胡说！”成廉还未说完便被吕布低声喝断，深沉说道，“临战之刻，你欲扰我军心耶？你欲找死耶？”
成廉心中一凛，低声再不敢出言，他身边的纪灵却是诧异得望着吕布，心中若有所思。
正如成廉所说，待吕布此军前行不到数里，便已遥遥望见了曹军的列阵。
“全军止步，缓行！”吕布大喝一声，策马徐徐而前，待见到曹军旗帜杂乱，衣甲不全，士卒面上均有倦容时，心中冷笑。
“曹孟德，出来回来！”手持方天画戟一指曹军，吕布深然喝道。
只见曹操阵前数位将军退至两旁，曹操背负双手徐徐走出，朗朗笑道，“吕奉先，怎得，还欲与曹某浅谈几句不曾，不过本大将军可是没空闲与你闲谈！”
“哈哈！”望着曹操披头散发，竟是连发冠也丢了，吕布心中大畅，大笑喝道，“大将军？你如此也算大将军？”
“为何不算？”曹操冷笑一声，大喝道，“众将士，曹某可为大将军否？”
“自然！”曹洪、李通、徐晃、许褚并身后近六千曹军大声应道。
“吕奉先，你可听到了？”曹操望着吕布如是说道。
吕布皱皱眉，按他所想，既然曹军中了陈宫之计，折损无数将士，理当士气低落才是呀，怎么……
也罢，吕布深吸一口气，大声问道，“曹孟德，我麾下谋士陈公台何在？”
吕布这一问不要紧，隐在曹军阵中的曹性、魏续却是面色猛变，就连侯成亦是皱眉不已。
“已被曹某所杀！”
“你敢！”吕布勃然大怒，就连额头竟是迸出了青筋，口中怒声喝道，“我当杀你亦祭公台在天之灵！”
“哈哈！”曹操仰头大笑，随即望着吕布摇摇头，嗟叹说道，“曹某只是开个玩笑，温侯何以如此动怒？”说完，曹操身边的将领亦是大笑不已。
“主公，”成廉凑近吕布，急色说道，“曹孟德乃是欲激怒主公，主公万万不可中计啊！”
“我知！”吕布冷眼望着曹操，口中淡淡说道，“曹孟德，如今你已成我囊中之物，有何话说？”
“岂是曹某乃你囊中之物耶，非是你？”曹操大笑三声，随即正色说道，“我曹孟德一生不曾示弱于你，便是你，吕布吕奉先也是如此！你若欲战，我便战！”
“主公，”成廉低声提醒道，“为防夜长梦多、曹孟德援兵赶来，当速战！”吕布身边纪灵也是点头符合。
“哟！”好似才望见纪灵，曹操嘲讽道，“纪将军何时投了温侯，曹某倒是不知……”
“你休得胡说！”纪灵唯恐日后被袁术猜忌，大喝辩解道，“曹阿瞒你挟持天子，大逆不道，我乃顺从吕将军，一同击你！”
“好胆！”说起天子，曹操心中大怒，皱眉说道，“若是你此刻引兵退去，我当不怪罪，若是不退，哼！”
“将死之人，亦敢逞凶？”吕布冷笑一声，驭马上前喝道，“九原吕奉先在此，谁人敢与我一战？”
“……”曹操面色微变，皱眉暗暗说道，“若轮单打独斗，如今我身边将领恐怕非是此人敌手，莫非当真要轮战不成？”
还未曾曹操想完，他身边一将大声说道，“休要猖狂，待我前来敌你！”
曹操心中一愣，待凝神看时，却见许褚左右张望一下，从一名曹兵手中夺过一匹马，翻身而上，来战吕布。
望着来人仅仅身着士卒的服饰，吕布就连看了一眼的兴趣也没有，缓缓上前，一戟挥去，口中冷笑道，“曹孟德，你不是说你麾下猛将如云么？为何此刻派个小卒前来送死？”
“哦？是么？”曹操玩味得一笑。
不对劲……望着曹操的笑容，吕布心中一凛，正待复眼望向许褚时，却猛然感觉到手中画戟传来一股古力。
“锵！”两兵交合。
好家伙！吕布诧异得望着许褚，招式一变，画戟直直向下一劈，只听轰的一声，许褚胯下之马陷落了整个马蹄，但是许褚面色却是丝毫不变，用枪挡开，随即重重一挥，直直向吕布腰间击去。
一拉马缰，吕布策马退后一步，手持画戟指着许褚喝道，“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唔，”许褚持枪想了想，大喝说道，“我乃谯县许仲康！”
“……”皱眉望着许褚身上的士卒铠甲，吕布狐疑问道，“现居何职？”
“恩……现居牙将！”许褚吭声回道。
“牙将？”吕布皱皱眉，摇头说道，“如此屈才矣，若你投我，当为大将！”
“主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岂能投你？！”没想到吕布爱才的一句话，却是激起了许褚心中怒气，手中长枪竟是当做棍使，狠狠朝着吕布砸去。
该死的，这厮丝毫不懂枪法，持仗力大罢了，哼！你以为天生神力者唯你一人耶？吕布被许褚一通狠砸砸得心头火气，大喝一声，以硬碰硬，震开许褚长枪，冷言说道，“如此不识好歹，那便休要怪我！”
“糟了！”曹操面色大变，急对左右说道，“子廉、公明，吕布非是一人可战，你等上前相助！”
“诺！”曹洪与徐晃得令，拍马便出，口中大呼道，“吕奉先，看招！”
正值吕布用蛮力震开许褚，见到如此光景，嘲讽说道，“曹阿瞒，你素来以仁义自称，为何此刻如此行径？你为何不叫你身后数千将士一同前来相助这厮？”
“哈哈！”曹操朗笑说道，“阵前斗将，岂能派遣士卒相助？温侯说笑了，哦，曹某忘了说了，温侯也可遣将相助啊！”
吕布不善言辞，对着曹操的强词夺理没有丝毫对策，冷笑一声说道，“哼！区区三人，能奈我何？待我斩下此三人头颅！”说着，上前迎战三将，当真是丝毫不弱于下风。
吕奉先何其勇也……望着场中四将战做一团，曹洪等人聚合三人之力，却只能堪堪抵挡吕布，曹操心下惊愕。
“汰！”随着怒喝，吕布反身一劈，天生神力的竟是将曹洪胯下之马斩成两半，幸好曹洪早时心中预警，翻身弃马方才逃过一劫。
斩了曹洪胯下之马，吕布望也不望许褚袭来之枪，一手抓住，狠狠一扯，口中喝道，“与我过来！”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人高九尺的许褚竟被吕布硬是拉落马下，跌跌撞撞朝吕布而去。
徐晃一惊，一面收回手中长枪，一面喝道，“许将军，弃枪！弃枪！”
没想到许褚面露狰狞之色，左手一拳狠狠击向吕布胯下赤兔。
“你敢！”吕布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随即跃起，双蹄狠狠击在许褚胸口……
“噗！”只听一阵骨裂之声，许褚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许将军？”徐晃下意识得望向许褚。
“与我吕奉先对阵，亦敢分神？找死！”吕布大吼一声，一戟挥下，徐晃猝然惊觉，却已来不及抵挡，胸口被撕开一道口子，击落马下。
仅仅数息，三将尽数败阵……
“速救！”曹操心中大骇，急忙下令护卫前去搭救两将。
而此刻纪灵亦是看准时机，对成廉急色说道，“曹军折了两将，士气大降，将军速速下令全军掩杀！”
“恩！”成廉点点头，一挥手喝道，“杀！杀曹兵，赏一千钱，杀曹将，赏一万钱，若杀曹操，为一郡之守！”
“喝！”吕布麾下将士士气大振，而此刻曹操亦是出言喝道，“众将士，休要惧那吕布，随我杀！”说罢，曹操率先而出。
“喝！”见主公身先士卒，麾下的曹兵士卒亦是大振，大喝一声与吕布军冲击到一处。
见吕布欲上前击杀许褚与徐晃二人，曹洪急忙跑前几步，死死缠住吕布。
有兼数千曹兵一同掩杀而来，吕布四面受敌，虽说是一戟便带走几名曹兵性命，但是却是寸步也上前不得。
曹操的护卫死命救出许褚与徐晃，曹操细细一看，见二将伤势不重，心下遂松了口气，随即命护卫将二人护住，自己则亲自上前杀敌。
曹洪与吕布战了几合，早已力竭，见许褚、徐晃获救，他急忙退却，吕布正欲策马赶上时，却被无数曹兵死死缠住。
“与我死来！”大怒中的吕布双手持那方天画戟，左右挥舞，只听得一声声惨叫，再看时，他身边三丈之内，已无存活曹兵，俱是肢残臂断，死于他画戟之下。
望着这犹如战神一般的人，曹兵首次心中起了畏惧之心。
冷哼一声，吕布环视一眼左右，正巧望见了厮杀中的曹操，心中大喜，拍马便朝曹操杀去，口中呼道，“曹阿瞒，与我死来！”
曹操待听得吕布之声，心下大惊，正欲退却时，却望见了身后护卫手中持着的帅旗，一咬牙，挥剑迎上……
“锵！”两兵交击，吕布丝毫不动，而曹操却是连人带马，倒退丈余，再观他持剑的右手，虎口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护卫主公，誓杀此人！”见曹操对阵那战神一般的人物，亦是丝毫不惧，曹操麾下士卒士气急涨，咆哮着冲向吕布。
“蝼蚁！”吕布本欲趁机斩杀曹操，奈何为他麾下护卫死死缠住，他忽然听到一人低喝一句，“主公，末将前来相助！”话语甚是熟悉。
看也不看，吕布一面杀着曹兵一面说道，“好，随我一同杀贼！”
忽然，又传来一声示警，“主公，小心！”
吕布心中一惊，急忙抽戟回挡，只听“叮”的一声，一杆长枪狠狠砸在吕布画戟之上。
吕布大怒，但是待他看清楚来人时，却是面色大变，愕然说道，“曹性？你……你欲杀我？”
“主公小心，此人已投曹……魏续，你竟与我为敌？”话未说完，猝然生变。
吕布心下狐疑，转身一望，只见魏续手握长刀，神色复杂得望着侯成，大喝说道，“ 如此不仁不义之人，我等何苦追随？！”
在吕布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侯成右手捂着左臂，强自辩解道，“此乃是陈宫独断专行，想必主公不知也！”
“若是没有他的首肯，陈宫安敢将我等视若弃子？”曹性一脸愤然，对吕布怒声说道，“我等一路追随你来得徐州，期间多有功劳，待到如今事急之时，你竟将我等视若弃子？吕奉先，你情何以堪？！”
好一个情何以堪！我吕奉先日夜兼程所为何人？便是为你等与公台也，不想却是如此……
“你等已投曹操？”吕布淡然问道。
“是又如何？！”曹性怒声回道，魏续犹豫一下，亦是对吕布举起手中长刀。
“主公，我且未曾真心投曹！”侯成急声说道。
“投也罢，不投也罢，你等速速离去，如若不然，便是对你们，我也不容半分情面！”
听到吕布的冷言冷语，曹性与魏续更是心中大怒，口中喝道，“吕奉先，我等知你骁勇，然你也莫要视我等！”
“冥顽不灵！”吕布脸上露出几分狰狞，挥起画戟便朝曹性劈去。
只听“铛”的一声，画戟却是被一旁伸来长枪挡住，吕布淡淡一望来人，只见李通涨红着脸，双手持枪抵挡着吕布的劲道，口中说道，“久闻温侯之名，今日一见，果非虚名！”
“陈将军？”逃过一劫的曹性错愕地望着李通。
使尽全力将吕布的画戟逼退，李通喘着粗气说道，“这吕布果非是一人可战……主公令我看着三……你二人，若是你二人有个差池，李某如何向主公交代？”
“不想曹公如此……”曹性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仰天苦笑道，“上苍，何以如此待我！”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对吕布冷然说道，“吕奉先，我久欲与你较量一番，今日乃得此机会，当一偿心愿！”
“然，如此行事的代价便是死！”吕布一手抚着赤兔额头上毛发，一手持着画戟，淡淡说道，“方才是三人敌我，如今尔等欲要几人？”
“然你可不曾击败了我等！”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怒喝，吕布皱眉一望，却见许褚、徐晃不顾身后护卫的拉扯劝阻，手持兵刃而来，而曹洪，亦是见到此地局势，直杀过来。
“哈哈！”吕布仰天大笑，环视四周，冷笑说道，“六人么？像尔等这般的，便是多上百人，我亦不惧！”说罢，竟是率先迎战六将。
时曹操正指挥麾下士卒与吕布军交战，忽然心中一动，望向一处，只见吕布以一敌六，画戟如风，竟将曹洪、徐晃、许褚、李通、曹性、魏续打得节节败退，心下大惊，暗暗说道，“此人乃鬼神耶？”
“主公，我来助你！”侯成大吼着上前。
“休要来与我捣乱！”吕布一戟迫开六将，回身对侯成使了个眼色，侯成心中会意，急忙赶至成廉处。
时成廉杀死一名曹兵，忽然望见侯成，惊疑喝道，“你已投曹耶？”
“非也！”侯成心中大急，竟是丢下手中兵刃，疾步至成廉面前，低声说道，“主公欲令我等去救军……去救那陈宫，你去是不去？”
“你唤军师……陈宫？”成廉心下狐疑。
“哼！我思主公必然不会弃我等于不顾，想必是那陈宫暗中欲图我等，如此我何必对他心存敬意？”
“……”成廉深深打量了侯成几眼，点头说道，“如此，我且随我一同前去！”
“如此甚好！”
与此同时，战场后方！
望着陈登，陈宫摇摇头，淡然说道，“元龙，我不知你用何法让曹性、魏续两位将军误会，误会我将他们视作弃子，呵呵，弃子，我仅是初时有此心罢了，然我还是给他们留下了退路，无奈……唉，还是你棋高一着……”
“呵呵，”陈登微微一笑，将陈宫扶起，淡淡说道，“公台，方才对着主公，我不曾言，泗水乃于下邳处时已有分支，到此地时已化作两条支流，一条便是你去的那处，仍有一条却在此地向北五、六里处，与下流处汇合，为何不连同那条一同掘了？”
“哦？是么？”陈宫面上浮起几丝笑意，淡淡说道，“你乃徐州人士，自然通晓此处地脉，而我不是！”
“公台何以欺我？”陈登微微一笑，对陈宫拱手说道，“如此，陈某代徐州百姓感谢公台手下留情……”
要疲曹操之兵，一处支流已是足够，就算再说数条又如何？曹操是那般容易死的人么？一处，足够矣！
正当陈宫想回话的时候，却见陈登面色一变，大呼喝道，“敌军来袭，众军戒备！”说完，此地留守的百余士卒皆是手持兵刃，以待来兵。
“先生！”一名士卒望着陈宫说道，“敌军此来，想必是欲救此人，不若先且杀之！”
“休得胡说！”陈登沉声喝道，“主公乃令我等看守此人，可有说过，若是敌将来袭，便杀此人？”
“这……”那曹兵犹豫而退。
区区百余人，如何挡得住成廉、侯成数百精兵？
是故陈宫还是被他二人劫了去，望着陈宫离去的背影，陈登暗暗叹息道，“且不知，如此放你，是对是错……然我心中有感，吕布此战必败！”
而见到陈宫被救，曹操心中也是极其惊愕，但是此刻却容不得他多想，急令喝道，“杀，中途截杀！”
只见曹军阵势一变，将成廉、侯成与陈宫围在当中。
吕布一见，心中焦急，放弃了眼前了六将，孤身一身杀入阵中，与成廉等人汇合。
有这位战神加入，场中局势顿变，但凡吕布所到之处，曹兵悉数退开。
曹洪大怒，正欲令麾下士卒上前，却被曹操一把拉住，摇头皱眉说道，“此人便是我等亦心中有惧，如何让麾下将军不惧？”
望着曹操脸上少有的焦虑之色，数员曹将心中更是羞愧难当。
“哈哈！”策马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吕布冷眼望着曹操，大笑说道，“你虽有数千之众，然在我眼中，皆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哼！”曹操亦是深吸一口气，手持倚天剑缓缓上前，淡淡说道，“吕奉先，只要我曹孟德未死，便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好胆！”吕布面色更冷，将陈宫让成廉与侯成看护，孤身一身缓缓策马而来，其余曹兵大多后退不止，唯有曹操面色不改，亦是徐徐上前。
“曹孟德，明年今时，我当去你坟之上拜祭！”
“岂能是劳温侯大驾……”说了一半，曹操面上一愣，随即哂笑道，“依我之见，当日明年今日，我去你坟上才是……”
“主公小心！”猝然，侯成的话语传至吕布耳中。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时，吕布算准时间，猛得一回身，画戟重重甩去……
“当！”伴随着兵戈交击之声的，还有那令人无法抵挡气势，两兵交击所产生的气浪竟是将周围的士卒尽数逼退丈余。
感觉到了画戟上传来的劲道，吕布咬紧牙关，死死与来将对峙。
“这柄枪……”好似此刻才看到与自己画戟力拼的银枪，吕布猛一抬手，瞪大眼睛望着那将。
“赵子龙？”
收回银枪‘豪龙胆’，在身前甩了几个枪花，赵云冷面喝道，“有我赵子龙在此，当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还有我！”黑面环眼的张飞从赵云身后驭马而出，手持丈八蛇矛大吼说道，“当日不敌于你，今日我等再战数百回合！”
张飞身旁，便是红脸长髯的关羽，只见他淡淡瞥了吕布一眼，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光一闪，令吕布一阵心惊。
此刻的我，恐怕连他们其中一个也没把握，更何况三个？
上苍，你真欲绝我吕奉先耶？
望着面前的赵云、关羽、张飞，吕布心中暗暗叫苦，待他望见远处隐隐涌出大批曹兵时，眼神更是决然……
就算上苍真欲我陨落在此，我也叫世人永远记住！记住我九原吕布、吕奉先！
在赵云、关羽、张飞凝重的眼神中，他们面前这位战神的血沸腾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末路亦是英雄
“赵子龙，你等欲拦我？”吕布的脸上亦挂起几分狰狞之色，犹如绝境中的野兽一般，血红的双目周边的曹兵一阵心悸。
“以众凌寡虽属不义，然……吕奉先，休想再进一步！”说话间，赵云、关羽、张飞已是将吕布团团围住。
“主公！”远处的侯成与成廉一声大喊，欲上来相助。
“过来找死？”吕布望着两人大吼一句，“带军师先走！”
“可是……”
“走！”吕布怒吼道。
“是！”成廉与侯成对视一眼，带着陈宫杀将出去。
“想走？”见吕布兵马欲退，李通引兵从侧面截住。
“侯成，我来挡此人，你且带军师先去！”一面杀着曹兵，成廉一面说道。
“如此你可要小心了！”侯成重喝一声，扯过陈宫胯下之马的马缰，冲杀而出。
“贼将休走！”远处的曹洪见侯成欲走，急忙引兵追击。
成廉虽是骁勇，但是如何挡得李通？两人相斗二十余合，李通便一枪将成廉刺落下马，令左右曹兵捕之。
而侯成行了数里，终于被曹洪赶上，无奈之下，明知不敌也唯有上前迎战。
十余合之后，侯成便已是不敌，令身后士卒缠住曹洪，回头欲带陈宫逃却时，却惊愕得发现此人竟是回身拨马，朝吕布方向而去。
一愣之下，侯成便被众多曹兵团团为止，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那曹洪却是紧追不舍。
幸好天见可怜，他竟是碰到了从下邳一路赶来的张辽，两人汇合将曹洪杀得大败。
得知吕布有危，张辽随即便与侯成再复杀入，欲救吕布！
正如张辽所料，如今的吕布却是不怎么好过，与那三位绝世猛将相斗，却是全盛时期的吕布亦是难以办到，别说此刻他又消耗了许多力气……
但是，战神之所以被称作战神，盖因他已超越了人所能达到的境界……
“汰！”用尽力气的一劈，直直将张飞的蛇矛劈得弯了半尺有余，只见张飞咬紧牙关，一幅很是吃力的模样。
“吕布看枪！”赵云大喝一声，早前用过的百鸟朝凤枪法亦是使出。
但是已知赵云攻击深浅的吕布，却对他的攻击视若无睹，待近身之时，竟是左闪右避，将赵云的枪招闪开大半，余下的就算受伤，亦是小伤。
“这……”赵云明显有些震惊了。
握了握拳头，吕布的眼神也有些诧异，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三人喝道，“来！”
“好胆！”久不出手的关羽猛得睁开双目，一刀径直劈出，急若雷霆。
“小伎也！”吕布亦是手持画戟之尾，狠狠甩出。
只听“轰”得一声巨响，关羽连人带马，倒退三步，再观吕布，却是左手握着张飞的蛇矛，轻笑说道，“张翼德，你欲如何？”
“撒手！”张飞怒吼一声，使劲一挑，只见蛇矛已是弯曲，但是吕布的左手却是丝毫不动。
“百鸟朝凤！”随着赵云一声轻喝，枪尖如同急雨一般朝着吕布呼啸而去，只见吕布稍稍有些迟疑之下，胸前铠甲已被刺了数十下。
“啊！”随着吕布一声大吼，他用画戟一砸左手上蛇矛，张飞一时不察，待手上一麻，兵器却是已被吕布夺了去。
右手持画戟挡住关羽青龙刀，吕布左手倒持蛇矛，狠狠向赵云挥去，赵云眼神一凛，急伏身马上。
身后张飞大怒道，“还我蛇矛！”
“好，还你！”吕布大喝一声，狠狠将蛇矛朝张飞丢去。
“翼德，小心！”关羽示警喊道。
只见张飞面色一正，双手伸出猛得握住蛇矛，但是蛇矛上的余力亦是将他击退马下，双脚在地上滑了数丈。
吐出一口鲜血，用手随意一擦，张飞朗朗说道，“多谢还我兵刃！然，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招！”
疾跑几步，张飞猛得跃起，竟将手中蛇矛当成棍用，朝着吕布重重劈下。
“该死！”吕布急忙用画戟抵挡，只听轰一声，两兵交击之处散开一道波纹，吕布胯下赤兔四蹄尽是没入土中，观周围土地，竟是如蛛网一般裂开。
这张飞远在那许褚之上！吕布用尽全力才挡开张飞此招，待心下一松懈，背上已是一凉：竟是被关羽狠狠划了一刀，而同时，赵云的银枪亦在眼前。
一夹马腹，不顾背上疼痛，吕布策马跃开几步，用脚夹住画戟，取弓搭箭，朝着赵云连射三箭。
见吕布取弓时，赵云亦心道不好，同一时刻持弓，亦发三箭。
只听“砰砰砰”三下，六只箭支撞到一处，轰然炸裂。
“呼……”场中四将与此刻方才回气。
“这吕奉先……”在远处，曹操看得目瞪口呆，而场中的两方士卒，早已停止了厮杀，震惊得望着那四将。
“休要以多欺少！”忽然一便传来一声怒吼，随即便有一军直直杀入，为首一将，正是张辽，见吕布以一敌四，唯恐有失，急来相助。
时张飞离张辽最近，疾奔几步翻身上马，挺枪来战张辽，口中喝道，“来将止步通兵！”
“我乃雁门张文远也！”张辽大吼一声，持枪与张飞相斗，数十合不分胜败。
“文远？”吕布一愣神之际却是忽然听到一句怒喝，“吕奉先，此刻分神，欲死我刀下否？”
吕布急忙回身，只见关羽朝自己连劈数刀，也不抵挡，直接用画戟硬拼。
“噗！”两人均是吐出一口血，两败俱伤。
“吕奉先，看枪！”随着赵云的轻喝，他的枪亦到。
此人最是难缠！吕布心烦意乱，挡了几招之后也不欲再挡，竟是不管赵云的银枪，一戟横向斩去。
“啧！”赵云一皱眉，回枪挡住。
吕布正要冷笑时，却望见赵云银枪尾部竟是朝自己刺来，这才想起此人的枪法最是怪异。
而场中的战事早已停息，见大势已去，吕布遂思退路，一戟避开赵云，狠狠撞开关羽的马，冲出两人的包围，但是关羽何等人，就是胯下之马不稳，亦是出刀在吕布背上划了一道血痕。
“文远！走！”吕布大吼一句，上前一戟劈向张飞，而同时，张辽亦是取枪击之。
张飞见独力难支，唯有退后，叫吕布与张辽冲杀而出。
随着吕布的离开，场中的两军好似如梦初醒一般，吕布麾下士卒自然是跟随其主而去，而曹兵则是一路掩杀。
追了一程，赵云与关羽的马不比吕布胯下赤兔，岂能追得上？
皱皱眉，赵云从箭囊中取出三只箭支，搭上弓，大喝道，“吕奉先，看箭！”
此刻吕布正是正巧撞见陈宫，正欲上前带他一起杀出，却见陈宫望着自己身后呼道，“主公，小心！”
吕布急忙一回头，猛然见到三只箭支曾品字型向自己飞来，有右手一戟扫飞一支，左手且不顾上面伤势，一把抓住，只闻几丝肉香，第二只箭亦被吕布所挡。
那么第三箭呢……
“主公！”就在陈宫疾呼的同时，吕布望向身后的头猛得后扬……
“呸！”吐掉口中的箭支，吕布只感觉嘴边发麻、牙齿松动不已，吐出一口混杂着血水的唾沫，上前一把抓过陈宫放置在马前，大呼喝道，“撤！”
“天下竟有人骁勇如厮乎？”曹操不敢相信得摇摇头，随即沉喝说道，“事已至此，不可叫吕奉先遁走！与我杀！”
待曹操一声令下，曹兵尾随掩杀，吕布终究是摆脱不掉曹军，唯有引兵逃至一处高坡，依地势抵御曹军。
而曹操见到自己麾下将士疲惫不堪，是故下令围山，乃待将士力气回复之时再行厮杀。
如此一来，两军便相持了，而此刻，已近天明……
天色，渐渐亮起，东方的山麓之上冉冉升起一轮红日，伴随着红日升起的，是满天的红霞，如赤焰一般，远远望去，随着云层的浮动，整个天空好似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般，久久不曾消散……
自被赵云等人叫起之后，江哲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拉着郭嘉在营中喝了一宿的酒。
“吕布……”举着酒杯，望着杯中的酒，江哲暗暗叹了口气，随即望着对面满脸困意的郭嘉，微笑说道，“奉孝，再弈一盘如何？”
两人竟是在弈棋？
只见郭嘉捧着酒葫芦重重打了个哈欠，翻翻白眼说道，“早前你说三局两胜、然后是五局三胜、接着是七局四胜，那么如今你二十一败零胜，嘉实是及其困倦，守义高抬贵手……”
“咳！”江哲咳嗽一声，强自说道，“方才那几次皆是失误，待我凝聚心神，再与弈一局！”
“这话我听……啊不，守义，嘉甘拜下风，求守义高抬贵手，放我回去歇息……”
“喂喂，你把我叫醒，如今我睡不着了，找你下几盘棋你就这样？方才你差点不也输了么？”
你再拖我几局，我必是一败涂地……郭嘉苦笑一声，忽然好似看到了什么，猛得睁眼，一脸紧色大声叫道，“火烧云？！”
随着郭嘉的叫唤，两人身边的护卫愕然望了一眼天空，亦是满脸畏惧。
很是随意地望了一眼天空，江哲诧异说道，“区区朝霞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朝霞？”本是想诈过江哲行金蝉脱壳之法，但是如今见江哲对面如此天象竟是这般平静，郭嘉也有些好奇，犹豫说道，“莫非守义知晓此物来历？”他指指天上的云。
难道我能说这是大气变化的现象之一？江哲翻翻白眼，指指面前空无一子的棋盘。
只感觉嘴边发苦，郭嘉犹豫着望着江哲，忽然灵机一闪，故作迟疑得说道，“不过此等天象大多在夏季出现，如今已是深秋，何以如此？莫非是上天预警？”
“子不语怪力乱神！”江哲手持一枚棋子下了一步，淡淡说道，“如此小伎，你明知我不会中计，就莫要在我面前卖弄了，且叫你安心，就这一局，下完我便放你归去！”
“此言当真？”郭嘉狐疑问道。
“自然！”
摇摇头，郭嘉很是无奈，只得陪着江哲接着下。
“对了，”打了个哈欠，郭嘉轻笑着说道，“守义，快要做父亲了吧？”
“呵呵，”江哲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点头说道，“是啊，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你请吃饭？在主公府上请我们吃饭？郭嘉面上挂起一丝古怪的笑意，摇摇头苦笑道，“你孩儿之名可曾想好？”
“啊？”江哲一愣，手持棋子的手悬在空中，望着郭嘉喃喃说道，“这事让我给忘了……”
“噗！”本想喝口酒提提神，却听到江哲如此说，郭嘉一脸呆滞得望着他，任凭葫芦中的酒径直倒在杯外。
“忘……忘了？如此大事你也忘了？”郭嘉为之哑然，随即眼珠一转，讨好说道，“若是守义不嫌弃嘉才疏学浅，且叫嘉帮你一把如何？”
“不用！”江哲伸手止住郭嘉，迟疑说道，“我儿子的名字怎么可以让你取？不行不行，我自己想！”
“别别别，”郭嘉好似有些着急，扯住江哲衣袖正色问道，“守义，你我可称之为至交否？”
“别说至交，就算世交也免谈！”
“那……那若是嘉想出一个极其好的名字，而你又不曾想到呢？莫非守义你欲弃明珠不取，而取顽石乎？”
“你，好名字？”江哲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郭嘉，直看着他有些心中有些坎坷。
“若是当真这样……切，你不是还没想到么？”
“就等你这句话！”郭嘉面色大喜，起身跑远，口中喊道，“嘉这便去想！”
“……”望着郭嘉远远离开的背影，江哲疑惑说道，“到底是我做父亲还是他做父亲？怎么他比我还兴奋……”还未说罢，他却是面色一变，惊声说道，“糟糕！被他跑了！”
太可恶了！恨恨得将手中的棋子仍回棋盒，江哲起身望了一眼天象，喃喃说道，“这真的是天象么？”
本是二十一世纪无神论者的他自从得到了《奇门遁甲》之后，心中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大，难道古代当真有些玄之又玄的事？
早前在学校的教育与如今得到那本奇书上的知识，决然相反的两种学识却是叫他越来越迷惑。
“报！”随着一声大喝，一名曹兵匆匆从远处跑来，于江哲身前叩地禀道，“启禀先生，营地数里之外出现一支军队，打着‘臧’字旗号……”
“臧？臧霸？”江哲愣了愣，起身皱着说道，“我知晓了，你且引我前去看看！”
“诺！先生请！”
待江哲来到营寨西面，那处的曹兵早已登上了寨楼，一脸警惕得戒备着，对此，江哲暗暗点头。
登上箭垛，江哲遥遥眺望了一眼，果真见到有一路军徐徐而来，为首的旗帜上打着‘臧’字旗号。
“臧霸？他来这里做什么？”正所谓事违常理必有妖，局势未明之下，江哲唯有令麾下士卒好生戒备。
这为数千余的军队在营外一里处止步了，其军中有数将策马而出，为首一将江哲更是熟悉，正是臧霸。
只见臧霸喝止身边三将，孤身一身来到营寨之外，抱拳笑道，“见过司徒大人！”
深深望了一眼臧霸，江哲下令道，“开营门！”
营门之下，江哲望着下马徐徐而来的臧霸笑道，“宣高，你不在下邳围困，何以来此？”
“下邳乃破！”臧霸微笑着说了一句，随即走到江哲身前，环视了一眼大开的营门，单膝叩地，抱拳由衷说道，“末将乃降将之身，竟得司徒大人如此信任，末将心中感激不尽！”
“宣高客气了！”微笑着扶起臧霸，江哲皱眉问道，“你说，下邳破了？”他望向臧霸的眼神有些古怪。
“非是末将不仁，兵攻旧日，乃是张文远数次计算与我，又杀我麾下兄弟，末将忍无可忍，遂引兵破下邳，还望司徒大人见谅！”
“哦，”江哲心中释然，笑着说道，“兵破下邳，此乃大功也，日后主公必有赏赐，不过，你不在下邳把守，为何来此？”
“司徒有所不知，末将一是欲追那张文远，以报兄弟之仇，二来，便是押送两人至此！”
“押送？”江哲有些诧异。
臧霸微微一笑，望了眼身后军队，大喝道，“还不速速将马车驶来！”
“诺！”数名臧霸士卒驾驭着一辆马车徐徐来到江哲身前，其中一名更是朝着里面喝道，“大人在前，还不速速下去！”
在江哲诧异惊愕的眼神中，两名妙龄女子皆是报着一名孩童，缓缓步下马车，对江哲一曲身，盈盈拜道，“奴家见过大人……”
“此乃是司徒江大人！”臧霸在旁喝道。
“宣高，”江哲拍拍臧霸肩膀止住他，上前几步温声问道，“你等乃是何人？”
臧霸望了一眼被江哲所拍之处，一愣之后，随即脸上浮起几丝笑意。
“司徒大人，”较年长的女子诧异得望着江哲，随即低头回道，“妾身乃吕严氏，夫家姓吕……”
“你是吕……吕布的……”江哲有些吃惊了，转身望了眼臧霸，却见他点了点头。
“额……那这位怎么称呼？”江哲望着那名较小的女子问道。
“她乃张陈氏，乃我夫君帐下大将张文远将军侧室……”
“张辽……”吕布苦笑着摇摇头，得，还真是不得了的人物。
见严氏从始至终，不曾露出半分惧色，江哲暗暗点头，待望见两女在冷风之中冻得瑟瑟颤抖之时，江哲一伸手，吭声说道，“还是帐内再说吧，请！”
“妾身等岂敢，司徒大人先请！”
点点头，江哲率先而走，路过臧霸时却是一拍他臂膀，轻声丢了一句，“宣高，随我一道来！”
“额？是！”臧霸面色大喜，忽然犹豫说道，“可否让末将先去传令一句，叫末将麾下将士在外扎营……”
“扎营？”江哲停住脚步回身好笑说道，“扎什么营，一同前来吧，我信得过你！”
只见臧霸一脸激动，抱拳铿锵说道，“司徒高义，末将谢过！”
一刻之后，江哲帐篷之内！
“有点乱，莫要介意！”笑着招呼一句，江哲招呼着两女与臧霸就坐，臧霸道谢一声，欣然而坐。
倒是那严氏与陈氏有些迟疑，待江哲第二次说时，才缓缓坐下。
“她，唤作什么名字？”江哲指着严氏怀中的女童问道。
“玲琦……吕玲琦……”
“好名字……”江哲微笑着点点头，随即望着严氏有些犹豫得问道，“你可知，你夫君吕奉先，如今正与我军交战？”
“妾身知晓……”严氏咬着嘴唇回了一句，忽然起身步到江哲之前跪下，痛哭说道，“司徒大人，听闻我夫君说，您乃夫君旧交，求求您放过我夫君可好？”
旧交？当初差点死在他手里还旧交？江哲皱皱眉，起身虚扶一下，迟疑说道，“你夫吕奉先，我亦敬之，然公私岂可混淆？当初你夫兵犯许都，害死多少人姓名，你可知晓？”
“妾身知晓……”严氏痛哭回道，“如今，还请司徒放过我女性命……”
“便是说她么？”江哲上前几步，望着那粉嘟嘟的女童，轻声问道，“放心吧，就算是对吕奉先有怨，我等又岂会怪罪到你二人身上？再者，孩子本就是无辜了嘛！”
“多谢司徒！”陈氏起身，与严氏一同拜道。
就在这时，严氏怀中的女童睁开眼睛，盯着江哲看了半响，忽然张开双手嚷道，“抱抱……”一边嚷，她还一边抓着江哲腰间的玉佩。
“啊？”江哲一愣。
“我儿不可放肆！”严氏面色大变，急声喝道。
“哇……”见母亲责怪，女童随即便是大哭。
“别哭别哭！”江哲好笑着从严氏手中接过那女童，拽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口中笑着说道，“是要这个么？”随即对严氏说道，“小孩子嘛，你先起来！”
只见那女童收起哭脸，双手拽着江哲玉佩好奇得看着，而严氏则是起身深深望了江哲几眼，眼角的一丝焦虑之色缓缓退去。
“守义……”随着一声呼唤，荀攸徐步而入，望着里面的景象，打趣道，“守义，此乃你女乎？”
“胡说八道！”抱着那名女童，江哲步到荀攸身前，小声说道，“此乃吕布之女！”
“啊？”荀攸心下一惊，狐疑得望了一眼严氏，皱眉说道，“这……你欲如此处置？”
望着女童那可爱的脸容，江哲犹豫说道，“我欲去劝吕布一回，劝他降之！”
“这……”荀攸一脸愕然，疑惑问道，“我已听说主公在细汌与吕布大战，可是你如何赶得及？”
“策马疾奔！”江哲吭声说道。
“荒谬！”荀攸大声说道，“此地离细汌，便是策马疾奔，亦要两个时辰有余，不说那吕奉先是否会降，先且说你，你向来身子骨便弱，如何策马两个时辰？不行！此事休要再提！”
“就让我试试吧，也许他看见了自己女儿，降了也不一定呢……如此可爱的女儿，出生不久便失了父亲，岂是善事？”
严氏亦是跪地求道，“妾身谢过司徒大人，向来我夫定会降的……”
“就这样吧！”江哲说了一句，望着臧霸说道，“宣高，可有力气随我一同前去？”
“固所愿，不敢请尔！”臧霸可是正想要去找张辽报仇呢，听江哲如此说，岂能不从？
“胡闹……好好，随你随你！”荀攸摇摇头，在一旁坐下，看也不看江哲。
“……事不宜迟！”江哲望了眼臧霸，两人一同出帐，片刻之后，江哲便引了区区十余骑，急速向北奔驰。
而用布帛绑在江哲胸前的女童，却是好奇得打量着两边急速倒退的景观，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而此刻，大营之内。
严氏重重叹了口气，荀攸望了眼严氏，淡淡说道，“你夫当真会降么？”
苦笑一声，严氏摇头说道，“妾身夫君乃刚强之人，岂会投敌，只是在此之间，我儿已有半年未曾见得他父几面，妾身实不忍让她连她父临死前一面也见不到……”
“哼！”荀攸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就为此事，劳我主麾下重谋亲自先去，你可知守义身子向来柔弱，岂能经得起如此颠簸？”
“盖因妾身私心……呜呜……”
“……”荀攸皱皱眉，忽然叹息说道，“算了，守义向来固执，决定的事别人是劝说不得的，既然他想去，便让他去吧……”
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严氏梗咽说道，“大人如何称呼？”
“鄙人荀攸、荀公达！”
“如此……”严氏起身，朝荀攸盈盈一礼，轻声说道，“妾身有一事相求，还请荀大人成全……”
“你……”诧异得转头望向严氏，凝神望着她的眼神良久，荀攸心中一叹，起身唤来数名曹兵，指着二女吩咐道，“腾出两个帐篷，将此二人分别押入其中，去吧！”
“诺！”得荀攸之令，麾下曹兵便拥着严氏、陈氏出帐。
“多谢荀大人成全……”路过荀攸时，严氏轻声说道。
荀攸摇摇头，暗暗叹了口气。
待被押一处空帐之中，严氏望了眼帐门，竟是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咬着嘴唇，两道泪流缓缓淌下。
“夫君，阴曹黑暗，妾身先去为夫君掌灯……”
说罢，一咬牙，狠狠将匕首刺入腹中……
“寰儿，你说长大之后不欲嫁给那张三，那你欲嫁何人？”
“当是嫁给一位英雄豪杰！”
“愚儿，若是你嫁给那张三，当可平安过却此生，若是你嫁给豪杰之士，日后想必多有波折……”
“夫君，还未曾睡？”
“哼！兖州被那曹孟德所夺，我且不说，如今我初得徐州，这厮又来伐我，当是可恼！你且下去歇息吧，休要管我！”
“……是，夫君……若是夫君得空，去陪陪玲琦可好？”
“我身边诸多事，烦乱不堪，你还欲给我添乱不成？下去！”
“是……”
夫君虽面冷严厉，然实乃天下盖世豪杰，妾身能嫁于夫君，此生不悔……
还有那位平易近人的司徒大人，妾身实不欲相骗，谢过大人……
“大人！大人不好了！”
淡淡望了眼来人，见正是自己派去看押二女的士卒，荀攸心中已是明了了几分，点头说道，“你且说，发生了何事？”
“启禀大人，不好了，那唤作严氏的女子在帐中用随身匕首自刎而死……”
“我知晓了，制备一棺木，将她好生放入，不得有丝毫怠慢，他日得了吕布尸首，当一同下葬……你且下去吧！”荀攸平淡得回了一句，轻声喝退了那曹兵。
“诺！”
而此刻的江哲却是丝毫不知营中发生的事，仍是策马疾奔。
时间越久，他越是感觉双腿麻木、全身酸痛不已。
“司徒大人，”臧霸驭马靠近，小心说道，“不若我等歇息一刻？”
“算了，我还坚持得住！”江哲摇摇头谢绝了。
望着江哲满脸的风尘，臧霸欲言又止，随即大喝道，“众弟兄，我等且驰骋在前，为司徒大人挡风！”
“喝！”随着一声重喝，十余人排成一列，疾驰在前。
“你们小心！”江哲自是知道他们的心思，又欣慰又好笑地说了一句。
而待江哲赶到曹操大军所在时，以近巳时。
早前望见有数人到此，守卫在附近的曹洪急忙起身，待望见是江哲时，却是抱拳唤道，“先生！”
“子廉，”江哲急欲翻身下马，却是一个踉跄，幸亏曹洪几步赶上扶住。
望着江哲胸口用布帛绑着的一大块，曹洪指指上面盖着的那件江哲的外衫，错愕问道，“先生这是……”
“说来话长……那吕布可死？”江哲急切问道。
曹洪诧异得打量着江哲胸口，指着面前不远处一高坡说道，“那吕布便在上边，通行的还有陈宫、成廉，我本欲望追那侯成，反被吕布麾下大将张文远所破，甚愧，那张文远冲入我军阵中，与吕布一同杀出，幸好有赵、关、张三位将军在，是故吕布冲不出此阵，被围在此！”
“哦！”江哲望了一眼远处那高坡，点头说道，“我知晓了，主公呢？”
“洪乃为先生带路，请！”
“恩，有劳！”
跟着曹洪，江哲来到了曹操所在之处。
只见曹操虽是衣甲不全，然威仪俱在，半躺在一块巨石之上，悠闲得翻阅着手中的兵书，身旁护卫着一名九尺大汉。
“呵呵，”江哲甚感好笑，上前唤道，“主公好是悠闲！”说着便要走过去，却愕然望见那九尺大汉站前一步，拦住了自己去路。
“守义？”曹操神情一愣，待望见江哲，面色一喜，起身对身边那将喝道，“仲康不可无礼，此乃操之所重！”随即将手中的书随意地丢到许褚怀中，轻笑着上前说道，“守义，你为何来此？”
“乃为吕布而来……”江哲说了一句，忽然望见了曹操左手缠着的布帛，诧异问道，“孟德，你受伤了？”
“区区小伤而已！”曹操很随意得说了句，待仔细望见江哲那副模样，失笑说道，“守义，你……哈哈！抱歉抱歉……”指了指远处那高坡，曹操叹息说道，“吕奉先当真不愧是吕奉先，你可知方才他力敌子龙、云丈、翼德三将，竟是硬被他突围而出，此次我看得分明，子龙等三人未曾留手，然便是如此也叫吕奉先杀出，当是可敬、可惧！”
“可敬？”
“你不曾看到方才那幅场景，啧啧，吕奉先浑身浴血，亦是气势不凡，反将子龙等三人压制，唉，虽是身受重伤然却是被他冲去，占据此山……”
“既然吕奉先身受重伤，”望着曹操，江哲疑惑说道，“为何不下令攻伐？”
环视了一眼左右，曹操凑近江哲，小声说道，“你可知我如今心中很是迟疑，若是那吕布能归我所用，那……”
“嘿！”江哲摇头轻笑，小声问道，“吕奉先如此人物，孟德你敢用么？”
“如何不敢？”曹操朗朗一笑，吭声说道，“只要他肯投我，我自是重用，若是他日此人反我，想来也是我驾驭不当所致，天下无有我曹孟德不敢用之人！”
“好！”望着曹操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江哲不禁对他肃然起敬，说起来，历史中好像还真没他不敢用的人物……
“如此，便让我见那吕布一面！”
“什么？”曹操面色大惊。
时吕布被围山上，数次冲杀皆被曹军击退，心中大燥，忽然听到一声在外喝道，“吕奉先，我乃江哲，出来见我！”
“江哲？”吕布一愣，冷笑一声提戟策马便出，待望见江哲只带了那赵云孤身而来，大笑说道，“江守义，你欲来送死耶？”
只见他全身精铠早已破损不堪，全身布满伤痕，伤痕之多，伤势之重，令人咋舌。
“非是送死，乃欲来说你，说你投降！”江哲边走边说，对面吕布气势亦是面色不改。
“让我投降？”吕布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江哲身边的赵云，哼声说道，“赵子龙，方才你等三人亦是挡我不下，如今若是我欲杀此人，你可挡乎？”
“温侯骁勇，然遍体鳞伤，在下不才，寸伤未有！”赵云淡淡回道。
“哼！”吕布面色一滞，说实话三人之中他最是忌惮赵云，怒哼一声对江哲说道，“你不在曹孟德大营中好生呆着，来此何为？若是欲说我投降，便趁早死了这条心，吕某便是死，亦不会投降！”
“奉先，不为家人考虑一番么？”江哲撩起胸前盖着的长衫。
“……”吕布双目瞪出，脸上一片凄然之色，仰天大笑道，“想我吕布自持勇武，如今却连妻儿也保不住……”随即，他脸上怒气更甚，冷然说道，“江哲，你休要用吕某之女来胁迫我，我吕奉先岂是易屈之人？！”
“非是胁迫……”江哲淡淡说了一句，解开布帛，抱着那女童走了上前，望着吕布劝道，“奉先，我主已说过，若是你敢降，他便敢用！你敢降否？”
“我敢降，他便敢用？”吕布哈哈大笑，正与破口大骂，忽然望见了江哲满身土尘，再观自己之女，却是安稳得熟睡着，原本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一路备道赶来？”
“若不是疾驰而来，万一你已死，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江哲笑道。
“荒谬！我吕奉先岂是如此轻易便死之人？”吕布哂笑一句，面上的冷色收起了不少，将画戟顿入地面，迟疑得走向江哲，眼神更是直直盯着江哲手中的女童。
赵云皱皱眉，深深望了几眼吕布眼色，握紧的银枪随即又放松了几分。
“咦，睡着了？在马上如此颠簸，亏她还能睡着……”江哲轻笑一声，望着吕布问道，“让我唤醒她么？”
“不不不！”吕布连连摇头，眼神复杂得望自己的女儿，沉声说道，“我欠了她们太多……”
“你且放心吧，就算你不欲投降，我等也不会祸及你之家眷……奉先，为何不降？你妻严氏亦托我前来劝你……”
望着近在咫尺的江哲，吕布如今心中对他是一点恨意也无，俯头说道，“江守义，往日我深恨你，恨你夺我所爱，如今一看，阿秀跟着你却是比跟着我好了许多……”
江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吕布深深打量着比自己低一个脑袋的江哲，叹息说道，“若是你与我早识，又不曾有阿秀之事，我当与你为友！”
“此刻亦是为时未晚……”
“哈哈，为时未晚，说得好！”吕布畅然一笑，深情望着自己的女儿，轻声说道，“那么，守义，吕某乃求你一事！”
“奉先你真不欲投降么？”江哲皱皱眉，点头说道，“你且说来，是否让我好生安置你妻儿？”
“非也！仅她一人！”吕布摇摇头，对错愕中的江哲说道，“你错了，我妻深知我性格、决然不会投降，乃是欲让你带我女前来见我最后一面，想来她已先去，是我岂能负她？多谢！”
“这……”江哲显然有些吃惊。
“守义，我欲将我女托付于你，请……请念在阿秀的面上，好生对待，可否？”
望着面前的这位末路豪杰，江哲心中涌出一种情感叫做惋惜。
“也罢，她是唤做吕玲琦么？”
“不，守义你还未曾明白我的意思！”吕布摇摇头，沉声说道，“让她随你姓，只求你好生待她，将她视若亲女，如此，我吕布感激不尽！”
“……”江哲望了望吕布，又望望怀中的女童，微笑说道，“如此，便叫江铃儿，如何？”
“嘿！”吕布失笑说道，“堂堂吕奉先之女，岂能取这等破名，你身为大儒，岂是连个名字也想不出？”
“喂喂！”被说到痛处的江哲不满说道，“既然你已将她与我为女，当是我女，我取如何名字，关你何事？”
“额？”吕布错愕一下，仰天大笑说道，“好！守义，我吕布这辈子欠你一个人情……”随即回身走到赤兔马之前，摘下马脖子上的铃铛，回身递给江哲，口中说道，“就让我最后以父亲的身份将此物送她……”
“你……真不欲投降？”
虽是已知你为人，然我若是要日日在曹操麾下见到你与阿秀，呵呵，吕某还不如死了干净！再者，她久随我，不曾享到如何荣华，如今却是先我离去，我又岂能负她？为将者，当战死沙场，岂能曲膝投递？点点头，吕布叹息说道，“身为武人，岂能在战场之上投敌，你且转告曹孟德，他的好意吕某心领，如今我等两方士卒疲乏难以再战，如此我等便来斗将，我一人，敌曹孟德麾下众将！我之头颅也不是那般好取的，莫要被我反杀才好！”
“你……欲求死？”
“……”吕布面色一滞，故作冷笑说道，“你身为谋士，岂是不知此乃拖延之策？待到我军将士力气回复，我自会引兵杀出！”
摇摇头，深深望了眼吕布，江哲叹了口气说道，“如此，你好自为之！”
对江哲一抱拳，吕布取过方天画戟，转身便走。
“恩……”随着一声轻吟，江哲怀中的女童，啊不，是江铃儿缓缓睁开眼睛，眨着迷茫的眼睛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扯扯江哲衣衫疑惑说道，“叔叔，那是爹爹么……”
“末路亦是英雄，他是英雄！”
“那爹爹呢？”江铃儿自然是听不出江哲话中的含义的。
“你爹爹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哦，”江铃儿面上挂起几丝失望，随即展颜说道，“玲琦困了，娘亲呢？”
“这……你娘亲和你父亲一同去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爹爹与娘亲不要玲琦了么？”
“……以后叔叔来照顾你好么？”
“不要，我要娘亲……”
“额，你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个，若是让我照顾你的话，我会陪你玩哦……”
“真的？”江铃儿眨着眼睛问道，“不许骗我哦……”
“当然！不过……玲琦，既然以后我来照顾你，我就叫你铃儿好么？”江哲微笑着取出吕布留下的铃铛。
“咦？”小心接过摇了摇，待听到几声脆响，小脸一展，点头说道，“恩，好！”
抱着江铃儿缓缓走下山坡，江哲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吕布坐跨赤兔马，在山上眺望着，久久不曾离去。
“铃儿……以后别叫我叔叔，既然你父母托我照顾你，我自会将你视若亲生……”
“不叫叔叔么……那叫你什么？”
“要不……也叫我父亲？或者爹爹？”
“可是玲琦……咯咯，可是铃儿已经有爹爹了呀……”
“多一个不好么？以后你想玩，我就带你去！”
“这个……那你定要陪我玩哦，不许和我爹爹一样不理我……”
“恩，我保证！”
“爹爹……”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将星陨落
吕布还是死了……
但是却不是死在任何一位曹将手中，乃是因失血过多，力尽而死……
当江哲将吕布的话转告曹操的时候，只见曹操愣神望着那处山坡望了良久，随即才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吕奉先之骁勇，天下难当，我实心慕，若是能得此人，何愁天下不平？惜哉！惜哉！如此……操亦当成人之美！”
随即曹操便尽点麾下所有将领，与孤身前来搦战的吕布相斗。
赵云、关羽、张飞、李通、曹洪、曹性、魏续，以及身受轻伤的许褚、徐晃，李典因伤势太重，不得出战。
众将之中，如今的赵云军职最高，又最得曹操、江哲信任，是故率先出战。
两将匹马相斗二十余合，赵云却错愕得发现吕布竟是比方才又勇猛了几分，待一看吕布的眼神，赵云才明白，此时的吕布虽说是回光返照，但是舍弃了生死的他比以往如何时候都要可怕！
此人……当真是可惜了！赵云心中暗暗一叹，虚晃一枪归阵而去。
赵云乃‘败’，是故关羽接上，两人硬碰硬拼了数招，但听一声脆响，关羽望向自己手中青龙刀的眼神猝然生变。
玄铁打造的青龙刀，竟也被吕布斩出一个缺口？
“哈哈，痛快！”反观吕布，却是满脸战意，丝毫不顾方天画戟上的刀痕。
摇摇头，关羽退却……
十招之内，吕布‘败’关羽！
随后便是张飞了，这位勇武莽撞的汉子早先很是厌恶吕布，就算两人在徐州相处了两月，张飞对吕布的看法还是丝毫未变。
但是待两人在沙场之上战过几回，张飞却是明白：恐怕是自己误会了此人……
“吕奉先，待我送你一程！”张飞吭声说道。
吕布神情一愣，随即展眼笑道，“张翼德，莫要又被我夺了兵刃去！”
“嘿！”若是早先张飞听到这句，早已大怒，但是如今他却是咧嘴一笑，扛着蛇矛笑道，“有胆量便夺了我性命去，也省得你在地下孤身一人……吕奉先，接招了！”说着，他笑意一收，凝起全身战意。
早先原以为他乃一粗鄙武夫，如今一见，亦是豪杰，惜哉！心中暗暗说了一句，吕布望着张飞的眼神却是一凛，“唔？”
“啊！”随着张飞一声怒吼，他身边数丈之内，地上的石子竟是翻滚抖动不已。
“翼德……”曹操武艺亦是不敌，惊愕望着张飞失声说道，“战意之强，我闻所未闻！”
身边关羽轻声说道，“我弟翼德武艺之强，实在我之上，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依我所见，翼德恐怕是连压箱底的绝技也使出来了，主公且看，虽说翼德用了此招，当休养月余当可恢复，但是此刻，恐怕他已不下与吕奉先……”
“有意思！张翼德，能与你相斗，亦是我生平之幸！”吕布哈哈大笑。
“轰！”随着一阵乱流荡开，此刻的张飞全身充斥着浓烈的战意，远远望去，好似他身上罩着一层黑雾。
“汰！”随着一声怒吼，两人战做一处。
“砰砰！”一声巨响，随即便是满天的灰尘席卷而来。
“好大的动静……”曹操嬉笑着说了一句，但是当他望见场中的情景时，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城中，张飞举蛇矛做劈斩式，而吕布则是举戟相挡，这并不稀奇，稀奇的就是，两柄玄铁打造的兵刃，竟是在两人的神力之下弯折得令人不可思议。
“噗！”僵持了数息的二将同一时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数丈。
吕布胯下的赤兔惨吠一声，瘫倒在地，而张飞胯下那马，早已七孔流血而毙。
“好神力……”曹操喃喃说道。
“哈哈！痛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吕布猛得起身，随即丢掉已不能再用的画戟，指着张飞喝道，“可敢与我比试拳脚？”
“有何不敢？”暗暗对自己的兵刃说了声抱歉，张飞随即一甩，将蛇矛直直朝曹阵仍去，关羽摇摇头，上前几步一把接过蛇矛。
“来！”吕布大步上前，一拳挥出，同时张飞亦是如此，但听两声闷哼，两人的身子同时一晃，随即再复出拳。
拳拳到肉，拳拳见血……
便是曹阵中观望着的众人，亦是嘴角猛抽，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斗了近百合，方才胜出胜负。
望着亦是摇摇晃晃的吕布，张飞惨笑说道，“如此亦赢不得你，可惜……”说罢轰然倒地。
“速救！”曹操大呼道，随即曹洪、李通二人闪出阵去，将张飞救回。
不过说是救回，不如说是带回，因为吕布脚步从始至终不曾移动一步，淡淡望着那二将将张飞带走，随即朝着曹营大喝道，“我吕奉先大好头颅在此，何人来取？”
李通皱皱眉，徐徐步出，手持长枪凝神望着吕布，抱拳喝道，“平春李文达，且来向温侯讨教！”
“嘿！”吕布哈哈一笑，朝着曹操一伸手，大声说道，“曹孟德，我欲借你一兵刃，可否？”
“有何不可？”曹操朗朗一笑，一挥手，身后曹洪会意，一杆枪猛得丢出，正好被吕布抓在手中。
“轻了些……”垫了垫兵刃中重量的吕布笑道。
“温侯……小心了！”示警一句，李通几步赶上，手中的枪法展开。
然见识过了赵云的枪法，吕布岂会将李通放在眼里？单手持枪挡住李通，哂笑说道，“力道，似乎轻了些……”
李通面色一红，一声不吭，手中使出十二分劲道，心中暗暗想道，“你身受重伤，又持着他人兵刃，焉能胜我？”
“这才有点意思！”吕布冷笑一句，双手持枪亦是舞得玄妙。
输戟法之人，岂会不通枪法？李将军轻敌了……整整练了十年基本枪法的赵云一眼便看出吕布的枪法虽说及其普通，但是若是论驯熟，亦非寻常武将可比。
仅仅二十余合，李通败阵而回。
其后徐晃上阵，七合力竭，十合败北。
再后许褚，因伤势比徐晃要来得重，仅仅四招便被吕布挑了手中长枪，许褚心有不甘，回阵乃取一柄长刀复战，然十余招后又复败北。
其后曹洪亦战，数合败北。
此时的吕布，如何不能称之为一夫当关？
值得一提的事，当曹性来到吕布面前欲挑战吕布时，只见吕布深深望了曹性一眼，淡淡说道，“我且不欲与你交锋，速退！”
曹性满脸惭色而归。
“曹孟德！”吕布大声喊道，“我吕奉先可称豪杰否？”
曹操一愣，亦是朗笑着大声回道，“我观天下豪杰，皆是不如你……为何不降？曹某敢对天言誓，你若是投我，我必重用，我曹孟德言出必行！”
“哈哈！”吕布满意得一笑，指着曹孟德说道，“曹孟德，今日吕某与你麾下猛将相斗，已是痛快之至，当是不虚平生，告辞了！”说着，吕布一抱拳。
曹操面色一愣，缓缓举起双手一抱拳，凝声说道，“恕曹某不送！”
只是等了良久，却不见吕布回话，赵云皱皱眉，上前一看，却见吕布早已气绝……
然，就算是死，这位当称战神的人物亦是双手持拳，伫立不倒……
得闻赵云之报，曹操上前走至吕布身边，见他死时亦是面带笑意，一抚吕布双目将其合上，喃喃说道，“可惜上苍令我等为敌，若在他日，你等豪杰，曹某自是要结交一番……”
摇摇头，曹操回身而去，口中叹道，“制备一上等棺木，以将军之礼厚葬！”
“诺！”众将士齐声应道。
“身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远处一高坡之上，不顾怀中的女儿江铃儿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江哲喃喃说道，“吕奉先，你之勇武，当是可比西楚霸王项羽，一路好走……”
说着，江哲心有所感，猛得一抬手，只见天上有一星，星巨如斗，自东向西，轰然陨落。
“爹爹……”铃儿扯了扯江哲衣衫，撅着嘴说道，“爹爹这里好冷，我们回去好么？爹爹说过要陪我玩的……”
“好，好啊！”江哲勉强露出几分笑意，笑着说道，“那回头我们去徐州玩好么？”
“徐州？”铃儿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道展齿笑道，“铃儿想吃徐州的雪花糕……”
“好，爹爹买给你……”初为人父的江哲摸着女儿的脑袋笑道。
奉先，且安心去吧，此女，哲必定当成亲女抚养，绝对不会有半分怠慢！
“多谢……”
猛得站住脚步，江哲愕然望见面前不远处站着吕布的身影，待凝神一望时，那吕布却早已消逝。
“爹爹看什么呢？”
“哦……爹爹眼花了……”
“咯咯……”
建安元年九月十九日，素有天下骁武之称的吕布身兵败身陨，享年二十六岁。
吕布死后，曹军攻入山坡，一路之上不见有任何抵挡。
待望见陈宫与张辽被人用绳索绑得结实，曹操疑惑一问，乃知是吕布恐二人轻生，是故将其打晕绑住。
曹操心下大叹，令护卫将二人松绑，唤醒。
陈宫与张辽悠悠醒来，待猛一见曹操，面色大变。
“你……”被闷头打晕的陈宫显然有些神智不清，指着曹操惊愕问道，“你为何在此？”
“你说为何？”曹操笑着反问道。
陈宫环视一眼左右，怅然叹道，“想必是我主身陨……”他身边的张辽得闻此言，张张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二位欲何去何从？”曹操轻声问道。
陈宫深深吸了口气，凝神说道，“身为军师，智昏而令主公败亡，如此，我又有何颜面再存于世间，请曹大将军赐死！”
“你！”曹操一皱眉，起身犹豫问道，“你等此前之事，我且看在吕奉先面上既往不咎，如此你亦欲寻死乎？”
陈宫一整衣衫，轻笑不语，凝神望着曹操。
“奈何皆不为我所用……”曹操大叹一口气，挥手斥道，“你且归去，此后你欲生欲死，你且好自为之！”
“多谢曹公！”陈宫显然有些错愕曹操的大度，挥袖转身，从地上拾起一柄剑，大步离去。
“……”曹操皱皱眉，摇摇头望着张辽喝道，“你亦欲求死乎？”
“固所愿也！”张辽大笑着回道。
“如此，你也去吧！”曹操显然有些动怒了。
“且慢！”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轻喝，在张辽疑惑的眼神中，一儒生怀抱一名幼女，缓缓前来。
“守义？”曹操大笑上前，望着江哲手中之女笑道，“这是……”
“乃我长女！”回了一句令曹操愕然的话语，江哲笑着怀中女儿说道，“铃儿，叫叔叔……”
“什么叔叔！”曹操吭声说道，“当是伯父才是！”
“额……”江哲愕然。
“伯父好！”铃儿很是好奇得打量着眼前的伯父，弱弱得唤了一声。
“好好好，甚是乖巧！”曹操笑着点点头，忽然悄然问道，“此女是那吕……”
“咳！”江哲望着怀中的铃儿咳嗽一声，曹操随即会意，点头微笑不语。
这是……猝然望见那人手中的女童，张辽面色大变，他久为吕布心腹，岂是会认不出吕布之女，只见他猛得向江哲前行几步，惊声问道，“她……她……”
“此乃我之长女！”江哲微微一笑，望着张辽说道，“你便是张辽、张文远将军吧？”
“正是！”
“你有一子唤作张虎？”
“……”张辽面色一变，面上闪过一阵青白之色。
“文远勿要误会，哲乃是说，若是将军欲随吕……欲随你主而去，那你之妻儿又该如何存活？人贵在忠义不假，然在此时此刻，你欲求死，乃是愚忠也！莫非你死了，你主便可复生不成？”
张辽望了一眼江哲怀中的铃儿，自是知晓他不想在女儿面前提起方才身陨的亲生父亲，心中暗叹一声，摇头说道，“然我主已逝，辽即便是不求死，又能如何？”
“想来公孝与我妻也不希望文远轻生吧……”江哲微笑说道。
“你妻……莫非是阿秀？”张辽愣了愣，随即失声说道，“你乃江哲、江守义？”
“咦？将军不曾见过我？”
“……”张辽望着江哲，又望着他怀中的幼女，心下迟疑不定。
“文远，你方才言‘便是不死又能如何’，我且问你，如今豪强林立，群寇并起，乃大汉之危，百姓之危，你一身本事，本可上报国家，下效百姓，何来‘又能如何’之说？”说着，江哲暗暗给曹操使了个眼色。
莫非此人亦是将才？曹操心下狐疑，随即便是大喜，抬手说道，“张文远，如今你主留下的，怕是唯有此处的千余将士吧？莫非你欲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他人所掌？”
“唔？”张辽闻言一愣。
曹操微微一笑，沉声喝道，“你若投我，我便将此军复交与你，绝无虚言！”
“辽乃败军之将，俘虏之身，曹公何以如此待我？”张辽显然有些不相信。
我观守义相人，一相便中，若是你当真乃是将才，别说此地区区千余军，便是万余军，我曹孟德亦用此军换你为我所用！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张辽面色一凛，盯着曹操眼神望了良久，见他眼神虽是霸道令人心寒，但是此刻却无一丝闪烁。
“文远为何迟疑不决？”江哲望了望天色，微笑说道，“早些决定，也要回去看望你妻儿，岂非大善之举？”
想起自己妻儿，张辽眼神一软，随即一咬牙，叩地抱拳说道，“承蒙曹公如此看重，张辽岂敢不识抬举……张辽拜见主公！”
曹操大喜，上前亲自扶起张辽说道，“你主我亦是多次相劝，无奈他不从，我已命将是将他好生安葬，以将军之礼厚葬之，文远且勿要担忧。”
“多谢主公！”这一声，显然是发自内心的。
“咦？”望了望左右，江哲疑惑问道，“文远，仅你一人？额，我是说，陈公台不在此处？”
曹操暗叹一声，遂将方才之事告之江哲。
“如此，我来迟一步？”江哲为之愕然。
“报！”就在此刻，有数名曹兵匆匆而来，为首一人叩地禀道，“启禀主公，陈宫自刎在其主身陨之处！”
江哲望了曹操一眼，两人相继摇头。
萧关！江哲家眷宅院！
时秀儿正在院中与蔡琰闲聊，顺便逗逗糜贞……
“贞儿妹妹，夫君可有说起何时娶你过门？”秀儿望着蔡琰眨眨眼睛，轻笑着对糜贞说道。
“秀儿姐姐休要取笑我……”糜贞咬着嘴唇，面色泛红，随即又恨恨得跺跺脚说道，“那恶人也不知何时才欲……欲……”
“欲如何？”秀儿揶揄道。
“哎呀！”糜贞羞涩说道，“那家伙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可恶死了！”
“噗嗤！”身旁的蔡琰轻笑一声，望着糜贞说道，“若是被夫君听到，恐怕……”
“哼，我才不怕他呢！”糜贞哼了哼，随即在两女的笑容中败下阵来，暗恼说道，“也不知他何时才去我兄长处提亲！”
“咯咯！”捂着嘴轻笑一声，秀儿轻声劝道，“糜贞妹妹莫急，我等早已将你视做姐妹，夫君且有要事在身，否则早早便将你娶过门了……咯咯……”
“哼！都怪那什么吕布、吕奉先的……咦，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糜贞妹妹莫要再说了！”同为江哲妻室，蔡琰自然知晓许多糜贞不知道的事。
“吕……奉先？”秀儿面色一愣，笑意渐收，望着天边暗暗说道，“奉先，你当是要与妾身夫君为敌么？为何不降？你乃妾身幼年之友，妾身夫君乃妾身此生所依，为何定要如此？”
“对了，”糜贞早坐到秀儿之前，犹豫说道，“秀儿姐姐，你说他能打得过那吕布么？听说吕布在虎牢关一人独拒数万兵马……”
此刻秀儿早没了心思与糜贞玩笑，想了想轻声说道，“你莫要小觑夫君，夫君亦是满身才华，盖因无所求，是故早先不曾名满天下，如今你且看，数州皆传夫君之名……吕奉先，若是果真不欲罢兵投降，想来……想来唯有身陨……”
咬着嘴唇将最后一句说出，秀儿猛得心中有感，起身惊异得望着北方，喃喃说道，“奉先，你……”
“秀儿姐姐？”
“我没……哎呀！”说了一句，秀儿猛感觉腹中疼痛，扶着石桌缓缓坐下，脸色一阵苍白。
“姐姐？”这下就连蔡琰也慌了神，起身走到秀儿身边问道，“姐姐怎么了？”
想必是痛得说不出话来，秀儿银牙紧咬，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滚下。
“秀儿姐姐……”糜贞手足失措，围绕着秀儿打着转。
“莫非……”蔡琰好似想到了什么，掩嘴惊声说道，“莫非是姐姐欲生了……”
“那……”糜贞望着秀儿痛苦的模样，望着蔡琰急急说道，“算算日子好似是差不多了，那该如何是好？”
“贞儿莫要惊慌，待我将此事告之于、乐两位将军，请两位将军寻访附近山户，寻一老妪来此！”蔡琰说了一句，随即便疾步向外走去。
出门不曾走远，蔡琰却是正巧撞上巡卫关中的乐进，着急说道，“乐将军，妾身姐姐欲产，我等对于不曾有半点经验，有劳将军遣将士在此处附近寻一老妪，乃教妾身等行事！”
“……大夫人欲产？”乐进面色一愣，随即沉声说道，“二夫人且放心，末将这便去！”说罢，也不顾巡关之事，径直来到将士所在，点了两千精兵出关四处寻找山户人家。
而同时，于禁也得到了乐进的通报，面色大喜说道，“此乃是大喜之事啊！当要速速禀告先生与主公！”
随即他便令数十骑兵，日夜兼道，加急朝江哲之所在而去。
稍稍松了口气，蔡琰欲回宅院，待路过旁边高顺所居之处，只听里面传来一声脆响，心中顿时起了疑惑，上前轻叩屋门，轻声唤道，“高将军？”
“唔？”只听里面传来一句高顺的疑惑之声，随即门便开了。
“不知二夫人前来，有何要事？”高顺抱拳问道。
“哦，姐姐好似欲产，而妾身等人又疏无经验，是故妾身乃托乐进将军于四周寻访山户……方才听到将军所居传来一声响动，是故前来探望……”
“有劳二夫人担忧，末将无事！”高顺很是平淡得说道。
皱皱眉，蔡琰好似闻到屋内传来浓烈的酒味，再一望高顺，见他亦是满身酒味，心中且是疑惑：高将军生性恬淡，从不饮酒，今日这是怎得？
“既然高将军无事，那妾身便告退了……”
“恭送二夫人！”高顺抱拳说道。
“不敢……”微微一笑，蔡琰转身离开，待走了十余步时，心中方才醒悟：早先听闻秀儿姐姐说，高将军乃是那吕奉先幼年至交好友……
“原来如此……”
关上屋门，高顺随手从门边地举起一坛酒，望着里面的酒水喃喃说道，“奉先，我方才一阵心悸，可是你已……已离我等而去，不存此世间？”
“唉！”深叹一口气，高顺举起一坛子酒一口喝下，也不管那酒水顺着下巴淋湿了自己的衣甲。
“奉先！”高顺低吼一声，将已空的酒坛掷于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可知我为何不饮酒？乃是知你刚硬易折，日后必有大祸，欲为你善后也！”
“我……我早已得报，早在兖州与曹孟德交锋之际，你便假借出师不利之罪，将李肃那厮斩于阵前，悬头颅于军营……但为何不令人告之我此事？”
“……我万万不曾想到，你竟会折陨徐州，若是如此……若是如此，我当是要随军一同前去，哪怕是见你最后一面……”
“砰！”
与此同时，萧关之内仓库！
只见一人偷偷摸摸钻入此处，四下张望，随即面色大苦。
“何人如此大胆，竟将此处美酒尽数挪去，如此……如此岂不是要叫我活活渴死？当是可恶！”
被勒令不得饮酒已有月余的某夏侯如是说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 江门得子
江晟，字子旭。
晟乃司徒公长子，生母江刁氏，于建安元年九月二十一日，诞于徐州萧关。
生时天边乃有祥瑞，太祖甚奇之，力驳众人，定名为晟，取‘明’之意。
晟初生之时便异于常人，气力不凡，然，后随其父司徒公从文，为此，太祖亦是大叹曰：吾失一大将！
晟素有文采，与太祖之公子丕、公子彰相交甚厚。
待其父司徒公辞官之后，晟乃继之，统朝大魏国事，谓之为百官之首。
《三国志&#183;魏书&#183;江哲传》
为时数月的徐州战役终于结束，并州吕布吕奉先战死。
念他骁勇、英武，曹操乃令人制备一上等棺木，将吕布放入其中，亦将军之礼厚葬。
吕布之妻室严氏，曹操从荀攸处得知此女之后，亦是大赞，令人将二人葬入一处，合穴而居。
大军且在原来吕布大营中休整，此时，陈登亦献出曹豹人头，原来他见吕布败绩，令人传书与其父陈珪，是故其父星夜遣人见此人头颅送至。
曹操大喜，也不去那徐州，且先往郭嘉、荀攸所在之大营而去，犒赏三军。
众士卒饮酒食肉，逗乐在外；而曹操则在帅帐之中制备宴席，邀麾下众将，就连张辽也不例外。
如此倒是让张辽对这位新主公心存好感，只是让他稍稍有些不安的是，对面那四将皆是双目喷火得望着自己。
那四将，自然就是臧霸、孙观、吴敦、尹礼四人……
“诸位！”曹操虎踞主位，高举酒杯，大声笑道，“此战诸位功不可没，当与我同饮此杯！”
“主公抬爱！”众将皆举杯一饮，唯独张辽丝毫不动。
“文远？”曹操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今日乃喜庆之日，文远勿要扫兴啊！”
“今日实乃主公喜庆之日，然……却是末将大悲之日，再者，末将数次与主公为敌，于公于私，末将亦不得饮此杯！”
“哼！”臧霸身后孙观瞪眼说道，“主公之令你也敢不从？莫非是身怀异心乎？”
“非也！”张辽猛得站起欲做辩解，却见曹操一摆手，大笑说道，“文远不必如此，下邳之事宣高已如数向我禀告，文远乃忠义之士，为此，操独敬你一杯！”说着，对着张辽举起酒杯。
“末将何等何能……”见曹操如此，张辽有些诧异又有些惶恐，诧异曹操身为主公竟是向下属敬酒，惶恐便是他自来崇尚忠义事主，曹操的这番做法实是张辽有些承受不住：没看到帐内的众将都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么？
“主公抬爱，末将愧不敢当，唯有以此生以报主公厚恩！”说罢，张辽朝曹操一敬，大声说道，“此杯当是末将以敬主公才是！”
如此一说，不说别人，曹洪望向张辽的眼神亦是和善了许多。
“哈哈！好，你我同你饮此杯！”曹操大笑着一饮而尽，畅快说道，“痛快！”停顿一下，他一抹嘴角酒渍说道，“今日乃喜庆之日，我等勿要存上下之念，你等乃我曹孟德至交，我曹孟德亦是你等至交，今日我等不醉不归……”
曹操话还没说完，左手首位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爹爹，铃儿要那个……”
在曹操愕然的眼神中，江哲一脸微笑得抱着女儿，怀中的铃儿小脸上亦是洋溢着喜悦，一边拽着父亲的衣衫，一边用小手朝着面前的桌案指指点点。
“好吃么？”江哲微笑着问道。
只见铃儿眨眨眼，展眼说道，“恩！”
忽然感觉身边很静，江哲环视一眼四周，见帐内众人皆是望着自己，纳闷说道，“你们……为何都这么看着我？”
以曹操为首，帐内众人哄堂大笑，刘备举一杯起身说道，“我等恭贺司徒乃得一女！”见兄长如此，两边的关羽张飞亦是起身。
望了刘备一眼，曹操大笑说道，“不如我等同敬守义一杯，如此乖巧之女，操甚是心慕，不若守义分操一半，可好？”
“分你一半？”江哲望了望怀中的女儿，又望了望曹操，显然有些不明白。
身边郭嘉笑着摇摇头，轻声对主公说道，“算来，主公之二公子，怕是已有一岁之龄了吧？”
江哲心中猛然醒悟，而曹操却是讪讪一笑，劝众将饮酒。
有了江哲这一缓冲，方才臧霸等四人与张辽的关系亦是缓解了几分，但见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徐州啊！终于打下来了！望着帐内的众将，曹操心中欣慰，待一转眼望见逗着女儿玩的江哲，心中亦是大叹。
守义真乃天下少有的实诚之人……就算是往日素有怨仇的吕布，守义亦是好生对待其女，将她视若亲生，如此贤士，恐怕天下间不出十人……
望着那江铃儿被她父亲逗得咯咯直笑，曹操面上一笑，乃起身复坐与江哲身边，对江哲好生好气说道，“守义，还记得当日在许都之事否？你娶蔡公之女时操所说……”
“不记得！”江哲没好气得回道。
“额？”只见曹操面色一滞，身边的郭嘉却是嘿嘿一笑。
“奉孝方才坏我好事，当是可恶！”曹操‘震怒’说道，“当罚你三杯，责你多嘴之罪！”
“如此之罚，嘉实心甘！”郭嘉笑着连饮三杯。
“真不记得？”曹操好似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喃喃说道，“唉，曹某早先还令人备有八百千钱，欲给某人作迎娶侧室之资，啧啧啧……”
好你个曹孟德，太可恶了，不就是问你借钱取糜贞那丫头么……咳！江哲咳嗽一声，亦是喃喃说道“哎呀哎呀，这里风好大，听不清啊听不清……”
“噗！”郭嘉一口酒猛得喷出，连连咳嗽。
“嘿！”曹操啼笑皆非，失笑说道，“这可是你当日亲口许下的，言出必行、一言九鼎的守义，亦欲失信于操乎？”
“非是如此……”江哲揉揉铃儿的脑袋，凑到曹操耳边悄然说道，“若是她真是哲之亲女，便是应允孟德亦无妨，然此乃是吕奉先临死之托，我又岂能横加独断？对她，我唯有视其于亲生，至于其他事，便叫她长大之后自行处置吧，再者……”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我乃多年至交，岂用联姻？”
“咳！非是如此……”曹操咳嗽一声，讪讪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操也不欲不多，不过，你夫人好似也欲生子了吧……”
得！还没放弃呢？
张张嘴，江哲无奈说道，“好好好，若是我妻诞下一子，归你一半，若是诞下一子，亦归你一半，如何，可满意？”
“满意满意，极为满意！”曹操大笑，忽然身边郭嘉凑过脑袋说道，“守义，嘉有一子，名弈，如今刚好两岁，正巧与你女……”
“去去！”江哲大为郁闷，挥挥手欲将郭嘉赶退，随即郁闷说道，“看看你这样子，我就不放心你儿子！”
“话不能这般说啊！”郭嘉睁大眼睛说道，“观我郭奉孝一身才华，我子竟会是俗人？若是……”
“别若是了，怎么每次都有你啊？”江哲很是郁闷，指着另外一边的荀攸说道，“你看公达！”
“这个……”在曹操与郭嘉的眼神中，荀攸犹豫一下，对江哲拱手说道，“守义，攸……攸亦有一子，名缉……”
“……”江哲张张嘴，哑口无言。
“哈哈！”曹操望着江哲那模样，心中直笑，故作深沉说道，“守义，方才你说公达如何来着？”
“行了行了！”江哲气结。
“报！”忽然帐内传来一声大喝，随即众将的噪杂之声亦是缓缓平息。
“唔？”曹操起身，面上笑意一收，沉声喝道，“进来！”随着曹操的呼唤，一名曹兵应命而进。
曹操皱眉说道，“我不是吩咐过，无事不得前来相扰么？”
只见那曹兵告罪一声，叩地禀告道，“主公，乃是萧关于将军乃遣人兼程而来，说是有大喜之事禀告！”
“文则？大喜之事？”曹操皱皱眉，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大声喝道，“速速唤他入内！”
只过数息，便有一士卒满脸风尘，入帐叩地禀告道，“启禀主公，于将军乃令我兼程赶来告之先生，江夫人欲生了……”
“当真？”曹操还来不及说话，江哲疾步至那人面前，急急问道，“那秀儿现在如何？”
“我……”只见那曹兵满脸尴尬，讪讪说道，“此事属下怎会晓得？于将军仅仅是令属下前来报喜而已……”
“文则真是！”江哲皱皱眉，竟有些手足无措，观他面上神色，青白交加，想来是及其担忧。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江哲在帐中反反复复踱了数圈，随即一脸着急得抱起江铃儿，疾步而出，远远丢下一句话来：“主公，哲身体不适，暂且告退！”
“守义……”曹操为之愕然，猛得起身欲唤住，可是此刻哪里还有江哲的影子。
郭嘉皱皱眉，嬉笑说道，“守义当真乃性情中人，却是不俗……”
“是啊……”曹操嘴里随便应付着郭嘉的话，但是心中却是暗暗想道，守义方才已允，他之子女当归我一半，若是他得子，便是我女之夫婿，若是得女，便是我之儿媳，如此岂能有失？
“守义甚是心急！如今已是入夜，路上……来人，速速备马！”曹操急色喝道。
“咦？”荀攸望着曹操纳闷说道，“莫非是主公担忧守义，欲将他……”话还没说完，却听曹操继续说道，“我等星夜赶往萧关！”说罢，竟是抬脚便向帐外走，步子甚紧。
好一个‘守义甚是心急’……郭嘉哑然失笑。
是故，庆功宴‘不欢而散’，为何？盖因曹操与众将已是追着江哲，望萧关而去了……
待江哲赶到萧关时已是深夜，孤身一人来到萧关关下，曹操众人竟是不曾追上……
“我乃江守义，关上何人，速速开门！”抱着铃儿，江哲大声喊道。
“先生？”关上的守将听闻，心中一惊，待细细一看，见果真是江哲，急忙下令道，“还愣着做什么？开门！”
随着关门吱嘎一声打开，江哲拍马而入，驰骋而去。
“咦？首次见先生如此心急，莫非是前线有变？”曹将疑惑说道。
“将军竟是不知？”身旁士卒惊声说道，“乃先生之妻欲产，想必先生已知……”
“竟有此事？我实不知……”喃喃说了一句，那曹将正欲下令关闭关门，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休要关闭此门！”
曹将心中一凛，一握刀凝神望了眼远处，随即面色大变，失声唤道，“主……主公？”
一路疾奔至此，曹操乃勒马急色问道，“守义可曾到此？”
“先生方才刚至……”
“啧！”曹操摇摇头，对身后众将苦笑说道，“我等屈为武人矣，竟连一文人也追赶不上，罢了，既然守义无恙，我等便缓行而入，诸君随我来！”
“末将遵命！”
径直来到自己暂居的宅院，江哲翻身下马，大步走入，一见院内，却是愕然。
只见院内已有数人在此，夏侯惇、典韦、于禁、乐进、曹昂、陈到、夏侯兰。
“先生？”一见江哲风土扑扑得赶来，众人诧异得唤了一声，而曹昂与陈到、夏侯兰，自是要上前行侄儿之礼。
随意得挥挥手，江哲急切问道，“里面怎么……”话还没说完，屋内便传来秀儿的一声痛喊。
“秀儿？”江哲面色大惊，竟是欲入内一探究竟，却被于禁与乐进死死拉住，口中劝道，“先生莫急，我等以寻遍了附近山户，征数名老妪前来为江夫人接生……”说着，他们用好奇的眼神望着江哲怀中的铃儿。
“哦……”此刻的江哲哪里还有阵前指挥若定的模样，一脸着急之色，显然有些六神无主。
“叔至，”曹昂轻轻捅捅陈到，望着江铃儿悄然说道，“她是何人？”
“我如何知晓？”陈到耸耸肩。
“爹爹，”搂着江哲的脖子，铃儿奇怪说道，“爹爹怎么了？”
江哲还不及答话，忽然宅门响起一声朗笑，“守义，你之马儿甚快，我等竟是赶不及……咦？”来的除了曹操还有何人？
“见过父亲（世叔）！”曹昂等三人行礼道。
“唔！”曹操点点头，走至江哲身边劝道，“守义且安心等候，当初操初得子脩这小子时，也是同你一般……”
“嘿！”陈到一声取笑却是惹来了曹昂的怒目而视。
“累死我也！”郭嘉唉声叹气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荀攸与众将。
在众人的劝说之下，江哲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秀儿传来的一声痛唤却是又将他心神揪起。
“守义！”见江哲欲望屋内而去，曹操一把将他拉住，正色说道，“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若是你此刻入内，岂不是叫你夫人分心？若是……呸！你且安心在此等候，当是无事！”
“当真无事？”眼神望着屋门，江哲犹豫问道。
重重一拍江哲肩膀，曹操沉声说道，“守义岂是连操也不信，当是无事！”
“哦……”
秀儿在屋内痛叫了一炷香时间，而江哲却外院内转了一炷香，那铃儿呢？却是被曹操抱在怀中。
“伯父，爹爹这是怎么了？”铃儿好奇问道。
“呵呵，”曹操望了眼铃儿，笑着说道，“你爹爹他呀，欲给你一个弟弟，好么？”
“好呀！”铃儿小脸满是雀跃，笑着说道，“那以后就叫弟弟陪铃儿玩……”
“这个……”曹操眼珠一转，笑着说道，“若是铃儿想有人陪你玩，伯父还有两个儿子，也算你弟弟，你选一个作为夫婿，让他陪你玩，好么？”
“好呀……伯父，夫婿是什么？”铃儿眨着眼睛纳闷问道。
“主公！”荀攸很是无奈。
“咳，”曹操尴尬一笑，讪讪说道，“戏言戏言，乃欲逗乐……逗乐而已……”
就在众人等得心焦之际，忽然屋内吱嘎一声打开，走出一名老妪，皱着老脸笑着说道，“生了，生了，是一位公子！”
“真的？”江哲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赶到那老妪面前，直直问道，“那秀儿么？我是问我妻室现在如何？可有大碍？”
见江哲一身华服，头顶华冠，那老妪不敢怠慢，低头说道，“这位大人且放心，母子皆安，贵夫人身健，是故无大碍，只需歇息调养数月便无事……”
“呼……”江哲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这口气一松，顿时就感觉眼前一黑，踉跄欲倒。
“先生小心！”身后的赵云一把扶住。
“多谢子龙，”江哲满脸疲乏，强打起精神对那老妪说道，“那……那我孩儿呢？”
“这位大人还请稍等片刻……”老妪急忙复入屋内，片刻之后便抱着一名婴儿出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众将一窝蜂上前，竟是将江哲与曹操阻拦在了外面，除了他们，还有在江哲身边的赵云，身弱不欲上前硬挤的郭嘉与荀攸二人，以及刘备。
“铃儿也要看，铃儿也要看……”曹操怀中的江铃儿急切得拉扯着曹操的衣甲。
“好好，”柔声说了一句，曹操大喝说道，“尔等如此不通常理？竟有将其生父拦在外面的道理？还不速速退开？”不过话是这样说，待众将退开之后，曹操却是率先走前，细细一望。
但见那婴儿闭着双目，熟熟睡着，小脸之上，无不酷似其父。
“咯咯……”江铃儿俯下身，用小手戳戳婴儿的脸蛋，随即便咯咯作笑。
刚出生的婴儿因被羊水浸泡，皮肤有些褶皱，是故曹昂看到之后，皱皱眉怪异说了一句，“好丑……”
“唔！”陈到亦是一脸古怪得点点头。
“臭小子，说什么呢！”曹操赏了两人一个后脑勺，也不顾两人脸上的苦色，回身对仍旧呆立在那的江哲说道，“守义？”
“啊？”江哲如梦初醒，迟疑得上前，望着那老妪怀中的婴儿，犹豫说道，“我……我可以抱抱么？”
“大人说的哪里话！”老妪轻笑着将婴儿递给江哲。
江哲自是好生接过，犹豫着用手指一抚婴儿的面颊，心中顿有所感，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我儿？”江哲愣神着对曹操问道。
微微一笑，曹操点头笑道，“岂能不是？！”
江哲面上渐渐出现浓郁的笑意，随即望了一眼屋内，大步而入。
走及屋内，但见屋内除了那五六名老妪，就连蔡琰与糜贞也在，蔡琰眼尖，早早便望见了自家夫君，正欲出声却见夫君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即会意不欲。
轻轻走到榻边，只见秀儿满脸疲惫地躺在榻上，脸上、秀发之上，均被汗水沾湿。
“夫君？”很是意外地望见江哲，秀儿面色欣喜，竟是欲挣扎而起，却被江哲急忙按住，口中着急说道，“秀儿，你且歇息着，别动……”
“恩……”秀儿微微一笑。
蔡琰甚感羡慕得望了一眼，随即轻声说道，“我等出去吧！”随着江家二夫人的一句话，屋内众人皆走了出去，就算是想留在此地的糜贞也被蔡琰拉了出去。
“夫君，”秀儿深处右手，羞涩说道，“让妾身看看我们的孩儿……”
“你看，”江哲坐在榻边，将怀中的婴儿报到秀儿身边。
“我儿……”秀儿轻唤一声，用手抚摸着婴儿的脸蛋，随即深情得望着江哲说道，“夫君，妾身乃至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为夫君诞下一子……”随即她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只因江哲已是俯身重重吻在她唇上。
“唔……”秀儿嘤哼一声，伸出双臂搂紧江哲，待一通深吻之后，她才喘气说道，“这几日，妾身甚是想念夫君……夫君多陪陪妾身好么？”
“好！”江哲小声说道，“为夫很是挂念秀儿呀，今日我来你这边吧？”
“啧！”秀儿脸色一红，羞涩说道，“妾身如今可无力气让夫君使坏……”
“哪的话！”江哲笑着一刮秀儿的脸蛋，哂笑说道，“难道你夫君我只会对你使坏不成？别想歪了，我只是想陪你说说话而已……”
“恩，”见是自己想左了，秀儿的脸蛋顿时绯红一片，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是这般害羞？”江哲好笑得复将被子拉下，细心给她盖好。
“夫君，”犹豫了一下，秀儿咬着嘴唇迟疑说道，“我们在徐州住一段日子再回许都可好？”
“唔？”江哲一愣，待望见秀儿眼中的期盼之意，顿时微笑说道，“此事我早已告之了孟德，只待徐州之事了却，便暂居徐州一段日子，在许都之日不曾有空闲，如今却是要好好陪陪你们……”
“嘻嘻……”初为人母的秀儿很是满意得一笑，随即笑容缓缓收起，犹豫问道，“夫君，奉……吕奉先可是……可是已……”
“唔，”江哲点点头，叹息说道，“吕奉先拒不投降，孤身敌我军中数将，力竭而陨……”
“唉，”秀儿一声轻叹，摇头说道，“奉先自幼便是孤傲至极……咦？”忽然，她话语一止，满眼疑惑。
顺着秀儿的视线一望，江哲却是诧异得望见铃儿站在门外，扶着门柱探头探脑得望着里边，待见江哲望见自己时，却是咯咯一笑，唤道，“爹爹！”
“呀？”秀儿轻呼一声，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拍了拍秀儿手，江哲对她使了个眼色。
只见秀儿先是一愣，待疑惑得打量了铃儿几眼，眼中的惊色才越来越浓，掩嘴震惊得望着铃儿。
“铃儿，过来！”江哲笑着对江铃儿唤道。
“恩！”只见江铃儿蹦蹦跳跳地来到榻边，好奇得看着秀儿，随即又看着榻上的婴儿，扯扯江哲衣摆说道，“爹爹，以后叫弟弟陪铃儿玩好么？”
“那你还要不要爹爹陪你呀？”江哲笑着说道。
“恩！”铃儿连连点头。
“你……你唤作什么？”秀儿犹豫说道。
“铃儿就是铃儿呀……”
“她叫江铃儿！”江哲微笑说道。
“江……铃儿……”秀儿缓缓露出浓郁的笑意，柔声对铃儿说道，“既然如此，铃儿当是要唤妾身一声哦……”
“咦？”歪着脑袋看着秀儿，铃儿显然是不明白秀儿的意思。
“铃儿，以后她便是你娘亲，快，唤一声娘亲……”
“娘亲……”扯着江哲衣摆，铃儿犹豫着喊道。
“乖，”伸出手一抚铃儿的脸蛋，秀儿心中暗叹一声。
“爹爹，爹爹，”铃儿摇着江哲的手说道，“伯父喊爹爹出去呢！”
“哦？”江哲一愣，随即对秀儿说道，“我先出去看看，你好生歇息。”
“恩，夫君且去，”说了一句，秀儿笑吟吟得望着铃儿说道，“铃儿，陪陪娘亲好么？”
“唔……恩！”似乎在秀儿身上感觉到了类似自己亲母的气息，铃儿迟疑一下便点了点头，坐在榻上荡着双脚。
微微一笑，江哲悄然走到屋外，待见到屋外景象，却是愕然。
只见屋外众人分成两派，好似在争论着什么……
“取皓字好，皓皓月明，其道大光，方才天边一道闪光，乃是祥瑞，我取之名正应天象，如何不好？”郭嘉极力争辩着。
“不妥不妥！”荀攸皱眉说道，“不若取谦，泱泱君子，当欲自敛方可成就大事！以此名警之，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紧接着，便是众将各抒己见，场面一时间及其混乱。
“都不妥！”曹操出言说道，“不若唤之曰晟！其意一者乃明，二者乃旺，尔等以为如何？”
曹洪、夏侯惇对视一眼，点头说道，“此名甚好！”
“晟？江晟？”郭嘉与荀攸回味一番，亦是徐徐点头。其余诸将见两位先生也是如此，如何不允，点头说道，“主公所起之名，甚好！”
“嘿！”江哲有些反应过来了，感情他们是在自己儿子取名啊？
“我说……”话还没说出口，却见曹操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守义，经我等商议良久，已达成一致，此子当名晟！”
“达……达成一致？”江哲愣神说道，“与谁商议？”
“自然是我等啊！”曹操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恩……你们是否……你们是否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江哲满脸古怪之色。

第二百六十六章 喜事与变数！（一）
据小道消息，在霸主以某事的胁迫利诱下，江哲终于将自己的儿子命名为江晟。
仅过一日，曹操与江哲带着众将便往徐州而去。
早已得到自己儿子差人通报的陈珪，心思一番，随即通报全城，在城门处迎候曹操大驾。
望着城门下百姓憧憧，皆是侯在两边，对此，曹操很是满意，笑着对身旁的陈登说道，“元龙，当初操伐徐州，于此地乃被你所阻拦，无奈而回……”
“主公，”陈登急忙说道，“当初登乃任刺史府从事，为势所迫，如有冒犯之处，还望主公赎罪！”
“哈哈！”曹操大笑一声，拍拍陈登肩膀说道，“元龙勿要惊慌，操乃是说，当初在此地被你所拒，操实恨之，何恨？恨如此人才竟不在我麾下，哈哈哈，如今得你，偿我心中所愿！”
陈登一愣，随即拱手说道，“承蒙主公如此看重，登定当鞠躬尽瘁！”
“好！”曹操应了一声，微笑说道，“我欲让为徐州刺史，如何？”
“咦？”陈登心中一动，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父亲的话，但是还没等他说话，曹操却是轻声说道，“元龙不必多疑，一者，你府上乃是徐州名门，在徐州素有名望，若是立你为刺史，徐州百姓想来也不会心怨；二者，你又是守义门下学子，这便如同操之心腹；况且你父诛曹豹、献徐州有功，陈家当得此殊荣！”
“多谢主公！”陈登不禁对曹操的坦诚心存佩服。
“以你才华，当居此位！”曹操微笑着说道。
“若论学识智谋，我不如我师远矣，”陈登微笑得说道，“当初随我师学习三月，大有长进，是故乃侥幸‘冒犯’了主公……”
曹操回头望了眼身后队伍中的马车，古怪说道，“你师确是大才，然……唉，生性疏懒，乃世间少有之人，对了，你师欲在徐州住上一段时日，你当是要好生安置！”
“当真如此？”陈登面色大喜，随即似乎感觉到了不妥，急忙抱拳告罪。
“无妨无法！”曹操微笑着说了一句，随即瞥了一眼身后某处，低声问道，“元龙，你对刘玄德此人做如何评价？”
“刘玄德？”陈登冷笑一声，撇嘴说道，“当初陶刺史不听我劝，乃将徐州皆数交与此人，如此我也倒是与他见过几面，且不论他出身，就说吕奉先之事，优柔寡断，刚愎自用，被那吕奉先夺了徐州去，论资质，中人而已，若是无他两个兄弟护着，早被吕布杀了……主公为何有此一问？”
“盖因你师说此人不可小觑！”曹操微笑着说道。
“不……不可小觑？”陈登瞪大眼睛，狐疑得望了望曹操，忽然想起一事，随即低声说道，“主公，登乃想起一事，当初此人来至徐州之时，曾说过，彼乃是中山靖王之后，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竟有此事？”曹操皱皱眉，小声嘀咕一句。
时夏侯惇策马赶上两人，诧异问道，“孟德，你们说什么呢？我好似听到什么中山靖王……”
曹操也不回答，望了夏侯惇一眼，皱眉说道，“元让，你伤势还未痊愈，何人叫你骑马？还速速回马车上歇息？”
“如此不好吧……”夏侯惇苦着一张脸，郁闷说道，“整整一月，我被勒令不得下榻，若是再过些日子，怕是连武艺也要荒废了……”说罢，他想了想，凑近曹操低声说道，“对了，孟德，你身上还有酒么？”
“酒？”曹操诧异得望了夏侯惇一眼，哂笑说道，“元让，守义勒令你不得饮酒乃是为你着想……你且实话说，守义不在之时，你偷喝了多少？”
“一滴也无！”夏侯惇终于找到了可以诉苦了人，摇头叹道，“孟德你不知，先生乃派了十余名陷阵营护卫轮班、将我牢牢看住……随后我好不容易溜到仓库一看，偌大一萧关，竟是连一坛酒也无，我……”
“好好！”曹操打断夏侯惇的话，笑着说道，“近几日，你当得偿所愿，好了，徐州乃近，休要叫他人看轻了！”
望了近在咫尺的徐州城，夏侯惇应声喝道，“是，主公！”
刘玄德，你到底有何不寻常之处？进城门之际，曹操瞥眼看了看刘备，却不曾发现如何蛛丝马迹，好似就如陈登说的，仅中人之资而已。
想来想去，还是不得其果，曹操遂按下心中疑惑，预备日后问问江哲。
建安元年九月二十三日，大将军曹操乃至徐州城，于刺史府封赏徐州官员。
首先，曹操乃封陈登为徐州刺史，总掌徐州政务，又封陈珪为琅琊亭侯，以表其献城之功，陈家父子俱是大喜拜谢。
随后，曹操又封臧霸为泰山郡守，其下孙观、吴敦、尹礼以及孙观之兄孙康皆为将军，臧霸欣慰而拜。
其余众人，皆许与官职，赐其美酒财帛，是故众人大谢而退。
赏罢徐州官员，曹操自己已有兖、豫、徐三州之地，乃与郭嘉、荀攸商议，又对麾下做了一系列的调整：
首先，自然是作为曹操心腹的夏侯惇，曹操乃令他为东郡郡守、兖州刺史，以毛玠等人辅之，招满宠、刘晔回许都；
随后又命赵云为虎贲将军，赐剑‘青釭’，以为荣耀；
再命曹仁为陈留郡守，命曹洪为鄄城郡守，防卫兖州；
又命李通为颍川郡守，以助夏侯渊抵御张绣、刘表；
值得一提的是，曹昂与陈到初战便有大功，曹操特许二人拥兵一部，各自三千兵马，以示恩宠。
其余乐进、于禁、李典、夏侯兰等官升一阶，徐晃、典韦、许褚等皆为将军，降将曹性、魏续、张辽皆为校尉。
以上人等，曹操乃令他们十日之后，便去各处赴职，而众将自是大喜而谢。
为什么要等十日之后呢？
那是因为近日还有一件大喜之事……
自从陈登听曹操说，江哲要在徐州住一段时间，他急忙禀告其父陈珪，乃于城东收拾了一处宅邸，占地极大，正欲禀告其师江哲时，却听闻江哲早带着妻儿，朝旧日所居之处去了，而且身边不曾带着一名士卒。
曹操赏赐完众将，得陈登所报，微笑说道，“既然他欲归其旧居，你便随他意思吧……”
陈登摇摇头，无奈而退。
“到了！”亲自驾驭着马车来到旧日所居，转身朝马车之内喊道。
第一个下来的自然就是糜贞，只见她环视一眼四周，嬉笑说道，“还是如往日一般，不曾变嘛！”
“你欲如何变？”轻轻敲了一下糜贞的脑袋，江哲抱下铃儿，又扶着秀儿下了马车，秀儿之后，便是抱着江哲长子晟儿的蔡琰。
“夫君，我们又回来了……”穿着一身轻裘，秀儿有些无力得靠在江哲身上，望向自家院子，眼前不禁想起三年之前。
“是啊，秀儿，我们回来了！”扶着秀儿，江哲缓缓向院内走。
“咦？”倒是蔡琰有些诧异得望了左右，见院子仅有寸大，比之许都江府，那真可以说是萤火比之皓月。
夫君与秀儿姐姐以往便是住在此地么？蔡琰满脸的诧异。
“是……是江先生么？”院门外也不知何时围了许多附近的街坊，待见到抱着晟儿的蔡琰时，又是惊叹又是心疑。
时江哲转过身，见到如此景象，乃叫糜贞扶着秀儿，上前拱手说道，“诸位安好，正是江某回来了……”
“当真是江先生！”附近的街坊百姓一阵惊呼，也是，想来陈登也不会将江哲回来的消息去告之他们。
夫君当日便有如此名望？望着被百姓围在里面的江哲，蔡琰显得有些诧异。
好不容易辞了众百姓，抽身而回，江哲乃推开屋门，望着里面熟悉的摆设，微笑说道，“回来了……”
屋内还是如当日离开之时一般无二，但是却不曾染得尘埃，想来是陈登时而令人打扫所致。
当时与秀儿住在时显得颇大的宅院，如今却是显得如此之小。
宅院只有两个房间、一处厨房与一个大堂，是故，江哲唯有与秀儿、晟儿睡一间，蔡琰与糜贞、铃儿睡一间。
是夜夜深，江哲睡在榻上，旁边，自然是睡得极熟的晟儿。
紧紧搂着秀儿，江哲用手厮磨着她的脸蛋，微笑说道，“秀儿，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刚才此地时的模样么？”
“嘻嘻，妾身自然记得，”好似小猫一般缩在自家夫君怀中，秀儿轻声笑道，“当初呀，夫君每日辰时便要赶去陈府，对此夫君很是不满意呢……”
“哈哈，”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江哲亦是大笑，笑了一阵却是一声叹息，喃喃说道，“三年了……”
来到这个时代三年了，也不知老妈现在怎么样，唉……老妈，你有孙子了，叫做江晟……可恶的孟德，问他借笔钱他竟用此事威胁我，太可恶了！
“夫君想什么呢？”秀儿见江哲久不说话，奇怪问道。
“没事没事，”江哲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梳理着秀儿的头发，喃喃说道，“当初，我可从来不曾想到自己会是现在这样……”
“夫君指得是何事？”秀儿转了一个身，对面着江哲。
“呵呵，”江哲笑而不语。
“夫君不与妾身说话，那妾身就与晟儿说……”哼哼一声，秀儿抱起身边的晟儿，望着江哲嘻嘻一笑，朝着晟儿说道，“我儿，娘亲可是对你抱有极大的期望呢……”
“哟！”江哲笑了一声，很识时务得问道，“秀儿，你对晟儿抱有什么极大的期望啊？”
很是满意得望着江哲，秀儿嘻笑说道，“待我儿长成，妾身便教他武艺，切不让他与他父一般，手无缚鸡之力……”
“好啊！”江哲故作大怒，用手将秀儿揽入怀中，‘怒’声说道“如此看轻为夫，为夫当是要好好罚你……”
“妾身知错了，不知夫君欲如何惩治妾身呢……”与江哲处了三年，对他的喜怒哀乐，秀儿何尝不是了如指掌？
只见她一手揽着江哲的腰，望着江哲一舔红唇……
“咕，”江哲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胸口有团热焰，待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中的骚动按下。
“咯咯……”望着夫君的狼狈相，秀儿掩嘴而笑。
“秀儿不许戏弄为夫！”
“如何是戏弄？”秀儿嗔了一句，将儿子好生放置在榻内侧，盖好被子，随即钻进江哲怀中，羞涩说道，“夫君，不如……”
“咕，”又咽下一口唾沫，江哲张了张嘴，随即正色说道，“不行！你身子还弱得很……”
“妾身自幼习武，哪里会如此娇弱……”秀儿有些心虚得说道，她显然也感觉到，自己的武艺是大大不如以前了。
也是，自从成为了江夫人之后，为了自家夫君的颜面，秀儿哪里敢在江府中舞枪弄棒的，要是被下人看见，那又该如何是好？
“好了！”揉揉秀儿的脑袋，江哲微笑说道，“为夫岂是不分轻重之人，你莫要过多得迁就我……”
“妾身哪有……”嘟囔一句，随即秀儿好似想起一事，对江哲说道，“夫君，你欲何时娶贞儿妹妹过门？她最近这几日都魂不守舍的，就怕夫君将此事忘却……”
“你……你怎么知道？”江哲睁大着眼睛问道。
“嘻嘻，”秀儿趴在江哲胸口，笑着说道，“夫君，你先说嘛。”
“这个，这个要等我先去见过她兄长再说啊……”
“恩，这倒也是，”秀儿点点头随即展颜说道，“如今夫君贵为司徒，想来糜子仲当不会拒绝才是，再说，就算他拒绝，想来贞儿也是会随夫君走的……”
“秀儿……”只见江哲诧异得望着秀儿，犹豫问道，“难道你不会介意么？我当初真的只想与你过完这辈子，别的，我想都没想过……”
“……夫君，”望着江哲满含深情的眼神，秀儿只感觉心中暖及，眼眶一红，顿时淌下两道眼泪。
“秀儿？”江哲有些心急得欲伸手抹去。
“夫君别误会，”抓着江哲的手，秀儿微笑着将脸颊上的泪水抹去，欣喜说道，“妾身乃是喜极而泣，上苍待妾身不薄，叫妾身遇见夫君，能跟随在夫君身边，乃是妾身一生之幸……”
“傻瓜，”江哲搂着秀儿，在她额头一吻，轻声说道，“能娶秀儿为妻，乃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只见秀儿满脸欣喜之色，难掩心中感动，俯身面向江哲，闭着眼睛说道，“夫君，吻我……”
江哲微笑着摇摇头，随即便吻了上去。
足足持续了数十息，待秀儿已是喘息不已时，江哲才放开她，笑着说道，“好了，睡吧，夜深了……”
秀儿嘟嘟嘴，显然有些不满意。
“乖乖睡吧，等你恢复之后，我再对你使坏……”
“夫君欺负妾身……”
“睡吧……”
“恩！”
待过了估摸一个时辰，秀儿却是悄悄睁开眼睛，就着月色偷偷望着熟睡中的江哲，随即微微一笑，坐起披上轻裘，抱起自己的亲子细细端详着。
端详几眼，秀儿便望一望江哲，随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儿，日后定要如你父亲一般，名泽四海……
次日，因与秀儿聊到深夜，是故江哲午时才起身，望了一眼熟睡中的秀儿，小心得帮她盖上被子，随即便关房门走了出去。
而蔡琰与糜贞、铃儿很早就已经起身了，如今正坐在大厅中呢。
当江哲走入大堂的时候，蔡琰正微笑着教铃儿抚琴，而糜贞，却是坐在一边，有些失神得望着她们。
“怎么了？”首次见到糜贞如此，江哲有些疑惑。
“啊？”糜贞回过神来，待望见江哲时却是嘟嘟嘴，哼了一声。
“哟，”有些诧异得望了望糜贞，江哲奇怪问道，“今日你是怎么了？”
首次，糜贞用极其幽怨的眼神望了一眼江哲，随即起身将江哲拉入房中，关上门问道，“我问你，你欲将我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江哲张张嘴，好笑说道，“你又不是待审的犯人，何来处置？”
“哼！”糜贞重重一声，忽然鼻子一抽，哭泣说道，“我知道，我不如秀儿姐姐细心、懂得持家，又不如昭姬姐姐多艺，可以为你弹琴解闷……我只会与你争吵……但是……但是……”
在江哲惊愕的眼神中，素来坚强的糜贞却是满脸泪水，哭泣说道，“早先你明明说过，待徐州之事后，便……娶我过门，但是昨日你明明望见我兄长在，却是只字不提，今日更是过分，我早早便起身等你，而你却……
你眼中只有秀儿姐姐与昭姬姐姐，我知道我时常惹你生气，但是我一直在改……可是你从来不主动与我说话，你当真那么讨厌我么？”
“……”江哲一时间有些愣神。
“若是……”咬着嘴唇，糜贞委屈得说道，“若是你当真不欲娶我，为何在许都之时要收容我？你这混蛋，大恶人，我讨厌你……”
“不过，我倒是不讨厌你，现在反而有些喜欢……”在糜贞诧异的眼神中，江哲轻轻将她揽过，用手抚着她的脸蛋，微笑说道，“我可是正准备去糜府哦，怎么样？陪我一起去么？”
“……”只见糜贞一脸的不可思议，也不顾脸上的泪水，哭意一收，狐疑问道，“当真？”
“嘿！”江哲从怀中取出一张文据，在糜贞眼前一晃，笑着说道，“你看，你这什么？”
犹豫着接过，糜贞望了望那纸，诧异问道，“你又要向你主公借钱？恩……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废话！没钱我怎么娶你？”
只见糜贞小手掩嘴，愣神得望着江哲，忽然脸上一红，弱弱说道，“真的？”
“煮的！”
“哎呀！”得用手砸着江哲的胸口，糜贞嗔怒说道，“你说呀，是否是真的？不许再骗我！”
“是的……”江哲拖着长音说道，“不信你跟我去问孟德，他早就知道了！”
“我又不知道……”得闻江哲如此说，糜贞心中一甜，弱弱说道，“那……刚才是我无理取闹……是我错……”
“知道就好！”
“……”恨恨得咬咬牙，糜贞嘟嘴说道，“那你何时去见我兄长？”
“现在！”
“现在？”糜贞面上露出几分满足的笑意，犹豫说道，“那……那我陪你一起去可好？我好久没见我兄长了，想来日后随你去了许都，恐怕也是甚难相见……”
“你就那么肯定你兄长会将你嫁给我？”
“……嘻嘻，反正兄长已将我逐出了家门，不管他答不答应……”
江哲一愣，随即摇摇头，哂笑说道，“咦？你不是讨厌我么？”
“哼，我是讨厌你不理我！”想起刚才的事，糜贞嘟嘟嘴，恨恨说道。
“走吧，丫头！”揉揉糜贞的脑袋，江哲微笑着说道。
与蔡琰代交了一声，江哲便与糜贞二人向糜府而去。
待得两人刚至糜府，还不等江哲开口说话，只见府门外的家仆便躬身说道，“先生，我家老爷有言，若是先生来，径直而入便是……非是我家老爷故作怠慢，乃是昨日一直等司徒到夜深，今日好似染了风寒，还请司徒告罪……”最后一句，他是低声说的。
点点头，江哲遂与糜贞一同入内。
跟着糜贞走了一段路，江哲终于来到了大堂，只见糜竺神情疲惫得坐在堂中，想想也知道，等的便是江哲。
“司徒光临寒舍，糜某有失远迎，告罪！”素有君子之风的糜贞早在江哲入得大堂之际便起身上前迎接。
“子仲，别来无恙啊！”江哲亦是拱手还礼，丝毫不逊于糜竺。
唉，万万不曾想到，当初仅是在城中有些名望的他，如今却是名泽四海，位居大汉司徒……
“糜竺知司徒会来……”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知晓，你算得到此事……”
“怎么就我不知道……”在江哲身后，糜贞小声嘀咕一句。
“……可惜算错了日子，白白等了一宿。”苦笑着，糜竺说出了下半句，随即朝着糜贞说道，“贞儿，莫不是还怪罪兄长？”
“兄长安好……”糜贞乖巧得上前行了一礼。
见妹妹没有怪罪自己，糜竺甚感欣慰得点点头，随即对江哲说道，“司徒当真欲娶竺之小妹乎？”
“勿要司徒司徒的，子仲不若就唤我表字……至于贞儿，哲乘兴而来，莫非子仲欲让哲败兴而归？”
贞儿？第一次听到江哲如此称呼自己，糜贞顿时就感觉脸上一红，灼热不已。
“岂敢岂敢！”糜竺摇摇头，拱手说道，“司徒亲自前来，已是给足了糜家面子，若是糜竺岂能不识好歹之人？”
“怎么说，子仲同意了？”江哲有些愣神。
微微一笑，糜竺遥头说道，“竺记得当初便将小妹逐出了家门，已不复糜家之人，欲要如何，且叫小妹自己决定便可……”
“多谢兄长！”糜贞盈盈一礼，礼数周全。
对此，糜贞又是叹息又是诧异。
随意与糜竺聊了几句，江哲与糜贞便告退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糜竺嗟叹一声，转身面向堂中屏风之后，恭敬说道，“且委屈主公了？”
“无妨！”刘备缓缓从屏风之后步出。
糜竺皱皱眉，拱手说道，“竺乃愧对主公……”
望见糜贞眼中的歉意，刘备笑着说道，“江守义确实是天下少有之士，备实慕之，成人之美，岂非善举？子仲好意，备自是知晓，然此刻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咦？”糜竺微微一愣，疑惑说道，“主公指的是……”
“子仲，依你所见，曹公是否对备心有防范？”只见刘备在堂中踱了几步，狐疑说道，“备曾留心曹公望备的眼神，好似是防备，又好似是诧异、疑惑，令备百思不得其解……”
“竟有此事？”糜竺皱皱眉，点头说道，“如此，主公不妨留心一二，日后小心行事……”
“恩！”刘备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说道，“曹公确实可称天下豪杰，然行事作风，备且不敢苟同……十日之后许都之行，我要当去亲眼看看，天子是否为曹公所挟！”
“若是果真如此呢？”
“这……”刘备摇摇头，苦笑一声，“备实不期望如此！”
若是当真如此，我当见机行事……

第二百六十七章 喜事与变数！（二）
糜贞，这丫头是在徐州便已认识的江哲，远远比蔡琰早得多，每日每每望着江哲‘秀儿长、昭姬短’的，谁能知道她心中的难受？
作为徐州糜家的千金，在出阁之前便在江府住了那么多时日，若是换作别人，早有风言风语传起了，不过幸好是江哲，至少还没有人会对这位忠厚之士加以恶意之词。
司徒江守义迎娶糜家千金糜贞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徐州，城中的百姓先是愕然、随即便是会心一笑，但是更多的，他们却是要惊叹一句，“原来先生是大汉司徒啊……果然非是一般人……”
建安元年九月二十五日，江哲早早得便来到了刺史府，不是他想来，而是他实在没地方去了……
家中两个女人正为糜贞的婚妆出谋划策呢，就连铃儿也被她们吸引了过去……
于是，江哲怀抱着晟儿，不甘不愿得在三女‘祈求’的眼神中走出了院子，去了刺史府。
刺史府，如今正是曹操等人的落脚之处。
一进大堂，江哲就望见曹操与一干人等笑叹着什么。
而一望见江哲来至，曹操竟是起身迎接？
哦，不是，只见曹操径直朝江哲走去，在江哲惊愕的眼神中抱过他手中的晟儿，随即再复坐下……
众人哈哈大笑，在座的都是曹操心腹之辈，对于自家主公与江先生之间的交情，他们自然是了解一二的。
“老师安好，请入座……”已身为刺史的陈登毕恭毕敬得行了一礼，听说他父亲陈珪见儿子果然居刺史一职，心中大畅，与儿子笑饮了一日酒，现在还未曾起来呢。
“元龙不必多礼，”江哲笑着走了过去，对逗着晟儿的曹操皱眉说道，“孟德，我听说你又有两个儿子呀……要抱抱你儿子去！”说着就伸手过来。
“嘿！”曹操起身避过，笑着说道，“此亦为操半子也！”
曹操身边的曹洪‘呵呵’一笑，他知是知道曹操想将自己长女嫁给江哲的儿子，不过貌似比他大上一岁？
“得得！”江哲坐在位上，左右一望，只见除了刘备三人，还有郭嘉、荀攸外，大多都在此处，就连曹昂与陈到，也是坐在一边嘿嘿笑着。
郭嘉是宿醉未醒，还拖累了荀攸；别的未曾来的将领则是因为领军之事；至于刘备等三人嘛，相来此刻在其府中吧，对此，曹操也不想多管。
对于刘备，曹操已是观察了十余日，但是还是找不出江哲口中说的‘不同寻常’，曹操的好奇已经成功被激起了。
当日，待曹操吩咐了几项紧要事件之后，众人便散了，啊不，而是转移去了江哲的住地。
在江哲不曾发觉的情况下，陈登已是买下了江哲住地四处的房屋，随即将其推倒，收拾，弄成平地，也是，原本小小的宅院如何装得下那么多人。
当曹操等人来到江哲住处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徐州的达官贵人不说，就连陈珪也是拄着一根拄拐，双目有神得站在人群之中，毕竟现在的江哲已不是三年前自己府上的账房了，而是名传天下的司徒三公，再者，如今陈家可是完全拴在江姓小子的战车之上了。
“曹公、老朽有礼了，江司徒，别来无恙啊……”看似老态龙钟的陈珪微颤颤得行着礼。
“老丈言重了，请！”曹操大手一伸，招呼陈珪进江氏宅院。
自古便分阶级，就连帮忙操作江哲成婚之事的陈登也是不能免俗，这样算下来，能有资格进入江哲这处宅院的，自然也是徐州附近的显耀之家，至于别的，普通百姓，若是要来庆贺陈登也不阻拦，为了这事，他可是买了下不小的一块地呢。
晟儿已经被蔡琰抱了回去，于是曹操就能腾出手来照顾江哲了，以江哲成婚大事为借口，鼓动众将给江哲敬酒。
别说曹昂、陈到等，最后就连赵云、徐晃等人，也被曹操说得心动。
至于糜芳、陶应等，早与江哲熟交，自然灌得最卖力。
被众人灌得晕晕乎乎，江哲忽然那感觉身子一倾，随即向一个方向倒去。
“守义小……”曹操的大声示警，戛然而止。
随着一阵惊叹声，江哲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扶住了，待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还请诸位放过小女子的夫君……”只见来人一脸喜妆，眉梢一颤，红唇轻启，对这众人盈盈一礼。
“厮……”糜芳倒抽一口冷气，双目瞪出，心下一动连忙看向身边兄长糜竺，只见兄长举着一杯清茶，呆愣愣得望着来人，嘴里喃喃说道，“……小妹？”
至于其他将领，说句不敬的话，糜贞平日他们也见过，而且次数还不少，但是今日这一打扮，乖乖……
“吉时到！”充当司仪的自然是陈登，不过这回他身边可站着两个帮忙的人呢，曹昂与陈到。
而此刻，客人们基本都到了，按着身份席位在院中就坐，曹操在东首处坐下，望了望四周，忽然望见刘备已带着关羽、张飞在临口处坐下了。
“刘玄德……”曹操喃喃念叨一句。
而另外一边，江哲天地之礼早已完毕，被糜贞扶着来到曹操那桌，只是这次情况有些特殊，男女两方高堂之位都是悬空。
长兄为父，作为糜贞的长兄，糜竺自然是有资格做那个位置的，只是碍于心中之念，以‘糜贞已不是糜家之人’的借口推辞了。
而男方，也就是江哲，上次是由陈珪代劳，但是这次，陈珪的分量明显不够了，而此刻唯一有资格的曹操也不愿意，是故男方高堂亦是空悬着。
随即开宴，就在这当儿，郭嘉与荀攸也是晃悠悠得赶来。
紧接着众人便开始敬酒，江哲独立难支，显然有些支撑不住，这叫熟知他酒量的糜贞心中暗暗焦虑。
生怕江哲等会酒醉不行，糜贞抿了抿红唇，忧声说道，“诸位，小女子夫君不善饮酒，今日又是如此日子，若是他被诸位灌醉，小女子……”说着说着，她的脸猛地一红。
“咳！”糜竺咳嗽一声，急忙低下头，好叫别人发现不了他脸上的羞红；而糜芳却是极有兴致得望着糜贞，嬉笑着的脸上缓缓露出几分会心笑意，淡淡说道，“了却我等心头一块巨石，让我好无后顾之忧……”
“唔？”糜竺望了望左右，低气凝声说道，“二弟所谓何事？”
“兄长休要瞒我……”糜芳的眼神淡淡望向一处，口中轻声说道，“虽说我并不是看好此人，不过若是兄长且去了，小弟自然跟随兄长……”
糜竺心中一凛，随着糜芳的眼神看了眼那处，随即微笑说道，“我观我主，非常人也……”
在糜芳冷淡的眼神中，那处的刘备举杯对糜竺遥敬一杯，糜竺亦随即换礼。
又望着妹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糜竺长长一叹，低声对糜芳说道，“如何？”
“我且跟随兄长！”糜芳淡淡说道。
时曹操替见糜贞如此说，也不刁难，哈哈一笑，朗声说道，“今日乃守义大喜之日，若是灌醉守义，让他入不了洞房，孰为不‘仁义’，若是尔等还说欲给守义庆贺，那么一切便有操……之兄弟元让代劳！”
“啊？”猛喝酒中的夏侯惇诧异得望了一眼曹操，疑惑问道，“方才唤我何事？”
“乃是喊你为守义挡酒，一来可全你心意，二来便是守义醒来之后，也是怪罪不得你！”
夏侯惇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
可是出乎夏侯惇的意料，一旦有他为江哲挡酒，前来敬酒的人且少了许多，也是，任谁看到一大汉紧紧披着一件外衫，胸口，臂膀上的伤痕让人触目经济之后，还有人敢上去敬酒么？万一这厮酒喝过量，创口崩裂，那该如何事好？
“江夫人，如何可好？”曹操笑吟吟得望着糜贞。
糜贞望了一眼江哲，轻轻点头，随即便跟着出来唤她入屋的蔡琰走了。
不过虽然少了，但还是有的，在曹操淡然的眼神中，刘备径直来到江哲面前，举着一杯酒，笑着说道，“备与二弟三弟，恭祝司徒再填贵子，满门兴旺……”
“恩，我接着，啊不，先生接着！”夏侯惇点点头，起身与刘备等三人碰了一杯，随即一口饮下。
“玄德，坐，”望了眼刘备，曹操一抬手微笑着说道，“为何坐于末桌，不欲欲操等同处耶？”
“曹公言重了，曹公乃上，备乃下，岂可目无上下？礼数不可废，礼数不可废！”刘备道了一声谢，躬身坐下，关羽张飞自是站在背后。
“何为礼数？”曹操淡淡问道。
“礼数乃是圣贤为遗福后人所拟之法，教人以仁义忠孝，廉耻自谦，备幼年不曾读书，前些日子偶获一本《礼》书，是故每日攻读……”
“哦？竟有此事？”曹操哈哈一笑，随即用手臂拄着桌案，轻声笑道，“与玄德想处时日也是不短，听说玄德乃是中山靖王之后？”
“祖辈如此英勇，而备如今却是如此，唉，真乃愧对列祖列宗……”
“玄德休要自谦，如今正值乱世，当是要尔等为我大汉平定天下纷争，保护社稷，还百姓一个安定，玄德，你觉得曹某志向如何？”
“曹公之志，果非一般，不像备一般只求封妻荫子，光耀门楣罢了……”
“哦？”曹操错愕一笑。
得如此空闲，刘备急忙起身告退，曹操点点头，允了。
“如何？”曹操望着刘备背影，淡淡问道。
“嘿，心口不一！直观他对面主公毫不示弱，对答如流，此人确实如守义所言，不可小觑，此人留着日后恐怕是个祸害，主公要注意了！”
“哼！”曹操淡淡一笑，望着远处的刘备一眼，淡淡说道，“刘备此人无关紧要，倒是他两位结义兄弟，远非常人可比……”
“主公莫非是欲……”荀攸眉头一皱，凝神说道，“刘备虽说被那吕布曾夺了徐州去，唯得小沛暂且安身，但是甚是怪异的是，此人在徐州名望极高，口碑却是也善，如今他投主公，主公若是仅为心中怀疑，便加以暗害，恐寒了天下人投诚之心啊，还望主公明鉴。”
“公达且安心，操只是对此人有些兴致罢了，至于害他，曹某岂能做如此之事？”
荀攸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忽然抬头说道，“既然主公为何如此？”
曹操淡淡一笑，脑袋中随机浮现出一段对话：
“守义，徐州乃被吕布所夺，那个什么刘玄德落荒而逃，哈哈！此人何得何能，岂敢用言语退我，若非是当初吕布攻兖州……”
“孟德，刘备此人可决然不可小觑！”
“哦，为何？”
“……若是能收复，那是最好，他身边两将皆是天下难得之人；若是不能收复，也唯有……尽早铲除！”
尽早铲除……能叫守义如此说的刘玄德啊，你到底有何本事？
没想道江哲越是叫曹操注意刘备，曹操对刘备的好奇便更深，也越发要弄个明白，至于曹操心中，则暗暗说着一句话。
我曹孟德欲平天下，岂是连这区区刘备也不能收服？
不说刘备与曹操，我等再来说江哲，喝得已是昏迷不省人事的他被曹昂与陈到扶到内屋外，正欲说话却听糜贞在内说道，“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缩着脑袋走了进去，对于糜贞，他们可是太熟悉了……
原本就对这因无聊捉弄自己儿人的糜贞心存忌惮，如今她又嫁给了自己的伯父，比自己等人长上一个辈分，曹昂与陈到心中暗暗叫苦。
不过糜贞此刻却么心思捉弄两人，见自家夫君已被扶到榻上，她轻声说道，“你们暂且出去吧……对了，若是敢在门外偷听，哼哼！”
“是，侄儿告退……”两人苦着脸退了出去，话说他们确实有这个念头来着。
好生将房门关上，糜贞望了一眼熟睡中的江哲，嘻嘻一笑，来到江哲身前，静静地望着他。
“唔……”江哲迷迷糊糊得挥挥手，翻身面朝上方。
“哼！”糜贞小嘴一嘟，随即好似想了什么，咬着嘴唇坐到江哲身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在他眼皮上划过，江哲下意识地扰了扰。
扰了左眼、右眼痒，扰了右眼左眼又痒，只见江哲用手挥了挥，嘴里嘟囔道，“秀儿，别闹……”
糜贞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收回右手坐在榻边，静静地望着江哲，喃喃说道，“夫君……我且不是秀儿姐姐……”
“水……我要喝水……”迷糊中的江哲喃喃喊道。
糜贞猛得回头神来，急忙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扶着江哲喂他缓缓喝下。
“呼……”吐了一口酒气，江哲翻到在榻上，糜贞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随即缓缓靠在江哲胸口，只觉听着那深沉的心跳，糜贞的心神好似跟着那心跳声一起跳动着。
“昭姬，再……再给为夫弹奏一曲……”
“丫头，这次烧了我的书房就算了，下次若是还敢这样，小心我把你那两瓣打成四瓣……”
“小气，你那破书房又没几本书……”猛然听到熟睡中的江哲唤自己，糜贞本是极其高兴，但是随即江哲口中的话却是又叫她嘟起了嘴，愤愤不平。
“丫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靠在江哲身上的糜贞忽然感觉有个拍了拍自己的背，待自己别过头来却是望见了那张可恶的脸……
“想什么呢？”江哲好奇问道。
望着江哲的笑容，糜贞双颊绯红，第一次低下头弱弱说道，“我……我没想什么呀……”
“真的？”望着糜贞脸红的模样，江哲逗着她说道。
“当……当然是真的。”待回答了江哲的问话，糜贞想起方才的事，便又了恼了，嘟嘴恨恨说道，“秀儿姐姐与昭姬姐姐都让你少喝些酒，便是我也这般劝着，哼，害我白白……”说到白白两字，糜贞的脸顿然赤红，那羞涩的模样让江哲有些难以把持。
舔舔嘴唇，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江哲咳嗽一声转移着话题，“丫头，既然你已与我成婚，以后再不可‘恶人、恶人’唤我……”
“那你也不可再叫我丫头？”糜贞如是说道。
“那……那我叫你什么？”
“恩，我叫你夫……夫君，你……夫君唤妾身贞儿……”
“哦，这样，你唤我什么来着？”江哲坏坏得笑着。
望着江哲的笑意，糜贞如何会不明白，若是唤作平日，肯定会与江哲顶一句，但是在此刻，她选择了顺从。
“夫君……”
微微一愣，江哲收起坏笑，抱着糜贞轻声说道，“别为我改变了你自己，也许，我喜欢的正是那个时常与我拌嘴的贞儿呢……”
“……”听江哲唤自己贞儿，糜贞顿时感觉心中涌出一股暖流，随即全身软绵绵的，瘫倒在自家夫君怀中……
“夫君，我们歇息吧……”
“恩……”
“等等，应该是，让妾身伺候夫君安歇……”
“……你了解么？”
“我问了秀儿姐姐与昭姬姐姐，应该可以吧……”
随着屋内烛火一熄，陷入了黑暗之中，而这黑暗，却是隐隐传出几丝沉重的喘息，不过随即就淹没在外面嘈杂的人声中……

第二百六十八章 司马朗之策！
春宵一刻值千金，在此刻，时间总是过得相当得快……
听着耳边微弱的鼾声，糜贞被枕边的自家夫君抱在怀中，虽说有些不习惯，但是心中的满足那是不必说的。
从十五岁等他等到十八岁，这个没良心的总算是对自己好了一些……恩，是稍稍好了一些……
糜贞有些羞涩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咬着嘴唇回想着昨天的一幕幕，直至面色绯红，就连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轻咬嘴唇，糜贞痴痴一笑，想转个身却发现被那人抱着死死的，只好嘟着嘴轻声说道，“这坏人……”
没想到身边却传来一声哂笑，“坏人？说谁呢？”
原来，早在糜贞轻微挣扎欲转身之际，江哲便醒了，好笑得感受着糜贞在怀中不停地动来动去，心知是她很是习惯，故作不知罢了。
“就是说你呢！”知道江哲醒了，糜贞还会有什么顾虑，一转身对面着江哲，嘟着嘴嗔道，“坏人，就是说你！”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搂着糜贞说道，“昨晚还一个劲叫我夫君呢，怎得今天我就成坏人了？”
糜贞的脸顿时一红，嘟着嘴强自说道，“因为你欺负我……很疼你知道么……”
“咳！”江哲咳嗽一声，满脸尴尬，正要说话之际，却见糜贞轻轻抱住自己，将头埋在自己胸口，轻声说道，“夫君……日后不许欺负贞儿……”
“……”江哲张张嘴，揽入糜贞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话没说完，却见糜贞抬起头来，冲着自己坏坏一笑，嬉笑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哦，那你日后不许欺负我，不许不理我，不许骂我，不许……”说了一半，忽然望见了江哲的眼神，顿时小嘴一撅。
只见江哲用一种及其无奈的眼神望着糜贞，古怪说道，“还有么？”
“恩……”眨眨眼，糜贞摇摇头说道，“这样就可以了……”
好吧，你是可以了……打了一个哈欠，江哲看了看船外的天色，拍拍糜贞说道，“起来了，懒猪！”
“我早就醒了……”糜贞嘀咕一句，随着江哲起身，忽然秀眉一皱，咬牙抽了一口冷气。
正值江哲刚刚坐起，听到身边的动静，急忙问道，“怎么了，丫头？”
“哼哼，”不顾身体的不适，糜贞颇为懊恼得说道，“你这坏人，就不能唤我贞儿么？昨天人家还让你欺负那么久……”
皱皱眉，江哲心中想道，既然她已经跟了自己，再叫她丫头似乎是不妥，于是顺着糜贞的意思轻声唤道，“那……贞儿，不碍事吧？”
听到江哲唤自己贞儿，糜贞心中的委屈早已经烟消云散，抬起脸柔情说道，“不碍事，夫君……”
“咳，那……那就好……”习惯了糜贞与自己拌嘴，忽然感受到了她的柔情，江哲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想了想，讪讪说道，“天色大亮，要不我们起来？”
“恩，”糜贞笑吟吟得望着江哲，柔柔说道，“待妾身服侍夫君更衣……”
“那……那好……”
一炷香之后，很令江哲意外得，糜贞很是利索得帮他打点好了一切，并无一点疏漏。
望着糜贞额头的薄薄汗水，江哲微微一笑，用袖口替她抹去，轻声说道，“累么？”
糜贞缓缓得摇着头，抚摸着江哲身上的华服，柔柔说道，“夫君，贞儿一直在等这一天……”
重重将糜贞搂在怀中，江哲低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那你日后可不许再欺负我……”
“喂喂，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江哲很是无奈得望了糜贞一眼，随即将按在铜镜前的凳子上，“坐好！”
“做什么？”糜贞诧异问道。
“不许转头！”将糜贞的脑袋扳正，江哲握着一把梳子，为她梳理着秀发，口中轻笑说道，“你说说，那次不是你先来与我拌嘴，我再还嘴的？可有我来招惹你的？”
感受着江哲的浓浓溺爱之情，糜贞心中暖及，但口中仍是不满得娇嗔道，“哪里是我找你拌嘴，我只是想与你说说话嘛，谁叫你都不理我……”
“好好，都是我的错……”江哲摇摇头，对于自己的女人，他一向都是好脾气的。
“就是嘛……”糜贞嘟着嘴，望着铜镜中身后夫君的模糊身影，脸上洋溢起浓厚的笑意，忽然，红唇轻启，羞涩说道，“夫君，日后贞儿也为夫君生一子……”
“……”江哲梳理着糜贞秀发的手一停，心中很是好笑，你就像个孩子，还想给我生个孩子？
“好好！”江哲甚感好笑得回道。
“嘻嘻，”糜贞轻笑一声，自己将头发盘起，随即从榻上取过一件外衫披上，对着江哲眨眨眼。
初为人妇的糜贞，自有一股不同于秀儿、蔡琰的艳丽，让江哲有些诧异。
“夫君，”上前轻轻揽起江哲的臂弯，糜贞柔柔说道，“还未向两位姐姐请安呢……”
“哦……”上下打量着糜贞的江哲木讷应道。
待两人到了秀儿与蔡琰所处的屋内，两女早已起身。
望见两人来，与蔡琰对视一眼，秀儿笑盈盈得说道，“贞儿妹妹，可是来向姐姐请安？”
“哎呀，”糜贞娇嗔一声，随即在江哲的眼中，她在一边的茶几上倒了两杯清茶，端给两女，口中唤道，“两位姐姐，请用茶。”
秀儿与蔡琰对视一眼，微笑着轻抿一口，随即说道，“有劳妹妹了……”
站在一边的铃儿好奇得看着这一幕。
“秀儿，身子如何？”江哲颇为关心得问道。
“多谢夫君挂念，妾身并无大碍，只是气血虚了些罢了，夫君莫要担忧！”秀儿微笑着说道。
“哦，那就好……晟儿呢？”
秀儿望了一眼榻上，努嘴说道，“晟儿还未醒呢，且让他再睡会吧……”
“爹爹，”铃儿叫嚷着跑到江哲身边，拉扯着父亲的衣衫说道，“爹爹，你说过要陪铃儿玩的……”
“今日不行呀，”抱起铃儿，江哲刮着铃儿的鼻子说道，“你诸位叔叔伯伯还在外边呀，明日爹爹陪你去，好么？”
“哦，”铃儿有些失望，小脸紧皱，怯生生问道，“那明日呢？”
“明日爹爹陪你去！”
“嘻嘻，”听罢父亲之言，铃儿小脸顿时展颜露笑，点点头说道，“那我们说好哦！”
“恩！”放下铃儿，江哲对三女说道，“那我先去一趟！”
“夫君且去！”三女点头说道。
外面的天色早已大亮，而外面的嘈杂，似乎还是没有停息的迹象。
江氏小宅的外围，闹哄的一夜的百姓们纷纷起身告辞，就算是院中的那些，也唯有曹操以及曹操心腹之辈还留在院中，其余就算是刘备、关羽、张飞等人，亦是早早告退了。
而作为武将，平时自然是少不得受点伤、流点血，为了止痛，如此酒量自然不差，尤其是夏侯惇，伤势如此之重，依然捧着酒坛喝了一宿，总算是将那一个月的酒在此刻补全了。
张辽与高顺，则早在半夜之际，便已端着几坛子酒去了人少的角落，也不说话，只是相互对饮着。
至于曹氏一帮将领，则是与其主曹操笑呵呵得谈论着一些趣事，比如说，日后该将何人之女嫁于晟儿为妻……
至于赵云、李通、徐晃、典韦、许褚、曹昂、陈到等人，则好笑得看着他们在那争论。
对于这种家事，郭嘉与荀攸自然不好参合，再者，他们膝下也无女，哪有资格，就是过去也被曹操一句话灭回来了，于是，两人只好坐在一旁闲聊。
待得江哲到了院中，曹操是第一个看到的，起身大笑着唤道，“守义，这边！”
江哲笑着走了过去，望着众将说道，“诸位都好精神啊……”只不过望见满脸酒意的夏侯惇时，这脸色好似有些不善。
望着脚边的众多空坛子，夏侯惇扰扰头，讪讪一笑。
“我等还以为守义今日不到午时，不会起身呢！”曹操笑着揶揄道。
“哪里，”在曹操身边坐下，江哲的脸上有些尴尬，随即好似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孟德，听闻你等近日欲回许都？”
“呵呵，”曹操拨弄着面前的酒杯，笑着说道，“此行徐州，耗费半年余，许都也不知如今怎样，操心中甚是挂念……”
“有文若、仲德、显彰在，想来无事……”
“这倒也是，不过……”说着，曹操面色一沉，正色说道，“荆州刘景升，与那关中张绣，屡次犯我边境，虽说有妙才、戏才两人在彼，然操心中仍旧十分挂心，哼！刘表这厮，自持汉室宗亲，目无天子，当是可恨！言我曹孟德欺君罔上，荒谬，当日天子被二贼挟持之际，他又在做什么？此刻倒大肆述说我曹孟德的不是，可恶至极！”
“刘景升虽坐拥荆州八郡，兵广粮足，然主公且是不必如此多虑，”曹操身旁的郭嘉闻言淡淡说道，“刘景升孤身初入荆州之际，说服荆州名门世家鼎力相助，又复娶名门蔡家之女为妻，才以稳坐刺史之位，就此来说，嘉不得不对此人说声佩服，不过成也世家，败也世家，如今刘景升之权利，无不被荆州世家瓜分，若要出兵，则必先与那些世家商讨，哼，岂不知兵贵神速？若是刘景升当真起兵犯我边境，恐怕兵马未出，我等已得详细……”
“哈哈，”曹操哈哈大笑，指着郭嘉说道，“观奉孝胸有成竹，莫非已是有计？”
“嘿，”郭嘉哂笑一句，揶揄说道，“刘景升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主公又何必担忧？派遣一军安置在边境关隘处便可，如今我军占了徐州，士气大涨，恐怕刘景升也惧我等挟胜军复战荆州……”
“不可不可，当是要休养生息！”江哲连忙说道，“自吕奉先兵犯许都之后，我军征战已有两年，且要修养一段时日，助治下百姓恢复生产，这才是久远之计，征战，后勤乃是重中之重！打仗，打得便是后勤！”
“守义之言最是精辟！”郭嘉抚掌笑道，“若论行军布阵，嘉还不甚服气，不过在治理民生上，嘉甘拜下风！”
“抬爱抬爱！”已是熟习郭嘉性格的江哲微微一拱手说道。
曹操朗朗一笑，端起酒坛为二人倒了一杯，口中笑道，“两位同为操之所重，学问才识自非世人所能比，来，诸位，我等饮罢此杯！”
众将一同举杯，尽饮。
是日，众将畅饮而散，尽兴而归。
待至次日，曹操便率军回许都，其余将领各凭文书，去各处上任，至于徐州，则全权交与陈登打点，说实话，若不是陈登是江哲的学生，本身才学又为曹操所敬重，曹操断然不会如此。
此前，陶应亦将那三千丹阳兵交与了曹操，不过曹操却未曾带走，而后复令陶应领着。
可是陶应却推脱自己身在守孝之期不得领兵，曹操听闻大赞，又念其父陶谦德治徐州，在徐州百姓中极有名望，乃表陶应为邳亭侯，复将三千丹阳精兵交与陈登。
于是，陶应与陈登皆拜谢而退。
因近期并无战事，曹操便从了赵云的意愿，让他与张辽、高顺并八百陷阵营一起，陪江哲在徐州暂住一段时日。
如此一来，江氏小宅自然是住不下了，于是陈登早先准备好的宅邸自然就派上了用场，至于陷阵营，则是在城外不远处扎营，每日操练，不曾停止，毕竟，被虎豹营败了三阵，是这些并州男儿心中挥之不去的耻辱。
有了些许空闲，江哲自是要带着秀儿等三女并铃儿、晟儿外出游玩一番，总算是履行了对铃儿的承诺，这让铃儿很是兴奋，一路上咯咯笑个不停。
而既然有武艺堪比吕布的赵云为护卫，高顺与张辽自然也放心，两人便去了陷阵营，听闻陷阵营三战对阵虎豹营尽数败北，就连张辽亦是心存不服。
除去这个，张辽更多的则是想与高顺待了一起罢了，毕竟秀儿已为人妇，自是不需他所操心，而吕布已是身陨，如今剩下的，也唯有高顺了……
很令张辽诧异的是，已有十余年不曾饮酒的高顺，却是也恋上了那杯中之物，不过大概知晓缘由的张辽自然不会说破。
建安元年十月中旬，曹操挟得胜之军归许都，顿时朝野震动。
战败袁术、击溃吕布、占据徐州，曹操大将军的名望一时间达到了顶峰，某些原本指望曹操在徐州受挫的人如今更是惶惶不安。
其中，自然包括大汉天子，刘协……
自从曹操出兵徐州之后，刘协自是每日祈求上苍，让那曹孟德在徐州败北，后来闻袁术、吕布携手对抗曹操之时，更是心中畅快，没想到区区三两月，袁术兵退寿春、吕布身陨，而徐州，则被曹操所取，刘协目瞪口呆之余，亦是大骂一句，上苍，你无目耶？
曹操的捷报早已到了许都，哦，应该是早已经传遍了许都，许都的百姓自是对大将军曹孟德心存敬意，但是刘协的脸色却是一日比一日差。
那日下朝回得寝宫，刘协再也忍耐不住，将屋内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稀烂，便是如此，犹不解气。
国丈董承站在一旁，望着刘协亦不敢出言相劝。
不过董承不敢劝，自然有敢劝之人，在董承诧异的目光中，只见一人上前俯身从地上取起一片陶瓷碎片，哂笑说道，“陛下，解气否？”
“哼！曹孟德仍在，朕何来解气！”刘协望了一眼来人，沉声说道，“司马伯达，你曾说过，欲助我一臂之力，如今已过半年，却是寸计未献，如今朕如何赐你三公？”
“呵呵，”司马朗微微一笑，摇头叹息道，“陛下明鉴，非是在下不欲向陛下献计，乃是许都之中，荀文若、程仲德、李显彰均不是善与之辈，若是陛下还欲行兵戈之法，在下还是劝陛下断了这个念头，有了袁公路犯许都这前车之鉴，陛下难道不曾望见许都的防备森严了许多么？”
“这也不成那不也不成，难不成你叫朕徒然等死不成？”刘协眼神一冷，面上犹有怒容。
“死？呵呵，我敢断言，曹孟德断然不敢如此，陛下又何必多虑？”司马朗背负双手，笑吟吟得说道，“若是天下乃平，陛下或许会有性命之忧，然如今诸侯纷争，战事不休，陛下乃是曹孟德手中至宝……”
“放肆！”国丈董承出言喝道。
“闭嘴！”朝着董承喝了一句，刘协抬手对司马朗说道，“伯达，你且继续说！”
玩味得望了面色尴尬的董承一眼，司马朗哂笑说道，“陛下可知吕不韦此人？”
“吕不韦？”刘协闻言，皱眉沉思片刻，抬头说道，“略知一二！”
“那么自然也知一句话叫做‘奇货可居’？”司马朗微笑着说道。
“……”刘协面上青白交加，随即讪讪说道，“朕已知你意……将朕比作货物，伯达，你好大的胆子……”
“呵呵，非是货物，乃是奇货！”司马朗眼神一凛，正色说道，“如今先帝嫡子唯有陛下一人乃是正统，试问那曹孟德如何胆敢冒犯？朗敢断言，不管陛下如何对待曹孟德，曹孟德亦不敢对陛下如何，盖因他一旦失臣之德，天下诸侯必争相讨之……”
“争相讨之……哈哈，”刘协哈哈大笑，笑声及其惨烈，“如今朕乃是‘奇货’，何人不想将朕纳为己用？天下又有何人真心事君？”
“陛下，”董承犹豫着上前一步，诺诺说道，“荆州刘景升、益州刘季玉（刘璋）乃汉室宗亲，必唯陛下马首是瞻，除此之外，还有老臣……”
此人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确是忠心可嘉！听闻董承之言，刘协心中顿时暖了几分，点头说道，“国丈之心，朕知矣！”
“国丈忠心可嘉，然手中无半点兵权，惜哉……”司马朗笑道。
“你说什么？”董承勃然大怒。
“国丈且住！”刘协止住董承，回头望着司马朗皱眉说道，“司马伯达，国丈非是无谋，然其忠心朕却是深知，至于你……如今朕确实是半分权力也无，不过要唤入近卫将你格杀的权力还是有的，望你慎言，朕已是怒及，休要在激怒朕，若是你有计欲献，便早早言之，朕只要你之妙策！”
唉，若是不向陛下你阐明当今局势，陛下何以知之？何以应之？区区一策，怎能比得上……唉，陛下亦非是明主，罢了，便献一计以全为臣之道！每日听刘协怒骂不休，司马朗心中自是失望至极，如今好心向天子点明局势，好叫当今天子安稳处之，谁知道……
“朗之计策有二，”司马朗低头拱手说道，“一者，乃望陛下行韬晦之计，游玩嬉闹，荒废朝事，好叫曹孟德与他麾下一干人等安心……不过此计胜率不大，曹孟德麾下亦是能人，若是看破此计则陛下无功而返，除此之外，更落下个荒淫的恶名，此乃下策！
二者，既然陛下已与曹孟德交恶，不妨撕破面皮，好叫天下人知晓曹孟德挟陛下欲号令群雄之举，如此一来，曹孟德则腹背受敌，陛下亦好从中取事……不过在下却是不希望陛下行此策，一来交恶曹孟德甚为不智；二来，恕在下斗胆，便是皇室宗亲，陛下又如何知晓他们心中所想？更勿要再说其他人……此乃中策！
三者，在下乃望陛下与曹孟德妥协，勿要再与他交恶，徐徐安置心腹以图日后，此计虽是费时极久，然却是不易被察觉，若是陛下嫌慢，不妨再联络忠心汉室的臣子以及皇亲、国戚，休要与曹孟德对峙，仅需在朝中占据一些席位便可，长久以往，陛下权威乃重，大汉复兴指日可待，此乃是上策！”
“呼！”刘协听罢，重重呼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下策不妥，曹孟德麾下不说他人，就说那江守义，必然被他看破，行之无益，上策费时几何？”
司马朗皱皱眉，沉思算了片刻，拱手说道，“……若要欲不动声色得成事，怕是要二十年之久。”
“二十年？”刘协摇摇头，哂笑说道，“朕且不知朕能否再活二十年！你言中策不足以成事，朕倒是认为中策极善，朕要让天下人知晓，他曹孟德是一个怎样的臣子！不过你说的联络汉室忠臣、皇亲国戚倒是可行，国丈，此事便交予你处置，这次勿要再有半点疏漏，若是再走漏风声，朕第一个斩了你！”
“是！老臣领旨！”董承拱手应命。
唉，中策，实乃是下下之策……司马朗心中暗叹一声，拱手出言说道，“陛下，若是陛下欲行中策，那么如今曹孟德挟得胜之军返回许都，陛下不妨亲自迎之……”
“什么？你叫朕亲自迎他？”刘协瞪着眼睛反问道。
“若是陛下欲让天下人知晓曹孟德挟主，便如此为之，试问他人又如何知晓此举乃是陛下为之？还道是曹孟德功高欺主，挟持陛下罢了，朗言尽于此，告退！”说罢，司马朗拱手一记大礼，也不顾刘协的出言挽留，缓缓走出宫去。
望着司马朗的背影，刘协所有所思……
司马伯达……此人大才！

第二百六十九章 龙虎！
许都，旧名许昌，乃是曹操迎天子协时以许昌为都城，固有此名。
自曹操任命那‘未能晓其出处’的江哲江守义为京兆尹许都令之后，许都的发展何其迅速。
交易税一出，天下几乎所有的商人皆望许都而行，论繁华，如今的许都早已远远超过了大汉旧日的京师洛阳，从此便为兵家注目之地，名士云集之所，非但从一介郡县跻身为都城行列，更是将天下的商人尽数吸引到此。
原本江哲还想取消出入城门的税收，但是最终还是抵不过荀彧的坚持，于是作罢。
在荀彧主政的账本上，虽说许都的税收如今是何等的巨大，但仍是入不敷出，除去连年的征战，更是有江哲改善士卒待遇等等事项有关，是故荀彧如今已是摇身一变，变做了账房先生，亲自督查着许都的财政。
而原本财务一块，亦是由江哲统管，但为何如今给了荀彧呢？
盖因不说荀彧，就连曹操也是有些承受不住江哲的大手笔了……
红笔一挥，区区一个‘准’字，相当于许都十年税收的财物便化作了许都的外城墙；红笔一勾，仅一个‘阅’字，每年许都至少要拿出四五成的税收添做士卒之兵饷，这如何不叫曹操与荀彧心惊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至于修建皇宫一事，可不是江哲批的，记得当初江哲至少压了月余，最后被荀彧知晓，亲自批准……
言归正题，如今的许都分前后两次而建，外道城墙周长“九里一百二十九步”，宽‘七八丈’，乃是京兆尹许都令江哲招用了近二十万青州饥民、填上了全部旧日许都世家们的贿赂而成，城墙之上，五步一岗哨，百步一角楼，至于其他箭垛、防御，更是数不胜数。
外城之外还有护城河，乃是引颍川之水而就之，若是有人欲攻许都，望见此城模样，亦唯有叹而止步。
若论繁华，也唯有洛阳、长安等城可堪堪一比，其余便是袁术治下南阳、袁绍治下邺城以及刘备治下襄阳，也是不可与其媲美，更不及其他。
殿宇宏伟，气势巍峨，颇有龙兴之像，是故当日天子协初见此城时亦是心中雀跃。
而后，由江哲提案、荀彧主笔、荀攸、程昱、李儒共同拟定的屯田制度更是使得许都大治、人丁兴旺、经济繁荣。
街市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尤其是内城西面商业区，更是人声嘈杂、比肩继踵。
内城之东北面，便是皇城所在，当日江哲随曹操兵伐徐州之日尚未完全竣工，但是如今，这华丽气派的宫殿便已实实在在坐落在许都之中，当然了，这也是如今刘协唯一感觉比较欣慰的事……
许都的外城，是建立在内城之上，而内城之中，除去天子的皇宫之外，大多则是朝中百官、大将军曹操以及曹操麾下众文官武将的宅邸，其中当然不乏普通百姓与世家，不过位置相对较偏僻罢了。
如今的许都，不说多说，自然是建成的皇宫最为华丽，但是除此之外，便是坐落在城正中的刺史府，早先乃是曹操所居之地，而后因新建了大将军府，随将刺史府给了江哲、荀彧、荀攸等人作为办公理事之用。
而刺史府以东百丈余，便是司徒江府与对面的大将军府，不得不说，仅看这司徒江府这宅邸的排场、占地与大将军府不相上下，就可以明白江哲在曹操心中的地位。
司徒江府如今有三位女主人，其一便是旧日司徒公王子师之侄女刁秀儿，其二乃是名满天下、蔡祭酒的千金蔡琰，其三便是徐州糜家之女糜贞，不过此三女如今已随其夫君江哲留在了徐州……
等会，既然江府的三位女主人都不在，那么此刻站在院中竹林的两位女子又是何人？待我们先去看看……
“咯咯，”随着一串铃铛般的笑声，一女人身着青衣，轻笑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随即转身对身后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子说道，“姐姐，这府邸可是比我们家大好多呢……”
“瑛儿，别胡闹，”只见那白衣女子缓缓上前一步，望了眼妹妹，盈盈说道，“此乃是大汉司徒府邸，非比我等家中，断然不可胡闹，伯父念江东战事频繁，乃将我等族人托付于江司徒，若是恶了江司徒，且不说姐姐我，便是族人怕是也要怨你……”
原来这两位女子正是故去的乔公临终前托付于江哲的、其族人中的两位，身着白衣的年长，唤为乔薇，较小的那位，唤作乔瑛，乃是乔公族弟之女。
“哼哼，”只见乔瑛哼了哼，嘟着嘴说道，“此刻那江哲又不在府中，我如何会得罪他？”
“啧！”乔薇秀眉微皱，凝声责备道，“瑛儿，江司徒在此名望甚高，岂能直呼其名？若是被府上下人听到，还道我等怎得，日后切记不可如此！”
“哦，”乔瑛见姐姐坚持，只好嘟着嘴应了一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生闷气，随即好似忽然想起一事，好奇问道，“姐姐，听闻那江哲……哦，江司徒，年仅二十余三？如此年纪便可身居大汉司徒？其中不会……”说道最后，她的表情很是古怪。
“休要胡说，”轻叱一举，乔薇走过去坐在妹妹身边，轻声说道，“许都之百姓好似是这般传闻的……不过姐姐也不曾亲眼见到，岂可妄加评论？然依姐姐所见，当不会如此，仅看许都之繁华，便知此人确实为天下难得的奇才……”
“嘻嘻，”望着自家姐姐，乔瑛嘻嘻一笑，笑容十分古怪。
“啧！”略带羞恼得瞪了乔瑛一眼，乔薇起身说道，“起风了，我们回房说吧，对了，不许再去江司徒的书房胡闹……”
“哪是胡闹，”乔瑛很是委屈得辩解道，“我只是想看看那人平日都看些什么书籍嘛……”
“好好，”一面安抚着妹妹，乔薇一面说道，“不管是否胡闹，日后休要再去，前些日子幸好撞见你的是王伯，此老甚是仁慈厚善，若是其他府中下人，你要他们如何看待我等？未经主人允许，擅自闯入主人书房，实乃大不敬，休要丢了我乔家脸面……”
“是是是，瑛儿知道了。”见姐姐又要长篇大论，乔瑛急忙起身拉过她走向庭院，口中转移着话题，“姐姐，我感觉王伯伯似乎也非一般人呀，为何……咦？姐姐，今日好似不曾见到王伯伯来此修剪花木呀……”
“这……”乔薇微微一皱眉，细想一番，点头说道，“姐姐我好似听说，王伯有一远方侄子过来许都看他，莫非是出去接他侄儿了？”
“嘻嘻，”见成功得将姐姐的注意力转移了，乔瑛偷笑一声，撒娇说道，“姐姐，此地好冷，我们回房吧……”
“恩，好！”
此二女口中的王伯，想来便是司徒江府的老管家、江哲口中的老王吧，老王有远房之侄子么？
许都外城西城门！
在来来往往众多行人之中，有二人最是醒目，一人身着灰色粗衣，然亦难掩其气质，举手投足之间已有大家风范；另一人做书童打扮，然目光神炯，正饶有兴趣得望着许都西城门。
“孔明，虽说庶不曾去过洛阳，不过今日得以见此许都，怕是比洛阳亦是不差吧……”观望了几眼城门下密集的人流，那‘书童’轻笑着说道。
“呵呵，”白衣儒生淡淡一笑，一面向城内走着，一面口中轻声说道，“除去个人喜好，那江守义果能建起如此都城，亮心中亦是甚感佩服，不过此城非他一人之功，不说别的，就说其主曹孟德，若非曹孟德信任重用于他，他又何来机会督建此城？听闻又得四十万青州饥民献力，许都世家献财，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若是再建不起如此城池，岂不是愧对他司徒之职？”
“哈哈，”儒生身边的书童捧腹大笑，待望见行人诧异的目光，才复收笑意，低声哂笑说道，“孔明，你莫要忘了，青州四十万饥民，乃是江守义亲自带兵征讨青州黄巾时带回；至于许都世家献财一事，嘿，你与蔡家亦有些渊源，却不见你说服那蔡瑁拨些钱财出来，啧啧，想来那江哲学的治理民生之道，比你所学，或许更加高明也说不定……”
“呵呵，”摇摇头，白衣儒生苦笑一声说道，“元直，你莫非定要将亮贬得一文不值才罢休不成？”
“啊？”‘书童’听闻此言面色一愣，随即讪讪说道，“抱歉抱歉，庶一时失态，望兄海涵。”
那儒生摇摇头，望着街道上密集的人群，街上两边比比皆是的商铺与那琳琅满目的货物，诚心叹道，“此……正是我佩服那江守义之所在！老师说的对，就算我等学圣贤之书良久，岂能比之此人久浸此道？天下第一谋士，何等耀眼的名号……”
“嘿，”望了儒生一眼，‘书童’轻笑说道，“孔明莫非是对那江守义心悦诚服？我倒要与他斗一斗？”
“佩服归佩服，若是要我心悦诚服……呵呵，”轻笑一声，儒生淡淡说道，“元直，我等且去问问司徒府之所在，此行之前，月英叫我定要将岳父带回去……”
“啧啧，好个郎情妾意，当真是羡煞旁人啊……”‘书童’摇摇头。
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这一对及其不和谐的‘主仆’二人不顾他人的目光，径直向城内走去。
估摸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期间问了数位许都百姓，两人才找到那司徒江府。
望了望府门牌匾上那‘司徒江府’四个鎏金大字，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大将军府，那‘书童’嬉笑说道，“孔明，果不出你之意料，想来曹孟德及重此人！”
“呵呵，”白衣儒生淡淡一笑，点头说道，“天色不早了，还是速速见过岳父，将他老人家回荆州方才是正途……”
“好好好，”‘书童’摇摇头便往前走，口中无奈说道，“一子下错，满盘皆输，谁叫我输给了呢，我去唤门……”说罢他便让府门前走去，但是走着走着他感觉不对，随即又回来了。
“孔明，你说，万一你岳父大人不在府中，旁人问起我等是何人，庶当如何作答？”
“你，”那儒生啼笑皆非，苦笑说道，“侄儿！侄儿！”
“哦，”‘书童’恍然大悟，正要上前，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欲入此府，却是不得其门？呵呵，若是当真如此，在下倒是可以帮之一二……”
“唔？”那儒生眉头一皱，转身一望，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青年，年岁或许还要比自己小上几岁，一身墨色素服作学子打扮，双目深邃，眼神之锐叫人难以对视。
“你方才说什么？”‘书童’明显听出了那学子话语中的耻笑，皱眉问道。
“两位且不是为仕途而来么？”那学子欠欠手，哂笑说道，“在下虽无半点功名，然我兄亦是在朝为官，与司徒倒是见过几次，叫我兄帮忙，岂不是比两位孤身上前碰壁显得更好？不过这位司徒向来是不徇私情，两位也莫要报太大期望……”
“哼，”白衣儒生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你之好意，我等心领，我等来此乃是寻访我等长辈……只是我心中甚是好奇，贤弟在此为何？莫非也是不得其门而入，如此在下倒是可以帮之一二……”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上面俨然有江府的戳记。
“你！”原本见那两人在司徒府外徘徊，那‘学子’还倒是寻常来此求仕途之人，是故出言嘲讽，没想到如今却是反被对方所辱，这叫心高气傲的他如何不怒？
“在下复姓司马，单名一个懿字，表字仲达，兄如何称呼？”
儒生摇头一笑，微微一拱手，淡淡说道，“在下亦是复姓，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表字孔明！”
蜀汉丞相诸葛亮？
魏国太尉司马懿？
被江哲这只蝴蝶扰乱，这对一世的宿敌如今却是相逢在如此景下？
只见两人深深对视良久，司马懿指着那‘书童’对诸葛亮笑道，“此乃你之书童？”
“呵呵，”诸葛亮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贤弟莫非是眼浊？若是天下当有如此书童，那要我等做什么？此乃亮之好友，徐庶、徐元直！”
“哦，”司马懿故作恍然大悟，瞥眼望了徐庶几眼，哂笑说道，“我亦看不出此人有何本事……”
“哈哈，”徐庶听罢亦是不怒，嬉笑说道，“莫非贤弟不曾听过‘达而不彰’？我一身才华俱在腹内，你如何看得到？从我面向？还是从我衣冠？”说着，他故意抖了抖衣衫。
“哼！”冷笑一声，司马懿审视了二人几眼，忽然展颜说道，“今日与两位相会于此，实在大幸，不若由小弟做东，两位兄长可给这个面子？”
“这小子还不服气！”徐庶低声对诸葛亮笑道。
何用徐庶告之，诸葛亮早就望见对方眼中的冷意，暗暗冷笑一声，拱手说道，“既然贤弟如此抬爱，我等岂有不从之理？请！”
“请！”司马懿冷然一句，随即一挥袖子，转身便走，他自是不担心两人会中途落跑，因为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随便找了一处酒楼，司马懿定了一处雅室。
待酒楼小二上了一些酒水菜食之后，司马懿便从雅室的一角取出棋盘棋子，淡笑说道，“我观二位兄长亦非寻常之人，不过我等以酒助兴，浅弈几局，如何？”
“有何不可？”只见诸葛亮轻轻一挥衣袖，在桌案前坐下，凝声说道，“你且摆来！”
“嘿，”见对方如此自信，司马懿心中亦是冷笑不迭，将棋盘放好，抬手说道，“兄长于我，想必学识亦是如此，如此小弟先行！”说着，取黑子先行一步，占了中央。
“贤弟好强的气势！”诸葛亮轻取一字，挂于角上。
“与兄弈棋，小弟如何敢不用尽平生所学？”说着说着，司马懿取一子亦是下在诸葛亮下子之处，欲将其堵死在内。
“贤弟言重了，我观贤弟亦是饱学之士……”说罢，诸葛亮又下一子。
两人你来我往，好似不需思考一般，仅仅半柱香之际，整个棋盘全然已是棋子，再无落脚之处。
而观棋盘中的局势，却是执黑子的司马懿占据优势，棋子覆盖了棋盘大半，但十分怪异的是，闲来无事的徐庶细细一数，两人所得之目却反是诸葛亮占优……
皱皱眉，司马懿深深望了一眼面前笑而不语的那人，点头说道，“兄之才，小弟甚是佩服，不过……”说着，只见他推开放置棋子的盒子，取其最前面的棋子一移，随即将诸葛亮的白子拿起，含笑说道，“置我军面前，岂有不吃不理？”
“这是何等下法？”便是徐庶也是一脸诧异。
只见诸葛亮皱眉一思，又望了望司马懿玩味的笑容，恍然大悟，如同他一般取过一子，将对面的棋子吃去，口中笑道，“贤弟所言极是，临阵对敌，稍有差池，便如同此子一般……”说着，他把玩着手中的黑子。
“哼！”司马懿冷笑一声，低声喝道，“如此此子亦当吃！”
“此子亦当吃！”
“吃！”
“吃！”
徐庶看得目瞪口呆，两人棋盘之外的棋子越来越多，棋盘之内的棋子却是越来越少……
看了良久，徐庶总算是看出点头绪来，但是随即司马懿的一步，却是又叫他满头雾水。
只见司马懿按着两枚黑子向前移了两格，口中说道，“双管齐下，强攻！”
“百里趣利岂能久乎？”诸葛亮淡淡一笑，轻轻将一枚白子上前一格，轻笑说道，“以逸待劳，半渡而击！”
“哈哈，”司马懿大笑一声，随即又将一枚黑子上前一步，哂笑说道，“我乃成掎角之势，首尾相顾，你如何击我？”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当吃！”对面着司马懿的紧逼，诸葛亮丝毫不惧。
“你，”自知理亏，司马懿皱眉细想片刻，大笑说道，“你以寡敌众，以正御我，便是吃了，你此军亦是难保，我当取之！”
“唔？”闻言一愣，诸葛亮皱眉说道，“你此路三军皆是远道而来，早已疲惫不堪，反观我军，以逸待劳，将士力气乃足，你如何吃我？”
“岂不闻哀兵必胜、置之死地而后生？”司马懿强辩道。
“呵呵，”诸葛亮无奈得摇摇头，嗟叹说道，“也罢，如今敌将我弱，唯有固守！”说着，便轻移二子，呈防御之势。
“你若是防，那我便是攻了！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司马懿一语说罢，取其一子直直行了三步，正要去取诸葛亮棋盘上的白子，却见他轻移一枚白子，淡淡说道，“后发先至，掎角之势！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子反被我所吃矣！”
说着，在司马懿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诸葛亮面色不变，将那子取起。
“……”深深得望了对面的诸葛亮，司马懿抬手一指棋盘，朗笑说道，“观我棋势，坐拥大半，进可攻，退可守，又如何？偏安一隅，徒然挣扎！”
“霸王初时，麾下之兵仅乃八千，而后，百二秦关终属楚；高祖偏安一隅，历尽数，而后乃有垓下之战、霸王自刎乌江……偏安一隅，亦非无力进图中原！”
听罢诸葛亮之言，司马懿面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抹乱棋盘，口中说道，“如此纸上谈兵，你断可胡言乱语，绝非真本事，若是他日，我等在战场之上碰面，当是要好好领教领教兄长大才！”
“贤弟亦是不弱……”诸葛亮轻笑一句，也不知是说司马懿才学不弱，还是说他胡扯的本事不弱。
“我说你二人，如此弈棋，在下倒是闻所未闻……”看得一脸无奈苦笑的徐庶出言说道。
“罢了，今日得幸遇见两位，实是懿之幸事，干！”举着酒杯，司马懿对诸葛亮等二人说道。
“干！”诸葛亮执起酒杯，缓缓饮下，正欲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铛铛铛’的声响，皱眉说道，“仲达，外便为何如此……”
“嘿，”只见司马懿冷笑一声，起身走向窗户，向外望了一眼，哂笑说道，“得知大将军曹孟德挟得胜之军回师许都，是故天子乃令朝中百官与许都百姓一同前去迎接……”
“什么？”诸葛亮闻言眉头深皱，急步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正巧望见一顶皇辇正缓缓得向城外而去，冷声说道，“曹孟德竟逼迫天子如斯？”
“嘿嘿！”司马懿哂笑不语。
狐疑得望了一眼司马懿，诸葛亮心中一动，疑惑说道，“亦或是，有人欲让天子如此，乃冠曹孟德以权臣之名？”
“兄大才……”司马懿苦笑佩服一句，心中暗暗想道，天下间，当真有机敏如斯之人？不说那江守义是否明不属实，就说眼前之人，比之自己亦是只高不低，唉，天下英杰何其多矣……
望着外面热闹的景象，诸葛亮心中却是暗暗叹息，回身对徐庶说道，“元直，我等速速去司徒府见过岳父，随即离开许都，许都不稳……”
“若是两位要离许都，怕是唯有明日才可，今日……”司马懿指指船外，淡笑着说道，“二位如何出的去？”
只见诸葛亮与徐庶对视一眼，均是皱眉。
怕是今日之后，曹孟德必然会征召我兄帐下听用，依兄之才……哼哼，如此一来，我司马家之兴旺，指日可待！
天子当真像兄长说得那般不足成事？
我倒要去见识见识……

第二百七十章 纷争乃起！
大将军曹操得胜回师，自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就算是叫全许都城的百姓出城迎接，亦无不可，不过要是叫天子率领着朝中百官早早等在城门之外，这却有些过了……
早前，曹操兵伐徐州吕布之处，心中亦有些坎坷不安，生怕无功而返而叫朝中百官看轻，不过自吕布身陨，许都归顺之后，曹操的心情很是舒坦。
坐跨名马‘爪黄飞电’，腰间悬挂着宝剑‘倚天’，身着大将军之铠甲，曹操径直走在最前。
“许都，我曹孟德回来了！”
阔别半年余，曹操又重新回到大汉京师许都，远远望见城门下人群机密、黑彤彤的一片，他嘴角挂起几丝笑意。
忽然，远处有人策马疾奔而来，曹操定睛一看，正是麾下谋士程昱，遂朗笑着唤道，“仲德，莫非你等鼓动百姓前来迎操？哈哈，若是叫守义知晓你等如此扰民，必不与你等干休！”
“是矣，”只见程昱苦笑一声，勒马与曹操并行，低声哂笑说道，“此番却不光是全城百姓……”
“唔？”望见程昱脸上的古怪神色，曹操面色一滞，神色狐疑得细细凝望城下，忽然望见皇辇一角，脸色顿时一沉，低声喝道，“非是你等指使？”
程昱摇摇头，低声却是郑重得说道，“非是我等，此事无论是文若、显彰与我，均不知情，皆是方才得知，是故昱匹马赶来，好叫主公有个应对之策……”
“何来应对之策？用何应对之策？”曹操面色一沉，恨声说道，“想来是有人在陛下身边进谗！既然陛下执意如此待我曹孟德，我曹孟德又岂是惧事之人？我自思不曾愧对大汉，亦不曾愧对陛下，陛下如此所为，实是叫曹某心寒！”
“主公……慎言啊！”程昱犹豫着望了望曹操身后的军队。
“哼！”曹操冷笑一声，眼睛稍稍一眯，随即仰天哈哈大笑，点头赞许说道，“不过，不得不说，陛下此举真乃妙招，若是旁人不知情，还道我曹孟德欺君罔上，哈哈，妙，妙！”
“主公？”程昱诧异得望着神态已恢复如初的曹操，随即心中亦是大赞，忍常人之不能忍，此人真乃我程仲德一世辅佐之主！
“仲德！”曹操抚着下巴，很是玩味得笑着唤道。
“唔？”程昱如梦初醒，见自己失态，急忙拱手说道，“且不知主公有何吩咐？”
“去，去查查何人乃为天子出此妙策！”
“咦？”程昱愣了愣，随即好似明白了什么，微笑说道，“主公欲杀之？”
“哈哈，非也！”曹操摇摇头，双目有神，凝声喝道，“能出此良策，想来是饱学之士，如此人才，操何以舍得杀之？当收于帐下听用……”
“倘若那人不识抬举呢？”程昱玩笑说道。
“哈哈，不识抬举？”曹操朗笑三声，大声喝道，“曹某有的是耐心叫他服我，你且先去查明此人吧，哦，对了，今日操还要与你等商议民生之事，如此你便明日再查吧……”
“是，主公！”程昱颔首应命。
“呵呵，”曹操很是玩味得轻笑一声，扬鞭朗笑说道，“不可叫百姓与陛下久候，我等且去！”
“是，主公！”应了一声，望了眼身边的曹操，程昱心中暗暗想道，看来主公对天子成见已深，竟将百姓放置在天子名号之前，往日决然不会如此……
不过……如此也好！程昱面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忠心汉室的荀彧、荀攸不同，程昱心中对当今天子可不曾有几分敬意……
一两里路，片刻便至。
望着面前不远处那皇辇下的天子协，曹操冷笑一声，直直策马奔去，待近天子协之时，方才翻身下马，单膝叩地，抱拳喝道，“臣曹孟德何能何能，且劳陛下龙驾迎我，当是死罪……”
其后众将士亦是下马叩地，口呼“万岁”。
若是朕能赐你死罪，何以等到如今？刘协心中暗骂一句，脸上却是露出一副痛惜的模样，一面上前扶起曹操一面嗟叹说道，“爱卿此行徐州，兵马劳顿，劳苦功高，那吕奉先目中无朕，不遵朕令，如今身死，当是解恨！爱卿诛杀不臣之人乃是有功，又何来罪责？爱卿速速请起！”
早前吕布亦是诛杀董卓有功，如今也只是割据徐州罢了，如何成了‘不臣’之人？乃是刘协用吕布暗讽曹操罢了。
而曹操却是全然不顾天子的嘲讽，他却是在意另外一事：如今从天子嘴里说出的‘爱卿’二字，自己却再也听不出一丝真情实意……再回想起自己这三年为大汉付出的；回想起当日十八路诸侯皆止步洛阳，唯有自己带着乡中族人连夜追击；回想起家中长辈因自己折损如此多乡人的痛责……
曹孟德已是心寒！
心中暗暗摇头冷笑，曹操面上淡淡一笑，起身抱拳喝道，“此乃大汉先帝英魂庇佑，乃叫我曹孟德旗开得胜，兴我大汉，全乃先帝之庇护，臣不敢居功！”
若是换作他人，想来会先对当今天子颂德一番，而如今，曹操与天子协的间隙与日俱增，观曹操性格，又如何会去故作讨好？
世人皆有傲气，皆有傲骨，便是枭雄曹操，亦是如此！
恨恨得咬咬牙，刘协面色铁青，随即忽得展颜一笑，点头说道，“爱卿所言极是，我观爱卿便是兴汉能臣，不过……”
“……”若是换做旁人，想来是会下意识地出问，但是曹操就是不开口，只是玩味得笑着，在附近数以万计的百姓眼中，自是一副恭顺的模样。
对此，刘协毫无办法，只好自己开口说出了下文，“早前得闻爱卿徐州之行，对阵袁公路与吕奉先两路兵马，朕实心忧，唯恐爱卿身遭不测，如今一见爱卿麾下将士，当真是雄武之军，爱卿可要善待麾下，体恤将士，且叫他们好生休养一段时日，勿要再起兵戈之事……恩，得如此大胜，当是不得不犒赏将士，爱卿以为如何？”
“……”望着刘协略带嘲讽之意的笑容，曹操面色一沉，重声应道，“臣……陛下所言极是，臣亦是做此想！”
而听到说要大赏三军，曹操身后的将士亦是大声呼喝。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莫非刘协有钱犒赏军士不成？
自然不是！
犒赏军士用的军饷仍是由许都官库所出，换句话说，刘协用曹操的钱换了自己的善名，是故就连一向沉得住气的曹操亦是心中满腹怒火。
“此地风寒，恐损及龙体，还望陛下移驾！”曹操双目冰寒，面色冷峻，沉声说道。
刘协首次见到曹操如此锐利的眼神，心中难免有些惧怕，但是想起司马朗所说的话，这才想起面对这人根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于是笑着说道，“爱卿挟得胜之军而归，朕乃是为迎爱卿而来，岂可先走？不若爱卿与朕同行？”
深深得望了刘协几眼，曹操又瞥眼望了望四周密集的人群，知晓天子是有恃无恐，心下更怒，低头拱手沉声说道，“如此，臣谢过，陛下先请！”
“请！”望着曹操的脸色，刘协只觉得心中畅快，一甩龙袍衣袖，转身便走，且留下一声淡淡的冷笑。
“仲德！”曹操抬起头，瞥了一眼身边的程昱，低声淡淡说道，“速速去查明陛下身旁有何人为谋，三日之内带来见我！”说罢，曹操大步随刘协而去。
“是……”须知君忧臣劳，君辱臣死！程昱面上亦是不渝，已是暗暗打定了主意。
刘协的这番举动，却不是全然为嘲讽或是激怒曹操而来，当日司马朗心灰意冷，留下三策转身便走，刘协这才明白，眼前的这位恐怕也是与那江哲智计相若的人物，是故急忙赶出殿外亭廊唤住此人。
而那时司马朗已不再对天子刘协抱有希望，只是念及臣子之德，是故将紧要之事尽数告之刘协，随即不顾刘协挽留，径直离开。
刘协回殿想了整整一宿，越想越觉得司马朗说得对，于是改变了对待曹操的策略：暗地冷嘲热讽自是无关紧要，但是决然不可与曹操正式撕破脸皮，只因如今寄人篱下，此乃其一；其二，断然不可叫许都的军士、百姓，只知曹孟德而不知天子，多行善举，以收其心！
是故，便有了以上的那一幕……
那么刘协之所行是否有效果呢？自然是有的，没见到城门四周、城中街道、以及城外的曹军均口称天子之德么？
对于朝外的人来说，方才刘协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可称之为名君名主，只有在朝的大汉百官才明白天子协与曹孟德之间的矛盾。
至于某些初见刘协的人物，自是心中敬服……
“大哥，”跨着战马前行几步，张飞轻声对刘备说道，“方才那人便是当今天子？”
“三弟，天子岂能用‘那人’代之？慎言！”刘备责备了张飞一句，随即点头说道，“我虽是汉室宗亲，然家道中落，此事你与你二哥自是知晓，不过方才曹公下马叩拜，全军亦是叩拜，想来必定是当今陛下无疑！”
“哦！”张飞挠挠头，哈哈一笑，而刘备另外一边的关羽却是抚须点头赞许道，“我观陛下，年岁虽幼，却不失是一明君，我大汉兴旺，指日可待！”
“哦，如此甚好……”刘备微微一笑，心中暗暗说道，“陛下望曹公的眼神好似有些不妥之处……怪哉！”
想着想着，刘备心中忽然一动，转身望见人群，与人群中一人对视一眼。
“大哥，”张飞拍了拍刘备，疑惑说道，“大哥你望什么呢？”
“哦，无事，无事！”刘备笑着摇摇头，策马缓缓行入许都，心中却诧异说道，“那人气质似乎与司徒颇为相似……”
而望着刘备三人行入许都之内，城门之下人群之中亦有人惊诧一声，轻声说道，“此人面相……”
“孔明，怎么？”他身边有一人疑惑问道。
原来这两人正是来城门口看‘热闹’的诸葛亮与徐庶二人。
只见诸葛亮满脸疑惑，凝声望着远去的刘备背影，诧异问道，“元直，此人乃是何人，你可知晓？”
“嘿，”徐庶摇摇头，哂笑说道，“我与你一般无二，也是不曾出得荆州一步，外州之事，庶如何知晓？怎么，那人莫非有何不寻常之处？”
环视一眼周围百姓，诸葛亮附耳对徐庶轻声说道，“此人隐隐真龙之相！”
“什么？”徐庶惊得目瞪口呆，急切问道，“孔明，你当真不成看错？那人当真有……那个面相？”因附近耳目众多，徐庶自是恐被他人听去，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这……”被徐庶一说，诸葛亮也有些迟疑，望着好友犹豫说道，“我随许世叔习此术乃不及半月，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呼，你呀！”徐庶重重呼了口气，哂笑说道，“想来是孔明你看错了吧……”说着，他低头靠近诸葛亮说道，“听闻许世叔也见那曹孟德有真龙之相，如今孔明你又指着一人说有真龙之相，若是真的，那大汉岂不威矣？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唉，你那里去？”说了半截，他诧异得望着往前走去的好友。
“元直岂是忘却了我等此行乃是为何？”诸葛亮笑着说道，但是隐隐的，他心中却是有些怀疑，当真是我看错了么？还是……
待城门处的百姓散开大半，诸葛亮乃与徐庶复回司徒江府，但是这次，老王已在府外等候，亦或者称之为黄承彦？！
望见自己岳父，诸葛亮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至黄承彦身边，拱手低声唤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他身旁的徐庶亦是拱手见礼道，“学生见过黄师！”
“免礼免礼！”黄承彦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诸葛亮与徐庶几眼，点头赞许道，“年逾未见，你等更添气度，德公与德操想来极为重视你等，对了，为何不见士元同你等一道来？”
诸葛亮苦笑一声，恭敬说道，“士元说非要去见见那坐拥四州的袁本初，我等苦拦不住，唯有让他去了。”
“如此……”黄承彦点点头，随即轻笑一声摇头说道，“袁家四门三公，如今出了袁本初与其弟袁公路二人，相比之下，袁家之中，唯袁本初最是出色，不过此人太重门第之念，投身彼处之士需先报家门，若是寒门士子，怕是连见袁本初一面的机会也无，就此事而言，袁本初不如曹……咳，外面风大，我等且府内说话！”
“是，岳父（黄师）请！”诸葛亮与徐庶二人恭敬说道。
三人且步入司徒江府，有黄承彦带领，守门的士卒自然不会阻拦。
期间，诸葛亮走前一步，轻声问道，“岳父莫非也是看好如今的大将军曹孟德？”
黄承彦闻言一笑，摇摇头也不说是否。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个女声。
“王伯伯，今日不去修剪花木么……咦，这两位是？”
来的竟是乔瑛。
“哦，呵呵，老朽年纪大了，如何吃得消每日去？这便是老朽所说的两位远方侄儿，孔明、元直，还不见过乔二小姐……”
“在下诸葛孔明，见过乔二小姐……”
“在下徐元直，见过巧儿小姐……”
“不敢不敢，”乔瑛盈盈回了一礼，对诸葛亮与徐庶显得有些拘谨，随即望着黄承彦说道，“王伯伯，既然您侄儿且来，那小瑛便不打扰了……恩，庭院中有棵竹子有些枯了……”
“呵呵，老朽知晓了……”黄承彦笑着点点头，随即望着乔瑛蹬蹬跑远，微笑说道，“此乃乔玄族弟之女，乔玄临终之际将他族人托付于江守义，因近期江东战乱，所以同她姐姐并众族人前来投靠……”
“哦，原来是乔公族人……”诸葛亮与徐庶点头。
“到了，”黄承彦微微一笑，将二人引到一处府内一处偏僻小屋，只见屋外脆竹郁郁，甚是优雅。
“哈哈，”徐庶抚掌笑道，“黄师真乃妙人，不住庭院，却是在偏僻之处盖一茅庐，哈哈……”
“这……”诸葛亮皱皱眉，疑惑问道，“江守义很是信任岳父？”
“老夫知你心中所想，”黄承彦抚须笑道，“老夫乃是借口住不惯庭院，受不得嘈杂，是故江守义乃命人在此处按老夫意愿，设一草庐，其实对于府中之事，此子向来不大管事，至于信任，此人平生不做亏心之事，又何惧他人？更别说老夫……”
“岳父竟对这江守义如此看重？”诸葛亮俨然有些诧异。
黄承彦单手推开草庐之门，回头淡笑说道，“我观你等，如今皆不如此子！进来吧……”
诸葛亮与徐庶对视一眼，自是看得出对面好友眼中的不服气，但是身为长辈的黄承彦如此说，他们又有何办法，讪讪一笑，步入草庐。
“你二人有口福了！”黄承彦轻笑一声，从一边的柜中取出一个小罐，神秘说道，“此乃落脚许都的商人送到这江府的……”
诸葛亮皱皱眉，疑惑得上前一看，随即展颜笑道，“月英在家中日日挂念岳父大人，却不曾想到岳父在这却是过得这般惬意……”
原来那小罐中竟是装着寻常世面上用重价也买不到的上等茶叶……
也是，对于许都的商人来说，讨好大将军尚在其次，讨好司徒江哲那是必须的，许都商会可是在江哲的掌管之下呢，虽然如今江哲只是挂个名，其中的事物自是由荀家代劳，但是商人们岂敢轻视？感激还来不及呢。
但是江哲早已定下规矩，凡是金银财帛一律不收，是故商人们唯有用四处的特产、稀奇之物代之。
就拿这茶叶来说，古代的茶叶大多是砖茶，炮制起来味道比之后世实在是差得太多，就连江哲这样的都喝出了不同，是故对于茶叶等物，江府还是收的，也不能全然不给商人面子嘛，收了以后送曹操一点、送荀彧、荀攸、程昱等人一点，反正有错大家一起担着嘛……
吹了吹茶盏中的茶水，诸葛亮望了眼自家岳丈，微笑说道，“岳父，小婿此行乃是将岳父带回荆州，月英很是挂念岳父……”
“老夫在许都住得好好的，为何要回去？”黄承彦轻笑着说道，“你且回去告诉那丫头，勿要挂念为父！”
“岳父，”诸葛亮闻言面色一滞，迟疑说道，“岳父学问渊博，若是做得朝上之官员也就罢了，何苦为那江守义看门？”
“看门？”黄承彦一愣，待望了望自己女婿与学生的面色，大笑说道，“老夫自然有老夫的思量，非你等可知，莫说朝中官员，便是三公，老夫也不想去，此地甚好！”
“噗！”徐庶闻言笑了一声，被茶水呛得连声咳嗽。
瞪了好友一眼，诸葛亮苦心劝道，“若是岳父欲清净，小婿亦可在襄阳寻一偏僻之处，此等茶叶小婿亦可托叔父为岳父寻得，难道岳父便忍心叫月英日日挂念么？”
“休要在说了，你之心意老夫且明白，”黄承彦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此间之事非你等可明白……”
“如此，还请岳父明言，好叫小婿回荆州之后对月英有个说法！”
“也罢，”摇摇头，黄承彦凝神望着杯中的茶水，嗟叹说道，“太原王子师，乃老夫旧日至交，一身刚烈，忠心汉室，老夫甚是心佩，当日逆贼围攻洛阳之际，他乃托人送了一份书信与老夫，叫老夫好生待其侄婿，教他学问，以为大汉所用，老夫得此信不久，便听闻逆贼攻入洛阳，王子师跳城门而陨，其家族大小人众，皆被逆贼所杀，心中颇为痛惜，十余年、近二十年的至交，短短数日便……唉！
是故，老夫乃留书一封，去寻子师之侄婿，江哲、江守义！原本以为他归徐州去了，没想到在颍川却听闻此子领兵五万，去围剿青州黄巾，而后更是大胜而归，不单将数万黄巾带回，亦是带回三十万青州百姓，如此老夫乃对此人起了好奇之心，途中装作力尽不支，被他所救……
复回许都之后，老夫更是亲眼看着他将旧日的许昌建之为今日的京师许都，老夫观此子，确实如子师所说，虽是粗看粗枝大叶，然内藏精华，胸中本事确实不小！是故老夫一直观察此人……”
“那黄师对此人有何论定？”徐庶好奇问道。
“定论？”黄承彦淡淡一笑，凝神说道，“若是此子为善，乃天下万民之幸，若是此子为恶，天下战乱不休……”
“嘿，”望了眼愣神中的诸葛亮，徐庶嬉笑说道，“我等一路而来，皆传此人善名，莫非此人名不副实？”
“元直，有时候不经意犯下的错误，却会酿成大祸！”黄承彦正容说道，“你等方才相比也见到了，如今天子与大将军曹孟德交恶，间隙早起，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势，那么依你等所见，这江姓小子当帮何人？”
“嘿，”徐庶轻笑一声，略带讽刺得说道，“为大汉朝臣，位居三公，莫非他还欲助曹孟德对抗天子不成？此乃是大逆之举，虽说如今大汉威仪已失，然名望仍在，除非曹孟德公然挟持天子……”
“便是如此！”黄承彦打断徐庶的话，沉声说道，“老夫观今日之后，天子怕是要被曹孟德麾下限制，而这江姓小子，自是不必说，去帮那曹孟德，若是子师在天有灵，如何看待此事？”
与徐庶对视一眼，诸葛亮有些犯难了，来之前受月英之托，如今当是要如何才能让固执的岳父随自己离开呢？
许都，风雨欲至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前奏（一）
大汉，何以至如斯境地……
许都之中一处宅邸院中，司马朗望着院中的池子发出一声怅然叹息，但是随即，身后便传出一声轻笑。
“兄长在此何为？”
“唔？”司马朗闻言一转身，望着来着一展笑容，招呼说道，“仲达，怎得到现在才回来？莫不是也去城外看热闹去了？”
“热闹？”司马懿摇摇头，哂笑说道，“若是兄长说的热闹便是指当今天子与曹公的话，啧啧，小弟不看亦知今后情形！”
“哦？”司马朗闻言颇有些动容，坐在池边的石凳上，望着司马懿玩味问道，“既然如此，仲达，你且来说说日后形式……”
“嘿，这有何难？”司马懿轻笑一声，走过去在兄长面前坐下，口中徐徐说道，“天子虽是大义所在，然手中且无寸权，岂能敌得过曹公手掌兵权？曹公只需一发难，想来朝中那些臣子亦不敢不看他面色行事……人贵在自知，天子不知彼此实力，犹是好高骛远，如此沉不住气，岂能成大事？兄长且看，不须三日，曹公处便有动静！”
“你口口声声唤曹孟德为公……仲达，何以如此重他？”司马朗好奇问道。
“掌权者当杀伐果断，岂能妇人之仁？当日曹公领五万军诈称二十万、伐徐州之时，朝中官员想来皆是心中嗤笑，在那些人眼中，吕布占据徐州，羽翼已丰，是故皆望曹公败北而归；如今徐州已克，许都震动，兄长莫非不曾见到那些人面色惶惶，惶惶而不晓如何应对？”
“你说的是国丈董承？”司马朗疑惑得接了一句，随即点点头哂笑说道，“仲达说的不错，董承此人，唯有忠心可嘉，其余皆不足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陛下与曹孟德落到如此田地，此人最是坏事！”
“哈哈，若是天子任人唯亲，岂能落到如此地步？此事不外乎天子年岁幼小，气量狭窄罢了，岂能全然赖在董承身上？”司马懿笑着反驳道。
他的话好似是在为董承说话，但是听他口气，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董承来董承去，丝毫不将当今国丈放在眼里。
“仲达！”司马朗皱皱眉，嗟叹说道，“非是天子任人唯亲，实是无可用之人罢了，为兄在天子身边乃有二月，何时看到过天子身边有能人帮他出谋划策？尽是些庸庸碌碌之人罢了，天子也是不得已啊……”
“不曾想兄长如此在意天子？”司马懿哂笑一句，随即嘿嘿一笑，神色古怪得说道，“既然如此，兄长为何还要借机金蝉脱壳，另投他人？”
“唔？”只见司马朗面色一滞，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为兄何以如此？仲达莫要胡说！”
“哈哈，兄长何以欺瞒小弟，待小弟为兄长一一道来！”司马懿望着兄长，神色自若得说道，“方才城门之下那一幕想来便是兄长为天子所献之策，叫曹公吃了一大亏，如此曹公心中岂会干休？定是要查明为天子献策之人，是故，兄长如愿以偿，得以见曹公一面，而曹公亦是对兄长另眼相看！一面全了君臣之义，讨好了天子，一面又得以借此投身曹公麾下，兄长一石二鸟之策，小弟甚是钦佩！”
“咳！”被二弟司马懿说破，司马朗只觉得面上一灼，讪讪说道，“休要胡说，为兄只是欲全那君臣之义罢了，若是曹孟德要拿我，为兄亦无丝毫办法，你就担忧为兄被那曹孟德一刀砍了？”
“哈哈！”司马懿哈哈大笑，指着兄长乐呵说道，“若是如此，小弟当善待众弟，教其学问，兄长妻小，小弟自是照料妥当……”
“好胆，你小子欲咒为兄死乎？”司马朗笑骂一句，一手打去，却被司马懿躲开，待重重叹了口气，他嗟叹说道，“为兄亦不愿如此，实乃天子确不是明主，我司马家当是要兴旺，既然天子这枝已废，不如讨个好留待日后……”
“那兄长可是想好如何应对曹公？”司马懿微笑问道。
“前倨后恭，岂能如此轻易便投身于他，如此岂不是弱了我司马家之名？”司马朗淡淡说道。
“兄长错矣！”司马懿摇摇头，低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若是兄长存着这个念头，想来小弟自是要先去安排兄长后事了！”
司马朗闻言面色一变，但并非是生弟弟的气，他素来就知道，他二弟才智远在他之上，是故当下急色问道，“此话怎讲？”
“兄长心思是好，奈何却忘了如今形势，更忘了曹公是派何人前来‘捉拿’兄长，”司马懿微微一笑，凝声说道，“若是江守义身在许都，想来这件事曹公必定是教与此人，听闻此人能慧眼识人，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此人仁义却是不假，倘若真是此人前来，兄长便是倨傲也无妨，虽有不妥之处，却无性命之危；然如今此人却不在许都，那么等得曹公重任的唯有寥寥数人，荀文若、程仲德、李显彰！
三人之中，听闻李显彰不愿为官，乃是为报救命之恩而投身江守义门下为门客，此人当是可排除在外；而荀文若如今且执掌许都政务，大小诸事，甚是繁忙，片刻亦抽身不得，如此此人亦可排除，那么剩下的唯有程仲德了……”
“二弟妙论，为兄甚是钦佩……”兴我司马家者，必是此人！望着面前的二弟，司马朗赞叹一句，微笑问道，“便是程仲德又如何？”
“兄长不知？”司马懿哂笑说道，“程仲德亦是大才无疑，治下亦有良策，然行事甚是心狠手辣，往日许都治安不稳，江守义乃用此人整治，半月许都乃平，犯事之事大半充军，稍显严重者更是被斩于菜市，是故许都治安乃定，倘若当真是此人前来，兄长可要心中想好对策，否则……”
“好似是有此事……”司马朗喃喃说了一句，望向二弟的眼神越来越敬佩，诚心问道，“那为兄当是欲如何行事？”
“兄长无需做作，想来程仲德前是问罪与你，兄长实话说之便可，其后他便是将兄长你带去见曹公，此刻便是关键，若是曹公问你是否愿意投身于他之帐下，兄长不可有半点犹豫，应下便是，再后曹公自是狐疑询问为何，兄长便道出家世，再言‘我本是欲投曹公，很无门尔’，如此便可，至于以后，想来兄长亦是自知！”
“你呀！”司马朗摇摇头，颇有些无奈，见二弟面色露笑，心中一动，玩味说道，“方才我便见你笑容满面，莫非是看上了那家的千金？”
“呵呵，兄长莫要胡言，”司马懿轻笑说道，“小弟乃是遇到一人，与小弟不相伯仲之人！”
“哦？”司马朗闻言为之动容，凝神问道，“乃是许都何府公子？为何为兄却是碰不到？他唤作何名？”
“此人似乎非是许都人士，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表字孔明，小弟与他以驭兵之法弈棋一局，却是难分胜负……”
与二弟斗得不分伯仲，此人确实不可小觑，司马朗微微自忖一番，随即疑惑问道，“如此人物仲达为何不将他请来一聚？”
“小弟自是邀请，奈何他有事在身，君子之交、平淡如水，如此也罢，然小弟心中却有预感，此人我日后自会遇到……”
“哦？”司马朗面露笑意，望着其弟说道，“仲达如此自信？”
“呵呵，”也不回话，司马懿微微一笑，算是应了兄长的提问。
再见时，或许便是沙场对阵之时，到时我再与你一分胜负，诸葛孔明！
与此同时，身在江府的诸葛亮却是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
“黄师所言极是，如此说来，那江守……司徒却是可敬之人，”徐庶说罢，却是听到身边响起一声喷嚏，闻声望了望诸葛亮，诧异说道，“孔明，莫非是受了风寒？”
“我也不知为何，”诸葛亮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复对黄承彦说道，“岳父，依小婿之见，曹孟德亦不是善与之人，今日当今陛下如此待他，他必然心中不忿，如此一来，日后许都怕是无安宁之日，如此小婿岂可叫岳父一人待在许都？岳父，念在月英面上，岳父便与我等一同归襄阳吧，近日月英因过度思念岳父，身子颇差，如此下去……”
“是呀，黄师，两位老师均盘盼着黄师回去与他二老下棋呢……”徐庶也在一边劝道。
听闻自家女儿身子颇差，黄承彦虽明知是自己这女婿故作之词，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犹豫了半响，迟疑说道，“那江性小子有如今局面，老夫倒也无忧，不过他将府内大小事务尽数交与老夫，老夫岂能这般离去？待他回来，老夫将实情告知，再去不迟！”
黄承彦口中虽说是不担忧，但是心中却是十分担忧，在这府中住了年逾，他自是及其了解江哲的性格、喜好，也知他并不在意大汉皇室，这是最令黄承彦担忧的。
故去的旧日至交为大汉身陨，家族被屠，而他侄婿倘若这般对大汉皇室不敬，这如何叫他瞑目？
再者，旧日至交乃是托黄承彦教导晚辈学问，而黄承彦却是暗暗观察了江哲年逾，莫说学问，就连学问二字也未曾提起，如此离开，黄承彦心中乃是愧疚不安……
如此，诸葛亮与徐庶且打着黄承彦侄儿的名号，在江府住下了……
二日之后！
且说程昱应曹操之名追查何人为天子出谋，换来天子身边宦官，稍加严厉，那宦官便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司马伯达！”程昱淡淡念叨一句，随即便令麾下士卒在城中寻其落脚之处，不日便有回报。
当日，司马朗正在暂居的宅院书房中看书，忽闻门下一阵喧哗，随即好似有一大批人涌入，心中一动，顿时猜到了几分。
想起自己二弟的话，司马朗摇摇头苦笑一声，乃放下书本凝神望向书房之门，只见有一人徐徐走入……
徐徐走入书房，程昱环视一眼四周，随即望着书桌之前的青年说道，“你便是司马伯达？”
司马朗起身拱手一礼，轻声说道，“学生正是！”
“带走！”程昱也不废话，当即对身后的曹兵喝道，随即两名魁梧的曹兵上前几步，顿时将司马朗拿住。
“这是为何？”司马朗故作惊慌道，“学生可是犯了王法不成？”
程昱凝神望着司马朗，淡淡说道，“乃是本官有事问你！带走！”说罢，他转身率先离开。
“走！”那两名曹兵呵斥一句，推了司马朗一把。
此人面色阴冷，想必便是掌管刑事的程仲德无疑，仲达之言果然非虚……
被强硬拉上一辆马车，司马朗望着对面正打量自己的程昱，哂笑说道，“天子脚下，阁下如此横行，岂还有王法？”
“本官乃是朝中大臣，你又是何等身份？见本官且不参礼，便是斩了你又能如何？”程昱冷笑回道。
冰冷的话语直听得司马朗心中一凛，顿时信服了二弟的话语，唯唯诺诺应了一声，再不敢出言造次。
“哼！”程昱冷哼一声，低声对车外的士卒喝道，“去主公府邸！”
“诺！”车外的士卒应道。
主公……曹孟德么？又被二弟算到？
一刻之后，马车乃至大将军府，司马朗下了马车，望了一眼显耀的牌匾，整了整自己衣衫，却不知被程昱看得正着，倒是叫程昱对此人稍稍有了些好感：礼数周全。
跟着程昱在大将军府中转了一段路，终于来到曹操书房，程昱在门外轻唤一声，“主公，昱将那人带来了！”
“哦？”屋内的曹操诧异一句，随即朗笑说道，“快！请他进来！”笑声甚是豪爽。
也不知怎得，一听到屋内之人的笑声，司马朗好似去除了最后一丝畏惧，整了整衣衫，跟着程昱大步而入，对着书桌之后的曹操低头拱手拜道，“学生司马伯达，见过大将军！”
“好好，”曹操轻笑着应了一声，转头对程昱问道，“便是此人？”
程昱恭敬地一拱手，凝声说道，“昱已详查，自是敢认定便是此人！”
“哦，”曹操点点头，望着司马朗淡淡说道，“司马伯达，你可知你那计谋叫我何等的难堪，你知否？”
语气缓缓，听不出其中有丝毫责怪之意，但是司马朗听在耳中，却好似是天边炸雷一般，急忙抬手辩解道，“陛下问计与学生，学生自是不好退却，望大将军明察！”
“不必如此拘束，”曹操哈哈一笑，起身走至司马朗身边，点头赞道，“你之计甚是巧妙，叫曹某无以应对，啧啧，那日曹某是何等的狼狈……”
“咕，”下意识得咽了一口唾沫，司马朗低着头，凝神望着自己脚下，丝毫不敢动弹，亦或是辩解。
与毫无感觉的江哲不同，如今便是荀彧、程昱，也渐渐感受到了曹操身上与之俱来的霸气，尤其是曹操震怒之时，那强大的压迫力真能使人心中坎坷，畏惧不已。
试问，司马朗初次见到如此人物，能面上不露惧色已是不易，又更及其他？
绕着司马朗走了一圈，曹操收起打量的眼神，微笑说道，“你区区一计，乃叫曹某当着全城百姓之面，难堪如斯，当是可恨……”
司马朗心中一惊，暗暗吸了口气叫自己沉住气，因为他知道曹操还有下文！
“不过对你胸中本事，曹某亦是心慕，”轻哼一声，曹操朗笑说道，“如何，可有兴致在曹某帐下听用？”
便是此刻！司马朗拱手拜道，“承蒙曹公如此看重，司马朗岂是不识抬举之人，愿从！”
“哦？”见司马朗如此爽快，曹操果是有些怀疑，微笑问道，“不经深思熟虑，便答复曹某，可是敷衍？”说到敷衍两字，他的语气亦是寒冷至极，曹操往日因家世被人看轻，求人办事，他人便是用敷衍应对，是故他最恨敷衍之词。
二弟真乃天下奇才！司马朗心中暗思一句，随即急忙拱手说道，“不敢不敢，曹公乃是垂爱，学生又岂敢冒犯？学生本欲投曹公，奈何身份低下，无门见曹公一面，今日乃是得愿矣！”
“哦，竟有此事？”曹操闻言一愣，随即朗笑说道，“如此，你且看看，曹某是否有资格叫你入我帐下听用？”
司马朗抬起头，稍稍瞄了曹操一眼，随即复低头拱手拜道，“司马朗，见过主公！”
“好极好极！”曹操抚掌一笑，转身对程昱说道，“今日操甚是畅快！”
“恭喜主公又得一贤士……”程昱顺着曹操的心意恭维一句，随即淡淡望了司马朗一眼，心下冷笑一声，算你识趣！
程昱眼神中的不善缓缓退却，司马朗松气之余又暗暗想道，若是不识趣，今日怕是不会好过，二弟大才，二弟大才……
得了司马朗，曹操自是畅快，然城中却有一人不是那么痛快，此人正是当今天子刘协！
得报司马朗被曹操命人着士卒强行从府中带走，刘协勃然大怒，举起一只香炉便要砸下，忽然想起司马朗所说，犹豫着将手中的香炉缓缓放下，随即急招国丈董承。
正如司马朗对其弟说的，天子不是任人唯亲，而是不得可用之人，如此名知董承之流不能成事，亦无奈用之，其余身边之人更是不堪，唯唯诺诺，皆是些阿谀奉承之人罢了。
此刻朝中大臣，大半已投了曹操帐下，小半仍在观望，置于清流之臣，现在则是无领头之人，盖因早前的太尉、如今的太师杨彪深居府中，又令其子杨修乃去刺史府做了一名刀笔吏，此意何其明也？此老也欲明哲保身，更别说他人？
是故，刘协又何来可用之人？
“陛下……”望着刘协震怒的模样，董承亦是不敢多说话，盖因天子年岁渐长，自是有了主见，岂能容董承再指手画脚？
“哼！”坐在龙御之上，刘协恨恨捏着龙御上的那颗龙珠，好似恨不得将它捏碎一般。
“曹孟德欺人太甚！”
“是是，陛下喜怒，且保重龙体……”董承犹豫说了一句。
“哼！”冷哼一声，刘协心中怒气难消，指着董承喝道，“保重龙体、保重龙体，你如今便只会说这句么？当日朕劝你不得交恶曹孟德与江守义，你可听从？如今为何不敢再是如此？莫非是惧曹孟德势力？”
“非是如此，”董承苦笑着回道，“老臣性命，又有何惜？但倘若老臣也死，何人再与陛下解忧？”
刘协闻言一愣，心中暗暗说道，若是没有了此人，自己身边怕是连一个心腹之人也无了……想罢，他正要出言安抚，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声轻笑之语。
“国丈且安心去，自有在下与陛下分忧！”
想不到屋外竟是有人，刘协与董承面色一变，与董承对视一眼，刘协沉声喝道，“屋外何人，且进来见朕！”
“在下遵旨！”随着一声轻应，一人推开屋门，缓缓步入，望了眼刘协，面上露一笑容。
“……”刘协有些莫名其妙，凝声说道，“你乃何人？为何在屋外鬼鬼祟祟得窃听？”
“在下非是鬼鬼祟祟地窃听，”来人嬉笑说道，“乃是光明正大地窃听，呵呵，玩笑玩笑，还请陛下赎罪，在下此来，乃是为陛下解忧而来！”
“你？”刘协闻言，狐疑得打量了一眼来人，只见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你何德何能，竟敢说为朕解忧？朕乃不怪罪你窃听，你且归去！”
“陛下何以以貌度人？”那人皱皱眉，拱手正色说道，“陛下莫非不曾听闻，人不可貌相？若是陛下执意令在下归去，那么……告辞！”
“且慢！”刘协见此人言辞有理，谈吐不凡，心知此刻乃是用人之际，自是不敢怠慢，抬手说道，“你欲为朕解忧，何以不通姓名？如此平白无故且叫朕如何信你？”
“此事易也！”那人微微一笑，整了整身上衣衫，随即拱手拜道，“温县司马仲达，见过陛下！”
“唔？”刘协闻言一愣，疑惑问道，“你也复姓司马？那你与伯达……”
“此乃家兄！”司马懿微微一笑说道，“家兄名朗，字伯达，在下名懿，字仲达，家中排行第二……”
“司马仲达？”刘协身边的董承狐疑说道，“司马伯达曾说过，他有一弟，才华胜他数倍，莫非是你？”
“此乃家兄抬爱之说……”司马懿拱拱手逊谢一句，但是脸上的笑意自是掩饰不了他对自己的自信。
“司马仲达……”望着面前这人，刘协好似又望见了旧日邙山救驾之际出现过的那人，叫自己又爱又恨的那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前奏（二）
建安元年十一月末，曹操遵程昱之策，欲对天子实施限制……
待及天子设朝之日……
“陛下驾到，百官恭迎！”随着殿头官宦的一声呼唤，刘协缓缓从后殿中走出，望了一眼武官之首的位置，猛然望见站在那处的曹操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得望着他。
百官之中，唯有身为大将军的曹孟德有可拜可不拜的资格。
“哼！”暗暗冷哼一声，刘协乃坐上龙御，抬手唤道，“众爱卿平身！”
朝中官员乃起身，愕然地望了一眼丝毫未曾动过的曹操，面面相觑，预感今日恐怕要发生一些事……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殿头官宦一声呼唤。
“臣，有本奏！”程昱出列大声呼道。
“唔？”刘协面色一愣，皱皱眉抬手说道，“爱卿且奏何事？”
“臣要弹劾一人！”程昱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章，大声喝道。
“弹劾？”刘协面露狐疑之色，凝声说道，“爱卿欲弹劾何人？”
程昱闻言，冷笑着从四周那些有些惧色的文官中一一扫过，直至眼睛盯准一人，指着那人大声喝道，“启奏陛下，臣欲弹劾卫尉伏完渎职之罪！”
只听‘砰’的一声，众人问声望去，见卫尉伏完满头冷汗、被惊得跌坐在地。
“弹劾伏爱卿？”刘协心中一凛，瞥了一眼曹操，却见此人微闭双目，丝毫不对外界之事所动，但是刘协又岂能不明白，若非是曹操应允，程昱何以敢如此行事？便是朝中的众位大臣此刻也是了然。
大将军曹孟德终于要反击了……
“正是！”程昱沉声喝道，“此人任卫尉之职，毫无建树，尸位素餐，如此岂非是渎职之罪，是故臣要弹劾他！”
“……”刘协皱皱眉，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伏完，犹豫说道，“伏爱卿，可有此事？”
伏完如梦初醒，急忙起身出列，连连叩头，面色疾苦大呼说道，“臣冤枉，臣……”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盖因曹操睁开双目，淡淡望了他一眼。
“……”伏完被曹操一瞥，额头冷汗迸出，咬咬牙迟疑半响，方才叹了口气，叩头黯然说道，“臣有罪……”
殿上的官员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纷纷，其中自然不乏有些人望见了曹操的眼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伏爱卿？”刘协自是也明白伏完是被程昱冤枉的，这明显是曹操欲将自己最后的那点权力也夺去！是故他急色喝道，“伏爱卿，当真有此事？”说着，他还不停向伏完使着颜色。
可惜伏完却不抬头，只是不停地磕头，口中黯然得喃喃呼道，“臣有罪，望陛下重重责罚……”
身为朝官，竟如此毫无胆气！刘协颇有些怒其不争，震怒喝道，“既如此，来人，将其拿下！”
“诺！”殿外走入两名禁卫，一左一右挟起伏完带走，而伏完从始至终再无说一句话。
“陛下息怒，”国丈董承自是想保住刘协最后的一丝权力，急忙出列为伏完辩解道，“老臣素知伏大人为人，却是谨慎敬职，断然不会如此，望陛下明察……”
“国丈，”程昱冷笑道，“国丈的意思便是说，我程仲德诬陷同僚咯？”
望着程昱，董承怒声喝道，“你不单是诬陷同僚，更目无天子，当是……”
“国丈此言可有凭据？！”殿中一声大喝，曹操虎目一扫四周朝官，复对董承沉声喝道，“若是国丈毫无凭据便如此说，那么本大将军便要弹劾你哗众取宠、目无天子！”
朝中百官为之咋舌，均低下头不敢看曹操的眼神。
“你……”董承被曹操一喝，哑口无言。
“还不速速将此人带走？！”曹操望着那两名禁卫大声喝道。
“诺！”两名禁卫心中一凛，对视一眼，将伏完带走。
如此，朝中一片寂静……
面对着曹操如此行事，刘协却是不惊，因为前些日子司马懿便算到曹操欲发难，叫天子刘协做好准备，额，是做好忍受的心理准备……
刘协本是不信，但是此时却容不得他不信，只见一人出列大声禀道，“卫尉一职，事关重大，空悬怕是不妥，望陛下明鉴。”此人正是初到许都的满宠，如今任大将军府长史。
“满大人所言极是，”程昱笑着说道，“陛下，臣欲推举一人！”
“何人？”
“徐晃、徐公明！”
“哈哈，”国丈董承哈哈一笑，指着程昱怒声说道，“你还说不是诬陷伏大人，先是弹劾，后事表推，你等分明是欲铲除异己！”
“国丈，这话可不能乱说哦！”程昱冷冷一笑，正色说道，“弹劾归弹劾，推荐归推荐，其中莫非定要有些关联才可？为臣者自要心忧国事，弥补微漏，莫说区区一人，就算朝中其他职位，微臣心中自也有可推荐之人……”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此朝中官员岂敢再胡乱说话？没见到早先朝中元老、原太尉杨彪仅仅是一句话的事，就被曹操闲置，如今还在家中称病，若是说老太尉之事或许还有迹可循，因为当初进犯许都的袁公路乃是杨彪族女夫婿，那么如今呢？身为卫尉的伏安已是被程昱诬陷一句，剥夺了官职，是故还有何人胆敢在此刻胡言乱语？
“唔……”不动声色制止了董承，刘协淡淡望了一眼程昱，玩味说道，“徐晃乃是何人？为何朕不曾听到过此人之名？”
“启禀陛下，乃是讨吕功臣，武艺精湛，独领一军，是为将才，”程昱说着，望了一眼董承，口中继续说道，“旧日乃逆贼杨奉麾下将领，如今弃暗投明，为大将军所用……”
“……”董承面色惨白，咬咬牙愤然得盯着程昱。
“哦，原来如此，”既然无法，不妥允之，刘协点点头，轻声说道，“听闻曹仁将军远赴他处任职，执金吾一职已是空缺，爱卿是否心中亦有人选？”
“陛下应命！”程昱微笑着拱手说道，“微臣心中亦是有了人选……”
“……甚好，甚好！”刘协心中气得不行，深深吸了口气对朝中官员说道，“众爱卿可还有事欲奏？”
“……”朝中百官对视一眼，无人出声，也对，就算是有事也不会在此刻启奏。
望着这些‘碌碌无为’的朝官，刘协失望之极，起身一挥衣袖，重重说道，“退朝！”
“退朝……”殿头宦官一声大呼，但是朝中官员却是无一人敢动。
只见曹操淡淡一笑，大步走出金殿，随即身后便传来一阵释然的吐气声。
“唉，”荀彧眼神复杂得望了一眼程昱，程昱会意，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仲德，如此非是为臣之道……”荀彧叹息说道。
“文若何其迂腐！”程昱哂笑说道，“他人‘以怨待我，我当如何’？”
“当是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程昱冷笑一声，哂笑说道，“若不早加制衡，日后尾大不掉之际，毁之晚矣！”说罢，挥袖而走。
荀彧一愣，望着程昱的背影摇了摇头，徐徐跟去。
而另外一面，刘协自是无比气怒得回了寝宫。
而寝宫之内自有一人正在弈棋，说是弈棋却是无比的怪异，因为他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正下得不亦说乎，待望了一眼刘协，此人淡笑说道，“仅观陛下如此气急，便知不出在下所料……”
“仲达大才，朕甚为佩服！”刘协在司马懿面前坐下，凝神说道，“仲达既可算得曹操之后步，相比自也可以帮朕思得一计……”
“嘿，陛下说得哪里话，”司马懿也不抬头，顾自下棋，口中嬉笑说道，“这两策乃是妙手所得，岂能想有便有的？恩……白子怕是要数三目……”
“仲达！”刘协气急喝道。
“罢罢罢！”司马懿一推棋盘，哂笑说道，“陛下欲让在下如何？”
凝神望着司马懿，刘协犹豫良久，迟疑说道，“你且思一谋，叫朕不像现今这般举步维艰、任由曹孟德摆布！”
“嘿，”司马懿为之愕然，摇摇头失笑说道，“陛下真当在下神人耶？这般吧，待我为陛下分析一下如今局势，试问，陛下何以窘迫如斯？”
刘协闻言，面色尴尬，恨恨说道，“乃是当日朕错信曹孟德，随他来此！”
“非是如此，试问，陛下不到此处，又有何可去之处？若无大将军，恐怕陛下要被二贼所擒矣！”司马懿丝毫不顾刘协的面色，哂笑说道。
“你！”刘协为之气结，沉声说道，“那你说，为何朕落到如此田地？”
“乃是陛下身边无又可用之才！”司马懿正色说道。
刘协面色一惊，皱眉细细想了半晌，方才迟疑得点头，犹豫说道，“朕甚是心慕那江守义，奈何此人不为朕所用……”
“嘿，”司马懿轻笑一声，淡淡说道，“陛下想必是会意错了，在下说的可用之才，乃是将才！若是当日那五千禁卫由善御之将领之，何以会糜烂如斯？而陛下又如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你说的是诸如杨奉之类的将领？”刘协狐疑问道。
“杨奉岂能也称之为善御之将？”司马懿耻笑道，“此人不晓变故，不知进退，合该有此祸事！”
“……”刘协尴尬一笑，皱皱眉说道，“然无奈无人投朕……”
“摆着身为武人的大将军在前，他又手握重兵，陛下如何能收到人才？”司马懿淡笑一声，望了眼刘协微怒的脸色，笑着说道，“不过此事急切不能成事，唯有缓缓图之，不过此消彼长，若是大将军寒了天下人之心，而陛下又执掌大义，想来便有人投陛下而来……”
“哦？”刘协闻之动容，心中的不满早已消去，急切问道，“如何行事？”
“呵呵，”轻笑一声，司马懿手中执着一枚白子，淡淡说道，“陛下可曾听闻刘备、刘玄德此人？”
“不曾闻之……唔，好似有人表他为……徐州刺史？对，徐州陶公祖乃表此人为徐州刺史，为何提及此人？”
“盖因他如今便在大将军麾下！”司马懿哂笑说道。
“唔？”刘协闻言一愣，疑惑说道，“就算如此，又与朕何干？投曹孟德之人何其多矣，为何单举此人？”
“盖因此人乃是国姓、又好似是皇室宗亲、曾为一州刺史、他手下亦有两员猛将，正巧叫在下行计！”
听到司马懿说出‘计’字，刘协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急切问道，“何计？”
望了刘协一眼，司马懿淡然说道，“明日早朝，陛下不妨向大将军问起此人，听闻刘备早先亦随中郎将卢大人讨伐黄巾，陛下乃借此事赏之，且不管刘备皇室身份是真是假，陛下不妨给了那皇室的身份，如此一来，计乃成！”
“荒……荒谬！皇室身份岂能如此轻易便与他人？”刘协皱眉迟疑良久，方才说道，“你且先说来，为何要行此计，叫朕心下思量一番！”
“是，”司马懿颔首一礼，拨弄着手中的棋子，淡淡说道，“此人旧日也曾为刺史之职，而后被吕布夺去治地，无奈投身大将军麾下，更有甚者，此人乃是幽州刺史公孙瓒至交，而公孙瓒正是大将军所诛，想来两人之间必有间隙！再者，此人麾下有两员猛将，乃是当日在虎牢力挫吕布之人，大将军亦是心慕，任二将以重职，却将刘备此人闲置，我自是不信刘备心中毫无怨言……
且不管其身世当是如何，陛下乃‘准’他皇室身份，如此，两者之间间隙乃大，刘备必被大将军麾下将领文臣排挤，而陛下便有可乘之机，当安抚此人以收为己用……”
“那又如何？”刘协还是有些疑惑。
“在下还不曾说完……”司马懿皱眉望了刘协一眼，摇摇头解释说道，“观今日陛下面色，在下便知大将军已是对陛下发难，卫尉伏完恐怕已是获罪，为何如此？乃是大将军不欲陛下再有何权利，欲闲置罢了，如此，试问大将军又如何能看着麾下心慕之将来投陛下，唯有杀之……哈哈，此乃玩笑之言，我观大将军气度，当是不会如此……”
“你！”刘协气结，沉声喝道，“莫要再戏弄朕，当是如何，你速速说来！”
“陛下莫急，在下的意思是，加借赏赐之名乃将此人外放于荆州为官……”
“荆州？那不是朕之皇室族人刘景升之下？刘景升自是忠于皇室，久与曹孟德为敌，曹孟德如何会将那刘备放走？”
“如此陛下便可说，非是陛下不赏赐有功之臣，乃是大将军从中作梗，赏罚不明，试问天下还有何人欲投大将军？皆寒了心罢了！”司马懿嬉笑道。
“那若是曹孟德当真放走了此人呢？”
“那不是更好？”司马懿嗤笑道，“如此陛下乃有了外援……”
“如此……妙极！”刘协深思片刻，抚掌大笑，但是他却没有望见司马懿脸上那一抹莫名的笑意。
曹公啊曹公，在下且不知你性格如何，岂能轻易投之？待我用那刘玄德‘投石问路’，且看你如何应付，我便知晓日后该如何处之……
次日，许都之中皆流传一事：原徐州刺史刘备、刘玄德，乃是大汉皇室之后。
便因此事，刘备是颇为心惊。
而此事，自有人禀告曹操，曹操得知此事，心下颇为疑惑，乃召集郭嘉、荀彧、荀攸、程昱、李儒、满宠等众谋士询问。
只见荀彧暗叹一句，拱手轻声说道，“主公勿忧，恐怕此事乃是传始于皇宫之内，今日主公夺了伏完之权，想来陛下心中惊惧，乃欲借刘玄德助长声势尔……”
“嘿，”曹操听闻，耻笑说道，“何其愚也，单单一个刘玄德，又有何用？就算他被天子招去，与我为敌，我曹孟德又有何惧？”
“主公，”荀彧苦笑一声，凝声劝道，“主公之志向乃是助我大汉平定天下，又何苦与陛下交恶？不过……”他摇摇头淡笑一声，轻声说道，“如此倒是叫刘玄德平白捡了个便宜……”
曹操闻言一乐，乃问众人道，“你等觉得此人如何？守义且说此人能收则收，不能收，且杀之，否则后患无穷！”
“竟有此事？”郭嘉闻言一惊，心下暗思片刻，沉声说道，“如此，便遵守义之策，若是此人有丝毫不对，斩之！”
“不可！”荀彧、荀攸急忙劝住，荀彧更是急色说道，“主公，刘玄德如今乃投主公，若是主公杀之，如何对天下人言？当是寒了天下人之心！”荀攸亦是点头附和道，“刘玄德，旧日为一州刺史，如今乃投主公，就算是‘千金买马骨’，亦要将此人留下，否则日后他方诸侯又有何人敢投主公？”
而知天卷下册在江哲处的郭嘉却是出言反驳道，“刘备此人，我观他确实不可小觑，能早早除去，免去日后祸事，即便是损些名望，亦是值得！”
程昱冷笑一声，沉声说道，“杀便杀之，宁杀错，休要放过！”李儒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你！”荀彧闻言，皱眉说道，“自古以来，便是以仁义治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单凭片言细语，就算是守义说的，彧亦不敢请主公杀之！主公如今乃居大将军之职，天下人翘首以望，岂能叫主公失了大义？”
满宠望了望荀彧、荀攸，又望望程昱、郭嘉、李儒，俨然有些失神，细想片刻方才说道，“不若主公且将此人收而不用，如此却不是两全其美？”
“对呀！”曹操眼神一亮，朗笑说道，“我欲用者，乃是其麾下两位猛将，至于刘玄德此人，说实话我却看不出有何非同寻常之处，既然如此，我等却静观其便！”
如此过了一夜，乃至次日早朝。
待诸事已毕之后，刘协望了一眼殿中那不发一语的曹操，微笑说道，“大将军？”
“唔？”曹操狐疑得望了刘协一眼，犹豫一下，出列说道，“臣在！”
心中冷笑一句，刘协微笑问道，“朕听闻许都今日风传，爱卿麾下有一人乃是朕皇室宗亲？”
“……”来了！曹操皱皱眉，望了眼刘协，平淡说道，“陛下说的，可是刘备、刘玄德？”
“哦，好似是此人……”刘协故作犹豫，点头说道，“可否唤他前来？”
曹操望着刘协玩味得一笑，抱拳说道，“此人已在殿外侯着！”
“唔？”刘协一愣，有些不敢对视曹操望来的眼神，讪讪说道，“大将军行事，果是雷厉风行，如此……如此便唤此人上殿！”
“刘玄德上殿！”殿头宦官高呼一声，随即在朝中百官诧异的眼神中，刘备疾步而入，叩地大礼拜道，“微臣刘备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刘协轻笑一声。
刘备乃起身，低头立于那处。
“听闻你乃皇室之后？”刘协起身，缓缓步向刘备。
刘备拱手一记大礼，低头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先帝阁下玄孙，先祖名讳贞，汉武时封涿鹿亭侯，后坐酎金失侯，因此遗这一枝在涿县，家祖名讳雄，家父名讳弘，请陛下明察！”
刘备如数家珍的一席话将刘协听得一愣一愣，心中暗暗想道，莫非此人当真是皇室中人？
疑惑之下，刘协乃招宗正取宗族世谱检看。
半柱香之后，宗正且手持宗室世谱而来，刘协乃令他当庭宣读。
宗正颔首应命，翻开世谱宣读道，“孝景皇帝生十四子，第七子乃中山靖王胜，胜生陆城亭侯贞，贞生沛侯昂，昂生漳侯禄，禄生沂水侯刘恋，恋生钦阳侯英，英生安国侯建，建生广陵侯哀，哀生胶水侯宪，宪生祖邑侯舒，舒生祁阳侯谊，谊生原泽侯必，必生颍川侯达，达生丰灵侯不疑，不疑生济川侯惠，惠生东郡范令雄，雄生弘，弘不仕……”
读罢，宗正狐疑地望着刘备，犹豫说道，“刘备乃刘弘之子，如此便是陛下之叔……”
“唔？竟有此事？”刘协亲自上前接过世谱，细细一看，喃喃说道，“确实如此，爱卿乃朕皇叔？”
朝中官员一阵哗然，便是曹操也有些失神，他本以为刘备至多是旁氏罢了，没想到此人竟是天子叔辈，更有甚者，天子那一声‘皇叔’，影响何其之大？
“不敢不敢！”刘备诚惶诚恐得推辞道。
望了眼动容的曹操，刘协心中暗笑一声，合上世谱，装作气愤得说道，“你乃朕叔辈，便是唤你一声皇叔亦无妨，然我汉室飘零至此，众多贼首乱我大汉，皇叔为何不早早便来见朕，为我大汉出力？”
“陛下错怪臣矣，”刘备拱手一礼，苦色辩解道，“臣早前便已随我师、中郎将卢子干讨伐黄巾，破贼首张宝……”
“哦？竟有此事？”刘协一口打断刘备的话，转身对曹操说道，“大将军，朕之皇叔如此骁勇，依大将军之见，是否该赏？”
“哈哈，”曹操朗笑一声，随即面露古怪神色，揶揄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我亦知玄德骁勇，当是该赏！且不知陛下欲如何赏赐？”
“想来以朕皇叔之才，为一郡之守怕是不难吧？”
“呵呵，”曹操轻笑一声，淡淡说道，“……何地郡守？”
“新野如何？”刘协微微一笑，徐徐说道，“朕乃知大将军与荆州刺史刘景升有些误会，不若叫皇叔前去调解一二，化干戈为玉帛，同为我大汉出力，岂不是妙事？朕出面，想来刘景升不敢不从……”
“……”曹操望了眼刘备，见他眼中喜色一闪而过，面色却是丝毫不改，心下顿时一凛。
哂笑一声，曹操也不说话，只是戏谑得一笑，使得殿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我呸，想得美！已贵为大将军的曹操在心中暗骂一句。
刘玄德此人，喜怒不形于色，或是城府极深，亦或是……所图甚大！
悔不听守义之言……既然守义早先便知刘备此人，那么如今唯有前去徐州招他前来问计！

第二百七十三章 闲
十一月中旬，已是时近年关，徐州城中一片繁忙景象。
过往数年中，徐州的百姓虽说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平时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先是连年的天灾，随后又是黄巾作乱，再后便是曹操、吕布、袁术等三路诸侯的角逐，常年的战乱使得徐州百姓战战兢兢，生怕有一日遭到牵连……
不过现在，徐州的百姓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些心神了，盖因大将军曹孟德以一敌二，击败了袁术与吕布，夺得了徐州的控制权。
对于有上顿没下顿的平民百姓来说，何人为皇、何人当权，实在不是那么的重要，他们关心的，只是来年税收的多少，家中余粮的多少罢了，对于当权者的征战游戏，他们显然是不在乎的，亦或者是没有那个资格？
徐州，三年中换了三位刺史，从最早的陶公祖，到后来的刘玄德、吕奉先，以及如今的陈元龙，历尽数变。
对于陶公祖陶刺史，徐州的百姓一向都是报以感激之心的，随后的刘玄德因善治，也在百姓心中留下了好印象，对于吕奉先，说实话，徐州百姓对此人没多少印象，盖因当时管治徐州的仅仅是陈宫、陈公台罢了。
然而，对于如今的刺史陈元龙，徐州百姓还是有些好奇之心的，陈家原本就是徐州的大世家，在徐州本是名声颇善，当初黄巾来袭之际，陈家还取出家中存粮以救济百姓，是故徐州百姓皆对陈登陈元龙担任徐州刺史一职报以期望，在每每茶余饭后闲聊之际，猜测此人是否能堪当此任。
对此，陈登的压力颇大，盖因他初次为刺史之职，又想善治一地，造福百姓，是故每日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是陈登虽说久跟陶公祖治理民生，但是为刺史可没那个经验呀，这怎么办？
想来想去，陈登还是觉得，应该向自己的老师请教此事。
陈登的老师，徐州的百姓大多已是知晓，大汉司徒江守义，此人三两年便将一郡城治理为大汉京师等繁荣重地，其善治之名早已随着商人的口碑传播四地，就连西凉等荒寒之地，亦始见流传，更别说素来繁荣的徐州了。
又听闻自己老师曾经可是统帅两州政务的，陈登觉得事不宜迟，当是要立刻向老师请教才是，是故急匆匆离开了刺史府，向江府而去。
徐州江府，自是比不上许都的司徒江府，那可是曹操亲自下令改建的，论豪华程度与自己的大将军府不相上下，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建的……
话说陈登急匆匆来到江府，却愕然看到江哲带着家中妻小正要出城游玩，暗暗庆幸之余，陈登死皮赖脸得跟了上去……
徐州，说实话是江哲感情最深的，一来徐州与后世江哲的居地颇为接近，二来嘛，当初江哲可是在徐州遇到秀儿的……
十一月，天气渐渐转寒，本不是外出游玩的好时候，可是江哲的众位妻室也知晓，她们的夫君在徐州是住不了多久的，是故当江哲说起此事的时候，他众位妻室欣然而允。
驾驶者马车，江哲一行人随便寻了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反正他是说不出地名的。
按着江哲的意思，高顺与张辽很是兴趣得带着百余名陷阵营将士去山上狩猎，而江哲与剩下的众人就开始忙碌起来，话说他们可是来野炊的……
对于什么是野炊，陈登丝毫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如何治理徐州。
随便折了一根竹木，绑上一段丝线，充当鱼竿，随便找了一处湖泊，就那么席地而坐，没有丝毫架子。
护卫在江哲身边的赵云好奇得望着江哲，心中颇为所动，也照着江哲那样做了一根鱼竿，随他一起钓鱼，对于童年均在习武之中度过的赵云，自是从来没有享受过钓鱼的乐趣的。
虽说江哲也不是很喜欢钓鱼，但无奈这个时代并没有别的他感兴趣的活动罢了，难道叫他跟着高顺、张辽他们上山狩猎？
不过正是如此，陈登才得以有空闲询问……
“老师，”与江哲、赵云一样，陈登一面手握鱼竿，一面转头问道，“如今徐州战乱暂止，百废俱兴，当是要如何发展民生？”
“徐州本就是繁荣之地，素有‘天下粮仓’之称，”江哲望着湖面的上动静，淡然说道，“粮食，本就是重中之重，若是要兴徐州，唯有从农业着手，随后再同许都一般，发展商业，若是连饭都吃不饱，更及其他事？”
“老师所言，一语中的，只是学生不知，当如何鼓励百姓务农？”陈登好奇得问道。
见依在身边的铃儿瞪着大眼睛望着湖面，江哲乃把手中的鱼竿递给她，口中笑着说道，“来，铃儿，替爹爹拿着。”
“恩！”铃儿颇为兴奋得结过，自是更注意湖面的动静，而江哲却是转了转身，对陈登说道，“鼓励百姓务农，不外乎要提高他们的积极性，何为积极性？我问你，一般百姓手中可有田地？”
“想来……不曾有，”陈登摇摇头，随即颇有些尴尬得说道，“大多在世家手中……”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望着陈登说道，“你家平日如何处理旗下的农田？”
若是换作别人，陈登岂会道出实情？但是提问的是自己老师，那就另当别论了，只见陈登想了想，迟疑说道，“此事学生也不是很清楚，大多是由孙兄掌管，好似是雇百姓务农吧……”
“酬劳几何？”江哲问道。
“酬劳？”陈登面色一愣，颇有些尴尬得说道，“学生虽是不知具体，然也知其中酬劳不低，一月的酬劳足可令受雇的百姓饱食……”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也就是说，不管百姓做得好与坏，一月的酬钱想来是有的？”
“这……”陈登迟疑一下，犹豫说道，“若是米粮的产量实高，我陈家自会另有奖赏，若是产量乃低，且不是因为天灾，我陈家自是要有些克扣作为惩罚……”
陈家，作为徐州的大世家，做得还是不错的，江哲点点头，微笑说道，“元龙想必知晓一句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老师所说，学生略有涉及，此句好似是出自留侯，‘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老师的意思是，再提高酬劳？”
“提高酬劳虽好，却不是我心中之策，我的意思是，为何不将你家旗下田地租给百姓？每年收取一定的租金？”
“这……”闻言，陈登面色有些尴尬。
江哲自是明白陈登还没领悟其中奥妙，于是微笑说道，“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你之学术学得如何，我且来考考你，假设你家有田地一百亩，乃雇佣一百名百姓用于耕作……”
“一百名？不需如此多啊……”陈登疑惑说道。
“假设！”江哲瞪瞪眼，心说几年不见，这个学生怎么还是那么死脑筋呢？
“假设？哦，是是……”陈登这才醒悟过来，面色尴尬讪讪说道，“学生孟浪，还请老师赎罪。”
“行了，你且仔细听着，”摇摇头，江哲继续说道，“再假设每亩良田可产米粮两百斤，而受雇百姓的酬劳是一年四十斤，除去天灾以及农具的损耗，就算是每亩十斤，问你家可收获米粮几何！”
陈登皱眉一算，随即微笑说道，“我家可收获一万五千斤米粮，老师，莫要小觑学生哦……”
“呵呵，好，再问你，同样你家有田地一百亩，不过此次却不是雇佣，乃是以产量五层的租金租让给一百名百姓，你家不管其他，而此时每亩的产量却是四百斤，问，你家可收获米粮几何？”
“这么变四百斤了？不是两百斤么……额，学生这就算，”望见了江哲的不善眼神，陈登讪讪一笑，闭目一思，沉声说道，“却是两万斤……不过实情非是如此可算，老师的意思是，将田地租于百姓，便能提高他们的积极性么？”
“确实如此！”江哲还是很欣慰的，欣慰自己这个学生竟是能理解自己说的。
“好是好，只是……”陈登说了一句，面露难色，迟疑说道，“学生家中还好说，不过徐州其余大小世家恐怕就难办了，依老师之法，虽说百姓的积极性提高了，但是却损耗了世家的利益，如此一来……”
“愚笨！”江哲皱眉说道，“你等只需将田地租给百姓，其余任何事皆不用管，只按产粮分层而取，你且仔细算算，你等究竟是赚了，是亏了？！”
“爹爹，”铃儿着急得拉扯着江哲的衣袖，急切说道，“鱼儿……鱼儿……”
江哲定睛一看，只见鱼线震荡不已，知是一条大鱼上钩，大喜说道，“铃儿莫慌，待爹爹来！”说着，便接过铃儿手中的鱼竿，待经过一番角逐之后，一条大鱼终于很不甘心得被江哲钓起……
“哈哈，”见果然是一条大鱼，江哲哈哈大笑，转身对赵云说道，“子龙且看，你……”说了半截，话语却戛然而止。
只见赵云身边横七竖八得躺着十几二十余条类似江哲手中的鱼，正在那边不甘得跳动着……
“唔？”赵云又一提钓竿，又将一条大鱼掉起丢到一旁，随即转过头疑惑说道，“先生唤云？何事？”
“……”江哲张张嘴，平淡说道，“恩，继续努力！”
且不说赵云有些莫名其妙，陈登凝神望着江哲手中的鱼，正费力理解着老师的话，忽然心中一动，大喜说道，“老师，学生明白了！”
“哦？”江哲将手中的鱼交给铃儿，让那小丫头咯咯一笑，抱着那条鱼笑呵呵得跑到秀儿身边去了，随即江哲转身对陈登说道，“元龙，当真明白了？”
只见陈登点点头，郑重说道，“老师所行之法，虽看似损及了世家利益，然细算之下，却是双赢之局，在不损及世家利益的前提上提高了百姓待遇，发展了徐州农业，确实是妙，不过徐州怕是没有那般多田地租给百姓啊……”
“其实在许都，我已是这般做了，也没见许都的世家们有什么异议，”淡淡说了一句，江哲轻声说道，“若是有因战祸迁移至此的百姓，一并收容，至于田地之事，你大可鼓励百姓开荒，由你出面，啊不，由徐州官府出面，告诉他们，若是开垦荒田，前三年免租，其余之事，便按此法为之，元龙，你可是明白？”
“唔！”陈登点点头，诚服说道，“老师学问，登甚是钦佩，不过学生初为刺史，对于其中之事，不甚明了，望老师解惑。”
若是换做三年前，江哲必定是心中惶惶，但是如今，他却不会那般不堪了，毕竟先有王允的细心教导，随后又有荀彧、荀攸等高明之士解惑，经验比之身在徐州之时，何以强了千百倍？
是故，江哲今日乃是成竹在胸，微笑说道，“你且说来，我逐一与你解惑！”
“多谢老师！”陈登面色大喜，拱手一拜，将治理民生之时遇到的难题尽数说与江哲，而江哲自是用自己的理解替陈登解惑。
有超越这个时代两千年的见解，江哲自是将陈登说得心悦诚服，口中大呼‘老师大才’。
时近午时，陈登才心有遗憾得随着江哲、赵云回去，而此刻，上山狩猎的陷阵营也回到了驻地。
看着他们带回来的猎物，陈登大惊之色，山鸡、山兔等自是不必说，叫陈登吃惊的是，就连山狼、野猪等猛兽竟也在其中，更有甚者，一名陷阵营士卒竟是背了一头熊回来……
随后自然便是正题了，待将猎物杀了清理干净，众人便燃起几处篝火，分拨烤食。
江哲自是与其妻室一道，取了一些兔子、山鸡等肉，穿在树枝上烤着。
不说铃儿自是瞪得眼睛心急得望着手中的肉食咽着口水，就连糜贞也是有些心急，有些等不及自家夫君不紧不慢的烤着，迫不及待得夺过。
秀儿本就对此事甚是手熟，当日与江哲住着的时候，家中米粮时而断炊，秀儿自是舍不得杀了院后的下蛋鸡充饥，于是便趁江哲不注意，上山狩了一些肉食回来，那个时候，两个便是这般就食的……
望着那熊熊的篝火，秀儿眼中有些迷离，依在自家夫君怀中，喃喃说道，“夫君，三年了……”
“呵呵，”溺爱得搂着秀儿，江哲故作吃惊得说道，“才三年呀，为夫还以为与秀儿过了十多年了呢……”
“哎呀！”秀儿娇嗔一句，转头望望左右，待望见蔡琰怀中的晟儿时，方才静下心来，喃喃说道，“也不知这般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呢，妾身自是明白夫君心系天下百姓，实不在拘束夫君是，可是……”
“秀儿，”江哲趁他人不注意，低头在秀儿的耳垂上一吻，轻笑说道，“再不翻面，肉要糊了哦……”“呀！”秀儿面色顿时一红，急忙将手中的串肉翻了个面，随即娇嗔得白了一眼自家夫君。
江哲哈哈一笑，抱着秀儿轻声说道，“天下百姓，如今自有孟德操劳，为夫乐得清闲，在为夫心中，你等才是最重要的……”
“嘻嘻，”秀儿轻笑一声，秀目一转，狡黠地轻声问道，“那在夫君心目中，是妾身最重要呢，还是昭姬妹妹呢，亦或者是贞儿妹妹？”
江哲微微一笑，吻着秀儿的耳垂说道，“本该说同样重要，不过想来她们也知晓，在为夫心中，自是秀儿最重要啊……”
“……”秀儿微微一愣，显然有些失神，轻掩红唇，梗咽着轻声说道，“夫君之情，妾身此生怕是难报……”
“休要胡说，”江哲柔柔得抚着秀儿的长发，轻笑说道，“秀儿的恩情，为夫才是难以报答呢……”他指的自是晟儿。
“那是妾身本分……”秀儿悄然抹去眼角的湿润，痴迷得望着江哲说道，“上苍叫妾身遇到夫君，实乃万幸……”
“万幸什么？”江哲嬉笑着说道，“记得当日为夫还叫你打晕了来着……”
“哎呀，”见江哲提及当日之事，秀儿面色绯红，将手中的串肉递给江哲，娇嗔说道，“今后可不许再提妾身的丢脸事了……”
“那哪是丢脸的事呀……好好，不提不提。”江哲说了一句，笑着接过手中，忽然听到身边一声轻呸声，随即转过头，正巧望见糜贞一脸苦色，犹豫着望着她自己手中的肉，再看那肉，早已被烤得焦糊不堪。
好似知晓有人望着自己，糜贞一转身，望见了江哲，一转眼珠狡黠说道，“夫君，给……”说着便将手中焦糊不堪的肉递给江哲。
望着那串惨不忍睹的肉，江哲面上一抽，讪讪说道，“谢谢，我吃不下……”话还没说完，却见铃儿跑至自己身边，拉扯着自己的衣袖委屈说道，“爹爹，糊了……”说着，便从身后取出一串肉，与糜竺手中的不相上下。
望着这一大一小，秀儿轻笑一声，就连蔡琰也是掩嘴偷笑，江哲无奈说道，“好好，你们且去歇息，我给烤给你们！”
将手中秀儿给的串肉给铃儿，江哲起身取了一些肉食过来，就着篝火烤着。
而秀儿自是从蔡琰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孩儿，笑嘻嘻得逗着他，有些羡慕得望了一眼秀儿，蔡琰左右无事，便取过焦尾弹了一曲。
琴声之悠扬，与此地景观相得益彰，此间众人皆沉醉在如此美乐之中。
“二师母之琴技，登亦是拍马不及……”坐在远处的陈登轻赞一声，随即不露声色将手中的焦肉丢到篝火之中。
“实乃仙乐……”赵云点头赞叹一身，咬在一口自己烤制的串肉，叫陈登不禁暗暗咽了咽唾沫，上前轻声唤道，“子龙，在下且有一事相询……”
“哦？”赵云疑惑得望了一眼陈登，点头说道，“元龙且说，只要是云所及之事，当是无有隐瞒……”
只见陈登颇为尴尬得指指赵云手中的串肉，犹豫说道，“子龙，如何才能烤好此物？”
“这个？”赵云举了举手中的烤肉，皱皱眉疑惑说道，“虽说云也是第一次如此烤制，不过……不是很难吧？先生说此物需不停翻身……”说着，他取过一串生肉，用单手以极快的速度在火中翻滚一番，片刻之后取出说道，“你看……”
“……”望着那肉香扑鼻的烤肉，陈登欲言又止，点点头讪讪说道，“听闻老师说，子龙苦练十年枪法……”
“那时练的那是枪法，”赵云摇摇头，回忆一番，面色露笑说道，“乃是练了十年的用枪之法，那是最最基本的，若是无有家父当日的教诲，当无如今的赵子龙……”
“哦？竟是此事？”陈登狐疑一问，不动声色得取过赵云新烤的串肉，道了声谢，随即甚是好奇得问道，“可否与登说说，登甚是好奇……”
“……”望了眼自己的手，又望了望无比的期待表情的陈登，赵云微微一笑说道，“此事也并非不可说，既然元龙想听，云乃从始说之……”
“如此甚好！”陈登笑说一句，乃取酒坛倒了一碗美酒递给赵云。
而在他们身边，高顺与张辽却不像陈登一般，他们本就熟络此事，而且对于肉食是否焦糊也不是很在乎，两人倒是喝得尽兴。
至于那两三百陷阵营将士，更是兴高采烈，虽说不是像虎豹营一般狂野，但是酒肉之余，角斗等还是有的。
只见他们围在一处，当中便是两名角斗中的陷阵营将士，周围的众将士纷纷为其二人助威。
到了后来，就连张辽、高顺等，也闲着无事，上场与众将士嬉戏，更有甚者，张辽还定要与赵云较量切磋一番。
赵云推辞不过，只好上场与张辽较量，不过既然是切磋，且不是生死相搏，两将下手自是有几分留手，枪来刀望，看着周围的陷阵营将士大呼痛快。
足足过了两百余合，张辽终于气力不支，败下阵来，此时再观赵云面色，仅是稍有些涨红，有些小喘罢了。
不理众将的嬉戏，江哲且与他众位妻室坐在马车之后遮风之后闲聊，陈登因身为文人，自是不好与那些习武之人相处，于是自好赖在江哲身边，不过，他自是有借口留下……
“且不知老师对当今局势作何评论？”
颇为郁闷得望了一眼秀儿，引得秀儿咯咯直笑，江哲板着脸对陈登说道，“此事我且来考考你！”
哪知陈登早已成竹在胸，好似知晓江哲会问，笑着说道，“依学生之见，如今天下可堪与曹公相匹敌者，唯有北地袁本初，荆州刘景升，西凉马寿成，其余皆不足虑：刘季玉虽坐拥益州，然其碌碌无为，徒仗其父之名，关中张绣自是不必说，想来曹公来年当是要攻伐于他……”
“那么江东呢？”心中一动，江哲忽然问道。
“唔？”陈登一愣，随即微笑说道，“想来老师也知晓孙伯符此人？此人传言有吕奉先之勇，身边且有众多世家名士辅佐，不过依学生所见，此人如今以世家而起，日后当为世家所累……”
“孙策……还没死？”江哲诧异问道。
“啊？”陈登一愣，竟是被江哲还要诧异，愕然问道，“老师所言，学生甚是不解，此人……为何要死？”
“不……”不是说孙策英年早逝么？难道时间还没到？江哲有些疑惑，正要说话却望见远处有数骑匆匆而至，口中大呼道。
“司徒大人，许都曹公有急报至！”
嬉笑闲聊中的众人面色微变，均犹豫着凝神望着自家夫君，令江哲面色一苦。
不会是叫我回许都吧？我才在徐州一个月罢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京师风云
建安元年十二月末，天降大雪，时而又有雷雨，天象变换万端，难以测算。
时议郎赵彦愤大将军曹操专横，借此‘恶兆’上疏劾曹操不奉帝旨、擅收大臣之罪，言：此乃天意示下！
曹操闻言大怒，乃令程昱收赵彦杀之，朝中百官无不悚惧。
所幸，大将军曹操治下乃有江哲、荀彧、荀攸等善治之士，广开荒田，鼓励民生，治下百姓家中颇有余钱，是故便是遇到了如此险恶天象亦是不惧。
或有史官乃书：此非恶兆，乃是祥瑞，盖因天子洪福，大将军善治，是故上苍降瑞，示意‘大汉百废俱兴’之兆，乃是喜庆！
对于是否真是祥瑞，天子不在乎，在天子刘协眼中，若是世上当真有牛鬼蛇神，他倒是很期望那曹操早点被此物收了去，也省得像如今一般，横行朝野。
而大将军曹操自是也不在乎，向来胆大的他，与众谋士一般，信奉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此类之事向来不屑。
许都的世家们不在乎，因为如今他们的利益早早便与曹操绑在一处，若是大将军曹操失势，他们也讨不得好。
而许都的百姓更是也不在乎，何人为皇，何人专权，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了一些余钱的百姓，早早便出门去市集买了一些酒肉回家，好与家中妻儿老小欢聚一番，若是换了往年，连饭都吃不饱，酒肉对于他们，实在是奢望。
而许都的孩童，自也换上了一身新衣，在街头小巷中嬉戏玩闹，也不顾染脏了衣衫回去叫大人们责骂。
如今许都城西各个商铺，皆是有不少人在各自店门口吆喝着，将今年剩下的货物低价抛售，也只有在此刻，一些购买力极低的百姓才会在此逗留，反复思考是否该买些东西回家。
更有甚者，有些家在远地的商人心念家中老小，径直将剩下的货物、诸如布匹、特产之类的，以极低的价格抛出，权当是扬其善名，以待来年。
外地的商人犹是如此，许都的世家更也是不甘落后，这回他们学乖了，以荀家为首，许都世家以大将军曹操的名义向许都百姓送出肉食米粮以及一些他处的土特产，以示年庆。
费些钱财，既扬了善名，又讨好了大将军，如此美事，岂能不做？
而曹操闻言，更是大笑不止，自是招荀彧、荀攸褒奖一番。
时麾下谋士满宠谏言道，“主公，还非是可庆贺之时！”
“为何？”曹操疑惑道。
“天子认刘备为叔，恐无益于主公，当是要加以制衡！”满宠沉声说道。
“哦……”曹操微微一笑，玩味说道，“彼既认为皇叔，我以天子之诏令之，彼愈不敢不服矣，况我留他在许都，名虽近君，实在吾掌握之内，何足惧哉？”
“呵呵，”旁边程昱嘿嘿一笑，口中说道，“此话恐怕非是出自主公真心……”
“哈哈！”曹操闻言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操亦知防渐杜微，如今守义且未到许都，操先且试探此人一回！”
“以何试探？”程昱疑惑问道。
曹操微微一笑，得意说道，“此事待过些日子，尔等自知！”
不同于曹操的神态自若，如今身为皇叔的刘备却是有些焦虑……
“兄长，”关羽悄然来到身边，轻声说道，“今日又有三处世家送来金银等物，又邀请兄长前去赴宴，皆被二弟我辞去了……”
“唔，”刘备点点头，神情疲惫说道，“二弟，三弟，为兄且出去转转……”
“唔？”与张飞对视一眼，关羽疑惑说道，“兄长莫非心中有事？可否与我等说说？”
“无事，”刘备摇摇头，披上一件外衣且走了出去，留下不明所以的关羽及张飞二人。
话说当日，天子认刘备为皇叔，刘备一开始自是心中大喜，然待他走出大殿时被冷风一吹，却是惊出一身冷汗，尤其是当时大将军临走前望他的一眼，更是叫刘备心中惊颤不已。
“天下之大，我刘玄德当是欲何去何从……”漫步在大雪之中的刘备，心下嗟叹一句。
忽然，转角处走出一人，刘备收力不及，登时撞在来人身上。
“备不察，甚感抱歉！”还不及来人说话，刘备便是拱手一礼，礼数自是周全。
只见那人初始皱皱眉，待见刘备致歉后，却是有些愕然，随即展颜说道，“非是阁下之过失，乃是在下之过，在下叔父乃令在下上街买些酒水，是故……”他举了举右手中的两坛子酒。
“哪里话……”刘备忧心之余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让开路说道，“叫长辈久侯甚是不好，阁下先请！”
来人深深望了几眼刘备，面色微变，忽然沉声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唔？”刘备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拱手说道，“在下刘备，字玄德……”
只见来人面色诧异，指着刘备说道，“我知你，你乃旧日平原相，曾在大将军曹孟德讨伐徐州陶公祖之时，出兵想助徐州，是否？”
“微薄之力罢了，”刘备苦笑一声，摇头说道，“当日若非是吕奉先出兵曹公治下兖州，仅凭在下，又何足道哉？唔……阁下家中且有长辈久侯，在此停顿甚为不妥，望速行！”
“呵呵，”那人轻笑一声，点头说道，“皇叔好意，在下心领，乃奉劝皇叔一句……”说着，他走近刘备，轻声说道，“皇叔如今局势险恶异常，并非一味居在家中闭门不出便可了却祸事，韬晦之计虽好，然却是不足以杜绝大将军猜忌之心，皇叔不妨去想想，为何司徒江守义名望远高于曹孟德，然而曹孟德却对此人毫无戒心……告辞！”
“你……”望着来人，刘备面色大变，待心下想了几息，转身急色问道，“敢问先生之名？”
只见那人停顿一下，转身对刘备一记大礼，微笑说道，“虽说‘微薄之力’，然在下亦是替我叔父感谢皇叔，至于在下，呵呵，不才乃是琅琊诸葛孔明，告辞！”
“……先生慢走……”刘备拱手相送，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说道，“诸葛孔明……”
皱皱眉，刘备急忙返身回到宅邸，招麾下将领文官询问。
时随刘备来到许都的，唯有关羽、张飞、简雍、孙乾四人。
待简雍与孙乾二人到，刘备急色问道，“有一事备甚是不明，敢问二位，曹公何以如此敬重司徒江守义，对此人丝毫戒备也无？”
简雍与孙乾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犹豫一下，孙乾迟疑说道，“主公之意，属下甚是不明，至于曹公为何敬重江守义，无外乎此人确实乃国士……”
“对对！”旁边的张飞点头附和道，“司徒虽是文人，实乃是豪杰，当初二哥与老张跟着司徒前去说那臧霸，营中四万多贼寇，便是二哥与老张，心中亦是有些惶惶，然司徒却是谈笑自若，视四万多贼寇无物，当真痛快！”
“何人心中惶惶？”关羽皱皱眉瞪了张飞一眼，待张飞讪讪一笑之后，方才转头对刘备说道，“兄长莫非是问，曹公何以如此信任司徒？”
“对！”刘备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与孙乾相视一笑，简雍轻笑说道，“江司徒此人，且不说曹公，恐怕天下人都难对此人心有猜忌，盖因此人丝毫不重权势，为人温文儒雅，口碑极善，所行之事皆是率性而为……”
“如此……”刘备喃喃念叨一句，心中暗暗想道，那诸葛孔明此言是可意？我如今可无半年权势啊……
“呵呵，不过司徒确实是妙人，”简雍笑着继续说道，“听闻江司徒平生不喜财帛，也不重自身名望，却对其几位妻室情有独钟，当初司徒还以陪伴家中妻室为由，驳了曹公任命，啧啧，那次曹公可是欲将麾下治地尽数交与他统管啊……”
“唔？”刘备心中微微一动，疑惑问道，“那……曹公可曾怪罪？”
“怪罪？”简雍一愣，随即大笑道，“曹公与江司徒，听闻早在洛阳之时便已是厚交，彼此如何不知？当初曹公好说歹说，方才让江司徒接管麾下治地，此事许都上下言语饭后皆有传闻，呵呵，主公觉得司徒妙否？”
“妙！妙！我知矣！”刘备轻笑一声，往日脸上的忧容一扫而空。
正在这时，府中下人前来通报。
“老爷，城中张家乃遣人请老爷过府赴宴……”
“此些人甚是鼓噪！”张飞皱皱眉，大喝说道，“我且出去呵斥他们一番，叫他们知晓，日后休要来肆扰！”
“三弟休要孟浪！”刘备轻斥一声，转身对府中下人说道，“你且转告他，我随后便去！”
“唔？”不单是关羽、张飞有些诧异，就连简雍与孙乾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主公，”简雍皱眉谏言道，“主公如今乃是皇叔身份，且为曹公所猜忌，何苦还要如此张扬？”
“非是尔等所知！”刘备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而后，城中每每有世家邀请刘备前去赴宴，刘备每每前去，不曾有一次缺席，对于世家所送之财帛，刘备也是尽数收下。
如此一来，刘备在许都作为非无，与许都世家的关系倒是好了几分。
时如流水飞逝，转眼之际两月已过。
这两月中，大将军曹操与天子刘协之间的矛盾更为激化，再不在早先的冷嘲热讽，虚与委蛇，已是发展到针锋相对的局面。
而曹操何等人？如日中天的岂能受庇护与自己羽翼之下的天子刘协的气？
记得更有一日，天子刘协乃对荀彧冷嘲热讽，讽刺曹操目无天子，月余不见他前来上朝，忽见曹操腰悬宝剑，冷面上得殿来。
当日别说天子刘协面色惨白，就连满朝百官亦是满面惊惧，低头不敢出言。
那日之后，天子刘协更是心中嫉恨，一面暗派心腹之人联络朝中大臣，一面又令国丈董承暗交外臣，欲一同攻曹。
时司马懿谏言说道，“北地袁本初与大将军厚交，若是说之，反而坏事；扬州袁公路野心乃大，与大将军素来不合，可暗遣人说之，至于成与不成，在下对此人不报期望；汉中张鲁，因其地处偏僻，素来不遵皇命，便是去了亦无捷报；江东孙策不弱其父，实乃一虎，然其如今正起兵以伐严白虎、王郎余众，怕是力有不逮，说之无益；益州刘璋虽是皇亲，乃此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可远交，却休要指望其出兵；剩下的唯有西凉马腾、荆州刘表、关中张绣可堪一用！”
正如司马懿所说，当今天下诸侯，唯有西凉马腾、益州刘璋、荆州刘表乃遵皇名，其中荆州刘表、益州刘璋乃是皇室宗亲，仅是因其身份而助天子刘协，关中张绣乃是惧曹操起兵伐他，是故与刘表联合一处以拒曹操，唯有西凉马腾，乃是真心尽忠汉室！
仅为长安乃大汉旧日京师，此人乃起兵三次以伐此地，首次起兵三万，不想为长安白波黄巾贼首张白骑所破。
建安元年六月七日，马腾又起兵五万，更邀其至交、湟中郡太守韩遂同伐长安，却又被张白骑使用张角所传之道法击溃。
待得建安元年十月三日，马腾又遣三万精兵，与长安白波黄巾相距二十余日，无功而返。
深感个人实力微弱，不足以击败长安白波黄巾，是故马腾乃亲自乔装来到许都，欲请大将军曹操出兵与其一同讨伐白波黄巾。
时许都北门乃有一行人策马匆匆而来，守门的曹兵皱眉一望，见来人均是魁梧大汉，心下惊疑，乃大喝说道，“来者下马！”
“叫你小爷下马？”队伍中乃有一少年手持马鞭，嗤笑说道。
“孟起，此乃大汉天子脚下，休要放肆！”只见队伍中一名最为魁梧的大汉轻斥一声，下马对守城曹兵抱拳说道，“我等乃是从西凉而来，非是贼寇之流，诸位莫要误会……”说着，他转身望了一眼其子，怒道，“竖子，还不下马，更待何时？令明，将此逆子拉下来！”
只见一边一面容黑黝的少年望着马上的少主人，无奈说道，“孟起，莫要让我为难啊……”
“好好好，”马上的少年翻身下马，动作极为利索，叫守城的曹兵面露欣赏之色，但是同时，也对此些人更是心疑。
只见那大汉从怀中取出一物，抱拳说道，“我乃西凉马寿成，欲进城觐见陛下！”
守城的士卒细细一瞧通关文书，自是脸色大惊，恭敬说道，“不知刺史大人来此，多有冒犯，请！”
“不敢不敢！”马腾亦是抱拳回礼，随即招众人入城。
“啧啧，这便是许都，果是繁华，不同与我等武威郡……”刚才那有些叛逆的少年笑着说道，此人正是马腾膝下长子，马超、马孟起！
“孟起说的是……”面容黝黑的少年自小便被马腾收养，唤作庞德，庞令明！
“还敢说？！”只见马腾满面怒容，重重敲了其子马超一脑袋，怒声说道，“来时为父如何说的？许都乃天子脚下，岂是比得你之竖子在武威那般放肆？令明，你且好好看着这竖子，若是他在许都闯下祸事，你也同他一并受罚！”
“……是。”只见庞德很是无奈得望了一眼马超，然后者却是毫不在乎得耸耸肩。
初到许都，当是要歇息一日，好生整顿一番再去面见天子，但是在驿站，马腾却是很意外地得到一个消息：大将军曹操与天子不合……
这还了得？马腾闻之色变，暗思片刻，乃打定主意与众人在驿站住上几日，待看看许都之中的局势，再做打算。
而同时，司徒江哲终于带着妻室众人来到许都，曹操闻之大喜，亲自前往许都东门迎接。
“有劳大将军亲自前来……”江哲拱手大声说道，但是待走近曹操，他却是低声无奈说道，“孟德何以如此不仗义……”
“哈哈，”望着江哲满脸的苦色，曹操心中暗笑，小声说道，“非是操不仗义，实乃欲用守义之智以助操！”
“哦？”让身后的马车徐徐跟着，江哲与曹操并步而行，疑惑说道，“何事竟让孟德如此……”
曹操犹豫一下，乃将与天子刘协之间的矛盾轻声说出，说到一半时，他更是迟疑问道，“守义，操如今想来已失为臣之德，你……你可愿再助操？”
“呵呵，”江哲微笑着摇摇头，叫曹操面色大变，正要出言解释时，却见那厮又开口说道，“孟德莫非忘了哲平生之志？乃是平定天下动乱，换百姓一安居乐业罢了，观孟德如今行事，并无叫哲失望之处呀！”
确实，对于后世的江哲来说，天子对与他，实在是离得太远了，更别说眼前这未来的霸主与自己如此厚交，于情于理，江哲实在没有不帮他的理由。
“你这家伙！”曹操哑然失笑，心中却是暗暗庆幸，不过庆幸之余，他确实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待曹操说到他遵程昱之策，乃是将天子刘协最后的权力夺取、将天子软禁之时，江哲却是长长叹了口气，心中暗暗说道，难道历史真的无法改变么？
“孟德，”江哲深深望着曹操，凝声说道，“不管何时，休要忘却你平生志向！”
“唔？”此话说得曹操心中一凛，疑惑问道，“莫非守义以为此举不妥？”
“妥与不妥，既然孟德已是如此做了，再说之又有何意？”江哲摇摇头，心中下了决断，口中说道，“此事想来是要有个定论，只是早与晚罢了……”
正说着，忽然远处有一名皇宫禁卫匆匆而来，走至曹操面前轻声禀告道，“大将军，陛下乃召国丈，此刻正在功臣阁……”
“……”江哲错愕地望着曹操。
“咳，我知晓了，你且先退下！”曹操颇为尴尬得说道。
自曹操命徐晃领了卫尉一职，便登时将守卫皇宫的禁卫整顿了一番，其中自然是布满眼线，以遵程昱之策，用作监视天子刘协，也省得他再弄出些事端出来，但是如今却被刚至许都的江哲撞个正着，这无疑使曹操很是尴尬。
“这个……”曹操自是想说出个所以然，但是江哲忽然想起一事，凝神说道，“孟德，且去看看！”
“唔？”曹操面色一愣，一头雾水得与江哲前去皇宫。
时两人引十余名禁卫入宫，转过宫门前往殿中，迎面便撞见董承匆匆而来。
“哼，”曹操冷笑一声，上前问道，“哟，国丈，此时却不是上朝之时啊！”
望着曹操与江哲，只见董承眼中恨意一闪而过，拱手说道，“乃是天子相召，大将军管得怕是有些过火了吧……”
“嘿，”曹操冷冷一笑，上前俯身说道，“还有更过火的，国丈想不想见识一番？莫要以为曹某不知你等心思，本大将军奉劝国丈一句，莫要激怒曹某，否则定不让尔等好看！说，陛下召你所谓何事？”
“……”董承哼了几声，指着身上锦袍说道，“陛下并无说的何事，乃是赐我一身锦袍玉带，区区一锦袍玉带，莫非大将军也欲夺去不成？”
“锦袍玉带？”曹操狐疑得打量了董承一番，冷声说道，“陛下无事赐你锦袍玉带？当是荒谬……当我曹孟德如此好欺？”
“非是无缘，”董承冷笑一声，对天拱手说道，“陛下乃念臣当日之救驾有功，故有此赐。”
“曹某亦是有功，为何不见陛下封赏？”曹操哂笑道。
董承面色一沉，凝声说道，“赏与不赏，且在陛下，岂在大将军？”
“好胆！”曹操冷哼一声，淡淡说道，“解开我看！”
董承面色稍稍有些犹豫，迟延不解，曹操冷笑一声，呵斥身后士卒道，“与我解下来！”
“曹孟德，江守义，你等安敢如此？”董承震怒喝道。
江哲一见董承身上的锦袍玉带，心中已是知晓了大概，只是不想说破罢了，若是说破，天子刘协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了……
但是如今得董承一喝，心中更是有些怨气：我就是站在此处罢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也招惹你了？
随着江哲的转头他望，曹操身后士卒一拥而上，将董承身上玉带夺了下来，恭敬地递给曹操。
看了半晌看不出蹊跷，曹操乃转身对董承笑道，“果然是条好玉带！再脱下锦袍来借看……莫非国丈当真如此不识好歹，还欲劳烦曹某麾下将士？”
董承心中畏惧，不敢不从，遂脱锦袍献上。
曹操亲自以手提起，对日细细详看，看了半响，自己穿在身上，系了玉带，回顾众人道，“长短如何？”
左右将士自是称美，江哲淡笑着摇摇头，心中暗叹一声，玉带诏啊玉带诏……
曹操乃对董承说道，“国舅即以此袍带转赐与操，何如？”
董承深深望了曹操一眼，皱眉说道，“陛下所赐，不敢转赠，若是大将军要，容某别制一身献上！”
“哦……”曹操淡淡应了一声，俯身说道，“国舅受此衣带，莫非其中有谋？”
董承面色一惊，急忙说道，“哪里话，既然大将军欲夺陛下赏赐之物，便当留下……”
曹操深深望了董承几眼，忽然展颜说道，“国丈乃受陛下所赐，我岂敢相夺？聊为戏耳！”遂脱下袍带奉还。
董承接过锦袍玉带，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且慢！”站在一处的江哲唤住董承，随即对曹操拱手说道，“主公且先行一步前去觐见陛下，哲有些私事欲与国丈说……”
“好！”微微一愣，曹操微笑着一口应下，带着身后的士卒往皇宫深处、天子所居之处而去。
“哼，唤住董某，司徒所谓何事？”冷眼望着曹操走远，董承冷笑着说道，“董某与司徒之间，可没什么好说的！”
只见江哲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淡淡说道，“望国丈乃将玉带予我，国丈且放心，至于其中机密，哲自是不看，亦不说与他人……”
“……”望着眼前这位消瘦的青年淡淡说出此句，董承面色大变，竟是惊出一身冷汗，死死地拽着手中锦袍玉带不肯松手……

第二百七十五章 国事家事（一）
玉带诏啊玉带诏……
在空无一人的皇宫深处，江哲就着日光细细查看了一番，果是隐隐发现内有夹层，是故颇为无奈得叹了口气。
待江哲稍稍往前走了一段路，却愕然望见曹操独自一人依在庭院门边，笑吟吟得望着自己，口中笑道，“守义，何以如此叫操久侯？”
见左右无人，江哲轻笑一声，上前说道，“孟德，你不是入宫觐见陛下了么？为何在此处？”
“觐见陛下？”曹操冷笑一声，望了望天，嗟叹说道，“如今，我与他还是不见的好……”说的半句，他凝神望了眼江哲，忽然玩笑说道，“董承那厮果是有诏书在身？且叫操看看……”
“……”只见江哲沉默半晌，忽然抬头犹豫说道，“孟德，今日之事，就当他不曾发生过，好么？”
“……”曹操面色微微一愣，随即轻叹说道，“守义，果真是仁厚之士……然，莫非守义以为操不知董承那厮玉带中乃有陛下诏书？”
“咦？”江哲很是诧异，双目一瞪疑惑问道，“孟德，你既已知晓，为何……”
“为何要装作不知是么？”曹操微微一笑，冷声说道，“此时若是拆穿，所诛者区区董承一人罢了，若是放任此獠带诏书归去，其比当邀其狐朋、狼狈之徒，到时候操再一扫打尽，岂不是更好？”
一句话说得江哲哑口无言。
“守义乃坏操大事，”曹操哈哈一笑，指着江哲玩笑说道，“知罪否？！”
“呵呵，”江哲轻笑一声，忽然正色说道，“孟德，可否应允此事？”
曹操闻言，面色微变，迟疑说道，“守义，为何……你曾说过，你心系的且是天下百姓，切不是殿中的那位……”
“对！”江哲点头说道，“在他人眼中，殿中那位自乃是当今圣上，然在哲眼中，他仅仅是一名唤作刘协的孩童罢了，孟德，何苦与一名孩童计较？”
“……”只见曹操面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江哲摇头说道，“守义此句，甚是大逆不道……唉，非是操欲与他计较，乃是此子叫操甚是失望，也罢，看在守义面上，操便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过！”
“多谢！”江哲拱手谢道。
“你我之间岂还用这些虚礼？”在江哲行礼之际，曹操便已是单手扶起他，随后犹豫说道，“守义，今日乃是看在你之面上，操且放弃追究此事，若是日后此子再是如此，欲对我等不利，守义且莫要再阻拦操……”
皱皱眉心中想了片刻，江哲重重点了点头，口中应允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如此甚好！”曹操面露笑意，挥手说道，“如此，守义你先进去，操便在此处等你！”
“唔……”江哲细细一想，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且劳孟德在此！”
“去吧！”曹操微笑说道。
待江哲转身走入殿中，身影消失不见，曹操目露欣赏之色，然却摇摇头喃喃说道，“权利纷争，岂是这般容易和解的？守义，你确是仁厚，然世人同你这般者又有几何？莫要将他人想得太好了，你今日放过了董承那厮，难道他就对感激你不成？也罢，操乃另做打算！”
曹操的喃喃自语，江哲自然是听不见的，此刻，他正逗留在宫殿之前，与殿外的官宦的说着什么。
“在下江哲，欲入内觐见陛下，还望通报一声！”
“原来是司徒大人，”如今曹操在许都如日中天，且又传闻曹操深重司徒江哲，如此此宦官又岂敢得罪江哲？见江哲发话，急忙露出一脸笑，弯腰说道，“陛下正在殿中，司徒进去便是……”
“唔？”江哲微微一愣，疑惑说道，“觐见陛下，不是要先且通报一声么？”
岂料那宦官比江哲更是疑惑，喃喃说道，“司徒觐见陛下，不是有要事在身么？往日大将军有事觐见陛下时，皆是……”
“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哲哪里还会不明白，皱皱眉沉声说道，“你且进去通报，就说司徒江哲，欲求见陛下！”
“是，是……”也不知江哲为何面色不渝，那宦官岂敢再久留，连滚带爬奔入殿中通报去了。
时刘协待董承告辞之后，闲来无事便与董贵人在殿中弈棋，别说董承那长得一脸的讨人嫌，他女儿却是十分的端庄秀丽，在皇宫待了三年，如今颇有威仪。
弈棋到兴致浓处，刘协忽然见宦官匆匆而来，乃瞥了一眼他，皱眉说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只见那宦官叩地奏道，“陛下，司徒江守义求见！”
“唔？”刘协为之一愣，失手乃使手中棋子掉入棋盘，转头望着那宦官，狐疑说道，“你说何人求见？”
“陛下，乃是司徒江守义、江大人求见！”那宦官回覆道。
“江守义……”刘协喃喃念叨一句，随即一挥手，沉声喝道，“速速请他入内！”
“诺！”那宦官应声而退。
“陛下，”董贵人望着刘协，轻声问道，“陛下何以如此惧此人？”
“惧？”刘协错愕一下，失笑说道，“大将军曹孟德如何？你可是见朕畏惧于他？”
“这倒是不曾……”董贵人疑惑得摇摇头，甚感好奇得问道，“如此说来，陛下乃是敬重此人？”
“唔！”刘协重重得点点头，轻声叹道，“此人才学，恐是世间少有，奈何不为朕所用，惜哉惜哉……对此人，朕是且爱且恨呐……”
“哦，”董贵人好似有些明悟，点点头微笑说道，“如此说来，此人乃是一位国士，才叫陛下如此看重……恩，如此，妾臣先且告退……”
“唔……也好，”刘协点点头，他心中也有些感觉，此行江哲来得有些蹊跷……
在殿外侯了片刻，江哲终于等到了那宦官的回报，随即抬脚望殿中而去，待转过几处楼亭，他终于来到了刘协所处之所。
“司徒，”远远望见江哲，刘协微笑着唤道。
刘协与江哲，早先便有矛盾，而后随着刘协的刻意接近，两人之间虽说不是交厚，亦是有些情谊，更别说刘协厌烦了每日望着曹操那冷板的脸，刹那间望见江哲，心中自是有些暖意。
不得不说，江哲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不愧他‘大儒’的名号。
“臣江哲，见过陛下，”江哲拱手施了一礼，不管在何时何地，他始终无法习惯叩拜。
“爱卿且平身，”随着刘协岁年的增大，又深悉了江哲性格，是故也不在乎，抬手微笑说道，“朕早时便听闻司徒留在徐州，心中颇为遗憾，不想今日司徒且来看望朕，呵呵……司徒何时到的许都？”
“便是今日，距现今已有一个时辰余……”江哲的面色显然不是很好。
“唔？”刘协疑惑得望着江哲，诧异问道，“莫非司徒乃是途中染了风寒？为何气色如此之差？”
“非是风寒，”江哲摇摇头，一面从怀中取出玉带，一面叹息说道，“陛下，如今天下未平，何苦节外生枝？”
望见那眼熟的玉带，刘协只感觉背上一凉，好似有道冷气顺着脊椎直冲脑门，不禁叫他打了一个寒战，瞪着双眼急色说道，“此物……此物……”
望着结结巴巴的刘协，江哲心中暗暗一叹，轻声说道，“陛下可识得此玉带？”
刘协面色涨红，深深吸了几口气用以平复心神，故作平静地说道，“司徒，此物甚是眼熟，好似是朕皇宫之物……”
“确实如此，然陛下乃将此物赐给了国丈董承……”
刘协面色一滞，苦声说道，“司徒何以逼迫如斯……”
“逼迫？”江哲愣了愣，甚感好笑得摇摇头，径直走到烛台跟前，就火将玉带点燃，望着渐渐燃起的玉带，江哲沉声说道，“陛下，孟德乃是忠义之士，陛下又何以逼迫如斯？”
见江哲就火点燃了玉带，刘协为之动容，待听闻江哲后面这句，他确实挥手指了指左右，哂笑说道，“司徒且观朕，笼中之鸟，且是言朕也！”
江哲皱皱眉，望着火光沉默半晌，随即再复沉声说道，“陛下错了，孟德确实是忠义之士……”
“忠义？”刘协冷笑一身，大声说道，“目中无朕，将朕软禁在此，此人也叫忠义？”
“唉……”回头望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刘协，江哲自是知再说无益，抖了抖玉带好叫它烧个干净，随即拱手辞道，“也罢，陛下且好生歇息……至于此物，臣不曾窥探，亦不曾转手他人，陛下且可安心，臣告退！”
“且慢！”刘协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叫住眼前这人，只是一时间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表述的情感。
“司徒……恩，朕是问……司徒当真不曾看过？”见江哲望着自己，刘协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出话题。
“呵呵，”江哲摇摇头，淡然说道，“臣素来不喜诓骗他人，不曾窥探，便是不曾窥探！”
“司徒且勿动怒，”也不知怎么，对阵大将军曹操亦是无几分惧色的刘协，对面着面色平淡的江哲，却是心中有些惶恐，急切拉过江哲上座，好言劝道，“朕乃是一时口误，司徒且莫要动怒，敢问司徒，为何要助朕？”说着，他的眼神闪着期待。
“非是臣以助陛下，”岂料江哲丝毫面子也不给刘协，淡然说道，“臣只是不想许都再生枝节罢了，陛下一诏，聊费气力，然恐会酿下滔天祸事……”
“嘿，”刘协面上好不失望，摇头自嘲一句，随即望着江哲凝声问道，“敢问司徒，旧日司徒公待司徒如何？”
“陛下莫非还欲说臣？”江哲淡淡一笑。
“非是如此，”刘协正色说道，“还望司徒明言！”
江哲一愣，不明刘协为何有此一问，点头说道，“臣之伯父待臣，自是极好……”
“那为何司徒且不尊司徒公之遗命，辅朕左右，造福汉室？”刘协正色问道，“朕比之曹孟德，究竟是何处不如他？”
“实言？”
“实言！”
“那好，”江哲点点头，正色说道，“臣早在洛阳便曾见过陛下一次，当日陛下谈吐、气质，亦是非常人所能及，然而如今，臣却是丝毫看不到陛下往日之气度，每日计较权力得失，敢问陛下，陛下当真有信心平定天下战乱？”
“朕自是……”说了半截，望着江哲凝望着的眼神，刘协顿感压力颇大，犹豫说道，“平心而论，治国之道，朕自是熟习，对于征战，倒是……”
“那为何陛下乃将孟德视为仇敌？”江哲摇头说道，“臣久与孟德为友，对于他之脾性，自是心中甚晓，他平生之志，便是匡扶汉室，平定天下，陛下某非忘却了，当日诸侯止步洛阳之时，董氏余孽逃窜西凉之际，乃是何人率兵前去围剿？”
“……”刘协几次张口欲言，随即却又默然。
“陛下之心，乃在皇族汉室；孟德之志，却在天下百姓，是故，臣愿辅之，略尽绵薄之力……”
“原来如此，”刘协点点头，喃喃说道，“乃因朕太重权势，才得此报应么？”
“报应之说，臣向来不信！乃是陛下尚且年幼，还不甚明了何为大局，敢问陛下，皇室与天下百姓，孰轻孰重？”
“……”望着江哲，刘协欲言又止，待半刻之后，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沉声说道，“在朕心中，自是大汉社稷为重，皇室基业为重，敢问司徒，朕身为天子，错了么？”
“陛下无错，”江哲淡笑着起身，哂笑说道，“然孟德与臣亦是无错，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盖因我等志向不同，是故落到如今局面，若是陛下与孟德和解，何愁天下不定？唉，陛下且好生歇息，臣告退！”
“司徒慢走……”刘协一声叹息，他自是明白，自己已是不可能再收服此人，心中颇为遗憾，但是遗憾之余，他却是在深思：自己与大将军曹孟德之间，是否真是如江哲所说，乃是因不必要的夺权而渐渐疏远……
待江哲离了殿堂，不曾走远，便望见曹操颇为休闲得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
望见江哲来，曹操自然起身伸了伸筋骨，哂笑说道，“殿中那位欲留守义吃饭？何以如此之久，从不见他与操聊得这般久……”
“呵呵，”江哲轻笑一声，与曹操并排离开皇宫，途中自是将殿中情景如数告之，就连烧了玉带也不欲掩瞒。
“守义确是仁善，然此子岂分好歹？”曹操冷笑说道，“我曹孟德对大汉自思并无丝毫亏待之处，然此子如何对操？我心甚寒！罢了，我等且回府……”说着，曹操忽然想起一事，狡黠说道，“守义还不曾归府吧……”
“孟德问得甚是荒谬，哲与你一同到的此处，何来空闲归府？”江哲一头雾水地说道。
“嘿嘿，如此甚好，”曹操笑着拍拍江哲肩膀，嬉笑说道，“今日操且去你府上喝酒……”
“为……为何？”
“天机不可泄露！”曹操的神情甚是玩味。
不说江哲与曹操且归司徒江府，我等且来说董承！
被江哲出言一吓，董承几乎是一路急奔归了自家府邸书房，对里面的一人急声说道，“大事不妙！”
只见书房中的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司马懿，当初曹操撤换禁卫，软禁天子之际，司马懿便来到了董承府上，反正董承因是国戚身份，家中藏书自是不少，司马懿自是乐得在此。
“国丈何以如此慌张？”望着惊得满头冷汗的董承，司马懿心中甚是不屑，望着书本淡淡说道，“可否言与在下？”
“仲达，”董承转到司马懿面前，惊声说道，“陛下赐予的诏书，被江哲夺去了！”
“啪！”司马懿猛得合上书本，疑惑问道，“什么诏书？”
“乃是陛下亲笔写的诏书！”董承说了一句，随即便将事情经过如数说出。
“你等欲寻死耶？”司马懿冷笑说道，“如此浅薄之策，在下不信大将军不曾发觉，国丈当是要庆幸，庆幸司徒江守义乃取了此诏书去，如此一来国丈的性命倒是保住了……”
“为何？”董承哑然问道。
轻轻翻了一页书，司马懿淡淡说道，“依在下之见，当时大将军不曾说破，乃是欲放任国丈施为，听闻‘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待得国丈召集同僚之际，大将军再发兵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妙？”
“如此说来，江守义反倒救了老夫一命？”董承颇为愕然。
淡淡瞥了一眼董承，司马懿哂笑说道，“国丈莫要掉以轻心，依在下之见，大将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在下乃奉劝国丈一句，好生待在府内，当保无事！”
“这如何使得？”董承沉声喝道，“如今陛下失势，为曹孟德所欺，那江哲更是可恨，竟敢夺陛下所赐之诏书……”
“国丈意欲如何？”司马懿凝神望着书本，随口问道。
“当是要联络忠义之士！”
“哦？莫非国丈还欲行此前在许都的兵戈之事？”
“岂能那般！”董承沉声说道，“此番却是要好生计较！”说着，他走了出去。
瞥了一眼董承离开的背影，司马懿冷然哼道，“徒然为之，自寻死道！”
而与此同时，江哲与曹操也回到了司徒江府。
在许都住惯了之后，在徐州住了一阵，江哲有些不习惯了，此回回到自家府邸，望着这熟悉的一切，江哲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感觉……
“孟德，请……”江哲颇为客气得说了一句，却愕然望见了曹操面上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古怪问道，“孟德，为何笑得这般怪异？”
“操何时笑过？”曹操一脸正容得说道。
凝神望了半响，江哲还是看不出其中有什么蹊跷，心中自是有些狐疑，待领着曹操入了自家宅邸，逢转角处时，江哲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人，随即便是哎呀一声呼痛声……
很是愕然地瞅了瞅自己靴子上的脚印，又望着眼前叫痛的……少女？
“你……”指着那少女，江哲惊愕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
也不怪江哲疑惑，许都司徒江府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侍女，对此，江哲至少有个印象，但是面前的这位，江哲却是甚感眼生。
岂料对面那少女小嘴一撅，反口说道，“你又是何人？我为何不能在此处？”声音好似铃铛之声一般，极为清脆。
“这……”江哲一时间有些愣神，环视四周，喃喃说道，“没错啊，这是我府上啊……”
江哲身后曹操失笑说道，“确实没错，我等如今正是守义你府上……守义，仅仅半年，竟是连自家府邸也认不得了？”
曹操的话自是给足了江哲底气，只见江哲朝曹操讪讪一笑，随即转头沉声说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府上？”
“你府上？”那少女指了指江哲，诧异得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哲，见江哲一身华服荣冠，犹豫着小声问道，“你……便是江……江……”
“在下江哲江守义，”江哲稍稍一拱手，郑重说道，“如今我来问你，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府上？”
对面那少女好似吃了一惊，吐了吐舌头，竟是转身就跑。
望着她一瘸一拐的跑远，江哲哑然失笑，一回头却正巧望见曹操玩味的笑容，顿时出言问道，“孟德，究竟这……可否为哲解惑？”
“嘿，守义自家之人，操如何知晓？”曹操哈哈大笑，摆明了他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但是他就是不提及。
摇摇头，江哲颇为无奈得走向后院，想去向管家的老王问个明白，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却见老王与两名青年站在院门处等候着……
“老王，”江哲上前唤了一声，随即望着老王身边那两位青年疑惑问道，“这二位是……”
“乃是老朽远方侄子，去年年关到的许都，乃是欲将老朽接去……”老王、亦或称之为黄承彦，望着江哲笑着回复道。
“哦？”江哲愣了愣，对那两人笑着点点头，随即疑惑问道，“老王，府中可有外人至？”
“外人？”黄承彦神色玩忽，且笑着摇头说道，“不曾……不过，倒是有两位乔公族人住在府中……”
“乔公的族人？哦，对了，他是托我照顾他族人的……”江哲点点头，皱眉问道，“除去此些人，并无其他人在府中？”
“并无……”
“这就奇怪了……”江哲喃喃一句，忽然心中一动，出言说道，“在我府上暂居的乔公族人，是男是女？”
“哈哈，”还未及黄承彦说话，曹操哈哈大笑，指着江哲说道，“守义如此多智之人如何还不明白？方才撞到你的，正是乔公族人之女！”
“什么？”江哲有些愣神，正在此刻，远处走来一名府中侍女，上前对江哲盈盈一礼，口中说道，“老爷，夫人且唤老爷前去……”
“哪位夫人？”江哲回了一句，顿时叫身边的那几位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乃是大夫人相召，大夫人乃吩咐奴等，若是老爷归府，便让老爷去夫人房中……”
“秀儿？秀儿怎么了？”江哲面色有些着急。
“这……奴且不知……”
“啧！”江哲心中一急，急忙向府内深处疾走而去，口中丢下一句话，“孟德，等我片刻……”
“哎……”黄承彦本是欲对江哲述说离开之事，岂能料到江哲说走便走，唤也唤不住。
“嘿，”朝着远处的江哲，曹操失笑喊道，“守义且去，我自去你府中库藏取酒！”
“咦？”时黄承彦身边穿白衫的青年闻言甚感惊奇得望着曹操，待细细一望时，眼中更是充斥着惊色。
“唔？”曹操心中乃动，望了眼那人，因已知是江哲府上老管家的远方侄子，也不欲见怪，笑着说道，“两位如何称呼？”
只见两名青年对视一眼，拱手说道，“在下诸葛孔明（徐元直）！”
“哦，”曹操点点头，忽然望见两人手中的包裹，疑惑问道，“你等欲离此地？”
只见诸葛亮拱手回答道，“我等乃是寻叔父而来，如今既是寻得，自是要带他老人家归故乡而去……”
“恩，孝心可嘉，甚好！”曹操赞誉一句，望着黄承彦笑道，“老王，你有两位好侄儿啊！”
“呵呵，此亦是老朽之幸，多谢大将军！”黄承彦笑呵呵回道。
“这倒不必，”曹操面含微笑，见一老二小三人均是手持包裹行囊，点点头向院内深处走了几步，随即又转身说道，“依我之间，守义不待个把时辰，想来不会出来，你等不如先且回去放下行囊，待他出来之后再告辞，亦是不迟……”
“这……”只见诸葛亮犹豫了半响，望着黄承彦小声说道，“岳父，小婿已是打点好了一切，小婿叔父遣来接我等的马车亦在府外不远处侯着，这……”
“也罢，反正也不是重要事……”黄承彦点点头，对曹操拱手说道，“如此，且劳烦大将军替我扥转达一句，荆州路途遥远，我等便不面辞司徒了……”
“尔等久侯在此，心意已到！”曹操笑着回了一句，虽对黄承彦如今唤江哲司徒有些疑惑，但也不是很在意，且笑说道，“荆州此行，却是路途遥远，途中又有战祸，尔等当是要谨慎……”
“多谢大将军！”黄承彦等三人拜了一句，随即走出江府。
时黄承彦身边徐庶疑惑问道，“方才黄师本是可向司徒告辞，为何不说？”
黄承彦摇头说道，“非与不欲，实不能也，如今曹孟德与景升不合，而老夫与孔明，皆与景升有亲，如此老夫如何说起？也罢，子师之侄婿既然安然而归，老夫自也好离去，也不欲他唤我一声世叔了……”说是不欲，但是黄承彦心中还是甚感可惜。
皆因观尽世人，如顽石般庸庸碌碌者且多，而诸如江哲、诸葛亮、庞统、徐庶等，则是少之又少……

第二百七十六章 国事家事（二）
诸葛孔明，这个历史中多智近妖，为报刘备知遇之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物，也是江哲前世所敬重的人物，就这样，在江哲的眼皮底下离开了许都，归了荆州……
而如今的江哲自是不知情，他正急急忙忙得前往秀儿的居卧。
只是待他推开门的时候，却愕然发现秀儿好端端得坐在榻边，不过神情好似有些不对……
“晟儿呢？”江哲问了一句，欲探探情况。
“铃儿与晟儿，都由贞儿妹妹带着呢……”秀儿嘟着嘴回道。
“怎么了秀儿？”江哲走到秀儿身边坐下，却见秀儿嘟嘟嘴，小脸紧绷着，委屈得望着江哲唤道，“夫君……”
“恩，我在我在，”江哲搂了搂心爱的女人，诧异问道，“今日是怎么了？身体不适？”
只见秀儿幽怨得望了江哲一眼，咬着嘴唇幽幽说道，“夫君，听说府上来了两位乔公族人……”
“哦，”江哲恍然大悟，笑吟吟得望着秀儿，而秀儿的小脸顿时绯红，娇声嗔道，“妾身且说正经事呢……此事夫君知晓？”
“知晓知晓，”江哲故意逗着秀儿，待秀儿嘟嘴生闷气之时方才撩着她的发梢笑道，“为夫与秀儿三人一同去的徐州，如何知晓许都府中之事？不过方才我倒是见过一个，莽莽撞撞的……”
“夫君就知道欺负妾身，”见江哲如此，秀儿展颜盈盈一笑，咬着嘴唇轻笑得逗着自家夫君道，“夫君，乔公此前的付托，怕是别有用心吧……”
“嘿，”甚为爱怜得，江哲轻柔地刮着秀儿的滑润的脸颊，且笑说道，“莫要胡说，乔老头当初说的时候，已是病入膏肓、无回天之力时候，他呀，也就因为江东战火，担心祸及其族人罢了，是故乃托为夫加以照料……”
“哦，”秀儿轻笑一声，眨眨眼俏皮说道，“那为何乔公不托付曹公，且托付于夫君呢？论交情，曹公乃是要唤乔公世叔呢，想来自是不会怠慢……”
这倒也是啊……听闻秀儿如此说，江哲心中也有些怀疑，再回想起方才曹操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却是笃定……
但是想归想，说却是不能这般对秀儿说的，于是江哲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得对秀儿说道，“秀儿，你看为夫，是否是很让人安心？”
“噗哧，”秀儿掩嘴一笑，随即点点头柔柔说道，“夫君所言极是，确实如此……”说着她倚在江哲怀中，颇为羞涩说道，“夫君，妾身休养了两月，已是康复如初了呢……”
“真的？”江哲虽说有些意动，但是却实在不敢拿秀儿的身子开玩笑。
“真的呢，”只见秀儿一面搂着自家夫君的脖子，一面在他耳边柔柔说道，“妾身岂敢欺骗夫君……待入夜，妾身再好好侍奉夫君，同以往一般……”
听着这柔情绵绵的话语，江哲顿感胸口有些火热，咳嗽一声说道，“这个……恩，既然秀儿身体康复了，唔，为夫也是很欣慰啊……恩，这个……晚上记得给为夫留门……”
“噗嗤，”偷笑一声，秀儿满脸满足之色，随即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自家夫君说道，“夫君，不曾见过府中那两位女子么？”
“只见过一个，”江哲疑惑问道，“怎么了？”
“妾身的意思是，”望着江哲，秀儿正容说道，“且不管其他事，既然夫君受乔公之托，而府中那两位，确乃是乔公族人，是故夫君身为主人，当是要前去见他们一面，以全礼数……”
“唔……行！”江哲犹豫片刻，点头说道，“那我便去见见此二人，你且好生歇息……”说着，他俯身在秀儿脸上一吻，哂笑说道，“切记给为夫留门哦，还有，不许先睡，若是我来了，而秀儿却睡下了，看为夫怎么……”
“哎呀，妾身省得，”秀儿娇羞得推了推江哲，是以催促。
乐呵呵得走了出去，江哲随便问了一名府中下人，便知晓了乔公那两位族人之女所居之地，抬脚便走。
但是走着走着，他却忽然拐了一个弯却又回来了，不过却不是回秀儿居卧，而是径直去旁边不远处蔡琰的屋子。
而此时蔡琰正在屋内细心地擦拭着焦尾琴，忽然听到门口动静，一抬头望见江哲走入，急忙起身见礼。
“妾身见过夫君……”
“昭姬，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我之间还需见礼？”江哲笑着走到蔡琰跟前，望了眼桌上翻开的琴谱，只看了一眼便已是感到头胀不已。
“夫君说的是，只是妾身时而忘却……”蔡琰微笑着回了一句，望着江哲疑惑问道，“夫君不是与曹公一同出去了么？”依她所想，自家夫君只要是与曹操一同前去的，自是不到夜深不会回来，回来之后或是去秀儿处，或许是来她处……使坏……
好似明白了蔡琰所想，江哲很是尴尬得咳嗽一声，口中说道，“昭姬，今日为夫此来，乃是有一人欲询问你的意思……”
“咦？”蔡琰心中甚感疑惑，走到江哲面前轻声说道，“夫君有事便问吧，若是妾身能帮得上，亦是心中乃荣……”
于是江哲便将秀儿的话如数对蔡琰述说。
“姐姐说的是，”蔡琰颔首说道，“夫君既然受乔公之托，理当如此，不过，夫君，乔公虽说将他族人托付于夫君，然此二位女子均未曾出阁，长久住在我等府中，怕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江哲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即忽然醒悟过来，点头说道，“确实不妥，依昭姬之见，如此才是妥当之举？”
“依妾身之见……”蔡琰皱皱眉想了片刻，随即抬头说道，“夫君不如在许都另择一院，让此二人居住，平日多加照料便可，如此一来，既全了乔公所托，不叫夫君失信于人，又免除了流言蜚语……”
“对，就这么办！”江哲点点头，一面向外走去，一面口中说道，“如此，我先过去一趟……”
“夫君，”蔡琰哪能料到江哲说去便去，待追到门外时江哲早已走远了，她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的笑容。
“夫君真是的，哪有现在就去的，当是要先遣下人通报一声呀……”
而与此同时，司徒江府内院一角！
“姐姐，姐姐，”乔瑛急急忙忙得跑入屋子，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凝神于案上画卷的乔薇皱眉说道，“瑛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若是被下人看到，岂不是叫人看轻了……”
“哦，”乔瑛嘟囔着应了一句，一瘸一拐得走到自家姐姐身边。
“咦？”乔薇这才发觉妹妹的不妥，皱眉问道，“瑛儿，你的脚怎么了？”
“还不是那家伙……”恨恨得说了一句，乔瑛忽然反应过来，急色说道，“姐姐，那江……江司徒回来了……”
“……此事姐姐已是知晓了，”没想到乔薇一丝惊异面容也无，点头说道，“方才姐姐我还与司徒三位妻室碰巧撞见，那时你乃在庭院中嬉戏，是故不曾看到……对了，你的脚怎么了？”
“崴了！”乔瑛嘟囔说道，“方才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他……”
“什么？”乔薇持笔的手一抖，一滴墨汁登时落下，在画卷中溅开，半成的画卷中，一处墨迹甚是显眼。
“真可惜，姐姐怎得如此不小心……”乔瑛嘀咕一句。
“你还心思说我？”乔薇皱眉放下手中之笔，沉声说道，“姐姐问你，可曾致歉？”
“又不是我的错，为何要致歉……”乔瑛嘀咕道。
“瑛儿，姐姐与你说了多少次，许都非是我等居第丹徒，其中显贵自是我等得罪不起的，更别说他贵为大汉司徒，你如此岂不是辜负了伯父一番好意？试问，若是无江司徒照料，我等乔氏族人，如何在许都存生？妹妹，你何其不明耶！”
“姐姐莫要说了，等会瑛儿便前去致歉，可好？”对于自己颇为严厉的姐姐，乔瑛还是有些惧怕的。
“不必等会，此刻便去……唔，姐姐与你一道去！”说着，乔薇乃回身从旁边案上取过外衫披上，忽然听到妹妹一声惊呼，回头皱眉说道，“你又有何……”
说了半截，乔薇的话语戛然而止，她分明望见有一人面色温和，站在屋外敲了敲门，那敞开的门，口中轻笑着说道，“致歉便不必了，想来这位小姐也绝非有意，恩，在下江哲，有一事乃欲与两位商量，可否容我入内详说？”
他便是大汉司徒……望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大来不到三四岁的青年，乔薇心中很是诧异，虽然曾从伯父的书信中得知了个大概，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此人是这般的年轻。
对视着江哲的眼神，乔薇面色没来由一红，随即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行礼说道，“司徒说的哪里话，此乃司徒之府邸，我等乃是受司徒庇护，岂敢倨傲？司徒请！”
此女和昭姬好像啊……望着乔薇，江哲心中也是暗暗诧异，当然了，他所说的像，却是指面容，而是指气质。
难道出身世家的千金大多如此？江哲好笑得摇摇头。
“司徒为何发笑？”见此人望着自己摇头发笑，乔薇乃望了望自己全身上下，却是不曾发现些许纰漏之处，是故乃有此问。
“哦，无事无事，”江哲颇有些尴尬，拱手礼道，“在下江哲、江守义，往日承蒙乔公多加提携，心中是感激，敢问两位，哲如何如何称呼二位？”
见江哲身为司徒，亦是这般有礼，乔薇顿时对此人有了好感，盈盈一礼拜道，“小女子名薇，她乃小女子之妹，名瑛，妹妹，还不速速见礼？”
“哦，”乔瑛嘟着嘴应了一句，很不情愿得拜道，“瑛儿方才冲撞了司徒，还望司徒见谅……”
“呵呵，”望着乔瑛，江哲微笑说道，“回头我叫府上下人送些药敷之物过来，别站着了，恩，我们都坐着说吧。”
说着，江哲乃率先就坐，乔瑛望了望江哲，又偷偷瞧了瞧姐姐脸色，也复身坐下，还笑嘻嘻得对江哲说道，“你人还挺好的，你知道不，被你那么一撞，可疼了……”
“瑛儿！”乔薇急色呵斥道。
“无妨，”江哲挥挥手，望着乔瑛笑呵呵得说道，“没弄错吧？可是你撞到我的，怎么可以颠倒黑白呢……”
“可是……我哪知道你会从那里过来，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崴了脚，可疼了……”乔瑛小脸紧皱，自是满面苦色。
“哈哈，”江哲轻笑一声，逗她说道，“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可是你无意踩到了在下，方才……”
“是么？”乔瑛眨眨眼，细细一想，随即讪讪说道，“好……好似是这样啊，不过……”
“好了，”乔薇此刻走了过来，抚了抚妹妹的头发轻声说道，“司徒如此大量，不予见怪，瑛儿休要再胡搅蛮缠了……”
“我哪有胡搅蛮缠……”乔瑛不满得说道，待一看姐姐面色，顿时小嘴一嘟，嘟囔着不说话。
“呵呵，”摇摇头，江哲望着乔薇说道，“两位来自何处？恩……抱歉，在下受乔公所托乃是如此，心中甚感心愧，两位小姐莫要见怪……”
“司徒说得哪里话，司徒身为朝中重臣，诸事繁忙，我等之事乃是小事罢了，”乔薇且笑着说道，“司徒从徐州得胜而归，虽说有些迟了，然小女子也要恭贺司徒一句，至于小女子等人，乃是从江东丹徒而来，因战祸前来投靠司徒……”
“投靠？呵呵，”江哲淡淡一笑，摇头问道，“算不得投靠，既然在下已应允了乔公，自会好生照料你等，对了，你等所来之人，有几何？”
乔薇略微一思索，轻声回话道，“陆陆续续，如此怕是有百余人了吧，只不过恐司徒见怪，是故乃叫他们在府中寻了一宅邸住下……”
“哦，”江哲点点头，忽然出言说道，“如此……恩，两位，在下此来乃是有一事欲与二位商量……”
“司徒但谈无妨……”
“恩，是这样的，”江哲显然有些筹措，犹豫着说道，“两位尚且是待嫁之身，居在我府上怕是有些不妥，为二位名誉着想，不如叫我在许都寻一宅邸，你等搬去此处，可好？”
“司徒这是何意？”乔薇秀眉凝起，神色复杂得望着江哲淡然说道，“虽说我等此时乃是投司徒而来，然随身亦带着些许财帛，想来一处寻常宅邸，小女子还是买得起的，不劳司徒挂心，若是司徒实不欲待见我等，小女子请辞！”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见乔薇有些误会，江哲连忙解释道，“小姐别误会，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乃是为两位声誉着想，试问，二位尚未出阁，乃是待嫁之身，住在我府上，怕是多有不便，小姐且安心，既然江某受乔公所托，自当妥善安顿你等，切不会有半点怠慢……”
但是不管江哲怎么说，乔薇还是用不信任的眼神望着江哲，叫江哲好生无奈。
“这样吧，我乃就近寻一处宅邸，二位且搬去，若是有事，乃江某己所能及，江某力不容辞，可好？”
江哲自是费尽口舌，但是乔薇却是深深望了他一眼，叹息说道，“小女子明白了，不过此事且不劳司徒，小女子自会遣族人在许都购一处宅邸居住，倘若力有不迭，我等便归丹徒去，切不会让司徒难做……想来江东兵祸已消，我等便是归去亦无妨……”
“不……这……”听闻乔薇如此说，江哲自然面上尴尬。
“然，”乔薇咬着嘴唇，神情犹豫得望着江哲求道，“然今日天色已晚，小女子乃厚颜求司徒容我等再居一晚，明日我等便收拾行李，断然不叫司徒难做，可否？”
“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江哲真是有苦说不出，明明是好意，怎么会变成这个局面呢？
神色复杂得望着江哲，乔薇幽幽说道，“……自小女子收到伯父，乃时时且在猜测司徒是何等人物，为何叫伯父如此推崇，然如今一见，却叫乔薇好不失望……瑛儿，且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我等便唤了族人，回丹徒去！”
“咦？”只见乔瑛的面色好不古怪，迟疑着问道，“姐姐不是说要在许都购一处宅院么……”
乔薇乃幽怨得望了眼江哲，摇头说道，“算了，许都虽是繁华，然非我等可居之地……”
“哦，”乔瑛鼓着脸颊应了一声，径直往内屋而去，还没走上几步，却被江哲唤住。
“算了，别去了，”江哲摇摇头，望着乔薇真挚说道，“小姐当真误会在下了，在下断然没有将小姐等人置之不理的念头，实是为二位声誉着想……也罢，既然如此，你等且不怕流言蜚语，在下又有何惧？两位且在府上安心住下，若是有些缺物，大可吩咐下人制备……许都虽是繁华，然岂有可居不可居之说？”
“……司徒所言，当真？”乔薇小心得望着江哲脸色。
“唔，江某从无虚言！”江哲点点头，起身走向门边，口中说道，“既然如此，我先且告辞，恩……我府上有些冷清，若是两位倦了，不妨出去走走……”
“如此……小子多谢司徒了，不过司徒所说的清静，却恰好是小女子平身所喜……瑛儿，恭送司徒……”
“哦，”乔瑛乖巧得应道。
“不必了，此乃我家中，我岂会摸不着路？”摇摇头苦笑一声，江哲且走了出去。
乔瑛悄然走到门前向外望了一眼，随即回头说道，“姐，他真走了……”
“呼，”乔薇重重呼了口气，犹豫着走到门边，凝神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喃喃说道，“此人确实如伯父所言，乃天下少有的仁厚重信之士，如此欺他，姐姐我心中甚是愧疚……”
“姐，”乔瑛疑惑问道，“为何姐姐定要留在江府中呢，就按他说的不是也挺好么？反正看他不像是坏人，自不会诓骗我等……”
“瑛儿，你尚且年幼，对于此间之事，你不甚明了，我等初至许都，在许都并无多少人脉，如此许都权贵岂会将我等族人放在眼中？是故，姐姐乃欲向此人借势，好叫许都之人断然不敢小觑我等，如此一来，我族人自是容易在许都落脚……住在江府之内，与住在江府之外，差别如同云泥……此人却是不叫我失望，然，我却叫他失望了……”
“嘻嘻，”有些听不明白姐姐的话，乔瑛自是笑嘻嘻得说道，“方才姐姐还说要归丹徒呢，爹爹让我等先来，他且留在丹徒变卖宅院，如今怕是已我等可住之地，难道姐姐就不怕那人当真就那么不管了，那我等可怎么办？”
“他……不会的！”乔薇盈盈一笑，轻声说道，“一个人或许可以用话语欺骗他人，然眼神却是骗不了的，此人眼神真挚坦然，确实乃是君子无疑……”
“姐姐不让我骗人，但是姐姐自己却是……哎呀！”说了半句，乔瑛皱起脸，紧紧地捂着脑袋。
“休要胡说，姐姐何时欺骗他了？”乔薇白了一眼妹妹，正色说道，“待族人乃在许都安定下来之后，姐姐自会对他说出实情，求他谅解，再者……再者……”
“再者什么？”乔瑛好奇问道。
“啧！”乔薇面色顿时一红，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然随即她却是皱眉说道，“瑛儿，至到许都之后，你每日嬉戏玩耍，教你的琴艺怕是已被你忘得精光了，还不速速去温习一番？”
“姐……”
“快去！”
“哦，”嘟嘟嘴，乔瑛很是不满地走到内屋去了。
待得乔瑛离去，乔薇却是轻笑着摇摇头，回身走到书桌之后，望着那幅被墨迹染污的画卷，喃喃说道，“可惜了……”
但是随即，她却皱皱眉，提笔在画卷旁边写上四个字：诚诚君子！
而与此同时，江哲却是一脸苦笑着来到前堂，望见曹操坐在桌案边，自斟自饮，好不自在。
“孟德好是悠闲啊……”江哲面色古怪得说道。
“咳咳，”冷不防被江哲一吓，曹操竟是被酒水呛得连连咳嗽，口中说道，“守义何以如此不道义！”不过看他面色，好似有些诧异。
“我不道义你道义？我算是明白了，你今日为何要来我府上喝酒，感情你是来看好戏的？”
“这个……”望着江哲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曹操面色一正，正色说道，“守义且慢，你可知你府上老管家辞去远走了？”
“辞去远走？老王？”正撩着袖子的江哲愣了愣，疑惑问道，“跟他那两位侄子走了？方才？”
“如何是方才？一个时辰之前！”曹操面色不动声色，亲自倒了一杯酒给了江哲，点头说道，“依操平生阅人之见，老王两位侄子面相不俗，谈吐有度，日后可成大器！”
“那你怎得不收之麾下？”江哲哂笑一句，接过曹操递来的酒杯，随即皱眉说道，“唉，怪我方才有些孟浪了，老王乃帮我甚多，理当相送……方才也没与老王两位侄儿互通性命，此回却是失礼了……”
“呵呵，”曹操轻笑一声，随即沉思说道，“他二人叫什么来着，哦，一个唤作诸葛孔明，一个唤作徐元直……”
“噗……”心中大惊，江哲一口酒水喷出，瞪大着眼睛望着曹操，竟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诸……诸葛亮？徐庶？我靠……

第二百七十七章 国事家事（三）
擦肩而过，确实是一件令人极其遗憾的事……
在曹操淡然地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江哲心中已是惊得无以复加，二话不说径直疾走到府门外，环顾四周，然此刻府外街道虽是热闹得人流涌动，但是却没有江哲希望见到的那位……
未来的蜀国丞相，诸葛亮！
本欲策马追赶一番，但是江哲一回想，既然他们已是离去了一个时辰有余，有如何追得到？
诸葛孔明、徐元直，俱是这个时代顶尖的谋士啊……重重叹了口气，江哲唯有反身回府，心中自是无比的遗憾：如此贤士竟是从自己眼皮底下活生生的走过，然自己却是懵然不知，若是自己早早便知道他们身份，说什么也要将他们留下来，若是他们不愿留下……
不愿留下我也要将他们截下！心中恶狠狠地一转念，江哲又哑然失笑，事到如今，再想又有何用？
“守义？”望着江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方才的不告而别，曹操心中有些疑惑，诧异问道，“守义为何如此模样？还是方才……”说了半句，他皱皱眉，心中好似明悟了一些事，迟疑问道，“莫非那二人……”
“大才……不，国士之才！”江哲沉声说道。
“唔？”曹操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揶揄说道，“比之守义如何？”
摇摇头，江哲苦笑着说道，“那二位均是有真才实学，哲如何比之？可惜如此国士乃与孟德失之交臂……”
“守义，”不知怎么，曹操心中涌出难以遏制的感动，拍拍江哲的肩膀郑重说道，“守义何必如此自谦？在操眼界之中，守义乃是无双国士，若无守义相助，操如何会有如今局面？当初京师之中，区区一官宦之后，如今贵为当朝大将军，此前操却是想也不曾想过……”
“非我之力，”复身在曹操对面坐下，江哲摇头说道，“乃是文若、奉孝、志才、公达、仲德等贤良相助，乃使孟德有如今局面，区区一哲，又何足道哉？”
“守义过谦了！”曹操举着酒坛给江哲倒了一杯酒，随即凝神望着江哲，点头说道，“操亦知文若、奉孝等乃是难得之奇才，然，操却最重守义你，守义可知为何？”
江哲愣了愣，他自是从曹操眼中望见了浓浓的真挚，且笑说道，“还不是因我当初在洛阳之际便与孟德交好，是故……”
“此乃其一，且不可以此盖全！”曹操皱皱眉摇摇头，凝神说道，“文若亦是王佐，才识品德俱是上佳这自是不必说，然他过于仁厚，以至于不免有些妇人之仁，若是掌兵，日后怕是要为他人所趁！”
“咦？”江哲还第一次听曹操评论他麾下的重谋，顿时好奇心起，诧异问道，“那奉孝呢？”
“呵呵，”曹操淡笑一声，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案，口中缓缓说道，“奉孝乃兵法大家，对于军中之事、用兵之法、诡诈之道，且是烂熟于心，每每成竹在胸、出计在前，当初兖州得以击败吕布，实乃奉孝出力，然他对于内政营生之道，且不是那般熟习，实是可惜……”
“嘿，还真有些道理……”江哲被曹操说得面上露出，继续问道，“那志才、公达、仲德又如何？”
“志才亦是贤士不假，出策与奉孝颇为相似，若是奉孝所行之策称之为‘奇’，志才之策便是‘险’，颇有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若是碰到智谋不如他者，自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但若是对面智谋与志才且在伯仲之间，那么，最后唯有两个结局，或许是大获全胜，亦或是惨败而归，且不会平局……
公达为人谨慎，且是精通兵法、内政，让他统揽全军后勤，操甚是心安，乃他最大的不足之处便是太过于温和，行事过于小心，有些优柔寡断，战场之上，时机稍不足以为帅统率三军……
至于仲德，他之所学乃师承法家学术，疏于兵法而精于内政，然他行事却是有些失却人情，欲行之策乃是以严法酷刑御下，其下之人皆是畏惧，不敢造次，然若是长此以往，怕是会有些祸事……”
了不得啊……江哲惊异地望着面前的曹操，心中暗暗说道，“不愧是日后能为一方霸主、死死压制蜀、吴两国的人物，识人之明天下少有……”
就在江哲心中感叹的时候，曹操望了一眼江哲，嗤笑说道，“如今且叫操来说说守义你……”
“哦？还有我？”江哲为之错愕，随即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得说道，“孟德且说，只是……莫要太让哲难堪便是……”
“呵呵，”曹操淡淡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在操心中，守义既能为内官上朝治理麾下，又能为外将出兵征讨不臣，是故操直至今日也自是百思不得其解，守义究竟师承何门……观守义治军御下，严厉异常，不容有半分懈怠，且像是兵家作风；而观守义行事施政，又像极儒家‘仁政’之学，还有类此诸多之事，且叫操好生疑惑……
行事仁义却非迂腐、治军严厉且又不失人情，外则儒雅淡然，内实刚烈难欺，唯有一事令操很是担忧？”
“何事？”江哲急忙问道。
只见曹操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江哲，随即语重心长说道，“如今守义且有三房妻室了吧？当是要节制啊……”
“去去去，”江哲没好气说了一句，他还以为曹操想说什么呢。
“玩笑玩笑，”曹操朗朗一笑，随即收了收笑意，徐徐说道，“守义，莫要太自谦了，文若、奉孝胜在精，而你却是胜在全，说实话，操实在不曾见过如守义这般学术之杂者，此非是取笑，操实心羡，乃操资质如此，亦是无奈……我观守义，如今确实有留侯几分风范，及待他日，恐怕亦是不饶多让……”
“孟德太抬举我了……”江哲自是想不到曹操对他评价是如此的高。
“此岂是抬举？”曹操摇头笑道，“操之性子守义且也知晓，不喜他人敷衍于我，我亦是不敷衍他人，操口中所说，自是心中说想，想来守义乃是‘当局者迷’，而操却是‘旁观者清’……守义，莫要再心恼了，那二人去了便去了，天下贤士何其多……”
那是你不知道此人厉害之处！江哲苦于不能将所知的历史如数告之曹操，若是说了，肯定要被怀疑，那自己要怎么解释？叹了口气，江哲心中暗道，那诸葛亮好像是居住在荆州襄阳附近的，恩，对，是刘备三顾茅庐的时候请到的，如果我在刘备之前……等会，刘备？
江哲猛得反应过来，望着曹操急声问道，“孟德，那刘玄德如今可在许都之中？”
“唔？”曹操正要举杯而饮，闻言一愣，手就那么举在半空，奇怪说道，“刘玄德如今确在许都，可有要事？”
“绝对不可放此人走！”江哲正色说道。
“……”放下酒杯，曹操皱皱眉，狐疑问道，“操数次听守义提及此人，试问，守义为何如此重视此人，先前还说，若是不能收服，便杀之，呵呵，如此狠辣的话语却不像是出自守义之口啊……”
“盖因此人确实不可小觑，恩，乃是绝对不可小觑！”江哲正容说道，“哲心中有感，若是孟德如今放任此人，日后此人必然与孟德为敌，如此天下又多磨难，不如趁早杀之！”说到最后，江哲已是满脸涨红，虽说是为了提早结束战乱，但是要杀一个跟自己无冤无仇、又对自己很是敬重的人，江哲实在是心中愧疚。
“……”深深望着江哲，好似明白了他的感受，曹操轻笑着摇摇头，随即朗笑说道，“守义且安心，此事便交予操全权处置，来，我等且喝酒，末要再言扫兴之事，请！”
“……请！”
望着江哲举杯饮尽，曹操微微一笑，然随即眼中却是一片冷然，心中不禁暗暗说道，为敌？那刘玄德何等何能，能有资格与我为敌？当初若不是吕奉先在兖州坏我大事，我早早便攻破徐州、诛杀此人了！
虽是敬重江哲，但是对于此事，曹操却是甚难相信，也是，一个如今且投身在自己麾下的人，手中又无半点兵权，但是忽然有人说，此人日后要与你为敌，试问曹操如何相信？
再说了，待望见了江哲面上的难色，曹操又岂会不明白其中缘由？
心有杂念，这酒如何喝得欢？是故又待了半个时辰，曹操便起身回去了。
次日夜深！
曹操不曾睡下，自在府邸书房中处理政务，忽然听到外边有些动静，曹操也不抬头，皱眉淡然说道，“我不是说过，没有要事，休要来打搅我么？”
“末将孟浪，还请主公赎罪……”门外传来一声歉意。
“唔？”曹操本还道是府中下人，一听‘末将’二字，顿感不对，愣神得抬头，却看到徐晃面色尴尬得站在门口。
“哈哈，”曹操朗笑一声，放下手中之笔，起身笑着唤道，“公明且进来，我还道是府中下人前来打搅，不想却是公明前来，公明且勿要怪我哦！”
“岂敢岂敢，”本是见曹操一丝怪罪之意也无，徐晃自然是心中大感欣然，随即见曹操起身走来，心中顿时大惊，急忙入内，抱拳说道，“主公不怪罪末将已是厚恩，末将岂敢放肆？”
进退有图，沉稳处事，徐晃确实乃大将之才，是故曹操自是很欣赏此人，将其视做心腹，任卫尉之要职，而徐晃则是心中感激，忠心不二。
望了望门外天色，曹操疑惑问道，“如今夜深，公明还来我府邸，可是有要事？”
“正是如此，主公！”徐晃点点头，低声说道，“主公提携末将担任重职，末将岂敢怠慢？方才夜深，末将得麾下来报，国丈董承于一个时辰前入了一趟皇宫，待过了足足一柱香之际，方才出来，面色有些不渝，末将恐其中自有蹊跷，是故前来向主公汇报此事！”
“哦？”曹操轻应一声，随即笑着说道，“公明确是谨慎，我甚为欣慰，不过……谅董承也弄不出花样来……”
“非是如此，主公，”只见徐晃摇摇头，随即轻声说道，“若是平日，末将亦不是会前来，主公相必不知，今日，国丈董承乃邀请了十余位朝中大臣到他府上赴宴，末将唯恐其中……是故前来禀告！”
“竟有此事？你如何得知？”曹操皱皱眉，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而徐晃自是连忙起身，站在一旁。
“主公想必也知，末将本是卫尉杨将军麾下，与众禁卫自是熟习，正巧国丈董承麾下有一人乃是末将好友，心慕主公，是故乃将此事告知末将！”
“原来如此……那十余人，俱是些何等人？”曹操淡淡问道。
徐晃一听，不敢怠慢，抱拳回道，“工部侍郎王子服；议郎吴硕；昭信将军吴子兰，其余人等末将且是不知了，不过……”
“不过什么？”
“末将听闻，好似主公麾下那刘玄德也去了……”
“什么？”曹操猛得转过头来，眼神为之一凛，口中喃喃说道，“刘玄德？”随即便陷入了沉思，徐晃自然不敢打扰，唯有恭敬地侯在一旁。
待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曹操才回过神来，望着徐晃点头说道，“此事你做得甚好，且去告诉你那位好友，曹某必有厚报！”
“岂是欲主公厚报，他乃是真心欲投主公麾下……”为了不叫曹操误会，徐晃急忙解释道。
“呵呵，如此甚好，然有功赏，有错伐，我自是赏罚分明，你且告之你那位好友，给我探明董承那厮究竟邀请了多少朝中大臣……多少不知死活的家伙！”
望着自家主公的面上布满了浓烈杀意，徐晃心中一凛，不禁被曹操气势所摄，艰难得咽了一口唾沫，迟疑说道，“末将且不打扰主公歇息了，暂且告退……”
“唔，”好似也察觉到了不妥，曹操面上杀意一收，点点头淡然说道，“夜深了，公明你也早早归去安歇吧，恩，去吧！”
“诺，末将告退！”徐晃心中如临大赦，恭敬得一抱拳，缓缓退出，待他走到外面时，方才察觉背上湿凉一片。
“董承啊董承……”屋内的曹操一脸淡然地望着墙上的挂画，冷然说道，“看在守义面上，已是饶了你一次，然你还是如此不知死活……也罢，既然你欲寻死，我等且来算算旧日之帐！”
冷哼一声，曹操忽然想到一人，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口中喃喃说道，“刘备啊刘备，既然你如此喜欢赶赴他人之宴……哼哼！”
次日，曹操乃遣人请刘备过府喝酒。
所遣何人？乃是曹操心腹近身护卫典韦、许褚，两人引十余人前往刘备所住之宅院。
时关羽、张飞不在府中，刘备见二人，心中暗惊，已是知晓了个大概，故作疑惑问道，“且不知两位将军前来，所谓何事？”
只见典韦稍稍一抬手，瓮声瓮气得说道，“大将军有命，乃请使君过府一举！”
刘备微微一皱眉，拱手说道，“且不知曹公有何要紧事唤备？”
“主公之心思，我等如何知晓？！”许褚摇摇头，抬手说道，“只叫我等前来相请罢了！使君请！”
该来总是要来……刘备心中暗叹一声，唯有随着典韦、许褚二人来到大将军府。
及到院中，曹操早已在此，转身望着刘备，背负双手，神情玩味得说道，“玄德，近日安乐否？”
刘备不明所以，唯唯诺诺不敢回话。
“呵呵，”望着刘备淡淡一笑，曹操走到院中石桌之旁，坐在石凳之上，乃转头对刘备说道，“听闻玄德乃喜赴他人之宴，为何到了操处，却是这般拘谨？莫夫是嫌曹某招待不周？”
“不敢不敢，”刘备拱手告了一罪，走前几步坐在曹操对面。
望着曹操那不明所以的玩味笑容，刘备心中有些惶惶，拱手说道，“且不知曹公有何要紧事唤备前来……”
“要紧事？”曹操微微一愣，大笑说道，“岂有要紧之事，乃是方才曹某顿甚多日子不见玄德，心中想念罢了，玄德近日都做些什么啊？”
刘备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曹公也知，备幼年家中贫苦，不甚读书，近日乃发现曹公所赐之宅邸中有藏书若干，是故在府上读书，通晓些圣贤之学识，免得叫他人看轻……”
“看轻？”曹操失笑说道，“如今玄德乃贵为皇叔，平日自是有人邀请赴宴，何来看轻？”
不知怎得，刘备心中没来由得一惊，讪讪一笑，平静答道，“曹公说得哪里话，承蒙陛下隆恩，让备归于祖籍，备心中甚感欣慰，至于赴宴之事……备从小便是喜动，片刻也静不下来，是故前去他处赴宴，乃是无事消遣耳。”
“原来如此，”曹操含笑点头，朗声说道，“操今日邀玄德前来乃是一时之想：方才见府外积雪乃融，忽感去年前去冀州之时，天寒地冻，便是曹某也是备感冰寒，且不说寻常将士，是故乃煮酒去寒，记得当初我与守义二人唯有剩下一坛酒，然我等一面笑谈，一面把酒，言到欢处，自是不感冰寒，然曹某方才去请守义，没想到守义却不曾起身，如此操岂好扰他美梦？是故乃请玄德前来，陪操小酌一杯，玄德莫要见怪！”
“岂敢岂敢，承蒙曹公相邀，乃是备平生荣幸，岂有见怪之说……”说着，刘备且起身亲自为曹操斟酒，而曹操，自是安然处之，丝毫不为所动。
“曹公请！”
“请！”
两人就着些许寻常小菜，开怀畅饮。酒至半酣，曹操望着刘备，猝然问道，“玄德，你对当今天下局势，如何看待？”
“恩？”冷不防被曹操一问，刘备一时间无从说起，迟疑说道，“备不喜读书，自是不通晓世间道理，这叫备从何说起？”
“玄德说笑了，”曹操虽是喝得面色有些泛红，然眼中却是半点醉意也无，望着刘备且笑说道，“畅言天下，与通晓道理，两者岂有关联？玄德莫要令曹某失望啊！”
见曹操将话说到这份上，刘备还有什么办法？皱眉想了片刻，低声说道，“如今天下初平，唯有长安白波黄巾未曾剿灭，其余小寇皆不足虑，有曹公与袁太尉在朝中，大汉自是安定……”
“玄德说的可是真心话？”曹操玩味问道。
“曹公乃兴汉鼎柱，备岂敢有半句虚言？”
“天下初平？”曹操嗤笑一声，摇头说道，“曹某却是不那么认为，天下诸侯不曾归心，朝中重臣且心怀二心，何来‘平’之说？”
刘备面色一紧，低下头就着酒杯喝了一口。
忽然，天下闪过一道电光，随即便有隆隆雷声传至，在即阴云漠漠，天乃聚雨将至。
时身边侍候之从人遥指天外龙挂，曹操与刘备凭栏观之。
遥望着天外龙挂，曹操心中一动，乃出言问道，“玄德知龙之变化否？”
刘备不明所以，不敢轻言，摇头说道，“未知其详。”
曹操展开双臂，朗声说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玄德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言一二。”
刘备自是知晓曹操试探之意，摇头推辞道，“备肉眼安识英雄？再者，备叨恩庇，得仕于朝。天下英雄，实有未知。”
心中冷笑一声，曹操抬手说，“玄德休得过谦，既不识其面，亦闻其名。”
刘备无法，想了想说道，“淮南袁术，兵粮足备，可为英雄？”
“袁公路？”曹操耻笑说道，“冢中枯骨，我早晚必擒之！”
“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今虎踞冀州之地，部下能事者极多，可为英雄？”
“哈哈，”曹操抚掌笑道：“本初与操至交，操且知晓他之虚实，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皱皱眉，刘备又言道，“有一人名称八俊，威镇九州：刘景升可为英雄？”
曹操曰：“刘表虚名无实，非英雄也，此人自持皇室宗亲，不遵天子之诏，与张绣二人狼狈为奸，数次起兵犯我边境，日后操自是要一一报之！”
“有一人血气方刚，如今占据江东，孙伯符可称英雄耶？”
“孙策藉父之名，徒靠江东世家乃以成事，日后必为彼麾下世家所累，非英雄也。”
“益州刘季玉，可为英雄乎？”
“刘璋虽系宗室，乃守户之犬耳，何足为英雄，倒是他父堪堪算得半个！”刘备“那吕布又如何？”
“吕奉先，勇则勇矣，然身无半点谋略，此乃匹夫之勇，何足挂齿？”
摇摇头，刘备苦笑说道，“舍此之外，备实不知。”
望了刘备一眼，曹操望着那天边龙挂喝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
刘备顿感心中热血澎湃，平复心神且问道，“谁能当之？”
曹操玩味一笑，以手指刘备，后自指，且笑说道，“操观今天下英雄，惟玄德与曹操二人！”
刘备闻言，吃了一惊，手中所执匙箸，不觉落于地下。
时正值天雨将至，雷声大作。
刘备乃从容俯首拾箸，自嘲说道，“一震之威，乃至于此。”
见刘备如此做作，曹操哂笑曰：“丈夫亦畏雷乎？”
刘备讪讪说道，“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
“妙！”曹操大笑着回道，然心中却是暗暗冷笑：此人，怕是确实如守义所言，留不得！
懵然望见曹操眼中的冷意，刘备心中大惊，低头装作喝酒，实乃是苦思对策，忽然心中一动，乃思一计。
“今日承蒙曹公相邀，备实乃荣幸，乃再敬曹公一杯！”举着酒杯，刘备面色如初。
“唔？哦，”曹操本是在思如何不动声色除去此人，是故有些走神。
随着，刘备细数曹操功绩，每数一功，他便敬曹操一杯，待得说到徐州之时，刘备与曹操均已大醉。
“实不瞒曹公，”刘备面色涨红，一面打着酒嗝一面说道，“备往日甚是敬重曹公，然近日……额，近日备心中却是不渝。”
“玄德有何不渝？”曹操充斥醉意的眼神忽然一凛，一闪而逝。
“曹公为何将备留在许都，备之指向乃是封王拜侯，岂……嗝，岂欲当什么、什么皇叔？”
“玄德醉了……”指着刘备，曹操笑呵呵得说道。
“我……没醉！”刘备胡乱地挥挥手，大声说道，“可恨我家世乃是穷困，备若有基业……嗝……”
“如何？”曹操轻声问道。
“如何？”刘备摇摇头，举着手重重说道，“若是备乃有基业，天下碌碌之辈，诚……诚不足虑！”说到这里，他却是一头倒在石桌之上，溅得满身菜汁。
“玄德？”曹操推了推刘备，但是刘备却是不醒，自是睡得鼾声作响。
再观曹操，他面上岂有半点醉意？
起身深深得望了刘备几眼，挥袖便走，旁边许褚迟疑说道，“此人如此无礼，主公何不杀之？”
“此人虽是野心颇大，然才疏志穷，好高骛远，何足道哉？且留着此人，以示我曹孟德之气量！”
“主公英明！”许褚深感佩服得恭维道。
“哈哈哈！”大笑着，曹操甩袖离去，身后许褚自是跟上。
他们不会想到，早以睡熟的刘备却是稍稍睁开双目瞥了一眼，随即吐了口气，细不可闻……

第二百七十八章 国事家事（四）
建安二年三月，天下无甚大事，各路俱是休养生息，唯有豫、荆，并、冀，江东，此三处隐隐不稳……
建安二年三月二十一日，冀州刺史袁绍乃派遣大将鞠义为帅，以颜良文丑为先锋，沮授为监军，领兵三万围剿在并州作乱的张燕。
时张燕麾下仅有将领数员，兵甲不过数千，如何敢与袁绍兵马相抗衡？唯有遁入山林，避其锋芒。
鞠义军仅二十余日便到了并州，然却发现张燕早已遁走，于是乃率兵封锁各处，欲将张燕困住。
然张燕却是不可小觑，将仅有的数千部下分成小波，此处骚扰并州各处要地，避实就虚，若是城中守备森严，他们便随即远遁；若是城中守备薄弱，他们便趁机攻克，杀死官员，取库藏之米粮，一人且带三、五日粮食，其余的皆分与当地百姓，是故并州百姓确实对张燕抱有好感。
鞠义来回奔走乃月余，却是连张燕的动向也不得而知，徒耗将士气力。
是故，他将乃此事以书信禀告其主袁绍，袁绍得闻此报更是大恨张燕，乃令鞠义屯兵上庸，伺机剿灭张燕。
建安二年三月二十二日，荆州刺史刘表联合关中张绣，举兵六万屯于荆、豫边境，曹操得闻此事，连夜召集三万兵马，尽数派遣至夏侯渊麾下，是故刘表与张绣不敢动。
建安二年三月末，昔日长沙太守、乌程侯孙坚之长子孙策，已是攻克刘繇部将张茂死守的丹徒，乃领胜兵复攻会稽王朗。
此刻，孙策且不复当初穷迫，麾下人才济济，除去他父亲的老部下朱治、吕范、程普、黄盖、韩当等，乃新得周瑜、张纮、张昭、太史慈、蒋钦、周泰、凌操、凌统、贺齐为其羽翼，实力顿时大涨。
建安二年四月十一日，吴郡贼寇严白虎得手下之劝，乃率贼寇八千，欲助王朗一臂之力，不想半途被周瑜设计所伏，试问严白虎如何能敌得过凌操父子？唯有大败而归，仅引百余人死命突出重围，奔会稽去了。
然中途却被会稽余姚人董袭率乡民击杀，割去头颅投孙策而去。
得闻严白虎兵败身亡，会稽太守王朗惊惧异常，召城中青壮守城，欲待孙策粮尽而退。
然孙策却是不攻会稽，遵身为军师的义弟周瑜之策，转道攻查渎。
查渎，会稽之粮仓！会稽大半钱财且存于那处。
而王朗本是欲是出兵救援，引了四千将士出得会稽不远，却被太史慈以千余精兵伏击击溃，只身逃入会稽，再不复出。
建安二年四月二十日，孙策率军至会稽，喝令王朗出城投降，王朗不从，故而孙策下令麾下诸将猛攻，不及三日，破乃城，王朗欲逃窜之际，却被孙策大将太史慈捉拿。
对于王朗此人，孙策本是欲杀之，然周瑜却暗地劝说道，“王景兴，亦是天下名士，又与当朝大将军曹孟德有旧，杀之恐惹来大将军不快，不如且放此人去许都，顺便兄长亦可上表朝廷，沿袭叔父之名爵！”
孙策虽说亦是如同吕布那般，乃是有勇无谋之辈，然却甚是信任周瑜，当下应允。
是故，周瑜乃亲自前往淮临，说服平身好友鲁肃为使，‘护送’着王朗且往许都而去。
另外一面，自诛杀严白虎、擒获王朗之后，孙策之名乃传至江东各处，各处郡守望风而靡，势力一时间已是超越袁术，成为一方之主。
见孙策得势，袁术亦是大惊，他万万曾想到孙策竟是能靠着当初区区三千兵马，打下偌大一个地盘。
随后，得谋士杨宏献策，袁术乃上表朝廷，立孙策为广陵太守，但是实情却不是如此……
广陵，乃是徐州治下之郡，如今正是大将军曹操势力范围之内，别人不知，袁术岂会不知？他正是欲令孙策与曹操结怨，两方征战不休。
然此计却是被周瑜看破，他自是认为袁术当是没有这般好心，乃遣人去广陵探查，随即真相大白。
孙策自是大怒，乃遣使向袁术索要玉玺，袁术自是不予。
自此，袁术与孙策反目。
建安二年六月初，鲁肃护送着王朗乃至许都，入朝拜见天子之后，乃是前去大将军府表明来意。
曹操虽说不喜孙策攻他旧交王朗，然亦是深感孙策不杀王朗之情，乃允其所请，让孙策沿袭其父之名爵。
鲁肃大喜正欲归去之际，却被闻声赶来的司徒江哲唤住，硬是要留他在许都多住几日。
鲁肃本就是谦逊恭厚之人，见身为三公的江哲如此礼待自己，自然心中感激，岂会不从，随即乃令麾下随从先去江东报信，而自己却在司徒江府住了一段日子。
对于司徒江哲的本事，鲁肃一路前来之际早已知晓，如今一见面，顿感道听途说亦非虚假，但是最叫鲁肃尴尬的是，两日每每谈论学术之际，江哲便是如此叹道，“子敬才学，世间少有，不如留在许都，与我等一同为天下百姓出力如何？”
然鲁肃早已应了周瑜之请，乃投孙策，是故将此事告之江哲，请他谅解。
江哲自是十分遗憾，遗憾之余且说道，“子敬若是归江东，日后怕是无甚机会碰面，不如且多住一段时日，也好叫哲日后有思念之事。”
鲁肃闻言，心中大是感动，点头应允。
又是半月之后，鲁肃实是想归江东，只是唯恐叫江哲失望，是故隐而不言，欲待江哲说之，但是江哲对此事却是只字不提。
是故，鲁肃心中顿时醒悟，明白江哲恐怕是想将自己留在许都为官，是故次日清晨，前往江哲书房，欲表明心迹。
待见江哲，鲁肃也不欲虚言，拱手一拜，直言说道，“肃在司徒府上已是住了近两月，再是如此，怕是不妥，再者，家中还有些琐碎之事，是故，肃今日乃向司徒请辞！”
“……”与鲁肃相处了那么多日子，江哲岂能不了解他？他自是明白，这位忠厚之人终有一天会离去。
“子敬，为何不从哲之提议，留在许都为官，造福天下黎民？”
望着江哲眼中的失望，鲁肃心中没来由得一阵羞愧，拱手低头说道，“承蒙司徒看重，肃自感涕零，然我已是应了公瑾所请，试问肃如何好出尔反尔？请司徒从肃心意，放我归去，肃感激不尽！”
“唉！”深深望了一眼鲁肃，江哲摇摇头重重一叹，随即徐徐转身，背对着鲁肃，口中叹息说道，“我亦知终有今日，不想来得如此之快，也罢，你且去吧……”
“多谢司徒，”鲁肃拱手一礼，低声说道，“在下乃回房中收拾行李，随后再来向司徒告别。”
“不必了……”江哲甚感失望得摇摇头，口中怅然说道，“子敬且去吧……”
鲁肃闻言，心中亦是不好受，拱手欲说些什么，但又无从说起，唯有一记大礼，转身出房门而去。
但是正当鲁肃要走出书房之际，他却忽然听到江哲说了一句，叫鲁肃心中一凛。
“子敬忠厚之士，哲甚是不想他日与你为敌……”
回头望了江哲一眼，鲁肃凝声说道，“我主孙伯符，自是对大汉心存敬畏，当是欲效仿其父，为大汉出力，如何会与大将军为敌？司徒莫要疑虑，肃无半句虚言……”
“……”望了鲁肃半响，江哲挥手说道，“子敬，你且去吧！”
“司徒多加保重，肃告辞！”鲁肃亦是心中暗叹一句：若非是公瑾相邀在前，司徒相邀在后，肃自是投司徒麾下为用……
心情不佳之下，鲁肃也无心思打点包裹，自是取了一些紧要之物，径直走出了府邸。
走了十余步，鲁肃且又回来，凝神望着这座府邸，足足看了一炷香有余，才黯然离去。
而此刻书房中的江哲，亦是暗暗叫着可惜，“先是诸葛亮、徐庶，现在又是鲁肃，如此贤良却留不下，可惜！可惜！”
“你可惜什么呢？”忽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唔？”江哲愣了愣，转身一见来人，笑着说道，“丫头，怎么今日没帮着秀儿带晟儿？”
“你还好意思说，”糜贞气呼呼得望着江哲，回身将房门关上，走到江哲身边嘟嘴说道，“你当初娶我之前怎么说来着？”
“怎么说来着？”
“你！”糜贞气急，忿忿得望着江哲，想走却又心有不甘，恨恨得跺跺脚，一脸委屈。
“呵呵，和你开玩笑呢，”望着糜贞鼓着脸的模样，江哲甚是好笑，起身走近她，疑惑问道，“谁惹你生那么大气啊？”
“还有谁？就是你！大恶人！”糜贞气鼓鼓得说道。
“哦……”江哲做恍然大悟状，点头笑吟吟得说道，“贞儿莫急，且慢慢说，莫非为夫无意之间怠慢了贞儿不成？”
懵然听到江哲唤自己贞儿，糜贞心中自是一软，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嘟嘟嘴不满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唔？”好似听出了糜贞话语中的失落，江哲自是不敢再开玩笑，柔柔说道，“怎么可能，贞儿千万别那么想……”
“贞儿……”糜贞咬着嘴唇，偷偷望了眼江哲，抬头说道，“再唤我一声……”
“……”江哲顿觉自己的思路有些跟不上这丫头。
“再唤我一声嘛……”拉拉自家夫君的手臂，糜贞娇嗔道。
对面着不饶不休的糜贞，江哲唯有节节败退，无奈唤道，“贞儿……”
“不是这样子的！”糜贞皱着小脸，一脸的不满，“是方才那样子……”
“那样子啊？”江哲忍不住逗她道。
“就是……就是……”糜贞双手比划着，但是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心中略有不忍，江哲乃上前一步，俯身在糜贞耳边说道，“贞儿……是这样子么？”
只见糜贞屏着气，脸上自是布满红霞，咬着嘴唇笑靥一展，轻轻地点点头。
好笑得望了一眼糜贞，江哲摇摇头，走回桌案，堆积如山的公务自是等着江哲做最后的审批呢。
望见江哲又不理自己了，但是此刻的糜贞却也不气恼，将凳子挪到江哲身边，坐下望着他办公。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面望着桌案上的公文，江哲一面说道。
“我就要！”糜贞哼了哼。
“好好好，你看你看！”江哲笑说一句，每每取过奏章细细一看，随即用朱笔批上一个“阅”字，若是紧要之事，他便加上一个字：速！
若是更加紧要，那么就写“急”！
只有在条款、民法、规章、政策等事上，江哲才会加上自己认为需要警惕的事项，用朱笔标注。
“夫君……”
“唔？”江哲转过头，望着糜贞疑惑问道，“何事？”
“咦？”只见糜贞单手拖着下巴凝神望着江哲，得闻江哲问起，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小脸绯红，诺诺说道，“我……我不曾唤你呀……”
“那是我幻听？”江哲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
“恩，想来是夫君听错了，我方才不曾说……说……”糜贞有些说不下去了。
“又听到了哦，”江哲满脸好笑，转着朱笔，转身望着糜贞说道，“自从洞房那日之后，好像不曾听到你唤我夫君啊……”
“是么？”糜贞咬着嘴唇，身子在凳子上挪来挪去，有些坐不安稳。
“再叫我一声？”江哲眨眨眼。“不！”鼓着嘴，糜贞大幅度得摇着头。
“贞儿，再叫为夫一声？”江哲继续眨眼。
“……”略带羞涩得望着江哲，糜贞轻轻唤道，“夫君……”
“哈哈！”江哲真的被糜贞逗笑了。
“你好可恶！”糜贞顿时明白江哲是在逗自己，脸上自是不快，而心中，自然不免有些失落。
“好了，贞儿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放下朱笔抚摸着身边糜贞的长发，安抚说道，“若是你再生气，我以后就一直叫你丫头哦！”
“才不怕你呢！”糜贞复展笑靥，白了一眼江哲，随后心中忽然有些好奇，出言问道，“那……那若是我不生气，你以后会一直唤我贞儿么……”
望着糜贞眼中的期待，江哲心中犹是不忍，三女之中，自己对她是最疏于照顾的……
“自然！”说着，江哲轻轻搂过糜贞，将他搂在怀中，轻声问道，“委屈么？”
被江哲一搂，糜贞顿心中一麻，两人虽说房事也是不少，然在白天，江哲还不曾这般对待过糜贞。
“自然……”说了半截，糜贞笑吟吟得望着江哲，口中继续说道，“自然不委屈……”说罢，她迟疑一下，将头靠在自家夫君的胸口，手自是紧紧地搂着他。
此后乃有一炷香之际，两人都不曾说话，自是沉浸在绵绵情意之中。
但是随着怀中可人儿呼吸的渐渐沉重，江哲却是不好不说话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妙”啊。
“晟儿呢？”江哲无话找话。
只见糜贞略微吸了口气平复着心神，随即稍稍挣扎一下，从江哲怀中起身，轻声说道，“秀儿姐姐哄着晟儿睡下了，铃儿且跟着昭姬姐姐学琴呢，如此我才得以脱身啊……”
“得以脱身？”江哲好笑问道。
“是呀！”糜贞点点头，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咬着嘴唇附耳对江哲说道，“今夜……恩，陪我聊聊好么？别……别误会，恩，只是……都怪你！最近你都不理我，我都闷死了……”
听着糜贞欲盖弥彰的话语，江哲哑然失笑，故作不曾听出破绽，点点说道，“恩，是好久没陪你说说话了……”
“你答应了？”糜贞欣喜得问道。
“哦？我答应了么？”江哲诧异得反问道。
“哎呀，”糜贞皱皱眉，满脸不开心，愤愤说道，“你方才就是答应了！”
“好好，答应了答应了，”江哲安抚了一句，才叫糜贞平静下来，哼哼说道，“这带还差不多……”
“傻瓜，”抚摸着糜贞柔顺的长发，江哲轻声说道，“这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最近冷落了你，为夫很是抱歉……”
“你知道就好……”糜贞虽是嘟着嘴说出此句，但是话语中却无一丝不满。
“所以今夜……”说了半句，江哲嘿嘿一笑，附耳对糜贞说道，“今夜要记得给为夫留门哦……”
“……恩！”咬着嘴唇，糜贞满脸羞涩地点点头。
“那好，为夫且先办公了，贞儿随意！”
“恩，”糜贞点头说了一句，望着江哲处理公务，忽然起身说道，“那……那我帮你磨墨……”
“呵呵，不用了，我已经磨好了。”
“那……那夫君可是口渴？要不我去泡杯茶来？”
“额，我口不渴……”
“那要不我帮夫君整理奏章？这回不会再弄错了！”
“……谢谢，要不我们再聊会？为夫等下再处理处理公务？”
“真的？”
“……是的。”
与此同时，刘备所处之宅邸！
“主公，”简雍甚是敬佩得望着刘备，轻笑说道，“想来近日大将军乃对主公放松了许多……”
“不可掉以轻心，”孙乾皱皱眉，疑惑问道，“不过属下甚是不明，为何大将军要对主公下手？”
“此事备也不知，”刘备摇摇头，对于此事，其实他也觉得很奇怪，犹豫一下，他迟疑说道，“莫非是有小人进谗？”
“主公说得哪里话，大将军身边皆是贤士，如何会有阿谀进谗之小人？莫非……”说了半句，简雍犹豫望了眼刘备，迟疑说道，“或许因董承之干系？大将军向来不喜此人，而主公如今却与他如此亲近，是故大将军……啧，这也说不通，若是大将军之气量当真如此狭小，早早便诛杀董承了，岂能容他活到如今，怪哉！”
“兄长，”一边的关羽睁开双目，轻声说道，“那日兄长赴国丈之宴，在兄长与国丈众人在内商议之时，可曾有一人入内倒茶？”
“恩，这又如何？”刘备奇怪问道。
关羽眯起眼睛，低声说道，“那人出来之后，却是出了府外，观其面色，二弟我甚感不妥，心中疑惑之下，乃在府门处张望，却是不见那人回来！待得兄长辞别国丈离开之际，二弟我心感有人从远处窥视，一望之下，乃是望见徐公明站在隐蔽之处，窥探我等……”
“原来如此……”刘备面色微变，摇头哂笑道，“我道大将军为何无辜召我……此番我却是被国丈所牵连……”
“主公何出此言？”孙乾疑惑问道。
刘备淡淡望了关羽一眼，关羽顿时意会，起身走至屋门处，悄然望了望门外，随即将房门紧合，转身对自己兄长摇摇头。
“你等可知国丈为何设宴？”刘备哂笑问道。
“观主公之言……”简雍皱皱眉，忽然惊声说道，“国丈可是欲图大将军否？”
“正是如此！”刘备点点头，深然说道，“那日备乃去赴宴，宴上董承每每述说大将军之不是，神情激昂，随后更有王子服、吴子兰等人出言附和，那时备已道不好，是故乃装醉混过……恐怕此事乃被曹公知晓！”
“竟有此事？”简雍、孙乾俱是大惊，对视一眼，皆为之动容。
“如此，主公不可再去董承府上！”孙乾凝声说道，“董承素来为大将军所忌，我观此事，恐怕大将军早已知晓其中八九之事，乃是欲等董承发难，好一网打尽……”
“确是如此！”孙乾也附和道，“董承谋事不密，岂能功成？我观此人死期将至！”
刘备点点头，随即犹豫说道，“然，若是他以国丈身份邀我，我如何推却？”
“主公何其不明白也，他自是国丈不假，而主公乃是陛下皇叔，论身份，又岂在他之下？若是董承再来想请，主公便称病不出，可保无事！”
“恩，如此甚好……”刘备点点头，正要说话，屋外却是传来了张飞的大嗓门。
“大哥，有客至！”
刘备乃与屋内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暗暗诧异，“何人会前来我府我？”想了想，他还是起身走了出去，关羽、简雍、孙乾自是跟随在刘备身后。
待走出屋外，还未走得几步，刘备却是望见一大汉从府门处大步而来。
“阁下是……”刘备见来人生得彪悍，再观其行走，自是习武之人无疑，是故抱拳一礼问道。
“哈哈，阁下便是刘皇叔么？久仰久仰！”来人一抱拳，笑呵呵说道，“在下乃是西凉马寿成，入京朝圣，早闻当初刘皇叔不予阉奴贿赂，以至于被削官夺功，心中大叹，是故今日趁此良机，过府前来一见！”
“可是凉州刺史、武威郡太守马腾、马寿成？”刘备面上稍有惊容，且喜说道，“备亦久仰使君大名，请！”
“皇叔请！”马腾抱拳回礼道。
引着马腾进了屋内，刘备且笑说道，“备平生素仰英雄，今日我等自是要畅饮一番！”
没想到望了一眼屋内众人，正容说道，“此来实是有一事，在下乃有要事与皇叔商议，皇叔可否避退左右？”
“哼！”随后跟进来的张飞听闻此言，不满说道，“你这人好生无礼，何等话且不能摆着我等说？”
“翼德不得无礼！”刘备轻斥一句，对马腾抱拳说道，“使君但言无妨，此些皆是备之心腹、手足，岂有信不过之理！”
“那好，如此在下便实言说之！”马腾点点头，洪声问道，“某来许都已有两月，对于朝中情形自也是知晓一二：朝中乃有奸臣当道，胁迫陛下，某身为外臣，犹是愤然，却不知皇叔贵为皇室宗亲，又作何感想？”
“……”刘备闻言哑然，皱眉望着马腾，而马腾自是面色不改。

第二百七十九章 图谋
面对着神情激昂的马腾，刘备虽说早闻他之威名，亦不敢胡乱出言，生怕是曹操遣来试探之人。
此番好不容易才让曹操对他的戒备，试问刘备如何敢再触怒曹操？
而刘备不说话，屋内众人均是沉默，就连张飞亦是如此，虽说他行事鲁莽，但是却也不傻，如何不知马腾口中的奸臣乃指何人？
“咳，”刘备咳嗽一声，望着马腾轻笑说道，“寿成兄何出此言？朝中如何来得奸臣？备久仰兄之大名，今日得见，乃是平生所慰之事，不如我等浅酌一杯，如何？”
马腾闻言一愣，皱皱眉眼中有些失望，洪声说道，“马驰皇宫，持剑入朝，此贼眼中岂有天子？得闻此事，我身为外臣，尚是气满胸膛；皇叔乃国之至亲，犹自殆于酒色，而不思讨贼，安得为皇家救难扶灾之人也？盛名之下，难副其实，马某甚是失望，告辞！”
说罢，马腾冷然望了眼刘备，重哼一声，挥袖便走。
“兄且留步！”刘备急忙唤道。
马腾停住脚步，也不回头，怒声喝道，“皇叔还有何事？岂是要将我留下送予国贼邀功不成？”说完，他缓缓转身，望着刘备满脸戒备，右手隐隐握向腰间宝剑，眼中充斥着杀意。
张飞浓眉一抖，大步跨出，护卫在刘备之前，正要说话，他身后走出刘备来，拍了拍张飞肩膀，且对马腾说道，“使君以为我乃是如此小人？倘若如此，兄且去！”
“唔？”望着刘备坦陈的眼神，马腾为之一愣，眼中杀意渐渐退去，甚感羞愧得抱拳说道，“马某鲁莽了，还望皇叔莫要在意……”
“兄说得哪里话，”刘备轻笑一句，乃请马腾上座，嗟叹说道，“莫要怪备如此，实乃备方才稍稍消去大将军心中忌惮，生怕兄乃是大将军所遣之人……”
“他？”马腾冷笑一声，随即上下打量着刘备，且笑说道，“既然如此，为何皇叔又要唤马某？此番却是不惧了？”
刘备轻笑着摇摇头，忽而正色说道，“我观兄，乃是忠贞贤良之士，如此岂能叫兄败兴而归？倘若兄当真欲前来赚我，备乃请死！”
马腾闻言，为之动容，重重抱拳说道，“皇叔之气度，马某闻所未闻，当是世间豪杰！如此马某且叫皇叔安心……曹贼，我马腾誓杀之以正朝纲！”最后一句，面色冷极，言语斩钉截铁。
若是说方才刘备心中还是有些坎坷不安，但是如今，早已没了那丝怀疑，见马腾面色极冷，刘备开玩笑说道，“兄如今且也不惧备前去告密？”
马腾闻言一愣，待望见刘备眼中的笑意，自是大笑说道，“贪生怕死之徒，不足以论大事！若是皇叔执意如此，马某亦唯有请死一途！”
“哈哈！”刘备、马腾相视大笑。
时简雍见马腾时不时得望向自己，乃与孙乾对视一眼，起身说道，“主公，我等有些疲惫，先且告退……”
见马腾一脸尴尬，刘备如何会不明白其中缘由？也不揭破，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宪和、公佑你二人先且下去歇息一番，随后备再向二位请教。”
“不敢不敢……”简雍与孙乾谦逊说着，缓缓退出。
“非是信不过皇叔心腹……”马腾尴尬着说道，“乃是马某出身西凉，对于文人……呵呵，皇叔莫要见怪。”“呵呵，”刘备且笑一声，摇头说道，“兄思错了，如今备身边乃少一人为我出谋划策，是故如此被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竟有此事？”马腾皱皱眉，好似有些不敢相信，口中说道，“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皇叔何以如此看重文人？”
“嘿，徒持勇力，乃是匹夫之勇，不足挂齿！”旁边张飞嘲讽说道。
“翼德不得无礼！”刘备皱眉轻斥一句。
“无妨无妨，”马腾转过身，饶有兴致得望着张飞良久，随即眼中惊色越来越浓，失声说道，“此人是谁？”
“乃是备结义三弟张飞、张翼德，那位乃亦是备之结义二弟，关羽、关云长！”刘备介绍道。
关羽方才一直不曾说话，如今见刘备提起自己，乃抱拳一礼，而张飞自是敷衍一下罢了。
马腾心下大惊，随即大喜说道，“可是当初虎牢战吕布之将乎？”
“正是！”刘备点头说道。
“早闻两位威名，久仰久仰！”马腾对着关羽、张飞一抱拳，对于方才张飞的冒犯，丝毫不挂心中，由此便可看出此人性格极为豪爽。
“皇叔乃有如此勇猛之士，如何能不助马某除贼？”望着刘备，马腾大笑说道。
刘备心中苦笑一声，乃凝声说道，“兄当真欲图大将军曹孟德耶？”
“大将军？乃是国贼耶！”马腾重斥一句，随即好似感觉了自己的失态，急忙说道，“抱歉，马某孟浪了，不知皇叔何出此言？”
刘备摇摇头，皱眉说道，“对于曹孟德此人，备真当不知该如何评价：若说此人为奸，当初关东十八路诸侯，唯有此人孤军追赶董卓余孽，损兵折将而归，随后听闻陛下蒙难洛阳，又率兵前去救援，乃是忠心之士；若说此人为善，却也是不妥，试问忠臣如何会对当今天子如此无礼？唉，如此，备心中甚是迷惑！”
“何来迷惑？”马腾皱眉说道，“两月之前，我便来得许都，见许都形势诡异，乃假做半途染疾，在城中暗查数日，随后才朝见天子。然我在许都，却是深见曹贼自持有功，屡次对冒犯陛下，就连许都百姓亦是知晓一二，试问，如此大汉天威何在？当是要杀此人以正皇威！皇叔身为皇亲，岂能对此无动于衷？望皇叔助我一臂之力！”
“兄莫要动怒，”见马腾神情激昂，刘备乃是劝道，“此事关系重大，岂是如此轻易便下结论？不知兄心中可有良策？”
“良策？”马腾张张嘴，一脸尴尬得说道，“我见曹贼如此嚣张，心中气愤，听闻皇叔在此，即便赶来，这个良策……”
“哈哈，”旁边张飞大笑说道，“如此重大之事，心中却无定计，你欲叫我大哥随你一同送死？”
“翼德休要无礼！”见马腾一脸讪讪，刘备虽说心中有些好笑，但也确实被此人忠心感动，沉思片刻，皱眉说道，“兄可曾听闻，国丈董承亦在暗招同道，欲图曹孟德……”
“哦？”马腾面上一愣，随即大喜说道，“如此乃是喜事，恩，待得明日，我当是要前去拜见！”
“休要如此！”刘备闻言一惊，急忙说道，“兄恐怕不知，曹孟德早已暗布人手，欲待董承发难之际，将他众人一网打尽，兄若前往，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马腾面色大惊，俯身急切问道，“如此要事，皇叔如何得知？恩，可曾将此事通报国丈？”
“不曾！”只见刘备面色不改，叹息说道，“非是备不欲，乃是不得时机罢了，兄可知，国丈府中心腹，亦有曹孟德眼线在，试问在下如何敢去？徒然损命，备不为也！”
很是怪异得，若是换作别人说出此句，马腾当是要大怒，呵斥那人胆小惜命，然如今从刘备口中说出，马腾却是越发觉得此人心中坦荡，乃是可深交之士。
“皇叔说得是……”点点头，马腾黯然叹道，“徒然增添几条性命，若是能成事倒还罢了，若是一事无成，确实可惜，如此，且是折了国丈……”
两人对视叹息数息，随后乃商议如何除贼，足足商议了两个时辰，但却一个计谋也无……
刘备眼前不禁浮现出当日为自己献计的那位白衣儒生……
“若有贤士为我出谋，备何以至此？”刘备喃喃说道。
“唔？”苦苦思索中的马腾忽然听到身边刘备说了一句，但是又听不太清，随即抬头疑惑问道，“皇叔方才说得什么？”
刘备摇摇头，苦笑说道，“若是此间有一贤士为我等出谋，我等何以至此？”
“这个……”马腾脸上有些尴尬，讪讪说道，“不如皇叔将方才那两位再复请入，请教此事，若是他等真有计谋，我便向他二人赔礼致歉，绝无虚言！”
“兄言重了……”刘备摇头苦笑一声，他岂能不知自己麾下简雍、孙乾？两人均是长于内政、辩才亦是不差，但对出谋划策，就有些力所不及了……
半个时辰之后，眼看着天色将暗，马腾乃起身告辞道，“天色已晚，我也该告辞了……”
刘备亦是起身相送，口中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我等当是要妥善保密，稍有差池，我等皆损命！”
“唔，我省得！”马腾点点头，随即郑重说道，“如此，我便告辞归去，若是思得良策，定是率先告之皇叔！”
“备亦是如此！”刘备心中大定，抱拳说道。
望着马腾离开的背影，关羽疑惑问道，“兄长当真欲图曹公？”
“欲图？如何图之？”刘备苦笑一声，叹息说道，“我等手中无半点兵权，仅靠我三人，岂能成事？”
“那大哥为何应下此事？”张飞也是心中疑惑，出言问道。
“如此甚为忠义，确实乃可深交之人，此乃其一；其二，此人为凉州刺史，麾下兵马亦有数万，能与他厚交，亦是善举，保不定日后且要靠他相助；即便日后再不相见，善交一人又岂是坏事？”
“兄长高见！”关羽点头附和道。
犹豫得望着关羽张飞，刘备迟疑说道，“虽说曹孟德对我戒心消去大半，然恐怕日后却不会用我，我欲见机遁走，不知……”
“兄长莫要说了！”还不等刘备说完，关羽双目睁开，正色说道，“兄长之心，二弟明白，当初我等是如何起誓来着？同甘共苦、不离不弃，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是兄长欲走，二弟我与翼德自是跟随兄长同去！”
望着关羽决然的眼神，刘备心中一阵感动，随即不由望向张飞。
“若是大哥日后不罚我禁酒，小弟便同去……”张飞嘿嘿笑着说了半句，可惜的是刘备与关羽丝毫不为所动，静静等着他说出下文。
“若是大哥日后还欲罚我，小弟……亦是同往！”张飞无比泄气得说道。
“翼德，”关羽且笑说道，“倘若你不曾犯下过失，兄长何以会罚你？”
回想起自己以往闯下的祸事，张飞讪讪一笑。
手足便是手足！刘备心中大为感动，望着二人心中暗暗说道，“此生，我刘备定不负你二人！”
与此同时，许都之中司马朗之府邸！
自从司马朗投了曹操之后，辅佐荀彧处理政务，兢兢业业不曾有丝毫懈怠，是故曹操心中的疑虑渐渐退去。
天色渐晚，司马朗乃从城中刺史府中归来，却愕然望见书房灯火通明，心下惊异，当即步入书房查看。
“兄长归来何其迟矣，叫小弟好等！”只听书房中桌案之后，传来一声轻笑。
望了一眼那人，司马朗面色大喜，疾步上前唤道，“仲达，近日你乃是去了何处？为何不给兄长我一个音信？”
“音信？”只见司马懿微微一笑，合上手中书本，淡然说道，“曹公最忌讳的乃是何人？小弟便在此人府上……”
“什么？”司马朗面色一惊，急色问道，“仲达，近日你都在董承府上？”
“兄长大才！”司马懿拱手笑说道。
“休要与我嬉皮笑脸！”司马朗轻斥一句，皱眉说道，“你怎得可以待在董承府上？孰为不智，你岂是不知曹公甚恶此人？”
“此事小弟自然知晓，”起身将手中书本放与书柜远处，司马懿轻笑说道，“除去此事，小弟还知道董承欲图曹公，曹公亦是欲图董承，两人均是在等时机罢了……”
“你……”司马朗闻言一愣，皱眉问道，“你出府之际，可曾被人看到？”
“兄长何以如此看轻小弟？”司马懿哂笑说道，“莫说区区董府，便是皇宫，小弟也是来去自如！”
“是是是，”司马朗无奈得摇摇头，随即摊手说道，“如此，你且将陛下赐予兄长的玉牌还来，我找了数日均不见此物，想来必是被你拿去！”
“区区一玉牌，兄长莫要小气，”望着自己兄长无奈的眼神，司马懿轻笑说道，“此物如今对兄长已无甚用处，不如就给了小弟，小弟乃有大用！”
“唔？”司马朗疑惑问道，“此物乃陛下随身佩戴之物，当初乃是陛下对为兄心中有愧，是故相送……仲达，莫非你还欲借此物进皇宫？如今可不比往日，新任卫尉徐公明乃是谨慎之人，若是被他看到，必定通报主公，如此你便有大难了！”
“哈哈哈，”司马懿摇头笑了笑，随即望着司马朗哂笑说道，“此事兄长不必担忧，小弟进皇宫还需此物？禁卫中有一校尉，乃是父亲旧部出身，有他相助，皇宫即便是守卫森严，小弟亦当行如家中后院……”
禁卫有一校尉是父亲旧部？我怎么不知道？司马朗心中有些奇怪，不过倒也不曾多想，疑惑问道，“那你还要玉牌作何用？”
“大用！”司马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随即笑着问道，“兄长，如今曹公待你如何？”
“曹公待为兄甚好，为何有此一问？”司马朗很是迷惑得说道。
“甚好？”司马懿摇摇头，哂笑说道，“如今兄长职位，却是与兄长之才甚是不符，小弟犹是为兄长可惜……”
“呵呵，”只见司马朗面上有少许尴尬，讪讪说道，“曹公麾下能人且多，而为兄又不曾为主公做得什么大事，就算主公看重加以提拔，其余人等恐怕亦是心中不服……”
司马懿闻言淡淡一笑，望着其兄轻声说道，“如此，小弟便让兄长做得一件大事！”
“唔？”司马朗闻言面色一愣，狐疑问道，“何等大事？”
司马懿轻笑一声，拨弄着屋内的盆景，淡淡说道，“小弟方才便说了，曹公与董承，皆是欲诛对方，实乃是苦无机会，如此，小弟便与他们这个机会！”
“唔？”司马朗脸上疑惑之色更浓，狐疑问道，“仲达，你欲如何为之？”
司马懿转过身子，望着其兄玩味说道，“如今正值春夏交际，乃是出城狩猎的好时机，曹公为大汉操劳如此，兄长不访谏言让曹公出城散散心……”
“你……”司马朗面色微变，眼中有些惊异，奇怪问道，“仲达，你不是曾说你欲助陛下么？为何要设计助我主诱杀董承？”
“兄长果然大才，小弟自思亦是瞒不过兄长，”司马懿轻笑一声，随即面色一变，略带嘲讽得说道，“然，小弟何时说过，要助天子？”
司马朗面色大变，随即凝神望着司马懿，正色劝道，“仲达，你之智慧远在为兄之上，为兄便是拍马亦是赶不及，然，你切勿误入歧途才好……”
“兄长之言，小弟谨记！”丝毫不为所动，司马懿笑着拱手一礼。
见劝说不了自己这位从小便有主见的二弟，司马朗心中亦是无法，摇头说道，“也罢，为兄也不问你心中所图，唯有一句话为兄不得不说：你身为司马家子第，断然不可为家族招来祸事，万事要谨慎处置！”
司马懿面色一正，点头说道，“兄长且放心，小弟自是不会忘却自己身份，兴旺司马家，乃是小弟平生所愿！”
“也罢！”司马朗点点头，随即奇怪问道，“你今日所来，便是向为兄献此计？”
司马懿玩味一笑，凝声说道，“望兄尽早得曹公欢心，小弟日后还有求助兄长之事！”
“……”望着自己二弟认真的眼神，司马朗缓缓点头。
仲达，你之所图究竟为何？

第二百八十章 始乱（一）
建安二年八月初，正值夏秋交汇之际，大将军曹操乃请天子田猎。
田猎，始于周朝，一是为田除害，保护作物不受禽兽糟蹋；二是供给宗庙祭祀；三是为了驱驰车马，弯弓骑射，兴师动众，宣扬武力。
礼书中言，周朝的制度为四时田猎：春搜、夏苗、秋狝、冬狩。
田猎有一定的礼规，不按礼法狩猎则视为暴殄天物，礼法规定：田猎不捕幼兽，不采鸟卵，不杀有孕之兽，不伤未长成之小兽，不破坏鸟巢。
另外，围猎捕杀要围而不合，留有余地，不可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自秦朝始，田猎则是成为天子向天下宣扬武力的存在！
汉，取秦而代之，是故当初汉高祖刘邦理所当然沿用了一些秦国的礼法，不过田猎一般是天子提出，朝臣附和，像大将军曹操这般的，史无前例。
田猎之事一传开，顿时许都沸腾，对于许都的百姓来说，能见到这一盛举倒也是好事，不过对于朝中大臣们，则不是那么认为了！
或有人惊愕，或有人欣喜，或有人欲图谋不轨，曹操一一看在眼里。
建安二年八月九日，天色大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确实是出城狩猎的好时机。
时曹操召集两千兵，于许都之北划出一块地，将附近飞禽走兽俱是赶往此处，而曹操自己，则仅仅带着许褚、典韦、徐晃、张辽、曹昂、陈到等十余将，与天子刘协缓缓行去。
天子之后，自是有兴致参与此举的朝臣，董承之流自是不必说，刘备身为皇叔，自是也在其中，其余还有马腾、程昱、满宠、司马朗、杨修等人。
而江哲早先听闻此事，心中已是知晓了个大概，虽不支持曹操这样做，但是也不劝他，毕竟，除去曹操是他至交之外，这位霸主至今尚没有让江哲感到失望，是故，江哲乃是遣人至曹操府上请辞此事，称病在家。
曹操得闻此报，自是应允。
如此，天子刘协这一大队人马朝着田猎之地缓缓行去，期间，马腾以目示意刘备，刘备会意，故作不经意得策马至马腾身边。
而另外一边，国丈董承亦是暗招王子服等人近身……
“曹卿，”与曹操并排策马而行，天子刘协深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曹卿何以如此不能容国丈？”
“唔？”曹操面色一愣，随即哂笑说道，“不知陛下何指，臣甚为不明！”
“哼！”刘协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世人皆说大将军豪爽，何以对笼中之鸟尚不敢言明？”
“……”曹操皱皱眉，望了一眼刘协，低声说道，“陛下欲问何事？”
“非是问，”刘协摇摇头，望了一眼身后队列，随即转头对曹操说道，“董承实乃忠心，可惜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如此人物，爱卿尚且忌惮？”
“忌惮？”曹操哈哈一笑，淡然说道，“我曹孟德岂会忌惮他？实心恶之，不除不快！”
“好一个不除不快！”刘协冷哼一声，嘲讽说道，“朕也数恶于大将军，大将军何不也来个不除不快？”
曹操闻言，淡淡瞥了刘协一眼，口中冷笑道，“皆因陛下乃是汉室正统，如此曹某岂敢冒犯？”
“也是，”刘协自嘲一句，抬头望了望天色，心中怅然一叹。
待得两个时辰之后，曹操与天子刘协乃至田猎之处，令那两千将士分出一半就地安置营寨，以待入夜。
时有千余曹兵于四处驱赶猎物至此，曹操乃与天子并骑而猎，在他二人身后，仅有许褚、典韦等数将跟随，其余朝中百官，皆是四散狩猎，亦或是……故意走远？
望了一眼远处并骑的曹操与天子两人，司马朗领着一个随从策马向偏僻处行去，口中淡淡说道，“仲达，兄不知你为何前来，董承死期已至，自是不必说，莫非其中还有蹊跷？”
只见司马朗身后随从抬起头来，正是司马懿，对着其兄微笑说道，“兄长莫要怀疑，小弟乃是为一睹曹公风采而来……”
“当真？”司马朗皱皱眉，狐疑问道。
“当真！”
时至天色将暗，诸人且归营寨而去，观其所获，甚巨！
上至飞禽，下至走兽，营寨之中的猎物早已是堆积如山，是故曹操乃令将士燃起数十处篝火，烤制食物，更赐下美酒与众将士助兴。
冷然望着远处的被曹氏众将簇拥着的曹操，马腾冷冷一笑，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刘备说道，“且不知玄德如何考虑此事？”已是知晓彼此脾性，是故马腾与刘备均是表字相称。
“寿成勿要操之过急，此事关系重大……”刘备皱皱眉说着，随即环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曹孟德身边诸多猛将，我等岂能近得了身？若是误伤陛下，我等万死亦不足以消解滔天罪孽！”
“此事我自有定论，玄德只消说句，助且不助？”马腾皱眉说道。
“这……”犹豫良久，刘备终于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倘若真有时机，备岂会坐而观之？”
“如此便好！”马腾畅快一笑，随即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且先行一步……”
“唔？”刘备闻言愣神，诧异问道，“寿成欲往何处？”
“解手！”马腾丢下一句话。
望着马腾离去，刘备身边关羽悄然问其兄道，“兄长当真欲如此行事？”
“为势所迫，为兄亦无办法，”说着，刘备皱皱眉，犹豫得望了远处的曹操一眼，轻声说道，“观曹孟德如此行事，已不复为臣之道，皇权旁落，臣下手握重权，长久以往，日后定有大祸……观今日曹孟德看似毫无防备，然依兄所见，乃是为诱国丈董承发难，我等且静观在旁，再做考虑……”
关羽自是点头附和。
而另外一处，董承与其数位同谋坐于一处。
“国丈，”王子服望着曹操方向低声说道，“恐怕曹孟德已有防备……”
“此事我知！”董承冷声一声，低声回复道，“他要杀我，我亦要杀他，此事我与他自是心知肚明，此贼以为我不知他在附近暗伏兵马，坐等你我发难，呵呵，荒谬！”
“咦？”王子服疑惑一声，犹豫问道，“如此，国丈还欲动手？”
“此事，我自有定夺，你等且好生准备……”董承皱眉说着，心中也是暗暗怀疑道，我亦是见曹孟德已有防备……莫非仲达乃有后招可诛那曹阿瞒？
“是！”
时至夜色极深，营寨之外的喧闹声渐渐消退……
除去守夜的数百士卒，其余曹兵酒足饭饱，或是小声谈笑，或是就地酣睡，不一而足。
朝中官员们自也是疲惫不堪，但是他们可不敢睡下，均是簇拥在天子刘协身边……
彼此都心知肚明，若是今夜睡下了，或许明日就起不来了……
望了望天色，董承暗暗给王子服一个眼色，王子服会意，起身孤身一人向偏僻处走去。
而一直注意着董承附近的徐晃急忙俯身低声对曹操说道，“主公，王子服离去了……”
“唔！”托着额头坐在篝火边，曹操淡淡瞟了一眼远处离开的王子服，淡淡说道，“公明，按计行事！”
“是！”徐晃抱拳得令，随即亦是悄然离去。
“兄长……”扮作随从隐在司马朗之后的司马懿微笑说道，“好戏始与此……”
司马朗望了一眼离去的徐晃，皱皱眉低声说道，“仲达，莫要太过了，若是出了祸事，为兄保不住你的……”
“兄长且放心……”司马懿淡淡一笑，起身附耳对其兄说道，“兄长且去天子身边，当保无事，小弟先且告退……”
“咦？”司马朗面上泛起狐疑之色，随即低声喝道，“如此光景，你还欲往他处？”
“呵呵，”司马懿微微一笑，也不回覆其兄长的话，飘然离去。
时至一个时辰之后！
如今曹操身边，唯有典韦、许褚二人，却已是不见其余曹将，而另外一边，国丈董承亦是独自坐在篝火边，别说不见王子服回来，就连其余同谋之人，亦是不见身影。
而朝中官员们，自是战战兢兢得跟着天子刘协入营歇息去了。
相比于他们，刘协却是面不改色，他自是笃定，曹操不敢对他怎样！
“主公，”曹操身边，典韦憨憨说道，“夜深了，起风了……”
“呵呵，”曹操轻笑一声，瞥了一眼远处的董承，淡然说道，“是啊，起风了……”
与此同时，营寨中却是有些人鬼鬼祟祟得凑到一处，其余一人四下张望一眼，随即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擦亮，火光一照，俨然是与董承同谋欲诛曹操的长水校尉种缉……
“走水了……走水了……”营中猝然传来一声大喊，随即嘶喊的人声越来越多，营寨中顿时乱了。
“来了！”闭目养神中的曹操猛得睁开双目，转身望着营中的火光，眼中精光一闪。
与此同时，国丈董承亦是起身，面无表情得望向火起之处。
“哼哼，”曹操冷笑一声，起身径直朝董承走去，口中笑道，“营中走水，国丈且不担忧陛下安危，犹呆立此处？”
“陛下安危，自有曹大将军在，岂能有恙？”董承面无表情得望着曹操，冷然说道，“而曹大将军且不去营内救火，还有闲情与我谈笑，坐看陛下处于危境，如此岂是臣子所为？”
“哈哈哈！”曹操仰天大笑，随即望着董承嘲讽说道，“国丈且莫要‘担忧’，依本将军之见，这火，烧不起来！”
“哦？这是为何？”董承哂笑问道。
“盖因此话乃我曹孟德烧却营寨，”只见曹操森然望着董承，一字一顿地说道，“盖因此话乃我曹孟德所说！”
“哼！”董承冷哼一声。
“呵呵，”曹操得意一笑，随即望着董承，神色玩味得说道，“让我来猜猜，在营中的那位是何人，啧啧，长水校尉种缉……对么？”
“……”董承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营寨之内，火起数处，长水校尉种缉口中大呼救火，手中却是持着一柄长刀，猛然冲入一处大帐，待眼前闪过一道反光，种缉用手一挡，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帐内，随即呼吸一沉……
只见大帐中数十曹兵，均是铠甲在身，长刀在手，冷然望着闯入的种缉，而方才反光，正是外面的火光照到此处曹兵手中的兵刃，反射所成。
“小子等候多时了！”随着一声冷笑，曹昂倒持长枪，缓缓从帐外走入……
待一阵厮杀之声过后，营中的火光渐渐退去。
“呵呵，”望着营寨处，曹操瞥了一眼董承，哂笑说道，“国丈，你看本大将军说得可对？”
只见董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面色铁青。
“嘿，”望着董承面色，曹操心中大畅，哂笑道，“至于此后……再让本大将军来猜猜，唔，营内之事，仅算诈计，欲扰我麾下将士，既然如此，外边理当有一军接应，里应外合，方可成事，按本大将军所思，尔等诸人，凑起府上家仆家将，怕是有千余，静待时机直冲此处……”
“……”董承眼角一抽，脸色更差。
与此同时，营寨南面三、两里处，忽然传来一阵厮杀之声，曹操闻声，抚掌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呼……”只见董承沉沉吐了口气，望着曹操冷然说道，“不想大将军棋高一着，董某甚是佩服！”
“棋高一着？”曹操愣了愣，随即大笑一声，冷哼说道，“此等浅薄之计，也想骗过我曹孟德？我早已暗伏一军在外！”
“哦？”董承面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盖因他已是听到了一阵马蹄之声……
猛得转身望向那处，曹操面色顿变，只见远处朦胧之间，行来一队骑兵，观其数量，甚多……
望着所来之军，董承冷笑道，“既然大将军胜券在握，为何还有一军前来？”
只见曹操心中转过数念，随即面上便露出几分狰狞，恶狠狠吐出三个字，“马寿成！”
想想也是，如今在许都附近，有如此实力的，唯有凉州刺史马寿成！
自汉以来，外臣入朝参拜，因怕入得容易出来难，随身带得一、两千军，实不是稀奇事，再说，曹操听说此人乃为长安白波黄巾而来，仅令此军屯兵城外便好，岂会再会加以提防？
“哈哈！”望着曹操面色大变，董承畅快大笑，虽说他也不清楚为何马腾会在此刻相助，记得当初自己去找此人之时，此人每每都是闭门不见的……
莫非这便是仲达的后招？董承心中大笑，方才的疑虑顿时消去。
危机之时，曹操岂有心思再与董承说话，疾步走向营内欲召集士卒进行抵御，走了数步，好似想起一事，站住脚步回头望了眼董承，冷冷说道，“杀！”
在董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许褚便拔出腰间长刀，手起刀落……
“踏踏，”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营门处的曹兵甚至来不及将门合上，便被此军冲入营寨。
随着营中曹兵的惨叫，曹昂与陈到掀帐而出，待见到一队骑兵在营中往来横突，心中自是大愕，急忙取过随身兵刃，呼喝麾下曹兵地进行抵御。
可惜来到此处的曹兵尽数是步卒，唯有几名将领有马可乘，试问，如此岂能是那队骑兵对手？
而听闻外面厮杀之声，刘备与关羽、张飞亦是出帐来，满脸愕然地望着此种情形，随即便回帐内取随身兵刃。
待要复出之际，忽然有一人掀帐而入，听闻身后声响，刘备三人手持兵刃猛得回身，随即便是一愣。
“玄德，”来的竟是马腾，只见他一身戎装，望着刘备微微一笑，口中说道，“时机已至，玄德何以不助我杀贼？”
刘备面色发愣，随即心下大惊，指着帐外惊声说道，“此军……”
望着刘备一脸的惊容，马腾笑着说道，“得闻陛下降诏，是故我令我儿超兵不离手、甲不离身，日夜准备着……”
“等等，”还没等马腾说完，刘备惊异说道，“陛下降诏？何诏？”
“哦，乃是陛下遣人传下的口谕，”马腾见刘备不解，乃从怀中取出一物，口中说道，“陛下遣此人带此物传来口谕，唔，估摸是四五日之前吧……”
“玉牌？”从马腾手中接过那物，刘备反复看了一遍，点头说道，“虽说是陛下随身之物，然备心中还有疑问……陛下乃传下何等口谕？”
“口谕乃是叫我领麾下之军，趁曹贼不备，攻之！”
“……”刘备凝神望着手中玉牌，沉默不语。
回头望了一眼帐外，马腾转身刘备三人急色说道，“玄德，事急矣，速速助我诛杀曹贼，以清君侧！”
刘备心中犹豫一下，忽然点头说道，“便从寿成！”
“如此甚好，玄德且跟我来！”马腾面色大喜，手持兵刃杀了出去。
“三弟，”待见马腾走出，刘备凝神对关羽说道，“你速速归许都，保公佑、宪和出城，我等于城外汇合！”
“兄长欲趁机远遁？”关羽心下会意。
“正是如此！”刘备点头说道，“此刻曹孟德定是焦头烂额，岂能顾得了我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是！”张飞点点头应下，随即掀帐而出，夺过一名曹操麾下骑兵的马匹，径直往许都而去。
与此同时，天子所在之帐！
时刘协早已睡下，忽听见营内厮杀之声再复响起，心中大惊，忽见一人掀帐而入，惊喝道，“来者何人？”
“陛下已不识在下耶？”来人轻笑道。
刘协定眼一看，竟是司马懿，心下大喜，几步上前拉住司马懿的手，急切问道，“仲达？外面发生了何事？”
“陛下……不知？”
“朕方才已是睡下，如何知晓？”刘协皱眉说道，“观此刻外面动静，定不是国丈人马，国丈些许人，岂能冲入营内？”
“原来陛下也知国丈不足以成事……”司马懿淡淡一笑，随即长叹道，“国丈已被曹公杀了，至于此军，在下却也不知……”
“董……董承死了？”刘协瞪大着眼睛，一脸失魂。
“唉，”司马懿重重一声叹息，拱手说道，“陛下，国丈已逝，恐怕日后大将军更为肆无忌惮，若我是陛下，便趁此刻遁走，前往他地！”
“遁……遁走？”刘协面色一愣，回想起当日从长安逃亡洛阳的经历，戚戚然说道，“你心意虽好，然……然朕手无缚鸡之力，且不说如何逃离此处，就算侥幸逃出曹孟德手掌，你叫朕何以存活？”
嘿！司马懿心中暗暗嘲讽一句，面上却一皱眉，犹豫说道，“如此，陛下保重！”
“唔？”刘协闻言一愣，疑惑问道，“为……为何如此说？”
司马懿摇摇头，叹息说道，“虽说我兄在大将军麾下，然我却不是，国丈一死，日后陛下半点自由也无，事已至此，计谋已是无用，不如且辞！”
“仲达欲弃朕于不顾？”刘协惊声说道。
司马懿闻言，面上乃有难色，犹豫说道，“我劝陛下趁此机会离开此地，陛下不从，如此我又有何办法？我亦是一文人，如何能与大将军相抗衡？试问在下如何以助陛下？”
“这……”刘协皱皱眉，心下沉吟一番，随即抬头说道，“若是仲达当真有心助朕，仲达且往荆州而行，荆州刺史刘景升乃朕皇室宗亲，不会对于无动于衷……”
司马懿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一闪而逝，故作犹豫说道，“在下无任何凭证，如何得刘荆州之信任？”
“这……”刘协想了想，随即走到榻边，寻找着什么。
“陛下，”司马懿拱手说道，“不如陛下乃予我一道手书，让我带此物前去荆州拜见刘使君，如何？”
“好是好，”刘协点点头，随即四下张望一眼，面露难色说道，“此处笔墨纸张皆无，朕如何予你？”
司马懿闻言上前几步，左右一望，心下暗恼，随即眼睛一亮，口中说道“不如陛下以血代墨，书与袍上，如何？”
“妙！”刘协面色大喜，当即咬破指尖，以血书与贴身衣衫之上，因此处无玺可盖，是故刘协乃在落款处写上一字“协”，随即将此物递给司马懿。
轻轻吹了吹，司马懿面上露出几丝玩味笑意，轻声说道，“如此，多谢陛下了……”
“乃是朕欲谢仲达，”握着司马懿的手，刘协轻声说道，“朕乃在许都等候仲达引兵来救之刻！”
“好好，”司马懿微微一笑，随即望着刘协背后面色猛然一变，眼中充满了惊恐，惊得刘协急忙转身，然而后面并无异样。
正疑惑间，刘协顿感背上腰间一疼，俯身一望，却愕然望见一柄短刃已是深深刺入……
“仲……达？”刘协抬头望着面无表情的司马懿，不敢相信地说道，“你……你安敢如此？”
司马懿微微一笑，淡淡说道，“陛下之死，乃是大将军曹孟德护卫不利所致，与我何干？”
“你！”刘协闻言面色涨红，气急说道，“朕……朕自思不曾亏待……亏待你，为何……为何你……”
司马懿摇头一笑，随即捂住刘协的口，手中短刃向内一送，只见刘协面色一抽，欲要挣扎，却奈何要害被刺，全身无力，顿时瘫倒在地。
“陛下乃问在下何以如此，”望着气息渐无的刘协，司马懿摇摇头，淡淡说道，“盖因陛下能给在下的，皆不是在下想要的……”
望了一眼手中血诏，司马懿哂笑道，“大将军啊大将军，你日后怕是多有磨难咯……然而大将军亦不必担忧，在下自会鼎力相助……只不过……在待我投大将军之前，且容在下再卸你一臂……”

第二百八十一章 始乱（二）
建安二年八月初，发生了一件大事，天大的事……
大汉天子刘协被大将军相邀田猎，随即遭逢乱党，陨于彼处……
大将军曹操当即下令封锁消息，可是人多嘴杂，如何封锁得住？顿时许都朝野为之震荡，流言顿起：大将军曹孟德自持功高，欲取汉而代之！
此留言一时间传于各地，不管程昱如何阻拦，亦是徒劳无功……
随后，尚书令荀彧惊闻此事，气血上涌，急忙至大将军府，欲找其主公曹操前去询问究竟时，却被守卫在大将军府外的士卒拦住，口中说道，“主公有令，不见任何人，大人且回！”
荀彧急怒攻心，当即昏厥于大将军府外，府外士卒急忙送归其府上。
随后，郭嘉、荀攸、程昱、满宠等人一一前去大将军府，然皆被大将军府府外士卒挡回。
随后众人且去司徒江府时，却得问江哲携家外出游玩，自今未归……
此后连续数日，均不曾见曹操出府理清谣言。
太师杨彪亦闻此事，当即狐疑说道，“曹孟德断然不会如此无智，想来是有人在后图谋不轨！”
其子杨修疑惑问道，“且问父亲，我等当如何？”
“自今日起，你且辞去刺史府差事，在府中好生研读先贤之书，休要管外面事！”老太尉当即喝道。
杨修唯唯应下，大闭府门，谢绝来客，将朝中前来探问风向的官员尽数挡在门外。
此外，朝中亦是名士，深知此事非他们所能管，于是一个个学着太师杨彪闭门谢客，静观许都动静。
天下龙陨，影响何等巨大？一时间传遍天下，天下诸侯或是面上愤然，或是心中暗喜，活是目瞪口呆，不一而足。
建安二年八月十日，荆州刺史刘表当即便发檄文，称曹操为国贼，联合张绣，起兵十二万，讨伐曹操，与夏侯渊激战数次，双方均是胜败。
同日，江东孙策得闻天子毙命，心中亦是愤然，乃问计与其义弟周瑜。
周瑜沉思半响，轻声说道，“许都路途遥远，乃曹孟德治下腹地，怕是难图，不若兄长乃取徐州，一则借此扩充势力，一则代汉讨逆！”
孙策闻言大喜，随即点起八万兵马，遵周瑜为军师，太史慈为先锋，浩浩荡荡，一路杀向徐州。
徐州刺史陈登亦闻天子陨落，随即便知晓孙策起兵八万而来，当下与其父陈珪商议。
只见陈珪摇头一声轻笑，淡淡说道，“如今为父已将家主之位传承于你，日后陈家兴旺也好，败亡也好，你且自作打算，为父却是不管！”
陈登闻言深思片刻，斩钉截铁说道，“孩儿欲助曹公！”
“唔？”陈珪面色一愣，愕然说道，“观如今曹孟德行事，堪比旧日董叔颖，如今你也欲助之？”
陈登摇摇头，沉声说道，“孩儿观曹公，断然不会如此行事，必是有小人在暗处图谋，此乃其一！再者，孩儿实不欲与江师为敌……”
望着陈登一脸戚然，陈珪摇头叹息道，“如此，你便去想想如何退却江东之兵吧，为父老了，至于陈家或是兴旺、或是败亡，你且独自思量，去吧！”
“父亲且安心，江东之兵，在孩儿眼中，乃是小疾耳……孩儿告退！”陈登躬身而退。
建安二年八月十二日，孙策兵犯广陵，陈登乃请出陶应为助力，固守城池。
时孙策携太史慈、凌操、凌统、周泰等人猛攻广陵，及过三日，寸功未建。
周瑜当即设计，令太史慈入夜引一军从旁迂回而过，往徐州而去，然而此事却叫陈登知晓，乃是欲引他来拦截，为此，周瑜乃派遣了凌操、周泰引三千精兵暗伏在后处。
岂料陈登看破周瑜计谋，竟是不管太史慈兵马，当即遣陶应引丹阳精兵三千，夜袭孙策大营。
孙策自周瑜献计，心中已是松懈，一时不察之间被丹阳兵杀入营中。
而太史慈惊闻大营有难，急忙与凌操、周泰汇兵一处、前往救援时，却被陈登引五千徐州精兵于半道伏击。
幸好陈登手下无甚猛将，见太史慈等人勇武异常，心中颇有些畏惧，见好便收，早早便鸣金归城。
是夜，江东兵马折损乃多，而周瑜乃暗遣细作于广陵，随后乃知晓守卫的广陵的正是徐州刺史陈登陈元龙，自此心中不敢小觑，以正道御兵，徐徐而图。
为此，陈登却是大感头疼，乃派人日夜加急，前去许都求援。
建安二年八月十二日，扬州刺史袁术亦发檄文，言天子已陨，自此不在朝拜许都！
时间回至建安二年八月十五日，也就是天子陨落、荀彧重病之后十日，兖州刺史、东郡郡守夏侯惇、陈留郡守曹仁，以及邺城郡守曹洪，皆是日夜兼程赶到许都，欲拜见曹操。
然而，就算是家族兄弟，此刻亦是被典韦、许褚二人拦在府外。
“你等敢拦我？”夏侯惇当即大怒，被曹仁、曹洪死死拉住。
对夏侯惇一抱拳，许褚面有难色地说道，“将军虽主公之亲，乃是外将，末将不才，此刻乃主公护卫……主公有令，不见任何人！”说罢，与典韦一道挡在府门之处。
“你！”夏侯惇气结，挥袖而去，曹仁与曹洪对视一眼，亦是无奈而归。
时郭嘉坐镇刺史府，得问夏侯惇等人来到许都，当即相召，询问详细。
只见曹仁摇摇头，叹息说道，“我等亦是不得入府……”
“报！”忽然府外一声大喝，一名曹兵速速走入，叩地禀告道，“大人，豫州急报，荆州刘表起兵十万，兵犯边境！宛城张绣亦起兵两万，往颍川而去！”
“什么？”郭嘉惊声坐起，急问道，“夏侯将军、李通将军何在？”
“夏侯将军已与刘表交锋数次，李通将军亦是从颍川出兵，抵御宛城张绣……”
“哼！”郭嘉皱皱眉一声冷哼，正欲说话，却愕然望见又有一曹兵从府外匆匆跑入。
“大人，徐州急报：江东孙伯符起兵八万，兵犯徐州！”
“徐州刺史陈元龙呢？”郭嘉急切喝道。
“刺史大人已带军前往广陵，与江东军交战！”
“呼……”郭嘉松了口气，随即疲惫说道，“你等且下去吧……”
“诺！”那两名传令兵应命而退。
“军师……”见那两名士卒退下，曹仁抱拳急色说道，“如今外有兵祸至，而主公却是深居府内不出，如之奈何？”
郭嘉亦是心中烦躁，在屋内踱了几步，皱眉说道，“三位将军且在此，容嘉再去拜见主公！”说罢，郭嘉疾步往大将军府而去。
然而，守卫在大将军府的典韦与许褚亦是不放郭嘉入内。
郭嘉急怒喝道，“事急矣，两位将军亦不放嘉入内？”
与典韦对视一眼，许褚皱眉说道，“军师其在此稍候，容我前去禀告！”
“速去！”郭嘉喝道。
“诺！”对郭嘉一抱拳，许褚疾步走入府内，估摸一炷香之后，他才回来。
“主公可是欲言见我？”见许褚回来，郭嘉急忙问道。
只见许褚满脸古怪，犹豫说道，“主公说，‘些许小事，尔等自去理会，勿要扰我兴致’……”
“什……什么？”郭嘉为之愕然，随即皱眉说道，“你等可说外有兵祸至？”
“末将岂敢隐瞒？”许褚抱拳回道，“末将乃是将军师之言如数禀告主公的……”
“如此主公亦不见我？”郭嘉哂笑一声，随即面色一沉，正色说道，“容我亲自去说！”说罢，郭嘉抬脚便要走去，却被典韦与许褚。
“主公已说不见，军师莫要让末将为难啊……”许褚一脸难色地说道。
“你！”指着许褚与典韦，郭嘉也知非是二人与自己为难，当下叹了口气，摇头归刺史府。
见郭嘉归来，曹仁急忙问道，“军师，如何？”
郭嘉黯然地摇摇头，皱皱眉正欲说话，却见荀攸扶着荀彧，从府外徐徐走入，随即面色一变，嬉笑说道，“文若，你不在家中休养，在此何为？岂是信不过嘉不成？”
“奉孝岂还欲瞒我？”只见荀彧一脸病态的红润，艰难说道，“豫州、徐州乃起兵戈，如此要事，你还欲蛮我？！”
郭嘉望了一眼荀攸，荀攸有些无奈得说道，“叔父在家中心中不安，定是要来此处……方才正巧撞上前来传令的将士……”
“咳……”郭嘉有点尴尬，讪讪说道，“其实非是嘉欲瞒文若，乃是方才忘了……忘了……如今情势危急，嘉岂会不用文若之智？”
“咳咳，如此便好。”点点头说了一句，荀彧咳嗽两声，脸上更显疲惫。
荀攸急忙说道，“叔父，可有大碍？不若归府歇息……”
“休要再说！”荀彧喝了一句，随即推开荀攸搀扶，径直走向主位坐下，望着众人喝道，“许都可乱，百姓可乱，我等岂能乱！如今守义何在？”
“携家眷出城游玩未归……”郭嘉讪讪说道。
“哼！荒唐！”荀彧重哼一声，皱眉喝道，“去了何地？”
望着荀彧责怪的眼神，郭嘉心中有些无奈：此事关嘉何事？
“不知……”
“……”荀彧哑口无言，摇摇头望着曹仁、夏侯惇三人说道，“且烦劳三位召集众将军至此！”
“诺！”曹仁、曹洪当即抱拳应命，扯着犹未消气的夏侯惇走远。
望着三人走出府外，荀彧犹豫问道，“奉孝，主公……主公可曾会见你等？”
“不曾，”提起此事，郭嘉心中亦有些迷惑，摇头说道，“主公乃令许将军传令道，‘些许小事，尔等自去会理’……文若切莫误会，我观主公断然不会如此……”
“主公脾性，彧岂会不知？”荀彧摇摇头，叹息说道，“然而，天下人却是不知……我大汉，何以如此多灾多难……”
荀攸、郭嘉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两个时辰之后，身在许都的将领已是全然到此，便是在城外军营处的，亦是被曹仁遣人唤来。
除去夏侯渊、李通在外抵御刘表、张绣，典韦与许褚守卫在大将军府，赵云随江哲外出未归，其余曹纯、乐进、于禁、张辽、陈到、李典等人俱是到达，唯有曹昂如今且在曹府中，不得而出。
望着众人，因怕荀彧劳累，荀攸抢先说道，“诸位将军，如今荆州刘表，宛城张绣出兵犯境，江东孙策亦是趁机出兵攻打徐州，而即便是如此光景，主公亦是不见我等，是故我等斗胆，召集众位将军商议军情！”说着，他将心中所知，如数说与在场诸位将军。
“竟有此事？”与众将一样，曹纯一脸惊愕，当即说道，“如此紧急之事，主公为何……”说了半句，他却是猛然醒悟，当即沉默不语。
望了曹纯一眼，郭嘉出言说道，“事急从权，当下唯有派兵前往颍川、广陵……”
“这……”与众将对视一眼，于禁面有难色，犹豫说道，“无主公之令，我等岂敢轻易调兵？”
其余众将亦是沉默，无主公之令调兵，此罪可大可小……
荀彧心知于禁乃有顾虑，起身说道，“望诸位将军以大局……咳，大局为重，若是日后主公怪罪，彧愿一人……咳咳，一人承担！”
“岂能叫尚书令大人承担？”屋内众将纷纷回覆说道，但是心中，亦有些坎坷不安。
荀彧淡淡一笑，摇头说道，“乃是彧……咳，彧召唤诸位将军，彧不担此罪责，谁人可代？”
“代什么？”屋外忽然传来一句疑惑的话语。
“唔？”屋内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却望见江哲从屋外徐徐而入，身后自是跟着赵云。
“唔？你等……”望着屋内的众将，江哲有些疑惑。
“先生？”屋内众将面色大喜，纷纷抱拳唤道。
“守义？”荀彧眼睛一亮，面上亦露出几分惊喜之色，上前几步握住江哲的手，郑重说道，“守义归来，彧便放心了……”说着，他面上血色渐渐退去，顿时昏厥。
江哲着实吃了一惊，急忙扶住荀彧，惊声唤道，“文若？文若？”
荀攸急步上前，扶起荀彧，黯然叹道，“守义莫急，家叔乃是平日劳累，前几日又受惊……咳，且容攸先将家叔送归府中……”
“……”望着荀彧惨白的面色，江哲皱皱眉，点了点头。
荀攸当即便唤来府内士卒，扶着荀彧归去了。
江哲不是携家眷出城去了么？为何会在此处？
原来，当初曹操邀天子协田猎，是故江哲称病在家，暗暗携带家眷出城去了，一来嘛，前去拜祭一下秀儿的双亲，二来，江哲乃是乔装去了一趟太原……
太原，司徒公王允故乡……
当初洛阳之祸，王允族人皆遭杀戮，唯有居在太原不曾投奔王允的王氏旁支得以幸免，其中不乏义士前往洛阳收敛了王允遗体，回葬于太原。
时过两年，见王允的墓如今已是破损不堪，江哲心中不忍，乃雇人整顿一番，新立一墓碑。
“大汉司徒王公子师之墓，侄儿江哲立于建安二年八月末。”对于王允，如今的江哲心有唯有感激，若是没有王允，岂会有如今的江哲？
望着墓碑上的这行字良久，江哲轻叹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忽然心中顿感，猛得起身望向许都方向，惊见许都一道黄光闪过，随即便有一条幼龙腾空而起，在半空盘旋三圈，悲吼数声，这才恋恋不舍、飞入云霄而去。
随着幼龙的离去，许都黄光大作，估摸一刻之后，黄光迸散，化作无数条细线，往各处飞散……
江哲惊得目瞪口呆，当即取出随身龟甲仔细一算，算出的结论却叫他更是愕然。
大汉……止于此！
心中怀疑许都乃有变故，江哲当即便启程归许都而来，日夜兼程，终于在事发后十余日，赶到了许都……
“奉孝，究竟是怎么回事？”江哲疑惑地问郭嘉道。
“这个……说来话长，”郭嘉犹豫一下，随即便简洁地将近日来的事，轻声对江哲说了一遍。
什么？刘协死了？刘协真的死了？江哲双目瞪大，着实吃了一惊。
虽说按《奇门遁甲》算到此事，但是江哲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首先，曹操是绝对不会如此做的，别说天子在曹操眼皮底下陨落，就算是在他治下属地，曹操亦是逃脱不了干系！
想来是有人在背后图谋！这是江哲当初得出的结论，但是不管他怎么算，亦不能算出究竟是何人所为。
不过卦象上却是显示了另外一件事……
望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江哲沉声喝道，“文则、文谦、子和、子龙，你四人速速去城外营中点齐兵马，以待明日，赶往救援！”
“是，末将领命！”于禁、乐进、曹纯三人抱拳应命，当即转身疾步走出府去。
望了一眼剩下的众人，江哲皱皱眉，沉声说道，“其余人等，随我去大将军府！”
“……是！”众将相视一眼，面面相觑，而郭嘉，却是微微一笑。
片刻之际，众人便来到了大将军府之外，江哲皱眉望了一眼守卫在府门前的典韦、许褚，大步而入。
“先生，”与典韦一道拦住江哲，许褚为难唤道，“先生……”
还不待许褚说完，江哲低声喝道，“让开！”
“……”许褚面上有些尴尬，与典韦对视一眼，犹豫说道，“主公有令，不见任何人，先生莫要让末将为难……”
“让开！”江哲重声喝道。
“先生……”许褚还欲说些什么，忽然见江哲抬头望向自己，眼神极为凌厉，许褚顿感压力倍增，暗暗说道，此人虽是文人，竟有如此气势？
迟疑一下，许褚一挥手，守卫在两旁的曹兵犹豫着来到许褚身后，将府门堵死。
用凌厉的眼神扫视面前众人，江哲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我再说一遍，让开！”
许褚皱皱眉，迟疑说道，“此乃末将职责所在，若是先生还不归去，且赎末将无礼了……”
“你敢！”江哲还不曾说话，夏侯惇大喝一句，抽剑上前怒喝道，“你倒是无礼看看！”
随着夏侯惇的挑头，曹仁、曹洪、李典、张辽等将亦是上前一步，望着许褚面色不善。
“……”望着众将，许褚心中苦笑一声，正欲说话，忽见江哲径直从自己与典韦中间走过，而见江哲走来，府门处的曹兵纷纷退开，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此后，其余将领亦是一个一个从两人中间穿过，待他们走过之后，许褚对典韦苦笑道，“这位先生虽是文人，然气势不凡……唉，日后主公怪起，我等当如何辩解？”
“辩解？”典韦憨憨一笑，摇头说道，“方才我数次以目示意，仲康何其不明也，唯有此人，我等即便是放入，亦是无妨……”
“原来如此……”许褚点头会意。
带领着众将，江哲径直来到曹操书房，守卫此处的曹兵一见，皆是低头见礼，亦无人上前阻拦，不过除却江哲之外，其余将领却是在书房之外止步了，就连曹仁、夏侯惇、曹洪，亦是如此……
大步跨入屋内，江哲正巧望见曹操举着一坛酒望嘴里灌去，而他身下，尽是酒坛碎片……
“孟德安乐否？”
曹操一愣，望了一眼江哲，起身大笑道，“操便知恶来、仲康拦不住守义！”
“嘿，”江哲淡笑一声，上前坐与曹操对面，微笑说道，“孟德，你可知外面已是闹翻了天？”
“操如何不知？”曹操冷笑一声，随后将手中酒坛掷与一旁，任它“砰”声砸碎在地上，随即从脚边复取一坛酒开启，将案上茶杯倒满，推给江哲，叹息说道，“如今，操恐怕已是众矢之的……”
“孟德惧否？”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江哲淡淡问道。
“惧？哈哈！”曹操大笑三声，沉声喝道，“我曹孟德岂会心惧？就算与天下人为敌，操亦是无所畏惧！”
“孟德好气魄！”江哲由衷赞道。
“守义？”曹操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江哲，随即低头犹豫说道，“你且去吧……”
“去？哪里去？”江哲下意识问道。
曹操却是对视江哲的眼神，叹息说道，“荆州刘表、宛城张绣，江东孙策，此三路已是出兵攻我，扬州袁术，素来与操不和，依操之见，不日亦会起兵伐我，如此便是四路兵马……
此外，马寿成那厮为他人利用尚不自知，当日被操死命击退，却是扬言要点尽西凉兵马，讨伐于我，此乃第五路……
北方袁本初，虽是操旧日至交，然事到如今，亦不可不防，若是他也起兵，便是第六路……
试问，操区区三郡之地，如何挡得住？守义，你且离去吧，操不想害你……”
“此六路兵马，孟德惧否？”丝毫不理曹操的话，江哲又一次发问。
“……”曹操抬起头，与江哲对视良久，方才畅然笑道，“操，自是不惧！”
“孟德果然好气魄，”江哲抚掌一笑，随即凝声说道，“我等之一生，有所为，有所不为，孟德待哲乃厚，试问哲如何好丢下孟德不顾，潜遁苟且偷生？！”
曹操为之动容，起身大声说道，“如今操已与天下人为敌？守义亦愿助我？”
“自是如此！”江哲亦是起身，举杯对曹操说道，“若是今日哲离去偷生，如何对得起哲名中‘义’字？”
“守‘义’，守‘义’，妙妙！”曹操哈哈大笑，随即对天大喝道，“若是天下与我曹孟德为敌，我曹孟德便与天下为敌！绝然不惧！”喝罢，他望了一眼江哲，心中暗暗说道：今后，即便操乃负天下，亦绝不负你！
就在此刻，外面亦是传来一声大喝，“如此，我等亦愿随主公与天下为敌！”
江哲起身走向门边，望见门外院中，众将战意浓浓，回身对曹操笑道，“孟德，你且不是与天下为敌……”说着，他指了指门外。
“守义所言大善！”曹操大笑着走向屋外，望着众将喝道，“诸位，归去点齐兵马，与操同战天下！”
“喝！”众将一声高喝。
与此同时，许都司马朗府邸！
时司马朗正勃然大怒，严声质问自己的弟弟司马懿……
“荒谬，荒谬！仲达，你敢再言此事与你毫无干系？”
“哦？”司马懿一脸淡笑，嘻嘻然说道，“不知兄长指的是何事？”
“何事？”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司马朗用手指指天，低声喝道，“仲达，你可知你犯下滔天大祸？”
“兄长实在是误会小弟了，”司马懿双手一摊，很随然得说道，“小弟区区一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如此又能做得什么？”
“又能做得什么？”司马朗冷笑一声，凝神望了其弟良久，闭目怅然说道，“仲达，我乃你兄，你对为兄尚不实言？如此为之实叫为兄……唉……”
“兄长莫要如此，”司马懿皱皱眉，犹豫说道，“也罢，小弟自是无话不可说与兄长，窃不知兄长欲问何事？”
“为兄不问他事，唯有一件事不得不问，”望着其弟司马懿，司马朗地低声喝道，“陛下可是……可是被你害死？”
“……”司马懿闻言哂笑一声，不置与否。
“你！”司马朗只觉额头顿凉，竟是被惊出一头冷汗，眼神复杂，望着司马懿面色青白交加。
“兄长莫不是要手刃小弟，为陛下报仇？”望着其兄司马朗的面色，司马懿哂笑道。
“……陛下对为兄有恩，然……”司马朗甚感疲惫，闭上双目重重叹了口气方才说道，“仲达，你可知此事一旦被他人知晓，天下之大，亦无我司马家存生之所，你竟然如此糊涂？！”
“呵呵，”相比之下，司马懿面上却是无一丝担忧，轻笑说道，“兄长也说了，此事唯有被他人知晓，我司马家才有祸事，那么……不叫他人知晓不就好了么？”
“……唔？”司马朗猛得睁开双目，望着其弟司马懿一脸的淡然，心中却也松了口气，暗思片刻，方才说道，“事已至此，为兄说什么也晚了，你所行甚是大逆不道，然，你乃我弟，乃伯叔辈所重之人，为何行事如此……如此……唉，此事为兄且当不知，日后也休要提起！”
“多谢兄长！”司马懿显然是吃定司马朗不会不顾兄弟之情的。
“唉，”望着一脸淡然的司马懿，司马朗便知其弟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劝告记在心中，心中微微一叹，随即忽然想起一事，皱眉说道，“如今陛下御龙归天，仲达你欲何往？”
“自是投曹公以图富贵！”司马懿微微一笑。
“怕不是这般简单吧！”司马朗嘲讽一句，随即叹息道，“也罢，你心中所想，为兄且不过问，若是你当真欲投主公，为兄可代为引荐，日后兢兢业业，休要再节外生枝……”
司马懿摇摇头，面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淡淡说道，“兄长好意小弟心领，如今时机未到，便是投了曹公，亦无我施展才华之处，容小弟再图一人，随后……再投曹公亦是不迟！”
“唔？”司马朗顿感心中一惊，急切说道，“仲达，你还欲如何？切莫再节外生枝！”
“此也非是小弟愿意为之，”很诧异得，司马懿脸上露出几分少有的凝重，沉声说道，“曹公麾下，然有一人乃小弟阻石，不可不除！”
“何人？”司马朗下意识问道。
望了一眼兄长，司马懿一字一顿说道，“江哲、江守义！”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先发制人！
正如曹操说的，他如今已是与天下为敌……
建安二年九月中旬，南阳袁术果是起兵，携四万之众，出寿春，攻光州，如此一来，曹操的形式更加危机。
但是不管怎么说，让江哲在现在丢下曹操，独自逃生，实在有违他的为人处世。
那日，虽说江哲用言语激起了曹操的斗志，然而他自己，心中亦有些惶惶，毕竟，五六路诸侯同时起兵讨伐曹操，这可是历史中所没有的……
是夜，曹操将麾下江哲、荀攸、郭嘉、程昱、李儒、满宠召集一处，欲想出一个良策用以退敌。
“如今天下诸侯怕是有六路欲起兵伐我，不知诸位心中有何良策？”
轻笑一声，郭嘉摇着手中的葫芦，成竹在胸，一脸淡然说道，“观主公‘六路兵马’之说，嘉却另有思量，西凉马寿成，就算此人能归得凉州又如何？若是他欲起兵，必进长安，而长安如今却是在白波黄巾张白骑手中，两人素来有怨，如何能轻易让马寿成借道？
如此一来，马寿成唯有走北地，入河西，经弘农，从上党借道，然而上党且是袁本初屯兵之所，就算袁本初同意借道与他，马寿成走此路亦要辗转数月，是故此路不足虑！”
“奉孝所言极是，”曹操点点头附和道。
与众人对视一眼，郭嘉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所率者乃是宛城张绣、荆州刘表、江东孙策、汝南袁术这四路兵马，此四路诸侯中，唯有张绣实力最为薄弱，不若先发制人，以奇兵击溃此路兵，以正声势！”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主公，奉孝所言极是！”荀攸正色对曹操说道，他也认为，与其四处防守，不如先出兵击溃一路！
“好！”曹操朗笑一声，望着众人说道，“既然如此，操便日夜兼程，去破那张绣……”
“不可！”忽然有人出言喝住，众人定睛一看，却正是江哲。
“有何不可？”望着江哲，曹操愕然问道。
“这……”江哲一时间有些愣神，虽说如今的形式早与历史背道而驰，然而他还是很担忧曹操会在宛城败北，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曹操败北，后果何其严重？
“唔，守义之忧，怕是嘉有些明白了，”正巧此刻郭嘉替江哲解了围，迟疑说道，“主公，不管是马腾也好，刘表也罢，主公是哪路都去不得，情况愈是危机，主公愈发不可轻离许都！”
程昱微微笑着，用手抚着细须说道，“奉孝之意，属下明白了，留主公在许都，乃是用于‘镇’也，主公不动，则兖州、豫州、徐州三郡皆安，倘若主公亲征，此等必以为主公势弱，心中乃思退路，若是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哦，原来如此，”曹操恍然大悟，望着江哲朗笑说道，“不想其中还有此等缘由，操受教！”
“……”江哲翻翻眼。
“不过，张绣不可不图……”郭嘉笑嘻嘻得说了一句。
荀攸与程昱意会，点头抚掌附和道，“奉孝所言极是，张绣不可不图！”
望了眼郭嘉、又望望荀攸、程昱，满宠顺着他们的眼神一看，心中了然。
“恩，张绣实力最为薄弱，”江哲低头想罢，待不经意得抬起头，忽然望见屋内众人皆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登时说道，“嘿，你们一个个都看什么呢？孟德，你好意思再叫我带兵出战？”
也是，除去早先的徐州之战，还有后来的兖州之战，江哲几乎参与了曹操发起的所有征战，是故有此一说。
“咳，”曹操甚为尴尬地咳嗽一声，摇头说道，“操等人俱是认为，此事非守义不足以成事！”
“‘俱’是？”江哲露出一个其为古怪的表情。
“主公所言大善！”郭嘉、程昱、荀攸抚掌笑道，“此事非守义莫属！”
“……”江哲哑口无言，翻翻眼皮白了此四人一眼。
“哈哈，”曹操朗笑一声，一拍作案说道，“便这般定了，张绣便交予守义处置！”
啥？这就定了？江哲瞪大着眼睛，正要说话，却见曹操急忙转头，对郭嘉说道，“张绣已有定论，还请奉孝继续言之……”
郭嘉偷偷望了一眼江哲的表情，心中暗笑，随即正色说道，“江东孙策，不弱其父，不可不善处之，然而有守义学生、陈元龙在广陵，我等却是好少几分担忧，元龙之所虑，乃是手中无将，不足以抵御孙策，主公只消遣数将至徐州，孙策亦是难进！”
“奉孝可莫要小看孙策！”见郭嘉提及孙策，江哲好似忘却了刚才想说的话，急色劝道，“孙伯符，乃有吕奉先之勇，江东皆称之为‘小霸王’，他身边又有周瑜、周公瑾为谋，周公瑾此人，极善用兵，乃是统帅之才……”
“守义何以知晓得如此清楚？”郭嘉有些愕然了，难道奇门遁甲真的这般神奇？
“咳，”望着郭嘉怪异的眼神，江哲面上有些尴尬，讪讪说道，“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他人之道听途说，嘉自是不予理会，不过守义所说，嘉倒是不可不听……”点头说了一句，郭嘉对曹操一拱手，微笑说道，“主公，嘉愿同去广陵，一则抵御孙策，二则遏制袁术，望主公允之！”
“诸位俱是王佐之才，然而操却叫你等失望了，”曹操轻叹一句，起身走向屋门，望着外面月色，嗟叹说道，“如今操失势，犹有你等相助，操心中甚是感激……”说着，他转身朝众人一礼，还未拜下，却被人扶起。
“此刻的曹孟德，却不复往日霸气！”一手扶着曹操，江哲微笑着说道。
曹操面上表情万千，随即深深吸了口气，点头说道，“又叫守义失望了……对，我乃曹孟德，岂能做此妇人之态？诸位之心意，操谢过！”说着，他朝屋内众人重重一抱拳。
“不敢不敢！”屋内谋士尽数还礼。
望了一眼江哲，郭嘉轻笑着对曹操说道，“主公，张绣之事，唯有急图，望主公予守义以精兵猛将，供他驱使……”
“操心中亦是作此想！”曹操点点头，转身对江哲说道，“当日操见虎豹营勇武，心中甚慕，守义乃将此军予操，然而自始，操心中已是有愧，今日便将此军还与守义麾下，你且用之讨伐张绣！”
江哲点点头，随即走到郭嘉面前，面色古怪得说道，“奉孝勿要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
“哦？”郭嘉讪讪一笑，随即拱手说道，“如此，还望守义按嘉之所想行事！”
“你乃军师，我岂能不从？”江哲撇撇嘴。
“别别别，”郭嘉讨好地拉过江哲，小声说道，“荀家私酿，嘉处还有十坛，分予守义一半，怎样？不小气吧？”
江哲面色一滞，与同样听到为之愕然的荀攸对视一眼，心中自是好笑。
攻张绣何以郭嘉如此凝重？实是郭嘉欲让江哲攻张绣在前，袭刘表在后罢了……
如此分拨以毕，众人得以归去，此刻江哲才猛得想起一事：如何向家中秀儿等人分说呢？
但是，很出乎江哲的意料，当秀儿听罢江哲所说，也不见她有丝毫怨容，却是点头说道，“夫君之所行，甚合妾身心意，大将军对我江家不薄，如今大将军势弱，弃之不义……然而，”她犹豫一下，上前紧紧抱住江哲，细声说道，“夫君，妾身当日日祈求上苍，望夫君凯旋而归……”
说道后面，已是泣不成声，她如何能不知当今局势的凶险？
“傻瓜，”江哲甚感心痛得抱着秀儿，轻声哄道，“你见为夫，可曾战败过？”
秀儿听闻，抬起头望着江哲眼神，随即嗤笑一声，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淡笑说道，“妾身失态了，望夫君莫要介意……”说着，她从榻上抱起晟儿，对他细语说道，“儿呀，你父亲就要出阵了，你怎得还睡着呢……”
“别吵醒他了，”江哲乐呵呵从秀儿怀中抱过儿子，没想到晟儿此刻却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眼珠望着江哲，随即唤道，“迭迭……”
“唔？”江哲为止一愣，回望一眼秀儿，却见她小手掩嘴，满脸欣喜，随即心中已是明了，一手抱着晟儿，一手搂着秀儿，轻声说道，“为夫不在，家中便靠你了……”
“唔，”秀儿点点头，随即从江哲怀中抱过晟儿，轻声说道，“夫君明日便要出阵，如何能不见昭姬妹妹与贞儿妹妹？快去吧……”
望着秀儿真挚的眼神，江哲点点头，赴身望蔡琰处走去。
“儿呀，他便是你的父亲，一位正直又愚笨的人，”望着江哲离去关上屋门，秀儿却是再难掩饰，眼泪夺眶而出，泣声说道，“他怎会知晓，为娘且不管天下人如何，只消他活生生、好端端地陪伴在为娘身边……”
然而秀儿真正的心里话，江哲却是听不到的，他如今已在蔡琰屋内，望着她通红的双目，江哲犹豫说道，“昭姬，你……”
还没等江哲说完，蔡琰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夫君心意妾身已是明白，夫君且安心出征，妾身自会助秀儿姐姐操持家务……”
“如此，有劳你了……”
“夫君说得哪里话，妾身乃是江家儿媳，理当如此……”
“恩。”
与蔡琰坐着闲谈几句，江哲便离去了，对于这位知书达理、通晓世故的爱妻，他自是放心。
将自家夫君恭送到门口，望着他离去，蔡琰轻叹着合上房门，喃喃说道，“爹爹、王伯父，望您二位在天有灵，保佑夫君得以凯旋……”
不说蔡琰在屋内祈祷，江哲且去了糜贞处……
望着面色迟疑的江哲，糜贞好奇问道，“怎得，今日如此夜深，大坏蛋你怎么有闲情过来看我？”
“胡说八道，难道我平日不曾过来么……”
听江哲一说，糜贞顿觉面上灼热，欲嗔怒之际却忽然望见江哲眼中的忧意，登时疑惑问道，“你有心事？”
江哲犹豫一下，随即将事情对糜贞如数道出，只见糜贞满脸惊色，随即有些愤然得望了一眼江哲，恨恨说道，“我要睡了！”
“啥？”江哲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要睡了！”糜贞白了一眼江哲，恨恨说道，“快出去，快出去！”
“嘿，”江哲莫名其妙得被糜贞推出了屋子，望着面前屋门砰一声关上，他面色极为古怪。
“蠢……唔，坏蛋！”背靠着房门，糜贞小声嘟囔着，随即，她侧耳倾听一番，见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处，随即咬着嘴唇忿忿说道，“明知我会生气，你还说，为何不像当初一样瞒我，笨蛋……好好照顾自己，早些回来，若是你……呸呸，唔，若是你凯旋归来，我日后定会对你对你很好的，很好很好……”
次日，旧日的大将军，如今沦落为‘国贼’的曹操当即发出檄文，言出兵征讨张绣之事。
对于此刻的曹操来说，大义，已经不在他这边了，此刻他有的，唯有名望！他自身之名望，以及麾下之名望！
此路军以江哲为帅，携赵云、徐晃、曹纯、曹洪、张辽等将，起步兵两万、弓手一万、骑兵三千，阵容不可谓不强。
其中，还有虎豹营……
次日清晨，独自睡在书房中的江哲早早便被秀儿唤醒，任由秀儿与蔡琰操持着，穿上一身戎装。
重铠，江哲自是穿不上的，为此，曹操将自己的甲胃予了江哲，看似轻便，然论坚固防护，实不在重甲之下。
与甲胃一同送到江府的，还有曹操贴身佩剑‘倚天’！
不过江哲对此倒是蛮无语的，感受着‘倚天剑’剑锋上冷冽的寒意，他心中不禁为它感到可惜：跟了我，你怕是无出头之日了……
然而，曹操将此佩剑交予江哲，也没指望江哲持剑杀敌，乃是欲让江哲以此号令麾下将领，意义很明白：不从者，杀！
可以说，曹操已是将西路完全交予江哲了……
望着铜镜中一身戎装的自己，江哲摇摇头，握了握拳头，穿惯了金丝华服的他，如今一套上铠甲，感觉很是不适，然而，他心中却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嘿，阿哲，我能让王朗统一全国哦……”
“这有什么，我也能！”
“啊？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有这水平了，你也玩王朗？”
“……玩曹操。”
“靠！”
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江哲深吸一口气，喃喃说道，“哥们，真正的诸侯争霸……”
“咦？”正着手理着江哲的铠甲，秀儿奇怪问道，“夫君方才说什么呢？”
“额，没事，没事。”江哲讪讪一笑，随即在房中走了几步，笑着说道，“怎样？”
秀儿自是微笑不语，蔡琰眼中有些惊奇，而糜贞……没有出来……
“报！”忽然，门外一声重喝，一名曹兵入内叩地禀告，“启禀大帅，主公已在城外等候，叫小的同报大帅，前去登台点将！”
“恩，我速去！”江哲点点头，回身望了眼秀儿与蔡琰，轻声说道，“为夫先去了！”
“嗯！”秀儿与蔡琰点点头。
“走！”一声低喝，江哲带着那名传令兵大步走出。
然而，在江哲走出之后，糜贞却是一脸戚然得从后屋转出，正巧望见江哲离去的背影。
“妹妹好不懂事，”很少有的，秀儿与蔡琰俱是责怪糜贞道，“夫君出征，妹妹为何不出来相送？”
“我……”糜贞咬着嘴唇，喃喃说道，“我不将见他……离开……”
穿过内院，江哲正要出后院内居时，却忽然听闻附近响起一阵琴声，琴声中隐隐有千军万马奔腾，尽显兵戈之声。
昭姬？不，不是！江哲跟着琴声好奇得走了一段，却忽然发现乔薇在竹园中抚琴，望见江哲，微微一笑。
江哲会意，闭上双目，静静听着。
伴着耳边的琴声，江哲脑海中不禁涌现出一幅征战的画面，观其军势，何其雄壮，观其争斗，何其惨烈？
随着最后一声轻弦落毕，乔薇起身盈盈一礼，柔声说道，“愿小女子此曲，能助长司徒心中战意！”
江哲睁开双目，待拱手时却发觉被铠甲限制，随即抱拳说道，“多谢乔小姐。”说罢，他望了一眼乔薇，疑惑问道，“乔小姐，如今我等已为叛逆，为何乔小姐还留在此处？”
“司徒莫不是又要赶小女子走？”乔薇微微一笑，摇头叹道，“曹公何许人，司徒何许人，小女子自是心知肚明，岂会轻信流言？”
点点头，江哲深深望了乔薇一眼，微笑着转身离去，心中暗暗说道，“此女气质，确实与昭姬颇为相似……”
“恭送司徒……”
建安二年九月十七日午时，‘国贼’曹操乃在许都之外制一点将台，为江哲送行，时许都百姓争相往之。
望着江哲一身戎装走上点将台，台下远处的百姓一阵惊叹，他们亦是看惯了江哲作书生、儒生打扮，此刻再一见甲胃俱身的江哲，显然有些不习惯。
曹操说了几句之后便下了点将台，随后江哲上前，大声喝道，“赵云、赵子龙何在？”
台下赵云一身白甲，手持银枪豪龙胆顿于地面，上前一步，单膝叩地、抱拳喝道，“末将在！”
“我乃将骑兵三千予你统领，作为羽翼护卫大军，断然不可懈怠！”
“是，末将领命！”
“徐晃、徐公明何在？”
“末将在！”台下徐晃亦是上前……
然而，在江哲点将之际，远处却是有两个在那观望……
“司徒江守义，可为相，亦可为将，如此人物，确实令人敬佩……”
“呵呵，兄长所言极是，若非情不得已，小弟亦不想如此……”
“不过倒也奇怪，岂不闻兵贵神速？若是张绣得知此事，那该当如何？”
“哈哈，此回乃是兄长不明也，你见台下众军，可有那一身黑甲的虎豹营在？台下众将中，亦无其统领曹纯曹子和，想来早早便去了……”
“哦，还是仲达看得明白，不过，你当如何图之？”
“我观此军，一乃为击张绣而破之，其二，便是后袭荆州……此事，小弟已安排妥当，兄长莫要担忧……”

第二百八十三章 西进
建安二年九月十七日，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已与天下对立的曹操先发制人，遵司徒江哲为帅，统领三万五千，预备出征……
而正如司马懿所猜测，虎豹营统领曹纯，早已领了那三千虎豹营将士，日夜兼程赶往宛城！
如今的虎豹营，亦可称之为虎豹骑，早先助袁绍攻伐幽州公孙瓒时，江哲‘巧取豪夺’，从袁绍手中骗得良马万余匹，随后又在其中取最优者，充入虎豹营，哦，是虎豹骑中。
虎豹骑，曹操麾下第一精锐，所得的军饷是普通士卒的三、四倍，论待遇，当今天下诸侯无有一人能出得如此巨资。
虎豹骑，乃是轻骑，然而，却是一直用重金打造的骑兵。
每名虎豹骑将士，配有战枪、战刀、战弓、甲胃、马铠、以及最最重要的马镫、马蹄铁……
所有材料，皆用精铁反复铸打，取其精华所成，而其中皮革部分，则是取牛皮层层缝纫而就，寻常将军若得一件，亦是大为欣喜，而在虎豹骑中，则仅仅是基本配置。
如此，也不怪当初荀彧如此激动……
虎豹骑的战枪，比之寻常长枪，要长一臂之距离，为的，就是在敌方枪兵刺中自己之前，首先杀死对手！
在此处，江哲借鉴了隋唐时期的马矛，配合着虎豹骑精良的战马，这柄兵器的杀伤力可见一斑，不过说到底，这件兵器大多是为冲击对方阵型所用。
战刀，虎豹骑的第二柄武器，除去为了防备战枪不甚滑落之外，这柄武器才是真正做杀敌之用。
配合着高速奔腾的战马，战马之上的虎豹骑将士只需握着战刀斜垂身侧，自有马力带起的冲力，将任何挡在面前的人或者物体斩断！
在这里，江哲则借鉴了后世唐朝的唐刀、元朝的弯刀，整柄战刀刀身略弯，刀刃吹毛可断，论坚固，犹在战枪之上。
战弓，是虎豹骑的第三件杀敌的战具，然而也是其中最为廉价的，对于这件武器，江哲着实是没有办法改良了，唯有用最坚硬最有韧性的木材、以及最上等最有拉力的牛筋所造，不过，说其廉价，只是相对言之，兖州、豫州两州一年上缴的牛筋，亦是不够虎豹骑区区三千套战弓，全赖商人为讨好从四处运往献出，方成。
甲胃，亦可称之为环锁铠，由精铁所成之铁丝或铁环套扣缀合成衣状，每环与另四个环相套扣，形如网锁，再由几千片精铁所铸铁片密密麻麻缝上，内部再衬牛皮厚铠，如此方成，整套铠甲由铜盔、护项、护膊、战袍、护胸、铜镜、战裙、战靴八部分组成，是虎豹骑所有装备中，最为昂贵的一件……
若是说以上这些，是这个时代顶尖的产物，那么下面的三件，显然已是超越了这个时代！
马铠，其实江哲真的很想弄一只重骑兵出来，这可是他在后世玩游戏时最为钟爱的一支兵种，然而他也明白，若是论实用，重骑兵着实不如轻骑兵，除去两方交战时作为冲阵之用外，其余一无是处，不然也不会被轻骑兵所取代。
是故，江哲仅仅是在马匹的紧要部位设置马甲，以反复浸油暴晒的厚牛皮所制，虽说麻烦，实造价并不高。
马镫，汉代的马镫，仅是单边马镫，而江哲要造的，自然是双边马镫，对于这个，其实他很早便有改良的心思，然而当初曹操骑兵极少，江哲又怕这个骑兵最关键的部件被其他诸侯知晓，是故一直拖着，直到如今，才让虎豹骑率先使用。
马蹄铁，又称之为马掌，主要是为了延缓马蹄的磨损，不仅保护了马蹄，还使马蹄更坚实地抓牢地面，对骑乘和驾车都极为有利。
在这个配置之下，三千虎豹骑，又配有双马双鞍，为的，就是在机动力不减的情况下，仍有强大的战斗力，为此，曹操不但将冀州所得所有马中精锐充入其中，随后又着马商从北方、西凉、并州偷运无数战马，也便是如此，曹操实在没有余力再造就其他骑兵了……
建安二年九月二十日，曹操麾下颍川郡守李通、李文达，乃引兵三千，出颍川，抵御宛城张绣两万兵马。
时李通屯兵鲁山，与张绣相拒于淯水，张绣数此欲渡河，皆被李通死命击退，一日后，张绣遵其麾下军师贾诩之策，假作渡河，引李通前来阻拦，随后，张绣趋弓兵五千，造木筏半渡以击李通，另外则暗遣两千余精兵，从他处渡过淯水，直袭鲁山。
此刻李通兵少，又尽数带出抵御张绣，鲁山城中守备极为薄弱，被张绣麾下将领胡车儿一举攻破。
听闻此报，李通心中大惊，恐被张绣断了后路，慌乱撤兵，随即张绣趁乱掩杀，将李通杀得大败。
鲁山一失，淯水之险不复存在，李通无奈之下，唯有退守阳翟，依嵩山之地势抵御来敌。
时张绣一路高歌，挥军去躯至嵩山脚下，却见李通占据阳翟，显然一副死守之局。
张绣令胡车儿引两千兵马前去搦战，但是无论胡车儿如何谩骂，李通就是不出。
乃待胡车儿心神松懈之际，李通却引三百精兵猛然从山上杀下，以三百破两千。
胡车儿本人，亦是被李通伤及一臂，仓皇而走。
听闻胡车儿战败，张绣大怒，待重责此人一番后，却亲自引大军前去，见李通依山建营，易守难攻，乃问计于谋士贾诩。
贾诩听罢，淡淡说道，“此事易也，主公不妨假作弃阳翟而攻颍川，引李通前来追击，暗伏一军与半道，李通岂能不为主公所擒？”
张绣大喜然之，随即遵贾诩之计，乃领五千兵马，不顾山上李通，大张旗鼓徐徐而颍川而去，时李通在山上看得分明，见张绣大军向东，心中自是知晓张绣欲攻颍川，当即心中大急，召集麾下将士急追而去。
然而，张绣却是令一将扮作自己，领军在前，自己则亲自伏兵于半道，见李通挥军赶来，猝然发难，随后，贾诩亦是下令着前军返回，将李通团团围住。
时李通两千兵身陷重围，被张绣五千兵马死死缠住，脱身不得，数次死命突围亦是被贾诩指挥麾下之军拦截在内。
区区一炷香之间，李通身边仅存两百余曹兵，其余尽数战死，观他此刻浑身浴血，却亦是一面呼喝麾下将士抵御，一面策马在前，于张绣麾下军中左突右冲，丝毫不见惧色。
“曹孟德麾下兵将何其勇也！”张绣轻叹一声，望着李通心中怜惜，乃对贾诩说道，“此人甚勇，我实不忍他战死此地，文和可有妙计收之？”
贾诩摇摇头，轻声说道，“我观此人，临危不乱，已欲突围十余次，若是要降，早早便降了，主公心意虽好，然此人即便是收监，亦难降服，不若此地杀之，以灭曹军士气！”
“这……”张绣犹豫一下，皱皱眉点头说道，“也罢！”当即下令麾下弓手举弓射杀李通。
不经意得瞟了一眼张绣本阵之中，见数百弓箭手举箭对着自己，便是李通，心中也有些悚然，苦笑一声，喃喃说道，“李文达，至于此乎？”
说罢，他深深吸了一口，面色一沉，竟是单枪匹马朝张绣本阵冲去，口中亦是大喝道，“我乃大将军麾下颍川郡守李文达，我之头颅，你等何人敢取之？”
“好胆气！”张绣由衷敬佩得点点头，却见其麾下一员骁将策马而出，口中喝道，“你之头颅，我来取之！”
张绣定睛一看，正是自己麾下偏将阎懋，当即举手何止那数百弓箭手射杀李通。
“就凭你？”李通冷笑一声，一夹马腹疾奔而去，举起手中长枪狠狠劈下，口中喝道，“我李文达，岂是你等无名之辈可杀？不自量力！”
听闻面前那枪带起呼啸着的破风之声，阎懋眼中自是尽显惊愕之态，急忙举枪挡住。
只听咔嚓一声，坚木所成的枪杆竟被李通一枪扫断。
“与我死来！”随着李通一声大喝，顿时将阎懋刺落下马，再复一枪结果了此人性命。
“两招……”张绣面色微愣，望着李通带着嘲意的眼神，转身对身边笑喝道，“取我枪来！”
早有身边贴身护卫将长枪交予张绣，贾诩皱皱眉，凝声说道，“主公，此刻乃是战场，瞬息之间局势万变，片刻亦容不得疏忽……此人，便叫弓弩手射杀便是，我等自是可图颍川……”
“非也，”张绣接过长枪，轻笑说道，“此人若是叫弓弩手草草射杀，甚是可惜……”
“妇人之仁……”贾诩望了张绣一压，嘲讽说道。
“哈哈，文和说什么都好！”张绣丝毫不以为意，策马奔出，指着李通喝道，“李文达，可敢与我一战？”
见张绣亲出，李通心中有些愕然，随即哂笑道，“我观你甚是愚蠢，为何不下令麾下弓手将我射杀？”
“唔……”张绣沉吟一下，抬头正色说道，“旧日我叔父亦是死在弓箭之下，含怨而逝，身为武人，当是要死于他人兵刃之下，若是被暗箭杀之，岂不可惜？”
“……”李通沉默良久，皱眉低声说道，“我当擒你突围！”
“哈哈，”张绣仰天大笑，随即正色说道，“数年不曾有人敢对我如此说……”望了一眼李通，冷笑说道，“更何况，你用的是枪！”
“唔？”李通甚是疑惑得望了一眼手中长枪，显然有些不解。
“在我面前亦敢分神？看枪！”张绣大喝一声，枪势如漫天急雨，将李通团团笼罩在内。
这个枪法……李通心中大惊，岂敢再小看张绣，顿时打起十二分注意，对战张绣。
“愚蠢的武夫……”贾诩摇摇头叹了口气，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踏踏踏……”
贾诩有些茫然地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凝目而视，随即面色渐变，口中失声叫道，“这是……”
“踏踏踏……”随着这个动静了越来越响，张绣兵马以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注意到了那一支急速接近的骑兵……
“锵！”又一次抵住李通击来的长枪，张绣哂笑道，“如何？你非是我敌手，不若早降……”
“荒谬！”李通勃然大怒，面色涨红，使尽全身气力舞动着手中之枪，但是却丝毫伤不了张绣，反观他自己，一身铠甲早已破损不堪。
只消望着铠甲上的一个个小坑，便知是张绣手下留情所至，如此也难怪李通面色涨红。
“唉，”张绣轻叹一句，荡开李通手中长枪，诚心劝道，“我实不欲杀你，为何不降？”
“大丈夫死便死耳，岂容投敌苟且偷生？”李通大怒喝道。
张绣为之动容，点点头沉声喝道，“好胆气，如此，我便成全你！”说罢，他猛得举枪便刺，待李通还不曾反应过来之际，枪尖已近他面门。
然而……
忽闻“叮”的一声，也不知何处飞一支箭，震开张绣之长枪不说，余劲未消，插入地面，箭尾犹颤抖不停。
张绣猛得一惊，直至此刻，他才听到贾诩的示警声，“主公，小心，有敌军至！”
懵然转头，张绣愕然望见远处一彪军急速而至，尽是骑军不说，更有甚者，此路骑军，竟是一人双马……
“虎豹营！”李通心中惊喜，颇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虎豹营？”听闻李通所说，张绣皱皱眉喃喃说了一句，随即对身边将士喝道，“结阵！”
瞬息之间，张绣麾下步卒已是列阵完毕，实不可不说是精锐之兵，然而……
在张绣愕然的眼神中，那全身上下一袭黑的古怪骑军士卒竟是皆数起身跃到身边另外一匹战马之上，随即放开方才那匹战马，举起长枪朝前斜持，速度丝毫未减……
“放箭！”见此路骑兵快至己方射程，贾诩当即下令道。
仅是一声令下，千余只箭支腾空而起，如暴雨一般朝着那路骑兵呼啸而去。
“喝！”随着骑军中一名将领的大喝，数千骑兵同一时间勒紧马缰，伴随着马儿一阵嘶鸣，数千战马俱是前腿腾空，硬生生转了一个方向，化作左右两路，从侧面迂回而进。
而贾诩下令放出的箭支，竟是一支也不曾射中他们，尽数插入地面，密密麻麻，令人心中发怵。
“好骑术……”即便是贾诩，亦是出言赞了一句，随即下令道，“换阵，刀盾手在前，枪手在手，从速！”
对待骑兵的策略，贾诩与当日江哲同出一辙，然而，他们两人对阵的骑兵，却是不好同日而语，江哲面对的，仅仅是普通骑兵，而此刻贾诩面对的，却是曹操麾下最为精锐的部队，虎豹骑！
“杀！”随着冲在最前的曹纯一声大喝，随后的诸位虎豹骑伯长们，虽说暗地里撇撇嘴，但是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重归江哲掌下的虎豹骑，自是期望建功立业、铭传后世，再说了，曹纯可是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将这支桀骜的军队折服了……哦，不，是打服了……
百丈之遥，瞬息便至，但是很出乎贾诩的意料，他布下阵势好似鲁镐一般，被虎豹骑很是轻易地捅个对穿，敢阻挡在此路兵马之前的张绣军，尽数成了虎豹骑将士战枪伤的串葫芦，而且数量犹在增多。
有一名被串在长枪之上的张绣士卒使劲全力，一刀砍在面前这名虎豹骑士卒手臂上，只听“叮”的一声，那名虎豹骑士卒漆黑的臂甲上犹然印上一道斩痕……
淡淡望了一眼那名为之愕然的张绣士卒，这名虎豹骑将右手的战枪换到左手，随即抽出战刀，一刀将其头颅砍下，自始至终，丝毫不显惊慌。
“叮叮叮……”伴随着一阵类似打铁的声响，贾诩又一次下令射出的箭支亦是宣告无功，数千支箭支，尽数被那虎豹骑身上的铠甲弹开，仅有几十斜斜插入铠甲，但是那些士卒不慌不忙，拔出箭支丢于一旁，继续作战。
“怎么可能？”便是贾诩此等多智之士，亦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将手中已挂了近十人的战枪丢下，曹纯勒马转头，复取战刀，口中大喝道，“丢枪取刀，再复杀入！”
随后，三千虎豹骑转过一个圈，复从张绣军后方再复杀入阵中。
这次更是轻松，他们只需将战刀斜垂一旁，自有马力助他们将阻挡在前的敌军拦腰斩两截。
“曹孟德竟有如此军队？”见自己麾下精锐，如土鸡瓦狗一般被杀得凌落，张绣为之震撼，欲要上前时，却被策马而来的贾诩喝住。
“主公，时不在我等，当速退！”
“唉，愧不听文和之言！”望着自己麾下遭受杀戮，张绣心中亦是羞愧，当即呼喝将士，徐徐而退，他自己更是身先士卒，为麾下断后。
“鸣金！休要再追了！”望着张绣退去，虎豹骑统领曹纯下令道。
前后不到一刻，三千虎豹骑片刻乃破万五千绣兵马，足显其勇武，足见其精锐！
“子和，”待心神一松，李通面上有些疲惫，抱拳对曹纯谢道，“方才想必是子和出手援我吧……”
“是我……”说了一句，曹纯面色一变，着急问道，“可曾伤着你？”
“伤我？”李通为之愕然，诧异问道，“子和箭术不凡，百丈之远，亦可击开张绣之枪，论箭术，主公麾下，唯有赵将军能比之，何来伤我之说？”
“没伤着就好，没伤着就好，”曹纯好似松了口气，随即嘀咕道，“我射的明明是那将胯下之马……”
“厮……”李通没来由得感觉背上一凉，随即额头便有冷汗淌下。
时虎豹骑伯长孟旭策马而来，望着曹纯皱眉厉声问道，“为何不追？”
“你且看看你胯下之马！”曹纯淡淡说道。
孟旭望了一眼胯下战马，见战马鼻息乃重，自是心知马力已乏，冷哼一哼，不服气得说道，“只需再一刻，我等便可尽诛敌军，此马岂是支撑不得？”
“嘿，”曹纯望了一眼孟旭，握了握拳冷然说道，“孟伯长皮又痒了？”
“正是如此！”孟旭将手中战刀回插入鞘，眼神带着浓烈杀气，嘿嘿笑道，“且劳烦统领为末将松松筋骨！”
“别别，有话好好说……”李通见两人气氛不对，急忙上前劝道。
岂料孟旭皱眉望了李通一眼，“你如今且不是虎豹骑中之人，休要管我军中之事！”说罢，他对曹纯一抱拳，重重说道，“今夜末将乃再向统领讨教几招！”说完，转身策马收拾残局去了。
“这……”李通显然有些尴尬。
“文达好意子和心领了，”拉过李通，曹纯笑笑说道，“此刻之虎豹骑，军中竞争比之旧日虎豹营更为激烈，军中乃有规定，若是一人挑战成功，则代战败之人职位，你且不见多少伯长盯着我、欲将我击败？唉……”
“竟有此事？”李通为之愕然，惊异说道，“主公与先生可知此事？”
“主公乃是默许，然先生……啊，不，然大帅却是不知其中事，此乃是我军中秘密之事，若是有人言与大帅，当被他人所排挤……”
“大帅？先生？”李通疑惑问道。
“对！”曹纯点点头，轻声说道，“主公已任命先生为帅，出兵西路征讨张绣，我等乃是先锋，大帅随后便至！”
“哦，原来如此，”李通点点头，随即犹豫说道，“听子和方才所说，倘若子和当真败了呢？”
“败了？”曹纯嘿嘿一笑，指着不远处一人说道，“若是我败于他，大帅之前我自当是统领无疑，然在军中，我却是要对他行礼、听命于他，其余也是一样……”
“……”李通愕然望了一眼曹纯所指，却见那人回过头来，朝自己二人淡淡一笑，正是虎豹骑副统领杨鼎。
望着那些虎豹骑身上甲胃，手中的兵刃，李通心中自是有些后悔，若是自己当日不曾离开此军，在内混个伯长当当还是可以的吧？
而与此同时，败退的张绣军中，贾诩却是一直对着张绣冷嘲热讽。
“主公，我方才如何说来着，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且容不得半分疏忽，若不是主公一时兴起，欲与那将较量，我等岂会受如此重大伤亡？”
“是是是，文和说的是……”张绣一脸讪笑，不停得点头。
贾诩摇摇头，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辅佐怎么一个主公？！
“倘若下次遇到如此情形，主公当如何为止？”贾诩冷笑着问道。
“下次？”张绣愣了愣，点头沉声说道，“若有下次，我当先遣一军四处巡卫，然后再与那将较量！”
“你！”贾诩为之气结。
“文和莫气，我只是随口说说……”望着贾诩，张绣讪讪说道，“如有下次，我定要遵文和之策……”
轻叹一口气，贾诩皱眉说道，“此事诩也有料错之事，我虽早已猜到曹孟德必定是率先征伐主公，却是想不到此军来的如此之快……”
“那是他们一骑双马所至！”张绣插嘴道。
“……”白了一眼张绣，贾诩打定注意不在管他，继续自言自语道，“若是我猜得不错，此路军必定是曹操心腹爱将，然而……若是那军当真是虎豹营的话，那么前来的，必定是江哲、江守义！”
“为何？”张绣疑惑问道。
贾诩张张嘴，随即泄气叹道，“听闻虎豹营甚是桀骜不驯，然而却甚服江哲，甘心为他所驱使……”
“为何不是曹孟德本人？”
“……曹孟德且要坐镇许都，以定民心、防备袁绍，如何能轻离？而他所遣之西路军，关系甚大，乃是曹孟德败地求胜之关键，自是要遣得力心腹，论曹孟德麾下，何人可比之江守义善谋？”
“哦，原来如此……”张绣点点头，随即笑着说道，“文和不愧是文和，确实厉害！”
甚感无语得望了张绣一眼，贾诩摇头说道，“……若是主公再多两万兵，我等岂会如此踌躇？如今且要听命于荆州刘表……”
“唔？不是文和叫我结盟与刘荆州么？我记得你说过这句……联合荆州，以御曹操……”
“此一时彼一时也！”贾诩瞪了瞪张绣，有些恨其不争，低声说道，“早先曹孟德二败袁术、吕布，从二人手中夺取徐州，势力如何巨大？为防止其西进，我乃请主公从荆州之邀，结盟以御曹孟德，而如今曹孟德失去天子不说，更与天下为敌，反观皇室宗亲的刘表，却是声势大涨，我等若是不善图之，恐怕主公日后无安宁之日！”
“呵呵，文和也知，我得叔父旧部，亦非出于我本心，仅是不忍叔父基业被他人所夺罢了，绣身为一武夫，岂敢如文和所言，争霸天下？我自是知我才能，为将自是不在话下，为帅，堪堪为之，至于争霸天下，绣实无此心……”
“你……”贾诩翻了翻白眼，嘲讽说道，“不若主公此刻投之曹孟德麾下，必当重用！”
张绣一愣，随即疑惑说道，“如今天下皆言曹孟德为国贼，若是我等投之，恐怕不妥吧……”
“……主公你当真欲投曹孟德？”贾诩瞪大眼睛愕然地望着张绣，随即面色一沉，低声说道，“如此，诩留在主公处又有何用？”
“戏言……戏言……”
“……望主公莫要再戏弄在下了！”贾诩淡然说道。
“是是，”见贾诩连‘在下’这个称呼都出来了，张绣自是知晓他心中乃怒，是故讪讪一笑，转移话题，“早听闻江守义之名传遍各州，来日相敌，当是要好好看看此人，对了，文和可知此人来历，听闻此人来历甚是蹊跷……”
“……诩不知！”
“……哦，诶，此人如今居司徒位，世人皆传言不逊其伯父，也不知是真是假……”
“主公莫要再言其他……”贾诩摇摇头，忽然感觉不对，惊声问道，“等等，主公方才说……不逊其伯父？难道……”
“文和不知？那江守义乃是旧日司徒王子师之侄……”
“什么？”贾诩面色微变，耳边自是响起当日那老丈的一句话。
“……你等杀尽此处司徒族人，亦有表少爷为我等报仇……”
原来……是他……贾诩心中转过万千念头。
“如此，倒是要细做思量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西路军之战
建安二年九月二十日，西路军统帅江哲领兵两万五千，在阳翟与李通、虎豹骑汇合，随后西进鲁山，与城中的张绣军对峙。
同日，曹操又召集一万三千士卒，着征东将军夏侯惇为主帅、祭酒郭嘉为军师，许褚、乐进、李典、于禁为辅，前往徐州广陵支援陈登。
如此一来，有江哲、郭嘉分别统帅东西二路兵马，曹操乃是放下心来，于次日，遣荀攸为使，出使袁术，而袁术，自是在汝南刺史府召见了荀攸。
袁术素来与曹操不合，在他手中吃了数次大亏，若是换做往常，怕是见都不会荀攸一面，然而在如今曹操成为众矢之的时刻，他却是反常地召见了曹操所遣之使，欲向天下显其大度之心，只不过此人生来小家子气，既然召见荀攸，又何必在府中安置那么多刀斧手？
心中冷笑一声，荀攸目不斜视，好似见不到两边虎视眈眈的袁绍麾下士卒，大步走入厅堂，朝着面前高坐的袁术拱手一拜，口中唤道，“荀攸见过将军，将军安好！”
“呵呵，”望着面色如常的荀攸，袁术心中倒是有些敬佩，抬手嘲讽说道，“曹孟德如今自身难保，亦有闲情遣你来此探视本将军耶？”
“将军所言差矣，”荀攸摇摇头，望着袁绍双手一摊，故作疑惑说道，“我主与将军乃是旧识，遣攸拜见将军亦无不可呀……”
“怕是没有这般简单吧？”袁术冷笑一声，淡淡说道，“莫不是曹孟德听闻本将军出兵讨伐于他，心中畏惧，乃遣你前来请和？哈哈哈！”说到后面，袁术一脸嘲讽之态。
“将军此刻如此欢慰，希望来日也是这般！”荀攸淡淡说道。
“唔？”袁术皱皱眉，狐疑问道，“此言何意？”
荀攸本就是要令袁术起疑发问，好用言语说之，如今见他果是问题，淡淡一笑，拱手说道，“且不知将军手中，复有国器否？”
国器，国之神器，换而言之，便是玉玺！
“……”皱皱眉望了荀攸一眼，袁术自是心中惊疑：此人如何知晓我手中乃有神器？
守义，不愧是守义……仅观袁术面色，荀攸心中已是明白了几分，摇头笑道，“将军又何必惊异，此事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哼！天下人皆知？荒谬！袁术自是明白荀攸怕自己为掩人耳目，杀人灭口，是故出言警告。
“曹孟德遣你来此，所谓何事？”被荀攸一句话搅乱了心神，袁术自是没有耐心再与荀攸闲扯。
望着袁术面色，荀攸自是明白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面上微微一笑，再复收敛笑意，拱手正色说道，“攸此行……乃为将军而来！”
“可是前来说我退兵？”袁术哂笑道。
望了一眼袁术，荀攸摊开双手，淡笑说道，“试问将军，此刻起兵攻我主，对于将军而言，可有裨益？”
“征讨国贼，岂可用利益言之？”袁术淡淡回道。
“恐怕将军心中却不是做如此想吧？”荀攸面色挂起几缕玩味笑意，拱手问道，“敢问将军，事到如今，何人最为得势？”
淡淡望了荀攸一眼，袁术沉声喝道，“你莫非是欲说我那庶出的兄长袁本初？荀公达，我敬你亦是天下名士，但倘若你不识好歹，不分轻重，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将军何出此言？攸何时说过是袁冀州？”荀攸一脸诧异，古怪说道，“难道将军不认为，如今最为得势的，乃是荆州刘景升么？”
“……”袁术张张嘴，自是满脸尴尬，咳嗽一声问道是，“你可是想说，天子龙御归天，如今一来，身为大汉宗亲的刘表乃可续位正统？”
“相比之下，如今唯有刘景升最有可能……”
“哈哈，既然如此，要头疼的乃是你主曹孟德，关我何事？”袁术大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忽然望见荀攸玩味的笑意，心中一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没有传国玉玺，刘表如何续位？”荀攸哂笑道。
“区区一玉玺罢了，予了刘表又何妨？”望着荀攸，袁术淡淡说道。
“将军当真舍得？”荀攸玩味问道。
“……”袁术皱皱眉，心中自是挣扎，随即望了一眼荀攸，出言说道，“你莫非断定我不会如此？”
“不不不，”荀攸摇摇头，拱手回覆道，“在下只是为将军心感不值罢了，如今天下乃有六路兵马欲图我主，除去将军之外，还有五路，就算我主兵败，将军又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六路……呵呵，曹孟德可是将我那庶出的兄长也算了进去？哈哈，当日至交，如今且是欲起兵戈，当真好笑！你且继续言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说我退兵！”
“非是说将军退兵，”荀攸摇摇头，拱手轻声说道，“我主兵败，若是治地乃被袁冀州所取，将军与袁冀州乃是一家，自是无大碍；然，倘若荆州刘表趁机取之，又当如何？此刻天下人之心皆向他，倘若日后他向将军索要神器，将军予是不予？”
谁说我与那庶出的袁本初乃是一家？袁术皱皱眉，低声喝道，“原来如此，你却不是前来说我退兵，乃是欲让我引兵袭刘表，这便是你说的‘为我思谋？’嘿嘿，今日我攻刘表，明日我便与你主曹孟德一般，为天下敌也！”
“将军莫非心惧？”荀攸哂笑道，“我主却是不惧……”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却被袁术以话语喝断。
“休要以言语激我！曹阿瞒素来胆大包天，我岂会不知？你等数次坏我大事，如今且有颜面再复说我？”
荀攸淡淡一笑，拱手说道，“如此，攸告退，望将军及早办理后事，以待来日……”
“放肆！”袁术面色涨红，怒喝一句，然而荀攸却是面色不改，犹是拱手说道，“难道不是么？如今将军东西乃受荆州刘景升、江东孙伯符压制，此刻因有我主在，此二路诸侯乃不图将军，若是我主他日不在，将军又欲何往？在下言到此处，告退！”
“且慢！”见荀攸转身欲走，袁术挥手喝止，狐疑问道，“曹阿瞒，乃有自信可敌六路诸侯？”
“六路且不支，五路堪堪为之！”荀攸微笑回道，“将军若是有闲情思我主之事，不如想想待他日刘表、孙策兵败之后，将军先图何处！”
深深望了荀攸几眼，袁术叹息说道，“……君之说才，实不在江守义之下，你且归去告诉曹阿瞒，若是他兵败，我当直取许都；若是他对阵其余五路，尚可不败，我便趁机后袭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为他去那一路诸侯！”
“将军高义，攸代我主谢过！”荀攸拱手拜道。
“哼！非是为尔等，乃为我自身！”袁术冷笑一句，起身喝道，“你且归去对曹阿瞒言之，莫要以为与我那庶出的兄长乃是旧日至交，便放松戒备，那厮素来优柔寡断，心中实是无谋，若是有人在旁谏言，他必然出兵！去吧！”
“多谢将军……”荀攸拱手一摆，转身正欲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袁术的问话。
“……那江守义，出兵西路亦或是东路？”
“将军莫忧，”荀攸回身拱手一礼，微笑说道，“西路兵马乃是守义独断，而东路兵马却是奉孝谋之，或东或西，将军自可取一路图之……”说罢，见袁术面色稍稍有些尴尬，随见机拱手告退。
一路？若是只图一路，岂不是愧对我犯天下之大不韪？望着荀攸离去的背影，袁术冷笑一声。
此日之后，袁术果然屯兵顶城、蔡、叶三城，按兵不动，对此，颍阳城守夏侯渊、南顿城守戏志才颇为疑惑，及待曹操文书至时，方才一解心中疑惑。
是故，袁术一路兵马，乃平！
而与此同时，江哲率西路兵马，亦是直抵鲁山城外！
时天色渐晚，江哲乃令曹洪在鲁山东南二十里处设下营寨，又遣曹纯领三千虎豹骑四散巡卫附近地域，随后乃领赵云、李通、张辽、徐晃四将并千余士卒前去鲁山城外试探张绣虚实。
有些穿不惯曹操所赠的那一身甲胃，江哲复换了一身儒衫出来，反正点将也过了，走场也过了，何必一天到晚穿着一身铠甲走来走去？
鲁山，仅仅是一小城，城中不过三、两百户罢了，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千百姓，那道城墙，就算比之江哲那府邸，亦是高不了多少。
左手驾驭着胯下之马，右手虚按腰间‘倚天剑’，江哲转头望向四将，微笑问道，“诸位，依你等之见，此城，当如何图之？”
在说出自己计策前，江哲向来是要先询问其他人的建议，免得自己考虑不周，这事曹操麾下将领大多知晓，更是对江哲心中起敬。
“不若围三厥一？”徐晃犹豫说道。
“计是好计，不过……”李通笑嘻嘻得说了一句，指着那低矮的城墙哂笑道，“如此防备，我等各领一军强攻，瞬息便克！”
“强攻？”江哲表情古怪得望着李通，李通这才想起就是因为自己硬碰张绣，已是折了几阵，如今可是待罪之身呢，随即讪讪一笑，颇为尴尬得扰扰头。
其余三将心中一笑，赵云抱拳说道，“先生，趁营寨还未立下，不若我等前去搦战，以试探张绣军中虚实，可好？”
“善！”虽说如今江哲身边只有千余之众，然而却是四位猛将在此，不远处又有三千虎豹骑巡卫，如何会惧？当即下令道，“公明、文远、文达，你三人引五百军前去试探一番！”
“是！末将领命！”徐晃、张辽、李通三人应命，随即引此间半数兵朝鲁山而去，行了一段，李通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随即拨转马头，径直来到赵云身边说道，“子龙，我与那张绣战过一场，观他枪法，好似与你极为相似……”
“唔？”赵云有些动容，略皱双眉暗暗说道：师尊曾说过，我有两位师兄，莫非……
而就在江哲等人窥视鲁山虚实时，鲁山城中，张绣与贾诩亦登高望着江哲等人。
“那人便是江哲、江守义吧？”张绣笑着问道。
贾诩翻翻白眼，摇头说道，“主公与诩皆不曾见过此人，此刻主公问起，诩又如何作答？”
“唔？呵呵，也是，”张绣讪讪一笑，随即凝神说道，“不过此人军中那支虎豹骑着实可怖，我麾下五千将士，竟是伤不得此军一人……”
“主公言错了，实情非是如此，”贾诩摇摇头，为张绣解疑道，“虎豹骑虽是骁勇，然，亦非不可敌之，那日乃是我等不备，被其近身，是故此军才得此全功，倘若我等早知此军至，暗暗设计在前，一人不伤？天下岂能有如此奇军？”
“原来如此，”张绣点点头，随即问计道，“文和心中有个妙策以败此军？”
只见贾诩皱眉望了一眼远处，自是见到高坡之上那位身着青色儒衫的人，口中犹豫说道，“若是寻常将领，诩自是片刻可道出良策，然此人亦是多智之辈，我又不知其脾性，如何定计？”
正说着，城门之处乃是士卒匆匆跑至，抱拳禀告道，“主公，城外有曹军兵马前来搦战！”
“唔？”张绣定睛一看，若是望见三将引着数百士卒前来搦战，心中大愕，口中说道，“这江守义就不惧我此刻出兵，将他生擒？”
贾诩闻言淡淡说道，“想来那三千虎豹骑便在此处不远，是故此人如此托大……主公不妨出城试探试探曹将实力……”
“当真？”张绣瞪大眼睛问道。
“而我，则在此处再细细打量那江哲一番……”贾诩白了一眼张绣，绷着脸一字一顿将剩下的话说完。
见贾诩面上有些怒气，张绣讪笑一下，急忙持了长枪，下楼出城去了。
“主公……”望着底下张绣离去的身影，贾诩望了望天色，黯然一叹，摇头喃喃说道，“……仁义、实诚、厚善，此人不可谓非是明主，然而却无丝毫进取之心，如之奈何？”
话说徐晃、张辽、李通三将得江哲将令，引兵至鲁山城下搦战，不及片刻，便见到城门大开，张绣亦引数将并千余士卒出城而来。
望见张绣，李通低声对徐晃、张辽说道，“此人，便是宛城张绣！”
“唔！”徐晃点点头，策马上前，重重喝道，“来人可是张绣？无辜犯我边境，杀我将士，论恶当诛！然，倘若你此时归顺，我亦可善言与主公，为你开罪！”
“放肆！”张绣麾下胡车儿怒骂道，“你主曹孟德，害死当今天子，乃是首恶，如此窃国之贼，我主起兵伐你主，又有何不可？”
“大胆！”徐晃、张辽、李通三人怒喝道。
挥挥手止住了胡车儿，张绣持枪甩了一个枪花，乐呵呵问道，“你等乃是何人？可否报上名来叫我知晓？”
“河东杨县徐晃、徐公明！”
“雁门张辽、张文远！”
“南阳李通、李文达！”
“原来如此，”张绣点点头，随即抱拳道，“在下张绣，今日我等不言其他，纯粹切磋一下武艺，可好？”
“唔？”徐晃、张辽、李通三人面面相觑，有些捉摸透，犹豫一下，张辽策马上前，双持钩镰刀，望着张绣低声喝道，“请赐教！”
“岂敢，”张绣朗朗一笑，亦是趋马上前，待细细打量张辽一番后，心中却是暗暗点头：此人双目有神，气势不凡，怕是曹孟德麾下大将！
不过话虽是如此说，张绣心中却是愈发兴奋，盖因此人自小武艺，甚喜此道，然而能与他对敌的，却是太少太少，就连称之为骁勇之将的胡车儿，也不是张绣认真时的十招之敌。
当下将手中长枪横挡在胸前，张绣低声喝道，“如此，小心了！”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马儿顿时吃痛上前，凭借马力，张绣一枪扫向张辽。
“来得好！”张辽大喝一声，双持钩镰刀，一边挡住张绣袭来之枪，一边却是身子一转，趋另外一刀狠狠劈向张绣，势如雷霆，激起一阵疾风。
“好家伙！”张绣见此，心中战意更甚，大笑一声，枪势展开，顿时激起漫天枪影。
“锵！”
“锵！”
“砰！”
瞬息之间，两将已是策马来回斗了数合，两人兵器撞击产生的气浪，却是一波强过一波。
“这张绣竟强悍如斯？”徐晃惊愕说道，他显然也是知晓张辽的实力的。
“我与他对战过，”李通皱皱眉，颇为尴尬得说道，“此人枪法甚快，我非是他敌手……”
正说着，场中张绣大吼一句，“张文远，小心了！”说罢，只听一阵嘈杂之声响起，好似万千飞鸟鸣叫一般，张绣手中长枪的前半段好似忽然消失了一般，只见枪影憧憧，却不见枪身所在。
张辽自是大惊，双持钩镰刀横护胸口，一咬牙朝着那些枪影一阵劈砍，而与此同时，在江哲身边的赵云亦是大惊，口中惊呼道，“百鸟朝凤枪！”
“什……什么枪？”江哲被赵云惊了一下，结巴问道。
见自己失态，赵云急忙告罪，随即犹豫说道，“先生，那将好似与云有些渊源，且容末将过去试探一番……”
赵云认识张绣？江哲心中有些好奇，点头说道，“如此，你且去吧！”
对江哲一抱拳，赵云匹马赶入阵中。
而此刻阵中，张绣与张辽却是愈战愈猛，俨然是有些收不住力道，待到后面，亦与死斗无异，兵刃尽朝着对对方要害击去。
“遭了！”及待自己的长枪朝着对方面门而去时，张绣才猛然惊醒，而同时，正挥刀砍向张绣腰间的张辽说亦是心中一惊，然而两人的力道却是再难收回……
就在此刻，忽然一阵马铃之响，随即便有一柄银枪直直插入张绣、张辽之间，一挑一拨，竟将两人悉数弹开。
张绣心中大惊，抬眼一望来人，见那人一袭白铠，手握一杆白银色的长枪，神情复杂得望着自己，急忙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深深望着张绣，赵云抱拳回道，“常山赵子龙！”
而另外一边，贾诩却是一直望着江哲动静，见他策马来回、窥视着鲁山城中虚实，心下冷笑道，怎得？想袭此城？呵呵，若是你如此为之，我当是要你有来无回！
而与此同时，江哲却是望着鲁山喃喃说道，“这鲁山，也好歹是一守卫重地，竟然破旧？恩，等文若康复之后，定要他拨下点钱财修修……”

第二百八十五章 江哲vs贾诩（一）
我叫张绣，无表字，武威祖厉人。
恩，世人都有志向，我自然也不例外，会尽天下英雄，便是我的志向……
我生来便颇有武力，在我十二岁的时候，附近数条村落中，已无一人是我对手，但正当我兴致勃勃，欲出去挑战天下英雄时，却被一个老头，啊不，却被一位老丈用木拐击败了……
精铁打造的大刀，对上老丈的木拐，竟是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然而，就在我沮丧万分的时候，老丈却说我不应当使用大刀，应当用枪，随后，我迷迷糊糊得跟着老丈学了四年枪法，百鸟朝凤枪！
百鸟朝凤枪，别看这名字古怪，其实枪法……更古怪，咳咳，其实确实是及其精妙的枪法，除了用过之后让我的双臂酸痛这件事……
随后，老丈便离开了，好似去了益州，亦或者汉中？
我当时便缠着老丈，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记得老丈望着我神色复杂地说了一句，“老夫来晚了……”
我当时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是随着我年纪的增大，我才渐渐明白老丈的这句话。
老丈收我为徒的时候，我已是十二岁了，错过了习武的年龄不说，我最初用的还是刀，试问我如何能达到老丈那般的境界？
对于此事，我时常惋惜，然而我也明白，正所谓可遇而不可求，若是我没有遇到老丈，也许我只能在附近的数条村落中称雄，岂能像现在这样，被称为‘北地枪王’？
虽说有些小小的遗憾，然而我已经很满足了……
哦，忘记提及了，我师姓童名讳渊……
除去自小疼爱我的叔父之外，师父是最关心我的人，可惜我资质太差，才叫师傅如此失望，期望师傅他老人家，能碰到一位资质极好的师弟传承其武学吧……
靠着师傅传下的枪法，我在关西闯下了偌大的名号，就在此时，我却忽然听闻一事，叔父死了……
乃是死于攻荆州时、刘表军的流矢……
叔父的左右心腹将我寻到，按着叔父的遗愿，遵我为主，然而，这却不是我想要的。
叔父，你曾说过，我等存活于世间，当要有番作为，为世人所敬重，此话侄儿万万不敢忘却。
叔父之治地宛城，侄儿有幸得文和相助，虽然侄儿不甚读书，亦是知其大才，偌大一城池，在此人眼中，竟好似处理家务一般，覆手之间，已是叫宛城上下尽数折服。
宛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文和的励精图……咳，在侄儿的励精图治下，如今乃有兵甲三万，粮草亦是足备，为此，文和数次谏我出兵关西，取张鲁之关中为己用。
然而我与张鲁无冤无仇，怎可无故出兵？再者，仅凭我中人之资，管理宛城亦是堪堪为之，岂能贪心不足，去祸害他方百姓？
正巧此刻乃发生一事，雄霸兖、豫、徐三州之地的曹孟德，好似被他人所算计，竟是让当今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为他人所杀……
而此后，荆州刘景升乃令侄儿与他一道出兵，讨伐曹操，刘景升早先久据荆襄，麾下兵甲二十余万，又有众多世家相助，侄儿自是不敢怠慢，恐惹恼了他出兵相攻，失了叔父交付的宛城，是故虚与委蛇。
但是侄儿没有想到，腹背受敌的曹孟德竟是当机立断，如文和所说，率先出兵图我；侄儿亦没想到，在此刻竟会遇到一位同门……
“百……百鸟朝凤枪……”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师门绝学从赵云手中使出，张绣被惊得目瞪口呆，出神得打量着赵云。
师傅，您当真寻到了足以传承衣钵的良才么？
不知怎么，早先以为自己对于此事丝毫不记挂心中的张绣，如今一见赵云，心中自是发苦。
“你……几时乃开始习枪？”张绣犹豫问道。
对张绣一抱拳，赵云谦逊回道，“云自四岁起，便随云之父亲习枪，而后有幸得师尊看重，收为弟子，如此，乃近二十载了……”
“四……四岁？二……二十载……”张绣脸上一抽，有些羡慕得打量着赵云，随即微微一叹，轻声说道，“皆是命数，不可强求……”
“子龙，你……你乃识张绣？”李通疑惑问道，就连旁边的张辽、徐晃亦有些好奇。
“非是识他，”赵云摇摇头，微笑说道，“乃是识他使出的枪法，百鸟朝凤枪！”说罢，他抱拳对张绣一礼，恭敬唤道，“云，见过师兄！”
“呵，”张绣摇头轻笑一声，复抬头对赵云说道，“当初我亦跟随师尊习枪，然那时师尊言我年岁乃大，已是错过习武之最佳年岁，而如今我观师弟，及冠未久，又言习枪近二十载，为兄斗胆，乃向师弟讨教一二！”
赵云皱皱眉，待望见张绣眼中的不甘与失落时，心中自是明悟，抱拳恭敬道，“不敢不敢，乃是师兄不吝赐教，云谢过！”
“……”张绣自嘲一声，手持虎头金枪，重声喝道，“如此，师弟小心了！”说罢，一枪直刺，以为试探。
赵云面色一凛，双手持豪龙胆甩了一个枪花，随后竟是在弹开张绣长枪的同时，枪尖直取其面门。
何其纯熟也！张绣心中暗赞一句，自是侧身躲开，随后反手击之。
“砰！”
“砰！”
“锵！”
随着张绣、赵云枪法的越来越快，两方之众人到最后仅仅只能看到无数枪影，与那无孔不入的兵刃交际声……
“师弟，小心了！”越战越烈的张绣面色涨红，枪速一时间增快，只听一阵鸟鸣之声，他的长枪却是已消失在赵云面前。
唔？！赵云面色微变，手中之枪亦是如张绣一般，猝然消失。
“锵锵……”随着一阵急促的枪尖交击之声，两人当中崩开无数道气浪，而且随着时间的增久，那嘈杂的鸟鸣之声伴随着兵戈相击之声，已是传遍此处，甚为刺耳……
“厮……”李通倒吸一口冷气，他分明望见张绣胸前的挂甲竟是渐渐被剥落在下，然而两人中间，却是始终见不到他们手中长枪的前端……
“锵！”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柄长枪被直直击飞十余丈，斜斜插入地面，而此刻场中的嘈杂鸟鸣之声亦猝然消逝无影，而同时，首当其冲的李通、张辽、徐晃三人，亦感到面前一股热浪袭来。
凝神望着从自己手中被击飞的长枪，又望了望胸口破损不堪的挂甲，张绣黯然一叹，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摇头自嘲说道，“愚兄自不量力，叫师弟笑话了……”
“岂敢，”赵云收枪，抱拳说道，“师傅所传之枪法，师兄却是使得炉火纯青，若是此刻师傅看到，必定心中大畅……”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甲胃，只见甲胃上亦是枪痕点点，但是比起张绣来，自是要好得多。
“……”张绣摇摇头哂笑一声，随即想起一事，迟疑问道，“师弟方才最后挑去愚兄手中长枪的那招，可是师尊所传授？”
“咦？师兄看出来了？”赵云有些愕然，随即抱拳微笑道，“此乃云自创之枪法，七探蛇盘枪……”
张绣为之动容，凝神望了赵云半响，方才服气说道，“仅观师弟，愚兄便知当初师尊何以对我失望了……”说罢，他双手一摊，嘿笑说道，“嘿，既然愚兄已败，师弟为何不将愚兄拿下领功？”
赵云闻言皱皱眉，一时间有些踌躇，正在此刻，忽然城内涌出数千兵马，直直朝着赵云等人冲去，为首一将更是大声喊道，“主公，速退！”
原来，城中高处的贾诩见张绣败局乃现，是故急令胡车儿前来救援。
而另外一边，望见赵云面上犹豫不决，张辽、徐晃、李通三将对视一眼，大呼道，“子龙，大帅乃还在高处探视城池，我等速速归去护卫！”说罢，就在赵云一愣神之际，三将早已引着那五百士卒跑远了。
赵云心中有些感动，回身望了眼张绣，迟疑说道，“……此次乃是先生令我等前来试探，不曾说过擒拿，若是下次……若是下次再逢于阵前，云自当……唉！”
不曾说完，他却是拨马而去。
“贼将休走！”张绣麾下胡车儿赶至其主身边，朝着离去的赵云喝道。
“且住！”一把拉住胡车儿胯下战马，张绣摇头叹道，“此人便是我也非他对手，你上去又有何用？”说罢，策马前行，弯腰取过斜插在地上的随身战枪，独自一人朝城中行去。
师尊，赵子龙之枪法，已近师尊境界，当无后顾之忧……
“主公……”望着张绣萧索的背影，胡车儿喃喃唤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赵云却是单膝叩地，抱拳在江哲面前请罪。
“先生，云放走敌将，自是大罪，还望先生重责！”
“非是如此，先生，”佩服赵云为人的徐晃等人急忙为赵云辩解道，“乃是城中有兵马出，数量不少，我等恐不敌，是故乃退……”
“诸位好意云心领了，”望了徐晃等人一眼，赵云再复低头说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乃是治军之首要，且观如今，云却是放过敌军之主，如今重罪，岂能不罚？”
一百军棍啊……李通与徐晃对视一眼，面上有些不忍，张辽自是也听说江哲治军乃严，此刻见赵云丝毫不为自己开脱，心中自是敬佩，犹豫着上前说道，“启禀大帅，临阵罚将，于军不利，未免将士士气下跌，不若且将赵将军此过记上，让他待罪立功，可好？”
徐晃与李通亦是点头附和说道，“张将军此言大善，望大帅法外开恩！”
轻笑着望了一眼众人，江哲点头说道，“那便如此吧，子龙，今日你放过了那张绣，来日就由你亲自将他擒拿！”
“……”赵云皱皱眉，低头领命道，“是！末将遵命，谢先生！”
好似明白了赵云心中的担忧，江哲俯身将其扶起，轻声说道，“擒拿即可……”
赵云听罢，心中一动登时明悟，抱拳欣喜道，“多谢先生！”三将对视一笑。
“好了，我等且归营，”拍了拍赵云肩膀，江哲凝声道，“诸位，今夜好生歇息，明日攻城皆看你等！”
“是！”四将颔首应道。
是夜，鲁山城中，贾诩暗伏一军于内，欲待江哲引军前来偷袭。
但是等了足足一宿，却是不见江哲兵马到来，贾诩皱皱眉，心中暗暗说道，“莫非那江哲看穿我会在城中布防？”
想来想去得不出结论，贾诩暗遣胡车儿领三百骑，前去曹营探查究竟。
遵贾诩之令，胡车儿率三百骑兵来至江哲麾下曹军大营，还未接近，却是差点被曹军斥候探到，是故他乃将麾下骑兵暗伏于一处，自己则偷偷登高一处高坡，遥望曹军营中动静。
而此刻曹营之中却是一片寂静，除去来来往往的守夜士卒外，营中确无其他防备，然而胡车儿却是丝毫不敢近前，你道为何？
就算是在如此深夜，曹营之中守卫的将士亦无一人懈怠，自是兢兢业业守备营寨。
见丝毫没有机会，胡车儿领军而返，将自己之亲眼所见尽数禀告贾诩。
贾诩皱皱眉，低声说道，“想来那江守义欲明日攻城，是故今夜乃令将士饱睡休养，恩……你且再去！”
“再去？”胡车儿一脸的诧异，疑惑说道，“末将乃是观曹营防备森严，无可乘之机方才归来向军师禀告……即便再去，末将亦是徒劳而返，莫非军师乃令我引麾下三百骑兵前去夜袭曹军营寨？”说着，他面色很是古怪。
“我岂会叫你前去送死？”望了眼胡车儿，贾诩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如今曹孟德为天下敌，且有数路诸侯攻伐于他……我本以为江守义得知了鲁山虚实，会前来夜袭，然而却恰恰出乎我的意料，此人乃是以正御兵，想来此人必是想今夜令其麾下将士饱睡，养足力气，明日一举将我等攻下，哼哼，如此，我岂能叫他睡得安稳？”
“军师莫非心中已有良策退敌？”胡车儿欣喜问道。
“非是退敌良策，乃是拖延之策！”贾诩摇摇头叹了口气，随即对胡车儿招招手，口中说道，“切记，你此去乃是扰乱，让其睡不安稳，明日无力复战，是故切不可与其交锋，若是营中兵马乃出，你便退走，待过些时辰，再复前去扰乱……”
胡车儿微微一想，随即咧嘴笑道，“军师之计，真乃妙计！”说罢，对贾诩一抱拳，当即领着麾下三百军前去曹营。
“江守义，窃不知你是否有良策可破我计……便用此计，一测你胸中谋略！”
而此刻另外一边，江哲麾下曹军大营！
盖因接连三、两天急急赶路，想来身子骨弱的江哲早已是疲惫不堪，将紧要之事对麾下将领吩咐了一边，他回到帅帐，倒头便睡。
而此刻护卫在江哲帐外的正是他最先的‘近卫’虎豹骑……
当即夜深，众人早早睡下，轮到守夜的徐晃乃在附近巡卫一圈，见营寨内外无事，随即便寻了一地，就着篝火坐下了。
虽说如今是夏秋交际之时，然而夜间却也是有些凉意。
忽然心中一动，徐晃回头看了一眼，见赵云、张辽两人从远处走来，轻声笑道，“两位莫非是对明日之战心中不安？”
“嘿，”张辽嘿嘿一笑，上前在徐晃身边坐下，口中笑道，“当日在徐州，辽心中亦是不惧，更及今日？”说罢，他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乃是方才想起了些许往事，是故不曾入眠……”
“……原来如此，”徐晃自是明白张辽话中所指，点点头随即转头对赵云说道，“莫非子龙亦无睡意？”
赵云自嘲一声，低下身子朝篝火中丢了几根树枝，随即嗟叹说道，“从不曾想到张绣却是我之师兄……”
与徐晃对视一眼，张辽轻笑着劝道，“子龙切莫担忧，大帅之意便是我等亦是明白，反倒子龙却是不明？”
“先生厚恩，云岂会不知？”赵云摇摇头，嗟叹说道，“若是师兄能降，如此便了却诸多……”
他话没说完，忽然营外三两里处响起一阵激鼓声，随即杀声震天。
“唔？”赵云、张辽、徐晃三将面色猛变，对视一眼心中狐疑思道，“莫非是张绣引兵前来袭营？”
“我去！”徐晃当即取过随身大斧，急忙奔向有杀声传来的营门。
然而，却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徐晃却是又回来了，皱着眉，面色很是古怪。
“营外发生何事？可是张绣引兵来攻？”张辽急忙问道。
徐晃放下大斧，摊摊手哂笑说道，“我亦是不知也，我方至营外，那处早已没了动静，四周漆黑一片，鬼影也无一个！”
“唔？”张辽与赵云对视一眼，正要说话之际，忽然见到曹洪、曹纯引着数十护卫匆匆而来，观二人衣甲不全，想来是起得甚是匆忙。
“发生了何事？”曹洪性子最烈，当即喝道。
正说着，营中亦是从帐中走出无数曹兵，茫然不解地望望左右，见此，张辽心中一动，乃对众将说道，“莫非，此乃张绣疲兵之计？”
此处的众位将军皆具大将之资，闻言点头附和道，“怕是如此……”
正说着，有一些茫然不解缘由的曹兵上前抱拳说道，“众位将军，方才我等听到一阵喊杀之声，窃不知发生了何事？”
“无事无事，”曹纯摆摆手，大喝说道，“此乃敌军所行之计，众弟兄且回去歇息，明日还有大战！”
“诺……”附近的曹兵低头应了一声，复归各自帐中。
“哼！可恶！”曹洪冷笑一声，转身对曹纯说道，“子和，你麾下虎豹骑可曾解甲安歇？”
“虎豹骑向来便是合甲而眠！”曹纯颇为自豪地说了一句，随即诧异说道，“子廉莫不是欲叫我引虎豹骑前去营外？”
“是极！”曹洪点点头，冷笑着说道，“如此，我看他们如何再行此计！”
“咳，”张辽咳嗽一声，小心说道，“曹将军，既已知敌方乃是欲用疲兵之计，我等不去理会不就好了么？虎豹骑这几日亦是十分劳累，如此唤醒将士，恐怕……”
“文远唤我子廉即可！”既然是自己人，曹洪自是给了张辽足够的尊重，点头说道，“话虽如此，然而有此军扰乱在外，营中将士岂能睡得安稳？”说着，他指了指陆续而出，随即又复归帐内的曹兵。
“如此倒也是……”张辽点点头，一时间亦是想不出既可叫麾下将士好生安歇，又可退却外面扰乱之兵的良策。
“不若我去吧，我麾下亦有三千骑兵护卫中军，此乃是分内之事，”望着众将，赵云出言说道，“依我之见，营外兵马却不是很多，我且引三五百骑兵出营，足矣！”
也是，当日江哲任命赵云执掌三千骑兵，亦护卫大军周全，此事确实是他分内之事。
仅仅过了一刻，营外激鼓、喊杀之声确实是再复响起，正如众将心中所认为的，疲兵之计！
早早做好准备的赵云当即便引了三百余骑兵，朝着发声之地急赶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就在众将认为此事乃平的时候，赵云却是一脸古怪得回来了……
“如何？”众将急忙问道。
只见赵云脸上少许有些尴尬，迟疑说道，“那军……唉，云还未接近那队人马，他们便远遁了，大约三四百，俱是骑兵……”
“子龙出马，他们不逃便是怪事了！”众将嬉笑着一句，然而下一刻，他们却是笑不出来。
营外激鼓、喊杀之声再复响起……
明知对方乃是疲兵之计，但是此处众将却是束手无策：他们知晓，不代表他们麾下两万余将士知晓啊；如此夜深之际，可视不过数丈，区区三百骑自是极易躲藏，难道当真为了敌方三四百兵，己方出动大量将士前去围剿？
“不若告之大帅，让大帅定夺？”张辽犹豫着问道。
“这……”只见此处众将脸上很是难堪，最后就连说出此句的张辽亦是心中有些羞愧。
于是，众将乃令心腹挨个是各个兵帐中通知：“好生安歇，休要管营外之声……”
然而不管众将如何说，营外激鼓、喊杀声一起，瞬息之间营内便有无数曹兵窜出，待环视一眼四周，见无事发生，方才想起众位将军的通告，随即骂骂咧咧得归去复睡，如此倒也可以看出此处的曹兵确实却是精锐之师……
最后，实在是被那区区三百兵骚扰得没办法了，众将才犹豫着来到江哲帅帐。
守卫在门口的虎豹骑对自家统领曹纯抱拳一礼，其他将领自是没有这份殊荣，为此，曹纯心中暗暗窃喜。
瞪了一眼曹纯，曹洪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帐内，见里面已无光亮，随即回头对众将苦笑一声，轻步走入，其余将领自是紧跟其后……
“先生？”
“大帅？”
“唔？”沉睡中的江哲好似赶虫子一样挥挥手，随即再复露出一脸的笑意。
曹洪尴尬得望了一眼众将，随即又小声唤道，“先生？大帅？”
然而不管曹洪怎么小声唤他，江哲就是不醒，正在此刻，营外又响起一阵击鼓，只见江哲面色猛得一变，睁开双目怒声喝道，“敲！敲！敲！敲个没完了？隔壁的注意点！知不知道凌晨了？！”
“唔？”众将为之愕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而正对着江哲的曹洪更是尴尬。
“咦？”睡得迷迷糊糊的江哲望了望曹洪，又望了望众将，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当即咳嗽一声，淡淡说道，“你等不好生歇着，来此何为？”
“深夜叨扰大帅，还请大帅赎罪……”望了眼江哲面色，曹洪与众将一样，自是不想提及刚才之事，小心翼翼将营外有兵马前来骚扰一事告知江哲。
好啊，感情是这样啊！江哲恨得牙痒痒，其实他早就听到了敲鼓喊杀之声，只是身子太过疲惫，有些迷糊，数次徘徊在迷糊与迷迷糊糊之间，就是不能安稳入睡……
“子和！”
“末将在！”曹纯面色一凛，上前抱拳应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且引麾下虎豹骑将士前去鲁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啊？”曹纯为之一愣，但是望着江哲的面色，他还是点了点头，点头应命道，“是，末将遵命！”说罢，转身急促而走。
望着一眼疲惫却不能入睡的江哲，众将显然十分识趣，赶紧告退离去。
既然是江哲之令，虎豹骑自是不敢不从，三千虎豹骑倾巢而出，前去鲁山，片刻便至。
而张绣一方，听闻城外有黑甲骑兵至，已是睡下安歇的贾诩亦是不顾自身疲惫，急忙起身赶到城墙之上，却见城外昏暗处果是隐约有数千人马伫立在外，当下心中哭笑不得。
“江守义？我仅仅派遣三百骑，你却还我三千骑？”
虽说贾诩亦知城外的虎豹骑且是为‘报仇’而来，然而鲁山城内的张绣军却是不知，如果方才曹营一般，无数将士奔出住地，迷茫地望着四周……
次日，也就是建安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江哲军与张绣军休战一日……
建安二年九月二十五日，江哲乃留下五千曹兵把守营寨，引一万五步兵、五千弓兵、三千骑兵并三千虎豹骑，前去鲁山，欲一鼓作气，将此城拿下。
而另外一边，贾诩见鲁山城小墙损，亦是心思一策，欲在江哲眼皮底下安然退兵……

第二百八十六章 江哲vs贾诩（二）
君子，可欺之以方……
就当江哲率领两万余曹兵，浩浩荡荡欲进攻鲁山时，前面所见到那一幕却叫江哲为之皱眉。
只见鲁山城墙，无数穿着粗布素衣的百姓竟是被驱赶着登上城墙，战战兢兢地端着手中破损不堪的长枪，一脸畏惧望着城外声势浩大的曹军。
“该死的！”望见这一幕，曹洪一脸怒容，偷偷望了一眼江哲的表情，却见江哲早已双眉紧皱，眼中神色寒凛不已。
张辽、徐晃、曹纯对视一眼，皆默默着望着自己的战马，偶尔伸出手拨弄几下马鬃。
“先生……”只见赵云脸上很是尴尬，作为他的师兄，张绣如此行径实在叫赵云很是难堪。
“……”江哲伸手止住了赵云的话，深深望了一眼鲁山城墙，轻声叹道，“不曾想张绣竟做如此……”说罢，摇摇头，随即低声喝道，“子和，前去喝张绣出来回话！”
“是，末将尊令！”曹纯一抱拳，驾驭着胯下黑马，徐徐跺前，口中大喝道，“天兵至矣，张绣，与我出来！”
而与此同时，张绣亦是一脸犹豫地望着贾诩，脸上自是有几分担忧，口中迟疑说道，“常言道，君子不可欺之以方，观文和如此之策，虽说可解一时之围，然恐损及名望……若是那江守义当真心中不忿，举兵攻城，那又该当如何？”
“呵呵，”贾诩摇摇头淡淡一笑，自信说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江哲此人，我虽不知详细，然而亦听闻其善名，在百姓之中素有名望，我观此人，非是心狠贪利之人……”
“……”张绣面上露出几许古怪之色，犹豫说道，“然而，趋当地百姓守城，实是不妥……”
“主公且放心！”贾诩玩味一笑，颇为自信地说道，“江守义见我如此布局，必定先引麾下之将前来唤主公回话，主公不妨邀他‘明日城外乃战’，江守义今日必退！”
“啊？”张绣满脸疑惑，迟疑问道，“文和昨日不是说江守义此人深通用兵道，我等兵力不支，不可与他硬拼么？”
“……确实如此，”贾诩张张嘴，有些无奈地说道，“然而就算我等欲退，主公，江守义可会坐看我等退兵？不需他遣其余军队，只需遣那三千虎豹骑一路追杀，我等万余兵皆坐等死也！”
“哦，原来文和心中已有良策……”张绣恍然大悟，正巧在此刻，城外传来曹纯的喊声。
正欲出声回话，张绣心中却是忽然有了一个疑问，转头对贾诩问道，“既然文和打定主意要撤兵，为何又要对江守义言‘明日城外复战’？”
“兵者，诡道也！我叫主公如此说，一来是叫江守义退兵，君子可欺也，然不可罔也，再者，听闻当日吕奉先攻许都时，此人掘颍水而破敌，便知他非是迂腐之人，若是主公当真拒此城不出，江哲必定当即下令攻城；其二，我亦是有心试试此人胸中韬略……”
对于贾诩说的前半段话，张绣还是听地连连点头，但是最后一句，却是叫他有些疑惑，一看贾诩老神在在，笑而不语的模样，张绣心知自己就算此刻问了，他也是不会说的……
上前几步扶着城墙，张绣朝着城外朗笑道，“张绣在此，何人唤我回话？”
“汰！”见张绣露面，曹纯大喝一声，枪尖遥遥指着张绣，怒声说道，“往日还道你是个人物，今日一见，不免叫人大失所望，驱百姓守城，此等事你且是做得出来？”
回头望了一眼贾诩，张绣苦笑一声，随即转头对曹纯遥遥一抱拳，朗声说道，“情非得已，实是今日我军尚未准备周全，无奈之下唯有行此计，乃请江司徒宽限一日，我等明日再战！”
“唔？”江哲皱皱眉，脸上有些迷惑，而曹纯却是冷笑一声，指着张绣厉声喝道，“明日复战？我却是不信也！张绣，识相的便早早投降，免得日后被我军所破之时，悔之晚矣！”
“如此，这位将军便引军攻城吧！”张绣轻哼一声，淡淡说道。
“你！”曹纯双目一瞪，心中火气乃起，江哲身边的赵云犹豫一下，策马至曹纯身边，对鲁山城墙之上的张绣抱拳说道，“张将军，且不知你所说，是否可信？”
见赵云过来，张绣自是一愣，随即面上浮现几分愧疚、一闪而逝，抱拳厉声说道，“大丈夫立于天地，当言而有信！你等今日且退兵，我自会好生安置城中百姓，让其不受兵祸牵连，赵将军且安心，明日午时之后，此地南面五里处，张绣恭候尔等大驾！”
赵云面上闪过几分犹豫，回头望了一眼江哲，却见江哲一挥手，淡淡说道，“撤兵！”
万万不曾想到今日张绣如此行事，赵云心中自是有几分愧疚，与曹纯一道回到江哲身边，沉默不语。
“子龙，子和，”江哲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鲁山，低声说道，“回营之后，且叫将士们做好准备，今夜且要用到你们！”
“啊？”曹纯疑惑地望着江哲，赵云亦是诧异得抬头。
“驱百姓守城，此策正中我软肋，我方才细细打量张绣此人，甚是豪爽，岂能如此行事？其麾下必有高人对我知晓甚详，是故乃叫张绣如此行事，迫我退兵……”
“可是……先生，”曹纯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问道，“张绣乃言，明日再战，先生却说今夜……”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凝声说道，“鲁山之中，张绣仅有万余人，且大多是步卒，而我军乃有近三万人，其中更是有六千骑兵，然而张绣却邀我等明日在城外相斗，如此岂不可笑？”
附近众将听闻，心中亦是暗暗点头。
“原来如此……”张辽抚掌笑道，“相必是张绣心惧我等，是故出言以惑我等，趁机远遁，如此说来，此事必在今夜……”
曹纯、曹洪、徐晃皆点头附和，赵云策马上前，抱拳沉声说道，“如此，云当遵承诺，擒张……张绣献之！”
而另外一面，望着江哲大军缓缓退去，张绣面色大喜，转身对贾诩笑道，“果然被文和言中，那江守义且是退兵而去，待得他明日来，我等却是早已退入宛城，不复此刻窘迫也！”
然而相比于张绣的喜色，贾诩却是皱着眉，面上自是有些担忧，摇摇头叹息说道，“主公方才却是说错话了……”
“啊？”张绣面色一愣，显然有些不解，诧异说道，“且不是文和叫我如此说的么？叫江哲来日再战？”
“主公，”遥遥头叹了口气，贾诩轻声解惑道，“的确是诩让主公对江守义言‘明日再战’，然而主公却是画蛇添足，言‘明日城南五里处战’……”
“我这不是叫他们安心退去嘛！想来他们也担忧我等明日再复如此行事，是故我只好如此说了……”讪讪说了一句，张绣疑惑问道，“莫非我这样说反而坏事？”
“的确！”贾诩颔首予以肯定，指了指城内戒备着的将士，淡淡说道，“主公，我等如今虽说有万余兵，然而大多却是步卒，骑兵仅千余罢了，而那江守义麾下骑兵，数倍于我等，其中更是凶猛如恶兽一般的虎豹骑，难道主公当真敢与他野战？别说我等不敢，就算江守义亦是不信！如此一来，以他之智，必定算到我等今夜欲远遁而去……”
“啊！”听闻贾诩的解释，张绣恍然大悟，大惊说道，“方才只欲让其速速退兵，不甚细细思量，竟不知我言语之中竟有如此疏漏！如之奈何？”
“主公莫急，容我思量一番，”贾诩轻声说了一句，低头皱眉略思片刻，随即再复抬头，淡笑说道，“唯有如此了……”
“哦？计乃安出？”张绣一脸惊喜，连声追问，然而贾诩却是轻笑不语。
君子……可欺之以方……
是日入夜，江哲估摸着时辰且差不多了，随派遣五百虎豹骑充当斥候，五人为一队，分作百队监视着鲁山一举一动。
虎豹骑自是应命而去，待两个时辰过后，回来向江哲禀告：鲁山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拨军悄然进入此城，人数估摸着却是不少……
对此，众将之中徐晃怀疑说道，“先生，莫非是张绣援兵已至，是故邀我等明日复战？”
“嘿！”江哲淡淡一笑，心中更是肯定：张绣乃欲退兵！
为此故弄玄虚罢了……
时乃至当夜子时，月色朦胧、繁星点点，然而视野之可见，却是不远，仅仅十余丈罢了。
得了江哲将令，曹纯与赵云暗暗点尽麾下骑兵，人禁声、马衔枚，从大营东门悄然而出，从南北两面迂回、往鲁山而去。
张辽、曹洪二将，自是点起五千精兵，抹黑从西门而出，自是准备去‘接手’被贾诩‘弃下’的鲁山。
只留下徐晃与那两万步兵，把守营寨……哦，还有江哲。
为了谨慎起见，见夜色昏暗，曹洪乃与张辽商量：曹洪引两千兵先去，张辽率领其余士卒落后一程，如此一来，就算是前军的曹洪中了埋伏，张辽亦可相救。
当然了，其中自是有曹洪欲争功的私心在，然而张辽对此倒不是很在意，身为初降不久的败将，能有如此待遇，已是叫张辽心中暗暗庆幸，又岂会自找麻烦，与主公曹操的族弟曹洪争执？
如此，曹洪且率领着两千士卒偷偷摸摸来至鲁山城外，从隐蔽处窥视城外防备，然而一望之下，却是叫他有些愕然。
只见鲁山城门大开，朦胧之中竟是不曾见到一名守卫的士卒，而城中亦甚是昏暗，且无一丝灯火，整个城池好似一头猛兽潜伏在暗处，张着獠牙大口欲择人而噬，如此倒是叫曹洪心中不免有踌躇……
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
犹豫着望了鲁山良久，曹洪还是稍稍退了一程，与张辽商议一番，而张辽亦是大为惊讶，待亲眼见到城中光景，心下犹豫不决，深恐因自己算错而折了麾下将士。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两人还是迟疑不下，唯有令兵马于隐蔽处原地待命，随即遣传令兵急速将此事告知营中的江哲。
听闻此报，又想及张绣军中的那名‘高人’，江哲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而这种感觉，当初错过诸葛亮时也曾今出现过……
皱皱眉，江哲吩咐副将王裕好生把守营寨，随即着令传令兵在前带路，带着徐晃并五百士卒作为护卫，急行往曹洪、张辽之所在而去。
估摸子时刚过，江哲且赶至两将藏身之处，着二人带着前去鲁山一探究竟。
而此刻鲁山，亦是跟二将方才所见一般模样，见此，江哲低头略微一思，狐疑得望着那大开的城门，本是肯定张绣退兵的他，如今却是有些怀疑了，口中喃喃说道，“空城计？”
“唔？先生，何为空城计？”曹洪诧异问道。
不顾曹洪的问话，江哲面色一正，深深望着鲁山，低声说道，“子廉，文远，你等且引三千兵，入内探一探城内究竟，若是当真埋伏在内，我自会相救……速去！”
“是！”二将应命而去，引三千兵马缓缓接近鲁山，而鲁山，却是不曾有半点异样。
在江哲略微有些紧张的心绪中，远处曹洪与张辽已是占据了城门处，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
“入城！”见一处城门已在自己掌握之中，江哲又有何惧？当即便与徐晃引其余兵马入城。
而此刻鲁山之中，却是极为诡异，城中一片寂静……
心中不安，江哲翻身下马，一面着令曹洪、张辽率兵巡视城中，一面寻了一处民宅，推门而去，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哦，不是，墙角处却是蜷缩着数人，数双惊恐的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下甚是显眼。
“抱歉了，我想问你点事……”江哲微笑着说道。
只见墙角处有一名男子迟疑着起身，望着江哲一个劲地说道，“你们想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唉……江哲叹了口气，好言劝道，“那好，没事了……”说罢，江哲转身而出，徐晃与数名护卫亦是跟随其后。
待听到身后一声急促的关门声，江哲哑然失笑，然而笑过之后，他脚下的步伐却是一停，回头猛得望向那处，心中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先生？”见江哲愣神得站在那处，徐晃上前，颇为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大帅，莫非哪里不对？”
“不对……确实不对……”江哲喃喃说了一句，随即不经意得望见徐晃担忧的眼神，心中猛然一惊。
眼神！对，眼神！
方才那人虽是一幅惊慌的模样，但是眼神却不见有几分慌乱……
对徐晃使了一个眼色，江哲再复上前，轻声叩门，而徐晃自是心领神会，紧紧跟在江哲身边。
“吱”一声，门打开了，还是方才那名男子，待望见江哲，面色不免有些异样。
“对了，方才忘记对你说了，”江哲深深望着那人眼神，笑着说道，“今夜城中恐怕有变，无事休要出门……”
“是！额……是的，是的……”那名男子点点头回道。
“呵呵，”微微一笑，江哲转身便走，呼喝附近的曹兵向城中央而去。
“先生，”徐晃环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想来先生已是看出那人不妥之处……若非先生以目示意，末将怕是察觉不了……”
“呵呵，”江哲淡淡一笑，正色说道，“公明，遣人传话于子廉、文远，叫他们提防些！”
“是！”徐晃应命，当即召过几名传令兵，吩咐下去。
寻了一偏僻处，江哲望见角落中堆积着不少柴火，是故上前翻了翻，果然见其中内藏硫磺焰硝等引火之物，当下心中冷笑不已。
想来个火烧新野不成？可惜此处且不是历史中的新野，而我，亦不是历史中的曹仁！
而另外一面，得了徐晃遣人示警，曹洪与张辽心中一凛，当即便将南北西三处城门占据，与东门一样，没有一人防守此处，而后，二将便开始挨家挨户找寻暗伏在城中的张绣士卒。
而这些张绣士卒，或是暗伏在人家屋上，或是隐藏于百姓之中，数量却是不多，然而却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随身都带着引火之物……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曹洪一脸狰狞地从屋内走出，口中冷笑道，“还想反抗，找死！”
张辽摇摇头，瞥了一眼屋内，但见屋内乃有二名女子，虽说眼中还有几分畏惧，不过这次却是对曹洪，而不是挟持着他们的张绣士卒，而地上，却是已经躺下了三五名男子……
“再搜！”曹洪冷然喝道。
只见附近的曹兵一窝蜂涌入百姓居处，随即便有惨叫声传出。
随着城内惨叫声的愈来愈多，暗伏在城中的众张绣士卒却是耐不住被曹兵一一搜到，急忙用引火之物就近放火，如此一来，城中瞬息之间乃火起百余处……
而此刻江哲却是也瞧见了城中百余处燃起，当即吩咐身边护卫也一同前去救火，仅留徐晃并十余名护卫在身旁。
望着那些火起之处，江哲也不知为何，重重叹了口气。
“呵呵……”但是随即，附近小道转角处却是传出一声轻笑。
“唔？”江哲闻声一愣，随即皱眉喝道，“何人在那，速速出来！”
只见昏暗之中，转角处顿时有十余人涌出，其中一人更是望着江哲淡淡说道，“城中事变，司徒且还在此处赏景耶？如此气度，确是叫诩心中钦佩……”
“哼！”徐晃定眼一望，见对面那些人虽是身着百姓服饰，然而却不像是寻常百姓，心中顿时已知详细，当即冷笑道，“还不是你等叛逆闹出的事？！”
“叛逆？”只见那人摇摇头，轻声说道，“大将军曹孟德失陷天子，天下共伐之，如此，我等岂是叛逆？若要说叛逆，你等之主且算不算叛逆？”
“放肆！”徐晃怒喝一声，正欲上前，却被江哲一把拉出，“公明！”
然而方才徐晃那一声怒喝已是引来了不少身在附近的曹兵，对此，那人对其身边之人使了个眼色。
在江哲淡然的眼神中，那十余人从转角处取来十余个瓦坛，一一砸碎在附近，随即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一点，顿时火焰窜起。
那些瓦坛之内装的竟然是火油？！
“司徒对此好似并不惊讶？”隔着一道火焰，为首那人轻笑着望望江哲，口中说道，“虽说诩算到司徒恐怕会看穿此计，不过却是想不到，司徒这般这般早看穿，叫诩甚是来不及放响箭喝令将士发难……”
“……”皱眉望了一眼那人，江哲淡淡说道，“我观你谈吐，决非寻常之人……”
“哦，此乃是在下侥幸，读过几本先贤之书……”
“哼，”面色一正，江哲冷然喝道，“既然如此，你且不知兵戈之事切不可祸及百姓之理？你在城中点燃大火，烧却此地百姓存生之根本，你叫他们如何生存？”
“司徒……司徒果是宅心仁厚，在下甚是佩服，司徒且安心，此城百姓大多皆在城南的屋内，在下只是未免司徒起疑，征调了些许其家眷罢了，可惜就算如此，亦叫司徒看破，实是可惜……”
“哦？城南？竟有此事？”望着那人，江哲稍稍有些动容，随即好似想起一事，出言问道，“可是你献策于张绣，叫他趋百姓守城？”
“正是，”那人拱手一礼，微笑着回道，“依司徒秉性，自不会坐视百姓遭难，再者，在下亦叫我主以言语迷惑你等，行拖延之计，可惜我主多说一句，画蛇添足，欲盖弥彰，反而坏事！”
“……”江哲暗暗皱眉，心想若是张绣不曾说过那句‘城外复战’，自己是否亦可算得对方要跑？
恩，或许、应该、大概算得到吧……
“你乃何人？”无视两人中间越烧越旺的火势，江哲问道。
“在下？”只见对面那人面上很是犹豫，待又望了一眼江哲，方才一咬牙，拱手说道，“在下姑臧贾诩、贾文和……”
“什么？”这个名字好似晴天霹雳一般，顿时扰乱了江哲的心神，贾诩？被后世人冠名以三国第一谋士的毒士贾诩？
“……”见江哲如此，对面的贾诩亦是面上一惊，还道是江哲已是知晓是自己害死了他的伯父，恐江哲不顾一切前来拿来，心中却是着急，拱手笑道，“今日一见司徒尊荣，诩幸甚，告辞！”
“告辞？”江哲听闻，自是来不及在想对方生平之事，出言说道，“你如此出得了此城？”
贾诩淡淡一笑，颇为自信地说道，“在下行事，想来必有退路在后，司徒且好生处理此处残局，在下去矣！”
“嘿，”冷笑一声，江哲指着城外方向喝道，“且明白告诉你，鲁山之外且有我军六千骑兵，你当真能保得张绣安然无恙，退至宛城？不若早早投降，依你之智，在我主麾下，亦受重用！”
“咦？”贾诩诧异得望了一眼江哲，见他眼神真挚，说的显然是真心话，是故他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想来江哲必是还不知是自己害死了他伯父……
“多谢司徒好意，那么在下亦有一事告知司徒……”
“你且说！”
“司徒有六千骑兵在外，然而诩亦是遣了百余人暗伏于外……”
“嘿，莫非你认为那百余人便可击溃我六千精锐之骑？”听闻此事，江哲心中大为好笑，不禁出言嘲讽。
“非是如此……如今夏秋交替，城外田中，且是作物成熟之期，诩心思，若是附近田地皆遭火害，且不知晓此城百姓如何过活？”
“你！”江哲面色猛变。
“司徒且安心，诩乃命在外的麾下将士于丑时一刻发难，司徒此刻去，还是来得及的，不过……倘若司徒定要引军捉拿在下，呵呵……观司徒之仁义，恐怕不会坐视此地百姓无粮度过今年吧？告辞！”说着，他朝着江哲拱手一礼。
“哼！”就算是三国第一谋士贾诩，听着此人颇有挑衅意蕴的话语，江哲心中亦是有些不舒服，望着对方淡淡说道，“多谢好意，既然如此，阁下且去，在下便不亲送了，不过城外且有六千人代我相送，如此也算是礼至了！”
贾诩闻言，摇头苦笑一声，随即引人转身朝小道而去。
“大帅，”徐晃一抱拳，上前犹豫说道，“就这般眼睁睁放此人走？”
三国第一谋士啊，我何尝不想将他擒获？！江哲摇摇头，指着面前的熊熊大火说道，“如此，我等如何追？”
徐晃沉吟一番，抱拳喝道，“不若通知四门守兵，叫他们好生防备，末将再引将士于城内挨家挨户查询，如此必擒此人！”
“他也说了，他行事想来会留后路，竟然他如此自信将四门交予你等，自是有法出城，再搜寻亦是无益……速速派遣半数将士出城护卫此城百姓之田地，不可叫他得逞！”
“是！”徐晃抱拳应命，随即犹豫说道，“那……就这般放此人走？”
江哲摇摇头，望着远处淡淡说道，“城外且有子和、子龙六千骑兵在，我且不信，这贾文和，当真能躲过骑军追捕……就算他躲过，我等亦可在宛城相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徐晃喃喃念叨着。
“还不速去！”江哲没好气地喝道。
“是！”徐晃讪讪一笑，赶紧召集将士出城。
而另外一边，趁人不备，穿过城墙下早先便挖好的地道出了城，贾诩回头望了一眼犹有火光的鲁山，喃喃说道，“……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军师，”身边或有一人小心问道，“军师当真派遣了一军前去城外烧田？”
“呵，”贾诩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在江守义此人眼下，用增增减减之法将主公兵马尽数调出城去，我等乃是断后之军，区区百余人罢了，你何时见我分兵于外？”
身边将士为之愕然，“啊？那……”
“唉，此计也唯有对江守义等仁善之士，方可成事，计虽成，然此人亦是不容他人小觑！走吧，我等且与主公汇合去……”
“军师，那江守义说附近乃有六千骑兵在外，主公麾下尽是步卒，就算我等一路疾奔，恐怕也……”
“休要担忧，此事我自是定夺！”

第二百八十七章 江哲vs贾诩（三）
鲁山中的大火终于被扑灭，看似情形危急，然而损失却不是很大……
有曹洪遣人汇报说，在城南民房大宅中，果然发现那些被驱赶至此的鲁山百姓，而另外一面，张辽却亦在城内库仓中发现了不少粮草。
难道算无遗策的贾诩会忘记烧却此处的粮草？对于此事，江哲俨然是不信的。
待他亲自到了库仓一看，见库仓空一半、实一半，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这显然是贾诩故意留下的补偿之物……
而正在此刻，徐晃亦是遣人回报江哲，说他在城外四处巡查，却是不曾发现一名张绣兵马，更别说烧田一事。
“被他骗了……”摇摇头，江哲苦笑一声，然而在苦笑之下，他却是有些庆幸。
今时不同往日，自曹操为天下敌后，许都的商人顿时消逝了大半，留下的那些亦是在观望着。
不管他们往日多么想要巴结曹操、江哲，然而在此时此刻，他们却没有那么胆量，不惜犯天下大不韪继续资助，位于他们来说，资助曹操不过是想要在许都得到更大的利益罢了，然而目前的情况，却叫他们有些踌躇。
如今的许都，就相当于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一旦商人们开始观望，许都的市场登时有些纷乱了，往日随处可见的粮草、矿石等物，如今却是再难看到，更别说从北方偷运的战马了，为此，满宠本想请江哲将那些商人邀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然而江哲却不那么认为，目前的首重，仍是如何退却那六路诸侯之兵，至于那些商人，自古以来便是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只需击溃了周边六路兵马，那些商人自会再复如初……
对此，满宠细细一想，大为拜服，随即也不再管许都商人如何如何，安心处理因荀彧重兵而积下政务。
是故，曹操治理的可流通资源顿时紧张起来，虽说自江哲等人屯田之后，粮草自是不复往日窘迫，许都周边粮仓之内，粮草堆积如山，就算鲁山粮田被毁，江哲亦是下令从许都运粮而来，断然不会叫此处百姓饿死，可是，战争是数日就可以解决的么？
江哲出兵西路，郭嘉出兵东路，光是这两路，消耗的粮草又如何算？对此，程昱、李儒忙得不可开交……
来日方长，能省则省啊……
贾诩，媲美诸葛孔明的谋士么？
江哲微微一笑，暗暗说道，“这毒士，所行之策，却也不是那般毒辣嘛……”然而他却是不知，若是换作别人，贾诩又岂会如此？就如他自己说的，万事留条退路……
由此可见，贾诩心中亦隐隐有些忌惮江哲，生怕日后落到江哲手中……
跑了诸葛妖人，岂能再跑了这位‘毒士’？
江哲当即下令留下两千士卒留守鲁山，引曹洪、徐晃、张辽并其余两万多将士，急出鲁山，朝贾诩所退方向追赶而去，也就是宛城所在方向……
当然了，若是中途就截获贾诩、张绣等人，那就更好，只消擒这两人，宛城再无抵挡之力。
想到这里，江哲唯有令麾下将士急行再急行，不说麾下将士劳苦不堪，就算是马背上的江哲，亦是被颠簸地浑身酸痛。
不过就算江哲如何浑身酸痛，总要好过此时的贾诩……
出城之后，贾诩按约定前去与其主公张绣汇合，途中却是碰到了前来接应的胡车儿，并他麾下两千兵。
如此自然是好事不假，但是没行多远，他们却是一头撞上一支骑兵，正是虎豹骑曹纯麾下伯长孟旭，还有他身边五百虎豹骑……
贾诩甚至来不及叫苦，就眼睁睁看着那区区五百虎豹骑，将自己身边两千余兵马打得落花流水……
护卫在身边的胡车儿，自是大怒着上前与孟旭相斗，然而叫他吃惊的是，虎豹骑中区区一伯长，竟是可以与他打得不分上下，尤其是对方几次劈砍，劲道之大，叫胡车儿险些跌落马下……
小小一个马镫，所带来的效用却是无比的巨大，可以说，只有出现了双边马镫，骑兵才可被称之为野战之王。
尤其是瞧着数名虎豹骑右手战枪、左手战刀，在马背上挑、劈、刺、砍，再看看他们面色，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吃力之色。
如此力度……难道他们就不怕掉下马来么？瞪大着眼睛，胡车儿竟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胡车儿出身西凉，自小便习武乘马，向来对自己马术颇为自信，然而在此刻，望着那些虎豹骑，胡车儿俨然有些震惊了，熟习马术十余年，竟也只能比之此军区区一士卒？
“将军还不下令将士结阵？！如此皆被此军所诛矣！”贾诩见势不妙，恐自身受损，当即喝醒胡车儿。
“……是！”被贾诩喝醒，胡车儿猛然醒悟，大喝道，“结阵！结阵拒敌！”一边喊着，他一边还拔刀砍了几名欲逃的麾下士卒，总算止住了溃败之局。
残存的千余张绣军，在胡车儿的喝令下集结一处，但是他们眼中的惊恐之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胡车儿麾下将士一结阵，虎豹骑自是没有方才那般轻松，为免麾下将士受损，孟旭当即喝令退出战圈，在后遥遥跟随，欲待敌军力气不支时上前掩杀。
虎豹骑虽说偏向重骑，然而江哲却是将他们当游骑用，是故将后世‘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这十六字谏言令虎豹骑将官牢记，集合兖州、豫州两州三十万曹兵之中的佼佼者，就算是折了一名，恐怕江哲亦是心中痛惜。
唉！此将分明是要将我等尽数诛杀在此！虎豹骑的动向贾诩自是暗暗看在眼里，摇头叹了口气，抬头左右一望，忽然遥指一处密林对胡车儿低声喝道，“将军，进此林！”
对于军师贾诩的命令，胡车儿不敢不从，当即喝令麾下将士缓缓往密林而去，守备之上，亦是丝毫未曾放松。
“伯长，敌军进林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孟旭身边什长陈梁喝道。
“哼！老子掌军，抑或你掌军？”孟旭眼睛一瞪，当即骂道，“追追追，怎么追？弃马追入林中？”
“这个……”陈梁讪讪一笑，随即心中一动，低声说道，“伯长，观此军动向，想必是欲穿林而过，不若我等先去密林尽头埋伏……”
“诶？”孟旭一听，转转眼珠缓缓点了点头，随即笑骂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懂些谋略嘛！”
陈梁嘿嘿一笑，正欲说话，却见孟旭策马上前，取弓搭上一支引燃的火箭，展臂一拉，待弦如满月之后方才松手。
只听‘嗖’的一声，火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飞入林中，钉在内部一棵树的树干上，借着如此火光，孟旭分明见到林中深处，隐隐有一队人马越走越远……
足足等了一刻钟，孟旭犹豫地望着昏暗的密林，心中一动，当即大声喝道：“众军听令，随我去前面拦截！”
“是！”麾下虎豹骑一声应喝。
随着一阵马蹄声的越来越远，昏暗的月色之下，只有些许飞禽小兽，发出些些微的声响，除去此外，寂静一片。
然而，估摸过了一刻钟，原本早已离开的虎豹骑，却是十分诡异地又出现在密林之外……
“将军，看样子敌军当真是穿林而去了……”什长陈梁耸耸肩说道。
“该死的！”孟旭皱眉低骂一句，随即望了一眼陈梁，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口中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随我前去拦截？”
“伯长未动，属下岂敢先动？”陈梁好似有些委屈地说道。
“哼！”孟旭冷哼一声，当即策马前行，然而口中却嘀咕道，“叫你看老子笑话……”
“咳，”其余什长有些幸灾乐祸地望了陈梁，然而陈梁却耸耸肩，作为孟旭的心腹属下，他自是极其了解孟旭的性格。
然而，就在孟旭引军真正离开不久，林中却是徐徐走出一队军，就着月色，俨然贾诩与胡车儿……
甚是钦佩望着贾诩，胡车儿低声抱拳说道，“军师当真是神机妙算，算到那将会回来……”
“唉，那虎豹骑区区伯长之人，便已懂虚虚实实之道，这虎豹骑……当真令人心惧……”摇摇头，贾诩面上一片愁容，转身对胡车儿说道，“速退，若是被其余兵马撞到，我等且是无这般侥幸！”
“是！”胡车儿心中一凛，当即喝令麾下士卒转了一个方向行去。
于是，一行事隐秘而行，不敢发出丝毫响动，以免引来不知在何处的江哲麾下精骑，尤其是那令人为之恐惧的虎豹骑……
所幸，天见可怜，估摸过了整整一个多时辰，贾诩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与张绣约好的山坳，途中倒是不曾碰到其余前来拦截的骑兵……
“主公，”望见山脚下前来接应的张绣本人，贾诩心中已然松了口气，微笑着上前拱手说道，“主公可是安好？”
“文和，”张绣急忙上前，仔仔细细打量了贾诩半响，见他虽是面色疲惫，然而身上却不曾受得点伤，随即心中暗暗放下心来，握着贾诩的手说道，“见到文和无恙，我方才安心……途中可曾遇到曹兵？”
贾诩微微一笑，还不待他说话，身边的胡车儿却是出言说道，“主公不知，军师此行凶险异常，差点被曹兵……”
“胡将军？”贾诩淡淡望了一眼胡车儿，眼神之凛冽顿时骇得胡车儿低下头来，不敢再复开口。
“到底发生了何事？”张绣见贾诩如此，皱眉问道。
“主公休要再问了，”贾诩淡淡一笑，回身望着远处的漆黑之地，叹息说道，“此次侥幸能从江哲手中逃脱，全赖此人心善，我方才有机可乘，然而下次，却无有这般幸运了……罢了，主公，我等速速归宛城而去，依宛城之坚固，以抵御江哲之强盛！”
“咦？”挥挥手叫麾下将士准备开拔，张绣望了眼贾诩疑惑问道，“我记得文和说过，当是先败江哲一阵……”
“此一时彼一时也，”仰头望了眼星空，贾诩黯然叹道，“若是率军前来的，仅是曹孟德麾下寻常人物，诩自是有退敌之法，然而来的却是名传天下的江哲……我数次设计试探于他，却丝毫掌握不到此人用兵之法，亦非出奇、亦非用正，此人用兵用计，天马行空、羚羊挂角，叫人难以捉摸……”
“竟能叫文和如此赞许此人，此人之盛名确非名不副实……”张绣点点头，忽然皱眉问道，“此人既如此难缠，我等如何败他？”
“如何败他？”贾诩哑然失笑，摇头说道，“能保不败已是万幸，更何及击败此人……”望了一眼张绣愕然的眼神，他再复说道，“主公且安心，如今我等不败，便是大胜！”
“唔？”张绣闻言，一脸不解，迟疑问道，“不败便是平局，如何言胜？”
贾诩神秘一笑，淡淡说道，“主公且不知？江哲此路兵马为何如此雄壮？说句不好听的，杀鸡焉用牛刀？就单单三千虎豹骑，就足以对付我等，如此为何？盖因江哲真正的目的非是我等，而是击溃我等、取道袭荆州刘表之后！
然而，兵贵神速，若是被刘景升知晓此事，江哲此行前功尽弃，如此一来，我等拖得起，他，拖不起！”
“原来如此！”张绣不禁为贾诩的一番评论为之动容，抚掌笑道，“文和果然不凡，如此说来，我等只要固守宛城不出，那江哲且不是此行无功？”
“正是！”贾诩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远处猛然传来一阵沉声的马蹄声，听其马蹄之响、乃辨知此军数量极多……
“主公，看来江哲可不想如此轻易放我等归宛城啊……”望着同样色变的张绣，贾诩苦笑一声。
皱皱眉，张绣眼中闪过一丝坚韧，随即从身边护卫手中取过自己随身长枪，望着骑军所来方向不发一言。
“主公，你欲如何？”贾诩惊声问道，与张绣相处年余，他如何不了解此人性格？
只见张绣站在高出，也不回头，望着远处的漆黑之地，沉声说道，“方才，是文和设下计谋、骗过江哲，令我等皆数逃离鲁山，然而此刻，文和的妙计却是派不上用场了……”说着，他缓缓转过头，望着贾诩笑道，“文和，你且先退，我随后便来！”
“……”贾诩张张嘴，望着张绣真挚的眼神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胡车儿！”张绣朝着身边的胡车儿喝道，“你且护卫着军师先去宛城，若有差池，我饶不了你！”
“是！末将领命！”见张绣露出少有的凝重，脸上更是带着些许杀气，胡车儿心中一凛，当即一抬手对贾诩说道，“军师，请！”
“主……主公？”向来见惯了张绣的优柔寡断，如今见他一反常犯，行事雷厉风行，不给人半点反驳的机会，贾诩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摇摇头淡淡一笑，张绣走到贾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往日多亏文和相助，如此绣乃可凭中人之资治理宛城，在绣眼中，文和之才华可比肩当今任何一人，就算是比之那江哲、江守义，亦是不饶多让，只是曹孟德有精兵良将可予江哲，而我……文和，你且前去，休要让我分心！”
“主公莫非要迎战来军？”贾诩动动嘴，一脸的愕然。
“非我所欲……”张绣摇摇头，叹息说道，“我等尽是步卒，如何逃得过骑兵的追击？迎战或许仍有胜机，逃逸，恐怕要尽数死在此地……”
“主公！”时两人身边胡车儿抱拳沉声说道，“主公且与军师一道归城，末将愿在此断后！”
“你……”张绣愕然，急切说道，“你可知留在此地，九死一生？！”
“如此，末将更不能让主公单独留下！”胡车儿抱拳喝道，观他眼神，极其坚毅。
走？还是不走？贾诩面上闪过几丝犹豫，然而当他望见了张绣时，心中却是暗暗一叹：“此人有勇无谋，若是无我谋划，必死于此地，如此……甚为可惜……”
“在下亦如此，”贾诩淡淡说了一句，伸手止住欲要开口的张绣，凝声冷然说道，“若是主公欲要打晕在下送走，那么日后……哼哼！”
只见张绣面上有些尴尬，眼神闪烁不已，咳嗽一声犹豫说道，“文和身为一文人，留在此处又有何用？”
“是么？”贾诩瞥了一眼张绣，淡淡说道，“然而诩却是认为，我心中之计，比之主公手中兵刃，更是容易存身……”
“唔？”张绣稍稍一愣，随即大喜说道，“莫非文和心中已有良策？”
笑而不语，贾诩走前一步，对着张绣、胡车儿细细分说，直听得两人面色渐喜……
而在他们不远处，正是江哲麾下最为精锐的虎豹骑……
被贾诩看破计谋，是故孟旭不曾追到贾诩一行人，然而却是撞上了虎豹骑的副统领杨鼎，并他麾下千余虎豹骑。
于是孟旭便将事情经过告之杨鼎，杨鼎皱皱眉，当即与孟旭合兵一处，朝着宛城方向一路追赶……
“报！”随着一声轻喝，派处巡卫四周的虎豹骑斥候中有数人策马匆匆而至，其中一人在马上对杨鼎等人抱拳说道，“启禀副统领，前方有异动！”
“唔？”杨鼎微微一愣，当即下令全军勒马，随即转头喝问那斥候道，“可是张绣兵马？你且细细说来！”
“是！”那虎豹骑抱拳应了一声，指着远方一处说道，“方才我听闻那处传来些响动，是故暗暗过去查探一番，只见那处人影憧动，未免打草惊蛇，我不曾近前，然而却是肯定，那处必有张绣军兵马，数量且不少！”
“哦？”杨鼎皱皱眉，当即下令众军禁言，悄然而行。
然而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条山间小道，两边山势且高，山上草木融融，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伏兵之处。
“恐有埋伏！”伯长孟旭虽是一名粗面大汉，然而心中却甚是谨慎，当即便对杨鼎如是说道。
“唔……”杨鼎附和得点点头，望着两旁山势，犹豫说道，“不如我等前去试探一番？”
孟旭方才已是追丢了贾诩，当下便出声附和，在他心中，虎豹骑半数已全然在此，如此又有何惧？
当下两人商议好，孟旭引三百虎豹骑先行一步，而杨鼎，则在外边接应。
且说孟旭引着那三百虎豹骑，策马徐徐望山道而行，眼神自是不停得扫视着两边，然而，就当他引兵到了山道中央之时，忽然两边山上响起一通战鼓，随即火光大亮。
就着火光，孟旭分明见到两边山上有数千张绣军埋伏在此。
“哈哈，你中我家军师之计也！”山上为首一将大笑一声，随即朝身边喊道，“放滚石！”此将俨然是胡车儿无疑。
“唔？”孟旭皱皱眉，然而待他望见一些巨大的滚石用两边山上滚下，心中顿时一凛，当即喝道，“众弟兄当心！”
话语刚落，忽然听到一声大喝，孟旭抬眼一望，惊见一块巨如磨盘的石头朝着自己而来，瞬息便至，顿时心中大骇。
“汰！”情急之下，孟旭竟是硬生生右手将那磨盘大的巨石砸往一旁，但听一声轰响，巨石被击到两边山壁，滚落在地。
感受着右臂的无力，孟旭心知是损及了筋骨，心中自是大恨，愤怒地望了一眼上方。
只见胡车儿愣愣得望着孟旭，随即再望望其余虎豹骑，却是惊见在如此逆境之下，那三百虎豹骑亦是不曾损及一人……
“虎豹骑竟有如斯凶悍？”胡车儿震惊了，当下喝道，“放箭！放箭！”
随着他的喝声，两边山上射下无数箭支，直直朝着那三百虎豹骑射去。
然而在如此光景之下，孟旭与那三百虎豹骑亦是无半点惧色，一面用长枪拨去射向自己的箭支，一面缓缓朝来路退去。
而在外面的杨鼎亦知不妙，当即引军前来支援，一同齐射便压得山上的张绣军不敢露头。
暗暗前去探视一番，孟旭分明见到两边山上，人影憧憧，显然是张绣兵马还未曾退去，是故他回身对杨鼎说道，“此路恐怕难行，不若我等从他处上山，后袭此军！”
杨鼎细细一想，当即应允。
当即两人便退回远地，由杨鼎率军前往他处，而孟旭，则留在此处，以免此地的张绣兵马趁机逃窜。
于是，每隔一炷香，孟旭便上前探视一番，见两边山上隐隐有些人影，遂放心地回赴远地。
他哪知道，就在迫退了孟旭等人后，胡车儿便悄然离开了，留下的，仅仅是套着士卒铠甲的草人罢了……
而另外一面，杨鼎寻路上山，然而就当他们到达半山腰时，山上却是燃起大火数处，就着夜风，火势一时间变得难以控制。
杨鼎无奈，唯有退却，回至孟旭身边。
“如何？”见杨鼎回来，孟旭急切问道。
摇摇头，杨鼎望了一眼山道两边山上，出言问道，“你这处如何？”
“他们还把守着此处，想来是断后之兵！”
山上火起，这些士卒竟在留在此处？杨鼎心中起疑，当下前去探观究竟，然而此刻就着熊熊大火的光亮，‘把守’此处的‘士卒’顿时露出了真面目……
“好胆！”孟旭面色涨红、勃然大怒，当即驱麾下虎豹骑穿过山道，直追而去……
与此同时，早已逃之夭夭的张绣却是哈哈大笑，转头对贾诩说道，“……文和，如你说来，此军定是怒火中烧，一路追赶而来？”
“是极，”贾诩淡淡一笑，自信说道，“先以此计迷惑虎豹骑，令他们以为我等急欲速退，故而设下那些小把戏拖延他们，故而心中防备自会消去，如此一来，诩便可施计了……”
“原来如此……”张绣亦大笑。
然而，就连贾诩也算不到，当初见他遁走，江哲当即遣人寻到了赵云，而如今，赵云已在淯水等候多时了……
追击、围堵，双管齐下！
不过，江哲亦算漏了一点，淯水附近，可并非只有张绣兵马会经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变故
俗话说步步紧逼，说的就是如今的贾诩……
当然了，是贾诩被虎豹骑步步紧逼……
话说精兵强将，贾诩自也是见过不少，比如说当日董卓麾下的西凉铁骑，然而像如今虎豹骑这般凶悍的，贾诩实是不曾见到过。
万余军队被一千五百虎豹骑逼到穷途末路，这实是贾诩在鲁山不曾想到的，尤其是虎豹骑身上昂贵的装备……
贾诩亲眼所见，一通极为激烈的箭支撞上了虎豹骑身上的甲胃，能产生的效果仅仅是在他们铠甲之上留下几道划痕，若是当真要给虎豹骑带来巨创，那么唯有在近距离之下动用重弩、床弩。
除此之外，唯有用谋！
一路之上，张绣、贾诩大军一面急速退却，一面却沿途设下重重障碍，一来延缓虎豹骑追赶的速度，二来便是再一次激怒他们。
贾诩的猜测很准，虎豹骑中为何那般凶悍，皆因其中的那些人尽数是吃不得亏的人物，血性阳刚，在营内向来是以拳头处理问题。
喜欢直来直去的他们，岂能受得了贾诩这般撩拨？
虽说沿途遭遇了贾诩设下的数十个陷阱，然而这一千五百名虎豹骑却是不损一人一骑，这也正是贾诩心中感慨叹息的原因。
“败此军，当在淯水！”贾诩如是对张绣说道。
暗暗吩咐胡车儿将军中少有的数百骑兵一并带去，先去淯水准备事宜，贾诩与张绣，便开始了今生第一次逃亡生涯。
期间更有几次险些被虎豹骑追上，全赖张绣麾下将领引兵以死拒敌，如此一来张绣与贾诩方才走脱，然而，那些断后的将军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在虎豹骑铠甲之上再添几道创痕罢了……
出鲁山时，张绣麾下乃有万余，然而如今，却是仅有六千余，其余人马，尽数被虎豹骑诛杀，如此不得不说，虎豹骑之武力，天下屈指可数。
不过就是因为有了那五千人马的牺牲，张绣与贾诩才得以逃到淯水。
淯水便在眼前，然而淯水之上的桥梁却不知被谁破坏了，对此，贾诩面上露出一丝难以感觉的笑意，而就此刻身后马蹄之声却是越来越近，隐约之间，身子可以看到远处那一队全身黑甲的骑兵……
“虎豹骑追来了，虎豹骑追来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张绣麾下士卒心中大骇，一路之上，他们已是受够了虎豹骑的惊吓，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贾诩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装作惊慌得喊道，“渡河！渡河！”
惊慌失措的张绣士卒此刻正是六神无主，懵然听到贾诩的呼喝，也不待细细思量，顿时扑扑跃入河中，朝对岸游去。
所幸天见可怜，淯水此处也不知为何，水位却是且低，仅仅淹及胸口罢了，张绣麾下士卒见求生有望，顿时哀而复喜。
然而，上天可怜，亦不代表着他们能活下去……
“想走？”虎豹骑副统领杨鼎引军追到河边，望着河中仓皇逃走的张绣军冷笑一声，大喝道，“取弓、射箭！”
“喝！”随着一声应喝，一千五百虎豹骑列队上前，在河岸处一字排开，从身后取过战弓，搭箭欲射。
河中的贾诩见此，当即以目示意身边护卫，那些护卫心中意会，纷纷大喊道，“虎豹骑要射箭了，虎豹骑要射箭了！”
随着此些人的大声呼喝，那数千张绣麾下之军惶恐得望了一眼身后，果然见岸边虎豹骑搭弓引箭，心中感觉自是又从喜复哀……
“射！”随着杨鼎的一声喝令，千余箭支当即射出，顿时河中惨叫连连，河水，已呈赤色……
不过幸好，虎豹骑并非是真正可称之为‘弓马娴熟’，他们的射，也仅仅是一同乱射罢了，用江哲的话来说，就是覆盖型打击，然而其中真正懂箭术的，却是少之又少，大多人，仅仅只能说是将箭支射出去罢了……
比如……孟旭……
“该死的！”在旁人暗笑的眼神中，孟旭皱皱眉，有些懊恼地将手中的战弓悬挂身后，策马上前，俯身用手中长枪查探了一下水势，随即回头望了一眼杨鼎，口中问道，“水深尚可，追且不追？”
杨鼎一夹马腹，上前几步，遥遥观望着河中的张绣军，见他们士气大跌，仓皇望岸上逃去，当即下令道，“入河，追！”说罢，他率先驭胯下之马追入河中。
而此刻，那些一脸惊慌的张绣军，早已爬上了对岸，不顾全身湿透，四处张望，显然是欲逃逸，若是此刻没有人出来喝止，那么待虎豹骑登岸之后，此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贾诩当即以目示意张绣，张绣微微一愣，忽然想起途中贾诩的暗嘱，当即明白过来，皱皱眉犹豫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望着周边心腹护卫。
其护卫严漾，是第一个明白张绣心思的，也是，被张绣重信的他，贾诩嘱咐之际却是没有瞒他的理由……
“虎豹骑追来了……”张绣军中响起一阵哀嚎，其声之惨烈，不禁叫四周的同泽心中亦是凄凉。
然而，还不待他们有所表示，场中却是传来一声大喝，将他们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主公，虎豹骑已至，当速退啊！”
“退？”张绣虽说是按着贾诩的吩咐行事，然而此刻他说出的话，却正巧符合他的想法。
“我等万余人，虎豹骑区区千余，然而我等却是一退在退，如今且欲退到何处？难道诸位不知，此河名为淯水，淯水之后便是宛城！是我等妻儿老小所居之地，退？！”
张绣此言一出，四周寂静一片，发出声响的唯有河中驭马踏水而来的虎豹骑。
“主公……”
“尔等且退，张某却是不能坐视此军进入宛城所属！此处自有我对尔等断后，去吧！”
主公……听着张绣斩钉截铁的话语，贾诩心中有些诧异：自己这‘有勇无谋’主公竟然也说得出如此蛊惑人心的话语？
不过望着张绣的眼神，贾诩却是明白，此……相必是他的心声……
抱歉了，主公，诩在半途中仅仅只对你说了前半条计谋……
“主公不退……我等岂能退？”严漾望了一眼四周，猛然拔出腰间之剑，怒吼说道，“众弟兄，若是叫虎豹骑上得岸来，我等皆死矣，既然要死，我等岂能不拉他一个垫背？一路之上的窝囊气，难道我等要带入黄泉么？”
“与他们拼了！”另外一名护卫怒声喝道。
只见岸上的张绣军左右对视一眼，一路上从喜到哀，从哀到喜，再复到哀的心情转便，此刻终于爆发出来，脸上露出几丝狰狞，他们举起长枪大喝附和道，“与他们拼了！与他们拼了！”
“唔？”河中的杨鼎面上露出惊愕，他万万想不到，方才士气低迷的张绣军，仅仅在片刻之际，气势却猛然回涨。
“置之死地而后生……”望着河中的虎豹骑，贾诩冷冷一笑，淡淡说道，“不知是哀兵强盛，还是尔等强盛……”
“杀！”张绣大喝一句，身旁的麾下士卒纷纷再复跃入水中，带着满是仇恨的眼神，朝着虎豹骑杀去。
虽说此军士气大涨，然而虎豹骑又如何会惧？杨鼎当即下令众人四散杀敌。
两军一交锋，顿时已是漫天血色，不管张绣麾下士卒士气大涨也好，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好，两军之间，确是相差得太远了……
虎豹骑，集结三十万曹兵之精锐，取众军之中伯长、什长等人物充为寻常士卒，取最优者提拔为将，这是何等的精锐？而且其装备之精致贵重，亦是世间罕见。
然而张绣兵马如何？仅仅是宛城弹丸之地的守兵罢了，铠甲武器亦是寻常之物，如何能与虎豹骑相斗？
论气势、论血性，谁人敢与虎豹骑较一高下？
果然，事实证明，就算张绣军士气再涨，亦是难当虎豹骑锋芒，见此，张绣自是大急，然而正欲上前相助之际，却被贾诩一把拉住。
“文和？”望着欲言又止的贾诩，张绣心中很是诧异，疑惑问道，“文和为何拦我？”
“……”贾诩张张嘴，哑口无言，竟是有些不敢直视张绣的眼神。
“唔？”张绣当即心中起疑，狐疑得望着贾诩说道，“文和可是有事瞒着我？”话音刚落，他却是隐隐听到一阵异动。
“轰轰……”
“唔？”张绣微微一愣，顺着发出响动的方向一望，脸色顿时惨白，惊声低喝道“文和，你这是陷我于不义也！”
虽是心中已知将要发生何事，然而贾诩亦是抬头望了一眼那处，心中暗暗说道，“主公，仅凭我等麾下之军，是败不了虎豹骑的，唯有如此……”
随着异响的越来越大声，河中厮杀着的两军亦有所发觉，撇头望了一眼那处，然而这一望，却是叫他们心中震惊，头皮发炸。
只见上游河道，伴随着‘轰轰’的水声，那白苍苍的大水席卷而来，瞬息之间便将它面前的一切吞噬。
“哦，该死……”杨鼎只来得及说出半句，就被大水连人带马、冲往下游去了，再观河中其余人，皆是如此……
“文和……”失神得望着河中汹涌的河水，张绣徐徐转头，凝神望着贾诩，沉声喝道，“这便是文和口中的败敌之策？”
“……正是！”直视着张绣眼神，贾诩面色丝毫不改。
“何以至此！”张绣怒喝一声，顿时露出满脸愤怒之色，双手紧紧地握着拳，然而待他望了贾诩半响，却是黯然一叹，盘坐在地。
“主公，”贾诩轻叹一声，在张绣身边蹲下，细细说道，“自古以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此还是寻常军队的对决，那么比之虎豹骑呢？主公又打算以多少将士的性命来换？”
“……”张绣深深吸了口气，冷然说道，“如你所言，文和你便不是用将士的性命来换得虎豹骑的伤亡？”
“主公说的是，”贾诩微微一颔首，随即转身望着张绣凝声说道，“主公莫非忘了在下性格？在下只图结局……欲达目的不择手段，失小而损敌之巨！此乃诩心中谋士之学！”
“你……”张绣听闻，有些气结，怒声喝道，“欲达目的不择手段？文和岂不想想，此些将士亦是妻儿老小，若是他们知其家中顶梁乃忘，又会如何？文和舍弃的，可不单单是眼前……唉！”摇摇头，张绣猛得站起，向下游走去。
“主公欲往何处？”贾诩起身，惊声问道。
只见张绣停住脚步，也不回头，吭声说道，“我要去找回我麾下之兵！”
“……”张张嘴，贾诩为之动容。
失小而损敌之巨，我错了么？
正在贾诩心中循循询问自己时，负责掘水的胡车儿却是到了，只见他四处一望，惊奇说道，“军师，主公且在何处？”
“主公？”贾诩闻言，微微一笑，指着一处淡然说道，“顺着此路去，将军自会见到主公……”
“主公为何要去那处？”胡车儿下意识问道。
“盖因他……要去找回他的仁义！”叹了口气，贾诩低声说道。
胡车儿皱皱眉，凝神望了一眼贾诩所指的方向，见竟是淯水下游，顿时心中隐隐明白了几分，抱拳犹豫说道，“此地甚是危险，不若军师与我等一路前去，与主公汇合，如何？”
“不必了！”贾诩摇摇头，一甩衣袖，转身独自往宛城而去，口中更是自嘲道，“在下心中仁义，早已不知丢到何处，如何去寻回？哼！非是我之过失，乃天下之过失！”
“军师……”愕然地望着贾诩的身影渐渐消逝在夜色之中，胡车儿显然不能理解贾诩口中所说的话。
主公，我等实力，相差那江哲甚远啊……你这般却是叫我如何放手施为，与江哲较量？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十里远的淯水东南面，且有两支兵马在那处对峙着……
“为何你会在此处？”神色复杂得望着眼前之人，赵云斜持银枪遥遥指着对方，口中徐徐说道，“……刘将军，哦，不，是刘玄德……刘皇叔！”
“子龙将军，别来无恙啊……”只见赵云对面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面带微笑得望着赵云，他之左右两边，自是他结义兄弟，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而他身后，却是一支为数不少的精兵。
“我等，乃是奉刘荆州之命，前来援助张绣、张将军，若是备不曾料错的话，子龙将军守在此处，相比也是为了张将军吧？”
赵云摇摇头淡笑一声，再复抬头之际，眼中已是一片凛然，口中喝道，“……皇叔当真要与先生为敌？”
只见刘备面色一滞，摇头叹息说道，“……此非我所愿，然而……曹贼陷天子，天下共诛之！”
“云且明白了……”在刘备凝重的眼神中，赵云缓缓举起手中长枪，淡淡说道，“如此，望皇叔解我心中最后一个疑问：先生出兵不过五日，尔等且如何知晓？”
刘备皱皱眉，面上闪过一道挣扎之色，随即抱拳迟疑说道，“详细且不能告之，乃是有人早在十余日前，便遣人通报了刘荆州……”
“十余日……先生出兵之前？”赵云一脸震惊。

第二百八十九章 算得到的与算不到的（一）
寅时，几近黎明……
犹挂半空的弦月撒下一抹银白，而淯水河道中咆哮的河水正缓缓退去，露出一切七零八落的东西……
哦，不是……
“该死的！”随着一声低骂，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岸边，随即好似黑影从河中摸了上来，口中骂骂咧咧道，“老子就说要退，你们一个个的往前冲……”
“嘿，”又有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家伙从水中爬了起来，将身上的铠甲一脱，望了面前那人冷笑说道，“你说要退？那冲在最前面的混账是谁？”
就着月色，这两人分明是虎豹骑伯长孟旭与虎豹骑副统领杨鼎……
“行了行了，这到这份上了，再说有什么用？”摘下头盔，清理了一下里面的杂物，孟旭左右望了望，嘿声笑道，“怎得？就我们两个？”
杨鼎颇为无奈得摇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统领，伯长……”
孟旭定睛一望，依稀看到河对岸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即便有几个人露了面，正是他麾下的虎豹骑成员。
“嘿，”杨鼎望了一眼孟旭，嘲讽说道，“看，追追，叫你再追！”
孟旭不以为意，用力将头盔甩干，复戴头上，嘴里嘿声笑道，“我就不信，凭这点水就能将我们虎豹骑打垮了！”
“话虽如此说，不过一百军棍你也跑不了，走吧，去把弟兄们找回来……”说了一句，杨鼎沿着河岸向前走了两步，随即脚步猛得一停，面色猝变。
“怎么？”孟旭当即抽出战刀，机警地望了望左右，低声说道，“你可是听到什么动静？”
“非是如此……”摇摇头，杨鼎一脸呆滞，喃喃说道，“只是我在想……我等的战马呢……”
“当啷”，只见孟旭猛得瞪大眼睛，手中的战刀不慎滑落在地。
“糟了……”
“还不去找？！”
与此同时，江哲所率领的大军，刚刚赶到淯水河畔，望着河边的狼藉一片，江哲皱皱了眉。
“报！”随着一声低喝，十余名斥候匆匆从前面策马而来，其中一名来至江哲面前翻身下马，叩地禀道，“启禀大帅，前边无有异常！”
“唔？恩……”江哲点点头，环视一眼四周，皱眉问道，“可曾发现赵将军兵马？”
“启禀大帅，不曾探到！”
“嘿，这就奇怪了……”望着周围的夜色，江哲心中暗暗嘀咕，不是叫子龙引兵在前面阻拦么？人呢？想了想，他又问道，“那可有张绣兵马踪迹？”
“启禀大帅，前方五里内，皆无张绣兵马踪迹！”
唔？这什么情况？江哲纳闷了，皱皱眉忽然想起了虎豹骑，急忙问道，“那可有虎豹骑行踪？”
“……不曾探到！”
“这……”
“先生，”江哲身边的徐晃抱拳说道，“虎豹骑之骁勇天下难挡，区区张绣兵马如何是他等对手？先生莫要担忧，至于子龙将军，依末将之见，子龙将军之武艺，直追吕奉先，先生大可不必挂念，恐怕子龙将军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
“唔，”说起赵云的武艺，曹洪也是心中钦佩至极，闻言抱拳说道，“公明所言极是，如今宛城便在眼前，我等不如先去宛城，再做别图！”
想了想，江哲当即同意，于是大军乃缓缓朝宛城而去。
时至破晓时分，江哲与他麾下两万余军队终于至宛城，在城东十五里处设下营寨。
一面派遣徐晃带军去附近巡视张绣军动静，江哲一面使曹洪去找寻赵云、曹纯等人。
连夜兼程急赶，江哲自是觉得有些乏，在营中帅帐内休息，顺便翻翻学而不精的《奇门遁甲》，然而，就在他正昏昏沉沉、欲睡之际，曹洪却是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恩，是绑了一个人回来。
“唔？”望着帐内那人被绑得严严实实，江哲合上手中天书，面露古怪说道，“子廉，他是……”
“先生不曾忘却吧，此人便是张绣！”
“唔？”江哲面色微变，起身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只见他虽是满身泥水污渍，却难掩其一身正气。
只见张绣面上无丝毫惶恐之色，望着江哲淡淡一笑，恭敬说道，“见过江司徒，恕张绣‘甲胃’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呵呵，好一个甲胃在身！”望着张绣身上的绳索，江哲挥挥手，笑着说道，“子廉，替张将军松绑！”
“是！”曹洪抱拳应命，挥剑朝张绣背上一划，绳索应声而断。
“将军好本事！”松松筋骨，张绣乐呵呵得说道。
复剑入鞘，曹洪望了眼张绣，抱剑淡淡说道，“过讲了，雕虫小技而已。”
见张绣面色讪讪，江哲上前一步，望着张绣全身上下，古怪问道，“将军莫非是埋伏于外？”
“埋伏？”张绣闻言，摇摇头，嗟叹一声说道，“非是如此……”
“先生不知，”提及这事，曹洪还觉得有些好笑，抱剑笑道，“末将引人去时，此人正与百余人不知在淯水河边做什么，末将遥遥望见此人，乃暗令麾下将士悄然而前，是故将其一举擒拿，回来向先生请功！”
“竟是如此？”江哲一脸诧异，望着张绣古怪得问道，“且不知张将军在河边做什么？”
“张绣……乃在找寻陷于淯水之中的将士……”张绣叹了一口气，乃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告知江哲。
事到如今，他还能做什么？难道猝然发难，挟持江哲逃离曹营不成？
且不说面前那令世人传名的江司徒，就单单为此刻陷落于曹营的百余麾下将士，张绣便不能那么做，再说了，别看到曹洪虽说抱着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他岂能感受不到此人正紧紧盯着自己一举一动？
恐怕自己稍有举措，曹洪便会拔剑将自己砍了……张绣一声苦笑。
“原来如此……”江哲喃喃说了一句，望向张绣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与敬佩。
“将军且坐！”
“唔？”思绪中的张绣闻言有些错愕，待抬起头时却望见一脸善意的江哲，心中顿时一暖，暗暗说道，听闻司徒江哲温文儒雅，虽是年纪轻轻却是一副大家分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如此，多谢司徒！”也不做作，张绣抱拳谢了一句，乃入座与帐内桌案两旁的末位，如此曹洪倒是稍稍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这样吧，我等先以公事为先，”微笑着说了一句，江哲乃上前在张绣对面桌案后坐下，拱手说道，“今日得以一见张将军，在下亦是甚感荣幸，然而，在下却是要问一句，我主与将军无冤无仇，何以数次犯我边境？”
若是换作别人，张绣还真不愿意回答，然而面对着江哲，他却是有些犹豫了，迟疑一下，张绣苦笑着说道，“司徒明鉴，张绣承叔父是遗业，坐守宛城，东、北两面乃是曹公，南、西两面乃是荆州刘景升，居于此地，张绣乃日夜担忧，唯恐叔父所托之遗业不保，然而……
司徒且平心而论，曹公早前坐拥徐、兖、豫三州，北面乃曹公至交，军力雄厚的袁本初，西南乃是虽数败于曹公之手，然犹有实力的袁公路，正南便是荆州刘景升，坐拥荆州富饶之地，麾下兵甲二十万，试问，曹公倘若欲再取军功，除去在下宛城之外，可还有其他途径？”
“……将军想左了，”望了一眼神情有些激昂的张绣，江哲哂笑说道，“我且不说什么虚伪之言，在下乃实话说之，依将军之见，如今各路诸侯争相割据，比之天下一统，哪个更好？”
“唔？”张绣闻言一愣，诧异问道，“天下一统？”说罢摇摇头，哂笑道，“一统……此事何其难也……莫非曹公日后要与袁本初开战不成？”他偷眼望着江哲。
“大势所趋！”江哲面色一正，正色说道，“此亦是在下与我主平生志向！想来袁本初亦是心知肚明，我等与他之间，这是迟早的事！”
“就为司徒与曹公两人志向，天下人不知要多死几何……”张绣略有嘲讽地说道。
“哼！”江哲冷哼一声，沉声说道，“然而将军不知的是，若是天下早日一统，又能救回天下人几何？！”
“……”张绣闻言皱眉，用复杂的眼神深深望着江哲，江哲丝毫不弱气势。
“昔日春秋战国之际，各国交锋，无数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无数人埋骨黄土，无人问津……”
“那么秦统六国之后呢？”江哲冷笑着反问道。
“司徒言错矣，”张绣闻言大笑道，“战国乃是各国之间争斗，然而如今呢？大汉内争？如此两者岂能比之？”
“大汉？”江哲微微一笑，望着张绣淡淡说道，“若是各位心中乃有大汉，乃有天子，当初天子下诏，你等可有理会？”
“此乃我等知是曹公挟持天子，权倾朝野……”
“大胆！”张绣还没说完，就被曹洪一声大喝，怒目视之。
挥挥手止住了曹洪，江哲取过案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望了一眼张绣，轻声说道，“曹公对天子如何，将军可曾亲眼见到？道听途说之事，向来不准，如今天下乃传言是曹公害死陛下，欲图谋不轨，将军且信是不信？”
张绣讪讪一笑，心中暗暗说道，若是曹孟德当真如此行事，恐怕诸如江哲、荀彧等王佐之才，岂会再辅佐于旁？呵呵，道听途说啊……
“事到如今，且不知张将军愿降否？”
“唔？”正想着其他事的张绣闻言一愣，错愕地抬头望着面前的江哲。
“在下乃问，将军愿降否？”举着一只茶盏，江哲平静得说道，“若是将军不愿降，宛城恐怕还有一场兵戈之祸；倘若将军愿降，宛城之百姓当是可免一祸……在下乃观将军本领，在我主麾下当受重用！”
“嘿，”张绣摇头一笑，古怪说道，“司徒莫非是在说张绣？”随即，他一面偷偷观察着江哲面色，一面徐徐说道，“倘若张绣不愿降于曹公呢？”
“事到如今，阁下又有何持仗不降？欲死乎？”曹洪冷笑嘲讽道，“我若是你，早早便降，也省得大好性命不保！”
“哼！”张绣面色一变，低声喝道，“世人皆有一死，我张绣又岂会惧之？张某有头颅一刻，司徒但取了去，张某若是皱皱眉头，便不叫张绣！”
“主公说得好！”忽然，帐外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便是徐晃的一句重喝，“放肆，军营之内，岂能容你喧哗？”
“唔？”江哲一愣，皱眉唤道，“公明，何人在外说话，将他带进来！”
“是！”帐内传来徐晃的应喝。
“不必，在下既然来了，不达目的之前岂会回去？！”随着一声轻笑，一人徐徐步入帐内，望了一眼江哲，微笑着拱手唤道，“诩见过司徒，司徒别来无恙啊……”
“贾文和？”三国第一谋士贾文和？江哲猛得起身，眼神扫视着帐门处那个面色丝毫不变的男子，口中冷笑道，“好一个别来无恙，自鲁山一别，怕是有数个时辰了吧？在下甚是想念，不若文和且陪在下一段日子，聊表心中挂念，如何？”
贾诩双手背负，笑吟吟地望着江哲。“文和？”张绣面色顿变，惊声说道，“你如何会在此处？”
“主公乃陷落在此，诩何以能置之不理？”贾诩微笑道，观他神情自若，好似他不在曹营，却在自家宅院一般。
原来贾诩当时回到宛城，待‘处理’了一些事后，忽然见其主麾下将领胡车儿匹马来报，说是张绣乃至下游找寻其军将士，却正巧被曹洪撞个正着，寡不敌众，被他所擒，胡车儿投鼠忌器，只得独自杀出重围，前去宛城向贾诩禀告此事。
贾诩细想一刻之后，又回想起方才处理的事，是故便有了此刻的曹营一行。
“糊涂！糊涂！”望着贾诩，张绣当真有些痛心疾首：自己被擒也就算了，有文和在宛城，自己也少去一丝担忧，然而万万想不到此人竟然自投罗网，如此倒好，留着胡车儿一人在宛城便可挡江哲三万大军？
“主公且安心，在下既然来了，自是有本事回去……带主公一道回去！”望着张绣，贾诩轻声说道。
“哦？”把玩着手中的茶壶茶盏，江哲淡淡说道，“我却是不知，此刻你二人深陷我营中，又有何本事回去？”
“呵呵，”转身望着江哲，贾诩轻笑着说道，“司徒在上，诩曾说过，天下间最惧死者，无出诩之右者，司徒军营何等凶险？在下既然来了，当有万全把握！”
玩味地望着贾诩一笑，江哲放下手中茶壶茶盏，转身对徐晃与曹洪说道，“记得，晚上腾出一间帐篷叫他单独使用！”
“噗……”曹洪与徐晃死死憋着心中笑意，抱拳说道，“启禀大帅，营内尚有空闲的帐篷，且不用再行腾出……”
“如此便好，”点点头，江哲转头复对贾诩说道，“文和，你且接着说！”
“……”贾诩面色一滞，他越来越感觉江哲这人太过难缠，行事太不按常理，叫人无法把握。
“若不是文和远来我营，疲惫不堪？不若到帐下歇息几日如何？”望着贾诩，江哲哂笑道。
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不安压下，贾诩凝神望着江哲，淡淡说道，“强敌近矣，司徒仍是如此安闲，真叫在下心中感慨不已……”
强敌？江哲心中转过几个念头，皱皱眉疑惑问道，“你说的强敌是……”
“原来司徒还不知晓此事呀！”贾诩一副很惊讶的表情，瞥了一眼曹洪、徐晃，复望江哲哂笑道，“方才诩回了一趟宛城，却不想收到一封书信……”
“喂！”曹洪闻言喝道，“先生乃问你话，为何避而不言？”
“子廉休要无礼！”轻叱一声，江哲望着贾诩淡然的表情，迟疑说道，“看你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说是强敌至，想来唯有荆州刘表遣兵而来……”
“司徒端得心思缜密！”贾诩轻笑一声，乃在张绣左手边的桌案后坐下，望着江哲徐徐说道，“如此，依司徒之见，在下回得去且回不去？”
“笑话！”冷笑一声，江哲凝神望着贾诩，平静说道，“虽不知是何人走漏消息，然而我却是没有放走你二人的打算！就算荆州刘表知道此事又如何？在下不过多费些气力罢了！”
若是平常人说此话，贾诩肯定是嗤之以鼻，然而江哲说出此话，他却是不敢不信：自跟随曹孟德起来，此人历经十余场战事，却是罕见其败退，被世人称之为‘复有留侯之智、淮阴侯之谋’，如此之士贾诩又岂敢小觑？
“话虽如此说，然而有件事，诩认为当是要叫司徒知晓……”
“唔？说来听听！”
“在下方才回了趟宛城，正巧收到荆州刘景升帐下谋士蒯子柔书信，言他主公出兵樊城、新野两路，此刻一路已至安众，一路已至安乐，邀我主同挡司徒锋芒！”
哼将茶盏拿来手中把玩着，江哲一脸平静，瞥了一眼贾诩淡淡说道，“虽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就算如此，此事还不足以令我放过你等，继续！”
“……”贾诩心中首次涌出一股感觉名为无力，张张嘴犹豫一下，皱眉说道，“得此信后，在下乃巧做了一些准备，若是在下此行司徒之营，只见进，不见出，那么自有我主公麾下大将，将蒯良引入宛城，以宛城之坚、荆州兵士之勇，司徒怕是一时半刻，难以攻下吧，如此一来，曹公麾下重谋与精锐之师皆深陷此处，倘若天下其余诸侯再有一路出兵，也不知曹公以何抵挡，司徒可教在下否？”
事有凑巧，正在贾诩说完这句之后，忽然帐外传来一声通报。
“先生，末将有要事禀告！”说罢便有一人匆匆而入，待见到帐内景象时却是一愣。
“唔，子龙？”江哲有些诧异，疑惑问道，“子龙且去了何处，我不叫你在淯水之畔拦截么？”
只见赵云尴尬地望了一眼张绣，随即低头抱拳禀告道，“末将正是为此事而来，启禀先生，末将乃在淯水之东南侧，发现一路兵马，不敢轻举妄动，是故回来向先生禀告此事！”
“唔？”江哲面上露出几分诧异，口中喃喃说道，“淯水东南……”
“嘿，想来是刘景升兵出新野的那路兵马吧……”贾诩哂笑道。
淡淡望了一眼贾诩，江哲对赵云轻笑说道，“子龙，叫你不敢轻举妄动的，天下间可不多啊，此路军乃何人领兵？”
只见赵云皱眉迟疑地望了眼江哲，低声说道，“刘备、刘玄德……”
“什么？”江哲为之动容，惊声说道，“当真是此人？”
咦？与张绣对视一眼，贾诩心中有几分诧异，这刘备不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皇叔么？为何叫江守义如此震惊？
“确实是他！”赵云点点头，自嘲说道，“对阵他两位义弟关云长、张翼德，便是末将亦无十全把握，是故休战领兵前来找寻先生……”
“……”历史中好似是袁术称帝，刘备乃去征讨，回程之际骗过孟德麾下两个叫……叫谁谁谁的将军，然后趁机遁走，不想如今却是这般……
他还是去了新野么？而新野……有诸葛亮，得，麻烦大了……
“司徒还在犹豫什么？”见江哲好似有些忌惮那位有名无实的皇叔，贾诩急欲趁热打铁，出言说道，“若是宛城也被荆州刘表取了去，司徒此行无功、徒耗米粮不说，自此西面不得安生矣……”
“往日也不见得有多安生！”江哲冷笑着翻翻白眼。
“哦？”贾诩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既然司徒不惧，那便是了，莫要待到日后事急之时，悔之晚矣！”
“子廉！”江哲转头唤了一声，贾诩面色一滞，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江哲凝神望着贾诩，口中一字一顿说道，“将此二位带下去休息，明日你遣人专程送往许都！”
“是！”曹洪抱拳应命，随即大步走到张绣、贾诩面前，欠手冷冷说道，“两位还等什么？请！”
“司徒！”贾诩猛得起身，眼神惊疑不定得望着江哲，急声说道，“司徒可莫要意气用事，在下是当真嘱咐了宛城守将如此行事的，司徒岂是要坐视刘表取宛城？令曹公腹背受敌？倘若司徒放过我等，宛城自此之后听从曹公调遣，如何？”
“贾文和，我说过，你能进来，不见得你能出去，更别说待你主公一道出去！”只见江哲缓缓起身，望着贾诩沉声说道，“我犯下的错误，自有我亲自去弥补，岂能受你威胁？”说罢，他转身朝曹洪等将问道，“且有多少虎豹骑回得营中？”
“这……”徐晃犹豫一下，皱眉说道，“先有曹纯将军领一千五百虎豹骑归到营中，听说杨副统领等人下落不明，曹将军又带了三百骑出去找寻，加上随后陆陆续续归来的虎豹骑将军，如今营内估摸有一千七八百……”
“好！”江哲点点头，随即转身对赵云说道，“子龙，且由你暂时统领此军，你等当即便去袭刘备军营，若遇此人，不必多问，就地格杀！”
“是！”与徐晃一道应命，曹洪恨恨说道，“此人背主，大逆不道，我誓杀之！”
赵云犹豫一下，一望江哲面色，亦是点头应命，然而心中却是在暗暗诧异：先生向来仁厚，从不轻易取人性命，然而今日却一反常态，莫非……莫非那刘玄德，日后乃是劲敌不成？
如此，为天下百姓早日结束这乱世，刘玄德，恕云冒犯了，就如我说的，今时今日，我等是敌非友……
“司徒！”见江哲令已下，贾诩面上已是有些急色，惊声说道，“司徒一路远来，兵马乃乏，如此又去袭刘备之营，实乃兵家大忌啊，望司徒三思！”
“文和且不必多说了，”江哲转身望向贾诩，口中淡淡说道，“我之此行，宛城要取、荆州要袭，不管面前是何等的凶险，我却是不能打道回府，此乃是唯一的契机！”
“契机？”贾诩闻言一愣，心中微微一思，忽然面色大变，惊色说道，“莫非司徒暗暗联络了扬州袁公路？”
此人确实不可放走！江哲凝神望了贾诩半响，方才叹息说道，“文和，如此我便更不能放你走了……”
“……”只见贾诩张张嘴，望着江哲眼中的警惕哑口无言，心中暗恼自己一时口快，说出了江哲等人的预谋。
袁公路贪利轻义不假，然而如何会被说服，冒天下之大不韪，乃于此刻后袭皇室宗亲刘表？贾诩虽说猜到，然而却是有些想不明白。
“子廉！”江哲轻喝一声。
“末将明白！”曹洪上前一步，复欠手对张绣、贾诩说道，“两位请，营中乃有足够的空闲帐篷，叫二位一人一处！”
苦笑一声，贾诩望着江哲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说道，“此人心思，当真叫人捉摸不透，想我贾文和自诩才智过人，这回却是……唉！不行，如此被解押许都，若是曹孟德不予待见，我怕是有性命之险……”
正在贾诩犹豫的时候，他身边张绣却是站了起身，就不说话的他深深望着江哲，随即重叹一声说道，“司徒，张绣愿降！”
而与此同时，许都内司马郎之府邸！
“仲达，近日你且小心处之，程仲德与李显彰乃在追查当日许田一事，你莫要露出马脚！”
“嘿，”见兄长如此凝重，司马懿虽说心中不以为意，然而面上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点头说道，“兄长所言极是，然而，就叫他两人追查吧，小弟过些日子，便要出许都而去……”
“你……你又要出去？”司马朗一脸惊色，随即皱眉叹息说道，“也罢，也罢，为兄且不过问，大小事你且独自思量……不过，为兄有一事不明……”
“兄长且问，小弟无话不可对兄长说！”
“仲达，你将江守义出兵宛城的消息走露给刘表……虽说坏了江守义奇兵之策，然而观他行军，正奇结合，又有三千虎狼之师，刘表麾下，恐怕难当啊……”
“刘表？小弟何时说过，要靠此人成事？”司马懿哂笑道。
“那……”
“小弟明、后日，乃要去一趟长安，兄长可明白了？”
“……长安？”
长安，不是被白波黄巾占据么？莫非仲达有本事说服黄巾贼借道，叫西凉马腾出兵，走蓝田、武关，趁江哲被刘表拖住之际后袭？
怪哉……怪哉……

第二百九十章 算得到的与算不到的（二）
谋士，也是人，是人，就难免会有失误……
正如江哲根本不知道远在许都的司马懿正处心积虑得想置他于死地；而司马懿也不想到，江哲等人已经暗暗联络了扬州袁术，更想不到，宛城，有一名足以对抗他的谋士……
与张绣站在江哲军营之中，望着那陆陆续续回来的虎豹骑神色不善得望着自己二人，贾诩摇摇头，苦笑说道，“虎豹骑当真是不愧是精锐之骑……”
“呵呵，”张绣淡淡一笑，望着天边的丝丝亮光，嗟叹说道，“自从叔父将宛城托付给我，我没有一刻像如今这般心闲……”
“哦？”贾诩转头望了一眼自家主公，望着他眼中的失落，哂笑问道，“主公，当真如此么？”
“……”张绣自嘲一笑，深深叹了口气，随即复看贾诩，口中乐呵呵说道，“我观江司徒，仁义之人，断然不会诓骗我等……对了，文和，日后，休要再叫我主公了……”
“呵呵，诩一直错认为主公有勇无谋，万万不曾想到……呵呵，叫了年余，一时改口，还当真有些不习惯，张……张将军？”
“哈哈哈，”望着贾诩犹豫的模样，张绣哈哈一笑，笑声中除了萧索之外，还有些许的如释重担……
“那么，敢问张将军为何要投曹公麾下？”贾诩微笑着望着张绣。
“依文和之见呢？”张绣的笑容中满是玩味。
贾诩皱皱眉，低头思索片刻，随即抬头狐疑说道，“若是依在下之见，如今曹公已是失势，再不复往日挟天子已令诸侯之强盛，而荆州刘表，本是皇室宗亲，天子龙驭升天，此人声势更是如日中天，就算此刻我等投身刘景升，亦不见得会受重用，荆州世家门阀林立，主公……哦，张将军怕是无有出头之日；若是我等投曹公，必有重用，曹公向来重用寒门子弟，无有世家门阀之累，他帐下重谋，大多亦是寒门子弟，尤其是司徒，不管司徒妻家如何，司徒乃是出身寒门……不过依诩之见，主……将军且不会想这些……”
“哦？”望着贾诩自信满满的眼神，张绣面上有些讪讪。
“将军想的，无非是想借司徒麾下之兵，报将军叔父之仇吧？”贾诩微笑说道。
“……咳！要瞒过文和，何其如此不易也，”张绣摇摇头，当即面色一正，眼中露出几分厉色，恨恨说道，“当日叔父之仇，绣万万不敢忘却，无奈刘表势大，绣力有不迭，如今……哼！”说着，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仰天自嘲道，“枉我张绣自诩仁义，如今却也以宛城百姓为挟，报我个人之私仇……唉！”
“呵呵，此乃是各取所需，将军能降，司徒怕是心中亦是欣然无疑……”贾诩整了整身上衣衫，因为他已经望见曹纯从远处徐徐走来。
“二位，我家大帅有请！”
“走吧，”对贾诩轻声说了一句，张绣对曹纯抱拳说道，“有劳将军！”
“不敢，”曹纯微笑还礼，随即上下打量了一下贾诩，笑着说道，“这位恐怕便是算计我麾下虎豹骑的贾诩、贾文和先生吧？”
“不敢不敢，正是区区，”贾诩躬身一礼，谦逊说道，“将军帐下虎豹骑之骁勇，实乃诩平生不曾见过，任凭在下用尽心计，实难伤却张军虎贲一人一骑，将军勿怪，诩当时也是别无他法……”
说得好听，到如今还少三百余人不曾回来呢，更别说战马了，至少丢了六、七百骑……曹纯暗暗腹议一番，望了眼贾诩如此谦逊，他自是也不好多说什么，一抬手，口中说道，“两位请！”
跟着曹纯来到帅帐之内，只见江哲站在帐中，笑吟吟得望着张绣、贾诩二人，张绣与贾诩急忙上前行礼。
“呵呵，两位不必如此拘束，”江哲上前请二人在位上坐下，随即吩咐帐下护卫送上茶水。
“军营之内，我等且以茶代酒，如何？”
“营中自是如此！”张绣抱拳一礼，随即犹豫问道，“且不知那几位将军，是否已出营而去？”
“……”望了一眼张绣，江哲淡笑着说道，“不知张将军此意是……”
贾诩微微一笑，出言说道，“张将军的意思是，若是那众位将军还未曾出营，张将军自是想一同前往……”
“张将军……”有些诧异地望着贾诩、随即又望望张绣，面上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两位当真欲归曹公麾下？”
“自是如此！”张绣沉声说道，“只消司徒应允张绣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江哲狐疑问道。
“荆州刘表，早前设计害死张绣之叔父，往日无力图之，无奈虚与委蛇，在刘表与曹公夹缝之中存生，今日司徒只消给张绣一个承诺，日后叫张绣手诛刘表，为我叔父报仇，张绣乃降，若有异心，天理不容！”
“……”凝神望了张绣良久，江哲却是看不出一丝的异样，当即淡淡说道，“哲平生之志，便是让天下少那几路诸侯，其中自是包括荆州刘景升……”
“如此，”张绣猛得站起，至江哲面前单膝叩地，抱歉沉声说道，“绣不才，愿为先锋！点尽宛城之兵，随司徒一道征讨刘表！”
“这……将军先起来……”江哲有些犹豫了。
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怪江哲犹豫，如今他可是身为一军统帅，自是要对全军负责，在不知道张绣所说是真是假之前，江哲如何敢轻易放此人归宛城？万一此人归了宛城，联合安众、安乐的刘表兵马，如此江哲岂不是三面受敌？
帐内的气氛登时凝重起来……
“呵呵，”随着一声轻笑之声，贾诩望了一眼江哲，轻笑说道，“司徒，今时今日，那刘表已是有了防备，就算司徒麾下兵强马壮，要败刘表亦不是那般容易吧……”
“哦？”江哲眉梢一挑，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口中徐徐说道，“听文和所说，莫非是要献计于我？”
“正是！”贾诩点点头，随即正色说道，“司徒且莫忘却，此刻刘表还认为我等与司徒为敌呢，如此一来，岂会再做防范？司徒若是不敢轻信我等新降之人，诩愿意留在营中充当人质，如何？”
“本来我就没想着放你走！”江哲淡淡说道。
“额？”贾诩一愣，心中顿时闪过几个念头，自是暗暗思索江哲这句话是何意，他自是想不到，当初洛阳王允府上那老管家口中的‘表少爷’，就是如今名传天下的江哲、江守义！
若是被此人知晓了此事，恐怕自己会有性命之忧吧？如此，不如……
明知你是可以与诸葛亮对敌的谋士，我能如此轻易将你放走？江哲自是不知贾诩心中所想，暗暗一笑复对张绣说道，“既然如此，张将军且去宛城也无妨，不过，切不可失信……”
“司徒所言，张绣无有不从！”张绣心中大畅，望了一眼贾诩，见他亦是点头，当即询问道，“那么张绣此刻便去？”
“唔……”江哲点头，转身朝护卫在帐内的曹纯说道，“子和，你且带张将军出营！”
曹纯望了一眼帐内贾诩，见他一副文人相，自是不惧此人发难，帐外可是有无数护卫呢。
“是，末将这就去！”曹纯当即对张绣一抬手，低声说道，“张将军请！”
“劳烦将军了，”张绣抱拳回礼，随即望了一眼贾诩，大步走出帐外。
望着二人走出，江哲望着眼前的茶盏，皱眉叹息道，“出兵之前，万万不曾料到刘表竟会得知讯息，如此倒是难办了……”说着，他听闻一声响动，抬眼望见贾诩，面上却是一愣。
只见贾诩起身走至江哲面前跪下，低头说道，“诩有罪，望司徒饶恕……”
“文和这是为何？”江哲急忙起身，欲伸手去扶贾诩，他还以为贾诩指的事设计虎豹骑的事呢。
然而贾诩却硬是不起身，江哲无奈，只好说道，“文和莫要如此，不管何事，哲一并宽恕了文和如何？”
“不！”只见贾诩徐徐抬头，凝神望着江哲说道，“司徒且听了在下所言之后，再行处置！”
“唔？”见贾诩如此，江哲顿时醒悟过来：贾诩欲说的事，恐怕关系甚大……
果然……
贾诩跪在地上，朝江哲深深一礼，口中一字一顿说道，“司徒之伯父，司徒公王子师，乃是被诩害死……”
“……什……什么？”只见江哲满脸震惊，失神地望着地上的贾诩，欲去扶他双手僵在半空。
低着头，就算贾诩智计过人，此刻额头也是冷汗淋漓，他却是不敢抬手看江哲的眼神，生怕看到自己不想见到的……
他在赌！
赌江哲不杀他！
然而……
只听“锵”的一声，寒凛的‘倚天剑’已是架在贾诩脖颈处，随后便传来江哲的冷笑，“原来是你？！”声音冷然无比。
心中咯噔一下，贾诩急忙抬头，望着江哲寒锐的眼神，急急说道，“司徒明鉴，当日贾诩亦是情非得已……”
“何来情非得已之说！”江哲猛得一声大喝。
王允、王子师，那个时常被江哲‘骂’做呆板、顽固、封建的老头，实是江哲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对他最好的长辈……
一个已过知天命年岁的老丈，为了让自己看重的晚辈多学一些自己知道的东西，每日熬夜到凌晨准备文献、资料，而次日早晨，又是这位老丈敲开晚辈的房门，硬生生将他拉到书房……
不管那晚辈心中是如何的不愿意，就算当面叫他顽固的老头，这位老丈始终无怨无悔……
“大……大帅？”听闻江哲怒喝而近来的众曹兵，愣神得望着帐内的情形，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司徒，”感受着脖子旁的冷意，贾诩不动也不敢动，正容说道，“敢问司徒，当日我等亦上表洛阳，然而尊伯父赦免天下，却独独不赦免我等，试问如此情形之下，若是司徒，司徒当如何？”
“哼！”江哲冷笑一声，嘲讽说道，“照你这么说，你却是无错？错乃在我伯父？”
“非是如此，”贾诩当即被江哲的话语吓出一身冷汗，因为他明显能感觉脖颈旁的宝剑离自己又近了几分……
“当日在洛阳，蔡公千金出阁之际，司徒曾说过一句，‘天下百姓之所求得，存也！’那么如今在下亦说一句，在下之所得着，存也！就算是苟且偷生，在下亦不希望就此失去，望司徒明鉴，饶我一条性命！”当着江哲与与数个曹兵的面，贾诩求生之时面上却是无丝毫羞愧之色。
“大帅？”帐门口众曹兵见此，当即走了进来，望着贾诩对江哲凝声说道，“大帅可是欲杀此人，小的愿为代劳！”
“司徒！”见江哲眼神闪烁不已，贾诩心中大急，口中说道，“我观司徒如今局势，甚险，若是能留诩一条性命在，日后贾诩必为司徒马首是瞻！司徒，贾诩之所求，仅乃存也！”
“没你们的事，下去吧！”江哲轻声说了一句，不过是对那数名曹兵说的。
“诺！”数名曹兵显然有些不明所以，见自家大帅如此吩咐，当即恭身而退。
“你……如此怕死？”望着眼前的贾诩，江哲嘲讽道。
“是人，皆怕死，”见江哲喝退了那数名曹兵，贾诩心中激起一丝希望，又闻江哲之言，轻声说道，“贾诩此生，不求富贵、不求名望，只求安安稳稳度罢余年，莫要被他事牵连，如此便好，敢问司徒，当日董叔颖为祸洛阳之际，在下可曾参与？为何要无端受此牵连？”
唉，都怪自己当初太年轻，仅仅是因为伯父的一个巴掌，便气冲冲地出了洛阳，当日蔡伯父说的大仁、小仁，自己也是直到如今才明白……
若是自己当初留下一封书信留给伯父，恐怕伯父也不会被贾……被李催、郭汜等人逼迫至死……
都怪自己当初年轻气盛……
摇摇头，凝神望了贾诩良久，江哲缓缓收回倚天剑，见贾诩还战战兢兢得伏在地上，叹息说道，“起来吧！”
贾诩闻言，偷偷望了一眼江哲眼神，心中大定，起身拱手说道，“贾诩，谢过司徒不杀之恩！”
“你料定我不会杀你？”见贾诩此刻面色如常，江哲眼中又起了一丝杀意：然而，就算伯父行事有差，若是无有此人为那二贼出谋，伯父又岂会死于非命？
“不不不，”贾诩见此，心中又是一惊，随即明白江哲还在杀与不杀中犹豫不决，当即拱手一礼，小心翼翼地说道，“敢问司徒，就算取诩之头颅，尊伯父便能起死回生不曾？”
“嘿，你要说我？”冷笑一声，江哲将倚天剑插入剑鞘，复坐于位上，口中淡淡说道，“虽不能叫我伯父起死回生，但也可一了我心中夙愿……”
“非也非也，”贾诩上前，在江哲面前席地而坐，弯腰替他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说道，“司徒若是杀我，仅得我一头颅，于事无补，倘若司徒留贾诩性命，贾诩自当感激涕零，日后为司徒所用……司徒难道不怀疑么？为何司徒这边刚刚出兵，那边荆州刘表已是得到了消息，派兵前来？”
不怀疑？不怀疑才有鬼！江哲皱皱眉，接过贾诩递来的茶盏，淡淡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于行军打仗，其实非诩之长处，然而对于一些暗中宵小，贾诩自是有几分自信，只消司徒留诩之性命，诩当为司徒揪出那人！司徒莫要掉以轻心，依诩之见，恐怕那人欲对司徒不利！”
“……文和，”望着这位被称为三国第一谋士的贾诩，江哲心中涌出强烈的好奇，诧异问道，“我观你，好似十分惧死，为何？可是为家中妻小？”
“非也，诩如今了然一身，又岂有家室之累？”见江哲如此平和地发问，贾诩自是知自己是侥幸赌对了，恭敬说道，“不如，由诩为司徒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端着一只茶盏，江哲点点头淡然说道，“好吧，且听欲说些什么……你说吧！”
“是！大概在十余年之前吧，西凉有户人家，有些田地，总算是可以不为生活所迫……
当时的陛下，也就是如今的灵帝，宠幸宦官外戚，至使天下民不聊生，只为一己之私欲，巧立名目，抽取重税，他年也就罢了，然而那一年，天下大旱！
不过他处，凉州群寇四起，聚众为祸，有一日，一群仅数千的贼寇进犯武威郡……
平日耀武扬威的官府中人，此刻却是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坐观武威郡遭受大祸，而我口中所说的那户人家，却是正巧在武威城之外……
一百三十六口人，那户人家中有一幼童，眼前看着那一位位至亲死在眼前，而那幼童的母亲，却是至死都在保护自己的儿子，而那幼童的父亲，早已与其他成年男子一般，死于贼寇之手……”
“……”张张嘴，江哲哑口无言，他自是想不出，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犹豫半响，举起茶壶为贾诩倒了一杯。
给了江哲一个感激的眼神，贾诩双手接过，捧着茶盏茫然地望着其中的茶水，叹息说道，“贼寇留了那幼童一名，不，应当说是留了与他同样年纪的所有孩童一命，不是因为那些贼寇良心发现，而是他们需要留些口粮……司徒，明白何为口粮么？”
“……恩，听过易子相食的典故……”
“原来如此，那么想来司徒也该明白诩口中的口粮，是何等的含义，是的，口粮！”说着，贾诩的眼神中爆发出强烈的憎恶，咬牙切齿说道，“就算是大旱之际，岂能如此？端得不为人子，不为人子！”
望着贾诩手中的茶盏吱嘎吱嘎作响，又望着他额头的青筋，江哲舔舔嘴唇，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犹豫问道，“那……那随后呢？”
“随后？那幼童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至亲成为了贼寇口中的干粮，对着一块贼寇们发下的肉干，幼童自是不同那些懵然不懂、同样被作为口粮关在营中的同龄孩童，默默将那份肉干找了一处埋了……
过了数日，那幼童见营中贼寇又出外而去，营内守卫极少，随即便蛊惑那些同样被贼寇关在营中的孩童，告诉他们实情，叫他们出逃，然后趁着营内大乱的时候，方才悄悄遁走……”
不愧是毒士……江哲淡淡望了贾诩一眼，但是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幼童他想活下去，他要活下去，就为他母亲临死前的一句，‘我儿，好好活着，’就为了那一个个倒在眼前的至亲，他说什么也要活下去，他不希望死了之后，成为他人口中的干粮！
区区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司徒可知他如何在贫瘠之地生存？投身流民之中，唯有如此！
嫩叶、树根，几乎能果腹的他都吃过，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流民，流民之中有些人的私心越来越重，世人便是如此，除非至亲，否则又有何人肯为你牺牲……不，他亦是见过不少诸如司徒口中所说的人，易子相食……
在被他人杀掉食肉之前，那幼童便故意坠水逃逸了，然而此后，他的生存更为艰难，几乎到了要吃土充饥的地步……”
“……咳，那会死人的……”江哲小声插上一句。
“呵呵，”贾诩惨然一笑，点头说道，“司徒之见识，果非常人能比，确实如此……饮鸩止渴，确非良策，然而不如此为之，又能如何？
连续三年的大旱，天下颗粒无收，路边骸骨处处，实是惨不忍睹，然而那幼童却是侥幸存活下来，他要活着，因为他是那户人家百余口人唯一剩下的一个，因为他要亲眼看看，这天下会乱到何等地步！
若是这天下当真乱到一发不可收拾，那么……再添不把火，又能如何？”
“你……”江哲闻言一愣，随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他的话。
“可惜的是，天下好似又恢复了正常，好似不曾有过那不堪回首的三年一般，然而那孩童却是得了一种怪病，每日夜深人静之时，耳边就会传来至亲死前的惨叫，以及母亲临终前的那句，‘我儿，好好活着’；若是闭上眼，那么那血淋淋的一幕，不时会在他眼前反复……
近二十年的流亡生涯，叫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个乱世保全性命，是故，他从来不在他人面前展示才华，唯恐被他人所忌；亦不争相攀附，唯恐被同僚所忌；每日兢兢业业，守着自己那份职责，只图一个安生，只图那区区半饱之钱粮，如此，已是足矣！
侥幸做了一个刀笔吏的他，足足在这个位置做了十年，从年近弱冠到如今，丝毫未见变动！若是无有董叔颖为祸洛阳，无有司徒公逼迫，那名幼童决然不会如此，他心中所图，唯有存生！
……此人，名为贾诩，字文和！”
摇摇头，江哲深深叹了口气，望着贾诩叹息说道，“你可知，就为你那复攻洛阳之计，天下乃至于此！”
“司徒明鉴，如此亦非贾诩所愿，实乃当初司徒公一令下，我等无存活之地也，天下百姓……呵呵，诩自是无有司徒那般抱负，平日所求，仅一字，存也！”
“哼！”江哲冷哼一声，瞥了眼贾诩，哂笑说道，“既然你如此惧死，为何要对我言明实情，你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为我伯父报仇？”
“贾诩自是无比心惧，然而此刻说出，或许司徒会念及仁义，如此诩便有存活之机；然而倘若日后司徒从他处知晓此事，诩怕是一点生机也无……诩也不知司徒从何处知晓我名，说句冒犯的话，司徒好似有些忌惮贾诩，然而诩自思不曾见过司徒，更别说为司徒所忌……”
还不是你名气太大，就为你那计谋，天下才到如此境地！江哲撇撇嘴，随即望了一眼贾诩，淡笑说道，“倘若我方才当真一剑砍下，你当如何？”
只见贾诩闻言犹豫良久，方才从袖子中取出一柄短刃，告罪说道，“若是司徒当真欲杀诩，诩自也非是坐以待毙之人……请司徒告罪！”
神色一凛，望了眼寒光闪烁的短刃，江哲哂笑道，“你倒是实诚的很！如此便不怕我此刻唤来护卫，将你诛杀？”
“敢问司徒，”面对着江哲的冷嘲热讽，贾诩丝毫不以为意，轻笑说道，“司徒此刻可还有杀我之心？诩自思，司徒留着贾诩性命在，当是大益司徒行事，许田陛下之事，泄密军情之事，诩认为当是有人暗中谋事，司徒乃高雅之士，自是为此事一无知晓，若是留着贾诩性命，日后贾诩自然以司徒马首是瞻，而那暗中的小人，亦是陷害不了司徒！”
“哦？”江哲微微一愣，诧异问道，“你说陷害我？有人要陷害我？”
“正是！”见江哲如此发问，贾诩点点头，正色说道，“我观此人行事，心思缜密，先诛天子且叫曹公为世人所敌，而曹公若是要转危为安，唯有先发制人，先破一路军，令其他几路心有顾忌，然而曹公且不能轻离许都，如此一来，曹公帐下，唯有司徒堪当此重任，然而那人便泄露军情于刘表，叫司徒奇袭不成，被刘表拖在此处……依贾诩之间，此人必有后招，欲诛司徒！”
“为何要诛我？”江哲被贾诩一通话，说得有些胆战心惊，急忙说道，“哲平日素来不与人结怨，亦非亏待过他人，为何如此？”
“司徒乃是仁义之士，岂会知晓此间龌龊？为何要诛司徒，依在下之间，当是有人欲上位！”
“上位？”
“正是！”贾诩点点头，用手指轻轻敲着桌案，正色说道，“司徒且想，如今曹公麾下，最重视的，正是司徒，恐怕那人不满于居司徒之下，于是便设计，欲将司徒除去，说句冒犯的话，司徒一死，曹公形势更加危急，此刻那人便出来献策，如此一来，此人岂非受曹公重用？如此，他便就此上位……此刻司徒，虽与那人无冤无仇，然而却是他上位之绊脚石！”
“原来如此！”江哲气急反笑，眼中的冷冽叫贾诩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呼，总算保全一条性命……贾诩暗暗松了口气。

第二百九十一章 江刘之战（一）
司徒与我，一类人啊……
望着面前的江哲，贾诩心中已是大定……
“喂，轮到你了，想什么呢？”皱皱眉，江哲古怪说道。
“啊？哦，是是！”贾诩如梦初醒，随便瞄了一眼棋局便落了子，口中说道，“补缺！”
“晕！”江哲啼笑皆非，白了贾诩一眼，摇摇头举一子落下，淡淡说道，“五子了！”
“……”只见贾诩一脸尴尬，指着棋盘欲言又止。
“文和，我不是说了，这是五子棋么？依你的才智，不应当连番失误吧？”
“司徒所言极是，”贾诩点点头，讪笑着将棋盘上的棋子收拾干净，轻声说道，“既然司徒已是绕却了诩之性命，诩自是要信守承诺，为司徒所用，是故，诩此刻在想，如何兵破刘表，好叫扬州袁术有可乘之机，如此一来，刘表此路兵，便不足为惧了！”
“呵呵，”江哲淡淡一笑，取过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问道，“如此文和心中可有良策？”
“贾诩不才，心中已经对应之策！”
“唔？”望了一眼贾诩，江哲稍稍有些动容，方才贾诩走神，他岂能看不出？想计谋？骗鬼啊！不过就是因为如此，江哲才更加看重此人，瞬息之间，已有对策，此等人，如何不叫人心中忌惮？
“说来听听！”
“是，”贾诩拱手一礼，举着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着，口中冷笑说道，“司徒恐怕也知晓，当初刘景升乃是孤身一人入荆州，无有他助……”
“唔，对于此人，我略有耳闻，能凭一己之力收服荆州世家门阀，确实不凡！”
“司徒所言极是，然而却也是所有世家皆服刘景升，”只见贾诩一脸淡然，玩味说道，“就说荆州蔡家、蒯家，此两大世家却不是真心被刘表收服……哦，对了，门下听说，荆州蔡家与蔡公好似有些渊源……”
“嘿，文和是否想说，荆州蔡家与在下之岳丈乃是同出一支？天下姓蔡的何其多也，莫非个个都有渊源？呵呵，你且来说说，这两大世家，为何不是当真被刘表收服？”
“呵呵，”贾诩讪讪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刘表确实有些本事，当初先以一鸿门宴将众多中等世家家主诛杀……”
“他怎么不将所有的世家家主都杀了？”江哲哂笑道。
“司徒说笑了，如此一来，荆州又有何人敢投身他之麾下？”自是心知江哲在开玩笑，贾诩心中亦是微微一笑，司徒，果然如传闻一般，极好相处。
“随后刘表所行的策略便是分化，荆州襄阳，以蔡家、蒯家最为显赫，而这两家，向来不和，如此便给了刘表可趁之际，他先是行联姻之策，娶了蔡家之女为妻，如此一来，蔡家在荆州的声势大涨，呵呵，刘表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而蔡家、蒯家，比之皇室，仅仅一地豪门罢了……
而刘表选中蔡家，自也是有理由的，盖因当时蔡家门风不正，多有其家中纨绔在外惹是生非，如此正好合刘表心意：有了皇室宗亲的刘表作为蔡家女婿，蔡家那些纨绔更是肆无忌惮，时而对蒯家发难……
而面对着蔡家的逼迫，蒯家便有些着急了，是故急忙从家族之中选了两位多智之士，举荐于刘表，此二人，便是蒯良、蒯子柔，蒯越、蒯异度……
不得不说，刘表此人，深晓帝王平衡之道，将手中权力不偏不倚，分予蔡、蒯两个世家，令二者暗中相斗，他自是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么说来，这刘表倒是还真不简单！”江哲听得有些好奇了，虽说他从书上知晓刘表乃是荆州刺史，然而对于他如何坐实这个位置，却是丝毫不知详细。
“呵呵，司徒不必担忧，若是司徒欲图刘表，实也简单，如今出兵安众的乃是蒯良，试问蔡家如何会坐视蒯家得此功劳，当是欲在后方惹事，不如司徒且书信一封，交与蔡家，暗说利害之处，蔡家自当应司徒所图……”
“这……竟有此事？”江哲一脸诧异，惊声问道，“我乃欲图他主公刘表，蔡家岂会助我？”
“呵呵，司徒只消如此说，只图蒯越，不图荆州，蔡家自会应允！若是叫蒯家做大，他们又如此自处？司徒，这便是世家！以公益而谋利，只图家族利益，对于此事，诩早已闻之不鲜！”
“唔，此事虽说荒诞，不过倒可一试……”江哲点点头，随即上下打量了一下贾诩，赞许道，“文和当真不简单啊！”
“额……司徒错爱，错爱，”贾诩谦逊道，“区区劣计，实不上司徒慧眼……”
“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能成事，岂有劣计之说？皆是良策！”
“黑……黑猫？”贾诩脸上挂起几许迷惑。
“呵呵，哲信口胡说，文和不必在意，不过，在图刘表之前，我当要先诛一人，文和可否帮我策划一二？”
“咦？”只见贾诩眼中闪过几丝诧异，点头说道，“司徒但凡言之，诩既投身司徒门下，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司徒且说，此人乃是何人？”
微微一笑，江哲冷然说道，“刘备、刘玄德，就算诛不了此人，亦不可叫他再逗留荆州！”
“刘玄德？皇叔刘玄德？”贾诩面上有些古怪之色，随即望见江哲眼中的冷意，当即不敢多问，低头细细一思，片刻之后抬头说道，“司徒，依诩之见，此人如今贵为皇叔，若是诛杀此人，恐怕有损司徒名望，不如借他人之手除去！”
“唔？”江哲微微一愣，犹豫说道，“借刀杀人之计？”
贾诩眼前一亮，当下笑道，“原来司徒亦是知晓此计，如此更妙！司徒，门下实不知区区一刘备，何以叫司徒如此忌惮，不过既然司徒欲诛此人，门下便献如此之策：那刘玄德当日不是投身曹公麾下么？我等便在荆州散布谣言，言刘备此人，心怀不轨，当初投身曹公乃有暗图，幸乃被曹公看破，是故仓皇出逃，如今却是到了荆州……”
“嘿，”江哲乐了，摇摇头，指着贾诩啼笑皆非说道，“这般浅陋之策？文和，你觉得刘景升会中计？”
“正如司徒方才所说，计策，只有管用与不管用，且无浅陋之说，”只见贾诩轻颔其首，取了一枚棋子在棋盘中划来划去，口中冷笑着说道，“司徒怕是也听闻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之说吧，对于离间之策而言，实非多少巧妙，乃是重在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算至交或许也会成为陌路，甚至死敌！再者，司徒且想，如今天子已陨，荆州刘表呼声最高，然而刘玄德名望亦是不弱，试问，刘表心中当真是丝毫不见此事？嘿嘿，恐怕不尽然吧？若是此刻，有旁人进谗几句，那刘备又如何能在荆州立足？若是他走还好，若是不走，刘表怕是更为起疑……”
“……”三国第一谋士，真不是吹的……江哲哑口无言。
见江哲一脸惊讶，贾诩自是心中暗喜，虽说如今曹操势弱，然而在贾诩眼中，曹操却是不弱，只是到达了一个颈口罢了，只消过了此关，天下又有何人能与曹操为敌？又有何人敢与曹操为敌？
然而若是要亲自自荐于曹操，锋芒毕露，实非贾诩行事之准，他自是想暗伏一处，替他人出出谋，得以保全性命、求一世之安，如此一来，眼前的江哲恰恰附和贾诩的择人标准。
首先，此人要受曹操重用，而且要听得进忠言，若是自个本身便有智谋，那便更好……而江哲，确实是曹操麾下第一谋士，行军内政无一不通，所欠缺的，唯独是不善政治、不晓权谋，而这两样，恰恰是贾诩最为擅长的……
其次，此人非是心狠手辣、过河拆桥之辈，贾诩自是也怕日后被诛……然而江哲，天下皆传其善名，似乎世人皆是道他好，如此，又符合了贾诩的准则。
至于在后，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事了，就是譬如性格、自由之类的……
贾诩暗暗观察了江哲良久，方才得出一个结论：恐怕世上没有比此人更加符合自己性格了……
不拘小节，平易近人，仁厚、信任麾下……
只需在此人帐内听用、献谋，此生再无性命之忧，存活之虑……
“文和，你又想什么呢……”
“啊？”贾诩猛得惊醒过来，急忙说道，“是是，额……门下的意思是，司徒所言极是！”
“……”张张嘴，江哲满脸古怪，望着贾诩失笑说道，“我方才是说，时辰不早了，文和不如与哲一道去营中就食，当然了，若是文和不饿的话，可以留在此地……”
“额？”只见贾诩满脸尴尬，这才发觉腹内早已空空如也，讪讪说道，“门下自是以司徒马首是瞻……”话刚说完，腹内便传来一声打鼓声。
“呵呵，”望着贾诩那满是尴尬的神情，江哲微微一笑，起身说道，“走吧！”
“是！”贾诩起身回礼。
此人有才而不张扬，谦逊异常，正如他自己说的，留他在身旁，利大于弊……江哲如此想道。
天见可怜，叫贾诩碰到司徒这位大度之士，若是要此生无忧，唯有要让司徒更加器重，恩……正巧眼前有两大功劳，我当取之……哼哼！
两人出去的时候，江哲又将营内的张绣麾下将士也尽数释放了。
反正在江哲看来，自己连张绣也放了，留着他麾下这数百士卒又有何用？
不说那些张绣士卒感恩戴德，就连贾诩的眼神中带着笑意：司徒，果非常人！
而另外一边，张绣回到宛城，当即令胡车儿点起五千兵马，欲与曹洪、张辽、徐晃等人攻安众蒯良，然而兵马还未发出，张绣却有些愕然地望见自己麾下那数百士卒尽数归来。
“司徒之信任，绣无亦为报……”张绣长叹一声，当即点尽宛城兵马，整整一万人，其中三千乃是弓手，不得不说，他已经将麾下最精锐了军队尽数带出来了。
一面遣人飞速禀告江哲，张绣一面率军向南行，去与曹洪、徐晃、张辽三人的一万精锐曹兵汇合，按贾诩所献之计攻安众。
而另外一面，安乐，赵云率领两千虎豹骑、三千精骑暗暗埋伏在安乐之外，欲待刘备中计之时，前后掩杀。
而对于赵云的骁勇，虎豹骑自是耳濡目染，再者，在众人眼中，赵云俨然是江哲帐下亲近大将，是故虎豹骑自然乐得听从赵云将令，而赵云，自然也免去了一番波折。
午时乃过，让营内火头兵‘热了热’菜，江哲与贾诩如今且在饭局之中……
望着桌案上那简简单单的菜肴，贾诩俨然有些诧异：照常理来说，只要是人，自然有所重之物，司徒不重钱财、不重名望，如今看似又不重口舌之欲，那么司徒到底着重什么呢？
怪哉怪哉……
见贾诩愣神得望着桌案上的贾诩，江哲笑笑说道，“军营之中，简单处之，日后归到许都，我再为文和设宴接风！”
“岂敢岂敢，”贾诩回过神来，望了眼桌案上的菜，对江哲拱手说道，“司徒莫要误会，门下非是嫌弃……呵呵，岂敢嫌弃？”说着，他用筷子夹起一片蔬菜，神色迷离叹息说道，“当初为了存活，门下什么都吃过……饿得全身浮肿，整整找寻一日，却找不到一种果腹之物，那种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感觉……试问贾诩又岂敢嫌弃？”
“往日的事，就别再提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么？”江哲笑吟吟地递过来一只茶盏。
“有劳司徒！”贾诩恭敬地接过，轻饮一口，面色却有些古怪，诧异得指着茶盏说道，“这……这……”
“嘘，低声！”江哲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望了望左右，随即从脚边取出一只葫芦，在贾诩古怪的眼神中拍了拍。
两人心照不宣，哈哈一笑。
司徒真乃妙人……仰头将杯中之物饮尽，贾诩觉得这酒甚是甘醇！对，比自己任何时候喝的都要甘醇的多。
司徒已将我视作心腹之人么？贾诩心中大畅，在欣慰的同时，亦有些激动：被人看重，自然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更别说看重自己的那人，名传天下！
“报！”帐外传来一声通报，随即便有一曹兵疾步而入，正要说话之际却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诧异得抽抽鼻子。
“咳，”在贾诩错愕的眼神中，江哲面色丝毫不变，淡淡说道，“有何事？”
“哦，”传令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叩地抱拳禀道，“启禀大帅，张将军遣人前来禀告，言他已点尽宛城之兵，前去与曹、徐、张三位将军汇合！”
“张将军真乃仁义实诚之士！”江哲赞叹一句，心中大定，笑呵呵挥手说道，“此事我知晓了，你且下去吧！”
“诺！”传令兵当即应命，正要躬身而退，却忽然听声一声低喝，“且慢！”
“唔？”有些错愕地望了言贾诩，见他满脸凝重，江哲奇怪问道，“文和为何如此？”
只见贾诩摇摇头，凝声对传令兵发问道，“你说张将军点尽宛城兵马？”
“是……是啊……”那曹兵见贾诩与江哲对坐，自是不敢怠慢，抱拳回道，“张将军派来之人是这般说的，小的不敢有丝毫隐瞒。”
“文和，究竟何事？”江哲诧异问道。
“我失计较矣！”贾诩苦笑一声，对江哲说道，“贾诩原主张绣，虽说有勇无谋，然而待人却极为热诚，恐怕是他见司徒如此高义，重信于他，心中自思难以报答，是故欲点尽兵马夺下安众，以谢司徒恩情，然而如此一来，反而坏事！”
“啊？为何会如此？”江哲有些不明白了。
“司徒且想，贾诩之计，乃是叫张将军诈做败兵，混入安众，随即待曹、张、徐三位将至时，里应外合，如此一来，安众岂能不破？然而行此计，仅区区三、两千士卒便足以应付，多了反而不妙：安众守备乃是刘表帐下重谋蒯良、蒯子柔，此人通晓兵阵、明白世故，实乃是多智之人！
而张将军却是将宛城兵马尽数带出，司徒可知，宛城仍有一万精兵，其中弓手足足有三千之众，复有此些兵，不去夺回宛城、抑或在外设营徐徐图纸，却投安众而去，试问蒯良如何会不起疑心？如此一来，此人便明晓我等已投司徒，而后之事，恐怕难办！”
得，看样子是张绣好心办坏事了……
江哲哑然，当即起身对着那名曹兵喝道，“张将军出兵至今乃有多少时辰？可否令快骑追回？”
只见那传令兵犹豫一下，迟疑说道，“好似有些时辰了吧，听闻张将军是在出兵的那刻派人前来通报的……”
“……”江哲为止哑然，挥挥手说道，“算了，你且下去吧！”
“诺！”那曹兵抱拳一礼，躬身而退。
“世间之事，当真令人难以捉摸！”江哲有些无语了，本来还以为有了张绣、贾诩相助，事情会变得简单许多呢。
望了眼叹息中的江哲，贾诩拱拱手，轻声说道，“司徒，贾诩不才，已有一策作为应对！”
“唔？”江哲为止动容，异常惊愕地望着贾诩，心中暗暗咋舌，这便是三国第一谋士么？瞬息之间，心中已有对策？
“你……你且说来！”
“是，”贾诩颔首，起身对江哲说道，“其实，叫安众蒯良知晓此事也无大碍，依门下之见，若是蒯良看破此事，当向后求援……”
“为何不是向安乐求援？”江哲诧异问道。
“呵呵，”贾诩微微一笑，恭敬说道，“依门下之下，蒯良必定怀疑我等图他的同时，亦出兵安乐，试问如此之下，他又岂会白费功夫去安乐求援？此乃其一；其二，刘备初至荆州，门下自是肯定，刘表必然不会叫他与荆州世家门阀多有接触，否则也不会将刘备安置在新野这弹丸之地，如此一来，蒯良与刘备不曾多有接触，岂会拉下面子向他求援？其三，门下自是肯定刘表不会给同为汉室宗亲的刘玄德多少兵马，蒯良就是去了，亦是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
……这贾诩……厉害！江哲自思已是看高了此人几分，然而渐渐地，他却是感觉自己反而是小看了此人，三国第一谋士，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但是，如此一来，江哲心中的担忧却是愈发加重……别误会，这不是说贾诩，而是说另外一名谋士……
诸葛亮、诸葛孔明！
既然贾诩已是这般厉害，那么这位被后世传为‘多智近妖’的诸葛孔明，又是如何的难以对付？
“唉，我欲取鱼，亦欲取熊掌啊……”江哲为之叹息。
“这且不难！”没想到贾诩却是会错了意，当即轻笑说道，“司徒只消叫赵子龙将军率军越过安乐，乃在鹊尾坡暗伏，刘表若是派兵援助，必走此路，而听安乐、安众未曾失陷，所遣的大将自是不会提防鹊尾坡乃有我等伏兵，先诛此路兵以断二城后路，如此一来，城中军心荡漾，岂有不败之理？”
“妙计！”江哲点点头，面上笑意连连，他却是没有注意到，贾诩一面说着计谋，一面直直注意着江哲神色。
见江哲的神色始终丝毫未变，贾诩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亦是随风而逝，然而却是起了几丝愧疚之心：司徒高义之人，岂会嫉贤，诩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矣……
不过话虽如此说，贾诩自此才安心为江哲所用！
而与此同时，就和贾诩说的丝毫不差，安众守备、刘表麾下谋士蒯良面色古怪地望着城外张绣的大军，口中冷笑说道，“主公派我等千里迢迢前来，乃是为不叫宛城落入曹孟德之手，不想这张绣却是如此……嘿！投了那江哲，复来诈城？哼！且看我如何破你！”
“宛城张绣降了？”身旁副将陈霍惊声说道，“那单凭我等区区一万二千将士，如何当得了江哲与张绣大军？安众离安乐且近，不如且去刘玄德那处求援？”
“哼！”蒯良冷笑一声，望了一眼陈霍，淡淡说道，“我等乃有万余兵马，未曾一战，你便已然心惧，欲向那刘备求援？你可知刘备麾下乃有士卒几何？区区四五千人罢了，若是如此，我颜面何在？”
“额，末将知罪！”陈霍低头抱拳告罪，随即迟疑说道，“然而传闻那江哲极善用兵，甚难对付，当日以五万破青州黄巾四十万，震惊天下……如此人物，军师且莫要掉以轻心才好，不如向主公求援？”
“以五万破四十万，你当那江哲是神人耶？青州黄巾虽号称四十万，然而其中大多是老弱妇孺，可堪一战者，怕是不过十万……”说到这里，蒯良皱皱眉，转身对陈霍说道，“这样吧，依我之见，若是江哲要攻此地，必同时攻安乐，我且不惧，然而却甚是不信那刘玄德可挡江哲大军，你且回报主公，叫他派军增援！”
“是！末将领命！”陈霍当即应命而去。
“张绣啊张绣……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便杀你一阵，以灭江哲气焰！”冷笑一声，蒯良招过一名偏将，暗暗吩咐几句，而那偏将自是连连点头，随即跑下城墙而去。
“哼！”轻声一声，望着城下越走越近的张绣，蒯良故作惊讶道，“咦，张将军不在宛城，竟来此处，莫非宛城有变？”

第二百九十二章 江刘之战（二）
蒯良、蒯子柔，蒯越之兄，擅长趋兵布阵，明白世故、通晓兵法，实是刘表麾下第一谋士。
然而此人为何一眼便看穿张绣投了江哲？
原来在蒯良初到安众之时，担忧宛城被江哲所取，是故一面遣人书信于宛城，一面派遣将士乃在淯水旁查探。
然而细作回来之后，却报之蒯良，淯水决堤！
蒯良当即心中便闪过一个念头：张绣麾下有人设计，乃掘水欲破江哲大军！
然而叫他很是差异的是，从淯水中捞上来的仅仅只有张绣麾下士卒，却不见曹兵一人。
如此蒯良便明白了一事，恐怕张绣麾下那人，欲诛的不是江哲大军，而是他麾下精锐！只不过这结局嘛……
为此，蒯良却并非很看好张绣，盖因江哲之威名，他亦是有所耳闻，不过至于说那江哲用兵如神的，蒯良显然是嗤之以鼻。
不过就算他如何得‘看轻’江哲，他却是很肯定地认为：张绣非江哲敌手！损兵折将不说，恐怕自身亦是难保！
然而此刻，这位自己口中的‘将死之人’，却率领着大军来到安众，足足一万兵啊……
昨天入夜，蒯良还送信至宛城，好似张绣麾下那个叫贾诩的回覆的，然而今日，这张绣便率领大军前往自己城下？莫要说仅仅一夜，他便失了宛城，然而就算如此，他麾下将士又岂会像现在这般神采奕奕，哼！丝毫不像是败退之军……
诸多破绽啊……
“张将军，”在城墙之上，蒯良笑呵呵地对张绣拱拱手，故作诧异问道，“我家主公生怕将军为那江哲所害，是故令在下引兵前来救援，如今得见将军安然无恙，实是心中欣慰，且不知将军为何来得此处？”
“哼！休要再提了，”张绣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怒声说道，“张绣一时不察，中了那江哲诡计，就连宛城也被他夺了去，听闻先生到了安众，是故前来，欲与蒯军师合兵一处，共同击退那江哲，夺回宛城！”
“哦……”蒯良笑吟吟地点点头，随即好似想起一事，轻笑着说道，“这样吧，将军远来恐怕亦是劳累至极，不若到城内歇息一番，我等商讨一下破敌之策！”说着，他暗暗给了身边心腹护卫一个眼神。
只见那名护卫不动神色地点点头，悄然望城墙之下去了。
“蒯军师之言甚合张某之意啊！”张绣却是不曾望见蒯良的眼神，见城门缓缓打开，心中亦是大呼：此功成也！
然而，一路尾随张绣，藏身在林中的张辽却是感觉有些不对……
“公明，”望着身边的徐晃，张辽面色古怪得说道，“我始终感觉张将军如此去，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徐晃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诧异问道，“我倒是感觉那贾文和的计策不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安众……”
“非是计策不妥，”张辽摇摇头，犹豫得望着远处的张绣麾下兵马，迟疑说道，“恩，好似是哪里有些破绽……”
“唔？”徐晃闻言一愣，狐疑地望向远处的张绣士卒，口中诧异说道，“这不是好好的么，哪里来的破……”话还未曾说完，他的面色却是猛得一变，而同时的，张辽亦是想到了，两人惊声说道，“将士过多了！”
“唔？什么过多？”两人身边的曹洪愣神问道。
“太多了！”望了曹洪一眼，张辽凝声说道，“将军且想，倘若张将军当真是从司徒兵马围困中突围出来，岂能会残存如此多的将士？而将士亦不可能精神奕奕，城中那人，乃是刘表信任之谋士、智者，恐怕要被他看穿……唉！都怪我等只顾着商谈如何里应外合，却是不曾望见此项破绽！”
“……竟有此事？”曹洪猛得起身，惊疑不定地望着远处的安众城门，只见安众城门缓缓打开，是故古怪说道，“文远，好似那蒯良不曾发觉啊……”
“……不，他发觉了！”望着远处，张辽沉声说道。
“唔？”曹洪虽说勇武过人，然而对于对事物的觉察，便不及张辽、徐晃了。
在他发问之前，徐晃指着城墙之上，低声说道，“将军且看，城墙之上刘表军，箭不离弓，引而待发，若是蒯良当真不曾发觉，岂会叫麾下将士如此？”
“……果真，”回望一眼，见果然如此，曹洪喃喃说了一句，随即好似想起一事，惊声说道，“糟糕，张绣不可有失，否则便断了天下人投主公之心！”
“……”张绣皱皱眉，与徐晃对视一眼，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事到如今，诈城之策既然已被看破，那么便只有强攻了！
而与此同时，张绣自是徐徐走向安众城门……
若是说谋士、智者可用自己学到的一个个兵事典故，看破他人计谋，那么武人是否也可以呢？
可以！
那就是直觉！
靠着直觉，武人一次一次在战场之上发觉危机，得以保全性命……
而张绣，亦是如此！
当张绣正走近城门的时候，他心中没来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预警感，仿佛面前是龙潭虎穴一般，这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每当他踏前一步，心中的预警感便更为强烈，到了最后，不禁叫他有些寒毛直立。
这是为何？张绣心中极为诧异，瞥了一眼城门之下，心中忽然想起一事：自己亦是见过那蒯子柔几次，感觉此人乃是守礼之人，可是如今……按理说，蒯子柔当是要下城墙迎接才是呀，如此怠慢非他性格，莫非……
想着，张绣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城墙上的蒯良，然而这一望，却是叫他险些被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蒯良一脸的寒意，双眼冷峻地死死盯着自己，那种冷寒的眼神，直叫张绣脊椎发凉。
张绣虽然无谋，亦不是愚笨之人，如此情形之下，他岂会不明白？恐怕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叫此人看穿了！
于是张绣急忙转身，而与此同时，蒯良亦是喝令城上弓箭手放箭。
本还想活捉此人，没想到竟是被他发觉了，究竟此人从何发现破绽？望着被箭支射地惶惶逃窜的张绣，蒯良心中很是差异。
直觉，对于谋士来说，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从可靠的资料情报中得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结论，而非是像武人一般，单凭直觉行事。
是故，蒯良想了好久亦不曾想出有何破绽……
“张绣休走！”安乐城门内传来一声大喊，随即便有数千刘表军一同杀出，而这些军队，原本是蒯良为了在活捉张绣之后、迫降其麾下军队用的……
“杀！”有个安众城墙之上的弓箭手掩护，刘表军自是勇悍无比，而反观张绣兵马，却是要一面躲避城墙上的箭支，一面对付面前的敌军，如此一来，一心两用，岂能不败？
“张将军速退！”随着一声大喝，张辽与徐晃引兵到了，随即便护住张绣麾下士卒，不叫其再受刘表军杀戮。
“张绣，”安众城墙之上传来蒯良的沉喝，“我主好心派军前来相助，不曾想你竟然投身国贼，你叔父一世英名，皆丧在你手！”
“住口！”张绣亦是勃然大怒，回身指着城墙喝道，“叔父之仇，我张绣一日也不曾忘却，你等说得好听，派军前来援我，我张绣却是不信，你等击退曹公之后，会将宛城复留于我，刘景升害死张某之叔父，不管是何人取了宛城张某皆无怨言，只消善待治下百姓，然而此人，绝非是荆州刘景升！”
“哈哈哈！”城墙之上，蒯良仰天大笑，嘲讽说道，“可笑张济一生自诩汉室忠臣，不曾想到在他死后，他最为看重的侄子却是栖身投贼，助纣为虐，与皇室正统为敌，啧啧，可笑啊，可笑！”
“蒯子柔，你休要血口喷人，张某叔父是张某叔父，张某是张某，岂能同日而语？”
“哼！”望着张绣气得面色涨红，蒯良冷冷一笑，敲着城墙上冰凉的石墙淡淡说道，“张绣，你可是要想清楚了！若是你此刻反戈，倒是为时不晚……”
蒯良一言说出，张辽与徐晃不禁下意识地望了张绣一眼，而张绣好似是丝毫不觉，沉声喝道，“张某行事，且还轮不到你蒯子柔指手画脚，若是识相的，便早早交出安众……”
“哈！”还未曾张绣说完，城墙上的蒯良却是冷冷一笑，沉声说道，“你等莫要高兴的太早了！有我蒯子柔在此，便叫你等难越雷池一步！”
“好大的口气！”龇牙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曹洪冷笑说道，“如此，我曹子廉倒是想要领教领教！”
“如此你便来攻！”望着曹洪，蒯良手一摊，淡淡说道，“在下自是有手段对付你！”
“好胆！”曹洪面色一沉，正要喝令众军准备攻城，却被身旁张辽拉住，轻声附耳说道，“将军，虽说安众非是易守难攻之地，然而此刻城中敌军士气乃高，若是强攻，恐伤亡甚大，不若暂且退却，围他个三五天，断他粮道，如此一来，城内刘表军士气必然大为下跌……”
“文远言之有理！”徐晃点头附和，随即小声对曹洪说道，“将军，大帅用兵，向来乃用计取胜，情非得已之下，决然不会强攻，若是我等此次伤亡太大，回去不好向大帅交代……”
这倒是……先生若是当真欲要怪罪，恐怕就连孟德也拦不住……
曹洪抓抓脑袋，望着安众城池恨恨说道，“难道便如此退去？”话音刚落，身旁张绣沉声说道，“若是将军欲攻，张某愿为先锋！”
“……”若是折了你，就不单单是先生怪罪了，恐怕就连孟德亦要罚我……只见曹洪面上勉强露出几分淡然，徐徐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围而不攻，围他三日再说！”
于是，两方收敛了战死的将士尸首，各自罢兵。
曹洪一方乃在安众东南十里处设营，而蒯良，自是连连派人向襄阳求援。
次日清晨，曹洪等人便收到了江哲派人送至的书信，叫众将按贾诩所献之策行事，如此一来，曹洪便是想强攻也无法，无奈之下唯有四将各领军分拨于安众四个城门之外。
如此一连围了三日，期间蒯良自有试探性的突围，然而却次次叫四将击退复入城中。
曹兵的精锐，蒯良自是暗暗将其于荆州兵两相比较，只不过观他神色，显然结论不是那么乐观罢了。
而对于四将的围城，蒯良却不是很在意，他自是有自信依靠着安众的城墙，将前来进犯的曹军一一击退，他唯独担忧一事，那就是江哲率领大军亲自前来……
在军力远逊于江哲的情况，蒯良心中确实是一点信心也无。
建安二年十年初，荆州襄阳，刘表忽然接到一份战报，便是蒯良遣人紧急送至襄阳的那份。
其中国乃言：张绣已投身江哲，而宛城如今亦已属曹，更为糟糕的是，蒯良恐怕是被困在安众了……
建安二年十月五日，刘表遣麾下大将王威、副将文聘，率兵五万，急急忙忙赶往安众，走的路线果然同贾诩说的一般，从襄阳直趋新野，随后经鹊尾坡……
五万军队浩浩荡荡，难望首尾，而其中，更是有刘表四千余骑军在此，不得不说，刘表亦是重视江哲这路军，竟将麾下大半的骑兵尽数派出。
“王将军，”犹豫着望了眼身后的将士，文聘策马赶至王威身边，抱拳说道，“将军，我等已是急行了半日，不如稍作歇息，再行赶路，如何？”
王威一挥马鞭，瞪了一眼文聘，皱眉喝道，“军师且在安众生死不知，你还有心思逗留在此？”
文聘面色一滞，抱拳犹豫说道，“非是末将不义，不顾军师生死，实是将士们有些支撑不住了……”
王威皱皱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士卒，低声喝道，“众将听令，我等再行半个时辰，便就地歇息！”
一听到还要再赶半个时辰，身后的刘表士卒自是心中暗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将军！”文聘一脸急色。
深深望了一眼文聘，王威沉声喝道，“文将军，可是对本将所下之令不满？”
“……”文聘张张嘴，随即叹了口气，抱拳对王威说道，“末将不敢！”
“哼！”冷笑一声，王威率先策马而行，心中更是冷哼道，且不管你如何受主公看重，然而在我军中，你当是要以我将令行事！
见王威好似对自己颇有敌见，文聘自然不敢再行出言，不管怎么说，他才是此路军主帅，而不是自己……
大军及及行至鹊尾坡，文聘见此处多有密林，犹豫着上前禀道，“王将军，此处地势险恶，我等不如在此停留一刻，派遣斥候往四处探查一番，然后再行赶路，可否？”
而走到此地，别说一路步行而来的寻常士卒，就连身在马上的各个偏将、裨将，亦是出声附和文聘之言。
然而如此，却是更着了王威忌讳，只见他冷冷得盯着文聘，沉声喝道，“文仲业！主公派遣我等出来，乃是为救军师与水火，听闻那江守义用兵如有神助，而军师身边，唯有万余兵，如何挡得那人五万精锐？若是军师有个差池，你可但当得起？”
“将军，”文聘深深吸了口气，抱拳亦沉声回覆道，“我等一路赶来，将士疲惫，马力也乏，就算能到得安众，又有何作为？依末将之见，不如在此歇息片刻，再从此地直驱安众！”
“……”似乎是想不到文聘竟然敢与自己顶嘴，王威一时之间有些发愣，待他回过神来之际，已是满脸怒容，朝着身后将士怒声喝道，“你等若是要在此歇息，那么便从此人一道去吧……”
王威正说着，身后大军中已有不少人力尽，听闻可以歇息，顿时不顾其他，瘫坐在地上。
见此，王威脸上怒色更甚，冷笑着继续说道，“你等大可在此歇息，本将自不会怪罪尔等，然而若是主公怪罪，就莫要怪本将不念情面了！”
王威话音刚落，只见身后大军中传来一阵喧哗，随即已是无人敢再在地上歇息。“哦，”王威面上乃有得色，转身对文聘揶揄说道，“文将军倒是可在此地歇息，日后主公问起，本将自当为文将军隐瞒……”
“……多谢将军好意，末将……末将还支撑得住……”望着王威眼中的冷意，文聘自是知晓已遭此人忌讳，心中自是大苦。
见文聘唯唯诺诺，王威心中大畅，朝身后喝道，“众军开拔！”
文聘自是一脸失落，正摇头之际，忽然望见身边不远处的数员偏将的眼神，敬重、充满善意的眼神。
其中更有姓魏的偏将凑近文聘，低声说道，“那老匹夫自持功高，你且莫要与他起争执，此路军主帅乃是在他，胜则功劳在他，败则获罪的亦是他，与我等又有何干系？你且随他去吧！”
“这……”听闻那魏姓偏将之言，更听闻他口中的老匹夫称呼，文聘不禁心中暗暗发笑，随即咳嗽一声，低声正色说道，“虽说此路军主帅乃是在他，功劳罪责亦在他，然而倘若他当真败北，却是大损主公兵力，如此，我等岂能袖手旁观？此非为将之道……”
“咦？”只见那魏姓偏将闻言有些动容，目露钦佩之色，点头说道，“受教，将军不愧是仁义之士！”
“岂敢岂敢，”文聘抱抱拳，见左右无事，低声问道，“将军何方人士？”
“将军？”那魏姓偏将自嘲得敲了敲身上铠甲，哂笑说道，“末将岂敢亦称之为将军，唉！哦，抱歉抱歉，末将义阳人，姓魏，名……”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两边密林之后忽然传出一声炮响，随即战鼓擂起，喊杀之声震天。
“何人在此？”王威面色大惊，转首此处大喝道。
只见密林之后缓缓转出一军，为首一将白马白甲，手持银枪，目视王威等人淡淡说道，“常山赵子龙，在此恭候多时了！”
常山赵子龙？力敌吕奉先而不败的家伙？王威心中闪过几丝惊惧，急忙向麾下将士喊道，“众军戒备！”
“杀！”只见赵云一声令下，他身后虎豹骑一声大喝，如狼似虎般纷纷策马朝刘表军直杀过去。
羸弱的刘表军，如何挡得住虎豹骑之勇武？
仅仅一个照面，五万大军面对区区两千虎豹骑，竟是溃不成军，但观虎豹骑中将士，个个以一当十，唬得人数众多的刘表军纷纷四散。
一个照面被一名虎豹骑士卒砍断而来佩刀，王威惊慌失措，仓皇而退，口中大吼道，“退！退！”
“不可退！”然而就在此刻，文聘一声大吼喝住众军，拔剑大声说道，“众军死战！不可退却！战，乃有生计，退，则必死！”
“文仲业！”王威怒喝一声，策马直到文聘面前，指着他大吼说道，“你乃有私心耶？”
文聘来不及说话，他身边那魏姓武将冷笑道，“还不是你这老匹夫不听规劝，乃至此境地？”
“你，你！”见区区一名裨将明目张胆叫自己老匹夫，王威怒不可遏，顿时一马鞭抽了过去。
“好胆！”没想到那魏姓武将一手抓住马鞭，用力一扯，便将王威扯下马去。
王威一时不察，一头栽倒在地，满身尘土。
“哈哈哈！”魏姓武将哈哈大笑。
“呸呸，”吐出嘴里的尘土，王威怒气难填，指着那魏姓武将震怒喝道，“你乃何人，岂敢如此对我？”
只见那魏姓武将冷眼望着王威，口中淡淡说道，“老匹夫，记清楚了，老子义阳魏延、魏文长！若是惹怒了我，当是要你好看！”说着，他挥了挥手中长刀，一幅威胁之色。
“魏将军，”身边的文聘望了眼双鬓花白，满身尘土的王威，心中不忍，低声劝道，“事有轻重，如今首重乃是退敌……”
见文聘说话，魏延方才住手，点头说道，“末将愿从文将军将令！”
“如此甚好！”文聘点点头，随即心中犹豫一下，朝王威说道，“王将军，非是末将不从将军之令，此乃情非得已，我观此地，虽是极善埋伏，然而对于骑兵，却是施展不开，若是将军下令退至平地之处，如此岂非助长了敌军？望王将军海涵！”
说完，文聘一夹马腹，与魏延对视一眼，口中大呼道，“可有勇士愿与我等为伍，抵御敌军？”
“我等愿往！”不少偏将、裨将均大声喊道，实是方才文聘给了他们极好的印象。
瞬息之间，聚起数千败军，文聘朝着面前的虎豹骑大声吼道，“众军，随我杀！”
“喝！”身后将士大喝应道。
望着文聘等人不惧生死，径直朝那黑甲骑兵杀去，王威站在原地，一脸失神地望着他们。
廉颇老矣，不复往日之勇……
王威自嘲道。

第二百九十三章 荆州蔡家！
五万大军，对阵两千虎豹骑，这军力是何等的悬殊，然而事实却是那区区两千虎豹骑，将王威麾下五万疲惫之军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不管文聘、魏延如何补救，然而场中的局势早已成了定局：刘表军实无取胜之机！
“该死的，这是何等军队？”与一名虎豹骑士卒力拼一招，望着那人在马背上晃了几下，一夹马腹，竟是安坐如初，对此，魏延心中愕然：依自己的武艺，竟是连一名寻常士卒也对付不了？
“给老子下去！”大吼一声，魏延长刀一转，重重劈出。
虽说虎豹骑是集兖、豫两州三十万中的精锐所成，然而面对着魏延这类绝世猛将，却是还没那个实力。
只听一声闷声，那名虎豹骑士卒就算是举战枪抵挡，亦是被硬生生劈落下马，口中猛吐鲜血。
“死来！”魏延驭马上前，一刀劈向对方头颈，然而就在此刻，一柄通体银白的长枪却是挡在了前面……
“锵！”
魏延身子一震，直觉虎口有些发麻，然而他反观面前的白马将军，却见他身躯丝毫不动……
“此人由我来对付，你且去吧！”对着那名虎豹骑，赵云如是说道。
“诺！”那名虎豹骑从地上起身，对赵云一抱拳，随即翻身上马，复而杀向别处，观他眼神，竟是一如既往的冷冽，丝毫不曾被魏延吓倒。
这支军队……魏延心中无比的惊愕，区区一名士卒却有如此胆识、如此心智，兼之武艺亦是远超寻常士卒之上，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曹孟德麾下第一精锐、虎豹骑的实力？！
“阁下武艺不凡啊！”面对着魏延，赵云微微一笑，提枪说道，“呵呵，来将可愿通名？”
“……”从赵云身上，魏延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犹豫半响，方才抬手抱拳回道，“义阳魏延、魏文长！”
“哦，原来如此……”赵云点点头，面上含笑，提枪说道，“常山赵子龙，请赐教！”
“不敢不敢，”说着，魏延眼神一凛，他分明已经感受到，赵云身上那扑面而来的战意……
额头渐渐渗出几许汗水，面对着赵云的气势，魏延感觉自己有些气息不顺，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要不战而败，是故当即发难，率先抢攻。
“汰！”随着一声大吼，大招如雷霆一般，直直朝赵云面门而去。
此人刀势，堪比关云长……赵云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注意，举枪一挡，只听一声闷哼，反而是抢攻的魏延面露惊色。
借住马镫之力，赵云一下将魏延长刀弹开，随即枪势一变，枪尖如暴雨一般，径直将魏延全身笼罩。
好快……魏延心中大惊，连忙抵挡不敢怠慢。
“叮……”只听一阵急促的打铁声，赵云的枪法越来越来，而反观魏延面色，却是越来越吃力。
“啊汰！”一声怒吼，两人之中暴起一道气浪，向四周散开，原来是魏延心知如此下去必败，使尽全力将赵云逼开。
“轰！”漫天沙尘溅起，将数丈内的刘表军吹得人仰马翻。
“吁……”策马跃后一步，赵云拍了拍胯下之马的脖子，好叫他安静下来，随即望了眼魏延，神色玩味说道，“将军怎可出手伤我爱马，如此恐非为将之德啊……”
原来为了逼退赵云，魏延最后一招，对准的非是赵云，而是他胯下之马……
“哼！战阵之中，生死存亡之时，岂能有那般顾虑，若非如此，我方才已是死于你手！”就算面对着赵云的暗讽，魏延之面色亦是丝毫不变，在他心中，只要达到目的便可，至于如此达到，那只是极小的问题，不是么？
“……如此倒是叫我受教了，”听闻魏延话语，赵云的脸上露出几许冷然，在他心中，两将相斗，自是拼尽全力、显尽武艺，然而却关坐下之马何事？
想起当初与吕布一战，两人均是力尽，未免损及战马，两人下马步战，这才是武将所为！
仅凭一语，魏延在赵云心中，评价早已低了几个档次。
深深吸了口气，赵云眼神一冷，淡淡说道，“如此，魏将军且注意了……”
百鸟朝凤枪！
“什么？”望着眼前一时间竟全是赵云的枪尖，魏延心下大惊，下意识得举刀相挡。
“噗噗噗！”
魏延闷哼一声，他分别感受到，对方的枪尖刺穿自己铠甲，戳入自己身躯时带来的凉意……
“赵子龙，看枪！”随着一声大喝，一支长枪斜斜从旁边击来，直直朝着赵云腰间戳去。
哼！赵云轻哼一声，丝毫不惊，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拔出青釭剑，一招削飞那枪枪头，口中淡淡问道，“你乃何人？”
愕然地望着自己手中长枪的枪头，文聘下意识地望向赵云手中青釭剑，见其寒气凛冽，着是一柄宝剑，点点头，随即抱拳回道，“在下文聘文仲业，见过赵将军！”
对于文聘，赵云对他倒是有些好感，原因便是方才文聘见魏延有难，前来相助偷袭之际，亦不忘高声警示赵云，不得不说，这是光明正大的偷袭，与射箭前大叫‘某某某，看箭’的明箭一样，只有光明磊落之人，才会如此为之，决然不会暗箭伤人。
“文长，如何？”文聘颇为担忧地望着魏延胸前，只见那处铠甲破损不堪，内甲湿红一片，时而乃有几许鲜血，顺着挂甲滴落。
低头望了一眼，魏延伸手探了探胸前伤势，随即摇头说道，“不碍事，皮外之伤罢了！”说完，望着赵云，如临大敌。
此人不愧是与传闻中的飞将吕布战平之人，着实厉害，尤其是他方才那枪招，迅如豪雷，叫人难以抵挡……唉，唯有用命死战，方可走脱！
思毕，魏延以目示意文聘，文聘当即意会，丢枪取剑，两人合战赵云。
“赵将军，得罪了！”
“无妨，无妨！”赵云微微一笑，手中青釭剑，右手豪龙胆，一剑一枪，对战文聘、魏延，竟是丝毫不弱于下风。
该死的，这人单手持枪，劲道竟还是这般的大！感受着手中大刀传来的反震之力，魏延心下焦虑。
小小一个马镫，用在虎豹骑身上，便可挡却诸如魏延等猛将一招，那么用在赵云身上呢？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砰！砰！”赵云踩实马镫，猛得发力，一枪挡开魏延，急追一招，另一面，左手的青釭剑亦是一刻不停，持仗宝剑之锐利，将文聘打得节节败退。
以一敌二，赵子龙之勇，直追吕布！
三将三骑，实实斗了数十回合，方才退开。
“呼呼……”魏延与文聘二人气喘吁吁、对视一眼，心中大为震惊：传闻赵子龙勇武过人，实不想竟是这般难缠……
反观赵云，却仅仅是稍稍有些喘息，待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早已恢复如初，枪尖遥遥指着文聘、魏延，低声说道，“我见两位武艺着实不弱，实不忍两位死于此地，不如且降，赵云当为你二人向我家先生引荐！”
先生？那江守义么？魏延冷笑一声，指着赵云喝道，“为将者，岂有惧死投敌之理？赵子龙，你且莫要张狂，我等此地有五万大军，待我等将士集结列阵，就算你另有埋伏之军，亦动不得我等，唯有仓皇而退！”
“哦？”赵云古怪一笑，哂笑说道，“原来两位早已看破了赵云算计，我说你二人为何要前来断后，原来是欲拖延时间，呵呵，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魏延皱眉问道。
赵云却是笑而不语，文聘当即心下起疑，犹豫地回头望了一眼，然而这一望，竟是叫他急得面色大变。
只见麾下五万大军，虽说疲惫不堪，然而为区区两千骑军击得仓皇而遁，这岂不可笑？
蠢货！不在狭隘之处抵御，乃欲至平旷之处、被埋伏之骑一一诛杀不成？魏延心下冷笑。
“赵云之算计虽说被两位看破，不过万幸……”赵云微微一笑，随即见两人欲拨马而走，当即喝道，“两位莫要小觑了赵某，若是此刻心有旁骛，死在此地也莫要怪赵某……”
“……”文聘、魏延面色大难，自是心中犹豫不决。
是继续留下断后、抵御这赵子龙，还是退后喝止大军、抵御赵云伏兵？
就在两人迟疑不决的时候，身边闪过一骑，直朝赵云而去，口中大喝道，“尔等还不速退？欲坐观大军崩溃不成？”
“王……王将军？”文聘一脸呆滞，就连魏延，亦是有几分惊愕。
“唔？”举枪挡住王威长枪，赵云皱皱眉，沉声说道，“老将军，赵某不欲与你为战，速退！”
“哼！”王威冷哼一声，怒声说道，“你乃小觑本将年老不成？当初本将驰骋荆州之时，你还不知身在何处！”说着，连接出了几枪，可惜全然被赵云挡下。
唉，老矣……心叹一声，王威瞥眼望着文聘、魏延，怒声喝道，“竖子，还不速退？！”
文聘这才回过神来，惊声说道，“王将军，你乃此路军统帅，当是你前去，我等愿意留在此地断后！”
魏延亦是点点头，神色玩味得说道，“老匹夫，还是我等在此断后吧，这把年纪，若是不得善终，魏延日后恐怕难以释怀啊……”虽然口中还是直呼老匹夫，然而此次却不成携带着任何侮辱之意。
“竖子！”王威笑骂一声，随即面色一沉，当即喝道，“文聘、魏延听令！”
“……末将在！”文聘、魏延当即抱拳应道。
死死盯着赵云一举一动，王威对二人下令道，“本将军乃命你二人后撤止住大军溃败之局，速去！违令者，斩！”
“王将军……”文聘有些失神。
“文仲业，你欲违抗将令？欲死耶？！”王威怒声喝道。
被魏延一扯，文聘迟疑得一抱拳，艰难应道，“末将……遵命！”
冷眼望着二将飞马而去，又望了望眼神死死纠缠着自己的王威，赵云双眉更是皱紧，沉声喝道，“老将军若是再如此冥顽不灵，莫要怪赵云枪下不留情面了！”
“本将岂是欲你留手乎？”王威嘿嘿一笑，低声说道，“不管如何，你休想进前一步！”
“好大的口气！”随着一声冷笑，不远处有一人策马而来，正是虎豹骑伯长陈开，只见他望着王威，对赵云沉声说道，“将军，这老匹夫既然欲找死，哼！末将愿意代劳！”
赵云自是不想与王威一战，胜之不武不说，还耽误了自己前去指挥埋伏在前的三千麾下骑兵，可是一触及王威眼神，赵云却是改变了主意。
望了眼王威，赵云转身对陈开说道，“他便留给我吧，你等速速前去，与埋伏之军汇合，两面夹击敌军！”
“是！末将遵命！”陈开抱拳应了一声，向四周挥挥手，当即引着百余虎豹骑一路杀了过去，此地，仅剩下赵云与王威二人。
“老将军，可是思战死在此否？”赵云轻声问道。
“败军之将，不死何为？”挥了挥手中长枪，王威低声喝道，“今日之祸，皆是由我引起，就算日后主公不欲见怪，我亦是难以释怀，不若趁着还有些许气力，最后一战，来吧，小辈，老夫自思非是你敌手，然而自是要阻你片刻！没有你在前发号施令，我军当是可转危为安！”
“……”望着王威眼神中的决然，赵云心中着实钦佩，深吸一口气，举枪在胸前，沉声喝道，“如此，老将军且接招了！”
“喝！”王威大喝一声，花白的胡子一颤，举枪相挡……
另外一面，正如文聘、魏延所料，当麾下五万大军从狭隘之处逃至平旷之地时，大军之前远处，隐隐响起隆隆马蹄之声，随即一支骑兵便印入众人眼帘，为数，恐怕有三两千至多。
“敌袭！敌袭！”那五万大军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也是，后有那些恐怖的黑甲虎豹骑，前面又有拦截的骑兵，五万刘表军可说是欲哭无泪。
“结阵！众军结阵御敌！”幸好就在此刻，文聘与魏延拍马赶到，当即招呼那五万将士列队结阵，以抵御曹军骑兵。
五万大军啊，结起阵来，远远望去，当真是接天连地，一望无际。
而面对着如此阵势，两千虎豹骑与赵云麾下三千骑兵竟是一时之间，难以下口。
圆阵，本是在被包围之后抵御强敌用的，但是此时用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笑话文聘。
无他，实是虎豹骑太过恐怖，你可知，当以十名步兵的性命，却换不来一名虎豹骑性命的时候，残存的同泽会如何？
对，跑！他们能做的，唯有逃跑，也不管从后赶上的虎豹骑一刀将他的头颅砍了去……
“这倒是麻烦了！”望着虽说惊惧异常，然而却不见阵势有丝毫破绽，陈开有些头疼了，环视一眼四周，疑惑问道，“赵将军呢？”
“赵将军好似被一员老将拖住了……”或有见到详情的虎豹骑士卒回答道。
“老将？”陈开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随即凝神望着文聘、魏延的兵阵，低声朝身边的周戍说道，“走，去试探一下！”
“哦！”周戍憨憨地点点头。
然而整整五万人所成的兵阵，却不是那般容易击溃的。
陈开转来转去，却是找不到可乘之机，这不是代表他惧战，他正是不想做无谓的损兵罢了。
“该死的，也不知杨老大与孟旭身在何处，要是在这里便好了……”陈开望着严实的敌军阵势，摇头叹道。
而与此同时，身在某处树林之中的杨鼎与孟旭，却是同时打了一个喷嚏。
“这该死的天气！”孟旭骂骂咧咧望着半空，随即转身朝杨鼎说道，“杨老大，你可知道我等如今身在何处啊？”“是杨副统领！”杨鼎瞪了一眼孟旭，随即冷笑着说道，“我说孟伯长，当初是何人信誓旦旦，说他知道来路的？”
“额？”孟旭显然有些尴尬，抓抓脑袋反驳说道，“此岂能全然怪我？我敢打赌，就算没有我带错路，我等也找不到方向！”
“好家伙！”杨鼎气结，指着孟旭冷笑道，“丢了半数战马不说，如今竟连身在何处也不知晓，好好，若是日后先生怪罪，杨某第一个将你供出去！”
“别别，”孟旭讨好得凑上来，举着一个皮囊说道，“杨老大，歇歇火……”
“唔……”杨鼎瞥了一眼孟旭手中的皮囊，见是江哲发给他们装酒驱寒的那只，不动声色接过，淡淡说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拧开塞子饮了一口，忽然动作一僵，放下皮囊手缓缓摸向战刀……
“小子敢耍我？”手提战刀，杨鼎追着孟旭猛砍，周围的近两百虎豹骑士卒皆笑。
忽然，追赶中的杨鼎猛得望见有数人策马望此地而来，凝声一望，正是帐下虎豹骑士卒。
“好了，别闹了！”望了一眼提枪冲来的孟旭，杨鼎淡淡说了一句，还将手中战刀亦丢了过去，转身对派出探查数名虎豹骑问道，“如何，此地乃是何处？”
“启禀副统领，此地乃是樊城！”其中一名虎豹骑说道。
老子让你追着砍了半天，一句别闹了就完事了？孟旭心中好不郁闷，随手将手中兵器丢给身旁之人，嘿声笑道，“樊城？嘿！这下好，来到刘表荆州腹地了……”
“樊城？”杨鼎喃喃念叨一句，随即皱眉说道，“也就是说，离刘表驻地襄阳却是不远咯？”
“恩，过了襄江便是……”孟旭点点头接了一句，随即话语戛然而止，惊声说道，“杨老大，你不会是想偷袭襄阳吧？”
“杨副统领！”瞪着孟旭，杨鼎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随即翻翻白眼说道，“偷袭襄阳？去找死？”
“那……那你提襄阳做什么？”孟旭显然有些不理解。
“我随便说说不行啊！”杨鼎一脸的大惊小怪。
“……”孟旭抽抽嘴，随即指着腹部说道，“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我们等下吃什么，昨天那些山鸡分明就不熟，让我恶心了大半夜！”
“不熟？就你吃得最多！”杨鼎翻翻白眼。
“报！”忽然，远处又来一骑，至杨鼎与孟旭面前翻身下马，抱拳禀告道，“启禀副统领，不远处有支军队运粮而来，朝西北而去！”
“西北？”杨鼎起身望向西北方向。
“副统领，西北便是樊城方向！”方才出外探查的虎豹骑斥候抱拳说道。
“原来如此，”杨鼎神色玩味地望着孟旭说道，“要不今晚食米粮？”
“嘿嘿，”孟旭舔舔嘴唇，嘿嘿一笑说道，“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便着手埋伏之事。
运粮的军队，少说也有数千，然而杨鼎与孟旭，却有胆量以区区一、两百骑，欲从中取粮，不得不说，虎豹骑除了骁勇之外，实有些胆大妄为！
而两人谋划的运粮兵，却正是刘表麾下蔡瑁、蔡和、蔡中兄弟所督，为出行的王威、与身为安众的蒯良运粮而去。
用蒯家子弟蒯良掌兵，用蔡家子弟蔡瑁等人督粮，刘表这手虽说做得极为平衡，然而却不是极妙之策……
听闻蒯良在安众受难，此间蔡瑁兄弟却是心中大畅……内犹不合，如何攘外？！
此事亦叫贾诩说中！
“兄长，”马车之中，蔡和哈哈大笑，望着其兄蔡瑁说道，“那蒯子柔，自诩智谋过人，此次却身陷安众，还叫主公发兵救援，哈哈哈！我看他回来之时，用何等面目以见我等！”
“哼哼！”蔡瑁冷笑一声，摸着下巴淡淡说道，“二弟所言甚是，不过……虽说蒯良此次颜面俱损，然而却不失主公信任，你不见主公前些日子，还重赏了其弟蒯越？”
“兄长所言极是，”蔡中点点头，凝声对两位兄长说道，“此乃主公所行平衡之道，顿然不会叫我蔡家、抑或蒯家一家独大，保持平衡，主公方可驾驭，对了兄长，大姐处，可有消息？”
“大姐？”蔡瑁闻言一愣，皱眉说道，“主公说的最多的，还是那江哲……恩，江守义，看来主公对江守义颇为忌惮！”
“呵呵，”蔡中微微一笑，探头望马车之外望了一眼，再复嬉笑说道，“素闻江哲用兵如神，就连当初力拒十八路诸侯的飞将吕布，亦陨于其手，更别说公孙瓒那老鬼……江哲，确实不凡！”
“不得无礼！”蔡瑁低声喝道。
“嘿，”蔡中闻言自嘲一笑，随即神色玩味地望着其兄，哂笑道，“兄长，虽说那江守义有些本事，却也不至于叫兄长如此吧？”
“非是如此，”只见蔡瑁眉头深皱，低声说道，“若是可以，为兄自是不愿与此……与他为敌！”
“为何？”不说蔡中惊异，就连蔡和亦是心中惊讶。
“盖因此人……与我等颇有渊源！”
“……”蔡和、蔡中对视一眼，忽然想起一事，异口同声、惊声说道，“兄长之意，莫非……”
“嘘！”蔡瑁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低声喝道，“为兄也是偶然之间翻阅族谱之际发觉此事……然而此事关系重大，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我等必遭蒯家发难！”
“兄长之言，小弟断然不敢忘却……”蔡和、蔡中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惊，若是当真如此，此事关系确实重大，一旦被蒯家知晓，我等皆有难！
蔡瑁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闻外面传来一声惊喊。
“敌袭！敌袭！”
“什么？”蔡瑁当即心中大惊，急忙探出车窗一看，遥见数百黑甲骑军，直冲自己军队而来。
一时间，蔡瑁的面色变得极为古怪。

第二百九十四章 浑水下的鱼儿
建安二年十月十日，天气晴，无风，气温有些回暖，实在是出外散心的好时机啊……
于是，我们的西路军统帅带着心腹护卫，找了一处寂静之所，钓鱼……
带领着百余虎豹骑在四周巡卫了一番，不曾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乎虎豹骑统领曹纯便回来了，远远望着淯水边的那两位，摇摇头，面上一阵苦笑。
安众、安乐，两城犹在荆州刘表手中，怎么先生还一幅不紧不慢的模样？当是要趋兵以进才是呀！
为此，曹纯很是纳闷！
不过相对于曹纯的急切，江哲与贾诩倒是安稳得多……
“文和，”望着平静的河面，江哲手持鱼竿，笑着说道，“为何叫我前来此处？莫非文和也喜欢钓鱼？”
“不不不，门下对于钓鱼一事，实在不甚精通，”与江哲一样，贾诩双手持着钓竿，望着河面笑笑说道，“不过倒是喜欢鱼儿的美味……”
“哈哈，”朗朗一笑，江哲望着河面，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文和，你说怎得才能叫鱼儿上钩呢？”
只见贾诩脸上露出几许古怪的笑意，提了提钓竿淡然说道，“若要鱼儿上钩，当是要先下诱饵，方可成事！”
“可是……诱饵已经下了呀……”
“呵呵，如此司徒就莫要担忧了，既然诱饵下了，鱼儿当是会上钩，司徒只需拉紧鱼竿，待他露面之际……一拉！”
“那若是鱼儿不咬钩呢？”
“既然是鱼，如何会有不咬钩的道理？就算此时不咬钩，总有他咬钩的时候！”
“文和言之有理！”
“司徒过奖了……”
“哈？”在一旁听者两人言语，曹纯直听得满头雾水，起身望了一眼清澈的河面，嬉笑说道，“先生，这淯水清澈见底，末将却是瞧得清楚，河中没有鱼！”
“不不不，”江哲摇摇头，玩味说道，“鱼，是有的！”
曹纯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嘀咕说道，“河中分明没有鱼……如此清澈，我岂会看错？”
“将军所言极是！”贾诩闻言一笑，低声说道，“此刻河中确实没有鱼，呵呵，有些鱼儿甚是狡猾，非要等到河水浑浊之时，方才出来，如此，将军岂能看得到？”说罢，他起身用鱼竿搅了搅河水，随即指着那有些浑浊的河水说道，“如此，那鱼儿便出来了……而我们，要做的仅仅是待他露面之际，轻轻一拉杆……！”
“原来如此……”江哲面上笑容更甚，点点头说道，“我却是明白文和心思了……”说罢，深吸一口气，一脸淡然地坐在河边，望也不望河面。
贾诩微微一笑，复身坐于江哲身边，轻声问道，“若是鱼儿咬钩，司徒当如何处之？”
“我既不是很喜欢钓鱼，也不是很喜欢吃鱼，闲来无事，解解闷罢了，不过此时此刻，我倒是很想将他那鱼儿杀而烹之！”
“司徒起杀意了……”
“……是么？”
“不是么？”
古怪地望了一眼二人，曹纯起身，抓抓头朝着身在不远处的虎豹骑士将士走去，心中暗暗嘀咕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与此同时，江哲与贾诩口中的鱼儿，却是到了长安……
长安，这座数经战火的古城，却亦非是一副破落之相，虽说不可与当初的长安、洛阳相提并论，倒是也胜却一般城池。
只见偌大的城门之下，那些头裹黄巾的壮汉守卫两旁，神色冷冽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倒是也颇有几分威严。
而城中，虽说仍然有些战火的痕迹，然而此处百姓的脸上，却是无几分忧虑之色，各顾各地劳作。
除了有些衰败之外，长安好似与往日一样，只是望着那街道中来来往往的黄巾力士，才证明一点：长安，乃是在白波黄巾统治之下！
“嘿！”长安城门之下，一个身穿墨色儒衫的青年发出一声轻笑，“如此，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此人正是早早说过要来长安的司马懿！
“唔？”守卫在城门之下的黄巾力士古怪地望了眼那司马懿，心中自是起疑，上前喝道，“鬼鬼祟祟地，在此处做什么？”
“嘿，”只见那司马懿淡笑一声，摊开双手玩味说道，“阁下说得好没道理，在下光明正大站在此处，又何来鬼鬼祟祟之说？”
那黄巾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忽然疾声质问道，“我观你非是此地人士，定是他方细作，来人，将他拿下！”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走来数名黄巾力士，将那司马懿团团围住，用不善的眼神望着他。
“哟，”岂料那司马懿丝毫不惧，神色玩味得望了一眼四周，淡淡说道，“在下原来还以为长安白波黄巾不同于其他，没想到也是这般的不晓是故，此番倒是张见识了……”
“好胆！”那黄巾力士怒喝一声，锵一声抽出腰间战刀，低声喝道，“既然你想见识，我先叫你见识见识我手中之刀利与不利！”
“住手！”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随即便有一人大步走来，望了眼那司马懿，对那黄巾喝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欲何为？！”此人，竟是与江哲有过一面之缘的廖化！
“额……”只见那黄巾力士犹豫一下，指着那司马懿对廖化说道，“此人在此窥视城中良久，小的认为此人乃是细作，是故……”
“天下间有如此愚不可及的细作否？”那司马懿嬉笑说道。
“你！”那黄巾力士大怒，却被廖化厉声喝止。
将麾下黄巾力士手中的战刀夺过，廖化回头打量了一番在旁冷笑的司马懿，凝声问道，“虽说是我麾下之人无礼，然而先生在此，恐怕亦是别有用心吧？敢问先生，为何而来？”
“呵呵，这位将军误会了，”那司马懿淡然一笑，拱手说道，“在只是听闻长安久遭战火，然而此刻见到这般景象，心中着实有些惊讶，是故望得有些走神……仅此而已……哦，在下来长安，乃是寻访故友！”
寻访故友？深深地望了几眼司马懿，廖化疑心问道，“敢问先生如何称呼？先生故友，又如何称呼？”
“在下司马伯达！”司马懿微微一笑，拱手说道，“至于在下故友嘛，他姓张，名白骑……”
“唔？”廖化面色顿时一变，惊疑得不定地望着司马懿，心中暗暗说道，此人乃是张帅故人？竟有此事？
“将军莫非怀疑在下信口开河不成？”司马懿好似是看出了廖化的疑惑，出言笑道，“若是将军不信，径直将在下带去与张帅一见，自是真相大白！”
见司马懿如此笃定，廖化不敢怠慢，抱拳说道，“如此，先生且随我来！”
“有劳！”
“不敢……请！”
跟着廖化，司马懿徐徐穿过街头的人流，抬眼望着两边的建筑，相比于许都的繁华，这座旧日与洛阳并为两大京师的城池，亦是黯然失色。
那江哲，对于内政营生之道，实是天下少有人才……在心中暗暗将长安与许都相对比，司马懿不得不对江哲说声佩服。
然而廖化却是会错了意，还道是司马懿被长安的繁荣“惊住”，是故颇为自豪地说道，“原本这长安非是如此面貌，当初我等接手之际，长安实是惨不忍睹，然而在张帅励精图治之下，乃有如今景观。”
“嘿！”司马懿淡淡一笑，玩味说道，“将军去过许都否？”
“许都？”廖化为之一愣，摇头说道，“只闻其名，未曾亲身前去……”
“哦，”司马懿点点头，淡然说道，“如今呐，就算十个长安，也没有许都繁华！”
“额……”廖化为之震惊，失神地望望四周建筑，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将军？”司马懿好笑地望了一眼廖化，故作诧异道，“将军不是要引在下去张帅处么？”
“额……失礼，失礼！”廖化面有讪讪之色，指着城中一幢建筑说道，“那便是张帅所居，先生请！”
“请！”
江哲确实乃奇才，可惜时日无多矣……
张白骑，当日大贤良师张角的入室弟子，深得张角真传，于道法颇为精通，数次以少败多，叫凉州刺史马腾不得寸步难前。
然而如此人物，对于内政确实丝毫不通，而在他麾下，亦是能征善战的猛将居多，却是帮不上他任何忙。
也是，天下间不管寒门子弟也好，世家子弟也好，大多是洁身自好，断然不会投身黄巾、与贼为伍。
如此看来，张白骑能将长安治理成如此景象，实属难得。
望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书，张白骑长长叹了口气，揉揉有些发倦的双眼，喃喃叹息道，“恩师，攻占城池容易，治理难呐……”话音刚落，他的眼神猛得瞥向大门方向。
“笃笃笃……”门外一阵叩门声过后，随即便有廖化的言语声传来，“大帅，廖化求见！”
“恩？”张白骑将手中之笔放下，微笑说道，“进来吧……”
“吱！”随着门户开启之声，廖化大步而去，抱拳唤道，“廖化见过大帅！”
“元俭不必多……”说了半截，张白骑的话语戛然而止，错愕地望着廖化身边之人，疑惑说道，“竟然是你……仲达？”
“呵呵，”司马懿拱拱手，微笑说道，“不想张帅如今威风八面，犹是记得当初故友……”
故友？张白骑心下惊奇，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廖化，却正巧此刻廖化抬头，朗笑说道，“原来大帅当真认识此人，末将还怕叨扰了大帅……”
“恩，我确实认识此人……”张白骑点点头，当即微笑着说道，“元俭，左右无事，你且先下去吧，对了，此地留守的将士们，也尽数撤了吧！”
“……是！”廖化自不是愚笨之人，见张白骑如此说，自是心中了然：恐怕大帅与那人有要是商谈吧。
抱拳一礼，廖化恭身而退。
望着廖化退出屋子，张白骑闭目感知了一番，见屋外留守的黄巾力士，果真一个个撤走，随即复睁双目，起身走向司马懿，淡淡说道，“仲达，你不是四处游学去了么？怎么会来到我治下长安？莫要说是前来探访，我却是不信！”
“师兄此言，甚伤小弟之心啊！”司马懿摊开双手，哂笑说道，“小弟得闻师兄攻下了长安，早早便欲来为师兄庆贺，只不过是不得时机，脱不开身罢了！”
“哼！”冷笑一声，凝神望着司马懿，张白骑冷然说道，“休要说得如此好听，你瞒不过别人，却是瞒不过我！若是你还不速速道出实情，为兄可没有如此耐心，在此听你胡言乱语！”
“不想师兄却是如此薄情……”
“来人！送客！”
“哈哈，”闻言，司马懿哈哈一笑，指着张白骑哂笑说道，“方才师兄已是喝退了屋外守卫，此番……此番……”说了半截，他却是说不下去了。
只见张百骑身边，缓缓出现一抹淡黄之气，随即渐渐凝聚成人形……
竟是道法中极为精妙上层的符人之术……
“仲达，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为兄好似有些听不完全……”望着一脸惊色的司马懿，张白骑嘲讽道。
此人果真是得了张角真传……该死！司马懿心中颇为震怒，然而面上却不显露半分，讪讪说道，“师兄莫急，小弟只是与师兄开个玩笑罢了，今日小弟乃是为两件事而来！”
“说！”低喝一声，张白骑凝神望着自己用符纸召唤出的黄巾力士，见其身躯上时有无形的波纹震荡着，身子时实时虚，为此，他很不满意。
舔舔嘴唇，司马懿有些心慕地望着那飘渺的黄巾力士，低声说道，“其一，小弟乃是欲送师兄一座城池！”
“唔？”张白骑心中愕然，猛得转身，惊疑不定地望着司马懿，徐徐问道，“城池？哪处城池？”
“洛阳！”司马懿朗声喝道，“以及洛阳周边曹阳、永宁、弘农、渑池……”
“……”随着司马懿的述说，张白骑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实是清楚明白，那是一块多么大地盘。
“将你主公曹孟德治下之地，如此慷慨赠送于我……”深深吸了口气，张白骑望着司马懿冷笑说道，“仲达，你还是复如往日一般呐，不怪恩师不将平生所学传授与你，乃是你实在是功利之心太重，若是传你道法，你必是为祸世间！”
“哼！师兄说得好没道理！”面对着张白骑的冷嘲热，司马懿面上神色亦是再难平静，哂笑说道，“世人皆有功利之心，圣人亦不例外！若是一人别无他求，苟且偷生，就算虚活百岁亦是枉然，小弟既然生于时上，当是要有番作为，否则岂不是白白来世上一趟？”
“说得轻巧！”张白骑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召回黄巾力士，随即望着司马懿哂笑说道，“许都那位之祸，可是你所为？拜你所赐，如今那曹孟德，可是与天下为敌啊！”
“哦？”司马懿一脸玩味之色，“师兄亦知此事？”
“笑话，为兄夜观天象，天下间有何事瞒得过我？”
“也是，天下间的事，自是瞒不过师兄法眼……”讪讪一笑，司马懿偷眼望着张白骑，徐徐说道，“如此本事，实叫小弟心中羡慕，且不知师兄能否将两本天书借于小弟一观？”
“……”淡淡望了一眼司马懿，张白骑哂笑道，“你说的，可是天卷上下册，《六丁六甲》与《奇门遁甲》这两本天书？”
“正是！”
“呵呵，哈哈哈！”张白骑朗声大笑，笑得叫司马懿有些不知所措，狐疑问道，“师兄为何发笑？”
止住笑，张白骑神情玩味得望了眼司马懿，玩味说道，“且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两本天书，一本也不曾在为兄手中！”
“……如此倒是遗憾至极，”心中冷笑一声，司马懿复堆笑容，拱手说道，“也罢！且不知师兄对方才小弟所言，心动否？”
“嘿！”张白冷然一笑，平淡说道，“你所谋之事，我不知晓，也不想知晓，你且明明白白说来，为何无缘无故，要将洛阳赠我？”
“小弟乃求师兄一事！”
“说！”
“小弟只求师兄取了洛阳之后，允了那马腾借道之事……”
“西凉马腾、马寿成？”张白骑此番却是有些吃惊了，惊愕得望了眼司马懿，愕然问道，“你想诛那曹孟德？”
“师兄误会了……”见深得张角真传的张白骑亦是算不出自己所谋划事，司马懿隐隐有些得意，拱手回道，“曹孟德此人，乃是小弟心中主公人选，岂可相害？”
“主公人选？嘿……如若不是曹孟德，那便是……”细细一想，张白骑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有些愕然地问道，“江守义？你欲诛江哲江守义？”
“呵呵！”司马懿笑而不语。
愚不可及！那江哲，可是得到了最令人忌惮的天书啊，就连我也不敢造次，你竟然敢去找他的麻烦，呵呵，且看你如何收场！
玩味一笑，张白骑点点头，对司马懿说道，“此事我知晓了，不过仲达，为兄有言在前，就算你将洛阳一地便宜与我，为兄亦不会助你半分，不过为兄还是要奉劝你一句，那江守义，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唔？”司马懿露出几分疑惑之色，诧异问道，“师兄，为何如此言之？”
“哼！”淡然一笑，张白骑打了一个响指，只见一丝黄气冉冉升起，化作一名黄巾力士，此次倒是通体严实，不似方才飘渺。
“送客！”
愚子！那江哲手握《奇门遁甲》，岂是那般好对付的？虽说此书乃是天卷下策，然而在六书之中，此书却最是难防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当初那江守义确实是改了董卓气运，却不见他有任何异常……怪哉，怪哉！
不过估计连张白骑也不会算到，就如诸葛亮得了《六丁六甲》之后彻夜苦读研习，江哲却多数只是无聊时翻阅翻阅解解闷罢了，那本天书，更多的时候，却是被江哲用来扇风……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刘表亲征
气运，非是指运气，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相比于运气，气运之说更是缥缈，甚至有些荒诞无稽，然而它却是存在的……
就好比江哲，自从来到这个乱世之后，从区区一名陈家账房，一步一步成为如今为万人瞩目的大汉司徒，然而若是细想，就会发现一件极其奇妙的事情……
从徐州结识方悦、陶应、陈登，到洛阳与当时落魄的曹孟德把酒言欢，继而又结识荀攸、戏志才、郭嘉、荀彧、程昱等人，随即又被崛起的曹操视作心腹，跻身于大汉上流王公，好似这天下间所有的好事，都被江哲撞到了一般，然而，却也不见江哲出门会拾到钱袋呀……
个人的气运，关乎着他日后的前程，以及他所遇到的人，而江哲仅仅凭着一介书生，胸中半吊子的知识，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就算统领大军的将军，就算是朝中老臣，就算是曹孟德族中兄弟，如今见到江哲，自也要行一礼，恭恭敬敬唤一声“先生”……
然而细细想来，其中却有诸多不可思议之处……
若不是刚到这个乱世之时遇到了身在徐州的秀儿，恐怕江哲就算能活下去，亦是见得能走出那个村子……
然而不走出那个村子，江哲便无法被陈登看重……
同样，若是没有秀儿，江哲也不会前去洛阳，更不会遇到司徒王允……
若不是凭借着秀儿的关系，王允如此固执的一个老头，又如何会细看江哲，继而又如何会自己的学识传授于江哲？
同样，若是没有到洛阳，江哲自是遇见不了那位落魄的未来霸主，曹孟德！
一切皆是江哲强运所至！
个人气运的强弱已是如此，那么再说大点呢？
比如说，大汉的气运！
当初张角临死前以尸骨不存、为天地不容的代价，减了大汉二十年气运，而后才有了天下连年的灾祸，以至于各路诸侯蠢蠢欲动……
而张角逆天改命，断绝大汉气运，靠的就是《太平天书》天字卷下册，《奇门遁甲》！
若是精习此书，占阴卜阳，颠倒乾坤，逆天改命自是不在话下……额，前提是要精习……
而这本书，正是司马懿最想得到的天书……之一！
另外一本自是不必多说，乃是如今在诸葛亮手中，能引星宿之力为己用的《六丁六甲》奇书……
再加上郭嘉手中的地卷下策《百战奇略》，记载兵阵、军械打造之秘，如今天数已是出世半数了……
带着些许遗憾，司马懿离开了长安，归许都而去……
虽说无法从“师兄”张白骑口中得知那两本天卷奇书的下落，不过司马懿倒也不是很在意，其实他也清楚，这位师兄可不好糊弄，一个不好被他所恶，那就麻烦了……
反正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张白骑已应允为马腾借道，至于他出兵洛阳与否，司马懿自是可断定：白波黄巾虽说有十余万精锐，然而家眷累赘更多，区区一长安，岂能安保那些黄巾家眷？
此后，只要坐等马腾出兵袭那江哲之后，大事成矣！
然而，就当司马懿带着一身极好的心情回到许都之际，听闻一件事，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宛城张绣降了……
在犹有余力的情况下降了……
而刘表派出的救援之军，竟是被江哲死死压制在安众、安乐两城，随后以围城打援的方式，以五千骑兵，在鹊尾坡将刘表五万精兵打得溃不成军，狼狈而退。
“怎么可能？”在自家宅院之中，望着其兄司马朗，司马懿震惊喝道，“那张绣就不怕让出宛城之后被那江哲诛杀么？”
司马朗面色复杂得望了一眼司马懿，叹息说道，“然而事实证明，那张绣如今在江哲麾下为将，甚受重用！”
“那……那江哲就不怕张绣只是诈降么？”见自己天衣无缝的图谋露出了一丝破绽，司马懿显然有些动怒。
“仲达……”司马朗轻声一叹，低声说道，“江守义此人，不是那般容易对付的……对了，前些日子程仲德与李显彰先后来找过为兄，询问当日许田之时事宜，却叫为兄巧言推了，也不知他们是否起疑，仲达，近日你也要注意一些，莫要再起事端！”
“他们……莫非发觉了什么？”司马懿疑心问道。
“那倒不是，”只见司马朗在屋内踱了几步，细细回想着当日情景，点头说道，“为兄可以断定，他们如今还无有头绪，不过仲达且不可掉以轻心，程仲德与李显彰，此二人乃厉害角色，唉……近日你便留在府中，好生研习一番先贤之学，莫要再起波折了，其实依为兄之见，仲达此策，已是极为周全，只是不曾料到张绣会降、刘表会败罢了……”
“不不不……”司马懿轻叹着摇摇头，淡淡说道，“张绣会降，刘表会败，小弟自是算到，只不过万万不曾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唉，若是没有刘表军拖住江哲，小弟亦是不敢保证，西凉马寿成的军队，是否能奇袭成功……”
“那……”司马朗满脸惊色，急切说道，“既然如此，仲达为何不收手？”
“收手？”哂笑一声，司马懿冷然说道，“兄长莫急，我观荆州刘表，断然不会就此罢手，若是他此刻关键时候有半分退让，嘿嘿……身为皇室宗亲，我便不信他心中无有半分非分之想！”
“仲达的意思是……”
“只需击败江哲，刘表自是可挥军之上，曹公恐怕再无任何抵挡之力，如此一来，刘表自是威望大增，就算是……”说着，司马懿用手指指指天，一脸玩味笑意。
“原来如此……如此说来，他倒是不能轻易败退……”
“呵呵，兄长所言极是……”
时间回至半月之前，西路军江哲大营之中！
因将身边的将领皆数派了出去，就连曹纯亦是引兵在安乐附近巡视，以免叫刘备有机可乘。
“文和，”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江哲望着棋盘轻声说道，“我等在此，怕是有半月了吧？”
“司徒说的是，”望着江哲一子落下，贾诩面上露出几分笑意，点头说道，“门下亦是有些意外，半月不见动静，这鱼儿倒是耐心的很啊……”说罢，他拈起一子落于棋盘，似笑非笑说道，“然而依门下之见，若是那鱼儿当真欲对司徒不利，那么如今且便是最后的时机了……”
“哦？”江哲闻言有些诧异，抬头疑惑问道，“文和此言我倒是不甚明了，为何如此？”
贾诩微微一笑，正欲说话之际，忽然帐外传来一声大喝。
“大帅，赵将军有捷报至！”
“哦？”江哲望了眼贾诩，面上自是有几分惊讶，竟真的被他算中了？
只见贾诩一脸微笑，偷偷望见江哲面上的惊讶之色，举着茶盏不动声色。
今时不同往日了，在司徒麾下，就算展示全部才华，亦无大碍，反之若是碌碌无为，乃有大祸……
将那名曹兵手中的战报接过，江哲粗粗瞅了几眼，脸上笑容一展，回身对贾诩说道，“文和，果然不出你意料，那刘景升果真派遣了五万大军前来救援，被子龙一通伏兵击退……”
“呵呵，”贾诩闻言，笑着起身，拱手谦逊说道，“此非门下之功，乃是赵将军勇武所至，司徒当是要好好褒奖一番，不过司徒且莫大意，蒯家乃刘景升之所重，是故他自是不会坐观蒯良被我等围困在安众，必来相救！”
“那不如再伏他一阵？可好？”江哲凝声问道。
“不不，司徒之策虽好，然而却非两全其美之策，司徒且是忘却了那条鱼儿么？”贾诩嘿嘿一笑，拱手低声说道，“若是司徒还欲将那鱼儿引出，便不可放过如此天赐良机……依门下所思，司徒不如假作与刘表鏖战，静观其变，只要此人敢稍稍露面，门下自是有把握将此人揪出来！”
“这样……”江哲舔舔嘴唇，心中暗暗思量一番，点头说道，“恩，便按你说的行事！”
建安二年十月中旬，江哲麾下张辽、徐晃、曹洪三将得江哲秘令，对安众围而不攻，仅是断其粮道、绝其饮水，欲围困蒯良以引刘表前来援救。
得闻自己派遣救援的整整五万大军在鹊尾坡被曹军数千骑兵击破，退至新野附近安扎，刘表心下大怒，竟是不顾蒯越的阻拦，亲自前往新野。
急急赶了一天两夜，刘表与他心腹护卫终于赶到了新野城外军营。
面色冷峻，刘表疾步走入军营，文聘与魏延见是主公亲自前来，心中大惊，急忙上来见礼。
“末将文聘（魏延），拜见主公！”
“行了！”刘表此刻心中大燥，挥挥手沉声喝道，“王威身在何处，叫他出来见我！”
“这……”与魏延对视一眼，文聘面上露出几许难色，迟疑说道，“主公，此番却不能全然怪于王……”
“不怪他难道怪你？”文聘还未曾说完，却遭刘表喝断，凝视一眼文聘、魏延，刘表喝道，“我说的难道你们不曾听到？王威呢？莫非是战败无颜见我？”
犹豫一下，文聘冲刘表一抱拳，低声说道，“主公，王将军恐怕不能前来拜见主公了……”
“难道叫我前去见他不……”说了半句，刘表猛然醒悟，愣神得望望四周，见营内四处挂着白布，心下顿时一沉，惊声说道，“他……这……他……”一时之间，刘表竟是被惊得说不出来。
也不怪刘表如此，王威为将二十余年，经历大小战阵数百场，是通晓战阵的老将，虽说岁数大了气力不支，但是领军，却不是单凭匹夫之勇的，是不？
深深吸了口气，刘表面色平静地问道“他……为何人所害？”
魏延上前一步，抱拳沉声说道，“启禀主公，乃是江守义帐下大将，赵云赵子龙！”
“是他？”刘表面色有些惊讶，随即苦笑说道，“这老家伙竟是不想想自己岁数，唉……”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一事，狐疑地望了望魏延、文聘，淡淡说道，“主帅阵亡，你们便这般逃回来了？”
相比于文聘的满脸羞愧，魏延面上却是起了几许愠色，只是低着头，不曾叫刘表发觉罢了。
“咳，”刘表似乎也发觉到了自己身为主公，自是不该如此说，咳嗽一声淡淡问道，“王将军遗体安在？”
“正在营内！”文聘低头说道。
“营内？”刘表显然有些愕然。
“正是，乃是那赵子龙派人送来！”
“领我前去看看！”刘表皱眉说道。
“是！”
如此，一行人且往营地而走，远远地，刘表就望见了一口棺木直挺挺得摆在大营正中，面上露出几分黯然，疾走上前，望着棺木的陈色，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诧异问道，“这是尔等准备的？”
“那倒不是，”文聘摇摇头，抱拳回道，“赵子龙是将王将军并这口棺木一道送来的……”
“赵子龙……常山赵子龙……”望着棺木内的王威时候，刘表点头说道，“素闻赵子龙之名，勇武过人，仁义复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也罢，你等便就着这口棺木将王将军安葬了吧，算是承了赵子龙心意！”
“是！末将遵命！”文聘、魏延抱拳应道。
“将此事交予他人做吧，仲业，你且随我来！”说着，刘表径直向帅帐走去，然而路过魏延时，他却是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魏延一番，点头说道，“你也一道来！”
“是！”
将营地残存的偏将尽数叫到帐中，估摸有十余将，环视一眼众将，刘表猛得一砸桌面，怒声喝道，“五万军队，整整五万军队，却被区区五千曹兵击溃……”
“主公，那可不是寻常的曹军啊！”其中有一将出言辩道。
“唔？非是寻常曹军？”刘表面上一愣，指着那将说道，“你且就实说来！”
“是，主公！伏击我等的五千曹军中，有半数乃是江哲麾下精锐虎豹骑啊！”
“虎豹骑？”刘表面生露出几分凝重，盖因他也曾听过虎豹骑的传闻：此军乃是曹孟德集结兖、豫两州的虎贲之士，又以重利诱之、严加训练方成，名副其实是精锐中的精锐！
然而就算如此，刘表心中亦是有些余怒，整整五万人啊，就算面对着曹孟德麾下第一强军又如何？五万对阵五千，岂是溃败！可笑，可笑！
就在刘表正要出言呵斥之际，偏将之中又有一人嘀咕道，“若不是王将军执意急行军，断然不会遭此败局！”
“收声！”文聘皱眉低声喝道。
“急行军？”刘表面上一愣，忽然想起当日王威出发之前，自己对他说的话：蒯良，不可失……
猛得转身望向帐外，刘表正巧望见十余名士卒抬着王威棺木缓缓而去，一时间，刘表内心变得极为沉重。
“主公？”见刘表神色有些不对，文聘颇为担忧地说道，“主公一路赶来，莫非是有些疲倦了？不如先在营中歇息一番……”
“罢了！”刘表摇摇头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走向主位坐下，望着面前众将，凝声说道，“败于区区五千骑兵之手，尔等心中可有不甘？”
帐中众将对视一眼，自是明白刘表此言的含义，抱拳沉声喝道，“我等心中自是不甘，还请主公叫我等复战！”
文聘与魏延亦抱拳喝道，“还请主公下令！”
“好！这才是我荆州男儿！”刘表面色冷峻，猛得起身，重声喝道，“传令下去，叫将士好生准备，以待来日与曹军一战！我倒是要看看，那虎豹骑究竟是何等模样！”
建安二年十月中旬、下旬，刘表陆陆续续从治下各郡调集军队、尽数调往新野、樊城二城，短短半月之间，竟是聚起十万兵甲之多！
建安二年十月末，刘表叫蒯越代掌荆州大小事务，叫蔡瑁总督粮草，自己则亲自领十万兵甲，过鹊尾坡，往安乐、安众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鲁山西南侧设营按扎的江哲听闻刘表亲自带兵前来，自是不敢怠慢，当即率大军直逼安乐。
而同时的，赵云麾下五千余骑兵，亦从鹊尾坡撤退，与江哲前后夹击安乐。
刘备危矣！
“唉！”站在屋门望着天边，刘备长长叹了口气。
“大军至矣，主公岂还有心思在此长吁短叹？”随着一声轻笑，简雍面带微笑，从屋内走出。
“原来是宪和……唉，就是因为如此，我才叹息啊！”
“呵呵，”简雍摇头一笑，走至刘备身边，一同望着那天边的景色，淡淡说道，“主公是不想与江司徒为敌吧？”
“是啊……”提及江哲，刘备眼中自是带着些许钦佩之色，点点头说道，“诸如司徒人物，天下少有……”说着，他却忽然想起当初见过的一人，那位与江哲气质颇为相似的先生……
“大哥！”随着一声雷鸣般的轰响，张飞大步走来，急色说道，“曹军已至城外了！”
在张飞身后，关羽望了一眼兄长刘备，犹豫说道，“司徒亲自来了！”
“啊？”刘备面色一愣，环视一眼众人，猛吸一口气，低声说道，“走吧，就算今日我等与司徒为敌，然礼却是不能废！”
“大哥所言极是！”关羽与张飞点点头，跟随在刘备之后，然而刘备心中却是想着另外一件事。
诸葛孔明……此人气质与司徒极为相似，或许……

第二百九十六章 刘备败退（一）
建安二年十一月初，曹孟德麾下东路军，以夏侯淳为帅，郭嘉为军师，终于赶到广陵郡江都。
而此刻江都已是岌岌可危，在孙策、周瑜雷霆般的攻势下，就算是陈登也守得很是艰难。
然而对于周瑜来说，如今身在广陵江都的陈登也算是一个可恶至极的人物了，不管周瑜如何引诱，如何强攻，那陈登就是不中计，那江都就是不陷落。
心中火起，孙策遵军师周瑜之策，自引大军围困广陵，另派太史慈、凌操、周泰、蒋钦四将兵分两路，攻占广陵郡其余城池，而对此，兵力薄弱又无多少善战将领的陈登毫无办法。
时至十月末，除却江都还在陈登手中之外，其余城池，皆落于孙策之手，而就在此刻，曹孟德救援大军赶到。
而且，比周瑜预期的，要早许多……
原来周瑜自是算到曹操会派援兵至，当即遣一军在途中设下无数路障、陷阱，目的便是要延缓大军来到的时间；然而另外一面，郭嘉自也不弱，自领五千大军诈称三万人，从官道上徐徐向进，而同时，夏侯惇、乐进、李典等一系列能征善战之将，则暗带精锐从小道急行军，往江都而去。
而江都一旦有了夏侯惇、乐进、李典等将的支援，陈登顿时松心了许多，而城下的孙策，却是拔营退十余里再复安营扎寨，另外，急招太史慈等四员大将回来。
建安二年十一月五日，孙策亲自上阵，佯攻江都以探曹孟德援兵虚实，他麾下大将太史慈在江都城下搦战，乐进、李典一一败北，无奈之下，身为将帅的夏侯惇亲自上阵，与太史慈相斗百余合，两人俱是力竭而退。
不说孙策在意江都，他那结义兄弟周瑜在意的却是一个人，东路军军师郭嘉、郭奉孝！
就算此人一路被自己派人设下的陷阱拖延了，算算时日如今也可到了，为何久久不见？
心下起疑，周瑜当即派人至曲阿、丹徒、毗陵三郡询问动静，未想到果然得到消息，郭嘉挟五千精兵渡江击曲阿。
郭嘉此举，正中孙策软肋，那曲阿，可是孙氏一家的栖生之所啊！
得问此事，孙策心中大惊，当即通书于黄盖、韩当等老将，让其守曲阿以拒郭嘉引兵进犯，然而十余日之后，他却是接到了黄盖的书信，说那郭嘉只是在城下露了露面就不知动向了……
周瑜微微一笑，当即算到了郭嘉计谋，谏言孙策弃下攻占的所有城池，假做撤兵回援，随后又令太史慈与凌操两位将军引军暗暗埋伏在江都之外。
但是出乎周瑜的意料，江都城中的曹军却是不曾出来追击，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书信，来自于曹军军师郭嘉……
“多谢！”望着书信中仅有两个大字，周瑜双眉凝起，随即冷笑着取过一张纸，亦是写了两个字还赠与郭嘉。
“不谢！”
看到周瑜的这两字，郭嘉微微一愣，显然有些不解，心中一动，当即派人去附近郡县询问详细，待明白缘由之后顿时哭笑不得。
郭嘉设计叫周瑜主动‘归还’广陵附近所占领的城池，占了先手，然而周瑜退却之前，却是令人将那些城池中的粮草尽数烧了，还给曹军的不单单是城池，更是包袱……
于是郭嘉很无奈得在向四周郡县分派守卫士卒的同时，还得运送粮草米粮……
而周瑜，见郭嘉的真正目的不是进攻曲阿，遂复与孙策返兵而回。
两军顿时陷入了僵持……
而此时此刻，几乎率领着曹操帐下大半精锐的江哲却是不同于郭嘉、陈登的被动……
“司徒，别来无恙……”望着城外大军中的江哲，刘备站在城墙之上，抱拳笑吟吟地问候道。
“刘玄德……”江哲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远处的那人，心下暗暗叹了口气。
而在江哲身边，贾诩有些诧异地望着远处城墙上的刘备，目露疑惑、悄然问道，“司徒好似有些忌惮此人？”
江哲心中一惊，面上难免露出些惊讶之色，随即望着贾诩眼中的善意，摇头叹息说道，“此人……怕是劲敌！”
“唔？”贾诩亦是一惊，猛得转头凝神注视着刘备，双眉稍稍皱起。
“刘玄德！”对着安乐城墙，江哲大声喝道，“当初你为吕奉先所迫，乃是何人救你？”如今，就在众人都呼刘皇叔的时候，江哲却直呼刘备表字，然而众人却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就连刘备自己，也是如此。
只见城墙之上刘备面色一滞，正欲回话，忽然他身边简雍抢先拱手说道，“当日之事，我等自是不敢忘却司徒大恩，然而如今各自为战，司徒若是挟恩求报，怕是不妥吧？”
“唔？”刘备当即心中大呼侥幸：若是自己说，恐怕是要说不忘‘曹公’之恩，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嘿，此人有急智！”江哲身边，贾诩嘿声笑道。
“哼！”冷哼一声，皱眉望了眼简雍，复语对刘备说道，“刘玄德，我且来问你，当初在徐州之时，你是如何与我说的？”
“……”刘备听闻，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日江哲说他投身曹操的那一幕，心中暗叫不妙。
“司徒此言大谬，”区别于刘备的哑口无言，他身边简雍笑着回到，“司徒岂不闻，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我等自是称那位为公，然而今时今日，呵呵……在下倒是想不通，为何司徒如此人物，犹不顾大义，起不义之兵，欲助纣为虐耶？”
“哈哈哈！”面对着简雍的发难，江哲还不及答话，贾诩却是接下了，如今他已投身江哲为门客，若是江哲受辱，贾诩自是逃不了。
“阁下竟将曹公比之纣王，那尔等又是什么？莫要告诉我，你等自诩周文王！”
简雍面色一变，当初纣王麾下四大诸侯，其余三路自是无所谓，就单单西岐有些问题，那西岐，可是反商立周的……
“岂敢岂敢，”简雍朗朗一笑，拱手说道，“天下众人，以义而来，以义而去，如今曹孟德深失我等之心，是故我主离去，敢问司徒，可有不妥之处？”
“哼！”江哲冷冷一笑，淡淡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仁义二字，向来是存于心中，若是如此轻易般挂在嘴边，宪和，不怕这仁义二字变了味么？！”
司徒当真是身具真学识之士……贾诩闻之动容，望着城墙上的刘备、简雍，心中暗暗发笑。
只见简雍脸上一滞，讪讪一笑，强辩说道，“司徒此言，怕是有些不妥，如今天下人俱是说曹孟德的不是，仅司徒一人，可比天下人乎？”
贾诩闻言，偷眼望着江哲，自然很想听听他究竟会说出什么来。
“你说的天下人，不包括我江哲！”江哲冷言回了一句，随即又指着身后大军，徐徐说道，“怕是亦不包括我帐下将士、不包括许都百姓、不包括兖州、徐州、豫州三州百姓，如此，何来天下人之说？刘玄德！你可当得天下人之称否？”
“……”刘备犹豫半响，迟疑抱拳说道，“备区区一人，安敢比之天下人！”
“那么荆州刘景升可当天下人之称否？江东孙伯符可当天下人之称否？还有其余各路诸侯，可当天下人之称否？！”
面对着江哲的冷喝，就连简雍也是不好做答，万一一个不好，日后被其他诸侯嫉恨，那当如何？
“既然你等俱是当不得天下人之称，就休要将天下人挂在口上，假借大义，图谋不轨，如此着实引我发笑！”凝神望着城墙之上众人，江哲沉声喝道，“刘玄德，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欲与我主为敌否？”
刘备望了一眼江哲，迟疑着抱拳说道，“曹公之所作所为，刘备不敢苟同，还请司徒恕罪……”
“……”只见江哲眼角一抽，眉头深皱，似乎对刘备的回答很是不满。
“司徒，”他身边贾诩拱手劝道，“诩自是也觉得此人若是不杀，日后必成大患，司徒，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闻言深深吸了口气，江哲一挥衣袖，指着安乐城池喝道，“攻城！”
贾诩面上微微一笑，朝身后挥了挥手，随着一声鼓响，远处渐渐有十余架井阑缓缓而前，而井阑之上，无数弓手早已火箭搭弓，引而待发。
“唉，”城墙之上，刘备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司徒……还是下令攻城了！”
“莫非主公还以为单凭片言细语，就可说司徒收兵而回？”简雍面无惧色，笑嘻嘻说道，“司徒乃心坚之士，岂会被我等三言两语说动？就好比当日大商太师闻仲……”
“宪和此言不妥，”刘备摇摇头，皱眉说道，“就算如今司徒与我等为敌，亦不可如此言之，大商太师，可是尸骨无存的，司徒仁义之士，当得善终！”
“嘿，”简雍哂笑道，“没有姜子牙，何来败闻太师之说？”
“姜子牙……”刘备闻言，若有所思。
“大哥，”随着一声大喝，张飞匆匆奔上城墙，急色说道，“大哥，若是被司徒井阑靠近，我等俱死矣，不若叫二哥与小弟冲他一回，毁了那些井阑，迫使司徒罢兵！”说着，他身后转出关于来，抚着长须望着城外情况默然无语。
“何其难矣……”刘备自嘲一句，指着远方一处说道，“翼德，你且看！”
“这是……”顺着兄长刘备的指示一看，张飞面上自是露出几分凝重，“虎豹骑……赵子龙……”
“恐怕司徒巴不得我们出去吧……”简雍微笑说道，“不过安乐弹丸之地，怕是难守，唯有突围！”
“是啊，若是不出去……”说着，刘备拄着城墙望着城下愈来愈近的大军，一字一顿说道，“便是坐以待毙，非是我刘备性格！”
“大哥，”张飞手握修复的丈八蛇矛，朗笑说道，“如此，我等便从司徒心意……”
关羽眯着的双目亦缓缓睁开，深深吸了口气说道，“素闻虎豹骑之骁勇，二弟我亦是有些心痒！”
“呵呵，”刘备望了一眼二人，一挥手朗声说道，“如此，我们等便冲出去！”
而城下，曹兵已是顶着刘备军的弓箭靠近了安乐，无数的云梯已是架上了安乐城墙，莫非是刘备麾下士卒太过无能，以致叫曹兵靠近？
不不不，并非是刘备麾下士卒无能，实是他们数量极少，观那处城墙，仅仅数百人罢了，如何挡得住江哲第一波攻势、整整三千兵力？
精锐的曹兵第一时间便跃上城墙，与那处的刘军杀成一片，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却是不见刘备等人身影。
凝神望着安乐城墙，贾诩面带冷笑，转身朝江哲恭敬说道，“司徒，刘玄德欲突围了……”
“那不是正合文和心意么？”江哲似笑非笑说道，然而在他心中，却是复杂至极。
说起来，刘备从始至终对他都十分尊敬，关羽、张飞亦是江哲平生敬重，两方无冤无仇，然而此时此刻，江哲却是不得不杀了他们……尤其是刘备……
“我当问心无愧……”江哲面色复杂、喃喃说道。
“唔？”贾诩有些诧异，似乎没有听清，“司徒方才说得什么？”
“……没事，”摇摇头，江哲吸了口气，凝声喝道，“传令虎豹骑出击！”
“诺！”身边当即有一名护卫出前应命，朝着虎豹骑所在方向射了一支响箭……
“嘿！”望了一眼天空之上炸裂的箭支，曹纯嘿嘿一笑，随意将头盔扣在脑袋上，随即望着身后虎豹骑沉声喝道，“虎豹骑……出发！”
“喝！”随着一声齐喝，此间两千虎豹骑的气势瞬息之间涨到顶点，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赵将军？”古怪地望着身边发愣的赵云，曹纯诧异唤道。
“啊？哦，”赵云如梦初醒，低头望了一眼手中银枪，随即一抖马缰，冲将出去。
“……”曹纯耸耸肩，紧跟其后。
“吱嘎……”随着一声相对细微的响动，安乐城门缓缓打开，一身戎装的刘备徐徐策马而出，望了一眼江哲方向，随即一指南面，大声喝道，“诸君，随我来！”言罢，他一抖马缰，率先冲出。
而在他身后，自是保护着简雍的张飞、关羽二人，三员大将呈品字形杀出，附近的曹兵焉能抵挡？
“放箭！”江哲大声下令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剩下的两千弓箭手同时举弓搭箭，只听得“嗖嗖”一阵巨响，两千多支箭支如暴雨一般，隐隐罩住刘备等一行人。
“啊汰！”张飞一声大吼，蛇矛飞舞，不单将四周曹兵尽数避开，更是挡住了射向他箭雨。
忽然，只见他眼神一变，猛得一侧头，再转回来之际，口中牙齿之间已是多了一支箭支……
而望着那些在面前阻拦的曹兵，关羽面色丝毫不变，右手单持青龙偃月刀左劈右砍，似乎毫不费力一般，然而对面的曹兵，俱是哀叫着倒地，被人流踏成肉泥。
手持双股剑，刘备虽不如他两位结义兄弟，却也不是寻常曹兵可挡，三人护着简雍，杀出一条血路。
“主公，”在如此危机之中，简雍面色亦是丝毫不改，望着一处对刘备苦笑说道，“看样子司徒似乎想将我等尽数诛灭在此了……”
砍翻一员曹将，刘备撇头望了一眼，亦是苦笑说道，“各为其主，我等亦是怪不得司徒……休要说了，为今之计，唯有死命杀出，若是被虎豹骑缠上，我等怕是命丧于此……”
“属下倒是有一计，”望着刘备，简雍低声说道，“只是不知主公……”
刘备全部心神都在杀敌上，闻言沉声喝道，“宪和快快说来！”
“主公不妨叫二将军亦或是三将军引军直冲司徒中军，不为杀敌，只为制造混乱，倘若司徒中军混乱，曹兵顿时崩溃，我等亦可趁机而遁！”
“这……”用剑磕飞一支弩箭，刘备望着简雍，心下迟疑说道，“往日司徒不曾亏待我等，就算今日为敌，我……”
“主公！”简雍满脸急色喝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就算司徒对我等乃厚，然而如今乃是司徒引兵攻我等，我等只求脱身，又有何妨？难道主公要坐视此间五千性命，皆数葬在此处么？”
“大哥，我去……”张飞当即喝道，然而他还不曾调转马头，身边关羽却抢先跃马而出，口中丢下一句话。
“翼德你出手不知轻重，还是留下好生保护大哥与军师吧，愚兄去去就来！”
“二弟，”刘备见此急忙喊道，“切不可伤却司徒性命！”
在虎豹骑之中伤却司徒性命么？关羽苦笑一声。
“嘿，”江哲身旁，贾诩冷笑说道，“那刘玄德身旁，倒是有两员猛将啊……”
“关云长，张翼德……”江哲抬眼望着天，长长叹了口气，心中暗叫可惜。
可惜什么？自然是可惜如此骁勇的猛将死在此地罢了。
然而，江哲却是小看了猛将的含义……
“尔等安敢拦我？”随着一声重喝，关羽仅仅带着数百精骑杀入曹军阵中，一时间竟如虎如羊群，无人可与之抗衡。
抬头望了眼曹军中阵，关羽顿时便找到了此行的目的所在，只见中军之中，一杆大旗迎风招展，黑底白字，上书一个“江”……
“司徒！”贾诩自是也望见对面那员猛将直杀过来，己方将士竟无一人是他对手，顿时面色大变，环视四周，曹军大将又不在身旁，当即急急喝道，“弓箭手何在？射杀此人！”
“诺！”身后两千弓手所组成的中军，自是已知晓贾诩如今在江哲帐下听用，当即应命，再者，若是被那员猛将引军杀入，他们又焉能幸存？
举弓平射，千余支箭支犹如闪电一般，瞬息之间已至关羽面前，关羽抡起青龙刀急舞，只听一阵叮叮之声，无数箭支好似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被弹开。
然而关羽身后的刘备军，自然没有他那般武艺，俱是身中人马皆中十余箭，一声惨叫，连人带马在地上滚了两滚，随即便被身后的骑兵践踏而死。
“关羽、关云长，果然不凡！”江哲点点头，喃喃赞许道。
“司徒，”贾诩一指两人身边的帅旗，急色说道，“门下观此人目的，必是此旗无疑，不如将它移望别处？”
“移往何处？莫非是要叫我后撤？”望着贾诩，江哲淡淡说道。
“……”只见贾诩语气一滞，一时间无言以对。
“此乃帅旗，安可轻动？”江哲皱眉说了一句，随即一挥衣袖，当即喝道，“中军听令，两段射！”
“两段射？”贾诩闻言一愣，狐疑地见两前中军排好阵势。
“射！”江哲一声重喝。
第一排近千曹军弓手顿时将手中的弓箭射出，朝着关羽与他麾下残存的几十余人呼啸而去。
“再射！”江哲再次喝道。
在贾诩动容的眼神中，中军前排曹兵下蹲从箭囊中取箭，如此一来后排的弓箭手自是有了视野，又是一波激射……
“妙！妙！”贾诩啧啧称奇，心下顿时松了口气，倘若那员刘将可在如此激烈的箭雨中取了帅旗去，呵呵……就算是霸王在世，吕布复生，亦是办不到吧？
果然，就算是关羽，面对着如此形势，亦是心下大惊，舞动着青龙刀的双手只感酸麻不已。
久守必失……说的便是关羽……
“嗯哼！”只听一声闷声，关羽左臂之上已是中了一箭，而随即地，身上亦是中了两箭，然而就算如此，他亦是策马不停。
近了……近了……
关羽的眼中，唯有那帅旗上偌大的“江”字……
“啊……”在中军曹军震惊之声中，关羽策马高高跃起，不顾自身安危，朝他江字帅旗一刀劈下……
轰……
底下的护旗官自是瞠目结舌，惊愕地望着那江字旗帜在地上翻滚几下，随即额头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帅旗有失，这可是死罪啊……
不同于这护旗官的胆战心惊，关羽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淡笑，捂着左肩对江哲弯了弯腰，轻声唤道，“关羽见过司徒……”
贾诩一挥手，两千中军顿时将关羽团团围住，弓箭相向，引而不发。
望着地上那被尘土染污的帅旗，江哲瞧了一眼关羽，摇摇头淡笑着说道，“我甚是钦佩云长一往无前的气概，然而……云长，你不觉得此计有些过时了么？”
“过时？”关羽闻言有些不解，随即忽然想起一事，转身一望身后，淡淡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只见场中的万余曹兵攻势竟是丝毫未减……
“虽说是摆设，”上前缓缓拾起地上的江字旗帜，江哲望着关羽似笑非笑说道，“可也是我为帅之后的首面帅旗啊，啧啧，弄脏了岂不可惜？”
虽说此行之前，我便将生死置之度外，然而如此……望着江哲用手拍着旗帜上的尘土，关羽心中大叹，兄长，二弟我怕是命止于此了……保重！
而与此同时，曹纯与赵云俱是引虎豹骑赶到，将关羽团团为止，只待江哲一声令下，围而杀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刘备败退（二）
帅旗，三军之士气所在！
两军交锋，就算一方节节败退，然而若是将要胜利的一方帅旗乃倒，局势登时反向而变。
仅仅从这一点看，帅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简雍的这个“败中求存”之计虽说俗不可耐，然而却是极为实用的，在他想来，只要帅旗一倒，曹军必然大乱，而刘备，自是可以趁此机会遁走。
可惜的是，简雍高估了刘备麾下的军队，又低估了江哲帐下的士卒……
近两百骑卒，俱是刘表拨给刘备的精兵，然而在素质过人，战斗力极强的曹兵面前，这些军队不说人数远远不足，就算在相等的数量下，岂能获胜？
仅仅一轮激射，关羽所率领的百余骑卒便折损了大半，待第二轮齐射过后，他身后已无一骑……
江哲，自投曹操之后，一直掌管着民生、治理、财物之事，其中自是不乏运用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治理办法。
虽然兖、豫两州的百姓当初宁可多费一些气力，用人力耕地，也不租用江哲‘低价租借’的耕牛，然而随着新辟良田的越来越多，百姓的日渐富裕，用人力耕地，已渐渐被淘汰。
更不用说曹孟德麾下士卒的家眷，更是可以免费租用一头耕牛……恩，当然了，是四五户人家合用一头，而且，若是耕牛力竭而死，那可是要赔的……
然而许都如今却是有数万户人家，江哲当初的五百头耕牛早已不够用，为此，当日荀彧咬咬牙，拨出一笔钱财从商贾处够得耕牛两千头，如此巨大的支出不禁叫他心中痛之又痛。
不过此事的好处，荀彧自是也看得到，就说随着‘民屯田’与耕牛之类的出现，许都如此巨大的人口密度，竟是可以在自给自足的同时，剩下一小部分粮食被官府收购，充当军粮。
若是说当初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的国策为‘国富民强’首重于国家，那么江哲的做法便是‘民富国强’，首重于百姓，无小家，何来大国？
对此，郭嘉、戏志才、李儒等寒门子弟自是大力推崇，荀彧、程昱等人虽说感觉江哲如此做，有些削弱世家势力，却也不是很在意。
为何不在意？
因为自江哲掌政许都以来，光是许都的税收就足以支撑曹操帐下所有大军……小半的军饷……
但是也别小看了这‘区区小半’，曹操如今可是有十余万、近二十万兵甲之士，而且在江哲的主持下，曹兵的待遇明显提高的几个档次，更别说那拿三四倍军饷的虎豹骑。
不过也因为如此，曹操与荀彧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江哲的花钱如流水，在江哲掌管许都的一年多来，二人虽说明显可以见到许都的巨大变化，然而许都库藏之中，却是不曾多那一枚铜钱，偶尔的赤字更是叫二人胆战心惊。
于是，江哲手中财物那块就划给了荀彧，安心治理民生，不过他提出的军队阶制确实叫曹操大为叫好！
自古以来，若是国力强盛，那么士卒自是不必参与劳作，且叫他们安心训练，以待战事；然而倘若国力弱的，那士卒做的事可就多了，闲时士卒充当民夫，参与耕作，战事则转为士兵，上赴前线，可惜如此一来，虽说省钱省粮，但是士卒的作战能力就大幅度降低了。
为此，江哲力主将曹操治下军队分成三拨：常备军、预备军、边防军。
常备军，顾名思义，就是丝毫不参与耕作，取二十到四十的精壮男子所成，每日做的仅有一件事，那就是训练！他们不必为军饷烦恼，亦不必为家中担忧，因为他们是精锐！
而预备军，就相当于春秋战国时间的军队，大多是些流亡到此，无法独自存活的百姓，闲时耕作，事急时聚合成军，上赴战事，不过可别指望他们的战斗力，充其量也仅仅是二流、三流罢了。
再者，边防军，包括各地的守卫军队，此军有些特殊，介于常备军与预备军之间，由退役下来的常备军所成，在固守地盘的同时，以屯田自给自足，其中的区别就是，他们只需要守城，而不必出征，只要能保住守卫的城池，便是大功！
而此三军之中，更是有些明细条款，其中一条便是：家中独子不收、父在军中其子不收、兄在军中其弟不收！
虽说古代有句俗话，叫“上阵父子兵”，然而从另外一面来看，这其实是一件极其可悲的事，倘若那对父子皆死于战事，那么那户人家的家眷当如何过活？就算抚恤极为丰厚，难道能叫她们安稳地度过余生么？
这才是江哲所行的仁政！
不过貌似李儒则是认为，如此一来，在某一方面来说更有利于长久之计……
而如今，江哲所统领的大军，则正是曹操麾下的常备军，乃是精锐之师，堪比旧日秦军，仅仅一个照面，刘备的军已是节节败退，就算关羽处心积虑砍倒江哲帅旗求存，亦丝毫无损曹军气势如虹。
如今掌令的小方旗在贾诩手中，江哲的帅旗仅仅是用来张扬名号罢了，却是不曾有半点效用……
用手轻轻拍着帅旗上的尘土，江哲转身望向关羽，口中微微一叹说道，“云长，是留下断后么？”
关羽望了眼已围在左右的虎豹骑，见这些凶神恶煞的黑甲骑卒已将自己团团围住，心中暗暗一叹，抬头对江哲说道，“各为其主，关羽也不敢言司徒的不是，正如司徒说的，关羽此行目的，便是拖延，叫我兄长可趁机离去……可惜功败垂成……”说罢，他转头望了一眼远去的刘备一行，对江哲抱拳说道，“愿司徒垂怜，放过关羽之兄长一命，关羽愿一命偿一命！”
“唔？”望着关羽面色，江哲却是不曾发现有丝毫的玩笑，面色为之动容，心中更是挣扎，半响之后，他才眼神飘忽地望了关羽，转身望着刘备远去的方向轻叹说道，“云长不愧是义薄云天之士……然而此事我却不能应允！”
说罢他转身对身在附近的赵云喝道，“子龙，子和，带虎豹骑全员……”说了一半句，他抬手一指刘备远去的方向，沉声说道，“杀！”
“司徒？！”关羽一脸震惊，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欲上前与江哲分说之际，却被身旁无数弓箭手逼退。
“司徒为何定要致关羽兄长与死地？”关羽如今的面色当真是痛心疾首，然而面对着自己敬重的名士，虽说不敢有半分不敬，然而心中复杂、失望却是不言而喻。
“锵”一声，将青龙偃月刀顿入地面，关羽重重一抱拳，沉声说道，“司徒，关羽平生不曾求人，今日乃求司徒，手下留情，关羽愿以命抵命！”
“唉，”明显能看到关羽眼中的少许不满之色江哲摇摇头叹了口气，望着关羽轻声叹道，“玄德……恩，非常人，若是纵容，日后必成大患，为长久考虑，我不得不下此令……若是玄德安安分分呆在许都，我又岂会如此？我等又岂能如此？”说罢，他转身望向赵云、曹纯，皱眉喝道，“还不速去？欲纵敌否？”
“岂敢，末将当遵此令！”曹纯当即应命，随即一转头望见愣神的赵云，急忙暗暗一推他的身子。
“……唔？是，末将遵命！”赵云如梦初醒，应命之后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关羽，与曹纯一同带着那两千虎豹骑与三千骑兵一路赶去。
“唉……”望着如此数量的曹军骑卒朝自家兄长追去，关羽眼中闪过浓浓的痛惜，回首望着江哲黯然说道，“司徒何以逼迫如斯，我家兄长从始至终，均对司徒极为尊敬，不敢有办法僭越，就算是关羽……关羽亦是……唉，万万不曾想到，如今司徒却不念半分情面……”
“非是不欲，实不能也！”江哲摇摇头，随即指着远处说道，“刘玄德，人杰也，既然我在大将军曹麾下为用，我自是不能放却此人，祸害日后，如来一来，天下更添纷争……云长，恕江哲不能应允此事！”
“……”只见关羽面上虽说有几分失望，然而眼中的欣喜倒也略微可见。
可惜兄长不曾听到……可惜二弟我日后不能见到……
既然江哲无法留下情面，关羽自是也有傲气，不再出言求情，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一凛望向江哲，随即复取青龙偃月刀在手，环顾四周傲然说道，“关云长，当死于此地！何人来取我头颅？”
见关羽被千军万马包围犹是如此傲气，江哲、贾诩为之动容，二人周围的曹兵更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被关羽的气势震慑，不敢上前一步。
而另外一面，观安乐战局，如今早已落下帷幕，刘备既然遁走，留下的些许士卒自是再无心抵挡，丢下兵器草草投降了，而气势如虹的曹军，自是一举拿下城池，插上曹字旗号。
安乐，已是曹军囊中之物！
而与此同时，策马疾奔的刘备见杀出重围，心中自是一松，这一松便是叫他浑身酸乏无力。
“司徒麾下曹兵，当真是精锐之师……”望着自己一身污血，刘备由衷叹道：也不知何日我帐下亦有如此精兵……
凝神望了眼身后，张飞脸上少有得有几分忧虑，迟疑说道，“兄长，二哥为何还不回来？”
“唔？”方才因为危机重重，刘备无心细想，如今细细一思量，却是发现有些不妥之处，尤其是关羽离开时那个萧索的背影更是叫他心中胆颤。
云长，该不会……
“踏踏踏……”就在这时，远处渐渐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是……”望着远方那处，简雍皱皱眉，待看仔细之后，面色却是大变，急色说道，“主公，虎豹骑！”
“什么？”刘备面色猛得一变，随即苦笑说道，“看来司徒却是不想如此轻易放却我等啊……”
“公为公，私为私，司徒向来公私分明，莫非主公还奢求司徒放过我等？呵呵！”简雍笑着说道，“走吧，如今主公唯有再去刘景升处了，听闻他已是出兵……”
“若是可以，备自是不愿前去……也罢，”深深呼了口气，刘备眼神一凛，沉声喝道，“走！”
身边张飞望着远处虎豹骑，犹豫着又望了一眼自家兄长，心中若有所思。
而远处刘备看到的，正是赵云、曹纯等两千虎豹骑……
“刘玄德……”马背之上的赵云喃喃说了一句，而身边曹纯，闻言则瞥了赵云一眼。
实乃是两军战马相差太多，但见片刻之际，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渐渐缩短，若是再有数十息的时间，恐怕虎豹骑就要将刘备等人追上……
刘备形势大恶！
路过一处河道，张飞见桥口很是狭窄，心中打定主意，猛得勒马。
“唔？吁！”同一时间，刘备亦是勒马停住，望着张飞惊疑不定喝道，“翼德？为何勒马？”
“大哥……”张飞望着越来越近的虎豹骑舔舔嘴唇，平静说道，“你与简军师先走吧，小弟留下断后……”
“什……什么？”刘备望着逼近的虎豹骑，大喝说道，“要走一道走，我等三人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先是二弟，再是你……为兄岂能弃你等于不顾？独自逃生？如此，非是刘备，乃是一忘恩负义之贼尔！”
望着神情激动的刘备，张飞微微一笑，策马至刘备身边，朗笑说道，“兄长请放心，小弟武艺自思天下鲜有能及者，岂会有恙？不若大哥与简军师先走，小弟随后便赶……”说了半截，他却是朝着刘备身后怒声喝道，“你欲何为？”
刘备下意识转头，然而就在此刻，张飞却一记手刀砍在刘备脖颈旁……
望着刘备昏迷前诧异的眼神，张飞低笑说道，“大哥，你的武艺比之小弟实在差的太远，小弟可不想对战虎豹骑的时候，还要顾虑大哥安危啊……”
“呵呵，素闻三将军有急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简雍轻笑说道。
“哈哈，那是大哥与二哥向来小觑老张我，”大笑一声，张飞收起面上笑意，对简雍一抱拳，沉声说道，“如此，大哥便交予军师了！”
“……玄德非但是简雍乡中故交，更是我之主公，简雍岂敢怠慢？必以身家性命护之！”说着，简雍将刘备胯下的战马马缰握在手中，朝张飞拱手说道，“三将军，保重！”说罢，两马同时起步，朝远处而去。
大哥，若是今生无缘，我等来世在做兄弟！
凝神望了一眼远处的刘备与简雍，张飞深深吸了口气，手握丈八蛇矛对附近数百骑兵喝道，“尔等，惧战否？”
周围刘军面面相觑，然而其中却有一人高声喝道，“我等，自是与三将军同在，当是不惧！”
“不惧！”其余刘军骑卒闻声附和道。
“如此，尔等便与我一道……迎战虎豹骑！”张飞一拍战马头颅，只见那黑马重重一踏地面，鼻子中喷出一股白气。
“咦？”与此同时，望着远处停步的那路兵马，曹纯面色一愣，当即举手喝道，“众军止步！”
两千虎豹骑当即同时勒马，前后不过数息，着实是令行禁止。
“张翼德将军，久违了！”望着张飞，曹纯抱拳低声喝道。
“曹将军岂如此多礼！”张飞朗朗一笑。
细细一观张飞军中，曹纯却是不曾见到刘备等人，再看眺望远处离去的渺小身影，他自是已心中明了，淡笑着说道，“张将军亦不愧是仁义之士，然而此时此刻，曹某却是不得不与将军为敌了……依我之见，将军自也不会让开道路的，是么？”
“那是自然！”张飞闻言一笑，将丈八蛇矛举在身前，沉声喝道，“要追我兄长，只有一条路，那便是踏着老张的尸首而前！”说着，他望了一眼曹纯身边的赵云，迟疑喝道，“来吧，你二人一道上来，我自是不会有半点心惧！”
不过话虽如此说，张飞心中实是十分忌惮赵云，单他一人，张飞便无十足把握，更别说再加上素来勇武的曹纯……
“嘿嘿，”好似明白了张飞心中所想，曹纯转身朝赵云笑道，“子龙，你如何看待？”
“这……一切皆由子和定夺！”赵云抱拳回道。
“呵呵，”曹纯微微一笑，指着张飞说道，“我方才所见，离去的仅仅一二人罢了，恐怕是刘玄德与他身边谋士，既然如此，我等自是不必着急，待解决了此些兵马，再追亦是不迟！”
“子和所言极是……”
“虎豹骑听令……”曹纯大喝一声，一指张飞喝道，“杀！”
“喝！”
而同时，张飞亦是高声喝道，“诸君，我与你等一同进退！杀！”
“喝！”
两千虎豹骑对阵数百刘备骑卒……
在实力明显相差过大的情况下，胜败早已成了定局……
仅仅一个照面，刘备麾下数百骑卒已是折损大半，而张飞，却是被曹纯拖住，丝毫帮不上麾下将士任何忙。
神色复杂得望着张飞与曹纯，赵云握了握手中银枪，猛得一夹马腹，从张飞身边穿过，朝刘备二人所行的方向追去。
“糟了！”张飞自方才就一直分心注意着赵云，生怕他突然发难，如今见他不顾自己，朝自己大哥追去，心中更是大急，一时不察手臂上顿时挂彩。
曹纯一愣，望了一眼赵云随即便明白了张飞为何如此，第一时间策马挡在张飞之前。
“曹子和，你敢拦我？”心中顾虑兄长安危，见曹纯拦着自己，张飞勃然大怒，面上一片狰狞之色。
“安心吧……”曹纯淡淡一笑说道，“依子龙性格，自是不会对你兄长怎样，若是去的是曹某，那刘玄德可就没命了……”
“……”张飞闻言气势一泄，张张嘴回头望了一眼赵云，想起他的为人，心中松了口气，回头对曹纯哂笑说道，“若是你去，当真要杀我兄长？”
“大帅有令！刘玄德，杀无赦……”说了一句，曹纯嘿嘿一笑，玩味说道，“不过此事……谁知道呢，翼德，若是在心绪不定，曹某可就拿了你的头颅回去邀功了！”
“司徒向来喜我，若是你取我头颅去，司徒必定不渝，乃将重重责罚于你！”张飞嘿嘿一笑，举蛇矛说道，“为免你受罚，老张却是不能将我头颅交付于你！”
“你还真敢说……”曹纯哂笑一声，面色一沉喝道，“如此，张将军且小心了！”
张飞心中一凛，低声喝道，“曹将军，出招吧！”
“喝！”随着一声大喝，曹纯举枪一记直抽，但听一阵风声，枪身竟是呈现极为明显的弯曲。
张飞当即以矛挡住，只听“锵”的一声，两人均是连人带马，被反震之力震退一步。
曹子和，此人竟能与自己不相上下，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张飞心中一惊，他始终以为，曹操两个家族之中，若论勇武，夏侯家当推夏侯惇，曹家，自是那曹洪，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无名的曹纯，武艺竟是远在曹洪之上！
难怪曹孟德会用此人作为骁军虎豹骑的统帅……
不过，张飞显然是有些高估了曹纯……
曹纯勇武不假，强于曹洪也不假，然而若是说与张飞不相上下，这便有些过了，莫要忘了，曹纯身为虎豹骑统领，自是也有那双边马镫，而张飞却是没有……
依靠着马镫之力，曹纯乃能与张飞不相上下，而张飞，单凭臂力，就可与抵挡曹纯全身气力，实在是天赋异禀，世上少有能及者。
而此刻，与张飞一同留下的骑兵，已是在虎豹骑强盛的攻势之下所剩无几，张飞，形势危急！
而不说两人，我等且来说刘备……
刘备虽说比之关羽、张飞远远不及，但也是行伍出身，就算被张飞‘偷袭’、以手刀砍昏，亦只是昏迷片刻罢了。
渐渐醒来，趴在马背之上的刘备只觉脖颈处很是酸痛，待他抬起头左右一望，慢慢想起方才之事、猛得抬起头左右一望，心中却是大惊，急声喊说，“翼德？翼德？”
“主公醒了？”拽着刘备胯下之马的马缰，简雍有些错愕，心中暗暗叫苦，三将军，你好歹出手稍稍重些呀，如今我等还未跑远，主公却已醒来，如此我要如何说服主公？
“宪和，停下！停下！”显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缘由，刘备朝着简雍大喝道。
“主公说的什么？”简雍唯有装傻，顾自喃喃说道，“这里风好大，却是听不清主公说的什么，怪哉怪哉……”
“你！”刘备为之气结，知道简雍不会停马，一咬牙翻身跃下马背，在地上滚了几滚之后站起。
“主公？吁！”简雍万万想不到刘备竟会如此做，心中一惊，当即勒马。
然而刘备起身之后却是没有丝毫行动，只是凝神望着远处，简雍自是有些疑惑，待他抬眼一望远处，面色大变。
赵云、赵子龙？简雍连连叫苦。
“子龙……别来无恙啊！”刘备微微一笑，抱拳说道。
“吁！”在几乎要撞上刘备的时候，赵云才一拉马缰，马儿腾空虚踏几下，随即重重踏在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银枪豪龙胆，已是架在刘备脖颈处，赵云面上冷峻异常，望着刘备冷然喝道，“刘玄德，赵云奉先生之命，前来取你性命！”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战之前三两事
先生有言，欲平天下战事，必先诛各路诸侯，我深以为然！
冀州袁绍、扬州袁术、西凉马腾、益州刘璋，荆州刘……额……刘表，可是不管怎么说，那刘备、刘玄德却是不在各路诸侯之内啊……
为何先生要杀他？
为私心？不！仅观先生为人，绝对不会如此！
那么为何？
莫非先生看出此人日后？莫非此人日后亦是一路诸侯？这……
虽不敢对先生有半分不敬，可是这实在是太过荒诞……
我枪下只杀乱臣逆子、助纣为虐之徒，可是那刘玄德素有名誉，我……
杀，亦或是不杀？！
“赵将军为何犹豫不决？”望着眼神闪烁的赵云，刘备无视脖颈处的枪尖，朗笑着说道，“将军只需轻轻使些力气，大功便成矣！”
“哼！”赵云轻哼一声，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刘备，一字一顿说道，“随我回去见先生，你当有先生亲自处置！”
“……”刘备有些愕然地张张嘴，随即摇摇头轻叹说道，“若是赵将军要取刘备头颅去，取了便是，只是回去见司徒……备恕难从命！”
“咦？”听闻刘备之言，赵云反而有些诧异，疑惑问道，“便是死，也不愿随我一道回去见先生？”
“……死亦不去！”刘备沉声说道。
赵云皱皱眉，深然望了刘备半响，淡淡问道，“你对先生心有怨言？怨先生叫虎豹骑追杀于你？”
“岂敢！”刘备轻笑一声，讪讪说道，“既然刘备已与司徒为敌，司徒如此为之，刘备岂会心有怨言？”
“那是为何？”赵云显然不解。
只见刘备深深叹了口气，望着许都方向叹息说道，“曹孟德之为人处世，与备心中准则相差甚远，此次陛下之祸，虽不是曹孟德所为，然而他平日对天子如何，将军岂是不知？备在许都仅半年，却时常听到许都百姓议论此事，言曹孟德对天子不敬、带剑入朝、参而不拜，身为臣子，岂能如此？”
望了刘备一眼，赵云稍稍将搁在他脖颈处的枪尖挪开几分，淡淡说道，“道听途说之事，我向来不信……”
“无风不起浪，若是曹孟德对陛下恭恭敬敬，又何以会有如此传闻？此绝非空穴来风！”
“云乃将，乃带兵之将，朝中之事，自有先生主持，对于先生为人，云自是万分信服……我只问你一事！”
“赵将军且明说，刘备自是无不可说之事！”
望了一眼刘备，赵云凝声喝道，“为何要助那刘景升再起事端，阻先生安定百姓之大志？！”
“将军所言差矣，”方才一直找不到插话时机，如今见赵云眼中杀意稍稍退去，简雍拱手笑道，“如今之事乃是司徒起兵伐宛城，而宛城张绣乃刘景升刘刺史盟友，而我主又暂居在刘景升治下新野，如此一来，刘景升所托，我主又岂能推却？再者，将军言司徒之志乃是平定天下，那么将军可知，我主平生志向亦是平定天下？”说到最后，已是隐隐有嘲讽之意。
“宪和！”刘备低喝一句，随即对赵云抱拳说道，“司徒有司徒的志向，刘备有刘备的志向；司徒有司徒的思量，刘备有刘备的思量，将军岂不闻，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刘备自思无法认同曹孟德之为人处世，自当离开，敢问赵将军，此事有何不妥？”
“……”赵云皱皱眉，不发一语，因为他知道刘备还有话说。
“至于天下百姓，此事刘备心中早有疑惑，敢问将军，若是只为天下百姓，司徒为何定要助那曹孟德平定天下？要知当初徐州刺史陶公，亦是天下名士，待民甚好；如今天下诸侯中，西凉马寿成乃忠义之士，益州刘季玉、荆州刘景升，皆是皇室宗亲，莫非司徒欲伐此二人以助曹孟德成就大事？
若是司徒单单只为百姓，为何要助曹孟德数起兵戈，连年战事，死却多少英勇战士，死却多少无辜百姓，望将军教我！”
“……”只见赵云双眉紧皱，却是无言反驳。
也是，偌大一个天下，不光只有曹孟德心存平定天下的大志，别人或许也有，那么为何一定要曹孟德就成不世之功、平定这个乱世呢？
为了平定天下，而去杀戮，去杀死别的、同样抱有这个志向的人，这样做又是对是错？
一时间，赵云有些迷茫了，他明显能感受到刘备话中的真挚。
“将军欲如何？”简雍显然看出了赵云的迟疑，插口说道，“同样是为平定天下战事，为何将军苦苦相逼？”
“我……”赵云眼中闪过继续犹豫，手中银枪缓缓收回，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为你平日之仁义，今日……唉，你走吧！”
“唔？”刘备一愣，错愕问道，“赵将军为何不遵司徒之命，将刘备诛杀在此？”
深深望了一眼刘备，赵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即低声喝道，“刘玄德，趁我还未曾改变主意之前，速走！”
“我不能走！”没想到刘备却沉声说道，“云长、翼德皆身陷于曹军之中，试问刘备如何能独自偷生？如此且不违背了当初结义之情？”
“主公！”见刘备如此说，简雍在一旁焦急唤道。
“那你当如何？”赵云挥了几下银枪，淡淡说道，“随我回去见先生？”
“这……”刘备面色一滞，随即低头沉思片刻，凝声说道，“刘备当在此，等候我两位义弟！当初结义之时，我等三人就言同生同死，如今，刘备岂可不遵誓言？独自偷生？”
望着刘备眼中的坚毅，赵云为之动容，心中暗暗赞许。
“若是不走，待虎豹骑追上之后，云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刘玄德，你可要想清楚！”
刘备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简雍死死拉住，低声说道，“主公，若是你留在此地，被虎豹骑追上，日后如何对前去断后的二将军、三将军分说？主公莫要辜负了他们的厚意啊！”
“日后？恐怕日后再难相见……”刘备摇摇头叹了口气，低声喝道，“三人结义，若是只存刘备一人……宪和，你且独自去吧，我随赵将军一同回去见司徒！”
“主公！”简雍面色大惊。
“唔？”赵云为之一愣，错愕说道，“你若是去了，唯有死路一条……”
“宪和不必说了！”刘备面色一正，望着赵云正色说道，“走吧，赵将军，虽说刘备不知司徒为何定要杀我，然而刘备不怨、亦不恨，只求司徒放过云长、翼德便是！”
“主公不能去！”简雍一把拉住刘备，正色喝道，“昔日在涿县，你如何对雍说的？你可还记得？刘玄德！”就连‘刘玄德’三字也喝了出来，简雍实是焦急异常。
刘备一愣，耳边好似响起了当日的那句话。
‘如今天下大乱，备欲凭自身微薄之力，换天下以太平，望宪和不念备粗鄙，垂青相教，助我成就大事！’
“……”望着面色涨红，气愤不已的简雍，刘备无言以对。
“走吧……”赵云望了一眼身后，微微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云长、翼德，向来为先生所喜，就算擒获，亦无性命之忧，先生之将令乃是‘刘玄德，杀无赦’！”
“唔？”刘备有些发愣，随即仰天大笑三声，随即摇头苦声说道，“如此备倒是安心了许多，然而心中却有些苦涩，莫非刘备何处恶了司徒？”
“言尽于此，若是你还不走，被虎豹骑追上，便是你自寻死路！”赵云冷冷说了一句，拨转马头正欲离开，好似想起一事，转头对刘备说道，“刘玄德非常人，如今更与我等为敌，若是放过，必祸患日后……这是先生说的！”
“什么？”刘备闻言动容，心中已是明白为何江哲要杀他，然而就算如此，他心中亦是有些苦涩，望着赵云，他哂笑说道，“既然司徒视刘备为大敌，为何赵将军不按令杀我？再者，将军放过了刘备，回去如何向司徒分说？”
只见赵云闻言，回头瞥了刘备一眼，举了举手中银枪淡淡说道，“赵某此枪名为豪龙胆，枪下只诛不臣罔逆之人、不杀仁义心善之士，你刘玄德算一个……至于赵某如何向先生分说，自不必你来担忧……若是你当真心忧天下百姓，当说服刘景升退兵罢战！”说罢，赵云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望着赵云远去，简雍点点头赞许道，“素闻常山赵子龙仁义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真乃义士！”
“可惜如此义士，却是身在曹孟德麾下……曹孟德目无天子、目无大汉，如此行事，实难叫刘备心中难以苟同！”刘备摇头叹道。
“呵呵，”简雍轻笑一声，揶揄问道，“主公意欲如何，还欲留在此地寻死否，倘若如此，雍舍去这条性命，陪主公一道便是！”
“呵呵，”刘备摇摇头一声苦笑，随即凝神说道，“既然司徒言明，只诛刘玄德，司徒言出必行，如此云长、翼德必然无事，嘿，‘刘玄德杀无赦’，备却是不知竟得司徒如此‘看重’……”
“哈哈！”简雍抚掌大笑，哂笑说道，“如此，主公可莫要辜负司徒‘众望’啊！”
“当是如此！”刘备淡淡一笑，低声说道，“走，宪和，我等去襄阳！”
“唔？”简雍闻言微微有些愣神，诧异问道，“主公同族刘景升领兵已近，主公为何要去襄阳？”
“如今我麾下无将无兵，若是回去见刘表，反被他帐下那些将领看轻……至于襄阳，只因那里有位名士！”
“名士？”简雍皱皱眉，疑惑问道，“襄阳名士颇多，多数在刘表帐下为用，且不知主公说的何人？”
刘备微微一笑，沉声说道，“诸葛孔明！”说罢，他走到战马之旁，翻身上马，心中暗暗说道，司徒，非是唯有曹孟德才心存天下，我刘备虽说出身低下，然而生平志向却一刻也不曾忘却……
不说刘备与简雍二人不去那刘表处，却径直回了襄阳，且来说赵云……
见关羽、张飞这两位自己亦是心中敬佩的猛将死保其兄刘备，赵云心中已有了几分犹豫，随后再听闻刘备所言，赵云自是不忍杀他，是故放过，不过就因此事，他心中亦有些忧虑：当如何对司徒分说呢？
想着想着，赵云猛然发现自己已是回到那条河道旁，便是张飞率军阻拦的那条，而此刻，河道两边唯有坐地歇息的虎豹骑，而地上，亦无刘备麾下骑军尸首，想来是被虎豹骑收敛了……
赵云细细一望，却发现那两千虎豹骑唯有少数手臂等处受了些伤，但是却是一人未损，实在是骁勇至极……
“子龙？”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赵云闻言抬头，见曹纯倚在一棵树下，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打鼓，翻身下马，缓缓朝他走去。
起身走向赵云，曹纯笑笑问道，“子龙可曾杀了那刘备？”
“这……”赵云犹豫一下，迟疑说道，“好似走错了路，不曾发现刘备踪迹……”
“哦，这样啊，那倒是有些可惜了……”望了一眼赵云闪烁的眼神，曹纯心中大笑。
“咳，”有些受不住曹纯古怪的眼神，赵云咳嗽一声，望了望左右问道，“张……张翼德呢？”
“死了！”曹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什么？”赵云心中大惊，望着曹纯满脸震惊。
“怎么？哪里不妥么？”曹纯强压着心中的笑意，古怪说道，“就算我等往日与张翼德交好，然而今时今日，他已为我等敌，岂可顾念旧情？”
“……子和说的是，”赵云面上闪过一丝哀伤，环视四周犹豫说道，“且不知他尸身何在，云想见他最后一面……”
“哦，丢河里了……”曹纯耸耸肩，说道，“那厮实在是太重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将他丢河里去了……”
赵云闻言，下意识望向河面，只看河水汹涌澎湃，浑不见底，心中大感哀伤，轻声说道，“翼德如此勇武之人，却身遭此……”说了半截，他感觉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自然是曹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叫赵云心中起疑。
“你……当真杀了他？”望着曹纯，赵云古怪说道，“可有割下他头颅？”
“割下头颅？”曹纯一副怪异的表情，低声说道，“子龙，你也知晓，翼德性格豪爽粗鄙，深得大帅所喜，我将他头颅割了回去邀功，万一大帅见了，心中哀伤，责罚与我，那该如何是好，于是我便将他丢下河去……”
“这可是一件大功啊……”见曹纯如此做作，赵云越来越肯定心中所想，微笑说道，“我却是不信子和肯放却此功……”
“好好，我说实话，是这样的，”曹纯抓抓脑袋，一副气愤的模样，恨恨说道，“你不知，那厮甚为可恶……”说着，他指指自己腰间，只见腰处铠甲崩碎、血肉模糊，显然是巨力所至。
望着那道创口，又望了望曹纯全身伤痕，赵云又有些迟疑了，难道他真的杀了张飞？可是……
就在此时，曹纯嘿嘿一笑，低声古怪说道，“不过我也没叫那厮好过，一枪在他肩窝刺了个对穿，随即一脚将他踹下河……想来那厮受了如此重伤，命亦是不长……”
“……”赵云张张嘴，无言以对。
“嘿嘿，”曹纯嘿嘿一笑，随即收起笑意，对四周喝道，“虎豹骑集合！收兵！”
“喝！”就在附近不远的众虎豹骑士卒闻言起身，飞速跃上马背集结。
“走吧，子龙，我等回去复命！”曹纯又换上了那张死板的脸，翻身上马。
赵云微微一愣，错愕地望着曹纯。
见赵云如此，曹纯俯下身，低声说道，“我等……下不为例！”说罢，策马行在前面。
只见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随即摇摇头一声苦笑，眼前不禁浮现出往日在许都，曹纯、张飞与自己三人把酒言欢的情景……
望了一眼翻滚的河水，赵云心中暗暗说道，翼德，保重了，若是日后有缘相见……还是莫要再相见了……
轻轻一跃跃上马背，赵云一抖缰绳，胯下马儿自是知晓主人心意，撒蹄飞奔。
“如今之忧，唯有如何向先生交代了……顺便，乃叫先生解我心中疑惑……”
而与此同时，河道下游！
一个浑身湿透的大汉低头望了一眼自己左肩肩窝，出言骂道，“那个混账出手竟然这么重，害老张我差点没力气爬上岸来，哼哼，回去趟个把月吧……曹子和，此恩我张翼德记下了！”
说罢，那大汉抬头望望四周，喃喃说道，“这……新野在哪啊？这里又是哪啊？”
张张嘴望着四周，大汉抓抓脑袋，怒声骂道，“这该死的曹子和！”
而此刻，刘表以领大军逼近淯水，欲于淯水分兵，然而帐下别架刘先却谏言道，“安众之事，乃小疾也，如今首重乃是那江哲，主公不若大军引大军直趋江哲军营所在，安众之围当解！”
刘表听罢，心中迟疑，诧异问道，“如此，我等且不顾身在安众的子柔？”
“非也，”刘先摇头说道，“古七国之时，魏国庞涓攻赵，齐王乃派孙膑挥军救援，然而孙膑却不引军至赵国，而攻魏国至都城，庞涓听闻，急忙回军，却被孙膑中途设下伏兵……”
“围魏救赵，此我岂能不知？”刘表皱皱眉说道，“依你之见，我只需将大军逼近那江哲，安众之祸乃解？”
“自是如此！”刘先点头笑道，“听闻那江哲不过是一文人，不会半点武艺，得闻主公大军逼近，就算他不下令撤回围困安众的曹洪、张辽等人，此二人也必定心中大急，回军救援，如此一来，安众之围自解！”
刘表细细一想，缓缓点头说道，“好计！”
“不单如此，”刘先面上笑意更甚，继续说道，“主公不妨派遣一将前去设伏，待曹洪军兵马劳顿之际杀出，再者，书信一封派人混入安众，叫蒯军师尾随掩杀，曹洪必然大败！”
“好！”刘表点头说道，“便按你之计行事……”
话未说完，忽然帐外响起一阵喧闹，随即有数名士卒浑身浴血，入内叩见，口中呼道，“主公，安乐失守了！”
“什么？”刘表心中大惊，猛得站起，随即好似有些发愣，犹豫问道，“你说是安乐？”
“是的主公，安乐失守！”
“呼，”刘表松了口气，复坐于位上，淡淡问道，“刘玄德呢？”
“这小的不知，”那士卒摇摇头，抱拳说道，“或许刘皇叔是身陷曹军之中了……”
刘皇叔……刘表面上有些不渝，转头问左右道，“可有玄德消息？”
“嘿！”蔡瑁冷笑一声，嘲讽说道，“折了主公诸多兵马，我想刘皇叔乃是无颜面对主公，独自回新野了吧！”
在蔡瑁之旁，蔡仲、蔡和俱是冷笑。
“德珪不可胡说！”刘表轻斥一声，不过在他心中，却亦是有些看不起刘备。
虽说传言此人是皇室宗亲，不过谁知道是真是假啊……
“此事我知晓了，你等且下去吧！”挥挥手喝退了前来禀告的士卒，刘表转身对蔡瑁说道，“德珪，速速传令下去，前往安乐，我当是见识见识，那江哲到底有何本事！”
“……是！”蔡瑁低头领命，然而心中却是有些犹豫。
而旁边蔡仲、蔡和，亦是对视一眼，眼中有些忧虑。
在他们心中，江哲可是他们‘自己人’啊……
是夜夜深，安乐城中，江哲正独自一个站在所居的宅院中，望着漫天星斗。
“图谋西兵……图谋西兵……西兵……”
“司徒？”随着一声轻唤，贾诩也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手中拽着两壶酒水，微笑说道，“司徒亦懂天象？”
“瞎懂瞎懂……”江哲讪讪一笑，摇摇头接过贾诩手中的酒壶，笑着说道，“如此夜深，文和还未曾睡下？”
“司徒不曾睡下，门下又岂敢？”面对着平易近人的江哲，贾诩自是少了几分平日的小心，笑着说道，“不知司徒夜观天象，可看出什么来？”
“文和莫要笑我了，”在院中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江哲自斟一杯，望着杯中酒水平淡说道，“人定胜天，过分相信天象，哲却是觉得不妥……”
“咦？”贾诩稍稍有些动容，点头说道，“司徒之言大善！且不知司徒……可信鬼神之说？”
“我自是……”江哲本想说不信，但是一转念又不对，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虽说不曾见到半个鬼怪仙神，可是又不能说不信，不然手中的《奇门遁甲》又要如何解释？
“瞎信瞎信……对了，云长伤势如何？”
“关将军伤势乃重，生死不知……关将军实在叫诩有些意外，司徒能做的，都已做了，是生是死，便看天了……”
“是啊……”江哲轻叹一口气，望着天象缓缓说道，“听说世人都有一颗对应的星辰，我找了半天却是找不到我的……”
“啊？”贾诩诧异得抬头望了一眼星空，哑然失笑道，“如此荒诞之事司徒听何人说的？”
三国演义……诸葛亮……江哲讪讪一笑。
摇摇头，望着江哲面色，贾诩点头轻声说道，“刘表大军乃近，门下心中亦是有些惊慌，然而司徒却是自若如常，犹有如此雅兴，视那刘表大军于无物，门下不及……”
你会惊慌？骗鬼呢？白了贾诩一眼，江哲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淡淡说道，“文和此来，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贾诩有些错愕，随即苦笑道，“实难瞒司徒慧眼，门下正是为刘表大军逼近之事而来……”
“你且说来！”江哲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问道。
只见贾诩起身将江哲的酒杯倒满，随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说道，“安乐，可破矣！”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先机（一）
“你言安众可破？”
望着自信满满的贾诩，江哲有些诧异。
安众的情况他也并非不知道，曹洪、张辽、徐晃三将围此城已有十余日，然而那蒯良的确不凡，见三位曹将不予攻城，星夜将城中的屋子拆了大半，取木石用以巩固防事，而待曹洪等人得知此事时，安众却已是固若金汤，急不可下。
无奈之下，曹洪等人乃派人将此事飞信禀告江哲，而江哲当初还询问了贾诩的建议，没想到贾诩却说了句，“古有言，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司徒莫急，静观其变即可……”
当初还以为是他不曾想到对策的敷衍之语呢……江哲稍稍有些惊异。
被江哲上上下下巡视的目标看得心中有些发毛，贾诩缩缩头颈，小心打量一下自己衣着，讪讪说道，“司徒，门下可有不妥不处？”
“呵呵，”望着贾诩这幅模样，江哲哑然失笑，摇头说道。“如何破安众，你且细细说来！”
“是！”贾诩拱手一礼，凝声说道，“司徒，安众之中的蒯良乃是刘表心腹谋士，不说蒯家在荆州的势力，就单单只说蒯良此人，兵政皆精，与其弟蒯异度一样，实乃是百里无一的大才之选，试问刘表岂会轻易弃之？
然而前方斥候来报，如今刘表却是一反常态，不顾身在安众的蒯子柔安危，引兵直趋我等所处的安乐，司徒莫是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唔……”江哲闻言，缓缓地点点头，皱眉说道，“倘若那蒯良确实是刘景升所重谋士，此事却是有些蹊跷……”
“此乃计也！”还未等江哲说完，贾诩插嘴说道。
“此话怎将？”江哲诧异问道。
只见贾诩举着酒杯，淡笑说道，“此乃围魏救赵之计，刘表大军压境，乃是欲叫司徒派兵召回身在安众城外的三位将军以自保，如此一来，安众之围自解！”
“原来如此……”江哲细想片刻，随即轻笑说道，“嘿，那倘若我不下令呢？如今我等麾下亦有两万兵马，当是不惧刘景升！”
“司徒气度实是叫诩心中仰慕，”贾诩微微一笑，揶揄说道，“然而，就算司徒不下令，那刘表若是将此消息泄露给身在安众的三位将军……”
“你的意思是……”只见江哲面上渐渐起了几分凝重，沉声说道，“刘景升的目的非但是欲解安众之围，莫非更有心欲中途伏击子廉、文远、公明麾下兵马？”
不愧是司徒……就算一时未曾想到，稍稍加以点拨，便知一切……稍稍一愣之后，贾诩心中大赞。
不过即便是如此，贾诩却是有些不习惯了，为何？
盖因当初在张绣帐下为谋，贾诩每每出得一计，皆要反复、详细解释好几遍，张绣方才明白，然而如今在江哲帐下听用，只需说出前端，江哲自会举一反三，知晓后边之事……
“……文和的意思我大致知晓了，”望着贾诩，江哲微笑说道，“前些日子，你说过，‘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恩，文和的意思想必是那刘表定必会知会安众蒯良，叫其趁子廉、文远回兵之际尾随掩杀……然而若是子廉大军当即反扑，自可杀蒯良一个措手不及！”
“司徒大才！”贾诩由衷说着，心底暗暗说道，“素闻司徒深通兵法，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仅说得片言，司徒已知全貌……”
然而贾诩却是不知，那正是江哲的强项：有了贾诩前面的话作为依据，若是江哲还推断不出后面的计谋，那不是白白辜负那比他人领先了两千年的知识？
“好计，好计！”江哲细想片刻，连声叫好。
“司徒过奖……”
“可是，刘表麾下乃有数万兵马，非是一战可成，文和可有后续之良策？”
“良策？”贾诩望了江哲，微笑说道，“司徒的目的，不正是拖住刘表么？”
一言惊醒，江哲稍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啊，只要将刘表拖住，那袁术自会起兵攻伐荆州，如此一来，刘表必定心中大急，回军救援，哪还要什么良策？
妙！妙！那刘表还想用围魏救赵之计，在解安众之围的同时，折我一支兵马，然而他却是想不到……计中有计！只需将他拖延在此，随后便看袁公路的了……唔？等等……
想着想着，江哲却是忽然想起一事，转头死死盯着贾诩。
“司……司徒？”贾诩显然有些受不住江哲直视的眼神。
“实话言与我，”江哲轻笑一声，低声说道，“你从何时起，就在谋划此事了？亦或是说，是文和故意对安众围而不攻，就为首败刘表一阵，灭其麾下军队士气，如此一来，刘表自是要休整数日，自不会想到有人会引兵袭他之后，而我等，自是不损多少将士便可达成此功……”
“……”只见贾诩面色稍变，他自是想不到江哲竟连此事知晓了……
低头晃了晃手中酒杯，贾诩瞥了一眼江哲，随即舔舔嘴唇讪讪说道，“司徒实是高估门下了，试问在十余日之前，门下又如何知晓那刘表会亲率大军前来？门下方才只是灵机一动，思得此计，故而来向司徒献策求功罢了……”
“哦？当真？”望着眼前眼神闪烁的贾诩，江哲玩味说道，“可是我为何觉得此事似乎是文和早有预谋……”
“司徒说得哪里话……”贾诩起身讨好似的给江哲将酒杯倒满，讪笑说道，“虽说贾诩有些谋略，然而却也不能算到十余日之后的事，司徒高估门下了……”
“文和可是心中仍有顾虑？”拨弄着石桌上的酒杯，淡淡望着杯中的酒水来回荡着，江哲抬头望着贾诩，低声说道，“对于你在当初在洛阳的所作所为，我却是明白，乃是无奈从贼，与你相处也有半月，姑且说知你为人……我知晓你行事谨慎，呵呵，你可是怕说的太多，遭我忌讳？”说着，他白了贾诩一眼，自嘲说道，“我江哲，岂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见不得有才之士？”
“不不不，”贾诩连连摇头，拱手说道，“门下绝非是这个意思，司徒为人如何，不单贾诩知晓甚深，天下亦是，又岂会如司徒所说？”
“那你为何还不从实说来？”江哲微笑说道。
“……”只见贾诩犹豫半响，随即迟疑说道，“如此，诩便实言说之……正、正如司徒所言，此事诩已谋划十余日……”
原来，当初贾诩自从得知身在安众的乃是刘表帐下重谋蒯良之后，便已是在算计刘表了，盖因蒯家乃荆州世家豪门，刘表自不会舍弃此人而引得蒯家的不满，更别说，蒯良此人甚有谋略，实是百里无一的人才……
只需围住安众，刘表便不得不派军援救，此刻再趋一路军将刘表援兵打退，刘表必然震怒，在担忧蒯良的同时，率军亲征，随后，只需将刘表拖住，那扬州袁术自是有机可乘，如此一来，刘表再无力兵伐许都……
这一连窜的计谋，就是贾诩为江哲精心准备的，也算是自己的近身之功，却不想在此刻竟被江哲看穿了……
而听完贾诩叙述，江哲亦是心中大为惊讶，这贾文和，竟是如何足智多谋，他竟将刘表一举一动算得清清楚楚，可怜那刘景升，早在十余日之前便遭此人算计、如今犹不自知……
“待此战结束我等回许都之时，文和，我当亲自为你举荐！”江哲点头沉声说道。
“司徒？”虽然明白江哲不是妒才之人，然而贾诩自是想不到江哲竟会如此说，亲自为自己举荐？举荐给谁？自然是旧日的大将军曹孟德了！
诩自思见过世人不少，然而却不曾见过如司徒一般气量之人……
迟疑片刻，贾诩抬眼望着江哲，犹豫问道，“斗胆问司徒一事，洛阳司徒公之事，司徒当真……当真不再怪我？”
江哲眉梢一挑，凝神望了贾诩良久，淡淡说道，“此事……唔，关于我伯父之事，首恶乃是李催、郭汜二人，好似还有一个刀笔吏，也不知唤作何名……”说着，他瞥了一眼贾诩，哂笑说道，“某人不是说，要用胸中才学弥补此恶么，我……姑且信之，以待日后！所以此人当不必心有顾虑，若有良策便言之，若是计谋妙极，我当为他表功！”
“司徒不罪已是大恩，诩自无别求！”只见贾诩摇摇头，望着江哲说道，“望司徒莫要将门下举荐给曹公……”
“这是为何？”江哲有些惊讶了，这个时代的人不是都求名扬四海么？
“其一，就如门下所说，门下不求名望，只求在这个乱世存生；其二，曹公麾下名士智者颇多，若是诸事不懂，若是恶了他人反倒不好；其三，司徒对门下乃有大恩，门下自是不能坐视司徒身临危境……诩当了十年的刀笔吏，对于此间事物烂熟于心，若是司徒门下乃有空缺，诩愿处此位！”
嘿，当初显彰也是这样，现在你也是这样？感情我门下的刀笔吏就比朝官还吃香？江哲哑然失笑。
不过想起那个身在暗处的家伙，江哲心情便有些不渝了。
贾诩自是善于察言观色，见江哲面色如此，乃小心问道，“司徒可是为那罔逆之人烦忧？”
“我说过，文和不必如此拘束，往日的事，就让他去了吧……”
“是是，”见江哲如此说，贾诩心中自是暗喜，面带轻笑拱手说道，“其实司徒本不必如此担忧，那罔逆之人如何图谋，虽说门下不甚明了，然而亦可道出个大概……”
“知道不早说？”江哲瞪着眼睛说道。
江哲越是如此，贾诩心中越是放心，且笑说道，“如今司徒手握大军，那贼子若是要陷害司徒，必然要动用军力，而观如今局势，却是最好的时机，我等欲将刘表拖在此地，反而言之，我等亦是被刘表拖在此地，倘若另有一支兵马前来袭我军之后，恐怕我等却是要像那刘表一样，腹背受敌……”
随着贾诩的诉说，只见江哲面色越来越凝重，缓缓抬起头，望着贾诩凝声说道，“文和，我明白了……”
“明白就……唔？司徒明白何事？”下意识答了半句，贾诩才感觉不妥，诧异问道。
“……”双眉紧紧皱起，江哲起身在院中踱了几圈，忽然发问道，“文和，西凉之军，可否称之为西军？”
“如此称呼倒是怪异……”贾诩摇头一笑，随即猛然醒悟，抬头说道，“司徒的意思是，西凉会有兵马至？”
“此事乃是我在许都之时，用《奇门遁甲》推算所得……”
“奇门遁甲？”贾诩面上挂起几许古怪，诧异问道，“这奇门遁甲乃是何物？”
“此事说来话长了，当初张角赠我的书……”随意回覆了贾诩一句，江哲喃喃说道，“西凉，西凉便只有马腾与韩遂了……可是中间隔着长安白波黄巾啊……”
张角？大贤良师张角？贾诩为之愕然，深深对江哲‘交友’的广泛心感‘佩服’。
“文和，你说长安白波黄巾会借道给西凉马寿成么？”
“嘿，司徒，门下虽说有几分才智，然而如此远的事，门下如何知晓？唔……此次绝无虚言，门下的确不知。”
“哦……”其实江哲只是随口问一句罢了，他也不信贾诩隔着数万里远，能推算出凉州的事况。
就在此时，院外走入一名曹兵，待望见江哲、贾诩二人时一愣，随即叩地禀告道，“大帅，赵将军求见！”
“唔？子龙？”江哲微微一愣，随即微笑说道，“请他进来！”
“诺！”那曹兵应命告退。
贾诩转头望了一眼门口处，脸上挂起一丝淡笑，拱手说道，“如此，诩便先告退了，司徒且放心，门下回去当即拟书一封，派人星夜前去交与曹、张、徐三位将军……”
“恩，去吧！”
贾诩闻言，拱手一礼，随即缓缓告退，然而出门时却是正巧撞见赵云，望了一眼赵云低沉的面色，贾诩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
“先生……”径直走到江哲面前，赵云抱拳唤道。
“子龙何时回来的？”江哲抬手请赵云入坐，从石桌上取过一个空杯，持酒壶斟满，淡笑说道，“子龙半夜可有要事？”
只见赵云犹豫半响，低声说道，“末将教刘玄德跑了……”
“哦……”江哲应了一声，淡淡说道，“此事我已听子和说了……”
“非是如此，”赵云摇摇头，随即叩地告罪道，“末将有违先生之令，将那刘玄德……放了……”
“……”江哲给自己斟酒的手一抖，不慎将些许酒水淋在手上。
望了赵云一眼，江哲叹息说道，“起来吧，我等坐下说话！”
“……是！”赵云迟疑起身，坐在江哲对面。
足足有一炷香之际，两人相继无言……
“先生……”似乎有些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气氛，赵云低声说道，“此次云不遵将令，将那刘玄德放过，望先生重重责罚，云自不会有半句怨言！”
“算了，跑了便跑了吧，如今再多说也是无益……”江哲长长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
其实说到底，江哲也不怪赵云，就算他，心中亦对杀不杀刘备抱有迟疑态度。
一个对自己异常尊敬，无半分僭越的人，又与自己无冤无仇，就算是顶着为天下苍生的名号，江哲亦是有些下不去手。
其实江哲心底也明白，与其说是忌惮刘备，不如说是忌惮那诸葛孔明……
江哲自是很想拜访一下此人，顺便推荐给曹孟德为用，然而可惜诸葛亮身居荆州，而荆州刺史刘表恰恰与曹孟德互为死敌。
江哲也不是没有想过派遣送封书信给诸葛亮，然而细细一想，此事却是没有必要……
诸葛家在荆州势力也是颇大，更与荆州刺史刘表有些渊源，单凭自己一份书信就能叫他万里迢迢过来许都？
笑话！
江哲从来不高估自己！
这个时代但凡是有才之士，自是有自己思量，有他人难以明白的执意，此次出兵，能收却贾诩为自己出谋划策已是不虚此行，又岂可贪心不足？
江哲想的不错，别说用书信，就算他亲自前去，诸葛亮亦不会投身曹操，除去诸葛亮本人与江哲两人之间的私事，诸葛亮身为世家子弟，当是要为家族考虑，而如今，江哲在许都却是大力遏制世家势力，为此曹操却不闻不问，试问诸葛家如何会投身曹操？
这个时代的乱世，说到底，也不过是世家与寒门的较量罢了……
“先生？”
“唔？”随着赵云一声轻唤，江哲回过神来，脑海中那个摇着羽扇的儒生形象缓缓消退，轻叹问道，“何事？”
“……”赵云张张嘴，苦笑一声，抱拳重复说道，“请先生重重责罚末将！”
“算了吧……”江哲摇头说道，人都跑了，再罚又有何用？况且是责罚自己后世最为喜爱的武将……
“岂能如此？！”赵云皱皱眉，叩地复说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乃是先生治军之法，岂能因云一人破之？望先生重罚！就算……就算是……”
“好了！”似乎知晓赵云要说什么，江哲低声喝断，沉声说道，“既然如此，赵子龙且听着，轻易放过敌酋，此罪本当诛，然念你当日功劳，且削去你将军职位，唔……白身暂代将军之职，以待日后！”
“啊？”赵云为之愕然。
“赵子龙欲抗命否？！”江哲唬喝道。
“……赵云不敢！”应了一声，赵云犹豫得望着江哲，迟疑说道，“司徒为何如此厚待赵云？”
轻笑一声，起身将赵云扶起，江哲玩味笑道，“因为你是常山赵子龙呀！”
“唔？”赵云面上疑色更浓，显然是不解江哲此话的含义。
“好了，此事便就此了结，刘玄德跑了就跑了吧，如今首重乃是如何将刘表拖在此地，子龙，其中可少不得你出力……”
“只需先生下令，虽千军万马，末将亦万死不辞！”赵云铿锵应道。
“呵呵，夜深了，子龙且回去歇息吧……”
“是！”下意识应了一句，赵云忽然想起一事，抱拳犹豫说道，“末将乃有一事求教先生，望先生与末将解惑……”
“但说无妨！”
“先生，”只见赵云望了一眼江哲，低声说道，“日间末将思及一事，试问天下间，有大志平定天下的非主公一人，先生乃助主公平定天下战乱，兵下所诛者，其中不乏同样有如此志向之人，如此……如此可称仁义否？”
“……”凝神望了赵云良久，见他眼中神色迷惑，江哲皱皱眉，随即望着天上明月问道，“子龙，今日之月圆否？”
“唔？”赵云有些错愕，抬头望了一眼天际，见月色虽说不是滚圆，却也只是差之毫厘，遂点头说道，“今日之月，乃圆！”
“我却是说不圆！”江哲沉声说道。
“这……”
望着赵云迷茫的模样，江哲追问道，“同样是一轮明月，为何你说圆、我说不圆？”
“末将不知……”
“呵呵，仁义，就和这天上的明月一般，一百人或许有一百种对仁义的准则，一千人或许有一千种，这便是所谓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天下也是如此，我自是不敢说，除了孟德之外，不会再有人心存天下百姓，偌大一天下，岂能没有此人？
平定天下道路漫漫，我亦是不知其中有何坎坷，或许我等亦错杀不少贤良，然而，我却是要说，若是顾及眼前数十、数百、乃至于数千人性命，此乃小仁义，微不足道；平定战乱，安顿天下，这才是大仁义……天下百姓千千万，又岂是数十、数百、数千可比？！”
“末将……明白了……”
“子龙，当你被无数种仁义迷惑了的时候，你便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换而言之，如今天下人都言孟德乃是祸国逆贼……呵呵，你却是说说，孟德治下许都情况如何？治下兖、豫、徐三州情况如何？百姓又如何？”
“呼……末将明白了！”赵云抱拳一礼，沉声说道，“多谢先生解惑！”
望了赵云一眼，江哲摇摇头，自嘲说道，“非但是说给你听，更是说给我自己听！夜深了，子龙且回去歇息吧！”
“是，末将告退，先生乃三军统帅，也请早些歇息……”
“恩！”
抱拳一礼，赵云躬身而退。
望着赵云离去的背影，江哲喃喃说道，“刘玄德……唉，事到如今，我可不能坐视你三顾茅庐去请那诸葛亮，荆州……哼，袁公路，抱歉了！”
唔，不过那西凉之军亦不可不防……
西凉马腾、长安白波、江东孙策、冀州袁绍、扬州袁术、荆州刘表……
“难办啊……”江哲一声长叹。
“司徒乃有烦心之事，可否说与门下？”也不知何时，贾诩站在院中笑吟吟地望着江哲。
望了一眼贾诩，江哲徐徐说道，“见招拆招甚为被动，我欲破此困局，文和可有良策？”
贾诩微微一笑，拱手说道，“若是如此，司徒不妨将荆州让与那袁公路，攘外必先安内……方才许都快马来报，长安白波黄巾兵袭洛阳，洛阳太守钟繇连发十二道文书告急！”
“你的意思是……”
“长安白波黄巾与西凉马腾交战数次，双方乃有怨仇，如今马腾屯兵陈仓，然而白波黄巾却起兵袭洛阳，难道张白骑便不怕马寿成将长安夺了去么？”
“此话怎讲？”
“如此只有一个解释……便是白波黄巾张白骑与西凉马腾暗中立下协定，试问向来忠心汉室的马寿成如何会置往日京师陷落贼寇之手而无动于衷呢？更为蹊跷的是，洛阳太守钟繇遵曹公之令，方才将两万兵马派遣至官渡以防袁绍，那张白骑便出兵了……”
“呵呵，没想到我江哲竟能值一个洛阳……”
“此贼越是张狂，就越离身首异处之时不远！门下自是敢断定，此贼必是曹公麾下心腹近臣，就算不是，亦有其亲友在，否则无法如此清楚我军走向！曹公麾下近臣除去司徒等几位大贤外，余下不多，司徒可巧言询问，先惊那贼子一惊，他匆忙之中必然露出破绽，如此，司徒当可收而杀之！”
“不急，先败荆州刘表……待袁术出兵我等便挥军返回许都，到那时再来理会此人！”
“呵呵，荆州……司徒乃欲坐收渔翁之利？妙极！”

第三百章 先机（二）
一切都朝着贾诩的算计而发展着……
建安二年十月末，刘表率领十万兵甲逼近江哲所在的安乐，而围困安众的曹洪、张辽、徐晃三将‘得知’此事，心下大惊，当即率领麾下将士，回军安乐‘救援’……
与此同时，刘表秘令文聘、魏延二将率五千精兵、千余精骑，前去途中设伏。
十月末的某天傍晚，不说天阴沉沉下着小雨，就连入夜，也比寻常早了几分，一片黄昏景色。
泥泞的道路之上，一军大军缓缓朝前行进着，军中乃有两面大旗，俱是黑底白字，一面上书‘曹’，一面则上书‘江’，在两旗旁边，亦有三面较小的旗帜，却是不如那两面大旗般考究，上书‘曹’、‘张’、‘徐’，如此看来，此军必定是江哲派出围困安众的曹洪等奖兵马。
踏着湿滑泥泞的路面，其中更有不少将士因此滑到在路上，然而观此等将士面色，却好似丝毫不曾被这恶劣的天象所影响，依旧士气高昂。
不为外界因素影响心神的军队，自可称之为精兵！
“吁！”此军前端，为首一将勒住马头，眯着眼凝神望着面前远处，似乎是在探查前方的动向。
三将之中，会有如此谨慎的，也唯有徐晃、徐公明了！
“公明，”在徐晃身旁，曹洪瞥了他一眼，轻笑揶揄道，“若是吓跑了前来伏击我等的刘表军队，公明如何向大帅交代？”
听闻曹洪此话，张辽哑然失笑，低声说道，“曹将军，虽说我等乃是诱敌，不过将军也莫要大意才好……”
“此事我自是知晓，”曹洪点点头，在他身边，徐晃皱眉转身望了一眼身后，低声说道，“我等都离去乃有半日之多，想来那身在安众的蒯子柔已是知晓此事才对，为何久久不见他前来，莫非是看破司徒之计？”
张辽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那蒯良就算是足智多谋，岂能比之司徒？再者，战场厮杀，岂容这厮耍阴谋诡计？蒯良麾下无大将，当是要与刘表派来之军前后夹击我等……”
“文和言之有理！”曹洪点头附和道，“况且安众城外，仍有张（绣）将军率领三千精兵潜伏在外，那蒯良若是当真尾随而来，呵呵，我等只需击溃了刘表伏兵，复杀回去助张将军一臂之力即可！”
“此事倒是颇为易也……”徐晃微微一笑，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轻笑说道，“就连上天亦是心向我等，此战岂容不胜？”
张辽、曹洪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有些笑意。
如此恶劣的天气，徐晃竟说上天心向他们？
不过细细一想，倒是有几分道理，盖因贾诩此计胜在出其不意，谁能料到表面上急急行军回去救援江哲的三位曹将，竟是想着要反戈一击、意在攻下安众呢？
只是可惜曹洪等三将麾下俱是步兵，如此若是要攻下安众，就不能离此城太远，否则如何赶得及助张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安众？
可是若是着令大军缓行，又恐被蒯良看破……
就在曹洪等人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场小雨却是替他们解了围：如此湿滑的地面，就算着令麾下将士稍稍缓行些，亦不会教蒯良心中起疑。
“唔？”策马走着走着，徐晃望向远处的眼神为之一凛，当即低声喝道，“文远，子和！”
“唔？”曹洪与张辽闻言抬头望向远处，但见远处有一密林，密林之上乃有不少飞鸟盘旋于上空。
一处密林自然没有什么不妥，然而那密林之上盘旋不下的飞鸟，却是极为可疑。
世人皆知，禽类畜生想来最为爱惜自己的羽毛，决然不会冒雨飞于半空，当是会寻找一避雨之所。
此处乃有密林，正好可与这些飞鸟多雨，然而为何它们却久久不曾下落呢？
如此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林中有人！而且数量为之不少！
“嘿！”冷笑一声，曹洪对张辽、徐晃使了个眼色，二将自是意会，装作漫不经心地朝左右两边靠去。
侧身望了一眼身边的护卫，曹洪低声说道，“暗暗传令下去，叫将士们好生戒备，以待厮杀！”
“诺！”那护卫微微一抱拳，拨马传令去了。
而与此同时，密林之中却是响起了些许响动。
细细一望，正如曹洪等人所想，此林中确实乃有附近埋伏，而且，正是文聘与魏延所率领的军队。
“似乎有些不对……”凝神望着远处曹军，文聘犹豫说道。
“有何不妥？”文聘身边魏延诧异问道，“仲业可是想起了什么？”
“非是如此，”只见文聘满脸迟疑之色，望着曹军喃喃说道，“曹军似乎有了防备……”
“怎么可能？！”魏延一脸惊讶，错愕说道，“我自思我等不曾露出破绽，曹军如何会知晓？”
“我也不知，”文聘摇摇头，望着由远而近的曹军迟疑说道，“只是我心中有些担忧罢了……”
“呵呵，”魏延哂笑一声，低声说道，“仲业且放心，我等只需待曹兵路过半数之际，从中杀出，配合军师前后夹击，曹军必定大败，如此我等也可不负主公众望！”
“唔……”文聘缓缓点点头，犹豫说道，“担忧是我想多了……文长且下去安排，这里便交给我吧！”
“恩！”魏延点头应了一声，瞥了一眼远处的曹军，徐徐朝后退去。
当真是我想多了么？文聘眼中还是有些怀疑。
忽然，一声鸟鸣传入他的耳畔，叫文聘为之一惊。
顺着鸟叫声猛得抬头，文聘面色大变，口中惊呼道，“糟了！”说罢，他转身望向魏延退却的方向，却愕然望见数十支火箭猝然被射向空中，随后于半空炸裂，火星四射……
与此同时，距离那地估摸有四五里的路程，蒯良率领着帐下仅有的一千八百骑兵，正在等着文聘、魏延二人的信号。
“军师，”忽然，麾下一员偏将指着某处说道，“军师且看，信号！”
“唔？”蒯良定睛一看，见确实是早先与刘表约好的信号，当即喝令道，“全军……杀！”
“喝！”随着一声大喝，一千八百骑兵一甩马缰，驾驭着胯下战马杀向面前远处的曹军。
然而，蒯良心中亦是有几分诧异：一路为随而来，竟是不曾碰到半个曹军斥候，是曹军心急回军救援，还是另有目的？
“该死！”望着半空中的火星，文聘恨恨地低骂一句，随即取过兵刃，朝着曹军所在方向喝道，“诸君，杀！”喝罢，身先士卒、率先冲出。
他心中自是还存有几分侥幸……
就算曹军如今有了防备，然而他们一路踏着泥泞而来，力气必然不支，岂能久战？当是可胜！
“喝！”附近的刘表军大呼应喝，将军如此骁勇，他们又岂能落后？都纷纷随着文聘从林中杀出。
而林后的魏延，亦同时率领着千余骑兵，从侧面迂回击向曹军右侧。
“来了么？”望见林中杀出无数敌军，曹洪自无半点惧色，冷笑一声举枪喝道，“将士们，随我杀敌！”
两支军队如潮洪一般撞击在一处，然而迸开的却是那赤红的鲜血……
战争，就如一架永远填不满的绞肉机，仅仅是一个照面，战场之上景象已是叫人难以相信。
“杀！”随着一声大吼，一名曹兵狠狠一刀将挡在面前的敌军杀死，随即便感觉腹部一凉，愕然一望，却见一柄长枪已是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该死的……”忍着喉咙处不停上涌的血水，那名曹兵眼中尽显疯狂之色，竟是一把抓过眼前的长枪，右手举起长刀，朝前狠狠劈去……
然而，还未等他劈出，他却是感觉自己脖颈处一凉，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望着眼前缓缓倒地的曹兵，魏延一甩佩剑上的血渍，皱眉望了一言半空，伸出左手摊开，只觉落在手掌之中的雨水渐渐变得密集起来……
雨，渐渐变大……
或许正如徐晃所言，上天此刻是站在曹军一方的……
对于骑兵来说，雨水……不，是吸收了雨水之后的地面，对于骑兵实在是毁灭性的打击。
伴随着一阵马儿嘶叫之声，魏延麾下骑军竟然大半因地面泥泞，滑到于地，随即便被附近的曹兵一拥而上，砍成肉泥。
“混账！”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被杀，魏延为之震怒，一夹马腹冲向曹军最为密集之处。
然而，事实证明，他也绝非特殊，只听一声胯下战马一声悲鸣，魏延顿感胯下一空，随即便有一股巨力将自己向前抛出。
“砰！”重重砸在地上，魏延用手一摸额头，随即摊开手掌，入眼一片血红，待他转身再看自己战马之时，却发现那马儿折了前腿，瘫倒在地上不住地哀鸣。
“杀，杀！”周围的曹兵自是发现了魏延，见他装束与他人大为不同，顿时心知是将领级人物，面露喜色朝魏延扑去。
“哼！”望着四周无数曹兵向自己杀来，魏延冷笑一声，从地上拾起一柄战刀迎战。
率先将冲杀在最前的一名曹兵砍成两截，随即挥舞战刀，片刻之际他脚下地面，已是倒下了十余人。
“我魏文长岂能容你们所欺？”冷冷哼了一句，魏延充满杀气的眼神环视四周，沉声喝道，“下一个，何人前来送死？”
“……”望着如杀神一般魏延，就算是战意极强的曹兵，亦是不免有些心惧。
“哈哈哈，”望着四周无数曹兵被自己一人所震慑，魏延心中很是得意，仰天大笑。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喝，“阁下如此张狂，我张文远倒是要试试阁下武艺！”伴随着此声冷语的，还有一道极为冷冽的寒风。
“唔？”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魏延面色猛变，当即将战刀横档在胸前。
只听“铛”的一声，魏延竟是被硬生生击退三步。
望着地面那两道被自己双脚划出的痕迹，魏延抬眼望着来人，惊疑不定喝道，“来将通名！”
只见张辽一拉马缰，教胯下之马连跺几下化解了魏延的反震之力，随即举着战刀凝神喝道，“雁门张辽、张文远！”
几乎从小就在马背上厮混的张辽，一身骑术何其精湛，岂能与他人一般？虽说如此恶劣的环境对张辽也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却是不会像魏延一般。
“当日温侯帐下大将张辽、张文远？”魏延惊异问道。
“正是！”张辽冷然喝道。
环视一眼四周的曹兵，魏延仰天大笑，随即指着张辽不齿说道，“素闻张文远勇武之名，今日一见，却是大失所望……”
“哼，休要用言语挤兑我，我岂能不明白你心思？”冷笑一声，张辽翻身下马，战刀前举，指着魏延低喝道，“如此可是满意？哼！就算不借马力，我要杀你，亦在覆手之间！”
原本见张辽识破自己的小把戏，魏延面上自是露出几许羞愧之色，然而听罢张辽所说，他脸上的羞愧之色早已被愠怒所代替。
“杀我？乃在覆手之间？”魏延面上挂起几丝狰狞，恶狠狠说道，“如此，我魏延自是要见识见识阁下绝学！”
说罢，踏前几步，手中战刀狠狠劈出，而同时的，张辽亦是出刀。
“铛！”一声巨响，两人附近的雨水尽数被弹开，而围在四周的曹兵，却是顿感脸上一阵剧痛，然而待他们用手一摸，却愕然发现并无任何异样。
“铛铛铛！”一连窜的兵戈交击之声连续响起，此二人的气势就连雨水亦不能渗透，一旦接触，纷纷被弹开。
好家伙！竟是这般难缠……魏延咬咬牙，用尽劈出最后一刀。
“锵！”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两人手中的战刀俱是不堪重负，应声而断。
这家伙非是寻常将领……望了眼手中的半截断刀，张辽复望魏延，面露惊异之色。
“杀我，乃在覆手之间？”魏延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覆手杀我？”
“我等且助将军一臂之力！”附近的曹兵见魏延如此张狂，心中大怒，纷纷举着兵刃欲冲来。
“你等且退！”张辽喝退欲来相帮的麾下士卒，望着魏延不怒反笑，将手中半截断刀丢弃，握了握拳头低声喝道，“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张辽的心思魏延亦是知晓，闻言亦是丢弃手中断刃，握拳冷喝道，“张文远且记好了，老子义阳魏延、魏文长！”
“好胆！”张辽沉喝一声，大步上前，趋右臂狠狠砸向魏延，而魏延，自是同样用右臂抵挡。
“砰！”伴随着一声闷响，一道肉眼可见的波动向四周迸散，而二人，却是丝毫不动。
嘶……暗暗抽了一口冷气，魏延顿感右手手臂一阵剧痛，怕是亦伤到了筋骨。
同样的，张辽的面色亦是十分不好看，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他半拳虚握，然而虚握的手指却在不住地颤抖。
“杀！”也不知是何处又传来一阵厮杀之声，只见魏延、张辽二人眼神一凛，于同时出手，噼噼啪啪，打成一团。
莫要以为没有了武器，便无性命之忧，只听他们身上不时传来的骨裂之声，便知此战极为险恶。
拳拳到肉，险之又险……
“砰！”最后一次交锋更为激烈，两人俱是被反震之力弹开数丈，在泥水中翻滚了一圈。
“呼呼……”挣扎起身，张辽吐出一口血水，眉头深皱用手擦拭一下嘴角，随即再吐一口血水，用手一触胸肋，竟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魏延，则是不顾泥水，半坐在地上，咬着牙死死握着握着颤抖不停的右手，脸上一片痛苦之色，竟是连起身的气力也无。
两败俱伤之局……
见方才那般张狂的魏延如今却是这般模样，四周的曹兵纷纷上前，欲将他擒获，然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骑径直跃入曹兵之中，连连挥舞手中长枪将四周曹兵逼退，随即一把抓起地上的魏延放置身后，掉转马头，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莫、莫要追了……”张辽强忍着痛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喃喃说道，“魏文长，刘表麾下竟也有如此猛将，着实不可小觑……嘶……”
“将军？”一名曹兵小心问道，“将军伤势可有大碍？”
“皮外之伤……皮外之伤……”其实张辽早已是疼得冷汗直冒，幸好此刻的大雨，掩盖了他的心虚。
回头望了一眼战场之上，张辽却发现此处的战事已近尾声，些许残存的刘表军俱是纷纷投降，任由曹军处置。
再看此刻地面，就连泥水，亦是呈现红色……
“文远，”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原来是徐晃。
走进张辽，徐晃上下打量一眼他，惊愕问道，“何人将你伤至如此？”
“一个叫魏延的混账！”张辽低声骂道，随即望了一眼自己伤势，皱眉叹道，如此伤势，恐怕要在床上躺个把月了……
“魏延？”徐晃皱皱眉，随即摇头说道，“看来刘表帐下猛将亦是不少啊，方才与我交手的那将，唤作文聘文仲业，枪法精湛，实乃劲敌……”
“劲敌？”张辽面色古怪得打量着徐晃，见他浑身上下，小伤不断，大伤无有，哂笑道，“好一个劲敌……”
“文远误会了，”没想到徐晃摇摇头叹息说道，“此人知进退，不恋战，当是劲敌！”
“原来如此……”张辽点点头，算是明白徐晃的意思，随即心中忽然想起一事，出言问道，“我自方才始，就不曾见到蒯子柔兵马，莫非……”
“来是来了……”提起此事，徐晃便心中大笑，拍着张辽肩膀说道，“可惜今日上天心向我等，那蒯良所率的尽数是骑兵，此地如此泥泞，他岂敢陷身？在外围绕了一圈便退却了……”
“嘶，”徐晃一拍，正中张辽伤口，只见他浑身一颤，低声骂道，“该死的，我如今可浑身是伤……”
“抱歉抱歉，”徐晃讪讪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子和率军追击蒯良去了，如此大雨，蒯良兵马跑不远……子和留下话，叫我等前行与司徒大军汇合，他待助张将军攻下安众之后，自会率军归去。”
“什么都好，什么都好，”张辽小幅度得挥挥手，抽气说道，“此间事便由公民一人处之，我却是要去包扎一下伤口，若是就这样，怕回不回得了司徒大军都成问题……”
“额……”徐晃一愣，见张辽表情不似作假，急忙说道，“如此，文远且去。”
点点头，张辽忍着痛将胸肋的一根断骨板正，随即又怒骂一声，“魏文长……甚是该死！”
而与此同时，张辽口中的魏延却是猛得喷出一口鲜血。
“文长？”驾驭着战马的文聘回身惊声唤道。
“不……不碍事……咳咳，”身受重伤，却又要受颠簸之苦，魏延自是苦不堪言。
“我等，如今向何处而去？”
只见文聘面上闪过一阵愧疚，叹息说道，“我等深负主公重望，唉……也不知主公要如何责罚我等……”
“大不了一死，”魏延满口鲜血，哂笑说道，“如今对于我而言，生于死，不过在那半口气罢了……唔，仲业，若是你不想叫我死于你马背之上，可否缓行？”
“哦……我倒是忘了我等已逃出曹阵了……”
与此同时，江哲所在安乐！
望着屋外的倾盆大雨，江哲站在门边，重重叹了口气。
“司徒有心事？”屋内桌案旁，贾诩一手手持黑子，一手手持白子，下的不亦说乎。
“非是有心事，只是有些想念身在许都的妻室……”
“快了……”贾诩下了一枚白子，将黑子一条大龙破去，随即拍了拍手起身说道，“如今，只待扬州袁术出兵，刘表自是无力再起事端，我等所重，乃是西凉马寿成兵马，只要司徒按诩计谋行事，当可诛马腾于此地！”
“唔……”缓缓点了点头，江哲皱眉问道，“文和，洛阳……当真不保么？”
“非是不保，此事利大于弊，如今曹公之窘迫，乃是地广而兵稀，就算司徒今日能打下荆州又如何？没有足够的兵力把守，仅仅是为他人做嫁罢了？如今，既然我等唯一的‘盟友’袁公路欲取荆州，不如且叫他与刘表两相争斗，至于荆州，日后再取亦是不迟，当务之急，乃在北面。
如今曹公之危机，在于四面环敌，别的不说，就说那袁绍，为何曹公要如此匆忙从洛阳调兵至官渡？门下虽是不知详细，亦可推算出：怕是那袁本初亦坐不住了……”
“烦！烦！”江哲懊恼地摇摇头。
贾诩微微一笑，正欲说话，忽然外面走入一曹兵，抱拳禀告道，“启禀大帅，荆州刘表乃派人送书信至！”
“唔？”江哲有些愕然，皱眉说道，“拿来我看！”
“诺！”曹兵恭敬地将手中书信递过。
撕开封皮，抽出里面的书件一看，江哲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贾诩好奇地凑过身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一个大字。
战！
“哼！”冷笑一声，江哲走到案边，提笔加上数个字，对那曹兵说道，“再将此信还送与刘表！”
身旁贾诩摇头一笑，他自是看得清楚。
你要战，我便战！

第三百零一章 猛将
江哲江守义，四海知名的谋士，传闻他用兵如神，善谋善断，若是能击败此人，必传名于天下！
虽说如今的刘表不需要踏着江哲这块‘玉石’来传名天下，但是能看到如此贤士在自己面前露出畏惧的表情，自也是叫人极其愉快的事情，更别说，他当初自己就对那家伙极为忌惮……
安乐城外二十里，刘表大营之中。
“哈哈哈……”帅帐之内，刘表手举酒杯，望着帐内的数位将军谋士哈哈大笑，随即揶揄说道，“此次，我倒要看看那江哲，能出得何等对策！哈哈，德珪，你说那江哲能如何？”
“这……”蔡瑁犹豫一下皱皱眉，偷偷望了一眼刘表，见他凝神望着自己，急忙说道，“主公所言极是，曹洪之军一破，那江……那江哲就算有通天本事，亦止不住麾下将士士气大跌，我等便趁机相攻……”
蔡瑁之后，其弟蔡和、蔡仲对视一眼，眼中自是有些复杂，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可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不不不，”没想到刘表听了之后却大大摇头，取笑说道，“我并非欲诛那江守义，哼，听闻此人乃曹孟德麾下首席谋士，若是围住他，曹孟德必然来救，我正要借此一报他折辱皇室之仇！”说到最后，自是一脸冷意。
“主公，”刘表麾下随军司马赖恭闻言皱眉，抱拳谏言道，“主公莫要小觑那江哲，此人年岁不过三十，然而却能在曹孟德帐下脱颖而出，自是有些真才实学，此人当初攻伐徐州之时，四十余日破三城、名震天下，主公可莫要掉以轻心啊……”
“……”听闻赖恭之言，刘表脸上挂起几丝不渝，冷冷喝道，“大战之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扰我军心，你该当何罪？”
“这……”赖恭面色一滞，望着刘表冷冽的目光竟是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抱拳说道，“末将仅是望主公慎重，别无他意，望主公明鉴……”
“哼！”刘表极为扫兴地将手中酒杯重重砸在桌案上，随即坐在主位上淡淡扫视着帐内众人，低声说道，“你等且来说说，那江哲可会应约而战？子初，你来说说！”
“是……”只听一声轻应，帐内某位缓缓走出一名青年，对刘表一拱手，平淡说道，“依属下之见，那江守义必定会应战！”
此人正是刘巴，刘子初！
在历史中被刘备称之为“才智绝人”的一流谋士……
“哦？”见刘巴如此笃定，刘表却是有些诧异，疑惑问道，“子初，为何你如此肯定？”
观刘巴的神色，似乎对刘表的问话不是很上心，闻言拱拱手说道，“我观江守义此人，虽说智计连连，然而却并非是很沉得住气，换而言之，便是此人吃不得半点亏，就算一时中计，也要千方百计讨回来；再者，此人最喜抢攻，‘四十余日破三城’，此事最是叫人津津乐道，除去赶路的时日，几乎是一日一城……虽说是战绩辉煌，却也是他破绽所在……”
“此话怎讲？”刘表为之动容，起身问道。
抬头望了眼刘表，刘巴脸上似乎有些不耐，迟疑说道，“当初与江哲对阵的乃是袁公路麾下那些将军，俱是些匹夫罢了，能有几许谋略？若是换做袁公路帐下杨宏、荀正等善谋之士守城，那江守义又岂能如此轻易便将城池夺了去？”
“哈哈，说得好！”刘表欣然而笑，点点头说道，“如你说来，那江哲仅是运气使然，实无多少真才实学？”
“那也不尽然，”刘巴摇摇头，低头顾自说道，“此人内政之才，确实是世间少有，至于用兵……用奇，向来非是王道之兵！”
“唔，”望着族中侄儿侃侃而言，刘表心中欣然，可是想起自己膝下长子，他却又有些不渝了。
每每与那些狐朋狗友胡聚一处，每日饮酒作对、寻欢作乐……唉，琦儿，你实在是太令为父失望了！
若是琦儿能如子初一般，那自己便放心地多了……
似乎有些抵不住刘表炽热的眼神，刘巴缩缩脑袋，讪讪说道，“比起江守义，属下更为担忧那袁公路……”
“袁术？”刘表闻言一愣，随即冷笑道，“此人志大才疏，率麾下五万余人讨伐曹贼，竟被曹贼麾下戏志才以区区一万兵吓得不敢越雷池一步，哼！还不是打定主意想借机消耗我荆州实力，他以为我不晓得他的心思？”
“恐怕不仅如此啊……”刘巴皱皱眉，喃喃说道。
“袁公路之贼心，昭然若揭！”
距离刘表不知距离几何，荆州襄阳刺史府邸之中，他口中不成器的儿子刘琦对面那儒生淡淡说道。
“此话怎将？”刘琦闻言诧异问道。
“哼！”那儒生轻哼一声，徐徐说道，“如今尊父刺史大人伐豫州，江东孙伯符伐徐州，如此天赐良机，若是袁公路当真有讨贼之心，岂会被那戏志才区区一万人马吓住？公子莫要忘了，当初此人五千精兵袭许都，以至于险些身陷，何等胆大？如今却这般胆小，岂不是不合常理？”
“可是……”望着对面那人侃侃而谈，刘琦疑惑问道，“莫非是那袁术在徐州被那江哲败了几阵，起了畏惧之心？”
“江哲……”那儒生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即轻笑说道，“亮观袁公路，当是欲图我荆州，方才如此作为！”
“什么？”刘琦面上大惊，惊声说道，“孔明，此话当真？”
孔明？诸葛孔明？
只见刘琦对面那儒生缓缓抬起头，借着烛火一探，正是当初叫江哲心中懊悔不曾将他留下的诸葛亮……
“袁公路此行骗得过别人，却是骗不过我！”
“……”刘琦满脸惊色，瞪着眼睛愣神望着诸葛亮，随即忽而出言问道，“我当如何？”
“呵呵，”诸葛亮闻言一笑，望着刘琦揶揄说道，“公子欲如何？”
“我自是不能叫袁术奸计得逞！”刘琦铿锵低喝道，眼中充满着坚毅。
“如此……公子不妨先遣人守住江夏，依亮之见，若是袁术果真有图我荆州之心，当先取此城！”
“派……派人？”闻言刘琦满脸尴尬，讪讪说道，“实话言与孔明，父亲向来不喜我，荆州人人皆知，再者，江夏乃有黄（祖）太守在，袁术怕是不易得逞吧……”
诸葛亮闻言一笑，正要说话，忽然门外走入一人，口中笑讽道，“黄祖匹夫也，粗鄙不通谋略，公子岂能期望于他？”
“元直？”刘琦一见来人，面上大喜，起身招呼说道，“早些时候我邀孔明之际元直且不在……”
原来来的，竟是徐庶徐元直！
“呵呵，”望着徐庶，诸葛亮微微一拱手算是见礼，见他面色颇有喜色，疑惑问道，“元直莫非遇到了何等好事？”
“好事？”徐庶一愣，随即摇头说道，“非是如此……”说着，他在桌案边坐下，望着诸葛亮神秘说道，“孔明，你猜我今日在路上见到了何人？”
诸葛亮为之愕然，失笑说道，“元直一日所遇之人，不下数百，这叫我如何猜得出？”
“唔……”徐庶皱眉思索一下，随即展颜说道，“此人孔明亦曾见过，恩……若非是你，我自是记不住此人……”
“这……”听着这不算提示的提示，诸葛亮眉头深皱，心下苦思，忽然，心中猛地跃出一个人的名字。
“刘玄德？”
“……”只见徐庶张张嘴，满脸诧异，显然是被诸葛亮猜中了。
“刘玄德？那不是我叔父么？”与刘备有过数面之缘的刘琦诧异问道，“我叔父屯兵新野，见到我叔父有何可称奇之处？”
那刘玄德可是有真龙之相啊，再说……暗暗想着，与面色不变的诸葛亮对视一眼，徐庶讪讪一笑，摇头说道，“公子也知，庶出身寒门，自是不曾见过刘皇叔，再者，刘皇叔不是领兵在安乐抵御曹军，如今却在襄阳见到，岂不蹊跷……”
“元直欺我……”指着徐庶，刘琦嘿嘿一笑，随即起身说道，“也罢，既然元直不愿意说，琦也就不多问了，二位稍后，我去取坛家父珍藏的美酒来，我等边饮边商谈……”说着，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商谈？商谈何事？”徐庶诧异地抬头问道。
“袁公路之事！”诸葛亮淡淡说道。
“原来如此，”闻言徐庶嘿嘿一笑，扣着桌案嘲讽道，“我道你等为何要提起那黄祖，却是如此，我还以为孔明对此人另眼相看……”
甚为无奈地望了眼徐庶，诸葛亮朝门口处撇瞥了瞥，随即问声说道，“为何无缘无故，提及那人？”
“那人？黄祖？”徐庶故作惊讶。
“你！”诸葛亮为之气结，双眉紧紧皱起。
“玩笑玩笑，”见诸葛亮神色凝重，徐庶自是不在与他开玩笑，讪讪说道，“乃是因为在路上遇到了此人……”
“废话！”诸葛亮低声喝断道。
“嘿，孔明莫要心急，我可还未曾说完啊，”谁知徐庶挤挤眼，对诸葛亮狡黠说道，“我会留心此事，乃是因为他向襄阳百姓询问一人……”
“何人？”诸葛亮下意识问道。
“你说何人？”徐庶耸耸肩，一脸哂笑说道，“此人便是在天下众谋臣中位居十五的琅琊诸葛孔明咯……”
“休要再提此事！”只见素来淡然儒雅的诸葛亮额头迸起一根青筋，面色也有些涨红，他也着实没有想到，许劭‘仅仅’将他排在第十五位……
虽说在偌大天下中排位十五却是可令人为之雀跃，但是那人决然不是诸葛亮、庞统、徐庶等大才之士……
更别提，谋臣榜只排十五人，挂在最末，实叫诸葛亮心中难堪，这还不如不上榜呢！
而比诸葛亮更惨的是，庞统与徐庶，如此多智之人，竟然都不曾上榜……
皆因三人名望太浅，许劭实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叫三人居于高位，那可是许劭日后要散遍天下、意欲流芳的传世之作。
话说，日后江哲得知此事时，亦是哭笑不得，他万万不想到，有‘多智近妖’之称的诸葛丞相，竟只能排在末尾……
狠狠饮尽一盏茶将心中不满压下，诸葛亮转首叹道，“前几日还在安乐，如今却在此襄阳，看来刘玄德遭遇惨败啊……”
“恩，”徐庶点点头，一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面附和说道，“只观他不去刘刺史处汇合，却返回此地，便知此人遭遇大败，无颜见刘刺史……不过，孔明，此人当真有真龙之相？”
“我却是不会看走眼……”
“孔明意欲如何？那刘玄德如今麾下可无贤士相助哦……”徐庶端着酒杯哂笑道。
“……再看看吧！”诸葛亮淡淡说道，然而徐庶却看得出，他眼中有几许凝重，无疑是在认真思考此事。
“哦，对了，”忽然想起一事，诸葛亮面色古怪地对徐庶说道，“日间我收到了士元托人送来的书信，言他在袁本初麾下为用……”
“哦？”徐庶称奇道，“士元如此放浪之人，那袁本初竟然容得下他？怪哉怪哉……”说着，他将举杯而饮。
“咳咳，”只见诸葛亮强忍着笑，继续说道，“恩，他如今是大受重用，作了一名县令……”
“噗……咳咳，”猛地喷出一口茶水，徐庶被水呛得连连咳嗽，险些连眼泪也咳了出来。
“县令？哈哈哈……我当真想是极为想知道士元如今心中滋味……”
“我早先便对他说起，袁本初折节下士是假，沽名钓誉是真，无奈士元不从……”摇摇头叹了口气，诸葛亮脸上挂起几许犹豫，望着徐庶迟疑问道，“许世叔当真已敲定那江守义为天下第一谋臣？”
“……唔，”徐庶颇为郁闷地点点头，低声说道，“只消那江守义帮曹孟德退去此六路兵马，他便是……唉！我等所学自思不逊于他，奈何毫无名望，此事怪不得世叔……”
“如此当真可惜了，那江守义已是退却了近半兵马，破曹时机已逝……”
“这倒未必，”只见徐庶微微一笑，指指北面哂笑说道，“若是那一路兵马亦出，局势顿变！”
“如此……当是要在那江守义不得抽身之际出兵，若是待袁公路发难……南面三路皆平，恐怕就算是坐拥四郡的袁本初……亦是奈何不了曹孟德……”
“如此说来，如今天下局势，曹孟德之胜败，其关键皆在于江守义……恩，刘刺史身边乃有刘子初在，应当无事吧……”
“刘子初确实有惊天之才，可惜为人傲气不说，行事太过谨慎，每每要等证据确凿之际，方才信罢自己心中所思……而江守义用兵，却从来不按常理行事，我观此事……难！”
建安二年十一月，也就是刘表向江哲送出战书的第三日，两方约好在安乐城东南二十里处相战。
此地名为马尾坡，周边地势复杂，对骑兵极为不利，刘表选择此地，正是为了克制江哲麾下的虎豹骑。
早先从文聘、魏延口中得知了虎豹骑的存在，刘表虽说有些不信天下乃有如此勇猛之军，但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他还是选择了此地作为战场。
清晨，刘表早早麾下欲带出出战的三万人叫醒，令其饱食，养足气力，好与曹军抗衡。
待得辰时一至，刘表点起大军，率领麾下大将蔡瑁、庞季、张虎、陈生、韩嵩、吕介等人直奔马尾坡，大营，且叫麾下治中邓羲、从事傅巽、行军司马王粲、蔡仲、蔡和、刘巴、张允守却大营。
生怕江哲出尔反尔，引军相袭，是故刘表一路上行军极为谨慎，光是斥候便派出了足足三千余人。
来到马尾坡，见此处半个曹兵也无，刘表急忙领军抢占了有利地势，由此便可以看出，刘表虽口上对江哲丝毫不在意，然而心中却是极为忌惮。
可是叫刘表无比恼火的是，时至午时，却还不见江哲领军前来。
虽说十一月的太阳不是那般热炙热，可是对于早早便到了此地的刘表将士而言，临战前心中那份畏惧却是掩抹不掉的，时间越长，将士们心中便更为焦躁。
而此刻江哲，却在其大营中悠闲吃着午食，期间还与麾下曹兵谈笑几句，也是，唯有在自家营中，那份临战的畏惧之心才可稍稍消去。
为此，贾诩是哭笑不得，一面抬眼看着天色，一面催促江哲赶紧动身，要是叫人以为曹军惧战，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急什么，天色早着呢！”叫人无比郁闷的，江哲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极为悠闲地将手中的大饼吃完，随即起身白白手，在贾诩以为他要下令出兵的时候对火头兵喊了句，“那个……谁，来碗汤润润肠胃……”
于是乎，待着未时过半，等得极为焦躁的刘表才望见了姗姗来迟的江哲大军。
望着对面曹兵俱是精神饱满，再看看自己麾下将士，大多萎靡不振，刘表心中大怒，拨马上前喝道，“江哲，你何以如此无礼，姗姗来迟！乃将战事当儿戏耶？端地不为人子！”
闻言摇头一笑，江哲坐在马背之上，极为有礼地一拱手，淡淡说道，“将战事当儿戏的并非在下，乃是使君也，使君数次引兵犯我兵境，徒生兵戈之祸，殃及无辜百姓，使君心中乃有愧疚之心否？”
刘表的焦躁无礼，比之江哲温文儒雅，两者孰高孰低，高下立判。
身旁贾诩见刘表出言不逊，本想替江哲出言嘲讽刘表几句，此刻见江哲说得头头是到，心中暗暗点头说道：司徒每每叫人惊叹不已……
“好好！”刘表自是被气得面色涨红，马鞭遥遥指着江哲，怒声喝道，“我且问你，大战之期，为何姗姗来迟？你在营中做得什么？”
“哦，问我做的事啊，那就多了……”只见江哲一本正经地细细数道，“清晨起来，我先在营中小跑一圈，听说这样有利身心，随后喝了一碗小米粥填填肚子，人啊，肠胃好，什么都好，再随后嘛，就在营内散散步，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嘛，再再随后我又在帐中看了会书，古人说，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我虽不为师，不过复习复习功课总没有坏事吧……”
“……”刘表直听地额头青筋直冒，他岂能听不出江哲话语中的调侃之意？别说他，就连他身后的大将们亦是听得满脸愤愤之色，不过其中唯独蔡瑁是面带怒色为假，饶有兴致望着江哲才是真……
“江守义，”刘表深深吸了口气，望着江哲沉声说道，“需晓得你亦是天下闻名之士，为何行事竟如此无礼，叫我等在此足足等了三个时辰，我实是知晓你欲耗我军将士气力，然而如此狡诈之计，非大丈夫所为！”
“使君误会了……”江哲满脸诧异，摊摊手纳闷说道，“使君仅仅邀我等今日相战，又不曾说得什么时辰，如此在下何以知晓？在下还怕来早了呢！”
“来早了？”刘表闻言气急反笑，指着斜挂半空的秋日冷笑道，“江守义，你为何来得不再晚一些？如此我等披星举灯而战，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真不知使君欲如此……”江哲喃喃说了一句，只不过这声音有些大了……
随即，他转身颇为懊恼地对贾诩说道，“你看看你，我就说使君非常人，不会心急，我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你非得把我拉起来……”
“……额，这个……”绕是贾诩，当着这数万人面，亦是有些尴尬，只不过他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哦，对了，”好似忽然想起一事，江哲对刘表诧异问道，“使君说相战乃在午时，为何是午时？不是巳时、未时？我见麾下将士们刚吃午饭，神情疏懒，是故叫他们歇息了会，使君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地很！狠狠瞪了江哲一眼，刘表咬牙切齿，恨恨说道，“自古以来，便是午时相战，司徒岂是不知？”连司徒这个称呼都出来了，看来刘表着实被江哲气得不轻。
“哦，是么？”江哲很诧异地转首问身边的贾诩道，“文和，有这回事？”
……我对你说了不下十遍，你还来问我？贾诩面上挂起一抹古怪之色，咳嗽说道，“咳咳……确有此事……”
“哼！”刘表自是听到了贾诩的话语，冷笑一声且看江哲如何作答。
没想到江哲张张嘴，对刘表讪讪一笑，颇为轻描淡写地说道，“那真是太抱歉了，我实在不知晓，要不，我等明日再战？”
“你！”刘表面上冷笑顿时僵在脸上。
明日再战？开什么玩笑？我白白在此等了三个时辰，就等来你这句话？止住身后愤愤难耐的将领，刘表气得双眉直颤，沉声喝道，“曹贼，我恨不得深啖其肉，岂能再苦等一日？待我今日破你，明日复取曹贼首级！”
“好！”没想到江哲面色一变，正色喝道，“既然你要战，我当迎合你意！众军听令，列阵！”
“喝！”几乎同一时间，江哲身后一万余士卒收起面上笑意，列阵备战。
“……”刘表顿时就楞了，显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望着刘表呆若木鸡的模样，再回头望望江哲，见他一脸平常，贾诩是心中极其想笑，然而又很匪夷所思地笑不出来……
“呼……”深深吐了口气，刘表凝视江哲眼神，乃过良久，方才指着他说道，“早先便闻你诡计多端，今日一见，果是如此……我自是不曾想到，两军邀战，竟也能被你弄出这般多花样来……曹孟德能得你相助，实乃三生有幸！”
“使君过奖了，小小伎俩，不足挂齿……”如今的江哲，自是又一副名士模样，不过在他心中，却对刘表能如此快静下心来颇感意外。
凝神打量着江哲，刘表心中实是越看越喜此人，摇摇头，指着他沉声说道，“守义，我乃问你一事，望你从实作答！”
江哲闻言一愣，摇头笑道，“我且不知使君要问何事……只要是在下知晓的、能说的，当实言！”
“我刘景升向来不行诈计……我且问你，你为何要死助曹贼？”
“曹贼？”江哲摇头一笑，淡淡说道，“何谓曹贼，我只知我主乃是当朝大将军，曹孟德！”
“哼！”刘表闻言冷笑一声，嘲讽说道，“曹孟德，虽旧为大将军，实乃窃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
“如此冠冕堂皇的话使君且不必说了……”江哲平淡反驳道，“其实使君与在下，以及天下明眼之士，岂会不知其中乃有蹊跷？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何足道哉……”
被江哲一语道明，刘表哑口无言，确实，他确是知晓曹孟德没有那般胆量，冒着与天下为敌、只身横死的下场陷害天子，不管是他，还是天下各路诸侯，都是为各取所需罢了，正如江哲说的，何足道哉？
“主公！”刘表麾下庞季上前一步，冷眼望着江哲对其说道，“主公休要再与这厮废话，待末将擒获这厮之后，交予主公发落便是！”
“不可无礼！”刘表低声喝道。
“主公，”帐下大将张虎亦出言说道，“若是今日我等无功而返，日后怕是要为天下人耻笑……”
“唔？”刘表面色微变，如今的他，要成事独独差两件东西，一件，便是名望，另外一件，则是袁术手中的神器、传国玉玺！
见主公刘表闻言犹豫，庞季与张虎对视一眼，随即指着江哲方喝道，“何人敢去挑将？”
庞季话音刚落，军中便走出一人，口中呼道，“末将愿往！”
“你？”见来人一幅低级将领装束，庞季自是有些看不起。
“若不胜，当斩我头！”那将铿锵喝道，随着他的话音，他身上散发出一阵极为强大的气势。
“……如此，你且去……”
“末将遵命！”那将重重一抱拳，随即从军中牵出一匹全身上下好几处脱了毛的战马，翻身而上，直驱曹军中军。
“唔？”望着前来挑战的刘将，赵云眼神一凛，当即取过豪龙胆，口中丢下一句话策马而出。
“此人交予我！”
“子龙？”江哲有些诧异，疑惑地凝神望向那刘将，然而这一望，却是再也移不开视线。
其实那将也无其他出奇之处，只是他背上那张一人多长的巨弓叫江哲有些愕然。
莫非此人是……

第三百零二章 愈加混乱的局势（一）
莫非这人是……
江哲眼中聚齐浓浓的凝重，若真的是他，那就不好办了……
“司徒？”贾诩好似望见了江哲面上的神色，疑惑问道，“那将有何不同寻常之处，叫司徒如此凝重？”
“文和且看着，此人……绝世猛将……”江哲皱眉说道。
“啊？”贾诩有些惊讶，转身望向场中，这一望，顿时叫他双目瞪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他看到了什么？
场中，赵云单手手持银枪豪龙胆，死死向下压，眼神望着面前之将，沉声问道，“我观你武艺，与你身上服饰极为不符，敢问阁下大名？”
同样单手持刀，来将好似轻轻松松便挡住了赵云的银枪，口中低声喝道，“南阳黄忠、黄汉升！”
黄忠，黄汉升，历史中西蜀五虎上将之一，以老龄之躯尚可斩却夏侯渊的绝世猛将！
后世乃有传言，几近七旬的黄忠尚能斩夏侯渊于定军山，那么他年轻之后呢？他壮年时候呢？
然而此刻在赵云面前的黄忠，观其面色，不过四十上下，正是实力最为巅峰的时段……
“果然是他！”江哲听闻黄忠自述，喃喃说道。
黄忠？黄汉升？贾诩感觉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此人很有名么？为何司徒知晓然而自己却不知晓？怪哉……
望了眼手中银枪，感受着枪身上传来的强大反震之力，再加上面前这人隐隐传来的压迫力，赵云有种面对吕布吕奉先的感觉。
此人……绝不在吕布之下！
收敛心神，赵云缓缓抽回长枪，抱拳说道，“在下常山赵子龙！”
“哦？”黄忠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他方才还在想，这面前一枪就叫自己差点把持不住的家伙是谁，没想到是当初力敌飞将吕布的赵云赵子龙，怪不得有如此实力……
出战之前倒是没想过会遇到此人……
想着想着，身为武人的黄忠身上战意瞬息间暴涨，能与如此猛将交锋，实乃平生快事！
“哼，”赵云自然也感受到了黄忠暴涨的战意，轻哼一声，随即眼神一凛，双手持枪，身上气势一时间便暴涨到了顶峰。
真乃幸事！
两将心中闪过一道心念，随即同时出招……
“轰！”随着一阵巨响，战场之上，沙尘漫天飞舞，令人望不清场中局势，只听得那一阵阵极为急促的兵戈交击声，与那模模糊糊的身影。
“汰！”
“哼！”随着黄忠一声暴喝、赵云一声轻斥，周围的沙尘呈环状，顿时向四处迸散。
江哲身旁曹纯皱皱眉，策马上前到江哲与贾诩之前，挡住吹来的漫天沙尘。
同样的，对面刘表帐下那几员大将亦是出身挡在其主面前。
“此人……”眯着眼睛，刘表诧异地望着场中与赵云打得不分上下的黄忠，转身问众位将军道，“此人乃何人帐下之将？”
听闻刘表此问，众将之中大将庞季、张虎、陈生、韩嵩、吕介对视一眼，面有难色：观此人服饰，不过裨将罢了，襄阳裨将乃有几何？这叫我等如何说？
“为何不说话？”刘表心中有点气，低声喝道，“那赵子龙何许人物？你等帐下既有如此猛将，为何不推荐于我？你等乃有私心耶？”
“岂敢！”庞季、张虎、陈生、韩嵩、吕介五将急忙抱拳说道，“实是我等当真不识此人……”
“你等……”刘表气结，随即摇头叹息道，“如此猛将，却身着牙将服饰，若是被他人知晓，还道是我刘景升目浊难识人才……”
“咳咳，”刘表话还没说完，蔡瑁一阵咳嗽声将他打断。
“德珪？”刘表狐疑地望向蔡瑁。
只见蔡瑁上前凑近刘表，低声说道，“此人亦非牙将……莫非主公忘却了？此人乃主公亲自提拔的裨将……”
“……”刘表张张嘴，皱眉狐疑问道，“当真如你所说？”
蔡瑁望了一眼刘表，低头暗思片刻，复抬头细声说道，“主公，此人有一子，得了一种怪病，日夜咳嗽不止……”
“是他！”刘表为之愕然，脸上顿时起了几许尴尬之色。
原来，黄忠之子黄叙素有怪疾，日夜咳嗽，是故黄忠变卖家中产业，举家来到襄阳为儿子看病，不曾想儿子的病还没治好，身上的盘缠却已用得差不多了，为此黄忠有些犯愁。
有一日，黄忠上街给儿子买药，中途却碰到几个地痞，将他身上的钱财偷了去。
待黄忠来到药店，一摸怀中，竟是一个铜钱也无，顿时面色大变，想起方才死缠着他的那几个地痞，他心中勃然大怒。
这可是叙儿的性命钱啊！
那一日，襄阳治安大恶，究其缘由，乃是一人当街“行凶”，力敌百余地痞，将对方打得连连讨饶……
而当初差人将黄忠拿住的，便是掌管襄阳治安的蔡瑁。
听闻黄忠道出实情，蔡瑁平日就深恨那些地痞屡次给他找麻烦，见黄忠如此勇武，乃将他推荐给刘表，不过却将黄忠力敌百余地痞之事去了……
也是，若是被刘表知晓城中治安败坏如斯，蔡瑁岂不是自找麻烦？
而后，听闻黄忠之事，刘表果然不予怪罪，更助了黄忠两千钱。
两千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然而对于黄忠来说，是绝对不够用的。
为此，刘表心中也是知晓，见黄忠面上愁容未去，乃笑着问他，是否愿意在自己帐下出任。
黄忠此时正为日后发愁，闻言当下拜谢应允。
从白身提拔，自不好提拔太快，是故刘表乃欲先用黄忠为城门令，掌观一处城门，随后再用为将领，谁知后来诸事太多，又有曹孟德‘害’天子一事，刘表便将此事给忘了……
于是乎，黄忠便在襄阳东门，做了将近一年的城门守备……
不过对此，黄忠却不是很在意。
刘表治下荆州，确实可称是天下少有的几处富饶之地，理所当然，黄忠的军饷也不会太低，自是足够为儿子买药之余，弥补家用。
对此，黄忠心中自是对刘表心存感激，是故当刘表颁布将令欲起兵讨伐曹操麾下江哲，从襄阳守备军筹集人手时，黄忠第一个报了名……
“咳咳……”想起了来龙去脉，刘表面上自是有几分尴尬，若是说到底，那黄忠可是算他帐下人物的，点点头，他面色自若地说道，“此人与赵子龙不分上下，甚为骁勇……”
蔡瑁何等人物，当即便明白了刘表的意思，插嘴说道，“主公，如此猛将，不可不重用啊！”
面对着如此识趣的小舅子，刘表心中大畅，点头说道，“是极！此人当受大用，德珪，此事你来安排！”
“是！末将记下了！”蔡瑁一脸平静，恭敬说道。
“唔……”刘表转头望了一眼场中，见黄忠与赵云打得不相上下、难舍难分，乃皱眉说道，“赵子龙，非一人可敌，此人能将他逼迫如斯，实属不易，德珪，鸣金叫他回来！”
“是！不过……此刻胜败未分，这……”
“唔？”刘表满脸古怪之色，转身对蔡瑁说道，“赵子龙乃天下闻名之将，你以为他如此无用耶？”
“额，是！末将当即令人鸣金……”
赵云自是天下闻名不假，然而黄忠除却名望之外，本身武艺却不在赵云之下，刘表自诩识人乃明，却亦是低估了黄忠……
而同时的，贾诩亦是在向江哲询问这个问题，他想来想去，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司徒何以如此高看那黄忠？”
五虎上将啊……
江哲苦笑一声，他自是想不到此行会遇到这位壮年、堪比吕布的猛将，黄忠、黄汉升！
“此人武艺精湛不说，其箭术……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箭术？”贾诩闻言朝场中黄忠看去，自是望见他背后那巨若一人的战弓，面色大愕：若要开启此弓，需耗费多少气力？
贾诩低头望了望自己瘦弱的手臂，面色大皱，随即望了一眼身边江哲，顿时得到了安慰……
“文和？”江哲对贾诩面色古怪地望着自己胳膊，狐疑问道。
“唔？”贾诩猛地回过神来，暗暗埋汰自己几句，随即凝声说道，“若是此将当真有如司徒口中那般实力，恐怕赵将军难以功成，如此一来，我等便要早做准备……”
“唔！”江哲点点头，对站在面前的曹纯说道，“子和，此次便要看你虎豹骑了！”
“是！末将谨记！”曹纯低喝一句，随即心中暗暗骂道，这该死的杨鼎，关键时刻，死哪去了！还有那孟旭……这两混账东西！
曹纯自不会为这两人担忧，只要是能进虎豹骑的，自是能以一当十之辈，更别说伯长级的将领，若是换做别的军队，就算为副将，亦可胜任。
别看杨鼎那区区两百虎豹骑，却是能当两千骑兵之用，若是有人欲剿灭此军，必动用大量军队乃可功成……
正如如今代理襄阳事物的蒯越那般做法，动用整整八千兵甲，四处围捕在荆州腹地捣乱的虎豹骑……
话说短短十余日，荆州已有两、三处县城不备之间，被这两百虎豹骑冲入城内，杀却守官，烧却存粮，随即消逝远遁。
为此，蒯越深感头疼。
说远了，且再回到赵云与黄忠的交锋之中……
两将相斗足足百余合，然而却亦是胜负难分，而观两人神情，黄忠面色涨红，气喘不已，然而目中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坚毅，而向来气息悠长的赵云，如今却是胸口起伏不定。
此人……确实不在那吕奉先之下……赵云皱眉想道。
而他却想不到，此刻黄忠心中更为惊愕，他出阵本是欲斩却几员曹将，以报刘表往日恩情，没想到却遇上了赵云，更没想到的是，任凭自己如何发力，那赵云好似磐石，丝毫不动。
赵云的枪法，本就是讲究‘先立于不败之地，后乃求可胜之机’，当初对阵吕布如此，如今对阵黄忠亦是如此。
皱眉想了想，黄忠策马退后几步，收起手中大刀，随即从背后取过那柄巨弓来，望了一眼赵云，他从战马一旁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箭支，然而令人无比惊愕的是，那玩意与其说是箭支，不如说是短枪，除去背后的翎羽，与短枪又相差几何？
“什么？”望着对面黄忠举弓搭箭，赵云眼神惊疑不定，这……这也算是箭？
就在赵云疑惑的同时，黄忠猛地拉弓，偌大一巨弓，竟被他拉至如满月一般，仅观弓弦粗偌小指，便知此人实是天生神力……
“锵锵锵……”然而此刻，刘表阵中却响起一阵鸣金之声。
“唔？”黄忠皱皱眉，疑惑地望了一眼身后，随即心中犹豫一下，猛地一箭射向赵云面前一丈外的地面……
但听一声霹雳之响，赵云只见一道寒光逼近自己，正要举枪抵挡之时，却听“轰”的一声，面前丈余地面尘土飞扬……
“……”待得面前尘土缓缓散开，赵云惊见丈外那处插着一柄‘箭支’，大小如短枪一般，大半截深深埋入地面，只余下尾部翎羽颤抖不停，通体由铁打造的箭支，此刻犹是发出一阵‘温温’之响。
而观此箭支周围地面，竟是如蛛网一般裂开数丈……
“嘶……”两军中皆倒抽一口冷气，实是想不到黄忠竟有如此绝技。
江哲虽说早已知道黄忠本事，然而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赵云心中震惊，暗暗想道，若是此箭方才射向自己，自己可否挡下？想来想去，他还是没有万全把握。
“下次见面，当用此箭败你！”用手遥遥指着赵云，黄忠铿锵说道。
此刻，就算是他穿着一身低级将领的铠甲，两军之中亦无一人敢出言笑话，因为黄忠已用自己的绝技，震慑住了他们！
“呼……”重重吐了口气，赵云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下次见面，莫要做了我枪下之魂！”
“……”黄忠面色一愣，丝毫无动怒之色，摇头微微一笑，一抱拳，拨马便走。
此人……乃劲敌！
赵云如是对自己说道。
“呜呜……”既然两将交战不果，那么唯有短兵相接了，同一时间，两军中阵响起一阵战号，随即便是震天的擂鼓之声。
“虎豹骑！”曹纯大喝一声，手指刘表军喝道，“有敌无我，杀！”
“喝！”两千余虎豹骑同时带上头盔，翻身跃上马背，持枪便朝刘表军冲杀过去。
“此地对骑兵不利，尔等莫要心俱！”握着一口宝剑，刘表遥遥指着江哲方喝道，“杀！杀一人，赏百钱！杀十人，赏千钱！杀一员虎豹骑，赐黄金十两！杀……擒江哲者，官升三级，列侯，赏黄金万两……”
“嘿，”江哲摇摇头，转身对贾诩笑说道，“文和，看来我是越来越值钱了，改天若是缺钱了，倒是可以将自己卖了……”
“不不不，门下倒是认为刘景升小气了，”知道江哲是在说笑，贾诩少有地揶揄道，“司徒莫要忘了，有人可是用洛阳等数城来换司徒呢……”
“呵呵，”江哲摇头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好了，不说笑了，击退刘景升之后，便将他交予袁术吧，我等却是不淌此混水了？”
“司徒不怕袁公路尽得荆州之地？”贾诩哂笑道。
“如此……”仰头望着天，江哲长长叹道，“如此我倒反而安心！”
“咦？”贾诩面色发愣，显然不解江哲话中含义。
太小看我虎豹骑了！冲在最前，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枪阵，曹纯心中冷笑一声，随即大喝道，“投枪！”
“喝！”随着两千虎豹骑一声大喝应和，两千杆精铁打造的战枪被他们用力丢出。
这可比两千支箭支要令人震撼地多，仅观刘表军面色就可以明白。
“啊！”望着天下黑压压的一片，冲在最前的刘表军惊呼一声，气势顿时为之一扼，更有甚者，有的士卒竟楞神望着越来越近的战枪，呆若木鸡。
“轰，轰！”随着一阵巨响，刘表军中大乱，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岂有此理！”刘表喃喃念叨一句，愕然望着自己麾下士卒被虎豹骑精铁打造的战枪死死钉在地上，惨叫着求助。
然而战场之上，何人有余力可救他们？
他们有的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有的却是三、两人被钉在地上，有的被长枪穿过头颅、心口等紧要部位、当即气绝，有的，却是被刺穿在腹、腿等部位，存下半口气，哭号着求助。
他们却是哭号，刘表军士气便更为低落。
不少刘表麾下将士望着直冲过来的虎豹骑面露惊惧之色，双手双脚好似是不听使唤，颤抖不停。
“取刀！”望着敌军眼中的惊惧之色，曹纯心中冷笑，又是一声大喝，“杀！”
两千虎豹骑取刀在手，借助马力，恍如鬼神一般收割着刘表军士卒的性命。
但见战场之中头颅、断臂、鲜血四下飞舞，虎豹骑犹如地狱中归来的恶鬼一般，叫刘表军将士不敢对付。
“虎豹骑名不虚传……”刘表暗暗一叹，随即对身边护卫喝道，“传令下去，叫庞季、张虎、陈生等人将虎豹骑给我截住！不惜一切代价，遏制其马力！”
“诺！”数员护卫当即应命，拨马分别朝几员将领处而去。
短短片刻的功夫，曹纯便有心觉，似乎面前的刘表军越来越密集了？
抬头望了眼远处，曹纯乃望见刘表帐下数员将领死命驱使麾下士卒前来，而同时的，虎豹骑的冲力亦被渐渐遏制。
骑兵若是没有了冲力，就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么？
或许别的军队是这样，然而却绝对不会是虎豹骑！
刘景升，你太小看我虎豹骑了！曹纯暗暗又重复了一遍……
而与此同时，袁术望着面前的襄江，随即又转身望了眼身后接天连地的军队，脸上露出几许笑意。
“出发！目标……江夏！”

第三百零三章 愈加混乱的局势（二）
骑兵，向来便是步兵的克星。
而步兵，自然也有对付骑兵的妙法，那就是枪阵！
枪阵，长枪兵紧密排列的方阵，亦或者说是盾墙……以人的躯体构成的盾墙，目的便是遏制骑兵的冲击。
众所周知，骑兵一旦没有了机动性，便只能称之为胯在马上的步兵，下马之后，或许还不如一般士卒来得强。
对面枪阵，骑兵唯一的选择便是退却，而后趁机偷袭……
当然了，这是一般的骑兵，决然不是虎豹骑。
当初在许都练兵之际，江哲便对帐下虎豹骑如是说，恩，也可以认为是要求、是准则。
吃最好的食物，拿最多的军饷，做最苦的训练，去最恶劣的战场……
这便是虎豹骑！
事而如今，虎豹骑初具成型已有年逾，期间不曾遇到真正的恶战，就算半月之前被贾诩设计埋伏，被淯水直冲下游，虽说损了不少战马，然而虎豹骑将士却是未曾折损一人。
而此刻，他们却迎来了自己第一场恶战！
以两千之数冲击三万人的刘表军队，冷眼望着面前如盾墙一般的枪阵，虎豹骑乃欲叫人重新定义骑兵的含义……
除此之外，他们更欲人明白一事，就是……
虎豹骑，不管马上马下，皆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挡住了，挡住虎豹骑了！”在整整五千余刘表军的通力合作之下，虎豹骑的冲势被遏制住了。
“做得好！”刘表帐下大将庞季大手一挥，朝两边喊道，“张将军、陈将军，休要迟疑，左右夹击！”
“唔！”张虎遥遥与陈生对视一眼，率领各自帐下士卒从两翼迂回包抄虎豹骑，意欲夹击。
以整整五千人为诱饵，为的仅仅是欲围住虎豹骑，这个饵下得不可谓之不大……
眼看着虎豹骑便要被刘表军拦截包围，而后面的曹兵却是还未赶到，贾诩面上自是挂起几丝担忧，转身对江哲犹豫说道，“司徒，虎豹骑孤军入内，怕是不妥啊……”
“唔……”只见江哲皱眉望着场中局势，然而神色却无半点异样。
唔？这算何等答复？贾诩面色古怪，正欲再行问话之际，却听江哲淡淡说道，“三千虎豹骑的花费，支撑三万寻常骑兵亦有余，倘若奈何不了如今这般局势，那这虎豹骑……”
要来何用？贾诩自是在心中为江哲补上了后半句，随即心中暗暗想道，三千虎豹骑的花费竟可支撑三万骑兵……看来司徒怕是将此次当做练兵了……
兵不贵多而贵在精，司徒深得其中奥妙……贾诩暗暗点头。
“你方才说什么？”望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刘表士卒，虎豹骑伯长陈开冷笑说道，“遏制住了我虎豹骑？笑话！”说着，他缓缓抽回手中战刀，从那士卒腹内。
“唔？这……”凝神注视着虎豹骑动向的刘表心下大为愕然，失声说道，“竟有此事？”
在刘表身后，蔡瑁皱眉遥遥一望，见那两千虎豹骑被己方士卒围地结结实实，其中有不少更是被斩杀了胯下之马，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虎豹骑直到如今，却亦是未折一人！
太小看我虎豹骑了！曹纯在心中极为自傲地说道。
记得当初，江哲携三十万青州黄巾并其家眷至许都，曹操乃令于禁取其精锐冲入各军，而作为曹操的心腹族兄弟，曹氏与夏侯氏自有资格先选精锐，然而在那时，曹操却是将曹纯平调到了虎豹骑。
虎豹骑统领，多少曹操麾下将领死死盯着这个位置？
就连夏侯惇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亦是眼馋，更别说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人，其余外姓将领虽说明知此军轮不到自己，不过看看总可以吧？
于是乎，曹纯顶着不少族中兄弟眼红的目光，硬着头皮坐上了这个位置。
虎豹骑确实没有叫他失望，不对，应当说是远远超乎了曹纯的想象。
换而言之，虎豹骑除却对上级极其不敬、打架斗殴屡禁不绝之外，曹纯对自己所掌的这支军队还是极为满意的。
为了树立自己的威望，曹纯平常板着一张脸，可谁知道他心中乃在暗暗偷笑呢。
虎豹骑，震慑天下乃在今日！
曹纯心中涌出强烈渴望，浑身战意愈来愈强，单手持着战刀，重重喝道，“虎豹骑……”
“喝！”仅仅一声重喝，不曾有任何口号，但即便如此，虎豹骑全军的气势一时间亦是涨了几分。
“嘿嘿，”在曹纯身旁不远处，虎豹骑伯长陈开淡然望着自家统领统领冲杀在最前，心中暗暗点头。
虎豹骑，象征着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亦是如此；就算面前时刘表军的枪阵，亦是如此！
就在刘表等人惊愕的眼神中，虎豹骑两千骑重重撞击在刘表军的枪阵上……
“嘶嘶……”随着一阵战马的惨嚎，数百匹战马瘫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仅仅只是一波冲击，虎豹骑便折损了战马三百余匹，将士……唔……不曾折损？！
“怎么可能？”对此，刘表惊呼一声。
“呼……”重重吐了口气，曹纯缓缓从地上站起，手中死死抓着眼前敌兵砍来的长刀的刀刃，冷笑说道，“你欲何为？”
那刘表士卒目瞪口呆地望着曹纯左手血流不止，随即又望望曹纯面色，一时间有些发愣。
在我面前走神，找死？曹纯冷笑一声，起身一道将面前的刘表军砍成两半，随即环视四周，见此人似乎被刘表军团团围住，乃对他们勾勾手，冷然说道，“来，过来杀我！”
见曹纯如此笃定，附近的刘表军却是有些迟疑，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乌合之众！”曹纯冷哼一声。
“你说什么！”附近乃有一员刘表麾下偏将见曹纯出言不逊，勃然大怒，挥舞着手中长矛策马冲将过来，然而还未靠近曹纯，却被呼啸而来的一骑诛杀。
“统领大人似乎有些狼狈啊？”来将似笑非笑地对曹纯说道。
曹纯瞥了那人一眼，见是自己麾下伯长陈开，当即笑骂道，“夺我功勋在前，辱我在后，陈开，几日不教训教训你，你倒是又有些皮痒啊！”
“嘿！”陈开嘿嘿一笑，指着方才那员偏将的战马笑道，“岂敢岂敢，统领大人且上马……”
“算你识相！”在附近众多刘表士卒不知所措的眼神中，曹纯翻身上马，随即笑哼说道，“可敢随我冲杀一阵？”
“有何不敢？”陈开扛着战刀大咧咧说道，“统领身后半丈之内，末将自当紧随！”
“好大的口气，那你便紧跟试试！”说着，曹纯面色一凛，直直朝着刘表军士卒最为密集之处冲杀而去。
“好家伙！”陈开苦笑一声，摇摇头紧跟在后。
而观此刻战场局势，两千虎豹骑，在为数众多的刘表军冲击之下，渐渐被分割包围。
对此，江哲眉头大皱，聚则存、分则损，这个兵家道理他岂能不知？然而就算他知晓，帐下虎豹骑却不知晓。
这下麻烦了……贾诩偷偷望了一眼江哲，见他面色不渝，当即选择闭口不言。
“哼！”江哲冷哼一声，打定主意日后要给那帮嗜杀的家伙好好上一课，想罢转身对心腹护卫喝道，“擂起战鼓，全军压上！”
若是虎豹骑尽数折在此地，那江哲还不心疼死？哦，还有荀彧与曹操……
“咚咚咚……”
听闻江哲中军响起一阵战鼓声，随即其中军冲杀过来，仅留下数百士卒护卫，刘表心中一愕，诧异说道，“这般便动用全军了？”说罢，他亦对身边裨将喝道，“擂鼓，我等自是不可示弱！”
“诺！”
于是乎，双方乃用前军试探变为真正的全军鏖战，其罪魁祸首，便是战场之中最为耀眼的虎豹骑！
马上乃是虎，下马便成了羔羊？
若是你这般认为，那么虎豹骑会用他们手中的战刀告诉你，这个想法极为错误！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刘表军，就算虎豹骑有马铠，亦是损及了不少战马，那么这些失去了战马的虎豹骑当如何抵御为数众多的刘表军呢？
虎豹骑会告诉你的！
“砍马！砍马！”刘表军大将庞季见虎豹骑如此骁勇，撕心裂肺地吼道。
当即便有不少刘表士卒闻言砍向一名虎豹骑的马腿……
与其余虎豹骑一般，面对着十余柄径直朝自己胯下战马砍来的长刀，这名唤作梁宜的虎豹骑士卒心下发狠，一咬牙从马上跃下，手起一刀将自己面前的一员刘表军砍倒在地。
但听一声马儿的嘶叫，此刻再观身后，见与自己相处年逾的战马被敌军砍成肉泥，梁宜心中大怒。
“杀！”骑兵无有战马，又有何可惧之处？如此想着，离梁宜最近的十余名刘表怪叫着冲了上来。
“找死！”梁宜从牙齿中崩出两个字，举起左臂挡住劈来的长刀，随即猛地向前一顶，在复一刀，便结果了一名敌军的性命。
然而这还不算完，双手手持长刀，梁宜左劈右砍，竟是硬生生被他砍倒三人，而反观刘表军，一刀砍在梁宜身着的铠甲上，却只能爆起一线火花。
“唔？”庞季面露奇色，趁梁宜不备，暗取弩箭在手，一箭射出。
听闻背后有恶风袭来，梁宜心中一惊，当即欲避，忽然面前闪出一将，收起刀落，直直朝自己面门袭来……
皱眉望着眼前这名栽倒在地的虎豹骑，刘表帐下大将吕介皱皱眉，弯腰欲将其身上铠甲摘下，忽然，她感觉一只手死死扯住了自己的衣甲。
吕介心中大惊，顿感不对，急欲后退，却被那虎豹骑死死拉住，吕介心中大急，当即抽刀朝前一挥舞，顿时一只手臂飞起半丈。
而同时得，吕介却是猛感面前一道寒风闪过，随即抬起头，惊愕望见那虎豹骑士卒用右手手半支撑身子，左手手臂亦是不翼而飞，脖子处的血肉模糊，流血不止，就算如此，那人亦是斜拉着脑袋望着吕介，眼神中的凶狠之色，叫吕介毛骨悚然。
虎豹骑，实乃凶恶之兽！
“砰！”随着一声轻响，那名虎豹骑士卒终于一头栽倒在地，观其半闭的双目，暗淡无光。这回却是真的毙命了……
犹豫着上前，吕介一面极为谨慎得关注着这名虎豹骑的动静，一面从他身上剥下那件铠甲，在手上掂了掂，随即仔细地反复打量，眼中的凝重越来越重……
“曹贼下了好大的本钱！”接过吕介递过来的铠甲细细一看，庞季冷笑一句，然而心中却是极为凝重。
若是这些虎豹骑尽数是有如此铠甲武器……当真难办！
是的，刘表军胜在兵多，曹军胜在兵精，再加上武器、铠甲的差异，就算刘表麾下之军比曹军多了数倍，亦难取胜。
为此，刘表帐下数位将领面色大愁，亲自上前欲斩杀几名虎豹骑助涨士气，然而还未曾等他们有何作为，虎豹骑的伯长们却已是找上了他们……
“此军当真骁勇……”望着眼前的赵云，黄忠缓缓说道，“不知谓之何名？”
“虎豹骑！”赵云淡淡说道。
“哦，”黄忠点点头，随即望着赵云凝声说道，“为何前来挡我去路？”
瞥了一眼手中银枪，赵云展开架势，乃将此枪平举在前，淡然说道，“此处唯有你，乃是劲敌！我试问不可放你过去祸害我军将士！”
“……”黄忠皱皱眉，凝神望着赵云冷冷说道，“方才我说过，下次再见当用弓箭取你性命……”
“哼，”赵云冷笑一声，低声喝道，“你可以试试，究竟是你弓箭取我性命，还是我以手中之枪取你头颅……”
黄忠一愣，因为他感觉眼前赵云一时间的气势竟是死死压制了自己。
赵云……认真了！
而如今场中局势，曹军以虎豹骑为先冲击、枪兵在后掩杀，再者，更有弓弩手为辅助，对此，刘表军空有人数，却是节节败退，败局已定，难有反败为胜之机。
“主公，”偷偷望着刘表面上神色，蔡瑁见机说道，“曹军骁勇，鏖战绝非良策，不若暂且退兵，再做他计……”
“退？”刘表面上挂起几许古怪之色，心中暗暗说道，我自是想退，然而江哲会叫我如此轻易退却么？
这回刘表却是又想错了，江哲会放他退却，他自是恨不得刘表回去与袁术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再者，以三万兵马对阵江哲一万余兵，乃败，试问刘表又有何等面目退兵？
蔡瑁显然也明白刘表心中的迟疑，低头暗思对策。
就在此时，西边忽然出现一支兵马，为首两面大旗，黑底白字，一面上书一个‘江’字，一面上书一个‘曹’字，旗下有一面小旗，‘徐’……
竟是徐晃麾下之军！
原来当张辽与徐晃来至安乐，听闻江哲引军出战刘表，心中大急，因张辽伤重难以复战，于是乎徐晃唯有孤身引万余兵马前来助阵。
遥遥望见那军，刘表面色微惊，当即心怒喝道，“我对其心存善心，那江守义乃欲赚我在此耶？”
蔡瑁见刘表乃有退兵之意，当即抱拳说道，“主公，不可恋战，当速退！末将愿为主公断后！”
“……”刘表皱眉沉思片刻，随即对身边护卫喝道，“鸣金，收兵！”
“诺！”
而与此同时，江哲与贾诩正在刘表迟迟不退兵犯愁。
难道那刘表欲在此地与自己等人来个鱼死网破？对此江哲有些担忧。
忽然，贾诩面上笑容一展，手指一处说道，“司徒且来，我等援兵至！”
“刘景升败局已定，然而我等却是不能在此地杀他，如此一来，我等来不来援兵又有何……援兵？”说了半截，江哲才反应过来，转身望了一眼远处，果然见到一‘徐’字旗帜。
“公明？”江哲皱皱眉，口中喃喃说道，“且不知安众局势如何……”
“司徒，”贾诩轻呼一声，指着前方刘表中军说道，“刘景升欲撤兵了！”
“好！”听闻贾诩之言，江哲面色大振，摇头苦笑说道，“我等在此与刘景升多僵持一息，便叫那袁公路占一分便宜，唉！”
“呵呵，我观袁术怕是难图……”贾诩哂笑道。
“锵锵锵……”果然，不到片刻之际，刘表中军便响起一阵鸣金之声。
“司徒，我等亦下令收兵吧……”贾诩如是说道。
“唔……”江哲轻吟着点点头，忽然低声说道，“叫徐公明尾随掩杀，却是不能叫刘表如此轻易便遁走！”
“司徒？”贾诩面上一愣，迟疑说道，“且叫刘景升留着此些兵马以应付袁公路，我等坐观其二人相斗，岂不是更好？两相平衡之下，司徒也可安心处理北面事物……”
“呵，”江哲轻笑一声，随即长长叹道，“若是袁术得了荆州，我恐怕会更安心……”
“咦？”贾诩面色大为疑惑，他已是不止一次听江哲如此说了。
而与此同时，武关之外五里外！
望着远处偌大的武关，西凉刺史马腾身居一处高地，眯着眼睛眺望着武关动静，口中喃喃说道，“防备如此森严，要破此关，何其难矣！”
马腾身边，大将马玩见其主公面带忧愁之色，迟疑说道，“主公，若是兵袭江守义之后，这武关，不可不图啊……”
“唉……对了，可有那两个混小子的消息？”马腾皱眉问道。
“这……”马玩迟疑一下，讪讪说道，“暂时还无少将军与庞小将军消息，主公莫要动怒，怕是两位小将军有事耽搁了……”
“哼！”马腾重重一哼，转身便走，口中丢下一句话来，“着全军备战，一个时辰之后攻关，不惜一切代价，与我拿下武关！”
“是！末将遵命！”马玩当即应道。
然而就在此刻，马腾口中的两个混账小子，却是穿着一身曹军服饰，躺在武关库藏中的粮草之上悠闲地睡着大觉……
而武关的守将潘央，却是手捧一份文书细细看着。
“三日弃关回报……这……”

第三百零四章 一石二鸟！
建安二年十一月初，荆州刺史刘表与江哲战于安乐之南，不敌江哲帐下虎豹骑，大败而遁。
曹军趁机掩杀十余里，致使尸骸遍野、血流成河，哀嚎之声，比比皆是……
其中，虎豹骑更是一路追杀刘表至其大营所在，屡次将刘表逼入‘绝境’……
“啪！”瓷器被砸碎在地的声响。
“废物、混账！”一声怒喝。
半躺在主位之上，刘表一面让心腹护卫包扎着右臂上的创口，一面左手指着帐内众将，怒声喝道，“你等到是说啊！莫非是被那虎豹骑打怕了？我荆州花却无数钱粮，竟是养着一群酒囊饭袋？”
说着，刘表重重一拍位置上的扶手，只听咔嚓一声，扶手折了……
帐内低着头、默然不语的众将闻声不禁心神一颤，偷偷抬眼望了眼刘表，再复低头。
平日自诩麾下将士之勇武天下难挡，然而如今以三万兵马敌江哲一万兵，却遭惨败，对此，他们实在是想不出用何等理由来辩解。
难道要对刘表解释：我等本来是与曹军打得势均力敌，坏就坏在敌方乃有援兵，我等却是无？
要是这样说，恐怕刘表会愈加愤怒，当即下令将此人斩了祭旗也说不定。
别说徐晃还未曾至的时候刘表军已面临崩溃局势，就单单说以三万人马不敌江哲一万，就足够刘表为之震怒了。
“主公，”身为刘表的心腹，这个时候也只有蔡瑁敢出言劝说了，只见他微微一抱拳，对刘表凝声说道，“此战……非众将之过，主公明鉴，我等荆州将士实是不弱，然而曹贼麾下兵马，大多出自北地，北地民风彪悍，多有亡命之徒，恐怕主公也是见到了那虎豹骑，啧啧，身受重创犹思再杀一人，丝毫不顾自身，天下竟有如此军队……”
挥挥手叫身旁护卫退下，刘表抚了抚右臂的创口，点点头心有余悸说道，“虎豹骑，穷凶极恶，实难对付！如是曹贼有一万诸如此类的虎狼之师，恐怕集齐天下各路诸侯，亦难败他！”
“此时主公倒是可以安心……”大奖庞季小心地望了一眼刘表眼色。
“哦？”刘表轻吟一声，皱眉说道，“这是为何？你且细细说来！”
“是，”庞季抱拳应命，随即拍了两下手，顿时从帐外走入一名士卒，手上捧着一件铠甲。
“这是……”望着那极为熟悉的黑色甲胃，刘表为之动容，下意识地起身遥遥指着那件铠甲，口中急急说道，“可是那虎豹骑身上的铠甲？快与我看看！”
“是！”庞季当即恭敬呈上。
“嘶……”望着那铠甲做工精良，用料讲究，外层铁铠之内竟还有一层厚牛皮镶嵌的内甲，刘表倒抽一口冷气，就算自己麾下将领，亦不曾用得如此精良的铠甲，而虎豹骑却……
“从何处得之？唔……此件甲胃是从虎豹骑中何等人物手中夺之？”刘表惊异不定地问道。
庞季闻言，舔舔嘴唇犹豫说道，“士卒……”
“虎豹骑士卒？”刘表失声说道，“仅仅是士卒？士卒？”
庞季迟疑地一抱拳，点头说道，“末将自不敢有半点隐瞒……”
“……”刘表张张嘴，惊疑不定望着手中铠甲细细打量，口中乃叹道，“看来曹贼对此军乃有重望……难怪区区两千虎豹骑，陷我三万兵马阵中亦能不溃……曹贼倒是舍得！”
见刘表眼中有几许落寞，蔡瑁见机说道，“主公治下之地，亦是不弱于曹贼兖、豫、徐三州，曹贼能聚如此军队，主公自然也可以……”
“哼！”刘表笑哼一声，将手中铠甲丢给蔡瑁，转身复坐于主位，摇头说道，“虽说有如此战甲相助，虎豹骑乃有如此声威，然而此军自身实力亦是不弱，得了此甲胃，乃是如虎添翼，而我荆州将士……哼！”说起自己帐下的将士，刘表没得有地心中涌出一团怒火。
他怒的非是其他……
就算虎豹骑犹如凶猛恶兽，然而凭借区区两千之数，便将自己麾下三万人马打得斗志且无，如此且不可笑？
方才在‘撤退’之时，刘表瞧得分明：自己麾下的荆州军当真可说是一败涂地，但听一声鸣金之响，便好似一帮乌合之众一般，不顾身后砍来的战刀，争先恐后四散逃窜……
愚不可及！人力岂能比之马力？
是故，刘表两万余大军被千余仍有战马可乘坐的虎豹骑一连追杀了整整十余里，受了如此窝囊之气，不怪刘表如此动怒。
“罢了罢了，”刘表也不想与麾下将领闹得太僵，只需给他们一个警告就好，望了蔡瑁一眼，刘表低声叹道，“德珪，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一切待子柔归来再说！”
“蒯子……蒯军师？”蔡瑁有些愕然，疑惑问道，“不知主公何时发了命令？”
“命令？”刘表苦笑一声，摇头叹道，“我心中乃有预感，刘先一行恐怕是徒劳无功，安众……也罢，无用之地，丢便丢了……”
见刘表如此说，帐内众将面面相觑，均是有些愕然。
就在这时，帐外乃有一名士卒入内禀报，叩地抱拳口中说道，“启禀主公，蒯军师乃在帐外求见……”
只见帐内中将一片哗然，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安众，真的丢了？那可是抵达宛城的必经之路啊！
“……”刘表的苦笑僵在脸上，他也自是想不到，自己刚刚说了一句，那边便有厄报，挥挥手，刘表叹息说道，“且去请军师入内……”
“诺！”那荆州兵应声而退，估摸不到半许，蒯良便一脸风尘，徐徐而入，好似不曾望见帐内众人，朝身坐主位的刘表拱手深深一礼，凄泫说道，“主公，良有负主公所托……”
“嘿！”望着面色惨败的蒯良，蔡瑁冷笑一声，心中极为爽快。
仗着有些本事，屡次与我为难，如今……哼哼！
“罢了，起来吧！”如今的刘表，却是有些心灰意冷，本想着举起十万大军，一鼓作气击败江哲，直抵许都，用那曹孟德头颅祭天，以全自己……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空有十万大军，方才与江哲对阵，便接二连三地失利，这种打击，叫刘表有些难以承受。
蒯良自是也望见了蔡瑁眼中的嘲讽，然而此次却是没有半点可以辩解的，说到底，还是自己小看了江哲，反被他所算计，将安众被那张绣夺去不说，还损了不少将士，原本的万余兵马，如今却仅仅只有六千余人，其余皆死于道上……
是夜，文聘与魏延亦至刘表大营，路上，二人乃聚集败兵，得两千之众，是故才敢回刘表处，否则，若仅仅是二人孤身一人回去，还不知刘表要如何罚却二人呢。
不过此次却是他们想错了，如今的刘表，颇为心灰意冷，岂有闲工夫来惩治二人，见魏延伤势乃重，刘表当即便挥手叫二人退下歇息去了。
如此一来，文聘与魏延倒是白白担忧了一程。
夜乃深，寒风有些冷冽，然而刘表却丝毫不觉，站在帐外仰头望着满天繁星，口中喃喃说着，“战耶，退耶？”
“主公当退！”身后却是有人接口道。
“唔？”刘表下意识转身，见是蔡瑁，随复望星空，淡淡说道，“德珪不知道我心意，是故如此说，退……此次起兵十万伐曹，然而还未曾近曹贼治地，便败兵而归，试问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刘景升？”
“不不不，主公如此想便错了……”只见蔡瑁上前，对刘表稍稍一礼，恭敬说道，“敢问主公，主公此次出兵乃是为何？”
转身古怪地望着蔡瑁，刘表狐疑说道，“德珪为何有此一问，此次出兵，自是因曹贼派那江守义伐宛城……”说了半句，他却猛然醒悟。
“呵呵，”蔡瑁微笑说道，“看来主公相通了，此次主公出兵乃是为那宛城张绣，当初张济兵犯荆州，身中流矢而死，随后乃由其侄张绣统领其众，而那时，主公念在往日与张济同为朝官，又见其横死，是故任凭张绣把持宛城，此乃主公仁义所在！
此次亦是这般，曹军伐宛城，主公念在于张绣有盟，出兵相援，却不想张绣此人不念恩情，竟投身曹贼麾下，今日之后，我敢断言，天下人皆是言张绣的不是，却是不对主公名望有任何影响，试问，如此情形，主公亦不退兵耶？”
听闻蔡瑁之言，刘表心中豁然开朗，然而随即，他又狐疑地打量了蔡瑁半响，疑惑说道，“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德珪乃有一颗玲珑心啊，妙极！不过就算退兵，我亦要败那江守义一次，否则我倾荆州之兵伐曹，岂不是成了笑话……”
“如此倒是深合军师心意啊……”蔡瑁喃喃说道。
“唔？”刘表面上一愣，狐疑问道，“此话怎讲？”
偷偷望了一眼刘表面色，蔡瑁抱拳轻声说道，“主公且看着，那蒯子柔自是会力请主公出兵，实乃为弥补自己过失……若是主公胜了，他有余荣且不说，主公心喜之下，必忘却前事；若是主公败……若是主公受挫，他亦可如此说，‘主公况且受挫，何况在下’……”
“……”刘表听罢，皱皱眉默然望了蔡瑁良久，随即抬头望着星空，轻声说道，“德珪，你乃我妻弟，亦同我弟，你与子柔皆是荆州世家豪门出身，我却不管你等私下里有何恩怨，不过却是要奉劝你等一句，公归公，私归私，切莫混为一谈……方才的话我且当不曾听到，日后休要再如此，言诛同僚，乃是大忌！”
“是……”蔡瑁直听得心中一凛，额头冷汗直冒，他本就是想借此事降低蒯良在刘表心中的地位，没想到却被刘表一眼看穿。
也是，如此粗劣的伎俩也只有蔡瑁才会用……
不过即便是如此，蔡瑁的话倒是叫刘表去除了心中的忧郁，横竖都是张绣忘恩负义，与自己何干？就算此刻退兵，天下人也只有说张绣的不是，对自己名望何损？
然而话虽如此，刘表心中实是欲败江哲一阵，一阵便可……
建安二年十一月五日至十月八日，刘表高挂免战牌，休整大军三日，双方无战事。
其实这免战牌挂不挂一样，因为江哲早已趁着刘表休整的那三日，在夜间悄然将麾下士卒一一调出，只留下一座无人把守的安乐留在刘表面前……
江哲想去做什么？
自然是去算计另一路诸侯咯！
可怜刘表每日面色凝重地望着安乐，与蒯良、蔡瑁商议兵破江哲的良策，安乐之中，虽说亦是如同刘表那般高挂免战牌，然而城内，却是空无一军！
而与此同时，西凉刺史马腾已是猛攻了武关三日！
骑兵攻城，本属不易，然而武关守将潘央却差点两日便失了关隘……
潘央，乃是洛阳太守钟繇的部下。
钟繇本就是曹操旧日至交好友，当初率军投效，曹操乃任命钟繇为洛阳太守，虽说仅仅是太守职位，然而曹操却是将洛阳周边大小城池关隘，尽数交与此人，实是将他视为西面屏障。
而潘央，便是钟繇派去武关把守的将领，为的就是防备长安白波黄巾走此路后袭洛阳。
然而建安十一月初，武关守将潘央却是接到了一道极其怪异的命令。
死守武关三日，而后弃关！
若是要死守，何必弃关？若是要弃关，又何必死守？
对此，潘央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文书上的署名却叫他丝毫不敢怠慢。
汉司徒、豫州刺史、京兆尹许都令，江！
而书信之上，那偌大的‘江’字印章亦可证明，这道命令有真无假。
于是乎，潘央虽说心中不解，亦是聚起关隘内的两千余曹兵，防备着将要来到的，不知名的敌军……
话说，他一直都以为是长安白波黄巾引兵进犯……
直到十一月四日傍晚，潘央才愕然望见自己所要面对的敌军……
西凉刺史马腾麾下，整整三万余西凉铁骑！
望着关下黑压压的一片，潘央嘴里有些发苦，武关仅仅两千士卒，如何挡得住三万铁骑？
只消关门一破，自己等人怕是要尽数死于此地！
是故，潘央心中发狠，当即下令拆了关中所有木石构造的房屋，用于加固防御。
“反正司徒有言，死守三日便可！”潘央如是对自己说道，早在一日之前，他心中还有抱怨，抱怨武关好不容易碰到一场战事，司徒却叫他‘三日乃退’，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连想都不敢再想。
武关，与函谷关，萧关（非徐州那个），大散关三关合称为“秦之四塞”，历史悠久，远在春秋时即以建置。
初时称之为“少习关”，战国时改为“武关”。
关城北依高峻的少习山，南濒险要，关西地势较为平坦，唯出关东行，延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是故马腾若是不取此关，就算给他天大的胆子，亦不敢向东行。
总的一句话，武关易守难攻！
于是，领着身后三万西凉铁骑，马腾乃去武关搦战……
冷眼望着面前高高耸立的武关，马腾策马上前，好声好气喊道，“关上守将乃是何人，出来见我！”
武关之上，潘央探出脑袋瞅了一眼，待见到马腾身后的三万西凉铁骑，心中暗暗叫苦，大声喝道，“你乃何人，为何引兵犯我境地，若是你早早归去还倒罢了，如若不然……”
“如果不然怎得？”马腾眉梢一挑，嘲讽说道，“马某今日来此，识相的，便早早将此关献出，我非但恕你从贼之罪，更加以重用，若是你冥顽不灵，待得破关之时，哼！”相对于潘央，马腾的威胁更是令人心中迟疑，尤其是那最后一哼，气势慑人。
“这该死的莽夫！”潘央低骂一句，回头一望，见附近麾下士卒面有惧色，急忙大声说道，“尔等莫要惊慌，关下俱是骑兵，如何攻关，莫要被其气势所摄，好生把守此关，不日便有援兵至！”
听闻潘央如此说关下俱是骑兵，武关之上的曹兵细细一看，见果真如此，士气稍稍回转，又听闻不日乃有援兵至，士气更是大振。
“该死！”潘央说的，正中马腾软肋，马腾麾下实尽数是骑兵无疑，平地冲杀还好说，攻城略池，实非他们所长，为此，马腾有些郁闷，只想着骑兵日程快，却是忘却了攻城之事。
不过，也是马腾掌握着这三万骑兵，若是江哲，他自然会说句，“骑兵，就不能攻城么？”
是的，骑兵也可攻城，而且若是得当，不损一骑，只是马腾不知这等用兵之法罢了。
当日，马腾在武关之下良久，最后无奈而归。
第二日，心中发狠的马腾竟是连夜造出井阑三十余架，欲叫麾下骑兵下马登上井阑，充当弓手攻关。
这下子潘央的乐子就大了，以两千曹兵抵御马腾五六千‘弓手’，这一站当真极为艰难。
最后，潘央一方战死曹兵多达八百余人，其余重轻伤无数，马腾一方，更是伤亡惨重，折损西凉兵乃有两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然而，就当潘央认为击退了马腾，可以安心的时候，那一夜，关中库仓走水，存粮皆被烧毁……
这一下，双方局势顿变……
而关下马腾亦是望见了关上的大火，来不及查问缘由，率军又攻了一回，却被潘央死命抵住。
然而此时此刻，关上曹兵，仅存百余人……
破关在即！
与此同时，潘央口中的司徒大人却已是抵达武关东面的庐氏，不过他却非是前来援助武关的，而是欲将西至庐氏、东至宜阳的所有百姓有偿迁往鲁山、襄城二地，随即将原有村落、县城烧毁，将原有水源、湖泊尽数用污秽之物染便……
可以说，庐氏与宜阳之间，已无一处可居之地，已无一处可用之水，已一粒可食之粮……
同为毒士，贾诩的作风与李儒颇为相似，不过他后面的计谋，却是要比李儒来得高明几分！

第三百零五章 二顾茅庐……
我，乃刘备，字玄德，涿郡涿县人。
家祖乃大汉中山靖王刘胜之后，然而家道中落，以织席贩履为生。
家父早卒，家母含辛茹苦，操持家业，是故，我自小便有一心愿：光耀门楣，复家祖之兴旺，莫要使母亲再如此操劳。
随后，初平年间，大汉天灾连年，百姓流离失所，各处贼寇蠢蠢欲动，致使大汉百姓雪上加霜，苦不言堪。
身为皇室之后，我当报效国家、安定黎民，传我名于世，如此才是大丈夫所为！
中平元年，贼首张角举众数十万叛于钜鹿，贼子头裹黄巾，自称太平道，贼势滔天，战祸波及豫、兖、冀、青、扬、荆等州，声势极为浩大。
大丈夫自当传名四海、流芳百世，岂能碌碌无为，空活一世？
是故，我欲与村中豪杰一同前去抗击黄巾，不想却是碰到两位豪杰，唔，也就是如今的二弟、三弟……
二弟关羽，字云长，并州河东解人，一身武艺平生罕见，实乃绝世猛将！
而三弟张飞张翼德更是了不得，虽出身屠户，然而一身气力，犹在云长之上，常言‘在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他人或许不信，但是我信……若是翼德能戒酒戒躁，成就不在云长之下。
我等三人于桃园中燃香结拜之后，当即是相助郡守，那一战，二弟三弟瞬息之间便斩却贼子军中大将，致使黄巾贼群寇无首，为我军所大败！
本想着借此求一官位，然而万万不曾想到，传承四百余年的大汉，如今却已是那般模样……
宦官当道、外戚横行，每日为一己之利钩心斗角，却是将天下百姓视若无物……
身为皇室宗亲，自当清君侧，然而……唉！
短短两三年，期间诸多事，最为令人痛心的便是亲眼见着皇权日渐旁落，威仪尽丧，而后，天下乃有了那几路诸侯。
豫州曹孟德，兖州吕奉先，冀州袁本初，扬州袁公路，江东孙伯符……
我兄幽州刺史公孙伯圭，亦被曹孟德与袁本初合兵破于易京，自刎而死。
而我却帮不上他任何忙，不但如此，还将陶公所托付的徐州被那吕布所夺，从那时开始，我便有些疑惑，猛将之中诸如二弟三弟者，天下可有出其右者，然而为何我还是屡战屡败？竟连被曹孟德逐出兖州的吕奉先也对付不了，这究竟为何？
就在这时，我遇到了一人，不不不，是见到了一位名士，就是因为他，我才明白过来，我为何屡次战败。
乃是欠缺了出谋划策的谋士！
而那人，便是极受曹孟德器重、大汉司徒，江哲、江守义！
听闻二弟、三弟所述，当日伐徐州之时，司徒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说得吕布麾下大将臧霸与其麾下整整四万余泰山寇反戈……
谋士，都是这般善于攻心么？司徒就如此料定那臧霸会降？
期间的缘由，仅凭我中人之资自是想不通的，然而就算如此，我却亦是明白了一件事：谋士，决然不可或缺！
若是我早早便有诸如司徒这般的谋士相助，岂会失了徐州？岂会坐视曹孟德胁迫天子而力不从心？
曹孟德乃有司徒等贤士相助，那么我的谋士，又在何处？
“咦，你这人好生奇怪，前来叩门却是顾自走神，我且问你，你欲寻何人耶？”
“唔？”刘备茫然回过神来，见面前那童子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急忙抱拳说道，“刘某一时失神，赎罪赎罪，敢问诸葛孔明可是居住在此？”
只见那童子歪着脑袋打量了几眼刘备，见刘备目光清澈，面容之上自有几分浩然之气，遂偷笑说道，“你却是来得不巧，我家公子去了襄阳，还未曾回来……”
“啊……”刘备脸上挂起几许失落，犹豫一下皱眉问道，“敢问，不知你家公子何时回来？”
“这却是说不好，”那童子撇撇嘴，歪着脑袋迟疑说道，“或许三两日，亦或许三两月，公子行事，向来叫人难以琢磨！”
“这……”刘备面色愁容更甚，低头一思拱手说道，“如此，刘某暂且回去，三日后此时且再来拜访，若是期间你家公子归来，可否与我知会一声，便说我来过！”
“可是我却不是你知你乃何人，如何代为知会？”童子歪着脑袋疑惑说道。
“哦，刘某失礼了，”刘备讪讪一下，随即一拱手，徐徐说道，“汉左将军宜城亭侯皇叔刘备、刘玄德……”
童子眨眨眼睛，歪着脑袋回复道，“我却是记不得如此多名字……”
“额……”刘备哑然，随即摇头笑道，“只需说刘玄德前来造访便是，唔……便是当日在许都与你家公子有一面之缘的刘玄德！”
“恩，我记住了！”童子点点头。
“如此，刘某告辞了……”深深叹了口气，刘备大袖一挥，径直归去，走了数步，回首望了一眼此间茅屋，凝神静望良久，方才离去。
而就在刘备离去之后，茅庐之内便是走出一声，望着刘备离去的方向笑着说道，“素闻这位皇叔之名，却是无缘一见，今日总算了却平生夙愿……嘿嘿！”笑了几声，他脸上笑意一收，点点头正色说道，“此人有圣贤遗风，虽贵为皇叔却无丝毫架子，平易近人，实属难得！”
就近一观此人面色，正是徐庶、徐元直！
“嘿，”轻笑一声，徐庶围着那童子转了一圈，口中啧啧说道，“当真是惟妙惟肖，六丁六甲之术，确实不一般！”
“哼！”只见那童子轻哼一声，却是无了方才的幼稚模样，负背双手正色说道，“此乃障眼法，小伎也，岂能比得六丁六甲驱使天地之力？”
“当真？”徐庶好似有些不信，疑惑说道，“听闻士元述说，六丁六甲中乃有一术可行云布雨，如今荆州缺雨，不若叫我见识见识？”
“你！”那童子没好气得瞪了徐庶一眼，摇头无奈说道，“荆州雨水未至，乃是气数，天意如此，若是逆天而为，就算我手掌天书，亦要折损数年寿命，你乃欲我早死耶？”
“啊？”徐庶闻言一惊，急忙说道，“如此要命，还是别试了……”说着，他好似想起一事，甚为古怪地着那童子，尴尬说道，“额，孔明，你可否……可否变回来？我好生不习惯……”
“……”只见那童子抬头白了徐庶一眼，随即口中默念一诀，在徐庶一如既往的惊愕眼神中变回寻常模样。
面如冠玉，目似星辰，头顶发冠，束发垂腰，身着一袭素白粗布之袍，不是当日刘备在许都见过的诸葛亮又是谁？
天卷上策，竟记载着如此精妙道法？
“呼，”重重吐了口气，徐庶抬脚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转身望着诸葛亮说道，“如何？你这位大贤出是不出此山？”
只见诸葛亮徐步走向徐庶，面上乃有几分思索之色，待得瞬息之后，他抬眼摇头说道，“管中窥豹，时见一斑……虽说我在许都见过此人，然而却不曾细处，如此无法断定其为人，如是此人亦诸如袁本初一般，乃沽名钓誉之徒，我当不予理会！”
“嘿！”徐庶感觉有些好笑，哂笑问道，“你欲如何？”
“唔……”诸葛亮细细一想，皱眉说道，“此人乃言，三日后再来拜访，如此……这般这般！”
“啊？”徐庶听罢，有些愕然，迟疑说道，“如此岂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瞥了一眼徐庶，诸葛亮淡淡说道，“此人倘若能过我心中考验，我自当终我一生，助他成就大事！”
徐庶皱眉一想，摇头叹道，“我观此人乃心实之人，孔明莫要折辱太甚，欺君子，我等乃心中有愧！”
“元直且安心，亮自有分寸！”
于是乎，在诸葛亮的‘避而不见’下，刘备黯然而归。
越三日，刘备应诺再访诸葛亮之住所。
然而这次他却有些麻烦了……
刚刚来至山脚下，刘备就愕然发现头顶的天色大变，片刻之际便下起倾盆大雨。
左右一望，刘备乃在路边寻了一处躲雨之所，欲等大雨过后，再行上山拜会诸葛亮。
然而极为蹊跷的是，大雨一连下了一个时辰有余，亦不见它稍有停歇。
眼看着约定的时辰越来越近，刘备一咬牙，竟冒着此倾盆大雨上山。
三日前感觉甚宽的山道如今在刘备眼中，却是极为狭窄，又兼暴雨，山道泥泞不堪，极为难行，稍有不甚便有失足滑落之险。
不过刘备还是硬生生登上半山腰，来到了诸葛亮的住所，只是观其如今仪态，却是有些可笑了。
浑身湿漉、沾染污泥、污秽不堪，头上的发束亦被暴雨打散，披散着头发一幅落魄之相，然而就算如此，刘备眼中的神色亦是未变丝毫。
说来也蹊跷，就当刘备望见那处草庐的一刻，大雨却是停了，骄阳复出，最为诡异的是，此刻转身望向身后，那山道还是如同三日前那般宽阔，而山道之上，亦无半点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好似根本就不曾有过方才的暴雨一般……
刘备一脸愕然，摸了摸身上的衣衫，随即暗暗松了口气。
若不是他全身还湿着，刘备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白日见鬼了……
而此刻，正是刘备与那‘童子’相约的时辰！
及至草庐之前，刘备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全身装束，随即上前叩门，然而叫他无比愕然的是，此次来开门的，还是三日前的那位童子。
“……”极为错愕地张张嘴，刘备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问道，“敢问小兄弟，你家公子可曾回来？”
“恩！”那童子点点头。
回来了？！刘备心中大喜，急忙抱拳说道，“如此，且还劳烦小兄弟代我引荐一番……”
“可是又出去了……”然而还没等刘备说完，那童子甚为无辜地说了一句。
“这……”刘备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愣了半响期期问道，“小兄弟可有替我代为知会你家公子？”
“恩，我说了，”那童子死命地点头，随即皱着小脸说道，“公子本是欲留下等你前来，不想公子至交好友前来，硬是拉着公子前去喝酒，公子抵挡不住，就被拉走了……”
“……原来如此，”刘备点点头喃喃说了一句，却是看不清他如今面色如何，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面色如初，抱拳说道，“不想今日如此凑巧，也罢，既然如此，我且先回去，却不知你家公子何日归来？”
只见那童子面上有几许差异，稍稍一愣神，急忙低头说道，“想来……想来不会太久，一两日便可归来……亦或许数月，难以定夺……”
“这般……如此也罢！”刘备摇摇头叹了口气，抱拳说道，“既然如此，刘某暂且归去，日后再来拜会！”说着，他对那童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连续两次不果，刘备颇有些心灰意冷。
“……”望着刘备离去的背影乃远，那童子身形一变，恢复其本来面目，然而还未曾说话，却听屋内有一人叹息道。
“孔明，此举实是不妥！”说着，徐庶缓缓从屋内步出，望着诸葛亮皱眉说道，“如此，可算过了你的考验？”
“应期而至，谓之守时，乃信也；冒雨上山，谓之心诚，乃挚也；得闻此行亦是空，却是不怒，乃厚也；可惜……”
“可惜什么？”徐庶哂笑道，“可惜他此刻不曾说‘三日后再来’？”
诸葛亮闻言一笑，随即点头说道，“临门一步，何以难矣！若是此人再约三日后，那么三日之后，亮自当煮茶相候，可惜……可惜！”
“嘿！”徐庶摇头一笑，略带嘲讽说道，“如你这般对待，天下乃有几人会不厌其烦，三番两次过来寻你？”
“也是，”诸葛亮自嘲一笑，摇头叹道，“或许是不得时机所致吧……”
“嘿，嘿，”徐庶挥挥手，哂笑说道，“你莫要说什么‘天机、时机’的来糊弄我，此次乃是你无礼在先，岂能怪刘玄德望步退却？这下好，你口中的明主知难而退了，这该如何是好？”
面对着好友的调笑，诸葛亮丝毫不以为忤，点点头凝声说道，“他会来的！”
“又是天象所显？”徐庶古怪一笑，摇摇头指着诸葛亮说道，“我若是你呀，待得三五日过后，便去一趟刘玄德处，以表歉意，一来可消除他心中不满，二来嘛……”
“这倒不必！”还没等徐庶说完，诸葛亮便一口打断了他的话，口中淡淡说道，“若是如此容人之量也无，绝非我心中明主！”
“你……”徐庶偷偷望了一眼诸葛亮的神色，见他表情不似作伪，遂面色迟疑说道，“孔明，平心而论，若是此人三日后复来，你当如何？”
“……”望着徐庶，诸葛亮玩味一笑，摇头哂笑道，“元直可莫要多事，此乃我欲考验于他，今日是今日，三日后是三日后，岂能同日而语？”
“你还欲做什么？”徐庶眉头微皱，犹豫说道，“孔明，欺君子，实乃不义之举，既然此人诚心前来相请，为何你屡屡为难？此事可一不可再，莫要太过了！”
“就是因为此人诚心来请，我方才如此……”得闻徐庶之言，诸葛亮摇摇头，轻声叹道，“损他一时，助他一世，我诸葛孔明自思心中无愧！”
“你还欲考验他一次？”徐庶狐疑问道。
闻言，诸葛亮似笑非笑地望着徐庶，哂笑说道，“怎得？莫非元直已被此人打动？”
“自是如此！”徐庶嘿嘿一笑，面色古怪说道，“我观此人，便是孔明你口中之明主，若是孔明不去，庶可就捷足先登、先行一步了！”
“既然如此，元直且去助他吧……”诸葛亮笑笑，丝毫不以为忤，转身走向草庐之内，口中淡淡说道，“待得元直当真认为此人乃是明主，亮再行辅之亦是不迟！”
“嘿！”徐庶有些愕然，望着诸葛亮背影古怪喊道，“若是日后孔明乃在我帐下听用，可不要后悔今日，为时晚矣！我……我可真去了……”
“呵呵，”诸葛亮闻言，转首望了一眼徐庶，摇头说道，“实话言于元直，非是亮欲为难他，此乃亮性子所使，无法叫心服之人，我岂会助之……”
“你呀你！”徐庶为之愕然，望了眼前的好友一眼，他且笑说道，“如此，你且守着你那份性子，继续考验此人，我却是不奉陪了，此人仁义，我当助之！”说罢，他转身就走。
“呵呵，”微微一笑，诸葛亮淡然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摇头一笑，转身走如草庐内去了。
“定数，就是因为不可改变，如此才称之为定数！若是你再言一句‘三日复来’，我自当……唉，此刻说这些却是无用……”
世间的事，有时便是这般的蹊跷，仅仅是因为一时的犹豫，天大的好事便与你交臂而过，若是刘备得知此事，还不知心中如何懊悔呢！
不过还好，他这两次拜访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已有一人被他诚心打动……
与此同时，曹操边境关隘，武关！
与马腾麾下西凉战了两场，武关损失惨重，又兼粮草被毁，因此此间残存的曹兵实丝毫已无战心。
而后，武关守将潘央夜半不知为何人所杀，弃尸于关楼之上，如此一来，武关的曹兵见大势已去，纷纷四散逃逸。
待得马腾第二日引军前来，欲攻关之际，却见关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两人，正是马超与庞德，只见二人遥遥抱拳对马腾说道，“启禀大帅，我等已将功赎罪，把武关拿下！”
“好小子！”马腾哭笑不得，凝神望了偌大的武关一眼，心中暗暗说道，“先破江哲，再诛曹贼！曹孟德，我马寿成来了！”
与此同时，许都西城门！
司马懿冷眼望着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马车急急忙忙出了城朝西而去，眼中惊疑不定。
前线缺粮？
恐怕不是吧……

第三百零六章 温水煮青蛙
这不对……
这明显不合常理……
不对……不对……
口中直直念叨着“不对”两字，作为导致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罪魁祸首，司马懿眉头深皱，在房中踱来踱去。
“……”正坐在书桌之后看书的兄长司马朗抬头望了自己二弟一眼，随即摇摇头，放下手中书本，又是疑惑，又是叹息地说道，“仲达，你这般来来回回，为兄岂能安下心来苦读先贤卷章？唔……从方才一直就见神不守舍的，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司马懿闻言，知道自己失态了，走到屋中的桌案旁，俯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而望着杯中的茶水，他却再一次走神了。
摇摇头，司马朗起身，走至其弟司马懿身边，古怪问道，“仲达，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叫你如此失态？”
闻言，司马懿犹豫一下，将手上杯中的茶水喝尽，随即沉沉吐了口气，低声说道，“兄长，你可知近日乃有大批粮草运往西面？”
“就为此事？”司马朗为之哑然，拍拍其弟司马懿的肩膀，俯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笑着说道，“此事为兄知晓些许，或许是前线缺粮吧，呵呵，那江守义此路关系重大，岂可有半点闪失？”
“不不不，我却是认为此事极为不合常理！”司马懿皱皱眉沉声说道。
“怎得？”显然，司马朗有些不明白其弟的话。
“兄长不是不知，如今曹孟德为天下诸侯所攻，屡遭兵祸，若是我，当雷厉风行，击溃一路诸侯以叫其余诸侯心惧，然而那江哲如今却止步安乐，消极待战，如此岂不蹊跷？”
“又何蹊跷？”司马朗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昨日我前去大将军府，见主公望着一份文书仰天大笑，便知西路乃有捷报至，果不其然，那江哲的确不凡啊……至于你说的如今他为何止步安乐，这个……依为兄之见，江守义就算智谋过人，然而其下仅两万余兵马，而荆州刘景升，此行却足足有十万兵，兵力相差如此悬殊，恐怕就连江守义，也要为之头疼吧……”
司马懿听闻，摇头哂笑道，“兄长此言甚为不妥，不曾闻思得一妙计，足抵十万兵，依小弟看来，此事恐怕不是这般简单！”
“咦？”司马懿为之愕然，疑惑问道，“莫非此事当真乃有蹊跷之处？”想了想，他又哂笑道，“区区押运粮食之事，仲达何必耿耿于怀，或许是那江哲见刘表军势浩大，不欲硬拼，退而固守呢？”
“固守？”司马懿哑然失笑，摇头说道，“若是说江哲首战失利，心惧刘表军力，故而退守，如此倒是合乎情理，然而如今，却是江哲首战大败刘表，不在此刻趁刘表麾下士卒士气大丧时进兵，反而退却，哼！其中若非是别有所图，岂不是辜负其善谋之名？”
“经仲达这么一说，此事还当真有些古怪……”缓缓坐在桌案盘的凳上，司马朗皱皱眉，迟疑说道，“那江守义精通兵家之事，断然不会错失时机……如此说来，想必是有什么更为重要的事……啧，仲达，你如何看待此事？”
“粮谷！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江守义为何需要如此巨量的粮谷……等等，莫非……”
“莫非什么？”司马朗抬头疑惑问道。
“莫非那江哲看破我心中谋划！”司马懿眼神一变，冷然低喝道。
“什……什么？”
“只有如此可以解释！”司马懿颇为懊恼地一对拳掌，转首在屋内踱了几圈，口中冷冷说道，“或许……那江哲止兵不前，并非是心惧刘表军力浩大，恐怕为了避免后路被他人所断……哼！”
“仲达的意思是……”司马朗迟疑了足足半响，方才犹豫着说道，“江守义已知马寿成兵出西凉？”
“恐怕是了……”司马懿也不知道如今要说什么好，叹了口气坐在其兄对面。
“嘶……”司马朗深深吸了口气，低头细细想了片刻，随即抬头问道，“仲达，你如何断定那江哲已知此事详细？”
“粮谷！”司马懿用手敲击着桌面，沉声说道，“此前江哲出兵西路，那郭奉孝出兵东路，两支军队六七万人马，所消耗的粮谷皆是从许都拨出，而后，曹孟德见许都空虚，生怕北地袁本初来袭，是故从兖、豫两州，甚至是洛阳，调集数万精兵屯于延津、白马、东郡三地，而所需之粮草，同样是从许都调出，如此一来，许都之存粮，实不多也！
如此情形之下，荀文若、荀公达当即从为数不多的存粮中，调出大半运往北地，就此便可证明，此二人同那江哲乃一般心思……”
“这么说……”
“坚壁清野，看来江守义要用此计对付马腾的西凉兵了……该死！怎么可能会被他看穿呢？这不可能啊！”
“坚壁清野……是极，”好似不曾看到二弟司马懿脸上的郁闷，司马朗点头说道，“从西凉至司州，路途遥远，唯有动用骑兵方可叫人不备，而若是要长途远袭，呵呵，恐怕马寿成麾下的西凉骑兵随身所带的干粮必然不多，若是在司州得不到补给，啧啧，那便有大麻烦咯……”
司马懿听罢，面上更是不渝，而且隐隐地，他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觉：好似一切都不在自己掌握之中了……
首次，司马懿心中涌起几许淡淡的恐慌……
那江哲……乃鬼神耶？
“仲达？仲达？”见司马懿面上一阵青白交加，司马朗乃出言劝道，“仲达莫要想太多，或许你我都猜错了，那江哲根本就不曾发觉此事，或许……或许是因为其他事呢？”
“若是如此，倒是好……”重重叹了口气，司马懿眼神一阵闪烁。
建安二年十一月九日，江东孙策以四万大军兵寇广陵。
时徐州太守陈登固守城池，军师郭嘉屯兵设营于外，两者互为犄角，数次击退孙策兵马。
孙策空有猛将十余，奈何曹军固守不出，不管周瑜如何设计诱敌，陈登与郭嘉就是不中计。
建安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孙策心中焦怒之下，不顾周瑜阻拦，强相攻城，期间不慎却为一流矢所伤，生死未卜，曹军士气大振，周瑜心急之下，唯有退兵。
是夜，陈登遥见江东军军营灯火通明，然而营中喧闹不堪，由此他心中断定孙策乃亡，是故急忙召集城中军队，欲一战功成！
然而当他与陶应等人杀入江东军营内中军之处时，却见里面只有寥寥数百人把守，当即陈登便大叫一声不好，急忙撤兵。
途中遇到伏兵无数，然而在陈登看来，此些兵马仅仅可算做疑兵罢了！
果然，待得他引军回到广陵时，果见江东兵马正与广陵守备鏖战，为首一将陈登看得分明，不是孙策又是何人？
面上燥热一片，陈登急忙引军上前相助。
而此刻孙策正率领江东兵马强攻广陵，见陈登赶来，未免腹背受敌，唯有丢下近千具将士之尸首，黯然退去。
不过即便是孙策退走，陈登心中的疑问还是不曾消除：广陵城内仅仅两三千兵马，其余皆被自己带出，然而孙策却是攻不下这两三千人马把守的广陵？
正疑惑间，陈登猛然望见城墙之上乃有一人呼自己之名，抬头一望，却见郭嘉俯在城墙上，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当即，陈登面色涨红一片。
原来，郭嘉亦听说孙策不慎为流矢所伤、死生不明之事，然而他对此事，却是另一种看法：孙策何许人也？江东军之首！岂会如此不知轻重？就算孙策是携怒攻城，身边亦有心腹护卫、良将守卫，岂会‘不慎为流矢所伤，死生不知’？
随后，郭嘉便得闻下面军士来报，报广陵有兵马出城，往南而行。
郭嘉当即断定是陈登欲趁江东军群龙无首之际趁机进兵，是故立马召集营中兵马，若是广陵乃有半点风吹草动，当即出兵援助。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广陵方向便有厮杀之声传来，郭嘉当即率领兵马出营相助，如此才解了广陵之围。
随后，正当郭嘉欲笑话陈登中周瑜之计时，却忽闻厄报。
孙策帐下大将太史慈，率领八百精骑，夜袭郭嘉城外大营，三进三出，曹军损失惨重，粮草尽损。
盖因城外大营守将李典见军师郭嘉率军援助广陵，便下意识认为江东兵马必然是攻广陵，从而疏忽了防备，以至于被太史慈有机可乘，而李典本人，亦是在对敌太史慈时深受重伤。
原来此乃是周瑜双管齐下之计，他自思没有把握用此计同时瞒过陈登、郭嘉二人，是故叫孙策大军袭广陵，遣太史慈率八百精骑落后半个时辰，袭城外曹军大营。
若是得广陵，周瑜自然是万分庆幸；倘若夜袭广陵不成，然而却烧却了城外曹营中的粮草，周瑜自也是极为乐意看到此事；不过若是两处皆不成嘛……
那周瑜便唯有谏言孙策退兵了……
在广陵与曹军相持两月余，直到如今却是丝毫唯有进展，周瑜自是不想叫兄长将部下精锐尽数折了此地。
见不到任何胜算的仗，周瑜向来不打！
于是，徐州的战事一时间陷入了僵持局面。
建安二年十一月十五日，袁术起五万大军走水路，直趋荆州江夏。
江夏太守黄祖得闻袁术起兵来犯，自诩勇武的他当即点起城中三万兵马，与袁术兵马战于夏口。
两军交战足足两个时辰有余，袁术败退。
为此，黄祖极为得意，然而正当他仰言欲一路杀到袁术治地寿春时，却惊闻厄报。
袁术麾下大将李丰、梁刚等人，出三江口、走陆路袭武昌，待攻下武昌之后，急行往江夏而去。
黄祖得闻此事，心下大惊，慌忙撤兵急急回江夏而去。
如此，袁术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夏口，兵指江夏！
原来，袁术帐下杨宏对其主谏言：黄祖虽有勇无谋，然而江夏作为刘景升治下重地，兵甲颇多，再者，夏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黄祖分兵夏口死守，即便再多一倍人马，一时之间却也难以攻下，不若分兵走三江口、后袭武昌，两面夹击，夏口必破！而夏口一破，江夏必难保全！
袁术当即允了谋士杨宏计谋，夺下夏口，与李丰、梁刚在江夏之外汇合。
而江夏之内黄祖，见自己丢了夏口，心中慌乱，不顾麾下仍有数万兵马，乃派人望襄阳求援。
建安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正与杨鼎等两百虎豹骑做着捉迷藏游戏的蒯越惊闻扬州袁术率军兵犯江夏，心中自是大惊，一面飞马报于身在司州的刘表，一面令霍峻为将，叫其星夜赶往江陵，从江陵调兵走华容、沔阳、汉阳，兵援黄祖。
与此同时，黄祖虽说刚愎自用，却也不是极为愚笨之人。
知道孤城难守，他当即令帐下苏飞、陈就、邓龙三将各领五千兵马，于江夏城外十余里处分别设立三营，以成掎角之势。
对此，袁术亦派遣帐下李丰、梁刚、陈纪领军分别兵击三营，短短两日之间，李丰、梁刚乃有捷报至，然而陈纪那一路，却是被黄祖帐下大将苏飞击溃，陈纪本人，亦是身负重伤，侥幸逃回……
同日，刺史刘表终于得知江哲弃安乐而走，心中狐疑之际，当即召集帐下文臣武将商议。
“这江守义退得有些蹊跷……”刘表麾下军师蒯良犹豫说道。
“唔！”坐在主位之上的刘表面色凝重，缓缓地点点头，口中犹豫说道，“这江哲却是叫人有些捉摸不透，虽说他麾下仅两、三万兵马，而我等仍有九万余，若是说他心惧故而退却，如此极为不合常理，初才得胜，便已兵退，天下岂有如此可笑之事？”
帐内众人一听，纷纷颔首，其中文聘犹豫一下，迟疑说道，“莫非许都有变，曹贼急令召回此人？”
“咦？”刘表眼睛一亮，点头欣然说道，“却是有此可能！”
“许都有变？”蔡瑁低头深思半响，随即展颜转身对刘表道，“主公，若是非是说许都有变，而是徐州有变：传闻孙坚之子孙策纠集大军，兵寇徐州，曹贼乃使其麾下谋士郭嘉引兵阻挡，或许是徐州告急，故而曹贼连夜召回江……江哲，曹贼麾下精锐，大半乃在此人手中……”
“倘若当真如此，甚好！甚好！”刘表咬牙切齿得吐出‘甚好’二字，随即冷笑说道，“我倒是甚为期望曹贼顾此失彼，以便我杀入许都，取此贼头颅以敬我列代先皇！”
轻笑一声，蒯良摇摇头，淡淡说道，“主公还是莫要这般早便下结论，我观江哲退兵，疑点重重，至于什么徐州之事，呵呵，郭嘉、郭奉孝乃曹贼麾下重谋，岂会当真如他人口中说的那般不中用……”说着，他还瞥了一眼蔡瑁，很明显口中他人指的便是蔡瑁。
“哼！”蔡瑁亦不是愚笨之人，俨然听出了蒯良话中的讽刺之意，当即冷笑道，“道听途说之事，岂能当真？被围困在安众的蒯良蒯子柔，不也是被称为荆州善谋之士么？”
“你！”蒯良面色涨红为之气结，身为谋士，却被曹军围困在安众不得脱身，实是他这世最感羞辱的事。
“好了！”见手底下最为倚重的两人相互口舌征伐，若在平时，刘表自丝毫心安得多，然而在此时，他却感觉分外刺耳，瞪了二人一眼，刘表微怒喝道，“大敌当前，你等非但不同心协力，思得妙计破敌，竟还欲行口舌之争耶？”
蒯良与蔡瑁对视一眼，当即躬身对刘表告罪道，“主公所言极是，还请主公赎罪……”
“行了行了，”刘表颇为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皱眉说道，“子柔，依你之见，江哲退兵之事，其中有几分是真？”
“这……”这叫我如何说？蒯良显然有些犹豫，迟疑了半响低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良自是不好信口开河，不过主公只需派遣一支兵马，追上江哲大军探得虚实告知属下，属下便可明白其中缘由！”
“说得轻巧，”蔡瑁冷笑一声，撇嘴说道，“驱步兵追击，军师当真是说得轻巧，此路曹军怕是走了三五日有余，你倒是给我追追看！”
“……”蒯良面色一滞，他倒是忘了，刘表麾下的精骑几乎已损在安众附近……
“行了，德珪少说几句，”刘表轻斥蔡瑁一句，随即起身皱眉说道，“江哲此人，行事每每叫人匪夷所思，难以捉摸，他要退，便叫他退！我等徐徐进兵，只需我等谨慎处置，谅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主公所言极是！”帐内众将皆抱拳附和道。
而与此同时，西凉刺史马腾挥军出武关，过栈道，至司州庐氏。
然而此次的景象，却是叫马腾有些傻眼……
当真可谓是百里而无人烟……
正如司马朗预料的，马腾为出其不意、后袭江哲，如此一来，为了行军速度，出武关之时，麾下将士随身仅有携带三日口粮，乃欲至庐氏之后，再行补给。
然而到了此处，眼看着随军干粮早已不多，眼前却是这般一副景象，马腾心中自是惊愕。
庐氏偌大一郡县，岂会空无一人？
马腾当即派遣麾下骑兵四处找寻村落，欲寻一处补给之地，然而麾下将士回来之后的禀告，却叫马腾心中凉了半截。
方圆十余里之内，无可补给之处！
“怎么可能？”只见马腾面上尽是狐疑之色，环视着四周喃喃说道，“莫非江哲知我要来？是故行清野之策，欲叫我无功而返？这……这不可能，就算武关守将那日派人报信，江哲亦没有充足的时间遣散此处百姓……”
说着，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马鞭一指前方，重喝说道，“全军上马，我却是不信，偌大之地，我等却是寻不到一处补给之所！”
“是！”马腾麾下候选、马玩等大将当即应命，招呼麾下将士上马前行。
不过话虽如此说，马腾心中却是有些发怵，万一……万一那江哲当真做得那般绝呢？那岂不是……
“全军止步！”仅仅行了不到两里，马腾便喝止全军，转首对候选、马玩等将说道，“我大军缓缓而行，你等领麾下本部兵马再去四处巡视，当是要寻到米粮供将士食用！”
“……”别人寻不到，我等便能寻到了？候选、马玩等数员大将面上自是有些难色，犹豫一下抱拳应命道，“末将等自当竭力为之！”
虽说有些不满部下的回答，但是马腾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总不可能凭空就变出粮食来吧？
张张嘴，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竭力便好，竭力编号……去吧！”
“是！”众将一抱拳，当即领麾下本部精骑，分别向四周而去。
估摸过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天边西日渐渐落下，而麾下大将却是一个也未曾回来，马腾心中愈加急躁。
忽然，他听闻一阵马蹄声，急忙转首一望，见是马玩归来，当即大喊道，“马玩，如何？”
马玩闻言也不说话，勒住战马，对马腾摇了摇头。
咯噔一下，马腾满腔的期望顿时变成了失望，恨恨地捏着手中马鞭，面色铁青。
随后，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杨秋等遣出的大将大多归来了，然而马腾每问一次，所得到的答复却叫他心情更为低落几分。
此刻唯独候选迟迟未归，可是马腾却已不对他抱有几分期望了。
不过世事大多出人意料，候选回来了，而且是带着七八辆马车的粮食回来了……
“做得好！”马腾喜得满脸涨红，大力地拍着候选的肩膀，望着那颗粒饱满的米粮，大笑说道，“我就知道，那江哲必定遣散不了此处尽数的百姓……”
“主公言错了……”只见候选摇摇头，抱拳说道，“此些米粮非是末将从百姓村落中索取之物，末将足足寻了一、二十里地，期间遇见百信村落不下十处，然而内中景象，却是与此地大同小异……”
“唔？竟有此事？”马腾满脸震惊，惊异不定指着那十余车谷物说道，“若非从百姓手中取得，你乃从何处取之？”
提起此事，侯选面上就出现几许古怪的笑意，指着一处说道，“当时末将寻粮不果，心中烦躁之际，忽然望见不远处乃有一支曹军，押运着数十车粮草缓缓朝东而行，末将当即杀将过去，那些曹兵甚为无用，不敢与我交锋，只是将粮车浇油点燃之后便四散逃逸了，末将当即下令救火，却也只能取回此些粮草，其余尽数被焚烧殆尽了……”
“当真可惜了……”马腾喃喃说了一句，随即往了一眼东面，眯眼缓缓说道，“此军，恐怕是便是江哲用来遣散此处百姓的军队……”话刚说完，他猛然醒悟，当即朝候选说道，“快，们将此些粮谷分了，我等兼程赶往前方，找寻一地补给！”
“是！”候选当即应命。
数万精骑，分七八辆马车的米粮，这如何够？
粗粗算来，仅仅是每人一把罢了，然而即便如此，不管是马腾还是他麾下将士，心中自是不再向方才一般急躁。
然而他们却是不知，远在鲁山的贾诩凝神望着天色，口中且笑说道，“若想鱼儿上钩，怎可没有鱼饵？呵呵……啧啧，司徒所言的‘温水煮蛙’之计，虽说名号有些粗鄙不堪，然而内涵实为精妙……”

第三百零七章 侥幸？
温水煮青蛙之计，在这个时代能道出此计的恐怕也只有江哲了……
时间回至十日之前，那一日，江哲与贾诩算出西凉马腾会出兵武关，而贾诩，便以此道出了对策。
早先是胸内空空如也，实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计谋，是故江哲才闭口不言，叫他人先道出计谋，而后他再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加以改善，但是叫人好笑的是，他的这般做法却是被荀彧、荀攸、郭嘉等熟悉人士视作谦逊之举，心中更是大为赞赏；而对于其余人等，亦对于江哲如此平易近人心存好感……
而如今的江哲早已不是当初到这个时代，靠卖弄两千年之后学识与一些小聪明叫他人不敢小觑，虽说还是有些不符他大儒的名号，但是……呵呵，谁会知道呢？
善谋如郭嘉、荀彧、荀攸等人，善断如戏志才、李儒、贾诩等人，如此多的英才，俱是心中肯定一事：此子，世间奇才也！
世界，总是那么得奇妙，叫人难以捉摸……
然而时隔三年，如今的江哲自是可算是‘胸有点墨’，不过当初的‘良好习惯’却保留了下来，集思广益……
言归正传，话说当日江哲依着奇门遁甲所显示的卦象，结合贾诩的推断，得出了凉州刺史马腾起兵的结论。
为了证实此事可信与否，江哲当即差贾诩派人前往武关，若是西凉马腾当真起兵来犯，便将江哲的亲笔所书交与武关守将潘央。
除此之外，江哲又暗暗派遣赵云、张辽、徐晃、与从安众返军的曹洪四将，逐步将庐氏附近的散居百姓迁往鲁山。
得知洛阳太守钟繇被长安白波黄巾所攻，失却城池，退守虎牢关，江哲倒是极其想将司州南境的百姓尽数迁往兖、豫两州：洛阳一失，事关重大，若是说虎牢关尚还有险要可守，然而初得的宛城却是无有丝毫屏障，若是白波黄巾挥军南下，恐怕数日之间便可夺取宛城，许都如何赶得及救援？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后备！
恐怕没有人会比江哲更为清楚其中之事，后勤之事通俗易懂，暂且不论，那什么是后备呢？
矿产、马匹、米粮等战略资源自是可算后备，但是比起这些更为关键的，便是人力！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什么消耗得最快？
兵源！
对此，江哲倒是看过一篇报道，说是东汉末年全国总人口乃有五千多万人，然而到了三国末期，魏蜀吴三个国家总人口却只有寥寥数百万，试想而知，这长达一百多年的战乱中，究竟折损了多少条活生生的性命？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话说当天，贾诩提出清野坚壁、迁走此地百姓之良策后，江哲当即便欣然应允，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
“文和，你说我等迁走此地百姓，那马腾麾下兵马在此处得不到补给……如此一来，他……他还会一路追来么？若是他率军返回，文和设下的计谋岂不是成了水中月、镜中花，白白忙却一阵？”
“这……”贾诩闻言一愣，随即额头有些冒汗，亏自己想了那么多，竟是不曾想到有此疏忽，若是他马腾见到司州如此情景，止兵不前，如此自己岂不是徒劳无功？这如何使得？
“马寿成……”好似不曾看到贾诩脸上的忧郁之色，江哲起身走向帅门处，望着外面营内的景象，口中喃喃念叨一句，他心中自是依稀记得一事：后世传闻，那马腾是汉伏波将军之后，极为忠心汉室，皱皱眉，他转身问道，“文和，你可知马寿成为人？”
“为人？”贾诩闻言一愣，诧异问道，“恕门下不解司徒话中含义……”
“我是想问那马腾是当真忠心汉室，亦或是别有所图……”
“这个，”贾诩低头一思，缓缓摇着头，口中犹豫说道，“门下亦是道听途说：传闻马寿成为人豪爽，胸无城府，尊汉室正统，想来不会有差……仅观他此行便可得知，驱兵跨州以击曹公，莫非他想着占据许都不成？依门下之见，他应当是欲起兵诛伐曹公，恐怕别无所图吧……”
“如此……”江哲点点头，细思片刻之后，舔舔嘴唇，徐徐步回帐内，对贾诩迟疑说道，“那……倘若是给那马腾留下些许米粮，他是否会引兵向前……”
“唔？”贾诩闻言面色大愕，拱拱手急切说道，“如此岂不成了资敌之举？司徒怕是不知，门下出身西凉，自是极为了解西凉概况：西凉土地多贫瘠、少肥沃，又兼地处边境，时而得外族肆扰，是故西凉民风极为彪悍，司徒恐怕难以想象，当初天下大旱，彼处百姓之中青壮乃为了一口米粮，大打出手，其中不乏因此毙命者，此事乃门下幼年时亲眼所言，断然不敢糊弄司徒……
而马寿成麾下西凉军，大多乃是当初前凉州刺史董卓麾下军队，自董卓毙命之后，其麾下将士多有逃窜西凉者，而此刻，马腾趁势而起，收复董卓旧部，故而为一方诸侯……
司徒岂是不知，当初西凉军被董叔颖诱之以重利，一路杀向长安之时何其凶悍？其中最为精锐者，董卓乃另设一营，号为飞熊军，实乃近卫也，此军与原并州刺史丁建阳麾下并州铁骑，合称为西北两大精骑！
当初董卓为人所谋，身遭不测，随后那李儒一面下令焚烧洛阳，一面遣此军诛杀叛逆……咳，诛杀义士……
再后，董卓之婿李儒李章宪下落不明……唔，或许是死在洛阳之中了，因此，郭、李二……二贼方才……方才……”说道此处，贾诩却是有些迟疑。
“呵，”见贾诩吞吞吐吐，江哲如何能不明白其中之事，微笑说道，“此事天下皆知，便跳过这段吧，你是否是想说，当初董卓帐下飞熊军，如今却在马腾麾下？”
“正是！”贾诩点点头，沉声说道，“当初门下乃在二贼帐下听用，是故乃知此事之详细，飞熊军不服郭、李二人统帅，大半散归西凉，当初五千飞熊军，若是马腾得到半数，司徒便要当心了，此军之中，俱是亡命之徒，虽远不如虎豹骑骁勇，然而却也不可小觑，门下便是如此，方才力请司徒行清野之计！与之硬拼，伤亡乃重，不如用谋！”
“唯恐马腾止步不前啊……呵，如此骁勇之军，若是断粮，恐怕即便是马寿成，亦难驾驭吧……”淡笑一声，江哲正色说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如今刘表未退，若是马腾止步武关不前，反而不妙：若是叫他与刘表联合，我等便有大麻烦了！依我之见，当用粮谷诱敌，尽诛马腾兵马，随即转首率得胜之军，复击刘表，大功乃成！”
“这……”只见贾诩一脸为难之色，拱手由衷说道，“司徒明鉴，若是叫西凉军饱食、力气恢复，实乃劲敌！望司徒三思……”
“谁说我要让他们饱食？”江哲淡笑着说道。
“唔？”贾诩俨然心中不解。
望了一眼眼神犹豫的贾诩，江哲轻笑道，“文和可曾听说过温水煮蛙？”
“温水煮蛙？”贾诩闻言皱皱眉，低头诧异说道，“此典故出自何处？为何门下不曾有半点印象？”
我随口一问，你还真想？你要是知道，那就有鬼了……
面上露出几许古怪之色，江哲摇摇头，轻声说道，“古时，乃有人将青蛙投入已经煮沸的开水之中，然而青蛙却因受不了突而其来的高温刺激，立即奋力从开水中跳将出来，得以成功逃生；于是乎，当安人把青蛙先放入装着冷水的釜中，遂后再加热，这结果却不一般了：青蛙反倒因为初始时水温的舒适而在水中悠然自得，直至发现无法忍高温时，却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唯有活生生被在热水中烫死……
而如今对付马腾也一样，此人亦是行伍出身，若是我等以清野之策对付此人，他必定心中迟疑，然而若是等他了解了此间局势，与刘表联合击我，那却极为不妙，当是要刻日拿下！”
“……”贾诩张张嘴，一脸愕然地望着江哲，却是不曾有任何反应。
“文和？”江哲诧异唤道。
“司徒，”只见贾诩眼神一亮，面上有些许喜色，急切说道，“敢问司徒，此计出自何处？真乃妙策！妙策啊！”
“妙策？哦……”望着贾诩欣喜若狂的模样，江哲有些傻眼了。
“不行，如此妙策若是忘却岂不可惜？”喃喃说了一句，贾诩左右一望，当即走到江哲桌案盘，提起笔就着纸张将江哲方才所说的一五一日尽数记下，江哲面色尴尬几次欲唤住贾诩，然而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江哲却是说不出口。
“呼，”极为谨慎地着墨迹，直到墨迹乃干，贾诩方才小心收起，一回头却见江哲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当即讪讪一笑，拱手说道，“此典故极其经典，门下见猎心喜，还望司徒莫要见怪……”
江哲哑然失笑，摇头说道，“好了，至于此计行事……”
还未等江哲说完，贾诩便拱手说道，“司徒且安心，门下心中已知详细，此事便交与门下处置……”
贾诩何许人也？
有了江哲小小点拨，明白此计之奥妙，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如此一来，马腾便有麻烦了……
七八车粮谷多么？不管别人怎么看，然而在马腾那三万骑军眼中，却是连晒牙缝都不够！
为此，马腾心中亦有些忧虑，麾下士卒骁勇自是不假，然而骁勇的同时，又有些桀骜不驯。
马腾不是没想过以严令酷刑震慑，但是一来，这些士卒与他一样，都是出身西凉，若是做得太过，自是大损名望；再者，这三万精骑中，足足有两千余可称是虎狼之师，作战凶狠，深得马腾所喜，是故如何会因为些许小事，坏将士心中忠心？
“短短十余日，就算那江哲自武关守将报信，急做准备，亦无这般快，便可将此地百姓尽数迁走，对！决然不可能！”
一手驾驭着胯下之马，马腾望着远处喃喃自语着。
但是随着路过的村落愈来愈多，而村落之内却是不曾有半点可取之物时，马腾的心顿时低落了几分。
若无粮草，岂能击溃江哲帐下三万兵马？
越想越感烦躁，忽然，马腾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不若退却……
“不！”当即马腾便以一声低喝警示自己。
曹贼欺凌幼主，有悖朝纲！窃据庙堂，日月蒙尘，皇威沦丧，实乃大恶不赦之徒！我身为大汉伏波将军后裔，我岂能坐视不理、冷眼望着大汉朝日渐衰败？当是要先诛首恶，再安朝廷……
不可退兵！
面上露出几分决然，马腾一扬马鞭，指着前方喝道，“众军急行，当是要在曹军遣散此地百姓前赶至！快，快！”
然而对于马腾的命令，身后的三万精骑却是无精打采地应喝一声。
也是，已足足有六七个时辰不曾有半点米粮入腹，麾下的将士岂还有力气再回复马腾的话？
“父亲又欲急行？”马腾身胖，其子马超犹豫说道，“自出武关一来，父亲每日一急行，若似乎长此以往，待得我等与那江哲照面，恐怕麾下将士却无有力气厮杀……”
点点头附和一声，马腾身旁大将候选对其主公一抱拳，迟疑说道，“主公，我等日夜兼程已有三日，就算将士尚可坚持，胯下战马亦难以回力，再者……将士们已有六个时辰有余不曾就食，不过在此寻找一地，叫将士们在此处好好歇息一番。”
“唔？”马腾闻言一愣，心中乃有心事的他一路上却是不曾注意麾下将士，如今得候选所言，遂转首朝后一望，果见麾下三万精骑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半伏在马背之上，而胯下之马，鼻中亦是大股大股地喷着白气：马力已乏！
皱皱眉，马腾遥望一眼远处，指着远处一地说道，“众军听令，乃至彼处歇息！”
“喝！”见主公终于下令歇息，这些将士们这一声应喝极为有力，与方才那此，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幸好此时正值深秋季，路边野草已迸有草籽，正好叫战马食草果腹，不过这样的地方却是不多，反正马腾一路前来，不曾见到几处，其余大多是被焚烧殆尽。
寻了一地，一面让麾下骑兵在此歇息，放任战马就食野草，一面马腾向前派出数波探马，就连长子马超，亦是被他派出。
盖因马腾心中极为不确定，他不确定前方是否还有百姓村路存在……
上苍保佑那江哲来不及尽数遣散此地百姓，望着天，马腾暗暗对上天祈祷道。
不过随着愈来愈多无功而返地将领回来禀告，马腾心中又起了几许忧愁，不过这一次，忧愁之下却仍有一丝期望，或许……或许还能探得一支押运粮草的曹军呢……
“主公！主公！”忽然，一阵嘶喊引起了马腾的注意，他疑惑地回身一望，见麾下大将马玩驭马兴冲冲而来，面上尽是喜色。
“怎得？”马腾不敢确定地问道，“莫非是前方巡到百姓村落？”
“非是如此！”马玩策马直至马腾面前，一抱拳面带喜色沉声说道，“百姓所居村落倒是不曾寻到，然而我等却是探得前方有一支曹军，押运着整整几十车粮草，在官道两边歇息，末将极为小心，不曾叫他们发觉，是故急忙来回报主公……”
“又……又遇到一支曹军押运粮草？”马腾瞪着眼睛，俨然有些不敢相信，“当真？”
莫非是上苍见我等真心讨贼，故而鼎力相助？亦或是列代先皇在天有灵？
马腾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若是说连接两次都是巧合，这他却是不信的。
冥冥中自有天意，马腾极为信奉此言。
“末将断然不敢欺瞒主公！”马玩一抱拳，随即转身指向一处，沉声说道，“此外十余里便是那曹军歇息之所，为数不多，仅千余罢了，我等只需率众而至，其军必然心惧而溃散！”
“唔！”马腾点点头，低声笑喝道，“我等自是缺粮，那曹军便有粮草送至，哈哈，众将听令，击溃此军，夺其粮草！”
“喝！”听闻有前方有米粮，附近的西凉军早已是竖着耳朵听着，如今见马腾将令一下，当即出言应喝。
然而面对着区区千余押运粮草地曹军，根本不需马腾动用多少兵马，他仅仅派遣其子马超，领小将庞德并三千兵马前去，一个时辰之后便有回音。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马超便率军押运着夺回地粮草徐徐而来，而在此地歇息地西凉军，俱是眺首以待。
策马至生父面前下马，马超单膝叩地，抱拳低喝道，“父帅，孩儿前来复命！”
“我儿做的好！”马腾满面喜色，大赞一句，随即转首一望马超军中的粮车，却是有些傻眼。
“这……不是说那支曹军押运着数十辆车马的粮草么？”马腾疑惑地望向马玩。
还不待马玩出言解释，只见马超讪讪说道，“父帅，此事不管马将军之事，孩儿率军前去之时瞧得清楚，那曹军之中确实押运着数十乃至近百车马的粮草……”
“那为何你只带回区区十余辆？”马腾歉意地望了眼马玩，问其子道。
“这个……”得父亲出言询问，马超面上一片尴尬。
附近众将对视一眼，心中当即明白了过来，其中候选出言说道，“主公，清野之策想必是那江哲亲自下令，如此这支曹军岂能坐视我等夺去粮草，无外乎烧粮四遁罢了，即便少将军勇武过人，却也拦不住敌军执意如此啊！”
“正是如此，”马超对出言相助地候选善意一笑，抱拳解释道，“这路兵马见孩儿有三千精骑，心中畏惧，当即点燃车上粮谷，四散遁走，孩儿念及粮草，不便追击，只是就算孩儿救火及时，亦只能抢回此些粮谷，其余的，皆被大火所焚……”
“可惜了……”马腾深深叹了口气，随即薄怒喝道，“天下各处缺粮，然而曹兵却如此暴敛天物，可恨、可恶至极！”
换作是我我也烧，难道留着资敌？马超撇撇嘴，俨然有些不以为意。
见此地气氛凝重，马腾帐下大将梁秋出言缓和说道，“主公，想那江哲机关算尽，欲叫我等粮尽而退，然而那万万想不到，他麾下押运粮草地军队却是为我等送来了粮谷……”
“哈哈，”马玩亦笑着抱拳道，“主公，若是每日能遇到一支运粮地曹兵，我等自是不必为粮谷烦忧了……”
“呵，”马腾被逗乐了，挥挥手唤马超起身，朗笑着说道，“倘若当真如此，乃是上苍欲借我等之力诛杀曹贼！十余车粮谷……唉，叫将士分食了吧……希望明日，仍有这般运气……”
“此事恐怕不妥，”众将的玩笑之语，小庞德却是有些认真，皱皱眉疑惑说道，“可是若是这些曹兵回去将此事禀告江哲，江哲心有防备，叫我日后夺不到粮谷，那该当如何？”
“额？”众将对视一眼，皆笑。
其中梁秋更是一脸嬉笑地说道，“倘若如此，我等便在那江哲防备之前赶至彼处，嘿嘿，小令明，你觉得如何？”
“唔，如此倒是可行……”庞德极为认真地点头说了一句，引得众将大小不已。
天见可怜，那江哲尚未将清野之策落实完毕，故而仍有一线生机……
不顾麾下将士就地埋锅造饭，马腾走至一处高坡，凝神望着远处，心中暗暗说道，“虽说此事乃侥幸之举，不过若是江哲不察，此事倒是可行……”
于是，未免夜长梦多，江哲乃有防范，马腾急欲进兵。
待得帐下将士造饭完毕，马腾当即下令行军，至于饭食么，坐在马背上就食便是，作为西凉精骑，此事自然难不倒这些西凉骑兵。
果然，一次、两次、三次，接连五六日，马腾军竟当真一两日便遇到一支曹兵，不过叫他有些郁闷地是，那些曹兵虽说不敢与自己交战，然而临走之前却是不忘烧粮，幸好，距离江哲大军越近，曹军押运粮草的军队人数也就越多、而押运地粮草亦是如此，而马腾，亦是越来越担忧江哲得却消息，故而一次又一次强自急行……
而与此同时，刘表怀疑江哲乃是被曹操所召，是故当日率军复得安乐，坐观江哲动向，若是江哲退，他便进兵，若是江哲不退，那么刘表便只好再与之交锋一次，他当是要求一胜解前次兵败之辱……
他自然想不到，治下荆州江夏，战况已是一片糜烂……

第三百零八章 贾诩设谋（一）
侥幸，这种心理要不得，尤其是在于地对战之时……
就当你侥幸认为上天助你之时，却万万不曾想到，这仅仅是敌方故意留下的破绽罢了……
就如如今的马腾一般……
军队缺粮，本不该再引军深入，然而就因遇到了几次曹军‘押运’粮草的军队，就以为是上天助他，随后更是习以为常，每每在一地稍作停歇之后，便四处派出军队寻找押运粮草的曹兵，难道他就不曾想过，若是一旦江哲‘知晓’此事，他们又当如何处之？
不不不，其实马腾想过，他明明白白确确实实想过此事，随后才作出决定：在江哲发觉自己大军之前赶往其处，将其击破！
两军交战，先机至关重要！
何为先机，天时地利人和等皆可算为先机，除此之外，江哲如今的做法也是！
你道那几支曹军当真是前往运粮的么？
不！那是江哲特意派出，特意在马腾的行军路线之上歇息，特意叫马腾派遣将粮谷劫走，为的，就是一步一步，悄然无声地，将马腾大军引到他的陷阱之中……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就是要牵着敌军的鼻子走……
若是将战事比喻成弈棋，那么算出对方下一步棋子，便称之为占得先机，先机一得，你当可见招拆招、见计出计，若是无天意搅局，实无不胜之理。
天下计谋，乃分阴阳！
所谓阴谋，便是设陷阱，便是无中生有，虽说设下的陷阱有高明不高明之分，然而就算再高明的陷阱，亦是有迹可循。
有迹可循，便是阴谋的致命伤，若是叫人看穿，这个计谋便是一文不值。
而所谓阳谋，便是随势而动，便是将计谋的一切明明白白、真真切切都摆在你面前，不会有丝毫隐瞒，然而对方唯一的出路，便正是出谋之人所欲见到的，是故它没有破绽可言。
而江哲此计，便是介于阴谋与阳谋之间。
前半部分为诱敌之计，属阴谋，以粮谷诱惑马腾进兵；然而后半部分，便属阳谋了，盖因马腾大军的命脉已被江哲掌握，那就是粮草！
虽说此计当中，洞悉马腾大军动向的乃是贾诩，深思谋划的亦是贾诩，然而道出此计的却是江哲！
而此可见，当初初至徐州，乃为如何存活困扰的江哲，如今已渐渐具有了作为顶级谋士的雏形……
当然了，他自己却是不知，正悠然自得与贾诩弈棋……
“司徒，”颇为恭敬地望了一眼江哲，贾诩持起一枚棋子下落到棋盘之上，随即复抬头说道，“已派出五支兵马了，算算时日，马腾离此地应当不远了，这个……”
“你是想说若是再送粮草于他，便属资敌了吧？”江哲手中持着一枚棋子皱眉望着棋盘，头也不抬地说道。
“呵呵，岂敢岂敢，司徒胸中韬晦，门下自思难望项背……”贾诩微微一笑，望见江哲眼观棋盘举子不定，脸上笑意更甚，这也是他明白江哲性子，若是换对别人，素来已谋已为首重的贾诩，自然不会如此。
“嘿，好了，”江哲摇头一笑，忽然望见一破绽之处，眼睛一亮，举子下落，随即笑着说道，“马寿成，已劫了我军四五次粮草了吧？”
“咦？”江哲棋子一落，贾诩脸上笑意更为浓烈，一面迫不及待得举棋落于棋盘，将江哲一条大龙断了生机，一面笑着说道，“唔，怕是不下四次了，呵呵，应当是司徒将此些粮草赠于马腾才是，嘿嘿，冒犯了，司徒……”
“额？”靠！也不让让我，江哲有些傻眼，心中直犯嘀咕，撇撇嘴轻轻一推棋盘，端起身边一茶盏轻抿一口，皱眉问道，“马寿成如今怕是离鲁山不远了吧？”
“依门下之见，他今日夜深，便可抵达淯水，若是要到鲁山附近，恐怕就要明后日了，”一面缓缓收拾着棋局，贾诩一面冷笑说道，“若是三日前司徒便断他粮谷，那就有好戏瞧咯……”
摇摇头轻笑一声，江哲淡淡说道，“若是如此，或许马腾军当即崩溃，然而我等亦是不得全功，留着这些西凉散军为祸日后，不如今日一网打尽！”
贾诩闻言心中自是暗暗点头，当即轻声说道，“司徒且放心，门下已有定计，先诛马寿成，再破刘景升！”
“哦？文和如此笃定？”江哲有些诧异。
微微一笑，贾诩颔首笑道，“门下不才，虽远不及司徒胸中韬略，然而对付马腾等粗鄙之人，足矣！”
“文和自谦了……”
与此同时，正如贾诩所料，马腾此军距离淯水源头仅有半日之遥……
一面御马疾驰，马腾一面眺望远处，距离江哲大军越近，他心中便愈发焦急，盖因早在三日之前，他军中已是断粮，若非是又侥幸遇到一支曹军、夺得全军半日之粮，恐怕当真是要进退两难了……
他如今所期望的，便是早日抵达江哲之所在，尽早击破此军，取江哲军中粮谷为己用！
然而若是如此，攻坚肯定不成，若是那江哲固守个三五日，对其自然是毫无影响，那么对于自己麾下西凉军呢？
西凉勇士就算骁勇异常，却也没有喝几口西北风就能饱的本事。
袭！唯有暗袭！
“全军勒马、歇息！”
三万西凉精起瞬息之间便止住战马，阵型丝毫不乱，由此可见，确实乃精锐无疑！
淡淡望了一眼身后下马就地歇息的将士，马腾转首对身旁部将说道，“候选、马玩，我命你二人各领百余精骑，先行一步，探明江哲动静，回来报我！”
“是！末将遵命！”候选与马玩二人抱拳应命，随即各自招呼麾下百余骑兵，呼啸而去。
“梁兴、程银、杨秋，你三人引军前去四处巡查一番，看看附近是否有曹军运粮之兵！”
“是！”梁兴、程银、杨秋三人亦抱拳应命。
取过两个战马上挂着的水囊，马腾与其子马超、以及那收养膝下的庞德选了一地坐下，丢了一个给庞德，马腾拧开手中水囊的塞子，猛灌了几口水以解腹中饥饿之感，而观附近西凉将士，大多如此。
军中将士不是留有半日口粮么？为何还要如此？
那半日可不能轻用，那是马腾留着对付江哲时用的：戎马一生，他岂会狂妄地以为率领着饥饿之军便可击败敌军？更别说是传闻甚为凶悍的曹军，曹军之凶悍，马腾早在许田之时便见识了……
歇息了足足有一个时辰，马腾起身松了松筋骨，忽然望见庞德愁眉不展，好似有些心事，随即笑着问道，“令明，乃为何事烦忧？”
其子马超瞥了一眼庞德，哂笑道，“令明，莫非是当初在许都瞧上哪家女儿了？”
“哈哈！”马腾哈哈一笑，随即望着马超、庞德轻叹说道，“一眨眼的功夫，你等便这般大了，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
“叔父，”庞德闻言当即面色涨红，恨恨瞪了马超一眼，急切解释道，“小侄非是心中挂念着哪家千金，而是心忧一事……”
“何事？”马超嘿嘿一笑，搭上庞德肩膀搅局说道，“莫非是担忧那家长辈不予待见？莫怕，若是真当如此，你我乃兄弟，为兄自是帮你将你心中挂念之人抢来！”
“去去去，”庞德黝黑的面上更显赤色，一把拍开马超的手，引得马腾大笑不已。
然而庞德却是无丝毫笑意，起身对马腾抱拳说道，“叔父，小侄心思，我军连日撞上江哲帐下曹兵押运粮草，其中乃有蹊跷！”
“蹊跷？”马腾闻言一愣，面露疑惑之色问道，“有何蹊跷？”
“叔父莫非不曾想过，庐氏以西，地域何其宽广，如此我等亦能接二连三撞见曹军押运粮草，而且每次，我等皆只夺得些许粮食，其余皆曹兵逃散前焚毁，叔父就不觉得当中有诈？”
“唔？”马腾面上泛起一丝凝重，抚着下巴点头说道，“经你这么一说，此事倒还真有些怪异……”
“叔父，小侄乃心中猜测，那江守义或许已知晓我军夺他粮草……”
“这怎么可能？！”马腾皱眉说道，“若是那江哲知晓此事，相必会有所防备，如此一来，我等后几日理当得不到颗粒粮谷才是，江哲身为曹操麾下重谋，岂会做出资敌之事，依我之见呐，那江哲必然不知道我军动向！”
“父亲，”轻唤一声，马超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凝声说道，“孩儿觉得，令明此言在理，我军袭曹军运粮兵四次，其中却无一人回报江哲？”
“何其愚也！”马腾摇摇头，轻笑说道，“你二人也不想想，为防江哲得知此事，我等一路急之又急，日夜兼程而来，而江哲派出押运粮草的皆是步卒，如何比得过我等？”
“这……”马腾一说，庞德倒是又有些犹豫了。
“好了，莫要再想其他，好好歇息一下，待梁、程、杨三位将军回来，我等便启程！”
“是，”庞德缓缓地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甘心得说道，“叔父当真半点都不觉得此事蹊跷么？连续遇到数次曹军、夺得粮草，实无道理啊……”
“呵呵，”马腾闻言一愣，见庞德眼中坚毅，心中暗暗赞许，朗笑一声说道“依我看呐，那此乃上天助我等剿贼，国贼当灭，汉室当兴！”
“……”庞德为之愕然。
唉，望了一眼庞德与自己长子马超，马腾转身走向军中将士处，心中暗暗一叹。
蹊跷，如何会不蹊跷？
就算上天助我等剿贼，天下乃有这般好事，若是当真心想事成，汉室岂能至如斯境地？
然而，不管此事是否是江哲之计，我等唯有向前进兵：进兵仍有一线生机，反之，恐怕未曾到达武关，我等便要饿毙在途中……
是夜，马腾大军抵达淯水源头，而马玩、候选两将早已在此处等候。
令麾下将士就地歇息，马腾下马大步走向马、候二将，沉声问道，“如何，可探得江哲动向？”
马玩、候选对视一眼，抱拳点头说道，“末将不辱使命，探得江哲大军所在！鲁山，襄城，司州南境十余万百姓，江哲尽数将其安置在此，而其帐下军队，乃有大半在鲁山，只余一小部，守却襄城！”
“唔！”马腾点点头，招呼众将向偏僻之处走去，途中低声对马玩、候选说道，“恐怕江哲已知晓我军逼近……”
马玩与候选对视一眼，俱是望见对方眼中诧异，异口同声说道，“主公如何知晓？”
二人话音刚落，马腾帐下大将梁兴插嘴说道，“你二人不知，日间主公遣你飞马探查江哲之动向，随后乃派我与程银、杨秋前去附近找寻曹军运粮兵踪迹，然而直到日落，整整一日，我等却是一无所获……”
“这便是我最担忧的！”马腾接口说了一句，随即长长叹了口气，望着淯水中翻滚的河水，叹息说道，“三日前从曹军处夺得的粮谷，仍存有半日之需，而这半日口粮，便是我等最后的军粮了……若是一战不成，我等……我等空有三万大军，却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马玩与候选听罢马腾之言，面上却是露出些许古怪神色。
“主公，”舔舔嘴唇，马玩抱拳迟疑说道，“末将此行，捕获一曹军斥候，此人口风极严，末将用便酷刑，方可叫他松口，是故，末将乃得知一事，却是不知该不该说……”
“说！”马腾皱皱眉低声喝道，“都到了如此境地，你还在犹豫什么？！捷报厄报，皆与我道来！”
“是！”马玩抱拳一声应喝，当即低声说道，“主公，末将从那斥候口中得知消息，江哲为防备我等，几乎将司州南境所有百姓尽数迁往鲁山、襄城两郡，随后又从许都调来大批粮草……”
“那又如何？”马腾摇头一声重叹，“若是有此人把守鲁山，我等一时半刻怕是难图，就算得知消息又有何用？”
“不，主公言错了，”马玩摇摇头，凝声说道，“鲁山、襄城两郡，收容司州十余万百姓已是极限，岂有余地在堆放粮草？再者，江哲明知我等要攻鲁山，就不怕万一祸及粮草，乃断了此地数十万百姓生机？”
马腾面上露出几分喜色，喃喃说道，“你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就在身边的马超嬉笑着直言说道，“马将军为何不直接将江哲囤积粮草之地道出？”
众将一听，皆大为惊喜地望向马玩。
“啊？额，”马玩一愣，望着马超讪讪说道，“少将军真乃聪慧之人，呵呵……”
“你倒是说啊！”梁兴等将领本是心中极为焦急粮草之事，如今见马玩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当即故作凶恶之态，眼神极为不善地望着马玩。
原本还想卖卖关子，如今一见好似犯了众怒，马玩自好心中暗道一声可惜，颇为不甘得说道，“江哲从许都调来粮谷六千石，大半囤积于鲁山、襄城之北、轩辕山与嵩山之间的阳翟，至于守备如何，那斥候只道不知……”
其余众将闻言面色狂喜，其中杨秋狐疑道，“此事……当真？”
“我亲自拷问，岂能有假？”马玩撇嘴说道。
“主公，”梁兴对马腾一抱拳，低声说道，“此地距鲁山，一日路程；此地距阳翟，亦是一日路程，不如先取阳翟，解我军燃眉之急，随后再复攻鲁山！”
“唔……”只见马腾面上神色惊异不定，口中轻应一声却是不置可否，深吸一口气，望着马玩凝声说道，“那曹军斥候何在，将他带过来，我亲自问话，此事关系我三万将士性命，事关重大，却是不容我不谨慎处之！”
“这……”马腾如此说，马玩面上却是露出几分难色，犹豫一下，低声讪讪说道，“那人吃不出拷打，道出实情之后便流血过多，生死不明，末将见带着此人亦是个累赘，于是就一刀……”
“……”马腾张张嘴，为之错愕。
“主公，”见马腾如此，马玩急忙说道，“此事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马将军不必如此，”候选插嘴劝说一句，随即对马腾抱拳说道，“主公，末将领麾下将士去的乃是襄城方向，途中远远望见一支曹军押运大队车马自南向北，前往襄城，想必是江哲从许都调来的粮草无疑，正如马将军说的，鲁山、襄城乃待战之地，江哲自是不会将关系此地百姓性命的粮草尽数押运至二城之中，当是要选一地作为囤积粮草之所，而阳翟，距离襄城仅一日，距离鲁山亦只有两日，再者，此城又在曹境腹地，我观江哲，当是选此城作为粮仓无疑！”
“唔，言之有理！”马腾点点头，用手指敲击着额头，犹豫问道，“然而，若是我等前往阳翟，途中怕是要撞见江哲留守襄城的兵马，一但撞见，智谋于江哲，当是会看破我等图谋，乃加倍阳翟防备，若是如此，我等该如何是好？”
“这……”众将亦有些犯难，虽说他们自是不惧曹军，然而此刻军中缺粮，取阳翟解军中燃眉之急才是首重之重，岂有空闲与曹军厮杀？
环视一眼众将，程银眼珠一转，欣喜说道，“主公，末将乃思一计，不如我等转道向宜阳方向，走轩辕山、嵩山谷道，只需多费时半日，我等便可直达阳翟！”
“走谷道？”马腾闻言眼睛一亮，低头细细一想，点头说道，“妙！妙！那江哲在鲁山、襄城布下重防，却万万不会想到，我等越山兵袭其后！”
“好好，此计大妙！”众将纷纷出言相赞。
“事不宜迟！”马腾一挥手，重喝说道，“当即召集全军将士，我等转道轩辕山！”
“是！”众将一声应喝。

第三百零九章 贾诩设谋（二）
建安二年十一月十五日，西凉刺史马腾军中缺粮，得闻江哲将阳翟作为囤粮之所，欲先克此城，取其粮以为已用。
然而江哲却在鲁山、襄城一带布下重防，不得已之下，马腾听取帐下大将程银之建议，转道轩辕山，走山谷险道，徐徐潜伏曹境腹地，欲出其不意将阳翟攻下！
然而他却是不知，这亦是在贾诩算计之中……
兵法云：善用兵者，以虚为实；善破敌者，以实为虚；利而诱之，乱而取之，方是上谋！
贾诩便是依此算计马腾，他料定马腾军中缺粮，必然不敢与曹军交锋，更有甚者，或许连露面亦是不敢。
然而要诛马腾三万大军，自然是要先将其引出，既然如此，用何物作为诱饵呢？
那便是阳翟！
足足可叫此地十余万军民支撑两月有余的粮草，岂能不叫马腾心动？
别说马腾不曾看破贾诩计谋，就算看破又如何？
全军缺粮的情况之下，在鲁山、襄城与曹军交战，胜算几何？实乃九死一生！
而若是全军粮草乃足，马腾自是不惧曹军，如此一来，无论他看破不看破，当会先取阳翟，求那一线生机。
此乃确确实实的阳谋！
而作为出的如此计谋的贾诩，如今却承受着江哲满腔的怒火……
“贾文和，这便是你说的妙计？”鲁山城中，主帅所居之处，猛然传来一声大喝，守在门外院中的数十名虎豹骑将士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不解其意。
“好生守备，休要多事！”虎豹骑伯长陈开轻喝一句，可是观他神色，却好似是极为注意得倾听着里面动静……
“司徒莫要动怒，莫要动怒，”面对着江哲的眼中的怒火，贾诩却是不慌不忙起身为江哲满上茶盏，口中轻笑道，“敢问司徒，以利诱之，继而设计，门下此计不妙乎？”
“妙是妙……”江哲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忽然醒悟，一拍桌案沉声说道，“此刻我与你说的，便不关此谋妙是不妙，而是……”
“司徒息怒息怒……”贾诩心中暗笑一声，端起茶盏亲自奉上，口中缓缓说道，“司徒之意，门下明白，敢问司徒，弃区区数十人、与破敌军数万人，孰轻孰重，司徒乃深谋远虑之士，理当体恤门下心意……”说道这里，他却是不敢再说了，因为江哲的脸色越来越差。
“体恤？好好，我体恤你，那么又有何人会去体恤那些被你出卖的将士！”猛地一拍桌案，江哲面色极差。
下意识地，贾诩全军打了一个冷颤，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和善可亲的江哲，一旦发怒，却是如此的令人畏惧。
聪慧如贾诩，自然不会在再做辩解，以免江哲怒上加怒，危及自己性命，是故当即跪下拱手说道，“司徒明鉴，门下自投身司徒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至于那事，实是门下欲助司徒诛却马腾大军，别无所图，若是司徒还欲怪罪，那便……那便……”
说道这里，贾诩背上渐渐冒出冷汗，口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后面那句话……
屋内一时间气氛极为深沉……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多，贾诩越来越感双膝酸麻不堪，然而就在此时，他却忽然听得江哲一声长叹。
我无忧矣！贾诩心中暗道一句。
果然，江哲摇摇头，起身扶起贾诩，略带嘲讽地说道，“方才你说‘那便如何’来着？”
贾诩讪讪一笑，告罪说道，“门下乃是言，一切皆听从司徒降罪……”
“得了吧你！”俯身拍了拍贾诩双膝间的尘土，江哲哂笑说道，“若是逼急了你，你来个玉石俱焚，我找谁哭去？”
贾诩面上当即挂上几许尴尬之色，偷眼望着江哲讪讪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司徒乃首位叫门下心中敬服之贤士，即便司徒……那般那般，门下亦不敢造次……”
“哼！”轻哼一声，望了眼贾诩面色，江哲摇摇头，复身坐下，长叹说道，“文和此事，实在是有欠考虑，我江守义非是迂腐之人，自然知晓数十人与数万人之间孰轻孰重，然而你如此做法实乃令人寒心，恕我不敢苟同！”
“……失微细，趋重利，此乃圣人之言，这……”
正端着茶盏的江哲闻言又将茶盏重重按于桌案，皱眉说道，“那我便不敢苟同圣人之言！如何？”
贾诩张张嘴，显然无言以对。
“……将麾下将士视为弃子，为求目的不择手段，此事我能理解，然而如此做法，必定会叫人寒心，我等麾下将士尤甚，试问日后，他们何以会再为你竭尽全力？军心乃失，后果不堪设想……”
“设此谋的乃是门下，无损司徒名望……”贾诩尴尬得插嘴道。
“你！”转身望着贾诩，江哲皱眉说道，“你道我贪恋名望不曾？你为何不想想，这数十员将士，本可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就因你将其作为弃子抛弃，一身性命乃休，作为士卒，若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亦只会道声可敬可叹，然而此刻他等死于自己人算计之下，如此岂能不可惜？
所谓强军，当是要临战不惧，兵败不溃，九死之境而犹往，沉稳有度，坚毅不拔，而要做到这些，军魂必不可少！”
“何为军魂？”贾诩当即问道。
“不离不弃：不舍弃、不抛弃、不放弃，能做到这三项，此军要想不强也难！”
贾诩为之动容，口中喃喃念叨着江哲所说的话，随即苦笑一声说道，“司徒所言的不抛弃，想来说得便是门下吧……”
“哼，你知道就好！”冷笑一声，江哲凝神望了一眼贾诩，见他偷偷抬头望着自己，摇头叹道，“你所做之事，实在欠缺考虑，若是……”
江哲还未说完，贾诩急忙接口说道，“司徒且放心，绝对没有日后！若是日后门下再如此为之，司徒一并处之，如何？”
“啊？”江哲闻言一愣。
“司徒且想，如今外有马腾、刘表为祸，若是司徒一人对付，恐有损心神，不如叫门下在旁策应，唔……至于方才司徒之言，门下自当心中恪守，绝无下次，若是司徒还欲见怪，不如待破了马腾、刘表，司徒再行赏罚……”
贾诩说得很明白，再行赏罚，意思就是说等破了刘表、马腾之后，若是功勋不抵罪责，那么自然要罚，倘若反之，则是要嘉赏了……
而出得如此良策的贾诩，自战当得首功，岂有获罪之理？
而这，也是贾诩看出江哲难处所说的话罢了……
如此叫人心寒之事，不罚，则无以服众，但若是罚呢？呵呵，对虎豹骑而言犹如瘙痒般的军棍若是落在贾诩身上，恐怕要不了几棍就一命呜呼了……
而江哲自然也瞧出了内中门道，颇为无语地白了一眼贾诩，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中一软，摇头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且不管你其余事，但决然不可将麾下将士视为弃子！”
“是是是！”贾诩唯唯诺诺一口应下，虽说方才为江哲惊出一身冷汗，不过他自是肯定，极重情义的江哲不会轻易杀他……
而他的目的，仅仅是为逃过江哲的责罚罢了，若是江哲来个一百军棍，那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多谢司徒，门下自然恪守司徒教诲……”
“你别高兴地太早，”望着贾诩，江哲哂笑说道，“先记你一百军棍，若是破得马腾、刘表，免你九十九记，至于余下那一记，却是不能舍……”
回想你军中那粗如人臂军棍，贾诩没来由地感觉背上火辣辣地一下，可他也知道，江哲如此已是极为宽恕了，若是全免，如何服众？
是故他拱拱手讪讪说道，“司徒且放心，门下已有全盘对策在胸，保那马腾与刘表……嘿嘿！不过依门下之见，刘表此刻还是留下的好，若是司徒欲取荆州，不如且叫他与袁术拼个两败俱伤……”
“……文和不知，袁公路空有勃勃野心，然而所作所为，却是大失仁义，凡志向天下者，当取民心为先，哼！袁术不足为惧，我所忧之人，乃在荆州之中！”
“何人？”
“诸葛孔明！”
两日之后，马腾三万大军转道至轩辕山脚下……
一挥手止住身后大军，马腾勒住胯下坐骑，皱眉望着两边陡峭山壁扬鞭问道，“此乃何处？”
众将对视一眼，其中乃有大将程银策马而出，抱拳说道，“启禀主公，此乃陷马谷！”
“陷马谷？”马腾闻言，背后没来由地一凉，竟是出了一身冷汗，随即望着程银惊声问道，“何以呼之此名？”
程银满脸疑惑，似乎有些不解马腾之意，抱拳犹豫说道，“末将往年漂泊之际，曾来得此地，听闻此处一个典故……”
“哦？”马腾深深吸了口气，抚着下巴饶有兴致说道，“你且说来！”
“是！”程银抱拳应命，指着大军身后说道，“主公且看，此处地势平坦，可否是一极好的牧马之所？”
马腾闻言转头，细细一看，点头说道，“唔，确实如此，那又如何？”
“主公不知，此地乃在古时，便是放养战马之所，”程银颇为得意地望了一眼众将，凝声说道，“秦灭六国之后，天下乃平，当时秦国有百余万大军解甲归田，十余万战马放养各处，随后，秦朝日渐昏败，高祖与那霸王项羽，起兵反秦。
当时项羽麾下骑兵少之又少，是故四处猎捕野马充军，而此地由秦国放养的战马，唔，应当是野马，当即被其看重！
然而这群野马之中，却是有一匹马王，非但极为神骏，而且此处数万马匹皆从其号令，项羽心慕，引万余兵马猎捕。
为期三月，其中猎捕之事不下十余次，然而即便如此，却亦是捕获不到那匹神骏，随后，项羽亚父范增献谋，放火将此地四周野草谷物尽数点燃，唯独留下通往山谷那一处，马群一见火光，自是心慌一头窜入山谷，而范增随后将山谷两头堵住，于是乎，此处数万战马，皆为项羽所用，而那匹神骏，便是乌骓！
由此，此山谷便为世人称之为陷马谷！”
“呼……”重重吐了口气，马腾心中释然，朗笑说道，“原来如此，项藉那匹神马原来乃是出自此地，呵呵，然而我却是见不到，实乃可惜！”
“嘿，”梁兴闻言，哂笑一声淡淡说道，“荆州不产马，程将军所言的马匹乃是秦王放养之马，如今历时四百载，岂能有良马复存？主公若是欲见，当是要等我大汉平息战乱之后，效仿前秦，方可见到，只不过这时日嘛……”
“住嘴！”马腾低斥一声，狠狠瞪了梁兴一眼，沉声说道，“便是因为如今天下大乱，我等才要愈加自勉，诛却国贼，还我大汉一清平盛世！走，前往阳翟！”
众将对视一眼，对于马腾说的俱是有些不以为意：大汉朝？天子都被那曹阿瞒害了，何来大汉？群雄割据，各拼本事，天下间又有几路诸侯是真心为大汉……额，眼前就有那么一位……
望着马腾面色低沉独自前行，候选对众将摇摇头，随即大喝道，“全军启程！”
“喝！”
唉，说得不错，天下诸路诸侯中，又有几人真心为大汉呢？
任凭马儿向前驰骋，马背之上，马腾心中一叹……
冀州袁本初，当日听闻此人于朝堂之上，持剑以对董贼，自己还道此人赤胆忠心……十八路诸侯会盟，哼！如今看来，只是不欲董贼独自一人把持天子罢了！贼子！贼子！先夺冀州刺史韩馥属地，随后与又夺公孙瓒幽州，狼子野心！
扬州袁公路，与其兄为一丘之貉，不！昭昭野心比其兄更烈！
益州刘季玉，唉，此子虽有贤明，然差其父甚远，固守有余，进取不足。
荆州刘景升……哼！社稷重耶？皇位重耶？亦不是真心兴汉之人。
至于那国贼曹孟德……
当初见他孤军深入、征讨董贼，还道此人乃仁义之辈，没想到亦是董贼之流，挟持天子为之号令……
可叹我大汉四百载，如今却是这般景象，实是叫人……唉！
唔……先取豫州、兖州、随后再去请……唔？
正想着，马腾心中没来由地一颤，目露惊疑之色环视四周。
“主公？”帐下大将马玩见马腾神色稍有惊慌，诧异问道，“主公怎么？”
“……”只见马腾双目不停地扫视着两边陡峭山壁，低声急切说道，“也不知怎么，我心中跳得厉害……”
“啊？”马玩为之愕然，望了一眼四周笑着说道，“主公莫不是因连日赶路，心神疲惫所致？”
“不不不，”马腾摇摇头，惊疑不定说道，“非是疲惫、非是疲惫，我方才回想起来，此谷名为陷马谷，实于我不利，或许是上天示警于我……”
“嘿嘿，”马玩失笑一声，摇头说道，“末将亦与主公同姓，为何心中却无异常？依末将猜测，主公或许是太劳累了，待我等取了阳翟，主公好生歇息一番，至于那江哲……嘿，我西凉铁骑若是粮草充足，破此人，顷刻之间罢了！”
“不，江哲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曹贼帐下人才济济，为何唯独此人脱颖而出，虽为一文弱书生，却掌得三军，为一方统帅？恩？”
“主公太高估那江哲了，”马玩冷笑一句，将腰间宝剑抽出半截，冷冷说道，“主公且放心，末将当取此人首级回报主公！”
“不妥，江守义乃天下名士，杀之……也罢，既然他甘心为贼所用，此乃其咎由自取，可惜了他一身才华……”
“呵呵，”马玩嘿嘿一笑，将腰间宝剑再复插入剑鞘，抱拳笑道，“既然主公有怜才之意，末将便不杀此人，将其擒获献于主公又有何难？”
马腾低头一想，点点头正欲说话，忽然两边陡壁之上传来一声冷笑。
“听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为何你等临死之前，犹大言不惭耶？”
“谁？”马腾心中狂跳不止，勒住战马眼神急忙望向出声之出。
“在下贾诩，贾文和，奉司徒之命，主持此处大事……哦，还不曾拜见西凉刺史，赎罪赎罪，敢问刺史大人，如此急着行军，可是欲至阴曹与阎王见礼耶？”随着一声诙谐的冷笑，山壁之上，贾诩的身影缓缓出现，冰冷的目光望着底下的西凉兵马。
而随着他的出现，山壁之上猛然现身无数曹兵，密密麻麻，屈指难数。
就算西凉军骁勇，遇到这般境况亦是面露惊慌之色，惶惶不知所措。
“你……”指着贾诩，马腾一时间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啧啧啧，刺史大人难道不知此处名为陷马谷么？嘿嘿，当初霸王在此擒得一神骏，如今贾诩却是要擒得将军这匹绝世好马了……”
“好胆！”见贾诩出言不逊，马超心中大怒，当即举弓摇指贾诩，射出一箭，口中怒声喝道，“贼子，看箭！”
“叮！”随着一声金戈之响，贾诩身边一将把剑将那箭支劈两半，而贾诩，好似是算到会有此事一般，未见他有半分心惧。
“多谢曹将军出手解贾诩之危……”贾诩微笑着拱手说道。
“不敢！”曹纯收剑回鞘，淡淡说道，“司徒有言，叫我护得先生周全，末将自是不敢怠慢。”曹纯向来不喜贾诩，两日前更是从护卫在江哲屋外的陈开口中，得知了贾诩行事，心中更是不屑。
贾诩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转首望着马腾说道，“刺史大人，在下好心好意与你打招呼，你却是纵容部下欲图害我，啧啧……”
叫庞德拉住愤愤不平的马超，马腾暗暗对众将使了个眼色，随即抬头对贾诩正色说道，“那江哲算得我等会走此路？”
“呵呵，算得？”贾诩摇摇头，面带嘲讽之色说道，“早在你等叩兵武关之前，司徒便已算出你等行径！”
“什么？”马腾心中大惊，神色大变失声说道，“竟有此事？不可能，不可能……”
而其麾下将士，亦是一片哗然。
“不可能？”用怜悯的眼色望了一眼面色大变的马腾，贾诩冷笑说道，“你却是不想想，为何此地百姓尽数被迁往他处，然而仍有数支兵马押运粮草留下叫你等掠夺？”
“此话怎讲？”
“若是不予你些粮谷，你岂有如此胆量进兵？”
“……”马腾听罢，面上之色青白交加，原来不是上天助我……乃是上天欲弃我……
拽紧马缰，马腾与众将对视一眼，随即抬头对贾诩说道，“那么阳翟之事，亦是你等欲诓我至此，故意透露给我等？”
想起此事，贾诩就感觉背上火辣辣的，对那还没落在背上的军棍有些畏惧，闻言淡淡说道，“阳翟确实囤有大批粮草，此事有真无假，然而你等嘛，恐怕到不了彼处了……阴曹之门已开，各位当是该时候上路了……”
“且慢！”马腾大喝一声。
“唔？”已举手准备下令的贾诩闻言一愣，疑惑问道，“将军还有何事？”
“且容我再问一事……”说着，马腾深深吸了口气，忽然眼神一变，急速从身后取出战弓，搭箭猛得射出。
随着马腾此举，其余众将与其麾下将士亦是如此为之，一时间，此地千余兵马尽数射出一箭，朝两面山壁之上曹兵呼啸而去。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金戈之响，望着山壁之上，马腾心中咯噔一下。
“将军行如此诈计，实不符将军为人……”山壁之上，传来一声嘲讽。
“走，撤军！撤军！”马腾竭力大吼道。
轻轻一推挡在身前手持盾牌的曹兵，贾诩冷笑着望着马腾，淡淡说道，“马寿成啊马寿成，我贾文和岂能看不出你假借与我攀谈，暗中传下命令？只不过见你此举深合我意，不欲道破罢了，你诓我的同时，我却是在等……”
“轰！”就在此刻，山谷一端传来一阵巨响。
“等到了……”贾诩微微一笑，随即重喝道，“将油罐丢下去！”
“是！”曹军一声应喝，纷纷举起身边装着火油的瓦罐，朝着底下西凉军丢去。
“退！退！”马腾嘶喊得连喉咙都有些沙哑，忽然瞥见一物朝自己飞来，不及细想，当即举起右臂，一拳将其击碎。
“砰！”随着一声轻响，马腾被瓦罐之内的火油淋个正着，待其凝神一看，面色大变，转首咬牙切齿怒声喝道，“贾文和，你好狠的心呐！”
“哼！”而山壁之上的贾诩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放火箭！”
“……”曹纯张张嘴，神色有些迟疑地望着底下骚乱不已的西凉军，一时间有些失神。
“曹将军？”贾诩皱眉提醒道。
“啊？”曹纯如梦初醒，当即大喝下令道，“是，放火箭，放火箭！”
随着曹纯一声令下，此处曹兵俱是搭上火箭，朝谷底的西凉军一通乱射。
油，遇火则燃，此事就算三岁小儿亦知。
曹军一通火箭，谷底顿时爆出一阵惨叫，不计其数的西凉军身上沾染了火焰，嚎叫着在地上翻滚着，而后便被乱流践踏而死。
望着谷底的惨状，曹纯面上有些不忍，忽然，他闻到一丝肉香，待其细细一想，腹内顿时翻滚一通，面色惨白的他迟疑地往了一眼身边贾诩。
而贾诩面色却是丝毫不变，用极为冷寒的眼神淡淡望着谷底惨剧，随后，好似发现了曹纯的目光，贾诩转首望了一眼他，轻笑说道，“将军，请继续！”
“哦……哦……”曹纯机械般地点点头，皱眉望着谷底，举起的手迟迟未曾落下。
“司徒有言，此处诸多事，皆由在下定夺……”见曹纯迟疑，贾诩淡淡说道。
曹纯一咬牙，面上露出几分狰狞之色，狠狠说道，“射！继续射！”说着，他还夺过身边一名曹兵手中弓箭，射出一支火箭。
贾诩心中失笑，口中却赞许说道，“将军真不愧是司徒帐下得力大将……”
曹纯望了一眼贾诩，眼中稍稍有些畏惧：三万条性命啊，这贾文和竟是如此心狠，将其尽数焚杀于此处……
而贾诩虽说智谋超群，亦难猜出曹纯心中所想，冷眼望着马腾等人从原路逃窜，口中冷笑道，“马寿成啊马寿成，若是你强行突破，怕是会有一线生机，然而你却选择了退却，啧啧，看来，乃是天欲丧你，与在下无关……”
好一个与你无关……听罢贾诩之言，曹纯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抱拳低声说道，“莫非先生算得马腾会选择退兵，是故仅叫公明取巨石断谷中归路，而另一端，却是不顾……”
好似听出了曹纯口中的先生两字与方才不同，贾诩微微一愣，随即不动声色颔首说道，“若是两头皆封住，日后清理此谷岂不费时？”
“……”听着贾诩轻描淡写的话语，曹纯眼中凝起深深戒备，此人心狠，天下莫出其右……
而相比贾诩的淡然自若，谷中的马腾却是心中惊怒至极。
“不不！”望着麾下三万大军在如此狭窄的谷道之中被敌军所焚，马腾双目血红，仰天大吼。
“主公小心！”其下大将梁兴一声示警。
马腾心中一惊，一转身望见一支火箭直直朝自己而来，急忙侧身闪过，然而就当他松气之余，右臂忽然迸开一团火焰，原来那火箭已是擦到了马腾沾满火油的右臂……
马腾身旁，大将马玩当即一把扯下马腾右臂挂甲丢到一旁，随即又帮他灭火。
“该死，该死！”望着那块臂甲熊熊燃烧着，马腾怒声大骂几句，随即朝马玩说道，“多谢……”
马玩惨惨一笑，摇头说道，“此乃末将本分，岂有叫主公……”忽然，他身子一颤，却是没了下文。
“……”马腾抬头一望，却是惊见马玩头颅之上横插着一支弩箭……
“砰！”随着一声闷响，马玩尸首重重砸在地上。
“马玩！”马腾大喊一声，上前一探，然而马玩早已没了气息……
“江守义！贾文和！我与你等势不两立！”马腾心中痛极。
“主公，”就在附近不远的程银、梁兴、杨秋三人望了一眼马玩尸首，当即拖住马腾，悲声说道，“主公，是不可为，暂且退兵，日后再为马玩报仇雪恨啊！”
“呼呼……”只见马腾气息粗重，大吼一声将一柄长剑甩出，正中山壁之上一名曹兵腹部，如此稍稍解恨，咬牙切齿说道，“走！今日之事，我日后慢慢再与那江哲理会！”
然而此时谷道之中却已是纷乱不堪，为求活命，这些素来勇武的西凉军如今却成了一支乌合之众，争先恐后朝着陷马谷入口逃窜。
不但如此，危境之中，亦是有不少西凉军为求早早逃出此谷，竟拔刀将面前的同泽砍倒在地，随即踏着同泽的尸体逃命……
西凉军勇则勇矣，然而却是不得教化，而将此事尽数收于眼底的马腾，心中更是又怒、又悲。
然而就当马腾等人随着乱流赶到陷马谷入口时，却个个都傻了眼。
只见谷道入口已被无数巨石封住，难以翻越。
死死地拽着拳头，指甲已是深深陷入肉掌之中，马腾面色铁青，一字一顿骂道，“贾诩你这狗娘养的，你好狠的心呐！”
而与此同时，此处山壁两端亦是出现无数曹兵，为首一将，正是徐晃徐公明。
只见徐晃有些不忍地望了谷内早已崩溃的西凉军，摇摇头转身低声喝道，“放火箭！”
此处徐晃本已按贾诩嘱咐，以火油浇地，如今火箭一至，登时窜起滔天大火，将马腾等人尽数笼罩其中。
“哼哼，哈哈哈哈哈！”对面这如此局势，马腾仰天大笑，然而其笑声之惨烈，就算是崖壁之上曹兵，亦是心中有些不忍，下意识缓了缓射箭的速度。
“主公？”
“想我马寿成戎马一生，却是万万不曾想到，会落得死无全尸之下场……哈哈，曹阿瞒，做的好！江哲，做得好！贾诩狗贼，做的好！”
“主公，”梁兴抹了一把面上血迹，急切说道，“事不宜迟，待我等为主公挡箭，主公速速翻越此屏障！”
“呵呵，哈哈，”马腾闻言，惨叫一声，转首说道，“我儿何在？令明何在？”
闻得马腾呼唤，马超与庞德犹豫着从众将之后走出。
深深吸了口气，马腾双手搭上马超与庞德肩膀，凝声说道，“超儿，你乃我儿，令明，我亦将你视作我儿……”
马超见父亲如此，心中自是有些明了，望了一眼庞德，见一脸惨败之色，双目微红梗咽说道，“叔……义父，庞德心中早已将义父视若生父……”
“好，真乃大快人心！既然如此，为父有两条路叫你等走，一条，便是留在此地，极为无谓地与我等一道死去；另外一条……”说着，马腾回身一指被乱石挡住的来路，厉声说道，“……你等便越过此屏障，他日与我等报仇！”
“这……”马超与庞德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竖子，当真欲与我等死于此地耶？”见如此境地，二子犹是迟疑，马腾心中大怒，转首对梁兴、杨秋喝道，“梁兴！杨秋！”
“是！”二将当即应会，一人一个将马超与庞德抓住，口中说道，“得罪了！”随即两人发力一喝，竟将二人直直丢上屏障。
而山壁之上徐晃自是也得到麾下士卒警示，当即喝道，“除恶务尽，杀！”
随着徐晃一声令下，两边曹兵一通乱射，顿时，马超与庞德二人情况极为危及。
见此，马腾厉声大吼道，“曹兵听着，我乃西凉刺史马寿成，为何不来杀我？”
徐晃一听，当即舍了马超，令下麾下曹兵朝着马腾举起弓箭。
“主公？”梁兴、程银、杨秋重喝道。
“你等也走吧……”轻叹一声，马腾摇头说道，“江哲此次乃是为诛我麾下三万兵马，只需我一死，依江哲平日为人，理当不会赶尽杀绝，与其留在此地陪我等死，不如出去，梁兴，我记得你家中仍由老夫，程银，我记得你刚娶了一个婆娘，杨秋……”
“末将无情无挂，了然一身！”杨秋抢先说道。
梁兴、程银与其余将领亦抱拳说道，“为人属下，岂有主公败亡，大将偷生之事？愿与主公同往！”
“你们……”马腾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苦笑道，“往日你等争功，今日你等争着送死耶？若是你等还尊我一声主公，便速去！”
“主公……”
“速去！”马腾怒声喝道。
对视一眼，众将死死地咬着牙齿，其中梁兴嘿嘿笑道，“主公莫要小觑我等，区区一死而已，我等亦会心惧？至于我家中老小，自有我弟在，我等追随主公乃有数载，主公一向厚待我等，如今祸临，我等岂能独自偷生？”
“说得好！”众将出言相赞。
“你们……你们……”马腾有些错愕，待望见众人眼中坚毅的神色，心中大叹，点点头望着徐晃方向厉声说道，“如此，我等便叫曹军见识见识，何为西凉之虎贲！”
“喝！”
望着谷内马腾等人举起弓箭，徐晃摇头一叹，右手重重落下，口中喝道，“杀！”
“父亲（义父）！”马超与庞德二人见马腾与众将在谷道之内苦苦支持，口中悲呼一声。
“竖子，走！”马腾转首大喝一声，然而就在此刻，忽听一阵风啸之声，一支箭支急速射来。
马腾下意识举手抵挡，然而等了片刻，却是不曾有利箭透体，疑惑间抬头一望，却见面前程银满口鲜血，艰难对自己说道，“主公，此乃末将探查不明，当是要……当是要予以重责，末将心惧军中……责罚，故而先行一步……告罪……告……”
“砰！”
马腾双目湿润，悲呛说道，“兄弟且等为兄一等，我等亦望矣……”
巨石屏障之上，马超一把拉起庞德，面色冷峻说道，“走！”
庞德一抹眼中湿润，恨恨望了一眼曹军，随着马超跃下屏障，逃生去了。
“将军？”或有曹兵见到此时，对徐晃说道，“那两个小子跑了！”
只见徐晃凝神望着谷内强自支撑的马腾，淡淡说道，“哦？是么？我怎么不曾见到？”
那曹兵偷偷望了眼徐晃神色，当即退下不言。
建安二年十一月十八日，西凉刺史马腾引三万铁骑，误中贾诩计谋，兵败陷马谷，全军上下三万余人，除去两人下落不明之外……全军覆没！

第三百一十章 破敌之契机
啧啧，三万条性命……
哼！并非是我错，而是这天下之错！
就算死后会被打入地狱，我亦要活着！
穷则谋已独善其身，达则谋主共图天下……万万不曾想到，我贾文和也能有如此得他人信任……
这种感觉……很好！
“贾先生？”
“唔？”贾诩回过神来，转身瞥了一眼谷道，对身后的曹纯淡淡说道，“都清点完了？”
“是的，”曹纯微微一抱拳，点点头犹豫说道，“共计三万余人，无一存活，尽数死于此谷……”
“哦。”贾诩面如止水，波澜不惊，望着谷道平淡问道，“那马腾死了么？”观其说话的语气，好似死的并不是西凉刺史与他麾下足足三万兵马一般，丝毫不觉得他有些异样。
曹纯闻言，舔舔嘴唇说道，“马腾与其部下将领亦是如此……”
“好！”贾诩应了一声，转身说道，“将此些尸体就地掩埋，我等还是要事！”
对于贾诩口中的要事，曹纯自然是清楚，当即抱拳说道，“是，末将这便去下令！”说罢转身欲走，然而走了一步，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转身犹豫问道，“贾先生，至于那马腾首级……”
“也一道埋了吧！”贾诩皱眉说道。
“唔？”曹纯有些愕然，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难道这家伙突然间善心大发？
他却是万万想不到，贾诩对于这种功劳之类的，根本就不在乎，再说了，被火烧得漆黑的头颅，贾诩好意思呈给江哲么？
“既然如此，那末将便去将马腾与其部下尸首埋了……”曹纯应声说道，对于贾诩设计活活烧死在此处的马腾等人，他却是感到有些可惜。
身为武将，当是要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才是，然而此些人却是误中陷阱，黯然身陨，惜哉，惜哉！
如此一来，当贾诩回到江哲所在时，已经次日晌午之后了。
那时江哲正在自己屋内研究《奇门遁甲》，他还是试图想用后世学到的知识理智地解释这件事，然而直到现在，他还是难以将此事弄明白。
说起来，《奇门遁甲》这玩意，实是完全颠覆了江哲的认识，使他一直徘徊在有神论跟无神论之间。
苦笑一声，久坐甚感困乏的江哲起身松了送筋骨，忽然心中一跳，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心神使然，江哲不禁移步至屋外，然而就当他抬眼望向天空之际，却惊见天下陨落一颗巨星，自东向西，在半空划过一道痕迹，稍纵即逝。
“马腾……”
对于马腾，江哲心中说不上厌恶，反而有几许敬重。
纵观历史中天下各路诸侯，有几路是真心为大汉的？
陈留太守曹孟德、长沙太守孙坚、以及武威太守马腾……仅此三路罢了。
然而在历史中，曹孟德因势力愈渐壮大，心中自然渐渐起了不臣之心；而孙坚亦是，得了传国玉玺之后竟然秘而不报，急切归江东而去，结果落得个惨死地下场；唯独这马腾，坐拥董卓旧部十余万兵马，心之所向，依然是当今天子，实不可不谓之忠义之士，然而如此忠义之时，却是为自己所谋……
可惜，可惜……
这不仅仅是可惜如此义士死于此地，江哲更可惜的是其子马超，未来的蜀国五虎将之一！
“话说，这马超理当出生了吧……若是还没出生，那……”对于被世人称之为复有吕布之勇地马超马孟起，江哲还是有些好奇的。
“蜀国的五虎将就剩下一个马超不曾见过了……”
“司徒？”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唔？”江哲下意识地转头，却见贾诩一脸古怪地望着，愕然问道，“司徒方才说的什么五虎将？”
“哦……呵呵，”江哲讪讪一笑，摇头说道，“胡言乱语而已，文和莫要在意……”说着，他望了一眼贾诩，脸上笑意缓缓收敛，迟疑着问道，“马腾……其大军如何？”
贾诩听罢，望着江哲拱手微笑说道，“门下不辱使命，尽诛敌军！”
“什么？”江哲听罢心中愕然，当即惊声问道，“马腾全军覆没？！三万铁骑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不曾走得一人！”贾诩低头拱手恭敬说了一句，随即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于江哲。
“……”不愧是毒士贾文和！江哲张张嘴，心中倒抽一口冷气，面上亦是布满惊奇之色，对于贾诩击破西凉军之事他自是不会惊讶，他所惊讶的，只是贾诩对待那三万西凉铁骑的态度而已……
若是换做自己，面对着这三万条性命也要好生思考一下，再怎么不济留着充当苦力也好啊，如此一来可免其杀身之祸，二来又可壮大孟德势力，此乃两全其美之策啊，还有那三万匹战马……
“那可是三万条姓名、三万匹战马啊……”只见江哲一脸地可惜之色，口中喃喃说道，“可惜，可惜，若是能收复此军，那……那……”
“呵呵，”望着江哲满脸地叹惜之色，贾诩微微一笑，拱手一记大礼，正色说道，“启禀司徒，那西凉军久居边境，不堪教化，若是在平日还倒罢了，然而此时此刻，曹公面临内忧外患，实不能再出岔子；我观此军，除却那些往日地飞熊军之外，其余皆乃乌合之众，面临绝境，不思如何脱身，却拔刀以刃斩杀同泽得以求生，如此军队，与司徒所述地强兵背道而驰！
若是将其收监，空耗粮谷；若是将其贬为苦力，他等必然心中不忿，为祸日后，难不曾司徒还欲重用此军不成？是故，门下心中思毕，为求一劳永逸，便将此军……”说着，他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我还道他杀心重，没想到却是这般……江哲细细一想，感觉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其实说白了，这支军队也就摆着看看罢了，用？敢用么？
还不如就像贾诩说的，一劳永逸，以绝后患地的好！
“也罢也罢，”江哲微微叹了口气，随口说道，“那就可惜了那三万匹战马了……”
“咦？”贾诩诙谐一笑，望着江哲故作惊讶说道，“司徒……只是可惜那三万匹战马？”
望着面带暗笑地贾诩，江哲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摇头淡淡说道，“身为将士，迟早有临死的那一日，不管是战死沙场也好，被计谋算计也好，皆是一个死字，至于如何死，事后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原本只是想与江哲开个小小的玩笑，然而江哲如此对答，贾诩稍稍有些动容，收敛笑意，点头正色说道， “司徒之言，虽大违常人，然细思之下，却是极为有理……不过门下还是希望我能长生……呵呵！”
“嘿！”江哲笑哼一声，随即叹息说道，“罢了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对了，至于刘表之事，你如何处理？”
“此事门下已有对策！”
“那你回来做什么？”江哲有些诧异了。
“呵呵，”贾诩淡淡一笑，自信说道，“司徒且放心，此事门下早已有了安排，已将如何行计告知了诸位将军……司徒不是不欲刘表此刻便死么？若是门下亲自去，那刘表岂能有活命的机会？”
“你倒是自信地很，”江哲哂笑一声，随即复坐说道，“如此，既然你有空闲，不如我等再弈一局，如何？”
“岂敢败司徒雅兴，门下自然从命，司徒请！”
“请！”
建安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刘表将麾下八万荆州军兵分两路，一路以大将蔡瑁为首，率领三万士卒先取安众，复取南阳宛城，另外一路则是他自己，引五万荆州大军，逼近鲁山郡。
而此刻，正是贾诩率领曹纯、徐晃二将前去陷马谷设谋之后。
因要同时把守鲁山、襄城二郡，江哲乃将余下的万余兵马分作两批：遣八千曹兵以张辽为将，把守襄城，自己则领两千曹兵并近三千虎豹骑守卫鲁山。
也就是说，偌大一鲁山郡，江哲只有五千人马。
次日，刘表率领大军赶至鲁山，然而极为怪异地是，他仅仅是率军在鲁山城外露了个面，便又后撤了足足有三十余里，就地扎营。
期间也不曾喊话，好似就只为来探探鲁山动静一般，这让暂为鲁山守备将领的赵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动用了麾下半数荆州兵，刘表大军地营寨一日便成，对阵他心中极为忌惮地江哲，刘表已经自然不敢大意，欲先设下营寨，再徐徐进图鲁山。
对于江哲无故兵退鲁山，刘表帐下众说云云，然而不管是许都有祸也好，徐州有祸也好，刘表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连刘表帐下谋士蒯良亦有些怀疑这是否是江哲地诱敌之计，故而对其主刘表献得一计。
不管江哲是真退兵也好，假退兵也罢，只需在鲁山城外静观几日，自然真相大白。
刘表听罢，当即应允，盖因他自己也是那般想的。
然而他们却不知晓，就在他们迟疑不前之时，西凉刺史马腾与其麾下三万西凉铁骑中计陷马谷，全军覆没。
而如此大事，刘表却也未得一丝音信，他仍是在为江哲退兵是否有诈而烦忧。
本来，若是刘表早出兵三日，或许能在宛城向北遇见马腾那三万铁骑，若是两者趁势联合，那江哲就有大麻烦了：马腾缺粮、刘表缺骑，两者联合，岂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概念？就算是江哲如今手握大军，亦是挡不住这两家地合兵。
然而世事就是这般巧妙，仅仅是因为刘表心中对江哲极为忌惮，故而心下迟疑，迟迟不敢进兵，而西凉马腾却是因军中断粮，不得以之下唯有孤注一掷，深入险境，最终落得惨死地下场。
战事局势瞬息万变，破敌之机稍纵即逝，岂能迟疑不决、延误战机？
由此看来，荆州刘表自是难比曹操，身为枭雄地他，岂会惧敌？
面对着旧日好友，如今地北方霸主袁绍将二十万大军屯于河内，曹操当即从各处征集六万军，防备边境，丝毫不弱气势。
虽说若是袁绍毁盟起兵来犯，曹操刚刚把持住的局势想必会再复失去控制，然而就算如此，在气势方面，曹操却是丝毫不弱……
而这些，就是刘表所做不到的，如今他正望着望着右臂上的创口发呆。
“江哲、江守义……”对于江哲，刘表是又爱又恨，爱惜其才华，恨其不为己用，然而不管怎么说，对于如何击溃此人之事，刘表却是没有丝毫头绪。
“主公！主公！”
忽然帐外响起一阵喧哗，随即便有一人急促闯入屋内，观其面色，好似有些欣喜。
刘表定睛一眼，见是自己帐下护卫王漾，当即皱皱眉重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额，”邴鞅面上一惊，急忙抱拳说道，“属下孟浪，还请主公赎罪……”
“哼！”刘表轻声一声，左手取过身边茶盏，淡淡问道，“说吧，何事且叫你如此惊慌失措！”
被刘表一喝，王漾一抱拳，当即恭恭敬敬“启禀主公，非是属下惊慌，而是属下得知了那江哲为何退兵的缘由，是故前来向主公汇报！”
“什么？”正在饮茶的刘表面色一惊，随即将手中茶盏望身边桌案随便一放，急切喝道，“快快说来，休要有半点隐瞒！”
“不敢不敢，”王漾偷偷望了一眼刘表表情，抱拳迟疑说道，“此乃末将个人猜测，若是猜错，还请主公莫要见怪……”
“休要多话，说！”刘表皱眉喝道。
“是！”王漾神色一凛，毕恭毕敬说道，“主公，属下今日乃在营中时，远远望见一些百姓成群结队、从旁走过，心下疑惑之际，属下便出营喝住他们询问，然而这一问却是不得了，属下便明白了那江哲为何退兵……”
“速速说来！”刘表心中急切，颇为不耐烦得说道。
“是是，”见刘表面上有些薄怒之色，王漾当即收起脸上笑意，急忙说道，“那些百姓乃是远道迁移至鲁山地司州百姓……”
“唔？”刘表听罢，心中自是起疑，诧异问道，“那江哲为何要将庐氏等地百姓迁往鲁山？”
“因为……”王漾舔舔嘴唇，轻声说道，“因为西凉刺史马腾借道黄巾、起兵伐曹，此刻想必已破武关！”
“什么？马腾？”刘表面色为之动容，当即起身惊疑不定在帐内走了几圈，口中喃喃说道，“怪不得……怪不得……”忽然，他转身沉声问道，“那马寿成起兵几何？”
“听说不下两三万人，俱是骑兵……”
“俱是骑兵？两三万人？”刘表有些愕然，愣了良久，随即脸上露出几许微笑，轻声说道，“我总算是明白那江守义为何会从安乐退兵至鲁山了，哈哈，看来江守义对于素有勇武之名地西凉铁骑也是心中忌惮啊，可惜，可惜……”
“哦？主公可惜什么？”随着一声轻笑，蒯良徐徐从帐外走入，望了一眼刘表，疑惑问道，“放下良好似听到主公说什么……可惜？”
“子柔来了？”刘表招呼一声，面带笑意说道，“那江守义退兵，乃是因为西凉马腾起兵了……”
“此话当真？”蒯良惊声问道。
刘表望了一眼王漾，王漾当即会意，恭敬说道，“启禀军师，此乃属下从百姓口中询问，至于此讯息准确与否，这个……属下不敢保证……”
“哼！”没用地东西！刘表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要事与军师商议！”
“是，属下告退！” 王漾对二人抱拳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见自己帐下护卫退下，刘表当即转身对蒯良问道，“子柔，你如何看待此事？”
“唔……”只见蒯良皱着眉，摇着头走向桌案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沉声说道，“依良之见，此事怕是十有八九了……否则无法解释那江哲为何无故退兵，其原因便是他得知凉州刺史马腾出兵，恐腹背受敌，是故退兵……”
“对！我也是如此想的！”刘表点点头，随即迟疑问道，“子柔，你说那马腾如今身在何处？”
“唔？”蒯良一愣，当即领悟过来，轻笑说道，“主公是想与马腾合兵？助长声势，共讨曹贼？”
“呵呵，”刘表自嘲一笑，讪讪说道，“我乃对子柔实言述之，那江哲确实不同凡响，听闻那些如狼似虎地虎豹骑，便是此人亲自训练而成，啧啧，我实在不敢想像，此人身为一文弱书生，对于兵家之事，竟如此精通……”
“……”望了刘表一眼，见他如此推崇江哲，蒯良面上有些不渝，淡淡说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听闻那江哲，不过二十余，岂会俱事精通，其中自然有主公不晓之事……”
“呵呵，”好似也明白到了自己失言，刘表尴尬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好了，闲话便到此处，子柔且来想想，如何击破江守义大军，只需破得此人，我等便可直捣许都！”
“是，”蒯良听罢，拱手一礼，随即犹豫着在帐内踱了几步，迟疑说道，“既然马腾引大军而来，我等不妨借助西凉军之势，马腾此人，虽为一西凉武夫，然而听闻其自诩我大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甚重忠义二字，当初在徐田，便是此人见曹贼逼迫天子，是故引随行三千兵马袭了曹贼，可惜功亏一篑，不但自己落败，遁走西凉，就连天……”
“好了！”刘表咳嗽一声，皱皱眉淡淡说道，“过去的事，就休要再提了……你的意思是，我等与马腾结盟？”
“不不不，非是结盟，而是借助其力罢了！”知道刘表不想再提那事，蒯良当即对那事缄口不言。
“怎么个借法？”刘表诧异问道。
蒯良轻笑一声，端着茶盏轻笑说道，“马腾一武夫，不通晓谋略，心中深恨曹贼祸及陛下，是故急欲进兵，而我等，不如坐等马腾发难、江哲疲于应付之际，再行出兵！两面夹击之下，便是江哲麾下有那些如狼似虎的虎豹骑，亦挡不住我等两家联合……”
“此计甚妙，深合我意！”刘表畅然笑道。
然而他们却是不知，就在他们准备借马腾之力对付江哲地时候，马援却早已步入黄泉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算计
对于陷马谷的事，刘表并不知晓，自然，他也就不知晓马腾已经步入死地，他还一相情愿地认为，与马腾那三万铁骑联合，便可将江哲大军击溃。
不过这样一来，他却又为另外一件事烦忧了……
如今马腾麾下那些西凉铁骑身在何处呢？
为了联络到那“来去无影”的西凉兵马腾，刘表乃向四周方圆数十里派出无数斥候，足足有三四千之多，然而却还是未曾探查到马腾的大军所在。
建安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那是一个无比漆黑的夜晚，乌云蔽月，视线难及十丈之远，却是夜袭的大好时光……
身为刘表麾下谋士，蒯良自是会提醒其主公严加防范。
在蒯良眼中，江哲虽说是以王道之兵御敌，然而对于偷袭，他好似有些情有独钟，平时还道罢了，若是你一旦放松了戒备，那么当夜，那么此人便会很热情地用行动告诉你：此地不适合设营！
而且，蒯良同时也认为，对付江哲，只需严加防备，莫要被其趁机相攻便是，如此一来，江哲自然也就玩不出花样来……
时过子时，刘表的荆州军大营之内一片寂静，除去一些来来往往巡逻的荆州兵之外，却是无有其余响动。
有些好笑的是，为了防止江哲夜袭，蒯良早早便在营外设置了大量的拒马、鹿角，虽说自思不惧江哲，不过对于此人麾下的虎豹骑，蒯良亦是心中极为畏惧。
虎豹骑中，区区一士卒便有寻常军队伯长、什长的实力，如此军队，若是夜间被其袭入大营，一通厮杀，那还了得？
保不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就被砍掉了脑袋，作为军功领赏取了，蒯良想想此事就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向来讲究先发制人的蒯良，如今却选择了先不败、再求胜，实也是极为无奈。
在营中转了一圈，蒯良自是瞧不出有任何破绽，如此他心中才暗暗松了口气。
途中路过刘表帅帐之外，蒯良见里面仍有火烛之光，是故上前轻声唤道，“主公，可曾歇下？”
“哦，子柔啊，进来吧！”帐内当即便响起了刘表的声音，观其说话的语气，显然是未曾入睡。
守卫帅帐的护卫见刘表发话，自是上前替蒯良撩起帐幕，让他入内。
徐徐走入帐内，蒯良见望见刘表手捧一卷，侧卧在榻上、就着烛火看书，是故拱手轻笑说道，“主公好雅兴啊，呵呵，良深夜前来叨扰，还望主公赎罪……”
“哪里话，”刘表合上书卷随手放至一旁，坐在榻上招呼说道，“子柔想必是去营中巡视了一番吧？如何？”
见刘表发问，蒯良恭敬说道，“主公且放心，营内诸事良已悉数布置妥当，那江哲不来倒还罢了，若是他图谋不轨、前来夜袭，哼哼，良自是要叫他有来无回！”
“子柔辛苦了……”刘表点点头说了一句，随即疑惑问道，“子柔深夜前来，可是有其余重要之事要与我商议？”
“哦，那倒不是，”蒯良摇摇头，指着帐外对刘表说道，“方才臣下理毕营中事物，见主公帅帐犹有烛火，是故前来一探，却不曾想到主公乃有如此雅兴，欲效仿古人深夜苦读耶？”
“原来如此，”刘表闻言一愣，随即望了一眼身边的书卷苦笑说道，“岂是雅兴使然，乃是苦中作乐，聊以解闷罢了，子柔且坐……”说着，他招呼蒯良在自己榻边坐下。
“如此，良失礼了，”拱手一谢，蒯良轻移一步，在刘表榻边坐下，疑惑问道，“主公莫非是为如何击破江哲而烦忧？”
“江守义奇谋百出，确实难以对付，不过此刻我担忧的却并非是他，而是马腾！”
“哦？”蒯良面上有些诧异，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笑意，故作不解问道，“马寿成三万西凉铁骑，莫说江哲区区两万余人，即便是再与他一倍兵马，碰到这三万铁骑，亦唯有败退一途……且不知道主公为何要担忧他？”
“你且想呀，”见蒯良如此智士亦是不解，刘表稍稍有些自得，手指帐外低声说道，“马腾身为凉州刺史，听闻他收拢了旧日董贼之西凉败军为已用，声势浩大，足可为一路诸侯。
往日他征讨长安黄巾之时，动则便是近十万大军，然而此行讨伐国贼，此人为何单单只出两三兵马？”
“这个……”蒯良心中暗笑，面上故作犹豫说道，“西凉军素来勇武，不比关东诸侯之军，再者，三万铁骑，若是运用妥当，足以叫十余万敌军来回奔波，疲于应对……”
“此乃其一，”刘表微微一笑，自信说道，“依我之见，他想必是日夜兼程，为偷袭江守义大军之后！”
“哦，”蒯良低头一思，随即‘恍然大悟’、拱手笑道，“主公明鉴，臣下细细一想，恐怕便是那么一回事。”
“哈哈，”刘表低笑一声，随即收敛笑意，皱眉说道，“欲偷袭江守义大军之后，自然是善举，他若是能在此刻抵达，对我等亦是极为有利，不过若是要行偷袭之事，向来便要驱军急行，既然如此，其将士随身携带之物必然不会多，干粮亦是如此……
自武关，到鲁山，其中路途遥远且不说，武关之外那山道，亦是极为难行，再者，途中所消耗的时日必定不少，而他们随身携带的口粮，恐怕亦是到了尽时，如此一来，若是他们得不到补给，岂不是……”
“唔……”蒯良点点头，顺着刘表的话平淡说道，“我观江哲定策，四平八稳，既然此人打定主意迁走司州百姓，由此可见，必然是打着清野的算盘，欲绝马腾麾下大军粮谷，好不战而胜……”
“子柔之言，甚合我意，”刘表点点头，随即颇为担忧地说道，“如今诸多日不得马腾兵至的消息，莫非……莫非他已率军返回？亦或是已被江守义击败？”
“击败？呵呵，主公真当那江哲乃神人耶？”蒯良眼中自是闪过一丝不服，哂笑说道，“主公且莫要担忧，依臣下看来，马寿成亦是久经战事之人，想必不会如此轻易便被江哲击败，再者，我等岂是见到过西凉溃军？那江哲还能有本事将三万西凉铁骑尽数杀尽不成？”
“呵呵，”刘表轻笑一声，摇头说道，“那江哲就算计谋百出，然而马寿成亦非等闲之辈，三万铁骑，就算是砍亦要……”说了半截，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主公，怎么？”蒯良诧异问道。
只见刘表眯着双目，好似在倾听什么，足足过了半晌，他方才出言问道，“子柔，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动静？”蒯良下意识转了转身，摇头说道，“良却是不曾发觉有何异样啊……”
“不！你再听！”刘表皱眉低声说道，观其面色，决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蒯良心中一凛，闭上双目静心倾听，然而这心一静，方才不曾注意到的声响立马便被蒯良双耳捕捉到了……
“咚咚咚！”这好似是敲击战鼓的声响……
“杀，杀啊！”似乎是两军正在交锋……
“踏踏踏……”这个……恐怕是战马踏地的响动吧……
“唔？”蒯良顿时面色微变，急忙起身走向帐外。
大营之内，自是未曾有半点异样，不过蒯良要注意的，却也不是营内！
忽然望见守卫在帐外的刘表护卫面露愕然之色望着远方一处，蒯良猛地一转头，顺着那护卫的直线望向远处，然而一看到远方之景，他的眼神顿时一缩，口中喃喃嘀咕着，“这……这是……”
“子柔，发生了何事？”帐内的刘表也走了出来。
回头望了刘表一眼，蒯良指着一处凝神说道，“主公且看！”
刘表转身一望，然而这一望，却是叫他有些惊愕，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而伴随着一阵阵寒风而来的，便是那微弱的厮杀之声。
张了张嘴，刘表眼中惊疑不定，迟疑说道，“莫非这是……”
“怕是错不了了，”双眼凝重地望着远处，蒯良点点头说道，“算算日子，若是马腾轻装急行而来，那么此刻他军中怕是已经断粮，若是不速战速决，那么那麾下三万大军，恐怕有全军覆没之险……”
“若是马腾败亡，我等独战江守义麾下大军，就算胜了亦是惨胜，倘若以五万大军敌对方两万，犹是惨胜，那么我等又有何等面目再行进兵？又以何来兵马进图许都？”
“主公的意思是……”蒯良听闻刘表之言，犹豫着转过头，皱眉说道，“主公要发兵援助？”
“正是如此！”刘表点头说道。
“不妥！”蒯良低喝一声，皱眉正色说道，“我等且不知道远处局势，岂能断定是马腾大军正与江哲交锋？倘若是江哲之计，那又该当如何？”
“此话怎讲？”刘表疑惑问道。
“江哲用兵，向来虚虚实实，真假难辨，极难防范，依我之见，这极有可能是江哲诱敌之计！主公且莫要声张，静观其变便是，待得日出天明，我等再行出兵，倘若真乃马腾大军与江哲交锋，其麾下三万铁骑，就算无粮，岂会一夜之间便被江哲所击溃？”
眼神闪过几许犹豫，刘表摇摇头，凝神说道，“子柔所说之对策虽说极为稳当，然而却亦是有些不妥之处，兵家之事，胜负之机自古以来便是稍纵即逝，倘若今夜当真是马腾大军与江哲交锋，而我等却是坐观其败，待日后江哲击溃西凉军，专心来对付我等，到了那时，悔之晚矣！”
“主公此言倒是也在理……”蒯良皱皱眉，点头细思片刻，忽而抬头说道，“不若这般，主公且遣一心腹之将，引百骑前去查探虚实，我等自然是在此召集大军，倘若真是西凉军正与江哲交锋，我等亦不会延误战机，主公意下如何？”
“唔……便依子柔之策行事！”刘表如是说道。
而他派出的将领，自是他原本就颇为信任的荆州将领，文聘！
话说文聘得了刘表之命，当即恭敬应下，率领百余精骑当即动身前往。
而此刻，那厮杀之响却是已渐渐平息，四周再复夜间之宁静，为此，文聘唯恐辜负主公刘表所托，倍道而去。
行了一程，生怕被逗留在此地的曹兵发觉，文聘那百余人马方才缓了下来。
然而，文聘身边一员副将微微一皱眉，指着远处低声说道，“将军，末将好似听到前方有些动静！”
“唔？”文聘心中一凛，举手低声喝道，“诸君缓行！”
放慢马速，文聘等人慢慢摸了过去，此刻他已不需副将提醒，他分明已是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上天保佑，不曾为他们发觉……”文聘暗暗嘀咕一声，翻身下马，牵着马缰悄悄走了过去。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话语。
“众军稍做歇息，我等再行追击！”
“唔？追击？”文聘心中惊疑，叫麾下百余精骑原地待命，独自一人摸了过去。
走不了多远，他便望见面前乃有火光，而就着这微弱火光，文聘却是将远处情景看得分明。
曹兵！
为数众多，怕是不下两三千，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地上分明躺着无数具尸首，躲藏了一颗大树身后，文聘偷眼望着不远处，远的他看不清，但是稍近的，他却是看得明明白白，尤其是那胡乱丢弃在地的“马”字旗号，更是叫他心中澄明。
看来方才应当是此军与马寿成麾下西凉军交锋……唔，应当是偷袭！否则留在此地的恐怕是那三万西凉军！
难道他不怀疑一件事么？区区两三千曹兵，竟然偷袭马腾三万西凉军？
不不不，文聘不会怀疑，因为留下的，正是曹军精锐中的精锐，虎豹骑！
早在鹊尾坡，文聘就与魏延见识了虎豹骑的威力，以区区两千之众，竟将自己五万大军冲击得溃不成军，实是可怕！
偷偷瞄了一眼站立了远处的曹将，文聘自是记得此人，不是曹纯曹子和还有何人？虎豹骑统领，方才便是他说的话。
听此人所说，莫非他们还欲进兵追击那三万西凉军？这……文聘有些诧异，心中暗暗说道，“虽说虎豹骑勇武不得挡，然而要对付十倍于己的兵马，恐怕也是有些不支吧……”
就在文聘心中惊疑不下时，远处曹纯身边，却是有一人出言发话了，“嘿，我说统领，你说那马腾是否已是饿得不行了？为何方才与他交手，却是那般的不堪一击，要不是他身边护卫以死相挡，末将早就将他头颅砍下，也免了我等追击之苦！”
粮草！文聘心中咯噔一下，他早就听闻马腾为轻骑后袭江哲大军，随身所携带的干粮不过三日，极为可惜的是，他此行却被江哲看破、当即迁走司州南境百姓，行清野之策，叫马腾得不到补给。
“唉，”摇摇头，文聘暗暗叹息道，“看来正如军师说的，马腾军中早已断粮，如此一来，虎豹骑敢直对十倍于己的西凉军，也就合情合理了……”
“嘿，你此刻这般说又有何用？”远处曹纯望着那将淡淡说道，“若我是你，便直接取了马腾头颅再来说这话！”
“统领莫非不信？”在文聘眼中，虎豹骑那员将领却是有些急了，起身大喝说道，“方才那家伙已中了我一刀，如今我等再行赶上，我再与他一刀！”
“呵呵，”然而旁边另外一员虎豹骑将领却是笑了，只见他拄着一杆长枪，嘿声笑道，“区区马腾一人，何足挂齿，要不我等来比比，以天明为期限，比我等谁杀人敌军将士多，意下如何？”
“有何不敢？”方才说话的那虎豹骑将领出言喝道，“就赌半年军饷！”
“三月军饷……”周围众虎豹骑一阵哗然，半年军饷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就这么办！”附近有不少虎豹骑中大小将领，纷纷出言起哄道。
“胡闹！”曹纯见此，低声呵斥说道，“叫你等稍做歇息，且不是叫你等在此胡言乱语，你等却是不知，军中禁赌耶？”
“嘿，闲来无事，聊以解闷嘛，统领大人不会这般不近人情吧……”其中一虎豹骑将领如是说着，随即便有人插嘴道。
“且不知统领是否有这闲心与我等赌一赌？”
“要赌便赌一年！”曹纯极为豪气的一句话，顿时叫附近的虎豹骑无言以对。
“哼！我见你等也不需再行歇息了，陈开，命你领五百弟兄留在此地，等司徒大军来至，我等先行一步，探得马腾逃窜方位，以响箭告知你等！”
“是！”陈开抱拳应命。
“众军准装，我等出发！”
“是！”众虎豹骑应喝一声，俱是翻身上马。
糟糕，马腾军中早已断粮，人饥马乏，又败了一阵，士气大丧，若是被这支虎狼之师缠上，马腾恐怕无法脱身啊……必须要立刻回报主公！
想罢，文聘悄悄向后退去，然而不慎之下，却是一脚踩在一段枯枝上，发出一声细微之响。
“谁！”曹纯猛地转头，沉声喝道。
“咕……”文聘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死死地贴着树干，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曹纯身边一员虎豹骑将领疑惑问道，“那处有何动静么？”
只见曹纯用森然的眼神在文聘藏身之处来回扫视一番，随即摇头说道，“或许是我听错了吧，全军出发，定要诛杀首恶马腾！”
“诺！”众虎豹骑一身应喝。
“踏踏踏……”随即便是一阵马蹄之声越行越远。
“呼……”藏身在一颗大树背后的文聘如释重负，沉沉吐了口气，用手一抹额头，竟是被惊出一头冷汗。
“这该死的曹子和！”摇摇头低骂一句，文聘似乎回想起了方才听到的话，当即暗暗说道，“不好，虎豹骑此去，恐怕马腾性命堪忧，当是要立即回报主公！”
想罢，他急忙远路返回，寻到那百余精骑，回去报之刘表去了，他自是想不到，此刻曹纯脸上却是挂着浓浓的笑意。
“……那人怕是被统领大人你吓得不轻啊……”虎豹骑伯长陈开嬉笑说道。
“哼！”曹纯冷笑一声，淡淡说道，“若非如此，他岂会当即翻身回报其主？倘若叫他再行逗留在此，万一被其看出破绽来，那我等岂不是白白忙碌了一夜？再者，坏了司徒大事，别说你等担当不起，我亦是如此！好了，派个人回去，叫那些装死的兄弟可以起身了……”
“哈哈……末、末将遵命！”陈开笑嘻嘻地一抱拳，随即转身对麾下虎豹骑士卒喝道，“统领有令，还不速去？”
“诺！”那员虎豹骑恭敬应命，调转马头向着方才那处而去。
“我是叫你去！”曹纯没好气地说道。
陈开讪讪一笑，舔舔嘴唇说道，“那……统领方才说，赌一年？”
“唔？”曹纯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说道，“若是你能再杀马腾麾下西凉铁骑一人，我曹子和便是将我军饷尽数与你又何妨？”
“统领如此不以诚信待人，难道末将能追入黄泉、杀马腾麾下一人不成？西凉军不在了……不是还有荆州兵么？”
曹纯听罢，撇头望了陈开一眼，微笑说道，“就这么办！”
此刻再说文聘飞马返回大营，将自己所见所闻禀告其主刘表，言辞之切，叫刘表极为惊愕。
“马腾败了？整整三万西凉铁骑竟是不敌虎豹骑？仓皇而走？”
“这也在常理之中……”刘表身旁，蒯良微微一叹，淡淡说道，“要怪就怪那江哲不知如何算到了马腾进兵，清野叫马腾得不到补给……军中断粮，莫说三万西凉军，就算三十万，又能如何？可惜……可惜……”
“子柔，是否要前去助那马寿成一臂之力？若是此人兵败身陨，我等孤军怕是难以攻克鲁山……”
“救援……”蒯良喃喃嘀咕一句，随即转首望着文聘问道，“文将军，那路曹军有多少人马？”
“唔，怕是有两三千之多，恩，俱是骑兵！”
“骑兵……”蒯良皱皱眉，点点头说道，“恐怕是江哲派出拦截马寿成的军队：若是得全功，三千骑兵怕是不够……”
“哦，对了，”见蒯良这么一说，文聘忽然想起那曹纯也说过，当即抱拳说道，“启禀军师，那曹子和好似说过一句‘等司徒大军至’……”
“司徒……说的是那江哲吧！”蒯良淡淡丢了一句话。
“子柔，”见蒯良不紧不慢，刘表却是有些着急了，皱眉急声说道，“如今营内众军已集，若要援助马腾，当速行啊！若是子柔没有其他计谋，那我便召集将领，分拨此事了……”说着，刘表便要遣随身护卫去唤来营中诸将。
“主公且慢！”蒯良右手一挥，打断了刘表的传令，口中哂笑道，“援助马腾？不不不……虎豹骑之威，主公自也知晓，西凉军断粮谷数日，又新得一败，岂能久存？被虎豹骑一冲，怕是当即崩溃，若是如此，主公就算救回马腾，又有何用？”
“难道我等便坐视江守义先对付马腾，再来对付我等么？”刘表微怒喝道。
“那倒不是……马腾已给了我等极大的助力……”蒯良冷冷一笑，淡淡说道，“此刻救马腾，不如引军袭鲁山！”
刘表微微一愣，随即面上露出喜色，口中喃喃说道，“子柔的意思是……”
“对，正是如此！”蒯良拱手正色说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暂时的和平
蒯良的计谋，若是换在平时，不得不说好计，然而用在此刻，却是有一处致命伤。
文聘所说的，都是他亲眼所见，而蒯良的设谋，却是建立在文聘的眼见之上，文聘虽说行事也算谨慎，但是万万达不到蒯良地程度。
如果说这是一处失误的话，那么蒯良为了求得一胜以雪自己当日安众被江哲连连设计之辱，有些心急焦躁，这便是他最大的破绽之处。
当然了，他自是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贾诩地计策，而是下意识地认为是江哲叫他如此丢脸，谁叫江哲如今风头太旺呢？
是夜寅时时分，刘表点起五万大军，携文聘、黄忠等数员虎将并军师蒯良，前去夜袭鲁山，只留重伤的魏延等寥寥数将守营地。
夜色仍是方才那般，眼见不过数丈，不过如今对于刘表此行，倒是极为有利。
刘表早就下令人马禁声，悄悄向鲁山而进。
刘表的荆州军大营，距离鲁山不过三十里，若是脚程紧些，本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只不过为了在天明之前赶到鲁山，趁曹军不备时袭击，刘表唯有下令急行。
夜色，深沉……
当刘表大军赶到鲁山城外之际，此城一片安寂……
自以为得计，刘表当即令数百精兵作为前部，悄悄潜近鲁山……
鲁山，本就是一郡县，又久经战火，那城墙本就低矮，又多有破损，是故刘表心中更是得意。
“锵锵锵……”一阵细微地响动，那数百荆州精兵便用铁钩绳索等物，悄悄潜进了鲁山，这叫在远处凝视着这边动静的刘表喜得心头一阵狂跳。
随即，城墙之上便传来一阵惨叫……
“小声啊！”刘表面色一变，焦急低喝道，“蠢货，打开城门啊！”
好似正应了刘表的言语，就在此刻，鲁山城门缓缓打开……
“做得好！”刘表面色大喜，正欲下令攻城。
“唔？”然而随军而去的蒯良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心中暗暗说道，“不对……不应当如此轻易……”想罢，他转身止住刘表动作，凝神说道，“主公，怕是有些不妥……”
“不妥？有何不妥？”刘表望着大开的鲁山城门，莫名其妙问道。
“主公也说过，江哲非比寻常，其人有大才，就算他率军出城，必留下心腹重将把守鲁山，岂会如此轻易……”
刘表也不是愚笨之人，蒯良一说，他当即醒悟，望着鲁山大开的城门眼中惊疑不定，迟疑说道，“莫非此乃江哲之计？”
“这……”蒯良也不敢断定是否是计，反正他感觉不会如此轻松罢了，只见他当即唤来文聘，低声问道，“文将军，你当真确定江哲离开了鲁山？”
“这末将不知……”文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只是说听那曹将说江哲会率领大军前往呀，只见他一抱拳，摇头说道，“此乃那员曹将口中所说，末将不知虚实……”
蒯良听罢，与其主刘表对视一眼，心中更是怀疑。
就在此刻，鲁山城墙之上灯火大亮，更有一人微笑着说道，“刘使君好有雅兴啊，不知你深更半夜来此有何要事呢？”观其一身华服，笑意连连，不是江哲还是何人？
“江哲？！”蒯良惊呼一声，随即对刘表说道，“主公，此乃江哲之计！”
废话！此刻不用你说我也知晓！白了蒯良一眼，刘表望着城上江哲，朗笑说道，“我只是听说守义率军前去追击马寿成，恐鲁山有失，故而带军前来相助，如今既然守义仍在鲁山，想必是不惧马腾，我等自等领军而返……”
“呵呵，”这刘表说得还真有趣，江哲失笑，俯身在城墙之上，淡淡说道，“刘使君说的是那西凉马腾吧，呵呵，如今我身在此处，使君莫非还不明白其中缘由？”
“马腾怕是败了……”蒯良轻叹一声。
瞥了一眼蒯良，刘表望着江哲说道，“西凉军素有勇名，不想亦是不敌守义，守义真乃大才之事，屈身事贼着实可惜……”
“可惜与不可惜，皆是在下说了算，使君又何必为在下心忧？”江哲淡淡说道。
刘表正欲说话，鲁山城门之下传来一声冷喝，“刘景升你好不识趣，临死犹不自知，还欲说我家先生耶？”
刘表凝神一望，见一支兵马徐徐从鲁山之内而出，顿时惊呼一声，“虎豹骑？！”
就在此刻，城墙之上江哲淡淡说道，“曹公在许都素敬使君，曾数次言可惜不得一见，如今使君便随在下一同前往，如何？”
刘表面色一滞，也不与江哲答话，当即喝道，“退！速退！”
“哪里走！”曹纯大喝一声，近三千虎豹骑一同杀出。
望着这些如狼似虎得军队，早已有了阴影的荆州兵心中大惊，阵型一时间为之一乱。
见此情景，蒯良当即大喝道，“文聘、黄忠，留下断后，其余人等撤退再做商议！”
“是！”文聘与黄忠一抱拳，各率本部兵抵住虎豹骑，而刘表等人，趁机撤退，早就在虎豹骑手中吃了大亏的他们，如今再一见到此军，心中自是畏惧。
望着城外荆州军混乱欲退，江哲面上阴晴不定。
“司徒最终还是选择不杀……”贾诩缓缓上前说道。
“恩，你说得对，为了一个不知虚实的人，再背一个残害皇室宗亲的罪名，实是不智，且留着此人，叫袁公路头疼去！”江哲淡淡说道。
那诸葛孔明究竟有何本事，叫司徒如此看重？叫司徒早先决定不惜背上残害皇室宗亲的罪名也要将刘表诛杀在此，为的，就是叫有名无实的袁术得到荆州。贾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司徒不必多虑，要诛刘景升，简单至极，然而此刻诛杀此人又有何裨益于曹公呢？仅是叫袁术得了便宜罢了，袁公路此人虽说不足为虑，然而袁家四门三公的名号却是不容小觑，我观袁术帐下，岂会无一二贤士？依我之见，曹公若是欲图荆州，怕是要在明后年，若是此刻叫袁术得了荆州，不利于日后，不如且叫刘表、袁术两相征伐不下，如此最好！”
“唔，”江哲点点头，轻声说道，“文和，一切都安置好了么？”
“司徒且放心，门下已是吩咐了曹、赵、徐等数位将军……”说了半句，贾诩望了一眼城外缓缓退去得荆州军，冷笑说道，“刘表此人，徒有虚名，他岂会知晓，鲁山城内，仅有三千虎豹骑并两千士卒罢了……”
“呵呵，文和如此行事，实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怪刘表以为中计……”
“不不不，此计可成，司徒实占大功，在刘表心中，仅司徒便可当得十万兵马……”
“呵呵，你我就莫要再说这些客套话了，吩咐下去，准备行装，待得大军回来，我等便回军许都！”
“是！贾诩遵命！”
就在江哲与贾诩两人说话的时档，鲁山之外刘表大军已是缓缓退去，仅仅留下文聘、黄忠领本部兵马断后。
虽说不惧，然而黄忠却也见识到了虎豹骑地威力，待斩杀了一、二员虎豹骑士卒之后，黄忠便被数员虎豹骑伯长缠上了，心中有些愕然此军的实力，黄忠一时间，以一敌众，有些不支。
而文聘，却是又对上了曹纯……
“方才在那的，是你吧……”望着曹纯，文聘凝神说道。
“哦？”曹纯有些诧异，一挑眉梢冷笑说道，“藏身在暗处窃听的，便是你么？”
文聘面色一滞，沉声说道，“你早知我在那处？”
“嘿，”曹纯嘿嘿一笑，耸耸肩说道，“谁知道呢？”
文聘眼神中闪过一丝怒色，当即举枪一记直刺。
曹纯心中一凛，收敛笑意提枪挡住。
一时间，二人二马战成一团，相斗几十余合。
曹纯武艺本就在文聘之上，几十回合之后，文聘顿时有些不支，但是为拖住曹纯，文聘唯有竭尽全力。
“你对那刘表倒是忠心得很！”抵住文聘的全力施为，曹纯嘿嘿笑道。
“为人臣子，此乃本份，只要我主平安无事，就算惜我性命，又有何妨？！”文聘铿锵说道。
“哦？”见文聘眼神坚毅，曹纯心中自是有些敬佩，摇摇头淡然说道，“你道挡住我等，便可保全你主公性命？”
“唔？”见曹纯说这话不似作伪，文聘心中一惊，惊疑不定说道，“莫非……”
“哼！”曹纯笑哼一声，一把将文聘长枪弹开，低声喝道，“莫要多想了，我却是不会轻易放你等离去，看枪！”
见曹纯浑身气势一涨，文聘心中一凛，急忙朝黄忠喊道，“黄将军，主公有难，此处且交予我，你速速前去救援！”
而此刻，黄忠正大展雄威，以一敌众将那数员虎豹骑伯长逼退，闻言更是一惊。
“速去！”文聘在曹纯的枪下苦苦支撑，口中急切喊道。
黄忠心中一迟疑，取过背后大弓在手，瞄准曹纯便是一箭。
声如疾雷，箭如惊鸿，曹纯眼角瞥见黄忠举弓，当即一拉马缰，夹紧马腹跃后数步，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马前一丈之地，竟有一支粗如短枪地箭支插在地上发出一阵呜呜之响，而地面之上，一片龟裂。
策马急急驰骋于文聘面前，黄忠低声喝道，“文将军，速退！”
文聘环视一眼四周，面色为之震惊：自己与黄将军，本有三、四千兵马，然而短短一刻之间，此地竟只剩下数十之众？
“走！”见文聘面色惊疑，黄忠用刀面一拍其胯下战马，对于虎豹骑的实力，黄忠总算也见识了。
“好家伙……”低头望着插在地面上地箭支，曹纯舔舔嘴唇，抬头望着黄忠与文聘策马逃远，举枪低声喝道，“追！”
“喝！”众虎豹骑三下两下便将剩下的数十荆州兵解决，大喝一声策马追出。
而与此同时，刘表却以率军至一处山坳……
“不想马寿成整整三万铁骑，竟是……竟是短短数日便被江守义击溃，曹贼得此人，胜过十万兵……唉，如今江守义后虑已消，我等欲再进兵，怕是难如登天……”
见刘表如此说，蒯良心中闪过一丝不以为意，就算马腾兵败又如何？曹贼如今四面环敌，江哲必然不想在此地再行拖延，欲从速解决这边之事，如此一来，只需固守不出，叫曹贼两头难以顾及便可，又何必定要直驱许都？
想罢，蒯良正要说话，忽然心中想起一事，皱眉说道，“主公，今夜之事既然是江哲之计，我思必不会如此简单，他必有后招，主公还是速速退入大营，再行观望！”
刘表点点头，正欲说话之际，山前两声炮响，随即鼓声震天，一只人马窜出，为首一将手持两面大斧，望着刘表大军冷冷说道，“徐公明奉司徒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说罢，一声令下，漫天火箭射向荆州兵。
荆州军自从虎豹骑口中逃生，又入徐晃伏击，阵型顿时大乱，而后，不知又是谁喊了句‘虎豹骑追上来了’，荆州军更为惊乱。
刘表心中大惊，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急忙大声喊道，“走，走！”
远远地，曹纯望见刘表麾下荆州兵大乱，顿时心喜，叫全军随后掩杀，而此刻，徐晃亦是从旁杀出，两相夹击之下，刘表大败。
追了足足有近十里，徐晃与曹纯方才收兵回去，他们得到地命令仅是追杀荆州军一阵罢了，却不是要取刘表性命，再者，文聘与黄忠早已至刘表身边了，尤其是那黄忠，却是已经坏了十余名虎豹骑性命了。
黄忠的箭别说碰到，就算擦到亦是重伤，曹纯可不想将麾下精锐再所有损失。
然而，徐、曹二将退却并非等于此事就这样罢了，心神不定的刘表赶了一程，忽然望见面前行来一支兵马，心下惊慌正欲文聘、黄忠前来对付之际，却听身旁蒯良疑惑说道，“主公勿惊，此乃我等兵马，只不过且不知他等为何在此处？”
刘表闻言，细细一看，果然是自己麾下兵马，于是策马上前喝道，“你等由何人率领，为何不在营地守卫，出营何为？”
只见此军中有一将策马而出，望着刘表愕然说道，“主……主公不是遣人回报说误中江哲伏兵，叫我等前来支援么？”
刘表定睛一看，见正是伤势尚未痊愈的魏延，本是心中大怒，大声喝道，“我何时遣人叫你等来援？！”
“唉，”蒯良摇摇头叹了口气，黯然说道，“我却是明白了，那江哲的目的，并非是我等，而是我等营中粮草……”
魏延面色一滞，顿时明白缘由，额头惊出一层冷汗，翻身下马抱拳说道，“末将……末将一时不察，还请主公赎罪！”
“好一个一时不察，我且问你，若是我派人前去，当有文书调令，你可曾见到？”
魏延额头冷汗迸出，低头沉声说道，“来人浑身浴血，言辞极为迫切，说主公误中伏兵，危在旦夕，末将心急之下，当即便点了两万军，这便……这便……”
“糊涂！”刘表大声呵斥一句，忽见魏延浑身缠满白布，这才想起他重伤未愈，乃是在营中修养，不管怎样，只是看他一闻自己处于危境，不顾自身伤势前来救援，便知此人忠心可嘉……
“起来吧……”刘表一时间感觉自己极为疲惫，就连说句话，好似也要消耗全部心神。
他麾下大将文聘望了一眼主公，上前将叩地不起的魏延扶起。
就在此刻，刘表顿觉远处一阵火起，定睛一看，见是自己大营方向，心中自是又惊又怒，冷然喝道，“走！”
就当刘表回得大营之时，大营早已处处火起，已是不能救了，而营内的粮草辎重，也显然俱已焚毁于火中。
忽然，黄忠眼神一凛，手指一处对刘表说道，“主公且看！”
刘表心中一疑，转首一望，就着火光，惊见大营北面不远处屯着一路兵马，当即心中更为惊怒，大喝一声道，“众军戒备！”
没想到这支兵马却不是来与刘表交战的，只见那为首将领驭马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刘使君安好，赵云奉司徒之命，在此恭候使君大驾！”
“你！”刘表心中气怒交加，指着火起的大营怒声质问道，“此事可是你所为？”
赵云淡淡一笑，颔首抱拳道，“司徒欲叫使君退兵，勿再起兵戈，又怕使君不从，故而派赵云前来烧却使君粮草，好叫使君退兵……”
“好一个退兵，好一个江哲！”刘表推开挡开面前的文聘、黄忠、魏延三将，面带怒容说道，“你回去对那江哲说，我刘表自思不曾有害他之心，便是在沙场擒获，我也自当奉为上宾，不欲为难，没想到他不思回报，还……还……江守义自诩仁义，然而所做作为，却不免叫人寒心，一面烧我军粮草，一面叫我等退军？没有粮草，你叫我等五万大军如何存活？！你倒是叫江哲说说！
退兵？好好，我刘表虽是不才，却也不能坐视曹贼再为祸我大汉，你且回去告诉江哲，他烧我粮草，我便再从荆州调粮草前来！我倒是要看看，我刘景升不欲退兵，谁也不能逼我退兵，他江哲、江守义同样不能！”
“……”面对着刘表的怒喝，赵云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淡淡说道，“使君欲如何处之，且看了司徒留与使君的书信再说不迟……”说罢，策马上前几步，将书信递出。
黄忠望了一眼刘表，当即策马而出，至赵云身前将书信一手抓过。
“下一次……”凝神望着黄忠，赵云低声说道，“下一次我等再决一胜负！”说罢，回军大喝道，“走！返回鲁山！”
常山赵子龙，劲敌啊……
黄忠自是感受到了赵云的战意，心中苦笑一声，回阵将手中书信交与刘表。
刘使君亲启，江哲拜上……
望着封面上寥寥数字，刘表面上一阵青白之色，忽然面上闪过浓烈恨意，正欲一咬牙撕碎，然而心中又是一阵迟疑。
“唉！”沉沉叹了口气，刘表轻轻撕开封皮，抽出里面书信。
然而这一望，却是叫他眼中闪过一阵惊异，叫身旁的蒯良有些不解。
足足过了半晌，刘表才缓缓收起江哲书信，藏于怀中，口中叹息道，“江哲，世间怪才，可遇而不可得，栖身曹贼，实乃可惜……”
“主公，那江哲写些什么？”蒯良疑惑说道。
“呵呵，”只见刘表面上怒容尽去，郎朗一笑转身对文聘说道，“仲业，引人速去救火，若是火势蔓延，将此人留给我等的最后粮谷也烧去了，那我等却是怪不得他了……”
“营中仍有粮草不曾被烧毁？”文聘心中一惊。
“江守义素来言出必行，想必不会诓骗我等！”刘表拍拍胸口藏着江哲书信的地方说道。
“是，末将这就去！”文聘当即引了数千人前去救火。
“越是如此……越是可惜啊……”望着文聘等人远远离去，刘表长叹一声，随即他面上闪过浓重憎恶，冷然喝道，“袁公路！欲坐享其成耶？我刘表却是不叫你如愿！”
“袁术？”蒯良惊声问道，“此事关袁公路何事？”
“子柔不知，此贼趁我出兵司州，竟起兵攻我城池，当是可恨！”
蒯良眼神闪过一抹惊异，低头深思片刻，抬头凝声说道，“我却是明白了，此必是江哲驱虎吞狼之计，为退我荆州兵马，乃说服扬州袁术起兵攻我，如此一来曹贼自当无忧！”
“……”刘表张张嘴，正欲说话之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文聘一声大喊。
“主公，营内果真有一处未曾火起、堆积着不少粮草，末将粗粗一估，若是节省些，足够我等回荆州……”
“好！”刘表面色大喜，随即苦笑一声说道，“江哲此人，我实乃对他心生恨意……”说罢，他转身对蒯良说道，“即便是驱虎吞狼之计，也不见得是江守义主意，曹贼麾下人才济济，岂是一人也思不出此计？再者，袁术心怀不臣，早有图荆州之心，哼！此次必然不会叫他好过！”
“主公，”蒯良面色大急说道，“如此便是中了江哲之计，如今曹贼乃是首恶，不若与袁术言和，待击破曹贼之后再引理会此人便是！主公，不妨我等再行袭鲁山，那江哲必无防备，此地距颍川不过三四日，颍川若破，许都便在掌握之下，主公，不可姑息国贼啊！”
“我主意已定，不必多言！”刘表淡淡说道，蒯良面色一滞，沉默不语，他岂能想得到如今刘表心中所想？
我苦苦寻觅的传国玉玺……原来却是在袁术手中……
而与此同时，冀州邺城！
望着安然侧躺在榻上的主公袁绍，沮授拱手急切说道，“主公，万万不可再迟疑了，若是一旦叫曹孟德腾出手来，便极难图之，不若如今趁其被三路诸侯征伐，首位难顾之际出兵，此战必胜！”
只见袁绍面色迟疑，坐起犹豫说道，“然而孟德乃我旧友，如今若是起兵，世人如何看我？”
“此刻世人皆道曹孟德乃国贼，主公若是起兵，乃是顺天天意，世人又岂会说主公的不是？”
袁绍正欲说话，忽然门外有人笑道，“公与说得对，主公若是要成就大事，此刻便是千载难逢之时！若是主公失此时间，日后怕是要追悔莫及哦……”
“唔？”袁绍凝神一望来人，笑着说道，“元皓，你怎么来了？可有要事？”
田丰微微一笑，对袁绍拱手说道，“丰此来，乃是为推荐一位大才于主公！”说罢，他转身朝门下说道，“士元，还不速速入内拜见主公？”
在袁绍惊愕的眼神中，门下乃有一人徐徐而入，大拜呼道，“襄阳庞统，见过袁公……”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天下大势！
庞统，字士元，荆州襄阳人，东汉末年刘备帐下谋士，号“凤雏”，与诸葛亮“卧龙”齐名，实属当时顶级谋士之流。
时有传言，卧龙凤雏，得一而可安天下也！
相比于诸葛亮精于内政，庞统却是精通兵家之事，是故历史中刘备任命其为军师中郎将，既参谋决策，又统御兵权。
然而不幸的是，庞统在围攻雒城时中箭身亡，年仅三十六岁。
“你……”望着庞统那不敢恭维的面容，袁绍面色皱起，指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见此，庞统心中暗叹道，难道当真要被孔明言中，袁本初实是一沽名钓誉之徒？
“主公，”见袁绍眼中有轻视之意，田丰连忙说道，“士元虽面相欠佳，然而一身才华，便是丰亦要拱手退让三分……”
“哦？”袁绍听罢，稍稍有些惊奇，坐起身子望着庞统凝声问道，“你有何本事？”
庞统哂笑道，“这便要看袁公如何用我了！”
袁绍皱皱眉，疑惑问道，“此话怎讲？”
庞统微微一笑，望着袁绍淡淡说道，“若是袁公用我为县令，如此庞统之才止于县令；若是袁公用我为从事，如此庞统之才止于从事；如此而已！”言辞诙谐，可见一斑。
“好个狂妄之徒！”袁绍听了心中大怒，指着庞统沉声喝道，“若照你所言，我用你为何职，方可竭你胸中才华？”
“未可知也！”庞统耸耸肩淡笑道。
“你！”袁绍有些气结，本就对庞统缺乏好感的他如今见此人颇为张狂，心中更是厌恶，口中嘲讽说道，“你当你是淮阴侯耶？”
庞统闻言一笑，拱手沉声说道，“韩信亦非鬼神，为何庞统比不得此人？”
“狂徒！”袁绍大喝一句。
然而袁绍身边的沮授却是饶有兴致地望着庞统，笑呵呵说道，“观你面相不凡，实非等闲，不过若是要比之淮阴侯韩信，当是要叫我等信服才是！”
庞统凝神望了眼沮授，拱手问道，“敢问阁下大名！”
“在下沮授沮公与，暂为主公帐下军师中郎将，呵呵，士元，日后我等多亲近亲近……”沮授笑呵呵地说道。
沮公与？庞统面色一正，拱手拜道，“小子狂妄，得罪得罪！”
“呵呵，”微微一笑，沮授瞥了一眼绷着面容的自家主公，对田丰笑着说道，“元皓，我观士元与我甚为投缘，也不知你从何处寻得此人？”
田丰当即意会，对袁绍、沮授神秘说道，“主公与公与怕是想不到，士元本就在主公旗下……”
“竟有此事？我怎得不知？”袁绍下意识问道。
田丰微微一笑，回望一眼庞统，面上更是露出几分好笑，徐徐说道，“那日我去广宗处理主公交代的事物，路经一县，听闻彼处百姓言其县令已两月不予理事，每日饮酒作乐，丰心中自是大怒……”
“哈哈哈，”沮授哈哈大笑，指着庞统对田丰说道，“想必彼处县令便是士元无疑！”
田丰微微一笑，见庞统神情自若，心中暗暗点头，继续说道，“那日，我当即便来到县衙，叫衙中衙役唤那县令前来问话，没想道得报此人昨日醉酒，尚未转醒……呵呵，于是我大步闯入县衙后院，却见得里面有一人，一面做歌，一面饮酒……”
时间回至十日之前，广宗郡中一小县！
望着衙内那人身着官服，却不予理事，田丰心中自是大怒，然而当他走近时，心中的怒气却被惊讶所代替。
只见那县令醉醺醺地往了眼来人，嘿嘿笑道，“足下可是为我杯中酒香而来？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不知足下是否愿意暂留片刻，与在下小酌一杯？”
田丰深深望了眼面前之人，沉声说道，“白日饮酒，岂不荒诞？！我且问你，你身为县令，为何玩忽职守？需知县令之职虽小，然关系颇大，若是出了差池，你如何担当？”
没想到那县令抬头望了一眼田丰，哂笑说道，“区区小事，覆手之间也，又岂会坏事？”
田丰见此人面容非俗，自是不敢小看，凝声说道，“且做于我看！”
那县令抬头颇为诧异望着田丰良久，见他眼中坚毅之色，方才无奈放下酒杯说道，“也罢也罢，便从了你心愿，也省得叫你将我治罪！”
说罢随即唤县中衙役、公吏将数十日所积公务，都取来剖断。
公吏得令，皆纷份抱着案卷上堂，又唤来诉词被告人等，环跪阶下。
而这位县令如今却无半点醉色，手中批判，口中发落，耳内听词，曲直分明，并无分毫差错。
此间百姓皆叩首拜伏，就连田丰也是暗暗称奇。
不到两个时辰，数十日之事，皆数断毕，那县令将手中之笔掷于公案之上，望着田丰微笑道，“敢问可曾废了此处公务？”
田丰啧啧称奇，凝神望了庞统半响，方才犹豫问道，“敢问阁下名讳，哦，在下田丰、田元皓！”
“唔？”那县令听了一愣，连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田别驾，告罪告罪，下官庞统，庞士元！”
“庞士元……”田丰喃喃念叨一句，随即轻笑说道，“收拾行李，与我前去邺城！”
于是，田丰也不顾主公袁绍交代的事物还未做完，当即与庞统返回邺城，拜见袁绍……
“哈哈，不出授所料，”听闻全部，沮授哈哈一笑，望着庞统点头说道，“我闻大贤若处小任，往往以酒糊涂，倦于视事，如今一见士元，乃知此言非虚，妙哉，妙哉！”说罢，他转身朝袁绍拜道，“恭喜主公又得一大才！”
自听了田丰的话，袁绍自也有几分惊讶，然而一见庞统面容，他心中实是生不起爱惜之意，闻言淡淡说道，“即便如此，恃才傲物，不可取……唔，你既有如此才华，且不知你学承何人？”
庞统听罢，心中自是有些不渝，拱手说道，“在下出生寒门，乃是师从家叔！”
寒门子弟啊，或有些许小聪明，然而又有多少摆得上台面？一见庞统如此说，袁绍心中难免有些轻视，在他帐下，田丰、沮授、郭图、审配，许攸等等，谁不可以在两个时辰之内将数十日公务处理完毕？区区一小县事务，岂能入袁绍眼界？
“元皓，此人或有大才，且暂归你帐下听用！”
“这……”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心中大叫可惜，他们却是心中明白，这庞统，决然不是那般简单人物，尤其是田丰，一路上与庞统交谈甚久，岂能不知其大才耶、小才耶？
袁本初，沽名钓誉之人罢了！庞统心中难以平复，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敢问袁公，袁公用人，乃是因其才华耶，亦或是重其门第耶？”
“士元！”田丰闻言轻斥一句，深恐他被袁绍嫉恨。
袁绍一拍榻上扶手沉声喝道，“放肆！我袁本初如何行事岂是要你来教我？”
“哼！”庞统轻哼一声，望着袁绍冷冷说道，“素闻冀州袁本初礼贤下士，识人乃明，不想今日一见，不过如此，拘泥于不才外貌，不予重用，岂不知‘人不可貌相’耶？既然如此，庞统告辞！”
“士元！”田丰与沮授急忙拉住庞统，口中劝道，“士元胸怀大才，岂能如此鲁莽。”
不动声色挣开田丰沮授两人的阻拦，庞统顾自说道，“两位好意庞统心领，不才来此之前，心中乃有决断，半载之间，若是仍不得重用，当辞去返回故里，如今正好半载！小子告辞！”
“且慢！”就在田丰与沮授还欲说些什么的时候，榻上的袁绍竟出言挽留。
在三人惊愕的眼神中，袁绍徐徐站起，望着庞统缓缓说道，“人……不可貌相？”说罢仰天大笑。
“主公为何发笑？”与沮授、庞统对视一眼，田丰疑惑问道。
是啊，人不可貌相……当初在洛阳，若不是自己眼拙，岂会错失大贤？深深叹了口气，袁绍深深望着庞统，沉声说道，“至今日起，你便为我帐下从事，与我出谋划策！若是你不堪此任，我当弃你！”
只见庞统眼中闪过浓浓的惊疑，似乎有些不想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士元，还不速速拜谢主公！”田丰在一旁提醒道。
世事难料，欲得重用之际久久不得重用，欲辞归故里之际，却……庞统苦笑一声，随即整整衣衫，正色大拜道，“庞统，拜谢主公！”
方才不曾细看，此人气质，酷似守义……袁绍眼中惊异不定，长长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好！望你莫要辜负我之重望！”
“不敢……”庞统谦逊一句。
作为袁绍帐下从事与别驾田丰帐下从事，孰高孰下，自是不难判断，而且袁绍也说了，是叫庞统为其出谋划策，这就相当于谋士职务了，只是袁绍还不是很相信庞统，是故未曾与他相应的职位而已。
不过庞统也不在意，他自是相信，如今依然已近袁绍身边，凭着自己的才华，还会不得重用？
呵呵，孔明，统不欲如你般空老山林，且先行一步咯！庞统心中自是有些得意。
诸葛亮与庞统，两人虽为好友，然而两人之间，也有些竞争意味，谁愿意居人之下呢？
见此事完美落定，田丰心中自是欣然，望着沮授笑道，“公与，方才我进来之时，听闻你与主公商议对曹之事，且不知究竟……”
“哦，”沮授望了一眼袁绍，微笑说道，“我乃是在劝主公，若是要成大事，当不可错失时机，趁曹孟德两大重谋率军未返、精锐未归，治下境地防备薄弱之际出兵！”
田丰听罢，低头细想片刻，转首对袁绍拱手说道，“主公，公与所言大善！”
“善与不善，我岂能不知？”袁绍摇摇头，在屋内踱了几步，口中迟疑说道，“然而我与孟德乃旧日好友，当初公孙瓒与黑山黄巾合谋攻我，便是我那弟弟袁公路亦不出兵相助，唯有孟德，助我攻下易京，绝了公孙瓒性命。如今孟德失势，我若是落井下石，世人且如何看我？我袁本初岂是忘恩负义之人？”
田丰闻言，与沮授对视一眼，正欲说话，却听庞统在一旁笑道，“我却是明白了……主公实是太重名声，有些事非是主公不愿为之，而是顾及自身名望，不敢为之！”
“唔？”袁绍望了一眼庞统，皱眉说道，“我方才用你为从事，你便欲如此激怒于我？”
“非是激怒主公，”庞统哂笑一声，拱手说道，“统乃是欲提醒主公，主公与曹孟德之旧日恩情，乃小义也，如今此人为天下所不耻，若是若是兴兵讨伐，乃大义也，失小义而就大义，主公又何必迟疑？”
“唔？”袁绍听罢，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庞统，抬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便以此事考考你胸中才学，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之？”
“是！”庞统拱手一礼，侃侃说道，“观天下诸侯中，唯有主公坐拥四州，实力最为庞大，而曹孟德次之，再次便是主公之弟袁公路，以及荆州刘景升、江东孙伯符，益州刘季玉，西凉马寿成，还有便是长安白波黄巾，若是此刻，主公趁曹孟德兵力首尾难顾之际起兵征讨，占得兖、豫、徐三州，试问天下，又有何人可与主公为敌？”
“唔，话虽如此……”说了半句，袁绍摇摇头犹豫问道，“你莫要以为孟德居三州，便道他实力薄弱，孟德帐下人才济济，却不是那般容易图谋的……”
庞统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扬州刺史袁公路乃主公弟也，话说血浓之水，主公不妨以徐州诱之，叫他与主公一同攻曹；荆州刺史刘景升，素来深恨曹孟德，若是主公派人联络，刘景升自当与主公结盟；若是主公还道不够，不如再联合江东孙伯符，此人乃旧日长沙太守孙文台之后，乃是主公晚辈，如今他正率军攻徐州，已与曹孟德结怨，主公若是与其亲善，其自当与主公联合！”
“公路野心甚大，岂是区区一徐州便可满足？江东孙伯符，与我乃有世仇，恐怕难以联合，荆州刘景升，此人自当今天子龙陨之后，自诩皇室宗亲，妄自尊大，实难处之！”
庞统闻言一愣，低声深思片刻，抬头说道，“也并非定要与这三路诸侯联盟，主公不妨以曹孟德治下兖、豫、徐三州诱之，我却是不信他们不动心！”
“唔？”袁绍闻言面色大愕，古怪说道，“那我等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嫁？”
“非也非也，”庞统摇摇头，正色说道，“我观天下诸侯中，唯有曹孟德乃是主公劲敌，其余皆不足为惧。曹孟德若是一死，就算其治下三州为他人取之又如何？统自是有信心助主公成就大业！”
“士元慧眼！”田丰赞许一句，转头对袁绍说道，“主公，丰亦是以为，如今天下唯有曹孟德可与主公相抗衡，拼着不取兖、豫、徐三州，也定要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将此人诛却！此人一诛，主公便离平定天下之志向不远矣！”
“元皓此言大善，”沮授亦是点头说道，“如今荆州刘表，江东孙策已分别起兵攻曹孟德豫、徐两州，主公只需书信一封交与主公之弟、扬州刺史袁术，我等四路起兵征讨，曹孟德岂能抵挡？”
“不过如此，主公便要从速行事了……”田丰接口说道，“我广宗一行，乃得此消息：曹孟德以江守义为帅，征讨西路张绣、刘表；又以郭嘉为军师，至徐州抵御孙策，若是刘表、孙策兵败归回，便不复如今大好时机了！”
“……”只见袁绍面上迟疑难决，随即一咬牙，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好，便依你等计策行事，我……出兵攻曹！”
田丰、沮授、庞统对视一眼，拱手大拜道，“主公英明！”
然而就如沮授说的，大好时机转眼便逝，就当袁绍点起二十万兵马，正欲攻曹之际，却被一连串的惊变唬得目瞪口呆……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只怪这个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实在太慢……
建安二年十二初，天下传闻：大汉司徒江哲出兵西路，短短数月之间，迫降张绣于宛城，设计诛杀马腾三万铁骑于陷马谷，败刘表于鲁山之外！
致使凉州刺史马腾含恨而陨，其众全军覆没；荆州刺史刘表空有八万兵马，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随后又得问后防有变，是故急忙返回荆州。
自此，曹军西路乃平！
与此同时，扬州刺史袁术起兵攻荆州，连克武昌、江夏、夏口等处，随后一面进图荆州，一面又趁江东孙策引军身在徐州，夺其治地九江、柴桑、建昌！
身为徐州的孙策数月攻广陵不下，心中本是已有退兵之意，如今见袁术袭己之后，当下心中大乱，仓忙撤兵，被看准此事的郭嘉趁机掩杀，大败而归。
建安二年十二月初旬，江哲、郭嘉皆率军返回许都，曹操得此八万得胜之师，急忙用于巩固兖州防事，尤其是白马、平丘、延津官渡等地。
自此，曹操度过了他平生最为危机的时刻。
值得一提的是，原先与马腾称兄道弟的金城太守韩遂，如今见马腾兵败死于司州，当即便夺了马腾治下西凉，将一干马腾旧属尽数诛杀，自封为西凉刺史，割据一方。
长安白波黄巾夺得洛阳之后，却止步于虎牢关，这叫虎牢关守将、旧日的洛阳太守钟繇有些诧异。
得闻马腾身死，韩遂率其众，白波黄巾寇首张白骑当即便起兵八万，复取西凉，与韩遂交兵于秦川。
而作为造成西面有如此变故的大人物，大汉司徒江哲这个名号，如今在天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作为诛灭马腾的真正出谋者贾诩，却是笑呵呵看待此事，对他而言，名望权利，实非他所欲！
而听闻这一连串的事，袁绍在跌足长叹之余连连怒骂袁术“糊涂”！
然而袁术当真是那么糊涂么？
短短二十余日，袁术趁刘表、孙策不曾防备，所夺之地足足有半州之巨，如今他能守得，那么来年之后，他便是继袁绍、曹操之后，天下第三大诸侯！
只不过此人如今亦是暗道可惜，若是刘表、孙策回军再慢那么一点，恐怕他能夺一州之地也说不定呢……
冷观天下诸侯，袁绍错失良机，曹操被动防守，马腾兵败身陨，刘表、孙策徒劳无功，唯有袁术，在此次占尽了便宜。
不过也因此，被刘表、孙策所深深嫉恨……
“可惜……可惜……”冀州邺城，刺史府邸，袁绍拍案为之惋惜。
环视一眼屋内众人，田丰摇头叹道，“实是不曾想到江守义如此轻易便解决了西面之事……”
“还搭上一个马腾……”沮授苦笑道，“如今倒好，韩遂与那张白骑两相争斗，却是了结了曹孟德心中之患，唉，想不到啊想不到……”
望着沮授一声冷笑，袁绍帐下重谋郭图上前一步说道，“主公，既然如今攻曹已属不易，不如便撤去屯于河内、黎阳的兵马，再遣一人出使许都，交好曹孟德：如今北地乌丸未平，再与曹孟德交恶，实乃不智……”说着，他撇头望了一眼田丰、沮授，言中之意，自是明了。
“公与之言甚合我意！”袁绍帐下重谋审配拱手对袁绍说道，“自被那江守义骗去良马万余匹，主公麾下战马奇缺，不若先征乌桓，取其战马以充军用，随后再复夺中原！
当初乌丸单于丘力居死后，因其幼子楼班尚小，由颇有武略的侄子蹋顿代立，总摄辽西、辽东、右北平等三处乌丸部落，然而此三处乌丸部落首领却不满蹋顿做主，故而数起兵戈，主公不妨派遣使者结好蹋顿，助其收复辽西、辽东、右北平三郡乌丸……”
“不可！”田丰当即喝断，沉声说道，“乌丸一盘散沙，实与主公有利，如是乌丸聚合为一，实难攻下……”
“哼！你道如此无智耶？”审配冷冷说了一句，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交与袁绍说道，“主公且看，此乃蹋顿亲笔所书，依我之见，应当是向主公求援来了！”
“唔，我看看！”袁绍撕开封皮，粗粗一看，面上已是露出了几分笑意，随后越来越浓。
“好！”袁绍将手中书信随手交与沮授，大笑说道，“蹋顿欲与我联姻结盟，他在此信中说，若是我助他平三处乌丸，他便对我称臣！”
沮授细细一看手中书信，深思半响就事论事说道，“若是蹋顿真有此心，主公不妨助他一助，日后若是与曹孟德交兵，亦是一路兵马！”
“唔……”想起曹操，袁绍就有些头痛了，望着屋内众谋士心中很是无语：当初说要屯兵河内，乃是你等主意，如今撤去兵力交好孟德，亦是你等主意，唉！
“既然如此……何人愿意去许都一行？”
袁绍话音刚落，便有一人走出，拱手说道，“许攸愿为此任！”

第三百一十四章 久违的闲时
“还是家里好啊……”
抱着脑袋躺在榻上，江哲微微叹了口气。
“咦，夫君说什么呢？”正在梳妆台前画眉的糜贞转过身来，疑惑问道。
“我说呀……”江哲缓缓起身坐于榻上，重重伸了一个懒腰，随即一拍双腿笑着说道，“还是家里好！”
“嘻，”糜贞轻笑一声，起身轻踏碎步走至江哲身边，娇嗔说道，“那你还一去大半载，将我们姐妹丢于家中，你这恶人好狠心呀！”
“说什么呢！”笑斥一句，将糜贞拉入怀中，江哲刮着她的鼻梁笑道，“此次为夫出兵司州，岂是去玩闹的？那可是去打仗的……”
“我不管，反正你将我们丢家里了……”糜贞嘟着嘴不满道。
“呀！”好似忽然发觉一事，江哲故作惊讶道，“半载未见，贞儿好似重了许多……”
“当真？”糜贞面上一惊，急忙用手抚着自己面颊，焦急地喃喃说道，“当真重了？那我……怎么会呢，最近我不曾吃得什么呀……莫非是因那午后的茶点……”
强忍住笑，江哲劝慰道，“这样不是也好嘛，你生来身子骨便弱，若是丰腴一些，那我也省得为你操心……”
“我身子骨才不弱呢！”糜贞嘟着嘴白了江哲一眼，哼哼说道，“夫君说的，想必是昭姬姐姐吧……”
一想起蔡琰，江哲有些担忧，昨夜他刚回自家府邸，便得知蔡琰近日身体不适，这可把江哲急的，欲进屋探望，却又得闻蔡琰刚刚睡下，不敢打扰。
至于为何又来到了糜贞屋内，这事情不是明摆着么，秀儿照顾着晟儿歇息下了，唯独糜贞屋内还亮着灯火，这小妮子向来不喜早睡的。
“夫君，”摇着江哲的胳膊，糜贞嘟着嘴颇为忧愁地说道，“此次回得许都，应当不会再外出了吧？”
“唔！”搂着糜贞，江哲一面轻轻拍着她的背叫她安心，一面轻声说道，“此次出兵，降张绣、灭马腾、败刘表，西面战局已定，近期之间当不会再有战事，我呀，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那就好！”糜贞拍着小手嗤笑一声，望着江哲说道，“夫君出战的这半载，可把我闷坏了，两位姐姐都说，夫君不在，出府远游恐遭人非议，是故，我这半年来几乎未曾出得府门几步……”
“呵呵，”望着糜贞撅着嘴那委屈的模样，江哲心中直乐，连连说道，“那你看这样可好，待为夫将手中的事处理罢了，就带你等出府闲玩一番，如何？”
“那倒是好，”糜贞面带喜色，点点头，用小手戳戳江哲心口说道，“夫君不可食言哦！”
一把将糜贞小手握在掌中，江哲笑着说道，“为夫不曾失信与人，更不会失信于我爱妻！”
“嘻嘻！”糜贞眼中闪过几丝羞喜之色，起身在江哲面前盈盈拜道，“容妾身侍候夫君更衣……”说着，便转身从一旁衣架之上取过江哲外袍。
“好好……”江哲伸了一个懒腰，起身享受着糜贞的服侍。
随着时日的渐久，糜贞往日稍显青涩的面容如今已渐成熟，虽说不似秀儿那般艳丽摄人心魂，却亦是有几分媚态，举手投足之间已非是当初徐州一富家千金，而是名副其实的司徒府三夫人，堂堂仪容，出落大方。
“哦，对了，”忽然想起一事，正忙着帮江哲系腰间玉带的糜贞抬头说道，“夫君，晟儿周岁早过，因夫君不在许都，是抓周之事一再拖延，夫君等下不妨先去见见秀儿姐姐，商议此事！”
“哦，我几乎忘却！”江哲一拍额头这才醒悟过来。
“老爷……”忽然，屋外传来一声轻唤。
“何事？”在糜贞的帮助下披上锦袍，江哲淡淡回道。
“启禀老爷，大将军遣人请老爷赴宴……”
“赴宴？”江哲脸上挂起几许古怪之色，转身问糜贞道，“贞儿，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呀……”糜贞抿嘴轻笑道。
“酉……酉时？”江哲张张嘴，表情极其古怪，纳闷说道，“我原以为时辰尚早……贞儿，你为何不早早便唤醒我？”
糜贞闻言面上一红，颇有些羞恼地娇嗔道，“我也是方才醒来，见时辰不早便打算稍作梳妆，再去唤你……你还说呢，昨日要不是你，我怎么起得如此之迟……”说着，重重一扯江哲两边衣襟。
“好好，不怪你，轻点轻点……”江哲摇摇头颇为无奈，随即转头朝屋外说道，“你且去对那人言，我随后便去！”
“是，老爷！”
随即便是一阵越行越远的脚步声。
惊疑地望了一眼屋门，糜贞小脸微皱，嘟声说道，“夫君，你方才可是说，要带我与姐姐出府闲玩的……”
“放心放心，”江哲刮着糜贞鼻梁笑呵呵说道，“孟德找我赴宴，无外乎为为夫洗尘庆功，昨日我引兵回许都已是深夜，待为夫将麾下各部分拨于各营之后，天色渐亮，为夫挂念你等，便辞了孟德庆功之筵，想来他今日便是欲补昨日之筵！”
“如此便好……”糜贞抚着胸口松气说道，她却是怕极了自家夫君领军出阵。
望着糜贞一袭锦衫站在自己面前，又想起昨日，江哲舔舔嘴唇，心中不免有些意动。
“你坏人看什么呢！”又羞又喜娇嗔一句，糜贞转身取过一件锦袍披上，嘟着嘴推着江哲望门外走，同时口中叮嘱道，“大将军召夫君赴宴，夫君莫要延误了，还有，宴罢之后，早早归来……”
“慌什么，”江哲打开房门，望了一眼天色，懒洋洋说道，“酉时未曾过半，我料想孟德府中宴席不会如此早，为夫且先去看看秀儿与昭姬，贞儿，与不与我一同前去？”
“待我梳妆罢了自会向两位姐姐请安……今日恐怕要被她们笑话了，都怪你！”糜贞故作恨恨说道。
“好好，怪我……”懒洋洋应了一声，江哲抬脚往旁边秀儿的屋子走去。
方至屋门，江哲便望见屋内秀儿抱着晟儿坐在榻上，微微一笑，他悄悄走了过去。
“夫君莫不是又要吓唬妾身？”没想到江哲还未走得几步，秀儿便发觉了，抬头似笑非笑望着江哲，抿嘴笑道，“夫君想必是连日赶路，身心疲惫，不然为何到如今方才起身……”
讪讪一笑，江哲走到秀儿身边坐下，将秀儿揽入怀中，口中笑道，“来，让我看看我孩儿……”
“嘘，”见此，秀儿急忙轻声说道，“晟儿刚刚睡着，莫要将他惊醒了。”说着，小心翼翼将晟儿放于榻上，细心盖上被褥，一副良母模样。
微笑着望着秀儿，江哲微叹说道，“得秀儿为妻，实乃今生之幸！”
“夫君说得哪里话，”秀儿极为顺从地靠在江哲怀中，轻声说道，“妾身遇见夫君，才是幸事，昨日夫君凯旋，妾身未曾相迎，还望夫君恕罪……”
“这有什么好迎的，”江哲拍拍秀儿玉臂轻笑道，“我昨日回军，已是深夜，若是你等守候在府门处，万一染了寒疾，我岂不是要心疼死？”
“嘻嘻，”秀儿眼中闪过浓浓爱意，忽然说道，“说起染疾，昭姬妹妹近日身体不适，已有月余不曾下榻，夫君可曾知晓？”
“月余不曾下榻？”江哲心中一惊，口中喃喃说道，“我还道是近日之事，竟不知已有月余……”
“夫君不如且去看看昭姬妹妹吧……”秀儿柔柔说道。
“唔！”江哲点点头，忽而嘿嘿一笑，凑近秀儿耳边柔柔说道，“今夜自孟德府上赴宴归来，我来找你……”
秀儿双颊顿时绯红，略带羞意低头说道，“好啦，妾身知晓了，夫君快去吧。”
“好好好。”江哲起身朝门外走入，秀儿轻笑着摇摇头，转身望了一眼榻上的晟儿，忽然想起一事，起身急步走至门外，对未曾走远的江哲说道，“夫君，且留步。”
“唔？”江哲疑惑地转身。
碎步走至江哲身前，秀儿犹豫着说道，“夫君，晟儿早已满岁，至于抓周之事……”
“哦，这个我知道了！只不过我对此事也不甚明了，待我明日问问他人，应当是怎么个弄法……”说着，江哲手指一刮秀儿脸颊，微笑说道，“你们可是我身家性命，我岂会怠慢？”
“夫君又说笑了……”秀儿听罢，心中自是极为满足，盈盈一拜说道，“如此，夫君且去探探昭姬妹妹吧……”
“唔！”
然而当江哲望见榻上的蔡琰时，原本的好心情顿时不翼而飞……
见蔡琰面容憔悴，在榻上歇息，江哲急忙走至榻边，轻声唤道，“昭姬……”
“咦？”蔡琰缓缓睁开双眼，见是江哲，眼神顿时一亮，一面挣扎起身，一面欣喜说道，“夫君何时归来的……”
“别别，”江哲急忙上来扶着蔡琰，将其搂在怀中，皱眉心疼说道，“昭姬，你这是……”
“妾身也不知……”蔡琰娇容有些忧色，贴着江哲心口幽幽说道，“自夫君出征之后，妾身便觉身子有些不妥，当时也未曾在意，可是随着时日渐久，妾身便……”说着，她抬头望着江哲，眼中闪着泪水，梗咽说道，“莫非是妾身无福消受夫君恩情，天降恶疾于妾身么……”
“别别别，别胡思乱想！”江哲轻斥一句，心中着实难受，皱眉说道，“可曾唤来御医？”
“不曾……”
“不曾？”江哲瞪大眼睛，惊声问道，“为何？”
只见蔡琰眨眨眼，疑惑说道，“妾身听闻，若是人得恶疾，乃是上天使然，若要消去恶疾，必要诚心祈祷，方可消脱厄运……”
“胡说八道！”江哲皱眉呵斥一句，叫蔡琰面色一滞。
“不不不，我不是说昭姬你……”见自己失言，江哲有些尴尬，急忙解释道，“人，得病从医，乃是正理，岂能轻信魅惑之言？”说着，他转首朝门外喊道，“来人！”
不多时便有一府中下人匆匆而至，叩地应道，“老爷有何吩咐？”
“速速将许都城内所有医者尽数请来，与二夫人看病，速去！”
“是，老爷！”
“你呀你呀，”回首望着蔡琰，江哲真不知说什么好，摇摇头责怪说道，“枉费你读了那般多书籍，岂不闻‘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得病了那是焚香祈祷所能好的吗？”
望着江哲面上焦急之色，蔡琰一脸满足之色，靠在江哲怀中幽幽说道，“妾身愚昧，叫夫君担忧了……”
“我不担忧你们还能担忧谁？”江哲摇摇头说道，“你且将身子状况先说与为夫听听……”
“夫君懂医术？”蔡琰有些诧异了，须知在这个时代，从医一向是被世人所轻视的。
“我听听总行吧！”最好是感冒咳嗽的小病，那我还能治……得，这里也买不到西药，这下好，束手无策了！
“哦，”蔡琰应了一声，幽幽说道，“初始，妾身常感恶心，时而还欲呕吐，随后腹部时而巨痛，痛不可言……嗯，再者就是食不下饭食，不管是何等菜肴，妾身见了心中不适之感更甚，如此，就连蜜水，亦难以下食……”
“等等，”江哲越听越不是味，止住蔡琰的话，面容古怪地伸手一探蔡琰小腹，迟疑说道，“昭姬，你不会是……有喜了吧？”
“咦？”只见蔡琰面上担忧之色渐渐被惊喜所代替，以手掩嘴望着江哲，眼中一片欣喜。
“呀！”
戌时，许都大将军府！
为了表彰江哲、郭嘉与各位将军的功劳，曹操在大犒三军之余，乃在府中设宴，为出征众人接风洗尘。
这是曹操首次设宴宴请帐下所有文臣武将，是故在庭中摆了整整百余席位，烧炭取火，欲请众人赏雪饮酒。
随着天色渐晚，其余众人尽数到了，唯独江哲迟迟不到，这不免叫曹操有些疑惑了，江哲的司徒府邸可就在正对面啊，仅隔一条街，就算如今天降大雪，也不至于如此延误吧？屯于外镇的戏志才、夏侯渊、曹仁等人都到了……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去，”曹操心下疑惑，对一府中下人吩咐道，“去对面司徒府，请守义前来……”
他话还未说完，府门处传来一声通报，“司徒江大人到！”
“嘿！”郭嘉瞥了一眼门口疾步走来的人影，对身边戏志才笑嘻嘻说道，“啧啧，你看守义，一军统帅，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有本事你当他面说！”戏志才给了郭嘉一个白眼，顾自吟了一口酒，随即起身相迎，郭嘉讪讪一笑，亦起身相迎。
“守义来得何其迟也！”曹操大笑着上前，持江哲之首步入大堂，口中笑道，“劳我等苦侯守义良久，待会守义当是要自罚三杯，以向我等赔罪！”
“主公说得是，这酒啊，先生不得不罚！”如此‘勇武’的，必属夏侯惇无疑，随着他出声，其余众武将皆笑着附和，而众位谋臣却是面带微笑，静观此事，由此可见，江哲的人缘，的确是极好无疑。
“抱歉抱歉，应当应当！”只见江哲满脸喜色，对堂中众人拱手一礼，随即方才步入自己席位。
“嘿，我说……”见江哲满脸喜色，郭嘉诧异问道，“守义，不知何事叫你如此欣喜？”
“哦，呵呵，”江哲摇摇头，微笑说道，“是这样的，内人病了……”
“啊？”帐内众人一片愕然，郭嘉更是张着嘴哑口无言，显然是被江哲说的话惊住了。
“不不不，”江哲摆摆手，急忙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昨日归府，听闻内人得病，今日前去一探，却发现非是得病，乃是有喜，只是她身子向来柔弱，或许近日气候转冷，染了风寒，是故卧床不起……”
“哦……”堂内众人释然，应了一声之后方才醒悟过来，纷纷向江哲道贺。
这时，坐于主位的曹操抚掌大笑道，“好！如此可要恭喜守义了，切不知是守义府上哪位夫人有喜？”说着，他对江哲举杯。
“额……乃是旧日祭酒，蔡公千金！”江哲笑着举杯相迎。
“哦，”曹操恍然，随即疑惑问道，“多少时日了？”
江哲皱眉一想，抬头说道，“怕是有四、五月之久了吧，惭愧惭愧，内人虽对琴棋书画颇为精通，然而对此事却是不甚了了，又兼她身子本是柔弱，是故久久不曾觉察，还道是染疾所致，将自己关在房中……呵呵，不过就因他身子柔弱，我倒是颇为担忧……”
“这好办！”曹操大手一挥，吩咐左右道，“你等速速将府内山参熊胆等滋补之物送去江府，不得懈怠，速去！”
“是！”左右随从当即应命。
“这怎么好意思呢……”江哲讪讪一笑。
曹操朗朗一笑，正色说道，“区区身外之物，岂能比得守义为我建下大功？以三万兵马，降张绣、诛马腾、败刘表，此功何其辉煌，必千古留名！守义，曹孟德在此敬你一杯！”
“不敢……请！”江哲举杯与曹操同饮。
“主公可莫要忘了在下的功劳呀……”郭嘉在一旁揶揄道，“嘉奉命出兵徐州，抵御那江东孙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总能得主公一杯美酒奖赏吧……”
“忘不了！”曹操如今是心中大定，闻言笑着说道，“来，奉孝，同饮此杯！”
“嘿嘿，多谢主公！”
连饮两杯，曹操面色有些泛红，亦或是心中欣喜所致，环视一眼屋内众人，朗笑说道，“半年前，六路诸侯起兵伐我！声势何其壮大，即便是我曹孟德不惧，亦无得胜之机……然而短短半年之间，六路诸侯一路灭，两路损，一路按兵不动，而我等，却是仍存世上！他们，却相互厮杀不断，哈哈！”
“此乃主公洪福所致！”屋内文武将臣大笑附和道。
“不不不，我曹孟德不信天，亦不信鬼神之谈！”曹操缓缓起身，望着堂内江哲、荀彧、荀攸、郭嘉、戏志才、程昱等人说道，“此次得以保全，全赖诸位贤良鼎力相助、出得奇谋！”
“不敢不敢！”江哲等人起身拜谢道。
“还有诸位！”曹操微微一笑，望着诸位将军说道，“若是非你等浴血奋战，亦无我曹孟德如今局势！”
“主公言重了！”众将起身抱拳回礼。
“主公可莫要大意，刘表虽损兵折将，然其基础仍在，荆襄九郡，地大物博，不容小觑；江东孙策，虽受挫于徐州，然我听奉孝所言，他在徐州，与我等胜负乃在五五之数，我观袁术难以应付；至于河北袁绍，此人雄踞冀、青、幽、并四州却一直按兵不动，我观若是此人起兵，必携四州之师倾巢而来，而今我军连年征战，粮草不至，恐怕难以应付；再者，长安白波黄巾，兵袭洛阳……我等实未到可庆功之时，主公莫要大意啊！”在如此喜庆的酒宴之上亦不忘告诫曹操的，也唯独只有荀彧了。
“唔！”曹操面上喜色缓缓收起，皱眉说道，“叫那白波黄巾将洛阳夺了去，这我倒是始料未及……我前脚刚刚调兵，他后脚便来攻城，此事实为可疑！”
“还是那马腾出兵！”程昱冷笑一声说道，“马腾与白波黄巾黄巾不合，世人皆知，如今倒好，马腾竟可说服那张白骑借道，哼，幸好守义料敌于先，抢先占着先机，否则非但守义大军战败、西面岌岌可危，那河北袁绍，也必然出兵！”
“唔！”曹操点点头，忽然朝程昱问道，“仲德，我着你追查许田之事，有何进展？”
“这……”只见程昱面色一滞，拱手告罪道，“那日祸乱之人人数众多，臣下一时之间还未有进展……”
“……”曹操皱皱眉，哼声说道，“继续查，将幕后之人找出来，碎尸万段方可解我心中之恨！”
“是！”
“主公，”见气氛有些凝重，郭嘉笑着打诨道，“今日乃喜庆之宴，碌碌之事我等可否暂且不提，仅为求一爽快？”
“哦，”曹操闻言一愣，一拍额头笑道，“我且是忘了，今日乃是为出征东、西两路的诸位接风洗尘之宴，好，我等不言其余之事，畅饮！来，举杯，我等同饮此杯！”
“多谢主公！”堂内众人举杯共饮。
随后，堂内气氛顿时高涨起来，曹操更是唤来府中舞女，起舞助兴。
“唉，诸事未定，主公何以如此……”荀彧有些叹息。
“行了，文若，区区百余席，用不了你几个钱，莫要扫兴，来，我等同饮一杯！”郭嘉在旁嬉笑道。
“你，”荀彧闻言气结，随即苦笑道，“好好好，不扫诸位性子……请！”
与诸位谋臣饮着饮着，江哲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物，好似是一面玉牌，转身对不远处的程昱说道，“仲德，且来一下！”
“唔？”程昱有些诧异，停杯走至江哲席上坐下，疑惑说道，“守义召我何事？”
把玩着手中之物，江哲正色说道，“你打理皇宫之事甚久，我且问你，可曾见过此物？”说着，江哲便将手中玉牌递出。
“这是……”程昱面色一惊，惊疑不定得反复打量着手中玉牌，低声说道，“此乃宫中之物，唔……应当是天子随身所佩之物，守义何从得知？”
然而江哲却不理程昱的疑问，皱眉望着一处。
“守义？”程昱诧异唤道。
“那人是谁？”只见江哲指着堂中一人问道。
程昱顺着江哲所指转身一望，当即便见到一年轻儒士直直地望着自己等人，遂笑着说道，“此人乃是主公新收于帐下的，司马朗，字伯达，暂任大将军府从事一职，向来守义还未曾见过此人吧。”
“司马朗……”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两年的方针
“司马朗？”
“这……此人有何不妥？”程昱诧异问道。
“哦，没有没有。”江哲讪讪说道。
司马朗……司马……不知道他与司马懿是否有关系呢？那司马懿可是比肩诸葛亮的人物啊……
江哲有些心动了。
“守义？”见江哲魂不守舍，程昱笑着唤醒他说道，“守义，敢问此物从何得知？”
“马寿成尸首之上……乃是战后将士收敛其尸首时得知，故而呈到我处……”江哲解释道。
“原来如此，”程昱微微一笑，摇头说道，“看来那天子早已暗通马腾呐，怪不得在许田之时，那马腾竟会率其三千随行铁骑前来冒犯！”
“这倒不见得！”江哲伸手接过程昱手中玉牌，淡淡说道，“亦或是有人在背后图谋呢？”
“守义的意思是……”
望了一眼程昱，江哲冷笑道，“天子之死，许田之事，还有随后长安白波黄巾准马腾借道，此些事极为蹊跷，若是单单看去，恐怕不知究竟，如是串联起来，呵呵……看来，有人想要诛我啊……”
“什么？”程昱惊呼一声，引得曹操转首诧异问道，“仲德何以惊呼？”
“无事无事，哲正与仲德谈笑，孟德若是不弃，与我并做一席如何？”江哲笑呵呵说道。
“你呀！”曹操朗朗一笑，起身走至江哲对面坐下，口中大笑说道，“来，将方才你说与仲德的一并说与我，且让我看看究竟何事叫我帐下重谋为之惊叹！”
程昱望了一眼江哲，见他点头，便将方才所说之事尽数低声告知曹操。
曹操的面色顿时猛变，伸手取过江哲手中玉牌细细打量，咬牙恨恨地低声说道，“好贼子，竟然谋我帐下重臣！”
“孟德莫要打草惊蛇！”江哲举杯不动声色说了一句。
“守义的意思是……”曹操心中转过几个年头，随即恍然道，“我说怎么我前脚才将洛阳兵马调走，那久久不见动静的张白骑便发兵攻打洛阳……原来如此！”恨恨说了一句，曹操随即想到一事，极为古怪地望着江哲，低声笑道，“守义叫我莫要打草惊蛇，然而却选择此刻取出此物……”
把玩着手中的玉牌，曹操低声揶揄道，“恐怕守义是投石问路吧……”
“哦，是么？”江哲诧异问道。
“你看，还与我装傻充愣……”甚是好笑地对程昱说了一句，曹操低声说道，“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事既然如此事关重大，守卫为何不在稍后探问此事，却要选择在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将此物取出？无外乎敲山震虎，欲叫那小人自乱阵脚罢了……”
“嘿！”江哲好不无奈，我答应了家里那几位要早点归去，哪里有这个闲工夫稍后？再说了，那人计谋如此阴险狡诈、环环相扣，必然是心计深沉之人，岂是那么容易就会自乱阵脚的？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
“嘿，还不承认！”曹操微笑着将手中玉牌交与程昱，低声正色说道，“速速去查明何人经手此物，我记得马腾不曾单独面圣，如此，必是有人将此物递交与马腾，仲德，命你速速前去查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最后两句冷寒无比。
江哲闻言皱皱眉，摇头说道，“事已至此，就算将人揪出，又岂能弥补我等损失，倘若再为此人搭上无辜之人性命，损孟德贤名，岂非不值？我料此人如今恐怕已知其图谋败露，断然不敢在此刻再行造次，仲德徐徐追查，莫要逼迫太甚，叫他有缓和的余地，以免其狗急跳墙……我就不信他心中焦躁之际不会露出破绽来！”
“我明白了……”程昱恍然大悟，点头说道，“守义的意思是……要叫那人自乱阵脚在先，欲盖弥彰在后，如此，我等便一目了然了……”
“妙！”曹操抚掌大笑，颔首说道，“如此，仲德不妨将此事闹大些，明日你带此物先行询问宫中守卫，询问其是否见过此物、是否是天子赏赐他人之物、又是赏于何人，一一询问！我等静观其变……”
“主公说得什么啊？”旁席正与戏志才饮酒的郭嘉见曹操、江哲等人一直在那嘀咕什么，心中疑惑，出言问道。
“说来话长，明日你等便知，我等今日且观饮酒作乐！”朗朗一笑，曹操起身从自己席位取来酒盏筷子，复身坐于江哲对面，嘿嘿笑道，“守义，方才听你说，你夫人有喜了……”
“啊对，你方才不是听到了么……等会，”说了半截，江哲猛然醒悟，狐疑地望着曹操，面容古怪说道，“你不会是又想……”
“嘿嘿，”曹操嘿嘿一笑，手持筷杵低声说道，“我女岁方过二……”
“你等会……”伸手止住曹操，江哲面色极为古怪，迟疑说道，“你不是说要将你女儿许配给我长子晟儿么？”
曹操轻笑一声，解释说道，“许配给你长子的那是长女节，我方才说的是我次女宪，你长子如今已满周岁，我女早已三岁有余，改日我领她去你府上叫你看看，我曹孟德之女，岂会逊于他家？日后自当是风华绝代！”
一个三岁多的小娃你还看得出日后是风华绝代？服了你了！摇摇头，江哲苦笑说道，“得得得，随你意吧，不过至于昭姬腹内孩儿，尚未诞下，孟德就莫要操心了，待日后再说吧……你看，仲德都笑了……”
“抱歉抱歉，还请主公恕罪……”程昱见曹操与江哲为子辈婚事谈论不休，心中直欲发笑，不过发笑之余，他确实有些惊讶：主公待守义，何其恩重也……
“既然如此，此事日后再议。”其实曹操也就那么一说，玩笑之语罢了。
酒宴直到亥时过半，临近子时之际方才告一段落，众武将是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将曹操请辞告退，至于江哲等一系列文臣就要好得多了。
就拿江哲来说，因对行酒令不甚了了，被众人灌得最多的他，也仅仅是稍稍有些头晕目眩罢了……
告辞了曹操，江哲披上锦袍走出大将军府府门，被冬季的冷风一吹，他却是酒醒了，望了一眼天色叹息一声。
眼下这局势，却不是像历史中那般……随后是袁曹之争、官渡之战呢，还是袁术……这该死的袁术，该称帝的不称帝……麻烦！
忽然，江哲眼神一凝，指着从身边走过的那人喊道，“前面那位且留步！”
只见前面那人停下脚步，诧异地望了一眼身后，见是江哲唤他，急忙走前说道，“不知司徒相召，可有要事……不不不，请司徒示下！”
“莫要拘束，”江哲微微一笑，轻声问道，“敢问大人可是复姓司马？”
“不敢不敢，下官的确是复姓司马，名朗，字伯达，现居大将军府从事撰笔曹一职，司徒呼下官伯达即可……”
“哦，好，”江哲点点头，忽而问道，“你家中可有兄弟？”
司马朗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早在宴席之上，他见江哲取出那块玉牌已是心叫不妙，因为待他细细打量之后几乎可以断言，那必然是天子当初赐予他的，虽后又被二弟司马懿取去，至于为何到了江哲手中，司马朗虽说不知详细，亦猜到了几分……
想来二弟便是用此天子随身之物，使得马腾进兵！
如今马腾一死，这玉牌自然就落入江哲手中了……这该如何是好？
“伯达？”江哲诧异唤道。
“哦……哦，”司马朗回过神来，强自按下心中不安，恭敬说道，“下官乃有兄弟七人，除下官外，七位兄弟尚未及冠，更有甚者，乃是嗷嗷待辅之幼儿，却不知司徒为何有此一问？”
“有七人？”江哲点点头，随即犹豫问道，“你众兄弟中，可有一人名懿？”
司马朗心中猛地一跳，袖中的双手亦是有些颤抖。
不可能？依仲达所说，他与江哲虽未谋面，江哲如何会知晓仲达之名？莫非……
想到可怕之处，司马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没有么？”那可是比肩诸葛亮的人物啊，江哲暗道一声可惜，却不曾发现司马朗的异状。
“既然如此，你且归府歇息去吧，我便不留你在此了……”
“恭送司徒！”司马朗拱手相送道。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江哲笑呵呵地摆摆手，朝对面的自家府邸走去。
缓缓起身，望着江哲离去的背影，司马朗心中惊愕至极、难以平复。
江哲……通鬼神乎？不行，此事要尽快告知仲达！
想罢，司马朗当即疾步朝自己官邸而去。
而当司马朗急急忙忙回到家中府邸时，其弟司马懿却正在堂中饮酒观雪。
见其兄回来，司马懿起身相迎，见司马朗衣衫之上罩满雪霜，上前掸去，口中哂笑道，“兄长怎得如此狼狈？为何不待大雪停了再回府？来来，兄长先且饮一杯热酒去去寒……”
不顾司马懿递来的酒盏，司马朗环视一眼左右，低声说道，“随我至屋内，我有事与你说！”
“唔？”司马懿心中疑惑，诧异问道，“兄长有何事？”
这时一个下人走过来往炉火中填了几块柴火，司马朗凝神望了一眼其弟，大步走向自己屋子。
“……”只见司马朗眼神一凛，双眉紧紧皱眉，迟疑一下一口饮罢手上杯中之酒，随即将酒盏掷于案上，随其兄而去。
二人来到密室，喝退左右，司马朗关上屋门，转身对司马懿说道，“仲达，江哲回来了！”
轻摇其头，司马朗哂笑道，“此事我知，他于昨日子时前后到的许都……啧啧，万万不曾想到啊，马腾这一路奇兵竟叫他不费吹灰之力便一一诛尽，叫马腾全军覆没不说，连自个也死在江哲手中……江哲啊江哲，我太小看你了……”
“当初我便劝你！”司马朗低喝一声，皱眉说道，“江哲此人，深谋远虑，城府极深，又兼之是主公帐下得力谋士，莫要恶了他……”
“这不还没与他交恶么？”司马懿微微一笑，神情自若走到桌案边，顾自倒了一杯茶水，淡淡说道，“兄长放心吧，我司马仲达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我料他江哲也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司马朗摇摇头，苦笑说道，“恐怕快了……”
“什么？”司马懿闻言猛地转身，诧异说道，“兄长此话何意？”
“我且问你一事，”疾步走至司马懿身前，司马朗凝声问道，“当初天子赐为兄玉牌，以为荣耀，随后被仲达你取了去，我且问你，你可是将此玉牌予了那西凉马腾？”
只见司马懿脸上露出几许疑惑，皱眉说道“兄长何以知之？”
“祸事至矣！”司马朗长叹一声，苦笑说道，“方才主公设宴，为东西两路有功之臣接风洗尘，宴中，那江哲从怀中取出此玉牌，与程昱窃窃私语，想必是询问此物来历……仲达啊，你可是将为兄害苦了……”
“就为此事？”司马懿闻言大笑，摇头说道，“兄长放心吧，此事早在半年之前，我已谋定，我敢料定，就算江哲、程昱翻遍整个许都城，也找不出一人知晓天子将此物赐予了何人！江哲此举，无非是敲山震虎，与叫我等心中起疑，自乱阵脚，兄长莫要在意，叫那江哲查去便是！”
“你……”司马朗闻言一愣，惊异说道，“你半年前就算到这玉牌会被他人所取？”
“非也非也，小弟本以为江哲必为马腾所杀，岂能料到今日之事？不过嘛，小弟一向谨慎从事，为以防万一，便将知情之人相继除去，就算程昱追查到，也不过是查到几具尸首罢了，何惧之有？”说着，俯身拿起茶壶自斟自饮，面色自若。
“可是那江哲已是知晓仲达了呀！”司马朗低声焦急喝道。
“啪！”司马懿面色震惊，手中茶盏不慎跌过地面，化为碎片。
“兄……兄长方才说什么？小弟不曾听清……”
“我说那江哲，已是知晓仲达了！”
“这不可能！”司马懿面色铁青，低声喝道。
“禁声！”司马朗轻斥一声，走到屋门处探听了一下屋外动静，随即转身低声说道，“方才宴罢，为兄正欲归府之际，被那江哲唤住，问我是否复姓司马，为兄答曰‘是’，随后他又问我家中可有兄弟，为兄当时心中就暗道不妙，然而此时此刻，也唯有如实答之，是故为兄乃说‘除我之外，家中还有兄弟七人’，可是那江哲紧接着便问为兄，众兄弟之中可有一人名懿，懿啊！这说得不正是仲达你么！”
司马懿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兄长如何答他？”
苦笑一声，司马朗摇头说道，“当时为兄心中惊得肝胆俱裂，浑浑噩噩，如何回答？！”
“什么？”司马懿双眉紧皱，惊声说道，“兄长不曾与那江哲答话？他……他便放你归来？”
司马朗面色苦笑，迟疑着点了点头。
“兄长误我！兄长误我！”司马懿面色一大急，在屋内几步踱了几圈，凝声说道，“江哲问兄长，兄长实言说之便可，有何大碍？小弟出入兄长府邸已有数月，他人岂会不知？兄长此举，真乃欲盖弥彰，反致其祸也！江哲回去之后只需一问，便可得知确实……兄长此举，反而惹来江哲怀疑啊！兄长真是……唉！”
“这……”司马朗面色一滞，皱眉说道，“当时江哲那么一问，为兄心乱如麻，怎来得及想那般多？仲达，现今我等该如何是好？”
“呼呼……”重重吐了口气，司马懿闭目思索，足足过了半盏茶之后，他再继睁开双目，沉声说道，“一子下错，满盘皆输……如今我唯有听天由命了……若是那江哲确实已知道此事详细，必今夜前来拿我，若是如此，兄长便言此事你一概不知，或许可免罪责……”
“这如何使得？”司马朗面色大惊，急切说道，“为求一生，至胞泽于不顾，为兄岂是这等人？！万万使不得，趁着江哲还未派人前来，仲达不如现在便遁出许都……”
“如此兄长与众位幼弟，可就难免一死了……”
“仲达之才，为兄万难望你项背，兴旺我司马家者，必是仲达！为此，为兄就算舍此躯体，又何妨？仲达速走！”
“……”望着兄长坚定的眼神，司马懿张张嘴，转身不动声色抹了一下眼中湿润，回身笑道，“长莫急，小弟还未曾说完呢，或许此事还有转机！”
“有何转机？”司马朗急声问道。
沉吟一声，司马懿在屋内踱了几步，凝神说道，“如若我现在遁出许都，得兄长庇护虽说可报一时，然而此后，虽天下之大，亦无有司马家容身之所，实乃不智！既然如此，不如少安毋躁，静观江哲动静，倘若他今夜不遣人前来拿我，便说明他心中或许有几分怀疑，却苦无证据……江哲此人，太过以仁义处事，当初其执掌许都之时，便是待罪证确凿之后，方才遣人将罪犯捕之，当时我还笑此人迂腐，如今却要靠此人迂腐活命了……兄长放心吧，我反复思量过，未曾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若是江哲处理此事，小弟必无性命之忧……”
不愧是相比于诸葛亮的人物，就算得此惊闻，司马懿也在片刻之后安定下来，从容定策。
“可……可处理此事的是程昱、程仲德啊，此人执掌刑拘之事，心狠手辣，若是仲达被他……”司马朗有些说不下去了，看来程昱在许都的名声，确实不是那么好……
“程仲德倒是有些麻烦……”用手敲击着自己的额头，司马懿沉吟一声，忽然眼神一亮，抬头说道，“有了，若是今夜相安无事，明日我便去司徒江府拜见那江哲……”
“什……什么？”司马朗面色一愣，惊声说道，“你……仲达你欲去见那江哲？这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不不不，这或许是最好的对策……”司马懿冷冷一笑，淡淡说道，“就算江哲对小弟心存怀疑，然而此等君子若是手无证据，断然不会信口开河，我只需以才情动其心，程昱能奈我何？”
“仲达的意思是……要在江哲手下谋一职？这……如今你应当是韬光养晦才是，怎得……”
“兄长不知，若是对于旁人，小弟此刻是该韬光养晦，然而对于江哲此人，小弟非但要显示自身才华，更有甚者，锋芒毕露亦无不可，对于此等深谋之士，应当反其道而行！再者，明日我去他府上拜见，亦可探探此人口风，察言观色，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仲达莫非仍想……”
“呵呵，”司马懿苦笑一声，摇头说道，“天不助我，如今先保全性命再说吧，来日方长……”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司马朗松了一口气，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诧异说道，“那……那我等就这般干等着？直至天明？”
“还能如何？”司马懿微微一笑，伸手说道，“若是兄长嫌长夜漫漫，不如唤来下人上酒，我等坐饮一宿如何？”
“唉，也唯有如此了……”司马朗重重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两人心中忧虑重重之时，江哲却早已抱着爱妻秀儿入睡了……
次日天明，江哲尚在睡梦之中，曹操便遣人召请江哲前去商议大事……
“夫君，”摇着江哲的胳膊，秀儿柔声唤道，“曹公遣人请夫君前去议事，夫君快快起身吧，莫要怠慢了。”
“诶呀！什么时辰了？”江哲闭着双眼，含糊不清说道。
“已是辰时了夫君……”秀儿摇着江哲胳膊说道。
“这孟德真是……大清早的……”
“旧日在徐州之时，夫君可是卯时就起身的呢……”
“那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
秀儿一听，望了眼榻上的自家夫君，抿嘴一笑，故作幽怨道，“那夫君对妾身也是此一时彼一时么？记得当初妾身唤夫君起身，夫君每每应允，如今夫君已为三公，妾身的话却是……”
“好了我起！”江哲猛地睁开双眼，在榻上坐起很是无语地望着秀儿，伸手刮了下她鼻梁郁闷说道，“秀儿此计可是屡试不爽啊！”
“嘻嘻，夫君精通谋略，妾身乃妇道人家，哪里瞒得过夫君呢……”秀儿见江哲如此在意自己，心中自然十分满足。
有时候，她却是十分怀念旧日在徐州的生活，自家夫君身有大才而不为世人所知，每每早出晚归，生活虽说平淡，然而却很是安稳，岂像如今，自家夫君虽贵为朝廷三公，家中衣食住行皆无所缺，可是一旦战事爆发，如自家夫君等善用兵之士曹公岂会不用？而夫君一旦领命，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载，期间怕是要见一面也难……
更别说战事凶险，夫君不通武艺了，每次夫君领兵在外，自己时常心惊胆战，唯恐夫君有个……呸呸！
见秀儿愣愣地望着自己，江哲诧异问道，“怎么了，秀儿？”
“呀？无事无事，妾身走神了，夫君，待妾身侍候夫君更衣……”
“哦，对了，”一面享受着秀儿的服侍，江哲一面问道，“秀儿，昭姬病情如何？”
“真想不到昭姬妹妹原来是……”淡笑一声，秀儿抬头说道，“昨日御医来看过了，果然如夫君所言，妹妹是有喜了，只不过……”说着，她面上路出几分担忧，迟疑说道，“只是妹妹的身子太过柔弱，又兼连日担忧，心神疲惫，若是要康复，恐怕还有些时日……”
“医生怎么说？啊不，我是说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只需精心调养，夫君莫要担忧……”
“唔，”江哲点点头，凝神说道，“秀儿，就劳你先去看看昭姬，等下待为夫议事归来，再去昭姬房内……”
“此乃妾身本份，”秀儿点点头，帮江哲系上腰间玉佩，随后退后一步，咬着嘴唇痴痴地望着江哲。
江哲自然是瞧见了秀儿眼中的情意，上前一步嘿嘿笑道，“怎么样，为夫是不是很帅？”
“帅？”秀儿歪着脑袋颇为疑惑，随即望见了江哲眼中的笑意，嗔怒说道，“时辰不早了，夫君还是速速前去大将军府吧，莫要叫曹公与众人久等了……”
“是，”江哲一本正经地一抱拳，凝声说道，“江哲领命！”
“嘻嘻……”
江哲去大将军府，向来是不必通报的。
刚进庭院，江哲就望见曹昂候在此处。
曹昂一身戎装，见了江哲，上前抱拳说道，“叔父，父亲着小侄在此等候。”
江哲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曹昂笑道，“子脩已有几分大将风范啊……”
“叔父莫要取笑小侄了，”曹昂面色欣喜，扰扰头尴尬说道，“比起叔父与诸位叔伯，小侄还差得远呢，叔父请！”
“请！”
两人及至曹操府内大堂，江哲还未曾进门，就听到郭嘉在内笑道，“守义，来得这般迟，可是吃不到主公上好的茶咯！”
“吃不到我就抢你酒喝！”江哲‘恶狠狠’说道。
“哈哈……”众人大笑，曹操上前几步，哂笑道，“平日倒还罢了，今日商议大事，却是不得不请守义了，莫要怪我将守义从温柔乡中拽出来哦……”说着，他转身对曹昂说道，“子脩，吩咐下人，再拿几壶茶来。”
“是，孩儿这就去！”
“守义请！”曹操抬手说道。
“请！”
向堂内众人拱手一礼之后，江哲走到左手首席坐下，一望左右，见曹操帐下心腹文臣武将皆在，便知今日的议事，恐怕就是商议日后的战略方针了。
“诸位！”坐于主位，曹操环视一眼堂中众人，沉声说道，“如今天下，西面，韩遂占据马腾之西凉，与长安白波黄巾交兵秦川；南面，刘表、袁术、孙策皆互相征伐，厮杀不断；北面，我东西两路大军开拔之后，袁绍拥兵二十万屯于河内，其野心昭然若揭！得闻守义得胜班师，袁本初便仓皇撤去了屯于河内等地的二十余万兵马，还书信于我，谎称乃是在河内剿贼，呵呵，可笑啊！若不是守义及时战罢班师，恐怕这袁本初，怕是也坐不住了！”
“敌强则守，敌弱则攻，难道主公还指望袁绍顾念旧情不成？”荀彧微笑说道。
“唉，万万不曾想到，当初之发小，如今却是这般局面……”曹操摇摇头为之叹息，“若不是我从兖、豫、乃至洛阳调集了近十万兵马巩固边防，那袁本初说不定早早便出兵了……然而为此，我等却将洛阳丢了，着实可惜！”
众将对视一眼，其中夏侯惇率先起身，抱拳说道，“主公，只需与末将三万兵马，末将便将那白波黄巾寇首张白骑的脑袋取了来！”
“主公，末将只需两万精兵！”大将曹仁抱拳说道。
“主公，末将只需精兵一万……”
“末将八千！”
“好了，”曹操大喝一句，皱眉说道，“再说下去你等是否要说，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将那张白骑的脑袋取了来？我冒险将你等聚于此地，却不是听你等在此满口胡言的！坐下！”
众将对视一眼，讪讪坐下。
摇摇头，曹操转身望向谋士一方，凝神说道，“诸位有何高见？守义，你先说！”
靠！坐在第一位就是不好！
暗暗嘀咕一句，江哲皱皱眉，迟疑说道，“半年之前如此危境，仅仅只是丢了洛阳，已属万幸，总好过丢了所有属地吧……”
“这倒是！”曹操朗朗一笑，大声说道，“半年前各路诸侯起兵伐我，声势何其壮大，如今，我等仍未损根本，然而他们却是互相征伐，厮杀不断，可笑，可笑啊！”
轻笑一声，江哲继续说道，“如今洛阳已不复孟德所有，虎牢关已成一孤关，前有白波黄巾，后有河北袁绍，守之不易，不如且叫钟大人退守汜水关，此关地势险要，有险可守，当保无事，至于虎牢关，便叫那白波黄巾与袁绍争去吧……”
“唔？”曹操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妙！”荀彧细细一想，点头附和道，“主公不必迟疑，守义此计大妙，若是洛阳尚在，则虎牢关不可轻弃，此乃北面屏障；然而如今洛阳已被那白波黄巾夺去，再居此关恐怕要引来张白骑、袁绍两人垂涎，与其等二人发难，不如先且退让，叫他二人各自争去，不管哪方因此损兵折将，皆对主公有利！”
“兵法云，”戏志才摇头晃脑地插嘴说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守义设谋，深得兵法之精髓啊！”
“哪里哪里……”江哲谦逊一句。
“你等的意思是……”曹操低头苦思片刻，抬头诧异说道，“欲与袁绍隔河而治？”
“如今却也只能如此了……”荀攸微微叹了口气，坐起拱手说道，“主公与诸位想必不知，在下奉命督查粮饷军械战马，连年征战，粮草军饷不支且不说，军中军械亦有短缺，战马更是……损一匹则少一匹啊！”
“呼……”曹操深深吐了口气，皱眉说道，“如今我等还有多少兵马？”
夏侯惇当即起身，抱拳禀告道，“主公，东郡屯有六万兵，五万步军，一万弓弩；白马屯有步军五千，弓弩四千，延津屯步军六千，弓弩两千，平丘屯有步军一万二，弓弩五千！”
曹仁亦起身禀告道，“启禀主公，陈留屯有兵马四万二千，步军三万五，弓弩六千，骑军一千；官渡屯有步军二万二，弓弩八千！”
夏侯渊亦起身抱拳道，“叶城屯有步军八千，弓弩三千；蔡城屯有步军一万，弓弩两千，无骑兵！”
“主公，”荀彧亦起身拱手说道，“如今兖州有兵马二十余万，豫州有十余万，徐州八万余，然而除去守备之用的将士，我等可用之兵，怕是不足十万……”
“十万……”曹操喃喃念了一句，随即摇头冷笑道，“可是那袁绍，单单在河内，便屯兵二十余万，正如守义说的，窥视我虎牢关！呼……难呐！”
郭嘉见此，起身嬉笑说道，“主公，袁绍兵马是多，然而我军却胜在兵精，就算与袁绍交兵，我等亦是不惧，对付区区一个张燕，袁绍动用三十万人马，足见其无能！”
“不可！”荀彧当即打断郭嘉的话，正色说道，“我军连年征战，正欲休养生息，若是能与袁绍不战，那还是不战的好！”
“主公，臣附议！”荀攸起身附和道。
“主公，”戏志才皱眉说道，“如今我等东、西两路兵马大胜，天下皆惊，况且将士新胜，士气高涨，近日我得闻消息，袁绍携大军北上征讨乌丸，冀州空虚，不若趁此良机，挥军北上！袁绍坐拥冀、并、青、幽四州，而我等却仅有兖州、徐州、以及豫州半境，若是我等休养生息，虽利于我军长久之计，然而更利于袁绍！若是待袁绍收服乌丸，夺其战马充入军中，袁绍实力便更为强大，到那时，就难图之了！”
“臣附议！”程昱、郭嘉起身抱拳说道。
“戏大人所言怕是不妥，”曹操帐下参军满宠起身说道，“虽说我等军中锋芒乃盛，然而对敌袁绍四州兵马怕是仍有些不支，再者，主公与袁绍，旧日至交，又有盟约，若是无端开启战事，怕是要被天下人所耻笑……”
“迂腐之见！”戏志才低喝一声，沉声说道，“主公与袁绍乃是旧日至交，此事不假；我等与袁绍乃有盟约，此事亦不假；然而你却观袁绍动向，当日我等为天下诸侯所攻，此人屯兵二十万于河内，居心叵测，与其等袁绍率军攻我，不如我等先发制人，趁其不备，先取冀州，再取青州！”
“主公，末将愿为先锋！”曹操大将许褚起身抱拳道。
“你敢与我抢？”夏侯惇当即一声大喝，起身抱拳道，“主公，于末将三万兵马，三月之内，定夺冀州献于主公！”
“不可！”荀彧急忙起身相阻道，“主公，袁绍四门三公，天下学子名士半出其门下，若是我等未有万全把握，还是莫要与袁绍交恶，休养生息，巩固边防，以待战机！”
“主公，臣附议！”治书侍御史陈群起身附和道。
其余文臣都有些难以抉择，感觉荀彧、戏志才两人说得都有道理，袁绍与主公曹操，肯定有一战，无外乎早或是迟罢了，与其等袁绍日后挥大军前来攻伐，不如就趁着冀州空虚之际，起兵夺之！
“唔……”曹操点点头，眼睛不由瞥向江哲，见江哲虽说正襟而坐，然而这脑袋却是不停地点啊点啊的，心中哭笑不得，出言说道，“不知守义有何高见？”
因昨夜太疲惫，此刻有些昏昏欲睡的江哲顿时就感觉到好似有无数道目光死死望着自己，尤其是……
“元让，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江哲皱皱眉说道。
夏侯惇讪讪一笑，一抱拳复身坐下，许褚亦同时坐下。
环视一眼左右，江哲微笑说道，“诸位所虑，想必是见袁绍坐拥四州，地广民多，兵强马壮，恐其日后发难……”
“守义所言极是！”戏志才接口说道，“与其等袁绍发难，不如我等趁此良机，携得胜之师北上！”
“不可！”荀彧喝止戏志才，转身对江哲说道，“守义，你亦精通内政，熟读兵法，兵法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然而我等，如今粮草军饷不支，军中军械短缺，这如何能作战？”
“若是此刻起兵，袁绍必无防备，我军不日便可攻下冀州，又何须诸多粮草？”戏志才凝声说道。
见两拨人开始争执了，江哲起身，拱手说道，“罢罢罢，诸位请听我一言，诸位所虑，无外乎袁绍治下乃有四州之地，而我等，却仅仅两州半之地，然而诸位莫忘了，地大，又有何用？首要在于人，人便是百姓！并、幽二州，虽地势极广，然人烟稀少，便是将此二州百姓合到一处，岂能比之我等兖州、豫州、徐州之地？”
“这……”戏志才皱皱眉，深思片刻，点头说道，“此言在理！”
荀彧微微一笑，复身坐下，抬手说道，“请守义继续言之！”
“……再者便是兵马，我等如今有两州半治地，将士近四十万，然而这四十万中，却仅仅只有近十万可用之兵，其余皆要参与城防，那么袁绍呢？其治地是我等两倍，换而言之，他需要六十万兵马防守，就算袁绍麾下有七十余万兵马，也仅仅只有十万兵马可用，与我军又有何差异？”
“嘿！”郭嘉摇着酒葫芦笑道，“守义言论倒是新奇，自古以来，还未曾有如此言论敌我强弱的，新奇，新奇，不过……若是袁绍倾巢来攻呢？”
江哲微微一笑，复坐说道，“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
“此言大善，如雷贯耳！”满宠笑道。
戏志才皱眉沉思半响，犹豫说道，“如此天赐良机，错失实在可惜……依我之见，一、二年内，待袁绍平了乌丸，绝了后患，怕是便要对我等用兵了……”
“那就争取在这两年内，变得比袁绍更强咯！”江哲打诨说道。
众人皆笑。
“好！”曹操朗笑一声，起身喝道，“听令！”
堂中文臣武将纷纷起身。
“夏侯惇！”
夏侯惇出列，叩地抱拳喝道，“末将在！”
“着你继续镇守东郡，监视袁绍一举一动！期间大小事务，你一并裁决，去吧！”
“是！末将告退！”夏侯惇应命，对堂中众人一抱拳，大步走出堂外，奔东郡去了。
“曹仁！”
“末将在！”曹仁出列叩地说道。
“着你继续镇守陈留，一面监视袁绍，一面监视白波黄巾，助钟繇守汜水关，不得延误！去吧！”
“是！末将告辞！”曹仁应命，亦对堂中众人一抱拳，大步走出堂外，奔陈留去了。
“夏侯渊听令！”
“末将在！”
“命你镇守襄城、鲁山、叶三城，以防张白骑、刘表、袁术引兵来袭！”
“是，末将告退！”
“李通！”
“末将在！”
“着你继续镇守颍川，辅助夏侯渊巩固西境！”
“是！末将告退！”
“张辽！”
“啊？”差不多坐于武将一方末位的张辽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张辽！”
“末……末将在！”急忙出列，张辽叩地抱拳说道。
“徐州大将奇缺，我欲使你屯小沛，左面辅佐东郡，右面支援徐州，南面抗拒袁术，如何，你可愿意？”
“主公厚恩，末将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以报主公大恩，末将愿往！”
“好，小沛有兵马两千，我再予你五千，典韦，带张辽前去营地交割兵马！”
“是！”典韦点点头，大步走至张辽身边，憨声说道，“张将军请！”
“不敢不敢，” 张辽对曹操一拜，心中感激，沉声说道，“主公，末将告退，若是小沛有失，末将提头来见！”
“这倒不必，去吧！”曹操笑呵呵说道。
“是！”
“于禁、李典！”
“末将在！”
“命二人加紧操练兵马，不得有误！”
“是，末将领命！”
……
见堂中武将越来越少，没剩下几个人了，江哲还以为曹操任命得差不多了，正欲起身，没想到曹操却出言阻拦说道，“守义，还没完呢……”
“啊？哦，那你继续……”江哲有些尴尬。
没想到曹操嘿嘿一笑，沉声喝道，“江哲听令！”
“啊？”
“自即日起，命你统领兖、豫、徐三州民生、民政、刑事、治事，唔……兵马操练一事你也多去看看，就这样吧！”
“这……”江哲张张嘴，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见此，曹操暗笑一声，继续说道，“荀彧、荀攸！”
“在！”
“荀彧，命你统领三州粮草、军饷、军械，务必万保袁绍起兵时，我等粮饷、军械不缺，荀攸辅之！”
“是！”
“郭嘉、戏志才！”
“在！”
“你二人精通兵阵，我命你等辅佐于禁、李典练兵，务必要练出一支强兵来，我要拿他对付袁绍！”
“是！”
“陈群、满宠、程昱！”
“在！”
“自即日起，你等便助守义打理三州之地！”
“是！”
“等会，”见曹操将堂中人一一吩咐完毕，江哲面容古怪问道，“孟德，你把这所有事一分摊……那你做什么啊？”
曹操嘿嘿一笑，神秘说道，“我要养精蓄锐，以待来日与袁绍决一死战！”这一句，铿锵有力。
本初，天下虽大，亦不足我二人分之……
想必你也知晓，你我之间，必有一场恶战！

第三百一十六章 十二月的许都（一）
就在江哲被曹操召去商议大事的同时，司马朗、司马懿这对兄弟却是在其府中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夜，是司马懿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夜。
司马懿行事，向来便是万事握于掌中，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是连自己的性命也把握不住，这不禁叫他又恨又怨。
恨苍天助江哲，怨苍天助江哲！
虽口口声声对兄长说无事、无事，然而司马懿心中亦是有些惶惶，就连喝到嘴里的酒水，也感觉是苦的……
更别说府外响起的打更声，每响起一次，司马懿心中便狂跳不止。
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最最糟糕的一夜！
“仲达，天已大亮，那江哲仍未遣人过来……”
“呵呵，我不是叫兄长莫要担忧么，你看，可有事？”司马懿端着一只酒盏笑道，心下一松，顿感眼前一黑。
“无事甚好，无事甚好……仲达，你现今便去江哲府上？仲达？”说着，司马朗见其弟好像有些不对，急忙起身扶住。
“叫兄长担忧了，心神疲惫，以至于此……”只见司马懿满脸倦容，轻叹一声说道，“兄长亦是熬了一夜，速速回房歇息吧，小弟便去那江府一趟，与其留在此地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前去会会他。江哲是否知晓此事，小弟一探便知！”
“那江哲非是寻常等辈，仲达可要谨慎处之啊！”
“兄长放心，小弟自有分寸！”
然而此刻司马懿口中的江哲，却是已归了自家府邸……
“夫君！”在蔡琰屋内照顾的秀儿见自家夫君回来了，柔声唤道。
榻上的蔡琰听闻，硬是想挣扎起来，却被急忙上前的江哲轻轻按住。
“昭姬，躺着吧，安心调养，莫要叫为夫担忧……”
“夫君……”蔡琰自然望见了江哲眼中的深情，心下极为满足，将小手从被褥中伸出。
江哲当即意会，坐于榻上，握住蔡琰小手，笑着说道，“为夫就在这……”
蔡琰莞尔一笑，咬着嘴唇偷偷瞧了一眼秀儿，却正巧被秀儿看到。
“妹妹你且歇着，姐姐去瞧瞧那山参熬得如何了……”秀儿似笑非笑说道。
顿时，蔡琰的面颊变地通红，好似要滴出水来，期期若若了半晌方才说道，“琰儿谢过姐姐……”
“咯咯，这倒不必……”秀儿轻笑一声，瞧了一眼自己夫君便出去了。
“夫君……”见秀儿出了屋子，蔡琰挣扎着欲起身，江哲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起身，将她搂在怀中。
紧紧贴着自家夫君的心口处，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声，蔡琰咬着嘴唇迟疑说道，“夫君，若是琰儿如姐姐一般，为夫君诞下一麟儿，可好？”
“那当然好啊！”江哲当下说道。
“可是……”偷偷抬头望着江哲表情，蔡琰幽幽说道，“可若是万一琰儿无能，生下一女，那……”
“那也好啊！”江哲扯过被褥来，将它盖在蔡琰身上，轻笑道，“在我眼中，或是子，或是女，都是你我骨肉，有何差别？”
“咦？”蔡琰好奇地抬起头来。
江哲俯下身，在蔡琰耳垂一问，轻声说道，“为夫所说皆出自真心，琰儿莫要心忧，好好歇息才是……”
“琰……”蔡琰顿时感觉自己心口猛跳，如小鹿撞鹿，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见此，江哲有些诧异，疑惑问道，“怎么了？”
“不不……没没，”蔡琰急忙摇摇头，随即偷偷望着江哲，迟疑说道，“夫君往日……不是唤妾身表字么……”
“是啊！”江哲点点头。
“那……为何今日……”
“哦，”江哲释然，搂了搂怀中丽人，故作疑惑说道，“这倒也是啊，那我还是唤你昭姬？”
“这……”蔡琰有些迟疑了。
江哲心中暗乐，俯下身在蔡琰耳边说道，“那你说唤你昭姬好呢？还是琰儿？亦或是夫人？”
“这个……”
其实蔡琰很早便对此事有些芥蒂了，素知，表字本来就是给至交好友相称的，然而对于至亲，称呼表字却是有些不妥，尤其夫妻之间，若是蔡琰称呼江哲守义，这像话么？
可是蔡琰性子恬静内向，是故一直将此事藏在心中，今日，她故意自称琰儿，就是想让江哲醒悟，还好江哲不至于傻到这份上。
不过呢，对于夫人与琰儿这两个称呼间，蔡琰却是有些犹豫了，除了自家夫君呼自己为昭姬之外，不管是夫人也好，琰儿也好，都叫自己心中突突乱跳，可是……
能不能……
“哈哈哈，”望着蔡琰皱着眉很是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江哲乐不可支。
“夫君笑话妾身！”蔡琰顿时明白自己被江哲捉弄了，又羞又气不依说着，当即便举起粉拳，可是随后，她又有些迟疑了。
出生蔡家大户的蔡琰，从小被父亲教导恪守妇道，忤逆夫婿的事就算在小，她却也做不出来。
“为夫的错，为夫的错，”江哲一把抓住蔡琰粉拳，笑着说道，“那这般可好，日后下人面前，为夫便唤夫人，若是你我两人独处，为夫唤你琰儿，琰儿，莫要再生为夫气咯！”
“妾身岂敢……”蔡琰心满意足，柔柔说道，“一切皆凭夫君做主……”
“好好，”俯身在蔡琰面颊上亲了一下，江哲笑呵呵说道，“既然如此，琰儿，你可有事要与为夫说？”
“没……没呀……”
“嘿！”伸手捏着蔡琰的小巧鼻梁，江哲揶揄说道，“你夫君我好歹也是个谋士，还敢瞒我？既然无事，那你为何支开秀儿，说！”
蔡琰的双颊顿时扬起浓浓羞意，在江哲怀中扭动着身子期期说道，“妾身何时支开姐姐了……”
“还狡辩是吧！”江哲嘿嘿一笑，将手伸入被褥之中。
“呀！”蔡琰惊呼一声，面色羞红连连讨饶说道，“夫君，妾身知错了，妾身知错了，夫君莫要……呀！咯咯咯……”
“妾身知错了……”双手抓着江哲做恶的手，蔡琰撅着嘴一脸委屈。
“那你还不速速说来！”
望着江哲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蔡琰莞尔一笑，挣扎起身，将红唇凑到江哲耳边细声说了一句。“什么？”没想到江哲听罢，面色稍变，摇头说道，“不行！你如今有孕在身，况且你身子骨本就柔弱，一个不好，你要叫我遗憾终身呐？！”
“夫君对琰儿至善……”搂着江哲的脖子，蔡琰幽幽说道，“夫君征战在外，琰儿日夜担忧，饭不能食，夜不能寐，如今夫君凯旋，琰儿若不能侍奉夫君于左右……”
“唉，你不是你有孕在身嘛，”抚着蔡琰的秀发，江哲凑到她耳边劝慰道，“等此事罢了，你就是赶我出去，我都不出去……”
“妾身岂敢赶夫君……可是，要半年呐……”
“呵呵，”江哲乐了，轻轻拍着蔡琰背部宽慰道，“我还想明日就抱上你我的骨肉呢，这不是没办法嘛……”
“可是上回秀儿姐姐有身孕时，夫君……”
“秀儿与你不一样……啊不，我是说秀儿自小习武，哪像你，如此柔弱……”
“哦……”蔡琰应了一声，双目一黯，好不失望。
不由得，江哲有些心疼，搂着蔡琰轻声说道，“琰儿，这样吧，晚上，我来你房中，陪你说说话，聊聊天，如何？”
“……整晚么……”蔡琰歪着脑袋问道。
“额，”江哲稍一迟疑，点头说道，“自然，而且这两天都是！”
蔡琰眸子顿时一亮，欣喜问道，“夫君所言当真？”
“你呀！”江哲哭笑不得伸手捏捏蔡琰粉红细腻的面颊，失笑说道，“为夫何时食言过？”
“呀！妾身又失言了，夫君乃诚信之士，天下人皆颂夫君之德……夫君，君子一言……”
“活马也难追！”江哲颇为好笑地说道。
“咦？”似乎有些错愕，待细细一想，蔡琰却是明白过来，虽说面带欣喜，然而亦正色说道，“夫君，不可擅改先贤之辞，如此极为不敬……”
“是是，夫人所言极是，为夫记下了！”江哲摇头晃脑说道。
“咯咯……”轻笑着摇摇头，蔡琰眨眨眼，忽然想起一事，惊奇说道，“夫君，前些日子你带兵出征之日，妾身又谱得一首新曲，不若此刻弹奏于夫君一听，夫君为妾身点评一番，可好？”说着便欲起身，然而却被江哲搂着不得起身。
“这……待过些日子你身子好一些再弹奏于我听，好么？”
“啊？哦……妾身听夫君的……”本是极为欣喜的蔡琰闻言情绪又有些低落，那可是她费尽心机、苦思冥想才谱出的曲子呢。
望着蔡琰有些失落的模样，江哲心中一动，急忙说道，“琰儿，你右边眉色有些淡了……”
“咦？当真？”蔡琰闻言，不禁伸手抚向自己右眉。
“待为夫亲自为你画眉，可好？”
“咦？”蔡琰一听，心中自是心动，然而口中却犹豫说道，“如此，不合礼数……”
“管它合不合礼数！”江哲嘿嘿一笑，当即将蔡琰拦腰抱起，向梳妆案走去。
“呀！”蔡琰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抱着江哲脖子，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轻启红唇，瞥眼望着铜镜中自家夫君手持眉笔，仔细地替自己描眉，蔡琰屏着气，只感觉心中突突地跳，耳边早已燥红一片。
寻常人家男子亦不会如此为其妻妾画眉，恐为他人耻笑，然而夫君贵为朝廷三公，名动于天下，却……
不由得，蔡琰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当日在洛阳初见江哲时的那一幕，他用惊奇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模样、自己奉爹爹命上去奉茶时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当自己道明爹爹口中‘三宝’究竟时他为之愕然的模样……
爹爹，琰儿得此夫婿，此生幸甚……
“琰儿……”
“嗯……”
“你看为夫画得深浅如何？”
“一切皆凭夫君做主……”
“为夫这样画，不会错吧？”
“一切皆凭夫君做主……”
“琰儿？”
“一切皆凭夫君做主……”
“……”
“呀？夫……夫君方才问妾身什么？”
见蔡琰捂着小嘴，眨着黑亮的眸子诧异地望着自己，江哲好不无奈，伸手取过铜镜递给蔡琰。
羞涩地望了一眼自家夫君，蔡琰捧过铜镜，望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然而她的目光，却是聚集在铜镜中、自己身后的那人身上，尤其是他眼中的期盼……
“咯咯，”蔡琰轻笑一声，回身望着江哲，扬起头，缓缓闭上双眼……
望着那略微有些淡白的朱唇，江哲舔舔嘴唇，缓缓俯身……
“唔……”一时间，房中春意盎然。
半响之后，江哲抬起头来，笑眼望着怀中丽人。
只见蔡琰微微喘着气，眉如春水，眼如秋波，削葱般玉指轻抚被江哲一番‘肆虐’的红唇，一脸媚态，不由叫江哲有些心猿意马，难以把持。
“老爷……”幸好，此刻屋外传来一声轻唤，叫江哲神智为之一清。
别看琰儿平时知书达理、冷艳恬然的，一旦动情，魅力却也不逊秀儿与贞儿半分，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屋外何人？”江哲朝屋外低喝道。
“老爷，是奴婢桃红……”
“进来吧！”江哲淡淡说道。
“呀！”蔡琰轻呼一声，急忙裹紧被褥缩在江哲怀中，叫江哲不禁心中好笑。
蔡琰侍女桃红踏碎步走入屋内，对江哲盈盈一礼，细声说道，“禀老爷，府外有人呈上拜贴，欲求见老爷，是韩管家叫奴婢前来的，打扰了老爷与夫人，还望恕罪……”
望了一眼怀中如鸵鸟一般的蔡琰，江哲伸手轻笑道，“拜帖取来我看！”
“是！”桃红曲身盈盈一礼，恭敬上前将拜帖交到江哲手中。
“啧啧，前段日子将吏事脱手给了文若，换来一段清净之日，这下好……”手持拜帖，江哲摇头苦笑说道，“我倒要看看，何人消息如此灵通……唔？”忽然，他眼神为之一凛。
“咦？”江哲怀中的蔡琰好奇地从被褥中探出头来，望着夫君手中的拜帖，轻声读道，“河内学子司马仲达拜上……”
“司马仲达……司马懿！”江哲的面色稍变。
司马懿，比肩诸葛亮不逊丝毫的人物！
可是望了一眼怀中的蔡琰，江哲却是不好开口。
然而，蔡琰自是也望见了江哲眼中的惊异，握着江哲手臂轻声说道，“夫君，如今夫君身居要职，更要恪守礼数，不可失仪，此人既然呈上拜帖，夫君便见他一见……”
“那你……”江哲有些迟疑。
“嘻，”蔡琰见江哲如今在意自己，心中大暖，莞尔一笑，柔柔说道，“妾身睡久了，有些心闷，想起身去院中赏雪观花……”
如此贤妻，夫复何求……江哲心中暗叹，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为夫便出去见他一见，琰儿，多穿些衣衫在身，屋外寒冷，莫要着凉了……”
蔡琰心口一甜，望了一眼候在一旁的侍女桃红，点头说道，“琰儿省得，夫君且去……”
“恩，那为夫先去见见此人，随后再来陪你！”江哲笑着捏了捏蔡琰面颊，叫蔡琰面上燥热不已。
“恩，妾身候着……”不欲在下人面前失仪，蔡琰说着便小心从江哲怀中下来，侍女桃红急忙从榻边取来鞋履。
望着江哲走出屋外，关上屋门，侍女桃红望了一眼屋门，轻笑着说道，“夫人，老爷对你真好……”
“多嘴！”蔡琰轻斥一句，微笑着将裹在身上被褥交予桃红，随即接过她递来的锦袍披上。
在梳妆案前坐下，这时蔡琰才细细打量起自家夫君为自己画的双眉，然而这一望，却是不得了。
“啊呀，夫君真是，画得这般浓，叫妾身如何出门见人呀，桃红，速速去取些净水来。”
“是，夫人。”
“等等……”
“夫人还有何吩咐？”
“唔……不必去了，随我去院中赏雪……”
“那……夫人不卸妆了么？奴婢以为，当真是有些浓了……”
“嘻，就这般吧，反正是在内院之中，你叫下人们退下就是了……”
“是，夫人。”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也就是司马懿刚刚来到司徒江府门前之时！
望着偌大的司徒府，尤其是那牌匾上‘司徒江府’四个鎏金大字，司马懿虽说面色如常，然而心中却是有些感慨。
我司马家，终有一日，亦能如此！
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将军府，司马懿深深吸了口气，手持拜帖朝着江府大门走上前去。
“止步！”当即便有一陷阵营伍长低喝一声，沉声说道，“此乃司徒府邸，若是无事，速速离去！”
可笑江哲自诩识人乃明，竟将此虎贲之士用于守卫府门，实在可笑……司马懿心中冷笑一声，恭恭敬敬拱手一礼，正色说道，“在下司马懿，欲求见司徒，还望军士代为通报，拜谢！”
面如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司马懿，那陷阵营伍长沉声说道，“司徒不理会官员仕途吏事，你自往刺史府便是！”
“非也非也，”司马懿摇摇头，再行一礼拱手说道，“在下非是为仕途而来，仅仅为求见司徒一面！”
那陷阵营伍长一听，冷冷说道，“可有拜帖？”
“有有！”司马懿急忙从怀中取出拜帖呈上。
那陷阵营伍长接过拜帖，回身对一同泽说道，“去，将此物内呈韩管家！”
“是！”当即便有另外一名陷阵营士卒走过来，接过书信往府内去了。
环视一眼左右，司马懿忽然望见身前那虎贲之士死死地盯着自己，好似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摊开双手哂笑说道，“光天化日之下，阁下莫非以为在下敢在此造次不成？如若不信，可搜我身！”
“如此甚好！”没想到那陷阵营伍长低声说了一句，竟真的上前搜查司马懿，这叫司马懿很是愕然。
片刻之后，司马懿揶揄道，“如何？”
没想到那陷阵营伍长理也不理司马懿，径直回自己位置守卫去了，叫司马懿撞了一鼻子灰。
该死的匹夫！
不过……确实乃虎贲之士，此军非比寻常……
司马懿眼中露出几分惊异，上前细声询问那人道，“敢问这位军士，出自何营？”
“陷阵！”那陷阵营伍长沉声喝道。
陷阵营？！司马懿险些被惊，闻言暗暗说道，“久闻江哲帐下有一强军名为虎豹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然而却是不闻陷阵之名……如今我观此些士卒，面色坚韧、目光神炯、仪态不凡，非比寻常，若是这陷阵营中士卒人人如此，恐怕不在那虎豹骑之下……”他却是瞧得分明，此些人中，除却一人上前与自己喝话，一人入府递交拜帖之外，其余人等，竟无一人望向自己，更有甚者，自己来此也有片刻，然而此些士卒竟是一动也未曾动过，若论军容，实乃自己平生未见……
就在司马懿上下打量附近陷阵营士卒的时候，府内却是徐徐步出一老者，正是府内韩姓管家，只见他淡淡问道，“何人递上此拜帖？”
“在下！”司马懿连忙走过去，拱手说道，“河内学子司马懿，求见司徒！”
“学子……”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司马懿，低声说道，“我家不理会仕途之事，还请先生移步刺史府，找荀尚书吧！”说着，便将拜帖复还司马懿。
“这……”司马懿面色一愣，正欲解释却见那老者早已返回身走入府内去了。
江哲倒是甚明为臣之道，不理仕途之事便是不欲自己势力太盛，因而惹来其主曹孟德心疑，我确实小看了此人！
不过……如今对我倒是有些麻烦了……
“阁下请回！”那陷阵营伍长上前一步，抬手说道。
司马懿眉头深皱，犹豫着翻身走了几步，忽然心中一动，放声唱道，“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厦将崩兮，独木难扶。山河破碎兮……”
与此同时，司徒江府外院堂中，却是有两人正在弈棋。
坐于东首的乃是司隶郃阳人士，化名李贤的李儒、李章宪，与他对弈的，则是凉州武威人士，贾诩、贾文和！
此二人，皆可堪称世间顶级谋士，胸中才华韬略不相上下，是故，他们这一盘棋，整整下了三个时辰，却还未下完。
案上的酒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案上的下酒小菜早已被寒风吹得冻成一块，而贾诩手持棋子，高高举起的右手却是悬了足足有一盏茶功夫。
棋至紧要之处，不得不慎啊！
偷偷瞥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李儒，此刻贾诩心中那是惊得难以平复。
自己向来自诩韬略无双，世人难有及者，然而不想在此地，却是遇到了一位与自己不相上下的……
司徒是高明之士，然而行事过于讲究仁义，不忍‘弃’之，需知，这‘弃’亦是兵家之韬略之一，如何‘弃’、为何‘弃’、大‘弃’亦或是小‘弃’，此间亦是诸多学问。
然而眼前这位，却是‘弃’了一条大龙之后，反守为攻，活生生将亦自己一条大龙坏去，虽说此乃两败俱伤之事，然而需知，此前局面可是对自己有利啊！
如今倒好，胜败仍在五五之间，如何下子为好？贾诩有些筹措。
贾诩却是不知，他面对的李儒心中亦是无比的惊愕。
也不知道司徒从何处找了这人来，自己本还有些轻视，没想到棋局过半之后，自己才猛然觉察到四面已是环敌，岌岌可危，若不是自己以一条大龙为诱饵，转危为安，恐怕这首局便要失利了……
贾文和？何许人也？竟有这般能耐？
“文和这棋子，怕是悬了有盏茶功夫了吧……”望着贾诩犹豫的模样，李儒端着酒盏，笑着说道，他自是想用言语肆扰贾诩，好叫他分心。
没想到贾诩早已想毕，投子落于棋盘，轻笑说道，“恕罪恕罪，显彰步步紧逼，在下穷于应付，是故举棋不定，呵呵……”
望了一眼棋盘局势，李儒面色微变，心中暗叫可惜，犹豫着执起一枚棋子迟疑不决。
这贾文和亦是步步紧逼啊，这下如何是好？进，则后方不保，四面群起而攻之；退，则失却中原、穷于应付，虽说胜败未定，然而自己方才大好形势却是消逝无踪啊……
见李儒迟迟不下子，贾诩心中暗笑，执起酒壶自斟自饮，虽说不曾用言语骚扰，然而那“啧啧”的赞叹声亦非不是一种攻心之计。
毒士对毒士，可见一斑。
“唔？”忽然，李儒皱了皱眉，抬头疑惑问道，“何人做歌？”
贾诩四下一望，摇头笑道，“恐怕是在府外……如此悖逆之词，这人也不怕被人拿了去？”
“嘿！”李儒淡淡一笑，将手中棋子掷于棋盒，吩咐左右道，“来人，将做歌之人带来！”
“是，李先生！”候在不远处的几名下人应命，匆匆奔向外府。
望着贾诩，李儒点头说道，“文和才华韬略，超人一等，且不知为何不入朝为官，反而做了我江府门客幕僚呢？愚兄甚是不解！”
面色古怪地望了眼棋局，贾诩也不想逼迫太甚，摇头笑道，“天下胜过不才者，比比皆是，朝中乃有司徒这般贤士在，不才心思，献丑不如藏拙，是故厚颜寄宿于司徒府中，只盼混个饭饱便是……”
“哈哈，贤弟真乃妙人！”李儒哈哈大笑，对于贾诩的眼神故作不知，谁叫他此刻心中还没有破局妙计呢。
片刻之际，府中下人便将府外放歌之后带入，不是司马懿又是何人？
“李先生，狂徒带到！”一下人恭敬说道。
抬头瞥了一眼司马懿，见其面相不俗，李儒挥挥手叫下人们退去，对司马懿淡淡说道，“便是你在府外喧哗扰我等清净？”
喧哗？扰你等清净？一时间司马懿面色变得极为古怪，在进府之前，他已是心中暗暗想好应对之策，不管府中问话之人怒喝亦好，喜问亦好，他皆可如流对答，然而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府内之人，竟根本就不当一回事，斥他惊世之词为喧哗之语，这如何不让司马懿心中怒意暗起，暗暗骂道，碌碌俗人，不识绝辞！
好似瞧出了司马懿心中的不满，李儒冷笑一声，淡淡问道，“我且问你，你为何在府外大放厥词？只需，此乃大汉司徒府邸，朝廷命官，你就不怕被判个悖逆之罪，菜市问斩？”
司马懿拱手一礼，淡然说道，“敢问两位先生，在下所言之当今局势，确否？”
“确否？”李儒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司马懿，冷笑一声，淡淡说道，“狂子！”
司马懿面色一滞，皱眉说道，“敢问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倒是不曾有……”李儒戏谑一笑，与贾诩对视一眼说道，“不过如你这般歌词，我等顷刻之间便所有得，敢问足下是否想听听？”
一旁贾诩亦摇头笑着说道，“纸上谈兵，信口开河，难成大器，戒骄戒躁，方才是上上之选！”
“你！”司马懿面上怒色一闪而逝，只是顾及不知面前这两人身份，唯恐是江哲心腹，故而忍下。
不过对此，李儒倒是有些对他改观，点点头望了一眼司马懿，淡淡说道，“可有拜帖？取来我看！”
司马懿心中虽说微怒，却亦是极为恭顺得将拜帖递上。
“司马仲达……”李儒一字一顿将拜帖上的姓名念出，随即笑问道，“大将军府从事撰笔曹司马朗，与你可是有亲？”
“正是学生家兄！”
“司马家……”李儒抬眼望了司马懿半响，随即吩咐左右道，“将此拜帖呈交内院！”
“是，李先生！”一下人急忙急走过来，双手接过，匆匆往内院去了。
司马懿闻言，心中着实松了口气，然而这时，李儒却是发话了。
“你此来，可是为仕途之事？”
“非也！”司马懿摇摇头，拱手一礼铿然说道，“司徒威震天下，海内知名，是故学生前来拜见，讨教学问之事，绝非为仕途而来！”
“哦？”李儒有些诧异，抬眼瞥了一眼司马懿，见他眼中有几丝倨傲，故而轻笑道，“不在仕途而来，仅仅是为讨教学问，这倒是稀奇……如此看来，你心中别有所图啊！”
“……”司马懿心中一震，面色自若故作诧异说道，“先生此言差异，君子重德，小人重利，学生虽不敢自诩君子，然而亦不欲与小人为伍，为那名利之事操劳心神，此心可鉴明月，却奈何先生不信！”
“哟，”李儒望了一眼抚须微笑的贾诩，自嘲说道，“如此倒是显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岂敢岂敢！”司马懿拱手一记大礼。
“好一个岂敢！”李儒低笑一声，淡然说道，“如此说来，你对你胸中才学，倒是极为自负咯？”
“岂敢自负，仅仅是学生自思不逊他人罢了！”
“嘿！”这还不叫自负？李儒冷冷一笑，与贾诩对视一眼，指着棋盘对司马懿说道，“那你且来看看此棋局，凭你胸口才华，如何破解此残局？”
棋局？司马懿心中暗暗冷笑一声，拱手一礼上前很随意地一望棋盘，然而这一望，他面色却是相继凝重起来。
只见此棋局极为凌乱，难有几条大龙，皆是散子残子，白中有黑，黑中有白，令人难以道明，然而细细一看，却是杀机四伏，不论黑子白子，皆是步步紧逼，难分高下，稍有差池，便有倾巢之灾。
粗看之际，似乎是白子稍占优势，占据中原，转攻四面，然而再看之时，司马懿却认为黑子携四角威势而图中原，亦有取胜之机。
虽说是一极为寻常的棋局，然而司马懿却从此棋局中看到了金戈铁马、浴血沙场的景象，双方以大龙为营、残子为兵，争相攻伐，其中的凶险杀机，却不是一句胜负便可以道明的。
“如何？”李儒淡笑说道，“足下不是自诩胸中韬略万千么？若是连这小小棋局也道不明，如何放言天下？！”最后一句，冷然不已。
既然从棋局中看不破，那么就……
司马懿心生一计，不动声色偷偷打量了几眼李儒与贾诩，见贾诩顾自引茶，面色波澜不惊，他心中一动，却是有了定论。
“敢问先生……”司马懿转首朝贾诩一拜，恭敬问道，“此刻乃是哪方落子？”
贾诩自是明白了司马懿的心思，心中好笑却故作不知，抬手一指李儒笑道说道，“黑子！”
原来如此，司马懿此刻再看棋盘，却是望见黑子被渐渐逼入四角，难有作为，是故心中暗暗耻笑一声，转身望着李儒，指着棋局说道，“黑子失势！”
“哦？”只见李儒哈哈一笑，伸手拈起一枚黑子落于棋盘，望着司马懿戏谑说道，“现今如何？”
司马懿皱皱眉，细细一看却是不明所以，正当他用狐疑的眼神望着李儒时，贾诩却摇头笑叹道，“兄甚是不厚道，故意拖延……”
“哈哈哈！”李儒哈哈大笑，自是十分得意。
司马懿心中猛然一惊，死死盯着棋局，然而这回，却是叫他瞧出了端倪，那黑子明摆着就是‘弃’子，然而这一‘弃’子，却是恰恰落在白子精要之处，若是不除，大龙难成，怕是要被徐徐吞并，若是欲除之，却是需要整整三步……
三步啊，以三步换一步，如何不顿失先机？
黑子得势了……司马懿额头渗出汗来。
“你呀你呀！”贾诩望着司马懿摇摇头，见其双目失神地望着棋盘，心中好笑，轻声说道，“不才也请足下看看，如今局势如何？”
司马懿闻言心中苦极，迟疑着盯了棋盘半晌方才说道，“白……白子失势……”
“哦？”贾诩轻笑一声，放下手中茶盏，捻起一子下于棋盘，笑道，“白子，失势否？”
只见司马懿面色大震，自己方才翘得分明，白子明明失势，为何……等等，此子……
李儒亦有些错愕，望了眼棋盘诧异说道，“文和，玉石俱焚为时过早吧？”
“呵呵，兄此言差异，”贾诩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愚弟反复思量过，三十步之内，我当比兄多占一目半……”
李儒为之愕然，急忙望向棋盘，半响之后苦笑说道，“贤弟大才，愚兄不及……”说着，他抬头望向司马懿。
司马懿顿时就感觉背上一凉，心中暗暗说道，我言错矣，此二人绝非等闲，唉……今日恐怕当真是要颜面全无了……
然而，就在李儒正要说话之时，远处却有一下人疾步步入大堂，恭声说道，“何人乃是河内学子司马仲达，老爷有请，书房相见……”
司马懿回头一望，心中欣喜：救兵至矣！
望了一眼满头冷汗的司马懿，李儒自然是不难瞧出他的心思，戏谑说道，“司徒传你，还不速去！”
“是，是！”司马懿急忙对李儒、贾诩行了一记大礼，匆匆随那下人去了。
凝神望着司马懿远处的背影，贾诩面色凝重，低声说道，“方才下人前来，此人回首相望……诩却是瞧得分明，此人有狼顾之相！”
李儒闻言，抬头冷冷望了一眼离去的司马懿，淡淡说道，“所谓狼顾之相，用则反噬其主……哼！有你我在此，谅他也耍不出什么把戏来！也罢，此地有些寒了，你我不如屋内再战，如何？”
“兄所言极是，请！”
“请！”
急急离开那令自己颜面俱损的地方，司马懿不动声色抹了抹额头冷汗，急步上前唤住面前的江府下人，恭敬问道，“敢问小哥，那两位乃是何人？”
那下人愣了愣，笑着说道，“其中一位乃是李显彰李大人，另外一位小的倒是不知，好似是老爷领兵出征之际带回的，此刻两位大人皆住在府中外院为客卿，先生可是有事？”
“没没！”司马懿急忙摆摆手。
“既然如此，司徒已在书房相候多时了，先生请！”
“请！”司马懿拱手一礼，来江府前的几分倨傲早已消逝无影。
原来他便是心狠与程昱不相上下的李贤李显彰，果然非常人，那么与他对弈的又是何人？
这江哲帐下，竟有如此深谋之士，当真如兄长所言……我失计较矣！
帐下客卿犹是如此，那江哲……
想到可怕之处，司马懿浑身打了一个寒战。
如今之际，唯有听天由命了……
“此便是老爷书房，先生请！”
“多谢，多谢！”
道了一声谢，司马懿望了一眼守卫在书房两旁的陷阵营士卒，一整衣衫，徐徐入内。
只见书房内乃有一人负被双手，站在屋内望着墙上的壁挂，司马懿深深吸了口气，拱手大拜道，“河内学子司马仲达拜见司徒！”
在司马懿眼中，面前那人转过身来，直直望了自己良久，似笑非笑说道，“你便是司马仲达，我可是找了你好久了……”
言如九天雷霆，叫司马懿心中为之剧震，额头亦不禁渗出冷汗来。
此言何意？
Ps：解释一下前面的章节，江哲出兵在八九月，十二月归来，确实说应该是四月多，五月不到，大致概括成半年，大家别误会了。
至于司马懿，啧啧，这人真的那么招大家愤恨么？剧情太平了，就不好看咯。

第三百一十七章 十二月的许都（二）
此话何意？
司马懿心中有些坎坷不安，他拿不准江哲说此话是何用意，他也曾偷偷瞧了瞧江哲面色，却瞧不出什么端倪来，这无疑不叫司马懿越发有些担忧。
江哲，恐怕是不知道从哪里知晓了详情，却是苦于证据，是故想用言语讹我，我要当心处之！
“来人！”就在司马懿心神不宁的时候江哲的一声低喝却叫他心中况跳不止，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上茶！”江哲如是对前来的下人吩咐道。
“是，老爷。”
“……”司马懿愣了愣，随即暗暗自嘲自己有些草木皆兵，那江哲自诩仁义，岂会平白无故便下令拿人？
“仲达，不知道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招呼司马懿在入席坐下，江哲坐于他对面席位问道。
哼！司马懿心中冷笑一声，坐起拱手说道，“在下乃是为我兄长昨日失礼而来！”
“哦？”江哲好似有些诧异，疑惑问道，“你兄长何人？”
这江哲……司马懿暗骂一句，拱手恭敬说道，“家兄司马朗，现居大将军府从事撰笔曹一职，昨日司徒还与他说话……”
“哦，原来如此……”江哲回想着昨日的情景，点点头说道，“是有此事，不过昨日你兄司马伯达可是说……”
“司徒不知，”江哲还未说完，司马懿插口说道，“家兄平日不擅饮酒，然而昨日喜宴，家兄对司徒与诸位大贤心存敬意，是故饮酒过甚，司徒想必不知，人呐一旦醉酒，想必是满嘴胡话，举止孟浪，然而我兄却不同，虽说酒量甚浅，然而醉酒之后，家兄思绪却愈发清明，只是无奈家兄自小有一怪疾，一旦饮酒，这舌头便有些发麻，再者昨日司徒亲临下问，家兄素来对司徒心存仰慕，如何能像平日一般侃侃而谈？失礼之处，还请司徒海涵。”
“呵呵，如你说来，你兄却也是异人，昨日，我仅是随口问他，无甚大事，仲达也莫要挂怀了。”说着，江哲望见下人端着茶盏茶壶进来，抬手微笑说道，“仲达，请！”
“不敢不敢，多谢司徒……司徒请！”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接过府中下人递上的茶水，轻抿一口说道，“仲达何时来得许都？”司马懿心中一凛，拱手一礼小心翼翼说道，“启禀司徒，学生于今年三月到的许都，三月之前，皆在四处游学，增长学问，途经许都，是故前去拜访家兄，以全兄弟之情……”
“哦，三月……”江哲喃喃念叨一句，继而感叹道，“唉，今年祸事颇多啊……”
正戏来了！司马懿心中暗暗嘲讽一句，却故作敬佩拱手拜道，“半年前，学生途经许都，但见许都繁荣至极，不下旧日我大汉京师洛阳、长安，实乃学生平生罕见，此地百姓，亦是其乐融融，各自生产，不为生计所迫，当即学生便心有疑虑：不知是何等大贤执掌许都民政之事。一问之下方才得知，乃是司徒，司徒之精于内政，恐怕天下无处其右，学生拜服！
曹公得司徒，堪比文王得姜尚、不下高祖得留侯呐，司徒兵锋所向，天下无不望风而靡，击黄巾则黄巾灭，击公孙则公孙诛，攻吕布则吕布身死，攻马腾则马腾败亡……”
“这马寿成之事实乃冤枉，”望着司马懿，江哲笑呵呵说道，“那可不是我引军攻他，而是他引军攻我啊……”
江哲如往常一般的笑容在司马懿眼中，却是如似笑非笑，又好似嘲讽一般。
深深吸了口气，司马懿摇摇头，拱手讪讪说道，“马腾不知天命，不晓气运，妄自起兵，合该由此劫数，不过由此可见，司徒胸中韬略实乃常人所不及，有司徒在，我大汉必定重现往日繁荣，区区细小祸事，又何足挂齿？”
“细小祸事？”江哲玩味一笑，摇头叹道，“那如何是细小祸事，乃天崩之祸啊！仲达可知许田一事？”
果然……这江哲打定主意要套我话啊！司马懿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坐起拱手说道，“司徒在上，学生心中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唔？”江哲有些诧异，疑惑说道，“但言无妨！”
司马懿环视了一眼周围侍候在旁的下人们，如此浅显之举，江哲又岂会不明，挥挥手让下人们退下，江哲笑着说道，“看来仲达欲言之事，恐怕关系不小啊……”
坐起对江哲施了一记大礼，司马懿微笑说道，“若是对于旁人，学生自是万万不敢言及此事，然而司徒诚诚君子之名，海内皆知，是故学生心中有几句悖逆之言，不吐不快，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司徒莫要见怪！”
“悖逆之言，有趣，你且说来，江某洗耳恭听！”江哲倒是很想听听这位才智不下那‘妖人’诸葛亮的司马懿想说些什么。
“岂敢岂敢，”司马懿告罪一声，坐起拱拱手正容说道，“往日曹公奉天子以令不臣，占尽诸侯先机，可谓是明智之举：大汉历时四百载，如今虽临崩离，然而天下士子之心却大多向汉。以王令驱使诸侯，从，则其徐徐被曹公所吞并；不从，则沦为叛逆……实属妙策！
然而此下当今局势，诸侯中心忧汉室的豫州刺史郭贡、幽州刺史公孙瓒、徐州刺史陶谦、凉州刺史马腾一一相继而亡，其余等辈，二袁自诩其四门三公，拥兵自重，早有僭越之心；江东孙策，割据江东诸郡，其野心恐怕非是仅仅为一州之长吧？
荆州刘表、益州刘璋，本就是汉室后裔，天子龙驭西归，恐怕在他们二人心中，喜要大过于悲吧……
再者，曹公，曹公占据兖、豫、徐近三州之地，恐怕也……”
“恐怕什么？”江哲微笑问道。
“……”司马懿眼中一凛，讪讪说道，“学生仅仅是想说，自古以来福祸相依……”
“你想说此事也是尽然是坏事？还能是好事？”江哲玩味问道。
司马懿偷偷瞧了眼江哲面容，却是瞧不出端倪，心中有些坎坷，迟疑说道，“学生仅仅想说，如今诸侯中，心忧大汉社稷者少，图谋者多，天子之事虽然险些危及曹公，然而亦不全然是坏事……学生可听说，天子与国舅董承，旧日可是时常与曹公、司徒为难……”
“放肆！”江哲面色一变，冷喝道。
“老爷？”下人们匆匆入内，神色不善地望着司马懿。
直直望着低头默然不语的司马懿，江哲深深吸了口气，挥挥手说道，“你等先且下去……”
“是，老爷！”下人们对视一眼，相继退下。
“你的意思是……”见下人们退下，江哲望着司马懿冷笑说道，“是我、亦或是曹公害死天子？”
“不不不！”这江哲好强的气势……司马懿心中暗暗诧异一句，口中连连告罪说道，“司徒误会了，学生的意思是，往日天子乃曹公之助，亦是曹公之阻，如今天子龙驭西归，对曹公虽说有害，亦是有利……”
“你此言何意？”江哲冷色问道。
“司徒明鉴，”司马懿拱拱手，故作犹豫说道，“如今天下，大汉名存实亡，其余诸侯，皆是不尊王命之辈，其野心昭然若揭，如此，天子于曹公已是无用，反生遏制，与其……”
“住口！”江哲冷喝一句。
听着司马懿的话，他心中转头万千念头，不知怎么，他心中有些担忧：遏制……若是没有遏制，孟德，会变得如历史中那般么？虽无甚僭越之举，然而却已有僭越之心……
望了眼司马懿，江哲淡淡说道，“不想仲达游学之余，却对此事如此上心……”
唔？司马懿心中一惊，急忙说道，“学生虽不才，却对天下之事亦颇为关心，正所谓学得文武艺，售于帝王家，学生亦是七尺男儿，来这世上一回，岂有不思光耀门楣、封妻荫子之事？
学生自是不及司徒心忧天下，学生仅仅欲凭借自己胸口才学，博取一功名罢了，司徒明鉴！”
这司马懿果然是不如诸葛亮淡泊名利，乃是一功利之人！江哲心中微叹，叹息当日错失了那个‘妖人’诸葛亮……
摇摇头瞥了一眼司马懿，江哲淡淡说道，“既然你自诩才识过人，那么便与我说说，何人在背后设谋，以至有许田之祸？若是言中，我便亲自为你举荐！”
这江哲终于问了……司马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有些不敢看江哲的面色，心中坎坷，低头拱手犹豫说道，“司徒如此大贤，亦不知此人，学生才识远不及司徒，又如何能得知？学生实不知也！”
“你亦不知？”你可是堪比诸葛亮的人物啊，怎么可能会丝毫不知？江哲闻言有些惊愕，直直地望着司马懿。
你亦不知……你亦不知……司马懿一听心已惊了一半，耳边一直盘旋着这句话，正当他抬起头来欲向江哲解释时，却见江哲一脸深沉地望着自己，当即心中咯噔一下，背上有些发凉……
不行！江哲此乃是为套我话，不可露出半点异样！
想毕，司马懿勉强露出几分笑意，拱手说道，“司徒胸中韬略，十倍于学生，司徒且不知，试问学生如何知晓，再者学生近日皆在家中苦读先贤书籍手卷，对于身外之事，却是不甚了了，还请司徒明鉴！”
堪比诸葛亮的司马懿也不知设谋的小人，这倒是令江哲有些惊奇，昨日在宴会中得知了司马朗，江哲心中便有了一个心思：若是司马懿在，他是否会知晓此事呢？
可惜他亦不知……江哲不免有些失望。
望见江哲神色微变，司马懿心中暗暗提防，言语之下更为小心谨慎，他可不想一时不察之间露出马脚，被江哲识破。
如今在司马懿心中，江哲已被他深深所忌惮。
两人素未谋面，自己又不曾留下半分蛛丝马迹，可是这江哲却能寻到自己问话，此事司马懿是百思不其解，疑虑重重之下，已将江哲列为头等忌惮之人，更在往日遇到的诸葛亮之上。
兄长所言不差，此人确实智谋超群，恐怕已看破我诸多谋划，只是却无证据，不欲损及自己名望遣人拿我，如此，我却是要当心了……司马懿暗暗对自己说道。
然而这时，江哲却端起了茶盏，见此，司马懿心中一惊，拱手说道，“听闻司徒降张绣、败刘表、诛马腾，凯旋而归，学生在此恭贺，且不知当今眼下局势，司徒以为如何？”
古有端茶送客之礼，然而江哲却是不知，他仅仅是因口渴饮口茶罢了，见司马懿如此问，江哲有些诧异，放下茶盏疑惑问道，“仲达此言何意？”
见江哲放下茶盏，司马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拱手正容说道，“眼下曹公危及虽过，亦不足以松懈，西面未定；南面犹有刘表、袁术、孙策三路诸侯；北面，袁绍拥四州之兵，声势浩大，其虽与曹公有盟，然而学生窃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学生料定，袁绍与曹公之间必有一战！只是不知司徒眼下欲先取南面、西面、亦或是北面耶？”停顿一下，他望了一眼江哲，笑着说道，“若是司徒不嫌学生愚笨，不妨叫学生试言一二，司徒再加以评说，如何？”
学识不凡，这司马懿有点意思！江哲微微一笑，抬手笑道，“仲达且直言，江某洗耳恭听仲达大论！”
“不敢不敢！”司马懿低头拱手一礼，随即正容徐徐说道，“西面韩遂，此人本是逆贼之流，后受招安，为金城太守，然而此人贼心不死，趁马腾败亡，夺其治地，杀其忠士，多有敢怒而不敢言者！
圣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韩遂虽夺西凉，却不得民心，这亦是身居长安的白波黄巾贼首张白骑起兵之缘由：往日马腾数次起兵讨伐长安，张白骑仅仅是反击自保罢了，却不见他率军反攻西凉，这是何意？无外乎马腾久居武威，甚得民心罢了，就算羌人，亦是感其勇武，甘心为他所用，如今韩遂德薄却占据西凉，如此大好时机，张白骑焉能不起兵？”
“唔，”江哲微微一笑，欣然说道，“此言有理，恭听仲达下文！”
“不敢不敢，学生仅仅是班门弄斧罢了，”司马懿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此一来，年逾之间，不管是韩遂胜，亦或是张白骑胜，皆是窃国之贼也，失其大义，不足为虑！南面，扬州袁术趁刘表、孙策起兵攻司隶、徐州之际，引兵夺得二人大片属地，若是能守得，恐怕袁术要一跃成为当今天下第三大诸侯……哦，曹公屈居第二，首位乃是河北袁绍！”
“唔……”江哲点点头。
只是不知这江哲等人是如何说服袁术起兵呢？这个疑问在司马懿脑海中一闪而逝，继而言道，“然而袁术此人，空有野心抱负，却无相应才华，其下谋士多是沽名钓誉之徒，却无几人有真才实学，其下将领，俱是不晓兵法，不知进退之匹夫，屡次败于司徒之手，诚不足虑；荆州刘表，雄踞荆襄九郡，麾下人才济济，蒯良、蒯越俱是王佐之才，本乃是曹公大敌，然而此人却不识天数，竟敢引军与司徒抗衡，最终落得个兵败而归的下场，其九郡治地，亦被袁术夺了整整一郡半，如今正袁术交兵，不足虑！
江东孙策，说起此人，学生却又想起当日其父孙文台，引军袭董贼，实乃当世豪杰，孙策不逊其父，短短一年，便打下偌大一江东，叫袁术侧目而视，唯恐此子引军袭之。然而此人先受郭祭酒之挫，后遭袁公路之创，亦失了一郡之地。
如今南面，刘表、孙策二人皆怒率虎贲之师，兵袭袁术，学生愚见，司徒为何不派遣一支兵马相助袁术呢？孙策，复有项藉之勇，实乃江东猛虎；刘表，久居荆襄，民心所附，又兼是皇室宗亲，不如借袁术之手除去；扬州袁术袁公路自是不必再说，即便此人占尽江东、荆襄又如何？岂是司徒对手？”
江哲闻言细细一想，眼神一亮，颔首说道，“此言大善，袁术不足为虑，只是刘表皇室宗亲，处理起来却是有些麻烦，那孙策，确实乃江东猛虎，若能除去，早早除去为好！”
这江哲却也不迂腐啊，观其所言，似乎并非心向皇室……司马懿心中有些愕然。
“仲达为何不说了？还有北面呢！”见司马懿愕然不语，江哲笑着提醒道。
“是是是，学生失礼了，”司马懿微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依学生愚见，曹公如今当首之敌，便是河北袁绍，袁绍雄踞冀、青、幽、并四州，拥兵甲七八十万，屯粮饷百万余石，其西，便是白波黄巾、其南，便是曹公，学生愚见，当袁绍北伐乌丸凯旋之后，必对中原用兵！”
“哦？”江哲微微一笑，玩味说道，“曹公势力不逊那袁本初几分，然而你言，袁本初北伐乌丸之后，必会对我等用兵，啧啧，为何放着长安不取，那袁本初却来攻我中原，这是为何？”
“司徒想必是用此事考学生见识吧……”司马懿笑着说道，“司徒所言确实，待袁绍北征乌丸之后，可取之处，唯有长安白波黄巾、以及曹公之兖州！征讨乌丸，化外之人，不晓我大邦礼仪文化，岂能对袁绍有几分威胁？不出半年，袁绍必然凯旋，然而长安白波黄巾却是不同，张白骑乃张角弟子，甚得张角喜爱，通晓兵法，深习妖术，不容小觑，绝非一颗半刻便可击败，试问袁绍如何会冒着损兵折将之险，兵袭长安？
如今天下，唯有袁绍与堪与曹公一教高下，那袁绍想必也是如此认为，若曹公破袁绍，便顺势取河北，天下难挡；若是袁绍破曹公……不不不，放着司徒在此，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若是袁绍破曹公，那么天下，自然也无一人可再与他为难！不论哪方胜，皆可定天下局势！
与其等袁绍率军前来，司徒不如趁其北上、冀州空虚之际，率两路兵马，一路以五千轻骑直取冀州首府邺城，一路以三万精锐袭朝歌、濮阳、黎阳，此三城一旦落于曹公之手，曹公自可亲率大军征讨，冀州必陷！
夺得冀州之后，河北门户大开，东可取青州、西可取并州，北上、则取幽州，大事可期！”
“呵呵，”江哲闻言，笑叹着摇摇头说道，“仲达才识的确不凡，然而却是想得过于简单了！”
“唔？”司马懿有些愕然，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番话必然能打动江哲，却万万没想到仅仅换来一个‘过于简单’。
“不知司徒有何高见，若是司徒不吝赐教，学生百拜恭听！”司马懿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江哲淡淡一笑，轻声解释道，“我并非说你之计谋不可行，此事曹公帐下谋士戏大人也曾言及，趁袁绍冀州空虚之际引军袭之，然而你却是不想想，我军连年征战，军心思定，再者，军中粮饷军械皆是不支，如何能作战？一个不好，这奇兵就成孤军了，孤军深入是何下场，想想马寿成你就不难明白……”
提及马腾，司马懿心中就是一惊，拱手犹豫着说道，“司徒的意思是……”
“我等能想到的事，袁绍帐下大贤田元皓、沮公与等人却是想不到？战事切忌心存侥幸，若是此二人故意用冀州为饵，诱我等出兵又当如何？不如且安心治下，发展民生，以待时机！”
这江哲确实乃多智之士，我失察矣！司马懿心中暗暗一叹，拱手说道，“那若是袁绍起兵来攻呢？”
“照理来说不会！”江哲摇摇头，沉吟说道，“其下幽、并二州尚未完全归附，攘外必先安内，以免有后顾之忧，袁绍理当先安定幽、并二州，再行起兵才是！”江哲如是说道。
司马懿舔舔嘴唇，偷偷望了眼江哲说道，“依司徒之见，袁绍当于何时起兵？”
“最快，也要两年吧，他此来，必携四州之兵倾巢来袭，期间诸多事务，怕是需要两年时间来筹划！”
“……”只见司马懿眼中一片惊奇之色，沉吟半晌大拜说道，“司徒大才，学生万万不能及，敢问司徒，若是袁绍来袭，是曹公亲自引军耶，亦或是司徒引军耶？”
江哲闻言有些诧异，愕然说道，“此言何意？”
司马懿讪讪说道，“无他，司徒擅于用兵，天下皆知，学生想来，若非曹公亲自掌兵，恐怕唯有司徒能当此重任！司徒才识，学生甚为钦佩，若是司徒不弃，学生愿追随司徒左右，盼望司徒不吝赐教一二，不胜感激！”
“什么？”江哲愣住了，这司马懿的话不正是要出仕的意思么？跑了个诸葛亮，这司马懿可是不能再丢了。
见江哲久久不语，司马懿心中坎坷不安，心中暗暗说道，难道江哲眼界如此之高，凭借自己一身才华，他竟是无动于衷？
只见江哲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指着司马懿说道，“若是寻常人求仕，我必叫其往荀尚书处一行，只不过对你嘛，呵呵……”
本是一句随心之语，却叫司马懿坐立不安，低头不敢仰视。
“你欲求何职位？”江哲微笑问道。
司马懿心中转过万千念头，拱手恭敬说道，“学生才薄德微，岂敢待价而沽，若是司徒不弃，用我为府中刀笔吏，能时常聆听司徒教诲，学生足矣！”
“哦？”江哲心中愕然，这魏国后期的大智之士，如今倒是谦逊地很啊，他却是想不到，司马懿是别有图谋。
有何图谋？一则保全自身，二来嘛，听闻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片刻之后，司马懿心中大定，拱手向江哲告辞，走出书房之际，却迎面撞见李儒、贾诩二人从外走入。
司马懿心中当即便是一惊，江哲手下有此二人，日后自己可要谨慎小心了……
望了一眼司马懿离开的背影，李儒转首对江哲说道，“先生，此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哦，显彰，文和来了，请坐，来人，上茶！”江哲招呼一句，微微一笑说道，“此人一是为其兄告罪而来，呵呵，些许小事，他却是这般挂怀，二来嘛，此人自诩才识不逊他人，故而前来我处，亦求仕途！”说着，江哲便将方才之事一一说与二人听。
李儒与贾诩一听，便觉此事乃有蹊跷。
拱拱手，李儒皱眉说道，“我观此人，前来告罪是假，求仕途乃是真……”
“非也，”贾诩摇摇头，冷笑说道，“若是他欲求仕途，岂会求一刀笔吏之职？恐怕此人别有所图，司徒可要小心此人，我观此人有狼顾之相，日后必反噬其主！”
“唔？”江哲听闻一愣，心中暗暗想道，反噬其主？历史中这司马懿好像是夺了曹氏江山啊……
“文和，那依你之见……”
“依我之见……”望了眼江哲，贾诩微笑说道，“当杀之以绝后患！”不愧是毒士，笑言杀戮之事，丝毫不以为忤。
“杀？”江哲面色愕然，转首望了眼李儒。
李儒会意，点点头附和贾诩说道，“文和所言极是，当杀！若是先生不便出面，便交予我等！”
“别别，我并非此意！”江哲连忙止住二人，他深知，只要自己一点头，恐怕今夜就能看到那司马懿的头颅了……可是，那可是司马懿啊，比之诸葛亮丝毫不落下风的司马懿啊，这就杀了？那……那也太可惜了吧？
“就不能用他？”江哲犹豫说道。
贾诩摇摇头，皱眉说道，“此人年未弱冠，理当是年轻气盛、恃才傲物之龄，然而此人，却仅仅求一刀笔吏之职，不难看出，此人城府之深，所图之大，若是司徒今日不杀，日后恐怕要有祸事！”
李儒亦点头附和道，“狼顾者，反复不定，饱则食敌，饥则伤主，若是碌碌之辈还倒罢了，然而此人，区区弱冠之龄便已如此深知韬晦之策，必是心存他图之人，门下建议，杀！”
“那我对他谨慎一些不就好了？”江哲犹豫说道。
李儒贾诩对视一眼，相继苦笑。
“司徒仁厚，不欲坏其性命，门下拜服，”贾诩略微一沉吟，微笑说道，“既然司徒已是允他职务，也罢，但求司徒将此人拨于门下麾下……”
“哈哈，如此大妙！”李儒笑着说道，“有文和看着此人，此人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江哲松了口气，见贾诩望着自己，点头说道，“也罢，此人交予文和，不过，莫要……”
“呵呵，司徒且放心……”贾诩拱手笑道，“门下必不会过于苛刻……”
李儒望了贾诩一眼，微微一笑，若有所思。
“如此大善！”江哲点点头，随即想起一事，诧异问道，“你等前来所谓何事？”
“哦！”好似这才想起此次所行，李儒拱手说道，“先生，袁绍派遣一人作为使者，已至许都，是故荀尚书遣人通知门下，叫门下禀告先生：先生如今执掌三州民生、民政、刑拘、治事等等，是故此人理当由先生出面……”
“麻烦啊……”江哲心中暗暗叫苦，犹豫问道，“袁绍遣何人来使？田丰？沮授？郭图？审配？还是逢纪？”
与李儒对视一眼，贾诩惊声说道，“司徒竟对袁本初帐下谋士如此了若指掌，门下佩服，只不过……”他苦笑一声，讪讪说道，“此人不在司徒所言诸人之中！”
“唔？”江哲有些诧异，惊讶问道，“那是何人？”
“许攸，许子远！”李儒沉声说道。
就是历史中被袁绍一通责骂，背主投敌，最后被许褚斩杀的那个许攸？江哲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因此人最后投了曹，江哲却是忘记将此人说起了。
“他到何处了？”
李儒拱手说道，“荀尚书派人通令我等时，此人车马已入许都，想必此刻，已在刺史府了吧……”
“好吧，我此刻便前去见他一见，你二人便不用去了，各自准备一下，等我归来，我有要事要与你等商议！”
“要事？”
“准备？”李儒与贾诩不免有些愕然。
于是，江哲与李儒、贾诩粗粗交代了几句，便步出了书房，也不曾带着随从，走至府门，正要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却望见外边大雪已停，是故便罢了马车之事，独自一人走出府外。
这东汉末年的雪，已是看了三次了，此次，便是第四次了……
踏着皑皑白雪，江哲漫步在许都街道之上，打量着四周，附近的百姓行人见到江哲，纷纷恭敬地分立两旁，江哲一一微笑颔首还礼。
望了眼两旁百姓，见其衣饰不缺，面上亦有红润之色，江哲心中微微有些欣慰，此处百姓何其纯朴，若不能保其安定，又何以安天下？
忽然，江哲猛地听到一阵孩童嬉笑之声，随即便有一孩童与同伴嬉闹着从巷中窜了出来，一不留神撞在自己身上，附近百姓皆是色变，暗道哪家孩子如此不晓礼数。
未免其跌倒，江哲一把抓住那孩童衣肩，随即蹲下身子，拍拍孩童脑袋笑道，“如此莽撞，若是跌倒了怎生事好？”
没想到那孩童咯咯一笑，期期说道，“艾……艾……不惧，娘亲与艾……穿了新衣，厚……厚实呢！”
这孩子口吃？江哲有些愕然，打量了那孩童几眼，心中微叹，生得如此俊秀，天公却不作美……啊不，应该是先天疾病，关天什么事？
摸了摸孩童厚实的衣服，江哲心下满意，点头说道，“厚实便好，若是得了风寒，那就麻烦咯，好了，你且去与你同伴玩耍吧，不过可要当心，莫要再撞到他人……”
“艾……艾知晓了！”孩童点点头。
附近百姓尽数望着这边，见江哲如此和颜悦色，心中更是钦佩。
这位可是大汉司徒啊！
江哲拍了拍那孩童脑袋，起身正要离开，却见那孩童拽着自己衣角，是故疑惑问道，“还有何事？”
“艾……”那孩童张张嘴，扯扯江哲衣角说道，“您是朝中大、大、大臣么？”
大、大、大臣？江哲心中有些好笑，咳嗽一声点点头说道，“算是吧！”
周围百姓发出一阵轻笑，当今三公不算大臣，那还有谁算大臣？
“那……那请大人去看……看颍水……水可好？”
“颍水？颍水怎么了？”江哲蹲下身子，疑惑问道。
“艾……艾去颍……颍水上游玩耍时，看到上……上游结冻，冰层极……极厚，而河道甚……甚窄，若是待来……来年回暖，颍水解冻……”
这不正是自己想与李儒、贾诩商议的事么？
打量了那孩童几眼，江哲心中有些怀疑，疑惑问道，“谁说与你听的？你父亲？”
没想到那孩童摇摇头，笑着说道，“艾……艾……艾没有父亲，只有娘亲，也不是他……他人说与艾的，只是艾……艾心中这般想，可……可是没人相信……”
这孩子不同寻常！江哲当即心中便闪过一句话，轻声说道，“好，此事我知晓了，明日便去颍水上游看看，对了，你叫什么名啊？”
“艾……艾……姓……姓邓……”
姓邓……邓艾，唔……邓艾？！击败诸葛亮高徒姜维的邓艾？江哲着实吃了一惊。
“邓艾，你……多大了？”
“艾……艾九岁了。”
九岁，时间真有神童？江哲为之愕然，犹豫时附近走来几个当地百姓，对江哲恭敬说道，“启禀司徒，此子自幼便失了父亲，与其母相依为命，当初黄巾之乱时，他母亲便携子从他处迁居许都，已不下四五年了……”
感情这小子来许都比我还早？江哲笑着看着邓艾抓着自己衣角，对那几名百姓说道，“此子居于何处？”
或有百姓恭敬说道，“本是居城外，然而司徒仁慈，扩建许都，使得此地百姓皆有所居，是故居于城西偏僻之处……得罪之处，还请司徒海涵……”
“呵呵，你等还以为我会呵斥他不成？”江哲玩味一笑，抱起邓艾笑着说道，“邓艾，你母亲呢？”
邓艾还不及说话，附近百姓叹息说道，“此子自幼失父，其母一人将其养大，家中情况颇为艰难，不过在城中口碑极好，农闲之余其母便在许都寻了一偏僻之处，做些买卖，以养家糊口，是故却是无暇顾及此子……”
“哦……”江哲点点头，随即对邓艾笑道，“既然这样，我与你找几位大贤教你学识，可好？”
“艾……艾……”
“还不谢过司徒！”附近百姓皆劝道。
邓艾疑惑地望望左右，点点头说道，“艾……艾谢谢过司徒……”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马蹄之声，随即便望见面前有一只巡逻的兵马至，为首一人高声喝道，“诸位速速散开，我有要事！”
附近百姓急忙散开，那将正要前行，忽然望见江哲，急忙下马，叩地抱拳说道，“侄儿见过叔父！”不是陈到又是何人？
“叔至，起来吧！”见他不曾对百姓无礼，江哲心中甚是欣慰，点头唤他起身，笑着问道，“你如此急匆匆的，要去何处啊？”
陈到苦笑一声，走进一步低声说道，“侄儿奉荀尚书之命前来，叔父，那袁绍使者在刺史府中等了已不下一个时辰了……”
“哎呀，我竟将此事忘了！”江哲低呼一声，随即为难地望了一眼怀中的邓艾，忽然心下一动，对邓艾笑着说道，“我带你去一处，怎样，你可愿意？”
附近百姓一听，皆有些动容，能被司徒看重，这……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只见邓艾歪着脑袋，眨眨眼睛说道，“那有趣么？有趣艾……艾就去！”
“应该会很有趣吧……”江哲微笑说道。
刺史府邸，客堂之上！
许攸环视了一眼堂外侍候的下人们，随即又望了一眼案上茶盏，胸口有些起伏不定。
整整一个时辰，茶水上了足足十余次，那江哲却久久不见人影，如此怠慢，可恶至极！
“砰！”恨得牙痒痒，许攸一把抓起茶盏摔碎在地上，正欲挥袖离，却不料听到身后有一人笑道。
“阁下莫不是嫌弃茶水招待不周，故而拿茶盏泄愤？”
许攸猛一转身，指着来人喝道，“我主袁本初，雄踞四州，官至朝中太尉，此次好心遣我为使，欲与你等共谋大事，却不想你等如此怠慢，我定要如实禀告主公：你等欺人太甚！”
“哦？”来人面色自若，轻笑说道，“既然如此，阁下是欲现在便离开呢，还是歇息一日、明日其行呢？呵呵，依江某之见，阁下既然已经来了，若是就这样回去，恐怕也是不好，未发一言便离开，阁下此行，意义何在？想必袁公听闻此事，羞恼之余，亦要怪罪阁下之气量、不足以成大事，不若坐下，少安毋躁，江某为阁下奉茶致歉如何？”
“你！”许攸面色一滞，上下打量了来人几眼，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你……乃何人？”
“呵呵，”来人微微一笑，拱手一礼，轻笑说道，“在下江哲！”
在他身后，一名孩童拽着江哲衣角，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许攸。
哼！许攸面色微变。
伶牙俐齿，口似悬河，好一个江哲、江守义！

第三百一十八章 十二月的许都（三）
偌大一刺史府邸客堂，此刻寂静一片，气氛有些诡异。
小邓艾手捧一只茶盏，坐在末位好奇地打量着堂中装饰，随即又将目光放到了堂中的那两人身上……
只见江哲微闭双目，面色自若，安然端坐，忽然，咳嗽一声，正当人以为他要开口说话之际，他却径直取过了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这该死的江哲，倒是悠闲地很啊！许攸瞥了对面的江哲一眼，再也沉不住气，开口说道，“司徒方才说奉茶致歉，在下在此已不下半个时辰，却不见司徒有所行动，呵呵，莫非是司徒诓我？”
“诓你，我如何诓你？”江哲一副我很冤枉的模样。
“哼！”许攸冷笑一声，放下茶盏，正襟危坐，口中徐徐说道，“那在下便等着司徒前来‘奉茶致歉’！”
死死抓着这点不放，这许攸也过于狂妄了点吧！望着许攸，江哲心中生出些许不满，只见他轻笑一声，揶揄说道，“哦？在下不是已经奉茶致歉了么？”
许攸眼神一凝，面色一沉，直直盯了江哲半响，冷哼说道，“敢问司徒此言有何凭据？在下在此端坐良久，却是不曾见到司徒所谓的‘奉茶致歉’啊……”
“呵呵，”江哲摇摇头，指着许攸案上茶盏说道，“那我且问你，你所饮之茶可是新上？”
许攸顺着江哲所指望了一眼，有些不解，点头说道，“此乃司徒方才令下人所上……那又如何？”
“这不就是了！”江哲理所当然说道，“既然足下亲口证实，为何还要指责江某呢？”
唔？许攸面容之上露出几分疑色，凝神望了那茶盏半响，忽然心中一动，方才明白过来。
原来此人说的是奉茶致歉是指叫下人重新上茶作为赔礼，却不是指他亲自前来奉茶致歉……
好一个江哲！
许攸恨得牙痒痒，只感觉胸内怒火中烧，一字一顿冷笑说道，“在下孤陋寡闻，至今才明白奉茶致歉原来是此等含义……司徒真乃高士，哼！”
“咦？许兄何出此言？”江哲满脸疑窦，诧异地望着许攸，随即好似恍然大悟，轻笑说道，“在下明白了，在下明白了，原来许攸是在等……呵呵，不想许兄对此事如此耿耿于怀，也罢，未免有人说在下欺客，在下亲自奉茶致歉又如何？”说着他正欲起身。
好一个江哲，颠倒黑白，如此下去旁人岂不是反倒要说我气量太小？许攸只觉得胸腔气胀，愤愤说道，“免了！在下这两个时辰，喝的茶恐怕必我往常一日还多，却是饮不下司徒这盏了！”
“如此倒是可惜了，”江哲呷呷嘴，微笑着复身坐好，端着茶盏徐徐说道，“许兄啊，这茶对人体极为有益，颇有养身之妙，若是许兄不嫌弃，府上初购一些上好的茶叶，赠与许兄一些如何？”
“司徒美意，在下心领！许攸虽不才，府上亦有主公赏赐的茶饼，却不劳司徒如此挂心了！”许攸淡淡说道。
“许兄此言差矣，”江哲摇摇头，轻声说道，“这茶叶与茶饼，虽说仅一字之差，然而其中，却是相差甚多啊……”
“两者有何差……”许攸下意识问了一句，忽然醒悟过来，赶在江哲开口之前急急说道，“两者有何差异在下今日却是不想知晓！司徒辩才，在下拍马不及。在下今日所来，乃是奉我主公之命，前来与曹公商议大事……”
你不开口都能拖一两个时辰，叫你开口还得了？许攸心中暗恨。
“哦！”江哲应了一声，却见许攸望着自己久久不语，似乎想等自己开口询问，心中暗笑一声，放下茶盏正容说道，“不想许兄今日前来乃是要事要与我主商议，不如这样，许兄且在此喝茶歇息，在下立即前去禀告我主……”
“且慢！”不想江哲还未说完，许攸便出言打断了江哲的话。
你江哲把我拖在这里已有两个时辰，期间主公交代的话我是一句也未曾说，此刻你来句请你主公？要是曹孟德亦如你这般久久不来，我许攸今日怕是要将明年的茶都饮下了……
对于江哲，许攸尚可挥袖而去，因为江哲是臣，然而对于曹操便不同了，若是许攸等不及便挥袖而去，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因为曹操是君，与他主公袁绍一般，是君主！
勉强露出几分笑意，许攸对江哲一拱手，笑着说道，“司徒乃曹公帐下重谋，名震四海，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许攸与司徒商议也是一样，曹公日理万机，许攸那是万万不敢打搅的……”
“呵呵，”江哲呵呵一笑，抚了抚下巴上淡淡的胡须，抬手说道，“如此，还请许兄示下，在下洗耳恭听！”
哼！许攸心中冷哼一句，望着江哲面上的笑容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堆起几分笑，淡淡说道，“在此之前，在下却是有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窃不知司徒可否之言相告？”
“还请许兄直言！”
掸了掸身上尘土，许攸正襟危坐，凝声说道，“初入许都时，许某风闻，曹公帐下，或有小人进谗，言，欲起兵攻我主冀州，坏我两家联盟，敢问司徒，可有此事？”
“哦？竟有此事？敢问许兄从何处听闻……”江哲故作诧异地说了半句，忽然语音一变，古怪说道，“许兄于此刻说出，想必是别有用意，莫非许兄以为你在下进谗？”
该承认之时你不承认，不该承认之时你瞎参合什么？我有说是你么？许攸心中郁闷，只好拱手说道，“司徒仁义之名，在下素有耳闻，想必是不会顾你我两家联盟于不顾、行此不义之事，在下绝无此意，还请司徒明鉴！”
“哦，不是说我就好……呵呵，许兄，喝茶，喝茶，哦，来人，上茶！”
“不必，不必，”许攸连忙伸手止住江哲，如今莫说看见，就算听到茶水两字，他心中亦是犯呕，是故急忙说道，“今日我主遣我前来，乃是有一要事！天色渐暗，我等不如先办完正事如何？”
“甚好，还请许兄示下！”江哲暗笑说道。
“岂敢！”许攸深深吸了口气，坐起拱手说道，“近日，我主听闻曹公麾下治地洛阳被那贼子白波黄巾所取，心中大痛，我大汉历时四百载，如今却面临这般局面，着着实实是那黄巾贼子坏我大汉江山社稷所致，如今，黄巾覆灭，这白波贼子却仍占据我大汉大好江河，图谋不轨，我主心存安邦定世之心，欲与曹公共谋大事，一共将此拨贼子剿灭，以告慰我大汉历代先帝，不知司徒意下如何？”
江哲呷呷嘴，抬手说道，“愿闻其详！”
许攸微微一笑，起身拱手说道，“我主的本意是，你我两家各起十万兵马，曹公至兖州出兵，我主自并州出兵，你我两家前后夹击，那白波贼子，必定首尾难顾，如此大事可期！”
“哦，袁公的本意是如此……那么眼下呢？”江哲微笑问道。
这江哲……许攸心中起了几许凝重，迟疑半晌方才说道，“司徒也知，我主所处之地，时常被乌丸贼子所袭，每逢入冬，此贼便攻我大汉关隘、杀我大汉百姓，凌辱其妻女、夺占其粮谷，断我大汉百姓生机，实乃天人共愤，是故我主起兵三十万，征讨乌丸，欲将此恶瘤拔除，不过听闻曹公帐下有不少大贤进言，欲趁我主冀州空虚之际出兵袭之，呵呵……”
“呵呵，”江哲亦是轻笑，摇头说道，“子虚乌有，绝无此事！袁公行此大善之事，振我大汉之威，我等又岂敢犯天下之大不韪，引兵袭之？许兄多虑了，只不过在下有一点不明，既然袁公起兵三十万讨伐乌丸，又何以对我等言共谋白波黄巾之事，莫非袁公意欲两面作战不成？这可是兵家大忌啊，许兄胸怀百般韬略，为何不对袁公进谏一二呢？”
说着，江哲似笑非笑地望着许攸，心中暗暗冷笑道，这袁本初分明是不安好心，且看你如何说！
“司徒所言极是！”许攸点点头，走至堂中对江哲一记大礼，面上露出浓浓笑意，徐徐说道，“在下与诸位同僚亦是这般劝的，天怜我主贤明，主公深思之后，便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愿闻其详！”
“是这样的，我主如今兵力不支，不过粮饷足备；然而曹公却有数万得胜之军、兵锋正盛，可惜被粮谷所迫……”
“呵呵，”江哲转过身，见小邓艾乖乖坐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面上未曾有半点厌倦，心中越发心喜，将他唤到身旁，复抬头对许攸说道，“在下才识浅薄，放肆猜测一二，袁公的意思莫非是……我主出兵，至于钱粮之事，却尽数由袁公拨给，可是如何？”
“唔？”被江哲抢先说了一句，许攸有些发愣。
尽数？若是你江哲别有用心，带着那些兵马与白波黄巾对峙数月，那要费我主公多少粮饷？许攸面容极为古怪，哂笑一声，讪讪说道，“司徒果然是才智远超世人……不过我主的意思是，拨出粮谷十万……不，二十万石，献出曹公，以资助曹公复取洛阳，继而剿灭此贼！”
拍了拍小邓艾的脑袋，江哲摇头一笑，淡淡说道，“袁公好大的手笔，那剿灭白波黄巾之后呢？如何平分其治地？”
“哦，此事我主也曾示下，西凉刺史马腾马寿成将军，引兵袭司徒，虽有诸多不是，然而怜其乃朝廷命官，却是不容韩遂如此放肆，是故，我主之意是，你我两家隔河而治，曹公得长安、洛阳，我主取凉州……贫瘠之地，诛杀韩遂此贼，告慰马将军在天之灵！”
“嘿！”江哲闻言乐了，哈哈一笑。
许攸面色微变，狐疑说道，“司徒为何发笑？”
江哲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袁公与我主乃是旧日至交，我平日还以为在这乱世中，恐怕旧日至交今日也会……呵呵，却万万没想袁公竟有如此胸怀，我主初失洛阳，袁公便如此心系，助我军二十万粮谷，以讨伐作乱贼子，可敬啊，可敬啊！”
许攸微微一笑，朝北一拜，恭敬说道，“我主乃贤明之君，与曹公乃旧日至交，如今你我两家又有盟约，理当如此……不知司徒意下如何？”
二十万石粮谷，确实是一份大手笔，不过因此惹得白波黄巾这一强敌与我交兵，这二十万石粮食非但沉重，还烫手得很呐！看来这袁绍是嫌我军如今太闲了，故意找点事情给我们做做，有意思……
想罢，江哲故意苦笑一声，摇头叹道，“袁公厚情，虽说我军初得小胜，然而出兵却有诸多不便，不说粮谷之事，军中军械亦有短缺，军中战马，亦是……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得寸进尺，这江哲竟如此不识好歹！许攸如何会不明白江哲话中含义？气愤之余平和说道，“这样……那司徒之意便是说，我主非但要出那二十万石粮谷，还要拨出诸多军械、战马，方可使得曹公出兵咯？”
“不敢不敢，”江哲微笑说道，“不需诸多，些许便可……只是不知袁公欲叫我出兵几何？”
你家出兵多少是你家的事，关我主什么事？等等……这江哲的意思是……
死死盯着江哲，许攸迟疑说道，“司徒之意莫非是，我主出得多少军械战马，曹公便出多少兵马？”
“非也，如此厚颜之事，我等岂是做得出来？”江哲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掌，随即又一反复，微笑说道，“袁绍只需出半数便可，而我等，出兵十万！”
半数？十万？那不就是五万？这……许攸面色一滞，待他望向江哲时，却是望见了江哲眼中的笑意，心下顿时一沉，冷冷说道，“在下奉主公之命前来与阁下商议大事，不想阁下百般调戏，哼！”
江哲朗朗一笑，拱手说道，“许兄此言差矣，在下这不是诚心与许兄商议么？”
“军械战马何其贵重，司徒不会不知，叫我主取出五万军械、战马，此非调戏又是何意？”
“许兄大才，江某竟然有半分不敬，只是这二十万石粮谷虽多，于战事之助却无军械、战马来得重要，不如这样，二十万石粮谷袁公且不必出了，只需出些军械、战马亦增我军威势，如何？”江哲笑着说道。
许攸深深望了一眼江哲，徐徐摇头，正色说道，“四十万！”
江哲一听，为之动容，然而他却不是为这四十万粮饷动容，而是为袁本初舍得出四十万粮谷而动容！
袁本初贪财好利，不知是何人能说动袁本初拿出三分之一的粮谷为求我军与白波黄巾交兵？
“四十万，真乃天大的手笔！”江哲轻笑一句，如此一来，自己倒不好再厚颜说些什么了。
“司徒意下如何？”许攸见此心中暗笑，紧逼追问道。
江哲心下有些迟疑，两家如今仍有盟约在，对方出如此巨资，若是自己再为无礼倒是也说不出去，但若是自己直接喝破对方图谋，又恐恶了两家关系……不行，不能我亲口回绝。
犹豫一下，江哲忽然望见了身边的小邓艾，面上露出几分微笑，轻声说道，“小邓艾，你说有人送我等一大礼，我等当收不当收？”
“唔？”许攸面色一滞，狐疑地望向小邓艾。
“艾……艾……以为不当收！”小邓艾结巴说道。
许攸心下一沉，而江哲却闻言一笑，循循问道，“为何不当收？”
小邓艾闻言，极为认真地说道，“艾……艾娘亲有言，不受不……不义之财，他人以钱……钱财诱我，必有图……图谋！”
“好好，说得好！”江哲点点头，随即瞥了一眼许攸。
只见许攸面色凝重，直直望了小邓艾半响，迟疑问道，“这位是……令公子？”
江哲微微一笑，拍拍小邓艾脑袋说道，“呵呵，若是我子能像他一般，那就好咯！”说罢，他面色一沉，望着许攸喝道，“许子远，六岁小儿亦知之事，你欺我不知耶？”
“司徒何出此言？”首次见到江哲发怒，许攸心中一颤，拱手说道，“我主诚心曹公共谋大事，天地可鉴，如今我主愿资助曹公四十万粮饷，共谋讨贼，光复汉室，司徒却认为我等居心叵测，如此天理何在？”
“哦……那就是我误会咯？”
“正是！”许攸拱手一礼，正容说道，“为彰我主诚心，许攸动身前来许都之时，那四十万粮饷已徐徐运出，不日便可运至许都！”
什么？江哲为之色变，猛然坐起。
只见许攸面色自若，淡淡笑道，“司徒可是被我主诚心所感？”
江哲未及答话，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首一望，却见荀彧急匆匆走入堂中。
“文若？”江哲诧异唤道。
对江哲使了一个眼色，荀彧对许攸一拱手，笑着说道，“这位想必便是袁公帐下重谋许攸、许子远吧，久仰大名！”
“岂敢岂敢！”许攸此刻正得意着，拱手拜道，“不敢不敢，阁下是？”
“在下荀彧、荀文若！”
“哦，原来是荀尚书，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荀彧轻笑一声，随即告罪说道，“司徒江大人如今奉主公命，掌管三州事务，如今正巧有一大事要通报与他，不知许兄可否稍等片刻，容在下将要事禀告？”
许攸心中一动，回视江哲似笑非笑说道，“既然司徒有要事，便且去吧，只是莫要如方才一般，叫许攸好等便可……”
荀彧淡淡一笑，对江哲点头示意。
江哲意会，缓缓起身，笑着说道，“看来许兄对方才之事犹是不能释怀啊，兄且放心，在下去去便来……”说着，带着小邓艾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却是转身，望了一眼许攸得意的面庞，低喝道，“来人，上茶好生招待着，不可怠慢！”
“是，大人！”侍候在旁的府中下人恭敬应命。
“……”顿时，许攸面色顿变。
两人……三人来到府中一偏僻处，见左右无人，荀彧皱眉说道，“守义，方才我得东郡夏侯将军急报，言袁绍运粮谷十余万石已至东郡，夏侯惇将军不明就里，不敢放行，是故急报我处，我亦是不解，敢问守义，你可知晓？”
江哲犹豫一下，遂将方才许攸所说一一说出，只将荀彧听得面色大变，点头连连说道，“对对，正是如此，袁绍扬言欲助我等四十万粮饷作为讨白波黄巾之用，在兖州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被张白骑听到，还真以为我等欲起兵讨他，那就……唉！
如今兖州上下皆以为我等欲起兵讨贼，是故袁绍按约送粮至……收，则恶了张白骑，不收……则失信天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这……唉！如此高深之计，不知是何人献于那袁绍！”
“当真送来了？”江哲面上亦有些惊色，忽而问道，“送了多少？”
荀彧轻叹一声，苦笑说道，“上兵伐谋，依愚兄之见，既然袁绍欲行此计，恐怕这四十万粮谷颗粒不少，我方已与仲德等人商议过，他们亦是拿不定主意，守义，如今统领三州事务，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江哲沉吟半晌，忽然斩钉截铁说道，“收！”
“收？”荀彧面色愕然，焦急说道，“收了恐怕要恶了张白骑啊！”
“收，为何不收？！”江哲冷冷一笑说道，“我要拿这粮谷去助那袁术一臂之力！”
“唔？”荀彧面色一愣，随即释然，微笑说道，“不错，我亦欲如此，不过袁绍那面……”
“出兵就出兵咯！”江哲淡淡说道，“张白骑夺我洛阳，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恶了他又能如何？且劳烦文若发令陈留守将曹仁将军，叫他于中牟屯五万兵，唔……从许都调三万兵过去，不可弱了官渡、陈留守备……”
“屯兵中牟？”荀彧为之愕然，细细一想却是明白过来，面上却是露出几分笑意，诙谐说道，“不想守义如此仁义之士，亦如此狡猾……啊不，智谋深远，愚兄拜服！”
江哲微微一笑，既然你袁本初叫我等出兵讨伐张白骑，那么我等就出兵讨伐，不过聚集大军总要有些时间吧……
“事不宜迟，”荀彧正色说道，“我这就回去通令夏侯惇、曹仁两位将军，守义且费些心事，莫要叫里面那位小觑了我等！”
“文若放心，我向来……不喜吃亏！”
“哈哈！”荀彧闻言大笑，忽然望见了江哲身边的小邓艾，顿时诧异问道，“这……这位是……”
江哲微微一笑，指着小邓艾说道，“此子姓邓名艾，聪慧过人，日后不可限量，我欲使他拜文若为师，敢问文若……”
“拜我为师？”荀彧面容古怪地望了眼小邓艾，见他躲在江哲背后偷偷望着自己，面相俊秀，神采奕奕，心下颇喜，拱手说道，“守义所托，愚兄岂敢推却？只是近日愚兄事务繁忙，却是顾不上他了……你呀你呀，统帅三州却是不见你踪影，将此间诸多事皆是推给愚兄……”
“咳，”江哲自知理亏，自是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讪讪说道，“这不能者多劳嘛，额，小弟便不耽误兄长宝贵时间了，告辞……”说着，拉着小邓艾赶紧走人。
“嘿！”荀彧哭笑不得，摇摇头望着江哲离去的背影，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袁本初昏庸，奈何其下有名士相佐，唉！”
与此同时，刺史府内！
许攸正愣神望着府上下人恭敬地奉上茶水，听着他说‘大人请慢用’，顿时就感觉腹中一阵翻滚，好不难受。
这江哲不会存心又要晾我一个时辰吧？对此，许攸极为怀疑。
自古以来，主人奉茶，若是宾客一口未饮，这便是对主人的不敬，然而如今，许攸虽不想落下个不敬的妄名，却亦是不敢再喝了……
强忍着腹中不适勉强饮那一口，那下人便毕恭毕敬前来添满，望着那下人恭敬的模样，许攸是有苦难言啊。
“咳，”咳嗽一声，许攸指着那下人说道，“这个……贵府的茶，确实好极，不过在下不善茶事，恩，这个……就不必再添了，留与他人吧……”
那下人面色一惊，跪下惶惶说道，“这位大人，可是小的侍奉不周？”
“不干你事……”许攸犹豫了半响，舔舔嘴唇迟疑说道，“我的意思是，饮完了此次准备的，就莫要再去新添了……”
“是是……不过方才司徒吩咐之后，小的着人预备了三壶……”
“什么？”许攸面色微变，惊呼一句，随即自知失言，咳嗽一声对那下人说道，“司徒方才言去去便回，如今已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唔，劳烦你且去看看……”
“是，小的遵命！”那下人恭敬一礼，蹬蹬蹬跑了出去，然而待跑出堂外，他望了一眼堂中，却径直走入了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如何？”只见屋内那人手捧茶盏淡淡问道。
“启禀司徒，那人已是有些坐不住了，遣我前来呼唤司徒！依小的之见，此人还能支撑片刻……”
嘿！这许攸倒也能耐，喝了一下午的茶，竟还能坐得住！江哲淡淡一笑，轻声说道，“你且再去，好生侍候着，若是他意欲离开……你知道怎么做么？”
“是，小的明白！”那下人恭敬一礼，随即又迟疑说道，“只不过小的回去如何对答，还请司徒示下。”
“唔……你就说我与荀尚书正在屋内商议，从旁还有诸位大臣，争辩不休，决定不下，见此，你不敢打扰，故而退回！”
“是，小的明白！”那下人面上露出半点狡黠之色，缓缓退去。
“司……司徒……”
“唔？”江哲面色一凝，转首对身旁的小家伙说道，“你叫我什么？”
“司徒……”
江哲微微一笑，抚摸着小家伙脑袋说道，“莫要唤我司徒，恩，你就唤我叔父吧！”
“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方才你见的那位，可是尚书令荀文若，才智超群，世间罕有能及者，我让你拜他为师，还能当不起你一声叔父？”
“艾……艾谢过司……叔父！”
听着孩子说话可真吃力，江哲笑叹一声，谁能想到这口吃如此的孩童日后竟能击败诸葛亮高徒姜维呢？世间之事，难以捉摸……
“叔父？”
“唔？”江哲醒悟过来，见小邓艾满脸犹豫地望着自己，诧异说道，“小家伙，怎么了？”
“叔父，艾……艾听闻娘亲言，不可……不可与他人为难，恐遭祸事，为何叔父要怠慢那位大……大人呢？”
“呵呵，”江哲微笑着点点头，拍拍小邓艾肩膀说道，“说得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然而叔父可不是怠慢他，此乃计也，那位大人，许攸、许子远，亦是深谋多智之辈，如是叔父我现在便出去与他商谈，必被他看破；这个人呐，只有在匆忙之时，才会有破绽……叔父便是要等他露出破绽之时……你明白了么？”
“哦，艾……艾好似明白了，又好似不……不明白……”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哪来的好似明白、好似不明白？”
“额，不……不明白……”
“……”
正与邓艾说着，江哲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司徒……”
“进来，”江哲唤入来人，正色问道，“如何？”
只见那下人笑着说道，“司徒，府中那位坐不住了，此刻正被小的暗中使人苦苦拖住，小的托言前来通报司徒，故而脱身……”
“做得好！”江哲猛然起身，拉着小邓艾朝府上客堂走去，远远地，他就望见许攸一脸苦色，被一跪在地上的下人死死抓着裤脚难以脱身，心中暗笑。
“大人啊，若是你此刻走了，回头司徒回来，一见大人不在，必要责罚于我等侍候不周啊，大人……”
“是啊，大人，还是可怜可怜我等，等司徒回来再离去吧……”
一帮下人将许攸团团围住，跪地苦苦哀求。
许攸只觉得腹兄涨不可言，实欲当即便去，又被此些下人苦苦拉住，然而他们却无半点失礼，相反却是恭敬异常，若是无故喝退，必有旁人言自己狂妄无礼……
这该死的江哲！许攸心中深恨，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抬眼便那江哲正一脸愕然地朝自己走来，口中诧异说道，“这……这是为何？许兄，莫非是府中下人招待不周，惹恼了许兄？”
许攸强忍着腹中不适，讪讪说道，“那倒不是，府上下人自是招待颇周，只是我见天色渐暗，故而告辞……”
“这便是许兄的不是了，”江哲微微一笑，上前对许攸说道，“我等得袁公如此大礼，还未报答，如何肯放许攸前去？如此岂不是欲叫天下人言我等的不是？”
许攸深深吸了口气，死死憋住腹中不适，淡淡说道，“曹公只需出兵，便……便可！”
“这怎么行！”江哲摆摆手，急切说道，“既然袁公与我等如此大礼，那么在下自然要与许兄说一说出兵之事……”
“今日天色已暗，不如明日再言此事吧……”许攸闻言有些迟疑。
“不可不可，兵贵神速，早些商议早些出兵，也早些好叫袁公安心啊……”江哲玩味说道。
“那……那好罢……”
“好好，”江哲心中暗笑，转身对那数名下人使了个眼色，低喝说道，“尔等还去速速前去准备酒席？”
“是！”
“别别，”许攸急忙唤住下人，犹豫说道，“酒席便免了吧……哦，在下方才想起此行随从俱在驿站，待我回去一趟……”
“我等边饮边商议大事，岂不快哉？至于许兄随从，徐兄且放心！”说着江哲转身对下人说道，“许兄之随从仍在驿站，亦不可怠慢！”
“是！”下人们应命告退。
“许兄请！”
“请……请……”
片刻之后，下人便将菜肴酒水呈上，许攸一望菜肴，见菜多有汤汁，面上苦色更甚。
端着酒盏，江哲笑着说道，“许兄请！”说罢，一口饮尽。
只见许攸直直得望着杯中美酒，忽然一咬牙，掩手饮毕，随即将酒盏倒覆。
“许兄这是何意？”江哲心中暗笑，故作惊愕问道。
许攸勉强坐起，拱手说道，“在下不擅饮酒，浅浅几杯，怕亦是不支，再者，在下奉主公之命前来与诸位商议大事，岂能因酒勿事？”
“许兄此言大善！”江哲微微一笑，随即一整衣衫，正容说道，“方才我与诸位大臣商议，商议起兵之事……”
“如……如何？”许攸眼神一紧，坐起之间却猛感腹部压迫更甚，急忙又坐下。
“许兄莫要召集，容我细细说来，”只见自斟一杯，徐徐说道，“我等商议良久，决定劝我主出兵！”
“如此便好……”许攸长长松了口气，随即面色微变。
“许兄？”
“哦……司徒莫要在意，在下自从便有此疾，不能饮酒……”只见许攸满头冷汗，讪讪说道。
“呵呵，许兄真乃高义之士，如此在下便直言了！”
“请司徒示下！”
“我等的意思是，自汜水关起兵，兵马大约七八万，不过许兄也知，我军连年征战，军中军械、战马不支，这便是方才在下向袁公……呵呵，厚颜、厚颜……是故在此期间，我军需要在中牟休整一二……”
只见许攸冷汗直冒，点头说道，“是极、是极！既然如此，在下就此归去，静候佳音！”说着便欲起身。
“许兄莫急，”江哲急忙唤住许攸，笑着说道，“还有一事……”
许攸深深吸了口气，沉沉说道，“请讲！”
“此事说来惭愧，白波黄巾占据长安、洛阳，兵甲数十万，一时之间难以图之，再者，袁公如何厚情，是故，方才我商议，欲劝说我主将虎牢关赠于袁公，一来遏制贼子势力，二来嘛，若是我军倘若不支，袁公亦可支援一二……”
“虎……虎牢关？”许攸面色一凝，欲要细想，却只觉腹中不适越来越甚，强忍说道，“如此要地，曹公舍得？”
江哲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四十万粮饷袁公都舍得，区区一虎牢关，我主为何舍不得？”
许攸粗粗一想，心中暗暗说道，主公本就对虎牢关垂涎甚久，如此倒也是好事，只不过……
“如何交割？”
“呵呵，”江哲端着酒盏，微笑说道，“我即刻统令虎牢关守将钟繇钟大人，令其移军汜水关，袁公只需着人接收此关便可，只不过关中辎重粮草……呵呵，抱歉，这个我等却是要带走……”
“此事能理解，”许攸点点头，拱手说道，“曹公真乃天下明君，知恩图报，在下甚是钦佩，若是无事，在下便先且告退了……”
“许兄且稍等片刻，未免白波黄巾得此消息，扮作袁公兵马诈取虎牢关，我这已写下两份书信，待你我二人分别署下名讳，一份要上呈我主，一份便由许兄待回，他日，袁公只需持此书信至虎牢关，钟大人便将虎牢关赠于袁公……”
“好好！”许攸憋得满头是汗，连连叫好。
“来人，笔墨伺候！”江哲当即喝人将两份书信呈上。
许攸无暇细想，急忙起身上前，深吸口气，细细将书信对比一二，见信中所述皆乃实情，点头从下人手中取过笔来，注上名讳。
江哲微微一笑，亦起身将自己名讳书写信上。
抓着一份书信，许攸急急说道，“如此大喜之事，许攸要即刻禀告主公，故而不能耽搁了，还望司徒恕罪！”
“许兄自便即刻！”
许攸微微一拱手，急急忙忙望府下奔去，见此，江哲摇摇头暗笑一声，随即正色吩咐左右道，“叫满（宠）大人速来见我！”
“是！”
听闻江哲相召，满宠不敢怠慢，急忙方才手中公务前去。
“司徒！”
“劳烦伯宁亲来，不知伯宁可知晓袁绍送粮一事？”
满宠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此事下官已从荀尚书口中知晓，不知司徒召我，可是为此事？”
“正是！”江哲点点头，将手中书信交与满宠，正色说道，“你即刻派人传播消息，就言袁绍欲与我军共谋张白骑，尤其是司隶，务必要赶在袁绍细作之前将此事传至人人皆知！”
满宠细细一看江哲递来书信，尤其是那几个破绽之处，面色顿时一展，笑着说道，“司徒高明，下官这就去……只是，张白骑会信么？”
“他若是能信袁绍的，为何不能信我等的？再说了，此事我等可有诓骗于他？”
“不曾！司徒高明，下官这便去！”
天色已深，许攸却拽着江哲的书信坐在驿站屋内，如今回头一想，他却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大人，大人，”忽然屋外传来一声大喊。
许攸起身打开房门，见是自己随从，皱眉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
“恭……恭喜啊大人！”只见那随从满脸喜色说道。
“恭喜？”许攸狐疑问道，“何来喜事？”
那随从露出几分疑惑之色，诧异问道，“大人不是与那江哲争辩得胜，收得一座虎牢关么？”
“你……你如何知晓？”许攸面色大变。
“这……许都城都传遍了，说是主公与曹公共谋白波黄巾贼子，主公赠曹公粮饷四十万，曹公赠主公虎牢关，两家相约同谋黄巾，一处出兵汜水关，一处出兵虎牢关，同图大事……”
“什么？”许攸大喝一声，急忙转身取过江哲书信，细细一看。
今得袁公赠粮四十万，作为讨贼之用，我主为感袁公厚情，将虎牢关转赠袁公，两家就此立下讨贼之约，待于中牟休整之后，我主便先行出兵，剿灭逆贼以安社稷！江哲！
“先行……先行……”许攸喃喃念叨几句，忽然大呼道，“糟了，我失察，中江哲之计了！”
等等！
许攸震惊之余，又想到一事，问随从道，“可有传言曹军出兵几何？于中牟休整几日？何时出兵？”
“这……”那随从犹豫一下，摇头说道，“这倒未曾……”
这该死的江哲！许攸面色惨白。
与此同时，幽州范阳！
望着远处隐隐约约、连绵不绝的古长城，袁绍微叹一口气，对左右谋士说道，“用整整四十万粮饷，换张白骑与曹操交恶，是否有些……”
“主公心痛了？”袁绍身后，一青年朗笑说道，“兵法有云，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如今曹孟德诸事战罢，而主公却引军至此，若是不予他一些事做做，一个不好，呵呵……用区区四十万粮饷，换来曹孟德不得安生，统以为，天下便宜之事，莫过于此！”
“士元所言极是！”随军的沮授亦笑着说道，“若是主公取下乌丸，取其战马充入军中，那区区四十万，何足挂齿？只是士元啊，你此计可是叫元皓极为心疼啊……”
“哈哈，”那青年儒生朗朗一笑，拱手说道，“他日我定会亲自向田别驾告罪！”
“好了，”袁绍深深吸了口气，将那四十万粮饷抛之脑后，正色说道，“孟德帐下人才济济，单说守义……唔，单说江哲，恐怕不难看出士元此计，如此我等当是要速速解决乌丸！士元，你当初言破乌丸乃在覆手之间，如今却屡屡劝我莫要进兵，这是为何？”
“主公，如今蹋顿手中仍有万余兵马，不到山穷水尽，他又岂会真心归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主公不能掌握乌丸，在下又岂敢叫主公出兵助那蹋顿？”
“你的意思是……”
“草原上有斥候来报，乌丸三王兵马与蹋顿相邀，半月之后战于右北平，我敢断定，蹋顿必遣使前来，不！他必亲自前来……”
“报，”话音刚落，远处便有一袁兵疾步走来，口中呼道，“主公，乌丸单于蹋顿亲自前来，此刻亦至营中辕门等候……”
“……”袁绍面色大惊，惊异不定地望着那青年儒生。
此子……恐怕不在下那江哲之下……幸甚！幸甚！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十二月的许都（四）
建安二年十二月中旬，天寒地冻。
秦川之上，张白骑率八万黄巾力士与韩遂对峙，只待来年回暖，便挥军西北，夺下凉州。
同时，张白骑亦在时刻注意这身旁两大诸侯的动静，这里说的可不是韩遂、张鲁之流，而是占据河北、坐拥冀、青、幽、并四州，实力最为强劲的袁绍、袁本初，以及实力仅此于袁绍，雄踞兖、豫、徐近三州的曹操、曹孟德！
“邻人过于强势，这可并非是一件好事……”望着远处的韩遂大营，张白骑笑着说道。
“少帅，”白波黄巾大将郭太哈哈一笑，大咧咧说道，“那曹阿瞒也见有少帅说的那般厉害，我等夺了他洛阳，别说派个使者前来，竟然连一句话也不敢吭声，哈哈，如此胆小怕事之人，何足挂齿？待来日我郭太亲自上阵，取了曹阿瞒狗头呈上！”
“哼！”张白骑笑哼一声，瞥了一眼郭太淡淡说道，“倒时候可别是你自家的头颅被人呈上献于那曹孟德才好……”
“这……”郭太面色一滞，久久说不出话来。
环顾一眼四周，白波黄巾中有勇有谋，深得张白骑信任的彭脱上前说道，“少帅，末将有一事不明，不知少帅可否……”
“说！”张白骑望着远处，铿锵说道。
“是！那恕末将斗胆了，”彭脱抱拳告罪一声，沉声说道，“我见少帅似乎对曹阿瞒颇为忌惮，这……”
“放肆！”张白骑心腹、骁骑统领王当大喝一声。
“唔！”伸手止住王当，张白骑转身望了一眼众将，徐徐说道，“曹孟德，确实不可小觑，不过我却是并非忌惮此人，世间或有六人叫我为之忌惮，然而却独独不是这曹孟德！”
“六……六人？”众将愕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六人……”张白骑深深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宇凝重说道，“我虽尽得我师大贤良师真传，然而说句不敬的话，师尊在世之时，仍是无法将那三卷六策天书尽数研究透彻，是故我亦不知天书全貌；如今大乱已至，六册天书分散各处，便有六人让我难以释怀，虽说我六册天书皆习得一二，却是不得精深，若是遇见此六人……恐怕……”
“少帅的意思是……”白波黄巾大将韩忠抱拳狐疑说道，“曹阿瞒帐下，有一人得此天书？”
“是极、是极！”张白骑点点头，随即眼神微变，徐徐说道，“曹孟德麾下那人，正是我最为忌惮之人……”
“此人是谁？”众将急色说道。
张白骑望了一眼心腹爱将廖化，廖化顿时会意，沉声说道，“此人如今位列三公，掌兖、豫、徐三州事务，精通兵法……”
“此人莫非是……江哲！”白波黄巾大将刘石震惊说道。
众将对视一眼，默然不语，那家伙可是将西凉马腾那三万铁骑杀得一干二净呢，一个活口也没……
“各位惧了？”张白骑背对着众将，微笑说道。
众将对视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抱拳说道，“若是此人敢来，我等定将他头颅斩下，献于少帅！”
“呵呵，”张白骑苦笑一声，心中暗暗说道，若是奇门遁甲是那般容易对付的，我早早便出兵虎牢关了，前次还寄望于那司马仲达能诛得此人，是故引兵夺下洛阳，这下好，此人果然不死，唉！贪念所致，一念之差……
如今之计，唯有速速攻下西凉，方可不惧江守义！
见张白骑不说话，众将倒是越说越起劲了，更有甚者，竟要当即引军直驱许都，砍下江哲头颅。
廖化见此，摇摇头，上前一步对张白骑低声说道，“少帅，末将一直未能明白，为何当初少帅要着我将那《奇门遁甲》天书给了那江哲呢？如若不然，竟有今日之难？”
张白骑身旁的王当听得愕然，什么？天书竟然是少帅给了那江哲的？这……
“唉，我何尝不想将此天书据为己有，”张白骑长长叹了口气，负背双手摇头说道，“一来，此乃我师尊大贤良师遗命，谁敢不从？！再者，天书，何为天书？便是世人难以揣摩之奇物，难以揣摩啊……当初我稍稍对它有了一丝贪念，心中便有警觉：若是我将此奇物占据，必遭祸事！是故我立下誓言，将此物赠于那江哲，以换得观天书两页，作为回报……”
“两……两页？”王当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举着两根手指面容古怪说道，“这……这少帅也太吃亏了吧……”
“你以为做买卖？”张白骑乐了，拍拍王当肩膀说道，“就算只观两页天书，我亦受益匪浅……却不晓得那江哲习得如何……江哲兵谋，我自思不逊此人，但若是此人以天术大法谋我，我无法抵挡，这便是不欲与之为敌的原因，若是断我一人气运还好，然而倘若绝了我黄巾仅剩的气运，叫我如何告慰师尊在天之灵……”
“这！”王当满脸犹豫，愤愤说道，“那我等岂不是要步步被此人制约？”
“那倒不会，”只见张白骑面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轻声说道，“恩……大概还有十余日吧，十余日之后，就算江哲有断我黄巾气运之心，亦无断我黄巾气运之力，除非他敢犯天下事大不韪……呵呵！”
“少帅已有妙计？”廖化惊喜问道。
“哼！”张白骑笑哼一声，随即面容一变，指着远处韩遂大营说道，“此事我自有定论，如今之紧要，便是攻下西凉！”
王当与廖化对视一眼，抱拳喝道，“末将愿为先锋，踏平此营！”
“不急不急，”张白骑淡淡说了一句，眺望着远处冷冷说道，“韩遂，匹夫也，岂能挡我？如今寒冬，征战不易，待得明年春暖，韩遂五万军，皆成齑粉！”
王当与廖化相识一笑。
“报！”就在此时，一声通报响彻此间，叫众将为之安静下来。
疑惑地转身，张白骑望着那气急匆匆的黄巾传令兵问道，“何事如此惊慌？”说着，挥挥手吩咐左右递上一碗酒水。
“多谢少帅！”那黄巾接过酒水一饮而尽，一抹嘴角急声说道，“孙（夏）将军派小的来报，袁绍与曹操合谋，欲各起十万兵马讨伐我等！”
“什么？”张白骑面色微变，众将亦是震惊。
急步上前，张白骑扶起那黄巾，急急问道，“竟有此事？他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那斥候一抱拳，恭敬说道，“启禀少帅，此事已传遍洛阳等地，言袁绍欲起兵十万，从虎牢关杀出；曹操亦出兵十万，从汜水关杀出！是故孙将军急急令小的前来禀告少帅！”
“好胆！”骁将彭脱大喝一声，对张白骑抱拳说道，“少帅，末将请命，只需三万兵马，定将袁绍、曹操杀得片甲不留！”
其余众将亦纷纷请命。
“等等，少安毋躁！”张白骑喝止彭脱，心思缜密的他细细一想，却是感觉有些不对，转身对那黄巾疑惑问道，“虎牢关……不是由曹孟德帐下将领钟繇把守么？莫非袁绍欲借道虎牢关？这袁本初有这等胆量？他就不怕钟繇关闭此门，叫他有进无回？
再者，曹孟德亦不敢如此轻易便放袁绍大军入关吧？万一袁绍行假道伐虢之计……不可能啊，曹孟德帐下人才济济，再说还有那江哲，不应当想不到此事吧？”
“并非如此少帅！”那黄巾抱拳解释说道，“是袁绍用四十万粮饷从曹操手中换来了虎牢关！”
“什么？”顿时，张白骑面上啼笑皆非，哂笑说道，“我方才不曾听错吧，袁本初用四十万粮饷换了一个虎牢关？这袁本初是帐下无人还是怎么着？”
“少帅此言何意？”骁将彭脱疑惑说道，“虎牢关乃洛阳屏障，若不是少帅不准，我等早早便起兵夺下此关了，如今被袁绍占得先机，少帅却言袁绍帐下无人，这……末将不解！”
“不解，不解得好！不解就说明你仍要苦研兵法！”张白骑笑喝一句，随即环视四周正色说道，“对我等而言，那袁绍如今是占得先机！虎牢关对于我等，亦或是袁绍，都大为有用，我等得之，便不惧河北；若袁绍得之，便可染指洛阳；然而此间，却是独独对曹操无用！用四十万粮饷从曹操手中换来一座对其可有可无的关隘，解了曹操粮急之忧，你等说这袁绍是否短智？其下是否无人？”
“哈哈！少帅所言极是，少帅英明！”众将哈哈大笑。
“呵呵！”张白骑亦有少许得意，转身对那黄巾说道，“袁绍与曹操两路兵马，如今到何处了？”
“仍未出关！”
“什么？仍未出关？”张白骑为之愕然，追问道，“孙夏将军可曾派人出城探查？”
“有！”那黄巾一点头，抱拳说道，“孙夏将军探得，曹操在中牟屯兵十万，欲待休整之后便与出兵，只不过那袁绍倒是没有动静……”
张白骑一听，心中更加怀疑，喃喃说道，“曹孟德帐下，善战之人，首选江哲……江哲用兵，向来讲究‘兵贵神速’，攻敌之不备，不应当在中牟耽搁啊……若是此刻他引军袭洛阳，洛阳的孙夏虽说有五万兵马，亦是难以支撑，怪哉，怪哉……除非……除非江哲根本就不打算出兵……”
“少帅？”见张白骑喃喃自语，王当担忧询问道。
“无事，无事！”张白骑摇摇头，皱眉对他黄巾说道，“孙夏将军是否确定，是袁绍用四十万粮饷换得虎牢关，以及他们两家联合攻我等之事？”
“这……”那黄巾迟疑一下，犹豫说道，“此事有些蹊跷，先是传言袁绍用四十万粮饷换来虎牢关，与曹操相约一共讨伐我等，随即又从兖州那边传言过来，说是袁绍资助曹操四十万粮饷，作为讨伐我等之助……”
“竟有此事？”张白骑满脸疑惑，来回踱了几步，忽然面上疑色一消，大笑道，“原来如此！并非是袁绍帐下无人，乃是曹操麾下谋士更胜一筹啊！哈哈，传令洛阳守将孙夏，好生把守洛阳，不必担忧，我思曹操必不会起兵，若是要在意，他便多多在意下虎牢关动静，若是曹袁两家交割关隘时有机可乘，便于我夺下此关，我重重有赏！”
廖化闻言，犹豫劝道，“少帅，若是在此刻夺此关隘，岂不是恶了袁绍、曹操两人？此事恐怕不妥啊……”
“哼！”张白骑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玩味说道，“或许曹操帐下有人真巴不得我们前去呢……袁绍有害曹之心，曹操亦有谋袁之意，然而两家却是盟友，此事当真有趣至极！”说完，他回首望了一眼远处韩遂大营，沉声说道，“众将听令，通令全军，今夜……便将此营寨拿下！”
“这……”廖化面色一变，急切说道，“少帅，你方才不是说待来年春暖之际，再与韩遂交兵么？少帅对那韩遂，亦是如此说，然而如今却欲夜袭，恐怕……”
“我思袁本初谋曹操不成，心中必怒，两家而后必成水火之局，如若我等不速速拿下西凉，袁曹之战，我等便无力插手了……再者，兵不厌诈！与韩遂等妄逆之徒，谈何仁义？”
众将对视一眼，抱拳喝道，“是！末将遵命！”
与此同时，幽州范阳！
与诸位文臣武将在大厅之中，袁绍望着摊开在桌案上的行军图，沉声说道，“诸位且看，蹋顿传来消息，乌丸三王得知我等介入，急召草原兵马十五万，其中竟有八万余乃是骑兵！其余多是弓弩，鲜有步卒，此战……难打！士元，剩下的你来告知众将！”
“是！在下遵命！”庞统拱手一礼，上前指着行军地图说道，“诸位且看，乌丸三王如今有兵马二十二万，其中有十万皆是骑兵，经上谷、无终，抵达右北平，在此设下大营，欲与我等交兵！”
“哼！”郭图冷冷一笑，不屑说道，“化外之族，果是不懂我大邦兵法，若是我，便占据徐无山，随后在此山下分立三个营寨，互为犄角！庞士元，对付区区蝼蚁之众，你亦是这般如临大敌耶？”
“郭大人所言极是！”庞统拱手拜道，“为防乌丸中有如大人一样的多智之士，我等还是小心处事的好，哦对了，主公令我等思考对策，大人为何反而替乌丸设谋呢？万一大人妙计被乌丸窃听，岂不坏事？”
“你！”郭图闻言面色猛变。
“住口、退至一旁！”袁绍皱眉喝道。
见袁绍发怒，逢纪急忙给郭图使了一个眼色，郭图面色一阵青白之色闪过，随即恨恨地瞪了一眼庞统，低头退后一步。
见此，沮授微笑着摇摇头，可惜却被郭图看个正着。
环视了一眼左右，袁绍坐于主位之上，抬头说道，“士元，请续言！”
“不敢不敢，主公言重了……”庞统对袁绍微微欠身一礼，随即转身复朝地图，暗暗瞥了郭图一眼，见他恨恨地望着自己，心中暗暗嘲讽一句。
自取其辱！
“诸位且看，右北平地势平坦，于骑兵极为有利，乌丸虽说乃化外之人，然而却深知利用地利，若是在此地于他们交锋，我军恐怕不支，我军上下，战马不过千匹，然而乌丸，却整整有十万精骑……”
“呵呵，”逢纪闻言，哂笑说道，“庞军师的意见，莫非就是告诉我等，此战难胜，叫我等心中有个底？”
“哦？”庞统一脸诧异，望着逢纪说道，“审大人以为此战难胜？这倒是与在下想了极为不一致……”
“逢纪，退下！”袁绍沉声喝道。
逢纪面色一红，对庞统一拱手讪讪说道，“既然庞军师心有妙计，还是速速道来吧，莫要再卖弄了，免得我等心生误会……”
“唉……”冷眼望着这一切，沮授暗暗叹了口气。
士元啊，短短二十余日，主公便将你从府中从事任命为行军司马、军师中郎将，虽是大喜，然而却将此二人深深恶了……你可要小心啊……
“审大人所言极是，在下遵命！”庞统微微一笑，指着地图说道，“在下的意思是，乌丸意欲在此于我等交锋，然而我军为何要从了他们心思？兵法有云，上将者，攻其不备、攻敌之必救……”
沮授眼睛一眼，欣喜说道，“士元……啊不，庞军师的意思是……”
“不敢不敢，沮大人唤在下士元便是……”
郭图与逢纪对视一眼，细细一想，心中亦是一震。
“怎得？为何不说了？”袁绍皱眉问道。
“恭喜主公啊！”沮授欣喜拱手说道，“若依军师之计，不出二、三月、乌丸必败！”
逢纪与郭图虽心有不甘，亦拱手说道，“恭喜主公！”
“哦，竟有此事……当真如此？”袁绍大为欣喜，起身抬手说道，“士元，此间无旁人，我命你速速将此计谋道来！”
“是，在下遵命！”庞统拱手一礼，正要说话，忽然帐外传来一声通报。
“报！主公，许都急报！”
“许都……”袁绍面色微变，迟疑一下唤入来人，疑惑问道，“许都怎得？莫非曹阿瞒真敢起兵攻我不成？”
“主公误会了，此乃大喜之事啊！”那袁兵满脸堆笑说道。
袁绍左右一望，不明所以，抬手说道，“有何喜事，速速说来！”
“诺！”那袁兵叩地抱拳，恭敬说道，“许大人有书信至邺城，是故公子急忙派小的前来将喜讯禀告主公！”
“何等喜讯？”袁绍狐疑问道。
“此乃公子书信……”只见那袁兵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交与袁绍，袁绍皱眉一看，随即面色渐渐转喜，一拍扶手叫好说道，“好！子远不负我望，非但说服曹孟德起兵，还从曹孟德手中将虎牢关取了过来……”
“什么？”庞统闻言面色微变，急切问道，“主公，恕在下不敬，主公方才说，许大人把虎牢关……”
“正是！”袁绍面上大喜，打断庞统的话，欣然说道，“虎牢关，洛阳之屏障，我久欲得此关，今日终偿所愿！哈哈哈！”
“糟了！”没想到庞统惊呼说道，“主公莫喜，此乃计也！”
“唔？”袁绍皱皱眉，诧异问道，“曹孟德将虎牢关于我，计从何来？”
庞统摇摇头，长叹说道，“主公，依庞统之见，恐怕曹孟德不会起兵了，主公为何不想想，若是曹孟德当真欲起兵复取洛阳，怎会将此屏障拱手让与主公，张白骑亦非常人，见此关易手，不难想到其中缘由……”
“这……”袁绍面色大愕，指着庞统说道，“你……你不是说，用四十万粮饷便可换得曹孟德不得安宁么？”
庞统微微吸了口气，皱眉摇头说道，“在下可不曾让许大人取此关……能看破我此计者，曹操帐下不下十人，然而竟如此轻易便有相应对策，恐怕也只有江哲、荀彧、郭嘉三人了，只是不知与许大人见面的，是其中哪一位……”
沮授苦笑一声，插嘴说道，“如此天马行空的对策，想必也只有那江守义了……”
袁绍听闻，默然不语，复身坐于位上，皱眉说道，“虎牢关……亦是我等欲取而不得取之处，如今得之，反而不好？”
庞统拱手一礼，正色说道，“主公，不管何时得此关皆可，然而却独独不是此时！唔……邺城田别驾恐怕也知此事，不日便有书信至，主公一看便知……”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声大喊。
“主公，田大人有加急书信至！”
“速召！”袁绍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庞统，沉声喝道。
只见一袁兵走入，不顾自己气喘吁吁，将怀中书信交与袁绍，袁绍一把取过，撕开一看，面色顿时就是一沉。
“许攸负我！许攸负我！”袁绍恨恨地一砸桌案，桌案上的茶壶一震，顿时倾倒。
庞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茶壶恐染了地图，一面对袁绍说道，“主公，田大人信中如何说？”
“唉，”袁绍长长叹了口气，将书信予了庞统，对屋内众人摇头说道，“许攸书信至元皓，言他被江守义所蒙蔽，误中其计，此刻司隶便传我军与曹操联合欲共谋黄巾一事，人人皆知，恐怕那张白骑亦知晓此事了，士元妙计，已被江守义破得一干二净……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元皓已派韩茂领五千精兵交割虎牢关……”
正说着，袁绍怒气上涌，一脚将桌案踹翻，怒声喝道，“我要此关何用？”
幸好庞统早已瞧见了袁绍了面色，早早将地图取过，此刻正心下好笑地望着袁绍：主公方才还在为得此关而大喜，转念之见却又是如何，呵呵……有趣，有趣！
屋内众将愕然，袁绍帐下骁将颜良犹豫着一抱拳，轻声唤道，“主公……”
袁绍这才惊醒，自知失言失态，面色微红，咳嗽一声，装作怒气冲冲的模样喝道，“曹孟德，辱我太甚！”
骁将颜良文丑对视一眼，出列说道，“曹贼如此羞辱主公，末将请命，领本部兵马，南下许都，擒曹贼交与主公发落！”
“咳咳，”沮授咳嗽一声，替袁绍解围说道，“主公，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在乌丸，待击败乌丸之后，主公再挥军南下，曹孟德必难以抵挡……”
“嘿！”庞统微微一笑，摇摇头哂笑说道，“主公，辱主公者乃是江哲，关曹操何事？”还未曾说完，就看见沮授猛朝自己打眼色，心下有些不解。
只见袁绍重重一叹，“唔……便依公与之意行事吧！”说着，他挥挥手，甚感疲倦说道，“你等都退下吧……”
“主公，”庞统有些愕然，指指怀中地图古怪说道，“在下还未曾向主公道明计谋……”
“士元，我已知你胸中本事，不必再试了，且你等四人商议去吧，沮授，我命你为监军，警示三军，去吧！”
“是！在下遵命！”沮授拱手一礼。
然而庞统却是有些愕然，这……这不是在议事么？怎么一下子就……
“走走，”沮授走近庞统，低声说道，“主公有时便是这样，日子久了你便知晓了，你没见其余文武都退下了么？”
庞统一望左右，还真是，偌大一帐篷片刻只剩下自己等人，顿时有些啼笑皆非，心中暗暗叹息道，袁绍身为人主，然而却如此优柔寡断，脾性乖僻，恐怕难以成大事啊……
正想着，忽然听到袁绍出言唤住自己。
“士元……”
沮授一见，顾自走出帐外，于帐外等候庞统。
庞统抱着地图，拱手说道，“主公有何吩咐……”
“我寄重望于你，莫要负我……”
“……”只见庞统心中一震，望着袁绍真挚的眼神，面色为之动容，犹豫一下拱手一记大礼，口中说道，“承蒙主公重望，庞统万死不辞！”
“如此便好……如此甚好！你且去吧……”
“统告退！”
屋外沮授见庞统出来，疑惑问道，“士元，主公唤你何事？”
庞统犹豫一下，遂将方才之事一一告诉沮授，沮授听罢大笑，点头说道，“士元智谋超群，主公如此也在常理之中……”
“可是在下总感觉有些不对……”只见庞统满脸迷惑，犹豫说道，“上次亦是如此，在下已是打定主意欲走，却被主公留下，如今主公又言寄重望于在下……主公如此厚待庞统，这倒是叫统有些……难以释怀……”
沮授自是知晓其中缘由，眨眨眼笑呵呵说道，“那岂不是极好之事……”
“可是……”
“莫要再可是了，若是贤弟不弃，去愚兄帐内，我等便饮酒便详谈贤弟此计，岂不快哉？”
“在下……小弟遵命！”
“哈哈！贤弟请！”
“贤兄请！”
而此刻，袁绍正坐在主位之上，愣神得望着眼前被自己踹倒的桌案……
古人有言，千军易得，良将难求……然而贤士更为难求！
得一良将，可抵十万兵……守义啊，你此计亦可抵十万兵啊……还搭上了我四十万粮饷……
三年前之过失，遗憾至今呐……
“主公……”袁绍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人，微笑说道，“主公可是为那江哲烦忧？”
袁绍抬眼一看，竟是自己帐下心腹谋士审配，顿时惊疑说道，“正南，你不是在邺城与元皓一道……”
“哦，”审配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元皓得许攸回报，将信送至主公之后，唯恐主公心怒，弃乌丸不顾，挥军南下，故而叫我前来劝说一二，不想在下连夜赶来，到了主公帐内，却见主公……呵呵，故而有此一问。”
“哦，”袁绍点点头，苦笑说道，“万万想不到啊，洛阳城中一落魄书生，区区王允之侄婿，如今却已成我军大敌……”
“呵呵，”审配摇头一笑，拱手说道，“弱冠之前，此人籍籍无名，然而短短三年，此人便名博天下，别说主公，就算天下人，谁能猜得一二？庞士元此计，在下亦有所闻，确实乃妙计，粮饷者，区区之物，岂有战机重要？是故当时主公书信予我等，我与元皓无不应允……可惜如此妙计却被那江哲……可惜、可惜……”
“是啊，可惜了那四十万粮饷……”
“咦？”审配面色露出几分笑意，循循说道，“莫非主公仅是可惜那区区粮饷，却不是可惜江哲之才不为主公所用？莫非主公不想得此人？”
“这……”袁绍面色一喜，大声说道，“想，如何不想？正南有何妙计？”
审配淡淡一笑，正色说道，“速速解决乌丸，挥军南下，击破曹操，逼江哲就范！”
“逼……逼他就范？他会服软么？相传当日他叔父王允欲杀蔡邕，也就是江哲日后的岳丈，江哲上前劝说，与王允起了争执，一怒之下，弃官离了洛阳，江哲之顽固，不在其叔父王允之下啊……”
“哈哈哈！”审配哈哈大笑，叫袁绍有些纳闷。
“正南为何发笑……”
“在下觉得，是人，便有弱点，有弱点，便不怕他不就范，不过在下觉得，主公如今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早早解决乌丸，挥军南下，击破曹操！曹孟德，人雄也，若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日后恐怕……”
“非正南，我几乎忘却，正南一语，有如耳边惊雷，叫我茅塞顿开啊……”
“主公言重了，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来人！”袁绍起身大喝一声，吩咐说道，“速速召集各部文武，商议乌丸之事！”
“诺！”帐外的袁兵应命道。
建安二年十二月中旬，天寒地冻，各路诸侯罢兵事。
晌午前后，许都司徒江府中，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蔡琰屋外，悄悄打开一条缝隙偷偷望着里边……
然而开门时发出的吱嘎声却是惊动了在榻上歇息的蔡琰，疑惑地对身旁侍女桃红说道，“何人？”
侍女桃红望门口处看了一眼，露出几分笑意掩嘴说道，“启禀夫君，是小姐……”
“铃儿？”蔡琰有些愕然，亦有些好笑，吩咐说道，“唤她进来……”
“是，夫人……”
蔡琰挣扎起身，靠着榻背，笑吟吟地望着江铃儿撅着嘴走了进来，伸出手微笑说道，“铃儿，来姨娘这边……”
江铃儿望了一眼四周，嘴角嘟得更是厉害。
“怎么了，铃儿，谁欺负你了，与姨娘说说……”抚着江铃儿的背，蔡琰柔柔问道。
“爹爹，爹爹又骗人……”
“扑哧，”桃红掩嘴一笑，随即见蔡琰皱眉望向自己，急忙低头告罪。
微微一笑，蔡琰捏了捏铃儿粉嫩的脸蛋，轻声说道，“你呀，怎么可以这般说你爹爹呢？若是叫外人听到，怎生是好？”
“可是爹爹明明答应铃儿要带铃儿出去玩的……”江铃儿嘟嘴说道。
“你爹爹有要紧事要做，怎么能天天陪你玩呢？对了，你爹爹不是带回来一位小哥哥么，怎么不找他一块去玩呢……”说着，蔡琰转首问桃红道，“那孩子唤作什么？”
桃红皱皱眉，迟疑说道，“好似叫邓艾……”
“才不找他呢！”江铃儿撇撇嘴。
“为何不去呢？”蔡琰疑惑问道。
江铃儿坐在榻边，踢踢腿说道，“我去找他玩，他说以后要成为像爹爹这样的大官，造福百姓，现在正在爹爹书房里看书呢……嘻嘻，不过他说话好有趣的，艾……艾……嘻嘻……”
“在夫君书房？”蔡琰有些诧异，转首望着桃红。
桃红点点头，恭敬说道，“非但如此，老爷还请了荀尚书做他老师，教他学问，此外还曾说过让府上李先生、贾先生多多教诲……”
夫君为何如此看重那孩子？蔡琰有些不解，犹豫间便听桃红好笑说道，“只是那孩子，好似有口疾在身……”
“就像这样，这像这样，”江铃儿拉了拉蔡琰手臂，学着邓艾说话道，“艾……艾……嘻嘻……嘻嘻，好有趣的！”
“铃儿乖，不可取笑他人短处！”蔡琰轻斥一声。
江铃儿嘟嘟嘴，随即好似想起一事，跳下床对蔡琰嬉笑说道，“姨娘，今日铃儿还不曾向姨娘请安，嘻嘻……”
“你呀！”蔡琰心下好笑，望着江铃儿，她不由伸手抚向自己小腹。
江铃儿见了咯咯一笑，蹬去靴子跳上床榻，俯身在蔡琰小腹之上，屏气静静听着。
蔡琰摇摇头，转身对桃红说道，“夫君去了何处？”
“启禀夫人，下人说，老爷早早与李先生、贾先生去了颍水上游，同行的还有治中满（宠）大人、校事陈（群）大人……”
“颍水……”蔡琰喃喃应了一声，点点头轻声复问道，“内院那两位……”
“哦，”桃红顿时会意，小胜说道，“姐姐今日去了城东，处理商铺之事，妹妹在府上……方才便是那妹妹弹的琴声，比夫人差得远了……若要奴婢说呀，这对姐妹太不识好歹了，在外打着我司徒府的名号，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
“以为什么？”蔡琰淡淡问道。
“……还以为是老爷的夫人呢……”桃红犹豫说道。
“放肆！”
“奴婢该死，奴婢知罪，可是留着不相干的人在内院，日子久了，恐怕……奴婢也是为夫人考虑……”
见江铃儿疑惑地望着自己，蔡琰平复了一下心神，皱眉说道，“你跟了我许多，我不忍责怪于你，然而此言，日后不得再说！这乔家两女……尤其是那长女，博采多艺不可小看，你何时见她在外打起我司徒府旗号了？此女心计颇深，莫要恶了她，徒生事端！”
“可是……”
“好了，身为妇道人家，却不得已而抛头露面，恐怕她心中亦是诸多无奈，既然夫君已允了她们住在府内，此事便休要再说了，只要她不做损及我江家门风之事，随她去吧……”
“是，奴婢知晓了……”
拍拍江铃儿脑袋，蔡琰微微一笑说道，“铃儿，愿意与姨娘去院中赏雪么？”
“好呀！”江铃儿笑着说道，“姨娘要弹琴么？”
“唔……好吧，桃红，取我焦尾，随我一道去。”
“是，夫人。”
与此同时，颍水上游！
望着那层层厚实的冰层，江哲皱皱眉，环视左右说道，“你等怎么看？”
满宠上前，细细打量了一下河道，点头说道，“司徒所言极是，颍水河道颇窄，若是来年春暖，恐怕下游百姓要遭殃啊……”
陈群亦上前，眺望了一眼远处，笑着说道，“司徒仁义，下官佩服，不过整治河道之事事关重大，草草决定怕是有些不妥吧……”
“大人之诧异！”贾诩身后一青年闻言哂笑说道，“司徒欲治理颍水，可不单单只是为春洪之事，大人莫非不知，这颍水顺流直下……”
“啊！”陈群这才醒悟过来，拍着脑门惊呼道，“下官失察下官失察……竟忘了此河顺流直下，便是袁术首府寿春，司徒大才……这位是……”
江哲微微一笑，指着那青年说道，“仲达，还不速速予两位大人见礼！”
“是，”那青年应了一声，走前一步拱手拜道，“在下司马懿，字仲达，现为司徒府中刀笔吏，望几位大人多多指教……”
“岂敢岂敢！”一听是司徒府上官员，满宠、陈群急忙回礼，不过回礼之余，他们却是有些愕然。
刀笔吏？
李儒望了一眼贾诩，见贾诩笑容满面，遂不予答话。
“如今袁术被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两头攻打，首位难顾，司徒莫不是要趁机取寿春？”满宠诧异问道。
“依下官愚见，”陈群插口说道，“不如我等静观其变，若是袁术败，我等顺势取寿春，如果袁术胜，我等顺势取南郡，岂不是大妙，望司徒三思……”
江哲摇摇头，望了一眼司马懿，微笑说道，“袁术……留着此人还有大用，至于这颍水嘛，不是为取寿春而用，而是要运粮至寿春！”
“什……什么？”满宠、陈群有些愕然。
司马懿朗朗一笑，拱手说道，“两位大人，袁术不足为虑，荆州、江东乃是劲敌，助一鹿而灭二虎，岂不是大妙？”
满宠陈群恍然，大笑称善。
“子和，”江哲对不远处的曹纯说道，“我欲遣你扮作运粮兵，暗地助袁术一臂之力……等等，虎豹骑中杨鼎、孟旭等人还未归来？”
“这……”曹纯有些尴尬，抱拳讪讪说道，“末将失职……”
“罢了，此事先放下，”江哲摇摇头，凝神说道，“还是先遣一人，与那袁术说说吧……”
话音刚落，司马懿拱手说道，“若是司徒不弃，在下愿往，只是不知司徒欲取何处作为助他之酬劳……”
“你怎么知道我要取一处，而不是其他？”江哲微笑问道。
司马懿猛然就感受到了那来自贾诩的眼神，那种叫自己心中难安的眼神。
“告诉袁公路，若是他愿意割让汝南，我便助他粮饷二十万，兵马……三千！”
“在下遵命！”

第三百二十章 十二月的许都（五）
“唉，那贾文和，当真是个麻烦……”
是夜，侍郎司马朗的府邸之中，历史中不可限量的司马懿如今却发出一声长叹。
“怎么？”听闻了弟弟的叹息，兄长司马朗疑惑问道，“此人究竟有何本事，叫仲达如此挂怀……”
“兄长不知，这贾文和这几日盯着小弟甚紧啊，小弟这几日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僭越……”重重吸了口气，司马懿凝神说道，“兄长，明日小弟要出去一趟……”
“怎么？”司马朗面色大变，急色说道，“事到如今，仲达为何不安分一些，莫要再生事端了！”
“兄长说的哪里话，”司马懿摇头一笑，自嘲说道，“此次不同往日，小弟可是奉了那江哲之命，前去寿春！”
“哦，原来如此……”司马朗着实松了口气，口中不停说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说了两句，他略微一停顿，疑惑问道，“仲达，江守义可是欲遣你为使，前去寿春说服袁术？”
“兄长高见！”
“呵呵，莫要笑话为兄愚笨，”司马朗端着茶壶为司马懿倒了一杯，凝声说道，“江守义欲助袁公路？”
“多谢兄长，这事嘛……呵呵，”司马懿道了一声谢，轻抿一口淡淡说道，“这江哲啊，小弟是到现在还未曾摸透此人心思，说他不重大局吧，他却懂得休养生息，以防袁绍；说他重大局吧，却是又欲兴起兵戈，插手南面那浑水，也不怕日后不得抽身，啧啧……摸不透！不过此人眼光确实高明……
汝南，四战之地，若是江哲得此汝南，西可取荆州，难可取扬州，而不必犯险从司隶出兵……”
“江守义多智之士，为兄素来知晓，不过……仲达啊，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欲先静观江哲等人动静么？为何此次却主动应下此命？”
“哦？兄长怎知是小弟主动应下此命？”司马懿面上有些诧异之色。
“为兄还能不了解你？”司马朗哈哈一笑，端着茶盏细声说道，“仅看你成竹在胸的模样，为兄便知你心思……”
“嘿！”司马懿摇摇头，诙谐说道，“既然如此，兄长不妨再猜一猜，此刻小弟心中想些什么呢？”
“唔……”司马朗皱皱眉，望着司马懿眼神沉吟一声，迟疑说道，“仲达此刻正在考虑，是否要说服袁术……”
“哈哈！兄长错了，既然小弟应下此事，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是反遭他人耻笑？看来小弟的心思，兄长还是猜不到啊……”
“啊？”只见司马朗面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低头饮了口茶讪讪说道，“呵呵，愚兄叫仲达笑话了，不过愚兄还是有些不明，听仲达方才言，那贾文和时刻注意着仲达，仲达为何还要如此惹人耳目，应下此事？”
司马懿摇摇头，淡淡说道，“兄长何其不明也，李贤、贾诩二人，均是世间少有多谋之士，小弟即便是行韬晦之计，亦断然瞒不过此二人，既然如此，不如锋芒毕露，幸好江哲此人素来仁义，不会妒忌贤能，若是小弟此次功成而返，他必然赏赐，不会有半分苛刻……越是叫此人知我才华，小弟才能越近此人……罢了，日后之事日后再说吧，如今也唯有听之任之了，兄长且安心吧……”
“唉，若是仲达能稍稍安稳一些，愚兄更加安心……罢了，既然如此，愚兄便预祝仲达此行一帆风顺，以茶代酒，敬仲达一杯！”
“多谢兄长！”
暂时……暂时且取得江哲信任看看吧……唯有如此了……
饮尽杯中茶水，司马懿如是想道。
与此同时，司徒府邸！
李儒正皱眉对江哲说道，“司徒怎得应允了那司马仲达呢？就算不杀此人，也万万不得重用此人，否则……”
“我明白我明白，”江哲点点头笑着劝慰道，自己岂能不明白司马懿是一个怎样的人？不过有贾诩看着此人，那司马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司马懿的才华，不在诸葛亮之下，若是弃而不用，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文和，你如何看待此事？”
“呵呵，”贾诩微微一笑，拱手恭敬说道，“李兄所言，断然无错，不过既然此人如今已拜在司徒帐下听用，若是刻意打压，不知情者便会以为我等妒忌贤能，贾诩与李兄自然是无所谓的，不过对于司徒名望，却是极为有害。
再者，贾诩近日观察此人，感觉此人确实才智不凡，我等只需不予其实权即可，司徒对此人，以对常人一般对待便可，其余事，贾诩自会安排……”
“好！”江哲点点头说道，“那日后还需文和多多费心了……”
“岂敢岂敢，司徒有命，门下唯有竭尽全力，只不过……”说了半句，贾诩面露几分犹豫，迟疑说道，“司徒，门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江哲一抬手，笑着说道，“但言无妨！”
贾诩恭敬一礼，正色说道，“司徒，依门下愚见，我等首重，仍在河北，袁绍一除，其余皆是小疾，汝南一处，虽说乃四战之地，接连荆州、扬州，若是要南下，当取汝南，不过，若是因此陷入南面泥潭，却是有些得不偿失了，望司徒明鉴！”
“文和所言……却也不无道理，”江哲听闻贾诩此言，沉吟说道，“不过你等放心，我只取汝南，止步于此！”
贾诩见此，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拱手说道，“司徒，在下近几日听到些流言，却不知司徒可曾听闻？”
李儒心下一动，插口说道，“文和说的，莫非是……”
“正是！”贾诩点头说道。
“你们……”江哲哭笑不得，望着李儒、贾诩二人苦笑说道，“什么莫非、可是的？有何流言？”
“司徒不知？”李儒疑惑问道。
我知道个屁！江哲暗暗腹议一句，指着贾诩说道，“文和，你来说，有何流言！”
“是！”贾诩拱手一礼，偷偷望着江哲表情，迟疑说道，“近日朝中有不少大臣联名上述，言‘国不可一日无君’，是故……”
江哲当即便醒悟过来，皱眉说道，“是故什么？”
贾诩心下暗暗揣摩了一下江哲心思，轻声说道，“是故众位大臣联名上书，欲请皇室旁支继位大统……”
“竟有此事？”只见江哲双眉紧皱，犹豫说道，“大臣们可曾说欲要何人继位大统？”
望了一眼默然不语的李儒，贾诩低头恭敬说道，“先帝去时遗下二子，一名辨，一名协，而后郭、李二贼为祸，黄巾入寇长安，辩，下落不明，协为天子……如今协龙驭……”
“行了行了，”江哲打断贾诩了的话，皱眉说道，“文和你就直言说，大臣们意欲何人续位？”
贾诩舔舔嘴唇，低头说道，“荆州刘表，益州刘璋，以及……”
“刘备是吧？”江哲面色古怪说道。
“额，”贾诩犹豫一下，拱手说道，“司徒明鉴！”
“嘿！”江哲冷冷一笑，淡淡说道，“朝中有多少大臣联名？”
“不下半数！”贾诩迟疑说道。
“……”听闻贾诩此言，江哲眼神有些凝重了，他亦是明白，虽说朝中那些大臣无半点实权，可是名望却是一个个摆在那的，一个不好便有大祸的，如今天下未定，河北袁绍虎视眈眈，此时此刻，更是不能有点差池，否则……
“你等如何看待此事？”
“司徒莫急，容门下把话说完……”贾诩欠欠身，拱手说道，“方才贾诩所言的，并非什么流言，而是此刻朝中正在议论之事……”
江哲闻言望了一眼李儒，李儒点点头。
“那……”望着贾诩，江哲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那流言呢……”
“流言便是……”只见贾诩眼中寒芒一闪，厉声说道，“曹孟德力阻此事，有不臣之心！”
“什么？”江哲面色大变，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沉声说道，“不可放继续任此谣言蛊惑人心，显彰、文和，你等……”
“司徒且慢……”贾诩连忙唤住江哲，犹豫说道，“此事……恩，此事自有程仲德大人，司徒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狐疑地望了一眼贾诩，江哲皱眉说道，“文和，你此言何意？”
只见贾诩深深一礼，正色说道，“司徒归属曹公，然而不论司徒亦或是曹公，皆属汉臣，大臣联名上书，占尽大义，我等却是不好说，此事司徒还是莫要理会，依在下愚见，程仲德必会将此事禀告曹公，此事还是由曹公亲自处置为好，司徒莫要插手……望司徒三思！”
李儒望了一眼江哲，拱手说道，“门下附议！”
“这……”江哲迟疑了。
大臣们此举，可是对我等极为不利啊……可是又不好说……
文和说得对，无论自己还是孟德，都是大汉臣子，若是妄言，恐怕祸事不远了……
唔……此事还是由孟德亲自处置吧……
唉！
江哲好说歹说，言不管此事，贾诩与李儒这才松心退下。
不过江哲心中，却是久久不能释然。
天子？究竟有这么重要么？
比天下还要重要？
若是益州刘璋还好，此人好似是守成无谋之辈，不惧畏惧，然而荆州刘表呢？更别说那刘备……
该死的！
大好局势，大好局势转眼……
莫非又是那背后之人谋划？对此，江哲有些怀疑。
不过这次，他却是冤枉了司马懿，司马懿正此刻哪有闲情管这档子事，他此刻正收拾着行李，正想着如何说服袁术，功成而返，得江哲信任呢……
百思不得其解，江哲却是不经意得来到园中，望着院内那个巨树发呆。
别说府中下人不明白，就连蔡琰、糜贞都不明白，为何江哲在内院移走了其余花泵，单单留下此树……
偌大一司徒江府，恐怕也只有秀儿能明白了……
抚着那巨树苍老的树皮，江哲长长叹了口气。
叔父……
如今当首之敌，便属河北袁绍了……
只要袁绍一败，战局混乱南方各路诸侯，如何能挡孟德大军？
即便诸葛亮当真被那刘备请出山，即便真有什么赤壁之战，只要小侄谨慎小心，决然不会给诸葛亮、周瑜半点机会，火烧赤壁更是想也别想！
可是若是叫刘表继了天子之位，这就有些麻烦了……
上次六路诸侯讨伐孟德，袁绍迟疑未决，然而此时若是刘表继承大统，必发檄文讨伐孟德，到时袁绍有了前车之鉴，恐怕不会放过此大好时机，以一敌二，恐怕难胜……
再者，若是刘表以天子名义下召，袁术亦不敢再行造次，那就是以一敌三了……
保不定江东又欲趁火打劫，孙策此人，不同于其弟，进取之心极强……此人不是早该死了么？
大好局面，拱手让人……小侄心有不甘啊……
“唔？”忽然面上感觉到一丝凉意，江哲抬眼望着天，却见半空之中，皑皑白雪，飘然而下。
若是叫刘表继位，那就麻烦了……此人当除！
顺便，刘备……
“咦？”忽然江哲感到双肩稍稍一沉，感觉有人将一件外套轻轻披在自己身上。
“秀儿么？”江哲微微一笑，拉了一下外套，转身一望，然而这一望，却是叫他有些发愣。
身后的哪里是秀儿，分明是乔薇……也就是大乔……
“乔……乔小姐……”江哲有些尴尬，忽然想起了身上的外套，正要扯下奉还，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按住。
只见乔薇轻笑一声，柔柔说道，“司徒留小女子姐妹二人在府中居住，又诸多照料，小女子感激不敬，方才见司徒在院中，恐司徒感染风寒，是故小女子翻出家父往日的外套，还望司徒莫要嫌弃……”
“乔小姐说笑了……”江哲讪讪一笑，竭力将自己视线从那只素白的小手中移开望向外套，然而一望之下，却是有些愕然：这真是大乔父亲的外套？他敢穿这样的外套？
只见那外套崭崭如新不说，更是以上好的锦缎做底，以金线缝边所成，极为贵重，尤其是那外套上隐隐约约的凶兽图案，分明是只有大汉朝官才能穿着，而且是官位极高之人，比如说自己……
等等……
望了一眼笑吟吟的乔薇，江哲面容古怪说道，“乔小姐，此物恐怕并非是令尊……呵呵。”
“司徒高明，小女子瞒不过司徒，”乔薇嫣然一笑，指着江哲身上的外套说道，“正如司徒所言，此物并非家父之物，家父岂敢穿此等服饰，此……此乃小女子特地准备，赠与司徒的……”说着，乔薇略微低了低头，脸上有些绯红。
“送给我？”江哲愕然地望了那外套几眼，摇头说道，“此物过于贵重，在下断断不敢接受，望乔小姐收回。”说着，正要扯下外套奉还，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按住。
摇着嘴唇望着江哲，乔薇面色惨白，幽幽说道，“小女子与妹妹，承蒙司徒多番照料，厚颜居于贵府之中，心中实是难安，区区薄礼，聊表小女子心中感激之情，司徒……”
“并非在下不识好歹，实乃此物过于贵重，江某不敢接受，望乔小姐明断。”说着，江哲扯了外套，递给乔薇。
“呵，”乔薇望了一言江哲，自嘲说道，“也是，江大人官至司徒，贵为三公，岂会瞧得上此区区之物，也罢，就算小女子多事了……”说着，她便伸手欲收回江哲肩上的外套。
“小姐误会了，江某绝无此意！”江哲急忙握紧外套，解释说道，“在下受乔公之托，收留小姐，然而却不曾多番照顾，心下有愧，是故不敢领此物……”
“那司徒为何不照顾一下呢？”乔薇嫣然一笑。
“啊？”江哲为之愕然。
“咯咯……小女子玩笑之语，司徒莫要在意，若是司徒不嫌弃，可否移大驾于小女子住处，小女子方才正煮着茶水，想来此刻已是差不多了……”
“这……”江哲心下迟疑，尴尬说道，“此事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乔薇闪亮的眸子望着江哲，笑盈盈说道，“此乃司徒府邸内院，司徒乃是主，小女子暂居此处，乃是客，试问，司徒为何不能去？”
“这……”江哲迟疑一下，拱手说道，“那……江哲打扰了！”
“岂敢，”乔薇微微一笑，屈身礼了一礼，恭敬说道，“司徒请！”
“小姐请！”
大乔小乔的住处亦在江府内院不假，不过江府可不比寻常府邸，占地极大，就连区区一内院，或许就比寻常府邸大得多了。
顺着院中小道走了二、三十丈，斜对着的，便是二乔的住处。
不过当乔薇碎步走入屋内之时，江哲却是伫立在外有些犹豫。
“司徒？”乔薇好似算到了江哲会犹豫，转过身来说道，“莫不是嫌……”
“不是不是！”还未曾乔薇说完，江哲便急急摇头。
“那……请！”乔薇略带几分羞涩，柔柔说道。
这是女儿家的屋子么？就在乔薇转身煮茶的时候，江哲四下打量着此处，当然了，对于里面的卧居，江哲自然是不会去瞧的。
望了几眼四周墙上的挂画，江哲好似看出了一些端倪，上前几步迟疑问道，“乔小姐，这些……”
“哦，”乔薇起身，望了一眼江哲所指，微笑说道，“此乃小女子闲来无事，涂鸦之作，还望司徒点评一二……”
点评……我有这本事，上辈子至于混那么惨么？江哲咳嗽一声，点点头说道，“好，好！小姐博采多艺，江哲佩服！令妹不在此处么？”
“妹妹与司徒三夫人颇为投缘，此刻，想必在贵夫人屋内吧，”乔薇掩嘴一笑，柔柔说道，“听闻司徒……”
“莫要叫我司徒，就叫我江哲吧……”望着墙上的挂画，江哲笑着说道。
“这……岂敢直呼司徒大名，此乃大不敬……”
“哦，也是，”江哲拨了拨挂画，转身说道，“那就叫我守义也行，对了，乔小姐，屋内的书、画皆是出自小姐之手？”
“这，不如小女子唤司徒为大人如何……”乔薇咬着嘴唇，面色有些羞意。
“恩，也行。”江哲无所谓地说道。
望着江哲乔薇柔声说道，“司徒觉得此些书画如何？小女子唯恐拙作难登大雅之堂，为此迟疑许久呢……”
“我觉得挺好呀，”江哲笑着说了一句，不经意走到桌案旁，见案上放着一本书，好奇地翻开一看，却是一本记载着生意进出的账本，急忙合上。
乔薇见此，嫣然一笑，随即轻叹一声说道，“江东兵祸重重，如今扬州刺史袁公路与江东孙伯符交兵，家父唯恐路上遭逢祸事，无奈之下唯有留于丹徒，是故许都之中的生意，便只有小女子代为照料了……小女子乃妇道人家，无奈抛头露面，心中……唉……若非假借大人威名，恐怕难在许都立足……”
“哦……”江哲点点头，心中有些同情大乔，点头说道，“那如今你家在许都生意如何？若是可以的话，我让荀大人多加照顾一下，不过有言在先，仅仅是照顾，明白么？”
虽说不惧大乔，可是江哲也怕乔家其余人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那如何是好？
乔薇何等聪明，岂会不明白？盈盈一礼，轻声说道，“小女子明白，大人，茶水好了，大人且坐……”
“唔！”江哲应了一声，走到屋内一席位坐下，在东汉生活了四年，江哲总算适应了那令人深恶痛绝跪坐。
随着几许清淡的茶香，乔薇捧着茶器等物盈盈走来，走至面前，亦屈身跪着奉上茶器，随即端着茶壶为江哲倒了一杯。
然而江哲却有些尴尬，他这才发现，乔薇早已除去了那件厚实的外套，两人隔得那么近，江哲甚至能闻到那来自乔薇的淡淡幽香。
“咳，”咳嗽一声，江哲讪笑说道，“乔小姐，即便是在屋内，小心染了风寒啊……”
“多谢大人挂念，”乔薇妍妍一笑，回首指着燃着的火盆说道，“屋内甚暖，若是穿得太多，怕是要闷出病来……大人请用茶。”
“好好……”江哲颇为尴尬，他有些分不清，倒是是茶香呢，还是……咳咳！
“好茶……好茶……”饮了一口，江哲连声赞道。
“咯咯……”乔薇嫣然一笑，亦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偷偷望了眼江哲却见他愣愣地瞧着自己，顿时双颊绯红，连耳根亦是滚烫。
“那……茶也喝了，在下告辞了……”能说出如此不近风情的话，想来也只有江哲了。
“咦？莫非是小女子招待不周么？”只见乔薇咬着嘴唇，满脸不解。
“不不不，小姐招待得极为周到，极为周到……”
“那大人为何还要急着离去？莫非是……咯咯……小女子明白了，大人想必是怕贵夫人误会吧……”乔薇揶揄说道。
“这个……”江哲有些尴尬。
“小女子听闻，既来之，则安之，大人乃当代名士，咯咯……”
“那……好吧，在下厚颜再留片刻……”
“大人说笑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乔薇，江哲是越来越觉得尴尬，犹豫一下出言道，“乔小姐……”
“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说，只是莫要如此唤小女子，小女子如何担当得起，若是大人不弃，小女子名薇……”说着，乔薇咬着嘴唇微微低了低头。
“这……”经历了糜贞的事，如今的江哲岂会不明白女儿家的闺名不能随便叫？正要说话又感觉直言推却又有些不妥，忽然心中一动，笑着说道，“既然这样，不如我唤你大乔，唤你妹小乔，如何？”
“大乔？”乔薇抬头望着江哲，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念了几句迟疑地点点头说道，“一切皆凭大人定夺……”
“呼……”江哲暗暗松了口气，事到这份上，他再不明白也枉为谋士称号了，然而正在他苦思如何脱身之时，乔薇却是出言了。
“大人，大乔听闻大人二夫人乃蔡公千金，琴棋书画样样俱通……”
大乔？对乔薇自称大乔江哲感到有些惊异，点点头说道，“确实，琰儿屈身下嫁，在下亦感幸甚……”
“大乔倒是觉得蔡琰姐姐无比的幸运呢……”乔薇幽幽说道。
“唔？”
见江哲眼神地古怪地望着自己，乔薇心中没来由地一慌，急忙低头说道，“大乔不如蔡姐姐般多才，不过对于琴艺亦是颇为自信，若是大人不弃，大乔亲弹一曲，大人代为指点一二，可好？”
“这……有劳乔小……哦，有劳大乔了……”
“不敢，”乔薇莞尔一笑，盈盈起身步入卧居，片刻之后出来，她手中已是多了一把古琴。
见乔薇将古琴置于自己对面的那席位桌案，江哲暗暗松了口气，不过松气之余，又有些遗憾……小小的遗憾……
“叮……”一声试琴之响。
望了江哲一眼，乔薇嫣然一笑，随即微微吐了口气，面色一整，双手置于琴案之上，同时的，幽幽琴声悠然响起。
在蔡琰处听了几年的琴，得她细心传授，就算江哲再怎么不同琴艺，听还是听得出好坏的。
这琴声的感觉……
与琰儿不相上下！江哲端着茶盏，颇为肯定地想道。
而与此同时，对面大将军府外，却是有一人苦苦等着。
“蹬蹬……”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将军府府中下人疾步走至府门前，对那人恭敬说道，“程大人，请！曹公请大人书房相见！”
“有劳了！”那人抬起头来，不是程昱又是何人？
顺着府中庭廊，程昱急步走至曹操书房之外，望了眼守卫两旁的侍卫，高声唤道，“程昱求见！”
“仲德啊，进来吧！”书房中传出了曹操洪亮的话语。
整了整衣衫，掸去上面的雪片，程昱躬身而入。
而此刻，曹操正手持一柄宝剑，正拿着布擦拭着剑身，瞥了一眼程昱，朗笑说道，“仲德，你来得正巧，近日我得一柄宝剑，甚为欢喜，且叫你看看！”
程昱抬眼，见曹操手中宝剑寒气冷冽，确实乃当世宝剑，顿时拱手笑道，“恭喜主公得此宝剑，不知此剑唤作何名？”
“呵呵，”曹操哈哈一笑，起身手持宝剑比划了几下，拄剑说道，“当初我令人铸得两柄绝世宝剑，一名青纲，一名倚天，如今分别予了赵云、守义，若是我不出一个好名字，岂不是要被他们比下去？哈哈，仲德，你来替我想想！”
只见程昱犹豫一下，偷偷望了一眼曹操，恭敬拱手说道，“程昱以为，此剑当名‘天下’！”
“嘿！”曹操笑哼一声，不置褒贬，举着那柄宝剑顾自说道，“好剑啊，绝世好剑！我决定他日便以此剑，与袁本初厮杀！”
程昱张张嘴，欲说些什么，却有按下。
“锵！”将剑入鞘，搁在案上，曹操起身端起案上茶盏，饮了一口淡淡说道，“说吧，朝中那些大臣们，意欲何为？”
“原来主公早已知晓此事，在下多事了……”程昱拱手一礼。
“多事？多事得好！”曹操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置于案上，凝神说道，“仲德啊，我思前想后，也唯有你会来向我禀告此事……”
“啊？”程昱面色微变，急声解释道，“主公误会了，是……”
“仲德，你无须解释，我清楚，”曹操微微一笑，捧着剑鞘抚摸着，轻声说道，“守义向来对此事无多大兴趣，再者，他门下李贤、贾诩，均是多智之士，想必会规劝守义莫要插手此事，让此事叫我亲自处置……”
“主公所言极是，说句不敬的，守义对汉室，实是……”
“呵呵，我与他交厚，岂能不知他性子？”曹操微微一笑，忽然面色一变，沉声说道，“仲德，我问你一事，你要从实作答！”
“是！主公相问，程昱不敢有半分隐瞒……”
“好！”曹操道了一声好，将手上宝剑重重搁置案上，皱眉说道，“对于此事，荀彧是何看法？”
荀彧？不是文若么？程昱额头当即便渗出了些许冷汗，犹豫说道，“荀……文若那，昱还不知……”
“不知？也会有你不知的事？”曹操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如今大敌当前，却是不容我大意，既然不知，仲德，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程昱明白！”
“去吧，对了，传话守义一句……”曹操复取宝剑，随即忽然一事，疑惑说道，“对了，守义长子满岁了吧？”
“是的主公，早已满岁，此刻他府上正在操办抓周之事，说来好笑，守义对于此事不甚了了，还询问我等呢……”
“守义真当是……呵呵，也罢，我知了，你且去吧，不劳你传话了！”
“额，是！”程昱拱手应命，正要告退，心中有些犹豫，拱手说道，“主公，朝中那些大臣……”
只见曹操冷冷一笑，淡淡说道，“随他们意，他们手中无权，我等无须理会，叫刘表继位也好，叫刘璋继位也好，叫他们闹去，若是他们要去荆州、益州，哼！我乐得清静！”
“这……是！”程昱躬身告退。
走出书房之外，程昱回首望了一眼书房，心中暗暗想道，没有实权而不予理会么，那么有实权之人呢……
唉！麻烦了！
“锵”一声，书房之内，曹操猛地拔出那柄宝剑，细细端详良久，喃喃说了一句。
“天下……”
文若，莫要负我！
天色渐渐暗去，江府之中，乔薇住处之内，江哲抚掌赞许道，“大乔此曲，确实乃仙乐无疑……”
比之贵夫人又如何呢？此话乔薇自然不敢说出口，只敢在心中想想。
“大人言重了，”乔薇嫣然一笑，咬着嘴唇幽幽说道，“若是大人真道大乔弹得妙，日后大乔不时为大人弹得几曲如何？”
不时？那可不得了，万一被琰儿知晓……江哲讪讪一笑，摆摆手说道，“如此仙乐，一次足矣，若是听得久了，反而不好……”
“咯咯，”乔薇掩嘴一笑说道，“听闻大人乃善辩之士，如今一见，咯咯……推脱之语大人亦能说得如此巧妙，大乔真不知该该如何说才好，也罢，天色暗了，大乔便不留大人……”
“哦，”江哲急忙起身，拱手拜道，“承蒙大乔招待，江哲感激不尽，告辞！”
“唉，方才便见大人坐立不安，如今……原来大人早已是一刻亦不想多待……”乔薇幽幽叹了口气。
“不不，”江哲急忙解释道，“如今天色渐暗，再行叨扰，在下于心难安，是故……”
“还有呢？”望着江哲，乔薇微笑说道，“恐怕不止如此吧？”
“咳咳……”江哲咳嗽一声，讪讪说道，“还有便是……便是在下只是觉得，这个……孤男寡女……”
“咯咯……”乔薇笑得花枝乱颤，掩嘴说道，“大乔明白了，就不留大人了……”
“告辞，告辞！”
乔薇起身，踏着碎步走至江哲面前，盈盈一礼说道，“乔薇恭送大人……”
“不敢不敢，外面风大，小姐当心了。”说了一句，江哲转身走出屋外。
倚在门边，望着江哲渐渐走远，乔薇暗暗叹了口气。
返身走回，乔薇来到屋内桌案之旁，翻开那本账本，又是幽幽一叹。
乔家生计，皆靠依附江家方才在许都立足，若是他日……
乔薇咬着嘴唇，想起自己出面城中生意时他人眼中的轻视，以及打听到自己居于司徒府中之后的前倨后恭，乔薇心中就感觉全身有些无力。
虽说此人是受伯父遗命所托，照看自己等族人，但若是日后万一……万一……
再者，许都豪门诸多，万一日后不慎得罪了那位，而此人若是置之不理，乔家岂不是……
若是要求此人长久相助，恐怕唯有……
想起此事，乔薇面上有些泛红。
在城中顾及生意的同时，乔薇亦在暗暗打探着江哲的底细，然而所得到的消息，却是叫她越来越心惊，亦越来越欣喜。
大汉司徒、豫州刺史、京兆尹许都令，掌兖、豫、徐三州事务，不管巨细，更娇乔薇欣喜心安的是，此人手掌兵权！
三千虎豹骑、一千陷阵营、三万东征精锐兵马如今曹操也未曾收回，此事显而易见，聪慧如乔薇岂能不知？
无外乎江哲如今身经十余战，未曾一败，深得曹操信任！
自古以来，乔薇也不曾听说有哪位文臣手掌重兵的，而如今，此人不但掌兵，更是掌重兵、掌雄兵，试问许都上下，不！试问兖、豫、徐三州谁不对此人敬让三分？
更重要的是……
此人名声极大，口碑极好，人……
想到此处，乔薇微微一笑，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君子！”
“姐姐说谁呐？”忽然，一声戏谑的话语叫乔薇心中一惊，抬眼一看，却是妹妹乔瑛直直望着自己，笑得……很古怪。
“大呼小叫的，你想吓死姐姐不成？”乔薇为掩饰自己心虚，责怪说道。
“哪有，”乔瑛嘟嘟嘴，说道，“我进来的时候分明唤了姐姐好多声，是姐姐自己有心事，是故不曾听到，嘻嘻……”
“我……我哪来的心事……”乔薇心虚说道。
四下嗅了嗅，乔瑛忽然望见了江哲坐过的席位，取笑说道，“好呀，我说姐姐为何要故意支开我，还煮了一壶茶会，我原以为是给我的呢……”
“莫要胡说，我何时支开你了，”乔薇娇羞说着，“若是你觉得渴了，壶中仍有未凉的茶水……”
“我才不要呢！”话虽如此说，不过乔瑛还是走到了江哲坐过的席位之上坐下，不过一望席案面前燃着的火炉，她却是有些惊讶了。
“姐姐你不会亲自为他奉茶吧？”
“胡说什么呀！”乔薇顿时满脸通红，一回想自己当时跪坐在江哲面前，亲自为他奉茶的情景，心中不禁又开始乱跳起来。
“姐姐，”只见乔瑛托着下巴，犹豫说道，“劳姐姐亲自为他奉茶，值得么？”
“咦？”乔薇闻言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起身走至妹妹身旁，抚摸着她的秀发柔柔说道，“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如今我们是寄人篱下，假借他人名望……乔家是否能立足许都，便……便看此人了……”
“伯父临终之前托付他照顾我们，此人听闻正直、诚信，不会置我们于不顾的，姐姐又何必屈身……”
“话不能这般说，此人仁义不假，正直亦不假，然而若是这般以客的身份暂居府中，虽得一时之便，却不是长久之计……”
“姐姐要搬出去么？姐姐不是说……”
“咯咯，傻妹妹，对了瑛儿，姐姐问你一事……”
“恩，姐姐问，妹妹定会如实说。”
“妹妹觉得此人……如何？”
“他？还不错呀，是个好人，看起来傻傻的，不过传闻他很厉害……”
“咯咯……”
乔家要立足许都，仅仅靠照料是不够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 十二月的许都（六）
建安二年十二月末，江东孙策携六万兵力攻袁术治地历阳，袁术急令麾下大将纪灵引五万精锐前去迎战，而令下无比焦虑的是，与此同时，他得到前线来报，言荆州刘表集结十万大军，从荆州南郡出兵，路经沔阳、汉阳，欲复取夏口以及重城江夏。
两头受敌，袁术心下焦怒异常，召集麾下谋士商议对策，然而整整商议了三日，还是未能得出个结论。
不过让袁术稍稍安心一些的是，他麾下心腹谋士杨宏曾言及，曹操或许会派兵援助。
一开始袁术很是不解，但经杨宏一番提点，他当即便明白过来。
曹操者，国贼也，为天下所不齿，为天下诸侯所攻，就算是与他有盟约在身的河北袁绍，也是暗暗聚集兵力，蠢蠢欲动。
此时此刻，天下诸侯中，有‘胆量’与其联手的，恐怕就只有袁术了……
“袁绍者，我家中一庶子，我见此人年长，或称为兄……”这是袁术时常挂在嘴边的。
对于袁绍，袁术对他的感觉甚至比曹操还要低劣，曹操虽说是宦官之后，那么袁绍呢？一小婢所生之子罢了，然而便是此人，如今却与自己争着袁家嫡子。
自己作为名正言顺的嫡子，如今却掌握不到两州之地；而庶出的兄长……啊呸，那混账东西，如今却掌握冀、青、幽、并整整四州之地，该死，该死！
我才是袁家嫡子啊！
深深吸了口气，袁术暗自平复了一下心中怒气，望着屋内众谋士说道，“诸位，如今之事，诸位以为当如何是好？”说着，他望了一眼杨宏，犹豫一下迟疑说道，“实想不到那孙策竟有如此本事，短短一年不到便打大偌大疆域，悔不听先生之言……”
“唉……”杨宏暗暗叹了口气，然而抬头时却是又换了一副表情，微笑劝慰说道，“事已至此，主公再悔亦是无用，如今孙策、刘表尽皆引兵来犯，在下的意思是，不如前去许都求援！依在下之见，曹操……以及那江哲定不会坐视孙策、刘表坐大，南面战局愈加混乱，对他们而言，则是愈加有利，而我等，亦可免去此次祸事，趁乱取事！”
“曹阿瞒？江守义？”袁术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说实话，曹操还好，江哲他是一面都不想见。
这个家伙，数次坏自己好事，若是得此人，定要杀之以泻自己心头之怒！
“曹阿瞒，会出兵么？”
杨宏微微一笑，坐起拱手说道，“曹孟德此人，在下实是不知，不过依在下所见，江哲此人素有谋略……不，应当说此人智谋超群，世间罕见，如此，他岂会力主曹孟德出兵，此人精通韬略，断然不会坐视我等败北，这对他无一丝裨益……”
闻言，参军荀正皱眉说道，“就怕此人不晓得孙策厉害……再说，荆州刘表方才他手中大败，若是此人因此……”他犯难地望了一眼四周同僚，叹气说道，“自曹操用此人掌兵以来，此人未经一败，恐怕此刻正心满异常，若要事成，恐怕要主公亲派一使前去说服啊……”
“此言有理！”杨宏点点头，凝神说道，“此人击公孙，破吕布，迫张绣、败刘表，恐怕其心如今甚傲，若是事急，便由在下亲自前去说他！当初在徐州，我与此人有一面之缘，晓得此人性格，若是无有差错，理当能说服此人出兵！”
“如此甚好！”袁术拍着扶手欣喜说道。
然而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启禀主公，许都有使者前来，说是欲相助主公……”
“什么？”袁术眼神一凛，狐疑地望向杨宏。
只见杨宏一脸惊色，抚着胡须惊异不定地望着眼前的地面，半响之后方才长叹一声，“主公且安心，此使者想必是江哲所遣，为援助主公而来……江哲，我太低估此人了……”
袁术听罢，沉声问那传令兵道，“此人如今在何处？”
“正在殿外候着！”
“速传！”袁术沉声说道，忽然想起一事，猛地喝道，“等等！”
那传令兵疑惑地一转身，叩地抱拳疑惑说道，“主公还有何吩咐？”
袁术正要说话，最是了解其主袁术性格的杨宏叹息道，“主公，大敌当前，还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额……”袁术心下一愣，面色一沉，摇摇头叹息道，“也罢！”说着，他挥挥手对那传令兵喝道，“速去，传此人上殿！”
说到上殿，这里便要解释一下，这个殿可不是皇宫的里议事的殿堂，不过嘛……论富丽堂皇，袁术此殿实不下洛阳、长安。
如此可见，此人野心实是昭然若揭！
半响之后，袁术便望见一人面色自若地走入大殿，向自己拱手一礼。
“在下见过袁将军！”
“唔，免礼，”袁术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沉声问道，“你乃何人？此行所谓何事？”
“哦，”那人拱手一礼，恭敬说道，“在下司马懿，字仲达，此次前来乃欲与袁将军商议大事……”
“商议大事？”袁术面上挂起几许怀疑，难道曹阿瞒当真有助我之心。
想罢，袁术抬手问道，“但言无妨，你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司马懿一望左右，对袁术拱手一礼，微笑说道，“听闻袁将军近日被江东、荆州所逼迫，是故在下……”
“尊使且慢，”杨宏起身，拱手一礼，微笑问道，“先生此行，乃是曹公所派耶，亦或是江司徒所派耶？”
嘿！此雕虫小技也能瞒得过我？唔……如今要取得江哲信任，唯有先替他说话了……
只见司马懿眼中出现了几许笑意，戏谑说道，“敢问这位大人，此问是贵主公所思，亦或是大人所思？”
“唔？”杨宏眼神出现了些许凝重，沉声说道，“敢问尊使，或是在下、或是主公，不知其中有何差异？”
“那么或是司徒、或是曹公，其中又有何差异？”司马懿戏谑道。
“你！”杨宏眼中厉芒一闪而逝，堆起笑容拱手说道，“足下大才，在下不如……尊使且接着说，我等洗耳恭听！”
司马懿暗暗冷笑一声，大声说道，“司徒有言，若是袁将军肯割让汝南，我等便助将军粮饷二十万，兵马三千！”
“什么？”殿中众人面色大变，议论纷纷。
“割让汝南？不可，万万不可啊主公！”
“二十万粮饷？为何兵马只助三千？莫非是曹操兵力不支？”
“曹阿瞒分明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端得不为人子！”
“好了！”袁术一拍扶手，大喝说道，“你等就不怕被人耻笑？都被我闭嘴！”
殿中顿时寂静一片。
环视了一眼左右，袁术死死盯着司马懿，厉声说道，“你方才说得什么？汝南？你好大的胆子！”
“袁将军不是听得很清楚么，何必再问！”面对着袁术的恐吓，司马懿面色自若，丝毫不为之动容，负背双手，嬉笑说道，“至于在下的胆子嘛……呵呵。”
天下之大，我唯惧一人，可惜此人，不是你啊，袁公路！
我视你如草芥！
“主公且息怒！”杨宏唯恐袁术一怒之下下令斩了司马懿恶了江哲，急忙起身说道。
“呼……呼……”果然，正如杨宏所料，袁术一指司马懿，厉声说道，“来人，推下去，斩！”
“是！”当即便走入两位守卫在殿外的侍卫。
殿中众人哗然，纷纷起身劝说。
“主公，即便两国交战，亦不斩来使，何况我等与曹操未起兵戈，不可轻杀此人啊！”
“是啊，主公，即便此人口出狂言，亦不可轻杀，将其乱棍打出便可……”
……
面对着众文臣的劝说，袁术心下亦有些迟疑，没想到殿中的司马懿却哈哈一笑，对袁术拱手一礼，微笑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先行一步，在地府静候将军至，刀斧手何在，还不速速前来斩我？”
望着司马懿一脸的挑衅，那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拉着司马懿便往外走。
“在下有手有脚自会走，不劳你等费心！”司马懿挣开两名护卫的拉扯，整了整衣衫，顾自望外走，走了几步，回过头去对一直注视着他的袁术冷冷一笑，淡淡说道，“袁将军，不与在下一道去？非要等他日刀斧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袁术面色顿时变得铁青，大怒喝道，“将此人于午时斩首示众，将其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三日后送至许都……”
“是！”那两名侍卫应了一声，随着司马懿去了。
“不可！”杨宏见袁术面上杀意越来越浓，连忙走近袁术，恭敬地小声说道，“主公，我观此人必是江哲所遣，如若杀了此人，必定恶了江哲，江哲此人，吃不得半点亏，主公若是杀了他所遣之人，必遭其报复，那主公可就三面受敌了……”
“我知道！”袁术淡淡说道。
“那……”杨宏有些愕然，焦急说道，“那主公为何还要杀此人？”
“哈哈，”袁术指着杨宏哈哈一笑说道，“现在什么时辰？”
“现在？巳时啊……咦？”说着杨宏面色一愣，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在下还道主公当真要杀了他……”
“哼！”袁术冷哼一声，沉声说道，“此人心高气傲，言语之间无半点敬我之色，若不是顾及江哲，我必杀此人以泻我心头之恨！如今且先灭灭他气焰！”
“主公高明……”杨宏暗暗松了口气，衷心敬服说道。
是啊，午时斩首……现在只是巳时，还有半个时辰呢……
至于这半个时辰之间会发生什么变故，谁知道呢？
估摸过了一炷香光景，袁术将那其中一名侍卫唤入，冷笑说道，“此人现在如何？”
侍卫叩地抱拳禀告道，“启禀主公，此人正跪在殿外，待午时至，我等便遵主公之命杀之，取其头颅悬于城门之上！”
“恩！”袁术淡淡应了一声，冷笑问道，“此人可曾讨饶？”
“这……”那侍卫犹豫了。
“还不快说！”袁术皱眉喝道。
“是！”侍卫见袁术有些发怒，急忙说道，“此人不曾有半句讨饶，非但如此，还……”
“还什么？”袁术急切问道。
“还……还言殿外寒冷，索要披风之物御寒……”
“什……什么？”袁术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指着那侍卫说道，“那……那你如何说？”
“小的说，将死之后，何用披风御寒，可是他……”
“你倒是说啊！”袁术拍着座位扶手沉声喝道。
“他……他说主公必然不会杀他，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袁术顿时跌坐在座位之上，转身望了一眼杨宏，见其双目亦是有些惊奇，叹息道，“羞辱不成，反受其辱……可笑！”
只见杨宏皱皱眉，起身说道，“主公，此人见识不凡，已看破主公心思，再拖延下去，也不过是……唉，曹操帐下人才济济……”
袁术心中迟疑良久，稍稍叹了口气，对那侍卫说道，“唤此人入殿！”
“咦……诺！小的遵命！”
仅仅过了片刻，在殿中众人复杂的眼神中，司马懿一脸哂笑，大摇大摆地进来了，望了眼袁术，拱手故作惊讶说道，“莫非袁将军见在下远来辛苦，欲赐我饱食一顿，再行赴死？呵呵，如此，在下倒是要谢过袁将军了……”
“哼！”袁术冷冷一哼。
袁术，我视你如草芥，你区区伎俩，岂能瞒得过我？司马懿心中暗暗嘲讽一句。
“尊使受惊了，”杨宏满脸堆笑，起身说道，“足下此次脱险，乃是我等力劝主公顾全大局，方才令主公收回成命，是故足下才得以脱身……”
“哦？竟有此事？”司马懿满脸嘲讽，似笑非笑说道，“那司马懿倒是倒是要谢过殿中诸位了……”
“岂敢岂敢，”杨宏讪讪一笑，上下打量一下司马懿，微笑问道，“足下胆识过人，在下斗胆，敢问足下现居何等职位？”
“哼！”司马懿笑哼一声，坦言说道，“司徒府中一小吏尔！”
杨宏眼神一亮，暗暗称奇，正要说话却见荀正起身皱眉喝道，“江哲好生无礼，竟遣一小吏为使拜见我主，妄言占我汝南，实乃欺人太甚！”
“哈哈，”司马懿闻言仰天大笑，笑罢三声，摇头哂笑说道，“世人重视颜面胜过于身家性命，今日得见阁下……”
“怎得？”荀正皱眉喝道。
“哼！”司马懿面色一变，冷笑说道，“死到临头，悠执迷不悟！”
“你！”荀正面色大变，正要与司马懿理论，顿时听到袁术坐在主位上一声怒喝。
“够了！丢人现眼，还不予我退下！”
“是……”荀正望了一眼满脸怒火的袁术，黯然退下。
深深吸了口气，袁术起身，一步步朝司马懿走去，口中淡淡说道，“割让汝南……江哲好大的胃口！他就不怕吃不下？”
司马懿哈哈一笑，拱手说道，“汝南，比之徐州如何？将军，比之吕布如何？”
“放肆！司马懿你好大的胆子！”殿中一文臣怒声喝道。
“唔，”伸手止住那人，袁术紧紧盯了司马懿半响，方才哈哈大笑说道，“吕奉先乃万人敌，我岂能比之；汝南虽是四战之地，亦不可比之徐州……阁下之才，我实喜之，不知可愿意入我帐下听用？先生如此大才之士，江哲竟视而不见，用先生为一小吏，我实为先生叫屈啊！”
你自保不暇还有心思为我叫屈？可笑！
暂时栖身江哲帐下，我犹有颜面，若是栖身你袁术之帐下，我司马懿恐羞于见人！
司马懿摇头一笑，淡淡说道，“将军好意在下心领，将军不知，曹公帐下人才济济，在下才识浅薄，难入曹公眼界，万幸得司徒看重，用以小吏……再者，将军认为今日之后，在下复归许都，岂能仍是小吏耶？”
“……哦？”袁术面上几许惊讶，上下打量了司马懿几眼，哂笑道，“你就有这般自信，能说服我割让汝南？也罢，我且实话告知你，若是要我割让汝南，也行，叫那江哲助我百万粮饷，十万军士，如此，我定会将汝南拱手让出！”
“这便是将军的意思么？”司马懿正色问道。
“是又如何？”袁术傲然说道。
“如若是，在下告退，回许都，如若不是，在下亦告退，回许都！”司马懿淡淡说道。
“咦？”殿中众文臣心中愕然，不明白司马懿此话何意。
杨宏细细打量了司马懿几眼，起身拱手说道，“足下此言何意，我等甚是不明白，还望足下赐教！”
笑哼一声，司马懿环视一眼众人，淡淡说道，“在下此次来，仅仅是将司徒心意告诉袁将军与在场众位，乃是欲救诸位与水火，可惜袁将军如此欺人，那么不说也罢，在下归去许都，叫司徒责罚一顿便是；不过有一事，在下可要事先说明，今日袁将军虽说两面受敌，然而却无甚危局，是故司徒有言，若要求援兵，便割让汝南倘若他日袁将军势危，呵呵……一个汝南恐怕……”
“他江哲还想怎样？”袁术勃然大怒喝道。
“将军对我动怒又有何用？”司马懿摊摊手哂笑说道，“在下仅仅是一传话之人，将军若是心有不甘，自去对司徒言之便可，又何必祸及在下呢？”
袁术一听，暗暗压下心中火焰，望着司马懿冷冷说道，“他江哲是极为可恶，然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吧，他江哲究竟想要怎样？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给我说来！”
司马懿轻笑一声，拱手正色说道，“汝南！仅仅汝南！唯有汝南！”
袁术闻言一皱眉，瞥了一眼杨宏，杨宏当即会意，起身拱手说道，“司徒所言当真？仅仅是汝南？”
“仅仅汝南！不取他处！”司马懿点头说道。
“这样……”杨宏面上有些犹豫，迟疑说道，“只不过汝南是我主源起之处，在下的意思是，不知可否能用他处抵之？”
“何处？”司马懿哂笑道。
“比如说……”偷偷望了眼司马懿，杨宏舔舔嘴唇说道，“庐江？柴桑？亦或是江夏？”
“哈哈！”司马懿哈哈一笑，望着杨宏皱眉喝道，“大人是欺在下无知么？”
庐江？柴桑？江夏？我是无所谓，不过江哲那处如何交差，对我而言可是极为至关重要啊……
“玩笑之语，”杨宏讪讪一笑说道，“那不知颍上、汝阴又如何？”
瞥了一眼杨宏，司马懿淡淡说道，“此二处不是亦在汝南之内么？”
“什么？”杨宏面色一变，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对方要的，不是汝南城，而是整整一个汝南郡！
殿内众人面色大变，袁术眼中亦是染起熊熊怒火。
望着司马懿，袁术可以说当真是心火难熄，当初一力说服我图谋荆州、江东的不正是你们么，然而现在，你们竟然还敢趁火打劫？图谋我汝南一郡？
其实司马懿知道，江哲口中的汝南，是指汝南城，因为便是有此城，叶、蔡、鲁山、襄城才聚集了不下六万兵马，而此些兵马，皆是被这汝南城拖在此地的。
只要汝南城一得，襄城、叶、蔡、颍阳、颍川便可撤出数万守卫之兵，将防线推进数百里，可是单单取一个汝南城，岂能显示出自己的本事？
就当袁术实在无法容忍之时，司马懿发话了。
“敢问袁将军，司徒遣在下来此，论其中究竟，将军当真不明么？”
袁术勉强将欲脱口而出的呵斥重新咽下，古怪说道，“何以不明？江哲欲趁乱占我一郡之地，我如何不明？”
然而杨宏却心有所动，望着司马懿狐疑说道，“莫非司徒之意是……”
“呵呵，”司马懿微微一笑，朝袁术行了一记大礼，正色说道，“半年之前，曹公受数路诸侯围攻，唯有将军行大义之事，解曹公之围……解曹公之围，便是解司徒之围，是故司徒对将军，亦是心存感激啊……”
“好一个心存感激！”袁术冷笑道，“如今见我势弱，他却落井下石，这亦是心存感激？”
“哈哈，将军何以不明也！”司马懿哂笑说道，“一听将军临危，司徒当即便遣粮遣兵，欲助将军渡过难关，若我说呀，区区一个汝南，何足挂齿！”
“你！”袁术气结。
“主公息怒！”杨宏稍稍劝慰袁术一句，随即转身望着司马懿，正色说道，“司徒之意是，他欲助我等击败刘表、孙策？亦或是……我且问你，荆州、江东如何分之？”
“哈哈！”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微笑说道，“司徒言，只取汝南！”
“好！”在殿内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杨宏一声低喝。
什么？袁术心中一惊，正欲开口却见杨宏对自己眼神示意，心疑之下闭口不言。
“司徒之意，在下明白了，二十万粮饷，确实不少，只不过……”望了一眼司马懿，杨宏犹豫说道，“我知曹公与袁绍交兵在即，然而区区三千之众，恐怕……”
“何为区区三千之众？”司马懿哂笑道，“依在下所见，乃是整整三千雄兵！”
殿内众人一阵大笑，各自出言嘲讽。
“哈哈！此言甚是好笑！三千雄兵？”
“我主公麾下兵甲十余万，江哲就是添为三万，有能如何？”
“你是笑我主公帐下无兵耶？”
愚蠢！面对着众人的冷嘲热讽，司马懿微闭双目，负背双手，丝毫不为所动。
走近袁术，杨宏低声说道，“主公，江哲恐怕欲借我等之手，替他除去刘表、孙策，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什么？”袁术有些诧异，低声问道，“他不是欲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么？”
“非也非也，若是江哲当真趁机取事，大可不必道明粮饷几何，援兵几何，二十万粮饷说多不多，然而足可支撑我军半年之需，让在下不明白的就是那三千……等等！”说着，杨宏猛地转身，望着司马懿凝神说道，“司徒所言之三千兵马，可是那虎豹骑？”
司马懿睁开双目，拱手一礼，正色说道，“正是！”
杨宏面色大定，回身对袁术低声说道，“主公不必迟疑了，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不会有假，江哲欲借我等之手除去刘表、孙策，亦不会有假，虽说此乃江哲之计，然而对于我等，亦是极为有利！如今唯一可虑的，便是主公敢不敢杀那刘表，占据半壁江山，成千秋霸业！”
有何不敢？！若是那刘表此刻在我眼前，我当即便拔剑杀了此人！心中暗暗嘀咕一句，袁术低声对杨宏说道，“如今曹阿瞒与我那庶出的兄长关系愈来愈恶，各自在黄河两地聚集数万士卒，而江哲却于此刻暗助我等，岂非有诈？”
“主公多虑了，正是因为曹孟德与袁本初交兵在即，江哲才唯恐有人率军袭其后，是故借我等之手除去与曹操交恶的刘表、孙策，而我军，亦因此接连恶战而兵力大损，是故，江哲才可安心与袁绍厮杀！”
“那他为何要取汝南？”
“此乃江哲深谋远虑，汝南，莫说一郡，只是取汝南一城，便可虎视荆襄，我思江哲是想待击败袁绍之后，携得胜之师复战中原，顺势取荆州、扬州、江东……”
“这……”袁术听罢愕然，急声说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应允此事？”
“呵呵，主公莫急，方才在下说的，不过是曹操与江哲胜，倘若此二人败北呢？主公之兄，占据四州，其下兵力、谋士、将才又岂会在曹操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如今便看主公敢不敢赌一赌，若是曹袁交战，曹操败北，那我等自是无忧；倘若曹军胜，主公可敢赌我等在曹军转战中原之前，再次起兵，夺下荆州、江东……”
“这个……”袁术有些迟疑。
“袁将军意下如何？”司马懿洪声问道。
“主公，千载难逢之战机啊！”杨宏急声劝道。
只见袁术面上青白之色来回反复，足足过了一炷香功夫，方才沉声喝道，“你回去告诉江哲，就说我……应下此事！”
走出大殿，司马懿回头望了一眼，心下暗暗叹道，“如此便可以了吧……”
同日，将近入夜，许都司徒江府！
李儒正望着江哲疑惑问道，“司徒，袁术虽说无能，然而一旦叫他坐大，日后怕是也有些麻烦啊！”
“李兄所言差矣！”贾诩微笑说道，“司徒本心，想必是欲南面，战事久久不休，然而如今的局势乃是荆州刘表、江东孙策联合攻打袁术，想必袁术，刘表名大，孙策勇武，而袁术呢？袁家四门三公，如今此人却仅仅占据两州不到属地，比之其兄袁绍更为不堪，何足惧哉？
再者，司徒亦不是真心助袁术，司徒之意，想必是欲将此浑水，搅得愈加浑浊不堪，叫南面三路诸侯深陷泥潭，无法抽身，如此一来，来日曹公迎战袁绍，才不会又后顾之忧……”
“原来如此，”李儒轻笑一声，怀疑说道，“但不知那司马懿是否可说得袁术割让汝南城呢？只需得此城，我等便可虎视荆襄，他日携得胜之师，刻日便可攻下荆州，随即转道扬州……”
“李兄莫要小看了那司马懿……”贾诩冷冷一笑，淡淡说道，“我观此人甚久，然而此人却不曾露出半点破绽，异常隐忍，城府极深，若是他日或为司徒之敌，还是早早除去的好……”
“门下附议！”李儒拱手说道。
江哲苦笑一声，摇头说道，“不可，我留着此人还有大用！”没了司马懿，万一日后对上诸葛亮？那如何是好？
对于历史中那算无遗策、被称之为‘多智近妖’的诸葛亮，江哲实是极为忌惮！
“大用？有何大用？”一个声音问道。
“唉，这个如今说不清，你等日后便……”说了一句，江哲却感觉有些不对，一抬眼却愕然望见李儒、贾诩低着脑袋，连连摆手示意，言下之意便是……他们不曾问话。
江哲心中咯噔一下，缓缓转过身，果然见到糜贞一脸愤愤之色望着自己等人，在她身后，秀儿抱着晟儿，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
“秀儿……贞儿……”江哲讪讪唤道。
“府中上下忙里忙外，你等倒好……找了你们半天，你们却是躲在此处偷懒！”糜贞哼了哼，望着江哲嘟嘴说道。
“咳，”江哲咳嗽一声，故作淡然说道，“为夫是在与文和、显彰商议要事！”
“夫君不是说今日不商议要事么？”秀儿微笑着走了进来，望着李儒、贾诩微笑说道，“有何要紧之事，就连一夜亦不能耽搁？妾身倒是想听听……”
“大夫人误会了，”李儒一拱手，正色说道，“其实也无甚要紧之事，我等只是闲聊……”
“对对，闲聊！”贾诩接口说道。
显然他们都记起今日是何日子了……
望着李儒，秀儿笑吟吟说道，“李先生，不知妾身今日午时托付先生书写请帖之事……”
“啊，门下这就去！”李儒对众人一拱手，急忙借机遁去。
望了一眼匆匆离去的李儒，贾诩不顾江哲的眼神示意，拱手说道，“大夫人明鉴，门下恐李兄一人怕是来不及，门下意欲同往，不知……”
“如此，且劳烦贾先生了……”秀儿盈盈一礼。
“岂敢岂敢！”贾诩亦借机遁走了。
好你们两个不仗义的家伙！江哲心中暗恨。
“夫君……”
“额，秀儿，啊不，夫人有何吩咐，为夫一概应命！”
“咯咯……”望着江哲满脸尴尬，糜贞心下好笑。
“夫君，”白了眼自家夫君，秀儿抱着江晟，幽幽说道，“今日乃何等日子，夫君莫非不记得了么？”
“当然记得！”江哲连忙说道，“今日乃我子抓周大日，为夫岂能不记得？”
“如此，劳烦夫君亲自去府门迎接宾客，可好？”秀儿微笑着说道。
“好好！”江哲讪讪一笑，急忙走了出去。
“这坏人太可恶了，府中上下如此忙碌，他却在此地……”说着，糜贞指着案上的三杯茶水说道，“姐姐你看，他们还喝茶！”
“好了，”秀儿轻笑一声，柔声说道，“夫君的性格，妹妹你岂是不知？罢了，我等再去府中看看，看看有何疏漏之处，如今我等夫君贵为三公，不可叫宾客笑话！”
糜贞嘟着嘴嘟囔说道，“姐姐，已是看了整整三遍了，不会有什么疏忽的……”
“再去看看，谨慎一些难道不好么？若是妹妹累了，姐姐自己去便是……”
“姐姐去妹妹岂能不去……”
“咯咯，那就莫要唉声叹气的，今日姐姐会恼哦……”
“是是……”
再说江哲走出屋外，一抬头便望见了不远处的李儒、贾诩二人，恨得牙痒痒，当即便走了上去，正巧听到李儒对贾诩说话。
“你为何也出来了？助我书写请柬？”
贾诩嘿嘿一笑，揶揄说道，“李兄为何出来，在下便为何出来！至于这请柬嘛……观李兄如此沉稳，想必早早便写了吧……”
“正是……”李儒点点头，忽然心中一动，诧异地望了眼贾诩，哂笑道，“好你个贾文和！”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两位笑得很开心嘛！”
“额……”李儒、贾诩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回身望了一眼，见江哲一脸冷笑得站在身后，拱手讪讪说道，“司徒不愧是深谋之士，如此也可脱身，我等佩服……”
脱身个屁！江哲暗暗腹议一句，狠狠瞪了二人一眼，沉声说道，“随我去府门迎接宾客！”
“啊？”李儒、贾诩傻眼了。
“啊什么啊？速来！”江哲一面走，一面说道。
“是……”两人摇摇头，跟在江哲身后。
“无妄之灾啊……”李儒小声叹道。
“殃及池鱼啊……”贾诩嘀咕一句。
及至府门处，江哲却正巧望见曹操与其子曹昂从府中步出，笑着走上前，拱手一礼。
“守义，今日气色不错呀！”曹操笑着抱拳回了一礼，随即转头说道，“节儿，还不速速拜见你日后公公？”
“额？”江哲有些诧异，正在疑惑间却见曹操身后探出一个小粉嘟嘟的脸蛋，两个黑亮的眸子怯怯地望着江哲。
“这……”
“叔父，”曹昂凑到跟前，好笑说道，“此乃侄儿之妹妹，名节，便是……”
江哲当即便醒悟过来，对曹操苦笑说道，“孟德，你呀……”
“曹某携此女来有何不妥？”曹操哈哈大笑，走前几步，瞄了一眼江府之内，笑着说道，“看来曹某事来早了啊！”
“不早不早，孟德请！”
“请！”曹操将长女曹节交与曹昂照顾，与江哲并身走入，期间低声说道，“近日朝中不定，守义可曾知晓？”
贾诩当即心中醒悟，与李儒对视一眼，暗暗扯了扯江哲衣袖。
江哲得贾诩示意，顿时亦明白过来，微笑说道，“我等相交甚久，孟德岂非不知我？”
“也是！”曹操自嘲一笑，点点头环视一眼左右，见府中下人来回忙碌着，遂微笑说道，“既然诸位宾客还未至，守义可否引我前去书房坐等？直到如今，我还不晓守义书房是何等模样呢！”
江哲便明白过来，恐怕曹操是有话要对他说，顿时抬手说道，“有何不可，请！”
“请！”
两人正要走，忽然迎面走来秀儿、糜贞，见了曹操，盈盈一礼唤道，“曹公，妾身有礼了……”
“两位不必多礼，”曹操笑着说道，“今日曹某可是将我长女亦待来了，节儿！”
“爹爹……”年仅三岁余的曹节怯生生得从兄长曹昂背后走出。
对于江哲的长子江晟与曹操长女曹节之事，秀儿身为江府大妇，岂能不知，虽说明白此乃不可避免的联姻之事，然而心中亦有些芥蒂，不过此刻一瞧见粉嘟嘟极为讨人喜爱的曹节，心中的芥蒂倒是消逝无影了。
“你叫什么名呀！”秀儿将熟睡中的晟儿递给糜贞，俯身问曹节道。
“节儿……”望着秀儿脸上的笑容，曹节似乎不是那么惧生了。
微微一笑，曹操低声对江哲说道，“守义，走，我有要事要与你商议！”
“恩！”江哲点点，指着书房方向说道，“请！”
“请！”
与此同时，许都尚书荀府！
荀攸正一脸焦虑地说对荀彧说道，“叔父，朝中大臣要如何，随他们去便去，叔父为何要插手其中？仲德已数次言语示意我，叫我劝叔父抽身事外……”
“唉……”对着荀攸的责怪，荀彧摇头打断荀攸的话，叹息说道，“大臣所言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事本该在半年前便有定夺，然而那时外遭兵祸，是故一再拖延，如今诸事已毕，理当处理此事！我等虽为主公下属，然而亦是大汉之臣，天子之位悬而不定，祸及天下啊！”
“叔父所言差矣！”荀攸摇摇头，正色说道，“大汉如今名存实亡，叔父且看各路诸侯，岂有一尊王命者？再者，叔父言此刻诸事已毕，侄儿不敢苟同，如今袁绍在北虎视眈眈，正是多事之秋……”
“我知道……”荀彧叹道。
“那叔父为何还要在此刻插手此事？”
荀彧抬起头来，长长叹道，“若是不在此刻将天子之事落定，日后怕是不在有机会了……若是日后败于袁绍之手，那么万事皆休，自然不必再说，然而若是胜了……我恐主公有他念啊……”
“……”荀攸面色猛变。
主公啊，我荀彧一直认为，主公乃是平乱之汉臣，而非是窃国之……之贼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战将至
“荀彧？不是文若么？为何直呼其名？”
江哲皱皱眉，有些愕然地望着曹操。
在门下暗暗偷听的李儒与贾诩对视一眼，面有焦急之色。
司徒啊……怎么你……
曹操有些惊讶地望了一眼江哲，随即望着手中茶盏由衷叹道，“守义，如今也唯有你敢直言如斯了……仲德却是万万不敢如此说的……”
叹了一口气，曹操抬眼望着江哲，沉声说道，“荀彧深失我之期望……自从许都流言迭起，我便知是有人暗中……呵呵，我一直在等，然而等至如今，也不见他向我解释……”
“不一定是文若吧？”江哲皱眉说道，“文若跟随孟德以来，向来是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无论巨细、事必躬亲，对孟德可是忠心耿耿啊……”
“不，守义你错了……”曹操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淡淡说道，“他忠的是大汉，而不是我……”
“……”江哲面色一滞，眼神有些凝重了。
莫非……
“孟德！”直直盯着曹操，江哲沉声说道，“你……你欲……”
“哈哈！”见江哲吞吞吐吐，曹操心下好笑，拍拍江哲肩膀直言说道，“守义，你我相交莫逆，我曹孟德却是不曾见过你如此之态哦……但言无妨，我还能责你不成？”
江哲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凝重地望着曹操，直言说道，“曹公欲代汉自立耶？”
门外李儒面色大变，正欲走入书房却被贾诩一把拉住。
望着贾诩对自己重重一摇头，李儒心下暗叹：也是，若是自己进去，恐怕反而不妙。
“曹……曹公？”而书房之内的曹操听了江哲话语亦是面色猛变，望了眼江哲，见江哲脸上无半点笑意，顿时明白这不是一句玩笑之语，叹了口气苦笑说道，“守义，少安毋躁，敬请我言！”
“江哲洗耳恭听！”
曹操点点头，手指敲着桌案，沉声说道，“当初我等相识于洛阳之时，你落魄寄于司徒府，我为宦官之后、为他人所看轻……”
什么叫我落魄寄于司徒府？江哲翻翻白眼，淡淡说道，“确实如此……”
“当初我等所言志向，守义还记得否？”
江哲一指曹操，正色说道，“你言你当平定天下动乱……”随即一指自己，自嘲说道，“我言当随波逐流，若是力所能及，便助天下百姓，扫除战祸！”
“正是！”曹操低喝一声，急声说道，“如今你我掌三州之地，手中雄兵不下十万……”
“等等！”江哲打断曹操的话，一字一顿说道，“是你，是你曹孟德掌三州直地，是你曹孟德手中雄兵不下十万……”
“……”曹操面色一愣，摇头苦笑说道，“守义，我如此推心置腹，你如此怕是不妥吧……”
“孟德啊，”江哲取过案上茶壶，为曹操倒了一杯，正色说道，“我有多少本事，我自个最为清楚，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天运使然；而孟德你能走到这一步，却是靠帐下重多文臣武将，武有夏侯元让、夏侯妙才、曹子孝、曹子廉等等，文有荀文若、荀公达、戏志才、郭奉孝、程仲德等人，唔，以及江哲……其中文若，即便你如今口中的荀彧，功不可没……”
“守义何必自谦……”曹操手指敲击着桌案，正色说道，“我平生幸事甚多，难以细数，然而得守义相助，我最为庆幸！守义善掌兵、善谋划、善治内，奉孝、志才善奇谋，善兵事，文……文若、公达善治内、善筹划，掌后勤，我曹孟德甚重你等！然而在诸位之中，于外，我最是看重守义，守义掌兵不下韩信，于内，我最信荀彧，荀彧治内不下萧何，然而如今……”
“如今怎么？”江哲疑惑问道。
“荀彧深失我望！”曹操低声喝道。
“孟德……”江哲有些担忧地望了望门口处。
然而曹操却丝毫不觉，敲着桌面犹自说道，“我等苦心经营，方有如今局面，此厮竟……”他深深吸了口气，怒声说道，“大战之前，若是将朝廷拱手交予他人，有何等祸事，他岂是不知？其有异心耶？！”
“孟德！”江哲右手搭上曹操肩膀。
“呼……我失态了，”曹操沉沉吐了口气，抬眼望着江哲笑道，“守义，你观此事如何处置？”
“我？”江哲有些发愣。
“对！”曹操正色说道，“从始至终，我最为信任的，也唯有守义你了，因为我孟德熟知性子，在我发迹之前，我等便是至交，而荀彧……”
“文若来投之时，孟德亦未曾发迹吧？”江哲微笑说道。
“哈哈！”曹操哈哈一笑，拍着江哲肩膀笑道，“好你个守义，句句与我顶嘴，唉……仲德如今是越来越不敢与我如此了……”
“此乃是因孟德之威一日重于一日！”江哲由衷说道。
“啊？”曹操有些失神，皱皱眉迟疑说道，“当真？为何我……”
“呵呵，”江哲淡淡一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徐徐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哦，原来如此，”点点头，曹操面上有些许失落，暗暗叹了口气随忽然抬头，望了江哲半响揶揄说道，“既然我威望日重一日，为何守义你仍……嘿嘿……”
“我？”江哲轻笑一声，自嘲说道，“孟德想必也知，为官非我所愿，我所愿乃是……”
“携汝妻子，或驾舟游于湖河，或驾车游于山川……是否？”曹操哂笑说道。
“额？”江哲微微一愣，有些尴尬。
“唉，”望着江哲脸上的尴尬之色，曹操又是欣慰，又是叹息，摇摇头正色说道，“观世间，多有碌碌贪利之人，如守义这般君子、隐士，却是罕见……待得他日我等功成身退，若是守义不弃，你我两家，携伴同游如何？”
“孟德……舍得么？”江哲端着茶盏，玩味说道。
司徒莫非是在挑衅曹公？门外窃听的李儒与贾诩对视一眼，俱是见到对付眼中的惊愕，心下暗暗说道，如此该如何是好？万一惹怒了曹公……
然而还未等他们想完，曹操便发话了，而且是极为认真的话语。
“舍得？舍得什么？基业？权利？亦或是……”说着曹操舔舔嘴唇，一字一顿说道，“君位？”
“君位？那也就是皇位咯？”江哲坦言说道。
曹操与门外的李儒、贾诩尽皆色变。
屋内顿时寂静下来，寂静得叫人觉得有些可怖，而门外李儒、贾诩的心，亦被提了起来。
过了足足一炷香之际，曹操望了一眼自己杯中的茶水，取过茶壶一面斟满，一面沉声说道，“如若我说，我曹孟德不曾有贪图君位之心，日后亦不会行大逆之事，守义信否？”
“我信！”江哲点头真诚说道。
说实话，历史中的曹操虽尊为魏公，却久久不曾称帝，称帝的是他儿子曹丕，而当时，天下三分，魏几乎占尽其二，西蜀、东吴，唯有自保之力，而就算如此，曹操也未曾称帝，尤其是他那句‘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亦是叫人肃然起敬。
“你……你信？”曹操手一抖，茶水尽数斟在杯外，而他却丝毫不觉。
“是的，我信！”江哲肯定说道。
“呼……”心中如释重担，曹操将茶壶放置一旁，直直看了江哲半响，随即正色说道，“天下世人皆不知我，唯守义知我；天下世人皆蔑我，唯守义敬我；天下世人皆惧我，唯守义亦真诚待我……有至交如此，我曹孟德此生足矣，夫复何求！”
说罢，他眼神一变，愠怒说道，“然而荀彧却是不信！恐我有他念，力主落定天子之事，前前后后联络了数十名朝中大臣，他欲如何，欲反耶？”
“咳，”江哲咳嗽一声，心思半响，劝慰说道，“孟德莫要动怒，依我之见，文若对孟德，极为忠心……”
“忠心？嘿，好一个忠心……额，抱歉！守义且接着说……”
江哲摇头一笑，郑重说道，“孟德，既然如此，我斗胆一问，文若欲心属何人为帝？”
“这……”曹操迟疑一下，摇头说道，“此等人仍在商议之中，我如何知晓？”
“呵呵，”江哲见此，哂笑说道，“如今天下，荆州刘表呼声最高，名望最大，还用想么？”
“什么，”曹操面色大变，震惊说道，“莫非文若当真欲反？不会……不会，此人断然不会如此，守义你……”正说着，曹操抬起头来，正巧望见江哲眼中的笑意，顿时气结。
“好你个守义！”
“孟德休恼，孟德休恼，”江哲暗暗偷笑，告罪一声，正色说道，“孟德方才亦说，文若岂会如此？断然不会！”
“……”曹操眼神一凝，摇头苦笑道，“一时不察，倒是中了你之‘奸’计，不错，其实我亦不信文若会如此负我，然而他此刻所作所为，却是深失我望，我等与袁绍交兵在即，若是于此刻节外生枝，一个不好……袁绍坐拥四郡，是那般容易对付的么？文若何其不明也！”
“呵呵，”江哲轻笑一声，起身取过茶壶对曹操斟满一杯，微笑说道，“既然如此，孟德为何不召文若，询问详情？”
“召他？不召！”曹操一口饮罢茶水皱眉说道。
“为何？”江哲愣住了。
“他为臣耶，我为臣耶？此事本该是他亲自前来向我解释，然而结果呢？我等了足足十余日，却独独不见此人！可恶！”
“……”江哲哑然，摇摇头苦笑说道，“孟德，说句实话，孟德休怪……”
“守义但言无妨！”
“唔……孟德对我，恩情极重，当初孟德欲伐徐州，我挥去而去，不曾给孟德留下半点颜面……”
“哼哼，此事我仍记得呢，”曹操似乎看出了江哲要说些什么，打岔说道，“记得，此乃三年前之事吧，唉……那时家父惨遭不测，我是久久……”
“孟德休要岔开话题！”江哲撇撇嘴，顾自说道，“当初孟德冒雨前来，哲深感恩泽，如今，为何不见孟德有如此胸怀呢？文若，其人大才，着重仁义，断然不会害孟德，期间或许有些许误会，孟德为何不前去询问一番，哪怕是登门指责也好，正要事情说开，一切皆水落石出……”
“……”曹操张张嘴，摇了摇头，反问说道，“守义不知其中……我且问守义，如何看待大汉？”
“如何看待大汉？此话何意？”江哲纳闷说道。
望了眼江哲，曹操凝重说道，“天子、江山、百姓，在守义心中，孰轻孰重？”
江哲略微一想，一句话当即便跃上心头，脱口说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曹操为之动容，由衷说道，“守义真乃贤士……我却是明白当初守义为何屡次与你伯父争执了……可是守义，天下有大半人，乃是认为，君为贵，社稷次之，民为轻！其中，便有文若……”
“孟德的意思是……”
“文若虽投我，乃我帐下，然而对大汉，却是……唉，如今，若是我主动前去、若是被他人知晓，便是助长了朝中某些人等气焰，而我等怕是功亏一篑……是故，我在等他来对我道出实情！”
江哲迟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也知晓，朝中是有些人一旦不打压，便是出来‘闹事’，不能说他们都是别有用心，其中自然也不乏忠义之士，只是此些人之立场，与自己等人立场对立，是故乃生争执。
历史中荀彧失曹操信任，忧郁成疾，逝于征战途中……莫非如今亦会如此？
江哲不由想起当初落脚颍川，与荀彧结识的情景，心下有些担忧。
忽然，曹操瞥见门外好似有个身影，低声喝道，“谁？”
然而一喝之下，却是无人答应，曹操眉头一凝，当即起身奔至书房门处，却一见秀丽女子满脸诧异地望着他。
那女子一望曹操，微笑说道，“想必是曹公吧，妾身江蔡氏……”说着，微微屈身一礼。
江蔡氏……便是蔡公千金吧，曹操心下释然，拱手说道，“惊了江夫人，曹某心下难安啊……”
蔡琰微微一笑，柔柔说道，“曹公言重了，不知妾身夫君……”
正说着，江哲亦走出书房，望着蔡琰诧异说道，“琰儿，你怎么起来了，你有孕在身，可要小心了……”说着，便急急走了过来搀住蔡琰。
当着旁人面被江哲唤了一声琰儿，蔡琰又喜又羞，低头幽幽说道，“夫君，宾客在府内等候多时了，夫君如此怠慢，于理不合……”
“哈哈，这要怪我！”曹操哈哈一笑，抬手对江哲说道，“守义，今日言到于此，我却是明白你心意了，不过此事，还是由我亲自处置吧，走，贵夫人说的对，今日乃喜庆之日，不可叫宾客久等了，请！”
“呵呵，此乃我府中，孟德亦是客也，岂有叫孟德招呼之理？孟德请！”
“哈哈，守义请！”说罢，曹操大步走了前面，而江哲，便小心翼翼得搀扶着蔡琰走在后面。
感受着自家夫君的浓浓情意，蔡琰心中甜甜一笑，随即瞥了一眼旁边阴暗处……
“呼……”待曹操与江哲、蔡琰走远，书房之外一处传出两人来，其中一人口中释然说道，“幸好二夫人此刻过来……”
月色之下，此二人不是贾诩、李儒又是何人？
“你觉得如何？”李儒淡淡说道。
“呵呵，”贾诩微微一笑，抚着胡须说道，“曹公威仪一日重多不日，或许当真……呵呵，不过此时与我等又有何干？司徒显然与我等一样，对于此事丝毫不挂念心中，如此我等又何必多事？”
“此言在理！”李儒点点头，随即擦了一下额头冷汗，摇头叹道，“方才司徒直言皇权之事，当真是……我还以为曹公……”
“哈哈，”贾诩乐呵呵一笑，随即摇头哂笑道，“我原本极为不解曹公为何如此信任司徒，至今仍未收回兵权，原来此二人相交于贫患，相知甚深，原来如此，我等倒是可以安心了……”
“不过荀文若怕是有些麻烦了……”李儒摇头叹息道，“曹公怕是已暗暗忌讳此人……此人亦是大才，可惜，可惜……”
贾诩瞥了一眼李儒，面色自若说道，“与我何干？”
搀扶着蔡琰来到堂上，江哲一眼便望见了荀攸，拍拍蔡琰香肩，江哲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琰儿，去你姐姐去，小心一些，为夫有话要前去与公达说！”
“恩，”蔡琰见堂中那么多人，江哲还与自己如此亲昵，耳根早已通红，柔柔说道，“琰儿省得，夫君且去！”
“恩！”江哲点点头，一路笑着朝着荀攸走去。
“恭喜恭喜，司徒，下官方才见到令公子了，当真是一表人才啊！可喜可贺啊！”朝中亲曹一派的官员、侍中王贺见江哲前来，起身拱手说道。
刚满岁你就看出一表人才？江哲暗暗撇嘴。
“呵呵，同喜同喜，这位大人且坐，寒舍简陋，略备酒菜，这位大人可莫要嫌弃啊！”江哲堆着笑说道。
“司徒说得哪里话，”见江哲如此好说话，王贺顿时活络起来，笑着说道，“若是司徒府乃称寒舍，那下官府宅，岂不是要称为茅庐？哈哈！”
“呵呵！”江哲微微一笑。
“司徒来了？”顿时堂中热闹起来，纷纷前来向江哲道贺。
“恭喜司徒喜得麟儿……”议郎粱玮拱手拜道。
拜托，我儿子都一岁了！
“呵呵，同喜同喜！”江哲感觉面部有些僵硬。
“恭喜司徒啊，我观令公子面色红润，面相不凡，日后必定大富大贵啊！”谏议大夫杜乾在旁插嘴说道。
废话！怎么说我也是司徒，他是我儿子，能不富贵么？
江哲暗暗腹议一番，笑着说道，“托这位大人吉言，大人待会可要多饮几杯！”
杜乾面色大喜，笑着说道，“司徒有命，下官岂敢不从，下官垂涎司徒府中美酒已不是一日两日了！”
“哈哈！”众人皆笑。
这时，有一人端着一杯酒走到江哲面前，在众人还以为他欲敬酒时一口饮干，轻笑说道“下官杨修，特此恭喜司徒！”
“此人好生无礼……”
“就是，狂子！”
旁边诸人纷纷议论起来，然而杨修却丝毫不当一回事。
故意为之，好让我记住他么？
此人虽身居才华，却无其父杨彪沉稳，喜显示自己能耐，不怕树大招风么？
江哲暗暗想了一想，微笑说道，“承蒙德祖恭贺，江哲甚是感激，对了，敢问老太师如今身子如何？”
他怎知我表字？莫非他知我？杨修微微一想，心下欣喜，拱手说道，“家父年纪渐大，身子骨是有些弱了……不过家父时常提及司徒，若是司徒他日得闲，不嫌弃的话，便前去府中一坐，家父甚是挂念司徒……”
“哦……”江哲应了一声，点点头说道，“杨伯父所请，江哲岂敢退却，唔，他日得闲，定当过府叨扰！”
“司徒言重了，岂是叨扰？”杨修轻笑一声。
好不容易脱身而出，江哲走至荀攸席案旁，见他一杯一杯饮着闷酒，故作诧异道，“公达何以如此？乃是怪我招待不周耶？”
“唔？”荀攸面色一愣，一抬头望见了江哲，起身摇头苦笑道，“守义，攸心中极苦，却是无心思与守义说笑了，哦对了，恭喜守义！”
“得得得，你长大着脸恭喜我？”江哲撇撇嘴，环视一眼左右，见堂中众人各自言谈欢笑，随对荀攸低声说道，“文若何在？”
荀攸心下一惊，眼神一凛，迟疑说道，“家叔……家叔今日不巧，身体不适，是故不能亲来，叫我代为送上贺礼，还望守义莫怪？”
“身体不适？”江哲玩味说道，“真不适还是假不适？”
荀攸面色猛变，皱眉说道，“守义此言……”说着，他抬头望了一眼江哲，望见他眼中笑意，顿时心下便明白了，摇摇头苦笑说道，“想来守义已知此事，又何必出言讽刺……”
“我何时讽刺过你等？”江哲撇撇嘴，对荀攸使了个眼色。
顺着江哲的示意，荀攸分明看到左手首席，曹操独自饮着酒水，笑眼看着堂中众人。
“你与文若俱是多智之士，为何祸及自身，反而如此失策？”江哲皱眉低声说道，“还去速速回去叫文若前来？我当在此地于你等安排……孟德心中亦有芥蒂，若是说不开，恐怕日后……”
“守义高义！”荀攸何等聪慧之人，当即便明白了江哲的话，点点头说道，“劳烦守义令人悄悄开启府后小门，莫要惊动他人……随后请主公去你书房，此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一旦不好，唉！攸这便去了，守义千万要留住主公！”
“放心！”江哲拍拍荀攸肩膀说道，“速去速回！”
“唔！”荀攸当下趁着堂中众人不注意，悄然离席而去。
抓周，又名抓周儿，其家罗列锦席于中堂，烧香秉烛，金银七宝玩具、文房书籍、道释经卷、秤尺刀剪、升斗戥子、彩缎花朵、官楮钱陌、女工针线、应用物件、并儿戏物，却置得周小儿于中座，观其先拈者何物，以为佳谶。
此乃谓之为‘小儿之盛礼’。
然而对于年仅一岁的江晟来说，这面前的东西，似乎多了些……
起初，摆着他面前的东西只有一本书、一支笔、一柄木剑、一件肚兜、以及印章、吃食、玩具财帛之类的。
然而当这个仪式正要开始时，曹操却大叫‘且慢’，随即对江哲说道，“守义，是否少了一些？”
“曹公乃言少了何物？”秀儿急忙问道，对于此事，她可是极为重视的。
曹操微微一笑，俯身在其子曹昂耳边说了几句，只见曹昂极为尴尬地望了江哲一眼，随即望了一眼自己，想了想，还是拆下一片臂甲，丢到案上，随即对身边陈到使了个眼色，陈到撇撇嘴，亦从自己身上扯下另一片臂甲，权当是整副铠甲了。
秀儿望了望案上的木剑，又望望那两片臂甲，犹豫着对江哲说道，“夫君，可否借虎符一用……”
不是吧……江哲眼睛瞪得精大，旁边曹操却恍然说道，“对对，我却是忘了，守义，速速将你虎符取来！此子面相不凡，日后定是兴国安邦之大将啊！”
堂中众大臣有些愕然，然而等贾诩捧着江哲虎符出来时，他们反而有些释然了：听闻司徒与曹公有联姻之亲，想来日后此子必掌握大权！
虎符，其实是合二为一的，江哲本来只有一半，只不过曹操不曾收回罢了，别看这一块漆黑的虎符很是不惹眼，然而就是此物，代表着征东军三万余精锐！
虎符丢上去了……
曹操身后的曹纯也来了兴趣，想了想，取出自己虎豹骑统领的腰牌，亦是丢了上去。
“哈哈！”曹操为之大笑。
秀儿眼神亦是一亮，她细细数了数，木剑、铠甲、虎符、虎豹骑令牌，不管自己儿子抓了哪一样，都是注定要习武的。
儿呀，娘亲可对你寄托厚望呢……秀儿死死抓着江哲胳膊，直直望着案上的江晟。
蔡琰望了一眼秀儿，莞尔一笑，然而对于秀儿的心思，她虽说明了，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舞枪弄棒，就算习武，亦仅是一武夫罢了，若是日后我子，定要从他父亲一般，知书达理，习圣贤之学问，方才是正道，夫君亦是一书生，却掌着数万雄兵，这还不足以证明么？
随后，堂中众人来了兴致，纷纷取了什么向案上丢去，有玉牌、有玉佩、有玉带、有书籍，比如《汉书》、《礼》什么的，这都是他们另外准备赠与江哲长子的，却不想此刻派上了用场。
眨眼之间便多了那么多东西，小江晟有些愣住了，来回转着脑袋。
“抓兵器……不不，抓虎符……”秀儿远远望着自己儿子，小声嘀咕道，看她模样，真恨不得替江晟抓起那枚虎符。
江哲暗暗好笑，轻轻拍了拍秀儿手背，秀儿顿时醒悟过来，双颊通红，依在江哲身上不说话了。
在堂中众人注视下，小江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好似被那偏僻处的吃食的香味吸引了，顿时秀儿面色就是一凝。
幸好，这小家伙只是看了一眼，又将头撇开了。
蔡琰见秀儿如此在意，心思一下，起身暗暗吩咐了随身侍女桃红。
只见桃红点点头，走到灯烛旁，取下头上发钗，将烛火拨亮了一些。
顿时，小江晟面上就闪过一道光，那是虎符的反光！
虎符一般是由极为坚固的木材所成，不过对于江哲等掌大军的虎符而言，却不是这般，虽说这块虎符通体漆黑，然而却是入手极重的玉石所铸，显然蔡琰知晓此事。
堂中众人亦不少看破其中蹊跷，比如杨修、程昱、满宠、贾诩、李儒以及曹操等等，不过却俱是笑而不言。
这可是作弊啊……江哲小声嘀咕一句，却猛感臂上一痛，转眼便见秀儿嘟着嘴望着自己。
见江哲讪讪一笑，秀儿转头望了一眼蔡琰，眼中的感激蔡琰自是明白。
然而就当小江晟将手伸向虎符时，有趣的时发生了。
只见案便忽然冒出两个小脑袋，待众人定睛一看，傻眼，其中一位乃是司徒千金，一位乃是曹操长女……
只见小江晟歪着脑袋看了曹操长女曹宪半响，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曹宪脸蛋。
顿时堂中哄堂大笑，就连曹操与江哲亦是哭笑不得，只不过秀儿脸色有些担忧。
茫然不解得望了一眼四周哄笑的大人们，江晟好奇地望着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而同时的，曹宪捂着脸蛋茫然地望着江晟。
见手臂上的劲道越来越大，江哲暗暗苦笑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想罢望了一眼秀儿，见她直直望着自己的儿子，是故咳嗽一声说道，“铃儿、宪儿，过来！”
“哦，弟弟好可爱呀！”江铃儿笑了一声，拉住曹宪跑到江哲身边。
秀儿这才松了口气，一抬眼却望见儿子手中已抓着一只笔，顿时心下一叹。
原来被此二女一打岔，江晟早已望了方才之事，还不懂事的他如何能了解他母亲秀儿的苦心，随便抓了一支笔……
话说那只笔极长……
学文好啊，打打杀杀做什么呢？江哲暗暗松了口气，回头见秀儿有些闷闷不乐，关心地拍拍乐她的手背。
与秀儿一样有些可惜的，便是曹操了……
如今天下未定，仍有数路诸侯，平定天下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时，若是天见可怜，在我入土之前能看到乱世平定，我心亦足！
守义虽善于兵事，亦深得我心，然而与我岁数相差不过十二，我入土之时，他亦垂垂老矣，如何能再行征战？
陈到这小子乃是守义侄儿，勇武异常，可惜勇猛有余，沉稳不足，乃是先锋之最佳人选，然而却不足以为统帅执掌三军。
至于自己长子……那还用说么？
想来想去，曹操也只有寄希望于江哲的儿子了，依他想来，父亲如此善于兵事，儿子恐怕也不会逊色多少吧……
可惜……可惜……
一切皆成画饼……
而同时的，堂中众人亦开始大声恭贺江哲。
在他们想来，圣人之学才是王道，圣人之学才是正道，舞枪弄棒，总是一武夫罢了……
笑呵呵应付着众人，江哲忽然望见府中一下人匆匆跑来，当即心中便有些明白了。
“老爷，荀大人已至老爷书房，托小的前来禀告……”
“我知道了！”江哲点点头，笑吟吟走到曹操面前，低声说道，“孟德，文若来了……”
曹操正要拱手道贺几句，一听江哲所言，面色顿时一变，皱皱眉低声说道，“守义，他在何处？”
“府上书房之中！”
曹操当即便醒悟过来，犹豫地望着江哲说道，“守义，多事了……”
“还是见一见吧，”江哲由衷劝说道，“文若乃君子，对孟德忠心耿耿，断然不会害孟德，此事还是……”
“也罢！”曹操皱皱眉，心下迟疑了半响，点头说道，“我便去见他一见，看他有何解释！”
“如此便好，孟德请！”
“恩，你就在此地招呼此些人吧，我认识如何去你书房！”曹操低声说道。
江哲当即意会，召过贾诩吩咐说道，“文和，喝退书房周围人等，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门下知晓了！”贾诩拱手一礼，匆匆前去。
“如此便好！”曹操点点头，抬脚往府中书房走去。
望着曹操离去的背影，江哲心中暗暗说道，文若，莫要……唉，好自为之啊，我能帮的，也唯有如此了……
可惜事情总是出乎世人意料，江哲也不例外……
次日，江哲听闻府上下人来报，说是昨日曹公气冲冲而去，顿时心下就暗叫不妙。
果然，江哲刚刚步出内院，就见李儒与贾诩已侯在此处。
“司徒，昨日深夜，曹公传令许都，削去了荀大人所有官职，贬之为民，荀司马亦受牵连，官降三级……”李儒拱手迟疑说道。
“什么？”江哲面色微变。
建安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张白骑率五万黄巾冒雪而战，于秦川击败韩遂，一路杀至武威城，期间韩遂八万兵马，尽数被诛。
西凉，已有半数在张白骑掌握之中！
建安二年十月二十三日，荆州刘表亲率大军，破袁术大将李丰于江夏，复夺城池。与此同时，袁术治地柴桑为周瑜率军所攻，岌岌可危，袁术急遣使求援于曹操。
建安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河北袁绍听用军师庞统，以三千精兵奇袭乌丸三王部落，使得三王部落急忙撤兵，回援部落……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百二十三章 建安二年的最后一日
荀彧，被软禁了？
望着大清早前来自己府邸的荀攸，江哲有些不知所措。
“昨夜文若与猛地说了些什么，你可知晓？”江哲犹豫问道。
“攸实是不晓啊，昨夜归去，我去家叔府上，见家叔站在院中叹息，就知情况不妙，果然，一清早便听闻主公削去了家叔所有官职，还派遣了心腹护卫守在府外……若不是我同样姓荀，恐怕连见一面……唉！”在江哲书房之中，荀攸深深叹了口气，他着实不曾想到，原本有了江哲的暗助，两人应当该和解才是，怎么反而落到如今这个局面呢？
江哲犹豫一下，忽然起身，身边的贾诩眼神一凝，低声说道，“司徒，意欲何为？是否想去对面问问究竟？”
对面，不言而喻，就是大将军府！
江哲心下迟疑，望了眼贾诩，摇头说道，“此事我不能不管……”
“司徒此言差矣，事到如今，司徒却是管不得，亦理会不得！”贾诩拱手说了一句，转身对荀攸说道，“我想此事荀司马亦能理解吧？”
“……”荀攸缓缓地点点头，起身对江哲说道，“守义，想来此刻主公正在气头上，你一前去，主公怕是要迁怒于你……唔，也许怕是要更怒家叔，若是守义真有此心，不如先静观其变，待得过些时日主公气消之后，再代为说情……荀攸代家叔在此谢过！”说着，他拱手一记大礼却被江哲扶住。
“公达，如此怕是有些侨情了吧？”江哲暗嘲一句，随即点点头郑重说道，“文若，我向来心存敬意，此事我断然不会不管，待过些日子……”
“咳！”贾诩在旁咳嗽一声打断了江哲的话。
荀攸望了一眼贾诩，又望了一眼江哲，见江哲眼神真挚，心中大为欣慰，点点头拱手说道，“守义心意，荀攸明白了，不过此刻，守义，许都诸事以你为主，不可懈怠了，哦，这是家叔托我转告守义的……”
江哲一听说是荀彧转告的，心下一愣，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江哲遵命！”
待得荀攸离去之后，江哲望了一眼贾诩，皱眉说道，“方才你为何阻我？”
贾诩走到门边，望了一眼门外，将书房之门关上，转身对江哲低声说道，“司徒何其不明？荀尚书与曹公之分歧，在于帝位！司徒如何能插手其中？”
“帝位？”江哲喃喃念叨一句，望着贾诩疑惑说道，“文和，依你才智，鲜有不明之事，你倒是说说，孟德当真有篡位之心否？”
如果换做旁人，此等敏感的话题，贾诩是死也不会说的，但是既然发问的人是江哲，那么就另当别论，只见他在屋内踱了几步，摇头说道，“依我之见，曹公此刻怕是还无此等心思，若是要说有，那么便是在击败袁绍之后……荀尚书此举，恐怕是防渐杜微，不过也因此遭到了曹公忌讳……既然如此，依门下之见，怕是曹公虽不曾有所表示，不过已有此心，听了荀尚书所劝，心中惊怒，是故……”
“此言有理！”江哲点点头，把玩着手中茶盏皱眉说道，“文和，那我如是要助文若一把，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若是依着门下本心，是要劝说司徒莫要理会此事，免得殃及池鱼；不过门下随后又思了一思，荀尚书是因与曹公起了分歧，而观司徒，却不曾有半点可以于曹公产生分歧之处……”
“你怎么知道没有？”江哲面露诧异之色问道。
“咳，”贾诩面上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门下只是猜想，只是猜想，曹公与司徒上下有别，亦可至交如此，想来司徒与曹公相交甚深，怎么个相交甚深呢，那就是……”
“行了行了，”江哲再傻也知道贾诩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过他也不想多问，皱眉说道，“你说说，我若是要助文若一把，该如此处事？”
“敢问司徒，”贾诩望了一眼江哲，拱手正色说道，“仅仅是撤去尚书荀府外守卫，还是要荀大人官复原职？”
“此话怎讲？”江哲皱眉问道。
贾诩淡淡一笑，走过来取过茶壶，为江哲倒了一杯，口中正色说道，“司徒莫要忘了，荀尚书已被曹公削去了一并官职，如今只是庶民之身……为何会至如此境地？恐怕是荀尚书言语不当，恶了曹公所致。依门下之见，劝曹公撤去府外守卫，此事易也；若是要劝曹公再行启用荀大人，怕是有些不易……”
“唉！”江哲心中渐渐有些明白了，明白荀彧为何会与曹操起了冲突，暗暗叹了口气，起身说道，“也罢，那就先撤去府外守卫吧，本是朝廷命官，如今却落得如斯境地，文若心中怕是也苦极，我这就……”
“不可！”江哲话还未曾说完，就被贾诩一声低喝打断，“司徒，此刻万万不能去劝说曹公，曹公乃是人主，岂能朝令夕改，失威严于臣下？司徒此刻便去，即便曹公不予怪罪，恐怕心中亦是为难，司徒还是给曹公留些颜面的好……”
“这倒也是……”江哲恍然醒悟。
司徒啊，你善于行军打仗、出谋划策，然而对于此间之事却是不甚了了……呵呵，如此也好，如此我贾诩方才有用武之地！
贾诩微微一笑。
“那……那我去看看文若总可以吧？”江哲疑惑说道。
“……”贾诩张张嘴，苦笑说道，“司徒，如此与司徒前去大将军府有何诧异？我思曹公定是暗暗吩咐了那些侍卫，叫其不得放任何人入内，司徒此刻去，那些侍卫是放行好呢？疑惑是不放行好么？此举岂不是亦不给曹公留着颜面？”
“那……”江哲有些为难了。
“再者，我观曹公此举，怕不会是如此简单，我思曹公定是假托软禁之名，暗暗调查何人曾去过尚书荀府，曹公此举，意在将朝中亲皇一党……”说着，贾诩望着江哲，狠狠一握拳。
“收而杀之？”江哲双眼凝重问道。
贾诩轻笑一声，摇头说道，“大敌当前，为恐内外受敌，呵呵……”
“此举不妥！极为不妥！”江哲皱眉低声喝道。
贾诩当即走到江哲面前，拱手正色说道，“司徒，若是朝中亲皇一党尽数为捕，荀尚书怕是可以无忧，反之，荀尚书恐怕……望司徒三思！”
只见江哲面色迟疑，犹豫不决。
而此刻，荀攸亦从司徒江府离开，来到了尚书荀府，望了一眼两边守卫的曹操心腹侍卫，荀攸暗暗叹了口气。
见到荀攸前来，一曹操心腹侍卫统领李璘上前抱拳笑道，“末将见过荀司马！”
“我如今已不是什么司马了，”荀攸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乃是大将军府区区一从事罢了……”
“大人说笑了，”那李璘望了一眼左右，对荀攸低声说道，“末将明白，两位荀大人只是受了朝中那些官员牵连，末将思不过数日，主公便会重新启用荀尚书，至于司马大人，亦可官复原职了……”
“呵呵，承蒙将军吉言了，”荀攸微微一笑，摇摇头拱手说道，“在下想入府拜见一下家叔，不知将军可否再通融通融？”
“这……”李璘有些迟疑了，望了一眼左右，不动声色对荀攸说道，“末将方才得主公派人传令，说是要此府者，一一要记录在案，末将恐其中有诸多不便，劝司马还是过几日再来吧……”
“什么？竟有此事？”荀攸有些凝重了。
正说着，李璘见不少护卫都望向荀攸，急忙高声说道，“哦，原来司马仅是路过啊，呵呵，前次承蒙司马相助，末将才有如今，若是司马不弃，末将想请司马吃酒……”说着，他对荀攸使了一个眼色。
荀攸心下会意，摇头说道，“将军有请，荀攸万万不敢辞，只不过如今将军职责在身，呵呵……还是日后吧！”
“荀司马所言极是，那就后日吧……额，不知荀司马可要入府？”一面高声说着，李璘一面对荀攸不停地使着眼色。
“……额，我今日有要事在身，就不入府了……”荀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苦声说了一句。
李璘心中松了口气，低声对荀攸说道，“大人于末将有恩，若是大人当真欲入府，此刻不行了，待得今日三更，我与大人准备……”
“多谢！”荀攸拱手一礼。
然而两人却是不曾看到，远远得，却有一人将此事尽收眼底。
劝走了荀攸，李璘心下松了口气，转身对诸侍卫说道，“弟兄们，无事无事，荀司马言改日请我等吃酒！”
“如此倒好！”众护卫笑了一声，其中有一名副官正要提笔记下荀攸，听闻此事，也就一笑了之，收起锦帛藏于怀中。
“李将军！”就在此刻，李璘背后突然想起一个声音，叫他心中咯噔一下。
程昱、程仲德……
李璘缓缓转身，对程昱一抱拳，正声唤道，“程大人有何吩咐？”随着话声，他心中有些坎坷不安。
“呵呵，有要职在身，还是莫要言吃酒之事，以免误了主公大事！”程昱轻笑一声，经过李璘身边时却低声说道，“做的好！”
“大人……”李璘有些惊异。
程昱微微一笑，环视众护卫说道，“主公有命，尔等好生守卫着，不可有半点差池！”
“诺！”
荀彧，荀文若……
大汉侍中、守尚书令、兖州刺史，领祭酒、参军职务，掌徐、兖、豫三州粮饷调度，足可谓是曹操帐下为数不多的重臣之一，可惜如今……
“夫君……”望着自家夫君站在亭廊边望着夜色，足足望了一个多时辰，大汉中常侍唐衡之女唐氏轻轻走上前，担忧唤道。
“何事？”荀彧也不回头，淡淡说道。
“外面风大，夫君莫要染了风寒……”说着，唐氏走上前来，为荀彧披上了一件厚厚的锦袍。
“唔！”荀彧点点头，望着夜色说道，“夜深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那夫君……”
“我……我再留此一刻……”荀彧淡淡说道。
“那妾身陪着夫君可好？”
“叫你回去你就回去！”荀彧低喝一声，随即叹了口气，转身望着其妻惊慌的神色歉意说道，“抱歉，为夫这几日心神不定……”
“可是与曹公……”荀唐氏说了半句，便不敢再说了，因为荀彧狠狠瞪了她一眼。
“此事为夫自会处置，莫要多嘴！”
“是，妾身多事了……”荀唐氏眼中露出几许黯然，可惜荀彧不曾看到，然而正当她要离去的时候，却听其夫荀彧迟疑说道，“若是你……无甚事，唔……叫下人准备些酒菜……”
“恩，妾身这便去！”荀唐氏眼神一亮，一脸欣喜说道。
“唉，我何以如此……”望着妻室喜滋滋地走远，荀彧苦笑一声。
太闲了……太闲了……
荀彧拉了拉肩上的披挂，长长叹了口气。
……
“唔？守义呢？”步入刺史府的荀彧一望左右，召来府中侍卫问道，“江大人呢？”
“江大人还不曾来……”那侍卫满脸古怪说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日上三竿，守义还在做什么？”荀彧皱皱眉，转身对荀攸说道，“公达，去，将守义找来！”
荀攸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天色，苦笑说道，“恐怕他还未曾起身吧……扰人清梦，非是君子所为，我不去……”
“你不去我去！”荀彧皱皱眉，正要抬脚却见荀攸、程昱二人拉住，两人劝说道，“守义方才年及弱冠，有些疏懒也在常理，文若（叔父）何以如此苛刻……”
“若是旁人也道罢了，他如今可是掌许都之大小诸事啊，如此怠慢，叫他人如何看他……”
“一个时辰……”荀攸伸出一根手指，肯定说道，“我肯定守义会来！”
“一个时辰？”荀彧气结。
……
仔仔细细地将手中奏章批完，荀彧深深吐了口气，唤来一曹兵说道，“劳烦将此些，送于江大人处，叫他再行批注一番……”
“诺！”曹兵捧着厚厚一叠奏章走出了屋子。
荀彧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边的景色，一杯茶水还未曾喝完，那曹兵却捧着厚厚一叠奏章回来了。
“江大人又不曾在？”荀彧眼神有些惊怒。
“不是不是，江大人在！”曹兵似乎从荀彧眼中看到了无边怒火，连忙解释道。
“哦，这才像样！”荀彧笑呵呵说了一句，忽然面色一变，指着曹兵手中的奏章说道，“那……那你为何回来了？”
“江大人已将此些尽数批阅完了呀！”那曹兵愕然说道。
“什么？”荀彧面容古怪地望了一眼手中只喝了一半的茶水，放下茶盏，沉声说道，“取来我看！”
取过一本，荀彧翻开，顿时眼神一凝，连忙翻开其余的，尽数如此，顿时为之气结。
对于自己洋洋洒洒数百千余的批阅，江哲在后挥笔一个大字。
“阅！”
这是堂堂一介太守该有的样子么？荀彧气得胡须乱颤，起身准备前去理论，没想到那曹兵他一句话却是叫他傻眼了。
“大人可是前去找江大人？江大人已回府去了……”
“……”荀彧傻眼地望了一眼门外天色，方才申时过半……
……
“大人，大人……”
“唔？”处理政务中的荀彧抬起头来，望着急匆匆走至面前的一曹兵，皱眉说道，“莫急，慢慢说，又何事？”
“诺，启禀大人，江大人出府巡视民情，想托大人代为理事……”
“哦，”荀彧抚了抚细须，微笑说道，“此乃善举，我岂会不从？呵呵，让江大人将政务奏章尽数取来吧……”
“诺！”
半个时辰之后，荀彧一脸惊愕，站在屋门边不知所措地望着数名曹兵吃力地扛着几个大木箱子过来了……
……
“呵呵，这小子……”
“咦？”荀唐氏疑惑地望了一眼自家夫君，诧异问道，“夫君说的是……”
“唔？”荀彧这才从回忆中醒来，摇摇头叹道，“无事无事，只是有些疲倦罢了……”
“夫君日理万机，怕是有些疲倦了，不若趁此机会，好好歇息一段时日，夫君乃王佐之士，曹公断然不会将夫君丢而不用的……妾身多嘴了……”
“要是真如你所说，那便好了……”荀彧不予怪罪，叹息着说了一句。
荀唐氏见此，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院内不远处一声轻笑，急忙转身，却见荀攸一脸笑意得站在此处，连忙起身。
“荀攸见过婶婶……”荀攸拱手轻声唤道。
“不敢不敢，”荀唐氏盈盈一礼，望了一眼自家夫君，低声说道，“妾身先且回去了……”
“唔！”荀彧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待得荀唐氏走远，荀攸走到荀彧对面，笑着说道，“如今要见叔父一面，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荀彧睁眼望了一眼荀攸，见他服饰凌乱，还有几处不知被何处划破，面容古怪说道，“你……公达，不曾，另择途径而来？”
荀攸摇摇头，自嘲说道，“至今方才发现，叔父府邸外墙竟是这般高……”
“你呀！”荀彧轻轻责怪一声，叹息说道，“我不是对你说了，不必再来么？若是被主公知晓，怕是要牵连到你啊，如此我荀家……”
“主公岂会不知？”荀攸摇摇头，取过一只酒盏，给自己倒满酒水，轻笑说道，“放心，就因为如此，我才这般行事，好不损及主公颜面……”
“你呀！此非圣人之道！”荀彧摇头说道。
“事已至此，叔父还言什么圣人之道？”荀攸皱皱眉，抿了一口杯中之酒，疑惑问道，“昨日，叔父与主公究竟说了些什么？为何主公如此勃然大怒？自从我等投了主公以来，可不曾见到主公如此啊……”
“……”荀彧迟疑良久，黯然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此事你不必知晓，就算你再问，我也不会说，公达，主公意欲如此处置我？”
荀攸耸耸肩。
“莫要学守义，以言语答我！”荀彧皱眉说道。
“我实不知啊，”荀攸哭笑不得，将杯中酒水饮尽，正色说道，“今日，我前后去守义、仲德府上探问消息，守义却此事亦是不知，仲德言辞闪烁，怕是有隐瞒之意……”
“仲德日日跟随在主公身边，如今主公威仪一日重过一日，恐怕他是不敢造次吧……”荀彧苦笑一声，起身将两人酒杯尽数倒满，举杯说道，“往日守义怠慢政务，我是疲不可堪，如今我倒是可以清闲了……”
荀攸面色微微有些黯然，望着荀彧凝神问道，“那敢问叔父，是疲惫好呢，亦或是清闲好呢？”
“真蠢材！”荀彧笑骂一句，随即长长叹息道，“我最是受不得清闲日子啊……”
如此过了数日，已近年关……
俗话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往日府外车马不绝的尚书荀府，如今却是空落无人……
除去某些人等，朝中大多官员们见荀彧失势，就连上门拜访也省去了，反正要搭上曹操的关系，不是还有几处府邸么？
诸如程昱、满宠、陈群等贤士，亦碍于曹操颜面，不敢在此刻前去荀府登门拜访，他们在等……
等一个赶去程府府拜访的人……
建安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亦就是旧年的最后一日，荀府门外终于停下了首辆马车……
守卫在此地的李璘细细打量了一眼这辆豪华的马车，心下迟疑不定。
莫非是那位大人？
马车帘布撩起，马车之内，一儒生身着华服，徐徐走了下来。
李璘急忙走向前，抱拳恭敬唤道，“末将李璘，见过司徒！”
这第一人，便是不顾贾诩苦劝的江哲！
“唔，将军不必多礼，劳烦将军前去唤门！”江哲点点头说道。
“是！”末将恭敬一礼，急忙上前叩开尚书荀府大门，对门内的下人说道，“速速你禀告荀大人，司徒来访！”
“司徒？”那下人吃了一惊，望了一眼府外，见当真是江哲站在雪地之中，急忙回身去府内报信去了。
还是司徒仁义啊……
李璘心中微微一叹，一转身却见自己副官手持锦帛、笔墨，犹豫不定，顿时怒道，“司徒至此，你亦敢无礼？”
“无妨！”江哲走了过来，取过那副官手中锦帛望了几眼，那副官丝毫不敢造次。
“笔！”江哲低声喝道。
那副官眼中有些诧异，犹豫着将手中之笔奉上。
江哲取过笔，也不犹豫，当即在那锦帛之上写上‘江哲’二字，随即将此物递给那副官。
众侍卫俱是敬服。
“蹬蹬蹬……”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荀彧亲自到府邸前，见果然是江哲前来，又是叹息又是欣慰说道，“守义，不该来啊……”
“文若，”江哲望着荀彧笑呵呵说道，“看来文若这段日子，修养得不错嘛！”
“嘿！”荀彧乐了，抚着胡须笑道，“若是你兢兢业业一些，我岂会那般劳累，不过如今嘛……”他叹了口气，低声自嘲道，“我却不是清闲的命啊，有些闲得发慌了……”
“哈哈，我便知如此！”江哲笑着说道，“今日来此，一来为文若兄拜年，二来嘛给你找点事情做做……”说着，他转身朝马车之内喊道，“小邓艾，还不出来？”
“艾……艾……来了，”应了一声，马车内钻出个小家伙，捧着一本《汉书》走到荀彧面前，拱手拜道，“艾……艾……见过尚书大人……”
“我却已不是尚书令了……”荀彧叹了口气，对江哲的意思也明白了几分，摸摸邓艾脑袋，微笑说道，“你既然唤守义为叔父，我与你叔父乃是至交，亦算是同辈，你便唤我一声世叔吧……”
“那这辈分可就乱了。”江哲笑呵呵说道。
也是，荀彧可是比荀攸高了一个辈分的，也就是说，当真要论起来，荀彧比江哲、郭嘉、戏志才等人都高一个辈分，不过这些人相交甚深，也不是很在意罢。
“文若莫非是要我等就这般站在府外？”
荀彧望了一眼左右曹操心腹护卫，其实不是很想叫江哲进去，虽说自己主公最喜此人，然而万一牵连到他呢？
想罢，他还是决定不让江哲入内，可惜……
“哟，不想文若府邸也如此之大嘛，素雅淡然，别具风格……”
“咦？”荀彧心下一惊，转身一望，却是愕然望见江哲一面啧啧称赞，一面向内走去，顿时心下苦笑一声。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邸！
曹操手持那柄或许名为‘天下’的宝剑，在院中舞剑，而在他身边，却站着三人。
曹昂、陈到、程昱，俱是曹操心腹信任之人。
“呼……”重重吐了口气，曹操将宝剑收入剑鞘。
“主公好武艺啊！”程昱抚掌赞许道。
早有侍候在远处的侍女将锦袍奉上。
“哈哈！”曹操哈哈一笑，随手将宝剑给了曹昂，取过锦袍批上，对陈到说道，“叔至，你世叔我武艺如何？”
陈道扰扰头，有些尴尬说道，“万万不曾想到，世叔武艺竟也是这般高明……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曹操乐呵呵说道，“还以为我与你叔父一般，手无缚鸡之力不成？哈哈！”
陈到讪讪一笑。
“不过你叔至你要记住，武艺在高，不过百人敌，千人敌，而你叔父，即便是霸王项羽，横贯古今，无人能及，也不过是万人敌……”说着，曹操拍拍陈到肩膀说道，“而你叔父，区区一个计谋，便可诛却万人，易于反掌！如此可见，韬略，才是为将之根本，你日后要多向你叔父学习学习！”
“是，世叔！”陈到恭敬说道。
“还有你！”曹操指着曹昂皱眉说道，“比叔至更不如，文不成武不就，只会耍些小把戏，如何统帅三军？”
“是是，父亲说的是……”曹昂明显看到了陈到在旁幸灾乐祸，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你二人再去城中巡卫一番，今日就到此为止，各自归府欢庆去吧！”曹操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在那用眼神斗法。
“是，末将领命！”曹昂、陈到一抱拳，大步走了出去。
“公子已有几分大将风范，主公，可喜可贺啊！”静观在旁的程昱恭维道。
“他？还差得远呢！”曹操轻笑着说道，“当初在徐州，若不是小叔至相助于他，靠他那几下，早被袁公路麾下大将砍了……”
“话不能这般说，”程昱急忙说道，“公子虽不善武艺，然而聪慧过人，时常有惊人之举，再者，如今他麾下已有一员大将，成器……指日可待啊！”
“麾下？大将？”曹操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说道，“为帅者少智，只会耍些小把戏；为将者过于勇武，先锋倒是可以，大将却是有些不足了，此二子还需磨练啊！”
“主公英明，主公明鉴！”程昱拱手说道。
“呵呵，”曹操轻笑一声，望着天色淡淡说道，“仲德啊，来年我等便要与袁绍交兵了吧……”
“恐怕是的，”望了眼曹操面色，程昱犹豫说道，“臣下得报，乌丸虽势大，然而却不足以叫袁绍兵败，再者，袁绍手中，还有一个取胜之关键！”
“何为取胜关键？”曹操皱眉问道。
“蹋顿！”程昱沉声说道，“此人乃乌丸先前一代单于看重之人，将单于之位让与他，然而乌丸部落中有三王却是不尊此项任命，围攻蹋顿，臣下得报，蹋顿已求得袁本初相助，意欲诛灭三王，重掌大权！”
“呵！”曹操冷冷一笑，淡淡说道，“若是叫袁绍取了乌丸草原战马，他的势力便更加强大，于我等不利，可惜可惜，如之奈何……”
程昱犹豫一下，正想说话，忽然院内不远处走来一曹兵，走至曹操面前叩地禀告道，“主公！”
曹操定睛一看，见是自己派去尚书荀府的侍卫，当即皱眉问道，“有何事？”
那侍卫犹豫一下，抱拳说道，“启禀主公，又有一位前去荀大人府上……”
一位？心思缜密的程昱立马就发觉了那侍卫言语中的隐藏含义，心下暗暗想道，莫非是……守义？
“何人？”曹操皱眉低喝道。
那侍卫心下犹豫片刻，当即抱拳说道，“司徒江大人！”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块锦帛，递给曹操。
“啊？”曹操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取过锦帛一看，却是又有些愕然。
“主公，好似是守义亲笔写的……”程昱瞥了一眼，低声说道。
“我知道！”曹操淡淡说了一句，心中却是苦笑说道，守义啊，你这不是叫我为难么？
“咳，主公，”程昱偷偷望了眼曹操面色，咳嗽一声说道，“依臣下之见，再如此下去，朝中那些大臣也会再去了……该去的，都去了；会去的，也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见风转舵之人，不足为惧，程昱建议，如今已近年关，主公如此怕是有些不近人情……守义前些日子也不曾去的荀府，为何单单今日去？”
“我……不近人情么？”曹操自嘲一笑，随即面色一变，低声说道，“何人派人偷偷去过荀府、何人打探过荀府动静，你可一一记下了？”
“主公且放心，臣下记下了！”程昱恭敬说道。
“好！”曹操点点头，对那侍卫喝道，“传我命，将守卫在荀府外人等尽数撤回！”
“主公英明！”程昱拱手由衷说道。
建安二年就这样过去了，比起随后的几年，建安二年，其实可以说是一段比较和平的日子……
日复一日，就这般过了三月……
荀彧做了三个月的‘家庭教师’，未免再遭曹操忌讳，足不出户，在府上教导邓艾。
除去那孩子有些口疾之外，荀彧对邓艾极为满意。
荀攸仅仅做了一个月的从事，立马官复原职，代替其叔父掌三州粮饷、军械调度。
没了荀彧代为处事，江哲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许多，不过他也有办法。
自己下面不是还有李贤、贾诩、司马懿三人么？
于是乎，属于江大人理事的地方，如今却是占着三个人……
而其中……
司马懿感受着两道不时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心下有些无奈。
贾文和，我老老实实办公，也遭你忌讳？
至于曹纯，身为虎豹骑统领，他时常在意着杨鼎、孟旭那两百人，忽然有一日，他得到消息，说是在荆州石阳一带，有一群贼寇作乱，虽说仅仅数百人，然而却极为狡猾凶悍，数次击败荆州刘表派人前去讨伐的军队。
有一次，刘表派了三千军队前去，结果仅仅回来了千余人，半数都不到，其余尽是被那群贼寇斩杀了。
在后，说起那群贼寇有着黑色铠甲，曹纯哪里还会不明白，当即将此事禀告江哲。
正巧此刻，袁术派使节前来求援，江哲一面书信令夏侯渊接收汝南，一面遣曹纯前去暗助袁术。
其实，刘表此刻也已知晓，在石阳作乱的贼寇就是那令自己颜面俱损的虎豹骑，只是刘表不想在袁术败亡在即之时节外生枝，是故故作不知，派了三千人前去征讨。
依他所思，就算你虎豹骑再怎么勇猛，你区区两百人，如何能与我三千大军相斗？
可惜结果却是叫人愕然……
曹纯得江哲之命，趁着颍水解冻之计，乘舟顺水来到淮南寿春，同他同行的，便是那二十万粮饷！
而此刻，孙策复夺柴桑、鄱阳、庐江，一路猛进，袭袁术治地合肥，而同时，刘表夺江夏之后，取三江口、平春、广州，直逼袁术首府寿春！
袁术败亡在即？
而北面，河北袁绍用军师庞统之际，叫乌丸三王二十余万人马来回奔波，与途中截杀，乌丸大败。
而后，庞统雪地作战，驱步兵大破乌丸铁骑，而就是这一仗，乌丸深深了解了一个人的名字。
张颌！
以及他麾下三千大戟士！
乌丸兵败，二十余大军死伤过半，袁绍得战马整整六万余匹，俱是上等战马，实力顿时涨了不止一倍。
听了庞统建议，袁绍从十余万乌丸战俘之中选出三万精锐，又从蹋顿军中选出两万精锐，加上那六万匹战马，组成了一支新军。
也是，若是要自己重练一支兵马，还要等到何年何月呢？再说了，就算是袁绍军中精骑，岂能与生长于马背上的乌丸战士比肩？
不过为了防止作乱，袁绍决定将自伯长级以上职位，俱由自己旧日骑军士卒担当。
庞统见袁绍如此，本是要劝，不过对于此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谁叫时间太过紧迫呢？
征罢乌丸，袁绍立马挥回军，屯大军三十万于河内，屯大军二十万于邺城，同样，屯兵二十万于朝歌！
此三城连成一线，恐怕袁绍是打着一鼓作气，攻下曹操的念头了。
而陈留守将曹仁、东郡守将夏侯惇一听袁绍提重兵，急忙派人飞马回报许都。
另外，西凉一面，韩遂苦苦抵挡三月，终于还是不抵张白骑大军，被攻破武威郡，自尽而死。
而率先攻进此城池的，却是黄巾大军中三个年纪比较轻的……
一人名为马超，一人名为马岱，一人名为庞德……
自此，白波惶急彻底控制西凉自长安、洛阳等处偌大治地，只留下数千老弱守卫西凉，张白骑急急引五万大军回洛阳……
他亦是明白，袁曹之战，恐怕是迫在眉睫了！
建安三年五月十一日，袁绍派人至许都，意欲曹操将朝廷移至邺城……
其实两人都明白，天下人或许也明白，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果然，曹操大怒喝退袁使。
自此，袁曹同盟宣告破裂！
建安三年五月二十三日，袁绍以帐下陈琳主笔，发布讨贼檄文，天下皆知。
随后，同月二十六日，袁绍起步兵三十万、弓弩十万、骑兵两万、乌丸精骑六万、战车三千余，加上其余兵马，总计七八十万，南下征讨曹操。
等这一日，曹操足足等了一年！
每日足不出户，在府中养精蓄锐便是要与袁绍一分高下。
当即听闻袁绍起兵，曹操率领叫李典、于禁训练的、那些为了对付袁绍而训练了足足一年有余的精锐，整整十万精锐，北上抵御袁绍。
而同时，陈留太守曹仁起兵三万，东郡太守夏侯惇起兵四万，前来相助。
曹操兵马，步兵十二万，骑兵八千，弓弩四万五，共计十五万兵力。
此战，曹操亲自出马，留江哲镇守三州，随后召回各路勇武之将。
携赵云、曹洪、张辽、乐进、许褚、典韦等猛将，令郭嘉、戏志才为军师，满宠为参军，荀攸总领粮饷之事，浩浩荡荡赶赴兖、冀边境。
除此之外，曹操还待上了一个人……
旧日尚书令……荀彧！
三州兵马一掏而空，就算是曹操首府、许都，江哲手中也只有不到两万兵马，为了以防万一，江哲急让高顺扩充陷阵营，与虎豹骑一般，为三千人编制。
不过江哲却是没有那个时间来练兵了，想了想，他决定将陷阵营亦投入南面战场，在练兵之余，助虎豹骑将那面之水搅浑，好叫南面三路诸侯无力北上。
为此，江哲特地拜托了李儒与高顺同行。
不管是虎豹骑也好，陷阵营也好，这两支精锐，是绝对不能折损过大的！
建安三年六月初，袁绍七十万大军至黄河之北，而对岸，便是曹操早早立下的营寨，里面有共计十五万兵马！
大战一触即发……然而双方实力，是否有些悬殊过大了？
【第四卷 袁曹之战！】
奠定北方霸主地位的战役！

第三百二十四章 首次交锋：强渡黄河！（一）
建安三年六月六日，袁绍七十万大军全数至黄河北岸，然而同时地，曹操已在对岸设下整整百余里之防线。
八千骑兵尽数划入斥候营中，沿着黄河河岸巡视战况，以防止袁绍率军偷渡。
此外，曹操又令曹仁、夏侯惇、李典、乐进、于禁在黄河南岸分别设下五个营寨，与自己主营连成一线，一道共拒袁绍。
同样，另外一边，袁绍望见曹操此等阵容，当即断定曹操要与他在此鏖战，是故当即领麾下大将颜良文丑各领十万兵，在自己主营两边分别立下两个营寨，称之为东、西大营，其中，位于上游的西大营地由大将颜良把守、逢纪为监军；下游东大营由文丑把守，郭图为监军；而袁绍，则统领五十万兵马坐镇主营。
两军相距黄河，然而黄河水势湍急，袁绍在三日间数次派遣帐下大将高览率军强渡，俱被曹军乱箭射退。
俗话说南船北马，袁绍军中，大多是北地军士，不习水战，被曹军乱箭射下水之后，鲜有能脱身者。
短短三日间，袁绍已为此折损了数千人马。
随后，帐下参军沮授，不如尽伐此间林木，打造浮桥，以助大军过河，袁绍深以为然，当即拨出五万军士四处砍伐林木。
两军的首次交锋，就在黄河之上展开……
“哈……”守卫在曹营外的一名曹兵打了一个哈欠，枯守一夜，他不免感觉有些疲乏。
然而在此时此刻，他却是万万不敢懈怠的，军中已下达严令：
玩忽职守者，斩！
“咕咕……”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古怪的声响，那曹兵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空扁的肚子，拧开水囊的塞子，饮了一口。
还不曾到换防的时辰呢！
“唔？”忽然，他心下一动，疑惑着抬眼望着天际，望着天空那阵阵黑云，喃喃嘀咕道，“要降雨了么……”
“你小子说什么呢？”附近走来一个老兵，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张哥，天色不妙，似乎要下雨了……”
“哦？”那被称呼为张哥的老兵凝神望了一眼天空，随即面色顿时一变，低声说道，“休要胡思乱想，好生在此守卫着！”说罢，他转身走远了。
那曹兵疑惑地望了眼离去的老兵，奇怪地望着半空，足足半响之后，他却是看出了几丝端倪。
这哪里是雨云，分明是对岸袁军埋锅造饭之际所产生的黑烟……
遮天蔽日……
那曹兵面色青白，感觉自己浑身没来由地一寒，抱着长枪依在营门处，不敢再看天上，他怕……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中的胆颤……
他更怕自己成为……
“咕……”咽了一口唾沫，他曹兵望了一眼辕门，只见那处悬挂着整整百余颗头颅……
惧敌欲逃者，斩！
然而距此不远处，却是有二人将此情景尽收眼底。
“看到了么？”曹操长子，督军曹昂一脸冷笑得望着半空，哂笑说道，“六七十万啊，好大的阵势！”
“就连埋锅造饭亦是这般叫人心惊，实是难以想象，这日后……”不离曹昂身边的，恐怕也只有官至牙门将的陈到陈叔至了。
“此仗……难打啊！”素来嘻嘻哈哈的曹昂，叹息着说了一句。
陈到皱皱眉，望了曹昂一眼，淡淡说道，“哼，若是叫世叔听到，定要责你三十军棍，走吧，待食些米饭，我等还要出营巡视。”
“唔！”曹昂点点头，抬脚正要走，却远远望见曹洪一身戎装，大步走来。
“末将等见过曹将军！”曹昂与陈到抱拳一礼。
曹洪望着二人赞许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唔，你二人却是有几分为将风范了！”
“嘿嘿！”曹昂笑嘻嘻地望着曹洪，嘿声说道，“多谢洪叔夸奖！”
“此乃营中，如方才一般唤我曹将军，臭小子！”曹洪笑骂一句，随即望了望左右，低声说道，“我来探探营内将士士气，怎得？还是如前几日一般？”
“唔，”曹昂摇摇头叹了口气，对曹洪使了个眼色说道，“洪叔，即便是小侄看到，心中亦不免有些惊慌，又何况是其余将士？”
“这该死的袁本初！”曹洪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黑烟，恨恨骂道，“竟敢用如此伎俩来坏我军中士气，当真该死！”
“郭军师对此有何对策？”陈到抱拳犹豫问道。
曹洪摇摇头，叹息说道，“军师言，此乃袁绍用‘势’乱我军心，属阳谋，难以破解，唯有小心处置，以严令约束将士！”
“曹将军，”陈到环视了一眼左右，皱眉说道，“可是……长此以往……”他望了眼悬挂在辕门处百余颗头颅。
“你又不是你那位神鬼难测的叔父，你对我言又有何用？”曹洪耸耸肩，摊手说道，“若是要你叔阵前厮杀，你叔绝无二话，不过对于此事，我实无办法啊！”
“嘿嘿！”曹昂望着曹洪尴尬的面色偷笑一声，却被曹洪赏了一记后脑勺。
正说着，陈到眼帘一亮，望着远处营门说道，“赵将军回来了！”
“唔？”曹洪微微一愣，转身往了一眼营门，笑着喊道，“子龙，此处、此处！”
“呵，”远处的赵云将马缰交给一名曹兵，摘下头盔朝三人走去，口中笑着说道，“看来你等闲来无事啊！”
“何止是闲来无事，”曹洪有些不甘地说道，“要是在如此下去，将士们士气大跌，如何能作战？可惜主公却是不准我等出营！”
“曹将军莫要心急，”赵云回应着陈到的笑容，拍拍他肩膀说道，“袁绍此来，携大军近百万，兵锋正盛，而我等兵力稍有不足，不可与其硬拼，唯有静观时机……”
“得得得，你莫要拿军师的那番话来应付我，”曹洪皱皱眉，合着拳掌说道，“我等来此已不下十日，除去袁绍欲强渡黄河、军师令我等用乱箭射回外，我等有何作为？袁绍百万大军，死个区区数千人，对他而言何足挂齿？要我说呀，要是再如此下去，别说一月，就算半月，军中士气也是跌尽，倒时候袁绍大军一冲……”
“咳咳！”曹昂咳嗽一声，吞了吞口水讪讪说道，“曹将军言重了，我思军师定有妙计……”
“有妙计？”曹洪撇撇嘴，摇头说道，“我看他是计穷了，难有作为……”
“咳咳！”陈到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曹洪披风。
曹洪心下诧异，抬头望了眼，见赵云亦不停地给自己使着眼色，心下顿时咯噔一下，讪讪转过身去，却是望见曹操携郭嘉、许褚、典韦三人，冷眼望着自己。
“不然怎么？”曹操望着曹洪，淡淡问道。
曹昂一见，急忙上前说道，“父帅，方才曹将军是言，袁绍帐下无人，只会耍些小把戏，已是计穷！”
“对对对！”陈到点头附和道。
“你等道我不曾听到耶？”曹操低喝一声，顿时喝地曹昂陈到不敢回话，一转首，曹操对曹洪怒声说道，“你亦领兵多年，如今大敌当前，你犹欲乱我军心，该当何罪？”
“主公，”郭嘉微笑着上前，拱手温声说道，“此事在我，曹将军只是心系我军将士，若是曹操欲责，那在下亦只好拱手请罪了……”
“……”望了一眼郭嘉，曹操狠狠瞪了眼曹洪，低声喝道，“自个去监军处领六十记军棍！”
“是！”曹洪暗暗松了口气，又是感激又是歉意地望了一眼郭嘉，很光棍地去了。
望去曹洪离去的背影，曹操转头望了一眼曹昂、陈到，沉声说道，“我不是令你等出营巡视么？为何还此处？”
曹昂、陈到一惊，当即抱拳说道，“我……我等这便去！”说着，两人一溜烟跑远了。
“主公却是有些过了……”郭嘉摇头劝说道，“在下让主公严肃军纪，却也不至于如此呀……”
“不，”曹操眼神闪过一道厉芒，摇头说道，“袁绍军势之强，实出乎我之意料，若是不严整军令，如何能破敌制胜？然而若要严整军令，便要上下一致，不得有半分徇私！”
郭嘉低头想了想，拱手说道，“主公英明！”
“哼！”轻哼一声，曹操转身对赵云说道，“子龙，我命你监视袁绍一举一动，如何？”
赵云面色一正，抱拳沉声说道，“启禀主公，袁绍派出不下三万军士，于对岸四处砍伐林木，不知有何图谋……”
“还有何图谋？”郭嘉微笑说道，“自然是搭建浮桥，强渡黄河咯！”说罢，他对赵云一拱手，正色说道，“劳烦将军再出营一趟，于下游水浅处巡视一番，看看是否有袁军兵马！”
“下游？”赵云心下一惊，急声说道，“军师之意是，袁绍当着我等面令军士砍伐林木，却与下游暗暗派兵……”
“呵呵，兵者，诡道也！”郭嘉淡然一笑，望着东面轻声说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或许袁绍派出的这三万兵马只是做做样子罢了，难保他不会趁机从下游浅水处偷渡，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有劳赵将军了！”
赵云望了一眼曹操，见曹操点点头，遂笑着说道，“军师哪里话，末将这便去！”说罢他转身便去。
望着赵云远去背影，郭嘉笑着说道，“我却是明白守义为何如此看重子龙将军了……”
“呵呵，”曹操轻笑一声，随即面色一沉，皱眉说道，“志才病情还是无法得以控制么？”
“唔，或许是水土不服吧……”郭嘉颇为担忧地说道，“初至此地时我便看出他有些不妥，唉……袁绍帐下有高士，善于用‘势’，对于用‘势’，志才颇为精通，可惜……”
“天不助我！”曹操合着拳掌，摇头说道，“袁绍此来，虽说我等早有预测，然而却是想不到，他竟携百万之师倾巢而来，早知如此，我便带上守义，守义为帅为谋，俱是当世罕见奇才……”
“呵呵，”郭嘉轻笑一声，揶揄说道，“若是主公能用守义为帅，用文若镇守三州，那对敌袁绍，嘉便有六成把握了……”
曹操面色一沉，直直望了眼郭嘉，见他面色不改，复笑说道，“那么如今呢？”
“三成！”郭嘉凝声说道。
“我用守义镇守三州，乃是留守义抵御南面诸侯、西北黄巾，以免我等腹背受敌……”曹操淡淡说道。
“当真如此么？”郭嘉微笑问道。
“哼！”曹操轻哼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走！随我前去探探袁绍大营！”
“唉，”望着曹操大步走远，郭嘉摇摇头，微微一叹，暗暗说道，“文若啊，主公对你成见已深啊……”
“军师？”见郭嘉发愣，典韦好心唤道。
“唔？哦，无事，我等随主公前去探探袁绍虚实吧！”郭嘉微笑着说道。
“是！”典韦、许都抱拳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立于黄河南岸一处高坡，曹操带着郭嘉、许褚、典韦等区区十余人，远远眺望着对岸的袁绍主营。
“何其壮观！”足足望了有一盏茶功夫，曹操由衷赞叹道。
“呵呵，”郭嘉嘿嘿一笑，上前低声说道，“主公是心喜耶，亦或是心惧耶？”
“哼！”曹操瞥了一眼郭嘉，冷笑道，“我在思，击败袁绍之后，我当如何处置这百万俘虏！”
“主公好气魄！”郭嘉笑着赞许道。
“……”虽然口中言不惧袁绍兵多将广，然而当曹操亲眼望见连绵数百里的营寨，亦是倒抽一口冷气。
“啧啧，”望着那阵阵造饭的黑烟从袁绍大营中升起，郭嘉叹道，“书中有言，古城临淄，其民比肩继踵、联袂成荫、挥汗成雨，如今袁绍率此百万大军，实是无丝毫逊色……此战若成，当可兵名垂千古、横贯古今！”说罢，郭嘉偷偷望着曹操表情。
“我养精蓄锐年逾，便是等得此刻！且看我如何破他！”曹操冷眼望着袁绍连绵百余里的大营，铿锵说道，“再看亦是无益，走！”说罢，不顾旁人，独自归营。
“军师，”许褚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曹操，皱眉低声对郭嘉说道，“主公不是前来探查袁绍大营虚实么？怎么才看了几眼，主公便要回去了？”
“呵呵，”郭嘉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主公心思，我等岂能想得明白？或许是主公心中已有对策呢？”
“哦……”许褚扰扰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凝神打量着面前不远处的曹操，郭嘉暗暗叹道，“主公，你是怕再看下去，就连你心中战意……亦会全无吧……”
而与此同时，袁绍大营中！
此刻袁绍正与庞统、沮授、审配三人在帐内商议军情，商议的话题，还是前几日子那个，如何强渡黄河！
“主公，”望着袁绍拱手一礼，又对庞统点点头，审配沉声说道，“主公，曹孟德军力分配，在下已探明了！”
“哦？”袁绍有些动容，急忙说道，“速速与我说来！”
“是！”审配拱手一礼，指着地图说道，“黄河沿岸，曹孟德一共立下六个营寨，除去他主营之外，黄河一线仍然有五个营寨，分别由曹孟德麾下五位猛将把守，俱是立在险要之处，连成一线，互相援防，很是棘手！”说着，他取起六枚黑子，分别置于行军图上。
“哪五位？”袁绍细细望着行军图上的那六个代表曹军大营的六枚黑子，凝声问道。
“曹子孝、夏侯元让、李曼成、乐文谦、于文则，此五位曹军大将！”审配恭敬说道。
“棘手啊……棘手啊……此五人在徐州一战中，对阵吕奉先丝毫不弱于下风，确实棘手！”袁绍点点头，忽然望着审配说道，“前几日你说此战乃是曹操亲自领军，那江哲却是不曾来？”
“不曾！”审配摇摇头，沉声说道，“在下听闻，曹孟德命江哲统领三州事务，亲自领兵前来，想来江哲或许要应付南面诸事……”
“审大人说的可是荆州刘表、扬州袁术、江东孙策？”庞统笑着插嘴道。
“正是！”审配点点头，微笑说道，“南面战事未平，此三路诸侯帐下俱不下十万将士，恐怕曹孟德要留着江哲抵御南面，此人此次难有作为了，主公安心吧！”
“唔，如此倒好！”袁绍欣喜地点点头。
待击败了曹孟德，那江守义还能跑得了么？如此显士，予了孟德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定要迫他降服于我！
“呵呵，”然而在袁绍发梦之际，庞统却是一声冷笑，淡淡说道，“审大人太过于小看江哲了！”
“哦？此言何意？”审配皱眉说道。
“江哲此人，确实高瞻远瞩，心中万般良策……”庞统很是迟疑地夸了江哲一句，指指地图上淮南等地说道，“在下听闻，袁公路此刻正遭荆州刘表、江东孙策联合进攻，失却大片领土，江哲用我等往年赠于他的粮饷的一半，以及子虚乌有的出兵一事，从袁术手中换来汝南一郡，进可图荆州、扬州，退可保豫州、兖州，依我之间，他此次想必是要叫南面三路诸侯各自征伐，无力北上……”
“哼！”想起此事袁绍就没来由地一阵心怒，望了望左右，怒声喝道，“许子远呢？”
“许大人出营探曹孟德大营虚实去了，主公已是重责于他，此事就作罢吧……再者，此事亦不能全然怪许大人，是江哲太过才智过人一等……主公若是心怒，不如带日后拿了江哲之后，好生处置！”
处置？如何处置？杀了他？那可不成！袁绍想了想，还当真考虑起日后抓了江哲之后，如何处置，心中对许攸的怒气早也消了一半。
见庞统似笑非笑地望着之间，审配讪讪一笑，拱手说道，“庞军师如此年轻，却不想对于兵事如此精通，以‘势’坏曹军士气，真乃高明！”
“呵呵，”庞统谦逊一礼，轻声说道，“此乃托主公军力强盛，乃是主公帐下此百万雄师之功，于统又有何干系？在下所做的，只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
“军师高论！”审配拱手微微一笑，随即面色疑惑问道，“军师，在下心中有一疑问，只是不知当不当问！”
“请审大人示下！”
“我等大军欲渡黄河，军师乃对主公献策，言搭建浮桥，然而此举应当是秘密处之才是，军师却大张旗鼓，当着曹操面砍伐此间林木，这不是将我等所思尽数告知了曹孟德么？”
“呵呵，”庞统淡淡一笑，玩味说道，“我正是要叫他知道！”
“唔？”袁绍狐疑地望了一眼庞统，皱眉说道，“士元，你此是何意？”
“主公且放心！”望着袁绍，庞统成竹在胸说道，“三日之内，我定可叫主公渡过黄河！”
“什么？”袁绍与审配对视一眼，俱是不明其中蹊跷。
可惜江哲不在此地……
可惜……可惜……

第三百二十五章 首次交锋：强渡黄河！（二）
好累……
好累……
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果真能肩负起乔家之兴衰、荣辱么？
我……
“大小姐？”
“唔？”懵然回过神来，乔薇望着面前的老者，神色有些惊慌，“陈……陈伯是与我说话么？”
被称呼为陈伯的老者四下望了望，暗暗嘀咕道，这房内还有别人么？
“唔，”低了低头，乔薇平复了一下心神，望着陈伯露出几分微笑，“陈伯，方才我有些走神，唔……这样吧，将乔家上月的账簿与我，陈伯说了那么久，想必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啊？”陈伯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犹豫着说道，“大小姐，老朽不是将账簿给大小姐了么……就在您手上……”
“呀！”低头望了一眼手中，乔薇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再者……老朽才进来不到一炷香光景……”陈伯纳闷得说道，“大小姐最近是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莫非是身体不适？”
怕被陈伯看出什么来，乔薇低着头，面色通红，咬着嘴唇暗思片刻，抬头讪讪说道，“或许是最近熬夜累着了吧……”
“哦，”陈伯释然，抚着花白的胡须笑着说道，“大小姐心系乔家，可喜可贺啊，只不过，大小姐可要保重身子啊……”
“恩，我会的，”乔薇点点头，翻开账簿，才看了几眼顿时秀眉凝起，轻声说道，“陈伯，上月盈利似乎有些不妥啊……”
“有何不妥？”陈伯疑惑地走上前来。
乔薇修长的手指点点账簿中的一项项，皱眉说道，“这两笔是什么？”
“这个啊……”陈伯犹豫了一下，望了一眼乔薇，低声说道，“这两笔乃是售出米粮所得款项……”
“米粮？”乔薇神色一凛，凝神说道，“具体说来！”
陈伯拱了拱手，正色说道，“启禀大小姐，我往年我乔家在豫州境内购得不少粮谷……”
“此事我知……”乔薇点点头，忽然抬眼望着陈伯，惊声说道，“陈伯，你将那些粮谷卖了？”
“是啊！”陈伯望着乔薇有些诧异，迟疑说道，“近日许都粮价一涨再涨，我见我乔家粮仓之内堆积着不少陈粮，若是再搁着，恐怕就坏了，是故……”
乔薇微微吸了口气，凝声说道，“以多少价格卖出？”
“三十五贯呀，高价啊！”
“三……三十五贯？一石？”乔薇面色微变。
“是的，大小姐！”
“呼……”乔薇深深吐了口气，正色说道，“陈伯，此事便罢了，日后关于粮谷之事，尽数要禀告于我，即刻通知我乔家商铺，停止售粮！”
“大小姐，老朽只是将仓内那三千石陈粮卖了，去年小姐收购八千石新粮丝毫未动，反正新粮不易腐坏，待日后粮价再涨时出售亦是不迟……”
“还好还好……”乔薇闻言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正色说道，“陈伯，我代家主命令，那八千石粮谷，任何人不得擅动，违者按家规处置！陈伯，你即刻去将所有粮仓封闭……”
“这……这是为何？”陈伯诧异问道。
“我意已决，无须多问！去吧……即刻便去！”乔薇秀目一凝，正色说道。
“是，老朽明白了！”陈伯愣了愣，随即拱拱手笑呵呵地望着乔薇说道，“大小姐已经有几分家主模样了，老朽相信，大小姐定当可以兴旺我乔家，呵呵，老朽告退了！”
“陈伯慢走……”
望着这位在自己家中担任了数十年管家的老人，乔薇实在难以责怪他。
陈伯啊……我乔家在许都，乃是借着司徒府威望行事，可是你如今……
他可是最恨商家囤积粮谷敛财的……
唉……
重重叹了口气，乔薇走到屋门边，望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秀目一转，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辰时……
说实话，自从离开徐州自后……不对，自从离开洛阳之后，江哲还真没试过如此早便起来的，不过最近嘛，他却是不得不起来了……
谁叫他如今执掌着豫、兖、徐三州事务呢？
荀彧不在、荀攸不在、满宠不在……
程昱只掌治安刑事，陈群官职不够，贾诩、司马懿更是不用说，两个司徒府从事，上得了台面么？
于是乎，我们的司徒大人，一面处理着三州事务，一面还得应付朝政……
连皇帝都挂了，这朝会还开个屁啊！
这是江哲想说却是不能说的……
听着一帮足够做自己父辈的百官们在耳边唧唧歪歪，江哲当真有些佩服荀彧，记得当初是荀彧应付此事的……
“唉……”坐在榻上，江哲重重叹了口气。
“夫君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便唉声叹气的？”梳妆中的秀儿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夫，轻笑走了过来。
将秀儿搂在怀中，江哲长叹说道，“最近真是苦了我了……往日怎么不曾发觉这事情有这么多呢？”
秀儿莞尔一笑，脸蛋贴在江哲胸口，轻声说道，“夫君，曹公将如此重大的事务尽数交与了夫君，夫君可莫要懈怠呀……”
“是是是，”江哲撇撇嘴说道。
“咯咯……”轻笑着在江哲嘴角一吻，秀儿拍了拍江哲手背说道，“夫君，时辰不早了，夫君还要去上朝呢……”
“真的很累啊，能不能不去啊？”江哲握着秀儿小手求道。
“夫君当真很累么？”似笑非笑得望着自家夫君这幅模样，秀儿玩味问道。
“唔，当真！”江哲一个劲地点头。
“既然夫君这几日极为劳累……”抬头望着江哲，秀儿微笑着说道，“那妾身与两位妹妹知会一声，这几日就让夫君好好歇息一番吧……”说着就欲起身。
“别别！”江哲连忙拉住秀儿，抱紧她无奈说道，“我去还不行么？”
“咯咯……”秀儿莞尔一笑，抬头望着江哲轻声说道，“去吧，莫要让两位先生等久了……”
“是……”
半个时辰之后，江哲打着哈欠从秀儿房中走了出来，穿过庭廊，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大人……”
“唔？”江哲心下一愣，顺着那柔和的声音一望，见乔薇坐在园中石凳上望着自己，微笑着走了过去，拱手说道，“乔小姐……”
望了江哲一眼，乔薇低下眼帘，幽幽说道，“为何每每都要奴家提醒大人呢……”
“哦，”江哲这才恍然，讪讪说道，“是……大乔！”
“咯咯，”望着江哲拘谨的模样，乔薇掩嘴一笑，起身对江哲盈盈一礼，“大乔见过大人，大人最近气色不太好，莫非是累着了？”
“别提了，最近我是……咳，”说着一半，江哲感觉有些话自己却是不能对她说的，咳嗽一声，打岔说道，“对了，最近我好似经常在这个时候见到你，你每日都起那么早？”
“早么？”按下心中微微的失望，乔薇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诧异地望着江哲。
“不早么？”
“早么？”
“咳咳……早！”
“咯咯，大人真有意思……呀，乔薇失礼了，还请大人恕罪！”
“呵呵，这有什么啊，”江哲微微一笑，望了一眼石桌上的笔墨，正欲问话，乔薇十分乖巧地解释道，“被生意之事弄得有些疲乏，是故奴家偷闲来园中坐坐……许久不曾提笔了，也不知画技是否退步了……”
“哦，”江哲释然，低头望了一眼那纸张，见上面虽说只有寥寥数笔，然而却已将园中大致描绘得极为出彩，顿时点点头赞许说道，“上次去你屋内，见到墙上挂画，我还有些怀疑，如今一看呐，啧啧，当真是厉害，我自愧不如！”
“大人说得哪里话……”被江哲小小夸奖一句，乔薇只觉心中一甜，咬着嘴唇，低头略含羞涩说道，“奴家屋内那几幅，却是往年做作，有些陈旧了，若是司徒有兴趣，奴家可当面为大人手绘一幅……”
“咳，这个……”一听到乔薇如此说，江哲顿时想起当初在她屋内、她一袭轻装跪坐在自己面前为自己奉茶的情景，更有甚者，似乎又感觉到了那所有若无的幽香……
来自乔薇身上的幽香……
“大人觉得可好？”望着江哲有些愣神，乔薇疑惑问道。
“咳咳，”咳嗽几声，强迫自己从想入非非中醒来，江哲吸了口气，摇摇头低声说道，“这日子我事务繁忙，却是要辜负小姐好意了……”
“哦，”乔薇颔首应了一声，不过显然有些失望，望了一眼江哲，她勉强笑道，“既然如此，奴家便不叨扰大人了……”
乔薇笑地勉强，江哲亦有些几分尴尬，拱手讪讪说道，“哪里哪里，若是日后有空闲，在下定要再尝尝小姐亲手泡制的茶……”
“是大乔……”乔薇望着江哲柔声说道。
“哦……对，大乔……恩，时辰不早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恭送大人……”
与此同时，司徒江府外院，贾诩、司马懿早在此恭候多时了……
轻抿了一口下人奉上的茶，与贾诩两人坐在石凳上，司马懿偷偷望了几眼贾诩，见他正闭目养神，心下暗忖片刻，挑起话题说道，“贾大人，你说司徒怎么还不出来呢……”
“哼！”贾诩也不睁眼，轻声一声淡淡说道，“顾好自己本分便是，莫要多管闲事！”
“额，”司马懿面色一滞，舔舔嘴唇强笑说道，“贾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为司徒考虑，如今司徒执掌三州事务，如此要职，难免叫人眼红，此时此刻，我等身为属下，当更要时时提醒司徒谨慎处事，比如说延误了早朝之事，若是被他人造谣司徒对大汉朝政心存不敬，恐怕也不好吧，大人以为呢？”
“哼哼哼！”贾诩哼笑几声，缓缓睁开双目，直直盯着司马懿淡淡说道，“司徒名望，他人敬佩犹是不及，如何会造谣？不过从事大人所言，却是不得不防，但不知从事大人以为何人会对司徒行造谣之事呢？”
“自然是碌碌小人……”司马懿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贾诩冷冽的目光，首先转移了视线，随即似乎感觉此举不妥，心下一动，端起旁边茶壶装作起身给贾诩倒茶。
然而贾诩却十分不给面子地端起茶盏一口饮尽杯中茶水，随即将茶盏倒置，淡淡说道，“司徒曾言，清晨饮浓茶，对身子极为不好……我深以为然！”
“原……原来如此，”司马懿十分尴尬地将举着茶壶，想了想给自己倒了一杯，讪讪说道，“不过……不过下官倒是有些口渴……”
该死的贾文和，竟然敢如此奚落我！
“哼！”贾诩冷笑一声，望着司马懿淡淡说道，“在下从从事大人眼神中看出，从事大人似乎对在下有些不满哦……”
司马懿心中一惊，暗暗咽了咽唾沫，抬起头故作平静说道，“大人说笑了，下官怎么会对大人心怀不满呢？大人之才，在下难望项背，敬犹不及，何谈不满？”
“当真？”望着司马懿，贾诩微笑着说道。
“绝无虚假！”司马懿吭声说道。
“既然如此，”贾诩淡淡一笑，伸手又将茶盏如故放好，自顾自说道，“说了这么多，又有些口渴呢……”
贼子安敢如此戏耍我！司马懿心中震怒，不过越是惊怒，他却是越不敢造次……
贾诩、贾文和，狡狐也！莫非被他看出了什么蹊跷？不可能，断然不可能！
如今无奈暂时寄人篱下，此人深得江哲信任，不可与他交恶……
暗暗吸了口气，司马懿勉强堆起几丝笑意，起身取过茶盏为贾诩将茶水倒满。
此子竟有如此城府？见司马懿不愠不怒，屈身为自己倒茶，贾诩心中亦有些惊讶，惊讶之余，对此人更是警惕。
“哟，两位看来早早便到了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笑语，“文和，仲达，劳你等在此等候，实在抱歉啊！”
“哪里哪里，司徒言重了……”贾诩与司马懿当即起身，拱手施礼。
“不必多礼，”江哲轻笑着伸手扶起贾诩与司马懿，随即长长叹了口气，对二人说道，“无法……先去让那些大人们烦躁我等一番，随后，我等还有诸多要事要处置，走吧！”
“呵呵，司徒请！”二人微微一笑，恭敬说道。
“请！”
望了一眼许都的天，江哲不免有些想念起身在兖、冀边境的曹操等人，尤其是荀彧、荀攸、满宠……
历史中赫赫有名的官渡之战……为何我却是要留守许都呢？
也不知袁绍是否当真如历史上那般，有百万之众呢？
可惜无法亲眼目睹如此雄壮的战事啊……江哲略感可惜地叹了口气。
对于此事，江哲略微有些可惜，然而身在兖、冀边境，黄河沿岸的曹操、荀彧、荀攸、郭嘉等人，却是丝毫不感到一丝一毫的‘荣幸’，反而是日日为此事担忧。
“报！”在曹操与郭嘉在帐内商议对策时，一曹兵匆匆而入，抱拳叩地说道，“启禀主公，赵将军回来了！”
“子龙回来了？”曹操猛地起身，大手一挥沉声喝道，“叫他速速前来见我！”
不怪曹操如此焦急，自赵云率领三千将士自昨日受命探寻下游，至今音信全无，这如何不叫曹操惊怒？
“蹬蹬蹬……”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云拎着长枪大步走入帐内，抱拳唤道，“末将延误归营时辰，望主公恕罪！”
然而曹操此刻，却是望着赵云一片惊色，心中原有的些许怀疑与愠怒，亦早已消逝无影。
只见赵云浑身战甲残损不堪、遍布刀痕，而他那件白色的披风，如今却是已被鲜血染红，此刻犹向下滴着血水……
“子……子龙？”曹操一脸震惊，急忙上前扶住赵云，前前后后打量着赵云说道，“怎么会这样？子龙伤势可有大碍？来人，速速取来裹伤之物……”
“多谢主公，在下不曾受伤！”见曹操如此关怀，赵云心中有些感激，抱拳疲乏说道，“启禀主公，昨夜一更时分，末将在黄河下游巡视浅滩动静，正欲归营交令时，却发觉有一路袁绍兵马趁夜色，欲强渡黄河，事况紧急，末将不及派人回报主公，望主公恕罪！”
“事急从权，我岂会怪你！”曹操拍了拍赵云肩膀，然而却见赵云身子一软，急忙伸手扶住，眼神一触及赵云背上，面色顿时为之动容。
“赵将军方才说……袁绍当真令人于下游偷渡？”郭嘉回过神来，面色微变，急声询问道，“来了多少兵马？由哪位袁将率军？”
歉意地望了一眼曹操，赵云吸了口气勉强站直，抱拳正色说道，“兵马大约一万左右，大多是枪兵与弩兵，乃是由那高览亲自领军！”
“高览是袁绍帐下虎将，与袁绍帐下其余三将并称‘河北四庭柱’……”郭嘉喃喃说了半句，望着赵云紧声问道，“赵将军可曾击退此路兵马？”
曹操顿时眼神一紧，心下暗暗说道，若是叫袁绍一路兵马渡过了黄河，那可就不好办了……
“不负众望……”赵云点点头，随即单膝叩地，抱拳高声说道，“末将将主公授予的三千兵马尽数折了……又叫那高览跑了，望主公责罚！”
“以三千击万余，击退已是不易……”曹操小心地扶起赵云，拍拍他肩膀劝慰着，忽然心下一愣，愕然说道，“子龙，你……你方才说叫他高览跑了？”
“是！”赵云点点头，肯定说道，“当真末将身边敌军众人，末将实难再行追击……”
似乎心有所动，曹操低头望着赵云的所站之处，偌大一滩血迹……
“赵将军，敢问此刻下游情况如何？”郭嘉追问道。
“启禀军师，末将归营之前，已去过离那最近的于将军营寨，托他监视此段浅滩，军师大可放心！”赵云抱拳正色说道。
郭嘉微微松了口气，点头赞许道，“赵将军有勇有谋，真乃主公之助！”
“岂敢岂敢！”赵云谦逊说道。
“来人！”曹操大喝一声，指着赵云说道，“将我那件铠甲取来，赠于子龙！”
“诺！”当即便有一曹操心腹护卫，取来曹操铠甲呈于赵云面前。
此件铠甲与青釭剑、倚天剑一样，都是当初曹操为自己两人订造的，若是论造价，唔……不下于十套虎豹骑甲胄吧……
“这……”赵云有些愕然，抱拳急声说道，“主公之物，末将岂敢收受？”
“你身上此副铠甲，已是不堪再用，你乃将，沙场厮杀，岂能无甲胄在身？”曹操摇摇头，见赵云还欲推辞，沉声喝道，“赵云听命，换上铠甲！”
“……是！”赵云强忍着心中感动，取过铠甲一一换上，当真是如他所说，不曾受半点伤……
“似乎有些紧啊……”郭嘉上下打量着换上铠甲的赵云说道。
“胡说八道，”曹操撇撇嘴，随即朗朗一笑，望着赵云说道，“子龙，你辛苦一夜了，暂且退下歇息吧。”
“是！”赵云一抱拳，恭敬而退。
望着赵云走入帐外，曹操俯身从地上取起赵云上铠，一面抚摸着上面的创痕，一面点头赞许说道，“真乃绝世虎将！”
“哦？”郭嘉好奇地望了一眼，随即面色亦为之动容。
只见赵云上铠前端，刀剑创痕无数，密密麻麻，除此之外，还卡着三处箭头，而他背后，创痕却仅仅寥寥数处……
“主公所言极是，赵将军真乃当世虎将！”
而与此同时，袁绍亦得到了高览败北的厄报，不过对此，他却十分愕然……
“谁……谁叫你强渡下游的？”望着浑身浴血的高览，袁绍震惊喝道。
“此乃军师吩咐的……”高览很是委屈。
“什么？”袁绍听罢，一回头望着帐内庞统，指着高览皱眉说道，“士元，此事为何不通禀我？”
“主公不是将此事交与在下了么？”庞统故作诧异问道。
“额……”袁绍心下一愣，心头一想，想起还真有此事。
原来当初庞统言三日之内定可要袁绍度过黄河，只是需要些兵马，袁绍大喜之余当即便赐了庞统一块兵符，令下依此调令兵马，反正庞统如今已深得袁绍信任，又居参军、军师中郎将职务，理当如此。
不过虽说理当如此，然而此刻袁绍却是有些不是滋味，好歹你调令时知会我一声啊，难道我还能阻拦不成？
恃才傲物、恃才傲物……此子当真狂妄无礼！
呼呼……我忍……
如今连区区之事亦忍不住，日后如何忍那江守义？
那江守义可要比这庞士元无礼的多……
“咳，”咳嗽一声，袁绍换上一副笑脸，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恩，好！”
咦？原本已做好被袁绍责怪打算的庞统有些诧异，疑惑说道，“主公不怪罪么？”
“怎么可能！”袁绍哈哈一笑说道，“我不是已将此事尽数交与了你么？莫非我还能信不过你不成？”
袁本初虽时常有些优柔寡断，然而却不失是为善主……对，非贤主、非明主，乃是善主！
本着心中感激之情，庞统深深行了一记大礼，正色说道，“多谢主公如此信任庞统，统当竭尽全力，助主公成就霸业！”
“好好！”袁绍笑着点点头，随即望了一眼高览，显然，虽说要容忍，可是他心中还是有些芥蒂。
“呵呵，”似乎看出了袁绍的心思，庞统微微一笑，拱手对袁绍说道，“主公，在下遣高将军偷渡下游一事，其实乃诈计也！”
“哦？”袁绍起了几许好奇。
微笑一声，庞统转身望了几眼高览，忽然皱眉说道，“方才不曾细看……高将军为何这般模样，我不是叫将军诈做偷渡么？”
“此事说来话长……”高览苦笑一声，抱拳说道，“末将受命诈做偷渡之事，正如军师所料，摸奖等人方才乘舟勉强登陆对岸，已有一路曹军前来，为数不多，三四千人……”
“三千人马你等就退回来了？”庞统面色一变，皱眉说道，“如此若是叫曹营中人看破，你坏我大计啊！”
“军师息怒，军师息怒，若是末将不退，恐怕就见不到主公与军师了，那曹将端得好生厉害，末将险些丧命……”
“什么？”袁绍、庞统皆面色微变。
高览武艺，在袁绍帐下众将可是佼佼者啊，怎么可能……
“是何人？”袁绍紧声问道。
“赵云、赵子龙！”
“哦，原来是他，”袁绍听罢释然，点点头说道，“若是他，我便明白了，你武艺虽强，然而仍非此人对手……”说罢，袁绍想了想，追问道，“你可与他交手？”
“自然……”高览迟疑地点点头。
“几回合你便败退？”袁绍凝神问道。
“这……”高览迟疑一下，讪讪说道，“不到二十回合，末将险些被他挑杀……”
“当真？”袁绍还来不及说话，庞统面色古怪说道，“此人当真如此勇武？”
“军师莫非不知？”高览诧异说道，“当初在徐州，赵子龙与吕奉先单骑相斗，不分胜负，末将虽说有稍许武力，却不是他对手……”
“原来如此，”庞统点了点头，随即皱眉问道，“那你如何回来的？你所行将士折损几何？”
顿时，高览面上就露出几分羞愧，低头说道，“末将本是胜算，然而赵子龙却直直往末将杀来，末将不敌，唯有败退，随行将士……不过末将亦将他随行三千将士尽数杀了！”
“你是说……”望着高览，庞统面容古怪说道，“最后那赵子龙单人单骑，却是将你等杀败？”
“他……他身边还有十余骑的……”高览低着头羞愧说道。
“嘿！”哂笑一声，庞统摇摇头，凝声说道，“你便实话说了吧，万余将士还剩多少？”
“五……”
“五千？”袁绍瞪大着眼睛。
“五百……”低垂着头，高览一咬牙说道，“此人非末将一人可敌，是故末将唯有弃马乘舟，仓皇而走……”
“什么？”袁绍面色巨变，以一万敌三千，竟然只剩下五百坐舟而归？
“原……原本还有两千余，只不过未能来得及坐舟，被那赵子龙逼下河中了……”
“就算赵子龙身边还有十余骑，两千余人还怕那区区十余人？”袁绍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喝道，“滚出去！”
“……是！”高览而退。
“主公莫急，如此也好……”望着高览战战兢兢走出帐外，庞统望着袁绍微笑说道。
“如此可笑之事，士元你还说好？”
“好，极好！”庞统微微一笑，冷笑说道，“如此，才能叫曹营中人安心，主公且安心，在下已准备妥当，明日子时，我便叫主公过此黄河！”
“当真？”袁绍面色大喜。
“当真！”

第三百二十六章 郭嘉vs庞统：庞统之奇策！
当面摆着一副伐林搭建浮桥的模样，却暗暗派兵强渡下游浅滩……
当真有那么简单么……
不动声色之间，便叫我军将士士气大降，能将‘势’运用得如此自如……
袁绍帐下有贤士，此事断然不会有错！
观袁绍主营坐落，有棱有角，包含四面，端得如铁桶一般，滴水不露，深合兵家精髓，此人之才，恐怕不在志才之下……
绝对不是田丰，此人精于内政，却对兵家之事不甚了了，袁绍只会叫此人镇守冀州，决然不会叫他随军出征。
亦不会是郭图，此人名望大过才华，盛名之下，难以符实，只能用做参军，却是不能作为军师……
逢纪？审配？
唔……若是此二人，我倒是不惧，然而……
我思……恐另有他人……
苦思冥想了一夜，郭嘉还是想不通对方究竟想做些什么？
偷渡……‘他’应当想得到，此举断然行不通，为何还要执意如此？莫非……
忽然心中一动，郭嘉当即带着许褚并数十骑出了大营，赶到发生激战的下游浅滩。
然而此刻，于禁早早派人将此地清理了，郭嘉扑了个空，是故又急忙赶到于禁大营处。
而此时，于禁正在站在眺望塔上，凝神望着远方那一处，也就是赵云拜托他那那一处……
“幸好赵将军恰巧经过此地呀，否则便麻烦了……”于禁有些后怕地暗暗嘀咕一句。
也是，若是叫这万人敌军偷偷在黄河边立下一个营寨，那便是不是腹背受敌那么简单了……
以十五万敌百万之众，若是无此黄河天险，恐怕难以应付啊……
“唉！”于禁长长叹了口气，忽然望见营内一士卒匆匆跑来，抱拳说道，“报，将军，军师在营外唤话！”
“军师？”于禁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疑惑说道，“军师为何会来我等营寨……唔，速速领我前去！”
“诺！将军请！”
一路疾走，走近辕门，于禁果然看到郭嘉与十余人站在辕门之下，急忙上前抱拳见礼，口中唤道，“军师前来，末将不曾出迎，还望恕罪！”
“于将军客气了，”望着于禁，郭嘉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此来，乃是有一事欲求证将军！”
“唔？”于禁面上浮起几抹疑惑，迟疑着点点头说道，“还请军师示下，只要是末将知晓的，必全然告知军师，不会有片言隐瞒！”
“将军言重了，”郭嘉轻笑一声，随即面色一正，凝神问道，“敢问将军可是将附近的袁军尸首收敛了？”
“是啊，”于禁点点头，望着郭嘉纳闷说道，“若是不早早收敛，万一引起疫病，恐怕不好吧……”
“将军做得对，”郭嘉摇摇头，轻声问道，“敢问将军可是亲自前去？若是派部将前去，请将此人唤来，我有要事欲问！”
“此乃末将率军前去收敛的，军师有话便问吧！”于禁还是不明白郭嘉想做些什么。
“好！”点点头，郭嘉凝神说道，“敢问将军，此路袁军随身可携带着干粮？若是带着，那么又是几日的干粮？”
“干粮？”于禁愣了愣，低头想了想，喃喃说道，“末将倒是不曾看到他们随身携带着干粮……”
“当真？”郭嘉眼神一紧，追问道。
“这……”只见于禁面色有些古怪，皱眉说道，“末将岂敢隐瞒军师？”
“非也非也，将军莫要误会，不是在下信不过将军，然而此事，关系重大，在下不得不谨慎处事！”郭嘉自是瞧见了于禁眼神中的不满，歉意说道。
“岂敢岂敢，”于禁恍然大悟，有些羞愧地望了郭嘉一眼，低头沉思半响，摇摇头皱眉说道，“确实不曾见到……唔，军师稍等片刻，待我问过同行将士！”说着，于禁便对身边侍卫说了几句，但见那侍卫听罢，当即朝营内跑去。
“启禀军师，昨日……应当是今日丑时时分，末将得赵将军匹马来报，不敢有半点懈怠，当即便引了两千将士前去，到了那处，见果真如赵将军所言，是故末将一面令人监视黄河动静，一面收敛我军将士尸首……啧啧，当真是惨烈……”
“是故将军为以防疫病，遂将袁军将士尸首掩埋了？”郭嘉笑着问道。
“是！”于禁点点头，就在此刻，他派出的那名护卫回来了，对于禁与郭嘉一抱拳，沉声说道，“启禀将军、军师，末将已询问过今日出营的十余名伯长，他们都说，袁军身上，不曾携带干粮！”
“果然如此！”郭嘉眼神一亮，对于禁拱手说道，“多谢将军，解我心头疑问！许将军，我们走！”
“啊？”就这样，于禁愣愣地望着郭嘉一行人跨上战马奔远了。
这……策马疾奔数十里亲自前来，就只是为了这么一个问题？于禁显然有些不能理解。
军师，到底想做什么呢？
弃子，弃子！果然不出我所料，偷渡下游，只是掩人耳目，为迷惑我军罢了！
果然当真本着强渡黄河，立下营寨的目的而来，此军将士定会随身携带干粮……就此可见，此路兵马仅仅是为扰乱我等视线，叫我等以为他欲强渡下游罢了……
既然如此，‘他’心中之目标仍是黄河中游、我军主营所在之处！
不过……
他要如何渡河呢？难道当真这般胆大妄为，欲在我等眼皮底下搭建浮桥？
我军只需一通火箭，那桥岂能复存？
由此可见，他必定是欲在我等放松防守薄弱之时动手……
防守薄弱，便只有在夜间……
可是短短一夜，如何能搭起一座供兵马通过的浮桥？黄河可不比颍水啊……短短一夜，恐怕不够吧？
望着宽广的河面，郭嘉长长叹了口气。
“军师，你已在此地看了足足两个时辰了，你看都快日落了……”指着西下的落日，郭嘉身边的许褚面色古怪说道。
也是，在黄河边上愣神站了两三个时辰，不说话，也不是做些什么，只是茫然地望着河面，任谁都会在心中暗暗嘀咕。
“是么，已过了两个时辰么？”负背双手，郭嘉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可是我心中还有一事想不通……”
想不通‘他’如何在一夜之间搭建一座浮桥……
“什么事军师想不通？”许褚下意识问了一句，犹豫一下，迟疑问道，“若是军师不嫌弃末将愚笨，末将……末将……”
“呵呵，许将军莫非是想帮在下解决难题？”郭嘉轻笑道。
“岂敢岂敢，”许褚抓抓脑袋，讪讪说道，“军师智计超群，若是连军师都想不明白，末将如何敢夸口？只是末将认为，若是军师心中有事，不妨与末将等说说，或许说着说着军师便能想出妙计也说不定呢……”
“呵呵，”郭嘉哑然失笑，摇摇头笑着说道，“世间岂有如此荒诞之事？”
“嘿嘿！”许褚面色有些尴尬，挠挠头讪讪说道，“其实末将只是想听听，究竟是何等难题叫军师如此伤神……”
“你呀！”郭嘉摇头一笑，点点头说道，“也罢，诸位都是主公心腹之人，在下即便是对你等说亦是无妨，许将军，袁绍帐下，有一位谋士……”
“才一个谋士啊？”许褚不以为然，撇撇嘴说道，“我主公麾下，可是有军师、司徒、戏大人、两位荀大人，哦，还有程大人……”
“呵呵，”郭嘉听罢大笑，稍稍消去了心中几许阴霾，乐呵呵说道，“许将军误会了，在下是说，袁绍帐下众谋士中，有一人，怕是不简单！”
“谁？”许褚沉声喝道，“日后阵上见到，我砍了那厮！”
好一个憨厚之人！郭嘉轻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我不识此人，但我确信，必有一重谋乃在袁绍帐下听用……许将军可曾见到对岸有不少袁军四处砍伐林木？”
“唔，都好几日了，”许褚点点头，笑着说道，“难道袁绍还想在我等眼皮底下将浮桥搭建起来不成？待敌立于浮桥之上，我军只需一通火箭，便可叫他数日之功毁于一旦，这个……叫什么兵半……半……”
“兵半渡而击之！呵呵，许将军亦通兵法耶，真乃主公洪福！”郭嘉笑着接口说道。
“嘿嘿，”许褚挠挠头，憨憨说道，“司徒曾说，若是要为统帅，便要习兵法，否则只能做先锋，可是我许褚字都认不全几个，如何习兵法？嘿嘿，还是做先锋吧！军师啊，你就唤我仲康吧，主公曾说，诸位先生道出胸中一策，便可抵十万兵啊！”
“哈哈，好、好！仲康真乃妙人，既然如此，你也莫要在唤我军师，唤我奉孝便可！”
“这可不行，”许褚摇摇头，连声说道，“我许褚一武夫，岂能如此？还是唤军师的好……”
“仲康此言可不妥，为何我可以唤你表字，你便唤我不得呢？”郭嘉劝说道，只是不管他如何劝，许褚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郭嘉心中无奈一笑，也就随他去了。
简略地将自己心中所想与许褚等在场诸人说了一遍，郭嘉这才笑着对许褚揶揄说道，“仲康可有对策？”
“嘿嘿，军师都不曾有，末将愚笨之人，岂能想得出来？”许褚讪讪笑了笑。
“你呀你呀！”郭嘉微微一笑，随即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等归营！”
“是！”许褚报拳应了一声，望了一眼对岸，嘀咕说道，“说起来那袁绍那真傻，将大营附近的林木都砍伐了，他大营动静，我军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唔？”走了几步的郭嘉停住脚步，转头望向对岸，口中说道，“袁军还在砍伐林木么？”
“是啊，军师你看！”说着，许褚遥遥指着一处说道，“这袁军也不知搞什么花样，砍了两日的林木，浮桥却只是建了一个头……”
“……”只见郭嘉凝神望着对岸，默然不语。
撇撇嘴，许褚嘲笑说道，“依我看，若是按这样的建造速度，再过十日袁绍亦搭不起浮桥！”
“仲康……”望着对岸远处袁绍主营，郭嘉凝神问道，“当真是砍伐了两日林木么？”
“是啊！”许褚重重地点点头，肯定说道，“这是曹（洪）将军说的，他每日出营巡视黄河，都能听到对岸的传来砍树时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连夜里都有……”
“夜里都有？”郭嘉心下一凛，暗暗说道，夜里都有？若是果真如此的话，恐怕袁绍是日夜赶工……
赶工什么？伐木？亦或是……偷偷建造浮桥！
不对，若是建造浮桥的话，此地一片空旷，除非是藏在营内，否则断然会叫我等看到；然而若是藏于营内，趁夜色之际搬于河道，来回恐怕亦不止数个时辰，万一被我军巡逻的将士看到，此计便功亏一篑……
我心中有种感觉，此人计谋不会如此之浅……
虽不知你欲用何种方法搭建浮桥，然而我却明白你之目的，你欲趁夜一鼓作气拿下我军主营，一战功成！
如此，我亦可以用计！
如此，转眼几个时辰之后，几近是夜子时，即便是庞统所说三日期限之最后一日……
可是袁绍心中却是越来越怀疑，早在入夜时分，他便叫人前去黄河查探，得到回报说，河中根本就没有浮桥，再问营内众将，亦是不知此事。
莫非是庞士元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一句？
“该死，他好大胆子！”袁绍皱眉低声骂了一句。
“唔？”袁绍近身护卫听到主公开口，疑惑问道，“主公所言何人？”
“就是……”说了半句，袁绍突然收口，心中暗暗怀疑道，莫非是士元用此事探我？探我之气量？
“此子有些狂妄过甚了吧！”袁绍喃喃嘀咕一句。
“狂妄？主公所言何人？”袁绍护卫抱拳说道，“若是有人敢对主公无礼，末将当即便去将那人擒拿，叫主公发落，主公，此人是谁？”
那护卫本是表忠心，若是换做往日的袁绍，早早便令他将庞统拿来询问了，只不过现在嘛……
“咳，此事你无须多问，我自会处置，反正还不到子时，我稍稍歇息一下……”袁绍咳嗽一声说道。
“子时？”那护卫诧异地望了眼袁绍，疑惑问道，“主公，离子时仅有半个时辰不到了……”
“那不是还有半个时辰么？”袁绍皱眉低喝一句，顿时吓得那护卫不敢再回话。
莫非当真是士元计穷？诓骗于我？
不不不，既然说了要信任他，便要做到，曹孟德能容忍江守义，我袁本初岂会不如他？江哲之傲气，可在庞士元之上啊！
我深信，庞士元，断然不……不会负我！袁绍‘极为肯定’地对自己说道。
想着想着，袁绍就在帐内榻上睡着了，随后，在朦朦胧胧之间，他却感觉有人在叫他……
“主公，主公……”
“唔？”缓缓睁开有些疲惫的双眼，袁绍却是望见庞统微笑着站在自己榻前。
“哦，士元你来了，我方才一直在找你……如此夜深，你不归你帐内歇息，跑我这做什么……”还未彻底醒过来的袁绍迷迷糊糊说道。
“在下引主公过河呀！”庞统笑着说道。
“过河？过什么河……唔？！”袁绍双目猛地一睁，起身一把抓住庞统手臂，惊声说道，“士元方才说渡河，可是……可是我等眼前这条？”
“还能有那条？”庞统拱手微笑说道。
“浮桥搭好了？”袁绍皱眉问道。
“主公以为呢？”
“我不知！”袁绍哼了哼，望着庞统说道，“入夜前我才派人前去看过，河面之浮桥不过一舟之长，如何能渡河？你可莫要戏弄于我！”
“那在下斗胆，请主公亲自前去看看！”庞统笑着说道。
狐疑地望了庞统半响，见他神色自若，袁绍猛地站起，扯过榻边铠甲，沉声说道，“走！”
然而当袁绍满怀期望，疾步走到黄河边一望时，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士元……你所言的浮桥呢？”回头望了一眼庞统，袁绍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按下心中的怒气，沉声说道，“三日之前，你言此时此刻，便可叫我渡过黄河，然而如今……若是在曹军监视之下，你无法按期竣工，我可以体谅；然而若是你存心戏弄，我却是饶不得你……罢了，你去正南处领三十军棍，如若有下次，定斩不赦！”
“呵呵，主公是真善主！”庞统哈哈一笑，拱手说道，“在下谢过主公，不过，这三十军棍还是留着吧，主公且看着，浮桥，片刻便成！”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袁绍愣住了，听着庞统那斩钉截铁的话，他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可是一转念之间，又暗骂自己愚蠢。
怎么可能在片刻之间便搭成一座浮桥？难道此桥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愚蠢！
袁绍正要说话，忽然远处跑来一人，他定睛一看，见是自己外甥高干，顿时皱眉唤道，“元才，你……你不在颜良大营之中，跑来此处作何？”
“舅父，我来军师处交令啊！”高干纳闷说道。
“交……交令？”袁绍发觉自己越来越弄不清状况了。
“高将军，”微微一笑，庞统对高干一拱手，轻声说道，“在下所托之事……”
“军师放心，军师所令之事，末将已悉数办妥，是故末将匹马急奔，赶来报之军师，想来也快到了！”高干抱拳恭敬说道。
“好！”庞统抚掌叫好，转身对袁绍说道，“主公，浮桥来了！”
这……莫非这浮桥还真能从天上掉下来？袁绍傻眼了。
细细听着四周动静半响，庞统忽然面容一正，伸手指着一处说道，“主公，来了！”
“唔？”袁绍下意识望向天际。
“主……主公？”愕然望着袁绍抬头望着天，庞统右手指着黄河上游有些愣神。
“咳，”见眼高干、庞统用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只觉面上涨红的袁绍咳嗽一声，抬头望向黄河上游，讪讪说道，“好、好，来了就好……方才我只是查看一眼夜色，莫要被曹军发现就……就……”说着说着，他眼神一紧，却是说不下去了。
只见黄河河道之中，有十余块巨大的浮板顺流而下，而在岸上，亦是无数人用铁索死死拉着那些浮板，以免浮板因水势被冲入下游……
“高将军！”庞统指着那些浮板低声喝道。
“末将明白！”高干抱拳一礼，当即便跑了过去，指挥那些将士将那数块浮板之上的铁索拉紧。
在袁绍惊愕的眼神，他分明望见一座浮桥正缓缓成型……
“这……这……”袁绍惊得连话都说不完全了。
淡淡一笑，庞统低声说道，“在下奉命搭建浮桥，可惜曹军却不会如此轻易叫我等成事，是故，在下便当着他们面砍伐林木，当着他们面搭建浮桥，以慢其心；只不过曹操帐下亦有深谋之士，在下唯恐被他们看破，是故又派高览将军率万余将士，于下游佯做强渡，以迷惑他人，好叫曹操派军于下游布下重防，防线一长，曹操主营之内守备必相对薄弱，如此一来，我等便可一鼓作气，拿下曹孟德主营！
曹孟德主营一失，曹军必然士气大降，我等便可一战功成！”
“妙……妙啊……”听庞统详细地解释一番，袁绍只得点头，此计环环相扣，确实是妙啊。
“那这浮桥……”
“呵呵，”微微一笑，庞统笑着说道，“此乃在下在三日之前，拜托主公外甥高干将军在上游打造的，浮桥分别七块，用铁索连接，我等只需一拉，浮桥自然便可搭起，主公你看，铁索分为两段四条，两条用木桩在此处钉牢，另外一段两条，就得叫高干将军犯犯险，至对面，亦用铁索拉直，钉下木桩，此桥便成！”
袁绍越听越心惊，转首望着河道上，果然如庞统所言，那浮桥已然成型，只是有些不牢靠，在水中摇摇晃晃，随后，又见自己外甥高干脱去铠甲，小心地抱着铁索从浮桥上过去，拉直铁索，但听浮桥‘咔咔’一响那浮桥，再看时已是直立于河道之中，卡在两边岸上，再后，又有数名士卒抱着粗大的木桩、踏着浮桥过了岸，将那两根铁索钉下……
浮桥乃成，前后不到一盏茶功夫！
“士元……”望着片刻而成的浮桥，袁绍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事不宜迟，速速点起兵马……”
“主公放心，”然而袁绍还不曾说完，庞统却指着远处的大营笑着说道，“此事在下已托付高览将军了……主公你看！”
袁绍转身一望，见憧憧黑影从自己主营中出来，想想也知道自己麾下兵马，望了眼庞统，长叹一声说道，“士元神乎其神，我袁本初佩服！”
“主公言重了！”庞统谦逊拱手拜谢。
上天助我！望着自己麾下大军悄然从浮桥经过，袁绍面色愈来愈喜，哈哈笑道，“孟德，你我恐怕要在冀州相会了，哈哈哈……”
庞统亦是一笑。
于是同时，曹操主营！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郭嘉暗暗说了一句，转身望着面前曹洪、曹昂、陈到、赵云、于禁五将，低声说道，“方才我所说的，诸位将军可曾听清？”
“军师放心离去！”曹昂拍拍胸口，笑着说道，“此事便包在我等身上！”
“好！”郭嘉微微一笑。
我的确不知你有何奇策渡河，不过嘛……我只需在我军主营中等你兵马便可！

第三百二十七章 郭嘉vs庞统：郭嘉后发制人！
军师，与一般谋士不同。
不同于谋士的出谋划策，军师的作用，就是定计！
谋士的智谋高低或许还不是制约着战斗胜局的关键，那么军师，则是一场战斗的至关紧要之处。
两军交战，除了比拼双方的武将士卒外，更是考验着两方军师优劣。
有时，或许仅仅是军师的一个疏忽，便在导致一场战事的失败……
夜，极深，略显有些朦胧的月色之下，一彪人马驻守在一处高坡，为首一将更是一脸凝重地望着那昏暗的远方。
此人便是作为‘斥候’先头部队的曹洪！
“军师言及，袁绍会派军偷袭我军大营，难不成从天上飞过来不成？”曹洪觉得有些可笑。
莫要忘了，我每隔两个时辰，都会前去黄河边查探袁绍搭建浮桥的速度，难不成短短两个时辰之内，他袁绍就能搭起一座浮桥？
我却是不信！
事实也证明，方才当郭嘉说完之后，曹昂信誓旦旦地应下了任务，可是曹洪却闷声不语，他却是想不明白，袁军怎么可能渡得过黄河呢？
然而出于对昨日郭嘉替自己求情的恩泽，曹洪选择了领命。
反正深夜外出巡视，本就是自己的职责，自己需要做的，仅仅按军师的吩咐，率军至军师指定之处便好……
转眼子时已过，将近丑时，四周除了偶尔刮过、呼呼的风声之外，不曾有丝毫异样。
“将军，”曹洪副将王涛凑上前说道，“袁军当真会偷渡过河，经过此处么？”
“你问我，我问谁？”曹洪翻了翻白眼，低声喝道，“既然我等领命在此，就算袁军不曾过来，尔等也与我守至天明！”
“是！”王涛面色一正，抱拳应道。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随着时辰的渐渐逝去，曹洪有些没有耐心了。
也是，任谁‘漫无目的’傻傻站了一处，总是会心中烦躁的。
忽然，不远处的草丛发出一身稀稀疏疏的声响，曹洪眼神一凛，正欲喝喊，却发现草丛中钻出数人，正是他自己派出斥候。
“启禀将军，小的不曾发现异状！”那些曹兵走至曹洪面前恭敬说道。
“唔，你先下去歇歇吧，”曹洪点点头，随即转身对自己副将说道，“王涛，再派一对将士出去探查！”
“是！”王涛抱拳应命，指了数名士卒叫其出去巡查，随即转身对曹洪说道，“将军，这已是第四拨了……不如我等前去黄河边看看，看看袁军是否搭起浮桥，可好？”
“愚蠢！”曹洪撇撇嘴，哂笑说道，“黄河河岸连绵数百里不止，袁绍那浮桥有多大？难不成我等还一路探查过去不成？万一我等离了此地，袁军却是来了，你项上那吃饭家伙还要是不要？”
“额……”王涛闻言，想起军法，感觉脖子有些凉飕飕的，讪讪说道，“那……那我等还是尊令守到天明罢了……”
“嘿，”曹洪怪笑一声，顺着树干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脑袋，闭着双目说道，“我暂且养精蓄锐，你等好生敲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当即叫醒我！”
“……”王涛眼皮一抽，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估摸过了一盏茶功夫，王涛用战马上的湿布擦拭着剑身，回头望了曹洪一眼，见曹洪竟微微发出鼾声，便起身走了过去，轻声唤道，“将军，将军？”
“叫什么叫，醒着呢！”曹洪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双眼依旧没有睁开。
“将军，你说主公此次出征为何不带上司徒呢？”王涛很是奇怪地说道，“司徒掌兵事，每战每胜，许都人人皆知，如今对阵袁绍百万大军，主公却是为何不将司徒带来呢？”
“你懂什么！”曹洪翻了翻身，淡淡说道，“为抵御袁绍百……什么百万大军，主公说了，袁绍顶多五十万兵马，我等一人杀三个，便可将其统统杀光！至于司徒嘛，此次出征我等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主公且留司徒在许都，南御袁术、刘表、孙策，西御黄巾贼……”
“可是留守许都的，不一向是荀尚书么？”王涛诧异问道。
“……”曹洪猛地睁开眼睛，望了王涛一眼，淡淡说道，“主公有令，谁敢不从？此事莫要再提了，好生巡视着，莫要叫袁军从我等眼皮底下溜过去了……”
“将军说笑了，若是这般，末将就将我这把剑吞了去！”王涛信誓旦旦说道。
“唔！这还差不多！”曹洪缓缓站了起来，凝神望着远处。
话虽是这般说，可是若是正如王涛所言，让司徒掌兵，荀尚书镇守许都，那我等便轻松了……郭军师……
总感觉还是司徒可靠一些……
“将军！”忽然，王涛指着远方一处说道，“将士们回来了！”
“唔，再派！”曹洪下意识说道，“不停地派人前去探查，直至天明！”
“将军，将军！”王涛正要遵令下令，忽然回来的那些曹兵径直奔至曹洪面前，抱拳急声说道，“将军，前方十里外，发现一路兵马，非是我军，径直朝此地而来，唔，此刻怕是距此只有三五里之地了！”
“什么？”曹洪眼神一凛，低头暗暗一思，凝神问道，“来者多少兵马？”
“我等不敢近前，只在远处探视，似乎不下三五千！”那曹兵抱拳说道。
三五千……此处我军只有子孝的五千人马，不过孟德只叫子孝把守营寨，作为疑兵，他是断然不可能率军而出的……
莫非真是袁军？
莫非当真被军师算到，袁军当真渡过了黄河？
曹洪心下一惊，转身对自己副将喝道，“王涛，通知将士，依计行事！”
“是！”王涛不敢怠慢，当即便下去准备了。
若是当真被军师算到……军师不简单呐，或许与司徒不相上下……
奇策奇策，胜在出其不意掩其不备！
也就是兵书上所说的‘兵贵神速’！
庞统用兵，当真是深得其中精髓，一面在一盏茶功夫内搭其浮桥，一面叫高览早早点起五千兵马作为前部，踏浮桥而过，急袭曹操主营，而与此同时，其他部队依然在徐徐过桥。
虽说此桥充其量堪堪能并排走十人，然而庞统能在曹军眼皮底下搭建此桥，袁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叫麾下将士速度渡桥。
而高览那五千军，自然不必再说，是冲击曹军主营的先锋，自渡过黄河之后，便急行朝曹军主营方向而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可惜，这一切似乎已在郭嘉计算之中，曹洪所在之处，正是高览必经之处！
“将军，前方发现曹军！”
“什么？”高览面色大变，心下暗暗说道，怎么可能，军师之计就连主公……咳，就连我等也想不到，曹军中竟然有人能算到？
正在他心中又是惊疑又是急怒之时，两军撞面了，只听对面那曹将诧异问道，“你等是哪位将军麾下军士？为何前来此处？”
唔？他将我当成了他曹军？高览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忽然醒悟过来。
此必是曹军探马！
数量……
“果然不多！”凝神望了一眼远处，高览心下大喜，暗暗吩咐左右说道，“待再靠近一些，我等猝然发难，断然不可叫此路兵马回去通报，速战！”
“是！”左右副将点了点头。
“你问我等是哪位将军麾下军士，那你又是哪位将军麾下？”高览一面与对面曹将说话，一面暗暗领着军队缓缓而今。
可笑，我乃曹军大将曹洪曹子廉！
曹洪暗暗撇撇嘴，故作不解皱眉说道，“我奉命前来此地巡视，你等乃是何……站住，再上前我便下令射箭了！”
“杀！”见已是可以隐隐看清对面人马，高览先声夺人，当即下令，身后袁军高喝一声，直直朝曹洪千余兵马杀去。
“袁军！”曹洪瞪大着眼睛‘惊呼’一声，惊慌失措吼道，“快撤退，不不，快放响箭，通知大营！”
“乌合之众！”见对面千余人瞬息之间便被自己等人击溃，高览心下不免有些得意，然而一听到曹洪所喊，当即心中一紧。
不好！若是叫曹军大营知晓此事，军师奇策怕是要功亏一篑！
想罢，高览当即对一副将喝道，“去速速回去禀告军师，就言局势有变，我等不慎撞见曹军探马，叫军师尽快遣援军前来！”
“是！”那副将一抱拳，当即远路返回，策马疾奔。
“众军听令，”高览拔出利剑，高声喝道，“随我杀向曹军大营！”
“喝！”
“妙计……真乃妙计！”黄河边上，审配亦是对庞统这奇策回味不已，转身对主公说道，“主公，若是今日当真能如士元所言，一战功成，主公可要好好奖赏士元啊！”
“那是自然！”袁绍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心中略微有些得意，然而庞统还是深深行了一礼，极为谦逊地说道，“主公对在下，已是厚恩非常，不必再另做奖赏了，只要主公能击败曹孟德，成就一番霸业，庞统亦有余荣！”
“唔？那如何可以！”袁绍大摇其头，笑着说道，“今日之后，我当按功行赏，士元，你便是首功！”
“呵呵，多谢主公！”见袁绍如此说，庞统也乐得应下。
呵！曹操主营一失，其军必然军心震荡，再无复战之心，主公便可顺势取白马、平丘、延津，随即再以此三处为基，南下取东郡、陈留，此二城一得，兖州再无任何阻挡，再后，便一路南下，顺道取许都，定是要生擒那江哲、江守义！
孔明啊，此次恐怕是我先胜一筹了吧……
半年……不，只需三月，我庞统便可取代江哲，成为谋臣榜首位！
“咦？”就在庞统心中激昂不已时，审配轻吟一声，指着一处诧异说道，“主公，士元，你等可曾听到什么声响？”
“声响？”袁绍愣了愣，细细一听，却发现耳边全是风声，疑惑说道，“何来什么声响？”
“不！”审配摇摇头，极为肯定地说道，“在下方才听到了，决然不会有错！”
“……”庞统望了一眼审配，闭眼静静一听，猛然睁开双目，皱眉说道，“不好！高览将军肯定是撞见曹军斥候了！”
“什么！这该死的高览竟然如此不谨慎！”袁绍听罢又惊又怒，急忙对浮桥边的高干喝道，“元才，叫将士们加紧渡河，快！”
“这……”高干犹豫着望了一眼已人满为患的浮桥，迟疑说道，“舅父，侄儿我已叫将士们加紧渡河了，只是三日时间过于短暂，浮桥略有些窄，若是不谨慎一些，万一将士失足落水……”
“失足落水……愚子！你可知道若是此次攻不下曹孟德主营，我等又要折损多少将士？”袁绍急声喝道，“众将听令！加紧渡河，给我将曹军主营拿下！”
高干面色涨红，犹豫一下，转身对桥上袁军喊道，“全军听令，主公有令，加紧速河！”
顿时，袁军渡河的速度便快了三分，可惜却是用人命换来的，随着桥上袁军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将士被挤落下河，哀嚎着被奔腾的黄河冲入下游。
对此，袁绍顿足怒道，“你等可是要叫曹军知晓耶？”
急怒中的袁绍当即便抢过身边侍卫手弩，将其中一名哀嚎求救的袁军射杀，众军无不动容。
唉！此事虽极为不仁义，不过却是唯有如此了，万一引来其余营寨的曹军，死守对岸，那我军就功亏一篑了……庞统暗暗叹了口气。
也是，空有百万大军，若是渡不过黄河，那么便只能徒然损耗粮饷，于大局无益！
而袁绍却不知，距离他们二、三十余里远的上游，亦有一路兵马在……
曹军！
“将军！”望了一眼那件往日为主公身穿的铠甲，一名曹军副将低头说道，“将军，我等下游三十里处，袁军果然搭起浮桥，正加紧渡河，然而我等却在此按兵不动，此恐怕……”
“唔，方才曹洪将军已按约朝天射出三支火箭作为警示，此时袁绍先头兵马恐怕正急攻我军大营，不过你等不必担忧，此事全然在郭军师算计之中，我等只要按计行事便可，对了，袁军有多少兵马过河了？”身穿曹操铠甲的，恐怕如今也只有赵云了。
“唔……”那副将估算了一下，迟疑说道，“两万……或许两万五……”
“还不够！”赵云摇摇头，凝神说道，“军师吩咐之物，你等可曾准备妥当？”
“额，如今只有三十余根，怕是还要再过些时辰……”
“唔，”赵云点点头，冷眼望着黄河下游方向，按剑说道，“待袁军有十万兵马……恩，六七万兵马过河之际，我等便按计行事，截断袁军退路，你等可明白？”
“是！末将明白！”那副将点头应喝一声，随即望了一眼身后，只见身后堆积着一根根粗大的树干，在树根的那一端，被刀斧劈成尖锐状……
而那堆树干之后，犹有不少将士正汗流浃背，摸黑挥着刀斧……
近了！近了！曹营近在咫尺了！
望着不远处隐隐约约曹军主营的轮廓，高览心中又是紧张又是窃喜。
“幸好我等一路急行而来……”高览暗暗松了口气，指着曹军主营喝道，“杀！杀进去！”
“喝！”随着一声大喝，五千袁军猛然冲向曹军主营。
哼！果然来了！守卫着此门陈到、曹昂对视一眼，俱是暗暗冷笑。
“何人？”只见曹军营门之上传来一声惊喝，随即便是惊慌失措喊道，“袁军……袁军袭营了，袁军袭营了！”
“该死！”高览皱皱眉，当即取过身后战弓，朝着出声之处射出一见，瞬息之间，那嘶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攻上去，攻上去！”高览急切吼道。
他一下令，便有无数袁军冒着曹营上射来的箭支，搬开拒马、鹿角，用绑着绳索的铁钩勾住营地木墙，意图以此物翻越营墙。
“……”主营营门之上，曹昂瞪大着眼睛，望着身边陈到用手取出牢牢咬在嘴里的箭支，愣愣地点头赞许说道，“叔至，我发现你武艺紧张啊……”
“呸，呸！”感觉自己牙门有些松动，陈道吐出一口含着血水的唾沫，皱眉说道，“为何喊的是你，他射的却是我？”
“这你要去问那袁将！”曹昂耸耸肩笑着说道。
狠狠瞪了曹昂一眼，陈到握紧手中长枪，正色说道，“按军师之计行事，叫将士放弃辕门，退入营内！”
“是，陈大将军！”曹昂笑嘻嘻地抱拳说道。
因曹昂与陈道刻意‘放水’，袁军不到片刻便攻入曹军主营，打开了辕门。
曹军恐怕万万想不到我军能渡过黄河，来袭他主营吧，哈哈！
“做得好！”见曹营大开，高览面色大喜，策马攻入营内，然而一入营内，他却是有些皱眉了。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厮杀声，营内曹兵顿时多了起来，见辕门失守，便结阵固守前部，取马车、辎重、粮草、甚至是尸体构成掩体，从后射箭抵御袁军，除此之外，还有两员曹将率领数百人来回厮杀。
袁军与曹军，俱是死伤惨重……
都攻下曹营辕门了，如何能放弃？
高览一咬牙，不顾麾下将士的死伤，一面死命杀敌，一面大声喊道，“杀！杀过去！夺下此营！”
喊罢，他转身抓住一名护卫，嘶声喊道，“你速……速速归去禀告军师，我等已攻下曹营辕门，曹军死命抵挡，我军死伤惨重，叫军师速速派军前来支援，快去……你乘我坐骑去，速去！”
“是！”那护卫抹了抹脸上的血水，点点头接过高览递过来的马缰，翻身而上，远路返回。
“众将士，我等援军片刻便至，随我杀！”高览怒喊着朝着曹军杀去。
兵法云，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哼！”站在离曹军主营十里开外的一处高坡，郭嘉细细听着那边传来的厮杀声，冷冷一笑。

第三百二十八章 郭嘉vs庞统：曹军的反攻
“唔？攻下曹军辕门了？”
望着面前那气喘吁吁的高览副将，庞统惊异说道。
“曹军虽说只有十余万兵马，然而其主营却是有着四五万之多……你等当真将辕门攻下了？”
“千真万确啊军师，”那副将喘着粗气一脸急色说道，“高览将军当真已将曹营辕门攻下了，不过曹操反扑势头很猛啊，若是再无援军，恐怕……”
“此也在常理之中，”袁绍身边的审配淡笑着说道，“曹操等人也知晓，若是首战却失去主营，必然会动摇军心，是故犹做困兽之斗，呵呵，士元，派援军吧！”
“唔，正南言之有理！”袁绍点点头说道，“自小，孟德便有急智，越到危机之刻越是冷静，往往会做出叫人匪夷所思之事，我军好不容易才占尽先机，若是失去，便太可惜了！”
“既然如此……”庞统犹豫一下，转身对袁绍身旁的两位将军说道，“焦（触）将军，张（南）将军，劳烦二位将军速速前去助高将军一臂之力，定要夺下曹军主营！”
“是，末将遵命！”焦触、张南二人抱拳应喝一声，当即朝桥上而去。
而此刻，已是渡河而过的袁军已有三万左右，焦触、张南不敢怠慢，除去留下五千人在附近留守外，其余二万多人皆被其二人带去。
而与此同时，高览犹是在猛攻曹军主营。
眼看着营内曹军越来越多，高览心中又急又燥。
此营可是有数万曹军啊，若是叫其结阵反攻，那可如何是好？难道要将千辛万苦才攻下的辕门拱手相让？
不过似乎他的担忧有些多余，空有数万人，曹军一时间竟是被袁军区区五千人马打得节节败退……
可惜的是，内营依然攻不进去……再与我两万兵马，我定可全诛曹军！高览暗叫可惜。
估摸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高览令人占住辕门，以弓弩压住阵脚，自己却引着数百刀盾手守在辕门底下，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然而杀着杀着，高览心中亦起了一丝错觉，为何曹军却不热衷复攻辕门呢，只在营内固守着，这有些反常啊……
正在他犹豫的同时，曹军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似乎有无数士卒在那嘶喊一般……
“这是……”高览微微一愣，随即面色大喜，大呼说道，“上天助我，曹军炸营了！兄弟们，杀啊！”
炸营，又称“惊营”，多发生于战事频繁的日子，在古今中外的军队里都有所发生。
军营里面纪律严明，尤其是大战斗前夕，士卒们在不知晓明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情况下几乎都绷紧着神经，几乎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此事多发生在有敌军袭营之时，若是一旦睡梦中的士卒被厮杀声惊醒，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内心恐惧的他们会漫无目的在营中乱跑，更有甚者，甚者会袭击同泽，加剧营内的混乱，叫敌军有可乘之机。
自古以来，败在此事上的将军不计其数……
难道曹军也似乎如此么？
呵呵，当然不是了……
“哟，”对陈到使了个眼色，曹昂笑嘻嘻说道，“看到没，袁军的攻势一下子猛了几成……”
“哼！”冷冷望了一眼对面不远处的袁军，陈到凝神说道，“军师吩咐我的做的，我已全部做了，现在该看你的了，莫要叫于禁将军等久了！”
“明白明白，”曹昂拍了拍陈到肩膀，挤眉弄眼说道，“好声看着吧！不过，单留你一人在营……那袁将可不简单啊，已杀了我麾下三名伯长了……”
“看我取他首级！”陈到冷冷说道。
“嘿！”曹昂嘿嘿一笑，退后几步消失在营内了。
回首望了曹昂离去的方向一眼，陈到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对自己副将韩莨说道，“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后，我等反攻辕门，叫将士们好生准备着，在此之间，只需将袁军拖在此处便可！”
“末将明白了！”韩莨凝神点点头，抱拳应命而下。
转头望了一眼辕门下的袁军将领，陈到握了握手中长枪。
还有半个时辰……随后便取下你头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曹军主营辕门之下，几乎可以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高览麾下那五千兵马，如今却只剩下千余人犹牢牢死守着，而曹军亦是同样，折损的怕是不下三千之众……
该死的曹子脩！你在做什么啊？！望着自己部下死伤惨重，陈道心中又急又怒。
要知道，营内原本就只有八千人啊，除去在后面诈做炸营状的两千将士，此地六千士卒已是折损了整整一半，此陈到担任将军职务掌军以来，从来不曾有如此巨大的伤亡。
望着那辕门下的袁将，陈到恨不得当即便上去将其刺于枪伤，可惜不行……
若是一时冲动坏了军师全盘计策，这要如何向军师交代？
“呼……”深深吐了口气，陈到闭上双目，任由敌我双方士卒来回射箭，心中暗暗咬牙说道，“子脩，我快忍不住了……”
陈到口中的子脩，自然是曹昂无疑，那么他究竟在做什么呢？
哦，他只是带着十余人，伫立在一处高坡，什么也没做……等等，咦，为何曹昂与其十余部下竟是身穿着袁军的铠甲、衣物呢？
“都抹好了么？”望着自己附近这数百人，曹昂低声说道。
环顾一眼四周，这十余……身穿袁军甲胄的曹军，皆是朝自己身上，脸上抹着血水，一眼望去，军容很是凄惨。
“少将军，”曹昂副将陈良递过一个头盔，笑着说道，“放心吧，少将军，将士们皆准备妥当，只剩下少将军你了……”
“嘿！”曹昂嘿嘿一笑，接过头盔朝脑袋上罩去，顿时数量极多的血水便从他头上直淋而下，原来那头盔中装的竟然是血……
“抹什么抹，这样不就行了？”曹昂嘿笑一声。
“……”望着曹昂满脸的鲜血，望着他如此的作风，陈良心中起了浓浓敬意。
这位……可是主公长子啊，竟与我等一同犯险……
他正想着，忽然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名袁兵……唔，是一名曹兵！
“少将军！”那曹兵走至曹昂面前，抱拳紧声说道，“前方七八里处，发现大批袁军，数量极多，不下两、三万，盏茶功夫便可抵达我等所在之处！”
“果然不出军师所料，此必是袁军前来袭我等军营的大军，嘿嘿，若是袁绍亦在其中，那便好了……”暗暗嘀咕一句，曹昂一扫脸上的戏谑之色，面色一正，对附近十余部下低声说道，“切记我方才与你们说的！陈良，你为人谨慎，记得配合我说话！”
“末将明白！”陈良恭敬说道。
“按计行事！”曹昂嘿嘿一笑。
“喝！”
那曹兵所说的三两万兵马，恐怕也只有焦触、张南所率领的两万五千兵马了……
随着距离的渐渐接近，此二人已是可以听到那震天般的厮杀声，也因此，二人一再催促麾下将士急行。
“高将军麾下只有五千兵马，曹操主营可是有数万啊……”一手握着马缰，焦触摇摇头，甚感可惜说道，“我看那为我军攻下的辕门怕是难以持久……”
“此刻非是说闲话之时！”张南望了焦触一眼，皱眉说道，“若是高将军得以攻下曹操主营，主公便可成就不世霸业，天下再无一人能与主公抗衡，假以时日，你我皆能封侯此赐爵！”
“说的是！”焦触深深吐了口气，凝神说道，“往日高览将军待我等亦是友善，此首功便叫他取了便是，我等喝口汤也就是了……”
“哈哈！”张南笑着揶揄道，“你可莫要忘了，主公麾下，颜良将军、文丑将军、张颌将军，此三位上将恐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哈哈，是极是极！”想起那三员被主公袁绍深深看重的上将，焦触心中又有些好笑，正要复言之际，忽然眼神一凝，指着面前一处说道，“张南，你看！”
“唔？”张南眼神一凛，皱眉望着远处踉踉跄跄跑来十余士卒，低声皱眉说道，“看来子高览将军难以支撑了！”
“逃兵！”焦触不屑地哼了哼，当即大喝道，“给我将此些人等拿下！”
“是！”当即便有十余名护卫策马上前，用枪指着那些袁军士卒喝道，“站住！”
那十余袁军士卒望见自己大军至，其中有一人急忙喊道，“将军，莫要杀我等，我等非是逃兵，而是奉将军之令，前往主公处求援的啊！”
“唔？”焦触当即便令大军缓缓而前，策马上前，用枪尖敲了敲为首一员袁军士卒的头盔，冷喝道，“抬起头来！”
只见那袁军士卒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副酷似曹昂的面容……咳，这分明就是曹昂！
见曹昂浑身甲胄破损不已、血迹斑斑，尤其是脸上，血水混合着汗水，一眼看去，极其惨烈。
自嘲一笑，焦触点点头对曹昂说道，“方才抱歉了，还以为你等惧敌而逃，呵呵，对了，高览将军现在如何？”
辕门下的那曹将确实叫高览，看来此二人似乎不曾起疑，呼……
曹昂暗暗松了口气，摇摇头急声说道，“两位将军，为何援军久久不至，我家将军区区数千人马，如何能在数万曹军反扑下支撑？”
“看来高览将军当真是急了，算上此次，他已是一连派出三拨人马求援了……”焦触皱皱眉，暗暗对自己说道。
“哼！你是怪我们咯？”张南皱了皱眉，冷声对曹昂喝道，“我等自得庞军师将令之后，急急赶来，不曾有半点怠慢，就是日后，我也可如此与高览说，非是我等过失！你这小卒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砍了你？！”
庞军师？庞军师是谁？袁绍帐下有姓庞的军师？曹昂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暗思量着。
曹昂身边，陈良一脸愤慨说道，“将军可知，我等十余人，手上皆有数条敌军性命，我等浴血奋战之后，犹冒死前来求援，将军却言要砍了我等，我等就是死亦要向将军讨个公道！”
“罢了罢了，”细细望了一眼附近这十余名‘袁军’，见此些人显然是厮杀而出，焦触心下叹了口气，点头说道，“你等放心吧，我等援兵已至，定可助高将军攻下曹军主营，好了，你等且归大营歇息去吧……”
“将军，”焦触、张南二人正要策马赶路，忽然曹昂复言说道，“将军，非是如此，高将军非是单单叫我等求援而来！”
“哦？”焦触愣了愣，一拉马缰凝神问道，“莫非高将军有话吩咐你等？快快说来，莫要延误战机，你我都吃罪不起！”
“诺！”曹昂抱拳一礼，急声说道，“将军，我等先前杀入曹营，曹军不曾防备，是故被我等夺下辕门，如今曹营士卒誓死反扑，我军伤亡惨重，若是等不到援军，高将军便要下令撤退了……”
“什么？”张南大喝一声，皱眉说道，“高览好生糊涂，好不容易才有如此胜局，他岂可轻言推却？他麾下还有多少兵马？”
“不到千人……”曹昂故作黯然说道。
“不……不到千人？”张南愣了愣，转身对焦触说道，“高览将军率军而出，也不过一个时辰有余吧？我等行军也近一个时辰，也就是说，短短一刻之间，他……他麾下五千兵马便折损如斯？”
“莫要忘了曹军主营可是有数万兵马，难怪高将军如此焦急援军……”说罢，焦触暗暗叹了口气，俯身望着曹昂问道，“高将军如何吩咐你的，你快就实说来，你方才说援军不至如何，那么援军至有如何？”
正乃一无智武夫，正合我意！曹操心下暗笑一声，抱拳急声说道，“如今曹军主营内士卒已是全数围攻高将军所在西门，高将军吩咐我等，若是不曾有援兵至，他便率军撤退；若是有援兵至，他便死守辕门至一人一骑，但是劳烦援军……唔，劳烦两位将军，迂回袭曹营之后……”
“我明白了，”张南点点头，凝声说道，“焦触，恐怕高览将军是看出曹军主营士卒都往西门攻来，其余三门必定空虚，不曾防备，我等有两万余人，当即一鼓作气拿下此营！”
“拿高将军做饵？这恐怕……”焦触有些迟疑。
“放心，高将军武艺出众，非是一般能人敌，我等莫要辜负高将军心意，待夺下曹军主营，我等将首功让于他也就了……”
“此言在理！”焦触点点头，转身对曹昂说道，“你等可知晓曹营南门、北门再何处？”
嘿嘿，就知道你会问！曹昂心下暗笑一声，迟疑说道，“这个……在下不知……”
“唔？”焦触皱眉望着曹昂，狐疑说道，“当真不知？”
“这……”曹昂为难说道，“将军问的是南门还是北门？”
“南门北门皆可……等等，若是远了恐怕高将军支撑不住，那就北门吧，应当离此地比较近些，你莫要瞒我，当真不知？”焦触低声质问说道。
“这，小的只知道大概位置……”只见曹昂一副为难的模样，摇头说道，“万一领错，岂不是误了将军大事，还是将军……”
“难道你要我等自己去找不成？”张南大喝一声，拔剑指着曹昂说道，“军情紧急，却是不容你不去，若是你当真敢不去，我便一剑……”
“住手！”焦触一把夺过张南口中宝剑，和颜悦色对一脸惧怕的曹昂说道，“这样吧，且劳烦你再辛苦一下，为我等领路，他日攻下曹军主营，我便……恩，就做我麾下伯长，如何？”
曹昂猛地抬头，一脸喜色说道，“将军所言当真？”
“这小子！”张南哭笑不得。
“呵呵，自然当真！”得意地望了张南一眼，焦触笑着说道，“如何，去与不去？”
“去，去，小的愿意去！”曹昂故作大喜之色，连声说道，只是说了几句之后，他却又有些犹豫，迟疑说道，“将军，我等一路奔波而来，早已精疲力尽，可否……可否……”
“呵呵！”似乎明白了曹昂话中的含义，焦触微微一笑，转身对自己侍卫说道，“你等让出一匹战马与他代步！”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曹昂连连抱拳相谢。
呼……有了战马，性命无忧了……嘿嘿，正蠢材！
“哦，对了，”似乎方才想起一事，曹昂急忙对焦触、张南说道，“两位将军虎威，小的险些忘却，高将军曾吩咐，若是援军在寅时之前至，便要对天射三支火箭，他便知晓了；若是见不到讯号，将军便率军撤退了……两位将军，现在是什么时辰？”
“你为何不早说，已近寅时了！”张南狠狠瞪了曹昂一眼，随即对身后侍卫说道，“还不速速射火箭发讯号？”
“簌簌……”一连三支火箭射向半空，曹昂心下冷冷一笑。
讯号……已发出了……
叔至、于将军、赵将军，还有父亲……
未免叫他人看破，曹昂装作第一次骑马的模样，踩着脚蹬一连好几下才上去，随后便死死抱着马头，叫焦触与张南哈哈大笑。
“好了，你好生领路，”焦触对曹昂说了一句，随即对陈良等人说道，“没你等事了，见你等厮杀辛苦，本将军准你等归营歇息，去吧！”说罢，他大手一挥，正色喝道，“众军听令，出发！”
站在一旁静静望着此袁军大批人马过远，陈良暗暗说道，少将军，可千万当心啊！
想了想，他转身对其余人等，“走，我等去与于禁将军回合！”
“诺！”其余众人一反疲惫之态，铿锵说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 郭嘉vs庞统：庞统的反思
这一切似乎……
“太顺利了，顺利地让我有些不敢相信……”望着人满为患的浮桥，庞统低声喃喃说道。
“唔？”袁绍似乎听到了庞统的低喃，转头疑惑说道，“士元，你方才说得什么？”
“……不，主公听差了，在下方才不曾说话……”凝神望着浮桥，庞统淡然说道。
就在这时，袁绍身边的审配皱了皱眉，紧声说道，“主公，士元，你们看，那是什么……”
庞统心下一愣，当即抬起头来，只见对岸极远之处，三支火箭腾空而起，在无甚月光的夜色中极为惹眼。
顿时，庞统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不管是焦触、张南两位将军也好，是浴血奋战中的高览将军也好，自己都不曾吩咐他们如此做，既然如此，此必是敌军所为，也就是说……
不好！
一转身，庞统很是凝重地问道，“主公，曹军之中以何人为军师？”
“何人？”袁绍愣了愣，正在皱眉思索之时，他身边审配凝声说道，“曹操麾下谋士，善掌兵者，有三人，徐州名士江守义，颍川名士郭奉孝，以及同为颍川名士的戏志才，此三人俱可独当一面，江哲这数年来历经十余战，战功显赫，自是不必再说；戏志才曾在叶城叫主公之弟、淮南袁公路不敢越雷池一步，就连荆州刘景升，亦不敢造次；郭奉孝此人在下更是熟悉，此人年及弱冠之时，便为邻人称之为‘鬼才’，江东孙策攻徐州之际，此人曾领兵援助徐州，叫勇猛如项藉复生的孙策，犹是无功而返！
我思此人，恐怕不在江守义之下，士元，你可要谨慎了！”
显然，审配也是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曹操留江哲镇守许都，或许也有可能是故意如此，想那江哲精通兵事，如今我军百万大军压境，曹操怎会不将江哲待在身边……不，或许是真的……
此次我军倾巢而出，想必他曹孟德也是如此，如此一来，豫州、兖州必然空虚，如若有人趁机袭击其后，必定要留下一人主持大局，而江哲精通兵事、内政，又素有名望，留他在许都要比任何镇守有用的多……
西面的白波黄巾是敌非友，而南面，与曹操暗有盟约的袁术又被刘景升、孙伯符围攻，想来江哲也明白，若是一旦袁公路失势败北，那么荆州与江东下一个目标便是豫州了……
既然如此，那么如今在曹操身边的谋士，就唯有郭嘉与戏志才了……
传闻此二人精通韬略，不在江哲之下……
看来，我轻敌了……
唔，不管是郭嘉也好，戏志才也好，应当想不到我用何等妙法渡河，然而却可算到我要奇袭其军主营，确实不简单！
若是我，会怎么做？
唔……首先诱敌！
夜袭的首拨兵马，因要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是故不会耽搁许多，想来人数亦不会太多……
或许那曹军辕门就是诱饵……不，必定是诱饵！
得不可得，弃不忍弃，是故高览便被拖在曹军主营，连连呼唤援兵……
第二步，恐怕就是据点打援了，再以高览将军为饵，将前来援助的大军击溃……
唉，焦触、张南将军，恐怕有难了……
再后……
“唔？”庞统想着想着，忽然朝身边袁绍问道，“主公，我军有多少兵马渡河了？”
“已有三四万了吧，怎么了？”袁绍莫名其妙回答道。
再后便是诱敌深入，断其归途，分而诛之！
“哼！”冷冷一笑，庞统转首四下望了望，随即朝不远处一将领走去。
韩猛，袁绍帐下稍逊颜良文丑的猛将！可惜此人勇则勇矣，对于智计却是极为不通，说句浅显易懂的，那就是……区区一匹夫尔！
“韩将军！”庞统对韩猛拱了拱手唤道。
只见韩猛，虎背熊腰，一脸凶煞，但是面对庞统，还是极为尊敬的，谁叫‘庞军师’在短短一盏茶功夫便搭起一座浮球呢？
对于有本事的人，韩猛一向是极为尊敬的。
“岂敢岂敢，”韩猛脸上的表情抽了抽，尽量挤出几许笑意，铿然说道，“末将粗鄙不会说话，军师直呼末将韩猛便可！”
“岂能如此，”庞统微微一笑，低声对韩猛说道，“韩将军，在下有一事欲交与将军，不知将军……”
“末将愿往！”还未曾庞统说完，韩猛就面色大喜，大笑说道，“军师不知，末将心中早就想与曹军厮杀了！”
“呵呵，”庞统呵呵一笑，走近韩猛指着黄河上游对他低声说道，“韩将军，此地上游，或许有一队曹军，劳烦将军此刻渡河，带三千五兵马，沿河直上，但凡遇到曹军，不必深究，与我尽数诛杀……”
“知我心者，唯有军师！”韩猛喜之又喜，抱拳连连说道，“军师且放心，末将定不放走一个曹兵！”
“这个……”望着眼前这浑人，庞统哭笑不得，摇摇头说道，“在下还不曾说完，杀敌尚在其次，将军之任务主要是看看曹军在上游是否有阴谋，是否有伏兵……”
“末将明白了！”韩猛嘿嘿一笑，讪讪说道，“管他阴谋还是伏兵，末将只要将那些曹兵尽数杀了，也就是了！”
“这……”庞统面色一愣，很想再对韩猛说详细一些，可是一转念，却有暗暗作罢。
罢了罢了，像他说的，杀光了曹军，计谋自然也就不成了……
望着韩猛大呼着挤过桥，庞统想了想，对在浮桥边的高干喊道，“高干将军……”
“唔？”高干听到有人忽然，疑惑地转过身来，一见是庞统呼唤，连忙急走至他身前，抱拳说道，“军师有何吩咐？”
“在下百般思考，还是将军为人谨慎，是故有件事，欲托付将军！”庞统正色说道。
见庞统一脸正色，高干眼神一凛，沉声说道，“但凡军师之命，末将无有不从，还请军师示下！”
“多谢将军！”庞统拱手一礼，低声说道，“将军且如此如此……”
“……”只见高干面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抱拳说道，“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
“定要在天明之前……”庞统沉声叮嘱道。
“是！”高干抱拳应命。
“百万大军，何其壮观……如今却为区区一浮桥所阻，若是这浮桥正加阔十倍，我百万渡过黄河，片刻便可将曹孟德踏成齑粉，士元啊……唔？士元？士元？”望着那浮桥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袁绍还想对庞统说些什么，一转头却发现本是站在自己身边的庞统竟然没影了，心中一疑惑，四下唤道。
“来了来了，”庞统在远处喊了一声，随即走至袁绍身边说道，“主公何事？”
“你方才去了何……罢了罢了，”袁绍摆摆手，随即指着河面上那浮桥说道，“士元啊，将浮桥拓宽一些吧，否则我等百万雄师，何时才能全数渡过黄河？”
“……哦，”庞统听罢，淡然一笑，玩味说道，“此事在下已在着手准备了……”
袁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点点头说道，“士元深谋远虑，我却是多事了……”
“主公言重了！”
“呵呵，”轻笑一声，袁绍抚着胡须，笑着说道，“也不知焦触、张南是否已助高览将曹军主营攻下，若是当真攻下了，那我等今日便在曹军主营中，大犒三军！”
焦触与张南两位将军，恐怕凶多吉少了……
至于曹军主营辕门，恐怕也要被复夺回去了……
一时不慎，功亏一篑！
庞统望着脚边的石子，暗暗叹了口气。
而正如庞统，自从看到了那讯号之后，曹军主营中的陈到顿时反攻，一时间袁军节节败退。
高览又惊又怒，他自是想不到方才还是一副乌合之众模样的曹军，转眼之间就好似变成了猛虎，而自己等人，却是成了羔羊……
“与我死来！”大吼一声，高览提刀狠狠劈向一名曹兵，刀锋已几乎触及那曹兵脖子，高览甚者可以从那曹兵眼神看到浓浓对死亡的恐惧。
多有言曹军士卒作战英勇，我视你等如草芥也！
“锵！”随着一声兵戈巨响，手中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却是叫高览面上的轻蔑之意为之一遏，他定睛一看，见有一员曹将用手中长枪挡住了自己的刀，急忙使了使力，然而那曹将手持除长枪，却是丝毫不动。
那曹兵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刀枪，难掩眼中惊惧，咽了咽唾沫急忙退下。
“你是何人？”高览眼神一凛，惊声喝道。
“汝南陈到、陈叔至！”那曹将舞了舞手中长枪，沉声说道。
四年之前，江哲从青州黄巾之中带出来的孩子，如今已年及弱冠之龄，有赵云、夏侯渊、夏侯惇、曹洪、曹纯等等将领细心教导武艺，陈到如今已不逊他在历史中分毫。
虽说其力气尚未完全长成，武艺亦不如赵云般出神入化，然而这位历史中比之赵云不逊分毫的猛将，已渐渐崭露头角，为曹操所看重。
历史有言：征南（赵云）厚重，征西（陈到）忠克，统时选士，猛将之烈！
陈到？陈到是何人？高览心下暗暗泛起嘀咕，也不怪他不知，相对于传名在外的赵云、夏侯、曹氏将令，陈到的威名显然是有些微不足道了，就连于禁、李典、乐进等将军的名望，也不是如今的陈到可以比拟的。
说句实在话，陈到如今虽有一流武将实力，却无相应威望，实乃是‘无名小卒’……
“哈哈，”高览想了又想，却是肯定不曾听闻过对面这将，提起手中长刀，望着陈到冷笑说道，“小辈，战场厮杀，决然不是儿戏之事，还是叫你家长辈前来吧，杀你等小辈，我胜之不武！”
“好胆！”陈到俊秀的脸容上泛起几许涨红之色，显然是被高览的话所激怒，枪尖一指高览，一字一顿说道，“我誓杀你！”
“唔？”高览眼神一凛，他分明已感受到对面这员曹军小将身上传来的浓浓压力，更叫他有些心惊的是，从眼前陈到身上，他分明看到了另外一个的身影……
赵云、赵子龙！
“看枪！”陈到大喝一声，先发制人。
好家伙！高览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下意识提刀便挡，只听‘锵’的一声，高览顿感手中一沉，当即跃后一步，指着陈到怒声说道，“小辈，我不忍以大欺小，你却如此放肆，若是做了我刀下之鬼，可莫要怨天尤人！”
“哼！”陈到冷冷一哼，当即跃前一步，手中长枪化作无数漫天枪影，急攻高览。
比起赵云的枪法，陈到的枪法要刚烈地多，不出手则已，出手则伤敌，一往无前，有进无退！
当初在徐州时，陈到便是如此，在被吕布击伤之后，独自一人将吕布麾下一员偏将诛杀，如今，便轮到高览了。
如今的高览，真可以说是有口难言心中之苦，他万万想不到，那曹军小将枪法竟是这般犀利，就算是自己对阵那赵子龙，虽说十余招便败北，但是还可出个一两招，可是对面这一小将，却是一招也递不出去……
别误会，不是陈到的武艺可以比肩赵云了，而是枪法的不同，赵云的枪法虽说刚柔并济，然而注重柔；而陈到的枪法，却是学自于徐和，至刚，不伤敌，则伤己！这是赵云提点陈到武艺时，唯一的一点不满之处。
话说回来，不说赵云，就是比之夏侯、曹氏、以及于禁、乐进等将领，陈到身上的创伤不会比他们少上几条，有些是幼年为黄巾时所受，有些，则是在徐州，还有一些，则是在切磋武艺之时。
每一条创伤，都是陈到成长的经历，这是爱惜自己身体的曹昂所万万比不上的。
“陈小将军好生了得，”那名被陈到救下的曹兵喃喃说道，“那袁将，可是袁绍帐下大奖呢！”
“袁绍麾下大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陈小将军死死压制……我说你这小子现在提此事，是想找死啊，没看到这么多敌军么？”附近有一名老兵教训道。
“哦、哦。”那曹兵愣愣应了声，提着长枪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恐惧压下，再度杀向袁军。
曹军之所以比袁军凶悍、不畏生死，是因为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就算他们战死沙场，家中老小妻子，亦有官府代为抚恤，极为厚重，这也是许都如此繁华，却常常入不敷出原因。
而袁军则不同，若是一旦死了，军饷自然也就拿不到了，其主公袁绍派下的那些抚恤，有时甚者还买不起一头牛，这叫袁军士卒如何敢死命作战？
这小将端得厉害！高览心中暗骂一句，他明白，其实论武艺，自己乃胜眼前这小将一筹，可是一旦自己出招，便是两败俱伤局面，自己好歹是袁公麾下大将，又是四大上将之一，岂与如此犯险？
这援军怎么还不到来，若是叫我知道是谁人掌军，我日后定要叫他好看！
一边苦苦抵御着陈到的步步紧逼，高览心下怒道。
高览的心思，焦触与张南二人自然是不会明白的，恐怕也永远不会明白了……
此两万五千多人，此刻正在穿越一片树林……
“曹营还不曾到么？”焦触皱皱眉，略感焦急说道，“曹营北门，似乎过于远了吧？我怕高将军难以支撑啊！”
“唔！”张南点点头，望着在三五丈前策马带路的曹昂说道，“喂，曹营还不曾到么？”
“将军莫急，片刻便至！”曹昂回首笑呵呵说道。
“片刻便至、片刻便至，你一路说了多少回！”张南有些心怒了。
“张南，罢了，”焦触见张南发怒，急忙劝道，“此事关他何事，不必迁怒于他。”
“哼！”张南冷哼一声，随即抬眼望了几眼四周，喃喃说道，“这曹阿瞒麾下谋士倒也是不像传闻中那般狡诈多智嘛，竟将营地设在树林之中，若是我等一把火过去，他如何防御？”
“呵呵，这倒也是！”焦触亦是哈哈一笑，点头说道，“听闻曹阿瞒麾下有一谋士叫做江哲，深得曹阿瞒信任，或许是他作为军师……如今一看，他也是一名愚者嘛，何足挂齿？”
“哈哈，是极是极！”张南附和说道，“听闻主公甚是想擒获此人，那我等便擒此人以报主公，如何？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焦触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有一人冷笑说道，“死到临头，犹大言不惭！”
“唔？”焦触与张南心中一凛，顺着出声的地方一看，竟是面前为自己等人领路的小卒……
“你好大胆子！”张南怒喝一句，正要上前却被焦触一般拉住马缰。
策马缓缓转过身来，曹昂冷眼面前焦触、张南并两万余人马，淡淡说道，“啊呀，承蒙两位将军虎威，我好似还不曾通地姓名……”
“……”焦触与张南心中已知不妙。
摘下头盔仍至一旁，曹昂歪着脑袋嬉笑说道，“小爷乃曹子脩，特来送二位将军前去一处……”
“何处？”张南下意识问道。
“地府！”曹昂微笑说道，说罢，他冷声喝道，“尔等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随着曹昂的大喝，林中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无数火箭朝着焦触、张南兵马直射过去，在后便是漫天杀声。
袁军顿时崩溃，自相践踏，急欲求生，场面极其惨烈。
“中计了，中计了！”焦触面色惨败，六神无主。
“我杀你这无耻小人！”张南更是不顾大军，策马朝曹昂而去，然而曹昂，却无半点俱色。
“贼子安敢放肆！”忽然林中窜出一骑，还未曾等张南反应过来，手起刀落，将张南斩于马下。
“张南！”焦触大喊一声，他与张南，好似颜良文丑，有个一份兄弟情义，如今见张南被人斩于马下，如何不怒，然而正当他下定主意欲杀那人为兄弟报仇时，忽然听到一句冷哼。
“敌将，看箭！”
焦触下意识一转身，只望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随即又觉额一阵剧痛，顿时失去了直觉。
二将一死，袁军顿时溃败，林中曹军顺势掩杀。
“子廉叔，于将军！”曹昂下马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小子还差得远啊！”曹洪拍着曹昂肩膀笑道。
曹昂嘿嘿一笑，揶揄说道，“子廉叔，话不可如此说，如是小侄出手斩了那厮，那叔不就没用功劳了？”
“你小子！”曹洪叫曹昂逗笑了。
“公子真不愧是主公长子，于禁佩服！”远处，于禁提着焦触脑袋走了过来，抱拳笑着说道，“此战，公子当为首功！”
“嘿嘿，”曹昂挠挠头，忽然凝神说道，“子廉叔、于将军，如今袁军大败，我等不若顺势杀向黄河之畔，将渡过黄河的袁军悉数诛杀，可好？”
“呵呵，”与曹洪对视一眼，于禁神秘兮兮说道，“已有一军前去了……”
“谁？”曹昂下意识问道。
“主公！”

第三百三十章 决战之始
父亲亲自领军前去袭击袁绍？曹昂心中没来由地一惊。
自从父亲击败占据徐州的吕布之后，已有近两年不曾亲自率军作战了，谋有世叔、郭军师、戏军师，武有夏侯、曹氏各位叔父、以及于将军、乐进等大将，后有荀尚书、荀司马坐镇，就算是一年前五路诸侯起兵讨伐，父亲亦是遥坐许都，静观胜败。
然而这次，就连父亲亦要亲自出马了么？
“子廉叔、于将军，袁军势大，我等前去助父帅一臂之力吧！”望着身边曹洪、于禁，曹昂沉声说道。
与于禁对视一眼，曹洪双目充斥着赞许，点头喝道，“好！”
时近天明，袁军已有七八万人马在渡过黄河，然而这对于袁军来说，只不过是十分之一的兵马罢了。
“是时候了！”望了眼天色，伏于上游的赵云转身对身后将士说道，“将巨木投入河中！”
“是！”副将应喝一声，当即招呼麾下将士将早早便准备好的巨木一推入河中。
“将军！”忽然，有一名曹兵气喘吁吁跑来，抱拳急声说道，“赵将军，下游有一队袁军沿河而来，距此不过一二里了！”
“什么？”赵云眼神一凛，心下暗暗说道，莫非被敌军发现了？
“出列两百人与我抵御来敌，其余人等，尽快完成军师交代之事，将巨木推入河中！”赵云当即翻身上马，独自向下游奔去。
“出列两百人，随我助将军一臂之力！”副将大喝一声，当即便引着两百人朝赵云所行方向赶去。
只留下三四百人，犹奋力将巨木一一推入河中。
沿河直上的袁军，自然就是得了庞统暗令的韩猛，整整行军近一个半时辰，他却不曾见到一个曹兵，这不禁叫这位热衷厮杀的猛将有些泄气。
“将军，你看！”忽然，身边一名偏将朝着河中惊呼一声。
韩猛登时转头望着河面，只见一根根巨木随着翻滚的河水急速被冲下下游，想起此地下游庞统军师所建起的浮桥，就算再傻，韩猛也明白了这代表着什么。
“果然不出军师所料！你等速速发讯号，好叫军师知晓！”说了一句，韩猛握紧手中大斧，面色一沉，低声喝道，“弟兄们，面前必有曹军，随我杀！”
“喝！”
来得真不是时候！
听着耳边的动静，赵云皱眉眺望着下游那一支袁军，当即心中暗暗想道，“我等只有五六百，此袁军数量恐怕不下三五千，若是力敌，恐怕不支……若是坏了军师算计，这怎生事好？”
想罢，他当即对身后那两百曹兵说道，“你等速速隐于林中，取弓弩之物，听我号令行事！”
“是！将军！”那副将应了一声，当即带着那两百曹军隐于林中，而赵云，则单枪匹马，傲然立于道上。
估摸不到数息时辰，袁绍帐下大将韩猛便带着五千兵马到了此地，见到赵云单人立于道上，韩猛皱眉喝道，“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赵云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持着银枪豪龙胆，一字一顿喝道，“常山赵子龙！”
人的名，树的影，当即袁军便是一阵躁动。
赵云可是单枪匹马与吕布打得不分上下的曹军大将啊！
“你便是赵云？”韩猛舔舔嘴唇，面色大喜说道，“我早早便将与你一战了！”
“将军不可，”韩猛方才说罢，他身边副将当即低声说道，“将军，赵云单人匹马立于道上，林中必有伏兵，将军还是谨慎为好。”
说着，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叫袁军又是一阵慌乱。
“就算有伏兵又能如何？”韩猛舔舔嘴唇，面上露出几分狰狞，大喝说道，“只需杀了此人，曹军必溃，你等莫要管我，径直杀向上游，将上游曹军尽数斩杀，至于这赵子龙……哼，就交与我！”
说罢，韩猛便一夹起马腹，率先向赵云冲去。
“将军！”韩猛副将皱眉大喊一声，随即暗暗一咬牙，大喝道，“弟兄们，杀！”
“唔？”赵云心下一愣。
也是赵云不走运，竟是碰上了韩猛这么一个莽夫，本来若是换成高览，哪怕是焦触、张南之流，望见赵云如此单人匹马立于道上，心中不免还是会出现几许疑惑，猜想林中必有伏兵。
可是韩猛倒好，不分情由便杀了过去，竟意外地破了赵云疑兵之计。
此袁将来势汹汹，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若是此刻下令林中将士放箭，非但伤不了他，还会危及林中将士性命……
想罢，赵云无法，一皱眉策马亦冲了过去。
“锵！”枪斧交击，发出一阵巨响。
“哈哈，竟然用枪便能挡住我一斧之力，痛快，痛快！”韩猛大笑一声，斧斧劈向赵云，一下快过一下。
该死，这厮好大的力气！
赵云暗暗嘀咕一句，一枪荡开韩猛的巨斧，随即顺势将一名欲从自己策马身边而过的裨将挑落马下。
“有我赵子龙在，你等休想前行一步！”
“……”对面着气势磅礴的赵云，袁军士气为之一愕。
“阁下好大的口气！”韩猛冷喝一声，策马上前几步，一挥手对身后将士喝道，“休要管他，将此人留于我便是，你等速速前去上游！”
“谁敢？！”赵云大喝一声，将长枪悬于马上，取出背后战功，连发三箭，登时有三骑应弦落马。
“诸位弟兄莫要惧怕，他只有一个人！”韩猛麾下副将梁朝指着赵云大声喊道，“换弓箭，射死他！”
当即便有前队数百袁军弓弩手上前，对着赵云就是一通乱射。
糟糕，此队袁军竟然有弓弩手！赵云暗暗道声不妙，舞起手中长枪护住自己与胯下战马，当真是滴水不漏，那些箭支一触及赵云枪网，纷纷被弹开。
可惜，只要是人，就会有力气用尽之时，就算回气极快的赵云亦是如此，短短瞬息之间，他便有些气喘。
“这赵云果然不简单啊！”韩猛越看越喜，大手一会喝道，“弓弩手留下，其余人等，前去上游诛杀曹军！”说罢，他一指赵云喝道，“赵子龙，我敬你是个人物，不想叫你死于乱箭之下，我且亲自做你对手，然而倘若你敢再行阻拦我军将士，那也莫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赵云面色一沉，他自是明白，若是放过此队袁军，上游三四百将士岂能有性命复存？
为将者，当一往直前，心无所惧……
赵云深深吸了口气，手中持枪，左手取出青釭剑，望着袁军冷声大喝说道，“敢近前者，杀无赦！”
赵将军真乃豪杰！林中的副将蒋攸心中泛起浓浓敬意。
他自然也明白，为何赵云久久不下令放箭，倘若被这袁军杀入林中来，自己区区两百人，岂能存活？
“诸位弟兄，”蒋攸低声对身边曹兵说道，“你等，俱死否？”
青釭剑作为曹操两柄宝剑之一，端的是无坚不摧，一个照面，韩猛的巨斧上便留下了一个凹痕，还顺便搭上了两员偏将性命。
而袁军，依然是无法越雷池一步……
此刻韩猛也顾不上武人的尊严了，若是让曹军阴谋得逞，下游三四万同泽怕是要有去无回啊！
一指赵云，韩猛怒声大喝道，“射箭！”
然而这在此刻，林中忽然射出一阵乱箭，袁军一时不查，纷纷哀嚎着中箭，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杀！”紧接着，林中那两百曹兵竟是握着长枪冲了出来。
该死，不是叫你等听从号令么！赵云又是感动又是心怒，一夹马腹便冲了过去。
“有伏兵！有伏兵！”袁军一阵慌乱。
“慌什么！砍了便是！”韩猛大喝一声，当即一斧头将冲杀在前的一名曹兵砍成两半，随即直冲过去，大斧一抡，便结果了数名曹兵性命，袁军见主将如此勇武顿时静下心来，枪兵在前，弓弩手在后，排成阵势。
遭了！不可叫袁军结阵！赵云暗暗说了一句，策马直直杀了过来，用枪拨开箭支，举起青釭剑，便将最前那人砍落马下。
“来得好！”韩猛显然也是看到了赵云，抡起巨斧大呼着杀向赵云。
我可没空与你厮斗！赵云心下冷哼一声，一俯身避过韩猛挥来的巨斧，反身一枪，削断韩猛战马双腿。
只见韩猛大骂一句，跌落下马，一头撞在地上。
“挡我者死！”厮杀中的赵云大喝一声。
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袁军无有能与之匹敌者。
“赵云休要张狂！”随着一声大喝，四员袁军偏将策马而来。
“死！”赵云大喝一声，避过攻来的长枪，一剑将一人砍落下马，随即一夹马腹，避开数名袁军枪兵的攻势，一挥长枪，顿时那数名枪兵惨嚎着被击退，撞向身后同泽。
“看枪！”随着一声冷喝，赵云心中一紧，一俯身翻身下马，反手一枪刺落那员偏将，随即再复上马，手中青釭剑连劈数下，将攻来的十余把长枪劈断。
“赵云看箭！”忽然，一阵冷风直袭赵云，赵云心下一惊，待回首之际，箭支已近头边……
“镫！”一只头盔被高高击起。
好险！赵云暗叫侥幸，回眼一望，见一员袁军愣神着握着战弓，显然是想不到如此也叫赵云避了开去。
“与我死来！”赵云左手一甩，青釭剑顿时如长虹一般，顺势没入那袁军偏将腹中，只见那偏将低头呆呆望了自己腹部一眼，随即翻身落马。
“杀！杀！”四周的袁军如潮水一般涌向赵云，一时间将赵云围得严严实实。
“将军！”赵云副将蒋攸惊呼一声。
“百鸟朝凤枪！”随着一声冷喝，在蒋攸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他分明听到一阵极其嘈杂的鸟鸣声，随即自己主将身边涌现漫天枪影，附近袁军一阵惨叫，纷纷被击退。
“呼呼……”大口地喘着粗气，赵云斜斜持着长枪，望着面前惊惧的袁军喝道，“还有何人前来送死？”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声警示，“将军，小心！”
赵云心下一凛，眼角顿时瞥到那最后一名偏将悄然从自己身旁袭来，猛地一个转身，手中长枪脱手而出，顿时没入那将胸口，穿胸而过。
趁着袁军未曾反应过来之际，赵云一夹马腹，策马直上，从那将身后将银枪取出，四下挥舞几次，逼退身边袁军。
“将军威武！”赵云副将蒋攸大喊一声，剩下的百余曹军见赵云如此勇武，士气大振，以区区百余人，竟将四千余袁军杀得节节败退。
“尔等在做什么？”忽然，有人大喝一声，袁军回眼一看，见是自己主将韩猛，顿时士气有些回复。
赵云这厮实在可恶！被摔得灰头土脸的韩猛想起方才的事，就感觉颜面俱失，心中怒火不打一处来。
跨上一匹无主的战马，韩猛举着巨斧喝道，“曹军伏兵区区百余人罢了，何惧之有？赵云交与我，你等先将此地曹军杀了，莫要丢了我韩猛脸面！”
“喝！”估摸四千五百的袁军士气大振，前赴后继杀向蒋攸等人，曹军局势顿时危急，百余人瞬息之间便只剩下了十余人，就连赵云副将蒋攸，亦被袁军乱枪挑杀。
当是要先杀了此人！望着韩猛，赵云暗暗打定了主意，一拉马缰，朝韩猛而来。
“来得好！”韩猛大喝一声，抡起巨斧迎了上去，二人二马战作一团，只听得其中叮叮锵锵的声响，附近的袁军却是帮不上其主将任何忙，而且若是靠得太近的话，瞬间就会被赵云顺势挑杀。
这赵云果然如传言一眼，极为难缠啊！韩猛虽说是一粗鄙武夫，可是却也不傻，当是明白一件事，对方用枪便可与用斧的自己拼得不相上下，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赵子龙气力远在自己之上，自己若是持仗勇力，恐怕难以取胜……
就在韩猛思考的同时，上游忽然涌出大批兵马，为首一将大声喊道，“子龙，我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子孝？赵云面色大喜，大喝道，“曹将军？！”
来的竟然是在上游之敌，引五千人故作疑兵设下营寨的曹仁、曹子孝。
不好！韩猛眼角余光瞥见上游涌出大批曹兵，皱了皱眉，忽然听到一声冷喝，随即回首望见眼前赵云眼神一冷，顿时心下暗道不妙。
“你在看什么？看枪！”赵云深吸一口气，面色一正，低喝道，“七探蛇盘枪！”
“该死！”韩猛大斧一抡，当即将赵云攻来的枪身劈开。
“还没完呢！”赵云面色更冷，一枪快过一枪，韩猛左支右挡，呼吸渐渐开始沉重。
“锵！”随着一声巨响，两人动作为之一滞。
“……”望了眼穿透自己斧面、没入自己胸口的枪尖，韩猛苦涩说道，“枪枪击在同一处，你确实厉害，天下竟有人能将枪法运用如斯……”
“我曾习了十年枪法之基本招式……”赵云淡淡说道。
“可惜了，可惜了……”韩猛嘴角渐渐渗出鲜血。
“可惜什么？”赵云皱眉问道。
“嘿嘿，”韩猛咧开嘴嘿嘿一笑，望着赵云舔舔嘴唇说道，“我往日砍的，都是些鼠辈，乌合之众，若是一生中能杀一人……杀一人如你……你这般的，我不枉……此生……”
“……”赵云皱皱眉，望着韩猛说道，“袁将，如何称呼？”
韩猛嘿笑一声，大声说道，“我……我乃主公麾下大将韩……韩猛！”
说罢，他眼中光泽一逝，翻身倒于马下。
此人乃豪杰……可惜了！赵云缓缓抽回长枪，暗暗叹了口气。
“子龙！”曹仁大队人马赶到，袁军顿时溃败，沿河望下游逃去。
“曹将军，”指着地上韩猛的尸首，赵云叹息说道，“劳烦将军派人将此人厚葬了吧……”
“我观此人，可是袁绍帐下大将啊，若是取其头颅……”说了半句，曹仁似乎明白了赵云的心思，当即住口，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此事便交与我，子龙真乃仁义之人！”
赵云摇摇头，策马前行几步，取回插在一员偏将腹部的青釭剑，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水，收入剑鞘，回身望着曹仁说道，“曹将军为何引军前来？”
“哦，我几乎忘却！”正吩咐自己侍卫厚葬韩猛的曹仁忽然醒悟过来，拍着脑袋正色说道，“子龙，军师命我即刻于你合兵一处，前去下游助主公杀敌！”
“主公亲自领军杀敌？”赵云眼神一紧，低头望了一眼身上铠甲，沉声说道，“事不宜迟，曹将军，走！”
“唔！”曹仁点点头，随即望了一眼四周的惨剧，心下暗暗嘀咕。
率区区两百人，抵御五千袁军，子龙真乃世间豪杰，我不如……
与此同时，下游袁绍处！
望着被一道铁网拦住的无数巨木，袁绍着实出了一身冷汗，连连说道，“士元，若不是你看破曹军诡计，我数万将士恐怕要死于非命啊……”
“呵，”庞统淡淡一笑，拱手说道，“正好取此些巨木以扩浮桥！不过主公可莫要心存侥幸，曹营之中亦是高明之士，我险些亦中其诡计……主公且看，不出片刻，曹孟德必亲率大军前来！”
“唔？”袁绍眼神一凛，点点头醒悟说道，“是故你令将士就近砍伐树木，作为屏障……”
“唉，党务之急，便是要修复并扩建浮桥，好叫等大军渡过……”庞统皱眉说道，“我等有百万雄师，非是曹孟德十余万兵马便可抵御，我等只需以正道御兵，曹孟德必败无疑！”
“唔！”袁绍点点头，望了一眼因为被一些漏网的巨木所撞击，而毁了一半的浮桥，心中暗叫侥幸。
“士元，曹孟德当真会来么？”
“呵呵，”庞统微微一笑，指着远处说道，“主公且看，这不是来了么！”
天色渐亮，袁绍凝神望着远处，果然见一支兵马徐徐从远处而来。
阿瞒，你怕是也明白……
虽天下之大，亦不足我二人分之！
为我袁家，我当……
我当杀你，以成霸业！

第三百三十一章 杯酒断交
浮桥竟然犹在？
这……这可么可能？！
望着那黄河中摇摇曳曳、欲倒而又不倒的浮桥，策马在远处观望的郭嘉着实吃了一惊。
若是浮桥仍在，袁军后路未断，主公此行恐怕要无功而返啊……
果然，在郭嘉的观望下，曹操亲自率领的大军在袁军不远处停下了，因为他望见了那立于河岸处的营寨。
说是营寨，不如说是屏障更为确切，因为此营只是将一些巨木作为掩体，内中却是空无一物，唯有无数举着弓弩的袁军，若是强行上前，恐怕便是一阵乱箭……
袁本初帐下那位军师，当真不简单，如此快便看穿了其中门道，布下防御，叫我等无功而返，可惜……
若是此战能诛袁军数万而大胜，我军必定士气大振……
唉，甚是可惜……
叹息着，郭嘉策马至曹操身旁，甚为歉意说道，“主公，在下才智浅显，料错此事，还请主公恕罪！”
“奉孝不必妄自菲薄，”曹操微微一笑，傲然说道，“若是如此轻易便可以对付我这位往日至交，那岂不是枉费我年逾之养精蓄锐？呵呵呵！”
望着曹操眼神，郭嘉有些不解，正欲出言之际，忽然对岸传来一声大喊。
“孟德，好久不见啊！”
“唔？”曹操眼神为之凝重，策马上前几步，抱拳笑着说道，“本初，别来无恙！”
“哈哈！”大笑着，袁绍从修复一半的浮桥上走了过来，望着曹操喊道，“今日你我两家不予厮杀，你我且在黄河边浅饮一杯，如何？”
曹操略微一想，朗笑说道，“固所愿，不敢请尔！”
“好！”袁绍大笑一声，吩咐左右道，“在两军阵前置下一席！”
“诺！”其身边护卫抱拳应道。
一刻之后，袁绍与曹操都不曾带得护卫，只各自待了一人前去，曹操自然是带了郭嘉前去，而袁绍，则是带了庞统。
“这位想必便是你军中军师吧？”望着曹操身边的郭嘉，袁绍笑着说道。
郭嘉闻言，恭敬一礼，轻声说道，“在下颍川郭奉孝，见过袁公！”
他便是识破我计谋的郭嘉？庞统眼神一凛，深深打量着眼前这人。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郭嘉望着庞统笑着说道，他有种感觉，面前这其貌不扬的青年恐怕就是与自己斗了数阵的袁绍高士。
“士元，”袁绍得意地望了曹操一眼，点头说道，“郭军师问话与你，你如何好怠慢！”
“主公所言极是！”庞统拱手一礼，不亢不卑说道，“在下襄阳庞士元，见过曹公，见过郭军师……郭军师当真厉害，非但看破我计谋，还将计就计，险些叫我等数万将士尽数葬于此地！”
“庞军师亦是不简单啊！”郭嘉笑呵呵反唇笑道，“不说在下到现在还想不通军师有何等妙法在片刻之间搭建浮桥，就说军师看穿在下将计就计，叫我军无功而返，便是在下远远不及的……”
此人……劲敌！相互望着，郭嘉与庞统心下暗暗想道。
“恭喜本初得此高明之士辅佐啊！”曹操有些羡慕地说道。
你且不是？你帐下军师郭嘉便可与我军军师士元不相上下，莫要忘了，你帐下还有一个江哲！兵政皆通的江哲！
“哼！”袁绍哼了一声，淡淡说道，“幽州一别，怕是有两载了吧？”说着，袁绍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
“本初记性不错，确实如此！”曹操亦笑着取过面前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万万不曾想到，你我二人，如今却是要落得如此田地……”微叹一句，袁绍举杯沉声说道，“孟德，请！”
“饮下此杯……便表示你我便是是敌非友了，是把？请！”曹操举杯说道。
“不！”袁绍摇摇头，淡然说道，“至少今日，你我仍是至交好友！”
“……”只见曹操脸上挂起几许笑意，哈哈大笑说道，“本初此言，甚得我心，你我今日不管他事，只管饮酒，可好？”
“主公，曹公，”还不等袁绍说话，他身边庞统见自家主公有心与曹孟德叙旧，随起身说道，“在下此次前来，便是欲一睹破我计策之贤士，如今既然已得闻一面，在下告退，望主公与曹公莫要怪罪！”
“庞军师所思竟是同我一般！”郭嘉亦笑着起身，拱手说道，“在下心意亦是如此，还望主公与袁公见谅！”
“唔！”袁绍与曹操各自点了点头。
庞统与郭嘉两人，对视一笑，相继转身离开，至于眼神所表露之意，恐怕也只有这两位自己才清楚。
庞统与郭嘉一走，此地便只剩下袁绍与曹操二人了……
“孟德，”袁绍望着空酒盏沉声说道，“你……当真要与我为敌么？”
“非是操与本初为敌，”曹操摇摇头，自斟自饮淡淡说道，“莫要忘了，此次可是本初率大军前来征讨于我，啧啧，百万大军啊，何其壮观，本初当真欲置我于死地么？”
“为我袁家，我不得不如此！”袁绍沉吟着说了一句，随即取过酒壶，回忆说道，“当初在洛阳，我等年少轻狂，做的许多不堪之事，如今想起来，却是极为可笑……”
“本初说地，是哪次？”曹操似乎也想起了往日，甚感好笑说道。
“还有哪次？”袁绍眼睛一瞪，随即似乎想到了好笑之处，笑着说道，“阿瞒啊，你当初实在是胆大妄为，朝中严侍郎之子成婚，你竟然为与我等打赌那严家媳妇美是不美，便邀我等翻墙至严侍郎府中……更为可恶的是，当府中发现蹊跷之时，你竟大呼‘抓贼’借机遁走，竟将我等抛下不顾……”
“嘿嘿，”袁绍这一说，就算是曹操面皮厚，亦不免有些尴尬，讪讪说道，“本初后来不也跑了么……”
“我跑了有何用？”袁绍撇撇嘴，哼声说道，“公路被抓，与我被抓，有何不同？损的俱是我袁家颜面，不外乎公路如此恨你，实乃是你太过可恶！”
“嘿嘿！”一想起袁术幼年，曹操哂笑说道，“此事岂能怪得了我？公路幼年肥胖，逃跑时翻不过那墙，与我又有何干？在说了，我大呼抓贼，乃是为引开府中下人注意……”
“确实！”袁绍冷笑着说道，“是为引开府中吓人注意，好叫那些下人注意我等嘛！你可莫说不是，你我相交十五载之多，我却是极为了解你，你就是见事况不妙，打定主意让我等与你一同受罪，好叫你父……恩，过世的令尊大人不至于责罚于你……”
“呵呵……知我者，莫过于本初，当初，我乃宦官之后，你乃袁家庶出，你我境地极为相仿，处处惹人诟病，然而谁能想到，你我今日掌着大汗半数江山？”曹操冷笑着嘲讽道，“你我都明白，若是我父亲花巨资给我买的校尉之职，若不是你得你叔父看重，你我，碌碌之辈罢了，那些朝中大臣们，世家豪门们，岂会将我等放在眼里？”
“……”袁绍望了眼曹操，平静说道，“幼年我等便是因为仕途渺茫，是故行为放荡，平白惹人耻笑，如今看来，可笑之余，却是有些可叹……当初与我饮酒走马，形影不离的至交，如今却是我头等大敌……”
“正所谓事实难料，”曹操望着酒盏，淡淡说道，“两年前，我亦率军北上助你击败公孙瓒，亦不曾想到，你我对敌之日，竟会是这般早……”
“为何要助我？”袁绍沉声说道，“当初你便有江守义、郭奉孝、戏志才等数名贤事相助，岂会看不穿？我却是不信！为何要助我？”
“……”只见曹操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随即一口饮尽，正色说道，“天下，可杀你袁本初者，唯有我曹孟德！”
袁绍为之动容，深深望了曹操半响，点点头铿锵说道，“我亦是如此，能诛你曹孟德者，必袁本初也！”
“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郭军师，”急急赶到此处，却惊闻自己父亲正与袁绍在阵前饮酒，曹昂有些错愕，转首对郭嘉说道，“父亲此举，怕是有些不妥吧，两军交战，竟在阵前与敌饮酒，这叫我军将士如何想，再者，袁绍此举，怕是不安好心啊……”
“呵呵，”郭嘉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少主多虑了，此间二人，主公与袁绍，俱是当今豪杰，必是一刀一枪比拼，断然不会行卑鄙下作之事，少主怕是不解，唔……若是你与你至交叔至，如同你父亲与袁绍一般，你当如何处之？”
“叔至与我？怎么可能？”曹昂嘀咕了一句。
“天叹上天叫此间二人如此比邻……”郭嘉暗暗一叹，摇头说道，“恐怕今日便是主公与袁绍作为至交好友的最后一日了……”
而与此同时，袁绍外甥高干亦是同样的话问军师庞统，庞统轻笑道，“高将军且放心，今日再无战事，只不过明日开始嘛……便是恶战了！”
“恶战？”高干疑惑问道。
庞统轻摇其头，一字一顿说道，“所谓恶战，便是不留一丝情面，有敌无我，便是死战！”
高干愕然，转眼望着大笑中的袁绍，愕然轻唤道，“舅父……”
“两年！”阵前席位之中，曹操举着两根手指对袁绍说道，“只需再两年，我便有六成胜算败你！”
“那么如今呢？”袁绍哂笑道。
“如今？”曹操舔舔嘴唇，自嘲道，“我军军师言，怕是不过一成半吧……”
“你我将及是是敌非友，我却是信不得你曹孟德之言，你言一成半，我便看做三成！”袁绍举杯笑道，说罢，他饮了一口，望着曹操淡淡说道，“其实，我可以再给你两年时间……”
“你想死？”曹操嘲讽道。
摇摇头，袁绍正色说道，“我可以再给你两年时间，绝无虚言，只不过……我要一人！”
“谁？”曹操皱眉问道。
饮罢杯中美酒，袁绍眼神一凛，一字一顿说道，“江哲，江守义！”
“守义？”曹操有些愕然。
“对，便是他，唯有他！”袁绍吭声说道，“两年之内，我麾下大军不会有半人踏入你兖州一步……若是两年不够，三年、五年，我亦是不惧！”
“这不可能！”曹操当即便喝断袁绍之言，皱眉说道，“本初，你当真以为我惧你兵马乎？即便是战败，我曹孟德亦是不惧，更不为行此不义之事！”
“何为不义之事？”袁绍望着曹操哂笑道，“你以为我欲杀此人耶？我却是明白告诉你，待他日我攻下许都，即便我杀了所有人，亦不会杀江哲，此人才识，我甚为心喜，我欲纳为己用……”
“本初啊，小小离间之计，便不用在我曹孟德面前显摆了吧？”曹操哈哈一笑，抚掌说道，“若是真当如此，待他日你败我之后，我当亲笔书写一信，叫你收复守义，如何？”
“唔？”袁绍心下一愣，暗暗想到，正南所言，有些出入啊……
“哼！”望着袁绍面色，曹操已是明白了几分，笑着说道，“即便我不信我亲子，我亦不会心疑守义，实乃是守义根本就不……嘿！”说了半截，曹操戛然而止。
“根本就不什么？”袁绍下意识问道。
“我为何要告知你？”曹操一脸哂笑说道。
“你！”袁绍面色一滞，指着曹操微怒说道，“我便是看不惯你这副模样！”
“我自小便是如此，你又不是不知！”曹操嬉笑着说道。
“是呀，我知！”曹操一说，袁绍反倒是平静下来，点点头望着曹操说道，“我知，自小，你我之间，便是你人缘，而我呢？每每皆是你邀请各路豪杰饮酒，你得人心，而我却得帮你付那酒钱……这些都无关紧要，我最恨的，便是你曹孟德每每欲做些什么之前，却是不告知我！”
“……”曹操深深望了一眼袁绍，默然不语。
“你虽出身宦官之后，然你有令尊庇护，而我在袁家，不过庶出罢了，你可知道当初袁公路被抓之后，遭罪的却是谁么？唔？”
“……”
“你我乃至交，此些事都无关紧要，如今我却是要问你一句，孟德，如今你之志向，仍是大汉征西将军么？！”
“为何有此一问？”曹操凝神问道。
“是与不是？”
“那么本初……”曹操缓缓抬起头来，望着袁绍淡淡说道，“如今本初之志向，仍是大汉三公之位么？”
“……”袁绍愣了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浓浓遗憾，缓缓起身说道，“看来你我之间，确实有此一战，在所难免……”
曹操亦是起身。
“那么……”袁绍取过案上酒盏，举杯对曹操说道，“饮下此杯酒，你我二人……恩断义绝！”
“……”曹操默然从案上取过酒盏，望了一眼袁绍，一饮而今，随即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一冷，沉声说道，“恩断义绝！”
说罢，曹操转身朝自己大军走去，口中冷冷喝道，“撤军，明日始，与袁军决一死战！”
同时，袁绍亦是走向自己军中，大喝道，“今日休兵，明日始，与曹军决战！”
两边的曹昂与高干均是有些不明就里，就算要交战，现在不就……
主公是不忍在与旧日好友绝交的同日便起恶战吧……郭嘉与庞统心中暗暗叹道。
而与此同时，豫州许都！
江哲平妻蔡琰已临近待产，经过半年多调养，这位江府二夫人的气色总算是渐渐好了起来。
往日蔡府的千金小姐，如今已有几分人母模样。
江哲前世曾听说，待产的女人有时会莫名其妙性格暴躁，是故时常陪伴在蔡琰身边，这叫蔡琰有些喜出望外。
当然了，若是没有江铃儿与小邓艾这两个小灯泡就更好了……
至于三州事务嘛，反正不是有贾诩与司马懿么？
这两位可都是堪比妖人诸葛孔明的人物，就算两人精通之事不是在政务、而是在军谋上，不过处理其那些繁琐之事，恐怕也是得心应手吧？
只不过像税率、征兵、民役之事，就得江哲亲自过问了，不是二人不懂此事，而是二人还无这个资格，若是被旁人知道，不说江哲尸位素餐，亦会说贾诩、司马懿不识好歹，狂妄自大，这不是江哲想看到的。
在江哲记忆中，后世有句笑话，人才是用来埋没的！
那么对于江哲来说，再没有比发觉人才更有趣的事了，尤其是将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放到相应的位置……
那自己不就轻松许多了么？
江哲高兴，司马懿也高兴，因为他如今兢兢业业，已渐渐取得了江哲信任，命其为司徒府执事、撰笔曹、长史，官位比之其兄亦是不饶多让，只不过唯一叫司马懿有些暗暗不乐的，是贾诩的官职……
祭酒……
参军……
后军司马……
不管是军事也好，政事也好，如今除了江哲、程昱等曹操深信的谋士之外，论贾诩职位最高，司马懿不管升任何职，都在贾诩帐下……
更叫司马懿暗暗泄气的是，贾诩比他还要得江哲信任……
时过正午，江府的二夫人在自个屋内歇息着，露着甜甜笑容望着眼前自家夫君。
虽说比起秀儿来，蔡琰更希望自己夫婿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不过对于如今的江哲来说，已然是位极人臣、名满天下了，是故在蔡琰小小的私心下，她更希望江哲能多陪陪她……
随着腹部渐渐隆起，身子骨本就柔弱的蔡琰已是不能向往日一般到花园散步了，于是江哲便每每捧着一本书在蔡琰床前陪她。
别误会，可不是江哲奋发图强了，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只因聪慧过人的江二夫人渐渐已经看出，其实自家夫君除了兵书之外，其实不曾读得什么书，是故闲来无事，江府二夫人便喝退下人，教导其夫君习书。
虽说过程嘛自然是香艳无比，只不过能看不能动，不由叫江哲有些泄气，碍于自己老婆，不从恐怕要叫她伤心，江哲勉为其难。
好嘛……才将《六韬》看完，就接着看《春秋左氏传》，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过想起以前伯父王允的厉声教导，再看看如今妻子柔柔的话音，江哲总算是平衡了一些。
“夫君所言怕是不妥哦，”望着有些愕然的江哲，蔡琰有些调皮地暗暗偷笑一声，娇声说道，“谁说赵括此人半点本事来着？”
“这不是么？”江哲皱皱眉，疑惑说道，“不是说赵括纸上谈兵么？其实却不是……”
“非是如此，”蔡琰微笑着摇摇头，正色说道，“妾身自小在先父所搜集的书籍中得知，赵括此人，其实是极有才华之人，只不过不成……不成……夫君，你平日里说的那个词叫什么？”
“实践？”江哲诧异说道。
“恩，便是这个，”蔡琰点点头，轻声说道，“赵括只是熟读兵书，却是不曾经历战事，而对手，却是秦国大将白起；再者，当日赵括战败被围，白起猛攻了数十日才将此些赵军击败；当初先父曾说，若不是赵括麾下两员将领不曾将将令按期履行，恐怕赵括亦不会惨败如斯……”
“嘿，这倒是有些新奇，”江哲顿时来了兴趣，凑近蔡琰笑着说道，“还有么，再说说……”
“还有就是……啊呀！”蔡琰顿时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望着江哲说道，“夫君不是在读书与妾身听么，怎么老打岔？”
“这书你都说看了不下十余遍了，还要读做什么？”江哲有些焦躁得抓抓脑袋。
蔡琰娇柔说道，“琰儿每日就这样躺着，当真好闷的……那，夫君还是叫琰儿自己看吧。”说着便欲起身。
“别别，你就这样躺着吧，别起来，”江哲连忙轻手按住蔡琰，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读我读……”
“嘻嘻……”蔡琰暗暗吐了吐舌头。
“老爷……”就在此刻，忽然，屋外传来一声呼唤。
“……”正教导江哲的蔡琰缄口不语，她可不想叫下人知晓此事，以弱了自家夫君名望。
“进来吧，何事？”望着轻身走入的蔡琰侍女桃红，江哲疑惑问道。
“非是奴婢欲打扰老爷与夫人，”桃红低着头，迟疑说道，“只是府外有一名狱卒前来传话，说是牢中有一人欲见司徒……”
“牢中？”蔡琰皱皱眉，一头雾水。
“莫非是他？”江哲一拍脑袋，哂笑说道，“事情颇多，却是将他忘了，罢了，你前去传话，我随后便去！”
“是，老爷！”桃红盈盈一礼，恭敬退下了。
“夫君在狱中有相识之人？”蔡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如今三州大小事务，都归自家夫君所掌，也就是说，那狱中之人，便是自家夫君带入的，可是又与自家夫君相识……
“别瞎想了！”似乎看出了蔡琰的疑惑，江哲伸手来她脸上捏了捏，笑着说道，“你好生在此歇息，为夫去去便来！”
“恩！”蔡琰极为乖巧地应了一声，拉了拉被褥望着江哲走了出去。
“呀，夫君真是，也不放下手中之书……咯咯！”
半个时辰之后！
江哲站在一处监牢之外，对身边狱卒说道，“打开！”
“是！”那狱卒恭敬地点点头，打开了木栏上铁索。
走入四下望了望，见牢狱之中状况还可，江哲转首望着墙角端坐着的那人，微笑说道，“云长，听闻你欲见我？”
只见那人缓缓站起，身高八尺有余，望了眼江哲，抱拳说道，“关羽见过司徒，谢司徒救命之恩！”

第三百三十二章 张白骑
洛阳，四百载以来皆是大汉京师，此地之繁荣，乃不逊于古城临淄。
袁绍、袁术、曹操等当今诸侯，自小亦是居住此处，此乃……
天子脚下！
然而，自从被李儒两把火烧了之后，这洛阳便一落千丈了，别说比不过如今的许都，就连袁绍首府冀州邺城，袁术首府淮南寿春比不过……
洛阳，没落了……
两年前，洛阳太守钟繇曾尽力将此城修复，别的还好说，可惜有一处废墟，却是他力所不及的。
皇宫！
大汉历世四百载之皇宫！
然而如今，在这处天下间最为显赫的废墟之上，却有人在此盖了一座宫殿……
不，是宫殿之基脚，离竣工还差得远呢！
不过洛阳如今不是已被白波黄巾占领了么？
既然如此，那么下令在此建造宫殿的……
自然就是白波黄巾之首，张白骑！
“如何？”单手按剑，目光神炯的张白骑转首对身边一人说道。
“哼！”那人哼了一哼，轻蔑地瞥了一眼正在动工宫殿，摇头说道，“你便是你许于我的？嘿！可笑啊！”
张白骑身旁之黄巾将领皆怒目而视，正欲呵斥，却见张白骑挥了挥手，淡淡说道，“那你欲如何？”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深深打量着张白骑，嘲讽道，“坏我大汉者，便是你等黄巾，黄巾，贼寇也！岂能成事？”
“放肆！”张白骑心腹大将廖化实在是忍受不住，出列指着那人喝道，“你端得好生嚣张，你莫要忘了，如今你……”
“如今我只是你等贼子手中一棋子而已，是否？”那人神色自若，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这位将军为何不上前杀了我？唔？不敢？还是不能？也对，你等要留着我，嘿！退下，此处有尔等说话的份？”
“你！”廖化面色涨红，勃然大怒，猛地抽出腰间宝剑，指着那人喝道，“大帅，让我砍了这厮！”
“住手，元俭！”张白骑急喝左右扯住廖化，随即皱眉对那人说道，“究竟你欲如何？”
那人淡淡瞥了张白骑一眼，径直走向那处废墟去了，口中哂笑说道，“我不欲见到你麾下那群粗鄙不堪之匹夫！”
“你！”这句话顿时将张白骑身旁所有黄巾将领激怒了，纷纷上前对张白骑说道。
“大帅，叫末将杀了此无礼之徒！”
“是啊，大帅，此人如今又有何用？叫末将等砍了此人，消心中怒气！”
“住口！”张白骑冷喝一声，环视了一眼附近诸将，低声说道，“此时乃我黄巾气运存与不存，关键之处，你等竟如此无智？他骂得对，你等就是匹夫，丝毫不以大局为重，给我退下守三日城门去！”
“……”众黄巾将领气势一滞，面面相觑，见张白骑一副怒容，耷拉着脑袋抱拳讪讪说道，“是，末将遵命！”
“元俭，”张白骑喊住廖化。
“大帅……”
狠狠瞪了一眼廖化，张白骑微怒喝道，“你如此莽撞不晓是故，日后如何统领三军？”
望着张白骑眼中的怒意，廖化低了低头，抱拳说道，“末将知罪，待会末将向那家伙赔礼就是了，坏不了大帅谋划！”
“这还差不多！”张白骑收敛怒色，微微一笑，转身望了一眼远处那人，冷笑说道，“此人如今，不过是我等手中一棋子，一傀儡罢了，何必与他不快？相安无事岂不更好？”
“大帅教训得是，廖化知晓了！”
“走吧！”张白骑一挥战袍，一脸哂笑说道，“我倒是要瞧瞧，他想说些什么！”
两人走了不过一刻，便在某处废墟之上，望见了那人。
“嘿！”环视了一眼四周，张白骑轻笑地走了过去，哂笑道，“据在下所知，此处乃是……”
“太庙！”那人淡淡说道，“听得懂么？黄巾……贼！”
“……”张白骑眼神怒意一闪而逝，按住同样泛起怒色的廖化，朗笑着说道，“如何会听不懂？不就是供奉你列代先祖之所在么……废帝？”
废……废帝？！
也就是说此人是……
“唉……”只见那人面色上青白不定，随即沉沉叹息道，“我那愚蠢的弟弟死了么？”
“恩！”张白骑点点头，哂笑道，“近两年了，怕是连尸首都存不下了吧！”说着，他眉头一皱，低声喝道，“刘辨，你究竟意欲如何？我已按你意愿在洛阳重建宫殿，你还想怎样？”
刘……刘辨，此人竟是刘辨？
“愚子……愚子啊！”伫立此处的刘辨深深叹了口气，仰天头望着洛阳的天，沉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饱读诗书，却是不明白么？我愚蠢的弟弟……区区一皇位，一空有其名之皇位，哼哼！”
“世人传言，辨太子懦弱，是故董卓废帝，另令新君，不过张某万万不曾想到，这位懦弱太子，竟有如此城府！”张白骑上前与刘辨并肩站着，淡淡说道，“可惜啊，西凉刺史马腾兵败身陨，你最后一位忠心之士亦是死于非命……”说着，他凑近刘辨，目光一冷，一字一顿说道，“大汉止于此！”
“……”只见刘辨身躯一震，拽紧拳头，就连呼吸亦是沉重了几分，死死咬紧牙关恨恨地望着张白骑。
“你望我做甚？”张白骑见此大笑道，“马寿成乃所我杀耶？非也！死于江哲之手罢了，与我何干？”
“你为何要借道于他？”刘辨沉声喝道。
“为何？”张白骑有些错愕，随即哈哈大笑，用脚顿顿地淡然说道，“你莫要想太多，只是有人与我交易罢了！”
“洛阳么？”刘辨目中神光一闪。
“机敏！”张白骑赞许一句，负背双手，望着远处淡淡说道，“其实，我亦希望马寿成可以成事……”
“哦？”刘辨一脸哂笑，望着张白骑嘲讽说道，“可笑！若是如此，你黄巾休矣！”
“可笑么？”张白骑转首望了一眼刘辨，顿时叫刘辨有些错愕。
那眼神……莫非所言属实？
“马腾，匹夫也！”凝神望着刘辨，张白骑冷笑道，“我何惧之有？若不是我心有顾虑，早在两年前，我便可以拿下西凉，区区一马腾，岂能挡我？”
“哟！”刘辨哂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张白骑，嘲讽说道，“我曾听闻你占据长安之后，数年未曾有过动静，莫非是心惧一人？”
“……”冷冷瞥了一眼刘辨，张白骑淡淡说道，“此人掌气运，我不敢犯险……”
“掌……掌气运？”刘辨面色为之动容，显然吃了一惊，皱眉说道，“荒诞！荒诞！你用此小儿之言，便想欺我？”
转首望着刘辨，张白骑目光频闪，一字一顿说道，“坏你大汉气运者，便是我师大贤良师！”
“什么！”刘辨面色猛变，猛地扯住张白骑衣襟，双目之中射出熊熊怒火。
“你不是言荒诞无稽么？”张白骑挥挥手叫面色大变的廖化收起宝剑，哂笑道，“为何却是这般模样？”
“……”恨恨地望了一眼张白骑，刘辨缓缓放开双手，回眼望着那处废墟，淡淡说道，“张角那厮与你口中那人……唔？”忽然，他面色一变，急忙退开几丈，捂着腰间的伤口神色惊疑地望着张白骑，望着他缓缓收回手中之剑。
“若有下次……哼！”张白骑冷冽的眼神表明着，他所言非虚。
“若有下次，我不顾大帅责罚亦要杀了你！”廖化见张白骑已是出手教训而来对付，恨恨地收回兵刃，然而随即一想，却感觉有些不对。
咦，大帅不是说要忍他一时么？怎么……杀气凛冽好似当真要砍了他似的……
“黄巾……贼，当真厉害！”刘辨抚掌赞许道。
“哼！”张白骑一甩战袍，淡淡说道，“你言我张白骑不是，就是骂上千句万句，我断然不会放在心中，言我黄巾不是，我亦不会计较，你一人之言语，何损我黄巾威仪？不过你若是对先师不敬……刘辨，我便叫你想死也难！”
“……”深深望了一眼张白骑，又望了一眼自己腰间伤口，刘辨摇头叹道，“张角此人，确实御下有方……哦，我这样不算不敬吧？”
“……”张白骑淡淡瞥了一眼刘辨，双手负背，漠然不语。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廖化抱剑靠着一处乱石坐下了，转首望了一眼远处，却见那二人还是站在那里，摇摇头叹了口气。
“张白骑，”望着眼前的太庙废墟，刘辨凝神说道，“我问你一事……”
“说！”张白骑傲然立着，淡淡说道。
“你如何知我在长安？就是因马腾数次起兵攻伐长安？”
“嘿！”张白骑冷漠的脸上露出几许笑意，哂笑说道，“马寿成与我无冤无仇，就算心念大汉，攻我一次也就罢了，接二连三，如此无智之人，你却是依之为重，岂不可笑？”
“可笑么？”刘辨冷哼一声，指着张白骑怒声喝道，“就算马寿成再是无谋，再是无智，亦比你等乱臣贼子好得多！”
张白骑哂笑一声，转首望了刘辨，忽然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笑意，似笑非笑说道，“我予你见一个人！”
“唔？”刘辨有些不解。
朝着远处，张白骑笑着喊道，“孟起，过来！”
刘辨正疑惑间，忽然远处走来一人，观其装束，好似是黄巾将领。
“大帅，有何事吩咐？”来将抱拳吭声说道。
“此人？”刘辨皱皱眉，上下打量了几眼来将，不解地望着张白骑。
“呵呵，无事无事，”只见张白骑哈哈一笑，拍拍那将肩膀说道，“我只是欲问问，你麾下将士准备如何，此次攻泗水关，你兄弟三人可是先锋！”
“大帅放心！”那将抱拳沉声说道，“汜水关虽有天险，然我视若平地，钟繇……插标卖首之徒罢了，不足为惧！”
“好，好气势！”张白骑点头赞许道，“既然如此，我便将你麾下三千编制增为八千，你予我攻下汜水关！”
“多谢大帅，末将领命！”
“前去准备吧！”张白骑沉声说道，“待明日我将令一下，你当即启程赶赴汜水关，十日之内，我要在汜水关犒赏三军！”
“末将明白！”那将抱拳一礼，转身退下。
“你叫我看此人，莫非是欲叫我见识你张白骑气势？可笑！”刘辨嗤之以鼻。
“哼，我岂会做此荒谬之事？”张白骑摇摇头，淡淡说道，“此人姓马名超，字孟起……”
马……马超，莫非……
刘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故大汉凉州刺史马腾之子！”张白骑继续说道。
“……”只见刘辨猛地转身，深深望着马超远去背影，眼神神色万千。
“还言我黄巾不能成事否？”望着刘辨，张白骑哂笑道。
“哼！”刘辨闻言，转身瞥了一眼张白骑，复望太庙废墟，冷冷说道，“冠以贼名，你等终不能成事！”
“正是如此！”张白骑微微一笑，俯身对刘辨说道，“你在长安，亦见我麾下如何对待百姓，此等乱世，你不是早早便想结束了么？唔？啧啧，万万想不到啊，往日之一国之后，竟然死于区区几个暴徒之手……”
“住口！”刘辨眼中怒意一闪，冷喝道，“若不是有你等贼子，我大汉岂能落到如此田地？”
“你这话便有些可笑了吧！”张白骑眼神一冷，望着刘辨冷笑说道，“莫非没有我黄巾，这大汉便能久存？可笑！天子昏庸、朝廷腐败、官员贪婪，在你等宴上饮酒作乐、莺莺燕燕之际，你可知我等百姓境况如何？我张白骑便是要推翻这大汉、另立新朝，你又能如何？”
“……”望着张白骑的嘶喊，刘辨为之一愣，哑口无言良久，面容落寞，黯然说道，“子言父之不是，属大不孝……十余年前吧，北地大旱，颗粒无收，百姓生死存亡之际，朝中却仍是……唉，偌大朝廷，被何进、张让等辈把持，朝官大多惧二人之势，不敢直言，有一侍郎，叫刁……刁……十余年了，却是记不得了，唯有此刁侍郎敢与直言，聚集众厚诚之士上书先皇，直言张让、何进二人……忠是忠矣，可惜却是引来一次党锢之灾，在张让欺瞒、何进附和之下，三百余位忠义之士，尽数被斩于菜市……
从那时起，我便知晓，有二贼在，我大汉怕是难以持久……”
“是故你便装作一副懦弱无能模样？”张白骑有些愕然。
淡淡望了一眼张白骑，刘辨望着洛阳的天，徐徐说道，“身边宦官，皆属张让，朝中大臣，皆附何进，王子师、杨文先、蔡伯喈等，空有忠诚，却苦无实权，难以成事，当时我便想，韬晦待时，我乃太子，张让何进等辈，日后定会攀附于我，我徐徐图之便可……”
“可惜你不曾想到……”
“是啊！”刘辨冷哼一声，恨恨望着张白骑说道，“不曾想到你等黄巾竟然窜起谋反！何进无勇无谋、张让瞒上欺下，以至于先皇一纸诏书……如今天下诸侯裂土割据，皆是你等黄巾贼所害，试问，我岂能助你？！”
“为何不能？”张白骑哂笑一声，望着刘辨甚感意外地说道，“万万不曾想到，你竟有如此谋划，啧啧，可惜世事难料，你身边又无贤士猛将相辅，不能成事啊！”
“哼，太子乃日后威仪天下之人，岂能是草包？哼！至于贤士猛将嘛……我遇见之猛将何其多，然而却是少一人为我出谋划策，贤士倒是也遇到，可惜来地太迟，于事无补……”
“谁？”张白骑所有所思。
“呵！”刘辨脑海中闪过一人身影，摇头苦笑道，“协啊，你幼年便是争强好胜，若是你能忍一时之气，皇兄我如今也不至于为他人所迫……”说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张白骑。
“他人，不是贼么？”张白骑一脸哂笑。
“哼！”刘辨面色一滞，狠狠瞪了一眼张白骑，淡淡说道，“皇位日后属何人？”
“哦？”张白骑有些错愕，随即朗声大笑说道，“你放心，皇位属你，这国号嘛，叫汉亦无不可，只不过，此汉非彼汉，而你，亦无半点权利！说明白，你便是一傀儡罢了！”
“甚好！”对于张白骑恶劣的话语，刘辨怒极反笑，随即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那么治国者，亦是你等武夫耶？倘若如此，你便将我头颅砍了去！武夫治国，国必殇！我却是不欲天下再受磨难！”
“……”张白骑微微有些动容，望了刘辨半响，沉声说道，“你放心，我如今所忧者，乃是一‘贼’字，只要除去此名，有你坐镇，天下贤士，如何会不争相投效？”
“你欲学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么？”刘辨淡淡说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可笑！”张白骑冷笑一声，沉声喝道，“我黄巾不需如此，此间便有千载难逢时机，先击曹操，再袭袁绍，顺势取中原，在后便是荆州、益州、交州！”
“千载难逢时机？”皱眉望了眼张白骑，刘辨迟疑说道，“听闻曹孟德正与袁本初交兵黄河，莫非……”
“正是如此！”张白骑眼神一凛，铿锵说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而我黄巾，便与此际出兵，完成先师意愿！”
“为何不先诛袁绍？”刘辨愕然问道，“听闻袁绍百万大军，而曹操仅十余万，理当先诛袁绍才是吧？”
“……”张白骑气势顿时为之一滞，皱眉喝道，“当然是先取弱者了！”
“嘿，怕不是这般简单吧！”刘辨一脸哂笑，望着张白骑淡淡说道，“既然你欲迫我助你，不过些许实情亦不告知我，啧啧啧，我很难相信你日后不会食言，过河拆桥！”
“哼，你当张白骑贪恋那帝位耶？可笑！”冷冷一哼，张白骑心中犹豫一下，还是迟疑说道，“也罢，我便实言告你，曹孟德麾下有一人，深为我所忌惮，当是要先除之！”
“莫非是……”刘辨忽然想起张白骑方才说的，皱眉说道，“莫非是那掌气运之人……”说着他望了一眼张白骑面色，哈哈大笑说道，“我说你怎么在长安如此安分，就是怕太惹人注目，遭人暗算吧？”
张白骑哼了一声，撇嘴说道，“是有如何？我如今已是不惧他，待黄巾气运与大汉连成一脉，他断我黄巾气运，便是断大汉仅存气运！若是断了大汉气运，被天下有识之士看破，日后人人篡位，天下便更为纷乱，他敢么？”
江哲，我已不惧你了！
撇下独自一人站在太庙废墟之上的刘辨，张白骑大步走远，口中大喝道，“廖化，令三军整备，明日随我……攻下许都！”
“是！大帅！”
“或许……他敢呢？”望着走远的张白骑，刘辨哂笑一声。
列代先皇在上，辨如今……唯有与贼为伍了，我大汉历时四百载，却是不能断送在我辈手中，就算皇权不复，我大汉……
亦不可倒！
与此同时，许都牢狱之中！
望着面前一脸愤然的关羽，江哲淡淡说道，“云长莫要再说了……”
“司徒当真打算叫我在此多久？”
“待得你兄……刘玄德身陨！”江哲一皱眉，沉声说道，“天下已是纷乱如斯，我却是不能放你归去，若是玄德得你，必复起，日后必是孟德大敌……”
“我兄长或许有些许兵将，然而如何敌得过曹公，如何敌得过司徒，听闻曹公与袁绍交战，我助司徒斩却袁绍几元员大将，以谢司徒救命之恩可好，待事成之后……”
“有子龙在，却是不需云长出马了……”江哲摇了摇头，愣神望了一眼手中书籍，心下一动，笑着递于关羽说道，“若是云长闲来无事，多读读书也是好事，我已吩咐狱卒，若是云长乏了，可出去许都走走，我却是不会阻拦……”
“司徒……”接过手中书籍，关羽心中挣扎不已。
《春秋左氏传》……

第三百三十三章 汜水关之战
“我兄长在世上一日，司徒便不会放我走么……”望着那大开的牢狱之门，关羽脸上泛起几许苦笑。
一面厉声说着不会放自己走，一面却如此信任自己……
兄长……二弟我怕是此生与兄长……
想着想着，关羽不禁想起方才江哲说的……
“司徒为何如此？为何？”虎目睁圆，关羽凝重地望着眼前的江哲。
“欲说的，在下已经说了，云长还有何不明？”背对着关羽，江哲淡淡说道，“此地狱卒，皆被我喝退，而在下，又手无缚鸡之力，云长乃当世之虎，若是欲强行而出，在下亦不敢阻拦……”
“……司徒言重了，”只见关羽脸上露出一副浓浓落寞之情，黯然盘坐与地，摇头说道，“司徒乃关羽敬重之人，关羽又何敢放肆，我只是不明，为何司徒定要逼迫我兄长……”
“刘玄德……”江哲缓缓转身，望着关羽一字一顿说道，“人杰也！如今天下诸多纷争，我却是不想玄德亦来搅浑此水，乃防渐杜微。需闻，搏虎，当先去其爪牙，而云长与翼德，正是刘玄德之爪牙……恕江某不得不如此！”
“……”关羽长长叹了口气，依着墙黯然说道，“司徒当真乃实诚，道出实言，关羽对司徒却是生不起一丝恨意……也罢，司徒还不如当初莫要救我……”
“云长何必如此？”江哲微微一笑，对关羽正色说道，“我信得过云长，是故对云长实言：江某所求，乃是云长留于此地，不为玄德所助，除去此事，云长不管做什么，在下都不会过问，闲时出去许都走走无妨，心念你兄长、寄书一封亦无妨，我只求，云长留于此地！”
“……”关羽闻言，脸色古怪地望着江哲，皱眉说道，“司徒就不怕我趁机遁走？”
“云长会么？”江哲微笑问道。
关羽顿时哑口无言，迟疑了良久终究自然叹了口气，忽然，他却是望见江哲递过来一本书……
“会么？”关羽喃喃自语一句，望了眼那大开的狱门，犹豫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期间，关羽碰到不少曹兵，然而却是无一人上前阻拦，也就是说……江哲所言非虚！
关羽有又是叹息又是感慨，走出大牢望着渐渐昏暗的天色。
“关将军？”忽然从远处走来一队狱卒，对关羽恭敬说道，“将军是要去街上走走么？”
“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关羽摇摇头，忽然心下一动，犹豫对那人问道，“我……可否出去？”
“那是自然！”那狱卒笑着说道，“司徒下令，只要不出许都，且将军不管身在何处……”
关羽心中一愣，面上泛起几许羞愧之色，叹息说道，“狱内甚是气闷，我便出来走走……”说着，他又缓缓朝内走去。
司徒心胸，实非我等可比……
只不过……
走到自己牢房之内，关羽手捧《春秋左氏传》，有些哭笑不得……
“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公……公……咳！是以隐公立而奉之……”勉强结结巴巴读了当首一句，关羽面色更是涨红。
“司徒啊，你好意关羽心领，只不过这……嘿！”关羽将书籍放置一旁，哭笑不得。
“蹬蹬……”忽然，一名曹兵走了进来，望着关羽恭敬说道，“关将军……”
“在下已不是什么将军了，就叫我关羽吧！”关羽淡淡说了一句。
“岂敢岂敢，小的怎敢冒犯将军虎威！小的只是来对将军送食的……”只见那曹兵恭敬说了一句，恭敬从篮中取出几个粗碟。
“唔？”关羽一抚长须，凝神望着那几个粗碟皱眉问道，“敢问，关某饭食，与狱中旁人可有不同……唔，狱中罪人所食皆是如此？”
“啊？这个司徒大人不曾吩咐，若是将军不满意，小的这就去叫人……”
“不必了！”关羽皱眉说了一句。
“哦，小的差点忘了，”在关羽疑惑的眼神中，那曹兵蹬蹬跑了出去，随即抱着一个酒坛进来，对关羽讪讪说道，“这是司徒吩咐小的等人，每日为将军购得一坛……”
“你怎不早说！”关羽低声责怪道，“你方才不是说……”
那曹兵一脸讪讪之色，犹豫说道，“将军方才只闻饭食呀……”
“咳！”关羽面上红意更甚，伸手说道，“你不知为将之人，当是得饮酒么？罢了罢了，速速将酒水与我！”
“诺！”那曹兵将一坛酒水，抱拳而退。
深深望了一眼那酒坛，关羽长长叹了口气。
不偏不倚，不宠不辱……司徒真乃大善之士！
想着，关羽拍开泥封，深深吸了一口气，朗笑说道，“好酒！知我者，司徒也！”
说罢，他抓起酒坛，仰头便饮，数息之后，一抹嘴角，拍腿赞道，“好酒，当真好酒！”正欲再饮，忽然瞥见被自己放置一旁的《春秋左氏传》，微微一笑，取来手上。
“有无人耶？可否为我多置些烛火？”
与此同时，司徒江府之内，江二夫人正一脸古怪地望着自家夫君。
“夫君，书呢？”
“什么书？”江哲一脸平静。
“便是夫君方才带去的书呀，春秋左氏传……”蔡琰歪着脑袋问道。
“哦，给云长了！”江哲心如止水，淡然说道。
嘿嘿……《尚书》给了小邓艾，《春秋》给了关羽，那我就……
“哦，这样呀……这可有些伤神了……”蔡琰咬了咬嘴唇。
嘿嘿……一脸淡然的江哲暗暗得意。
“既然如今，”蔡琰小小叹了口气，摇摇头从被褥中取出一本书，望着江哲微笑说道，“既然如此，夫君为琰儿读《论语》听，可好？”
“……”江哲张张嘴，表情有些僵硬，望了蔡琰良久，讪讪说道，“琰儿怎么老将书藏在身边啊……”
“那夫君为何总是将书赠人呢？”蔡琰望着江哲玩味一笑，随即娇声说道，“夫君，可否，若是夫君嫌累，那琰儿只好……”
“你呀！”‘狠狠’捏了捏蔡琰鼻梁，江哲拉长着脸说道，“拿来吧！”
“嘻嘻！”夫君真是的……蔡琰心下一笑，将手中书籍交与自家夫君。
苦着脸翻了几眼，江哲偷偷瞟了一眼微笑中的蔡琰，讪讪问道，“琰儿啊，听闻书籍极为宝贵啊，啊，这个……若是这本不慎遗失了……我是说不慎遗失，家中应当没有手稿吧？”
“夫君以为呢？”蔡琰微笑说道，“莫非夫君不喜读书为琰儿听么……”
“额……喜欢！太喜欢了！”江哲嘴角一抽。
夫君真是……就算夫君你将家中藏书尽数赠人又有何妨，妾身记得……自然也写得……嘻嘻！
次日，贾诩正在刺史府理代替江哲理事，忽然望见江哲走入，急忙起身让座。
“不必不必，文和你坐着吧！”打了个哈欠，江哲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唔？”古怪地望了眼江哲，贾诩诧异说道，“门下观司徒这几日似乎有些不适呀……”
“好得很呢！”江哲瘫坐在椅上，叹息着说了一句。
贾诩脑袋中闪过几许疑惑，随即展颜一笑，望着江哲说道，“司徒昨日前去牢狱之事，门下听闻了，司徒当真高明！行计不露神色，高！高！”
“可惜功亏一篑……”江哲摇摇头叹声说道。
“唔？”贾诩张张嘴，满脸疑惑之色。
功亏一篑？那关羽不是被司徒说服，留在许都了么？
环视了一眼左右，江哲复笑说道，“仲达呢？你不是时常将他带在身边么？”
“司徒可要小心此人呀！”贾诩收敛脸上笑意，正色说道，“此人决然不简单……哦，门下派他处理一些琐事，对了，司徒，显彰已传来捷报，助袁术麾下大将李刚于合肥大破刘表，另外袁术帐下谋士杨宏于涂唐高筑屏障，挡住了江东军，显彰问司徒，是欲全力助袁术呢，还是……”
“全力！”江哲面色一正，沉声说道，“袁术此刻亦为天下所不容，是故乃我等盟友，江东孙伯符自诩汉臣，而刘表自是不必说，需留得袁术为我南面屏障！”
“是，门下当即便发书信至显彰……”说了半截，感觉门外有人接近，贾诩瞟了一眼门外，顿时收口，转身去案上为江哲倒茶去了。
“司马懿见过司徒！”正是司马懿从屋外走入。
“仲达不必多礼！”江哲笑着挥挥手，微笑问道，“坐，近日劳你助文和理事，却是有劳仲达了！”
“岂敢岂敢，”司马懿暗暗瞥了一眼贾诩，拱手笑着说道，“能在贾大人帐下，乃是在下荣幸……”
“此亦是在下荣幸啊！”贾诩端着茶盏，似笑非笑说道。
这狡狐！尽是派我做些繁琐之事，丝毫权利也不予我，看来走此路怕是终究居他之下，无有作为，如此我当是要想一良策……
不如就……
“司徒，”起身望着江哲，司马懿正色说道，“有一事在下千思万思，却是不得不说与司徒，但不知……”
“既然是不得不说之事，长史大人又何必如此？”端了一杯茶递给江哲，贾诩玩味说道。
“唔？”江哲接过贾诩递过来的茶水，对司马懿抬手说道，“何事？”
暗骂贾诩几句，司马懿正色说道，“不知司徒有未想过，如今兖州、豫州皆是兵力空虚，倘若有人造次，如何是好？”
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江哲皱眉说道，“你所言莫非是……”
“西面白波黄巾！”司马懿低声喝道。
“西……唔？”刚说了一个字，江哲忽然面色一变，凝神望向西面，面上表情惊异不定。
这江哲是怎么？司马懿有些不解。
“司徒？”贾诩望着江哲面色，有些担忧唤道。
只见江哲面色一沉，皱眉喝道，“随我来！”说着，放下茶盏，大步走出屋子。
与茫然的司马懿对视一眼，贾诩亦是百般不解，迟疑一下，二人当即走了出去。
然而走出屋外，二人才发现江哲却不曾走远，只是站在院中面色凝重地望着西面。
“司徒？”贾诩走近江哲，顺着江哲视线望了一眼，却是看不出任何蹊跷，顿时疑惑道，“司徒，你这是……”
“你们看不到么？”江哲沉声说道。
这江哲疯了？司马懿面容古怪地撇了江哲一眼，随即又望了几眼西面，迟疑说道，“司徒，在下实不知司徒所言何事……”
回头望了贾诩与司马懿一眼，江哲复望西面天际，沉声说道，“不知为何，白波黄巾气运大涨，匪夷所思……”
“气运？如此飘渺之事司徒也信？”贾诩愕然望了眼江哲，一回首不经意望见司马懿面容，顿时心生狐疑。
“气……”气运！司马懿心中一震，一脸地骇然望着江哲。
天书……天书在此人手中！上策还是下策？亦或是上下册全在他手中？
若是上策《六丁六甲》还好，若是《奇门遁甲》……那就可糟了……
等等……我说此人如何知晓我事，又如何知我图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奇门遁甲》，必然在此人手中！
“长史大人……”
“唔？”司马懿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极为冷冽望着司马懿，但是却十分温和地问道，“气运，长史大人莫非知晓详细？”
你不问那江哲却来问我？可恶！可恶！江哲竟然有天书，竟然是《奇门遁甲》！当真可恶！天不助我啊！
等等……
‘呵呵，若是你之谋划，当真能诛那江哲，呵呵，我张白骑倒是很期待……’
该死的张白骑，你耍我！
你竟将我司马懿，当做一棋子耍！
江哲手握《奇门遁甲》，掌气运之事，我如何斗得过他……
冷静……冷静……
既然江哲深知我所行之事，却不杀我，说明此人欲用我……
呼……还好……甚好！
从今往后，怕是更要谨慎处事了……
“长史大人？”贾诩的眼神越来越冷，似乎瞧出了司马懿有些不对。
“哦，”司马懿勉强露出几分笑意，望了眼江哲背影，眼中露出浓浓畏惧之色，咽了口唾沫，感觉背上有些凉意，讪讪说道，“贾大人言重了，在下早年四处游学之际，曾听闻此事……”
“哦？”贾诩瞥了一眼满头愣汗的司马懿，心中有些暗暗称奇，此子城府极深，为何却露出如此破绽，莫非有诈？
贾诩正欲发话，忽然听到面前江哲问道，“仲达，气运之事，你如何看待？”
“咕……”试探么？不，奇门遁甲理当算不到人心才是……司马懿略一迟疑，低头，“气运之事，在下亦不知实情，不过在下认为，气运之事，当是属实……”说着，他偷偷望了一眼江哲，小心说道，“在下道听途说，听闻往日黄巾之首张角遗下三卷天书，分天地人三卷，一卷又分上下，天卷下策《奇门遁甲》，据说便是晓阴阳，占吉凶，掌……掌气运……”
奇门遁甲？那不正是自己手中那本书么？我说我老看见奇怪东西……江哲暗暗撇撇嘴，淡淡问道，“那么除去奇门遁甲之外，还有什么可增长气运的办法么？”
果然……江哲手中有奇门遁甲！如何答？如何答？司马懿惊出一身冷汗，他身旁贾诩倒是饶有兴致地望着。
“这个……在下以为，世间之事，皆有定数，至于这气运嘛，怕不是这般容易改的……”
“哦？”江哲愣了一愣，回身望着司马懿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没有天书，就不能更改气运……”
“怕……怕是如此！”
“这就奇怪了！”江哲皱皱眉，回头望着天际犹豫说道，“那这白波黄巾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如果只有奇门遁甲天书才能更改气运，那么应当是自己才能……等等，莫非……
“仲达，其余五本天书你可知晓？莫非其中亦藏有更改气运之法？”
能匹敌《奇门遁甲》者，唯有天卷上策，《六丁六甲》，江哲，你有了下策还不知足，哼！妄想我告知你！
“这……这在下却是不知……”
“那长史如何知晓《奇门遁甲》呢？”贾诩冰冷的眼神望想司马懿，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司马懿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之事，方才他望司徒时，眼中充满畏惧，还是司徒方才异常举动……
哈哈，原来如此，恐怕这小子口中的天书八成是在司徒手中……
如此甚好！此子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哼！”望着司马懿冷哼一声，贾诩复言对江哲说道，“司徒，依在下所思，或许白波黄巾与人结盟了呢？”
“与谁结盟，大汉么？”望着天际，江哲皱眉说道，“这哪里是什么结……等等！”说着他心下一愣，忽然想起《奇门遁甲》当中所言，当即心头大悟，大声说道，“张白骑改了大势！”
“大势？”贾诩与司马懿顿时有些惊愕。
“他欲如何？”江哲有些想不通，为何要将黄巾气运与大汉气运连成一脉，大汉将亡，黄巾气运未灭，这对他有好处么？奇怪……
正疑惑间，忽然江哲听闻一声大喊，“司徒，司徒何在？”忽然，他望见了院中的江哲等人，急忙上前，抱拳一礼，呈上一份书信说道，“司徒，汜水关钟将军急报！”
“唔？”江哲面色一沉，大喝喝道，“取来我看！”
“诺！”那曹兵当即便将书信呈上。
江哲撕开封条，抽出里面书信展开一看，顿时面色一沉，双眉一皱。
喝退那曹兵，贾诩急声问道，“司徒，何事？”
只见江哲眼神一凝，将手中书信交与贾诩，低声说道，“白波黄巾兵犯洛阳，贼势众大，钟将军急求援军……”
张白骑！司马懿眼中露出浓浓恨意，然而望了一眼江哲，暗暗平复下来。
“糟糕！”贾诩眉头深皱，沉声说道，“曹公为抵御袁绍，抽尽豫州之兵，就算许都，亦只有两万余兵马……这张白骑，怕是欲趁火打劫啊……”
“唔！”江哲点点头，皱眉说道，“张白骑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只不过如今却不是讨论此事之时，文和，速速下令城外军营，点一万步卒，五千弓弩，随我前去汜水关！”
“司徒要亲自前去？”贾诩有些愕然。
“恩！”江哲点点头，正色说道，“孟德将三州之事交付与我，我断然不能辜负与他，汜水关一失，危及许留，许都，如今孟德正与袁绍大战，岂能腹背受敌？事关重大，我不得不亲自前去！”
“这……”贾诩还是有些担忧，传闻白波黄巾可是不下二十万兵马啊……
张白骑，我司马懿可不是你手中棋子！
“如此，请司徒带上在下！”司马懿沉声说道，“在下虽不才，些许小事，在下还是能做到的……”
“唔？”江哲一愣，望着司马懿正欲说话，却听到贾诩在一旁说道，“司徒不妨带上长史大人……”
“咦？”江哲一转头，正巧望见贾诩一脸玩味笑意望着司马懿，顿时心下一迟疑，沉声说道，“好！如此便劳烦仲达了！”
“岂敢！”司马懿异常恭敬地拱了一礼。
江哲虽是厉害，然而却不识张白骑本事，怕是要吃亏，若是江哲失势，曹操必然败亡，那么我往日谋划，便成画饼了……江哲持天书、掌气运，若是我助他一把，张白骑必然无功而返！
一报往日之仇，二来嘛……
听说当初张角逆天改命，为天地所不容……哼哼！
若是能说服江哲断了黄巾气运，嘿嘿……
就在司马懿暗暗谋划之时，贾诩却凑近江哲低声说道，“司徒，门下闻，具千钧之能者，负千钧之任，世间之事，一着一酌，皆有定数，不可妄加更改，顺天应命，方是正途……望司徒三思！”
“唔？”江哲愣了一愣，有些不解，但是望着贾诩担忧的模样，他还是笑着说道，“我知晓了，文和，那许都之事，你可要多多费心了，我会与仲德打声招呼的！”
“是！门下当竭尽所能！”贾诩拱手一礼，随即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司马懿，对江哲低声说道，“此人司徒只可用之以谋，不可依之以重，切莫赋予实权，此人，非善类！”
“呵呵，我知晓了！”江哲笑着点点头。
与此同时，汜水关！
踉跄走在关上，望着四周身受重伤的麾下将士，钟繇心如刀割，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头撞在墙垛之上，额头一片血红。
“将军！”身旁护卫急忙上前扶起钟繇。
“信使……信使可曾回来？”钟繇微微睁着双目，呼吸紧促。
“将军莫急，怕是快了吧……”身旁护卫犹豫说道，“将军已五日不曾闭眼了，不如……”
“荒谬！”钟繇大喝一声，挣扎起身，扶着墙垛正色说道，“若是贼军趁机来攻，那当如何是好？尔等与我听着，关中从上至下，自我起，就算死，亦是要死在关上！”
“诺！”关上一阵大喝。
忽然远处跑来一名副将，大喜喊道，“将军，将军，信使回来了！”
“啊？速……速速与我唤来！”钟繇面色一喜，就连疲倦好似亦去了几分。
“诺！”
片刻之后，那副将便领着一曹兵前来。
“何人……”望着那作为信使的曹兵，钟繇急声说道，“许都可曾发兵？发兵几何？何人掌军？”
“启禀将军！”那曹兵抱拳一礼，沉声说道，“司徒晌午得信，子时之前便发兵，兵马一万五，步卒一万，弓弩五千，由司徒亲自掌军，日夜兼程，倍道而来！算算脚程时日，如今怕是已至中牟，明日夜间，便可抵达汜水关！”
“好快……”众将先是一惊，随即便是大喜。
“哼，司徒乃名士，深知兵贵神速，岂是你等武夫能比耶？”得知援军明日便至，钟繇气色顿时好了几分，大喝一声道，“传我令，取出剩余肉食，犒赏将士，定要在司徒来至之前，死守此关，就算战至一人！若是有人惧战而逃，自我始，定斩不赦！”
“喝！”

第三百三十四章 急行军！
唉……夫君又出征了……
坐在桌旁，秀儿望着桌上那件尚未制成的衣衫，心中暗暗责怪自己。
为何不早早便将它做完呢？
“娘亲……”
“唔？”秀儿转过身，望着榻上睡意朦胧的江铃儿，柔声说道，“怎么，铃儿，这么早便醒了？”
“恩！”江铃儿点点头，笑嘻嘻说道，“三日前，爹爹答应铃儿，今日带铃儿出去玩的。”
“……”秀儿闻言面色一黯，上前搂住女儿，暗暗叹了口气。
“娘亲？”望着秀儿表情，江铃儿眨着闪亮的眸子说道，“娘亲身子不适么？”
“不是呀，”秀儿微微一笑，抚摸着女儿的发梢，犹豫说道，“铃儿，今日娘亲带你出去玩好么？”
“咦？”江铃儿歪了歪脑袋，小脸有些疑惑，随即笑嘻嘻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吧？”
“这……”秀儿迟疑一下，还是摸着女儿脑袋对她说了实话，“你爹爹有大事要做，前日夜里便出去了，怕是要有些时日……”
“哦……”江铃儿眼中顿时闪过浓浓失望，嘟嘟嘴坐在榻上生着闷气，“怪不得昨日见不到爹爹……坏爹爹！”
“铃儿……”望着女儿失望的模样，秀儿有些心疼。
“嘻嘻，”谁知江铃儿嘻嘻一笑，拉着秀儿的手说道，“铃儿才不管坏爹爹呢，娘亲，铃儿要起来了，铃儿去找小邓艾玩……”
“什么小邓艾，”见自家女儿这般懂事，秀儿轻轻打了一下女儿手背，笑着说道，“他比你年长，你得叫他哥哥……”
“才不呢！”江铃儿歪着脑袋说道。
“你呀！”秀儿轻轻将女儿搂在怀里，轻声说道，“等你爹爹回来，娘亲与他说，定要他带你们出去玩，好么？”
“恩！”江铃儿点了点头，笑嘻嘻说道，“坏爹爹老骗铃儿，还是娘亲好！”
“不许胡说！”秀儿瞪了瞪眼。
“嘻嘻！”江铃儿吐了吐舌头。
夫君如今身在何处呢？还是在连夜赶路么？莫要着凉了……
“娘亲……”江铃儿拉了秀儿衣袖，嘟嘴说道，“娘亲给铃儿穿反了……”
“呀！”秀儿满脸通红。
而与此同时，江哲大军早已过中牟！
三日的路程，一日一夜走完，何其速度？
不过相对地，那一万五千士卒显然亦是到达了极限，江哲才一下令原地歇息，那些士卒纷纷倒在地上，至于那粗粗的喘息么……他们一路上怕是没有停过……
别说士卒们吃不消，就连有战马代步的司马懿亦是吃不消这般行军速度。
“司徒，”望了一眼附近士卒，司马懿犹豫一下，还是上前劝说道，“司徒，若是这般下去，就算我等到了汜水关，亦无复战之力啊，再者，若是引起将士心中不满，激起哗变，更是不好，今日还是在此地休整一日吧……”
江哲你好糊涂啊，麾下将士这般模样能与张白骑对抗么？不过这江哲倒是也有些本事啊，日行百里，麾下将士竟然不曾有半句怨言？
比之司马懿更加不堪，江哲满脸疲惫，摇了摇头，转身对附近将士喊道，“众位，今日我江哲怕是对不住了，汜水关连连告急，事关重大，倘若此关一失，兖州必是大祸临头。望诸位心念兖州百姓，今日我，等定要赶到汜水关，若是你等心怨，江哲日后向你等赔罪！”
“司徒言重了！”一名偏将挣扎着站起，抱拳洪声说道，“司徒虽文人之躯，亦同我等一道赶路，我等又岂会有半句怨言？不过末将代弟兄们说句，司徒赔罪我等是万万不敢当，只绕讨杯酒吃就好……”
“哈哈，就是就是！”附近曹军将士纷纷起哄。
“好！”江哲对四周一拱手，沉声说道，“我江哲欠你们一顿酒！全军听令，歇息半个时辰之后，我等便在继赶路，定要在黄巾攻破汜水关前赶到！”
“诺！”众曹军高声喝道。
听闻江哲在军中威望极高，如今一看，确实不虚，区区一文人，能做到这等地步，江哲不简单……
司马懿心中更是惊疑，越发想了解江哲了。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嘛！
半个时辰之后，江哲当即下令行军，全军曹兵，无有一人不从，司马懿暗暗打量着这些曹兵眼神、面色，除去极为疲惫之外，竟无一丝不满？
司马懿相信，若是此刻领军的换做曹军任何一位将领，这些曹兵恐怕八成要哗变。
“仲达，走！”江哲上马时一个踉跄，勉强在侍卫帮助下翻上马背，强自打起精神，沉声喝道，“今日，定要赶到汜水关！”
呼……这江哲疯了？
五六日之路程，竟要在两日内走完，得！害得我也遭罪！
从许都至中牟，一日一夜，那么剩下的半程，一日一夜怕是也能到达，不过……司徒啊，你可莫要忘了，从许都出来之际，我等皆是精神饱满，然而现在……嘿！
就让我看看，你是否能在两日内赶到汜水关！
天色渐渐暗去，汜水关前的黄巾，亦是缓缓退兵。
为首黄巾将领马超凝神望了一眼，摇头说道，“这钟繇不简单呐，我等猛攻三日余，此关亦是不倒……”
“兄长说的是，”其弟马岱点点头，望着关上说道，“论武艺，钟繇不是兄长一合之敌，然而在统帅上，此人怕是不下兄长，曹军凶猛，不在我黄巾之下！”
“孟起，”见四下无人，庞德走进马超，低声说道，“孟起当真要为那张白骑效力？”
“……”马超沉默良久，方才低声说道，“如今寄人篱下，就莫要问我这等事了，以待他日吧！”
“明白了！”庞德面上出现几许笑意，随即沉声说道，“他日你若举事，我愿为先锋！”
“小弟亦是！”马岱一抱拳，凝声说道。
“唔！”马超沉沉应了一声，随即一声长叹，淡淡说道，“我早早便对父亲言，大汉名存实亡，可惜父亲……唉，如今西凉已不复我等所有，罢了，暂且屈身张白骑麾下吧，反正如今黄巾除去了那一‘贼’字，无损我等名声……”
“恩！”庞德与马岱点了点头。
“走吧！”马超掉转马头，转身向大营而去，口中沉声说道，“张白骑言让我等十日攻下汜水关，我却是要在五日之内，还有两日，明日你等与我亲自上阵！”
“是！”庞德抱拳铿然应道，不过马岱皱皱眉，犹豫说道，“兄长，不如这样，我等今日前来夜袭，如何？”
“夜袭？”马超一拉马缰，转身皱眉说道，“钟繇亦是善战之将，岂能无防备？”
“兄长此言差异！”马岱拨马上前，正色说道，“三日来，我等皆是日出攻关，日落回营，钟繇亦看在眼里，想必会弱了夜间守备，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正合兵法之要啊兄长！”
“这……”马超迟疑了一下，转首望了一眼庞德，庞德犹豫一下，点头说道，“可行！”
“好！”马超回望一眼汜水关，低声说道，“今日我等便夜袭汜水关！”
“若是要攻，”庞德接口说道，“便将我等剩余四千兵力尽数压上！钟繇区区千人，必不可挡！”
“善！”
与此同时，见黄巾大军缓缓退去，关上众将长长松了口气。
抹了一把脸上血水，钟繇全身甲胄血红，顺着关墙缓缓坐下，连日的鏖战，又不曾歇息多久，他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这黄巾贼还真他娘的厉害！”关上一员曹将拄着手中大刀喘着粗气，而观此刀，刀锋翻卷缺口，不计其数。
“嘿，老张，你这算不算涨敌军威风啊？”旁边一将勉强脱下甲胄，一咬牙将射入肩窝的箭支用剑锋挖出。
“是个屁！”望了一眼那被疼出一头冷汗的将领，被称呼为老张的曹将朝地吐了一口唾沫，大笑说道，“他娘的再厉害，还不是被老子杀得精光？”说罢，他皱眉对那将说道，“老陈，你伤不碍事吧？”
“还行！还可以杀……恩，杀敌！”陈姓将军用内衫之上撕下一块布条，将肩膀包扎好，用嘴咬住一头，另外一头用手狠狠一拉，顿听一声闷哼，血总算是止住了。
此二人便是钟繇心腹爱将，张茂、陈纲，勇力过人，颇得钟繇信任。
“将军，”走到钟繇面前，张茂犹豫着说道，“将军还是下去歇息吧，此处交与我等便是！”
钟繇此刻是连说话的气力也无，拄着宝剑坐着，闭眼缓缓摇了摇头。
“那这样吧，”捂着肩处伤口，陈纲走过来，望着钟繇说道，“若是将军心系此关安危，不欲下关歇息，不如就在关上歇息一刻如何，若是有敌军至，我与张将军便唤醒将军。”
钟繇迟疑一下，睁开双目，声音嘶哑艰难说道，“那就拜托……拜托你二人了！记住，若是敌军稍有异动，便……便唤醒我！”
“末将明白了，将军安心歇息片刻吧！”张茂俯身为钟繇盖上一件披风。
心下一放松，仅仅数息之间，钟繇鼾声已缓缓传入此处曹军将士耳中。
但看汜水关上下，除钟将军之外，可有一人六七日不曾合眼歇息？可有一人重伤亦不下关？
仅钟将军也！
附近曹兵们望了眼传来鼾声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佩。
“老陈，”依着关墙，张茂皱眉低声说道，“昨日那信使言，今日援军就能抵达此处，你觉得可信否？许都至汜水关，就算紧急行军，能在五日抵达已属极快，两日……我始终不敢相信。”
“……”陈纲望了一眼沉睡中的重要，低声说道，“其实平心而论，我亦是有些怀疑，不过听闻此处掌军的乃是江司徒，或许能在两日间抵达此处吧！”
“司徒江守义，此人之名如雷贯耳，我亦是听闻，”张茂点点头，望着关外摇摇头说道，“听闻此人极善用兵，但愿他能早日抵达吧，不过你我可要做好准备，想想万一今夜援兵不至，关上将士士气大减，该如何应付……”
“莫要再说了！”陈纲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此刻我脑袋中仅有杀敌二字，你说叫我如何应付？关上仅存千余将士，若是明日晌午援军仍未至……呸呸，传闻往年主公攻徐州，司徒四十日克三城，何其厉害！若是他说能按时抵达，那么便能按时抵达，你我做好各自本分便是！”
“善！”张茂朗朗一笑，望了眼陈纲肩窝伤势，皱眉说道，“下关去好好包扎一下吧！”
“莫要多管闲事！”陈纲舔舔青白的嘴唇，嘿嘿笑道，“将军言，死，亦要死在关上！你我乃将领，当是要恪守此令！”
“大善！”
天色渐渐暗去，转眼便到了亥时。
汜水关上，钟繇仍未醒来，就连张茂与陈纲，亦仅是勉强打起精神，其余曹兵更不必说，三三两两靠着关墙躺着。
见自己困意上涌，张茂本想与陈纲闲聊几句，去去睡意，然而想了一下，还是作罢。
有何可聊的，除了援军何时至以外还能聊些什么？
暗暗叹了口气，张茂挣扎起身，瞥了一眼关外，然而这一瞥，顿时叫他面色大变。
“起来，快起来，敌军袭关……唔！”喊了一句，他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望他右臂，一箭支穿臂而过。
“敌军？”然而张茂一喊，顿时惊醒了熟睡中的曹军，心下一惊，当即起身望向关下。
果然，关下黑影密密麻麻。
“铛铛铛……”警声当即响起。
“放箭！放箭！”陈纲顾不得中箭倒地的张茂，当即指挥麾下将士作战。
“唔？”熟睡中钟繇猛地睁开双目，勉强拄剑起身，望着关下大呼道，“敌军袭关，诸君死战！”
“啧！”关下马岱撇撇嘴甚为可惜说道，“就差一点，可惜！”
“呵！”在马岱身旁，其兄马超淡笑说道，“能如今接近关下，已属大幸，云梯队上前，攻关！二弟，令明，你二人去一人作为先锋！”
“我去！”庞德低喝一声，提起大刀大步上前。
关上箭入雨发，拉弓的曹军哪里顾得上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在他们心中，唯有杀敌二字！
“众弟兄，”一员曹兵大喝道，“将军说了，援军今夜便至，还有大半时辰，定是要守住啊！”
“喝！”关上曹兵大喝一声。
援军……张茂望了一眼穿臂而过的箭支，用刀削去一头，拔出掷于地上，听闻此言，心中一黯。
援军……今日当真能至么……
“杀！”提着无数缺口的战刀，张茂上前一步，狠狠一刀将一名攀着云梯上关的黄巾劈下关去，喘着粗气大声喝道，“对，弟兄们，今夜援军定会抵达，我等需竭力将此黄巾击退，莫让让援军小觑了我等！”
“是，将军说的是！”众曹兵士气大涨。
然而相对于关上曹军，黄巾军人数实在太多，仅仅一刻间，便有数十黄巾杀上了关。
顿时，关上曹军与黄巾一番血战。
“唔？”忽然，厮杀中的钟繇猛地转过头，望着关内说道，“陈纲、张茂，你等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动静？”与陈纲对视一眼，张茂杀退一黄巾，疾步走到关墙边朝关内一望，顿时面色大惊……
若论勇武凶狠，白波黄巾实不逊色张角麾下那些，然而面对于以死奋战的曹军，一时之间亦是遇到了对手。
别忘了，江哲一向舍得在军费上下本钱，而且是大本钱，由此，曹军装备一贯是领先其余诸侯，尤其边境守卫，虽说远不及虎豹骑，然而却也不是白波黄巾可比。
三五十步，一箭射去，白波黄巾定然是箭贯体内，而曹军，或许可免却一死；若是三十步以内嘛……曹操还没有这般强劲财力……
曹军果然难缠！望着四下疯狂涌向关上的黄巾军，庞德攀着云梯，心中感慨一声。
怪不得当日官军难以抵挡……能坚持至今，曹军也不简单啊！
想着，庞德望了一眼关上，面色为之一愣，关上还有文人？
在错愕之际，只见关上那儒士模样之人凝神望了一眼自己，低喝道，“放箭！”
他……
关上守将不是钟繇么？庞德诧异之际，忽然见到关上出现无数把弓弩，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援军？”而关下马超此刻正哈哈大笑，他显然也是听到了那曹兵与张茂的话，摇摇头嘲讽说道，“可笑，我等攻关不过三日，就算钟繇当即前去求援，不管是陈留还是许都，送信都要花费一日光景，剩下两日，便有援军至？就算陈留至此，怕是也要五六日吧，许都更是不必说，不下六七日，区区两日……嘿！令明，攻上去！”
“兄长说的是！”马岱亦是大笑，望着关上笑着说道，“区区两日，若是援军能至，我便……便……便……”说了半句，他却是说不下去了。
再观马超，亦是一脸惊色。
在众黄巾惊愕的双目中，关墙上篝火通明，无数曹军列于关上，而早前攻上关隘的黄巾，却早已了没了踪影，显然已遭不测。
望着关上无数把弓弩，马岱暗暗吞了吞口水，喃喃说道，“莫非前几日是钟繇那厮故作不支？引我等前来夜袭？”
“你，你看那……”马超面色铁青，指着关上为首一人，马岱闻言望着，只见关上一人，身着儒衫，负背双手，一脸冷然望着关下，其眼神，冷峻异常。
“他……是钟繇？”马岱面色大愕。
“不……”马超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此人八成便是江哲！”
“江……”马岱面色大变，失声说道，“江哲不是在许都么？怎么可能……”
马超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凝重，沉声说道，“传闻江哲善掌兵，果然不虚，两日……区区两日，他便可率军从许都抵达汜水关……神乎其神，二弟，鸣金，撤军！”
“什么？”马岱面色一惊，皱眉说道，“兄长，就算是江哲，他两日间从许都赶至汜水关，其军必是疲惫，就算他有万余兵马，我等亦可破之！”
“若是两军相交与野，确实如此，然而如今敌军有关墙可依，就算再是疲惫，射几支弩箭的力气总有吧？而我等，亦是苦战三日……再者，三日间我等折了三千余人马，如今又损数百，怕是黄巾军中有人要说我等无能……”
“若是这样便撤军……”马岱犹豫一下，低声对其兄说道，“张白骑那里，恐怕说不出去啊……”
“嘿！”马超淡淡一笑，摇头说道，“若是旁人，确实说不过去，不过如果是名满天下的江哲……那就另当别论了，二弟，鸣金！我等今夜是讨不得便宜了！”
“是！”马岱抱拳应命。
“黄巾退了！黄巾退了！”关上幸存的六七百汜水关守兵见关下黄巾缓缓而退，大喜而泣。
“司……司徒？”望着面前那人背影，钟繇犹豫着上前唤道。
“唔？”那人转过身来，正是江哲无疑，拱手一礼，对钟繇说道，“方才在关后听闻关前有厮杀声，是故强令守卫开启关门，还望钟大人莫要责怪！”
“司徒言重了，”钟繇四下望着如今关上，竟是人满为患，面色动容，望着江哲犹豫说道，“司徒……一万五千人马，司徒尽数带至？”
“钟大人此话有些好笑，”从旁走出司马懿来，望着钟繇哂笑道，“不尽数带至，难道还弃于半道不成？”
“仲达不得无礼！”江哲低喝一声。
“无妨无妨！”如今钟繇是心中大喜，就算司马懿当面骂他，恐怕钟繇亦不会心怒。
“天啊……”张茂暗暗拱了拱陈纲，喃喃说道，“当真赶到了……日行百里……”
“不止吧……”陈纲亦是双目瞪圆，迟疑说道，“怕是一百二三十里……厉害……”
对江哲拱手一礼，钟繇喜极说道，“方才下官还以为是黄巾贼后袭此关呢，呵呵，司徒当真是用兵出神啊，一日至中牟，再复一日至此关，下官佩服！”
“哪里哪里，其实我等亦至极限了，”江哲哂笑一声，拍拍墙垛摇头说道，“黄巾怕是多数被我等惊走，若是再战，恐怕我麾下万余兵马，无几成战力……”
“呵呵，司徒自谦了，”钟繇呵呵一笑，笑着说道，“两日之间从许都赶至汜水关，神乎其神，有汜水关作为屏障，司徒万余将士只需拉拉弓，亦可将黄巾击溃……”
“大人说笑了，我也是别无他法啊，故而兵行险招啊……”江哲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望着关上众人说道，“好了，留下五百人随我守备，其余人等，下关歇息，以待明日！”
“司徒？”钟繇闻言一脸愕然，诧异说道，“司徒欲亲自守夜，这如何使得？下官愿意代劳！”
“呵呵，”望了一眼浑身浴血的钟繇，江哲微微一笑，自嘲说道，“说实话，我不通武艺，守关之时，我怕是帮不上任何忙，不过看看关下敌军动静，我还是能够胜任的……”
“司徒？”不说钟繇，就连张茂、陈纲与江哲麾下曹军将士，亦上前劝阻。
“好了，此乃军令！”江哲收起笑意，沉声喝道，“钟大人，此关从现在开始，由我统帅，全关上下，皆得从我将令！钟繇听令，领你麾下虎贲，下关歇息！”
“下官……下官遵命！”望着江哲带着笑意的眼神，钟繇强忍心中激动，拱手一礼大礼，随即对麾下将士喝道，“尔等还在此做什么！随我下关！”说罢，他转身对江哲说道，“司徒，那……那下官厚颜歇息去了……”
“好好歇息！”望着残存的数百守兵，江哲拍拍钟繇肩膀，随即，他转身对麾下将士说道，“出列五百人，随我守夜……呵呵，恐怕不能叫诸位歇息了，不过我保证，天明之时，便可叫尔等歇息……”
“我愿守夜！”
“我亦愿！”
“我方才杀了一员黄巾，当留我守夜！”
“杀敌与守夜有个干系，我亦杀一人！”
这江哲……
望着关上两千余曹兵争先恐后愿意留下守夜，司马懿心中惊异之余，亦是极为重视此事。
江哲还真在两日内便抵达了汜水关……
而且麾下将士且无有半分不满，仍争抢守夜之职……
传闻江哲深入人心，为曹军上下所敬重，确实如此啊……
“司徒，”犹豫一下，司马懿上前拱手说道，“在下亦愿同司徒一道守夜……”
“我留下，你想走？没门！”
“啊？”司马懿脸色大愕。
“呵呵，玩笑玩笑，”笑呵呵说了一句，江哲望着司马懿说道，“我正愁长夜漫漫，既然你欲留下，那我等便弈棋至天明，如何？”
“好是好……”对于江哲如此诙谐对待自己，司马懿心中有些坎坷，暗忖一下小心说道，“不过此处无棋啊……”
“有！有！”旁边有一人说道，“下官有！”
“唔？”江哲转首一望，见到来人，心中一叹，顿时面色一沉，低喝说道，“钟大人，是想抗命了？”
“不敢不敢，”来的正是钟繇，望着江哲尴尬说道，“司徒日夜兼程而来，还得劳烦司徒亲自守夜，下官实在是……实在是……”
“好了，”江哲呵呵一笑，上前拍拍钟繇肩膀揶揄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不饶我不尽力，若是钟大人仍是如此，那可莫要怪江某下令着人咯……”
“司徒高义！”钟繇一拱手。
“你方才说你有弈棋之物，可否借于我等？”
“司徒言重了，下官这就去取来！”
“莫急！”一把拉住钟繇，江哲转首对司马懿说道，“仲达，遂钟大人前去！”
“是！”司马懿应道。
“啊……”显然钟繇还打着心思欲留在关上的，让日夜行军而来的司徒大人守夜，这怎么也说不出去啊。
“去吧！”江哲笑着说道。
“额……下官遵命！”
跟在钟繇身后，司马懿回首望了一眼江哲，见江哲复背双手站在关上望着关外，心中暗暗说道，难道他不累么？
不，方才行军路上，他还差点跌落马下，幸好为身边侍卫一把拉住，这如何说不累？
传闻这江哲在许都之时，处事极为懒散，自己亦是见过多次，将事务丢于那贾文和，便顾自走了，然而此刻却又如此……
江哲……你究竟……
“大人？”
“唔？”司马懿回过神来，望了一眼疑惑的钟繇，拱手说道，“得罪得罪，下官区区一长史罢了，钟大人莫要以大人唤在下，在下司马懿，字仲达！”
“大人居司徒身旁，下官又岂敢冒犯，长史大人请！”
“钟大人请……”
看来居江哲身旁，着实不是一件坏事，如今贾文和不在，正好展我才华，博江哲信任……
至于江哲么……待摸透此人之后再徐徐图之……
在此之前，张白骑……我必不叫你好过！

第三百三十五章 汜水关战事之始！
“司徒当真不累么？”望了一眼眼前倦容满面的江哲，司马懿小心问道。
“你觉得呢！”江哲望着棋盘，抬头说道，“事分轻重而已，仲达请！”
“是！”司马懿捏起一黑子，随手落于棋盘，望着江哲由衷说道，“虽下官一路随司徒而来，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两日间急行两三百里，如此苛刻麾下将士却无半点不满，司徒之统御，下官佩服！”
“统御？”江哲愣了一愣，微微一笑，取起一白子落于棋盘，打了个哈欠说道，“该你了！”
“不是么？”司马懿随手下了一子，凝神问道，“我观司徒方才收拢人心之手段，的确高明至极，下官远远不及……”
“我却是明白文和为何如此警惕你了！”望着司马懿，江哲微笑说道。
“唔？”司马懿面色一滞，皱眉拱手说道，“愿闻其详！”
“你，”江哲一面将手中棋子落于棋盘，一面淡然说道，“功利之心太重，所行之事皆求利益，我却问你，你方才难道不曾看到这间守卫将士是如何惨容么？苦战三日，从三千余人猝然减至数百人，犹奋战不已，我所做的，仅仅是叫他们下关歇息，却不是什么收敛人心之手段……”
“非是手段么？恕在下冒犯！”司马懿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江哲一字一顿说道，“我观司徒，亦至极限，就算行军途中，亦有数次险些跌落马下，显然亦是疲惫至极，然而此间却犹欲亲自守夜，非是手段，又是什么？”
“功利之心太重……”江哲摇了摇头，取过旁边茶盏轻抿一口，凝神望着司马懿说道，“此间将士浴血奋战，生死难顾，而我，不通武艺，于守关之时帮不上任何忙，些许小事，能做便做了，此乃出自本心，岂是手段？”
望着江哲真挚的眼神，司马懿心中有些动摇了，皱眉说道，“司徒行如此‘高义’之事，此地守将必定是感恩戴德，莫非司徒心中不曾存着此心？”
“呵呵，”江哲摇头一笑，直直望着司马懿说道，“我以诚待人，人必以诚待我！耍弄手段，终会被人识破，唯有用真心，方可收复他人，如今黄巾起兵犯境，生死攸关之际，当是要众志成城，联合抗敌，个人之利，又岂有三州之利重要？”
“……”这江哲究竟是怎么做上司徒之位的？以诚待人，人必以诚待我？笑话，需知人心之事，最是难测，你如何你保证他人便会服你？我思若不是你手掌大权，将士们早早便……等等！
或许有些道理……望着江哲淡然面容，司马懿心中有些筹措了，犹豫一下，迟疑问道，“敢问司徒，对这乱世可是心存大志？”
“大志？”江哲望了一眼司马懿，笑着说道，“我只求尽我之力，早日平定这乱世，叫天下百姓早日复归安定便可……”
“那么平定乱世之后呢？”司马懿眼神一凝，如今天下丧主，这可是千载难逢……
“平定天下之后？”江哲托着下巴想了想，沉思说道，“去徐州住段日子吧……”
“徐州？”为何是徐州？难道？司马懿心中闪过一连串疑问，随即顿时醒悟。
江哲……可是徐州人士啊……
啧！这江哲……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之人，当真是怪人，摸不透……摸不透……若是曹孟德能成就霸业，那你可是功臣，留名于……
“我观司徒平日，不求全力名望，是否司徒寄于留名青史？”司马懿追问道。
“青史？”江哲愣了愣，下意识问道，“我可留名青史？”
“为……为何不可？”司马懿比江哲还要愣神，迟疑说道，“司徒名满天下，不论曹公胜败，皆是可留名青史……”
“这倒是不错啊！”江哲抚掌大笑，若是日后自己同学、朋友看到霸主曹操帐下，有个名叫江哲的谋士，那会是什么模样呢？
“……”望着江哲虽面色欣喜，然而眼神一片清澈，司马懿有些疑惑了，这家伙不求权利、不求名望，对留名青史亦不是很在意，他求什么？
难道他别无所求？怎么可能！
如此看来，要摸透此人，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仲达？”
“唔？”司马懿回过神来。
“该你了！”江哲微笑说道。
“哦……是！”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局者之所以‘迷’，乃是因他心中执念，这江哲无欲无求，是故看得清、看得明，着实可怕，日后要加倍谨慎，徐徐图之……
然而，两人仅仅是下了一盘，便就此罢了。
不管是江哲也好，司马懿也好，都已到了极限，就连举手之力，怕是也无。
幸好一夜无事。
次日，瘫坐在椅子上熟睡的司马懿缓缓睁开双目，一睁眼，便望见江哲站在关墙边望着外面景象，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此人，当真是一夜未睡？
“司徒？”
“唔？”江哲缓缓转过身来，微笑说道，“仲达醒了？”
“额……是！”司马懿迟疑一下，点点头说道，“下官羞愧，不过……司徒当真一夜未合眼？不倦么？”
“如何不倦？”江哲白了司马懿一眼，瞥嘴说道，“我等天明是千等万等！”
“那为何……”
“我不是说了么？”望着司马懿，江哲微笑说道，“我守一夜，既然说了，便是要做到，仲达，你觉得呢？”
“司徒乃守信之君子，下官佩服！”司马懿由衷说道，就算为自己，日后当是要除去此人，亦不妨碍自己敬佩此人，虽说此人所作所为，自己看来，迂腐幼稚，然而……
“司徒！”随着一声大喊，钟繇蹬蹬跑上关来。
“钟大人！”江哲微笑着欠手唤道。
“岂敢岂敢，”钟繇望了一眼疲惫不堪的司徒，急声说道，“司徒昨日言，守至天明，如今亦是天明，司徒还是下关歇息去吧，下官已是备好饭食……”
“恩，”江哲其实早就吃不消了，闻言说道，“好，既然如此，此关就交给你了，若是黄巾有所异动，你便唤醒我……”说着，他转身朝司马懿说道，“仲达，一道去？”
“下官遵命！”司马懿拱手道。
“张茂！”钟繇转身大喝一声说道，“还不速速引司徒下关！”
“是！”钟繇麾下爱将张茂走了过来，抱拳恭敬对江哲说道，“司徒请，将军已备好酒菜……”
“酒菜不必了，”江哲摇摇头，抱歉地望了钟繇一眼说道，“钟将军可否为我找住歇息之所，我……”
“司徒放心，下官已经准备妥当！张茂”钟繇极为恭敬。
“多谢多谢！”江哲拱拱手，转身那五百将士说道，“劳烦众弟兄守夜，此刻换防，众位随张将军前去吃些东西，歇息去吧！”
“诺！”五百曹军铿锵应道。
“劳烦张将军了！”
“不敢！”怀着由衷敬佩，张茂一抬手，恭敬说道，“司徒请！”
“请！”
听闻马超急报，江哲一万五千兵马入驻汜水关，张白骑急率十万大军赶来，不过当他赶到之时，也是两日之后了。
“什么？”坐于帐内主位，张白骑凝神望着马超，诧异道，“江哲两日前便到了？”
“是的，大帅！”马超一抱拳，低头说道，“那日末将正引余下将士夜袭汜水关，将及破关之际，却不想江哲引兵抵达，是故功亏一篑……”
“如此你便心惧了？”张白骑还不曾不说，帐内黄巾大将王当大喝道，“两日从许都赶至汜水关，可笑！就算是我等黄巾将士，亦无万全把握！”
“恐怕马将军是见不能在十日间攻下此关，是故假借此事，逃脱罪责吧！”黄巾大将孙轻喝道。
“哼！”马超冷哼一声，淡淡说道，“是真是假，大帅前去关前一探便知，再者，孙将军，末将可以告诉你，若是没有江哲那支兵马，末将三日便可破关！”
“大言不惭！”孙轻冷笑一声说道，“这等话谁都能说得！”
“你！”马超身后庞德、马岱大怒，被马超一手一个拉住，望着孙轻，马超皱眉说道，“汜水关破与不破，我等心知便可，既然孙将军如此自信，不妨亦给你十日期限，你前去破关，如何？”
“哟，你等还想怎得？自个兵败，还想拉上我不成？”孙轻双眉一皱，他身后心腹将领亦是按剑上前。
“放肆！”主位之上，张白骑大喝一声，“临战自乱阵脚，你等可是想试试我军法？都给我退后！”
显然张白骑在黄巾军中极具威望，一声大喝，帐内众将纷纷低头。
凝神望了眼马超，张白骑皱眉问道，“那江哲当真已在汜水关中？”
“是！”马超一抱拳，低头铿锵说道，“末将不敢有半分隐瞒！”
“唔……”点点头，张白骑皱眉说道，“如此倒是怪不得你，江哲此人，精通韬略，我亦是深为忌惮，善掌兵，果然不虚，两日间从许都赶至汜水关，罢了！等下我再与数千兵马，补足你麾下军队编制……若我仍用你为先锋，你可愿意？”
“大帅有命，末将无有不从！”马超抱拳喝道。
“好！”张白骑笑着点点头，不过思了片刻，他却说道，“罢了，我军初至，还是以大局为重，江哲此人，劲敌！还是谨慎些，先扩建营寨吧，王当，此事便交与你了！”
“末将遵命！”王当抱拳领命。
“报！”正说着，一名黄巾通令而入，叩地说道，“启禀大帅，汜水关派一人前来，此刻正在辕门等候！”
“哟，看来江哲知我大军已至！”张白骑哈哈一笑，一抬手说道，“叫他进来，我倒是要瞧瞧，这江哲想说些什么！”
“是！”那黄巾抱拳而退。
“难不成那江哲还想说我等退兵不成？”黄巾骁将彭脱大笑说道。
“他当他是谁？”孙轻冷笑一句，瞥了马超一眼冷然说道，“区区万余人，便想抵御我十余万黄巾健儿，可笑！”
帐内众领附和一笑。
“哟，诸位因何发笑呀，若是不介意，可否告知我，让我也一同乐乐？”随着一声嘲讽似的冷笑，一人徐徐步入帐内。
“是你？”望了眼来人，张白骑皱了皱眉，嘲讽说道，“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已死于江哲之手呢！”
来人正是司马懿！
哼！心中暗骂几句，司马懿淡淡说道，“天意难违，某些人掌握着某些东西，我区区凡人，如何敢于天命抗衡，不过以在下如今看来，张大帅似乎在步我后尘啊……”
“哈哈哈！”张白骑仰天大笑，指着司马懿讽刺道，“你是不识好歹，而我是顺应天命，岂是相似？不过江哲不杀你、将你留在身旁，我倒是颇为意外，啧啧，或许是你司马懿叩地求饶？求江哲放你一条性命……”
“哼！”司马懿脸上闪过浓浓怒色，随即淡然说道，“张白骑，你莫要高兴地太早了！”
“放肆！”黄巾大将孙轻、王当、廖化均是大喝一声，骁将彭脱更是已拔出了利剑，遥遥对着司马懿。
“啧啧啧，俱是些匹夫……”一脸从容，司马懿轻蔑地瞥了一眼帐内众将，摇摇头说道，“靠着这些乌合之众，你张白骑便想成事？可笑！”不过当他望见马超等三人时，见其丝毫不为所动，心下一愣。
“住手！都出去！”张白骑不愠不怒，挥挥手淡淡说道。
帐内众将见张白骑发话，狠狠瞪了司马懿一眼，愤然步出帐外。
喝退左右，张白骑望了一眼司马懿，抬手说道，“坐！”然而虽是叫司马懿‘坐’，可帐内却不曾设有席位啊……
“哼！”轻哼一声，司马懿傲然就地而坐，从容至极。
“司马仲达，比起当日长安相见，你心中更具城府啊！”张白骑笑着说道。
司马懿心中不禁闪过贾诩那冷冽的眼神，撇撇嘴说道，“承蒙张大帅夸张，在下不胜荣幸啊！”
“好了，闲话少说！”对于司马懿，张白骑显然是不予待见，淡淡说道，“江哲派你前来作何，从实说来，说罢，你便有回去了！叫江哲好生准备，三日后，我便要举兵攻汜水关！”
“司徒所言……啊，抱歉，我却是忘了……”
“唔？”张白骑皱皱眉，显然有些诧异。
轻笑着望着张白骑，司马懿嘲讽道，“我深知你张白骑性格，必定不会退兵，是故司徒说的什么，在下亦不曾放在心上……”
“那你前来做什么？”张白骑疑惑问道。
“我来，是叫你明白一事，”司马懿一整衣衫，双目一愣，低声喝道，“我司马懿，可不是你张白骑手中棋子，当日长安一事，我必有厚报！”
“哈哈哈！”张白骑闻言大笑，指着司马懿嘲讽道，“当日可是你要与我交易，岂是我？其实我极为期待你能诛却江哲，可惜……仲达啊仲达，你太叫我失望了！”
“哼哼！”司马懿冷笑一声，凝声说道，“你放心，这次便不会叫你失望了……有我司马懿在汜水关，你白波黄巾休想踏入兖州一步！”
“……”张白骑闻言面色深，随即嘴角露出几许轻蔑，嘲讽道，“看来你似乎甘心为江哲所用了……也是，《奇门遁甲》啊，确实不是凡夫俗子便能抗衡的……啧啧……”
“呵呵！”对于张白骑的挑衅，司马懿丝毫不放心中，反唇讥道，“是呀，事到如今，我才明白过来，有些凡夫俗子为何久久不敢踏出长安一步，也是，心中畏惧嘛！”
“你！”张白骑面色猝变，司马懿此话确实说中他心中痛处。
若是没有江哲，早在两年前，张白骑恐怕就起兵夺取西凉、司隶、汉中等地了……
“莫要忘了，若是我此刻一下令，你便身首异处，何谈抵我兵马？”
“在下来，自然有完全准备……”司马懿微微一笑。
完全准备？张白骑皱皱眉，心下细想半响，却还是想不明白，犹豫一下，望了眼司马懿成竹在胸的模样，沉声问道，“那江哲两日前便在汜水关了？”
“那还能有假？”司马懿哂笑一声说道，“暂居此人之下，也不是没有好处，托他之福，我却是明白以前久久不曾明白之事，此亦要归功于你啊！”
“哼！”轻笑一声，张白骑虎踞位上，饶有兴致说道，“听说那江哲两日便从许都赶至汜水关，我倒是颇为好奇，可否详细说说？”
“不就是想探明我军军力嘛，何必假言托辞？”司马懿嘲讽一句，哂笑道，“我便明明白白告诉你，江哲此次出兵一万五，一万长枪刀盾，五千弓弩，二十余个时辰，从许都至汜水关，麾下将士无有一人心生不满，张大帅，可满意？”
“俱……俱是步卒？”
“大帅以为，许都有一万五千骑兵么？”司马懿哂笑道，“啧啧，一万五千步卒，同时抵达汜水关，何其壮观！”
“……”张白骑心中一凛，他方才还以为是很江哲先派骑兵前去救援汜水关，自己引大军在后，原来竟然是……
无有一人心生不满……啧！江哲御下，可见一斑啊。
“好了！”司马懿起身，掸去身上尘土，望着张白骑凝重的眼神嘿嘿一笑，拱手说道，“在下告辞了！”
“你……前来一趟，便是要对我说这些？”张白骑皱眉说道。
“怎么？”司马懿嘿嘿一笑，望着张白骑说道，“我前来，便是要告诉你，我司马懿不会如此轻易叫你成事，你麾下大军，休想踏入兖州一步，司徒曾说‘我以诚待人，人必以诚待我’，而我司马懿，却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张白骑，你休想好过！若是你不欲此刻杀我，那么……告辞！”
完全准备么……这司马仲达究竟持仗着什么，敢对我如此放肆？怪哉！
“嘿，放心吧，虽说师尊将你逐出，我仍将你视做师弟不是？你作为使节前来，我又岂会害你？来人，送他出去！”
“是！”帐外有一黄巾应声而入，抬手望着司马懿说道，“请！”
“哼！”司马懿淡淡一笑，挥袖而去。
这家伙打得什么主意？望着司马懿远去背影，张白骑苦思冥想还是想不出个头绪来。
“大帅……”片刻之后，那黄巾前来复命了。
“那家伙走了？”张白骑淡然问道。
“是的，大帅！”那黄巾犹豫一下，迟疑说道，“不过他留下一句话……”
“什么，速速说来！”
“他……他说，‘先耍你一耍’，大帅，这是那人说的，不是小的！”
“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诺！”
“好一个万全准备！”张白骑嘴角露出几许笑意，拔出宝剑，望着剑身冷然说道，“司马仲达，你是在向我下战书么？好！甚好！我倒是看看，你如何助江哲守住汜水关！”说罢，他起身大喝道，“来人，吩咐下去，整点兵马，明日随我攻下汜水关！”
与此同时，据此千里之外的荆州新野城。
刘备数败，然而刘表念其皇室后裔，仍着他入驻新野，招兵买马。
对此，荆州大将蔡瑁很是不满，他原本就看不起刘备，曾数次劝说刘表，却遭刘表喝退。
此事，刘备亦有听闻。
不过相比于旧日的逃亡之日，如今的刘备倒是也算安定，然而安定之余，却有几分惆怅。
兵不过三两千，将……
“唉！”官邸之中，刘备望着手中双股剑，长长叹了口气。
“主公，”门外走入徐庶来，望着刘备这般模样，皱眉责怪道，“主公怎么又是这般模样，今日可是有大喜之事哦！”
“大喜之事？”刘备摇摇头，抚着剑身说道，“我刘备此生，坎坷不定，岂能遇到什么大喜之事？”
“哼！”徐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走过去拉起刘备，指着院门说道，“那便请主公睁眼瞧瞧，在下之言，是否有虚！”
“唔？”刘备闻言好奇地望了一眼院门，正巧望见一大汉跃下马背，顿时眼神一紧，失声唤道，“翼德？”
“大哥？”那大汉一转头，望见官邸外的刘备，面色大喜，急步走了过来，抱住刘备大声说道，“三弟我想死哥哥了！”
“翼德，当真是翼德？”刘备面露喜色，转头望了一眼徐庶，徐庶笑着说道，“一月前，在下听闻义阳有一拨贼寇，占据城池……呵呵，三将军告罪啊……”
“无妨无妨！”张飞大手一挥，笑着说道，“贼寇就贼寇，又有何妨！”
刘备顿时听出了端倪，欣喜说道，“不想翼德在义阳，为何不前来新野与我相会，害我好生担忧！”
张飞顿时面色涨红，正欲说话徐庶却笑着说道，“主公莫急，三将军亦是想与主公相会，只不过嘛，三将军在一月前，却不是在义阳的……”
“那在何处？”刘备愕然问道。
张飞面色涨红，讪讪说道，“汝南郡……”
“汝南？”刘备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呵呵，”徐庶微微一笑说道，“三将军本想来新野，只不过走岔了道，跑去汝南郡，随后袁术将汝南割让给了曹孟德，三将军一直无法脱身，落草为寇，半年前曹孟德麾下大将夏侯渊出兵，欲剿三将军，三将军无法，唯有突围，是故去了义阳，我亦是听闻主公说，三将军乃当世猛将，又闻义阳贼寇猛不可挡，是故派人前去探查消息，于是乎……”
“不管如何，翼德无事便好！”刘备叹息道。
“哥哥，”张飞嘿嘿一笑，对刘备抱拳说道，“我将我那三百弟兄亦带了来，俱是草莽豪杰，助哥哥成就大业！”
“大业？”刘备摇摇头，叹息说道，“我如今只求两位兄弟平安，如今翼德无事，我心甚安，然而云长……唉！”
“哥哥放心！”张飞笑着说道，“二哥亦无事！”
“什么？”刘备一把抓住张飞手臂，急声问道，“云长身在何处？莫非与翼德一起？那……那他人呢？为何不前来见我？”
“这……哥哥莫急，”张飞挠挠头，苦声说道，“二哥无事是无事，只不过要脱身，恐怕不易……”
“此话怎讲？”刘备皱眉说道。
“二哥……二哥在许都！”张飞讪讪说道，“三弟我被困汝南郡时，曾与那夏侯渊对峙，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不过也因此探明消息，当日二哥为我等断后，身受重伤，在许都养伤……”
“无事便好！”刘备心中大定，笑着说道，“司徒乃高士，欲杀者，我刘备也，必不会迁怒旁人，加害云长，我心乃定！可惜无法见云长一面，甚为可惜！”
“或许司徒江守义，终身不会放二将军前来！”徐庶微笑说道。
刘备皱皱眉，点点头黯然一叹，苦笑说道，“只要云长无事便好，其余之事……日后再说吧！我就是不明白，我刘备兵不过数千，将不过二三，为何司徒久久不放呢！”
“盖因主公乃人杰！俱真龙之相，有帝王命格，在下倒是庆幸，司徒江守义早前不曾下狠手置主公于死地！”徐庶淡然说道，“江哲此人，恐怕亦懂面相，主公当是要庆幸！”
“真龙之相？”刘备苦笑说道，“我刘备此生坎坷之际，亦俱真龙之相？”
徐庶微微一笑，劝说道，“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此乃孟子所言，在下深以为然！”
“我刘备自求两位兄弟无事，却是不求其余事！”刘备摇摇头叹息说道。
“主公，”见刘备如此，徐庶微笑说道，“其实要叫二将军脱身，也是不难！”
“唔？”刘备眼神一紧，急声说道，“军师有何计策，快快说来！”
“主公不曾听闻，白波黄巾张白骑起兵进犯汜水关么？”徐庶笑着说道，“此人欲在袁曹大战于黄河、兖、豫两州兵力空虚之际起兵，想来是有大图谋。”
“那又如何？”刘备皱眉说道，“传闻曹孟德用司徒镇守许都，天下何人敢冒犯？”
“主公此言差异！”徐庶摇摇头，正色说道，“江守义者，谋士也，若是麾下无兵无将，那他又有何作为？如今曹军猛将虎贲，皆在黄河沿岸与袁绍对抗，江守义麾下，亦是无将！而白波黄巾军中，猛将如云，我观江哲，难胜！”
“军师之意是……”
“若是主公以二将军为抵，助江哲守住汜水关……”
“军师错了！”张飞摇摇头说道，“我虽是不通谋略，然而往日与司徒交情不浅，我深知司徒为人，司徒不轻易下狠心，然而一旦下狠心欲除一人，便不会因其余事而改变……”
“非也！非是在下错，而是将军错了！”徐庶摇摇头，正色说道，“江守义此人，我观其处事，以仁义为立身之本，以德服人，就算他欲杀主公以绝后患，亦不会在此刻！江哲掌兵，重大局，眼光悠远，曹孟德麾下人才济济，为何单单用江哲镇守许都？盖因江哲兵政皆通，识大体，掌大局。此刻江哲麾下，汜水关兵少将寡，怕是不日便会被黄巾攻破，我思江哲亦是心中烦忧，主公大可前去，此人必不会加害，至于过河拆桥之事，在下便不多说了，主公应当比在下更了解此人才是！”
“唔……司徒仁义，必不会如此，不过……”刘备犹豫一下，皱眉说道，“依我猜测，司徒恐怕不会答应……”
“是极！”徐庶呵呵一笑，点头说道，“主公乃人杰，江守义确实不会答应放二将军而助主公成事，不过依在下所思，江哲此刻恐怕已在汜水关，主公派人前去许都便是，想来留守许都之人，必定以江守义安危为重，留守许都之人，必是江哲心腹，他若是应允，江哲亦不好反口……”
“妙！”刘备面色大喜。
然而徐庶却面色凝重对刘备说道，“然而主公可是要想明白了，如今与黄巾为敌，便是与大汉为敌……”
“什么？”刘备面色大惊，急声说道，“军师此话怎讲！”
“我昨日夜观天象，见大汉剩余气运已与黄巾连成一脉，我思必是张白骑所为，此人乃张角弟子，我虽不知此人为何如此，不过我思数日之间，此人必会有一番大作为，唔……或许如那曹孟德一般，挟天子令诸侯吧，这个我仍是想不明白！”
刘备眼神一惊，喃喃说道，“与大汉为敌，那……那我岂不是成了……”
“主公！”徐庶低喝一声，正色说道，“如今天下，难道主公仍看不明白么？大汉已亡！若是主公心存汉室，不如便另立新汉！”
“新……新汉？”
“对！如今大汉之气运，不如说是黄巾之气运，大汉已亡，主公乃皇室帝胄，理当顺应天命！成就不世之功！”
“哥哥若要平定天下，三弟我愿为先锋！”偷偷饮着酒水的张飞一抹嘴说道。
大汉已亡么……我传承四百载之大汉已亡么……
刘备面色黯然，缓缓步出官邸。
“三弟，与我前去整顿兵马，军师，劳烦你派人前去许都……不管如何，我当是要先救出云长！”
“诺！”张飞抱拳应道。
“是！”徐庶微微一笑。
张白骑，我不知你为何如此，不过倒是帮我了一个大忙……可惜亦是帮了天下诸侯一个大忙……
天下怕是更乱了……
是的，天下更为纷乱，除去益州、汉中之外，各路诸侯都陷入战火之中……
建安三年，动荡之年！

第三百三十六章 汜水关之战（一）
建安三年六月二十三日，白波黄巾携十余万之众兵寇汜水关，对面着军容强大的黄巾，汜水关万余曹军守卫显然有些势单力薄。
与钟繇、司马懿等人站在汜水关上，江哲望着远步渐渐而来的黄巾大军，微笑说道，“仲达，果然不出你所料啊！”
“呵！”望着远处那偌大的‘张’字旗号，司马懿冷笑说道，“张白骑昨日被我一激，想必难以忍受，必定大举来犯！”
“不过黄巾势大，却是难办！”江哲俯在关墙上，皱眉说道，“事到如今，怕是也只有坚守了！”
“司徒所言极是，”司马懿微微一笑，上前说道，“贼军初来，士气乃盈，此刻出战，实不利与我军，不如便固守关隘，以消磨黄巾气焰，黄巾举兵十余万，每日消耗粮谷不计其数，我想此刻张白骑亦是顾虑此事吧！”
“不过汜水关乃孤关，怕是难守……”江哲叹息道。
“呵，”司马懿轻笑一声，望着江哲说道，“虽是孤关难守，不过有司徒在，却是另当别论了……”
“呵呵！”江哲苦笑一声。
在汜水关众曹兵眼中，众黄巾徐徐在关下列好阵势，为首一将策马上前数步，朝着关上喊道，“江司徒可在关上？”
“司徒，此人便是张白骑！”司马懿低声说道。
“唔？”江哲微微一愣，皱眉大声喝道，“我便是江哲，你呼我何事？”
“哈哈！”张白骑哈哈一笑，勒马按剑，望着关上笑道，“无事，传闻司徒善兵事，名播天下，在下素来仰慕，今日得见，平生所幸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江哲皱眉喝道。
“哼！”张白骑笑意一敛，沉声喝道，“传闻司徒所战，皆是以少胜多，今日我张白骑倒是想瞧瞧，司徒如何以寡敌众，破我二十万黄巾将士！”
江哲心下一皱眉，还未曾说话，身旁司马懿大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张白骑，你便下令攻关便是，何必多费口舌？”
司马仲达……嘿！张白骑眼神一紧，大笑道，“我不欲与你逞口舌之辩，众将听令，攻关！”
“喝！”数万黄巾一声大喝，声势着实浩大，令关上曹兵气势一遏。
“呜呜……咚咚咚！”
随着战鼓咚咚响起，黄巾阵中缓缓推出十余座井阑，这不禁叫关上众人眼神一凛。
“杀！”张白骑剑锋一指关上，大声喝道。
与此同时，江哲拔出腰间倚天剑，一指关外黄巾，大喝道，“诸君，汜水关乃是兖州屏障，望众位心系我等身后兖州百姓，休要叫一人踏入我兖州一步！弓箭手何在，引箭！”
“引箭！”钟繇扬剑指挥着弓弩部队。
“嘿！”张白骑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阵中忽然涌出万余黄巾，细细一看此军中，不但有诸多云梯，更有几辆冲车……
“不必管冲车！”关上江哲低声喝道，“钟大人，井阑便交与你了！”
“是，下官明白！”钟繇应了一声，大声喝道，“刀盾手上前作为屏障，弓箭手准备……放箭！”
“喝！”随着一声大喝，关上箭如雨发，然而这箭支却不是朝着关下冲来的黄巾军所放，而是朝天而射。
“朝天射箭？”张白骑心中闪过一丝疑问，然而下一刻，他眼中却有几丝凝重了，仅仅数息之后，那些被射向半空的箭支猝然出现在众黄巾眼前，将其一个个钉死在地上，黄巾军手中的木盾，起不了丝毫作用，纷纷被击穿。
“传闻江哲会用一些古怪战法，所言不虚啊……”张白骑暗暗嘀咕一句，扬手喝道，“井阑队上前，压制关上弓弩，冲车与我撞开关门，云梯队，冲上去！”
“喝！”
与此同时，钟繇麾下大将张茂大声喝道，“弩手火箭准备，放！”
关上又是一阵急射，不过弩手对准的，却是那十余架井阑。
“长枪手听命！”关上守将陈纲大喝一声，急至关墙刀盾手之后，大吼道，“休要放一员贼军上关！”
“喝！”
各司其职么……司马懿偷偷望了江哲一眼，心下暗暗说道，弓手用怪异战法压制着敌军，弩手用火箭对付首要之井栏，刀盾手作为掩护，长枪兵对付攀扶云梯而上的敌军……江哲之调度，确实不凡……
白波黄巾，实不在往日黄巾之下，人人勇不畏死，短短数息间，便有十余架云梯搭上了关墙，不过显然江哲一方也有完全准备，陈纲当即指挥长枪手将搭上关墙的云梯用长枪推倒，只听关下传来几声惊恐之声，随即便是一阵轰然之响。
“咚！咚！咚！”
“用力，用力，撞开关门！”城关之下，黄巾军的冲车正一下一下撞击着关门，听闻此声，关上司马懿暗暗好笑。
江哲早已下令用土石堵住了关门，你等就是撞个三五日，也休想撞开此门！
果然，关上众曹将理也不理冲车，俱是将注意放在井阑与云梯之上。
“也差不多了！”司马懿暗暗嘀咕一句，一挥手朝关上众人喊道，“投巨木！”
“末将明白！”张茂听罢一声应喝，当即令身边曹军将关上早早准备好的巨木丢了下去。
只听一阵惨叫，攀着云梯意欲上关的众黄巾纷纷被巨木砸中脑袋，哀嚎着跌下关，被乱流踏成肉泥。
“如此之多，这江哲不会是将关中房屋尽数拆了吧？”张白骑身旁，骁将彭脱大笑着说道。
“哼！”狠狠瞪了彭脱一眼，张白骑皱眉说道，“定要在此月之内攻下汜水关，否则我军粮草不济……”
“大帅多虑了，”身旁心腹爱将王当说道，“就算我军粮草不济，然而兖州却是富饶之地……”
“你等觉得江哲会如此轻易叫我等在兖州得到补给？”张白骑冷笑一声，皱眉喝道，“西凉刺史马寿成前车之鉴，你等却是忘了？对阵江哲，休要存一分侥幸！此人唯有以正道击之，若是想用什么‘奇策’败他，哼！被遭反噬！”
奇门遁甲，身在此人手中，当真是一件麻烦事……
“攻上去！”张白骑皱眉喝道，“不惜一切代价，只需汜水关一破，江哲些许人马，不足为惧！”
“是！末将亲自去！”骁将彭脱低喝一声，翻身上马，朝汜水关而去。
“大帅！”张白骑身旁，王当劝说道，“虽汜水关易守难攻，然而我等有十余万兵马，而江哲区区万余罢了，岂能久守？大帅莫要心急……”
“我岂能不心急？”张白骑眉头深皱，摇头说道，“江哲此人，名士也，就怕他看破其中蹊跷，识破我等军中粮草不济，故意拖延战机，以消磨我军士气，依我之见，他今日定是存着灭我军士气，是故与我等如此鏖战，我等一路远来，将士疲惫，倘若士气大减，恐怕数日之间，难有作为，江哲怕是看穿此事，是故力求今日！”
“怪不得大帅令我等连夜赶制井阑、冲车……”王当心下嘀咕一句。
“今日若是攻关不果……那么便唯有整顿数日，再行战事了，数日啊！”张白骑低喝一声，扬手喝道，“传令各将，为大贤良师未完成之遗志，攻下汜水关，时在我等，天下大吉！”
“是！”王当应了一声，当即吩咐侍卫将张白骑将领传向各军。
“时在我等，天下大吉！”
“时在我等，天下大吉！”
“时在我等，天下大吉！”
一时间，黄巾士气猛涨，个个如狼似虎一般，踏着同泽尸首，纷纷顺着云梯冲上汜水关。
“好家伙！”张茂有些愣神，当即提过战刀喝道，“刀盾手听令，上前，休要放一员敌军入关！”
“喝！”曹军刀盾手纷纷应名上前，将无数疯狂涌上的黄巾砍下关去，然而不管他们如何砍，那些黄巾皆是不惧生死，依旧怒吼着冲上关上。
“淋火油！”对于这些黄巾军，司马懿亦有些心惧，竭力大喝道。
“淋火油！”钟繇大步上前，取过脚边一个瓦罐，狠狠朝着云梯上的一员黄巾砸去，只见一声脆响，那黄巾惊叫一声，跌下云梯，淹没于人流之中，生死不知。
其余曹军纷纷学样，取过脚边瓦罐狠狠朝下丢去。
“将军小心！”张茂大叫一声。
“唔？”钟繇眼神一凛，但听一阵恶风袭来，顿时胸口中了一箭，幸好不是很深。
一剑削去箭尾，任由箭头卡在体内，钟繇大声吼道，“射火箭，火箭！烧了贼军井阑！”
小心得举着盾，司马懿俯身望了一眼关下，冷笑一声，大声喝道，“投下火把！”
陈纲一点头，顿时招过数十曹兵，举起火把朝下丢去，顿时关下火光大起。
借着火油助燃，方才的巨木，以及黄巾军云梯、冲车等物，纷纷被火焰吞噬，关下黄巾惨叫一片。
然而就算如此，亦有无数黄巾不顾身上火焰，径直冲上关来，其眼中疯狂之意，叫陈纲眼神一紧，大声喝道，“刀盾手上前，长枪手上前，杀！”
钟繇拄着宝剑，指着不远处黄巾军井阑喝道，“火箭！射！”
“喝！”
“大帅！”望着关下火光大起，王当皱眉恨恨说道，“如大帅所言，江哲那厮打定主意，欲将我等拖延在此了！”
“唔！”张白骑淡淡应了一声，不愠不怒说道，“我还没自大一战便可将名满天下的江哲击溃，江哲此举，不出乎我意料之外……”说罢，他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我只是心存侥幸，希望尽早攻下此关罢了……罢了，关下有大火作为掩护，我等却是难有作为了，鸣金！回营整顿军队！”
“……是！”王当抱拳应命。
“呜呜……”随着一声鸣金之响，数万黄巾缓缓退去，而关上曹军，皆是长长松了口气。
“这白波黄巾还当真厉害……”张茂拄着大刀喘着粗气说道。
“嘿！老张，你又出言涨敌军威风，小心司徒将你正法！”见敌军退去，陈纲笑着揶揄道。
张茂这才想起，现在汜水关主将可是那位司徒啊，当即缩了缩脑袋，偷偷望了一眼江哲，见江哲不曾注意自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望着大笑中的陈纲怒声说道，“我方才是说，白波黄巾确实厉害，然而我等能击退此军，岂不是更加厉害？”
“嘿！”陈纲一脸嘲笑。
“击退……”江哲显然也听到了张茂的话，微微叹息说道，“这哪里是击退，分明是我等用拖延之计……这张白骑当断则断，无丝毫拖泥带水，确实厉害……”
“司徒，”司马懿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就算张白骑看破我等拖延之计又能如何？还不是唯有退去？”
“然而此计可一不可再，”江哲摇摇头说道，“关中存贮之火油，皆用在此时，来日交锋，就难办了！”
“司徒放心，黄巾远道而来，军力本是疲惫，此战不果，想必要整顿数日，我等兵力本就不支，仅仅是为抵御黄巾大军罢了，能拖延几日，便是几日，待曹公击溃袁绍，黄巾军便难有作为了！”
“唔！”江哲点点头，转身望着关上曹军微笑说道，“诸位将士，此战……乃我等胜！”
“喝！”
“喝！”关上曹军一阵欢呼。
然而，不管是江哲也好，张白骑、司马懿也好，就算钟繇、张茂、陈钢等人，其实心中都明白，此战仅仅是小胜半筹罢了，无损黄巾实力，仅仅是遏制了黄巾气焰，拖延了几日而言。
然而江哲、司马懿、钟繇等人却是不会说，有些事，他们自己心中明白便是，为将，有时便要报喜不报忧。
一旦军心动荡，那么万事皆休。
汜水关首战，白波黄巾投入兵力四万，汜水关曹军八千。
历时一个半时辰，白波黄巾折损四千余，伤者近万；汜水关曹军折损近两千，伤者三、四千。
有汜水关作为屏障，犹有如此伤亡，白波黄巾军力，可见一斑。
不过不管怎样，江哲等人目的却是达到，遏制了白波黄巾气焰，让张白骑不得不整顿数日，再行复战，也就是说，江哲等人赢得了这数日的时间。
随后数日，张白骑自然在关外三十里处整顿兵马，厉兵秣马欲早日攻下汜水关，而汜水关一方，江哲等人亦是着手加固城防，以待来日恶战。
不过极其意外的，从许都而来一人，却是叫江哲有些皱眉。
关羽……关云长！
汜水关官邸之中，江哲听闻关羽从许都而来，心下一愕，愕然之余，又有几分惊异。
没有自己命令，许都四门岂会放关羽出城？自己可是反复吩咐好几次的。
“司徒，”抱拳对江哲行了一礼，关羽恭敬说道，“听闻司徒在此与黄巾贼交战，关羽愿献绵薄之力，助司徒击退黄巾！”
关羽？莫非是那当初虎牢关前力战吕布的关羽？江哲身旁的司马懿眼睛一亮，他心中本是有诸多计策，可惜汜水关无猛将镇守，这叫司马懿诸般计谋无法实施，若是有此人……
“不必！”司马懿还不曾想完，江哲一皱眉，淡淡拒绝道，“此乃我曹军之事，云长作为外人，还是莫要插手的好，还是回许都去吧！”
“司……司徒？”这次就连司马懿亦有些不解，汜水关如今事危，若是能有一员虎将镇守，得以保全此关暂且不说，于战局总有益处吧，然而这江哲却……
“呼……”望着江哲坚毅的眼神，关羽暗暗叹了口气，抱拳说道，“司徒，其实此次，是贾大人叫我前来此关……”
“什么？怎么可能？”江哲眼神一紧，心中更是疑惑，怀疑说道，“有何凭证？”
关羽一听，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信，恭敬说道，“司徒，贾大人托关羽将此信交与司徒……”
“文和予我之信？”江哲皱皱眉，心中仍有些疑虑，伸手说道，“取来我看！”
“是！”关羽上前一步，将手中信件交予江哲。
江哲怀疑地望了一眼关羽，撕开封口，抽出信件，然而才看了几行，脸色猝然一惊，随即凝神望了关羽半响，这才将视线再度转向手中之信。
“司徒？”司马懿好奇说道，“不知贾大人有何要事？”
江哲摇了摇头，正在司马懿心中不渝时将手中信件给了他，淡淡说道，“我心乱如麻，你自己看去！”
司马懿有些愕然，又有些好奇，方才的不渝早已消失无影，手捧书信粗粗一看，面色大喜说道，“此乃好事啊！司徒为何如何？”
“好事？”江哲淡淡望了一眼司马懿。
司马懿心中一愣，细细一看手中信件，顿时明了，转首上下打量着关羽。
“你兄长刘玄德就不怕我下令先杀了他？”望着关羽，江哲皱眉说道，“你可莫要望了，当日我可是差点便将你等置于死地！”
“此一时彼一时也，”望着江哲眼中的杀意，关羽出身行伍，自是极为熟悉，亦知道江哲所言非虚，抱拳恭敬说道，“且不说军师之言，就算是关羽，亦熟悉司徒为人，我兄长乃是为助司徒而来，司徒又岂会狠下杀手。关羽只求，助司徒击退白波黄巾之后，司徒便叫我等兄弟三人团圆……”
司马懿亦上前劝说道，“司徒，大局为重啊，如今关内正缺猛将，白波黄巾来势汹汹，若是此关一破，兖州沦丧，司徒，三思啊！”
“……”江哲眉头深皱，坐于席上闭眼思索片刻，方才沉声说道，“云长，你……留下吧！”
“多谢司徒！”关羽面色大喜，抱拳应道。
建安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刘备携三千兵甲，与徐庶、张飞、糜竺赶至汜水关，留糜芳、孙乾、简雍守新野。
钟繇早得司马懿授命，将刘备等人接入关中。
望着刘备人马入关，江哲站在关门之处，神色有些复杂。
“刘备见过司徒，愿司徒安好！”刘备大步上前，望着江哲抱拳说道。
“玄德……”江哲神色复杂地望着刘备，皱眉说道，“你可知，我心欲杀你，你就不怕你来得去不得么？”
“司徒会么？”刘备微笑说道。
“自然！”江哲淡淡答道，“损我名望，换天下太平，我又有何不舍？”
若是换做旁人，刘备身后的张飞早就大怒了，然而此刻，他探出脑袋来，嘿嘿笑道，“司徒，别来无恙呀！当日司徒麾下虎豹骑，当真凶狠的很，若不是老张我跳河逃跑，此次恐怕就见不到司徒了，司徒可要补偿老张我几坛好酒……”
“呵！”望着张飞作怪的模样，江哲心中一乐，自是无法在板着脸，抬手说道，“我等命人备好酒宴，些许小菜，还望莫怪，请！”
“司徒请！”刘备抱拳恭敬说道。
众人及至关中官邸，刘备三兄弟自是相见，一阵唏嘘。
端着酒杯，糜竺遥敬江哲说道，“司徒，舍妹性子玩忽，若是有不慎得罪之处，还望司徒多多包涵……”
“呵，”江哲微微一笑，举杯笑道，“贞儿性子洒脱真诚，我深喜之……你何必如此尊称于我？直呼在下守义便是，子仲兄，你今日前来，怕是为防备我对玄德不利吧……”
糜竺面色一愕，下意识望了一眼身旁那席，江哲心下明了，举杯糜竺说道，“贞儿之事，子仲兄勿要担忧，她乃我妻，江哲必以真诚待之。听闻子仲兄变卖徐州家产，贞儿对此很是担忧呢！”
“呵呵，”糜竺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也罢，那恕在下冒犯了……守义，你能如此对待舍妹，竺深感欣慰，我变卖家产之后，便将家中老人尽数遣去许都，日后还有劳守义多多提携……”
“这个自然……”江哲点点头，余光扫了一眼刘备，微笑说道，“不过子仲兄就不想先去许都，见见贞儿么……贞儿可是想你等两位兄长想念得紧……”
“呵呵，守义说笑了，恐怕舍妹心中此刻唯有守义才是！”糜竺小小揶揄一句，算是为自己解了围，随即微笑说道，“至于在下以及子方，已是下定主意……是故还请司徒高抬贵手……”
“……”见糜竺主意已定，江哲心下暗暗道声可惜，举杯说道，“子仲兄，请！”
“守义请！”
两人这面饮罢，那面司马懿却望着徐庶微笑说道，“书童，别来无恙啊，你那先生呢……”
“哼！”见司马懿出言挑衅，徐庶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当日言不欲攀附权贵之司马仲达，如今却是……”
司马懿面色一滞，心中暗暗骂道，你道我愿意在江哲身边？我是别无他法可好？
“这位……”江哲望了眼徐庶，皱皱眉，抬手说道，“不知是否是江某记错，江某好似见过足下……”
徐庶一听江哲问话，不敢怠慢，起身拱手拜道，“荆州徐庶、徐元直，现为玄德公帐下谋士，见过司徒！”
“徐……徐庶？”江哲心中一惊，猛然想起当初之事。
“司徒明鉴，”那处刘备与关羽叙完旧，插嘴笑着说道，“司徒亦知元直耶？”
“……额，是啊！”江哲点点头，举杯对徐庶说道，“当日你身旁那人……诸葛孔明，现在何好？”
“司徒亦知孔明耶？”徐庶满脸诧异，随即自知失态，拱手说道，“失礼失礼，在下好友孔明，此刻想必仍躬读于……”
“隆中么？”江哲接口道。
徐庶面色大惊，失声说道，“司徒如何知晓？”
“哦，”江哲自知语失，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只是听闻襄阳隆中有一贤士，故而出言一探，元直，请！”
刘备还未曾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么？好！甚好！
“……司徒请！”徐庶还是有些怀疑。
诸葛孔明，当日败我之人么？哼！江哲有奇门遁甲，算算这些何足挂齿，司马懿暗暗撇撇嘴。
“玄德，”转首望着刘备，江哲皱眉说道，“白波黄巾势力庞大，我自思亦无多少胜算，你前来助我，不惧死于死地么？”
刘备微微一笑，举杯恭敬说道，“刘备此来，乃是为与二弟相会，至于说心惧，呵呵，普天之下，刘备心惧之人，恐怕非司徒莫属，至于黄巾贼众，我等兄弟三人，自涿郡举兵对抗贼军以来，一路厮杀，区区黄巾贼，不在话下！”
“大哥说得好！”张飞端着酒碗大声说道，“这黄巾贼，我老张是见一个杀一人，见两人杀两人，乌合之众而已！”
乌合之众？钟繇、张茂、陈钢三将脸上顿时有些难堪。
“三弟，休要放肆！”关羽显然是望见了钟繇等人面色，低喝一声。
见关羽发话，张飞只得嘟囔几声。
“诸位将军，”朝钟繇等人一抱拳，刘备歉意说道，“三弟不知轻重，不慎冒犯三位，莫要见怪，敢问三位将军，这路黄巾，在下听闻，似乎不同于其他黄巾贼子……”
钟繇转首望了一眼江哲，见江哲点点头，抱拳说道，“刘皇叔言重了，张将军或许是不明此路黄巾实力，普天之下，其余黄巾贼子确实如张将军所言，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然而这白波黄巾却是不一般……”说着，便将来日之战一一说出，当说到白波黄巾不顾身上火焰，犹奋然杀上关隘时，刘备等人为之动容。
“张白骑……”刘备喃喃念叨一句。
“玄德还欲相助我等么？”江哲微笑说道。
“司徒说笑了，在下此来，便是助司徒击退黄巾，以换得二弟自由……”刘备抱拳笑道。
望了一眼在场众人，江哲凝神对刘备说道，“玄德，你可要明白，我久欲杀你，不管你今日如何助我，来日沙场相逢，我断然不会留丝毫情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皆为之一惊，然而刘备却笑笑说道，“此事刘备明白，是故刘备方才亦说了，此行，乃是为解二弟之围而来，其实非是助司徒也！”
“你等不怕击退黄巾之后，我翻脸将你等诛杀在此么？”
“呵呵，司徒何必恐吓我等？”刘备还不曾答话，徐庶笑着说道，“既然司徒将话说明了，自然不会如此……”
“我可以先放却你等，再引兵追杀！”
“呵呵，司徒说笑了，”徐庶微微一笑，举杯说道，“就算侥幸击退白波黄巾，司徒仍有诸多烦忧事，袁绍、刘表、孙策，此皆是曹公强敌也，我主公如今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关张，司徒首重，乃是在冀州、荆州、江东耳……”
“呵，”被徐庶说中心事，江哲淡淡一笑，微叹说道，“不管日后如何，一切待击退黄巾之后再说，诸位，请！”
“司徒请！”

第三百三十七章 汜水关之战（二）
建安二年六月二十七日，即便是刘备等人抵达汜水关后一日，张白骑再度携四万黄巾兵寇汜水关。
可不同于上次试探一般的较量，此次，黄巾军阵之中，光是井阑便有整整二三十架，云梯更是不计其数，至于冲车嘛，倒是不曾见到，恐怕张白骑也知晓了，既然江哲存心固守，用沙石堵住关门，那么冲车又有何用？
可惜出乎张白骑意料之外，江哲却是又将堵在关门内的沙石清理了……
早前是关中无猛将，是故江哲无奈固守，如今既然有了关羽、张飞，被动挨打可不是江哲的风格。
关外黄巾缓缓排成阵势，关上徐庶神情凝重，皱皱眉喃喃说道，“数年前，黄巾窜起，数月波及整个中原，官军望风而靡，如今看来，啧啧，这黄巾却是不一般……”
“哼！”司马懿轻笑一声。
转首望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一身戎装的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江哲对徐庶笑着说道，“前几日我等与此白波黄巾初次交锋，深明此路黄巾之骁勇，若不是添了数员虎将，我可不敢打开关门啊……”
“司徒说笑了，”徐庶微微一拱手，轻笑说道，“传闻司徒满腹韬略，料敌于先，奇谋于后，以少击多，从无败阵，区区白波黄巾，岂是司徒敌手？我等此来，乃是锦上添花罢了……”
“呵，以讹传讹之事，元直亦信？”淡淡一笑，江哲好奇说道，“对了，张白骑兵犯汜水关不过十日光景，你等来得倒是快，既要去许都传信，又要至此……唔？莫非你等是……”
“呵呵，”徐庶拱拱手，微笑道，“司徒所料不差，在下初闻此事，一面遣人前去许都，一面叫主公整点兵马，刻日来源……”
“你如此笃定？”江哲皱皱眉，望着徐庶问道。
“呵呵，”望了眼关外，徐庶转身对江哲恭维道，“司徒乃曹公麾下重谋，许都重镇，在下深信，许都之中，曹公麾下，无论何人，皆会应允在下所请……”
“你倒是看得明白……”江哲哂笑一声，收敛笑意，指着关下黄巾说道，“元直、仲达，依你等所见，此战我等当如何处之？”
望了一眼徐庶，司马懿拱拱手，哂笑说道，“在下恭听足下高见！”
“……”望了望放眼望着关外的江哲一眼，徐庶皱眉望着司马懿，忽而展颜一笑，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在下斗胆言之一二，言错之处，还望司马兄多多包涵……素闻白波方才战罢西凉，随即转首调兵攻汜水关，其军兵锋正盛，在下以为，当从兵法所言，避其实，击其虚……”
“嘿！”司马懿哂笑一声，眼中有些轻蔑，嘲讽说道，“如此岂不是要涨黄巾威风，灭我等士气？关中守兵本就少极，若是消极应战，此关必失，你是助我等耶，亦或是害我等耶？”
“呵呵，司马兄莫急……”徐庶拱拱手，轻笑说道，“在下还未说完呐……”
“哦？”司马懿脸上轻蔑之色稍稍退去，淡淡说道，“关下黄巾眼看着便要列好阵势，你倒是悠闲得很……也罢，在下洗耳恭听便是！”
“不敢不敢……司徒等如今局势，颇似兵法中背水一战，汜水关之后，便是兖州，地大不足以抗拒黄巾，是故此战，不容有失。因此，当遏制白波黄巾之士气，挫其兵锋，听闻三日前，汜水关乃有一战，呵呵，显然司徒与司马兄便是遵此计行事……”
“空口大话，谁不会说？”司马懿撇撇嘴，指着关下说道，“传闻此次，张白骑携十余万白波黄巾进犯，我却是问你，如何破之？”
唔……不可被其小看……
徐庶暗暗嘀咕一句，微微一笑，正色说道，“破此白波黄巾，在下有上中下三策……”说罢，一脸哂笑地望着司马懿，想来是等他问话。
而司马懿自然也知徐庶心思，见此一皱眉，却是拉不下脸面询问徐庶。
一直静听着司马懿与徐庶交锋，江哲暗暗好笑，如今闻言，转首望了一眼徐庶，抬手说道，“江某静听元直高论！”
“岂敢岂敢，”见江哲亲自发问，徐庶自是不敢再卖关子，恭敬说道，“上策，乃是遣一员猛将，携数千虎贲之士，顺黄河逆流而上，突袭洛阳，洛阳有失，白波黄巾后路乃断，其军必定慌乱，趁此良机，我等猝然杀出，可得大胜！”
“……唔，此计太过凶险，那数千虎贲孤军深入险境，一个不好，反遭祸事，甚危！中计呢？”江哲皱眉说道。
这家伙……司马懿望了一眼徐庶，心中暗暗有些诧异，这不是自己前几日想出的计策么？可惜啊，你却是谋错了方向，那支兵马进犯洛阳乃是送死，应当前去渑池，烧却黄巾屯粮，黄巾无粮，岂能久攻？汜水关之围，乃解。
此，方才是上策！
见江哲当即便回了自己上策，徐庶有些意外，微微一思，继续说道，“中策，便是荥阳！”
嘿！司马懿暗暗一笑。
“荥阳？”江哲闻言，心下一愣，不动声色望了一眼司马懿，对徐庶微笑说道，“还请元直详细言之！”
“是！”徐庶应命，拱手正色说道，“曹公与袁绍交兵黄河，是故，张白骑欲趁此良机兵寇兖州，然而却被司徒阻挡在此，其心必定极为焦急，若是曹公不慎……呵呵，万一败北，袁绍挥军南下，以张白骑实力，尚无法与袁绍交锋，是故，他若是欲得兖州，必定要在袁绍得胜之前，如此说来，他在此地耽搁一日，那么兖州便离他远一分……
我思张白骑，若是攻汜水关不果，必然转道袭荥阳，与其被司徒所拒，不如多费一日光景转攻荥阳，随即取中牟，中牟一失，司徒孤关难守，若是不欲兵败被擒……咳！必定弃关而走，如此一来，汜水关唾手可得！”
“此言在理！”江哲微微一笑说道，“你意便是，诱白波黄巾袭荥阳，我等遣一军埋伏于半道，窜起发难？”
“非也！”徐庶一拱手，正色道，“荥阳城坚，非数日便可攻克，在下之意，便是叫白波黄巾分兵。有司徒在此汜水关，张白骑必定不会将全军尽数带去荥阳，否则司徒闻信赶至荥阳，那张白骑岂不是徒劳无功？是故，他当是要留下一支兵马在此，打他张白骑旗号，以掩人耳目……
趁他被荥阳拖住之际，司徒猝然发难，出兵攻克洛阳，以断其后，张白骑必定败退！”
啧！司马懿面色有些难堪，暗暗撇撇嘴。
“此言有礼！”江哲微笑着点点头，抬手说道，“那么下计呢？”
“下计……”徐庶略微一沉吟，犹豫说道，“下计便是我等假装不敌，诱张白骑入关，随后封闭关门，困而杀之！就算张白骑未曾亲自入关，亦可损其一员大将，坏白波黄巾士气！”
这书童有点能耐……司马懿瞥了一眼徐庶。
“唔，如此……”江哲闭着双目微微一思，随即睁开双目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徐庶与司马懿当即面色一凛，急声问道，“司徒欲行上中下何计？”问罢，徐庶有些愕然地望了眼司马懿，心中渐渐明白过来。
莫非这家伙……
“何计……”江哲摇摇头，哂笑说道，“对付张白骑，区区一计哪够，当然要上中下三策全上咯！”
“额，这……”司马懿与徐庶俱是有些愕然。
“司徒！”就在这时，钟繇急步走了过来，抱拳说道，“张白骑令麾下贼将在关前搦战！”
“哦？”江哲一脸哂笑，转身望了一眼刘备、关羽、张飞，摇头哂笑道，“这张白骑，太给面子了！”
只见关下一将，单枪匹马，伫立朝关上大喝道，“关上曹将听着，我乃黄巾大将韩庆，莫要龟缩关中，速速下来受死！”
“这厮甚是恼人！”张飞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取过身边蛇矛，怒声说道，“待我去砍了这厮！”
“三弟！”刘备急忙喝止，皱眉说道，“司徒乃此地主将，司徒不曾发话，你未得将令，何以……”
“无妨无妨！”江哲微微一笑打断了刘备的呵斥，转身对张飞说道，“翼德，利索点！”
张飞闻言一愣，随即嘿嘿一笑，握紧蛇矛低喝道，“老张明白了！”说罢，转身朝关下走去。
“司徒……”刘备走近江哲，拱手歉意说道，“三弟……”
“好了，”刘备还不曾说完，江哲挥挥手打断了他，随即一声长叹，低声说道，“玄德，你为人厚诚，待百姓至善，我不欲辱你，否则，当日在徐州你我之约……如今天下大乱，你当是打定主意，与孟德为敌么？”
“曹公所行……虽利于民治，却辱及汉室，刘备虽出身贫寒，却是皇室后裔，我与曹公，难以共存……望司徒明鉴！”站在江哲身旁，刘备低声回复道。
“汉室……”江哲喃喃一句，摇摇头低声说道，“区区皇室，能与天下百姓相比么？”
“……”刘备面色一滞，皱了皱眉，见说此话的是江哲，故而按下天下不满，皱眉说道，“司徒此言，刘备难以苟同，百姓虽重，然而皇室亦不可缺，如今正是因为皇权沦丧、天子龙陨，是故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古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天子乃顺天命、掌天下之人，我大汉岂能无君？”
“仲达，元直！”江哲低声喝道。
“我等在！”司马懿与徐庶上前一步应道。
转身朝二人走了一步，江哲俯身低低说了几句。
“这……”徐庶眉头一皱，犹豫说道，“司徒当真行此计？”正当他欲劝之际，却听司马懿恭敬应道，“下官明白！”
犹豫一下，徐庶还是跟着司马懿下去安排了。
见附近四下无人，江哲转身走近刘备，低声说道，“实言说之，玄德欲为天子否？”
“……”刘备面色大变，抬头望了一眼江哲，震惊说道，“司徒何以如此言之，刘备断断无此念头。”
“那你为何要与孟德为敌？早日平定天下不是更好么？”望着刘备那副模样，江哲有些诧异了。
“司徒所言差矣，方才刘备曾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曹公往日虽贵为大将军，然而亦不足以主掌我大汉之事，我大汉历时四百载，断然不可沦丧在此！备身为皇室后裔，当担负汉室安危荣辱，复兴汉室！此乃我平生所愿！”刘备一拱手，正色说道。
理念啊……江哲暗暗叹了口气，摇头叹道，“你可知，此刻大汉可以说是名存实亡，剩余气运，亦被张白骑窃夺，大汉……亡矣！”
刘备面色一阵青白，低声铿锵说道，“有我刘备一日，我大汉……便犹存！”
“……”
与此同时，汜水关之外！
望着关门紧闭，张白骑身旁黄巾大将王当嘲讽说道，“大帅，汜水关中虽说有江哲在，可惜此人不通武艺，乃一文弱书生，我军中任何一员将士，皆可杀他。钟繇等辈，亦是徒有虚名，那是万万不敢出关的……”
“嘿！就是知汜水关中无将，我方才如此为之！”张白骑冷笑一声，拄剑冷冷望着关上说道，“若是钟繇等人敢来，便杀之；若是不敢来，呵，曹军士气必降，有助于我等攻城！”
“原来如此……”黄巾骁将彭脱疑惑问道，“然而大帅怎知关中无勇将？”
张白骑轻哼一声，王当笑着解释道，“前几日我等攻城，江哲用沙石堵住关门，叫我等冲车徒劳无功，为何用沙石堵住关门，因那江哲麾下无勇将，与其留着叫我等突破，不如用沙石堵住……”
“哦！”彭脱恍然大悟，随即指着关前说道，“可是为何此刻那关门却是开了呢？”
“唔？什么？”张白骑眼神一紧，皱眉望着关前，确实，只见关门大开，一员将领手握兵器策马直冲过来，来势甚凶。
与王当一样，张白骑脸上有些难堪，皱眉低声说道，“来得好！正巧叫关上曹军看看，阻挡我等大军是何等下场！”
“大帅所言极是！”王当当即附和道。
黄巾阵前，韩庆见关门大开，里面奔出一将，当即举枪大喝道，“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来将正是张飞，只见他一通大喝，策马径直朝韩庆冲去，口中大喝道，“你爷爷我乃是燕人……”
“好快！”韩庆心中一惊，慌忙举枪抵挡。
“张翼……”策马直奔韩庆面前，张飞眼睛一瞪，一发蛮力，只听咔嚓一声，韩庆枪杆便被张飞削断，而张飞蛇矛，犹去势未尽，竟连人带马，将韩庆斩成两半。
“德！”蛇矛重重一顿地，张飞面色冷寒，口中吐出最后一个字。
“好家伙，当真厉害……”汜水关上，钟繇、张茂、陈纲都看傻了眼。
“呵呵！”关羽站在关上，望着关下张飞，抚着长须微微一笑，多日不见，翼德武艺渐长啊……
“怎……怎么可能？”黄巾阵中，王当面色大变。
“……”张白骑亦是之动容，直直盯着张飞。
一手持着蛇矛，一手拉着马缰，张飞环视一眼面前黄巾大军，大吼道，“我乃燕人张翼德，谁人敢来与我一战？”
“张飞？”张白骑嘀咕一句，心中暗暗想道，这匹夫不是刘备兄弟么，应当是与曹军有仇才是，怎么会在汜水关中……
“汰！”正想着，关前张飞大喝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声若天边惊雷，叫黄巾军阵中战马一阵躁动。
“休要放肆！看我赵磐前来杀你！”黄巾阵中一员将领不忿张飞如此放肆，策马而出。
“小心……”王当一声提醒还未传入那赵磐耳中，那赵磐却是已被张飞挑在蛇矛之上。
“砰！”尸体被重重甩出数丈，张飞嘿嘿一笑，扛着蛇矛大笑道，“乌合之众！”
“放肆！”又有一将大怒着而出，然而仅仅一个照面，便被张飞戳于马下。
“下一个！”张飞心中大畅，挥舞着蛇矛大笑道。
“贼将休狂，看我孙延如何杀你！”
“下一个！”一挥蛇矛上的血水，张飞咧着嘴大笑道。
“黄巾军李应前来杀你！”
“下一个！”蛇矛一顿地，张飞嘿嘿笑道。
……
短短一炷香功夫，张飞方圆五丈之内，黄巾将领之尸首竟不下十人，关上曹军大声呼喝，反观黄巾阵容，众黄巾将士皆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胡……”原本欲灭曹军气焰，结果反倒是自己军中士气大降，张白骑心中怒急，眉头深皱，眼神冷然，一脸怒容指着张飞一字一顿说道，“何人与我，砍了这匹夫！”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应命。
“末将愿往！”
望了一眼那人，张白骑微微一愣，抬手说道，“孟起愿去，必斩此人，来人，擂鼓为马将军助威！”
“诺！”
“咚咚咚……”战鼓当即响起。
“唔？”张飞显然也听到了这阵孤身，扛着蛇矛大笑说道，“还有何人前来送死？”
“我！”只听一声冷喝，黄巾军中，策马缓缓步出一将，狮盔兽带，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宽，声雄力猛，浑身气势顿时叫张飞心中一凛。
“来了个有些能耐的！”张飞咧嘴笑了一句，指着马超喝道，“方才那些乌合之众，不问也罢……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那将瞥了一眼张飞，握紧手中长枪，径直朝张飞而去，口中淡淡说道，“扶风茂陵，马孟起！”
“马孟起……马超？”关上江哲眼神一紧，心中万分诧异，马超如何会在张白骑白波黄巾军中？
不过此刻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江哲转身对刘备、关羽说道，“玄德、云长，你等还是下关为翼德压阵！”
“……唔？”刘备与关羽有些不解，犹豫一下抱拳应道，“是！”说罢，转身朝关下而去。
“钟繇、张茂、陈纲听令！”
“末将在！”钟繇等三人上前一步应道。
“钟繇，命你引弓弩手在关上，严密注意白波黄巾一举一动，若是张白骑敢挥军袭来，不必禀我，下令射箭！”
“末将明白！”钟繇抱拳应命。
“张茂，速速前去整点一支精兵，埋伏于关内，待战事至时杀出，予我毁了白波黄巾井阑，我随后会叫刘备、关羽、张飞助你一臂之力！”
“末将遵命！”张茂一抱拳，当即下关而去。
“陈纲，”江哲走近陈纲，附耳说道，“你速速取关中木材，如此如此，还有，派散关中百姓……”
“啊？”陈纲一愣，犹豫说道，“司徒，关中木材怕是不够啊，叫百姓去中牟，这……”
“难道留着叫张白骑祸害么？去吧，日后我会下令补偿此间百姓，此刻唯有如此了，关中木材不够，你便拆关中建筑，由官邸始！”
“……末将明白！”陈纲应了一声，下关准备去了。
而关下，此刻张飞正与马超打得难舍难分。
但听阵阵急促而有力的兵戈之响，两人两骑，在阵前拼做一团。
“痛快痛快！”张飞双目奋然，挥舞着蛇矛，口中大笑道，“自徐州吕奉先身陨之后，便不曾有如此痛快之事，来来来，我等大战三百回合！”
这家伙！马超暗暗一咬牙，他本以为依他武艺，斩张飞不在话下，然而当两人真正对敌之人，他才明白面前这一莽夫可怕之处，方才斩杀十余黄巾，恐怕他不曾动用几分实力吧，可怕的家伙……
“三百回合？”不欲在众黄巾面前丢落脸面的马超深深吸了口气，大喝道，“张翼德，看枪！”
“来得好！”张飞面色大喜，蛇矛直直迎上马超长枪，只听一声巨响，一道气浪迸散四周，吹得黄巾阵中士卒，一阵人仰马翻。
而张飞与马超，则各自倒退三步。
“哈哈，再来再来，痛快！”越是兴奋，张飞手中蛇矛更具威力。
“该死！”马超低骂一句，感觉双手一阵酸麻。
也是，如今张飞正值壮年，乃是武艺巅峰所在，又曾与吕布、赵云、夏侯惇、李通等人交过手，岂是初出茅庐的马超可比？
论经验，马超如何比得过张飞？
“砰！”一声巨响，两人胯下战马俱是倒退几步，呼哧呼哧喷着粗气。
“呼……”这张飞……好生难缠！望着面前大笑不止的张飞，马超深深吸了口气，暗暗对自己说道，“不用尽全力，怕不是此莽夫对手……拼了！”
“孟起，我等来助你一臂之力！”随着一声呼喝，黄巾阵中又窜出一将，正是庞德与马岱。
然而，正当庞德欲挥舞大刀朝张飞直去时，忽然关下奔出一骑，至阵前，朝着黄巾大军淡淡喝道，“关某亦有些手痒，何人与我耍耍？”正说着，举起青龙偃月刀遥遥对着张白骑方向。
“此人是……”张白骑为之动容。
一撩长须，关羽跨坐战马，单手持刀，淡淡喝道，“关云长在此，何人敢来与我一战？”
与张飞的雷霆之声相比，关羽的声音可以说是细微之际，然而便是这淡淡喝声，却传遍黄巾众军。
关羽、张飞，不想汜水关中，竟有此二人在……
谋有江哲、司马懿，武有关羽张飞……该死！该死！
若是继续在此耽搁，那边曹操一旦败北，兖州、豫州、徐州必全数陷入袁绍之手，那恩师之遗志……
可恶啊！望着不远处偌大汜水关，张白骑咬紧嘴唇、握紧拳头陷入沉思之中。
“大帅……血……”

第三百三十八章 汜水关之战（三）
“白骑，你对这天下有何看法？”
“……”
“唉，白骑，你不应当生于这个乱世，造化弄人啊……”
“……”
“白骑，为师新得三卷天书，内中天术奇妙无比，教于你怎样？”
“……”
“白骑，莫要憎恨这个世道……”
“……”
“为师要前去布道了，白骑愿意与为师一道去么？”
“……”
“白骑，大汉将亡……”
“哼！亡得好！”
“你这小家伙，说话不知轻重，你可知天下一旦陷入战火，多少百姓会流离失所？”
“那师尊为何不重建一新朝呢？”
“新朝……谈何容易啊……”
“师尊曾教导白骑……”
“臭小子还来教训为师？呵呵，为师明白了，不过这天下，可不是这般好取的，或许终我一生，恐怕都难以撼动大汉……”
“事在人为！”
“嘿！走吧，去钜鹿！”
“我不服！我不服，如此昏君，如何能统御天下？！”
“师尊……”
“既然你这贼老天言大汉气运未免，那么，我便断了这大汉气运！呵呵哈哈哈……时不在我，天不助我！恨！恨！我恨呐！”
“师尊！”
……
“师尊？！”张白骑猛地睁开双目，惊疑不定地望着左右，望着四周熟悉的摆设，这明白是在大营帅帐之中。
“呼……呼……”粗粗喘了几口气，张白骑一抹额头，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大……大帅？”帐外匆匆跑入几名黄巾，为首王当急声问道，“发生何事？”
“无事……只是梦见了昔日情景罢了，”托着额头，张白骑感觉自己有些疲惫，挥挥手说道，“退下吧，王当留下！”
“是！”
“诺！”
见侍卫走出帐外，王当偷偷望着张白骑，小心说道，“大帅可是做噩梦了？”
“或许是师尊托梦于我吧……”张白骑微微一笑，招呼王当说道，“坐吧，对了，营中弟兄伤亡如何？”
“这个……”王当显然有些迟疑。
“说！”张白骑一皱眉。
“是！”王当一抱拳，犹豫一下，迟疑说道，“连日数战，将士折损一万六千一百二十六人，重伤者三千三百十一人，轻伤者不计！”
“唔……”张白骑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叹息道，“我等攻西凉一州，都未曾有如此伤亡，如今在这汜水关区区几日，便折损了我近万弟兄……”
“曹军伤亡亦是惨重啊！再者，大帅也曾说过，那江哲非寻常人等，不好对付……”王当劝解道。
“不好对付？”张白骑哂笑一声，揶揄说道，“嘿！你如何见他不好对付？”
“唔？”王当听罢一愣，却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只是听我如此说，便如此认为，这江哲，可还未曾动真格啊……”张白骑长长一叹。
“大帅，你不是说我等从此不必再惧江哲了么？”王当俨然是有些愕然。
“是，我是说过，我言下之意便是说，我等有资本与江哲为敌，却是不惧他坏我等气运，不过奇门遁甲，可不单单是掌气运这般简单，分为……”
“大帅！”正说着，骁将彭脱撩帐而入，正容说道，“启禀大帅，正如大帅所料，汜水关内灯火通明，关上曹军人数亦是极多，不过末将看得真切，关墙之上曹军大多是就地歇息着，每隔一炷香时间便起身巡查关外……”
“哼！连日作战，我等十万兵马轮番上阵亦感疲倦，曹军区区万余，如何不倦？机不可失，彭脱，命你去营地内点两万精兵，随我前去袭关！”
“袭关？”彭脱一愣，犹豫说道，“今日夜空，遍布星云，末将区区数人前去探关还好，若是大队人马前去，必然被关上曹军发现，如何是好？”
“此事你无须多虑，”张白骑站起身，披上战袍，淡淡说道，“我自会用六丁六甲奇术，以助我等成事！王当，你也一道去！”
彭脱与王当对视一眼，抱拳应道，“是，末将遵命！”
见张白骑正要步出帐外，王当忽然想到一事，急忙说道，“大帅，可要通知马超、庞德、马岱他们？他们三人武艺不俗，同去必有用处，那关羽、张飞可是不一般呐！”
说着，他不禁想起当日情景来……
“你们？”望着策马挡在眼前的马岱、庞德，关羽皱皱眉，一撩长须，凝声说道，“你等非关某敌手，速速退去，关某不取尔等性命！”
“你这长须的，好大口气！”庞德心下大怒，提刀怒声说道，“敌与不敌，打过再说！”
关羽微微摇了摇头，叹息说道，“冥顽不灵……”
“看刀！”庞德使尽全力，一刀挥去，关羽单手提刀一挡，忽然眉头一皱，双目一睁赞许说道，“关某倒是小看你了！”
“哼！”庞德冷哼一声，见刀势被关羽挡住，顿时刀面一翻，顺着青龙刀朝关羽右手五指斩去，刀法很是娴熟。
“不错！”关羽点点头，面色一正，手指夹住刀身一转，随即一刀朝庞德直劈过去。
“铛！”庞德及时收回战刀挡住，冷哼说道，“传名天下的关云长，便只有如此实力么，倘若如此，你性命我庞令明取了！”
“小辈莫要嚣张！”关羽皱皱眉，淡淡喝道。
“那又如何？”庞德大喝一声，拨马靠近关羽，挥刀疾砍，一时之间竟是占据上风，死死压制关羽，刀刃相击之声久久不绝。
“令明做得好！”正与张飞力斗的马超闻声瞥了一眼，心下大喜，对面前张飞笑道，“久闻关云长、张翼德威名，如今一见，不过如此……”
“哦？”正用力抵住马超长枪的张飞闻言一愣，随即奋力弹开马超长枪，大笑说道，“你以为你等可胜？”
“就算不胜，亦不会败！”马超傲然说道。
用尽全力，或许可以打败这莽夫，方才已压制了他的蛇矛，只要再加一把力……
“你是否是再想……”望着马超，张飞狂笑着说道，“方才已是压制了他攻势，再加一把力便可击败眼前之人？”
“……”马超心下一惊，面色猛变。
“小子！”张飞冷喝一声，大吼说道，“你太小看我张翼德了！”说罢，他猛吸一口气，浑身气势急涨。
另外一面，庞德咬紧牙关，不顾双臂传来的反震之力，一刀再复一刀，急速朝关羽砍去，望着关羽疲于应付，庞德大喜喝道，“如何如何，闻名天下之关云长！”
“……”关羽淡淡瞥了一眼庞德，一言不发。
“哈哈，若是你关羽就这点能耐，你之头颅我便拿去领功了！”大喝一声，庞德猛地一刀劈向关羽。
“小辈莫要张狂！”关羽淡淡道了一句，一刀挥去又被庞德挡住。
“如此而已？”庞德眼神一紧，大喝道，“关羽，纳命来！”
“哼！”岂料这时，关羽一声冷哼，双目一睁，单手持刀猛地朝庞德挥去。
庞德只见眼前一阵大亮，随即便感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好似被击飞一般……
“令……令明哥？”望着庞德被关羽单手一刀劈出数丈远，在地上挣扎不起，马岱面色大变，急忙上前扶起庞德。
“怎么可能……不可能……”望着不远处策马伫立原地的关羽，庞德一脸失神，喃喃说了一句，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令明哥！”马岱大声喊道。
“放心！”关羽单手提刀，淡然说道，“他死不了……”说罢，他瞥了一眼庞德，一挥青龙刀，淡淡说道，“小辈，莫要太过张狂，你之武艺确实不错，不过比起关某来，你还差得远……关某方才只是试试，几分力道不至于伤及你性命罢了……关某说过，不杀尔等！”
“这便是关羽么……”远处，张白骑身边王当喃喃说道，“庞小子武艺不错，就算在彭将军手里，亦能相斗二十余合，然而如今，却被关羽玩弄于股掌之间……”
“哼！”张白骑眉头一皱，转首望向张飞与马超处，然而这一望，却是叫他眉头更是皱紧。
“怎么了？怎么了？”只见张飞一面笑喝，一面单手持矛，一下一下狠狠朝前挥去，而他面前，马超双手持枪，苦苦抵挡，观他胯下战马，竟硬是被张飞神力打得马蹄深陷，周围地面，如蛛网一般裂开。
这莽夫！这莽夫！
马超心中大怒，竟是连出一枪的机会也无，要知道，对面莽夫那力道，足以要去自己性命啊。
忽然，马超感觉双手一麻，手中之枪竟失手滑落，心惊之下，马超一抬眼，顿时望见那柄蛇矛离自己越来越近……
“什么啊！这便不行了？”几乎是贴近马超面门，张飞缓缓收回蛇矛，扛在肩上甚感无趣地摇摇头，随即朝黄巾军阵中喊道，“还有何人……”
“为何不杀我？”张飞还未说完，马超怒声低喝道。
“恩？”张飞缓缓转过头来，望了眼马超，嘿嘿笑道，“以大欺小，胜之不武……杀你等小子，坏我张翼德名声！要杀……”说着，张飞长矛一指黄巾，厉声说道，“便杀黄巾大将！张白骑！出来！张白骑！出来！”
“可恶！”马超一脸怒容，望着张飞背影，心中暗暗说道，莽夫，终有一日，我会杀了……我会打败你，让你尝尝何为失败！
“他……他过来了……”望着张飞一人一马缓缓步向黄巾军，黄巾军竟是一阵躁动。
“哼！”张白骑冷哼一声，徐徐起身，拔出宝剑一指汜水关，重声喝道，“杀！”
王当一听，当即大喝道，“大帅有令，攻下汜水关！”
“呜呜……咚咚咚！”战鼓当即敲响。
“钟大人，”望着关下，江哲凝声说道，“张白骑要攻关了，鸣金，叫刘备、关羽、张飞暂且回来！”
“是！”钟繇点点头，一挥手，顿时关上鸣金之声大作。
“唔？”瞥头望了一眼关上，张飞咧嘴一笑，一记重劈将面前三名黄巾劈成两半，随即大笑说道，“司徒有令，却是不能陪尔等耍弄了，二哥！”
“知道了！”关羽一撩长须，单手一挥青龙刀，顿时将一员黄巾骁将劈飞，随即拨转马头，与张飞杀出重围，而关下，自有刘备在。
“射箭！”关上，钟繇见黄巾大举进攻，当下下令。
顿时关上箭如雨发，关下黄巾哀叫阵阵，然而不管如此，却是挡不住黄巾进攻的脚步。
“轰……”刘备、关羽、张飞退入关内，关门轰然关闭，将众黄巾挡在门外。
“云梯！云梯队上前！”黄巾大将郭太竭力嘶喊道。
“井阑队上前，压制关上曹军！”黄巾大将赵弘急声吼道。
“杀！杀！”李大目、刘石、卜己等黄巾将领俱是率领各自部下冲向关下。
“刘皇叔、关将军、张将军，”一见刘备、关羽、张飞，张茂便上前抱拳说道，“司徒有令，劳三位助我毁去黄巾军井阑！”
“敢不从命？”刘备微笑说道。
关羽淡淡一笑，不发一言，在他身旁，张飞大笑道，“正好，老张我还未杀畅快呢！”
关上关下，曹军与黄巾箭支来回，犹如浦雨一般，不管是曹军也好，黄巾军也好，短短数息之间，竟是折损了数百人。
“保护司徒，保护司徒！”数十刀盾手见无数箭支飞来，急忙将江哲护助。
“退开！”江哲皱眉低喝一声。
将士浴血奋战，主将却是如此，士气如何会不减？
“擂鼓！”江哲一挥手，大声喝道，“诸将士，只要有我等在，黄巾休想踏入兖州一步！”说罢，他拔出倚天剑，一指关下黄巾，大声喝道，“杀！”
“杀！”关门大开，刘备、关羽、张飞、张茂一通杀出。
张白骑一见，面色微变，起身大喝道，“护住井阑！护住井阑！”
随着张白骑的将令，井阑之旁，顿时遍布黄巾守卫，若要突破，显然不易。
“痛快！痛快！”张飞一面大笑着，一面手持蛇矛，直直向黄巾阵中杀出。
“三弟！莫要深入敌……三弟真是！”厮杀之中，关羽瞥见张飞竟孤身一人杀入敌军之中，面色一皱，转身对刘备说道，“大哥，我前去相助三弟，大哥与张将军，随后掩杀，烧却黄巾井阑！”
“好！”刘备手持双股剑左右开弓，闻言说道，“小心！”
“黄巾虽众，我视之如草芥，何惧之有！”关羽傲然说了一句，一夹马腹，一跃而上。
“张翼德！是那张翼德！”望见张飞直直朝此处杀来，一座井阑之下的众黄巾心神大惊。
“他区区一人，有何可惧？”一黄巾伯长大喝喝道，“射箭！射箭！”
“吼！”张飞一声大吼，用蛇矛拨开射向自己的箭支，随即瞥了一眼高耸的井阑，嘿嘿一笑，策马直直上前，一挥蛇矛狠狠朝底下支架劈去。
“卡擦！”只听一声脆响，那井阑竟是陷下一半，井阑之上黄巾弓弩手，惊叫连连，从半空跌落，淹没于人流之中。
“翼德这注意倒是不错……”远远在后追赶张飞的关羽见其弟无恙，心中稍安，随即见张飞如此破坏敌军井阑，心下一愣，随即微微一笑，照着张飞做法行事。
瞥了一眼围在身旁的黄巾士卒，关羽猛吸一口气，双目睁开，青龙刀左右直挥，口中重喝连连。
“给我破！”随着一声重喝，关羽一刀朝井阑回去，只见白光一闪，关羽已是拨马转身，而关羽背后，只见其中一根木梁咔嚓一声迸断，随即，偌大井阑轰然倒塌。
“……”望着撩着长须，一脸淡然的关羽，周边众黄巾心中惊骇，缓缓后退。
“关将军、张将军，真乃神人呐……”望着不远处已有数座井阑轰然倒塌，张茂心中又是惊喜，又是可惜，惊喜有如此猛将，汜水关断然不会失去，可惜的是……如此猛将，却非自己军中……
“张将军，”刘备转首笑着对张茂说道，“我等亦不能落后啊！”
“皇叔说的是！”张茂当即抛开心中杂念，面色一正，大声喝道，“众将士，随我来！取引火之物，与我烧了黄巾贼之井阑！”
“喝！”其后近两千精兵大喝一声。
“尔等都在做什么？”一声暴喝响彻全场，众黄巾回头一望，却望见张白骑所乘之车辇缓缓上前，张白骑手拄宝剑，冷然望着众人。
“大贤良师之遗志，你等却是忘了么？”
“大……大贤良师……”众黄巾心下一愣，随即眼中出现了几许疯狂。
“唔？”刘备、关羽、张飞第一时刻感受到了黄巾军气势的改变。
“杀！杀！”只见三人身旁黄巾双目血红，一脸疯狂之色，嘶吼着朝曹军扑来。
“怎……怎么？”张茂面色大变，惊异不定地望着四周的黄巾军。
“张将军，”刘备眉头一皱，低声说道，“这些黄巾有些古怪，将军速退！”
“退？”张茂眼神一正，奋力将一员黄巾斩杀，低吼说道，“司徒有令，毁去此间井阑！”
“可是……”刘备转首望了一眼自己结义兄弟关羽张飞，只见二人一时间亦是被那些疯狂的黄巾包围，皱眉急声说道，“若是再不退，我等恐怕就……”
“刘皇叔，我分你一半人马，你定要毁去此间井阑！”
“那……将军你呢？”
“我？”张茂深深吸了口气，凝神望着一处说道，“我为你等争取时间！”
“……”刘备下意识地顺着张茂视线一望，顿时动容。
张白骑……那人便是白波黄巾寇首张白骑……
只见张茂面上露出几分狰狞，向后大喊道，“留下半数随刘皇叔，其余人等……随我杀！”
“将军！”刘备一把拉去，却是拉了个空，张茂早已策马直直朝张白骑冲去。
“……”握了握拳头，刘备一咬牙，朝身后曹军喝道，“莫要叫张将军失望……司徒有令，毁去此间井阑！”
“吼！”身后曹军一声怒吼。
“唔？”张白骑身旁，王当皱眉望着前面一支曹军直直杀来，冷哼一声，大吼说道，“拦阻他！”
“喝！”当下便有两队黄巾朝张茂袭去。
“儿郎们，”一面奋力砍杀，张茂一面朝身后喊道，“你等惧死否？”
“我等愿跟随将军！”
“好！”张茂狰狞的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大吼道，“如此，我等当共赴死地！记住，面前便是张白骑中军，杀！”
“杀！”
“不知死活！”黄巾大将彭脱冷哼一声，亲自替枪上阵。
“云长、翼德！”那面，刘备率领近千曹军救出被围困的关羽、张飞，急声说道，“贼势浩大，速速毁去此间井阑，退守关内！”
“兄长，”关羽面色惊愕之色指着一处说道，“张将军……”
“……”刘备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黯然，摇了摇头，随即低声喝道，“关羽、张飞听令，与我毁去此间井阑！”
“是！”关羽当下应命。
“贼子！贼子！”张飞面色涨红，仰天大吼一声。
“杀！”单剑一指前方，刘备嘶吼道。
我身后……还有多少弟兄……
数百？
数十？
亦或是数位？
“勇气可嘉！”望着面前浑身浴血的曹将，车辇之上，张白骑点头赞许道，“区区一人，竟能冲入我中军，却是不凡！可愿降？我当用你为大将！”
区……区区一人？
张茂感觉双手有些颤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随即眼睛猛然瞪大。
入他眼帘的，却是一条由曹军尸体铺成的道路……
“吼！”
“哼！”轻哼一声，张白骑挥挥手叫左右退下，徐徐走下车辇，朝张茂走去，口中淡笑说道，“如何，欲降否？”
“降？”张茂面上出现几许黯然，望了一眼自己战马，口吐白沫倒在一边；望了一眼自己手中战刀，却是只剩下少许刀刃。
“我敬你肝胆勇武，”张白骑徐徐朝张茂走去，淡笑说道，“如何，欲投否？”
“大帅小心！”王当皱眉望着张茂。
“……”转身深深望了一眼来路上的近千曹军同泽尸首，张茂惨惨一笑，摇摇头丢去手中断刀，众黄巾见此，稍稍放松了些戒备。
“降……哈哈哈！”张茂仰天大笑，点头说道，“我降……降……”忽然，他面色一变，怒声喝道，“我降你娘！”说罢，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刃，不顾全身伤势，猛地朝张白骑冲去。
“大帅！”周围黄巾一阵惊呼。
“……是么，”左手紧紧捏着张茂喉咙，将其提在半空，张白骑右手缓缓抽出腰间宝剑，淡淡说道，“那太遗憾了……”说罢，一剑刺入张茂心口。
“嘿！”死死拽着张白骑左手，张茂嘿笑一声，艰难说道，“呸！你莫……莫要高兴太早……爷爷我在……在地下等着……等着……”
“你话太多了！”张白骑眼神一冷，右手一转，只见张茂浑身一震，随即眼神渐渐失去了光辉。
“砰！”随手将尸首丢掷一旁，张白骑转首望着汜水关，冷声说道，“定要在此月内，攻下汜水关！杀！”
“喝！”
建安三年六月二十七日，汜水关曹军与白波黄巾血战四个余时辰，两败俱伤。
此战，黄巾军投入兵力四万，汜水关曹军投入兵力八千，战后黄巾军折损六千之多，伤者不计其数，汜水关曹军阵亡两千五百余人，轻伤两千余，无重伤者！
此战，黄巾军阵亡将领二十六员，曹军阵亡将领七员……其中，钟繇副将张茂阵亡！
然而汜水关，依然在曹军手中！
此后两日，张白骑轮番叫麾下将士猛攻汜水关，有几次甚至已堪堪攻下关门，可惜却被曹军反夺回去。
见证了曹军勇武凶悍，张白骑作罢强攻，苦思良策……

第三百三十九章 汜水关之战（四）
建安三年六月三十日，夜空群星闪烁，很是耀目，而夜间徐徐吹起的凉风，亦不禁叫汜水关之上的曹兵感觉全身轻松了几分，那连日的疲惫，好似一转眼，消逝无影一般。
陈狗蛋，颍川人，从军至如今正巧满一年，算是脱离了新兵的范畴，作为汜水关剩余八千曹军之中一名士卒……
哦，不对，应当是伍长才是，王伯长今日刚刚提升他为伍长呢！
伍长啊，若是论起军饷来，可是比一般士卒多整整两贯钱呢……当然了，这是一年的……
恩……家中衣食不缺，那这两贯做什么呢……
去年回家，父亲还是很热衷于收购几块土地呢，恩，也是，司徒对我等军士极其优厚，购买荒地要比那些世家便宜得多呢……不过父亲的身子吃得消么？
要不再攒攒，为家里买头牛吧，听说赵什长就花大价钱给家里买了头牛呢……不过被他老父从家里打出来了，说是浪费钱，嘿嘿！
不过……可惜就算到今年年底，我总共军饷也就三贯多些，还是不够啊……要不问伯长借点？
恩……王伯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赌钱，要知道赌在军中可是严令禁止的，若是被司徒或是司马监军抓到，弄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还是再攒攒吧，或许……或许……
“喂，狗蛋，想这么出神想什么呢？想婆娘呢？”忽然，一句取笑叫陈狗蛋回过神来，转身一望来人，连忙抱拳行礼，“赵什长！”说罢，望着赵什长古怪的笑意，尴尬说道，“什长可莫要乱说，我只是想……哦，我只是想攒钱为家里买头牛罢了！”
“牛？”赵什长听了面上露出几分笑意，点点头取笑道，“那你可要做好被家中老父打出来的准备，哎，我家中那老头子那真是厉害得紧，我从军三四年，手脚还没他利索，那日我见他一提起粗棍，慌忙夺门而逃，老头子就在后面追，直直将我追出村子，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呵，”陈狗蛋笑了一笑，他是赵什长麾下，自然知道些赵什长本事，他家中老父就算再厉害，能比得过这黄巾贼么？赵什长可以一个打两个的。
“什长是几时入伍的？”
“几时？我想想……好像是那个吕布攻许都之时吧……”
“那……那么早？”陈狗蛋瞪大了眼睛。
“当然了，”赵什长有些得意，瞥眼望着陈狗蛋说道，“要知道我可是司徒麾下老兵，哪像你，要不是你也是颍川人，我与老王哪会这般优待你，伍长，可是要杀十个敌军才能胜任的，你杀了几个？”
“我？两……啊不，三个……”陈狗蛋憨憨一笑，挠了挠脑袋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什长，王伯长亦是颍川人么？好似不曾见过他回家省亲啊……”
“……”赵什长摇了摇头，叹息说道，“老王……王伯长老父老母皆死在这乱世之中了，他有一兄长，亦死在徐州战役了，若不是他百般恳求，军中本是不能留下他的，如今他了然一身，倒也没了牵挂……小子，此事莫要到处乱讲，听到么！”
“哦！”陈狗蛋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好生在此守卫着，”赵什长说了一句，忽然一皱眉，嘀咕说道，“今夜的风有些大啊……”
望着赵什长走远，陈狗蛋深深吸了口气，望了一眼不远处自己麾下五个士卒，浑身充满了干劲，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夜空，只见夜空漆黑一片，却是没了方才那些闪烁的星辰。
“奇怪……”陈狗蛋暗暗嘀咕一句。
“伍长！”随着一声低呼，陈狗蛋麾下有一名士卒走了过来，疑惑说道，“伍长，这天气有些奇怪呀……”
“奇怪？怎么奇怪？”陈狗蛋下意识问道。
“伍长你看！”只见那士卒指着关下说道，“好似起雾了……这个天气，不应当起雾才是……”
曹军之中，多有出身农户者，就像陈狗蛋一般……
“唔？这倒是有些怪异……”顺着那士卒所指的方向一看，陈狗蛋挠挠头，不自信地说道，“老天爷之事，我等岂能知晓？罢了，还是好生守卫关上，听说待会司马监军要过来巡视呢！”
“哦，是！”那士卒慌忙回到自己岗位。
而与此同时，关外三十里黄巾军大营！
“呼……”深深吐了口气，张白骑接过心腹爱将王当递过来的湿布抹了抹脸，有些疲惫说道，“如何？”
话音刚落，帐外跑入彭脱来，一脸欣喜说道，“大帅，起风了！起风了！还有，方才还群星闪烁，如今却是一颗也见不到了，哈哈！哦，还有营内已起大雾，想来汜水关上理因如此！”
“唔！”张白骑点点头，皱眉问道，“大雾如何，能视否？”
“额？”彭脱一愣，就实说道，“恩，就末将看来，可视不过五六丈！”
“那大风呢！”
“近些倒还是能听到，远了就只有呼呼风声了！”
“好！”张白骑眼神一紧，当即低声喝道，“彭脱，我方才叫你整点两万人马，你可有准备？”
“大帅放心！”彭脱一抱拳，恭敬说道，“末将已尽数准备妥当！”
“好！甚好！”张白骑点点头，转身对王当说道，“王当，取我时盘来！”
“时盘？”王当一愣，转身从帐内角落取来那时盘交与张白骑。
抚摸着时盘上的先天八卦，张白骑眼神一凛，凝神说道，“江哲有奇门遁甲，若是万一被他算到，我等此行便徒劳无功，唯有乱了天机……”说罢，他深深呼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目。
“大……大帅……”王当面上露出一份担忧，他分明见到张白骑脸色愈来愈苍白……
“王当！”彭脱一把拉出王当，对他摇了摇头。
“噗！”估摸一炷香工夫之后，张白骑睁开双目，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一脸苦笑暗暗说道，“五年寿命只换来区区两个时辰……若是有天书在手就好了……”
望了一眼担忧望着自己的王当、彭脱二人，张白骑吸了口气，抹了一把嘴角鲜血，微笑说道，“久久不用天书，却是忘了其中紧要之处，险些遭受反噬，幸好！走吧，定要在两个时辰之内，攻下汜水关！”
险些遭受反噬么？只是险些么……望着张白骑惨败的面庞，王当想了想，还是选择了默然不语。
时近亥时，若是往常，江哲早早抱着秀儿、蔡琰、糜贞其中一位夫人入睡了，不过此刻，他便没这般福气了……
卧居之内，江哲正坐在案前，挥笔疾书。
“钟大人，”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钟繇，江哲放下手中之笔，将案上纸张吹了吹，小心折叠，交与钟繇说道，“劳烦钟大人速速遣人将此信送至颍川！”
“颍川？”钟繇愣了一愣，望了一眼手中书信，缓缓念道，“颍川太守李通……”
“唔！”江哲点点头，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皱眉说道，“我等兵力，不足以分兵守荥阳，唯有求援了，北面陈留、官渡等城之兵马皆不可动，否则恐怕要坏奉孝、志才谋划，唯有向南求援，颍川屯有两万余兵马，本是助夏侯（渊）将军抵御刘表所用，如今刘表忙于与袁术厮杀，此路兵马倒是可以一用，你速速派人送去，日夜加急，叫李通星夜引兵前去荥阳，按计行事！内中详细，我已在信中写得明白……”
“是，下官明白了！”钟繇一拱手，躬身退出。
才走出屋外，钟繇忽然发现迎面走来一人，一抬头，见是司马懿，于是便拱手唤道，“司马大人！”
“不敢不敢！”司马懿谦逊一礼，疑惑地望了一眼急匆匆的钟繇，诧异问道，“大人这是……”
“哦，”钟繇恍然，笑着说道，“司徒命我遣人送信前去颍川……”
“颍川？”司马懿眼神一亮，让开道路笑着说道，“此事事关重大，钟大人请！”
“多谢多谢，下官告辞！”
“大人慢走！”司马懿拱了拱手，心下暗暗说道，我还正想提醒这江哲调集颍川之兵，不想他早已如此做了……呵呵，有趣！
摇摇头，司马懿徐徐走入江哲屋内，拱手拜道，“司徒！”
“哦，仲达啊！”江哲抬头望了一眼来人，指着旁边席位说道，“且坐吧！”
“下官站着禀告便可以了……”司马懿微笑说道。
“唔？”禀告？江哲愣了一愣，放下手中汜水关军防图，皱眉说道，“你要禀告何事？”
司马懿拱手一礼，微笑说道，“方才下官前去关墙之上巡视……”
“如何？”江哲感觉有些不对了，皱眉凝神问道。
这江哲果然机敏……司马懿心下暗赞一声，恭敬说道，“关外起风、起雾，可视不过三五丈，所闻，亦不过十丈，更有甚者，方才夜空仍是群星遍布，然而如今，却是漆黑一片……”
“你是说……”江哲眉头深皱，凝声说道，“有人用妖术？”
什么妖术！若是说妖术，你那奇门遁甲不也是妖术？司马懿暗暗腹议一句，心中很是嫉妒，勉强笑道，“司徒所言极是，张白骑乃张角嫡传弟子，得张角一身本事，行云布雨、偷天换日不在话下，我观如此景象……张白骑今夜必来袭关！”
说罢，正等着江哲说话的司马懿久久不见此人说话，正奇怪着，抬头一望江哲，见江哲握着三枚铜钱把玩着，顿时心中一凛，语气更为恭敬，小心说道，“司徒，如今张白骑已中计，下官……下官……”
张白骑当真出兵了？为何我却是算到今夜无事呢？奇怪……
起风……起雾……星空隐晦……
等等！江哲忽然想起一事，好似《奇门遁甲》中曾写道过一篇，天机……可乱！
“仲达！”只见江哲眉头一皱，凝神喝道，“我命你在关内布下的阵法，你可曾准备妥当？”
“司徒放心！”司马懿没来由地一惊，谨慎回话道。
“好！既然如此，关内便由你主持！”
“下官遵命！”司马懿心下一喜。
张白骑啊张白骑，待我再耍你一耍……
近了……汜水关就在附近了……
作为先头部队，彭脱率领着数百黄巾一路摸索而去，而张白骑则领两万余大军，牢牢跟随在后。
“将军你看！”一黄巾偏将指着不远处一偌大黑影对彭脱说道。
彭脱凝神细细一看，心下大喜，低呼说道，“速速遣一人禀告大帅，其余人等，随我撞开汜水关关门！”
“诺！”
到了么？
闭目养神的张白骑猛地睁开双目，正巧王当过来禀告，“大帅，彭将军已摸近汜水关……”
“从速从速！需知时不待我！”张白骑低喝一声，吩咐左右道，“尔等听着，一旦彭将军撞开关门，尔等便杀入关内，尤其是那江哲，定要是与我除掉此人！”
“是！”
怀着兴奋、又有些坎坷不安的心情，彭脱一步一步靠近汜水关，而那偌大汜水关，亦徐徐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冲车！”彭脱低喝一声。
伴着一阵吱嘎吱嘎的声响，一辆冲车缓缓被推到汜水关门前，不过有着风声作为掩护，那吱嘎吱嘎的声响倒不是传得很远。
可惜就算传得不是很远……
“咦？什么声音？”关上传来一声模糊的话语，随即便有一曹军探出脑袋，望了一眼关下。
彭脱眉头一皱，细声喝道，“撞门！”
“咚！”随着冲车的撞击，这一响动那风声显然是掩饰不住了。
“关下何人？”关上那曹军大声喝道，“陈伍长，关下有人！”
“什么？”一声惊呼之后，关下丢下一支火把，顿时将关下彭脱等数百人照了个透彻。
“黄……黄巾！”
“该死！”彭脱心下一怒，怒声喝道，“撞门！撞门！”
“咚！”
“黄巾贼袭关了！黄巾贼袭关了！”
“两个时辰就快到了，可恶！”彭脱心下愈加焦急，疾步走到冲车之后，双手按住那巨木，一面发力大面大喝道，“与我……开！”
“轰！”随着一声巨响，关门轰然倒下。
而与此同时，此处大雾亦渐渐散去……
“发讯号！”彭脱抽出腰间战刀，回身对随行黄巾喝道。
“吱吱……”两支火箭射向半空。
“大帅！”距此仅一里之遥，黄巾大军之中，王当转身对张白骑欣喜说道，“彭将军打开关门了！”
“做得好！”暗暗松了口气，张白骑面色大喜，跨马抽剑，一指汜水关，大声喝道，“夺下汜水关！杀！”
“杀啊！”顿时两万黄巾齐声喝喊，朝着汜水关一拥而上。
策马疾奔至汜水关关门处，张白骑手持宝剑，四下喝道，“马超、庞德、马岱，守住关门，刘石、李大目，夺下关墙，彭脱、赵弘、王当，随我杀！”
“喝！”众将一声呼喝。
不说其余人等，就说张白骑、彭脱、赵弘、王当四人领万余黄巾直直杀入关中深处，然而随着渐渐深入，张白骑心中却暗暗出现几许警示。
“……”一抬手，喝止全军，张白骑环视四周，双眉紧皱。
太静了……太静了……
莫非有诈？
正想着，忽然关内火光乍起，一时间波及关内诸多建筑，在张白骑眼中，其中乃有一人，徐徐走来，哂笑说道，“张白骑，别来无恙啊！”
“司马仲达……”张白骑皱了皱眉。
“嘿嘿！”只见司马懿哂笑一声，拱手笑道，“闻张大帅深夜前来拜会，司徒命我前来迎候……许都繁华，张大帅不如前去许都住段日子……”
随着司马懿的笑声，四周不断涌出曹兵。
“原来如此……”张白骑原本还想此事为何如此顺利，如今一看，显然是中了对方诡计，不过嘛……
冷哼一声，张白骑嘲笑说道，“好一个伏兵啊，就算你等看破我谋划又如何？让我进了关，你等还能有何作为？关内曹军，总共不过八千余，我所行两万将士，焉能败我？放我进关……你等恐怕是高估了自己吧！”
“这可不一定哦！”司马懿嘿嘿一笑，负背双手说道，“司徒可是早早便在此处为张大帅置下一物，作为接风……”
正说着，张白骑忽然眼光瞥见一处火光冲天，紧接着便是第二处，第三处……
短短数息之后，张白骑大军四周，竟没了汜水关摸样，到处是滔滔火海，一眼难忘边际。
“这是……”张白骑麾下大将皆数面色大变。
“那么张大帅……”在张白骑惊异不定的双目中，司马懿渐渐消逝于火海之中，口中笑着说道，“在下便先且告辞了……哈哈哈！”
司马懿一走，顿时火浪便直直朝张白骑所率大军而去，顿时万余黄巾军心大荡，一脸惊恐，四下逃窜。
“啊，火！火！”
“救……救我……好烫啊！”
黄巾军……大乱！
“大帅！这……”就算黄巾军大将彭脱、王当等人，亦是无比惊恐地望着四面火海。
“……”只见张白骑双眉紧皱，朝着一处火焰伸出左手。
好似火遇滚油一般，短短数息之间，张白骑左臂之上便布满火焰。
“大帅！”望着张白骑身上燃起大火，王当等黄巾大将面色大变，急忙扯下身上披风为张白骑灭火。
“唔！”张白骑挥了挥手右手叫他们退下，凝神望着燃着熊熊烈火的左臂。
痛……巨痛……
不过……
“若当真是火，那么这条手臂早该变得乌黑才是……”张白骑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张白骑左臂忽然一瞬间被烧得乌黑，众将一声惊呼。
有意思……
“若当真是火，那么这条手臂应当被烧做灰烬才是……”张白骑淡笑道。
如方才一般，张白骑左臂渐渐被烧做灰烬……
“大……大帅……你左臂……”王当与众黄巾大将一脸惊骇地望着张白骑缓缓化为灰烬的左臂。
“哼！障眼法！”冷眼望着不复存在的左臂，张白骑轻哼一声，面色自若地环视左右，皱眉说道，“此阵法，必定是那江哲设下，汜水关之中，也唯有他有这能耐！”
“障眼法？”王当犹豫着上前摸了摸张白骑左臂，却是摸了个空，随即面色顿变，惊骇说道，“大帅，非是障眼法，你左臂……确实……”
“能叫你等看出破绽，那还能是《奇门遁甲》中所载奇术么？”张白骑不以为意，淡淡说道，“唯有破了此阵，我左臂方可复原……”
他话音刚落，忽然麾下黄巾一阵惨叫，纷纷倒地，被大火吞噬。
“小心！”张白骑面色一变，低声喝道，“阵中有曹兵！”
“曹兵？”彭脱心下一愣，忽然感到心中一警，猛地低头，只听“吱”的一声，回头一望，却是愕然望见自己头盔被大火卷了去。
“果然是精妙阵法，不曾有半点破绽之处！”张白骑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若不是我从师尊处得闻奇门遁甲之妙，定是要被此阵迷惑……”
“大帅，”彭脱摸了摸脑袋，咽咽唾沫说道，“此阵如此破解？”
张白骑凝神望着四周，忽然望见八处，火势极为凶恶，心下顿时明悟。
时刻警惕着四面动静，王当忽然感觉背后有股杀气袭来，连忙一转身，抵出一剑，只见那火焰扑哧一闪，随即消逝无影。
奇怪……火也能砍到？王当皱眉之间，忽然望见自己眼前火光大作，急忙跳开几步，大声喊道，“大帅，奇门遁甲不是只掌气运么？怎么还有这古怪阵法？”
“哼！”张白骑微微一笑，一面来回避着火焰的袭击，一面打量着四周动向，闻言淡淡说道，“奇门遁甲，由‘奇’、‘门’、‘遁甲’三者组成，‘奇’便是乙、 丙、丁三奇；‘门’便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遁’即隐藏，‘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藏而不现，隐遁于六仪之下。
此阵，便是奇门遁甲妙术之‘门’，唔……或许还加上了‘遁’，这江哲亦是天纵奇才，确实不一般！”
“那此阵如何如何破解？”彭脱举刀奋力地砍着那些火焰，急声问道。
“看！那些火焰最密集之处，便是‘门’之所在！”只见张白骑面色不惊，喃喃说道，“现在应当是子时未过……是故仍是六月三十日，应当走杜门！”
“何处是杜门？”刘石望着四周火海之中那八处愕然问道。
“便是……”随着刘石这一问，张白骑额头不禁冒出些许冷汗。
何处是杜门？何处是杜门？若是有时盘在便好了……
等等……江哲应当也知道此阵如何破解，那么曹兵守卫最为密集之处，便是杜门所在！
“走！”张白骑一声大喝。
忽然，一阵如滔天巨浪般火焰朝着张白骑袭去……
“大帅小心！”彭脱大呼一声，奋力上前。
“唔？”猛地睁开双眼，张白骑望了一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汜水关内，心下冷笑一声，然而回头一望，却是笑不出来了。
正愕然望着身后火圈之内，自己麾下黄巾一脸惊惧地来回乱跑，随后被众曹军乱刀砍死，王当竟是看傻了眼，当即想起一事，望了一眼张白骑左臂，果然仍在，大喜说道，“大帅，你手臂……”
“休要管我手臂，”张白骑怒声喝道，“彭脱呢？”
“他不是在身……”王当望了望身后，只有一脸愕然、四处张望的刘石……
“陷在阵内了么？”望着火墙之后，那来回奔跑着的彭脱，张白骑心下一声长叹。
“彭脱，速速出来，速速出来啊！”王当急得大声喊道。
“没用的！”张白骑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处于阵内之中，五感皆被蒙蔽，虽说是障眼法，想来却是极为可怕，再者如今……出阵亦非杜门了，子时已过……恐怕便只有江哲知晓了，走吧！我等杀出关去！”
“那彭脱……”王当迟疑说道。
只见张白骑身子一顿，皱眉凝神说道，“此事错在我，是我小看了江哲等人……走！”
“……是！”王当望了一眼身后，咬牙望着彭脱被众曹军围在当中，左手一刀，右手一刀，却是大多落在空处，随后，渐渐被曹军吞没……
“大帅！我彭脱先走一步了！”
王当忽然听到阵内彭脱大吼了一句，随即一抬头，只见面前张白骑停住了脚步，却是没有回头……
“杀！”关内厮杀仍在继续，陷入江哲阵法之中的那数千黄巾自是不必多说，唯有死路一条，然而其余未曾陷入阵法的，却仍与曹军厮杀着。
阵内的火，自然是障眼法无疑，然而阵外的，却是真真正正的火焰，不少黄巾被火围住，随即便是曹军的一通乱射。
“大帅！”
“是大帅！”张白骑身旁总算聚集起了三两千黄巾，然而……
“张白骑，纳命来！”随着一阵大喝，关羽、张飞各领千余人马从关内杀出。
望了一眼关内部下的惨剧，张白骑眼中露出几许黯然，大喝道，“王当、刘石，引众弟兄杀出去！”
“喝！”
随后，关羽、张飞，以及钟繇、刘备、陈纲等人，先后从关内隐蔽之处杀出，此刻张白骑显然无心与其交手，直直杀向关门。
关内黄巾虽遭大败，然而关门处仍有两千黄巾，亦有数员黄巾大将。
见张白骑等人携众死战突围而来，关门黄巾急忙前来接应。
又是一场血战，士气大减的黄巾如何是曹军敌手，被杀得大败。
随后，刘备、关羽、张飞、钟繇、陈纲等人一路掩杀，直直杀出一两里，方才收兵回汜水关，一面取水救火，一面剿灭关内残存黄巾。
黄巾……大败！
阵亡黄巾近一万四千，其中有半数是陷入阵法不得而出，被曹军杀死，其中，黄巾军大将彭脱，阵亡！
而汜水关曹军，虽是大胜，亦是元气大伤，折损士卒三千余，几乎是关内曹军半数……
心情沉重走在关中，呼吸着那弥漫的血腥气味，望着眼前那一幕幕惨景，江哲独自一人登上关墙，长长叹了口气。
“司徒，”不知何事司马懿走了上来，拱手笑着说道，“司徒，此战我军大胜，张白骑想必唯有另寻途径了，比如说……荥阳！司徒交代下官之事，下官已是做完，如今，便要看那刘皇叔之军师徐元直的了，看看他有何办法……”
“……”江哲一言不发。
秀儿，为夫感觉很是疲倦呐……

第三百四十章 张白骑转道袭荥阳
建安三年七月一日的汜水关上，仍有几处地方冒着浓烟，而空气中的血腥味，亦未曾完全退去，夹杂着一股股焦臭的味道，不禁让人感觉有些犯呕。
“这是何等阵法？”伫立在关内，徐庶站在一处废墟之前，凝神望着眼前的灰炭，而这，仅仅是一座罢了。
昨日，司徒江守义便是用八处燃着的火堆布下了一个巨大阵法，将张白骑等数千人困在阵中。
徐庶亲眼望见那些黄巾不知看到了什么可怕东西，哀嚎地来回乱奔，然后被曹军乱枪刺死，亦或是乱箭射死，不一而足。
可怕……
整整数千人……
看似其貌不扬，原本还以为那江哲仅有如此能耐罢了，万万不曾想到……
唉！若是他日与他敌对，如何破解此阵？
“徐军师？”一声诙谐的呼唤打断了徐庶的沉思。
“唔？”徐庶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来人，拱手唤道，“监军大人！”
“呵，”来人正是司马懿无疑，只见他走至徐庶跟前，望了一眼不远处正搬运着尸体的曹军，微笑说道，“徐军师，我见你在此观望良久，莫非是探我军虚实、以待来日？”
“监军大人说笑了，”徐庶微微一笑，不动声色说道，“在下只是为司徒设下的阵法而心惊，在下实不曾见到如此精妙之阵，昨日见到，心中雀跃啊……”
别说你，就连我也不曾见到！司马懿暗暗撇撇嘴，仰头惋惜说道，“可惜如此阵法，却亦是叫张白骑逃了，甚为可惜！”
“大人说的是！”徐庶点点头，凝声说道，“这张白骑，不好对付啊！”说着，他又想起昨日反常的天象来。
虽说只是起风、起雾、遮天蔽日之法，不过这显然是六丁六甲奇术……不想除孔明之外，那张白骑竟然也能驱使此术，传闻张白骑尽得张角一身本事，确实不假啊……看来，还是得要主公请孔明出山，否则莫说进取天下，就连张白骑、江哲，就难以对付。
天术之妙，非人力可敌……徐庶心下长长一叹。
“两位先生，”不远处钟繇走了过来，抱拳笑着说道，“敢问两位先生，不知司徒现下何处？下官已将关内尸首尽数收敛，我军将士焚烧至骨灰运往许都，只是这敌军尸体如何处置，下官不敢僭越，是故特来询问司徒，敢问监军大人以及徐先生，可曾见到司徒？”
“钟大人言重了，呼在下仲达便是，”司马懿笑着拱拱手，与钟繇见了一礼，随即指着关前说道，“昨夜战罢之后，司徒便站在关墙之上，如今，或许仍在此处……呵呵，关内建筑大多焚毁，司徒便是想歇息也无处歇息啊……”
“此乃下官失职，”钟繇低头告了一罪，转身对身后不远处的陈纲说道，“陈纲，速速清理一处，让司徒歇息……”
“哦！”陈纲一抱拳，大声喊道，“末将明白！”
与司马懿、钟繇二人一道，徐庶来到了关墙之上，一上关墙，他便见到了江哲。
只见江哲负背双手，倚在墙边，望着东面。
“司徒！”三人轻唤一声。
“哦，是你等呐，”江哲回望了一眼三人，随即望着东面升起的太阳笑着说道，“可惜你等来晚了一些，不曾见好美好事物……”
观日出？这江哲倒还真是闲情逸致！司马懿心中暗道一句。
“司徒真乃雅士，我等俗人万万不能及啊……”钟繇笑呵呵说道。
“呵，”江哲笑着摇摇头，望了一眼关内，脸上笑意渐渐收起，凝神说道，“钟大人此来是……”
“哦，”钟繇醒悟过来，拱手说道，“下官乃是想请示司徒，这敌军尸首如何处置？在下以为，用此灭黄巾士气，或许……”
“死者为大！”钟繇还未曾说完，江哲便打断了他的话，摇头说道，“虽说敌我，不过亵渎死者之事，不可轻犯，于关后寻找一地，就地将尸首焚烧，掩埋入土……”
“司徒，”司马懿上前一步，小心说道，“下官以为，应当遣一人以书信告知张白骑，言尽利害之处，有助于我等守汜水关！”
“在下附议！”徐庶想了想，上前拱手说道。
“唔……”江哲皱了皱眉，点点头说道，“好，仲达，此事便交与你来处置，告诉张白骑，若是他想将麾下将士尽数掩埋于汜水关，大可再在进犯，我江哲绝不手软！”说此话时，江哲眼神冷峻无比。
感受着江哲说此话时的强大气势，司马懿不禁感觉背上有些发凉，急忙应道，“是！下官明白了！”
“司徒，”钟繇抬头担忧说道，“司徒在关上一宿，想必已是劳累至极，下官已令人前去整顿，司徒不妨……”
“钟大人好意我心领了，我并非很是疲倦，”微笑着望着钟繇点点头，江哲转身往向司马懿与徐庶，凝神说道，“如今张白骑已在此关多次受挫，依你二人之见，可会转道袭荥阳？”
“十有八九！”司马懿自信说道，“昨日司徒设下奇阵，虽说被张白骑逃出，然而阵法却未破，如此说来，张白骑不懂如何破阵，乃是侥幸逃出，必是心有余悸，又如何敢再图汜水关？我思日后，但凡司徒所在之处，那张白骑当避让三分……”
何止是张白骑避让三分……徐庶心中发苦，暗暗叹道，孔明，能敌江哲者，恐怕也只有你了……
“这张白骑确实不简单……”江哲点点头，随即摇头笑道，“不过此阵有如此威力，我倒是也不曾想到……可惜叫张白骑逃了，实为可惜！罢了，事已如此，再言亦是无用，钟大人！”
“下官在！”钟繇拱手应道。
“我亦知钟大人辛苦一夜，不过有一事还是要劳烦钟大人：为谨慎处事，我等当加固关防……”
“司徒，”江哲还未说道，司马懿瞥了徐庶一眼，笑着说道，“司徒莫非忘了，当初司徒分派任务之时，懿主战事，徐军师为之善后，如今战事已罢，恐怕张白骑已有转道袭荥阳之心，呵呵……就要看徐军师如何叫张白骑下定决心了……”
这司马懿……当真不讨人喜！徐庶暗暗嘀咕一句，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司徒，监军大人说的是，此事应当在下出力才是，不过……需劳钟大人配合一二。”
钟繇望了江哲一眼，江哲点头，随笑着抱拳说道，“徐先生请放心，下官自当配合！”
“哦，还有一事，”江哲微微一笑，对司马懿正色说道，“仲达，阵亡将士要一一书列在案，不得有误！”
“下官明白！”司马懿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心中为之一叹。
枉我自诩学究天人，不想如今在江哲与贾诩帐下学到不少书中不曾言及之事……紧要之事，当真讽刺！
“你等去吧！”江哲挥了挥手，微笑说道，“让我独处一会！”
“是，下官（在下）告退！”三人行了一礼，躬身而退。
人……因战事而更显脆弱……
望着天边红日，江哲长长一叹。
相比于江哲，如今黄巾大营中的张白骑亦是心情沉重。
一夜，短短一夜，竟折了一万五千黄巾弟兄，几乎是数日来折损将士的总和，更有甚者，极为忠心、极为叫自己信任的大将彭脱，亦因陷入江哲阵法不得而出，惨遭曹军毒手……
此战……当真是损失惨重啊！
“唉……小看江哲了，太小看江哲，”摇摇头，张白骑长长叹道，“我早因想到，江哲有奇门遁甲在手，或许会布下阵法，以诱我等……”说着，他面色转怒，狠狠用手砸着桌案，怒声喝道，“为何我早前不曾想到呢？为何？”
此战，张白骑不怨他人，就连江哲亦不怨，两军交兵，生死攸关，那江哲如何会不竭尽全力？
他怨的是自己，怨自己不曾早早想到此事，导致万余将士身首异处；他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急功冒进，中了江哲诡计！
“大帅……”望着张白骑眼中的悔恨之意，王当上前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帅莫要如此，否则，彭将军在天之灵，亦不得安息啊……大帅已一宿未曾安歇，还是早早歇息吧！”
“歇息？你叫我如何歇息？”张白骑眼神一凛，抬头望着王当说道，“若是他日率军回到长安，叫我如何面对众弟兄的家眷？如何说？说我张白骑心急冒进，中了敌军埋伏？不顾众弟兄，仓皇而逃？”
“大帅此言差矣，”王当面色一正，低声喝道，“当时情景，我等俱是看在眼里，江哲既然是万全准备设下埋伏，若是大帅不早早脱身，恐怕就连大帅亦……”
“死了更好！清净！”张白骑一声冷哼。
“大帅！”王当大喝一声，急声说道，“大帅难道忘了大贤良师遗志么？末将不曾忘！为推翻这腐朽汉朝、另令新朝，彭脱可死、王当可死，唯独大帅，死不得！”
“王当……”张白骑面色一滞。
“彭将军临死之时可曾怪大帅一句？不曾！战死于汜水关内的弟兄临死之时可曾怪大帅一句？亦不曾！如今回到大营，营内八九万黄巾弟兄可曾怪大帅一句？仍是不曾！江哲名播天下，确实不好对付！
当日天下诸侯出兵伐曹，江哲亦区区两万余兵马，挡刘表十万兵、张绣三万兵，设计诛马腾三万铁骑，片甲不存！乃是何等之人？天下或许有人惋惜江哲助纣为虐，然而无损此人名望，天下皆言此人堪比商时闻仲！如此之人，如今亦被大帅逼地不得不行两败俱伤之策，大帅以为，昨日一战，江哲麾下难道就非是损伤惨重么？依末将之见，曹军战死者，不下三千！如今汜水关内，唯有五千兵马！依末将看来，大帅不逊江哲几分！”
“……”张白骑面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大……大帅？”
“说的是！”张白骑笑意一收，铿锵说道，“我乃是继承师尊遗志之人，如何可轻言放弃，王当，多谢了！”
“额……”王当见张白骑回复常态，讪讪说道，“只要大帅不怪末将冒犯便好……”
“哼！”张白骑瞥了一眼王当，哂笑说道，“若是你陪我饮几杯，我便不怪！对了，此处无人，莫要末将末将的，听着烦！”
“是！末将……啊不，王当遵命！”
吩咐将士从军中取来一坛子酒，王当躬身为张白骑满上，小声问道，“大帅，江哲那阵法着实厉害，极为麻烦，大帅可有破阵之法？”
“拿出方才呵斥我的气势来！”张白骑瞥了王当一眼，取过酒碗饮了一口，惋惜说道，“可惜这奇门遁甲，我只看了区区两页，就算师尊曾教导我其中妙法，亦抵不过江哲日夜研读，破阵之法，谈何容易？我观那阵，或许是‘八门炎遁阵’，不过与我所知，倒是有些诧异，昨日我在阵中，确实见到那‘八门’，便是火焰最为密集之处……
不过，此八门分别是何门，我便推算不出了，就算叫我用时盘推算，亦要一炷香功夫，而且此阵，随着日月时辰而改变，要破阵，便唯有在一个时辰之内，找出阵脚所在，随后再推算出八门之中，何门才是真正‘生门’、‘景门’、‘杜门’……
然而昨日我却未曾见到阵眼……也不知这江哲如何弄的，或许是他改了阵法吧……”
“阵……还能改？”王当瞪大着眼睛问道。
“当然不能胡乱改！”张白骑哂笑一声，望着杯中酒水说道，“江哲此人，我不曾见过，看不透……”
“廖将军不是见过江哲么？”王当诧异问道。
“嘿！”张白骑轻声一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苦笑说道，“元俭言此人，乃是君子……听到么，君子，就这么一句，小人诱之以利，君子欺之以方，江哲惜何物？有何弱点？我等皆是不知，难以对付啊，就算汜水关内就区区五千人，我诚为忌惮！再者，时不与我，当是要趁袁绍未败曹操之前，夺下兖州、豫州，布下重防，否则，一旦袁绍得势，占据天下七洲，就算是我，亦难以与其抗衡！可惜这汜水关……就好似挡在我等面前一座巨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如此下去，何时可踏足兖州？我等岂是有这个闲工夫陪江哲在此消磨？该死的家伙！”
“大帅，”王当舔舔嘴唇，小心说道，“既然汜水关难攻，那江哲难以对付，不如我等便袭他处……”
“唔？”张白骑眼神一紧，皱眉说道，“此话怎讲？”
王当连忙从怀中取出随军携带的行军图，指着行军图说道，“大帅请看，此乃汜水关，此乃洛水，起于三崤，途径宜阳、永宁、洛阳，于汜水关之处连接黄河，越过洛水，汜水关东南处，便是荥阳……”
“弃汜水关而取荥阳？”张白骑皱皱眉，喃喃说道，“汜水关如今唯有五千兵马，若是弃之，我等来日牺牲，岂不白费？”
“大帅亦说，时不我待，”王当低声劝道，“江哲非常人，若是攻破此关，我等将士恐怕仍要牺牲万余，更要紧的便是，此关亦非一日可破……”
“恩，此言有理！”张白骑点点头，叹息说道，“仅江哲一人，便可抵数万兵马，不过……王当，汜水关距荥阳多少日程？”
“若是按末将行军推算，汜水关距荥阳约一日光景，”说罢，王当面色一黯，讪讪说道，“不过那江哲便不好说了，他从许都赶至汜水关，亦只用了两日，若是他率军从汜水关前往荥阳，半日可至吧……”
“若是如此，他便是自寻死路！”张白骑冷笑一声，凝神说道，“马孟起虽勇武过人，然而缺乏韬略，更兼兵少，是故失此良机，若是那江哲敢在我眼皮底下急行军，哼哼！”
“大帅多虑了，”王当轻笑一声说道，“如今汜水关仅五千曹军，那江哲如何敢分兵救援荥阳？比起汜水关险要之地，荥阳虽说城坚，然而无险可守，而城中防备，亦不会过于严密，只需五六万兵马，猛攻此城，一日可下！大帅以为如何？”
“唔……”只见张白骑凝神望着行军图，皱眉说道，“待我再想想，你先去营内整顿，若是我一下令越过洛水攻荥阳，你当是要在一个时……不，半个时辰之内集结将士，随我出发！”
“末将明白！”王当抱拳说道。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王当等将领自在营内整顿兵马，而张白骑则领着数百人来至一处高坡，遥望汜水关动静，除此之外，他便是苦思如何破解江哲阵法。
不过无论他如何苦思冥想，仍是未有破阵之法，这不禁叫他有些泄气。
师尊啊……当初为何要将《奇门遁甲》与那江哲，害得我等如今……唉，进退两难啊！
天边之日缓缓落下，夜空布满星辰，群星闪过，极为耀目。
然而张白骑可没有这个心情欣赏此景，坐在高坡之上，闭着双目。
继续攻汜水关……
亦或是转道袭荥阳……
恩……汜水关有江哲在，破之不易，这江哲还真是个麻烦！
“唔？”忽然，张白骑一阵细微响动传入他耳中。
猛地睁开双目，张白骑起身遥遥望向汜水关中，只见一片漆黑的汜水关关后，有几许亮光……而那响动，便是从关后传来。
“这是……”凝神细细一看，张白骑倒抽一口冷气，从那昏暗的灯火之下，他分明见到无数人影悄悄进入汜水关，连绵不绝，数量极其多。
当即，张白骑便走下高坡，尽量靠近汜水关，用耳贴着地面，闭着双目静听着。
援兵么……
三两千？
不……五六千……
何处援军？官渡？长社？亦或是陈留？
张白骑起身望了一眼熄灭了灯火的汜水关，心中暗暗想道，看来江哲不欲我等知晓他有援军至，是故熄灭灯火，令援军悄然进关……
为何如此？想再次诱我等袭关？围而杀之？
嘿！张白骑撇撇嘴，深深望了一眼远处偌大汜水关，转身回大营去了。
次日，张白骑坐在大营帅丈之内，仍在苦思昨日之事。
“若是汜水关当真有援军至，那攻下此关就更为不易了……”张白骑喃喃说了一句，忽然想起一事，大声喊道，“来人！传王当将军前来！”
“诺！”帐外一黄巾应喝一声，随即便是一阵渐渐跑远的脚步声。
“大帅遣人传末将？”没过多久，王当便撩帐而入，抱拳说道，“可是大帅打算转道袭荥阳？”
“非也！”张白骑摇摇头，紧声说道，“王当，现在是何时辰？”
“寅时吧……”王当不自信地回道。
“寅时……”张白骑皱皱眉，抬头问道，“汜水关曹军可曾埋锅造饭？”
“啊？”王当一愣，尴尬说道，“这……末将不清楚……”
“不清楚就弄清楚！”张白骑徐徐起身，走至王当身前，凝声说道，“若是曹军还未曾造饭，那么你便候着，定是看清楚，汜水关内炊烟几何？比之昨日赠或是减！”
“大帅之意是……”王当也是机敏之辈，当即便醒悟过来。
“休要多问，速去！”
“是，末将遵命！”王当一抱拳，当即退出帅帐。
古有增兵减灶之计，如今我倒是可以反用此计，看穿江哲谋划！
昨日汜水关有援兵至，江哲为让我等探不道究竟，是故下令关内熄灭灯火，好叫我等不知援军数量……哼！区区伎俩如何能瞒我？
若是你江哲有此援军，仍然减灶，便是欲图谋于我等；而若是江哲增灶，便是以此事警告我等，警告我等莫要再进犯汜水关，就如那封信一样……
那么江哲，你会如何做？
两个时辰之后，就在张白骑苦等消息之时，王当匆匆走入，抱拳气喘吁吁说道，“大帅，末将……末将探明了！”
“如何？”张白骑眼神一凛，情急问道。
“汜水关上曹军炊烟，与昨日大致相似……”
“大……大致相似？”张白骑面色古怪，一脸愕然。
难道援军就区区三千？正巧和阵亡曹军数量相等？可笑！世间哪有如此凑巧之事？
或许……江哲知晓我军自会日夜关注汜水关动静、自思有援军入关之事瞒不过我等，是故如此……
三千……区区三千援军能有何用？
“大帅……”就在张白骑苦思之时，王当迟疑说道，“不过今日关上炊烟比之昨日倒是有些蹊跷……”
“如今蹊跷？”
“往日关上炊烟，不过半个时辰，然而今日，却足足将近一个时辰……”
“……原来如此！”张白骑心下顿悟，大笑说道，“这江哲果然不简单啊！此人深悉韬略，算到我等会如此探他关内兵力虚实，是故不增灶、亦不减灶，以乱我等，呵呵，险些被他骗过，王当，做得好！”
“大帅，难道汜水关当真有援军至？”王当犹豫问道。
“十有八九了，”张白骑长叹一声，摇头说道，“时日无多了……传令下去，整顿兵马，转道袭荥阳！”
“是，末将遵命！”

第三百四十一章 破绽！
汜水关当真有援兵？
确实，确实有！
不过这援兵，非是来自长社、亦非来自官渡，甚至不是曹军……
这路援军早在五六日前，便已到了汜水关……
不错！此路军正是刘备麾下那三千士卒！
这三千兵马，一直屯扎在汜水关后，不曾参与汜水关战事，如今，便是他们首次亮相！
徐庶确实可称当今名士，的确胜任刘备军师之职，他所练出来的这三千兵马，虽说不及曹军精锐，然而亦不差得几分。
可是为何江哲不早早动用这三千人马呢？汜水关多三千人马不是更加利于防守么？要知道汜水关可是岌岌可危啊！
不！正是因为汜水关岌岌可危，江哲才更不能让这三千士卒参与汜水关战事。
曹军与刘军不同编制，若是共同防守一处，调度起来，难免会有些吃力，曹军士卒与刘军士卒互不相识，如何能做到协同防守？万一一个不好，起了口角，你说是罚谁好？
罚自己麾下将士？
亦或是罚刘备麾下将士？
是故，江哲便让徐庶将此三千兵马屯于关后，不参与汜水关战事，反正对着张白骑十余万兵马，就算加上刘备三千兵马又能如何？还不如先藏着，做一支奇兵！
如今，这支奇兵便派上了用场，虽说只是做疑兵之用……
那日，徐庶与江哲商议，熄灭关中多数火把、篝火，随后便叫这三千兵马‘悄然’入关，待走入关内之后，再偷偷潜出去，继续‘悄然’入关，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
“疑兵之计么？”冷眼看着这一切，司马懿暗暗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了。
然而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事，回身望了一眼徐庶，讽刺说道，“徐军师，明日……可是已有对策？”
徐庶自然明白司马懿口中的‘明日’是指何事，两人都明白，汜水关战事正酣，张白骑必然会时刻注意关内动向，如此‘调兵’，自然也瞒不过此人耳目……
“监军大人请放心，在下已有对策！”徐庶微微一笑，拱手说道。
“减灶之策？”司马懿瞥了徐庶一眼，哂笑道，“要骗过张白骑，可不简单呐！”
“大人看好便是！”徐庶不亢不卑笑道。
“哼！”见徐庶不愿透露，司马懿心中有些不满，皱眉说道，“虽说你非我麾下，不过我等有言在先，若是你坏了司徒算计……”
“大人请放心！”徐庶淡笑说道。
深深望了徐庶一眼，司马懿挥袖而走。
徐庶必然是想用减灶之策骗过张白骑！哼！徐元直，你太小看张白骑了！
虽说心中‘笃定’，不过司马懿还是有些好奇，好奇徐庶究竟欲如何骗过张白骑，是故，次日一早，他便跟在徐庶身边，这叫徐庶有些哭笑不得。
不增灶、亦不减灶？仅仅延长造饭时辰？
望着徐庶的布置，司马懿眼中露出几分惊奇。
妙……不管是赠灶也好，减灶也好，都会透露出我军动向，然而徐元直此举，却足以叫张白骑摸不着头绪。
啧！小看此人了！
望了胸有成竹的徐庶，司马懿暗暗嘀咕一句。
建安三年七月二日，汜水关无战事！
自那夜张白骑夜袭汜水关却中埋伏以来，黄巾军偃旗息鼓，也不知在做些什么，没有丝毫动静。
不说汜水关内众人心中坎坷不安，江哲倒是惬意地很。
反正关内被那一把火烧了个面目全非，江哲也就‘破罐破摔’，令侍卫在暂居宅邸之前置一篝火、就着这篝火烤肉吃。
任何看到这一幕的曹军皆是瞠目结舌。
大敌当前，汜水关岌岌可危之时，司徒竟有闲情烤肉吃？
很怪异地，每个看到这一幕的曹军，心中好似莫名地松了口气。
传闻司徒善用兵，此言果然不虚啊！望着关内士卒那绷紧的神经似乎稍稍有些缓和，在不远处望着江哲的钟繇心中大赞。
为将者都明白，临战之时麾下士卒绷紧神经那是好事，不过要是过了度，那可就不妙了，每每一惊一乍，谁也吃不消不是？
望着江哲如此做法，关内众曹军士卒心中暗暗盘算起来：关外仍有七八万黄巾，然而身为主将的司徒竟在关内取火烤肉，显然不将关外黄巾放在里，再想想前段日子的战事，拥有十余万兵马的黄巾七日攻不下只有区区一万五千曹军把守的汜水关，还损兵折将，倒在汜水关上的黄巾足足有三四万之多……
而如今，江哲的做法无疑给了汜水关曹军一个讯号。
黄巾，不足为惧！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一时之间，关内曹军大多知晓了此事，有些低迷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是啊，有司徒在，黄巾不足为惧！
听闻此事而来的司马懿与徐庶，心下暗惊之余，亦是有些佩服。
“司徒好雅兴啊！”拱手行了一礼，徐庶笑呵呵说道，“视关外近十万黄巾如无物，司徒气度，我等万万不能及！”
“仲达、元直来了？”江哲起身招呼二人，“来，我刚烤好的肉，试试！”说罢，江哲身边便有两名侍卫将用柴火串着的烤肉递了过去。
“不敢……多谢司徒！”徐庶恭敬接过，望了一眼烤肉，见烤肉金黄酥脆，发出阵阵肉香，心中有些诧异，疑惑问道，“此乃司徒烤制？”
“恩，怎得？”江哲笑着说道。
“在下万万不曾想到，司徒竟……”说了半句，徐庶暗思一下，笑着说道，“司徒乃奇人，在下看不透！”
“哼！”司马懿暗哼一声，望了一眼手中烤肉，犹豫一下，咬了一口，随即顿时皱起眉头。
这江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难道他不知君子远离庖厨么？
啧！不过这烤肉还真不错……
“如何？仲达？”江哲微笑着问道。
犹豫一下，司马懿笑着恭维道，“善！”
“那就好，手艺还未生疏啊，”江哲呵呵一笑，望着篝火旁的烤肉说道，“当初在徐州，家中粮谷尽时，便猎山货烤食，总算是熬过严冬，呵呵，当时还诸多不满，如今回想起来，倒是有些怀念……”
“……”徐庶听罢一愣，犹豫问道，“司徒出身寒门？”
“怎得？”江哲用手中木棍拨了拨篝火，哂笑说道，“那你以为我何等出身？”
徐庶心下很是诧异，疑惑问道，“传闻司徒不是与司徒王公有亲么？怎么……”
“错了，”江哲微微一笑，微叹说道，“我虽唤他伯父，然而若是当真细论起来，王公乃江某妻室之伯父，随后承蒙他看重，收我为侄，却不是你等想得那般……”
这江哲竟是寒门子弟，怪不得当初不曾听闻此人之名……不过以区区寒门子弟身份，至如今位列三公，名传天下，此人……当真不简单呐！
徐庶暗暗心惊！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司马懿深深望了眼江哲。
“对了！”放下手中木棍，江哲拍了拍手中灰尘，凝声说道，“元直，你谋划得如何？”
“司徒请放心！”徐庶面上笑意一收，正色说道，“用此计骗过张白骑，在下有七成把握！”
“昨日徐军师信誓旦旦，为何今日却这般谦逊？非是十全把握？”司马懿暗讽说道。
“你！”徐庶不免有些气结，摆着司徒在这，我如何敢说十全把握？看在司徒面上，不与你计较！
“好了好了，”江哲笑了一声，问司马懿道，“仲达，关外黄巾有何动静？”
“这……此事在下不知，要问过钟大人……”
“监军亦有不知之事？”徐庶嘿嘿一笑，却得了司马懿一个白眼。
“钟大人？”说着，江哲忽然望见了不远处的钟繇，起身唤道，“钟大人！”
“唔？”正与数个曹军士卒说着话的钟繇听闻江哲相招，急忙走了过来，抱拳说道，“司徒有何吩咐？”
“呵，莫要拘束，我只是想问问，关外黄巾，有何动静？”
“不曾！”钟繇摇了摇头，想了想，继续说道，“今日一早，下官便尊监军大人之命，一连派出数拨探马，前去黄巾大营附近探查，只见那黄巾龟缩营内不出，然而待我军探马欲再靠近一些时，营内便杀出一路人马，折损了我等好几个将士……也不知那张白骑打得什么算盘！”
听闻此言，司马懿与徐庶俱是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徐庶笑着说道，“司徒，那张白骑必定是携大军望荥阳去了，只留下些许兵马守卫大营，以掩人耳目，我等计谋……成矣！”
瞥了一眼徐庶，司马懿接口说道，“事不宜迟，司徒当速速召集一军，急出汜水关，越洛阳，占黄巾粮仓渑池，粮草一旦被焚，张白骑唯有无功而返！兖州之危，乃解！”
“当真？”江哲面色一西，随即又皱了皱眉，凝声说道，“……不过此事仍需谨慎，若是张白骑故布疑障，以探我等图谋……退敌良策，便功亏一篑了。”
今日我是分毫也算不出张白骑所在，莫非又是被他乱了天机？似乎不是……莫非他用‘遁甲’之术掩藏自己动向？
那张角到底教了他多少奇术啊！江哲不免有些泄气。
“司徒勿虑，此事易也！”司马懿微微一笑，抬手说道，“司徒莫非忘了，前几日黄巾有一员大将死于司徒阵中，我等不妨以此人尸首为饵，假作喝张白骑退兵，实则探黄巾大营虚实……其麾下大将阵亡，我等送还尸首，张白骑理当亲自迎接，否则必叫其麾下黄巾寒心，是故我等便有机可乘……”
“那张白骑要是故意不出面呢？”江哲皱眉问道。
“司徒放心，”只见司马懿嘴角露出几许冷笑，哼声说道，“在下亲自去，他瞒不过我！”
正如徐庶与司马懿所料，张白骑早在昨日夜里，便动身携大军、越洛水，转道袭荥阳去了，只留下刘石、李大目并三万黄巾把守大营，其余五万兵马，张白骑分为五队，除去自己之外，将其余四万交与四位麾下大将，分五路直袭荥阳！
在张白骑筹划中，就算其中一路被中途受阻，仍有四路兵马，攻下区区荥阳，不在话下。
临行之前，张白骑曾嘱咐刘石、李大目二人，虚设旗帜，掩人耳目，另外，要不时率军前去进攻汜水关……当然了，佯攻而已。
为的就是不叫江哲、司马懿等人看破此计，为此，张白骑还用奇术将刘石相貌变作自己。
然而在谁是营中主将这事上，刘石与李大目起了争执。
本来，刘石职位不如李大目，如今张白骑一走，李大目自然是营内主将，然而张白骑又将刘石变作了‘自己’，也就是说，‘张白骑’乃是营中主将。
幸好两人不曾因此结怨，商量了一宿总算得了个结果：大营之内，李大目为主将；大营之外，‘张白骑’，也就是刘石为主将！
就当两人商议完此事、正要率军攻汜水关之际，却忽得麾下将士通报，说是汜水关有曹使求见！
两人一听便愣住了。
“曹使？”李大目犹豫了下，转身对刘石说道，“刘兄弟，你说那江哲打什么主意，杀了我三万多弟兄，还派来使者？正好，老子心中火还没消呢，先拿此人开刀！”
“李哥莫要冲动……”相比与有勇无谋的李大目，显然是刘石更具头脑，或许这也是张白骑选择此人的原因所在，只见他在帐内踱了几步，皱眉问那名黄巾道，“那人是否言及为何而来？”
“启禀刘将……啊不，启禀大帅，”那名黄巾在感慨大帅神通广大之余，显然有些不太习惯，讪讪说道，“那人说，他是来送还彭将军尸首的……”
“你不早说！”李大目一瞪眼，说着抬脚便走。
“李哥且慢！”刘石唤住李大目，摇头凝神说道，“曹军有这般好心，送还彭将军遗体？我思其中必定有诈！”
“此话怎讲？”李大目瞪大眼睛疑惑问道。
“或许……”刘石望了一眼李大目，低声说道，“我等昨日未曾按大帅吩咐，率军攻打汜水关，或许曹军起疑了……若是坏了大帅谋划，那就……”
“你是怪我咯？”李大目双眼一瞪，怒声说道，“若不是你欲与我争……”
“好好好，小弟错小弟错，”刘石讪讪一笑，连声告罪。
“哼！”李大目哼了一声，深深吸了几口气，随即抓抓头，犹豫说道，“那……那眼下改如何是好？”
“呵，”刘石微微一笑，小声说道，“李哥莫急，小弟观此人，必是前来打探我军虚实，小弟久在大帅身边，大帅言行举止，小弟亦学得几分，我等便如此如此……”
“哦！好！”李大目点点头，大步走出帐外准备去了，然而过了数息他又回来了，探着脑袋说道，“刘兄弟，今日营内亦是你说了算，我李大目听你的，不过待此人走了，你还得听我的！”
“是是是！”刘石哭笑不得，李大目这才满意得走了。
“唉……你真当我想与你争权？要是你如王当将军一般，我便是听命于你又如何？就怕你不慎被汜水关曹军看破、坏了大帅谋划啊！那江哲可不是吃素的……”微微一叹，刘石摇了摇头，随即暗暗嘀咕道，“大帅往日应当是这般……不对不对，应当是这般，对！就是这般！”
而与此同时，黄巾大营之中，司马懿带着数个曹军并一副棺木，在辕门处四下观望。
然而入司马懿眼帘的，便是接天连地的帐篷，以及远处憧憧曹军，随后，越来越多的黄巾出现在司马懿眼前。
哼！以为我会轻信？若是我，用区区五千人，便可假作数万人，还想瞒我？心下冷笑一声，司马懿索性闭上了双目，这让在远处探望的李大目心中有些泄气。
挥挥手，李大目召过一名黄巾士卒，低声说道，“去，带他前去帅帐……我方才吩咐的，你可是听清，莫要露出破绽来！”
“将军放心！”那黄巾抱拳点了点头，径直朝司马懿走去。
“大帅有请！”
“哦？”司马懿睁开双目，心下一愣，随即不动声色笑了笑，拱手说道，“有劳这位兄弟了！”
“哼！”那黄巾冷哼一声，顾自朝营内走去。
“呵！”司马懿一声轻笑，不以为意。
走了足足一炷香功夫，司马懿终于望见黄巾大营帅帐所在。
“大帅便在帐内，请吧！”那黄巾冷言说道。
“多谢！”司马懿拱手一礼，整整衣冠，大步而入，然而走入之后，望着帐内案边之人，司马懿却是有些吃惊了。
当真是张白骑？
张白骑当真在营内？不曾去荥阳？
怎么可能？
司马懿心下很是狐疑，皱皱眉拱手唤道，“司马懿见过大帅！”
“哼！”只见帐内‘张白骑’缓缓抬起头来，深深望了一眼司马懿，淡淡说道，“江哲命你送还我军大将尸身？”
张白骑怎么可能仍在营内？难道他不欲夺取兖州、豫州了么？不对！按着自己对此人的了解，此人应当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如何会放弃？
在此地耽搁愈久，就愈对他不利，张白骑应当知晓才是……
“呵呵，确实如此，”司马懿呵呵一笑，抬头凝神打量着张白骑，低声说道，“除此，司徒命在下传递一言！”
“说！”张白骑重喝道。
“若是大帅仍不退兵，那么此人的下场，便是张大帅前车之鉴！”司马懿沉声说道。
“放肆！”张白骑勃然大怒，右手猛地一砸桌案，怒声说道，“你等好大的胆子！”
“唔？”司马懿皱皱眉心下一愣，张白骑发怒了？就为自己说的这区区之事发怒了？奇怪……按着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应当为此发怒，他应当冷笑着说，‘好，那我张白骑等着’，如此才是……
“……”扮作张白骑的刘石见司马懿深深打量着自己，心下一紧，右手已虚握剑柄。
难道被他看破了？不会啊，我都是按着大帅平日言行举止的，如何会露出破绽？不过……万一被此人看破，便留不得他了……
仿佛感觉到了张白骑身上的阵阵杀意，司马懿不慌不忙，拱手笑道，“大帅还是这般厌恶在下啊，其实在下亦是无奈，谁叫我被江哲左右呢，与大帅为敌，懿亦是心中无奈啊，再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个……呵呵！”
啊！倒是忘记此人与大帅乃是旧识！险些露出破绽……
刘石暗暗松了口气，冷笑说道，“放心，我不杀你！”
错了……应当说，‘就算我欲杀你，你又能奈我何？’司马懿心下暗笑一声，继续试探说道，“如此，在下便谢过大帅了……唉，在下一直误会大帅了，白骑，听在下一声劝，还是退兵吧，江哲已得援军，汜水关，你攻不下的……”
“此事不需你管！”张白骑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你便与我看着，这汜水关，我是攻得下，亦或攻不下……”
像……真像，简直酷似，可惜啊，若真是张白骑，听我唤一声‘白骑’，早拔剑呵斥了，哈哈，此人必是张白骑麾下将领，不知我与张白骑渊源……有趣！
司马懿心中暗笑，望了一眼面前的张白骑，故作叹息，摇头说道，“你我如今是敌非友，日后见面，自然不留情面，不过今日……我唤了你一声表字‘白骑’，你是否该唤我一声‘仲达’，以了结我等旧日恩情？”
“……”张白骑犹豫一下，迟疑唤道，“仲达……”
“唉！”长长叹了口气，司马懿一拱手，摇头说道，“长安故人，告辞！”
“不送！”张白骑起身淡淡说道，然而他却是没有望见司马懿转身时嘴角露出的半点冷笑。
张白骑此人，太过桀骜不驯，决然不会照着旁人所言行事，尤其是我……
再者，我与张白骑初识亦非在长安，而在钜鹿，应当是钜鹿故人才是，哈哈！
哼！要瞒过我司马懿，你还差得远！
张白骑不在营中！
已率军远奔荥阳矣！
见司马懿走远，帐内的‘张白骑’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主位上苦笑一声，“扮作大帅，还当真是一件苦差事，险些露出破绽……否则唯有杀了此人了，不过就算杀了，也难保汜水关中江哲不起疑心，唉！幸好幸好！”
“那家伙走了！”李大目撩起帅帐走了进来。
“走得好，走得好……”刘石甚感疲惫说道。
“啧！”望着眼前这厮有着大帅模样却是如此懒散，李大目实在有些看不惯，皱眉说道，“那我等今日还攻是不攻？”
“算了，今日就作罢吧，”刘石拍了拍面颊，强自打起精神说道，“曹军方才送还彭将军遗骨，我等便出兵攻关，于理不合且不说，非是大帅作风，还是先好生安葬彭将军吧……唉！要扮大帅还真不容易啊……”
“好，就这么办！”李大目一口应下，随即心下一愣，古怪说道，“那家伙走了，营内应当是我说了算吧……”
“……”刘石张张嘴，苦笑说道，“好，那依李大将军之见，我等当如何做？”
“唔……今日便不攻关了，好生掩埋彭将军尸首，不得有误！”李大目抓抓脑袋想了想，低声喝道。
“是，末将遵命……”刘石暗暗摇了摇头。
走出黄巾大营，行了十几步，司马懿回头望了一眼，撇撇嘴。
《六丁六甲》奇术么？如此奇术，当真叫人匪夷所思啊……
眼馋得很呐！还有那本《奇门遁甲》……
啧！

第三百四十二章 荥阳之战！
兵者，诡道也！
所谓良策，便是要骗过敌军，亦达到自己目的，就如张白骑与江哲两方一样……
建安三年七月三日凌晨，相比于张白骑日夜兼程、正赶往荥阳；汜水关则有两路兵马徐徐而出……
一路，乃是以关羽为主将，陈纲为副将，携三千刘备麾下将士，急急赶往洛阳，断张白骑之后、引诱洛阳黄巾；另外一路，便是以刘备为钟繇为主将，刘备、张飞辅之，领两千精锐曹军，趁洛阳地域黄巾被关羽麾下军队拖住之际，日夜兼程，直捣黄巾屯粮重地，渑池！
此行可谓凶险异常，洛阳境内黄巾，可不下三五万呐！
再者，如今汜水关内，当真可以说是守备空虚，别说守关将领一员也无，偌大一关隘，竟只有区区三千曹军把守，若是被黄巾知晓风声，怕是为祸不远，当然了，对于诈术来说，司马懿显然是比较自得。
口令、换防、呵斥，玩的不亦乐乎，更别说那设于暗处的草人，竟用汜水关内区区三千曹军将关外黄巾将领刘石、李大目骗得团团转，深信汜水关守卫森严，哪里晓得仅仅是表面上呢？
不得不说，刘石、李大目，差司马懿太远，简直可以说被后者玩弄于股掌之上。
建安三年七月四日，黄巾寇首张白骑最先抵达荥阳，于荥阳西南三十里处隐蔽，未免被荥阳曹军探到踪迹，张白骑唯有在此处汇合人马。
不过一个时辰，黄巾大将王当亦携一万黄巾赶到，再复一个时辰，孙轻、赵弘、卜己、皆领军抵达，唯独缺马超、马岱、庞德那八千人马。
下令就地歇息，张白骑唤过众将问道，“尔等在路上，可曾遇到阻拦？”
“不曾！”众将摇摇头。
正说着，马超等三人便领军至了，张白骑唤过三人，又问道，“孟起，你等在路上，可曾遇到阻拦？”
“这个……”马超皱皱眉，犹豫一下，随即抱拳解释道，“只不过末将这条路太过曲折，沿途为掩藏踪迹，是故迟来，望大帅恕罪……”
“我非欲指责你等，”张白骑摆摆手，沉声说道，“我等至汜水关出，如今已有一日，我恐被江哲算破，是故出言询问！”
“哦，”马超恍然，摇头禀告道，“启禀大帅，我等迟来乃是因路途遥远曲折，非是因曹军……”
“我等何人不是穿小道而来，唯你一人耶？”黄巾大将孙轻听闻马超话语嘲讽一声。
“孙轻！”张白骑仅仅一瞪眼便孙轻闭嘴，随即望着此处自己麾下五万兵马，走了几步，低头皱眉，疑惑着喃喃说道，“难道是上天助我，江哲不曾发觉？不……对阵此人不可心存侥幸，我以‘遁甲’妙法虽说可骗过江哲一时，不过终被他看破，唔，当是要尽快拿下荥阳，否则……江哲此人，不按常理行事，难保他不会引官渡曹军增援荥阳……”
想罢，他转身对众黄巾将领说道，“尔等先且退下歇息，半个时辰之后，定要与我拿下荥阳！”
“末将遵命！”众将抱拳应命。
“哥，”走在马超身旁，马岱望了一眼其余将领，皱眉低声说道，“白白受了那孙轻鸟气，若是兄长不下令在那处歇息，我等这路兵马，怕是最先抵达此地的……”
“就算最早，那又能如何？”找了一处，马超席地而坐，用布擦拭着自己长枪，擦着擦着，眼前不禁浮现出一个高大、狂笑着的身影……
那莽夫！马超咬了咬牙。
“最早又能如何？！”马岱瞪大着眼睛，低声说道，“那我等便可取笑孙轻那厮了嘛，听说他比我等快不了多少时间……”
“你方才一直在我身旁，从何处得知此事？”放下长枪，马超望着弟弟淡淡问道。
“哈？额……”马岱愣了愣，讪讪说道，“这个……”
“哈哈！”庞德哈哈大笑，拍了拍马岱脑袋，搂过他低声说道，“莫要太小看孙轻，此人虽说武艺不及我等，不过治军、练兵极为得力，深得张白骑信任，断然不会最后一个到达此地的，依我所见，除去张白骑、王当之外，便是此人了……”
“啊？”马岱有些傻眼，随即懊恼说道，“那又如何，我等可是早整整一个时……”
“低声！”庞德搂了搂马岱，低声说道，“我等如今是寄人篱下，实出自无奈，被人看轻，总好过时刻被人提防吧？”
“令明哥你是说……”马岱恍然醒悟。
“呵呵！”庞德笑着拍了拍马岱脑袋。
“这么不早说呢，”望了一眼擦拭完长枪，正擦拭佩剑的兄长，马岱讪讪笑道，“此事哥不曾与我说嘛，否则……”
“否则怎的？”马超瞥了一眼弟弟，摇摇头，转身对庞德说道，“令明，你身上伤势如何？”
“早不碍事了！”庞德拍了拍自己胸口，随即微叹说道，“西凉，还是太小了，关云长、张翼德，犹如两座巨山，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啊……啧！被关羽玩弄于股掌之上，真乃平生之辱！”
“留着性命在便是好，”马超微微一笑，举起佩剑对着日光照了照，满意地收入剑鞘，口中凝声说道，“终有一日，我等可击败此二人……”
“恩！”庞德点点头。
“哥，”马岱起身在身边坐下，嘿嘿笑着说道，“哥你现在无事吧……”
“……怎么？”马超狐疑地皱起眉问道。
“你看，”马岱指指庞德，又指指马超，不满说道，“你与令明哥，都有表字，唯独我不曾有，既然哥如今无事，不如且帮小弟想想……”
“……”马超张张嘴，望了言弟弟暗暗叹了口气，拍拍马岱肩膀说道，“谨之，如何？”
“谨之？”马岱皱皱眉，好似对此有些不满意。
谨之再谨、慎之再慎么……唉！
庞德望了一眼马超，笑着对马岱说道，“此表字极好！”
“当真？”马岱有些怀疑地望着庞德。
“嘿，打小我可曾骗过你？”
“这倒是不曾，谨之……谨之……”马岱顾自嘟囔着。
二弟啊，为兄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若是连你也……唉！男儿生于世，当奋力博取功名，光耀门楣，然为兄望你谨慎处之，莫要像我父亲、亦你伯父一般……
“如何？”脸上堆起几许笑容，马超深深地打量着自己弟弟，曾几何时跟在自己身后、说日后要做自己偏将的小家伙，如今也渐渐长大成人了……
“额……”望见马超脸上笑意，马岱愣了一下，自从伯父不幸中伏身陨之后，可再不曾见到兄长有这般笑容了。
“想什么呢！”皱着眉，马超用剑鞘叫马岱回过神来。
“没……小弟正想着哥与我取的表字……甚好！”
“哼！”马超微笑说道，“那就好！”
对面，庞德笑吟吟地望着这一幕，回想起自己身世，心中黯然。
“砰！”剑鞘敲在人脑袋上的声音，如方才一般。
愕然抬起头，庞德不明所以地望着马超。
只见马超淡淡一笑，握着剑鞘说道，“似乎你我之间，许久不曾较量了，趁此机会……走！”
“嘿！”庞德心中黯淡瞬息消逝无影，提起旁边虎头战刀笑着说道，“去年似乎较量过，我逊你半招，如今嘛……嘿嘿！”
我亦不算是孤身一人呐……望着走在面前的马超，庞德黝黑的脸庞露出几许会心笑容。
“等等我！”马岱急忙起身追了上去，引得附近众黄巾频频侧目。
半个时辰，稍纵即逝，很显然，原本就无心争斗的马超庞德二人，更别说分出什么胜负来，力气犹胜大半，便被张白骑遣人唤了去。
当即，张白骑便下令向荥阳急行，五万大军分头并进，徐徐望荥阳而行，只见满山遍野，尽是头裹黄巾之人，着实壮观！
而张白骑不曾算到的是，与此同时，荥阳城墙之上，正有两员曹将一面眺望远方，一面笑谈着。
其中一人自是不必多说，正是颍川太守李通、李文达，那么另外一人呢？
北地枪王，宛城张绣！
自宛城兵败，张绣为江哲所擒，屈身降曹，虽说往日权利已不复再，不过张绣却在兖州过地有滋有味。
本来张绣便不喜掌管太多事物，那会叫他荒废了武艺，比起权利来，张绣更喜研习武艺，只是可惜当初是中途转而习枪，又兼岁数大了，在枪法上，显然已达不到像赵云那般的高度，不过即便如此，张绣对枪法的喜爱，还是不曾改变。
每日早起，习武，随后去看看圣贤书籍，歇息一刻，再复习武，反正他如今已为侯爵，曹操赐予的赏赐、还有每年的年俸，足以张绣全家过活了，反正张绣自己，也不曾有什么大志……
不过唯一叫张绣有些可惜的，便是宛城如今已落入刘表囊中，那可是自己叔父临终前的托付啊……
然而幸好，宛城百姓早早便被迁移到襄城、鲁山一带，总算是叫张绣少了几分担忧。
张绣深信，宛城总有一日会被曹操夺回，到时候自己才是真正的宛城侯，死后碰见叔父，自然也不会过于羞愧了……
就这样，张绣在兖州过着富家翁的日子，日子显眼是惬意地很，不过十几日前，白波黄巾十余万兵马袭汜水关之事，叫他有些担忧了，当初在宛城，张绣亦是深深忌惮这路黄巾，幸好天见可怜，整整三年，长安白波黄巾不曾有半点动静……
张绣如今亦属曹操麾下将领，些许小事还是探得明白，比如说汜水关守将乃何人，兵马几何等等。
记得当初张绣便欲前往助之，他也明白，汜水关一旦被陷，兖州全境沦丧，这是何等大事？
不过还没等他前去，却忽然得到一个消息，司徒江哲两日内从许都赶到汜水关，大破白波黄巾……
见此人亲自前去，张绣总算是松了口气，深信有此人在，黄巾虽有十万之众，亦难克汜水关，不过就在昨日，他却收到一份书信，署名是颍川太守李文达……
“张兄，”伸手指了指西南方，李通冷笑说道，“这张白骑，恐怕仍是满打满算，欲攻克荥阳吧！”
“呵呵，文达所言极是，”依在城墙之上，张绣摇头笑道，“此人在司徒手中受阻，是故欲转道袭此城，哈哈，岂料司徒早早算到……”
“劳张兄日夜兼程、单枪匹马赶来，李通心中有愧啊！”抱抱拳，对着相交不久的张绣，李通歉意说道。
“文达说得哪里话，”张绣呵呵一笑，俯身望了一眼城下守备，欣然说道，“司徒有命，末将岂敢不从，再者，如今我与我家眷亦居兖州，单单此项，便不能叫那张白骑踏入兖州一步，何况兖州百姓？”
“张兄所言甚善！”李通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我此行带得将士一万八千，一万乃是出自颍川，其余八千乃是叶城夏侯将军听闻此事，所遣援军。兼之荥阳本便有六千兵马，如今我等麾下，乃由两万四千兵马，李某分与张兄一半，张兄主西、南两处城门事务，李某守东、南两门，如何？”
“好！”张绣一口应下，随即皱眉说道，“此两万余兵马中，弓弩几何？”
“张兄放心！”李通笑呵呵说道，“此事李某自得司徒信件，便有准备，我所带一万兵马，皆是弓弩手，而夏侯将军所遣八千兵马中，刀盾、枪兵五千，弓弩两千，余下那一千……嘿嘿！”
“莫非是骑兵？”张绣眼睛一亮。
“正是！”李通一合拳掌，凝声说道，“夏侯将军可是将他麾下骑兵尽数派来此地，我等责任重大啊！”
“呵呵，”张绣笑了笑，抚着墙垛苦笑道，“只要不与司徒等深谋之士为敌，我张绣不惧他人也！”
“哈哈！”李通闻言大笑。
“李将军，李将军！”忽然城上传来一声呼喊。
李通、张绣二人闻言一转身，正好望见一名身材略显臃肿的文人左右摇摆着跑来，李通低声对张绣说道，“此乃荥阳太守，陈暨、陈悠之！”
“哦！”张绣恍然，对来人抱拳道，“张绣见过陈太守！”
“张绣……”陈暨愣了愣，面上有些迷惑，随即忽然说道，“可是宛城侯张绣张将军？”
“不敢不敢！”张绣谦逊一礼。
“久仰久仰！”陈暨躬身一记大礼，不过因身材太过臃肿，有些不伦不类。
“不知陈太守何事唤末将？”李通疑惑问道。
“岂敢，”陈暨欠了欠身，恭敬说道，“在下昨日得将军将令，派出城中将士监视附近这一带，方才得报，二十里外，发现大批兵马，执‘张’、‘天下大吉’等旗帜，想必是张白骑此贼已至！”
与张绣对视一眼，李通笑着说道，“本还想与张兄接风，不想这张白骑如今不给面子……”
“文达说得是！”张绣微微一笑，眼中露出几许精光，朗声说道，“叫我空腹杀敌，此事当是要厚报……”
“哈哈！”
“两位将军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微微有些心惧的陈暨一面用同样臃肿的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一面讪讪说道。
相比于笑声连连的李通、张绣，及至荥阳城下的张白骑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谁说荥阳守备薄弱来着？
难道那城上密密麻麻的曹军尽是摆设？
咬咬牙，张白骑双眉深皱。
“怎么可能……”在张白骑身旁，黄巾将领王当一脸愕然，不敢相信地望着城墙之上的曹军，失神说道，“兖州曹军尽数以被调去黄河，这荥阳这么可能……”
“张白骑！”忽然，荥阳城上传来一声大笑，“贪图我主治地兖州，徒起兵祸，生灵涂炭，你张白骑情何以堪！”
张白骑抬头望了一眼城上，早有黄巾大将孙轻策马出前几步，大声喝道，“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颍川太守李通、李文达是也！”关上那曹将大笑道。
“颍川太守……”张白骑眼神一紧，心中暗暗感觉有些不妥，沉吟一下，出言喝道，“可是那江哲叫你前来此处？”
“汰！”城上李通大喝一声，厉声说道，“哼！司徒知你张白骑狼子野心，吞兖州之心断然不会消亡，是故司徒前去汜水关之前，便叫我引军前来此地，为的，便是防你转道袭此处，哼！果然不出司徒所料！”
江哲出兵之前就叫此人前来荥阳？那倒还好……若是江哲到了汜水关之后，再令此人前来荥阳，那便要好生捉摸捉摸了……
也是……王当想得到此计，深谋如江哲，断然不可能想不到，不过就算如此，张白骑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嘿！还真会瞎说啊，明明是昨日才率军到达此地……李通身后的陈暨暗暗摇头，苦笑一声。
谁言武夫无谋、不欺人？
“李文达！”张白骑皱眉喝道，“你可是存心要阻我在此？莫要到破城之后，追悔莫及才好！”
“哼！”李通单手撑在强上，怒声喝道，“贼子出言不逊，我李通数百里而来，便是欲在此阻你，你待如何？”
“好！甚好！”张白骑面色一冷，嘴里迸出三个字。
“怎得！”李通眉梢一挑，挑衅说道，“张白骑，你不是欲夺此城么？在城下干站着，难道还待我等老死不成？”
“有意思……”张白骑深深望了一眼城上李通，低声吩咐道，“王当、孙轻，领麾下弟兄，注意我等左、右两侧！”
“是！”王当、孙轻对视一眼，不动声色退了一些，暗暗调度麾下兵马去了。
“马超！”张白骑一指荥阳城，低声喝道，“去，领你麾下弟兄，谨慎曹军从城门杀出！”
“……是！”马超抱拳应命，招呼了一声庞德、马岱，率麾下八千黄巾准备攻城。
“哼！”冷笑着望了一眼关城，张白骑手一挥，顿时五万大军徐徐压境，庞大气势叫城上曹军有些喘不过气来。
张白骑你中我计也！李通暗笑一声，转身对身后陈暨使了个眼色之后，便退后一步，大呼说道，“全军戒备，准备迎敌！”然而喊完，他却是悄悄让一与他身材相仿的护卫顶替他发号施令，自己却悄悄溜入城中。
“喝！”曹军以大喝壮胆，士气总算有些回复。
“弓弩手准备！”马超一指关上，大喝道，“放箭！”
张白骑难道想用此种办法攻下城墙牢固的荥阳？陈暨一头雾水，嘶声力竭喊道，“射箭射箭！”
冷眼望着城上城下用弓弩对射，张白骑低声喝道，“彭脱，准备厮杀！”
“……”张白骑身后众将面面相觑。
“彭……”带着几分怒意，张白骑皱眉回头望了一眼，却仅是望见众将不安的眼神，心中顿时想起，猛将彭脱已屈死于江哲‘八门炎遁阵’中……
“……卜己，”张白骑暗暗叹了口气，紧声说道，“待会若是曹军大乱，你率骑兵与我尾随掩杀，拿下城门！”
“是！”黄巾大将卜己抱拳应命。
“杀！”随着一声大喝，这面荥阳西城门徐徐打开，一路兵马猝然杀出，直奔马超等八千黄巾而去，为首一将，正是李通！
而同时，南面亦传来一声大喝，张白骑转首一望，不出他所料，乃有一路曹军藏于南面，于此时发难！
“卜己！”张白骑一声大喝。
“是！”卜己抱拳一礼，随即面色一变，指着西城门大喝道，“弟兄们，杀过去，夺下城门！”
“喝！”中军后黄巾骑军一声大喝，分两拨绕开张白骑中军，直奔荥阳城门而去。
“不好！”荥阳城墙之上陈暨望见张白骑兵马调度，心下顿时一惊，失神呼道，“李将军反中张白骑计也！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望着那臃肿的身躯来回在城墙之上转着圈，他身旁侍卫急忙紧声喝道，“太守，李将军出城杀敌，你可是城中顶梁啊！”
“我是顶梁？我是顶梁？”只见陈暨面色惨白，有些慌乱地望望左右，见周围曹兵都翘首望着自己，抚着胸口深深吸了几口气，慌乱说道，“快、快，鸣金鸣金，叫李将军回来……啊不……不可鸣金，若是鸣金，我军大乱矣！”
“……”那侍卫面色愕然，望着陈暨在此自言自语。
只见陈暨面色憋得通红，狠狠一咬牙，大袖一挥，大声喝道，“关舫，此处交与你，射箭、射箭，断然不可教贼子靠近城门一步！”
“那……那大人呢？”附近一名曹将领命，疑惑问道。
“我……”陈暨眼神慌乱，夺过身边士卒手中长剑，厉声道，“我守城门去！”
大人守城门？关舫愣了愣，便愕然望见陈暨急匆匆走向台阶，一个不留神，竟是滚了下去。
“大人！”
“不碍事不碍事，”只见城内地上陈暨满头污血，喊了两句便朝城门跑去。
这家伙除了会敛财之外，倒是有些胆量嘛……
关舫与附近曹将对视一眼。

第三百四十三章 马超与黄巾
张白骑，自幼年始便是极为桀骜不驯、听不得他们规劝，用江哲的话来说，便是自我。
当然了，这里的自我绝对不是指自私，倒是颇有些刚愎自用的意思。
作为张角众弟子之一，张白骑实可以说是其中佼佼者，极具才华，深得张角嫡传。
而后，聚众白波黄巾，剑指长安，欲图中原，虽说在汜水关吃了一个亏，然而究其文韬武略，实不逊他人，如今，一心想趁着此人远道而来、军力疲惫之时杀他一阵的李通，便尝到了苦果……
原本是想对张白骑用计，结果反而被此人所制，危及荥阳……
话说得了张白骑暗嘱，马超一面下令麾下黄巾向城墙之上射箭，一面暗暗观察着荥阳城门动静，为此，他特意留出了一部分兵马，为的，就是防止真像张白骑说的那样，荥阳有兵马杀出。
果不其然，正当马超与城上曹军打得火热的时候，李通携大军杀出来了，而另外一面，荥阳南面城墙，暗伏数刻的张绣亦同时领军杀出。
原本李通与张绣两人是想趁张白骑兵折汜水关、长途奔袭、军心震荡之际想再张白骑折那一阵，然而李通终究仅是武人，好强之心太多迫切，言辞中的挑衅之意被张白骑听出不说，更被张白骑看出了其中蹊跷。
原本，张白骑可是打算后撤二十里安营扎寨的，也是，如今荥阳城坚兵多，非一战可成，然而眼下一看，却是叫张白骑心中大喜。
张绣仅仅率八千曹军露了个面，便被早有准备的王当率军抵住，随后，便有其余人马以此迂回上前，将其团团围在当中，不得而出。
李通更是，几乎可以说是刚出城门，还没等他下令冲杀马超那路，马超却反倒先送上来了，紧接着，黄巾大将卜己领两千骑兵亦是直杀过来。
李通现在是有苦自己知，要退吧，被黄巾死死缠住，一旦下令撤退，恐怕一场大败不说，更为危及荥阳；然而若是不退吧，先机已失，反被张白骑所制，留在此地仅是徒损兵力罢了。
见曹军进退两难，张白骑哈哈大笑。
“江哲还指望此人能够成事，将我等挡在兖州之外，”摇摇头张白骑笑着对身边廖化说道，“却不想此人邀功心切，坏了江哲大事……天助我也！”
廖化望了一眼在场中奋力搏杀的李通，凝神说道，“大帅莫要大意啊，此人武艺不凡……”
“武艺不凡？”张白骑冷哼一声说道，“若是此人高居城关，固守不出，那夺下荥阳倒是非一日之事，不想此人竟敢率军设谋，哼！他岂是又一个‘江哲’耶？”
看来大帅着实对江哲很是忌惮啊……闻言微微一愣的廖化心中暗暗想道，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了三两年前，自己前往洛阳将《奇门遁甲》交与那人时的情景。
江哲……江守义此人，确实可称之为君子！
不贪财重权、不扰民重税，听说兖、豫两州百姓皆是十分敬重此人呢……
“元俭？”张白骑的一声呼唤叫廖化回过神来。
“末将方才走神了，望大帅恕罪！”
“你会在此刻走神倒是稀奇，”张白骑轻笑一声，回眼望着战局，淡淡说道，“想什么呢，说来听听！”
廖化犹豫一下，抱拳迟疑说道，“末将……末将在想那江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闻言，张白骑回首望了廖化一眼，起了几分兴趣，点头问道，“那依你之见，江哲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这个末将还不曾想明白……”廖化抱拳讪讪说道。
“你……”张白骑面色一滞，没好气说道，“没想明白你早说啊！”
“额……末将知罪！”
望了一眼廖化摇摇头，然而被他挑起了心中兴致，一时间，张白骑不免亦在思索，这江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善掌兵，熟习兵法等就不必多说了，自己已是尝到其中利害，传闻此人……
“大帅！”张白骑还不曾想完，忽然身边一名侍卫指着远处战局说道，“卜将军被挡在城门外了，若是大帅不派遣援助，恐怕卜将军难以攻下城门啊……”
“什么？他还不曾攻入城门？”张白骑回过神来，心下大愕，方才不是已攻到那李通面前了么？
正想着，张白骑凝神一望，顿时眼神一紧，在他眼中，曹将李通面临窘迫局面，非但不退入城内，反而奋力杀出，逼得黄巾连连后撤。
“壮士断腕……小看此人了！”张白骑笑说一句，望着在场中迂血奋战的李通对众将说道，“这李通倒也是心狠啊，将我等逼离城门，好叫城门关上么？哈哈，着实是个狠人，不过他难道也不想想，他乃是江哲特派而来，荥阳太守如何敢断送了他性命？哼！廖化听命！”
廖化心中一凛，上前一步抱拳应道，“末将在！”
“我思此城门一时半会不会关，你领你麾下弟兄上去助卜己一臂之力，只要夺下城门，你等便是首功！”起身凝神望着荥阳城门，张白骑铿锵喝道。
“末将遵命！”廖化一声大喝，翻身上马，举手一呼，引麾下黄巾杀向城门。
陈暨、陈悠之，荥阳太守，本是当初陈宫帐下，后来曹操复夺兖州，吕布、陈宫逃亡徐州，而此人当时见大势已去，还不等曹操率大军袭来，便邀附近各郡太守，前去钜野向曹操请降，话说曹操当时愣了半响，随后便复令此人为荥阳太守，以表其功。
对此，荀彧是有些不满的，旧主一旦失势，便另投他人以求富贵，这不禁叫荀彧有些看不起此人，不过程昱倒是对此人袒护了一句，良禽择木而栖嘛！
就这样，陈暨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哦，是保住了官位，如今在隶属曹仁帐下，归其统率。
陈暨此人，胆小贪婪，不过除此之外，于治理之事上，却有几分能耐，眼光亦是不错，两年前青州四十万黄巾家眷被江哲带入兖州，致使兖州粮谷大缺，此人便暗暗从冀州等地购了一批陈年米粮，以粮诱亡命百姓为其所用，加固城防，整顿河道，荀攸听闻此事后颇为称奇，因为当初江哲也是这般做的……
就这样，陈暨大捞了一笔不说，政绩亦是显著，荀彧见此人确实有些本事，又不曾对百信过多苛刻，于是也就作罢了。
作为吕布旧部，仍能成为一郡之首，陈暨确实有些眼光，可惜的是，此人实在是过于胆小了，前几日，黄巾十余万袭汜水关，此人心中惊骇，深怕黄巾袭此城来，竟已暗暗整理好家中细软，一旦黄巾来犯，便逃离此地。
不过没等到黄巾来，却是先等到了颍川太守李通，听闻是司徒江哲令他来此，此人心中便转过了几个念头。
江哲何许人也？外能率军征战，内能善处政事，堪比商时太师闻仲呐！
再说李通来时，曾带领兵甲近两万，是故陈暨放下心来……
可惜才刚刚放下心来，他依之为重的‘李将军’竟冒进反中了张白骑算计，陈暨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李通将军若是兵败，区区自己如何能守住荥阳？还是说……献城？
不不不，传闻黄巾军可是残暴得很啊，每每攻下城池之后，首先便是将城中官吏、大富尽数杀死，夺其钱粮。
自己又是官吏、又是大富，这……
陈暨满头大汗想了又想，终于下定了决定，血冲脑门之下，一咬牙决定亲自带着数千曹军前去接应李通。
臃肿的双手死死抓着利剑，陈暨赶到城门下，而城门处，早已有数员城中偏将拒守在此，见陈暨满头污血赶来，心中有些愕然。
战局如此险恶，这家伙……竟然没跑？
要是被陈暨知道城中将士心中所想，定是哭笑不得，跑？自己能跑得过四条腿的畜生么？再说了，要自己舍弃家中的钱财……
光是想着，陈暨都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你们还傻站在这做什么啊！”望着城门下曹军在此固守，陈暨顿足大急说道，“速速前去援助李将军啊！”
见这家伙能下城来，城中曹将杨勇倒是给了他几分面子，摇头解释说道，“大人，此刻不可轻出，李通将军如今被黄巾咬住不放，就是为了让我等前去援助，贼子的目的，非在李通将军，而在城门！大人且看着，不过一刻，便有黄巾袭来此地！”
“你……你说黄巾袭此地？”陈暨眼睛瞪着滚圆，双手颤抖问道。
这家伙！杨勇心下不屑一笑，点头说道，“大人还是回城中去吧，此地交与我等便是！”
“那好……啊不！”说了一句陈暨顿时回过神来，若是叫黄巾攻下城门，自己不管是到城中哪里，都是死路一条呀！
“不！我乃荥阳太守，贼子来犯，如何能轻离此地？”陈暨虽心中坎特不安，犹强自说道。
话音刚落，忽然身边有名曹兵对杨勇说道，“将军你看，李通好似在朝我等喊话！”
“什么？”杨勇心中一愣，抬头凝望一眼，确实看到李通一面厮杀，一面奋力向这边喊着什么。
关……关闭城门？！
真乃忠义之将！杨勇心中肃然起敬，一皱眉心下一思，低声喝道，“尊李将军将令，关上城门！”
“不可！”陈暨大惊失色喊道。
这位将军是颍川太守不说，更是司徒派来此地的，万一战死此地，那自己不是……
“难道尔等要弃李通将军不顾，坐视他战死此地么？不可关闭关门！”
其实杨勇也是事出无奈，见陈暨阻拦，心下一思，犹豫说道，“大人，你看这样可好，我派部下前去援救李通将军，大人代我在此发号施令……”
“我……我？”陈暨大惊失色，抬头望着眼前不远处的惨剧，面色惨白。
“一炷香之际，末将便回！”杨勇沉声喝道。
城中除了自己与关舫之外，也就这家伙说话能有几分威信了……
陈暨低头暗思片刻，手脚抖索说道，“那……好！一炷香……一炷香……”
“大人放心！”杨勇点点头，望了一眼远处，面色一凛低声说道，“糟了，黄巾贼欲袭城门了，再不走，李通将军怕真是要战死此处了，大人在此，末将去了！”
“……好、好！”
“夺下城门！”正说着，黄巾大将廖化已提着一口大刀杀来，望着他来势汹汹的模样，陈暨惊得手足无措，失声喊道，“射……射箭！”
而此刻李通，正被马超、马岱联手缠助，险象环生，一望城门方向，更是心中大急，在他眼中，已有一路黄巾迂回杀向城门。
“李将军！”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一队曹军奋力杀来。
“你？”李通对马岱虚晃一枪，马超心中一惊，急忙上前用枪为弟弟挡下，而李通却趁机退了一段。
“你怎么来了？”望着一身污血的杨勇，李通心下大骇，怒声喝道，“我不是叫你等休要管我，关闭城门么？！”
“荥阳不可无将军，将军速退！”杨勇举刀砍死一名欺上身旁的黄巾，低声喝道。
“不可，我若一退，黄巾必趁势杀来！”李通摇摇头，一面杀敌一面说道，“你速退，叫陈太守关闭城门！”
“恐怕太守大人不会关闭城门的，”杨勇苦笑一声说道，“将军乃司徒所派，太守大人可是深将军有何不测呢……”
“此人端得不识大局！”李通低骂一声，忽然听闻面前一股恶风，急忙提枪相挡。
“锵！”
“当着我马孟起在此，我等哪儿也休想去！”马超一脸冷然喝道。
这家伙小小年纪，武艺倒是不凡！李通心下转个几个念头，忽然对杨勇说道，“走，随我杀！”说着，一枪逼退马超，李通一拨马头，转身朝北面杀去。
“将军？”杨勇心下愕然，唯有跟着李通前往北面。
“曹将休走！”见李通有如此武艺，定是曹军大将，马超岂能放过？留下庞德、马岱督战，马超孤身一人尾随杀去。
“这……这杨勇怎么办事的？”城门下的陈暨见李通不往城门杀来，反而朝北面杀去，心下又惊又怒，顿足说道，“北面可有仍有一支黄巾啊……”
正如陈暨说的，北面确实有一路黄巾，正是黄巾大将孙轻部下，原本与王当一样在此提防伏军，如今见有一员曹军大将率军杀来，心中大喜，顿时大喝道，“弟兄们，杀了此将，功劳一件啊！”话刚说完，他忽然望见这支曹军后面的马超，大声喝道，“马孟起，此人是我的，你休要抢！否则定不与你好看！”
说着，孙轻便率众向李通杀去。
叫我休要抢？望着与李通打斗中的孙轻，马超勒马提枪，眼中闪过浓浓怒色，然而想了一想，他还是选择的退让。
孙轻久随张白骑，论资历，非是自己能与之抗衡，如今寄人篱下，唯有如此了……
心有不甘地拨转马头，马超在心中恶狠狠地想道，那曹将武艺不弱，若是能替自己斩杀那孙轻……嘿！那倒是好！
“那家伙怎么回事？”与孙轻厮杀中的李通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见方才与自己相斗二三十余不分胜败的黄巾将领，如今顿足不前……哦，还拨转马身，这……
李通显然有些想不通。
“嘿！”见马超如此识取，孙轻心中有些得意，一刀砍向李通，口中喝道，“厮那曹将，与我死来！”
“就凭你？！”李通见马超勒马在原地不前，心中大定，又见孙轻口出狂言，自是心怒，大呼一声，一枪挑飞孙轻头盔。
“好家伙！”孙轻只觉得头上一阵凉风袭过，心有余悸，一抬眼，刚好望见李通举枪袭来，正欲提刀抵挡，忽然感觉肋下一痛，顿时劲道一泄，被李通用长枪穿胸而过……
这家伙怎么回事？望着自己长枪如此轻易刺穿对方胸口，李通心中愕然。
“该死的家伙……”只见孙轻望了一眼胸口，转首艰难骂出一句。
顺着此人视线一望，李通惊愕望见方才与自己交战的那将正冷眼望着此处……
原来，想来想去，马超仍是咽不下心头恶气，见四下无人注意，用枪挑起一颗石子……
哼！孙轻，你数次辱我，我马孟起，可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皱眉望了一眼远处的那黄巾将领，李通不欲管他人闲事，拔出长枪拨马便走，口中大喝道，“贼将已死，贼将已死！杨勇，走！”
“是！将军！”杨勇见李通数招便解决了一员黄巾将领，心下大喜，随李通杀出一条血路。
望着倒地不起的孙轻，众黄巾心中骇然，面面相觑。
“你等还站在这里做这里，还不速速追上去与孙将军报仇？”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众黄巾转首一望，正是马超。
“马将军说的是，众弟兄，为孙将军报仇！”
“喝！杀过去！”
众黄巾一声怒喝，顿时朝李通等人追了过去。
冷眼望着倒在地上的孙轻，马超见四下无人，遂策马过去，俯身望着他冷笑道，“此乃你咎由自取！”
没想到这时孙轻仍未死，艰难睁开双目，狠狠望着马超，眼中怒火，极为可怖！
“哦？还活着？”马超撇嘴一笑，翻身下马，蹲在孙轻身旁，望着他淡淡说道，“孙将军啊，可有遗言让我交与大帅？”
可惜此时孙轻已是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愤怒的眼神望着马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只见马超冷笑一声，低声说道，“我马孟起可不是任你欺凌之辈，怎得？还不上路？莫要让阎王等久了！”
“马……马孟……起……”你不得好死！孙庆用尽全力，可惜仅仅只说了三个字，便气绝身亡了。
哼！马超冷笑一声，正欲起身，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接近，皱皱眉，装模作样，低声喊道，“孙将军，孙将军？”
“这家伙死了？死得好！”没想到身后那人却是那么一句话。
马超为之愕然，转首一望，却是庞德，顿时心下松了口气，摇头说道，“惊煞我也！”
“惊？”庞德愣了愣，心中一动，舔舔嘴唇说道，“孟起，你……你杀的？”
“莫要胡说哦！”只见马超玩味一笑，正色说道，“孙将军可是被曹将李通所杀，此间数千人都曾看到……”
“哦！”庞德顿时醒悟，摇头一笑，俯身望了一眼孙轻尸首，冷哼说道，“这匹夫数次辱及我等，实在该死，便宜他了！”
“那就再便宜他一次吧，”马超微微一笑，伸手将孙轻抗上马背，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对庞德说道，“令明，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在城门口督战么？”
“督什么战啊，城门都关了！”庞德没好气地说道。
“城……城门关了？”马超心中一愣，皱眉说道，“张……张大帅不是令廖将军援助卜己将军攻城门么？难道不曾攻下？”
庞德摇摇头，低声说道，“你才走一刻，城门便关了，廖化将军没赶上！”
马超听罢心中一愣，不由想起方才逃向北面的李通，心中顿时醒悟，赞许说道，“好家伙！”
时间回至一炷香之前，也就是陈暨面色惨白，顿足大骂杨勇不能成事之时，廖化携麾下众黄巾已急急逼近城门。
对此，城门下，陈暨身边一伯长劝道，“大人，黄巾贼势大，还是关闭城门吧！”
“不可，若是关闭城门，李通将军当如此你等也不想想？”陈暨握着利剑，胡乱指挥着麾下曹兵，幸好仍有几名伯长在，否则在卜己猛攻之下，城门早丢了。
就在此刻，廖化迂回赶至荥阳城门不远处，顶着城上瀑雨般的弓弩箭支，朝此杀来。
“大人，关上城门吧！”又有一员伯长劝道。
虽说陈暨此刻被吓出一身冷汗，背上更是早已湿漉，嘴唇发白，强颜说道，“不……不可，李通将军……”
“众将听令，关闭城门！”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众伯长转身一望，见是城中副将关舫，顿时抱拳应道，“是！我等遵命！”
“关舫？”只见陈暨回头望了一眼，急声说道，“李通将……两位将军皆在外面，如何可关闭城门，你可是欲见死不救耶？要是日后司徒怪罪下来，你可把我害死了！你说，你是不是惦记着这太守位置，司徒若是怪罪于我，你便有机会了，可是如此？”
关舫嘴角一抽，一挥手大声喝道，“莫要管他，速速关闭城门，黄巾贼已近！城上众将听着，用箭逼退黄巾，城外将士，速速回城！”
“不可，不可！”陈暨急得满头大汗，却被关舫一把拉住，挣扎不出，唯有看着城上一阵箭雨，逼迫黄巾顶盾抵挡，而趁此机会，城外曹军急忙回城，随即，城门轰然关闭。
而此刻，廖化大军距城门不过三、五丈，恨恨一顿足，望了一眼关上曹军，廖化摇头喝道，“撤！”
“可惜啊，就差一点……”
而远处，张白骑望着这一幕，亦是恨恨地一合拳掌，只要再区区十息，自己麾下黄巾便可攻入荥阳，兖州门户便开，可惜……实在可惜……
忽然，张白骑望见不远处马超牵着一匹马徐徐而来，而马上，却有一具尸首……
张白骑凝神一望，顿时眼神一冷，怒声喝道，“鸣金！”
左右侍卫对视一眼，大声喝道，“大帅有令，鸣金撤兵！”
仅仅一刻，张白骑命令已传至黄巾各部，四五万黄巾徐徐而退。
黄巾，顿时城上众曹军大声喊道，“黄巾贼撤退了！黄巾贼撤退了！”
“呼……”靠着城楼，关舫长长松了口气，眼神不经意望身边一望，见太守陈暨失魂落魄地靠着城楼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说道，“完了……全完了……”
关舫心中有些好笑，上前拉起陈暨说道，“大人……”
“你与我走开！”陈暨挥开关舫的手，怒声说道，“都是你！都是你！你害死我了你知道么，我平日不曾亏待你等，你等竟……”
恩，这家伙还真不曾亏待自己等人……作为武人，其实关舫、杨勇等人，是有些看不起陈暨的，胆小，贪婪，不过今日，倒是令关舫另眼相看。
“大人！”好生扶起陈暨，关舫笑着说道，“大人我且问你，司徒遣李通将军来此何为？”
“司徒……”陈暨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怒声说道，“你也知道是司徒遣李通将军来此的？你可害死我了……”
“嘿！”望着这太守这幅模样，关舫还真有些不耐烦，低声喝道，“难道大人不知李通将军来此便是为了助大人守荥阳么！”
“我……我知……”
“大人可知，若是荥阳一旦沦陷，危及兖州，那时候大人才真是大祸临头啊！”
“啊？”陈暨一听，顿时醒悟，点头说道，“对对对！荥阳乃兖州门户……”说着，他面色又一变，哭丧着脸说道，“那李将军……哦，还有张将军……”
“大人放心！”关舫见陈暨想通了，笑着说道，“大人想必不曾闻李、张两位将军之事，李通将军早前出自司徒麾下精锐虎豹骑，随司徒一路征战，武艺自然不在话下，而张将军，素有北地枪王之称，末将方才在城上瞧得清楚，李将军向北突围而出，张将军向南突围而出，此二位将军皆是能征善战之人，知晓若是此刻归城，必遭黄巾贼子暗算，是故欲暂且突围而出，隐于城外，待黄巾撤兵之后，再从容回城……”
“哦……”陈暨面色一喜，恍然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李通将军叫我关闭城门……”说着，他面色又是一变，惊骇说道，“那若是两位将军不在，而黄巾贼复在攻城，那该如何是好？”
“大人放心！末将方才瞧得清楚，黄巾远道而来，不曾带着攻城器械，是故想必此刻后撤安营，打造攻城器械去了，就算再快，亦要明日攻城吧！”
“哦，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大人啊，黄巾贼声势浩大，要守住城池恐怕不易……”
“怎……怎么？那该如何是好？”
嘿嘿一笑，关舫低声说道，“大人可听过一句话，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见陈暨听闻，眼睛瞪得滚圆。
“大人可想明白了，今日我等可说是大败，将士士气大跌，若是来日交战……”
“……要……要多少？”陈暨心疼说道。
“嘿嘿，不多，一顿酒钱，大人看着赏就是了……”关舫嘿嘿一笑，反正这家伙家中钱多，我等帮他花花。
此战，曹军大败，折损六千余人，不过万幸的是，荥阳仍在曹军手中。
而黄巾一方，死伤不到四千，不过战死一员大将……
可谓是两败俱伤……
而就像关舫说的，待黄巾军撤退之后，李通、张绣二人分别于荥阳北、南两处城门喊话，归得城中。
虽说二人伤势不轻，不过大多是皮外之伤，见两人无事，陈暨倒是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冷汗，忽然想起一事，急急忙忙归到家中，从隐蔽处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一处密室……
望着密室内堆积如山的铜钱、宝贝，陈暨一脸肉疼之色。
当夜，荥阳太守陈暨犒赏三军，曹军士卒士气大振。
而与此同时，张白骑正与草草落成的帅帐之内，望着面前地上孙轻尸首，默然不语。
望了一眼马超神色，王当怀疑说道，“马将军，听闻是你将孙将军尸首带回来的？”
“启禀将军，正是末将！”马超神色淡然、抱拳回道。
盯着马超眼神，王当复问道，“听闻孙将军麾下将士言，孙将军是被曹将李通害死？”
“正是，末将亲眼目睹！”马超抱拳说道。
“那么你当时在做什么？”王当语气拔高，怒声说道，“眼睁睁望着同泽被敌军害死、无动于衷？”
此言一出，顿时帐内黄巾将领皆皱眉望着马超。
“启禀大帅，启禀王将军，”没想到马超神色自若，淡然说道，“末将本是想助孙将军一臂之力，然而孙将军却怕末将抢功，言若是我上前，他便不予我好看，此言不少弟兄都听到，大帅与王将军大可前去问话，此事末将亦是难以预测，见孙将军蒙难，欲上前时，那李通早已逃之夭夭了，为免孙将军遗体为人损毁，是故末将唯有先将他带回，望大帅明鉴！”
哼！滴水不漏啊！张白骑心中冷笑一声，点头说道，“此事我已问过，确实如孟起所说，孙轻咎由自取，为抢功反被曹将李通杀害，日后擒获为孙轻报仇便是，至于他麾下五千余弟兄……便由孟起掌管吧，前几日你等三人苦战关羽、张飞，险些丧命，犹是不退，甚是勇武，特此表彰！”
“大帅？”王当一脸惊色，回身望着张白骑。
“罢了！此事到此为止，元俭，将孙轻好生安葬，其余人等，尊我方才将令，连夜打造井阑、冲车、云梯，曹军今日大败，士气大丧，我等定是要趁此良机，在江哲知晓此事之前，攻下荥阳，兵指兖州！孟起，还不领命？”
马超心中一愣，抱拳应道，“……末将领命，万死不辞！”
点点头，张白骑低声喝道，“好了，尔等退下各自整顿兵马去吧！”
“末将告退！”众黄巾将领依次退下，唯独王当独留在此。
望着王当，张白骑淡淡说道，“说吧，还有何事？”
望了一眼帐外，王当抱拳说道，“大帅，末将觉得此事乃有蹊跷，李通厮杀多时，气力必定不支，据那些弟兄言，孙轻本是与李通打得旗鼓相当，然而就在一息之间，猝然遭李通毒手，而此时，马孟起仍未远离……末将觉得……”
“好了！”张白骑伸出手，淡淡说道，“我说过，此事到此为止，孙轻咎由自取，数次辱及马孟起，乃有此祸……”
“那为何大帅还……”
“此时乃用人之际，”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张白骑低声说道，“马超、庞德、马岱，虽年岁幼小，然而武艺超群，不用实乃可惜……我屡次提点孙轻，无奈他不听从，甚是无智！如今马超心中亦是愤愤难平，是故我以此事安抚一二，此子，日后前途无量，必是我黄巾先锋大将……好了，此事你莫要言及他人，且退下吧！”
“是，末将明白了！”
不过观此子眼神，便知其野心不小，倒是要好好打磨打磨……嘿！望着转身离开的王当，张白骑暗暗说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对于张白骑的做法，马超很是意外，他万万不曾想到，张白骑竟然会将孙轻旧部交与自己统帅，这样一来，自己麾下可足足有一万人啊。
在这个时刻，自己麾下会吗甚者比久久跟随在张白骑身边的黄巾将领还要多，作为加入黄巾不到一年的自己等人而言，这是多么地不可思议。
难道张白骑看出什么来了么？
马超有些怀疑，但是他很肯定自己不曾露出一丝破绽之处！
夜很深了，但是马超仍未有睡意，就着营内篝火坐着，他仍在想，苦思冥想……
“孟起，”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马超转首望了一眼，见是庞德，复转回头，用柴枝拨了拨篝火，让他燃得更旺一些，口中淡淡说道，“天明之后便要对荥阳用兵，我等可是前部，你不好好歇息，如何当得先锋？”
“呵呵，”庞德微微一笑，在马超身边坐下，四下望了望营内，疑惑问道，“孟起，他当着将五千兵马交与我等了？”
“唔……”马超点点头，淡淡说道，“已是交割完毕，想来不会有错，你觉得如何？”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只见庞德一脸的担忧，摇头说道，“按理来说，这五千兵马应当是由他亲自统帅，编入中军，再不然便交与亲信，比如那王当，可是如今却单单给了我等，就算是欲我等充当先锋，也不必如此，我思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诈？”马超轻笑着摇摇头说道，“放心吧，张白骑此人……”
“小声！”庞德眼神一凛，低声喝道，“此刻可是在营内！”
“哦，”马超恍然一笑，低声说道，“令明说的是，其实，我亦是看不透张白骑，方才在帐内，他一直望着我，在那种眼神之下，仿佛你全身上下皆被他看得透彻一般，很是不适，不过说真的……我猜测他，或许已断定我……”
“什么？”庞德面色微变，低声说道，“这怎么可能，那时你身旁可不曾有他人在啊……”
“我也说不清，”丢掉了手中的木棍，马超望着那篝火皱眉说道，“然而此人的眼神却告诉我，他或许也知其中端倪……”
“那他为何还要将孙轻旧部交与我等？”庞德怀疑问道。
“这个嘛……”说到这里，马超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或许是他想收我等之心吧，我等在黄巾麾下亦有年逾，你对那些黄巾之中将领作何感想？”
“什么意思？”庞德不明所以问道。
“黄巾之流，往日大多是百姓，当然了，其中不乏草莽豪杰，可惜善于征战之将领，却是少之又少，你看那孙轻，此等人物若是在我父麾下，怕是就连一员裨将也难以胜任，然而在黄巾之中，却为大将，只是因他懂得一些练兵之法……”
“恩！”庞德点点头，回想着往事叹息道，“往日义父麾下大将，那诸位叔伯，那位不是能征善战之辈，可惜却中了那江哲诡计，被贾诩困于‘陷马谷’之内，唉！”
想起此事，马超亦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是啊，要不是江哲、贾诩，父亲与诸位叔伯亦不会……不过有一点倒是要感谢此二人……”
“什么？”庞德面色大愕，微怒说道，“感激江哲、贾诩？孟起你在说什么？”
“不应当感激此二人么？”马超脸庞渐渐转冷，一字一顿说道，“就因为此二人，我等才会明白身上担子之重，不复往日那般嬉戏蛮闹……”
庞德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透，随即揶揄说道，“你可莫要胡说，往日胡闹的，仅你一人罢了。”
“……”张张嘴甚于无语地望了一眼庞德，马超无奈说道，“好好，仅我一人，速速回去歇息吧，天明之后对荥阳用兵，我等乃是前部先锋，倒时候你若是精神不振，我可保不住你……”
“呵呵，”庞德笑了笑，拍了拍马超肩膀说道，“还真有些乏了，那我先且回去了，你呢？”
“我？”马超脸上露出几许笑意，望着篝火淡淡说道，“我不是很困，于此地再留片刻吧，莫要管我了，去吧！”
“恩，”庞德点点头，起身正欲离开，忽然俯身在马超耳边说了一句，随即笑着离开。
“虽说为先锋大将乃我平生所愿，不过若不是你为帅，那便没有意义！”
“哼！”轻笑着摇摇头，其实马超心中很是感动。
当初两人逃离那‘陷马谷’，马超曾一度万念俱焚，父亲死于眼前，家中又蒙巨变，往日与父亲称兄道弟的韩遂竟趁机夺了父亲基业，西凉……
若不是庞德多番规劝，马超真怀疑自己能否扛过此劫，族中亲人，唯有从弟马岱逃离韩遂毒手，其余不是被杀，便是音信全无，生死不知……
想到这里，马超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自己右手，便是用这只手，自己砍下了韩遂那厮的脑袋，总算是为族人报了血仇。
“如此小人，算便宜他了！”
不过对于害死了父亲与父亲麾下众位将军叔伯的江哲、贾诩等人，马超长长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听闻张白骑对曹操用兵，兵指汜水关，马超心中大喜，很是希望江哲亦或是贾诩，能亲来汜水关，好叫自己一报杀父之仇。
江哲没有叫马超失望，第一时间便出现在马超面前，短短两日，从许都至汜水关，神乎其神！
然而马超万万想不到，拥有十余万兵马的张白骑，却在汜水关数次被江哲暗算，区区万余曹军把守的汜水关，十余万黄巾攻了近十日，仍不曾攻下……
“沙沙沙……”一声细微的脚步声传入马超耳中。
“怎么，还不曾回去歇息？”马超也不回头，淡淡说道。
“是啊！”一声轻笑叫马超猝然色变。
张白骑！回头望着来人，马超眼中骇然，一愣之下才醒悟过来，慌忙起身时却被张白骑单手按住肩膀。
“坐着吧！”张白骑轻笑说道。
“……”望了一眼自己肩膀处，马超心中有些惊疑。
好大的力气……
“想什么呢？”在马超身边坐下，张白骑淡淡问道。
“我……末将……”
“此处就你我二人，不必拘束……”张白骑微笑道。
“是……”迟疑应了一声，马超犹豫说道，“方才末将失礼了，还望大帅恕罪！”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张白骑说了一句，转首望着马超问道，“孙轻旧部，可曾安置妥当？”
“……大帅放心！”
“那就好！”只见张白骑脸上露出几许玩味笑意，望着天际徐徐说道，“古人云，人贵在自知，这孙轻便是太不识好歹，是故乃有此祸……”
搞不清张白骑说此话是何目的，马超面色猛变。
然而望着马超面色，张白骑却有些失望，摇头说道，“孟起，被我区区一句话便乱了心神，你还是太年轻了……”
马超此刻是心神俱失，闻言面色更是大变。
然而此刻张白骑却是转过了视线望着面前篝火，亦或是被马超留下了些许缓和的余地。
“还记得一年前么？”
“大帅指的是……”马超平复了一下心神，谨慎问道。
“呵！”张白骑轻笑一声，转首望着马超，低声说道，“便是你等兄弟三人，闻我欲攻西凉，前来我军营中欲为先锋之事！”
“……末将记得！”马超低头说道。
记得当初，马超与庞德回西凉时，恰巧碰到逃离西凉韩遂毒手的马岱，听闻家中巨变，马超心中大怒，又闻白波黄巾欲攻西凉，马超一怒之下便与庞德、马岱来到了张白骑大营之中。
“记得当初，你三人前来，我很是诧异呢，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艺，不愧是伏波将军马援后人，确实不一般，你父亲两个仇人，韩遂，碌碌之辈，不足挂齿，你已亲手杀他以报父仇……”
“此事要多谢大帅，若不是大帅，末将岂能手刃仇敌？”马超感激说道，确实，他确实感激张白骑应了自己请求，将韩遂交与自己等人，要知道，当初，自己兄弟三人，可仅仅是一士卒罢了。
“韩遂，在我张白骑眼中，不值一提，死在何人手上不是死？”张白骑摇摇头，随即长叹说道，“不过江哲嘛，便有些麻烦了，你也见到了，此人用区区万余曹军，便将我等拒在汜水关外足足十日，还损我三万弟兄……着实厉害呐！”
“末将无能，有负大帅！”
“呵，岂是你一人无能耶？”望着马超，张白骑揶揄说道，“若是斗不过那江哲便是无能，我全军上下数万人，岂不惧是无能之辈？”
“……大帅说笑了……”
“孟起，”转首望着马超，张白骑沉声说道，“我张白骑不善言辞，亦不屑算计他人，我且明白说来……”
马超心中一紧，抱拳恭敬说道，“请大帅示下！”
“好！孟起，你对着大汉有何见解？”
“末将不明白大帅之意……”
“不明白？当真不明白？”张白骑皱皱眉，望着马超说道，“你所求不就是西凉一州么，待我平定天下之后，便是将西凉与你，又有何妨，然而在此之前，你当是要助我一臂之力！”
“……”只见马超一脸骇然，抱拳紧声说道，“末将……末将断然无此念头……”
皱眉望了一眼马超，张白骑凝声说道，“大丈夫想得便想得，做得便做得，孟起，莫要叫我张白骑看轻了你！”
“大帅……”望着那眼神实实在在的轻视之意，马超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张白骑究竟想做什么？试探？他不必如此试探我吧？
“你以为我是试探么？”似乎看穿了马超心中所想，张白骑轻哼一声，仰头望着天际，淡然说道，“争夺天下，非我本意……我不求为世人所颂，亦不求留名青史，此皆是出于肺腑，至于我说的，日后将西凉一州与你，亦是实言，你不必多有顾虑！”
“……”
“知晓大贤良师之名么？”
马超愣了一下，恭敬说道，“末将虽在西凉偏僻之地，亦闻大贤良师之名，如雷贯耳！”
“好！”只见张白骑面上露出几分由衷笑意，点头说道，“此乃我师尊，为天下惜身，素为我所敬，我取天下，便是遵先师遗命，灭此大汉，另立新朝！”
马超为之动容，他猛然感觉到张白骑全身气势压向自己，叫自己呼吸有些沉重。
“可惜啊……你也见到了，黄巾之流……就算是我白波黄巾之中，堪大用者，少之又少，大多皆是孙轻等辈，匹夫！匹夫之辈，不念大局……”
渐渐地，马超有些明白张白骑话中含义了。
“怎样？”张白骑淡然问道。
马超愣了一愣，犹豫一下谨慎说道，“大帅指的是何事？”
“还与我装蒜？”张白骑揶揄一句，哂笑说道，“除去你心中那些无谓提防，我张白骑若是欲杀你，便不会与你多费口舌！你出身西凉将门，深习用兵之道，正是我军此刻奇缺之人……”
“末将不敢当，末将觉得……大帅才是深习用兵之道，日间看破李通诡计，仅差一线，便可取下荥阳，末将断然不能及……”
“这不是没取下么？”
“此乃天意弄人，非大帅之失……”马超抱拳说道。
“哼！”张白骑冷笑一声，凝声低喝说道，“我张白骑不喜客套话，取下便是取下，没取下便是没取下，什么是天意？天意便是……”随着语气愈来愈激烈，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平复一下心神，摇头说道，“所谓天意，我张白骑素来不信！”
说罢，他转身正视着马超，低声说道，“那么孟起，我之提议，你意下如何？”
马超深深望着张白骑眼神，犹豫着说道，“说实话，末将确实极想收复西凉，此乃先父……罢，既然大帅如此厚待我等，我马超岂能不识抬举？末将唯大帅马首是瞻！”
“好！”张白骑面色一喜，欣然一笑，点点头拍拍马超肩膀说道，“有孟起相助，平定天下，推翻暴汉，事半功倍啊！”
“承蒙大帅错爱，末将愧不敢当！”马超抱拳谦逊说道。
张白骑轻笑一声，不置褒贬，马超这才想起张白骑不喜客套，面色有些尴尬。
“好了！”张白骑徐徐起身，望了眼马超说道，“待至天明，我等便要对荥阳用兵，你好生回去歇息，此行你等乃是先锋，莫要令我失望，与我夺下荥阳！”最后一刻，铿锵有力。
“是！末将遵命！”马超抱拳应命，随即犹豫说道，“大帅，有句话末将不知当不当说……”
“说！”张白骑皱眉喝道，随即感觉有些不妥，解释说道，“日后若是与我说话，当说便说，便是言错，我也绝不怪罪……我最恶此事！”
这张白骑还真是……
“末将知罪！”马超面色一滞，抱拳说道，“大帅，我觉得江哲行事……有些蹊跷！”
“蹊跷？”张白骑愣了愣，皱眉说道，“详细说之！”说着，他拍拍马超肩膀，叫他与自己再复坐下。
“是！”马超坐下，凝声说道，“大帅，我等行了足足一日半，赶至荥阳，如今又过半日，期间多有耽搁，末将不信，那江哲不知我等我转道荥阳！”
“……”张白骑闻言，面色凝重，点头说道，“唔！即便我以‘遁甲’瞒过江哲，亦只能瞒得一时，若是我猜得不错，江哲此刻……不，早在半日前，应当知晓我等行踪才是，不过……孟起，你所言蹊跷乃是何意？”
“大帅，”马超沉吟一下，迟疑说道，“大帅，荥阳防备之森严，实出乎我等意料，末将所思，城中不下两万曹军，荥阳城坚，若是曹军固守，破此城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此事我亦有些顾虑！”张白骑点点头，双眉一皱，紧声说道，“不过就算荥阳城坚兵多，总好过汜水关吧？而关中守将，区区李通、张绣等辈，如何能与江哲相比？只要江哲不亲……”说了半句，张白骑话音戛然而止，神色狐疑地望着荥阳方向，喃喃说道，“汜水关距荥阳，一日行程，若是如江哲那般赶路，半日可就……要是那孤身轻骑赶到荥阳，那我等就有大麻烦了……”
“大帅，”舔舔嘴唇，望着张白骑，马超低声说道，“末将以为，事不宜迟，不如趁天色尚未大亮，急攻荥阳！”
“这……”张白骑有些犹豫，低头暗思片刻，摇头说道，“奈何攻城器械，仍是不足啊……”
张白骑话音未落，马超猛地起身，抱拳喝道，“承蒙大帅如此厚待，马超万死不辞，愿取下荥阳献于大帅！”
抬头深深望了马超一眼，张白骑徐徐起身，沉声说道，“此事可开不得玩笑，攻城器械不足，如何攻下荥阳？”
“只要大帅方才所言皆是属实，日后将西凉一州与末将，末将万死不辞！”马超抱拳铿锵说道。
“……”凝神望着马超眼神，张白骑犹豫片刻，低声喝道，“事不宜迟，点起营内兵马，遂我攻下荥阳！”
“末将遵命！”马超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马孟起……”望着马超离去的背影，张白骑点点头，赞许说道，“是个豪杰！”
“大帅！”忽然背后一远处传来一声轻笑，随即，黄巾大将王当的身影徐徐出现在张白骑眼中。
“寥寥数语便骗得此人为大帅卖命，呵呵，”摇摇头，王当哂笑说道，“他也不想想……”
“骗？”王当话音未落，张白骑便打断了他的话，淡然说道，“张白骑不喜客套，亦不会诓骗他人！”
“……大帅方才说的都是真的？”王当心下一愣，瞪大眼睛诧异问道，“西凉一州，当真要与他……”
“你都听到了？”张白骑望了一眼王当，有些责怪得瞪了他一眼，随即平淡说道，“我观此子，非同寻常，能得他真心相助，于我等成事有极大裨益，哼！莫要嫉妒了，传令下去，夺下荥阳者，便是荥阳太守，夺下许都者，便是许都太守！还不速速前去整顿兵马？”
“……末、末将遵命！”王当抱拳应命。
仅仅过了一刻，营内便顿时忙碌起来，望着此番景象，张白骑轻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师尊，望您在天有灵，助我以成大事！

第三百四十五章 张白骑退兵！
建安三年七月四日凌晨，白波黄巾猛攻荥阳。
其中，张白骑令马超、庞德、马岱攻西门，王当、卜己攻南门，廖化、孙夏攻北门，只留下东门不攻，此乃围三厥一之法。
荥阳李通、张绣率领曹军誓死抵挡，然终不及黄巾势大，首尾难顾，双方激战四个时辰有余，及至晌午，荥阳西门被马超攻克，无数黄巾涌入城中。
李通无奈，唯有聚集兵力，与马超打巷战。
而张白骑闻得此事，心下大喜，令南门、北门黄巾将领变猛攻为佯攻，抽调兵力援助西门马超。
众将唯有领命，如此一来，西门顿时多了数千战力，荥阳城破在即，已有半数落入黄巾手中，不过城内李通、张绣仍在做殊死抵抗。
晌午之后，天日暴烈，又兼双方死伤惨重，是故各自罢战，整顿兵力，以待日落鏖战，于是，双方于城内各自垒起屏障，作为掩护。
因荥阳西城门已落入马超手中，张白骑倒也不急，下令将士就地歇息，食干粮充饥，一待天上烈日落下，便复取荥阳，至于南门、北门，则后撤十里于隐蔽处就地休整。
然而就在这时，荥阳北门却有一人悄然而入……
西门失守，可不是李通、张绣无能，实在是黄巾军攻势太过凶猛，人人悍不畏死，曹军虽说精锐勇武，然而一时之间，却被黄巾军气势所压制，心中惊骇，难以发挥往日作战水平。
在荥阳太守陈暨府上，李通与张绣一身戎装染满鲜血，就地坐着歇息，以恢复气力，至于陈暨么，则呆呆瘫坐而来一旁，六神无主喃喃念叨着什么。
其余关舫、杨勇等将，亦是双眉皱眉，伫立在室内默然不语。
“若是荥阳有失，当如何向司徒交代？”总算，李通的一声叹息打破了室内的沉闷气息，只见张绣苦笑一声，摇头说道，“这白波黄巾竟是如此可怕，人人奋不畏死，实在难以想象，司徒竟能以区区万余兵马守住汜水关，仍可叫张白骑损兵折将，而我等，空有两万兵马，短短一日便失了西门，唉！”
“事到如今，唯有奋力死战了！”李通一拍桌案，环视着室内众人，沉声说道，“诸位，我等身后便是兖州，乃是百万百姓所居之处，若是叫白波黄巾攻下荥阳，踏足兖州，那会是如何惨象？再者，司徒将荥阳交与我等，而我等却是失了荥阳，危及兖州，我李通无面目复见司徒，唯有战死此地，以雪此辱！”
“文达？”张绣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说道，“文达所言极是！”
“虽死地，我等亦愿与将军同往！”关舫、杨勇等曹将抱拳应道。
唯有陈暨双目无神地望了眼慷慨激昂的众将，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完了……全完了……”
“好！”见室内众将如此，李通低声喝道，“你等有此心，陈某甚为欣慰，既然如此，我等便如此行事……如今黄巾贼子与我军在城内相距不过数十丈，一旦发难，瞬息可至，我思张白骑必然是在等烈日落下，既然如此，我等不如先发制人，猝然发难！”
“文达，”张绣低头一思，皱眉说道，“恐怕张白骑不会如此轻易叫我等得逞啊……”
“那又如何？”李通拔出手中宝剑，铿锵说道，“事到如今，尽人事，看天意，唯有死战而已！”
“哟，见诸位将军战意浓浓，在下颇为欣慰啊……”忽然，屋外传来一声轻笑。
“谁？”室内众将心中一惊，各自虚握剑柄，凝神望着门口那人，尤其是李通，抽出腰间宝剑，几步上前，将剑锋搁在那人脖颈旁，冷言喝问道，“你乃何人？乃张白骑说客耶？”
“说客？”那人一愣，随即揶揄笑道，“倘若是，将军意欲如何？”
李通眼神一冷，手一抬，剑锋已触及那人脖颈，冷哼着沉声说道，“倘若是，我当杀你！”
“哦？”望着李通面容，那人起了几分兴致，揶揄说道，“将军难道不曾听闻，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么？”
李通眼睛一眯，淡淡说道，“在下粗鄙之人，不曾听过！”说着便欲动手。
“将军且慢！”见李通表情不似作假，那人慌忙喊了一句，开玩笑，若是仅仅是一句玩笑，却被友军当做敌人斩杀了，那不是成了天大笑话？
一面小心翼翼缓缓用手推开李通剑锋，那人一面笑着说道，“这位将军，若是杀了我，恐怕将军日后不好向司徒交代啊……”
“司徒？”李通心下一愣，这才想起室外可是有不少侍卫把守的，若当真是张白骑说客，自己那些侍卫恐怕早早便来禀告了吧？
想着想着，李通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之人，收回宝剑皱眉说道，“先生从汜水关而来……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哈哈，恕罪恕罪！”那人大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说道，“此乃司徒亲手交与在下的文书，将军且看！”
李通接过一看，确实文书上落款明明白白写着‘江哲’二字，然而打开一看，里面却不曾有丝毫信件，不过倒是有一个印章，正是司徒印章，顿时疑惑问道，“这是……”
“这乃凭证，”那人呵呵一笑，拱手说道，“司徒担忧荥阳或许有变，是故令在下日夜兼程赶来……”
“敢问先生大名？”李通抱拳问道。
“在下司马仲达，在司徒帐下现任监军一职……”那人笑着说道。
“原来是监军大人，”李通面色有些动容，连忙将宝剑收入剑鞘，抱拳告罪说道，“末将方才多有得罪，还请监军大人多多包涵……”
“岂敢岂敢，不过……将军是李太守，亦或是张将军耶？”司马懿笑着问道。
李通一听，心中更坚信是司徒派来之人，遂抱拳说道，“末将李通，愧领颍川太守之职，见过监军大人！”旁边张绣亦起身抱拳说道，“在下张绣，见过司马监军！”
“不敢不敢，”司马懿谦虚一笑，不动声色打量着李通、张绣二人，笑着说道，“得见两位将军，司马懿倍感幸甚，哦，还有此间诸位将军……”
“不敢！”杨勇、关舫急忙抱拳回礼。
“敢问监军，此来所谓何事？”犹豫一下，李通迟疑问道，“不知司徒在汜水关可好？”
“司徒学究天人，岂是张白骑所能敌，诸位放心吧！”说了一句，司马懿笑了笑，望着屋内众人揶揄说动，“不过反观诸位，好似有些……呵呵，啧啧，怎么短短一日，便失了西门呀……”
顿时，李通、张绣与此间诸位曹将面上俱是一红，其中，李通更是急急抱拳说道，“监军大人莫急，末将已有对策，定会夺回西门！”
“对！夺回西门！”屋内众将抱拳铿锵喝道。
“可是方才在下从门外听闻的？呵呵，诸位将军误会了……”司马懿哂笑一声，摇头说道，“在下此来，非是荥阳而来，而是为张白骑而来！”
“此话怎讲？”张绣诧异插嘴道。
“呵，”司马懿淡淡一笑，神秘说道，“在下特请司徒应允，允许我来荥阳，便是要瞧瞧他败退的模样……”
顿时，李通、张绣与此间诸将面色涨红，讷讷说道，“这个……黄巾贼势浩大，人人奋不畏士，我等……”
“诸位将军误会了，”见屋内众人表情，司马懿便知是自己说得不够明白，遂解释说道，“诸位将军怕是还不知，司徒叫诸位守荥阳，非是在此苦战黄巾，而是要拖住黄巾军脚步，至于败张白骑之法，司徒早已有所安排，最迟至今日日落，张白骑便会退兵，是故在下言，在下来此，乃是为见张白骑败退之模样……”
“竟……竟有此事？”屋内众将面面相觑，李通更是一脸愕然，诧异说道，“司徒不是叫末将固守荥阳么？”
“是呀！”司马懿哂笑说道，“何为固守？”
“额……”李通顿时为之愕然，望了一眼张绣讪讪说道，“原来如此，末将等人怕是误会司徒意思了……”
“诸位将军力战黄巾，此事在下听闻了，”司马懿点点头，轻笑说道，“如此也好，如此更能叫张白骑心中不疑……”
“敢问监军，”张绣心中仍有些顾虑，抱拳沉声问道，“不知司徒有何妙计叫张白骑退兵？”
“哦，”司马懿轻笑一声，微笑说道，“无他，不过轻兵一支，直袭白波黄巾屯兵之处、渑池罢了……”
众将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敢问诸位将军，城中还有多少将士？”
李通一听，面色有些犯难，讪讪说道，“除去重伤将士，可堪一用者，怕是唯有七八千了……”
“这么少？”司马懿面色一愣，顿时叫屋内众将面色更是难堪。
“咳，罢了！”摆摆手，司马懿沉声说道，“诸位将军，张白骑退兵在即，在下这有一计策，或许可叫诸位将军免司徒责罚，不知诸位将军意下如何？”
李通、张绣等将对视一眼，抱拳铿锵说道，“杀敌，固我等所愿，还请监军示下！”
“好！”司马懿微微一笑，低声说道，“那便请诸位将军即刻召集兵马，我等如此如此……”
“唔！”李通点点头，舔舔嘴唇，面色狰狞低喝道，“定是要那张白骑好看！”
随着时辰渐渐过去，天上烈日徐徐落向西面，气温总算是缓和了一些，那夹杂着浓浓血腥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有些清新了。
取过水囊喝了数口，处在西门的庞德转身将水囊递给马超，低声问道，“那张白骑当真如此说？”
“恩！”马超点点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沉声说道，“令明，你觉得如何？”
“若当真如此，那我等为他卖命倒是也无不可，”犹豫一下，庞德低声迟疑说道，“就怕他日后出尔反尔……”
“那倒不会，”马超摇摇头，颇为肯定说道，“张白骑此人，倒是颇叫我心服，若是他能成事，当真将西凉复与我等，倒也是一件善事，西凉乃先父基业，若是我等不能复取此处，枉为人子啊！”
“恩！”庞德点点头，望了一眼天色，皱眉说道，“那张白骑不是会行云布雨么？为何不施展他本事，也好过我等干干等候在此啊！”
马超闻言，摇摇头说道，“此事过于悬乎，令明你亦信此事？”说罢，却疑惑望见庞德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马超皱皱眉，转首一望，却见王当正向自己等人走来，口中淡淡说道，“烈日西下，我等便要复取荥阳，不知马将军准备得如何？”
“王将军！”马超抱拳一礼，恭敬说道，“末将已准备妥当，只等大帅下令！”
只见王当深深望了一眼马超，面上露出几许微笑，点头说道，“好！不愧是西凉将门之后……”
马超、庞德闻言一皱眉，正欲说话，却见王当复言说道，“莫要误会，在下此言绝无半点嘲讽、亦或是其他含义，马将军，大帅甚重你等，莫要叫大帅失望了！”
“末将谨记！”马超抱拳应道。
“王将军，”一直在旁倾听的马岱忽然来了兴致，神秘问道，“听闻大帅能行云布雨，当真有此事么？”
只见王当面色一愣，犹豫半响，皱眉迟疑地点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当真？”马岱瞪大着眼睛，马超、庞德亦是心中震惊，莫非此事是真的？
望了一眼马超、庞德，王当摇头哂笑道，“你等可是在想，既然大帅有此神通，为何不施展本事，叫我等干干等候在此，是么？”
马超与庞德对视一眼，缄口不言。
“此事你等还是忘却吧，”望了眼疑惑不解的马超，王当微叹说道，“你如今深得大帅信任，日后不难了解此事……待过些时日，不用我说，你自会明白……罢了，马将军，时候差不多了，整顿好兵马，攻下荥阳，你便是首功！”
“末将遵命！”马超三人抱拳应道。
半个时辰之后，黄巾军中军响起战鼓，攻城在即。
“又损了半日光景啊……”望着偌大荥阳城，站在西城门之上的张白骑长叹一声，摇头说道，“我还说要在六月间踏入兖州，然而如今早已是七月，我等却仍在此逗留……”
“大帅莫急，破城，便在此刻！”张白骑身旁，王当低声劝慰道，不过说完，他心中沉吟一下，开口问道，“大帅，有一事末将心中不明，既然大帅如此想尽快踏入兖州，为何要下令全军休整，以待烈日落下呢？”
“唔？”转身望了一眼王当，张白骑笑着说道，“其实，我非是在等烈日，而是在等曹军！西门陷落，以我四、五万兵马，正如你说的，破城近在眼前，不过你也瞧见了，曹孟德麾下的兵士，可不是韩遂等辈能比，更不必说李、郭二人，曹军，实乃精锐之军！
我等率十余万兵甲出洛阳，在汜水关折了三万余，在此地荥阳又折五千，除去汜水关外的三万人，如今我等麾下，唯有这区区四万余兵马罢了，要靠此七万人取兖州，着实不易啊，若是能减少伤亡，哪怕是区区几百、几十，亦有助于我等大业！”
“莫非……”王当心下一动，疑惑说道，“莫非大帅这半日，便是给荥阳曹军逃跑的时间，以方便我等攻城？”
“呵！”张白骑轻笑一声，点头说道，“莫要小看了那李通、张绣，我思此二人定是不尊江哲将令，立功心切，是故轻袭我等，反而我等所制，以至于失了先机，步步为我等所驱，恩，城中还有多少曹军？”
“这个末将不知，估算，怕是仍有近万吧……”
“是啊，我等用四万击一万，损伤怕是不小啊，给曹军半日时间，若是曹军有半数心惧逃离，我等亦可少一些伤亡……”
“可是大帅，曹军纪律严明，此事恐怕不易……”
“呵，就算曹军一个都不走，我等麾下将士亦要时间歇息，苦战四个时辰，方才夺下西门，何其不易？莫要太苛刻了……”
“是，大帅体恤之心，末将万万不能及！”
“……我说过，我不喜客套！走，我等亦入城！”
“是！”
与此同时，曹军已在西门内城中垒砌屏障，以弓弩手架之，严防黄巾军发难，李通、张绣等将更是亲自来到阵前督战，当然了，其中自然少不了司马懿。
能见到那高高在上师兄的狼狈模样，司马懿可是心中迫切地很啊！
忽然，他眼中露出几分笑意，他分明已望见张白骑从后方徐徐而来。
“荥阳曹兵听着！”走至阵前，张白骑张开双手，沉声喝道，“荥阳西门已失，破城便在此刻，你等仍痴心妄想、固守城池耶？倘若你等就此退去，我张白骑不予追赶，放你等一条生路，若是冥顽不灵，哼！可莫要怨我张白骑心狠！”
此言一出，顿时荥阳曹军人心惶惶，也是，虽说李通、张绣等人心中自是明白，司徒江哲另有退敌妙策，可是麾下曹军却不知此事啊。
望着白波黄巾那杀气腾腾的模样，曹军面面相觑，士气一时间为之低落。
“哈哈，”正在此刻，曹军阵中有一人大笑道，“张大帅仍是如此身具霸气，可喜可贺啊！”
“唔？”只见张白骑眼神一紧，双眉紧紧皱起。
“张大帅莫非不认识在下了？”说话的正是司马懿，只见他立在曹军阵前，笑容可掬说道，“在下可是想念得紧呢！”
“司马仲达……”张白骑一字一顿说完这四个字，心中有些坎特不安，此人为何会在城中？
似乎是看穿了张白骑心思，司马懿笑着说道，“大帅可是心疑在下为何会在此处？哈哈哈，在下一路从汜水关赶来，可是盼望见到大帅兵败时的狼狈模样呢……”
“放肆！”黄巾大将廖化一声怒喝。
“哼！”轻笑一声，司马懿深深吸了口气，照着方才张白骑模样，大声喝道，“对面黄巾听着，你等败亡在即！张白骑，你以为在汜水关外设下一疑兵便可骗过我等？哈哈，可笑！需不知你来袭荥阳，乃我等算计，我等岂会不知？就在你等来荥阳之际，司徒早已派出一路兵马，日夜兼程朝西而去，张白骑，你倒是猜猜，我等欲袭何处？”
莫非是……渑池！张白骑眼神一片森然。
“似乎瞒不过你呢，呵呵……白波黄巾，此刻不退，更待何时？莫非要等兵架颈上之时，犹悔之莫及耶？”司马懿一声冷喝顿时叫众黄巾心中大愕。
“大帅？”
“大帅？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大帅……”
别说众黄巾士卒，此刻便是众黄巾将领亦是面色大变。
只见张白骑一脸冷然，环视一眼附近众将，顿时叫附近黄巾安静下来。
正欲说话，忽然黄巾中有一人匆匆走至张白骑身边，附耳细言数句，顿时，张白骑眼中冷意更甚。
啧，这该死的江哲还真是难对付……唔？等等，若是江哲从汜水关派兵前去渑池，那么如今汜水关中兵马肯定不多，不如……
“王当！”张白骑低喝一声。
“末将在！”王当抱拳应道。
“鸣金，撤军！”只见张白骑死死望着司马懿，冷然喝道。
“这……”王当面色大愕，犹豫着望了一眼曹军，心中很是懊恼，抱拳应道，“末将……末将遵命！”
“这张白骑还真退兵了？”望着缓缓离去的黄巾军，李通一脸愕然。
“哼！”司马懿冷哼一哼，望着对面死死盯着自己的张白骑，淡淡说道，“算算时日，渑池的消息也差不多该到了……”
“然而就算如此，”望着对面张白骑，张绣眼神警惕说道，“此人当断则断，无丝毫留恋，确实乃天下少有啊，若是末将得闻此报，必定大怒……”
“是啊！”李通附和说道，“我还以为他会下令杀我等一些将士泄气呢……”
“呵！”司马懿轻笑一声，摇摇头凝声说道，“我了解此人，他越是心怒，便越冷静，冷静地叫人心惧，他不会做无益之事的……这便是张白骑！”说罢，他望着对面张白骑，拱手笑道，“张大帅，恕不远送啊！”
“……”只见张白骑淡淡望了司马懿一眼，翻身上马，转身离去，不曾留下半句狠话。
望着这幕景象，司马懿皱皱眉，显然有些不满意，而此刻，他身边张绣却点头说道，“张白骑此人，除去敌我不言，真乃当世豪杰……”
司马懿一听，心中更是不渝，低声说道，“两位将军，我思张白骑此刻必定是直奔汜水关而去，两位将军当速速按计行事！”
“监军大人言张白骑往汜水关而去？莫非意在司徒？”李通面色大变。
“将军放心！”司马懿淡淡一笑，神态自若说道，“司徒早已有了防备，若是张白骑敢袭汜水关，我等正好两面夹击！”
便是那徐庶徐元直了……
而与此同时，司马懿口中的徐庶正站在汜水关上，望着西面，在他身旁，糜竺望了眼关中忙碌着的曹军，低声说道，“军师不必担忧，既然钟繇将军已令曹将陈纲孤身一人、快马前来报信，想必是渑池之事已成，如今主公怕是早早与关将军汇合了，军师莫要顾虑太多……”
“我非是顾虑主公，呵呵，主公有关、张二将，脱身不在话下……子仲啊，我顾虑的，乃是张白骑！”
“哦？”糜竺有些不解，疑惑问道，“张白骑兵败，又被我等烧去渑池屯粮，难有作为啊……”
“呵呵！”徐庶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子仲速速去准备行李吧，待主公一回来，我等便离此地！”
狐疑望了一眼徐庶，糜竺皱眉说道，“难道军师怀疑司徒会出尔反尔不成？”
“非也非也！”只见徐庶摇摇头，神秘说道，“在下可不是怀疑司徒，子仲莫要误会……”
主公啊，张白骑粮仓被毁，黄巾粮谷奇缺，而如今，唯有汉中屯粮万千，可弥补黄巾损耗……呵呵，这才是在下所想要的良机啊！

第三百四十六章 谋臣
建安三年七月六日凌晨，白波黄巾寇首张白骑袭荥阳不成，复攻汜水关，欲除去自己心腹大患江哲。
然而此事又被司马懿看破，先是被李通、张绣伏于半道，尾袭掩杀，联合汜水关曹兵两面夹击，将张白骑杀得大败，幸好得汜水关前黄巾将领刘石、李大目接应，重组阵势，曹军见此，随缓缓退去。
经历数次战败，又兼渑池粮仓被毁，白波黄巾已无复取兖州之力，也就是说，张白骑的一切谋划，皆已成画饼。
将兵马于大营内安置完毕，张白骑召集全军黄巾将领于大营，只见偌大一帅帐之中，除了众将的呼吸之外，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在此刻率先开口，是的，没有人！
作为新晋的将领，马超等三人已有幸出席，不过当着此刻，他亦是低头默然不语，他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好。
破荥阳在即，踏足兖州在即，然而形势却大变，原来早在数天前，自己等人已是中了汜水关江哲算计，什么转道攻荥阳，那是江哲为了破我黄巾屯粮重地渑池而设下的诡计！
偷偷抬头望了一眼张白骑，望着他那阴沉的面孔，马超将脑袋又低了低。
不过马岱倒是饶有兴致地抬头望望左右，然而随即，便被庞德瞅见，皱皱眉硬是悄然将他脑袋按下。
帐内气氛极为沉重……
“呼……”深深吸了口气，久久不语的张白骑却率先开口了，口气竟十分诡异地轻松，只见他望着帐内众将，笑着说道，“都怎么了？不就是败给了那江哲么？何必一个个哭丧着脸？我张白骑还没死呢！我黄巾还没灭呢！我等仍有近两州之地，我等仍有近二十万将士！”
“大帅……”抬头望着张白骑，王当张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作为张白骑心腹爱将，他最是清楚，就为夺取兖州、豫州，大帅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别的不说，单单说那奇术，那可是用大帅剩余寿命换来的！
“怎么？！”见帐内众将俱是低着头，张白骑大声一喝、激众将道，“莫非你等被江哲吓破了胆子不成？”
“大帅说的哪里话！”只见黄巾大将卜己面色涨红，大吼说道，“末将便不惧那江哲！”
“末将亦不惧！”廖化红着眼睛喝道。
随着两人的挑头，顿时帐内众将神色皆有些亢奋，气氛顿时回涨起来。
“说得好！”张白骑大声赞许一句，点点头，环视帐内众将凝神说道，“说实话，江哲此人，我亦深为忌惮，然而这并不是代表我张白骑心惧此人！同理，今日我等败退，亦不表示我等日后亦会败退，终有一日，我张白骑当亲手取下江哲首级，以告慰我今日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大帅所言极是！”众将一声呼喝。
停顿一下，张白骑微微一笑，摇摇头微叹说道，“无法踏足兖州、无法入主中原，我亦很是遗憾，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此亦不是一件坏事，诸位且想，倘若当真叫我等攻下汜水关亦或是荥阳、倘若当真叫我等攻下兖州、豫州，我黄巾当真可挡河北袁绍么？那袁本初，可是不好对付啊，昨夜我于路上算了一卦，曹军已退守白马，袁绍自诩的百万大军已渡过黄河……
曹孟德恐怕难敌袁本初啊……
曹军败亡在即，若是此刻，我等取下兖州、豫州，内难安置曹氏旧部，外有袁绍虎视眈眈，怕是要陷入两难境地，不若趁此刻退回洛阳，坐观中原变故，以待来日，诸位意下如何？”
“大帅，那若是袁绍兵破曹操之后，携得胜之师复取我等呢？”廖化皱眉问道。
“这个嘛……”张白骑笑了笑，忽然望见闭口不言的马超，指着他说道，“孟起，你来说！”
“末将？”马超愣了一愣，暗忖片刻，抱拳说道，“廖将军，依末将之见，曹孟德就算兵败，亦不会如此之快，曹孟德麾下可是有十余万兵马，再者，兖州、豫州、徐州，亦有不下六七万曹军守卫，恐怕今年之内，我等不必担忧袁本初会对我等用兵！”
“说得好！”张白骑点点头赞许一句，接口说道，“再者，你等可别忘了，曹孟德麾下人才济济，单单那江哲，便可抵十万兵马，尔等不曾忘却此人在汜水关内曾设下一阵险些叫我等随行两万士卒全军覆没吧？除去此人之外，曹操帐下仍有荀彧、荀攸、郭嘉、戏志才、程昱等等，俱是豪门、寒门名士，啧……若是我能有其中一人辅佐，呵呵……唉，罢了！”
“大帅，”犹豫一下，王当抱拳谨慎说道，“就算曹操麾下有诸多名士，然而袁绍麾下亦有不少河北贤良，再者袁绍有百万之兵，而曹操仅十余万，末将以为，曹操必败，我等当是要早做准备，若是曹氏一亡，我等便与袁绍真正接壤，这可不似当初虎牢关啊……”
“放心吧！”张白骑徐徐起身，于帐内席案上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凝神望着酒水，淡淡说道，“曹操若是不支，唯有抽兖、豫各地剩余兵马抵御袁绍，如此一来，汜水关、荥阳等地守备必然薄弱，我等趁机取之，固守不出，便是袁绍携得胜之师前来，我等亦是不惧，再者，虎牢关如今在袁绍手中，我已令洛阳孙夏、韩忠二人此刻关注此关动向，见机取之，若得此二关，便是袁绍有百万、千万兵马，焉能败我黄巾？”
“原来大帅早有算计？”卜己抱拳笑道。
“不过大帅……”舔舔嘴唇，王当偷偷望了眼张白骑面色，小心说道，“如今当务之急，这粮谷……”
“唉！”张白骑叹了口气，一口气将杯中酒水饮尽，摇摇头说道，“这江哲还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唔……孟起，你觉得如今我等当如何行事？”
见帐内众将皆望向自己，马超沉吟一下，抱拳说道，“末将早年听闻，汉中粮草充足……”
“哈！”张白骑大笑一声，指着马超说道，“我等所见略同啊，呵呵，便是如此！汉中张鲁，兵马不过二三万，往年我只因顾虑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受，再者曹袁交战在即，不欲陷此泥潭，是故不取，如今既然我等亦无望入主中原，此汉中，如何不取？”
“汉中？”王当细细一思，欣喜说道，“当年高祖便是从此处发迹，若我等取下汉中，益州便如探囊取物，倘若再取下荆州……”
“哈哈哈，何其贪心也！”张白骑大笑一声，随即面色微变，沉声喝道，“我亦是这般思量！既然取兖、豫州两州不成，我便取汉中、益州、荆州，事不宜迟，若是在袁本初收服兖、豫、徐三州之前，我等仍无可与他相抗衡之实力，那么……我黄巾基业，便止于此地了！”
“大帅放心！”众将俱是抱拳铿锵应道。
“砰！”随手将手中酒杯掷于地面，张白骑沉声喝道，“传令各军，拔营！我等，取汉中！马超听令，此次你为先锋！”
马超眼神一紧，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王当，即刻传令洛阳孙夏、韩忠二人，就说我军中粮草不济，望他二人速速运至！”
“大帅……洛阳粮草恐怕也……”
“事分轻重，若是我等取下汉中，便有充足粮草，让此二人忍耐一二，速去！”
“是，末将遵命！”
“卜己，你即刻快马前去长安，用我兵符引一万兵马星夜赶往称陈仓，即日佯攻汉中，为我等掩护！”
“是！末将遵命！”
“其余人等，皆退下准备去吧！”
“末将遵命！”剩余黄巾将领抱拳应喝一声，徐徐而退。
待至帐内无人，张白骑缓缓走回主位，死死捏紧双拳，眼神冷然，恨恨说道，“师尊，白骑无能，坐视大好良机消逝于眼前……师尊……江哲，你这家伙，坏我黄巾大业啊，我张白骑饶不了你！”
可惜张白骑的怒喝，江哲显然是听不到的，因为他此刻正在汜水关一处残存宅邸呼呼大睡。
连日的精神高度紧张，这让江哲很是疲惫，早早便欲歇息了，除此之外嘛……
刘备等人已回至关内，正整顿兵马欲离关而去……
反而翻来覆去，本是疲惫至极的江哲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黄巾屯粮重地渑池，当真就那么容易被攻陷么？难道张白骑不曾遣重兵把守么？
当然不是了，观刘备麾下将士，我等便可得知大概。
来时三千精锐，去时仅千余，其中将士身上重伤、轻伤更是比比皆是，就连刘备自己，手臂之上亦是裹着伤布，显然是凶险异常。
见刘备望着西面发呆，徐庶走上前去，微笑说道，“主公，如今二将军已是脱身，主公为何仍是闷闷不乐，如此却是叫在下难以理解呀！”
“元直啊……”刘备回首望了一眼，见是徐庶，遂摇头叹息道，“渑池，埋有我近两千将士，我刘备带他们来此，却带不得他们回去，心中羞愧啊，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为我二弟脱险，损此两千将士，我刘备情何以堪……”
“呵呵！”徐庶微微一笑。
皱皱眉，刘备转身望着徐庶说道，“元直，备甚是疑惑，往日备或是有做错之事，你必然指责，力谏不讳，然而此时你为何你独独不谏我？”
“呵，”徐庶摇摇头，拱手说道，“主公，在下乃主公麾下谋士，当为主公利益考虑，至于这救援汜水关，在下不觉得主公做错了呀！好了，主公莫要多虑了，待二将军、三将军一至，我等便回新野吧，想必刘琦公子早早在新野等候了……”
“刘琦？”刘备愣了愣，疑惑问道，“刘琦公子来去新野做什么？”
“呵呵！”徐庶微笑不语。
刘备与徐庶相处年逾，自是了解他脾气，他若是不想说，谁问都不成，于是刘备唯有没好气地望了徐庶一眼，无奈摇摇头。
“大哥！”随着如雷大喝，刘备想都不用想，便知是谁。
“兄长！”与张飞一道，关羽微笑着从远处走来，抱拳说道，“我等皆收拾完毕了，可以启程了！”
刘备闻言，环视着左右，似乎有些失望，点头应道，“哦……”
“刘皇叔！”随着一声轻喝，汜水关守将钟繇与副将陈纲并十余人走了过来，抱拳说道，“此事多谢刘皇叔仗义相助啊，我等特来送刘皇叔！”
“多谢多谢，刘备万万不敢当！”刘备躬身一记大礼，然而望了一眼钟繇等人，心下微微叹了口气，谦逊说道，“诸位将军留步，我等告辞了！”
“告辞！”关羽抱拳一礼，徐庶、糜竺俱是拱手一礼。
“刘皇叔保重！”钟繇等人抱拳回礼道。
“怎么不见司徒呢！”张飞挠挠脑袋，有些郁闷地说道。
“翼德！”关羽低喝一声。
望了眼策马在前的刘备，徐庶摇摇头，一夹马腹上前，低声说道，“主公可是遗憾不曾见到江司徒？”
“是啊……”刘备微微叹了口气，随即自嘲说道，“不过，还是不见的好，万一司徒又对备起了杀心，备当如何是好？呵呵！”
“……”徐庶摇头一笑，低声说道，“主公不怨司徒么？”
“怨？不不！”刘备摇摇头，凝声说道，“我与司徒，无冤无仇，司徒欲杀我刘备，乃为天下，我刘备欲苟存于世，乃为大汉，司徒曾说，此乃是我等理念不同，是故为敌，平心而论，似司徒等贤良之士，我刘备素来敬之！”
“哦……”徐庶应了一声，忽然望见远处，玩味说道，“那么主公，此刻不曾与司徒告别，主公是遗憾呢，还是庆幸呢？”
“自然是遗……”说了半截，刘备话语戛然而止。
“那主公便不必遗憾了！”见刘备亦是望见了道上之人，徐庶揶揄说道。
翻身下马，刘备几步上前，拱手唤道，“刘备，见过司徒！”
“玄德……”只见江哲抓着马缰伫立在道旁，望着刘备摇头说道，“此刻我非是什么司徒，仅仅是徐州一书生罢了，我江哲恩怨分明，虽说你乃为云长而来，不过总算是有助于我等击退张白骑，哲在此谢过！”说着，江哲便拱手一记大礼。
“司徒言重了！”刘备急忙欲闪开，却被随后赶来的徐庶抓住手臂，低声说道，“主公，你当受此礼，莫要叫司徒难做！”
“唔？”刘备微微一愣。
赞许地望了一眼徐庶，江哲微笑说道，“虽说区区一礼难以抵玄德相助之情，不过总算是叫我心中好过一些，玄德，公私有别，不容我心存他念，待他日相见，你我俱不必留下情面……”
“司徒恐怕还顾及不到我等吧？”徐庶笑着说道，“张白骑虽退，然而曹公大敌袁本初仍在步步紧逼，百万大军，啧啧，可不好对付哦！”
“呵，元直所言极是，不过天意之事，谁知道呢！”江哲微微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待日击溃袁绍，那么下一个，便是你等荆州了！”
徐庶双眉一挑，揶揄说道，“司徒却是有这般自信，可破袁本初百万大军？”
有奉孝、志才在，孟德岂会败？再说了，历史上袁绍可是败给曹操的……
只见江哲轻笑一声，拱手说道，“尽人事，顺天命，唯有如此，玄德，你随身可带酒水？”
徐庶闻言一愣，正欲说话，忽然后面张飞策马而来，大笑说道，“司徒？哈哈，酒水有，酒水有！”说着便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囊，那里装的都是酒水。
天意啊！徐庶暗叹一声，当即吩咐左右取来数个装着酒水的水囊。
“诸位，”握着水囊，望着此间众人，凝神说道，“请！”说着便饮下水囊中酒水。
“司徒请！”众人不疑有他，纷纷笑着将酒囊酒水，唯有徐庶暗暗叹了口气。
“司徒酒量这般好，老张我竟是不知？”张飞哈哈大笑。
“呵，”轻笑一声，江哲面色因酒水微微有些泛红，点头说道，“翼德过奖了！”说罢，他转身望着刘备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江某便告辞了，刘皇叔，保重！诸位保重！”说着，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司徒保重！”众人大声喊道，唯有刘备面色大愕，喃喃说道，“刘……刘皇叔？”
“主公还不明白么？”徐庶在旁提点道。
“我……”望着江哲远去的背影，刘备长叹一声，“明白了……明白了……”
不顾刘备怅然若失，徐庶望着渐渐远去那人，点头赞道，“世人传言徐州江守义，鬼才之谋、君子之德，温文儒雅，公私分明，待人以诚、至善，实乃天下少有之名士，我本是不信此道听途说，然而如今得见，心服口服……”说着，他望见刘备满脸遗憾，揶揄说道，“主公如此不舍，方才司徒匹马而来，为何不趁机将他捕了去呢……”
“元直说笑了，”刘备摇摇头，自嘲说道，“备唯有敬重，岂敢造次？唉，若是可以，备实不欲与司徒为敌……”
“此乃天意！”徐庶摇头提点道，“平心而论，司徒不曾做错，主公亦不曾做错，此乃天下所驱、大义所驱，正如司徒说的，我等理念有悖，是故为敌，世间诸人，大多如此……”
“唔……”刘备点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走，回新野！”
“是！主公，”徐庶拱手一礼，与刘备一道翻身上马，随即低声说道，“主公啊，如今大汉名存实亡，我等亦要早做准备，在下已暗中……”
“元直！”徐庶还不曾说完，刘备沉声喝道，“有句话我曾经对司徒说过，如今我再言于你：有我刘备在一日，我大汉便犹存！”
“……”徐庶为之动容，伫在原地愕然望见面前的那人身影。
啧，看来我徐元直不幸跟随了一位‘愚主’呢……
呵呵，好！甚好！
孔明呐，你坐观天下诸事，算尽世间豪杰，却是独独漏下此人，此次可是你错了！
大错特错！
同日，送别刘备，无心歇息的江哲索性将汜水关诸事交与钟繇善后，孤身一人回了许都，这可把钟繇等人吓了个半呛，当即便欲派出轻骑前去护送，为此，钟繇更是将自己的坐骑亦取了出来。
然而此些人正要上路之际，却意外碰到了前来汜水关的司马懿，于是，司马懿带着三四骑，接下了护卫江哲的任务。
不过此事，亦叫司马懿见识了江哲在军中威望之高，心中另外有主意。
在许都之中，自己仅仅是个从事，那贾诩丝毫权利都不会交与自己，然而这江哲，对自己却是另眼相看……
有件事，司马懿自己也不明白，他数次感觉一事，那便是江哲似乎很看重自己……
这江哲有何图谋？
当然了，司马懿绝对不会如此思量，如今此人威望如日中天，而自己，区区微薄之名，除去名望，单论才识，平心而论，司马懿亦不敢笃定自己稳胜此人。
那么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他为何看重自己呢？
正在司马懿苦思冥想之时，他一行四五人，却是发现了江哲行踪，只见他驾着马匹，在道上悠哉悠哉慢慢行着。
顿时，司马懿心中气结，亏自己急赶慢赶，这江哲却如此……
“嘿！司徒好雅兴啊！”奋力一鞭，司马懿策马而上，与江哲同行。
“哦，仲达啊！”江哲这才发现是司马懿，笑着说道，“来时日夜兼程，如今回许都，自然不必如此了吧？”
“……”司马懿好生郁闷，为何他前去汜水关，不正是想与江哲同行、好多多了解此人么？
撇撇嘴，他讪讪说道，“是啊，司徒说的是……”
“呵，对了，仲达还不曾回许都么？”
“回许都？”回许都做什么，与你一道，总好过与那狡狐一道，心中郁闷，司马懿哂笑道，“在下这监军，自然要与大帅一道！”
“大帅？”江哲有些好笑，一挥马鞭笑着说道，“走吧！”
“是！”司马微笑应了一声。
三日之后，江哲一行人才回到许都，从许都北门始，司马懿着实又见识了一次，江哲在民间的威望，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暗暗激励自己。
假以时日，我必取此人而代之……
正想着，司马懿心中一动，一瞅身边，竟然没了江哲身影，顿时愕然，伫在原地四下环视良久，这才在一处糕点铺发现了江哲坐骑的踪影。
这家伙……司马懿没来由恨得牙痒痒，翻身下马走了过去，望着那背影撇撇嘴，上前哂笑说道，“司徒如此之人，竟喜此物？”
“哦，仲达啊，”江哲回首愣了一愣，取过一盒糕点递给司马懿，笑着说道，“仲达不知，小女甚喜此事，可惜我平日无闲，如今正巧路过，便买些博小女一乐，呐，给你一盒！”
“……”只见司马懿面容古怪望着手中被江哲硬是塞入的糕点盒子，不禁想起往日年幼之事，哂笑一声。
“店家，多少钱？”江哲指着那数盒糕点，以及司马懿手中的那一盒问道。
“司……司……司徒？”只见那店家愣神望了江哲良久，欣喜说道，“司徒能喜此物，乃我等荣幸，岂敢再收司徒钱财？我等万万不敢收啊！”
“做生意的，哪有不收钱的！”江哲笑了笑，一摸怀中，顿时面色一变。
糟糕，去汜水关时不曾带着钱帛……
这江哲……
摇摇头，司马懿从怀中取出钱来付了帐，也罢也罢，就算是用作买通上下吧……
江哲如逢大赦，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幸好有仲达，幸甚，幸甚！”
司马懿淡淡一笑。
“司徒，我等万万不敢收呐！”那店家仍在推辞。
“收下吧！”江哲按住店家送还的钱财。
只见那店家犹豫了良久，方才拱手道，“多谢司徒，多谢司徒！”
“……”司马懿表情顿时变得很是古怪，似乎是自己付的账吧？
辞了店家，江哲等数人牵着马匹，徐徐而行，虽说因袁绍大军压境，许都集市有些萧条，然而司马懿可见过两年前许都繁荣之时，心下对江哲内治能力，着实有些钦佩。
望了眼道路两旁偶尔关闭着的商铺，司马懿低声讽刺道，“待得曹公击溃袁本初之后，许都便会再复往日繁荣，此些商贾，鼠目寸光，不知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无智之辈！”
望了司马懿一眼，江哲微笑说道，“他们不愿来，我等也不能强求不是？”
“自古以来，商贾因为利所趋，是故为世人所看轻，司徒难道不认为如此么，听闻袁本初大军压境，这许都商人跑了几成？司徒不会不知吧？”
“呵！”江哲淡淡一笑，摇头说道，“趋利，乃人之本性，古人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仲达莫要太过苛刻，若要富国，商贾不可缺啊！”
“商贾不可缺？”司马懿闻言一愣，犹豫说道，“自古以来，皆是重农抑商，不过在下观司徒，好似不是如此啊，在下听闻，司徒对商贾极为厚待……”
“呵，”江哲摇摇头，笑着说道，“若是仲达居徐州，欲得蜀锦，当如何？亲去蜀地采购耶？再者，我等若是欲得战马，当如何？冒着与北敌诸侯交兵之险，亲去北弟贩养耶？”
司马懿皱皱眉，似乎明白了江哲的意思，却又不以为意说道，“若不是为利所趋，此商贾又何必来回奔波呢？期间重利也！”
“此乃各取所需！”江哲笑了笑，指着远处说道，“仲达，前边便是我府邸，进去坐坐？”
“不了，”沉思中的司马懿摇摇头，拱手说道，“在下离家多日，亦心念家兄，司徒好意，在下心领了，还望恕罪！”
“这样啊……也罢，那你且去吧！”江哲笑着说道。
“司徒，在下告辞！”
“不送！”
“各需所需……”念叨着江哲所说的，司马懿摇晃着脑袋来到兄长司马朗府邸，轻笑道，“这江哲，越来越觉得此人有些意思……”
“谁有些意思？”庭中转出一人来，正是司马懿兄长司马朗，只见他望着司马懿，点头说道，“听闻仲达助江司徒击溃张白骑，好，甚好！”
“非是助他，乃是我欲向张白骑一报当日之仇！”司马懿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见兄长愣神望着自己手中，低头一看，正是那糕点盒，顿时一把塞入司马朗手中，没好气说道，“予你了！”说罢，转身朝自己屋子走去。
只留下一脸愕然的司马朗。
而此刻江府之内，江家长女江铃儿正皱着小脸缠着糜贞问道，“姨娘，爹爹几时才回来呀！”
“嘻，”糜贞俯身捏了捏铃儿脸蛋，取笑道，“小丫头，前几日不是还说你爹爹坏话么？怎么，今日就想他了？”
“铃儿哪有说爹爹坏话……”铃儿嘟着嘴害羞说道。
那个坏人，每次都不能在家多住些日子……想着想着，糜贞亦不禁有些苦闷。
秀儿姐姐已有一子，昭姬姐姐怕是也快到日子了，然而自己……
望了眼一如往日般平坦的小腹，糜贞有些生气。
“姨娘，带铃儿出去玩可好？那个小邓艾太闷了……”扯了扯糜贞裙摆，铃儿皱着脸说道。
点头望了铃儿一眼，糜贞咬着嘴唇，鬼兮兮说道，“这样，铃儿若是说句‘爹爹是个大坏蛋’，姨娘便带铃儿出去玩……”
“娘亲说过，不许说爹爹坏话的……”
“那铃儿前些日子不是也这般说了么？”
“……那是铃儿生气了，恩，铃儿很生气，所以就……”
“嘻嘻，铃儿想不想姨娘带你出去玩？”糜贞的眼睛已经笑成了月牙状。
“恩！”铃儿很肯定地点点头。
“那就……嘻嘻！”
“姨娘说话算话么？”见糜贞笑着那么鬼，铃儿有些怀疑。
“当然啦！我们拉钩，铃儿只要说句‘爹爹是个大坏蛋’，姨娘便带铃儿出去玩……”
话音刚落，还没等铃儿开口，忽然有人在一旁很是郁闷地说道，“看你们那么累……要不，我自己我给你说了吧？”
“呀！”糜贞一惊，回身一见来人，顿时羞红了脸。
“爹爹，爹爹！”铃儿小脸欣喜，蹦跳着上前。
“铃儿，”江哲俯下身来，任凭铃儿搂着自己脖子，从身后取出一物，显摆着说道，“你看爹爹给铃儿买什么啦！”
“呀，谢谢爹爹！”一见糕点盒子，铃儿顿时小眼一亮，双手捧过，笑着很是开心。
按住糕点盒子，江哲故意说道，“方才，谁说‘爹爹是个大坏蛋’呀？”
“是……”铃儿红着脸愣了半响，随即一指糜贞说道，“是姨娘！”说完便抓着糕点盒子跑了。
“这小坏蛋！”糜贞恨得牙痒痒，忘记是给你买点心了么，太没良心了！
“站住！”见糜贞想跑，江哲起身一把抓住糜贞手臂。
只见糜贞面色羞红，咬着嘴唇望了眼江哲，娇声唤道，“夫君，妾身知错了……”
“知道错了？”江哲坏坏一笑。
“恩，妾身知道错了……”娇声说了一句，糜贞双臂环上江哲脖子，微微喘息着说道，“坏人，贞儿想你了……”
乖乖，这还是在庭院好不？这下反而换做江哲尴尬了，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此刻进来。
“咳！”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咳嗽。
“呀！”糜贞转头一看，见不远处又一人背对着自己二人站着，顿时双颊滚烫、耳根绯红，赶紧跑远了。
“显彰啊……”江哲心中自是十分尴尬。
“呵，”李儒转过神来，啼笑皆非得望着江哲说道，“在下闻司徒归来，好心将一好事告知司徒，没想到……呵呵，搅了司徒好事，在下甚是羞愧啊！”
“咳咳！”江哲咳嗽一声，讪讪说道，“这不刚到家么……呵呵……那个，那个，什么好事啊？”
只见李儒面色一正，拱手一礼大礼，正色说道，“在下恭喜司徒，荣居‘谋臣榜’首位！”

第三百四十七章 所谓的谋臣榜
“什……什么榜？”望着李儒满脸笑容，江哲愣了愣，纳闷问道。
“谋……谋臣榜啊！”似乎是被江哲所影响，就连李儒说话也有些不顺。
“谋臣榜？”细细品味一下，江哲皱皱眉，自嘲说道，“这榜倒是别具啊，呵呵……”
只见李儒面色一哂，皱眉急声说道，“司徒可莫要小看此榜啊，此乃汝南名士许劭所创啊……司徒莫非不知许劭许子将之名？”
“唔……那是谁？”江哲疑惑问道。
“……”李儒为之语塞。
建安三年七月左右，汝南名士许劭终于将他自创的谋士榜公布于世，首发于汝南，后在短短一个月间，传遍天下各州诸郡，顿时四海皆惊，无数文人儒士争相询问榜位。
然而令人十分诧异的，此次上榜的贤士大多在三十至四十岁左右，俱是当今天下各路诸侯麾下谋士之佼佼者，对于老一辈，比如荀绲、荀淑、卢植、郑玄等人却是一字未提，哦，其中有位却是年仅双十余五，可算是榜上最为年轻的一位……
在此榜中位居首位的，便是时常为世人传诵的，曹操帐下、徐州名士，江哲、江守义！
这数年来，江哲之名渐渐传于天下各州，然而天下名士对此人跟脚却是不知详细，仅仅是知道他乃徐州人士，然而对于此人家室、师承，却丝毫不知道，往年，也不曾听闻此人之名，仿佛是在这几年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为了这榜首的江哲，许劭曾数次亲往徐州，探问此人来历，然而却屡次失望而归，抱着心中疑问，想亲自前去询问江哲，又拉不下那个脸面，于是乎，许劭只好将江哲的来历假作猜想，简略述之。
然而这么一叙述，这江哲算是谋士榜上最具神秘色彩的人物了……
江哲，字守义，大汉司徒、豫州刺史、京兆尹许都令，颍川亭侯，乃曹孟德帐下得力谋士。
传言此人乃徐州人士，然未能审视其出身，祖籍不详、父不详，或多为寒门子弟。
往年居于徐州，与徐州名士陈珪之子、陈登为友，其余不详。
此人又或与前司徒王子师有亲，不详。
又得祭酒中郎将蔡伯喈看重，娶其女为侧室。
江哲妻刁侍中之女刁氏、蔡祭酒之女蔡氏、以及徐州糜家之女、糜氏。
与曹孟德、袁本初相识于洛阳，曾随司徒公王子师邙山救驾、合谋诛董逆。
随后，曹孟德诏讨董逆余孽，败退而回，经许昌，于颍川得此人。
江哲，通奇谋、明韬略，外善掌兵征战，内善治下安民，俨然商时闻仲复生。
三年间，江哲历十余战事，不曾有败，每每以寡敌众，犹得胜，其谋世间罕见，然究其师承何人，不得而知，实为憾事。
江哲善内治，厚待百姓，名望甚高，观其行事，或尊儒家学术，不知详细。
若此子早生二十载，天下幸甚，大汉幸甚！
“哈！”望着手中草稿，屯兵于白马的曹操哈哈大笑，回顾身边郭嘉，大笑说道，“许子将把守义比作闻仲，岂不是暗骂我曹操有篡位之心？”
“呵呵，”曹操身旁，郭嘉微笑着说道，“主公可莫要忘了，许子将对主公，可不曾有好感！”
“也是！”自嘲一笑，曹操将手稿交与郭嘉，笑着说道，“奉孝且看，你之大名，亦是列于榜上，哈哈，我曹操何德何能，竟能得诸位相助，平生幸甚！”
“主公可莫要大意了！”只见郭嘉接过手稿，淡淡望了一眼，丝毫不为所动，收起脸上笑意正色说道，“主公，此榜在嘉看来，不外乎是天下有名之士，博世人一笑罢了！天下贤良何其多也，便是那袁本初帐下庞统、庞士元，其胸中才华韬略，便不下于嘉，主公且看此榜，可有庞士元之名？”
“奉孝此言大善，操忘乎所以……”曹操心神一紧，点头应道。
“不过嘛……”望了眼手稿，郭嘉忍不住笑了出声，摇头说道，“守义之生平，短短百字，竟有如此多的‘不详’，啧，传闻许子将知天下事，此言大谬！”
“这么一说……”曹操也来了兴致，摸着下巴回忆说道，“我与守义相交于洛阳，如今已有四五载，期间还真不曾见守义言及家门之事，怪哉怪哉，莫非……”说着，曹操面色微微变了变。
“莫非什么？”郭嘉心中有些好奇，疑惑问道。
哪知曹操嘿嘿一笑，望着郭嘉说道，“莫非是天降守义以助我曹操成就大业？”
“……”顿时，郭嘉脸上那个精彩，点点头淡淡说道，“是是！主公所言极是，当真是天降守义以助主公，不过在下以为，主公若是想这些无稽之事，不妨思量思量，如何对付袁绍，如今庞统罢却奇谋，以正道驱使兵将，以众凌寡，我等已渐渐落于下风，为袁绍所制……”
“唔……”曹操点点头，正欲说话，忽然帐外一声轻笑，其中伴着数声咳嗽。
“素闻鬼才郭奉孝之名，咳，如今怎么亦是……咳咳……无能为力啊……”
一听这声音，曹操与郭嘉面色大喜，转首望着来人，起身大喜迎道，“志才！”
来人正是曹操帐下戏志才，或因水土，久久卧于营中修养。
几步走上前去，望着戏志才苍白的脸，曹操皱眉责怪说道，“志才身子仍未康复，为何不在帐内歇息休养？”
“多谢主公挂念，主公放心，在下不碍事……”戏志才苦笑一声，拱手说道，“说句不好听的，主公如今大难当前，我身为主公帐下谋士，若是不能主公排忧解难，实愧谋士之名啊……”
“志才此言差矣！”曹操皱眉说道，“如今我等与袁绍相距与白马，胜负各半，焉知我军大难耶？志才还是速速回帐内歇息……你看看你，才说了两句，便这般喘息，如何能叫我放心？”
“不碍事，不碍事……”所谓文人皆有傲骨，不管曹操如何劝，戏志才却不愿再回自己帐内歇息。
“这是什么？”望着郭嘉手中的手稿，戏志才好奇问道。
“呐！”将手中手稿递给戏志才，郭嘉撇撇嘴，笑着说道，“我观此物，乃是以博世人一乐……传至此地时，主公心下好奇，便命人抄写了一份，送到军中，志才不妨看看，与我等同乐！”
“哦？”见郭嘉这么一说，戏志才顿时起了几分好奇，细细一瞅，顿时大为皱眉，望着郭嘉撇嘴说道，“怎得，我竟然在你之下，荒谬，这许子将好生荒谬！”
然而郭嘉却只是对戏志才翻翻白眼。
“奉孝说得不错，此不过是博天下世人一乐罢了，不足为信！”摇摇头，将手中稿件放置，对郭嘉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奉孝啊，卧榻多日，心中酒瘾犯了，怎生是好？”
郭嘉会意，正欲说话，旁边曹操大手一挥，皱眉低喝道，“志才，你大病未愈，不可饮酒！”
“主公，”转身无奈地望着曹操，戏志才拱手说道，“主公怕是不知，若是无酒，在下这病，就算歇息、休养再久，怕也不会好啊……”
“荒谬，岂有如此无稽之事！”曹操转过头去。
“主公明鉴，嘉与志才久识，深知他秉性，怕是如此……不如这样，”微微一笑，郭嘉轻声拱手说道，“我与他同去，看着他，不叫他多喝，可好？”
“你？与志才同去？”曹操用别样的目光望着郭嘉。
“咳！”似乎感觉面上有些挂不住，郭嘉咳嗽一声，讪讪说道，“主公放心，如今志才大病未愈，嘉如何会与他痛饮，浅酌几杯罢了，主公连日劳累，不妨同去？”
“我就算了吧，这几日为防袁本初，我是心神疲惫……”说了半句，曹操停顿一下，凝声说道，“不可多饮，唔，半坛！”
“半坛？”郭嘉与戏志才夸张地叫了一声。
似乎曹操也感觉有些不妥，咳嗽一声说道，“那就一坛吧，不能再多了！”
“多谢主公！”郭嘉、戏志才这才拱手称谢。
走出曹操帅帐，转头望了眼戏志才，郭嘉皱眉说道，“志才，你之病情究竟如何？”
“我也不知，”戏志才摇摇头，有些疑惑地说道，“或许真是水土不服吧，按理说我等服用丹药，不当如此才是……罢了，幸好今日总算可以下榻行走了，奉孝不知，那种感受，啧啧……”
“呵！”郭嘉轻笑一声，与戏志才向营内深处走去，口中说道，“袁本初帐下有一人，名为庞统、庞士元，善用势，晓奇谋……”
“此正是我之强处！”戏志才嘿嘿一笑，拍拍郭嘉肩膀说道，“你意我已明，此事待你我饮罢那一坛酒，再行商议……唉，一坛酒如何够？”
“等回了许都，叫守义请酒喝，”郭嘉笑着说道，“拜许子将所赐，他如今可是名震天下啊！”
“我不认为守义会喜此事，”嘿嘿一笑，戏志才挤挤眼说道，“不过倒是可以骗顿酒吃……”
“骗守义酒吃？”郭嘉哈哈大笑，摇头说道，“好嘛！三人饮罢，一摸口袋，身无分文，进退不得，最后还是主公付的帐，得了，这酒我还是不吃了……”
“哈哈哈！”想起往日之事，戏志才面上亦是起了几许红润，摇摇头，随即皱眉说道，“许子将把守义比作闻仲，那岂不是讽刺有僭越之心？这对主公可大为不利啊，用心险恶……”
“许子将忠心汉室，如此行事倒也不稀奇，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击溃……”
“吃酒去、吃酒去！”还没等郭嘉说完，戏志才便大声嘀咕着走远了。
“你这家伙……等等我！”
而与此同时，袁绍亦正聚集众谋士，谈论谋臣榜之事。
“……其次者，曹孟德帐下谋士，颍川人士荀彧、荀文若……”
“……其三者，曹孟德帐下谋士，颍川人士郭嘉、郭奉孝……”
“……其四者，袁本初帐下谋士，钜鹿人士田丰、田元皓……”
“……其五者，曹孟德帐下谋士，颍川人士戏忠、戏志才……”
“这许子将欺人太甚！”念着谋士榜的郭图面色涨红，大声骂道，“前五竟然有四人属曹阿瞒帐下，这许子将显然是轻视我等，当真可恶！”
“郭大人莫要动怒，”沮授见郭图发怒，好生劝慰道，“此榜依在下看来，不过是博世人一乐罢了，郭大人何必耿耿于怀？”
“哼！”没想到郭图却恨恨瞪了沮授一眼，叫沮授很是疑惑。
“公则，继续念！”坐在主位之上，袁绍一脸平淡说道。
“是！”郭图拱手应命，望了眼沮授继续念着。
“……其六者，袁本初帐下谋士，广平人士沮授、沮公与……”
顿时，沮授便心下了解，暗叹一声，摇头苦笑不语。
“……其七者，袁本初帐下谋士，阴安人士审配、审正南……”
“……其八者，袁本初帐下谋士，南阳人士逢纪、逢元图……”
“……其九者，曹孟德帐下谋士，东阿人士程昱、程仲德……”
“……其十者，吕奉先帐下谋士，濮阳人士陈宫、陈文台……”
“……十一者，刘景升帐下谋士，南郡人士蒯越、蒯异度……”
“……十二者，刘景升帐下谋士，南郡人士蒯良、蒯子柔……”
“……十三者，袁本初帐下谋士，颍川人士郭图、郭公则……”
“啧！”念到这里，郭图的脸色很是难看，然而这时，他却听到一声轻笑，随即便感觉身后多了一人。
“你……”郭图一转身，正欲呵斥，忽然一见来人，顿时一愣。
来人正是庞统，只见他粗粗一扫榜位，摇头哂笑道，“郭大人似乎心中不渝啊……”
废话！郭图见袁绍在，沉默不语，然而面上的表情，旁人自是看得明白，比如沮授、审配等人，然而他们却是不想在此刻开口，以免被郭图发难。
“哈哈，恭喜大人上榜啊！”在沮授、审配面色大变中，庞统朝着郭图拱手笑道。
“庞士元，你欺人太甚！”郭图勃然大怒，顾不得主公袁绍主公在场，冷声呵斥。
士元为何无故奚落公则？袁绍对此很是疑惑，遂坐观失态。
“在下欺人太甚？”庞统眨眨眼，哂笑道，“不不不，这可是在下肺腑之言啊，我庞士元倒是也想上榜，可惜大人你看看……”
“咦？”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郭图细细一看榜位，面色大愕。
见郭图醒悟过来，庞统面色一正，皱眉说道，“天下贤良何其多，岂能这区区十五位便能数完的？依在下看在，此榜不值一提！”
郭图望了望庞统，想起此人才华，然而在这榜上，却是丝毫不曾提及，顿时心下大悟，拱手拜谢道，“军师一言，令在下茅塞顿开，在下愧甚、愧甚！”
“大人言重了！”庞统谦逊一礼，拱手回礼道，“此榜，仅能博我等一乐罢了，若是较真，那便……呵呵，如今我等首重，乃是如何击溃曹孟德十余万兵马……在下初为军师，诸事不明，日后还望郭大人多多提携……”
“岂敢岂敢，我观军师谋略，就不逊那江哲几分嘛！”郭图见庞统如此谦逊，心下满意，拱手说道，“我观军师定当能击败那郭奉孝、代此人上榜，在下必定全力相助！”
“多谢多谢！”庞统心下暗笑。
代郭奉孝上榜？哼！若不为首位，那便没有意义！
厉害啊……不动声色便获取了郭公则信任，那家伙可是难缠地很呢……
沮授与审配对视一眼，心下拜服。
原来如此！袁绍抚着下巴胡须，心中明悟。
此子，当真乃天生军师之才！
若是他日得江哲，以江哲为帅，此子为军师，纵横天下，何愁大业不成？何愁乱世不平？
如此，霸业可期啊！
说罢，袁绍起身上前取过郭图手中的榜位名单，细细看了又看，心下暗笑。
孟德……那曹孟德当初胁迫许子将为其扬名点评，莫非许子将怀恨在心？竟将曹孟德比作商纣，哈哈，有意思！
想到这里，袁绍转身对庞统说道，“士元，还需几日才可对曹操用兵？”
“主公莫急！”见袁绍发问，庞统拱手恭敬说道，“曹孟德治下兖州、豫州，地势颇广，若是战线拉长，我军怕是粮草难以补给，在下的意思是，先取下白马，以此为屯粮之所，我军徐徐而今，以正道用兵，不愁曹氏不灭！”
“好！”袁绍心下大喜，抬手说道，“此事便交与你了，诸位，你等可要助士元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郭图拱手说道，“主公所言极是，军师，日后在下便要仰仗军师了……”
“哪里话，”庞统急忙回礼，笑着说道，“应当是在下仰仗郭大人才是！”
“哈哈！”郭图心中欣喜，上前笑道，“军师、大人，皆太见外了，不如我等表字相称？”
“固所愿，不敢请尔！”
“哈哈！好！”郭图笑了笑，随即转身望着沮授、审配说道，“你等不曾听到主公之命？”
似乎前几日子，独独是你，对此人不满……沮授、审配对视一眼，摇头苦笑，拱手拜道，“军师之命，我等自当听从！”
“岂敢岂敢，两位大人呼在下士元即可！”
此子，当真不亏是天生军师之才啊！望着往日自己麾下不合的两拨谋士，如今却各自与庞统相处得极为融洽，袁绍心下欣慰。
与此同时，见攻不下袁术，与刘表相继退兵的孙策，如今却是屯兵在历阳，听闻谋臣榜一发，孙策当即便令人手抄一份，唤来周瑜一同观榜。
然而一望之下，孙策心中有些不渝，怒声喝道，“这许子将好生无礼，贤弟如此智谋，却是排于区区末位，当真可恶！”
“……十四者，孙伯符帐下谋士，庐江人士周瑜、周公谨……”
“呵呵，兄长何必动怒？”握着一卷书卷，周瑜撩了撩额前长发，轻笑说道，“能上此榜，便说明瑜实有几分本事，可助兄长成就大业，兄长理当高兴才是……”
“我却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还能无动于衷！”只见孙策皱皱眉，低声说道，“公谨胸中才华，愚兄自是明白，然而许子将却是将贤弟排在末位，此乃奇耻大辱！”
“呵呵，”周瑜轻笑一声，合上手中书卷，淡然说道，“兄既然知瑜本事，又何必为此榜位动怒？我观此榜，不外如是，不值一提，兄长若是有闲，不妨多读些兵书……”
“兵书？”孙策皱皱眉，厌恶说道，“愚兄身为武人，自当沙场博取功名，行诡计之事，太过……额，”说着感觉不妥，孙策急忙解释道，“瑜弟，愚兄可不是说你……”
“瑜明白兄长不喜读书，不过仍是劝兄长几句，即便是为将，亦不可不通谋略，不晓兵法，否则，终为人所败！”
“何人败我？”孙策一瞪眼，自得说道，“偌大江东，无一人是我二十合敌手，何人能败我？”
“兄长太过自负了，”周瑜摇摇头，苦心劝道，“霸王虽勇，然自刎于乌江；吕布虽勇，亦败亡于徐州……兄长，前车之鉴，后人之师，不可不谨啊！”
“好好好，我知晓了，待明日……啊不，后日……唔……下月吧，下月我便开始苦习兵法！”
“……”周瑜张张嘴，哑口无言。
“这个……”见自己结义兄弟面色不是太好，孙策讪讪说道，“瑜弟……难道你当真不介意排在末位？”
“呵，总好过不上榜吧，偌大天下，取其中谋士十五人上榜，小弟荣幸列于其中，这有助于兄长成就大业，至于这榜位么……”说着周瑜淡淡一笑，举着手中书稿说道，“若是有心在意这个，愚弟还不如多琢磨琢磨音律，哦，对了，前几日，我见有一古曲其中有误，是故将其纠正，兄长可要试听一番？”
“免了！你兄我是粗人，听不得哪些！”撇撇嘴，孙策望了眼面色自若的周瑜，古怪说道，“你倒是安乐地很，我还替你不值……也罢！既然你都不说，那愚兄还说什么？好在还有一人在你之下，总算是好过排在最末！”
“还有一人？”周瑜一愣，这才醒悟过来，笑着说道，“也是，方才兄长只念了十四位，还有第十五位……那是何人？”
“何人？让我看看……”孙策低头一望榜单。
“……十五者，琅琊人士诸葛亮、诸葛孔明……”
我的天啊！诸葛亮排名十五？仅仅排名十五？这开什么玩笑啊？
手捧着李儒抄写的谋臣榜书稿，江哲瞪大眼睛，俨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诸葛亮，居末位……
周瑜，居十四……
司马懿，不上榜……
庞统，不上榜……
贾诩，不上榜……
徐庶，不上榜……
法正，不上榜……
马良，不上榜……
我的天，这也叫谋臣榜？江哲心中愕然地紧，摇摇头放于一旁，望着李儒说道，“显彰何时回来的？”
似乎对江哲如此淡然有些诧异，李儒点点头，不禁赞道，“司徒真乃高雅之士，区区名望，不足以乱司徒心境，即便是居于榜位，为世人所重……”
嘿！江哲哭笑不得，心下暗暗说道，拜托，这个时代多少大贤还没出来呢，我欢喜得什么，再说了，这个什么什么谋臣榜，除了让我出门被围的几率大些，还能有何益处？
还闻仲复生……
闻仲虽然厉害，可他什么下场？这许子将……可恶至极！
“显彰亦是名士，岂会看不清此事？”望着李儒，江哲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天下贤良万万千，岂是这区区十五人，即便是百位，千位，恐怕亦难道足，许子将自诩观尽天下，依我看来，不过如此，你在榜上十五人，大多是以名传天下者居多，如此我又有何喜？”
“司徒高明，一语中的！”李儒哈哈一笑，拱手说道，“不过就算是虚名，多谢亦是好的，即便是司徒不喜此事，总有助于曹公征天下……”
“得得得，争天下靠的是兵力，靠的是谋略，单单名望便能取天下？天下岂有如此荒诞之事？成王败寇，得胜者，方才可留名青史、传于后世！”江哲撇撇嘴说道。
“这世间之事，司徒倒还真是看得明白……成王败寇，善！大善！”李儒点头赞许道。
“行了行了，显彰啊，那袁公路没什么事吧？若是此人一败，荆州、江东必起兵攻我南面豫州，我方才战罢张白骑，可不想在跑豫州前去救火……”
“救火……”李儒愣了愣，随即好似明白了江哲意思，笑着说道，“好一个救火，有趣！司徒放心吧，那袁公路此次虽折了诸多兵马，陷了诸多治地，然而未损根基，在下曾劝袁公路心腹谋士杨宏，以固守为退敌之策，万幸，此人亦有些谋略，深以为然，派三万兵马与我同守合肥，而他，便在涂中高筑防御，死守不出，以御江东兵马。
数日前，荆州与江东相继粮尽退兵，是故在下便回来了……说来好笑，初时，刘景升对阵我等三千虎豹骑，竟深为忌惮，不敢越雷池一步……哦，对了，有件事要禀告司徒！”
“何事？”见李儒面色凝重，江哲诧异问道。
“司徒……”李儒犹豫一下，迟疑说道，“虎豹骑副统领杨鼎等两百人马找到了……”
“那是好事呀！”
“可是……”沉吟一下，李儒望了望江哲表情，讪讪说道，“那日我助袁术部将大败刘表，刘表仓皇逃窜，路遇杨鼎等人，一时……一时发生口角……额，这个，刘表胸口中箭……就算能治，怕是也……”
“……”
“刘表乃皇室宗亲，在下觉得，司徒或许……或许应该与曹公言及此事……”
“……”

第三百四十八章 许都糜家
什么？刘表中箭？时日不久？
在这袁曹之战的节骨眼上，占据荆州这富饶之地的诸侯刘表、刘景升，竟然性命垂危……
这可如何是好？
江哲虽然不在乎刘表死与不死，然而他眼下则更希望此人能命长一些，至少要撑到自己能腾出手来嘛……
否则就靠着剩下的数万兵马，如何对付荆州二十余万兵甲？
荆襄九郡，富饶之地，若是不取，实为可惜啊……
万一刘表病故，倘若是袁术身怀野心，出兵欲取此地，那倒是还好，然而，倘若引来方才退兵的张白骑，那可就不妙了……
一旦荆州被张白骑攻陷，日后要夺过来，恐怕就不是那般容易了……
然而江哲想不到的是，如今张白骑，早已兵出陈仓，图谋汉中去了，就算得报，亦来不及回军了。
想来想去，江哲还是唤来了杨鼎、孟旭等人询问缘由。
而对于江哲询问刘表之事，杨鼎等人自是不敢隐瞒，俱是一五一十道来，他们始终觉得自己挺冤枉的，而江哲一听罢此些人口中述说，顿时傻了眼……
建安三年六月中旬，江哲遣李儒并三千虎豹骑南下援助袁术，时袁术正被荆州、江东两处急攻，命悬一线。
建安三年六月下旬，李儒率领近三千虎豹骑，并袁术帐下大将李纲三万兵马，于合肥大破刘表近十万兵马，荆州军溃败，虎豹骑与淮南军随后掩杀足足十余里，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路之上，荆州军尸首随处可见。
三日后，刘表心怀愤然，携剩余六万兵马重组阵势，欲再袭合肥，然而却中了李儒伏兵之计，李纲伏击在前，虎豹骑突袭在后，两面夹击，荆州军大败。
见事急，尤其是那李纲，口口声声说要擒拿自己，刘表心中又惊又怒，仓皇带着数百人向西逃窜。
而杨鼎的叙述，便从此时开始……
话说半年前江哲携三千虎豹骑西征，杨鼎等人自愎勇武过人，不将贾诩放在眼里，结果却中了贾诩水袭之计，不但顺着淯水被冲入下游，随身战马更是不知去向，或许是淹于水中了……
可惜啊，可惜啊！
要知道，虎豹骑这编制骑兵，可是江哲力衷打造的精锐之师，非但将士装备武器皆是世间顶级，更是配有双鞍、双马，可想而知，虎豹骑这一次，是如何的损失惨重。
一路上，杨鼎碰到不少同泽，足足有两百之众，只是……
此些人一身装备虽在，然而随行战马却……
回想起当日江哲曾说过的，若是战马战死，马鞍、马镫定要收回、或是损毁，言辞之严厉，叫杨鼎等人铭记在心。
虽然杨鼎不明白，为何江哲对马鞍、马镫之事如此看重，但也不敢违背江哲意思。
然而这下好，找了将近半月，仍有足足三百余匹战马不知下落，战马身上的马鞍、马镫，更是不必说，早不知丢了何处了。
回想着江哲说马镫之时的模样、神色，杨鼎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虎豹骑伯长孟旭更是苦笑说道，“杨老大，看来此次，我等唯有以死谢罪了……”
以死谢罪？众虎豹骑面面相觑。
死倒是不怕，然而就这样死，似乎有些说不出去吧……
好歹我等也是虎豹骑啊！
于是，杨鼎犹豫一下，舔舔嘴唇与众人商议道，“诸位，如今我等处新野附近，向南便是荆襄，东北，则是许都，不过诸位，若是如此回去面见司徒，恐怕我等免不了一顿责罚，或许……咳咳，依我之见，我等不如暂且逗留在此，待建下奇功，将功赎罪，再归许都不迟！”
“副统领说的有理！”众虎豹骑俱是同意了。
然而怎么建立奇功呢？
恰巧此时，众虎豹骑听闻荆州刘表携十万兵马北上，与曹军交战于安众、安乐一带，杨鼎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乎，在这荆州兵力薄弱之时，杨鼎等两百虎豹骑扮作山贼，频频在荆州境内生事，除去那些大城大县不说，其余小县，几乎都被这两百流寇闹了个遍。
杀死荆州官员，将县城内粮食分于百姓，其余尽数烧毁，将偌大荆州，闹得沸沸扬扬，深为荆州别驾、襄阳太守蒯越记恨。
为这区区两百流寇，蒯越曾派出数拨兵马前去讨贼，少则数百，多则千余，然而竟是溃败而回。
蒯越又是心疑又是惊怒，竟调来三千荆州军前去围剿。
而杨鼎见蒯越数次派军前来，心中亦是微怒，好似与他死磕上了，两百虎豹骑远遁枣阳、义阳、平春一带，继续扰乱荆州。
然而此时，袁术趁荆州防备空虚，令麾下大将李纲、纪灵领数万精兵，连克数城，就连荆州重城江夏，亦被袁术夺了去。
听闻此事，刘表勃然大怒，与江哲各自罢兵，转而攻袁术。
而此刻，蒯越亦是查到，这两百流寇真面目，乃是曹军麾下精锐之事虎豹骑，心中又惊又怒，连连派人前去许都，欲叫曹操令此军回许都，否则便是与荆州为敌。
当时曹操不理事，顾自准备与袁绍交战之事，是故使者欲找江哲，却是寻不到此人，唯有找荀彧。
可怜荀彧对此事一无所知，眨眨眼睛愣了半响，随后叫使者去找司徒府从事，李儒。
虎豹骑的勇武，李儒亦是耳濡目染多时，对那两百虎豹骑仍然幸存，心中哑然，一查虎豹骑名簿，顿时便找到了那两百人。
只见他一面打着哈哈应付荆州使者，一面坏想着，这两百虎豹骑，是否可当做一支奇兵用……
还没等他想出头绪来，江哲便遣他南下援助袁术，为那汝南郡的酬劳，更为袁术不至于就此败亡。
而杨鼎等人一听说江哲遣虎豹骑南下助袁术，虽不明白为何要助袁术，不过他极为肯定一事，那就是立奇功之良机已至！
于是乎，当荆州军与淮南军、虎豹骑相距与合肥之时，杨鼎率两百虎豹骑频频在荆州军身后骚扰，截断其粮道。
要知道，虽说蒯越派去运粮的大多是民夫，可是亦有不下千余将士护卫，然而就算如此，亦是多次被杨鼎得逞。
心怒之下，蒯越派了整整三千士卒护卫，这次，总算是安全送到了刘表大营。
对此，杨鼎曾不怀好意地想，为何当初被冲入下游的，就这区区两百同泽呢？若是一千……不不不，五百足以，只需五百人，那三千士卒又能如何？
不过他也就想想罢了，后来几日，蒯良皆是用三千至五千士卒押运粮草，杨鼎无法，唯有藏于山中、林间，以躲避前来围剿的兵马。
然而他心中亦有担忧之事，那就是，他们随身干粮不多了……
可惜附近荆州富豪们皆已知晓此处有一拨流寇，甚是凶悍，每每绕道而走，这无疑更令杨鼎等人雪上加霜。
话说那日，这两百虎豹骑早已饿了数顿，心中烦躁，随思北上归许都、亦或是向东与虎豹骑大军汇合，可惜身上既无盘缠，又无干粮，怎么远行？
这在此刻，忽然有一充当斥候的虎豹骑将士前来禀告，说是前方不远处，来了一支兵马……
自合肥兵败，刘表往日的野心，仿佛随着那麾下将士一般，消亡殆尽了，他眼下最想的，便是早早回到襄阳。
然而天公不作美，在路过一处林间时，忽然窜出一支兵马，为首一人更是大喝道，“留下随身钱帛、干粮，我当放你等离去！”
“贼子好胆！”我刘景升何时沦落到连贼寇亦敢打我主意的地步？
顿时，刘表心中怒不可遏，一时怒火攻心，也不曾细想这路贼寇身上黑甲代表着什么……
果然，两军一交锋，刘表一行数百人当即被两百虎豹骑杀得大败，刘表大惊，慌忙策马而逃。
见刘表带着数人而逃，杨鼎心怒，取过背后战弓，拉弓搭箭。
而此刻，刘表听闻背后弓弦之响，一回头，猛感右胸一痛，哀呼一声落马，被随行十余将士救回，往襄阳去了。
而杨鼎，则搜刮了杀死的数百荆州军，取其干粮、财帛，向东寻虎豹骑大军去了。
行了一日半时辰，杨鼎恰巧遇到外出搜寻残余荆州士卒的虎豹骑统领曹纯，两人得见，自是大喜，一同回去拜见李儒。
李儒见杨鼎归来，自然问起往日之事，杨鼎不做隐瞒，一五一十道出。
听闻杨鼎等人数次截荆州军粮草，李儒点头赞许，然而又听到后面，李儒却是愕然了……
这厮……莫非打劫了刘表？
望着杨鼎尚不自知的模样，李儒哭笑不得，心中一叹。
若是刘表此刻死了，而我等却是抽不出手来，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唯有与司徒商议对策了……
“你倒是好胆量……”望着眼前的杨鼎，江哲同样是啼笑皆非。
“司徒过奖……”只见杨鼎抱拳讪讪说道，“末将曾数次截荆州军粮草，这折损战马之事……末将保证，我等已沿淯水找了足足半月，不见有一副马鞍、马镫，或许是没于河道之中了……”
望了眼信誓旦旦的杨鼎，江哲摇摇头，抬手说道，“损一匹者，十军棍，两匹俱损者，倍之，你身为副统，再倍之！我会另外抽调战马，亦补足你营中损耗……去吧！”
“诺！”杨鼎心下大喜，抱拳而退。
出府行了不到十余丈，便恰巧遇见曹纯。
“怎样？”曹纯皱眉担忧问道。
“嘿嘿！”只见杨鼎嘿嘿一笑，伸出手比划一下，低声笑道，“一匹战马，十军棍，我倍之！”
“呼！”曹纯暗暗松了口气，这杨鼎有勇有谋，可是他得力副将呢，是故笑骂道，“你这家伙，便宜你了！”
“走了！”杨鼎摆摆手，笑着说道，“回营受罚去！”
望着杨鼎远去的背影，曹纯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想道，司徒果然是极为看重虎豹骑，若是在寻常军中，因贪功冒进，折损良骑，不斩首示众就算轻的，就算这家伙四十记军棍，自己敢保证，不出两天，必然跟没事一样，其余十记、二十记的，更是不必说。
而此刻江哲，正皱眉望着许都的账务，只见许都连月来，米价大涨不说，就连许都官府，亦是已有数月入不敷出。
“赤字啊赤字……”长叹一声，江哲闭着眼睛，抱着脑袋靠躺在椅子上，心中叹道，果然，钱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可或缺的啊。
无钱，寸步难行啊！
“嘻嘻……”
忽然，江哲听闻一声轻笑，一睁眼，却望见糜贞俯身弯腰，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望着自己，顿时眉头一皱，愕然说道，“你……你干嘛？”
“嘻嘻！”只见糜贞嘻嘻一笑，起身转了一个圈，娇声唤道，“夫君，好看不？”
江哲这才注意起糜贞上衣饰，点头赞道，“不错，做工精巧！”
没想到江哲这一说，糜贞顿时一瞪眼，嘟嘴说道，“谁叫你看什么做工精巧呀，我只问这锦布！”说着，糜贞指指自己衣袖。
江哲讪讪一笑，伸手一摸布料，笑着说道，“你也知我不晓此间之事，问我也是白问啊！”
“啧！”糜贞嘟嘟嘴，随即环着江哲脖子坐在他腿上，小心问道，“夫君，听闻夫君在汜水关遇见了妾身兄长……”
“呵！”似乎明白了糜贞的心思，江哲抚摸着她秀发，点头说道，“确有此事，我告诉他，你最近过得蛮好，叫他放心！”
“才不好呢！”糜贞嘟声说道。
“怎么不好？”江哲诧异问道。
顿时，糜贞双颊绯红，讷讷说不出话来，随即望着江哲犹豫说道，“夫君，妾身家中老人前来许都，妾身稍作安排了一下，想留他们在许都安生，做些生意，当时夫君不在家中，是故妾身不曾与夫君商量……”
“这事呀！”江哲呵呵一笑，点头说道，“此事我已听子仲说了，你自己安排吧，力所能及之处，为夫定会帮你！”
“嘻嘻，妾身谢过夫君！”糜贞喜滋滋地在献上一吻。
“你乃我妻，我不帮你帮谁？”江哲一句话顿时叫糜贞情动不已，不过后面那句便叫糜贞嘟起了嘴，“不过，不可逃税哦，最近许都连连赤字，为夫心中焦虑得很！”
“才不会呢！”糜贞撒娇说了一句，随即疑惑问道，“夫君，何为赤字？”
“赤字？”抬手取过案上账簿翻了翻，江哲撇嘴说道，“赤字便是入不敷出，有亏无盈……啧，贞儿，你看看，袁本初大军压境，这许都税收下降了百分之……咳，下降了大半啊，这如何能担负起军饷、内政开支？”
“咦？”只见糜贞饶有兴致地望着那账簿，疑惑问道，“夫君，妾身亦感觉许都商人少了不少呢，为何会如此？”
“战祸呗！”江哲撇撇嘴，仰头叹道，“一听袁本初对孟德用兵，这些商人呀，早跑没影了……贞儿你看着，若不击败袁本初，这许都，商人会一个一个消失……”
糜贞眨眨眼，忽然娇笑说道，“夫君胡说，岂会一个个消失，或许会多亦说不定呀……”
“怎么可……”说了半句，江哲愕然望着糜贞说道，“你不会是在说你糜家吧？”
“嘻嘻，正是许都糜家！”糜贞调皮地吐吐舌头。
“还许都糜家！”江哲心中好笑，刮着糜贞鼻子说道，“你兄长不会是将徐州原班人马，全部拉到许都来了吧？倒是‘大方’地很！”
变卖许都产业以助刘备，却将家中人手，尽数遣来许都，这糜子仲，不知道许都粮贵么？江哲暗暗腹议一番。
似乎没听出江哲言中的暗讽，糜贞点点头，惋惜说道，“可惜两位兄长不来许都……”说罢，她在江哲腿上挪了挪，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望着江哲，咬着嘴唇犹豫说道，“夫君，有一事妾身想与夫君商议一下……”
“何事？”江哲眼角一跳。
暗暗吐吐舌头，糜贞娇声说道，“夫君，妾身听闻，许都荀家，欲组织人手前去益州、荆州，妾身想与夫君商议一下，如今许都糜家在许都根基尚浅，单独行商，或有诸多不便，不如……不如……”说到这里，糜贞却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丫头，你这是与我商议么？”捏了捏糜贞脸蛋，江哲‘恶狠狠’说道，“你分明想叫为夫出面说服荀家，带上你家人同去吧？”
“哪有！我真是与你商量嘛！”糜贞苦着脸，扯着江哲衣衫说道，“说！帮不帮我？”
“帮！帮！”江哲无奈地点点头，反正这也没什么，不过落点脸面罢了，想来荀家这点面子还是会给自己的。
“嘻嘻，多谢夫君！”糜贞满足地在江哲嘴角一吻。
“不过……”犹豫一下，江哲怀疑地望着糜贞说道，“你兄长不是变卖了徐州产业么？钱应该被你两位兄长带去了才是，怎么还有钱前去益州、荆州行商？”
只见糜贞面上顿时有些尴尬，低头偷偷望了眼江哲表情，讪讪说道，“秀儿姐姐与昭姬姐姐卖了一些首饰助我……还有夫君不还有些钱么……”
“什么，卖……卖……啊不，什么……我的钱？”江哲瞪大眼睛，愕然说道，“那可不行，那是我准备还给孟德的，欠了三四年，越欠越多，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夫君，”只见糜贞满脸遗憾，恳求说道，“夫君既然已欠了三四年，也不在乎再欠三四年……”
“嘿，这什么话！”江哲气结。
糜贞吐吐舌头，小声说道，“待他日赚得盈利，妾身代夫君还了曹公便是……”
“……”江哲张张嘴，哑口无言。
“夫君，好不好嘛！”如今的糜贞，算亦是极为了解江哲了，继续苦苦恳求。
“好好好！”果然，江哲最是受不得自己女人恳求，摇摇头无奈说道，“拿去拿去，都拿去，为夫身上还有两百钱酒钱，你要不要？”
“嘻嘻！”糜贞掩嘴一笑说道，“既然是夫君酒钱，妾身如何敢取了去……”
“你敢地很！”江哲撇撇嘴，无奈说道，“还有什么我能帮的没？”
“若是可以……”糜贞咬着嘴唇，偷偷望着江哲表情迟疑说道，“听闻许都库藏，仍有一些废弃的军械与陈粮……”
“想都别想！”只见江哲面色一正，狠狠在糜贞脑门上敲了一下。
“呀！”只见糜贞一脸苦色，恨恨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嘛，坏人，恨死你了！”
望着糜贞双眼瞪着自己，江哲暗忖一下，犹豫说道，“这样吧，若是荀家给为夫面子，为夫便替你向荀家借些钱来，记住，只有一年！”
“妾身谢过夫君……嘻嘻……”
“你方才不是还说恨死我了么？”江哲揶揄说道。
“有么？”糜贞调皮地眨着眼睛。
“……”江哲撇撇嘴，无语说道，“还有何事？”
“没事了！”糜贞摇摇头，望了一眼江哲，恍然说道，“呀！我都忘了，叨扰了夫君理事，妾身心中愧甚，妾身告退……”说着便从江哲身上起来。
“……”标准的过河拆桥啊！抬头望了一眼吗糜贞，没好气地说道，“方才我看你此来就是不安好心，果然！”
“哪有！”只见糜贞一脸羞意，嘟声说道，“其实此时妾身只是顺便提及，我可不是为此事而来哦……”
“那为什么事？”
糜贞面上泛起浓浓羞意，俯身在江哲耳边说了一句，顿时叫江哲心跳加快。
“咳！”咳嗽一声，江哲点点头，正色说道，“为夫好理事了，你且先回房吧……好生准备吧，免得折了本！”
“坏夫君！才不会呢！”糜贞‘恨恨’说了一句，一跺脚转身走了，然而她眼中的爱意却是掩饰不住的。
望着那细细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江哲微微一笑，喃喃说道，“侍候……好生侍候……咳！精神集中！理事……”
司徒江哲的面子，果然是大！
一听江哲所求，荀家二话不说，便同意带上了糜家诸人同去，除此之外，更借于糜家一笔巨款，为期三年，利息丝毫不收，可以说是给足了江哲面子，这不禁叫糜贞有些暗暗咋舌，万万想不到自己夫君仅仅是亲自前去荀家说起此事，恳请相助，荀家便有如此回报。
想起当日在徐州被这坏人‘欺负’的情形，糜贞恍如隔世。
对于此事，荀家对外是绝口不提，而江哲，亦不会无故说起此事，也就是说，江哲欠了荀家很大一个人情。
当然了，这也是对江哲，否则许都豪门荀家，何必花如此巨本？
一来江哲与荀家家主荀彧相交甚厚，二来，江哲名震天下、位极人臣，能拉拢如此之士的益处，岂是区区身外之物可以比拟的？三来嘛……如今荀家家主荀彧在曹公麾下的处境可是极为不利啊……
就这样，糜家，这个在许都名不见经传的世家，因得以与荀家同行，一时间跃入许都大小世家豪门眼界。
然而就在糜贞心中欣喜的同时，许都亦有人却不是那般欢喜了……
“糜家……江府三夫人不就是姓糜么……”处于司徒府内，乔薇心下暗暗一叹。
不管自己如何用势借助司徒江哲之名，总是比不过此人亲自出马啊……
乔薇敢断言，必定是那三夫人恳求江哲，是故江哲前去荀家，是故荀家才有如此举动……
或许……或许自己这年逾来的努力，怕是比不过此人一句话……
糜贞……
啧！你运气可真好呐……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女儿家的心思
照料……
果然是照脸呀……
在屋内门旁设一席案，乔薇端坐其中，芊芊手指抚过案上的琴身，望着门外内院的景色发呆。
“姐姐？”小乔蹦蹦跳跳从内屋走了出来，走到乔薇身前，蹲下身好奇地望着她说道，“姐姐，你怎么啦？”
“瑛儿……”乔薇这才回过神来，收回思绪，莞尔一笑有些纳闷说道，“咦，如此乖巧待在府内，怎么？不去找你闺中密友玩耍？”
小乔的闺中密友，指的自然便是糜贞。
“恩，”小乔点点头，托着香腮苦闷说道，“近日贞儿姐说好像十分忙碌呢，都没有空闲与我一道出去了……好闷哟！”
“……”乔薇面色一愣，随即恍然，长叹说道，“恩，是呀，要管理家中事务，可不是那么简单呢……”
“管理家中事物？”小乔可爱地皱着眉，疑惑问道，“江家事务可不是贞儿姐打理的呢，一直都是由大夫人管理的呀……”
“姐姐说的是糜家之事……”乔薇轻轻一抚琴弦，拨起一串轻柔之音。
“糜家？”小乔眨眨眼，纳闷说道，“姐姐说的是贞儿姐娘家么？糜家不是在徐州么？”
抬头望了小乔一眼，乔薇微笑说道，“不，眼下在许都！”
只见小乔歪着脑袋，脸上挂着诸多不解，似乎不曾明白乔薇话中之音，皱眉甚为可惜说道，“真是的，我前不久在许都东门附的一家店铺中看到几件上好饰品呢……要不，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乔薇愣了愣，随即摇头说道，“瑛儿你自己去吧，姐姐在想事……”
“想事？”小乔望了一眼案上的琴，纳闷说道，“姐姐在谱曲么？”
“……差不多吧！”
“哦！”小乔有些失望，偌大司徒江府，除了姐姐之外，她就与江哲三夫人糜贞最为亲密，或许是两人性格相似所致，不过对于江府其余两位夫人，小乔便不甚了了了。
江府大夫人刁氏，听说温柔善良，不过因为要打理江府事务，小乔与她见不到几次，更别说交情；至于二夫人蔡氏，小乔倒是远远见过几面，感觉她与自己姐姐有些相似，都好严厉的……
还是贞儿姐最好……
可惜她最近也有事，不能陪自己玩……
好闷哟！
“姐姐，听说曹公与黄河一带与人打仗呢……”
“恩，”乔薇应了一声，望着琴弦淡淡说道，“与河北袁本初，此战或许极为凶险……”
“曹公会打败仗么？”小乔颇为担忧说道，“若是曹公打了败仗，是不是许都就很危险了呀……”
“不可胡言乱语！”乔薇皱眉轻斥一句，随即望着妹妹嘟嘴生气的摸样，叹息说道，“对了瑛儿，最近父亲遣人送信赖，丹徒战事已毕，瑛儿若是想归家中，姐姐可以代为安排？”
“家里一样闷……那姐姐呢？”
“我……”只见乔薇心下一愣，抿嘴犹豫说道，“姐姐要留在许都……”
“留在许都？”小乔眨眨眼，纳闷说道，“姐姐放心不下在许都的产业么？可以叫陈伯打理呀，若是姐姐不回去，瑛儿一个人，太闷了……”
“姐姐我……在许都还有事，就留在此地了……”乔薇淡然而又肯定地说道。
“姐姐不回去，瑛儿也不回去！”小乔搂着姐姐脖子娇笑道。
“你呀！”乔薇没好气地望了妹妹一眼，轻声责怪道，“你方才不是也说了么？如今许都非但安定，或许还有战祸，你不是最惧此事么？”
“战……祸……”说着，小乔眼中便出现浓浓恐惧，死命点点头，劝说道，“那怎么办？”
“所以说，妹妹还是回去与父亲一道吧……”
“不，瑛儿要与姐姐在一块……”
“你！”乔薇暗暗有些生气，颇为责怪地望了妹妹一眼，随即心中想起一事，自打小起，妹妹便不曾离开自己一步，如今叫她离开，若是事有些强人所难，可是万一曹公战败，殃及许都，自己倒无所谓，但是连累妹妹，这……
见姐姐默然不语，小乔心中有些畏惧，转转眼珠噗嗤一笑，小声说道，“姐姐，不需惊慌，许都不是还有那位嘛……他一定可以把那个……那个袁本初打跑的！”
“哪……哪位……”顿时，心思缜密的乔薇一瞬间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人身影，双颊微红，樱唇微启，眼神有些闪烁。
“嘻嘻！”小乔抱着姐姐，饶有兴致地在用秀长手指在姐姐绯红的双颊上点了点，细声说道，“姐姐脸红了……”
“啪！”没好气地打掉妹妹的手，乔薇皱眉呵斥道，“怎可如此对待姐姐？瑛儿你太无礼了！”不过虽是呵斥，却是没了往日的严厉，更多的却是羞涩。
幸好平日里乔薇在小乔眼中还是很有威严的，为免姐姐恼羞成怒、殃及自己，小乔吐吐舌头，调皮一笑，转口说道，“姐姐，那江哲……呀，是……是江司徒，还真有趣呢……”
皱眉责怪得望了妹妹一眼，乔薇一面抚琴，一面淡淡说道，“怎么有趣了？”
这一问，小乔顿时来了兴致，坐在姐姐身旁，嘻嘻说道，“姐姐难道不曾听说谋臣榜么？江司徒可是排在首位呢……”
顿时，屋内的琴声戛然而止，乔薇疑惑地望着小乔，眸子一闪，惊讶说道，“当真？”
“是呀，姐姐不曾听说么？”小乔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唔……近日事务繁茂，姐姐光注意打理那些账本了……瑛儿，快与姐姐说说，什么谋臣榜？”
“姐姐等我一下！”丢下一句话，小乔蹬蹬跑内屋去了，再回来时，手中便多了一份手稿，只见她嘻嘻笑道，“瑛儿就知道姐姐会感兴趣的，是故在贞儿姐那手抄了一份……”
面对着妹妹的揶揄，乔薇不动声色，接过手稿瞥了一眼，皱眉说道，“这便是你抄写的？幸好是姐姐看，若是叫外人看到，岂不成了笑话？日后多多练习！”
顿时，小乔便嘟嘴暗暗生着闷气，嘟囔说道，“瑛儿觉得挺好的……”
“江……哲……”望着这谋臣榜首位的姓名，乔薇心中不禁浮现几丝欣喜，随即抬头望了一眼妹妹，当即收起手稿，淡淡说道，“就这样，还挺好的？既然你今日无事，不如便回房中习字……”
“谁说我无事呀！”一听要习字，小乔脸色一苦，急忙说道，“瑛儿找贞儿姐去！”说着便跑了出去。
“这丫头……”乔薇摇摇头淡淡一笑，随即凝神望着手中的手稿，喃喃念道。
“江哲，字守义，大汉司徒、豫州刺史、京兆尹许都令，颍川亭侯……他竟然有这般职位，若是我没记错，他如今才双十余五吧，仅仅比自己大六七岁而已……然而就算如此，亦是平易待人……”
怪不得荀家不敢不给此人面子……
传言此人乃徐州人士，然未能审视其出身，祖籍不详、父不详，或多为寒门子弟，往年居于徐州，与徐州名士陈珪之子、陈登为友，其余不详。
此人又或与前司徒王子师有亲，不详。
又得祭酒中郎将蔡伯喈看重，娶其女为侧室。
司徒公……蔡祭酒……
妻刁侍中之女刁氏、蔡祭酒之女蔡氏、以及徐州糜家之女、糜氏。
与曹孟德、袁本初相识于洛阳，曾随司徒公王子师邙山救驾、合谋诛董逆。
随后，曹孟德诏讨董逆余孽，败退而回，经许昌，于颍川得此人。
江哲，通奇谋、明韬略，外善掌兵征战，内善治下安民，俨然商时闻仲复生……
“闻仲复生？这可不是一个善喻呀……”
细细望罢这谋臣榜，乔薇心中暗暗有些激气，真恨不得替许劭加上一句，不解风情！
自己十七岁到的许都，整整快两年了，这人……
若不是许都中人见自己居在司徒府内，或许早起了那不善的流言……
越想越苦，乔薇无心思再摆弄琴曲，起身走入卧居，走到梳妆台之前，对着铜镜细细一望。
“为何他视而不见呢……不，也不似视而不见……”
回想起当日请他来屋内喝茶，他那拘谨的模样，乔薇咬着嘴唇，脸上露出几分轻笑。
“要不……”
而与此同时，江哲站在自己书房内，望着墙上壁挂走神。
桌案后正挥笔习字的小邓艾偷偷抬头望了一眼江哲，忽然见他一皱眉，连忙低下头专心习字。
然而过了没多久，他便又悄悄抬起头来……
“望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我可没字帖！”江哲好似感受到了小邓艾目光的注视，淡淡说道。
“叔……叔……”小邓艾见江哲出言，心中一惊，原本就结巴的他顿时急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对你说的！”江哲转过身来，朝桌案走去，口中凝声说道，“说话前，先在心中想好欲说些什么，说话时，莫要急切，徐徐说出。小邓艾，来，吸口气，慢慢说！”
年仅八岁的小邓艾闻言深深吸了口气，随即一字一顿慢慢说道，“叔……叔父，小侄亦憧憬阵前为将，若是叔父不嫌弃小侄愚笨，教我兵法可好？”
“你看，这不是说得挺好么？”江哲笑着说道。
邓艾不好意思得挠挠头，如今他虽然不像以前那般结巴，不过若是心急的话，那就……
“为何要我教你兵法？”江哲好奇问道。
“叔……叔父可是位……位……位列谋士榜首位呀！”心下一激动，就算邓艾说得再慢，还是有些结巴。
“那种虚名，不要也罢！”走过去拍了拍邓艾脑袋，江哲语重心长说道，“记住，人贵在自知，叔父我有多少本事，叔父自己最清楚。小邓艾，莫要被虚名遮掩了你双眼，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名声，明白么？”
“明白！”邓艾点点头。
“来，让我看看你写得怎样！”江哲微微一笑，望了一眼桌案上的字，点头说道，“不错，比起你两年前来，大有长进！”
“啊？”邓艾顿时有些失望，讪讪说道，“艾……艾觉得，写得比昨日好……”
“哦，是么？”江哲有些错愕，又有些好笑，嘿嘿笑道，“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习字，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那叔父习了多久？”邓艾好奇问道。
顿时，江哲有些尴尬，想了想，提笔在纸上挥毫片刻，掷笔说道，“你觉得呢！”
望了眼纸上那字，虽略显潦草，然而细看之下，一划一勾，棱角分明，笔锋凌厉，实不像是出自儒生之手，倒好像出自将军之手。
字是人的第二张脸，幸好幸好……江哲暗暗庆幸。
在没有计算机的这个时代，写字，江哲早就知道，这字是少不了的，因此苦下功夫，否则呀，还不被人笑死？
把江哲写的与自己写的比了比，小邓艾脸上有些苦闷，恨恨将自己写的团做一团，令江哲心中暗笑。
“笃笃笃，”忽然，门处传来一阵叩门声。
江哲转首一望，顿时心下一愣，只见乔薇盈盈站在门口，一双秀目好似会说话一般，凝神望着自己。
小邓艾亦是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的乔薇。
“咳！”江哲咳嗽一声，对小邓艾淡淡说道，“今日习字便到此为止……既然你喜兵法，”说着，江哲便转身望了眼书架，从书架上层取过一本书，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递给邓艾说道，“此乃叔父好友送于叔父的，其中兵法玄妙，复有一套剑法，你好生研读……”
“多谢叔父！”接过江哲手中兵书，小邓艾偷偷望了眼盈盈立于门口微笑不语的乔薇，十分懂事地说道，“叔父，侄儿多日不曾归家，想去看望母亲，还望叔父应允……”
“孝，乃至善，去吧！”江哲微笑说道。
这小家伙果然是极为喜人呐！
“恩！”小邓艾蹬蹬跑了出去，路过乔薇时，有模有样得拱手一礼，乔薇微微一笑，亦盈盈回礼。
见小邓艾跑远了，江哲这才转身望着乔薇说道，“乔小姐，在下方才多有失礼，还望包涵！”
“是大乔！”乔薇心有不满说道。
只见江哲脸上有些尴尬，抬手说道，“是是是，大乔，请坐！”
“多谢大人！”乔薇道了一声谢，见桌案上放着茶具，随移步案前，为江哲与自己都斟了一杯。
江哲张张嘴，本是欲说些什么，但是望着乔薇的背影，他还是选择了不说。
“大人请！”
“多谢！”江哲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嘻！”见江哲有些拘谨，乔薇轻咬樱唇，心中暗暗有些好笑，红唇微启，微笑说道，“方才那孩子是……”
“哦，是许都一户人家之子，恩……幼年丧父，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我见此子聪慧过人，遂教他一些……”
“哦？”乔薇有些惊讶，掩嘴笑道，“有大人亲自教导，此子日后，不可限量呀……”
“哪里哪里！”江哲讪讪一笑，要不是文若前去黄河，这事哪用我操心啊！比起自己来，文若才是极为优秀的老师。
“乔小……啊不，大乔今日来我书房，可是有事？”
“大人此言叫乔薇好生伤神……”幽幽望了江哲一眼，乔薇期期说道，“大人就那么对乔薇不予待见么？”
“不不，大乔别误会！”江哲摆摆手，解释说道，“只是往日从来不见你前来我书房，我……所以就那么一想，别误会！”
“乔薇不曾来，是因不敢打扰大人办公……非是不愿来……”
“额……”望着大乔幽怨的目光，江哲讷讷说道，“那……那好啊，有空常来坐坐……”
“当真？”乔薇抬起头，好奇问道。
“当……当然……”客套话你都信？江哲咳嗽一下，抬手说道，“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喝茶，喝茶！”
“噗嗤！”乔薇低头一笑，随即抬头说道，“方才与大人开玩笑的，大人莫要见怪，乔薇今日来，乃有一事欲求大人相助……”
“哦？”听乔薇那么一说，江哲反倒是松了口气，抬手说道，“大乔请直言，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必然不会推辞！”
“有大人此言，乔薇便心满意足了，”顿了一下，乔薇柔声说道，“听闻近日传言，大人妻室糜氏糜家欲去益州、荆州行商，乔薇想结伴同行，不知可否？”
“唔？”江哲脸上挂起几许怪异之色，摇头说道，“言犹不尽……大乔话中本意，怕不是如此吧？”
听着江哲玩笑之语，乔薇没来由地面上一红，那咬着嘴唇低首不语的可人模样，叫江哲看了一愣，当即咳嗽一声，正色说道，“大乔来意，在下已明，我曾答应过乔公，代为照料你等，此事我义不容辞，放心吧，此事便交与我吧！”
“当真？”乔薇抬起头来，凝神望着江哲。
“呵呵，”江哲摇摇头，自嘲说道，“在下不曾失信于大乔吧？”
“大人说的哪里话，”乔薇双颊绯红，羞涩说道，“大人乃世间名士，岂会失信于小女子，乔薇素来仰慕大人名望，大人可从未失言于人……”
仰慕？江哲心中一愣，望着乔薇包涵深意的眸子，心中暗暗一叹。
他不是丝毫不明白乔薇的心思，反倒是因为明白一些，是故心下叹息。
此女与自己妻室琰儿相仿，言行举止，堪称是古代女子典型，然而相比琰儿，此女则更看重自己家门，为乔家兴旺，不惜抛头露面，浸心商贾之事，为家门不惜自身……
许都可是久久风传此女为自己府上四夫人啊……
这便是江哲望见乔薇时心中尴尬所在。
对于她的心思，江哲明白，因为明白，是故不想去澄清，不想去管。
区区一柔弱女子，要撑起偌大家业，何其困难？
她不惜名声，暗借自己名望，帮助她乔家力足于许都，这一切江哲曾听程昱提起。
记得当时程昱问起此女是否真是自己妻室时，江哲还尴尬了半点，打了半天哈哈才满混过关。
可以说，偌大许都，如今大半以为此女乃自己妻室，对于此女的言中暗示，江哲也稍稍明白，然而却不想去理会此事。
因利益而在一起的两人，那是十分可悲的……
日后力所能及之处，多多帮她一帮，也就罢了……
“大人？”见江哲望着自己走神，乔薇心中羞涩，柔柔唤道。
“哦，抱歉，”江哲微微一笑，随即望着乔薇，意有所指说道，“大乔，日后若是有事，但凡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你不必拘谨，实言道来，我自会助你！”
“咦？”对于江哲莫名说出的这句话，乔薇心中又羞又喜，略带羞涩一望江哲眼神，心下却是一愣。
目光……何其清澈……
方才是又羞又喜，如今是又惊又疑，乔薇愣神望着面前之人，俨然依她智慧，亦是有些搞不懂状况。
犹豫一下，乔薇暗暗为自己壮胆，小声说道，“大人如此厚待，乔薇心下疑惑……大人为何突然对我乔家如此厚待？”
什么叫突然？感情我前些日子都亏待你们似的……江哲表情有些怪异。
而乔薇，似乎亦感觉到了言中不妥，慌忙解释说道，“不不，乔薇的意思是，大人屈尊为我乔家前去荀家，这……乔薇心中有愧……”
“非是为你乔家！”江哲摇摇头，淡淡说道，“仅是为你……”
只见乔薇眼中一惊，顿感面上灼热，心中如小鹿乱撞，就连呼吸，亦是沉重了几分。
“不，别误会！”见乔薇秒面色绯红，江哲当即便想到是她误会了自己的话，连忙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区区女儿身，支撑偌大家业，不惜自身，我甚为敬重，是故力所能及之处，在下义不容辞！”
“……”乔薇不禁感觉心中一暖，低头柔柔说道，“大人言重了，乔薇哪里……哪里……不惜自身……”说着说着，望着江哲眼神，她却是说不下去了，那眼神，仿佛直视她心中，叫她难以隐藏心中秘密。
“呵，”江哲摇摇头，哂笑说道，“大乔难道不曾听说过许都的风言风语么？”
乔薇自是聪慧，当即便明白江哲话中含义，羞涩说道，“大人也说了，那仅仅是流言罢了，大人对乔薇，向来是恪守礼仪，不曾有丝毫僭越……”
“值得么？”江哲叹息问道。
“值……”猛地抬起头，乔薇凝神望着江哲眼神，莞尔一笑，掩嘴说道，“什么值得与不值得的，乔薇不明白……”
即便是足智多谋的他，亦难不明白女儿家心中所想呢……
两年前，是两年前……
眼下是眼下呀，我的司徒大人……嘻嘻！
望着乔薇眼神笑意，江哲感觉有些诧异，摇摇头抛之脑后，取过茶盏饮了一口。
“对了大人，”好似想起一事，乔薇担忧说道，“听闻曹公与袁本初战于黄河，也不知如今战况如何？”
“互有胜败，五五之数！”江哲淡淡说道，说罢，望了一眼乔薇，微笑问道，“怕么？”
“唔唔（表示不），”乔薇摇摇头，略带羞涩柔声说道，“大人不惧，乔薇……亦是不惧！”
“其实说真的，你等当初是为躲避战祸而来，如今许都处境危急，而丹徒却……”
“大人！”还没等江哲说完，乔薇正色说道，“乔薇虽是女儿身，亦知礼义廉耻，当初大人收容我等，如今许都有难，我等岂可落荒而逃？再者，乔薇相信，曹公定可击败袁本初！”
“哦？”江哲眼眉一跳，饶有兴致说道，“你何以如此认为？”
“因为……”顿了顿，乔薇轻声说道，“因为曹公帐下，有大人在呀！”
“……”愣了愣，江哲摇摇头，苦笑说道，“我自己都没那个自信……呵呵，大乔言过了，在下愧不敢当！”
“咯！”掩嘴轻笑一声，乔薇柔柔说道，“传闻，大人是徐州人士？”
徐州……自己浙江人，和徐州应该相差不多吧？
“唔……对！”
“乔薇幼年亦随家父去过徐州，不知大人居在何处？”
杭州……
“这个……”江哲犹豫一下，皱眉迟疑说道，“太久了，记不清了，或许是徐州城外一村落吧，反正就是……那个……你明白吧？”
我明白什么？聪慧如乔薇亦有些愣神，还以为江哲不想提及此事，于是十分乖巧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聊了一会，乔薇便起身告辞了，她是很想留在此地，不过总要顾及江府众位夫人吧，万一被她们厌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望着乔薇盈盈离去，江哲摇摇头，心下一叹。
古代的女子，温柔贤惠那自是不必说，可惜呀，因被封建教条束缚，难以有真正为自己考虑之时……可敬！可怜！
正想着，忽然有一人走入书房，娇笑说道，“那乔家女子走了？”
“啊？”江哲抬头一望，见是秀儿，颇为尴尬说道，“这个，她是来请我帮她一事……”说着，便搂着秀儿，将方才之事一一说来。
“哦，原来如此，”只比江哲年少两岁的秀儿，如今已不复当初与江哲相识时的青涩模样，举手投足，尽显成熟女子风华，即便是已诞下一子，亦不减她丝毫魅力。
“此女也是不易，夫君能帮的，便帮她一把吧，否则外人还以为妾身亏待她呢……”被江哲搂在怀中，秀儿玩味说道。
“这什么话！”江哲没好气地刮了刮秀儿鼻梁，解释说道，“天地可鉴啊，为夫可无半点不良……”
“妾身明白！”秀儿点点头，用手抚了抚江哲胸口，随即徐徐靠了过去，轻声说道，“有些时候，女儿家，亦是身不由己……夫君便帮帮她吧……”
“唔！”江哲点点头。
正说着，忽然门外急匆匆跑入一人，急声唤道，“老……老爷！”
秀儿心中一惊，回头一见是蔡琰侍女桃红，这才放下心来，继续靠在江哲怀中。
“何事如此惊慌？”江哲皱眉说道。
缓缓坐起，秀儿柔柔说道，“桃红，莫急，慢慢说！”
“二……二夫人，要生了！”

第三百五十章 江门次子名睿
睿乃司徒次子，生母江蔡氏，于建安三年七月诞于许都江府。生时口不能言，然能睁目视人，司徒公甚奇之，取名为睿，盖聪慧之意。睿素有文采，深得生母江蔡氏所喜，然因其母早产，睿自幼体弱多病，故喜习武，与太祖膝下公子冲形影不离。
睿自幼习武，师从征南大将军赵云，尽得真传，枪法玄妙，常人不能及。
未及弱冠便曾手掌重兵，待大将军陈到逝世之后，居其位，统大魏军事，为百将之首。
自此，其下江门一支，皆掌大将军之职。
《三国志&#183;魏书&#183;江哲传》
※※※
清晨已过，将近正午，司马朗在大将军府理事毕，归自家府邸，见很是稀奇地，院中竟不曾见到自己弟弟司马懿，遂询问府中下人。
“尔等可曾见到我弟？”
或有府中下人恭敬说道，“老爷，二老爷方才出府了，刚走一步。”
“哦！”司马朗点点头，喝退了下人，心中觉得有些稀奇，然而想了一想，便明白过来，二弟恐怕是去贾文和处了。
对于那贾文和，司马朗也曾见过数面，对此人的感觉并不是太好。
同样是司徒府门客，司马朗对李贤的感觉要比对贾诩的好得多。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感觉，至少李贤的眼神，不似贾诩那般，透人心神，叫人心中畏惧。
摇摇头，司马朗回自己书房去了，而正如司马朗猜测的那般，司马懿起初确实是想去贾诩处。
当然，这个想，不是司马懿自己想去，而是象征性地去贾诩处点个卯，司马懿可不想替贾诩去处理那些琐碎杂事。
那个可恶的贾文和，我好歹也是个从事，又不是你府上下人，每每给你端茶送水……这还罢了，更为可恶的是，这厮还不领情……
一面饮着自己奉上的茶水，一面对自己冷嘲热讽……该死的！
“许都商贾愈加少了……”淡然望着许都街道两旁，司马懿皱了皱眉。
对于袁曹之战，司马懿自己认为，曹公能胜，不过其中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不小，他也曾问过司徒江哲，问他曹公乃有几成胜算，江哲言，袁绍必败！
袁绍必败，即便是我军必胜咯？
司马懿心中暗暗嘀咕，这能胜与必胜之间，差的也太远了吧，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算漏了？
对于前几日出来的谋臣榜，望着居首位的江哲高高在上，司马懿是笑而观之。
区区虚名，他司马懿向来不放在眼里，然而如今江哲的权位，却叫司马懿有些心羡，为人一世，能做到江哲这般，掌天下权柄，那才是不枉在这世间一遭。
或许这‘掌天下权柄’尚言之过早，但是司马懿却认为，若是在这天下诸多人中，曹孟德最信任何人，那无疑便是江哲、江守义。
早前司马懿一直未能理解，为何曹孟德如此信任江哲，要知道，如今镇守汜水关的钟繇，亦是曹孟德幼年好友，平生至交啊……
然而与江哲相处了一段时日之后，司马懿心中疑惑徐徐解开。
此事，无外乎江哲不贪恋权位！
唉！这世间之事，还当真是可笑至极。
不贪恋权位的，如今位极人臣，自己这素有大志的，却无奈居此人之下……不，应当是之下的之下……
那该死的贾文和！
想着想着，司马懿来到刺史府中，然而府内却空无一人……
当然了，这空无一人指的是程昱、贾诩、李儒、满宠等人，偌大一刺史府，竟无一人在内理事。
“咦？”司马懿有些惊讶了，拉住府内一名曹兵问道，“敢问府内各位大人去了何处？”
“哦，是司马大人，”那曹兵显然也认识司马懿，抱拳恭敬说道，“回大人话，诸位大人皆去了司徒府邸……”
“司徒江府邸？”司马懿纳闷问道。
“是的，大人！”
“咦？”司马懿心中惊疑，皱眉问道，“可知诸位大人为何前去司徒江府？”
“哦，这个小的知道，”那曹兵点点头，恭敬说道，“刚才司徒府邸有人过来传话，说是……”说着，那曹兵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于司马懿。
“原来如此……”司马懿心下一动，暗忖道，如此大事，我不可不去！
想罢，司马懿点头谢过那曹兵，转身急匆匆朝司徒江府赶去。
好家伙！一踏入司徒江府大门，那院中简直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差不多许都大小官员，皆已在此，司马懿暗暗撇撇嘴。
“司马大人！”或许是看到了司马懿，临门的几位官员拱手拜道。
作为司徒府从事，司马懿亦是此些官员巴结的对象。
“岂敢岂敢，几位大人，司马懿有礼了！”虽说有些看不起这些站在门口附近的小官，不过司马懿曾是足了礼仪，或许什么时候，能用到他们也说不定呢，何必与他们交恶？
“仲达来了？过来！”忽然，有一个声音传入司马懿耳中。
贾文和！司马懿望了一眼那人，心中恨地牙痒痒，面上却无半点不妥，越过人群，轻笑上前，拱手说道，“司马懿见过上官！”
“哼呵！”贾诩哼笑一声，望了一眼左右，低声说道，“口不应心之话，便不必说了……你可知我为何站在此处？”
这贾文和说得还真透彻！司马懿暗暗腹议一番，笑着说道，“下官不知，还请大人示下！”
也是，作为江哲心腹，站在门内庭院处，显然是有些不合常理，就算进不得内院，也可在堂上饮茶等候吧？
“我在等你！”贾诩低声淡然说道。
司马懿面色一愣，有些摸不透贾诩此话是何目的，干干说道，“如此下官倒是要谢大人体恤之心了……”
“闲话少说，随我来！”贾诩显然不想听司马懿口不应心的话，转身朝内院走去，望了身旁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司马懿，低声说道，“你可看到这庭院诸人？”
司马懿心下一愣，有些疑惑地说道，“这个下官自然见得，但不知大人此言何意？”
“你倒是说说，此些人为何而来？”贾诩淡淡说道。
司马懿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一紧，谨慎说道，“自然是为恭贺司徒得子而来！”想了想，司马懿又加上一句，“下官亦是如此！”
“哦，是么，那倒是好！”贾诩瞥了一眼司马懿，笑了笑抬手说道，“仲达，请！”
对于贾诩突然说‘请’这个词，司马懿显然有些诚惶诚恐，拱手急忙说道，“岂敢岂敢，大人先请！”
只见贾诩深深望了一眼司马懿，摇摇头暗暗叹了口气，也不说话，顾自走入内院，司马懿紧随在后。
而与此同时，江哲与程昱、李儒、满宠三人，正在内院庭院中等候。
“生了……要生了……”听着屋内撕心裂肺的痛喊，江哲心如刀割。
“夫君……”见自家夫君有些神不守舍，秀儿摈眉握着江哲的手，无声劝慰着。
“琰儿身子向来便弱，如何受得了……”江哲有些六神无主。
“司徒莫要担忧，二夫君吉人天相，不会有事！”满宠在旁劝说道。
“当真么？”江哲瞪大着眼睛望着满宠，望得满宠很是尴尬。
“守义！”程昱上前，拍拍江哲肩膀，低声说道，“你往日从容皆去了何处？就算临战、就算敌众我寡，你亦笑谈风声，泰然自若，怎么如今却是……”
“这如何能等同对待？”江哲皱眉说道，“临战我倒还有些许把握，此事，我却是丝毫……”
“夫君！”秀儿暗暗扯了扯江哲手臂，娇声劝说道，“依妾身之见，妹妹必定会无事的……妾身去屋内看看，夫君好生在此，莫要心急，对了，切不可高声喧哗，免得影响了屋内。”
“哦，哦！”江哲点点头，焦急说道，“那你快去，快去！”
微微一笑，秀儿向院中众人盈盈一礼，随即转身步入屋内，关上屋门。
秀儿一走，显然江哲心中更为急躁了，转身在院中踱来踱去，将此间众人看着眼晕不已。
见这么不是个办法，程昱皱皱眉，转身与李儒、满宠对视一眼，三人使了几个眼色，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唉！”莫名一叹，程昱仰头望着天际，摇头说道，“若是主公在此，亦是会极为欢喜吧……”
“哈哈！”李儒哈哈一笑，点头说道，“若是曹公、郭军师等人尽数在此，向来又会为名字之事起争执吧……”
“呵呵！”满宠见程昱与李儒方才对自己打眼色，心中还有些疑惑，如今见程昱这么一说，顿时心下醒悟，附和说道，“也不知主公眼下境况如何，心中担忧啊……”
三人这一唱一和，顿时将江哲的思绪从屋内拉到了黄河边，只见他皱皱眉，疑惑说道，“前几日不是还传来捷报，说是大破袁军么？担忧什么？”
程昱见江哲顿足、不再回来踱步叫人眼晕，心下暗喜，肃穆说道，“话不可这般说，这袁本初麾下有百万大军，败得一两阵，无损其根基，而主公麾下，仅仅十五万，如今已减至十万余，胜败堪忧啊！”
袁绍击败曹操？这开什么玩笑？江哲撇撇嘴，摇头说道，“依我之见，孟德必胜！有奉孝、志才、文若在孟德身旁，此三位皆是当代名士深谋，岂会不敌袁本初麾下谋士？”
“司徒说的是！”正说着，忽然内院传来一声轻笑，众人放眼望着，正是贾诩与司马懿二人，徐徐而来。
“文和，仲达，”江哲拱拱手，苦笑说道，“今日可要恕我招待不周了……”说了一句，江哲不禁又回首望了一眼那屋。
“咳！”程昱咳嗽一声，连忙说道，“文和，你近日代守义理事，或也见到黄河战报，依你之见，主公胜算几何？”说着，他与贾诩使了个眼色。
望了一眼满脸担忧望着那屋的江哲，贾诩摇摇头，沉声说道，“依在下之见，此事不容乐观，战报所言，曹公已退守白马，将黄河天险拱手相让，这可大大不妙啊……”
“主公将黄河天险拱手相让？”贾诩这一说，满宠却心下大惊，急声说道，“若是没了黄河天险，如何应付袁本初百万大军？”
而程昱原本也仅仅是为了转移江哲注意，如今见贾诩这么一说，亦是满脸担忧，摇头说道，“奉孝、志才、文若，有三人在主公身旁，为何不去劝劝主公呢？若是失了黄河天险，主公十万兵马，恐怕难敌袁本初百万大军啊……”
而李儒，望了一眼贾诩，心中若有所思。
“怎么？诸位大人都不知此事？”贾诩心下一乐，偷偷望了眼江哲表情，故作惊讶说道，“在下还以为诸位大人都知晓此事呢……再者，昨日又有战报至，白马……白马恐怕也不保了……”
这贾文和在卖什么关子？与贾诩相互提防了足足半年多，司马懿对于此人的了解可以说不下于江哲，自然瞧得出其中破绽，细细一思，顿时明白过来。
“白马不保？”江哲愣了愣，皱眉望着贾诩说道，“文和，此乃何时之事？”
“昨日夜间送至，门下不及禀告，还望恕罪！”贾诩不动声色说道。
“白马若是不保……平丘、延津俱失啊……”只见江哲皱着眉，在院中踱了几步，忽然问道，“战报中可言及，如今孟德麾下，如今何人为军师出谋划策？”
“额……”贾诩心中一愣，拱手就实说道，“乃是戏大人！”
“那么东郡如今境况如何？”江哲紧声问道。
“司徒放心，东郡足足有四万兵马，固守不出，日夜提防，想来不会有失……”
“原来如此，好你个文和！”江哲面上转忧为喜，笑骂道，“闲来无事，跑来戏弄我等是吧？”
就连程昱亦是迷惑不解，满宠更是满脸惊奇，诧异问道，“敢问司徒，郭军师、戏军师，何人为军师这有何差异？”
而李儒，见江哲这一提示，却是渐渐明白过来。
我说嘛，郭嘉、戏志才、荀彧，都是历史中赫赫有名的曹操谋士，怎会如此轻易便失了黄河……
对贾诩撇撇嘴，江哲摇摇头说道，“文和，这恐怕是诱敌深入之计吧？你以为呢？”
“呵呵！”贾诩呵呵一笑，拱手谦逊说道，“司徒学究天人，在下不及，在下可是想了许久呢……”
“诱敌深入……”满宠喃喃一句，亦渐渐明白过来，惊讶说道，“莫非是欲袁本初分兵？好一一击破？”
“怕是如此了！”程昱点点头，附和说道，“然而袁绍麾下有百万兵马，就算分得几万，又能如何？”
“仲德此言差矣！”江哲摇摇头，起身走到院中石桌旁，凝神说道，“敢问仲德，袁绍粮饷，何处运至？”
“冀州吧……不，往年征并州，袁本初耗费了大量冀州存粮，如今冀州，粮草怕是不足以支撑大军，应当是青州……对，青州！”
“在下明白了！”满宠心下一动，紧声说道，“青州不同于冀州，虽与兖州比邻，然而若是要运粮至交战处，中间却隔着东郡，如此一来，唯有转道先运于冀州，再复运至白马，这一来一去，非但耗费诸多时日，更耗费诸多粮草……主公将黄河天险拱手相让，退守白马，或许……”
“拉长战线！”江哲沉声说道，“我观此事，必定是志才之谋，志才与奉孝，皆喜用奇谋，然而两者差别之处在于志才善用大势……首次让黄河，其次让白马，再次平丘、延津，或许就连乌巢、官渡，皆会让出，假作败退，不动声色间，徐徐将袁绍大军引入兖州腹地。
然而袁绍大军虽入兖州府地，可是粮草，仍需从青州运至，一旦战线拉长，袁军粮草不济，军心必定大荡，到时只需一路兵马，直袭袁绍中军所在，袁绍一败，这百万大军，皆成草芥，不足为惧！”
“真乃奇谋啊……”满宠心下佩服，然而深深一想，却有大惊，急声说道，“为败袁绍，让出诸多治地，倘若冀州仍有诸多粮草，这如何是好？”
“这恐怕便是志才其次的目的了，”江哲微微一笑，抚着石桌沉吟说道，“分兵！分袁绍麾下百万之兵！以十万抵御近百万，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悬殊巨大之战！胜负究竟如何，依我所思，怕是在五五之数，倘若能叫袁绍分兵，分兵守白马、延津等地，那么，孟德以寡敌众，亦可多几分胜算……”
“呵呵！”久久在旁不语的司马懿轻笑着接口说道，“此乃阳谋，就算被袁绍看破，恐怕他亦不舍得如此要地，深思之后仍会遣兵驻守，而白马往南，东郡以北，仍有一道黄河天险，可保兖州安定，此计……甚妙！”
“原来如此……”满宠听罢，心中仍有几分顾虑，担忧说道，“军师之意，宠经诸位解说，已知一二，退守兖州，乃是为消弱袁绍战力，拉长其战线，好叫袁军运粮不易，可是若是袁军止步于白马等地，那我等先前诸多谋划，岂不是成了空话？”
“见大好局势，袁本初如何会善罢甘休？当是竭力南下才是！”贾诩哂笑一声，摇头说道，“如今南边诸侯，荆州刘表、淮南袁术、江东孙策，以及我等，皆是兵力大损，如此天赐之机，袁绍岂会坐视时机消逝？”“这倒是……”满宠缓缓点头，心中暗叹一声，是呀，若是主公能有袁绍一般，拥兵百万，若是年逾便可成不世之功，成不朽霸业……
抬眼望着天际，江哲尽力回忆着袁曹之战，心中暗暗想道，历史中两方征战，称之为官渡之战，如此说来，决战，应当是在官渡，唔……唔？
忽然江哲眼神一变，凝神望着那屋半响，只见他口中喃喃说了几句，忽然冲了进去，叫此间众人尽皆瞠目结舌。
“夫君？”听到门被打开，江哲一脸急色跑了进来，秀儿责怪说道，“夫君怎可进来，速速出去！”
说着，糜贞亦是帮着秀儿，欲将江哲推出门外。
可不为别的，古代女子诞子之时，男子是绝对不能在屋内的，否则会遭厄运。
可是江哲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方才他在屋外，忽然间不曾听到蔡琰的痛喊，心下大惊，是故跑了进来。
“琰……琰儿她……”望着秀儿，江哲犹豫着指着内屋。
“夫君放心，琰儿妹妹无事，妾身正要与夫君禀告此事呢，没想到……”说着，秀儿责怪得望了江哲一眼。
“呼……”江哲长长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事，疑惑说道，“怎么不见孩子的哭声？”
秀儿与糜贞对视一眼，低头不语。
“怎么回事？”江哲皱眉问道。
话音刚落，里面传出一阵细细的垂泣声。
江哲眉头紧皱，大步走入内屋，见江哲面色不渝，秀儿与糜贞不敢阻拦，唯有跟着他进去。
一走入内屋，江哲便望见躺在的榻上的蔡琰抱着一个婴孩轻声垂泪，榻旁数名老妪、侍女低头伫立左右。
屋内极静……尤其是江哲走入之后。
“司徒饶命啊！”那数名老妪跪地乞求道。
江哲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犹豫朝床榻走去。
“夫君……”一见江哲在榻上坐下，蔡琰满脸倦色与泪容，投身江哲怀中，顿时江哲便感胸口一湿。
“唉……”长长叹了口气，江哲搂过蔡琰，抱过她怀中的婴孩，深深望了几眼，犹豫半响，还是伸手在婴孩脖颈处一探，这一探，顿时叫他惊愕异常。
这……这不是好好的么？
只见江哲小心抚了抚蔡琰背部，柔声询问道，“琰儿……孩子不是好好的么？这是怎么？”
“夫君……”只见蔡琰不顾满身疲倦，满脸泪容，低声抽泣道，“我儿……我儿……不哭……”
“……”江哲张张嘴，哑口无言。
“老妪言，此子或许是妖怪……要溺死水中，否则必有祸事……夫君……”蔡琰嚎嚎大哭。
“放肆！谁敢？”江哲勃然大怒。
“司徒饶命啊！”那数名老妪跪地苦求道，“当真会有祸事至啊……”
“给我闭嘴！”江哲怒声喝道。
“都退下！”见向来温和的夫君发怒，秀儿连忙挥挥手，喝退此间侍女、老妪。
“是，夫人！”那些侍女、老妪如逢大赦，慌忙跑了出去。
屋内顿时沉默下来。
望着蔡琰乞求的目光，江哲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得拍着她背部，柔声说道，“此子这般可爱，怎会是妖怪呢？琰儿，你素习先贤之书，自当明白，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是……可是他真的不哭……”
“不哭好呀！”江哲笑了笑，举起自己孩子，望着他笑着说道，“不哭便说明此子异于常人，日后必定有一番作为！好，甚好！”
妖怪！可笑至极！
不过江哲也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总是将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事，归于神怪之说。
这也是江哲为何早前久久不能理解《奇门遁甲》妙术之所在，因为他根本就不信嘛！
就在江哲举着自己孩子笑言之时，此子竟缓缓睁开眼睛，好奇地盯着江哲，叫江哲愣了半响。
“呀！”蔡琰掩口惊呼一声，一脸骇然。
而秀儿与糜贞，眼中亦是惊奇。
“还真是异于常人啊……”江哲哈哈一笑，抱着那孩子笑道，“既然如此，此子便叫做……睿！江睿！”
望着江哲哈哈大笑的模样，蔡琰心下松了口气，秀儿与糜贞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距离许都千里之遥，有一老者背着篓子，手握一支药草，望着天际疑惑着喃喃说道，“许都……我为何想着要去许都？怪哉……”

第三百五十一章 曹操的野望，曹军奋起
正所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但是对于这场大战来说，曹操所付出的代价，是否是太多了呢？
将黄河天险拱手相让，曹操的这一做法，叫麾下极多将领无法理解。
前端日子，整整半月有余，袁绍空有百万大军，然而亦唯有望河兴叹，靠着军师庞统计谋，付出了整整三四万士卒性命，这才得以在黄河之上，搭起一座规模极小的浮桥。
然而，袁军之中有多少人知晓这座浮桥的沉重？
整整三四万人！
反观曹军，却无一不对此事心中雀跃。
能胜！
能抵御住袁军！
能保护我等身后家中老小！
能以区区十余万兵马挡住袁军百万雄师！
就在曹军士气无比高涨的同时，一道命令却将此信心残酷击溃……
后撤！撤至白马……
“为何？主公为何要弃守天险？”
士卒问伍长，伍长问伯长，伯长问校尉，校尉问将军，将军……问主公！
听闻这极为荒诞的命令，曹仁、曹洪、于禁、李典、乐进等诸多曹军大将急忙赶到大营帅帐之前。
他们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为何要放弃这天大的优势！
然而在帅帐外守卫的两员曹操近卫，却将众将挡在帐外，典韦、许褚！
“抱歉，诸位将军，主公昨日一宿未眠，如今正在帐内歇息，我二人身为主公近卫统领，不得不将诸位拦在帐外，抱歉！”一抱拳，许褚歉意说道。
“让开！”曹家中脾气最为暴躁的曹洪低声喝道。
望着曹洪森然的眼神，许褚皱皱眉，摇了摇头。
“不让开是么？”只见曹洪眼神一凛，右手缓缓握住腰间剑柄。
“子廉！”曹仁低喝一声，一把拉过曹洪，低声斥道，“你想做什么？”
“啧！”曹洪一把甩开曹仁的手，望着众将怒声说道，“袁绍那厮可有百万大军啊！我等区区十余万，若是不依靠这黄河天险，如何能抵御得住？主公……主公再想什么啊！”
“放肆！”曹仁呵斥一句，狠狠瞪了曹洪一眼，随即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对典韦、许褚抱拳说道，“两位将军，抱歉，子廉脾气暴躁，两位多多包涵……”
“曹都督言重了……”许褚抱拳说道。
“不过……”说着，曹仁话音一顿，眼神一变，抱拳说道，“不过我弟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此令，我亦无法理解，还望两位将军通融一下，向主公禀告一声，末将心中不明，欲向主公询问详细……”
“……”许褚与典韦对视一眼，缓缓取出身后兵刃，已明确用行动表明的二人的心意。
只见曹仁面色涨红，眼神隐隐闪过几许怒气，一字一顿喝道，“两位将军……单单我一人，亦是不可？也罢！既然如此，末将有些许事欲询问将军，可否移驾详谈？”
“抱歉……”相比于典韦的漠然不语，许褚握着兵器一抱拳，皱眉紧声说道，“曹将军虽乃主公近亲，却是外臣，而我等护卫主公身旁，岂敢擅离职守？若是将军有事询问，末将知无不言，将军且问！”
“你！”曹仁心中大怒，正欲说话时，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喝。
“子孝休要与他多话，我等欲入，他当真敢拦？”
众将心中一愕，转首相望，见来人竟是镇守东郡的征东将军夏侯惇，只见夏侯惇风尘仆仆，显然是快马一路奔来。
“元让？”曹仁心下惊愕，顾不得许褚，转身皱眉说道，“主公命你镇守东郡，为何在此？”
“与你一般无二！”缓缓推开众将，走至许褚身前，夏侯惇淡淡说了一句，随即望着许褚，冷声喝道，“许仲康，你可敢拦我？”
许褚眼眉一挑，深深望了夏侯惇一眼，摇摇头沉声说道，“末将职责所在……”
“好！甚好！哈哈哈，”只见夏侯惇哈哈大笑，随即面色一变，猛地抽出腰间宝剑，怒声喝道，“你倒是拦我看看！”
“说得好！”曹洪出声附和，亦是拔出随身佩剑。
同一时间，许褚与典韦亦是取兵刃在胸前。
“诸位将军！”乐进心下大惊，前面上前劝道，“诸位将军这是做什么？”
见此，赵云亦是皱皱眉，拦在中间劝说道，“诸位将军，少安毋躁！”
“赵将军说的是，诸位将军息怒啊！”说着，李典、于禁亦是上前，拦在两拨人之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帐内却传出一声轻叹，“睡个觉亦不得安生，扰人清梦……”
“唔？”众将心中一愣，纷纷望向帅帐，只见一人撩起帐幕，露出半边身子，望了一眼外边，皱眉淡然说道，“你等想做什么？”
“主……主公？”众将心下一惊，急忙抱拳行礼。
“啊呀！”似乎是帐外的烈日刺痛了曹操的眼睛，只见他抬手在眼前挡了一挡，摇头说道，“这天气……愈来愈热了……”说着，他望了眼曹仁、曹洪，冷笑说道，“热得都不会用自己脑袋好好想想，这是在做什么！”
曹仁与曹洪对视一眼，低头不语。
转身望了一眼夏侯惇，曹操缓缓从帐内走出，径直来到夏侯惇面前，望着他眼神凝声说道，“元让，我觉得你此刻应当在东郡，而不应当在此，你说呢？”说着，曹操低头望了一眼夏侯惇手中的利剑，冷声说道，“我真应当将你调到守义帐下听用……还不速速收起来！”
“……诺！”夏侯惇面色一滞，恨恨望了许褚一眼，缓缓收剑回鞘。
“哼！原以为你有些长进……”皱眉望了夏侯惇一眼，曹操低声喝道，“我将我军命脉东郡交与你，你便擅离职守……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好歹来，我断然不会饶你！”
“主公……”众将一听，慌忙为夏侯惇求情，然而仅仅唤了一声，就被曹操抬手止住。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夏侯惇却是不惧，一抱拳，沉声说道，“末将此来，乃是为我等麾下十余万将士而来；末将此来，乃是为兖、豫百姓而来，主公之令，末将无法认同，若是主公欲战我以正军威……末将来时，便不曾想着回去！”
“夏侯将军……”众将一脸愕然，皆是想不到夏侯惇会如此与曹操说话。
“……”只见曹操深深望了一眼夏侯惇，忽然仰天大笑，随即拍了拍夏侯惇肩膀，不着边际问道，“你此来之前，可将东郡之事安置妥当？”
“是的！”夏侯惇点点头，抱拳沉声说道，“末将已令副将固守不出，每隔一个时辰向东、南西、北四面派出探马，另在境内设百余处烽火台，一旦有袁军出没，便发讯号，白日点狼烟、夜间燃篝火……”
“这是从守义那处学的吧，倒是还学得有模有样……”哂笑着望了一眼夏侯惇，曹操转首望向众将，淡淡说道，“那你等呢？”
曹仁一听，抱拳率先说道，“末将来时，已吩咐关闭营门，固守不出！”
“末将遣一军在外，与末将大营两首呼应！”于禁紧随其后。
“末将亦是，主公放心！”
……
“哼！”轻笑一声，曹操抬脚往辕门方向走去，口中淡淡说道，“随我来！”许褚、典韦自是紧跟其后。
众将面面相觑，心中很是不解，犹豫一下，跟上曹操步伐。
一行人径直来到黄河边上，对面向西不远处，便是袁绍连绵数百里的主营所在，就算隔得极远，那庞大的营地坐落亦是给了曹军众将极大压力。
“看！”指着远处袁军大营，曹操喃喃说道，“何其壮观！”
“……”众将对视一眼，望着袁营连绵数百里，心中有些阴霾。
“仲康，我已来此几次？”曹操淡淡问道。
“这个……”许褚犹豫一下，挠挠脑袋说道，“怕是有十余次了吧，末将记不清……若是末将不曾记错，主公每日都会来一至二次……”
“呵呵！”曹操淡淡一笑，长叹说道，“十九次，我记得很清楚！”说罢，曹操一脸狂热，笑着说道，“初见袁绍大营，我心中亦是极为惊恐，百万大军啊……岂能我区区十余万能够抵挡的？”
“主公……”曹仁犹豫着上前几步，小声唤道。
“怎么？以为我惧战不曾？”曹操转过身来，望着众将大笑说道，“恰恰相反，如今我望着这大营，心中却是欢喜的很呐！”
“欢喜……”于禁一脸愕然。
“对，欢喜！”只见曹操目光一闪，身后遥握袁军大营，一字一顿说道，“只要击溃袁本初，我曹孟德平生志向便可实现，我当率此百万雄师，南下平定乱世，成不朽霸业！
南面刘表、袁术、孙策，如今兵力皆是大损；而西面，张白骑被守义击败，无力东进；汉中张鲁、益州刘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
此乃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
“主公！”听着曹操这一番言论，众将莫名感觉胸口热血上涌。
深深吸了口气，曹操缓缓转过身来，平淡说道，“的确，固守在黄河沿岸，居天险而拒袁军，确实可以抵住袁绍百万兵马……然而那却不是我曹孟德想要的！
此处十余万将士，皆是我军中翘楚，集豫、兖、徐三州之精锐所在！若是逐一死在被动固守上，岂不是太可惜了么？
弃天赐良机……就因袁军势力庞大，衷心固守，因而弃此天赐良机……你等不认为如此太过可惜了么？”
“主公……”
“固守……哼哼！岂不闻固守必失？唔？区区此黄河天险，便可挡住袁绍百万大军？哈哈哈！你等身为将领，岂能如此幼稚？就算是填，袁绍用十万将士，亦可将此黄河填满！而到那时，我等同样会丧失这道天险……”
“主公……”
“怎样？”缓缓转过身来，曹操逐一在众将面上扫视一遍，一字一顿说道，“可敢与我赌赌？胜，则我军击溃袁绍，取其百万大军而自用，南下扫平不臣，平定乱世，成不世霸业；败……则万事俱休，袁绍南下取天下，他得胜为王，我等落败为寇，留污名于青史，为后人所不齿……”
“……”只见曹军诸将呼吸急促，满脸骇然。
孟德……曹仁、夏侯惇对视一眼。
回身望着河对岸的袁绍主营，曹操喃喃说道，“何其壮观啊……”
“啧！太丈夫当死便死，何惧之有？”曹洪狠狠吐了口唾沫，抱拳沉声说道，“主公，末将愿为先锋！”
“子廉，莫要抢在我前！”夏侯惇笑骂一声，抱拳森然说道，“主公，末将至征伐董卓始，便为大军先锋，遇山开路，遇会搭桥，此战，岂能将我落下？先锋，我夏侯元让，当得一席！”
“主公……”曹仁一抱拳，作为曹操族弟，亦是与曹操最为亲近、了解的数人之一，有些话，根本便不用说出口。
“主公！”其余众将皆是一抱拳，齐声喝道，“我等万死不辞！愿为先锋！”
“你等敢与我抢？”夏侯惇、曹洪笑着喝道。
“哼！哈哈哈，”曹操哈哈一笑，随即一抬手，沉声喝道，“此战，无有中军、后军，我等十万兵马，皆为先锋，不成功便成仁！你等如此……我亦如此！”
众将一听，满脸亢奋，抱拳喝道，“愿随主公杀敌！”
“好！”曹操大喝一声，沉声下令道，“夏侯惇听令！”
夏侯惇嘿嘿一笑，上前抱拳道，“末将在！”
“命你即刻回东郡，联合泰山臧霸、徐州陈登，待时日成熟，与我拿下青州，期间诸事，你自个拿主意……不过若是办不到，哼！自找一地，自刎了便是！”
“嘿嘿！”夏侯惇舔舔嘴唇，抱拳应道，“主公放心，就算青州是龙潭虎穴，我亦会将青州拿下……即刻便去？”
“你以为呢？”曹操眼神一闪，哂笑道，“营中美酒自是不少，不过我可不会叫分与你一坛！”
“嘿！”夏侯惇一抱拳，嘿嘿笑道，“东郡亦有上好美酒！”说着，他对此间众将一抱拳，哂笑说道，“诸位，我先走一步了！”
说罢，夏侯惇大笑着转身离开。
“夏侯将军珍重！”众将一抱拳，望着夏侯惇背影郑重说道。
青州……青州可是袁绍屯粮之所啊，岂会缺精兵猛将把守？此行凶险异常啊！
“曹仁、曹洪听命！”
“我等在！”曹仁、曹洪上前一步，恭敬应道。
“令尔等率麾下本部兵马，退至官渡，待袁绍踏足兖州时，你等搭桥过河，直袭冀州首府、邺城，拿不下邺城，死后休想入曹家祖坟！”
“啧！”与曹仁对视一眼，曹洪撇嘴说道，“如此，唯有死战了！身为曹家儿郎，岂可不入曹家祖坟？”
“于禁、乐进、李典！”
“末将在！”三人上前抱拳应道。
“即刻启程，将白马至乌巢间所有百姓，尽数撤至兖州，期间，见林焚之，见屋毁之，见水污之，我要袁本初得不到一丝一毫可用之物！其后，你等便与我守住陈留，就算你等尽数战死在彼，陈留亦不容有失！”
“末将遵命！”
“赵云、张辽听命！”
“末将在！”听闻曹操相召，张辽心下一喜，与赵云对视一眼，上前一步。
“我将军中仅剩的三千轻骑给予你等，非是叫你等来回支援，记住！待袁绍战线拉长，踏入兖州之后，尽你等全力，截断袁军粮草，若是你等办得到，一颗粮谷也休要叫袁绍得到！”
赵云与张辽对视一眼，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
“不想主公竟对在下如此信任……平心而论，在下亦不敢保证，最后得胜的，会是主公……”望着神色自若，坐在帅帐中看书的曹操，戏志才苦笑一声。
“哈哈……怎么？”曹操哈哈一笑，合上书本起身望着戏志才说道，“此计乃是志才所设，如今反倒是曹操信心十足，身为我军军师的志才，却言如此菲薄之语，呵呵……志才，这可不像平日的你，我以为，你应该是极为热衷于赌才是……”
只见戏志才缓缓摇摇头，叹息说道，“主公抛下的筹码太大，在下……咳咳，在下实不敢拿着主公身价性命去赌啊！”说着，他偷偷望了曹操一眼，迟疑说道，“此计，在下仅有五成把握……”
“哦？有五成把握？”只见曹操一脸欣喜，抚掌大笑道，“我原以为仅仅三成，想不到又多了两成，好极！好极！”
“主公！”戏志才皱皱眉，随即好似感觉有些不适，捂着嘴咳嗽几声，咳得满脸通红。
“莫要激动、莫要激动！”曹操急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戏志才，皱眉说道，“志才身子还未痊愈，需要注意啊！”
“……多谢主公，”接过曹操递来的茶水饮了一口，戏志才平复一下心神，没好气说道，“在下乃是在与主公商议要事，事关我军十万将士性命，以及兖、豫、徐三州数百万百姓，主公可否郑重一些？”
“郑重？”曹操眼眉一挑，朗笑说道，“何为郑重？为何郑重？难道你我在此愁眉不展，吃不下饭，饮不下茶，那袁绍就会败亡不成？倘若如此，那操倒是要郑重一下了……哈哈哈！”
“……”戏志才张张嘴，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主公豁达，在下不如……”
“呵呵！”曹操轻笑一声，搭着戏志才肩膀说道，“戏才，拿去赌吧！将此间一切的一切，都拿去，拿去与袁绍决一胜负……包括我曹孟德！”
“主公……”
“老是主公主公的，也有些厌烦呢，倒是有些思念守义了……唔，既然我言你可以调动我曹孟德，那么那称我为主公有些不适……就唤我征西将军……不，那是子孝的，那就征西大将军……不，征西上将军！”
“主……”望着曹操为个名号一脸的凝重，戏志才哭笑不得，摇摇头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上将军，在下可就赌了……”
“喔！”曹操应了一声，大畅说道，“赌！为何不赌？我赌我曹孟德，此战必胜！”
“……”望着面前的主公，戏志才眼神露出几许迷惘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张张嘴，随即又合上。
真乃我主！正乃平定此乱世之雄主！
“那么平定乱世之后呢……”
“唔？”曹操听闻戏志才的喃喃细语，狐疑问道，“志才方才说的什么？”
“听闻主公志向乃是平定乱世，那么平定之后呢，主公可曾想过……”说着，戏志才一脸凝重，缓缓伸出手指，指了指天。
“啧！”曹操摇摇头，不置可否，足足等了一炷香功夫，他才缓缓说道，“何必讳言？嘿！当今世上，有多少人欲取、而不敢取……君临天下，啧啧，何其雄壮！可惜非我曹孟德所思之物，我只要世人记住，记住一事便可！
后世或有老者言于其子孙：汉末有乱世，民不聊生，然而结束此乱世的，便是我曹孟德！非是其余汉臣亦或是其子孙，而是我区区一宦官之后的曹孟德！仅此而已……仅此足矣！”
正说着，忽然帅帐被撩起，陈到大步走入，抱拳禀告道，“叔……啊不，主公，一切准备就绪，将士已在营内集结完毕！”
“好！”曹操哈哈大笑，走过来拍拍陈到肩膀笑道，“今日之后，要唤我上将军！”说着，他率先走出帅帐，弄得陈到一头雾水。
“上……上将军？”陈到莫名其妙地望着戏志才，只见戏志才苦笑一声，一面走出帅帐，一面说道，“走吧，叔至，赌局……自此始！”
“赌……”陈到张张嘴，不明所以。
“呜呜呜……”随着一声集结号响起，无数曹兵伫立在中营之处，疑惑地望着左右。
忽然，人群一阵涌动。
“主公，是主公！”
众曹兵放眼望去，只见曹操除去了往日的一身华服，披着战甲战袍，虚按腰间宝剑‘天下’，一步一顿，缓缓走向高台。
“儿郎们！”环视着底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麾下将士，曹操微微一笑，大声喝道，“依黄河天险，或许可抵御袁绍百万大军，然而如此，显不出我军雄壮！”
“我军乃是天下精锐之翘楚，就算是以一敌十，何惧袁绍百万乌合之众？”
“莫要心俱，心俱必定召来死亡，莫要迟疑，迟疑必定断送性命，唯有奋力向前！”
“此战，我等以十余万敌百万……敌众我寡！”
“此战，我等乃背水而战……不容有失！”
“此战，我等……无论胜败，当名垂青史！”
“喝！”营内众曹军只感觉胸中血气上涌，高喝一身。
“然而……”话锋一转，曹操朗朗一笑，大声喝道，“然而区区名垂青史，如何抵消我等浴血奋战……儿郎们！可愿与我曹孟德并肩奋战，结束这乱世？！”
“我等愿跟随主公左右！”密密麻麻、营内曹军将士尽皆单膝叩地，高呼一身，场面之浩大，就连曹操，亦是心中热血翻滚，久久不息。
“好……既然如此，我等来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台下叩地着的曹昂笑声嘀咕一句。
“闭嘴！”陈到低喝一声。
“嘿！”曹昂瞥了一眼陈到，见他看都不看自己，只是凝神望着台上，只好暗暗腹议几句。
“约法三章……”曹操停顿一下，大声呼道，“你等乃虎贲之士，乃是集兖、豫、徐三州精锐，岂能一般乌合之众可比？就算如今袁绍拥兵近百万，而我等，区区十余万……那又如何？儿郎们，你等惧死否？”
“不惧！不惧！”底下曹军大胜呼道。
“好！甚好！”曹操拔出腰间宝剑‘天下’大呼道，“我曹孟德麾下将士，自我始，就算战死在此，亦当要不负勇士之名，唯有杀够十人，才能安然赴死，除此之外，不管处于何等险境，你等也要与我活着！”
“喝！”
“……只要我曹孟德未死，你等双亲，我曹孟德皆恤之！你等子女，我曹孟德皆抚之！天人共鉴！儿郎们，坚握尔等手中兵刃，追随我曹孟德战至最后一刻！”
“喝！”
“此战之后，我等当名垂青史！”
“此战之后，我等便有足够力量去平定这乱世！”
“此战之后，天下便任我等趋驰！”
“叫河北那些家伙，见识见识何为中原男儿，何为中原男儿之勇武！”
“喝！”底下的曹军士气已高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叫偷偷在一旁观望的戏志才与郭嘉暗暗咋舌不已。
“我曹军之名，终有一日，会叫天下震动！然而在此之前，先在这块土地，叫袁绍见识见识我曹军之武威！”
“喝！喝！喝！”
“不过……”曹操话音一顿，举着宝剑哂笑说道，“袁本初，可要让给我，此人，当由我亲自斩杀！”
“喝！”数万曹军同时起身，高举着各自长矛、长刀，久久不息。
士气，显然已达顶点。
“真乃雄主……”感受着一切，望着高高在上的曹操，戏志才喃喃说道，“可以胜……不，应当胜！必胜！”
眯眼望了望众志成城的曹军将士，郭嘉淡笑说道，“就算是诈败，亦要叫袁绍付出点代价，主公……还真是吃不得亏啊……呵呵！”
“奉孝，”转身望着郭嘉，戏志才凝神说道，“联系众将之事，便交与奉孝了……此战，不容有失啊！”
望着平日与自己一样嬉笑满面的戏志才如今脸上却唯有凝重二字，郭嘉缓缓点了点头，哂笑说道，“你还信不过我么？放心吧，我太了解你了，不需你传令，我这边自会配合你的！”
“嘿！”戏志才脸上露出几许笑意，轻笑说道，“传令？对你‘鬼才郭奉孝’来说，大可不必吧？我原本就没想着要传令给你……”
两人相识一笑。
建安三年七月九日，汉末最大的一场豪赌，徐徐拉开帷幕。
而当夜，许都司徒江府之内，抱着江睿与众妻儿子女在院中玩闹的江哲，却凝神望着天际。
“这颗星……”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七月
建安三年七月初，袁绍用军师庞统之计，成功在黄河搭起浮桥。
同日，袁军与曹军首次交锋，胜负各半：袁军胜在成功渡河，曹军胜在歼敌数万。
然而倘若从大局上看，看似是曹军占了大便宜，实际上却是曹军吃了大亏……
区区三、四万人，对于拥有近百万之众的袁绍来说，显然是隔靴搔痒、不痛不痒。
建安三年七月六日，袁绍命西营的颜良拔营，依浮桥渡河，在黄河南岸设下营寨，此营一下，便代表着曹军陷入了被动之中。
曹军会聚集兵力冲下此营呢？亦或是撤军？
庞统心中暗暗琢磨着。
建安三年七月中旬，曹军自黄河沿岸撤军，退至白马，沿路烧毁一切可用之物。
听闻此事，不光是袁绍大为愕然，就连庞统心中，亦是狐疑万分。
曹操竟然选择撤军？
当负责斥候方面的参军郭图说出这番话时，庞统下意识望了一下主位之上的袁绍，却见他满脸惊愕。
白马……白马虽说地势较为险要，城寨坚固，然而就算如此，比得过黄河天险？
就因曹操大军在旁，为防其突然发难，是故我军在黄河南岸设下营寨，整整十日光景，也不过是叫十万余将士渡河；如今曹操这一退军，顷刻之间，我等百万大军便可依序渡河……
这曹孟德不会不知吧？
即便如此，他亦选择撤军？
当袁绍与帐下众谋士商谈战况时，庞统苦苦思索着。
在庞统看来，曹操，曹孟德，曹阿瞒，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物，他当真会甘心将黄河天险拱手相让？
为何要撤军？
难道曹孟德见敌我兵力悬殊，心中惊惧？
自嘲一笑，庞统暗暗撇嘴，怎么可能！
曹孟德……应当是别有所图才对！
非是庞统算不到曹操心中所思，实在是曹操野心之大，叫庞统心中不敢去想。
纵观古今，以十万敌百万，立于不败已属大胜，而这曹孟德，却不知足，犹思破敌……
胆识！
若论胆识，恐怕汉末无出其右者。
那张白骑，便是没有曹操这般的胆识，是故兵退荥阳。
没有粮草怕什么？兖州可有的是啊！
但是张白骑退缩了，他不敢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向东进军。
就此说来，张白骑之气量，着实差曹孟德一筹。
建安三年七月十四日，袁绍帐下先锋大将颜良，引十五万河内兵兵马率先赶至白马，与他同行的，有随军监军逢纪、随军司马许攸，俱是袁绍帐下多谋之辈。
而袁绍，则仍在黄河沿岸催促麾下兵马抓紧时间渡河。
对于袁绍如此任命，庞统是默许的。
在他想来，用十五万兵马牵制曹操区区十万，已是足够，而领军大将颜良，又是河北名将，武力过人，再者，亦有逢纪、许攸二人随军，作为先锋，这个阵容已是足够曹操喝一壶了。
不过庞统也没指望着这十五万兵马可以击退曹军，他的意思是，待仍在黄河以北的五十余万兵马尽数渡河之后，兵分三路，一路取官渡、陈留、中牟、汜水关，防止白波黄巾浑水摸鱼。
一路取东郡、钜野，转道徐州，以减轻青州运粮压力，正如江哲、郭嘉等人推算，袁绍这数十万大军的粮饷，确实是从青州运来的。
而这最后一路，还用说么？直捣曹操豫州首府，许昌！
可惜世事弄人，不管庞统如何精打细算，亦是赶不上局势的变化。
建安三年七月十八日，袁绍麾下大将颜良与曹操战于白马，在付出了整整三万余条性命之后，成功夺下白马！
曹操黯然退至平丘……
初闻此报，庞统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他可没指望着颜良能拿下白马啊……
“哈哈！阿瞒……咳，曹阿瞒啊曹阿瞒，”握着那份捷报，袁绍险些喜得手舞足蹈，就算是勉强忍住，这脸上的笑意，亦是久久不退。
“说什么杀我袁本初者，必是你曹孟德……呵呵，可惜你就连我帐下一员大将亦敌不过啊！”
相比于袁绍的狂喜，参军审配显然是要谨慎地多，只见他细细一看战报，皱眉说道，“主公莫要心喜过早，逢大人信中言明，曹军仅区区四千余人伤亡，而我军，折损三万余……”
“正南，”袁绍正在兴头上，见审配这么一说，不免有些扫兴，挥手说道，“我军乃攻，曹军乃守，彼有城寨险峻可依，自然如此！若是两军相交于野，曹军伤亡岂止这区区数千？士元，你觉得如何？”
“呵！”庞统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说道，“以三万余将士性命，换区区四千曹军，着实有些亏了，不过颜将军既然已夺下白马，倒是可以弥补一些……白马一失，曹军难守平丘、延津、乌巢等地，大事可期！”
“善！”袁绍哈哈大笑，抬手喝道，“传我令，于营内取美酒百车，送至白马……”
“主公，”袁绍话音未落，审配面色迟疑拱手说道，“白马乃兵家要地，曹操必不会善罢甘休，依在下之见，这犒赏之事，不若放在功成之后，想来颜将军也会体谅才是……”
“唔唔（表示不），”袁绍摇摇头，皱眉说道，“所谓治军严明，有功便赏，有过乃罚，如今颜良与我取下白马，天大功劳，区区百车美酒，何足道哉？”
“这……”审配面色一滞，欲言又止。
“呵！”似乎看出了审配心中的担忧，庞统笑着插嘴说道，“审大人不必过于担忧，只需请主公言于颜将军，叫他好生防备便是，将士苦战，犒赏一番激励士气，也无不可……”
“……也罢！”审配点点头，望着袁绍一拱手，郑重说道，“如此，还请主公言及颜将军，勿要贪杯坏事……”
“我麾下大将我岂会不知……好好好，”摇摇头，袁绍一抬手大声喝道，“传我令，令颜良莫要贪杯勿事，否则军法处置！”说着，他低头暗忖半响，喃喃说道，“曹军初败，士气必降，不可放过……”
说罢，他转首望着庞统问道，“士元，我等有多少将士已渡过黄河？”
“二十万吧，还有近三十万仍在黄河北岸……”说了半截，庞统皱皱眉，犹豫说道，“主公问这个做什么？莫非欲再派出一支兵马？”
“正是！”袁绍抚掌一笑，正色说道，“曹军大败，良机难觅，如何不乘胜追击？我打算令颜良追击，至于白马嘛，便叫文丑把守吧，拨于文丑十万兵马，足够应付一切了！”
“这……”庞统面色有些犯难，虽说此事亦无不可，然而倘若当真如此调派，那可就与自己心中计谋背道而驰了……
“主公，”犹豫一下，庞统拱手迟疑说道，“在下以为，还是派文丑将军前去取东郡的好，若我等东郡，粮饷便可径直从青州运至此地，不需再转到冀州，此乃是首重之重呐！”
“士元心意我明，”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袁绍皱眉说道，“把守东郡的，乃是曹孟德麾下心腹大将夏侯惇，拥兵四五万，固守不出，我已多次令人从青州试探出兵，却见东郡一带防备森严，无有可乘之机……放着曹孟德大败不攻，而攻东郡，士元，只需曹孟德兵败身死，东郡不攻自破，又何必浪费时日？”
“……”只见庞统面上闪过浓浓犹豫，足足过了盏茶工夫，方才迟疑着拱手说道，“既然主公执意如此……也罢，不过主公当是要好生劝劝颜将军，莫要贪功冒进，徐徐图之，若是战不下曹孟德，便等我大军至时，一同围杀！”
“好、好！”袁绍连声答应。
望着主公喝入传令兵吩咐着，庞统心中仍有几分怀疑。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郭奉孝！
虽然颜良身旁有逢纪、许攸二人出谋划策，不过庞统仍不相信，那郭奉孝会败在此二人手中……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他，怎么会败在……等等！
倘若不是败，而是故意为之……
那么，他心中意图便是……
诱敌！
……当真是诱敌么？用重地白马诱敌？
往日对自己极为自信的庞统，如今却是有些摸不着头绪了。
建安三年七月二十日，袁绍麾下大将文丑率十万将士赶至白马，待城防交割之后，大将颜良引本部兵马直奔平丘。
建安三年七月二十四日，颜良于平丘大败曹军，两军伤亡于白马之时相仿，袁军夺下平丘，曹军退至延天津。
建安三年七月二十九日，颜良率本部八九万兵马，于曹军战于延津，而这一战，曹军却是一触即溃，曹操兵败，奔乌巢，延津为颜良所得。
短短十日间，袁绍帐下大将颜良，连破曹军三阵，夺下三处，比之当日江哲战于徐州毫不逊色，着实令袁军将领刮目相看。
黄河南岸大营中，捧着连日捷报，袁绍是脸色狂喜，乐不可支。
反观军师庞统，却是一脸骇色。
诱敌……绝对是诱敌！
用白马、平丘、延津三处要地诱敌，郭奉孝啊郭奉孝，你好大的手笔啊！
可惜庞统不知，如今在曹军之中为军师的，非是郭嘉，而是戏志才！
相比于同样善用奇谋的郭嘉，戏志才在于大局的把握上，更深一筹！
“主公，”只见庞统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对袁绍正色说道，“请主公快马传令于颜将军，休要再进兵了！”
“为……为何？”袁绍一脸惊愕，皱眉狐疑说道，“颜良高歌猛进，大破曹军，此时应当趁兵锋正盛，奋力向前才是……”
“若是再进军……”庞统顿了顿，望着袁绍拱手郑重说道，“那主公便要少一员大将了！”
“……”袁绍一脸惊骇。
啧！那颜良乃主公麾下大将，若是战死，军中士气必荡……
唯有出兵救援了，也不知赶不赶得及……匹夫冒进，坏我大计！
望着面色骇然的袁绍，庞统心中大怒，而他原本所思的分兵三路之计，如今已成画饼。
建安三年七月三十日，袁绍率四十万大军，从黄河南岸拔营，赶望白马。
同日，袁绍麾下大将颜良，正在帐中与逢纪、许攸吵得不亦乐乎。
为何争吵，不外乎出兵之事。
早在平丘之后，逢纪、许攸便感觉有些不对，于是便对颜良谏言，苦劝其屯兵平丘，莫要在进兵了。
颜良虽说敬重文人，然而贪功心切，是故将麾下大军分为前后两支，取其一攻延津，另外一支，则用作防备，防备逢纪、许攸二人口中所说的曹军伏兵，可惜颜良等了良久，足足等到平丘攻陷，此二人口中的伏兵还是不见踪影。
至此，颜良便有些看不起二人了，在颜良认为，取白马、取平丘之时，曹军反扑何其凶猛，然而待取延津时，曹军却是一触即溃，这说明什么？
说明曹军士气大跌，已无几分战意！
把握此天赐良机，不需主公亲自出马，我颜良便可将曹孟德首级亲手砍下，献于主公！
可笑此二人竟说是诡计！
诡计？
白马、平丘、延津皆是要地，然而就为这区区一诡计，便将三处拱手相让？
曹阿瞒会舍得？呸！
望着二人站在自己面前苦苦相劝，颜良翻翻白眼，摸了摸耳垂，淡淡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分于两位五千兵马，两位先生替我守此地可好？乌巢，我一个去，足以！”
“将军何其不明也！”逢纪一脸悲苦之色，凝声劝道，“此乃曹军诡计！”
“诡计？”颜良撇撇嘴，不屑说道，“先生是说，曹阿瞒故意要将此三处与我？”
“正是！”一旁的许攸接口说道，“将军非是不知，十日内，曹操仅近折损近万人罢了，而我等，足足有六七万，然而结果却是我军连连攻克城池、曹孟德屡战屡败，将军不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么？”
“不觉得！”颜良淡淡道了一句，随即瞥了二人一眼，嘲讽说道，“此三战，本将军皆是冲杀在前，我看的分明，白马、平丘两处，曹军反扑何其凶猛，若非是本将军死命挡住，早被曹军复夺了回去……就算你等处于中军，想必亦是看得明白，为何前两战曹军如此凶悍，这一仗曹军却是一触即溃？哈！”
“唉！”逢纪长长叹了口气，望着颜良叹息说道，“将军可是欲言，曹军经白马、平丘两败，士气大降……”
“正是如此！”还未等逢纪说完，颜良便大笑接口道，“如此破敌之机，岂能轻失？”
“唉！”逢纪摇摇头，拱手劝道，“兵法虚虚实实，在下以为……”
“莫要再说了！”不等逢纪将话说出口，颜良一口喝断，皱眉说道，“此战之前，你等言曹军便有埋伏，结果呢？短短半个时辰，曹军一触即溃，那曹阿瞒一脸仓皇逃到乌巢去了，嘿！你等口中所说的伏兵呢？为何我至今不曾见到？哼！此军我乃主将，如今我意已决，你等休要多言！”
说罢，颜良冷哼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唉，不听忠言……”望着颜良远去的背影，逢纪长叹道，“必有大祸啊！”
然而许攸却是撇撇嘴，冷笑说道，“我等已尽我本分，无奈此人不从，就算日后主公怪罪，亦非我等之罪！既然他执意寻死，便叫他去！哼，这匹夫！”
“……”逢纪暗暗一叹，唯有在心中期望，期望曹军当真是士气大降。
可惜，天……
不随人愿！
袁曹之战，已波及至兖州，已是有不少百姓从兖州望南迁移，而许昌，作为曹操首府城池，自然是此些百姓心中首选。
大量百姓涌入颍川、许昌一带，导致许昌粮价大涨，幸好江哲早有预计，半月前便传令于徐州刺史陈登，令他送押运一些粮谷至许昌。
可怜陈登一面要听命夏侯惇看准时机对青州用兵，一面又要押运粮谷至许昌，当真是分身乏术，谁叫是自己老师的命令呢？
徐州粮谷的介入，总算是令许昌的粮价跌了跌，再不会有四十贯一石米的荒唐价格。
也有一些粮商不甘心粮价下跌，不顾江哲下达的严令，暗暗屯粮不售，欲抬高粮价。
不过在江哲处决了个别几个性质恶劣的粮商之后，总算是保证了百姓的基本粮谷所求。
值得一提的是，在徐州粮谷不曾运至许昌时，乔家拨出四千石粮谷与许昌官府，用于粮谷调度，此后，荀家、方家等世家亦是出了一些粮谷，资助官府，总算是解决了江哲的燃眉之急。
建安三年七月末的一日，许昌西面城门迎来了一位老头。
一身粗布衣，头发花白，有些凌乱，踏着一双草鞋，背着一个破损的箩筐，里面也不知放了些什么，反正总是些花花草草的东西。
在两旁行人侧目皱眉的神色中，老头左顾右盼地走入许昌城门。
伫立在城门口，四处张望着两旁的建筑，老头口中喃喃说道，“真不简单呐……”
忽然，老头眼神一紧，似乎有什么引起了他的主意。
顺着老头视线一望，只见城门内墙之上，好似贴着一份告示，告示之前，围着不少人唉声叹气着。
“唉……司徒至善之人，上天竟如此不公……唉！”
“是啊！司徒帮了我等不少，而我等却是丝毫也帮不上，可恼啊！”
“喂，谁懂医术啊？有没有人懂医术啊！”
还未细看那告示，老头就听到不少叹息声以及吆喝声。
司徒？
老头皱皱眉，转身对一青年抱抱拳，堆笑问道，“敢问小哥，这司徒是指……”
“这你也不知？”那青年皱眉望了老头一眼，然而一见老头装束，眉头稍稍平复，哂笑说道，“从别处来的话？嘿！司徒便是……”好似在介绍自己一般，那青年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不过那老头倒是无丝毫不耐，静静听着。
原来如此……
老头缓缓点头，笑呵呵抱拳问道，“敢问小哥，司徒府乃在何处？”
“你问这个做什么？”那青年一脸的狐疑。
老头呵呵一笑，回首指着墙上告示，微笑说道，“老朽会一些医术……”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头，转身指着来路说道，“顺着此街一直走，城中央乃是刺史府，再向东百余丈便是司徒江府……”说着，那青年望着老头犹豫说道，“听说司徒二公子的怪疾，就连许都御医都难治……”
“哦？”青年这么一说，老头反倒是来了兴趣，兴致勃勃说道，“如此，倒是不得不去了！”
“啧！”那青年望了几眼老头，哂笑一声，顾自走了。
上苍叫我来许都，便是相助此人么？有趣！有趣！
抖了抖背上的箩筐，老头缓缓朝东行去。
而与此同时，司徒江府之内，江哲正好言安慰躺在榻上、抱着自己儿子江睿的蔡琰。
只见蔡琰双目湿润泛红，靠在自家夫君怀中，望着自己儿子轻泣。
将近半月，不管是江哲也好，蔡琰也好，亦或是秀儿、糜贞，都弄明白了，不是江睿不哭，而是他根本就无法苦，非但无法哭，就连出声都成问题。
偶尔发出几丝声响，极为沙哑，这叫江哲有些怀疑，是否是声带出了问题。
不过就算是明确是声带，江哲也没办法，首先，他不懂医术；其次，这个时代的医术，实在是太过落后了……
要向一千八百年前的御医解释什么叫声带，叫江哲感觉有些抓狂。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医生还认为人是用心脏思考的呢……拜托！就这医术，江哲是失望了。
不过失望归失望，对蔡琰总不能这么说吧？就为这小儿怪疾，蔡琰又瘦了一圈了……
“琰儿，莫要担忧，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只见蔡琰一脸憔悴，伸手抚摸着孩子的脸盘，咬着嘴唇梗咽说道，“数位御医都言……都言……”
“咳！那是庸医，琰儿，为夫不是对你说过么，庸医的话，可听不得！”江哲咳嗽一声，劝慰道，“饿么？若是饿的话，为夫吩咐一下，为琰儿准备些饭菜？”
“不了夫君，”蔡琰摇摇头，望着自己孩子一脸心疼说道，“妾身没有食欲……”
唉！江哲暗暗叹了口气。
“夫君，你说睿儿会有事么，若是我儿有失，妾身……妾身也……”说着，晶亮的泪珠止不住从蔡琰眼中落下。
“休要胡思乱想，你看他不是睡得挺香么？！”搂紧怀中丽人，江哲略带责怪说道。
“老爷，”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呼，“府外来了一人，说或许可治二少爷的病……”
“唔？”江哲一愣，疑惑问道，“那人是谁？”
“这……奴婢不知，那人不曾道出姓名。”
江哲皱皱眉，正欲说话，忽然感觉怀中蔡琰挣扎坐起，扯过榻上一件外衫披上。
还见？
这半各月来，见了不下数十个吧？结果呢？能治的一个都没……望着蔡琰脸上倦容，江哲有些心疼。
似乎是看穿了江哲心思，蔡琰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妾身可不想我儿一辈子这样，只要有一丝希望，妾身便不会放弃，这不是夫君说的么？”
“……”江哲挠挠头，起身无奈说道，“好好好，琰儿稍等，我叫那人进来……其实，此事交与为夫处理不是也一样么？”
“岂会相同？”只见蔡琰望着怀中的儿子，长长叹了口气。
若不是自己体质虚弱，孩子又岂会……
大步走向府门，江哲对守在门处的曹兵说道，“方才何人言可治我儿之疾？”
“方才还在这里……”那曹兵愣了愣，左右一望，忽然指着外院庭院说道，“司徒且看，便是他！”
“唔？”江哲转首一望，面色有些惊愕，怎么感觉这老头像樵夫多过像医生啊？
暗暗将心中杂念抛除，江哲走至老头身前，却见老头正俯身摆弄着院中花草，不曾注意到自己，随拱手拜道，“在下江哲，见过老丈！”
“哦？哦！”老头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抱拳说道，“山野之人，不懂礼数，得罪得罪！”
“老丈言重了，”江哲抬手虚扶老头，微微一笑说道，“方才老丈曾言，可治我儿之疾？”
“这个……”老头迟疑一下，摇头凝重说道，“老朽只是略懂医术，至于可否治愈司徒爱子，那要等老朽见过令郎病况……”
下意识地，江哲一抬手。
“请！”
“司徒请！”
老头诊断自己儿子江睿时，不同于蔡琰的一脸担忧，江哲却一直在旁望着这老头。
望着这老头全神贯注的模样，江哲心中暗暗有个猜测……
“唔！”就在这时，老头点点头，皱眉吭了一声，把蔡琰骇得不行，急忙问道，“敢问老丈，我儿……”
“夫人放心！”老头呵呵一笑，回头望了一眼江哲，起身说道，“司徒，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完，见蔡琰掩着小嘴一脸惊惧骇然，遂笑着说道，“夫人请放心，非是令郎之事，老朽想与司徒说些其他……”
“请！”江哲抬手道。
两人走出屋子，顺着亭廊来到园中，见四下无人，老头抱抱拳，笑着说道，“司徒，令郎怪疾大半出自其母身子太弱，如此口疾老朽不曾见过，有些棘手……若是司徒信得过老朽，老朽有五成把握，可治愈令郎！至于尊夫人嘛，气血不顺，好生滋补调养一番便可，切忌大喜大悲……”
“当真？你可别诓我……”江哲心中怀疑这老头的身份。
“呵呵，司徒说笑了，尊夫人与令郎，实属小疾……”停顿一下，老头凝神望着江哲，双眉紧皱，一字一顿说道，“不过嘛……司徒可知，司徒之隐患可要比尊夫人与令郎严重得多……此二位损在身子骨，而司徒，却是损在寿命上……”
“……”江哲张张嘴，心神大惊。

第三百五十三章 惊心之语
开……开什么玩笑？弄到最后，竟然反而是我病得厉害？
有些木讷地望着面前的老头，江哲感觉有些傻眼，损……损在寿命上？
何谓损在寿命上？
难道是……
“敢问老丈……咳，”咳嗽一声，江哲甚感尴尬问道，“莫非是房事……这个……关于房事……”
“呵呵，”老头似笑非笑地望了江哲一眼，摇摇头。
不关房事？江哲有些纳闷了。
其实啊，老婆太多，从某些方面来说，也并非好事……
二十一世纪混吃等死，娶不到心仪媳妇的某人，忽然来到这个时代，娶了三位如花似玉的绝代女子，更遭罪的是，这三位如春兰秋菊，各有千秋，真是谁都落下不了……
正因如此，江哲便遭罪了，有些时候，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秀儿妖媚诱人、蔡琰端庄秀丽、糜贞鬼灵精怪……欲罢不能啊！
也幸好最近蔡琰身怀六甲，否则……咳！
“非是房事，那这……”讪讪一笑，江哲忽然想起方才心思之事，拱手说道，“恕江某无礼，敢问老丈名讳？”
“山野之人罢了，”老头呵呵一笑，抬头望了一眼江哲，抱拳笑呵呵说道，“承蒙司徒不弃，老朽愧姓华，贱名曰佗，字元化……”
华……华佗……
果然如此……汉末三大神医之一！
既然有此人在，琰儿与睿儿，应当无大碍才是……
愣了愣神，见证实了心中所思，江哲拱手一记大礼，颇为恭敬说道，“老丈，犬子与内人便仰仗老丈了……”
“岂敢岂敢，”见江哲对自己如此恭敬，华佗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从医是一项贱业，犹在行商之上，那可是要遭人诟病的，然而眼前这位位极人臣的司徒，却对自己如此恭敬，这无疑不叫华佗心中感激。
至于这恭敬是真是假，呵呵，已是到了知天命年岁的华佗，自是看得分明。
不过嘛……
“司徒放心，尊夫人实无大碍，至于令郎，亦非重疾，只是有些棘手罢了，只不过司徒嘛……呵呵，观司徒面色，似乎是不信老朽所言吧……”老头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江哲摇摇头，拱手说道，“说句不恭的话，在下并未感觉自己有何不妥……”
岂料华佗听罢，甚为可惜的望了江哲一眼，叹息说道，“世间之事每每如此，但愿司徒莫要如蔡桓公一般才好……”
菜桓公……
《韩非子》中所记载，那个屡次不听神医扁鹊劝告、最后药石无灵的国公？
皱皱眉，江哲眼神一紧，狐疑问道，“老丈所言，非是危言耸听？”
“司徒以为呢？”华佗眼神直视江哲双目，摇头说道，“老朽行将就木，空活一世，别的不敢说，观人气色，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依老朽之见，司徒非是染疾而败坏寿命，而是……”
说着，他指指江哲，凝神说道，“莫非司徒当真丝毫不曾觉察？”
“……”江哲皱皱眉，有些狐疑地摇摇头。
“这……”见江哲如此说，华佗亦有些怀疑，抱拳犹豫说道，“恕老朽无礼，可否叫老朽诊断一二？老朽心中，实有些……”
“呵，老丈言重了，请！”
领着华佗来到书房，华佗当即便与江哲诊断。
皱眉细细查探着江哲脉象，华佗颇为惊奇，又望了望江哲气色，抚了抚花白胡须，犹豫说道，“观司徒脉象，仅是气血不顺，精血大损……”
“咳！”江哲尴尬地咳嗽一声，精气亏损，他自然知道，可这不是……欲罢不能嘛！正欲说话，华佗的下半句便叫江哲心中一愣。
“……司徒，可懂奇术？”
奇术……
江哲皱皱眉，犹豫着望了华佗一眼，迟疑说道，“在下略懂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只见华佗面色微惊，上下打量着江哲，犹豫着问道，“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呵，”江哲摇头一笑，坦言说道，“老丈可曾听说过《太平要术》？”
“太平清纲领？”华佗愣了愣，抬头抚须想了片刻，犹豫说道，“传闻往日黄巾之首张角入山逢遇仙人，得一天书，分天地人三卷……可是此书？”
“非也，”江哲摇摇头，笑着说道，“江某侥幸得天卷下册，是故略懂些奇门遁甲之术……”
“天卷……”华佗眉头深皱，追问道，“敢问司徒，此书可有言及气运、卦象一说？”
“老丈如此得知？”江哲有些惊奇了。
“唉！”华佗摇摇头，甚为可惜地望了一眼江哲，叹息说道，“司徒可知《太平清纲领》？”
“唔？”江哲愣了一愣，疑惑说道，“不曾听过，观其名，莫非与张角有些渊源？”
“何止渊源，”华佗笑呵呵说道，“正是张角所著之书，用作吸收门徒，老朽早先路过钜鹿时，曾获悉些许，司徒啊，人立于世间，当顺天而行，借天力而扭转时运，终有恶果，望司徒三思！”
“……老丈的意思是……”
“数年前，老朽听闻钜鹿有一神医，用符水愈人，心下颇奇，是故前往钜鹿，与张角有一面之缘，当世老朽瞧得分明，张角愈人，当真可称是奇术，并非是一区区药石，取净水，燃符文，再后叫患者饮下，当即病愈，神乎其神……老朽苦浸医术二十载，却远远不如此人……”
“符水愈人？”江哲哂笑一声，心中好笑，然而忽然想起自己手中的奇门遁甲，顿时起了疑心。
莫非……真有此事？
似乎看穿了江哲的心思，华佗摇头叹道，“司徒莫要怀疑，老朽虽年迈，眼神却是好使，当时瞧得分明。期间有一人，身患重疾，卧榻不起，就老朽看来，此人已是药石无灵，不出一年，当毙，然而饮下了张角符水之后，那人当即便从榻上站起……”
“当真有此奇术？”江哲惊讶问道，“不知此术出自天地人何卷？”
深深望了一眼江哲，华佗摇摇头，叹息说道，“我劝司徒还是莫要问……司徒可知，一年后，老朽路过那钜鹿，却听闻此人数月前早已死去……突然暴病而死，不知缘由……”
“什……什么？”
“当日之后，老朽便知，人活一世，生老病死，此乃天数，岂是这般容易更改天命？”说着，华佗顿了顿，回忆说道，“记得当初，老朽为编写一部医经，曾看过张角所著的《太平清纲领》，也曾细下查探……依老朽之见，那符水并非当真将患者重疾治愈，而是将其压下，此事老朽用药石亦能办到，只是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当真是治无可治……”
说来说去，这《太平要术》仍是伪科学？可是奇门遁甲之中天术，自己是再清楚不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岂是科学解释得明白？
“老朽起初见此符术，曾向张角询问此事，张角笑而不谈，老朽亦是别无他法，不过从旁推敲，张角手中天书，太多不过是障眼法，唔……是无比精妙的障眼法……”
“那更改气运一事如何解释？”江哲凝声问道。
“呵呵，”见江哲神色有些不对，华佗笑着说道，“此事老朽如何知晓，老朽只是觉得，世间当真有逆天奇术么？倘若真有，那么运用此术又将付出何等代价……”
“代价？”
“自然，呵呵，世间之事，若是用一事概括，无外乎一购一售、一买一卖，说句不恭的话，司徒不就是将胸中学识售与朝廷、售与曹公，这才位极人臣么？”
“……”皱皱眉，江哲细细一想，喃喃说道，“老丈之言，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在下着实并无不妥啊……”
“看似无不妥，其实……”说着，华佗摇摇头，望着江哲由衷劝道，“人，既然立于苍天之下，理当顺天而行，似张角等逆天之举，必有大祸……司徒乃当世大贤，老朽途经许昌，此间百姓皆言司徒仁义厚德，是故老朽斗胆言之一二，其中详细，想来司徒要比老朽清楚得多才是……”
“老丈言重了……”
“呵呵，年纪大了，就有些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了，司徒莫要怪罪才好……老朽眼下先且替尊夫人及令郎诊治，至于司徒……老朽要观察几日，再做论断……”
“有劳老丈了，江某感激不尽！”拱手一拜，江哲谢道。
华佗当即便出府收集药材去了，而江哲，却坐在书房之中沉思着。
世间之事，无外乎一购一售、一买一卖……此言在理啊，正所谓有得必有失，不劳而获之事，想想都觉得可笑。
既然如此，自己运用奇门遁甲，当付出何等代价？
气运？亦或是正如华佗所言……折寿？
不可能吧？奇门遁甲自己用了好久，都不曾有过异常啊……
等等，莫非是气运之事？
更改气运，怎么想都觉得太过匪夷所思，而自己……只用过一次吧……
莫非，是这个……
“嘶……”
头疼啊！
“夫君……”忽然间，一只小手搭在江哲肩上。
“唔？”江哲下意识抬头，望见的，是秀儿脸上盈盈的笑意，摇头一笑，将她揽入怀中，细声问道，“秀儿，你怎么过来了？”
“难道妾身不能过来么？”极为了解江哲性子的秀儿有些顽皮说道。
“好好好，是为夫说错，”笑呵呵望了望门口，江哲诧异问道，“铃儿与晟儿呢？”
只见秀儿咯咯一笑，搂着江哲笑道，“铃儿在帮着妾身带晟儿呢……”
“那丫头？”江哲面色颇为古怪。
“咯咯……”秀儿咯咯一笑，随即忽然想起一事，收敛笑意，有些担忧地说道，“夫君，听闻又来一医者，不知昭姬妹妹与睿儿病情如何？”
“唔，”江哲点点头，自信说道，“这位可不同于其他，堪称神医，按他说来，琰儿与睿儿无有大碍，秀儿莫要担忧……”
“如此倒好！”秀儿一脸喜色。
是啊……神医……
随后十余日，华佗每每早出晚归，在外采集药材，有些药材，有些药材江哲府上有，然而有些，就连许昌亦难买。
待华佗谨慎调制了两味药，分别叫蔡琰与江睿服用之后，不过年纪幼小的江睿，蔡琰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好。
这叫江哲心中喜之又喜。
正如华佗所说的，蔡琰与江睿的病情，小疾罢了，只不过比之蔡琰，江睿的口疾略有些棘手，然而短短十余日间，蔡琰气色日善，小江睿……恩，还看不出来。
“承蒙司徒如此信任，老朽感激不尽，眼下便请司徒莫要心存忌讳……”
“唔！”江哲点点头，说实话，对于自己身体情况，江哲又如何会不看重。
“唔……”夜间，内院院中，华佗闭目搭上江哲脉搏，细细一探，摇头说道，“司徒，房事还是稍稍克制一些吧，虽说老朽自诩为司徒开的药方是可以补精养气，不过借药力之事，还是……司徒需知，是药三分毒啊……”
“咳，老丈所言极是！”江哲尴尬地咳嗽几声。
华佗如何听不出江哲话中的敷衍之意？摇摇头叹了口气，搭着江哲脉搏正色说道，“司徒脉象沉稳，倒是叫老朽有些惊讶了，不过观司徒面相，却是富贵命薄之相，怪哉……怪哉……”
“老丈亦懂面相？”江哲有些惊奇。
“山野之人，粗习大概，不登大雅，”笑呵呵回覆一句，华佗这才反应过来，诧异问道，“司徒如此问，莫非司徒精于此道？”
“呵，略懂，略懂……”
“哈哈哈，”华佗收回右手，笑着说道，“司徒当真谦逊过人……既然司徒精于此道，理当必老朽更加清楚才是……”
“唔……听闻善医者、不自医，在下不曾算过自己气运，就连面相，亦不曾从镜中观算……”
“善医者、不自医……司徒真乃大智慧之士，”华佗有些动容，点点头说道，“正所谓当局者迷，司徒不自算，亦是好事……这样吧，反正老朽近期无事，便与司徒看看……”
“如此，多谢老丈了！”江哲一拱手。
“司徒言重了！”华佗抱抱拳还了一礼。
“老丈，这几日江某亦在沉思，老丈先前所言，一买一卖之事，当真乃精妙之语……”
“呵呵，老朽胡言乱语，司徒若是认为尚可入耳，便听之一二，不过老朽肺腑之言，司徒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听闻司徒掌气运奇术，老朽认为，此术何其逆天？司徒以区区人生，挑战天意，实乃不智……额，抱歉、抱歉！”
“无妨，老丈续言之！”
“……唔，承蒙司徒不责，老朽仅仅略懂些医术，不如司徒掌诸多奇术，老朽以药石愈人，乃是借天力愈人，非是像那张角一般，以人力驱使天力，实乃此事太过于悬乎，而如今司徒亦是如此，其他奇术，老朽不妄加评论，至于这气运之事，司徒还是莫要过多插手的好……
司徒以区区人身，竟掌天下偌大气运，若是妄自驱使天力，这是何等逆天？若是司徒听得老朽之劝，那么奇门遁甲之事，能少用便少用……积土成山，就算仅仅耗得分毫，长久积累，亦极为可观呐……”
“唔……老丈善言，在下记住了……”
“呵呵，”见江哲点头记下，华佗心中欣慰，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待老朽再为司徒诊断一二吧，这房事之损耗，亦是极为重大啊……”
“啊？这个……有劳老丈了……”
莫非奇门遁甲之术，当真会损人寿命？
可是当初在汜水关时，那张白骑可是曾呼风唤雨，改变天象啊，难道那便不折寿？
要是能问问他就好了……
头等啊！
然而头疼的，绝非单单江哲一人，别的不说，就说远在陈仓山脚下的张白骑，亦感头疼不已。
虽早早听闻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然而万万不曾想到，竟难到这等地步，整整半月余，都攻不下区区一个斜谷关。
粮谷粮谷，早在数日之前，黄巾军中已是断粮，单靠长安、天水等地运粮粮草，如何能够五万将士所需？这几日，营中几乎是靠宰马充饥。
幸好黄巾军不同于天下其余诸侯兵马，只要非是大败，士气向来是高涨无疑，然而就算如此之高的士气，整整半月，却是攻不下此座关隘，这叫张白骑有些难以忍受。
建安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张白骑在大营内驱使妖术，唤来暴雨，是夜，三千黄巾趁大雨未停，登山绕道，奇袭斜谷关之后，夺下此关。
汉中门户由此乃开，虽说面前仍是险阻重重，不过总算叫将士们望见了些许希望。
夺下斜谷关之后，张白骑将关内存粮用作犒赏将士，黄巾军士卒士气大振。
不过相对于将士们高昂的士气，黄巾大将王当面色却尽是担忧。
为何担忧？
无外乎张白骑今日气色更是惨淡……
“大帅，”望着拄着脸颊坐在主位上的张白骑，王当一抱拳，摇头迟疑说道，“我等连攻斜谷关十余日，破关在即，大帅又何必驱使奇术？”
睁眼瞥了瞥王当，张白骑语气平和，淡淡说道，“正因我等攻关十余日，我才要如此，万一张鲁派来重兵把守，我等岂不是徒劳无功、被拒在汉中之外？我可不欲重蹈汜水关覆辙……我一直在想，倘若当初对阵江哲之时，我抢先发难，就算江哲在奇门遁甲方面远超过我，我亦有三成胜算，岂会将事后那般、进退两难？”
“可是大帅……”连日来的观察，叫王当已有确切认识。
“驱使奇术，对大帅身体极为有害、恐怕会损及寿命吧？”
“……”张白骑皱眉望着王当良久，沉声喝道，“胡说八道，还不速速退下准备进兵之事？若是叫张鲁抢先派军占了斜谷，我等怕是要费些时日！”
“这……末将遵命！”王当犹豫一下，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帐外。
折损寿命……
张白骑长长一叹，起身走到铜盆前，透过里面的水望了一眼，却是望见一张极为惨败的脸庞。
“王当说得对，此事我太冲动了……”
然而时不我待啊……征战天下，岂是这般容易的？
就算侥幸取得汉中、荆州，日后亦要对面袁绍、亦或是曹操……唔，九成是袁绍了，若是袁绍击败曹操，将那江哲斩杀，那自是最好，如若不然……
自己恐怕撑不到取得天下啊……
我命，实不足惜，然而恩师遗志，不可抛却！
“来人，传令下去，好生准备，明日拔营进兵！”
“诺！”
建安三年八月四日，张白骑率五万黄巾连克斜谷、下辩、略阳，直逼阳平关。
同日，曹操以乌巢三万余将士为饵，诱袁绍帐下部将颜良进图乌巢，此战，曹操亲率三千虎贲，从后袭颜良大军，前后夹击，大破颜良，亲斩颜良于阵前。
袁绍帐下另一猛将文丑……救援不及！

第三百五十四章 所谓气运！
以人力驱天命……
唔……
奇门遁甲确实神奇无比，然而自己潜意识中，始终有些不敢确信……
长久被灌输科学的自己，突然遇到这种非人力、非科学的玩意，总是下意识地盘算，如何解释这个现象……
汜水关自己所设的阵法，有些类似后世的催眠术，亦或是传说中的障眼法，总体来说，不过是蒙蔽人的心神，叫人无所适从……
但是卦象一说又如何解释？
自己不止一次算到敌军动向，因此早做准备，以及那张白骑所用的行云驱雾之术，这一些又如何解释？
这些，已不是用科学二字能够解释的吧？
还有观星之术，后世自己也曾听闻，人活于世间，必有一颗星辰与之对应，当世嗤之以鼻，如今……
若是真如华佗所说，运用此些妖术必会折损寿命，那么这些非人力所能办到的事，便是……
更改气运、占凶卜吉……
能少用还是少用一些吧……
不过……要不是试试……
再试一次，更改气运，看看是否真如华佗所言……
坐在书房内沉思良久，江哲双眉紧皱，凝神望着案上的时盘。
试试？
犹豫着取过世盘，江哲眼神一紧，暗驱几个印法，顿时时盘上便浮现出一抹浓浓的黄色气雾……
随即，这抹黄色气雾缓缓化作数团，分摊在时盘之上，袅袅如烟雾一般，似实似虚。
“天下……气运……”江哲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凝神望着这些气雾。
“北边的……袁绍么？掌四州之地，气运竟占整整三分之一，其次这团……孟德？这些是……荆州？那么这些便是江东了吧……这个益州，这个是……白波黄巾……”
要试试看么？
犹豫一下，江哲迟疑着伸出手，暗驱几个印法，随即凝神望着那团最大的气雾，颤抖着伸出右手……
仅仅一缕，应当无事吧……
“唔！”然而就当江哲将原本属于袁绍的一缕气运归置曹操之后，心中没来由地一震，随即，猛感心口一沉，天塌般的压抑感扑面而来，瞬间再复归于平常。
刚才那是什么？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究竟是什么？
“唔？”与此同时，荆州襄阳隆中一处草庐，有一青年正在草屋内吟书，忽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望向东北面，口中喃喃说道，“何人在妄改气运？”
斜谷关外黄巾大营，张白骑正呵斥众将，忽然心头一震，双眉紧皱。
气运？何人？莫非是江哲？
江东……
益州……
“呼……”仅仅驱动一丝，江哲顿感心神疲惫，托着额头伫在案上，眼神复杂地望着时盘上的气雾。
那种感觉，不管怎么说……终非是好事……
看来……
“爹爹！”忽然，书房外传来一声呼唤。
“唔？”江哲眼神一凛，瞥了一眼房门处，当即手一挥，时盘上的黄色气雾刹那间消逝无影。
“爹爹、爹爹，”口中呼喊着，江铃儿蹬蹬蹬跑入书房，径直跑至江哲身边。
“小心摔着，”江哲笑呵呵地抱过铃儿，笑着问道，“怎么了，铃儿？”
“爹爹，”只见江铃儿拉扯着江哲的衣袖，皱着小脸问道，“小邓艾呢，铃儿闷死了……”
“小邓艾回家看望她娘亲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称呼他，他可比你大呢！”
“铃儿向来都是这样唤他的，他也没说什么呀……”
“你呀！”用手指刮了刮女儿的鼻子，江哲笑着说道，“小心被你娘亲听到，一通责罚，爹爹可帮不了你……”
似乎想起了秀儿训斥时的严厉，江铃儿吐吐舌头，调皮地说道，“反正这刻娘亲又不知晓……爹爹不许告密哦！”
“呵呵，好好！”摇摇头，江哲无奈说道。
“当真哦？”铃儿用不信任的眼神望着江哲。
“当真！”江哲很是无奈。
“嘻嘻，”偷偷一笑，江铃儿拉扯着江哲的衣衫，撒娇说道，“爹爹，带铃儿出去玩好么？”
“咦？”江哲愣了愣，纳闷说道，“你娘亲不是叫你此刻好生习字么？怎么？练完了？”
铃儿吐吐舌头，露出一个苦闷的表情，皱着小脸说道，“小邓艾不在，铃儿一个人，太闷了……好不好嘛，爹爹……”
“这个……”江哲挠挠头，望着女儿期盼的目光有些迟疑了，不是他不愿带铃儿出去，只不过碍着秀儿，话说秀儿教育子女时，尤其是训斥时，着实严厉啊……
“爹爹，好不好嘛，我们偷偷出去，娘亲不会知晓的……”
“这……”江哲犹豫良久，点点头方才答应，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铃儿方才说，妾身不会知晓什么来着？”
心中咯噔一下，铃儿顿时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望了一眼门口，怯怯唤道，“娘亲……”
“真是的，一刻不看着你就到处乱跑，”略带责怪表情，一身华服锦衫，宛如大户妇人，秀儿摒眉从书房外走入，望了一眼铃儿，又好气又好笑，随即又望了一眼江哲，眼神中略含些责怪之意。
这关我什么事啊？江哲好生郁闷，讪讪唤道，“秀儿……”
“夫君，”秀儿盈盈一礼，随即皱眉对铃儿说道，“还不从你爹爹身上下来，回房习字去？”
“哦……”铃儿苦着脸从江哲腿上跳下，耷拉着脑袋心有不甘地向门口走去。
心下不忍，江哲犹豫着说道，“秀儿，铃儿还小，生性玩闹亦在常理，拘束……非是好事，偶尔……呵呵，你看这个……”
一见自己父亲为自己求情，江铃儿偷偷抬起头，怯生生望着秀儿表情。
秀儿自是望见女儿期盼的目光，犹豫一下，淡然说道，“你三姨娘恰巧要出门一趟，若是……”
话还未说完，只见江铃儿眼睛一亮，蹬蹬跑了出去。
“这孩子！”又好气又好气望着铃儿跑出房门，秀儿没好气地白了江哲一眼，眼神中所含的媚意，叫江哲心中一酥。
“铃儿才四岁，小孩子嘛，你成天叫他读书习字，自然会觉得苦闷，”江哲笑了笑，对秀儿招招手。
“夫君可是怪妾身太过严厉咯，”好似心中有些不满，然而秀儿还是顺从地来到江哲身边，被他揽入怀中。
“妾身年幼时，亦暗暗埋怨母亲太过严厉，然而如今想来……”回忆着往事，秀儿长长叹了口气，回搂着江哲轻声说道，“若是铃儿非司徒之女，妾身亦不必如此严厉教诲，可惜铃儿不是……妾身可不想日后铃儿被人看轻……
虽说铃儿还小，然而短短十年之后，她便要及笄，事关终身呐……马虎不得！”
“哈哈！”见秀儿一脸凝重，江哲心中有些好笑，摇摇头揶揄说道，“铃儿这才四岁，秀儿便想着十年之后了？哈哈，有趣！”
“夫君！”脸上一羞，秀儿望着江哲嗔怒说道，“妾身身为人母，自当要谨慎考虑，夫君也真的，不帮着秀儿教导铃儿，还总与妾身作对……”
“嘿，秀儿，天地良心啊，为夫何时与秀儿作对了？”
“夫君没有么？那好，”秀儿点点头，生气嗔道，“前几日铃儿偷偷跑出府外，妾身罚她在房内自省，饿她一顿，作为教训，是谁偷偷叫人送饭食过去？”
“额……这个……”江哲擦擦汗，讪讪说道，“铃儿这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么，万一饿出什么病来，也是不好……难道秀儿就不心疼么？”
“总好过她每日疯跑！”秀儿皱眉责怪道，“身为女儿家，当恪守妇道，日后嫁了人，妾身如何放心……若是天下男儿人人如夫君这般宽宏，妾身又何必如此多事？”
“呵呵，”江哲摇头一笑，拍拍秀儿手背宽慰道，“秀儿放心，铃儿长大以后会明白的，如今她想着玩，便叫她玩嘛，此乃孩童天性，扼杀反而不美，秀儿以为呢？”
“这……”只见秀儿咬着嘴唇犹豫半响，迟疑问道，“妾身就担心日后铃儿……也罢，夫君懂的必然比妾身多，既然夫君都说了，妾身自当从命，日后将减些课程，可好？”
“好好好，家中之事，秀儿说了算！”江哲笑着拍拍秀儿的背。
“咯咯……”秀儿掩嘴一笑，忽然皱皱眉，望着江哲说道，“夫君，方才妾身不曾细看，你今日气色有些不善呐，莫非是乏了？”
经秀儿这么一说，江哲还真感觉有些疲倦，下意识望了一眼时盘，笑着说道，“或许是连日处理公务，有些疲倦吧，歇息一会便是……”
“哦，”秀儿不疑有他，颔首说道，“那妾身便不打扰夫君歇息了……”
“秀儿……不陪陪为夫么？”
“咦？”只见秀儿脸上一愣，待望了望江哲神色，眼角起了几分春意，细声羞涩说道，“夫君，这才刚过晌午……怕是不好吧……”
“嘿！有什么不好的？”江哲嘿嘿一笑。
风情万种地瞥了一眼自家夫君，秀儿抿嘴一笑，起身盈盈望屋外走去。
啧啧！随便将案上公文整理一二，江哲屁颠屁颠走出书房。
夏日炎炎，合该睡个午觉……嘿！
是日，建安三年八月三日，正是袁绍麾下大将颜良整顿军队欲进图乌巢之时，八千骑兵、二万二千刀盾兵、二万九千长枪兵，以及六千弓弩兵，共计六万余兵马。
单论颜良麾下军队实力，实不逊曹操大军几分，要知道，偌大曹营之中，亦只有三千骑军，然而这三千骑兵，已尽数被赵云、张辽领去，可以说，如今曹军之中，当真是一骑也无。
当然了，其中自然要除去将领等胯下战骑。
反观颜良一方，前几日，颜良与监军逢纪、行军司马许攸因出兵之事大吵一架。
原本颜良是想拨出步兵与逢纪、许攸二人，令其守延津，可是逢纪生怕颜良莽撞中计，硬是要随军同行，不管颜良如何呵斥，刚硬如逢纪，既然主意已决，又岂会中途更改？
颜良无奈，唯有拨出五千步兵给许攸，叫许攸守延津。
相比于逢纪，许攸见苦劝颜良不听，心下愤怒，已打定主意不管颜良日后如何。
在他认为，颜良此行，凶多吉少，可谁叫颜良是主将呢？谁叫颜良不从呢？
反正许攸自思已尽到本分，日后即便面见主公袁绍，他亦好分说。
次日，天色灰蒙蒙一片，有些阴沉，无连日来的烈日，又不曾有降雨迹象，正是阵前厮杀绝好天气。
“上天助我破曹！”记得在行军途中，颜良望着天色，面色大喜，随即好似想起什么，皱眉望了一眼身后之人，那人便是逢纪。
前几日还烈日炎炎，今日倒是凉爽，怪哉……
逢纪望了几眼天色，暗暗称奇，随即似乎感受到了面前颜良射来的视线，心中一叹。
自己前几日与此人争吵，昨日又不从此人将令，或许此刻自己已深为此人所忌吧……
不过不管怎样，自己仍要谨慎从事，提防曹军诡计，非是为眼前这匹夫，而是为主公霸业！
“将军，此行向前三十里便是乌巢所在！”回来的探马如此禀告道。
“好！”颜良大笑一声，提着手中大刀呼喝道，“将士们，再行二十里，不，二十五里，我等便歇息，再复攻乌巢！”
“将军不可，”听闻颜良将令，不远处的逢纪策马上前，拱手拜道，“区区五里，瞬间便至，若是曹军得悉我军抵达，倾其兵马来袭，击我军于不备，那该如何是好？”
“监军多虑了！”颜良颇为不屑地望了逢纪一眼，不以为然说道，“曹军历经三败，军心大荡，仓皇退入乌巢，岂能有复战之力？依我之见，曹军此刻想必在乌巢之中人心惶惶，心惧我等引兵袭之，哈哈哈，监军大人莫要杞人忧天！”
“将军，还是谨慎一些的好！”见颜良不从，逢纪苦心劝道。
“你！”只见颜良面上泛起几丝怒容，愠色喝道，“那你待如何？”
“……”见颜良发怒，逢纪犹豫一下，拱手说道，“在下以为，五里实在太近，不及应变，不如改做十里，再者，将军此刻当分兵，步卒在前，骑军在后，就算前部被曹军所伏击，后军骑卒亦可前去增援，曹孟德麾下骑军不多，将军若能听得劝道，此乃上策！”
“十里！”颜良冷笑一声，低声喝道，“如你所言，十里倒是来得及应变，然而非是我军，乃是曹军！我思此地自是布满曹军斥候，万一趁着我等歇息之时，曹孟德仓皇向南窜逃，那该当如何？”
“呵，”面对着颜良的喝问，逢纪不动声色，淡然一笑，拱手说道，“如此，在下便要恭喜将军夺下乌巢……”
“本将军要的非是乌巢，而是曹阿瞒首级！”还不等逢纪说完，颜良怒声喝道，“逢元图，你仅仅乃是监军，本将军才是主将，此战如何打，本将军说了算，而非是逢元图你！你可明白？”
“……”似乎是听到了颜良帐下部将的冷笑，逢纪面色涨红，深深吸了口气，下马走至颜良跟前，深深一记大礼，低声说道，“在下肺腑之言，盼将军心念主公大局，听得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见向来刚硬的逢纪如此之态，颜良面上一愣，深深望着面前低头拱手的逢纪，心中犹豫片刻，一扬手淡然吩咐道，“前至距乌巢十里歇息，韩懋，领骑军在后，作为掩护，时刻提防曹军突袭！”
“诺！”颜良麾下副将韩懋抱拳应道。
逢纪心下松了口气，大拜说道，“多谢将军！”
“哼！”颜良冷哼一声，俯身低声说道，“仅此一次……监军还是与韩将军同行吧，可好？”
“这……”抬头一望颜良脸色，逢纪明白，若是再忤逆颜良将令，恐怕当真要触怒此人了，心下一思量，逢纪暗叹一声，拱手说道，“在下遵命……不过颜将军，需提防曹军算计！”
“不需你多言，本将军自然省得！”颜良冷哼一声，策马从逢纪身边而过。
望着颜良渐渐远去的背影，逢纪长长一叹，但愿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请大人上马……”见逢纪出神地望着远去的颜良，韩懋好心唤道。
“哦，多谢韩将军，”逢纪这才回过神来，拱手一礼，翻身上马。
“韩将军，在下以为曹军不像颜将军所言，依在下之见，曹军或许另有诡计，无奈颜将军不从，如此便要有劳韩将军了，若是前部当真被曹军所袭……”
“末将自当救援！”韩懋笑着接口，抱拳笑道，“此乃末将本份，大人放心！”
“呼……有劳将军了！”
“岂敢！”
曹军当真经历三败，军心大荡？
呵呵，其实只要一看乌巢之内的曹军，自然明白其中缘由。
乌巢之内，屯有除去曹操先前派出的诸多将领，如今仍有五万左右，历经白马、平丘、延津三败，这些曹兵当真无有复战之力？
荒唐！
仅观此间曹军眼中坚毅之色，便知此军战力犹在！
正如庞统、逢纪等人所料，曹军连日战败，不过是诱敌罢了。
待听闻袁绍派先锋大将颜良兵袭白马，军师戏志才便暗暗设下此计，他在赌。
赌颜良无谋，贪功冒进；
赌袁绍大军尚未度过黄河；
赌袁军粮草输送不易，袁绍不敢叫大批人马深入腹地；
赌颜良麾下军队，不敌此刻曹操麾下兵马！
此四项一旦有其中一项算差，便既有可能功亏一篑，不但白白将白马、平丘、延津三处拱手相让，更会叫自己军队大为被动，难有胜机。
天见可怜，前三项戏志才算得分毫不差！
颜良贪功冒进，为取曹操首级博主公袁绍欢心，不惜背道而行；袁绍黄河大营，仍有三十万兵马伫立于黄河北岸，不曾渡河，是故袁绍亦不会领大军前来；袁军粮草乃从青州押运至黄河边，再由袁绍外甥高干，转运各军，来来回回，耗费时日诸多，是故守白马的文丑不敢擅动，亦不敢派军援助颜良。
为何？粮草不支！
然而这最后一项，便要看戏志才谋划、曹军用命了……
“报！”随着一声疾呼，一曹军斥候匆匆步入乌巢营内帅帐。
“启禀主公，北面十里处探得敌军踪迹，兵马极多，步兵估摸有四、五万左右；骑兵……不下六、七千骑……”
“六、七千骑？”曹操惊呼一声，皱眉说道，“营内此刻一骑也无，这倒是有些棘手了……不愧是袁本初麾下大将，见此等胜局，犹如此谨慎小心，唔……”曹操长长呼了口气。
“怕是主公想错了……”曹操身旁，戏志才哈哈一笑，摇头说道，“颜良，匹夫也，仅仅仗持些许武力罢了，不足为惧，我思此人军中必有袁绍麾下谋士，否则按在下推算，这等匹夫，为防止我等‘南逃’，想必会在五里处歇息，好从速抵达乌巢，而非是如今的十里，哼！”
“但愿如此，”曹操点点头，沉声说道，“颜良兵马如此谨慎，志才当如何败之？”
只见戏志才皱眉在帐内踱了几步，忽然一转首，似笑非笑说道，“主公可敢与在下赌一赌？”
“哦？”曹操眼眉一挑，哂笑说道，“怎么个赌法？”
戏志才舔舔嘴唇，沉吟说道，“便赌颜良军中有袁绍派遣的谋士，为防我军偷袭，令步兵在前，作为前部，骑兵在后，作为掩护；赌我等击颜良前部时，其后骑军不及救援……”
曹操张张嘴，犹豫说道，“一刻时间击溃颜良？这……”
“非是一刻！”戏志才摇摇头，凝声说道，“乃是一炷香时辰！”
“……”曹操眼神一凛，紧声说道，“志才有几分把握？”
笑着望了一眼曹操，戏志才苦笑着摇摇头，伸出一个手掌，淡淡说道，“若是按在下之计，五成！”
“五成若是不赌，非是我曹孟德啊！”曹操哈哈一笑，抬手正色说道，“便依志才之计！”
“多谢主公信任，我等便如此如此……”
“……妙！当真是又妙又悬呐！哈哈哈！”
在乌巢北面十里处歇息了半个时辰，心中焦急的颜良便下令全军向乌巢进发，哦，非是全军，那八千骑兵遵照逢纪谏言，落后些许时辰，作为掩护。
与戏志才所料，分毫不差！
率大军行不到三里，颜良便望见不远处有一支曹军驻扎，估摸有四、五千兵马，颜良心中大喜，当即呼喝将士向这支曹军杀去。
有些意外，然而又在常理之中，曹军一触即溃，抛下数百具尸首，纷纷向南逃窜。
颜良紧追不舍，期间或有副将劝道，“将军，需防曹军诈败诱敌！”
作为袁绍麾下猛将，又有‘河北四庭柱’之美誉，颜良着实可称之为善战之将，得身边副将提醒，颜良心中醒悟，暗暗已有些提防。
待颜良率大军转过一处树林，忽然林后响起一阵炮响，一支曹军窜了出来。
“果然有伏兵……唔？”原本见有曹军埋伏，颜良心中一惊，然而待他细细一看，却是哭笑不得。
这……这也叫伏兵？
在颜良眼中，这路曹军伏兵不过三、四千兵马，将士士气全无，一个照面便被袁军击溃。
这曹阿瞒！
颜良心中哂笑一声，摇摇头瞥了一眼远处，握紧的长刀又松了松。
若是曹阿瞒麾下仅仅是此等乌合之众，不需待主公亲至，我颜良当为主公献上曹阿瞒首级！
心中冷笑一声，颜良淡淡瞥了一眼战场，只见曹军全面溃败，只不过有一处，数员曹将倒是仍在苦战。
“武艺倒是不错……可惜，大势已去，非是你等区区数人可以扳回……”颜良暗暗嘀咕一句，然而待他凝神一望，却是面色大变。
曹……曹阿瞒？！
只见那苦战中的数员曹将之中，曹操竟亦在其中？！
“撤！”在颜良愣神之时，曹操拨马大声呼道，“撤军！”
待颜良仅仅一愣神的功夫，曹操已策马奔出极远，颜良暗暗抽了自己一巴掌，怒声喝道，“尔等还愣着做什么，给我追！追上去！”
“诺！”身旁袁将见主将发话，虽心中不解，亦唯有照命令行事。
“上钩了呢……”策马疾奔中的曹操回头瞥了一眼，心中暗暗冷笑一声。
‘主公，在下敢保证，只要主公一露面，那颜良必定直奔主公而来！’
志才所料，分毫不差！
暗暗畅快一声，听着身后隐隐传来颜良的怒吼声，曹操一挥马鞭，大声呼道，“袁军势大，速退！”
“追！给我追！”死命地鞭打战马，颜良死死咬住曹操不放。
“将军！”颜良战骑之旁、副将成蒙紧声说道，“需防有诈啊！”
“有诈？”耻笑一声，颜良冷声喝道，“如此不堪一击，就算曹军有万余伏兵，我亦不惧！待我等取下曹阿瞒首级，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给我追上去！”
“……诺！”
“哟，当真是紧追不舍呐！”按计撇下诸多兵马，曹操一行十余骑直奔乌巢，期间曹操回头望了一眼，心下冷笑。
‘我等此路伏兵一出，颜良其心必骄，必不会再做提防，主公莫要顾虑其他，只需考虑在被颜良追上之前，跑入乌巢便是……或许主公可以等他一等……’
“又要叫我逃命，又要叫我诱敌，志才，这可不容易啊！”曹操苦笑一声。
“这曹阿瞒只会逃命么？”仅仅率五六百近卫骑兵，颜良死命地追赶曹操，然而两人之间的差距，却是一步一步增大。
“该死的，待追上曹阿瞒，定要宰了他胯下之马做下酒菜！”颜良怒骂一声，转身喝道，“我等骑兵呢，吩咐他们从两路包抄！”
“将军……”身旁一侍卫骑兵迟疑说道，“将军不是将骑兵作为掩护了么？”
“……”颜良这才醒悟，望了一眼眼前不远处的曹操，心下怒道，该死的逢元图，狗屁的掩护，对付这等曹军还需骑兵掩护？你这厮坏老子大事！
“给我追！”
“将军，这么追也不是办法啊，我等大军已落在后面，万一……”
“吁！”颜良心中一惊，猛地一勒缰绳。
然而就在此刻，面前不远处的曹操好似战马失踢，竟一头栽倒在地，惶惶望了一眼身后，跨上随行侍卫战马，狂奔而去。
“……”颜良张张嘴，惊愕地望着这一幕，随即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怒声喝道，“曹阿瞒双人一骑，必跑不出许远，给我追！”
“诺！”
然而心下焦急的颜良却是不曾细看曹操原本那匹战马，只见栽倒在地那匹战马前胸，俨然有一剑创，温热鲜血缓缓从创口留出。
“啧！损我一匹战马，当用你性命偿还！”偷偷望了一眼身后，曹操心下冷笑一声。
‘主公，颜良虽无谋，亦是袁绍大将，若是主公诱饵下得不够，此人不会中计的……’
“差不多了！”与此同时，乌巢曹营，戏志才转首吩咐许褚、典韦、徐晃、陈昂、陈道等将说道，“还请诸位将军按计行事！”
“末将明白！”诸将抱拳应命，纷纷退下。
望了一眼天色，戏志才喃喃说道，“若是天降大雨便好了……”
追了足足四五里，望着面前曹操渐渐在自己眼中放大，颜良嘿嘿一笑，手握长刀，满脸狰狞。
忽然，曹操一行人转过一片树林，顿时消失在自己眼前。
颜良引数百骑直直追赶过去，却是不见曹操踪迹。
“唔？”勒马四下张望，颜良狐疑地打量着四周。
“哈哈哈！”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大笑，随即林中走出一人，大笑说道，“颜良，追得我曹孟德好生狼狈啊！”
“……”颜良暗暗握紧手中长刀，见曹操大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哼！”只见曹操大手一挥，淡淡喝道，“放箭！”
顿时两边树林箭如雨发，直朝颜良一行数百人而去，只见一阵惨叫，颜良身旁数百近卫骑兵纷纷中箭落马。
“中计了！”颜良恨恨一垂拳头，大声喝道，“撤！撤！”
“撤？”曹操闻言大笑，接过身旁近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冷笑说道，“你望如何撤？”
话音刚落，四面喊杀声大起，在颜良眼中，只望见曹军从四面八方杀来，数量……数之不尽！
相对于如此数量的曹军，这些曹军眼中的坚毅之色更叫颜良为之震惊。
曹军士气……
“颜良，纳命来！”还未等颜良想完，忽然身旁响起一声暴喝。
颜良下意识转首一望，却只望见一柄宝剑直直朝自己脑袋砍来，待得宝剑近身之时，颜良望见剑身之上，刻着‘天下’二字，极具霸气。
只觉脖子一凉，随即好似天旋地转一般，颜良瞪大眼睛，望着面前傲然伫立之人。
我颜良……竟死于曹阿瞒之手……可恨！可恨呐！
“匹夫！”望着地上翻滚着的颜良首级，曹操冷哼一声，低声骂道，“为你损我一匹良骑，便宜你了！”说罢，管也不管地上颜良首级，曹操大声喝道，“众将听命，带上这厮首级，随我杀敌！”
“喝！”此间曹军大呼一声。
而此刻，颜良所率五万大军正遭受典韦、许褚、许褚、陈到、曹昂等将围攻。
因大将颜良下落不明，待曹军一攻，袁军顿时大乱，期间几名颜良副将亦想结阵抵挡，可惜将令不统，为曹军一一击破。
随后，待曹操带着颜良首级赶到时，袁军顿时崩溃。
见袁军四下崩溃，曹操心下大畅，仰天一笑，忽然眼神一凛，转首望向一处，只见那处，隐隐传来‘隆隆’马蹄之声。
“糟了！”曹操心下惊呼一声，由喜转悲。
“曹军果然有伏兵！”隐隐可望见面前局势，冲在最前的逢纪的心下是又惊又怒。
“杀！一个不留！”
“喝！”八千袁骑在逢纪一声令下，开始冲锋。
在开阔之地，骑兵对于步兵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完了，完全来不及撤退……”望着远处引入眼帘、密密麻麻的骑兵，曹操万念俱焚。
若是……若是自己早一些、早一些斩杀颜良，若是自己早一刻赶来，我等便可全身而退，然而如今……
望着直直向己方俯冲过来的袁军轻骑，众曹将面色一黯。
方才经历一场苦战，如何能再与这些骑兵交锋？
那可是骑兵啊！
志才……一炷香时辰，如何够我等击败颜良大军？唯有此事，你算差了……
“众将听令！”深深吸了口气，曹操眼神一紧，握剑遥指袁军骑兵，大呼道，“死战！”
“死战！”众曹军将士一声疾喝。
曹孟德？此刻逢纪已能望见那伫立在不远处的曹操，心中一喜，然而一回想败退的大军，心下又是一悲。
至于颜良，想必他已遭曹操毒手吧……
“杀！”逢纪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然而就在此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随即传来一阵轰隆隆巨响，转眼之间，磅礴暴雨，扑面而至。
仅仅数息之间，暴雨倾盆而至，此间众人，皆目不能视，唯有阵阵雨帘，耳不能闻，唯有隆隆轰鸣。
“嘶……嘶……”八千袁军胯下之马先受响雷之惊，纷纷暴跳不受控制，随即地面因暴雨变得泥泞，八千战骑纷纷连人带马，滑到在地，或是被践踏而死，或是被挤压而死。
“呵呵哈哈哈哈哈！”站在磅礴暴雨中，曹操丢开手中宝剑，伸展双臂，仰天狂笑。
“天，欲助我曹孟德成事！本初，你可看到了？乃是天欲望助我，你待如何？”
听着耳边夹杂着惨叫的轰隆之响，众曹军将士一动也不敢动，其中不乏有些倒霉的家伙被栽倒的袁军骑兵撞出数丈，亦或是被马匹压在身下。
短短一刻，暴雨便消逝无踪。
被淋着透湿的众曹军将士一望面前，方才气势汹汹的八千袁骑，如今……
啧啧，惨不忍睹！
“嘿！”低头拾起宝剑‘天下’曹操望了一眼那边惨剧，转身哂笑道，“收兵，回营！”
“……诺！”众曹军将士尽皆望着天色，一脸惊骇。

第三百五十五章 风骨
“呵呵呵，哈哈哈……八千袁骑……八千袁骑，哈哈哈！”
“……”歪了歪脑袋瞅着坐在帐中主位上的曹操，戏志才心中很是纳闷。
自己不过是询问一下战况，主公何以如此？
“八千骑军啊！”重重一拍扶手，曹操大笑说道，“如有神助！”
“皆是主公洪福所至！”经历了不可思议之事的曹军诸将抱拳恭维道。
“怎么回事？”戏志才低声询问身边的曹昂。
“是这样的……”就算是事隔一个时辰有余，曹昂眼下仍是心有余悸，回想着那八千袁骑奔腾疾驰、直直朝自己等人冲来的一幕幕，曹昂深深吸了口气，将事情经过一一告知戏志才。
“此言当真？”戏志才为之动容，就算是深谋如他，亦感觉此事过于悬乎，令人匪夷所思。
“千真万确，”只见曹昂露出一个惊骇的表情，摇头低声说道，“军师不知，当时八千袁骑已近在咫尺，只需再过几息，我等恐怕……然而就在这时，天象大变，猝然下起暴雨，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隐隐可以感觉到，那些袁军骑兵连人带马、滑到在地、挤做一团的惨剧……待一刻光景之后，暴雨休止，啧啧……八千袁骑，惨不忍睹啊……”
“哦哦……”戏志才点点头，忽然皱眉望了眼曹操，低声问道，“主公这是……”
“这个……”曹昂嘿嘿一笑，挤眉弄眼说道，“谁知道啊，老爹从方才就一直就这样，或许是受了惊吓吧……”
“胡说八道！”坐在主位上的曹操笑骂一句，帐内曹将哄堂大笑。
很不可思议地死里逃生，众曹将心中暗暗称奇，莫非主公当真受上苍庇护？
“好了好了，你等也是疲惫，便先下去歇息吧！”狠狠瞪了曹昂一眼，曹操挥挥手笑道。
“诺，那主公好生歇息，末将等告退！”众曹将抱拳一礼，依次而退，而曹昂，早在父亲曹操一瞪眼之时，拉着陈到溜出帐外去了。
见四下无人，戏志才摇摇头，拱手说道，“还请主公治在下失察之罪！”
“失察？”曹操笑了一笑，摆摆手说道，“志才将颜良大军动向算得分毫不差，助我诛灭此军，乃是大功，如何失察？”说着，他见戏志才欲开口说话，抬手笑道，“志才言，一炷香时辰内要击溃颜良前部，实有些强人所难，不过既然我等大功告成，志才便不必再行自责了，我还要靠志才谋划，击败袁绍呐！哈哈哈！”
“主公大度！”戏志才拱手一拜，随即面容有些古怪地望着曹操。
似乎看穿了戏志才心思，曹操大笑着摆摆手说道，“志才放心，曹某可不曾得什么失心之症，乃是心中喜极！”
见曹操说破，戏志才面上有些讪讪之色，长叹道，“幸好乃有天助，补全在下计中疏漏，否则在下……”
“好了好了，”曹操起身，走至戏志才身旁，拍拍他肩膀，点头说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非是人力所能算到，志才能算到如此地步，曹某心中已是暗暗庆幸……此战，那八千袁骑败得太过诡异，我心中实是有些不敢相信……
志才，你可知，那八千袁骑已开始冲锋，仅仅数息之后，怕便会将我等击溃，然而就在这时，天降暴雨，不多不少，一刻时辰……便是这一刻时辰，叫八千袁骑全军覆没，而我等，仅仅是站在雨中……”
“此乃主公气运所至！”戏志才拱手恭维道。
“气运？”曹操皱皱眉，抚着下巴在帐内踱了几步，摇头说道，“我知奉孝、志才、守义等，皆是世间名士，知气运，晓阴阳，不过曹某对此事倒不甚了了，亦不深信，人呐，还是要靠自己，岂能托付于天？”
“主公英明！”戏志才呵呵一笑，随即好似想起一事，笑着说道，“听闻主公不曾下令将那八千袁骑逐一杀死？”
只见曹操眼眉一挑，大笑说道，“唔，确实！”说着，他走到桌案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玩忽说道，“那八千袁骑死伤六七千有余，战马幸存者、可复用者，一匹也无，曹某恻隐之心一起，便放那些残兵败将回去……”
“哈哈哈！”戏志才抚掌大笑，指着曹操玩味说道，“恻隐之心，主公可莫要欺在下哦，”说着他望着曹操，一字一顿说道，“主公怕是想着将此些袁军放回，以乱袁军士气吧……啧啧，此等匪夷所思之事，便是在下亦感天威之难测，这些败兵心中更是戚戚然，回得营内那么一说，袁绍必会将其斩之，以绝军中谣言，其军必然惶惶，哈哈……妙计！”
只见曹操一口将杯中茶水饮毕，摇头无奈说道，“曹某心思，瞒不过志才啊！”
“此乃在下身为军师之本份！”戏志才拱手正色说道。
“呵，志才身子尚未康复，仍需注意，莫要操劳过度，”颇为担心地望了戏志才一眼，曹操忽然想起一事，神秘说道，“那八千袁骑中，我抓回一人，志才可想猜猜是谁？”
“唔？”戏志才皱皱眉，望见曹操笑得极为畅快，犹豫说道，“主公竟畅快如斯……唔，必定是袁绍帐下的大人物，莫非是袁绍谋士？”
“一语中的！”曹操呵呵一笑，凝神说道，“逢纪、逢元图！”
“竟然是他……”
数日之后，颜良于乌巢被曹军所伏大败，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短短数日便传至袁绍大军之中。
而此刻，袁绍已率麾下四、五十万大军抵达白马附近，得问此报，袁绍眼睛一瞪，当即昏厥，幸得身旁之人急救。
躺在榻上渐渐转醒，袁绍吸了口气，忽然想起颜良兵败被杀之事，心口便是一痛。
“主公！”帐内众将见袁绍转醒，纷纷唤道。
袁绍摆摆手，望着站得稍远、正低头想事的庞统叹息道，“士元，悔不听你之言……我早该知晓，颜良贪功冒进，不堪大用……”
然而庞统似乎不曾听到袁绍所言，仍顾自想事，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士元！”沮授暗暗扯了扯庞统衣袖。
“唔？”庞统这才醒悟过来，环视一眼帐内众人，又见主公袁绍半坐在榻上望着自己，眼神有些复杂，急忙拱手说道，“在下方才正苦思一事，还请主公恕罪！”
方才见庞统无视自己，袁绍心中有些不渝，自己好歹已拉下脸面言‘悔不听你之言’，你还想怎得？如今见庞统向自己告罪，袁绍心中不满瞬间消逝，反而对庞统苦思之事，来了兴致。
“士元苦思何事？”
“在下觉得，”庞统舔舔嘴唇，有些犯难说道，“这阵雨，来得着实蹊跷，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我等骑兵开始冲锋之时降下，而且雨势猝急，叫人难以应变……”
“是啊！”沮授点点头，附和说道，“听败兵回报，当时我等八千骑兵已开始冲锋，短短半炷香之后，便可将曹孟德或杀、或擒，然而就是这时……唉！上天助曹不助袁！可恨！”
“沮大人所言，颇似妖言惑众、怠我军军心啊！”站在庞统另外一边的郭图眼神一闪，冷笑说道。
沮授此刻也知自己失言，急忙拱手解释道，“郭大人误会了，在下一时失言，非是……”
“非是什么？”郭图连连冷笑。
“公则兄！”庞统暗暗扯了扯郭图衣袖。
望了一眼与自己相处至好的庞统，看在他面上，郭图这才冷哼一声，就此为止。
而这时，一直愣神听着的袁绍眼睛一瞪，张张嘴不可思议喃喃说道，“莫非……莫非真是上天欲助曹孟德……”
“主公多虑了！”谋士审配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世间之事，凑巧者万万千，皆是天意耶？不尽然，依在下之见，连日来此地酷热难当，凑巧降雨、恰逢此时叫曹孟德捡回一条小命罢了，主公莫要多虑！”
凑巧降雨？岂会有如此凑巧之事？庞统心中暗暗撇嘴，非是针对审配，而是针对他所言之事。
庞统与诸葛亮自幼相识，两人所学，大致相同，其中差别在于诸葛亮主习内政，庞统主习兵略，对于占星问卦之事，两人或有涉及，就因如此，庞统敢确定。
这雨，来的着实蹊跷！
就算连日酷热难当，然而观此间天色，却非是那时降雨……
六丁六甲奇术？
莫非曹操帐下亦有能士懂六丁六甲天术，行云布雨？
然而《六丁六甲》天书在孔明手中，世人就算能从先贤杂书中学得奇术一二，又如何比得过孔明，又如何能掌握得如此精妙？
庞统自是明白，若不是暴雨恰巧在那八千骑军开始冲锋之时降下，那些骑兵岂会全军覆没？哪怕是降雨早那么数息，那些骑军也必定是缓缓撤军。
骑兵，虽是沙场利器，然深被天时地利所克……
曹营中人，究竟是谁……懂六丁六甲之术？庞统心中暗暗猜测着。
其实，那阵雨，非是六丁六甲之术，而是奇门遁甲之术，就因庞统不了解其中究竟，是故想岔。
也不怪庞统算岔，谁叫恰巧是天降暴雨为曹操解围呢？
《六丁六甲》天书，自是可以驱使天象，行云布雨，可是莫要忘了，天卷天书分上下，除了六丁六甲之外，还有《奇门遁甲》。
为何《奇门遁甲》亦算天卷奇书？
倘若《六丁六甲》驱使的是天象，那么《奇门遁甲》驱使的便是天意，便是‘成事在人、谋事在天’的那个‘天’！
作为两本天字卷天书，《六丁六甲》与《奇门遁甲》威力远在其余地、人天书之上，一本有迹可循、一本无迹可寻。
《六丁六甲》着重天威，《奇门遁甲》着重天意，两者乃是‘天时地利人和’中的‘天时’。
但是论两者之区别，《六丁六甲》乃是驱使天力为己用，呼风唤雨、兴云起雾，就算冬季起东南风，亦不在话下，期间过程，皆由那人自行控制，而《奇门遁甲》，乃是借天力为已用，只求结果、不问过程。
就拿曹操来说，此次是天降暴雨，救了曹操一次，那么下次，也有可能是河道决堤，救了曹操第二次，并非一定便是便是天象改变，乃是天意，是故，此事无迹可寻。
就因如此，司马懿最是心惧，亦是最想得到的，便是这本，《奇门遁甲》！
“非是天助，曹孟德岂能脱此险地？”袁绍长叹一声。
“主公勿虑，”庞统见帐内众人颇有些谈‘天意’而色变，心下冷笑一声，拱手说道，“主公，就算是天意叫曹孟德脱险，主公欲如何？”
“唔？”袁绍面色一愣，不明庞统意思，诧异说道，“我不明士元之意，请详言之！”
“诺！”庞统微微一笑，再复一拱手，哂笑道，“倘若当真是天意，天意叫曹孟德脱险，那么主公何处何从？是继续南下呢？还是打道回府？待日后养虎为患，反为其所制！”
“你这是什么话！”帐内有一袁将大声呵斥。
“士元！”郭图与沮授皆有些色变，暗暗提醒庞统慎言。
“……”只见袁绍面生露出浓浓不渝之色，深深望了庞统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帐内众人，皆是惊愕。
“哼！”轻哼一声，袁绍好似有些无奈，用手指着庞统笑骂道，“若在以往，我早已将你推出去斩首了，士元也真是，就不能好好将道理言于我么？我袁本初可是冥顽不灵、愚笨之极之人？唔？”他环视着帐内众人。
帐内众人不明所以，讪讪一笑，不敢搭话。
“是啊！”点点头，袁绍扯开身上被褥，起身坐在榻边，凝神说道，“我等如今，不过只有两条路可行罢了，一者，南下取中原，成不世霸业；一者，黯然回河北，坐看曹孟德气候渐成，我等为其所败……哼，就算天欲助曹，那又如何？我袁本初坐拥四州百万大军，既然能叫曹孟德陷入险地一次，便有第二次，我倒是要看看，上天如何助他！”
“主公英明！”庞统拱手小小恭维一句。
原来如此……郭图抚须一笑，然而与同样笑意盈盈沮授对视一眼，脸上笑意顿时收起，冷哼一声。
沮授摇摇头，一声苦笑。
“尔等怎么了？”望着帐内众人，袁绍大喝道，“不就是叫曹孟德逃过一劫么？”
“主公……”犹豫一下，审配上前，迟疑说道，“方才不及禀告主公，元图……元图不慎为曹军所俘……”
“什么？”袁绍面色大惊，急切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再细细禀于我一次！”
“诺！”审配拱手应命，将自己知晓的，一一告知袁绍。
“唉……”听罢，袁绍长叹一声，抚着榻边扶手，喃喃说道，“他亦曾言于我，颜良性狭，虽骁勇，不可独任。可恨我不从，如此他才自愿居颜良身旁……”说着，袁绍忽然想起一事，面色微变，低声喝道“那许攸呢？”
审配犹豫一下，细声说道，“许大人领五千将士，保延津不失……”
“哼！”袁绍重重一拍扶手，冷哼一声。
“主公，”或许是怕主公袁绍迁怒无关之人，沮授上前拱手说道，“主公，那八千骑军尚幸存者，已随败军回延津、平丘一带，在下以为，此些将士如今四肢不全，重、轻伤不等，不如放归故乡，以慰主公仁慈之心……”
“不可！”沮授尚未说完，庞统一口喝断，摇头拱手说道，“在下听闻，此些将士在军中散播谣言，当斩之以正军威！”
“什么？”沮授面色大变，回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庞统，急声说道，“军师所言大大不仁呐！”
话音刚落，郭图望了沮授一眼，拱手说道，“主公，军师之意大善，在下附议！此些士卒经此巨变，心神大损，惶惶不知其所言乃乱我军心，为顾及大局，当斩之，以绝军中谣言！”
“郭大人之言不妥！”审配摇摇头，出列拱手道，“为何这些将士能归平丘、延津，哼！若是在下所料不差，必然是曹操诡计，叫此些将士将所见之事言于同泽，以乱我军。杀，则军心惶惶，不杀，则曹操奸计得逞，‘上天助曹’之言，不需几日，便会在我军中蔓延。然而即便如此，在下亦不认同诛杀此些有功之士，此乃大不仁！再者，若是要杀，杀的可不止是那些骑卒，颜将军麾下溃败的两、三万将士，亦是望见此事……”
“好你个曹阿瞒！”袁绍总算是明白了曹操的用心险恶，怒哼一声，低头思考。
“主公，”见袁绍犹豫不决，庞统出列，环视帐内众人，尤其是审配、沮授二人，凝神说道，“诛杀有功之士，却是乃大不仁，这样可好，散播谣言者，皆以军法处之，其余人等不论！”
“善，在下附议！”郭图拱手附和道。
审配与沮授对视一眼，迟疑一下，拱手说道，“我等……附议！”说罢，二人不动声色望了庞统一眼，心下暗叹。
此人当断则断，绝无丝毫拖泥带水，实是军师最佳人选，我等虚长此人十余岁，却……
比起谣言顿起，军中人心惶惶，还是……唉！
见帐下谋士意见统一，袁绍当即便下达了命令，但凡有人散播谣言，怠慢军心者，不闻缘由，皆斩！
此令一下，虽说袁军人心有些惶惶，然而总好过到处传播谣言，言曹孟德受上苍庇佑吧？
两日之后，袁绍再复召集麾下文武，商议战事。
“如今颜良大败，我军士气大降，尔等以为，我等当如何处之？”
话音刚落，帐内便有一将抱拳吭声道，“颜良与我情如兄弟，如今被曹贼所杀，我安能不雪其恨？”
庞统转首一望其人，只见此人身长八尺，面如獬豸，正乃河北名将，早先驻守白马的文丑。
袁绍面色大喜，大笑疏导：“非你不能报颜良之仇，我与十万兵，定要将曹阿瞒擒来，我当引大军在后，做你之援助！”
话音刚落，沮授上前拱手谏言道，“主公不可。我军粮草，皆是从青州运至，如今军中之粮，不过半月，在下以为，眼下当留屯延津，待青州粮草运至，再行进图兖州之事，方乃上策。文将军勇则勇矣，恐怕半月间亦难击败曹操，反为其所制！”
“你竟如此小觑我耶？”文丑虎目一瞪，大声喝道，“何需半月，十日之内，我当破曹军，取乌巢，献曹贼首级献于主公，主公若是不信，末将敢立军令状！”
“这……”袁绍的眼神不由望向默然不语的庞统。
“善泳者，溺于湖……”庞统望着文丑暗暗摇头。
“你待如何分说？”见庞统说些不知所谓的话，文丑心下焦怒，皱眉喝问庞统。
还未等庞统答话，审配插嘴说道，“士元，这样吧，在下便与文将军一道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庞统望了一眼审配，点点头拱手笑道，“有大人亲往，在下无忧矣！”说罢，他转首望着文丑，笑着说道，“将军既然想去为颜将军报仇，在下并非不允，只不过要与将军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文丑眉头深皱。
“其一，不得贪功冒进，徐徐图之；其二，谨慎提防曹军诡计，休要步颜将军后尘……”
“你……”文丑闻言大怒，正欲呵斥却被庞统大声喝断。
“其三！一路之上，要听从审大人意见，不得擅动，这三条漏了一条，在下便不应允将军前去！”说罢，望着满脸怒容的文丑，庞统冷声喝道，“摆着主公在此，从与不从，还请文将军给在下一个定夺！”
“文丑！”座上袁绍皱皱眉，呵斥说道，“军师也是为你好，休要对军师不敬！”
“……诺！”只见文丑深深望了泰然自若的庞统一眼，犹豫一下，转身对审配抱拳说道，“如此，便有劳审大人了……”
此人当真是军师之才啊！与沮授对视一笑，审配拱手说道，“文将军言重了，在下乃文人，厮杀之事，还需靠将军……将军勇武，在下素来便知……”
既然庞统做白脸，那么审配自然乐得做红脸，夸文丑两句。
“那是！”得审配赞许，文丑心中有些得意，抱抱拳望着庞统哂笑道，“不知军师大人还有何吩咐？若是不曾有，末将便即刻回去准备了……”
“将军请，”庞统微微一笑，拱手说道，“祝将军旗开得胜！”
“哼！”冷哼一笑，文丑对袁绍一抱拳，低头说道，“主公，末将去了！”
“唔！”
同时，庞统亦低声言于审配，“有劳审大人多多费心了！”
“哪的话，”审配笑呵呵说道，“此乃审配本份，告辞，先走一步！”
“可惜了元图啊……”
“是啊……唉！”
建安三年八月十一日，袁绍命麾下大将文丑为帅，审配为军师，统十万兵马，赶赴延津。
因大军粮草未全，袁绍引近五十万大军居于白马。
建安三年八月十二日，青州刺史、袁绍长子袁谭率军八万，突袭东郡，被东郡守将夏侯惇击败，尾随掩杀二十余里。
而此刻，乌巢曹营之内，曹操正提问袁绍帐下谋士逢纪。
数日前遭逢那暴雨一劫，逢纪虽侥幸逃得性命，然而身体亦受大创，左臂在乱军之中或为兵戈削断，右腿亦是骨折，浑身上下，伤势极重。
逢纪刚硬之名，即便是曹操素有耳闻，亦盘算着想中他口中，打探一些袁军事项，再者，逢纪已有数日，不曾进食了……
望着身着一件染满污血、捂着左臂强自拖着一条右腿站立的逢纪，曹操心下暗叹，吩咐左右搬来一把椅子，抬手说道，“请坐！”
岂料逢纪望也不望，犹是傲然立着。
曹操感觉好生无趣，心中有些不渝，挥挥手叫人将那椅子又撤下，随即望着逢纪说道，“逢元图，你之大名，曹某素来有耳闻，今日曹某也不为难你，只要你……”
“曹公可容在下先说一句？”默然不语的逢纪突然丢出一句话。
“唔？”曹操有些惊讶，抬手说道，“请！在下洗耳恭听！”
“好！”逢纪呵呵一笑，随即面上笑意渐收，望着帐内众曹将一字一顿说道，“但凡曹公所问之事，在下一概不知！但凡曹公所言之事，在下一概不从！如此，请曹公续言……”
“好胆……”曹操帐下大将徐晃指着逢纪骂了一句，随即望着他凄惨的模样，徐晃皱皱眉，却是骂不下去了。
“……”只见主位之上，曹操深深望着逢纪，哂笑道，“原本还想从先生口中套些话来，如今一看，显然是曹某过于妄想了……不过，听闻将士言，先生数日滴水未进、粒米不食，怎得，莫非是我军中饭食不合先生口味？”
“非也，”逢纪摇摇头，正色说道，“在下早该死于前几日乱军之中，曹公将我救回，必是别有图谋，不过曹公若是要拿在下令主公投鼠忌器，哼哼！曹公还是死了这条心才好！”
“此话怎讲？”帐内戏志才笑着插嘴道，“先生乃袁使君帐下名士，可莫要妄自菲薄哦！”
淡淡望了一眼戏志才，逢纪冷笑说道，“你便是郭嘉、郭奉孝？”
“哈哈！”戏志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帐内众人亦是大笑，曹操亦是。
“怎……怎么？”逢纪纳闷地说了一句，忽然想起当初在黄河边，远远曾望见那郭嘉，好似非是此人……
“你乃何人？”逢纪紧声追问道。
“无名之辈，”戏志才哂笑说道，“颍川戏志才！”
竟然是他！逢纪心中一惊，他早就听闻，曹操帐下有三人精通兵略，颍川郭嘉、戏志才，以及徐州江哲，而这一次，曹操令江哲镇守许都，将麾下另外两大军谋名士带在身旁……等等！
忽然想到一事，逢纪环视帐内众人。
“怎么？”戏志才笑吟吟说道，“先生想问什么？”
只见逢纪眼神一凛，努努嘴愣了半响，喃喃说道，“你……你等分兵了？”
戏志才小小吃了一惊，随即再复满两笑意，点头说道，“真不愧是袁使君帐下高谋，一语中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几日与我等斗的，非是郭嘉，而是这戏志才，那么郭嘉呢……他……莫非……
糟了！
见逢纪神色大变，戏志才嘿嘿一笑，诱惑说道，“先生，你看这样可好，在下问先生三个问题，只要先生就实答来，我等十日之后，便放先生回去，绝无虚言！”
“哼！”岂料逢纪一听，面上慌乱渐渐退去，冷笑说道，“想套我军中虚实？休想！十日之内……啧啧，看来曹公还欲再折我主一臂啊！休想！”
“啧啧，就倒是叫在下有些犯难了，你看这样可好，这十日间，先生可任意在我军营内探查，我等绝不阻拦，只需先生……”
“探查？”逢纪望了眼自己重伤的身体，似笑非笑地望着戏志才。
戏志才尴尬一笑。
“何需探查，”逢纪苦笑一声，仰头叹道，“你等心思，不过是诱我主急进……我想得到的，他一样想得到……”说罢，逢纪下意识一拱手，却发现左臂已被削断，唏嘘一叹，傲然说道，“曹公所问，在下一概不知，就此请死！”
“……”望着逢纪决然的眼神，曹操为之动容，起身皱眉劝道，“何必如此，若是先生不想说，曹某绝不会多问……”
“在下主意已决，曹公不必再言了！”逢纪淡淡道了一句，深深望着曹操，意有所指说道，“我主麾下人才济济，即便是曹公扣着在下，亦无半点好处，再者，逢纪如此重伤，命不久矣，何必为苟活数日，坏我名声？”
曹操皱皱眉，犹豫良久挥挥手吩咐左右道，“带下去，不可怠慢！”
“曹公何以不杀逢纪耶？”被两名曹兵架着走出帐外，逢纪大声呼道。
“真乃义士……”曹操长叹一声，摇头说道，“我不忍杀之！”
“有些事，非是主公不愿，便可避免的！”站在帐门处，望着越来越远的逢纪，戏志才淡淡说道。
果然，数日之后袁绍帐下谋士逢纪刚硬，绝食而死。
此前，或有人苦劝，逢纪高声言，“我乃袁主帐下谋士，岂能食‘曹米’？”
得闻此事，曹操心下大叹，下令厚葬。
“逢元图，极具圣贤风骨……”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司徒何苦不听劝？”
作为医者，还能有什么比患者不听劝告，更令人心怒？
前几日江哲试验气运，侥幸救了曹操一次，次日，便被华佗瞧得分明。
一切的一切，此人的脉象中显示得清清楚楚嘛，精气大损！
“司徒想来是又妄动奇术了吧？”望着年纪比自己小两轮不止的江哲，华佗是心下暗叹。
“老丈莫要动怒，非是江某不听劝，实在此事太过悬乎，是故试验一二……”尴尬地望着眼前的华佗，江哲讪讪说道。
你倒江哲为何尴尬？难道仅仅是为指责自己的华佗？
非也！
乃是为伫首一旁，摒眉而立的秀儿……
摇摇头淡淡瞥了江哲一眼，华佗叹息说道，“也罢，事已至此，再说亦是无用，不过日后，司徒还是好自为之，眼下，老朽先去为司徒配置一副药……”
“额……有劳老丈了！”江哲拱拱手逊谢道。
“呵！”暗暗一笑，华佗摇晃着脑袋出去了。
他这一走，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秀儿立马开口了，“夫君……”
“为夫错了！”还没等秀儿将话说出口，江哲讪笑着说道。
望着自家夫君好似孩童一般，秀儿哭笑不得，盈盈走到书房门口，将房门合上，回头疑惑问道，“夫君，奇门遁甲之术，当真要折寿么？”
“唔……”江哲沉吟一下，徐徐说道，“别的尚不知，似乎这气运之事，怕是如此了……”
“呀！”秀儿掩嘴惊呼一声，急忙走到江哲身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家夫君。
“秀儿放心，为夫只是稍稍试验一下，并不曾妄改……”见秀儿如此担忧，江哲说了一句善意的谎言，心中暗暗腹议华佗多事，为防自己不听劝，竟然将自己病情……咳，身体状况告知秀儿……这老头！
“当真？”秀儿有些狐疑地望着江哲眼睛。
“自……自然……”江哲讪讪说道。
“唉……”凝神望着江哲眼神良久，秀儿长长叹了口气，有些伤心地望着江哲说道，“短短几年，夫君已学会诓骗妾身了么？”
“怎……怎么会……”
“夫君不知，夫君说谎时，眼神会闪烁不止么？”望着江哲，秀儿幽幽说道。
“啊……”江哲张张嘴，此刻面色着实尴尬，搂着秀儿讨好说道，“其实，为夫稍稍改了一丝，并无大碍，不告诉秀儿，是不想叫秀儿担忧……”
“妾身乃江家之媳，夫君之妻，死后当与夫君一同葬入江家祖坟，夫君何故瞒着妾身？华老丈所言甚善，天命岂能妄改？若是惹得天怒，降下大祸与夫君，这叫妾身……叫妾身如何是好？”说着说着，秀儿语气梗咽，眼眶一阵泛红。
“别别，”江哲一见有些心慌，手忙脚乱擦去秀儿眼角泪珠，讨好说道，“秀儿，别这样，你这样为夫……为夫日后再不会瞒着秀儿，可好？”
“……那夫君可要向妾身保证，日后不动那气运之事……”抬头望着江哲，秀儿抓着夫君手臂，幽幽说道。
“唔……好！”江哲点点头。
轻轻拭去眼角晶莹，秀儿有些自责地说道，“妾身妇道人家，本不该过多过问夫君之事，只不过此事……我等乃是人，非是神，妄动天数，若是惹来天神震怒，那当如何？当今世上，妾身所重，唯有夫君与晟儿，若是夫君……叫妾身孤儿寡母……”
见秀儿越说越悲伤，江哲干干一笑，揶揄说道，“秀儿这番话，竟是忘了琰儿、贞儿、铃儿、睿儿哦……”
只见秀儿面颊绯红，白了江哲一眼娇嗔说道，“夫君就会取笑妾身！”
“嘿嘿！”调笑般望着秀儿，江哲上下打量着秀儿，直将秀儿看得耳根通红。
“夫君这是做什么……”
“嘿嘿，比起我等初见之时，秀儿更具风姿……啧啧，叫为夫心中……嘿嘿！”
“咯咯！”自家夫君的一通赞美，叫秀儿心中满足不已，搂着江哲手臂，羞涩自嘲说道，“夫君廖赞了，妾身呀……老了……”说着，一记媚眼疑得江哲有些六神无主。
“秀儿这怎么会老呢！”江哲只感觉小腹有股热上涌。
“夫君……”似乎想到一事，秀儿眼神中罩上几丝阴霾，幽幽说道，“若是……若是妾身日后人老珠黄，夫君……夫君还会如此待妾……呀！”话音未落，秀儿有些委屈地伸手揉揉自己额头。
“说什么呢！”江哲似乎有些生气。
“夫……夫君……”
“傻瓜，”轻轻将秀儿揽入怀中，江哲柔柔说道，“秀儿可莫要忘了，为夫比秀儿大三四岁呢，若是日后秀儿老了，为夫岂不是老得老得连牙齿都掉光了？”
“咦？咯咯……”
搂着怀中丽人，江哲望着门口，轻笑说道，“待得日后天下安定，为夫便带着你们离开这许都，寻一山明水秀之地……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观朝霞晚霞……若是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就在路边歇歇……”
“唔……”静静倾听着江哲的话，秀儿只感觉心中安宁，深情说道，“妾身等着……等着夫君助曹公平定天下……”
“呵！”江哲呵呵一笑，低头望着秀儿。
对上江哲眼神，只见秀儿脸上露出几许嫣红，随即缓缓抬起头，闭上眼睛……
“唔……”半响之祸，秀儿抿抿嘴，略带羞涩望了一眼江哲，将头枕在江哲胸口。
“老爷！”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呼唤，随即便有一下人匆匆走入屋门，待一望屋内情景，慌忙底下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呀！”秀儿轻声惊呼一声，死死埋首在江哲怀中。
相比于秀儿的脸薄，江哲倒是神色自若，搂着秀儿淡淡说道，“何事？”
“启禀老爷，”那府中下人不敢抬头，低声说道，“太师府送来一封请帖，说是请老爷今夜前去赴宴……”
“太师府？”江哲愣了愣，杨彪、杨文先？他不是一直称病在家么？皱皱眉，江哲疑惑问道，“为何设宴？”
“好似是杨太师寿诞……”
“原来如此……”江哲点点头，抬手说道，“将请帖留下，你且退下吧！”
“是，老爷！”下人匆匆上前几步，低头将手中请帖放于桌案之上，随即躬身退出。
“走了！”望着怀中如鸵鸟一般的秀儿，江哲心中好笑，伸手取过案上请帖。
偷偷望了一眼门口，秀儿这才抬起头，见江哲脸上笑意，娇嗔说道，“这人也真是的，不经通报便进来，这叫妾身……”
“哦，这是我吩咐的，区区几步路，还要通报什么啊！”江哲笑着解释一句，拆开请帖细细一看。
“这是……”秀儿凝神一看，望着江哲谨慎问道，“夫君要去么？”
“秀儿以为呢？”江哲微笑问道。
“妾身以为，夫君当去，”点点头，秀儿紧声说道，“杨太师与伯父乃世交，亦算是夫君长辈，如今长辈寿诞，夫君如何能不去？此乃礼数！”
“唔！”江哲点点头，望了眼秀儿暗暗想道，如果是琰儿，便会说夫君去不得，这杨家可与袁家关系暧昧啊……
“好，为夫去！”
“咯咯，”秀儿掩嘴一笑，起身说道，“如此的话，待妾身为夫君准备一些礼品……”
“好，有劳秀儿了！”江哲笑着拍拍秀儿翘臀。
“呀，夫君真是！”娇羞瞪了江哲一眼，秀儿盈盈走出屋外去了。
寿诞……嘿！
一个人前去赴宴，实在太过无聊，是故江哲叫上了一人……
司马懿！
晚饭时分，两人漫步在许都街道，身后跟着两名江府下人，提着江府夫人准备的礼品，他们有些搞不懂，为何老爷弃马车而不用呢？
“司徒雅士，在下不如啊……”司马懿就着这个话题笑道，“在下以为，偌大许都，再无一人，有司徒一般雅兴，但愿太师府莫要将我等当成闲杂人等拒之门外才好……”
“呵呵，仲达说笑了，”江哲摇摇头，失笑说道，“一个人的价值，不在其车辇、服饰，亦或是随行仆从，仲达以为呢？”
司马懿心下一愣，由衷附和道，“司徒所言极是，在下受教！”说着，他眼珠一转，淡笑说道，“司徒可曾听闻一事……”
“唔？何事？”
舔舔嘴唇，司马懿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刘辨未死！”
“……”只见江哲脚步一停，转身凝视司马懿良久，皱眉说道，“怎么可能？”
“司徒不信？”司马懿哂笑说道，“其实在下原本亦不信，只不过听得多了……传闻张白骑拥立刘辨……嘿嘿！”
“张白骑……”江哲皱皱眉，心下醒悟，原来如此，这天下帝者，唯有刘辨、刘协，刘协已死，张白骑拥立刘辨，那么大汉残余气运，自然与黄巾连成一脉，可是张白骑为何要这么做？
要知道他如此做，天下更为纷乱……
难道他还嫌这天下不够乱么？！
一时间，江哲面色有些难看？
嘿！望着江哲面色，司马懿暗暗一笑，故作叹息说道，“黄巾气运未灭、天下大乱不止啊……”
“气运……”江哲喃喃念叨一句，抬脚淡淡说道，“走吧！”
咦？见江哲无动于衷，司马懿有些诧异，心中暗暗想道，莫非江哲已知，乱天运会损及寿命？他前几日不是还……怪哉！
要不要再挑唆几句？唔……罢了，如今曹袁之战胜败未知，这江哲死不得，倘若江哲一死，兖、豫、徐三州必定大乱，曹孟德必败无疑，不利于自己……
啧！为自己大业，如今反倒要保着此人，当真可笑！
不过……此人究竟师承何处？为何每每道出之语，皆是如此发人深省？
摇摇头，司马懿加紧脚步，跟了上去。
太师府，坐落于许都东面、皇宫之外，不同曹操帐下文武府邸坐落在许都中央，朝中百官府邸，大多在此。
旧日的太尉、如今的太师，杨彪杨文先，已有一两年不曾出府一步，皆在府中称病，尤其是天子刘协龙驭归西之后，杨家之人，可算是洁身自好，就算是苛刻如程昱，亦是找不出半点苛责之处。
韬晦之计嘛！江哲看得明白。
杨家与袁家交情匪浅，杨家族人之女，或有嫁于袁家之子，就算是袁绍、袁术，妻室之中亦有杨家女子，如此，倒不难理解程昱为何时刻盯着杨家，为防后院起火嘛！
早先杨家长子杨修，也曾多次去司徒江府拜访，不过随着日子久了，杨修去的次数，自然也少了，无外乎杨家乃帝党，而江哲，乃是曹操一脉人物罢了。
原本江哲还想回访一二，不过待蔡琰一劝，便就此作罢。
一来当时刘协陨落，朝中大臣深恨曹操，难免迁怒自己，二来嘛，江哲可不想去管这些百官琐事，他们想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只要……
只要莫要触及自己底线！
在江哲心中，区区一皇帝，何足挂齿？岂能比得过社稷、百姓？
荒谬！
原本江哲以为，不管这些百官怎么闹，就算是离了许都，去了荆州亦或是别处，都无大碍，反而清净。
不过待程昱一劝说，江哲顿时明白过来了。
别看这些百官碌碌无能，他们久在朝中，于朝于野，多有名望，若是他们离了许都，靠着自己名望，反过来抵抗曹操，倒是极为棘手。
是故，这件事，随后便交与程昱处置了。
程昱可不会像江哲这般心软，图谋不轨的，杀！胸怀二心的，杀！
你不是自诩名望大么，那么便叫你身败名裂，随后再杀之！要整治这些手无寸权的朝官，程昱有的是手段。
待整治了一批顽固之人后，许都风气顿时和善许多，走在路上，也不会听到，谁谁谁又上表欲拥天子了。
帝位……多少人为之疯狂？江哲嗤之以鼻，他是管也不想管，听也不相听！
后世不是有句话么，灯光下的黑暗，那是最为黑暗的！
光华背后，又是什么呢？
“司徒，到了！”司马懿的一声低呼打断了江哲沉思。
“唔？”江哲抬头望了一眼偌大太师府，见府前车马、人流不绝，淡淡说道，“人还真多！”
司马懿面色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意有所指说道，“那是，杨太师可是朝中元老，深得陛下所信，极是如今是眼下这幅局面，前来恭贺的，也不会少啊……”
这司马懿……
淡淡瞥了司马懿一眼，江哲对府门努努嘴。
“嘿！”只见司马懿望着杨府冷笑，对身后江府下人使了个眼色。
“司徒江，前来恭贺杨老太师寿诞！”短短数息之后，杨府门前有个高声喊道。
“司徒？”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杨彪长子杨修心中微惊，环视一眼四周，见江哲一行三五人站在不远处，急忙上前拱手拜道，“司徒亲至，鄙府不胜荣幸，在下替家父谢过司徒从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德祖兄何以如此……”江哲笑着拱手回礼。
此间众人尽皆侧目而视，敬重者、钦佩者、不屑者、嘲讽者、冷笑者，不一而足。
然江哲神色不变，泰然自若。
气度仍是这般宏大……杨修偷偷打量一眼江哲，心下暗赞一声，忽然望见江哲身边之人，见其身着儒衫，立于江哲之旁，心下诧异，迟疑问道，“观这位气度，不像是……”
话音未落，只见那人没好气回道，“我乃无名小卒！不足挂齿！”跟在江哲之旁，或许会学到不少，但就是有一点不好！看那人眼神，难道以为我司马懿乃小厮耶？
“啊？”杨修顿时愕然。
“呵呵！”见司马懿一副愤愤之色，江哲呵呵一笑，解释说道，“此人复姓司马，名懿，字仲达，其才不可限量……”
“哦！”江哲这么一说，杨修顿时肃然起敬，拱手说道，“在下方才多有得罪，恕罪恕罪！”
司马懿拱拱手，淡淡说道，“杨公子言重了！”
见司马懿如此冷淡，杨修显然脸上有些挂不住，江哲见此，暗叹一声，这司马懿锋芒毕露，不似历史中所写一般啊，怪哉！想了想，江哲率先岔开话题，“德祖兄，不知杨老太师身体眼下如何？”
“哦，”有些感激地望了一眼江哲，杨修恭敬说道，“家父身子……唉，只是年纪大了，不比往日，些许小疾，便要卧床休养，是故在下不曾司徒府上拜访……在下已命下人备好上等茶水，司徒请！”说罢，他笑呵呵对司马懿说道，“司马兄，请！”
“多谢德祖兄（杨公子）！”江哲与司马懿拱手谢道。
将江哲与司马懿带到客房，叫二人饮茶少做歇息，杨修便退下到府邸前迎接宾客去了。
望着杨修远去的背影，司马懿冷笑一声，回头自嘲道，“今日若不是随司徒一道来，我恐怕连这府门都不来，何谈……”说着，司马懿取过案上茶盏，再复冷笑道，“何谈饮此上好茶水？”
“呵！”坐在桌案边，轻抿一口茶水，江哲摇摇头，淡淡说道，“仲达何以如此愤愤不平？世家门槛，向来如此！”
“唔？”司马懿眼眉一挑，坐于江哲对面，轻笑说道，“司徒倒是泰然自若……听闻往日，司徒对世家乃有成见，今日一见，在下却是不曾见到，莫非是谣传？”
“世家……”望着杯中茶水，江哲沉吟说道，“曾几何时，我亦想杜绝世家，可惜，今日才知，此事难于登天！”
“何解？”司马懿疑惑问道。
抬头望了一眼司马懿，江哲摇头轻笑道，“仲达，就你所知，如今天下人，分几等？”
“唔……”稍稍沉思一下，司马懿皱眉说道，“皇室、世家、寒门，以及百姓，若是再分细些，百姓犹有……”
“不必不必，”江哲笑呵呵地摆摆手，随即沉声说道，“除去皇室、百姓之外，世家与寒门之间的矛盾，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何以杜之不绝？”
“何以？”
“呵，”江哲苦笑着摇摇头，淡淡说道，“仲达，世家，不管是如今仍是兴旺之世家，还是家道中落之世家，心中所想，不过是光耀门楣，传于后世，仲达以为呢？”
“……”司马懿张张嘴，愣了半晌方才点头，哂笑说道，“除去一些别有图谋的，或是如此！”
“别有图谋？”江哲摇摇头，再复点头说道，“仲达言中之意，我明白，不过不光是世家，寒门亦有可能……直达天际！不过最常见的，便是寒门兴旺为世家、世家贫落为寒门，两者虽是对立，然而其中犹有联系，这便是无法杜绝之缘由！”
“原来如此……”司马懿点点头附和说道，“就算根除一些世家，那么便有另外一批世家诞生，从寒门之中，那么寒门之中的空缺呢？从何处补至？百姓中？”
“呵！”江哲低头饮茶，笑而不语，待他抬起头，笑着说道，“若是我没记错，仲达亦是出自世家吧？河内司马家……”
江哲此言何意？司马懿心中一紧，随即心中又释然，摇头说道，“若是照着司徒这理论，在下家门，不过是寒门罢了，家父虽早年曾做过京兆尹洛阳令，不过随着家父被罢免，家道中落，唉……在下幼年四处游学，亦是出自无奈，若是家中仍有藏书供我苦读，何意千里迢迢，游学各地、遭人轻视？”说着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客房，冷笑说道，“若是在下家境如厮，方才便不会差点连府门都进不来！”
“哦？”江哲哂笑一声，抬手给自己与司马懿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不想仲达犹是耿耿于怀……”
“那倒不是！”只见司马懿脸上有些泛红，连忙摆手解释道，“司徒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若是在下家境与杨家相仿，如今就算比不过司徒，亦不会如此籍籍无名，遭人轻视……司徒莫要怀疑，在下往年游学四处，哼！这杨家还算是客气的，看在司徒面上……”
“所谓世家子弟、寒门子弟，依我之见，日后成就，或仍是寒门子弟犹高一筹……”
“唔？”司马懿微微有些动容。
“所谓世家子弟，不过是起步比寒门子弟高，学识比寒门子弟容易罢了，这不过温室中的花朵，自然比得过外边的劲草能承受风雨，不是么？”
“……司徒之言，每每发人深省……”虽不是很明白‘温室’的含义，司马懿亦为之动容。
“世家子弟能学到的，寒门子弟努力一些，辛苦一些，亦能学到，然而寒门子弟的心境，却不是世家之弟能比，仲达以为呢？”
“在下受教了！”
“呵呵，对了，还不曾问仲达有何志向？”
“志向？”被江哲说得心中激动，司马懿脱口说道，“在下之志向，便是光耀我司马家，叫天下人……”
“司徒！”就在这时，杨修叩门而入，恭敬说道，“家父得闻司徒亲自，心下大畅，本是要亲自前来，不过在下念家父年老，是故代替家父前来请司徒赴宴，还望司徒莫要见怪……”
“本该如此！”江哲起身笑着说道。
“呵呵，司徒请！”杨修对二人一拱手，抬手说道，“司马兄，请！”
“多谢！”江哲与司马懿拱手回礼。
跟在杨修身后，江哲转首问司马懿说道，“方才仲达不曾说完，叫天下人如何来着？”
“……”此刻司马懿已是收敛心神，平复了心中激动，闻言淡笑说道，“司徒说笑了，在下亦是俗人，还能有什么？假以时日，若是在下能如司徒一般，名传天下，便是死了也值，只不过……”
“呵呵，”摇摇头，江哲望着司马懿，凝神说道，“莫要妄自菲薄，你日后……不可限量！”
“唔？”司马懿心下一惊，谨慎说道，“如此要多谢司徒提携……”说着，他好似看到了什么，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古人云，宴无好宴……司徒可要当心了！”
“哦？”江哲愣了愣，待他抬头望了一眼大厅外的朝中百官，顿时双眉紧皱。
来的……
都是帝党一流么……
“贤侄！”江哲还未走近厅堂，便听到一声笑喝，“怕是有年逾不曾来老夫府上了吧？莫不是嫌老夫招待不周？”
杨彪？司马懿微微一愣，环视望了四周一眼，心下若有所思。
“世叔言重了，”在厅外众朝官侧目而视的眼神中，江哲不动声色，上前谈笑说道，“近来事务繁忙，不曾来拜见世叔，小侄心下有愧啊！”
“呵呵呵！”杨彪硬朗一笑，上下打量着江哲，暗暗点头，此子气度，远非自己族中晚辈可比，就算是自己长子德祖，亦差之远矣！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冷笑，“事务繁忙……但不知江司徒所忙之事，乃国事、乃家事？乃公事、乃私事？亦或是仅仅敷衍之词？其实司徒闲得很呢……”
此言一出，此间顿时寂静一片，老太师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江哲敷衍之词，老太师难道不知？江哲如此说，不是正好叫他与杨彪都好顺阶下台么？
可偏偏有不长眼的！
嘿！有意思！司马懿心中冷笑一声，有些好奇江哲如何反驳，毕竟此人能言善辩，可是出了名的。
“这位大人说的对啊！”只见江哲笑呵呵地转过身，望着那出声的人群，淡笑说道，“其实呀，这世上本无事，只不过闲的人太多了，这事……也就一件一件冒出来了！诸位大人以为呢？！”最后一句，语气冷然不已。
“司徒所言极是……”
“江司徒之言大善……”似乎是被江哲气势所摄，人群中依稀有几人讪讪附和，其余人等，大多低头不敢望向江哲。
好气势！司马懿眼睛一亮，心中暗笑道，但愿这些家伙别自不量力，弄出什么事来才好，否则，嘿嘿，有好戏看了！
望着那人群暗暗摇摇头，杨彪抬手对江哲说道，“贤侄能来，老夫欣慰不已啊……贤侄请！”
“世叔请！”江哲拱手一礼。
似乎望见了司马懿幸灾乐祸的眼神，江哲暗暗瞪了他一眼，随即心中苦笑一声。
当真是宴无好宴啊……
这些帝党聚集一处，想做什么？
莫非……

第三百五十七章 局势
老太师的寿宴……酒菜不错！
这是江哲去过太师府后唯一的好评，除此之外，江哲真是有些后悔前去拜寿了。
一大帮人在厅内大呼小叫、哀嚎痛哭，也不知是哭给谁看，可笑至极！
当然了，这是江哲的一面之词，其实真正的情况是老太师在说话时有意无意得带上了一句‘承蒙先帝看重’，这下好，底下这些帝党一流，顿时像开了闸了洪水，嗷嗷痛哭，一发不可收拾。
“闹剧啊！”江哲暗暗嘀咕一声，眼观鼻，鼻观心，神色自若端着一只酒盏品尝着太师府的美酒，叫坐在身旁的司马懿暗暗咋舌不已。
这些人明显是哭给江哲看，而江哲竟是丝毫无动于衷，有趣！司马懿嘿嘿一笑，舔舔嘴唇低声说道，“司徒觉得如何？”
“酒不错，”只见江哲抿着杯中酒水，淡淡说道，“就是乐声嘈杂了些……”
“噗！”司马懿差点被一口酒水呛住，连连咳嗽。
“砰！”期间乃有一人拍案而起，怒视江哲喝道，“江哲，你敢对先帝无礼？”
“嘿，这倒是好笑，”江哲一口饮罢杯中酒水，望了一眼那人，慢条斯理说道，“今日乃老太师寿诞，本府祝贺而来，在此顾自饮酒，诸位哭诸位的，本府饮本府的，本是两不相干之事，竟言本府不尊天子……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言大妙啊！”司马懿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汰！”只见那人暴喝一声，指着江哲怒声喝问道，“江哲，你亦是我大汉臣子，食我大汉俸禄，先帝蒙难，天下沦丧，我等追忆先帝之德，聊表心中思念，而你，却在此间饮酒吃肉，试问，这不是对先帝不敬，又是如何？”
“哼！”江哲摇摇头轻笑一声，放下酒盏转首望了眼主位之上的老太师，拱手微笑说道，“世叔，若是小侄不曾记错的话，此宴似乎是为世叔寿诞吧？怎么竟变成了追忆先帝之筵，啧啧，这可大大不吉啊！”
只见老太师杨彪面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叹息一声说道，“贤侄不知，国一日无君，诸位朝臣心中不安，恐危及大汉，若是得罪了贤侄，还望贤侄看在老夫面上，多多包涵……”
这老狐狸！司马懿暗暗撇嘴。
“原来如此，”江哲点点头，转望望着说话那人淡然说道，“看在世叔面上，本府不与你计较，左中郎将邵阖邵大人！唔……大人但可尽管哭嚎，看看是否可将先帝哭回……本府对此很感兴趣！”
“嘿！”司马懿端着酒杯轻蔑地望着那朝官，心下冷笑一声，就凭你等，便将为难江哲？嘿，可笑，他可是我司马懿的目标啊，岂会败在你辈手中？
“左中郎将大人言语是欠考虑，不过司徒之言，亦是极为不妥吧？”只见又有一朝官起身拱手说道，“司徒大人言，对此很感兴趣，下官斗胆说句公道话，司徒拿先帝谈笑，可算大不敬？司徒心中，可有我大汉？可有天子？”
“好一个公道话！”江哲冷笑一声，顾自取过酒壶将酒杯斟满，边饮便说道，“诸位的意思是，如诸位一般，在他府寿诞之上，扯出追忆先帝之名嚎嚎大哭，便是心存天子？心存大汉？幼稚！日后休要说与我江哲同朝为官，本府丢不起这脸面！”
“你！江哲，你欺人太甚！”此间众朝官面色大变，尤其是说话那人，面色涨红，手指指着江哲气得颤抖不已。
“我欺人太甚？”江哲一口饮罢杯中之酒，将酒杯重重砸在案上，剑眉一挑，冷言说道，“侍中韩囿韩大人，本府再是不济，亦是大汉司徒，你口口声声‘江哲、江哲’，直呼我名，你欺人太甚、亦或我欺人太甚？你久在朝中为官，竟是不知拜见要如何拜见上官？可要我教你？”
“贤侄息怒，贤侄息怒，”老太师将气氛不对，连忙出言打圆场，“此些大人皆是朝中栋梁、忠臣，心念我大汉社稷，若有言语冲撞，贤侄莫要动怒啊，这列位大人是见我大汉帝位空悬年逾，国之不国，朝之不朝，是故心下激奋，望贤侄担待一二……”
说来说去，还是帝位之事，区区一有名无实之帝位，实在无趣！司马懿打了个哈欠，顾自饮酒，反正这事也轮不到自己处理，不是还有江哲么？
深深望了杨彪一眼，江哲摇头一笑，嘲讽说道，“栋梁、忠臣……恕小侄眼浊，还真没看出来！”说罢，他环首望着那些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朝官们，冷笑说道，“口上言几句先帝、大汉，便可算是忠臣？可笑！栋梁……你等亦算是栋梁？江某倒是要问问你等，你等年逾来，对大汉做过何事？为百姓做过何事？倘若你等算忠臣、栋梁，我江哲耻于与此二词为伍！”
江哲一席话说罢，有不少朝官心中一愣，随即面色泛红，心下有些羞愧。
啧！司徒啊，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无视权位的，这一点，我司马懿佩服你的豁达！
“司徒此言过了！”乃有一人强自辩解道，“正因如今朝廷隐晦不明，是故我等无暇他顾，天子者，国君也，何为国君？一国之君，一国之主，如今帝位空悬，曹孟……曹公代为执政，然古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曹公岂能比之天子耶？下官以为，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因天子蒙难，是故牵连天下，如今我等首重，当是拥立新帝掌政，如此，我大汉才可去旧迎新，百废待兴，再复往日繁华！司徒以为呢？”
夸夸其谈，却不曾有几分真本事！司马懿暗暗撇嘴。
“拥立新帝……”江哲不置可否，淡淡说道，“诸位大人心属何人，欲叫何人执掌天下权柄？”
“我等乃是欲……”说了半句，那人忽然止口，讪讪说道，“司徒说笑了，我等何德何能，岂敢言拥立之事，只不过……”
还未等那人说完，江哲皱眉低声喝断道，“既然不敢，何必妄言？大司农李敖李大人！”
“司徒误会了，”只见江哲口中的大司农李敖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我等是不敢妄言帝位，只不过当今天下，乃有一人当居此位，司徒可知是何人？”
“本府不知！”江哲想也不想，淡淡回道。
嘿！李敖你差得远了！司马懿偷笑不已。
“啊……”见江哲如此冷淡一口回绝，李敖有些尴尬，犹豫一下讪讪说道，“或许司徒当真事务繁忙，不曾听闻此事吧……司徒可知，其实少帝不曾龙陨……”
刘辨么？江哲皱皱眉，不动声色转首望了一眼司马懿，却见司马懿耸耸肩，一脸哂笑。
“天子辩……不是陨于长安之祸了么？大司农大人为何言及？”
“不不不，司徒错了，”李敖摇摇头，正色说道，“天子辩未死，只不过此刻为黄巾贼张白骑所胁迫，困于洛阳，我等的心思是……”
抬手止住说话中的李敖，江哲淡淡说道，“你等心思，不必告知本府，众位大人之事，本府不敢过问，亦不欲过问！本府事务多得很，既要管兖、豫、徐三州民治，亦要保其安定，分身乏术，无礼顾及他事，再者，张白骑拥立少帝，此事是真是假，犹是不知，道听途说之事，众位大人亦会轻信？”
“……”李敖张张嘴，哑口无言，尴尬复坐，立马又另一人起身喝道，“天子受难洛阳，江司徒竟无动于衷，下官斗胆问句，司徒乃汉臣，亦或是曹臣耶？”
“央大人！”坐在主位上的杨彪低喝一声，皱眉说道，“央大人此言太过……咳咳，太过无礼！”
“父亲！”杨修慌忙离席上前。
“不碍事！”杨彪摆摆手，起身望了一眼此间众人，拱手说道，“老夫年老体衰，却是支撑不住，暂且归去歇息，恕罪恕罪……”说罢，他望着江哲，暗暗叹息一声，歉意说道，“贤侄亲来，老夫招待不周……抱歉！”
抱歉了，贤侄，老夫实不欲管此事，只不过为势所迫……抱歉！抱歉！
曹臣？嘿！再是不济，也当属魏臣，大汉有你们这些‘忠臣’、‘栋梁’，岂能不亡？
似乎看出了杨彪眼中的歉意，江哲微微一笑，起身拱手回礼道，“世叔言重了，别的不说，世叔府上美酒，叫小侄垂涎不已，呵呵，既然世叔乏了，理当回去歇息，小侄也该告辞了！”
“哦哦，”杨彪朗朗一笑，点点头，在长子杨修的搀扶下步入后堂去了。
这老狐狸走的还真是时候！司马懿将杯中酒水饮尽，整了整了衣衫，亦是起身。
回望着此间众朝官，江哲一挥衣袖，背负双手，淡淡说道，“诸位大人怎么都不说了？”
“……”杨彪一走，顿时厅中众人鸦雀无声，方才有杨彪在，江哲自然要给这位‘世叔’几分颜面，如今嘛……
“嘿！”冷笑一声，司马懿笑着说道，“在下以为，诸位大人已是明白，道听途说之事，不足信……”
“走吧！”淡淡说了一句，江哲一挥衣袖，转身向门口走去。
“诸位大人自便！”司马懿哂笑着拱手，几步跟上江哲。
望着江哲远处的背影，大司农李敖暗暗叹了口气，摇头喃喃说道，“亏先帝如此敬重此子，此子心中却无先帝丝毫，恐怕他心中亦无我大汉……有此子在，诛杀曹贼之事，难于登天啊！”
“是啊！”左中郎将邵阖附和说道，“此子为曹贼羽翼，胸中才识不凡，极善用兵，有此子在，要取许都，难呐！”
“再看看吧，反正我等还有些时限……”
“唔……”
而此刻，江哲与司马懿二人，早已在漫步在星光之下了。
“宴无好宴，不幸被仲达言中！”江哲摇摇头，苦笑说道，“天子……岂能比之一国，岂能比之千万百姓？出兵从洛阳救人？他们当白波黄巾什么？”
“呵呵！”司马懿哈哈一笑，随即神秘说道，“在下觉得，那些老家伙并非真心叫司徒从洛阳救人……”
“唔？”江哲皱皱眉，停下脚步狐疑问道，“此话怎将？”
“或许是在下猜错，”望着江哲一脸紧色，司马懿自嘲一笑，讪讪说道，“在下总觉得，那些老家伙是想将司徒诱离许都……”
“哦？”江哲愣了愣，纳闷说道，“将我诱离许都？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敢造次不成？不说许都两万余兵马，三千虎豹骑此刻就驻扎在许都之外五里处，瞬息可至，谁敢造次？”
“这个在下就不知了……”司马懿摇摇头。
“罢了，”摆摆手，江哲兴致阑珊说道，“宴无好宴，有生以来喝得最为无趣的一顿酒，仲达，可要去我府上再饮一盏？”
“司徒好意在下心领了，”望着一眼街道上来回巡逻的曹兵，司马懿拱手笑道，“夜深了，在下便不打扰司徒府上清净了……”
“呵呵，也罢！”
两人当下告别，司马懿归了其兄司马朗宅邸，而江哲，自然不必说，自归自家。
而此时江府，蔡琰身子尚未康复，早早便入睡了，江铃儿、江晟、江睿，亦被几位夫人的侍女早早哄睡了，只有秀儿与糜贞，犹在房内闲聊着。
“聊什么呢，还不睡？”二女正聊着，忽然听到房门处传来‘吱嘎’一声，一抬眼，便望见江哲步入房内。
“夫君！”二女起身唤道。
“呀！”走近江哲嗅了嗅，糜贞皱眉说道，“一身酒味！”
“酒味？”江哲低头闻了闻，纳闷说道，“我怎么没闻到？”
“这么大股酒味还闻不到？”糜贞皱着鼻子说道。
“就你鼻子灵！”捏了捏糜贞脸蛋，江哲没好气地在桌边坐下，糜贞揉揉脸，嘟嘴瞪了一眼江哲。
“妾身还以为夫君要过了子时才回来呢，”微笑着，秀儿倒了一杯茶递给江哲，柔声说道，“夫君饮口茶，去去酒意……”
“唔，”江哲点点头，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望着糜贞调笑说道，“什么时候贞儿也能像你秀儿姐姐一般乖巧？”
“这有什么！”糜贞嘟嘟嘴，上前一把夺过江哲手中茶水，随即面容一变，捧着茶盏，媚眼一勾，腻声说道，“夫君，请用茶……”直电得江哲浑身一哆嗦。
这丫头！
“咯咯！”掩嘴一笑，秀儿柔柔问道，“夫君，此去杨府如何？”
“还能如何？”再复从糜贞手中接过茶盏，江哲摇摇头，吐出四个字，“宴无好宴！”
“咦？”秀儿与糜贞对视一眼，有些不解，于是江哲便将方才之事一一告知二女。
“怎么这样……”秀儿摒眉喃喃说道。
“那些家伙太坏了！”糜贞心下愤慨，恨恨说道，“夫君就该这样好好教训他们！”
“我也不知他们打得什么主意，”江哲摇摇头，沉吟说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夫君日后可要小心……”握着江哲手臂，秀儿担忧说道，另外一边，糜贞抓着江哲另外一只手臂连连点头附和。
“放心吧，”江哲笑了笑，自信说道，“明日我便调陷阵营入许都，而虎豹骑，此刻亦安扎在许都之外五里处……他们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虽是如此，夫君仍需谨慎……”
“唔！”点点头，江哲望了一眼秀儿，又望了一眼糜贞，忽然双手一展，一边一个将二女揽入怀中，嘿嘿一笑说道，“困么？”
“咦？”秀儿愣了愣，眨眨眼纳闷说道，“妾身不困……夫君为何有此一问？”
“不困！”糜贞亦是疑惑地望着江哲。
“那我们……聊聊天吧……”
“夫君想与妾身等聊什么？”秀儿纳闷问道。
“坐着聊多累人啊，”江哲嘿嘿笑道，“不若……”他的眼神不由望向床榻。
秀儿自是聪慧过人，顿时面色通红，娇嗔说道，“不正经！”
而糜贞仍是满脸疑惑，诧异说道，“不若什么？”随即一见面色绯红的秀儿，顿时有些明白过来，一跺脚嗔怒说道，“想得美！”
说罢，二女对视一笑，走去屋外去了。
“喂，真是只是聊天啊，秀儿？贞儿？”江哲真有些哭笑不得，她们以为什么？难道还大被同眠……眠……貌似不错啊……咳！
“得，今晚算是清净了……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诚不欺我……”口中嘟囔着什么，江哲仰天躺在榻上。
朝官……此刻还顾不到你们啊！莫要与我生事……
孟德，眼下你境况如何？
以及……志才……
而此刻，江哲口中的曹操，情况却不容乐观……
袁绍帐下大将文丑率十万兵抵达乌巢已有一两日，就在乌巢曹营之外十里处，十余万袁军在曹军眼皮底下，肆无忌惮地开始安营扎寨，直看得曹将许褚火冒三丈不已。
“主公，”望着半躺在榻上，安然自若看书的曹操，许褚抱拳瓮声瓮气说道，“文丑那厮欺人太甚，末将请命，前去冲他一次！”
“冲他一次仲康你便回不来了……”曹操翻了一页书，慢条斯理说道，“此刻文丑巴不得我们率军而出，他麾下有十余万兵马，而我等，乌巢之内仅仅三、四万罢了，若是弃此屏障，攻守互换，我等岂有胜局？”
“可是……”许褚还是有些愤愤然。
“咦？”忽然，帐外走入一人，望了一眼帐内，笑着说道，“许将军有如此雅兴陪主公闲聊？”
“军师说笑了！”许褚板着脸抱拳行了一礼。
“唔？这是怎么？”见许都面色不对，戏志才有些纳闷。
“还不是事关那文丑！”曹操朗朗一笑，坐起身合上书本随手放在榻上，深深舒了舒双臂。
“原来如此，”戏志才笑呵呵地望了一眼许褚，随即对曹操拱手说道，“不出主公所料，文丑身边，有一谋士在！”
“应当是不出我等所料才是！”曹操哈哈大笑，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皱眉说道，“莫非是庞士元？”
“主公说的，想必是袁绍帐下军师吧？”戏志才微微摇头，细细一思，沉吟说道，“军师乃一军决策，岂会轻离人主？否则一旦些许疏漏，岂不是全盘溃败？依在下之见，定不是那庞士元，唔……如今袁绍帐下谋士，田丰，不善军略，况且身在冀州，非是此人；郭图名不副实，好高骛远、夸夸其谈之辈，只可用在身旁在谋，不足以外命为军师，袁绍应当不会如此无智……是故，最有可能的便是审配、审正南！”
“竟是此人？”曹操皱皱眉，一面在帐内踱步，一面喃喃说道，“传闻此人有大才，兼又心思缜密，有他在文丑身边，不好下手啊，些许小计，怕是要被他看破……”
“既然会被他看破，”戏志才嘿嘿一笑，玩味说道，“那我们便不设谋！”
“不设谋？”曹操心中一愣。
“对！不设谋！”戏志才转首望了一眼莫名其妙的许褚。
顺着戏志才眼神望了一眼，曹操心下一动，恍然大悟，摇头苦笑道，“好一个不设谋，不过单单乌巢兵力，恐怕不支啊……”
“主公可莫要忘了，”戏志才摆摆手，轻笑说道，“主公麾下军师，可不止在下一人呐！”
“奉孝……”曹操喃喃念叨一句，面色大喜，随即面上笑意又是一收，纳闷说道，“那我等眼下出兵？”
“非是眼下！”戏志才摇摇头，转身望了眼帐外，长长叹道，“如今就要看奉孝能算到在下心思几成了……”
“……”曹操张张嘴，欲言又止。
建安三年八月中旬的一日夜晚，夜风徐徐，很是凉爽。
而白马北面一处山林中，似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军师，袁绍麾下大将颜良被主公斩了，十万袁军几乎全军覆没……”
“呵，志才，好本事……颜良被斩，袁绍又何动向？”
“袁绍当即便派遣另一员大将率军十五万，赶赴乌巢，如今，怕是已在乌巢附近了……听闻那文丑，勇武犹在颜良之上，不可小觑啊，末将怕……”
“张焦军怕什么？呵，颜良文丑，数年前各路诸侯讨伐董卓时，便曾听人提及说，似乎还是袁绍说的，‘可惜我上将颜良文丑不在，否则杀华雄如屠鸡宰狗’，结果，那华雄却叫关云长给杀了，呵呵呵！若论武力，颜良文丑岂能比之吕奉先？我等身旁，乃有一人武艺与吕奉先不相上下啊……”
“军师说的是……赵将军？”
天际月色缓缓照下，将说话之人照得透彻，不是张辽还能有谁？至于张辽身旁之人，自然便是郭嘉无疑。
听郭嘉言及吕布，张辽心中不免有些伤感，不过伤感之余，他却是有个疑问。
赵云、赵子龙，武艺当真可比肩奉先？
奉先的武艺，自己最是清楚不过，近十年来，奉先可未逢敌手啊！
他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啊！
难道那赵子龙……
“咦？”张辽左右一望，似乎在找寻赵云的身影，然而四下却不见此人。
“袁绍主力犹在此地白马，却派部将文丑前往乌巢，”抬头望着月色，郭嘉喃喃说道，“果然是运粮不易啊，十五万兵马……唔，主公怕是难以对付，张将军！”
“末将在！”张辽心神一收，抱拳应道。
“传令麾下将士，做好准备，待子时一过，我等便离此地！”
“诺！”张辽轻应一声，随即疑惑问道，“军师之意是，我等不再劫袁绍粮车了？”
“呵呵，自然要劫！”郭嘉摇摇头哂笑说道，“我等已在此地劫了袁绍两次粮草，早已走漏风声，我思袁绍此刻定是想着如何来对付我等，倘若不走，那可就走不了了，再者……恐怕有一人想着要我去帮他一把啊……”
“唔？”张辽满脸疑惑。
拍拍张辽肩膀，郭嘉感觉有些疲惫，摇头说道，“有些乏了，先且去歇息一下，守夜之事，便有劳张将军了！待得子时一至，劳将军将我唤醒……有劳将军了！”
“诺，军师言重了，”张辽抱拳应道，“此乃末将本份！”
当下，郭嘉在找了一地，缩了缩身体坐在一棵树下，补着路上劳顿，要他区区一文人，跟上三千骑军的节奏，还真有些难为他了。
吩咐了副将一些事务，感觉有些烦闷的张辽取过地上宝剑，像山上走去，权当是巡逻了。
走着走着，他眼神一紧，却是望见‘赵将军’捧着随身银枪，坐在一块巨石上，抬头望着天。
他在看什么？
张辽好奇地走了过去，忽然感觉心中一警，急忙跳后一步，只感觉面前一道寒光闪过。
好快的枪！
“赵将军，是末将，张文远！”
“文远将军？”因出枪此刻半坐在地上的赵云愕然望了眼张辽，急忙起身抱拳说道，“抱歉抱歉，赵某方才走神，只感觉背后一人接近，下意识间……”
“末将明白！”张辽笑呵呵地摆摆手，望了一眼赵云手中的银枪，笑着说道，“非是赵将军过失，乃是末将孟让……末将方才见赵将军望着天际出神，是故心下有些好奇，呵呵，抱歉了！”
“文远将军言重了，”赵云摇摇头，抬手笑道，“请！”
张辽抱抱拳，亦靠着那块巨石坐下，犹豫说道，“末将斗胆说句，观方才赵将军之枪势，赵将军习枪法不下十年了吧？”
摇摇头微微一笑，赵云抚着枪杆，回忆说道，“若是我不曾记错，应当是二十二年了……”
“二……二十二？”张辽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呵，赵某四岁开始习枪……”赵云笑着说道。
“竟是如此……”张辽喃喃念叨着，随即望了眼赵云，张辽笑着说道，“我或听闻，赵将军祖籍在常山吧？”
“唔！”赵云点点头。
“常山如今乃是袁绍治地，赵将军家眷仍在常山么？”
“不在了……”
“末将觉得也是，应当在许都吧？”
“……”赵云苦笑一声，长长叹口气，摇头说道，“家父早亡，恩师仙踪不定，赵某如今了然一身，何及家室？”
张辽愣了愣，歉意说道，“末将不知，抱歉！”
“呵！”赵云摇摇头轻笑一声。
乃过良久，赵云轻声问道，“赵某曾听司徒言及将军之事，将军用亲子换下吕奉先之女，当真乃世间豪杰！”
“赵将军言重了，末将当时亦是别无他法啊……哦，将军唤末将文远便可！”
“不如我等皆表字相称吧？”赵云笑着说道。
“末将岂敢……”说了半句，张辽望了一眼赵云真挚表情，抱拳说道，“如此，恕辽无礼了！”
“文远言重了！”
“子龙何时投的主公？”
“唔……怕是有两三年了吧……被司徒说服，呵呵，当真是哑口无言啊……”
“哦？”张辽似乎来了兴致，于是赵云便将当日在冀州之事一一告知张辽。
“江司徒所言不差啊！”听罢之后，张辽叹了口气说道，“皇权沦丧，诸侯争霸，殃及的却是百姓，当遏其源头！”
“呵，”赵云轻笑一声，玩笑说道，“听闻文远与司徒夫人自幼相识？”
“子龙说的是阿秀……哦，是江夫人吧，恩，”张辽点点头，回忆说道，“那时，我、奉先、公孝、哦，就是高顺，陷阵营统领，还有一个李肃，四人自幼相识，不过后来江夫人随她父亲去了洛阳……一晃眼十余年了……”
“司徒乃天下少有仁善之事，待江夫人甚好……”
“呵呵，此事我怎会不知？”张辽呵呵一笑，点头说道，“江晟……好名字啊！不过子龙……”
“唔？”
望着赵云，张辽嘿嘿笑道，“若是论岁数，子龙还比司徒大得一两岁吧？”
“唔……那又怎样？”
“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顿时，赵云脸上露出几许尴尬之色，摇头苦笑道，“文远莫要挖苦我了……”
“子龙，有一事我极为不解，论武艺，天下难当，论相貌，比起我来那是不知好上多少，为何直到如今，犹未娶妻呢？”
“……”赵云张张嘴，随即暗暗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待天下安定之后再说吧！”
“天下安定？”张辽瞪大眼睛，诧异说道，“那可不知要等多久啊……”
“不会的！”赵云摇摇头，沉声说道，“司徒说过，待击败袁本初，天下……便无人可挡曹公，数年可定！”
“数年？”张辽暗暗咋舌，随即忽然想起一事，急忙说道，“哦，对了，方才军师言，待子时一过，我等便离此地，前往延津……”
“延津？”赵云皱皱眉，心中若有所思。
“走吧，文远，我等怕是要苦战了！”
“苦……子龙，等等我！”
建安三年八月十六日，文丑十五万大军在乌巢营寨完毕，徐徐图乌巢曹营，事况甚急。
八月十八日，徐州刺史陈登与泰山丞臧霸聚兵六万，屯于小沛，东郡太守夏侯惇开始收拢东郡附近兵马。
八月二十日，曹仁、曹洪率四万精锐，于黄河沿岸官渡一旦扎营。

第三百五十八章 算计！
世间可笑之事，自然不少，不过是否有比在自家家门口、被他人劫走东西更为可笑之事呢？而且这‘家门口’，乃有数十万壮丁……
众所周知，袁绍迟迟不敢挥军南下，乃是因粮草不济。
众所周知，袁绍大军粮草，乃是从青州日夜兼程运至，转冀州、至白马。
从青州运粮至白马，运输何其不易？
青州刺史袁谭，也就是袁绍长子，多有宏图之志，可惜却无相应才华，为博袁绍其父欢心，原本打算提兵八万攻下东郡，缓解运粮之艰难，谁想东郡太守夏侯惇，原本曹操帐下一莽夫，如今似乎变得有勇有谋，提早设下伏兵，大败袁谭。
兴致勃勃而来，灰溜溜而去，正是袁谭如今的写照，也是数日来叫袁绍面色不善的缘由所在。
不过比起袁谭败师东郡，还有一事更叫袁绍为之愠怒。
那就是，从青州运来的粮草，已连续被人劫走两次了……
甚至不用想，袁绍都知道定是曹军做的好事，他，不怪这些曹军。
也是，两军交战，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劫人粮草、断人粮道，此乃兵家手段，司空见惯，袁绍恨的，是……
“啪！”重重将一卷竹册砸在案上，深深望着眼前的郭图，袁绍皱皱眉，冷然喝道，“十余日了吧？这路兵马在我五十万将士眼皮底下，连续劫我两次粮草，可笑、可笑啊！……区区数千人马而已，你竟是找不出其落脚之处？唔？”
“……”郭图低头默然不语。
当然，并非是负责此事的郭图不尽力，实在是郭嘉技高一筹，每每在要被袁军发现踪迹时，提早离开，是故郭图也无法子。
总不能派个十万大军出去，漫山遍野的找吧？白马附近偌大地域，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对面着愠怒中的袁绍，郭图到也硬气，一声不吭，其实论其中究竟，乃是郭图善于察言观色，就随在袁绍身边，他深深明白，若是主公在震怒之时辩解，尤其不好，这会叫主公更为动怒，再者，自然有人会为自己辩解……
“主公不必顾虑此事，”果然，站在帐内的众谋士中，庞统开口说道，“依在下所见，此路曹兵既然敢在我五六十万大军眼皮底下劫走粮草，分明是早有准备，郭大人查不到其落脚之地，也在常理之中……”
见是深得自己信任的庞统开口为郭图辩解，袁绍心下怒气消散了几分，哼了哼说道，“然而此路兵马如此肆无忌惮扰我军清净，实叫人心起恨意，若是设法将其拿住，非但我心中恶气不消，日后天下，亦要笑话我袁本初军中无人，徒损我军威仪……”
“哈哈，主公多虑了！”庞统哈哈大笑，拱手正色说道，“主公言中‘名望’，乃是虚的，乃是空中楼阁、纸上画饼，看不见，摸不着，何必如此在意？古人云，成王败寇，事成之前，一切名望皆是虚幻，主公大可不必如此在意！”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尽皆愕然，倘若江哲在此，听了庞统这番言论，恐怕要为之惊讶了。
若是叫江哲来说，恐怕便是……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或许，庞统在某些方面方面，与江哲酷似，两人都是真正的务实者，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现实……
“额？”袁绍愣了愣，抚着下巴诧异说道，“士元言论，倒是别致……”
成王败寇……沮授深深望了一眼庞统，心下暗暗点头，此子，眼光卓越！
“士元如此说……”袁绍细细一思，用手指扣着桌案，望着庞统朗笑说道，“岂不是将先贤谏言，束之高阁？古人云，天下首趋者，大义也，是故王道之师，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主公此言差矣！”庞统摇摇头，正色说道，“昔日强秦并吞六国，六国合纵抗秦，聚王道之师，结果呢？被强秦一一击溃！在下以为，这‘王道之师’，不过是收拢民心之手段，若是主公依此法掌军，极为不妥……成王败寇！”
“……此言在理！”袁绍信服，点头附和，心中早已将粮草之事抛之脑后，喃喃说道，“士元之意便是，倘若此战我等胜，我等便是王道之师，曹孟德便是寇；倘若我等败，一切虚名皆成泡影……”
“主公英明！”
“嘿！”袁绍哈哈大笑，抚掌说道，“我率百万大军伐曹，如此声势，空前绝后，岂会落败？士元之意我明白了，不过……叫这路曹军在我等眼皮底下，我总是心中不乐，士元可有妙计？”
“妙计不曾有，良策倒是有，”庞统谦逊一笑，拱手说道，“其实此路兵马，区区数千人，无关紧要，只要我等击败曹军，此军当下溃散，不过既然主公问计，在下便言之一二：此路兵马既是为粮草而来，我等便以粮草设伏便是，想来沮大人、郭大人亦是想得到，不过是心思大局，无心顾及此事罢了……
曹孟德欲用‘劫粮草’之策，延误主公战机，主公应当要庆幸才是……”
“呵，”望了一眼沮授、郭图，袁绍脸上露出几许微笑，点点头，哂笑说道，“士元妙策，曹孟德岂能想得到？他以为我只能从青州运粮？不过是做给他看罢了，哼！可惜就算是从并州运粮，亦要耗费诸多时日，否则颜良便不会冤死与曹孟德手中，坏我一员大将，曹孟德啊……”
庞统微微一笑，拱手正色说道，“兵法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者，军中利器，断然不可有失，主公放心，并州之粮如今已大多屯于牧野，虽不多，亦可支撑我数十万大军三月之久，从牧野运粮至平丘、延津，不过一两日，若是急行，朝发夕至……”
袁绍搓搓手，大笑说道，“我有些等不及了……等不及想见到曹孟德惊慌失措的模样，哈哈！”
“主公少安毋躁，再等两、三日便可……”说着，庞统望了一眼郭图，微笑说道，“若是主公得闲，不如权且陪这数千曹兵耍耍……不过嘛，有件事当是要禀告主公，从白马至乌巢，怕是亦要两三日……”
得到庞统眼神示意，郭图心中会意，拱手嘿嘿笑说，“主公，在下愿将功赎罪，助主公诛灭此路曹军！”
“好你个士元！嘿……事到如今，我岂有空闲陪这区区数千人马闲耍？”袁绍此刻早已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大笑说道，“吩咐下去，全军将士做好准备，明日南下！”
“诺！”
而此刻，郭嘉与赵云、张辽等三千骑兵正紧急从白马以北之地，迂回赶往延津、乌巢一带。
期间，张辽也曾问过郭嘉，‘我等首重，不是断袁绍粮草么？’
郭嘉曾笑言，‘眼下已惊动袁军，若是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当真是因为惊动了袁军么？走不了？
拜托，那三千都是骑兵啊，依靠马力，日行百里，不在话下，岂有‘走不了’之说？难道袁绍还为排大批骑兵、漫山遍野的找？
论其中究竟，乃是郭嘉在劫袁绍大军粮草时，发觉了蹊跷之处……
在杀光运粮的袁兵之后，郭嘉曾细细推算这数百车粮草，发现这些粮草竟是不足以支撑数十万大军十日，而这些粮草从青州运至白马，亦差不多要耗费十日光景，也就是说，白马袁军主营之多，恐怕是积攒不下一日屯粮……
难道袁绍并不想着南下？
笑话！郭嘉暗暗撇嘴自嘲一句。
或许有什么地方我算漏了，白马不是囤粮之地，那么又是何处？
如今眼下最合适囤积粮草的，唯有白马、平丘、延津、乌巢，如今乌巢在我军手中，袁绍又不欲在白马囤粮草，莫非是平丘与延津？
可是青州之粮，运至白马不是要比运至平丘、延津近得多么？
舍近求远，这不合常理……
等等……
平丘、延津，隔河便是牧野、河内……
“我明白了！”郭嘉面色骇然。
袁绍根本没有想着在白马囤积南下所需之粮！
从青州转冀州、再运至白马，不过是为掩人耳目，那么除去白马，唯有平丘、延津二处，嘿！非是袁绍舍近求远，而是这粮草，根本不是从青州运至！
并州！唯有并州！
早前并州刺史丁原治理有方，并州多有囤粮，即便是后来黑山黄巾作乱，所消耗的粮草大多亦是从冀州运去，再者，袁绍曾在河内屯兵二十万，要支撑如此数量军队，河内必然囤有大量粮草，而如今眼下，平丘、延津皆被袁军所占，若是袁绍运粮渡河……
啧！糟糕，算漏了！
志才，就在你算计袁绍的同时，那庞统也在算计你啊！
郭嘉暗暗皱了皱，低声喝道，“赵将军、张将军，再加快些行程！”
“唔？”赵云愣了愣，还不及说话，张辽诧异说道，“再加快行程？这……”
似乎看穿了张辽心思，郭嘉低声轻喝道，“休要管我，事况紧急！”
张辽心下一愣，望了一眼赵云，赵云望了眼马背上颠簸不定的郭嘉，犹豫着抬起手。
“众军听令，急行！”
“喝！”
志才，我等算漏了！
切莫大意啊！
唔……依你才智，或许能看出其中蹊跷，快！快快看出来啊！
拜托了……
在赵云不忍的眼神中，郭嘉伏在马背之上，面色焦虑。
与此同时，乌巢曹军大营！
“文丑败退，看来今日又无事了……”曹营寨楼之上，戏志才望着营外战局抚掌笑道。
“哼哼！”与戏志才一同观战的曹操轻哼一声，摇头说道，“鸣金！”
“诺！”身边乃有一曹操近卫当即应命。
“呜呜呜……”随着一声鸣金之响，营外曹兵缓缓收兵。
没过多久，徐晃，以及骂骂咧咧的许褚两人便率军入了营内。
“辛苦你等了！”站在门内的曹操笑着说道。
“岂敢！”徐晃急忙抱拳回礼，许褚似乎仍有些愤愤不平。
“仲康，怎么？”曹操强忍着笑问道。
“文丑那厮实在可恶！”许褚重哼一声，怒声说道，“才战到酣处，这厮便鸣金……”
“哈哈哈！”曹操哈哈大笑，上前拍拍许褚肩膀说道，“他若不鸣金，他麾下将军皆被仲康砍完了，他使唤何人去？”
许褚似乎恍然，挠挠头憨憨一笑。
“两位将军武艺高强，在下佩服！”戏志才拱手说道。
“军师过奖了！”为许褚压阵的徐晃讪讪一抱拳，方才……自己根本就没出什么力嘛……
面对着与‘郭军师’有相似气质的戏志才，许褚不敢无礼，抱拳笑着说道，“若不是那厮逃了，末将定将那厮首级献与主公与军师！”
“献给主公便可！”戏志才苦笑着连连摆手。
附近曹将尽皆大笑。
谈笑了几乎半个时辰，曹操正欲回帅帐歇息，忽然听到营楼之上有曹兵喊道，“主公，少将军与陈小将军回来了！”
“哦？”曹操眼眉一挑，与戏志才来到寨楼之上向外望了一眼。
果然，远处有一路兵马打着‘曹’字旗号徐徐接近，为首二将，不是曹昂与陈到又是何人？
随着营门打开，曹昂与陈到率军回到营内，望见曹操等人站在辕门，急忙上前抱拳道，“见过父帅（主公）、军师！”
“你等在途中相逢？”戏志才有些好奇问道，他分明分派给二人不同的任务啊。
“恩，昨日在路上相逢，是故一道回营，”说话中的曹昂似乎有些不渝，干笑着说道，“一碰面，这才得知……军师此次怕是有些厚此薄彼吧？为何给末将的将令是探查文丑大营，给叔至的将令却是叫他率军断文丑粮道，军师？”
“哦？”戏志才抚着下巴，诧异说道，“竟有此事？”
曹昂气结，正欲说话，曹操轻声呵斥道，“子脩，军师乃军中决策之人，你极为将，自然要听军师将令，此间非是玩耍，乃是战事，便是为父，亦是听从军师将令！休要胡闹！”
“主公言重了！”戏志才拱手谦逊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对曹昂笑道，“少将军机智，探查文丑大营，恰到好处呀，正所谓知己知彼，方才百战百胜，少将军肩上担子可不轻哟！”
唉，用世叔的话说就是，你骗三岁小孩呢吧？
眼神古怪地望了戏志才一眼，曹昂有些不满地瘪瘪嘴，抱拳有气无力说道，“是是是，末将明白了……”
“嘿！”只见戏志才呵呵一笑，指着曹昂对曹操说道，“哈哈，少将军久在守义身旁，竟将守义疏懒学个十成十……”
“哼！”曹操难掩脸上笑意，故作沉声喝道，“还不速速交令，像什么样子！”
“诺！”见父亲发话，曹昂暗暗腹议一句，随即抱拳正色说道，“启禀父帅、军师，正如军师所料，文丑大营建造营寨为虚、打造井阑为实，末将前去探查时曾看得明白，文丑大营除了些许围墙之外，空无一物……”
“唔……”曹操听罢皱皱眉，沉声说道，“看来文丑这几日怕是佯攻啊……想一鼓作气拿下乌巢么？”
“怕是如此了，”戏志才点点头，沉吟说道，“袁军缺粮，文丑应当是强攻乌巢才是，然而他这几日之攻势，啧啧……其中必然有诈，是故在下遣少将军前去探查一二。”
说着，戏志才转首望向陈到，见他低头不语，疑惑唤道，“叔至？”
犹豫一下，陈到抱拳，沉声说道，“末将有负军师所命，此行徒劳无功……”
“徒劳无功？”曹操面色愕然，与戏志才对视一眼，抬手问道，“何谓徒劳无功？莫非运粮军数量极多？”
摇摇头，陈到低头说道，“非是如此，末将领命在文丑大营东北面屯扎，期间不曾遇见有袁军运粮至文丑军营，或许是末将错过……”说着，陈道叩地抱拳，沉声说道，“请世叔治罪！”
曹操顿时愕然。
“不曾有袁军……运粮至？”只见戏志才双眉紧缩，喃喃说道，“怎么可能？文丑在此屯扎不下十余日，粮草必定不支，若无袁军运粮，文丑如何会耽搁数日打造井阑？据我了解，此人应当会不惜一切代价，以伤亡换取乌巢才是……”
望了一眼戏志才，曹操伸手拉起陈到，笑着说道，“叔至不必如此，不过是不曾遇到运粮袁军罢了，叔至已是尽力，世叔我岂会怪罪于你，万一是袁绍不曾发粮呢！”对于陈到，曹操一向是十分喜爱的。
“不曾运粮……”戏志才听罢曹操之言心下一愣。
怎么可能不曾运粮呢？观文丑近些日子布局，袁绍理当运粮才是啊……
莫非，其中还有我算漏之事？
“好了，天色不早了，诸位回去歇息吧，不过要好生提防文丑趁隙夜袭！”曹操抚掌说道。“诺！”此间曹将应命退散。
我算漏了什么？究竟哪里我算错了？
“咳咳！”心中有些焦虑的戏志才连连咳嗽，捂着嘴疾步走向自己帐篷。
曹操心中一愣，急忙跟了上去。
只见戏志才入了自己帐篷，从榻边包袱中翻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过几粒丹药吞了下去。
“志才？”站在帐门处的曹操不忍说道，“志才身体尚未康复，却……操心中有愧！”
“主公？”服了药的戏志才面色有些红润，回首一眼，眼神有些闪烁，强笑说道，“主公言重了，其实在下身子康复得差不多了，唔……再服用几日丹药便可完全康复，主公莫要担忧！”
“如此便好！”见戏志才此刻面色红润，不似有病在身，曹操心下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志才乃曹操之依重，断然不能有失去啊，好了，志才便在此歇息一下……”
“多谢主公挂心！”戏志才拱手逊谢道。
然而随即见曹操走远，戏志才面色却是一沉，颤抖着伸出右手，只见手掌嫣红一片。
唉……大限至矣！
可恶！
上苍啊，我戏志才不奢求能有余命助主公成就霸业，唯祈求上苍再给我一些时间，助主公击败袁绍……
再是不济，也要叫我诛了这文丑，替主公除一心腹大患啊！
“咳咳咳！”
与此同时，乌巢外文丑大营！
文丑正一脸不甘与愠怒，深深望着眼前的审配喝道，“审正南，你究竟欲如何？”
“将军此话怎将？”审配笑着回道。
“呼！”文丑深深吸了口气，指着审配怒声道，“我等来此已不下十日了吧？”
“唔……将军所言不差！”审配想了想，点点头说道。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究竟想做什么？”心中烦躁在帐内来回踱步，文丑发泄着心中的极度不满，“我言强攻，你言强攻过于凶险，为谨慎起见，当是要先设营，好，本将军听你的！”
“唔唔……”
“可是你这是在设营么？匆匆扎了一圈木墙作为屏障，你又是叫人造井阑……”
“这个是在下以为曹营守备森严，强攻伤亡太大，是故如此，将军以为呢？”审配笑呵呵说道。
“你休要瞒我！”文丑一声暴喝，指着审配骂道，“倘若你真心叫人造井阑，那也就罢了，然而我听我麾下将士言，你仅仅是叫他们造了几架，其余尽数丢于一旁，只叫人在营内来来回回，也不知你打着什么主意……”
“这个……”
“你不必解释！”伸手止住审配，文丑平复了一下心神，沉声说道，“你欲做些什么，我都不管，如今营内粮草将尽，今夜，我要去乌巢劫营，若是你胆敢拦我……”说着，文丑猛地抽出腰间腰间，重重插在审配面前桌案之上，一字一顿说道，“我便以惑乱军心为由，将你斩杀于此！”
“哈哈哈！”审配哈哈大笑，起身拱手说道，“将军好心计啊，在下还以为将军前几日便会呵斥在下，不想竟是忍到此刻……倘若此刻杀了在下，将军日后也好对主公分说吧，‘那审正南不知所谓，乱我军心，是故斩之！’可是如此？”
只见文丑有些尴尬，涨红着脸怒声喝道，“是又如何？以往还以为你乃主公麾下足智多谋之辈，如今一见，却不知你在做些什么，你此乃延误战机！我乃主将，合该将你斩杀！”
“文将军误会了，”审配摇摇头，拱拱手正色说道，“眼下，非是出兵良机……”
“你！”文丑气急，取剑在手正欲呵斥，见却审配抬起头来，不慌不忙说道，“将军的此军主帅，瞒着将军也是不对，既然将军如此心急，那么在下便说说在下的心思，将军可愿意听？”
“……”文丑愣了愣，上下打量一下审配，皱眉说道，“你倒是说来！”
“在下不叫将军出兵强攻，乃是因为……”说着，审配将庞统早前告知自己的是一一说给文丑听，直听到文丑目瞪口呆。
“竟……竟是如此？”
“将军明白了？”
“明白是明白……”愤愤将宝剑收入剑鞘，文丑恨恨说道，“不想却是叫他庞士元算计了，本将军算什么？数百里奔袭到此，为的便是做他马头卒？可恶！”
“将军，”审配一拱手，正色说道，“大局为重啊！”
“啧！”
“哦，军师还说了一事，待时机成熟，将军可否助他一臂之力，两面夹击……破乌巢，诛曹操！”
“哼！主公麾下不是有五十万大军么？耍了老子一次，以为给点功劳便能叫本将军心服？”
“将军之意，去是不去？”
“去！为何不去，我当是要杀曹操，取其头颅，报颜良之仇，报答主公，不过这功劳是本将军厮杀而得，非是那庞士元送于本将军的！”
“呵呵，什么都好，什么都好……”
“……哼！”
建安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屯兵于白马的袁绍猝然拔营，南下乌巢。
期间，被审配说服的文丑为免曹军以疑，亦是多次率军袭乌巢曹营，不过可称得上恶战的，却一次也没有。
莫名地，戏志才渐渐感觉此事越来越是蹊跷……
文丑军营之中，分明在造井阑，可是又不见袁军用，这文丑究竟想做什么？
传闻中言，这文丑与颜良相似，都是有勇无谋之辈，颜良当时在攻时，可不曾设什么营寨，造什么井阑啊，都是以伤亡换取城池。
难道传闻有误，这文丑远在颜良之上？
若是如此，自己还不如信……文丑身边有人！
对！文丑身边有人！
颜良贪功冒进，被我等设计所杀，袁绍理当不因派与颜良相仿的文丑前来，可是袁绍却是这么做了……
论其中究竟，或许同逢纪一般，袁绍亦是派了一员谋士与文丑一道前来。
不同于上次，颜良为主，逢纪为辅，恐怕此次是那文丑辅、那谋士为主……
这样一想的话……
那人久久不强攻乌巢，必然是有所图谋……
他在等什么？
等粮草？等战机？
想不通啊……
叔至屯兵于外六七日，不见一路运粮袁军，倘若真是如他所说错过……那倒是还好，然而倘若真如主公所言，袁绍不曾发粮，那可就有问题了……
或许……
袁绍……不，袁绍帐下那庞士元，根本就没指望文丑能攻下乌巢……
究竟是怎样？
“唉，”摇摇头，戏志才托着额头，喃喃说道，“小觑天下豪杰了，啧！看来要劝主公撤军乌巢了……”
等等！
我明白了……那谋士想做什么……
围攻乌巢，不给主公再此撤军的机会！
那么那谋士如今等的便是……
“……袁绍数十万大军！”
从青州运粮至白马，袁绍断然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囤积足够粮草……若是无足够粮草，袁绍亦非愚蠢之人，断然不会进兵……
青州之粮……青州？
‘因自己潜意识里认为不可能、或是深信的事，而将某些事情下意识地忽略，这就是思维定式，也是其思维局限所在……’
青州……
“糟了，被算计了！”戏志才满脸骇色。

第三百五十九章 陨落的孤星
后勤，自古以来便是制约战役的首要因素，军械、粮草等等等等，要在一场战事、尤其是战役中得胜，后勤，更是疏忽不得，古亦如此、今亦如此！
谋士，作为军中决策的人物，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考虑敌我虚实时，亦会将两军后勤考虑在内。
古人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由此可见，这粮草确实是重中之重！
戏志才就此算计袁绍，而同时，庞统亦是就此算计戏志才……
由青州运粮，以及从并州运粮，两者相差何其巨大？青州运粮，十日方至，途中粮草消耗，不计其数，而从并州、河内等人运粮，几乎可以说是朝发夕至……
“被重重算计了一把啊！”皱眉望着行军图，戏志才苦笑一声，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咳。
“时日无多了……见不到主公成就大业，实在有些可惜……”望着布上一抹嫣红，戏志才眼中露出浓浓的遗憾。
“军师！”随着一声轻呼，陈到撩帐而入，欣喜说道，“军师，听叔父说，银杏对治疗咳嗽有所帮助，是故小侄方才去山上采了一些，或许能稍有改善军师的病情……”
“叔至呐，”戏志才呵呵一笑，转身对陈到说道，“叔至这般在我帐中进进出出，迟早要惹来主公怀疑！”说着，他摇摇头，苦笑说道，“叔至啊，世叔我已是病入骨髓、药石无灵，休要再做无用之事……若是叫军中将士得悉此事，为祸不小，你可明白？”
“军师……”捧着手中的瓦罐，陈到犹豫一下，皱眉说道，“小侄乃是孤身一人前去，并不曾被任何人看到，世叔但可安心，不过……不过依小侄之见，世叔理当归许都调养，若是再如此操劳下去，或许……或是真的……”
“呵呵呵！”戏志才淡笑一声，接过陈到手中瓦罐放置一旁，细声说道，“叔至不曾将世叔之事告知他人吧……”
“世叔吩咐过……小侄万万不敢忤逆……”
“那……主公呢？”
“曹世叔亦不知……子脩小侄亦不曾透露……”
“那就好，那就好！”戏志才笑着拍拍陈到肩膀，见他面色低沉，遂笑着说道，“叔至呐，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世叔我大限已至，非药石可救、非人力能及……”
“世叔，若是回许都修养调理些日子，定可……”
“小儿妄语！”戏志才笑骂一声打断了陈到的话，摇摇头，望着陈到，戏志才正色说道，“如今正是紧要之时，世叔我岂能轻离？你也见到了，世叔口中喋血、救之不及了……如今唯一叫世叔心中挂念的，便是此战局势……叔至呐，世叔我自诩才绝天下，然而临死之前，却是遭他人算计，坏了一世英名，此乃大恨、我当报之！”说罢，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军……世叔……”
“呵呵，你叔父镇守许都，西败张白骑，南拒各路诸侯，世叔我可不想被你叔父比下去，否则……咳咳，他日这家伙定会与奉孝那厮联合来取笑世叔我……咳咳咳！”
“世叔，歇息一下吧……”陈到不忍劝道。
“无暇歇息了……”戏志才摇摇头，凝神望着行军图说道，“依我推断，袁绍大军恐怕已离乌巢不远了，或许便在这两日了，嘿！”
“……”陈到张张嘴，欲言又止。
半个时辰之后，曹操听闻军师戏志才主意已绝，乃召麾下各部文武前来帐内。
“金蝉脱壳之计？”听罢戏志才所说，曹操面色大愕，低头一思，狐疑说道，“依志才所言……莫非文丑今日会来袭营？”
“主公，近日来我军派出的斥候，可曾回来？”戏志才微笑问道。
“倒是不曾……”曹操摇摇头，有些担忧地说道，“前几日或许还能有些将士归来，昨日、今日却是一人也不曾归得营中，恐怕文丑派出了大量探马……”
“主公所言极是，文丑是想叫我看不清、听不明，扰乱我等，是故在下建议，主公今日趁夜色昏暗，率军潜出营外……”
“夜袭？”曹操面色一愣，纳闷说道，“文丑亦是善战之将，更何况他身旁还是袁绍谋士为辅，夜袭恐怕不易得胜啊……”
“主公想岔了，非是袭文丑大营，乃是袭延津、平丘二处！”
“延津、平丘？”曹操愣了一愣，不解地望着戏志才。
只见戏志才苦笑一声，解释说道，“此二城中，恐怕囤有袁绍大量粮草，为日后考虑，主公何不将其毁去？”
“粮草？”曹操为之动容，起身惊疑不定望着戏志才。
“不可能！”帐内徐晃惊呼一声，喃喃说道，“袁绍从青州运粮，中途必经白马，白马有郭军师三千骑军在，若是真有此事，郭军师想必会遣人前来通报……”
“是啊！”曹昂点头附和道，“袁绍不会如此无智，摆着不囤积粮草在白马，却囤积于延津、平丘吧？此二城，可不如白马险要难攻啊？”
其余众曹将皆出声附和。
“究竟是谁，”戏志才猛地提高声音，低喝说道，“明确告知我等，袁军乃是从青州运粮？袁绍袁本初？”
“……”帐内众将一阵哑然，曹操面色大变，眼神一凛，喃喃说道，“难道是……河内？并州？”
“主公英明！”戏志才拱手微笑道。
“袭延津、平丘是么？”曹操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走至帐中，紧声说道，“如何调度，敬听军师裁决！”
“多谢主公！”戏志才微微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在下斗胆，此次请主公乔装而行，在下会令一人扮作主公，留于营内……”
“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曹操哈哈大笑，抱拳嘿嘿说道，“遵军师将令！曹某定会夺下延津、平丘，不过此间将领我尽数带走，若是文丑来攻，此营难保啊，不若我留下几人？”
“主公大可不必！”戏志才笑着说道，“在下计中，此营乃是诱饵，难保不失，就算主公留下数将，亦能保住此营，不若尽数带去，亦可为主公增几分胜算！”
“这……”曹操有些迟疑了。
见曹操犹豫不定，戏志才拱手笑呵呵说道，“待此间之事一罢，在下便前去与主公汇合，如何？”
“留志才一人在营，操还是有些不放心……”
“世叔，”正在此刻，陈到上前抱拳沉声说道，“小侄愿与军师一道！”
“叔至？”曹昂愣了一愣，随即无奈笑道，“既然叔至留下，那我……”
然而曹昂话还未说完，戏志才笑呵呵说道，“少将军还是随主公一道去吧……”
陈到亦是附和道，“此处有我已是足够！子脩便与世叔一道取延津、平丘！”
“唔？”曹昂面色愕然，深深望了一眼陈到神色，心中有些疑惑。
“哈哈，”见陈到愿意留下，曹操哈哈一笑说道，“叔至勇武，有你在此，我才放心，志才，如此可好？”
只见戏志才皱皱眉，暗地瞪了陈到一眼，讪讪说道，“好，好！”
不过似乎曹营众人忘记了一事吧？
莫要忘了，乌巢曹营外十里处，便是文丑大营所在啊，就算再是夜深，曹军稍有动静，文丑便可得悉，如何能像戏志才说的那样，悄然潜出？
其实，在戏志才看来，要瞒过文丑等人，再是简单不过……
是夜夜深，文丑在大营内与审配商议完军事，正要歇息，忽然有一名袁将前来通报……
“启禀将军、军事，曹营乃有异动！”
“唔？”文丑心下一愣，疑惑问道，“你方才所言，曹营有所异动？”
“是的，将军！”那员裨将点点头，抱拳说道，“在下方才在营楼听得分明，乃是曹营正在调度兵马……”
“调度兵马……哼！”文丑低头一思，握紧拳头冷笑说道，“我敢在曹营十里处下寨，岂会疏于防范？曹阿瞒，若是你赶来袭营，我便叫你有来无回！”
“袭营？”审配皱皱眉，喃喃说道，“我等在此处十日余，不见曹兵离营一步，为何今日要来袭营？”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文丑大笑着嘲讽道，“想必是曹阿瞒自以为他十余日不曾离营，只做固守之态，我等想必会疏于防范，是故袭营！他自是想不到，我等可是日日夜夜防着他突围而出……”
“此言亦在常理之中，不过……”审配犹豫着点点头，喃喃说道，“就怕曹孟德别有所图啊……”
不过就算审配心中有些怀疑，仍是与文丑暗暗做好准备。
十里，转眼便至，不到一刻，一员袁将便匆匆而入，抱拳禀告道，“启禀将军、军师，曹孟德率军前来袭营！”
“曹孟德？”审配心中一惊，起身皱眉问道，“你说是曹孟德亲自前来？”
“是的，军师！末将瞧得分明……”
“走！”提起大刀，文丑嘿嘿一笑，面色狰狞喝道，“不想此人竟来送死，也罢，待我斩了这厮，为颜良报仇雪恨，也省得叫那庞士元算计，坏我兴致！”
“若是此刻能杀曹孟德，倒是也好……”审配起身，皱眉说道，“将军小心，需防诡计……”
“这个我自是省得！”文丑大笑着走出帐外。
然而还不待文丑赶至辕门，曹军竟已败退，徐徐而散。
“无胆匪类！”文丑大骂一句，正要追出，却被随后赶来的审配叫住。
“将军不可追，”只见审配凝神打量着夜色中徐徐而退的曹军，抬手指了指对文丑说道，“将军且看，曹军败而不乱，其中必然有诈，依我之见，恐怕是曹军诱敌之计……”
“就算是计，我亦不惧！”文丑怒声喝道，“待我前去斩下曹孟德首级，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将军！”审配皱眉低喝一声。
“啧！”见审配有些发怒的迹象，文丑冷哼一声，恨恨一拍辕门巨木，只见那根巨木咔嚓一声，摇摇欲坠。
望着远处昏暗，审配深思一下，转身对身旁一员袁将吩咐几句。
只见那员袁将点点头，登上寨楼，大声喊道，“曹孟德，今日夜深，不予你等交战，若是要战，便待明日，你且退兵吧，我等不予追赶！”
“啧！”文丑冷眼望着远处昏暗，不屑地撇撇嘴。
然而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众袁军面色一愣，细细一看，见远处昏暗中，似乎真有人徐徐而退……
“真有伏兵？”一袁将面色大愕，惊呼一声，暗暗庆幸方才不曾追远，否则敌暗我明，可是大大不利啊……
“啧！”文丑环手在胸，不屑说道，“就算有伏兵，我亦不惧！”
“将军是不惧，”审配笑着上前，附耳对文丑说道，“将军莫要忘了，为何在下不叫将军强攻乌巢？一为减少我军伤亡，二，乃是为减少曹军伤亡……若是曹孟德麾下兵马过少？岂敢仍逗留在此？想必逃往南面去了，倘若如此，我等何时才可杀却此人？庞军师乃是欲‘一战而定’啊！”
“庞士元……哼！”文丑冷笑一声，随手将兵刃抛至身旁侍卫，愤愤回营内去了，只留下审配仍皱眉望着远处。
假作袭营，乃是为将我军引出、伏而击之么？
若是没有自己，恐怕这文丑十有八九要中此计吧……
不过……
此计虽是妙计，为何自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算了，反正自己只要保证曹孟德身在乌巢便可，其余诸事不予理会，若是曹孟德南逃，哼！自己已分兵三万守住乌巢南面各处险要……
待得主公大军赶到，四面围攻，曹孟德便插翅难飞！
这便是庞军师所希望的，一战而定！
然而与此同时，文丑大营之外树林之中……
“嘿，真如军师所言，袁军不敢追出……”望着眼前不远处的偌大袁营，陈到淡淡一笑。
“那是自然，军师所料之事，每每必中，如此深夜，可视不过六七丈，就算文丑有十万兵马，亦不敢犯险追来……”曹操微笑说道。
“嘿，”徐晃亦是插口冷笑道，“他自是想不到，所谓伏兵，其实乃是疑兵，不过数百人罢了……”
“呵，”转身拍拍陈到肩膀，曹操正色说道，“好了，我等便就此分别，叔至，军师安危便交与你了！”
只见陈到眼中阴霾一闪而逝，点点头抱拳说道，“世叔放心……”
点点头，曹操低声喝道，“走！”
许褚、典韦、徐晃等曹将一点头，翻身上马，随曹操一道，匹马朝北而去。
而与此同时，曹昂早已率四万兵马轻出乌巢军营，在北面等着曹操众人。
所谓夜袭，所谓诱敌，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为了就是叫文丑听到曹营调度兵马的声响不至于起疑。
望着曹操一行十余人远去，陈到叹了口气，转身低声喝道，“收兵，回营！”
“诺！”
得戏志才妙计，曹操与四万兵马悄然往北而去，如今乌巢营内，不过仅仅五六千曹兵罢了。
当陈到回到营内时，戏志才正在帐内挥笔疾书，在他身旁，站着数名曹兵在此候命。
“呼！”瞥了一眼撩帐入内的陈到，戏志才深深一皱眉，取过桌案上刚刚写完的信件，对身旁那数员曹兵吩咐道，“这三份信件，你等分别送至官渡、陈留、东郡，途中加紧些，定要在天明之前送至，有劳你等了，去吧！”
“诺！”那数名曹兵接过信件，正欲离开，却又被戏志才喝住。
“记住，绝不容有失！”戏志才重色说道。
“诺！”数名曹兵一抱拳，重重一点头，随即对陈到行了一礼，撩帐而去。
“世叔……”陈到小声唤道。
深深望了一眼陈到，戏志才取过案上一茶盏，正要轻抿一口，却又重重置于案上。
“糊涂！”戏志才皱眉喝道。
陈到低了低头，一声不吭。
“感情用事，你日后如何能为大将？如何能为主帅？留在此地，你能有何作为？与我陪葬？糊涂！”
猛地抬起头，陈到重重一抱拳，不忍说道，“小侄人微言轻……若是今日叔父在此，必不会看世叔如此行事……”
“你叔父……”戏志才张张嘴，哑口无言，苦笑一声，取过随身携带的酒囊，轻抿一口，可惜平日里甚为可口的酒水，如今却好似是穿肠毒药，叫戏志才连连咳嗽。
感觉口中有些微甜，戏志才强忍着将酒水咽下，他已分不清饮下的是酒水、还是血水……
“世叔！”陈到惊呼一声，急忙走至戏志才身旁。
摆摆手止住陈到的搀扶，戏志才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今日就算你叔父在此，亦不会拦我，叔至，你尚且年幼，有些事情你还不明白……”
“侄儿已是弱冠之龄，如何说年幼？叔父弱冠之时曾手掌重兵，为一军统帅，小侄虽不及叔父，然而做为一员偏将，亦可算称职，如何可说是年幼？”
“嘿！”只见戏志才脸上露出几许戏谑，哂笑说道，“叔至可曾婚配？”
“额……”陈到顿时满脸通红，讷讷说不出话来。
“哈哈……咳咳！”大笑一声，戏志才戏谑说道，“可惜世叔我膝下无女，否则定要许配于叔至……”
“世叔……”陈到尴尬得挠挠头。
望了一眼陈到，戏志才微笑说道，“不过此事也不需我来操心了，叔至一表人才，能文能武，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世叔我却是喝不到叔至喜酒了……可惜啊！”
“世叔……”
起身拍拍陈到肩膀，戏志才正色说道，“听世叔一言，即刻去准备行当，远离此地！”
“不！”陈到颇为倔强地摇摇头。
深深望了眼陈到，戏志才摇摇头，低声骂道，“竖子，为何不听世叔善言？待得明日，你便是要走，也走不了了，难道你当真与我陪葬不成？何其愚也！”
“末将奉主公之命，保军师周全！”陈到抱拳喝道。
“哼！”瞥了一眼陈到，戏志才摇摇头坐下，低声骂道，“久随在你叔父身旁，别的不曾学来，这倔强倒是学得十成十……”
“小侄以为，”舔舔嘴唇，陈到由衷说道，“若是叔父在此，亦不会丢世叔一人在此！”
“……”戏志才张张嘴，哑口无言，良久之后，他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是啊，守义那脾性……嘿，不过你就算在此又能怎样？世叔我大限已至，已不复数日性命……”
陈到眼中不忍一闪而逝，闭口不发一语。
“嘿，还真是同你叔父一个模样，”摇摇头，戏志才苦笑一声说道，“好罢，既然你不欲走，世叔也不强求，来，陪世叔我喝几杯……”
“世叔身体不适，还是莫要饮酒……”陈到犹豫劝道。
“愚子！”戏志才笑骂一声，摇晃着手中酒囊嘿嘿笑道，“酒乃天下奇物，可治百病，你岂是不知耶？”
“小侄不知！”陈到很是诚实地说道。
“……”戏志才面上笑容一僵。
那一日，戏志才也不曾歇息，整整饮了一夜的酒，而陈到，亦在戏志才身旁坐了一夜。
待得天明，陈到已是有些支撑不住了，靠在案上沉沉睡去，然而戏志才的精神却是格外的好。
“军师……”帐外传来一声轻呼。
“吁！”戏志才做了一个手势止住了那曹将，随即起身望了熟睡中的陈到一眼，微笑着摇摇头。
走出帐外，戏志才正色问道，“吩咐你等的事，都办妥了？”
“军师放心！”那曹将点点头，低声说道，“营内已尽数淋满火油，营外树林，因火油不足，是故末将……”
“如此便……”正说着，戏志才猛感胸口一阵气闷，强忍着挥挥手说道，“如此便可，你且下去吧！”
“诺！”那曹将一抱拳，恭敬而退。
有些眷恋地在营中踱步，望着营内仍忙碌着的数千曹兵，戏志才眼中有些不忍，喃喃说道，“若是要怨，便怨我吧，怨我戏志才将你等视为‘弃子’……抱歉了！
袁本初……恐怕此事已率军离此不远吧？”
正如戏志才所料，此刻袁绍大军前部，已是逼近乌巢，后续兵马，亦在源源不断赶至，离乌巢，不过四、五十里罢了。
为了避免叫乌巢曹营得悉此事，袁绍一面下令就地歇息，也不埋锅造饭，只叫麾下将士取干粮充饥；一面则派出大量探马，捕杀曹军斥候。
可以说，袁绍为杀曹操，俨然是不遗余力。
“孟德，我有些迫不及待了……”淡淡一笑，袁绍转身吩咐道，“速速传令至文丑，邀定今夜子时，围攻乌巢！四面夹击，莫要叫曹孟德有丝毫机会逃离此地！”
“诺！”身旁袁兵应喝一声，转身离去。
“士元，”转身望着身旁庞统，袁绍大笑着说道，“能诛曹孟德，士元乃为首功！”
“承蒙主公错爱，在下愧不敢当，”庞统微微一笑，拱手谦逊说道，“不过主公，战局未定，主公还是莫要大意，一切待灭曹之后，再行定论，依战功封赏众将，主公以为呢？”
“哈哈，士元此言有理！”袁绍搓搓手尴尬笑道，“曹孟德一除，天下便如探囊取物，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主公莫要大意！”庞统摇摇头，正色说道，“就算曹氏乃除，仍有西面白波黄巾张白骑，荆州刘表、江东孙策、淮南……袁术、益州刘璋，一日未能功成，主公便一日不可掉以轻心！”
“士元就是这点不讨我喜，”挥挥手，袁绍玩笑说道，“如今天下，唯有曹孟德可与我争锋，其余众人，皆是碌碌之辈，不足挂齿！白波黄巾，不掌大义，虽此刻拥立那废帝，然而在天下眼中，仍为贼寇，岂能成事？必被我所诛！
荆州刘表，有名无实，空有十余万兵甲，先被夏侯渊、戏志才所拒，后又被江守义所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是言此人也，可笑此人还想问鼎九五，荒谬之极！
淮南袁术……好高骛远，鼠目寸光，当初诸侯举兵讨伐董卓，此人势力可算最强，然而如今呢？可笑，听信小人谗言算计孙文台，自毁长城，如今更是叫孙文台之子夺取偌大江东，无用之辈！”最后四字，包涵着袁绍的愠怒。
“至于益州刘璋，若是其父刘焉，我倒是还要谨慎一二……守成之辈，不足挂齿！”
“呵呵！”庞统微微一笑，摇摇头。
主公所言，虽是狂妄之极，不过亦是有理，待曹操一死，恐怕这偌大天下，便真无一路诸侯可与主公争锋了……
唉……可惜了！
不过最为可惜的，还是孔明你吧……
空有一身才华，啧啧，嘿！不需你出山了，天下……乃定！
相比于庞统的自得，文丑军营内的审配却是有些神情恍惚。
为何？
乃是因他此刻方才得悉，昨日派出的探马，几乎折了近半，而更为异常的是，派往西面、南面的探马，一人不损，皆回营中，而派往北面、东面的探马，却是鲜有几人回来……
“恐怕是昨日遭逢了曹军吧！”文丑毫不在意地说道。
“或许如此吧……”审配喃喃说了一句，只感觉心中有些不安。
派往东面的斥候或许可如此解释，那么北面呢？难道竟是这般凑巧？欲归营复命时遭逢那路曹军？
怪哉……
“将军、军师！”帐外传来一声通报。
“何事？”文丑大声说道。
只见一袁兵匆匆入内，叩地抱拳道，“主公有命，令将军于今夜子时，围攻乌巢，不可有误！”
“诺！”文丑朝着东面一抱拳，随即嘿嘿笑道，“终于等到了……曹阿瞒，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时！”
“……”淡然望了一眼文丑，审配低头不语。
难道是我想多了？
不……
“文将军！”
“唔？”见审配神色凛然，文丑心下一愣，诧异问道，“何事？”
“劳将军此刻点兵，前去曹营，如此如此……”审配紧声说道。
“什么？”文丑面色更是愕然，古怪说道，“唤曹阿瞒出面？为何？”
“在下有种感觉……”审配摇摇头，沉声说道，“就怕曹孟德，如今已离乌巢……”
“怎么可能！”文丑失声唤道，“军师可敢断定？”
“这……”审配迟疑一下，犹豫说道，“还是谨慎些好……”
“唔，也罢！”文丑点点头。
而与此同时，戏志才仍在帐内……饮酒！
在他身旁的，自然是陈到，唔？还有一人？曹……曹操？
哦，细细一看，原来仅是扮作曹操模样的曹将……
“世叔还是少饮一些吧……”陈到犹豫劝道。
戏志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戏谑说道，“酒可治百病，岂能不饮？主公以为呢？”
“啊，这个……末将……”得戏志才发问，那‘曹操’有些手足无措。
皱皱眉，戏志才哂笑说道，“主公平日便是如此？周将军？”
“额……这个……”
望了一眼‘曹操’，陈到摇头说道，“世叔，小侄觉得世叔有些多此一举，若是文丑前来，我等只需言‘主公不欲与你相见’，不就行了？”
“呵！”戏志才摇摇头，淡淡说道，“文丑前来佯攻不下三四次，期间必定先大声喝骂主公，以言语侮辱，为何？我前些日子乃以为是主公杀了颜良，是故文丑心中深恨，不过如今看来，文丑此举，不过是为探明，主公是否仍在乌巢营中而已……
料敌于先，设谋于后，这才是谋士之重所在！倘若文丑今日来，不见主公，他心中必定怀疑，岂不是坏了大事？”
话音刚落，帐外乃有一曹兵撩帐而入，抱拳说道，“启禀军师，文丑前来搦战，在营外大骂……”
“你看！”戏志才哂笑道。
“世叔真乃神人……”陈到为之动容，抱拳恭维道。
“神人？嘿！”戏志才眼中涌出浓浓落寞，摇摇头起身，对‘曹操’说道，“周将军，便看你的了……主公，请！”
“如此便恕末将无礼了，”只见那‘曹操’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一凛，抬手低喝道，“文丑这厮，实在可恨！”
戏志才点点头，微笑说道，“酷似……可惜少了主公蔑视天下的气概，不过骗骗文丑等辈，倒是足够！”
乌巢曹营之外，文丑仍在大骂，非但将曹操大骂，还辱及曹操先祖。
忽然，曹营传来一声暴喝。
“文丑匹夫，辱曹某甚矣，今日定要杀你！”
文丑一听，抬头细细一望，果然望见曹操按剑站在营楼之上，怒目而视。
审正南这家伙，当是多疑，这曹阿瞒不好端端在营内么？“曹阿瞒，”文丑哈哈大笑，指着曹操怒骂道，“颜良与我情同兄弟，你乃杀之，今日我定要为他报仇雪恨！”
“哼！”曹操冷笑一声，指着文丑骂道，“无胆匹夫，此言曹某听了不下十余日，可如今曹某亦是好端端站在尔等面前，可笑天下竟有如此妄言之辈，可笑！可笑啊！”
“你！”文丑勃然大怒，身旁侍卫连忙上前低声说道，“将军，军师吩咐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哼！”冷哼一声，文丑指着曹操怒声说道，“曹阿瞒，你等着，待我造罢井阑冲车，你命休矣……”说着，文丑便欲退去，可是转念一想，恐被曹操看出破绽，遂大声喝道，“许褚那厮可在，快快出来，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嘿！”营楼之上，‘曹操’身旁戏志才皱皱眉，随即低声在陈到耳边细细吩咐几句。
陈到点点头，当即提着长枪下了营楼。
不过片刻之际，曹营缓缓打开，一将策马而出，口中大呼道，“斩你岂需许将军动手，看我陈到前来杀你！”
“竖子好胆！”文丑大喝一声，策马而出。
其实此刻在他心中，曹军派出派将出来，亦或是派谁出来，文丑都无所谓，反正今日之后，嘿嘿！
不过若是能斩杀一员曹将，文丑倒也乐意。
先拿此子一泻心中之恨！
想罢，文丑抡起手中大刀，直直朝陈到砍去。
“砰！”随着一声巨响，文丑心中暗暗诧异。
此子……臂力不凡呐！
两人数十回合，陈到虽是年轻气盛，武艺不凡，然而亦是不敌文丑成名已久，渐渐不支。
营楼之上，戏志才看得分明，急忙鸣金。
“哈哈哈！无胆小儿！”望着陈到逃入营内，文丑哈哈大笑，抬手喝道，“给我杀！”
文丑虽是喊得大声，可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袁军冲了一回，营上曹兵射了一通，此战，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审配听闻文丑之言，曹操仍在乌巢曹营之内，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中不安的感觉，却丝毫不曾减轻……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审配暗暗怀疑。
夜色徐徐袭来，望着漆黑一片的天际，戏志才淡淡说道，“今夜，或许乃有巨变……”
“……”不离戏志才片刻的陈到闻言，诧异说道，“世叔言下之意，今夜袁军便会来袭营？”
望着天际，戏志才微笑说道，“观文丑行径，十有八九便是今夜了……呵呵，我希望是今夜……”
“为何？”陈到疑惑问道。
长长叹了口气，戏志才眼中有着浓浓的落寞，摇摇头低声叹道，“世叔我……已无力支撑到明日了……”说罢，转身朝帐内走去。
“……”望着那萧索的背影，陈到心中涌出一阵酸楚。
是夜夜深，星空暗淡无光，一片漆黑，然而在此漆黑之中，却有一颗星，傲然独立，闪烁于天际，忽明忽暗，忽隐忽现……
“怪哉……”望着这颗星辰，庞统眼神有些不解：今日，理当无星辰闪现才是……
“军师，时辰将近了！”袁绍外甥高干望了一眼在此等候命令的众将，提醒说道。
“唔！”点点头，庞统转首望了一眼袁绍，见袁绍点头，乃缓缓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喝道，“出发，拿下乌巢！”
“诺！”众袁将低呼一声。
夜，极深，曹营似乎没有防备……
袁绍数十万大军，文丑十万大军，已分兵完毕，将偌大乌巢，牢牢包围，随即，再将此包围圈，缓缓缩小。
近了……
更近了……
曹营已近在眼前，庞统已是可以望见曹营中那些闪烁不定的灯火，而袁绍，亦越来越难以掩藏心中的雀跃。
“放响箭！杀！”随着庞统一声令下，数支火箭徐徐腾空，随即炸裂迸散四周，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显得更外惹眼。
“袁军！袁军袭营了！”乌巢曹营之内，传来一阵喧哗。
曹孟德……你已无力回天了！庞统淡淡一笑。
“袁军袭营了，杀啊！”曹军虽是奋力抵抗，然而终究难敌无数袁军，仅仅一刻光景，四处辕门相继失守。
“嘿！”淡淡一笑，庞统缓缓从曹营辕门踏入。
“军师小心！”或有袁将好提醒道。
曹军败局已定，我何惧哉？庞统淡淡一笑，忽然她耳畔一动，凝神望着一处。
“军师？”身旁护卫有些疑惑。
“尔等……”指着一处，庞统犹豫说道，“尔等可曾听到有人作歌？”
“作歌？”这些护卫左右望了望，细细一听，可听到的，仅仅是不绝于耳的厮杀声，何来什么作歌？
“军师想必是听错了吧？”其中有一名侍卫面色古怪地说道。
“不！”庞统摇摇头，大步朝前走入，他听得分明，分明是有人作歌，而这歌声，叫庞统心中难安。
“曹孟德，哪里走！”远远传来袁绍的一声狂笑。
然而庞统仅仅是瞥了一眼，仍旧朝面前走去，然而走了几步，他却是忽然望见营内火起。
皱皱眉，庞统转身吩咐道，“传令各军，不得放火，这营寨我要留作屯粮之用！”
“诺！”那数名护卫见此间大多是袁军，遂放心的离去，只留下两名护卫守在庞统身旁。
庞统仍在向内走，耳边充斥着厮杀声，怒骂声、惨叫声，声声不绝于耳。
歌声停了？
庞统止住脚步，四下望了望，心中有些疑惑。
究竟是谁？在此时作歌？
忽然，庞统猛地抬起头，疾步朝一处营帐走去，很不可思议的，似乎是自己的心，叫自己前往……
帐内灯火大亮，有一些袁兵正要冲入，下意识地，庞统高喝一句，“退下！”
“唔？”那些袁兵诧异回头，见是庞统，连忙退至两旁。
“军师？”一路厮杀而来，高干下属邓升纳闷地望着庞统问道，“军师为何止住我等？”
也不答话，庞统深深打量着眼前的帐篷，只见帐内灯火通明，似乎有一人端坐其中。
“尔等守在此处！”庞统低声吩咐一句，撩帐而入，只留下面面相觑的袁军将士。
入帐之后，庞统有些愕然地望见有一人在帐内自斟自饮，自得其乐，似乎听不见外面震天的厮杀声。
“你……乃何人？”庞统惊疑不定地问道。
“呵，”那人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庞统戏谑说道，“尊客不请自来，还问主人乃是何人，啧啧，这可不是为客之道啊！”
此人，必是曹孟德帐下重臣！庞统细细打量着眼前那人，拱拱手，恭恭敬敬拜道，“在下襄阳庞统、庞士元，不请自来，还望先生恕罪！”
“哈哈哈！”那人哈哈大笑，抬手说道，“不请自来亦是客，请！”
皱眉四下一望，庞统方才入座，然而一见那人眼中戏谑的笑意，庞统不觉面色一红，心中有些尴尬，忽然见对面取过酒囊为自己倒了一杯，嗅了嗅抚掌赞道，“好酒！”
“自然！”那人神态自若，取过酒盏一饮而今，随即有些狐疑，又有些戏谑地望着庞统。
似乎抵不过那人戏谑的目光，庞统举杯一口饮尽，倒持酒盏在那人面前一晃。
然而那人却是抚掌笑道，“年轻气盛啊，若是我在这酒中下毒，你岂不呜呼哀哉？哈哈哈！”
“……”庞统面色一滞，有些尴尬地将酒盏置于案上，想了想，沉声说道，“先生可听感受到外边动静？难道先生不曾感觉到不妥？”
“嘿嘿！”那人嘿嘿一笑，顾自斟酒，淡淡瞥了庞统一眼，哂笑说道，“那你可曾感觉到不妥？”
“……”庞统闻言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转首望了一眼。
似乎看穿了庞统心中所思，那人举着酒盏戏谑说道，“尊客是否觉得此行太过容易了？你当真认为你等胜了？咳咳……”
“……”庞统心中一惊，张张嘴，哑口无言。
这家伙……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军师有令，不得放火，何人胆敢无视将令？”
“非是我等啊，我等不曾放火！”
“亦非我等……”
心中一动，庞统望着面前咳嗽不止的那人，凝声说道，“是你……是你下令放的火？”
“你以为呢？”那人一脸嬉笑。
庞统猛地起身，眼神惊疑不定问道，“曹孟德呢？”
“你以为呢？”那人哈哈大笑，随即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救火！救火！哪个混账放的火，老子扒了他的皮！”
“咳，快救火！”帐外的动静似乎更加噪杂了。
糟了……中计了！庞统心中大惊。
“是以为……咳咳，”望着庞统，那人嘲讽说道，“是以为胜券在握，是故心存懈怠呢……要知道，战局扑朔迷离……咳咳咳，未至最后一刻，不得有半点松懈……咳咳！”
那人咳得似乎更加厉害了，捂着嘴的右手嫣红一片不说，犹自向下滴着鲜血，只见他抬眼望着庞统，嘿嘿一笑，有气无力说道，“休要小觑……小觑天下英杰啊……”
“……”庞统张张嘴，缓缓起身，拱手一记大礼，诚心问道，“庞统敢问先生之名？”
“嘿嘿，我？”那人的脸色越来越差，惨败一片，望了眼庞统，嘿嘿笑道，“无名之辈……颍川戏志才！”说罢，便又是一阵咳嗽。
庞统面色顿变，眼神闪过一阵惊疑，急声问道，“郭奉孝不在营中？”
“你以为呢？”
“曹孟德……”庞统面色一变再变，深深吸了口气紧声问道，“曹孟德可是去了延津？”
“你以为呢？哈哈哈！”戏志才哈哈一笑，欲要取案上酒壶时，猛不丁手一抖，酒壶滑落地面，化作碎片，里面酒水迸散四周，染湿了地面。
望了一眼地面的酒水，又望了望自己颤抖不停的右手，戏志才长长一叹，“可惜了……”
也不知他可惜地上的酒水，还是大限已至的自己……
“你算到我军今日会来？”庞统凝声问道。
“呵呵……”只见戏志才端坐在席，缓缓整了整了身上衣衫，抬眼哂笑说道，“我希望是……是今夜……”话音刚落，他头一沉，眼中光泽，缓缓消逝。
抱歉了，主公，戏志才大限已至，帮不了主公成就大业了……
抱歉了，乌巢将士，待至阴曹，再叫在下一一向诸位赔罪……
抱歉了，奉孝……
抱歉了，守义……
抱歉了，诸位……
戏某能得遇诸位，平生所幸，此生足以！在下……先走一步了！
“……唉！”庞统仰天一声长叹，似乎明白了戏志才话中的含义。
“军师！”随着一声急喝，一袁将撩帐而入，急切说道，“营内火势不受控制，军师速速撤离此地啊！”
话音刚落，又有一袁将急步入内，紧声说道，“军师，营外树林燃起大火，火势极猛……”
“想必是早早淋了火油吧……”望着面前端坐的戏志才，庞统不怒反笑，喃喃说道。
“军师！”帐外亦有袁将急切说道，“军师速退啊！”
败了……败得……
“难以翻身！”苦笑着摇摇头，庞统缓缓上前，取过案上另一把酒壶，将戏志才面前的酒盏倒满。
“颍川戏志才……我庞士元记住你了！你太狡猾了……”
狡猾得不给我日后击败你、一学前耻的机会！
长长一叹，庞统嘴角挂起一抹苦笑，摇摇头喃喃说道，“嘿！小觑天下豪杰了……”
“军师，火势越来越猛了，再不走，就……就……”
深深望了一眼端坐在案的戏志才，庞统挥袖转身，沉声喝道，“走！传令众军，徐徐而退！另外，小心曹军伏击！”
“伏击？”此处众袁将面色大愕。
“我可不信……”步出帐外的庞统转身望了一眼那营帐，喃喃说道，“他会如此好心，叫我等安然而退！”
乌巢曹营，短短一刻间，化成火海，将偌大曹营吞入其中，此后，火势犹是不稍减丝毫，已渐渐波及曹营地之外的树林，随着夜风吹起，火势越来越猛，无数袁军哭嚎着被大火吞噬，亦或是慌乱的袁军自相践踏而死。
与此同时，乌巢曹营地之外，十余员曹兵死死拉着陈到，急声劝道，“将军，军师吩咐的，我等已悉数办妥，若是再不走，便是违抗军令，将军三思啊！”
只见陈到死死地抓着树干，双目湿润望着陷入火海的曹营良久，随即一转身，梗咽喝道，“走！”
“诺！”
与此同时，望着脚下翻滚的‘曹操’首级，袁绍面色冷峻，握着手中宝剑，不发一语。
附近众袁军将士，没有一人敢在此人开口。
建安三年九月一日，袁绍汇合数十万大军攻乌巢，反中曹操帐下谋士戏志才之计。
随后，官渡方向曹仁、曹洪率军杀到，陈留方向李典、乐进、于禁杀到，袁绍军心震荡，岂能复战，大败。
此战，乌巢曹营内五千曹军将士全军覆没，仅有数十人侥幸逃离；而袁绍一方，折损竟多达六、七万，不过其中有大半乃是被火海吞噬，亦或是自相践踏而死，被曹军所杀者，仅仅两万左右罢了。
※※※
与此同时，济南南面一百一十里处！
东郡太守夏侯惇望了一眼天色，凝神望着北面。
“将军，可是想着来日的战事？”身后乃有一人发话。
夏侯惇回首一望，微笑说道，“元龙此言好笑，取济南，我如探囊取物，何足挂齿？”
“哈哈！”徐州刺史陈登哈哈一笑，拱手说道，“在下助将军马到功成！”
话音刚落，旁边走来一人，沉声说道，“将军，好似此战，我乃为先锋吧？”
“哦？”夏侯惇眼眉一挑，淡淡说道，“我说过么？”
“正是！”泰山郡丞臧霸抱拳微笑说道，“将军说得明明白白，末将听得真真切切！”
“哦，那就算我说过吧，”夏侯惇嘿嘿一笑，随即笑意一收，沉声说道，“若是你攻不下济南，可莫要怪我军法无情！”
“将军放心！”藏霸眼神一凛，正色说道，“三日之内，我可叫将军坐于济南城头饮酒！”
“好！”夏侯惇大喝一声，嘿嘿笑道，“我拭目以待！”
※※※
与此同时，许都司徒江府！
江哲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石桌上的酒盏与酒壶发呆……
“大人还未曾睡下么？”一个柔和的声音在江哲不远处响起。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江哲举杯饮了一口，淡淡说道。
“咦？”朦胧烛火之下，乔薇盈盈走来，犹豫着小心说道，“方才在屋内恰巧望见此处灯火，是故乔薇前来一探……观司徒今日心情不佳？”
“唔！”江哲又举杯饮了一口，淡淡说道。
“……”乔薇咬咬嘴唇，偷偷望了一眼江哲，忽然望见石椅竟是摆着两份酒盏、筷子，小声说道，“如此夜深……司徒有客至？”随即见江哲一皱眉，乔薇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司徒恕罪，乔薇告退！”
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妥，江哲长长一叹，抬手说道，“坐吧……抱歉，今日江某心情不佳！”
“哦，”乔薇咬着嘴唇，犹豫着在江哲对面坐下，望着江哲一杯又一杯地饮酒。
“唉……”饮罢一盏，江哲望着天际长长一叹。
乖巧地起身取过酒壶为江哲倒满，见他望着天空，乔薇好奇地一抬头，却见夜空漆黑一片，想了想，微笑说道，“可惜了，难得今日司徒在院中饮酒，天公却不作美，若是群星闪烁，想必酒水更添美味……”
“呵！”江哲微微一笑，摇摇头却望见自己酒杯已被倒满，对乔薇点点作为感谢，江哲取过酒盏饮了一口，喃喃说道，“方才……有一颗孤星！”
“咦？”乔薇愣了一愣，抬头细细一望，奇怪说道，“孤星？为何乔薇见不到？”
“因为……”一口将杯中酒水饮罢，江哲凝神说道，“因为他陨落了！”

第三百六十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志才……
原来他早已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么？
原来他这几日一直在苦苦支撑么？
‘嘿！主公，待乌巢之事毕，在下当即前去与主公汇合，如何？’
托着额头，曹操坐在堂中主位，深深吸了口气。
“叔至，军师……陨于乌巢火海之中了么？”
“是……是的，世叔！”堂中，叩地抱拳着陈到难掩眼中悲意，梗咽说道，“小侄苦劝军师，可军师却言，‘大贤将至，便休要叫我受那劳顿之苦，叫我好生歇息吧，’是故小侄……小侄……”说到最后，陈到泣不成声。
堂中众人此刻心情皆是极为沉重，曹仁、曹洪、许褚、典韦、徐晃、赵云、张辽、曹昂等等等等，尽数低着头，心中为之惋惜。
志才，此次，你可是将嘉远远比下去了……
可是……可是少了你这家伙，日后便是琼浆玉液，嘉亦难下咽呐！
可恶！
依靠在一根廊木背后的郭嘉眼眶隐隐有些泪光。
“踏！踏！”曹操起身，缓缓走至堂中，低头望了一眼浑身浴血的陈到，伸手右手将他拉起，口中喝道，“起来！”
“世叔……”一脸悲容的陈到有些不敢对视曹操的眼神。
摇摇头轻笑一声，曹操拍拍陈到肩膀，点头赞许道，“你做得很好……有你陪至志才最后一刻，想来志才临死时也不会太过寂寞……他啊，最不喜独自一人了！”
“世叔……”
“你一路杀出重围而来，自是疲惫至极，下去好好歇息吧，子脩！”
“孩儿明白！”曹昂出列上前，拍拍陈到后背，低声说道，“叔至，走吧！”
转首望了曹昂一眼，陈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曹昂拉走了。
从何时起……
我曹孟德竟已沦落到一切事物都靠帐下谋士出力的地步？
我自己又做了些什么？
文若精于治内，勤于政务，将兖、豫、徐三州打理得井井有条……
公达博闻强识，善于理事，掌三州大军后勤，军械、粮草，无丝毫差错……
奉孝、志才熟习韬略，洞察先机、奇思妙策，世人难及……
守义更是内外皆精，内可拜相治国、外可为帅掌军……
……
这些皆是世间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不，乃王佐之才！
除此之外，我曹孟德帐下亦是人才济济，名士、猛将如云，难以计数……
莫非就是因此，我曹孟德渐渐忘记了初衷了么？
是啊……
要平定天下战乱的，乃是我曹孟德啊！
自我曹孟德讨逆出兵一来，附庸者不计其数，其中不乏身具才华者，然而这些人中，我却最看重守义、志才、奉孝……
为何？
呵！
旁人助我，或是为升官加爵、光耀门楣，或是为名传天下、流芳千古，或是为权利、或是为家门，唯有此三人，权利不足以移其志、财帛不足以动其心……
这才是名士！
非是沽名钓誉，非是浪得虚名，是真真正正的名士！
文若、公达，被其家门所累、被这大汉皇室所累、被天下大义所累，时常身不由己……
或许正是因此三人出身寒门，没有世家说累，是故我如此尤为看重吧？
呵！守义那家伙，若不是自己相请，恐怕他还是只想着与妻妾安安稳稳渡过此生吧，就算空老山林，就算胸中才识被埋没，恐怕他也不会在意的……
而志才、奉孝，轻钱财、重美酒，看似放浪不羁，实乃君子……能用区区酒水换此二人相助，真乃万幸！
曾几何时，我起兵陈留，率区区三千甲士讨伐董卓；而如今，我坐拥三州，麾下兵马共计二十余万！
曾几何时，帐下将领不过夏侯家与曹家两家同族兄弟，至于谋士，更是一人也无；而如今，我麾下善战猛将如云，至于谋士……嘿嘿，只需看许子将的谋士榜便可以了，虽说其中必然有遗漏之士，不过我相信，如守义、奉孝、志才、文若等才华横溢之士，偌大天下，恐怕数不出几人来……
然而似乎便是如此，我曹操懈怠了……
我已习惯将自己的职责分交给帐下数位重谋，守义掌兵事、文若掌政事，志才、公达、奉孝、仲德各司其职……
呵！如此一看，似乎我曹操只需坐在家中，便可平定天下了……
哈哈哈！
常常言他人可笑，如今却是要笑自己了……
从何时起，我已习惯不再出现于将士们身旁，与他们同甘共苦？是啊，因为有守义嘛……
从何时起，我已习惯不再审阅奏章文书，听听莺儿的小曲，安然自得？是啊，因为有文若嘛……
从何时起，我已习惯战前向帐下众位重谋问计，要知道当初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忘了……
我如今只想着，如何击败袁本初，然而这如何击败袁本初，却仍是全数靠我帐下文臣武将！
似乎我曹孟德……只需手握宝剑，砍下跪在面前的袁绍首级就可……
平定天下，可是我曹孟德的志向啊！
要平定天下，那是要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我才是人主！守义、志才、奉孝、文若，乃王佐，王佐啊！
本末倒置了……
志才身染重病，犹思为我算计、谋划，而我，又做了些什么？
我本该留在乌巢的……
用帐下谋士性命换来的大胜，我曹孟德不要！
可惜为时已晚……
惜哉志才……
痛哉志才……
见曹操站在门口，出神望着外面天际，曹仁犹豫一下，上前唤道，“主……”然而话还未说全，却被一人拉住。
转首望向搭着自己的肩膀的赵云，曹仁分明望见，他对自己摇了摇头。
成功夺下延津，夺了袁绍囤积在此的诸多粮草，又大败袁军，歼敌六七万，本该是大获全胜才是，然而，自己军中却损了一位军师……
古人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么谋士呢？自然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像戏军师这般的名士，又岂是十万兵甲可比的？
望着曹操的背影，徐晃暗暗一叹。
“尔等且先下去歇息吧！”曹操无丝毫预兆地丢下一句话，率先走了出去。
堂中众将面面相觑，随即一同将目光望向郭嘉。
“诸位将军且下去歇息吧！”依在廊木后的郭嘉淡然说了一句，随即亦是走了出去。
出了庭院，行不到十余步，郭嘉便望见曹操站在一处空旷地，仰头望着天际。
犹豫一下，郭嘉细步上前，凝声说道，“主公，志才求仁得仁，乃是大善之事，主公，莫要过于悲伤……”
“奉孝啊，”曹操长长叹了口气，负背着双手喃喃说道，“操是否太过依重你等……”
“咦？”郭嘉闻言有些纳闷，疑惑问道，“主公此言何意？莫非主公信不过在下等人？”
“岂是如此？！”曹操苦笑一声，转身望着郭嘉说道，“内有文若、公达、仲德，外有守义、志才与奉孝，似乎操只需静坐家中，天下便唾手可得……”说着，又是长长一声叹息，“志才之疾，早在初至黄河边时，我当发觉，然而却……若是我能早早发觉，尽早将志才送归许都，志才也不会落到如今局面……”
“此乃天意，非主公过失！”郭嘉凝声劝道，“在下与志才久为至交，不也未能及早发觉不妥么？志才那家伙，他不想说的，主公便是逼他，他也不会说，恐怕那日他下榻前来，便是发觉自己命不久矣，是故想为主公尽最后一丝绵薄之力……
呵呵，志才心神缜密，既然打定主意，又岂会自露马脚，叫主公得悉此事？倘若叫主公得知，必将他送归许都，那才会叫志才心中遗憾呐！”
“遗憾？”似乎被郭嘉言语吸引，曹操转过身问道。
“是啊，遗憾……”点点头，望着天际骄阳，郭嘉喃喃说道，“从军十载、马革裹尸，为将者大多期望自己阵亡于沙场、也莫要老死于病榻，可惜我等文人……啧啧！呵，我思志才临走前，必是狂饮美酒……即便是我等文人，亦不想老死于病榻啊！”
“……”曹操张张嘴，为之动容，良久之后，他长长一叹说道，“若不是我过于依重你等，你等亦不必如此操劳，志才亦不会……”
“哈哈！”还没等曹操说完，郭嘉哈哈大笑，摆摆手正色说道，“主公错了！所谓谋士，乃是人主而谋，若是主公不依重我等，我等反而会感觉不受主公重用，日渐离心也说不定哟！”最后一句，极具戏谑之意。
“呵呵，奉孝说笑了！曹操微微一笑，想了想却觉得有些道理，苦笑着摇摇头，或许这些真正的大贤，只是希望展示自己才华，对于权力、财帛、名望，其实并非很是看重……
当然了，像守义那般，连自己才华也懒得展示的，不在其列……”
“主公若是对志才心怀不忍，那就待日后平定天下之后，主公亲自前往乌巢，在那偌大土地上，悉数倒满醇酒，为之悼念，我思志才必是嬉笑眉开！”
“唔！”曹操点点头，抬头望着天，一字一顿说道，“我当平定天下，以我曹孟德之名！”
究竟是什么……
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力，究竟是什么？
“……”站在曹操身后，郭嘉难掩眼中惊异。
一转身，望着郭嘉，曹操凝声说道，“奉孝，我意欲袁绍决一死战！”
“什……什么？”郭嘉面色大变，急切说道，“主公，三思啊，即便是袁绍如今大败，军心震荡，然而他麾下仍有数十万兵马左右，近乎我等十倍，敌强我弱，不可硬拼啊，当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曹操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得志才妙算，如今我等已夺下延津，袁绍军中粮草乃尽，正是败他良机，这是志才以性命换来的，若是我抓不住……”
“话虽如此，可是数十万袁军，这……”
“奉孝莫要再说了！”曹操大手一挥，沉声喝道，“我意已决！”
“主公……”感受着曹操身上浓浓的霸气，郭嘉皱眉沉思一下，舔舔犹豫说道，“此事过于凶险，不过也非是没有胜算，在下只是想劝主公三思……”
“若是志才仍在，他会劝我赌的！”曹操大笑着说道。
“那……倘若赌输了呢？”郭嘉谨慎说道。
“输？嘿！”曹操仰天狂笑，大声喝道，“倘若赌输了，便说明我曹孟德不过如此，只能走到这一步罢了，我亦不会怨天尤人！只要我曹孟德仍有一口气在，我便不会轻言放弃，若是要我曹孟德败，唯有砍下我头颅……唯有如此！”
“……”郭嘉为之动容。
这眼神……
这气魄……
这言辞……
志才，想必你亦认为……
主公当取天下！
安息吧，志才，我会完成你未完的遗志，用嘉双目，亲眼望着主公一步一步……
问鼎天下！
建安三年九月二日，袁绍重整阵势，聚五十余万大军逼临延津。
整整五十余万啊，远远望来，袁军方阵可称是遮天蔽日、接天连地，一眼难望边际。
而在延津之中，曹操亦曾下令全军八万余将士只留三日口粮，将其余粮草尽数焚毁，由此可见，曹其实操也无必胜的把握。
正如他对郭嘉说的，曹操只不过是在赌罢了……
然而这次，袁绍似乎与曹操想到了一块，为粮草所迫，双方不得不速战速决。
其中不同，袁绍是苦于自己青州之粮未为运至，而囤积在延津的并州之粮又被曹操所得；而曹操是不欲戏志才牺牲自己换来的天赐良机就此消逝，想趁机击败袁绍，问鼎天下！
或是有人要问，为何曹操不坐视袁绍麾下兵马因粮尽而崩溃，要知道，袁绍帐下可是有数万骑兵啊！
倘若曹操这面下令固守，袁绍那面却下令宰马充饥，再复攻城，一旦陷于守势，先机顿失，要想翻身，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还不如借着近日大胜，麾下曹兵士气高涨、兵锋正盛，与方才大败的袁军决一死战！
战，则犹有胜算；守，则必死无疑！
为了激励麾下将士，曹操更是一把火将延津烧得精光，断了曹兵想念，可以说，此刻无论是袁军也好，曹军也罢，两军如今皆是背水一战！
胜，则为王；败，则为寇！
不过相比于遮天蔽日的袁军，曹军显然是有些微不足道，也是，人数相差太多了……
时间转至半个时辰之前！
在乌巢被戏志才临死前算计了一把，袁绍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过不用沮授、审配等人劝说，袁绍也明白，这谋士之间的交锋，稍有不慎便会祸及三军，又不是当初打乌桓三王，只要派出猛将，怎么打都好，这几日袁绍瞧得分明，自己帐下庞士元，与曹营谋士间的交锋。
袁绍能成为北方霸主，自然也并非庸才，他岂会不明白谋士的重要？
别的不说，就说曹营那戏志才，就以区区五千人，换取了自己六万余将士性命，谋士的算计，看不见、摸不着，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不过幸好，那戏志才已身陨乌巢火海，想必孟德得闻此事，心中必定大痛吧！
袁绍有些幸灾乐祸地想道。
他如今也得悉，曹操帐下有三人极善掌兵，江哲、郭嘉、戏志才，江哲是他一直想得到的，郭嘉曾有一面之缘，唯独这戏志才，袁绍却是不曾见过。
不过如今却是见识了，为此，袁绍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越是被这些谋士算计，袁绍越发认识到谋士的重要性，是故待那日庞统前来拱手告罪时，袁绍仅仅是呵斥两句一泄心中怒火罢了……
追着那‘曹操’杀了半天，却是那么个结果，也不怪袁绍那般震怒。
不过，释解归释解，有些话，袁绍还是藏不住，比如说……
“太轻敌了，太轻敌了！”一路之上，袁绍仍为昨日之事，念叨不绝，也不是他说的是自己，还是庞统。
与袁绍相处了年逾，庞统也是了解自己主公秉性，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优柔寡断、前顾后盼。
你说乌巢大败已成定局，如今再说又有何用？于战事丝毫无益，徒损军心而已！
不过既然坐在袁绍车辇之中，庞统又如何好不答话？想了想，拱手说道，“主公，如今眼下我军犹有五十余万，足够对付曹孟德，主公又何必担忧？”
“唉！”见庞统答话，袁绍将心中顾虑道出，“我等囤粮重地延津如今怕是已落入曹操囊中，军中断粮……”
“宰马充饥便可！”庞统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直听得袁绍面容僵直。
“那可是上好的乌桓战马啊！”袁绍瞪得眼睛低喝道。
淡淡一笑，庞统举起一根手指，正色说道，“我思三日之内，此战便有定论，一万匹战马，与曹孟德，孰轻孰重？”
“自然是曹孟德，”袁绍轻蔑说道，“若是能得诛此人，别说一万匹，就算十万匹，我袁本初亦会凑齐！不过……士元为何断定三日内？”
“呵！”庞统望着袁绍，微笑说道，“主公，曹孟德虽兵力不济，然求胜之心，可一日也未曾消减呐，如今得悉我军缺粮，他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我思他必打定主意，欲与我等在此决一胜负！”
“决一胜负？”袁绍张张嘴，目光古怪说道，“我若是他，便固守延津！如今他军中有粮，而我等军中无粮，他何必与我等硬拼？坐观我等溃败岂不是更好？”
“主公错了！”庞统摇摇头，望着远方正色说道，“曹军如今优势，乃在新得一胜，兵锋正劲，况且粮草充足，没有后顾之忧。曹操劣势，乃在其军兵力，远远不如我军；我军优势，自然是兵力。我军劣势，军中无粮，新得一败，士气大损……
依如此看来，我军与曹军之胜算，乃五五之数，即便是言足，也不过六四罢了，我军只有六成胜算！
倘若曹操当真下令固守，嘿！在下倒还真期望他那么做……一旦下令固守，曹兵心中自然只思如何退敌，却不思如何进取，先机一失，他岂能得胜？战，则犹有胜算；守，则必死无疑！”
袁绍微微一愣，低头一思，点头附和道，“士元高论！”
正说着，前方有一名袁将策马而来，跨在马上抱拳禀告道，“启禀主公，前方十里发现曹军踪迹！”
“唔？”车辇之上的袁绍闻言一愣，追问道，“前方十里？可是在延津之外？”
“正是！”那袁将点点头，详细说道，“曹军似乎得知我军将至，在延津外十里处列阵等候，至于延津，末将只望见熊熊大火，不知究竟……”
“好一个曹孟德！”庞统眼睛一亮，抚掌赞许道，“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曹孟德竟有如此胆量、如此气魄，啧啧，不愧是主公大敌！”
“嘿！”袁绍哂笑道，“这厮向来胆大的很！”说罢，他抬手喝道，“传令各军，列好阵势，徐徐而今，与曹军一决胜负！”
“诺！”车旁数员侍卫策马传令去了。
“主公当真决定与曹操在此决战？”见袁绍这次如此果断，庞统极为惊讶。
“啊！”袁绍点点头，抚摸着身旁的佩剑，淡淡说道，“从幼年始，无论他想做什么，我皆奉陪，往日如此，今日亦如此！”
天意如刀啊……似乎从袁绍眼中望见了些许落寞之色，庞统心下暗暗一叹。
半个时辰之后，袁绍前军徐徐出现在众曹军面前，偌大之地，竟是放不下袁军五十余万人马。
那巨大的压迫力，不禁叫曹军将士暗暗咽了咽唾沫，只感觉手中冷汗直冒，有些抓不住手中长枪。
到了此时此刻，无论什么阴谋诡计，都已无用，唯有一刀一枪拼杀，相比于鏖战，自古以来，将领更不想遇到的便是恶战、死战！
拼至一兵一卒，至死方休，待得此战之后，恐怕此地当真要血流成河，尸堆如山，世间战事之最恶，莫过于此。
“曹孟德！”随着一记大喝，袁绍弃车乘马，徐徐而前，口中大笑道，“我袁本初，来了！”
“哼！”曹操一声冷哼，策马上前，按剑喝道，“曹某恭候多时了！”
“嘿！”望了一眼面前偌大曹军方阵，又回望了一眼自己麾下兵马，袁绍轻蔑一笑，大声喝道，“我倒是没想到，你竟弃城不守，欲与我交战于野，你可莫要忘了，我麾下乃有数万……”说着，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地势，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主公啊，既然曹操敢在野外与我军交战，自然是早有准备，怎么会取平坦之地？此处地势高低起伏，显然不利于骑兵，大大损其战力……袁绍身旁的庞统暗暗摇头。
“哼，小把戏！”面色有些涨红，袁绍抬手指着曹操，冷声喝道，“此时此刻，犹想胜我，我麾下兵力，十倍于你！”
“那又如何？”曹操仰天大笑，重重喝道，“兵，贵在精而不再多！”
“强词夺理！”皱皱眉，袁绍指着曹军一方大喝道，“何人与我灭灭曹军威风？！”
“末将愿往！”高干麾下将领夏昭提枪而出。
“斗将？”曹操眼眉一条，回头戏谑道，“何人去陪他耍耍？”
“我去！”随着一声暴喝，性子暴躁的曹洪一夹马腹，冲将出去。
“来将通名！”见曹军阵中有一将冲来，夏昭举枪喝道。
“去阴曹问阎王吧！”曹洪暴喝一声，挥舞着手中长枪直直杀向夏昭。
“汰！”
两人两骑，拼作一处，然而面对着曹家中除曹纯外、武艺最高的曹洪，夏昭如何是他对手，不到十合，力犹不迭。
“夏将军，我来助你！”袁绍中又有一将杀出，乃是同为高干属下，邓升！
“尔等欺我军中无将耶？”曹军一方，乐进亦是杀出。
论兵马，袁绍确实是远胜曹操，不过论武将，袁绍却是远远不及了，短短数息之间，曹洪已手起一枪，将夏昭挑于枪上，几乎同时，乐进亦是一刀将邓升劈下马。
“传闻曹孟德麾下猛将如云，今日，确实不虚，”摇摇头，庞统低声劝道，“主公，我等优势乃在兵力，休要与他交缠，全军压上便是，即便此间不利于骑军，我军兵力亦远非曹军可及，莫要徒损将士士气！”
“……”皱眉望着场中，袁绍眼中有些不甘。
“哈哈哈！”对面曹军方阵传来一声大笑，只见曹操虚按佩剑，揶揄说道，“袁本初，我曹军将领雄壮否？”
“哼！”重重一哼，袁绍转身朝身后喝道，“吕旷、吕翔、马延、张顗！”
“末将在！”四将策马上前应道。
“去！”指着面前，袁绍怒声喝道，“你等替我除此胸中恶气！”“诺！”四将一抱拳，一共杀出。
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啊……凝神望着战局，曹操大手一挥，“曹仁、徐晃、于禁、李典！”
“末将明白！”四员曹将亦是杀出。
比之方才，此刻场中更是精彩，八人八骑混战一处，只见眼前兵器乱舞，兵戈之声久久不绝。
方才便说了，若论将领，显然是曹操一方大占优势，仅仅十余回合间，那四员袁将已是不支，直看得袁绍额头青筋暴起，更恶了袁军之中一员猛将。
“曹军小儿休要放肆！”在一声怒喝中，文丑显然也是按捺不住，拍马杀出。
“许某等你多时了！”而曹军一方，不用曹操指派，许褚已是杀了上去。
似乎是存心不想叫袁绍好过，曹操转身望着身旁赵云哂笑道，“子龙要不要也上去耍耍？”
只见赵云皱眉望了望场中战局，显然是提不起那个兴致，见他这幅模样，曹操哈哈大笑，摆摆手说道，“也罢，也罢，子龙还是养精蓄锐，待此后恶战！”
赵云歉意地一抱拳，说实话，那里除了那文丑外，赵云实在是对其余众袁将生不起丝毫兴趣，不过若是抢了许褚的对手，那憨人恐怕不会与自己干休吧……
赵云虽然没有兴致，可他身旁那人有啊。
“主公，末将请命！”赵云身旁的张辽抱拳说道。
“嘿！”曹操嘿嘿一笑，挥手说道，“去吧，文远，谨慎些便是！”
“诺！”张辽抱拳一礼，拍马而出，大声喝道，“雁门张文远在此，何人来战？”
“曹将休要张狂！”曾经在赵云手中败了一阵的高览拍马对上了张辽。
曹袁两军的斗将，已渐渐从普通将领升到上将。
“曹孟德帐下猛将，竟有如此之多？”凝神望着战局，见是自己一方落于下风，袁绍面色大惊。
“唉！”身旁庞统摇摇头，皱眉说道，“方才在下便劝主公，休要与曹军交缠，大军压上便是，何苦无故损我军士气……”
庞统的话自然是正确无疑，不过听在袁绍耳中，却不是滋味，想想自己麾下大将，对上曹军大将，竟不是对手，这叫袁绍如何甘心？
忽然，场中文丑胯下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似乎是承受不住文丑与许褚二人的蛮力比拼。
见此，袁绍面色大惊，倘若是一般将领还好，若是折了文丑，那如何是好？
“杀！”难以估计场中厮杀着的众将，袁绍拔出宝剑一声大呼。
同一时间，曹操眼神一凛，“子龙！”
“末将明白！”赵云猛吸一口气，一抖缰绳，跃马而出。
擒贼先擒王！
“杀！”拔出腰间宝剑‘天下’，曹操一马当先，杀向袁军。
本初啊，就算你有数十万大军又如何？只要你一死，此间兵马自然溃散……我帐下，可是一员绝世猛将啊！
似乎是印证曹操的冷笑，赵云手中挥舞着银枪豪龙胆，快如闪电，直逼袁绍所在。
“射箭！射箭！”袁绍身旁将领疾呼道。
“区区箭支……”喃喃念了一句，赵云眼神一紧，将银枪舞得滴水不漏，袁军射来的箭支，尽数被弹开。
“主公速退！”庞统一把拉过有些看傻眼的袁绍。
“袁绍，纳命来！”一声轻喝，银枪宛如一条飞龙，直窜袁绍面门。
“锵！”一声兵戈巨响，赵云刺向袁绍的一枪却是被人用枪架住，而袁绍，则趁此良机逃往中军去了。
可惜……赵云皱皱眉，转身望了一眼架住自己长枪的袁将，凝声问道，“你乃何人？”
“河间张郃、张儁乂！”

第三百六十一章 袁绍的大戟士
战争，人类历史上最古老、最血腥的行径……
后世或有人喜欢将东方古代的战场，与西方古代的角斗场相提并论，并称之为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存在。
然而这所谓的角斗场，不过是叫奴隶与野兽、亦或同是奴隶互相厮杀而已，论残酷，如何比得上东方古代战场？
不同于西方的人烟稀少，东方地大物博，人口稠密……随之而来的，参与战事的，自然也就远远不是西方能比的。
成千上万，这个词语用来比喻战场中的将士，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尤其是此刻！
八万曹军冲击袁绍五十余万大军方阵！
那震彻天际的厮杀声，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漫天的残肢断臂，脚下血红的大地，这已经不是区区残酷、血腥就可以表述了……若是定要用一个词汇来概括……
犹如地狱！
我，是袁使君麾下上将文丑……将军麾下大将曲义……将军麾下裨将成乾将军麾下……将军麾下……将军麾下……刀盾手……
咳，其实我只是一名刀盾手……
在袁使君讨伐并州时入伍，到现在也有两年左右了，可惜还只是一名刀盾手，就连伍长也不是，与我同时入伍的人中，只要是活着的，大多是什长、伯长，而我，仍是一名刀盾手……
是我武艺太差么？
不，我的武艺比之一些普通的伯长，只会高，不会低，但是为何我仍只是一名刀盾手呢？
因为是我自己不想升官……
我入伍从军，也无非是为了那些绵薄的军饷罢了，为了家中妻儿老小……
我知道什长的军饷要比士卒高，也知道伯长的军饷要比什长高，但是我更清楚地知道，若是我死了，除了一笔少之又少的抚恤外，老家中的双亲妻儿，再也得不到任何任何接济……
袁军……不同于曹军！
我曾听人说起过，曹军之中，就算是士卒，战死之后的抚恤亦是极为厚重，厚重到在你儿女成人之前，不会为生活所迫，传闻曹军士卒家中，都有一块百亩大的田地，可以种谷物，可以种蔬菜……
可惜，我只是袁使君麾下，不是曹使君麾下……
一旦我死了，家中日后是得不到任何补助的！
与我同期入伍的人中，大多已是伍长，也有些是什长，甚至是伯长，但是，很少有人能在那些职位上做得长久……
我只求那半年一贯钱的军饷，别的，我不去奢求！
我时常对自己说，别轻信那些将军口中的鬼话，什么荣誉，什么主公的大业，都是狗屁！要记住的，只有老家那家徒四壁的草屋、与那空晃晃的米缸……
是的，我只要记住这些就足够了……
呼……呼……
主公下令阵前斗将了……
派出的将领是高干将军麾下偏将夏昭、邓升两位将军，我曾见过他们，像我这样的，他们连杀十个，都不带喘气的……
可是，就算是勇武如夏昭、邓升两位将军，也被曹军将领斩杀了，仅仅在我几个喘气间……
主公怒了，派出了吕旷、吕翔、马延、张顗四位将军，他们可是比刚才的夏昭、邓升两位将军还厉害呢！
虽然我没有见识过四位将军的武艺，但是，他们是主公麾下的将领……应当很厉害才是！
曹军中能有余这四位将军相抗衡的人物么？
片刻之后，我便明白了，有的！
曹军亦派出四将，这四将……咕！
传闻曹军猛将如云，所言不虚啊……嘿嘿，这些都是我主公帐外巡逻时听一位身穿儒衫的军师说的哦……
啊！文丑将军也上阵了？
唔？曹军中又出来一将，难道曹军真有抗衡文丑上将军将领么，文丑将军，可是猛将啊！
一定可以的，文丑将军一定可以斩杀那员曹将的……唔？
文丑将军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曹军……猛将如云啊！
“咚！咚！”
战鼓响了，主公下令全军压上……
呼……呼……
我不禁又摸了摸头盔内侧，那用布缝着的地方，她还等着我呢，我可不能死啊！
呼……小婉，保佑我吧，保佑我在这场厮杀中活下来！
那……那是什么？
有一员曹将单枪匹马杀过来了？这……当着我军五十余万人的面，那曹将竟是单枪匹马杀向主公？
他当他是谁？吕布么？
等等！
白马……银枪……
常山赵子龙！
传说，他是与吕布不相上下的猛将啊……主公！
唔？那是……张颌将军？
张颌将军对上了常山赵子龙？
真是精彩的交锋啊……
呼，不过我来不及惊叹了，曹军已近在咫尺了！
“杀！”数十万人口中的大喊汇合一处，那种夹杂着恐惧、亢奋的喊声，我……我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
稳下来！稳下来！
能保住自己性命的，只有手中大刀、盾牌，以及身旁的战友……
我，王二，会活下来的！
“杀！”
曹军冲过来了……
难以想象吧，只有区区八万人，竟然冲击我军五十余万大军方阵，那些曹军的眼神……
这就是精兵么？
传言中，曹兵勇武，冠绝天下！
但是那又怎样？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杀啊！”
手中的大刀一顿，随后就听见“磁”的一声，眼前是一名曹兵血肉模糊的脖颈，以及那惊愕无比的眼神，惊愕中带着恐惧、带着迷茫、带着愤恨、带着……决然！
呼……还好退得快，那曹兵临死前还想与我同归于尽么！
曹……那些曹将杀过来了！
不不不，别慌，我只是区区一名刀盾手罢了，那些曹将不会特意来杀我的，我只要远离他们就可以了……
这一战，不是为什么狗屁的荣誉、狗屁的主公大业，我只要自己活着，能活着领那区区半年一贯的军饷……
仅此而已！
“锵！”大刀被一名曹军架住了……
糟了，看他的服饰，那是名伯长……
“锵！锵锵！”
好家伙，不愧是曹军伯长级的，远不是那些曹军士卒能比的，可恶！
“你叫什么？”那曹军伯长喘着粗气发话了。
“我？呼……王二，你这家伙，是曹军之中的伯长么！”
“锵！”
“啊！我叫陈二狗……”架住我的刀，这家伙用颤抖着的声调笑道。
……
疯了！都疯了！
曹军疯了，袁军疯了，我眼前的这家伙也疯了……
那种由胸膛涌出的亢奋、那仿佛用之不尽的力量……
我也疯了……
小婉……这次，我恐怕……
啧！我在想什么啊！
活下来！小婉还在等着我呢，我不会死的！
……
“惨烈啊……”站在一处高坡，望着远处的地狱，郭嘉有些不忍地仰头望了天际，“黄沙埋骨，铄尸千里……唉！”
“军师，”郭嘉身旁寥寥无几的数员护卫中有一人皱眉说道，“主公吩咐过，叫军师于隐蔽处藏人，若是袁军杀来，我等不足虑，军师可万万不能有佯啊！”
“是啊是啊！”其余护卫亦是附和说道。
定了定心神，郭嘉再复凝神望着战场，望着曹军与袁军冲撞在一处。
就算如今计谋已是无用，难道自己就可以离开此地？自己可是主公麾下军师啊！
自己要亲眼看着，看着志才用性命认可的主公，一步一步踏至巅峰！
“我军在兵力上，远逊袁军，若要取胜，唯有擒王！箭矢阵……能否撕开袁军屏障，直射袁绍心口呢？唉！唔？袁军用的是……月牙阵？庞士元啊庞士元，你胃口倒是不小，想将我八万将士包围其中，分而杀之么？”喃喃说着，郭嘉面色有些惨淡。
兵力，太悬殊了……
眼下前去传令也来不及了，此战要紧之处，自己已反复对主公说过，主公是天下霸主……唔，相信主公！
“杀进去了，军师快看，我军杀进去了！”有一员护卫指着远处战场大喜说道。
“哦！”郭嘉眼睛一亮，死死盯着战局，面色欣喜说道，“是啊，好！如今就要看，是袁军的月牙阵先将我大军包围住，亦或是我军的箭矢阵率先刺袁绍下马！”
主公……拜托了，嘉还想继承志才遗志，辅佐主公问鼎天下，可不想中途折了此处啊！
似乎是听到了郭嘉的心声，此时的曹操身披挂甲，手握宝剑‘天下’，冲杀在最前，那摄人心神的眼眸，那狂妄而又霸气的大笑，眼下的曹操，犹如一头脱缰的猛兽，欲择人而噬。
“主公小心，”身旁的许褚几步上前，将射向曹操的几支弩箭用刀劈飞，又抡刀砍死几名扑上前来的袁军，大声喝道，“主公千金之躯，不可犯险啊！”
“哼！”曹操一剑结果逼上前来的袁军，大笑说道，“我恶来、仲康，区区袁军，又有何惧？”
“主公……”许褚心中激动难当，与手握双戟，一身污血的典韦对视一眼，大声说道，“我等为主公开路！”
“唔！”不善言辞的典韦重重一点头，右手铁戟脱手飞出，正中一员袁军裨将，只见那员裨将哀叫一身，竟是被击出十余丈，砸倒一片袁军。
随后，典韦几步上前，右手一伸，便将眼前一员袁军士卒抓在手中。
“喝！”随着一声大喝，那袁军士卒被典韦用力一甩，直飞袁军方阵，砸倒一排袁军，天赋神力，骇人听闻。
“哈哈哈！”曹操仰天大笑，随即笑意一收，宝剑一直袁绍所在，沉声喝道，“给我杀！”
曹仁、曹洪、于禁、乐进、李典、许褚、典韦等等等等，数十员曹军将领在曹操带领下，直直杀入袁军阵势，随后的曹军见主公、将军如此骁勇，士气更是高涨。
“赵云！张辽！”曹操大喝道，“抵住袁军两翼！”
“诺！”赵云与张辽对视一眼，当即引着身旁曹军，一左一右，抵住袁军月牙阵两处锋芒，赵云对上文丑，张辽对上高览。
“主公，”曹仁奋力杀至曹操身旁，一面收割着袁军士卒的性命，一面笑道，“这让末将想起我等往日追击董卓时……”
“喔！”往日的回忆在曹操脑海中一闪，那种久违的、属于战场的气息，叫曹操胸口有说不出的激动。
“是啊，不过，今日之战，我曹孟德可万万不想输啊，子孝，击败袁绍之后，我等便可挥军天下，无人能挡，成就千秋霸业，留名青史，便在今日！”
“喔！”被曹操说得心中亢奋，曹仁大喝一声，回顾身后喝道，“子廉！”
“明白！”不远处的曹洪一枪将一名袁军刺倒，一夹马腹杀至曹操身旁。
“……”望着这旁这两名族中兄弟，自己最早的部将，又望见袁军两翼行进被赵云、张辽遏制，曹操哈哈大笑，抬手大喝道，“众儿郎，成名便在今日！随我杀！取下袁绍首级！”
“喝！”此间数万曹兵高喝一声，声势之强骇得袁军连连后撤。
难以想象，曹军以区区八万之数，打得袁绍前部二十万节节败退，曹军的獠牙，已渐渐触及袁绍中军所在了。
“这曹阿瞒！”难掩心中怒气，站在战车之上，袁绍嘶声力竭喊道，“杀啊！曹军仅八万人，如何是我五十余万大军对手？儿郎们，杀过去，取下曹阿瞒首级！杀一员曹将，赏百金，官升三级！杀曹阿瞒者，封侯！”
“喝！”
“曹军真乃勇武……”战车之上，袁绍身旁，庞统摇摇头，凝声说道，“主公，曹军用的是箭矢阵，意图凿穿我军，不过此阵亦有弱点，那就是只有三鼓之力，待三通鼓罢，曹军若是仍攻不破我中军，那么曹军士气必定大跌；然而，倘若被其凿穿……”
言到此处，袁绍如何不明？只见他抬手大呼道，“张颌听令，率大戟士出战，定要挡住曹阿瞒攻势！”
“诺！”一直守在袁绍之旁的张颌抱拳领命。
真是不走运啊……
才刚与那赵子龙一通恶战，好不容易脱身，如今又要出战……
啧！若是再碰上那杀神，我可没把握全身而退……
想着想着，张颌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胸口甲胄，只见心口处已是碎裂……
一枪击碎自己精铁打造的铠甲……那家伙，当真是人么？
啧！
“大戟士何在？”
“吼吼！我等在！”
“随我杀！”
“吼吼！”
仅仅是袁绍一通话的功夫，袁军前阵二十万士卒构成的防线已被曹操攻破，不过，也因此，曹操的好运，似乎到了头……
“那是……”长长眼，曹仁满脸惊愕地望着面前。
“吭吭吭！”一阵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徐徐传入曹军耳中。
“那是什么？”
“怪物么？”
“射箭！射箭！”
“什么？箭支没用？”曹军中顿时响起一阵慌乱。
“这是……”凝神望着眼前，曹操咽了咽唾沫，苦笑一声，“本初，你下了血本吧……”
“吭吭吭！”整齐的步伐，犹如鼓声，一下一下敲击在曹军心口。
“那是什么怪物？”许褚瞪大得眼睛望着眼前。
只见袁绍中军之前，缓缓走出一排一排的钢铁屏障，那全身由精铁包裹，不留丝毫空隙，仅在头盔处眼睛、口鼻处有些空隙，双手握着一把大戟，无视迎面射来的无数箭支，一步又一步地朝曹军而去，而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哼！”望见曹军攻势对之一顿，袁绍冷笑着喃喃说道，“阿瞒，只需你有虎豹骑、陷阵营？我亦有大戟士！”
大戟士……抬头望了一眼袁绍，庞统暗暗心惊。
虽说早就听主公说过，不过亲眼所见，却是首次，取身强力壮者择优充入大戟士，可以说，每一个大戟士，都有普通军队中伯长、什长的实力！
在那套精铁打造的铠甲面前，任何刀剑箭支，都是笑话，大戟士要做的，仅仅是走到敌军面前，举起手中大戟，重重劈下……仅此而已！
三千大戟士……
曹孟德，你要如何应付？
“当真是怪物啊！”试探着向那军射了一箭，却丝毫没有效果，曹仁面露苦涩。
在他身旁的曹洪亦是一脸惊骇，喃喃说道，“这是什么怪物啊？”
曹操面色顿时为之一沉。
是怪物？不！
若是江哲在这里，便会明明白白告诉曹操，这是什么！
重步兵！
步兵历史上的巅峰成果，与重骑兵一样，是终结战事的利器！
如果定要给他们区分一下，大戟士不必多说，重步兵；白马义从，轻骑兵；虎豹骑，介于重骑兵与轻骑兵之间；陷阵营，亦是介于重步兵与轻步兵之间……
“虽说让他们早做准备，不过还真没想到要用上他们啊，大戟士……”袁绍哂笑着望着远方，语气中对大戟士充满肯定，似乎大戟士一出，曹操必定败北一样。
然而，眼下的战局似乎真如袁绍所设想，大戟士一步一步逼向曹军，曹军的任何抵抗，在大戟士面前，都是笑话，等待他们的，只有被这股钢铁洪流活生生碾碎。
“似乎比虎豹骑、陷阵营更厉害啊……”曹仁舔舔嘴唇，只感觉口中发干。
虎豹骑、陷阵营么……曹操皱了皱眉，暗暗将眼前的大戟士与虎豹骑相比，得出的结论叫他有些泄气……
束手无策啊……守义当初力推虎豹骑，看来自有一番道理啊，不过虎豹骑可以抵挡这些怪物么？
曹操有些怀疑。
要知道，虎豹骑的铠甲虽说坚固无比，不过论其究竟，不过是精铁加上皮甲，而眼前这些家伙，似乎全身上下，都是精铁，虎豹骑……
能胜么？
可能在曹操、袁绍、庞统眼中，亦或是在曹军、袁军无数将领眼中，这大戟士确实是牢不可摧，但是在江哲眼中，恐怕就是笑话了……
这也是江哲为何不将虎豹骑打造成真正的重骑兵、为何不将陷阵营打造成真正的重步兵缘由所在，重骑兵、重步兵，虽强横一世，然而其中却有诸多不便，否则也不会被历史所淘汰。
冷兵器中的王者，是轻骑兵！
可惜江哲不在此处……
哦，恐怕就是江哲在此处，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因为眼下大战已经打响，江哲虽有很多办法可除去这支重步兵，恐怕却没有一种办法是在战场中正面击败他们的！
在这大战之中，重骑兵也好，重步兵也好，是王者！是牢不可摧，是尖锐难挡！
正如眼下……
在有了后面弓弩手配合的大戟士面前，曹军束手无策，劈断了手中的刀剑，刺折了手中长枪，而那大戟士，仅仅是摇晃一下，随即举起手中大戟，重重劈下……
曹军……全线败退！
“怎么可能……”望着远处的战场，郭嘉对自己看到的，不敢置信。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便可袭入袁绍中军，凿穿袁绍五十余万大军……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身旁数名护卫连声大呼。
“败了……”郭嘉仰天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说道，“主公……你赌输了……”
我不会输！
“唔？”仿佛听到了曹操心底的呐喊，郭嘉放眼望向战场，面色顿时大变，失神喊道，“主公，不……”
在郭嘉眼中，只见曹操仰天一声怒吼，竟仍率领身旁将士，向大戟士发起冲锋。
不……我不会输！
我不会输的！
对么？志才？
“主……主公？”徐晃一脸惊愕，呆呆望着曹操独自一人率领将士厮杀，而在他身旁的曹兵，越来越少……
“呼……”曹仁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对曹洪笑道，“没办法，谁叫家中叔伯看重孟德呢，你说是吧，子廉？”
“啊！”曹洪呵呵一笑，用长枪敲正脑袋上的头盔，嘿嘿笑道，“我还想我死后能入曹氏祖坟呢……上了！”
“唔！”曹仁点点头，从铠甲内的内衣上撕下一条布，将握着长枪的手死死绑住，深吸一口气，撇嘴说道，“啧！我擅长的是防守啊！”
“正好，我擅长攻啊！”曹洪暴喝一声，一夹马腹，径直向大戟士冲去，身后曹仁拍马赶上。
“……”许褚与典韦对视一眼，两人之间的交流不需多话。
“诸位……”于禁望了眼身旁的乐进、李典、徐晃，沉声说道，“是男儿的……”
“是不是男儿你说了算？”乐进撇撇嘴，拍马杀了上去。
“这家伙！”只见于禁又是尴尬又是佩服。
“上了！”徐晃握了握手中的两柄战斧。
“喔！”李典嘿嘿一笑。
……
“还不放弃么？”袁绍站在战车之上，握着扶手依着，凝神望着犹如一头猛兽一般的曹操。
“孟德……你的獠牙，无法触及我啊！士元，下令大军掩杀！”
“是！”庞统拱拱手，起身从怀中取过一面小旗挥了挥。
“咚咚咚……”袁军的战鼓再复响起，数十万袁军如滔天巨洪一般，朝曹军呼啸而去。
“杀！”
不能输啊……我可不想输啊！
杀红了眼的曹操，犹如鬼神一般，发泄着心中的怒意，忽然，眼前一闪，待他抬起头来，却见到一支弩箭径直朝他射去。
“嘶！”还没等曹操反应过来，从旁伸出一只手替曹操挡住了那一箭。
望着曹操嘿嘿一笑，曹洪笑着说道，“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君啊……若是我战死在此，要将我葬入曹家祖坟啊！”
“哼！”曹操冷然的眼神闪过一抹暖色，冷哼说道，“自己爬进去吧！”
“嘿！”曹洪嘴角一扬。
“杀！”原本八万，如今却是仅有数千，曹军对袁军做个最后的冲锋。
因为曹操来不及了，来不及再整合军队了……
不过……
“主公……”那些溃败的曹军停下脚步，伫立在地回望着曹操与数十员曹将再复杀向袁军，心中愧疚难当，脸上涌起浓浓羞红之色。
啊……就算自己战死在此，家中妻儿老小，日后也不会为生活所迫吧……
“曹军勇武！冠绝天下！”
“曹军勇武！冠绝天下！”
“杀！”
……
“怎么可能？”袁绍的眼中满是惊骇，那些溃兵……那些溃兵竟又杀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曹孟德……站在袁绍身旁的庞统凝神望着那厮杀不停的身影，脑袋中不禁回想起乌巢曹营中的那人……
怪不得那般安然……
曹孟德，有霸主雄风！
“主公！”
“唔？”袁绍转过头来，惊愕望着有些激动的庞统。
“叫骑兵也上去！”
“什么？”袁绍心下大愕，皱眉说道，“此地不利于骑军作战啊，若是损伤惨重……”
“主公是怕无力南下么？主公莫要忘了，如今我军缺粮，如何南下？此时不杀曹孟德，更待何时？！”
“……”袁绍张张嘴，随即点点头，沉声说道，“我明白了！下令，骑兵从两翼掩杀！”
“诺！”战车之旁，袁绍数员护卫策马前去下令了。
……
主公没能凿穿袁军么？
“啧！”与文丑交战中的赵云望了一眼远处，双眉紧皱。
“赵子龙你看何处呢？”文丑一声暴喝，手中铁枪重重砸向赵云。
“少碍事！”赵云一声轻喝，随即深吸一口气，“百鸟朝凤枪！”
“唔？”骤然见面前寒光暴闪，文丑心下一惊，只听耳边嘈杂如百鸟啼鸣，当下连连抵挡。
饶是文丑武艺过人，身上亦是被枪尖划满血痕，不过幸好，总算是挡下来了。
然而……
“赵子龙呢？”见面前空无一人，文丑四下张望，总算是望见了赵云的身影，只见他孤身一人，正向曹操所在杀去。
“啧！”深深吐了口气，文丑持枪跨马待在原地，喃喃说道，“这家伙……当真是人么？”说着，苦笑着望了一眼身上挂甲，只见上见，枪痕处处。
然而不管曹军怎样冲击袁军方阵，那三千大戟士好似一座大山一样，傲然不倒，死死压着曹军不能翻身。
士气……
曹军如今，以不能用士气来定论了，因为，他们已不复为士气所束缚。
那杀红了眼的气势，那宁死不退的意志，那临死前还想着与敌军同归于尽的心思，着实证明……
曹军勇武，冠绝天下！
他们能突破大戟士的屏障么？
恐怕……
突……突破了？！
“袁本初！”那摄人心扉的一声怒吼，曹操冲过来了？！
“怎么可能？”袁绍满脸惊骇。
“与我死来！”随着曹操一身暴喝，他手中的‘天下’，犹如白虹贯日，又如出水蛟龙，寒光直射，直直飞向袁绍。
而袁绍，似乎已是看呆了，愕然立在远处……
“主公！”
“主公！”
两军将士一记大吼。
感觉脸上有些刺痛，袁绍伸手一抚，却见手中一抹殷红，深深望了一眼面前犹如猛兽一般的曹操，沉声喝道，“曹孟德，到此为止了，你所依靠的精兵猛将……哼！”
心下一愣，曹操下意识回望一眼，见曹仁、曹洪、徐晃、于禁等人，无一不被袁军、亦或是大戟士缠住，而自己麾下的将士……
在曹操眼中，不过千余人罢了……
怎么可能？方才还有数万……
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曹孟德怎么会败？
“不可能……噗！”气急攻心，跨在马上的曹操一口血喷出，翻身落马，重重砸在地上……
“主公！”曹仁、曹洪、许褚等曹将心下大惊，苦于被袁军缠住，难以脱身。
“结束了，孟德！”袁绍喃喃说了一句，缓缓抬起手……
“挡我者死！”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随即，一袭白影跃入袁绍眼帘。
常山赵子龙？
就他一个？他怎么过来的？
不光是袁绍，就连此处众袁军心下亦是大惊，望了一眼赵云来路，却是望见一条由自己军中将士铺成的道路……
杀出一条道路，径直来到曹操身旁，一把将他拉到马上，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袁绍，银枪疾舞，口中喝道，“若是不想死，就莫要拦我！”
“休要叫他救走曹孟德！”庞统起身大声喊道。
然而此时的赵云，却不是袁军可以抵挡，银枪挥舞之间，无数袁绍纷纷暴退毙命。
“挡我者死！”
“子龙！”曹仁、曹洪脱身前来相助。
将昏迷的曹操交给曹仁，赵云厉声喝道，“大势已去，速退！我来断后！”
“这……有劳子龙了！”曹仁将曹操好生放置在马上，抱拳说道，“子龙……保重！”
“唔！”点点头告别曹仁、曹洪，赵云回望一眼，见许褚、徐晃、于禁、乐进、李典、张辽、典韦等人犹被袁军死死缠住，乃深深吸一口气，再复杀入。
“赵子龙休要张狂！”
“看我前来杀你！”不少袁军将领见赵云如此，心下大怒，拍马而上。
“少碍事！”赵云大吼一声，拍马上前，一个照面，那些袁将纷纷虎口迸裂，被击落马下，心下惊骇。
“于将军、许将军！速退！我来断后！”
“喔！”
“乐将军，速退！”
“唔！”
“文远，退！”
“恩！”
……
“常山赵子龙……”袁绍喃喃念叨一句，随即伸手摸了摸脸庞，一抬手，怒声喝道，“你等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么？给我杀！骑兵何在？杀过去！”
“喝！”
孟德，你的獠牙，已经触及到我了……
……
“典将军，速退！”杀至典韦身旁，赵云急声喝道。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身后阵阵马蹄之声，回望一眼，顿时面色骇然，只见近万骑兵，从两翼杀来，来势汹汹。
“赵将军退吧！”典韦眼神坚毅，沉声说道。
“典将军？！”赵云心下大惊。
“若是无人断后，恐怕主公走不了啊……”典韦长长叹了口气，随即嘿嘿笑道，“嘿！不会骑马还真是麻烦……唔，不是不会，是那些马儿太过柔弱，无法载我啊，可惜……”
“典将军……”
“一匹战马是无法载我等两人的，何况还有这里诸位弟兄……赵将军快走吧！走！”说着，典韦大喝一声，一掌拍在赵云胯下之马马臀上。
只听马儿一声惊嘶，拔腿疾奔。
“诸位……”回望着身旁数百员曹军士卒，典韦嘿嘿笑道，“主公说，杀不够十人，便不能死，你等杀了几人？”
“五个！”
“七个！”
“九个……再杀一人，我便能死了，哈哈”
“哦！”典韦哈哈一笑，喃喃说道，“我……杀了五十个，不过……我还想再杀五十个！”
“将军说得好！我等亦想再杀！”
“再杀十个！”
“呸！十个怎么够，要杀就杀二十个！”
“哈哈！杀一百个！”
“你个混蛋能杀一百个么？”
“不信？赌一赌？”
“赌就赌！”
呼……握了握手中铁戟，典韦凝声喝道，“来了！”
曹军定睛一看，入眼的，是呼啸而来的骑军……
“吼！”一声暴喝，典韦伸手两把铁戟甩出，砸倒一排骑兵，随即大步踏上，深吸一口气，一拳将一匹战马打飞。
只见那马儿重重砸入袁军骑兵之中，骑兵阵势顿时大乱。
“这家伙……是怪物么？”众袁军骑兵面色惊骇地望着望着那犹如高山一般的男人。
“五十……不！要杀一百人呐……”典韦舔舔嘴唇，喃喃说道，“口干了，好想饮酒啊……儿郎们，上了！”
“喝！”
建安三年九月二日，北方霸主袁绍、与中原霸主曹操，在延津展开大战，双方共计投入兵马六十万，厮杀近四个时辰，直至天边日落。
此战，曹操共损兵马六万余，阵亡将领二十三名，大将一名；而袁绍一方，共损失兵马二十万，阵亡将领六十九名，其中包括吕旷、吕翔、马延、张顗等袁绍麾下直系将领，共计十一名。
相比之下，大戟士的损失，更叫袁绍心痛。
整整一百三十五名……
曹军大败，率残兵数千退至陈留、官渡一带；袁军惨胜，无力南下，屯兵乌巢、延津。此后，袁绍从并州、冀州调兵、调粮，意图重整阵势，再行南下！
不过论其中究竟，其实是两败俱伤，谁也不是赢家！
“这家伙真是怪物啊……”
“是啊，杀了近百个吧？”
“胡说八道，他足足杀了两百多个啊！”
“两百多……厮……”
“别说了，主公来了！”
“额，啊？”
“……”踏在血红的土地上，袁绍凝神望着眼前这位，浑身上下创伤无数、力竭而死的曹将……
那是什么眼神？不甘？遗憾？
“猛将，便不得怠慢，将他厚葬！”
‘只杀了两百三十五人么……啧！主公……好想饮一口酒再死啊……’
……
“主公……”
“这是何处？”曹操缓缓睁开双目，捂着额头望着面前之人，郭嘉！
“陈留！”
“哦……”曹操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我……还是输了么？”
“主公没输，袁绍也没赢，”郭嘉摇摇头，沉声说道，“主公打乱了袁绍的布局，叫他短期间无力南下，不过相对的，我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是啊！”曹操深深一叹，忽然眼睛瞥到一处，顿时面色大变。
“仲康，恶来……偷偷饮酒去了？”
“……”守在帐门处的许褚张张嘴，垂下头来。
“哦，我明白了……”曹操面色黯然。
“啊！”
“主公？”郭嘉面色一惊。
“头痛……头痛欲裂……”
……
“主公想必是战中撞到了头，而后又闻噩耗，是故如此吧！”
“呵！”郭嘉苦笑一声，四下打量了一下牢房，淡淡说道，“眼下主公与袁绍两败俱伤，不过虽说是两败俱伤，我等仍有胜算！然而主公眼下却是这般……嘉心实忧啊！”
“奉孝来意，我知晓……”
“你知晓？”郭嘉微微一笑。
“啊，我知！”郭嘉面前那人点点头，随即苦笑说道，“可惜我知又有何用？我就连这个牢房也走不出，奉孝还想叫我怎样？”
“此事我自会说服主公……”
“……你想调守义来此？”
“是啊，往日不正是这般么？文若主内，守义主外，唔？袁绍那大戟士，实在难以对付，或许守义有良策……守义强在军略，文若强在内治！”
“待主公释放我之后再说吧……”
“呵呵，文若怕是不知，主公头疼欲裂，是故此地之事，我一人决之，包括文若之事……”
“哦？”
“主公的心思我明白，守义也曾多次书信于主公，只不过嘛，人主……”
“我明白，呵呵，如此便好！”
“那就请文若眼下便赶往许都，换守义来此！”
“这么快？”
“军情紧急，日迫一日啊！”
“好！待我换身衣衫……”
“来人！将衣衫取来！”
“……奉孝你也太急了吧？总要等我吃些东西，腹中空空，如何疾奔许都？”
“来人，将米饼取来！抱歉了，文若，路上吃吧……”
“你……好好，我服了，快马呢？”
“早已备好，就在外面候着……”
“你这家伙！”那人苦笑着摇摇头，起身向牢房之外走去。
苦了你了，文若……
……
许都！
“爹爹？爹爹？”江铃儿不满地摇着江哲的手笔，朝秀儿喊道，“娘亲，爹爹又走神了……”
“你这孩子！”秀儿走了过来，拍拍铃儿的脑袋说道，“你爹爹在想事，休要打扰，去和小邓艾玩吧！”
“哦……”铃儿撅撅嘴走远了。
无奈地摇摇头，秀儿坐在江哲身旁，柔柔得抚着江哲背部，轻声说道，“怎么了，夫君？”
“或许……或许我要离家一些时日了……”
“……”抚摸着江哲后背的手骤然一顿，秀儿抿了抿嘴，犹豫说道，“曹公战局有变么？”
“唔……我看是不乐观……”
“去吧夫君，”轻轻将脸庞贴上江哲后背，环抱着自己深爱的男人，秀儿幽幽说道，“勿要以家为念，妾身……妾身等着，等着夫君凯旋归来……”
“秀儿……”
“什么？夫君？”
“不，没什么……”
“咯咯，人家都说夫君能言善辩呢……咯咯，夫君之意，妾身明白的……”
“等着我……”
“咦？”
“总有一日，为夫可以日日夜夜陪伴在你等身边……”
“嗯！”
袁绍、袁术、孙策、刘备、刘表、张白骑……
还有六个！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能败的理由
“主公，该用药了……”
“啧！”赤裸着上身，曹操翻身从榻上坐起，有些无奈地望着眼前着五大三粗的许褚，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仲康，我好得很！”
“可是……”许褚捧着药罐，有些犹豫地望着曹操。
“可是什么？退下！”
“这……军师吩咐过，定要主公服下药，可治主公头痛！”
“啊！”曹操挠挠头，有些烦躁地下了榻，皱眉说道，“奉孝这家伙，太罗嗦了吧？”
“哦？在下罗嗦么？”随着一声轻笑，郭嘉撩帐而入，望着许褚笑道，“许将军，主公今日服药了么？”
许褚耸耸肩，望了一眼手中的瓦罐，这不在这么，显而易见！
摇摇头叹了口气，郭嘉有些无奈地望着曹操，“主公……”
“别别，我头风犯了，啊！啊！”
“……”郭嘉张张嘴，摇头苦笑道，“每次都是这般，主公的头风犯的还真是时候啊……”
“哈哈！”曹操有些尴尬地笑笑，挥挥手对许褚喝道，“仲康，把这苦不拉几给我丢远点，我看到就嘴里泛苦，对了，找点蜜水来！”
“额……这……”许褚犹豫着望了眼郭嘉。
“唉！”郭嘉摇摇头叹了口气。
“诺！”许褚抱拳而出，没过多久，就传来一声瓦罐碎裂的声响。
“主公的头风，怕是也‘好’了吧……”
“啊……哈哈！”曹操尴尬一笑，取过榻上衣衫披上，摇摇头正色说道，“在没有从袁绍手中将天下夺回，我这头风，怎么好得了？”
“哦？”郭嘉闻言呵呵一笑，已有所指说道，“这天下……是指主公佩剑宝剑‘天下’，还是……”
“真蠢材！”曹操哈哈笑道，哂笑喝道，“当然是……天下了！”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握拳凝声说道，“我曹孟德对天起誓，要从袁绍手中，将天下夺回来！”
那眼神……
败而不馁，真雄主也！
“喔！”望着面前豪气万丈的曹操，郭嘉难掩心中激动，拱手正色说道，“主公放心，主公定可从袁绍手中，将天下夺回！不过在此之前，主公的头风可是个大麻烦……”
“唉唉！”曹操挥挥手，不耐烦说道，“用守义的话说就是，‘那种苦不拉几的东西，不是人吃的，用来喂猪猪都嫌！’”
“哈？”郭嘉满脸愕然。
“罢了罢了，”拍拍手掌，曹操起身伸了伸筋骨，回复郭嘉说道，“你今日前来，不单单只是为叫我服药这么简单吧？”
“呵，既然主公知晓了，又何必再问呢？”郭嘉呵呵一笑，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从怀中取过酒囊，为自己倒了一杯。
“你这家伙眼里有没有主公我啊！”曹操坐在郭嘉对面瞪大着眼睛，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意义不言而喻。
“主公身子不适，还是……”
“志才的话怎么说来着？酒乃良药，可治百病！”曹操大笑着夺过郭嘉手中的酒囊，咕噜咕噜饮了一大口。
志才？郭嘉张张嘴，深深打量着面前的曹操，似乎明白了什么，哂笑说道，“今日……主公有些特别……”
“呼！”重重吐了口气，曹操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渍，哂笑说道，“这不显而易见么？”
“哦？”郭嘉面色一正，拱手正色说道，“愿闻其详！”
“……”望了一眼郭嘉，见他眼神坚持，曹操苦笑一声，喃喃说道，“志才、恶来，一位是当今名士，一位是当今猛将，然而在此战，双双陨落……身为人主，我曹孟德还是太弱了……与其自怨自艾，不若想尽办法使自己变强！”
郭嘉眼睛一亮，拱手由衷赞道，“主公英明！”说罢，他又摇摇头，正色说道，“其实，主公不弱！”
“哦？此话怎讲？”把玩着郭嘉的酒囊，曹操笑着问道。
“在下斗胆问句，主公的弱，是指主公……冒犯了，还是指主公麾下？”
“我曹孟德会比那袁本初弱？别开玩笑了！”曹操不屑说道。
“呵呵，在下明白了！”郭嘉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主公言下之意，是指兵力吧？”
“……”曹操张张嘴，抬头望着屋顶叹息说道，“只要给我一万骑兵……不！五千骑兵！此刻，我便可以向奉孝展示袁本初的首级！兵力太过悬殊了，若不是这般，志才，恶来，亦不会……”
看来主公嘴上不说，心中仍是很在意啊……
郭嘉微微一叹，拱手正色说道，“其实在下以为，主公与袁绍，实力相当，只不过，主公用错了地方？”
“用错了地方？”曹操面色一愣，抬手说道，“还请奉孝详细言之！”
“是！”郭嘉一颔首，手指敲着桌面，正色说道，“主公之所以认为袁绍强，不过是因他麾下有数十万、近百万士卒罢了，不过主公可莫要忘了，主公虽是兵力远逊袁绍，然而不论是将领也好，谋士也罢，能才异士岂是袁绍可比？
说句冒犯的话，袁绍虽是庶出之子，然而亦可算深得袁家重视，袁家，四门三公，学子满天下，可谓是众望所谓，然而眼下，也不过是坐拥四州而已，而主公，讨董卓之时，并不过三千，将不过夏侯、曹，如今，亦是坐拥兖、豫、徐三州，中原富饶之地，主公已得近半！
再者，主公麾下猛将、谋士，实非袁绍可比，夏侯、徐晃、于禁、乐进、李典、张辽等将，皆是大将之才，古人云，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如此一来，主公便有数万兵马了……赵云，世间猛将，可称是万人敌，再添一万兵……这样一算，主公已有十万兵马！
再者，主公曾说，守义之才，可挡十万兵，如此一来，主公便有二十万兵马了！
文若，精于内政，有他坐镇后方，主公当可无后顾之忧，如此亦可当十万，那么主公便有三十万兵马了！
仲德……
显彰……
志才……
……
这样一算，主公兵力不下百万……
最后，嘉不才，自比十万兵，如此一清点，主公兵力，乃在袁绍百万雄师之上！”
“……”曹操张张嘴，被郭嘉一通话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方才苦笑道，“奉孝如此计算，倒是叫人惊叹不已……拜服！”
“哈哈！”郭嘉哈哈一笑，拱手哂笑说道，“主公自毁长城在前，又何谈击败袁绍呢？守义，虽内外兼备，然而论其中究竟，实乃军略强过内治，要他坐镇许都，实是大材小用了，许子将不是说么，守义可比闻仲……”
“哈哈！”曹操闻言大畅，抚掌笑道，“若是我曹孟德真有百万大军，效仿效仿那昏君倒也不错，可惜……我没有那么多兵马啊！守义才是满胸才华，亦是文人，况且，身子骨本来就弱，行军打仗，嘿！若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差遣这疏懒之人呐……”
“呵呵，”郭嘉闻言一笑，摇摇头，再复说道，“文若不善军略，然而精于内政，有他坐镇后方，主公可保无忧！
可惜的是，主公却是带上了精于内治的文若，叫强于军略的守义镇守许都，用人不善，如何能胜？”
“……”平复了脸上笑意，曹操闷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淡淡说道，“奉孝你不是已将文若放了么，如今不见他，恐怕是往许都去了……”
“主公明察……”郭嘉嘿嘿一笑，凑近曹操说道，“此事本该是主公亲自做，在下僭越，是怕……”
“怕我拉不下这个脸面么？”一口将杯中之酒饮干，曹操长叹说道，“近来守义的信，我接得也有三、四封了……啧！这家伙肯定是欠了荀家一大笔钱，否则怎么会那么卖力帮荀家说话……”
“主公……”郭嘉一脸苦笑。
“不过守义信中有一句话，深得我心……你去下令吧，恢复荀彧尚书职位，令他代掌许都，统三州事务！”
“主公英明！”郭嘉起身，深深一记大礼。
“嘿！”曹操淡淡一笑。
‘孟德，从往日的许昌到如今的许都，从区区颍川之地、数千兵马，到如今坐拥三州，兵甲二十余万……孟德认为，文若真的会背叛孟德么？
哲也知晓，文若忠于汉室，可是天下间，又有几个世家不是忠于汉室的？
孟德，你最初不也是如此么？征西将军？
荀家，可是最早站在孟德一边的！
给文若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孟德！’
“啧，这家伙！”摇晃着手中的酒囊，曹操没好气地说道，“肯定是欠了荀家一大笔钱，错不了！”
建安三年九月六日，一路奔波的荀彧，总算是来到了许都，第一时间，荀彧便登门司徒江府。
守门的曹兵自是认识荀彧，不敢拦阻。
一路疾走，不顾江府中无数愕然而视的下人的眼神，荀彧终于在府邸花园找到了江哲。
而那家伙，正在花园中陪他妻妾儿女嬉戏……
“哟！”叫身体有些改善的蔡琰抱过自己怀中的江睿，江哲笑着走上前，揶揄说道，“被放出来了？”
“你！”荀彧没好气地瞪了江哲一眼，随即一望院中，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只见秀儿抱着江晟与糜贞上前盈盈拜道，“妾身见过荀尚书……”
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蔡琰只得坐在竹椅之上，颇为歉意地望着荀彧说道，“恕妾身身体不适，无法施以全礼，还望荀尚书见谅……”在她身旁，江铃儿用闪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荀彧。
“荀彧见过诸位江夫人……”荀彧拱手行了一礼，心中微微一叹。
恐怕守义已知我来意吧，也是，如他那般才华，不会不知道的……唉！
“文若，书房说话吧！”
“唔……好！”
“请！”江哲一抬手，随即对身后说道，“桃红，吩咐上茶！”
“不……”本想说事况紧急，但是荀彧望了一眼院中女眷，心下暗暗一叹，摇头说道，“也罢，守义请！”
两人转过几处亭廊，来到江哲书房之中。
“守义的书房，仍是这般清雅啊……”望着四壁空空、只有些书架的书房，荀彧心中暗暗点头。
我倒是想添台电脑……
江哲翻翻白眼，来到这个时代将近五年，他似乎已经适应的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反正至少这段日子，江哲过的惬意的很。
早上或是从秀儿房中、或是从糜贞房中、也可能是蔡琰房中出来，在书房中办公理事……去刺史府多麻烦呀！
待吃过中饭，与自己儿女耍耍，或是与秀儿她们调调情……啊不，聊聊天，下午嘛，叫来贾诩、司马懿喝点小酒，随后一道办公。
待吃过晚饭，嘿嘿……咳！
略！
“守义可知，主公在延津败了一阵，损失惨重！”待江府下人上了茶，荀彧率先开口了。
“唔！”江哲点点头，沉声说道，“我知，不过袁绍也没好过，就算胜，也是惨胜！”
“啊？”荀彧有些愕然了，难道战报已至许都？
其实江哲是夜观天象得知的，这可比战报什么的，快的太多太多……
“既然文若你回到了许都，便代表着……”
“唔！”荀彧点点头，望了一眼门外眨着眼睛望着里面的江铃儿，下面的话却是有些说不出口。
“铃儿过来！”顺着荀彧眼神一望，江哲微微一笑，朝自己女儿招招手。
“爹爹！”铃儿欢快得跑到自己父亲身旁。
“何时动身？”抚摸着女儿的脑袋，江哲轻声问道。
“这个……”荀彧犹豫一下，迟疑说道，“奉孝那般浪荡不羁，如今亦有些急了，由此看来，眼下事况不容乐观……越快越好！”
“唔……”江哲点了点头，抬头望着荀彧说道，“整顿兵马，恐怕要花点时间，今日天色不早了，明日日出出兵，如何？”
我可不信你没有早做准备……
不过区区一夜……
“也罢！”荀彧点点头，抚着下巴凝神说道，“如今主公那里，也就是陈留，只有区区两万兵马，官渡更甚，兵马不过一万，东郡的兵马又被夏侯将军带去攻青州……若是能攻下青州，断了袁绍粮草供给，我等倒也可松口气……守义，眼下许都，还有多少兵马？”
“三万左右吧……”
“这么少？”荀彧有些愕然。
“你以为呢？”江哲翻翻白眼，没好气说道，“这次袁绍倾巢来攻，我等也是倾巢来守，那里有剩余兵马？”
“那……”荀彧有些犯难了，犹豫一下说道，“那守义带走两万，留下一万吧……”
“两万？”江哲乐了，摇摇头说道，“今日我带走两万，明日这许都就没了！”
“守义的意思是……”
“虎豹骑与陷阵营，这两支就可以了，其他的，你留着吧！”
“什……什么？”荀彧面色大惊，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江哲，忽然面色大喜，欣喜说道，“守义有破敌之策？”
“屁个破敌之策！”江哲眼睛一翻，没好气说道，“袁术那家伙眼下只有寿春等方寸之地，其余尽数被刘表与孙策瓜分，若是我从许都调走两万兵马，岂不是助长了孙策、刘表野心？如此天赐良机，换作是我，我也要试试……”
“哦，也对！”荀彧恍然地点点头，随即犹豫说道，“虎豹骑……三千，陷阵营，八百……三千八，这……”
“错了，是六千！”江哲笑着说道。
“就算是六千也不够啊！”荀彧摇摇头，颇为担忧说道，“依我估计，袁绍眼下兵马，怕是仍有三十万左右，即便是加上你六千精锐，主公麾下，也不过三、四万兵马，兵力还是太过悬殊了！”
“没办法，总不能叫我变出十万兵马来吧？”江哲苦笑一声，抱起女儿，摸摸她的脑袋，喃喃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尽力而为了……我有万万不能败的理由啊……”
“爹爹，铃儿把糕点都吃完了，爹爹再陪铃儿去买一些好么？往日都是姨娘陪铃儿去的……”
“糕点吃多了会蛀牙哦！”
“什么是蛀牙？爹爹陪铃儿去嘛！”
“好！”江哲点点头，抱着女儿起身向屋外走去，“除了糕点，铃儿还想买什么？”
“买什么……唔，让铃儿想想……”
“慢慢想，时间……还长呢……”
听着耳边渐渐远去的父女对话，荀彧伸手取过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
万万不能败的理由么……
拜托了，守义！
次日凌晨，破晓时分！
往日仍抱着爱妻闷头大睡的江哲，眼下却在秀儿闷不吭声的服侍下，穿上衣衫。
房中除了嗖嗖的穿衣声之外，极为幽静。
“唉，昨天给铃儿买了那么多，这丫头应该不会说我坏话了吧？你说呢？秀儿？”
“……”咬着嘴唇，秀儿低着，细细帮江哲系着玉带。
“咳……话说，今天天气还真好啊……”
“……”
江哲有些尴尬得挠挠头。
“呼……”幽幽吐了口气，秀儿缓缓抬起头来，凝神望着江哲，似乎要将江哲深深刻入心中一般。
“夫君，妾身等你回来……贞儿妹妹、昭姬妹妹，以及铃儿、晟儿、睿儿，会在家中等着夫君回来……”
“恩！”轻轻将秀儿揽入怀中，江哲柔情说道，“我当然会回来，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啊……你们，都是我这辈子无法割舍的……”
“唔……夫君的话，叫妾身心中暖暖的……”
“呵呵，以后有空，我再说给秀儿听，好么……”
“咯咯……那贞儿妹妹、昭姬妹妹呢……”
“自……自然是一起咯！”江哲有些尴尬。
“咯咯，”轻轻抚过江哲脸盘，秀儿柔声说道，“时辰不早了，若是夫君还想与两位妹妹到个别……”
“算了吧，去了，琰儿会更伤心的，至于贞儿嘛，那丫头一定会把我赶出来的……”
“咯咯，丫头……贞儿不小了，夫君何时……咯咯，贞儿对夫君很有成见呢……”
“啊，哈哈……”江哲挠挠头，很是尴尬。
靠！怀不上你能怪我？我可有一次消极怠工？那丫头，也不自己找找原因……还是那么野蛮！
不过话说回来……
怎么会怀不上呢？奇怪……
“夫君，时辰不早了……”
“恩，秀儿不给为夫一个‘激励’么？”
“激……”秀儿一愣，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羞涩一笑，踮起脚尖，深深吻在江哲嘴角。
“夫君是天下间最具才华的，定可击败袁绍……”
“自然！”
“待夫君归来……夫君往日说的那事，妾身……妾身可以考虑一下……”
“那事？那……”江哲舔舔嘴唇，莫非是……
啊！袁绍，你死定了！
与此同时，许都城门外，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百姓，翘首以望。
其实这几日，许都到处风传流言，曹公在与袁绍交战中败北，生死不知！
为此，许都百姓过的兢兢战战，生怕哪一日，睁开双眼，望见的却是穷凶极恶的袁军……
对于散播谣言的人，程昱不是查不出来，只是……
棘手！
在这危及关头，向来心狠手辣的程昱只有视若无睹……
主公击败袁绍，亦或是许都大乱，那个来得更早？向来喜欢万事掌握手中的程昱，此刻也不禁开始设下赌局……
无他，那些人，太棘手了！
不过随后的事有些出乎程昱的意料，也出乎了那些传遍谣言的家伙的意料……
“这是……”望着城门外伫立成两个方阵的士卒，围在城门处观望的百姓满脸惊喜。
“全身黑甲……这是虎豹骑啊！”
“那个银甲的……陷阵营！”
“司徒要出征了么？”
“喔！司徒出征，那袁绍小儿蹦跶不了多久了！”
“废话，区区袁绍，怎么会是司徒对手？！”
“可是……听说袁绍有百万大军啊，眼下还有数十万……”
“你说得什么话，我对你说，司徒会妖术哦，那个那个……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那个……”
“喂喂，是神术好不好？”
“哦，对对对！是神术，是神术！”
“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你看着吧，司徒一定可以打得袁绍灰溜溜回去的！”
“唔，一定可以的！”
“……恩！”
江哲的声望，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么？许都西门街道旁一家酒楼之上，有数人冷眼望着街道上密集的人群。
“别看了，愚民而已！什么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那江哲要是有这本事，曹贼早染指天下了！”
“虽说江哲离开是件好事……不过许都还是有三万兵马，这……”
“哼！能调走江哲已是天大喜事了……至于那荀文若，再去试探试探吧……”
“恩！”
“另外，程昱那家伙似乎查出什么来了……”
“放心吧，他不敢的，这家伙再是心狠手辣，也没有江哲那厮的气魄，想起当日这厮那句‘死了就死了吧’，呼……保不定就是这厮致使程昱还有那个李贤下的狠手……多少世家一夜之间……啧！江哲不死，我等难安！”
“是啊……对了，杨彪那老狐狸，还不肯松口么？”
“他怕了，就算是江哲长辈，若是做了这档子事，哼！这老家伙也明白江哲不会留手的……是故这老匹夫退缩了，别指望他了！”
“袁绍……啊不，袁公当真能赢么？”
“你说呢？江哲确实有本事，不过，兵力太过悬殊了……曹贼，必败！”
“那我等，也要早做准备了……”
“唔……看，江哲来了，威风得很呐！”
“这竖子……若是司徒公泉下有知……”
“是啊，太可惜了……”
“助纣为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闻仲……嘿！”
建安三年九月七日，江哲率虎豹骑、陷阵营前往陈留，同日，袁绍命帐下大将文丑率八万兵马为先锋，渡河攻克官渡，兵指陈留。

第三百六十三章 内杠与定计
‘眼下事况不乐观呐……’
仅仅是不乐观么？眼下相当不乐观啊！
如今曹军，仍有战力的满打满算，不过四万余人，而且这四万人力，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临时从汜水关、中牟、官渡等地几百几千这样抽调过来的。
其中官渡抽得最多，有近八千之众，这也是间接导致官渡在短短十日内失守的原因所在！
曹军，几乎可以是濒临绝境！
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曹军的士气也成问题，那大败后低迷的士气，使得整个陈留军营死气沉沉。
此刻营内四万余将士，差不多都是由溃军、以及其他地方曹军临时聚集而成，将不知兵，兵部知将，上令不达，除此之外，地方军瞧不起溃军，溃军又因那场血战，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那是惨烈如地狱的回忆！
如洪涛一般的袁绍席卷而来，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再抬眼！
映入眼帘的，是袁军士卒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冷酷、疯狂至病态的表情，以及那杀红了眼的凶眸……
口角，演变成群殴，随后激化为械斗，曹军……崩溃在即！
对此，军师郭嘉忧心忡忡，虽然他早有预算，但是也未曾想到，竟是这般激烈。
近五千溃军与近八千中牟、官渡曹兵大打出手，曹仁、曹洪、徐晃、许褚、张辽等一大批将领带着各自护卫前去阻拦，但是事态……
越来越烈……
近乎波及整个曹营，短短三日之间，曹军伤员骤增，已有数百人死在原本是同伴的手中……
大将……大将已经压不住这些曹军了……
得闻初报，曹操愣了半响，随后头风似乎也来凑热闹，可以说……
曹操，在上次战场中凶如猛兽的男人，如今已经没有几成战力了……
大厦将倾？
“踏踏踏！”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一路兵马徐徐接近陈留曹营。
为首，有一面大旗，黑底白字，上书一个‘江’！
在此两旗两旁，各有一面小旗……这里说的小，不过是比那‘江’字大旗略小罢了。
一面同为黑底白字，上书‘虎豹’二字，另外一面则恰恰相反，白底黑字，上书‘陷阵’二字。
不必多说，这路兵马，便是江哲麾下本部兵马，虎豹骑、陷阵营！
众所周知，虎豹骑一人双马，是故江哲下令将其中一匹暂叫为步兵的陷阵营使用，若是其他军队，依虎豹骑那骁勇桀骜的个性，虽不会反对江哲的决定，心中肯定是相当抵触的。
不过借于这陷阵营，虎豹骑倒也没多大意见，两军军营本就是比邻建立，虎豹骑与陷阵营，只是在借马之前，虎豹骑将士仍是恶狠狠地说了句‘给我小心点，若是出了什么事，老子拿你当坐骑’……
两军同为江哲麾下，为名号互相敌视，然有惺惺相惜，反正关系极为复杂就是！
虎豹骑要保住自己‘精锐之中精锐’的名号，而陷阵营，则是日夜想着把虎豹骑拉下来……
但是不得不说，这两支兵马，是江哲、也是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司徒，还好吧？”左侧虎豹骑统领曹纯转头对江哲说道，神情有些担忧。
“唔！”江哲点点头应了一声，不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惨白的脸庞，那深陷的双眼，以及有些发青的嘴唇。
快速行军……司徒身子果然吃不消啊！最多就差半日，司徒何必如此急行呢？等等……这就是兵法中说的兵贵神速吧？
可是……
犹豫着望了一眼江哲，曹纯转身望了一眼大军身后，暗暗摇了摇头，同为文人，为何相差这么多？
“司徒，你看，再前便是陈留了！”
“恩，我看到了！”江哲抬起头，勉强笑道，“大家再加把劲，到了军营，去喝那香浓的肉汤！”
“喝！”六千虎贲之士吆喝一声。
“吁！”赶着赶着，江哲感觉有些不对劲，右手一抬，身旁曹纯望见，大喝道，“全军止步！”同一时间，陷阵营统领高顺亦大声喝道，“陷阵营，勒马！”
虽说陷阵营当即勒马，不过那模样，实在是……
反观虎豹骑，胯下战马被虎豹骑拉住马缰，前足空踏几下，待一声马嘶过后，三千战马转了一个角度，重重踏在地面上，几乎可以说是曹纯刚下令，虎豹骑全员便勒马伫立原地，而且全军上下，动作一致，极为利索。
要知道，那可是急行中啊，如此骑术，骇人听闻！
为此，曹纯带着些许挑衅，望了一眼高顺，就算高顺再是冷漠，嘴角也不禁抽了抽，下了马，你们就等着挨宰，得意什么！
“吁！”江哲勒马望了一眼前方，随后又四下望了望，喃喃说道，“有点不对劲啊……”
“唔？”曹纯策马上前几步，疑惑问道，“司徒，怎么？”
江哲眼神亦是充满疑惑，摇摇头喃喃说道，“为何不见外派的探……”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吹来，江哲面色骤然一变。
原来顺着微风而来的，是不远处曹营中震天的喊杀声！
“糟了！”江哲双眉一皱，急声喝道，“快！入营！”
“是袁军袭营？”曹纯下意识握了握长枪。
“若是袭营还好……”眼神一凛，江哲低声说道，“恐怕是……哗变！”
“……”闻言，曹纯面色大愕，然而高顺，则皱了皱双眉。
哗变的话……那就可糟了！
“冲进去！”江哲大声喝道。
“司徒！”望着越来越近的曹营，曹纯抬手一指，皱眉说道，“寨门关着……”
“撞！”江哲重声喝道。
“交给我了！”虎豹骑伯长孟旭应喝一声，说罢，便引着数十虎豹骑加紧速度……
正如江哲所料，曹营内此刻确确实实是哗变了！
而且波及了整个曹营，四万曹营嘶声力竭得撞在一处，面色狰狞，挥刀向同泽砍去。
“住手！本将军叫尔等住手！”脾气暴躁的曹洪几步上前，用刀背砍昏几个士卒，然而下一时刻，他却反被曹兵包围住了。
“太可笑了！”徐晃喃喃望着身边喘着粗气，恶狠狠望着自己的曹兵。
“啧！”望了一眼面前显得疯狂的曹兵，张辽握着刀缓缓退至营寨角落，筹措不已。
因曹操头风频频发作，被移到陈留，郭嘉入主帅帐理事，望着营内大乱，摇摇头一声低叹，“真是祸不单行啊……”
“军师，”守在郭嘉身旁的赵云手握银枪，望着不远处的混战，皱眉说道，“如此情形，军师可有良策？”
“良策？”郭嘉苦笑一声。
数日前，听闻营内将士多有口角，郭嘉便感觉有些不妥，然而还未等他想出应对之策，想出用何等办法激励士气，营内却先行哗变。
“是天意么？”抬头望了一眼天际，郭嘉黯然一叹。
“轰！”忽然，营门处传来一声巨响，偌大寨门被击得支离破碎，木屑四溅。
也得亏是这一声巨响，营内的疯狂顿时一遏，无数双眼睛望向寨门。
“是谁？袁军么？”
“袁军袭营？”
“不！这黑甲……”
“虎豹骑！”
“陷阵营！”
“江……江司徒？！”
营门处的曹兵面色愕然地望着那一抹人影。
“尔等……”握着手中马鞭，望着营内惨剧，江哲怒声吼道，“尔等再做什么？向同伴挥刀？告诉我！尔等究竟在做什么？”
此处众曹兵面面相觑，呆呆望着那个人影。
翻身下马，江哲强忍着心中怒气，径直朝那些曹兵走去。
“司徒小心！”曹纯大呼一声，连忙翻身下马赶了上去，要知道，那些士卒都失去理智了啊！
“告诉我，”缓缓走到呆若木鸡的一员曹兵面前，江哲厉声喝道，“你手中的刀，是用来砍向同泽的么？告诉我！”
“司……司徒……”那曹兵被怒发冲冠的江哲一喝，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不放下！”
“……是！”那曹兵急忙丢下手中的刀。
深深吸了几口气，江哲转身望向那些曹兵，只听一阵“叮铛”之响，此间众曹兵已无一人手持兵刃，皆是低头不敢直视江哲眼神。
“方才那声音……江司徒？”
“好像是……”
“司徒来了？”
“司徒来陈留了？”
好似落于水塘的小石子震荡起一串波纹一般，越来越多的曹兵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兵刃，任他掉落在地。
叮铛之响这声音此起彼伏，短短十余息间，江哲来到陈留军营的消息，已传至营内四万曹兵耳中。
“得……得救了？”曹洪不明所以得望望四周，脚下倒着数十被刀背砍昏的曹兵。
“怎么？发生了什么？”张辽眺望着远处。
“唔？”背靠背抵御着的乐进与于禁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有些奇怪。
“呼……这家伙终于来了？”郭嘉长长松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来得好快啊……幸好！”
既然他来了，自己也就不必操心了，守义在军中的威望，可是比主公还高呢……
……
四万曹兵垂着脑袋伫立在营中，四周是持枪虎视眈眈的虎豹骑以及陷阵营。
虽说似乎是遏制了最坏的事情发生，不过曹纯、高顺可不敢大意，与曹仁、曹洪、徐晃等将领密切关注着营内将士的一举一动。
从随军马车上下来，司马懿饶有兴致打量着营内一帮垂头丧气的士兵，又望了望一脸冷色走在他们身旁的江哲，司马懿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暗暗说道，“刚到就遇见这样有趣的事……司徒，让我司马懿瞧瞧，你会怎么做……罚？别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啊！不罚？军规又置之何地？嘿嘿，用眼下这支士气低迷的兵马击败袁绍？难如登天啊，司徒！”
那边司马懿不怀好意地瞅着，这面江哲面色冷然走在众曹兵身边，整个曹营寂静一片。
“咕……”溃军中的伯长陈二狗咽了咽唾沫，尽力把脑袋垂下，不敢抬头……
近了……近了……
司徒似乎朝我走来了……
咕……
可不关我的事啊，是那帮混账先惹我们的……
是他们先惹……
“……”眼睛一惊，垂头伫立着的陈二狗分别望见脚边出现了一双靴子，这似乎是大官才能穿的靴子……
莫非是……
“抬起头来！”一声冷喝。
下意识又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映入自己眼帘的，是……
锐利、愠怒的眼神！
这种压迫力……比将军们还……
“你属何部？”江哲淡淡问道。
不顾额头的冷汗，陈二狗心中坎坷，结结巴巴说道，“小的，是徐将军麾下……任……任伯长职……职位……”
徐将军？徐晃？是溃军么？
“哦，”见是参加延津会战的溃军，江哲的语气和善了许多，拍拍眼前这将士的肩，他点头诚恳说道，“我已听闻此事，你等八万将士，冲击袁绍五十余万大军，减敌二十余万，死战不退，你等……虽败犹荣！”
“司……”陈二狗猛地抬起头，望着那双真挚、诚恳的眼神，眼眶顿时湿润一片，往日被战友的看轻、侮辱，此刻似乎已是烟消云散。
“八万！”环顾四周，江哲提高声音，大声喝道，“区区八万人马，冲击袁绍五十余万，死战不退，这八万兵，我江哲认为，皆是豪杰！皆是英雄！忘记他们在战场上的奋力厮杀，只因他们打了败仗，便出言侮辱，我江哲倒是要问你们其中一些人，若是尔等对阵五十万敌军，尔等敢冲上去么？尔等，有资格侮辱这些勇士么？唔？”
江哲话音刚落，四万曹兵中，多数人将头颅深深低下。
“……”凝神望着这一切的司马懿有些动容。
这江哲……竟有这等威望？
“谁先动的手？”
“是他们！”话音刚落，便有不少人手指一方喊道，其中几人，指着陈二狗……
“若不是尔等辱骂，我等岂会动手？”
“就是！”亦有一些曹兵怒声呵斥。
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
果然是溃军先动的手……
“好了！记住尔等的敌人，乃是袁军！”江哲暗暗一叹，一抬手，一通呵斥，顿时营内再复鸦雀无声。
转身望着陈二狗，江哲皱皱眉。
在陈二狗战战兢兢之中，江哲由衷说道，“延津大战，我江哲敬佩你等，但是不管怎么说，向战友挥刀，乃是军中大忌！要知道，何为战友？那是在战场上为你等挡刀子的人呐！”
“司……司徒……”陈二狗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抱拳说道，“小的死不足惜，只不过看不惯他们如此辱骂……就如司徒说的，他们有什么资格辱骂我们？面对着数十万敌军，我等不曾后退一步，以命相拼……我……我……”
“我明白你等的感受，”拍了拍陈二狗肩膀，江哲点点头，叹息说道，“不过就此，你觉得这是一个对战友挥刀的理由么？唔？要知道，我等大敌乃是袁军，对战友挥刀，自相残杀，只会亲者痛、仇者快，你看那里！”江哲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陈二狗心中一愣，不禁抬眼望去，此处曹兵尽是如此，有些距江哲远的，听不见江哲说些什么的，见身旁众人这么做了，也下意识地转头一望。
“记住！”提高声音，江哲大声喝道，“在我等身后的，是双亲，是挚爱，乃是我等在世间的牵绊，在你等眼前的，是穷凶极恶的袁军，告诉我，你等会怎么做？是继续自杀残杀，坐视至亲蒙难，还是同心协力，保家园安定？告诉我！”
“呼……呼……”在一阵越来越粗的喘息声之后，四万曹兵奋力喊道，“誓杀袁军！誓杀袁军！”
又小看他了……司马懿挠挠头，神色复杂地望着远处那一抹身影。
跟着江哲，似乎真的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那么……”听着耳边的呐喊，江哲微微一笑，抬起手，待众军渐渐安静下来后，深深吸一口气，面色一变，淡淡说道，“那么只有最后一件事了，手中染了战友鲜血的，出列！”
愚蠢啊你这家伙！好不容易把此事压下，你怎么还……
哗变之事牵连甚广，难道你还要把这四万人全数砍了不成？
司马懿面色猛变，口中喃喃说道，“司徒呐，小心再引起哗变啊……再说了，方才事况如此混乱，你以为他们会乖乖站……唔？”
还没等司马懿嘀咕完，眼前的景象却是叫他傻了眼。
一个……两个……
百个……千个……
江哲也有些傻眼，他本就是因为地上倒了不少将士，是故才这么说的，但是……
数千个同时砍死百余个，这……不切实际吧？
皱皱眉，打量了一下眼前出列的曹兵，江哲有些明白了……
江哲的本意是叫那些杀了同泽的人出列，毕竟军规不可乱，但是这些曹兵，似乎仅仅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
“人数还真不少啊！”江哲面上冷笑一声，心中暗暗思考对策。
一个两个还好，数十百余个，江哲也忍了，但若是把这数千人都杀了，那还用打么？原本人数就远逊袁绍，再这么一下……
骑虎难下了么，司徒……司马懿嘿嘿一笑。
不过司马懿也明白，江哲肯定不会将这数千人尽数斩首的，不说哗变之事，要是真斩了，这仗还用打么？
你当如何应对？司徒？
“向战友挥刀，乃是军中大忌，本该将你等一一斩首！”江哲淡淡的一句话叫着数千人心中一凉，不过后面的那句，又叫他们……
更加心凉……
“不过就这样斩了你们，太便宜你等了……”
司徒不会是要凌迟吧……陈二狗感觉背上有些犯凉。
“古人曾说过，求死，易尔，一刀之力，活着才是难，人生在世，总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等皆是男儿身，若是饮刀就罪，死得何其屈辱？是男儿，便当轰轰烈烈，死于如此！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眼下，袁绍率三十万兵马进犯，你等是想在此饮刀以正军法，还是背负着这份罪，去履行尔等的使命？
哦，对了，若是能成功击败袁绍，主公或许会大赦囚徒也说不定呢……呵呵，谁知道呢！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等的决定！”
“誓与袁军决一死战！决不后退！”
“誓与袁军决一死战！决不后退！”
“誓与袁军决一死战！决不后退！”
“好！”江哲大喝一声，抬手喝道，“便暂且恕你等死罪！虎豹骑、陷阵营何在？”
“我等在！”手持兵刃伫立在四周的虎豹骑、陷阵营士卒一通大喝。
“参与此事的，一概三十军棍，参与延津会战的，加十军棍，不曾参与的，加二十军棍，此刻身上、手中带血的，再加二十军棍！”
“喝！”
“你等服否？”江哲大声喝道。
“愿从司徒裁决！”
“一切皆听司徒裁断！”两方士卒抱拳喝道。
“那么，在下便等着，与诸位一同，击败袁绍！”
“喝！”
好手段！好权谋！一褒一贬，两方皆罚，还不忘给他们点希望……司马懿眼中泛着些许钦佩。
“最多也不过七十军棍而已……”虎豹骑伯长孟旭不屑地撇撇嘴。
“子和、公孝，”走到曹纯、高顺身旁，江哲低声说道，“放点水！”
“哈？”曹纯面色一愣，高顺也是满脸不解。
“咳，”咳嗽一声，江哲低声解释道，“打轻点，大战在即……”
曹纯、高顺这才醒悟，抱拳说道，“末将遵命，司徒放心！”
“不愧是司徒……”徐晃用肩拱了拱于禁。
“呵！”于禁微微一笑。
“司徒用兵，神鬼莫测，将士士气回复，也在常理……”乐进点了点说道，身旁李典瞥了他一眼，暗暗撇嘴。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望着走来的江哲，司马懿笑着拱手说道，“司徒，好句啊！”
“呵呵，”江哲尴尬一笑，抬手说道，“走！”
与司马懿等一行人来到营中帅帐，江哲便望见郭嘉握着酒囊站在门处，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
“精彩！当真精彩至极！”抚掌赞叹两句，随即戏谑道，“但不知是哪个古人说的？”
望着郭嘉那戏谑的笑容，江哲翻翻白眼，撇嘴说道，“百年之后，我不就成古人了么！”
“……”郭嘉张张嘴，哑口无言，望着江哲摇摇头苦笑一声，抬手说道，“入帐细说吧！”
“好，请！”对郭嘉身旁的赵云一点头，江哲与郭嘉走入帅帐，赵云与司马懿一行人紧随其后。
入座之后，江哲望望帐内，疑惑问道，“孟……主公呢？”
郭嘉嬉笑着走上前来，抬手说道，“主公啊，在延津大战中受了点小伤，不过很是棘手……请！”
“小伤？棘手？”江哲有些疑惑，诧异说道，“伤在何处？”
郭嘉耸耸肩，指了指自己脑袋。
“伤在头部？”只见江哲瞪大眼睛，怪异说道，“别告诉我，是头风……”
“守义这也知晓？”郭嘉显然有些诧异。
这头风……该来的还是要来啊，若是小疾还好，若是严重了，难道真的叫华佗开颅诊治？
别说孟德不信，自己也不信，这个时代的医术，还没到可以动这种手术的程度吧？
可是那华老头的医术，自己也见过一段时日了，琰儿身子好了许多，睿儿口疾也有些改善，自己……咳！
“守义？守义？”
“啊？”被郭嘉连声相唤，江哲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说道，“既然这样，先将最近战况说说吧，如今也只有尽力而为了……”
“好，”郭嘉点点头，乃将近日来的战况一一告知江哲，皱眉说道，“眼下情形便是这般，袁绍屯兵乌巢，依我之见，十有八九是在等粮草运至，被摆了一道了，守义，袁绍从青州调运粮草，是做给我等看的，他真正的调粮之地，是在并州以及往日屯兵之处，河内！为此，志才……你精于天象，此事你应该知晓……哦，还有，延津大战撤退之时，典将军留下断后……事后，袁绍下令厚葬……”
“是么……”江哲暗暗叹了口气，黯然点点头，取过案上茶水饮了一口，皱眉说道，“文丑取了官渡，袁绍又屯兵乌巢，袁军仍有不下三十万兵马吧？”
“差不多是这样！”郭嘉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事，着紧说道，“守义，你将虎豹骑、陷阵营尽数调来此地，那许都……恐怕有些人不会如此安分的……”
“放心吧！”江哲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许都仍有三万兵马，留与文若、显彰、仲德、文和四人调度，有这四人在……那些家伙弄不出什么花样来！”
“莫要大意，虽然这些人手中无权，不过名望颇大，甚为棘手，若是下了狠手，恐怕天下士子，皆要口诛主公不仁了……”
“与天下为敌，又不是第一次，”江哲哂笑道，“再说了，要真有什么事，还有孟……主公扛着呢，轮不到你我……”
“嘿！”郭嘉苦笑一声，要是主公在此，恐怕头风又得犯了……
“至于那大戟士，”江哲皱皱眉，摇头说道，“依奉孝所言，恐怕是重步兵了，错不了了！”
“重步兵？”郭嘉愣了愣，细细一体味，点头附和道，“唔！确实，全身甲胄，皆由精铁打造，刀剑崩折难以坏之，不好对付啊！”
“是啊，若是单单这大戟士，我倒是有办法对付，不过袁绍将他用在攻尖，依奉孝所言，还有骑军、弓弩为之掩护，这倒是有些棘手啊……”
“嘉相信，守义定可以想出妙计对付的！”郭嘉嘿嘿笑道。
“多谢……”说了一句，江哲感觉有些不对，望着郭嘉古怪说道，“你为军师、亦或我为军师？你这家伙太不负责任了吧？”
“你要我这军师之职？”郭嘉瞪大着眼睛，无所谓说道，“若是你要，我即刻便予你。”
“你！”江哲气结，翻翻白眼。
“在下以为……”就在两人互相斗法时，江哲身旁司马懿插嘴说道，“两位商议此事，还为之过早，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在官渡，官渡西连汜水关，东接陈留，南下便是中牟，实乃重中之重……”
“哦？”郭嘉嬉笑着望了眼司马懿，抬手说道，“这位是……”
还不待江哲开口，司马懿上前，拱手恭敬拜道，“在下司马懿，略懂些韬略……见过郭祭酒，啊不，郭军师！”
“呵，”上下打量着司马懿，郭嘉笑着说道，“略懂些韬略……哈哈，好，依你之见，如何取官渡？不必自谦，直言无妨！”
司马懿闻言暗喜，望了一眼江哲，见他笑着点点头，心中更是一喜，拱手凝声说道，“军师也瞧见了，方才险些酿成大祸，皆因我军士气低迷，此乃实情，文丑亦不会不知，此刻他麾下有八万之众，若是我为文丑，也当即刻进兵取陈留……
可惜此人不知，如今我军士气回复，只需将计就计，给袁军迎头棒喝！夺回官渡，隔河迎敌！”
“呵！”郭嘉点点头，抚掌笑道，“若是你为文丑，那郭某就头痛咯！”
这郭奉孝肯定也想到了！望着神色自若的郭嘉，司马懿心中暗暗嘀咕一句，拱手说道，“在下拙见，献丑了！”
“呵！”郭嘉微微一笑，不置褒贬，转头对江哲说道，“守义以为如何？”
江哲皱眉一思，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何意？”郭嘉哂笑道。
“计是好计，不过……”望了眼司马懿，江哲摇头说道，“眼下我等兵马过少，分兵官渡，力有不足，一个不好，恐怕被一一击破……我的意思是，不取官渡，取文丑！”
“不取官渡，取文丑？”司马懿有些疑惑，忽然心中一动，喃喃说道，“妙计！”
“不愧是善用兵之人，”郭嘉醒悟过来，点点头笑着说道，“真乃妙计！不过，恐怕瞒不过那庞士元啊……”
正饮着茶水的江哲一口茶喷出，震惊说道，“奉孝，你方才说谁？”
“什……什么？”差点被江哲喷了一脸的郭嘉满眼惊异。
“瞒不过谁来着？”
“庞……庞士元啊，哦，就是袁绍帐下军师，庞统、庞士元！”
凤雏？他……他怎么会在袁绍帐下？
这下麻烦了！我说奉孝、志才怎么会……
“守义认得此人？”郭嘉有些疑惑地问道，司马懿亦是有些兴趣。
“此人不好对付，”江哲皱皱眉，思忖一下犹豫说道，“既然这样，那此计就要变动一番了，不过不管这么说，先拿下文丑，断袁绍一臂！”
“唔！”郭嘉点点头，附和道。

第三百六十四章 最强的矛与最强的盾
大戟士……
正如仲达说的那样，眼下考虑大戟士，还为之过早了……
就算袁绍看不明，袁绍麾下的庞士元，也不难看出，这大戟士，虽然有着扭转战局的战力，不过同时，也是相当脆弱啊！
重步兵……
要击溃重步兵的方法，多得很，但是要在多兵种配合作战的情况下，将重步兵击溃，这就有难度了……不，是难如登天啊！
若是硬拼的话……不信，眼下没有硬拼的资本了……
啧！自己不是说了么，眼下考虑大戟士，还为之过早，先解决文丑！
只是……那人会中计么？
凤雏，庞士元！
主帅帐中，江哲负背双手，皱眉望着案上的行军图，心中有着深深的担忧。
兵力……太过悬殊了！
“守义也未能想出对策么？”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唔？”江哲眼神一凛，转身一望，望着来人很是诧异，“孟……孟德？你不是在陈留城中修养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来人果然是曹操，只见他上下打量着江哲，随即叹了口气，上前诚恳说道，“抱歉了，守义，把你调来此地……”
“说什么呢！”江哲微微一笑，递过去一杯茶水，不屑说道，“说得这么有诚意，还不如将我欠你的钱免了……”
“那可不行！”曹操接过茶水撇撇嘴，脸上的表情叫撩帐而入的许褚愣了愣。
望了一眼杯中茶水，曹操犹豫说道，“眼下的情况……”
“相当棘手啊！”江哲接口道。
“嘿！”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曹操大笑着说道，“这次，可真的是濒临绝境了，守义……”
“唔？”似乎感觉曹操有话要说，江哲疑惑地将视线从行军图转移到曹操身上。
“天下……我要将天下，从袁本初手中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带着那种蔑视天下的豪气，曹操沉声喝道。
“……”深深望了曹操一眼，不同于戏志才与郭嘉的激动，江哲皱皱眉不发一语。
“我说……”
“唔？什么，守义？”
“毫无根据的话，还是等能实现的时候再说吧，你觉得呢？”
“你这家伙！”曹操哭笑不得，随手将茶盏交给身后的许褚，苦笑说道，“就算是被袁本初一败再败，我心中的夙愿仍未消散一分，如今我等大敌，唯有袁绍，袁绍身死之时，便是我等问鼎天下之日！”
“哈哈，主公当真好气魄！”一声轻笑之后，郭嘉撩帐入内。
“我可没有你们这么乐观啊！”江哲撇撇嘴，再度将注意力放在行军图上，伸出手指点着一处沉声说道，“好高骛远的事，暂且不提，首先，先拿下文丑！”
“文丑不是十拿九稳么？”抱着酒囊，郭嘉嬉笑着说道，“我记得此事守义你早有定计才是！”
“话虽如此，但是……”说着，江哲转过头来，目光炯炯望着曹操、郭嘉说道，“但是我还未眼前望见文丑落马啊！”
未算胜，先算败么……郭嘉嘿嘿一笑，真看不出他竟是比我等还小上近十岁，可是守义，如今我等已是在悬崖边上，再败……
“放心吧，守义，”曹操淡淡一笑，随即目色一变，沉声喝道，“眼下我等，已是败无可败啊！”
“……”江哲愣了愣，苦笑着摇摇头。
太过谨慎，太过理智，以及强大的克制力！貌似是宅男的通病……
“那么……先拿下文丑吧！”
“唔，”点点头，郭嘉嬉笑道，“便按守义之计行事，不取官渡、取文丑，但愿庞士元中计才好……”
“但愿吧！”江哲有些忧心忡忡。
相对于江哲此时的担忧，文丑的心情显然极好，官渡，四战之地，西连汜水关，东接陈留，南下便是中牟，正所谓是兵家必争之地。
然而就在数日前，这官渡却被自己一举拿下！
守卫官渡的区区万余曹兵，在自己大将文丑兵锋之下，完全不是对手，溃不成军！
也是，曹操延津于大败，曹军士气大跌，哪里还有余力还手？
“下一个，便是陈留了！”用手点点行军图上的陈留城记号，文丑哈哈大笑。
“文将军，”帐内的审配闻言淡淡说道，“军师吩咐的，是要将军引军南下中牟，取长社，突袭许都，里应外合！”
“少给我提什么军师将令！”文丑大手一挥，皱眉愤愤喝道，“区区一个黄毛竖子，比得过我文丑身经百战？眼下曹军战局糜烂，曹操逃至陈留，难成气候！如此天赐良机，不取陈留，却要舍近求远，取许都？！他庞士元是不想我文丑立下大功还是怎得？我呸，说什么围攻乌巢，结果呢？反被曹军摆了一道，损折了近六万兵马，依我看来，那庞统不过如此！”
“将军鲁莽了，”审配摇摇头从位中起身，凝声说道，“眼下陈留曹军究竟如何，将军不知，在下也不知，但是将军要明白，曹操之根本，不在陈留，而在许都，取了许都，便是断了曹操命脉……”
“但是我军根本，乃是在取曹操首级！”还未等审配说完，文丑大声喝断，“他庞士元坐镇大军之中，如何得知前线战况？按我说，如今正是击杀曹操之天赐良机，曹操一死，许都如探囊取物！军师不认为如此么？”
“这……”审配有些迟疑了，在他看来，庞统的意思是取许都，这确实是一着妙棋……
我军一直在围堵曹操，谁也不会想到，我军眼下会突然弃曹操不取，南下袭许都吧，许都是曹操首府，首府一旦被攻陷，曹操帐下文武重臣家眷，自然也跑不了……
只要攻下许都，曹操麾下人心溃散，难以成军……
不过，文将军说的，确实有道理，眼下曹操从各地调集兵马至陈留，然而军心震荡，士气低迷，若是能击溃此路兵马，曹操恐怕再无抵抗之力，何乐而不为？
取许都？还是取陈留？
“军师意下如何？”文丑大声喝道。
“将军莫急，待在下再思量一番……”审配犹豫说道。
“报！”就在此时，文丑帐下一员偏将入内，抱拳说道，“启禀将军，末将有一事禀告……”
“何事？”文丑眉头一皱，大声喝道，“速速禀来！”
“是！昨日末将受命前去探查曹营，因不想走漏行踪叫曹军知晓，是故不曾接近，不过在离曹营二十里处，末将听到一阵喊杀声……”
“怎么可能？”文丑闻言喃喃说道，“主公大军仍在乌巢未动，此地先锋唯有我等，曹军与谁厮杀？”
“将军，厮杀声乃是出自陈留曹营传来！”
“什么？曹营？”文丑眼神闪过一丝迷惑，随即拳掌一击，大笑说道，“我知了，曹军哗变了！”随即朝那偏将大怒道，“如此大事，你为何不早早报之我？”
“将军恕罪，”那袁将满脸懊悔，犹豫说道，“此事着实来得蹊跷，末将生怕是曹军诡计，是故……”
“愚蠢！”文丑皱眉大喝道，“曹军新得大败，就算是哗变也在常理之中，错失良机了，你这蠢材！”
“文将军少安毋躁！”静静在一旁听着的审批出言劝了一句。
哗变？曹军向来英勇，此事在延津大战时已经证明，曹军之勇武，确实天下难挡，如此军队，竟然会哗变？
就算区区八万人，亦敢对着五十万大军冲锋的曹军，如今却哗变了？
怎么可能？
等等……或许……
曹操逃至陈留时，身旁仍有数千溃军，莫非这些溃军……
“这位将军可否言得详细些？”审配急声问道。
那偏将望了一眼文丑，文丑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抬手笑道，“军师发话，你还不速速从实禀告？”
“是！”那袁将一抱拳，正色说道，“末将在远处静听，确实是厮杀声，大概持续了整整一炷香功夫，不过随后，喊杀声越来越小……末将先前觉得此事多为曹军诡计，不过想了想，还是前来向将军禀告……”
“禀告得太迟了，你这蠢货！”文丑恨恨地骂了一句，“退下！”
“是！”那袁将颇为懊恼地一抱拳，讪讪离开。
“哗变……十有八九了，”审配点点头，凝声说道，“至于后来‘喊杀声越来越小’，八成是被曹军将领镇压住了，可惜了……若是我等昨日得悉此事，立刻调兵，或许……”
“那蠢货！”文丑也是气得牙痒痒，随即忽然想到一事，大喜说道，“军师，如今前去，也一样啊！”
“唔？”审配愣了愣，似乎明白了文丑的意思，犹豫说道，“将军的意思是，那些曹军仅仅是被暂时镇压，不合气氛仍在？唔……若是曹军将领用武力镇压的话，此事虽可平得一时，却留下了至大隐患……”
“军师意下如何？”文丑舔舔嘴唇，嘿嘿笑道，“取陈留！拿下曹孟德首级！”
“此事……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审配还是有些拿不定此事。
文丑闻言勃然大怒，怒声喝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要是在乌巢之时，军师从我心意，曹操首级，我文丑早已将他拿下，竟还有乌巢之祸？”
“这……”想起往日之事，审配也觉得有些可惜，本来是要围堵曹操的，结果反被摆了一道，这事让他对庞统有了几许怀疑。
或许……或许庞军师真的不明前线战况吧，取许都是妙计无疑，不过，眼下取陈留，灭了曹操最后一丝奢望，更乃良策啊！
“文将军……”
“唔？”文丑怒目而视。
“此事……将军要谨慎处之！”
“你叫我还怎么……怎么……”说着，心下一愣，望着审配冷静的神色，文丑似乎明白了什么，欣喜若狂，大笑说道，“末将明白了！”
抱歉了，庞军师，因地制宜，见机改策，也是身为谋士的本份啊！
在下也觉得，眼下取陈留，才是制敌之策！
曹军的首重，仍在曹操身上啊……
抱歉！
“不过将军，官渡乃重地，断然不可失去，是故，将军要留下一支兵马，留守此地！”
“明白！”文丑点点头，沉思一下，吭声说道，“既然如此，我留下两万人与军师，军师留守官渡，我引六万兵马，前去陈留，取那曹阿瞒首级！”
“唔……”审配犹豫一下，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不过将军可要谨慎处之，倘若此事乃曹军诡计，将军速速退却！”
“眼下的曹军，还有复战之力么？哈哈……好好好，我记住就是！”文丑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建安三年九月十一日，文丑率六万兵马向东，目标，陈留！
望着远去的文丑大军，审配心中亦是有些忧虑。
此战，会因此结束？
倘若曹军当真哗变，那就是天助主公！
天助主公灭曹南下，成就不世霸业！
按常理推算，这段日子，曹军一败再败，士气低迷，出现哗变也在意料之中，呵！若是曹孟德当真用武力镇压，那么，呵呵！
倘若不用武力镇压……
呵！怎么可能！
去吧，文将军！
去将曹孟德一举击溃！
这一仗，拖得够久了，再拖下去，战局就不利于主公了！
或许就连审配也猜想不到的，个人的威望，可以遏制哗变……
不由得，审配脑海中浮现出一人身影……
或许……他……
可以办到吧？
不可能，不可能的！
江哲云，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咳！
就如眼下！
可以想象么？昨日还互相挥刀的四万曹军，昨日被虎豹骑、陷阵营痛打了数十军棍的四万曹军，眼下正极为融洽得在营内埋锅造饭……
“给，你的！”眼下陈留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火头军了，一员新调来的曹兵望着眼前这员伯长，将手中装满肉汤的瓦罐递了出去。
望着递来的肉汤，望着那人手臂上缠着的布带，上面满是殷红，陈二狗犹豫一下，低声说道，“谢了，还有……抱歉！”
“嘿！”那曹兵抬头望了一眼陈二狗，高声喝道，“下一个！”喝罢，他望着眼前的伯长低笑说道，“到时候替我多杀几个袁军吧！”
“喔！”陈二狗极为认真地点点头。
以上情形，不断在曹营之中发生，看得众曹将有些不可思议。
真不愧是司徒啊，短短一席话……环抱双臂淡淡望着这一切，曹仁摇头一笑，忽然望见身旁多了一人，转眼一望，是司徒身旁的那人？
“不可思议吧？”微笑着望了一眼曹仁，司马懿喃喃说道，“是啊，就算是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啊，怎么可能……”
“但是确确实实发生了不是？”曹仁呵呵一笑，拍拍司马懿肩膀，先去向曹操复命，他来此就是为了探探营内将士情况的，但是眼下，不必再担忧了，不是么？
不光是因为他的威望，气魄、德品、手段，换做是自己，站在他那个高度，能否如此轻易地解决此事？
随着面色的渐渐转差，司马懿感觉自己并没有多少把握。
商时闻仲……
这家伙，恐怕不在闻仲之下啊！
那么……
江哲，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吧，我司马懿会将这些一一牢记心中，最后，我会将你……
取而代之！
“主公，”入了帅帐，曹仁抱拳笑着说道，“将士士气之事，主公已不必担忧了！”
“那倒是好，”曹操赤着身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榻上与郭嘉弈棋，闻言指指脑袋说道，“否则，我这头风怕是又得犯了，啧！可真难缠得紧啊！”
“主公是说头风，还是说在下的这手棋？”郭嘉嬉笑着问道。
“都是，都是！”只见曹操凝神望着棋局，懊恼说道，“奉孝你就不能让让我么？逼得这么紧做什么？待我好生思量思量！”
“嘿！”郭嘉闻言一笑，伸手取过酒囊饮了一口。
望了望帐内，曹仁诧异问道，“主公，司徒呢？”
“隔壁帐内！”曹操伸手指了指身后，忽然眼睛一亮，取过一枚棋子落在棋盘，大笑说道，“哈哈，制胜一招！”
“哦？是么？”郭嘉笑得有些怪异，取过一枚棋子，下一刻曹操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是精彩。
“啊啊……头痛……”
面上抽了抽，曹仁挠挠头，低头走出帐外，望着旁边的小帐篷，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在帐门处擦拭着自己银枪的赵云警觉地抬头，见是曹仁，起身抱抱拳笑道，“曹将军！”
“赵将军，”曹仁一抱拳，小声问道，“司徒在么？”
“唔！”赵云回头望了一眼帐内。
“子孝么？”帐内传出一身淡淡话语。
“正是末将！”曹仁急步入内，见江哲负背双手望着行军图，有些尴尬说道，“司徒……”
“唔？”江哲转过身来，望着曹仁笑道，“子孝找我何事？”
“啊，不是，哦，末将担忧战局，是故前来探探……”
“哦！”江哲恍然大悟，点点头笑着说道，“放心吧，文丑之事，乃天赐之功，依我之见，文丑不会放过这机会的，麻烦的在后面，袁绍，仍有二十余万大军呐！”
“末将相信，依司徒才华，破袁绍不在话下，听闻司徒在汜水关布下一阵，大破张白骑……”
“此事你如何得知？”江哲有些诧异了。
“司徒不晓？”曹仁有些诧异，疑惑说道，“如今营内，可有不少将士来自汜水关啊……”
“哦！”江哲恍然大悟，点头笑着说道，“此事我倒是忘了，不过那阵，论其究竟，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舔舔嘴唇，曹仁犹豫说道，“末将斗胆，听说那阵，唤作……”
“八门炎遁阵！”江哲接口说出，转头望了眼曹仁，哂笑说道，“子孝来意，怕不是来谈军情这般简单吧？”
“额……”闻言，曹仁挠挠头尴尬一笑，随即犹豫一下，迟疑说道，“不知司徒，可否将此阵传授末将？这个……听闻这个……”
“呵！”江哲摇摇头，在曹仁很是失望的眼神中正色说道，“此阵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乃是诡道，丝毫无利于排兵布将，若是子孝要学，我教你另外一阵！”
“另外一阵？”曹仁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心中雀跃不已，欣喜说道，“乃是何等阵法？”
“八门金锁阵！”江哲微笑着一字一顿说道。
“八门金锁阵……”曹仁喃喃念叨一句，心中大喜，抱拳说道，“多谢司徒！”
江哲摆摆手，笑着说道，“呵呵，不必……”正说着，忽然帐内燃着的烛火一阵跳跃，骤然熄灭。
“唔？这……”赵云与曹仁对视一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凝神望着那熄灭的烛火，江哲微微一笑，喃喃说道，“来了么……文丑？”
“文丑？”曹仁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子孝，子龙，”转身望着二将，江哲低声喝道，“立即传令营中众将，前去帅帐候命！”
曹仁与赵云对视一眼，抱拳沉声喝道，“诺！末将遵命！”
建安三年九月十二日，夜。
天际乌云遮月，群星时隐时现，按理说，这不是一个夜袭的好日子。
但是文丑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心中如今是越来越肯定了，肯定曹军的哗变！
为何？
因为他一路前来，不曾遇到过曹军一路探马、一路斥候，要知道，眼下是敌我交战之时，按理说，曹操不会有如此大的疏忽。
再者嘛……
远处的曹营漆黑一片，可是漆黑中传来的些许怒骂声、鞭打声……嘿嘿！
曹阿瞒，你死期到了！
若不是审军师坚持要在夜晚袭营，好增加胜算，我文丑白日就……
算了，反正区区半日也无关紧要，曹军败亡在即！
唔……营楼上似乎有人守卫着，不过这区区数十日，嘿！
冷笑着，文丑抬手一挥，顿时有一员袁将点头意会，引了数百人靠近曹营。
曹军的守备，破绽百出啊！
文丑冷眼望着曹营，心下冷笑一声。
这一次，曹阿瞒，我文丑这一次不会再叫你从我手中逃脱了！
“叮叮！”几声清响，文丑麾下的那数百人已趁黑夜用铁钩绳索攀上了曹军营寨。
打开营门！好叫我亲手取下曹阿瞒首级！文丑在心中呐喊道。
“吱……”随着一阵牙酸般的声响，曹军营门缓缓被打开了。
“谁？”营内传来一声暴喝。
“唔？”文丑眼眉一挑，回顾身旁讥笑说道，“看来曹军也不是丝毫没有防备嘛！”
“将军！”或有一员偏领抱拳说道，“叫末将前去曹营附近探查一番吧，军师曾如此叮嘱末将……”
“多事！”文丑皱皱眉，挥手喝道，“曹操士气大跌，已是出现哗变等事，如何还是我军对手？攻入曹……”
文丑话音未落，忽然曹营中传来一阵大喊。
“袁军袭营了！袁军袭营了！”
“现在才发觉？太晚了！”文丑冷笑一声，见曹军辕门已缓缓打开，大手一挥，重喝说道，“杀进去！”
“喝！”
袁军一时间如潮水一般涌入曹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势如破竹一般。
然而曹营，除了最初的几声嘶喊之外，鸦雀无声。
“太安静了……”皱眉望了望营内深处，文丑环顾四周，可是看到的，却是漆黑一片。
偌大曹营，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缓缓张开大口，露出獠牙。
那是什么……漆黑的夜色中，文丑望见两个光点，随即越来越多……好似人的双目一般……不，这就是人的双目！
“糟了……”文丑有些凝重了，心中隐隐泛起不祥的预感。
而身旁袁军则听闻主将喃喃话语，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轰！”曹营内猛地燃起轰轰大火，一处、两处、三处……整整八处！
八门炎遁阵！
“不好，中计了！”文丑大呼一声。
“文丑！”一声暴喝，火光之下，一人缓缓走出，望着文丑讥笑说道，“你是来送你颈上头颅与我么？”
“曹孟德……”文丑狠狠一咬牙，对曹操怒目而视，怒声喝道，“我乃是来取你首级啊，曹阿瞒！”
“哼，大言不惭！”只见曹操面色一沉，右手缓缓下落，冷冷说道，“取地府等着主公袁本初吧，杀！”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曹营之中暴起震天杀声，无数曹兵从黑暗之处涌出，那眼神、那神态，哗变？可笑了吧！
“曹孟德你休要张狂了，待我……”话还未说完，文丑惊愕地发现，眼前的曹兵竟然一一消失在自己眼前，而自己……竟是身处在滔天火海之内？
这……开玩笑吧？文丑瞪大了双眼。
“守义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曹操心下大畅，哈哈笑道。
“唉，”望望四周，郭嘉摇头叹道，“看来天明之后，有得忙了，又要修补营寨，又要掩埋袁军尸首……”
“哈哈哈！”曹操闻言心下更畅，抬手说道，“就如守义说的，明日之事，明日再说，眼下，与我杀！”
然而袁军，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文丑等前部被‘八门炎遁阵’困住，仍有数万袁军乃在阵法之外……
“踏踏！”
“踏踏！”
“唔？”杀退一名曹兵，一员袁将疑惑地望了一眼火光之下，那种压力，似乎那里有着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
“这是……”
一身银甲，一手握盾，一手握枪，数千人列成方阵，徐徐朝此地、也就是辕门处的袁军而去。
这正是曹军中最强的步兵，陷阵营！
“陷阵！”为首的将领高顺大喝一声。
“喝！喝！陷阵！陷阵！”
“陷阵！”高顺用枪一敲头盔，随即长枪指向前方。
整整三千人，却只发出一声敲击头盔的声响，这种压迫力……深深震撼着袁军。
“攻无不克！陷阵！”
“喝！喝！”
“踏踏踏……”
这种压迫力，他们是谁？怪……怪物么？
被挤在战友中间的王二惊恐地望着眼前那银甲军队，这种压迫力……大戟士！对，与主公麾下大戟士不相上下啊！
“变阵！”高顺高喝一声，随即深深吸一口，猝然喝道，“杀！”
“杀！”三千声怒吼汇合一处，震慑整个营寨。
敌军的动作，很简单啊……用盾牌挡住我军的兵器，一推，然后再出枪……
然而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简单的动作，竟杀得我军节节败退啊！
王二眼中的惊恐又浓了几分。
“举盾！”
“喝！”
“刺！”
“喝！”
“举盾！”
“喝！”
“刺！”
……
“这就是陷阵营？”曹洪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太……”张张嘴，乐进喃喃说道，“开玩笑的吧？”
三千陷阵营，区区三千陷阵营，打得此处近万袁军节节败退，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冷酷的面庞，那冰冷的眼神，若不是他们口中仍在喘息，曹仁甚至以为他们是死人……
踏着袁军的尸首，陷阵营将士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举盾、刺枪，每个人眼神所望着的，只有自己眼前那区区一人之地，其余的……那是战友的份！
三千陷阵营仿佛一人！
“要如何训练才能达到这种地步？”赵云停下厮杀，凝神望着这一切。
“精彩！”郭嘉抚掌赞道。
“啊！”曹操点点头，眯着眼望着远处，哈哈笑道，“这等军队，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呐！守义说得对，陷阵营，不需要重甲！”
是啊，不同于大戟士，陷阵营，是不需要重甲的！
“陷阵！”
“破！破！破！”
怪物啊……真的是怪物啊！
王二眼神有掩饰不住的恐惧，短短一个照面，已有数千人死在这些怪物手中，而这些怪物，却……
还未曾倒下一人啊！
“该死的！”有一员袁将按捺不住，握了握手中大刀率领麾下百余人拍马朝陷阵营冲去，然而……
“举盾！”
“锵！”
怎么可能？三面盾牌便挡住了自己？
陷阵营，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被你们破了的，哼！高顺冷冷望了一眼那呆若木鸡的将领，大喝道，“刺！”
“噗……”兵刃刺入人体的声响。
“……”王二张张嘴，惊恐地望着那将领被十余把长枪连人带马刺得血肉模糊。
“陷阵！”
“喝！”抽回了长枪的陷阵营将士，踏着那袁将与数百袁军的尸骸，再进一步。
这是什么怪物啊？
王二咽了咽唾沫。
不！不！我不能死在这里，婉儿还在等着自己呢！
“啊！”
“我不想死啊！”
“给我滚啊！”
无数被恐惧打倒的袁军哭号着后退，在辕门处挤成一团，然而陷阵营……仍在先行，对待此处丝毫没有士气的袁军，举盾，刺枪……
“毫不留情啊……”郭嘉望了眼身边的江哲，哂笑道，“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守义……”
“我有那么迂腐么？”江哲有些不忍地别开视线，皱眉说道，“陷阵营，是用铁一般的军规铸就的，是最强的盾！”
“哦？”郭嘉闻言一愣，瞥了江哲一眼，嬉笑说道，“守义眼下之意，虎豹骑就是……”
“啊！”江哲点点头，凝声说道，“不同于陷阵营，虎豹骑是由血性打造而成的，是最强的矛！”
“是么……”
“陷阵！”
“攻无不克！”
“陷阵！”
“战无不胜！”
最强的盾……却是厉害，那么最强的矛呢？
郭嘉舔舔嘴唇，望着眼前的战局，感觉口中有些发干。
曹军辕门处，如今已是人满为患了……
里面的袁军想出去，外面的袁军想进来，一片混乱，突然……
“踏踏！”
“那是什么声音？”无数营外的袁军停下身子，转头望向一处。
只见那漆黑的夜幕之中，一支兵马窜了出来。
黑色的铠甲，黑色的长枪，黑色的头盔……就算是马甲，也是黑色的！
虎豹骑！
最强的矛！
“尔等听到了么？”虎豹骑副统领杨鼎对身边的战友冷笑道，“陷阵营，说什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啊！”
“哼！”虎豹骑伯长孟旭怒哼一声，大喝道，“那是我们虎豹骑才对！”
“那就让他们看看……”虎豹骑统领曹纯嘿嘿一笑，拔出手中斩刀，一字一顿说道，“什么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喝！”三千虎豹骑大喝一声，冲向营门处的袁军。
“曹……曹军杀来了，曹军杀来了！”
“快！结阵！”一员袁将立马整集军队，准备迎战。
可是……
在他们面前的，是最强的矛啊！
“哈哈哈！痛快啊！”一员虎豹骑士卒一刀砍下一名袁军的头颅，握在手中。
“要往我心口刺啊！劲道太小了，去死吧！”另一员虎豹骑士卒，用左手的臂甲击开刺来的长枪，随即挥刀，任凭那鲜血直直喷在自己身上。
若是说，虎豹骑是由血性打造的，那么他们的作战方式，则只能称之为血腥！
三千虎豹骑，没有陷阵营那般铁的军规，他们有自己的作战方式。
不同于是陷阵营，虎豹骑可以握着敌军的头颅放声大笑，也可以孤身一人杀入敌军腹地，前提是，你不会被敌军乱枪戳死……
若是陷阵营是绝对的冷酷，那么虎豹骑，则是绝对的疯狂！
陷阵营不需要重甲，因为他们有着最严酷的训练，只要手中有面盾牌，便是全身无甲，那又如何？
虎豹骑不需要盾牌，不是因为他们的铠甲真有多坚固，而是因为……
他们不需要防守！
只要进攻！
只有进攻！
在敌军刺来、砍来之前，先杀敌军杀死，这才是虎豹骑的作战方式！
“啊哈！”
“痛快！痛快！”
“少给我屁话，给我杀！”
“你少来指挥老子！”
虎豹骑，就是这样一支军队……
纵观历史，恐怕没有一支军队像虎豹骑这样，所谓精锐，都是要靠纪律打造，就像陷阵营一样。
但是虎豹骑不是！
或许是最早的那八百囚徒留下的作风，影响了这支军队……
这里是虎豹骑，这里，只有是用拳头、用武力，说了算的！
哪怕是统领曹纯，也要遵照虎豹骑的规矩！
额，江哲除外……
“外面，也有怪物么？”好不容易挤出营门的王二傻眼了。
相对于营内，这些怪物……似乎更加令人恐惧啊……
“血的味道……”孟旭舔了舔刀刃，露出牙齿嘿嘿一笑，令面前众袁军毛骨悚然。
“哪个混账家伙？！”手臂上中了一箭的陈开朝四周吼了一声，皱皱眉硬是将嵌在手臂中的箭支拔出，带出一大块皮肉。
这些家伙……真的是人么？
王二直感觉汗毛直立，背上有点凉飕飕的。
他们……都是怪物啊！
……
“差不多了！”陈留曹营营外不远处林中，陈到握了握手中长枪，对身旁曹昂说道，“袁军已无几分战心，眼下便看我们的了……将他们一举击溃！”
“诺！”身旁几名偏将低声喝道。
“我说，”相比于其余曹军将士的亢奋，曹昂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双手枕在脑后颇为郁闷说道，“随后掩杀……为什么我等只能做这种事啊？”
瞥瞥眼曹昂，陈到无奈地摇摇头，淡淡说道，“那你去是不去啊？若是不去……等下我回去向叔父复命之时……”
“好啦好啦！”曹昂心燥得挥挥手，郁闷说道，“我也想向曹叔他们，杀在最前啊！可恶！”
“子脩，要不要我将你这句牢骚，转告给我叔父？”陈到冷笑着说道。
“……你这家伙！”曹昂面色一变，正要呵斥，却见陈到脸色一冷，讪讪说道，“算了吧，我现在觉得，眼下我恐怕还没那个能耐与众位叔父一样，啊，哈哈……”
“……”翻了翻白眼，陈到深深吸了口气，沉声喝道，“子脩，上了！”
“喔！”
袁军的溃败，似乎已成定局了……
“又有曹军杀来了！”
“快抵挡啊！”原本已无几分战心的袁军，此刻更加显得混乱。
因为此刻，已经没有几个袁将来指挥战局了……
敌将，哦，不，是敌将的头颅，还能有什么比敌将的头颅，更能衬托出虎豹骑的勇武呢？
环顾一眼四周，无视眼前战战兢兢的袁军士卒，虎豹骑伯长孟旭有些懊恼得取下头盔，挠挠头郁闷说道，“将领呢？尔等军中将领呢？该死的，快给老子出来！”
在他战马缰绳旁，触目惊心，挂着四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呼呼……”被孟旭血红的眼神一扫，一名袁军士卒直感觉全身发软，双手颤抖。
“开什么玩笑……”
这种军队……这种军队……
“杀！”
“噗……”
一颗头颅高高扬起，落在地面上翻滚几下。
“小卒子少来给老子添乱！”甩了甩战刀上鲜血，孟旭厉声喝道，“将领呢？还有谁是将领？给老子出来！”
胯下之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重重喷出一股白气，狠狠在地面上重踏几下。
“卡擦……”
“……”强忍着心中呕意，王二瞪大眼睛望着那怪物胯下之马蹄下的东西……姑且称作东西了，因为那已经不能再称作是头颅了……
这些家伙……这些家伙……
“我不想死啊！”
“不想死啊！”
袁军……大乱！
“啧！”不屑地望了一眼前方，孟旭撇撇嘴，扛着战刀轻蔑说道，“不成气候的家伙，太无趣了！”
“我说孟旭……”曹纯皱皱眉望着孟旭马首下挂着那些玩意，挥挥手干干说道，“带着这些东西入营，叫司徒看到，恐怕不好吧？”
“不叫司徒看到不就好了？”孟旭咧嘴一笑。
“……”曹纯张张嘴，下意识望了一眼四周，好嘛，和这个家伙一样的，还真不少……
伤脑筋啊……为什么自己麾下，就没几个正常的家伙呢？
暗暗叹了口气，曹纯持枪一指前方，大喝道，“好了，给他们最后一击！”
“那些乌合之众？”指着远处逃逸的袁军，孟旭不屑说道。
“这是军令！”曹纯低声喝道。
只见孟旭面色一正，抱拳说道，“虽说无趣……弟兄们，杀！”
“这话要我说才对！”虎豹骑副统领杨鼎策马而过。
头痛啊……曹纯捂着额头暗叹一声，这一刻，他有些希望自己是陷阵营统领，不过……
“你还在等什么啊！曹统领？”
“曹统领，我等可不会等你哦！”
不时在身边呼啸而过的虎豹骑士卒笑道。
“你们这些家伙，皮痒了是吧？”一声怒号，曹纯冲了上去。
啊……相比于陷阵营那种死气沉沉的军队，自己还是喜欢虎豹骑啊……
这种血气方刚的军队！
……
袁军已经溃败了……
内有陷阵营，外有虎豹骑，在两者的打击下，袁军节节败退，再后，随着曹昂、陈到的大举杀出，袁军再无丝毫抵挡之力，纷纷败退溃散，四下逃命。
而营内，困在其中的袁军仍在做着殊死抵挡，但是在赵云、许褚、徐晃、曹仁、曹洪等众曹军大将的打压下，营内袁军，已所剩无几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归罪于文丑轻敌，深陷江哲阵法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喘着粗气，文丑握着手中长枪警惕地望着四周。
后面！
忽然心中示警，文丑猛地转身，一枪刺出……
那道火焰顿了一顿，随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究竟是什么？
转身望了望，望着那滔天的火海，文丑喃喃自语着。
莫非是……妖术？
难道曹军之中，还有人懂妖术？
正在文丑暗下猜疑之时，忽然四周火海渐渐退却……
……
“主公，”皱皱眉，郭嘉犹豫说道，“主公别白费气力了，文丑，作为袁绍帐下猛将之一，又与主公有深仇，怎么会降？守义，你倒是也劝劝啊……”
“区区一个文丑，闹不出什么花样来的，”说着，江哲望了一眼身边，淡淡说道，“要劝降就去劝降，不过我也认为，文丑不会降！”
“未试过怎么知道不会呢？”曹操哈哈一笑，抬手说道，“如今敌强我弱，什么办法都要试一试啊，这才是我曹孟德！”
“哦！”郭嘉微微一笑，眼中充斥着赞许之色，反观江哲，暗暗撇嘴。
“这是……”随着火海的渐渐散开，文丑猝然望见面前之人，低吼着叫出来人名字，“曹阿瞒！”
只见曹操嘴角抽了抽，望了一眼身旁暗笑着的两人，心中有些郁闷，低喝道，“文丑，事已至此，还不速速投降？”
“投降？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有六万……”浑身铠甲碎裂，头盔也不知去了何处，满身污血的文丑怒喝一举，随即心下猛然一惊，回顾一眼四周，然而出现在他眼中的，却是密密麻麻的曹军。
“怎么可能……”
“如你所见，”指指遍地的袁军尸骸，曹操淡淡喝道，“你败了……六万袁军，毁于一旦，此时此刻，文丑，你仍不降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见文丑浑浑噩噩地望着四周，再看看脚下，缓缓蹲下身，拍了拍地面上的尸骸。
“起来！起来啊！”
“……文丑，你败了！”
“不会的，我有六万兵马，你曹阿瞒只有区区四万之中，还引发哗变……”说着，文丑眼神一凛，厉声喝道，“曹阿瞒，我问你一事！”
“说！”虽然对于文丑的问话有些不渝，但是曹操还是点点头。
“哗变之事……哗变之事乃设下的计耶？”
曹操听罢，望了文丑一眼，淡然说道，“此事不假……确实！”
“确实？哈……哈哈！”文丑惨笑一声，抬头望着曹操喃喃说道，“你耍我？若当真哗变，眼下我早已取下你头颅……”
“很简单，”曹操微笑着说道，“因为我帐下有一人，制止了此事！”说着，他望了一眼身旁。
“什……”文丑满脸惊愕。
是啊，很简单啊，其实很多事都一样，若是自己办不到，那么就找一个办得到的人……嘿！
我曹操名望确实不怎么样，天下多少人国贼国贼地叫我，可是，只要我帐下有一个名望大的，此事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本初，虽然我曹孟德名望不及你，但是我却不会逊你半分啊！
因为，我有大贤一位相助，不，是数位！
“遏制？”顺着曹操视线一望，文丑忽然望见一双难以言喻的眼神……
“那文人，如何称呼？”
“我？”郭嘉莫名其妙。
“你身旁那人！”文丑怒声喝道。
“嘿！还不给面子啊！”郭嘉嬉笑着望了一眼身边，只见身旁之人拱拱手，淡淡说道，“在下，江哲江守义，见过文将军！”
江……那不是主公千方百计想收拢帐下的人么？莫非……
便是他遏制了曹军哗变？
区区一文人？
怎么可能……
“设计败你的，亦是守义，”曹操微微一笑，再复抬手说道，“好了，文将军，曹某再问你一遍，愿降否？”
区区文人，竟有这般能耐？
难道那庞士元，也是这般？小觑文人了么？
感觉嘴里有些发苦，文丑惨笑三声，摇头说道，“曹阿瞒，乌巢之时，你可是差点就死于我手了啊……”
“啊！”曹操点点头，伸出手大笑说道，“正因如此，曹某才不予将军如此猛将，死于非命，怎样？文丑将军？”
深深望了一眼曹操，文丑明白，曹操所言非虚，事到如今，他也犯不着诓骗自己。
“曹孟德，别白费心机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主公待我恩重如山，我文丑岂能背叛？今日，唯有断头将军！”说罢，文丑大声喝道，“许仲康何在？！”
“那太可惜了……”曹操缓缓收回手，暗暗摇了摇头，转身望了一眼许褚。
“末将明白！”许褚一抱拳，缓缓走上前，大喝道，“叫甚叫，许仲康在此！文丑，乃来送死耶？”
“哈哈哈！”文丑仰天大笑，随即望了一眼曹操，抱拳道，“曹孟德，多谢了！”
“……”皱皱眉，曹操暗叹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去。
“说了文丑不会降嘛……”郭嘉小声嘀咕一句。
文丑……江哲深深地打量着眼前的大汉。
江哲……这江哲确实不简单呐，区区文人……
嘿！不愧是主公一直想收拢麾下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文丑握紧手中长枪，望着许褚厉声喝道，“许仲康，莫要死于我枪下啊！”
“你太高估自己了！”许褚亦是一声怒吼。
“砰！砰！轰……”两将冲到一处，战做一团，但是周围的曹军将士都明白，身负重伤的文丑，如何是许将军的对手？
“即便是他不愿降，”望着场中的厮斗，曹操沉声说道，“我曹孟德也不介意给他一个英武的死法！身为猛将，死在妖术、阵法之中，确实太委屈他了……”
“唔？”身旁的江哲眼眉一挑。
“咳，我的意思是，”感觉这话似乎有些不妥，曹操讪讪说道，“守义此战当居首功啊，啊，你说是不是？奉孝？”
“嘿！”
愚蠢的武人啊……藏身在一处的司马懿不屑地撇撇嘴，一通弩箭便可以解决的事，竟要这么麻烦……啧！不知所谓！
建安三年九月十二日，袁绍帐下大将文丑突袭陈留，被曹军所败，陷入江哲阵法之中，随后又力战曹军大将许褚数十回合，阵亡。
此战，六万袁军被虎豹骑、陷阵营以及曹军联合围杀，折损大半，残存着，逃回官渡。
而曹操一方，四万曹兵轻伤不记，重伤三千余人，阵亡五千，虎豹骑、陷阵营虽有负伤者，不记重轻伤，然而阵亡者，却无一人。
这就是两军的实力！
确确实实的，曹军迎来一次大胜！
曹操：好！眼下文丑已诛，正是夺取官渡的大好时机啊！
郭嘉：主公，守义的意思是，不取官渡……
郭嘉：啊？若是袁绍派兵将前往，那不是错失良机？
江哲：正要袁绍如此！
郭嘉：可惜……庞士元不见得会中计哦……
江哲：是啊……见机行事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官渡之战前篇：袁军的隐患
文丑率军袭陈留，审配与两万兵马留守官渡。
在文丑率军出官渡之后，审配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比如说，文丑败北……
审配的眼皮跳了跳，摇摇头将不好的预感抛之脑后，起身向外边走去，似乎高照的艳阳，会叫他心情舒畅一些。
昨夜，在睡榻上辗转反侧至半夜，审配一直在细细琢磨，文丑此去，是成，亦或是不成……
按理来说，就算曹军不曾出现哗变，其下区区四万兵甲，又无丝毫士气，显然不是文丑六万大军的对手……
可是，战局变幻莫测，使得审配也不敢断言，曹操会因此败亡。
不过，倘若文丑当真一战功成，那么……
冀州、幽州、并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主公便可坐拥七州之地，偌大天下，还有何人能与主公相抗衡？
凉州张白骑？荆州刘表？江东孙策？益州刘璋？亦或是如今只有区区寿春数郡的袁术？
大事可期啊！
想着想着，审配脸上不禁露出几许笑意，缓缓登上寨楼。
“唔？”
忽然，审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
抓着木栏，审配几乎是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眯着眼睛凝神望着远处，只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不少士卒跌跌撞撞朝官渡营寨而来……
这些是……
难道是溃军？审配心中咯噔一下。
凝神望着那些没有丝毫阵型可言的，审配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难道……文丑败了？
“尔等所属何部？”营寨上的袁将显然也望见了那些士卒，高声喝道。
但是下一刻，回不回答，俨然已经是无关紧要。
因为一面旗帜已经缓缓出现在官渡营寨众人的眼中，旗帜上似乎被火烧了一块，再加上染满鲜血，使得上面的字极其难惹。
但是审配还是认得出来，旗帜上面写着的，是‘上将军文’……
竟然……竟然真的……
审配呆住了。
“军师，”打开营寨，前去问话的袁将回来了，望着愣神的审配，低头抱拳，迟疑说道，“溃军言，文将军……文将军战死！”
“……”审配张了张嘴，缓缓闭上双眼，只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唉！非战之过，其罪在我……
“军师！”
陈留之战，是继延津大战之后，曹军的首次胜局，胜在有心算无心，并非是多高深的计谋，乃是天赐之功。
谁能想到曹军经历哗变之事后，士气非但不减，竟斗志高昂呢？
从昏迷中醒来，审配强撑着身子，第一时刻便是写了一份手书，将此事……将此厄报禀与其主公，即便是身在乌巢的袁绍。
主将阵亡，随军军师难辞其咎，不过此刻审配也顾不得许多了，在他想来，曹军大破文丑，那么下一步，自然就是复取官渡了。
官渡乃重地，断然不可失去啊……
挥笔疾书，言尽其中利害之处，随后，审配乃令人将此书信送去乌巢，静候袁绍裁决。
早知如此，不如南下取中牟，再继攻许都啊……
不说审配在官渡因忧成疾，却说乌巢袁营。
因囤积在延津的粮草被曹操一把火烧个精光，袁绍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并州的粮草还有一两日才能运至，而最近这几日中，近三十万大军将士差不多是宰马充饥，望着那些出自乌桓的战马一一被宰杀，袁绍心中是痛如刀割。
但是麻烦的事，却一件一件地冒出来。
首先，因袁绍军中断粮，无奈宰杀战马充当粮谷，八万乌桓骑兵如今只剩下四五万之众。
众所周知，游牧民族的强大，乃是在体现在战马身上，失了战马，那些乌桓骑兵恐怕还不如袁绍麾下的步兵，为此，几个乌桓骑兵中的万夫长、差不多就是牙将，对袁绍颇有微词。
为此，袁绍只能叫人好言劝说，不管怎么说，挨过这两日先。
其次，青州的战事也叫袁绍很是头疼。
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操竟然有这般大的胆量与野心，一面与自己鏖战于黄河，一面却令人突袭青州。
待袁绍得到其长子、青州刺史袁谭连连告急之时，曹军大将夏侯惇与泰山郡丞臧霸、徐州刺史陈登连克济南、历城，眼下章丘亦是岌岌可危，若是章丘一破，那么泰山就完全落于曹军手中，破青州首府临淄，恐怕也不远了。
再次，并州刺史刘培也在数日前发来急报，言并州境内黑山黄巾死灰复燃，聚集万人之众，趁袁绍大军与曹操交战于黄河，并州境地兵力空虚，四下作乱，短短十日左右，便有两郡陷入战火之中。
现在，袁绍终于明白，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了，自己大败曹孟德，还没缓下高兴劲，结果竟有一连串的厄报等着自己。
除去粮草之事外，青州的兵祸，与并州的叛乱，袁绍有些筹措，心下思量着是否要派兵前去相助，当然了，袁绍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发兵的。
征集了一下帐下谋士的意见，袁绍惊愕地发现，帐下众谋士，也就是沮授、郭图、庞统这三人，没想到他们竟一致劝阻发兵。
对于袁绍的不解，庞统作出了解释。
“首先，作乱于并州的黑山黄巾，主公，那张燕既然敢在此时撩主公虎须，不难想象，他有必充分准备，就算主公派军前去，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他……”
“唔……”袁绍虽说有些不渝庞统说自己一时半刻奈何不了张燕，但是细细一想，他也只有默认了。
自己当初起三十万兵甲，围剿张燕区区万余人，整整年逾，却仍然无法将张燕等黑山黄巾根除，先前黑山黄巾还会出现一些叛徒，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这股贼寇，如同铁板一块，叫人无从下手，不得不说，那张燕确实有些能耐。
见袁绍默认，庞统继续说道，“眼下，曹操败亡在即，但是，主公仍未望见曹孟德落马，是故，轻视之心，万万不可起，曹军勇武，主公已经见识过了，延津之战，区区八万曹兵便敢冲击我五十余万兵马……主公，我等优势，乃在兵马众多！
然而主公倘若在此刻分兵，那么我军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并州分去五万兵，青州分去五万，我等便仅剩十五、六万兵马，而纵观兖、豫、徐三州留守的曹兵，整合一处，怕是也仍有十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
夏侯惇攻青州，其实依在下之见，根本不需派兵，曹军倚重，乃在曹孟德！曹孟德一死，大厦将倾，何人可挡？曹军只有败亡！主公若是发兵青州，便是本末倒置，大廖矣！”
“主公，军师所言极是，在下附议！”沮授拱手说道。
被沮授抢了先，郭图有些不满，望了眼沮授，拱手说道，“在下亦附议！”
“唔……青州之事暂且不论，不过……”皱皱眉，袁绍仍有几分不甘心，恨恨说道，“张燕那厮，趁我不在，乱我后方，真乃可恶，青州不发兵尚可，难道并州也不发兵么？眼睁睁看着这厮……”
“主公何其不明也！”庞统低喝一声，凝声说道，“张燕者，黑山黄巾也，贼寇也，如何成事？即便是叫他夺取偌大并州，那又如何？张燕麾下，大多皆是一介草莽匹夫，不通兵法，不晓谋略，在下视之如草芥！只是眼下，我等却无暇他顾，曹孟德才是主公当先大敌啊！精兵猛将，良谋贤士，不计其数，江哲、荀彧、荀攸、郭嘉、程昱、李贤、满宠，皆是治国能士……张燕不过小癣，不足挂齿；曹孟德才是恶疾，不可不除呐！”
袁绍一听，皱着眉缓缓点头，喃喃说道，“确实，曹孟德才是我当先大敌，张燕不足挂齿，罢，就叫他在并州闹吧，待我日后腾出手来，哼！”说着，袁绍转头望着庞统，抬手说道，“对了，士元，你说的那计，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哪一计？”庞统愣了愣，随即若有所思说道，“主公说的是，许都……”
“啊！”袁绍点点头，起身在帐内踱步，口中说道，“士元之计，计是好计，不过……若是士元要靠那些人成事，呵呵，恐怕士元要失望了……”
“在下可没说，要靠许都之内的那些‘大人’们成事……”似乎看穿了袁绍的心思，庞统哂笑说道，“突袭许都，不过是计也，叫曹孟德无心守陈留，此刻曹军军中士气大跌，曹操一走，陈留守兵岂能挡我等锋芒？待渡过第二道黄河天险，兖州……便在主公掌握之中了！在下之计，不过叫曹操来回奔波而已，这便是主公兵多的优势！”
“哦……原来如此，”袁绍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士元不说，我还真以为你要突袭许都……”
“呵，”望着袁绍微微一笑，庞统玩味说道，“许都还有一人不知虚实，我可不敢如此犯险啊……”
“啊……”袁绍脸上有些尴尬。
按他所想，自然是越少与江哲照面越好，最好是江哲仍在许都，而这边曹操已经败北，那么待兵临许都之日，袁绍亲自在城门下劝降，到那时候……
江哲为帅，庞统为军师，挥军百万横扫天下，何人能挡？
“主公？”
“唔？”袁绍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着庞统不明所以。
暗暗摇摇头，庞统心下一叹，主公啊……你的大敌是曹孟德，而我的大敌……正是那江哲啊……唉！
“报！”忽然，帐外传来一声通报。
“进来！”袁绍淡淡招呼一声，转身坐回主位。
只见一袁兵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封书信叩地禀道，“主公，审军师派小的送书信呈于主公！”
“审军师？正南？”袁绍愣了愣，心中暗暗说道，攻下官渡的捷报不是数日前就到了么，怎么……
“取来我看！”
郭图走上前，从那袁兵手中接过战报，转身呈给袁绍。
“正南写的？”望了望战报上的署名，袁绍有些纳闷，撕开封条，抽出里面书信，粗粗一看，然而这一看，却叫他双目瞪得精圆，拍案怒喝道，“岂有此理！”
“唔？”见袁绍勃然大怒，庞统有些诧异，疑惑问道，“主公，何事？”
只见抓着那几张纸，面色深沉，恨恨说道，“文丑袭陈留，中伏身亡，其军大败，十损六七，该死的！”
“什么？”不说沮授、郭图二人，即便是庞统闻言也是大惊，急声说道，“怎么会是陈留？难道大军未去中牟？”
“啊！”袁绍点点头，起身将手中信件递给庞统，在帐内来回踱步，口中恨恨说道，“眼看着曹孟德便要兵败身亡，这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沮授、郭图、庞统三人聚到一处，皱眉细细将审配的信件看完，皆满脸忧虑。
原本曹操于延津大败，曹军士气大减，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然而在此关键之时，官渡却是败了一阵，非但主将文丑阵亡，更折了三万多将士，若是叫曹军重拾战心，那么，日后恐怕又要一番苦战了……
“此事有些蹊跷啊……”在袁绍怒声低骂中，沮授指着手中信件疑惑说道，“正南信中言，‘曹营外传厮杀之声，疑是哗变，是故我等斗胆临时改策，然误中曹军伏击’，依在下之见，曹军新得大败，就算是计，恐怕也不会用这假作哗变之计，军中士气本就是低迷，万一弄假成真，非但贻笑大方，更是白白将战机送于我等……”
“沮大人所言极是，”庞统点点头，附和说道，“主公，在下亦是这般想，审大人为人谨慎，若是要骗过审大人耳目，恐怕不易，再者，曹军军师戏志才身陨，如今曹操帐下，只有郭奉孝一人，我思此人，必定不会用假作哗变之事诱敌，正如沮大人所言，此事可大可小，万一弄假成真，呵！我思郭奉孝不会用此计！也就是说，曹军哗变，恐怕十有八九……确有此事！”
“荒谬！”袁绍显然有些不敢置信，皱眉怀疑说道，“若是曹军当真哗变，岂还能击败文丑？我军中大将就是这么好对付？可笑！”
皱眉细细将信一看再看，庞统摇头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审大人为人谨慎，从无妄言，岂会蒙骗主公？若是说其中匪夷所思之处，那就是……文将军率六万兵马袭陈留，而陈留曹军仅仅四万罢了，然而士气全无，就算是中计……折损三万余人，文将军更是当下阵亡，此事，太过诡异了……”
“会不会是曹孟德援兵到了？”沮授望着庞统若有所思说道。
“不！”庞统摇摇头，深思说道，“不会……曹军于延津大败，已无战心，曹孟德已从兖、豫两州调及兵马，兖、豫两州，兵力几乎空虚，对曹军来说，眼下是士气至关紧要，兵力反倒是其次……我明白了！”
“士元明白什么？”
望了眼帐内众人，庞统凝神说道，“曹军哗变，此事恐怕错不了了，曹操兵败，然其心未死，是故四下调兵，而新调之兵，与溃军显然难以相处，乃起冲突，随之哗变！”
“这么一说……”摸着下巴，袁绍喃喃说道，“倒是也有些道理……”
“此事错不了了，”庞统淡淡一笑，望着手中信件，沉声说道，“经历过哗变的曹兵，仍可击败文将军，这就叫人匪夷所思了，再者，信中还有一事，叫我有些困惑……”
“困惑？”别说袁绍，就连沮授也不明白庞统说的什么。
“啊，是困惑……”庞统点点头，转身望着那名袁兵皱眉问道，“你来之前，曹军不曾攻官渡么？我是问文丑将军败亡，溃军归于官渡之后，曹军不曾随后掩杀么？”
“启禀这位大人，不曾！小的来之前，曹军不曾袭官渡！”
“你何时动身的？”
“昨日天明时分……”
“文将军前去陈留又是何日？”
“这……前日吧，啊，不，是大前日！”
“大前日……”庞统皱眉在帐内踱步。
文丑率兵出官渡，恐怕是九月十一日，唔……按着正南的谨慎，恐怕会叮嘱文丑在夜间袭陈留，也就是十一日深夜，文丑兵败身亡。
奇怪……文丑大败，溃军竟然得归官渡，这太叫人难以置信了，曹操为何不趁势取官渡？莫非是军中不稳？不可能，既然能大败文丑，何来不稳之说，对了！恐怕是……
兵力！
曹操眼下兵马，恐怕不过四万，分兵取官渡？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呵！
不过正南信中说的，有些叫人费解……
前一日听闻曹营哗变，次日文丑率军袭陈留，大败……
短短一日，曹军非但哗变被镇压，全军士气亦被提起，怎么可能？
虽说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既然能大败文丑，此事恐怕十有八九了……
曹军重拾战心……啧！麻烦了！
不取官渡、取文丑！
嘿！曹军不取官渡，一来是兵力不足，二来，是不想两面作战罢了，若是曹军取了官渡，分兵自然不必说，而主公屯兵乌巢，即可西渡攻官渡、又可南渡袭陈留，曹军无力拦阻。
与其两者皆失，不若弃官渡，守陈留，官渡水势缓和，渡河不难，而陈留，水势颇急，渡之不易，呵呵，若是叫自己选，也只有顺着他们的意思，往官渡方向渡河吧……
不过，若是我一意孤行，执意南渡陈留，与官渡兵马两面夹击，郭奉孝，你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你要我走官渡，我偏要走陈留，你奈我何？
就在庞统心下暗暗思考对策的时候，那名袁兵抱拳小声说道，“主公，可有回覆至审军师？若是没有，小的便回去……”
袁绍正值怒气难泄，闻言狠狠瞪了那袁兵一眼，正要呵斥，却见沮授说道，“主公，官渡重地，不容有失，如今审大人帐下缺兵少将，若是曹军袭之，恐怕难守，在下以为，主公不若遣高览将军率军前往……”
“可笑！”沮授话音刚落，郭图冷笑着讥讽道，“身为谋士，岂不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眼下军中缺粮，你叫高览将军率军前往官渡，恐怕还未至官渡，将士们已饿毙于途中了吧！”
“郭大人，”沮授有些无奈地望着郭图，拱手说道，“乌巢距官渡，不过一日路程，如何会饿毙途中？”
“那沮大人的意思，就是叫高览将军麾下将士饿着肚子与曹军交战咯？”郭图针锋相对。
袁绍托着额头，眼神逐一在沮授与郭图两人间来回扫视。
确实，官渡乃重地，不可失去！
不过公与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如今军中缺粮，大多靠宰马度日，总不能叫高览饿着肚子与曹军交战吧？若当真如此，恐怕要哗变的就是我军了……
“士元，你意下如何？”想来想去，袁绍还是只能求助于庞统。
“主公但可安心，曹军不会袭官渡的！”庞统微笑着淡淡说道。
“哦？”闻言，袁绍有些惊讶。
“相比之下，在下更担忧……”说着，庞统转身望着那名战战兢兢的袁兵，微笑说道，“文将军如何败的，你可曾听闻？从那些败退而回的将士口中……”
“这……”那袁兵有些迟疑。
“还不速速说来！”袁绍拍案喝道。
“诺！”那袁兵险些惊出一头冷汗，抱拳惶惶说道，“小的只知大概，不知详细，都是听我一个同乡说的，他也去了陈留……好似是文将军攻入曹营之后，被曹军所伏击，随后一支穿银白铠甲的步兵，夺了城门，然后又有一支穿黑色铠甲骑兵，从营外掩杀，两面夹击，最后曹军大举杀来，我军……大败……”
“啊？”庞统愣了愣，皱眉说道，“穿银白铠甲的步兵？穿黑色铠甲的骑兵？曹孟德帐下有这种军队么？”
“似乎没有吧……”沮授疑惑地说了一句，抬头正想问主公袁绍，却见袁绍瞪大着眼睛，一脸愕然，外加不敢相信。
摇摇头，庞统追问道，“可否说得再具体些？”
“这小的确实不知了……”显然，那袁兵摇摇头，因生怕庞统动怒，深深低着头，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欣喜得抱拳说道，“大人，小的想起来了，小的那同乡还说过，那两支兵马都是怪物，都好像……好像主公麾下的大戟士……”说着，他偷偷望了望主公表情，却见主公坐在主位上，低着头不知再想些什么。
“大戟士？”庞统有些震惊了，难道曹孟德麾下，亦有这种军队么？
“这两支军叫什么？”
“这……那支骑兵，自称虎豹……哦，虎豹骑！那支步兵好似一直高呼‘陷阵、陷阵’，但是究竟叫什么，小的那同乡也不知道……”
“咣当……”似乎是茶盏跌落在地上摔碎的声响。
庞统下意识地转身，疑惑地望着袁绍右手虚握，跌坐在位上，眼中神色，很是复杂，在他脚下的，是碎裂一地的茶盏碎片，以及染湿的地面……
来了么，守义……
真不想你趟这浑水啊……
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呆在许都，等我挥军南下之时亲自劝降么？

第三百六十六章 佯攻变恶战，袁曹交锋！（一）
一两日后，袁绍最终还是让庞统一手负责对曹事宜，而庞统，最终也还是选择了从官渡登陆登陆。
虽说有些不愿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不过庞统显然也不想弃易就难：放着官渡如此合适的渡口不渡河，非要从陈留附近渡河，那又是何必呢？
难道自己近三十万大军还抵不过区区四万余曹军？
击败曹军，势在必行，而且要快！最好是即刻便解决那曹孟德！
青州战局岌岌可危，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确实不凡，猛攻加奇袭，把青州守兵耍得团团转；而并州局势也不容乐观，张燕已经再向河内进军，莫非他是想去与白波黄巾汇合？若是他当真是这个打算，自己不妨让条路给他……
叫他去与白波黄巾汇合！
说到底，张燕的根基在并州，有不少并州百姓为其掩护，然而一旦离开了并州，他就是离水的鱼，翻不出什么波纹来，或许……
或许可以派个使者，与他商议一下……
负背着双手，庞统走在官渡袁营之中。
眼下，是袁曹交锋最关键之时，不容有半点疏忽啊！
建安三年九月十八日，袁绍剩余的二十五、六大军留下五万留守乌巢等地，其余二十万，从官渡方向渡河。
九月二十日，袁绍于官渡军营犒赏军队，啊，是大战结束前的最后一次犒军！
袁绍，也不想再拖下去了，他迫切得要与曹军再次决一胜负。
可惜的是，袁绍不想拖，曹军之中却有人用起了拖延战术……
那人就是江哲！
江哲认为，在想出如何破解袁绍的倚重、大戟士之前，再与二十余万袁军硬拼，那显然是不智的。
若单单是这大戟士的话，办法倒是有很多，不过要在多兵种配合下击溃这支军队……唔，难！
袁绍会在什么情况下动用这支军队？
重步兵的强大，体现在他的防御上，配合多兵种投用，坚不可摧，唔……难对付啊……
想了整整一天，江哲还是没能想出个头绪来。
九月二十二日，袁绍开始对陈留方向用兵了，在得知曹军仍有一战之力后，对于此事，庞统唯有沉默。
在他想来，前几日若是文丑不发兵陈留，改攻中牟，而后下许都，或许这场战役，没准已经完结了。
或许有人要说，难道现在南下许都不也一样么？
错！大错特错！
曹军在兵力上确实远远不如袁军，但是袁军之中，亦有隐患，如今曹军新得一胜，兵锋正盛，倘若袁军分兵一路南下许都，一路袭陈留，首先，在兵力上，原本的优势眼下就显得薄弱得多，再者，兖、豫两州是曹操的治地，在地利上，袁军肯定是吃亏的。
在诸事不明的情况下，万一南下的兵马被曹军断了后路，粮草供应不及，这路兵马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就算是庞统，对此也只有谨慎为上，仗着自己兵力远胜曹军，步步为营，一点一点蚕食曹军最后一丝抵抗之力。
当然了，其中自然有他的私心在……
因为他已经得知，江哲身在陈留……
‘……士元，我来告诉你，那骑兵叫虎豹骑，步兵叫陷阵营，我未曾见过，不过一直听闻这两支兵马乃曹孟德帐下最精锐的兵马，不在我大戟士之下……’
‘不是曹孟德不用这两支兵马，是他不想用……或许他没想到他会大败吧，呵呵，也有可能是他没想到我麾下亦有与这两支兵马极为相似的大戟士……’
回想起当时主公说话时脸上的苦笑，庞统盈盈感觉有些气闷。
或许……主公想着要收拢那江哲？
啧！可笑！
我倒是要看看，那江哲究竟有什么本事！
建安三年九月二十三日，二十万袁军逼临陈留，而曹军似乎早有准备，分出一万兵马守陈留城，剩下的，乃在陈留外的曹军营寨整装待发。
“互为掎角之势，叫我等休闲安心攻其中一路么？”探明了大致的曹军兵力布局，袁绍二十万大军在曹营西北三十里处扎营。
越要紧要之时，越发要谨慎啊……脑海闪过一人，一个在乌巢叫自己败得很是彻底的奇才，庞统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心中的激动。
就当……就当江哲是那人对付，休要存有丝毫轻视，以王道御兵，徐徐而进……
“士元？士元？”
“唔？”想着心事的庞统猛地回过神来，入眼的，是袁绍愕然不解的眼神。
“士元最近几日，有些神不守舍啊……”袁绍喃喃说道。
“主公恕罪，”庞统拱拱手，重重吐了口气，微笑说道，“与天下闻名的奇才江守义对阵，在下心中有些惶惶啊……”
“哦……”袁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士元大可不必如此，”见庞统如此说，郭图冷笑着说道，“我观士元之才，不在此人之下，他不过是早得名几年而已，世间云云之事，大多以讹传讹，不值一提……”
“郭大人此言差矣！”摇摇头，沮授插嘴说道，“别的在下不敢说，这江哲，我等是要谨慎为上，曹孟德追击董卓余孽败北，引千余残部至颍川，区区数年间，雄霸中原，皆是因为曹孟德在颍川得了六位大贤，号称颍川六友，其中荀文若、荀公达这两位精于内政，郭奉孝、戏志才、江守义精于兵略，还有一人似乎不甚名传，不过也不可小觑，郭嘉在黄河沿岸，叫我等十余日无丝毫寸进，若不是士元及时看破此人算计，恐怕那日我等要折十余万兵马，那戏志才也亦是，乌巢一役，一把火烧却我等六万兵马，而如今的江哲，不在这二人之下……”
郭图冷冷一笑，讥讽说道，“沮大人此言，大涨敌军士气，居心叵测啊，照沮大人这么说，主公岂不是唯有打道回府？”
“在下何时说过这种话？”见袁绍面色有些难看，沮授急忙解释道，“在下只是说，这江哲既然有如此名气，必有其相应本事，不可懈怠，谨慎为上……”
“哼！在下却听闻一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郭图争锋相对。
“好了！”猛地一拍桌案，袁绍皱眉说道，“大敌当前，你等却自相攻伐，成何体统？不过……江哲我等确实要小心对付，士元，可有对策？”
对策？还没探明曹军虚实，何来对策？
庞统愣了一愣，抬头望了一眼袁绍，心中纳闷，摇摇头拱手正色说道，“此刻在下还未有头绪，在下的意思是，不妨前去曹营佯攻一次，探探曹军虚实，随后再行用计，唔……顺便探探那虎豹骑与陷阵营，若是曹军故弄玄虚，我等便一鼓作气拿下陈留，南下许都！”
“可不是故弄玄虚啊……”袁绍用手指敲着扶手，皱眉说道，“虎豹骑，我素有耳闻，那陷阵营嘛，不甚了了……”说着，他微微一笑，喃喃说道，“不过我不信，大戟士会屈于二者之下！好，便依你心意，前去曹营试探一番！”
“是！”庞统拱手应命，笑着说道，“主公不妨书信一封，叫将士射入曹营，与曹孟德约战明日……”
“书信一封？”袁绍皱皱眉，有些不解，望了一眼帐下，见沮授若有所思，面露微笑，心中更是不解。
似乎瞧见了主公的视线，沮授拱拱手，微笑说道，“军师此计大妙，不过在下以为，若是手抄几百份，叫将士绑在箭矢上，分别射入曹营与陈留城，或许更好……”
“沮大人此言大善，”见沮授明白自己的意图，庞统报以善意的笑容，接口说道，“虽说不知是否管用，不过……姑且一试！”
“哦……你等要坏曹军士气，”袁绍似乎也明白过来了，点点头抬手说道，“便依你等，公则，此事便交与你了！”
“是，在下明白！”郭图拱手应命。
当即，袁绍便手书一封，邀战曹操。
不过若是战书，不如说是劝降，全文通篇，都大肆标榜袁军是如何如何强大，曹军是如何如何不堪一击，白马之战，平丘之战，延津之战，乌巢之战，以及第二次延津大战，说的皆是曹军大败的战役。
至于邀战，只占了最底下的些许篇幅，仅仅一句话。
‘继延津之后，明日辰时，吾复邀君战于陈留！’
随后，郭图乃命人抄写上百份，叫高干率千余乌桓骑兵用弓箭射入陈留城，以及陈留曹营。
原本还以为是袁军前来进犯，陈留与陈留曹营的曹兵们即刻敲响警钟，但是没想到，这路袁军骑卒仅仅是射了一通箭矢，便先行撤退了。
望着营外退却的袁军骑卒，又望了望钉在木上的箭矢，望着上面绑着的布条，守卫营门的陈到犹豫着拔下箭矢，将绑在上面的布条摊在手中，随即，陈到的面色有些变了，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周围。
果然，与他有同样做法的曹军，不在少数。
啧！尽耍这些诡计！陈到双眉一紧，正要出言呵斥，猛然感觉有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回头一看，正是与自己同守营门的曹昂。
“让将士看，”搭着陈到的肩，曹昂低声说道，“你此刻下令收缴，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可是……”陈到皱皱眉，显得有些犹豫。
“放心吧！”拍拍陈到肩膀，曹昂从他手中取过那布帛，随即哈哈大笑。
“咦？”同陈到一样，不少曹军都转首望向曹昂。
“叔至，”似乎没发现自己成为了众人焦点，曹昂指着布帛大笑说道，“你说这袁绍，还真没脸没皮啊，白马、平丘、延津三地，那可是我军为收拢战线，拱手相让的，他竟说是大胜，可笑！哦，还有这乌巢，也不知道是谁中了军师计谋，被一把大火烧死六万兵马，竟舔着脸说是乌巢大捷，哈哈，有意思！”
“子脩……”目瞪口呆望着曹昂，陈到心下若有所思，叔父一直说子脩临危不乱，有将才，或许自己真的不如他……唔，当然，是某些方面！
“是……是啊！笑……笑死我了！”陈到干巴巴地接上一句。
“……”望了一眼面色有些涨红的陈到，曹昂心中暗暗发笑，环顾一眼四周，大声喝道，“诸位，你等说袁绍可笑不可笑，竟要我等放弃营寨、城池，与他野战……怎么？不敢袭营？不敢攻城？”
“哈哈哈，少将军说的是！”
“袁绍显然是怕了！”附近的曹军被曹昂言语挑动，亦是哈哈大笑，方才眼中的凝重、惊惧之色，消散于无影无踪。
“好小子！”远处，手中同样拽着一份布帛，曹操望着自己儿子淡淡一笑。
“主公，”曹操身旁，郭嘉笑着出言赞许道，“少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急谋，他日必成大器！”
“嘿！”咧嘴一笑，曹操将手中布帛收入怀中，淡淡说道，“这还差得远呢！话说……这袁本初是越来越不成器了，我如今只剩下区区四万余兵甲，他竟仍有这种小把戏，可笑之极！”说着，曹操眼神一冷，皱眉凝声低喝道，“他要战，我便战！”
“主公好气魄！”郭嘉微微一笑，望了一眼远处被围在众曹兵之中的曹昂，低声说道，“不过主公，有些时候，小把戏，亦可左右战局，我等原本是打算固守些时日，稳定战局，袁绍这么一下，我等不出战，便是惧了袁绍，野战，对于我等大大不利啊！”
“唔！”曹操点点头，皱眉深思说道，“或许是袁绍见我等新胜一局，心有不甘，定要挫挫我军锐气，二十万兵马，对我军四万，他也好意思说出口，啧！我思呐，若是我等不出战，明日，这袁绍还会用这种把戏来坏我军士气……奉孝，你意下如何？”
“在下的意思是……”郭嘉犹豫一下啊，摇摇头说道，“在下认为，如今敌强我弱，不宜出战，主公，莫要忘了，袁绍麾下可是仍有不少骑兵啊，而且是极为骁勇的乌桓骑兵，而我军，除了虎豹骑之外，恐怕凑不出千骑来，实力太悬殊了……”
“话是这么说……”凝神打量了一下营军将士的士气，曹操摇摇头，转身便走，口中说道，“惧战，非是曹孟德作为，单单防守，是无法击溃袁绍的，走吧，奉孝！”
郭嘉摇摇头苦笑一声，跟上曹操的步伐。
确实，庞统之计太过浅显了，浅显得别说是郭嘉、曹操，就连曹昂、陈到也瞒不过，但是要破解，就比较麻烦了。
所谓三人成虎，只要曹营中有三人心中想着敌不过袁军，那么过一日便是三十个，再过一日便是三百个，说不好。
虽是小把戏，虽属阳谋，难以破解，尤其是眼下，敌众我寡之时。
当曹操与郭嘉走入江哲的帐篷时，江哲正手持笔墨在一块白色的锦布上涂鸦……咳，是推算。
“主公、军师！”正在江哲身旁目瞪口呆看着那白布的赵云、曹仁二人，见曹操与郭嘉入内，急忙抱拳一礼。
唯有江哲，皱眉望着那案上白布喃喃自语，“难呐……”
望了一眼曹操，赵云低声唤道，“司……”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赵云就望见曹操对自己摆摆手。
“这是……”郭嘉眼睛一亮，上前几步站在江哲身旁，望着那白布出神，口中愣愣说道，“差距没有这么明显吧？”
“差距？”曹操一愣，亦走上前去，凝神望着案上白布，微微一皱眉。
只见画在白布上的，是袁绍二十万大军与曹操四万大军的阵型图，两军一对比之下，曹操深感自己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在江哲的画中，袁绍以三万步兵为前阵，两万弓弩手为掩护，再弓弩之后的那支兵马，写着大戟士三字，虽是只占了小小一块，但是曹操深感刺眼。
要不是这支军队，或许延津大战会以自己胜利而告终也说不定呢，就是这支兵马，活生生扼杀了自己得胜的希望，如同巨石一般，难以撼动。
两翼的，自然是袁绍骑兵，精锐之骑，乌桓骑兵，总共三万，这是江哲的保守估计，要知道，袁绍原本可是有八万乌桓骑兵啊！
中军，自然是袁绍十余万兵马，占在画布中偌大一块，很是惹眼，画中最深处，写着袁绍二字，但是看在曹操眼中，那分明就是‘天下’二字！
感觉胸口有些气闷，曹操深深吸了口气，望了一眼己方兵力，八千步兵为前部，两万的弓弩手押后……等等，两万？
比起袁军的阵势，曹军显得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在弓弩手之后，是陷阵营，陷阵营之后，便是一万左右的本阵，虎豹骑在左翼，舍弃右翼。
曹操亦是精通兵阵，也不会想着为何不将虎豹骑一分为二的可笑言论，本来就只有三千，若是分成左右两翼，能起什么作用？就算是精锐，还要聚合在一处才能发挥出实力的。
不过，看来看去，曹操始终觉得心中有些不舒坦：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两军实力，太过悬殊了吧？
“难办啊，”随手将手中笔墨交与身边一人，江哲摇摇头，不经意得转身，却发现曹操手持笔墨，皱眉望着那白布……
“咳，”赵云咳嗽一声，讪讪说道，“司徒，主公来了有些时候了，这个……”
“啊？”江哲愣了愣。
“无妨无妨，”曹操也回过神来，随手将笔墨交给曹仁，笑呵呵说道，“劳守义如此劳心劳力，操甚感愧疚啊……不过，”说着，他指着那画布，摇头说道，“我军与袁军，实力就是这般？太过悬殊了吧？”
“呵，”江哲轻笑一声，解释说道，“我又不知袁军兵力分布，这只是我心中想的大概，与实际恐怕不符，不过，我军兵力，却是如此了……哦，对了，孟德与奉孝前来是……”
“有些小麻烦！”郭嘉嘿嘿笑道。
在江哲纳闷不解中，曹操从怀中取出那布帛，递给江哲。
顿时，江哲的表情变得很是精彩，望了眼手中布帛，又望望曹操。
“唔？”似乎有些不解的曹操一见江哲表情，顿时明白过来，没好气说道，“非是借据，那借据仍在许都呢，大敌当前，你道我这么闲，过来消遣你？”
“早说嘛！”江哲讪讪嘀咕一句，摊开布帛一看，顿时脸色有些凝重了。
“主公的意思是，”指指江哲手中那布帛，郭嘉凝声说道，“想看看守义有何对策！”
“对策？”江哲望了一眼案上的画布，摇头苦笑道，“怕是没有啊……孟德的意思是，出战？”
“唔！”曹操点点头，皱眉说道，“显而易见，这是袁绍的挑衅，若是我无动于衷，恐怕好不容易凝聚的士气，又会再度陷入低迷，那接下来的仗，也就不用打了……”
“野战！”江哲皱皱眉，转首凝视着案上自己的画的敌我兵力图，喃喃说道，“我军兵力实在是太过薄弱了……尤其是袁绍帐下乌桓骑兵，我保守估计是三万……不过即便是三万，我等也难以对付啊……”
“啊！”曹操附和得点点头，随即拍拍江哲肩膀笑着说道，“话不可说满，保不定上苍又会助我曹孟德一次呢！哈哈哈！”
翻翻白眼，江哲暗暗撇嘴。
似乎是瞧见了江哲的神色，曹仁一脸神往说道，“司徒，此事千真万确哦！”
“哦？”江哲听闻，眼中有些惊疑，抬手说道，“当真？你倒是说说……”
“嘿！”曹仁嘿嘿一笑，口中说道，“那一日，我等尊戏……恩，尊戏志才计谋，谋算袁绍帐下大将颜良，谁知延误了一刻，袁绍帐下谋士逢纪率八千骑军杀来，而我等，方才战罢，无力复战，生死关头，猝然天降暴雨，不多不少，一刻光景，正巧此时袁军骑卒开始冲锋……八千袁骑全军覆没，而我军，嘿嘿，除了几个倒霉蛋被滑到在地的袁骑撞到之外，不损一人！”
因那事太过悬乎，曹仁说得口沫飞溅，直听得江哲目瞪口呆。
“太假了吧？”江哲转首望了望郭嘉，却见郭嘉耸耸肩，此事他也有听闻，不过也觉得太过悬乎，匪夷所思。
“千真万确哦！”曹操哈哈大笑。
狐疑地望望有些亢奋的曹仁，又望望曹操，江哲摇摇头，苦笑说道，“这种蹊跷之事，可一不可再，莫要心存侥幸，话说……我怎么不知此事？哪日的事？”
“哪日？”曹操闻言，有些犯难了。
“八月四日！”曹仁双目神炯，信誓旦旦说道。
“呵！不是叫你莫要心存侥幸嘛，”望着曹仁，江哲无奈地摇摇头，忽然面色微变，口中喃喃念叨着，“八月四日……四日……八月四日？！”
“怎么？”曹操有些诧异，疑惑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八月四日……好似是自己……
错不了，是自己试验气运的日子……
莫非气运就是……
好一个气运之说！
竟然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呐……
“司徒？”久久在旁静听众人话语的赵云疑惑唤道。
“啊，”江哲回过神来，微笑着对赵云点点头，随即转首对曹操与郭嘉说道，“孟德与奉孝的意思是，此战势在必行？”
“在下苦劝过，”郭嘉摇摇头，苦笑说道，“不过主公说得也对，若是惧战不出，将士士气，恐怕又要……”
“啊，”曹操借口附和道，“迫于无奈，唯有如此了，希望将士奋战，得保不败，日后袁绍也无话可说！”
“……我明白了，”江哲点点头，望着手中那布帛，喃喃说道，“得保不败……得保不败……”
“守义？”江哲的神态叫曹操有些费解。
“无事，既然要战，那就战吧！”江哲微微一笑说道，“好了，既然明日要战，今日就得做好充分准备，奉孝，丢掉你那葫芦，大敌当前，你还抱着个酒壶做什么？”
“别别，”见江哲伸手要夺，郭嘉一把抱住，着紧说道，“酒乃醒神之物，岂可轻离？”
“哈哈，”曹操笑了笑，抬手说道，“既然守义也应允了，那么我即刻下令，叫将士们好生准备，明日与袁绍一战，不败……嘿！不败我等亦是大胜，若是此战胜了，将士们势必士气大增，即便是袁绍有二十万兵马，我等亦视之如无物！”
“恩！”江哲勉强点头微笑着。
正说着，帐外走入一人，众人定睛一看，乃是乐进。
只见乐进一抱拳，笑着说道，“主公，饭菜已准备好了……”
“恩，”曹操点点头，挥手笑着说道，“走吧，明日之事，明日再说，我等先去吃罢饭食，守义，你辛苦一日了，走走走，今日破例，我等取些酒水犒赏将士！”
“……”江哲犹豫一下，摆摆手推却道，“我还不饿……只是有些乏，待我歇息一下，孟德，你等先去吧！”
“有酒水哦！”郭嘉异常惊异得说了一句。
“少废话！”江哲撇撇嘴。
不明所以地耸耸肩，郭嘉摇晃着走出帐去。
“有些乏？”曹操皱眉一思，点头说道，“那这样，守义好生歇息一下，操留下坛美酒予你！”
“主公太过厚此薄彼了吧？”站在帐口的郭嘉回头怪声说道。
“哈哈！”众人大笑着离去，留下江哲一人在帐内。
待众人一走，江哲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手指轻轻划过桌案，江哲深深叹了口气，喃喃说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不败……难如登天啊！”“司徒！”忽然帐口传来一声轻唤。
“唔？”江哲疑惑转身，只见赵云一手撩着帐布，口中担忧说道，“司徒已一日不曾用饭，末将……要不要末将为司徒带些过来？”
“多谢子龙，不必了，”江哲微笑着摇摇头，犹豫一下，望着赵云说道，“子龙先去吧，我要歇息一下……”
“哦！”赵云一抱拳，笑着说道，“那末将就打扰司徒歇息了，告辞！”
“呵呵！”江哲笑着挥挥手。
待赵云一走，江哲脸上的笑意顿收，皱皱眉犹豫一下，走至帐口，对帐外守卫的曹兵说道，“恩……我歇息一下，若是无事，休要进来打扰我！”
“诺！”帐外的四名曹兵恭敬地一抱拳。
在帐内呆呆站了一刻，江哲皱皱眉，犹豫地走向榻边，从自己包袱中翻出时盘，伸出有些颤抖的右手，轻轻抚过上面的刻痕。
“若是那真的是气运……”喃喃说了一句，江哲撇撇嘴，自嘲说道，“孟德，借我的钱，你这辈子别想要了，否则……否则我岂不是太亏了么……啧！”
短短一刻后，想来想去仍放不下心来赵云，也无心用饭，取了一些米饭酒菜，欲送与江哲，却不想，被帐外四名曹兵拦在帐外。
“赵将军，抱歉了，司徒在帐内歇息，发下话来，无事不得打扰！”
“哦……”皱眉望着眼前的帐篷，赵云有些惊疑。
次日，袁绍引留下三万兵马守营，率近二十万兵马前往陈留方向，虽说是佯攻，以试探曹军实力，不过显然，庞统仍有一鼓作气，拿下四万曹军的打算，毕竟再拖下去，只有对袁军越来越不利。
约战的地点是曹操选的，他选了一处平地，不过虽说是平地，一边却有一大片树林，显然不利于骑兵迂回作战，毕竟，曹操军中只有虎豹骑能挡住一翼嘛……
不过显然，曹操的小算盘也不是很出乎庞统的意料，他叫曹操选地点，原本就是为了曹操一点取胜的机会，真要是一点机会也没，曹操又怎么会出战？
要是曹军个把月死守不出，将己方兵力拖在此处，一旦青州、并州战事糜烂，那可就三头遭罪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当庞统亲眼望见曹操率大军等候在此处时，心中不禁小小有些钦佩。
为何呢？要知道，曹操不久前才在延津大败，八万大军只剩下区区数千之数，要是换做另一人，恐怕或许会龟缩营寨不敢出战呢，但是曹操敢！他敢在以八万兵对敌五十万大军大败之后，再度率四万兵马，与二十万大军对抗！
“或许，他仍想着胜吧……”喃喃说了一句，庞统随即摇摇头，轻笑自嘲道，“怎么可能，天下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而与此同时，曹军一方！
站在车辇前端，曹操正低笑着说道，“奉孝，你认为我军会败么？”
车辇中，郭嘉拧开酒壶的盖子，摇头说道，“主公，这个在下可说不好，如今我等，唯有尽力而为，一切，看天意的！”
“啊，看天意，”曹操点点头，随即沉声喝道，“不过，无论天意如何，只要我曹孟德未死，我便不会言败！”
“主公好气魄！”郭嘉抚掌赞许一句，转身对身旁的江哲说道，“守义，这一站，便看你的了……唔？守义，你今日气色有些差啊……”
“哦，或许是昨日没睡好吧……”江哲笑了笑。
在车辇旁策马而行伫立的赵云听罢，暗暗叹了口气。
何止是气色不好，若不是自己昨日为司徒送饭，见帐内不妥，强行进去一看……
除自己之外，恐怕不会再有人知道了吧……
“司徒，末将定会将袁绍首级取来，献于司徒！”
“……”转过头来，江哲凝视着赵云良久，笑着说道，“应当献于孟……主公才是！”
“无妨无妨！”曹操哈哈大笑。
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将袁绍首级拿下！赵云眼中闪着杀意，叫在他身旁的曹军众将没来由得背上一凉，对视一眼，小声讪讪说道。
“子龙今日斗志满满啊……”
“是啊……杀气腾腾，这可不像平日的他……”
“嘿，这不是很好么……”
“话虽如此，这杀气……”
“来了！”曹操眼神一紧，望着远处喝道，“袁绍来了……”说着，他回首望了一眼车内的江哲。
江哲顿时会意，起身走到车前，从怀中取出令旗，沉声说道，“传令众中，尖锥阵迎敌，首列陷阵营，后排盾兵，再次长枪兵，再次弓弩手，虎豹骑右翼迎敌，中军不动！”
“诺！”随着一连串的应喝一声，众将纷纷各司其职。
“好了，这里便拜托守义了，”望了一眼江哲，曹操点点头，步下车辇，接过护卫牵来的战马，翻身而上。
临危一战，今日的曹操，既是主公，又是将军呐……
望着战意浓浓的曹操，江哲俯下身，对车辇另外一旁的曹洪附耳说道，“子廉，保护好孟德……”
“末将明白！”
没办法，不管江哲如何苦劝，曹操对于此事就是不听，主公犹不上前，将士又岂会奋力搏杀？这是曹操的言论。
“曹军用的是尖锥阵么……”袁军阵中，庞统跨在马上眺望着曹军阵势，摇摇头哂笑说道，“仍想着冲击我中军么，嘿！传令下去，半月阵迎敌，一万乌桓骑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再次，另外两万乌桓骑兵居左翼，其余皆列为中军！”
“诺！”
仰头望了一眼半空之上的骄阳，庞统冷笑一声，回身对袁绍说道，“主公，要不要与曹孟德说几句……”
“唔？”袁绍有些不明所以。
“……反正，时辰还早得很！”庞统嘿嘿一笑。
虽然有些不解，袁绍还是弃车乘马，走上阵前，高声喝道，“孟德，事到如今，你已历经数败，仍是不降么？”
“降？”曹军一方，曹操亦策马上前，大笑说道，“我曹孟德还未死，如何说大败？本初，我可是仍想着要从你手中将‘天下’夺回来啊！”
“天下？”袁绍愣了愣，哈哈大笑着从腰间抽出曹操的配剑，指着他笑道，“你说的，是这柄剑，还是……天下？若是这柄剑，眼下我就可……”
“当然是天下了！”然而袁绍还未说完，就被曹操一口喝断。
“哼！”当即，袁绍面色就是一沉，回身对庞统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了，士元，下令开战！”
“主公不在多说几句么？”庞统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有什么好说的！”袁绍微怒道。
另外一方，郭嘉见袁军大军不动，心下有些纳闷，忽然心中一动，起身走到车前探首一趟，顿时皱眉说道，“守义，小心有诈！”
“唔？”江哲愣了愣，顺着郭嘉视线一望，顿时醒悟过来，低声喝道，“传令下去，陷阵营与盾兵徐徐上前，弓弩兵作为掩护，击鼓，开战！”
“诺！”
……
“啊呀，似乎是被看穿了……”见曹军中鼓声大起，庞统苦笑着摇摇头，随即望了一眼远处曹军阵中的车辇，望着那车辇上一抹青色身影，庞统淡淡说道，“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传令，击鼓！”
“诺！”
……
“咚咚咚！”随着两军的鼓声依次响起，大战终于拉开序幕。
“呼……”重重吐了口气，高顺用枪杆一敲头盔，高声喝道，“陷阵！”
“陷阵！喝！陷阵！喝！”
“锵！”
“踏踏！”三千陷阵营列成方阵，徐徐上前。
……
“这便是陷阵营么？”庞统冷冷一笑，令旗指向前方，口中喝道，“前部骑兵，上！”
“诺！”
见我军用骑兵作为前部，你仍敢叫步兵前进，是该说你胆大好呢，还是无智好呢……江哲！
……
果然，叫骑兵冲锋了么？
庞统、庞士元，就算是在指挥调度上、亦或是计谋上比不过你，也不要小看我从‘三国志五’到‘三国志十一’的经验啊……
……
“嘿！”冷眼望着向自己冲来一万骑兵，高顺嘿嘿一笑，抬手喝道，“陷阵营，向两旁退开！”
“唔？那陷阵营向两旁退开了？”望着战中陷阵营退至两旁，庞统眼中有些惊异，随即便是惊愕。
“出来的是……糟了！是弩弓手！那支步兵只是诱饵……啧，被摆了一道！左翼骑兵，迂回袭曹军之后，前部步兵，上！弓弩手掩护！”
“诺！”
……
“杀！杀！”挥舞着手中长枪，一万乌桓骑兵呼啸着冲向曹军方阵。
然而在他们快要将速度提至顶点之时，眼前那支奇怪的白甲军队却忽然止步，分开两旁，混入在诸多盾兵之后。
盾兵？哼！对于我乌桓战士来说，中原的盾兵就是笑话！等等……盾兵也散开了？这是……弓弩手？！
……
重重一拍车辇扶手，江哲令旗一指前方，高声喝道，“弓手正前方抛射，弩手正前方平射！盾兵掩护，长枪兵做好准备！传令虎豹骑抵住右翼骑兵！”
“诺！”
两万弓弩手，这可是一把双刃剑啊，守义……坐在车内，郭嘉望着江哲叹了口气。
虽说对付骑兵，弓弩手是利器，可是……两万，整整占了一半将士，守义……唉！
两万弓弩手……弓兵确实是要经过一番苦练，不过弩兵，显然就要简单得多吧，幸好陈留仍有不少弩箭……
如今，便只有希望将士们，休要心慌，沉着上箭，沉着应战……
……
犹如一通暴雨一般，两万曹军对着一万乌桓骑兵一通激射。
在铺天而至的箭雨中，乌桓骑兵们左手上的木盾，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见一阵人仰马翻，一万乌桓骑兵，竟然折了大半，冲在最前的骑兵更是凄惨，最少的一个，恐怕也是身中数箭，其他的更是不必说。
偷偷望了一眼袁绍沉下的面色，庞统皱皱眉，凝重地望着战局，暗暗说道，“一通齐射便损了我两千余骑兵……不过，仍有近八千，江哲，你要怎么应付？用盾兵？一旦叫我骑兵冲入你中军，你败局乃定……唔？怎么可能？”
就在庞统喃喃自语之时，曹军阵中，紧接着又是一阵激射，曹军用的，是两段射！
……
就在庞统目瞪口呆之下，冲过去的一万乌桓骑兵，如何只剩下三千了……
战场，如同绞肉机，这句话丝毫不假！
不过话虽如此，一旦叫这三千乌桓骑兵冲入曹军阵中，那也是灭顶之灾啊！
“轮到我等了！”不用江哲下令，李典、乐进两人见那三千乌桓骑军快冲到阵前了，当即便引着盾兵在弓弩手前设下一道防线，在盾兵之后的，是连接两排长枪兵。
若是细细一看，不难看出这些长枪兵手中长枪有些诡异，似乎是用三把长枪绑成的……
“举盾！”随着李典一声令下，完全舍弃了杀敌装备的盾兵用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蹲在地上，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右臂死死顶着盾牌，在他们之后，那些长枪兵亦差不多用这种姿势，长枪斜斜对着前方，插入两个盾兵的空闲处，长枪末段，深深顿入地面……
……
“轰！”
三千乌桓骑兵如潮水拍打礁石一般，狠狠撞在曹军这道由盾兵与长枪兵构成的防线上……
撞得血肉模糊……
听着耳边马蹄声越来越近，就连李典，也不由心中有些坎特不安，还没等他吐出一口气来，顿时感觉到盾上一股巨力传来，震麻了整支右臂。
“给我顶住！”李典嘶声力竭喊道。
没有什么诡计，这是硬碰硬的交锋！
结果是，曹军有四百余盾兵被活生生撞死，自然，他们身后的长枪兵也遭了殃，但是，曹军便是用不到一千的伤亡，换取了三千乌桓骑兵的损耗。
而在这道钢铁防线之后的弓弩手，则未损一人！
话说，先前用弓弩手算计骑兵，其实不值一提，只是庞统一个疏忽罢了，他没想到陷阵营只是一个诱饵罢了，但是后面用盾兵与长枪兵抵住三千乌桓骑兵，却着实叫庞统震惊了。
从何时起，步兵竟能用这种方式对抗骑兵了？
或许江哲在一些方面，仍不如庞统、诸葛亮等顶级谋士，但是在战术上，江哲并不一定会弱于二人，因为两者之间，有着两千年的巨大鸿沟啊！
“呼……”见首轮交锋胜了，江哲微微松了口气，握着车辇扶手的他只感觉手掌中有些湿润，背上亦感有些发凉，他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在他身旁，郭嘉点点头，饮了一口酒水，赞许说道，“精彩！”
而相对于曹军正前方的战事，侧翼的交锋，显然要艰难得多。
一面是两万乌桓骑兵，一面是三千虎豹骑，实力，太过悬殊了……
或许是人都认为，侧翼恐怕是袁绍的天下了吧，但是很可惜，虎豹骑似乎叫袁军明白了，什么才叫做精锐！
两万骑兵对三千虎豹骑，换而言之，就是一名虎豹骑，要同时应付七个敌军，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说，虎豹骑每一名将士的周围，都是敌军！
相对于纪律严明的陷阵营，虎豹骑在纪律上确实是差得太远了，但是别忘了，强横如陷阵营，也不过是盾罢了，而虎豹骑，则是矛！无坚不摧的矛！
一时间，侧翼似乎才是真正的战场，两方迂回的骑兵，中途撞在了一处。
然而这短短的一个照面，已经可以看出两军的实力相差！
在就要撞到敌军时，乌桓骑兵下意识地勒了勒马缰，而虎豹骑，则一味得鞭打着战马，再行提速。
虎豹骑散开了……或许是他们不得不那么做，比起漫山遍野的乌桓骑兵，他们实在是太少了……
“轰！”两军撞在一处，冲在最前的数百虎豹骑将士当即被震出十余丈，从这时起，虎豹骑开始有了伤亡……
而乌桓骑兵心中，在这一刻记住了一个名字，虎豹骑！
尤其是当那些被撞飞十余丈的虎豹骑将士摇晃着从地上起来的时候，乌桓骑兵们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
“虎豹骑，”作为统领的曹纯大声喝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便是见证我军实力之时！休要叫虎豹骑蒙羞！”
“喝！”
平日，领最高的军饷，享受最高的待遇，承受最严峻的训练……
战时，赶赴最险恶之处……
这就是我们……
虎豹骑！
“杀！”
愕然望着区区三千之众冲入己方大军之中，乌桓骑兵难掩眼中惊异。
随后，这份惊异，便会慢慢转变为惊恐。
太疯狂了……这是两万乌桓骑兵的心声。
这就是虎豹骑！作为统领的曹纯深深吸了口气，握紧手中斩刀，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挥刀！
……
而战场中阵，袁军也开始推进了。
在江哲手中吃了一个大亏，也来不及惊叹江哲用步兵挡住骑兵，庞统第一时间下令步兵推进，弓弩手再后掩护。
或许，庞统恐怕忘了，此次，仅仅是佯攻而已……
亦或是他没忘，但是选择了下意识的忘却，因为江哲，因为他要正正当当地击溃谋士榜首位的江哲！
要知道，就算与庞统至交诸葛亮对阵兵略，庞统也没输过！
曾经没输过，眼下自然也不会输！
“大戟士！上！”
……
果然是重步兵啊……
原本见袁军正面战场的攻势一遏，江哲还有些奇怪，但是待他望见有一支兵马随着“铿锵铿锵”的声响徐徐上来，心中顿时明白了。
袁军的步兵也在大戟士上来的同时止住了步伐……
“要重步兵打前阵么……”江哲皱了皱眉，他已经望见，己方军中的弓箭弩箭，射在那支重步兵身上，不起丝毫作用。
不过嘛……嘿！
似乎是感受到庞统凝视的眼神，江哲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微微一笑。
庞士元……
驱重步兵在前，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重步兵，因为全身甲胄过重，移动速度太过缓慢，活生生是个靶子啊……
哦，对了，还有，重步兵，只有在结阵的情况下，才有难以言喻的可怕防御力，倘若难以结阵……
挥挥手，江哲挥了挥令旗，指着前方喝道，“于禁，准备霹雳车！”
“诺！”一直在江哲身旁候命的于禁一抱拳，策马来至曹军中阵，望了一眼军中掩藏着的二十余架庞然大物，于禁一挥手，顿时有数百名曹兵将遮盖在上面的青幔撤去，露出了霹雳车的本来面目。
相比于当初用在冀州的霹雳车，这次的霹雳车显然卖相要好得多，底下也多了几个滚轮，从曹操口中得知大戟士的存在之后，江哲便有心打造了这二十二架霹雳车，不过显然，霹雳车的构造，不是井阑，云梯那种东西可比的，将近五六日，这些霹雳车已是曹军的极限了。
望了一眼那些庞然大物，郭嘉微微一笑，就为这些东西，这几日可是忙碌地很呢……
很公平不是么，江哲负责想破敌对策，郭嘉负责打造这些……当然了，这是郭嘉的一相情愿，江哲并不这么想。
……
听着耳畔漫天的厮杀声，庞统仰头望了一眼天色，诡异一笑，随即又望了望中军……
那里传来几声战马的嘶叫，戛然而止的那种……
似乎是感受到了庞统的视线，袁绍麾下大将淳于琼讪讪一笑，随即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骑兵……骑兵？
“士元，”沉着脸，袁绍皱眉说道，“三万乌桓骑兵，不到片刻，损了三成，你下的本钱，不嫌太重了么？”
“主公啊，”对面着袁绍的喝问，庞统笑呵呵说道，“不下重饵，如何能钓得大鱼？主公若是再得兖、豫、徐三州，还会缺这区区三万乌桓骑兵么？”
“话是这么说……”瞥了庞统一眼，袁绍淡淡说道，“似乎在我等谋划中，这一战，乃是佯攻啊……”
“洞察战机，因势而变，乃是谋士本份啊！”
“哼！也就是说，你这一仗，你胜券在握咯？”
脑海中闪过一人身影，回想着他自斟自饮，口中的讥讽之语，庞统摇摇头，正色说道，“这个在下不敢妄言，因为大战……”
“……才刚刚开始啊！”另一面，在郭嘉雷同的问话中，江哲摇摇头，皱眉说道。
是啊，大战……才刚刚开始啊！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佯攻变恶战，袁曹交锋！（二）
这，是一场硬仗啊！
“呼……”深深吐了口气，环顾一眼四周，虎豹骑统领曹纯低头望了一眼鲜血淋漓的右手，下意识地握了握，感觉到的，是刺骨的痛意。
还好……
四周的乌桓骑兵在徐徐逼近，作为虎豹骑的统领，曹纯显然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啧，别太小看老子啊……”喃喃嘀咕一句，曹纯从也不知从何处找出一条黑布，将握着战刀的右手牢牢绑住。
“呼……”长长吸了口气，曹纯猛地转身，将身后上前偷袭的一名乌桓骑兵连人带马，砍成两半，那磅礴喷出的鲜血，将他淋了个彻底。
“呸！”吐出一口血水，曹纯低声骂道，“哪个混蛋说人血好喝来着？”
“咕……”望着面前浑身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男人，逼上前来的众乌桓骑兵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咽了咽唾沫。
“我说……”抬头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一名乌桓骑兵，曹纯皱眉说道，“竟敢叫我仰视你等？给我下来！”
一声怒喝，曹纯几步上前，硬是将那名乌桓骑兵从战马上扯下，重重摔在地上，那乌桓骑兵似乎还想挣扎，却猛地感觉一只手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咔嚓……”
翻身上马，胯下的马儿似乎是明白，在自己背上的，是杀死主人的家伙……
“给我安静点！”淡淡一句话，饱含着浓浓的杀意。
不得不说，马是通人性，因曹纯的一句话，胯下的战马似乎明白过来，背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那么……”舔舔嘴唇，右手的战刀遥指前方，曹纯瞥了一眼围在四周的敌军，咧嘴说道，“继续吧……”
这家伙真的是人么？不，应该是说，这支军队里的，真的是人么？这种怪物……
“他只有一个人……”
“对，我们有十几个……”
“杀了他！上去杀了他！”十余名乌桓骑兵在相互激励着。
“杀我？”曹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左手指指自己的心口，低声说道，“记住，要刺在这儿……”
“……”十余名乌桓骑兵面面相觑，好不容易打起的战意，被曹纯这一句不知所谓的话，打消得无影无踪。
“不动手么？”曹纯望了望四周，随即眼神一冷，淡淡说道，“你们不动手，那么，就由我开始吧！”说着，他一夹马腹，冲了前去。
“杀！杀了他！”似乎是被曹纯激起了心中的血性，十余名乌桓骑兵喘着粗气，将曹纯团团围住，似乎誓要将他围杀在此。
“太小看我了！”随着曹纯一声怒喝，一名乌桓骑兵因离他最近，首先遭殃，被虎豹骑特制的战刀划过喉咙，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啊！”那些乌桓骑兵终于忍不住了。
从何时开始，我乌桓勇士竟是畏惧着那区区一个中原人，杀了他！定要杀了他血此耻辱，以天神的名义！
“唔？”曹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敌手们的改变，心下一愣间，一柄长刀已是呼啸着朝他面门砍去。
糟糕……
“锵！”千钧一发，曹纯下意识地撇开头，让那柄长刀砍在肩膀的铠甲处。
幸好，江哲亲自为虎豹骑监造的甲胄，没有叫曹纯失望。
“怎么可能？”那乌桓骑兵震惊地瞪大着眼睛。
“我乃虎豹骑啊！”伸腿一脚将那家伙踹开，随后曹纯还不忘补上一刀，只是肩膀处的疼痛，叫他双眉一皱。
就算是甲胄再是坚固，人……仍旧是血肉之躯啊……
耳边充斥的，是漫天的厮杀声，震响天宇，叫人心中难以自制。
仿佛心底有一头猛兽，嚎叫着，怒吼着。
杀！杀！
“锵……嘣！”一记重劈，竟然将敌军的战刀劈断，重重砍在对面那家伙头颈处，望着他家伙眼中对临死前的恐惧、以及想与对方同归于尽的迟疑，曹纯撇撇嘴，轻蔑说道，“你，差得远了！”说罢，再复一刀，叫对面的乌桓骑兵，省去了那多余的恐惧与迟疑。
忽然，似乎听到脑后一阵恶风袭来，曹纯猛一转身，就望见一柄长刀直直朝自己砍来。
“怎么可能……”那乌桓骑兵愣愣望着自己的刀被那曹将死死抓在手中，猛地发力一扯，竟是丝毫不动。
这家伙当真是人么？是怪物啊！那乌桓骑兵瞧得分明，就算是抓在刀柄之上的那个地方，使得自己无法发力，但是，要知道那里也有刀刃啊……
望着那曹将手中下滴的鲜血，望着他被自己长刀深深陷入皮肉的手掌，那乌桓骑兵呆住了。
趁着乌桓骑兵走神之际，曹纯一刀结果了他，望了眼自己左手手掌，曹纯苦笑一声，太冲动了！
还有三个……
“……”方才十余人围攻这曹将，转眼之间，被他杀至仅剩三人，那三名乌桓骑兵心中无比惊惧。
“怎么了？”曹纯用鲜血淋漓的左手挑衅着对方，“我……只有一个人哦！”
那三名乌桓骑兵对视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大声喊道，“天神庇佑，杀！”
刚才十几个人都拿不下曹纯，现在区区三人就可以了？
事实证明，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挥了挥战刀，甩了甩上面的鲜血，曹纯望了一眼地上的尸骸，不屑地撇撇嘴。
天神庇佑？可笑！
对于虎豹骑来说，值得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实力，以及身边的同泽！
“踏踏……”
“唔？”曹纯下意识地转身，望见的，却是杨鼎跨在战马上满脸的揶揄之色。
“你来得还真及时啊！”曹纯翻了翻白眼。
“本来想帮你一把的，不过见你杀得那么兴致……嘿嘿！”嘿嘿一笑，杨鼎上下打量着曹纯，望着他满身的创痕，心中着实有些动容，不过说出来的话，就不这么好听了，“作为我虎豹骑统领……嘿！曹统领，还剩半口气吧？”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曹纯眼尖，分明瞧见杨鼎也是身负重伤，鲜血染红了胯下的战马，越过地上的尸骸，跨上乌桓骑兵的战马，曹纯瞥了一眼杨鼎，握了握左拳嘿嘿笑道，“别死撑了，对付眼下的呢，一只手指就够了！”
“嘿！”杨鼎咧嘴一笑，扬扬头伸出指着一处，在那里，虎豹骑们仍在与乌桓骑兵厮杀。
“比比？”望了一眼曹纯，杨鼎笑着说道，“看看在咽气之前，还能杀几个？”
这混蛋还死撑……曹纯翻翻白眼，忍痛从内衣上撕下一条布来，用牙咬着布的一端，将左手手掌处的伤口绑扎好，“死心吧，虎豹骑统领的位置，轮不到你，安安心心在我帐下吧！”
“还真能说啊！”杨鼎笑了笑，心中渐渐开始认同曹纯的统领职位。
“上了！杨鼎！”
“喔！”
……
三千虎豹骑，在正面交战中与两万乌桓骑兵打得难分上下……不，是略占上风！
这是何等勇武？
细心注意着侧翼动静的庞统大惊失色，袁绍亦是深为动容。
开玩笑，那可是足足有两万骑兵啊，而且还是精于马术的乌桓骑兵……原本指望着这两万乌桓骑兵从侧翼杀入曹军腹地的庞统，如今面色有些凝重了。
侧翼无法突破，那么……
还是要看正面战场的啊！
“轰！”忽然，一声巨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转首一望，庞统脸上尽是惊疑之色。
那砸在大戟士方阵中的巨大石块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庞统想明白，忽然身旁护卫大呼一声，“军师小心！”
小心什么？
庞统还没回过神来，听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而同时，仅仅在左前方两丈处，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从天而降，扬起漫天尘土，而后余势未消，滚向中军，袁军一阵慌乱。
“这……这是什么？”庞统平复着心中的惊惧，要知道，那块巨石离他不过两丈距离啊！
“又来了！又来了！”
又来了？庞统愣了愣，抬头一望，果然，半空之上，有二十余个黑点，越来越大……
“轰！”
……
“这玩意怎么这么难啊？”曹军中军处，于禁急着满头大汗。
司徒的命令是砸向那大戟士，结果自己倒好，接二连三砸向袁绍中军，要是被那些大戟士逼近，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少安毋躁，于将军！”忽然，耳畔转来一声轻语。
于禁一转身，满脸惊愕地望着望着来人，司……司徒？
只见江哲一面凝视着战局，一面对身旁于禁说道，“这霹雳车赶得有些急了，上面没有刻度，有些难以把握，于将军，再试一弹，力道稍稍轻些！”
“诺！”于禁一抱拳，转身喝道，“装弹！”
于禁一声令下，当即便有百余曹兵，从十余辆类似粮车的车辆上，取过大如磨盘的巨石，再行装弹。
“准备……”于禁一面喊，一面望着江哲。
眯眯眼，江哲在心中默算一下距离，随即又望了一眼霹雳车弹石下拉的角度，皱眉说道，“稍稍放些！”
闻言，这百余曹军手中的力道略减了些。
“好，就是这样……放！”
“放！”于禁大喝一声。
“砰！”只感觉自己所站的地面一阵，江哲已望见二十二颗巨石朝着那三千大戟士呼啸而去。
霹雳车，也就是投石车，攻城利器啊，若是用好了，就算是坚固如许都……
唔，此物日后必有大用，征集工匠，势在必行！
眼下这霹雳车，实在是太次了！
望了眼那连刻度都没有的霹雳车，以及那粗糙的制造，江哲暗暗摇了摇头。
曹兵，不是万能的！
……
大戟士的防御力，或许是无可匹敌的，但是这移动力，确实是惨不忍睹，就像是江哲说的，活生生的靶子……
“锵！锵！”一连串的巨响，曹军二十二颗巨石，正中二十二名大戟士，但见那些巨石砸在大戟士的全身铠甲之上，轰然炸裂，随后，那名大戟士摇晃之下，轰然倒地。
就算外面的铠甲再是坚固，里面的人，仍是血肉之躯啊！
“好！”于禁一握拳，激动地大吼一声，随即似乎感觉有些不妥，讪讪地望了望身边的江哲。
江哲没有回头，一面凝神注视着战局，一面心下估算着什么。
“于将军，这里便交与你了！尽可能地，将我等带来的石弹投完！”
“末将明白！”于禁恭敬一抱拳，随即喝道，“装弹！”
……
二十二名大戟士的阵亡，并不能对有三千之众的大戟士造成多大影响，因为，他们是袁绍的‘虎豹骑’！
唯一没有身穿重甲的张颌皱眉望了一眼半空的巨石，高声喝道，“大戟士，加紧尔等步伐，记住，曹军无法阻挡我等，唯有死在我等手中大戟之下！”
“喝！”
“轰！”石弹仍在继续，行动极为缓慢的大戟士，是极好的靶子……
“砰！砰！”
还未交战，已有将近一百的大戟士倒了下去。
虽然伤亡还不及上次延津大战，但是此刻张颌心中，却是极为气闷、憋屈。
可想而知……
另外一方，于禁遵照江哲的指示，想尽可能得对大戟士造成最大的伤亡，但是同时，大戟士离曹军中军，也越来越近。
在大戟士之后的，是袁绍数万步兵、弓弩手，曹军，前途堪忧！
“大戟士逼近了哟，”见江哲回到车辇之上，郭嘉摇晃着手中酒壶，笑着说道，“怎么，要动用陷阵营了么？”
“唔……”只见江哲满脸的犹豫，凝神望着战局喃喃说道，“陷阵营虽说无可比拟，不过面对大戟士的重甲，区区长枪，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哦，”郭嘉应了一声，皱眉迟疑说道，“那你想这么做？难道眼睁睁看着大戟士逼近？”
犹豫一下，江哲取出令旗，低声喝道，“传令下去，以我江哲之名，全军后撤百丈，一丈也不许多！照着我说的传令，休要更改、亦或增减一字！”
“诺！”身旁护卫赶紧下去传令了。
嘿！这家伙还真是……郭嘉摇摇头，会心一声。
一步也不许多，还真能说啊……
“司徒有令，三军后撤百丈，一丈也不许多！”
“司徒有令，三军后撤百丈，一丈也不许多！”
“啊？”接到命令的曹仁、曹纯等将领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曹操，心中很是担忧。
临战后撤，可是军中大忌啊！
“照做！”似乎看穿了将领们的犹豫，曹操低声喝道。
“诺！”曹仁一抱拳，朝身旁喊道，“司徒有令，全军后撤百步，一丈也不许多！”
“司徒想做什么？”众曹兵面面相觑，心中很是诧异。
“司徒心中妙计，也是你能想到的？”曹洪大手一挥，重声喝道，“尔等都给我数仔细咯，不得多一丈，否则司徒怪罪，我可帮不了你等！”
“喝！”曹军应喝一声，徐徐而退。
曹军这一退，袁军那面，庞统极为惊讶。
江哲想做什么？
难道他不怕他麾下将军因此误会为大败，军心溃散么？
还是说……其中有诈？
“军师，”袁绍帐下骑督韩莒子上前抱拳说道，“不若趁机大军掩杀？”
“不可！”庞统皱皱眉，一口喝断，凝神望着远处曹军动向，摇头说道，“你看，曹军虽是后撤，然旗帜不倒，阵型不乱，我思江哲，其中必有诡计，我等静观其变！”
“诺！”韩莒子抱拳退后。
正如庞统所说，曹军虽是后撤，然而却无一人认为是己军已败，仍是斗志盎然，仔细数着后撤的丈数，直待百丈之数一到。
“曹军停下来了？”庞统皱皱眉，显然有些弄不出江哲的心思。
他……究竟想做什么？
与庞统抱有同样不解的人中，自然是少不了司马懿，为了将江哲胸中本事摸得透彻，他也参于了这场大战……
咳，应该是静观着这场大战吧？策马在江哲车辇之旁。
后撤百步……莫非……
司马懿心中若有所思。
“徐晃！”江哲在车辇上喝道。
“末将在！”徐晃策马上前。
望了一眼徐晃，江哲沉声说道，“若是袁军大举挥军掩杀，若是袁军静观其变，仍叫大戟士冲前，那么……你就按计行事！去吧！”
“末将明白！”徐晃抱拳一礼，一勒马，掉转方向朝后军而去。
“传令下去，”待徐晃离开之后，江哲再复下令道，“以我江哲之名，全军再行后撤百丈，同上次一样，一丈也不许多！另外，叫将士们给我憋足劲，等下随我大破敌军！”
“诺！”车旁的护卫下去传令了。
“大破敌军，还真能说啊……”车辇上的郭嘉撇撇嘴，揶揄道，“守义看来是胜券在握啊……”
“少废话！”江哲皱眉回了一句。
胜算……胜算是一成都没有啊！眼下，只有尽力而为了！
赌我军将士士气不衰……
又后撤？司马懿皱眉望了一眼江哲，下意识地望向远处徐徐逼近的大戟士，嘴角露出些许玩味笑意。
错不了了！
妙是妙，不过，可莫要弄巧成拙啊……
司马懿嘿嘿一笑。
……
“守义真这么说？”见护卫前来传令，曹操愣了一愣，心中一动，望了一眼远处的大戟士，若有所得，免除了几分担忧，点点头大笑说道，“不错，就照着此话传令，休要删改一字！”
“诺！”曹仁一抱拳，大声喝道，“司徒有令，后撤百丈，同上次一样，一丈也不许多！另外，司徒叫我等憋足劲，等下叫袁绍军好看！”
“喝！”曹军大喝一声，士气高涨。
一次或许不明白，再一次，庞统就看出来了，江哲明摆着是想拖垮大戟士的体力。
要知道，大戟士之所以坚不可摧，正是因为那套重铠，全身上下无丝毫破绽，能伤到大戟士的，除了那玩意……
“轰！”
哼！除了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大戟士不惧曹军任何刀剑弓弩，但是同时……大戟士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体力！
方才两军相距，不过三四百丈，这是骑军一个冲锋就能赶到的距离，但是对于大戟士来说，却是要一步一步推进。
众所周知，精铁坚固无比，但是同时，亦是极为沉重，换做一般人，穿着那身重铠，怕是连百丈的距离也走不到，就算是集四州之力，也只能打造出这区区三千大戟士，可想而知，那身重铠，是多么得沉重。
“一眼便看穿了大戟士的弱点么？”庞统皱了皱眉，要知道，他初见大戟士时，眼中只有震惊，然而，同样是首次见到大戟士的江哲，却……
就算是曹操将其见到的告诉江哲，未能亲眼见到，身为谋士，是无法断定如何用计的……
或许，江哲早就知道大戟士……庞统只有用这显然不可能的猜测来安慰自己。
然而他猜对了，对于重步兵，尤其是大戟士这种防御力超强，移动力却极为薄弱的军队，在历史中，类似的有过不少，稍稍借鉴一下，江哲便有办法对付这大戟士……
无论是霹雳车也好，拖延之计也好，只要是管用的……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要向江哲这样用计，首先要具备极高的统帅力，要叫麾下将士相信，相信他们最后能赢！
否则一旦后撤，那可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江哲、江守义……不愧是谋臣榜首位的大才！
庞统深深吸了口气，面上的神色叫身旁的袁绍看着有些诧异。
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江哲……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大戟士恐怕要被拖垮，强横如斯的大戟士，竟然败在这种小伎俩手上……
然而若是叫大戟士原地待命，大军推进的话，一旦被己方大军落在身后，这一仗，大戟士是派不上任何用处了……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或许连庞统自己也没想到，他已经走入了一个误区：击败江哲！
就如这次战事一样，原本仅仅只是佯攻而已，但是庞统在见到了江哲之后，却改变主意，要击败此人，以证明自己才华。
不得不说，庞统心中，功利之心太重！
非是指一般的权位、名利，而是他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江哲强，证明自己更配位居谋臣榜首位！
“传令下去，大戟士原地待命，步兵上前！”庞统有些按捺不住了。
“诺！”
“淳于琼！”庞统低喝一声。
“末将在！”身后一将几步上前。
“令将士候命，将令一下，你等直捣曹军中阵！”
“末将明白！”
……
“哟！”站在江哲身旁，郭嘉眺望一眼远处，嬉笑说道，“守义，那庞士元被你骗过了呢……再好不过！”
“呼……”重重吐了口气，江哲勉强一笑，点头说道，“是啊，幸好如此！”
“唉！”摇了摇头，郭嘉甚为可惜、亦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那庞士元就不知，‘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么？若是真后撤三次，此战胜败，那可更是难说咯……”
“呵！”江哲心下也是松了口气。
什么？是诈计？车旁听着江哲与郭嘉对话的司马懿心中一惊，随即深深望了一眼江哲表情，暗暗说道，不对，江哲确实将拖跨大戟士的……也就是说，他有两手准备……
心下一动，司马懿策马来到后军，只见徐晃身旁，整整四五百匹战马，胸前绑着将士们脱下的铠甲，以粗绳、铁索相连，连成一线，更为蹊跷的是，这些战马，眼上用黑布罩着……
显然是为硬冲敌军阵型准备的！
若是袁军继续叫大戟士推进，江哲，你就只能叫这些战马冲击敌军阵型么？
效仿战国时田单的火牛阵么？
对付大戟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弃而不用！
高明！江哲！
还不知自己受了司马懿一夸，江哲仍举着令旗调度着。
如今袁军大肆杀来，再耍些伎俩已经无法左右战局了。
“列阵，再以尖锥阵迎敌，陷阵营在前，步兵在后！”
所谓精锐，就是要用在刀刃上的部队，就像虎豹骑一样……
“传令弓弩手，射！”
对于弓弩手，简简单单一个字，已是足够！
深深吸了口气，江哲重重喝道，“擂鼓！”
“喝！”
“咚咚！”
“好了！”听到鼓声响起，曹操眼神一凛，握了握手中长剑，恶狠狠喝道，“袁绍，将天下还来吧！”
在曹操身旁，许褚仅仅握着手中的长枪，呼吸有些沉重。
“全军戒备！”曹仁大呼一声。
“喝！”
“盾兵听着！”李典一面揉揉还未缓过来的右臂，一面大呼道，“用盾也好，用身体也好，给我顶住袁军冲锋！杀敌，交给后边的同泽，我等要誓守此处，一步不退！明白了么？”
“吼！”
这霹雳车威力是大，不过……太少了！
皱眉望了几眼，于禁深深吸了口气，沉声喝道，“加大力道，尽可能向袁军腹地砸，狠狠地砸……给我瞧仔细咯，休要砸到我军将士！”
“喝！”数百曹军应喝一声，不过却紧张得手脚有些哆嗦。
显然，于禁的要求过于高了……
“叔父，让我也等也上前吧！”曹昂与陈到来到车辇处请命，“右翼虎豹骑对阵两万乌桓骑兵，兵力太过悬殊，我与叔至本就是虎豹骑出身，如今前去相助，也在常理，还望叔父成全！”
“退下！”望也不望二人，江哲淡淡喝道。
“叔父！”曹昂几步登上车辇，厉声说道，“诸位将军皆厮杀在前，我既是虎豹骑伍长，又是军中都尉，为何要留我在后，叔父执法不明，小侄不服！”
“少公子，”郭嘉苦笑着上前劝道，“你世叔也是为你好……叔至！”
陈到犹豫一下，登上车辇扯了扯曹昂，却被曹昂挥袖甩开，大声说道，“叔父不是说过么，雏鹰为何能展翅高飞？非是依靠父辈！若是叔父用我等，定可大败袁军！”
“……”回首望了一眼神情激昂的曹昂，江哲淡淡说道，“还未娶妻生子的毛黄小子，口气倒是大！”身旁郭嘉，摇头暗笑。
“啊？”顿时，曹昂脸上表情变得很是精彩，涨红着脸古怪说道，“这上阵杀敌，和……和婚配没多大关系吧……”说罢，他再复抱拳，诚恳说道，“叔父，我父帅犹冲杀在前，我竟能落后，否则日后定会遭人耻笑！望叔父成全！”
江哲深深望着曹昂，又望了一眼陈到，见他虽是不敢说，然而眼中神色却是表明了一切。
好胆气！在车辇旁候命的数名曹将心中暗赞一句，其中，包括赵云与张辽。
长长叹了口气，江哲皱眉喝道，“张辽听命！”
“末将在！”车辇旁张辽策马出列。
“军中还有多少骑兵？”
“这个……”犹豫一下，望了一眼身旁的赵云，张辽摇摇头，抱拳说道，“原本有近千骑，眼下恐怕不足五百骑……”
江哲点点头，他自然明白那另外五百骑，啊不，是五百匹战马用了何处，调给徐晃了嘛。
“命你引此五百骑兵，另外，你再从后军调一千步兵，从中军调一千弓弩手，与曹昂、陈到二将，去侧翼助虎豹骑一臂之力，可有异议？”
“末将领命！”张辽抱拳应道。
“多谢叔父成全！”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大喜说道。
望也不望二人，江哲低声嘱咐张辽道，“转告虎豹骑统领曹纯，若是他虎豹骑能击溃袁军侧翼的话，叫他直冲袁绍中军！”
“末将明白！”张辽抱拳点点头，随即再对曹昂一抱拳。
“子脩，叔至，”搭着二人肩膀，江哲微微俯身，对二人附耳低声说道，“雏鹰要成为雄鹰展翅高飞，首先要活下来，明白么？”
与陈到对视一眼，曹昂心中有些动容，点点头嬉笑说道，“叔父放心，就算是雏鹰，也是不容小觑的！”
“哼！”江哲微笑着轻哼一声，挥挥手说道，“去吧！”
“诺！”三将一抱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袁军开始大军推进了……”起身站在江哲身旁，望了一眼远处袭来的袁军，郭嘉转首皱眉说道，“守义，虎豹骑区区三千之众，能抵住两万乌桓骑兵已属侥幸，不可期望太甚啊，若是此刻虎豹骑心中不忿，军心震荡，我军右翼崩溃，那就是麻烦了……”
“会么？”江哲轻笑着摇摇头，自信说道，“何谓养军千日用在一时，虎豹骑之中的将士，他们明白的，军心震荡？嘿，这事或许会出在其余军队上，但是绝不会出现在虎豹骑之上！另外，我相信，即使是对阵两万乌桓骑兵，虎豹骑也不见得会输……只因虎豹骑乃是精锐，精锐之中的精锐！”
“嘿！”郭嘉低头饮了一口酒，微笑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望了一眼车辇上的江哲，赵云做着大战之前的调息。
胯下的白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鼻中喷着白气，马蹄乱踏。
司徒……
呼……
堵上我赵子龙一身性命，今日也要叫你身陨在此，袁本初！

第三百六十八章 庞统的算计！
袁军正面推进了！
如潮洪一般，数万步兵以及弓弩手铺天盖地地朝曹军涌去。
在这样的混战中，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陷阵！”作为阵型的最前处，陷阵营担负着遏制袁军强袭的使命。
若是从高空鸟瞰，便不难发现，几乎是在一瞬间，作为尖锥的陷阵营已经被数以万计的袁军淹没了。
而在同时，陷阵营真正的实力也得到体现，犹如巨浪拍打礁石，被震退的，绝对不会是礁石，而眼下，陷阵营就是礁石，就是巨山，便是难以撼动！
难以想象吧，区区三千陷阵营，在这个共计二十余万人的战场中，不过是极为渺小的一笔，而在数万袁军步卒面前，也仅仅只有三排陷阵营将士罢了。
但是，就是这区区三排陷阵营，已经足够将数万袁军挡在此处！
冷漠的表情无视袁军士卒脸上的惊惧，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举盾，刺枪，将袁军士卒原本就不高的士气打入地狱。
盾牌，挡的不是漫天袭来的箭支，而是面前袁军刺来的长枪，是为下一次刺枪做的准备，仔细看去，不难看到，几乎大半的陷阵营士卒身上已经受到了箭矢的洗礼，四肢，肩窝，亦或是胸口……
但是就算如此，丝毫无损他们的动作，仍是一如往日的利索。
“噗！”
就算是比之虎豹骑丝毫不差的铠甲，也挡不住如此近距离的射杀，终于有一名陷阵营士卒倒下了……
他的运气，似乎是坏倒了极点，一支流矢正中他咽喉，头盔与铠甲的空隙处，那里……几乎不设防。
若是换做袁绍精心打造的大戟士，恐怕就是在百步之内射箭，对大戟士也难以造成任何影响，重步兵的防御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惜陷阵营不是大戟士，江哲也不想将他们打造成重步兵。
虎豹骑是进取有余、固守不足，作为突击敌军的存在，恐怕偌大天下，没有几支兵马可以挡住虎豹骑的冲锋，就算是防御力极高的大戟士，也挡不住！
以大戟士那种惨不忍睹的移动力，要挡住本就是为突击敌军存在的虎豹骑？开什么玩笑！
虎豹骑大可绕过这支军队，先将其余敌军歼灭，再回过头来好好折磨这只乌龟……当然，这是在敌我兵力差距不是很大的情况下。
但是就算如此，也可以证明，作为突击敌军的存在，大戟士对虎豹骑是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的，然而，倘若换做陷阵营，那就不同了。
介于重步兵与轻步兵之间，陷阵营既能杀敌，又能固守，虽说在移动力上比不过虎豹骑，但是也不容小觑，就是因为这样，陷阵营才被虎豹骑视为劲敌，而不是大戟士。
从一开始，袁绍就弄错了方向……
在听闻了虎豹骑的英勇事迹之后，袁绍一开始，是想打造一支重骑兵的，可惜，不管是并州战马也好，幽州战马也好，亦或是乌桓战马，都无法承受重骑兵的重量。
一套马铠，再加上一套将士的重铠，再要战马高速冲锋，开玩笑！那速度绝对不会比一名轻步兵跑得快。
袁绍做的太过了……
或许是因为他出身世家豪门，亦或是他坐拥四州，实力雄厚，他太注重完美，由他监造的重铠或许是历史上最坚固的铠甲，但是，同时也是历史上最厚重的铠甲。
在见识过重铠的威力之后，袁绍越发不想舍弃这支战力，既然重骑兵无法实施，那么就打造一支重步兵，集合四州人力，方才成就这支为数仅仅三千的大戟士。
但是袁绍忘了，自古以来，战事，以人为本，而不是装备，大戟士，是在辅助装备的基础上诞生的，平日的训练，也是围绕着辅助装备的基础上实施的，耐力、体力、臂力、脚力，无一不是如此。
也许是时代的局限性，就算是霸主袁绍，眼光也只有如此了。
相对得，陷阵营确确实实是以人为本而打造的，许都战役之后，高顺向江哲投诚，同时很尴尬的，陷阵营成为了一支可有可无的军队。
这不是高顺想要的。
陷阵营将士一度陷入低迷，这对于八百并州男儿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打击。
就在这时，虎豹骑出现了，那时的虎豹骑，那没有配置战马，也就是说，虎豹骑在平地上，击败了陷阵营，三次！
而那时的陷阵营，似乎也找到目标，那就是虎豹骑头上闪闪发光的、‘精锐之中的精锐’称号！
或许这是两军的宿命。
一支是从兖、豫两州曹兵，以及三十万青州黄巾战俘中的佼佼者中层层删选，再苦经训练，方才打造而成。
最高的军饷，最高的待遇，最严酷的训练，最高价的装备，以及，最叫人心动的称谓。
另一支则是由最初八百并州男儿为基，从当初在虎豹骑删选时落选的曹军中随意凑足三千人，再经高顺训练而成。
除了比虎豹骑更残酷的训练外，军饷、待遇，装备，似乎都不如虎豹骑，但是，他们的实力，却是叫虎豹骑视为劲敌。
可以这么说，如今两军之中，就算是区区一名士卒，也有着寻常军队中伯长实力，更不用说其他。
虽说同样相信同泽，但是虎豹骑更注重个人实力，这是一支以拳头说话的军队；而陷阵营是注重整体，任何影响军队整体的，都被会删除出去，在陷阵营中，除了军规，只有军规！
就如眼下，高顺大喝刺枪，不会有一名陷阵营将士举盾，哪怕有一支箭矢正逼临自己！
或许说视死如归恐怕不妥，但是每一名陷阵营将士都不会将自己的性命过分看重，这是确确实实的。
曹纯曾言，陷阵营，乃是一支死气沉沉的军队。
自古以来，在承受残酷的训练同时，将士心神会受到极大损伤，而这支军队，也会出现一些怪异的现象。
或是像虎豹骑，军中斗殴屡禁不绝，这还是算轻的，年前，还发生过数百虎豹骑闯入许都城外曹军营寨，与里面数万曹军大规模械斗。
另外一种，则是像陷阵营，心中的强烈压抑被严厉的军规所束缚，无法发泄，久而久之，喜怒哀乐，对于陷阵营将士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或是这与两军统帅也有些关系，从最初的虎豹骑中发话者杨鼎，到眼下的曹纯，都是崇尚武力的将领；而陷阵营统领高顺则反之。
在如今战场上，像虎豹骑那般疯狂的舍命攻击，的确给两万乌桓骑兵造成了难以磨灭的恐惧，陷阵营也是一样，那种冷酷，仿佛是十二月的冰霜，寒气凛冽。
不管是面前的敌军倒下也好，亦或是身边战友倒下也好，陷阵营的将士，眼中不会有丝毫波动。
虽说是两个极端，但是不得不说，虎豹骑与陷阵营，是天下少有的精锐之师！
为何这么说，因为两军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两军不会被因士气而降低杀伤力，可以战至最后一人！
若是用后世的眼光看待这两军，陷阵营将士，乃是泯灭了个人情感，从而成为杀人机器，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影响，可谓是精锐之中的正规军！
而虎豹骑，则是一向被贯着，平日里嘻嘻哈哈，若是一旦受到挫折，那股发自骨子里的疯狂愤怒，足以摧毁任何军队……伤亡？虎豹骑是不计伤亡的，只有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才算是虎豹骑！
就连郭嘉也难以预料，这两支军队竟然有这种实力！
虎豹骑在侧翼抵住了袁绍两万乌桓骑兵的冲锋，而且越战越勇，在已有数百伤亡的情况下，打得乌桓骑兵节节败退。
而陷阵营，则是在正面战场构造了一道防线，不长，也就是两百丈不到，但是，这道仅仅两百丈的防线，至袁军冲锋以来，不曾后退一步！
难以想象，在大战之中，竟会出现这种现象：数万袁军竟试图绕开这道防线，转而攻向其他曹军，能想象么？那里，仅仅只有三千陷阵营！
好家伙……这还是人么？
看着倒在陷阵营面前的袁军士卒，早已堆得有半人高，难以想象，他们杀了多少人。
但是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
啧啧！
怪物啊……
李典暗暗咋舌，深深吸了口气，大喝道，“弟兄们，莫要被陷阵营的兄弟比下去了，誓死不退！”
或许是见到了陷阵营的勇武，曹军前部步兵士气大振。
“誓死不退！喝！”
“刺枪！”高顺仍在不停地大喝，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沙哑，但是比起自己，他更担忧麾下将士……
防线，似乎越来短了些……是错觉么？还是说……
陷阵营正在大量减员？！
确实，要用三千人抵住数万人的冲击，纵观历史，这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陷阵营做到了，但是同时，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陷阵营，在大量减员，其中，大多是被敌军箭矢射中要害而死的，但是极为诡异的，当望见同泽战死后，陷阵营将士所想的、所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上前一步，弥补防线的空缺……
恐惧？可笑了！
悲哀？或许有，但是绝对不会表露出来！
相对于虎豹骑绝对的疯狂，陷阵营是绝对是冷静与冷酷，然而就是这份冷静与冷酷，摧毁了面前袁军的士气。
要知道，在付出数倍、甚至十余倍的代价后，袁军将士已成功叫这些由怪物组成的防线缩短了三分之一，但是就算是这样，那些怪物们仍在举盾、刺枪，不见有丝毫波动，更不用说崩溃。
这……还是人么？
我们就是在同这些怪物作战？
因上次大败，荣升为伍长的袁兵王二，心中退缩了。
望着同伴前赴后继得冲上前去，最后被那些怪物踏在脚下，他退缩了。
人……怎么能和怪物相抗衡呢？
与王二同样心思的，在袁军之中，绝对不占少数！
……
“袁军士气大受打击啊……”望了眼眼前的战局，郭嘉摇摇头，长长一叹，望着这宛如地狱的场景，他已经没有心思饮酒了，“大好时机啊……”
“啊！”江哲点点头，勉强露出几许惨笑，转身对赵云说道，“子龙，若是我要你与数将带着一支兵马，直突袁绍中军，你可愿意？”
愿意？
不！我一直在等司徒下令啊！
“末将……”重重一抱拳，赵云望了一眼江哲脸上的惨白，沉声喝道，“末将，必取袁绍首级！”
“赵将军好气势！”郭嘉眼睛一亮，赞许道。
“好！”江哲面色一正，令旗一支前方，沉声喝道，“传令主公、曹仁、曹洪、赵云、许褚，率一军冲击袁绍中军！”
“诺！”车辇之旁的护卫们赶忙四下传令去了。
“末将遵命！”赵云重重一抱拳，一夹马腹，冲向阵前。
“守义……”郭嘉皱皱眉，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句。
“什么？”江哲回了回头。
“额……没什么……”
怪异地望了一眼郭嘉，江哲再复下令道，“另外，传令高顺、李典、乐进，给我将战线推过去！再传令徐晃，叫他引那五百匹战马，冲散袁军！”
“诺！”
“推过去？”对于江哲游戏中的术语，郭嘉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苦笑着摇摇头，守义，能守住已是不易，你莫不是还想反冲袁绍中军？
是郭嘉太过保守？不！
是江哲太冲动？不！
或许，将游戏中的方式用在战场上，很不恰当，然而对于这眼下情况，若是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互推！
“奉孝，”转身望了一眼郭嘉，江哲微笑说道，“我等弃车乘马吧……”
似乎是明白了江哲心思，郭嘉无奈地摇摇头，“罢罢罢，好不容易叫我消停会……”
……
“司徒有令，令主公，曹仁、曹洪、赵云、许褚，率一军直冲击袁绍中军！”
“来了……”曹操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对曹仁、曹洪、许褚说道，“记住，等下休要与袁军纠缠，直捣袁军腹敌，拿下袁本初！”
“末将明白！”三将抱拳应喝一句，其中曹仁犹豫说道，“主公，冲过这数万袁军倒是不难，难的是这些兵马之后，那大戟士……”
“休要废话！”似乎是回忆起了大戟士的可怕，曹操感觉额头有些发胀，沉声喝道，“没听到我说的么？休要与袁军纠缠！”
“末将明白了！”曹仁抱拳点点头。
……
“司徒有令，命高顺、李典、乐进，将战线推过去！”
“推……”李典惊得目瞪口呆，眼下这种情形，能守住阵地已属不易，还推过去？
“休要废话了，”乐进指了指不远处，怪异说道，“陷阵营已经在做了……”
“这帮怪物！”李典骂了一句，咬咬牙四下大喝道，“弟兄们，司徒有令，给我杀过去！”
“杀……”不少曹兵愕然回头望了望李典。
这蠢材！
乐进暗骂一句，接口喝道，“弟兄们，袁军败迹已现，司徒命我等大举掩杀，你等看陷阵营，可莫要被他们比下去了！”
话音刚落，曹军中军鼓声大作。
“这鼓声……司徒当真下令大举掩杀？”
“废话！袁军士气大损，司徒自然看得出来！”
“那我等……”
“杀过去！”
“喝！杀过去！”曹军士气顿时高涨，大举掩杀，对面袁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
“司徒有令，令徐晃引五百战马上前，冲击袁军与大戟士阵型，助诸位将军成事！”
“末将遵命！”徐晃抱拳应命。
……
“唔？”庞统第一时间发现了曹军的异常，皱皱眉凝神望着战局，疑惑喃喃自语道，“这……江哲想做什么？”
听着庞统的喃喃自语，袁绍亦是凝视了一眼战场，同样疑惑不解，不过自己麾下那数万将士正面临溃散，这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匪夷所思，竟以区区两万余兵马，就挡住了我数倍兵力……”袁绍长叹一声，自嘲说道，“江守义不会是想反冲我中军吧？嘿！太小看我军了！”
“反冲我军？”没想到庞统一听，面色顿时大变，急切喝道，“侧翼情况如何？怎么还未杀入敌军腹地？”
没过多久，便有传令官前来回话。
“启禀主公、军师，侧翼大军被虎豹骑挡住了……不，是被压制住了！”
开……开什么玩笑？
庞统瞪大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袁绍惊声喝道，“你说什么？两万乌桓骑兵，被……被压制住了？那虎豹骑有多少兵马？”
“额……”犹豫地望着袁绍，那传令官抱拳说道，“启禀主公，那虎豹骑估摸……估摸三千左右……哦，后来又有两千曹军前去相助……”
“三千……两千……”袁绍面生有些僵硬，不敢相信地遥望一眼侧翼战局，果然，不管自己麾下两万乌桓骑兵如何冲，就是冲不过那些黑甲骑兵，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些乌桓骑兵，败迹隐现……
“废物！”袁绍心头火起，手握马鞭狠狠一记抽在那传令官脸上，顿时，那传令官面上就浮现出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强忍着面上的剧痛，那传令官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微微颤抖的双肩表明这一下，是多么地痛。
皱皱眉，庞统劝道，“主公莫要动怒，此战我等占大半胜算，曹军只不过是困兽之斗，只需挡住此拨攻击，曹军便难以翻身了……主公有大戟士在，何足为惧？”
“士元所言极是！”听庞统这么一劝，袁绍心中松了口气，点点头附和一句，随即望了一眼那传令官，犹豫一下，皱眉说道，“恩……此战之后，来我亲卫任职，你可愿意？”
“啊？”那传令官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望了眼袁绍表情，抱拳大喜说道，“多谢主公！小的愿意！”
“唔！”袁绍点点头，挥手说道，“好了，你再跑一趟，叫侧翼那些家伙给我卖力点，两万骑兵被区区五千兵马压制，说出去也不怕他人耻笑！”
“诺！”那传令官一抱拳，掉转马头，朝侧翼而去。
“舅父！”袁绍身旁高干惊呼一声，指着远处低声说道，“曹军反攻了！”
“什么？”袁绍眼神一凛，有些凝重了。
“主公不必担忧，”见袁绍有些过分担心，庞统淡淡说道，“方才我便叫大戟士原地待命，曹军冲不过来的！”说罢，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喃喃自语道，“怎么还不来……”
……
曹军反攻了……是的！
或许正如庞统说的，这是曹军唯一的希望了，而一旦反攻失败，那么面临的，也只有败北！
“汰！”
冲杀在最前的，不用说，那杆银枪、那匹白马，已是最好证明……
“常山赵子龙，是常山赵子龙！”
袁军士气一降再降，那一抹白影，是他们心中的噩梦。
“哼！”轻哼一声，一枪挑落一名袁将，赵云勒马虎视四周，被他眼神扫过，此间袁军纷纷后退，别过视线，不敢与其照面。
“休要挡我，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暴喝一句，赵云一夹马腹，冲了过去，而同时，那些袁军竟真的一一退至两旁。
期间有不少不怕死的袁将不忿赵云，呼喝着杀上前来。
但是一个回合之间，赵云就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天下无双！
“挡我者死！”
一声怒喝，银枪疾舞，宛如白龙，又如惊雷，穿梭在袁军之中，但凡赵云经过之处，胆敢拦阻者，一一毙命，无有侥幸。
“赵子龙！我乃河北……啊！”
“赵子龙你休要张狂，看我……啊！”
“赵……啊！”
白马一跃，跳入袁军之中，赵云左手青釭剑，右手豪龙胆，大呼喝道，“挡我者死！”在他白马胯下的，是数具袁将的尸骸，竟然连通名的机会也无……
“乖乖……”曹洪咽了咽唾沫，暗暗咋舌说道，“今日子龙怎么……”
“啊，”身旁曹仁点点头，望着不远处那人身影，喃喃说道，“好强的气势，尤其是这杀气……啧啧！”
“让开！给我让开！”没有听到曹氏兄弟对话的赵云，自然也不会明白，他此刻，是多么地叫人畏惧。
“常山赵子龙……”
“快跑啊！”
“啊！”银枪一扫，顿时有数名袁兵哀叫着被击退数丈，青釭剑一挥，顿时有数名袁军缓缓倒地。
冰冷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袁军，赵云一字一顿喝道，“挡我者……死！”
今日的赵云……宛如战神！
“绝世猛将，”曹操哈哈一笑，挥手说道，“可不要被子龙一人比了下去，我等也上！”
“喝！”曹仁、曹洪、许褚高喝一声。
……
“陷阵！”
“陷阵！陷阵！”
“举盾！”
“喝！”
“刺枪！”
“喝！”
江哲一声令下，曹军前部整整两万兵马开始反攻，陷阵营亦在其列。
这下，面前的袁军士卒心中明白了……
陷阵营的强大，不是在防守上，而是在防守的基础上推进！
战至如今，区区两千不到的陷阵营，竟是压制着数倍于自己的袁军缓缓前进。
每上前一步，或许都有一名陷阵营将士黯然倒下，但是更多的，是袁军！
那种略带嘶哑的整齐呼喝，那种冰凉犹如死人般的眼神，踏着袁军士卒的尸首，陷阵营一步一步迈前。
“弟兄们，莫要被陷阵营的兄弟比下去啊！杀！”李典与乐进，亦高喊着与陷阵营一道，杀向袁军。
……
“这鼓声……”在侧翼苦战的曹纯回头望了一眼，静静听着这鼓声的出处。
“你发什么呆啊！”杨鼎一刀将冲向曹纯一名乌桓骑兵砍杀，怒声喊道。
不顾自己被溅得一脸的鲜血，曹纯犹豫说道，“杨鼎，你听到了么，这鼓声？”
“什么？”杨鼎愣了愣。
“不会错……”曹纯皱皱眉，肯定说道，“这是发自中军的鼓声，莫非是司徒下令？”
狐疑地望了一眼正面战场，杨鼎大惊说道，“怎么回事？我军反攻了？”
“什么？”曹纯心中一惊，望了一眼，果然如杨鼎所言。
曹军反攻了！
“必定是司徒下令的……”曹纯皱皱眉，沉声说道，“袁军人多，司徒恐怕讨不到好……杨鼎，可还有力气与我冲一冲袁绍中军？”
“说什么呢！”杨鼎冷笑着嘲讽道，“只剩半口气的曹统领，管好你自己吧！”
“嘿！”曹纯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大呼道，“弟兄们，我军大举反攻了！休要再与这些家伙纠缠，击溃他们，随我袭袁绍中军！”
“喝！”
“明白！”
“老子正嫌杀得不够尽兴！”
就算是减员大半，虎豹骑……还是虎豹骑！
“哼，半死不残的家伙，还真能说啊！”虎豹骑伯长孟旭瞥了一眼曹纯，冷冷一笑，随即一刀将袭来的长枪砍断，冲着那乌桓骑兵冷冷喝道，“找死？”
“……”那乌桓骑兵咽了咽唾沫，一声也不敢吭。
“哼！废物，给我死！”暴喝一声，孟旭一夹马腹，一刀将那名乌桓骑兵结果，随即皱皱眉，望了一眼自己腹部，那里铠甲崩碎，血流不止……
“弟兄们，我等叫什么？”孟旭大吼道。
“虎豹骑！吼！”
“杀过去！”
“吼！”
残余的一千五百虎豹骑大吼一声，如野兽一般呼啸着冲向自己的敌人，乌桓骑兵。
不！是残余的乌桓骑兵……
就是草原的勇士，强悍如乌桓骑兵，在虎豹骑的铁蹄下，这些草原的勇士退缩了……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了，从两万减员至四五千……乌桓骑兵们确实可谓是精锐之师！
只可惜，他们的选错了对手……
“杀！”虎豹骑在咆哮，犹如一千五百头猛兽。
乌桓骑兵终于崩溃了……
“厉害……”凝神望着虎豹骑的战斗，张辽发自心底得佩服这支军队。
两万乌桓骑兵，那可是称为精锐的骑兵啊，但是在虎豹骑面前，唯有败北……
伤亡比率十比一……
几乎十名乌桓骑兵，才能换来一个虎豹骑……
“这支军队……太厉害了……”
“嘿嘿！”曹昂与陈到嘿嘿一笑，策马冲了上去，因为他们看出，虎豹骑要冲袁军中阵了……
“少将军？！”见两个小子策马上前，张辽心中一惊，急忙赶了上去，急声劝道，“少将军还是留在此地吧……”
“呼……呼……那可不行！”喘着粗气，曹昂咧嘴说道，“张将军可莫要小看我二人哦，我二人可是虎豹骑之中的伍长哦！”
“啊？”张辽有些惊异。
“嘿，还真敢说啊，重伤的家伙就给留在这！”陈到撇撇嘴，一夹马腹，随虎豹骑从侧翼杀向袁绍大军。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叔至！”曹昂不忿得赶了上去。
“少将军！”张辽惊呼一声，唯有拍马赶上。
……
“什……什么？侧翼败了？”
当听闻两万乌桓骑兵败北，袁绍惊得目瞪口呆。
而庞统亦是面色大变，此刻的他，心中也没有方才那么乐观了。
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虎豹骑……
以区区三千人，压制两万乌桓骑兵不说，还击溃了这支兵马，再袭我军中阵……开玩笑！
不信，若是叫这支兵马冲入中军，那就糟了！
“虎豹骑……”庞统恨恨念叨着这个名字，转首喝道，“高览，命你从中军中调两万将士，给我挡住这支兵马，一定要给我挡住！”
“诺！”高览一抱拳，沉声喝道，“末将定会誓死不退！”
“休要多话，速去！”庞统急声喝道。
“诺！”
“士元，”望着高览率军向侧翼而去，又望了望正面战场中的混乱，袁绍低声说道，“眼下该当如何？”
“主公莫急，”见袁绍有些急切，随军的沮授劝道，“正如军师所言，曹军不过困兽之斗，临死一击，其实曹军败局已现！”
“话虽如此……”袁绍皱眉望着庞统。
“主公少安毋躁，静观其变即可！”此刻的庞统，心中亦是有些焦急，不停地抬头望天。
怎么还不来？
难道我算错了？
不是今日？是明日？
不可能啊！天色明明……
“士元在看什么？”袁绍有些惊疑。
“在下……”话还未说完，庞统忽然感觉一道微风从自己脸庞吹起，随即猛地转头望向军中旗帜，只见那旗帜，缓缓抖动着，随即越来越猛……
“哈哈！来了！”庞统面色欣喜，大呼道，“终于来了！”
“什么？”袁绍有些不明所以。
江哲，估计你因北地不常刮风，而忽略了吧，啧啧！今日会起大风啊！
而且是西北风！大利于我军！
“淳于琼！”
“末将在！”
“叫将士们准备！”
“末将明白！”
哈哈哈，江哲……你败了！
与此同时，曹军之中，郭嘉不经意地瞥见军中旗帜，面色大变。
糟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天运！（一）
自古以来，只要是谋士论战，无一不会不提到一句话，天时地利人和！
然而，战事乃以人为本，为何‘人和’反倒排在最末呢？
那是因为两军交战，人和乃是根本，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何止是得不到胜利，恐怕就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无。
是故古代交兵，首在人和，只有全军上下集结一心，才有取胜的资格。
当然了，这里的人和，包括将士的素质、军心、士气、后勤等等一系列人为因素，统称人和！
在人和之上的，自然就是地利，两军交战，双方自然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地点。
比如说，若是对方骑兵多，那么就选择对骑兵不利的地点作战，在这点上，几乎就是两军谋士的比拼了，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将对方引入利于自己的地点，阴谋、阳谋，无所不用其极，是故，伏兵、诱敌等等，大多包含在此。
有地利，则利用地利，没有地利，则制造地利，俗称占得先机！
那么天时呢……
天时为何排在首位？
首先，天时难以被人为控制，古人云，天意莫测，实在是难以窥视一二，但是，天时却是制约战事胜败之最为关键！
大风、暴雨，这些非人力所能及的事务，往往能扭转战局，这等例子，从古至今，数不胜数。
若是说掌握人和是作为一个谋士的基础，那么，能做到掌握地利的，无一不是一流谋士，但是，若是能洞察天机，晓阴阳、知天象，并善以应用的，便可称之为顶级谋士！
纵观汉末，能称得上是一流谋士的，数不胜数，但是作为顶级谋士存在的，却只有区区几位，一流谋士与顶级谋士的差距，大致在此。
在历史中，诸葛亮曾言，“为将而不通天文，不识地利，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
但是，要做到这一些，何其困难？
纵观历史，戎马一生的将领因贪功而中计身亡，这等事可是说是屈指难数。
其实，能做到‘知进退，知敌我’，已经算得上是良将，若是再能做到‘知兵势’、‘知阵图’，几乎可谓之是名将。
后面的‘通天文、识地利、知奇门、晓阴阳’，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纵观历史，哪个将军能做到这种地步？
对于谋士也一样，除了豪门世家家中藏书万千外，‘奇门、阴阳、阵图’离那些寻常寒门子弟是多么地遥远？
至于‘天文’嘛……
古人敬天、惧天，将天象的变换认为是天意，又如何会想着去利用它？
用后世浅显易懂的话来说，顶级谋士，差不多就是无神论者，他们会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事务，包括天象！
汉末谋士大多尊崇儒家学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说的便是这个，但是能真正做到的，恐怕寥寥可数。
世人大多还是将胜败归宿于天命、天意，而不是自己来掌控。
这是一个时代的局限性。
但是眼下，袁绍阵中，就有一位顶级谋士！
凤雏，庞统庞士元！
或许，他还没有达到历史中那种高度，‘治大国如烹小鲜’，但是，仅仅看他能算到天象，并可以说明，他已经有了顶级谋士的雏形。
在这一点上，江哲仍逊于庞统一筹。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汉末，神鬼之事对于江哲来说，简直是可笑之极，除非真正有个鬼神出现在他面前，否则，要一个无神论者相信世间有鬼神存在，呵呵……
不过从侧面倒是能证明江哲有了成为顶级谋士的潜质，他如今所欠缺的，仍是学识！
要成为顶级谋士，江哲前面的路，似乎还很漫长，但是，可以这么说，江哲如今，确确实实，可以称之为一流谋士了！
说到这里，有件事不得不提，当初降临徐州，江哲充其量不过是三流谋士罢了，而眼下，五年之后，江哲终于走了这个地步。
其中，少不了老司徒的鞭挞教导，也少不了娇妻蔡琰的询询诱导，但是更多的，却是江哲这一路走来、在这五年中历经十余次战事的经验。
正如当初老司徒当初对好友说起江哲时的赞誉：“假以时日，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是的，假以时日，或许江哲，也能叫诸葛亮视为大敌也说不定呢，是呀，谁知道呢！
……
起风了……
终于，庞统千等万等的风，终于来了……
当第一缕威风抚过郭嘉脸庞，郭嘉仍有些不觉，但是当风力愈来愈猛，刮得曹军之中旗帜‘唰唰’作响时，郭嘉终于醒悟过来了……
西北风……
大利于袁军……
顿时，郭嘉的面色变了。
若是庞统说的不是江哲，而是郭嘉！
江哲虽说如今已堪堪算做一位名副其实的一流谋士，但是对于天象，他仍未能把握，但是郭嘉能！
因为郭嘉是顶级谋士！
可惜，郭嘉算漏了……
正如庞统说的那样，北地不常刮风，像眼下这种大风，更是一年难得遇见几次，是故，郭嘉不曾想到……
呼啸的西北风直直吹过战场，卷起漫天的尘土，顿时，曹军的攻势就弱了几分，因为他们正对着风向，而袁军却觉得自己似乎一瞬间轻了许多，因为他们背对着风向。
风，是西北风，吹起的尘土，丝毫无损于袁军士卒作战，但是曹军将士就不同了，一阵沙尘吹来，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更何谈作战？
一时间，曹军大乱……
“败了……”司马懿长长叹了口气，在心中暗暗说道。
虽说在他预测中，曹军多数被败，但是司马懿也未曾想到，竟是这么个因素导致曹军大败。
江哲，你怎能败在他人手中……
你怎会败北？
这……
司马懿望了一眼江哲，一时间，心中很是复杂。
“守义……”凝重地望着江哲，郭嘉皱眉说道，“这样下去，恐怕我军会……”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江哲明白的。
“……”同样没想到有这种变故，江哲眯眼望着前方，满脸的惊愕。
互推……
以区区两万曹军挡住了数倍于自己的敌军不说，如今正要反冲敌军中阵，却不想遇到这种事……
己方的运气就差到这种程度？
“守义，下令鸣金撤军吧……”郭嘉犹豫着用长叹的语调说了一句，随即苦笑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他不忍再看。
“撤军？”江哲喃喃说了一句，摇头哂笑道，“那可就真的败了……”
“难道眼下……”猛地睁开双目望着江哲，郭嘉皱眉说了半句，望见江哲眼神中的不甘，有些说不下去了，长叹一声说道，“大势已去，守义……叫将士们再做无谓牺牲，大不仁……”
“败了么？”江哲喃喃问道。
“啊，”郭嘉沉痛地望了一眼战局，叹息劝道，“或许是天命……”
天命……
我可从来不信天命啊……
“守义！”见江哲犹豫不决，郭嘉沉声喝道，“就算再如此，也于事无补，不若撤军，再找时机，或许仍有胜算！”
仍有胜算，这话别说江哲不信，就连郭嘉自己也不信，这四万人，恐怕是抵御袁绍的最后一丝力量了，若是惨败在此，明日袁绍便可挥军南下，兖、豫两州，兵力极为空虚，如何挡得住袁绍大军？
一月之内，兖、豫两州怕是就要易主了……
剩下区区一个徐州，而且主力兵马仍在青州，如何守得住？
原本郭嘉与戏志才设想的计谋，集合兖、豫两州兵力，挡住袁绍大军，随后叫徐州兵马汇合东郡夏侯惇，拿下青州，反袭袁绍腹地，扰乱其后方，此计一旦成功，非但能遏制袁绍挥军南下，更有可能反攻北地……
然而如今，却因一场大风，前功尽弃……
“守义，鸣金吧……”
“……”
“守义……”
“……”
“守……唉！”
败了么……
死死咬着嘴唇，鲜血缓缓从嘴角流下，然而江哲却丝毫不知，握着双拳，眼睛迷茫地望着战局，心中却想起了身在许都的妻儿。
“夫君，妾身在此等候夫君，等候夫君凯旋……”
“夫君……去吧夫君，妾身不碍事的……”
“哼！又是这样，坏家伙！唔……早点回来！”
外柔内刚的秀儿、楚楚伊人的蔡琰、古灵精怪的糜贞，还有畏惧秀儿叫自己偷偷陪她玩的女儿铃儿，已经会喊‘爹爹’的长子晟儿，以及瞪着自己看能看半天、一声不吭的次子睿儿……
若是自己败了……
他们会怎样？
一旦袁军大肆南下，必首攻许都，许都区区三万兵，又闻前线大举溃败，军无战心，如何守城？
再加上许都城中那些家伙……
或许……
“守义？”见江哲面色连变，郭嘉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呼……奉孝，”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江哲勉强压制住心中的胡思乱想，苦笑说道，“当真……大势已去么？”
“……”郭嘉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败？江哲脑海中闪过一个字。
啧！自己可是万万不能败啊！
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自己就是最不济，也要保护好自己家中妻儿，否则……
岂能配成为男儿？
败……真的会败么？
不应该啊……
若是《奇门遁甲》当真有掌控天意的能力，这大风，应该是对我等有利才是？
难道那次是偶然？
不不不！偶然到那种地步，怎么可能？！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不会！这次的感觉，要比上次强上不少啊……
难道是……
难道是自己付出的代价不够？
顿时，江哲面色一片铁青。
或许，只有这个答案了……
“不够……开什么玩笑！”江哲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句。
“守义？”江哲异常叫身旁的郭嘉有些诧异。
“奉孝，或许是我自私了……我真的不想败，也不能败……”望着郭嘉，江哲满含歉意说道。
郭嘉愣了愣，随即翻翻白眼，嘲讽说道，“我以为你想说什么！”说罢，他长叹一声，由衷说道，“没有人会想败的，谈不上什么自私，只不过，名知事不可违，而一意孤行，再叫将士做无谓牺牲，非是我辈所为……”
“……我已经准备好了！”江哲自嘲说道。
“准备？”郭嘉皱皱眉，疑惑地望着江哲说道，“准备好什么？”
“承担骂名啊……”江哲微微一笑。
“……”闻言，郭嘉深深地望了一眼江哲，犹豫问道，“传闻你与主公还有袁绍相交于洛阳，交情不浅，就算……咳！他日袁绍也不会为难与你，又何必……”
“你这是什么话？”江哲皱皱眉。
“抱歉，守义，嘉没别的意思，只是……”
“我明白的，奉孝，”江哲重重吐了口气，勉强露出几分微笑，摇头说道，“首先，我仍然相信我军不会败……我不会放弃！”
若是《奇门遁甲》所述真实，那么‘天意’必定是站在我军一方的！
“呵……”郭嘉自然从江哲的眼神中看得出那浓浓的不甘，摇头说道，“有首先必有其次，那么其次呢？”
“其次……”江哲微微一笑，忽见一股大风吹来，伸手挡了挡，沉声说道，“孟德，亦未放弃！”
“主公……”郭嘉喃喃念叨一句，眯着双眼望向战场。
果然，正如江哲说的，曹操仍在奋力搏杀，曹仁、曹洪、许褚、赵云、李典、乐进等等，无一不是如此，也正是因为他们，曹军才不至于就此溃散……
“呵，”自嘲一笑，郭嘉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主公还未认输，我倒是先认输了，这可不是谋士所为，传我令……将鼓声给我敲得更响些！叫主公听到！叫将士们听到！”
“诺！”身旁的护卫急忙退下传令。
“奉孝……”江哲有些愕然地望了眼郭嘉。
“嘿，”郭嘉望了眼江哲，撇嘴说道，“守义，别忘了，我亦同样不甘啊！”说罢，拔出腰间佩剑，自嘲说道，“啧啧，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要用到这家伙……”
“奉孝……”
“怎么？”握着剑柄，望着江哲眼中的惊奇，郭嘉哂笑说道，“君子有六艺，守义不会不知吧，莫要小看我哦，比起你来……嘿嘿！话说，主公的倚天剑给你还真是蒙尘了，不若给我算了……”
“闪一边去！”江哲狠狠瞪了郭嘉一眼，拔出腰间倚天剑，抚了抚剑身，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秀儿……
琰儿……
贞儿……
抱歉了，不过这次不是为孟德，而是为我自己……
你们，是我这一生最难以割舍的牵绊啊，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将士们……”倚天剑一指前方，江哲竭尽全力，大喊一声。
“司徒？军师？”身旁护卫以及两千左右护卫主旗的曹兵不明所以地望向江哲，见江哲与郭嘉俱是宝剑出鞘，心下大愕。
他想做什么？司马懿惊愕地望着江哲，望着他嘴唇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等……惧战否？”
“司徒？”此间曹兵面面相觑。
“回答我！你等惧战否？！”
此处曹兵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卷起漫天尘土……
“回答我！”
“不……不惧！”稀稀疏疏的几个话音，而且有些迟疑。
“你等惧战否？”
江哲……司马懿皱皱眉，暗暗摇了摇头，没用的，大势已去了……
“你等惧战否？告诉我，你等惧战否！惧！亦或是不惧！”
然而这些曹军，皆低下了头，鸦雀无声。
是啊，己方大势已去，明摆着前去送死，谁会这么傻呢？
“你等惧战否？告诉我，你等惧战否！惧！亦或是不惧！”
江……司徒……
望着江哲跨坐在马上四下大喊，听着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司马懿忽然感觉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回答我！你等惧战否？”
众曹兵面面相觑，忽然，其中有一人涨红着脸大喊道，“不惧！”
随着这声‘不惧’响起，越来越多的曹军参与其中。
“不惧！不惧！不惧！”
“尔等说什么？我听不到！”
“不惧！”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吼……
“好，”点点头，江哲露出几分微笑，倚天剑一指前方，笑着说道，“或许眼下有不少人认为，我军大势已去，但是，我仍相信，胜利属于我等！”
“喝！”
“诸位，可愿随在下冲他一阵！”
“誓随司徒左右！”
“那么……”握了握手中倚天剑，江哲深深吸了口气，大声喝道，“传令徐晃，用战马冲阵，其余者，随我杀！”
“诺！”
“杀！”
“……”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司马懿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如此危境之下，仍能激励起将士士气，这已经不单单是靠威望了吧？
“诸位，相信我，我等一定能胜！”
“喝！”
胜？司马懿苦笑着摇摇头，回头望了一眼。
若是此刻掉转马头，应该不会有人注意自己的……
“……我等定可击败袁军！我相信人定胜天！”
“喝！”
“……”握着马缰，司马懿望着两个文弱书生带着那微不足道的两千余曹兵向前杀去，心中犹豫不定。
两千人……区区两千人而已，能有什么作为？
可是……
“你这家伙只能败在我手上啊！”低骂了一句，司马懿恶狠狠抽出腰间宝剑。
啧！司徒，你最好能胜……
若是你败了……我就亲手杀了你，借此投身袁绍，哼！
可是，投身袁绍需要如此犯险么？
……
“司徒亲自上阵了？”听闻传令，徐晃惊得六神无主，急忙大喝道，“弟兄们，快！快！速速前去助司徒一臂之力！”
“诺！”此处数百曹军犹豫一下，仍是应命了。
……
“司徒亲自上阵？”同样听闻此事的于禁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将军，”有一员曹将疾奔而来，抱拳摇头说道，“将军，已经没有石弹了，附近也找不到合适的……”
“他娘的还要什么石弹！”翻身上马，于禁怒声喝道，“司徒以区区文弱书生之躯，亦上阵杀敌，是男儿的，就随我杀过去！”
数百曹军犹豫一下，抱拳喝道，“愿随将军左右！”
“好！随我杀！”
“杀！”
……
正如司马懿心中想的，本来事到如今，就算江哲威望再高，又如何能驱动这些曹军以身犯险呢？
明知将败，仍妄图扭转战局，可谓不智！
确实，单单凭借威望，已经不足以驱使这些曹军将士了，但是又是什么叫他们明知死地犹战呢？
是仁！
是江哲平日里善待将士，提高曹军待遇的善举！
是许都城内的浮雕、家中的百亩良田、军中优厚的军饷等措施！
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是士为知己者死！
……
以区区两万余人冲击数倍的敌军，曹军一度冲到中场，将此处袁军打得溃不成军。
曹操甚者已经望见了不远处的大戟士，正列队等候着自己……
呵呵，本初，我曹孟德来了！
“唔？”忽然，远处刮来一股大风，吹起的尘土迷住曹操的眼睛，顿时，曹操就感觉到手臂一阵剧痛，恐怕是被四周的袁军趁隙砍了一刀。
“主公！”曹洪一刀逼退此处袁军，担忧地望着曹操的伤势。
无暇顾及自己伤势，曹操眯眼打量着四下，面色顿变，“起大风了……糟了！”
“什么糟……”听闻曹操话语，曹仁疑惑地接了一句，却被灌了一嘴的尘土。
大戟士再此开始推进了……
脚步似乎快了许多？
“绕过他们！绕过他们！”曹操大声喊道。
但是，战况对于曹军太过不利了，曹军睁眼所看到的，再不是密密麻麻的袁军，而是漫天的尘土。
不少曹军将士只是因为一时间难以睁眼，就被袁军士卒趁机杀死了……
面对着大风，曹军要比袁军何止要多用几分的力气？
而背对着大风的袁军士卒，却轻松至极得举枪、举戟，将面前的曹兵一一杀死。
战局顿时大变，袁军士气高涨，曹军士气低落，仅仅是因为一场大风……
尤其是大戟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向曹军推进时，曹军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天灾加上人祸，或许比喻得有些不恰当，但是眼下的情景却明明白白正是如此！
这已经不是交战了，而是屠杀……
一旦大风吹起之时，众曹军几乎无丝毫还手之力，只能眯着眼睛胡乱挥砍，但是袁军，却是轻轻松松收割着曹军将士的性命。
曹军崩溃了……
几乎在短短半柱香不到，曹军崩溃了……
“杀！给我杀！”曹操声嘶力竭得大喊，但是无丝毫作用，曹军战意已失，如何能再战？就算再战，面对着如此恶劣的处境，也只有白白送死罢了。
“主公……”曹洪策马死命杀到曹操身旁，但是仅仅唤了一声，就被曹操喝断。
“闭嘴！”只见曹操双目通红，恶狠狠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若是敢多说一字，我就先砍了你！”
“……”曹洪张张嘴，一脸涨红，猛地拨过马头，冲入袁军阵势，一阵乱砍。
天欲亡我？
勒马握剑，曹操深深吸了口气，大喝道，“我乃曹孟德！我命由我不由天！”说罢，他竟孤身一人策马冲入袁军阵中。
“主公！”
“主公！”
“主公！”不远处的曹仁、曹洪、徐晃三将惊呼一声，慌忙冲了过去。
败……一次就够了！
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会败！
要我曹孟德言败，唯有头颅落地之时！
“杀！”
“主公小心！”曹仁策马上前为曹操挡了一刀，皱眉说道，“主公……”
“休要再说！”将剑指着曹仁，曹操恶狠狠呵斥道。
“呜呜呜……”话音刚落，袁军的战号再次吹响，曹操下意识地一望，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什么？
骑兵？
袁绍仍有骑兵？他不是将麾下的骑兵……好家伙！好手段！
似乎是心中明悟，曹操咬牙切齿暗骂一句。
看来袁绍偷偷藏了一支骑兵啊，直到此时方才动用，该死啊！
“给我杀！杀曹操者，赏千金！”大风将远处袁将的话语传了过来。
紧接着，而同时，这边大戟士缓缓退开两旁，叫那支骑兵从中杀来。
战到最关键之处，这支袁军骑兵对于曹军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袁军骑卒中冲在最前的，是袁绍麾下大将淳于琼、蒋义渠，都是极善骑术的猛将。
原本就无几分战意的曹军，见到袁绍骑兵杀来，更是心下慌乱。
终于，曹军中有一名士卒掉头逃跑了，虽说立马便附近的曹将斩杀，但是，这个先例开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随后，数十、数百、乃至于数千……
曹军中的将领，已经无法杜绝这种现象了……
“当真败了么？”望着远处袭来的数千骑兵，曹操忽然有些想起了当初被自己大军团团围住的吕布……
“啧！难道我曹孟德还不如那吕奉先么！”自嘲一笑，曹操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对曹仁、曹洪说道，“子孝、子廉……”
“主公莫要再说！”如同刚才曹操喝断曹洪一样，眼下是曹洪喝断了曹操。
微微一笑，曹仁拨了拨头盔，笑着说道，“主公，此次我等不会从命的！”
“愚蠢！”曹操怒骂一声。
“说什么都好，”曹洪笑嘻嘻说道，“若是我眼下逃了，族中叔伯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可还想着死后葬入祖坟呢！”
“我亦是如此！”曹仁挥刀将面前袁军逼退，口中笑道。
我一死，袁绍杀入兖、豫两州，曹家如何会幸免？
若是叫曹家折在我曹孟德手中，我……
“孟德，”见曹操仍要说话，曹仁凝声说道，“我等身为曹家男儿，又岂会苟且偷生，不若轰轰烈烈战他一场，或许可留名青史！”
“说得好，男儿自然轰轰烈烈，生亦如此，死亦如此！”曹洪大笑道。
“主公对许褚有知遇之恩，就算是死，我许褚亦要跟随主公左右！”不知何时杀至此地的许褚亦瓮声瓮气说道。
“你们……”低了低头，将感情深埋在心中，曹操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一凛，低喝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就是死，也不能叫袁绍好过！”
“喔！”
……
“曹军败了！”沮授笑呵呵地望了一眼袁绍。
“唔！”袁绍点点头，满脸大喜之色，出声赞道，“士元竟可算得天象，真乃匪夷所思啊！”
“呵呵，主公过奖了！”庞统亦是心中喜悦，闻言谦逊说道，“曹军虽大军溃败，不过未得胜之前，主公仍需谨慎……”
不过他虽这么说，心中却不这么想……
也是，曹军败局已定嘛！
江哲……
庞统暗暗冷笑一句。
“咦？”忽然，沮授面上有了凝重，喃喃说道，“曹军主旗怎么上前了？”
“什么？”袁绍还未从大喜中回过神来。
“曹军……”喃喃说了一句，沮授双眉紧皱，凝声说道，“那些溃军怎么又杀上来了？怎么回事？”
“什么？”庞统面色微变，望了一眼战场。
果然，正如沮授说的，曹军那些原本先后溃逃的士卒，竟然又集结阵势再次杀了过来，而且，在那军中，那杆‘曹’字主旗分外显眼。
不过，庞统注视的倒不是那杆‘曹’字主旗，而是在那主旗一侧，那杆略小一些旗帜，几乎与主旗一个模样，上书一个‘江’字……
江哲？
事到如今？
就算是你亲自上前，又能怎样？
这种处境仍能叫集结那些溃军再度反杀而来，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但是……需知，天命不可违！
曹军大败，此事已成定论！
若是你死于此处，哼！正合我意！
等等，曹军的攻势怎么……
“风停了？”沮授伸出手掌有些愕然。
“风……”刚说了一个字，大风再次，然而庞统的面色却是骤变，猛地转首望向阵中旗帜，竟是瞪直了眼。
风……风向变了？
怎么可能？！
忽然一阵巨风吹来，灌了庞统一嘴的尘土。
真的……
东南风？
秋季东南风？开什么玩笑？！
刚才明明还是西北风……
“嗒……”
脸上忽然感觉一丝冰凉，庞统下意识一抹，却感觉有些湿润。
这是……水？
哪里来的水？
难道是……
不可能！
猛地抬头，正巧一滴雨水滴落庞统眼中，叫他一阵难受。
但是更难受的，却是庞统的心……
怎么可能？
今日只有西北风，哪来的雨？
“嗒嗒……”
“嗒嗒嗒嗒……”
似乎是不给庞统丝毫回旋的余地，仅仅一瞬间，天降暴雨，而同时，袁军那最后的数千骑兵已提到了最高速度……
“士元！士元！”袁绍也慌了，死命地叫着庞统。
但是庞统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他。
“怎么可能……”浑身被淋得透湿，庞统一脸的浑浑噩噩。
“轰！”
一声巨响，一道电光横贯天际……

第三百七十章 天运！（二）
古人云，乐极生悲，说的恐怕就是袁绍与庞统了……
前后不过短短一刻功夫，庞统就历经了大喜大悲，就算是不信天命的他，也不禁暗暗发问，当真是天意么？
不管怎么说，这大风、这暴雨，来得太是时候了，仿佛是人为的……就算是人为的，恐怕也达不到这种地步。
如今看来，方才的西北风，似乎像是诱敌一般，将庞统、袁绍以及麾下袁军将士的戒心打消，让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曹军败局已定，还能有什么作为？
就像江哲在后世玩游戏时那样：大局已定，还用操作么？A过去就是了！
方才袁绍、庞统也是这样这位，胜券在握，还需要再指挥么？剩下的，尽管叫麾下将士随军掩杀就是。
然而，似乎是老天开了一个玩笑，不，这已经算不上是玩笑了，而是算计！
而且十分诡异的，这次算计实在是太过精妙，比之上次天降暴雨救了曹操，有过之而无不及！
“败了……”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但是其中的含义，却大大不同。
死死地拽着拳头，庞统有太多的不甘心。
真的是……天意使然么？
该死！
……
骤然转换风向，不光是袁军大乱，就连抱着死志战斗的曹军，也不免有了几丝慌乱。
这风……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仅仅在曹军脑海中一闪，随即他们便笑了。
恶狠狠地望着面前的袁军，望着他们眯着眼睛惶恐得望向四周，曹军笑了。
方才……
你们杀得很尽兴嘛！
唔？
“杀！”没有人下令，因为曹军之中的将领此刻也是六神无主，被这诡异的天象惊得四下张望，而曹军士卒中，齐齐爆发出一阵大喝，几乎掩盖了天边的轰雷。
血红的双目，狰狞的表情，紧握手中兵刃，恶狠狠地朝面前的袁军招呼，随后便是一阵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可想而知，方才这些曹军将士们是多么得憋屈！
原本几乎快要反杀到袁军中阵，却不想遇到这等天灾，连敌人的面孔还没望见，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这是多么的憋屈！
……
纵观天下，哪支军队敢在我曹军面前自诩英勇过人？
马腾的西凉军？刘表的荆州军？张白骑的白波黄巾？袁术的淮南军？还是早前公孙瓒的幽州军？
除了益州、汉中、江东还未与曹军有过真正交锋，其余的，都被曹军踏在脚下，如今袁军，亦是如此！
延津大败？那是大败么？那几乎可以说是大胜！
我八万曹军对阵五十余袁军，歼敌二十余万，谁敢说我曹军败北？！
若不是袁绍祭出了一支奇兵，恐怕我八万曹军男儿要改写胜败！
若是我等主公麾下兵马再多些，袁军……何足挂齿？
就算如今我等只有四万人马，就算对面的袁军有二十万人马，那又如何？
我等岂会惧战！
但是……就连上天也帮袁军？
不甘！太过不甘！
若是不敌袁军，我等死亦欣然！
袁军明明不是我等对手，空有二十万大军，然而……
被大风吹起沙尘眯了眼，耳边听到是同泽临死前的最后一声怒吼，包含着浓浓的不甘……
这等死法……这等死法！
与众多曹兵一样，陈二狗心中迷茫了。
望着那些溃逃的曹兵，缓缓举刀……
但是终究未能落下……
“二狗，快逃！”与陈二狗同乡的赵伯长杀到他身旁，低声喊道。
“逃？”陈二狗不可思议地望了一眼赵伯长。
顿时，赵伯长露出一脸的涨红之色，拎着陈二狗胸前铠甲愧怒吼道，“你想死在这里么？我军……我军败了！”
茫然地望了一眼四周，入眼的，是纷纷先后逃窜的战友。
“大戟士那些怪物杀来了，快走！”赵伯长拽着陈二狗想拉着他往后逃窜，口中急声喝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哥……”陈二狗挥手将赵伯长的大手甩开，沉声说道，“你走吧！”
“你……”赵伯长眼神微变，犹豫一下，怒声吼道，“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能起什么作用？你明不明白袁军大举杀来了？那些大戟士……”
“我明白！”陈二狗点点头淡淡应了一声，抚了抚手中长枪，感受着肩膀传来的、不断被后逃的战友撞到的微痛，苦笑说道，“但是我更明白，若是现在逃了，愧对家中那百亩良田，愧对军优厚的粮饷……家中老父恐怕会气得不成样子……知道么，赵哥，家里在为我准备婚事，是当初村子里河对岸那户人家的女儿，半年前迁到了许都……”
“那个老铁匠？”莫名的，赵伯长心中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啊……”说起此事，陈二狗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几许涨红，扰扰头说道，“那女的还挺漂亮哩……”说罢，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大戟士，以及附近众多袁兵，沉声说道，“这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人，不能忘本啊！”
“……”只见赵伯长脸上闪过一阵青白之色，忽然恶狠狠地给了陈二狗一记后脑勺，怒声喝道，“老子什么时候沦落到叫你小子来教训了？不就是死么？怕甚！”
有些畏惧望着赵伯长的眼神，陈二狗挠挠头，讪讪说道，“这些就是家中老父往日说的……”
“哼！”哼了一声，赵伯长深深吸了口气，恶狠狠说道，“记住！老子还没沦落到叫你小子教训……等下自己小心点，就跟在我身后，要是扛不住了，就喊我！记下没？”
“恩！”陈二狗点点头，虽同为伯长，但是论起武器，恐怕十个自己也不是赵哥的对手。
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赵伯长转身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戟士，低声说道，“要是……要是我……恩，家里那老头，就拜托你了……”
“赵哥？”陈二狗一脸惊愕。
“你还年轻，白白送死，不值得……”摇摇头说了一句，见陈二狗张口欲言，赵伯长大喝道，“袁绍来了，小心！”
“诺！”下意识地喊了一句，陈二狗这才想起方才自己想说什么，正再欲开口时，却发现他眼中的赵哥已经杀过去了。
原本以为大戟士一上前，便可结束战事的袁军士卒，有些惊奇了。
在大半曹军向后溃逃之时，这里竟然仍有数千人死战不退，顶着大风，眯着眼睛与己方作战？
他们不明白胜败已判么？
“锵！”狠狠将长枪刺向那些由精铁打造的怪物，结果却是震麻了自己手臂，而对方，竟是丝毫无损？
赵伯长皱皱眉，忽然望见大戟士全身唯一暴露在外的地方、面门，大吼一声，一枪刺去，只听“锵”的一声，被那名大戟士用大戟挡住了，紧接着，两旁的大戟士一记直劈。
“赵哥！”陈二狗一声惊呼。
赶忙退后，手中长枪四下乱扫，将险险围住自己的袁军逼退。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对付这些怪物么？
该死！
望着一步一步逼近的大戟士，赵伯长怒从心起，大吼一声，用枪杆前端狠狠一记砸在对面那名大戟士头盔上，随即闷哼一声，虎口竟是被震裂，鲜血直流。
这也没用？这些怪……等等！
睁大眼睛，赵伯长凝神望着那名大戟士，随即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只见那名大戟士前进的步伐顿时一遏，紧接着，竟是缓缓倒地……
“二狗，用枪狠狠敲这些怪物的脑袋！”赵伯长面色大喜吼道，但是下一刻，传入他耳中的，却是陈二狗的一声惊呼。
“赵哥！小心！”
小心？赵伯长愕然转头，忽然一阵大风吹来，直直吹得他睁不开眼，在那沙尘之中，一抹寒光，分外显眼……
脸上仍带着些许笑意，赵伯长缓缓倒地，脑门之上，一支箭矢透颅而过，紧接着，大戟士大步上前，传来几声喀嚓喀嚓的声响……
“赵哥！”陈二狗悲吼一声，转头一望，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远处一袁将，是他！是他射的箭！
“唔？”刚刚射杀了一名曹军伯长的张颌似乎感受到一道愤怒的目光，一回头，却发现又一名曹军伯长恶狠狠地瞧着自己。
怎么？找死？张颌冷笑一声，一夹马腹冲了过去，作为大将，除了指挥军队之外，本来就有负责击杀对方将领的职责，而伯长级的下级将领，大多是从士卒中脱颖而出的老兵，对于战事，也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如此倒也怪不得张颌倚强凌弱。
所以说，若是要在战场上存活，就别升官，就做一名士卒，可大大减少被大将击杀的几率，哪个将领会闲着无事，追着一名士卒杀呢？
前提是，别被敌军士卒杀死，还有一点，把眼睛放亮点，别挡在将领级的人物路上，最重要的，千万别去挑衅大将，就像下面这位……
“给我死！”见一直照顾自己的同乡兄辈惨死在眼前，陈二狗难掩心中怒火，竟朝着张颌杀了过去。
“好胆！”见区区一名伯长亦敢对自己兵刃相向，张颌不怒反笑，右手一发力，一枪挑飞陈二狗的长枪，赞许地望了他一眼，皱眉喝道，“不过，你还是给我死去吧！”说罢，单手一记横扫。
这就是大将的实力么？陈二狗只感觉握枪的双手一阵酸麻、仿佛失去知觉一般，眼睁睁望着那闪着寒光的枪尖越来越近……
要死了么？
我要死了么？
我……
“锵！”千钧一发，一杆银枪架住了张颌的杀招，而此时，张颌的长枪几乎已经触及陈二狗脑门。
“唔？”张颌一抬眼，望了一眼来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苦笑。
谁？谁救了我？
“汰！挡我者死！”
谁？是谁？
睁大眼睛，陈二狗努力想在这大风之中看清楚来人。
白马……银枪……
赵……常山赵子龙？啊不，赵将军？！
不过赵将军身上的战袍，是白色的啊，这个怎么是……
“嗒……嗒……”
滴下来了？
这是……是血？
陈二狗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人的名树的影，赵云虎目扫视一眼四周，横枪立马，竟然没有一个袁军胆敢上前，就连此处的大戟士，也停下了脚步。
“挡我者……死！”
怎么又碰到这怪物！张颌心口暗暗诉苦。
“赵将军……”陈二狗怯怯说道，“多谢赵将军救命之恩……”
闻言，赵云将视线从张颌转到陈二狗身上，上下打量一眼，点点头赞许说道，“我敬佩你的胆量，不过那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交给我吧！”
对面的张颌一听，顿时面上更显苦色。
“赵将军……”
“既然你选择留下，说明你心中已经有了觉悟……去做自己能做的事！”低喝一句，赵云眼神一凝，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白马重重一跃，朝张颌奔去。
该死！若是可以，真不想与这家伙交手啊！
啧！见赵云来势汹汹，张颌退无可退，唯有硬着头皮挺枪迎上，对于赵云，已与他交手一次的张颌显然是见识到了他的利害之处。
似乎……
“唔！”一声闷哼，死死咬着呀抵住赵云攻势，张颌心中暗暗腹议，这家伙今日是怎么回事？这力道……远在延津那日之上啊！
“汰！”一声暴喝，赵云枪招大开，漫天枪影将张颌罩在其中。
一阵大风吹来，附近众袁军惊愕发现，那赵子龙，竟能将大风带起的尘土挡在枪影之外，怎么可能？
还有……
“将军！”此处袁军惊呼一声。
今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颌死扛着赵云的攻势，一时间，竟然连出招的机会也无，被赵云完全压制……
“将军，我等来助你一臂之力！”一名袁将与数名袁兵从赵云身后绕了过来。
“速退！”张颌大吼一声。
“挡我者死！”此处骤然响起万千鸟鸣，几乎瞬息之间，围在赵云四周的袁军将士身上纷纷被击退数丈，砸倒一片袁军，再上前查看时，那些被击飞的袁军将士，早已七孔流血而死。
“啊！”此处袁军一阵慌乱。
这家伙今日不对劲！不可与他硬拼！张颌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勉强出了一记虚招，拨马后撤，而同时，赵云感觉不对，正要追赶时，却被大戟士拦住了去路。
赵将军不愧是猛将啊……
愕然望着这一切的陈二狗心中惊叹一声，随即见赵云被大戟士挡住，连忙喊道，“赵将军，用枪杆狠狠砸那些怪物脑门！”
“唔？”赵云诧异地回头望了一眼，摇摇头微笑说道，“多谢了！”
大戟士当真有这么难对付么？
赵云心中冷笑一声，枪势施展，竟然次次击在大戟士肩膀、四肢、脖颈等铠甲连接处，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在赵云面前的数名大戟士，纷纷倒地。
虽说大戟士的铠甲是由精铁打造，但是不可能任何地方都是精铁，否则，他们还能移动么？
在关节的连接处，袁绍用的是厚牛皮，是天下诸多军队制造铠甲的主流，但是对赵云来说，实在是不堪一击！
“厉……厉害！”陈二狗被惊得说不出来。
“他只有一个人，莫要畏惧！围死他！”张颌指挥着大戟士将赵云团团围在当中，附近的袁军弓弩手，也将注意力放在了赵云身上。
“不好！”陈二狗惊呼一声，招呼身旁死战不退的曹兵说道，“弟兄们，去助赵将军一臂之力！”
“好！”
但是，望此处的而来的大戟士挡住了他们的步伐。
面对着这些罩着重铠的怪物，众曹兵显然有些畏惧。
“用枪杆狠狠砸他们脑门！”陈二狗持枪几步上前，口中大吼道，“狠狠砸！轻的没用！狠狠砸！”
砸？有用么？
众曹兵将信将疑，但是仅仅一刻之后，此处响起一声欢呼。
怎么可能？！
张颌面色大变，大戟士的头盔，亦是由精铁打造的啊……
“射箭！射箭！”
听闻张颌下令，此处袁军弓弩手纷纷将手中弓弩从赵云转到那些曹军身上，变相地替赵云解了围。
就算赵云再是勇武，区区十几步，弓箭还好，若是弩箭的话，恐怕赵云也没有完全把握全部挡下，因为，袁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可惜，替赵云解了围，像陈二狗这般的曹军就遭殃了……
战至如今，选择留下的、仍存活着的，仅仅千余人罢了……
赵哥，恐怕有负你所托了……就算是死命的挡箭，陈二狗肩窝仍是中了一箭，一抬眼，却望见步兵之后列阵站立袁军弓弩手，再一次举弓搭箭……
这一次，恐怕真的……
“咚！咚！咚！”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阵鼓声越来越近。
“唔？”张颌疑惑地望了一眼远处，面色大变。
怎么可能？那些溃军……那些溃军又杀回来了？
“杀啊！”成千上万声怒吼汇合一处，竟然将呼呼的大风声掩盖。
“你们……”望着冲到自己面前的那曹兵，陈二狗捂着肩窝，愕然问道，“你们不是逃了么？”
言者无心听着有意，只见那曹兵狠狠瞪了陈二狗一眼，随即想起自己所为，面色有些涨红，强自恶狠狠说道，“司徒与军师亲自上阵，我等又岂能溃逃……”
“司徒与军师亲自上阵？”陈二狗瞪大眼睛，显然有些不敢置信，猛地一回头，却望见原本处在后方的主旗，如今竟已移到此处……
“不就是死……死么，”那曹兵紧紧握着手中长枪，恶狠狠吼道，“我等亦是男儿！”
“说得好！”
“对！司徒与军师身为文人，亦敢上阵杀敌，我等岂是心惧？”
附近曹军纷纷大吼。
不就是死么……
陈二狗不由望了一眼大戟士，不，大戟士的脚下……
该死的混账！
“这是……”虽说也望见了不远处偌大的‘曹’字主旗，张颌仍有些不敢置信。
事已至此，就算你等孤注一掷，又能如何？
些许溃军士气……
“杀！”曹军的一声高喊打断了张颌的思绪。
曹军……
“杀！”
“莫要畏惧大戟士，用枪杆狠狠砸他们的脑门！”
“杀啊！”
曹军士气……
一时间，张颌惊愕万分，竟撇下了犹在奋力突围的赵云，愣神地望着那杆‘曹’字大旗，以及大旗旁另外一杆旗帜……
‘江’！
莫非是……江哲？
曹操帐下三位精通兵略的谋士之一？
但是，事已至此，就算此人传闻中是多么诡计多端，对于眼下境况又能有什么作为？
只要我大戟士一上前……
大……大戟士？
张颌震惊了，他望了一眼大戟士，震惊了！
短短瞬息之间，大戟士竟然折损了百余？
难道又是被他巨石……
张颌抬眼望向天际，却无丝毫收获。
不是被巨石，那就是……
“狠狠砸！狠狠砸他们的脑袋！”从曹军传来的一声大吼，叫张颌惊之又惊。
用枪杆砸大戟士的脑袋？这……这真的有用？
“踏踏踏……”
就在张颌有些六神无主之时，一阵马蹄之响，从他身后传来。
张颌转身一望，脸上的惊愕顿时变为大喜。
骑兵！我军的骑兵来了！
“大戟士听令，退开两旁，叫骑军通过！”
在张颌的调度下，被曹军一窝蜂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大戟士强忍着心中的苦色，退开两旁。
他们不明白，自己明明全身包裹由精铁打造的铠甲，区区枪杆的猛砸……
怎么可能呢？
别说大戟士不明白，就连曹军也不明白。
纵观此处十余万人，真正明白的，恐怕只有江哲了。
而那些倒下的大戟士，也并非全数折损了，大多只是被震晕了罢了……
只有用通体用铁打造的长枪猛力敲击大戟士的头盔，才有可能让他们毙命，但是其余曹兵手中的，大多仅仅是木质的枪柄罢了……
袁绍最后一支为数数千人的骑兵部队，已经开始提速了……
张颌相信，只要半柱香的工夫，这一战，便会终结！
而得胜的，不必多说，自然是……
“我军必胜！”一声略带嘶哑的大喊，从曹军之中响起。
“司徒？”
“是……是啊！我军必胜！”
“必胜！”
曹军有些疯狂地大喊着。
必胜？心中有些不屑，张颌抬头想瞧瞧到底是那个家伙大言不惭，但是正当他抬头时，一阵大风吹来，吹迷了张颌的眼睛。
怎……怎么可能？
不顾眼睛的不适，张颌急忙望向军中旗帜，随即面色一片铁青。
我军……我军不是背对着风向么？
怎么可能？
……
风向？
陈二狗惊愕地发现风向变了……
方才嚣张至极的袁绍，如今一个个用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望着自己等人……
犹豫一下，陈二狗丢掉手中断枪，从地上拾起一柄长刀，几步上前将面前一员袁兵砍倒在地，血流不止。
当真泄恨呐……
与陈二狗一样，不少曹军亦是难消方才心中恶气，趁机将面前的袁军一一砍杀。
但是在厮杀之余，他们却有些怀疑……
风向，怎么会变呢？
“人定胜天！我军必胜！将士们，杀！”曹军主旗下的一声呐喊将曹军的心点燃了。
“轰！”天边闪过一道电光。
“司……”陈二狗仿佛有些不认识那人，那个一袭青衫的文人。
“不可能啊……”张颌心神大震，喃喃自语着，忽然，他感觉面上几丝凉意，下意识得望了一眼天际。
“这不可能啊！”
……
“让开让开！”曹军后方响起一阵暴喝，众曹军回头一望，纷纷推开两旁。
只见徐晃一马当先，手握两柄大斧，与于禁二人率最后千余曹军赶到，同时抵达的，还有那……
连环马！呵呵，其实仅仅胸前绑着曹军将士的铠甲，用绳索连在一处的五百匹战马罢了……
“杀！”手握倚天剑，江哲大喝道，“将士们，我军必胜！杀！”
“必胜！”曹军大吼一声，纷纷将刚才所受到的耻辱十倍、百倍地奉还给袁军，一时间，曹军将士的实力，竟是远远超出他们平日。
作为阻击敌军存在大戟士，第一时间挡在了曹军面前，大风对于他们的影响，比起其余袁军来要小得多……
可惜，如今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曹兵，而是五百匹战马……‘连环马’！
“嗒……嗒……”
下雨了……
瞬息之间，雨势越来越大，地面几乎瞬间就被打湿，就算风再大，恐怕也吹不起那些湿润的尘土了，这下，大戟士们终于发现了，发现了那高速疾奔着的五百匹战马……
“砰！”
五百匹战马以高速撞在大戟士身上，将大戟士所组成的防线撞得千疮百孔，而这时，雨势更大，结合着大风，展示出了它们真正的威力。
在这等磅礴大雨中，正对着风向的袁军别说睁眼杀敌，就连呼吸也成问题，大风一吹，那磅礴的雨势好似人的巴掌一样，直直扇在袁军脸上，将他们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哈哈……咳咳！”见到这种情况，曹军哈哈大笑，虽然这等暴雨对他们也是一种负担，但是比起袁军来，他们无疑是要好得多。
而张颌继以厚望的大戟士，如今已经成了泥里的王八，被马匹撞到在泥水里，就连站起，也成问题。
不过，就算他们能站起，那又怎样？急欲发泄方才的憋屈、心中的怒火，此间曹兵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搞不好，下次就是真正的倒下了……
所以说，还是老老实实躺在泥里吧！
“陷阵！”
“陷阵！陷阵！”
“杀！”
曹军，再一次反攻了！
……
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庞统继以厚望、欲用他来结束战事的数千袁军骑兵，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再一次的，曹操再一次得目睹数千疾奔中的袁军骑兵，滑到在地，崩溃在自己眼前。
一次，或是可以用侥幸来解释，那么两次呢？
“子孝、子廉，将你等看到的，告诉我！”曹操拄着宝剑站在暴雨之中。
“呸呸！”用手抹去一脸的雨水，曹洪将嘴里的些许血腥味吐出，眯着眼睛望了一眼远处，不甚肯定喊道，“似乎……似乎是向上次那样啊，孟德！”
“当真？”从曹洪口中证实了自己所见并非虚幻，曹操勉强挤出几许微笑，干干笑了几声。
冲杀在最前方，几乎绕过了大戟士阻击，原本想着与袁绍玉石俱焚的曹操，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一次叫侥幸，两次叫什么？
“子孝，你说我曹操平定这乱世，将天下收入囊中么？”
“啊？”曹仁愣了愣，在磅礴大雨中只听见曹操喊自己名字，却听不清他说些什么，犹豫一下口中大喊道，“孟德，你说什么？”
“往日我亦不信，天下偌大，世人诸人，我区区一宦官之后……”不顾曹仁的大喊，曹操喃喃自语道，“但是今日，我信了，不！是坚信！我曹孟德必定可以将天下收入囊中！”
“轰！”一道闪电横贯战场。
一次乃是侥幸，两次，便是天意！
天意叫我曹孟德成事！
……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磅礴的雨势打在庞统脸上，冰凉一片，但是比起脸庞，庞统的心，更冷！
为何……为何会出现这种事？
庞统几乎是欲哭无泪、万念俱焚。
当真是天意使然么？
而庞统身边袁绍，不知何时竟是跌落马下，瘫坐在泥水中一脸的浑浑噩噩。
“方才明明还是我军占得优势……转眼间……转眼间……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公，”相对于庞统与袁绍，沮授是最先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的，下马扶起一身污秽的袁绍，沮授不忍劝道，“今日不过是小败一场……”
“小败一场？”明知沮授是在劝慰自己，但是袁绍仍然忍不住向心中怒火发泄在他身上，“二十万大军毁于一旦，挥军南下、攻克许都已成画饼不说，我等怕是连守住四州的兵马也无，你竟是说小败一场？唔？”
沮授低头，默默承受着袁绍的怒火，一声不吭。
“青州，曹阿瞒那个族中兄弟夏侯惇，几乎已占得大半青州；并州，若是黑山贼张燕得知我军大败，必然会落井下石……呵，哈哈哈哈！”
狠狠挥袖甩开沮授的搀扶，袁绍仰天大吼道，“贼老天，我袁本初就这般遭你妒恨？你几次三番坏我好事，我……我……噗！”吼着吼着，袁绍一口血喷出，砰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主公！”
“主公！”身旁众人急忙上前搀扶，却发现袁绍口中仍喃喃骂着‘贼老天’三字，人却是昏了过去。
“唉，撤军吧，能撤多少是多少！”见庞统呆站在原地，沮授摇摇头叹了口气，对身旁传令官说道。
但是现在撤军，恐怕有些晚了吧……
“袁绍，受死！”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此间众袁军眯着眼睛勉强望着前方，只见一抹白影如雨帘中冲出……
“常山赵子龙！”
“是赵子龙！”
袁军顿时大乱。
“带主公先走！”见事不妙，后撤到袁绍中阵的张颌，如今却是退无所退了，身为武将，哪有弃主公而去的道理？
“袁绍！纳命来！”侧翼也有一支兵马杀出。
“虎豹骑！”
“是虎豹骑！”
天降暴雨，对虎豹骑也有不小的打击，但是要知道，虎豹骑可不是一支下了马就失去战力的部队……
“沮大人速速带舅父走！”袁绍外甥高干瞥见那支全身黑甲的军队，心中就是一惊。
“杀啊！”正面战场也崩溃了，曹军的怒吼已近在咫尺。
“士元！走！”一把拉过庞统，沮授将他与袁绍塞上马车。
眼下，已经来不及鸣金撤军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袁军败了，大败！
败得连下令鸣金的机会也无，当正面战场曹操率众杀到、赵云孤身一人直直杀入袁绍中军，侧翼虎豹骑突破袁绍帐下高览的抵挡，迂回杀向袁军时，袁军，已经难以翻身了……
“袁绍败局已定了！”
“呵呵，是啊！”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站在曹字主旗之下，笑呵呵的对话着。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一路从后阵赶到前线，口中扬言着上阵杀敌，结果却连袁军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也是，两人身旁的护卫可不是吃闲饭的，再说此处还有万余曹军，怎么会叫这两位轻生犯险？更别说此间无数曹军。
其实江哲自己也明白，就凭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冲入战场给人送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来这个时代差不多五年，除了在徐州江哲靠偷袭杀了一两个黄巾，而后，似乎从来没有亲自动手过……
就像郭嘉说的，曹操的佩剑倚天剑，在江哲手中，不过是摆设罢了。
其实，江哲也好，郭嘉也好，两人上前，起到的作用，无非是激励将士士气罢了，就算郭嘉自诩武艺非凡，就算江哲不服输，区区两个文人，能用多大作用？比得过浴血奋战，经验丰富的曹兵？
同样，对于曹兵来说，如果叫这两位也上阵杀敌，这无疑是他们的耻辱！
就这样，两人被团团围在当中，别说遇到一个半个的袁兵，就连袁军的箭支也无法触及二人，就算是士卒，也有士卒的骄傲！
不知从何时起，雨势渐渐止住了，半空中乌云徐徐散开，日落的前的余辉照在江哲脸上，长长吐了口气，江哲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将倚天剑收入剑鞘，江哲缓缓抬头，望了眼落日，神色有些难以捉摸。
事到如今，江哲也不得不承认，《奇门遁甲》确实有它独到之处，诡异！太诡异了！
“气运……”喃喃自语着，江哲伸出手，仿佛想抓到什么，虚空一握。
多么荒诞不稽、飘渺无际的事，但是却属真实！
不过这代价……
唉！
“鱼和熊掌，无法兼得啊……”
“唔？”身旁的郭嘉转过头来，笑着问道，“世间之事，本就难以达至十全十美，不知守义指的是何事？”
“无事无事！”江哲笑着摇摇头。
“袁绍逃了！袁绍逃了！”
“我军胜了！喔！”
曹军之中响起一阵欢呼，反观袁军，却是一脸不敢置信地回首望着。
主公……逃……逃了？
袁军伍长王二心中难以置信，我等仍在苦战，主公却……
主公都逃了，我等还战什么？
环视一眼四周，见那些曹军一脸狞笑地逼近，王二心中万念俱焚。
这次……恐怕……
婉儿……
“给我死吧！”一名曹兵暴喝着抡起长刀。
不……不！
无比惊恐望着那闪着寒光的长刀，王二急忙举枪挡住。
婉儿还等着我呢，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十数名曹兵围了过来，望着王二恶狠狠喝道，“你这厮还想反抗？你倒是反抗看看！”
王二有些慌神了，四下望了望自己的战友，却发现他们茫然得站在原地，手中兵刃无力地垂着，显然是不会过来助自己一把的。
袁军，已无丝毫士气可言了！
“砍死这厮！”十余名曹兵狂笑着举起兵刃。
“住手！”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你等可是要违抗司徒将令？”
“将令？”十余名曹兵有些迷茫。
在王二眼中，那名曹军伯长皱皱眉，大声喝道，“司徒有令，不得肆意杀俘，否则定斩不饶！”
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大喊，“司徒有令，降者不杀！司徒有令，降者不杀！”
“陈伯长，”其中一名曹兵指着王二对那伯长说道，“可是这家伙还想反抗……”
“反抗？”来人正是陈二狗，只见他皱皱眉，转首望了一眼王二。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陈二狗皱眉望着王二，王二迟疑地望着陈二狗，两人心中暗暗回想着什么。
“放下兵刃，饶你不死！”陈二狗沉声喝道，“否则……”
“……”王二心中有些迟疑，他怀疑这些曹兵是否言而有信。
“伯长你看！”那曹兵指着王二说道，“这家伙还想反抗！”
反抗？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啊！王二满脸苦笑，紧紧握着手中长枪壮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二狗沉喝一声，缓缓走上前来。
对面的王二，亦是横枪在胸。
“汰！”暴喝一声，陈二狗抢先一记长枪挥去，王二急忙抵达，但是，途中却有一杆长枪插手了，挑飞了两人手中兵刃。
曹军大将乐进！
“将军！”仅仅愣了愣，陈二狗抱拳一礼。
“唔！”乐进点点头，转首望向王二，深深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顿时，王二背上感觉一阵冰凉，曹军大将？
这下……
“好胆气！”乐进轻赞一声，缓缓抬起手，王二眼神猛变，急忙后退，却发现那员曹军大将仅仅是指了一个方向，在周围曹兵哄堂大笑中，王二脸上有些涨红。
“哈哈哈！”就连乐进也觉得好笑，好笑之余，他心中很是满意，虽说对方仅仅只是一名伍长，不过也算是给自己涨了脸面嘛。
“小子！放心吧，不会杀你的，你听！”乐进哂笑着说道。
听？王二愣了愣。
“住手！都住手！”
“司徒有令，降者不杀！”
“老子叫你住手听到没，司徒下令不得肆意杀俘，你想挨刀是吧？唔？！”
这是真的？曹军当真停下厮杀了？
王二环视望了望，确实，除去有些不怀好意的曹兵仍在用枪杆泄愤，但是，不得不说，曹兵停下厮杀了！
他们口中的司徒……那是何人？这些曹军的主公，不是叫曹操么？
“文谦，叫袁军投降，降者不杀，另外传令将士们不得杀俘，违令者斩！”
“司徒放心，末将已经下令了！”
咦？王二抬起头，有些惊愕地望着方才那极为勇武的曹军、此刻极为恭敬对一人说着，一个文人，莫非他就是这些曹兵口中的司徒？
“唔？”似乎是感受到了异样的注视，江哲转过头来，发现一名袁兵愣神得望着自己。
“放肆！”一名曹兵呵斥一句，顿时，王二心中一惊，望见地上有一柄长刀，急忙拾起。
“你敢造次？”乐进上前几步挡在江哲身前，其余曹兵纷纷上前，欲将王二乱刀砍死。
“住手！”江哲轻呵一声，推开乐进，上前几步皱眉望着王二，和颜悦色说道，“你等败局已定，还欲何为？”
“我……”听着那柔和的话语，王二感觉心中平静了许多，犹豫着说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呵，我已下令降者不杀，你莫要心惧，放下兵刃！”
“这……”王二仍有些怀疑，犹豫说道，“当真？若是你等言而无信……”
“放肆！”乐进怒喝一声。
挥挥手止住乐进，江哲微笑说道，“我江某平生不曾欺人，对你亦是如此，降者不杀，一言九鼎！”
深深望着江哲的眼神，王二迟疑地放下兵刃，立马便有两名曹兵将他按在地上。
王二心中顿时一惊，还倒是那人言而无信，却发现按着自己的两名曹兵放开了手，莫名其妙地抬头望了一眼，却发现不远处的同泽亦是如此。
“双手抱头！”一声呵斥。
双手抱头？
犹豫一下，王二照做了，听着耳畔来回的脚步声，属于曹兵的脚步声，王二心中很是惊恐，唯恐有利刃加身，但是等了许久，却也没等到什么，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当啷……”兵器落在地上的声音，在战场上此起彼伏，袁军大势已去，毫无战心，纷纷投降。
偌大战场，七八万袁军，大多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由区区两万曹兵看守者。
或许有人说，袁军人数仍是曹军数倍，曹军不怕袁军猝然发难么？其实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所谓兵败如山倒，眼下袁军士气低迷，毫无战心，只要不过于逼迫，袁军又如何会造次发难？
没见有些曹兵心中仍不解气，恶意地用刀背、枪杆泄愤，受难的袁军也只有默默承受，只要不危及他们性命就好……
很快的，在江哲见到这种事后，立马下令禁止麾下曹兵恶意虐待袁军，一来此事不仁义，二来嘛，江哲也怕麾下将士下手不知轻重，以免兔死狐悲，激起袁军的仇视，虐俘致死与沙场厮杀，那可是大大不同的！
要是坏了曹军名声，日后哪里还会有人胆敢投降？
袁军几乎尽数投降了，哦，还有一处！
张颌，袁绍麾下大将，河北四庭柱之一，为掩护主公袁绍撤退，硬着头皮对上了赵云。
要知道，今日的赵云，可不同往日，今日的他，下手丝毫不留情面！
仅仅从赵云身上那件血红色的战袍就可看出，上面染了多少袁军将士的鲜血。
数十？数百？
就连赵云自己也忘了，如今他心中记得的，唯有张颌！
便是这个家伙，死死缠住自己，叫袁绍跑了……
袁绍跑了，自己还有何颜面回见司徒？
一时间，赵云枪势愈来愈快，张颌疲于应付，左右难支。
今日，我张颌恐怕真要死在此处了……
啧！真不想与这怪物交手啊！
“锵！”仅仅是稍稍走神，张颌震惊地发现，手中的长枪被对方击飞了，复眼一望，望见的，是急袭而来的枪尖，冰寒刺骨。
完了……张颌缓缓闭上眼睛。
他会刺我哪里？
头颅？
面门？
还是心口？
唔？怎么还不来？
难道我已经死了么？
不，我仍然感觉得到浑身上下受创的剧痛……
猛地睁眼，张颌突然望见那枪尖就停在自己眼前，几乎要触及自己额头……
“咕！”就算是张颌，也不免咽了咽唾沫，狐疑地望了一眼对方。
赵子龙，这家伙究竟想怎么样？
想羞辱我么？
死便死，我张颌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心中很是愤怒，张颌抬头望向赵云，正要呵斥，却见那家伙提枪望着身旁，似乎说着什么……
“司徒将领？”赵云皱皱眉望着面前的传令官。
“是……是的，”那传令官望了一眼赵云满身的鲜血，有些畏惧。
结束了么？赵云望了一眼四周，望见的，却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袁军，以及他们身旁大笑着的曹兵，言及着方才诡异的天象。
我军胜了……
但是恐怕没有人会知道，这胜利背后……
暗暗叹了一声，赵云这时才感觉自己有些疲惫，缓缓收回长枪，然而这时对面的一声暴喝却是叫他回过神来。
“赵子龙！你欲羞辱我耶？为何不刺下？！”
“……”凝神望着张颌，赵云淡淡说道，“胜败已定！”
张颌顿时被噎得说不出来，任凭众曹兵一拥而上，用绳索将自己牢牢绑住，望着赵云拨马转身，张颌心中暗骂一句，这该死的家伙！
张颌被俘，张颌麾下的大戟士也逃不过这个宿命，被蜂拥而上的曹军剥下铠甲，用弓弩指着，残余的千余大戟士只有投降。
建安三年八月二十四日，北方霸主袁绍与中原霸主曹操在陈留外展开大战，曹军大胜、袁军惨败！
此战，双方总共投入兵力二十五、六万，激战四、五个时辰有余，袁军总共折损兵马十余万，七万人战败被俘，其余者逃散四处。
袁绍麾下大将张颌被俘，高览为虎豹骑围杀、最后被曹纯砍下首级，加上当初的颜良、文丑，袁绍赞誉有加的‘河北四庭柱’，已然瓦解。
淳于琼与蒋义渠死于乱军之中，因暴雨致使路面湿滑，被己方骑兵自相践踏而死，袁绍外甥高干率军为其舅父断后，欲逃时，却被曹洪追上斩杀。
此战，袁军将领阵亡两百余名，其中有半数乃是被赵云狙杀。
仅此惨败，袁绍已无力南下了，不，怕是连固守的资本也没了，时至今日，袁绍麾下将领寥寥无几，除去留守冀州、并州的麹义之外，已无几员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反观曹军，此战折损士卒近两万，其中有半数是在起西北风时被袁军杀死，阵亡将领二十三名，大将，一人不损！
其中，三千虎豹骑折损一千八百三十一人，歼敌近乎三万，此等战绩，足以震惊天下。
可与虎豹骑相比的只有陷阵营，三千陷阵营阵亡一千九百八十五人，在挡住数万袁军冲击的同时，歼敌万余，比之虎豹骑，不逊分毫。
……
相比于曹军的大声欢呼，曹军自然是沉稳许多，不管他心中是何等喜悦，也不会在麾下将士面前表露出来，作为人主，自然要有人主的气势嘛！
当然了，对于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曹操自然不必如此……
“胡闹！”当听说江哲与郭嘉亲自上阵，曹操心下一惊，急忙来到二人面前上下打量，见两人无丝毫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当初曹操折损二十万兵甲，但是回过神来后，继续调集兵马与袁绍开展，但当听说戏志才陨落于乌巢时，曹操悲痛万分。
眼下也是如此，无视自己身上创伤，无视曹仁、曹洪等将领身上创伤，曹操第一时间来到江哲二人面前。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而谋士，则是难上又难，更别说像江哲、郭嘉等王佐之才，几乎是万里无一。
“我等无恙，倒是主公身上……”面对着曹操的担忧之情，郭嘉心中很是感动，犹豫地望着曹操满身伤痕。
“皮外伤而已，无甚大碍！”曹操哈哈笑着，忽然望见江哲面色，疑惑说道，“我方才便见你气色极差，可是有什么顾虑？”
“唔？没啊？”江哲茫然地摇摇头。
“哦！我明白了，”曹操欣慰地点点头，长叹道，“这几日，辛苦守义了……”
“主公可莫要忘了再下哟！”郭嘉笑嘻嘻地插嘴道。
“忘不了忘不了！”曹操无可奈何得说了句，放眼四周，大笑说道，“袁绍仅此一败，如同临头棒喝，我看他如何再言挥军南下！哼！可惜叫他逃过一劫！”
“逃得此时，逃不过彼时，”摇摇头，郭嘉正色说道，“依在下之见，袁绍终尝恶果，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了！”
“喔？”曹操听罢，诧异说道，“奉孝此话怎讲？”
郭嘉嘿嘿一笑，闭口不语。
曹操顿时会意，一挥手重喝下令道，“曹仁、曹洪，留下打扫战场，其余人等押送俘虏回营！”
“诺！”
两万余曹军押送着七万袁军回了陈留曹营，比起来时的心中坎特不安，眼下自然要好得多。
耳边响着曹军放肆的谈笑声，众袁军士卒默默低着头走着。
反抗？开什么玩笑，别看见那群黑甲骑兵正恶狠狠地看着这边么？听说，己方四万军队对付这三千个怪物，却被杀了将近三万，还反抗？
还有那些银甲的，同样是怪物，区区三千挡住了己方数万军队还不够，竟然还反攻……
但愿曹军守信，唔，但愿……
七万袁军被押入陈留曹营，战战兢兢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但是他们不知，曹操对于这件事，也是倍感棘手。
放，无疑是放虎归山，难道叫他们回去继续被袁绍征用？
不放，怎么个不放？杀？要是将这七万战俘全杀了，别说江哲那里就通不过，曹操也怕自己恶名太甚。
这恶名可不同于别的，尤其是对眼下心怀大志的曹操来说，那可是致命的，事关时候征战天下，岂能儿戏对待？
放又放不得，杀又杀不得，曹操感觉自己头风又快犯了。
到了大营，曹操便急于与江哲、郭嘉商议此事。
“主公难道没想过收编这支军队？”大帐之中，郭嘉嬉笑着的话音叫曹操眼睛一亮，但是细细一思量，曹操又感觉有些不妥。
“此事恐怕不易，袁本初仍在，若是此军心念旧主，我等岂不是养虎为患？”
“呵呵，”郭嘉摇摇头，哂笑说道，“先不说此事，在下且问问主公，主公眼下意欲如何？”
“眼下？”曹操有些疑惑，纳闷说道，“我军已是大胜，袁绍败退，难以再继挥军南下，何谈什么眼下？”
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郭嘉皱眉说道，“难道主公的意思，是准备收兵回许都么？”
“唔？”似乎是瞧见了郭嘉眼中的失望，曹操诧异说道，“奉孝的意思是，不回许都？”
“正是！”凝神望着曹操，郭嘉正色说道，“主公，莫要欣喜此次大胜，我军与袁绍交战，历经半载，损兵二十万，如今兖、豫、徐三州，可用兵马寥寥无几，淮南袁术，灭亡在即，江东孙策、荆州刘表，哪一个不是坐拥十余万大军，若是两处有一处来攻，我等便难以守住，若是两处一道来攻，主公，你可曾想过我等如何应付？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可不慎呐，主公！”
“……”曹操为之动容，顿感后背一阵凉意，沉思说道，“奉孝言之有理，不过……”说着，他犹豫地望着郭嘉，迟疑说道，“奉孝的意思是……”
“北上取冀、青两州，如今袁绍大败，其下四州必惶惶不足所处，此处不取，诚为可惜！”
“取……”就算是曹操，也被郭嘉一席话惊了一惊，瞪大眼睛急切说道，“奉孝，我等兵马如今不过两万余，如何取冀、青两州？再者，此处七万袁军俘虏，又如何处置？”
“主公少安毋躁，听在下一一道来！”低了思量一下，郭嘉凝声说道，“主公心系此战，想必不知，夏侯将军如今得大半青州，青州之事，主公大可交与夏侯将军，我军只要袭冀州便是！袁绍经此一败，内患顿生，在下听闻，并州黑山黄巾死灰复燃，聚三、四万兵马夺了河内，主公不妨以利诱之，叫其为我所用，若是能得此军，便可取冀州！”
“黑山黄巾？”曹操喃喃念叨一句，缓缓摇头，为难说道，“奉孝怕是忘了吧，我等与黑山黄巾有隙，那张燕如何会相助我等，一个不好，恐怕是引狼入室，祸事更甚呐！”
“那主公的意思是？”
望了一眼郭嘉，曹操咳嗽一声，犹豫说道，“正如奉孝说的，我军此次虽得大胜，然而折损诸多兵马将士，不若归许都，征兵修养，待来年再复北上……”
“主公若是如此，祸事近矣！”见曹操竟是这么个主意，郭嘉顿足急声说道，“主公可知，此战之前，恐怕天下人都认为是袁绍胜、主公败！前番，张白骑取汜水关，被守义击退，然而据守义所说，张白骑仍有近十万兵马，为何不再行进兵？”
“那是因为守义烧了张白骑囤积的粮草啊……”曹操有些茫然。
“主公错矣！”郭嘉摇摇头，正色说道，“粮草被烧，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守义挡了张白骑半月，张白骑自思无法在袁绍击败主公前夺下兖、豫两州，不想为他人做嫁，是故退兵！可想而知，偌大天下，有几人能料到挥军百万的袁本初，会大败而回？”
“……”曹操心中一震，喃喃说道，“奉孝的意思是……”
“正是！”似乎看穿了曹操的心思，郭嘉急切说道，“若是主公想着退回许都，征兵修养，当真是为祸不远矣！经此一战，我军实力大损，没有一、两年，无法恢复元气。另外，一旦此战传开，西凉张白骑、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一旦得知是主公胜、袁绍败，必定征集大军来攻，到那时，我军如何抵挡？”
“……”曹操面色一沉，缓缓点点头，皱眉说道，“确实！那么依奉孝之见……”
“以战养战！”郭嘉低声喝道。
“以战养战？”曹操有些不解。
“正是！”点点头，郭嘉正色说道，“袁绍为何兵力远远多于我军？一来是我军四处征战，二来，袁绍坐拥四州，而我等，仅仅两州半罢了。趁着天下人还未得知我军大胜，急袭冀州、青州，夺下此二州之地，收编袁绍麾下兵马为我所用，若是成功，待张白骑、刘表、孙策得知此战胜败时，我等已有数十万大军，此三处必然不敢来袭！
再者，袁绍坐拥北地四州，此等强者在邻，今日不取，日后必成祸患！不趁此次大胜，夺取青、冀二州，诚为可惜！”
“唔！”郭嘉这么一说，曹操深以为然，只是这黑山黄巾，仍叫他有些难以决断。
“主公可是心虑黑山黄巾张燕？”郭嘉微微一笑问道。
“是啊！”长长叹了口气，曹操在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摇头说道，“我与张燕毫无瓜葛，却有怨仇，他岂能来助？”
“主公放心，”玩味一笑，郭嘉胸有成竹说道，“在下凭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必定说服张燕！”
曹操皱皱眉，迟疑说道，“奉孝亲自去，这……”
“主公放心！”郭嘉摇摇头，微笑说道，“张燕此人，为人豪气仁义，比起我等，张燕更恨袁绍，是故趁袁绍举兵南下之时，作乱并州，如此一想，我等与张燕，利益一致，他又岂会加害于我？主公莫要再劝了，在下心意已决！”
“这……”曹操显然有些犹豫不决，正在此时，旁边久久不曾说话的江哲说道，“还是我去吧！”
“守义？”曹操疑惑地望向江哲，却见他微笑着说道，“我与张燕早在徐州便已相识，正如奉孝说的，张燕此人，为人豪气，不屑诡计，我又与他有旧，还是我去的好。”
皱了皱眉，曹操微微一叹，说实话，无论是郭嘉也好，江哲也好，曹操都不想两人犯险，这两位，可都是天下少有的贤士……
见曹操仍然要劝，江哲有些疲惫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吧，今日太过疲惫了，明日我带上几人，往河内走一遭，”说着，他露出几分笑意，自嘲说道，“不过是否能说服张燕，我也无丝毫把握，若是不成，孟德莫要怪我哦！”
“守义……”我怎会怪你？曹操心下一叹，苦笑一声。
“你去？”见江哲将此事揽下，郭嘉有些犹豫，虽然他再三叫曹操放心，但是那不过是安曹操之心罢了，事情究竟如何，就连郭嘉自己难以预断，一个不好，岂不是自己害了守义？
想到此处，郭嘉摇头说道，“我见守义你气色不佳，还是多多歇息吧，此行由我来说服张燕，守义与张燕有旧，唔，那就劳守义亲笔写一份书信……”
“一份书信怎么比得上我亲自去？”打断了郭嘉的话，江哲笑着说道，“奉孝莫要说了，此事，我比你更合适，额……孟德，我先下去歇息下，这几日不知怎么总是感觉疲惫……”
“哦，哦，守义且去……”曹操愣愣地点点头，望着江哲起身向帐外走去，心中有些疑惑，前几日守义不是还好好地么？怎么今日……
曹操有些想不明白，身旁郭嘉，望着江哲背影若有所思。
说真的，对于是否能说服张燕，就如江哲说的，他没有丝毫把握，但是，他却不得不去，因为，他有种预感，或许紧接着的对袁作战，他恐怕无法参与了……
江哲眼下能为曹操做的，只有说服张燕，逼近若是曹操败了，江哲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喃喃自语着，江哲勉强打起精神，走向自己帐篷，正要入帐之际，却听到有人唤道，“司徒……”
江哲转首一望，乃是赵云，笑着说道，“今日之战，足见子龙勇武，不过，子龙为何不归帐歇息？”
只见赵云低了低头，抱拳愧疚说道，“赵云深负司徒厚望，未能将袁绍诛杀……”
“啊？哈哈，”摇摇头笑了一声，江哲揶揄说道，“我何时叫子龙诛杀袁绍？袁绍乃人主，身旁必有诸多护卫，哪能这般容易坏他性命？今日子龙大展神威，震慑敌军，足居首功！好了，子龙归帐歇息歇息吧……”
“论首功，司徒才是！”赵云抱拳沉声说道。
张张嘴，望了一眼帐外的曹兵，江哲走近赵云，低声说道，“此事休要外传，日后也休要提及，省得诸多麻烦！”
“……诺！”赵云迟疑地抱拳应道。
“好了，我归帐歇息片刻，子龙也归帐歇息吧……”
“是！”
往帐内走了几步，一回头却见赵云仍站在帐外，江哲疑惑唤道，“子龙？”
只见赵云犹豫一下，望了一眼周围曹兵，走入帐内，对江哲抱拳说道，“司徒，末将方才听诸多将士言及天象……”
“喔？”江哲来了兴致，走到案边端起茶盏，笑吟吟说道，“将士怎么说？”
“将士们言，这天象，实乃蹊跷、实乃侥幸……”
似乎看穿了赵云的心思，江哲笑着说道，“这不是很好么？”
“好了，子龙回帐歇息歇息吧，今日恕我不能与子龙闲聊了，实在是太过疲惫……”
“……诺！末将告退！”赵云抱了抱拳，望了眼江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蹊跷、侥幸……呵呵！”躺在榻上，江哲伸了个懒腰，感觉很是舒坦。
那不是很好么……
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损我二十年寿命，却能换来上天相助、扭转战局，这等匪夷所思之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么？
若是可以的话，我一次也不想用啊……

第三百七十二章 张燕的犹豫
建安三年而八月二十五日，微风浮荡，万里晴空。
夺下河内，又击退了袁绍麾下大将麹义，张燕的最近心情好极。
被袁绍死死打压了将近年逾，如今张燕倒是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只不过，他心中仍有些顾虑。
自己是趁袁绍挥军南下与曹操交战，并州兵力空虚之际发难，倘若曹操败北，袁绍携怒来攻，那又当如何呢？
显然张燕也没自负到可以抵挡袁绍百万大军，夺取河内，不过是暂且栖身，权宜之计，显然不能长久，主要则是为开辟通往长安的道路罢了。
黄巾……
三五年前，大贤良师率黄巾横扫天下，打得官军节节败退，最终被天子冠名反贼……
那时的黄巾……
“唉！”长长叹了口气，张燕战在大堂门口，望着外面天色发呆。
当初是反贼，如今，却是恶贼……
其中所不同的是，当初是天子下诏呼黄巾为反贼，如今……是百姓！
偌大天下，究竟有多少人打着大贤良师的旗帜，四处为祸？短短三五年，当初极受百姓拥戴的黄巾，如今却是避之不及，想到这里，张燕心中暗叹一声。
被他说中了……分毫不差！
难道我等黄巾，才是祸乱天下的根源么？而不是荒淫无道的昏君？
哼！
如今天下，有能力继承大贤良师遗志、平定天下的，只有西凉白波黄巾张白骑了，他乃大贤良师弟子，定可以……
“大帅！”忽然，身旁的一声轻忽打断了张燕的沉思。
“唔？”张燕转过头来，望了眼来人，皱眉说道，“何事？”
来的是黑山黄巾将领，韩勇，是张燕从黄巾士卒中一手提拔的心腹。
“启禀大帅，府门外有一人求见……”韩勇抱拳说道。
“求见？”张燕愣了愣，纳闷想到，莫非又是那袁绍帐下田丰派来的？
嘿！想到这里，张燕就感觉好笑，见无法出兵剿灭自己，便遣人前来说降，不知死活！
“不见！”想罢，张燕皱皱眉，冷笑说道，“给我狠狠痛打那厮一顿，丢出城去！叫他回去告诉田元皓，若是再来，我张燕便不留情面了，即使是使者，我也照杀不误！”
“是！”韩勇下意识抱拳一礼便要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忽然回头，讷讷说道，“大帅，那人说早前在徐州与大帅有过一面之缘，真要打么？”
“叫你打就打，哪这么多废……”很是不耐烦地呵斥一句，张燕忽然回过神来，惊疑说道，“你方才说什么？那人说在徐州与我有过一面之缘？”
“是……是啊！”韩勇有些畏惧地点点头。
徐州……徐州……
自己只去过一次徐州，莫非是……
是他？
“你怎么不早说？！”狠狠瞪了韩勇一眼，张燕大步朝府外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韩勇，不明所以地挠挠头。
徐州……
那只有江哲、江守义了！
不错，正如张燕预料，前来拜会的正是江哲。
因事况紧急，江哲难以顾及其他，紧赶慢赶总算在日落时分赶到了河内，正巧遇到张燕心腹、为人忠厚的韩勇，否则的话，恐怕非但见不到张燕，更有被当做细作抓入大牢的可能。
当然了，仅仅是可能而已，因为来的，可不仅仅只是江哲……
在听说江哲欲往河内一行，赵云当即便请命同往，曹操自然允诺，江哲要是有什么损失，对曹操而言，那可是致命的。
……
站在张燕居住的宅邸之外，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江哲低声由衷说道，“恐怕当今天下真正的黄巾，也只有白波黄巾张白骑与黑山黄巾张燕了……”
“真正的黄巾？”听到了江哲低语，赵云疑惑说道，“司徒，何为真正黄巾？”
“子龙，不是说唤我表字嘛……”江哲有些无奈了。
“这……末将不敢！”
不管江哲怎么说，抵不住赵云不改口，对此，江哲有些泄气了，摇摇头低声说道，“所谓真正的黄巾，非是如今为祸天下的黄巾贼子，那些仅仅是冠名黄巾而已，实乃是山贼、草寇一流，大大违背了当初大贤良师张角的本意……”
“听司徒语气……司徒很推崇张角？”赵云有些诧异。
“呵呵，”淡淡一笑，江哲自嘲说道，“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当初我与内人秀儿外出徐州，与此人见过一面，若那人真是张角的话，呵呵……我见此人，不像是奸恶之徒！”
“啊？”赵云愣了愣，有些汗颜这位大人的‘交友广泛’，暗忖片刻，犹豫低声说道，“司徒的意思是，张角谋反，并非为其私心？”
“这我如何得知？”江哲笑了笑，点头说道，“但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大致如此了，大汉……确实是太过腐朽了……”
“……”赵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望了望四周，见没人注意，便下意识将此话忘却了，不管怎么说，如今还是大汉天下，当街口诛大汉，那可真是……
“唉，也不知此行成与不成……”江哲微叹一声。
“末将相信，司徒定可说服张燕的！”
“啊？”诧异地望了眼赵云，江哲自嘲道，“我自己都无几分把握，子龙却对我有这般信心？”
“是的！”赵云点点头，凝声说道，“至冀州与司徒相识起，末将始终坚信，只要是司徒出马，无论何事，定可迎刃而解！当初冀、幽之战如此，如今袁、曹之战，亦是如此……”
“呵！我却是没子龙说的这般本事……”江哲苦笑一声。
“不过，”神色复杂地望了眼面前的偌大宅邸，赵云喃喃说道，“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来见见这黑山黄巾之首张燕……”
听赵云这么一说，江哲有些纳闷，皱眉问道，“子龙与黑山黄巾……”
“恩，”点点头，赵云微微一叹，回忆说道，“当初黑山作乱常山时，我与他们交过手……”
“为何？”江哲有些不解。
“因为他们几乎毁了半条赵家村……不过最终总算是将他们击退了，赵家村的各位叔伯，早年都是行伍出身，这些贼子，没讨要便宜！”看得出来，赵云对黑山黄巾并无好感。
“真是这黑山黄巾么？”江哲皱皱眉。
“或许是，或许不是，”赵云摇摇头，很是诚恳地说道，“他们仅仅是自称黑山黄巾，究竟如何，末将不知……”
“子龙真乃实诚之士！”江哲微笑着说道。
“岂敢，司徒错赞了……”赵云谦逊一笑，望了眼眼前的偌大府邸，皱眉说道，“依司徒之间，这张燕，是否会见我等？这么久了，末将担心……”
正说着，府门“吱”一声打开，有一人冲冲走出，望了眼江哲，大喜抱拳说道，“原来真是先生……先生远来，张燕未及出门相迎，还望先生包涵！”
“哪里哪里，”江哲呵呵一笑，拱手说道，“子安，别来无恙啊……反倒是江某要子安包涵一二啊……”
“哈哈，司徒说的，恐怕就是两年前幽州之事吧，”张燕爽朗一笑，走下台阶，望着江哲由衷说道，“若非当初先生高抬贵手，放我张燕一条生路，这世间，岂有我张子安耶？幽州之事，张燕如何会怪罪先生，正所谓‘各为其主’，再者，当初坏我黑山黄巾者，乃是袁本初也……”
说着，张燕不经意地望了一眼江哲身边的赵云，心中顿时一惊，此乃何人？好强的气势……
似乎是看穿了张燕的心思，赵云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常山赵子龙，见过张大帅！”
常山赵子龙？！
当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张燕下意识退了半步，待回过神来，顿时满脸涨红，心中羞愤难当。
“子安，来着是客，不请我等进府坐坐么？”江哲‘恰巧’的一句话，叫张燕解了围。
“哦，哦……”感激地望了眼江哲，张燕恭敬说道，“失礼了，先生请……赵将军请！”
“大帅客气了！”赵云也是厚诚之士，虽说对黑山黄巾感觉不怎么好，倒也不会落人面子，至于方才之事，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没想到他竟已是这般有名了……
亲自迎江哲、赵云来到客堂就坐，吩咐将士备上茶水，张燕方才心中的激动，渐渐平复下来，暗暗思量着这位大人的来意。
而对面，江哲捧着茶盏有一口没一口地饮茶，场面顿时冷清下来。
若是换做张飞、夏侯惇莽夫，肯定是坐不住了，但是赵云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见江哲不开口，他闭上双目，权当养神，虽说张燕对江哲的态度叫赵云稍稍松了口气，然而谁知道接下来又是如何呢？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一时间，偌大厅堂，鸦雀无声。
但是显然，江哲的耐心久经考验，可不是张燕这类人可比，短短一炷香之后，张燕便坐不住了，咳嗽一声，率先试探说道，“先生此来，张燕倍感荣幸，若是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否多住几日，当年徐州之恩，张燕久记心中不敢忘却。今日得偿所愿，定要叫张燕好好款待先生一二……来人，备酒设宴！我要为先生接风！”
“诺！”堂外的黄巾士卒应喝一声，匆匆跑了出去。
“子安仍是这般豪气啊……如此，江某谢过了！”放下茶盏，江哲拱手谢道，但是对于此行之事，仍是一字不提。
这么一来，反倒是张燕感觉不上不下，在他想来，江哲此行，也不过是曹操不敌袁绍，前来求援罢了，但是看江哲表情，似乎又不是很急，莫非……
又足足等了一炷香工夫，江哲仍在慢条斯理的饮茶，张燕显然是坐不住了，皱皱眉，犹豫说道，“三五年不见，张燕有些不认识先生了……”
“哦？此话这讲？”江哲疑惑问道。
深深望着江哲，张燕很是失望说道，“当初在徐州，张燕不自量力，与先生为敌，兵败被俘，然而先生却待我如友，张燕倍感荣幸，今日得见，先生却暗藏心思，不敢明言，不复当日豪爽……”
“原来如此……”摇摇头，江哲拱拱手，苦笑说道，“非是江某暗藏心思，不敢名言，而是……实在是难以说出口啊……”
“先生有何为难之处，大可说来！”一挥手，张燕笑着说道，“当初先生有大恩于我，只要是张燕力所能及之事，在所不辞……”说罢，他望了一眼江哲，哂笑说道，“叫张燕猜猜先生心思，先生不会是前来求援吧？”
“正是！”江哲放下茶盏，点头说道。
“……”见江哲说得这么坦然，张燕一时间有些愣神，还未开口，却听江哲继续说道，“这么也是不妥……唔，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唔？”换了个坐姿，张燕疑惑说道，“我不明先生之意……听闻袁绍率军百万南下与先生辅佐的曹孟德交兵，难道先生不是前来求援的么？”
“呵呵，”望了眼疑惑不解的张燕，江哲微笑说道，“非是求援……子安难道不知，我军与袁本初交战半载，终于在陈留大败袁绍，嘿，袁本初百万大军，如今恐怕只剩下寥寥十余万吧，而且这些兵马历经大败，毫无士气可言，已无复战之力……眼下，袁本初自保犹是不易，何谈挥军南下，何谈百万大军？”
“什……什么？”张燕心中震惊，猛地坐起，不敢置信地望着江哲，喃喃说道，“袁……袁绍败了？”
“江某岂会拿此等事蒙骗子安？”江哲微笑说道。
这怎么可能？
袁绍有百万大军，而曹操仅仅二十万，实力相差如此悬殊……如今反倒是袁绍败了？
若是别人说的，张燕肯定不会相信，但是如今江哲这么说，张燕却是信了，因为凭借他对江哲的了解，此人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怪不得……
怪不得田元皓几次三番派人前来说降，显然是因为袁绍南下受阻，兵马大损，已无复取河内之力，怪不得啊！
不过既然袁绍已经败了，那这位大人又是为何而来？
心中狐疑，张燕皱皱眉，望着江哲说道，“若是他人对我说及此事，我必然不信，如今先生说及，张燕却是不得不信……先生才华，早在徐州之时，张燕便已领教，真想不到啊，袁绍百万大军，却是落得这么个下场……不过言到此处，我却是想不明白了，先生此行为何？我原本以为先生是来求援，是故……
抱歉，张燕不喜拐弯抹角，但是袁绍过于势大，是故方才……”说到这里，张燕有些尴尬。
“呵呵，在下明白，”点点头，江哲微叹说道，“半年前，袁本初挥军百万南下，震惊天下，何人敢说不惧？”
“那么今日先生此来是……”
“唔……”想了想，江哲坐起，望了眼张燕，拱手说道，“好，既然子安不喜拐弯抹角，在下便直言，在下此行，乃是为说服子安助我主攻取冀州而来！”
“什么？”张燕面色一变，凝神望着江哲。
助曹操？这意思不就是叫自己投向曹操么！
若是换个人说出此句恐怕张燕当即便翻脸了，要知道，田丰派来劝投的那人，可是被张燕吊在城门口鞭打了整整一日，打掉了那家伙半条命，才放他回去的，张燕更是扬言，若是田丰再派人前来，那他可不管‘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规矩了……
“先生此行目的便是这个？”张燕缓缓坐下，面色有些难看。
“正是！”
“真如先生自己所说啊，难以说出口……司徒方才久久不语，不会是在想如何说服张某吧？”张燕冷笑一声，语气有些不善。
“正是！”江哲点点头，诚恳说道，“就算是再难说出口，我也不得不说，既然我受命来此，唯有尽力而为！”
见江哲如此诚恳，张燕面色好了许多，抱拳说道，“先生快人快语，仿佛当日徐州，张燕也就实言说之，先生于我有大恩，但是此事，恕张燕无能为力！”
“子安取河内，不会是想着前去西凉，与白波黄巾汇合吧？”
“呵呵，”眼眉一挑，张燕点点头笑道，“我便知瞒不过先生，也不欲欺瞒先生，正是如此！”
“难到子安认为，张白骑足以成事么？”
“唔？”张燕愣了愣，抬手说道，“我不明先生之意……”
“那好，”点点头，江哲凝声说道，“试问子安，为何要前去与白波黄巾汇合？是因袁绍逼迫求存耶，亦或是为助张白骑夺取天下耶？”
“……”被江哲一问，张燕顿时哑然。
“若是因袁绍逼迫，眼下袁绍大败，乃是千载难逢战机，为何不与我主联手？昔日在徐州，子安曾对在下言，黄巾举事乃是为平定乱世，在下曾对子安言，黄巾所为，乃是祸事之开端，当初子安不信，那么今日呢？”
犹豫一下，张燕苦笑说道，“先生当日一语中的，丝毫不差，只不过……”
“试问子安，”打断了张燕的话，江哲起身一拱手，沉声说道，“如今子安心思，仍是为平定乱世，造福百姓否？”
“自然是！”张燕下意识说道。
“那么为何不助我主一臂之力？”深深望着张燕，江哲急声说道，“如今天下各路诸侯，实力相当，若是长此下去，何时才是平定乱世？眼下，袁绍百万大军败北，冀、青、幽、并四州人心惶惶，乃是千载难逢战机，我主自有平定乱世之心，急欲北上伐袁，却苦于兵马不济……若是能取袁绍冀、青两州，我主便能在数年之内挥军中原，平定乱世，却不知，子安为何不助我主一臂之力？！”
“……”缓缓起身，望了一眼江哲，张燕心中显然挣扎不已。
“也罢，”暗暗叹了口气，江哲起身拱手说道，“今日急赶而来，路上太过劳顿，子安可否拨一间客房与我等，至于答复，便由子安细细思量，可否？”
“好！好！”见江哲这么说，张燕自然不会不允，急忙叫人将江哲与赵云带入客房歇息。
张白骑……还是曹孟德？
张燕犹豫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北伐
没想到……
真没想到……
居然胜了？
漫步走在陈留曹营之中，望着不远处被关押着的袁兵，司马懿面色有些凝重。
耳边仍不时传来曹兵们的窃窃私语，关于他们对前几日诡异天象的见解，有人说是主公洪福，亦或有人说是天见可怜、故而垂青曹军，还有人说是曹军天命所归，合该统领天下，对此司马懿俱是嗤之以鼻。
哼！天命？可笑！
这些凡夫俗子怎么会明白，何为天命？
偌大天下，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寥寥可数，或许，仅仅只有两人！
而这两人，便是手掌天书的那两人……
天卷上策《六丁六甲》，天卷下策《奇门遁甲》，或许只有手握这两本天书的那两人才能做到这等事……
凭借一人之力扭转战局，力挽狂澜……
唔，就算是得了张角真传的张白骑那厮，恐怕也做不到……
《奇门遁甲》啊……
怎么会叫江哲得了去呢……啧！
瞥了一眼窃窃私语的曹兵，司马懿冷笑一声。
天命？
若不是江哲改了气运大势，你等还有性命在此胡言乱语？
“愚子！”很是不屑地轻声吐出两字，司马懿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逆天改命，本就非人力所能及，此次江哲虽说不死，恐怕也要去他半条命……
可惜，可惜……
就算是江哲，也只有如此气量啊……
可怜你折寿逆天改命，却无一人知你所为……
愚蠢！
摇摇头，司马懿朝前走去，但是此时那些曹兵传来的对话，却叫他脚步停了一停。
“不过啊，虽说营内弟兄都说是上天相助，但是，若不是司徒激励我等，恐怕这一仗就败了吧？”
“是啊……”
“多亏司徒啊……”
“……”下意识转身望了那些曹兵一眼，司马懿愣了愣，随即暗暗撇嘴。
啧！那又如何？得不偿失！无智！
似乎是忘记了前几日大胜后自己心中喜悦，司马懿心中腹议。
“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吾曰：无所谓仁，也无所谓不仁，皆大势所趋也……”喃喃自语自语着，司马懿朝自己帐篷走去。
司徒，观你平日所为，嘿！
就算你此刻比我站得高，但是你的器量却叫你止于此……
七万袁军俘虏，啧！
曹孟德如今局势，虽胜实败，实力大损，一旦被天下诸侯得知虚实，必蜂巢来袭，谁叫兖、豫、徐三州乃富饶之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别说你曹孟德！
若是要破此困局，唯有北上！
趁天下诸侯尚未察觉袁绍败北前，侵吞北地四州……不，两州即可，取袁绍之粮为羽翼，收袁绍溃军为爪牙……以战养战！
真不知司徒你怎么想的，军中粮谷本就不多，竟还将这些残兵败将留在此处消耗粮食，莫非你想叫这些北地士卒对付袁绍？
哼！自取死地！
如今之计，有三：其一，将这些袁军秘密坑杀，杜绝后患，此乃下策！
其二，将此些袁军尽数收编调往汝南，换大将夏侯渊率军来此。只予袁军十日之粮，命其把守荆州门户。期间令军士把守颍川、汝南何处要地，再每隔十日遣将士送粮予此些袁军……如此，此些袁军必然不敢反，趁此机会，调夏侯渊麾下兵马北上，猛攻冀州！
不过如此一来，荆州或许会得悉袁绍败北，再者，一来一去，消耗诸多时日，中策而已！
其三，袁绍临阵脱逃，为求命不顾麾下士卒，此时溃军正心中惶惶，合该收编：留士卒为用，其余将领悉数诛杀，再以利诱之，曹军士卒普调一级，与袁军混编，许下重诺，令全军用命，十日之内，北上伐袁，胜则溃军一往直前，心中不念旧主；败则必遭溃军反噬……虽说极为凶险，但倘若谨慎为之，并非不是制胜之道。
那么眼下，曹孟德会怎么做呢？
叫我看看吧……嘿嘿！
就在司马懿心中不怀好意想着的同时，那边，曹操确实在为此事头疼……
其一，江哲昨日北上河内，前去说服张燕，至今音信全无；
其二，军中粮谷将断，曹操急忙令人前去许都调粮，却听闻许都粮价日渐高涨，就算是荀彧目光长远，叫荀家从各地收集粮谷三千石，却也难解燃眉之急。
其三，北伐之事迫在眉睫，然而可用之兵，却寥寥无几，每滞留一日，便多一份险峻，若是不在天下诸侯得知此事前北伐，若是不在袁绍醒悟、调集兵马固守前北伐，唔……前景堪忧啊！
“痛煞我也！”
整整一日，仅仅罩着一件外袍，曹操躺在帐内榻上，辗转反侧，痛呼不已，将曹营内众将骇得不行，四下寻找止痛秘方。
得知此事，曹操立马下令，不得任何人前来打扰，他可是极为厌恶那些粘稠不已的汤药呢。
成功将那些好心的将领拒在门外，曹操捂着额头逐一想着对策，若是事事交予麾下谋士，虽说极为省力，可还是曹孟德么？岂不是正如许劭所言，成了昏君纣王？
我曹孟德岂是纣王？荒诞至极！
“劳烦许将军通报一声，说是在下求见主公！”门外似乎传来了郭嘉的声音。
“不用通报了，”躺在摊上，曹操懒洋洋说道，“我醒着呢，进来吧奉孝！”
“呵呵，多谢主公！”门外传来郭嘉一声轻笑。
侧头望了望，曹操忽然望见从撩帐而入的郭嘉手中捧着一个坛子，疾呼道，“仲康，给我将那个坛子丢出去！丢得越远越好！”
“丢不得，丢不得，”见许褚果真走入帐内，郭嘉一手捂着坛子，一手揭开，随即哈哈大笑说道，“主公误会了，这可不是……”
酒？曹操嗅了嗅，面色有些恍然，挥挥手无奈说道，“奉孝无事过来消遣我……仲康，你且退下吧！”
“诺！”许褚抱抱拳，退出帐外。
“主公可是大大误会在下了呢，”郭嘉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从案上取过两个茶盏，在曹操榻边坐下，摇晃着手中酒坛，揶揄说道，“听闻主公头风又犯，在下特地来了药方来……”
“快快快，”曹操噔得坐起，取过空茶盏说道，“我正觉口渴……”
郭嘉嘿嘿一笑，给曹操倒了一杯，随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顿感扑鼻酒香，曹操一口饮尽，一抹嘴，大笑说道，“痛快！稍缓头疾之痛也！”
“那要如何才能根除呢？”郭嘉抿了一口，嘿嘿笑道。
“根除？”曹操取过坛子，对着坛子饮了数口，长长吐了口气，摇头说道，“何其难也！”
郭嘉笑而不语，望着曹操举着坛子饮酒，半响之后，微笑说道，“主公是在为眼下之事烦忧吧？”
“呼……”放下酒坛，曹操点点头，正色说道，“确实，眼下情形，不容乐观呐，我等在此处多滞留一日，便多一分危急，我心甚忧！”
“那主公为何不找在下商议一番？要知道，此乃谋士之本份！”郭嘉疑惑问道。
望了一眼郭嘉，曹操摇摇头，转而说道，“方才我又回想起那许子将将我喻之殷纣，深为厌恶之……”
“主公何必如此，”郭嘉哈哈一笑，劝慰说道，“纣初时，亦是贤君，兵讨各地，无不望风而靡，天下震服，难有敌手，谣传是受狐女迷惑，不过当初守义言及此事时曾说……”
“说什么？”曹操起了几分兴致。
“忘了！”郭嘉嘿嘿笑道。
“你！”曹操为之气结。
“哈哈，主公勿怪主公勿怪，反正守义是嗤之以鼻，”郭嘉笑着打拱，随即正色说道，“在下以为，主公器量，远在殷纣之上，许子将乃将主公比喻殷纣，即便是说，主公可剑指天下！”
“喔？”曹操咧咧嘴，指着郭嘉笑道，“奉孝这话倒是新奇，不像是你说的话，倒像是守义说的！”
纣王……称孤道寡的纣王……嘿！
“照奉孝这么说，何人乃我闻仲、比干、武成王耶？”曹操开玩笑说道。
没想到曹操玩笑的一句，郭嘉很是诚恳说道，“主公不知耶？守义便是主公闻仲，文若便是主公比干也！至于武成王，主公麾下猛将百员，何人比不得武成王？”
“文若？”曹操皱皱眉。
“主公可知，”郭嘉拱拱手，正色说道，“文若归许都，当即便叫荀家四下收集粮谷，为主公所用，如今三千石粮谷已在途中，不日将至，大大缓解我军燃眉之急，文若忠汉不假，可是忠于主公，也做不得假！”
深深望了一眼郭嘉，曹操皱眉说道，“奉孝今日，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起身站在曹操身前，郭嘉拱手说道，“在下只是希望主公明白，他日主公得势时，文若亦功不可没……”
“得势？”曹操愣了愣，忽然面色大喜说道，“莫非郭嘉心中已有良策取冀州？”
“非是良策，乃是善策，就看主公用与不用！”
曹操面色大喜，抬手急忙说道，“奉孝且坐，细细说来！”
“是！”郭嘉拱手一礼，坐于榻上，正色说道，“主公所虑者，无非是兵源……”
“唔！”曹操点点头，沉声叹道，“正值袁本初大损，我却苦于无兵北伐，实为可惜……”说着，他望了郭嘉一眼，诧异说道，“莫非奉孝可变出一支兵马来？”
“哈哈，主公道在下何人也，在下亦是区区凡人，岂会天术？”郭嘉摇摇头笑了一声，神秘说道，“其实兵源，近在咫尺！”
“近在咫尺？”曹操皱皱眉，忽然心中一动，惊骇说道，“奉孝莫要告诉我，用那七万袁军俘虏北伐，荒谬！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郭嘉眼眉一挑，正色说道，“袁本初礼贤下士是假，沽名钓誉是真，在下已经查过，袁绍麾下士卒军饷，不及主公麾下将士军饷三成，若不是为生活所迫，那些袁兵岂会呼拥袁绍？我已命将士在溃军附近假作闲聊，将我军中将士待遇透露给溃军……”
“奉孝的意思是，以利诱之？”
“正是！”郭嘉点点头，凝声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趋，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袁绍平日对麾下军士不甚优待，临战时又孤身逃亡，令此些溃军极为寒心，若是主公许下重利，十日之内北上破袁，期间每克一城，便大肆犒赏，三、五城之后，溃军必不思旧日也，皆因袁绍平日寡恩！”
“这些军队对付袁绍，万一临阵反戈，那我等岂不是自取死地？”曹操很是震惊。
“是故，要让这些溃军，先感主公恩德……”郭嘉玩味说道。
“唔？”
与此同时，曹洪正带着数百曹兵前往关押袁军的地方。
暗暗对身旁伯长使了个眼色，曹洪脸色一沉，虎目一一扫过惶惶不知所措的溃军，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将木桶搬进来！”
木桶？曹军想做什么？几乎饿了一天一夜的溃军王二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曹洪的眼神停留在那些木桶良久，极为不甘地一挥手。
曹军到底想做什么？王二越来越疑惑了，看这情形，似乎不像是要杀自己等人啊……
“看什么看！”见溃军一个个畏惧地望着自己等人，一名曹兵伯长怒声喝道。
怎么回事？王二有些惊异地望了望四周那些曹兵的脸色，似乎都不是很好，尤其是那眼神……
唔？什么味道？
随着一个个木桶被掀开，空气顿时弥漫起一股饭香，已经饿了一天一夜的溃军愣了一愣，随即蜂拥而上，将十余个木桶团团围住，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众曹兵的冷眼呵斥，一个个用手扒着米饭，狼吞虎咽。
“锵！”顿听一声拔刀声，众溃军畏惧地望向那里。
“你做什么！”曹洪望着那拔刀的伯长重声呵斥道，“收回去！”
“我……诺！”只见那曹军伯长犹豫地望了一眼那些木桶，迟疑着将刀收回，怒声说道，“将军，小的不明白，为何要将我等口粮分给这些家伙！军中粮食将近，我等自己恐怕也是不够，却还要分给这些……我……将军！”
什么？这是曹军的口粮？
嘴边沾着几颗米粒，王二愣住了。
“……”曹洪微微叹了口气，淡淡说道，“这是主公将令，休要再说了！”
主公，是曹操……曹孟德？
似乎仍有些不甘，那伯长狠狠瞪了一眼呆立中的溃军，指着他们怒声呵斥道，“你们口中吃的，是从我等口粮中扣除的，若是地上敢掉下一粒米，我就砍死尔等！”
“休要说了，走！”曹洪低喝一声，转身离去。
只见那数百曹兵恨恨地望了眼众溃军，朝外走去。
顿时，此处鸦雀无声，众溃军似乎忘记了争抢米饭，愣愣地望着那些曹兵走远。
这种事情逐一在曹营各处发生，只是将领从曹洪换做了徐晃、张辽、李典、乐进而已……
至此时起，众溃军记住留下了一人，曹操……不，是曹公！
走到远处，曹洪嘴角渐渐挂起几许微笑，淡淡说道，“做得好！”
身旁那伯长早起退下了脸上的愤怒之色，抱拳嘿嘿说道，“多谢将军夸奖！”
不过除去曹洪与那伯长之外，其余曹军士卒对溃军的愤怒，那可真是发自内心的，因为那些米饭，确实是从曹兵口粮中拨下来的……
有句话怎么说，要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
反正荀彧三千石粮食刻日将至，有何不可呢？
……
“奉孝笑得有些诡异啊，”曹操嘴角抽了抽，点头笑道，“雪中送炭不比锦上添花，奉孝不愧是善于洞察人心……”
“啊？”郭嘉回过神来，尴尬说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小道罢了，不过主公，不可高兴太早，眼下溃军只是稍感主公仁义之心，并未降服，或许仍有人想着反抗，这样的话……”
“怎么说？”
“在下已经在做了……”郭嘉微笑说道。
“唔？”
……
端着一盆饭食走入一处帐篷，曹仁望了一眼四肢被铁链锁着的那人，将饭食放在他面前，淡淡说道，“吃吧！”
“你是在羞辱我么？”那人……不，是袁绍麾下大将张颌，望着曹仁冷冷说道。
“羞辱？”顿时，曹仁面色变得很是精彩，一手抓起张颌喉咙，怒声说道，“眼下我军粮谷不济，便是我等自己也不够用，你以为我会用这些来羞辱你？要羞辱你，我有的是办法！”
“……”深深望了一眼曹仁，张颌淡淡说道，“拿回去，我不会吃的！”
“那正好！”没想到曹仁嘿嘿一笑，就在张颌面前坐下，抓了一把米饭放入口中咀嚼着。
“你！”张颌气结，怒声呵斥道，“你这不是在羞辱我么！”
“那有这么样？”曹仁瞥了一眼张颌，冷笑说道，“不是你说不吃的么？”
“那你就出去吃！”张颌怒声喝道。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是俘虏我是俘虏？”曹仁不屑地撇撇嘴。
“哼！”张颌重重一声，冷笑说道，“若不是天意使然，谁是俘虏，那可不一定啊……”
“不过眼下你是！”抹了抹嘴，曹仁淡淡说道。
张张嘴，张颌哑口无言。
确实……
“吃吧！”将饭盆端到张颌面前，曹仁淡淡说道，“没在里面下毒，安心吧！”
“……”张颌抬眼望着曹仁，足足望了他半响，哂笑说道，“我看你似乎很饿啊，为何不将他全部吃完？”
“确实！”曹仁点点头，诚恳说道，“粮草还未送至，营中粮谷不多，还要分出一部分给尔等，你说我军吃得饱么？吃吧，若是你饿毙在此，主公或许要怪罪我……”
“为何？”张颌疑惑问道。
望了一眼张颌，曹仁哂笑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见你孤身一人为袁绍断后，感你勇武仁义，想叫你归降吧，谁知道呢，当初在幽州，子龙孤身一人杀入我军，主公还言不得放箭，这种事……”
“子龙……”张颌愣了愣，惊疑说道，“莫非是赵子龙？”
“还有第二个子龙么？”曹仁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我举到何时？”
下意识，张颌用被铁索绑着的双手将饭盆接过，待接过之后，却是愣了愣，显然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接。
曹仁暗暗发笑，故作好笑说道，“听说你与子龙交手过了？嘿！”
“笑什么！”张颌只觉得面上难堪不已，沉声说道，“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平心而论，我……我不是他对手！”说着，很是郁闷地扒了一口饭食放入口中。
“哈哈哈！”曹仁坐在张颌对面，拍腿大笑，叫对面的张颌心中羞怒不已，闷声吃饭，一声不吭。
似乎是过于饥饿，张颌将他偌大一盆米饭尽数吃下，抹了抹嘴说道，“你等打算何时杀我？”
“杀你？”曹仁愣了愣，摇头笑道，“我不是说了么，主公或许打算叫你归降……”
“你认为我会么？”张颌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大丈夫死便死，何惧之有！休要废话，速速叫主公动手！”
“袁本初有大恩于你？”曹仁冷不防的一句话叫张颌愣了愣。
“知遇之恩吧！”回过神来，张颌点头说道。
“哦！”点点头，曹仁起身靠着一根柱子坐下了。
“你留在此处为何？”张颌有些诧异。
取过腰间的佩剑扬了扬，曹仁闭着双目说道，“你可是袁绍麾下大将，未免你走脱，军师命我前来看押！”
嘴里说得很是轻巧，但是曹仁心中有些犯难了，郭嘉的本意是叫曹仁探探张颌有无投诚的可能，但是曹仁一见那家伙就明白，要他投诚，似乎不可能吧……
“军师？”张颌挪了挪坐姿，叫自己坐得更舒服些，随后疑惑问道，“是郭嘉、郭奉孝，还是江哲、江守义？”
心中想着郭嘉的交代，曹仁漫不经心说道，“军师是军师，司徒是司徒……”
“司徒？司徒便是指江守义么？”张颌似乎来了兴致。
“你与司徒有旧？”曹仁疑惑地望了一眼张颌。
“那到没有，只是听过此人不少传闻，说是此人用兵如神，也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曹仁睁眼皱眉喝道。
“观你神色，似乎你极为敬重此人？”
“军中上下谁不敬重司徒？”曹仁翻翻白眼。
“那……赵子龙也是么？”张颌迟疑问道。
“嘿嘿！”怪笑一声，曹仁坐直身子，正色说道，“若不是心存敬重，岂会被司徒说服助主公平定天下？”
“如此，倒是要见一见江守义了……”张颌饶有兴致说道。
“嘿！”曹仁撇撇嘴说道，“晚了，司徒前往河内去了！”
“河内？”张颌眼神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曹仁，似乎也感觉自己失言，但是望了一眼沦为阶下囚的张颌，心中倒也不是很在意，实言说道，“便是告诉你也无妨，军师建议主公趁袁本初兵败北伐，谋取冀、青两州……”
“然而你等兵力不济，是故江守义前往河内，欲说服黑山黄巾张燕相助，共谋我主？是否？”张颌皱皱眉接口说道。
“不错！就是这样！”曹仁点点头，哂笑道，“我会告诉你，是因为我确信你无法离开此地，平心而论，袁绍优柔寡断，怎会是我主公对手，我劝你……”
“休要再说！”张颌重重呵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既然为主公断后，就没想着回去！”
“好汉子！”曹仁面色有些动容。
淡淡望了一眼曹仁，张颌心中犹豫一下，讥讽说道，“依我之见，你是来探我口风的吧？”
“何以见得？”曹仁不动声色说道。
张颌冷笑一声，摇摇头说道，“北上伐袁，好大的口气！好，看在这顿饭上，我且告诉你，眼下我主麾下治地冀州仍有七八万兵马，幽州乃有十万、并州少些，三五万，青州十万，我看你等区区三两万兵马，如何北伐！莫要自取死地！”
皱皱眉，曹仁忽然心中一动，笑着说道，“你认为我等办不到？”
“自然！”闭目养神，张颌淡淡说道，“曹军勇武，我已见识一二，不过兵力太过悬殊，北伐？可笑了！”
“要不要赌一赌？”曹仁嘿嘿笑道。
“赌？”张颌张开双眼，皱眉说道，“怎么个赌法？”话音刚落，他忽然醒悟过来，重声呵斥道，“抱歉，张某没有这个兴致！将军且回！唔……若要杀我，请便！”
软硬不吃啊……
曹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起身摇摇头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说道，“北伐之事可笑么？当初我等率二十万将士抵袁本初百万大军，或许天下人都认为可笑吧？但是结果如何？眼下亦是如此！
袁本初败亡在即，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敬你是条汉子……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闭着双目，张颌不发一语。
摇摇头，曹仁走出帐外。
……
“奉孝的意思是，劝降张颌？”曹操似乎有些明白了。
“呵呵，若是此人能降服，也省了我军诸多麻烦，在下已叫曹仁将军前去试探，不过依在下之见，主公还是莫要期望太高的好……”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声通报，“主公，曹仁求见！”
“来了！”郭嘉呵呵一笑。
“子孝，进来！”曹操高呼一身。
“诺！”只听一声应喝，曹仁撩帐而入，抱拳说道，“末将有负军师所托，张颌，不愿降！”
“唉，被我料中！”郭嘉甚为可惜地摇摇头，皱眉说道，“张颌不愿降，那唯有剔除溃军之中除士卒外将领，我军将士普调一级，两军混编，啧……如此极为凶险啊！”
“那我亲自去！”说着，曹操便想从榻上起身。
“主公可是想清楚了，”皱皱眉，郭嘉正色说道，“就算此人口中愿降，其心如何，我等不知，极为凶险，不若照在下说的，剔除溃军中伍长以上兵士，许下重利……”
“此人勇武仁义，就此身死，太过可惜！”从榻上起身，曹操大笑着走出帐外，“至于用……我曹孟德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若敢降，我便敢用！”
这器量……真霸主也！
郭嘉心中长叹一声，望了一眼榻上酒坛，喃喃说道，“不知守义眼下如何，张燕是否愿降，倘若黑山黄巾真心归附，我等兵马便可与溃军相当，我也会更有把握……守义……”
而与此同时，河内！
经过了一夜的苦思，张燕仍是有些犹豫不决，招来麾下将士询问，意见也是难以统一，有的说要去西凉，有的却愿意留下相助曹操。
毕竟，黑山黄巾一度濒临灭亡，旧日元老极将领逐一战死，若不是靠张燕的个人魅力，黑山黄巾，恐怕就成为历史了。
毕竟，黑山黄巾并非黄巾，只是张燕收拢的不满袁绍的山贼、马贼、以及活不下去的百姓，他们的根基，在并州，若是叫他们背井离乡远赴西凉，恐怕没有多少人会愿意的。
再说张燕个人，若是没有江哲前来，自然是唯有远赴西凉无疑，但是眼下江哲既然来了，张燕个人是倾向于江哲的。
一来，报江哲当日恩情，二来嘛，便是要与袁绍算一算总账！
“子安考虑得如何？”休息了一日，江哲气色仍不见转好，这叫赵云有些担忧。
“先生，”令人奉茶之后，张燕暗忖一下，迟疑说道，“先生当真认为，曹孟……曹公可以成功夺下冀州、青州么？”
“呵！”摇摇头轻笑一声，江哲捧着茶盏淡淡说道，“若是再耽搁几日，恐怕便没有这么容易了……”
似乎是听出了江哲弦外之音，张燕顿感面上有些灼热，讪讪说道，“昨日苦思一宿，张燕仍是难以抉择，麾下将士意见也难以统一……”
“那么子安究竟是要前往西凉，还是助我主灭袁？”放下茶盏，江哲凝神说道，“往日在下对子安言，黄巾不足以成事；今日在下对子安言，白波黄巾不足以成事！子安意下如何？”
“何以见得？”张燕由衷问道。
“子安不会不知吧，张白骑在长安拥立废帝刘辨……”
“唔！”张燕点点头。
“试问子安，黄巾，初衷为何？清君侧耶？呵呵！”江哲笑了笑。
张燕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对于张白骑这个举动，他也是极为不理解，当初黄巾举事是为推翻大汉朝，但是眼下，白波黄巾却拥立废帝，如此反复，岂不是叫人耻笑？
江哲与张燕自然不会知道，张白骑也是迫于无奈，畏惧江哲，是故如此，另外嘛，便是想打着刘辨的旗号，收拢一些有学之士……
但是张白骑实在是太高估了自己，就算是拥立废帝，反贼仍是反贼，天下世家又岂会相助于他？
不得不说，张白骑对于此事，实在是不甚了了。
“笃、笃、笃……”有手指敲击着扶手，张燕紧皱双眉，在心中计算着利益得失。
江哲给下的承诺，自然是极为优待，但是张燕仍有些怕曹操日后过河拆桥啊，毕竟，他们是黑山‘黄巾’啊，乃是反贼一流……
似乎是看穿了张燕的犹豫，江哲起身，拍了拍衣衫，微笑说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张燕抬头望着江哲。
“子安，是否愿意相助我主，还请子安给在下一个答复吧，成也好，不成也罢，”站在堂中，江哲凝神说道，“人一生，总会遇到几件难以抉择的事，倘若畏前畏后，延误战机，何以成大事？”
“不是张燕……唉，就算袁绍此刻败了，他仍有不下二十万兵马，这……”
“呵呵，是么？”望了张燕一眼，江哲笑着说道，“人生难得几回搏，子安与袁本初有深仇，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着袁绍败亡么？还是说……子安已失了锐气，已不复当日徐州之勇……”
“……”张燕面色微变。
“我知子安心中顾虑，”点点头，江哲沉声说道，“有我江哲在一日，必不负黑山黄巾，若是日后我等有何亏待黑山黄巾之处，子安尽管来找在下，可否？”
“先生言重了……”张燕喃喃说了一句，咬咬牙狠声说道，“也罢，就当是报先生往日之恩！张燕不求坐那并州刺史之位，但是先生需要保证，日后曹……曹公不会过河拆桥，反将我黑山黄巾弟兄剿灭！”
“有我江哲在，子安尽管安心！”江哲微笑说道，“此战之后，黑山黄巾将士若是选择卸甲，我等便予以路资，若是选择留下，便另编一营，呼黑山军，收留并州、冀州，子安意下如何？”
“善！”张燕朗朗一笑，大手一挥喝道，“来人，传令下去，令弟兄们好生准备，我等要向袁绍讨个公道！为往日数万惨死的弟兄以及家眷向袁绍讨个公道！”
“诺！”
终于……成了……
奉孝……
“司徒？”身边的赵云忽然感觉江哲面色有些不对。
“何事？”江哲转过头来，一句话方才说话，忽然顿感头晕目眩。
“司徒？！”
“先生？！”
赵云与张燕一声惊呼。
……
许都司徒府！
望了眼在屋内榻上呼呼睡着的江晟、江睿二子，又望了一眼榻边江铃儿，秀儿坐在桌案旁，皱眉呵斥道，“铃儿，休要捉弄弟弟……”
“哦！”铃儿收回戳着两个弟弟脸蛋的手指，撒娇说道，“娘亲，好闷哟！小邓艾呢？”
“小邓艾在你荀伯父处，闷的话，就去你父亲书房习字去！”
“铃儿不闷了……”暗暗吐吐舌头，铃儿怯怯说道。
无奈地叹了口气，秀儿放下手中书本，将手伸向案上茶盏，只听咔嚓一声，茶盏上顿时裂开一条缝。
“……”捂着嘴，秀儿顿感心中一阵刺痛，夫……夫君？
“娘亲……你怎么哭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天下归属
“夫君，该起身了……”
“啊……”耳边响着娇妻秀儿的柔柔话音，江哲缓缓睁开双目，望了眼自己怀中、近在咫尺的可人儿，微笑说道，“秀儿，什么时辰了？”
“都快晌午了呢，”秀儿用白玉般的手抚了抚江哲额头，娇声说道，“夫君睡得那般沉，妾身唤都唤不醒……”说罢，她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低声说道，“今日夫君感觉怎样？”
“啊，还好吧！”江哲握了握秀儿的小手，示意她安心，随即缓缓起身坐趟在榻上。
“那就好，”半依在江哲胸前，秀儿幽幽说道，“那次真是吓死妾身了……若是夫君有何……叫妾身……”
“秀儿，”轻轻拍着秀儿的后背，江哲微笑说道，“为夫这不是好好的么？”
“……”痴痴望着江哲面上笑容，秀儿莞尔笑道，“也是，妾身失态了……今日夫君气色好多了……”
“呵呵！”
在秀儿的服侍下江哲穿上衣衫，缓缓走到屋门处，望着屋外庭院中飘扬的小雪，微叹一声。
“夫君是在担忧曹公战事么？”秀儿盈盈走上前来，将一件外套披在江哲身上，在江哲的回望中柔声说道，“天气转凉了，夫君……”
“啊……”在秀儿的搀扶下站在廊中，江哲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慢慢融化在手中，喃喃说道，“五年了吧……”
“是五年零两月又十一日哦……”秀儿微笑着接口道。
“秀儿知道为夫指的是什么？”江哲微笑着捉弄道。
只见秀儿面颊露出几许绯红，风情万种得望了眼江哲，轻轻依在他身旁，喃喃说道，“今年的雪，似乎来得有些迟呀，不过仍是那般美得叫人炫目……”
“幸好来得迟，否则还不知要冻死多少人……”江哲微微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夫君还真是……不懂风情！秀儿稍稍有些气闷，随即一望江哲面色，心疼说道，“夫君，此处风大，还是回屋内坐坐吧……”
“别别，让我透透气，”拍拍爱妻的手背，江哲出神地望着漫天的雪花。
“夫君喜欢看雪么？妾身往日都不曾发觉……”
“闲着无聊罢了……”
“呼……”一阵寒分吹来，叫江哲皱了皱眉，将秀儿揽在怀中，替她挡住那一阵风。
轻咬嘴唇，感受着丈夫的细心，秀儿心中自感万分甜蜜，柔声说道，“夫君，还是去屋内吧，这里……妾身感觉有些凉了……”
“这……那秀儿陪为夫到别处走走如何？”江哲如何会不明白秀儿的心思，可是他不想一直呆在屋内啊。
“恩！”
两人顺着廊庭走着，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曲子，一望之下才发现，蔡琰坐在廊庭一处抚琴。
“老爷？”蔡琰身旁的侍女桃红似乎望见了江哲。
“嘘！”江哲摆摆手，与秀儿站在蔡琰身后，听着那似仙乐一般的曲子。
“呼……”一曲落罢，蔡琰幽幽吐了口气。
“啪啪！”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蔡琰惊疑地一转头，望见来人，急忙起身见礼，“夫君怎么出来了？此处风寒，夫君可要当心呀……”
“琰儿，这话是为夫当初对你说的吧，现在倒是被你逮到机会了……”江哲有些无奈，被谁说都好，但是被身体本就柔弱的蔡琰这么说，江哲感觉很是别扭。
“夫君说什么呀！”蔡琰面色顿时一红，对秀儿盈盈一礼，口中唤道，“见过姐姐！”
“妹妹不必多礼，”挽着江哲手臂，秀儿微笑说道，“夫君不想呆在屋内，是故出来走走，此处风寒，妹妹也要当心……”
“多谢姐姐关心……”
微笑着听着秀儿与蔡琰的对话，江哲忽然四下望了望，疑惑问道，“铃儿呢，这丫头不是最喜欢呆在你处么？”
“这妾身也不知，或许与小邓艾玩雪去了吧……”蔡琰捧起焦尾琴，站在江哲身旁，意思自然是再明显不过。
“若是夫君感觉闷了，不如叫妾身为夫君弹奏几曲如何？不过此地……华大夫说过，夫君若是染了风寒，那就……”
“那老头就是多事！”江哲皱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前几日就说过，我好了！非常好！”
“是是……”秀儿与蔡琰顺从的笑声叫江哲更是郁闷。
在两女相劝之下，江哲只好来了庭堂。
如今江哲已卸下了一身职务，这是曹操的意思，叫江哲回许都好好休养，并书信至荀彧，严令任何人无事不得叨扰。
在损失了戏志才之后，又见江哲如此，曹操惊之又惊，要知道，江哲是曹操帐下众谋士中最年轻的，别说与曹操相差将近二十岁，就比郭嘉也要少上十岁左右，若是曹操无法在有生之年平定乱世，那么江哲，就是他的托孤重臣！
可如今，反而这位自己心中的托孤重臣身体每况愈下，曹操无奈之下，唯有叫人连夜将江哲送回许都。
虽说北伐之事不易，但若是因此再折自己一位重谋，这种亏本买卖，曹操明显是不会做的。
郭嘉也是这个意思，在江哲说服了张燕之后，郭嘉心中把握更大，毕竟他可是顶级谋士。
如此一来，江哲便归了许都，在此之前，他向郭嘉推荐了司马懿，对于司马懿，贾诩与李儒的意思是要严加防范，不过依江哲看来，文人不掌权，那他又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纵观历史，若是曹魏强势，司马懿又能怎样？
无非是后期曹魏曹氏一系太过无能，无法驾驭司马懿罢了，只要主人强势，鹰犬自然不敢反噬！
就如司马懿说的，一个人能走到何等地位，首先要看他器量！
江哲自信，有自己在一日，司马懿折腾不出什么来！
这是江哲的器量，就如曹操敢用那七万袁绍溃军北伐一样，是器量！
毕竟要平定之下，作为日后顶级谋士的司马懿，他的智慧自然是少不了的。
张颌还是降了，折服于霸主曹操的气势与器量，不过他的要求是不参与北伐，对于此事，曹操也能理解，是故叫张颌与曹仁留守陈留。
建安三年九月二日，曹操率十余万大军北伐，连克乌巢、延津、平丘，算是报了当初袁绍一箭之仇。
每克一城，曹操按郭嘉所献之策，大肆犒赏麾下将士，无论是黑山黄巾也好，袁绍溃军也好，曹军也好，一视同仁。
另外，曹操曾下严令，不得扰民，胆敢违背者，不念旧情，一概斩杀！
这一条将令，是最受袁氏溃军们推崇的，毕竟，他们出身北地，若是曹操有何扰民之处，兔死狐悲之下，搞不好溃军要反叛。
对于这条将令，黑山黄巾自然也是恪守，就算他们与袁军不合，但同样是出身北地，他们所恨，仅仅袁绍一人罢了！
曹操的北伐，似乎大大出乎了袁绍的意料，袁绍根本不曾想到，仅仅只有两万可用之兵的曹操，竟然北上讨伐自己。
一时不察之下，袁绍尚未来得及调集兵马防守，就被曹操攻入了冀州。
牧野、朝歌、黎阳，在短短二十余日内，相继失守，曹军竟然直直打到袁绍首府邺城，袁军节节败退，而曹操势力则越来越强，一路之上，曹操不断收编袁绍溃军，诱之以利，晓之以情。
每克一城，在大肆犒赏麾下将士之后，曹操便将城中囤粮分给百姓，减轻赋税、徭役，以博得仁义之名，以及百姓推崇。
对于期间一些不怀好意的，郭嘉自然不会手软，冠之以恶名，斩首示众。
曹操与郭嘉，若是按江哲的话解释，就是将袁军、黑山黄巾、曹军，这三者的利益一致化，似乎有点打土豪分田地的意思，不过远远达不到那个地步。
毕竟，河北豪门世家，眼下曹操也不敢过分得罪，只好拿一些小世家、以及袁家直系、旁系亲眷开刀，到了这种局面，曹操与袁绍之间的冤仇，已经无法化解了，既然无法化解，不如就一不做二不休……
就如曹操与袁绍自己说的：虽天下之大，亦不足吾二人分之！
建安三年十月初，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夺下青州，袁绍长子袁谭败亡逃逸，投袁绍去了。
建安三年十月中旬，曹操与夏侯惇于邺城汇师，这代表着曹操已不用再担忧麾下袁绍降军的反叛，更代表着袁绍末路将至。
建安三年十月十九日，曹操统领三十万兵马围邺城三日余，期间郭嘉不断叫降将降军在城外喊话，致使城内袁军毫无战心，袁绍……大势已去了！
建安三年十月二十五日，曹操攻下邺城，袁绍与田丰、庞统、沮授，引区区百余骑杀出重围，投幽州而去，袁绍将领麹义誓死挡住曹军，为袁绍拖得时间，力战两个时辰有余，终究被徐晃拿下。
建安三年十一月初，曹操未及整编军队，便在即北上攻袁，相继取广平、邯郸、馆陶、清河、高堂，继而夺下大半冀州，听闻此事，袁绍于逃亡途中吐血昏厥。
建安三年十一月中旬，袁绍从各处调集十余万兵马，于石邑犹作困兽之斗，一日后，曹操率将近四十万兵马至，庞统再度与郭嘉交手，无奈此刻双方兵马已是太过悬殊，郭嘉以正道用兵，三日不到，石邑易主，曹军得势不饶人，趁势夺下常山、安邦、安国、追袁绍至河间、将其困在一处废弃的军营中。
而此时，袁绍身旁，仅仅只有数千败兵，谋士仅只有沮授、庞统二人，田丰、审配、郭图等人，皆在逃亡中走散，更重要的是，袁绍身边武将……一员也无，已悉数战死。
袁绍，气数已尽！
望着眼前满身尘土、满脸疲惫的沮授、庞统二人，袁绍盘坐在地，长叹一声，望了一眼庞统，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袁绍宽慰说道，“吾败，乃天意使然！”
“主公！”庞统首次发自内心得唤了一声。
“时也！命也！非人力所能及……”摇摇头，袁绍挥挥手说道，“公与、士元，趁曹军还未将此处完全包围，速速逃生去吧！”
“主公！”沮授与庞统心中一惊，张嘴欲言，却见袁绍惆怅说道，“年初，我率百万雄师跨江讨曹，天下为之震惊，何其壮哉！嘿，眼下，我仅剩残兵数千，困守在此、不知明日，数百年袁家，毁于我手，痛哉、痛哉……”
“主公！”沮授悲呼一声。
“自小到大，我便争不过曹阿瞒，如今与他争天下，亦是争不过他，惜哉……”
“主公……”庞统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安慰袁绍。
“速去！莫要留在此处为我陪葬！逃亡也好，投曹也罢，速去！”袁绍挥挥手呵斥一声，一脸的萧索。
“主公！”庞统沉声喝道，“主公以为我庞士元乃何人也？岂会背主求荣？！”
“……”袁绍张张嘴，望着庞统愤然的眼神，拍退大笑，笑声很是欣慰。
“主公，”平复一下心神，庞统拱拱手，正色说道，“当初曹孟德亦是濒临绝境，屡败屡战，致使有如今局势，眼下主公仍有幽州十余万兵马，依在下之见，趁曹军未将此处围住，主公速速前往幽州，他日定可东山再起！庞统定会助主公……”
“罢了罢了，”摆摆手打断了庞统的话，袁绍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叹息说道，“百万大军犹毁于一旦，区区十余万，更能如何？此战之后，曹阿瞒收拢河北兵马，攻下幽州，不过时日多少罢了……
再者，我逃得够久了，不想再逃下去了……”
“主公！”庞统疾呼一声。
“够了！”袁绍皱眉重喝道，“我心意已绝，士元不必再劝了！我堂堂袁家嫡子，败在曹阿瞒手中已是丢尽颜面，若是再被他……唉！走吧，士元、公与！”
“主公！”就在庞统还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沮授起身整整衣衫，拱手正色说道，“在下口拙，曾屡次激怒主公，幸得主公不杀，在下心中感激不尽，就叫沮授陪主公同往，免得主公在地下寂寞，在下虽不似公则般能讨主公欢心，或许能陪主公下下棋……”
“你……”袁绍顿感心中一酸，指着沮授说不出话来。
“士元，”转身望着庞统，沮授正色说道，“士元还年轻，若是折了此处，太过可惜了，走吧，若是叫曹军追来，士元便只有投降曹孟德才能得以活命了，在下私心，却是不想叫士元助曹操争夺天下……”
“沮大人……公与……”庞统愣了愣，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在下闻君子有节，既然公与如此，庞统为何不能如此？”
“因为在下看得出，士元心中仍有不甘！”沮授正色说道。
“……”庞统张张嘴，哑口无言。
确实，不甘！
庞统有浓浓的不甘，败给郭嘉属不甘，败给江哲亦属不甘，在未能扬名天下之前死去，更是大大的不甘！
“即便如此，庞统也要……”
“走吧！”似乎看穿了庞统的心思，袁绍笑着说道，“我膝下有二子，长子成事不足，好大喜功，次子仅三四岁，不足以掌大事，士元乃王佐之才，我深知之，况且你仍有长辈在荆州，还是……速去！”
“我……”
“主公！”忽然，屋外传来一声惊呼，“曹军来了！曹军来了！”
“士元，速去！”袁绍皱眉喝道。
“……”凝神望着袁绍，庞统心中挣扎半响，最终狠狠一咬牙，对袁绍深深一记大礼，沉声说道，“主公放心，庞统定不会叫曹操好过！”说罢，转身走出帐外，欲归荆州。
“主公认为曹孟德能否取天下？”望着庞统离开，沮授拱手说道。
“能也好，不能也好，与我何干？”袁绍淡淡说了句，望了眼放在面前的佩剑，脸上有些不甘。
那是曹操的佩剑，就算袁绍在逃亡中，也未曾将它遗弃，只因此剑，名‘天下’！
半个时辰之后，屋外传来些许厮杀声，袁绍心中暗暗一叹，不为所动。
“曹军为何不进来？”沮授有些狐疑。
“嘿！”袁绍哂笑一声。
笑声刚落，屋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本初兄，曹孟德来矣！”
顿时，沮授恍然大悟。
“那就进来吧！”袁绍淡淡说道。
“哈哈哈，”大笑着，曹操从屋外走入，抱拳笑道，“别来无恙啊，本初兄！”
“好说！”袁绍淡淡一笑。抬手说道，“请！”
望了一眼沮授，曹操走上前去，坐在袁绍对面，躬身而坐，微叹说道，“真不想我二人，会弄到今日这般田地……”
“有些事，非是你不欲便能避免的，”暗暗叹了口气，袁绍望着曹操，有些嫉妒得说道，“知道么，孟德，你太过好运了……”
微微一愣，曹操就明白了袁绍的意思，哂笑说道，“或许是天意使然呢，天意叫我曹孟德成事！”
“哈哈哈！”袁绍拍退大笑，曹操也不动怒，静静地坐着。
“那就叫我看看……”取过面前的宝剑‘天下’，递给曹操，袁绍一字一顿说道，“我袁本初会在天上看着，看着你曹孟德能做到何等地步……”
“那就请本初兄拭目以待了！”曹操朗笑着接过宝剑，却见袁绍死死握着，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甘。
相持了整整一炷香工夫，袁绍长长一叹，淡淡说道，“拿去吧，天下……是你的！”
“多谢……”接过宝剑的曹操也不见得有几分喜悦，深深望了曹操一眼，默默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处，却听到袁绍淡淡说道，“谢了，孟德……”
也不回头，曹操仅仅停顿一下，默默朝屋外走去。
别了，本初……
“主公……”用火舌子点燃一支火把，沮授望了眼袁绍。
微微一叹，袁绍整了整衣衫，正襟危坐，随即对沮授点了点头。
站在屋外，负被双手，曹操神色复杂地望着那燃起熊熊大火的房屋，闭上眼，往日情景一幕幕在他眼前回忆……
……
“主公，”无视身旁熊熊大火，沮授坐在袁绍对面，微笑说道，“若是此刻有棋盘棋子，袁绍与在下倒还可以下盘棋……”
“来日吧！”袁绍淡笑着说道。
“是，在下遵命！”沮授笑着拱拱手。
感受火焰的灼热，袁绍茫然地望着远处，暗暗叹了口气。
……
“哈哈，在下曹操，表字孟德，这位是我至交，袁……”
“孟德，我自会通名！在下袁本初！”
“我……哦，在下江哲、字守义，唔，徐州人士，这是我内人，我等来洛阳省亲的……”
……
“哈哈，我智囊来矣，本初，你也见过此人哟！”
“江哲见过诸位，见过袁使君……”
……
“守义辩才确实世间无双，不过……呵！那一万匹战马，就当我袁本初送给你的！记住，是送给你的！”
“多……多谢袁使君……”
“休要叫我袁使君，我等亦是久识，唤我本初即可！”
“这……谢过本初兄！”
“哈哈，好！为庆祝我军大胜，走，喝酒去！”
“本初兄请！”
“请！”
倘若是我得了此人，恐怕眼下便不是这等局面了吧……
孟德，你太过好运了……
唉！若是得守义为帅，士元为军师，再加上我百万大军，虽天下之大，何人能挡？
叔父，侄儿有负叔父重望，无颜葬入祖坟面见袁家列祖列宗，侄儿……对不起叔父！
孟德，天下便交予你了！
……
“主公，”望了眼面前渐渐熄灭的大火，郭嘉走上前，微微一叹说道，“走吧……”
“奉孝，”凝神望着眼前仍冒着白烟的残墙断瓦，曹操沉声说道，“传令子脩，不得杀却袁绍家眷一人，否则军法处置！”
“是……唔？”郭嘉愣了愣，皱眉说道，“主公的意思是，要放？”
长长吐了口气，曹操淡淡说道，“是的！对袁家也是如此，休要再杀袁家之人……”
“主公就不怕为祸日后么？”郭嘉笑得有些诡异，“若是袁家因恨闹事，祸及主公……”
“我曹孟德接着！”曹操冷笑着说道，“要取天下，我岂会惧区区一个袁家？”
“主公好气势！”郭嘉笑赞一句，低声说道，“少公子刚才快马来报，从袁绍府邸，搜出不少书信……”
“嘿！”似乎是看穿了郭嘉的心思，曹操淡淡说道，“当初袁本初之强势，天下震惊，我犹如此，更及他人？不过……唔，烧了它！”
“主公不想看看是何人与袁绍通信么？”郭嘉笑得有些奸诈。
“无事消遣我！”曹操翻翻白眼。
“哈哈哈！主公真明主也！”郭嘉拱手一记大礼，随即低声说道，“不若贴上封条，带回许都，当着众文武、众百官的面烧了，岂不更显主公贤名？”
“嘿！如此小伎俩……也罢，此事你去处置吧！”
“是！”
“眼下袁绍身死，本该是取并州、幽州大好时机，无奈天降大雪，征战不易，况且我军麾下将士军心不一，暂且归邺城整顿、收编兵马，若是我所料不差，来年荆州、江东得悉此事，定会出兵袭许都……”
“主公英明！”郭嘉拱拱手，微笑说道，“袁绍身死，袁家气数已尽，等来年主公遣一将取了并州，区区一个幽州，不足挂齿……”
“奉孝之言，深合我心！”曹操哈哈一笑，沉声喝道，“传我令，收兵归邺城！”
“诺！”此处众曹将抱拳应喝一声。
……
本初……
“夫君！”
“唔？”回过神来，江哲有些不明所以得望着秀儿，望着她脸上的嗔怒，讪讪说道，“秀儿何事？”
无可奈的望了眼自家夫君，秀儿娇嗔说道，“方才妹妹那曲子弹得可好？”
“好！好！”江哲愣愣点点头，引来蔡琰噗嗤一笑。
“那妾身舞得可好？”
“好！自然是好！”
白了江哲一眼，秀儿无奈地摇摇头，好心为自己夫君舞剑解闷，却不想这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可惜了于琰儿妹妹商议好久……
似乎是瞧见了秀儿与蔡琰眼中的失望，江哲甚感抱歉说道，“秀儿、琰儿，抱歉，方才为夫有些走神……”
“不碍事的，夫君……”蔡琰乖巧得摇摇头。
“夫君是在挂念战事么？”依在江哲肩膀，秀儿柔柔说道，“华大夫曾说，夫君需要静养时日，夫君，答应妾身，暂且将其余事忘却可好？”
望了眼秀儿，又望了眼蔡琰，江哲点点头，微笑说道，“好！对了，为夫方才不曾看清秀儿舞姿，也不曾听到琰儿仙乐，可否再为为夫……”
“咯咯……”蔡琰掩嘴一笑，对于江哲的赞许很是满意。
“你啊！”秀儿用手指点点江哲胸口，无奈说道，“那夫君可要看仔细、听仔细咯，若是再像方才这样，妾身会生气的……”
“好好！”江哲讪讪一笑。
“爹爹！”就在这时，铃儿蹬蹬蹬跑了进来，好奇地望着。
秀儿连忙从江哲怀中起身，面色有些羞红，但望了一眼铃儿，随即双眉皱起，凝声说道，“怎么弄得一身雪……”说着，蹲下身掸去铃儿身上的雪。
“咯咯！”铃儿笑了笑。
这时，堂外探出一个脑袋来，江哲眼尖，招招手笑着说道，“过来，士载！”
士载，自然就是邓艾，表字，自然是江哲为他取的，反正他本来就是这么叫嘛，不然总是叫小邓艾，总有些别扭。
“叔父……”邓艾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好似整个身从雪地里捞起来一般，浑身是雪。
“怎么搞成这副模样？”江哲有些疑惑了。
“这个……这个……”小邓艾有些吞吞吐吐，望了一眼某处，讪讪说道，“是小侄不慎摔倒，故而如此……”
“唔？”见小邓艾眼神闪烁，江哲好奇地一转头，正巧望见自己女儿正恶狠狠地望着小邓艾龇牙咧嘴，心中顿时恍然。
望见自己父亲的目光，铃儿吐吐舌头，偷偷望了眼秀儿，见她正细心地为自己掸雪，不曾发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在儿辈面前，秀儿显然是最具威严的……
“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拍拍小邓艾的脑袋，江哲初次感受到了为人父的无奈。
“是，叔父！”小邓艾点点头，显然对于江哲，他如今已不像当初那般拘谨畏惧了，不过对于某人嘛……
“娘亲，铃儿也去换身衣服！”
“好好，去吧……哎，别跑，小心摔着，这孩子！”秀儿摇摇头，望着江哲有些担忧地说道，“夫君莫要再贯着铃儿了，否则日后……唉！”
“小孩子嘛！”江哲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瞥了一眼门外，面色顿时一变，只见华佗背着一个箩筐，徐徐朝厅堂而来。
“司徒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啊……”华佗笑呵呵地对秀儿与蔡琰行了一礼，两女自然回礼。
抽抽嘴角，江哲讪讪，“是啊……我也感觉好了许多，是否可以……”
“不可！”华佗摇摇头，正色说道，“司徒不可忌医哦！”
“夫君！”嗔怪得望了一眼江哲，秀儿对华佗说道，“今日也劳烦华老了……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感激……”
“岂敢岂敢，”华佗连连摆手，笑着说道，“此乃医者本份，江夫人之言老朽万万不敢当啊，不过……可否请两位夫人暂避一会，老朽再为司徒诊断一番！”
“理当如此！”秀儿点点头，望了蔡琰一眼，两女盈盈一礼，退出堂外。
“唉！”捂着额头，江哲无奈说道，“老头，你就不能放我一马么？”
与江哲相处了两三个月，华佗自然也算是了解了江哲性格，摇摇头笑呵呵说道，“司徒若不想英年早逝，还是听老朽一言……”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危言耸听吧你！”江哲撇撇嘴，不过还是伸出了右手叫华佗把脉。
“唔……”搭着江哲经脉，华佗皱皱眉，感受着江哲略显微弱的脉搏，摇头说道，“还是不行，司徒还需用药！”
“什么？”江哲顿感嘴里一苦。
“老朽说了，司徒不想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的话，还是听老朽一劝！唉……老朽早就说过，天术也好，妖术也好，不可轻用，无奈司徒不听……其实司徒不必隐瞒，老朽看得出来，司徒非是因劳成疾，而是因为损了阳寿，可是如此？”
“荒诞无稽！怎么可能？”江哲讪讪说道。
瞥了眼江哲，华佗一字一顿说道，“若是老朽算得不错，司徒至少损了二十年……”
“咳！”正在饮茶的江哲被茶水噎了下，望着人老成精的华佗无奈说道，“好好好，该怎么办怎么办……”说罢，心中忽然一愣，英年早逝？好像奉孝那家伙，就是英年早逝吧？
对！不会错！
嘿……有伴了！
江哲一脸坏笑。

第三百七十五章 问鼎天下！
建安三年，北方霸主袁绍挥军百万南下，与中原霸主曹操率军二十余万交战，近乎一载，袁绍败亡，陨于河间。
而后，曹操得冀州、青州，并袁绍溃军数十万，实力突飞猛进。
在黑山黄巾张燕的帮助下，曹操遣大将夏侯惇率十万兵马屯于太原，一旦来年开春，便复取并州，并州，已近乎曹操囊中之物。
至此始，曹操坐拥并、青、冀、徐、兖、豫，近乎六州，取代袁绍，成为天下最强的诸侯，剑指天下！
得闻此事，天下震惊，荆州刘表、江东孙策、西凉张白骑，无不瞠目结舌，为之动容。
另外，得闻袁绍兵败自焚，数百年袁家蒙难，淮南袁术嚎嚎大哭之后，大声谩骂，骂袁绍无谋，骂曹操无义，麾下谋士杨宏相劝。
袁术长叹着归于府内，于次日拥玉玺称帝，立国号为仲氏，至此奢侈荒淫，横征暴敛，使淮南残破不堪，民不聊生，来年开春，便被曹操帐下大将夏侯渊率军剿灭。
袁绍的死，代表着袁家已经退出争夺天下的行列，而袁术的死，则代表袁家从此被历史埋没。
原本，袁术虽看不起袁绍乃是庶出，不过总算是袁家人，袁术与袁绍不管何人能染指天下，皆是袁家荣耀，然而袁绍优柔寡断，深深为袁术所不屑，是故与曹操合作，意图取荆州、江东，进而夺取天下。
可惜他太过高估了自己，终究被荆州、江东联手打得节节败退，仅剩下淮南寿春一地，但即便如此，袁术仍死命抵抗荆州刘表大军，不想将手中玉玺交出。
袁曹大战时，同天下人一样，袁术也认为是袁绍胜，是故命麾下文武做好准备，一旦袁绍击败曹操，挥军南下，便拥立袁绍称帝，虽说有些不甘，但是袁术实也是为袁家考虑。
可惜天意如刀，袁绍百万大军，竟反被曹操二十余万所败……
既然大势已去，为何不最后疯狂一把？
至此始，天下诸侯唯有西凉张白骑、荆州刘表、刘备，江东孙策、益州刘璋、汉中张鲁，以及坐拥近半江山的曹操！
其中，汉中大半已归于张白骑之手，张鲁灭亡在即；刘表箭创复发、不久于世；刘璋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是故，有雄心争夺天下的，唯有曹操、张白骑、孙策，以及实力最为薄弱的刘备……仅四人也！
建安四年初，曹操归许都，自封为丞相，大肆犒赏麾下文武。
追封戏志才为懿侯，可惜戏志才膝下无儿无女，叫曹操叹之又叹。
改江哲为领司徒、豫州刺史、司隶校尉、京兆尹许都令、持节、参丞相军事，为百官之首；
改郭嘉为祭酒、太常、侍中、御史大夫、持节，参丞相军事；
改荀彧为尚书、侍中、光禄大夫，持节，参丞相军事；
改程昱为廷尉、执金吾、校事、御史中丞；
改满宠为御史中丞、毛玠为大理监等等等等……
曹操一系文武，一概封赏，此等做法，令朝中百官敢怒不敢言，太师杨彪为自保，假作称病，上表请辞，曹操允许，一不做二不休，将太师的虚名，也加在了江哲头上。
为此，朝官更是心中恨怒，不过，曹操不会显然当一回事的。
建安四年初春，江哲的身体状况总算是渐渐改善，虽说仍有些隐患，但只是小疾罢了，比之江哲，郭嘉如今的境况却更是麻烦。
与戏志才同样服用五石散的瘾君子，如今却是麻烦了，戒酒、戒色、戒激动，叫郭嘉苦不堪言。
每每江哲那厮端着酒盏故意在郭嘉眼前把弄着，望着他通红的双目，直勾勾望着那酒盏使劲抽动鼻子，江哲乐此不疲，不是说么，快乐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
郭嘉也没办法，谁叫曹操得知他身有重疾之后心中大惊，严令郭嘉饮酒，还遣了数名丞相府的护卫，日日夜夜不离郭嘉身旁，为此，郭嘉深感痛不欲生。
如此一看，反倒是折了二十年阳寿的江哲，可以美滋滋地饮着小酒，听着蔡琰与乔薇的琴声……咳！
望着堂中翩翩起舞的秀儿、糜贞……这日子，啧啧！
或许就像那刘禅那样，乐不思蜀啊……
不过对于乔薇，江哲有些难办啊，人家的意思明摆着嘛……
听荀彧说，在北伐上，乔家也是出了大力的，四处收集粮谷……但是这事，乔薇一句话也没对江哲说，这反而叫江哲感觉……
另外，江晟已经两岁了，看起来不像是寻常小孩子，极为懂事，深得曹操欢心；一岁半的江睿，口疾也大大改善，眼下已经可以开口叫爹爹了，把江哲乐得不行，不过这小子的身体还是那般弱，有些头痛啊！
江铃儿五岁多了，除了在秀儿面前极为乖巧之外，在其他面前，就算是在江哲面前，那个顽皮……年已八岁的小邓艾深受其害，真是可怜。
曹昂与陈到年纪相仿，如今已是十七八岁之龄，曹操拨给二人三万兵，算是提携后辈，亦算是对二人极予重望。
闲来无事，江哲与郭嘉，两个病号在府内弈棋，忽然，府内传来一段曲子。
郭嘉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听了半天，抚掌赞了一声，揶揄说道，“守义，嘉自诩才华不下于你，为何就取不到像蔡大家千金这般女子呢，羡煞我也！”
没想到江哲侧目一听，沉默了半响淡淡说道，“非是内人……”
“啊？”郭嘉愣了愣，心中明白过来，望着江哲一脸贼笑。
“笑什么笑，该你了！”江哲黑色脸皱眉喝道。
“哈哈！”望着江哲这模样，郭嘉捧腹大笑，忽然，鼻子一抽，愣愣地望着江哲举着杯子饮了一口……
“继续笑啊！”江哲淡淡说道。
“你这家伙！”郭嘉哭笑不得，丢下手中棋子讨好说道，“守义，打个商量，我不喝，叫我闻闻总行吧？”
“嘿！”江哲嘿嘿一笑，一口将杯中之酒饮尽，故作不解说道，“奉孝方才说的什么？”
“……”郭嘉笑脸顿时一僵。
“叔父！”
“世叔！”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
江哲放眼一望，正是曹昂与陈到二人，笑着招呼说道，“你等不去巡视城内，来我处为何？”
“见过郭世叔！”二人对郭嘉抱拳一礼。
“免了免了！”郭嘉挥挥手，眼神望向江哲身旁的酒坛，眼珠一转。
“叔父……”被曹昂一推，陈到走到江哲跟前，面红耳赤，讪讪说道，“这个……小侄今日有一事，想请叔父……这个……”
“喔？”见向来刚硬的陈到这般扭扭捏捏，江哲有些诧异，玩笑说道，“不会是叔至看上了哪家千金，叫为叔前去帮你提亲吧？”
顿时，陈到面色更是涨红，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曹昂抱抱拳，挤眉弄眼笑嘻嘻说道，“世叔英明，一语中的！”
“当真？”江哲饶有兴致地望着陈到，抬手笑着说道，“叔至，是哪家女儿？”
陈到呼哧呼哧憋了半天，迟疑说道，“其实小侄也不是……这个……”
“嘿！嘿！”曹昂不耐烦地推开陈到，抱拳对江哲说道，“世叔，还是小侄来说吧，当初北伐时，我与叔至在冀州邺城搜查残余袁军，误入一府，是故……嘿嘿！”
“嘿！”对于曹昂的胆大妄为，深得其父真传，江哲只能摇头，无奈说道，“哪家？”
“禀叔父，是一户商贾之女，甄家！”
“甄家？”江哲愣了愣，好似想到了什么。
“嘿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曹昂嘿嘿笑道，“小侄看上了甄家长女，叔至看上了甄家次女……”
“胡说！”陈到面红耳赤呵斥道。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望了眼陈到，江哲微笑说道，“若是叔至真是心慕那家女儿，叔父替你走一遭又如何？怎样？”
“叔……”
“快说啊！”曹昂一个劲地推着陈到。
在众人眼神之中，陈到憋了半天，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小侄谢过叔父！”
心中暗暗好笑，江哲微笑说道，“也罢，不过甄家眼下身在何处，不会叫叔父我跑一趟邺城吧？”
“不必不必，”陈到连连摆手，急声说道，“甄家已迁往许都……”
“哦！”江哲也不意外，曹操击败袁绍，取而代之成为天下最具实力的诸侯，天下商人再度聚集许都，既然甄家也是商贾之家，如何会不来许都。
次日，江哲本想亲自登门拜访那甄家的，不过蔡琰却说，夫君如今身体尚未康复，还是尽量莫要出门，至于那甄家，又不是荀家，何须夫君亲自登门拜访？
江哲想了想也是，毕竟曹操得势，自己也水涨船高，没见出门时，路上百姓敢上前搭话的，少了许多么？
名望啊……
微叹一声，江哲便去书房亲笔书写一份书信，叫曹昂与陈到二人送于甄家，回来一看郭嘉，见这厮正美滋滋地抱着酒坛饮酒，顿时气结，上前一把夺过，里面早已空了……
对于甄家……
江哲记得的，只有甄宓一人……
叫曹丕、曹植几乎反目成仇的女子，不过眼下，曹丕也不过三四岁，曹植还是嗷嗷待辅的婴儿，恐怕甄宓还未出生吧？
再次一日，江哲正在书房看书，忽然听下人来报，府外有一少年手持自己书信前来拜访。
江哲极感意外，疑惑说道，“少年？”
“是的，老爷！”下人恭敬得说了声。
江哲皱皱眉，忽然间摇摇头自嘲一笑，何时开始，自己也如此自持身价了？
“请他进来！”
“是，老爷！”下人退下了，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个少年回来了。
江哲抬头一望，确实是个少年，估摸着方才弱冠，比曹昂、陈到大不了几岁。
“草……草民见过司徒！”少年一上来便是一记大礼。
“呵，不必拘束！”江哲起身摆摆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在少年连道‘不敢’中疑惑问道，“你是……”
“哦，草民姓甄名豫，乃甄家长子，今日小子前来，非是对司徒不敬，而是家父年前便逝世，昨日得司徒书信，小子犹豫半宿，是故今日代父前来……”
“哦！”江哲恍然大悟，心中暗暗责怪曹昂、陈到这两个小子不会办事，也不将人家家世摸摸清楚，不怪甄豫如此拘谨，自己那书信几乎是写给他父亲的嘛。
“小小年纪便知书达理，他日不可限量！”江哲有些尴尬得笑笑。
“司徒赞誉，小子万万不敢当……”甄豫拱拱手逊谢一句，心中仍是极其拘谨，毕竟，眼前的这位大人，实在是太过德高望重，若是不慎得罪，那对于甄家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了……
“不是叫你莫要拘束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江哲笑呵呵说道，“所为长兄为父，既然令尊不幸早逝，家中负担，你成为长子，不可懈怠！”
“司徒所言极是，小子铭记在心！”甄豫恭敬说道。
“那么……”犹豫一下，请甄豫入座，江哲微笑道，“想必你也见过那两个小子了吧？对此二人，你有何看法？”
两个小子？甄豫愣了愣，顿时醒悟过来，恐怕说的便是曹昂、陈到两人吧。
何等看法？一位是曹公长子，贵不可言，一位是眼前司徒侄儿，同样贵不可言……就如母亲说的，甄家在许都，根基尚欠，若是能得曹公，司徒公支持，那甄家……
起身拱拱手，甄豫诚恳说道，“两位公子年不及弱冠，便为将军，手掌大军，小子虚长几岁，却毫无建设，岂敢妄加评论，对于司徒提议之事，家母也是应允……”
“呵呵，那就好！”江哲笑着饮了口茶，毕竟陈到一直唤自己叔父，自己却未能给他多少帮助，江哲心中也是有愧。
正想着，对面甄豫迟疑说道，“司徒，小子今日前来，除去此事之外，更有一事……”
“哦？”江哲愣了愣，抬手说道，“但说无妨！”
“是！”甄豫拱拱手，恭敬说道，“家母听闻司徒有二子，长子晟，次子睿，两位公子生时天象有异，小子家中仍有三位幼妹，最小者年仅两岁，聪慧乖巧，是故……”说到这里，他偷偷望了眼江哲，大胆说道，“听闻司徒长子与曹公之女已有婚约，此子尚无……是故小子奉家母之命前来，欲将幼妹许于司徒次子，不知司徒意下如何？”
“……”江哲张张嘴，有些愣神，这不是给曹昂、陈到两个小子许配婚事么，怎么说到自己儿子身上来了？
“额……幼妹聪慧过人，异于常人，这个……这个……”甄豫急得满头大汗。
世家啊……
江哲暗暗叹了叹，就算自己出生寒门，算是寒门吧？也不想与那些世家有多少瓜葛，是故除了孟德没有办法之外，其余上门意图联姻的，都叫自己婉言谢绝了，毕竟联姻这种事，江哲丝毫不感兴趣，牵扯了利益的婚姻，有几分幸福可言？
为此，江铃儿的婚事，江哲一直闭口不谈，别说荀彧、荀攸、郭嘉，就连曹操也是如此，对于眼下活泼顽皮的那丫头，虽说不是江哲亲生，但却是疼爱得紧，可不想叫她成为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这个……”江哲有些犯难了，望了眼很是执着的甄豫，心中想着如何婉言拒绝，自己又不是什么世家，用得着联姻么？长子被孟德那家伙看上了，没办法，次子总不能……
“司徒，此乃幼妹生辰八字，家母命小子带来，司徒且看！”甄豫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江哲。
犹豫一下，江哲还是接过了，毕竟人家都递到眼前了，不接，太不近人情了吧？再怎么说，一旦曹昂与陈到婚事落罢，甄家与自己也多少带点关系……
然而江哲瞅了一眼之后，心中却是愣住了……
宓？
甄……宓？
甄宓？！
“司徒意下如何？”甄豫咽了咽唾沫，大气不敢喘，直直望着江哲面色，毕竟能与曹公联姻，那自然是好极，不过其中也有凶险，听闻曹公膝下有数子，日后如何，谁能得知？
如此一想，能与曹公麾下重臣联姻，才是上策！
一来避开了曹氏子嗣日后争斗，二来嘛……司徒公有这般本事，膝下之子又会差到哪去？
洛神甄宓？
曹植洛神赋中的甄宓？
才貌、歌舞不下貂蝉、糜贞、蔡琰、大乔小乔的甄宓？
望着那生辰八字，江哲有些犹豫了。
……
建安四年三月初，曹操长子曹昂与江哲侄儿陈到，一同迎娶了甄家长女、次女。
对于自己儿子娶个商贾之女，曹操不是很满意，不过一来曹昂说服了江哲为他求情，二来嘛，曹操很是看重陈到，眼下自己儿子与陈到有连襟之情，算是亲上加亲，也不算是件坏事。
但是当曹操听说江哲次子与甄家幼女甄宓有了婚约时，曹操便登门兴师问罪来了，毕竟曹操除了长女曹宪，还有次女曹节呢，除此之外，曹家、夏侯家，哪家没有与江哲次子江睿年纪相仿的女儿？
听着曹操满腔不满，江哲哭笑不得，感情曹操仍计算着自己儿子……
随后，两人又‘商议’江哲长女铃儿的婚事，久久不下，最后因为铃儿跑入书房而告罢。
两人漫步在许都街上，来到许都城最高处，也就是皇宫所在，曹操走到外廊，俯视着许都全貌，朗笑说道，“从此处观望，别有一番风情啊！”
打量着四下皇宫之中的摆设，确实富丽堂皇，江哲走上前去，站在曹操身旁，低声说道，“或许在孟德心中，许都太过狭小了吧？”
“知我着，守义也！”曹操哈哈一笑，双手连拍三下，当即便有一人手捧一个盒子奉上。
取过盒子，望着江哲，曹操神秘说道，“试问守义，盒内乃是何物？”
“这我怎么猜得到！”江哲翻翻白眼，撇撇嘴。
“嘿！”曹操嘿嘿一笑，提示说道，“此乃妙才令人快马送来的……”
“妙才……玉玺！”江哲眼神一紧。
“正是！”曹操低喝一声，打开盒子，将里面传国玉玺握于掌中，望着他喃喃说道，“天下多少人为之而疯狂……”
“叫我看看！”从曹操手中取过传国玉玺，江哲翻来覆去把玩着。
“小心……”曹操连声说道。
“也不怎么样嘛？”随手将玉玺抛给曹操，江哲哂笑说道，“一块破石头，却叫天下英雄为之疯狂，孟德以为否？”
“……”曹操张张嘴，面上表情渐渐平复下来，望向玉玺的眼神，已经不复方才那般激动，点头沉声说道，“守义之言，每每发人深省……一块破石头，嘿！确实，仅仅是一块破石头罢了！”说罢，转身将玉玺交与那人，挥手喝道，“带下去，锁入深宫！”
“诺！”那属官点点头，手捧装着玉玺的盒子退下了。
“孟德有称帝之心？”那人退下之后，江哲诧异问道。
“眼下无有，”曹操摇摇头，实诚说道，“不过日后，我也不知……”说罢，他有些紧张得望了眼江哲，犹豫说道，“守义……”
“孟德其实不必多说，”摆摆手打断了曹操的话，江哲微笑说道，“当初我叫孟德止于王公，皆因天子仍在，不想孟德为区区一帝位，变得叫哲不敢相认，如今天子被奸人所害而陨落，孟德是为公也好，为王也好，为帝……也罢！善待百姓即可！”
“咦？”曹操心中震惊，惊异不定地望着江哲说道，“若是换做文若，必定来个死谏，不叫我打消念头、誓不罢休，为何守义却是这般……守义对大汉并无几分忠心？”
“是么？”江哲淡淡一笑，仰头望了眼天际，轻声说道，“或许会有人说我大逆不道吧，对于大汉，确实，我并无多少忠心，若要说忠心，我仅仅忠于汉、忠于汉族罢了！对于皇室，我确实没几分好感！”
“哈哈哈！”曹操仰头大笑，指着江哲笑道，“叫操又想起当初洛阳与守义相识时，那时我与本初……”说到这里，话音顿时一顿。
“孟德莫要过于悲伤……”
“呵！”曹操淡淡一笑，惆怅说道，“非是悲伤，仅仅是有些怀念往日罢了，我与本初注定有一战，无论是我，亦或是本初，我二人心知肚明……”
“走吧！”江哲微叹一声，宽慰说道，“好久不曾到孟德府上饮酒了……”
“饮酒？”曹操摇摇头，取笑江哲说道，“听闻这几日守义过得很是惬意啊，几位江夫人能歌善舞，还有那位传言中的四夫人，哈哈哈！守义，负情，可非是男儿所为哟！”
“咳咳！”江哲很是尴尬，咳嗽两声说道，“孟德不也是如此么？孟德的妾室……额，抱歉！”
“无妨！”曹操淡淡说了一句，仰头望着天际。
侧目深深望了一眼曹操，江哲暗暗叹了口气，脑海顿时回想起那日去曹操府上饮酒……
那一日，曹操与江哲府上饮罢，又邀江哲前去他府邸，江哲无奈，唯有跟去。
令人备上酒席，曹操唤爱妾来莺儿起舞助兴，却不见此女，心疑之下，曹操叫江哲在堂中稍坐，自己前往内院。
短短一刻之后，曹操黑着脸出来了，身后跟着一声不吭的来莺儿。
还没等江哲回过神来，曹操愤怒地一拍桌案，换来几十名兵甲……
在曹操北上抗击袁绍时，他的妻妾来莺儿爱上了曹操府上一名护卫，那名护卫，叫王图……
见此情形，江哲起身想告退，却被曹操留住了，因为那女子，深得曹操所喜，曹操也怕自己一时震怒之下，将此女处死……
在江哲记忆当中，就算是濒临绝境，也丝毫不服软的曹操，在区区一名女子面前，服软了……
“其实你可以不死的……”曹操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可惜来莺儿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幽幽说道，“天下岂有这般道理，身犯重罪亦可逍遥法外……非但本身难以自处，丞相又如何统御群下；再者，贱妾有负丞相厚恩，也无颜苟活人世……贱妾只求一死，望丞相放他一条生路……”
江哲默不作声，低头饮酒，权当自己是摆设，毕竟，这种事情听多了，可是大大不好。
曹操默然良久，低声说道，“你想不想再见那厮……那王图一面？”
没有想到，来莺儿摇摇头，她说：“相见无补于事，不如不见！”
曹操黯然神伤，眼神复杂望着来莺儿喝道，“来人，将她压下去！”
“丞相，贱妾只求一死，望丞相放他一条生路……”
“押下去！”曹操震怒吼道。
几名士卒将来莺儿带了下去，心中震怒万分的曹操当即便叫人将王图抓来，岂料王图心知必死，坦率说他与来莺儿不过是逢场作戏，为权利财帛而已……
曹操火冒三丈，一脚踢倒王图，拔出腰间佩剑，双目带火地瞪着王图，但是最后，曹操仍是将他放了，这叫江哲极感意外。
随即，曹操又唤来了来莺儿，沉声对她说道，“王图我已释放，逐回家乡，念在你一片真情，可以不死！”曹操仍在做最后的挽留。
听闻曹操所言，来莺儿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泣声说道，“多谢丞相大恩，贱妾罪该万死，愿借丞相宝剑一用……”
“……”曹操沉默良久，缓缓解下腰间佩剑，递给来莺儿。
接过曹操佩剑，来莺儿郑重地向曹操行了跪拜大礼，转身而去，既坚决又坦然……
……
“孟德……”
“唔？”
“为何当初不告诉她实情呢？或许……”
“或许？”曹操惨笑一声，叹息说道，“她赴死之心甚坚……若是我将实情告知于她，或许能叫她打消赴死念头，勉强地活下去，但定会比死更痛苦，不若成全她，守义以为否？”
“孟德高义！”江哲由衷赞了一句。
“守义……”
“唔？”
“助我……助我曹孟德夺取天下！”
“哲定当跟随孟……主公左右，助主公夺取天下！”
“休要叫我主公，我不想日后连一个可以谈心的好友也无！”
“呵呵……在下应命，孟德！”
“哈哈哈！”曹操张开双臂，仰天大笑，但是在江哲听来，这笑声，多半是苦笑、惨笑吧？
江哲转首望了眼曹操脸庞，历经大起大落，这位历史中的霸主，已经有了包容天下的心胸吧！或许这次，定可以一统天下，结束这乱世，不复历史中三国混战吧？
“守义，是下雨了么？”
“下雨？没……哦，是啊，是下雨了！”
“难怪了……”
……
如今天下有资格与曹军一战的，只有西凉张白骑、江东孙策，刘表命不久矣，不在其列，刘备……不可小觑！
夜深了，江哲一人坐在内院自斟自饮，想着日后的事。
如今袁绍败亡，袁绍二子诚如郭嘉所言，不足为虑，且留着幽州不取，否则若是乌桓接壤，也是麻烦。
倒非是曹操、江哲等人惧了乌桓，而是传闻刘表不久于人世，荆州失主，必定大乱，这等良机，岂能错过？
“先取荆州、再取江东，张白骑仍在对汉中用兵，无暇他顾……也就是说，如今的敌人，只有刘备与孙策……啧，这家伙哪来那么长寿命啊！”江哲略感头疼。
毕竟孙策的威信，可不是历史中孙权可比的。
在历史中，为何孙权初时一直无法对中原用兵，只有在后期，才叫曹操谨慎对待，一来是年幼无威望，二来便是江东世家制约。
然而如今孙策就不同了，以区区三千兵甲打下偌大江东，对待世家，孙策的做法就是杀！不服者杀！
虽然后患极大，但是碍于孙策威望，江东世家是敢怒不敢言。
而同时，作为孙策臂膀的周瑜却充作好人，两个结义兄弟一个做黑脸，一个做红脸，将江东世家豪门，绑在孙策战车之上，实力远远大于孙权鼎盛时期……
再者，历史中孙权本就是无奈上位，如今孙策未死，这一加一，可远远大于二啊！
还有刘备，虽然如今刘备仍无几分实力，但是谁能知道日后怎样？
历史中刘表曾将荆州让与刘备，刘备泣辞，但是倘若此次……唔，就算接了荆州，刘表麾下文武，恐怕也不会心服……
如此看来，曹军未来的对手，恐怕就是江东了！
复有霸王之勇的孙策，加上才华不下于诸葛亮的周瑜，历史中的贤主孙权，以及鲁肃、太史慈、吕蒙、周泰、蒋钦，新得的大将甘宁……
以及尚未出山的诸葛亮，下落不明的庞统，以及马良、法正……
“头疼啊……”江哲捏了捏鼻梁，感觉脑门有些发胀。
“司徒……还未睡么？”随着一股幽香，江哲顿觉旁边站了一人。
“乔小……哦，大乔不是也未曾睡下么？”江哲讪讪说道。
“乔薇是无心睡眠，是故出来散散心……”
“坐！”抬手请乔薇坐下，江哲好奇说道，“大乔莫非有何心事？”
幽幽望了江哲一眼，乔薇低下头，轻声说道，“司徒也知乔薇有心事？”
“额……呵，猜的，”江哲有些尴尬地举杯抿了一口，望着乔薇说道，“大乔有何心事，若是在下力所能及，定当相助！”
“司徒知道么？”
“唔？”
“今年开春，乔薇已是双十之龄，花容渐老、芳龄不再……司徒竟是这般狠心么……”
“……”望着面前女子眼中的幽怨，江哲无言以对。
蔡家、糜家、甄家、曹家、乔家……
得，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
汉末三国争霸，不过是寒门与世家之间的比拼罢了，世家不想被历史所埋没，寒门想跻身世家……
就算江哲刻意忘却，但是不可避免的，江家，已开始在这乱世崭露头角，不管江哲愿意与否……
这是一个时代的局限，也是一个时代的必然……
【第五卷 问鼎天下】
古有闻太师，今有江太师！最后的征战之路！

第三百七十六章 卧龙凤雏
建安三年，天下遭逢大变，强势如河北袁绍，亦败亡于霸主曹操之手，兵败而亡，淮南袁术见袁绍败，自认为大势已去，称帝，自号仲氏，然次年三月，便被夏侯渊出兵剿灭，同时，其兄夏侯惇出兵取并州，丝毫无阻。
自此，曹操鲸吞并、青、冀、兖、徐、豫整整六州，成为天下最大的一路诸侯！
在曹操之下的，便只有虎踞江东的孙策，坐拥西凉、司隶、以及半个汉中的张白骑，至于囊括荆襄九郡的刘表……呵呵，刘表命不久矣！
原本，江东孙策想趁曹操续力不继时发兵取徐州，然听闻曹操命大将张辽遣十万兵马屯寿春，遂不敢动。
建安四年四月，曹操遵江哲提议，封张燕为并州刺史，叫他酌情对幽州用兵，张燕拜服，同时，曹操调回夏侯惇，厉兵秣马，欲图荆州。
建安四年四月十一日，曹操复命钟繇守汜水关、张颌守河内，遏制白波黄巾张白骑东进。
建安四年四月十六日，荆州细作来报，刘表病故，荆州大丧，曹操大笑‘天助我也’，当即起兵三十万，命曹仁为帅，夏侯惇为先锋，李典、徐晃、乐进为副将，荀攸为监军，兵发南阳宛城！
历史中为期百年的三国争霸，徐徐拉开序幕！
……
其实早在四月初，徐庶便有预料，曹操的下一步，十有八九恐怕就是荆州了！
这是为何？
如今曹操，击败袁绍，取而代之，成为天下最强的诸侯，幽州虽有袁绍二子在，却不在曹操眼中，曹操的劲敌，只有西面司隶、凉州的张白骑，南面江东孙策，以及西南荆州刘表，张白骑精通妖术，况且麾下二、三十万兵马，非数月可胜，再说张白骑此刻正忙着取汉中，无暇顾及曹操之事，曹操又何必招惹于他？自然是先去江东、荆州了……
不过说到江东，因曹操帐下将士都是北方人，不善水战，对付精于水战的江东兵马，恐怕不易，如此一想，只有荆州了……
荆州亦有水军，况且如今荆州刺史刘表病重，曹操如何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最过合理的，不外乎曹操先取荆州、收编荆州水军，复取江东，至于张白骑，就算张白骑拥立废帝刘辨称帝，也摆脱他头上那个‘贼’字，天下士子如何会自贬身价，屈身投效？
黄巾贼……注定不能成大事！
“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徐庶想起新野城中区区三千兵甲，暗暗叹了口气。
徐庶这才一叹气，坐在厅堂门口喝酒的张飞很是不满，皱眉呵斥道，“你这厮在那叹甚气，凭白坏老张兴致！”
“三弟！”坐在堂中主位理事的刘备抬头呵斥道，“不得对军师无礼，还不速速向军师赔罪！”
张飞不满地嘟囔几句，徐庶连忙说道，“无妨！无妨！确实是在下坏了三将军兴致……”
没好气地瞪了张飞一眼，刘备放下手中之笔，疑惑说道，“军师好似有心事？”
“啊！”徐庶点点头，甚为可惜地说道，“原本见张白骑取汉中，在下还以为时机成熟，是故叫二将军走小道入汉中，就是想在袁绍击败曹操之前，为主公谋取汉中自保，谁能料想，袁绍竟然败北、曹操得势，真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呐……”
“唔！”听徐庶这么一说，刘备点头附和，起身走向堂门处，负背双手，望着外面天色，淡淡说道，“在备看来，曹操要比袁绍更难对付……袁绍优柔寡断、反复无常，帐下谋士意见不一；而曹操，目光宏远、听言纳谏、当断则断，麾下文臣武将人才济济、各司其职，曹操……远非袁绍可比啊！”
“主公是否想过……”停顿一下，徐庶皱眉说道，“倘若曹操率数十万大军进犯荆州，主公如何抵御？”
“什么？”刘备猛地转过身来，惊愕说道，“曹操去年才战罢袁绍，短短半年，竟欲图荆州？”
“主公忘了么？”徐庶凝声说道，“对于曹操来说，眼下时机可是千载难逢啊……”
“军师是指……”刘备恍然大悟，仰头暗暗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希望景升兄能立刘琦公子为世子，那样，或许能挡曹操大军……”
“可惜……”徐庶摇摇头，甚为可惜地说道，“刘琦公子虽是长子，却不甚受刘使君所喜，况且，蔡瑁等人也不会坐视刘使君立刘琦公子为世子啊！”
“天欲丧吾！”刘备长长叹了口气。
“兄长怕甚！”身后张飞放下酒坛，重重吐了口气，大手虚空一斩，恶狠狠说道，“曹军若敢来，来一个老张杀一个，来两个老张杀两个，最好是那个曹阿瞒也来，老张我一并砍了这厮，省得兄长每日每夜皱眉苦脸！”
“三弟……”刘备摇摇头哭笑不得。
“主公，依在下之见……”皱皱眉，犹豫地望了刘备一眼，徐庶迟疑说道，“刘使君病重，主公乃是其同宗，刘使君必然会招主公面嘱一二，趁此良机，暗令二将军、三将军带一支兵马潜入襄阳，将蔡瑁一干人等……”
“不可！”刘备重喝一声将徐庶话音打断，回身望着徐庶皱眉喝道，“军师这是陷备于不义啊！当初我刘备流亡四处，幸得刘景升予我一地自保，我岂能恩将仇报，夺他基业？况且刘景升乃备同宗，夺他基业，何其不仁不义？”
“主公，唯有如此才可以报荆州百姓安危啊！”徐庶起身拱手一记大礼劝道。
“军师不必再说了，其余事备自当听从军师所言，唯独此事，万万不可！”说罢，刘备转身又抬头望了一眼天，沉声说道，“吾非袁绍，亦非曹操……若是曹操率大军前来，我自会引军与曹军交战，当战则战，战败则死……仅此而已！”
“兄长好气势！”张飞抚掌大笑。
“主公……”真仁主也！真望着刘备背影，徐庶强忍心中激动，拱手一拜，心中暗暗说道，数十万曹军还在其次，司徒江哲……若是要与此人抗衡，唯有请出那位……
卧龙诸葛孔明！
次日，徐庶孤身一人前去襄阳城外隆中，请诸葛亮出山助刘备一臂之力，诸葛亮丝毫不为所动。
但是当徐庶将刘备的话说出，说到刘备不取荆襄，欲孤身抵抗曹军时，诸葛亮有些动容，惊疑说道，“刘玄德当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见诸葛亮将注意力从书本转移到自己身上，徐庶心中大喜，连声说道，“孔明以为如何？”
岂料诸葛亮瞥了徐庶一眼，淡淡说道，“愚蠢！螳臂当车，实属不智！”
“孔明为何如此说！”徐庶有些不满，皱眉说道，“我主言，他非是袁绍、亦非是曹操，为人行事，遵照仁义二字……”
“若是无法自保、谈何仁义？”诸葛亮嗤笑一声，转目望向书本，口中淡淡说道，“若是在仁义与自保两者之间选择，刘玄德会如何选择？亮很感兴趣！”
“孔明何以如此刻薄也！”徐庶一脸涨红，怒声喝道，“吾主曾言，就算兵败身亡，仁义二字绝不可弃之……孔明你且看着，看着曹军数十万大军来袭时，叫你知道吾主选择！”
“……”望着书本，诸葛亮丝毫不为所动。
然而，是真的不为所动么？看他眼神，他的心思分明不在书本之上……
仁义啊……
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愚蠢之人啊……
刘玄德……
呵！
“孔明，我看错你了！”深深望了诸葛亮一眼，徐庶眼中有着浓浓的失望，起身拱手道，“今日算我来错了，告辞！”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很是热闹啊，意外……”
“咦？”诸葛亮与徐庶惊疑地一转头，望见来人，面色大喜，同声唤道，“士元！”
来人竟是庞统庞士元！
“哈哈！”放下手中书本，诸葛亮起身拱手道，“庞县令大驾光临，诸葛亮未及远迎，失礼失礼！”
“你这厮！”庞统顿时面上一沉，没好气地望了诸葛亮一眼，很是随意地在席上坐下，挥挥手使唤说道，“有酒么？孔明，取些来，我口干得很！”
“我这草庐仅有清茶，却是没有酒水……”诸葛亮笑嘻嘻说道。
“清茶也罢，速速取来！”
无奈地摇摇头，诸葛亮唯有吩咐童子前去备茶。
见庞统来了，徐庶自然不好现在就走，三人再复坐罢，徐庶好奇说道，“士元何时归的荆州？”
“半月前吧，”取过童子敬上的茶，庞统淡淡说道，“先去拜望了一下叔父，随后嘛，过来看看你等，听闻元直在刘玄德帐下为军师，不想今日能遇到，倒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望了眼庞统，徐庶心中有些异动，这位，可是不下于孔明的奇才，若是能得此人相助，或许主公……
“士元！”想到此处，徐庶面色一正，凝声说道，“如今天下，曹操得势，欲引数十万大军南下、窥视九五，而眼下，荆州刘景升命不久矣，我恐荆州不能保，我主刘玄德，乃皇室后裔，仁义备至，天下传名，是故，在下斗胆，请士元助我主一臂之力，匡扶大汉、平定乱世！”
“呵！”诸葛亮笑而不语，而另外一位大贤庞统，有些不可思议地望了眼徐庶，随即又望了一眼诸葛亮，心中似乎明白过来，似笑非笑说道，“元直为刘备作说客耶？”
“可否？”徐庶有些心急。
庞统摇摇头，哂笑说道，“刘备麾下兵马几何？文臣武将几何？城池几何？与曹军交战胜算几何？望元直教我！”
徐庶一听，顿时心中有些失望，摇头诚恳说道，“我主麾下兵马仅三千、文臣仅糜、孙、简，大将仅关、张，城池唯有新野……”
“嘿！”庞统哂笑一声，微叹说道，“区区三千兵马，区区二将，如何敌得过曹操兵马数十万，良将数百名？以一城之地，妄图抵御曹操六州之地，非是螳臂当车，又是如何？”
“……”徐庶沉默了，他也明白，相对于曹操的势力，刘备显然是太微不足道了。
可是叫他放弃……
深深吸了口气，徐庶正色说道，“昔日项羽引八千江东子弟灭秦，今日……庶坚信，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庞统面色微变，转头望向诸葛亮说道，“孔明，我来找你，便是为此事！”
“哦？”诸葛亮显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抬手说道，“士元请直言……”身旁的徐庶见庞统有要事说，遂闭口沉思，暗想用何方法才能将此二人说服。
能说服这二人那自然是最好，一人也罢，若是一人也无……唉！
“首先！”望着诸葛亮，庞统很是严肃地说道，“我在袁本初帐下，非是县令，而是谋士，舍得袁本初所信任！”
“……”诸葛亮眼角抽了抽，枉我以为这家伙这么严肃想说些什么……
“其次……”长长叹了口气，庞统面上闪过一丝激愤，黯然说道，“孔明，我败了……但是我败得好不甘心！陈留、官渡那一战，我心中所算几乎丝毫不差，然而……”
“怎么回事？”与庞统相交数年，诸葛亮可以说是首次见到这位至交有这种语气说话。
“那一战……”微微抬起头，庞统黯然说道，“我军二十万，曹军四万；我军有将近三万骑，曹军仅仅三四千；再者，那日西北风大起，我军在西、曹军在东……”
“非但实力相差如此悬殊，天时亦在你等一方……”诸葛亮皱了皱眉，疑惑说道，“亮实在想不出曹操有何办法能在士元眼皮底下取胜……”
“天时在我等一方？孔明此言大错特错！”自嘲一笑，庞统提高声音恨恨地说道，“天时在曹军一方！孔明，你可知，那日先前起西北风，随后刮的，那是东南风！”
“东……”诸葛亮眼睛一紧，面色为之动容。
“倘若单单是东南风那也罢了，”重重吐了口气，庞统自嘲说道，“那日我藏下五千骑兵，欲用此五千骑，突击曹军，结束战事，但是在我下令叫骑军开始突击之后，非但东南风大起，更天降暴雨，五千骑军，寸功未建，全军覆没……孔明，而那几日，我细细算过，不该起东南风、不该降暴雨！”
“……”张张嘴，诸葛亮好似想起了什么，眼中有些惊色。
“孔明怕是也想到了吧，”庞统嘿嘿一笑，恨恨说道，“天书！唯有天卷天书能做到这种地步！既然天卷上册《六丁六甲》在你手中，那么曹军之中，必有一人得了那天卷下册……也就是《奇门遁甲》，孔明、元直，你等说说，多半会是何人呢……”
诸葛亮与徐庶对视一眼，惊声说道，“江哲！”
“对！我思必是此人！”庞统怒声喝道，毕竟，他败得实在是太不甘了。
怪不得江司徒会失传的阵法，想必是出自这《奇门遁甲》了，想起当初汜水关的那一幕幕，徐庶点点头。
错不了了，《奇门遁甲》，在司徒手中！
“如何？”直直望着诸葛亮，庞统凝声说道，“能与《奇门遁甲》相抗衡的，唯有孔明你手中《六丁六甲》……眼下曹军气势正盛，荆州难保，孔明不若与我投江东，江东兵马充足，可与曹军一战！”
江东？徐庶面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庞统竟是来拉拢诸葛亮对付江哲的，这才算不了什么，关键是……怎么能叫这两位大贤、卧龙凤雏投江东？那还得了？
“孔明！”急得一把扯住诸葛亮衣袖，徐庶惊声说道，“孔明可要三思了，我主虽此时实力不济，然确实乃天下少有贤明、仁义之主，在下已想好，我主不愿窃取刘景升基业，我等便助他取汉中自保，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定要拒曹军与门外！”
“嘿！”听了徐庶这番言论，庞统哈哈大笑，讥讽说道，“刘玄德何时有这般能耐可与张白骑、曹操两头作战了？夺了张白骑嘴边之食，小心引火烧身呐！”
“……”徐庶有些默然，无他，因庞统所言，句句属实。
“依我之见，”见徐庶这幅表情，庞统也有些过意不去，建议说道，“元直，你回去就对那刘备说，刘景升一死，荆州必失，看他是拘泥于所谓仁义，还是放手一搏，取荆州抵御曹军、保一方百姓安危！”
“没用的，”徐庶摇摇头，叹气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主言，哪怕是曹军取了荆州之后他再复取荆州，眼下荆州仍是姓刘，他也姓刘，夺同宗基业，日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嘿！这般愚蠢之人，我倒是首次见到！”庞统哂笑一声。
“是啊！”诸葛亮接口说道，“确实，亮也是首次见到……”
或许徐庶仍不太了解诸葛亮，但是庞统显然是再了解此人不过，见他如此说，面色大惊，愕然说道，“孔明，你不会是想……”
“喔？士元所指何事？”诸葛亮笑呵呵说道。
“三思啊！要三思啊！”见他这般模样，庞统更是确信，急声劝道，“刘备实力太过微弱，便是孔明助他一臂之力，又能如何？眼下曹军，远胜当初，区区三千兵甲……唉！”
“孔明？”经庞统一点拨，徐庶喜得有些不敢置信，连声说道，“孔明当真欲投我主？”
“元直不必如此，亮仍在考虑之中……”诸葛亮微笑说道。
“好好好！考虑好，考虑好！”连连点头，徐庶又忍不住说道，“孔明，我主真是世间少有、仁义之士啊！”
“好好，元直莫要激动……”诸葛亮有些哭笑不得。
“孔明可曾想好？若是想好速速随我一同去见我主吧！”
“我去？”诸葛亮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哦！”徐庶恍然大悟，连声说道，“应当是我主来拜访孔明才是……孔明且等着，在下这就回去，明日叫我主前来拜访！”说罢，匆匆跑了出去。
“元直，我还……唉！元直真是！”望着徐庶一脸急色的跑了出去，诸葛亮错愕之余又有些好笑，忽然，心中一动，抬头苦笑说道，“被元直算计了……”
与此同时，跑出屋外的徐庶面上哪里还有丝毫焦急，正悠哉悠哉归新野而去。
……
“我看得分明，孔明你却看不明白？”对于方才徐庶的算计，庞统嗤之以鼻，不屑说道，“如何是元直算计你，分明是你欲投刘备，是故不曾回绝，这下好，你这呆在这等着那刘备吧！”
“呵！”微微一笑，取过席上茶盏，诸葛亮微笑说道，“如此也罢，古人云，可一不可再，若是刘玄德三次登门拜访，亮皆避而不见，是否太不近人情了？”
“孔明，”极为古怪地望着诸葛亮，庞统诧异说道，“你不会是心中早有定夺，要那刘备请你三次吧？”
“哦？有这回事么？”诸葛亮淡淡一笑，摇头微叹说道，“三次请我，换我此生竭力辅佐，他……不算亏吧？”
“亏？赚大发了！”庞统哂笑一声，对于诸葛亮的决定，很难理解，皱眉说道，“为何要投刘备？”
“士元，”微笑着望着庞统，诸葛亮淡淡说道，“当初江哲投曹操之时，曹操亦是兵马不过三千、城池仅仅颍川、许昌吧？”
“……”庞统张张嘴，点了点头。
“短短三五年，江哲便可助曹操占半壁江山，此人确实不简单，若是换了亮，也不知能否做到……”淡淡说了一句，诸葛亮转首望向庞统，微笑说道，“士元，我等往日无论何事，不曾联手过吧？”
“哼！”庞统哂笑一声，似乎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不屑说道，“我见过曹操，确实是霸主之资，非是刘备可比！”
“士元又不曾见过刘玄德，”诸葛亮微叹说道，“亮见过刘玄德……仁义之心太过，在此等乱世，极难成事！”
“那你还要相助于他？”庞统哂笑道，“若是刘备除去那无谓的仁义，再加上孔明相助，日后或许能曹操一斗……”
“士元错了！”面色一正，诸葛亮凝声说道，“那不是无谓的仁义，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此乃大义也！刘玄德不忍夺刘景升基业，亮深感拜服；刘玄德言欲引数千兵马与数十万曹军一战，以保荆州百姓一时之安，或许天下人皆笑，然亮敬服！如此贤主，亮如何不助？！士元又如何不助？！”
“你要助刘备那是你的事，我自投江东去，”庞统撇撇嘴，冷笑说道，“我就不信，我庞士元会再度败在江哲手中，就算他有《奇门遁甲》……”说到这里，庞统有些气短，确实那玩意，非人力所能及。
暗笑一声，诸葛亮摇摇头，正色说道，“士元，我等相似数年，因才识不相上下，是故似敌似友，不过在这等大事上，亮不想与你为敌，士元，你精于兵略，亮略懂内政，定可助刘玄德平定乱世……”
“嘿！”庞统哂笑一声，深深望了眼诸葛亮，摇头无奈说道，“你在隆中冷眼观世，寻找明主，找了这么多年，就找到这么个刘备？为何你要助他？刘备自诩仁义，我看他往日所为，却是愚蠢至极！”
“或许是因为他愚蠢至极吧……”诸葛亮微叹说道，“亮，也是愚蠢之人啊……”
“嘿！”庞统无言以对，摇摇头对诸葛亮说道，“好！别说我庞士元不近人情，若是刘备能保住荆州，我便投他！”
诸葛亮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庞统，庞统顿感面上一热，不耐烦说道，“也罢，一年之内，刘备若是能得自保之地，帐下有十万……不，五万兵马，我便助他！这样总可以了吧？”
“善！”诸葛亮点点头。
“那我告辞了！”随意拱拱手，庞统朝屋外走去，诸葛亮紧跟上去，疑惑喊道，“士元欲往何处？”
“江东！”庞统也不回头，挥挥手说道。
“莫要忘了你我约定！”
“忘不了！我就是去江东看看，另外，好好看着那刘备，要是死在了荆州，嘿！孔明，可别傻到为他陪葬啊！”
“这家伙！”诸葛亮苦笑着摇摇头。
站在草庐门前，望着至交好友远处的背影，诸葛亮微微一叹。
数十万乃至百万曹军，再加上手握《奇门遁甲》的江哲，就连诸葛亮心中也无把握，毕竟，刘备仅仅只有三千兵甲罢了。
就算他手中有《六丁六甲》……
《六丁六甲》，操控天象，行云起雾、呼风唤雨，将一切不利于己军的天象改为适合于己军的天象，就算是滔天暴雨、冬季起东南风，亦不在话下。
但是与江哲同样，若是诸葛亮运用此术，亦要折损阳寿……
“江哲……”抬眼望着天，诸葛亮喃喃自语着。
……
同样的，距离万里之遥的江哲同样望着天，喃喃自语着。
“唉……该怎么对秀儿、琰儿与贞儿说呢……”
原本还以为乔薇会改变主意，现在江哲才明白，自己几乎是坑了她三年……
一个女子，有多少个三年？
况且正是她花容月貌之时……
回头望了眼忙碌着亲自为自己煮茶的乔薇，江哲挠挠头，连连苦笑。
“司徒，坐呀……”近日的乔薇说话的语气好似越来越柔顺了。
“啊！”江哲有些木讷着坐入席位，望着乔薇跪坐在自己跟前，低头奉茶，那徐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叫江哲心中更是紧张。
貌似，这算不算偷情……咳咳！不妥不妥，应该是婚外恋……额，也不妥，应该是……
“司徒请用茶……”乔薇极为乖巧地为江哲倒了一杯。
“啊……多谢！”江哲接过茶盏，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讪讪说道，“额……令妹不在哈……”
“是呀，妹妹感觉闷了，是故找三夫人玩耍去了，司徒方才理当见到才是……”
自己当然见到，这不是没话找话么！
在乔薇异样的目光中，江哲尴尬一笑。
“司徒觉得如此，若是有幸能得司徒一赞，乔薇自是欣喜……”
“啊！”江哲愣了愣，连连点头说道，“芳香扑鼻，妙不可言！妙极！妙极！”
“司徒还未曾喝呢，莫不是敷衍乔薇……”乔薇神色明显有些失望。
“咳！好茶……仅仅用闻的就可以了不是……”江哲讪讪一笑，饮了一口，不及下咽，连声说道，“确实好极！大乔所煮的茶，哲往日皆不曾喝到，好极好极……”说着，他望了一眼眼神黯然的乔薇，无奈说道，“若是他人见到，还以为我欺负……咳咳！哲不善言辞，却是找不出妙词，大乔就勉强受了吧……”
“咯咯，”乔薇掩嘴莞尔一笑，抬眼望着江哲轻声说道，“其实司徒不必如此费心，只消将句中‘大乔’换做‘薇……’，薇儿自当……”说着，她面上羞红一片，低下头去，叫江哲看直了眼。
“咳……咳……”回过神来，江哲很是尴尬地望着屋顶，暗暗想着如何应付这种局面，却忽然感觉手臂微沉，低头一看，却见乔薇微闭双目，依靠在自己身旁。
对此，江哲是一动也不敢动，但是左臂处传来的感觉，却叫他有些难以把持。
偷情啊……
咳！
抬头迎上江哲眼神，乔薇幽幽说道，“三年，薇儿等得起，但是五年、十年，薇儿却是等不起了……”
“我……”
“不必说，”伸出手轻轻按上江哲嘴唇，乔薇幽幽说道，“其实薇儿明白，明白你的难处，不过……薇儿亦有难处……支撑乔家三年，薇儿感觉好累……好累……”
犹豫一下，江哲缓缓将乔薇搂入怀中，感受着她将脸贴在自己胸口。
确实，这女子几乎是等了自己三年，于情于理，江哲都必须给她一个交代，再说，他自是不会讨厌她，只因家中已有三位贤妻，是故一直装作不懂，避之不及。
就算她选择自己或许是为了乔家，但是自己，仍要给她一个交代……
女子必须依附男子，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自己能做的，唯有善待自己的女人……唯有如此！
“薇儿……”
“咦？司徒……”
“莫要唤我司徒……”
“那……”
“叫我什么都好……”
“江……江郎？”
“……也罢！”
“江郎方才想说什么？”
“薇儿，等我从荆州回来……”
“恩？”
“便娶你过门……”
“恩！”
可是要怎么对秀儿、琰儿、贞儿解释呢？江郎……江郎才尽啊！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先锋受挫
汉末乱世，大半是理念冲突、立场对立，至于其中仁义与残暴，却不是区区一句话就可以表述明白的。
比如说乱世！
自古以来，帝王对于乱世的做法，就是‘先平乱、后治世’，若是不将导致乱世的根源除去，如何评定乱世，只会越发混乱罢了。
曹操、郭嘉、戏志才等人，无一不是这么认为，就连来自后世的江哲，也深以为然，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当断则断！
但是在这世间，却有一人无法苟同这个理念，那就是诸葛亮。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理念是完美的。
为何说完美，诸葛亮认为，长痛也好，短痛也好，无可厚非，都是痛！
若是打着平定天下的旗号，征战四方，一统天下，或许确实可以平定这乱世，造福后人，那么生于此时的百姓又当如何？
成为平定乱世时铁骑下的牺牲品么？
比如袁曹大战，双方共计投入兵马百余万，死伤更是达数十万之多，而这些将士，便做了历史的牺牲品，怕是连个名字都无法留下，顶多记载一句，某某年，袁绍与曹操大战，死伤数十万，曹操大胜，仅此而己！
相对于江哲、郭嘉、戏志才等人接近法家、兵家的理念，诸葛亮的理念，则认为要‘先治世、后平乱’，高举皇旗，号召天下有才之士讨伐不臣，达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目的。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理念是完美的，但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可行，至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不是那么可行。
对此，诸葛亮或许也明白，因此才说自己也是一个愚蠢之人……
诸葛亮做事严谨，每每留有后路，几乎是算无遗策，小小一事，他要反复计算数十次，力求达到以最小损失取得最大胜果，若是用江哲的话说，诸葛亮做事，实在是太力衷于十全十美。
然而谁都明白，世间并没有所谓十全十美的好事，平乱与治世，原本便是冲突，古人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要平定乱世，牺牲在所难免。
就连后世的江哲都明白，是故一力提高将士待遇，提高军属待遇，这是江哲唯一能做的。
而江哲明白的事，诸葛亮不会不明白，但是他选择了这条路……
当初黄巾爆发，波及偌大天下，诸葛亮随族人从徐州琅琊迁移到荆州襄阳，一路上，他见过不少惨剧，有贼军趁势而起，胁迫百姓闹乱，最后被官军连带着百姓一通剿灭，也有连年天灾人祸，百姓粮谷食尽、易子相食……
诸葛亮认为，以战止战、以暴止暴换来的和平，并不会太过长久，唯有教化，唤醒世人，高举皇旗，兴大义之兵、王道之师，讨不臣、除奸逆、清君侧……定乱世！
诸葛亮，是坚实的拥汉者，认为食君禄、为君忧，此乃为人之根本！
董卓、袁绍、曹操之流，在诸葛亮心中，皆属逆臣！就连刘表，与诸葛亮有旁亲之情的刘表，诸葛亮对于此人也有些不以为然。
他一直在找，找一位值得自己辅佐的名君！
这时，刘备出现了……
首先，刘备是皇室后裔，而且有皇叔之名；其次，刘备往日曾救徐州，在外人眼中吃力不讨好的事，在诸葛亮眼中却不是如此。
就如诸葛亮说的，刘备，也是一位愚蠢之人，早前，为救徐州与曹操交恶，仅率数千兵马相助，眼下，刘备又不忍夺同宗基业，言欲孤身抗曹，在庞统眼中，简直是愚蠢之极，迂腐至极，但是在诸葛亮看来，非但是仁义！而且是大仁义！
何为大仁义？遇见一名将要饿死人，你递上一个馒头就叫仁义？就叫大仁义？嘿！
只有当你自己也快饿死时，见遇到一名将我饿死的人，将手中仅有的一个馒头递上，这才叫仁义！这才叫大仁义！
曹操仁义否？
世人皆骂曹操乃国贼，但是百姓对曹操的看法却是正面的，不过在诸葛亮看来，曹操的仁义，仅仅是小仁义罢了，不值一提，如今能入诸葛亮眼界的，唯有刘备！
这种近乎于愚蠢、迂腐的大仁义，只有刘备，因此，诸葛亮才说他愚蠢，因为他认为自己也是一个愚蠢之人，因为他要找一条少流血、甚者不流血，却可平定乱世的道路……以德服人！
与庞统相似，初出茅庐的诸葛亮想得太过理想化，但这并不能说是他幼稚，相反，他心中明白得很，要平定乱世，那就不可避免的会有牺牲……
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说明他有了觉悟，做与不做，两者乃有天渊之别！
或许日后残酷的现实会叫诸葛亮碰壁，但是眼下，他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
非是曹操、亦非孙策、更非张白骑，诸葛亮选择了刘备！
或许，刘备脑袋上顶着的‘皇叔’名号，帮了他一个大忙吧……
观诸葛亮用兵就可以看出，诸葛亮尊王道重汉室，讲究出师有名、大义为先，这就是诸葛亮选择刘备的原因。
若是说江哲，只求尽早平乱治世，除去个人情感，其实天下叫何人一统对他来说，都是一样；但是诸葛亮则不同，他更希望这个乱世是由皇室后人来平定，至于刘表……刘备外强中干、沽名钓誉，诸葛亮看不上他罢了。
偌大天下，附和诸葛亮心中诸多要求的，恐怕也只有刘备了……
……
建安四年四月中旬，大将曹仁对南阳宛城用兵，围城仅仅数日，乃破。
既然宛城已得，曹仁一面遣人送捷报于许都，一面心思遣先锋大将夏侯惇率十万军进图荆州先行，自己率大军在后照应。
然而就在此时，曹仁忽然得麾下副将来报，说是新野刘备大肆招兵买马，训练甲士，积草储粮，其志不小，不若早图。
曹仁当即便招夏侯惇、李典、乐进、徐晃并监军荀攸前来商议，毕竟三十万大军去留，就算他一军统帅，也无法独自决断。
听闻曹仁所言，荀攸当即便皱眉说道，“刘备，人杰也，不可不早图！”
曹仁一听，当即便命徐晃领十万军守宛城、襄城，南防荆州、西拒黄巾，又令夏侯惇、李典、乐进各领三万兵马，兵分三路取郏下、安众、安乐，于新野汇合，而曹仁自己，则引近十万万大军遥遥在后，呼应各军。
十日不到，三城相继攻克。
建安四年四月末，夏侯惇三万大军先行赶到新野，人头涌动，密密麻麻一片，叫新野城中将士、百姓心中惶惶、人心浮动。
“唉！”望着底下三万曹军，刘备黯然长叹道，“曹操得势，荆州之祸，天下之祸啊！”
话音刚落，刘备身旁一文人俯身望了一眼城外曹军，淡淡说道，“亮观曹军，不过如此……”
“莫非军师心有破敌之策？”刘备回头诧异地望着那人，在他身旁不远处，张飞不屑得哼了哼。
那人无疑便是诸葛亮，徐庶为请此人相助刘备，非但费尽口舌，更让出了军师之职，这叫刘备更加不敢小觑诸葛亮，毕竟徐庶的才华，刘备心知肚明，能叫徐庶拱手拜服的，那么无疑便是……王佐之才！
或许诸葛亮愿意相助刘备，除去刘备乃皇室后裔外更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麾下除去徐庶外并无什么得力谋士，而徐庶，则早早说过，愿意将军师之职让与诸葛亮……
那日，刘备得徐庶说眼，三顾茅庐请出了诸葛亮，期间与诸葛亮详谈了一宿，得益匪浅，认为这是一位才华不下于徐庶的大才，但是后来徐庶曾对刘备言‘若要败江哲，唯此人也’……
刘备一听，对待诸葛亮更是恭敬。
不过刘备对诸葛亮恭敬，并不代表关羽、张飞会对诸葛亮恭敬，相反的，二人对诸葛亮几乎没有几分好感。
“主公放心，亮自有破曹之策！”诸葛亮摇着羽扇，笑眯眯说道。
“装模作样！”不远处的张飞不屑地撇撇嘴。
“三弟！”张飞身旁的关羽轻斥一声，皱眉望了一眼诸葛亮，心中暗暗将他与江哲相比较，得出的结论，却叫关羽摇了摇头。
败司徒者，唯此人也？哼！且先叫关某看看你如何对付二十万曹军！
似乎是感受到了关羽注视的目光，诸葛亮转身一望，轻笑着点点头算是见礼，岂料关羽淡淡望了他一眼，别开了视线。
听闻自家兄长，贵为皇叔、天下传名的兄长，竟请了此人三次，才将此人请来，关羽又岂会给诸葛亮好脸色看？
“唔？曹军有动静了？”望着城外曹军一阵涌动，刘备面色一紧，急声说道，“曹军莫不是想就此攻城？”
“非也非也！”诸葛亮微笑着摇摇头，冷眼望着城外曹军淡淡说道，“曹军一路远来，先克宛城，不曾歇息便分兵三路，取郏下、安众、安乐，急行到此，亮闻，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曹军已兵力已怠，如何能战？”
“那夏侯惇这是……”刘备有些弄不明白了。
“无他，示威耳！”诸葛亮淡然说道。
“示威？”刘备心中乃悟，望着城外所有所思。
“孔明所言极是！”单手搭着城墙俯视曹军，徐庶微笑说道，“夏侯惇此来，乃是乱我军心而来，另外嘛，或许夏侯惇仍打算说服主公投降吧……”
“我与曹操理念不同，势不能共存，如何会降？”刘备摇摇头叹息说道。
话音刚落，城外忽然有人喊道，“刘玄德出来回话！”
刘备遥遥一望，见夏侯惇跨坐战马，亲自出阵喊话，遂立于城上喊道，“刘备在此，不知夏侯将军何事唤我！”
夏侯惇一勒马，抬头望了一眼城上的刘备，大喝道，“听闻刘荆州病故，丞相恐奸人趁机作乱荆州，是故派我前来，今日我率二十万大军至此，玄德为何紧闭城门，拒天军于外耶？”
“哼！”诸葛亮轻笑一声，摇着羽扇大声讥笑说道，“曹孟德掩耳盗铃，恐世人不知耶？若我是你，便早早引军撤回，倘若冥顽不灵，葬身荆州……”
“汰！”诸葛亮话还不曾说完，城外夏侯惇勃然大怒，急欲攻城，身旁副将韩浩苦劝道，“将军，我军一路远来，将士疲惫，如何复战？不若待众位将军皆至，一同图新野……”
“荒谬！”夏侯惇呵斥一声，怒声说道，“小小一新野，弹丸之地，如何挡我三万将士？！”
“将军，”韩浩竭力劝道，“虽人力不竭，马力已乏，即便攻下新野，亦无法诛却那刘备，监军与司徒皆言刘备乃人杰，不可不早图，将军不若稍且退军休整一夜，待明日一鼓作气拿下新野，断了那刘备生路，岂不是上策？望将军三思！
再者，将军前来新野，原本不就是打算示威，坏刘军士气么？”
“唔……”夏侯惇听罢，点点头说道，“被那文人一说，几乎忘却我此行目的，也罢！”说着，他深深望了一眼城头，嘴角露出几许冷笑，大声喝道，“我二十万大军，岂是你区区数千能当？刘玄德，你既不降，待明日大军破城时，休要怪我无情，到那时，悔之晚矣！”
一声大喝，城内将士心中更是惶惶，刘备上前一步，正色喝道，“曹孟德所为，与备理念背道而驰，势不能共存于天下，为荆州百姓，刘备求仁得仁，虽死无憾！”
“哼！”夏侯惇冷笑一声，拨转马头，冷声喝道，“那你便等着明日城破！走！”
“喝！”三万曹兵应喝一声，徐徐而退。
望着城外曹军渐渐退去，徐庶拱手对刘备笑道，“主公方才好气势！”
“呵！”刘备摇摇头，苦笑说道，“我话虽如此说，却不知如何抵御曹军，莫说二十万曹军……唉！也不知明日夏侯惇率三万曹兵攻城，我等如何应付……”
“主公错了！”刘备话音刚落，诸葛亮淡淡说道，“非是明日，乃是今夜也！依亮之见，今夜曹军必来袭城！”
“今夜？”刘备愣了愣，狐疑地望了眼诸葛亮，低头细细一想，忽然面色大变，惊呼说道，“非军师险些中他诡计！”
“哈哈，主公，此等小计便是在下也瞒不过，如何瞒得过孔明？”徐庶乐呵呵说道，“不过听闻夏侯元让乃一介武夫，如今岂能出此诈计，可见谣言不可偏信啊……”
“唔，”刘备点点头，转身对诸葛亮与徐庶问计道，“但不知军师有何计谋破夏侯惇三万兵马？”
徐庶笑而不语，望了眼诸葛亮，意思很明显。
对徐庶点了点头，诸葛亮轻摇羽扇，自信说道，“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等尽了主人本分，厚待便可！”
“呵呵！”徐庶轻笑一声。
“哦……”刘备迟疑地点点头，不远处关羽、张飞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诸葛亮与徐庶所料，话说夏侯惇退了五六里之后，当即便下令大军就地歇息，也不叫将士扎营，副将韩浩疑惑道，“将军为何不下令设营？”
夏侯惇冷笑一声，撇嘴说道，“我今夜便要取新野，营寨要来何用？”
“今夜？”韩浩面色大变，急声劝道，“将士们奔波数日，如何能复战？望将军三思啊！”
“真乃愚见！”夏侯惇皱眉呵斥道，“我军将士虽是疲惫，然而却无一战之力耶？非也！本将军方才刻意对刘备言，我欲明日取城，他岂能料到，我故意这般说，今夜，本将军便欲取新野！刘备必定认为我军远来疲惫，是故疏于防范……正合兵法所言，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此乃妙策也！”
“将军高见！”韩浩欣然拜服，忽然面上又起了几分忧虑，犹豫说道，“听闻刘备帐下有一谋士，唤作徐庶、徐元直，若是将军之计被他看破，那该当如何？”
“徐元直？”夏侯惇撇撇嘴，哂笑说道，“本将军纵横青州，以四、五万打得青州袁军狼狈逃窜，也未曾见人看破本将军计谋！”
“将军还是小心为上，”犹豫一下，韩浩低声说道，“将军乃先锋，若是折了锐气，主公必定怪罪，司徒那里，将军恐怕也说不过去啊……末将听闻，刘备率军前往汜水关援助司徒时，司徒曾赞那徐庶有王佐之才，将军莫要小觑！”
“那人竟这般受司徒推崇？”夏侯惇面色有些凝重了，起身负背双手踱了几步，忽然凝声说道，“如此良机不可轻失……既然如此，这样，今夜子时时分，我引五千兵马在前，夜袭新野，你引大军在后，若是看到城内火起，你便大举掩杀，助我拿下新野；反之，你则引大军后撤十里，就地扎营！”
“岂能叫将军犯险？”韩浩一听，皱眉说道，“不若叫末将前去试探，将军引大军在后！”
“嘿！”夏侯惇听罢，哈哈大笑，拍拍韩浩肩膀说道，“刘备不足挂齿，不过他帐下两位结义兄弟，那可不好对付，关云长、张翼德，皆非你所能敌，寻常将领，恐怕不是此二人一合之敌，即便是你，十招以内，恐怕就要坏了你性命，哈哈，好生引军在后，等本将军讯号！”
韩浩犹豫一下，抱拳应道，“诺！”
是夜子时，夏侯惇引五千曹兵前去袭新野。
到了新野北城，遥遥望见城上守备薄弱，夏侯惇心中大喜，当即便遣两百曹兵用绳索摸入城内。
仅仅半柱香不到，夏侯惇便听到新野城内传来数声惨叫，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真该死！”夏侯惇暗骂一句，神色不为所动，忽然望见城门徐徐打开，里面走出数人，手持火把来回一招。
得手了！夏侯惇心中狂喜，低声喝道，“杀进去！”喝罢，一夹马腹，冲杀在前，五千曹军紧随其后。
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夏侯惇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然而就在夏侯惇暗忖之时，他麾下五千曹军已经杀入新野，将新野城县府点燃……
立马在城门之下，望着那渐渐燃起的熊熊大火，夏侯惇深深打量着寂静一片的城内街道，望着那些闻讯而来、力图反抗的刘军被打的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心中暗暗有些狐疑。
似乎……太过轻松了吧？
中计了！
夏侯惇心中一凛，望了望左右，不动声色喊道，“传令将士，休要惊扰百姓，到此集结！”喝罢，他低声对身旁护卫说道，“传令下去，叫将士徐徐退出新野！”
身旁护卫愣了愣，满脸不解，但仍是照着夏侯惇所说前去传令。
“集结？”得了夏侯惇将令的五千曹军将士无不瞠目结舌，眼下不是应当奋力杀败刘备兵马，占据新野么？
就在这时，新野城内一处民宅之中，徐庶偷偷朝外探望一眼，皱眉说道，“此刻集结兵马……似乎是被夏侯惇识破了！”
“唔！”徐庶身后的诸葛亮点点头，附和说道，“夏侯惇乃曹操麾下大将，曾为曹操夺下偌大青州，对此亮不感意外……”
“那我等计谋……”徐庶显然有些惊疑。
“无妨，一切皆在亮意料之中！”诸葛亮淡淡说了一句，说罢，回身走到桌案旁，取过羽扇，暗暗掐了几个手印。
“这是……”徐庶眼神一惊。
“哼！”诸葛亮轻笑一声，转身对徐庶说道，“元直，该是时候下令了！”
“……是，军师！”
与此同时，夏侯惇却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了，说是中计吧，却仍未有刘备兵马杀来，别说刘备，就连关、张二将也不曾见到，不过说没中计吧，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新野，这可能么？
就在此时，忽然城内杀声大作，夏侯惇心中一惊，急忙掉转马头，重声喝道，“撤军！撤军！”
底下曹军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跟着夏侯惇退出城门外。
“刘备军不曾追来？”身旁一偏将诧异地说了一句。
在新野城外不远处勒马，夏侯惇神色惊疑地回望着新野，果然，刘备军不曾追来。
刘备……不，徐庶，究竟想做什么？
夏侯惇心中惊异，有些摸不着头脑，犹豫得望着新野，见城内大火犹不曾熄灭，心中更是暗暗猜疑。
这时，不远处一名曹兵疑惑说道，“起雾了？”
雾？夏侯惇左右一望，果然，正如那曹兵所言，大雾乃起。
短短数息之间，雾气大起，夏侯惇定睛一望，只见四周白茫茫一片，心中顿时暗叫不妙。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忽然城外响起一片喊杀。
“我乃燕人张翼德，何人敢与我一战？！”
“关云长在此！”
关羽、张飞？夏侯惇心中一惊，四下张望，只见白雾茫茫，却不见刘备兵马，更别提关羽、张飞二人。
刘备仅数千兵马，莫说我两万五千大军在后，即便是此刻麾下五千兵马，比之刘备也只强不弱……
心中暗暗计算一番，夏侯惇大声喝道，“休要惊慌！刘备帐下兵马不多，岂是我等对手？杀！”
“杀！”见夏侯惇一声令下，曹兵顿时向着喊杀声响起处杀去。
整整杀了一个时辰有余，夏侯惇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
刘备哪来的这么多兵马？
忽然，夏侯惇感觉面前一道寒光闪过，当即侧身一避，手中一枪刺出，只听‘噗’的一声，似乎是刺中了对方身体，但是那人传来的一声闷哼，却叫夏侯惇面色大变。
“韩浩？”
“将……将军？”被刺了一枪，正挥刀要砍的韩浩听见对面那人喊话，亦是心中大惊。
糟了！夏侯惇惊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莫非方才杀的……
“住手！都住手！”醒悟过来的夏侯惇与韩浩四下大喊道，但是杀红了眼的曹兵哪里听得到两人的喊话。
足足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大雾方才退去，夏侯惇定睛一看地面，细细一数，除了四五百刘备士卒之外，倒在地上的，皆是曹军……
将近三万曹军，竟然自相残杀到仅剩区区数千人……
望着幸存的曹兵们愕然望着对着对面的同泽，夏侯惇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在一旁仅做摇旗呐喊的刘备、关羽、张飞再复杀出，夏侯惇无力抵挡，被刘备三人杀得大败，率残部投曹仁去了。
刘备也不予追赶，命部下打扫战场，收兵回新野。
望着刘备军士气大振，徐庶望了一眼面色有些惨白的诸葛亮，不忍说道，“孔明不碍事吧？”
“无妨，”诸葛亮摇摇头，淡淡说道，“区区小雾，损不了我多少阳寿……”
“……”默默望了诸葛亮一眼，徐庶自责说道，“看来我等小看了那夏侯惇，原本还想示敌以弱，诱夏侯惇深入城中，围而杀之，断曹操一臂，岂料被他看破，连累孔明……”
“元直何必如此？”诸葛亮淡淡一笑，手握羽扇凝声说道，“夏侯惇乃先锋，仅此一败，下一次曹军必然要猛攻新野，新野怕是不能保了，看来要速速将此处百姓迁往襄阳……”
“襄阳？”徐庶愣了愣，摇摇头皱眉说道，“刘荆州病故，襄阳乃是蔡瑁掌权，蔡瑁素来与主公不合，恐怕多半不予待见……”
“如此的话……”诸葛亮犹豫一下，望了一眼南面，微叹说道，“唯有投江陵刘琦公子了……”
“那此处百姓……”
“唔……看来我等只有尽力拖住曹军了……劳烦元直日夜兼程，跑一趟襄阳，尽量说服蔡瑁，毕竟若是曹军占了荆州，对他也没好处……”
徐庶低头一思，复抬头凝声说道，“好，事不宜迟，我即刻便去，此地便劳烦孔明了！”
“唔！”诸葛亮点了点头。
……
比起诸葛亮此时心中忧虑，江哲显然也是不饶多让。
晚饭后，江哲在内院足足站了一刻，终于下定决心，想将大乔的事告诉秀儿，但是走到秀儿房前，他又犹豫了。
说真的，江哲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家中已有三房妻室……
唔……
秀儿，额，抱歉，秀儿，为夫把持不住……咳咳！这么说秀儿非得气死不可！
那就……
秀儿，你是否觉得乔薇姐妹俩孤苦相依，来此许都支撑偌大家业，实在是有些不易……不行不行，这么说太明显了，得先试探试探秀儿的看法。
秀儿，你觉得乔薇怎样……不行！太直接了，秀儿聪慧过人，一定看得出我不安好心……啊呸！谁不安好心啊！
秀儿，听说乔瑛近来一直找贞儿嬉戏，唔，貌似她与贞儿性格相似，啊哈哈，有这么个妹妹，乔薇恐怕也很头疼吧……唔，言辞需要组织一下，不可操之过急，易徐徐图之……
“夫君站在妾身房前嘀咕什么呢？”懵然传来的一句话，叫江哲心中一惊，一抬眼，入眼的是秀儿俏丽的脸庞。
“额……”江哲张张嘴，顿时语塞，方才心中想到的话，此刻早不知去了何处。
“夫君？”秀儿疑惑地抚过江哲脸盘，忧心说道，“夫君莫非感觉那里不适么？”
“啊，”江哲下意识点点头，忽然心中醒悟，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为夫感觉非常好……”
“当真？”秀儿疑惑地打量着江哲的面色。
“当真！当真！”江哲连连说道。
“哦，”秀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疑惑问道，“夫君方才站在门口嘀咕什么？”
“嘀咕……”江哲眼神有些闪烁，讪笑说道，“方才……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与秀儿聊聊……对，想与秀儿聊聊！”
“那为何不进屋呢？外面风大，夫君身子虽说康复，不过仍有些虚弱，不可不慎！”没好气地望了江哲一眼，秀儿上前搀过自家夫君手臂，与他走入屋内。
恩……秀儿秀外慧中、最是贤惠，外刚内柔，想必能理解……
想必之下，琰儿外柔内刚，需要费一些力气……
至于贞儿嘛……
江哲下意识擦了擦冷汗。
先试着与秀儿说说……
恩，就这么办！
“秀儿……”
“唔？”
“这个，其实……”江哲一抬眼，正要将方才想的说出，忽然听到一声轻唤。
“夫君！”
“……”江哲一转头，望着屋内对自己盈盈一礼的蔡琰愣了神，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夫君且坐，”将江哲扶到桌案旁，秀儿为他倒了一杯茶水，诧异说道，“方才夫君说，其实什么？”
“额……”望望蔡琰，又望望秀儿，江哲讪讪说道，“我方才就是想说，其实我是闲着无聊……对，闲着无聊，是故过来与秀儿聊聊……呵呵，打扰了琰儿与秀儿，为夫实在是……”
“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蔡琰微微一笑，低头幽幽说道，“妾身与姐姐，皆是夫君妻室，夫君想要与妾身等闲聊，妾身等欢喜还来不及呢……”
“哈、哈！”江哲干干一笑，闷头喝茶，心中很是郁闷。
好嘛，出师未捷身先死！
唉！看来只有学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了……
小小逗留了片刻，江哲便借口找曹操喝酒，遁走了，首轮试探终究以失败而告终。

第三百七十八章 局势
建安四年四月，曹军先锋大将夏侯惇受挫新野，收得残兵千余，北上于鹊尾坡等候曹仁等将大军。
一日后，李典最先赶到，与夏侯惇会面，得闻他打败，心中一惊。
夏侯惇原本就是败得不服，欲说服李典一同对新野用兵，李典为人谨慎，乃劝止夏侯惇，三万余曹兵于鹊尾坡扎营，等候曹仁。
三日后，曹仁、于禁相继赶到，得闻夏侯惇三万兵马受挫新野，心中大奇，监军荀攸当即便细细询问经过，夏侯惇如实道出……
“如此说来，就是那阵雾了……”沉吟一声，荀攸在帐中踱了几步，眉间隐隐有些忧虑，无他，只因那阵雾来得太过蹊跷。
“可不是么！”夏侯惇气怒不已，坐在帐内郁闷说道，“我那时已知不妥，是故想下令撤军，万万不曾想到此时雾气大起，伸手难见……可惜我帐下三万将士！”
“韩将军，”转首望了一眼韩浩，荀攸沉声问道，“你因何要率军前往新野、误与夏侯将军厮杀？”
“这……”韩浩面色猛变，急声说道，“监军明鉴，末将实是不知情啊……”
“监军误会了，”还未等韩浩辩解，夏侯惇抬手解释说道，“此事不怪元嗣，此乃我与他早先定下之策，待见新野城中火起，他便率大军前来助我；反之，则退十里扎营！”
“监军明鉴，”韩浩感激地望了眼夏侯惇，抱拳对荀攸恭敬说道，“末将奉夏侯将军之命，万万不敢懈怠，那日但见新野城中火起，还倒是将军大功已成，是故急忙率军前往相助，途中起大雾，又闻无数刘军喊杀之声，末将心中急虑之下，不及明察，这才误与夏侯将军厮杀一处……事已至此，末将甘愿受罪！”说着，叩地低头认罪。
“原来如此！”荀攸恍然大悟，歉意地望了眼韩浩，点点头说道，“此事确实怪不得你，如此看来，刘备帐下有名士相助啊！”
“徐元直？”夏侯惇瞪着眼睛怒声喝道。
“唔，”荀攸闭目一思，点头说道，“或许是他吧，徐元直此人，守义早前便言此人乃王佐之才，姑且认为是他吧……”
“不过监军，”坐在主位上的曹仁抚须诧异说道，“观元让所言，那大雾实在是太过蹊跷，哪里有这般凑巧之事？”
“末将附议！”李典起身抱拳说道，“这阵大雾确实来得蹊跷，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难道是有人行妖术？”曹仁副将史涣犹豫着插口说道。
“妖术？”帐内众将莫名其妙地望着史涣，史涣一见，急忙抱拳如实说道，“诸位将军，末将也是道听途说，听说当年黄巾贼寇之首张角，便善于驱使妖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大破官军无人能挡，末将以为，眼下是否……”
“荒谬！”夏侯惇笑哼一声，撇嘴说道，“他刘备倒是给我变出数万兵马来！”
“末将也是随口说说……”史涣有些尴尬地扰扰头。
其余将领皆笑，曹仁与荀攸心中所有所思。
“不管怎样，”沉吟一下，荀攸沉声说道，“我等一面将此事报于许都，一面兵发新野，新野弹丸之地，刘玄德帐下又唯有数千兵马，岂能挡我等大军？如今我军非同往日与袁绍作战，不需用奇谋，刘备兵马远远少于我等，以正道用兵，刘备必败！”
“是！”帐内众将皆起身抱拳。
“我说监军，”舔着脸起身，夏侯惇讪讪说道，“待得我军攻下新野之后，再将战报一通发于许都如何？”
望着夏侯惇扭扭捏捏的模样，众将暗笑，荀攸故作一脸不解，诧异问道，“夏侯将军，这是为何？主公有言在先，一战罢，便送战报于许都，在下区区一监军，如果胆敢违背主公之令？”
“这不……”夏侯惇扰扰头，忽然心中一动，抱拳说道，“末将愿下军令状复取新野，若是再败，两罪并罚，便是砍了末将，末将也无半点怨恨！望监军允我心愿！”
砍了你？众将与荀攸会心一笑。
“将军当真欲立军令状？”荀攸淡淡说道。
“是，监军！”夏侯惇抱拳沉声说道，毕竟叫纵横青州、并州的他折翼于小小新野，夏侯惇实在是心有不服。
“如此……”荀攸用询问的眼神望了一眼曹仁，毕竟他才是主将。
曹仁暗地里点点头。
“好！”荀攸低喝一声，走向桌案，口中说道，“诸位将军且过来！”
“诺！”帐内众将起身在桌案旁围站，望着荀彧手点案上行军图，正色说道，“在下方才便说了，新野区区弹丸之地，无法挡我大军，此事我等明白，刘备、徐庶也应当明白，是故，我认为刘备必定会弃城！”
“弃城……”曹仁摸摸下巴，忽然眼睛一亮，急声说道，“弃城投襄阳？”
“唔！”荀攸点点头，忧虑说道，“眼下刘表病故，荆州掌权的，无外乎蒯良、蒯越，以及刘表妻舅蔡瑁，虽说此三人皆不喜刘备，不过大敌当前，或许此些人会联合对抗我军也说不定，如此一来，我军不可在新野耽搁太久……在下的意思是，在此地分兵两路，一路，由夏侯将军统帅，袭新野，曹仁将军引另一路，仍留于此修养！待得夏侯将军攻下新野，屯兵修养三日，此间，曹仁将军率军袭樊城，待得曹仁将军攻成，夏侯惇将军在即引军袭襄阳……如此一来，我军麾下将士士气不泄、马力不乏！”
“步步为营，高策……不过，如此一来，所耗时日必之往日要多，岂不是给了襄阳召集兵马的时间？”谨慎处事的李典仍有些心忧。
“非常时期，则用之以非常之策！”见众将心有顾虑，荀攸正色说道，“眼下荆州失主，其心必慌，一旦我军兵临城下，岂能有士气抵抗？再者，传闻刘表遗有二子，长子刘琦，不讨刘表欢心，如今身在江陵，次子刘琮乃蔡瑁侄儿，若是我等取他些许官职、保他性命，或许兵不血刃便可拿下荆州……荆州水军与江东水军久有争斗，实力相差无几，若要复取江东，这荆州水军，能收服、还是收服的好……此乃长远之计！”
“那可非是监军说了算，要看蔡瑁是何等心思啊！”夏侯惇咧嘴笑道。
“是啊！”点点头，荀攸长叹一声，淡淡说道，“确实要看蔡瑁等人是何等心思……若是冥顽不灵，那也就无可奈何，唯有攻城了……”
而与此同时，刘备帐下谋士徐庶，仍在襄阳费尽心机，竭力想说服蔡瑁……
然而尽管徐庶费尽口舌，蔡瑁仍是一脸淡然，丝毫不为所动，口中冷笑说道，“徐元直，你所谓联合抗曹，不是想叫刘备入主荆州，成为荆州之主吧？”
“蔡将军何出此言？”徐庶面色一变，他的确是这么想过，只是刘备不从罢了。
“兄长莫要听此人满口仁义，或许他确实打着算盘夺荆州基业呢！”蔡瑁身旁蔡和亦是出言讥讽说道，“当初传言陶徐州将徐州让于刘备，可其中究竟如何呢，小弟只听闻，陶徐州膝下有二子，长子从文、次子从武，皆是一表人才，嘿嘿，既然陶徐州膝下有子嗣，仍将基业让于刘备……嘿嘿！不会是引狼入室、骑虎难下，不得不如此吧？”
“蔡和将军何以血口喷人、污蔑我主？”徐庶一脸愤然，怒声说道，“当初我主乃为保徐州百姓安危……”
然而徐庶还未说完，蔡和反驳喝道，“既然如此，当初曹军退去之后，你主刘备为何不离徐州，仍屯兵小沛？要知道，你主乃平原令，非沛城之主也！”
“乃是因当初陶刺史竭力挽留！”
“荒谬！”蔡和撇撇嘴，蔑视说道，“非是因刘备窥视徐州耶？”
“你！”徐庶为之震怒。
“好了！”蔡瑁大手一挥，沉声喝道，“二弟，无谓逞口舌之勇，无智也！”
“兄长教训的是！”蔡和一抱拳，后退一步。
“那么……徐元直，”转头望着徐庶，蔡瑁淡淡说道，“你一再言联合抗曹，那么我且问你，你可有妙策抗曹？”
“在下……”徐庶低头一想，正要拱手回话却被蔡瑁打断。
“我话还未说完！去年袁曹之战后，曹操坐收袁绍治地，眼下占得并、青、徐、兖、豫、冀六州，幽州袁氏余孽犹做困兽之斗，然时日不久，也就是说，曹操以七州之力，对荆州用兵，实力远在当初袁绍之上，荆州眼下，留有马步军八万，水军十二万，其余零零碎碎合到一处，也不过二、三十万兵马……
我荆州一州之地，便有二、三十万，那么曹操七州……罢，六州之地，乃可得兵马几何，望先生教我！”
“将军此言差矣，”摇摇头，徐庶拱手正色说道，“两军交战，拼得岂是兵马人数耶？乃将士之勇、谋士之智也……若要拼人多，曹操又如何会是袁绍敌手？将军意下如何？”
“嘿！”蔡瑁哈哈一笑，坐在主位俯视徐庶笑道，“有一事，我甚是不明，刘备帐下谋士不过一二，武将不过关、张，得徐州短短几日，便叫那吕布夺了去，还是借以投曹操暂保其身；随后至荆州，先主念及同宗之情，予以重望，叫你主居新野，曹军攻宛城时，你主不敌曹军，狼狈逃回襄阳……而眼下，先生对我言，刘备仍欲与曹操交手，我乃问及先生一句，刘备心中，可有胜算耶？若是有，胜算又是几何？”
心中一动，徐庶地望了眼蔡瑁，狐疑说道，“观将军言辞，莫非将军欲投曹操？”
“哈哈哈！”蔡瑁大笑三声，模棱两可冷笑道，“本将军只是想问问，刘备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关、张，有何资格到本将军面前说什么联合抗曹？荆州姓刘不假，可惜非是刘备的刘……先生以为否？”
大敌当前，犹有如此嚣张气焰，不知死活！徐庶心中暗骂一句，拱手正色说道，“将军多虑了，我主仅仅是想保荆州不失罢了，我主曾多次言及，幸得刘荆州赐新野安身，心中感激不尽，如今刘荆州病故，曹军大举袭来，我主一为报刘荆州当日之情，二为保荆州百姓安危，天地可鉴！”
“若是果真如此，本将军敬服！”蔡瑁抱抱拳说了一句，身后蔡和顿敢莫名其妙，正要说话，却见自己兄长狠狠一瞪，当即闭口不言。
“将军应允联合抗曹之事？”徐庶面色有些欣喜。
“不！”摆摆手，蔡瑁正色说道，“此事我要与众人商议一下，刘玄德若是真有抗曹之心，便为我等拖延几日，以待我调集兵马……”
“这……”徐庶一听，面有难色，拱手犹豫说道，“我主兵力微弱，恐怕挡不住几日……”
“唔，”蔡瑁沉吟一下，抚掌说道，“那就这样，你且言于你主，一切尽力而为，若是实在不行，便往襄阳，我当保他！”
“多谢将军！”徐庶拱手道谢，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刘荆州病故，刘琦公子理当前来吊念，不知刘琦公子身在何处？”
蔡瑁闻言，皱眉说道，“你问这个作甚？”
“额，”徐庶急忙解释道，“在下与刘琦公子往日有番交情，多日不见，是故提及……”
“此事我不知，这几日事务杂乱，无暇他顾，若是没别的事……送客！”
蔡和上前几步，抬手对徐庶说道，“请！”
“……”徐庶皱皱眉，因心念新野安危，也不及细想，自将蔡瑁之话转告刘备。
而徐庶走后，蔡和心有不解，问其兄道，“刘备区区数千兵马，如何挡得住曹军？”
“便是挡不住，才叫他去！”蔡瑁冷笑一声，玩味说道，“区区数千兵马，嘿！”
“若是他兵败来投襄阳呢？”蔡和犹豫说道。
“那还不简单？”蔡瑁淡淡一笑，右手五指合拢作下劈状，蔡和恍然大悟，拜服笑道，“先坏了刘备麾下兵马，再将其诱入襄阳杀之……兄长妙计！”
“哈哈！”蔡瑁拍案一笑，正色说道，“传言江司徒一直欲杀刘备，只不过刘备那厮太过狡猾，假仁假义骗得司徒久久不曾下手，如今刘备自取死路，我等便借此投身……”
“兄长深谋远虑，小弟拜服！”蔡和笑嘻嘻地抱抱拳。
“将军，”这时，内堂转出一名侍女来，对蔡瑁二人盈盈一拜，恭敬说道，“将军，夫人有请……”
蔡瑁面色一正，起身抱拳说道，“诺！”
跟着那侍女入了刺史府内院，走入一间屋子，见一少妇坐于案旁，蔡瑁一抱拳，轻声唤道，“蔡瑁见过夫人！”
那少妇望了一眼在旁伺候的众侍女，挥挥手淡淡说道，“都退下，妾身有事要与蔡将军详谈！”
“是！”众侍女行了一礼，躬身而退，合上屋门。
回头望了一眼门处，蔡瑁走上前，诧异说道，“不知姐姐有何事唤小弟前来？”
此少妇正是刘表之妻、蔡瑁之姐、刘琮之母，蔡夫人。
“德珪，”抬手叫蔡瑁坐下，蔡夫人皱眉说道，“听闻前几日那刘琦来了襄阳？”
蔡瑁犹豫一下，点头说道，“……是！”
“眼下呢？”
“归江陵去了……姐姐勿恼，小弟亦有难处，当初袁术袭江夏时，也不知那刘琦怎么着，竟愿带兵出征，抵御袁术，小弟想，刘琦此人，不过是一文人，整天饮酒弄诗，又无多少才华，便叫他去了，谁想他身后不知有何高人相助，竟能打败袁术麾下大将李纲、纪灵，叫主公刮目相看，若不是……嘿！这个当初姐姐不是也应允了么？
再说，刘琦是主公长子，在荆州多少有些名望，若是小弟……嘿！恐怕蒯越、蒯良要借此发难，小弟好不容易控制了荆州兵马……”
“唔，”蔡夫人点点头，语重心长说道，“德珪，姐姐孤儿寡母，就全赖德珪了……”
“是，小弟义不容辞！”蔡瑁抱抱拳，见蔡夫人面有忧虑，出言劝道，“姐姐莫要担忧，眼下曹操挥军南下、欲图天下，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荆州，更有助于他复取江东，必定不会为难我等，再者，曹操最重江司徒，江司徒与我蔡家有旁亲之情，小弟已拟草书一封，为琮儿向曹操求荆州刺史一职，只消江司徒为我等说几句，此事十有八九可成！”
“但愿如此，”蔡夫人轻叹一声，忽然抬头说道，“听闻方才刘备遣人来说你与曹操抗衡？可有此事？”
“姐姐消息确实灵通，确有此事，不过叫小弟巧言骗走了！”
“唔，做得好，如今曹操得六州之地，麾下人才济济，非是我等区区荆州可敌，最好……刘备此人，野心甚大，德珪需谨慎处之！”
“小弟明白！”
“还有那刘琦，最好……”
“姐姐放心！”
“唔！那你且回去吧，妾身乏了，先且歇息一下。”
“是，小弟告退！”
……
一日后，徐庶匹马赶回新野，遥遥望见城上刘备旗帜，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徐庶走入县府，而此刻刘备正与诸葛亮、简雍、孙乾、糜竺、糜芳、以及关羽、张飞在堂中议事，见了徐庶，拱手相迎。
徐庶谢过之后，乃将蔡瑁之言如实转速给刘备一行人。
众人一听，心中更是忧虑丛丛，张飞怒声喝道，“蔡瑁这厮，当真可恨，叫我等区区数千为他抵御曹军，他在后面看好戏耶！”
关羽皱皱眉，眯眼叹道，“兄长，蔡瑁不发兵至此，却推脱调集兵马，叫我等拖延曹军……我恐是蔡瑁这厮借刀杀人之计啊！”
“二弟多虑了，”刘备摆摆手，暗忖说道，“眼下曹军进犯荆州，大敌当前，蔡瑁又岂会如此？我等若败，对他又有何好处？”
“主公，”轻摇羽扇，诸葛亮淡淡说道，“在下倒是觉得关将军所言之事，不可不慎！”
“唔？”刘备面色有些异样，疑虑说道，“如今蔡瑁把持荆襄，曹军来攻，他理当和我等联手才是，若是叫曹军取了荆州，他又如何自处？”
糜芳嘿嘿一笑，揶揄说道，“保不定人家认为，不需我等相助，亦可抵御曹军呢！”
“子方！”糜竺轻斥一句。
“那厮以为他是谁？”张飞一拍桌案，怒喝说道，“若是这厮此刻在我面前，老张我一记蛇矛便结果了这厮！”
“三弟，”关羽无可奈何叹道，“且留着力气对付曹军吧！”
“按理来说，”捻了捻胡须，简雍皱眉说道，“蔡瑁不会这般短智，就算他与刘荆州有亲，倘若是个酒囊饭袋，也不会做到都督的位置，在下恐其中有诈！”
附议地点点头，孙乾转首问诸葛亮道，“军师如何看待此事？”
“在下？”诸葛亮微微一笑，手握羽扇拱手说道，“主公，诸位，方才听元直所言，那蔡瑁曾说，若是主公力有不迭，可投襄阳，是否？”
“装模作样！”张飞嘀咕一句，随即刘备一瞪眼，遂缄口不语。
“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徐庶点点头，忽然心中一动，仿佛明白了什么，面色大变。
“不知此言有何不妥？”刘备有些不明白。
“主公且换想一下，”朝着众人微微一笑，诸葛亮淡淡说道，“是否可以认为，蔡瑁自思主公必败，是否可以认为，蔡瑁不准备发兵？叫主公投襄阳，也就是说，蔡瑁准备拒守襄阳……”
“若是叫曹军占据了荆州，襄阳区区一孤城，如何能久守？”糜竺摇头叹息道，“蔡瑁短见，坏大事矣！”
众人一声长叹，诸葛亮摇摇头，正色说道，“不！诸位错了，蔡瑁非是短见，实属狡猾！”
“什么？”刘备一脸错愕说道，“军师何出此言？”
诸葛亮摇着羽扇，轻笑不语，在他身旁，徐庶暗暗一叹说道，“主公，曹操为何先取荆州，一来，乃是刘景升病故，二来，乃是想借荆州水军，南下取江东，眼下张白骑疲惫于汉中，益州又过于偏远，对于曹操来说，这是天赐良机啊，是故，蔡瑁或许看穿了曹操所图，把持荆州水军，待价而沽……”
“你是说……”刘备面色大变，震惊说道，“蔡瑁欲投曹操？”
“或许是了，”诸葛亮接口说道，“不管他究竟有何目的，襄阳我等是去不得了，主公与刘琦公子亲近，亮与元直亦与公子有旧，我等不若投身江陵，静观蔡瑁与曹军动向，江陵有八万兵马，又是荆州重城，可保一时！眼下恐怕只有如此了……”
“唔……”刘备沉吟着犹豫不决。
“孔明，”暗忖一下，徐庶迟疑说道，“刘琦公子虽有江陵、江夏等地，不过一旦荆州失陷，江陵、江夏亦是孤城，久守必失，不若去益州！”
“益州？”诸葛亮愣了愣，摇头说道，“亮明白元直心思，张白骑取罢汉中，必取益州，不过眼下曹军势力太过强劲，就算我等不念荆州安危，今日远避益州，或许可保一时，那么来日呢？若是曹军取益州，我等又归何处？”
“这……”徐庶亦是犯难了。
望了一眼刘备，诸葛亮正色说道，“眼下荆州仍有自保之力，主公可去投刘琦公子，联合江东共抗曹操，至于张白骑，若是此人真有问鼎天下之野心，必定会在曹操势弱时攻并州、兖州、豫州……”
“那如何教曹操处于势弱呢？”糜竺疑惑问道。
“呵！”诸葛亮淡淡一笑，惆怅说道，“那就要看我等了！”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司徒江府！
半依在江哲怀中，乔薇望了一眼身边男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下咯咯一笑，柔声说道，“江郎可曾对秀儿姐姐说起那事……”
“啊哈……”江哲面色更是一僵，打着哈哈说道，“近日不得找到机会说啊，这个……”
“咯咯！”乔薇咯咯一笑，抬头揶揄说道，“要不要薇儿前去对秀儿姐姐说……”
“那怎么行？”乔薇话还未说完就被江哲打断了，也是，这种事情男儿不出面，那还叫男儿么？不过……
“薇儿莫要心急啊，给我点时间……”
乔薇顿时满脸绯红，娇声嗔道，“薇儿哪里心急了，只不过……”说着，她缓缓低下头，将脸蛋靠在江哲胸口，幽幽说道，“只不过不想叫你为难罢了……”
“薇儿……”江哲有些感动，抚摸着乔薇的秀发，柔声说道，“放心吧，我去荆州之前，定会处理好此事！”
“恩！”乔薇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疑惑问道，“江郎何时启程去荆州？”
“快了吧！”江哲皱皱眉，思量说道，“孟德最近从冀州、青州、并州、徐州调集兵马，欲再行整编四十万大军，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荆州、江东，除去整编之事外，粮草也是个问题啊……”
“说到粮草，”怀中乔薇抬头说道，“薇儿家中还有些存粮……”
“傻瓜，哪里够啊！”江哲笑呵呵地抚着乔薇头发，喃喃说道，“其实兵马，不需这么多……”
“咦？江郎方才说的什么？”乔薇似乎不曾听明白，疑惑问道。
“明日！”皱皱眉，江哲正色说道，“明日我便将那事告诉秀儿，后日，我便动身去荆州！”
“这么快？”乔薇面色微变，犹豫说道，“江郎不是说要等曹公一道去么？”
“等不及了！”江哲摇摇头，望着桌案上的茶盏喃喃说道，“或许我去荆州，就不需要孟德四十万大军了……”
“咦？”乔薇明显有些不解，见江哲不欲再说，也不再问话，毕竟，这种事对她来说，并不需要知道太多。
历史中，荆州是投诚的，不知如今又是怎样……
刘备区区数千兵马，只要小心徐庶便可，等等！
诸葛亮……
唔！就算刘备有诸葛亮，对于眼下情况也是犯难吧？
前线战报曾未传来，也就是说，子孝、元让他们还未与刘备交手……
要杀刘备……
眼下正是时机！

第三百七十九章 江哲的优势！（一）
曹操最近在大肆调集兵马，从并、冀、徐、兖等地调集收编了四十万兵马，为的，就是一鼓作气，拿下荆州、江东，再转首对付张白骑以及偏处一地的益州，达成自己一统天下、平定乱世的夙愿。
历经大起大落，以及至交袁绍、挚爱来莺儿的相继逝去，要说曹操眼下的追求，恐怕就只有问鼎天下了吧……不，应当是留名青史！
不过调集兵马容易，筹集粮草就比较麻烦了，眼下曹操能征调的粮草，不外乎徐州、并州、青州三地而已，然而为防江东，徐州屯有重兵，是故粮草不能征调，并州张燕亦是要对付幽州，同理，剩下的，只有青州！
从青州征粮运至豫州许都，路途何其遥远？不费个一两月，无法筹集足够的粮草，这是曹操眼下最感头疼的事。
当江哲将他欲先去荆州的想法告诉曹操之时，曹操颇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他原本就有这个想法，不过却是说不出口罢了。
毕竟，江哲重病初愈，身体状况令曹操颇为担忧；另外，江哲往年一直随曹操南征北讨，与妻室儿女欢聚一堂的时日，几乎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要知道，江哲最大的追求，便是与其挚爱厮守，并非是什么率军征战天下。
虽说荆州此时有荀攸在，不过在曹操眼中，荀攸虽掌大局，然而比起临阵用兵，恐怕就要逊江哲一筹了，毕竟，江哲历经战事无数，其中经验不是向来掌后勤的荀攸可比。
曹操帐下谋士，荀彧掌内政，荀攸掌后勤，程昱掌刑法，江哲、郭嘉、戏志才，才是曹操帐下最善用兵的谋士，可如今戏志才陨落，郭嘉身有隐疾，可堪一用的，恐怕也只有大病初愈的江哲了……
见向来疏懒，不喜理事，只喜与挚爱厮守的江哲，如今主动要求去荆州，曹操心中感动不已。
曹操御下，不外乎恩威利诱，可是对于不恋权位的江哲，曹操能用的，恐怕只有相交之情了，对此，曹操在感动之余，很是钦佩江哲无欲无求的为人处世。
要知道论名望，如今江哲的名望要远远高于曹操，倘若换成荀彧，曹操就不会如此不予戒心了，但是对于江哲……
像江哲这类疏懒不恋权位之人，日后归处恐怕也只有隐居不问世事了，曹操何必防？又何须防？
曹操心中或许还想着，江哲别那么无欲无求才好，毕竟像江哲这类王佐之才，就算是平定乱世之后，也是大有用处，不过……
“做人不能贪得无厌呐……”曹操自嘲一笑，郑重对面前江哲说道，“去吧，守义，荆州之事，操便全权交付于你了！”
“多谢孟德了，那哲便先且告辞了，家中还有事要处理一下！”
“恩，守义且去！”曹操点点头，江哲拱拱手，转身告退。
望着江哲步出书房，归自己府邸，曹操微叹之余，嘿嘿一笑。
他若辞官，就拿他儿子顶杠，自己就不信了，儿子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做老子的却不出来相助……
“十年内，一统天下！”四下无人的书房中，曹操喃喃自语说道。
不知道曹操正在算计自己两个儿子的江哲，眼下正归了自家府邸，心中想着该如何对秀儿说，说关于乔薇的事，毕竟，这是他心中最后的顾虑了。
江哲隐隐有种感觉，此次出征，或许有些日子无法回许都，至于究竟何事，他却无法算到，毕竟奇门遁甲也不是万能的。
“秀儿？”江哲轻轻推开了秀儿屋门。
“夫君，”屋内的秀儿见自家夫君前来，自然起身迎接，心中偷笑一声，柔声说道，“夫君又找妾身谈心耶？”
“啊哈，”江哲有些尴尬了，话说这几日见秀儿的次数大大增多，两人单独相处的次数也是不少，只是嘛……
江哲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啊……
不过这次不同了……
“为夫要离开一段时日……”
“咦？”只见秀儿暗暗偷笑的脸庞一僵，抬头望了江哲一眼，低头幽幽说道，“这几日见曹（纯）将军上府频繁，妾身便知……却不想来得如此快……”
微微一叹，将秀儿揽入怀中，江哲郑重说道，“若是此行荆州顺利，日后之事，就用不着为夫了，为夫可日夜陪伴你等身旁，秀儿、琰儿、贞儿，以及晟儿、睿儿、铃儿……”
平复了一下心神，秀儿抬起头，玩味说道，“咦？夫君好似漏下了一人吧……”说着，掩嘴咯咯一笑。
“啊……”
“你呀！”修长的手指戳戳江哲胸口，秀儿没好气说道，“秀儿与夫君同枕五年，夫君的心思，岂能瞒得过秀儿？”说罢，她有些心怨地抬起头说道，“夫君何时学会瞒骗秀儿了，秀儿一直在等夫君对秀儿如实相告呢……”
“这哪是瞒骗啊？只不过为夫不知如何对秀儿说嘛！”江哲就是再傻也明白秀儿话中含义了。
“咯咯，”望着江哲讪笑的表情，秀儿咯咯一声，将脸贴在江哲胸口，静静说道，“夫君心意，秀儿明白的，对于乔家妹妹，妾身对她，倒有几分好感，只是琰儿妹妹不喜她……不过夫君放心，妾身会劝劝妹妹的，夫君征战在外，家中之事便莫要操心了，早日助曹公平定乱世，像夫君说的，功成身退……”
“恩，”抱着秀儿，江哲轻声问道，“到时候秀儿想去哪？”
“若是夫君不嫌麻烦的话，”秀儿犹豫一下，抬头恳求说道，“妾身想随夫君先去洛阳祭拜一下双亲，随后想去并州……唔，徐州也想去，上次去的时候，不曾去那草屋看看，眼下，或许已是残旧不堪了吧，田地，恐怕也荒芜了……”
“秀儿……”紧紧搂着爱妻，江哲微笑说道，“那又什么，不是有为夫么？当初屋顶那个洞，还是为夫补的呢！”
“咯咯，夫君说的是……”
入夜江府家宴，乔家姐妹也在其中。
席间，见秀儿友善地对自己一笑，聪慧的乔薇顿时明白了什么，回之以礼。
糜贞与乔瑛坐在一处，笑嘻嘻得不知在说些什么，蔡琰望向乔薇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伴随着几个孩子、包括曹宪、甄宓、邓艾的玩闹声，整体来说，还是蛮和谐的嘛。
“终于到了这一步了……”举着酒杯，江哲喃喃自语着。
建安四年四月末，曹操命江哲为帅，赵云为先锋大将，曹纯为副将，率弓步兵两万，骑军七千，并三千虎豹骑出征荆州，荆州之事，江哲一人裁断。
当日袁曹大战之后，曹操抽乌桓降军择优充入虎豹骑，冀州溃军择优充入陷阵营，满其编制。
不过相对于纪律严明的陷阵营，用拳头说话的虎豹骑显然能更快叫乌桓降军认同，是故，虎豹骑虽整体实力下降，却可出击，陷阵营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再行出战了。
是故，江哲用虎豹骑为前部，留陷阵营于许都。
建安四年五月初，江哲率军赶往荆州，途中派人去宛城传信，却得报说大将曹仁率军二十万已往荆州而去，皱皱眉，江哲当即便下令急行。
建安四年五月六日，江哲三万兵马人不卸甲、马不停蹄，于两日内赶至鹊尾坡，惊闻曹军连连挫败于新野城前，心中惊怒，当即入了曹营，喝来众将询问。
既然江哲到了此地，三军上下自然由江哲统之，坐在帐内主位，江哲瞥了一眼帐下众将，重声喝道，“既然连接战败，为何不发战报至许都？”
帐下众将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监军荀攸拱手说道，“守义，可容在下说句？”
眼神盯着满头大汗不止的夏侯惇半响，江哲抬手微笑说道，“公达请讲！”
不愧是守义啊……
望了一言战战兢兢的众将，荀攸摇摇头暗笑一声，随即拱手正色说道，“在下以为，这几仗战败，非众位将军过失，乃新野城内、刘备帐下有高人相助！”
“此话怎讲？”见荀攸为众将求情，江哲有些诧异。
“夏侯将军……”荀攸笑眯眯地望着夏侯惇。
夏侯惇意会，讪讪望了江哲一眼，抱拳沉声说道，“禀司徒，那日遵监军之令，大军分为两队，由末将先取新野，曹仁在此休养，待得末将攻克新野，再由曹仁复取下一城……”
“步步为营之策啊……”江哲望了一眼荀攸，见他点点头，复转首对夏侯惇说道，“元让，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来，休要隐瞒！”
“诺！”见江哲唤自己表字，夏侯惇暗暗松了口气，抱拳沉声道，“那日末将率十万兵马取新野……”
这该死的新野！那该死的刘备！
可恶！
“将军？”副将韩浩望着骂骂咧咧的夏侯惇，劝慰说道，“上次乃天助刘备，侥幸也！今日我等率大军至，刘备必然败亡！”
“哼！”夏侯惇哼了哼，怒声喝道，“我要踏平新野，生擒那刘备小儿，方可泄我心中之恨！”说罢，他转身望了眼韩浩，皱眉道，“元嗣，你肩上伤势不碍事吧？”
“多谢将军挂念，”韩浩动了动右臂，笑着说道，“皮外伤，不碍事的！”
“唔！”歉意地望了他一眼，夏侯惇想起那阵大雾就心头火气。
要不是那阵大雾，麾下弟兄岂会……等等！
不过话说回来，那大雾实在是太过蹊跷，莫非真如史涣所言，乃妖术所致？
“怎么可能！”夏侯惇摇摇头，自嘲一笑，还未等他笑罢，却见前部曹兵停止前进，顿时喝道，“为何不前？”
这时，前方快马奔来一骑，抱拳禀告道，“将军，前方山坳发现刘备军踪迹！”
“哦？”夏侯惇眼神一凛，恶狠狠说道，“还等什么，杀过去！”
“这……”那名斥候犹豫一下，恭敬说道，“李典将军言，那支兵马有些诡异……”
“诡异？”夏侯惇愣了愣，当即喝道，“待我前去看看！”
说罢下令后军原地待命，夏侯惇带了韩浩并数十骑，赶到队前，见前部大将李典凝神望着不远处山坳，疑惑问道，“曼成，为何下令前军停止不前？”
李典闻言转头一望，见是夏侯惇，遂抬手指着一处说道，“元让且看！”
夏侯惇定睛一望，见不远处山坳上，刘备军分立两旁，一军掌红旗、一军掌青旗，摇红旗则青旗不动，摇青旗则红旗不动，令人匪夷所思。
夏侯惇当下便望了望四周，却不曾发现有何利于埋伏之处，哂笑道，“刘备小儿耍得什么伎俩？”
李典环抱双手，皱眉说道，“或许有诈！”
“即便有诈，刘备区区数千人马，何足为惧？”夏侯惇冷笑一声，下令大军攻杀，而前军方才上前几步，山坳处刘备兵马红、青旗帜一并摇动、齐声呐喊，韩浩一见，急忙劝道，“将军，小心为上！”
夏侯惇静静望着那两支兵马，心下暗暗称奇，当即便下令全军后撤一两里，静观其变。
既然立下了军令状，夏侯惇自是异常谨慎，唯恐再败，然而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刘备军该摇旗的摇旗，该呐喊的呐喊，却是丝毫不变。
狐疑地望着四周，夏侯惇忽然望见麾下将士脸上倦色，心中顿时明悟，大怒道，“此乃刘备无中生有之计，意在怠我大军锐气也！”说罢，便当即下令大军攻杀。
见曹军大举上前，那两支刘备军早就不知逃往何处去了。
李典、韩浩羞愧难当，低头默然不语。
“该死的刘备小儿！”夏侯惇怒骂一句。
被阻了两个时辰，夏侯惇引军再经博望坡时，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天色渐渐昏暗，乌云密布。
这时，夏侯惇却有望见了两只摇青旗、红旗的刘备兵马，想起方才之事，心中大怒，当即便下令大军攻杀。
刘备军急忙后撤，夏侯惇心怒不已，下令全军追击。
而这时，韩浩眼尖，望见斜角杀来一路兵马，当即喊道，“将军，有伏兵！”
“伏兵？”夏侯惇定睛一望，果然见到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率军从旁杀来，将曹军拦腰截断。
“嘿，还真是好计策啊！”夏侯惇咬牙冷笑一声，当即喝道，“传我令，前军向后杀，后军向先杀，擒杀刘备者，官升三级，赏百金，不论生死！”
纵横青、并两州的大将夏侯惇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虽曹军锐气已泄，然十万之众却不是刘备区区些许兵马可挡，不到半柱香工夫，刘备便下令撤退，夏侯惇紧追不舍，追至博望坡。
博望之左有山，名曰豫山；右有林，名曰安林，正值天色已晚，浓云密布，又无月色，夏侯惇只顾催军赶杀，赶到窄狭处，见两边都是芦苇，猝然一惊，心中暗道不妙，急忙下令撤军，而这时，山道火起，随着夜风，越燃越旺，刘备众军一道杀出，将夏侯惇杀得大败。
幸好此时夏侯惇非是历史之中莽夫，不曾追至最狭窄处便猝然警觉，指挥兵马徐徐而退，后面李典与韩浩亦相继醒悟，率军后撤，致使刘备未尽全功。
不过就算如此，夏侯惇十万兵马亦折了一、两停有余，望着面前熊熊燃起的大火，又兼将士疲倦、士气已泄，最重要的是，夏侯惇在率令麾下将士后撤时，粮草辎重却是无法顾及，皆毁于大火之中。
是故，夏侯惇不得已之下，唯有下令撤军，再做处置。
……
“火烧博望……”听着帐下夏侯惇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出，江哲听得直皱眉，只要是后世人都明白，火烧博望代表着什么，那可是诸葛亮出山的第一计啊！
没了赵云诈降，却用青、红二旗两次迷惑夏侯惇，前者叫他以为刘备技穷，拖延时间，后者故意叫刘备伏兵，以安夏侯惇之心，重点，仍在博望坡……
莫非诸葛亮当真投了刘备？
早前闻此人之名而色变的江哲，如今面色便是丝毫未变，如曹操相似，眼下的江哲，心态已不复当日。
就算是诸葛亮，那又如何？
诸葛亮并非神祗，仍然是人，既然是人，自己又何必畏惧？谨慎处之便可，只要自己用计得当，要对付刘备、诸葛亮，眼下是机会多多啊……
火烧新野……
长坂坡……
可是，唉！
诸葛亮投了刘备，不是也在自己意料之中么？又何必叹息，自己不就是为对付诸葛亮，而将那两人带来么……
“兵者，诡道也！看来刘备帐下有高士相助啊，深悉虚实用兵之道……”荀攸之旁，贾诩笑眯眯说道。
“贾大人所言极是！”贾诩身旁，司马懿轻颔其首。
望了一眼贾诩、司马懿，江哲暗暗说道，诸葛亮，虽说有些不公平，不过……且试试你能否在我眼皮底下逃至江夏，联合东吴，以及那所谓的‘赤壁’之战！
见江哲默然不语，荀攸还倒是他在想如何处置夏侯惇，遂开口说道，“守义，夏侯将军虽受挫，不过亦除了刘备不少兵马，眼下刘备，或许仅有一、两千之众，败局已定，而夏侯将军，仍有取新野之力，只是苦于粮草辎重被毁，是故撤军，不妨叫夏侯将军再去一次……”
感激地望了一眼荀攸，夏侯惇叩地抱拳说道，“末将立下军令状，战败本该斩首，然末将心中不忿，望司徒叫末将攻下新野，再做处置！”
“司徒！”李典出列抱拳求情道，“夏侯将军兵败，末将亦是同罪，望司徒允许我等攻下新野，再做处置！”
“司徒，”曹仁亦出列劝道，“眼下正用人之际，元让乃大将之才，一时不慎才中那徐元直诡计，末将请求司徒开恩，允他戴罪立功！”
随后，赵云、曹纯、乐进等将皆为夏侯惇求情。
望着夏侯惇抬眼偷偷望着自己，江哲感觉有些头痛，学什么不好，学人立军令状？眼下你叫我怎么开恩？
江哲深知，一旦开了先例，那日后可就麻烦了！
见江哲望着夏侯惇久久不言，荀攸皱皱眉，忽然想起一事，拱手说道，“守义，夏侯将军曾立下军令状，言五日之内，可攻下新野城，如今，曾有一日，要待明日日落时分，方才可将夏侯将军问罪，守义以为否？”
还有这回事？江哲心下好笑不已，不过既然荀攸为自己找了台阶下，自己自然乐得如此，毕竟那家伙……
“起来！”江哲皱眉喝道，“且留项上头颅一日！”
“是是！”夏侯惇如释重担，耷拉着脑袋站起，站于一旁，众将会心一笑，各自归列。
“若是明日攻不下新野，就拿你脑袋祭旗！”
明日日落之前攻下新野，那还不简单？江哲明显想包庇那莽夫，还说什么执法严明……司马懿暗暗撇嘴。
“那若是明日攻下新野呢……”夏侯惇讪讪接口道。
荀攸暗暗怪夏侯惇多嘴，望了一眼江哲，却见他冷笑喝道，“当初见你在青州，还倒你有些长进……即便是攻下新野，你罪亦不可恕，战死多少将士，你就给我抄多少份《六韬》！”
哟！将近两万份呐……司马懿饶有兴致地望向夏侯惇，却见此人一脸呆滞，喃喃说道，“末将有生之年，恐怕也抄不完啊……”
“咳！”强忍着笑，荀攸拱手说道，“守义，眼下刘备兵马不多，不足为虑，反倒是荆州襄阳，传闻蔡瑁把持荆襄兵马二十万，若是他与刘备联合，甚是棘手，在下的意思是，不妨封其官爵……”
好一个封其官爵！司马懿哂笑一声，暗暗心道，看来自己杀了刘协，反而是助长了曹操野心，想不到曹操竟能走到这一步……倘若没了江哲，曹操能走到何等地步？
司马懿自是明白，众曹将口中说的那阵大雾，十有八九便是有人驱六丁六甲奇术所致，也就是说，天卷上策《六丁六甲》在刘备帐下谋士手中！
可恨呐，两本天卷天书，我竟一本也得不到……啧！
不过嘛，眼下倒正是时机，若是江哲败亡，我便趁机取《奇门遁甲》，若是那人败亡……唔！先得打探打探，究竟是何人掌此天书！
望着江哲在那发号施令，司马懿感觉自己有些热血沸腾，不需两本，一本即可……一本即可！
次日，江哲率二十万兵马南下新野，令夏侯惇为先锋大将，赵云为前军大将，曹仁、乐进为左右两翼大将，李典、荀攸统后军，江哲自掌中军，浩浩荡荡杀赴新野！
得闻探马来报，曹军大举杀来，而且是二十万兵马，刘备等人皆为之动容。
军师诸葛亮轻摇羽扇，喃喃说道，“曹军新败，士气大降，理当休养一二日才是……不可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谋士徐庶亦附和笑道，“不过孔明心中不是早有定夺么？既然曹军要取新野，我等便将新野拱手相让咯！”
糜竺、简雍、孙乾等人皆笑，不过诸葛亮仍有几分顾虑，摇着羽扇皱眉不语。
主位之上，刘备轻叹道，“为败曹军，牵连新野百姓，我心甚愧！”
徐庶沉默一下，拱手说道，“事急从权，不得不如此也，新野百姓，在下与孔明已徐徐迁往樊城，樊城守将与刘琦公子有旧，不忿蔡瑁所为，我等可暂投之，说服此人共投江陵，可保无事……可叹蔡瑁不智，否则定可将曹军阻挡于外！”
“事已至此，何必再说！”诸葛亮淡淡说道，“主公，曹军既来，我等当有所安排！”
“唔！”
见刘备点头，诸葛亮当即便分派众将，不过心中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
……
时日日落时分，曹军攻下了新野……唔，应该说是进驻了新野！
因为此刻新野城内，寂静一片，连半个人影都没，更别说什么刘备兵马了。
见此，夏侯惇大笑道，“此是刘备势孤计穷，故尽带百姓逃窜去了，贩履小儿，不过如此！”
曹仁郎笑道，“元让，你项上吃饭家伙，可是保住了！”
众将望向夏侯惇，却见他黯然叹道，“性命是保住了，不过……”
“两万份《六韬》哟！”曹纯笑嘻嘻地掀着夏侯惇老底，众将哄笑不已，惹得夏侯惇面色涨红，恨不得取剑砍了那个多嘴的家伙。
闹过之后，众将正欲命麾下将士埋锅造饭，却见江哲走了过来，曹仁上前恭敬唤道，“司徒不妨去歇息一二，待将士造饭毕，末将再行唤醒司徒……”
“不必了！”江哲淡淡回绝，指着夏侯惇说道，“夏侯惇听命，命你率麾下本部兵马，前去白河上游！但凡看到刘备兵马，杀！”
夏侯惇愣了愣，面上笑意顿时一收，紧声应道，“诺！末将遵命！”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曹仁、曹纯、李典、乐进！”
“末将在！”四将抱拳应道。
“率你等本部兵马，各司其职，巡视城中，但凡搜到刘备军士，杀！”
四将心中一凛，抱拳应命。
“赵云！”
“末将在！”
“命你掌三千骑军隐于城内，若是外面刘备兵马杀至，你便杀出！休要再放……咳！就这样！”
“诺！”赵云抱拳应命。
“呵呵，”站立在一旁的司马懿，听着江哲发号施令，微微一笑。
自取死路啊，刘玄德……
……
及至夜深，忽然狂风大作，群星隐觅。
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数十名刘备军尸首，曹仁对身旁副将史涣点点头。
史涣会意，低声吩咐道，“点火！”
身旁众曹军将几处屋子点燃，但若是看得仔细些，便不难发现，这几处草木房子旁边建筑，早已被曹仁拆除。
而后，新野城内相继火起，随着狂风，越燃越旺……
……
“计成矣！”新野城外某一处高坡，徐庶抚掌大笑。
然而在他身旁，诸葛亮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曹操将败矣，孔明为何闷闷不乐？”见诸葛亮默然望着新野城中大火，徐庶不解说道。
“不对！不对！”诸葛亮摇摇头，凝神望着新野方向说道，“我等计谋被看破了……”
“什么？”徐庶面色大变，转首凝视新野方向，听着被风带至的曹军的惊呼声，不解说道，“曹军哪里看破了？此刻城内已乱成一团，正是破敌之大好时机啊！”
“元直且看那火！”诸葛亮皱眉沉声说道，“从方才起，一直是徐徐扩散，在如此狂风之下，直到如今，亦不曾波及全城……”
“唔？”经诸葛亮一点拨，徐庶定睛一望，果然如诸葛亮所言，心下惊疑说道，“不想曹军之中亦有名士……”
“名士……”诸葛亮喃喃念叨一句，心中忽然闪过一人名字，当即大惊道，“元直，速速传令主公与众将撤退！”
“唔！”徐庶点点头，拨马奔下高坡，前去传令去了。
皱眉望着那新野城，诸葛亮微微吐了口气。
看来只有你了，江哲……依能激励起曹军士气，再复取新野，又能看破我计策……
唉！荆州乃重地，曹操不可能不遣得力谋士至此……太大意了！
……
新野东城门！
有些好笑地望着麾下曹军在那厮声大喊，曹纯与赵云率本部兵马仅仅贴着城内城墙，静静听着外面动静。
“子和！”赵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明白！”曹纯点点头，右手扬了扬，随即故作惊慌，带着麾下兵马冲入东门处，瞥见东门外刘备军杀来，装作惊呼道，“敌军，敌人杀来了！”
城内赵云当即意会，三千轻骑翻身上马，只等赵云一声令下。
闭目静听着城外动静，赵云虎目一睁，重喝道，“杀！”
当即，三千轻骑杀出东门，刘备军还不曾反应过来，便被杀个大败。
“老张我就知道那厮靠不住！”随着一声怒骂，一将拍马杀来，赵云只听脑后一阵恶风袭来，取枪便挡。
“锵！”
“来将通……子龙？”那将喝了半句，却是愣了愣。
“张翼德！”赵云淡淡望着眼前那将，持枪沉声说道，“赵某今日奉司徒之命在此，小心了！”说罢，使出浑身解数，将张飞罩在枪影之中。
啧！出手还真是不留情面啊，这家伙！张飞心中暗暗附议一句，见麾下兵马被曹军杀得大败，不敢恋战，下令撤军，拨马便走，赵云率军紧追不舍，直直追过白河，却见张飞引数百残军立于河中，大笑道，“子龙，老张劝你还是撤军的好……”
“哼！”赵云淡淡一笑，望了一眼白河上游，右手一挥，顿时身后骑、步士卒取弓弩在手，张飞脸上笑意顿时一僵，急喝一声，“走！”
“射箭！”赵云一声令下，身后曹军箭如雨发，转眼之间，张飞身旁数百兵马，便倒了大半。
二哥究竟怎得？张飞不及细想，见麾下将士伤亡殆尽，唯有孤身一人，投刘备去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白河上流，关羽也遇到了麻烦……
望着立马持枪，站在自己面前的曹将，以及他麾下曹军，关羽微微一叹，虎目一睁，重声喝道，“来吧！夏侯元让！”
“喔！”
……
及至天明，曹军众将四下搜差刘备等人无果，相继归新野，而此时新野大火，早已被曹军扑灭，毕竟新野如今屯有二十万大军，万一波及全城，那可就自食恶果了……
一见众将归来，江哲便问，“可曾擒杀刘备？”
众将相视一眼，摇摇头。
江哲又问，“可曾擒杀刘备帐下文武？”
众将再度摇头，称除了见过关羽、张飞外，其余等人，一概不曾见到。
这下江哲便有些诧异了，身旁贾诩提示说道，“或许是城中火势，露出了破绽……”
江哲苦笑着摇摇头，总不能为刘备等人，当真将新野焚了吧？
“罢了罢了，传令众军，休整一日，南下荆襄！”
“是！”众将抱歉应道。
若是猜得不错，刘备应该是去了樊城……
长坂坡！

第三百八十章 江哲的优势！（二）
樊城，坐落在荆州腹地，倘若南阳乃荆州门户，那么樊城，自然便是襄阳门户。
丹水、浙水、淯水、汉水在此处汇合一处，称之为襄江，在交通极为不便的汉末，樊城与襄阳一样，作为荆州水利最为便捷的城市，实乃是荆州重城。
樊城与襄阳隔江而对，自荆州刺史刘表将首府移往襄阳之后，樊城一荣俱荣，成为当时难得一见的商贸城镇。
为守襄阳，樊城屯有重兵，守将王宏乃昔日荆州大将王威之侄，与其叔父同样是忠义之士，与刘表长子刘琦素有交情，不过与其叔父不同的是，他与蔡瑁的关系也是不错。
建安四年五月初，同江哲猜的一般，刘备一行人确确实实逃往了樊城……
虽说刘备平生大小战败不计其数，眼下也不是他最为窘迫之时，不过就算如此，刘备此刻也是惨淡不已。
随行军士不过寥寥两、三百，满脸疲倦，风尘仆仆，使人一看便知：刘备遭逢惨败！
对此，王宏不感意外，想来以刘备区区数千人马，如何能对付二十万曹军？不过叫他犯难的是，蔡瑁似乎也算到刘备会投樊城，是故遣人叫王宏暗中除之……
樊城屯有马军两千、步兵一万千、弓兵八千，合计两万人马，要对付区区一个刘备，显然是轻松之极。
然而王宏却仍是筹措不已，当日其叔父王威出兵失利，被曹军大败，刘表震怒，若不是刘琦求情，王威恐怕早已被斩首祭旗。
虽说王威仍被罢免一切军职，闲赋在襄阳城中，不过总是留了一条性命在，感刘琦之恩，王威数次书信至其侄儿王宏处，是故，如今王宏深深犯难。
杀刘备，则坏了公子刘琦交情，辜负了他当日援手之恩；不杀刘备，则恶了蔡瑁……
难呐！
王宏心中暗叹一声，凝神望着站在面前的文人，徐庶、徐元直，忽而开口问道，“刘皇叔眼下身在何处？”
徐庶拱拱手，恭敬说道，“启禀将军，我主眼下已在樊城城外，只是顾及与将军不曾见过，不敢造次，是故先且遣在下前来，若是将军不愿收留，我主便临归他处，不叫将军为难……”
“……”王宏皱皱眉，深深望了徐庶一眼，淡淡说道，“刘皇叔欲归何处？”
徐庶摇头苦笑一声，拱手正色说道，“眼下事态危急，曹军大举来犯，荆州怕有一番劫难，我主孤身抗曹不幸反为曹军所败……我主与刘琦公子有旧，听闻公子身在江陵、江夏，是故欲投之，看看是否能挡曹军为祸荆州！”
王宏眼眉一挑，淡笑说道，“我樊城虽有两万兵马，仍不是二十万曹军对手，然而襄阳屯有兵马二十万，可与曹军一战，不知刘皇叔为何投樊城，却不投襄阳？”
“将军难道不知其中究竟么？”徐庶呵呵一笑，苦笑说道，“若是能投襄阳，我主又何必长途跋涉，远去江陵呢？在此处与曹军一战，岂不是更好？”
王宏面色微变，望着徐庶默然不语。
“看将军似乎有心事？”徐庶淡笑说道。
“何以得知？”
“樊城距襄阳颇近，将军又与蔡瑁有交情，眼下，在下自思将军已得蔡瑁传令，欲害我主，然否？”
王宏面色猛变，缓缓站起，抬手沉声喝道，“你说的不错，本将军昨日便接到蔡瑁将军传令，但凡刘备一干人等，杀无赦！左右刀斧手何在？”
正说着，埋伏在外的刀斧手涌入堂中，将徐庶团团围住。
“徐元直，可有遗言要交代？”王宏抬着右手，迟疑问道，只要他右手一落，恐怕数十刀斧手眼转之间便会将徐庶砍成肉酱。
“哈哈哈！”徐庶大笑三声，面色不变，望着王宏揶揄说道，“将军要杀变杀，在下既然敢来，自然舍得这条性命，在下与主公早有约定，叫我主于城外山间藏身，若是一个时辰之内，在下不曾回去复命，我主便投他处……左右刀斧手为何还不下手？”
“……”深深望了徐庶一眼，王宏高举的手缓缓落下，在徐庶悠然自得中，王宏挥挥手淡淡说道，“我不欲坏先生性命，不过请先生在此待一个时辰了！带下去！”
“诺！”数十刀斧手一声应喝。
“且慢！”徐庶大喝一声，正色说道，“将军且容在下再说一句！”
王宏皱皱眉，抬手说道，“说！”
“将军可知我主为何要投樊城？明知将军与蔡瑁交情不浅……”
“为何？”
徐庶拱拱手，微微一笑说道，“乃是刘琦公子素称将军仁义！今荆州蒙难，蔡瑁拥兵自重，意图不明，或有投曹之心，背主求荣，深为人所不齿！将军亦欲效仿耶？”说着，徐庶一挥衣袖，朝外走去。
“等等！”王宏面色微变，皱眉喝住徐庶道，“你方才说什么？蔡瑁欲投曹？”
“将军以为呢？”徐庶转过身来，哂笑说道，“曹军大举来犯，蔡瑁却调兵入襄阳，不发一兵，将荆州何处拱手让与曹军，意欲何为……将军认为在下所言，有无根据？”
王宏默然不语。
一炷香之后，王宏与徐庶向樊城东城门走去，期间，王宏低声问道，“蔡瑁当真欲投曹操？”
徐庶嘿嘿一笑，摇头说道，“在下不知！”
“你！”王宏皱皱眉，疑惑说道，“方才你不是说蔡瑁拥兵自重，或有投曹之心么？”
徐庶耸耸肩，嬉笑说道，“此乃在下心中所思，却无丝毫证据，是故不能断定蔡瑁投曹！”
王宏为之气结，正欲说话，却见徐庶指着远处说道，“将军且看，城门下的便是我主刘玄德！”
“什么？”王宏愣了愣，望着徐庶诧异说道，“你不是说刘皇叔藏身于城外山间么？”
“哦？在下说了么？”徐庶有些‘莫名其妙’。
“……”王宏重哼一声，却见徐庶笑着说道，“我主既然来投将军，自然是信得过将军为人，何许有此一举？”
徐庶的话，自然叫王宏心中很是受用。
两人走上前，徐庶抬手介绍道，“主公，这位便是樊城太守、刘琦公子厚交王宏将军，王宏将军，这位便是我主，刘玄德！”
还没等刘备开口，王宏抬手说道，“此地人多嘴杂，不便详谈，不妨到我府邸商谈，刘皇叔请！”说罢，他望了一眼刘备，哂笑说道，“却不知刘皇叔可是信得过末将？”
“王将军说的哪里话，”刘备拱拱手，苦笑说道，“刘备微末之人，将军若要杀刘备，一刀一枪足以，何必屈身前来此地，将军请！”
王宏淡淡一笑，也不说话，领着刘备等人来到城中自家府邸。
请主公一行人在堂中坐下，叫府上下人奉茶，王宏喝退下人，抱拳说道，“刘皇叔之器量，末将甚感佩服，不瞒皇叔，蔡瑁昨日曾传令于末将，若是刘皇叔来投，便趁机将皇叔除去……”
话音刚落，却见刘备下手那黑脸汉子怒声喝道，“蔡瑁那厮好是可恨！气煞老张也！”
“翼德！”刘备轻斥一声，见王宏有些愕然，拱手解释道，“此乃刘备三弟，张翼德，性子莽撞，将军勿怪……”说着，刘备指着诸葛亮、关羽等人一一介绍。
“哦！”王宏点点头，抱拳说道，“王宏见过诸位！”
两方介绍毕，听刘备将蔡瑁所言以及来日见闻一一说出，王宏沉思说道，“如此看来，蔡瑁或有投曹之心，曹军势大，樊城恐不能保，听闻皇叔欲投江陵刘琦公子？”
“正是！”刘备点点头微叹一声，苦笑说道，“备不才，却仍想与曹军一教高下，一则保荆州百姓，二则偿景升当日收留之情……”
“皇叔高义！”王宏抱抱拳，正色说道，“从樊城至江陵，路途遥远，不过若是走水路，三日之内便到，末将待会便为皇叔制备几只快船，皇叔与诸位待用饭之后，当即启程，顺襄江而下……”
“多谢将军！”刘备起身道了一谢，正欲说话，却见堂外匆匆跑入一名校尉，对王宏抱拳一礼说道，“将军，大事不妙！”
“何事？”王宏皱眉问道，却见那校尉狐疑地望了一眼刘备等人，闭口不言。
“哦，”刘备醒悟，正要起身，却王宏挥手说道，“不必讳言，刘皇叔不是外人，你且就实说！”
“诺！”那校尉一点头，抱拳说道，“方才斥候来报，樊城北面三十里处，发现曹军踪迹！”
“什么？”王宏面色大变，震惊地望了一眼刘备，惊声说道，“刘皇叔乃是何时从新野撤军？”
“三日前罢了，”刘备亦是为之动容，喃喃说道，“途中我等亦不曾多加歇息，二十万曹军呐，何其神速也！”
王宏急得有些六神无主，皱眉喝道，“再探！另外遣人去襄阳求援，我樊城区区两万兵，如何是二十万曹军敌手！”
“诺！”那校尉抱拳应命，欲退时却又被王宏喝住，“再着人备快船数艘，不得有误，速去！”
“诺！”
“王将军！”刘备方才开口，便被王宏打断，“刘皇叔，看来末将无暇为皇叔设宴接风了，诸位暂且歇息一下，待快船备妥，皇叔便顺江而下，三日之内可至江陵！”
“将军此言差矣，眼下曹军已近樊城，刘备如何能孤身而逃，王将军，备虽不才，然我两位兄弟，皆万人敌，帐下军师，亦是王佐之才，愿助将军保樊城不失！”
“王佐之才……”刘备话音刚落，张飞端着酒盏瞥了诸葛亮一眼，冷笑道，“某人还说什么‘前几日叫夏侯惇吃了一记火攻，如今再叫曹军吃我一记火攻’，好嘛，结果反被曹军设计，要不是老张我逃得快，早被子龙那家伙挑了头颅去……”
闻言，关羽亦感心有戚戚，微微一叹，暗暗说道，夏侯元让那厮，武艺渐长啊……
“三弟！”刘备重呵一声，皱眉责怪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军师乃王佐之才，不得怠慢！那日若不是军师看破曹军布局，为兄岂还能坐在此处？”说着，他摸摸下巴，狐疑说道，“观军师连番用计，备自思看不破军师计谋，不想曹军竟然将计就计……唔，曹军之中必有高人相助啊！”
想起此事，诸葛亮亦有些尴尬，微叹一声，摇头说道，“主公不必为亮掩饰，败就是败，不过……”
“嘿！”张飞略带讥讽地望了一眼诸葛亮，低声嘀咕道，“装模作样！”
诸葛亮面色顿时一僵，见此徐庶为他解围说道，“三将军，孔明确有经天纬地之才，世间难有匹敌者，能看破孔明计谋的，曹操帐下，也仅有寥寥数人，三将军可知是何人？”
“我如何知道？”张飞哂笑一声，顾自饮酒。
相比于张飞的无所谓，刘备显然就有些凝重了，暗忖一下，迟疑说道，“先生既如此说，必有深意……”
简雍捻了捻胡须，转而惊呼道，“莫非是……”
“二十万大军，三日内从新野至樊城，何等统御？”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说道，“既可看破亮之计策，又深明兵贵神速……此等深谋，此等行军，恐怕曹操帐下也仅有那一人了……”
缓缓睁开双目，关羽凝重说道，“唯有江司徒！”
“江司徒？”王宏愣了愣，惊异说道，“莫非是曹操帐下谋士江哲、江守义？”
“唉，恐怕唯有此人了！”把玩着手中酒盏，徐庶苦笑说道，“看来曹操对荆州势在必得，竟遣此等人物来荆州，此人甚是棘手啊，远在二十万曹军之上！”
诸葛亮望了一眼徐庶，他自然明白徐庶口中的棘手是何等含义，江哲原本就是善于用兵，远谋之人，又兼有奇书《奇门遁甲》，那是何等的棘手？
就连张飞也不再责难诸葛亮，低头闷声喝酒。
“不想竟是司徒亲至，”刘备摇摇头，仰头叹道，“看来樊城恐怕难保……”说着，他转身对王宏说道，“王将军若是不予降曹，不若与我等一同归江陵如何？”
“归江陵？”王宏愣了愣，皱眉摇头说道，“末将既然奉命守樊城，自然不能懈怠，况且，樊城十余万，末将亦不能弃之不顾……”
“唔……”刘备点点头，沉默不语。
而与此同时，樊城北面三十里处，曹军正准备扎营。
在新野休整一日之后，二十万曹军急行两日，赶到樊城，显然江哲是不想给刘备以及荆州军应变的机会。
还有，恐怕便是江哲打定主意，要将刘备一行人永远留在荆州了……
与江哲站在一处高坡，见他神色有些低落，荀攸不解说道，“守义是在担忧荆州战事？”
江哲轻笑着摇摇头，在这个汉末，恐怕不会有人能明白江哲如今的心情。
要知道在后世，卧龙诸葛亮原本就是江哲崇拜的偶像，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更是叫江哲惊敬佩万分，然而眼下，江哲不得不亲手将此人除去……连带着刘备、关羽、张飞等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
所谓平定乱世的背后，那是黄沙铄骨、尸骸遍地……
荀攸下去处理安营之事了，留在江哲身旁的，唯有贾诩与司马懿二人。
对于江哲为何将自己带来荆州，贾诩与司马懿都有些摸不着头绪，在二人眼中，江哲统二十万曹军取荆州，不过是时日多少罢了，别说刘备，就算是荆州，恐怕也难挡江哲锋芒……
眯眼望向南面，江哲微叹说道，“前边，便是樊城了吧？”
司马懿有些不明所以地望了一眼江哲，却见贾诩拱手说道，“是的，司徒，樊城乃襄阳门户，身居要地，城固兵锐，若要取襄阳，则必先取樊城！听闻樊城守将王宏，手掌两万兵马守此城，若是此人固守不出，倒也是个麻烦！”
“嘿！”见贾诩这么说，司马懿笑道，“大人此言差矣，我军兵马，十倍于樊城，或围或攻，单凭司徒一念之间，何来麻烦之说？若要说麻烦，与樊城隔江的襄阳，屯兵二十万，意图不明，那才叫麻烦！”
“襄阳？”贾诩瞥了一眼司马懿，哂笑说道，“恰恰相反，襄阳……嘿！”
在司马懿皱眉暗思贾诩之言时，江哲微叹说道，“文和是说，蔡瑁有投诚之心么？”
“啊！”贾诩愣了愣，深感江哲心思机敏，拱手恭敬说道，“启禀司徒，此乃门下武断之思，我军二十万大军取荆州，按理说蔡瑁应当发兵才是，然而直至今日，我军不曾遇到任何阻拦之兵，除去刘备那数千兵马之外，我等兵克数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不合常理！
若非是蔡瑁示敌以弱，诱我军深入荆州腹地，那么……便是蔡瑁有投诚之心！司徒既然欲取樊城，不若在取城时亮出旗号，敲山震虎，静观襄阳动静，探探蔡瑁心意！司徒意下如何？”
“亮出旗号？”江哲皱皱眉，暗忖半响，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
事到如今，就算亮出旗号，也无大碍，刘备、诸葛亮，若是猜得不错的话，刘备应该是投江陵刘琦，以便与江东孙策联合……
希望刘备莫要眼下便投益州……一切按着历史走向行事，那么……
天下早日大定，自己也早日可以脱身陪伴妻儿了！
诸葛孔明……
建安四年五月九日，二十万曹军兵临樊城，在樊城北面三十里处扎营，其后，江哲令曹仁率五万兵马取樊城，虽说是取，不过江哲本意，却是想试探试探荆州意图，以及刘备等人意图。
行军途中，赵云、曹纯不时率轻骑以及虎豹骑四下搜查，却不曾探到刘备等人踪迹，但是江哲敢肯定，刘备此刻必在樊城之中。
攻城，向来为江哲所不喜，无他，不过是死伤太重罢了，正因如此，江哲才想将刘备等人逼出樊城，比起城墙坚固的樊城，野外，不是容易对付刘备么？比如说……长坂坡！
奉江哲将令，曹仁、李典、乐进三人当即便提兵至樊城，五万曹军在城下排开阵势，致使城内人心惶惶。
曹军阵前，黑底白字的‘江’字大旗迎风招展，更令城上刘备、关羽、张飞、徐庶等人脸上多了一抹忧愁。
“果真是那人掌军……”徐庶苦笑着摇摇头。
听闻徐庶之言，刘备心中亦是惆怅不已，正要说话，却见曹仁在下喊道，“刘备，我知你在城上，出来回话！”
“主公不可！”徐庶见刘备欲上前，急忙劝阻说道，“曹仁前来，意图不过是为探主公是否在樊城，若是主公此刻出面，江哲当即必统大军至矣！”
“这……”刘备有些犯难，正犹豫间，身旁王宏大步上前，手扶城墙大声喝道，“我乃樊城守将王宏，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莫非刘备不曾来至樊城？
曹仁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微思一下，大声喊道，“我乃曹丞相帐下大将曹仁，王宏，天兵至矣，何不早降？”
“荒谬！”城上王宏大声喝道，“你主曹操趁我荆州大丧之际，引军来犯，实属不仁，何为天军耶？本将军奉命守此城以防宵小，岂能容你在城下耀武扬威？”
“哈哈哈！”曹仁闻言哈哈大笑，指着王宏说道，“本将军自在此恭候，若是你有胆量，便出城与我一战！若是无胆，便龟缩城中，不过嘛……我且奉劝你一句，此刻投降，本将军可保你平安，倘若冥顽不灵，待他日城破之时，哼！”
“放肆！”城上王宏勃然大怒，正欲提兵出战，却被徐庶劝阻。
“将军，曹军势大，我等不可出战，只易固守以待时机，望将军三思！”
王宏听罢，暗暗深思一下，正欲说话，却听城下曹仁喊道，“王宏，本将军已布下一阵，你若有胆，便下城提兵前来，眼下我五万大军你亦俱之如虎，岂能挡我二十万大军，劝你速速投降，可留你一条小命！”
“区区五万乌合之众，何足挂齿！”城上王宏大怒，怒声喝道，“待我提兵前来战你！”然而回应王宏的，却只有曹仁的哈哈大笑。
“真该死！”怒骂一句，王宏正欲下城，却被徐庶劝阻，摇头说道，“将军少安毋躁，且叫在下瞧瞧曹仁阵法，或许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喔？”王宏一听，欣喜问道，“如此，还请先生指点！”
徐庶谦逊一礼，上前几步，静静望着城下曹军，足足瞧了半柱香工夫，方才开口说道，“竟不想曹仁竟懂此等阵法？”
听徐庶这么一说，王宏原本有些焦躁的面色顿时平复下来，抱拳恭敬说道，“如何破阵，望先生指点一二……”
点点头，徐庶正色说道，“此乃八门金锁阵也，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如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们而人则亡……不想曹仁竟懂此阵，嘿！
要破此阵，必要遣一员大将，从东南角上生门击人，往正西景门而出，其阵必乱。”
“多谢先生！”王宏闻言大喜，下城提兵出战。
而城下曹仁，见樊城城门徐徐打开，王宏身披挂甲出战，哂笑着一摇令旗。
城上刘备见王宏提兵杀入曹仁阵中，回身对徐庶说道，“元直亦明阵法耶？”
徐庶拱手谦逊说道，“略懂而已，在下所学甚杂，阵法亦有触及，却不甚精通，依在下之见，曹仁阵法，或许是学自江司徒……”
回想起当初汜水关江哲布下的‘八门炎遁阵’，刘备心有戚戚，点头说道，“司徒乃名士，若是早生二十年，恐怕天下不会沦落到此，可惜眼下他投身曹操，明珠暗投，实为可惜！”
轻轻抚着墙垛，徐庶微叹说道，“当初与江哲一见，在下亦惊为天人，此人眼神好似能看透人心……江哲引军到此，或许是算到主公欲投樊城，是故急行而来，叫我等不及应变，在下有种感觉很是不安，主公，未免夜长梦多，我等还是速速归江陵去！”
“元直所言差矣！”刘备摇摇头，正色说道，“若是不知曹军将至，那还倒罢了，既然已知曹军兵临，备如何能丢下一路随我等而来的百姓？”
“主公多虑了，”徐庶微叹一声，凝神说道，“一者，眼下我等无力他顾，自保仍有不及，主公如何保樊城？再者，曹军虽凶暴，然江哲乃仁厚之士，必不会苛待樊城百姓，反而言之，若是江哲擒得主公，此次，江哲恐怕不会再留情了……”
“唔，”刘备仰头，回忆着当初与江哲杯酒诀别，点头说道，“确实，司徒恐怕是已下杀心、非除我等不可了……唉！若是蔡瑁愿与我等联手，或许可挡司徒大军！”
刘备话音刚落，诸葛亮走上城来，听闻其主之言，淡淡说道，“主公勿虑，江陵兵马，亦足以挡江哲兵马！”
“唔？”徐庶一转身，望见来人，笑着说道，“孔明来了！”
点点头，诸葛亮走上前，忽然听闻城下嘈杂，转头一望，皱眉说道，“曹军势大，我等只易固守，为何出战？”
徐庶乃将曹仁在城外搦战之事一一告知诸葛亮，却见他面色愈加凝重，疑惑问道，“孔明，若是惧战不出，曹军势必趁势取城，当是要挫挫曹军锐气，不知有何不妥？”
“元直所言虽无不妥，不过……”深深望着城外曹军阵势，诸葛亮皱眉说道，“元直看差了，此阵非是一般阵法……”
“这个我知，乃八门金锁阵……”徐庶有些不明所以。
“亮是说，”微微吐了口气，诸葛亮正色说道，“非是元直所知八门金锁阵！”
“什么？”徐庶一听面色微变，转头凝神望着城外，见曹军阵法变幻，将王宏死死围在阵中，惊呼说道，“我失察矣！竟然……”正说着，徐庶回想起当日汜水关江哲用阵情景，面色大变。
徐庶色变，刘备亦是大急，若是樊城守将王宏阵亡，那樊城如何能保？
当即，刘备便向诸葛亮问策，“眼下如何是好？元直，军师？”
与徐庶对视一眼，诸葛亮皱眉望着曹军阵法，摇头说道，“此阵，曹仁必是学自江哲，亮不明其中究竟，何谈破城？”
“兄长，”醒悟到事态不妙的关羽走上前，凝重说道，“王将军断然不可失，不若叫我与三弟出城杀曹军一阵，解王将军之围！”
“大哥！”张飞手握蛇矛走上前来。
徐庶暗暗一叹，自责说道，“都怪在下眼浊坏了大计……若是曹军知主公在樊城，来日必大举猛攻矣！”
“元直心意备明白，”拍拍徐庶肩膀，刘备正色说道，“不过依我之见，司徒岂会不知我等投樊城？出不出面，都是一样，王将军愿违蔡瑁将令收留我等，我等岂能坐视王将军犯险？刘备自黄巾起，历经大小战事无数，不曾畏战，往日如此，今日亦如此！”
“大哥说得好！”张飞哈哈大笑，手握蛇矛恨恨说道，“待我三兄弟杀出城去，挫挫曹军锐气！”
“主公当真欲出战曹军？”诸葛亮犹豫说道，“元直恐怕也提起过，若是主公在此事露面，江哲必引大军前来……”
“呵，”刘备缓缓抽出腰间双剑，自嘲说道，“如此，便唯有听天由命了，二弟、三弟！”
“喔！”关羽与张飞应喝一声。
“主公且慢！”在刘备疑惑不解中，诸葛亮暗暗一算，犹豫说道，“主公既然与欲破此阵，亮却是不得不助，此阵或许经江哲删改，不过大致与八门金锁阵相似……今日乃五月九日……主公不妨与关将军、张将军至杜门杀入，先毁曹仁所在阵眼，随后主公复从杜门杀出，关将军从生门杀出，张将军从景门杀出……若是亮算得不差，或许可破此阵！”
“恩！”刘备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回身复对关羽、张飞喝道，“二弟、三弟，走！”
“喝！”
而与此同时，城外，曹仁与李典、乐进居阵眼处，望着王宏在阵中左冲右突，却是无法脱身，摇头哂笑道，“匹夫无谋，妄自尊大，可笑！”
“子孝，”曹仁话音刚落，身旁乐进笑着说道，“司徒虽遣我等前来试探荆襄动静，顺便探探刘备是否在樊城城中，好早做打算，不过……若是此人当真是樊城守将，或许今日我等便可拿下樊城，也省得司徒费神，两位意下如何？”
“唔，”曹仁点点头，附和说道，“襄阳二十万兵马意图不明，也不怪司徒如此谨慎，不过……若是能拿下樊城，向司徒邀功，倒也不失是一桩美事，曼成，你意下如何？”
“这……”李典犹豫一下，迟疑说道，“好是好，不过仍需谨慎！”
“嘿！”曹仁嘿嘿一笑，望着李典说道，“曼成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我等有五万大军，别说樊城区区两万三兵马，即便是襄阳二十万荆州军，我亦不惧！只要我布下此阵……虽说我不曾学精，那刘备不在我眼前倒还罢了，若是他敢冲我阵，哼哼！”
正说着，忽然樊城城门徐徐打开，曹仁、李典、乐进三人转首一望，正见刘备、关羽、张飞率数千樊城守兵杀来。
“唔？刘备？”曹仁眼神一凛，随即哂笑道，“司徒所料不差，刘备果然在樊城！”
“哼！”手握长枪，乐进冷笑说道，“区区数千人也敢出城迎战，自取死路，子孝……”
“别急，”似乎是看穿了乐进的心思，曹仁对着王宏所处方向一示意，淡然说道，“刘备所为，不过此人耳！将他诱入阵中，围而杀之，岂不是更好？”说着，曹仁令旗一摇，指挥麾下将士将刘备放入阵中。
相对于与曹军将领的安然自若，眼下刘备等人的处境，确属不妙，从‘生门’杀入阵中，刘备等人几乎不曾遇到什么抵挡，但是当刘备等人与王宏汇合，正欲杀出阵时，却见阵法门户大变，入眼的，是如潮水一般的曹兵。
“糟了！”樊城之上诸葛亮面色亦是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八门金锁阵，竟仍能变换阵型。
身旁徐庶亦是瞧得分明，急切问道，“孔明，眼下何处乃是生门？”
诸葛亮皱皱眉，咬牙暗恨说道，“若是亮算的不差，恐怕唯有景门了……不过何处乃是景门，就算是叫亮算，亦要费些时辰，更别说主公……”
“那……”徐庶一脸惊色，俯身凝神望着城外。
正如诸葛亮说的那般，曹仁故意将刘备等人放入阵中，随即变换阵型，将刘备等人死死困在阵中，别说刘备、王宏，就连关羽、张飞亦是深感头疼。
别说出招，光是对付四周曹兵刺出的长枪，就已成问题，何谈出招？
“该死的！”被曹兵撩起心中怒火，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狠狠一挥，将最前的几名盾兵击飞数丈，正欲拨马上前，却又见后排曹军盾兵涌上，将自己死死缠住，张飞转首一望，却见身后将士大多已被曹军涌流淹没，咬牙骂道，“什么鬼阵法，当真难缠得紧！”
“呼！”似乎是听到了张飞的怒喝，关羽虎目一睁，偃月刀抡起，手起刀落，将数名盾兵连人带盾斩为两半，然而曹军似乎是杀之不尽，呼拥而来，见此，关羽急声喝道，“大哥，此阵甚是诡异，莫要恋战，我等杀出去！”
“唔！”已成功杀至王宏身旁，替他解了围，刘备转身大喊道，“二弟、三弟，跟上，一切按军师所言行事！”
“是！”关羽应喝一声，转目一望，却是面色大变，急声呼道，“阵……阵型变了？”
“什么？”刘备四下一望，心中大惊，只见八个门户早已消失不见，入眼的，唯有接天连地的曹军。
“大哥！”此等危境就连张飞亦是深感棘手。
“顾不了许多了，随便冲一门吧，二弟、三弟、王将军！”
“喔！”
身处阵中，曹仁淡淡望着刘备一行人朝着一门杀去，嘴角露出几许冷笑，然而事实却是出乎了曹仁意料，只见平地一股大风吹来，带起的沙尘叫曹军将士不禁眯了眯眼，阵型为之一乱，而趁此机会，刘备竟然得意杀出阵去……
“啧！”只见曹仁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樊城城上，皱眉说道，“妖术么？”
作为最得江哲信任的将领之一，曹仁对于非常理之事的了解，确实要比夏侯惇那莽夫来得多，就算江哲闭口不谈此事，曹仁也或多或少猜到，妖术……恐怕真的存在！
“可惜了，子孝！”望着刘备一行百余人狼狈逃回城中，乐进甚感遗憾说道，“就差一点便可擒杀刘备，这股风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曹仁摇摇头，自嘲说道，“将士们操练此阵仅一日，我便想用它来破敌，确实太小看对手了……”说罢，他抬头望着樊城城上，淡淡说道，“虽说有些可惜，不过证实了刘备身在樊城，总算是完成了司徒吩咐……眼下，便看刘备是想被坐以待毙、困死在樊城，还是孤注一掷、南下江陵，无论哪种，都逃不过我军掌握！
李典，当即遣人至赵云、曹纯两位将军处，叫二人按计行事，严密监视樊城一举一动！”
“诺，末将遵命！”
刘备，眼下你欲如何呢？若是困守樊城，唯有死路一条，倘若逃离樊城，或有一线生机，前提是，若是你等逃过赵云五千轻骑以及曹纯三千虎豹骑追杀……
“哼，”淡淡望了一眼城上，曹仁大喝道，“带上我军将士尸首，后撤十里扎营！”
“诺！”
……
“曹仁总算是撤军了……”徐庶微叹一声，转身很是歉意望着满身创伤的王宏，拱手说道，“在下失察，险些误了将军性命，深感惭愧！”
“先生不必如此，”王宏倒是豁达，闻言笑着说道，“那阵法当真是诡异，曹军仅五万，然而我在阵中，但凡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曹军，真叫人匪夷所思！”
“曹子孝那厮何时学的鬼阵法，端得难缠！”张飞恨恨地顿了顿蛇矛，身旁关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呼！”重重吐了口气，刘备将双股剑入鞘，长叹说道，“方才交锋，乃是我等处于下风，却不知曹仁为何撤军……”
“无他，乃逼迫耳！”刘备话音刚落，诸葛亮解释说道，“樊城乃荆州重地，城池坚固，曹军为免伤亡惨重是故不欲攻城，乃欲将我等逼出樊城，据城死守唯有死路一条，出城或许仍有一线生机……这便是江哲给我等出的难题！”
“啊！”徐庶点点头，苦笑着附和道，“十死无生与九死一生……不过依在下之见，两者恐怕无甚差距，江司徒，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我等去江陵……”
“事不宜迟，”捂着身上伤口，王宏正色说道，“待曹军还未遣骑兵封锁港口，刘皇叔与诸位速速乘快船南下，若是迟了……”
“这……”刘备显然有些难以决断。
就在众人商议不下之时，王宏突然接到禀告，言曹军遣数千骑兵在樊城之外巡视，更占了城外港口，众多船只，皆被曹军一把火焚烧殆尽。
得闻此事，刘备等人微叹一声，既然曹军用大批骑兵封锁港口，那么顺江南下，恐怕已成画饼。
“看来江哲算到我等欲顺江南下啊……”诸葛亮甚感棘手，无奈说道，“既然水路被封，主公要去江陵，恐怕只有走陆路了……”
当夜，如诸葛亮所料分毫不差，江哲令曹仁在樊城以西扎营，令夏侯惇在樊城以东扎营，江哲自己，则在樊城以北再复扎营，不多不少，三营距樊城，仅仅十里罢了。
围三缺一之策！
相对于樊城之中刘备等人忧心忡忡，江哲心情自然要比他们好得多。
不过在曹仁送上战报之后，江哲亦有些肯定，刘备帐下，懂妖术的那人，十有八九便是诸葛亮。
操纵天象，换而言之，便是天时！
若不能在此地将诸葛亮与刘备除去，日后与其敌对时，首先在天时一方，便已逊了一筹，这还怎么打？
要知道，当初便是一阵暴风雨断送了袁绍二十万兵马，致使曹操反败为胜，成为天下霸主的！
除自己之外，其余五本天书，恐怕有一本便在诸葛亮手中……
天书……当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江哲感觉自己脑门有些发胀。
“司徒？”见江哲有些不适，正指着行军图猜算刘备下一步打算的贾诩担忧问道，“司徒莫非乏了？不若歇息片刻……”
“无妨无妨，”摆摆手，江哲打起精神，正色说道，“此行荆州，若是顺利的话，三五年之间，便可平定乱世，断然不容有失！若不是经文和提醒，叫刘玄德乘舟南下江陵的话，呵！文和且接着说，如今我军三面围定樊城，只留南面，又兼派出无数轻骑见识樊城一举一动，此等情形之下，刘备可否有脱身之计？”
“是！”贾诩拱拱手，深深望着桌上的行军图，摇头说道，“司徒如此布局，意图不过是逼刘备出樊城，刘备帐下谋士按理说也看得明白，但是，就算他们料到司徒心思，亦不得不按照司徒布局行事……死守樊城，死路一条，门下以为，刘备必然弃樊城而走！”
“刘备有把握在五千轻骑以及三千虎豹骑手中脱身？”一旁的司马懿插嘴说道。
“嘿！”贾诩眼中精光一闪，抚须哂笑说道，“也并非没有办法，司徒，别忘了，樊城乃荆襄重地，城中乃有二三十万百姓，所谓鱼目混珠……”
听闻贾诩所言，江哲面色微变，喃喃说道，“你是说……”
身旁司马懿亦是有些错愕，略感佩服地望了贾诩一眼。
“司徒，眼下刘备要脱身，唯有此法！”
“……”皱皱眉深思半响，江哲转头对司马懿说道，“仲达，代我去一趟襄阳！连夜去！”
司马懿微微一愣，当即意会，拱手微笑说道，“是，司徒！”
刘玄德，你当真会这么做么？

第三百八十一章 错综复杂
眼下刘备的处境，比之历史中有过之而无不及，江哲似乎是铁了心要将刘备结果在此了，不过樊城中二、三十万倒是个麻烦，若是勉强攻城，非但麾下曹军会伤亡惨重，更为牵连城中百姓……
果然，最好还是叫刘备主动撤出樊城，只要给他留下‘一线生机’……
刘备弃樊城是肯定的，江哲一行人也好，诸葛亮等人也罢，其实双方都明白，困守樊城，不过是坐以待毙罢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刘备准备何时弃城南下，又用何种方法，要知道，此次，江哲是决然不会留情的……
由此看来，最过可行的，不外乎贾诩说的，鱼目混珠！
樊城王宏官邸！
刘备、诸葛亮等人亦在商议如何突破曹军包围，南下江陵。
毕竟，因贾诩提醒，江哲断了刘备一行人水路，是故要去江陵，唯有走陆路，然而此刻樊城之外，却有二十万曹军包围，只待刘备一行人出城，那么随之而来，便是江哲大军！
对于此等逆境，简雍、孙乾、糜竺等人长叹不已，毕竟，曹军势力实在是太过庞大，又兼襄阳之中蔡瑁有投曹意向，也就是说，走陆路去江陵，几乎是有去无回……
“江哲给我等出了一道难题啊！”徐庶苦笑着望了望身旁沉思不语的诸葛亮。
见屋内气氛太过沉闷，王宏插嘴说道，“樊城如今仍有一万三千将士，曹军虽有二十万之多，然分别于樊城三面扎营，兵力分散，或许我等仍有一战之力……”
“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妙计，张飞大笑说道，“不若这样，我等夜袭一处曹营，此刻曹军定是以为我等正苦思退路，万万不会料到我等竟然袭他营寨，不需多少兵马，给老张我三千将士，我便为兄长拿下一营！”
“翼德，”刘备微微一叹，摇头说道，“司徒外遣两路大军，主将一者乃是曹仁，一者乃是夏侯惇，两者皆是将才，独自设营，岂会不防我军夜袭？亦或者，三弟欲袭司徒大营？”
张飞摸摸脑后，讪讪说道，“自然曹仁与夏侯惇了，我便不信，此二人能算到我军夜袭！”说罢，他望望屋内众谋士，皱眉喊道，“总好过在此枯等吧？妙谋、妙计，从白日想到入夜，也没见你等道出什么好计策来！”
“翼德！”关羽见刘备面色不佳，轻斥一声。
给关羽一喝，张飞嘀咕一句，不再说话，不过他方才说的，却叫刘备帐下众位谋士面色有些尴尬。
“啊，三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徐庶干干一笑，打着圆场说道，“不过曹军显然早有提防，是故遣数千轻骑充当探马，巡探于樊城之外，若是有办法避过这些轻骑，三将军之策倒也可行……”
“你等文人说话就喜拐弯抹角，不行就不行，照实说便是，欺老张我听不明白怎得？”张飞嘀咕一句，随后见兄长刘备皱眉一瞪，急忙讪讪说道，“兄长莫怒，三弟我不说话就是……”
“唉！”望了张飞半响，刘备暗暗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对徐庶与诸葛亮说道，“军师、元直，备不才，实是想不出如何突围，还需仰仗二位，还望不吝赐教……”
“岂敢，”见刘备开口问计，诸葛亮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微思一下，凝重说道，“江哲如此布局，是为避免攻城致使曹军伤亡惨重，是故逼迫我等弃樊城而走，围三缺一，用心险恶，其遣数千轻骑在外，无非是监视樊城动静，一待我等弃城而出被曹军轻骑探到，那么江哲首先会取樊城，断我等归路、唯有向南逃逸，随后，此人便会遣大军追击我等……而如今樊城将士大多是步卒，骑兵甚少，一旦被曹军赶上，唉……
亮心中是有一计，或许可解此围，不过用与不用，还需由主公裁断！”
“唔？”见诸葛亮面色很是凝重，刘备眼神一凛，抬手犹豫说道，“究竟是何等妙计，还劳军师道来……”
“是！”诸葛亮拱拱手，凝重地望了一眼屋内众人，缓缓将心中计策道出。
“不行！断然不行！”刘备拍案而起，屋内众人亦是面色微变，默然不语。
一时间，屋内寂静一片。
外面天色徐徐放亮，不说刘备等人仍是商议不下，如今且说司马懿，眼下他正被关在襄阳牢房之中……
也难怪，谁叫司马懿到襄阳时，城门尚未开启，那时，他在城下望了望，正欲退远一些，待天明城门开启时再复入城，却恰巧碰到一队巡逻的兵甲……
“这下好！”躺在牢房中的枯草堆上，司马懿枕着脑袋，打量着牢房四周，苦笑着摇摇头。
不过他心中倒不是很担忧，待天色一放亮，那蔡瑁自然会主动前来……
不过眼下嘛……
司马懿皱皱眉，有些厌恶地望着牢房一角，那里正传来阵阵恶臭……
眼下襄阳城中，主事的，自然便是蔡瑁，在刘表病故之后，蔡瑁掌握了襄阳兵马，逼迫蒯家与其联手，蒯良、蒯越不得已之下，唯有同意蔡瑁假传刘表之命，立刘琮为世子。
蔡家与蒯家联手，城内其余世家，自然是唯二者马首是瞻。
唯一叫蔡瑁有些不满的，便是诸如王威等一些荆州老将，见蔡瑁拥重兵拒城不出，接二连三找蔡瑁麻烦，蔡瑁真恨不得杀了此些人等立威。
不过节外生枝之事，蔡瑁不想做，也不敢做，好不容易把持了襄阳兵马，倘若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那可就不妙了……
为此，蔡瑁在府邸门前高挂回避牌，将一干人等逐之在外，眼不见心不烦。
此刻能自由出入蔡府的，除了蒯家之外，恐怕也有蔡仲、蔡和等蔡瑁族中兄弟了……
其实蔡瑁眼下处境也不是太好，襄阳城中有近半将领力主出城与曹军一战，拥护蔡瑁的，无非是一些荆州世家豪门，为一己私利，出卖故主刘表基业，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当然，前提是，蔡瑁得保证曹军入主荆州之后，他们的利益不容侵犯……
是故，蔡瑁唯有一面安抚世家，一面安抚城中力主抗曹的将领们……
对于刘备失新野、退守樊城之事，蔡瑁前两日便得到消息，传令樊城守将王宏，令他趁机除了刘备，然而此事成败，至今未知，不过倒是得到了一份战报。
昨日樊城守将王宏遣人送来的，说是二十万曹军将樊城团团围住，城破在即，希望蔡瑁速速派兵增援……
“曹军来得好快啊……”端起下人奉上的茶水，蔡瑁正思量着是否要遣人去樊城，不！是樊城曹军营寨一趟。
‘……黑底白字江字大旗……’
王宏战报中提到这句。
纵观曹操帐下大小将帅，能用黑底白字大旗的，更何况是‘江’字的，只有一人，江哲江守义！
“竟不知江司徒何时到了荆州，真天助我也！”蔡瑁淡淡一笑，饮了一口杯中茶水，脑海中回想起昨夜招那些将领来府上商议。
一听说曹操帐下江哲率军二十万围樊城，那些原本力主出兵抗曹的将领当即便不吭声了，只顾闷声饮酒。
不战而屈人之兵！
自江哲归曹操帐下以来，平定青州黄巾、二败袁术、三败吕布、迫降张绣、诛灭马腾、逼退刘表，挡张白骑则张白骑兵退、击公孙瓒则公孙瓒自焚，除去汉中张鲁、益州刘璋、江东孙策不曾与江哲交手过以外，其余诸侯，无一不在江哲手中吃过大亏。
这还是当初曹操不曾得势，兵马不多之时，江哲每每以少胜多，神乎其神！
眼下，曹操取袁绍而代之，麾下兵马数十万，江哲统二十万入荆州、围樊城，兵临襄阳城下，纵观天下，有谁敢说可退江哲大军？
除了一些刘表旧部、顽固老将之外，襄阳之外其余将领，皆纷纷投蔡瑁麾下，总算叫蔡瑁勉强把持住了襄阳兵马大权。
眼下叫蔡瑁有些犯难的，就是如何在他人不知的情况下，与樊城之外的曹军主帅，也就是江哲取得联系，毕竟荆州是刘表基业，如今刘表方才病故，蔡瑁便投曹求荣，难免落人口实。
蔡瑁心中期望的，最好是曹军眼下便大军围襄阳，如此一来蔡瑁也好‘无奈’投诚……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与那位见上一面啊……”蔡瑁微微一叹，起身朝堂外走去，忽然见到族弟蔡仲面色匆匆，急步而来，疑惑问道，“二弟，你不去巡视襄阳城防，来自作何？”
“兄长，”蔡和自然也是瞧见了蔡瑁，匆匆走来，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蔡瑁，口中凝重说道，“兄长且看此物？”
“唔？”蔡瑁伸手接过，见是一份书信，狐疑地望了一眼署名，却见上面仅仅写着‘蔡瑁亲启’，落款亦只有一个字，‘江’！
“这……”蔡瑁惊疑地望了一眼蔡仲，却见蔡仲望了望左右，附耳对其兄说道，“今日寅时时分，在襄阳城西，抓获一名细作，从此人怀中，搜出这封书信，呼……幸好城防的兄弟皆是小弟心腹，否则此封书信落到王威那些老将手中，那就不妙了……”
“……”蔡瑁皱皱眉，当即拆开一看，面色愈来愈喜，大笑，“好！”说罢，说罢，他转身对其弟说道，“那人眼下身在何处？”
蔡仲一抱拳，会意说道，“好似是在襄阳大牢中，小弟听闻此事后，即便赶来兄长处，不曾见过那人……”
“不妥不妥，”蔡瑁将书信好生收起，藏于怀中，急色说道，“我恐此人怕是司徒心腹，不可怠慢，走，带我前去！”
“是，兄长请！”
而与此同时，蔡瑁口中的江司徒‘心腹’司马懿正一脸厌恶地望着牢房墙角，捏着鼻子坐在草堆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话语声，皱皱眉，心中一动，端坐着闭目养神，随即便是“咔嚓！”一声开锁声传入他耳中。
“唔……咳咳！”
来人自然是蔡瑁无疑，一走入牢房，蔡瑁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再复一眼，见一文人端坐与乱草之上，闭目养神，遂‘出言’试探。
缓缓睁开双目，司马懿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玩笑说道，“观足下衣饰，恐怕并是此地狱卒吧？”
蔡瑁干干一笑，抱抱拳笑着说道，“在下蔡瑁……”
莫非正主来了？司马懿心中暗暗一思量，起身拱拱手，恭敬说道，“在下司马懿！”说罢，他放眼望着站在牢外的狱卒。
蔡仲会意，挥挥手呵斥道，“你等先且退下！”
“诺！”狱卒们应命而退。
见四下无人，蔡瑁从怀中取出江哲书信，递给司马懿，司马懿一见，心中便有所醒悟，随即上下打量了一下蔡瑁，闭口不言。
似乎是明白了司马懿的心思，蔡瑁苦笑说道，“蔡瑁虽不才，偌大襄阳，亦不会有人胆敢冒充蔡某……”
“先生莫要多虑，”蔡仲亦是插嘴说道，“我乃蔡仲，昨日擒获……啊不，冒犯先生的，不巧是我部下心腹，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先生多多包涵！”说罢，见司马懿眼中仍有几分怀疑，忙对其兄说道，“兄长，此处非是详谈之处，不若请先生归府中详探？”
“好！好！”蔡瑁当即意会，抬手说道，“先生，请！”
“请！”司马懿拱拱手，大步走出牢房，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走到大牢之外，蔡瑁早已备好马车，三人乘车到了蔡瑁府邸，一下车，望了眼偌大蔡府，司马懿总算是肯定了蔡瑁身份。
三人来到一处密室，令下人奉上茶水，蔡瑁喝退左右，朗笑说道，“如今先生不必再怀疑蔡某身份了吧？”
“得罪得罪，”司马懿拱拱手，轻笑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在下奉司徒之命来此，本欲早早与将军相见，到了襄阳，却见城门已关，还被一队甲士当做细作关入大牢，实在是惭愧、惭愧……”
“哈哈哈，”蔡瑁摆摆手，朗笑说道，“先生受惊了，蔡某再此向先生赔罪了……”
受惊？司马懿暗笑一声，若不是我主动上前，那队荆州兵如何能擒住我？搜出我怀中书信？
与其待城门打开之后，四处询问蔡瑁府邸，惹人怀疑，不若假被当成细作抓获，搜出怀中书信……
反正那江哲也不曾写什么不可告人的，仅仅只是寻常书信罢了……
而蔡瑁有投曹之心，也几乎可以断言……
眼下蔡瑁把持襄阳，作为重中之重的城防，必定是其心腹……
唯一算漏的，就是那襄阳大牢……
该死的！
“岂敢岂敢，”司马懿拱拱手，谦逊说道。
上下打量了一下司马懿，蔡瑁疑惑问道，“蔡某斗胆一问，敢问先生居何职？”
嘿！司马懿摇摇头，苦笑说道，“微末职位而已，司徒府刀笔吏、领参军一职！”
蔡瑁为之动容，刀笔吏也好、参军也好，不过是小小职位罢了，但是面前加上了‘司徒府’三字，其中含义自然就大不相同。
果真是司徒心腹！这样一想，蔡瑁更是恭敬，低声说道，“不瞒先生，蔡某实不敢撩司徒虎须，早闻司徒威名，只不过无机会与司徒相见……”
“呵呵，”见蔡瑁这么一说，司马懿心中更是肯定，抬手笑道，“将军心意，司徒亦是明白，是故遣在下前来，盼将军能以荆州百姓为重，率城而降，免却荆州战祸之苦……”
“这个嘛……”蔡瑁与蔡仲对视一眼。
“呵，”轻笑一声，司马懿低声说道，“司徒的意思是，表公子刘琮为荆州刺史，将军为水军都督，助司徒平定荆州、挥军江东……”
蔡瑁闻言心中大喜，舔舔嘴唇诧异说道，“司徒欲兵发江东？”
“正是！”司马懿点点头，就是说道，“不过我军不善水战，若要取江东，便要多多仰仗将军了……”
“岂敢岂敢，”蔡瑁抱抱拳，转身对其弟说道，“二弟，还不速速吩咐下人备好酒席，为先生接风？”
“是！”蔡仲亦是心中欣喜，抱拳而退。
“不急不急，”唤住蔡仲，司马懿正色说道，“蔡将军，在下还有一事，乃是司徒亲口吩咐……”
蔡瑁面色一正，抱拳说道，“请先生示下！”
手指蘸了蘸杯中茶水，司马懿在桌案上画了几下，低声说道，“将军想必也知，司徒率军围樊城，其一不欲麾下将士损于攻坚，其二，便是顾及城中百姓……刘备此人，司徒久欲图之，此次得以将其围在樊城……”
“唔！”蔡瑁点点头，附和说道，“刘备此人，假仁假义，野心甚大，蔡某亦是久欲图之，前几日曾下令樊城守将王宏趁机诛杀刘备，可惜王宏违令不遵……不知司徒有何吩咐？”
“将军有此心即可，刘备意图，不过是南下江陵，前去与刘景升长子刘琦汇合……司徒已遣数千轻骑巡于襄江，绝了刘备南下水路，是故，刘备若要去江陵，唯有陆路，而这陆路嘛，必经襄阳……”
“司徒的意思是，”蔡瑁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接口说道，“叫末将遣一军追杀？”
“不不不，”司马懿摇摇头，正色说道，“将军只需如此如此……”
“这……如此便可？唔，末将明白了！”
……
如此过了一日，樊城仍没有丝毫动静，就在江哲心中焦虑，思量着是不是试着攻城的时候，却听轻骑来报，说是樊城南城门处，有不少百姓向南迁移。
最后还是不得不如此么？太令我失望了，刘玄德！
“可曾看到刘备麾下兵马？”
只见那名轻骑摇摇头，恭敬说道，“不曾，皆是百姓！”
“唔……”江哲心中一思量，皱眉说道，“再探！你且传令赵云将军，每隔半个时辰，皆遣人将樊城境况禀报与我，若是见到刘备一行人，不必禀告，杀！”
“诺！”轻骑恭敬而退。
“唉！”江哲摇摇头，转身对微笑不语的贾诩说道，“文和，不出你意料之外！”
“惭愧、惭愧，”贾诩谦逊一笑，拱手说道，“此等境况，刘备要脱身，唯有鼓动百姓南下迁移，他好混于其中，司徒仁厚，顾及百姓，想必不会置百姓安危于不顾，遣军大大肆掩杀，如此一来，刘备自然好趁机走脱……”
“唔，”江哲淡淡应了一声，不置褒贬，沉默半晌，皱眉说道，“我军征战三五年，虽说善名不曾有，不过对于将士扰民之事，向来是便是从严处置，不曾有丝毫包庇，不知刘备如何能说得樊城百姓南迁？若不是胁迫？唔……胁迫之事，恐怕不会！”
“呵呵，”贾诩微微一笑，转言问道，“司徒信鬼神之说乎？”
“鬼神？”虽然不明白贾诩为何说起此事，但是江哲仍是就实回答，“虽说……唔，子不语乱力乱神，鬼神之事，我却是不信！”
“司徒英明，”贾诩拱拱手，淡笑说道，“世人习惯将无法理解之事，归于鬼神之说，同理，我军征战天下，然不曾入主荆州，荆州百姓虽听闻我军之名，却不曾见过，如今我大军围樊城，樊城百姓惶惶不能言，只消刘备稍加鼓动，百姓心中惶恐，自然是弃城而逃，司徒不是也曾说过么，百姓最喜云从，只要有一人有南迁心思，便会有数百、乃至成千上万人云从……”
“此言在理！”江哲点点头，忽而问道，“那么依文和之见，刘备会选择何时遁出樊城？百姓之前？百姓之后？亦或是混入众多百姓之中？”
贾诩闻言思量一番，凝声说道，“依门下看来，刘备不会选择在百姓之前逃离樊城，樊城之外，我军布有数千轻骑，刘备这么做，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刘备也不会选择在百姓之后，他知我军欲取樊城，待百姓撤至十之八九，我军必然取樊城，若是此刻刘备再突围而出，为时晚矣；依门下之间，刘备八成是混入百姓之中，随人流南下，惶惶者百姓二三十万人，要从中找出刘备一行人等，恐怕……”
“啧！”江哲皱皱眉，低声说道，“文和可有妙策，在襄江之前，挡住刘备，截而杀之？”
贾诩嘿嘿一笑，玩味说道，“妙策且无，不过良策倒是有，便不知司徒用与不用？”
“喔？”有些怀疑地望了一眼贾诩，江哲皱眉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是！”贾诩面色一正，低声说道，“先取樊城，断刘备归路，随后遣军掩杀，令百姓复归樊城，不从者……杀！”
“你是要激起民变是吧？”江哲撇撇嘴，白了一眼贾诩，无语说道，“我之所以不欲强攻樊城，其一，未免麾下将士伤亡过多，其二，便是不欲与刘备鱼死网破，若是刘备决然之下，携百姓死守樊城，即便我军拿下此城，亦非可喜之事！”
“司徒高义！”贾诩笑呵呵拱拱手，玩笑说道，“如此的话，那我军唯有远远尾衔百姓，百姓者，不堪远行，一日行不过三十里，刘备唯恐司徒大军至，必急行遁去，一日岂止六七十里？只消半日，即便是司徒不刻意找寻刘备，刘备怕是也会自露马脚，再者，襄阳屯有重兵二十万，樊城百姓不会不知，为求心安，百姓自然投襄阳而去，对此，司徒不是早有安排么？只需叫蔡瑁收拢了樊城百姓，刘备……死期至矣！”
“唔……”听闻贾诩所言，江哲细细一想，摇头说道，“叫蔡瑁收拢樊城百姓，不过是防渐杜微，留一后招，若是可以的话，最好能在刘备渡江之前……”
“报！”
江哲话还未说完，忽然有一曹军轻骑士卒匆匆而入，抱拳说道，“司徒，赵将军遣小的前来禀告，樊城有无数百姓涌出城，往南而去，人数极多，无法辨别刘备等人是否混在其中，如何处置，赵将军请司徒裁断！”
“这刘备！”江哲皱皱眉，低声喝道，“走！文和，随我前去看看！”
“是！”贾诩拱拱手，望着江哲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叹。
司徒，恐怕是刘备帐下谋士算准了司徒你不会对百信痛下杀手，是故如此！
不过……
“也好！”贾诩喃喃自语一句，紧紧跟上江哲脚步。
自己不正是因此，才投入这位大人麾下么？
不必担忧锋芒太盛而遭不测……
亦不必担忧鸟尽弓藏……
尽吾所能、展吾抱负！
“文和，快些！”
“是是！”
是啊，不必担忧……不必担忧！
仅仅率两百余轻骑，江哲与贾诩急行赶到樊城，在一处高坡勒马，冷眼望着无数百信从樊城蜂拥而出，朝南而去。
诸如潮水一般的人流之中，要找到刘备一行人，实在是难如登天……
“传我令，”淡淡望着人流半响，江哲转头身旁一名护卫轻骑下令道，“你即刻前去曹仁营寨，令曹仁当即点起兵马，半个时辰之后，拿下樊城！”
“诺！”那名曹军轻骑一抱拳，拨马朝西而去。
“文和，”一扬马鞭，指着远处人流，江哲凝重问道，“你说刘备等人，是否混在其中？”
“呵呵，”贾诩淡淡一笑，点头说道，“十有八九了！”话音刚落，他好似瞧见了什么，指着远处人流，皱眉说道，“司徒且看！”
江哲定睛一看，望见远处百姓洪流中混着数十辆马车，还不待他回过神来，那些马车便四下分散，随着人流朝远处去了。
“那些马车是……”江哲正在怀疑之中，忽然听到身旁护卫轻骑急呼道，“司徒，有支兵马出城了！”
“什么？”江哲当即便将注意从哪些马车上收回，放眼望向樊城城门方向，果然瞧见一支兵马徐徐而出，为首三将，正是刘备、关羽、张飞，看此军行径，似乎是在为百姓断后……
“好胆量！”江哲略微赞许一句，转身下令道，“传我令，命夏侯惇当即点起兵马，尾袭刘备！令赵云收拢轻骑，在刘备之前赶至襄江江畔！传令虎豹骑咬住刘备兵马……记住，不可无故伤及百姓！”
“诺！”江哲话音刚落，身旁数名轻骑护卫呼啸而去，贾诩摇摇头，苦笑说道，“司徒之令，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既要诛杀刘备、又不得伤及百姓……嘿！”
“不得不如此罢了，”江哲微微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际，缓缓说道，“我军初至荆州，若是杀戮过多，不利于我等主事荆襄，况且，至黄巾之祸以来，天下百姓屡遭兵祸，我此令一下，若是能少几名百姓无辜身死……”
“司徒高义！”贾诩点点头，转头望着刘备、关羽、张飞一行兵马远去，哂笑说道，“这刘备倒是也有几分胆量，不过门下倒是有些不解……”
“唔？”江哲疑惑地转头，问道，“何来不解？”
只见贾诩摇摇头，茫然说道，“观刘备等人所为，好似在为百姓断后，不过既然刘备有此心，为何不孤身率军突围，却要鼓动百姓呢？”
“这……”听贾诩这么一说，江哲显然亦被问住了，双眉紧皱，疑惑不解。
“罢了，”摇头一笑，贾诩见江哲面色有些凝重，出言劝道，“既然刘备这么做，想必有他目的所在，无论其中究竟如何，只消刘备身死此地，我等此行便大功告成！”
“说的是！”江哲点点头。
“司徒，”犹豫着望了江哲一眼，贾诩迟疑说道，“有一事门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问无妨！”
“门下观司徒，好似对刘备甚为重视，依门下看来，刘备图有皇叔之名，有名无数，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关、张，难有作为，相比之下，眼下张白骑正兵发汉中，若是叫他攻下汉中，合西凉、汉中之力，曹公若要取之，恐怕也是不易……
门下以为，待我军取下荆州之后，不如且在此地训练水军，趁此时机，西取汉中、西凉，待他日破张白骑麾下白波黄巾，收复二地，再行携得胜之师复取江东……司徒意下如何？”
“张白骑……”江哲微微一笑，摇头哂笑说道，“我以为此人难以成事，我军日后敌手，一者刘备、二者江东，其余……不足为惧！”
贾诩闻言一愣，疑惑地望了一眼江哲，见江哲不欲再言，亦不再询问。
过了半晌，贾诩犹豫说道，“司徒，大事已定，不若归营静候佳音？”
“不！”江哲摇摇头，眯眼望着远处人流，一字一顿说道，“我要亲眼见到刘备坠马，方才心安！”
“是！”
不说江哲、贾诩等两百轻骑在一处高坡远远望着樊城百姓南迁，且说曹仁与夏侯惇二营。
得江哲将令，曹仁不敢怠慢，当即提尽营中兵马，挥军樊城，半个时辰后，赶至樊城脚下，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樊城。
拿下樊城之后，曹仁为放刘备复‘火烧新野’之计，一面率众安抚城内未迁百姓，一面搜查刘备士卒。
时至半个时辰之后，见城中并无不妥，曹仁稍稍心安，乃遣乐进、李典二将引麾下本部兵马，助夏侯惇追击刘备，而他自己，则坐守樊城，清点城中钱粮。
而另外一面，夏侯惇得江哲将令，亦当即拔营，火速赶至樊城，于城外与乐进、李典二将汇合，三人合兵一处，南下追击刘备。
不过说是追击，其实充其量不过是给刘备等人施压，真正充当杀招的，乃是虎豹骑！
即便是虎豹骑遭受重创不久，虎豹骑内原乌桓降骑仍无法与老兵们相提并论，但是不管怎样，对付犹如丧家之犬的刘备一行兵马，已是足够！
曹纯并未下达什么复杂的命令，仅仅两条而已。
但凡刘备兵马，杀！
无故杀戮百姓者，杀！
其实对于虎豹骑来说，第二条可有可无，虎豹骑自诩勇武，乃雄兵也，如何会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
不是不会，而是不屑！
此条严令九成是曹纯用来震慑虎豹骑之中乌桓降骑的，对待这些草原勇士，用道理、用言语，并无多大用处，只有用拳头，才能叫他们明白，谁才是虎豹骑统领！
一路急赶，就连这些草原上的勇士亦感有些吃不消，但是看虎豹骑老兵面色，似乎是司空见惯，这叫乌桓降骑们暗暗咋舌。
“曹老大，”策马急奔之中，虎豹骑伯长孟旭指着远处喊道，“看到刘备兵马了！”
“叫我统领！”曹纯恶狠狠地吼了一句，随即大声喝道，“弟兄们，谨记将令……杀！”
“喝！”随着一声齐喝，三千虎豹骑顿时散开，如猛虎一般，扑向刘备兵马。
在此殿后的，是樊城守将王宏，当他听探马来报，说有一支兵马从后杀来时，王宏便知不妙，然而还不待他有何应变之策，那支兵马竟已杀至……
趁隙望了一眼身后，见那支兵马全身置黑铠，配有马铠，手握黑色砍刀，王宏面色猝变。
若是所料不差，这支兵马便是传闻中的虎狼之师……虎豹骑！
当初对袁、曹陈留一战，虎豹骑、陷阵营两者凶名传遍天下，作为荆州将领，王宏如何会不知？
麻烦了！
苦笑一声，王宏唯有遣身旁仅有的五千的樊城兵结阵拒敌。
可惜……
很早便提及过，虎豹骑乃介于重骑兵与轻骑兵之间，充其量不过是铠甲稍稍有些结实的轻骑罢了，离重骑还差得远，而同时，虎豹骑的机动力，自然不是王宏身旁步卒可比。
能与虎豹骑一战的，恐怕也只有当初公孙瓒的骄傲、同为轻骑兵的白马义从了……
“弩！”曹纯高喝一声，麾下虎豹骑纷纷取过身后挂在马背上的手弩，骑射！
咳！勉强算是骑射吧……
百步之内，弩箭之威，对于仅仅身着皮甲的王宏麾下樊城兵而来，那是毁灭性的打击，小小一支弩箭，在射穿了一人仍不消余力，钉入身后一人身体……
仅仅一轮齐射，王宏麾下五千樊城兵便倒下了大半，这叫王宏又惊又怒。
换刀在手，曹纯微微吐了口气，战刀一直前方，重声喝道，“杀！”
“喝！”
三千虎豹骑如狼似虎得扑入王宏麾下兵马阵中，仅仅一个照面，王宏麾下兵马溃散……
这便是传闻中的虎豹骑？
王宏惊愕万分，忽然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急忙取剑便挡。
“铛！”
剑，崩了……
挥了挥带血的战刀，将上面的血水甩去，曹纯眯眼望着远处哭号奔走的樊城百姓，皱眉说道，“麻烦……杨鼎，你带一半弟兄去左翼，我去右翼，避开此些百姓！”
“明白！”杨鼎点点头，挥手喝道，“弟兄们，想立功的，随我来！”
这一呼，几近两千虎豹骑皆随着杨鼎奔远了，叫曹纯额角青筋直冒。
“剩下的，随我去右翼！”
“喝！”
当曹纯三千虎豹骑追上时，樊城百姓还会哭号着四散奔走，然而当夏侯惇率领五万曹兵追上时，樊城百姓们几乎已经绝望了，男人们茫然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曹兵，妇人们死死抱着怀中婴儿，此地响起一片哭声。
“哭甚哭！”夏侯惇恶狠狠地吼了一句，骇得此地百姓不敢再发一语。
“说！”提枪指着一名男子，夏侯惇重喝道，“刘备小儿朝何处逃了？”
那男子咽了咽唾沫，畏惧地望着跨坐战马的夏侯惇，一脸骇然，手足无措。
“啧！”夏侯惇皱皱眉，正欲呵斥几句，却见那人瘫坐在地，环视一眼，此处百姓亦是惶惶不能言。
也是，毕竟整整五万曹兵，对这些百姓的压力，实在是太过巨大。
“报！”忽然有一轻骑赶来，抱拳禀告道，“夏侯将军，前方发现刘备兵马踪迹！”
“喔？”夏侯惇眼神一凛，嘿嘿一笑，抬手呼道，“儿郎们，司徒有令，杀刘备者，赐千金！”
“喝！”曹军士气顿时一涨，骇得此处百姓面色更是惨败。
戏谑地从那男子身旁策马而过，夏侯惇一扬马鞭，重喝道，“司徒有令，无故伤民者，斩！走！”
五万曹兵硬是挤开畏惧到茫然、麻木的众多百姓，朝前追赶而去。
至待曹军走远，此处百姓方才回过神来，愕然又略带不解地望着远去的曹军，议论纷纷。
“曹兵……不是来杀我等的？”
“不……不是说曹兵要屠城么？”
瘫坐在地的男子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泥土，早有一名怀抱幼儿的妇女奔至他身旁，关怀问道，“他爹，没事吧？”
“没……没事，”那男子挠挠头，不解说道，“曹军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狠……”
“怎么没有！”一名老丈很是畏惧地说道，“听闻曹军在兖州，将袁绍近百万军队都杀了，近百万啊……”
“百万……那他们为何不杀我等？”
“唔……你方才没听那将军说么，那位司徒大人下了严令，无故伤民者，斩……”
“哦，司徒乃是何人啊？”
“这个……”
“我知道，江司徒嘛！”
“喔……”
不说越来越多的百姓见曹军并不曾伤害他们，止步原地议论纷纷，夏侯惇一行五万人，仍在超前赶去。
不过因越来越多的百姓，严重影响了夏侯惇麾下大军前进，夏侯惇不得已之下，唯有分兵，将麾下五万人马分散，令军中大小将领统之，分散追击刘备，其中自然包括李典、乐进等将。
远远地，夏侯惇似乎望见了曹纯身影，遂策马上前高呼道，“子和！子和！”
“唔？”曹纯正苦于此处百姓众多，无法急奔，杀又杀不得，心中烦躁之际，听闻身后有人呼唤，一回头，见是夏侯惇，挥手喝道，“元让！”
夏侯惇策马上前，急声问道，“可曾遇见刘备？”
“遇到了！”曹纯点点头，随即又泄气说道，“刘备率军殿后，叫我给打溃了，不过还是叫这厮给跑了，司徒严令不得无故伤民，我麾下虎豹骑皆是骑兵，道路不通，无法追击……”
“嘿嘿！”夏侯惇嘿嘿一笑，拍拍曹纯肩膀说道，“子和一路追击，人困马乏，还是留在此地歇息歇息吧，那刘备，就交给我吧，哦，对了，刘备往何处去了？”
“你！”曹纯闻言气结，没好气白了一眼夏侯惇，不过见他说得也在理，虎豹骑一路追杀，确实有些疲惫了，于是，曹纯四下一望，指了一个方向说道，“那里，刘备往那处去了，记住，功劳分我一半！”
“好说好说！”夏侯惇哈哈大笑，忽而大喝道，“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
顿时此处百姓纷纷退开两旁，夏侯惇嘿嘿一笑，率数千曹兵扬长而去。
“这厮……”曹纯苦笑着摇摇头。
不过，倘若夏侯惇追赶的是刘备，那么乐进与李典一行人追的又是何人呢？
“刘备往东去了！”一拨曹军大吼着。
“刘备往西去了！”另一拨曹军大吼着。
“什么？”乐进与李典对视一眼，有些茫然。
沉思一下，李典皱眉说道，“你往东，我往西！”
“恩！”乐进点点头。
“刘备，刘备在这里！”
“刘备往东南跑了！”
“刘备往西南跑了！”
“杀死刘备了！杀死刘备了！”
诸如此类话语，不时在曹军之中响起，致使曹军将领心中骇然，究竟……究竟有多少个刘备啊？
而与此同时，江哲与贾诩等人，已至襄江江畔，望着那些百姓呼拥着过桥渡河，早在半个时辰之前，赵云率五千轻骑已至此地，只待刘备一现身，赵云率军围杀。
未免打草惊蛇，赵云一直叫五千轻骑在上游候命，自己则孤身一人在此探视，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赵云没等到刘备一行人，却是等到了江哲、贾诩等两百轻骑。
站在上游高坡，仅仅叫十余轻骑下马护卫在旁，江哲等人凝神望着渡桥处，望着那些百姓蜂拥渡河。
“文和，”皱皱眉，江哲狐疑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刘备混在这些百姓当中？”
“司徒的意思是……”贾诩会意，惊疑说道，“刘备扮作百姓，在我等眼皮底下渡河？应当不会才是，我等亲眼望见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率军从樊城而出，而后赵将军麾下轻骑一直远远跟随……有曹纯将军与夏侯惇将军率军追杀，刘备眼下恐怕仍在后面……”
“不是很奇怪么？”皱皱眉，江哲怀疑说道，“文和方才所言，我久久不曾解惑，既然刘备欲率军突围，为何要鼓动百姓南迁？我恐其中有诈！”
贾诩闻言，抚着胡须说道，“司徒这么一说，门下倒是也有些怀疑……”然而贾诩话还不曾说完，却见不远处有一名轻骑匆匆而至，抱拳大喜说道，“启禀司徒，夏侯将军已将刘备擒杀！”
“当真？”江哲有些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那轻骑抱拳恭敬说道。
“呼……”江哲长长松了口气，身旁贾诩拱手道贺道，“刘备一死，去了司徒心中忧虑，可喜可贺啊！”
“啊！”江哲点点头，一时间有些怅然所失。
刘备，历史中西蜀之主，终究陨落在此地了……
那么剩下的，唯有江东了！
“唔？”忽然江哲眼神一紧，望见下游不远处一辆马车半边陷落江畔，一妇人在车内大呼求救，然而附近百姓却自顾渡过，不曾加以援手。
“子龙！”江哲皱皱眉。
“末将明白！”赵云点点头，下马带了几名曹军轻骑士卒，将半边陷落江畔的马车拉至岸上。
望了眼那些疯狂渡江的百姓，尤其是其中不少人被挤落江中，江哲走至赵云身旁，皱眉说道，“子龙，唤轻骑来此，维持一下秩序……”
“司徒不可！”紧跟而来的贾诩闻言劝道，“樊城百姓是因畏惧我军故而蒙受蛊惑，欲南下迁至襄阳，若是赵将军率轻骑至此，此地百姓，更为纷乱矣！”
“这……”江哲有些犯难了，摇摇头正欲说话，却听一个女声说道，“多谢诸位救命之恩，妾……民女感激不尽。”
转头望了一眼那女子，便是马车之上女子，江哲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夫人不必在意。”说着，江哲望了眼那女子怀中婴儿。
那女子会意，行礼恭敬说道，“此乃民女之子……”
“哦，”江哲点点头，忽而问道，“为何夫人孤身一人行路？”
“或许是方才被人流冲散了吧，”那女子抱着怀中婴儿，苦笑说道，“方才民女在马车之内，只感一阵颠簸，险些冲入江中，幸得诸位……”
“咦？”那女子话还未说完，只见贾诩上下打量着马车，喃喃说道，“司徒，若是门下记性不差，这马车便是方才我等在樊城外看到了数十辆马车其中之一吧？”
“司徒？”那女子喃喃自语一句，面色微微一变。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江哲皱眉问道，“恕在下冒昧，夫人可是姓甘？”
“……”只见那女人面色一白，轻咬嘴唇，低头不语。
“司徒？”贾诩有些惊愕地望着江哲，就连赵云也有些茫然不解。
指着那女子怀中婴孩，江哲凝声说道，“此子……可是刘玄德之子？”
那女子一听，惊恐地望了一眼江哲，连连退后，死死抱着怀中婴孩。
“刘备之子？”贾诩闻言一愣，急忙低声对江哲说道，“司徒，除恶务尽呐！否则他日，为祸不小……”
那女子一听，更是难掩面上惊恐之色，骇然地望着江哲，眼中满是恳求之意，或许，她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位，究竟是何人。
深深望了一眼熟睡在其母怀中的婴孩，历史中的刘禅，江哲苦笑一声，摇头喃喃说道，“既坏他性命，何苦牵连其妻儿，斩草除根，天理不容！”说罢，江哲望了一眼那女子，微叹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江哲……夫人且渡河去吧！子龙，送刘夫人渡河！”
“诺！”赵云一抱拳，抬手对那女子说道，“刘夫人，请！”
女子望了一眼江哲，见江哲表情不似做伪，犹豫着盈盈一礼，抱着怀中婴孩匆匆望渡桥而去。
望着赵云护着那女子登上渡桥，贾诩抚须微微一笑，由衷说道，“司徒仁义豁达，门下深感佩服……”
“绝其性命，断其子嗣……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司徒高义！”
转头望着江畔，江哲忽然想起了身在许都的爱妻，糜贞。
就算是换刘玄德一个人情吧……
“呵呵！”
“唔？”贾诩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江哲。
不过半刻光景，赵云便来复命，“司徒，末将已将刘夫人送至对岸了！”
“唔！”江哲点点头，转身朝上游走去，口中说道，“刘备已除，樊城百姓，便叫蔡瑁收于襄阳……”然而话还未说完，江哲忽然想起一事，仰头望向天际，面色顿变。
“司徒，怎得？”见江哲如此，贾诩有些不解，赵云亦是一脸茫然。
“天象……”江哲喃喃自语一句，转身望向贾诩、赵云二人，狐疑说道，“元让……当真杀了刘备？”
“这……”贾诩满脸疑惑，诧异说道，“此等大事，夏侯将军断然不会信口开河才是……”
双眉一皱，江哲面色有些凝重了，沉声对赵云说道，“子龙，速速命元让前来见我！”
“诺！”赵云抱拳一礼。
望着赵云策马远去，江哲立于上游高坡，神色复杂地望着下游百姓呼拥渡河。
天象未显啊！
天象未显刘备身陨啊！
诸葛亮……
下意识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江哲脑海中闪过……

第三百八十二章 坐收荆襄
刘备首级么？
负背双手，皱眉望着被摆在一块巨石上的头颅，江哲微微叹了口气。
得赵云传令，夏侯惇不敢怠慢，当即便赶到江哲处，将刘备首级奉上，只见他一脸讨好，讪笑说道，“司徒，你看这刘备已死，末将不敢居功，只是……司徒可否看在末将有些小小功劳之上，将那两万份六韬免去……不不不，末将的意思是，稍稍减轻一些……减轻一些即可……”
“嘿！”望着曹军大将夏侯惇在江哲面前却是这么一副模样，贾诩有些好笑，深深望了一眼石上刘备首级，贾诩疑惑问道，“司徒，莫非有何不对？”
听闻贾诩所言，赵云有些不忍地望了一眼那首级，犹豫插嘴道，“若是末将看的不错，这应该便是刘玄德……司徒？”
“是么？”江哲皱了皱眉，摇头苦笑道，“被摆了一道啊……”
“咦？”江哲身旁贾诩、夏侯惇、赵云、曹纯皆有些愕然，不解江哲话中含义。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两声轻喝。
“司徒，末将前来复命！”
众人转首一望，却见李典与乐进二人大步而来，口中异口同声说道，“司徒，末将不辱使命，已将刘备斩杀，取其头颅……”正说着，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惊疑。
“你方才说什么？你斩杀刘备？”李典皱眉望着乐进，乐进不甘示弱，举起手上首级瞪眼回道，“头颅在此，还能有假？反而是你，竟敢谎报……”说了半句，乐进见李典愕然地举起手中头颅，一看之下，话音顿时戛然而止。
“这……”抚着胡须的贾诩看得瞪直了眼，更别说夏侯惇了，一脸好似见了鬼的模样。
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李典与乐进缩了缩脑袋，将各自手中刘备首级放在巨石之上，旁边赵云惊愕地望着这一幕，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众人还没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于禁、韩浩、史涣等一批曹军将领相继前来复命，或多或少，手中皆提着一颗头颅……
默然望着眼前石上刘备首级越来越多，江哲有些无语地捂了捂额头。
“这是什么情况？”夏侯惇瞪大着眼睛上前翻着刘备首级，然而在他眼中，似乎每一颗，都是那刘备……
莫非是妖术？凝重望着那些头颅，贾诩偷偷瞥了一眼江哲，心中若有所思。
“文和，”转身望着夜空，江哲颇有些郁闷地说道，“看来刘备早前断后，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的刘玄德，应该是隐藏在那些百姓之中吧？”
“司徒说的是，”贾诩点点头，附和说道，“想必是欲迷惑我等，好叫我等力衷追击那些‘假刘备’，如此一来，混在百姓之中的‘真刘备’自然得以脱身，毕竟我等若是发现了刘备踪迹，自然便不会注意百姓之中……眼下，刘备或许已经渡江了吧？从我等眼皮底下……”
“什么？”江哲还未说话，夏侯惇面色大变，指着那些头颅惊声说道，“那这些……”
“这些？哼！”江哲轻哼一声，衣袖一挥，皱眉喝道，“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话音刚落，那些刘备首级顿时露出了原本面目……
“这……这些是谁？”李典瞪大着眼睛，身旁乐进定睛一看，苦笑说道，“我如何知晓……或许是刘备亲卫吧？”
“棋高一着啊！”江哲有些疲倦地捏了捏鼻梁，身旁赵云咳嗽一声，挥挥手吩咐身旁士卒道，“都带下去！”
“诺！”十几名士卒上前，将那些假刘备首级带下去安葬。
见众曹将低头沉默不语，江哲挥挥手说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吧，厮杀半日，诸位想必也累了……”
“那刘备……”贾诩犹豫一下，拱手说道，“司徒，刘备既已渡江，不外乎南下江陵，不如遣一支轻骑追赶，依门下之见，就算刘备快马加鞭，也不及我军轻骑，若是虎豹骑的话，或许明日日出之前，便可……”
“司徒！”听闻贾诩所言，曹纯当仁不让，上前一步沉声喝道，“请司徒下令，末将定不会负司徒重望，誓死擒杀刘备！”
“唔……”江哲皱眉思量一番，凝声下令道，“好！子和，命你日夜兼程，前去长坂坡，我思刘备，必定此地！”
“长坂坡？诺！”曹纯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是抱拳应命。
“元让！”
“末将在！”
“命你即刻引兵至襄阳城外，于三十里处扎营，待一两日后，我等便引大军至！”
“末将明白！”夏侯惇抱拳应命。
“子龙、曼成、文谦，整顿兵马，归樊城！”
“诺！”三将抱拳而退。
见众将一一退下，贾诩见四下无人，低声叹道，“若是司徒不曾放却刘备妻儿便好，也可叫刘备投鼠忌器……”
“呵，说的也是啊！”江哲轻笑一声，不置褒贬，转身离去。
贾诩紧步赶上，犹豫一下，出言揶揄说道，“司徒可曾心悔？”
“你说呢，文和？”
自然不会！望着面前漫步在夜空之下江哲，贾诩心中浮现浓浓敬意。
区区一妇道人家，就算那时已渡河而去，只消叫一队轻骑急赶，一个时辰之内，不，半个时辰之内，哼！
刘备，要庆幸遇到你妻儿的乃是司徒啊，否则……嘿！
罪不及亲属，何等仁义也！
“司徒？”
“唔？”
“门下以为，刘备逃得过此次，逃不过彼次！”
“恩，文和说的是！”
“那个，司徒……”
“唔？文和有话直说无妨！”
“是！门下的意思是，此地距樊城，少说也有二三十里，我等为何不乘马？”
“……咳！”
而与此同时，如江哲、贾诩预料那般，刘备、诸葛亮一行人确实已渡江而去。
其实从一开始，刘备仅仅是在樊城城外露了一面，随后便与关羽、张飞混在了百姓之中，而那时，王宏之所以断后，被曹纯引虎豹骑所杀，便是这个缘由。
而那数十辆马车的功效，除了刘备亲眷以及他部下亲眷外，更多的，则装载着不少的刘备护卫……
也就是‘假刘备’，被诸葛亮用妖术变做刘备面貌，这些刘备帐下心腹护卫，每隔一段距离便偷偷潜出马车，以吸引曹军注意，好叫混在百姓洪流之中的刘备极其部下文武得以安然脱身。
将近寅时，刘备一行人陆陆续续来到早前预定的地点汇合。
一经查点，如今刘备身旁，唯有原先刘备军将士百余名，一万多樊城士卒如今也剩下两百余名，多半是被杀、亦或是溃逃了。
幸好刘备帐下文武俱在，不过……
刘备妻室，甘夫人与其子在逃亡途中失散……下落不明！
听闻此事，张飞当即便欲带人去寻，刘备低头沉默半晌，沙哑说道，“罢了，翼德，且坐下歇息吧，待天色一亮，我等仍要赶路……”
“大哥！”张飞双眼一瞪，大声说道，“嫂嫂下落不明，哥哥如何……”
“三弟！”还不等张飞说完，关羽低声喝道，“休要放肆！”喝罢，他走过去，按住张飞肩膀，低声说道，“大呼小叫，你可是想将曹军引来？”
“可是……”张飞气闷不已，忽然望见刘备身旁的诸葛亮，皱眉喝道，“耍把戏的，我大哥乃你主公，我大哥之妻乃你主母，主母有失，你倒是坐得沉稳！”
耍把戏的？徐庶想笑，却连笑的力气也无，三将军，那岂是把戏，乃是奇术也！
诸葛亮一面暗叹不该当着刘备等人、尤其是张飞的面施法，一面对刘备说道，“主公，依亮之见，曹军八成止步襄江，眼下暂时不会有曹军追来，不若叫张将军带人前去寻找一番，主母失散途中，皆亮所料不及之过也……”
“军师言重了，”刘备苦笑说道，“此等困境之下，军师亦能叫刘备脱身，实在是匪夷所思、人力难及……三弟，今日我等侥幸骗过司徒，得以脱身，然而此距江陵，路途漫漫，期间说不定便有曹军追来，到时便要三弟保护军师及众人了，还是好好歇息，养精蓄锐，莫要徒损气力……”
“大哥！”张飞不满地唤了一声，却见身旁关羽说道，“兄长，今日我与三弟并未与曹军厮杀，不如叫我与三弟出去寻找一番，无论如何，天亮前便会归至此处，兄长意下如何？嫂嫂温和贤淑，又携兄长子嗣，眼下孤身一人，若是落入曹军手中……”
“就这么说定！来几个仍有力气的随我来！”性急的张飞不待刘备说话，便已起身取过蛇矛，引着数人朝远处而去。
“翼德！”刘备很是感动，起身犹豫不决。
“兄长放心，”关羽淡淡一笑，自信说道，“三弟乃万人敌，我虽不才，亦非等闲可挡，趁此夜色，我与三弟谨慎处之，兄长安心！”
“呼……”刘备微微吐了口气，抱拳由衷说道，“如此，仰仗两位贤弟了！”
“兄长言重了，此乃我等本份！”关羽轻笑一声，取过青龙偃月刀，挥袖而去。
望着关羽、张飞带人走远，刘备默然坐下，握紧拳头，悔恨说道，“刘备无能，屡战屡败，牵连诸位，就连妻儿，亦不能保全……”
“主公，”诸葛亮微微一叹，开解说道，“主公以一城之力，敌江哲数州之军，如何不败？况且，江哲非寻常人等，天下诸侯，有大半败亡于其手中，曹操得江哲，胜过得十万兵马，唉！”
“非寻常人等？”刘备愣了愣，不明诸葛亮话意，忽然想起一事，疑惑说道，“对了，军师是如何将护卫变作刘备模样？实在是匪夷所思！”
“区区小伎，何足挂齿，”诸葛亮淡淡一笑，凝重说道，“不过，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江哲，区区障眼法，我恐江哲一眼看破，只因天色渐晚，是故不予追击，眼下江哲首重，不外乎襄阳，蔡瑁有投曹之心，我等看得出，江哲自然也看得出，襄阳乃荆州首府，屯有重兵二十万，得襄阳，便是得荆州，即便我等归了江陵，也只能得保一时……江哲应该是这么想的。
不过，亦要戒备江哲亡我军之心不死，传闻其帐下有支轻骑，号为虎豹骑，军中人人有百夫长实力，当初力挫袁绍两万乌桓骑兵，不可小觑。虎豹骑最擅长途追袭，若是被他们追上，我等区区数百人，唯有死路一条，盼关将军、张将军在天明之前寻回主母、我等早早启程……”
“唔！”刘备点点头，自嘲说道，“但愿如此……”
或许真是天不绝刘备，这边天色仍未日出，那边关羽、张飞却已寻回了刘备妻儿，甘夫人、以及刘备之子，阿斗。
听闻甘夫人将途中遇到江哲一事如实说出，直听得刘备惊叹不已。
“司徒真乃贤士！”抱过阿斗，刘备微叹说道，“若是换做曹军之中任何一名将领，此子十有八九……唉！”
然而诸葛亮却感觉有些蹊跷之处，皱眉对甘夫人说道，“夫人，恕亮冒昧，夫人可曾提及身份？”
甘夫人摇摇头，轻声说道，“妾身初见，便认为非是寻常百姓，如何敢提及身份，可是那人却一语道出，妾身亦是心感疑惑。”
“或许是马车露出了破绽吧！”徐庶微思片刻说道。
“就算如此，也解释不通，为何江哲不认为是主公部下家眷呢？”诸葛亮皱皱眉，深思说道，“元直，你可是忘了许叔父所言？江哲此人，来历不明，五年前于徐州崭露头角，击败黄巾，然而在此之前，此人来历、师承、名气，世人皆不得而知，此人，有些蹊跷！”
“蹊跷？”徐庶有些不解。
“亮有种感觉，”望了眼徐庶，诸葛亮皱眉说道，“火烧新野也好，随后我等投樊城也好，好似我等心思，都逃不过他算计……”
“呵呵，”徐庶摇摇头，苦笑说道，“我等兵败新野，襄阳无法投身，唯有投江陵，如此一推算，江哲自然知我等行路，有何蹊跷可言？”
“不不不，亮并非这个意思，”摇摇头，诸葛亮喃喃说道，“只是有种事事被他掌握在手的感觉？呼！罢了罢了，或许是亮有些疲倦了……”
那边刘备安抚罢妻儿，转身对诸葛亮问道，“军师，事不宜迟，我等先行赶路吧？”
“唔！”诸葛亮点点头，取出行军图，深深望了数眼，忽然心中一动，转身对徐庶说道，“元直，依亮推算，江哲恐怕不会就此罢休，劳元直先行一步，日夜赶去江陵，向刘琦公子求援，我等于此地汇合！”说着，诸葛亮在行军图上指了一处。
“这里是……”徐庶望了望，有些狐疑地抬头望着诸葛亮，“长坂坡？”
“恩！”
不说刘备、诸葛亮等人犹在商议路程，襄阳城外，却已汇聚了不少樊城百姓。
众多百姓堵在城门之外，堵得水泄不通，随后，曹军先锋大将夏侯惇率五万曹军渡江，众目睽睽之下，在襄阳城外三十里处扎营。
顿时襄阳人心大乱，城门紧闭，无数荆州兵涌上城防，战战兢兢，唯空曹军攻城，一眼望去，尽是备战景象。
作为襄阳如今半个主人，蔡瑁显然是悠然自得，在府上宴请司马懿，两人喝酒闲聊，不似外边紧张。
“来得好快啊！”举着酒盏，蔡瑁轻笑道，“昨日司徒还在围樊城，今日先锋大将夏侯便已到了襄阳城外，请！”
“请！”举杯抿了一口，司马懿哂笑说道，“司徒此意，无非是助将军顺利掌握襄阳，在下不曾归去，其中含义司徒自然明白，是故遣一军先行至襄阳，助将军震慑宵小！”
“哈哈！”蔡瑁哈哈一笑，点头附和说道，“司徒深谋远虑，先生不知，前几日襄阳城中还有些家伙扬言竭力抗曹，末将苦劝不从，今日夏侯将军率军一到，哈哈，先生可知如何？”
“虽不中，亦差之不远！”司马懿淡笑一声，心中暗暗冷笑道，主帅心思投敌，将领几无战心，荆襄如何能保？
可惜刘景升、可悲刘景升！
“那么眼下……”放下手中酒盏，蔡瑁面色一正，低声问道，“不知司徒何时到襄阳？末将又如何……那个，如何……”
“将军放心，”司马懿微微一笑，已有所指说道，“司徒素来仁义，襄阳乃重城，城中百姓数十万，如此城池，开战之前，司徒必会亲至城下，呼主将通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到时候，将军顾及城中百姓，不欲襄阳生灵涂炭，是故举城而降，荆襄百姓，必感将军仁义！”
“岂敢岂敢，哈哈，喝酒喝酒！”
“呵呵，将军请！”
“先生请！”
建安四年五月十二日，江哲一面发捷报至许都，叫曹操遣将守宛城，调回宛城之中的徐晃，一面留曹仁守樊城，率麾下十余万兵马于襄阳城外，与夏侯惇汇合。
其外，江哲又发报许都，调张辽、曹洪、张颌三员猛将至荆州，曹操应允，当即发报至小沛、中牟等地，命三将于十日内赶往荆州。
建安四年五月十三日，江哲率近二十万兵马围襄阳，于城下呼蔡瑁出面，‘劝’其投降，蔡瑁‘犹豫’一下，与城内众将‘商议’。
除一批老将食死不降外，其余将领皆唯蔡瑁马首是瞻。
建安四年五月十五日，蔡瑁以刘表次子刘琮名义，遣人至曹营，愿开城而降。
至此，襄阳二十万兵马，未曾一战，便已卸甲……
“这便是襄阳城啊！”
率军至襄阳城下，望着那城墙、那护城河，只要城中荆州兵上下一心，竭力奋战，江哲自思没把握在一个月之内攻克此城。
然而眼下……
“呵呵，”身旁贾诩抚须笑道，“襄阳兵马不下于我等，蔡瑁不曾一战却欲出城投降，嘿！司徒不战而屈人之兵，日后必成佳话啊！”
“嘿！”江哲微微一笑，正色说道，“即便襄阳拿下，刘备仍在逃亡之中，莫要懈怠啊，文和！”
“司徒所言极是！”贾诩低了低头，拱手说道，“不过依门下之见，此刻刘备身旁百姓几乎已无，只要被曹纯将军虎豹骑追上，大可放手厮杀，刘备……必死无疑！”
“但愿如此吧！”江哲轻叹一声，放眼望着襄阳，只见襄阳城门徐徐打开，有一人领着一个孩童走出城门，想来便是蔡瑁与刘琮无疑。
踏着吊桥走过护城河，蔡瑁望见十余万曹军阵前，有一人身穿儒衫，跨马而坐，急忙领着刘琮上前，大呼拜道，“蔡瑁见过江司徒！”
他身旁刘琮有些畏惧地躲在舅父身后，偷眼望着江哲。
“琮儿，此乃江司徒，快快行礼！”蔡瑁有些着急得说道。
“不必如此！”江哲轻笑一声，翻身下马，拱手笑道，“将军顾及大局，免去襄阳一场大劫，保全城中百姓，请受江某一拜！”
“岂敢岂敢，”蔡瑁连忙侧身闪开，抱拳说道，“若论仁义，司徒才是，末将断断受不得司徒此拜，说起来，末将还需唤司徒一声姑父……”
“哈？”正低头望着刘琮的江哲懵然抬头，莫名其妙说道，“蔡将军方才说什么？”
“姑父？”不离江哲半步的贾诩有些好笑地打量着江哲与蔡瑁的年纪，明显蔡瑁比江哲大了十岁有余。
“这个……”似乎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此事，蔡瑁也有些尴尬，犹豫一下，抬手说道，“蔡瑁已在府中备好酒席，若是司徒不弃……”
“哪里哪里，”江哲摸摸刘琮脑袋，笑着说道，“请！”
“请！”蔡瑁抬手一礼。
见江哲就这么入城，贾诩咳嗽一声，提醒说道，“司徒，麾下将士如何处之？”
似乎是明白了贾诩的意思，蔡瑁急忙说道，“司徒，城南有一营寨，末将已命将士卸甲以待司徒大军至，不妨叫司徒麾下将士，入营歇息，哦，还有，近日城防将士劳苦不堪，末将已命将士卸甲归营，至于襄阳城防，恐怕要劳司徒麾下将士了……惭愧惭愧！”
蔡瑁一席话将江哲与贾诩说得一愣一愣，这做得也太彻底了吧？
不理解蔡瑁为何这般信任自己等人，江哲疑惑说道，“将军如此信任江某，到是叫江某有些……有些难以理解。”
低了低头，蔡瑁笑着说道，“司徒仁义备至，说一不二，天下名传，再者，蔡瑁……啊不，我蔡家或许与司徒有些渊源呢，此事说来话长，司徒不若先叫部分将士入城，此事我等入城再说不迟！”
“恩！”点点头，江哲一挥手，当即吩咐李典、乐进率军入城，接手襄阳城防，夏侯惇率大军入驻襄阳城外军营，收编荆州军。
“记住江某对尔等说的，但凡发现扰民之举，不问大小，斩！”
“诺！”李典、乐进抱拳一礼，当即率军入城。
“司徒真乃仁义之士，”蔡瑁抱抱拳，恭敬说道，“请！”
“请！”
即日，江哲取襄阳，按早前约定，上表许都封刘琮为荆州刺史，蔡瑁为水军大都督，襄阳大小将领，一概封赏。
另外，江哲犒赏三军，令夏侯惇徐徐收编襄阳兵马，襄阳二十万兵马，改姓曹矣！
除了刘备未除，江哲稍稍有些遗憾之外，此行能兵不血刃，拿下荆襄，实在是可喜可贺。
而蔡瑁自是最善察言观色，见江哲有些兴致，当即大设宴席，宴请曹军将领，以及襄阳降将。
对此，贾诩认为，眼下初取襄阳，还是要谨慎为上！
不过江哲则认为，一通宴席，或许能拉拢曹军将领与襄阳降将之间的关系呢？
或许，对于将领们来说，酒水，当真能拉拢两者关系呢……
当然了，江哲自然不会忘记叫李典严加戒备，以及严令夏侯惇醉酒，这家伙酒品不是太好……
相对于其他将领，江哲的席位自然是蔡府内室之中，身旁唯有贾诩、赵云、司马懿三人，而蔡瑁一方，也仅仅叫蔡仲、蔡和作陪而已。
席间，江哲也曾见过刘表妻室，蔡夫人，感觉此女温文贤淑，称得上是大家闺秀，并不像是什么恶毒女子，所求也仅仅是叫其子刘琮日后能继承其父基业，衣食无忧而已。
对于蔡夫人所求，江哲一一应允，只要荆州能归顺，区区一个荆州刺史虚名，又有什么呢？
只要蔡瑁等人会做人，像并州刺史张燕一样，甘愿为曹操帐下，些许权利，算不了什么的，就算换做曹操，同样如此。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自己势力够强，不怕麾下造次；倘若麾下造次，则只能怪自己势力仍不够强势，无法满足麾下所求！
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除去个别人外，大多人心中都有各自的追求，只要能满足他们，他们又如何会造次？
不过，要是野心太大，不要驾驭的话……呵呵！恐怕就只能像贾诩说的那样了，杀之立威！
当然了，不到最后关头，江哲是尽可能不想这么做，杀一人，那么那人背后亲眷、至交自然与自己为敌，便是为自己树立了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敌人，何其不智！
尽可能的，江哲仍希望收人心，继而收天下！
是故，古人云，得人心者得天下！
“令郎之事，还请蔡夫人安心，江某已上表许都，不日便有赦命传达！”
“多谢，多谢！”得江哲亲口应允，蔡夫人微微松了口气，起身为江哲满上一杯。
江哲愣了愣，急忙说道，“岂敢劳蔡夫人如此，江某不敢当！”
“哪里，”蔡夫人微微一礼，望了一眼蔡瑁，蔡瑁当即会意，抱拳笑道，“司徒当得起，末将方才在城外不是已经说起过么，若论辈分，我等还需唤司徒一声姑父……”
“……”江哲张张嘴，不明所以地望着蔡瑁。
见江哲一脸不解，蔡瑁轻声说道，“敢问司徒，可是娶了蔡中郎千金？”
“蔡中郎千金？琰儿？”江哲愣愣得点点头。
“司徒或许不知，”蔡瑁苦笑说道，“蔡中郎出身陈留蔡家，与荆州蔡家同出一支，此事，只有我蔡家族谱记载，做不得假，若是论起来，我等得唤一声叔公，同理，我等自然也要唤司徒一声姑父……”
这蔡瑁不简单啊！贾诩眼神一亮，深深打量着蔡瑁暗暗点头。
别的不说，单说此人察言观色，善于做人，便是不简单，不说他口中话语几分是真，单论其当真将‘姑父’二字叫出口，用亲情将其蔡家与司徒关系拉近，便足以证明此人城府颇深！
随后，只要获取司徒二夫人信任，这荆州蔡家，日后自然畅行无阻，前途无量啊！
能屈能伸，非是枭雄，便是小人，前者当杀，后者当用！
这蔡瑁……自然是后者！
高明！
不过相比较之下……
贾诩转了转脑袋，淡淡望了眼坐在身旁的司马懿。
相比之下，这家伙就比较难以叫人看清了……
“唔？”或许是感受到了贾诩的注视，司马懿有些不明所以，暗暗思量究竟是何处冒犯了这位大人。
“姑父啊……”江哲面容抽了抽，目光有些异样地望着蔡瑁，望着蔡瑁下巴上的胡渣……
好嘛，小邓艾差自己十六、七岁，叫叔父也情有可原，曹昂、陈到，差自己七八岁，叫叔父我也忍了，看你这家伙就知道比长我十几岁，姑父？
感情你三十几岁，将近四十岁的家伙，和我儿子一个辈分？
下意识的，江哲猛感脑门有些发胀。
对于蔡瑁的心思，江哲或多或少也有些明白，不外乎是与自己拉拢关系，好叫他，唔，好叫蔡家仍然处于荆州权利中心而已。
虽说不曾想过过河拆桥、舍弃蔡家，不过江哲还真没想到，蔡瑁会用这么个方式与自己拉拢关系……
“咳咳，”略感有些尴尬，江哲咳嗽一声，哂笑说道，“其实不必如此，江某山野之人，向来不拘礼数，再者，江某不过双十余五，岂敢当诸位姑父之称……”
“哪里哪里，”蔡瑁连忙说道，“古人云，礼可兴邦，司徒辈分如此，我等岂敢造次？二弟、三弟！”
说着，蔡瑁、蔡仲、蔡和三人起身，行了一记大礼，恭敬唤道，“姑父在上，受我等一拜！”
我是怕你们把我叫老了！
好嘛，自己不过二十五岁，却多了三个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外甥，这真是……扯淡！
江哲直感觉脑门有些发胀，对于古代这种辈分，有些难以理解。
就好比荀彧比荀攸年幼，但是辈分高，荀攸得唤荀彧叔父，如今江哲……同理！
“咳，司徒？”贾诩饶有兴致地望着江哲，眼神示意：眼下仍需重用蔡家！
好吧，好吧，你们要叫就叫，反正我不吃亏！
心中恶狠狠地想罢，江哲讪讪地点点头，咳嗽一声说道，“不曾想到将军与江某岳丈有此渊源……”
“姑父唤我德珪即可！”蔡瑁恭敬地抱抱拳。
江哲无言暗叹一声，惊见蔡夫人亦欲起身，急忙说道，“即便是辈分如此，蔡夫人乃刘荆州之妻，不必拘谨。”
“姑父哪里话，礼数不可废也！”虽江哲那么说，蔡夫人仍是起身行了一礼。
得！受了蔡家这几位一拜，日后恐怕逃不了干系了……
相比于饶有兴致的贾诩、静观好戏的司马懿、愕然不明的赵云，身为当事人的江哲，对此深是头疼。
江哲家中几位妻室，除秀儿之外，蔡琰出身蔡家、糜贞出身糜家、乔薇出身乔家，原本是陈留蔡家实力最弱，这下好，冒出个荆州亲戚，而且这亲戚……
对于蔡琰、糜贞方便其家之事，江哲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就像乔薇一样，不过一来是三女明事理，不会做的太过分，二来嘛，世家得以延续，自古至今，皆是如此。
好比自己娶了蔡琰之后，蔡琰暗暗遣人照顾陈留蔡家，好比糜竺将糜家人等交与糜贞手中，糜贞出面助糜家从商一样……
待自己次子江睿日后长大成人，不，应该说是其妻甄宓日后长大成人，也会暗中助其家门，不过是这个时代的必然。
世家之所以联姻，无非便是借此求存，积蓄实力以获得更多的利益罢了……
眼下还算好的，等到自己两个儿子长大成人，不，应该说是两个儿媳妇长大成人，那就比较麻烦了……
长子晟妻室曹宪，历史中嫁给了刘协，贵为皇后，敢直面呵斥心怀篡位的兄长曹丕；次子睿，妻室甄宓，才貌双绝，心思缜密，历史中是曹丕之妻，亦是皇后……
想起日后，曹宪背后有曹家，甄宓亦会助甄家成事，再加上蔡家、糜家、乔家……
好嘛！
得，自己还是早日助孟德平定天下，得以脱身，该泛舟泛舟，该出游出游……
相比之下，自己两个儿子，日后恐怕更为头痛吧？
苦笑一声，江哲总算是勉强说服自己认了那三个外甥。
眼下还得重用蔡瑁，若是能叫他诚心归顺，即便是拉蔡家一把，也无不可，蔡瑁知进退、会做人，可同样的，这类人也只能达到这种地步，他只有这种器量，相比之下，孙策、刘备、张白骑才是重中之重！
“唔，德珪……”
“是！”蔡瑁恭谨地一颔首。
只感觉眼皮一跳，江哲按下心中无奈，沉声说道，“曹公遣我来荆州，用意你想必也知晓吧？”
“额，粗知大概，望姑父提点。”
左右一望，蔡夫人知机起身，盈盈一礼，拉着刘琮说道，“姑父在此商议大事，妾身且告退……”
很是尴尬地点点头，望着蔡夫人转入内室，江哲咳嗽一声，正色说道，“襄阳兵马，你可是全权掌握？”
“禀姑父话，十之八九，除却一些顽固仍有反心外，兵马皆在瑁掌握之中！”
“好！”江哲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点头说道，“表你为水军大都督，用意你可明白？”
“明白！”蔡瑁点点头，望了一眼司马懿，低声说道，“曹公的意思，想必是欲取江东吧？姑父帐下兵马将士，大多出身北地，不善水战，而我荆州水军，每每操练，不曾懈怠，即便是与江东，亦有多次征战，可谓是知己知彼……”
“对！”江哲微微一笑，沉声说道，“不过德珪休要大意，江东孙策孙伯符，传闻复有霸王之勇……”
霸王之勇？项羽？赵云眼眉一挑，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他，顿时精神一振。
“……孙策之结义兄弟，周瑜、周公谨，深通韬略、善于统军，虽说眼下名声不显，不过其人才华，非百里、千里之才……若是他与刘备联合，刘备帐下诸葛亮与孙策帐下周瑜联手，很是棘手啊……”
周瑜？贾诩望了眼江哲，心中若有所思。
诸葛亮？嘿！司马懿眼神一正，回想起当日与其弈棋的那一幕，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皱皱眉，蔡瑁疑惑说道，“姑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别在这么叫！
深深吸了口气，江哲勉强笑道，“待襄阳兵马收编完毕，你便再复操练此军，不可懈怠，待我军备好粮饷，克日挥军江东，尽量要在刘备与孙策联手之前，一一击破！”
蔡瑁顿感江哲言语中一扫天下的气势，颔首抱拳说道，“明白！”
“那么……”思量一下，江哲手指一叩桌案，郑重说道，“荆州水军，便全权交与你了！莫要叫我失望！”
只见蔡瑁面色一愣，随即便是大喜，起身大拜说道，“多谢姑……不，多谢司徒！”
“多谢司徒！”蔡仲、蔡和亦是心中大喜，附和拜道。
内室之中，蔡夫人侧耳倾听着江哲等人谈话，见江哲欲重用蔡家，暗暗松了口气，望着怀中茫然不解的刘琮，会心一笑。
吾儿无忧矣！蔡家无忧矣！
宴罢，蔡瑁一面在府上腾出几间空房，叫江哲、贾诩、司马懿、赵云四人暂且安身，一面叫其弟蔡和、蔡仲去襄阳置备一处宅邸，好叫江哲安居。
毕竟，若是要取江东，那么荆州与江东之间，自有一番恶战，而且是水战！
不同于陆战，水战显然是极其麻烦，首先，战船自然是必不可少，然而纵观荆州水军，楼船不过数十，艨冲不过数百，走舸多些，也不过千余，对于荆襄来说，自然是足以，不过对于欲一扫江东的曹军而言，仍是太少！
再者，便是箭支，从古至今，水战，自然少不了箭支，大江之上，肉搏难得一见，最常见的，便是火箭，有时一轮交锋，所耗箭支便是数万，是故，要取江东，箭支断然不可少缺！
最后便是人了，也就是麾下将士，单单靠荆州兵马南取江东，一来无法服众，二来嘛，江哲也不信区区十几万水军便可拿下偌大江东，是故，江哲乃叫蔡瑁教二十万曹军熟悉水性，最不济，至少要他们学会游泳，免得溺死在江中……
不过，此事对于蔡瑁，似乎是过于勉强了，当类似夏侯惇等曹将面色不善地站在蔡瑁面前，蔡瑁唯有苦笑。
三日后，曹纯引虎豹骑前来襄阳复命，见其耷拉着脑袋进来，江哲心下就暗暗叹了口气。
“刘备可曾经过长坂坡？”
“经过……”
“可曾擒杀？”
“不曾……”
摇摇头，微叹一声，江哲皱眉说道，“将战况一五一十道来！”
“是！”曹纯抱拳一礼，凝声说道，“那日末将遵司徒将领，一面四下打探刘备等人消息，一面率军前去长坂坡，昼行百里，不曾懈怠，一日后，赶至长坂坡，探到刘备等人踪迹，一通厮杀，正要将刘备等人围杀，却见斜角冒出一支兵马，将刘备等人救走了，人数不下三、两万，末将唯恐虎豹骑折损过多，是故不敢追击……”
“何处兵马？”江哲惊疑问道。
“这个……”曹纯犹豫一下，抱拳说道，“末将不知，只见为首旗帜，上书一个‘刘’字，八成是江陵刘琦兵马……关羽、张飞二人死命挡住，兼之援兵为首大将亦是勇猛，是故，末将唯有撤军……望司徒降罪！”
见曹纯叩地低头沉默不语，江哲微微一叹，上前扶起曹纯，凝重问道，“虎豹骑死伤几何？”
“除去新晋虎豹骑战死百余人外，老兵不曾有伤亡！”
新晋虎豹骑，说的自然是那些乌桓降骑……
“既入虎豹骑，当一视同仁，厚葬！”
“是！”
“好了，尔等辛苦数日，好好歇息一番吧！”
“是！”曹纯抱拳一礼，随后偷偷望着江哲神色，讪讪说道，“司徒不欲降罪？”
“哼！”江哲轻哼一声，挥手淡笑道，“降罪你等，那刘备便能死了？下去吧，好生歇息！”
“是！”曹纯心下暗暗松了口气，恭敬而退。
江陵兵马……
竟可挡我虎豹骑，看来刘琦麾下兵马不弱啊……
麻烦呐！
望着曹纯退下的身影，江哲喃喃自语着。
不过眼下令江哲深感头疼的，却是多之又多。
首先，或许是得知了蔡瑁深受江哲重用，蔡家身价倍增，而同样是荆州名门大户，江哲对蒯家不闻不问，蒯家难免有些心生不满，消极应付。
其次，江哲亲自至襄阳城外隆中，果然不见了那诸葛亮，望着旧日的管家老王、自己长辈的黄承彦微笑地望着自己，江哲是苦笑不已。
除了身为长辈的黄承彦之外，江哲早早便想将司马徽、庞德公两位贤士拉至襄阳，结果此二人似乎是算到江哲有此一举，结伴逃了……啊不，是结伴出游了！
‘怀恨在心’之下，江哲不由分说便将诸葛亮一干旧友，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三人拉至襄阳为官，三人无论是论辈分、论资历、论名望，均不及江哲，又不曾‘出游’，是故被江哲逮到。
总算是稍稍解江哲心中之‘恨’……
此后，江哲便召蒯良、蒯越二人，对于江哲，蒯氏兄弟很是尴尬，尤其是兄长蒯良，当日与江哲为敌，反被江哲困在安乐，虽后又被江哲看破计谋，可谓是二败于江哲。
不过相对于蒯氏兄弟的尴尬，江哲倒是悠然自得，迎客奉茶，言语温和，不失礼数。
如此一来，反倒是蒯良、蒯越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随后，江哲又许了二人职位，叫二人统领荆州内务，又多次隐晦提及厚待蒯家，蒯良蒯越心悦诚服，对江哲愈加恭敬。
至此，襄阳乃定！
这边荀攸处理罢收编襄阳兵马一事，见江哲止步襄阳，遂谏言道，“江陵乃荆襄重地，钱粮极广，刘备若据此地，急难动摇，不如早图！”
荀攸话音刚落，江哲身旁司马懿摇头说道，“荀大人所言差矣，正因江陵乃荆襄要地，城内屯有重兵不过八万，数日难克，因此，我军易在此休整一番，整合二十万荆州兵，合兵四十万，挥军南下，一鼓作气，攻下江陵，随后，趁兵锋乃劲，再继引得胜之师，扫平江东！”
“这策……倒也不错！”荀攸点点头，显然司马懿说的也是有理。
“一个月！”听闻二人所言，江哲凝神说道，“无论陆军、水军操练如何，一个月后，便挥军直取江陵、横扫江东！”
就像司马懿说的，江陵城坚兵多，非数日可下，与其如此，不若在襄阳休整兵马，准备一些攻城、水战器械，比如说……霹雳车！
“一个月？”见江哲如此说，贾诩抚须皱眉说道，“我军不习水性，一个月，恐怕太过紧迫了……司徒，刘备当真会与江东联手？”
“唔，”江哲点点头，沉声说道，“十有八九！”
“这样的话，”贾诩微微一思，犹豫说道，“曹公不是在许都增调兵马么？不若叫曹公从汝南、豫州进兵，继而与我等两面夹击江东……”
“嘿！”司马懿哂笑说道，“曹公麾下，亦是北地将士，不习水战，恐怕只有八九止步长江，如此，江东何惧之有……”正说着，见贾诩眼中神光一闪，急忙正色说道，“咳，在下的意思是，要破江东，还需我等……贾大人想必也是这么认为吧？”
“嘿！”贾诩淡淡一笑，不置褒贬。
正在众人商议不定之时，忽然听闻来报，许都发兵二十万，以军师郭嘉为主，徐州陈登为辅，南下扬州寿春，进图江东！
而同时，曹操听闻江哲战报，言已取下荆襄，心中大喜，仅带数十骑，亲自前来荆州襄阳……
建安五年五月十六日，曹操领数十轻骑护卫，抵达襄阳，江哲与此处大小将领、以及荆州文武，出城相迎。
“得守义相助，实乃操平生所幸！”这是曹操见到江哲的第一句话。
确实，在曹操心思之中，荆州兵马不下二、三十万，即便是江哲将其拿下，恐怕也要待数月、折损数万将士之后，谁能想到，江哲兵不血刃拿下了荆襄？
平白得了荆襄二十余万兵马，以及荆州众多粮谷，曹操接到战报，心中喜悦，畅笑不已。
因此，曹操在郭嘉出兵之后，不理荀彧苦劝，亲自赶来荆州。
荆州乃四战之地，东可取江东、西可取益州、汉中，不怪曹操如此喜悦。
“主公过奖，在下不敢当……”当着在场众人面，江哲说了句场面话，一低头，却撇撇嘴低声说道，“说得好听，有奖赏么？”
“好好！得守义，吾无忧矣！”曹操哈哈一笑，低头揶揄说道，“所谓能者多劳嘛！”
啧！江哲暗暗撇嘴。
“襄阳！”静静望着偌大襄阳城，曹操喃喃自语道，“今日收襄阳，明日取天下！走，守义，我等入城喝酒！”
“呵，主公请！”
“守义请！”
二人当即入城，江哲唤来蔡瑁、蒯良、蒯越等荆州重臣，一一向曹操介绍。
曹操见江哲已全权将荆州掌握，心中更是大喜，当即命人于刺史府邸设宴，宴请荆州文武将领，更唤来夏侯惇、曹纯、李典、乐进等将，另外，张颌、张辽、曹洪如今亦至襄阳，曹操一并唤来。
酒直半酣，为讨好曹操，蔡瑁还命府中舞女起舞助兴，没想到这边刚一起舞，那边曹操面色却是一沉，惊得蔡瑁有些不明所以。
唉！知曹操底细的江哲微微一叹，低声唤来蔡瑁说道，“曹公不喜歌舞，且叫此些女子退下吧。”
“是！”蔡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望着那些女子低头退下，曹操举着酒杯，微叹一声，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妻妾来莺儿丽影，原本心中畅快，顿时消融。
这下蔡瑁就有些着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是欲讨好曹操，竟会因此惹来曹操不快，心中着急之下，却见堂外有一人徐徐步入，一脸哂笑对曹操说道，“听闻君王一怒，血流百里，今日未免我荆州百姓蒙难，在下为曹公献上一曲，以搏一笑，如何？”
此乃何人？蔡瑁与其弟蔡和、蔡仲对视一眼，面色大变。
蠢材！即便知晓曹公所欲，也莫要说出来啊……尤其是用这种语气！
顿时堂内寂静一片，就连蒯良、蒯越亦是皱眉望着那人。
“君王一怒，血流百里？”曹操愣了愣，望着站在堂中那人，淡笑说道，“你是讽刺我曹操有篡位之心，还是讽刺我曹操乃暴虐之人？”
顿时堂中众人低头暗暗咽了咽唾沫。
没想到那人面色自若，泰然说道，“在下人小言微，不足挂齿，曹公如何以为，才是首重！”
“嘿！”曹操轻笑一声，举杯说道，“伶牙俐齿，有某人几分风范！”
曹操话音刚落，他口中的某人翻了翻白眼，饶有兴致地望着堂中那人，毕竟，随着曹操威严愈来愈重，敢这么对曹操出言讽刺的，恐怕世上屈指可数。
似乎是起了几分兴致，曹操望着那人恐吓说道，“你何人耶？敢这么对本丞相说话？！”
顿时，堂中百余人，皆将视线放在那人身上，却见那人面色不变，安然自得说道，“若是在下不曾看错，在下乃是正与曹公说话，若是在下不曾记错，那么在下便是在下！”
“嘿！有意思！”曹操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饶有兴致地望着那人，那人亦是直眼望着曹操。
见那人身穿下人服饰，江哲转身唤来蔡瑁问道，“此人谈吐不凡，德珪可知底细？”
“这……”蔡瑁有些为难地皱皱眉，忽然想起一人，低声惊呼道，“莫非是……祢正平！”
“祢正平？”江哲有些不明所以。
“便是曾经触怒过瑁旧主刘荆州的祢衡、祢正平！”蔡瑁心下肯定，惊得满头大汗，唯恐那人触怒曹操。
祢……衡？
江哲饶有兴致地望着曹操与那人大眼瞪小眼。
便是历史中将曹操麾下文武贬得一文不值的祢衡？
有意思！
江哲抿了口酒水，心中亦不免起了几分兴致。

第三百八十三章 狂士祢衡
祢衡，狂士也！
自古以来，有才之士，恃才傲物，正是世间大多数文人的癖性。
只有具有同样才华的人，才能被文人们所接纳，反之，若是武人，那么等待他们的，不过是冷眼、嘲讽罢了，这也是自古以来，文、武交恶的原因所在。
自古以来，狂士屡见不鲜，或是自诩才识超群、目中无人，或是因此自显、上达天听，或是仕途受挫、自暴自弃……一言难尽！
然而，眼前的祢衡，又属于那一类呢？
“这家伙……”蔡瑁面色一沉，低声对江哲说道，“姑父，是否……”
“不必不必，”微微一笑，江哲叫蔡瑁在身旁坐下，低声说道，“静观其变，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是！”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江哲饶有兴致地望着堂中那人，然而他却是忘了一件事……
取过酒壶自斟一杯，曹操瞥了一眼祢衡，淡淡说道，“本丞相在此设宴，你无端前来扰乱，胆子倒是不小……”
“曹公说的哪里话，”只见祢衡面色自若，拱手淡然说道，“曹公抬手，四海拜服；曹公顿足，天下震乱矣！试问区区在下，何敢扰曹公兴致？在下方才便说，在下此来，不过是献上诗曲一首，博曹公一笑罢了！”
“嘿！”曹操闻言轻哼一声，指着堂中诸多文官说道，“摆着在座诸位贤良，你言欲献诗曲一首？你区区一小厮？”
“哈哈哈！”夏侯惇放声大笑，有了此人开头，堂中众人皆是大笑不止，便是江哲脸上，皆不免露出几分笑意。
也不怪江哲如此，实在是一身下人小厮服饰的祢衡所说的话，缺乏说服性。
更别说蔡瑁、蔡仲、蔡和连连冷笑。
“诸位贤良？”在哄堂大小声中，祢衡懒洋洋地左右一望，顾自说道，“此处何谓有人耶？在下为何不曾见到？”
“……”顿时堂中笑声一遏，众人、尤其是在座文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祢衡，面色不善。
而曹操亦是一脸愕然，用难以表述的眼神望着祢衡，皱眉说道，“此处……无人？”
“嘿！”祢衡冷笑一声，负背双手，长叹说道，“此处？哼！天地虽广，奈何无一人耶！”
“放肆！”蒯良难以忍受，拍案而起，却见祢衡望也不望自己，尴尬之余，心中更是愠怒。
“兄长少安毋躁！”相比于其兄，蒯越显然是更具城府，虽心中亦是厌恶祢衡，面上却毫无异样。
“哈哈哈！”听闻祢衡所言，曹操哈哈大笑，拍案喝道，“天下无人，天下无人，哈哈！有意思……摆着此处诸多文武俊才，你却言天下无人？好胆！”
“哦？”祢衡无视在场诸多冷笑、嘲讽、谩骂，淡淡说道，“曹公言此处有人？在下愿闻其详！”
“……”曹操皱皱眉，低喝说道，“不说本丞相麾下，单论荆州俊才，众人才华岂会不及你区区一小厮？子柔、异度更是刘荆州生先所重，大才也！”
曹操一通话，叫荆州文官心中自是受用，然而祢衡却冷笑道，“蒯良、蒯越？蒯良刚愎自用、自视甚高，然武不能平乱，文不能治国，庸才也！蒯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沽名钓誉，难副其实，愚才也！”
“你！”祢衡一席话直说得蒯良、蒯越面色涨红、气得浑身颤抖不已，正欲说话，却见祢衡四下一望，冷笑说道，“受人恩泽，不思回报，却为一己荣华，出卖先主基业，如此无君无主之辈，可谓人否？”
荆州众人面色大变，虽心中气闷不已，却当真是哑口无言。
“混账！”蔡瑁听得心中火气，却想起刚才江哲说的，‘静观其变’，遂强自忍下。
见到众位荆州文官被祢衡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曹操倒是有些好笑。
虽说能兵不血刃拿下荆州，曹操自然是欢喜无限，但是同样的，曹操也有些看不起这些刘表生前的荆州旧臣。
今日能背刘投曹，以求荣华，他日同样背曹投敌……不足以托付大事！
“黄口孺子，岂敢过问国家大事？”环视一眼荆州文武官员，曹操安抚说道，“曹某平乱，荆州诸位遵从大义归顺，利国利民，此乃善举！岂是你口中说得那般？”
“嘿！”似乎是看穿了曹操的心思，祢衡哂笑一声，神情很是轻蔑，对此，曹操有些不渝，皱眉说道，“那么不论荆州，本丞相麾下人才济济，武将英勇善战、皆当世英雄，文臣治国有方，乃世间俊才，可谓有人否？”
祢衡耸耸肩，徐徐说道，“愿闻其详！”
“哼！”望着祢衡那副妄自尊大的面容，曹操面色一沉，凝声说道，“吾帐下荀彧、荀攸、郭嘉、程昱，机深智远，虽萧何、陈平不及也。张辽、许褚、李典、乐进，勇不可当，虽岑彭、马武不及也。吕虔、满宠为从事，于禁、徐晃为先锋；夏侯惇天下奇才，曹子孝世间福将，安得无人？”
“哈哈哈！”祢衡哈哈大笑，拱手嘲讽道，“曹公言差矣！此等人物，我皆识之：荀彧可使吊丧问疾，荀攸可使看坟守墓，程昱可使关门闭户，郭嘉可使白词念赋，张辽可使击鼓鸣金，许褚可使牧牛放马，乐进可使取状读招，李典可使传书送檄，吕虔可使磨刀铸剑，满宠可使饮酒食糟，于禁可使负版筑墙，徐晃可使屠猪杀狗；夏侯惇称为常败将军，曹子孝呼为无能太守……”
“好胆！”还不待曹操说话，夏侯惇拍案而起，把剑相向，口中怒声喝道，“辱我太甚，看剑！”
话音刚落，夏侯惇正欲上前，却感觉有人按住了自己肩膀，回头一看，正是赵云。
见此，曹操眼睛一亮，指着赵云急声说道，“我有大将赵子龙，百万军中取敌将头颅犹如探囊取物，如何？”
祢衡冷冷一笑，瞥了一眼赵云，淡淡说道，“赵云可做出行护卫，侍候在旁，堪堪称职！”
“……”赵云眼神一凛，深深望了一眼祢衡，死死拉着夏侯惇复身入座，不发一语，其余曹将，皆对祢衡怒目而视，堂中气氛，一时间很是压抑。
“那……那……”曹操左右一望，忽然望见一脸看好戏的江哲，指着他急言说道，“那这家伙呢！”
这……这家伙？蔡瑁眨眨眼，望了望曹操，又望了望江哲，心中若有所思，看来曹公与姑父私交甚厚啊！
相比于蔡瑁，江哲是完全愣住了，额……自己貌似也不似旁外之人啊……
只见祢衡斜着脑袋望了江哲半响，忽然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叫江哲心中一凉。
“江哲者，白面书生也，行事匪夷所思，时而迂腐自误、时而优柔寡断，性格懒散，荒废政务，贪恋女色；大事昏昧、小事懈怠……哼！若是生于盛世，做一县令，倒也可保一地无恙！”
“白……白面……”江哲原本笑意早已僵在脸上，白面＝白脸……小白脸……
而曹操，亦是满脸震惊，口中喃喃自语，“县……县令……”自己最为倚重，封为司徒的……县令？
一时间，堂内冷场了，堂内诸将，皆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祢衡，尤其是众多曹将，早已愕然呆滞了。
“放肆！”随着夏侯惇一声暴吼，顿时有曹洪、张辽、徐晃、等十余名曹操麾下大将拍案而已，虚握腰间佩剑，双目带火地瞪着祢衡，就连沉默不语的赵云，眼中亦是多了几分杀意。
然而祢衡却无任何惧色，环视一眼四周，淡淡说道，“……除去以上所述，其余皆是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耳！”
“好个狂徒！”曹操面色深沉地叫人畏惧，气得语调有些颤抖。
也是，帐下众人中，曹操最喜欢江哲，不贪财、不恋权、有气节，除了行事懒散，习惯消极怠工之外，内可治国、外可统军，可谓是王佐之才；再者，江哲又与曹操相交甚厚，就连曹操从来不对外人提起的心底话，对江哲却无丝毫保留……
总而言之，江哲是曹操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哈哈哈！”就当夏侯惇、曹洪、曹纯等人黑着脸起身，正欲拔剑将那狂徒斩杀时，忽然堂中传来一阵大笑。
曹操更是气怒，猛一转头，却见那捧腹大笑的正是江哲，心中顿时愕然，堂内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祢衡有些诧异地望着大笑不止的江哲，因为他听得出，这笑声，无丝毫火气，显然不是所谓的‘气急反笑’……
“哈……咳咳！”似乎是笑岔了气，江哲咳嗽几声，望着祢衡正色说道，“首先，我要辩解一下！”
“是……”祢衡愣愣地点点头。
在堂中众人凝重的表情中，江哲正色说道，“这个贪恋女色，似乎有些不对吧……在下如今三房妻室，唔……姑且算四位，这四位……”仿佛想到了什么，江哲转身对曹操说道，“主公，即便是四房妻室，可算是贪恋女色否？”
曹操很认真地想了想，抚须正色说道，“仅四房罢了，不算贪恋女色！”
“那么，”转身望着祢衡，江哲面色严肃，极为郑重地说道，“流言可畏啊……这个词，还请收回！”
“……”堂中众人张张嘴，似乎有些冷场。
感情你在意的是这个？司马懿一脸的不可思议。
既然知道流言可畏，我说了这么多，你只单单在意这个？祢衡一时间有些看不透江哲，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有些木讷地点点头。
呼……
流言可畏啊，今日若不解释，待明日，恐怕就会传遍襄阳，别的无所谓，这贪恋女色的罪名万万不能背，搞不好传到许都，家里那几位还以为自己外面怎么了呢……
要知道薇儿的事还没搞定，若是节外生枝，那可真是乐大发了……
江哲暗暗松了口气。
咳！从某种角度说，江哲确实可谓是深谋远虑……
方才众人震怒的表情，丝毫不出乎祢衡意料，不过江哲却叫他有些意外。
毕竟如今，江哲作为大汉司徒，名传诸州，鲜有人不知，按常理来说，越是名望高者，自然是越爱惜羽翼，然而此人，却丝毫不在意……
额，也不能说是毫不在意，至少他还是……啧！比起其他几句，那个贪恋女色算得了什么啊！一时间，祢衡反而被江哲弄气闷了。
不管是当初刘表也好，眼下曹操及麾下文武也好，那种心中疮疤被揭破时的丑态，叫祢衡有些神往不已。
不管这些人平日里是多么的道貌岸然，然而一旦心中丑事被揭发，那种令人可笑的、不齿的作态……
然而眼下这人……
原本还以为这家伙会气得不成样子呢……作为大汉司徒、朝廷重臣……
凝神望着江哲，祢衡不禁感到有些受挫，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原本还想着再嘲讽几句的，眼下祢衡却也没了兴致，只是神色复杂地望着江哲，叫江哲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也不怪祢衡，更不怪江哲，总结说来，不过是一个‘心态’罢了。
相比于其他人，江哲一直将自己定位在‘做力所能及之事’上面，他从来不认为天下有什么事是除了自己别人无法成事的，更不会认为这个世界少了自己将会怎样。
要知道，江哲当初与郭嘉、荀彧、戏志才等人相遇时，他给自己的定位，原本就是县令，更有甚者，他对自己自己能否做得称职，仍抱有怀疑，最好是什么都不过问，做个平民算了。
正因如此，祢衡如今说江哲只堪县令之职，江哲又如何会动怒？
或许换做庞统，想必会勃然大怒吧……
除了稍稍有些担心‘贪恋女色’被家中妻室误会之外，唯一叫江哲感觉有些不满的，就是那个白面书生……
唔，应该说江哲对此很介意！
除了这两句，其余祢衡所说的，对于江哲来说，实不过是过‘耳’云烟，听过就忘……
不过江哲忘了，不代表其余曹军将领会忘却，尤其是夏侯惇、赵云、曹洪、曹纯、李典、乐进等等将领，他们原本就是长期处在江哲麾下作战，对江哲可谓是拜服不已，如今见江哲被祢衡辱及，心中自是愤怒。
还有曹操，曹操向来最喜将军，还想着日后叫江哲作为他托孤之臣，眼下被区区一小厮辱及，曹操如何能不怒？
暗暗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神，曹操淡然说道，“观你所言，我帐下文武重臣，皆不堪一用，那么……你又何德何能，敢如此妄自尊大？”
曹操的一席话，也叫祢衡从江哲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一脸哂笑，自得说道，“在下不才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上可以致君为尧、舜，下可以配德于孔、颜。岂与俗子共论乎！”
“哈哈！”夏侯惇气怒而笑，拍案喝道，“就凭你？区区一小厮？”
话音刚落，堂中众人哄堂大笑，冷言嘲讽，再复响起。
没想到祢衡冷冷瞥了夏侯惇一眼，顾自淡淡说道，“以貌取人，最是愚昧！你所重者，仅区区一服饰耶？”
“你！”夏侯惇原本就不善言辞，为之语塞。
拍拍夏侯惇肩膀，赵云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司徒四处征战，扫平不臣，平定乱世，造福于民，你竟言司徒只能为区区一县令耶？”
“数起战祸，致使生灵涂炭，百姓失其家园、流离失所，露宿荒野，可谓是造福于民否？”祢衡冷言以对，不屑说道，“今日思取荆州，明日思取天下，倘若美其名曰平定乱世，造福于民，那么期间治乱时战死、饿毙之人又有何人问津？为奉神之牺牲也？”
“你！”赵云面色一滞，败下阵来。
“强词夺理！”乐进厉声喝道，“司徒名望众所皆知，数谏主公轻徭薄赋，减轻百姓负担，可谓之造福于民否？”
“些许小恩小惠，不足挂齿！”祢衡轻蔑笑道。
“放肆！”曹洪勃然大怒。
“你竟然在此大放厥词，实在可恶！”抽处腰间佩剑，曹纯几步上前。
“此等狂徒，当杀！”张辽、李典、于禁，亦是愠怒出言。
饶有兴致地望着堂中的祢衡，司马懿一脸哂笑对身旁贾诩说道，“若是此刻杀了此人，反倒是成全了此人名声，贾大人……”
“哼！”只见贾诩眼中神光一闪，脸上推起几丝微笑，那种微笑，叫司马懿面色一滞，暗暗咽了口唾沫。
“主公，”李典、乐进等将领怒声对曹操说道，“此等狂徒，当斩！”
曹操倒是很想将那家伙处斩，然而一望江哲，却见他望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其中含义，曹操自然明白，不可因一人而绝了天下士子投曹之心啊，好歹眼前这人在荆襄有些名气，杀了他，岂不是说明自己没有容人之量？
反观祢衡，倒是自在得很，堂内诸人越是愤怒，他越是兴致高昂，口沫飞溅，直说着曹军诸将频频望向曹操，只待曹操一声令下，便将祢衡砍成肉泥。
不过，对于不曾激怒江哲，祢衡倒是有些遗憾……
然而此时，在司马懿凝重的眼神中，贾诩缓缓起身，徐徐走向祢衡。
似乎是感觉身后有人，祢衡猛一回头，却见一名文人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皱皱眉，心中有些不解。
只见贾诩满脸堆笑，拱拱手颇为和善地说道，“足下辩才无双，在下佩服啊！”
“……”祢衡眼神一凝，疑惑地望着贾诩，淡淡说道，“好说好说，不知阁下有何赐教？”
“呵呵，”贾诩轻笑一声，摇头说道，“赐教不敢，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故而求足下解惑！”
祢衡有些好奇，诧异问道，“惑从何来？”
“从足下而来！”
“喔？”似乎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祢衡冷笑一声，戏谑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唉，不知死活啊！司马懿暗暗摇了摇头。
眼眉一挑，贾诩抬起头来，直直望着祢衡，温声说道，“观足下谈吐，想来也是饱学之事，为何不求仕途，却甘为区区一小厮，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不能安定黎民，庸庸碌碌一生，死后如何面见先祖？”
明显听出了贾诩此话不安好心，祢衡淡淡说道，“在下之事，不老足下操心！”
上钩了，蠢材！司马懿暗暗撇嘴。
“咦？”只见贾诩面色微变，深深望着祢衡，摇头叹息道，“竟不想是足下自甘堕落，看来是在下多事了……”
“你！”只见祢衡面色顿变，心中气闷，下意识反驳道，“在下如何自甘堕落……”这话音还未落下，他已心知不妙。
果然，只见贾诩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轻蔑说道，“天下士子，无不以学得一身才识，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为荣，而足下，却甘愿为一奴仆，卑躬屈膝，侍奉刘荆州……哦，对了，眼下刘荆州病故，足下倒是轻松了些……”
“……”祢衡面色一沉，默然不语。
“贾大人此言差矣，”坐在席中，司马懿一脸戏谑，接口附和道，“所谓人有各志，不能强求嘛！”
这小子！贾诩略带赞许地望了眼司马懿，点头说道，“也是！”
听着贾诩、司马懿两人一唱一和，堂内众人哄笑不已，反观祢衡，沉默半晌，忽而哂笑道，“所谓明珠暗投，惜明珠耶？叹天时耶？我胸中自有百般治国之策，奈何刘表不取，如此奈何？”
“咦？”贾诩故作惊讶，惊叹说道，“真看不出足下除了辩才之外，却有真才实学……哦，抱歉抱歉，恕在下心直口快，唔，这个……敢问为何刘荆州不取足下建议呢？”
强自忍受着贾诩的冷嘲热讽，祢衡淡淡说道，“刘景升虚有其表、徒有虚名，眼浊不识贤愚，耳浊不纳忠言，将贤士用为小厮，是犹阳货轻仲尼，臧仓毁孟子，如今身死，咎由自取！”
“这就奇怪了！”贾诩摇摇头，故作不解地望了眼蒯良、蒯越，戏谑说道，“我观足下半多也是身居才华，刘荆州为何能重用两位蒯大人，却为何单单不用足下呢？”
听闻贾诩所言，蒯良、蒯越望着祢衡冷笑不已。
只见祢衡不屑地望了一眼两人，嘲讽说道，“刘表沽名钓誉，二蒯虚名乃盛，岂不是‘情投意合’？”
“混账！”蒯良暗骂一句，其弟蒯越转头望着贾诩，他深深感觉，此人不简单！
“哦！”贾诩似乎恍然大悟，点点头对祢衡说道，“原来不怪刘荆州不用足下，而是足下籍籍无名啊……足下自诩一身才华，却为何籍籍无名呢？”
贾诩话音刚落，蒯良冷笑说道，“这位大人，我等眼前这位，可不算是籍籍无名哦，他可是大大有名呢，可惜却是恶名，狂子、狂徒，哼！”
“哦！”贾诩恍然大悟，眼神上下打量着祢衡，“原来足下也并非籍籍无名啊，那么说来，刘荆州不用足下，倒有些令人费解了……颇为费解啊！”
这老狐狸，真是狡猾啊！司马懿暗暗一笑。
“这位大人何必费解！”贾诩话音刚落，蒯越亦是思报方才一箭之仇，哂笑接口道，“我故主刘荆州在时，荆州乃平，黎民安居，亦算是明主，此人当初自荐时狂饽无礼，毁及他人，德才不足，遭了刘荆州忌讳，哼！便是徒逞口舌之勇，乃有此劫！”
听着众人的奚落，就算是祢衡，面色亦是稍变，正欲说话，却被贾诩看准时机打断，憋在心中，好不难受。
反观贾诩，仍是方才那般笑容可掬，微笑着说道，“在下还有一疑问，望足下解惑！”
明知对方阴谋，但是祢衡却无法退缩，唯有硬着头皮上。
“大人但说无妨！”
“好，那我就直说了，冒犯之处，还望恕罪！”贾诩拱拱手，故作诧异问道，“你言司徒小事懈怠、大事昏昧，不足以为他人所仰，然而据在下所知，自司徒顺曹公掌兵一来，天下诸侯大多折翼于司徒兵锋之下，名震四海，巷口小儿，皆识司徒之名，百姓更是恩戴有加，反观足下，每日卑躬屈膝侍奉刘荆州，对百信毫无建树，有何等资格评论司徒作为？”
“你……”被贾诩一言说到痛处，祢衡面色大变。
也是，空有一身才华，却无法得以施展，心中是何等感受？
深深吸了口气，祢衡冷笑说道，“刘表早前若是肯诚心重用在下，你等今日岂能身在此处？”
“这话说得！”司马懿戏谑一笑，忍不住插口道，“在下可否说，若是先帝肯诚心重用在下，不复黄巾之祸，不复如今天下大乱矣！在下可否这么说？”
“妙！妙！”
“哈哈，自然可以！这狂徒尚可如此，这位大人如何不可？”
“不复黄巾之祸，哈哈！这位大人所言极是啊！”
为报方才之仇，荆州文官纷纷出言义助司马懿、奚落祢衡。
遭到如今奚落，若在平日，祢衡自然不会放在心中，然而今日不知这么，他却是感觉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面前那人假惺惺的笑容，更是叫他心火顿起。
望着祢衡死死盯着自己，贾诩暗暗冷笑一声，故作诧异说道，“哦？莫非是在下说错了？足下也并非是毫无建数？唔，在下向来是有错必纠，足下但可直言，在下洗耳恭听！”
“……”在祢衡眼中，贾诩的笑脸似乎太过于惹人厌，微思一下，祢衡凝声说道，“若是刘表能听我建议，与袁绍联盟，你等今日头在何处，尚不得而知也！”
此人狂妄归狂妄，却是有些才华！贾诩暗暗点了点头，微笑说道，“那为何刘荆州不遵足下之策呢？”
“哼！”祢衡冷哼一声，不发一语。
“无论刘荆州为何不遵足下建议，眼下足下，对于荆州军民，仍是毫无建树啊……不知还有其他么？”
“……”望着贾诩笑得那般自若，祢衡为之气结。
“足下既然不发一语，想来是没有了……”长长叹了口气，贾诩显得有些失望。
“在下心有十余条安邦富民之策！”祢衡面色一正，凝重说道。
“心有……也就说，还不曾实施，什么都不曾为荆州做过，只在心中相及，在下可否这么理解？”
“你！”祢衡面色大变，方才那种泰然自若早已消逝无踪。
“哼！”冷笑一声，贾诩面色一沉，冷冷说道，“稍有才华，便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庸才罢了！偌大天下，如你之辈，车载斗量，不计其数，竟敢在此妄自尊大，可笑之极！”
说着，贾诩见祢衡脸上犹有愤愤之色，淡然说道，“即便是稍有才华，然而却无处施展，比无不才，有何差别？司徒曾言，人之价值，在于他为国为民所作出的贡献！在我眼中，你不过是一小厮，即便是胸有才华，亦不过一有才华的小厮罢了，勿要再惹来耻笑，好自为之！”说罢，贾诩转身回席。
贾诩话音已落，堂中众人一言不发，皆望向祢衡，冷眼看他如何收场。
其中，曹操有些诧异地望着贾诩，心中有些咋舌，他不是没听荀彧、荀攸等人说起过，说江哲帐下除李儒外，仍有两名贤良，才华与他们不相上下，对此曹操不是很在意，毕竟大才又不是白菜，哪是说有就有的？可是如今一看此人谈吐……不简单啊！
就在曹操心有所思之时，却见祢衡拱手一礼，急声说道，“且慢！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贾诩转过头来，哂笑说道，“武威郡贾诩、贾文和！”
原来此人就是当初张绣麾下谋士贾诩？
蒯良与蒯越对视一眼，心中暗暗警惕，毕竟，贾诩虽名声不显，但却是瞒不过蒯良、蒯越二人。
贾诩者，国士也！
“贾文和……”祢衡喃喃自语一句，拱手说道，“先生大才，敢问先生眼下居何职？”
蒯良、蒯越心中一动，目不转睛望着贾诩，却见贾诩轻笑一声，淡然说道，“在下区区之人，何足挂齿？眼下愧居司徒府刀笔吏之职！对于舞文弄墨，在下倒是堪堪可行……”说罢，贾诩走到江哲身后、司马懿身旁席位，安然复坐。
啧！司马懿暗暗撇嘴，有些嫉妒地偷偷瞥了眼贾诩。
也是，同样是司徒府刀笔吏，贾诩比司马懿，简直是好得难以相提并论。
反观祢衡，却是一脸愕然，有些怀疑地望了一眼曹操，又望了望江哲。
如此国士，用之为刀笔吏？
蒯良、蒯越对视一眼，心中惊异不已。
……
而与此同时，襄阳城中，有一名老道顿足于街道，望着两旁襄阳百姓，眼中神色有些令人费解。
“变数……气运……不得已要见他一见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左慈（一）
建安四年五月间，荆襄九郡几乎全然落于曹操囊中，除了江陵、江夏等地。
为一战而定，扫平江东，诛却刘备、孙策等大敌，是故曹军在襄阳整顿，厉兵秣马，制造器械、战船。
自从掌兵以来，江哲为敌时一直在兵力上处于劣势，然而眼下，曹军实力远远超过江东、江陵，江哲心中更是谨慎。
倘若能顺利击杀刘备、孙策、孙权，那么平定天下指日可待，而自己，也能得以功成身退，陪伴妻儿。
也就是说，这一仗，至关重要！
这样一想，这几日江哲显得很是尽职，非但要建造舟船、器械，更要视察蔡瑁操练水军，虽说每日十分疲倦，倒也心安。
因离出兵还有一段日子，曹操与江哲便在襄阳暂居下来，为此，蔡瑁特地在城中找了两处宅邸，让二人居住。
虽说规模远远不及许都丞相曹府、司徒江府，却也是豪宅无疑，至少曹操很是满意，至于江哲嘛……
若是要他满意，恐怕要去许都接来他府上妻儿才能叫他满意了……
刘备逃往了江陵，恐怕眼下或许正在与江东接触，为此，江哲心忧之余，却是丝毫没有办法。
毕竟，曹军在荆襄大肆督造战船、操练水军，意图如何，江东孙策、周瑜等人又岂会不明？
再说了，东面郭嘉已率大军南下扬州，数日之内，怕是便要与江东交兵，曹、孙敌对关系，眼下再是明显不过。
想来想去，江哲还是唤来了贾诩，想听听他的建议。
而听闻江哲心中忧虑，贾诩沉吟说道，“司徒所言孙、刘联手，恐怕十有八九了，不过纵然是两者联手，亦不及我军兵力，以我强势，敌孙、刘之劣势，岂能不胜？待得郭祭酒收复长江以北各地，将孙策赶回江东，我军两面夹击，定可一战而取江东，成就大业！”
“唔，”江哲不置褒贬地叹了口气，凝声说道，“孙策骁勇善战，麾下江东水军亦是精锐之师，反观我军，早前收编河北溃军，眼下又收编荆州兵马，良莠不济，恐怕不利于战！”
“嘿！”听闻江哲所言，跟着贾诩一道进来的司马懿哂笑说道，“司徒放心，待得一两战之后，我军尽是精锐矣！”
“你这是什么话！”角落传来一声冷哼。
“哟！”司马懿闻言转头，望着那人嘲讽说道，“怎么，襄阳狂士祢衡祢大人，不知有何见教？”
只见那人徐徐上前几步，指着司马懿怒声说道，“麾下将士岂非人耶？若是如你这般用兵，将士又岂敢奋战向前？”
“有意思！”司马懿轻哼一声，淡淡说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只见祢衡一挥衣袖，正色说道，“江东不过一隅之地，曹公坐拥六州、天下大半富裕之地归于其手，只消屯重兵于边境，封关闭道，严令战马、矿石流向江东，不出三五年，自然可兵不血刃，拿下江东！”
“哈哈哈！”祢衡话音刚落，司马懿捧腹大笑，指着祢衡嘲讽说道，“好一个迂腐之见！”
被司马懿一通嘲讽，祢衡怒声喝道，“你懂什么，区区一江东，岂能比得过中原富饶之地？只要我等精于内治，足可坐等江东溃败！此乃上策！”
打经济战么？江哲有些意外地望了祢衡一眼。
此人虽说狂妄无礼，不过不得不说，此人极具才华！
可惜……
“三五年恐怕不够，”摇摇头，贾诩说出了江哲的心声，“莫要小觑江东，依我看来，十年恐怕仍是不够！”
“哈哈，十年！”司马懿闻言乐不可支，指着祢衡嘲讽道，“我军兵力，足以在一年之内，扫平偌大江东，然依你之计，却要十年，好一个上策！
我明白告诉你，江东民富兵强、又有长江天险，足以自保，若不趁眼下我军锋芒正盛，拿下江东，待十年之后，江东气候乃成，必窥探我中原之地，到时候我军西有张白骑、难有孙伯符，两面受敌，疲于应付，如何作战？纸上谈兵，书生之见！”
比起不曾经历战事的祢衡，司马懿显然是占据上风……
“哼！”祢衡冷哼一声，沉默不语，即便是他感觉司马懿说的有些道理，也拉不下脸来。
望着二人在那斗嘴，贾诩摇摇头，转身对江哲说道，“司徒，门下觉得，眼下唯一可虑之事有三！”
“喔？”江哲眼眉一挑，抬手凝重说道，“文和且说来！”
“是！”贾诩拱拱手，郑重说道，“其一，我军将士大多出身北地，不习水战，此外，水土不服之事，司徒不可不防……”
“唔！”江哲点点头。
“其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等初至荆襄，对于长江天险、江中气候，丝毫不知，反观江东，久居此地，占尽地利，司徒不可不慎！”
“文和言之有理，”江哲附议说了一句，忽然笑道，“不过此事也不必太过焦虑，我等虽不知此地气候，然蔡瑁久居荆州，与江东交兵数次……”
“这便是门下正要说的！”打断了江哲的话，贾诩皱眉说道，“蔡瑁举城归降我军，虽大利于曹公，然我军中将士，多有不耻此人行径者，眼下蔡瑁虽为水军大都督，却无法调动我军一兵一卒，倘若他日对战江东，战场之上亦是如此，我军……恐怕难胜！”
“这倒也是！”江哲点点头。
确实，贾诩一语中的，曹军之中，无人善于水战，即便是江哲，也只是粗知大概，若要战败江东，只有靠久居荆州，精于水战的蔡瑁，可惜曹军之中类似夏侯惇、曹洪等将，却是有些看不起蔡瑁不战而降，反观蔡瑁，亦是不敢得罪夏侯惇、曹洪等人，以免恶了曹操，引来祸事。
将令不一，军中大忌！
“门下的意思是，”见江哲皱眉不语，贾诩续言说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司徒既然决定重用蔡瑁，不妨予他令箭，违令者，重处！只要司徒出面，夏侯将军、曹将军等人必然无二话，而蔡瑁，亦会甚感司徒重望，何乐而不为？
蔡瑁此人，依门下看来，不难把握，若是司徒不放心，不妨叫几名护卫……”
“护卫就算了！”江哲摆摆手，轻笑说道，“文和不是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么？”
“司徒英明！”贾诩拱拱手，笑呵呵说道，“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然而眼下，我等兵力远超江东，即便是孙、刘联手，我等亦是不惧，只要用兵以正，徐徐进取，待得此战之后，不复江东也！”
“但愿如此！”江哲微微一笑，转首望着司马懿与祢衡说道，“尔等有何建议？不妨说来！”
只见司马懿拱拱手，哂笑说道，“贾大人计策已是足备，在下又何必献丑？此战必胜！”
“哼！”祢衡淡哼一声，冷笑说道，“所谓南船北马，各有擅长，如今以我等弱势、敌江东强势，岂有必胜之理？可笑！”
显然听出了祢衡口中的嘲讽之意，司马懿回头哂笑说道，“照你说来，莫非是我军溃败？大战之前，乱我军心，真该将你推出去斩首示众！”
“古人云，未算胜，先算败，在下不过是谨慎之言，如何是乱我军心？倘若从你所言，贪功冒进，他日受挫，悔之晚矣！”祢衡不甘示弱，争锋相对。
“……”轻叹着摇摇头，江哲抬头望了一眼贾诩，只见贾诩脸上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正平，我等且出去，休要打扰了司徒理事！”
只见祢衡拱拱手，恭敬说道，“是！”
“仲达也去吧！”江哲挥挥手说道。
“是！”司马懿拱手一礼，与祢衡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冷笑一人，退出屋外。
“那司徒且歇息一番，门下且告退！”贾诩望了一眼祢衡远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叹。
此子确实有些才华，不过太过目中无人了……幸好司徒器量，不予怪罪。
三人退出屋外，江哲总算是松了口气。
对于贾诩，江哲自然是放心，至于司马懿嘛，野心不小，不过若是不予他重权，倒也相安无事，毕竟司马懿才学不下于诸葛亮，倘若因噎弃食，却是太过了！
司马懿对贾诩怨念不小，江哲也知道几分，不过知道归知道，他却是不准备插手，江哲相信，贾诩足以驾驭司马懿。
不过眼下多了个祢衡，就十分头痛了……
除了对贾诩很是尊重之外，江哲在祢衡眼中好歹也是个透明人，不过对司马懿就……两人只要一见面，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冷嘲热讽，争锋相对，弄得江哲头大不已，暗暗后悔听贾诩意思，将祢衡留在身边。
“唉！”暗暗叹了口气，江哲起身从书柜上取处一本兵书。
可不是江哲最近变得好学了，无非是上次在完全把握之下，仍叫刘备、诸葛亮跑了，使得江哲不得不为日后考虑罢了。
也是，首次统帅着三、四十万大军，江哲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及至晌午时分，忽然门外传来曹兵通报。
“司徒，许将军求见！”
徐晃？江哲也不抬头，一面看书一面说道，“请他进来！”说罢，却是有些奇怪。
也是，对于像赵云、曹仁、曹洪、李典、乐进、于禁等将，久在江哲麾下听用，自是熟悉，根本不必通报，众将大多是走至门前，唤声‘司徒’了事。
“末将见过司徒！”
及至来人走入屋内，江哲这才恍然，哪里是徐晃，分明是许褚！
许褚作为曹操心腹护卫，与江哲关系自然不如其余将领，就算江哲不在意，许褚也不敢那般放肆。
不过对于此人前来，江哲就有些好奇了，毕竟，许褚不在江哲帐下。
放下手中书本，江哲起身笑着说道，“仲康，且坐！”
“不敢不敢！”许褚抱抱拳，有些拘谨，望了一眼江哲，犹豫说道，“末将此次前来，乃为主公而来！”
“喔？”江哲更是好奇，毕竟，曹操几乎每日来找江哲喝酒。
“是这样的……”许褚皱皱眉，暗忖一下，凝重说道，“最近几日，主公入睡时每每被噩梦惊醒，起身时一脸怒容，不及更衣，提着佩剑在院中乱挥乱砍，末将询问何事，主公却道无事，然而一待入夜，每每如此……司徒博学，可知究竟？”
“……”望着许褚期待的面容，江哲张张嘴，哑口无言。
这什么情况？
孟德昨日还来找自己饮酒……还不是好好的么？
江哲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面色古怪地望了许褚一眼，不过他也知道，许褚厚实忠心之人，对于其主曹操之事，自然不会信口开河，也就是说……
“我知道了！”点点头，江哲淡笑说道，“不过究竟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仲康且去，待我询问孟德一番！”
“诺！”许褚抱拳一礼，恭敬而退，毕竟作为曹操心腹，江哲与曹操关系如何，许褚自然看在眼里。
苦笑着摇摇头，江哲起身走到门处，望了一眼天色。
噩梦？
提剑？
江哲想来想去，仍是一头雾水。
时至日落时分，曹操一如既往，过来找江哲喝酒。
两人坐于席中，江哲望了一眼屋外护卫的许褚，心中暗忖一下，转首望着曹操犹豫说道，“孟德，观你气色，莫非最近太过劳累，歇息不好？”
对于江哲，曹操向来是无话不说，听闻江哲所言，曹操摇摇头，自嘲说道，“何止是歇息不好！唉，头疼！”
“喔？”江哲不动神色，抬手给曹操倒了一杯酒。
果然，曹操举起酒杯，黑着脸，颇为气闷说道，“最近也不知怎么，总是莫名其妙梦到一个老家伙，说什么要传我长生之道，要我随他修行，你说可笑不可笑？”
“长生之道？”江哲有些诧异，皱眉说道，“孟德可否说详细些？”
沉着脸，很是气闷地将杯中之酒一口饮下，曹操怒声说道，“说来也蹊跷，最近几日，每日梦到那个老家伙，扰我清净，甚是可恶，真恨不得提剑斩了此人！”
“竟有此事？”江哲暗暗称奇，皱眉说道，“那人什么模样？”
“那老家伙，”只见曹操恨恨地一抬手，忽然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望着江哲迟疑说道，“这个，梦中看得很是真切，但不知为何，醒来就忘了……每日梦到，气煞我也！”
莫非是……
江哲面色有些凝重了。
就在这时，屋外有一曹兵禀道，“启禀司徒，府外来了一老道，怎么赶都不走，说是要见主公！”
“见我？”比起江哲，曹操更是莫名其妙，挥挥手不耐烦说道，“不见！”也是，到江哲府邸拜见曹操，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诺！”
“且慢”曹操话音刚落，江哲便抬手喝住那名曹兵，随即转首对曹操说道，“孟德，见一见也无不可……”
有些迷惑地望了眼江哲，曹操犹豫着点点头，抬手喝道，“叫他进来！”
片刻之后，那曹兵便领着一老道进来了，只见那老道眇一目，跛一足，头戴白藤冠，身穿青懒衣，笑呵呵地望了眼曹操与江哲，行礼说道，“贫道稽首！”
这人是……
江哲眼神一凛，指着那老道正欲开口，忽然见对面曹操拍案而起，怒声喝道，“好啊！便是你这厮！”
说罢，曹操左右一望，见江哲佩剑‘倚天’正悬在壁上，急步上前取过，拔剑怒视老道，口中喝道，“你这妖道，用的是何等妖术？倘若不说，我便一剑斩杀！”
“哈哈，妖术？”那老道已有所指地望了一眼江哲。
听到屋内曹操怒喝，许褚急忙进屋，亦是拔剑对着老道。
“孟德且慢，仲康住手！”起身止住曹操，江哲挥挥手叫许褚收剑，随即深深望了一眼那老道，皱眉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左慈？”
“咦？”老道疑惑地望着江哲，随即做恍然状，作稽笑道，“即便是老道，也瞒不过江司徒啊！”
“左慈？”曹操缓缓收起倚天剑，放置一旁，望着左慈皱眉说道，“你乃何人？”
望了眼江哲，左慈嬉笑揶揄道，“老道便是老道，不过是会些妖术罢了，江司徒以为否？”
“哼！”江哲轻笑一声，不置与否。
“妖术？”曹操有些好奇，抚眉望了左慈半响，忽而问道，“你有何本事？”
只见左慈方才一直望着江哲，见曹操发问，笑着说道，“贫道于西川嘉陵峨嵋山中，学道三十年，忽闻石壁中有声呼我之名；待我视之，却有不见。如此者数日。忽有天雷震碎石壁，得天书三卷，名曰《遁甲天书》。”
遁甲天书？江哲心中一惊，随后见左慈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皱皱眉沉默不语。
“喔？当真？”曹操有些意动，望了左慈半响，忽而笑道，“空口大话，谁都能说，且叫我瞧瞧……”说到这里，曹操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左慈不知何时手上已提着一只篮子，而篮子中，却是装满了柑子，望着曹操，左慈笑着说道，“老道今日前来，也不曾带得什么，唯有一篮柑子，献于曹公！”
曹操眼神闪过一抹惊疑，重声喝道，“眼下不过五月，何来柑子？荒谬！”
“曹公不信？”左慈戏谑一笑，走上前将篮子放在案上，取过一只剥开，确实是柑子无疑。
“怎么可能？”曹操暗暗称奇，狐疑地望了一眼左慈，伸手取过一只，剥开取出一片柑肉放入口中，眼中惊疑之色更浓，口中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
曹操身旁许褚，更是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江司徒不试试么？”左慈笑着说道。
江哲轻哼一声，淡淡说道，“试什么？”
“自然是试试老道献上的柑子是否美味……”
“柑子？为何在下看不到？”
眼中闪过一抹惊叹，左慈哈哈大笑，口中说道，“呵！些许小伎，献丑献丑！”说罢，衣袖一挥，一篮柑子顿时消散无影。
见左慈果然非寻常人等，曹操当即便请他入席，左慈也不推辞，正襟危坐。
而此刻案上已无多少菜肴，曹操正要命人准备，忽然心中一动，朗笑说道，“府上菜肴，曹某久食厌之，今日见你有这般本事，可否为我弄几道不寻常的菜肴来？”
“这有何难？！”左慈哂笑一声，抬手说道，“请曹公赐墨宝一用！”
曹操闻言，望了眼江哲，江哲微微一叹，低声喝道，“来人，去书房取笔墨来！”
不多时，便有一名曹兵将笔墨放置左慈身前，只见左慈哂笑一声，取过画笔，在壁上画了一条青龙，当真是栩栩如生。
正当曹操感觉莫名其妙时，却见左慈衣袖一挥，画中青龙龙腹自开，在曹操惊愕的眼神中，左慈伸手从龙腹中取出龙肝一幅，交与曹操笑道，“此物寻常否？”
只见曹操捧着龙肝瞠目结舌，正欲抬头说话，却见画上青龙长啸一声，口眼喷火，竟是直直朝着他扑去……
“主公小心！”许褚惊呼一声，正欲上前却听一声冷哼，那条青龙竟是化作青烟，徐徐而散。
“阁下太过份了吧！”望着左慈，江哲皱眉说道。
此子真乃奇才！
左慈心中暗叹一声，笑着作稽道，“恕罪、恕罪，原本仅是欲博曹公一笑罢了……”
“你这厮！”许褚勃然大怒，正欲拔剑却听曹操喝道，“仲康不得无礼！”
感受着方才自己手捧龙肝的感觉，曹操望着左慈惊叹不已，抱拳恭敬说道，“老先生奇术，真乃匪夷所思，却不知老先生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曹公何以故作不明也！”左慈呵呵一笑，凝声说道，“曹公虽是天下英杰，然终究不免老死，老道不忍，是故欲传授曹公长生之道，如今曹公已是位极人臣，何不放下一切，随老道赴峨眉山修行？”
曹操闻言，狐疑地望着左慈，皱眉说道，“天下未定，曹某如何能放下？”
“哈哈，”左慈朗朗一笑，戏谑说道，“天下有此一乱，乃是命数！再者，平定天下者，唯有曹公耶，传闻刘玄德乃是帝室之胄，何不让此位与他？”
刘备？曹操皱皱眉，心生狐疑，身旁许褚怒声喝道，“刘备何许人也？贩席卖履之辈，忘恩负义，你必是刘备细作！”说着，拔剑狠狠朝左慈砍去。
“仲康！”曹操急喝一声，却见左慈哈哈大笑，身影越来越散，最后消散无影。
只见许褚瞪大眼睛，四下张望，却是不见了左慈身影。
曹操惊疑不定，随后见天色不早，随归自己府邸，只留下江哲一人，喝退旁人，独自饮酒。
估摸子时前后，江哲忽然感觉一阵微风抚过，随放下酒盏，淡淡说道，“坐！”
仅仅一眨眼功夫，左慈已于江哲对面入座，深深望着江哲，嬉笑说道，“不愧是江司徒！既然知道老道要来，想必也知道老道来意了！”
“很抱歉，江某不知！”
“……”

第三百八十五章 左慈（二）
江哲，江守义……
此子不过年近双十余五，却有如此造诣，实乃是奇才！
笑容可掬地打量着面前的江哲，左慈心中却是惊叹不已。
暗忖半响，见江哲顾自饮酒，沉默不言，左慈伸手取过案上酒盏，微叹说道，“江司徒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此逆天之举，呵呵，盼司徒莫要自误才好！”
“……”只见江哲饮酒的动作一顿，眼眉一挑，举着酒盏皱眉说道，“敢问尊驾，何谓逆天？”
“呵！”左慈朗朗一笑，有些失望地望着江哲，哂笑说道，“可谓逆天，江司徒不是最为了解么？天下分分合合乃是命数，司徒何必强加干涉？倘若引火烧身，悔之晚矣！”
“尊驾此言差矣！”摇摇头放下手中酒盏，江哲淡笑说道，“世上传言，代汉者，涂高也；涂高者，魏也！魏，既是曹魏，如此，我助曹孟德平定天下，何谓逆天？”
“哈哈哈！”左慈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过望向江哲的眼神中，却满是惊叹。
“传闻司徒诡辩天下无双，老道如今倒是见识了……司徒此言不差，天意确实是向着曹魏，不过嘛……司徒是否是漏下了什么？比如说，即便是曹魏能够成事，亦要在百年之后……”
“哼！”江哲冷笑一声，皱眉说道，“眼下我等有能力平定战乱，造福天下百姓，尊驾又何必借口天意，横加干涉？若是尊驾执意如此，江某不得已……”
“哈哈，司徒怎得？”左慈戏谑一笑，望着江哲玩味说道，“司徒有何本事，老道可是清楚的很……嘿！司徒所学《奇门遁甲》，老道所学《遁甲天书》，司徒不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么？”
“唔？”江哲愣了愣，正欲说话，却见左慈笑意一收，凝声说道，“司徒所学，不过是老道输给南华那老不死的《遁甲天书》残章罢了，司徒会的，老道同样会；反之，老道会的，司徒可不一定会……”
“……”只见江哲眼神一惊，顿感左慈浑身气势迫人。
“呵呵！”气势一收，左慈哈哈一笑，随即深深望了江哲一眼，赞许说道，“不过，老道亦是想不到，司徒竟然能凭借区区残章，得以掌控气运，老道浸心研究数十年，却仍然一无所获，天意如刀，实在令人费解……”说罢，左慈微忖片刻，抬头正色说道，“司徒资质不凡，老道有意将老道一身本事教予司徒，但不知司徒意下如何？”
“唔？”江哲有些哑然，他万万没有想到左慈竟然有这打算。
“如何？”
江哲皱皱眉，望着左慈狐疑问道，“当真？”
“自然！”左慈哈哈一笑，随即望了一眼江哲，哂笑说道，“司徒若是想学，老道便教……只要司徒放下此地诸事，随老道赴峨眉山修行！”
我就知道！
江哲暗暗撇嘴，拱拱手嘲讽说道，“尊驾好意，江某心领！”
“……”左慈皱皱眉，面色古怪望着江哲说道，“看来司徒执意要逆天而行了……”
“哼！”只见江哲伸手取过案上酒盏，饮了一口酒水，郑重说道，“顺天而为、亦或是逆天而为，江某说了不算，尊驾说了也不算！如今天下百姓久乱思安，我等平定乱世，若是天下百姓多半道好，便是顺应天命！”
“好一个顺应天命！”左慈哈哈一笑，摇头哂道，“既然司徒执意如此，老道也唯有横加干涉了……”
江哲冷笑一声，低声皱眉说道，“尊驾可以试试！”
“喔？”左慈故作惊讶，戏谑说道，“司徒所学，大多出自老道《遁甲天书》，司徒以为，挡得住老道？”
“即便如此，江某亦要试试！”瞥了一眼左慈，江哲皱眉喝道，“若是逼急了我，小心我先派人烧了你道观！”
“额？”听闻江哲所言，左慈错愕万分，待回过神来，却是捧腹大笑。
三笑之后，深深打量着江哲，左慈作了作稽，嬉笑说道，“司徒真乃妙人，老道又不是仙神精怪，要那香火作甚？司徒要烧，尽管烧去便是，哈哈，不过嘛……”收了收脸上笑意，左慈正色说道，“其实司徒也不必太过焦虑，老道日间对曹操所言，叫他传于刘备，不过戏言耳！天下分分合合，乃有天定，老道亦不得横加干涉，同理，司徒亦是！”
“戏言？”江哲愣了愣，有些疑惑地望着左慈说道，“那你为何而来？”
左慈摇摇头，把玩着手中酒盏，嬉笑说道，“为司徒而来！”
“为江某而来？”江哲面色有些凝重了。
“正是！”点点头，望着有些不解的江哲，左慈凝神说道，“司徒所学，大多来自《遁甲天书》，与老道颇有渊源，司徒用此天术，助曹操夺取天下，其中干系，老道亦不得幸免。再者，司徒资质过人，老道欲传司徒衣钵，不忍司徒滥用天术，损尽阳寿，前番司徒为败袁绍，驱气运，助曹操成事，折损阳寿二十年，司徒不过是凡人之躯，如此妄用天术，日后恐遭不测……”
“……”江哲闻言，沉默良久，抬头望着左慈说道，“尊驾此来，或是为江某所得残章而来？”
“呵！”左慈轻笑一声，摇头苦笑道，“司徒莫非以为，人人皆能习得如此天术？”说罢，他上下打量着江哲，疑惑说道，“有一事，老道亦是不解，还望司徒解惑！”
“尊驾但言无妨！”
“那好，”点点头，左慈低声问道，“司徒两次夺袁绍气运，助曹操成事，致使袁绍由胜转败，若是平常人，如此妄改天意，恐怕早已遭受天谴，而司徒却……”
“以曹代袁，乃是天意，江某不过是顺应天命……”
“不不不！”江哲还没说完，便被左慈打断，“即便是顺应天命，换做平常人，如此滥用天术，多半已遭受不测，老道曾多次推算司徒来历，却见天机混乱……依老道之见，乃是司徒蒙受上天眷顾，福缘深厚，是故得以幸免……”
“当真？”江哲面容古怪地说了句。
“确实如此，”左慈点点头，随即望着江哲戏谑说道，“眼下是如此，不过日后如何，便看司徒的了！”
江哲闻言，皱眉说道，“尊驾此言何意？”
“倘若司徒顺应天命，自然是一生无忧，反之，若是司徒一意孤行，妄改气运、滥用天术，那么……非但自身蒙难，怕是要祸及子孙……”
“什么？”江哲为之一惊，随即很是狐疑地望着左慈说道，“你不会是又想说要我随你去峨眉山修行避祸吧？”
见江哲一脸的怀疑，左慈哈哈大笑，摆手说道，“非也非也！平心而论，倘若司徒能随老道赴峨眉山修行，那自然是好，不过既然司徒不愿意，老道也不强人所难，老道此次所来，无非是想见见司徒……”
“见我？”
“唔！”左慈点点头，自嘲说道，“司徒学自《遁甲天书》残章，即便是与老道有了些渊源，老道自然要瞧瞧，得老道天书残章者，究竟是何等人物，毕竟此书非同小可，而司徒又精于气运之事，老道自然不敢怠慢，若是司徒为恶，那是何等劫难？不管司徒如何明传天下，老道却要亲眼瞧瞧司徒……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原来如此，”江哲有些明白了，摇头苦笑一声，抬头说道，“那么尊驾如何看待江某呢？”
“哈哈！”左慈朗朗一笑，点头说道，“司徒表里皆一，乃是大诚之士，又兼仁义厚重，老道自然不必再担忧司徒为恶，不过嘛……”说到这里，左慈顿了顿，望了眼江哲犹豫说道，“司徒当真不愿随老道赴峨眉山修行？老道必然将一身本事交与司徒……”
“多谢尊驾，江某心领！”江哲翻了翻白眼。
“可惜……可惜……”左慈惜叹地摇摇头，望着江哲皱眉劝道，“司徒何必一意孤行，所谓天下一乱一治，乃是天数，岂可妄加更加？由乱转治，由治转乱，未及大乱，何来大治？”
“尊驾所言，江某不敢苟同！天下大乱乃因天子治理不当，岂关乎天意？若是国强民富，何来大乱？”
“罢罢罢！”左慈苦笑着摇摇头，叹息说道，“看来司徒是执意如此了，也罢，司徒且好自为之！”
见左慈起身望着自己，江哲犹豫一下，拱手迟疑说道，“《奇门遁甲》乃尊驾《遁甲天书》残章，江某本该奉还，不过……可否待江某平乱之后，再复归还？”
“司徒不必如此，”左慈轻笑一声，摆摆手说道，“老道与南华打赌，输了残章，如今此残章落在你手中，也算天意……二十七载之后，老道当收回此书，先且告知司徒！”
“多谢！”江哲起身拱拱手。
“唉！”深深望了一眼江哲，左慈眼中有些失望，摇摇头正色说道，“残章《奇门遁甲》，其余法术，司徒用之平乱，也无不可，只是气运一事，非同小可，司徒还是莫要自误，否则日后悔之晚矣！”
“……江某谨记！”
摇摇头，左慈作了一稽，正色说道，“既然如此，司徒好自为之，莫要自误，贫道去也！”
说罢，只见他衣袖一挥，顿时有毫光迸散，阵香扑鼻。
朦胧之中，左慈腾云而去，依稀间，江哲却听到半空传来一语，“江陵有一人手掌《六丁六甲》，可掌控天象，乃是老不死南华平生所学，司徒且小心了！”
可惜了此子资质……
哉惜！惜哉！
“呼！”长长松了口气，江哲复坐，默然望着案上酒盏。
不消片刻，便有数名甲士匆匆而至，抱拳惊声说道，“司徒，不知方才……”
“无事无事，”江哲摆摆手，微笑说道，“你等且退下吧！”
众甲士见江哲无恙，虽心有疑惑，亦抱拳而退。
祸及子孙啊……唉，麻烦！
摇摇头，江哲自斟一杯，一口饮尽。
六丁六甲……
“掌控天象，怪不得诸葛亮能‘借’来东南风……”江哲苦笑着摇摇头。
形势不容乐观呐！
江哲自是忌惮诸葛亮，殊不知诸葛亮亦是极为忌惮江哲……
建安四年五月，曹军乃在襄阳休整兵马，欲一鼓作气拿下江陵、继而夺取江东，而刘备一行人，却仍为前几日死里逃生暗道侥幸。
那日刘备率数百残兵败将逃亡江陵，中途路经长坂坡，却被曹纯引虎豹骑所伏击。
区区数百刘备军，面对着三千如狼似虎的虎豹骑，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仅仅一个照面，悉数战死。
不得已之下，刘备唯有与关羽、张飞，三人孤力断后……
环首望了眼四周，刘备望见的，却尽数是全身黑甲的虎豹骑，自己麾下数百人，竟然一眨眼功夫，便被这支兵马杀得大败。
“虎豹骑！”向来胆大的张飞亦是汗毛炸起，双手仅仅握着丈八蛇矛，眼神不停地扫视四周。
相对于张飞，关羽仍是那般傲慢，不过傲慢之余，睁开的双目却是足以证明，关羽亦对虎豹骑甚为忌惮！
“刘玄德！”随着一声高呼，曹纯策马缓缓而出，深深望着刘备、关羽、张飞，微叹说道，“你已退无可退，曹某不欲杀你，然有将令在身，盼你等自刎，其余人等，我可网开一面！”
听闻曹纯所言，张飞又气又怒，重声喝道，“曹子和，手下败将，若是有胆，敢与我一战否？”
早前刘备身在许都时，张飞与曹纯自是交好，眼下见曹纯化友为敌、狠下杀手，张飞如何不怒？
望了眼张飞，曹纯微微叹了口气，抱拳正色说道，“翼德，曹某将令在身，不得不如此！刘玄德不死，我等心中难安！”
“汰！”张飞气怒不已，正欲拨马上前，却被身旁刘备按住肩膀。
望了望四周地势，被逼入一处山坳的刘备暗叹一声，策马上前，抱拳凝声说道，“备死不足惜，然我大汉飘零若今，不曾见到我大汉再复盛世，刘备死不瞑目，将军好意，刘备心领！”
“……”皱皱眉，曹纯缓缓抽出战刀，厉声喝道，“如此，可莫要怪曹某心狠了！”
“废话少说！”关羽双目一睁，手中偃月刀一翻，怒声喝道，“关云长在此，谁敢伤我兄长？”
“哼！好大口气！”虎豹骑副统领杨鼎冷笑一声，扬刀喝道，“且先取你性命！”说罢，杨鼎拍马上前。
“杨鼎，小心！”曹纯惊呼一声。
“哼！”关羽冷哼一声，见杨鼎策马而来，一夹马腹，朝着杨鼎猛攻过去，同时，手中偃月刀亦是暗暗蓄力。
“当！”
仅仅一个交锋，杨鼎手中战刀崩断，虎口迸裂，闷哼一声。
“插标卖首之徒，焉敢在我面前放肆！”关羽冷笑一声，再复一刀。
糟糕！杨鼎心中暗惊，愕然望着那大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铛！”
千钧一发之际，曹纯终于赶到，用手中长刀替杨鼎挡下关羽一招。
感受着手中长刀传来的劲道，曹纯皱眉喝道，“此人非一人可胜，弟兄们小心了，司徒有命，刘备诸人，杀无赦！”
“喝！”三千虎豹骑齐喝一声，朝着刘备等人杀去。
时刘备身旁不过寥寥十余护卫，幸亏此处地势狭窄，不利于虎豹骑奔袭，故而得以保全一时。
不过，也只是一时罢了……
面对着众多虎豹骑，关羽、张飞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刘备虽有些武力，然而仅仅面对三名虎豹骑，便左右不支。
刘备身后马车旁的诸葛亮、简雍、孙乾等人更是不必说，虽然人人握着宝剑，不过恐怕就连一名虎豹骑也对付不了。
关羽、张飞二人心忧其兄，死命突围，却仍是无法冲出虎豹骑纠缠，而刘备更是不必说，全身上下，早已是伤痕处处。
刘备败亡在即！
“杀！”曹纯高呼一声，瞅见刘备渐渐力气不支，瞧准破绽，正要出手，却感心中一警，慌乱拨马退后一步。
“哈哈，大功是我的了！”一名新晋虎豹骑的乌桓降骑大笑着挥刀朝刘备砍去，却忽然听到脑后一阵恶风袭来，回头一看，顿时惊得双目瞪直。
“轰！”
在曹纯惊愕的眼神中，那名虎豹骑身中一箭，竟然被射落马下……
唔，不对，哪里是射落马下，分明是被直直击飞了数丈！
呼！刘备抹了抹额头冷汗，心中暗道侥幸，转头一望那名虎豹骑，却见他倒飞数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已毙命。
要射穿虎豹骑身上铠甲，此人臂力不凡啊！
刘备暗暗称奇，下意识瞥了一眼那虎豹骑身上箭支，这一瞧，却是叫他惊叹不已。
那哪里是箭，分明是一杆短枪！
“谁？”曹纯大喝一声，四下张望，却见一名虎豹骑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曹统领且看！”
曹纯惊疑一望，却见远处行来一支兵马，人数极多。
“怎么可能……”曹纯喃喃自语一句，回头望了一眼一箭毙命的虎豹骑尸首，又望了望那支兵马为首大将。
在数百步之外，竟可如此精确射中我麾下虎豹骑，救刘备一名，何等箭术？
又想起那古怪的箭支，曹纯暗暗咋舌，心中更是凝重。
只见那支兵马持‘刘’字旗帜，为首一员大将，高声呼道，“刘皇叔，末将奉公子之命，前来接应皇叔！”说罢，那将皱眉望了一眼虎豹骑，厉声喝道，“杀！”
随着那将一声令下，数万兵马直直朝虎豹骑冲去，在众虎豹骑一愣神之见，关羽、张飞杀至刘备身旁。
“大哥，”张飞喜极笑道，“援兵至矣！”
“啊！”刘备点点头，附和说道，“江陵援兵……刘琦公子……”
皱皱眉望了眼愈来愈近的江陵援兵，曹纯指着刘备厉声喝道，“速杀刘备！手弩！”
众虎豹骑换过手弩，朝着刘备等处一通乱射。
关羽眼中一紧，急忙立于刘备之前，用手中偃月刀护住其兄。
“唔……”
“二弟！”
虎豹骑终究推却了……
被江陵数万兵马隐隐围住，曹纯见事不可为，为免虎豹骑折在此处，唯有下令撤军。
一番血战，在付出了百余人的代价后，曹纯终于终于率虎豹骑冲出了江陵援兵的包围，呼啸而去。
而江陵援兵，却是折损了整整三千余人……
下马疾步走至刘备面前，江陵援军几位将领抱拳见礼。
“末将黄忠，见过刘皇叔！”
“末将魏延，见过刘皇叔！”
“末将文聘，见过刘皇叔！”
深深一躬身，刘备感激说道，“多谢诸位将军救命之恩，刘备感激不尽！”
“岂敢岂敢！”三将急忙抱拳还礼。
望了一眼捂着右臂的关羽，黄忠关切说道，“这位将军伤势……不碍事吧？”
“无妨无妨，”关羽摇摇头，见刘备走上前来，急忙说道，“兄长放心，不过是皮外伤罢了，不碍事！”
刘备闻言，微微松了口气，点头说道，“那便好、那便好！”
“这支曹军很是难缠啊，”皱眉望着远处打扫战场的兵士，魏延皱眉说道，“被我军团团围住，竟能如此轻易脱困而去，反叫我等折了诸多弟兄……”
魏延话音刚落，身旁文聘凝重说道，“若是猜得不错，这支恐怕便是传闻中可以一当十的虎豹骑了！”
“撤军之时，尚可带上同泽尸首，从容而退，这虎豹骑，不简单啊！”黄忠心中暗叹，幸好多带了些兵马来，将这虎豹骑惊走，否则，救援不及，反遭其祸。
望着此处江陵兵将战死的同泽就地掩埋，刘备闭目长叹一声，“为我等区区数十人折损如厮，刘备心中愧甚！”
“刘皇叔言重了，”黄忠抱拳一礼，恭敬说道，“少主公在江陵久候皇叔，事不宜迟，我等还是启程吧，虎豹骑皆是轻骑，若是被其缠上，即便是此处三万大军，恐怕……”
“唔！”
……
与黄忠、魏延、文聘等将一道，刘备终于到了江陵。
待得走入江陵城中，刘备长长松了口气，稍感心安，观其余众人，皆是如此。
及至城中，刘表之子、江陵之主刘琦，便亲自前来迎接刘备、诸葛亮等人。
“叔父安好！”
刘备拱拱手，笑着说道，“此次若非贤侄遣军救援，备恐怕早已身死！”
“不敢不敢！”刘琦轻笑一声，抬手说道，“小侄已备好酒菜，为叔父接风，请！”
“请！”
待至刘琦府邸，刘备便望见徐庶在堂中徘徊不已。
“主公！”似乎是瞧见了刘备，徐庶几步上前，深深一记大礼，口中呼道，“及见主公，在下方才心安！”
“有劳元直长途跋涉，刘备感激不尽……”刘备说了一句，回首望着诸葛亮说道，“此次军师功不可没啊，若不是军师算到曹军会在长坂坡设下埋伏，叫元直前来江陵求援，我等……唉！”
对于在长坂坡遭伏，诸葛亮亦是心叹不已，摇头凝神说道，“前几日亮心中不安，为求谨慎，是故如此，亮也想不到，江哲竟能算到我等行踪，率先设伏……”
“江哲？曹操麾下最善统兵的谋士么？”刘琦暗忖一下，轻吟说道，“襄阳之事，我已听元直说了，蔡瑁那厮恐怕十有八九欲投曹操，真乃可恶！”说罢，刘琦望向诸葛亮，皱眉说道，“我江陵虽有八万兵马，城亦坚固可守，不过恐怕终究非是曹军敌手……”
“公子不必担忧，”诸葛亮劝慰一声，已有所指说道，“眼下，有人比我等更是心急！”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惊悟，迟疑说道，“莫非是……”
“江东！”诸葛亮沉声说道。

第三百八十六章 江东
言及汉末，最过耳濡目染、津津乐道的，恐怕就是天下三分，魏、蜀、吴！
曹魏实力最强，几乎占得近半天下，刘蜀实力最弱，疲于应付，而孙吴，虽比上不足然比下有余，实力居中，可算是曹魏为之忌惮的敌手。
素闻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或许有人认为，西蜀才是魏国劲敌，可惜大错特错……
历史中，待关羽失了荆州之后，西蜀已经失去了问鼎天下的资格，所谓三国，其实不过是曹魏与孙吴的交锋。
然而诸葛亮受刘备临终托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六次出兵讨伐魏国，期望带领西蜀突破困局，可惜天意莫测……
待诸葛亮病故之后，西蜀更是如履薄冰，姜维欲继承诸葛亮遗志，却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
西蜀，不过是在曹魏与孙吴两家互相提防下苟延残喘罢了！
孙吴，亦或是东吴、江东，才是曹魏真正大敌，与魏国争夺着大汉王鼎！
说到东吴，便不得不提及一人！
原长沙太守孙坚之子，历史中东吴之主、吴侯孙权之兄、小霸王孙策！
记得当初天下诸侯讨伐董卓，孙坚于洛阳私藏玉玺，与袁绍起了争执，气怒之下率军离开洛阳自回江东，关东联盟顿时瓦解。
而后，孙坚率军讨荆州，却不慎中江夏太守黄祖埋伏，被乱石砸死。
孙坚一死，麾下各部相继散去，时其子孙策，年不过十五，与黄盖、韩当、程普、祖茂等孙坚旧部渡江投袁术，便是淮南袁术轻袭许都前后。
那时袁绍仍与公孙瓒交兵，曹操欲取徐州却被吕布偷袭了后方兖州，论实力，袁术在可谓是天下诸侯中最为强劲之人。
可惜袁术性贪寡恩，一面用孙策取扬州各地，一面却屡次失信于他，就连孙策求区区一个庐江太守，袁术亦是三番四次故作忘却。
年仅十六、七岁的孙策想及其父孙坚，心中气闷，联合其父旧部，用玉玺从袁术手中换了三千甲士，借口欲往曲阿救援其母所居之处。
对于当初坐拥十余万兵马的袁术而言，区区三千兵马，便可换来孙策传国玉玺，自然是心中大喜，他自然万万不会想到，凭借着这微弱兵力，孙策竟得打下偌大江东基业！
可以说，孙策的离开，是袁术由盛转衰的开始，同时也是孙策问鼎天下的转折点。
玉玺，乃国之神器，然而在江哲口中，不过是一块破石头罢了，而袁术就是拘泥于这块破石头，是故兵败！
不过从另外一角度说，孙策敢用先父遗物，换袁术三千甲士，借以夺取江东，其胸中器量，实不下曹操几分！
仅仅三年，孙策凭借着自身本事，硬是打了偌大基业，虎踞江东，坐拥二十万兵甲，窥视天下，反观袁术，却因自身短见，兵败身亡……
九江柴桑，是眼下江东首府所在！
自当初袁术被夏侯渊出兵剿灭，孙策为顾及日后与曹操交兵，乃将首府从庐江皖城迁望柴桑，以便对荆州用兵。
可惜此时刘表之子刘琦屯兵江陵，严防江东生事，是故孙策遵义弟周瑜建议，偃旗息鼓、休养生息，静观天下局势。
作为人主，孙策却不喜学识，偏爱习武，每日鸡鸣而起，在院中操练枪法，论武艺，孙策可谓是江东第一人，就算是猛将太史慈、甘宁等人，亦要逊孙策一筹。
对江东武将来说，主公有此等武艺，他们自然是心中欢喜，不过对江东文官来说，那可叫一个不妙！
长史张昭、参军鲁肃，几乎是见孙策一次苦劝一次，扰得孙策头疼不已，眼下正是如此……
“呼！”长长吐了口气，孙策随手将随身兵器霸王枪丢与随从护卫，走到院中石着上，举起一酒坛豪饮一通。
足足过了半晌，孙策方才放下酒坛，吐了口气，瞥眼望着站在一旁、闷不吭声的鲁肃，脸上挂起一丝无奈，苦笑说道，“我说子敬……你每日前来我处，难道不嫌麻烦么？”
“在下不嫌麻烦！”鲁肃深深一记大礼，正色说道，“规劝主公乃是臣子本份！”
直直望了鲁肃一眼，望着他眼中坚毅，孙策败了阵来，摇摇头很是无奈地坐在一石凳上，随意地挥挥手，苦笑说道，“坐坐坐！”
“多谢主公！”鲁肃恭敬得行了一礼，徐徐走至孙策面前坐下，不吭不备，礼数不失，不愧是君子典范。
另外一面，孙策正皱眉望着鲁肃，心中苦思冥想，究竟要怎样，才能将这个麻烦的家伙支开！
然而这次，显然是孙策误会了鲁肃……
似乎是看穿了孙策心思，就算是鲁肃为人仁厚，也不免在心中暗笑一声。
“主公，在下今日前来，乃是有要事禀告主公！”
“哦？非是鼓噪？咳！”孙策心下一疑，竟是说漏了嘴，咳嗽一声，讪讪说道，“究竟何事，子敬且说来！”
说真的，鲁肃自然是王佐之才无疑，不过他那种认真劲，却叫孙策不予待见。
每每相及此人板着脸，在自己习武之时站在一旁、闷不吭声，孙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然而这还算好的，倘若孙策开口说了哪怕一句，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鲁肃喋喋不休的规劝，什么‘子曰子曰’的，叫孙策浑身寒毛乍起。
倘若是太史慈、甘宁等人，孙策肯定是一瞪眼，随后两人大打出手，可是对于鲁肃这一文人，孙策却是无奈了。
“是这样的，”说及正事，鲁肃本就严肃的脸上更显沉重，思忖一下，拱手说道，“细作来报，言蔡瑁投曹，江哲兵不血刃，拿下了荆襄各郡，除江陵等地外，其余眼下皆属曹操……”
“这蔡瑁还真不是东西！”孙策自斟一杯，冷笑说道，“刘表生前，待此人甚厚，然刘表一死，此人便投了曹操，可叹！若是此人在我江东，定要斩之悬于城下，警示众人！”
“主公此言不差，”点了点头，鲁肃拱拱手，凝重说道，“蔡瑁确是背主小人，不过眼下局势，对我等颇为不利！”
“喔？”孙策眼眉一挑，却见鲁肃沉声说道，“听闻江哲在襄阳大肆操练水军，打造战船，其心昭然若揭，乃是欲图我江东也！江哲，乃是曹操最为器重之人，极善用兵，吕布虽强横一时，亦被江哲逼死徐州；公孙瓒久居幽州，却落得个自焚下场；马腾意图谋此人，却反遭此人暗算，三万西凉铁骑，全军覆没，至于袁术，主公必然知晓，袁术几次折股江哲手中！眼下江哲整顿兵马，意图袭我江东，主公不可不慎呐！”
“子敬所言差矣，”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孙策哂笑说道，“曹军大多出身北地，不习水战，我等久居江东，熟悉此地一草一木，江哲若敢进兵江东，乃是自取死地！”
孙策话音刚落，内堂徐徐步出一人，淡笑说道，“兄长此言差矣！曹军虽不习水战，然兄长莫非忘了蔡瑁？”
一见来人，鲁肃当即起身，拱手一礼大礼，口中呼道，“在下见过二公子！”
所谓二公子，自然便是孙策亲弟、年方十六的孙权、历史中东吴之主！
“参军不必多礼，”对鲁肃回了一礼，孙权望着兄长，正色说道，“古人云，骄兵必败，兄长虽武艺过人，可莫要忘了吕布，强横如吕奉先，亦被江哲逼死于徐州！”
“啧！”孙策挥挥手，大笑说道，“传闻吕布武艺超群，乃万人敌，无非是不曾遇见我孙伯符，若是遇见，便叫他瞧瞧我厉害！”
见兄长提及武艺之事，精神为之一振，孙权苦笑一声，不过说起来，他的确是有些佩服自己兄长，仅仅凭借当初三千兵马，却可以打下偌大江东，再想起自己武艺，孙权不禁有些黯然自卑。
“主公，”鲁肃起身一记大礼，正色说道，“霸王虽勇，然自刎于乌江，江哲、江守义，在下当初奉命前往许都，与此人处过一段日子，依在下看来，此人谋略过人，可比闻仲、姜尚，治军严谨，军中上下一心，统军亦可比韩信、白起，如此英杰，主公可万万不可小觑啊，否则必是我江东之祸！”
“哈！子敬说得好！”鲁肃话音刚落，院门处传来一声轻笑，孙策侧目一望，却是起身大笑道，“原来是公谨！”
“呵呵，”只见周瑜领着一人，上前拱拱手，轻笑说道，“义兄，子敬所言极是，义兄可要谨记在心呐！”
“好好好！”孙策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望了眼周瑜身后之人，却见那人上前一步，抱拳呼道，“末将吕蒙见过主公！”
“子明不必多礼！”孙策轻笑一声，转首望着周瑜说道，“公瑾此来，可是为曹军而来？”
“正是！”周瑜点点头，凝重说道，“曹操麾下有三位谋士极善用兵，江哲、郭嘉、戏志才，如今戏志才陨于乌巢，江哲屯兵荆州，操练水军、打造战船，图我江东之心昭然若揭，再者，今日我得到战报，曹操帐下郭嘉兵发寿春，三日内攻下涂中，兵锋正盛，如此两面夹击，我江东日后堪忧啊！”
“唔……”孙策皱皱眉，挥手说道，“走，到堂中再说，二弟，一道来！”
“是！”
及至堂中，众人坐定，孙策方才显出霸主威严，心中暗忖片刻，他沉声说道，“眼下我等麾下兵马几何，舟船几何？”
周瑜闻言，望了一眼鲁肃，鲁肃顿时会意，拱手凝声说道，“主公麾下，有水军十九万三千，舟船两千一百二十三艘，其中楼船八十六艘，艨冲五百十五艘，其余皆是走舸！”
孙权闻言，眼睛一亮，佩服说道，“参军博闻强记！”
“岂敢岂敢！”鲁肃谦逊一笑。
“唔！”点点头，孙策心中盘算一下，转首问周瑜道，“公瑾，若是我军与曹军开战，可有胜算？”
“这……”周瑜稍一犹豫，拱手凝重说道，“战场之事，变幻莫测，瑜不好妄下论断，不过在兵力上，我江东是远远逊于曹军，听闻那江哲统二十万兵马南下，兵不血刃取了荆襄等地，又收了荆州军二十万，此刻兵马，不下于四十万，再者，郭嘉出兵东面，统兵十万，如此一算，曹军最少，也有五十万之多，我江东虽号称有二十万兵马，不过其中有近半乃是新收士卒，未曾操练许久，战力恐怕……”
“还有那江守义，”见周瑜摇头不语，鲁肃接口说道，“此人极善用兵，往日曹操不曾得势时，此人每每以少胜多，如今其麾下有四十万兵马，处于强势，恐怕……再者，我军不曾与江哲正面交手过，此人如何用兵，我等只知传言，不知详细……”
“等等，”抬手打断了鲁肃言语，孙策疑惑问道，“那江哲当真有那么难对付？”坐在身旁的孙权亦是满脸好奇。
与鲁肃对视一眼，周瑜低声说道，“义兄可是忘了当初我等兵发徐州，却被徐州刺史陈登挡了下来……”
“唔，不曾忘！”孙策点点头，有些佩服地说道，“那陈元龙的确不简单！”
闻言轻笑一声，周瑜淡然说道，“义兄可知，传闻那陈登，便是师从江哲！”
“竟有此事？”孙策为之动容，抚掌凝重说道，“如此说来，那江哲想必更是难缠！公瑾，依你之见，那江哲何时会兵发江东？”
“这个……”周瑜心中暗暗估算一下，摇头皱眉说道，“瑜估算，江哲初得荆州，必当整顿兵马，收买民心，若要出兵，恐怕要一两月之后，至于江陵刘琦，麾下亦有近十万兵马，可挡江哲一时，依瑜看来，三个月内，江哲当攻下江陵，兵发江东！”
“三个月内啊……”孙策皱长叹一声，有些愁眉不展，想来想去却是想不到应对之策，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我便是不善于思考对策！”说罢，孙策转首望着周瑜、鲁肃，抚掌笑道，“如何应付曹军，还劳公瑾、子敬费心了，至于我，还是冲锋陷阵来得痛快！”
“……”只见周瑜一脸苦笑，无奈地摇摇头，不远处孙权暗暗偷笑一声。
就在这时，周瑜身旁吕蒙抱拳说道，“其实主公大可不必如此忧虑，我等不知曹军底细，曹军同样不知我江东底细；论计谋，大都督亦不下于那江哲；论将领，太史将军、甘将军皆是世间难得猛将；论兵士，江东虽人少，然上下一心，反观曹军，虽得荆州兵马，军心不稳；论地势，曹军不习水战，而我江东子弟精于舟船……虽曹军有五十万之多，我江东亦足以抵御……”
说到这里，吕蒙话音却是一顿，因为他望见堂内众人皆是一脸震惊望着自己。
“真乃高论！”周瑜抚掌大笑，上下打量着吕蒙，轻笑说道，“子明，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呐！”
孙权亦似乎一脸惊容望着吕蒙说道，“倒是有些不识吕将军了……”
“额，大都督与二公子言重了！”只见吕蒙面色涨红，讪讪一笑。
望着吕蒙尴尬的模样，孙策拍案大笑，揶揄说道，“哈哈！如此看来，子明最近是苦读兵书，可喜可贺啊！”
吕蒙闻言，望了一眼孙权，干干说道，“末将承蒙二公子教诲，身为大将，岂能不通谋略，是故苦读兵书，所幸得一奇书，日夜研习，是故……叫主公见笑了！”
“哪里哪里！”孙策大手一挥，赞许说道，“倘若我江东将领人人如此，我高兴犹是不及，又如何会……”正说着，孙策忽然望见孙权、鲁肃、周瑜三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很是古怪，讪讪一笑，咳嗽一声，扯开话题说道，“曹军声势浩大，不过我江东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要战便战，何惧之有？公瑾，此事便交与你处置！”
“是，义兄！”周瑜拱手应命。
“那么……”沉吟一下，孙策想及一事，沉声说道，“对了，那些世家，可有回应？”
听闻孙策所言，孙权愣了愣，见周瑜与鲁肃望了一眼自己，顿时会意，开口说道，“兄长，小弟觉得，对于世家，不若用安抚之策，若是闹得太僵，恐怕不好……眼下外敌将犯，江东若是再生内乱，岂不是顾此失彼？”
“安抚？”望了一眼弟弟孙权，孙策冷神喝道，“当初为兄初领江东，好言好语请这些世家相助，结果呢？一个个妄自尊大，他以为我孙伯符乃是何人？哼！倘若当真惹怒了我，我管他陆家、顾家，一并发兵剿灭！”
“义兄不可！”周瑜急忙起身，正色劝道，“江东世家门户众多，何况根深蒂固，广有联姻，若是义兄当真发兵剿灭陆家，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惹得江东世家人人自危，联手与我等为敌，我等又如何立足江东？”
“如何立足？”孙策冷笑一声，怒喝说道，“倘若其真敢造次，一并剿灭！”
“唉！”鲁肃长叹一声，摇头说道，“如此，主公不得人心矣！主公，曹操便是薄待世家，厚待寒门子弟，是故被天下世家斥为国贼，声讨不休。诸如江哲、郭嘉、戏志才，寒门之中确实有不少奇才，不过世家之中，亦是不少，依在下之见，曹操失道寡助，乃是天赐良机，主公何不好言劝说江东世家，收为己用，曹操重寒门，主公便重世家，曹操失道义，主公便多仁义，如此才是长远之计！”
“子敬所言极是，兄长不可自误！”周瑜亦是劝道。
“这……”显然孙策有些不愿意，他为人原本就强硬，性子酷似霸王项羽，叫他拉下脸来求江东相助，孙策如何做得出来？
“兄长，”见其兄犹豫，孙权出列，拱手说道，“兄长且浸心对曹之事，江东世家，可否交与小弟，让小弟代为劝说？”
“你？”望着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弟弟孙权，孙策更显犹豫。
只见孙权拱手一礼，凝声说道，“小弟不如兄长能征善战，也想为江东献得一丝绵薄之力！”
孙策闻言，为之动容，起身徐徐走到孙权身旁，拍拍他肩膀，点头说道，“二弟有此心意，为兄心中甚是欣慰。二弟既然要去，为兄自然不会不允，明日为兄叫黄伯父调三千兵甲，同二弟一同前往！”
周瑜、鲁肃对视一眼，苦笑着正欲开口，却见年不及弱冠的孙权朗笑说道，“兄长虎威，威震江东，江东世家，人人自危，若是小弟领三千甲士前去，世家还道是兄长欲发兵剿灭他们，这叫小弟如何与其商谈？说服世家之事，小弟一人足矣！”
周瑜、鲁肃二人听闻孙权所言，相继点头微笑，心中暗暗说道，二公子虽不及主公勇武，却深习韬略，可喜可贺！
“一人？”孙策显然有些难以理解，就像历史中的霸王项羽一样，孙策一向是热衷于武力收服。
“二弟一人去，为兄心下暗难，不若……”
“义兄，”打断了孙策的话，周瑜望着孙权微笑说道，“我观二公子，成竹在胸，义兄不妨允之，若是担忧二公子安危，不若叫周泰将军随行一同前往，周将军勇武忠义，可保二公子无恙！”
“大都督所言极是，在下附议！”鲁肃亦是拱手说道。
“唔……”孙策犹豫一下，见周瑜、鲁肃都是这个意思，遂点头望着孙权说道，“也罢，便遂了二弟意思，不过，二弟切记，不可勉强，若是无法说服那些世家，便休要与其鼓噪，待为兄发兵剿灭！”
“……是，小弟谨记！”孙权苦笑一声。
随后又商议了一阵，周瑜、鲁肃、吕蒙便各自告退，孙权亦退下准备相应事宜，意图说服江东世家，他知道自己兄长向来说一不二，若是无法说服那些世家，自己兄长当真会发兵剿灭，这不是孙权想看到的。
而同时，得了孙策重托的周瑜，亦在柴桑大都督周府之中，与鲁肃商议抗曹事宜。
对于江哲、郭嘉这两路兵马，周瑜是深为忌惮，毕竟无论是江哲也好，郭嘉也罢，都是天下传名之士，极善用兵。
对此，鲁肃倒是另有见解。
“都督，依在下之见，郭嘉那路兵马，其实并无甚大碍，此人麾下曹军，不同水战，只需要一员大将守住长江天险，可保无忧，只是长江以北之地，我等却是要放弃了……”
“弃车保帅么？”周瑜一声轻叹。
“正是！”点点头，鲁肃正色说道，“曹操占据六州之地，兵多将广，而我江东偏安一隅，论实力，无法与曹军两面开战。依在下之见，不妨叫甘宁将军领一军守住长江，郭嘉见渡江无望，自然思退；我等首重，乃在江哲！
江哲得了荆州水军，重用蔡瑁等人，蔡瑁原本就精于水战，乃是我等大敌！”
“子敬言之有理！”
“还有，我军不曾与江哲交手，不知其虚实，倘若就此开战，实乃大忌，在下的意思是，传闻刘备被江哲所败，逃亡江陵，在下想去一趟江陵，毕竟刘备数次与江哲交手，必知曹军实力底细，待在下细细探明，为主公增添一分胜算！”
“唔，此言有理！不过曹军不日要对江陵用兵，子敬若是要去，恐怕要趁早！”
“都督所言极是，在下明日便去，一日便返！”
“好！”周瑜抚掌笑道，“如此，瑜静听子敬佳音！”
“是！”

第三百八十七章 诸事
大战之前，若是能探知敌军实力底细，那么作战之时，自然能增添几分胜算，抱着这个心思，鲁肃仅带一名随从，以刘表吊丧的借口作为掩饰，驾一小舟，往江陵而去。
他自然不会想到，诸葛亮早已等候多时了……
那日刘备正与刘琦在堂中饮酒，顺便再商议一些对曹作战事项，毕竟襄阳四十万曹兵，并非江陵区区八万人马可以对付的。
就在这时，刘备等人却突然得报，说是江东有使者为吊念刘表而来，对此，刘琦很是诧异，当即便狐疑对刘备说道，“叔父，此事有些蹊跷，江东孙策与我荆州有杀父之仇，如今却来悼念先父，此事恐怕……”
刘琦话音未落，不远处诸葛亮淡淡说道，“公子不必多虑，江东来意，亮心中尽知，不过是为探曹军底细而来，公子与主公若是信得过亮，待会江东使者发问，主公与公子只管叹息，至于如何应付，皆由亮代为作答，可否？”
对于刘备，诸葛亮是其军中军师，对于刘琦，诸葛亮是其旧日好友，是故诸葛亮一说，刘备与刘琦自无不允。
江东来使，自然便是为探曹操实力底细的鲁肃，而迎接他的，便是刘琦麾下猛将，黄忠、魏延二人。
初见黄忠，鲁肃心中自是一凛，虽说他不通武艺，不过却也不难察觉，眼前的这位，是绝世猛将！
“少主闻尊使前来，是故遣我等二人前来相迎，尊使请！”
“岂敢岂敢，”鲁肃不失礼仪得拱拱手，望了一眼黄忠背后半人高的巨弓，心中自是一惊，露笑说道，“敢问两位将军如何称呼？”
“末将黄忠，字汉升！”
“末将魏延，字文长！”
“哦，”鲁肃点点头，见礼说道，“幸会幸会，敢问两位将军，刘琦公子眼下身在何处？”
黄忠抱拳一礼，抬头说道，“少主闻尊使前来，已备薄酒相待，尊使请！”
“两位将军请！”
即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然而鲁肃还是极为虔诚去灵堂拜祭了刘表一番，这叫暗中观察鲁肃的诸葛亮暗暗点头。
此人，诚厚君子也！
随后，黄忠与魏延便将鲁肃领到刘琦所在之处，一路上，鲁肃不动声色望着江陵城防、兵甲，心中若有所思。
刘琦，果然在府邸大堂之中备好酒菜，与刘备在堂前恭候鲁肃。
一见鲁肃到来，刘琦上前恭迎，口中笑着说道，“劳尊使前来悼念先父，刘琦幸甚！”
“哪里哪里，”鲁肃叫随从奉上礼数，拱手正色说道，“刘荆州仁义之名播泽荆州，我主亦是甚为敬重，前些日子听闻刘荆州病故，本该当即前来，却不想为一些琐事缠身，近日听闻曹军占据襄阳，是故我主遣在下前来，一来悼念刘荆州，二来探望探望公子，公子当初与我主好似心有灵犀，一同对袁术用兵，我主欲见公子久矣，只是苦于无法脱身，还望公子见谅！”
“岂敢岂敢，”刘琦轻笑一声，抬手说道，“刘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因麾下将士用命，是故得以事成，当不起‘江东小霸王’赞誉，想贵主公年不及弱冠，率区区三千甲士横扫江东，刘琦自愧不如……敢问尊使如何称呼？”
“哦，失礼失礼，”鲁肃躬身一礼，凝声说道，“在下鲁肃、字子敬，见过公子……”说罢，鲁肃转首望着刘琦身旁的刘备，眼神有些疑惑。
似乎是看破了鲁肃心中一问，刘琦笑着说道，“尊使，这位是刘琦叔父，刘玄德是也！”
“原来如此！”鲁肃恍然惊悟，对刘备施一大礼，郑重说道，“久闻刘皇叔大名，只是苦于无缘拜会；今日万幸得见，在下心中实为欣慰。”
“哪里哪里，”刘备谦逊一礼，望了一眼刘琦，刘琦顿时会意，抬手笑着说道，“叫尊使久站在此，非是待客之道，刘琦已在府上备好酒水菜肴，尊使请！”
“岂敢岂敢，公子请、刘皇叔请！”
及至堂中，众人稍作寒暄之后，鲁肃便开始履行了此行目，只见他望着刘琦轻叹一声，沉声说道，“荆州与我江东往日虽有争斗，然而不过是上代宿仇，对象亦非是刘荆州亦或是公子，乃是黄祖耳，半年前黄祖死于袁术部将李纲之后，我主虽心有不甘，倒是也欲将往日之事淡忘，说起来，我主对公子倒是多有赞誉，说公子虽区区一文人，却敢领军抗袁，致使袁术不得已分兵两路，东西两面作战，极大减轻了江东负担……”
听闻鲁肃所言，刘琦面有惭愧之色，讪讪说道，“贵主公赞誉，刘琦万万不敢当！刘琦只是借麾下将士之勇，如何敌得过‘小霸王’勇武，连挑袁术七员大将，致使袁术不得不转攻为守，论勇武，刘琦拍马亦不及贵主公……”
“公子自谦了，”鲁肃微微一笑，意有所指说道，“我主素来敬仰刘荆州，不过有一事，我主却是认为刘荆州错了……”
“哦？”见鲁肃说起先父不是，刘琦皱眉，有些不渝。
停顿一下，偷偷望了眼刘琦表情，鲁肃正色说道，“在下与主公俱是以为，若是为荆州长远考虑，刘荆州本该立公子世子……蔡瑁嚣张跋扈、持宠凌主，非臣子所为，近日听闻蔡瑁举城投降了江哲，唉，大好荆州，就此落入曹操之手，诚为可惜！”
刘琦听了，心中自然是大为不好受，微叹一声，沉默不语。
“哦，对了，公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鲁肃迟疑说道，“依在下所知，荆襄屯有不下二十万兵马，足以抗拒江哲大军，却不知为何在短短半月间沦丧，敢问曹军，当真如传闻那般，勇不可挡么？”
“这……”想起诸葛亮叮嘱，刘琦摇摇头微叹说道，“刘琦久居江陵，对于荆襄之事，不甚了了，按理说荆襄屯有二十万兵马，不会如此轻易沦丧才是……唔，蔡瑁如此行径，实是叫刘琦心寒！”
“……”见询问无果，鲁肃皱皱眉，心中暗暗思忖一下，转首问刘备说道，“听闻刘皇叔数次与曹军会战，必知曹军虚实，敢问刘皇叔，眼下荆襄境内、江哲麾下曹军约有几何？实力又是如何？”
“这个……”心中记着诸葛亮叮嘱，刘备苦笑说道，“备兵微将寡，虽多次与曹军交锋，不过大多是一闻曹军至，我等便撤离，不曾真正交手，至于曹军实力如何，备实不知虚实。”
“唔？”见刘备这么说，鲁肃心中有些起疑，诧异说道，“传闻刘皇叔屯于新野，乃是曹军挥军荆州必经之路，传闻刘皇叔用诸葛孔明、徐元直计策，数次叫曹军损兵折将，莫非皆是以讹传讹耶？亦或是刘皇叔故意隐瞒？”
就在此时，堂外走入诸葛亮，轻摇羽扇，微笑说道，“尊驾所言，大大不妥，我主何故要隐瞒尊驾耶？”
鲁肃微微一愣，望着诸葛亮喃喃说道，“敢问足下是……”
刘备拱手说道，“此乃刘备军中军师，诸葛孔明！”
“哦！”鲁肃恍然大悟，起身请诸葛亮入席，随后拱手正色说道，“在下方才失言，还望恕罪，在下素来慕先生才德，可惜未得拜晤，今日得幸相遇，不虚此行，先生屡次叫曹军损兵折将，想来清楚曹军底细，还望不吝赐教！”
“岂敢岂敢，”诸葛亮握着羽扇，摇头谦逊说道，“亮也不瞒尊使，当初我主守新野，曹军袭来时，亮苦思数策，倒也成功阻拦曹军一时，不过可惜的是，曹操遣帐下得力谋士江哲坐镇大军……及曹将曹仁为帅时，亮还可阻拦曹军一时，不过待江哲至时，我等唯有撤走，江哲此人，深谋远虑，实是不好对付啊！”
“不想竟是如此……”鲁肃闻言，心中更是凝重，微思片刻，抬头疑惑问道，“江哲欲取荆州，其意图昭然若揭，江陵虽城坚兵勇，恐怕迟早也不得保，不知待那时，刘皇叔与公子，如何自处？”
刘备与刘琦心记诸葛亮嘱咐，低头闷声饮酒，长叹一声，旁边诸葛亮摇头苦笑说道，“我主与刘琦公子虽有心抗曹，不过曹军实乃势大，实是有心无力、恨力未及呐！就如尊使所言，江陵虽城坚兵勇，恐不能保，是故，亮的意思是，远走长沙、零陵，以避曹军锋芒，但保一时之安……”
见诸葛亮这么说，鲁肃心下便是一愣，面色古怪说道，“在下方才途中见城中兵士，乃是难得精锐，黄、魏两位将军，亦是难得猛将，如此，江陵八万兵马，亦不足以阻挡曹军？”
“阻挡？”诸葛亮苦笑着摇摇头，自嘲说道，“我军虽有心抗曹，然恨力不及，是故欲避走他处，或许可苟安一时，事出无奈，非我等本意……”
“先生此言在下不敢苟同！”鲁肃拱拱手，拱手凝声说道，“刘皇与公子避走长沙、零陵，或许可苟安一时，但先生可否想过，曹操，乃是欲一统天下，既然如此，无论诸位避走何处，终究免不了与曹军交战，既然避无可避，不若便奋力抗曹，或有一线生机！”
嘿！诸葛亮心中暗笑一声，面上不露神色，摇头说道，“我等虽有此心，然曹军兵马众多，江陵弹丸之地，如何抵御曹军？”
“先生莫不是忘了我江东？”鲁肃正色说道。
“咦？”诸葛亮故作惊讶地望了眼鲁肃，诧异说道，“孙伯符亦有心抗曹耶？”
鲁肃点点头，面色凝重说道，“我主听闻江哲在襄阳大肆操练水军，打造战船，便知江哲有挥军江东之意，是故竭力备战，在下今日前来，除了为悼念刘荆州外，便是想从刘皇叔、刘琦公子处，探探曹军底细，好增添几分胜算……江陵仍有八万兵马，我江东可聚二十万之众，若是我等两家联手，在兵力上，便不逊曹军几分，曹军虽兵勇，却不识水性，不善水战，又不晓长江气候，只要我等谨慎处之，曹军必败！”
“亮数败于曹军，倒是不曾想到这一层……”只见诸葛亮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随即又有些担忧地望着鲁肃。
似乎是看穿了诸葛亮心思，鲁肃坐起，遥遥对江东方向一拱手，正色说道，“我主孙将军虎踞六郡，兵精粮足，又极为敬贤礼士，是故江东英雄，多归附之。曹军来犯，其气势大有侵吞天下之意，江陵既有八万兵马，何必避走长沙、零陵，不若遣心腹之人往结我东吴，以共图大事。”
诸葛亮略显犹豫，回头望了眼刘备与刘琦，二人会意，拱手凝声说道，“但听军师（孔明）裁断！”
“如此倒是可行，不过……”点点头，诸葛亮转首望着鲁肃，犹豫说道，“不过我等与孙将军自来无旧，恐怕此事难成，况且，眼下江陵为曹军逼迫，此间诸人，自忙于远迁之事，别无心腹之人可使啊……”
“先生不必多虑？”鲁肃摆摆手，正色劝道，“先生之兄，现为江东参谋，日日盼望与先生相见。肃不才，愿与公同见孙将军，共议大事！我主久欲结交刘琦公子与刘皇叔，若是先生随我至江东，两家联手抗曹之事，大可落定！”
“这……”见鲁肃这么说，刘备倒是有些担忧，急声说道，“眼下不知曹军几时来犯，倘若叫我军师亲往江东，若是曹军突然发难，那……”
“刘皇叔多虑了，”鲁肃轻笑说道，“依在下之见，江哲眼下正在襄阳操练水军、打造战船，欲一鼓作气拿下江陵，随后趁麾下将士锋芒正盛，携大胜之势取我江东，如此看来，非一两月，曹军必不会有所轻举妄动，趁此良机，劳诸葛先生亲自前往江东，两家联手抗曹，这才是长远之计，望刘皇叔明察！”
对刘备与刘琦使了个眼色，诸葛亮拱手正色说道，“事急矣，亮请奉命一行。”
刘备会意，犹豫着应下，身旁刘琦疑惑说道，“那……不知何时启程，我叫人略做准备。”
鲁肃思量一下，拱手凝声说道，“此事越快越好，若是可以的话，在下以为，先生不妨现在便随在下赶往江东，毕竟江哲何时动兵，我等不明！”
“唔！”诸葛亮点点头，附和说道，“江哲此人，用兵最是神速，罢，主公，公子，亮便去一遭江东！”
随后，众人略做寒暄，鲁肃与诸葛亮便告别刘备、刘琦二人，登舟望柴桑郡而去。
目送江上小舟渐渐驶远，刘琦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孔明真乃奇才，所料丝毫不差！”
“是啊，”点点头，刘备长叹说道，“但愿军师此行一帆风顺，两家联手抗曹。”
“叔父且放心……”
而与此同时，小舟之上，鲁肃望了一眼天色，随即转首望着诸葛亮，微微一叹，喃喃自语道，“虽不曾探到曹军虚实，不过倒也不算是一无所获，但不知二公子一行可是顺利，若是能说服那些世家豪门，我江东想必是长治久安，可一力抗曹，无后顾之忧……”
鲁肃口中的二公子，自然便是历史中江东之主、小霸王孙策之弟，孙权、孙仲谋！
在历史中，此时孙策早已死去，孙权亦早已坐领江东。
可是虽然是坐领江东，却因年纪尚幼，又兼毫无威望，无法驾驭江东诸位武将文臣，若不是得周瑜护住，恐怕不需曹操用兵，江东早已四分五裂。
这也是历史中孙权最喜周瑜，因此被庞统一席话激怒的原因所在。
然而眼下，江东却不是历史中的江东，不知为何，孙策仍未死去。
众所周知，比起相对沉稳、守成的孙权而言，孙策是极具攻击性的，在江东威望极大，江东世家，无一不是惧于孙策虎威，不敢造次。
孙策主外，孙权主内，此时的江东，简直是固若金汤！
再者，历史中孙权也并非不欲出兵中原，一来是山越频频作乱，二来便是江东世家早先被孙策屠杀一通，心怀恨意、暗中作梗，是故，三国鼎立之时，江东多半处于防守阶段，几乎可以说是打了几十年酱油的存在……
眼下，孙策仍未曾屠杀江东世家！
而如今孙权的任务，便是说服这些世家，让其全力相助孙策成事，其中第一站，孙权选择了陆家……
提及陆家，不难想到一人，陆逊！
巧取荆州，叫关羽败走麦城；
出兵夷陵，火烧刘备七百里联营，一战便几乎叫西蜀退出历史舞台。
是东吴继周瑜、鲁肃、吕蒙之后，又一个声望极高、功绩卓著的将领，曾官拜东吴丞相、历任东吴大都督、上将军……
不过眼下，陆逊却是年不过十五，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区区一文弱书生罢了……
逊本名陆议，自改名逊，字伯言，乃吴郡人士，汉城门校尉陆纡之孙，九江都尉陆骏之子，十岁时丧父，随其从祖父庐江太守陆康，在其任所读书，后因袁术与陆康不和，唆使孙策攻陷庐江，一个多月后，陆康病死，不过在此之前，陆康已将陆逊与亲属送往江东。
陆康之子陆绩尚幼，是故年仅十二岁的陆逊便承担起支撑门户的重责。
直到如今，已过三载……
难以想象，区区十二岁的陆逊，竟可支撑起偌大家门，非但叫陆家在吴郡站住脚跟，更成为吴郡、乃至江东大户之家。
对于陆逊严辞喝退了孙策派来的使者，陆家上下终日惶惶不安，毕竟，孙策在江东威望极高，又兼其坐拥二十万兵甲，即便是世家，亦多半不敢与孙策作对。
吴郡陆府，陆逊书房，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哀求。
“家主三思啊，孙伯符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我陆家虽在吴郡有些威望、势力，但如何比得过此人？若是此人举兵前来，陆家休矣！”
“是啊，家主，既然孙伯符遣人向我陆家示好，就算是……就算是稍稍吃些亏，好歹免去一场兵祸……”
“极是极是！家主还是速速遣人至柴桑……”
书房之中，几名陆家叔伯辈，围在桌案前喋喋不休，而桌案之后，却有一少年年为及弱冠，身穿白衣、面若美玉，自顾自低头看书，充耳不闻身旁几位叔伯鼓噪。
几名陆家叔伯见陆逊如此，直欲呵斥，又顾及此子在家中威望，长叹一声，无不摇头顿足。
抬头瞥了一眼诸位叔伯，仅为少年的陆逊再复低头，望着手中书本，淡淡说道，“我陆家虽不是什么百年家族，不过也并非那孙伯符可以呼来喝去之辈，他既然要我陆家助他巩固江东，自然拿出几分诚意来，单凭武力，我陆伯喈，可不会心服，诸位叔伯大可不必多虑，我已暗中将家中资产散往丹徒，若是那孙策胆敢用兵强来，我等便往徐州，可保无事！”
“原……原来家主心中早有定夺？”
“徐州……那不是曹操……也是，孙策对我等无礼，我等便投曹操，只是曹操向来重寒门，轻世家，我等若是去了，恐怕……”
“是啊是啊！”
“我的意思是迫不得已之下，”翻了一页书，陆逊淡淡说道，“我亦不想陆家离开吴郡，就看那孙伯符如何行事了，倘若待我等以礼，我陆家便助他巩固江东，进而取天下；倘若无礼，哼！”
“唔！说的是，我陆家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是啊是啊！”
“既然诸位叔伯没有异议，”瞥了一眼身旁诸位叔伯，陆逊淡然说道，“可否叫我清净一下，好生看书？”
“额……”
“是是……”只见几位陆家叔伯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讪讪一笑，退出书房。
望着众位叔伯走出书房，陆逊轻叹着摇摇头，放下手中书本，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景色，喃喃自语说道，“孙伯符，叫我看看你何等器量！”
话音刚落，忽然一名叔伯跌跌撞撞疾步走入书房，在陆逊古怪的眼神中，急声说道，“家主，孙……孙策又遣人来了，而且来的，是他亲弟弟，孙权、孙仲谋！”
“唔？”只见陆逊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微微一思，抬手说道，“你等且将他请入客堂，奉茶好生伺候，我立即前去！”
“是是！”那名叔伯喜笑颜开地跑下去了，毕竟，孙策的威名实在太大，江东世家无人敢撩其虎须！
咳，除了陆逊……
“被我冷言喝退使者，仍叫其弟前来……孙伯符器量，可见一斑呐，不似传言中那么暴虐……”负背双手站在窗边，陆逊在心中计算着利益得失。
“传闻曹军取了荆州，大肆操练水军，那么待其挥军东进江东，恐怕时日不远了，此时……对我陆家倒是不错，雪中送炭，总要好过锦上添花……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那孙仲谋来意，再做打算！”
心中思量罢，陆逊徐徐走到书案前，望了眼桌上之本，长叹一声，向来自信的脸上却是露出几分忧容。
“这书……也太过深奥了吧？怎么都看不懂……可恶！”苦笑一声，携带着几分不服气，陆逊恨恨地将书合上，放入书柜。
惊鸿一瞥，那书上分明写着……
《龟甲神章》！

第三百八十八章 挥军江陵
建安四年五月，因江哲在襄阳整顿兵马，是故江陵风平浪静。
随鲁肃前往江东的诸葛亮，前几日总算是回来了，这叫刘备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及至六月，曹军仍无丝毫动静，刘备等人也不起疑，毕竟四十万大军后勤，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备妥。
然而，及至此月十四日，江陵忽然得到急报，言一日前，曹军强势攻克麦城，兵发葫芦谷！
顿时，江陵众人大惊，还没等他们商量出头绪来，刘备等人接连得到无数战报，仅仅三个时辰之后，城外探马来报，江陵城西北三十里处，发现曹军踪迹。
刘备、刘琦等人相继对视默然。
及至次日，刘备等人听闻城外曹军至，登上城墙窥视，见城外一两里处曹军人头涌动，黑压压一片，恐不下有十万兵马，再复一眼，却见军中‘曹’、‘江’二旗飘动……
“行军……何其神速也！”刘备满脸惊容望着这幅光景，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在刘备身后，刘琦眼神惊恐，惶惶不知所措，其余文官武将，皆沉默不语，只见诸葛亮与徐庶站在一处，冷眼望着城外众多曹军。
“被摆了一道啊……”徐庶摇头苦笑说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江哲，啧！”
“唔！”诸葛亮眼中有些凝重，轻摇羽扇，默然不语。
“哈！”与江陵城内众人不同，城外曹军阵前，曹操哈哈大笑，抚掌说道，“守义这一手，恐怕叫刘备等人瞠目结舌呐！”
“主公说的是，”曹操身旁曹洪笑着接口说道，“他们还以为我军仍在襄阳整顿兵马，却不妨我军猝然南下，看来刘备不曾料到司徒这招啊！”
“他岂能料到？”曹操哂笑一声，凝声说道，“襄阳虽有四十万大军，可并非要同进同退，只消我等五万，啊不，是十万兵马，便足以拿下江陵！”说罢，曹操有些郁闷地望着江哲，嘀咕说道，“虽说此事需缜密，严防走漏消息，不过守义倒还真是捂得严实……”
能不算捂得严实么，就连曹洪、夏侯惇等曹军大将，也不过是在出兵前一日才知道此事，待其接到江哲将令时，大半是愕然不解。
其实江哲也是没有办法，谁叫蔡瑁那家伙说，若是要曹军熟悉水性，恐怕需要一年半载，一个月，实在是太仓促了……
一年半载，别说江哲等不了一年半载，就连曹操也等不了！
眼下着大军南下扫平东吴，平定战乱指日可待，却要在襄阳停留一年半载，这……
最为关键的是，江哲诸位爱妻可是身在许都啊，又不在襄阳……咳，不对！
应该是，曹操眼下大敌，唯有张白骑、刘备、孙策三人，张白骑疲于应付汉中，无暇他顾，刘备困守江陵，或许已与江东联手，于情于理，江哲自然是要诛除大敌，速战速决了！
是故，六月十一日，江哲命夏侯惇猝然统兵五万先行，兵克麦城，兵发葫芦谷，江哲与曹操、曹洪统五万大军在后，两军于江陵城外汇合。
至于荆州二十万兵马，待整编之后，江哲叫荀攸统兵十万，于江哲起兵一日后，徐徐赶往江陵，两外十万水军，江哲则叫蔡瑁领之，沿襄江分批顺流而下。
至于襄阳城外造船之所，仍在奋力打造战船，每造得一批，便告知蔡瑁，叫蔡瑁拨些人手，沿江与江哲等人汇合。
此策，酷似是后世的流水线，不过关键之处在于，江陵得早日攻下！
毕竟江陵是挥军江东的跳板……
素来听闻江陵乃荆州重镇，不过待曹操亲眼望见，亦不免皱起双眉。
不说城墙高耸坚固、城中屯有八万江陵兵，只说江陵城外足足有四、五丈的护城河，便是一道难以翻越的阻碍。
“守义，”抬手扬鞭指着江陵方向，曹操皱眉说道，“江陵城防，不下于襄阳，甚是难办啊！不知守义欲如何取此城？”
“呵，”江哲微微一笑，回头吩咐曹洪道，“子孝，命你领一军，于此间四处搜集巨石，待晌午前后，回此处复命！”
“诺！”曹洪抱拳一礼，引了麾下本部兵马三五千人，朝后而去。
“巨石？”曹操愣了愣，诧异说道，“守义要巨石意欲何为？”
“孟德忘了？我在襄阳下令督造的……”江哲笑呵呵说了一句，见曹操仍有些不解，他再复提示说道，“霹雳……”
“霹雳车！”曹操心中顿悟，惊呼一声，随即回眼望着江陵城墙，抚掌大笑道，“妙！妙！操拭目以待！”说罢，曹操忽然想起一事，疑惑地望着身旁大军，诧异说道，“一路上，我似乎不曾见到那霹雳车……”
“孟德此言不差，”江哲点点头，微笑说道，“霹雳车仍在路上，估摸着恐怕要等晌午前后，李典将军才能将其运至此地！”
“李典？”曹操似乎有些明白，点点头说道，“怪不得你叫他与元让一同提兵而出，原来是叫元让为其做掩护……”
“呵呵，”江哲轻笑一声，望着江陵城墙淡淡说道，“若是叫刘备等人得悉我等出兵，提兵在外，却是难以尽除，眼下刘玄德龟缩城中，倒是正好一网打尽！”
“守义倒是好算计，不过依我之见，刘备若是见大局不妙，必远逃他处矣！”曹操哈哈一笑，合掌凝声说道，“那么眼下呢……我等做什么？”
“等！”
“等？”只见曹操愕然一转头，面容古怪地望着江哲，却见江哲自若说道，“我等一路急行而来，为待会作战准备，也要叫将士们好生歇息一会……”
“眼下？江陵城外？刘备军眼皮底下？”曹操惊愕不已。
江哲笑了笑，转首下令道，“赵云、张辽听命！”
二人应声上前，抱拳恭声喝道，“末将在！”
“命你等各领五千骑兵，侯在我大军两翼作为掩护，若是刘备军出城而来，你等便引军击之！”
“诺！”二人抱拳应声而退。
“其余人等，就地歇息！”
“……”曹操疑惑不解地望着江哲，望着麾下将士一个个坐在地上歇息，随后又望了望江陵方向，恍然大悟道，“守义莫非是诱敌之计？”
“非也！”江哲摇摇头，自嘲说道，“确实是叫将士们歇息，不过嘛……虽说刘备或许不敢出城，然而防备，自然不可少却！”
“守义诓我，”曹操哈哈大笑，忽然附耳低声说道，“不过若是要诱敌，不妨叫将士们解甲歇息，刘备一见，必出城来矣，到时候我左右两翼骑兵杀出，必可大败刘备！”
无可奈何得望了眼曹操，江哲无语说道，“孟德，在下再三说过，确实是叫麾下将士们歇息啊！”
“啊……”曹操满脸惊愕。
其实惊愕的不关是曹操，江陵城上刘备等人望见近十万曹军也不攻城，就在城外一两里处就地歇息，亦是惊愕万分。
“曹军欲使得什么诡计？”刘琦身旁大将黄忠皱眉说道，显然是对于曹军做法极为不解。
“公子！”魏延走至刘琦身前一抱拳，凝声说道，“依末将之见，想必是曹军长途袭来，兵力已乏，是故在城外歇息，末将请命，愿提一支兵马，破曹操大军，以解江陵之围！”
“不可！”刘琦尚不及说话，不远处走来文聘，皱眉说道，“文远不曾看得仔细，此乃曹军诱敌之计也！”说着，他走至魏延身旁，指着城外说道，“曹操大军虽席地歇息，然而，你看曹军两旁林中，隐隐各有一支骑兵藏身其中，倘若你引兵而出，必为其所擒！”
“文将军所言极是，”黄忠亦是点点头，望着城外神色凝重说道，“再者，曹军虽就地歇息，然兵不卸甲，手不离刃，若是贸然出城击敌，曹军必猝然发难！”
“说的是啊，”听罢黄忠与文聘所言，刘琦点点头，涩声说道，“自古以来，百里长袭，却在敌城之下叫大军歇息，闻所未闻，我恐此事十有八九是江哲诱敌之计，曹操乃善战之人，江哲更是不必说，领军征战三年，历经大小战事无数，不曾一败，岂会露出如此破绽？必是计也！魏将军不可贸然！”
“啧！”见刘琦也这么说，魏延唯有闷声应命，抱抱拳不甘说道，“诺！末将遵命！”
一旁的刘备，静听刘琦、黄忠、文聘、魏延的对话，然而心中仍有几分狐疑，喃喃自语道，“话说这么说，不过……当真是计么？”说着，他转头望着诸葛亮。
诸葛亮会意，上前一步，轻摇羽扇望着城外曹军，淡然说道，“启禀主公，依在下看来，江哲此意，无非是待攻城之前，叫麾下将士歇息一二罢了，只因江哲为人谨慎，是故乃遣两支骑兵在旁掩护，为的就是叫我等打消出城念头：倘若当真是计，他岂会当着我等面，调派骑兵？必然是早早令其掩藏于林中也……
再者，主公且看林中，在下甚至连这两支骑兵旗号亦看得明白，江哲此举，无非是叫我等投鼠忌器，不敢出城！”
“你又知道？！”刘备身旁张飞嘀咕一声，却见徐庶笑道解释道，“三将军且试想，曹军一路远袭而来，待至江陵，早已疲惫不堪，如何攻城？必然要麾下曹军歇息一番，养足气力才是！”
“照你这么说，”一回头，张飞皱眉沉声说道，“既然并非计谋，我等为何不出战？观此处曹军不过十万上下，我江陵亦有八万兵马，老张我只需领两万兵马出城，以逸待劳，必可击溃此处十万曹军！”
见张飞这么说，魏延面色一喜，抱拳说道，“张将军所言极是，不管曹军是否是计，其一路远来，早已疲惫，末将请命，与张将军一同杀出，叫曹军好看！”
“这……”刘琦犹豫一下，转身望着刘备说道，“叔父意下如何？”
“我也是毫无头绪啊，”只见刘备凝神望着城外曹军，摇头苦笑说道，“江司徒究竟何意，我也是不知，只是依我想来，司徒向来为人谨慎，岂会当真在敌城之下歇息？我恐其中有诈！
再者，曹军何时动身前来江陵，我等不曾接到任何消息，如此一来，自然无法推算出曹军究竟是在几日间到达此地，曹军是否疲惫，我等亦不得而知，倘若江司徒是将计就计，故意在我等眼皮底下调派兵马，却暗中藏于一支兵马，那……”
“主公说的是，”徐庶点点头，凝重说道，“在下忧虑的，便是此事，曹操与江哲麾下兵马不下于四十万，然而此处仅仅十万，除去十万水师，曹军仍有二十万兵马行踪不明……倘若城外十万曹军乃是诱饵，那就……”
在他身旁，诸葛亮亦是微叹一声，愁眉不展。
“诱饵？”魏延冷笑一声，嘲讽说道，“为我江陵，他倒是下得本钱！”
“咦？”诸葛亮闻言，凝神望着城外，轻摇羽扇，沉默不语。
江哲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其中有诸多疑点……
其一，江陵城坚兵多，粮草充足，观江哲仅仅领十万兵马至此，即便是围上江陵两、三月，恐怕亦无法攻下此城。
其二，观曹军前几日，行军神速，一日兵克麦城，再复一日，赶到此地，要说以逸待劳，恐怕昨日才是良机……不过江哲为人谨慎，必有防备……古怪的是，今日曹军一早便来江陵城下，又不分兵围城，又不强势攻城，却反而在城外歇息，又故意叫我等看破其伏兵……
其三，眼下曹军有四十万之众，然而此地曹兵仅仅十万，那么其余三十万，又身在何处？其中有诈？亦或是无诈，江哲认为十万兵取江陵足以？！
不解此人布局啊！
按理说，江哲意欲挥军东进，想必不欲在江陵耽搁许多，理当速战速决才是……不会错，江哲最喜急攻！
那么，他又为何在城外耽搁许久呢？
不喊话、不围城、亦不攻城……
“曹军动了！”城上关羽沉声喝道。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一支兵马徐徐退后，分为两军，退至后阵，另外，曹军两翼亦徐徐退开，退入两旁林中，而隐藏于林中的骑兵，却缓缓而出，作为曹军两翼……
“曹军究竟是在做什么？”魏延凝神望了半响，却仍看不出丝毫头绪。
关羽、黄忠、文聘三人站在一处，皱眉望着城外，默然不语，在他们身旁不远处，张飞席地而坐，捧着酒坛饮酒，不时哼哼两声。
别说江陵诸位将军，这下就连诸葛亮、徐庶也是茫然不解，皱眉静观城外曹军动静。
而城外的曹操，却是一脸乐不可支。
“守义无中生有、故弄玄虚之计，竟是唬得江陵城中八万兵马不敢轻出，实在是好笑！”
“孟德看出来了？”江哲微笑着说了句。
“既已知你无心诱敌，我哪里还看不出来？”曹操哈哈一笑，抚掌说道，“他们万万想不到，是守义故意拖延时间……”
“呵，”江哲摇摇头，苦笑说道，“我倒是更希望刘备等人心中生疑，弃城而走，如此，我等只需随后掩杀便是……”
“守义想得倒是美，”曹操微笑着摇摇头，冷眼望着江陵说道，“刘备等人麾下有八万兵马，不待濒临绝境，如何会弃城而走？今日免不了一番鏖战……我倒是更希望刘备等人率军出城，也省得我在此干等！”
“孟德若是乏了，不如呼刘玄德闲谈几句。”江哲打趣说道。
“嘿！”曹操无奈一笑，正要说话，忽然见一名斥候匆匆而至，抱拳禀告道，“启禀主公，李典将军到了，距离此地不到十里。”
“总算是来了！”曹操抚掌一笑，随即朝身旁护卫下令道，“速速招曹洪引军前来复命！”
“诺！”身旁有几名护卫抱拳而退。
不久时，便有曹洪前来复命。
“那么……守义！”曹操转首望了眼江哲，江哲点点头会意，举起令旗下令道，“夏侯惇、曹洪、张颌、于禁听令！”
“末将在！”四将上前，抱拳应道。
“夏侯惇、曹洪，命你等提兵一万，围江陵北门佯攻！”
“诺！”夏侯惇与曹洪抱拳而退。
“张颌、于禁，亦命你等提兵一万，围江陵南门佯攻！”
“诺！”张颌与于禁抱拳而退。
“传命赵云、张辽，整顿麾下骑兵，随我取西门！”
“诺！”江哲身旁传令官匆匆而去。
“曹纯听命！”
“末将在！”
“命你统虎豹骑埋伏于江陵城东，若是见刘备逃逸，杀！”
“末将遵命！”曹纯抱拳而退。
“乐进，准备攻城！”
“诺！”乐进抱拳一礼，当即令麾下曹军准备攻城事宜，比如说，准备木板强渡护城河……
而江陵城上，惊见曹军一连串举动，皆是一头雾水。
曹军至城外足足有两个时辰有余，直到现在才攻城？
勉强按下心中狐疑，诸葛亮亦开始分派将领作战。
西门，显然是曹军主攻之处，诸葛亮叫关羽、黄忠、张飞，三人同守，另外，魏延守北门，文聘守南门，至于东门，诸葛亮也料到江哲是围三缺一之法，可是为精深起见，诸葛亮拨给徐庶两千士卒，令其守东门，毕竟，诸葛亮也怕江哲反其道而行，奇袭东门。
至于刘备、刘琦，诸葛亮便叫二人坐镇城中！
诸葛亮的分派，自然是极为妥善，不过，他显然是有些低估了江哲的攻城。
及至晌午前后，在江陵东城门的诸葛亮凝神望着曹军布局，却忽然望见远处一支兵马徐徐而来，心中大疑，欲及细想时，却见此处六、七万曹军已在城下列好方阵，心中自是警惕。
来的自然便是李典，只见他策马至曹操身前，翻身下马，叩地抱拳告罪道，“末将来迟，延误战机，请主公降罪！”
“来得这是时候！”曹操轻笑一声，抬手说道，“起来吧，霹雳车呢？”
李典起身，抱拳恭敬说道，“启禀主公，六十架霹雳车，二十辆冲车，末将已悉数运至！”
“好！”曹操抚掌一笑，转首望了眼江哲，却见江哲扬手说道，“曼成，冲车今日用不上，速速遣人架起霹雳车，助我等攻城！”
“诺！”
江哲口中的霹雳车，高一丈余、长两丈余，可拆卸，造法遵从于郭嘉手中天书、《百战奇略》之中的《鲁公秘录》所记载，乃是当初江哲屯兵襄阳时，听闻江陵城坚，是故遣人至许都，叫郭嘉抄写一份送往襄阳。
毕竟霹雳车，威力巨大，用来攻城拔寨，非但得心应手，更能震慑城中敌军胆气，岂能不用？
是故，江哲当初叫蔡瑁广招荆襄工匠，打造攻城器械，除此之外，江哲更亲自督造楼船十艘，将霹雳车改装到楼船之上，不过效果……似乎并不是太好……
准头太差，若在江上，难以控制！
不过此刻用来攻城，自然是不在话下……
“咚咚咚！”
城下曹军阵中战鼓徐徐敲响，众曹军盾兵已至护城河前，高举盾牌，江陵城上士卒，亦是搭弓引箭。
处在曹军后方的三十辆井阑，亦是徐徐上前，只待曹操亦或是江哲一声令下，冲城战便由此展开。
“最好在公达十万大军赶至此地前，拿下江陵！”曹操凝声说了句，江哲自然知晓其中意思。
荀攸得江哲令，引十万兵马落后江哲一日，徐徐而江陵进发，不过他所率领的十万兵马中，大多是荆襄兵马，曹操的意思，也无非是借江陵之战，震慑麾下荆州兵，毕竟麾下兵马派系不同，极易产生间隙，这也是江哲为何用十万曹兵取江陵的原因。
有时候兵马多，并不代表实力就强……
见曹操望着自己，江哲令旗一摇，低声喝道，“传令众将，攻城！”
“喝！”
“呜呜……”随着号角吹响，曹军终于开始大规模攻城，而江陵城上，无数江陵兵举弓，搭上火箭，目标，自然便是那三十架井阑。
在刘备、关羽、诸葛亮等人心中，攻城器械仅仅还局限在井阑、云梯、冲车之上，然而今日之后，他们便不难知晓一事，论攻城利器，还得加上一样，霹雳车！
“轰！”
随着一声巨响，江陵东面城墙竟是坍塌了一些，在众江陵兵惊恐万分的眼神中，曹军士气涨之又涨。
“这是……”望着翻滚下城的巨石，诸葛亮为之动容。
“唔？”乐进与李典对视一眼，有些愕然，他们也没料到，遵从江哲意思，仅仅算是试弹的一发，竟直直命中江陵城墙。
“嘶……”望着那种威力，曹操倒抽一口冷气，忽然沉声颁布一条严令。
“但凡泄露霹雳车造法者，杀无赦！”
“呵，”望了一眼江陵城头，江哲轻笑一声，随即笑意一收，郑重说道，“方才一弹，虽说侥幸……李典、乐进，给我砸坍了此面城墙！”
李典与乐进对视一眼，舔舔嘴唇，抱拳喝道，“诺！”
不曾想曹军竟然有如此攻城利器，不好办啊！
为日后考虑，今日不可折损兵马过巨……
死守？亦或是退？
皱眉望着城外曹军的古怪攻城器械，诸葛亮面上不免露出几分忧虑。

第三百八十九章 江陵之战
“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听着耳畔厮杀声不止不休，诸葛亮皱眉望着城外曹军，有一下每一下地摇着羽扇。
“喂，耍把戏的，你不是我军军师么，眼下如此危急之时，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似乎是诸葛亮的过于沉稳，引来了张飞的大为不满，出言呵斥。
西门战事才刚刚展开，曹军仍不曾突破护城河，是故，除了黄忠在城上督促弓弩手迎战之外，关羽、张飞仍在诸葛亮身旁待命。
“万万不曾想到曹军竟有如此攻城利器，”无视耳边张飞的喋喋不休，诸葛亮凝神望着城外曹军之中的霹雳车，轻摇着的羽扇一顿，皱眉暗暗说道，“此物威力巨大，定要想个办法解决此物，或是叫曹军弃此物不用……否则江陵恐怕难保！”
“军师，”比起张飞来，关羽总算是看在刘备面上，给了诸葛亮足够的尊重，只见他几步上前，厉声说道，“末将请命，率一军突围出城，替江陵捣毁曹军‘投石车’与井阑！”
“关张军少安毋躁，”诸葛亮持羽扇的右手负背，左手指着城外曹军，凝神说道，“将军之意倒是好，不过江哲显然是防着这手，将军且看！”
顺着诸葛亮所指方向一望，关羽双目顿时凝重起来。
只见城外曹军侧翼，一支骑兵蓄势待发，观其数量，不下万余，为首大将更是叫关羽双眉紧皱。
“赵子龙……”
“唔，”诸葛亮点点头，凝重说道，“即便是将军突围而出，恐怕不及靠近那些投石车，便被赵云麾下骑兵包围，赵云武艺，不下关将军之下啊……”
诸葛亮话还没说完，身旁张飞不耐烦说道，“那照你意思，眼下我等该怎么办？”
“在下的意思是，”只见诸葛亮俯身望了眼正竭力强渡护城河的曹军，凝声说道，“放曹军渡过护城河，至江陵城下，届时关将军突城而出，与此路曹军混战，江哲投鼠忌器之下，必然不敢再使用那投石车，若是他是‘识破’在下算计，下令先锋曹军撤退，关、张两位将军便顺势杀出，捣毁曹军投石车与井阑，不过，此行凶险异常……”
“怕甚！”张飞取过身旁丈八蛇矛，望着诸葛亮恶狠狠说道，“且再听你一次！”
“计中之计么？”关羽抚了抚长须，细细一想，点头说道，“如此倒是可行！”
“那就这么定下了，”望着关羽，张飞大笑说道，“二哥，我等兄弟联手，叫曹军好看！”
“恩！”关羽双目一凛，转身望着城外，心中暗暗说道，事处敌我，却是要恕关羽放肆了！
心中微微一叹，关羽忽然想起一事，转身问诸葛亮道，“江司徒为人谨慎，倘若我等故意示弱，必然被他看穿，如此一来，我等要如何放曹军渡护城河呢？”
“实为易也！”诸葛亮轻笑一声，右手手持羽扇指着城外徐徐逼近的井阑，淡淡一笑，沉声说道，“传我令，令黄将军准备火箭，着先摧毁曹军井阑，城下曹军……暂且不顾！”
在不远处候命的传令官听罢一愣，随即抱拳应道，“诺！”说罢，便急跑至黄忠处传令。
“原来如此……”关羽点头大悟。
确实，比起威力巨大，准头却奇差的霹雳车，井阑虽不如前者那么震慑江陵军军心，然而论其杀伤力，却远在前者之上，尤其是对城上的弓弩手，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吱嘎吱嘎……”随着木轮之声渐渐停止，曹军数十架井阑已临近护城河，距离城头早已在百步之内。
（注：江陵护城河与城墙之内估摸有三、四丈的空地。）
“射箭！”随着曹军一名将官下令，顿时数十架井阑之上的曹军弓弩手死死对着城上，一阵箭雨。
一时间，江陵城上哀声遍地，督将黄忠右手持刀，将射向自己的箭支击飞，一回头，却见身旁士卒早已倒下不少，心中怒起，从身后取过一人高的战弓，引箭待发……
“那……那是什么？”城外一架之上的一名曹兵弓手眼神惊疑地望着城墙一敌将，面上表情越来越惊恐。
“轰！”一架井阑轰然倾斜，其上曹兵纷纷惊叫着摔下，被乱军踏死。
“支撑住！支撑住井阑！”曹军将官竭力大喊，随即惊异地望了一眼钉在井阑之上的‘箭支’，口中喃喃说着，“这……这是箭？”
“呜呜呜……”
“呼，”深深吐口了口气，那曹军将官一指城头，厉声喝道，“众人听令，压制城上弩箭！”
“喝！”
随着此处众曹军一声应和，仿佛洪水倒灌，箭支密集射向城上，不止不休，令城上江陵兵一阵慌乱。
“反击！反击！”城上黄忠弃了弓，躲避着密集的弓箭，竭力吼道，“盾兵上前掩护，弓弩手反击！持火箭，捣毁曹军井阑！”
“喝！”随着黄忠将令的下达，城上江陵兵止住了骚乱，有章有法得进行反击。
毕竟江陵兵有城墙作为掩护，而城外曹军，却是没有……
仅仅一轮急射，数千支火箭便点燃了十余架井阑，只见黑烟冒起，熏得井阑之上的曹兵睁不开眼。
“灭火！灭火！”井阑旁的无数曹军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是将井阑之上的火熄灭。
“啧，如此，无法从速捣毁曹军井阑啊，果然还是要出城……”见一轮火箭几乎无丝毫成果，即便是为人厚重的黄忠也不免发了句牢骚，微叹一声，黄忠收敛心神，指着城下喝道，“继续射！莫要停！”
“喝！”城上江陵兵齐喝一声，火箭一通乱射。
一架……一架也好啊！
望着城下曹兵已半渡护城河，然而敌军井阑，却是一架也不曾击毁，眼见城上将士士气越来越弱，黄忠心中急躁万分。
忽然……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城上江陵兵一阵欢呼，黄忠定睛一看，却见曹军之中一架井阑燃起熊熊大火，火势顿时将井阑之上的曹军吞噬，但听一声声哀嚎，其上曹兵纷纷跌落地面。
“救火！救火！”随着曹军之中将官的大喝，众曹兵脱下铠甲，竭力扑打着井阑之上的熊熊大火。
“事到如今，岂能叫你等如愿？！”只见城上黄忠虎目，取过巨弓搭箭，略一瞄准……
“轰！”那一架井阑轰然倒塌，燃着火焰的断木四下迸裂，落入底下曹军阵中，叫底下曹兵一阵慌乱。
“哼！”城上黄忠冷哼一声，却听身旁一士卒惊声呼道，“将军，小心！”
黄忠一愣，心中闪过一声警示，猛然一抬头，却见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从天而降……
“将军！”
“轰！”巨石直直击在城墙上，单听一声轰响，碎石四溅。
千钧一发之际被人推开的黄忠跌坐在一旁，伸手抚过面上，却觉几许湿润，略带粘稠，再复眼望向那巨石，却见巨石之下，一名江陵兵被压在其中，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露在外面的右手，犹抽畜不止……
“……”默然起身，黄忠凝神注视着那巨石之下良久，冒着箭雨走到城墙边，怒声喝道，“众将士用命，保全江陵，死战不退！放箭！”
“喝！保全江陵，死战不退！”
……
“这江陵的兵士，倒也不可小觑啊！”
凝神注视着战局，曹操略有凝重说道，说罢，他转身望了身后的数十架霹雳车，苦笑说道，“若是能再精确些，攻下江陵不过是弹指之间……”
“是啊，”江哲点点头，望着江陵城墙，微叹说道，“谁叫技术力量不达标呢……”
“喔？”曹操似懂非懂，轻笑一声，望着江陵方向淡然说道，“江陵似乎过于着紧我军井阑，而忽略了强渡护城河的将士们……本末倒置，即便井阑再说一倍，又如何攻下江陵？得以攻下江陵，乃是靠我军将士，非器械也！江陵守将，不过庸才耳！”
“那到不见得！”江哲淡淡回了句，凝神望着城门处，心中苦笑说道，诸葛亮啊，怎么会是庸才？
“不见得？”曹操哂笑一声，指着江陵方向冷笑道，“待我军强渡过河，放下吊桥，刘备等人，又能有何作为？传我令，命李典上前督战，乐进驱霹雳车给我砸坍城门！”
“是，主公！”身旁当即有两名护卫应声而去。
到底……
你打算这么做呢？诸葛亮？
见江陵紧闭城门，无视城下强渡护城河的曹军，却着紧用火箭捣毁井阑，江哲心中略微感觉有些不对劲。
忽然，曹操眼中一喜，欣慰说道，“好！放下吊桥了……咦？”
“怎么？”江哲见身旁曹操表情有异，放眼一望，却望见江陵城门徐徐打开，一支兵马冲入城外，与强登上江陵城下的曹军一通乱战，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关羽、关云长！
“守住吊桥！”曹操一身大喝。
眼下遣军出城相战？江哲嘀咕一句，却听身旁曹操重声喝道，“传我令，令李典守住吊桥，众军将士踏桥渡河，强攻江陵！”
“是！”
早前不出战，眼下却遣军出战……诸葛亮打的什么主意？
江哲心中越发疑惑，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事，回顾左右，诧异问道，“霹雳车队为何不投弹？”
只见江哲身旁护卫当即便去后阵询问乐进，刚走一步，忽然见一人匆匆而至，抱拳说道。
“启禀司徒，眼下我军与江陵兵马在城下混战，乐进将军恐误伤我军将士，特命末将请询司徒意思！”
“……”江哲愣了愣，回眼望着江陵方向，喃喃说道，“被摆了一道！”
“啧！”身旁曹操一听乐进遣人过来询问，顿时醒悟，拳掌一合，懊悔说道，“我太过心急了！本该令将士们待命，先叫霹雳车与井阑打击江陵军士气，这下好，我等投鼠忌器，霹雳车，如此利器，顿成摆设！”
因势利导，诸葛孔明果然不简单！江哲苦笑一声。
“唉！”曹操轻叹一声，皱眉望着江陵城门，恨恨说道，“本见江陵军不出城，我倒还想顺势攻城，没想到关键之时，他便出城了……城下空地不足，我军无法有足够兵马强攻啊……况且那吊桥，也实在过于狭小……不如叫李典暂退，先用霹雳车砸坍城门，我等再复取城，守义意下如何？”
“……”江哲沉默不语。
诸葛亮此举必有深意，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对了！
“那么……”见江哲不语，曹操正欲抬手下令，却见江哲急声说道，“孟德不可下令撤军！如今我军与江陵军在城下胶战，倘若下令李典将军撤军，其麾下将士不明就里，还道是我军溃败，一泻千里；此时江陵只需一支兵马追袭在后，我军必然自乱阵脚，后果不堪设想！”
“守义言之有理！”曹操心中一惊，暗道侥幸。
将抬起的右手放下，凝重望着城下战局，曹操皱眉说道，“可是若不撤军，对李典实为不利，江陵城下空地狭小，吊桥亦被我军将士所堵，无法登岸……难道叫将士们再复强渡护城河？”
“不！有更好的办法！”望着前线那些燃着火焰的井阑，江哲苦笑一声，抬手下令道，“传我令，令先线将士将燃火的井阑推入河中，以井阑作为桥梁，强渡护城河，逼关羽入城！另外，云梯队上前，强攻江陵！”
“诺！”身旁护卫急忙下去传令。
“推井阑入河？”曹操心中一愣，皱皱眉摇头说道，“如此一来，我军无法压制城上敌军……不过，倒也不失是一条妙计……我失察，太过心急，导致反被敌军所趁！”
“岂孟德一人过失耶？”江哲苦笑着说道，“哲亦同罪也！”
“哈哈！”曹操朗郎一笑，一拍车辇扶手，扬声说道，“如此，便只有靠我军将士勇武了，传我令，率先登上江陵城墙者，赏百金，升职三级！”
“喝！”麾下曹军士气大涨。
……
“推倒燃火的井阑，踏井阑渡河？”听闻江哲将令，李典犹豫着望了一眼城头，苦笑说道，“如此，怕是要一番苦战矣！”说罢，他面色一正，厉声喝道，“传我令，推井阑入河，另外，叫弓手聚及对岸，抛射压制城头，盾兵为其掩护，遮挡城上弓弩……你且回去禀告主公、司徒，若要强攻，云梯不足……”
“启禀将军，”还没等李典说完，那江哲护卫抱拳恭敬说道，“司徒已派乐进将军驱云梯队上前，助将军一臂之力！”
“哦！”李典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扰扰头讪笑说道，“不愧是司徒啊……”说罢，他望了一眼身旁将士，怒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速去！”
“诺！”
不过片刻，李典将领已传至护城河旁井阑队，但听一声声‘嘶嘶’之响，数十架冒火的井阑被推入河中，再经曹兵绳索绑定，酷似一座浮桥。
江陵护城河原本就只有区区四、五丈，比井阑多不了几分，但听曹军将官一声大喝，顿时有无数曹兵踏井阑渡河，令城下奋战中的关羽惊愕万分。
糟了！关羽心中暗道一声，拍马上前，但凡他经过之处，曹军无一不是连连后退。
“守住此地，捣毁曹军云梯！”见情况与自家军师所言似乎有些不合之处，关羽立马改变了心中方案，改胶战为奋力拒敌！
江哲的办法，虽说是解了曹军一时之危，不过却也不是万般妥善之策，将近二三十架井阑被推入河中，顿时叫江陵城上压力大减，趁此良机，黄忠赶忙组织城上士卒用箭支对付城下曹兵。
仅存的区区十几架完好的井阑，显然无法压制江陵城上的弓弩手……
“啧！”见此情形，李典怒声喝道，“盾兵掩护，弓弩手回射，支撑到乐进将军到来！”
“喝！”
不过以下御上，似乎是有些难了……
“曼成！”随着一声急呼，乐进终于带着云梯队到了。
“好！”李典面色大喜，重喝道，“众将士听令，架起云梯，攻上城头！”
“喝！”
“岂能叫你等如愿！”一声暴喝过后，关羽拍马而来。
“休要管他！攻城！”乐进急呼一声，与李典对视一眼，两人合力迎战关羽。
望着城下愈发混乱，诸葛亮一脸惆怅，但见无数曹兵踏着井阑，待至井阑尽头，竭力一跃，便得以勉强渡过护城河，脸上更是苦笑不已。
“这江哲……”诸葛亮摇头苦笑，身旁张飞怒声喝道，“你这厮不是说曹兵会就此撤军么？”
“呵，”诸葛亮自嘲一笑，微叹说道，“看来是我小觑了江哲……”
“你这厮！”张飞眼睛一瞪，勃然大怒，正欲呵斥，却感觉一人搭上自己肩膀，轻声说道，“翼德不可无礼，军师能设计叫曹军投鼠忌器，不敢用投石车攻城，已是大功，莫要过分苛求！”
张飞转首一望，见是刘备，嘀咕一声，闷声不语。
“主公怎么来了？”诸葛亮上前问道。
只见刘备走前几步，搭着城墙望着底下战况，愁眉不展，苦涩说道，“曹军强攻江陵，我如何能安然坐在城中、静观成败？军师，可有用得到我之处？”
“主公亲临此地，已是足够！”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正色说道，“曹军，看来是想强攻了！”
“唔，”望着城外境况，刘备点点头，凝重说道，“看来江陵无法保全了……”
“是啊，”诸葛亮长叹一声，苦笑说道，“即便是今日击败曹军，曹操仍有二十万兵马与十万水军，再加上那怪异的攻城利器，姑且称之为投石车，要守江陵，难如登天啊！”
“方才我去城中另外三门看过，北门、南门之外，皆有曹军围城，不过看其情形，不过是佯攻罢了，而东门，却无任何曹兵踪迹，不过，恐怕是围三缺一之策，东门之外，必有埋伏！”
“主公所言极是，”诸葛亮点点头，凝声说道，“曹军势大，若要与其抗衡，唯有联合江东，未免主公届时遭江东看轻，今日我等不得伤亡过大，否则，日后不好自处……”
“哼！不得伤亡过大，说得轻巧！”身旁张飞冷笑一声，嘲讽说道，“如今曹军三面围定，东门之外，十有八九亦有伏兵，如何突围？”
“既然如此，”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神秘说道，“既然如此，不如便与曹操商量一下……”
“唔？”刘备闻言大愕，不解说道，“如何商量？曹操如何会叫我等走脱？”
“主公莫急，待亮细细说来，曹操虽得荆州兵马二十万，眼下聚集四十万大军，然其军中军心不稳，是故曹操欲一战而定江陵，以扬其威名，震慑宵小，否则，此间曹军皆是曹操麾下精锐，曹操也不远此精锐折损于攻城战之中，此人心思，仍在江东也！
主公眼下倒是其次，曹操大敌，乃是江东……”
“这……”刘备犹豫一下，疑惑说道，“军师欲如何说服曹操？”
“呵！”轻笑一声，诸葛亮自信说道，“让曹操撤军二十里，随后我军退出江陵，将此城池予他……”
“哈哈，可笑！”诸葛亮话音未落，张飞哈哈大笑，嘲讽说道，“你这厮觉得曹操会同意？”
“如何不会？”诸葛亮冷笑一声，淡然说道，“江陵眼下仍有六七万兵马，曹操亦只有十万，倘若他在江陵折损过多，必然引起荆州有心之人图谋，他欲得江陵作为进取江东之地，而我等，便借此得以自保，有何不妥？”
“……”张飞张张嘴，哑口无言。
“军师之言，倒也可行，不过就算是曹操应允，江司徒恐怕……”
“主公多虑了，”诸葛亮摇摇头，正色说道，“观江哲用兵，多为急攻、奇袭，强攻之事，他向来不取，眼下曹军强攻江陵，亮以为，若是能安然撤军，江哲早已下令鸣金，不过是被关将军缠住罢了……”
“恩，”刘备点点头，随即疑声问道，“那军师的意思时，如何将罢兵之事告知曹操呢？眼下曹军正与我军鏖战……”
“眼下不可！”诸葛亮摇摇头，紧声说道，“先要击退曹军一战，以绝曹操侥幸之心，否则，他必然不允！”
“军师所言极是！”刘备一抱拳，郑重说道，“既然如此，我亦不可滞后，愿与曹军一战！”
“大哥若战，我岂能落后！”张飞大笑着请命。
望了眼朗笑着的刘备、张飞二人，诸葛亮转头望着城外，心中微微一叹。
为日后考虑，今日不得已要放弃江陵了……

第三百九十章 思退；思追
建安四年六月十二日，曹操与江哲率十万曹军猛攻江陵，足足战了数个时辰，双方兵力疲惫，暂且休战，而同时，作为刘备军使者的简雍，也来到了曹军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不过是屯扎地而已，强攻江陵不果，激起了曹操不克此城誓不罢休的心念，是故仅仅后撤五里，在江陵眼皮底下埋锅造饭。
当然了，期间自然少不了掩护的兵马，赵云、张辽两人各领五千精骑整装待发，只要刘备军敢出城，立马报以迎头痛击。
不过等了许久，等来的不是刘备兵马，却是刘备使者……
“罢兵休战？”
听闻眼前江陵使者简雍的话，曹操冷笑说道，“事到如今，刘备还欲与我军谈条件？”说着，他转首望着李典，重喝说道，“李典，依你之见何时可拿下江陵！”
李典会意，冷冷瞥了一眼简雍，抱拳喝道，“末将敢令军令状，天明之前，定当拿下江陵，否则，末将提头来见！”说罢，身旁乐进，亦是望着简雍冷笑不止。
“你可听到了？”曹操抬手指着简雍，凝声喝道，“刘备若是心惧，便早早投降，本丞相尚可饶他不死，否则，待城破之日，刘备一干人等，当斩不赦！”
“江司徒也是这个意思么？”简雍转头望着沉默不语的江哲，拱手微笑说道，“日间我等两军交战，战至数个时辰，难分胜败，我江陵拒城而守，伤亡要远远必贵军少得多，古人云，兵十倍而围城，如今我江陵眼下仍有五、六万兵马，与贵军实力相当，即便是曹公余下三十万兵马赶到，我军巩固城防、严守不出，非三、两月间江陵不得陷也！
即便是曹公不惜麾下将士性命，强攻攻克江陵，陷我主于死地……敢问曹公，若是兵力大损，如何复取江东？岂不是叫江东坐收渔翁之利？”
“哼！”见曹操面上犹豫，江哲淡淡说道，“莫要欺我等不知，江陵已与江东联手，若在此地诛却刘备，他日破江东，自然不在话下！”
“守义所言极是！”曹操闻言大笑一声，随即望着简雍拍案怒喝道，“向来只有我曹操与人谈条件，区区一个刘备，何等何能，在本丞相面前耀武扬威？他若要死守，好！我便连夜赶造数百架霹雳车，将江陵夷为平地，我看他如何拒守！”
简雍闻言双眉一皱，望着江哲说道，“司徒，也是这个意思么？”
只见江哲深思半响，忽而抬头说道，“我军不会因此退却……刘备灭亡在即，即便是用献出江陵做条件，我等也难应允，诸葛孔明岂会不知？他既然遣你作为使者，想来是有自信叫我等难以拒绝，好了，你还是如实说来吧！”
“咦？”只见简雍惊讶万分地望了一眼江哲，拱手笑道，“不愧是司徒！”说罢，他朝曹操一拱手，凝声说道，“我家军师的意思是，用江陵来换取两个时辰！”
“喔？”曹操愣了一愣，心中有些好奇，侧了侧身狐疑问道，“怎么个换发？”
只见简雍微微一笑，正色说道，“以今夜子时为界，我军撤出江陵，将此城献于曹公，而曹公，则不得在两个时辰之内攻击我军，时至明日寅时，即便是曹公引军追袭，我主败亡于曹公，亦无丝毫怨言！”
“有意思！”曹操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饶有兴致望着简雍，嘲讽说道，“刘备竟有这等自信？想在区区两个时辰之间，逃离我军围剿？”
“是否能安然撤走，那是我主的事，不劳曹公烦忧，在下只是问曹公，可愿遵从此项约定？”
“两个时辰，江陵……”曹操略一犹豫，转头望着江哲问道，“守义，你觉得如何？”
听闻曹操所言，江哲细细思量。
江陵城防坚固严实，一时半会，确实难攻，不过刘备更是不可放过，假如诸葛亮的提议是以江陵换刘备安然撤军，那我自当回绝，不过眼下他如此提议，倒是有些难以抉择……
两个时辰……
关键就在这里，两个时辰，诸葛亮有这般自信，可以逃过我军追击？
两个时辰的距离，若是叫轻骑急赶，也不是追赶不上，届时，刘备军兵力疲惫，即便是一万轻骑，也足以将他五、六万兵马击溃，唔……不过那样的话，我军轻骑将士人疲马乏，或许也无几分战力，唔，还是不行啊……
等等！
“敢问尊使，”拱手一礼，江哲凝声说道，“贵军军师的意思是，明日寅时时分之前，不得袭击贵军，是否？”
“正是！”简雍点点头，随即哂笑说道，“虽说兵不厌诈，不过曹公与司徒如此人物，既是应允，向来不会食言而肥吧？”
“笑话！”曹操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江哲，见他暗暗点头，一抬手冷笑说道，“有意思！我倒是要看看刘备如何在两个时辰之内逃之夭夭！李典，送客！”
“如此，在下告退！”见曹操应允，简雍拱手告退。
简雍这才刚走，曹操当即遣人招夏侯惇、曹洪、张颌、徐晃等人，除去赵云、张辽正在值防、曹纯率虎豹骑仍在江陵东门外游荡，其余将领，皆聚集在此。
围坐在一堆篝火旁，曹操将简雍所言告知麾下众将，只听着众将面色狐疑、摇头不止。
“区区两个时辰，刘备便想逃走？可笑，即便是追上百里、千里，我也要将其擒杀！”用这种口气说话的，自然是夏侯惇无疑。
“末将总觉得其中有诈，”李典为人谨慎，摇头沉思说道，“末将觉得，此乃刘备诡计！”
“不过……”降将张颌犹豫说道，“末将倒是想不出，刘备有何把握能在我军手中走脱？莫说区区两个时辰，即便是半日，我军轻骑急赶，亦可追至！”
“张将军此言差矣，”徐晃摇摇头，凝重说道，“听闻兵法云，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即便是我军轻骑落后两个时辰急赶，追上刘备兵马，恐怕亦无力复战，人疲马乏，如何应战？”
“这……”张颌低头沉思。
或许是听徐晃所言，曹操转首对江哲说道，“守义方才叫我应允刘备使者，想来心中必有主意……”
“我知！”江哲还不及说话，夏侯惇大笑说道，“正所谓兵不厌诈，管他约定不约定，今夜子时，我军埋伏在江陵城外，一待刘备撤军，我军四面急攻，如此，江陵可下，刘备亦可擒也！”
“……”众将苦笑一声，曹操眼角一抽畜，瞥了一眼夏侯惇，摇摇头复对江哲说道，“守义意欲如何？”
“呵，”江哲轻笑一声，低声说道，“敌方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军在寅时之前不得袭他么？我军不妨便遂了他意思，不过，敌方可没有说，寅时之前，我军不得调兵啊……”
“唔？”只见曹操眼眉一条，朗笑说道，“守义的意思是……”
“寅时之前，不得交兵，好，我等便遂了他心意，遣一支远远吊在刘备军之后，待寅时一至，擒杀刘备！而我军轻骑，亦可如此……”
“原来如此，妙！”曹操抚掌大笑，随即望着夏侯惇，微怒说道，“好好听着，这才是妙策！”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只见夏侯惇扰扰头，讪讪干笑，心中暗暗嘀咕一句。
而与此同时，简雍也回到了江陵，将诸葛亮复命。
“启禀军师，曹操应允了！”
“唔，”点点头，诸葛亮摇了摇手中羽扇，满含深意说道，“江哲可应下了？”
“军师放心，江哲亦是应下了，”简雍拱手笑道，“江哲素来一言九鼎，想来不会食言而肥！”
“好！”诸葛亮面上露出几分微笑，走出堂外，仰头望着天上星空。
犹豫一下，简雍几步上前，拱手说道，“军师，有一事在下不知当不当说，在下总感觉……”
“呵呵，”诸葛亮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宪和有何顾虑，大可说来！”
“是，”简雍拱手一礼，低声正色说道，“方才见曹操时，在下将军师吩咐说与曹操、江哲，江哲曾说一句，‘贵军军师的意思，就是在明日寅时之前，不得用兵。’在下恐其中有诈！”
“宪和大可放心，”诸葛亮用羽扇轻轻拍拍简雍肩膀，宽慰说道，“江哲心思，我自然明白，无非是他瞧出宪和言中破绽，将计就计罢了……”
“这……”简雍面色大变，急忙说道，“军师吩咐过，军师所言，一字一句亦不可删改，在下可完完全全是照着军师所言转述啊……”
“呵呵，宪和何故如此？”诸葛亮轻笑一声，附耳低声说道，“此事不干宪和，乃是亮故意如此，否则，江哲必定不允也！”
“这……”简雍面上略有疑惑，却见诸葛亮仰头望着星空，解释说道，“江哲此人，虽仁义过重，然而又不迂腐，实乃我等大敌！依亮看来，我军与江东联手之事，他八成亦是算到，故而重兵围江陵，欲一一击破。倘若他执意猛攻江陵，即便是我军仍有五、六万兵马，恐怕亦不能自保脱身，更何谈保全实力？
是故，我故意留下破绽与他，好叫他应允此事！”
简雍恍然大悟，点头赞道，“军师妙论！”说罢，他又满脸疑惑，犹豫说道，“不过，若是曹军紧随我军之后，我军又如何得以脱身？”
“放心吧，”诸葛亮轻笑一声，胸有成竹说道，“我思江哲，未免被我等得悉他兵马在后，必不会领军过于紧迫，其余的，便要靠我们自己了！”
见诸葛亮如此从容，简雍拱手笑道，“观军师如此沉稳之态，看来是在下多虑了。”
“岂敢岂敢。”诸葛亮还了一礼，仰头望着天色，嘴角扬起一许微笑。
是夜子时，按照约定，曹军后撤二十里，两个时辰之内，不得追击刘备军，而江陵刘备兵马，则撤出城外，将江陵城拱手让与曹操。
不过约定归约定，其实嘛……
早在亥时时分，诸葛亮便下令叫一支人数有三两千的兵马徐徐退出城外，其余兵马于城中待命。
这叫江陵东门之外的曹纯有些犹豫不决，攻，亦或是不攻？
虽然曹纯接到了江哲将令，不过约定的时间却是子时时分，然而诸葛亮却在亥时便叫一支兵马徐徐退出江陵，显然是有些‘违约’的嫌疑。
攻与不攻，曹纯有些难以抉择，心中唯恐坏了江哲布局。
就在他心中犹豫时，望着那支为数三千上下的江陵兵徐徐往远处而去，而江陵城中，却再无丝毫动静。
“怎么办，曹统领？”虎豹骑伯长孟旭转首问道。
曹纯皱眉苦思片刻，随即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江陵，低声说道，“此支兵马，不过是试探，刘备麾下仍有五六万兵马，仅从服众考虑，刘备亦不会丢下其余数万兵马，孤身而逃，等！”
“诺！”孟旭抱拳应命。
“另外，速速遣人将此事禀告司徒！”
“诺！”
曹纯说得不错，刘备确实不在这三千人的兵马中，不过刘备不在，刘琦却在，显然是诸葛亮料到了曹纯心思，故意只遣一支兵马出城，假装试探动静，骗过了曹纯，好叫刘琦安然脱险，毕竟，刘琦不过是一文人罢了，虽有些武艺，亦不足在乱军之中自保。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有余，待子时将至，诸葛亮心中暗暗一盘算，见刘琦等人显然是跑的远了，这才叫麾下徐徐出城。
不过这徐徐出城，却不是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撤离，而是以三千人为一队，朝着不同方向撤退。
这下，城外的曹纯却是有些难办了，毕竟虎豹骑仅仅三千骑，如何追探如此这数十支兵马的去向？
江陵兵马眼下不下于五六万，若是分兵，三千人为一支军，足足可分将近二十支，然而若是虎豹骑亦是分兵，以区区百余人，追赶敌军三千人，岂不是可笑？
若是说，三千虎豹骑合在一处，威力远远大于各自为战！
就在曹纯心中难以决断之时，却愕然见一人奉江哲之命，前来传令，叫曹纯率虎豹骑前去与其汇合……
诸葛亮有‘违约’嫌疑，然而江哲也好不到那里去，早在戌时时分，他便带着赵云、张颌、张辽、徐晃、曹洪等人，率一万轻骑悄然迂回至江陵城外东南十里处，已在着手准备‘寅时追击’之事，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江哲才望见江陵有些动静。
既然江哲到了，虎豹骑自然归其统帅，曹纯亦是如此，望着江陵东门处密密麻麻的火把，曹纯迟疑说道，“司徒，若是眼下我等一万余轻骑杀出，刘备军，显然是败亡已定……”
“唔，”江哲不置与否地点点头，其实心中亦是难以决断。
是固守诚信，待寅时再攻，还是趁敌军未曾防备，就此下令进攻，诛杀刘备？
见江哲面上有些犹豫，曹纯不明就里，低声说道，“司徒，如此良机……”
“曹将军，”然而曹纯仍未说完，却被赵云低声喝断。
“怎……怎么？”曹纯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望身边众将，却见众将是俱是沉默不语，心中更是疑惑。
“兵不厌诈啊……”江哲微叹一声，遥遥望着江东城外火把，喃喃说道，“罢了，要怪就怪你诸葛亮此行太过毫无防备吧……”
“司徒！”听闻江哲所言，赵云面色一紧，忧虑说道，“司徒三思啊！”身旁众将亦是纷纷相劝。
只见江哲微微一叹，低声说道“诛敌乃当务之急，此事，日后我一并承担，众将听令，悄然聚集骑兵，冲杀刘备军！”
“……”张张嘴，赵云有些责怪地望了眼不明所以的曹纯，黯然抱拳道，“是，末将遵命！”
“咦？”赵云话音未落，张颌左右一望，喃喃说道，“起雾了？”
“唔？”江哲眼中一奇，四下一望，果然见大雾渐起，仅仅数息之见，大雾已是弥漫，此时再看江陵城东，却只能望见隐隐火把之光，却是再也望见憧憧人影涌动。
“呵，”江哲微微吐了口气，哂笑说道，“诸葛孔明，也不是毫无准备啊！”
“司徒所言极是，”赵云抱抱拳，凝神说道，“大雾之中，难以作战，不若稍做停歇，叫人探明刘备身在何处，待寅时一至，司徒应约前往擒杀刘备，岂不是更好？”
听着赵云言中提示，曹纯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暗暗说道，原来这是早已约定好的，我说刘备军怎么会莫名其妙要撤出江陵，司徒又命我寅时再行进攻……
不过曹纯在那暗暗责怪自己，那边张辽深思说道，“司徒，这大雾一起，我等却是看不清江陵兵马行踪了……”
“有何看不清的，”曹洪低声笑了笑，指着远处隐隐的火把光亮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也是！”张辽自嘲一笑，江哲却有些疑虑。
眼下正值深夜，即便是不起大雾，要探明刘备军出城士卒数量，亦是极为困难，只能望着那火把数量，暗暗盘算士卒数量，可为何要兴起这大雾呢？为了掩饰刘备军行踪？那为何又要点着这火把，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就在江哲暗暗怀疑之时，江陵东门之下，诸葛亮却是轻摇羽扇，暗暗冷笑。
江哲……
眼下你恐怕十有八九便在附近探视我军动静吧？
这火把，可是故意点给你看的！
顺着诸葛亮视线一望，出城的江陵兵手中，竟然握着两支火把，左手一支，右手一支，高高举着，在这夜色、更兼大雾之中，显然是难以看清……
“好了，”转首望了眼刘备，诸葛亮正色说道，“该主公了！”
“这……也罢！”刘备点点头，领着城内一支兵马徐徐朝城外而去，而这支兵马，其中将士不曾手持手把，仅仅是借着不远处同泽手中火把传来的微弱火光，摸黑出城。
原来，为了迷惑江哲，诸葛亮竟是将麾下兵马分作两支，一支双手手持火把，用以吸引曹军注意，另一支，则不曾持火把，借着夜色、大雾，混出城外……
恐怕这大雾，多半是防备曹军斥候从远处看破此事而设，另外嘛，便是叫曹军投鼠忌器……
比如……
“司徒，末将仍感觉有些不对……”犹豫着，张颌指着远处隐隐的火把光亮，沉思说道，“如此夜色之中，刘备军如此，岂不是自掘坟墓？还是说，其中有诈，他暗暗伏兵在旁？”
对于诸葛亮为何要兴起这场大雾，江哲仍然想不出个头绪来。
大雾……
这大雾，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难道正如张颌所言，刘备军有伏兵在旁？
历史中诸葛亮为人谨慎恭谨，少有遗漏，显然不会疏忽防备，必有一支兵马暗伏在旁……
不过……
“司徒，”轻呼一声，赵云凝声说道，“刘备军分兵而退，此刻朝着数个方向撤军！”
“唔？”江哲眼神一紧，遥遥一望，隐约望见那些江陵兵虽说朝东撤军，却是分为五个方向，从远处望去，那些火把光亮，酷似一个扇形，随后越分越细，分做数十队，大致是朝着东面撤军。
“这诸葛孔明究竟想做什么？”江哲喃喃自语道。
皱皱眉，赵云犹豫说道，“司徒，看来是刘备军军师故意要混淆我等视线，如此情形之下，要探到刘备行踪，着实不易啊……”
“是么？”江哲哂笑一声。
诸葛孔明，若是你仅仅是想故弄玄虚，借以迷惑我等耳目，那么，你恐怕要失望了……嘿！
……
时至将近寅时，刘备与诸葛亮一行人正借着夜色、大雾，摸黑行军。
回头望了一眼江陵方向，刘备微笑说道，“此次多亏了军师啊，好一个虚虚实实之计，叫我等骗过曹军。”
应该是李代桃僵、丢车保帅之计，不过我已吩咐了那些将士，若是曹军追来，就此投降即可，江哲不会为难他们……
苦笑一声，诸葛亮摇摇头，拱手说道，“主公莫要轻怠，眼下我等仍未至江夏、夏口，仍有可能被曹军追上，离寅时之约不过些许光景，我等还是速速赶路吧！”
“军师所言极是！”刘备点点头。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吹断了军中主旗，见此，诸葛亮面色大变，低头皱眉一思，忽然惊呼说道，“不好！”
在身旁刘备愕然不解中，诸葛亮回头望着远处黑暗，面上忧虑越来越盛。
糟糕，算漏一事！
此计用来迷惑曹军将领，自然是万无一失，不过用来算计江哲，恐怕就徒劳无功了……
追来的，是江哲！
啧！眼下该怎么办？
诸葛亮苦恼之间，忽然听到黄忠指着远处说道，“皇叔，快至华容道了，华容道之后，便是沔阳、汉阳、乌林一带了。”
华容道……
沔阳、汉阳、乌林……
从怀中取出行军图，诸葛亮四下望了望，暗暗计下心来。
看来，只能在这里算计江哲一把了，却不知能否骗过江哲……
奇门遁甲……啧！

第三百九十一章 诸葛亮的张良计
你太大意了，诸葛孔明！
原本只是想夺下江陵重创你等，没想到你竟然分兵，倘若六万兵马同进同退，我倒是还有些顾忌，眼下你等仅率一万余人，其中多为步卒，而我方，则俱是轻骑……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诸葛亮，这次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思量到此，江哲微吸一口气，抬手喝道，“加紧赶路，文远，还不曾发现刘备军行踪么？”
“启禀司徒，”在前面不远处的张辽一勒马头，放慢速度与江哲等人并行，抱拳启道，“虎豹骑还无一人前来复命，显然是不曾探明刘备军行踪！”说罢，他有些为难地望望大雾中的四周境况，犹豫问道，“司徒，刘备当真是这个方向逃么？”
“不会有错！”江哲斩钉截铁的话语让张辽面上一愣，江哲身旁赵云见此情形，低声说道，“司徒料敌，断然不会有错，看来只有叫虎豹骑将士时刻注意了……不过这大雾，还真是麻烦！”
“是妖术吧？自我军出战荆州一来，天时每每都对刘备军有利……”江哲身后不远的徐晃低声对曹洪说着，曹洪哂笑着耸耸肩：谁知道呢！
“踏踏踏！”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万曹军轻骑在大雾中呼啸而过。
本来，在大雾中急促行军乃是兵家大忌，然而为诛刘备，江哲却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不过总算还好，江哲派出了虎豹骑充当探马、斥候。
以虎豹骑的实力，充当探路斥候，显然有些屈才了，不过嘛，在这个敌我皆处于暗处的光景，也只有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虎豹骑能担当此重任，毕竟，若是一个不好，反遭敌方暗算的话，这一万三千轻骑，恐怕十有八九要折损大半，这是江哲不想见到的。
“虎豹骑前来复命！”就在这时，随着一声轻喝，隐隐约约从远处驰来一骑。
“慢行、止步！”赵云抬手一呼，数息之见，此间一万骑缓缓放慢了行军速度，随即停在路中，各自戒备。
在赵云、张辽等将警惕的眼神中，那一骑悄然接近，不错，全身黑甲，确实是虎豹骑……
“虎豹骑孟伯长麾下，陈阳前来复命！”那一骑在接近江哲骑兵大军的之时勒马，双手抱拳。
“唔！”随着江哲一点头，那名虎豹骑策马上前，于江哲身前翻身下马，叩地禀道，“启禀司徒，前方六、七里处发现兵马经过痕迹，孟伯长言，怕是有一两万之多！”
“做得好，再探！”
“诺！”虎豹骑陈阳铿锵应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抬头望了眼星空，江哲喃喃念叨一句，忽而面色一正，马鞭一扬，沉声喝道，“众将士听令，前方六、七里……走！”
“喝！”曹军众将应喝一声，江哲、赵云、张辽等人在前，徐晃、曹洪、张颌等将在后，一万轻骑浩浩荡荡再复启程。
对于骑兵来说，六、七里，不过是转眼之间罢了，仅仅一盏茶工夫之后，江哲等人已是到了虎豹骑陈阳所说之处，而留在此地接应江哲的数十名虎豹骑见江哲已至，随即上马再复向前探路。
“便是此地么？”江哲皱眉望了望四周，抬手下令道，“全军听令，就地歇息片刻，再复追赶！”
“诺！”
“雾仍是这般浓啊……”几名曹军将领站在一处，曹洪摘下脑袋上的头盔，伸手抹了抹水，雾气化落露水粘在眼眉、胡须上，令他好不难受。
“是啊，”张颌从战马侧旁的皮囊中取出水囊，拧开塞子饮了一口，望着左右皱眉说道，“要在如此大雾中找到刘备行踪，还不是那般容易啊……司徒怎么会下令在此地原地歇息，大雾之中，不明敌我，在此间歇息，不合兵法啊！”
“你小子！”似乎与张颌已是熟悉了，曹洪笑骂说道，“你心中所思，司徒岂会不知？论用兵之道，你如何比得过司徒？”
“那是那是！”张颌惭然讪讪一笑，忽然听身旁徐晃低声说道，“或许是司徒看出我军已接近刘备，是故下令歇息，免得将士作战是力有不及！”
“徐将军所言极是！”张颌点点头，望了一眼在不远处抬头望着天际的江哲，低声附和说道，“或许，是司徒明白，若是过了此处，待接近刘备军之后，便无法令将士们再行歇息了……”
“一语中的！”张辽轻笑一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地面，忽然眼神一凛，蹲下身摸了摸地面。
“这是……”似乎注意到了张辽的动作，徐晃亦是低下身来，从地上拾起一丁点白乎乎的东西。
“面屑？”众将对视一眼，不明所以，曹洪皱皱眉，四下走了几步，望了望附近地面，竟然还能发现不少，口中嘲讽说道，“刘备军倒是好兴致，竟然敢在此处歇息！”
凝神望着那丁点面屑，张辽皱眉说道，“刘备麾下兵马，大多是步卒，自然比不上我等借助马力，因疲乏而就地歇息，倒也在清理之中，不过……刘备不曾发现我军追击？”
“想来是如此吧，他定是以为已是逃过我军追袭，否则，定然不敢如此松懈！”拍拍手，徐晃起身，环视左右说道，“那么，我等先将此事禀告司徒吧……”
“不用了，我已知此事！”随着一声淡笑的话音，江哲与赵云徐徐走来。
“司徒已知此事？”众将面面相觑，却见江哲点点头，沉声说道，“并非你等所站之处遗有此物，我方才也注意到了，另外……诸位不觉得雾气散开了些么？”
“咦？”听着江哲提示性的话音，众将四下一望，果然见大雾散了几分，比起方才视不过五、六丈、眼下显然能望得更远。
“两者有联系么？”张颌倍感莫名其妙。
偷偷望了眼江哲表情，徐晃皱眉深思道，“按理说刘备即便是败逃，亦不会不留下断后的轻骑，以探我军是否追击，我军一路急赶，路上马蹄声随处可闻，照理来说，十有八九会被刘备得悉此事才对……”
“公明多虑了，”曹洪撸了撸发束，漫不经心说道，“今夜吹的是东南风，刘备等人在上风头，我等在下风头，倘若不是靠得极近，刘备又如何能听到我军行进时的马蹄之响？”
“此言大善！想不到啊……”张颌抚掌赞了一句，有些不认识地望了望曹洪，在他心中想来，曹洪比起他族兄曹仁来，似乎应该是多勇少谋的人物，比如说他族弟曹纯，没想到竟也有这般见识。
“你这家伙！”曹洪恶狠狠地瞪了张颌一眼，引得身旁众将皆笑。
“子廉说得有道理，”江哲亦是赞许地点点头，随即正色说道，“不过我仍敢断定，刘备……不，是诸葛亮、诸葛孔明，必然已发现我军追袭！”
“什么？”
“这……”众将对视一眼，俱是一脸疑惑。
“司徒的诸葛孔明，”望了眼江哲，赵云犹豫说道，“莫非便是刘备帐下军师？司徒早前在荆州时曾往隆中一行，便是为此人？”
“唔！”江哲点点头，负背双手，皱眉叹道，“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决然不可小觑，子廉风向之说，确实是妙极，不过对于诸葛亮，不可以常理度之，尔等看这大雾，便是此人杰作！”
“什么？”
“竟有此事？”众将闻言大惊，面色为之动容，曹洪皱皱眉，低声说道，“果然是妖术啊！族兄早前有言，刘备帐下，或许有精通妖术之人，不想竟当真如此……”
张颌心下暗暗称奇，诧异说道，“司徒如何得知此事？”
“呵，”江哲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说道，“此人掌《六丁六甲》，能借天力为助，我得《奇门遁甲》，能算得些平常人算不到的……”
“怪不得司徒方才言刘备军定是往此处而来……”张辽为之动容。
“当然了，也不是事事都能算到，”江哲摇摇头，自嘲说道，“我仅仅得知，刘备会朝此方向而去，至于去了多少时辰，距我等仍有多少路程，便无法算到了……”
“哦！”众将恍然大悟，唯有赵云暗暗叹了口气。
如此便可以了，司徒，剩下的，交与我等便是，莫要在……唉！
“司徒，”犹豫一下，徐晃抱拳正色说道，“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既然刘备军师诸葛亮已知我军追至，为何却在此处下令歇息呢？按理说，不是应该加紧赶路才是么？”
“有道理！”张颌听闻徐晃所言，附和说道，“司徒，事有反常必为妖，末将恐其中有诈！”
“有诈？”江哲喃喃念叨一句，对此此事，其实他心中也是丝毫不明。
“莫非是此人诱敌之计？”张辽犹豫着说了一句。
“诱敌？”江哲皱皱眉，还未及说话，身旁的曹洪接口说道，“文远是说，那诸葛亮故意布下假象，令我等以为刘备军近在咫尺，故而急赶，他好在途中设伏？”
曹洪的话说得众将心中一凛，徐晃思量一下，抱拳说道，“司徒，倘若当真如此，我等不得不防啊，刘备随行兵甲一、两万，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况且若是伏击的话，即便我等尽是轻骑，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伏兵么？”江哲深思一下，忽而问道，“我等眼下身在何处？”
众将闻言一愣，面色有些尴尬。
苦笑着摇摇头，江哲转身望了赵云一眼，赵云会意，从战马侧旁皮囊中取出行军图，那是蒯良、蒯越早前交给江哲的荆州地图，不过并非很详细便是，只有关键几处，才标有注明。
显然，方才可以借着月色赶路，不过眼下要看地图，月色便不是那么方便了，只听“嗤”一声，徐晃打亮了火舌子，点起一束火把，江哲将地图平摊在地上，众将围成一圈。
望了望身旁众将，江哲一面手指地图比划，一面皱眉说道，“这里，是江陵……随后我等一路向东南追赶，算算路程，差不多是这里了，依我看来，刘备军是往此处……唔？”
“华容道？”张颌喃喃自语一句，一抬头却望见江哲一脸凝重，有些不明所以。
华容道，这可是历史中曹操的败退路线，倘若诸葛亮借地势，在此设伏，我一万三千轻骑，恐怕……
那么说来，这里的假象便是诸葛亮故意留下的了？按理说，诸葛亮用计不会这般肤浅……
还是说，诸葛亮是故意营造出伏击的假象，让我军减慢速度，他好趁机逃脱？
啧，想不明白啊！
不过怎么说，既然已经追到了此地，若是被他吓住，岂不是可笑？
想罢，江哲望了望身边诸位曹将，低声说道，“众将听令，时刻戒备，徐徐入华容道！”
“末将遵命！”众将一抱拳，当即抱拳应命。
于是乎，一万轻骑当即启程，不紧不慢赶赴华容道，然待众人至华容道口，却见曹纯与三千虎豹骑已在此处集结。
“子和，可曾遇见刘备军伏兵？”下令全军止步，江哲皱眉问曹纯道。
“不曾！”曹纯摇摇头，随即望了一眼华容道方向，犹豫说道，“刘备军似乎往此地而去了，末将方才入内探查过，见道口狭窄，更兼大雾，未免敌军在此设伏，是故撤回道口，静待司徒……”
“唔！”江哲点点头，令全军原地待命，领着诸将入华容道眺望。
只见大雾朦胧之中，华容道两旁峭壁陡立、道上泥泞难行，显然是地势极其险要之处，一个不好，恐怕江哲便步当初马腾后尘了。
“啧！”抬眼望着两旁，江哲皱眉对身旁众将说道，“尔等以为，此道上是否会有兵马伏击？”
众将思量之时，徐晃抱拳劝道，“司徒，末将以为，若是诸葛亮已算到我军追袭，即便是稍有几分才智，亦不会不在此处设伏……”
“你的意思是，我等就此退军？”江哲不明地望望了徐晃一眼，徐晃急忙解释道，“末将并非这个意思，我等一路原来，若是在此地折退，岂不是徒劳无功，末将的意思是，不若司徒与末将一支兵马，末将先且进去探路，倘若并无刘备军埋伏，末将便回身禀告司徒；倘若有埋伏……”
“休要说了，”还没等徐晃说完，江哲大手一挥，低声喝道，“我等同进同退！”
“……”只见徐晃望了一眼江哲眼神，心中着实有几分感动，抱拳惭然说道，“末将多嘴了！”
“呵，”江哲微微一笑，随即深深望了一眼华容道远处景象，抬手喝道，“众将士听令，人持刃、马缓行，张辽、张颌在前、曹洪在中，徐晃在后，赵云、曹纯负责两翼戒备，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启程！”
“诺！”众将抱拳一礼。
不过说是缓行……似乎也太过于缓慢了吧？
观曹军行动，虽为轻骑，眼下脚程却是连步卒也比不上，不得不说，对于华容道这个名字，江哲有着深深的忌惮。
行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眼见着道路越来越狭小，江哲的心跳亦是越来越急促，生怕何处冷不丁冒出刘备军伏兵来……
显然，他的顾及是多余的，别说他尚无感觉有任何警示，华容道内的情况，仍是同方才那般，周围响起的，是曹军轻骑略显凌乱的马蹄声，似乎此处，只有他们……
终于到了华容道最窄处了……
“全军止步！”
别误会，这可不是江哲下的令，而是处在队伍前面，江哲身旁的张辽！
“文远？”江哲诧异地望着张辽，却见张辽抱拳说道，“司徒，末将观前处，甚为险峻，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张颌轻笑一声，取过长枪说道，“张将军所言极是，未免当真遭遇伏击，还是由末将前去探查一下的好，末将自投曹公以来，不曾建立寸功，眼下探探路，司徒亦不叫末将去？”
何止是探探路啊……江哲苦笑一声，同时亦佩服张颌胆识，拱手说道，“如此，便有劳将军了！”
“岂敢岂敢，”张颌谦逊一回礼，随即面色一正，扬手喝道，“可有人与我一同前去？”
话音刚落，便有数百人应声而出，不得不说，曹军，或许是偌大天下是最过于胆大善战的，当然了，这里的‘曹军’不包括荆襄降军……
最终，张颌只是带了寥寥数十人前去罢了，毕竟，探路而已，古有投石问路，眼下张颌便是充当了那问路的石子，张颌不愧是叫诸葛亮亦深为忌惮的曹军大将。
既然张颌前去探路，待未知具体前，江哲等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乎下令原地歇息……
刘备近在咫尺，自己却不得不在此待命，不得不说，江哲心中更是无奈。
半个时辰之后，张颌仍不曾回来，就叫江哲心中有些不安，可是奇怪的是，他并未听到任何惨叫声、及厮杀声啊……
“咦？”身旁的张辽诧异地望望左右，喃喃说道，“雾气散开了？”
“唔？”江哲听罢一愣，四下一望，果然望见四周雾气渐渐散开，眼下雾气，即便称之为薄雾也算是抬举了……
而这雾气一散，两旁山壁陡峭更是叫江哲心中后怕，暗暗庆幸诸葛亮不曾在此设伏……
不过对此，江哲也抱有怀疑，究竟为何，诸葛亮不在此设伏呢？
莫非是东退之心迫切，无心设伏？
难道他就不怕我军赶上么？要知道刘备军大多是步卒，走不了多远，而我军俱是轻骑，即便是在此耽误了许多时间，仍能追上刘备兵马……
想不通……
“司徒！”随着一声呼唤，张颌回来了，身旁曹军士卒，一个不少。
“启禀司徒，前方二、三里内，并无刘备军伏兵！”
“好！”抛开心中杂念，江哲扬鞭喝道，“众军启程，追！”
“喝！”
过了最为狭窄处，随后的道路便显得有些豁然开朗了，至少比起前半段，那是要好个多，至少江哲等人是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没中不足的是，随着路程的行进，这脚下的路，似乎越来越过于泥泞了，而四周的雾气，亦开始渐渐变浓……这叫江哲有些不解。
估摸大半个时辰之后，道路越来越过于坎坷难行，一万三千轻骑的行军速度，深深受到影响。
江哲这才醒悟过来，眼下自己身处的，恐怕十有八九便是历史中曹操令麾下士卒砍‘芦苇、蒿草填路’的地点所在。
也就是说……
望着四周再复而起的浓浓的大雾，江哲心中隐隐有着不安，越来越重。
“啊！”曹军阵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怎么回事？”江哲一回头，大声喝道。
身旁张颌、张辽亦是面色大变，重声喝道，“全军止步，原地待命！”
“啊……”呼喊声仍在继续，而且此起彼伏，爆发在曹军之中任何一处，令此处曹兵一阵慌乱。
江哲惊愕望着中军方向，大声喊道，“曹洪，发生何事？速速说来！”
“这……”听闻前方江哲的大喊，曹洪面上很是为难，因为受大雾影响，他到现在仍摸不透究竟发生了何事，又如何回答？
“啧！”江哲皱皱眉，回顾身旁张辽、张颌说道，“张辽在此戒备，张颌，随我来！”说罢，江哲拨马望中军而去。
“诺！”张颌抱拳应命，领着数十轻骑充当江哲护卫，随他望后方而去。
皱眉望着扰人眼目的雾气，江哲心中泛起阵阵怀疑。
难道是刘备军伏兵？
应该不会……否则四下喊杀声早已响起，岂会像眼下这般，仅有麾下将士的呼救声？
“啊！”忽然，江哲只听身后一声惊呼，一回眼，顿时明白了一切。
只见他身旁仅仅两丈处，一名随他而来的轻骑，好似溺水一般，在大雾中双手翻腾，大声呼救。
沼泽……
“怎么回事？”张颌皱皱眉，策马过去，却忽然听闻江哲一声大喝。
“儁乂，止步！谁也不许过去！”
“怎……怎么？”张颌转过头来，一脸惊愕，附近想去救援的曹兵亦是一脸愕然。
“速速传令全军，众将士下马，原地待命，不许轻移一步，用手中长枪救援同泽，儁乂，将你长枪伸过去！”
“……是！”仿佛明白了什么，张颌翻身下马，小心走了几步，手持枪头，将枪尾探了过去，口中喊道，“抓住枪柄！”
“抓、抓、抓住了！”不远处传来那名曹兵惊慌失措的喊声。
“呼……汰！”随着一声发力声，张颌硬是将那曹兵从沼泽中拉了起来，可惜他胯下坐骑，早已伴随着一阵阵悲嘶声，渐渐沉没。
随着江哲的将令下达，一万三千曹军轻骑渐渐明白了缘由，骚乱乃止，纷纷用长枪、马鞭等物，救援不慎落于沼泽之中的同泽。
然而即便如此，一万三千曹军轻骑，亦是折损了五、六百战马，三、四百曹兵，最早落下沼泽的，因附近曹军不明所以、惊慌失措，竟是一人也不曾获救。
皱眉望着四周，望着那藏身在大雾之中的沼泽地带，江哲喃喃说道，“诸葛亮，看来这才是你的杀招啊……”
前面种种，不管是那面屑也好，在狭窄处不设伏兵也好，不过是引我军深入华容道腹地……也是，有着这大雾，你根本不必再派遣伏兵……
看来你是想将令我等尽数葬身此地了！
这下麻烦大了……
望着四周大雾，早已下令全军下马原地待命的江哲，陷入沉思之中。

第三百九十二章 计中之计
糟糕，这下麻烦大了……
望着雾蒙蒙的四周，江哲脸上泛起几许苦涩。
还真是穷寇莫追啊……
招来众将商议了一阵，厚实沉稳的徐晃犹豫说道，“无论如何，还是先退离此地吧……”话音未落，旁边曹洪翻翻白眼说道，“你倒是说说，我等往何处退？”
“自然是原路返回了，末将觉得，华容道泥泞难行，不若绕路，即便是落后些许路程，然而凭借马力，刘备自是无法逃脱我等掌握！”
“那你说，我等往何处退？”曹洪揶揄说道。
徐晃很是不解，却见对面张辽沉重说道，“徐将军回头望一眼便知道了……”
“唔？”徐晃一脸不解得回头望了一眼，顿时面上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只见大雾蒙蒙，曹军从何处来，早已不得而知……
“如此大雾，难以辨别方向啊！”张颌苦笑一声，转头望着江哲说道，“司徒，不知心中可有良策？”
“辨别方向倒是不难，”江哲摇摇头，凝重说道，“难的是，如此大雾之中，难以辨别道路，恐怕要落于此地难以察觉的沼泽之中……”
“司徒，”江哲方才说完，身旁赵云抱拳建议道，“不若叫将士们五人一列，牵马缓行，倘若有人不慎陷入沼泽之中，便用绳索、枪杆救援，我军徐徐而前，一旦有变故，便下令全军止步，想来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
“如此的话……”江哲微微一思，犹豫着点点头，沉声说道，“唯有如此了，你等即可传令全军，以五人为一列，徐徐而前，闻令即止，叫将士们牢记心中，不得有误！”
“诺！”众将抱拳一礼，当即带着无数分别朝中军、后军而去。
沼泽之地遇上大雾，对于寻常人来说，因难以辨别方向，自然是灭顶之灾，不过对于自己嘛……自己有奇门遁甲卜卦之术，卜算区区方向之事，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心中隐隐的不安，又是什么？
莫非诸葛亮隐藏了什么？
皱皱眉，望着众将远去，缓缓消逝在大雾之中，又望了眼附近曹兵脸上的惶惶之色，江哲暗暗一叹，笑着说道，“众将士少安毋躁，只需我等齐心合力，谨慎处之，江某定会将尔等带离此地！”
“是！”
“司徒说的是！”似乎是江哲面上的平和之色感染了麾下曹兵，曹军低迷的士气渐渐得到回复，至于虎豹骑嘛，个个是胆大包天的主，自然用不着江哲来激励。
方才，自然也有不少虎豹骑误入沼泽，不过与寻常曹兵不同的是，落于沼泽的虎豹骑无丝毫惊慌，果然放弃了胯下战马，并呼同泽相救，待去救援的虎豹骑亦有不少落于沼泽之后，剩下的虎豹骑将士，立马停止了脚步，还不待江哲下令，便用绳索、枪杆等物救援。
虎豹骑的强悍，并非全然在战场之上，而是处在逆境时，越是危机，他们便越是齐心合力。
比如说，因虎豹骑将士发现身上甲胄相对过重，在下沉过程时当即解甲呼救，倘若换做别的将士，恐怕多半是慌慌张张，六神无主了。
虎豹骑悍不畏死，便是其强悍之处所在。
你看，即便是处在此等危境，虎豹骑亦敢四下前去探路，不过其统领曹纯不希望麾下勇武之士折在此处，是故作罢。
在原地停留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江哲的将令总算是传达给了全军，那一条条将令，令麾下士卒心中很是感动。
其一，但凡有人失足陷落沼泽，若是身旁战马亦同时陷落，则第一时间放弃战马，放弃身上所有负重，包括铠甲、兵器，并大声呼救；事后不给予任何处罚，原本在战争时，士卒丢弃铠甲、兵刃可是要杀头的，毕竟，铠甲兵刃过于贵重。
其二，若是见到有人失足陷落沼泽，优先救援将士，可酌情放弃战马、兵刃、负重，一切以救援为主，事后同样不予以任何处罚。
其三，可救而不救者，力斩！
如此三令也！
其实，江哲第三条可以说可有可无，早在许都练兵之时，负责练兵的于禁便是遵照江哲的指示练兵，遵行‘不丢弃、不放弃、不抛弃’三条严令。
在于禁理解中，不丢弃，指的自然是铠甲、兵器及其作战物资，或是说辎重；不放弃，显然是叫将士们敢于对面苦战，不得惧战后撤；至于不抛弃嘛，说的十成十就是同泽，毕竟当初江哲在陈留曹营也说过，‘同泽，亦或是，乃是在战场上为你挡刀子、为你防守身后的人’。
毕竟，对于来自后世的江哲来说，练兵，不如说是锻炼曹兵的心境、改变曹兵的思想，强悍如虎豹骑，也只是遵照江哲口述的严酷规章而训练，若是说其中究竟，真正负责训练虎豹骑的，乃是当初的副统领杨鼎而已，并不是江哲。
说真的，若是论起真正的练兵规章，江哲不如于禁，更不用说高顺，江哲能做的，仅仅是提高曹兵们的心理素质，比如眼下……
在四下不知何处是沼泽的情况下，又遭逢大雾，视线受阻，保不定什么时候就陷入其中了，倘若换成其他军队，恐怕早已崩溃，然而此处的曹兵们没有！
即便是不知何处是陷阱，即便是不知自己何时会陷落其中，曹军轻骑将士们收敛心中惶惶不安，遵照江哲其各部将领指令，朝着前方缓缓而动，期间除去个别将士不慎陷落沼泽时发出的求救声，以及相应响起的救援声响，一万两千余曹兵，极为安静……
即便是口中唾沫咽得不停，即便是眼神不时扫视四周，即便是突然感觉脚下一软……
“这是何等的统帅力……”有些惊异地望着身旁一个个经过的曹兵，望着他们紧闭的嘴唇与凝重的神色，站在道破旁的张颌心下暗暗嘀咕着。
曹军……不，我军着实堪称精锐！
回想起当初在袁绍麾下掌大戟士时的光景，又望望不时从身旁经过的虎豹骑，张颌苦涩一笑，有些羡慕地望了一眼不远处，在那里，曹纯正大声呼喝着。
“徐徐而前，徐徐而前，莫要急躁，若是失足，亦莫要惊慌，丢弃身上所有负重，等待救援！”因一直大声喊着江哲将令，曹纯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长枪顿立在身旁，不时伸手扶过一名名滑到的将士，随即，似乎是感受感受到有人注视，转首一望，却只望见大雾蒙蒙，心中暗暗道奇。
“呵，”轻笑一声，张颌摇摇头，抬手喊道，“跟上跟上，小心脚下，即便是前方同泽走过的路，也莫要忘了用尔等手中长枪探路……跟上！”
或许，投降曹公，正是自己一生的转机也说不定呢……嘿！
“吧唧吧唧……”踩着脚下泥泞不堪的道路，一名名曹兵左手牵着战马，右手拄着长枪，一步一步朝前走，不时得，用右手中的长枪探探脚下的道路，免得落于沼泽。
毕竟，一旦落于沼泽，为求自保，肯定是无法保全身上铠甲以及手中兵刃，更有甚者，就连自己的战马也保全不了，虽说折损过多战马是江哲并曹军将领们不希望见到的，但更是此间曹军轻骑将士们不希望见到的！
身为骑兵，战马便是他们的性命！
将近一个时辰的赶路中，曹军将领们不时看到陷入沼泽的将士们丢弃了其他相应负重，却死死抓着马缰，不忍放弃那同样下沉中的战马，最后被将领们挑断缰绳救起，望着战马沉没的防线大声哭嚎……
“以人为本！”喃喃念叨着这四个字，处在中军处的曹洪不时激励着失去战马、兵器、铠甲的将士们，可是不得不说，他的言语，实在是没有激励性。
什么叫没有好歹还活着？什么叫即便日后当不成骑卒还能当步卒？
不过无论怎样，曹军的凝聚力，显然是越来越盛，救援不及而折损的曹军将士，是越来越少，即便是他们已经处在了沼泽腹地……
“司徒小心！”时刻护卫在江哲身旁的赵云，眼疾手快，将不慎陷落沼泽的江哲一把拉起，随即皱眉望了一眼四周，忧虑说道，“司徒，这沼泽似乎越来越过于密集了……”
“是啊！”江哲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路旁的芦苇，只见此物湿潮异常，遂暗暗摇了摇头。
原本江哲还想着收割此处芦苇杂草点燃，将草木灰用以铺路，非但可以驱散大雾，更能小小减少路面湿滑，眼下，显然是不可能了。
其次，江哲也不是没想过叫将士们割草填路，只是这样一来，麾下士卒肯定要四下分散，在此等大雾中，这是极为凶险的，搞不好，真的要全军覆没，那可就麻烦了……
雾气越来越浓了，浓的有些不合常理，虽然说原本也是不可常理……
“唔……”望着前方几乎是白茫茫一片，江哲停下了脚步，身旁赵云一见，当即大声喝道，“全军止步！”
“司徒有令，全军止步！”随着赵云的一声呼喊，蜿蜒如长蛇一般行军在此处的曹军不时传来几声喝令声。
“怎么回事？”处在不远处的张辽当即疾步朝前走来，却见赵云望着自己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明就里。
张辽一脸不解，上前抱拳问江哲道，“司徒？怎得？”
“奇怪……”只见江哲望着远处，口中喃喃说着什么，赵云与张辽对视一眼，俱是心下诧异。
奇门遁甲卜算之术竟然无法辨别方向？
这怎么可能？
在华容道口，以及进入这沼泽地带时，自己还曾算过刘备等人行踪，顺带算了算自己麾下大军行军路线是否有偏离，为何眼下却算不到了？
“司徒？”见江哲表情有异样，赵云略带担忧地唤了一声。
“先且莫要说话，让我想想……”江哲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赵云一愣，当即抱拳应道，“诺！”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奇门遁甲不可能算不到的，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么说来，看来是诸葛亮从中作怪了……
按左慈说来，诸葛亮精通的应该是南华的法术，对于天机、气运或许知晓一些，可是应该不擅长此类才是，究竟……
等等！
按照《奇门遁甲》说来，只要我处在世间，不可能算不到一件事，其中差别只是详细与否，决然不会丝毫也算不到，莫非我此刻不在世上？
嘿，怎么可能，不在世上，难道还死了不成，可笑了……等等！
莫非……
“子龙！”想罢，为证实心中思量，在赵云、张辽惊愕的眼神中，江哲拔出腰间倚天剑，用剑尖在地面划着。
“这是……”张辽一脸不解，赵云为之动容，口中喃喃说道，“阵法？”
“恩！”江哲点点头，用倚天剑在地上画了一个一人大小的阵法，随即小心站在其中……
果然！
哼！只要在世上，没有一件事奇门遁甲算不到，其中差别只是详细与否，倘若算不到，那么便是自己不在世上……
不在世上，便是说，自己已陷在他人某个阵法之中！
差点忘了，诸葛亮也是精通阵法的啊……
历史中的，武侯八卦阵！
与自己所学的‘八门遁甲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身在其中，不在世间也！
“哈哈！”想到这里，江哲哈哈一笑，叫身旁的赵云、张辽并无数曹兵面面相觑，一脸愕然。
原来这大雾已并非是改变天象的奇术啊……而是阵法！
如此看来，方才大雾散开时，诸葛亮奇术的效果早已过去，而后的大雾，只是因为过于接近此地，故而渐渐变浓……
要是阵法的话，自己早早便可以破除！
一时不察，竟然被他给骗了……惭愧惭愧！
那么首先，先确定一下诸葛亮此阵阵眼所在……
咦？就在此处？
也罢！
“待我破……唔？”正要掐几个手印破去诸葛亮阵法，江哲心中忽然涌出强烈不安。
怎么回事？难道此处并不是阵眼所在？
这不可能，奇门遁甲所算……等等！
好似想到了什么，江哲面色凝重，打量着四周，口中喃喃说道，“这个阵法，怎么有点怪异的感觉，好像……”
那个方向是按理说来是生门，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是死门……
阵法颠倒了？
反八卦阵？！
吃了一惊，江哲凝神打量着四周，只见四下朦胧之中，八处门户在大雾蒙蒙中隐隐浮现……
不会错了，是反八卦阵！
这么说来，阵眼应该在……
闭着双目，江哲按着心中感觉，指了一个方向，睁开眼睛一望，脸上露出几许笑意。
不简单啊，诸葛亮！
一连串的故弄玄虚，就为这一下吧……
深习奇门遁甲八门遁甲阵法的江哲，自然明白，对于此等幻术阵法，若是破阵失败，那会是什么下场，一般而言，若是没有完全把握，只有照原路返回的，反之，若是强行破阵，除去小小的侥幸之外，最可能的，就是永远无法再走出这个幻阵了……
想到这里，江哲抬脚向前走去……
见此，赵云急忙呼道，“司徒，小……”可是话还未说完，却见江哲停下脚步，也不回头，沉声喝道，“子龙，留在原地，其余人亦是如此！违令者，严惩不贷！”
伸手拦住了赵云，张辽低声说道，“或许司徒有了妙策，赵将军暂且少安毋躁，若是司徒有恙，你我一同上前救援便是！”
“……唔！”赵云满怀疑虑，犹豫地点点头，凝神望着江哲。
却见江哲仍朝前走着，渐渐消失在大雾之中……
“就是这里了！”走了几十步，江哲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望着眼前那堆看似杂乱无章的草队淡淡说道，“诸葛孔明啊，你用阵法来困同样精通此道的我，岂不是失策？”
不过，回想起方才还险些算错、中诸葛亮诡计，江哲有些汗颜，苦笑着摇摇头，手中暗驱几个印法，口中大喝道，“给我破！”
就在江哲破阵之时，赵云望着江哲消失在大雾之中，却不曾有任何动静，正心中急躁，忽然听到附近曹兵一阵慌乱。
“将……将军，你看！”
“唔？”赵云与张辽闻声抬头一望，只见半空之中一阵白光显现，突然出现两个大字，几乎盖住了整个星空，“石”、“皮”，随即两字合二为一，只听一阵巨响，地面一阵动摇，随即再复归于平静。
“雾……大雾消散了？”随着一名曹兵的惊呼，此间众人惊奇地发现，周围雾气亦极快的速度消逝，原本不可见的道路，眼下便得极为清晰，而道路中、道路旁那些好似淤泥的沼泽地带，亦同样出现在曹兵们眼中。
“大雾散了！大雾散了！”曹兵们一阵欢呼。
“司徒？”收起心中喜悦，赵云眼神一凛，朝着方才江哲消逝方向一望，却见几十步之外，有一人着青色衣衫，望着此处微微一笑，顿时放下心来。
“司徒！”随着一声轻唤，赵云小心走到江哲身旁，却听江哲笑着说道，“叫子龙担忧了……”
“岂敢岂敢，”赵云低了低头，谦逊一句，忽然抱拳说道，“司徒，这大雾……”
“不过是幻阵罢了，只是我等眼下的沼泽，却是真的！”回想起方才的艰难历程，回想起不及救援的麾下将士，江哲微微一叹，自责说道，“诸葛亮善用此处地利，我亦是被他骗过，倘若早早知道这大雾是阵法所至，我等亦可暂且退回来路，于阵法之外，强行破除，可惜了诸多儿郎，陨于此地……”
“司徒……”望着江哲自责的模样，赵云心中亦是有些不好受，正要劝说，却听江哲微笑说道，“走吧，过往之事难以追及，待诛了刘备、诸葛亮之后，再行祭奠此些将士，况且，我等还未走出困境啊！”
“司徒所言极是！”赵云点点头，随即望了望四周，冷笑说道，“司徒除去了大雾，即便是此处道路坎坷难行，亦难不倒我等，三个时辰之内，我等当追上刘备，为陨于此处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同当初在汜水关的张白骑一样，赵云亦是认为，既然从军为卒，死在沙场上那是在所难免，怨不得天地，亦怨不得敌人，只怪自己技不如人，不过，若是死在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幻术、阵法之中，作为武人，赵云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相对于赵云，曹仁便是另外一个看法了，也难怪他当初从江哲手中学了一套阵法，眼下自是在苦苦钻研，他认为，能要能得胜，在尽量不劳民伤财、波及无辜的前提下，可以不择手段！
“好了，”回到军中，望着麾下士气大涨的将士，江哲一指前方，大声喝道，“看清尔等眼前道路，走！”
“喝！”一万两千余曹兵重喝一声。
因战马被赵云牵着，江哲徐徐走在队伍前端，望着远处坎坷之地，心中有些奇怪。
诸葛亮为何要弃精通的天术不用，却用阵法对付同样精通阵法的自己呢？
唔，自己驱使气运之术要折损阳寿，诸葛亮驱使天象，恐怕同样如此……
不过，江哲仅仅只猜对了一部分，却是猜不中全部！
对于诸葛亮来说，他自然清楚，驱使天象之术，要折损阳寿，不过，若是能因此趁机将江哲除去，就算是折损几年寿命，诸葛亮也乐得看到此事，毕竟，驱使天象不如改动气运那么严重，而诸葛亮又仅仅是行了驱雾之术而已，并没有什么暴风骤雨、电闪雷鸣……
其中关键之处在于，诸葛亮若是要行驱使天象之术，那么他必然要身在这个范围之内，否则，无法延长效力，这也是当初江哲等人发现大雾散开的原因所在。
诸葛亮不懂奇门遁甲卜算之术，又如何知道江哲离自己等人究竟还有多少距离？总不能抛下撤退之事，傻傻在华容道等着江哲吧？
再说了，对于能否除去江哲、令曹军追兵全军覆没，诸葛亮并无多大把握，对过谨慎的想法，就是将此事看做拖延之事，拖延江哲等追兵脚程，若是能除去江哲，那自然是最好，反之，也罢！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计谋，虽缜密却太过厚重，每每未算胜，便算败，倘若是庞统，显然江哲十有八九仍陷在华容道，岂能再复追赶刘备等人？
不过总算还好，诸葛亮总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将江哲成果拖延了整整两三个时辰，保障了刘备军安然撤退。
而一万两千曹军轻骑，在终究没能在三个时辰之内追上刘备大军，原因是诸葛亮为防江哲脱险，顺道追来，一路之上，在大军歇息时，遣刘备军将领在路上设下无数陷进、障碍，虽不曾对江哲麾下兵马造成多大损伤，不过倒是拖延了不少时间。
就这样，刘备军逃了一日，江哲军追了一日，直到次日寅时时分，刘备终于率军率军抵达了汉阳，只要过了长江，那便是江夏地域渡口、夏口所在了。
一日半行了整整一百余里，不得不说，刘备军的撤退实在是神速，神乎其神！
不过付出的代价，却是麾下将士的疲惫不堪，一待刘备下令原地歇息，两万左右刘备军早已一脸疲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竟是连埋锅造饭的气力也无。
于是乎，刘备等人也只好再食一顿干粮了……
不过比起饥饿难耐的肚子而言，仍然是后方似有似无的追兵更是叫刘备心中忧虑，只见他握着两个面馍，望着四周倒地的麾下士卒，叹气说道，“倘若当真按军师所言，我等身后有追兵袭来……若是此刻追上，我军恐怕……”
“主公莫要多虑，”饮了口水，诸葛亮舔舔发干的嘴唇，淡笑说道，“依亮之见，刘琦公子早已赶至江夏，按亮推算，天明时分，刘琦公子便会发船接我军渡河，此刻离天明仍有一个时辰有余，主公不如借此机会稍做歇息……”
“是啊，”正啃着面馍的徐庶抬头说道，“一路上，我等不敢多做停留，主公亦不曾歇息，致力于设下陷阱之事，如今既然我等已至汉阳地段，江夏已近在咫尺，主公不若放下心来，好好歇息一下！”
“兄长，”刘备身旁，关羽亦是出言劝道，“两位军师都这么说，我看兄长还是去稍做歇息一下吧！”
刘备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未至江夏，我不敢有半点侥幸，听闻军师言，追兵乃是由江司徒亲统，如此，我如何敢闭目歇息？罢了罢了，还是待至了江夏再说吧！”
“大哥好生多事，”刘备话音刚落，那边张飞饮着酒囊中的酒水，就着面馍嚼着，口齿不清说道，“莫说江司徒恐怕早已被我等甩在后面，即便是到了，有三弟我在，必保大哥无恙！”
“翼德，”在张飞大笑中，关羽皱眉说道，“你这么一说，大哥岂不是更不敢歇息了？”
“额……”只见张飞面色一滞，扰扰头讪讪说道，“大哥，我的意思是说，曹兵不会追来的……”
糜竺、糜芳坐在远处，听闻张飞所言，对视一笑，弟弟糜芳惆怅说道，“兄长，我等着妹夫，还真是得势不饶人啊，从新野到樊城，从江陵到眼下，一路追来……”
苦笑着摇摇头，糜竺正色说道，“所谓事处敌我，身不由己，换作是我等，亦是如此，也不知贞儿眼下境况如何，为兄实怕她受到牵连……”
“小妹受到牵连？”糜芳搞怪得眨眨眼，揶揄说道，“小妹眼下可是司徒夫人呢，日后啊，更是说不得了，有小妹在，我糜家自然无恙，只不过……”说到这里，糜芳望了望左右，低声劝道，“兄长，小弟顺兄长意思，投了主公，不过就小弟看来，主公恐怕难以成事，不若……”
“住口！”糜竺低声喝止糜芳，望了望左右，见无人注意，正色说道，“所谓一日为君，终日为君，主公虽时下命道坎坷，日后怎样，我等不知，作为忠臣不投二主，糜家之人，不得有反复小人，你给我记着！”
“是是！”糜芳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心中暗暗嘀咕，还有一句呢，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似乎是瞧出而来弟弟的心思，糜竺低声劝道，“如今天下未合，我糜家若要保一世之安，便是分投两处，如今小妹嫁给江哲，许都糜家自是无忧……曹孟德若是胜，则失我兄弟二人，保糜家安然，有何不可？倘若曹孟德败，主公得势，天下，便有两个糜家，岂不是秒哉？”
“……”翻了翻白眼，糜芳苦笑说道，“兄长还真是好算计，不过依兄长看来，主公能成事否？”
“唔，”稍稍望了不远处的刘备等人一眼，糜竺低声正色说道，“主公仁义备至，乃是天下英杰，虽眼下曹孟德势大，主公取事不易，不过也不是丝毫没有机会……”
“兄长所言极是，”糜芳点点头，随即嬉笑说道，“那依兄长之见，我等那妹夫，是否能追上我军？”
“这……”回想起一路上军师诸葛亮布下的种种，糜竺满脸犹豫，摇头说道，“应该追不上吧？”
“难说哟！”糜芳耸耸肩。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刘备等人之中，简雍亦是凝重说着，“此事恐怕难说，公佑不晓此人厉害……在下见过此人两次，此人给予在下的感觉是……唔，深不可测，对！深不可测，好似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竟有此事？”刘备早期麾下部属，孙乾一脸诧异。
“不至于吧？”张飞与简雍同乡，早前在乡里时便多闻此人名声，是故言语中有几分尊敬，望了眼诸葛亮，握着酒囊诧异说道，“一路上，军师设下无数陷阱，按理说，即便是江司徒再是厉害，恐怕……”随着相处的日子渐渐增多，张飞终于渐渐见识到了诸葛亮的能耐之处，总算是承认他为军中军师了。
“不见得，若是在华容道无法困住江哲，那么余下的，仅仅只是拖延时间罢了……”说这话的，便是正主诸葛亮。
“这……”刘备众人面面相觑，却见诸葛亮微微一叹。
时天明将至，大江东面旭日已露出一角，发出炫目之色，令刘备心下一松，无他，只因早前约定的时辰将至，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光景，刘琦便会遣舟船将刘备等人接过长江。
而就在这时，一丝不协调的动静传入了刘备及麾下将士耳中……
“踏！踏踏！”
“这是……”坐在一堆篝火旁的关羽侧耳倾听着，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起身眺望远处，却见远远昏暗之处，尘土翻滚，伴随着阵阵马蹄之声，一支兵马徐徐而至……
“怎……怎么可能？”孙乾一脸动容。
伸手捅了捅有些呆滞的兄长，糜芳一脸嬉笑，低声说道，“兄长，看吧，难说哟！”
“结阵！”慌忙丢下手中水囊，双目深陷的刘备拔出双股剑，厉声喝道，“全军结阵抗拒曹军！”
但是回应却是寥寥无几，刘备麾下大多是步卒，昨日的疲劳早已将他们击倒，眼下能站起，显然已是很不容易。
诸葛亮亦是为之动容，缓缓起身，凝神望着远处，却见那支兵马在数十丈外渐渐停住脚步，为首一人苦笑说道，“诸葛孔明，险些被你困在华容道了……”
江……江哲？
虽说诸葛亮隐隐已是算到，然而听到这句话，他面色亦是不由一变。
“……不过，总算是追上你等了，受死吧！”
曹军为首那人，终究说出了未曾说完的话。

第三百九十三章 开端
“终于追了啊……”
诸葛亮喃喃说了一句，眼中神色很是复杂。
虽然对于将江哲困在华容道这件事，诸葛亮并非很有把握，然而确实有几分自信，前前后后连番用计，就赌江哲在最后一刻因松懈而掉以轻心。
一个时辰之前，就在刘备等人谈论后面追兵的时候，诸葛亮心情并不是极好。
纵观天下英杰，诸葛亮并不敢自夸才智无人能及，只因天下太大，奇人太多，然而既有深谋远虑，又懂奇术妙阵的，恐怕偌大天下，只有江哲能与他相抗衡了。
从新野始，诸葛亮一直与江哲较量着，同时亦是更为肯定，天卷下册《奇门遁甲》必然在江哲手中。
天地人，天书分三卷六册，天卷，无疑是最难对付的！
而事实也证明，手握天卷下册《奇门遁甲》的江哲，实堪称是诸葛亮首要劲敌。
可是另一方面，诸葛亮亦在暗暗庆幸……
诸葛亮幼年时便才智远超常人，与他为伍的，只有庞统、徐庶等一众好友，俱是学识渊博的名士，众人时常在一处博弈，或是谈论兵事，然而在诸葛亮得到《六丁六甲》之后，庞统、徐庶等人也不再与诸葛亮谈论兵事了……
《六丁六甲》，操控天象，若是连天时也被对方掌握，试问如何能战？
最初，诸葛亮发现了这个原因，是故将《六丁六甲》束之高阁，可是这样一来，反而引来心高气傲的庞统的极为不满，所谓用兵之道，自然是要化不可用为可用，用之以拒敌。既有奇术，却不用，岂非是故意相让？岂有此理！
随后，庞统去了冀州，他要证明，即便是不靠那‘旁门左道’，仅凭才智，他庞统亦能崭露头角于乱世！
庞统的离去，叫诸葛亮心中有些沉重，每日在隆中草庐看书，或是自己与自己弈棋，渐渐地，他与徐庶、石韬、孟建等一干好友疏远了……
原本的良师益友，似友似敌的至交，在诸葛亮得到天书之后，已不足以与诸葛亮相抗衡，换句话说，亦不足以叫诸葛亮施展全部本事去对付，即便是庞统，亦是如此……
早前在隆中草庐时，诸葛亮可以说是坐观天下豪杰，欲择而辅之，然而在得到天书之后，诸葛亮显然是在‘自我放逐’了……
除了刘备皇室后裔的身份稍稍叫诸葛亮有些动心外，也只有庞统的回归……唔，不如说是庞统口中江哲的出现，叫诸葛亮再复打起精神……
同样是深谋之士，同样手握天书，同样是天书天卷！
从新野、樊城到江陵，诸葛亮几乎是尝到了败北的滋味，这是他往日所不曾遇到的……
同样是想打败江哲，然而庞统是为了取代江哲名望，以证明自己；而诸葛亮，则不是，他眼下仅仅是想找个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罢了，只不过，这个对手的统兵经验，实不是眼下的诸葛亮能与之抗衡。
一方面，在江哲忌惮诸葛亮的同时，诸葛亮亦深为忌惮江哲，欲早早将其除去；可另外一方面，诸葛亮又不想江哲如此轻易便被自己所击败，即便是击败，亦要堂堂正正，在江哲施展出浑身解数之时，再将其击败……
毕竟，如江哲这般人物，既是远谋之士，又手握天卷下策的劲敌，天下间，只有一位！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在这两本天书之上亦是如此，虽说天书奇术的强弱，再与运用得当与否，可惜，地卷先天便弱了天卷一筹，人卷更不必说。（这是相对的，以后会说到）
眼下，诸葛亮亲眼所见，江哲并不曾被自己困在华容道中，心下欣慰此强敌本事之余，诸葛亮这才苦思应对之策……
倘若江哲这么好对付，自己就算是助主公成就大业，保自己诸葛家不沦落在乱世，又能怎样呢？
可以说，诸葛亮出山，并非全然是为刘备，应该说是为江哲，同时，亦是为证明自己，不需什么名望地位，只要有能与自己抗衡的对手，叫自己得以使出一身才华。即便是败，只要能施展自己本事，亦不枉此生！
天边旭日冉冉升起，诸葛亮已明明白白望见了不远处的曹军轻骑，粗粗一算，怕是不下万余！
不简单啊，江哲……
诸葛亮暗暗赞了一句。
对于江哲或许有突破华容道的可能，是故诸葛亮在撤军之时，仍不望在沿路设下重重陷阱，在他估算中，即便是江哲能追到此地，恐怕身边可用轻骑，亦不足五六千人，然而，眼下却是大大超乎了诸葛亮意料。
沿路的陷阱，丝毫无用么？不，恐怕就连在华容道中，江哲麾下亦不曾折损多少……
何等统帅力啊！
就像是江哲说的，诸葛亮的杀招，在华容道！
华容道中，沼泽处处，一不小心，便为陷于沼泽之中，然而此时，若是曹兵惶惶、江哲威望不足以统帅全军，那么，曹军也并非没有可能在华容道中全军覆没。
毕竟，越是在危机之时，心中慌乱、六神无主，更是会招来死亡！
不愧是江哲！
嘴角扬起些许笑意，诸葛亮悄然对身旁刘备说道，“主公，曹军远来追袭，想来是疲惫异常，人疲马乏之下，如何复战？可驱兵破之！”
“这……”刘备为难地望了眼诸葛亮，随即又望着结阵而列，满脸疲惫的麾下士卒。对于刘备麾下将士来说，即便是稍稍歇息了一个时辰，亦难解急行一日一夜的疲劳之苦。
“……”诸葛亮皱皱眉，低声说道，“所谓‘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事到如今，唯有死战了！”
“莫非……”刘备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长江，喃喃说道，“背水一战？”
就在刘备等人窃窃私语之时，那面曹军之中，曹洪仍在大声喊着。
“刘玄德，事到如今，你仍欲负隅顽抗不成？不若早降，免得惹来祸事！”
“罢了，子廉，”曹洪话音刚落，江哲唤回了曹洪，望着刘备军阵，微叹说道，“看这模样，刘备是不准备投降了，传我令，结阵冲杀……”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却听对面刘备大声喊道，“诸位，前有追兵，后无退路，眼下我等若不想被曹军所杀，唯有死战！”
听着主公刘备嘶声力竭的大喊声，刘备军士卒望了望身后长江，又望了望面前的曹兵，眼中战意燃起。
“学‘背水一战’典故？”可惜了！江哲暗暗哂笑一声，趁着刘备还未下令进攻前，大声喊道，“曹公有令，只诛刘备等一干人等，其余将士不论；再者，你等急行十余个时辰路程，身心疲惫，岂能挡我五万精骑？不若弃械而降，莫要自误！”
“五万精骑？”曹洪愕然地望了一眼江哲，却见江哲朝自己诡异一笑：兵不厌诈嘛！
“五……五万？”听罢江哲所言，刘备军将士顿时心中一慌，急忙望向曹军，只见曹军轻骑缓缓散开，越看越是感觉心中慌乱。
是啊，急行十余个时辰，只歇息了区区一个时辰，如何复战？我等比不得曹军借助马力啊！再说了，五万曹军……
“哈哈，荒谬！”在刘备众士卒慌乱之时，徐庶哈哈大笑，扬手揶揄道，“江司徒，在下粗粗一算，你麾下轻骑不过一万，如何敢夸口五万之众？阁下乃天下名士，信口开河岂不是叫人取笑？”
“哈，不想被你看破！”没想到江哲毫不在意，面带微笑反唇讥笑道，“不过你我也是彼此彼此了，麾下将士疲惫不堪，犹敢效仿前人背水一战，岂不知我精骑一冲，你等皆落于长江，做那鱼蟹也！降与不降，各位早做定夺，曹公有言，只诛刘备一干人等，其余将士不论！”说罢，江哲不待刘备等人反应过来，回头大喝道，“虎豹骑何在？”
“虎豹骑在此！”曹军侧翼三千虎豹骑大呼一声，使得刘备两万上下士卒心中更为慌乱。
“杀！”拔剑一指刘备等人，江哲明显不再给予刘备等人激励麾下将士士气的机会，厉声喝道，“但凡手持兵刃不降者，杀无赦！”
“末将遵命！”一脸森然，曹纯一拨马头，厉声喝道，“虎豹骑！”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三千虎豹骑奋然大吼一声，率先朝着刘备军冲去。
张颌、张辽、徐晃、曹洪等人对视一眼，齐声喝道，“我等也上，将刘备赶入长江，做下鱼蟹去！”
“喝！”近万曹军轻骑一声呼喝，士气高涨，分作两队，分别冲在虎豹骑两翼。
反观刘备军麾下士卒，原本被刘备激励起的士气，却被江哲一通耍诈，竟是弄得地士气全无。
也是，毕竟‘背水一战’与‘围三缺一’类似，只有在敌军欲赶尽杀绝的情况下，才会激励起麾下将士死战的决心，然而眼下，江哲明显看出了刘备等人的心思，假称曹操之令，叫刘备麾下将士看到了些许存活的希望，如此一来，‘背水一战’之策顿是宣告瓦解。
“挡住！挡住！”刘备麾下简雍、孙乾等大声呼唤，徐庶更是厉声大喊道，“众将士，莫要轻信对方谗言，曹军远来，亦是人疲马乏也，我等当胜！”
是啊，徐庶说的不错，江哲麾下骑兵确实亦是人疲马乏，可惜的是，徐庶说的太迟了……
若是在江哲下令冲杀之前，徐庶便道出曹军实际情况，或许可以激励起麾下将士士气，敢于奋战……
摆着面前呼啸冲杀而来的无数曹军骑兵，为首的更是凶名昭著的虎豹骑，刘备军士卒哪里还有心思听徐庶解释？
难以取胜……难以取胜啊！
感受着全身上下的无力，作为刘备军普普通通的士卒，李铁牛死死握着手中长枪，双目惊惧地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曹军骑兵……
对面那人说得对啊，我等急急行军十余个时辰，只稍稍歇息了一个时辰不到，如何能击败这些骑兵？
五万，亦或是一万，对于眼下我等来说，哪里有区别所在？
会被杀……必然会被杀的！
“啊！”随着刘备军中爆发出一阵慌乱，刘备军阵型还不曾被曹军击破，却反被自己麾下将士捣地大乱。
“江哲用计，先人一等！”诸葛亮微微一叹，一脸惆怅。
事到如今，自己麾下将士已是大乱，如何能击退这路曹军？
“守住！守住！”关羽一马当先，虎目怒睁，仍在竭力组织麾下将士结阵，而另外一边，张飞望着那些溃逃的士卒，满脸愤怒，握着蛇矛的右手颤抖不已，正恨不得将其斩杀，不过他也知道，若是在此时再斩杀将士，恐怕要引起兵变……
“哈哈！刘备末日至矣！”随着曹洪一声大笑，万余曹军轻骑直直杀入刘备军中，仅仅一个照面，刘备军前军已是溃败。
同样是急行一日一夜，同样是身心疲惫，除去虎豹骑那些不像人的怪物外，曹军轻骑们越杀越勇，反观刘备军士卒，却是连连败退。
“不可后退！退无可退矣，不如随我死战！”危机关头，关羽一面杀敌，一面大声呼喝，忽然望见张颌、张辽攻来，虎目猛睁，竟孤身一人杀了过去。
“来得好！”张颌大叫一声，抡枪迎上。
“锵！”一刀一枪力拼一记，感受着手中偃月刀传来的反震之力，关羽心中一震，惊疑不定望着面前傲然而立的张颌，心中暗道，此人……竟不下与我？！
“关云长，看枪！”趁关羽失神之迹，张辽一枪击向关羽。事到如今，即便是张辽，亦顾不得仁义之心了，毕竟江哲已是下了严令，刘备一干等人，但凡见到，杀！
“唔？”猛然感受到脑后一阵恶风袭来，关羽急忙拨马侧身，只听“嘶”的一声，臂膀处竟是被划了一道，鲜血直涌。（叫你只穿个胸甲作战）
“关云长，纳命来！”
而前面，张颌亦是建功心切，再复举枪刺来。
“锵！锵锵！”
啧！这两人，恐怕俱不在我之下啊？被张颌、张辽围住一通猛攻，心高气傲的关羽，急怒之下，手中刀法更是凌乱。
忽然，关羽拨马便走，张颌与张辽一见，当即拨马紧追，比起张辽来，张颌建功心切，更是紧追不舍，突然，面前的关羽一勒马头，跨下之马竟是直立而起，上面关羽右手抡刀，左手牵缰，怒声喝道，“匹夫，与我死来！”
“糟……”张颌心中一惊，当即挺枪而挡。
“锵！”只听一声兵戈之响，张颌被借马力之助的关羽一记重劈，胯下之马竟是四腿齐折，哀嘶不止。
何等神力？张颌心中大惊，忽觉心中警示，抬头一望，却是见寒光暴闪，一柄大刀直直劈下，心中暗道，我命休矣！
“锵！”
在关羽怒视之下，张辽终于赶上，咬牙持枪，替张颌挡住必杀一刀，厉声喝道，“关云长，岂是忘了我雁门张文远在此？！”
“哼！尔乃何人，关某不识也！”关羽怒目而视，心中自是愤怒，拨马与张辽战做一团。
“可恶！”将被战马压住的右腿拔出，张颌恨恨望了正与张辽交手的关羽一眼。
“将军，上马！”当即便有一名曹军轻骑士卒翻身下马，将战马让给张颌。
“多谢了！”对那名士卒一颔首，张颌再复杀向关羽，口中怒声喝道，“关羽匹夫，纳命来！”
听闻身后怒喝，关羽分神一望，见是张颌杀来，虽心中稍有不安，然口中亦是强硬骂道，“手下败将，亦敢言勇，看关某如何斩你！”话音刚落，心中忽然不妥，急忙侧身一避，却见胸甲之上，已是出现一道划痕。
该死！这两个匹夫联手，好生难以对付！
一时间，被张辽、张颌围攻的关羽陷入苦战之中。
“二哥，我来援你！”不远处的张飞见二兄关羽被两名曹将并身旁不少曹军轻骑围住，当即拍马前来相助，伴随着一声声轰雷似的吼声，张飞手中丈八蛇矛左右挥舞，当真是万夫莫敌，但凡有人拦在他面前，不是被击得吐血暴退，便是惨叫一声，落马而亡。
“张飞休得放肆！”随着一声怒喝，徐晃拍马而来，双手抡斧，直直劈向张飞。
“来得好！”张飞怒目睁圆，一声雷霆大吼，竟是用手中蛇矛直直迎向徐晃抡来的大斧。
“镔！”一声兵戈交击之声，徐晃连人带马倒退三步，张飞浑身一震，虽身子摇晃一下，竟是一步不退。
好怪力！感受着双手的一阵阵酸麻，徐晃望着面前的大汉，心中大惊，天下竟有如此怪力？！
“公明莫慌，我来援你！”在徐晃身旁不远处的曹洪见徐晃受挫于张飞，当即拍马前来援助。
“虽二人，我亦不惧也！”武力犹在关羽之上的张飞力敌二将，竟是丝毫不落下风，骇人听闻。
关羽、张飞乃万人敌，尚可在万军之中得以自保，可惜其余人，却不是那么好过了。
即使是常年厮杀的刘备，此时亦是连连败退，当然了，他的对手是虎豹骑。
因刘备军士卒恐惧曹军崩溃，虎豹骑不费吹灰之力便杀入刘备军中，直直杀到腹地，眼见如此情形，刘备无奈之下，唯有竭力收拢麾下将士，死命抗拒。
“皇叔小心！”一支巨箭又一次解了刘备之危，只见黄忠拍马靠近刘备，急切说道，“皇叔，如此下去，我等必败矣！”
“话是这么说，”刘备一面喘着粗气，望着不远处的虎豹骑左右横行无阻，大声说道，“眼下说什么都没用，唯有死战！”
“……”深深望了刘备一眼，黄忠转头望了眼正来回呼喝虎豹骑厮杀的曹纯，心中暗暗拿定主意：少主叫我保皇叔安然，我深受老主公重恩，不可负也！
想罢，黄忠一拨马，厉声喝道，“文长，护好皇叔，我去去便来！”喝罢，竟是抡刀直直朝曹纯而去。
不远处正驱兵苦战中的魏延听闻黄忠喊声，皱眉怒道，“这匹夫，当我能分身而战耶？”话音刚落，身旁文聘说道，“文长且去，此处交与我，不可有负公子重望！”
“啧！”魏延皱皱眉，砍翻一名曹军，略带担忧说道，“如此，你可莫要被这些小卒杀了！”
“嘿！”文聘轻笑说道，“去吧！”
“唔！”魏延一点头，拨马朝刘备而去，只留下文聘率数百士卒在此死守。
望着对面穷凶极恶的曹兵，文聘一脸苦笑，话是这么说……唯有尽力而为了！
以一万余轻骑冲杀两万余敌军骑步兵，江哲亦丝毫不敢大意，站在远处，静观着刘备军动静，唯恐诸葛亮又弄出什么诡计来。
“咦？”忽然，在身旁护卫的赵云发出一声惊疑之色。
“怎么？”江哲疑惑地转头望了赵云，却见赵云摇摇头，低声说道，“没什么，司徒！”
心感奇怪，顺着赵云视线一望，江哲顿时明白了过来，只见战场之中，一名敌将左右厮杀，竟是无人能及，倘若如此，还倒罢了，只是那将肩上，竟是背着一把一人高的战弓，斜斜挂在马腹一旁。
“黄忠啊……”江哲微微一叹，暗道可惜，微笑说道，“去吧，子龙，此人非子龙不可敌！”
“这……”赵云早就与黄忠有过一两次交手，却是不分胜败，可算是劲敌，眼下，赵云亦是十分期望能与他交手，可是，若是自己上前，司徒岂不是……
“放心吧！”拍拍赵云肩膀，江哲指指身旁一两百护卫骑兵说道，“眼下我等当务之急，乃是诛杀刘备，黄汉升骁勇异常，不下于吕布，子龙可莫要轻敌了……去吧，这是命令！子龙可是要违令不遵？”
“……多谢司徒！末将领命！”赵云心中自是喜悦，对江哲一抱拳，隐带担忧说道，“末将不在司徒身旁，还望司徒多加保重！”
“说什么呢！”江哲轻笑一声，揶揄说道，“子龙这么说，将此处两百将士置于何地？”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感到话语不妥之处，赵云略带抱歉地望了一眼此间两百护卫，好在赵云一直在江哲身旁，此处将士自然是知晓赵云为人，微微一笑，毫不介意。
“去吧，子龙，莫要叫黄汉升再如此肆无忌惮伤我军将士！”
“诺！”赵云面色严谨，欣然领命，拨马便去。
望着赵云远去的背影，江哲自嘲一笑，喃喃说道，“子龙足以镇守一方为帅，如此，却是屈才了……再说了，我也不是丝毫不通武艺嘛……”
听到江哲最后一句，身旁护卫暗暗发笑，咳嗽一声，上前说道，“司徒，刘备已是穷途末路，不看也罢，此地危险，为司徒考虑，不如我等再稍稍退后一些？”
“呵，莫要小看刘备等人哦，”对于身旁护卫的提议，江哲不置可否，望着战局沉声说道，“这两万人，是刘备六万江陵兵之中精锐，天见可怜，我等苦追十余个时辰，终于得到如此天赐良机，我可不想无功而返，今日，定是要将刘备诛杀在此……我要亲眼望见刘备落马！”
“……是！”身旁护卫一点头。
确实，正如江哲所言，此处两万余兵马，乃是六万江陵之中的精锐，乃是诸葛亮欲带往江东与江东联合抗曹的兵马，若是折在其中，有何资格与江东联手？毕竟，联手，与寄人篱下，其中差距甚大！
为此，徐庶是大感焦虑，虽说有文聘护住刘备众谋士，徐庶还不必为自身考虑，可是望着自己寄以厚望的将士们无心战事，纷纷溃败，徐庶心如刀绞。
“孔明！”转首望着诸葛亮，徐庶急切说道，“孔明心中不曾有妙策么？”
苦笑着摇摇头，诸葛亮无奈说道，“如此交兵，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又有何助力于战事？”
“那……”徐庶犹豫一下，低声说道，“六丁六甲奇术呢？”
“唉，”诸葛亮叹气说道，“元直不是不知，驱使六丁六甲需要些时辰做准备，并非当即可用，江哲神速而来，神速而袭，显然不给我等丝毫应变时间，元直莫不是叫我于此时划地为坛，在曹军众目睽睽之下做法？恐怕江哲一见，便立马驱兵直捣此处……徒劳也！”
“这……”听罢诸葛亮所言，徐庶面色大变，微怒喝道，“那我等岂不是唯有坐以待毙？孔明，六丁六甲天象之术，竟是一个也用不了么？”
“并非用不了，”诸葛亮摇摇头，凝声说道，“只是无甚作用罢了，对付此曹军骑兵，我当招来暴雨，可是我毫无准备，若是眼下驱此妙术，仅仅是细雨罢了，也不见得能染湿土地，阻碍曹军骑兵，徒劳也！”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徐庶低喝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却见诸葛亮惊奇说道，“元直亦欲何为？”
“哼！我亦学得些许武艺，作为防身，却不想今日要用于杀敌！”说罢，徐庶竟是朝着刘备等人之处而去。
“元直！”诸葛亮唤了一声，却见徐庶头也不回，摇头暗叹。
不设祭坛，不做准备，亦可使用天象之术……可惜不说威力强弱，单单是折寿……罢了，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嘿！
罢了，但愿能惊走江哲吧！
片刻之后，正在不远处督战的江哲隐隐感觉有些不妥，伸出手摊开，却感觉几许凉意落于掌中。
“咦？”仰头一望，江哲双眉皱起，只见天空夜色未退，更添了几分灰蒙蒙的景象，其中，些许雨丝渐渐落下，顺着微风荡开。
“这是……”江哲面色有些凝重了，四下一望，却见四周薄雾渐起，可越是如此，江哲便却是疑惑。
无论是雨丝也好，薄雾也罢，对于自己麾下骑兵来说，无丝毫影响，他诸葛孔明究竟想做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江哲身旁护卫惊声呼道，“司……司徒，且看江上！”
江哲心感诧异地望了一眼江面，只见被旭日照射，略微红灿的江面上，雾气弥漫而起，雾气之中，无数楼船顺风而至，一眼难望边际。
“这……这是江夏水军还是江东水军？”江哲眼神大变，喃喃说道，“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楼船，就算是联合江夏、江东，亦不可能！”
在江哲眼中，长江下游无数舟船扬帆而来，好似丝毫不受逆流影响，转眼间便几乎在刘备等人所处江边登岸，不管江哲如何眺望，始终不曾望见船队尽头。
“怕是不下数千艘吧？数千艘楼船、艨冲？”江哲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绪，要知道，偌大荆州，也只有数百艘大船，否则江哲也不必赶造战船。
“刘皇叔，江东兵马前来相助！”随着一声淡笑，登岸的楼船中走下无数江东兵，密密麻麻，一时间，江边竟是人满为患。
“这是……”皱眉望着薄雾中的江东兵，诸葛亮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望着数之不尽的江东兵在登岸，众曹军骑卒面面相觑。
“这数量……”正与黄忠交手中的赵云止住枪势，目色惊疑地望着四周，心中暗道不妙。
江东，不会是将所有可战之兵都带来此地了吧？倾巢而出？
“怎么了？”喘着粗气的黄忠得了一丝空隙，戒备地望着赵云，随即感觉对方有些不对劲，回头一望，顿时面色大喜。
“哈哈，援兵至矣！”黄忠大笑着望着一脸凝重的赵云。
“怎么可能？”围战关羽，几乎将关羽逼入绝境的张颌、张辽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望见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江夏兵马不可能有如此之多，莫非是江东？
“唔？”与张飞打得不分胜败的徐晃、曹洪退后一步，惊异不定望着源源不断登岸的江东兵，同时，对面的张飞亦是止住厮杀，肩扛蛇矛愕然望着江岸。
江东竟有如此之多兵马？三人同时心下想道。
“援兵至矣，杀啊！”数万、乃至十余万的江东兵到来，顿时刘备麾下士卒士气高涨，一改方才连连败退，反攻曹军。
而另外一面，江哲一脸动容望着几艘楼船上跑下一支骑兵，心下大惊，江东，亦有如此之多的骑兵？
就在江哲暗感诧异之时，江岸边却有人大声喊道，“江司徒，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
“唔？”江司徒？是谁？难道是周瑜？不可能吧？再者，江东如何能不动声色，便在此聚集如此之多的舟船，兵卒？就连骑兵数量亦是不下于我等……
江东，是有骑兵，不过哪里有如此之多？
“哈哈，在下受主公之命，与刘皇叔围猎在此，今日说不得要冒犯江司徒了，传我令，杀！”
“呜呜！”只听一阵阵战号吹响，在江边此起彼伏，叫此地众曹军将士心下大惊。
是谁？究竟是谁？江哲心中泛起浓浓疑惑，皱眉望着江岸，身旁护卫急切说道，“司徒，江东兵马怕是不下于十余万啊，若是不早退，恐怕我军……”
“啧！”江哲皱皱眉，当即喝道，“鸣金！”
“诺！”
当即，鸣金之声响起，被数千艘战船、十余万江东兵马唬住的曹军纷纷退去。
望着曹军退远，孙乾大声说道，“主公，江东援军赶至，江哲败退，我等不趁胜追赶，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军师诸葛亮当即喝止，严词说道，“主公，惊退江哲已属不易，不可追！”
“惊退？”刘备愣了愣，却听不远处薄雾之中，一人笑着说道，“不愧是刘备军军师卧龙诸葛孔明，在下早从鲁参军处得问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非常人！若不是先生，恐怕江哲要瞧出其中破绽来……”
“呵，”诸葛亮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却见身旁刘备几步上前，拱手恭敬说道，“幸得贵军相援，保刘备与众将士性命，刘备在此先且谢过，他日，刘备亦会登门拜访吴侯，亲自道谢！”
“呵呵，”那人轻笑一笑，摆摆手哂笑说道，“方才的话，不过是骗骗那位大贤罢了，并非是我主遣在下前来相助皇叔，若是他日皇叔当真亲自拜谢我主，岂不是坐实了在下无令妄动之罪？”
“咦？”刘备一愣，愕然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江东兵，心中暗道奇怪。
按理来说，眼下孙刘联手，孙策不会遣如此数量的江东兵越过江夏地域，免得江夏以为江东想趁机吞并此地，再说了，传闻江东可用之兵，不过二十万，然而此地，仅观江上舟船，怕是不下数千艘，这……
“主公莫要再想了，”诸葛亮轻摇羽扇，望着对面那人微笑说道，“阁下还是就实道来吧！”
“呵呵，也罢，”只见那人对刘备一拱手，凝声说道，“在下前几日算到刘皇叔乃有此劫，为日后孙刘联手抗曹之事，是故在下前来相助，只不过嘛，那位大人麾下兵马实在是多，我区区两百士卒，实不足以与之抗衡……”
“五……两百？”刘备愕然望着江岸边密密麻麻的兵马，及江上一眼难忘边际的舟船。
“正是！”那人轻笑一声，拱手正色说道，“石阳太守陆逊、陆伯言，见过刘皇叔！”
随着话音渐渐落下，江岸边不下十万的江东兵，顿时消散无影，眼下再看江中，哪里还有一艘战船。
“这……”不单是刘备，就连关羽、张飞，简雍、孙乾等人亦是为之动容。
“怎么可能？”魏延揉揉眼，愕然望着身旁文聘道，“方才明明……”
“唔！”文聘点点头，亦是一脸不解，不远徐庶凝神打量着四周，心中若有所思。
好一招奇术，虽说是障眼法，竟然可以骗过江哲……唔，若不是自己处得近，恐怕也瞧不出其中破绽来，不过，这究竟是什么呢？
皱眉想了片刻，诸葛亮还是不得而解，拱手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过陆太守恩情！”
“不必不必，”陆逊摇摇头，微笑说道，“对于可否骗过那位，在下不报有期望，若不是诸葛军师，呵呵，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好了，刘皇叔还是速速渡江，在下也要告辞了！”
“亮送送足下！”
“多谢！”
告别了刘备，诸葛亮与陆逊走往江边，一路上，不时有手持号角的江东兵加入，细细一算，不多不少，正好两百。
及至江边，诸葛亮发现隐蔽处藏有数艘小船，显然是陆逊等人船只。
“诸葛军师送到此处便可以了，在下告辞了！”
“唔……”望着陆逊麾下两百兵登船，诸葛亮犹豫说道，“敢问足下，方才那奇术是……”
只见陆逊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交给诸葛亮，随即登上小船，扬帆而去，口中大喊道，“诸葛先生，他日有缘再会！”
“啊！足下保重！”诸葛亮拱拱手，这才打量着手中之中，一望之下，心中却是一愣。
只见陆逊交与诸葛亮的，竟是些纸人、纸马、纸船……
“原来如此！”诸葛亮点点头，心下疑惑顿解。
虽说亦属障眼法，却并非幻术，江哲远远观望，又有薄雾相阻，哪里瞧得出其中破绽？
看来是错有错着啊，若不是被元直说动，勉强驱起几许薄雾，恐怕这陆逊便不会出手相助，即便是相助，亦不免被江哲看穿……
侥幸！侥幸！
如此看来，此人既会如此妙术，手中必有一册天书！
摇摇头，诸葛亮忽然听闻些许欢呼声，下意识望向江面，却见江上有支船队徐徐而来……
“总算是来了……”
而另外一方，被陆逊与诸葛亮‘联手’骗走的江哲，恐孙、刘两军趁势袭来，当即下令撤军。
途中走着走着，江哲却越发有些怀疑。
勒马停在道上，狐疑望着身后，江哲皱眉说道，“江东兵马不曾追来？”
“不曾！”身旁的赵云如实说道。
“奇怪……”江哲喃喃自语一句，忽然心中一动，扬鞭喝道，“原路返回！”
“什、什么？”曹军众将面面相觑，可是不敢违江哲将令，唯有再复赶到江边。
然而待曹军在此赶到江边时，此地早已是人去楼空，别说刘备等人，就连那十余万江东兵马亦是不见。
“奇怪……”这下，曹军将领们亦是有些诧异了，他们隐隐感觉有些有对劲。
在众将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江哲似乎瞧见了什么，翻身下马，从地上拾起一物，与方才陆逊交与诸葛亮的纸人一模一样。
反复观望着那一片纸人，江哲忽然心中想到什么，望着纸人摇头苦笑不已。
“司徒？”不明究竟的曹将们唤道。
“罢了，”随手将片纸人丢弃，江哲正色说道，“叫将士们就地设营，传战报于江陵，叫主公引大军至此，另外，传令荆州，叫蔡瑁移水师至此！”
“诺！”
“是！”众将纷纷领命。
望着已冉冉升至半空的旭日，江哲蹲在岸边，伸手抚了抚江水，自嘲一笑。
急功近利，妄图一战而定，终使赤壁之战不可免！
其罪在我，不在天时，亦不在他人！

第三百九十四章 试探
建安四年六月，因曹操与江哲意图对江东用兵，是故，吴侯孙策被周瑜、鲁肃二人说服，准备与刘备联手。
为此，孙策放弃了眼下唾手可得的江夏，令其弟孙权镇守柴桑，自己则移兵武昌，而作为孙策的结义兄弟，周瑜则屯兵于三江口。
建安四年六月末，东路曹军由郭嘉率领，于庐江大破东吴将领甘宁，甘宁不得已下，唯有避郭嘉锋芒，退回江南，在长江以南、虎林一带屯扎。
至此，郭嘉东路曹军受挫！
比起江哲来，郭嘉麾下兵马更是不习水性，江哲好歹还有十万水军，并蔡瑁、张允等一干水军将领，而郭嘉麾下，却是一人也无。
就算是就地打造战船，却也是无人会用，又如何渡江袭江东？
反观东吴将领甘宁，虽败退一时，却牢牢守住长江地段，使得郭嘉无法进前一步。
小小试探了几次，郭嘉皆被甘宁所迫，退回长江北面，一筹莫展。
也可以说是掩护郭嘉，徐州刺史陈登亦同时对秣陵、丹徒等地用兵，可惜同样被江东将领祖茂挡在岸边，无法南下。
建安四年七月初，曹操、荀攸等人终于率兵赶到，屯扎于乌林、汉阳一带，至于蔡瑁所率领的十万荆州水军，亦在汉阳旁水岸立下水寨。
不得不说，蔡瑁除了察言观色、善于投机之外，在水军之上，确实有几分本事，直直将汉阳水寨，打造得固若金汤、滴水不漏。
除去十万水军之外，几近三十万曹兵屯于乌林，营寨连绵百余里，一望之下，触目惊心。
另外一面，刘备亦统兵在夏口屯扎，与曹军隔江而对，每每望及曹军营寨及曹军水寨，刘备军上下，皆暗暗心惊。
如此布局之下，本来无碍的石阳，似乎成了前线，想及城中仅仅只有两千守兵，石阳太守陆逊当即向三江口求援，也就是向周瑜求援。
陆逊顾虑并非多余，当他这才将使者派出，仅隔一日，水军副统领张允率五千水师，舟船百艘，并骁将曹洪、徐晃与麾下三千曹兵，进犯石阳。
汉阳、石阳、夏口，三地位于襄江与长江交汇处，贾诩的建议是，不若先拿下兵力较为薄弱的石阳，随即两面对夏口施压，曹操、江哲深以为然。
建安四年七月四日，屯兵于三江口的周瑜接到了陆逊的求援……
面带微笑地看完陆逊书信，周瑜点头赞许道，“我江东亦是人才频出，这陆伯言不简单，单论眼力、见识，便足以为将镇守一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瑜话音刚落，堂中骁将吕蒙哂笑说道，“哼，以末将看来，此子差大都督远矣，早在数日前，大都督便早已发援兵至石阳，眼下，或许援兵早已到达该地，此信，多余也！”
“话不可这么说，”拱拱手，参军鲁肃笑呵呵说道，“眼下曹军仍未对石阳动兵，然而此子却料先一步，前来求援，足以证明此人才华！公瑾，可莫要被比下去了哟！”
“呵呵！”年不过双十余四的周瑜微微一笑，好生收起求援书信，放置一旁，淡然说道，“我江东若是人人似此子，自然可助兄长成就大业，就算是被比下去，瑜心中亦是欣慰！”
“公瑾好器量！”鲁肃面色一正，拱手拜服道。
“子敬莫要再取笑瑜了，”周瑜笑了笑，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轻笑说道，“不过万万想不到，被江哲万余轻骑追上，那刘皇叔竟能逃得一条性命……”
“刘皇叔？”吕蒙不屑一笑，正要说话，却见鲁肃笑呵呵说道，“大都督当真不打算过问此事究竟么？关于石阳太守擅离职守，前往汉阳援助刘皇叔之事？”
“呵！”周瑜转身从身旁案上取过一杯清茶，吹了吹热气，淡淡说道，“石阳又不曾因此失陷，何必多次一举？此子有勇有谋、胆识过人，虽年幼，足以镇守石阳！我虽遣了五千将士过去，不过，若是江哲举大军攻石阳……”
“公瑾多虑了，”鲁肃笑呵呵说道，“依在下看来，江哲若是取石阳，不过是为胁迫夏口。成，固然是好事，不成，对于江哲来说，又能怎样？眼下江哲目的乃是在夏口，夏口若失，则江夏不保；江夏，恐江东有倾覆之险！”
听闻鲁肃所言，周瑜不置褒贬，轻抿一口茶水，微笑说道，“若是义兄在此，就冲子敬这番言论，早统兵与曹操、江哲决战去了……”
“是故此等话，在下只敢与都督说！”鲁肃一脸笑意，拱手说道。
“唔，”周瑜点点头，微叹说道，“义兄刚勇，可惜心下太过暴躁，即便是瑜与二公子苦劝，也只能劝得义兄屯兵武昌，义兄却是不想想，此等情形之下，更要他镇守柴桑，以安人心！”
“主公乃进图之主，非寻常人也，何况柴桑仍有二公子在，二公子权谋，足以安抚世家，安定人心！”
“这倒也是，”周瑜微笑着点点头，算是认同了鲁肃的话，随后，他深思一下，凝重说道，“按我等所知，他刘玄德竟是从那位司徒重兵之中突围而出……子敬既然见过诸葛孔明，不若与我说说，诸葛孔明才识如何？”
“唔……”鲁肃暗忖一下，拱手说道，“诸葛亮为人沉稳，用计亦是但求安稳、无误！”
“酷似其兄！”周瑜呵呵一笑，放下茶盏，凝声说道，“那么，那位司徒大人呢？”
“这个在下说不好，”摇摇头，鲁肃犹豫说道，“早先在下虽见过江哲一面，不过对于此人究竟，在下还是未曾看清，不过此人用计，向来是趋向奇计、趋向神速，然而他为人却是沉稳之士……”
“运用奇谋，并非说明他不懂正道用兵，”周瑜淡然接口道，“只不过当初曹操形式下，无法给予江哲足够兵马罢了……”说罢，他望了一眼吕蒙，正色说道，“子明，劳你跑一趟石阳，助那陆家小子一臂之力，以保石阳不失，若是江哲统重兵而来，便弃石阳，来我三江口！”
“这……”吕蒙犹豫一下，终抱拳领命，“诺！”
望着这员骁将告退，鲁肃轻笑着说道，“公瑾好似有些袒护那陆逊啊？”
“哦，有么？”周瑜微微一笑，自嘲说道，“就算是有吧，此子虽是有些本事，不过眼下尚无法与江哲等深谋之士抗衡，此子乃百年之才，不可轻失……为那区区江夏，犯不着损我江东日后一名大才，这么说，子敬可是满意？”
“满意满意！”鲁肃笑呵呵地拱拱手，随即正色说道，“既然如此，此地便仰仗公瑾了，在下还是有些不放心主公，还是早早启程，赶赴武昌！”
“也罢！”周瑜点头起身，抱拳欣然说道，“有子敬在义兄身旁规劝，瑜自可放下心来！”
“岂敢岂敢，那在下先去一步！”
“我送送子敬！”
“不必不……多谢！”
就在周瑜送鲁肃出营时，石阳那面，陆逊正好接到了援兵已达的通报。
不会吧？
年不过十五左右的陆逊心下大奇，急忙赶赴城后，却明明白白望见数千江东兵立在城外。
好不容易打退一拨曹军的陆逊，心下暗暗咋舌。
昨日自己才发出求援书信，今日便有援兵至？
喊来将入城问了不少问题，陆逊终于服气了，一面下令开城门放城外兵马进入，一面暗暗盘算从三江口调兵至此，需要花费多少时日……
一算之下，陆逊不由有些泄气，这支兵马恐怕早在数日前便已起行，也就是说，自己那份求援书信，并无丝毫作用。
“气人的家伙！”陆逊暗暗腹议一句，随即一清点援兵，心下大惊，他周公瑾，竟是派遣了足足五千将士来？
要知道，三江口总共也只有三、四万兵马啊……
“承你一次情！”嘟囔一句，陆逊当即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曹军虽退得一时，然保不定何时便会来复取石阳，陆当，安排来援将士歇息一下！”
“诺！”陆逊副将，陆家家将陆当抱拳应命。
与此同时，汉阳曹军水寨！
在水军统领蔡瑁的陪同下，曹操与江哲视察了方才落定的水寨，望着水寨中各个建筑、防御，虽不明就里，曹操亦是连连点头。
同曹操一样，听着耳畔蔡瑁用恭敬的话语讲解着，江哲心中是一头雾水，点点头，咳嗽说道，“恩恩，原来如此！”
偷偷望了眼曹操与江哲，蔡瑁尴尬地发现，自己讲了那么多，似乎并无几分效果。
“做得好！”不懂装懂的曹操望着四下点点头，凝声说道，“水军便交与你了，日后水军之事，你可以不必来禀告我，向守义复命即可！”
蔡瑁一愣之下，这才明白曹操口中的守义，指的自然便是自己的姑父，江哲！
“是，主公！”心中暗暗欣喜的蔡瑁赶忙抱拳一礼，随即抬手说道，“主公，姑父，不如我等去参观一下水寨防御吧……”
“不必不必，我信得过你，”曹操摆摆手说了一句，参观水寨只是例行公事，看看蔡瑁本事如何，有无能力与江东交手，却并非他兴致所在。
“走，守义，眼下正值初秋，秋风凉爽，正好饮酒……我等喝酒去！”
麻烦你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么？江哲眼角一抽，正要说话，早被曹操拉走了。
望着二人远去，蔡瑁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虽然江哲早早便暗示过他，叫蔡瑁只要按寻常那般，将水寨中的防御、建筑之事介绍给曹操便可，然而蔡瑁心中仍有几分顾虑，深怕曹操心中不满意。
暗暗抹了抹额头冷汗，蔡瑁自嘲一笑，一回头，正巧望见夏侯惇一行人走来，连忙上前抱拳道，“末将见过夏侯将军！”
夏侯惇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只是摆摆手，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日后见我，休要这么叫……论起职位来，你尚在我之上！”
“岂敢岂敢，末将如何能比得过夏侯将军，若是夏侯将军不弃，今日末将做东，请夏侯将军小酌一杯！”
“不必了，眼下我尚有要事……”说了一句，夏侯惇似乎想起了江哲的话，心下一凛，咳嗽一声说道，“既然蔡统领如此抬爱，诸位，我等若不叨扰一番，岂不是看不起蔡将军了？”
最看不起他的人，就是你吧？身后众人古怪地望了一眼夏侯惇，抱拳笑道，“夏侯将军所言极是，如此，要蔡将军多多费心了！”
“哪里哪里！”蔡瑁面色大喜，抬手说道，“诸位请，夏侯将军请！”
满意地点点头，夏侯惇一把拉过蔡瑁，拍拍他肩膀说道，“你是此寨之主，理当在前，莫要再废话了，走吧！”
“是是！”
望着一行人渐渐走远，在不远处遥望对岸的贾诩微微一笑。
摆平了夏侯惇，其余人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眼下的顾虑是，蔡瑁麾下水军，是否能与江东水军相抗衡！
说是四十万兵马，然而在大江之上，恐怕只有那十万荆州水军尚可一用，其余三十万兵马，弃马坐船，已处劣势，若是江面起些风浪，恐怕战力要大大消减，毕竟，水战不同于陆战啊！
司徒啊，眼下取江东，还为时过早啊！
三日之后，张允、曹洪、徐晃等人攻石阳不果，回军汉阳。
待说明了石阳有援兵抵达后，曹操也没有怪罪众将，只是叫其各归各营而已，其中，曹洪对暗地对江哲禀告的一些事，却叫江哲面色凝重。
说到这里，要提及一事，汉阳至乌林的曹营，除了主营与水军水寨合在一处，连绵百余外，其余将领，亦受命纷纷在江岸边下寨，李典、乐进、于禁、张颌、张辽等将，以及攻石阳不果的徐晃，俱是曹军中得以担当重任、足以镇守一方的大将。
是夜，江哲一人在帐内钻研《奇门遁甲》，忽然听到有人撩帐而入，口中笑道，“司徒还不曾歇息？”
江哲抬手一望，见是贾诩与司马懿，遂放下书本，抬手笑道，“文和、仲达，坐！”
“多谢！”贾诩与司马懿拱手道了一些，分别在帐中席位上面对面坐下。
吩咐帐外的将士取来一坛美酒，江哲微笑说道，“你二人深夜在此，必有要事，我等边饮边说！”
“是！”贾诩拱拱手，正要说什么，却见帐布被撩起，祢衡视若无人得走入，顿时面上笑意一僵。
“正平，”偷偷望了一眼江哲，江哲虽有诧异之色，却无几分恼色，贾诩心下一松，随即微怒喝道，“司徒不曾怪你无礼，然你如此行径，可称之为礼数否？！”
“……”望了一眼贾诩，祢衡犹豫一下，拱手拜道，“在下孟浪，在请司徒恕罪！”说罢，望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司马懿，冷冷一哼。
“无妨无妨！”江哲有些头疼地打了个圆场，望着祢衡与司马懿两人怒目而视，苦笑着望向贾诩，凝声说道，“文和此来，必有要事教我……”
“岂敢岂敢，”无视祢衡与司马懿二人，贾诩谦逊拱拱手，随即正色说道，“敢问司徒，不知何时对江夏乃至江东用兵？”
“快了吧，”端着酒盏，江哲犹豫说道，“近日水寨已成，将士们亦是休养近月，兵锋正盛，正好对江夏用兵！”
“这……”贾诩犹豫一下，抬头望着江哲说道，“门下心中仍有几分顾虑，此战虽说我军有四十万兵马，可惜善于水战者，充其量不过荆州十万水军，相比之下，江东与江夏联军，亦不下十万，况且二者久居江案，深习水战精妙，门下以为，不若屯兵于此，一面备战，一面练兵，以待明年开春，我水军乃成，再复对江东用兵……
依门下之见，江夏，不足为惧，可虑者，乃在江东！而以区区十万兵取江东，门下以为太过凶险！再者，水军战力如何，我等尚且不知，久闻江东水军之名，门下恐……”说到这里，他偷偷望了一眼江哲。
“我军水军如何，江东水军如何，打一仗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司马懿在旁嬉笑插嘴道。
“哼！”蔑视般望了一眼司马懿，祢衡冷笑说道，“不明你我，妄图交兵，自败之道！实无谋也！”
“你说什么？”司马懿闻言大怒，冷笑说道，“若是如你这般迂腐，即便是百年，江东亦不得取也！”
“你！”祢衡亦是大怒。
“司徒面前，休得放肆！”贾诩冷喝一声，却见司马懿与祢衡相视冷笑一声，别过头去。
无奈地摇摇头，江哲皱眉说道，“不明敌我，这倒是个麻烦，文和，我的意思是，不若邀江东一战，试探试探敌我实力，文和意下如何？”
司马懿得意地望了祢衡一眼，却见贾诩迟疑说道，“司徒，我等已三面围战江东，门下以为，江东区区一偶之地，实不必如此犯险……罢，既然司徒执意如此，在下倒是有一计，可逼出江东水军！”
江哲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不愧是文和！”
“司徒言重了，”贾诩拱拱手，低声说道，“如此如此……”
……
曹军在江对岸立下偌大营寨，对于刘备军的打击，那是不可估量的。
就好比当初曹操望见连绵数百里的袁绍营寨一样，眼下，单单望着对岸连绵百余里的曹军营寨，刘备麾下将士心中就少了几分战意。
“叫我等与数十万曹军厮杀么？怎么可能办得到？”
在江岸边巡逻的一队刘备军士卒中，一人望着对岸，满脸惊惧。
“休要再说了，小心将军治你捣乱军心之罪！”二十几日前，在汉阳侥幸逃得一条性命的李铁牛低声喝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那名士卒勉强辩解了一句。
望了一眼那名士卒，方才升至伍长的李铁牛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暗暗说道，是啊，如此数量的曹军，我等如何应战？那日若不是侥幸，那一万轻骑早已将我等追杀殆尽……
回想起当初在汉阳惊险的一幕，饶是向来胆大的李铁牛，亦是冷汗迭出。
“咦？那是什么？”忽然，麾下一名士卒惊呼一声。
李铁牛皱眉一望，竟见江中飘着无数竹管，随着江水漂泊而下。
“捞几个上来！”李铁牛皱眉喝道。
“诺！”
鼓捣了些许时辰，众人终于捞了几个上岸，仔仔细细打量一下，却发现这些竹管竟然可以打开。
取出竹管内的布帛，李铁牛皱眉望着上面的字……
抱歉，他不识字！
一个时辰之后，李铁牛当即将此事禀告身在江夏的刘备。
“……今吾统兵百万，邀吴侯会猎于江东……”粗粗一扫布帛上的字，刘备一脸诧异，回望着帐内众人，皱眉说道，“莫非是对江东的战书？”
“唔！”点点头，诸葛亮上前接过刘备手中布帛，凝神说道，“确实是战书无疑……不过如此数量的竹管顺江而下，若是被江东百姓捞起，江东必定人心大乱……统兵百万，江哲还真敢说啊！”
“差不多了，”徐庶苦笑一下，盘算说道，“江哲麾下兵马四十万上下，郭嘉麾下兵马亦不下十万，兼徐州刺史陈登麾下兵马，依在下之见，百万有些夸张，不过六、七十万，自然是有的！”
“江哲意图乱江东民心么？”简雍深思一下，插口说道。
“唔，”诸葛亮点点头，面色凝重说道，“或许，江哲是在对江东下最后的通牒，究竟是降、还是战！”说罢，他转首望着李铁牛，沉声说道，“究竟有多少竹管？”
“这个小的不知，”李铁牛有些畏惧地低着头，犹豫说道，“只见江面之上，俱是这些竹管，数不清啊。”
“……”皱皱眉，诸葛亮转身对刘备拱手说道，“主公，亮欲望三江口一行，望主公应允！”
“恩，”刘备也明白事态严重，点点头，随即犹豫说道，“那若是曹军此时来袭……”
望了一眼徐庶，诸葛亮笑着说道，“有元直在此，主公何必多虑！”说着，他望着徐庶凝声说道，“元直，此地便有劳元直了！”
“哪里！”徐庶谦逊一礼，随即凝声说道，“周公瑾非等闲人物，孔明不可轻视！”
“怎么会？”只见诸葛亮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喃喃说道，“亮闻此人久矣！”
当即，诸葛亮便告别刘备等人，轻装望三江口赶去，短短两日之内，他便已赶到三江口，也就是周瑜屯兵之处。
在营外呈上拜帖，诸葛亮四下打量着周瑜的水寨，心下暗暗称奇。
而另外一方面，周瑜已经接到了诸葛亮的拜帖，微微一笑说道，“诸葛亮……请他进来！”
估摸一炷香工夫之后，诸葛亮已在营中将士的带领下，来到周瑜帅帐。
望了眼面前眉清目秀，俊美异常的周瑜，诸葛亮心中盘算一下，拱手说道，“诸葛亮见过大都督，大都督威名，亮深有耳闻，当初前往柴桑，却不曾见过大都督，深感遗憾！”
只见周瑜放下手中持笔，抬头望着诸葛亮，起身迎道，“呵呵，卧龙诸葛孔明，瑜亦是慕名已久，今日得偿一见，幸哉，幸哉，先生请坐！”
“多谢大都督！”诸葛亮拱手谢了一声，坐在席上，望着营中将士端上的茶水，沉默不语，反观周瑜，亦是低头饮茶，不发一言。
等了足足一盏茶工夫，周瑜望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诸葛亮，微笑着揶揄说道，“当初谋臣榜上的大贤，今日来我营中修神养气耶？”
“哪里哪里，亮自然比不得大都督，”有些尴尬地苦笑一声，诸葛亮迟疑说道，“在下只是在思量，当说不当说！”
这家伙！周瑜有些好笑，抬手揶揄说道，“当说便说，不当说便不说！阁下如此深谋之士，亦不明白何事当说，何事不当说？还是说，足下以为瑜整日闲得发慌，是故找我谈心解闷？”
“……”深深望了一眼周瑜，诸葛亮思量一下，抬手正色说道，“也罢，敢问大都督，可是见到了曹军战书？”
“战书？”周瑜微微一笑，指着帐内一角的几十个竹管，笑着说道，“先生说得是这些么？”
“正是！”诸葛亮点点头，凝声说道，“敢问大都督，大都督可是看了？”
“唔！”周瑜点点头。
“大都督意下如何？”
“何谓意下如何？”
皱皱眉，诸葛亮正色说道，“曹军步步紧逼，非你我两家联手不可敌，我主至新野始，一直与曹军抗衡，虽力有不及，却不曾有丝毫怠慢，反观贵军，至两家联手来，毫无作为，效仿蔡瑁静观曹军逼迫……”
“效仿蔡瑁？”周瑜眼眉一抖，淡淡说道，“先生是说，我江东会不战而降？”
“在下可不曾这么说，”诸葛亮心中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不过在下以为，既然你我两家联手抗曹，自然要付诸于行动，否则联手岂不是空口白话、毫无意义，大都督以为否？”
看似平和，实则锋芒毕露……
望了一眼诸葛亮，周瑜点头抚掌笑道，“呵呵，先生所言大善，不过先生怕是忘了，若不是我江东石阳太守发兵援救，刘皇叔如何能在那位司徒手中得以脱身、抵达江夏？”
“……”顿时，诸葛亮面色一滞，无言以对。
“好了，”望着诸葛亮哑口无言，周瑜会心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客套话便到此为止，先生意欲我江东如何，还请先生实言相告！”
“不敢不敢，大都督言重了，”诸葛亮拱拱手，正色说道，“在下只是见曹军诡计，担忧江东军心，是否前来一探，不过见大都督如此胸有成竹，显然是在下多虑了！”
“呵，”对于诸葛亮的客套，周瑜淡淡一笑，起身惆怅说道，“那位司徒并非是为乱我江东军心，而是为逼迫我军与其一战，先生可知，古人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用兵上亦是如此，曹军为何屯兵于汉阳、乌林一带，不过是顾及我江东水军，不知我军底细，不明我军战力，是故如此……
倘若我与其一战，曹军便知我军战力，便可从实思量应对之策，今日我军在暗，曹军在明；战后，我军在明，曹军在暗……瑜原本心中打算，若是无法一战击溃曹军，则尽可能不暴露我军实力，显然，那位大人不容许……”
“原来如此，”诸葛亮点点头。
确实，底牌若是未曾示人，总是要比明面上的，更叫人顾及。
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实对于善战的将领来说，知己知彼不过是前提罢了，若是无法准备估算敌我实力差距，那又何谈用兵御敌？
眼下亦是如此，对于曹军来说，江夏、夏口的刘备、刘琦兵马，已是不足为虑，令他们顾及的，唯有不曾显露实力的江东水军，就算是曹军有数十万之众，江哲亦不敢轻易动兵……
然而，若是江东水军实力暴露，就算是实力强劲，江哲也好对症下药，作出应对之策。
整合七州之力，岂有抵不过区区一个江东之理？
“大都督打算如何做？”诸葛亮狐疑问道。
“唔，”微微叹了口气，周瑜凝神说道，“我自是不想就此与其交手，不过那位大人显然不会叫我如愿，倘若我不出战，恐怕数日之后，亦会有此些竹管顺江而下，言我江东俱战不出，不若早降……到那时，就比较棘手了。”
拱拱手，诸葛亮犹豫问道，“大都督的意思是……”
“战！”周瑜眼神一凛，铿锵说道，“他要战，我便战！江东何惧之有？！”
听闻周瑜所言，诸葛亮心中大定，他也知道，如今对付曹兵，江夏、夏口兵马，实在是孤立无助，倘若江东不插手，恐怕等待主公刘备的，只有败亡一途！
“既然大都督心意已决，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还请大都督直言下令！”
“哦？”周瑜略带玩味地望了一眼诸葛亮，揶揄说道，“那就请江夏水军先去探探蔡瑁水军实力，如何？”
“额？”诸葛亮面色一滞。
“呵呵呵，”周瑜轻笑着走向帐外，口中笑道，“不过戏言耳，不必当真！”说罢，他朝帐外喝道，“传令营中众将，备好战船，随我去见识见识曹军水师！”
“诺！”帐外士卒应和一声。
随即，营地似乎起了几分骚乱……
“诸位弟兄，大都督下令对曹军用兵了！”
“终于下令了？弟兄们，备好战船，叫那些北方蛮子见识见识我江东水军实力！”
“喝！”
奇哉！
站在周瑜帅帐处，诸葛亮愕然望着营地中的忙乱，望着江东兵神色，心下暗暗称奇。
临战而不惧，敌强而不乱，可谓精锐矣！
看来这周公谨确实有一手啊……
建安四年七月九日，曹操令蔡瑁统荆州水军，邀周瑜江东水军战于长江、襄江交汇处，周瑜应战！
次日，将水军事宜全权交付蔡瑁，曹操与江哲一行人，在营内登高而望。
估摸巳时时分，曹操忽然望见江面上有至船队徐徐而来，为首数艘楼船，从旁有艨冲呼应，走舸更是不计其数，浩浩荡荡，蔽江而来。
“守义，”凝神望着江面，曹操轻笑问道，“依你之见，此战谁胜谁败？”
“孟德心中难道不知么？”江哲笑呵呵说道。
“知是知道，”说了一句，曹操皱眉望着江东船只，随即朗笑说道，“只希望莫要败得太惨，否则，即便是摆着守义在此，我也要重重责罚那蔡瑁！”
在江哲无语的眼神中，荀攸劝慰说道，“主公，江东水军，善于水战，而荆州水军，久不操练，短短一两月的训练，岂能比得过江东日复一日苦练？”
望着曹操与荀攸在那说话，另一面司马懿暗暗发笑，这不是你等早早便商量好的么？一来探江东水军底细，二来督促麾下荆州水军。
“来了！”江哲身旁贾诩的轻呼，叫曹操等人回过神来，凝神盯着战局。
而与此同时，石阳太守陆逊，并骁将吕蒙，亦在岸边登高望着江面；另外一面，刘备等人亦在夏口处岸边登高遥望。
……
“果然是试探啊！”冷静地打量着拦在江面上的曹军，周瑜轻叹一声，说实话，他着实不想暴露江东水军实力。
“当战则战，叫曹军见识见识我江东水军实力，今日，定要重挫曹军！”
“喝！”
“传令太史慈、蒋钦、凌操，依计行事！”
“诺！”
而另外一方面，蔡瑁亦是下令布下阵势。
估摸一炷香之后，两方战鼓响起，蔡瑁与周瑜当即驱使战船靠向敌军。
一通鼓罢，两军已是靠近，江东军为首船只上一员将领大呼道，“我乃太史慈，谁来与我决战？”
听闻其声的蔡瑁皱皱眉，当即令其弟蔡仲驱船而去。
两船将近，太史慈立于船头，拈弓搭箭，一箭射出，单听弓弦之响，蔡仲左臂处已是中了一箭。
“射箭！射箭！”捂着左臂，蔡仲怒声喝道。
曹军箭如雨下，却见太史慈单手持弓，立于船头，每一次拉弓，便有一名曹兵毙命。
“射死他！”感受着左臂处传来的阵阵剧痛，蔡仲大怒喝道。
见蔡仲下令，船上曹兵对着太史慈一通齐射，却被对方一一闪过。
“哼！”轻哼一声，随手捏住一枚射来的箭支，太史慈对准蔡仲，眯了眯眼。
“糟！”那边蔡仲见太史慈举弓，已暗道不妙，急忙一低头，只听叮的一声，脑袋上的头盔竟是被击得凌空飞起，同时，蔡仲直感觉头上好似吃了一记重棒，眼冒金星。
“嘿！”得意地哼了哼，太史慈厉声喝道，“冲过去，打乱敌军阵型！”
“喝！”
随着太史慈一声令下，数艘大船伴随着无数小船，直直撕开蔡瑁水军阵型，直入腹地。
而同时，曹军左面左面，蒋钦、凌操亦是杀来，竟是视蔡瑁水军如无物。
“挡住！挡住！”蔡瑁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传令中军稍退，左右两翼船只上前，围住江东船只，但凡江东兵，都给我乱箭射死！”
“诺！”
“想包围我等？”片刻之后太史慈与蒋钦、凌操三船并进，忽见蔡瑁水军阵型一变，心下冷笑一声。
“要冲了！”太史慈大声喝道。
“明白！”另外两船的蒋钦与凌操笑着回复道。
话音乃落，三人各率一支船队，朝着三个方向突破蔡瑁的围阻，几乎是纵横江面，无人可阻。
蔡瑁顾此失彼之下，又兼周瑜率众多船只赶来助战，曹军终于大败，中箭者不计其数。
此战直直从巳时直杀到未时，终究以周瑜而告终。
“果然是败了，”水寨之中，曹操甚是失望地摇摇头说道，“不但败了，还败得这般难堪！”
“呵！”对于曹操失望的语气，江哲笑了一声，随即望着江面，轻声说道，“江东水军，确实厉害……既然已知大概，再战无益，不若鸣金，再思对策！”
“守义所言极是，”望了眼有些郁闷的曹操，荀攸低声劝道，“主公，下令鸣金吧！”
“恩！”曹操点点头，回头对身旁将士喝道，“鸣金！”
“诺！”
当即，汉阳曹军水寨，传来一阵鸣金之响。
江上蔡瑁听罢，面色更是难堪，挥手喝道，“撤军！撤军！”
这面蔡瑁下令撤军，周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正欲直直追来，乘胜追击，却忽然望见远处汉阳水寨，一拨战船徐徐出水寨……
思量一下得失，周瑜最终还是下令鸣金，于江上收住船只，走到船首，微笑喊道，“曹公，周瑜应邀来战，小胜一局，暂且告退！”
“如此嚣张……真该死！”听到了周瑜的嘲讽，曹操面上顿时起了几许怒火，怒声喝道，“周瑜小儿，休要放肆，待我他日擒你……”
在身旁众人古怪的眼神中，荀攸低声说道，“主公，他听不到的……”
“……”只见曹操面上闪过一阵尴尬之色。
随后，蔡瑁战败回来复命，被颜面俱失的曹操劈头盖脸喝骂，直骂得蔡瑁心中胆颤不已，偷偷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哲，得他眼神示意，低头默然不语。
“主公，”似乎有些瞧不过去了，荀攸咳嗽一声，低声说道，“今日之战，我等原本就是为探江东水军底细，是故蔡瑁将军所统，与周瑜所统，在兵力上相差无几……然而我军有四十万之众，岂是江东区区十余万可比？”说罢，荀攸暗暗用眼神示意着曹操。
曹操这才想起，江哲正在一旁呢，就算不给蔡瑁面子，总要给自己得力谋士兼至交的面子吧？
平复了一下心神，曹操望了一眼蔡瑁，沉声说道，“起来吧！此战战败不出我所料，可恨的是，你竟是败得这般难堪，叫那周瑜小儿如此嚣张！”
“是是……”蔡瑁低着头，唯唯诺诺应道。
“那么作为水军统领，”望了一眼江哲，曹操皱眉说道，“蔡瑁，对于如何击败江东水军，你心中可有主意？”
偷偷望了一眼江哲，蔡瑁抱拳恭敬说道，“单凭主公吩咐！”
“你！”曹操气结，微怒说道，“你乃水军统领，亦或是我乃水军统领？荆州水军，久不操练，你便给我操练，青、徐之军，不习水战，你便叫其熟悉水战！
期间事宜，你自去向你姑父禀告，我只要你给我击败江东水军，不惜一切代价！”
“诺！”蔡瑁抱拳领命，随即犹豫说道，“若是如此，可令青、徐军在中，荆州军在外，每日教习精熟，方可用之。”
“唔！”曹操点点头，沉声说道，“你既为水军都督，可以便宜从事，不必禀我！”说罢，曹操望向江哲，干干说道，“守义，此事便交与你了！”
“是！”江哲拱拱手。
分拨，江哲与蔡瑁走出曹操帅帐，前去下令叫夏侯惇、曹洪等将麾下兵马并入水军，叫蔡瑁操练，以图江东。
途中，蔡瑁抹了抹冷汗，讪讪说道，“若不是姑父，恐怕我早已……”
眼角一抽，江哲很是无奈地望了一眼蔡瑁，低声说道，“德珪今日不过是替人受过，孟德心中亦知，并不会过分责怪于你，要怪，就怪那周瑜，若不是他出言挑衅，你亦不必如此受难！”
“周瑜！”蔡瑁心中暗恨，说实话，方才被曹操责骂，他还真有些担心会招来杀身之祸呢，不过见江哲并不曾插话，心中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就凭江哲与蔡瑁的关系，曹操也不会将蔡瑁怎样，他怒的是，周瑜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出言挑衅，而作为寄予厚望的蔡瑁，在同等兵力下，竟是败得如此难堪，这要曹操如何挥军东进？
“你也不必多虑，”见蔡瑁低头不语，江哲宽慰说道，“今日一见，江东水军，确实是不好对付，你徐徐图之便可，莫要急躁……”
“是！”蔡瑁恭敬得抱抱拳。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江哲帐外，而夏侯惇、曹洪等将，亦早在帐外候命。
“元让！”江哲唤了一声。
“末将在！”夏侯惇抱拳一礼，身后众将亦抱拳见礼道，“末将等见过司徒！”
“不必多礼！”江哲轻笑着摆摆手，将众人请入帐内，将曹操将令告知众将。
归于此人统率？
听罢江哲言语，曹军众将望着蔡瑁，面上有些不渝，随即望了望夏侯惇，还以为他会说什么。
他们还真是高估了夏侯惇呢。
就冲是曹操亲自下令的，夏侯惇就不得不遵行，更何况是江哲转述的，夏侯惇岂敢说个‘不’字？
在众将寄予重望的眼神中，夏侯惇抱抱拳，讪讪说道，“是，末将遵命！”
其余将令见夏侯惇犹是如此，只好不情不愿地过来向蔡瑁行礼，“末将等，见过蔡都督！”
蔡瑁自是连道不敢。
“好了，”摆摆手，江哲正色说道，“眼下我军首要，乃是为击溃江东水军，不论何事，皆依次为目的，若是有人扰乱，当斩之以定军心……元让！”
“末……末将在！”听到江哲呼唤，夏侯惇耳根一跳。
“劳元让多多费心了，助蔡都督操练水军，早日拿下江东！”
“是……啊不，司徒言重了，末将尽力而为！”
“好！”点点头，江哲抬手望着蔡瑁道，“德珪，明日元让便会率麾下兵马来你处复命，你好生操练水军，不可懈怠……”
“是！姑父！”
“元让……”
“末将明白的！”
“好，你等先去吧！”
抱抱拳，众将当即便退出帐外。
“夏侯将军……”蔡瑁犹豫着唤住了夏侯惇，却见夏侯惇嘿嘿一笑，拍拍蔡瑁肩膀说道，“怎么，又想请我喝酒？”
“额……”蔡瑁愣了愣，随即恭敬说道，“夏侯将军若是赏脸，末将自然……”
“末将末将的，你眼下可是都督，我等亦在你麾下矣……走吧，喝酒去，少废话！”
“是，夏侯将军请！”
“看来明日起，司徒便要下令禁酒了，今日我等不醉不归！”
“咦……是是！”
……
当真是为时过早么？
躺在自己帐内榻上，江哲点着油灯，望着顶上的帐幕出神。
想不到，水战竟是这么麻烦……
“司徒！”
正在江哲走神之际，忽然一人撩帐而入，江哲转头一望，正是赵云。
翻身坐起，江哲疑惑说道，“子龙何事？”
对江哲抱抱拳，赵云低声说道，“主公请司徒过去商议要事！”
“商议要事？”江哲愣了愣，自己方才从孟德那里回来啊。
不过不过怎么说，曹操既然来请，江哲自然不好不去。
同赵云来到曹操帅帐之中，江哲却是望见荀攸早已在帐内坐着，诧异问曹操道，“孟德，何事？”
“守义来了，”正与荀攸说话的曹操转身望了江哲一眼，皱眉说道，“方才，妙才发书信至此，言张鲁败走益州，张白骑夺下汉中，正大肆收敛粮草，恐有出兵意向！”
“张白骑？”江哲愣了愣，诧异说道，“这么快？”
“是啊！”曹操皱皱眉，惆怅说道，“原本以为他今年难以拿下汉中，却不想……”摇摇头，曹操忧虑说道，“若是张白骑插手此战，恐怕我军无礼两面作战啊……”
起身对江哲点点头，荀攸沉思说道，“前几日，奉孝传来战报，言麾下兵勇不善水战，被江东将领甘宁阻在长江北岸，不得而今，主公便招奉孝领兵至此，与我军汇合，守义，依你之见，眼下我等如此处之？”
“这个……”面对着如此难题，江哲亦是哑口无言。
毕竟，张白骑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啊……
不过奇怪的是，他怎会这么快便拿下了汉中呢？
怪哉！

第三百九十五章 部署待战
建安四年六七月间，张白骑拿下了汉中，张鲁逃往益州，取南江、巴川一带暂且安身。
完完全全出乎江哲、郭嘉、荀彧、荀攸等人意料，原本以为需要年逾才能从汉中泥潭中脱身的张白骑，竟在眼下六七月份，便结束了战事。
得汉中，既得西蜀！
虽然张鲁与刘璋之父刘焉素来不合，其后，刘璋又扣押张鲁其母一家，用以胁迫张鲁为其守门庇护，张鲁时而心怀恨意。
早在建安二年八、九月，张鲁便酌情对巴蜀用兵，意图逼迫刘璋释放自己家母极其一家，然而待刘璋遣人守住葭萌关之后，张鲁寸步不得进。
欲强攻，则担忧西川之内的家母被刘璋所害；欲撤军，心中又有不甘。迟疑难以抉择之下，张鲁在葭萌关与西川相持了整整半年。
及至七月上下，张白骑欲趁袁绍与曹操大战时，夺曹操治地兖州、豫州两地，可惜却被江哲死死阻拦在汜水关外，不得寸进。
频繁用计，不曾拿下汜水关，却反而叫江哲一方人烧了自己屯粮重地，渑池。
不得已之下，张白骑唯有撤军。
留下几名将领守住洛阳等地，张白骑遂向汉中用兵。
汉中，亦有东川之称，处险要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又兼东川钱粮充足，其民富裕，为此，招来了张白骑窥探。
不得不说，刘璋其实也并不是不思进取，至少张白骑袭汉中时，刘璋则遣人出葭萌关，欲夺东川等地。
可惜的是，比起其父来，刘璋的眼界实在是过于狭窄，未曾夺下东川汉中，却相反帮了张白骑一个大忙。
早在刘璋意图出兵时，益州别架王累、参军李恢等人便连番劝说刘璋，此时非但不能出兵夺取汉中，更要遣人助张鲁一臂之力。
确实，比起张白骑这头饿狼来，张鲁充其量不过是一条看门守户之犬。
首先在能力上，张鲁不如张白骑果敢，又有把柄在西川手上，能折腾出什么来？要知道，张鲁对西川用兵将近一载，可是西川仅仅只向葭萌关遣了八千士卒，便足以拒张鲁于门外。
两方相持了许久，然而因此战死的将士，却仅仅只有一两千，为何？
张鲁不敢过分地胁迫西川，他只是在表明自己的不满。
然而张白骑便不同了，首先，对于张白骑底细、喜好、性格，西川丝毫不知情，其次，张白骑是‘外人’！
近些年中，西川文武几乎是摸透了张鲁性格，对于他扬言要踏平西川之事，众人只是一笑了之，勉强派遣了八千将士守住葭萌关，亦足够叫张鲁寸步难进。
说实话，眼下的东川汉中，不过是西川巴蜀的附属，为巴蜀挡住北面而已。
可惜王累、李恢等人的苦劝，刘璋不从，因为他仍不明白，其父刘焉当初为何不取东川，以至于张鲁‘养虎为患’，每每骚扰西川。
时而听着有人议论，说刘璋差其父远矣，或许眼下，刘璋却是想做出一番事业来。
可惜的是，他选错了时机！
待得西川兵马出葭萌关，那面张鲁正苦战张白骑，好不容易挡住了张白骑一拨黄巾，却突然听闻后方西川兵马来袭，不禁又气又急，遣其弟张卫领一万士卒前去抵御。
原本在兵力上便是不足，一万人调走之后，张鲁更是捉襟见肘、顾此失彼，短短四五月间，汉中半境沦丧，张鲁节节败退。
这下子，就连刘璋也看出有些不对来，想起麾下谋士王累、李恢的规劝，急忙下令停止对东川动兵，相反得，出兵助张鲁击退张白骑。
可惜为时已晚，张白骑如今已在汉中立住脚，要击退他，难如登天。
另一方面，张鲁深恨刘璋落井下石，对西川兵马很是苛刻，同样的，西川将士又看不起东川汉中兵马，说是联军，其实不过是各自为战罢了。
三个月内，在兵力少于东川、西川兵马的情况下，张白骑一一击溃张鲁与刘璋，占领汉中全境。
张鲁退走益州，刘璋死守葭萌关。
而另外一面，张白骑大肆收敛粮草，意图不明，或许有南下西川之意，或许，亦有复取兖州之意，得悉此事，汜水关守将夏侯渊当即向曹操发去急报，并调中牟、长社兵马至汜水关，严阵以待。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张白骑取了汉中之后，却再无丝毫消息。
并非是顾及什么，而是张白骑病了，病得不轻……
作为大汉最后一支黄巾的首领，更是驾驭着马超、庞德、马岱等绝世猛将，不得不说，张白骑是位雄主。
可惜的是，只因他出身黄巾，天下世家自重家门，又岂会相助于他？即便是张白骑拥立了废帝刘辨继位，亦是如此，一日为黄巾，终身为黄巾。
在没有任何谋士相助的情况下，张白骑一面苦读兵书，一面夺取汉中，其中，自然少不了运用张角所传的妖术相助。
天书三卷六册，张白骑俱是学得一些，却又不曾学全，即便是不曾学得其中精妙所在。
天术，也就是外人眼中的妖术，就连江哲、诸葛亮等手掌天书的人运用此术，亦要折寿，更别说张白骑……
说是病的不轻，其实，恐怕是阳寿折损得太过厉害罢了。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师尊，待徒儿再拿下西川，便有实力挥军中原……”
“白骑，莫要逞强……”
“师尊……”
“大帅？”
“唔？”猛然回过神来，张白骑望见的，是王当隐隐带着担忧之色的目光，揉揉发酸的眼睛，张白骑沉声问道，“何事？”
王当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放弃，抱拳低声说道，“马超、庞德、马岱三位将军前来复命！”
“哦，”张白骑点点头，抬手说道，“请他们进来！”
“是！”王当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帐外，不到片刻，便领着马超、庞德、马岱三人入内。
只见马超等三人走入帐内，下意识望了一眼帐内主位，顿时眼中露出几分疑虑，莫名其妙地望了一眼王当。
似乎是瞧出了三人心中疑惑，王当咳嗽一声，用莫名的语调低声说道，“三位将军为何见大帅不拜？”
大帅？他是那张白骑？
马超面色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帐中主位那人，只见那人满头白发，神色疲懒，哪里有当初张白骑半点雄姿？
“罢了罢了，”主位上的张白骑挥了挥手，疲惫说道，“你等又何事向我禀告？”
“……”回想着当初张白骑极具霸气的言行举止，马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抱了抱拳，默默说道，“半年前，大帅叫末将迂回袭汉中要地，今日汉中已克，末将前来复命……”
“哦，原来如此，”张白骑似乎是记了起来，点点头凝声说道，“多亏孟起你等三人迂回袭汉中要地，以至于张鲁无法静下心来与我交战，当记大功！”
“不敢……”马超低了低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抬头望了一眼位上的那人，心神一时间有些难以言喻。
说实话，张白骑待马超非但不薄，更可以说是极为厚重，不但将马超上表为凉州刺史，更是叫他手握雄兵，此等信任，就连马超亦是有些受宠若惊。
“好了，”张白骑似乎有些累了，挥挥手淡然说道，“孟起你暂且回去歇息一下，来日我等要酌情对西川用兵，你好生准备一下！”
“诺！”马超一抱拳，犹豫着望了一眼张白骑，张张口却终究说道，“……那末将等先且告辞！”
“恩，去吧！”
皱眉望着马超三人走出帐外，王当低声说道，“大帅，眼下我等要对西川用兵，兵马自然要整顿一二，不如叫马将军……”
“不必了，”挥挥手打断了王当的话，张白骑微笑揶揄道，“王当，你惧此人？”
“……”只见王当面色一滞，眼中隐隐有些羞愧，低声说道，“末将以为，大帅待马超过厚，如今大帅病重，若是此人闹出什么来……”
“你多虑了！”张白骑微笑说道。
“这……是，”低了低头，王当低声说道，“大帅，末将听闻，这些日子，军中有些不妥……”
“不妥？”张白骑笑了笑，揶揄说道，“你说的可是因我病重，军中有些家伙按耐不住了？争着抢着要做大帅位置？”
“不不不，谅他们也不敢造次，末将只是担心，这段日子，大帅病重不起，若是此时宵小作乱，岂不是不妙？末将以为，当酌情消减诸位将军手中兵权，将兵权由大帅亲自统帅，如此一来，即便是宵小意图闹事，亦弄不出什么花样来……”
“免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兼如今作战在即，消减将军兵权，不利于军心……”说着，张白骑微笑着拍拍王当肩膀，眼神一凛，铿锵说道，“放心！我张白骑还没死呢！”
“……”感受着张白骑言语中的霸气，王当心中松了口气，低头会心说道，“大帅自然安康，是末将多虑了，不过，末将有一事不明，为何大帅如此看重那马孟起？”
“因为他是将才，不，是帅才！”张白骑轻笑一声，随即停顿一下，再复惆怅说道，“再者，便是他酷似旧日的我……放心吧，他没有理由叛我！”
“这……是！”
“我有些乏了，稍稍歇息一下，你且退下吧！”
“诺！”抱拳一礼，王当恭敬地退出帐外。
“唉！”长长叹了口气，张白骑缓缓伸出右手，凝视半响，喃喃说道，“我还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还有大业未能完成！师尊，愿你在天有灵，助白骑一臂之力……”
与此同时，马超三人正在营中一处走着，只见庞德望了望左右，低声说道，“孟起，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那人是大帅？怎么会？”
另一边马岱亦是连连点头，甚感莫名其妙说道，“兄长，大帅年纪好像比兄长大不了几岁吧，怎么看起来……”
勉强拾起几分笑意，马超迟疑说道，“想必是过多动用了妖术吧，我军能如此迅速占领汉中，大帅……功不可没！”
作为张白骑心腹大将，又时常与王当碰面，马超会知道此事，也在常理之中。
“妖术？”马岱瞪大着眼睛，似乎回想起战时的一幕幕，愕然说道，“兄长说的，可是当初打褒城时那八百猛卒？不知疲惫、好似不死身的怪物？我还以为那是大帅秘密藏下的精兵呢！”
黄巾力士！马超无言点了点头。
仍存有几分孩童心境的马岱闻言喜道，“竟不想大帅竟懂此等奇术，莫说西川，天下亦唾手可得啊！”
“那是你不明其中究竟！”马超闻言一叹，仰头望了一眼天空，淡淡说道，“所谓非人力所能及之事，必损阳寿，你二人只观今日大帅模样，便知其中凶险了……”
“怎么会……”马岱顿时面色大变。
身旁庞德望了望左右，低声说道，“孟起，我方才一直观大帅面色，似乎时日无多，真乃天助我等，待其死后，我等……”
“我知道！”马超低喝一声，引来附近黄巾侧目而视。
“孟起？”庞德疑惑地唤了一声，却见马超微微吐了口气，疲惫说道，“劳令明、二弟安置一下麾下将士，我有些乏了，找一处歇息一下。”
“这……好吧！”庞德似乎看出了什么，点了点头，拉着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的马岱离开了。
靠在营地木栏边，马超凝神望着一处发呆。
张白骑……时日无多了么？
仰头望了一眼营中飘扬的‘张’字旗帜，黄底白边……
当初初投黄巾时，马超认为，这‘张’字指的肯定是张白骑，然而待他与张白骑相处了一段时日后，马超却发现，这‘张’字旗号，或许指的是张角……
大贤良师，张角！
转头望着另外一面大旗，只见上面写着‘天下大吉’四字，何尝不是当初张角扬言的‘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呢？
“愚蠢！”马超喃喃吐出两个字，心中却有些沉重。
建安四年七月三日，张白骑整顿兵马，邀军中大将商议战事，其实不过是商量下日后的方针，是否该当即对西川用兵。
马超自是支持张白骑为西川用兵，虽然为此，庞德有些意见，不过总算不曾违背马超意思。
而以王当为首的将领们，却推崇暂且修养，厉兵秣马，以待日后。
毕竟，王当认为，若是在这么打下去，自己军中大帅，恐怕就真的撑不住了……
还有一小部分人认为，应该趁着曹操与刘备、江东开战之时，夺取兖州、豫州、并州……
总之，帐内是乱成一片，谁也说服不了谁。
面对着如此纷乱情形，张白骑顾自闭目养神，由着帐内众将争吵，他却是顾自想着对策。
修养，肯定是率先排除的，自己等了那么多年，如何还能等的下去？
那么随后的问题就是，是攻曹操，还是攻刘璋！
攻刘璋的西川，张白骑自认为不成问题，但是倘若攻曹操的话，他帐下可是有一人不好对付啊！
江哲、江守义！
看来，唯有避强取弱了……
思罢，张白骑缓缓睁开眼睛，见帐内众将犹是争吵不休，双眉微微一皱，带着微怒语气淡淡说道，“我叫你等思量对策，并非叫你等争吵，是否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争吵中的将领顿时面色一变，仅仅因为张白骑不瘟不火的一句话，帐内几乎是鸦雀无声，不得不说，在白波黄巾军中，张白骑的威信，无人能比。
“啪！”猛一拍桌案，张白骑冷哼喝道，“我意已决，取西川！”
“诺！”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抱拳应道，唯有王当心下暗暗一叹。
并非张白骑不知曹操眼下正与刘备、孙策交战，与曹操一样，张白骑亦不想在自己有所行动时，却叫他日旁插一脚。
既取东川，恶了张鲁，那自然是不必说，其次，巴蜀亦不会就此罢手，东川汉中乃西川巴蜀门户，张白骑如今取了汉中，叫巴蜀如何能够安心？
巴蜀出兵复取汉中，那是肯定的，若在此时惹了曹操，叫曹操遣江哲出兵，张白骑可不想见到这种局面。
说实话，张白骑可不想自己遇见江哲，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过嘛，若是曹操战败，张白骑还是乐得坐享其成，起兵取并、豫、兖等州的，前提是，曹操战败，江哲无可用之兵！
显然，张白骑是小看了西川巴蜀的能人，接连半月内，他竟是被挡在葭萌关外不得寸进！
在葭萌关挡住张白骑的，不过是一名牙将以及一名该地县令。
牙将姓严名颜，字希伯；县令姓法名正，字孝直……
便是此二人，率一万西川兵牢牢守住葭萌关，令数万乃至十万白波黄巾徘徊于关外。
而与此同时，曹操在得到夏侯渊战报之后，当即令曹仁、夏侯渊二人巩固荆州、兖州，以防张白骑趁机进攻。
然而十余日后，曹操却有得到夏侯惇战报，言张白骑对西川用兵……
得到此报后，曹操不敢大意，当即召江哲、荀攸，并贾诩、司马懿、祢衡商议对策，郭嘉仍未至汉阳。
细细将此报读了又读，荀攸方才凝声说道，“主公，看来张白骑亦不想与我军交手……”
“唔！”曹操点点头，正容说道，“不过张白骑取西川，亦是极为棘手啊，眼下他既得汉中一地，与其所占西凉、司隶二州接壤，若是再叫他取西川，恐怕日后要尾大不掉，难以对付！”
“曹公所言极是，”曹操说话，贾诩拱拱手，微笑说道，“在下以为，眼下仰仗我军水师，恐怕不足以对付江东，不若在此训练水军，另遣一军阻张白骑入川，顺势取汉中、益州等地，此乃高祖发迹之地，民富粮足，不取，诚为可惜！”
贾诩话音刚落，那边却有人嬉笑说道，“贾大人所言在下不敢苟同！”
曹操与江哲等人转头一望，正是司马懿无疑。
“哦？”贾诩眼眉一挑，玩味说道，“在下之言，有何不妥，叫仲达不敢苟同？”
有些心虚地避开贾诩视线，司马懿暗暗瞥了一眼正注意自己的曹操，拱手沉声说道，“曹公，在下以为，张白骑要取西川，不若叫他取便是，如今我军正与江东对抗，岂能分兵分神？”
“叫他取？”曹操皱皱眉，暗暗摇了摇头。
确实，若是叫张白骑取了西川，那么西凉、汉中、巴蜀连成一线，日后显然是极为难以攻取，让他取西川，不过是养虎为患。
“正是！”似乎不曾看到曹操眼神，司马懿拱拱手顾自说道，“在下听闻，巴蜀世家门户极多，张白骑者，贼寇也！仅此一条，已足以叫巴蜀世家力助刘季玉抗拒张白骑……”
诧异地望了眼司马懿，曹操收起了方才的些许轻视，凝声说道，“那若是张白骑取下了西川巴蜀呢？”
“那不是更好么？”司马懿轻笑一声，正色说道，“在下方才说起过，巴蜀世家门户极多，而张白骑不过区区黄巾贼寇，巴蜀世家岂会自降身份，相助于张白骑？自然是频生祸事！
倘若张白骑顾及众多世家，则西川内忧不去，张白骑疲于奔波应付；倘若张白骑诛世家，则巴蜀世家震怒，届时只消曹公打着大义旗号，西川自然是望风而降……”
“嘿！”司马懿话音未落，那边祢衡冷笑一声，嘲讽说道，“你道我等在世家眼中名声甚好？”
“额？”听闻祢衡冷笑，司马懿顿时为之语塞，也是，曹操在世家眼中的名望，也不见得有多好啊。
望见曹操似乎有些尴尬，荀攸笑着打圆场道，“贾长史与司马长史皆言之有理，守义啊，此等人才如何不向主公推荐呐……”
似乎是瞧见了荀攸使来的眼色，江哲干干一笑，却见曹操自嘲说道，“策是妙策，不过对我来说，恐怕那些世家会不予待见吧……”
荀攸一听，当即拱手插口道，“主公，我等恶名，不过是早先在许都时，诛了些许作乱世家，因此被天下世家误解为，主公重寒门，轻世家，是故多有阻力，在下以为，若要取天下，少不得世家相助……”说到这里，他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戛然而止。
江哲自然是明白，荀攸顾及自己家门，生怕被曹操误会，因此笑着说道，“公达所言极是！”
原本对荀攸所言目的还有几分怀疑，眼下见江哲插口，曹操心中怀疑顿时一笑了之，毕竟，对于荀彧的事，曹操虽说心中隐隐有些芥蒂，不过总得说来，却是刻意忘却，不想提及。
曹操为何重寒门，轻世家，不过是怕世家尾大不掉，影响过大罢了，至于人才，偌大天下，哪里没有人才呢？
“罢了罢了，”挥挥手，曹操朗笑说道，“张白骑要取西川，便叫他取，我等首重，乃在江东，不过，亦不可因此懈怠啊，若是今年之内，我等未能拿下江东，而张白骑却是攻下了西川，那我军可要两面受敌了，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一下，荀攸拱拱手迟疑说道，“在下以为，巴蜀俊才亦是不少，刘季玉虽进取不足，然自保有余，在下认为，张白骑恐怕拿不下西川，届时，我军恐怕要有些麻烦……张白骑若是取不下西川，必转道袭我方之后，使我等无法全心应战江东，主公，不可不防！”
“唔，公达言之有理！”曹操深以为然，皱眉说道，“不过眼下刘备屯兵夏口、周瑜小儿屯兵三江口，我军水军未成，如何取江东？”
“为何不从陆路取夏口？夏口若得，得江夏唾手可得，江东虽水军强势，然我军胜在陆战，何必弃强从弱？”一旁的祢衡淡淡说道。
“陆路？”曹操与江哲、荀攸对视一眼，心有所悟。
“不过，”诧异地望了一眼祢衡，贾诩犹豫说道，“江夏亦有水军，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叫我等渡江，刘备数次败于我军之手，想来对于防备之事，不会有丝毫疏忽，携军渡江，需耗费些许时辰，届时若是被刘备等人探到行踪，断其后路，岂不是自取死地？”
见是贾诩说话，祢衡口中留着几许恭敬，上前一步，将行军图摊在桌案上，指着一处说道，“我等屯兵于汉阳，却从乌林以南地域渡江，刘备如何能得知我等心思？”
众人起身上前一看，目色凝重，见此，祢衡继续说道，“周瑜屯兵于三江口，离此地甚远，江面防备，眼下乃是由刘备以一小支江东船队巡视，届时我军不若叫那背主投敌的蔡瑁统船队出水寨，于江面上排开阵势，以吸引江东与刘备注意，届时，只需一支兵马从该地上游地段，即便是乌林以南地域，轻装渡过长江，与江面水军强攻夏口，如此一来，夏口两面受制，又如何能抵挡我大军？”
“妙计！”曹操抚掌大笑，赞许说道，“江东定是想不到，我军一面操练水军，却暗暗遣军强渡长江，迂回袭夏口……”
“不过却是异常凶险啊，”荀攸皱皱眉，摇头说道，“夏口乃江夏重地，防御戒备自是不必说，届时，若是强攻不成，这支兵马反被江夏兵马围住，我军救援不及，岂不是十死无生？”
“……”帐内众人心下一顿，却见祢衡冷笑说道，“虽是凶险，然而若是运用巧妙，足以当此地十万水军矣，哼！如此水军，即便是再多十万，江东又有何惧哉？”
“正平，休得放肆！”贾诩重喝一声，喝地祢衡不敢再说，随即急忙对曹操拱手说道，“此人乃狂徒，望曹公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放心放心，”曹操暗暗摇头，看来最了解自己的，还是守义啊，你看他就没说什么嘛！
“人，虽是狂徒，不过计策倒是妙计，守义，依你之见，此计有几分把握？”
“把握啊……”江哲犹豫一下，摇头说道，“说不清，不过我亦认为，若是可以骗过刘备、江东兵马，或许可以一试！”
“哼！”望了眼祢衡，司马懿撇嘴说道，“此等计谋，虚有其表，难以落实，依我看来，一成把握就已经是很不错了，首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渡江的兵马恐怕唯有三四千，最多不超过五千，再多，则难以掩藏行踪，五千兵马，要在江夏眼皮底下取夏口，可笑之极！
那狂徒，你当江夏、夏口数万兵马乃摆设耶？亦或是你当三江口、武昌近十万江东兵乃摆设耶？你出得计谋，敢问你可是敢去？”
“有何不敢？”祢衡冷笑说道，“给我五千兵马，我拿下夏口给你看！”
“哈哈，真乃狂妄之极！”司马懿气怒反笑，重声说道，“好，你去，我便赌你去得回不得！”
“好了，你等当这里是何地？休得放肆！”终于，江哲也有些看不过去了。
“无妨无妨，”曹操笑呵呵摆摆手，他却是看出来了，江哲门下这三名门客，以及在许都助程昱处理事务的李贤一样，俱非是百里之才，对于人才，曹操向来是网开一面的，尤其是这几个还是江哲门下门客，就算是看在江哲面上，曹操也不会动怒。
“此计好是好，不过要骗过刘备、江东，恐怕有些不易……”
“这……”祢衡亦有些犯难。
“哼！”随着一声冷笑响起，司马懿伸手指着行军图上一地，正色说道，“要吸引刘备、江东注意，倒也是不难，不若取此地！”
“这是……”荀攸望了一眼，心下暗暗道妙。
“石阳？”曹操疑惑地抬头望着司马懿，却见司马懿点点头，正色说道，“正是！曹公且看，石阳地处要地，若我等得石阳，一来可以压制江夏、夏口，二来，石阳往东，便是三江口，我等迂回而去，亦可从陆路袭周瑜水寨，如此要地，江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倒是，”贾诩上下打量了一下司马懿，颔首附和对曹操说道，“前些日子，在下探到石阳兵力薄弱，是故建议司徒取石阳，用来逼迫江夏、夏口，却不想江东早早便遣了援兵至，在下以为，必是那周公瑾！”
听闻贾诩所言，荀攸皱皱眉，犹豫说道，“若要取石阳，必然要动用水军，如今江面上，江夏水军与一部分江东水军联手，纵横江面，若是我等有何轻举妄动，恐怕刘备与周瑜，不会坐视不理，届时江面倘若战场……”
“有何惧哉？”曹操冷笑一声喝道，“我军三面而动，不愁江东不灭、刘备不死！”
“孟德当真欲遣军强渡长江，迂回袭夏口？”江哲仍有几分顾虑。
“唔！”曹操点点头，正色说道，“单单靠水军，不足以对付江东，我等当水路并进……守义，不过要借你门下三位大才一用了……”说到着，曹操下意识瞥见了祢衡，话语顿时一顿，毕竟，祢衡在曹操心中的印象，除去才华外，十分差！
“哪里哪里！”江哲对贾诩、司马懿、祢衡三人使了个眼色。
贾诩犹豫一下，上前拱手说道，“愿从主公派遣！”
比起贾诩来，司马懿心中自是喜悦，他早早便向借机向曹操展示才华，如今得此机会，早已是上前大拜道，“司马懿，愿从主公派遣！”
剩下的祢衡，却只是兴致寥寥地拱拱手，敷衍了一下。
众人随即商议了一阵，将祢衡的计策稍稍变动，由声东击西变作三面齐攻、水路并进。
首先，由江哲率领小部分水军，并其麾下本部兵马，渡江袭石阳。
其次，曹操亲自统领水军，挡住江面上的刘备、周瑜水军，为江哲争取时间。
在此，叫司马懿、祢衡二人，统领五千将士，趁北面大战时，从乌林以南地域强行渡江，隐蔽行踪，趁机拿下夏口。
若是事成，江哲屯兵石阳，走陆路对三江口用兵，遏制周瑜；司马懿、祢衡占得夏口，与曹操亲自统帅的水军一道袭江夏。将刘备、周瑜等人一一击破。
倘若再事成，曹军便能立足江夏，以此为跳板，水路并进取江东。
不得不说，在战略方阵上，曹操一方并无几分破绽之处，若是运用得当，若是今年之内，江东可定！
只不过嘛，江东亦有能人！
建安四年七月十九日，江哲率领弓步骑兵两万、以及虎豹骑并百余艘艘大船，意图在石阳地段强行登陆。
远远望见汉阳曹营内有支船队徐徐而出，巡逻与江面上的江夏船只将领文聘，以及周瑜帐下蒋钦，当即掉转船头，朝江哲船队攻来。
而此时，遵曹操命令，蔡瑁统领水军而出，为江哲船队挡住孙、刘联军战船，而江哲，则趁此机会，前往石阳登陆。
待至虎豹骑全员登陆之后，江哲当即遣曹纯并近三千虎豹骑四下巡视，可有江东兵马。
随后，江哲便叫送了自己一行的水军副统领张允卸下那两辆冲车、二十架投石车后就此归去，江哲自自己则率领两万余曹兵往石阳进发。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原本帐下将才济济的江哲，如今也只有赵云、曹洪、曹纯三将可用了，其余大将，皆被曹操赋予了各自任务。
赵云是江哲近卫统领，是曹操未免江哲深处危境的猛将，自是不离江哲身旁；曹洪眼下是个光杆司令，麾下士卒都并入了水军，又兼他脾气太容易暴躁，难以独当一面，于是乎，便做了江哲先锋大将；曹纯更是不必说，作为虎豹骑统领，有时候他比赵云更像是江哲近卫统领。
有着三千虎豹骑在旁两翼，江哲一支兵马浩浩荡荡望石阳而来，丝毫不怕打草惊蛇，相对的，江哲更希望石阳太守识趣些，早早退去，免得一番争斗……
可惜的是，对面的石阳太守，恰恰是不识趣的类型。
陆逊，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若是识趣，也不会连连喝退小霸王孙策的来使，险些与孙策交恶。
而石阳城中另外一名副将，亦是属于不识趣的类型，刚勇过人的吕蒙！
早在江哲在岸边登陆时，早已被巡卫于江边的士卒发现，回报于陆逊，毕竟，别说江哲不想隐藏踪迹，即便是想，两万余人，如何掩藏？还不如光明正大过去，还可以用以震慑石阳城中江东兵。
而得问此事的陆逊，倒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我区区石阳，竟要劳烦那位大人亲自前来，我陆逊何德何能哟！”
“咦？”显然，叩拜在前的斥候听闻陆逊此言，有些不明所以，一脸诧异。
“莫非是我上一仗打得曹军太狠？”陆逊嬉笑一声，却见双手环抱，依在墙边的吕蒙抬头瞥了他一眼，一声冷笑。
陆逊丝毫不以为忤，望着面前的士卒笑道，“做得好，你且下去吧！”
“诺！”那名斥候一抱拳，起身恭敬而退。
起身走到窗边，陆逊抚了抚窗台，皱眉说道，“我区区石阳，竟然劳江哲亲自前来，其中莫非另有蹊跷？”
“你打算怎么做？”靠在墙边的吕蒙微闭双目，淡淡说道。
“怎么做？”陆逊一转身，微笑说道，“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哦？”吕蒙睁开双目，瞥了一眼陆逊。
石阳城原本就离江岸不远，不过虽说不远，亦有三十里上下，为此，江哲着曹洪统领步兵并攻城器械在后，曹纯率虎豹骑从盘策应，自己则仅仅带着数百骑兵，与赵云前往石阳，查看城中动静。
然而仅仅远远一望，所见景象却叫江哲为之一惊。
只见石阳城上，旗帜处处，不计其数的江东兵巡卫于城头，城中鼓声隆隆，一片肃杀景象。
“看来对方已经得知我军到来了！”远远观望着，江哲淡淡说道。
皱眉望了望石阳城上景象，赵云皱眉说道，“司徒，我观此城，虽小而固，强攻，恐怕不易啊！”
“唔，”江哲点点头，凝重说道，“只有待子廉大军前来了！”
而与此同时，石阳城上，陆逊与吕蒙，亦是在遥望城外。
“找到了！”随着一声轻笑，陆逊手指一处，笑着说道，“那位大人，恐怕就在此些人中吧……”
皱眉望了一眼，吕蒙淡淡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只见陆逊轻笑一声，侃侃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既为此地太守，当尽待客之道，吕将军，我与你三百兵，你可敢率军出城，败那江哲一阵？”
“你疯了？”吕蒙莫名其妙地望了陆逊一眼，古怪说道，“对方足足有数百骑兵，你给我三百兵，还叫我败江哲一阵？本将军不曾听错吧？”
“当然，”陆逊微微一笑，正色说道，“三百兵，足以！”
“……”吕蒙张张嘴，似乎想起什么，皱眉不语。
片刻之后，探明了石阳大致戒备情况，江哲等人正欲暂时退却，忽然间竟是瞥见石阳城门大开。
“怎么回事？”江哲勒马停在原地，疑惑望着石阳城下，喃喃说道，“那太守想做什么？”
赵云凝神一望，却望见无数骑兵从石阳城中缓缓而去，看似数量怕是有数千之众，心中大惊，急忙呼道，“司徒，我等速退！”
听闻赵云呼声，江哲远远一望，面色顿变。
只见伴随着阵阵鼓声，石阳城中涌出无数骑兵，大吼着朝着江哲等人而去。
怎么可能？！
江哲心中大惊，他原以为石阳不过是一小城，充其量七八千兵马已是足以，然而就看眼前的骑兵就不下三、四千之众，恐怕城中，至少有一两万兵马。
“退！退！”一把拉过有些呆滞的江哲战马缰绳，赵云当即下令撤退。
若是单单一人在此，赵云自是不惧这三、四千骑兵，要走便走，要战要战，视情况而定，然而关键在于，还有江哲在此啊！
被足足三、四千骑兵追赶着，江哲一行数百骑兵转头后撤，几乎有些慌不择路。
毕竟，江哲原本就只是打算来探探石阳情况，仅仅只带了数百骑兵，如何是三、四千骑兵对手？
惶惶逃了半个时辰，江哲一行人这才甩开了石阳城中的骑兵。
勒马顿足一地，江哲苦笑说道，“竟不想区区石阳，竟有如此多骑兵，带兵数年，还是首次如此仓皇而逃……”
赵云见此，宽慰说道，“往日，司徒每每是打得敌军狼狈而逃吧……待两位曹将军赶至，末将愿为先锋，为司徒拿下石阳！”
“呵，如此便要仰仗子龙了，”江哲轻笑一声，随即皱眉望着身后，犹豫说道，“骑兵不曾追来？”
“不曾啊！”赵云摇摇头，却见江哲皱了皱眉，口中喃喃道，“奇怪，莫非仅仅是为我等探查石阳戒备，是故遣军袭我等？”
说罢，江哲微思一下，凝神说道，“原路返回！”
“咦？”赵云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却见江哲望着来路，面露沉思之色。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原路返回！”
“是！”
……
而与此同时，石阳城上，陆逊正一脸的乐不可支。
淡淡瞥了陆逊一眼，吕蒙冷笑说道，“不过是用些小把戏骗过了江哲而已，以至于叫你欢喜如此？”
陆逊摆摆手，嬉笑说道，“久闻江哲深谋远虑，洞察无误，我既能两次骗过他，为何不能欢喜？”
“哼！”吕蒙闭了闭双目，靠在墙边，淡淡说道，“也许小把戏，于战无易，反而会叫江哲提高警惕，你当真以为些许障眼法，便可叫江哲不战而退？”
“说不定哦！”陆逊笑了笑。
忽然，身旁士卒指着一个方向喊道，“大人，那些轻骑又回来了！”
“什么？”在吕蒙的冷笑中，陆逊凝神望着城外，只见城外远处，方才那数百骑兵，再次出现在陆逊眼中。
“我方才说过的吧，江哲能征善战，经历战事无数，岂是你区区小伎俩，便可吓退的！”冷笑着，吕蒙微微睁开双目，嘲讽说道，“那么陆太守，可是要末将再唬江哲一次？”
“不必了！”陆逊淡淡说了句，凝神望着城外，冷静说道，“一次已是足够，多次施为，难免叫江哲看出其中破绽！”
“嘿！”吕蒙轻笑一声。
在陆逊与吕蒙交谈时，江哲再次踏足石阳城外不远处，四下打量着地段，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奇怪，”赵云戒备良久，终究不见城中有兵马出来，诧异说道，“方才我等前来探查，城中乃有兵马追击，为何此次不曾出城追击我等？”
“谁知道呢，”江哲微笑着说了一句，凝神打量着眼前石阳城。
江东原本就是多战船，少战马，三千骑兵有是有，不过一时半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凑得出来，然而这小小石阳城中，却有三、四千兵马，太过匪夷所思！
等等，此情此景，好似在哪里遇到过……
对了，汉阳！
在汉阳追击刘备之时！
回想起当初情景，江哲从怀中摸出了不曾丢掉的那片纸人，心下暗暗琢磨着。
听仲达言及，天书分天地人三卷六册，眼下天卷上册显然是被诸葛亮所得，好像是叫做《六丁六甲》，而天卷下册《奇门遁甲》被我所得，地卷下册《百战奇略》被奉孝所得，如此，还有地卷下册、人卷上下册不得而知……
眼前的石阳太守，恐怕十有八九拥有这三册中的一册，却不是哪一本。
想到这里，江哲拨马上前，朝着石阳城缓缓而去。
“司徒？”赵云不明所以，心下一惊，当即拨马赶上。
站在石阳城外一箭之地，江哲大声喊道，“在下江哲，敢请石阳太守一见！”
“唔？”城上正与吕蒙说着什么的陆逊愣了愣，走前几步皱皱眉，随即笑着说道，“原来是江司徒，久仰久仰！在下陆逊，愧居石阳太守……敢问司徒，屡次来我石阳试探，莫非要对此城用兵？”
陆逊？！
竟然是他！
江哲皱皱眉，心下大感焦虑，听闻城上话语，正色说道，“正是！不过为顾及城中百姓，我劝陆太守早早撤军，我不予追赶，明日天明时分，我当对石阳用兵，望陆太守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哦？”陆逊微笑着说道，“莫非江司徒欺我石阳兵少不成……”
“正是！”打断了陆逊的话，江哲沉声喝道，“你可敢叫方才那三、四千骑兵出城袭我？”
顿时，陆逊面色微变，身旁吕蒙亦是面色动容，诧异说道，“那江哲竟是一眼看穿？”
“并非看穿，”凝重望着城外，陆逊皱眉低声说道，“不过与看穿并无几分差别，不管我派不派，他终究会明白，方才众多骑兵，不过幻术罢了……啧，小看江哲了，不过是见过一次么，这么快便叫他看出其中破绽？”
就在二人在商议不定时，城下江哲心中自是明了，暗道一声原来如此，江哲微笑说道，“走，子龙，我等先且归去扎营。”
“是！”
望着城外千余曹兵大模大样离开，陆逊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明日攻城么……

第三百九十六章 各自的底牌
明日攻城啊……
司徒大人，你可真是小看了我陆逊呢！
冷眼望着城外那数百骑兵渐渐行远，陆逊脸上露出几许凝重。
而与此同时，江哲正命曹洪在石阳城外十五里处设下营寨，为拿下石阳做着准备。
石阳虽是小城，然而城中防御设施却是足备，显然是心思缜密的陆逊早早命人准备的。颇有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意思。
在城中兵马不明的情况下，强攻石阳，江哲亦不敢如此犯险。
毕竟，城中那位太守，亦是手掌天书的存在，万万不可小觑。
不过显然，江哲帐下曹洪与曹纯，明显是会错了意，虽然遵了江哲意思叫麾下将士加紧砍伐林木作为立寨之用，然而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们想来，取下石阳，不过是一朝一夕之日，又何必多此一举，在城外设营呢？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辰，基本的防御设施已是办妥。其实说实话防御设施，充其量不过是木栏、障碍等物，看情形，江哲并不打算真正在城外设营……
“司徒，”走到江哲身边一抱拳，曹洪正容汇报道，“末将已按司徒吩咐办妥，立下营栏、障碍等物……”
“好！”江哲点点头，微笑说道，“叫麾下将士好好歇息一下，埋锅造饭。”
“咦？”只见曹洪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犹豫一下，终究将心中不解之处问出口，“司徒，末将有一事不明，还望司徒赐教！”
抬头望了望天色，江哲一面暗暗盘算，一面点头说道，“说，子廉，有何不解？”
“是！”曹洪恭敬地一抱拳，随即迟疑说道，“末将以为，司徒好似并非欲在此设营……”
“哦？”上下打量一下曹洪，江哲微笑着点头说道，“子廉亦是心思缜密之人啊，不错。”
“当真？”曹洪愣了愣，纳闷说道，“既然司徒不欲在此设营，为何要麾下将士在此立下营栏？莫非是……”
“想到了？”江哲望了眼曹洪，曹洪顿时心下一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司徒！”随着一声呼唤，一身黑甲的曹纯大步从远处走来，至江哲身前抱拳说道，“末将前来复命！”
“好，准备好了么？”
“是的，末将已令麾下虎豹骑整装待发，只等司徒下令！”
“好，那你等先且出发，一切按计行事！”
“末将明白！”曹纯抱拳抱拳一礼，对曹洪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身而去。
望着渐渐远处的族弟曹纯，曹洪疑惑说道，“司徒欲子和前往何处？”
仰头望了一眼西面落日，江哲淡然说道，“石阳！”
“咦？”
及至是夜亥时前后，江哲曹营之内已是寂静一片，少有声响。
不过说是营寨，充其量仅是堪堪围了几道木栏，将一些辎重、粮草之内放在营内罢了，别说没有帐篷等物，就连营门，亦是由几辆运粮马车充当，如此营寨，可算是简陋之极。
营中有多点着篝火，就着篝火暖意，曹军将士围在篝火边上，昏昏欲睡。
难道江哲竟如此疏于防范？
当然不是了！
伸手将一根柴火丢入面前的篝火中，赵云望了一眼身旁江哲，见他坐在一跟巨木上，望着面前的火焰发呆，犹豫一下，低声唤道，“司徒？”
“唔？”江哲抬了抬头，转身望了一眼赵云，眼中有些疑惑。
咳嗽一声，赵云低声说道，“司徒，那石阳太守，当真会来袭营么？”
“说不好啊，”江哲微微叹了口气，手持木棍拨着篝火，凝声说道，“所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即便是我等做下完全准备，中不中计，还得看他陆逊如何处之，倘若他视若无睹，据城死守，那么我等也只有强攻一途了……不到无计可施，我实不欲强攻。”
“司徒体恤将士之心，赵云佩服，”拱手赞了一句，赵云低声说道，“司徒，依末将看来，那石阳太守好似会使些妖术……”
“唔！”江哲点了点头，仰头望了一眼夜空，喃喃说道，“希望那陆逊，莫要太过‘老实’才好……”
而与此同时，江哲口中不希望太过‘老实’的陆逊，正遭受着吕蒙的怒火攻势……
“袭营？”当陆逊轻描淡写地说出袭营二字，吕蒙惊得双目瞪大，愕然说道，“我不曾听错吧？你这家伙方才说袭营？袭他江哲营地？今夜？”
“怎么？”陆逊怪异地望着吕蒙，揶揄说道，“莫不是对那江哲，吕将军亦是心中畏惧？”
“开什么玩笑，我岂会惧他？”挥手冷喝一句，吕蒙指着陆逊皱眉说道，“我便是搞不懂你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夜袭啊，”陆逊一脸的无辜，耸耸肩说道，“那位大人不是说明日攻城么，那么今夜我等便趁他不备，袭他营寨，有何不妥？”
“你！”吕蒙为之气结，望着陆逊皱眉说道，“你就不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么？他江哲麾下曹军，养精蓄锐多时，不趁隙强攻，却后撤十余里设营，还明明白白告知你，明日攻城，就连我亦看出其中有诈，你却是看不出？”
“有诈？”陆逊一脸哂笑，摊着双手故作诧异说道，“哪里有诈？那位那人宅心仁厚，不欲城中百姓遭受战火，是故对我等下了通牒，何来有诈之事？”
“哼！”细细打量了一下陆逊面色，吕蒙越发肯定心中所想，冷笑说道，“陆太守，若是你再无端嘲弄本将军，本将军可下城歇息去了，你是要袭江哲营寨也好，还是你别有图谋，本将军可不奉陪了！”说着，作势要走。
“啊啊，”听闻吕蒙冷言冷语，又见他作势要走，陆逊一脸的无奈，扰扰头说道，“别别，不过是开个玩笑嘛。”说着，他脸上笑意渐渐收起，嘴角微微一扬，淡淡说道，“那位司徒大人，似乎是过于小看我陆逊了，这可不好……”
“……”皱眉望着陆逊面上的冷意，与他相处了一段日子的吕蒙顿时明白，这小子开始认真了。环抱双手靠在墙旁，吕蒙瞥了一眼陆逊，沉声说道，“说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若是有意思的话，本将军不妨为陆太守做一次马前卒……”
“那可真是多谢吕将军了，”陆逊转过头来，眼神扫过吕蒙，令吕蒙着实有些面对周瑜、周都督的错觉。
“你打算怎么做？”
“夜袭！”
“……”愕然瞪大眼睛，感觉受骗的吕蒙额头青筋直冒，双目隐隐带着怒火瞪了一眼陆逊，这一瞪之下，他却是心中一愣。只见此时陆逊脸上无丝毫笑意，双目中充斥冷意，哪里还是平日里喜欢捉弄自己混账小子？
“夜袭？”吕蒙不动声色地说了句。
“是的，夜袭！恐怕眼下江哲已是布下了重重陷阱，等着我等前去袭营吧，若是不去，岂不是对不住他多番安排？”
深深望了眼陆逊，吕蒙舔了舔嘴唇，双目微微一闭，淡然说道，“就陪你小子耍耍！”
“呵，那可真是要多谢吕将军了呢！”陆逊脸上再复露出浓浓微笑。
淡淡瞅了眼眼下不足弱冠之龄的少年，吕蒙心下暗暗警惕，此子，仅看似无害……
半个时辰之后，一身戎装的陆逊随同吕蒙并三千士卒，悄悄出城望曹营所在而去。
一路上，吕蒙警惕地望着四下，低声对身旁陆逊说道，“你确实江哲营寨，在这个方向？”
“呵，自然无差！”陆逊微微一笑，眯眼望着远处。
有些怀疑地瞅瞅陆逊，吕蒙皱眉说道，“你不会算错吧？”
“喂喂，”好似受了打击，陆逊直直望了吕蒙半响，古怪说道，“既然不信，你还跟着来？要不你来领路？”
“额，”只见吕蒙面上露出几分尴尬，讪讪说道，“我只是提醒你，莫要算错，领岔了路……”
哼哼两声，陆逊拨马上前，那模样，叫身后吕蒙不禁有些气怒不已。
此子，虽看似貌顺有礼，然其心甚是狂妄！
“怎么了？吕将军？莫不是心中惶惶？”面前的陆逊回过头来，望着吕蒙揶揄道。
“哼！”冷哼一声，吕蒙拨马上前，瞥了一眼陆逊，竟是不还嘴，这叫陆逊感觉有些无趣。
缓缓赶了一程，队伍前面的陆逊忽然一皱眉，勒马而立，身旁吕蒙见此，急忙对身后一招手，低声呼道，“全军止步！”随即低声对陆逊说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啊！”陆逊一脸莫名其妙。
“……”强忍着心中怒气，吕蒙死死盯着陆逊，左手缓缓摸向腰间佩剑。
“别别，”陆逊笑容一变，急忙讨好说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哦，对了，我是隐隐望见了曹营之中的篝火，是故勒马。”
“哼！”恨恨将抽了一半的佩剑再复入鞘，吕蒙拨马上前，眯眼眺望，果然望见远处山坳，无数篝火在山风吹拂下时隐时现。
“果然有诈啊，那江哲生怕我等找不着他……”
“是啊！”少有地收敛了脸上笑意，陆逊翻身下马，远远望着曹营篝火，随即转手挥手下令道，“从此地始，人禁声，马衔枚，莫要叫曹军们发现了我等踪迹！”
略带诧异地望着陆逊，吕蒙正容说道，“曹营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杀机重重，怎么办，就这么过去？”
“当然不是了！”陆逊一脸哂笑，笑而不语，叫吕蒙不免有些气结。
就在陆逊与吕蒙勒马眺望远处曹营同时，江哲正拨弄着眼前的篝火解闷。
原本以为石阳不过是一座小城，又无多少兵马，江哲不曾带来帐篷等过夜之物，也是，若是能取石阳屯扎，又何必多此一举，增加辎重减慢行程呢？
可谁想，当初在汉阳摆了自己一道，叫刘备因此走脱的家伙，眼下正在石阳城中呢？还是历史中赫赫有名的陆逊、陆伯言。
并非是江哲不欲攻城，只是在不明陆逊能耐之前，他实在不欲如此犯险。
先摸摸陆逊本事……当然了，若是可以顺势拿下石阳，那自然是最好。
夜风渐大，吹得营中旗帜‘唰唰’作响，只听咔嚓一声，其中一只旗帜竟是从中而折。
“终究来了……终于来了！”微微松了口气，江哲将手中木棍丢入篝火之中。
“唔？”身旁的赵云望了一眼江哲，摸了摸直直立在身旁的银枪。
夜风呼呼吹着，吹在身上，有几丝凉爽之意，守在营寨东门处的几名曹兵，拄着长枪靠在寨栏边，眼神不时扫着四周，见毫无异常，随即低声谈笑起来。
谈笑的对象，则是其中的一名曹兵，哦，是伍长！
很少见的，作为士卒，竟然谈笑其上属，可是那名伍长脸上，却无愠怒之色，想来是习以为常，亦或是，他本身对这种事就不介意。
“我说王伍长，如此挂念家中婆娘，还来从军做什么，还不如回家抱婆娘，省得心中没日没夜的挂记。”
“就是！”
“胡说什么呢！”被称之为王伍长的曹兵，故作愠怒地低骂一声，随即不禁伸手摸了摸脑袋上的头盔，那里缝着爱妻的发束。
对于家中有妻室的曹兵，这好似是一种不成文的风俗，当丈夫离家参军之时，妻子剪下一束发束，将它缝在丈夫头盔内侧，好似是护身符，亦是一种寄托。
望着王伍长面带会心笑意，伸手抚摸着头盔，周围曹兵哄笑一声。
“吵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冷喝，一名伯长面带冷意，走了过来，瞪着四下曹兵喝道，“玩忽职守，你等倒也不怕被军法处置！”
附近曹兵赶忙站直身子，丝毫不复方才嬉笑之色。
冷冷扫视一眼四周，那曹军伯长哼了哼，随即似乎是瞧见了王伍长，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可有异常？”
“报，不曾有异常！”王伍长恭敬地行了一礼。
“唔！”那曹军伯长点了点头，四下望了望，绷紧的神经稍稍一松，随即望了言王伍长，微笑说道，“怎么还留在军中？当初你不是想着要解甲归田的么？王二！”
王二，往日文丑麾下士卒，曾任什长职务，经历过于袁绍与曹操大战的一系列战事，可算是老兵。
“是啊，陈伯长，”王二笑了笑，随即摇摇头，苦笑说道，“只是摸了数年枪杆，哪里还会耕种，倘若在家吃闲饭惹人耻笑，还不如呆在军中。”
“哦，是这样，”曹军伯长点了点头，低头叹道，“那你就谨慎一些，莫要在何时，被他人取了首级去，若是你死在江东蛮子手中，还不如当初死在我手上！”
“喂喂，”望着眼前的伯长，王二不满说道，“你当初能杀我？好似是你差点死在我手上吧？”
“嘿！还真能说啊！”那曹军伯长扬起头来微微一笑，就着月光，不是伯长陈二狗，又是何人？
“陈伯长与王伍长相识么？”附近曹兵窃窃私语。
“看似如此……”
“好了！”望着四下低喝一声，陈二狗正色说道，“既然你等当职，便莫要玩忽职守，否则，必定军法不饶！”
“诺！”附近曹兵急忙应喝一声。
“这还差不多！”望着附近众曹兵站得笔直，陈二狗满意地点点头，与王二打了个招呼正要离开，忽然一转头，死死望着一处。
“我说，王二，你方才听到什么动静了么？”
“唔，或许只是风声吧！”一脸轻松之色的王二亦是死死盯着那处，暗暗给陈二狗使了个眼色。
“风声啊……”陈二狗呵呵一笑，上前拨了拨地上的篝火，忽然拾起一支带火的木棍，狠狠朝着远方丢去。
只见远处黑暗之中，草木之旁，几道人影一闪而过。
“谁？”陈二狗抽出腰间的战刀，厉声喝道。
“啧！”只听远处林中传来一人略带无奈的撇嘴声，随即，无数人影涌了出来，观其军服饰，正是江东兵无疑。
“竟然袭我军营寨，好胆！”陈二狗一声怒吼，回身厉声喝道，“敌军来袭，警示全营！”
“诺！”随着一名曹兵应下，片刻之际，阵阵警示之声伴随着大吼着，响彻全营。
“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然而就在此间，那无数江东兵已是冲至寨门处，伴随着阵阵喊杀声，直直冲向寨门。
见此情形，陈二狗与王二一行人，当即集结附近值夜的曹兵，死守在寨门处，已待营内将领出来救援。
“可恶，竟是叫如此数量敌军潜到此处，那些斥候在做什么？”随着一声怒喝，王二手持长枪，朝着面前冲来的敌军狠狠戳去。
只听一声怪异的声响，当前的江东兵缓缓倒地，不见丝毫血迹。
“唔？”一脸愕然的王二皱眉瞅了瞅枪尖，却是望见枪尖银亮，亦不见丝毫血迹，顿时心下大惊，“这……”才说一字，一抬头，却是望见一人举着大刀，狠狠劈下。
“你在做什么？”陈二狗一声怒吼，几步上前，替王二挡住一刀，随即一记直砍将敌军砍翻，回身怒道，“临战分神，你欲死否？”
“我……”王二愣了愣，忽然下意识瞥了一眼陈二狗手中战刀，同样没有丝毫血迹，心中更觉莫名其妙，喃喃说道，“怎么会没有血？”
“什么没有血？”陈二狗正奋力搏杀着，忽然听到身后王二话语，莫名其妙一回头，却见王二正愣神望着地上一具尸首发呆，正要出言呵斥，却见那尸首一眨眼功夫，竟是变过了一片纸人，飘然落地，化作灰灰。
“怎么会……”心中大惊的陈二狗与王二一对眼，两人均是望见了对方眼中的惊恐，纸人？
似乎是听闻了寨门处的喊杀声，营内曹兵纷纷过来援助，在寨门处与敌军一通血战。
然而同陈二狗与王二一眼，众曹兵奋力砍杀来敌，然而待其见到自己杀死的敌军落地变成了一片纸人，顿时心中惶惶。
“纸人？”一名曹兵愕然接过飘落的纸片，望着它在手中化作灰灰，随即好似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却见一道寒光闪过……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望着同泽的头颅在自己脚边翻滚着，另一名曹兵心中一阵恐惧，忽然听到耳边一阵风声，狠狠一记直刺。
只见被刺中胸腹的那名敌军士卒步伐明显一顿，随即便化作一片纸人，只是纸人胸腹处，却是有些许破损……
“这究竟是什么？”背靠背戒备着，眼神死死盯着围在自己身旁的敌军，陈二狗与王二眼中俱是惊恐之色，在他们耳边来回响起的，是曹兵夹带着惊惧的惨叫。
“妖……妖术？”王二咽了咽唾沫，只感觉心中有些发毛，身旁的陈二狗亦是如此，只感觉全身冷汗直冒。
作为士卒，死在战场，十有八九是无法避免的，二人虽是稍稍有些不愿去想，心中却是明白，换句话说，就算是哪一天，死在哪一个敌军手中，二人也不会有过多怨恨。
毕竟，杀人者，终有一日横被人杀，这是定律。
不过，显然不包括死在这些家伙手中……
这些家伙，是人么？不！是怪物！
“啊！”似乎是承受不住压力，王二怒吼一声，在陈二狗惊呼之中冲上前去，手持长枪对着敌军一阵胡乱挥舞，但是令人诧异的是，却见面前数名敌军，纷纷化作纸人，随即化为灰灰。
“怎么会？”王二心下一愣，自己方才明明仅仅是……
带着浓浓的疑问，王二一抡手中枪杆，狠狠一挥舞，只见被枪尖触及到的敌军，纷纷化作纸人……
“原来如此！”后方的陈二狗心中大悟，论刀上前，看准时机，轻轻在一名敌军身上划了一道，原本对于作战将士来说，仅仅算是小伤，然而对眼前的这些家伙，似乎却是致命伤。
“弟兄们，这些家伙不过是虚有其表，静下心来，莫要慌乱！”
随着陈二狗的大喊，寨门处的曹兵渐渐平复下来，结阵厮杀。
果然如陈二狗所言，眼前这些敌人几乎可以说是‘一触便死’，对静下心来的曹兵，几乎无丝毫威胁。
不过……
“源源不断啊！”狠狠将一名敌军挑开，望着那人变作纸人，化为灰灰，王二靠在陈二狗身后，隐隐有些心燥。
陈二狗挥了几下战刀，沉声喝道，“使六、七分力便可，留些气力！”
“说得轻巧！”王二笑骂一句，枪杆乱舞，渐渐地，他的呼吸开始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忽然营中传来一声重喝。
“弓手火箭准备……放！”
王二与陈二狗下意识一回头，却见营内不知从何处涌出大批弓箭手，弓上搭着火箭……
抛射！
仅仅是拉了半弓，数百支火箭越过寨栏与寨外曹兵，朝着寨外的敌军一通乱射，只见那些敌军，仅仅是稍稍被擦到，亦是当即燃起熊熊火焰，更别说被火箭贯穿。
“呼！”王二暗暗松了口气，忽然听到有人愕然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二一转身，见一脸惊愕望着营寨外的人竟然是军中大将赵云，急忙抱拳见礼，“见过赵将军！”
“唔，”随意挥挥手，赵云一脸惊容望着寨外那些熊熊燃烧着的‘火人’，又望了望仍与麾下曹兵厮杀着的敌军，眼中渐渐有些凝重。
不对劲啊……这些江东兵……
皱眉望着那些一脸麻木面容，只会口中喊杀江东兵；望着那些稍稍一被兵刃触及身体，便化作纸人，化成灰灰的江东兵；望着那些全身燃烧着火焰，却不发一声痛叫，仍大声喊杀缓缓向前却被烧做灰烬的江东兵。赵云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这还真是妖术啊……”忽然，身旁传来一声苦笑。
“唔？”赵云回过头，见来人竟是江哲，急忙说道，“司徒，此地甚为危险，司徒还是……”
“有何危险？”江哲苦笑着指着眼前的‘敌军’。
虽然曹兵最初被这支‘奇兵’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在众曹军将士平复心神，定下心来之后，这些仅仅是纸人变成的兵马，哪里是极为精悍的曹兵对手？
“额……”赵云有些汗颜得笑了笑。
确实，若是知道了其中究竟，这些‘纸兵’最大的用途，不过是消耗曹兵体力罢了。
“啊啊，中计了呀！”忽然，远处传来一人声响，带着些许慵懒。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寨外的‘纸兵’顿时化作纷纷纸片，落于地面。
这个声音是……
懵然，江哲眼神一皱，忽然想起好似在哪里听过……
汉阳、石阳，是那陆逊！
“子龙！”江哲手一指远处，低声呼道。
“末将明白！”赵云一抱拳，手伸出口中吹了一记响哨，随着一记响哨响起，营内顿时涌出千余轻骑，为首一人更是大呼道，“让开让开！”
牵过急奔而来的白马，赵云一翻身，跃上马背，举枪喝道，“诸君，随我来！”
“喝！”千余早早埋伏在营内的轻骑大呼一声，在营寨外众曹操让开的道路上疾奔而去，而同时，远处林内传来一声噪杂，随即渐渐远处。
“追！”高举银枪，赵云望了一眼江哲，见江哲一点头，当即策马急追过去。
望着赵云带人驰远，江哲这才蹲下身来，捻起地上一抹灰烬，在手中细细打量着。
虽然他故意留下破绽，引陆逊前来袭营，可是陆逊的做法，亦是出乎江哲意料。
江哲隐隐感觉，这陆逊，或许在盘算着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杀啊！”
这在这时，林中火光大起，杀声顿起。
江哲面色一变，惊声呼道，“糟了，子龙怕是中了埋伏了，我失察矣！”说罢，他急声呼道，“传令曹洪，守住营寨，其余人等随我前去助赵将军一臂之力！”
随着江哲一声令下，此时寨门处数千曹兵，皆随江哲前往救援赵云，只余下区区数十人，前往营中，将江哲将令禀告曹洪。
确实，赵云中了陆逊埋伏……
在得了江哲应允之后，赵云当即率千余轻骑顺着官道追赶陆逊，然而追着追着，忽然见眼前寒光一闪，细看之下，竟然无数冒着寒光的箭头。
“啊！”随着一行轻骑将士一阵惨叫，竟是不下于两、三百将士纷纷落马，顿时队形乱成一团。
“怎么可能？”赵云惊呼一声，不是他疏于防范，而是他知道，此处有不少曹军斥候，是故他才敢如此大胆，在夜间急赶，他哪里想得到，竟会在自家门外，遭了敌军埋伏呢？
“怎么可能？呵，怎么不可能？”随着一声轻笑，远处林中闪出些许亮光，一名将军模样的人手持火把，笑吟吟望着赵云等人揶揄道，“正所谓穷寇莫追，追上了，可是叫你命的哟！”最后一句，森然不已。
“好胆！”赵云咧了咧嘴，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冷笑说道，“有些年载，不曾有人敢在我面前放肆了……”
“喔？是么？”那人嘿嘿一笑，右手一招，顿时身后林中，露出无数闪过寒光的箭头，而官道两旁，亦不知从何处渐渐涌来无数敌军。
“那又如何？”赵云哂笑一声，四下望了望，只见黑暗中人头涌动，心知中伏，低头厉声喝道，“众将士戒备，我等冲出去！”
“冲出去？阁下好大口气！”那人哈哈一笑，右手一招，淡淡说道，“让他冲！”
顿时，只见四面喊杀声乍起，四周敌军密密麻麻，将赵云等人围的水泄不通。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云大喝一声，手中银枪一甩，指着说话那人喝道，“众将士，杀过去！”
“喝！”
“咦？”赵云的气魄叫那人愣了愣。
“汰！”一声怒喝，赵云枪势一展，一面策马急行，一面用枪尖连点阻拦在前的敌军，眨眼之间，无数纸人飘零落地，化作灰灰。
趁隙瞥了一眼，赵云冷笑道，“雕虫小技，看我取你性命！”说着，他朝麾下轻骑喊道，“众将士，不过是方才那些纸人罢了，不堪一击，待我等杀过去，取敌将首级！”
“喝！”听赵云这么一说，千余轻骑顿时士气高涨。
毕竟，方才那些‘纸兵’的不堪一击，众轻骑将士可是看在眼底。
“咦？”只见月色之下，林旁那将军模样的人缓缓抬起头来，正是陆逊无疑，只见他惊讶盯着赵云，目露诧异之色，随即，缓缓露出几许笑意。
谁说这里尽是‘纸兵’来着？
原来如此，不过是方才那些纸人啊！带着这个心思，众曹军轻骑将士为保留体力，仅仅使出五成气力杀敌，毕竟，谁知道等下还有什么埋伏呢，总要留些气力吧。
然而……
“啊！”一声惨叫传来，一名曹兵轻骑面上带着不可思议之色，缓缓落马。
“唔？”赵云猛一转身，却见不远处一名敌军正捂着自己腹部缓缓后退，随即隐藏在众多人流之中。
“小心！‘纸兵’之中藏有敌军！”赵云一身惊呼，然而自那声惨叫开始，千余曹兵纷纷有人落马毙命，乱战之中，众曹兵将士又不是江哲，如何辨得清，哪些是真正的敌军，哪些仅仅是用妖术驱使的‘纸兵’？
“该死的！”望着一名又一名麾下骑兵将士落马毙命，赵云怒喝一声，手中银枪狠狠投出，宛如一条银龙，但见半空中一阵纸片飞扬，藏身在众多纸兵之中的石阳士卒愕然望着贯穿体内的银枪，带着不可思议之色，缓缓倒地。
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赵云狠狠盯着远处的陆逊，叫陆逊一阵心悸。
这家伙……
“曹将通名！”
拔出腰间青釭剑左劈右砍，赵云策马至银枪旁，取银枪在手，厉声喝道，“我乃常山赵子龙！”
原来是他！
陆逊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一挥手，微笑说道，“原本仅仅是想诱你等出营，便不想来的竟然是赫赫有名的赵云赵子龙，天助我也……射箭！”
随着陆逊一声令下，林中箭如雨发，朝着赵云一行呼啸而至。
什么？难道他竟是全然不顾自己麾下将士？
赵云心下一惊，左手青釭剑、右手豪龙胆，一剑一枪，竟是将射向自己的箭支全数击飞，令远处的陆逊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唔？”似乎是瞥见了四周纸片飞扬，赵云勒马顿步，枪尖一指远处陆逊，冷笑说道，“我还倒你铁石心肠，欲将自己麾下将士一同杀死呢……”
“怎么会呢，”陆逊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抚掌赞许道，“不愧是勇贯曹军的赵云赵子龙……”说着，话音一顿，冷笑说道，“不过麾下将士，似乎不如赵将军勇武啊……放箭！”
“竖子敢尔！”赵云一声怒吼，却见对面林中箭如雨发，几乎一眨眼功夫，麾下兵马惨呼声乍起，赵云转头一望，心怒不已。
“有何不敢？”少有地收起脸上笑意，陆逊正色厉声说道，“你等既然敢出兵犯我江东，我陆逊为何杀不得你等？赵云，今日便是你授受之时！众将士听令，给我放箭，陷赵云于此！”
“喝！”随着林中将士一声呼喝，赵云的处境，顿时变得极为险峻，他身后千余轻骑，亦是只剩下区区两百余，更有甚者，全身上下重轻伤不等。
“该死！该死！”赵云连连怒喝，却是被一阵又一阵的箭雨挡得无法近前一步，处境十分险峻。
深深望了眼赵云，陆逊微微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赵将军乃天下豪杰，不过为我江东，在下却是不得不如此了，今日，还请赵将军陷身此处！”
“那可不见得！”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冷笑。
“唔？”陆逊侧目一望，却见远处火把之光渐渐靠近，一拨兵马直直杀出。
“……原来是江司徒，”望了一眼来人从黑暗中徐徐策马而出，陆逊脸上露出几许微笑，拱手说道，“陆逊久仰司徒威名，今日有幸一见尊颜，幸甚！幸甚！”
“江某亦是久仰陆伯言久矣！”江哲微笑着说了句。
确实，作为‘先辈’陆逊，身为后人的江哲确实可以说是久仰。
疑惑地望了眼不远处的江哲，细细揣摩江哲言语的陆逊感觉有些怪异，听他口气，似乎不像是嘲讽，难道他当真听过我名？
按下心中疑问，陆逊拱拱手，笑着说道，“江司徒出现在这里，倒是令在下……”正说着，陆逊语调一变，嬉笑说道，“实不出在下所料！”
还真是性格恶劣的小子啊！江哲眼角一抽，挥挥手，叫麾下兵马徐徐上前，口中冷哼说道，“怎么个不出阁下所料？”
“呵呵，”陆逊淡淡一笑，转而言道，“司徒啊，此时不坐镇军营之中，好么？”
“……”只见江哲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军营方向，只见军营火光乍起，在夜色之中，甚是晃眼。
“嘿嘿！”嘿嘿一笑，陆逊拱拱手，嬉笑说道，“侥幸，侥幸，先胜一筹！”
“哼！”江哲轻笑一声，凝声说道，“看来你方才袭我军营，只不过是诱我等追你……”
“不不不，”陆逊闻言摆摆手，望了眼赵云，随即望着江哲正色说道，“在下原本真是想先除去司徒帐下一将的，只不过却是不曾想到，追在下的，竟是赫赫有名的常山赵子龙，寻常弩箭，竟是动不得他分毫，匪夷所思……”
“原来如此，”江哲点点头，随即望着陆逊淡然说道，“我却是小看了你，想不到你竟能将计就计，先遣一军佯攻，诱我等追你，随后另遣一军，趁我营内空虚，毁我营中辎重……”
“侥幸，侥幸！”陆逊嘿嘿一笑，揶揄说道，“小子不才，先胜一筹！”
“那可不见得哦！”江哲微笑着说道，“我倒是想看看，你归何处！”
“……”只见陆逊好似想到了什么，面色猛地一变，指着江哲莫名说道，“你……莫非你袭我石阳？”
耸耸肩，江哲淡然说道，“你既然可以袭我营地，我为何不可以袭你石阳？”
“……”陆逊顿时语塞，望向江哲的眼神，露出浓浓警惕与凝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江哲故意露出破绽，引我前去袭营。
他并非是设下埋伏，欲擒我等，他的目的仍在石阳城，可笑我还欲将计就计，虽设计烧了曹军粮草辎重，却失了石阳……
不得不说，陆逊的计谋本身，无丝毫不妥，不过在大局上，却是谋错了方向，谁会想到，江哲故意留下破绽，又布下重重埋伏，不是为了擒杀陆逊，而是为了趁石阳兵力空虚之际，谋取石阳呢？
“可惜哦，”勉强按下心中不安，陆逊强自说道，“我此行仅仅带了三千将士，石阳城中……”
“哦，是么？”还没等陆逊说完，江哲笑着打断道，“那可真是巧了，取石阳的虎豹骑，亦是三千之数呢！”
糟了！听到虎豹骑三字，陆逊便知不妥，一挥手厉声喝道，“撤！”
“你走得了么？”江哲亦是右手一挥，身后曹军一拥而上。
“走不了？那可不一定哦。”淡淡一笑，陆逊从怀中取出一物，抛散四周，转眼之间，林中涌出无数兵马，朝着江哲等人喊杀而来，而陆逊等人，却趁此机会逃之夭夭。
“这小子！”江哲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呼道，“此乃妖术所致‘纸兵’，禁不起丝毫打击，不过，休要掉以轻心！”
“喝！”麾下曹兵大呼一声。
※※※
石阳城中！
一身黑甲，曹纯手握战刀登上城头，望了一眼曹营方向，眼中隐隐有些担忧。
“曹统领！”浑身浴血的虎豹骑伯长孟旭大步走来，厉声喝道，“已诛灭城中江东兵马，或有些许逃往城外……”
“不必追了，”曹纯挥挥手，转身淡淡说道，“传令我虎豹骑上下，不得扰民，静待天明司徒至此！”
“末将明白！”孟旭抱抱拳，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是转过身来，望着曹纯莫名说道，“此战，我杀了三十九个哦！”
“……”只见曹纯眼角一抽，望着孟旭冷笑一声，转身走远，心下大骂。
看来这混账东西仍窥视我统领位置！
更如此想着，曹纯忽然瞥见杨鼎步上城头望了自己一眼……
还有这混账家伙！
心中有些气闷，曹纯翻了翻白眼，有些羡慕身在许都练兵的高顺。
为何他陷阵营，就没有这种事呢？奇怪！
※※※
石阳城外十余里处，曹军营寨！
一身污血，捂着胸腹，曹洪强忍着重创，在身旁护卫的搀扶下，望着不远处曹军包围之中左冲右图的敌军，面露惊惧之色，喃喃说道，“这些家伙，是怪物么？”
话音刚落，忽然远处一名曹兵惊声呼道，“冲……他们冲出去了！”
“对方只有区区三百人，你们这帮废物！”一名曹军裨将怒声吼道，“给我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可……可是？”附近曹兵一阵惶惶。
“咳咳，”似乎是被伤了胸肺，曹洪咳嗽几声，忍痛呼道，“让……让他们走！”
“这……”只见附近众曹军将领面面相觑。
“让他们走，咳咳！”曹洪厉声喝罢，随之而来，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诺！”
在众护卫的搀扶下，曹洪勉强支撑起身子，望着那三百人渐渐远处，脸上露出浓浓怒火。
来时三百，去时三百，我此地数千将士，竟是杀不得其军中一人……
想我堂堂军中大将，竟是抵不过其区区三人联手……
勉强支撑起身子，曹洪凝重望着远处黑暗，喃喃说着什么。
这支兵，不下于虎豹骑……不，要比虎豹骑更强，强得多！

第三百九十七章 兵名解烦
石阳城北面一处山林，草木郁郁苍苍，伴随着阵阵鸟鸣之声，一只山鼠偷偷从土堆中露出脑袋，随即好似看到了什么，急忙又缩了回去。
“咔嚓，咔嚓，”远处传来几声枯枝被踏断的声响，随即，便等望见一拨人马徐徐望此处而来，看其数量，似乎不下三、四千。
“啊呀啊呀，最终还是中了江哲计谋啊……”随着一声较为慵懒的话音响起，一名将军打扮的人摘下头上头盔，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看模样，似乎不及弱冠。
“你还说！”随着一声怒吼，一名虎背熊腰的将军几步上前，拎起少年将军，怒声喝道，“还说什么万无一失，可叹我竟是轻信于你，这下好，兵马折了大半，石阳亦失了，如何像大都督交代？！陆伯言，你倒是给我说说！”
看来，此些人，正是陆逊与吕蒙一行人无疑。
“啊呀，兵家之事，胜胜败败，乃是常理，谁知道那江哲谋取我等是假，谋取石阳才是真呢？”陆逊耸耸肩，轻松说道，“不过烧了曹军辎重、粮草，叫江哲折了许多兵马，此战，我等可以算做打平，也不见得是战败……”
“失了石阳还不是战败？”吕蒙皱皱眉，哼了哼，松开拎着陆逊衣领的右手，坐在身旁石上闷声说道，“我早早说过，江哲不可小觑、不可小觑，结果呢？你这厮竟然厚颜对我说，万无一失……好一个万无一失，非但石阳陷落，城中三千将士亦毁于一旦，死于虎豹骑之手！你这家伙，我看你如何向大都督交代！”
“交代什么？”陆逊耸耸肩，从怀中取出干粮啃着，轻描淡写说道，“就这么说，啊，抱歉，周都督，我不敌江哲，中计被伏，折了许多兵马，就连石阳也失了，如此成么？”
“你！”吕蒙为之气结，额角青筋直冒，下意识望了一眼腰间佩剑。
望着吕蒙这番模样，陆逊赶忙摆摆手，讪讪说道，“开个玩笑嘛，不必如此吧，”说着，他脸上笑意一收，冷声说道，“别看江哲取了石阳，眼下情景也不会比我等好到哪里去……我粗粗算过，此行江哲麾下兵马大约两万余，昨夜折了差不多四、五千，论损失，江哲要比我等重地多啊，吕将军麾下解烦军，着实厉害！”
“哼，那自然！”吕蒙略带自得地哼了哼，不过当他眼神望向一处之后，脸上笑容顿时跨了下来，微叹说道，“厉害是厉害得紧，可惜……”
“可惜？”陆逊探了探脑袋。
“此乃我军中之事，非是你等可知！”低声喝了句，吕蒙忽然想起眼下处境，皱眉说道，“伯言，眼下我等失了石阳，回去都督那，可不好交代啊，你可有主意？”
“咦，不是陆太守么？喂喂，我这才失了石阳，你就转口……”正用言语打趣着吕蒙，忽然望见他虚握剑柄，眼神不善地望着自己，陆逊赶紧转口，讪讪说道“咳咳，这个……不好交代，也得交代不是？”
“哼！”吕蒙冷哼一声，随即眼神略带不忍地望了望远处，在那里，正有一身乌甲的数百士卒闷不吭声歇息着。
那便是解烦军？直属孙策所掌的解烦军？陆逊仔细地瞅了瞅，却叫他发现些许蹊跷来。
同样是一夜赶路，自己麾下士卒不曾有几分疲惫之色，反观这支强韧之军，却是一脸疲惫，按理说，这支兵隐隐给自己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仅看自己麾下士卒都离他们远远的就可以看出来，这支是强军，为何会……
莫非是昨日……
“喂？”
“唔？”吕蒙转过头来。
对着三百解烦军方向努努嘴，陆逊低声说道，“你麾下那三百解烦军，好像有些不对劲哦……”
“……”只见吕蒙闻言顺着陆逊视线一望，眼中露出几分莫名之色，沉声说道，“你看出来了？”
“废话！”陆逊耸耸肩，揶揄说道，“短短一夜行军，即便是我帐下将士，亦可坚持，反而是麾下精兵，好似摇摇欲坠，难以想象，竟是昨日三百进三百出，一举击溃了数千曹兵的精锐之师，其中，乃有隐情？”
只见吕蒙望着那三百解烦军，默然不语。
有些失望的陆逊耸耸肩，不以为意，忽而问道，“你麾下解烦军，比起原先在主公帐下的解烦军，孰强孰劣？”
“我麾下解烦军，原本就是出自主公帐下亲卫……”吕蒙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嘿！”陆逊嘿嘿一笑，望了望吕蒙面上神情，他已知大概。
看来同样是出自解烦军，孙策麾下的，与这吕子明麾下，不具有可比性！
驱三百之数入曹营，率三百之众完璧而归，就算是曹营经历过一次袭营后戒心大减，此些人已不可能一人不损地安然撤退。
其中，必有隐情！
正想着，陆逊却见吕蒙神色复杂地望着远处那三百解烦军，叹息说道，“强则强矣，然至刚易折，难以久用……”
唔？陆逊好似明白了什么，正要问话，却见吕蒙瞥了自己一眼，环抱双手坐在石上，闭目养神。
这家伙！陆逊暗暗腹议一句，暗忖一下，犹豫问道，“你说，比起那江哲帐下虎豹骑，解烦军孰强孰劣？”
“你说呢？”吕蒙也不睁眼淡淡一哼，口气中有着浓浓的自信。
咦？只感觉眼神一亮，陆逊稍稍有些惊讶，微微一思说道，“不想竟是如此，那么……”
“抱歉，”打断了陆逊的话，吕蒙闭着双目，淡淡说道，“莫要再打此军主意了！”
“怎么？”狐疑地望了吕蒙一眼，陆逊意有所指说道，“灰溜溜败逃而走，岂不是叫人耻笑？趁着江哲还不曾在石阳立足脚跟，我等……”
“我说过了，”猛然提高声响，带着微怒语调，吕蒙重重喝道，“此军不可轻用！”
“……”陆逊愣了愣，愕然望着有些动怒的吕蒙，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三百进，三百出，一人不损，实非人力所能至……
看来……
此军并非是不易轻用，而是不堪久用……
皱眉望着那三百解烦军面上的疲惫之色，陆逊扰扰头，望了望眼神深山，喃喃说道，“看样子，只有狼狈逃窜了……嘿，倒是真想见见，那位大人营中，会是什么模样……”
回陆逊话，回到营地的江哲，面上并无丝毫表情。
因为他惊呆了……
对于自己营寨再度受袭，江哲已从陆逊口中证实了，可是他万万不曾想到，营寨竟会受到如此重创。
要知道，不管怎么说，营寨之内，有至少五六千曹兵把守，更有大将曹洪坐镇营中，按理说，就算那陆逊派遣个四、五千兵马来，也不可能对自己营寨，及营中将士造成如此巨大重创。
当江哲回到营寨的那一刻，营中曹军将士已将营中大火扑灭。
望着那犹自冒着青烟的焦木，望着那毁于一旦的粮草，望着营中正搬运着同泽尸首的将士们，江哲皱了皱眉，顾自朝前走。
身旁大将赵云亦是面带不可思议之色，四下观望，心中暗暗诧异，不想竟是如此重创，难道那陆逊竟是派遣了不下万余士卒，再度袭击我军营寨？
抱着心中疑惑，赵云跟着江哲朝前走着，忽然，他遥遥望见一人坐在一根焦木上，正仰头指挥着此处曹兵处理战后清理之事，然而细细一望之下，赵云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那位是曹洪将军？
那个全身包着布条裹伤，浑身污血的，便是以勇武过人扬名的曹洪将军？
“子廉！”江哲唤了一声。
“啊，司徒！”只见那人一听江哲呼唤，一转头，急忙起身，摇摇晃晃艰难朝江哲走去，果然是曹洪无疑。
越来越感此事蹊跷，江哲几步上前，扶住曹洪，随即上下打量着他身上伤势，难以置信说道，“这……子廉，这是……”
只见曹洪脸上露出浓浓愧疚，挣开江哲扶持，砰一声，双膝重重叩地，略带梗咽说道，“末将无能，以至我军受如此重创，万死难辞其罪，望司徒重处！”
曹洪话音刚落，身后走来数名曹军伯长及百人将，叩地齐声说道，“司徒，我等有是要禀，营寨遭受重创其中乃另有隐情，望司徒容我等道来！”
“放肆！”曹洪抬起头怒喝说道，“都给我退下！”
“将……将军？”
望了一眼赵云，江哲抬手对那些将领说道，“说说看，有何隐情？”
同时，得了江哲示意的赵云俯身拉起曹洪，见他还要说什么，缓缓摇了摇头，曹洪犹豫一下，低头不语。
“启禀司徒，末将正是守卫南门的百人将，”只见其中一名曹军将官抱拳说道，“若是曹将军有罪，我等皆死罪难赦矣！”
“住口！”曹洪重喝一声，皱眉说道，“我曹子廉用得着你等为你承担罪责？”
“子廉，”江哲拍了拍曹洪肩膀，转身问那百人将道，“你接着说！”
“……”那百人将停顿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只是他脸上惊恐之色，叫江哲等人有些纳闷。
“那些家伙，是怪物……对，是怪物……不惧刀枪，不惧弓弩，是怪物……是怪物啊，司徒！”
“是啊，司徒，那些都是怪物，如何应敌啊司徒！”附近曹军将领纷纷出言。
“唔，什么？”望着那些看似有些精神崩溃的曹军将官，江哲有些愕然。
“不惧刀枪、不惧弓弩？”赵云喃喃说了句。
“是啊，赵将军！”那百人将连连点头，双目恐惧说道，“那有人身中十余箭非凡不死，仍能杀敌的？那些都是怪物啊！”
身中十余箭而不死？江哲与赵云对视一眼，直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咳，司徒，”咳嗽一声，曹洪对江哲抱抱拳，低声说道，“还是由末将来说吧……”
时间回至数个时辰前，也就是江哲见赵云中伏，引军前去援助之时……
那时，曹洪正坐在营寨之内的篝火旁，手持木棍百无聊赖拨着篝火，忽然听闻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将军，司徒有命，命将军统领全营！”
“恩，我知晓了，”曹洪点点头，丢掉手中木棍，起身松了松筋骨，随口问道，“司徒呢？”
“启禀将军，司徒与赵云追击来犯敌军去了！”
“哦，”曹洪下意识地点点头，俯身拾起地上长枪，重声喊道，“弟兄们，来百十个随本将军巡夜！”
“来了，将军！”伴随着一阵轻笑，当即便有数百人起身。
“噤声，可是想挨板子？”曹洪笑骂一句，却见数百曹兵讪讪一笑。
不得不说，曹洪在军中，极有威望，只是过于仗持勇武，少有谋略，又兼性格冲动，显然难以担任大将职位，独当一面，差其兄曹仁远矣。
不过作为冲杀在前的勇将，曹洪倒是很得曹军士卒的信任。
嬉笑喝退了其余人，曹洪仅仅带了几十曹兵，在营中巡夜，但凡围在篝火旁的众曹兵见到曹洪，俱起身见礼。
“不必如此。”曹洪挥挥手，令众曹兵坐下歇息。
若是此战攻江东一帆风顺，那么剩下的，便只有张白骑了吧？
如此想着，曹洪对身旁曹兵说道，“我，勇否？”
“额？”那名曹兵显然被问得一头雾水，下意识点点头说道，“曹将军自是勇武过人……”
“唔！”满意得点点头，曹洪扛着长枪先前走着，留下身旁几十曹兵面面相觑。
待得攻下江东，诛灭张白骑，我曹子廉亦能封侯拜将，司徒说过，将分勇将、智将，我曹洪虽不通谋略，不过做个勇将，亦不下话下，又何必为难自己，像元让那般死读兵书？
确实，论武力，曹洪在曹氏众将中，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勇将，仅仅差曹纯半筹而已，再说，曹洪亦不是丝毫不通谋略，只是他性格暴躁，十分容易被激怒，是故，无法独当一面而已，可不是如曹纯那样，虽性格沉稳，然而却是丝毫不通晓兵略，只能做冲锋陷阵的将领。
就连曹操也说过，何时曹洪可以克制自己脾气，便拨出一军与他独掌，只不过嘛……性格既然已定，又哪里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总体说来，曹洪这辈子恐怕是无法独自领军了，就算领军，曹操亦不会放他独当一面，眼下能独当一面，曹家、夏侯家之中，只有夏侯渊与曹仁，就连夏侯惇，曹操亦有些不放心，更别说曹洪了。
不过最近，曹洪倒是在思量，是不是能将自己长子曹馥、次子曹震叫江哲代为教导，毕竟，曹洪亦有些羡慕夏侯渊、曹仁那样独当一面的，只是出于顾及，他不好意思对江哲开口罢了。
不过嘛，曹洪倘若真这么想，那他可是要大大失望了，司徒江府中，教导江哲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学习的，可不是江哲，而是江哲二夫人，蔡琰。
自顾自想着，曹洪一行人来到南门处，守卫在那的百人将一见曹洪前来，当即上前见礼。
“见过曹将军！”
“不必多礼，”收起心中胡乱瞎想，曹洪挥挥手，走到寨门处左右望了望，凝声说道，“可有异常？”
“启禀将军，不曾有异常！”那名百人将恭敬说道。
“唔！”曹洪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脚步一顿，回头死死盯着寨外黑暗之处。
“将军？”身旁曹兵诧异地唤道。
“那里……”抬手指着一处，曹洪皱眉说道，“那里好似有人……”
“有人？”附近曹兵一听，顿时握紧手中兵刃。
从身旁曹兵手中取过一支火把，曹洪重重丢了出去，就着火把光亮，远处情景，一望无垠，却不曾像曹洪说的那样，有什么人影。
“怪哉！”喃喃说了句，曹洪极为警惕地死死盯着那处，半响之后，摇头说道，“看来是我听错了，你等好生在此守卫，莫要懈怠！”
“诺！”附近曹兵并那名百人将抱拳应道。
扰扰头，曹洪转身朝寨内走去，仅仅走了几步，他忽然一转身，扬起右手向前一探，一支闪着寒光的箭支已被他抓在手中。
“将军！”身旁曹兵大惊失色，死死握紧手中兵刃，朝着寨外厉声喝道，“谁？”
“传言曹军猛将如云，并非虚言啊，我还以为能立一件大功呢……”伴随着一声冷笑，一人缓缓从黑暗中步出，身后隐隐有人头涌动。
“你这厮，以为这种箭支便可伤我？”冷笑着丢下手中箭支，曹洪握了握长枪，皱眉说道，“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黑暗中那人停顿一下，淡淡说道，“直属我主吴侯曲部，解烦军统领，吕蒙！”
“吴侯？”曹洪愣了愣，暗暗对身旁众曹兵使了个眼色，嘲讽说道，“区区江东一隅，亦可自封王侯耶，可笑……给我杀，一个不留！”
“喝！”附近曹兵齐喝一声。
“哼，好胆！”显然曹洪的辱骂叫吕蒙心头火起，一扬手，口中厉声喝道，“解烦军，杀进去！”说着，他抡刀应上曹洪。
“锵！锵！”眨眼之间，一刀一枪数记硬拼，火星四溅。
感受着枪杆处传来的反震之力，曹洪直感觉虎口阵阵酸麻，冷笑喝道，“贼将，倒是有些本事！”
“哼！”狠狠一记重劈，吕蒙厉声喝道，“我可斩你！”
“锵！”
横枪挡住吕蒙一招，曹洪冷哼一声，趁隙瞥了眼四周，见吕蒙所带兵士，不过两三百，心下大定，冷笑说道，“区区数百士卒，亦敢袭我营寨，自取死路，与我死来！”说着，枪尖一点，直直点向吕蒙胸口。
“锵！”
在曹洪略带惊讶的眼神中，吕蒙横刀在胸，仅稍一摇晃，竟是用刀面挡住了曹洪枪尖。
“袭你营寨，三百解烦军足以！”
“还真能说啊！”曹洪咧了咧嘴，嘲讽说道，“仅仅带着数百士卒，不选择偷袭，竟选择强袭，是该说你妄自尊大好，还是不自量力好？”
“哦，是么？”对面吕蒙冷笑一声，忽然面色一沉，低声说道，“为何我选择强袭，因为本将军觉得，曹军不堪一击！不信？看看身旁不就明白了？”
还以为是对方耍诈，曹洪皱了皱，本不欲理会，却见吕蒙微微将刀放了放，顿时心下一愣，将信将疑望了一眼四周，然而这一望之下，他却是面色大变。
他望见的，是数百持刀而立、一脸冷漠的敌军，再一看地上，竟是横七竖八倒着无数曹兵尸首。
“怎么可能？”曹洪有些难以置信。
方才对阵吕蒙时，他不是没有听到惨叫声，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惨叫声，竟全然出自自己营中将士，对方，竟是不损一人……
“杀进去！”吕蒙喝了一声。
“放肆！”按下心中惊疑，曹洪退后几步，横枪挡在寨门，厉声呼道，“有我曹洪在此，谁人前来送死？”颇有些一夫当关的气势。
“哼！”淡淡望了一眼曹洪，吕蒙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冷笑说道，“自身难保，犹不自知！解烦军，杀进去！”
“……”并无一人应喝，三百解烦军猛然冲向寨门。
“好胆！”守在寨门处的曹洪怒吼一声，对着冲在最前的敌军抡枪一记横扫，只听‘叮’的一声，曹洪长枪已被对方用刀挡住。
浑身一晃，曹洪不可思议望着那名士卒，望着那名士卒被自己击退三步，望着他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不似常人的冷酷眼神。
怎么可能，自己好歹也是用了七层气力，他竟是能挡住？曹洪面色大惊，惊愕之余，却猛然望见无数敌军冲向了自己。
“锵！”
“锵！锵！”
每一个都是这样么？
渐渐地，曹洪竟是硬生生被迫退入寨中，握着长枪的双手，亦是饱受反震之力，虎口迸裂，而反观那些士卒，看上去竟无丝毫异样，隐隐将曹洪围在当中。
“将军，将军！”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呼唤，营内曹兵似乎也听到了南门处的动静，聚众前来相助，见曹洪被围在当中，当即前来救援。
“小心，”一面勉强支撑着无数砍来的大刀，曹洪一面回头喊道，“这支兵不一般，乃是江东精锐，尔等需谨慎！”
“管好自己再说吧！”随着一声冷哼响起，曹洪背上已是被砍了一刀，一时间，他只觉背后灼痛不已。
“你这厮……”抡枪一记横扫，逼开围着自己的解烦军，曹洪退后一步，狠狠望着那吕蒙，却见吕蒙淡淡望了一眼喊杀着冲来的曹兵，低声喝道，“解烦军，杀！一个不留！”
在曹洪惊愕的眼神中，三百解烦军竟是直直冲向数倍于自己的曹兵，然而仅仅一个照面，素来勇武的曹兵，竟是节节败退。
“我说过的，”缓缓举刀，吕蒙凝神盯着曹洪，一字一顿说道，“破你营寨，三百解烦军，足以！”
“你这厮！”面对着吕蒙的挑衅，曹洪勃然大怒，大吼一声，不顾身上伤势，扑向吕蒙，手中长枪连点。
“曹洪、曹子廉么？”一面抵挡着曹洪的含怒攻击，吕蒙一面冷哼道，“今日便是你死期了！”
“那就看看你如何杀我！”一脸怒容，曹洪完全舍弃了防守，手中长枪死命朝着吕蒙招呼，在吕蒙一愣神之际，曹洪手中长枪直直刺中对方肩窝，可是付出的代价，却是左臂被重重劈了一道，臂甲迸裂，血流不止。
“好家伙，小看你了……”捂着肩窝，吕蒙皱皱眉，忽然淡然说道，“听闻曹军勇武过人，今日看来，却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曹洪下意识一挥头，果然见营中曹兵被三百解烦军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恶风，急忙单手举枪相挡。
只听“叮”的一声，长枪被直直劈飞，曹洪连退几步，怒声喝道，“你这厮，这般卑……”
“你岂不知兵不厌诈？”吕蒙冷笑一声，手中长刀连连劈向曹洪，不得已之下，曹洪捂着左臂，连连后退。
“放箭！”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喝。
吕蒙停下脚步，放眼一望，却见远处有一队曹兵已结成阵势，手持弓弩招呼着自己麾下三百解烦军。
“曹军果然是精锐之师啊……”吕蒙喃喃说了句，皱皱眉，厉声喝道，“解烦军，休要与曹军纠缠，给了烧毁营内粮草、辎重！”
“岂能叫你如愿！”一声怒吼，曹洪也不知从何处拾了柄长刀来，一副不要命的模样，逼地吕蒙一时间唯有举刀抵挡。
“啧！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辰，还真是失策……”苦笑一声，被迫落于守势的吕蒙忽然望见不远处有三名解烦军落单，连忙呼道，“你等过来，给我杀了他！”
那三名解烦军听闻吕蒙呼喝，当即杀向曹洪，吕蒙趁机走脱。
“你这无胆匪类！”曹洪大声怒骂，却听吕蒙冷笑说道，“我的目的是烧毁你营中粮草辎重，我可没工夫在此与你厮杀……解烦军，杀了他！”
吕蒙这才一下令，那面三名解烦军已是朝着曹洪一通猛攻，那种无言的、以命搏命的疯狂，顿时叫重伤的曹洪陷入苦战之中。
这该死的！
望着吕蒙疾步走远，曹洪心下焦躁异常，狠狠一刀劈出，口中怒声吼道，“就凭你等，也想挡我？”
刀身直直劈在一名解烦军腰间，顿时鲜血四溅，随即，曹洪刀势一变，劈得另外一名解烦军连退三步，随即转身，手中长刀狠狠刺入最后一名解烦军肩窝。
“竟让我如此费力……呼！”得空喘息的曹洪抹了抹溅在眼睛上的血水，忽然面色一变，自言自语说道，“眼下可不是休息的时候，那家伙……”
听着耳边阵阵喊杀声，曹洪忽然望见一处火起，心下更是焦急，抬脚便走，走着走着，他脚步却是一顿，面带不可思议之色转过身来。
却见远处早该毙命的三名解烦军竟是摇晃着站直了身之，用不似常人的冰冷眼神望着曹洪。
“怎么可能？”曹洪舔了舔嘴唇，愕然盯着那三人。
在曹洪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三名解烦军大吼一声，但听几声咔嚓咔嚓的古怪声响，三名解烦军士卒竟然肌肉暴涨，同时身上伤势，竟然已不再淌血……
“不会吧？”曹洪看傻了眼。
而与此同时，曹营之内，曹洪副将阎良亦是一脸震惊望着前方，望着前方倒地的敌军缓缓站起。
“怪物……”
“这，怎么会？”此处千余弓弩手并刀盾兵不禁下意识咽了咽口中唾沫，望着那些身中数箭的敌军士卒缓缓从地上爬起。
“放……放箭！”强忍着心中惊惧，曹洪副将阎良大声喊道。
而同时，那些解烦军士卒早已站起，再复杀向曹军。
满怀恐惧，此处众曹兵哪里还能发挥出平日水平，一时间节节败退，口中连呼“怪物”，暴退不已。
“将军，曹将军被缠住了！”阎良身旁身旁一名曹兵似乎望见了曹洪的处境。
心中犹豫一下，阎良一咬牙，大声吼道，“不怕死的，随我去揭解将军之围！”
“……诺！”
然而，面对着强悍如怪物一般的解烦军，待阎良冲到曹洪面前时，他身后仅仅只有数十名曹兵了。
“将军速退！”为曹洪挡住一刀，阎良大声喊道。
“来得正好，”疲于应付的曹洪见有人前来相助，大喜喊道，“助我杀了……”然而说了一半，他面上表情却是一滞。
只因随阎良而来的，不但有曹兵，更有那些强悍得不像人的解烦军。
“护送将军走！”阎良一咬牙，将曹洪推入曹兵之中，咽了咽唾沫，挡在数十名解烦军前面，同时，数十名解烦军一拥而上……
此时的曹营，已火起处处，随着夜风，越燃越旺，营中曹军辎重、粮草，竟是差不多被吕蒙的解烦军烧了大半。
而眼下，早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曹军将士，已聚集在一处，手持弓弩，以箭支对付那些怪物。
见此情形，吕蒙也知讨不得好处，发令正要退却，却被越来越多的曹兵隐隐围住。
“要战么？”冷笑一声，吕蒙一声令下，三百解烦军渐渐汇合一处，排成阵势。
真是怪物啊……
捂着左臂，强忍着全身伤痛，曹洪在护卫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望着远处曹兵将那三百解烦军围在当中……
不，不对，应该是三百解烦军在数千曹兵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再这么下去……曹洪面色一沉。
吕蒙已经率领那三百解烦军开始突围了，可是众曹兵顾及军规，不敢放他们离去，然而解烦军的强悍，确实是震撼了曹兵，令附近众曹兵只敢以弓弩应付，不敢上前厮杀；反观那些解烦军，却是毫无顾忌冲入曹军阵中，一通乱杀。
随着阵阵惨叫声响彻营寨，曹兵的损伤越来越大，已大得叫曹洪难以承受。
终于，吕蒙率解烦军突出了曹军包围，朝着南门而去，碍于军规，曹兵不敢退后，死死咬住解烦军不放。
“让他们走！”一声暴喝。
众曹兵愕然回过头来，却望见曹洪推开身旁护卫的搀扶，勉强站直身体，厉声吼道，“让他们走！”
本来就不欲同那些强悍得不像话的解烦军厮杀，众曹兵闻言，渐渐停住脚步，望着那些怪物离去，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却不曾望见，曹洪死死盯着那些退去的解烦军，紧握双拳，嘴角一抹血丝徐徐淌下。
这些家伙不下于虎豹骑，不！比虎豹骑更强！
解烦军……
吕蒙……
恨恨念叨着，曹洪忽然感觉脑袋一阵晕眩，一头栽倒在地。
“将军！”
※※※
“匪夷所思……”
听闻曹洪叙述，江哲身旁一行人鸦雀无声，对视一眼，难掩心中诧异。
也是，数千人把守的营寨，区区三百敌军士卒，说来就来，就走就走，还不曾折损一人，实在叫他们有些难以置信。
“解烦军？吕蒙？”江哲皱皱眉，感觉此事实在是有些蹊跷。
“司徒认识此人么？”赵云疑惑地望了眼江哲，对于曹洪说的，他实在是难以置信，那江东竟有如此强悍之师？
“认识倒是不认识……”江哲缓缓摇了摇头，心下暗暗说道，以区区三百兵，破我数千兵马，全身而退，此事实在是令人费解。
莫非是妖术所致？
难道江东并非只有陆逊手中有天书……
身中十余箭而不死，实非人力所能及，看来十有八九是如此了……
吕蒙，手中亦有天书！
“司徒，”见司徒沉默不语，曹洪会错了意，勉强叩地抱拳告罪道，“末将无能，不曾拒敌于营外，又放敌军退去，该当死罪……”
“司徒！”曹洪话音刚落，身旁众将纷纷求情说道，“实非将军之罪啊，望司徒明断……”
“好了，”摆摆手，伸手扶起曹洪，江哲拍拍他肩膀，微笑说道，“不名敌军虚实之下，子廉避敌军锋芒，保全我军将士性命，我又如何会责罚于你？子廉还是好好养伤吧，对了……”说着，江哲转过身，吩咐左右曹兵道，“将战死的将士登记一下，以便于日后期家属……唉！”
“末将明白！”一名曹军将领抱拳应道。
“司徒，”曹洪犹豫上前说道，“末将无能，牵连众多将士无辜身死，司徒不将末将赐死，已是宽大，若是不罚，末将心中难安……”
“责罚么？”江哲摇摇头，重重一拍曹洪肩膀，沉声说道，“好好养伤，以便日后！若是你惦记着责罚，还不如养好伤势，助孟德早日平定乱世！叫我等麾下将士，得以卸甲归天，得享家伦之乐。”
曹洪面色一滞，犹豫半响，终究低头应道，“……是！”
“好了，”一挥手，江哲沉声吩咐道，“清点一下营中损失，若是我所料不差，曹纯将军已拿下石阳，你等准备一下入驻事宜，对了，将士遗骨之事，不可懈怠！”
“诺！”附近众曹军将士一抱拳。
叫几名曹兵扶着曹洪下去歇息，江哲在一处熄灭的篝火旁坐下，面色凝重，一幅深思模样。
“司徒，”在江哲身旁坐下，赵云低声说道，“江东有如此强悍之军，我等不得不防啊！”
“是啊，”江哲点点头，惆怅说道，“我亦是不曾料到此事……”
犹豫一下，赵云迟疑说道，“司徒，子廉方才说，那解烦军，实力犹在虎豹骑之上，极难对付，末将怀疑，其中有些蹊跷……”
“何事蹊跷？”
偷偷望了眼江哲表情，赵云低声说道，“妖术！”
“嘿！”苦笑着摇摇头，江哲点头说道，“确实，我亦是这么想，不过嘛，这解烦军不过是小疾，眼下我等要顾虑的，是屯兵于三江口的水寨……”
“咦？”赵云愣了愣，狐疑说道，“小疾？司徒，解烦军倘若真如子廉说的那般，那可是劲敌啊，子廉方才说来，比虎豹骑更强……”
“比虎豹骑更强？”江哲转过头来，笑吟吟说道，“那可不见得哦，虎豹骑乃集兖、豫、青、徐四州精锐，补以乌桓精骑，苦练年逾方才打造而成，花费许都近三成军饷，重金打造，岂会比不过那解烦军粗制滥造？”
“粗制滥造？”赵云一脸愕然。
“恩，”江哲点点头，摸了摸下巴低声说道，“依我看来，想必是用某种妖……秘术，激发士卒潜力，以获得远超常人的实力，然而要获得如此实力，必有损耗……”
“损耗？”赵云愣了愣，忽然想起一事，惊声呼道，“寿命？”
“对！”江哲点点头，好似想到了自己，苦笑说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是要运用，自然要付出代价，我如此，那些解烦军，亦是如此！”
“原来如此……”赵云点了点头，回想起当初在陈留时撞见的，心下暗暗叹了口气。
“启禀司徒，曹纯将军遣人前来……”
“知道了，”江哲点点头，起身说道，“看来子和是拿下石阳无疑了，走吧，子龙，我等前去准备一下入驻之事。”
“诺！”赵云起身，抱拳应道。
确实，一切正如江哲所料……
当江哲等人清理完毕营寨，拔营入驻石阳时，吕蒙与陆逊一行人正朝着东面撤退。
走着走着，陆逊却是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回过头来，却是望见一名士卒直直倒在山路上，一动不动。
细细一看，陆逊心中一惊，只见那名士卒一身乌甲，显然是出自吕蒙麾下解烦军，是故，当即抬手喝道，“全军止步！”
附近江东兵当即停下脚步，愕然望着倒在地上的解烦军士卒，陆逊瞅了瞅吕蒙，却见吕蒙眼中，悲哀之色一闪而过。
“到此为止了么？”叹了口气，吕蒙走上前去，扶起直直倒在地上的解烦军士卒，一探鼻息，却见那士卒早已气绝，又一声叹息过后，吕蒙伸手替他合上双眼。
“就地掩埋么？”凑上前去的陆逊一反常态，小心问道。
吕蒙默然点了点头。
见此，陆逊正要叫麾下士卒挖坑，却被吕蒙止住了。
在陆逊惊异的眼神中，吕蒙缓缓起身，抽出腰间宝剑，走到道旁，一下一下，默然挖坑，附近江东兵面面相觑。
小心走到那三百解烦军旁，陆逊诧异说道，“你等不去帮忙么？”
只见一名解烦军用冰冷的眼神扫了陆逊一眼，嘴角一动，吐出几个字来，“将军不曾下令！”
“……”只感觉嘴角一抽，陆逊讪讪一笑，挥挥手说道，“全军就地歇息！”说罢，他走到吕蒙身旁，犹豫说道，“要帮忙么？”
“不必了，”吕蒙淡淡说着，手中宝剑一顿，又加上一句，“身为解烦军统领，这是我该做的！”
默然站在一旁，陆逊犹豫一下，迟疑说道，“同泽身死，那些解烦军好似……”
“你想说什么？”一下一下挖坑，吕蒙冷冷说道，“作为解烦军一员，只要听从将令杀敌，其余的……不要也罢！”
“是这样么，”陆逊自嘲一笑，靠在一颗树旁，望了眼吕蒙，意有所指说道，“那还真是悲哀呢……”
只见吕蒙手中宝剑一顿，随即再复挖坑。
回头望了一眼不似自己麾下士卒那般就地歇息、仍然伫立在道上的解烦军，陆逊低声说道，“他们能活多久？”话音刚落，只见眼前剑光一闪，闪着寒光的剑尖，已险险触及他喉咙，入眼的，是吕蒙隐隐带着愠怒的眼神。
“喂喂，有话好说……”陆逊讪讪一笑。
沉默一下，吕蒙将手中宝剑放了放，再复挖坑，挖着挖着，他低声说道，“一年吧，或许更少……”
“昨日曹军反击很强烈么？”
“唔，一开始不堪一击，后来……曹军果然难缠，早知如此，我便不会随你胡闹……”
“啧！”陆逊不满地哼了哼，却无言反驳，谁叫他算错了江哲目的呢，倍感无聊地望着吕蒙在那挖坑，陆逊将视线转到那些解烦军身上。
强则强矣，可惜却是用剩下的寿命换来的……
一年，或许更少……
看情况而定，是么？
若是次次像昨夜那般苦战，恐怕他们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吧……
陆逊耸耸肩，不敢开口，以免真的惹怒了吕蒙。
半个时辰之后，吕蒙终于将那名解烦军下葬了。
望了望路边不起眼的坟墓，陆逊扬手喝道，“启程！”说罢，他策马靠近吕蒙，低声说道，“每每倒下一名，你便亲自下葬，那岂不是……”
陆逊话未说完，便被吕蒙打断。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赤壁之战，始
众所周知，要取得一场胜利，战略布局自然是首重之重，其次才是战术。
反过来说，倘若能看穿敌军战略目的，选择在最佳的时机投入兵力，那么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倒向这一面。
就像周瑜做的一样……
建安四年七月二十一日，曹操一方以司马懿与祢衡为主，率五千精兵从乌林强渡长江，至对岸赤壁一带。
建安四年七月二十六日，曹操亲率水军强攻夏口，数千艘战船浩浩荡荡、蔽江而去。
而同时，司马懿与祢衡亦按计行事，趁着刘备、徐庶等人率江夏水军抵御之时，猝然发难，直袭夏口。
夏口守将张飞莽撞误事，竟不曾发现祢衡等五千精锐潜近夏口，猝然被攻，夏口失险。
江夏太守刘琦听闻此事，心中大惊，当即点尽城中兵马，助张飞复取夏口，岂料祢衡见江夏大军至，心知无法抵挡，使了个金蝉脱壳，竟于半夜率军潜出夏口、直取江夏。
没有意外，兵力空虚的江夏的被祢衡拿下，轻松之极，然而这在此时，另外一支兵马到了……
那就是久久屯兵在武昌的孙策，统兵六万、率战将十余员，竟不知何时，已移师至江夏附近。
实力何等悬殊，几乎在半个时辰之内，孙策便从祢衡手中拿下了江夏。
即便是心中暗恨，祢衡也只有狼狈而逃。
紧追不舍，孙策令大将周泰直直追到赤壁，同时，无奈暂时屯兵于夏口的刘琦亦出兵围剿祢衡，历经数战，五千曹军精锐折损殆尽，只剩下区区数百人随祢衡一道被留在乌林等候的司马懿派船接走。
再说江上战场，曹操率水军十万强攻夏口，刘备与徐庶不得已之下，唯有出战，率区区一万余水军殊死抵抗，然而战至中途，屯兵于三江口立下水寨的周瑜竟忽然出现在大江之上，袭曹军侧面。
这下好，两面受敌的竟是换做了曹操。
眼看着刘备将要战败，夏口即将落入自己手中，如此关键之时，周瑜竟率军前来搅局，这叫曹操如何不怒，一面怒骂周瑜小儿，一面抽出宝剑天下，狠狠砍着楼船上的木栏。
唬得站在旁边发号施令的蔡瑁一动不敢动，生怕曹操盛怒之下错手砍了自己……
同孙策一样，周瑜是倾巢而出，将三江口战船、士卒尽数调来。在周瑜水军面前，张允的水军偏师几乎是不堪一击，一个照面便被周瑜突破。
水战，不同于陆战。
在大江之中，叫船队转向，那是极其困难的，尤其是乱战之中，曹操根本不曾想到，周瑜竟会在此时出现。
战了足足三个时辰有余，曹军终于退走了……
瞅着煮熟的鸭子飞了，曹操恨得牙痒痒，回到军中，狠狠训了张允一顿聊以解愤，可怜张允一声不吭受训，身旁蔡瑁心有戚戚。
三管齐下之策，除了江哲成功拿下石阳之外，其余两路，尽数失败了。不过总算也是稍有成就，因为拿下了石阳，就意味着东吴已彻底被逼到长江南岸，毕竟，不管怎么说，周瑜也不敢夹在江哲与郭嘉中间，继续屯兵于三江口，即便是说，长江北岸，从荆州、豫州至徐州，曹军已经堪堪控制了北岸地区。
不过说到劣势嘛，因周瑜突如其来的介入，曹操无法拿下夏口，至于江夏，显然是替江东做了嫁衣，几番出兵，除了拿下一个石阳外，毫无所得，却陪上了众多士卒性命，显然是得不偿失；其次，便是孙、刘更为紧靠，牵一发而动全身，显然无法再一一击破。
建安四年七月末，刘琦与刘备顾及孙、刘联盟，不好意思从屯兵江夏的孙策手中要回城池，不得已之下，刘备叫刘琦守夏口，与孙策比邻，自己则移师长江南岸樊口一带屯扎，与逆流而上、在赤壁处设下水寨的周瑜的比邻。
换句话说，孙、刘两家精锐，已全然在布兵在巴陵至江夏的长江南岸地区，于此地设下数个营寨并重重防御，岸边巡逻的士卒，更是多了一倍不止，江中楼船来回不绝，岸上哨塔林立，颇有不叫曹军再近前一步的气势。
毕竟，不管是诸葛亮也好，周瑜也好，若是像前次那样，叫曹军迂回踏足长江南岸，对于二人来说，那可是相当棘手的，幸好那次祢衡为避免被刘备军发现踪迹，只带了区区五千人，可是，倘若是五万呢？
另一方面，曹操听从随军司马、参丞相军事荀攸的建议，将麾下徐晃、乐进调至石阳一带屯扎，以换来江哲、曹洪、赵云三人。
毕竟，周瑜眼下屯兵赤壁，江东实力已被逼入长江南岸，再叫江哲屯兵石阳，显然是大材小用了，再说了，眼看着大战将近，作为自己最信任的谋士，曹操如何会叫江哲身处外地？
曹操给徐晃、乐进的命令十分简单明了，肃清长江北岸残余东吴势力，伺机对江夏用兵。当然了，只是配合大军佯攻而已，毕竟徐晃与乐进都是骑将，不习水战。
其次便是迎合郭嘉十万大军抵达。
同孙、刘两家的做法一样，曹操叫麾下大将分别在长江北岸设营，与孙策、刘备隔江而对，一待时机成熟，便大军进攻……
可是，什么叫时机成熟呢？
水军操练完毕？还是郭嘉率十万大军赶至石阳？
其实不过是托词罢了，眼下对于曹操来说，哪里还有什么时机成熟可言。
论实力，曹军四十万，三十万陆军、十万水军，已远远超过孙、刘两家几近十万的兵力，就算郭嘉率军抵达，也不过多了十万陆军而已，对于眼下处境，十万陆军，又能起什么作用？倘若是水军，那自然是另当别论。
战况一时间，几乎又回到了起点，要取江东，仍需借助水军，只不过对于荆州水军，曹操显然是不抱希望，而寄以厚望的曹兵，也就是青州兵、豫州兵，却又不通水性，要训练到他们有能力与江东一战，那要训练到何年何月？
有没有办法，叫不通水性的青、豫两州士卒，也能登船杀敌呢？曹操最近这段日子苦思冥想，犯了数次头风，仍是无计可施。
战事，一时间陷入了僵持阶段，不过无论是曹操也好，孙策、刘备也罢，他们都明白，眼下要么不战，一战……便是大战，不死不休！
建安四年八月中旬，郭嘉率军抵达了石阳，稍稍歇息几日后，开始频频向江夏、夏口施压，只不过东吴大将甘宁亦赶至江夏一带屯扎，对于他精于水战的锦帆军，麾下无水军的郭嘉显然是无计可施。
郭嘉不是没有想过，将甘宁诱上岸上，围而诛之，可惜任凭他如何引诱，甘宁就是不登岸，只率众横行江上，不管郭嘉诈败也好，辱骂也罢。
而同时的，遵从郭嘉以战养战、以战练兵的方针，曹操每每令蔡瑁出寨袭江南，少则数千，多则数万不等，扰得刘备、孙策无法安宁。
而胜率，亦从屡战屡败提升至十战九败……
虽说只是小小胜过一、两场，然而却给诸葛亮与周瑜敲响了警钟，毕竟，曹操坐拥七州，东吴偏安一隅，曹操耗得起，东吴耗不起。
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战术，江哲与祢衡显然是不认同的，可是眼下，江哲也没有良策可以瞬间提升水军实力，祢衡更不必说。
至于贾诩与司马懿……
对于有毒士之称的贾诩来说，就算是用三十万士卒唤孙、刘十万兵，那能又怎样？
至于司马懿嘛，死些小兵小卒，与他何干？相反的，他倒是不怎么希望东吴过早灭亡，这倒并非什么‘鸟尽弓藏’，只不过‘鸟’都死完了，那哪里会再有显示‘弓’威力的机会呢？
他司马懿，眼下可仅仅只是一个徒有虚名、毫无权职的参军而已啊！
曹操也算沉得住气，就这么与孙、刘两家僵持了一个月，不过诸葛亮与周瑜，显然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比起曹操来，诸葛亮眼下更为顾及东吴，因为刘备的家底最近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在这么下去，恐怕还来不及被曹操灭掉，就先要被东吴吞并了；
而周瑜则是从大局考量，眼下对于曹军，江东的优势在于水军，也就是说熟悉水战的老兵；
假如这些老兵与曹操麾下‘乌合之众’拼耗完了，那么江东又如何在曹军铁蹄下存活？
毕竟，曹操忌惮的，是江东的精锐水军，而不是江东本身！这一点，周瑜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摊上一位像先锋大将多过像主公的义兄，压在周瑜肩膀的重责，要比诸葛亮沉重得多。
“难办啊……”捏了捏发酸的鼻梁，坐在赤壁水寨主帅营帐中的周瑜望着案上的长江地域图微微叹了口气。
而这时，正好有人撩帐而入，听到周瑜叹息，嘲讽道，“大都督亦会叹息耶？”
周瑜下意识一望来人，丝毫不以为忤，微笑说道，“大都督亦是人耶，既然是人，岂有不会叹息之理？伯言以为否？”来人正是陆逊无疑。
见讥讽不成，陆逊轻哼一声，翻翻白眼，随便在帐中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紧随他而入吕蒙一见，出言喝道，“对大都督，岂可如此不敬，还不速速告罪？”
“无妨无妨，”周瑜轻笑一声，对吕蒙说道，“子明，你等何时到我营？”
“就在方才，”吕蒙有些拘谨得抱抱拳，恭敬说道，“听闻大都督通兵至此地赤壁屯扎，我等星夜赶来……”说着，吕蒙面上有些羞愧，战败之事，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哦，”周瑜何等聪慧之人，早已明白其中究竟，见吕蒙面色有异，倒也不说破，却是望了眼陆逊，略带揶揄说道，“伯言为何来我营中？你既为石阳太守，擅离职守，可是大罪哦！”
“我就不信你丝毫不知！”陆逊翻翻白眼。
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周瑜故作惊讶问道，“你欲我知何事？”
望着周瑜那轻笑的模样，陆逊只觉得胸中憋气，郁闷说道，“倘若你当真不知我失了石阳，又如何会从三江口率军至此？”
“呵呵，伯言未免太过于独断了，”淡淡一笑，周瑜摇摇头，正色说道，“我之所以率军至此，只是见曹军调兵有些异常，是故前来探探究竟，至于石阳之事嘛，还劳伯言细细与我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陆逊哼了哼，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有些顾及周瑜，面无表情说道，“我不敌江哲，就这么回事！”
“噗，”周瑜为之失笑，无奈地摇摇头，随即面上笑容渐渐收起，正色说道，“好了，不与你开玩笑了，失了石阳之事，日后再与你定罪，眼下……伯言，我欲与曹军决战，你心中可有良策？”
“决战？”陆逊坐直身子，瞪大眼睛愕然说道，“曹军不大举进犯已经是谢天谢地，你竟反而要与曹军决战？依我看来，胜算不足三成！”
“陆伯言！”见陆逊如此不给周瑜面子，吕蒙轻斥一声。
摆摆手止住了吕蒙，周瑜握拳靠着桌案坐着，正色说道，“伯言不知，曹操最近看似对我军用兵，实则是练兵，数月前，其麾下荆州水军，在我军手中屡战屡败，然而最近，却叫他胜了一、两场，若是长此以往，我等恐怕连三成胜算都再有……
曹操坐拥七州，他耗得起，我江东耗不起！”
经周瑜这么一说，陆逊面色亦有些凝重，毕竟再这么说，他已经投了孙策，认他为主，孙策若是败了，陆逊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若是要与曹操决战，那么……蔡瑁当设计诛之！”
“不愧是陆家家主陆伯言，一语中的！”周瑜抚掌大笑，然而就在此时，帐外亦传来一声赞许。
“江东果是人才济济，破曹指日可待矣！”
说着，一人撩帐而入，一身素白儒衫，头顶青冠，手持羽扇，笑眯眯望着周瑜，不是诸葛亮又是何人？
“不及通报，便闯入帐内，还望都督恕罪。”
“哪里哪里，孔明言重了，”周瑜起身虚虚一拜，抬手指着陆逊、吕蒙介绍道，“孔明，来，我与你介绍，这位是石阳太守，江东豪门世家，陆家家主陆逊、陆伯言，这位是我军中骁将，吕蒙、吕子明……伯言、子明，这位是刘皇叔帐下谋士，诸葛孔明先生，还不速速见礼！”
“岂敢岂敢，”周瑜话音刚落，诸葛亮赶在二人面前，拱手拜道，“山野之人诸葛亮，见过陆太守，见过吕将军！”
虽说是孙、刘联盟，然而眼下却是刘备仰仗江东鼻息，诸葛亮自然不敢托大。
而吕蒙见周瑜对诸葛亮很是有礼，亦不敢失礼，抱拳恭敬说道，“不敢不敢，末将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幸甚幸甚。”
陆逊亦起身一拱手，微笑说道，“陆逊见过诸葛军师！”
不动声色，暗暗打量了着眼前的陆逊，见他面上却是恭顺，眼中却无半点敬意，诸葛亮心中思忖道，此子虽貌顺而心傲，必是自负学识之人。
“岂敢岂敢……”
淡淡一笑，周瑜令众人入座，又叫帐外士卒奉茶。
待奉上茶水，喝退士卒，周瑜这才笑着问道，“不知孔明今日为何而来？乃探瑜营中虚实耶？”
我为何而来你会不知？摇摇头，诸葛亮拱手正色说道，“都督说笑了，亮乃是为曹军而来，近些日子，蔡瑁每每率军袭我等，都督亦与他交手数次，虽胜多败少，然，曹操麾下荆州水军渐具实力，显然曹操打算以战练兵，若是长此以往，就算你我两家精锐不被曹操耗完，恐怕亦无足够把握，击溃曹军了……”
“孔明言之有理，”周瑜点点头，深思说道，“瑜亦是为此事烦心……”然而他还没说完，那旁陆逊出言嘲讽道，“诸葛军师，听闻这几战，好似全然是我江东力拒蔡瑁水军吧，莫非刘皇叔故意留下精锐，欲从中取事？”
“陆太守说笑了，”诸葛亮呵呵一笑，摇着羽扇淡然说道，“既然是两家联手，又何分彼此……照足下这么说，前段日子江东滞后不前，空有联盟之名，却无相应之实，叫我主孤身抗曹，在下是否可以认为，此乃江东借刀杀人，故意叫损耗我军实力呢？”
好家伙！嘲讽不成反被讥，陆逊心中当即将方才貌不惊人的诸葛亮看高了几分。
望着陆逊有些郁闷的模样，周瑜淡淡一笑，心下暗暗点头，玉不琢不成器，叫他受些挫倒也不失是件好事，不过嘛……
“素闻孔明乃经天纬地之才，不想辩才亦是如此，不过，借刀杀人之事，孔明却是误会了，是瑜见曹军势大，虚实不明，是故不敢造次，屯兵三江口，同时劝我主屯兵鄂郡武昌，莫不是孔明对瑜有些……”
“不敢不敢，亮失言，望都督不怪……”见周瑜全然将此事揽下，诸葛亮也毫无办法，他虽有些恨江东滞后不前，故意叫自己主公麾下仅有的些许兵马去试探曹军兵力虚实，却因其中种种，无法言及，免得触怒了周瑜，叫孙、刘两家联手，成一纸空话。
正在诸葛亮暗忖如何说服周瑜对曹军用兵时，忽然帐外传来一声呼唤，随即便有一人走入。
“公瑾，公……”嘴里喊着周瑜表字，鲁肃急步，一见帐内众人，面上为之一愣。
鲁子敬？他不是在江夏么？
诸葛亮脑海中闪过种种，抢在周瑜说话之前，开口说道，“子敬，别来无恙啊，唔？看子敬风尘仆仆，不会是从江夏急赶而来吧？”
“额，这个……”素来诚实仁厚的鲁肃，被诸葛亮说得有些哑然，望了一眼周瑜，颇有顾忌地点点头，讷讷说道，“确实，确实从江夏而来……”
仿佛明白了什么，诸葛亮起身拱手说道，“观子敬神情，想来是吴侯有要事传于大都督，亮身为外人，还是暂且告罪……”
诸葛亮这么一说，鲁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急忙说道，“不必不必，你我两家既然联手抗曹，又哪里可说是外人……”说着，他对周瑜拱拱手，凝神说道，“都督，主公欲与曹操决一死战，叫都督定下日期，他要从旁策应……”
唉！子敬实在是太过老实仁厚了。
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诸葛亮，周瑜无奈地暗暗摇头，随即抬手微笑说道，“此事我知了，我亦欲与曹操一战，子敬一路远来辛苦，稍稍歇息一下，我等商议商议，如何破曹，来人，上茶！”
“多谢都督！”鲁肃拱拱手拜谢，随即对陆逊、吕蒙点头微微一笑，作为礼数，随后入座，却望见诸葛亮对自己善意一笑，心下有些不明所以。
除周瑜之外，鲁肃是当局者迷，吕蒙是旁观者同样迷，而陆逊却是看得明明白白，原本对诸葛亮印象就差，眼下更甚，冷哼一声，顾自闭目养神。
取出近期的战报，周瑜简略念了一遍，随即对帐内众人说道，“近日战况便是如此，若是此战再拖下去，恐怕越发对我等不利，诸位意下如何？”
“恩，”老实人鲁肃点点头，低头凝声说道，“如此看来，曹操是打算以战练兵，长此以往，确实对我军不利，不过……却不知曹军粮草，是否足备？倘若不足的话……”
鲁肃话虽不曾说全，然而帐内众人乃是何等人物？俱是闻弦而知雅意之士。
见周瑜望了自己一眼，诸葛亮当即会意，正容说道，“据刘琦公子言，曹操得荆州数年屯粮军饷，支撑至今年年末，怕是也不在话下，再者，如今曹军尽得江北诸郡，倘若粮草军饷不足，曹操亦可从兖州、徐州、豫州，三州征集粮饷，要等曹操粮尽退兵，恐怕不易。”
“这……”鲁肃听罢面上一黯，微叹说道，“如此，唯有力战了，只不过曹操兵马众多，若非一战而定，否则，实难败他……”
“子敬所言极是，”接上鲁肃话语，周瑜正色说道，“是故，这几日瑜时常苦思，有何良策，可以叫曹操投入麾下所有兵马，我等一战而定！”
“嘿，”哂笑一声，陆逊揶揄说道，“曹操麾下大多是北地兵马，所谓南船北马，那些青州兵、豫兵，若是上了船，恐怕江面稍稍起些风浪，他麾下三十万大军，恐怕便作了那江中鱼蟹果腹之食，你道曹操当真如此无智耶？”
“关键就在这里！”周瑜用手指敲了敲面前桌案，正色说道，“有何良策，可以叫曹操毫无顾忌地投入全部兵马……”
“说得轻巧！”陆逊哼了哼，低头深思着，鲁肃、诸葛亮、吕蒙，亦是低头沉思不语。
整整商议了数个时辰，至到日落西山，众人还是未能想出个头绪来。
叫麾下士卒安排诸葛亮、鲁肃住处事宜，周瑜独自一人，仍在帐内苦思。
“都督，”随着一声轻唤，周瑜一名亲卫端着饭菜走入帐中，低声说道，“都督，用饭了……”
细细一看，作为一军统帅，东吴水军大都督，周瑜的饭食，亦不过是几块腌肉，几块馍馍罢了……
周瑜掌军，向来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每日三餐，与一般士卒类似，不曾有半点特殊，有些时候，若是军中缺粮，周瑜的饭食，还不如一般士卒，这也是全军上下，敬重周瑜周大都督的原因所在。
“恩，”周瑜点点头，待那亲卫将饭菜放到案上，望着那菜碗中的菜肉，皱眉说道，“我不是说过，先叫麾下将士用饭么？”
那名亲卫犹豫一下，低声说道，“将士已经用过了，这……这是剩下的……”
周瑜皱皱眉，望了一眼菜碗，直直望着那名亲卫说道，“当真？”
只见那名亲卫低了低头，叩地说道，“属下该死……属下以为，都督身为统帅，理当先且用饭，众将士不明就里，又哪里会剩下什么，叫都督每日……”
“好了，起来吧，”起身走上前去，拉起那名亲卫，周瑜微笑说道，“我为统帅，运筹帷幄，亦不及将士用命，奋力杀敌，你好意我领了……”
“都督……”
“让我说完，你好意我领了，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见周瑜那么一说，那名亲卫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欣喜说道，“都督不知，这腌肉乃二公子今日方才运至的，属下好不容易……”说着说着，他见周瑜怪异地望了自己一眼，自觉失言，讪讪一笑。
腌肉啊，要不是二公子说服了那些世家，恐怕军中粮草犹是不及，何来如此奢侈之物。
正夹了一块腌肉看着，见自己亲卫失言，周瑜苦笑着摇摇头，忽然眼睛撇到那亲卫怀中一物，笑着说道，“我看你亦不曾用饭吧，不若一道？”
“不了不了，”那亲卫连连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说道，“属下也已领了……”
望了望饭碗，周瑜显然不难明白其中究竟，摇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望见亲卫手中之物，面色一变，眼神一凝。
与周瑜碗中的馍馍一样，只不过嘛，这亲卫却是将他用筷子串了起来……
那亲卫不明就里，扰扰头讪笑说道，“叫都督见笑了，属下这是方便携带……”话还未说完，却见周瑜伸出取过，口中凝声说道，“与我一观！”
“哦！”那亲卫讷讷地点点头。
凝神望着那几个用筷子穿在一处的馍馍良久，周瑜脸上渐渐露出几分笑意，喃喃说道，“好！好！”
“馍馍好是好……”那亲卫一头雾水。
转身重重拍拍那名亲卫肩膀，周瑜大喜说道，“做得好！”
“啊？”
在那亲卫惊愕的眼神中，周瑜握着那串馍馍，大步走向帐外，朝外大声喊道，“速速传蒋钦、凌操两位将军前来见我……算了，我亲自去！”
似乎这才回过神来，那名亲卫急急追上帐门口，大声喊道，“都督，用……用饭……”
“给你了！”急急走向远处的周瑜扬了扬手中馍馍，大笑说道。
“啊？”
而与此同时，诸葛亮却在周瑜营中一处帐篷之内，久久难眠。
周公瑾说的不错，曹操坐拥七州，兵多将广，若不能一战而定，尽诛四十万曹军，便无法解孙、刘之危，有何办法，可以叫曹操毫无顾忌投入所有兵力呢？而且是要在瞒过江哲的前提下……
想来想去不得要领，忽然帐外走入一名江东兵，抱拳恭敬说道，“先生，营外有一人说是先生故友，我等不明虚实，恐是曹军细作，是故……”
“那人叫什么？”诸葛亮微笑问道。
“好似是庞……庞……”
“庞统庞士元？”眼睛一亮，诸葛亮面露喜色说道，“他乃我旧日至交，还劳小哥将他放入……”
“不敢不敢！”那士卒抱拳而退，不多时，便引一人前来，那人一见面，便笑着揶揄道，“孔明弃玄德公而投周郎耶？”
“士元说得什么话，”诸葛亮对那士卒道了声谢，随即不满地望着庞统说道，“为抗曹操，孙、刘两家联手，我今日来此，乃是为劝周公瑾进兵也！”
“哈哈，戏言，戏言，我自是从夏口而来……”毫不拘束地在诸葛亮帐内翻箱倒柜，寻找酒水，庞统嬉笑着继续说道，“却不想你等已失了江夏，麾下仅有万余兵马，何等狼狈……你这帐内，怎么连酒水也无？”
“此乃周公瑾营中，他严令禁酒，帐内如何会有酒水？”说着，诸葛亮却见到庞统从怀中摸出一个酒壶，面上苦笑不已，暗忖一下，他犹豫说道，“当初士元言及，要来江东，却不知士元来江东作何？”
“作何？”庞统晃了晃手中酒壶，揶揄说道，“登山、泛舟，其乐无穷，另外嘛，便是等着某人实现当初大话，比如五万兵马、坐拥一座城池什么的，我说孔明，刘备未得你前，败，一败涂地，怎么如今得了你，仍是一败涂地？”
若是换做其他人，诸葛亮早就反唇相讥了，如今从这位至交口中说来，他却是倍感亲切。
“我主败，乃是缺了如士元一般的……”
“少来说我！”一眼看破诸葛亮动机，庞统哂笑着挥挥手说道，“我说过，何时刘备坐拥三五万兵，一座落脚城池，我便助他……不过看眼下处境，嘿嘿，看来我还得继续登山泛舟……”
“呵，士元莫非是看亮笑话的？”诸葛亮苦笑着摇摇头，却见对面庞统耸耸肩，哂笑说道，“眼下我脱身事外，你等与曹操孰胜孰败，与我何干？”
真要是脱身事外，你岂会来找我？诸葛亮微微一笑，也不说破，微忖一下，故作为难说道，“眼下我等，几乎是濒临绝境，不过也不是毫无机会，我等思量着，如何教曹操投入所有兵力……”
“噗！”喷了一口酒水，庞统愕然说道，“叫曹操投入所有兵力，你等恐命太长耶？”
“士元说笑了，”苦笑一声，诸葛亮正色说道，“曹操坐拥七州，兵多将广，今日损他八百，明日损他一千，对曹操而言，无关痛痒，是故，若要败他，唯有尽诛他麾下四十万兵马！”
深深望了诸葛亮一眼，摇晃着手中酒壶，庞统淡淡说道，“那你等可有主意？”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微微一叹，却见庞统嘴角挂起一丝微笑，惊喜说道，“莫非士元心中乃有良策？”
“这个嘛……”卖了卖关子，庞统望着诸葛亮，淡淡说道，“他日破曹，我可不愿居你之下！”
或许别人不明庞统话中含义，可是与其深交多年的诸葛亮又如何会不明白，闻言大喜说道，“自然，他日破曹，士元掌外，亮掌内，共助主公匡扶汉室、成就大业！”
庞统心下有几分满意，不过一想到那刘备，他不免又有些叹息。
“要曹操投入所有兵力，那还不简单，只要叫曹操以为胜券在握便可……曹操麾下兵马，大多出身北地，不惯坐船，稍许风浪，便足以将其击溃，是故，曹操无奈之下，唯有用荆州水军，不过嘛，若是叫他将其麾下战船用铁索相连，铺上木板，即便是风浪再大……”
“妙计！”诸葛亮为之动容，深深望了眼庞统，忽然笑道，“观士元之意，乃有后计……亮明白了！”
“哦？”庞统饶有兴致望了诸葛亮，嬉笑说道，“那我等一通道来如何？”
“好！”
对视一眼，两人几口同声说道，“火攻！”
“哈哈，不愧是孔明，”庞统嬉笑一声，收起酒壶说道，“他日破曹，莫要忘了我等约定……”
“等等，”一把拉住庞统，诸葛亮凝声说道，“还有一事……”
“啊？”
在庞统有些不耐烦的眼神中，诸葛亮低声说道，“曹操麾下蔡瑁，久居荆襄，精于水军，不可不说是一个阻碍……”
“那还不简单！”瞥了一眼诸葛亮，庞统冷笑说道，“写一封字迹潦草不清、多有涂改的信件，再派遣数名死士，这面骗蔡瑁相见，那面叫曹操知晓，待曹操前来探查之时，叫那些死士服毒自尽，保管叫蔡瑁百口难辩！”
“……”张了张嘴，诸葛亮讪讪说道，“妙……妙计！”
望了一眼诸葛亮，庞统就知道他心下不认同，冷笑一声，挥挥手说道，“计，我已说与你听了，用于不用，你自己考量，走了，孙策那匹夫军中，我是半刻亦不想多呆！”说着，他便撩帐而出，毫无半点留恋。
望着仍晃动不已的帐幕，诸葛亮暗暗苦笑一声。
看来这家伙并非真心投向主公，恐怕是向孙策自荐时闹僵了，不得已才出手相助……
不过嘛，如此大才之士，不用实在可惜！
“那么剩下的，唯有与周公瑾商议一下，看看是否能骗过曹操麾下众谋士，尤其是那江哲……”坐在榻上，诸葛亮喃喃自语着。

第三百九十九章 周瑜、诸葛亮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宋代 苏轼《念奴娇&#183;赤壁怀古》
周瑜者，帅才也。
纵观东汉末年，能与周瑜相提并论者，仅寥寥数人。
举贤荐能，可比鲍叔；折节为国，可比蔺相如；谦礼忠君，性度恢弘，无不令世人称赞、众将诚服。
周瑜者，儒将也。
文能安邦治国，武能征战杀敌；内可入朝称相、外可登台拜将，此等文武皆备之士，天下少有。
纵观历史，无论是曹魏郭嘉、荀攸、荀彧、程昱，还是西蜀诸葛亮、庞统、法正、马良，亦或是东吴鲁肃、吕蒙、程普，无法向周瑜那样，文武兼备。
恐怕只有三国末期姜维、邓艾、陆逊等人，才能在这方面与周瑜比肩，可惜就算是这三人，亦差其远矣。
周瑜者，其才万里无一。
或许眼下，江哲仍认为，诸葛亮才是他与曹操首要大敌，那么再过些日子，他就会明白，其实周瑜才是。
比起来，江哲与周瑜有几处相似：
其一，两人在其君主眼中的地位相同。
江哲与曹操相交多年，可谓是知根知底，在曹操认为，他可以相信身旁任何一人背叛，却不会相信江哲背叛；而周瑜亦是如此，孙策与周瑜相交于总角（幼年），交情深厚，在东吴，唯有周瑜与孙权称呼孙策为兄，孙策信任周瑜，就如同曹操信任江哲。
其次，两人在各自地盘权位相当。
江哲居司徒之位，却总掌曹操对外用兵事宜，有几分‘太尉’的意思，是唯一能不经曹操下令而调动其地域内相应兵马的人，同时，亦是常年手握重兵之人；而周瑜居东吴水军都督之位，亦是掌握对外军事，手中握有重兵，这是孙策允许的。
再次，江哲四海闻名，周瑜亦是名播江东，两人在各自军中的威望，无出其右者。
说了这么多，总结一句。
要耍阴谋对付周瑜，很难！不，几乎是不会有任何间隙，因为孙策对于周瑜的信任，不下于曹操对于江哲。
要对付周瑜，只有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击败他，然而，要堂堂正正击败周瑜，此事恐怕相当不易……
在自己亲卫那得到了灵感，周瑜当即便照蒋钦、凌操二人商议。
轮起东吴大将，耳濡目染的恐怕是太史慈、甘宁、周泰、黄盖、程普、吕蒙、韩当等人，对于蒋钦、凌操二人，相对知道较少。
其实，蒋钦是与周泰同时投的孙策，比起周泰勇猛有余、智谋不足，难以单独领军，那么蒋钦便是十足的将才，足以独当一面，比之曹魏五子良将，分毫不差。
而凌操亦是一名难得江陵，比起其子凌统来，凌操更为谨慎厚重，作战经验丰富，可以说是正规军出身的老兵，相对的，甘宁的锦帆军，不过是奇军罢了。
论本事、论实力，二人都不下黄盖、程普、韩当等东吴老将，二人欠缺的，仅仅是威望与权位，如今在周瑜帐下听用，深得周瑜信任。
不像太史慈，虽说是归于周瑜统帅，然而却是属孙策曲部大将，一来对于领军作战，不及蒋钦与凌操经验丰富，仅仅是猛将一类，二来嘛，摆着孙策在，周瑜也不好过于调动此人，毕竟，太史慈不属于周瑜管辖。
“将船只用铁索连起来？”
再听了周瑜讲解之后，蒋钦与凌统面面相觑，鼓捣半响，蒋钦犹豫着说道，“都督，如此恐怕不利于排演阵势……”面对着自己敬重的大都督，蒋钦实在不好意思说此事‘百害而无一利’。
同时，对面凌操亦为难说道，“都督，要败曹操水军，我军易如反掌，此事……”
“呵呵，”似乎是看破了二人心思，周瑜儒雅笑道，“两位可是认为，此举无用？乃有此一举？”
与蒋钦对视一眼，凌操硬着头皮说道，“回都督话，末将认为……认为便是如此！”
“末将附议，”蒋钦抱抱拳，摇头说道，“若是将船只用铁索连接，反而限制了我军行动，实不利于我军作战，望都督三思。”
“呵，”周瑜轻笑一声，低声神秘说道，“虽说对我军无用，不过对于曹操，那就有用多了……”
“曹……”蒋钦与凌操面面相觑，一脸骇然。
正在二人惊愕之际，周瑜望了一眼帐门，一面起身向帐门走去，一面口中说道，“曹操坐拥七州，就算我等伤得他些许，他也无关痛痒，要让他知难而退，就必须重创他，也就是那四十万大军……”说着，周瑜走到帐门处，撩起帐幕，却见帐外有三个小家伙在争论者什么，其中一人周瑜倒是知晓，乃是凌操之子，凌统，至于另外人嘛，看其服饰，似乎是凌操帐下小卒。
见那两名小卒拦阻了将军凌操之子，周瑜暗暗有些称奇，有些好笑得望着他们，微笑说道，“你等在此做什么？”
那三人似乎不曾发现周瑜，直到听闻周瑜问话，方才转过头来，有些不知所措，扰扰头讪讪唤道，“都……都督！”
话音刚落，帐内的凌操瞪大了眼睛，盯着其中一人怒声喝道，“你这臭小子，鬼鬼祟祟做什么！”
他喝的，自然是他亲子，凌统。
凌统，凌操之子，东吴大将，而另外那两名小卒亦是不可小觑，一人唤作叫丁奉，另一人唤做徐盛，眼下虽是小兵，可谁知道日后，两人皆是东吴首屈一指的大将、镇守一方呢。
“见过都……都督！”丁奉、徐盛二人，明显有些筹措不安。
比其二人，凌统倒是一脸泰然，对周瑜抱抱拳，像模像样唤道，“启禀都督，听闻都督与蒋、凌两位将军在帐内商议大事，末将前来守卫！”
“有意思，”周瑜笑了笑，却听帐内凌操骂了句混账东西，笑着说道，“凌将军莫恼，瑜看此子，日后不可限量！”
“承蒙都督吉言！”凌统笑嘻嘻抱抱拳，惹来周瑜呵呵一来，扬手说道，“正好帐内却一人护卫，你且进帐去吧！”
“多谢都督！”凌统笑嘻嘻地跑进帐内去了，丝毫不顾其父怒视，他哪里是来护卫的，不过是听闻大都督周瑜在此，是故前来‘刺探’军情，虎父无犬子，凌统虽年方弱冠，却早早想像其父一般，建功立业，只不过不得机会罢了。
也是，身为父亲，凌操又如何会叫其独子凌统随自己身赴险地呢？
不说凌统，眼下周瑜倒是对帐门外的那两名小卒起了几许好奇，想了想，他轻声问道，“方才那人乃凌操将军独子，你等莫非不识？”
两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抱拳说道，“启禀都督，此事我等自然知晓，只是我等既然守在帐外，虽人轻言微，亦不能随便叫他人打扰都督与两位将军议事，不管此人为谁，不得都督与两位将军命令，我等自然不敢放入！”
见两名不及弱冠的小家伙如此通晓此理，周瑜微微有些动容，深深打量了二人一眼，微笑说道，“可愿意至我身旁听用？”
“这……”丁奉与徐盛有些犹豫，勉强按下心中喜悦，抱拳犹豫说道，“承蒙都督错爱，我等既是凌将军帐下士卒，不得将军命令，如何敢擅做主张……”
这么一说，周瑜更是看重二人，正要说话，却见一阵脚步传来，凌操走出帐外，微怒说道，“你二人好不晓事，都督美意，岂能推却？”说着，他对周瑜抱抱拳，恭敬说道，“此二人入伍不久，不明道理，还望都督恕罪！”
“哪里是不明道理……”周瑜轻笑一声，望着二人说道，“摆着凌将军在此，你二人愿是不愿？”
偷偷望了眼凌操，见他猛对自己二人使着眼色，丁奉、徐盛对视一眼，抱拳欣喜说道，“谢都督！”
“不必谢，从今日起，你二人便做我帐外亲卫，听我调遣，好了，眼下虽我入帐，此地之事，交与旁人……”说着，周瑜转身朝帐内走去，心下暗暗说道，此二子，日后亦不可限量！
在旁边众士卒羡慕的眼神中，丁奉与徐盛惴惴不安跟着周瑜走入帐中，叫帐内的蒋钦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周瑜为何高看此二人。
端着茶盏饮了一口，周瑜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
“方才我说，要击退曹操，唯有打痛他！不过怎么打痛他呢？单单十万荆州水军，曹操是根本不痛不痒，要知道，他麾下的三十万兵马中，六成以上是来自兖、青、兖的兵马，可谓是曹操麾下精锐。
你等也知道，江哲便是率这二十万精锐，个把月内便平了荆州，逼逃刘备、逼降蔡瑁，若是能将此二十万兵马诛却，恐怕曹操再是财大气粗，亦是痛心疾首吧！”
“哈哈！”蒋钦哈哈一笑，随即眉头一皱，犹豫说道，“都督说的是不错，不过此计会不会太过于悬乎了，四十万曹军若是用都督使的办法登船，恐怕我军压力颇大啊……”
“公奕多虑了，”周瑜摆摆手，意有所指说道，“不过是欲擒故纵，在这长江之上，曹操用不善于水战之兵，与我江东交战，自取死耳！”
“都督说的是！”凌统接了一句，却被其父狠狠瞪了一眼。
三人商议了足足一个时辰有余，待周瑜将后续计谋简略一说，蒋钦与凌操纷纷道好，当下应下改造战船之命令。
商议完毕，周瑜便与其新晋亲卫丁奉、徐盛二人回了营中住处，叫来亲卫、替二人准备入住的帐篷不提。
想出了妙策，周瑜心中自是轻松，次日起来，处理起营中事物，亦是更为得心应手。
直至巳时时分，守在帐外的丁奉忽然入内禀告道，“有一人唤作诸葛孔明，欲拜见都督！”
诧异一下，周瑜暗暗有些好笑，原本那诸葛亮进自己营帐，多半是不经通报的，显然是帐外众护卫熟悉了此人，而自己也没理会，这下好，却是将这位大贤怠慢了……
“呵呵，此人乃大贤，不可怠慢，速速请入！”
“诺！”丁奉恭敬抱拳而退，不多时，诸葛亮便一脸苦笑走入帐中，哑然说道，“都督，今日帐外那两位，好是面生……”
周瑜起身相迎，笑着说道，“此二人昨日才调入瑜帐下为护卫，得罪之处，望诸葛先生多多包涵！”
“哦，”诸葛亮恍然大悟，想来周瑜也不会突然之间就摆起架子，尤其在这种时候。
“亮今日前来，乃是思得一计，前来与都督商议一番。”
抬手请诸葛亮入座，周瑜好奇问道，“计从何来？”
“破曹之计，叫曹操得以安然使用帐下四十万兵马！”轻摇羽扇，诸葛亮凝神说道。
“哦？”周瑜愣了愣，也不说自己已经有了主意，抬手问道，“何等计谋，还望先生赐教！”
诸葛亮一颔首，正色说道，“连环船！”
“连……”面色微变，周瑜心下有些诧异，不动声色说道，“何为连环船？”
“便是用铁索将战船串联一处，在上面铺上木板，恍如平地，虽车马亦可行也，如此一来，曹操必定心中笃定，投入全部兵马，我等，亦可从中取事！”
“……”周瑜听罢心中一震，望着诸葛亮面带微笑，他心下若有所思。
原本以为这诸葛孔明仅仅是稍有计谋，不想竟至如此地步，其所思计策，与我竟是分毫不差，大意了，此人有大才，不可小觑……
义兄要成大业，与曹操为敌那自是不假，恐怕日后，与刘备亦有一战，不过……眼下曹操重兵压境，应以大局为重，待破曹之后，再做理会。
恩，先试试叫诸葛瑾前去说此人投向我江东，否则，待破曹之后，此人当首诛，否则为刘备羽翼，为祸恐怕不浅！
“妙计，果然是妙计！”粗粗想罢心中诸事，周瑜抚掌笑道，“先生果然非同常人，不知此计可有下文？”
见周瑜这么一说，诸葛亮自然明白瞒不过他，拱手笑道，“无他，唯有火攻耳！”
“……”周瑜听罢，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神光一凛，心下暗暗称奇。
此人之计，为何与自己分毫不差？怪哉！怪哉！
不过，如此看来，若不能说服此人，宜趁早除去，唔，待破曹之后。
“火攻，”周瑜点头赞许道，“真乃妙计！想来曹操自思得计，必定不防此事，妙啊，若能顺利破曹，先生当居首功！”
虽然对方才周瑜的眼神有些不解，不过诸葛亮倒也没放在心上，拱拱手谦逊说道，“岂敢岂敢，都督运筹帷幄，当居首功，不过嘛，亮以为，若要此计，则要先除去曹操麾下水军都督，蔡瑁！否则，此事难成！”
“……说的是，”周瑜暗暗打量了一眼诸葛亮，心下暗暗诧异，怪哉，此人所思，竟当真与我分毫不差，我想得到的，此人亦想得到……待我再试探试探！
“蔡瑁……”故作惆怅不解状，周瑜低声说道，“要诛蔡瑁，恐怕不易，想来曹操亦是看重此人，否则不会与他水军都督此等职位……”
“这个嘛，”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回想起昨夜庞统说的话，低声说道，“亮不才，倒是有一计，或许可成……”说着，便将昨日庞统说的，一一告知周瑜。
见鬼！周瑜暗暗腹议一句，拱手勉强说道，“妙……妙计！”
似乎是看出周瑜面色有些不妥，诸葛亮疑惑问道，“可是此计有何不妥？”
“不妥倒是没什么不妥，”犹豫着说了一句，周瑜忽然想起一事，微笑说道，“只不过曹操麾下谋士众多，江哲、荀攸更是难得王佐之才，要瞒过此二人，恐怕不易！”
“这倒也是，”诸葛亮闻言释然，坦然说道，“正所谓尽人事，观天意，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愿曹操中计才好！”
“诸葛先生说的是！”周瑜轻笑着颔首，心下暗暗对诸葛亮提高了警惕，已将他与江哲放在同一个档次对待：若是不为江东所用，当诛！
抱着这个心思，周瑜与诸葛亮勉强闲聊了些时辰，而诸葛亮也看出周瑜明显心不在焉，还道是他心向军务，随知趣告退。
而一待诸葛亮走出帐外，周瑜便大声喊道，“丁奉、丁奉！”
正在帐外职守的丁奉听到帐内传出的喊声，急忙入内，抱拳说道，“小的在，请都督吩咐！”
“去找子敬来！”周瑜淡淡说道。
“子……子敬？”丁奉歪了歪脑袋，筹措说道，“此人是谁？”
苦笑摇摇头，周瑜没好气说道，“鲁肃、鲁子敬！”
“哦，原来是鲁参军，”丁奉恍然大悟，急忙抱拳说道，“小的这就去！”
“去吧！”周瑜挥了挥手。
本个时辰之后，鲁肃终于来了，其实他就在周瑜附近不远处住着……
望了一眼满头大汗的丁奉，周瑜微笑说道，“辛苦了，你且退下歇息吧。”
“不敢……诺！”丁奉抱拳而退，身旁鲁肃好奇地打量着他背影，指着他问周瑜道，“此人，新到公瑾帐下？”
周瑜一笑置之，抬手说道，“子敬，坐！”
“多谢！”拱拱手，鲁肃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随即抬头有些不明地望着周瑜。
似乎是看破了鲁肃心思，只见周瑜犹豫半响，低声问道，“子敬，你对他诸葛孔明，有何看法？”
“诸葛孔明？”鲁肃愣了愣，心下顿时明白过来，诧异问道，“莫非公瑾对此人……”
打断了鲁肃的话，周瑜凝神说道，“此人不可小觑，方才他前来向我献计，言先用离间之计除去蔡瑁，随即叫曹操将麾下战船用铁索连接，以便于作战，谓之连环船，待其自信满满，挥军进攻之计，我等驱火破之，他口中所说，与我昨夜所思，分毫不差，此人出计与我暗合，瑜甚感匪夷所思！此等人才，若是不为我江东所用，日后必成大敌！”
“公瑾，”见周瑜这么一说，鲁肃当下面色微变，抬手劝道，“大局为重，莫要因小失大，眼下曹操才是大敌！”
“这个我自然省得，”周瑜点点头，正色说道，“眼下我自然不会对此人怎样，无论如何，待至破曹之后再说，今日我叫子敬来，且叫子敬心中有数：诸葛亮，不为我所用，当为我所杀……子敬不妨找个机会，趁着其兄诸葛瑾在江夏，叫他前去说说那诸葛亮，但愿诸葛亮能为我江东所用才好，如此大才，我实不忍杀之……”
“唔！”鲁肃点点头，随即好似想到什么，摇头苦笑说道，“依肃愚见，诸葛亮何等聪慧之人，恐怕一见其兄，便明我等之意，劝说不成，反叫他心中有了警惕之心……”
“无妨，”周瑜挥挥手，自信说道，“眼下刘备不过是仰仗我江东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乳哺，立可饿死，即便是诸葛亮再是智计过人，又能如何？”
“这……”鲁肃想了半晌，却找不出话来反驳，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稍稍谈了片刻，鲁肃便告退写信至江夏，叫诸葛亮之兄诸葛瑾试试能否说服其弟，正走到帐口，却又被周瑜喊住。
“公瑾，莫非还是他事？”鲁肃有些疑惑。
只见周瑜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忽而抬手指着鲁肃说道，“子敬，你且帮我再试试那诸葛孔明，你就对此人言：登船战于江上，弓弩自是不可少缺，今我营中缺少箭支，叫他为我打造十万只箭，我与他七日时间，七日之后，我欲登船与曹军再做交战！”
“十万支箭？七日？”老实人鲁肃瞪大了眼睛，摇头皱眉说道，“公瑾，你这分明是为难他人，七日之内，如何造的出十万支箭？”
“呵呵，”周瑜微微一笑，低声神秘说道，“且劳子敬如实告知诸葛亮，既然是孙、刘联手，他刘玄德自然要出得几分力气，否则，还不如我江东独自抗曹……去吧！”
“这……也罢！”摇摇头，鲁肃摇摇头离开了。
望着鲁肃离去背影，周瑜哂笑一声。
“造不出，可以借嘛！诸葛孔明，且看你能否再想得与我分毫不差！”
不说周瑜自是开始处理起营中军务，且说鲁肃来到诸葛亮住处。
时诸葛亮正在帐内看书，只见帐外传来一声呼唤。
“孔明……”
“唔？”诸葛亮抬起头来，却见鲁肃走入，起身笑道，“子敬无事与亮闲谈耶？”
“孔明说笑了，”鲁肃显然有些为难，心中正想着如何将周瑜的话转述诸葛亮，思忖一下，他犹豫说道，“额，孔明方才是否见过都督？”
诸葛亮愣了愣，一面请鲁肃入座，一面疑惑问道，“正是，怎么？”
“多谢，也不是大事，方才我入见都督，见都督对孔明赞誉不绝，是否乃有此问……”话虽如此说，鲁肃眼神却是闪烁不停，显然是做惯了老实人，不善于蒙骗他人。
“哦，是么？”诸葛亮轻笑一声，不置褒贬，显然他也看出了其中破绽，为鲁肃与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诸葛亮细声问道，“子敬此来，可有要事？不妨直言！”
“这个……”望着诸葛亮犹豫半响，鲁肃一咬牙，低声说道，“都督的意思是，他七日后欲与曹军一战，然而箭石少缺，是故，劳孔明督造十万支箭，助都督破曹！”
“十万支箭？”诸葛亮显然是愣住了，听着鲁肃言语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在七日内，打造十万支箭，这怎么可能？
望了望鲁肃，却见他脸色也不怎么好，想了想，诸葛亮心下犹豫说道，“都督可曾提及其他？”
“额……”鲁肃回想一来，很是为难说道，“都督别的都不曾说……”
“不曾说”诸葛亮喃喃念叨一句，忽然想起一事，面上露出几分会心笑意，点头说道，“亮明白了，看来都督是考在下本事了……”
“咦？”见诸葛亮不急反笑，鲁肃心下暗暗称奇，诧异问道，“孔明有把握在七日内督造十万支箭？”
“毫无把握！”
“那……”
“放心，”诸葛亮微微一笑安抚着鲁肃，神秘说道，“此事，亮自有安排！”
“咦？”鲁肃自是一头雾水，只是见诸葛亮不欲再说，他也不好询问。
“造箭之事好说，只不过此事还需子敬相助！”诸葛亮微笑应道，心下却暗暗怀疑，他周公瑾为何要考自己本事？莫非……
想到不妙处，诸葛亮心下暗暗提神，江东是江东，主公是主公，两者虽眼下合力，日后如何，恐怕难说，还是小心为好……
“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孔明但言无妨！”老实人的鲁肃一脸正色说道。
建安四年八月十九日，天起大雾，不利于练兵，是故蔡瑁下令全军休整，不复操练。
最近一段日子，蔡瑁可谓是春风得意，一来从周瑜手中小小胜了一、两场，被曹操一通嘉奖，二来嘛，他最近与夏侯惇等一干曹操直系大将喝酒，算是比较熟悉了，不会再有像当初那样被众人排挤在外的尴尬尴尬。
虽然蔡瑁也明白，那些军中将领多半是看在自己‘姑父’司徒江哲面上，才对自己如此亲近，不过显然蔡瑁不会在意，为自己家门兴旺，当初卑躬屈膝侍奉刘表，眼下不过是换了个主子罢了，有何大碍？
至于称呼一个儿辈年纪的人为姑父，蔡瑁也不觉得有些丢脸之处，一来，那人是当今司徒，名望不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朝野，俱是鲜有能及者，更为重要的是，自己姑父与曹操相交甚厚……
攀上江府，便是自己蔡家最有利的保障，再说那人待自己也是不错，多有提携、提点，让自己渐渐明白，何时曹公是佯怒，何时曹公是真怒，佯怒之时，自己辩解几句也是无妨，若是真怒，自己上去辩解，岂不是越演越烈？
不过闹到最后，那位姑父大人肯定是会开口求情的，这一点蔡瑁心下明白得很。
只不过是区区一声‘姑父’嘛，保我蔡家兴旺，岂会不值？
“额……”与夏侯惇一行人喝酒回来，醉醺醺的蔡瑁摸入自己帐篷，打了一个酒嗝。
军中是严令禁酒的，是曹操亲自颁布的。
不过像夏侯惇这类酒痞，总是会偷偷溜到军需处帐篷，偷里面酒水喝，蔡瑁可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换做一个月前，他是万万不敢违抗曹操命令的。
不过眼下嘛……
反正是法不责众，有夏侯惇等人领头，蔡瑁也乐得一同前去，毕竟，善于察言观色，甚至可以说有些狡猾的他，显然不难明白一事，那些一面鄙视恪守教条，不善于交际、不善于与人培养交情的，往往是死得最快的，有些时候，就得‘同流合污’。
就算叫曹操得悉此事，也不过是一通责罚，顶多仗责而已，可是换来的，是曹军将领的交情，此间利弊，蔡瑁如何会不明白？
眼下他的任务就是击败周瑜，其余之事，有那位姑父在，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待日后对战周瑜，阵型还需变动变动……”喝得醉醺醺，蔡瑁也没忘记此事，毕竟，这是他职位所在。
虽然有江哲在，蔡家自是无恙，可是蔡瑁却是仍想爬得更高，若是能封地拜侯，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他也明白，此事若要成，别说自己那姑父不会徇私，若无战功，职位越高，反而惹人眼红，麻烦处处。
眼下他要做的，便是取得战功！
“咚咚咚……”
“唔？”蔡瑁歪了歪脑袋，喃喃自语道，“何处击鼓？”话音刚落，他却是察觉到了鼓声传来的方向，心下一惊，酒意顿醒。
“大哥！”随着一声急呼，一人闯入帐内，蔡瑁一见，正是其弟蔡仲。
“大哥，江上鼓声震天，难道是周瑜前来袭营？”
“……不会！”果然是蔡瑁经验丰富，不比历史中对水战丝毫不懂的毛玠、于禁二人，定下神来，蔡瑁正色说道，“走，前去看看！”
“是！”
急急匆匆，蔡瑁、蔡仲二人赶到水寨，却见水军副都督张允已率了数千弓弩手在江边集合，一见蔡瑁赶来，张允急声说道，“都督，重雾弥漫江上，周瑜军忽至，必有埋伏，不可轻动，不若弓弩手乱箭射之……”
按理说，周瑜精通水战，岂会不知重雾不利于作战？
正思量着，忽然江面上鼓声越来越近，一时之间，蔡瑁亦有些惊慌，生怕当真是周瑜前来夺寨，厉声喝道，“弓弩手听令，放箭！”
蔡瑁一声令下，但见江边数千乃至近万弓弩手当即举弓弩齐射，期间，不时有兵马加入。
时至半个时辰有余，江上鼓声近近远远，甚是怪异，叫暗暗倾听鼓声动向的蔡瑁有些诧异，不明敌军意图何为？
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蔡瑁摇摇头，将此事归于周瑜探营，扬手喊道，“放箭！放……”
话音未落，忽然蔡瑁感觉一人搭上自己肩膀，沉声说道，“德珪，放火箭！”

第四百章 借箭
火箭，这个说法起源于东汉末三国时期，其实充其量不过是箭矢加是上火而已，本质上，它便是指绑着引火物的箭矢。
火箭大多是在焚烧敌军器械、粮草、辎重时所用，亦或是在攻城战中，进攻的一方为焚烧城上防御，防守的一方为烧却城外井阑、冲车等物，除此之外，便是在江上作战时使用，主要目的为焚烧敌军战船，然而在平时，用到火箭的地方，却是极少。
作为一种火攻的武器，它说到底，也不过是带‘火’的箭矢。
箭矢的制造从一开始的粗制滥造，到春秋战国时期，已相对的规范化，总体来说，分为箭簇、箭杆、箭羽，三者之间有一定比例，制造起来，较为麻烦。
箭簇，也就是箭头，不用多说，多为青铜与铁质地，自秦朝始，箭簇总体趋向于三棱式，制作简便、镞体坚固、镞锋锐利，以及穿透力强，用料省。
箭杆，也就是箭矢中间部分，一般用竹或木两种材料所制，嵌于箭头之下，古人将用竹制箭杆称为箭、将把木制箭杆称为矢，合称便有箭矢之说。
箭羽，即便是箭矢尾端羽毛部分，除了床弩等大型利器用铁片制造箭羽外，普通箭支，一般用鸟类羽毛。
而在箭簇与箭杆处绑上布条等引火物，并浸以火油，再经点火，方可使用，这便是火箭！
经以上所述制造的火箭，只要不是在大雨、大雾、大风之中，多半是不会熄灭的，是故用来攻城拔寨、登船作战。
可是相对的，火箭的成本要比普通箭矢高得多，而军中火油、布帛却是有限，是故，若不是非常时刻，领军作战的将领一般不会用到火箭。
比如眼下的蔡瑁……
要知道，眼下几乎有万余曹军士卒集合在江边，手持弓弩，对着江上放箭。
若是以一人十箭计算，万余曹兵，需要消耗多少火油？多少布帛？
在蔡瑁想来，用弓箭的杀伤力已足以拒敌，又何必多此一举，耗费火油、布帛等物质呢？日后用在与东吴的大战上岂不是更好？
是故，当蔡瑁转过头来，听着身旁那人说‘用火箭’，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没听到么？用火箭！”来人眯眼望着大雾弥漫的江面，皱眉说道。
“不不，听到听到，只是……”急急解释一通，蔡瑁望了望左右，犹豫说道，“姑父，若是使用火箭，火油恐怕消耗甚大。”
“想不到竟仍能遇到此事……”说着，江哲转过头来，望着蔡瑁说道，“如此良机，不可轻失，若能除去一劲敌，便是用尽营中所有火油，那又如何？”
劲敌？蔡瑁显然有些不明白，思忖一下，筹措说道，“然而营中库藏，却无火箭，若要临时……”然而话还没说完，却被江哲打断。
“你有工夫说这话，还不如速速下令！”
“……是！”有些搞不明白这位‘姑父’大人为何执意要用火箭，可是蔡瑁却不敢违背，当即叫其弟蔡仲领人至营寨库藏之中，取来火油。
得令的蔡仲自然不敢怠慢，当即领人前去取火油，趁着这工夫，江哲皱眉问道，“德珪，眼下放了多少支箭了？”
揣着心中万般不解，蔡瑁望望左右，粗粗一算，恭敬说道，“差不多半个时辰了，依末将看来，最早抵达此地的将士，亦最多射出十余箭，其余将士陆续而来，要少一些，粗粗一算，恐怕有八、九万支……”
“眼下已有八、九万支了？”江哲眼睛一瞪，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额，是的……”蔡瑁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八九万，没记错的话，诸葛亮‘借箭’是要借十万支吧，用那些草船，眼下他最多得了两三万，还有机会……
“姑父，”望着江哲低头沉思的模样，蔡瑁指指左右众曹兵，犹豫说道，“眼下，还放不放箭？”
“放！徐徐放，不必心急！”皱眉想了想，江哲点了点头说道，在火油尚未抵达江边之前，自然要稳住诸葛亮，以免叫他看出其中破绽，驾船而逃。
草船借箭……我叫你借！
而与此同时，江哲心中不怀好意的对象诸葛亮，正在江上一只船中，与东吴参军鲁肃饮酒。
比起有些战战兢兢的鲁肃，诸葛亮倒是一脸安然，一面饮酒，一面与鲁肃谈笑，倒是颇有些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质。
不过，诸葛亮自是泰然处之不假，鲁肃却有些受不了了，勉强敷衍着诸葛亮的谈笑，耳朵死死倾听着曹军营寨动静。
见鲁肃这番模样，诸葛亮轻摇羽扇，揶揄说道，“子敬，莫非是我军中酒水不美？”说着，他指了指放置在案上的酒盏、酒壶。
“真不知孔明哪里来的好兴致，”苦笑着摇摇头，鲁肃惊声说道，“你方才叫将士击鼓，倘若曹操令人出战，我等皆束手待擒矣！”
“呵呵，”诸葛亮淡淡一笑，坦然说道，“子敬莫慌，此等浓雾之中，我料曹军必然不敢出战，唯恐遭到我军埋伏，子敬尽管放心饮酒取乐，待再过小半时辰，天色放亮、大雾散尽，我们便领军还。”
“倘若当真如此，那是最好，那是最好……”喃喃念叨着，鲁肃直感觉心中狂跳。
太……太不可思议了……
看孔明如此稳重之人，竟用此等险招……
向曹军借箭？那是这么好借的么？
早在诸葛亮邀鲁肃在夏口之外登船、美其名曰‘取箭’之时，鲁肃便暗暗观察过那些船只。
粗粗一算，大概是四十只战船，每船配置二、三十名军卒，船只全用青布为幔，各束草把数百个，分别竖在船的两舷，那时，鲁肃当真是一头雾水。
及至凌晨时四、五更天，两人船队已接近曹操的水寨，而此时，诸葛亮竟教士卒将船只横于曹军寨前，又命令士卒擂鼓呐喊，鲁肃见状，自然是大惊失色，唯恐曹操驱船来袭，然而不管他如何劝，诸葛亮却是笑而不语，反而邀请鲁肃入船饮酒作乐。
出乎鲁肃意料之外，曹营在一番躁动之后，并不曾驱船来袭，仅仅是布下重兵在江边放箭，用诸葛亮说的，丝毫不差。
或多或少，鲁肃心下有些明白诸葛亮的打算了，他分明是想向曹军‘借’箭，只不过出于安危考虑，鲁肃仍有些惴惴不安，反观诸葛亮，却是一脸如常，轻笑饮酒。
见诸葛亮一脸安然，怀着不可叫他小看了江东文臣的心思，鲁肃勉强收起心中不安，与诸葛亮饮酒作乐，期间，诧异问道，“孔明，你如何得知今日有大雾？”
“夜观天象所知，”诸葛亮微微一笑，举杯凝声说道，“为将而不通天文，不识地利，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三日前我夜观天象，是故得知今日乃有大雾……”
就算不是如此，我亦可叫驱六丁六甲奇术，招来大雾，只不过需要付出些代价。望着杯中酒水，诸葛亮淡淡一笑，他却是不知，此刻鲁肃心中却是左右为难。
此人，真奇才也！
鲁肃眼神惊叹之色一闪而逝，出言赞道，“不想孔明竟懂此等学问，真奇才也！”说着，他脑海中浮现当日周瑜口中说的‘此人才识过人，果不为江东所用，当尽早除之’，心下一叹，暗暗说道，但愿诸葛瑾能说服其弟才好……
否则……
一面是道义，一面是我江东日后……唉！
似乎是发现了鲁肃的失落，诸葛亮疑惑问道，“怎得，子敬？”
“没，没，”暗叹着摆摆手，却见诸葛亮眼中有些疑虑，欲岔开话题，却忽然发觉一事，惊声说道，“孔明，船外动静好似停了……”
“唔？”顿时，诸葛亮的注意力成功被鲁肃转移，只见他侧耳倾听良久，忽然拍腿皱眉说道，“莫非被那江哲看穿了？”
“江哲？”鲁肃面上露出几分惊色，诧异说道，“江哲不是在石阳么？”
“怎么会，”诸葛亮轻笑一声，摇头正色说道，“江哲乃曹操最信任之人，眼下大战将临，曹操十有八九不会轻易调离此人，江哲前次取石阳，不过是为吸引我等注意，以方便曹军从乌林渡江，至赤壁登岸，悄然袭夏口、江夏……眼下听闻曹操帐下另一善于统兵的谋士郭嘉到了石阳，江哲又岂会留在该地？江哲、郭嘉，曹操必要留一人在身旁才是，依亮看来，眼下屯兵石阳的，多半是郭嘉，也就是说，江哲眼下正在汉阳曹营之中！”
“什么？”听闻诸葛亮所言，鲁肃面色微变，惊声说道，“倘若孔明之计被江哲看破，那该如何是好？”
“静观其变！”诸葛亮面色一正，羽扇微微摇着，双目望着桌案，凝重说道，“就看曹军眼下如何应对，亮便可知晓江哲心中打算！”
“唉！”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诸葛亮，鲁肃摇头苦笑道，“但愿江哲不曾看破孔明之计才好，否则，风向不利于我等，江哲若驱船追来，恐我等不及撤回……”
风向？诸葛亮淡淡一笑，对鲁肃的忧虑丝毫不挂心上。
两人正说着，忽然船外又传来阵阵破空声，显然是曹军继续放箭所致。
一盏茶工夫之后，鲁肃见曹营并无其他异常举动，遂心下一松，出言笑道，“幸哉，幸哉，江哲不曾看破！”
“呵，那可不见得！”哂笑一声，在鲁肃惊疑的眼神中，诸葛亮玩味说道，“或许，他江哲只是想稳住我等先，此人，必有所图谋！”说着，他缓缓起身，微笑说道，“子敬，看来无法安然饮酒了，我等前去船头巡探一番……”
“理当如此！”鲁肃亦起身，与诸葛亮与船头隐蔽处伫立。
凝神望着曹营方向，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破空声，诸葛亮心下更是肯定，凝重说道，“箭支不及方才那般密集，恐怕多半是江哲为稳住我等，故意放箭！”
“那……那怎么办？”鲁肃惊声说道。
摇了摇羽扇，诸葛亮立于船头，轻声劝慰着，“子敬少安毋躁，静观其变！”话音刚落，他忽然瞥见一道亮光。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忽然曹营方向袭来无数道亮光，时隐时现。
“这是……”显然鲁肃也看到了，只见他凝神望着前边不远处，望着那些亮光离自己越来越近，面上惊恐之色亦是越来越浓，疾呼道，“火……火箭？！”
转头朝着鲁肃苦笑一声，诸葛亮自嘲说道，“不想竟是如此，这下麻烦了……”
确实，那无数道隐隐浮现的光亮，正是曹营中射来数千支火箭所致，只见箭如飞蝗，一时之间，天空、江面，突显一片火红之色，甚为壮观。
“子敬……”
“咕，”望着眼前的渐渐袭来的火红之色，鲁肃咽了咽唾沫，转头望向诸葛亮，讪讪说道，“何……何事？”
“呵呵，”手持羽扇摆了摆，诸葛亮收起笑意，一脸凝重望着鲁肃，正色说道，“亮思子敬乃江东人士，久居江畔，想来熟悉水性……”
“……别开玩笑了！”
※※※
正如诸葛亮所料那般，曹军再行继续放箭，不过是为稳住江上的敌军罢了。
因为，江面如此广阔，零星几只火箭，恐怕非但射不中诸葛亮的‘草船’，更为打草惊蛇，叫诸葛亮醒悟过来。
为此，江哲又调来足足七八千曹兵，赶制火箭，另外一面，则叫蔡瑁继续叫麾下水军放箭，以免被诸葛亮看破，继而逃之夭夭。
将箭矢改成火箭，无非是在箭簇与箭杆之间绑上一条布帛，并用火油浸湿，在七八千曹兵奋力赶制之下，仅仅一盏茶功夫，早已造好了数万支火箭，粗粗一算，恐怕有两、三万之多。
当即，江哲便叫那万余弓弩手换普通箭矢为火箭，引火射于江面。
万余弓弩手一同施为，只见弓弦一响，箭如飞蝗、矢如瀑雨，朝着江面迎头照下。
首轮数千支火箭，已是染红了半边天际，倒映着江面一片火红，就连那大雾，亦好似被驱散了一些，鲜艳如朝霞，令人炫目。
江哲不曾下令收弓，麾下曹兵自是不敢停，机械般拉弓、放箭，如此反复不已，只看得蔡瑁心中惋惜：如此数量的火箭，若是能用在对战周瑜之时，就算周瑜再如何善于统帅水军，也能叫他喝一壶的，可惜了……
怀着甚为可惜的心思，蔡瑁偷偷望了望身旁的姑父大人，却见他凝神望着江面，喃喃说着什么，凑近一听，蔡瑁却仅仅只能听得戏言片语。
“……我叫你借箭……”
当蔡瑁用疑惑不解的眼神望向江哲时，江哲正凝神望着江面，望着天空与江面火红一片，极其壮观，同时，他倾听着江面上传来的阵阵惨叫、骚乱，心下不免有些别样感想。
草船借箭！
作为诸葛亮一生中与空城计等同列为最不可思议的计谋，江哲又如何会忘却？
他原本就在想，历史被自己搅得如同一滩浑水，究竟还会不会出现此事……
倘若出现此事，那该多好……
在后世每每读到此处，江哲便有些另类的想法，要是那时诸葛亮草船借箭时，曹军射出的，不是普通箭支，而是火箭，那会怎样？
结果恐怕是诸葛亮借箭不成，反而有性命之危吧！
你看这不是，江面上鼓声停了不说，传来阵阵敌军惊慌失措的呼声，还有江面上的熊熊火光。
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怒骂声、惨叫声、哀鸣声……
等等！
他诸葛亮究竟带了多少士卒前来借箭啊？
感觉事情有些诡异，江哲低声问身旁蔡瑁道，“德珪，你可听到敌军惨叫声？”
疑惑地望了眼江哲，蔡瑁愕然点头说道，“听到，怎得姑父？”
只见江哲凝神望着一片火红的江上大雾，皱眉迟疑说道，“那你可记得，敌军喊了多久了？”
“这个，”蔡瑁略略有些犹豫，心下一算，摇头说道，“恐怕有一柱香工夫吧……”
“……”顿时江哲面色微变，抬手大喝道，“停止放箭！”
江哲一声令下，此处万余曹兵渐渐放下手中弓弩，疑惑地望着江哲。
草船借箭，他诸葛亮分明仅是带了二三十艘战船，船上士卒不过数十人，总体来说，也不过区区千人左右，然而便是这区区千人，竟是惨叫了一炷香工夫，开什么玩笑！
难道他诸葛亮另有奇策？
令其麾下士卒大声嘶喊，故作惊慌，引诱我继续放箭？
然而他草船已损，如何‘借’箭？
莫非草船丝毫无损？
怎么可能……
他诸葛亮如何能在万箭齐发下保全那些草船，要知道，自己下令放的，那是火箭啊！
江面之上，大雾之中，鼓声早已停了，传来的阵阵的嘶喊声，亦是越来越微弱，如此一来，江哲心中倒是又燃起几许希望。
莫非是我想多了？
“姑父？”见江哲面上表情变换不停，蔡瑁略有担忧唤道。
“何事？”
“敌军已退，众将士留在此处亦是无用，不若叫其归营歇息……”
“唔，”点点头，江哲站在江边，心不在焉说道，“辛苦诸位将士了，且叫他们归营歇息，你也回去歇息吧！”
“诺！”蔡瑁领命而退。
不多时，江边几近两万曹军士卒渐渐退散，除去轮到值夜的士卒且留在此处外，恐怕也只剩下江哲仍在此眺望江面了。
虽然几近天明，然而天空仍未放亮，江中大雾亦是不曾散开，如此一来，江面上究竟发生了何事，江哲是一无所知。
不过总算还好，历史中那声‘谢丞相箭’总算是没能让诸葛亮令麾下士卒喊出来，否则，自己恐怕……丢脸丢到家了！
然而隐隐的，江哲却有种感觉，或许此次，叫他诸葛亮得逞了也说不定……
可是倘若他得逞，为何不叫麾下士卒喊声‘谢司徒箭’呢？打击打击自己在军中威望，想来诸葛亮并非不想看到……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下令放的是火箭，又是万箭齐发，他诸葛亮如何借箭？
正在江哲心中不解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司徒……”
江哲转身一瞧，见来的是贾诩，招手说道，“文和怎么也来了？”
“门下原本是睡下了，不过中途被营中动静惊醒，”微微笑着，贾诩走上前来，见江哲站在江边，诧异说道，“司徒在此做什么呢？”
犹豫一下，江哲便将方才之事一一告知贾诩，同时，将‘草船借箭’之事以自己观点的形式，也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听罢江哲所言，贾诩抚摸着下巴上的短须，凝声说道，“如此大雾，蔡将军认为不宜出战，恐遭伏击，确实有几分道理……而司徒所言观点，亦无不妥之处，用火箭拒敌，唔，不过嘛……”说着，贾诩望了一眼江哲，满脸疑惑问道，“门下观司徒所言，司徒好似笃定敌军是故弄玄虚，周围不曾有敌军埋伏……如此的话，为何不叫蔡将军点起一支船队，趁敌军不备，悄然出营，将其擒杀？”
“额？”望着贾诩眼中的疑惑，江哲哑口无言。
对啊！既然自己已经明白这不过是诸葛亮故弄玄虚之计，为何还要陪他玩耍，耗费二十余万支箭矢，另火油、布帛无数，派一军前去，岂不是更为迅捷、省力？
见江哲听闻自己所言后，一脸目瞪口呆，贾诩顿时明白过来，苦笑一声，暗暗骂自己多嘴，连忙转移话题说道，“额，这个，其实依门下之见，司徒所为，才是稳妥，门下以为，虽然司徒料定江面大雾之中并无敌军埋伏，然用兵之道，虚虚实实，保不定……咳！是故，门下认为，司徒所为，才是稳妥！
虽耗费了些许箭矢、亦叫敌军徒劳无功……”说着说着，贾诩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文和莫要再劝慰我了，”摇摇头苦笑一声，江哲无奈叹息道，“文和说得不错，叫一支船队悄然而出，省事省力……此事是我失察，不及细思便下令，文和不必为我辩解……”
说着，江哲暗骂自己一句，傻了吧，自以为得计，还信心百倍下令放火箭……
“走吧，文和。”摇摇头，江哲转身朝自己住处走去，虽说有些失望，不过想起诸葛亮那家伙也不见得逞，总算是稍稍好过了一些。
走着走着，江哲好似想到了什么，在身旁贾诩疑惑的目光中，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凝神望着江面，眼神闪烁不定。
难不成他诸葛亮此次借箭并非是用草船，而是利用……
※※※
在江哲心下惊疑不定之时，诸葛亮与鲁肃却是刚刚逃得一条性命……
恐怕这一次，是诸葛亮有生以来最为狼狈的一次，非但手中羽扇失了，全身上下湿透不说，更是处处染着尘灰，反观鲁肃，亦是全身湿透，非但顶冠失了，脸上还被大火熏得乌黑，一副落魄相。
“哈哈！”望着对方的狼狈相，两人相视一笑。
事实证明，江哲的数万支火箭，却是险些叫诸葛亮与鲁肃丧命，眼下二人正坐在一艘小船中，徐徐而夏口方向而去。
不得不说，鲁肃不愧是诚诚君子之士，即便是被诸葛亮害得如此狼狈，仍一脸恬然，回望一眼方才停船之处，望着那面仍隐隐有些微光，鲁肃摇头苦笑道，“险些丧身鱼腹，险哉险哉，想不到那火箭竟是如此密集！”
“啊，”诸葛亮点头附和了一句，哂笑说道，“经江哲这么一折腾，恐怕曹营之中火油眼下差不多已消耗殆尽，却是苦了我等……”
回忆方才之事，仅观诸葛亮发现曹营射来数千支火箭，仍有闲情与鲁肃开玩笑就可以看出，他不是没料到此行中途会被人看穿。
其实，诸葛亮早就算到江哲身在曹营之中，亦料到此人多半回来干涉此事，即便是说，对于江哲下令放火箭，诸葛亮早有预料。
正是因此，早在诸葛亮与鲁肃从夏口出发前，诸葛亮已叫督备此事的刘琦令麾下将士取水，将四十艘战船上的草人全部淋湿，又取水倒在船舷两侧，至于风帆等处幔布，亦是久久浸泡在水中，直待诸葛亮启程之前，刘琦方才令人挂上。
至于船身其余各处，诸葛亮亦早早叫刘琦派人用泥水反复涂抹，为的，就是防备曹军……不，是防备江哲下令放火箭。
不过他唯一没有料到的事，江哲似乎是太过于执着了，竟然放了几近七、八万支的火箭。
七、八万支，其中热量足以将那些湿透的草人，继而便是风帆、以及战船本身……
仅仅是第二轮齐射，诸葛亮四十艘战船便已经被火箭点燃，见此，他只好下令弃船，叫船上士卒登上战船后方用绳索吊着的小船，也就是走舸。
不得不说，诸葛亮处事，十分谨慎小心，他见大船调头不易，恐事有突变，是故特意在每一艘大船后方，用绳索吊着一条走舸，毕竟大船之上的士卒也不过三四十人，挤一挤，还是能坐下的。
如此一来，四十艘大船，一眨眼间竟然是折了二十余艘，其余十余艘，亦是青烟直冒。
在被迫放弃了大船之时，其实诸葛亮、鲁肃，以及其余一干士卒亦不曾乘船离去，而是故意装作惨叫，以免叫江哲看出破绽。
一来嘛，诸葛亮此刻更为担忧江哲派军围剿，是故叫将士故意惨叫，以安江哲之心。
二来嘛，便是想叫曹军多放几轮箭支，就算是为消耗曹军物资，那也是好！当然了，这是鲁肃的想法，诸葛亮自然不这么想。
低头整了整衣衫，鲁肃于小船上正襟危坐，回望一眼身后，想起方才的惊险，心下终于松了口气，一回头，却见诸葛亮有些茫然地望着江面，心中一叹，犹豫劝道，“孔明，如此情形之下，能保得一条性命已是不易，莫要多想了，此事在下自会如实告知公瑾，为孔明开脱……”
“开脱？”诸葛亮回过头来，诧异说道，“为何事开脱？”
“唔？”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鲁肃诧异说道，“自然是为箭矢之事啊，孔明之计虽是巧妙，可惜被曹营中人看破，七日之约只剩下三日半，孔明又如何赶制十万支箭？咳咳，抱歉，此计甚是巧妙，可惜事败，或许乃是天意，孔明莫要多想……”
“事败？”见鲁肃这么一说，诸葛亮脸上挂起几许微笑，揶揄说道，“那可不见得！”
“咦？”鲁肃自是一脸不解，却见诸葛亮转身望了一眼江水，忽然伸手在水中一探，取回手时，手中却是多了一支箭矢……
顿时，鲁肃面色大惊，俯身望向江面半响，随即不可思议望着“难不成……”
“啊！”诸葛亮微微一笑，起身望着下游方向，喃喃说道，“差不多子敬便可以望见了……”
“望见什么？”鲁肃下意识说了一句，顺着诸葛亮眼神一望，却见下游方向，隐隐有数十艘大船停于水中，随着距离的徐徐接近，鲁肃的眼睛渐渐瞪大。
时旭日缓缓从东面升起，江上雾气渐渐消散，下游方向数十艘战船一字型排成两行，停在江中，中间好似用什么连在一处……
“那是幕布，”似乎是看穿了鲁肃心中疑惑，诸葛亮正色说道，“将幕布缝合，在当中多置些孔洞，以免与叫江水从孔洞中流过，幕布四角，各绑绳索，分别吊于四艘大船上，令四艘大船两艘在前，两艘在后，前面两艘大船的幕布上，再绑一块大石，随后徐徐放松绳索，叫幕布浸入水中。
因受前面两艘大船幕布所绑的大石重量，整张幕布呈倾斜状，以便于打捞从上游冲下的箭矢……”
“这……”即便是智谋超群的鲁肃，显然也有些不明就里，而诸葛亮，则仍望着江面继续说着。
“曹军所用箭矢①，除箭簇以青铜、铁制打造外，箭杆乃竹、木所制，为了箭矢能射得更远，箭杆经过日光暴晒，除去其中水分，甚轻；而箭羽乃是飞鸟羽毛所制，亦能浮于水上；更重要的是箭簇，曹军箭簇亦是沿用秦国造法，不过为大量制造，曹军箭簇相对秦国箭簇较小……总体说来，些许时间之内，这些箭矢虽不能完全浮于水面，也不会当即便沉于江中，要等它沉下，恐怕要等箭杆、箭羽浸在水中良久，方才沉下……
而此地距离箭矢落江之处不过三、五里，又不曾在水中浸泡多少时辰，若是及时打捞……”
一面惊疑不定听着诸葛亮话语，一面惊愕望着此处众多夏口士卒坐着走舸忙碌着，鲁肃心中惊叹不已。
解释一番之后，与鲁肃一道登上大船，诸葛亮下令此处战船上的士卒将幔布四角吊起，果然见无数箭支，数十艘战船，粗粗一算，恐怕已不下十万，再加上方才不曾被烧毁的草船十余艘，总体说来，恐怕有十五、六万之多。
在此提及一句，江哲与蔡瑁差不多消耗箭矢二十五、六万余支。
事后，当鲁肃将此事告知周瑜时，只见周瑜的表情有些怪异，皱眉思忖半响，却是从案上抽出一封信交与鲁肃，口中淡然说道，“无暇管其余事了，你且遣人将此信送至曹营蔡瑁处，另外，故意叫曹操知晓，派去的将士……其家中老小，日后自有我周公瑾代为照料，决然不会亏待之处！”
“……”愕然接过周瑜递来信件，鲁肃方才脸上些许喜悦早已消逝无影，眼神黯然，望着手中信件，暗暗叹了口气。
※※※
孔明：若不是当时怕江哲恼羞成怒追来，真想留下句话啊……
比如，谢司徒箭！
Ps：①：弓箭较长为70厘米左右；弩用之箭较短，在50、60厘米上下。为求射程，箭杆经暴晒，期间为防止箭杆开裂，以油浸之。
所以，我反复想了一下，在箭支落水时间不长的情况下，箭支不会就那么快沉到水底，应该是半浮状态，理由文中已经说了。
只是粗粗一算，毕竟我没有实物……

第四百零一章 布局（一）
有些时候，因为太执着某事，因而忽略了其他，使得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却好似快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实在有些可惜。
就拿贾诩的话来说，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江哲明明知道对方是故弄玄虚，却还要照着原本的步骤走呢？派一支船队岂不是更快？
江哲无言以对，其实他事后也挺迷糊的，为何自己当初就好似中邪一般，舍近求远呢？思来想去，他还是没能想出个头绪来。
二十五、六万支箭，对于眼下财大气粗的曹操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即便是营中火油的消耗，曹操也仅仅是下令至江陵那边，调了些过来……
对于江哲的失误，曹操视若无睹，毕竟，人无完人，岂有十全十美的？
是故，曹操折回了江哲的自罪书，邀他喝酒，期间多有好言相劝，不过，江哲还是力请曹操从石阳调来了郭嘉。
两日后，郭嘉将石阳事宜托付给了徐晃等大将，仅仅带着数十亲卫，赶到汉阳曹军水寨，听闻江哲失误之事，乐不可支，不过相对地，也饱受了江哲白眼。
郭嘉抵达汉阳，代表着曹操麾下善于用兵的谋士已全数聚集于此，荀攸、郭嘉、江哲、贾诩、司马懿，阵容何等强大？
建安四年八月二十四日，郭嘉抵达汉阳，与众人相会，曹操当即召集麾下谋士商议进兵之事……
期间，司马懿简单叙述了一下近日事况，郭嘉深思一下，笑嘻嘻说道，“恐怕，眼下东吴与刘备，要更为忧虑才是，主公何必心急？”
在曹操一愣之间，贾诩亦拱手说道，“郭祭酒所言极是，在下附议！”
曹操听罢，细细一想，便明白了二人的意思。
就如贾诩早早便提及过的，曹操驱七州之力携众取江东，优势要远远凌驾于区区江东之上，眼下孙策与刘备人马，皆是与曹军隔江而对，战局呈僵持状态。
比起实力雄厚的曹操而言，江东与刘备，更是处在劣势。
首先，粮草之事，虽然曹军一方同样为粮草之事担忧，然而莫要忘了，孙、刘兵马亦有十万之多，可是粮草，却要远远少于曹军，在这点上，双方相差不多。
其次，便是兵力，曹军有五十万之众，汉阳、乌林等地屯扎四十万，石阳屯扎十万，两面夹击江夏、夏口，大有优势，而孙、刘两家，却只能龟缩防守，疲于应付。
再次，便是将士实力，曹操强于陆军，弱于水军，然而最紧几日，他麾下荆州水军实力提升极快，蔡瑁对战周瑜时，从早前的屡战屡败，到如今十战九败，换句话说，荆州水军实力，正直追江东水军，也就是说，江东在水军方面的优势，正一点一点被曹军追近，假以时日，江东恐怕要不战而败。
曹操轻颔其首，顾自低头细思，其实在对战方面，他趋向于早早用兵，早早功成，最不喜拖延战机，在这点上，他与江哲的意思大致相同。
毕竟，曹操希望在有生之年平定乱世，而眼下，他已五十将近，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就算是打败了孙策、刘备，还有张白骑与刘璋。
张白骑此人不可小觑，短短两年之间，从区区洛阳、长安一地，到如今坐拥西凉、司隶、汉中三地，论其威胁，不下于孙、刘联手；而刘璋，虽传闻此人不外如是，仅靠其父扬名，可谁知道究竟是否如此呢？再说，蜀地易守难攻，只消派几路兵马守住险道、关隘，曹军如何能入？
更别说张白骑与刘璋联手，那可远非孙、刘联手可比！
是故，曹操的意思是，一鼓作气拿下江东，将刘备、孙策一干人等，诛杀殆尽，携得胜之军锋芒，转而攻蜀地、汉中，他哪里愿意在汉阳拖延时间？
毕竟，曹操年纪不轻了，况且又患有头风，只要是他还想着在有生之年平定乱世，就无法应允郭嘉与贾诩的意思，与孙、刘两家相持。
江哲与曹操的意思相差不多，一来是他主张早早解决孙策与刘备一干人等，毕竟他心知肚明，汉末三国指的是曹魏、西蜀、东吴，这里的西蜀，指着的刘备，而不是刘璋，更没有张白骑什么事。
其次嘛，恐怕就是私心了，自江哲娶了秀儿、蔡琰、糜贞以来，五、六年中有大半时间出征在外，就算是战罢归家，也因职务过重，无法陪伴家中妻儿许久，别说秀儿、糜贞，就连当初希望自己夫君出人头地的蔡琰，眼下都稍有怨言。
眼下江哲将近二十六岁，秀儿小其两岁，蔡琰小秀儿一岁，糜贞小蔡琰两岁，乔薇与糜贞同岁，四女都不过是双十之龄，都处在女子花容最美之时，谁不想自家夫君久久陪伴在旁呢？
再说江哲，权利、名望、金钱，俱不是他心中所求，相助曹操征战天下，一来是做力所能及之事，遵行了当初所说的‘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之言，二来是念在与曹操交好，报其知遇之恩，其实，领军作战四、五年，江哲心中早已厌倦，迫切想辞官归家，与妻妾厮守。
可天下未平，江哲如何好意思说辞官，如此一来，他唯有尽早助曹操平定乱世，以待天下大定之时。
是故，在商议对江东用兵之事上，曹操与江哲主张速战，郭嘉与贾诩、祢衡主张缓攻，司马懿无所谓速战还是缓攻，不过就私心来说，他倒也不想曹操这么快就拿下江东，是故附议了郭嘉、贾诩的建议。
如此一来，夹在两方中间的荀攸就有些头疼了，有心附议郭嘉主张，又不想违背曹操意思，思前想后，苦笑不已。
虽说曹操眼下与荀家关系不错，早前也赦免了荀彧，可是谁知日后如何呢？对此，荀攸心中总有些担忧。
眼下曹操帐下文臣武将中，论家室，差不多只有夏侯家与曹家风头最盛，其次便是荀家了，在曹操得势一来，荀家得利的确不少，论底力，恐怕还要隐隐高于夏侯家，这是荀攸心中顾虑所在。
说到这里，要提及一句，其实眼下‘江家’底力也是雄厚，然而，江家不过是借江哲出名的‘新晋世家’，哪里比得上荀家百年世家？
江家，说到底，眼下不过是江哲一人，其膝下二子一女，尚且年幼，江哲本人又不贪恋权位，更别说他日后辞官。
再说，江哲长子与曹操之女曹宪早有婚约，与次子江睿的有婚约的甄家，俨然是不值一提的小世家，换句话说，江家，是倾向于曹家的。
而荀家则不是，早在袁绍尚在世，荀家底力便伸到了冀州等地，这一点，曹操心知肚明，也不说破，然而心中，总难免有些芥蒂。
其次便是荀家的财力、人力，比起正直得有些迂腐的荀彧，荀攸早早便心忧此事，待曹操得势一来，他每每嘱咐家族中人谨慎处事，免得遭了曹操忌讳。
论起功高震主，江哲可谓是风头正盛，然而叫曹操暗有戒心的，反而是最近默默无闻的荀家。
江哲，不过寒门子弟，是一人罢了，而荀家，干粗枝茂，隐隐盖过夏侯家，这难免叫曹操心有不渝。
曹操，本应姓夏侯……
是故，就算江哲再如何名传天下，曹操自然不会心有芥蒂，而他身后曹家，亦不会对江哲有何等戒心，相反，荀家在这方面，就难免遭了曹家忌讳。
自曹操罢免荀彧之后，荀攸一直在设法补救，一面厚交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等大将，一面不遗余力拉拢江哲为其说话，否则若是换做旁人，荀家如何会暗助糜贞、乔薇？
未免遭了曹操忌讳，荀攸向来在商议要事时开口，就算有何想法与曹操不同，他也不会当面说出，而是事后告诉江哲，借他口说与曹操，毕竟曹操与江哲的交情，不是荀攸、荀彧可比。
眼下，当曹操眼神望向荀攸时，荀攸心头苦笑不已。
他早知曹操也好，江哲也罢，两人都主张速战，可是论其眼下局势来，却是缓攻比较有利，毕竟，曹军拖得起，江东拖不起，然而介于不违背曹操意思的心念，使得当初江哲进兵时，荀攸唯有鼎力相助，眼下……
“奉孝言之有理，不过再相持下去，我军粮草恐怕不济……”
“这……”郭嘉不疑有他，毕竟掌后勤的荀攸。
其实自得了荆州众多存粮以来，曹军在粮草军饷上，难得地处在充溢局面，唔，不过虽说是充盈，也只是到今年年末，如此，倒也不算荀攸信口开河。
与郭嘉对视一眼，贾诩微叹一声，摇头说道，“粮草若是不济的话，唯有速战了……”
“正是！”曹操朗笑一声，抚掌说道，“即便是孙、刘两家联手，亦不过是区区十万兵，而我军有五十万之多，倘若止步不前，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今日我之所以招诸位商议，意图思一妙策，以便于攻下江东！”
众人听罢，对视一眼，沉默不语，毕竟，妙策之所以是妙策，可不是信手可得的。
“守义的意思呢？”曹操转向江哲笑着问道。
“唔，”前日中邪般叫诸葛亮得逞，江哲到现在还有些介意，听闻曹操之言，摇头说道，“要正面击败江东水军，此事不易，不过今日奉孝到此，倒是更添胜算……”
“哦？”曹操还不及说话，郭嘉笑呵呵说道，“守义对嘉竟有如此重望？”
翻了翻白眼，江哲没好气瞪了郭嘉一眼，一字一顿说道，“霹雳车！”
郭嘉当即醒悟，细细一思，缓缓点头说道，“守义的意思是说，将霹雳车用于水战？这……倒也可行。”
其实说到底，对于手中的地卷下册天书《百战奇略》，郭嘉看重的，仅仅只是书上记载的奇攻妙策、兵阵图略，对于其他的，他却并非十分看重，当初若不是江哲提及，郭嘉也不会想起，书上记载有霹雳车制造方法。
“将霹雳车用于水战？”曹操望了望江哲，心中好似记起，江哲似乎早早便着手此事了……
似乎是明白了曹操的意思，江哲摇头说道，“眼下军中战船，恐怕无法承载霹雳车重量，每只船上，放置两台霹雳车已是极限，否则万弹齐发，江东战船弹指之间可灭，何足惧哉？”
“万弹齐发？”曹操眼睛一亮，想来是十分心动，带着浓浓期望望向郭嘉，却见郭嘉犹豫一下，讪讪说道，“主公，此事待嘉与守义商议一番，看看是否可行……”
“唔！”曹操挥手笑道，“此事便交与你等了，那周瑜小儿甚是无礼，若是有此事可行，哼！”说着，他环顾帐内众人说道，“这几日江上风平浪静，可与江东一战，劳公达备好战船！”
荀攸听罢，有心建议曹操缓战，然而想了想之后，却唯有拱手领命。
“……是！”
很可惜的，在曹操心中，贾诩、司马懿、祢衡的分量不及江哲、郭嘉、荀攸等人，真正决议战事的，眼下不过是曹操、江哲、郭嘉、荀攸四人而已，三票对一票，速战！
而贾诩见江哲亦主张速战，于是乎缄口不言，贾诩犹如此，司马懿与祢衡更是不必说，在曹操眼中，二人尚且比不上贾诩，更何及江哲、郭嘉、荀攸三人？
次日，周瑜对曹操下了一封战书，上面多有嘲讽之言，引得曹操勃然大怒，立马叫蔡瑁准备战船。
一个时辰之后，曹操领着郭嘉、江哲、贾诩三人，亲自登船督战。
曹操既在，蔡瑁更是不敢懈怠，驱楼船、艨冲三百余艘，走舸不计其数，浩浩荡荡，赶赴赤壁，行至途中，却已遥遥望见江东船队。
“哼！”待望见远处江东船队那‘周’大旗，曹操冷笑一声，怒声喝道，“什么叫‘近日江上风平浪静，有利于贵军’，那周瑜小儿竟如此狂妄，即便是大风大浪，我军亦是不惧！”
“周瑜此举，不过是激主公出战罢了……”郭嘉在旁微笑说道。
“我岂不知也？”曹操大笑一声，拍着船上栏杆，冷笑说道，“今我麾下荆州水军，不同往日，待我败周瑜小儿，蔡瑁！”
随着一阵脚步声，蔡瑁急急从不远处走来，抱拳应道，“末将在！”
深深望了一眼蔡瑁，曹操沉声说道，“我寄重望于你，休要叫周瑜小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末将遵命！”蔡瑁抱拳应喝一声，当即摇旗，于江上排开阵势，与往日不同的是，眼下在水军之中督战的，可不是张允、蔡仲、蔡和等人，而是曹操麾下大将，于禁、张辽、张颌等将。
虽说众将不习水战，可论武力，远远在张允、蔡仲得人之上。
这是江哲的意思，荆州水军将领精于水战，却在勇武上不及江东将领，而曹操麾下大将虽是勇武，却用不精水战，是故，江哲便将麾下众将混编，用荆州水军将领指挥船只、用曹军将领应战。
也就是说，类似蔡瑁等人，只需一行指挥船只便可，应敌之事，交与张辽、张颌等曹将便可，如此一来，众将各司其职，胜算自然大大提升。
“周瑜也不免心急了……”贾诩犹豫着对江哲说了一句。
“恩！”江哲点点头，他不是不明白贾诩说这话的意思，只是他与曹操一样，都希望速战速决。
见江哲如此，贾诩微微一叹，将劝战之事抛之脑后，凝神打量着远处江东战船，看着看着，他却发现有些蹊跷，口中喃喃说道，“司徒，这江东战船，好似有些古怪啊……”
“古怪？”江哲放眼一望，面上很是惊愕。
只见远处江东战船，竟是用铁索连在一处，铺以木板，各船齐头并进，船上弓手密密麻麻，引箭待发……
“连环船？”
而另外一面，曹操亦是一脸动容，死死盯着远处，眼神闪过一道精光，似有所得。
“这周瑜怎么……”显然，蔡瑁也看到了江东战船的不同寻常之处，心中大感疑惑。
在精于水战的蔡瑁看来，此刻周瑜的做法，明显是十分愚蠢的。
江上水战，重在机动性，倘若将众将以铁索连接，显然就失去了机动性……
可不管怎么说，仅一个照面的工夫，曹军还是落于了下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得多。
以三十余艘战船为一队，江东水军挥船而进，率先与其交锋的，是于禁、张允所率领的水军前部。
作为蔡瑁副手，张允自然也是精于水战之人，待他望见东吴船只开来，当即指挥船只应战，所用的策略是叫两翼船队抵住江东战船两翼，将江东船只前军放入，三面夹击。
在策略上，张允并无失误之处，然而事况，却是远远超乎他所意料。
不同于以往作战，江东两翼船队待靠近曹军战船之后，并非减缓速度，而是一面下令船上弓弩手放箭，一面直直撞了过来。
随着张允眼中惊色越来越浓，曹军两翼战船竟是被江东两翼战船撞得阵型大乱，眨眼之间，数十艘战船被撞得木块四溅，船上曹兵一阵惊慌，纷纷落于水中。
“这……”张允亦不免有些惊慌，摇旗大声喊道，“挡住！给我挡住！”
话虽如此，可是数余艘战船用铁索连于一处的江东战船，又哪里是曹军战船可比？
几乎是不需何等策略，江东船队一路高进，反观曹军船只，纷纷被其撞得支离破碎，船上曹兵惊叫声此起彼伏。
“想不到周瑜竟有如此妙法？”不懂水战的贾诩喃喃说了一句。
“是么？”江哲淡淡说了句。
“咦？”贾诩疑惑地望了一眼江哲，却见他双眉紧锁，显然是在想着什么。
两翼的惨状，蔡瑁自然也看到，偷偷望了一眼曹操，却见他凝神望着远处，未免曹操发怒，忙摇旗大喝道，“传令中军蔡仲、蔡和，救援两翼！”
命令经过几个传递，终于传到蔡仲与蔡和两人处，只见二人与各自船上的张辽、张颌商议一下，赶忙变换阵型，救援曹军两翼船队。
两军自是箭如飞蝗，可是比起江东兵来，曹军处境更是危机。
不外乎今日江东战船，一改往日一触即退的作战策略，竟然与曹军硬拼，江东战船以三十余艘为一队，挥军猛进，大有一往无前、死战不退的气势，即便是遇到曹军战船，也不掉转方向，竟是直直向前撞去。
有心算无心之下，曹军战船节节败退，船上曹兵纷纷被撞入水中，更有甚者，竟是连战船都被撞碎，沉没于江中。
“守义，”凝神望着远处战局，曹操皱眉说道，“守义，为何我军被撞得人翻船倾，反观江东战船之上士卒，竟是丝毫无损呢，按理说，如此猛烈撞击，其军士卒自然也是……”
“平衡，”打断了曹操的话，江哲凝声说道，“江东战船用铁索将数十艘战船连在一处，横于江上，论平衡，自然在区区一艘之上，再者嘛，恐怕江东战船加固了前侧，否则，就算再是平衡，亦无法将我军船只撞碎……”
“原来如此，”曹操喃喃念叨几句，抚摸着下巴胡须问道，“看此间情形，若是按此法将战船连于一处，即便是遇上大风大浪，船上将士亦是如履平地咯？”
皱皱眉，江哲点头说道，“是的，就算是大风大浪，只要是连接的船只够多，船上将士亦是如履平地！”
“咦？”愕然转头，曹操疑惑地望着江哲，诧异说道，“观守义所言，好似守义早就知道此法？”
“正是！”江哲点点头，凝重说道，“此法名为连环船！”
疑惑不解望了江哲半响，曹操犹豫说道，“如此妙法，实有利于我军，为何守义……”
似乎是看出了曹操的疑惑，江哲低声说道，“凡事有利有弊，孟德可知其不利之处？”
“操洗耳恭听！”
“此法不立于调度兵马，排演阵型，更重要的是，”望了眼曹操，江哲低声说道，“若是运用此法，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对方用火计，我军千余艘战船，岂不是眨眼之间，毁于一旦？”
“哈哈，原来如此，”曹操心中疑虑顿时消散，他原本就不信江哲会故意藏下妙策不用，如今见他这么一说，心下顿时明白。
“凡事有利有弊，守义所言极是！不过，若是谨慎处之……”
“孟德欲用此连环船？”江哲皱皱眉，凝神说道，“孟德，依我看来，周瑜今日激孟德出战，分明是不安好心！”
“唔？”曹操眼眉一挑，疑惑说道，“难道其中有诈？”
“孟德何不想想，为何前几日我军搦战，周瑜避而不出，今日却反而激我军出战？”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曹操摆摆手，笑着说道，“他要将麾下战船用铁索连接，自然需要耗费许多时日，守义不必在意，按守义说来，我等只需防备周瑜用火……”
“这……”江哲语塞，虽有心劝说，却说不出个头绪来，毕竟曹操说得也对，只需防备对方用火就好，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哲惭愧！”
“呵呵，”见江哲面色讪讪，曹操摆摆手笑着说道，“守义处事谨慎，操自然知道，此策虽有利于我军，却有极大隐患，也不怪守义不用……”
就在两人谈话之时，蔡瑁仍在指挥战事。
蔡瑁不愧是蔡瑁，虽然一时有些慌了手脚，然而静下心来之后，便找到了相应办法。
一面摇旗指挥麾下船只散开，不与江东战船硬拼，只是远远吊在江东船只旁边，一面则下令叫麾下水军士卒放火箭。
虽然看上去好似十分狼狈，被江东水军赶在赶去，然而论其究竟，损失要比方才少得多。
“太难看了，”曹操望了战局半响，笑了笑回身身旁蔡瑁说道，“下令撤军！”
“……”蔡瑁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偷偷望了眼曹操面上表情，却见他并无几分愠色，方才心下一松。
一炷香之后，曹军损失大船近百艘，走舸等小船不计其数，论起伤亡，恐怕是近日来最为惨重的一次，然而曹操面上，却无几分恼色。
而江东船只亦不追赶，周瑜仅是召回战船，叫麾下将士大声喊了一句。
“曹丞相，待他日江上风平浪静之时，在下再邀阁下一战！”
“哼！”面对着周瑜的嘲讽，曹操冷笑一声，挥袖而去，心中亦是明白了江哲的话：周瑜此举，不安好心！
※※※
此战，是近日来曹军最为惨重的一次，作为水军统领，蔡瑁自然是难辞其咎。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曹操并未重责与他，仅仅是不冷不热呵斥几句，便叫蔡瑁下去了。
这使得蔡瑁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待偷偷望了望江哲之后，得他示意，方才松了口气，抱拳而退。
蔡瑁等一干将领将领一走，郭嘉便嬉笑说道，“主公，周瑜今日，恐怕是向主公献计而来！”
作为顶级谋士的郭嘉，周瑜的打算，自然是瞒不过郭嘉眼睛。
“啊！”曹操笑了笑，端起案上酒盏，望了眼江哲，口中笑道，“奉孝所言，与守义大致相同，不过嘛，此法确实有利于我军，实难舍弃啊！”
犹豫一下，贾诩拱手说道，“曹公若是欲用此连环船，需防江东用火！”
“此事我知，”曹操笑着对贾诩点点头，端着酒盏自得说道，“我方才粗粗一算，我军有四五十万，若是登船作战，大船恐怕不下于三千之数，待我等一一将其连接，恐怕耗费许久时辰，需至冬季光景，介时江上西北风大作，江东若要用火，岂不是自取死路？火势顺风而起，恐怕烧的非是我等，而是江东！”
“那可不见得！”江哲端着酒壶斟了一杯，淡淡说道。
“咦？”曹操面上露出几分诧异，惊疑说道，“守义此话怎讲？”
一口将杯中酒水饮下，江哲望了一眼郭嘉，随即转首望着曹操，凝重说道，“或许，那时吹的是东南风也说不定呢……”
“怎么可能？此事岂是人力所能及？”曹操皱皱眉，显然有些不信，却见郭嘉饮罢杯中酒水，淡淡说道，“妖术可至！”
“妖术？”曹操瞪大眼睛，帐内荀攸亦是一脸动容，惊愕地望着江哲与郭嘉，唯有贾诩苦笑摇头不语。
低头想了想，江哲出言劝道，“孟德，我思连环船之事，还需商议……”
“守义太过谨慎了，”曹操摆摆手笑着说道，“所谓世间妖术，不过是障眼法，蒙骗愚人罢了，岂有实事？守义放心，我等只需防备江东用火……公达，此事便交与你了！”
“这……是！”荀攸望了一眼江哲，犹豫受命，他隐隐感觉，江哲似乎藏有一些心事。
果然，那面荀攸方才受命，却见江哲起身，拱手无比凝重说道，“若是孟德执意要用此策……若是信得过哲，请将此事交与哲！”
“……”曹操不明所以，与郭嘉、荀攸等人对视一眼，抬手笑道，“操如何会信不过守义，只是操觉得此时甚为繁琐，恐守义疲惫应付……也罢，此事便交与守义，公达，劳你在旁助之！”
“主公放心，在下义不容辞！”荀攸略感轻松一些，因为他也同江哲、郭嘉一样，认为今日是周瑜故意‘献策’，其中恐怕有诈。
正说着，忽然帐外传来一声通报之声。
“主公，李典有要事求见！”
“唔？”曹操有些不明所以，一面斟酒一面说道，“仲康，放曼成入内！”
“诺！”守在帐外的许褚应了一声，撩其帐幕，李典大步走入，叩地禀告道，“启禀主公，方才抓获江东细作数名……”
“江东细作？”曹操摸了摸下巴，笑呵呵说道，“那周瑜小儿想做什么？哈哈，有趣，将他们带上来，我要亲自问话！”
“这……”只见李典面上露出几分难色，抱拳犹豫说道，“启禀主公，此些细作顽抗不降，待末将将其围住之后，此些人皆服毒自尽了……”
“什么？”曹操愣了愣，兴致阑珊，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且将其掩埋就是……”
“是！”李典抱拳应了一声，随即犹豫一下，迟疑说道，“末将以为，主公若是要问话，不如另传一人……”
似乎望见李典面色神色有异，曹操缓缓坐起身，沉声问道，“谁？”
“水军大都督蔡瑁！”
“什么？”曹操望了眼江哲，见他一脸惊疑，重声喝道，“曼成，其中究竟如何，你从实道来！”
“诺！”李典抱抱拳，沉声说道，“末将受命巡夜，见帐中有几人鬼鬼祟祟，便上去问话，岂料那几人一见末将便逃，末将顿感蹊跷，赶忙率数十人将其围住，岂料那些人见此，竟是服毒自尽……”
“那与蔡瑁有何干系？”
“启禀主公，末将将那几具尸首传示军中，或有将士言，此些人，方才正是从蔡将军帐内出来！”
“……”猛然起身，曹操淡淡说道，“走！待我前去看看！”

第四百零二章 布局（二）
话说自从曹操入主荆州以来，荆州豪门权力交接几乎可以说是翻天覆地，原本借着刘表势力的不少官员相继被贬，大多换上了曹操信任之人，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官吏幸免于难。
当然，曹操也不可能将所有处在权利中央的官员贬去，比如说蔡家、蒯家之人，与其说是曹操看重他们实力，不如说是看重他们在荆州的名声，想暂且留着他们，安抚荆州，至于日后嘛……
不是有句话么，明升暗贬，保不定几年之后，名声显赫的蔡家、蒯家中人经过一连串的‘升官’之后，窝在一处苟延残喘，徒然待死，这不是没有可能。
是故，当初荆州之变后，蔡瑁立即向江哲示好，借亲情投向江哲；另外一面，蒯越亦不似其兄蒯良傲气，在当初江哲稍稍‘示意’之后，力主向江哲靠拢。
在听说蔡瑁竟是与江哲有甥舅之亲，是故，在拜见时，蒯越便以学生自居，谁叫那时曹操仍未至荆州，江哲主宰生杀大权呢？
为的，就是不让蒯家渐渐落于权利中央之外，叫蔡家一家独大。
管不管用暂且不说，不过江哲确实重用了蒯越、蒯良二人，叫二人掌荆州政务，可以说，在荆州内部，二人可谓是一手遮天。
同时，江哲自然也忘不了蔡瑁这个‘外甥’，一面重用蔡瑁掌水军，一面叫蔡家监督蒯家，取平衡之道。
毕竟，贾诩认为，就算当初两家联手投曹，情分可谓是不浅，不过在眼下，两家恐怕已经无法再联手了……
虽说眼下是蒯家、蔡家两家共同打理荆州事务，可是谁得看得出来，蒯家手中并无丝毫兵权，掌军权的，是蔡瑁、蔡仲、蔡和等蔡家中人。
已不是处在同一条线上，这叫两家如何联手？恐怕蔡家想的多半是徐徐架空蒯良、蒯越，好一家独大吧？
既然芥蒂已生，两家又如何能和好如初？
这是当初贾诩向江哲的建议。
待明明白白向江哲表述之后，江哲仍有几分忧虑，在他想来，就算是眼下掌有大权，可蔡瑁如何斗得过蒯良、蒯越两兄弟？
对此，贾诩笑眯眯说了句，“那可不见得！”
确实，江哲小看了蔡瑁，毕竟在历史上，蔡瑁没投曹操多久就被周瑜用离间计诛杀了，可是究竟又是怎样呢？
说起蔡瑁的本事来，不过是善于统帅水军罢了，然而偌大荆州之中，岂会无人比得过他？可是在刘表心中，蔡瑁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蔡瑁为人圆滑，善于投机、献媚。
不得不说，这投机、献媚，也是一门大学问……
两三月前，荆州刺史刘表病故，曹军主帅曹仁统二十万兵马屯宛城、攻新野，新野刘备向蔡瑁求援，而此时，荆州大小官员、将领主张抗曹，就连蒯越亦是如此。
当初，蔡瑁手中只有八万水军的兵权，其兄蔡仲、蔡和手中兵权合到一处，也不过两、三万，也就是说，仍有近半兵力，在主张抗曹的将领手中，其中，蒯越之兄蒯良，手中亦有两、三万兵权。
在计算了一下利益得失之后，蔡瑁首先去蒯家说服蒯良、蒯越，叫二人与他一道投曹。
毕竟，自袁曹交锋以来，无论是荆州也好，江东也罢，差不多就是坐观曹操战败、袁绍成事，谁能料到最后胜的反而是曹操呢？
“战而不胜，不若不战！”这是蔡瑁说服蒯越、蒯良的原话。
当是蒯良、蒯越犹豫不决，蔡瑁却骗二人言：此次曹军来袭，虽传闻是曹仁掌军，其实，却是江哲！
蒯良、蒯越一听，心中更是犹豫。
早在两年前，江哲出兵宛城，刘表率十余万出襄阳，历经数战，却是不得一胜，要知道，当初江哲手中，仅仅三、四万而已。
以十万敌三、四万，犹不能取胜，更何况江哲统兵二十万？别看蒯良口中每每不屑江哲，然心中，却是深为忌惮，谁叫他在江哲手中，两战俱败呢？
于是乎，蒯家从了蔡瑁的意思，蒯家从了，剩下的自然简单得多。
以保卫荆襄为借口，蔡瑁四下收拢荆州兵马，屯于襄阳，不少将领在入了襄阳之后，便被蔡瑁请入自家府中饮酒，‘通之以情，晓之以理’，笼络了一大些将领，而那些力主抗曹的顽固老将，则被蔡瑁架空了兵权。
早时，荆州将领中多有不从者，可当听说数日之间，曹操破了新野，打着‘江’字旗号围攻樊城时，便一一顺从了蔡瑁。
是故，蔡瑁尽得荆州十余万陆军，十万水军！
江哲确实是兵无血刃拿下的荆州，然而论其究竟，却是蔡瑁在暗中‘出力’。
献媚，这恐怕是一个不怎么好看的词，不过荆州大有人将这加在蔡瑁头上。
可抡起实情，蔡瑁却是有些‘冤枉’，他可没向江哲送礼什么的。
蔡瑁很聪明，唔，应该说是很狡猾，他一见江哲就明白，眼前的这位，显然不是用金钱可以买通的，前去送礼，反而会叫此人厌恶。
是故，蔡瑁仅仅是拨了一处并不豪华的宅邸叫江哲居住，期间也并非送礼，在荆州其他世家偷偷塞上财帛金钱，登门造访襄阳城中的‘江府’时，蔡瑁却是打起了亲情牌，一面向江哲解释蔡邕与荆州蔡家的缘由，一面叫其姐蔡夫人，挑选了一些首饰，并亲笔一封书信，送至许都司徒江府二夫人，蔡琰，而所选的首饰，也不是挑选质地名贵的，而是选择少见的，手工精美的。
此事江哲得知后，倒也不好叫蔡瑁追回送信的人，毕竟又不是送给他的，是故仅仅是口头告诫了一番，然而事后，待贾诩得知之后，便暗暗注意起蔡瑁来。
“蔡瑁虽为小人，然处事高明，为人圆滑，不失是一人才！”这是贾诩对蔡瑁的评价。
在投曹一事上，几乎是可以说蔡瑁利用了蒯越、蒯良一把，而最后，又险些堪堪将二人一脚踢下，在此事上，吃亏的反而是蒯良，手中两三万兵权被消去，反观蔡瑁，却是名正言顺的掌了十余万水军，坐实了那水军大都督之位。
说到底，蔡瑁可并非是有勇无谋的匹夫，比起他两位兄弟来，蔡瑁要聪明得多……
那日，蔡瑁与他兄弟蔡仲蔡和正商议着如何改进战术，用来对付周瑜，却忽然听闻帐外传来一声通报，说是营外有人求见都督。
因为时常有蔡家中人前来禀报襄阳情况，蔡瑁也没在意，毕竟相对于蒯良，蔡瑁更是在意其弟蒯越，如今自己兄弟领军在外，搞不好蒯家在暗中弄些小动作，对此，蔡瑁可是警惕地很。
挥挥手叫帐外士卒将人唤入，蔡瑁继续与其弟并另外几位心腹将领议事。
不过一炷香光景，帐外亲卫便领着求见的人进来了，三名。
一望之下，蔡瑁有些诧异，他显然感觉这三人过于眼生了，似乎不是他蔡家中人，皱皱眉，蔡瑁凝神问道，“你等为何而来？”
只见三人做平常家仆打扮，领头那人一望左右，见帐内人员众多，低声说道，“小的有要事禀告都督，还容屏退左右……”
“都督……”蔡瑁当即眼神一凛，心中顿起惊疑，来人竟用都督称呼自己，恐怕不是自己蔡家中人，难道是蒯家？
左右将领不明就里，见到如此情况，遂纷纷抱拳笑道，“既然都督有事，末将等暂且告退……”
心感不解，蔡瑁摇摇头说道，“诸位俱是蔡瑁信任之人，何必如此介外。”说着，他抬手对那三人说道，“究竟何事，速速说来！”
“这……”只见领头的大汉犹豫一下，低声迟疑说道，“都督，此事事关重大，还是……”
“啧！”蔡瑁有些不耐烦了，正欲说话，却见帐内众将笑着说道，“都督莫恼，都督莫恼，既然是要事，我等理当逼退……”
“这……也罢，劳诸位在帐外稍后，二弟，你待我招呼一下！”
“是，大哥！”蔡仲招呼着众将退下。
见其余众人皆已退出帐外，蔡瑁望了眼那三人，身旁只有三弟蔡和。
“究竟何事，还不一一道来！”
“诺！”只见领头那人抱抱拳，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低声说道，“都督，此事一一写在这封信上，都督一看便知！”
蔡瑁望了一眼三弟蔡和，蔡和会意，上前接过书信粗粗一看，却见信封之上，并无任何注明，心下暗感奇怪，不过倒也没怎么在意，转身将信交与了其兄。
那三人见信件已在蔡瑁手中，当即告辞。
见此些人好似有些急迫，蔡瑁心中很是诧异，挥挥手允了他们，一面叫他们退下，一面拆信。
撕开封口，抽出其中书信，蔡瑁仅是粗粗看了几眼，眼中却充斥着疑惑之色，然而看着看着，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猝然一变，疾呼说道，“三弟，速速叫帐外众将入内！”
“唔？”蔡和愣了愣，一脸不解说道，“究竟是何人来信，叫大哥如此？”
“休要问，速去！”蔡瑁一声重喝。
见蔡瑁发怒，蔡和不敢耽搁，当即奔出帐外，请留在帐外的诸将入内。
待那些将领一脸不解走入帐内时，蔡瑁当即将书信传示众人，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是遭人算计了。
果然……
前后不过是半盏茶光景，蔡瑁等人忽然听到营中一阵喧哗，蔡和一愣之下，走出帐外问巡逻士卒道，“营中何事喧哗？”
“好似是李（典）将军抓获了几名江东细作……”
蔡和仍为转过弯来，正欲再问，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问话，“如何知晓是江东细作？”原来是蔡瑁隐隐感觉不安，追出帐来。
“那三人好似被李将军围住，自知难以逃命，服毒自尽了，李将军从三人身上搜出利刃三把，上面刻着‘周、亲卫’三字……这个，小的也是方才听人说的，都督若要问个究竟，不如去问李将军……”那伯长不甚肯定回道。
“糟了……”蔡瑁面色青白交加，挥挥手叫那队士卒继续巡逻，自己则归了帐中。
而帐中众将见蔡瑁脸色不佳，不明究竟，欲起身告退，却被蔡瑁喊住。
“诸位莫走，待下还有劳诸位为蔡某做个见证！”
“见证？”众将一阵面面相觑。
是啊，见证！
蔡瑁随手将那封书信放置在案上显眼处，复身坐下，头上不禁渗出了豆大汗珠。
若是自己没料错的话，这恐怕是……
估摸一盏茶工夫，帐内寂静一片，忽然，帐外稍稍起了些许骚动，或有人唤道，“我等见过主公！”
主公？蔡瑁心中一惊，当即起身，奔至帐口，眼角瞥见一人大步走来，连忙喊道，“末将蔡瑁，见过主公！”
来人，果然是曹操无疑，只见他听闻蔡瑁呼唤，心下一愣，缓了缓脚步，笑着说道，“你岂知我欲至耶？”
不明白此刻曹操是何等心思，蔡瑁自然不敢胡乱回话，偷偷一瞥曹操身后之人，见江哲犹在其中，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勉强说道，“哪里，末将也是听闻帐外之声，这才知晓，主公请！”
“唔！”曹操点点头，大步走入帐中，待见到帐内众将，眼中疑色一闪而逝。
“末将等见过主公！”帐内众将抱拳一礼。
“不必多礼，”曹操笑了笑，徐徐走到主位坐下，摆摆手说道，“我也是闲来无事，欲与蔡将军商议一下……”正说着，曹操忽然瞥到摆在案上的那份书信，眼神一眯，复抬头笑着说道，“怎得，诸位俱在此处？”
“是这样的，主公，”蔡瑁疾步走来，抱拳说道，“今日被周瑜耍计胜了一仗，是故末将等在此商议，想想有何妙策，可以对付江东水军……”
“哦，”曹操不置褒贬笑了一笑，淡淡说道，“那么，可是商议出什么来？”
当即蔡瑁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讪讪说道，“这个……”
“哼！”轻哼一声，曹操对站在帐口的江哲、郭嘉、荀攸招招手，笑着说道，“守义、奉孝、公达，坐，且听听我诸位水军将领意见……”
郭嘉嘿嘿一笑，与荀攸走上前去，却见江哲站在原地哂笑说道，“此事，在下理当避嫌才是……”
“守义说的哪里话，”曹操哈哈一笑，忽然收敛笑意，望着蔡瑁正色说道，“德珪，方才曼成在营中抓获三名江东细作，营中将士言，此三人乃是从你帐中走出，你对此有何辩解？”
果然！
只见蔡瑁心下一惊，急忙抱拳说道，“启禀主公，此三人末将不识，原先还道是我蔡家中人，没想到……”
“没想到却是江东细作是吧？他们到你帐内，所谓何事？”曹操淡淡一笑，忽然望着帐口的江哲无奈说道，“守义，坐坐坐！”
摇摇头，江哲走上前去，与郭嘉、荀攸坐在一处，抬头望了一眼蔡瑁。
很是奇怪的，被江哲一望，蔡瑁倒是定下了心神，微微思忖一下，抱拳恭敬说道，“启禀主公，那三人为送信而来，便是摆在案上的那一封……”
“哦？”曹操伸手取过那封信，粗粗一看，眉头一皱，哂笑说道，“何人送信与你，竟是如此粗心大意，送了一份草稿来？”
“启禀主公，”蔡瑁抱拳一礼，正色说道，“此信末将不曾删改一处，此事，帐内众人可做凭证！”
似乎是明白了蔡瑁方才那句‘待会还劳诸位将军为蔡某做个见证’的含义，众将纷纷说道，“主公，此事千真万确，我等虽出账外，却不过半盏茶光景，蔡将军便请我等入账，将此信传示，同时亦要我等观信中墨迹，显然不是方才经手修改的，望主公明鉴！”
“哦？竟然此事？”曹操抬头望了一眼蔡瑁，心中倍感意外，一旁的江哲亦是暗暗赞了一句，做得好！
然而，正当蔡瑁暗暗松了口气时，忽然帐口传来一声冷笑。
“你等俱是蔡瑁麾下心腹，谁知道你等是否是故意包庇呢！”
蔡瑁猛然回头，却见祢衡站在那处，冷笑不已，显然是为报当初一箭之仇。
“主公明鉴，大哥对主公极为忠心啊……”
“主公，我等若有一句妄言，天地不容！”
“主公明鉴啊！”
被祢衡那么一说，蔡仲、蔡和与帐内众将急了，纷纷开口辩解。
“哈哈哈！”曹操哈哈一笑，哂笑说道，“俱是我军统兵大将，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此事我知了，除德珪以外，你等且退下！”
“这……是！”包括蔡和、蔡和在内，帐内众将犹豫着退下，只留下帐内的曹操、郭嘉、江哲、荀攸、蔡瑁，以及站在帐口处的贾诩、祢衡、司马懿。
望了一眼蔡瑁，曹操摇头一笑，竟是将那封书信就着灯火点燃了，只见那拈着徐徐燃烧的信纸，淡笑说道，“看来，不管是我小看了你，就连那周瑜，也是小看了你啊！”说着，将堪堪烧到手的信纸丢于地上。
暗暗咽了咽唾沫，蔡瑁不明曹操所言话中含义，不敢胡乱应对，抱拳低声说道，“末将忠心，天地可鉴，望主公明察！”
“不必如此拘束，”曹操朗朗一笑，招招手叫蔡瑁入座，随即冷笑说道，“那周瑜欲使离间计，岂料小看了你，有趣！”说着，曹操望了望江哲，略感诧异问道，“守义，你与德珪好似有亲，为何方才不为他辩解？”
只见江哲摇摇头，淡淡说道，“此事显而易见，何必辩解？”
“说的是！”曹操哈哈大笑，见蔡瑁仍有几分忧虑，笑着说道，“放心，摆着你与守义渊源在此，我岂会猜忌与你？哼！不想那周瑜小儿竟用如此浅薄之计，欲坏我军中大将，若是可恨！”
望了望左右，荀攸接口说道，“主公，依在下之见，对于蔡将军，恐怕那周公瑾亦是甚为忌惮，是故设计离间，依在下之见，不妨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曹操抚着胡须似有所得，却见帐内郭嘉嬉笑说道，“公达的意思是，顺了那周瑜心意，砍了蔡将军？”
虽说明知是计，然而蔡瑁仍听得心头一跳，偷偷望了一眼江哲，见他正用眼神安抚自己，心下一叹：若不是与此人有些亲情，恐怕……
确实，历史中蔡瑁便是无曹操信任之人为他求情，才被周瑜设计诛杀，而眼下，就算曹操一时被周瑜蒙蔽，也要顾及江哲，再说，曹操本身又不是无谋之人，几番思索之下，哪里还会看不明白？
“不过，如此简单便中计，恐怕瞒不过周瑜吧？”司马懿插口说了一句，身旁祢衡亦冷笑说道，“倘若周瑜如此无智，岂能做得大都督之位？”
“咳！”贾诩咳嗽一声，皱眉望了望祢衡，接口说道，“以在下之见，不如借口下战书，派一人为使，前去赤壁周瑜营中，我思周瑜必有后招，介时我等假装中计，将蔡都督以通敌罪名斩首示众，得闻此事，周瑜必然大喜用兵，待其疏忽之时，我等……”
“妙计！”郭嘉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蔡瑁，嬉笑说道，“贾长史所言，深合我意，既然周瑜欲用离间计，我等不妨顺水推舟，‘助’他一把！”
除蔡瑁讪笑不已外，帐内众人纷纷称善，正要商议何人为使时，却听祢衡冷然说道，“不若叫我为使！”
“你为使节？”司马懿瞪大眼睛，逮到机会嘲讽说道，“恐怕你去得回不得！”
“哼！”祢衡冷声一声，那面荀攸深思良久，忽然转首对曹操说道，“主公，依在下之见，有一人倒是适合！”
曹操眼眉一挑，凝声问道，“何人？”
“蒋子翼！”
蒋子翼？怎么这么耳熟？江哲略感惊讶地望了望荀攸，却见他侃侃说道，“传闻此人与周瑜有些交情，旧日曾相呼为友，主公不妨借口叫他说服周瑜投降，让他前去赤壁周瑜营寨，我思周瑜必然会……”
曹操微微一想，抚掌说道，“善！就这么办！”
说服周瑜投降？蒋子翼？难道是蒋干？
想到这里，江哲心头苦笑不已。
说起蒋干这人，江哲往日倒也有过一面之缘，此人以辩才闻名，倒也不是不学无术的蠢蛋，反而是极具学问。
传闻此人和周瑜自幼同窗受业，琴棋书法无所不能，四书五经也早已烂熟于心。
论胆识，此人在两军对垒、周瑜杀了曹操使节时主动请缨，驾一叶扁舟去说降统兵数万的东吴大都督。
然而论其究竟，他倒是也可以说是一个笨蛋，空有一肚子学问，却丝毫没用到点子上，尽为他人干些瞌睡送枕头的蠢事，以至于最终葬送了曹魏八十万兵马。
不过眼下，此人倒是极为合适，这迷糊蛋一去，那周瑜必然大喜！
当夜，在蔡瑁帐内，曹操与众人商议了一番，次日便传令至荆州调来蒋干。
待得了曹操之令，蒋干自然大喜，不明就里之下便带着一童子，驾一叶小舟望赤壁而去，他哪里会知道，就在周瑜开始布局的同时，曹操等人亦开始布局……
※※※
确实，蔡瑁、张允叫周瑜甚为忌惮！
虽说曹操谋士，江哲、郭嘉、荀攸等人，俱是百里无一的深谋之士，可是在水战之上，三人却是不甚了了，就算智谋再高，那又如何？
远近驰名的郭嘉，率十万兵马从东面袭江东，却叫甘宁驱仅仅万余兵马挡在长江之上，不得寸进。
名传天下的江哲，虽掌四十万兵马，亦无法渡江一步。
在周瑜眼中，论威胁，就算江哲与郭嘉再是如何威名赫赫，恐怕眼下还及不上区区蔡瑁、张允。
只要能除了此二人，周瑜便有八成把握，可击溃曹军！
然而，周瑜却是不知，蔡瑁与江哲有亲，就算曹操一时被蒙骗，也会看在江哲面上，留蔡瑁一条性命，至少，曹操会给江哲一个交代。
可惜，周瑜不知……
建安四年九月初，似乎与历史中酷似，蒋干引一童子，驾一叶小舟前往了周瑜营寨，一者是为向周瑜下战书，二来嘛，便是想说降周瑜。
待得闻蒋干前来后，周瑜果然大喜，当即便与众将商议一番，欲借蒋干之口，坐实了蔡瑁通敌嫌疑。
毕竟，仅仅靠着一份含糊不清的书信，周瑜也不信曹操就会中计将蔡瑁诛杀。
果然，蒋干果然中计，揣着一封‘蔡瑁’写于周瑜的书信，趁夜逃离了赤壁军营，回汉阳禀告曹操。
建安四年九月六日，待蒋干将蔡瑁通敌一事禀告曹操，曹操‘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蔡瑁、蔡仲、蔡和并张允一干人等‘斩首示众’，将‘首级’悬于辕门之上，至于水军，曹操便叫于禁、夏侯惇统领。
听闻此事，周瑜微微一笑，遂开始着手对付曹军事宜，他哪里会知道，眼下蔡瑁一干人等，正活生生坐在江哲帐中饮酒呢……
在这个信息传播不易的年代，周瑜仅仅只能依靠细作、斥候，那些细作、斥候又如何敢接近曹营？如此一来，悬挂在辕门上的首级真假，自然也不得而知。
相对的，曹操、江哲等人处理起此事来，亦是极为谨慎。
曹操确实是传令全营，将‘蔡瑁’一干等人斩首的，这是江哲建议的，毕竟，要骗过周瑜，首先要骗过自己人。
除了郭嘉、荀攸、贾诩等众谋士外，恐怕也只有夏侯惇、于禁、曹洪等久随曹操身旁出生入死的心腹爱将，才得知此事，除此之外，便只有蔡瑁麾下心腹了。
至于蔡瑁、张允、蔡仲、蔡和等人，则暂时充当了江哲亲卫，套上一身铠甲，久在江哲身旁不出，外人哪里还认得蔡瑁一干等人？
建安四年九月中旬至十月末，曹军一反常态，固守不出。
期间，周瑜则率水军前来汉阳曹军水寨之外搦战，夏侯惇与于禁遵从曹操命令，率水军出战，一个照面便被周瑜打得大败。
也是，夏侯惇与于禁皆是骑将，哪里会调度水军？
所传的命令几乎是漏洞百出，是故，周瑜暗暗松了口气，急忙下令放缓了攻势，假作不敌，与夏侯惇打了个不分胜败、草草收场。
“曹操用夏侯惇、于禁二匹夫统帅，必定断送其四十万兵马也！”回到赤壁之后，周瑜与蒋钦、凌操等一干将领哈哈大笑。
随后，周瑜便开始算计诸葛亮了……不，应该说是算计刘备！
屯兵在长江南岸的刘备，与屯兵夏口的刘琦，二人麾下兵马合到一处，仍有两三万兵马，周瑜身为东吴大都督，自然要居安思危，早早谋划。
毕竟，若是曹操此战败北，荆州恐怕是唾手可得，然而刘备在荆州却有诸多名望，更别说刘琦乃刘表之子，荆州军民自然心向二人。
周瑜哪里愿意为他人作嫁？
照他谋划，最好是刘备与刘琦一同死在对曹战事上，这才对江东有利！
一山哪能容二虎？
不得不说，周瑜想得有些太远了……
是的，太远了，曹操，还不见得会败呢！
※※※
‘蔡瑁’等人的人头，在曹军辕门悬挂了足足一个多月，只因曹操、江哲等人生怕周瑜不知此事。
别的不说，蔡瑁每次望见那些风干的头颅，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张允、蔡仲、蔡和等人，无一不是如此。
当曹操下令取下那些头颅时，蔡瑁等人着实送了口气……
拜周瑜所赐，蔡瑁做了江哲一个多月的亲卫，倒是与江哲越发亲近起来。
而江哲，亦渐渐明白，蔡瑁确实是个‘好下属’，善于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可以说是有勇有谋，比起曹军中某些将领来，丝毫不差，却不是历史中那无足轻重的小人模样。
张允亦是如此，此人眼下正扮作夏侯惇身旁亲卫，明里是夏侯惇下令，暗地里，却是张允，在周瑜不知究竟的情况下，暗暗操练水军。
曹军连环船的事宜，曹操交与了江哲、荀攸二人，然而要将四十万人乘坐的战船用铁索连接，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别说，江哲另有打算。
一日，江哲带着蔡瑁、赵云二人，前去监督进程……
待见到所谓的连环船后，蔡瑁低声劝道，“姑父，此法虽有利于我军北地将士登船作战，然实有大弊……”
“我知你心中忧虑，”凝神望着远处，江哲皱眉说道，“你是怕江东用火吧？”
“正是！”蔡瑁点点头，指着远处战船凝重说道，“数千艘战船连至一处，若是江东用火攻，恐怕一发不可收拾……”
“此事我知，”江哲微微一笑，忽然好似望见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凝神望了良久，面上紧皱的双眉方才展开。
“既然周瑜献策‘连环船’，不用岂不是对不起他？哼！待我叫他与诸葛孔明看看，什么叫连环船！”
身旁的赵云自然瞥见了江哲画在手中纸上的东西，微微一笑。
而与此同时，司马懿正颇有闲情在营中巡视……
说是颇有闲情，其实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眼下的司马懿，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对付孙、刘两家联军的策略已经拟定，也就是说，已经用不到司马懿与祢衡了，当然了，贾诩自然有忙不完的事，毕竟他是江哲最信任的下属文官。
而作为贾诩信任的祢衡，或多或少也有些事情可做，不过司马懿嘛……不好意思，贾诩可是时时刻刻防着此人的，关系重大的事，贾诩从来不叫司马懿经手，而司马懿又不屑做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久而久之，望着营中上至将领、下至士卒，人人为大战忙碌着，司马懿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管是手掌天书的江哲，还是老谋深算的贾诩，都叫司马懿心中甚为忌惮。
虽说在曹操眼中，司马懿已不在当初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是比起贾诩来，他还是差一截，更别提江哲、郭嘉、荀攸等一干曹操心腹重臣。
“此战，恐怕是十拿九稳了，然而我……唉！”
摇摇头，司马懿漫不经心走在营中，只感觉心中苦闷。
早知如此，自己还不如搏他一搏，待当初曹操与袁绍争斗时，将那血诏交与刘表、亦或是刘备，叫曹操大败……
嘿！要是曹操死于此战，那该多好……
曹操若死，冀州、青州、并州、兖州、徐州、豫州，必定大乱，即便是其子曹昂继其位，只消自己稍加传以谣言，功高震主的江哲，必然为避嫌而隐退，江哲既走，贾诩那老狐狸无人撑腰，难有作为。
剩下的，唯有郭嘉、荀彧、荀攸、程昱、李贤……
李贤同贾诩一般，不过是借着江哲权位，郭嘉传闻患有隐疾，荀彧、荀攸虽有才学，然其家世过于庞大，若是曹操一死，那么荀家逃不了……唔，或许江哲会出面……
至于程昱此人，此人心狠手辣，倒是劲敌……
唉！想这些做什么，此战十拿九稳，那曹操如何为死？
待曹操击溃周瑜，拿下江东之后，剩下的，只有张白骑与刘璋了……
刘璋此人，名不副实，不过一庸才耳！
张白骑嘛，嘿！这位师兄区区两月间拿下汉中全境，恐怕多有妄用妖术，命不久矣……
就算他留得些许时日性命，恐怕也不会江哲对手，介时曹操拿下江东之后，率得胜之师，分兵两路，叫江哲取汉中、郭嘉取蜀地，叫二者无法联手……
长则年载，短则数月，曹操便可问鼎天下！
何时才是自己出头之日？
想到此处，司马懿不禁叹之又叹。
他不是没想过继续隐忍，隐忍至江哲、郭嘉、贾诩等一干等人老死，然而要知道，司马懿比江哲小不了几岁，要等到曹操老死还可一说，要等到江哲老死？
想来想去，司马懿只觉得前途渺茫，摇摇头走着。
走着走着，路过一名伫立在营寨中的曹兵身旁，司马懿却望见那名曹兵浑身哆嗦着，心下一奇，上前问道，“怎么？冷么？”
只见那名曹兵抖索着摇摇头，低声说道，“启禀大人，冷……”
“咦？”司马懿望了望自己身上薄薄衣衫，又望了望那士卒身上皮甲，暗暗称奇，心下疑惑说道，不过是十一月左右，就算有些冷，恐怕也没到这种地步吧？
似乎会错了意，那曹兵抱着手中枪杆，强笑说道，“小的不碍事的，过些时辰便好了，倒是，恐怕还会感觉热呢……”
“感觉热？”司马懿双眉一挑，心下似有所得。
“是，是啊，”那名曹兵点点头，勉强说道，“或许有些水土不服吧，营中好些弟兄都是如此……”
“很多人么？”司马懿渐渐感觉此事有些蹊跷。
“是啊！”
皱眉望了想那名士卒，司马懿低声说道，“除了此事之外，可还有其他不适？”
“这……”那名曹兵思忖一下，如实说道，“除去时冷时热外，有时就是略感头痛，不过营中好些弟兄，还感觉四肢酸痛、眼目酸痛……”
凝神盯着面前那士卒，司马懿凝重问道，“可还有时常感觉咽喉干涸、以及目眩呕吐之事？”
“咦？”被司马懿这么一问，那曹兵疑惑说道，“大人如此得知？莫非大人亦是水土不服？”
“啊，是啊……”司马懿淡淡一笑，拍拍那曹兵肩膀说道，“水土不服，可大可小，你等可要谨慎处理，近日气候渐渐转冷，待我回去告知司徒，让他拨些厚实的棉衣下来，叫你等免去受冻之苦！”
听司马懿这么一说，那名曹兵一脸感激，抱拳连声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必谢！”司马懿玩味一笑，对身旁曹兵点头示意一下，向远处走去，心下暗暗冷笑。
看来此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走着走着，却是听不远处有人喊道，“司马仲达，那位江大人有事唤你！”
一听‘司马仲达’与‘那位江大人’，司马懿就明白那人必然是祢衡无疑，一望之下，果然如此。
待司马懿走近，祢衡疑惑说道，“方才你与兵士说什么呢？”
“并非什么大事，”司马懿耸耸肩，淡然说道，“不过是见气候转冷，稍加询问一二罢了，待等下见了司徒，倒是要提及此事，让司徒拨些厚实的棉衣下来，叫将士度寒……”
“还真看不出来……”祢衡上下打量一下司马懿嘲讽一句，忽而问道，“见你从晌午便在营中闲逛，可有见到什么异常之事？”
“你这话说的，我哪里是闲逛，分明是巡视全营嘛！”略有不满地说了一句，司马懿面上露出几分微笑，淡淡说道。
“营中无事，一切正常！”

第四百零三章 黎明之前的黑暗
时至建安四年十一月初，气候渐渐转冷，对于正要作战的曹军与江东、刘备军而言，显然是极为不利的。
数日之前，掌后勤的荀攸从许都调来了数百车棉衣，显然程昱亦算到此战恐怕不会顺利，故而早早督制棉衣，送至长江前线。
然而就算如此，这数百车棉衣，对于汉阳、石阳五十万曹军，仍是不足，几乎有半数的曹军分不到棉衣。
如此，曹操唯有暂停操练兵马，叫麾下士卒呆在营内帐中生火取暖，将棉衣优先配给于巡逻以及值勤的曹兵。
汉末时期的冬季，可不比后世，对此，江哲是深有感触。
往常几年中，恐怕也只有初至汉末的第一年，江哲深深见识到了所谓‘寒冬’的威力，那时，他与其爱妻秀儿相识不久，居于徐州一处草屋。
听着屋外呜呜的风声，江哲糊在窗户口的纸张不起丝毫作用，一阵冷风刮来，窗户纸便已裂开大半，而后，屋子中的温度瞬间降低，对于生活在‘温室’中的江哲而言，那几乎是致命的……
“啪啪！”木材燃烧时开裂的声响。
“五年了……”
“五年？姑父指的是？”
望着在帐内熊熊燃烧的篝火，江哲收起回忆，淡笑着摇摇头，转头望着蔡瑁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想起当初与内人居于徐州时的景象，那时，天色亦是这般灰蒙蒙笼罩着，却不降雨，好生寒冷呐！”
“原来如此，”蔡瑁恍然一笑，与身旁其弟蔡仲、蔡和对视一眼，举杯笑道，“如此，理当饮酒驱寒！”
“大哥说的是，这酒也煮得差不多了！”说着，蔡仲起身，从篝火中的架子上将温酒的酒坛取来，为江哲及帐内众人满上一杯。
“多谢蔡将军！”赵云谦逊有礼地道了一声谢，却见蔡仲摆摆手，笑着说道，“赵将军客气了。”
对于天下闻名的常山赵子龙，蔡仲可不敢失礼，别看他眼下只是自己‘姑父’贴身亲卫将军，一旦作战时，保不定就是统领数万乃至十万兵马的统帅。
吹了吹有些烫手的酒水，江哲回想起往日在徐州的景象，惆怅说道，“那时，哪有闲钱买酒啊，唉！那时，当真是苦了秀儿了……”
“秀儿？”蔡和疑惑地望了一眼蔡瑁，却见蔡瑁咳嗽一声，不动声色低声说道，“姑父爱妻，刁氏，其父曾是朝中大员，受党锢牵连……”
“哦，原来如此，”蔡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问江哲道，“姑父是徐州人士？”
“算是吧，”缓缓饮了一口杯中酒水，感受着胸腔散开的暖意，江哲吐了口气，凝重说道，“如此寒冬，恐怕难以作战啊！”说着，江哲又裹了裹身上的锦服。
“姑父莫虑，”见此，蔡瑁放下酒杯，起身走至篝火旁，将几根柴火丢入火中，笑着说道，“看天色，恐怕要降雪，待大雪一降，便不会再如此寒冷了……待至此时，便是我军与江东军决战之时！”
听闻蔡瑁所言，蔡仲接口冷笑道，“可笑那周瑜还以为胜券在握吧？哼！”
“大哥，二哥，莫要搅了姑父雅兴啊！”蔡和无奈说道。
“说的是！”蔡瑁与蔡仲讪讪一笑。
“不，”摆摆手，江哲微微一笑，正色说道，“古人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眼下，我等不能保证周瑜必定中计，要是他看破你等三人‘诈死’，此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等不可轻敌，孙、刘两家联手，谋有周瑜、诸葛亮、鲁肃、陆逊等人，武有关羽、张飞、甘宁、太史慈等人，俱是世间英杰，轻敌，则必败！”
蔡瑁、蔡仲、蔡和三人对视一眼，抱拳说道，“姑父所言极是，侄儿等受教！”
话音刚落，忽然帐外传来一声笑叹。
“好一个居安思危，江司徒，酒友至矣！”
在帐内茫然不解中，江哲自是算到了来人，没好气说道，“你有手有脚，谁能拦得住你？”
“哈哈！”一声嬉笑，郭嘉撩帐而入，蔡瑁、赵云等人当即起身，抱拳唤道，“见过郭祭酒！”
“免礼免礼，”随意挥挥手，郭嘉抽抽鼻子，忽然视线落在篝火架子上的酒壶，连忙跑了过来，掀开盖子深深吸了口气，一脸陶醉叹道，“好酒！”说着，他笑意一收，指着江哲喝道，“守义，你可知罪！”
翻了翻白眼，江哲端着酒盏没好气说道，“营中饮酒，向来乃军中大忌，然而近日天气严寒，孟德解了禁酒令，叫营中将士饮酒取暖，敢问郭大人，在下所犯何罪？”
“主公所下此令，乃是由我颁布，我岂会不知？”斜眼望了江哲一眼，郭嘉摇摇头，一脸失望说道，“唉！想我郭奉孝与你相交于颍川，首次见面时，我还请你喝酒，你看看你，如此美酒，竟是不叫上我！唉，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只见江哲嘴角一抽，望了一眼蔡瑁，蔡瑁顿时会意，笑着说道，“此酒温热，恰到好处，祭酒请！”
“唔，”郭嘉满意地点点头，握着酒壶走到一席坐下，自斟一杯，敢要就饮，忽然听江哲说道，“奉孝且慢……”
“放心！”好似料到了江哲心思，郭嘉一面饮酒，一面慢条斯理说道，“我郭奉孝何时会误事？你交予我的事，我早已办妥，这不，眼下找你来讨酒吃……”
“办妥了？”江哲瞪大眼睛，好似有些不敢置信。
微笑着望了江哲一眼，郭嘉玩味说道，“啊！办妥了，一切按着守义你的意思，”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轻笑说道，“不过急赶慢赶，也只有二十艘楼船，每艘配有五架霹雳车，足足一百架霹雳车，若是石弹充足，保管叫周瑜有来无回！啧啧，大手笔啊，为此，我可是近月余不眠不休哟……”
“好！”江哲抚掌一笑，揶揄说道，“此战，奉孝当居首功！”
“啧！”不屑地撇撇嘴，端着杯酒，郭嘉揶揄说道，“什么首功、大功的，你自己留着吧，记住，战后请我喝顿酒就成了……”说着，他望了望了帐内篝火，皱眉说道，“还是有些冷呐，烧得不够旺……”
话音刚落，蔡和赶在众人之前起身，取来柴火丢入篝火之中，只见数根柴火丢入，帐内顿时暖了几分。
“不过我说守义，”对蔡和点点头，郭嘉转首对江哲说道，“你当真欲用那连环船破江东兵马？”
“怎么？”江哲淡淡一笑。
深深打量着江哲脸上表情，郭嘉摇头说道，“不对！依我看来，你必定有其他心思，快快快，说来叫我听听……”
“这个嘛，”故意拖了拖音，江哲嘿嘿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啧！”
帐内众人会心一笑，忽然帐幕被撩起，一人探了探脑袋，诧异说道，“好热闹啊……”
一抬眼，江哲自是望见了来人，招手笑着说道，“文和，来，一同饮酒！”
“多谢司徒，”贾诩道了声谢，对郭嘉、赵云等人拱拱手，徐徐走入，口中说道，“这天，还真冷呐……”在他之后，司马懿与祢衡亦大步走入。
论此刻帐中职位，恐怕是司马懿与祢衡最低，其次便是贾诩了，然而蔡瑁早早示意其三弟蔡和，叫他从篝火旁取来三壶温酒，分于三人。
毕竟，这三位可都是司徒府下的门客，蔡瑁自然要讨好他们。
对蔡和拱手一谢，贾诩坐于位上，率先说道，“司徒，连环船事宜大致已经落定，但凡大船，已‘多数’用铁索连接……”
江哲自然明白贾诩口中的‘多数’是指什么，点点头举杯笑道，“做得好！既然万事俱备，我等不妨浅酌几杯，诸位请！”
“司徒请！”
环视了一眼帐内众人面善笑意，司马懿哂笑说道，“这算是提前庆功么？”
“提前庆功？”蔡仲愣了愣，低声笑道，“也无不可啊！依末将看来，周瑜必败！”
“是么，”司马懿淡淡一笑，凝神望着酒盏，忽而展颜说道，“那就算提前庆功好了……”
嘿！
“对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贾诩放下酒盏，转首问蔡瑁道，“蔡将军，在下有一事询问，不知……”
“贾大人言重了，但凡蔡瑁所知之事，自当失言相告！”
“也不是什么紧要之事，”见蔡瑁面色有些凝重，贾诩摆摆手笑呵呵说道，“只是见近日天气寒冷，或有疑问，如此寒冷天气，照往年情形，将持续到何时？”
“这个，”蔡瑁犹豫一下，低头暗思半响，摇头说道，“这个末将也说不好，不过按往年情形看来，再过数日，恐怕便要降雪，待大雪一降，天气自然转暖，不过这几日，末将仍未看到有半分降雪前兆，倒是有些蹊跷……”
见贾诩问话，江哲一脸疑惑说道，“怎么？”
犹豫一下，贾诩皱眉说道，“启禀司徒，门下方才去过荀司马处，听闻一事，襄阳蒯越来报，如此天寒地冻，其将士难以押运粮草至我军营中，营中粮草，或有短缺迹象……”
“莫非营中粮草不支？营中粮草不是一直充裕么？”江哲急声问道。
“眼下倒无短缺之事，”摇摇头，贾诩抚须说道，“司徒不知，眼下隆冬盛寒，马无藁草，是故营中战马，皆以粮谷喂养，所耗甚大，如此，恐非是长久之计啊！”
“原来如此，贾大人担忧的是这个，”闻言蔡瑁轻笑说道，“大人放心，按往年推算，多则半月，少则数日，天必降雪，介时天气转暖，荆襄自会运粮至此，大人不必忧虑也！”
“如此甚好！”贾诩呵呵一笑。
降雪……
其余几年自己深处府邸之内，与秀儿、琰儿等嬉戏，倒也不曾注意，不过记得自己初至时，仅仅十一月份，便开始降雪，绝对错不了！
不同于后世，就算冬季不降雪，亦是习以为常，如今的冬季，若是不降雪，确实有些蹊跷……
莫非是诸葛孔明故意捣鬼？
那么他的目的呢？
难道是想继续维持这种寒冷天气，想冻死我军将士？
啧，怎么可能！
就在江哲满心疑窦之时，司马懿自斟一杯，闭目缓缓饮下，随即，嘴角挂起几许微笑。
提前庆功？嘿，有意思！
※※※
或许有人认为，同样是面对严冬，若是对曹军有所影响的话，那么对江东兵马自然也有同样影响才对，然而，这却是想错了。
这句话说说刘备麾下将士倒是还可，然而对于江东兵马，抵御这寒冷天气的能力，要远远高于曹军。
早前提及过，曹操麾下兵士，大多出身北地，乃是以兖、豫两州兵士为主，徐州兵为辅，以及些许原袁绍降卒，也就是青、冀两州兵士。
众所周知，南方冬季不同于北方！
虽说是越靠北方，越是寒冷，可是要注意的是，北方气候干燥，兼之少风；而南方虽是气候湿润，多有刮风，尤其是在严冬，当分刮在脸上，空气中的湿度粘在人脸上，倍感寒冷。
若是南方人去了北方，只要穿得暖，倒也不会有多大麻烦，然而，倘若是北方人到了南方，恐怕难以适应南方湿润的气候，尤其是在沿海、沿江、沿河一带……
眼下，相对于曹军的种种不适，恐怕江东兵士早已习以为常吧？
赤壁周瑜水军营寨！
负背双手站在主帐门口，周瑜仰头望着天际，不顾四下呜呜刮来的寒风，喃喃说道，“还当真不曾有下雪迹象啊，这诸葛孔明……”
说着，周瑜转过身去，望着帐内席中端坐的鲁肃，凝声说道，“子敬的意思是说，诸葛瑾劝说不成，反被其弟诸葛亮说了一通？”
“是啊，”苦笑着摇摇头，鲁肃叹息说道，“恐怕是孔明早早看出其兄心思，抢在其兄开口之前，反借古人以说其兄，如此一来，子瑜自然不好再开口，草草收场……”
“嘿！”周瑜淡淡一笑，哂笑说道，“如此看来，比起其兄诸葛瑾，诸葛亮更为厉害啊！竟识天文至此等地步……既然他不愿来我江东，我等不可不早早除之，否则日后必生祸患！”
“公瑾，”见周瑜这么说，鲁肃面色微变，坐起正色说道，“为我江东，诸葛亮日后或许会是祸患，这不假，然而眼下，我等首重，乃是曹操吧？公瑾大才，想必不会不知自毁长城之事吧？”
“哦？子敬是说那诸葛亮是我江东李牧？亦或是廉颇？”
“那倒不至于，”鲁肃自嘲一笑，随即拱手正色说道，“在下是觉得，若要对付曹军，诸葛孔明之智不可缺也！此战关系我江东百万军民，还望都督……”
“哈哈，子敬莫要拘束，”打断了鲁肃的话，周瑜朗笑说道，“我方才不过是戏言耳！我早早说过，就算要除诸葛亮，亦会等击溃曹军之后！”
微微松了口气，鲁肃拱手拜道，“都督顾全大局，江东幸甚！”
“不过嘛，”说着，周瑜又望了望天际，皱眉说道，“想不到诸葛亮深习天文，远胜于我，我料定这几日必定降雪，竟不想料错……”
“恐怕并非是天文之事哦！”帐内角落，传来一声嘲讽。
“哦？”对那嘲讽丝毫不以为忤，周瑜转身问道，“莫非伯言知其中究竟？”
伯言，指的自然是陆逊无疑。
“嘿！”略带嘲讽地一笑，却见周瑜不曾有丝毫异样，陆逊撇撇嘴，泄气说道，“大都督，想必你也知晓，当初黄巾贼寇之首张角手中有本奇书吧？”
“《太平要术》么？”说着，周瑜转身走向帐内，帐外丁奉、徐盛二人，伸手将帐幕闭合。
“正是！”坐起身，望了眼周瑜，陆逊哂笑说道，“张角逆天改命，为天理所不容，待其死后，此书六分，散于世间……”
皱皱眉，鲁肃惊疑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话未说完，却见周瑜摆摆手，望着陆逊说道，“继续说，我等洗耳恭听！”
“嘿！”嘲讽般望了一眼鲁肃，陆逊把玩着手中茶盏，淡淡说道，“天书分天地人三卷，并上下册，诸葛亮手中那本，我已问过，他也料定瞒不过我，是故实言相告，以报我当日救命之恩，其手中那本，正是天卷上策，《六丁六甲》，传闻此书驱四象、掌天象，便是所谓天时……”
“怪不得，”周瑜皱皱眉，回忆说道，“传闻诸葛亮在江哲手中逃脱数次，皆有天象相助，”说着，他望了眼陆逊，揶揄说道，“那么你手中的那本呢？”
“哼！”见周瑜表情，陆逊料定此事他定是早早便知晓，不满说道，“地书上册《龟甲神章》，晓九宫，可使些障眼法……”
“呵呵，”周瑜微微一笑，随即喃喃自语道，“那么加上子明那本，人卷下册《公孙兵图》，这所谓的六册天书，我江东得两册，刘备得一册，还有三本……”
“是两本哟！”陆逊冷笑提醒道。
“唔？”周瑜双眉一凝，却见陆逊冷声说道，“据诸葛亮所说，天卷下册《奇门遁甲》，眼下在江哲手中，晓八门，可驱吉避凶，至于其他嘛，诸葛亮推说说知不详，我也不知真假……”
“……”只见周瑜狐疑地望了一眼陆逊，凝声问道，“你是何时去问的诸葛亮？”
耸耸肩，陆逊如实说道，“十余日前吧，反正待在营内也是无数，我便去那位皇叔军营逛了逛，不得不说，那位刘皇叔确实有些本事，麾下兵马倒也练得勤快……”
“十余日前，”周瑜皱皱眉，忽而淡淡说道，“看来诸葛孔明不安好心啊，如此重要之事，竟是隐瞒不报，欲叫我江东与曹军拼得两败俱伤么？哼！他日对曹作战，我必要刘备为先驱，看他如何抽身事外！”
“公瑾已有破曹之策么？”鲁肃诧异问道。
“啊！”点点头，周瑜玩味说道，“此事我等不是早早便商量过了么？”
只见鲁肃凝神望了周瑜半响，忽而缓缓摇头说道，“公瑾，恐怕你心中另有妙计吧？”
“哈哈，”大手一挥，周瑜笑着说道，“子敬却是高估周瑜了，哪里有什么妙计，不是说了么，火攻呀！”
是么？鲁肃心中闪过阵阵疑惑之色，然而见周瑜不欲谈及，他亦不好再问。
收起面上笑意，周瑜凝神望着主位案上的孙策佩剑，凝重说道，“子曰，昔善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此战若要胜，还得看曹军……”
鲁肃听罢眼中神光一闪，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周瑜与诸葛亮议论曹军时的对话。
水土不服、多生疾病么？
天助我江东，那么曹军最好是……
※※※
瘟疫，后世感受疫疠之气造成的流行性急性传染病的统称。
总的来说，瘟疫是由于一些强烈致病性微生物，如细菌、病毒引起的传染病，一般是自然灾害后，环境卫生不好引起的。
既然有‘总的来说’，那么自然便有例外了……
对于瘟疫一说，早在前秦时期，便有记载。
或有人认为，瘟疫盛行于战事期间，因尸首没有妥善安置，故而引发疾病，其实这是一个误区。
《周礼》中记载，“季春行夏令，则民多疾疫。”
古人对于温疫的认识已经达到了一定水平，认为温疫一年四季皆可发生，原因之一是由于时令之气的不正常，是由“非时之气”造成的。
司马懿在曹营中所见到的、并且隐瞒不报的，恐怕十有八九便是瘟疫。
瘟疫是流行性急性传染病的统称，那么对于眼下境况说得再通俗一些，那么便是‘伤寒病’。
伤寒的致病因素包括外因、内因。
广义伤寒各种疾病的外因为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邪；狭义伤寒由冬令感受风寒所致。伤寒发病的内因为正气虚亏，如果身体虚弱，或劳倦饥饿，起居失常，寒温不适，房事不节，均可导致正气虚亏，易被外邪侵犯成病……
又可以说是地域病，到了一处，因无法适应当地的地理气候，因而患症。
当然了，若是在发病前好生休养，那么或许可以避免，不过对于临战的曹军而言，此事恐怕有些不易了……
瘟疫之所以称之为瘟疫，叫人谈而色变，无外乎他的传染力！
若是单单一人，那自然不会闹出什么祸事来，然而，倘若是数十万人呢？倘若是同食一锅饭，同睡一个帐篷的四十万曹军呢？
众所周知，就像感冒病毒一样，最初的病毒，恐怕一味药便可以治好，然而若是在数十万人中反复传染，那么最终的患者，恐怕就不是单单一味药便可以治愈了，因为其中，夹带了其他病毒……
而作为出身北方的曹军，到了南方，原本就难以适应南方气候，一旦瘟疫爆发，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一发不可收拾！
建安四年十一月六日，曹营终于爆发了瘟疫，一时之间，偌大军营，几乎有二十分之一将士感染症状，四十万大军中的二十分之一，几近两万人，数目何其庞大？
要知道，这仅仅是爆发瘟疫的前期而已！
当江哲得闻营中爆发瘟疫，竟是惊出一身冷汗。
毕竟，江哲熟知的《三国演义》中，可不曾记载者曹军感染瘟疫……
“速速领我前去！”这是当贾诩来报时，江哲唯一说的一句话，随后便领着贾诩、司马懿、祢衡、蔡瑁、赵云等一干人等，前往患病的将士帐篷。
因这段时间，江哲一直专心连环船之事，对于营中其他事项，他则托付了贾诩代为料理，对此，贾诩亦是满头冷汗。
当众人赶至患病的曹兵帐篷，还未走近，众人便闻到该地一股馊臭味，臭不可当，令人作呕。
暂时作为江哲亲卫的蔡仲当即忍不住，吐了一地，观其余人面上，亦是难看，就连赵云亦是一脸不适。
强忍着腹中呕意，江哲厉声喝道，“叫负责此地的将领速速前来见我！”
话音刚落，却见在附近执勤的一名曹兵犹豫说道，“梁将军亦是患病不起……”
他口中的梁将军，是位偏将，隶属于李典麾下，正是负责该地的将领。
“该死！”江哲低骂一句，重声说道，“此将乃何人麾下？”
或有曹兵回道，“乃李曼成将军麾下！”
“叫李典速速前来见我！”
“诺！”
一盏茶之余，一脸愕然的李典便收令到了江哲面前，待望见此地景象，他面上亦是一愣。
作为曹操麾下大将，李典自然亦有事忙碌，除非是大事，否则向来是他麾下偏将、裨将代劳，其余大将自然也是如此，否则事事躬亲，还要底下偏将、裨将做什么？
眼下站在江哲面前的李典，恐怕还不如江哲知道的多……
“曼成！”皱眉望着李典，江哲严肃喝道，“营中发生此等情形，你可知晓？”
“这……”作为曹操麾下骁将，李典被江哲说得哑口无言，愕然望了望四周，喃喃说道，“前些日子，营中将士或有水土不服，末将以为……”
“以为什么？”
望了眼江哲面色，李典低头不语，身旁贾诩低声说道，“李将军，恐怕并非是水土不服，而是瘟疫！”
“瘟疫？！”李典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充斥着惊恐，想来他也知晓瘟疫的可怕。
“末……末将确实不知啊，若是早早知晓，定会禀报于主公与司徒……”
暗暗摇了摇头，江哲皱眉说道，“你且随我一道去！”
“……诺！”李典抱拳应命，心中有些惶惶，毕竟，底下兵士发生此等大事，作为大将，李典却丝毫不知，恐怕逃不了渎职的干系。
随便撩起一处帐篷，江哲顿感一阵恶风袭来，面色当即青了几分，只感觉头晕目眩，身旁赵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什么呀这是！”蔡和一脸厌恶地挥挥手，却被身旁蔡瑁狠狠一瞪。
望了一眼蔡和，江哲没说什么，毕竟，帐内的空气，实在是太过恶劣，就连他自己，亦是隐隐作呕，岂能再怪其他人？
“咳咳，”被里面的浑浊的空气呛住，贾诩咳嗽两声，低声说道，“司徒，观此情形，恐怕……”话未说完，便被江哲挥手打断。
贾诩当即醒悟过来，随即便是一声苦笑：司徒啊，眼下哪里还顾得上军心震动啊，恐怕营中将士，早已知晓，就算想瞒，也瞒不过几时啊！
微微闭着双目吸了几口气，江哲大步走入帐内，只见偌大帐篷之内，竟是躺满了患病的曹兵，曹军编制，一支帐篷，可居两什人数，也就是说，这顶帐篷之内，二十二名曹兵竟是无一幸免……
也是，吃了一起，住在一起的这些曹兵，只要有一名感染，那么短短数日之间，恐怕……
摇摇头，江哲忽然望见帐内仍有几名站立在一角的曹兵，见江哲眼神望去，那些曹兵更是站得笔直。
“你等在此做什么？”
“启禀司徒，我等在此照料同泽！”
“哦，”点点头，江哲走上前去，轻声说道，“你等可有不适症状？”
那数名对视一眼，肯定之后摇头说道，“我等不曾感觉有何不适……”
“未曾感染么？”贾诩接了一句。
“难说，”摇摇头，蹲下身子望着其中一名病患的士卒，江哲皱眉说道，“或许，仍在潜伏期吧！”
“潜伏期？”贾诩与祢衡对视一眼，均是大为不解，反观司马懿眼中，却有几分诧异。
就在江哲打量着躺在干草铺上的曹兵时，那名曹兵亦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待望见江哲，惊呼道，“司……司徒？”说着，便欲挣扎起身，附近的曹兵听闻这声呼唤，亦是挣扎起身。
“躺着，躺着，休要起身！”轻轻按下挣扎欲起的曹兵，江哲四下喊了一声，帐内众曹兵听罢，犹豫一下，终究躺了下去。
蹲着望了望四周，江哲明显能望见那些士卒虽说不曾起身，却是侧过身，望着自己，望着他们神色，江哲心中越发不忍，叹息一声。
曾几何时，自己对军中事务了若指掌，然而现在……
似乎看出了江哲的心思，贾诩走上前，低声劝道，“司徒莫要自责，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司徒手中，不过三五万兵马，自然可以面面俱到，眼下司徒掌四十万大军事务，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漏？对此，门下深负司徒重望……”
“文和不必宽慰，作为一军统帅，我难辞其咎，”摇摇头，江哲叹息说道，“眼下说什么也晚了，唯有设法补救……”
“补救？”贾诩眼眉一挑，急声说道，“司徒以为，如何补救？”
“首先，”起身望了望帐内，望着帐内随处可见的呕吐物，江哲抬手说道，“来人，将此些污秽物清理一下！”
“还不速去！”饶是向来稳重的李典，亦有些心慌了，一声令下，当即那数名曹兵应命而去。
“等等，”就在这时，江哲唤了他们，指着帐内众患者士卒席铺的粗瓷碗，凝重说道，“这些水是……”
几名曹兵一听，抱拳说道，“诸位弟兄只说口中干渴，是故我等喂其饮水……”
“可曾煮沸？”
“煮……煮沸？”那几名曹兵面面相觑。
看他们这番模样，江哲哪里还会不明白？无奈地摇摇头，挥手说道，“传令下去，至此时起，营中将士所用饮水，需经煮沸，不可有误！速去！”
“诺！”那几名曹兵抱拳而去。
而此时，听闻司徒江哲前来，围在帐篷门口处的曹兵越来越多，其中自然少不了李典麾下偏将、裨将，待他们望见主将一声不吭站在帐内，顿感不妙，然而被李典狠狠一瞪，便犹豫着走了进来。
事到如今，再行责怪也是无用，况且归根究底，江哲作为主帅，自然也难逃干系，因此，江哲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诸将下达了一些列的命令。
毕竟，作为后世人，江哲虽不懂如何治愈感染瘟疫的曹兵，倒是有些做些措施，将瘟疫带来的危害尽量减小……
“传令全军，若是患病的将士居于帐内，则要保证通风……”
“何谓通风？”李典麾下一名偏将疑惑问道。
皱皱眉走道帐门处，江哲扯了扯帐幕，重声说道，“这就叫通风！”言辞颇为严厉，叫那偏将心中一惊。
见此情形，贾诩自然明白江哲是遇到瘟疫之事，心情极其不佳，咳嗽一声，佯作提醒低声劝道，“司徒，不过这样一来，帐内岂不是更为寒冷？恐怕对将士病情不利……”
被贾诩一打岔，江哲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歉意地望了一眼那名偏将，轻声解释说道，“比起寒冷来，帐内浑浊的空气更对将士身心不利……”
“空气？”站在帐口处的蔡瑁喃喃说了一句，身旁蔡和深有感触说道，“姑……咳，司徒说的，恐怕就是方才那股味道吧，啧啧啧，乍一闻之下，我险些……”话未说完，却被其兄蔡瑁狠狠一瞪，讪笑一声，低头不语。
“至于寒冷嘛，”望了望帐外的围观的众曹兵，江哲略带歉意说道，“唯有将棉衣等御寒之物，优先配置给患病的将士了，诸位将士可有异议？”
“无有异议！”帐外的曹兵异口同声呼道。
这江哲在军中的威望，还是一如既往啊！司马懿暗暗一叹，有些羡慕，不过眼下他最为期待的，倒是想看看江哲如何对付这瘟疫。
在司马懿眼神中，江哲望了一眼李典，李典当即会意，对自己麾下偏将喝道，“还不速去将棉衣等御寒物取来？”
“诺！”
“另外，”望了望剩下的几名将领，江哲一一作下吩咐。
“劳烦你去营中库藏几坛酒来……”
“不敢，末将遵命！”
“你去叫几名将士取锅烧水，至今日起，但凡营中锅碗瓢盆，需经沸水消毒……”
“消毒？”
“就是制起一大锅，叫将士将所用碗盆放置其中，注水煮沸，时间嘛，就以一炷香为期，随后捞起，再用酒水擦拭，防渐杜威吧！”
“诺！”
望着江哲三下两下就将将令下达，众人却有些弄不明白。
“司徒，酒水取来了！”
“先放着，”江哲抬手指了一个地方，正欲说话，却见那几名曹兵回来了，开始打理起帐内那些呕吐物。
望着他们细细清理着帐内污秽物，江哲严肃说道，“这些污秽物休要乱丢，叫营中将士在营外挖一深坑，将此物倒入，随后淋以火油，放火烧之，随后再以沙土掩埋，记住，要远离我等取水之处！”
“诺！”
“好了，”转首望着李典，江哲抬手说道，“叫几名将士，将酒水撒于帐内，润湿地面即可！”
“是！”李典抱抱拳，转身厉声喝道，“还不速去！”
“诺！”当即有几名曹兵得令，从酒坛中取出酒水，淋于帐内地面，但见片刻之后，帐内空气顿时为之清新，其中更是夹杂着浓浓酒香。
“暴敛天物啊！”帐外传来一声长叹。
李典怒目回望一眼，当即面色微变，低下头来。
但见帐外曹兵徐徐让开两旁，曹操与郭嘉二人疾步走来，方才说话，自然是郭嘉。
营中爆发瘟疫，江哲既然得知，自然瞒不过曹操。
“主……主公！”帐内、帐外曹兵自然望见了曹操，大呼一声。
“不必多礼，”摆摆手叫众人免了礼数，曹操疾步走入，皱眉望着帐内将士，凝神说道，“守义，情况如何？”
江哲自然明白曹操指的是什么，摇摇头就实说道，“措手不及，眼下我能做的，恐怕就只有防止瘟……咳，防止这个病症传播再行传播开来，不过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完全把握……”说着，江哲便将方才之事以及自己的命令一一告知曹操。
“原来如此，病菌嘛，”对于江哲时而冒出的‘术语’，曹操显然有些不懂装懂，咳嗽一声，望着李典挥手说道，“曼成，你渎职之事暂且不论，我且命你助守义处理之事，倘若有何怠慢之处，两罪并罚，决不留情！”
“是！”李典抱拳应命，他也明白，曹操显然是徇私了，否则自己麾下管辖的将士，竟发生此等大事，理当问斩，更别说身为大将，竟待事发之时，犹然不知其中究竟，这是何等渎职、失察？
“防止再行传播……”望着帐内中景象，郭嘉双眉紧皱，望着江哲说道，“这瘟……咳，这病，我亦不甚了了，幸好守义知晓如何处理……”
“也并非我知道如何处理？”苦笑着摇摇头，江哲定下神来，凝重说道，“眼下，最好将患病的将士，与未患病的将士暂且分开，否则一旦反复传染，我四十万大军恐……额，我的意思是说，若要治愈，还是将患病的将士单独居住才好……”
望了一眼帐外围观的曹兵，曹操自然明白江哲的顾虑，点头说道，“守义所言极是，那么，至今日起，就将患病的将士移到后营吧，派些人代为照顾，守义，我见你精于此事，此事便交与你了，事关我数十万大军……”
江哲点点头，拱手说道，“明白，我义不容辞！”
皱眉打量了一眼四周，郭嘉忽然说道，“守义，你方才说的，只是防止传播之事，那么治愈呢？”
曹操一听，顿时望向江哲，只见江哲犹豫一下，迟疑说道，“在我想来，或许有人可治！”
“谁？”曹操紧声问道。
“华佗，”吐出一个人名，江哲苦笑说道，“可惜此人眼下仍在许都，若是能在三五日内请他至此，或许可解此祸……”
“许都？”曹操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三五日……
插翅也飞不到许都呐……
※※※
确实，就像曹操心中想的，三五日，别说来回，就算是单程，恐怕也到不了许都，就算是双马疾奔，满打满算，半个月，这已经算是急速了……
然而，患病的曹军，能否支撑半个月呢？
事发第一日，四十万曹军之中便有两万人左右感染了瘟疫，就算江哲当即作出了正确指令，仍然无法阻止瘟疫在这偌大曹营之中蔓延开来，江哲唯一起到的作用，仅仅是降低了瘟疫的危害罢了……
待至次日，曹操在下令腾出后营的同时，叫麾下大将夏侯惇、曹洪、张辽、张颌等将领搜查全营，将感染症状的曹兵移至后营，待日落时分，亦有大约一万五千将士相继出现种种患病症状，就像是江哲说的，就算未发兵，亦不可掉以轻心，不过在潜伏期罢了……
第三日，共计有五万余曹兵感染，其中百余人，更是处在性命攸关的时段……
第四日，终于出现死者了，十三名，在江哲脑海中，这可并非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第五日，一百三十三名曹兵病故膏肓，其中派去照料的兵士中，三百余人感染……
……
半月后，粗粗估计，已有二十二万人感染症状，这是何等庞大的数字？偌大后营，已经装不下这些患病的曹兵，不管其中感染病毒的症状如何，感染了瘟疫却是实情……
其中，已有大约一万余人死于瘟疫，郁郁而终。
就在此时，华佗终于到了……
不过当他望见后营中那庞大数量的患病曹兵时，面生亦是一惊。
倒不是他惊讶患病的曹兵竟有这么多，他是惊讶，存活的曹兵竟然有这么多……
这，恐怕是江哲唯一的贡献，叫麾下将士勉强支撑到华佗来到。
不过麻烦的是，就算华佗在许都得知此事，程昱、李儒发动全部兵马找寻药草，也无法治愈这二十二万的曹兵啊……
时间，离周瑜预算的大战仅余下数日！

第四百零四章 不会再有胜利的战役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人，与董奉、张仲景并称为“建安三神医”，乃是东汉末年医术最为高超的寥寥数人之一。
时至建安四年十月下旬，华佗得闻曹军爆发瘟疫之事，驱五百精壮士卒，驱数百辆装载着药草的马车到了汉阳曹军营寨，而此时，曹营中事态已近乎糜烂，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曹兵死亡，营中人心惶惶，难以压制。
不过比起营中将士来，眼下恐怕是江哲更为需要华佗诊治了。古往今来，军中一旦爆发此等大事，那么军中兵士溃散逃逸，也是屡见不鲜，为防止疫病扩散至整个荆州，以至于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是故，在瘟疫爆发的半月来，江哲每每流连于后营，一面照料营中将士，一面安抚军心，整整半月，江哲是不曾睡过一个好觉，忧心忡忡，日渐消瘦。
谁叫他是这四十万大军统帅呢？
对此，曹操亦想过暂时削去江哲的统帅之职，倒不是曹操因此责怪江哲，相反的，曹操也认为，瘟疫，乃属于天灾人祸，与江哲实在搭不上边，短短十余日间，看着江哲因此日渐消瘦，曹操心中叹息不已。
不过想了想，曹操还是作罢了。
毕竟，作为相交数年好友，曹操太了解江哲的脾气了，外柔内刚，温文儒雅，又好说话，是自己帐下重臣中最得人缘之人，就算是在名存实亡的朝廷之中，江哲也与荀彧一样，作着帝党、清流与曹系三者之间的调停者。
上至朝廷重臣、许都名流、手中重兵的曹系大将，下至平民百姓、三教九流，江哲向来是以礼待人，当然了，若是有些家伙不分好歹，频频生事，那么江哲自然也不会客气。
比起江哲来，郭嘉从来不对自己看不上眼的家伙好言相向，而荀彧、荀攸则基于其荀家，也不会对一般人假以颜色，许都的司徒江府，是唯一一座就算是平民百姓，亦可登门拜访的府邸，当然了，这是在百姓有事相求的情况下，倘若无事的话，李儒自然也不会叫他们打扰江哲。
总而言之，江哲算是曹操帐下最好说话的人，不过有时候，仅仅是看似好说话罢了……
别看江哲仅区区一文人，手无缚鸡之力，抡武力，别说虎豹骑，就连一般将士，江哲也不见得打得过，可是就是这样一位文人，犯起倔来，脾气犹在夏侯惇、曹洪等大将之上。
毕竟，就算是夏侯惇、亦或是曹洪，只要曹操一道令下，二人自然不敢造次，可是落在江哲这里，就算是曹操，亦无法叫江哲改变心意。
当初曹操为报父仇讨伐徐州，最后服软的可不是江哲，而是曹操。
君不君，臣不臣，不管是在哪个朝代，都是朝廷大忌，然而一代霸主曹操却没有因此嫉恨江哲，反而更为看重，尝屡屡称赞江哲‘复有先贤风骨’。
说实话，江哲这种脾气的家伙，是最不适合站在朝堂之上的，嫉恶如仇、耿直倔强，若是在别个朝代，恐怕最终只能落得个饮毒酒的下场，不过万幸的，曹操是纵观历史中，少有的明主之一，更兼曹操未发迹时，江哲便与他较厚，投身于他，是故，曹操对于江哲的信任，无以复加。
曹操明白，除了‘理’字之外，能叫江哲服软的，恐怕也有其家中爱妻了，其余嘛，不过是谁，哪怕是刀刃加身……
想来想去，曹操还是作罢了暂且削去江哲统帅之职的想法，反正，不管削不削去，江哲是不会改变他的心思的。
望着江哲每每出现在后营，曹操暗叹一声之余，心中亦不免有些遐想。
“西周得姜尚，传世八百载；高祖得张良，旺汉四百载。倘若我曹孟德侥幸平定乱世，问鼎天下，可承几代？”
“代汉者，涂高也。涂高者，曹魏也！”
※※※
“总得来说，司徒亦有感染此瘟疫，不过却是不深，服药歇息一段时日，便能转好……”
在汉阳曹营水军营寨，江哲帐中，华佗收拾了一下药箱，笑呵呵说了句。
“万幸、万幸！”与帐中赵云、曹纯等人一样，贾诩深深松了口气。
要知道，不同于司马懿欲出人头地的心思，贾诩会在曹操麾下，只因折服于江哲，在贾诩看来，江哲便是他的保障，有江哲在，贾诩可保此生无忧，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江哲顶着，换句话说，若是那一日江哲辞世，亦或是辞官，那么贾诩恐怕十有八九会告老还乡，他，可不是为享荣华而在曹操麾下为用，更别说什么乱世、百姓，那些与他贾文和何干？
不过比起笑意浓浓的贾诩来，站在帐内闷不吭声的司马懿眼中闪过一道暗惜之色。
啧！可惜……
“贾长史说的是，司徒身子无恙，真乃万幸！”松了口气，赵云转头对江哲说道，“司徒，这几日还是好生休养，莫要再去后营了，说句不恭的话，司徒又不通医术，即便是去了，恐怕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啊……”
“子龙所言极是，”曹纯抱拳劝道，“司徒乃我军统帅，乃是主公负以重望之人，此战胜败，司徒所系甚大，眼下既然这位……这位……”说着说着，曹纯有些尴尬地望了一眼华佗。
华佗会意，抚着长须笑呵呵说道，“老朽华佗，这位将军说的是，司徒身子向来不善，往日又曾……咳，老朽的意思是，治病，交与老朽等人便是，莫非司徒还信不过老朽？”
“华老言重了！”江哲微笑着拱拱手，想了想仍固执说道，“华老医术，在下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营中发生此等大事，江哲身为一军统帅，岂能高居帐中，对麾下患病将士不闻不问？”
“司徒……”赵云与曹纯唤了一声，却被贾诩摇头打断。
“华老自是不知其中缘由，两位将军岂是不知？如今营中军心惶惶，人人自危，若不是司徒每日前去后营安抚军心，我四十万大军早已崩溃，何谈大战？”
“这……”赵云与曹纯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对二人微微一笑，江哲正色说道，“文和所言极是，半月前，我等将患病的将士移至后营，本意是为防止交叉感染，遏制发病，然而若是不闻不问，此些将士心中会作何想法？必然是以为我等放弃了他们，在眼下军心震荡时节，这种思想一旦蔓延，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必然酿成大祸，子龙、子和也不必过于为我担忧，只不过是稍稍感染罢了，或许，早在半月前便已是感染，未曾发病罢了……”
“原来如此，此事老朽倒是不曾想到，”听闻江哲之言，华佗收敛笑意，抚须凝重说道，“司徒症状倒是不足为虑，且说说营内将士状况……”
“怎么？”见华佗面色凝重，江哲心中一突，眉头皱起急声说道，“莫非有何变故？”
“这个嘛，”望了一眼江哲，华佗摇摇头，犹豫说道，“变故倒是说不上，只不过……司徒，眼下麻烦的是，患病的将士甚多，老朽所带药草恐怕不足……大大不足啊！”
“这……”江哲一时间为之语塞。
其实听了华佗为自己治病时的分析，江哲也明白过来，营中将士所患的，说是瘟疫，不如说是流感，只不过要加上‘非典型性’四个字。
流感，流行性感冒，是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感染，也是一种传染性强、传播速度快的疾病，只不过是后世最为常见的症状，然而在这个医术相对较弱的时代，却成了致命的病症。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在后世，要诊治这经过反复感染的四十万曹兵，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暗暗叹了口气，江哲勉强提起精神，低声问道，“按华老推算，可保障多少将士性命？”
“保障说不上，”摇摇头，华佗暗暗思忖一下，拱手就实说道，“按老朽所带药草来算，若是患病的将士唯有四、五万人，老朽倒是有八、九分把握……”
“四、五万人？”猛地坐直身子，江哲顿感背后一凉，帐内其余众人亦是心中一惊。
仅四、五万人呐……
若是整整四十万曹兵最终只剩下区区四、五万人，还如何与江东作战？看来此战，江东已是稳操胜券！
眼下曹军别说无法击溃江东，携得胜之师挥军蜀地，就算是自保，恐怕也有不及吧？
三十万余曹军死于此地，曹操治下六州得知前线竟有此等变故，自然大乱，而江东，亦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必定是顺势取荆州，除此之外，张白骑恐怕亦会率军出关，袭青、兖、豫三州，啧啧啧，看来，是上天欲助我司马懿成事……
妙！妙！
最好是连带着江哲亦患此重病，一命呜呼算了，自己也可趁机取他手中天书，《奇门遁甲》！
只要有奇门遁甲在手，日后代曹操取天下，自是事半功倍！
不动声色望着帐内众人忧心忡忡的面色，司马懿眼中闪过一道暗喜。
司马懿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可惜嘛，他的如意算盘显然要打空……
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众人，江哲在后世，什么乱七八糟的疫苗没少打？一年之中，得个几次感冒，那更是家常便饭，就算不吃药，歇息一星期恐怕也就好得差不多了，毕竟，只是区区流感而已。
别看江哲体质弱，可是体内的抗病毒能力，可要远远高于这个时代的人，眼下他会感染流感，只不过是最近太过劳累罢了，哪里会危及性命？
不过江哲麾下四十万曹军，就有些麻烦了，华佗所带来的药草，只能保障四、五万人性命，换句话说，得放弃其余三十余万曹军……
放弃啊……
“仅仅四、五万人吗？”长长叹了口气，江哲期望得望着华佗，却见华佗一脸为难，缓缓摇了摇头。
见江哲面色忧心忡忡，贾诩心中一动，拱手说道，“却不知华老需要哪几味药材，倘若我等派军一同去山间采集……”
江哲听罢，喜声说道，“文和所言极是，倘若我等立即派军前去山间采集呢？”说着，他期望地望着华佗。
江哲话音刚落，曹纯当即抱拳说道，“末将麾下虎豹骑不曾患病一人，不如便叫虎豹骑前去！”
“这个嘛……”犹豫一下，华佗为难说道，“启禀司徒，要诊治营内将士病情，用药并非只是那区区一两味，老朽所带草药，乃是由程大人下令，几乎整空了许都药铺中的库藏，方才……别说诸位将军不明药理，就算是老朽告知诸位将军所需药材，眼下诸位将军前去采药，恐怕也是杯水车薪，远水难解近火啊！”
“……”听闻华佗之言，江哲张张嘴，无言沉默。
事到如今，还在犹豫什么？！当然是速速挑选军中精锐叫这老头诊治了，兵贵精而不在多，就算此战无功，然而存下四、五万精锐屯于荆州，也足以抵御江东！
江哲，你在犹豫什么？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望着沉默不言的江哲，司马懿眼中隐隐流露出些许失望，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注意。
“没……没有万全之策么？”良久之后，江哲缓缓抬起头来，说了一句。
啧！还以为你想说什么！
有这犹豫的功夫，还不如速速将军中精锐挑出，叫那老头诊治！
司马懿暗暗撇了撇嘴。
暗暗一叹，华佗拱手拜道，“治病救人，乃老朽本分，自然不会瞒骗司徒……”
“这样啊……”江哲叹了口气，帐内气氛顿时为之一沉。
“司徒，”犹豫一下，华佗抬头拱手说道，“若是司徒允诺，老朽当下便为军中将士用药诊治，只不过，还望司徒挑……唉！”治病救人，乃从医之人本分，‘择人诊治’，如此违心之言，华佗哪里说得出口。
帐内气氛顿时僵持下来，就在此时，忽然帐外传来一声通报，“司徒，樊阿、吴普、李当之三人求见？”
“唔？”江哲愣了愣，却见华佗解释说道，“司徒，此三人乃是老朽门徒……”
“原来如此，”江哲苦笑一声，淡淡说道，“请此三人入帐！”
“诺！”
随着帐幕被撩起，三名青年徐徐走入，拱手拜道，“草民见过司徒，见过诸位大人、诸位将军！”
“免了！”江哲随意挥挥手。
“师尊，”三人为首的樊阿转身对华佗说道，“药物基本备妥！”说完，他也同吴普、李当之一样，偷偷抬眼望向江哲，毕竟，江哲年岁比他们三人大不了几岁，却是朝廷重臣，手握数十万兵马，三人自然心下好奇。
“唔！”华佗点点头，转而望向江哲，其中含义，很是明显。
然而江哲却是久久沉默不言，或许，他也说不出那句吧。
帐内众人自然明白江哲的犹豫，只见贾诩暗暗摇摇头，忽然走近江哲，低声说道，“司徒，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眼下我军蒙受瘟疫之事，恐怕瞒不过周瑜。若是司徒不早早作出定夺，恐怕三五日后，我等无可用之兵……”
听闻贾诩所言，江哲摇摇头，叹息说道，“此事大事，我一人如何决断？还要看孟德与诸位将军……”
“司徒，曹公已将此事全权交与司徒，司徒才是军中统帅，再说，依门下之见，此等大事，就算司徒询问曹公以及郭大人、荀大人，恐怕也……说句不该说的，曹公乃人主，此等令人诟病之事，司徒莫非要叫曹公背负？倘若当真如此，或许曹公不在意，日后恐怕有人会借此攻伐司徒，若是司徒难以决断，门下愿意代劳！”
“你？”江哲一脸惊愕地望着贾诩。
只见贾诩呵呵一笑，正色说道，“门下不才，善名也好，恶名也罢，皆不在意，望司徒应门下所请，将此事交付门下！眼看着大战将至，再是左右犹豫，恐怕要叫周瑜得逞，司徒三思！”
“……”久久望了贾诩半响，江哲忽然朗声一笑，在帐内众人愕然之时，江哲拍案而起，沉声喝道，“文和所言极是，此等令人诟病之事，自然不能叫孟德插手，亦不能叫奉孝、公达插手。哼！我既为三军统帅，此等大事，岂能假他人之手？文和好意我心领，不过是区区恶名罢了，此事，我江哲一人担当！”
“司徒！”帐内众人惊呼一声，就连司马懿眼中亦是不免露出几分敬佩之色。
“不过在此之前……”环视了一眼帐内众人，江哲沉声说道，“子龙、子和，传我令，召集营中尚能行走的将士，我有话要说！”
赵云、曹纯对视一眼，低头应命。
“……诺！”
※※※
一个时辰之后，除病发不能起身的曹兵外，几近三十万曹兵已被召集于中营。
这道命令，叫曹操、郭嘉、荀攸等人大为不解。
毕竟，将患病的曹兵隔离，可是江哲亲口说的，可眼下却叫他们又汇合一处，万一又有何等变故，那该如何事好？
在曹操惊疑之时，郭嘉摇头说道，“主公，如此看来，守义此举，唯有一个理由！”
“什么？”
“药材不足！”
“……”曹操面色猛地一变，细想之下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惊呼说道，“糟了，莫非守义欲待操受过？”说着，便欲起身，却便郭嘉一把拉住。
“主公，守义的脾气主公不是不知，他若拿定了主意，就算是主公，亦无法叫他改变心意，再说，主公乃是人主，我等身为臣下，此等令人诟病之事，守义岂能叫主公背负？此非是为臣之道！”
“奉孝所言极是，”身旁荀攸亦出言说道，“前些日子攸叫主公削去守义统帅之职，便是防着此事……呵，不过想来，即便是主公下令，守义亦不会受命，在他统军之时，军中发生此等大事，守义又岂会叫他人代过？想来是一肩承担了，正如主公平日所言，守义遗有先贤风骨……”
沉着面色在帐内踱了几步，曹操擦掌懊悔说道，“操还以为那华佗来了，便可解我军中疫病，却不曾想到这事，早知今日，我说什么也叫削去守义统帅之职！”
“主公，眼下说什么也晚了，不如且去中营看看，”劝了曹操一句，郭嘉轻声说道，“在下以为，守义或许有其他打算，否则，不会在眼下召集全军！”
“唔，走！”
而与此同时，江哲正站在中营一处高台，俯视着底下密密麻麻的曹兵。
记得江哲首次登台拜将，乃是为征讨青州黄巾，望着底下人头涌出，那时的江哲，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然而眼下，他却是满心的沉痛，尤其望着那些拄着长枪，勉强起身前来的曹兵，望着他们眼中的信服、眼中的敬意，以及险险欲倒的身躯，江哲只感觉鼻子发酸。
望见江哲登台，底下三十万曹兵顿时静了下来，除去些许喷嚏声外，鸦雀无声；在他们之前的，是一干曹军将领，除了赵云、夏侯惇等大将外，还有其他偏将、裨将、牙将，毕竟，单单只靠江哲一人，是无法将话音传于三十万大军的，而这些将领，便是负责将江哲的话音传递于每一名曹兵……
“还真是声势浩大啊，战前动员么？”负背双手站在一旁，望着台上的江哲，司马懿有些诧异，诧异江哲会说些什么来。
毕竟，在他以为，眼下党务之际，乃是优先保证曹军精锐，至于一般士卒嘛，力有不足，便只能叫他们听天由命了……
“诸位！”台上的江哲仅仅说了一句，再经过数百曹军将领的传递，三十万大军顿时更为安静，眺望着高台方向。
“自汉室皇权旁落，外戚宦官干预朝政，天下多有纷乱，前有黄巾之乱，后有董卓为祸，我大汉多受蒙难，天灾、兵祸，百姓流离失落，白骨遍地……
危机之时，主公于颍川起兵，与天下各路诸侯征战，为的便是早日结束割据，平定乱世，叫我等家中兄弟姐妹、妻儿老小得以安栖，叫天下不复战火，叫百姓复归故乡……
此刻军中将士，或有来自冀州、幽州、青州，或有来至兖州、豫州、徐州，或有来至荆州，然而江某以为，既入我曹军，便是我曹军将士，不分彼此，皆是我军中虎贲之士，无法取代！
一人受荣，则三军受荣；一人受辱，则三军受辱，上至将领、下至士卒，皆是如此，无将无兵，岂能冠之以‘曹军’之名？我等唇齿相依、荣辱与共！
曾几何时，主公治地唯有区区颍川、许都数郡，北有袁绍、公孙瓒、黑山黄巾，西有张绣、马腾、白波黄巾，南有刘表、袁术、江东，东有徐州，此些诸侯皆是我军劲敌！
然而短短五年之后，主公坐拥冀州、兖州、徐州、豫州、青州、并州、荆州七州，幽州亦是唾手可得，即便是八州，从区区数郡，至眼下八州，江某以为，皆是靠我军将士用命，敢于与敌军殊死作战方才得之，江某以你等为荣！
眼下其余诸侯皆被我军剿灭，唯有坐拥司隶、汉中的张白骑、领西川的刘璋，以及虎踞江东的孙策，以及刘备四人……
想当日强横如吕布、袁绍、袁术、公孙瓒等，哪一位不是割地拥兵的诸侯，钜野之战、许都之战、界桥之战、易京之战，以及最为险峻的白马之战、乌巢之战、赤壁之战，然而最终，亦被我军悉数击败，我曹军得以传名天下，坐享胜果！
期间，我军多次受创，多有将士英勇战死、马革裹尸，虽雕我军中无数烈士于许都城墙，亦不足以表彰其功！
江某以为，那些勇士并未离我等远去，他们的精神，仍融汇于我军之中，我曹军军魂之中，与我等同在！”
“喝！”三十万曹兵齐呼一声，恍如一声惊雷，响彻天际，连日来因受疾病之苦，日渐消磨退去的士气，顿时为之一振，叫底下司马懿动容不已：这是何等统御？
“口似悬河，丝毫不减当年洛阳蔡府……”与曹操站在不起眼一处的荀攸微微一笑，身旁郭嘉嬉笑说道，“那是我郭奉孝不曾去，若是去了，岂能叫守义博得蔡中郎欢心、抱得美人归？啧啧，蔡家千金，嘉可是闻名已久……”
郭嘉的放浪不羁，曹操自然知晓，淡笑说道，“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小心守义日后得知找你算账！”不过说着，他面上表情亦是渐渐沉下，摇头叹道，“仅观守义提及旧日之事，以激励我军将士士气，恐怕当真被奉孝言中，华佗带来的药材，不足以诊治三军……”
“主公莫急，”收起脸上嬉笑之意，郭嘉凝神说道，“我思守义定有万全之策……”然而话虽这么多，他心中却无几分把握。
“……曾几何时，平定乱世这四个字那是何等遥远，然而五年之后，江某首次隐隐触及，触及那和平盛世的道来，区区江东、区区孙策、区区刘备，岂能挡我曹军锋芒？强横如吕布、袁绍，亦是败于我曹军脚下，诸位将士，你等以为否？”
“喝！”
“然而，或许是天意使然，”台上的江哲语速一缓，吐出的话音，迷茫着浓浓哀痛，“就在我等几乎触及盛世门槛之时，上天却给我军开了一个玩笑，疫病……”
随着江哲话音一顿，台下曹军呼吸顿时慢了几分，稍稍有些骚动不安，正在此时，江哲的话音又传来过来，叫底下曹军更是心中一惊。
“瘟疫之事，事关重大，江某不敢隐瞒，或许诸位亦是心中明白，此疫病已波及全军上下四十万将士，其中更有一万余人死于此疾，此刻摆在我军眼前的状况是，疫病确实可治，然而营中药材，却无法治愈我四十万将士，仅仅只能治愈四、五万人……”
江哲话音一落，底下曹军顿时为之一乱，那些为江哲传递话音的曹军将领，皆是一脸震惊望向高台方向。
毕竟，就算是隔着一层纸，这说破与不说破之间，那可是关系甚大！
再说江哲后面那句，就算是孙、吴复生，恐怕也难以压下曹军的动乱吧？
“守义想做什么？若是三军动乱，后果不堪设想啊！”郭嘉皱皱眉，忧虑地望着远处三十余万士卒，正要上前过去江哲，却被身旁曹操一把拉住。
“守义自然有他的打算，我等莫要插手！操……信得过他！”
郭嘉闻言，与荀攸对视一眼，摇头不语。
而与此同时，司马懿亦是备感震惊地望着高台。
愚蠢，他是想酿成兵变么？竟将实言告知军中士卒，如此一来，得知求活无望，那些士卒哪里还会静地下来？愚蠢！
在他身旁，贾诩眼中亦是充满惊愕，挪了挪脚步，却又皱眉停了下来。
不知司徒有何打算，但愿莫要酿成兵变，一发不可收拾才好！
另外一面，当那数百曹军将领将江哲所言传递全军之时，果然同郭嘉、司马懿、贾诩等人所料，底下曹军顿时大乱，满脸惊恐之色，六神无主地望着左右，或许就像司马懿说的，曹军将士在求活无望之下，以至于酿成兵变。
而江哲亦想到底下曹军会大乱，抢在三十万大军骚乱之前，抢先一声大喝。
“诸位，且先听江某一言！”
不得不说，江哲在军中的威望，确实是无人能及，不管那人是曹操还是其余人，当江哲话音传递全军之后，三十余万曹兵竟是渐渐安静下来……
在此等情况下，能叫三军安静下来，这是何能统御？不过，显然是离不开在营中爆发瘟疫之后，江哲每每出没在后营之事，在身患重病的情况下，人心都是极其脆弱的，倘若江哲每每高居帐内，恐怕眼下多半会酿成兵变。
三十余万大军得以平息骚乱，恐怕是感江哲近日来的照顾吧，不是有句话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曹兵亦是！
“半月前，江某得知营内爆发疫病，却不曾示令全军，在此先且向诸位致歉……眼看着与江东的决战愈来愈近，江某愧居统帅之职，实不想叫我军军心震荡，以至于败于区区江东，毁我曹军名声！
不过，眼下，江某却是无法再隐瞒诸位了……方才所言，营中药材仅能治愈四、五万人，字字属实，江某觉得，此时此情之下，倘若再瞒着我军中勇士，岂配称之为人？！”
江哲话音顿落，营内三十余万俱是为之动容。
“司徒……”赵云望了一眼高台方向，喃喃自语一句。
哼！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司马懿不配为人？将实情告知三军，我看你如何收场！
暗暗冷笑一声，司马懿暗暗撇嘴。
“……疫病之事，江某身为统帅，难辞其咎，亦不求诸位释恨……就像江某方才说的，在江某想来，不论此刻我军将士来自何处，皆为我曹军将士，岂能放弃其中任何一名？我曹军有一条严令，不放弃、不抛弃，江某身为一军统帅，岂能知法犯法，舍弃我军中任何一名将士？！
江某建议，将那些药材煮成汤汁，分于我四十万军中将士，若有不足，以酒水兑之，此后，我等各安天命，上至将领、下至士卒，便是我江哲，亦是如此！
生死由天！诸位将士以为如何？”
“司徒……”三十余万将士深深为之动容，心中自是感动。
在不远处的华佗暗暗摇头，苦笑说道，“胡闹，胡闹啊，药力若是分散，还能起到什么作用？”然而身旁樊阿、吴普、李当之三人却是一脸敬重。
分……分与四十万大军？
司马懿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若是如此的话，恐怕……
“或许如此一来，最后得以活命的将士，恐怕还不足四、五万，但是江某却无法舍弃我军任何一位，我曹军，不管在何时、不管因何事，皆不会抛弃任何将士！
就算是疫病，亦是如此！
诸位将士，你等意下如何？！”
只见三十余万曹兵寂静片刻，忽然高举右拳，厉声大喊。
“愿从司徒所言！”
“好！”江哲大喝一声，沉声喝道，“贾诩、司马懿、祢衡，速速叫人准备药汁、酒水，分与我营中将士，不得漏下一人！”
“是！”贾诩、司马懿、祢衡拱手应命，那面华佗亦是同时叫曹兵准备药汁事宜，逐一分于全营将士，就连那些卧病在榻的，亦是不曾漏下。
“诸位，眼下我等大敌，除了这疫病之外，还有江东！江东兵马此刻正屯于长江对岸，虎视我军，一旦我军露出丝毫破绽，便会给予我军迎头痛击……
江某明白，我等眼下性命犹是难保，又如何与江东大军作战，然而诸位不觉得可惜么？不觉得遗憾么？
江某倍感可惜、倍感遗憾，从来不曾向今日这般，感觉天下大定之日离我是如此接近，仿佛一伸手，便可触及，可惜天意使然，这‘近’却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近’，一旦我军此战战败，那么江东，必定会挥军荆州，进而攻取中原，张白骑亦不会坐视这千载难逢时机流失，到时候我军两面作战，牵连并州、兖州、豫州、荆州、徐州数州百姓，情何以堪？
其实，我军眼下已算战败，全军四十万将士生死不知，不知有多少将士，就算饮了药汁，亦无法望见明日晨曦，我军，是不战而败，非战之罪，而在天时！
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驱异也！
江哲以为，身为兵士，当战死沙场，不奢求马革裹尸，即便是名知要死，与其死在疫病之事上，不如死在沙场之上，叫江东军明白，我曹军将士就算是身患重病，要击溃区区江东，亦在覆手之间！
即便是死，亦要留名于天下，叫天下人见证我曹军勇武之姿！诸位以为否？！”
“死战！死战！”
“死战！死战！”
“死战！死战！”
“好！不愧是我曹军将士！那么，既然江东要战，我等便战！虽说此战未战之时，我军已属大败，然而，即便如此，我等亦不能叫江东得胜！我曹军既然败，他江东岂能独胜？”
“喝！”
“那么，我等便打一场无法取胜的战役！此战之后，或许无多少将士得以活命，不过江某能向诸位保证，你等家中妻儿老小事宜，倘若江某蒙难，亦有主公、郭祭酒、荀司马、荀尚书等！”
“喝！”
“那么，诸位将士整顿一二，待三日后，与江东决战，在此之前，江哲颁布唯一一条将令：诸位都给我咬牙撑着，就算要死，亦要死在与江东作战之时！”
“诺！”三十余大军厉喝一声，响彻天际。
怎……怎么可能？
面容古怪地望着营中高呼不绝、士气高涨的三十余万曹军，司马懿有些难以置信。
这哪里像身患重症、命存不久之人？
那江哲……啧！
与此同时，曹操暗暗松了口气，不动声色拭去额头的冷汗，转身回帐，手中说道，“奉孝，发战书至江东，三日后，决战！”
“是！”郭嘉拱手一礼，望了一眼高台上的江哲，摇头一笑。
“无法再取胜之战？呵，有些拗口啊！”
听闻郭嘉的嘟囔，荀攸微微一笑，听闻耳畔将士的震天喊声，望着远处的暗暗赞道，“厉害！”
※※※
而在江哲激励曹军之时，周瑜正在赤壁营中与麾下众将商议作战事宜。
“数日前，细作来报，曹营爆发瘟疫，此乃天赐良机，曹操不明天时，妄图对我江东用兵，自取死路，不过曹军有四十万之多，就算是军心皆无，亦不可轻视……总而言之，诸将各自回营准备，三日后，与曹军一战！”
“诺！”帐内众将抱拳应命，正欲告退之事，却忽然隐隐听到一阵大喝。
周瑜眉头一皱，当即喝道，“营中发生何事？”
不多时，便有江东兵来报，“非是营中，似乎是从曹营方向传来……”
“唔？”周瑜面上露出几分猜忌之色，踱步在帐内想了片刻，却仍是想不出个头绪来，一抬头，见众将仍站在原地，挥挥手说道，“罢了，曹军既然爆发疫病，此战乃是天助我江东成事，诸将且去准备，三日后，与曹军决战，非是他曹操死，便是我江东亡！”
“诺！”众将抱抱拳，相继而退。
望了眼仍坐在帐内席中的陆逊，周瑜微笑说道，“伯言，且随我望刘备营中一行！”
“唔？”陆逊抬起头来，疑惑问道，“若要叫那位刘皇叔麾下兵马为先驱，一道命令即可，他敢不从？又何必亲自前往？”
“呵，”周瑜淡淡一笑，一面往帐内走去，一面说道，“眼下，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呐，如你所言，我倒是要看看那诸葛亮，究竟懂得何等妖术，可转此时西北风为东南风，陆太守，还不速速起身，与本都督走一遭！”
“是是是！”陆逊无奈起身，一脸郁闷跟在周瑜身后。

第四百零五章 赤壁（一）
周瑜的心思，似乎是逃不过诸葛亮算计，就当这位东吴水军大都督与石阳太守陆逊两人一同来到刘备军营寨之前时，却见营前早有一行人恭候在此，正是刘备与诸葛亮等人无疑。
“有缘得见大都督一面，实乃幸甚，”作为此地的东道主，刘备笑呵呵上前迎道。
“哪里哪里，劳刘皇叔相迎，周瑜心愧不已，”说着，周瑜略带诧异地望了一眼诸葛亮，既然这诸葛孔明算到我会来此，那么……
“啧，”走近周瑜，陆逊略带嘲意低声说道，“好似有人看破了大都督的谋划，这可不好……”
“哼，”周瑜淡淡一笑，丝毫不以为忤，望着诸葛亮拱手笑道，“诸葛军师，别来无恙啊！”
作为刘备一方出使东吴的使节，诸葛亮与鲁肃是促成此次两家联手的关键人之一，而前些日子，诸葛亮也一直呆在周瑜营中，只待战事将近，他才入见周瑜，言欲归其主公营内，处理一些战前事宜。
战前事宜，应该说是准备待曹军战败之后尽力捞好处吧？对此，周瑜也不在意，因为他有信心，有信心叫诸葛亮徒劳无功！
“大都督言重了，”一如既往，温文儒雅，诸葛亮持扇笑着说了一句，忽而转头对其主刘备道，“主公，不如请大都督入内详谈，在此可不是待客之道呀！”
“说的是，备糊涂了，”刘备恍然大悟般拍拍脑门，抬手请道，“大都督请，这位大人请……当日救命之恩，刘备实不敢忘！”
“刘皇叔言重了！”陆逊笑容可掬般行了一礼，看似和善无害，恐怕此地只有周瑜才会明白，此子其实可是心傲得紧。
客套一番，周瑜与陆逊二人随着刘备走入营中，但见此营落第、以及一些防御设施的布局，周瑜心中大为诧异，思忖一下，故作惊叹道，“刘皇叔，此营深得兵法之妙，却不知乃是何人主事？”
诸葛亮闻言皱皱眉，正要说话，却见刘备笑着说道，“此乃备帐下军师徐元直所设，叫都督见笑了。”
“哪里哪里……”周瑜淡淡一笑，转身对诸葛亮说道，“瑜听闻此人与诸葛军师乃是同门，可是如此？”
唉，主公真是！暗暗一叹，诸葛亮微笑颔首道，“确实，其实，在下精于论义，而非兵法，元直长于内政、军事，亮不如他远矣！”
“原来如此，”周瑜淡淡应了一声，忽而问道，“周瑜听闻襄阳有卧龙凤雏之说，卧龙指代诸葛军师，那凤雏指代庞统、庞士元，诸葛军师可知此人眼下身在何处？”
“这个嘛，”诸葛亮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犹豫说道，“亮与元直虽与士元乃是同窗，不过早在荆州，士元便离荆州而去，亮实不知其所踪，不过倒是听说，士元前去吴侯帐下出仕，若是如此，亮倒是要祝东吴得一大贤呐！”
“呵呵！”周瑜勉强笑了笑，心中暗暗有些责怪其义兄孙策脾气过于急躁，竟将盛名久传的凤雏赶出军中，导致东吴失一大贤，他今日所来，除去对战曹军事宜之外，便是欲探探庞统踪迹，若是可以的话，便将他拉入江东，而诸葛亮似乎也看出了周瑜的想法，以至于周瑜旁敲侧推庞统所踪，诸葛亮只道不知。
走着走着，一行人来到刘备营中腹地，远远地，周瑜便望见一高坛耸立，其中旗帜林立，人头涌动，心中大疑。
“嘿，”似乎是看出了周瑜的疑惑，陆逊低声说道，“此乃四象之阵，大都督岂是不识？”
对于陆逊时而的挑衅，周瑜有些无奈，微微一笑，摇摇头望着诸葛亮就实说道，“惭愧，阵法之术，瑜不甚了了，诸葛军师可愿替我解惑？”
“这么嘛，”诸葛亮摆了摆羽扇，心中计较一下利害得失，点头说道，“也罢，主公与两位且随我来！”
估摸向那高坛走了两百余步，众人来到那高坛底下，及近相望，更是见此庞然大物高大耸立。
左手手持羽扇负背在后，诸葛亮伸出右手，指着高坛说道，“都督且看，此乃四象之阵，方圆二十四丈，每一层高三尺，共是九尺，下一层插二十八宿旗：东方七面青旗，按角、亢、氏、房、心、尾、箕，布苍龙之形；北方七面皂旗，按斗、牛、女、虚、危、室、壁，作玄武之势；西方七面白旗，按奎、娄、胃、昴、毕、觜、参，踞白虎之威；南方七面红旗，按井、鬼、柳、星、张、翼、轸，成朱雀之状……”
细细一望那些旗帜，陆逊微笑说道，“东宫苍龙孟章、西宫白虎监兵、南宫朱雀凌光、北宫玄武执名，此乃四宫二十八宿大阵，在下不曾说错吧？”
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见是陆逊发话，诸葛亮心中释然，点头说道，“瞒不过陆太守，确实，这四象之阵，亦可称之为四宫二十八宿阵法……”说着，他打量了陆逊几眼，转身指着高坛对周瑜道，“第二层周围黄旗六十四面，按六十四卦，分八位而立。上一层用四人，各人戴束发冠，穿皂罗袍，凤衣博带，朱履方裾。前左立一人，手执长竿，竿尖上用鸡羽为葆。以招风信；前右立一人，手执长竿，竿上系七星号带，以表风色；后左立一人，捧宝剑；后右立一人，捧香炉。坛下二十四人，各持旌旗、宝盖、大戟、长戈、黄钺、白旄、朱幡、皂纛，环绕四面……”
“原来如此，”只见周瑜听罢，深深望着那高坛半响，忽而笑道，“竟不知诸葛军师竟懂此等奇术，瑜不如也……”
“哪里哪里，”诸葛亮望了一眼陆逊，拱手谦逊说道，“陆太守精通九宫之术，亮亦是深知，江东人才济济，真乃可喜可贺啊！”
“呵呵，是么，”对于眼前之人的言不由衷，周瑜丝毫不放在心中，望了一眼刘备，拱手说道，“刘皇叔，瑜一路原来，甚感口渴，我等可否入帐细说，对于大战之事，瑜还有紧要之事，要与刘皇叔商议……”
“理当如此，”刘备点点头，抬手说道，“大都督请，陆太守请！”
一炷香时辰之后，刘备便领着周瑜、陆逊二人来到帅帐之中，远远地，周瑜便望见两名将领站在帐前，一人黑脸环眼，一人赤面长须，心下一怔，暗道此二人必是刘备麾下猛将张飞、关羽，那么在他们身旁的那名文人是……
“元直！”刘备大老远地喊了一句。
徐庶、徐元直！
周瑜嘴角挂起几许笑意，与陆逊对视一眼，上前拱手笑道，“瑜见过两位将军，见过徐军师……”
“哪里哪里，理当我等拜见大都督才是！”显然，徐庶、关羽、张飞丝毫不敢周瑜有半分不敬，毕竟，刘备眼下是寄江东篱下，身不由己啊。
待稍做寒暄之后，众人入了帅帐，刘备唤来士卒奉茶。
不多时，便有几名刘备军士卒走入，将茶水奉上，期间，张飞皱眉望了望案上茶水，拉住其中一名士卒，低声说道，“去，为我取一壶酒来！”
“诺！”那士卒低低应了声，显然这种事他已是司空见惯了。
“大都督请用茶，”刘备抬了抬手，见坐在右首首位的周瑜饮罢，方才问道，“大战将至，大都督却来刘备营中，想必有要事，方才大都督言，有紧要之事欲与刘备商议，却不知……”
“啊，”周瑜点点头，望了一眼坐在对面刘备身旁的诸葛亮，微笑说道，“刘皇叔想必也知吧，曹操不明天时，妄自对我两家用兵，实乃自取死路，眼下他营中爆发疫兵，正是用兵之大好时机，瑜不才，愿与刘皇叔共破曹军！”
“共破曹军……”刘备面色一滞，偷偷望了一眼诸葛亮，朗笑说道，“大都督所言极是……”话还未说完，却被诸葛亮打断。
“却不知大都督所言‘共破曹军’，是怎么一个共破法呢？”
“当然是两家兵力联合，共同破曹咯！”吹了吹杯中茶水，陆逊哂笑说道。
“这……”与诸葛亮对视一眼，徐庶微笑说道，“陆太守所言有理，不过，我主麾下兵马不习水战，关、张两位将军亦非精通水战之将，恐怕非但帮不上大都督，更会惹出些不妙来……”
这厮说的什么话！张飞听罢心中大怒，一瞪眼，正欲发作，却被身旁二哥关羽重重一按，用眼神示意了下周瑜方向，张飞顿时醒悟，嘟囔一句，顾自闷声饮酒。
“是故，还是叫主公驱帐下兵马为后援，待江上大战时，强渡乌林，突袭曹军营寨，断其归路，大都督以为如何？”
“也就是说，”徐庶话音刚落，陆逊一脸哂笑嘲讽道，“徐军师说的哪里话，刘皇叔帐下兵士虽不习水战，然关云长、张翼德两位将军，可是天下屈指可数的猛将，岂能不随军而去？此次大战，我江东可是倾尽全力，倘若刘皇叔还藏着捏着的，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嘿！周瑜闻言淡淡一笑，咳嗽一声说道，“伯言，话不可这么说，此次对曹作战，乃是我江东的事，刘皇叔不过是横加支援，莫要无理取闹！”
诸葛亮一听，顿时面色微变，周瑜的意思很明白，倘若刘备军不肯出力，那么江东独自对曹军用兵也无大碍，不过嘛，这荆州归属，那可就没有刘备的份了……
“都督说笑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庶，诸葛亮微笑说道，“既然是两家联手抗曹，那么我军自然要出兵，都督此言在理，既然如此……”说着，他望了一眼刘备，询问说道，“主公，不如叫关将军统两万士卒与大都督一同前往，如何？”
“这个……”刘备显然有些犹豫，眼下他麾下兵马亦不过两、三万，若是派遣至周瑜麾下听用，那要如何才能收复荆州？
不过，想起眼下寄人篱下的处境，也不由刘备说个不字，是故，刘备勉强一笑，点头说道，“一切皆从军事所言……二弟！”
“放心吧，大哥！”关羽应了一声，朝周瑜抱拳道，“如此，且叫大都督费心了，关羽一介匹夫，若是日后有何失礼之处，还望都督见谅！”
“呵呵，关将军言重了，久闻关云长乃天下少有的绝世猛将，有关将军相助，他日对曹军作战，更添胜算，那么……刘皇叔，三日后巳时时分，我等便出兵与曹军作战，不知刘皇叔有何异议？”
“……”刘备皱皱眉，勉强笑道，“一切，按大都督意思行事，备无有异议！”
“好！”低喝一声，周瑜起身拱手道，“既然对曹之战事宜已是定下，那么，且容瑜先且告辞了……”说着，他望了一眼诸葛亮。
诸葛亮会意，起身笑着说道，“亮，送送都督……”
“多谢！”周瑜微微一笑。
待见周瑜与陆逊相继走出帐外，张飞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声说道，“什么叫对曹之战已是定下？他周瑜是前来与我等商议战事？亦或是前来下令耶？！”
“三将军！”徐庶低呼一声，提醒说道，“周公瑾还未曾走远，若是叫他听见，恐怕不好……”
“有何不好？！”张飞一瞪眼，恨恨一拍桌案，恨声说道，“这周瑜，看似恭顺，然甚为倨傲，着实可恨！我大哥是他帐下部将耶？”
“三弟！”刘备皱眉喝了一声，随即黯然一叹，自嘲说道，“谁叫我等眼下寄人篱下呢，不怪那周公瑾，他亦怕我等坐观虎斗，巧取渔翁之利……罢了，一切且等军师回来再行商议！”
“哼！”
而与此同时，诸葛亮正送周瑜、陆逊出营。
途中，环视着营内四周，周瑜微笑问道，“此战落定之后，诸葛军师欲归何处？”
“这个嘛……”摇了摇羽扇，诸葛亮不动声色说道，“天下至大，岂能没有我主屯身之所？倘若事不可违，亮也唯有叫主公投蜀地了，想来同为皇室宗亲，刘季玉理当不会苛刻才是……”
“益州么？”周瑜暗暗一思忖，朗笑说道，“益州人杰地灵，乃是高祖立身之所，若能取益州安身，倒也不失是一桩妙事……”
“大都督可莫要胡乱猜忌哟，”打断了周瑜的话，诸葛亮哂笑说道，“同为皇室宗亲，我主公岂会夺刘季玉基业？若是当初主公愿听亮等建议，取襄阳为用，驱其甲士以抗曹操，岂会落到眼下这般田地？”
“哦？不想刘皇叔竟有此等高义，周瑜心佩不已，”说着，三人来到辕门处，留在那处的数十江东兵，见周瑜出来，纷纷走了上来。
接过亲卫递来的马缰，周瑜抱拳说道，“劳诸葛军师相送，军师且回，周瑜也就此告辞了！”
“都督慢走！”
“多谢……”周瑜拱了拱手，与陆逊走出刘备营寨，一出营寨，陆逊忍不住说道，“你当然信他所言？”
翻身上马，周瑜面上笑意一收，淡淡说道，“伯言指的是何事？”
“自然是说他不取荆州且投益州之事咯！”
“哼！”轻哼一声，周瑜揶揄说道，“你信么？”
“我便是不信才言及此事！”陆逊翻了翻白眼，翻身上马。
“是啊，”周瑜微微吐了口气，冷笑说道，“就连你亦不信，我却是会信他鬼话？你且看着，此战之后，诸葛亮必取荆州！”
“唔？”只见陆逊面色微变，皱眉说道，“既然你知他图谋，为何方才不说破？”
“即便是说破又有何用？他诸葛亮岂会承认？”周瑜嘴角挂起几许笑意，眯了眯眼淡淡笑道，“既然如此，不如便佯作不知……回营！”
皱皱眉望了一眼奔驰在前的周瑜，陆逊哂笑一声，一抖缰绳，追了上去。
“那诸葛孔明如何对付？”
“伯言且安心便是……诸葛亮要捡便宜，不过曹军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捡的……驾！”
“嘿！但愿如此，驾！”
※※※
建安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凌晨，天尚未大亮，江面略有薄雾，天象阴，起西北风。
仿佛与周瑜约好一样，汉阳曹营水寨之外，缓缓驶有无数战船。
但见江面薄雾之中，数千艘战船蔽江而行，恍若数千头洪荒巨兽，缓缓行驶在江上。
此次出兵，曹军是倾巢而出，汉阳水寨之中，仅仅只留下数千病弱士卒守卫，其余尚可一战的曹兵，皆登船而去，颇有不克江东誓不罢休的气势。
天色灰蒙，旭日犹未升起，大江之上，只听船只吱嘎吱嘎响声，除此之外，竟无丝毫异响，四十万曹军，皆整装待发，闷不吭声伫立在各自岗位上，以待大战来临，此等气势，不免叫人胆寒。
数百艘楼船、艨艟，数千艘走舸，眼下已是全然用铁索连接，上铺木板，远远望去，恍如一座岛屿。
“咚咚咚……”这是曹军的鼓声，今日听似有些闷沉，仿佛有种难以表述的压抑。
连环船的中央，乃是用二十艘战船连接的‘大船’，上面密密麻麻插着旗帜，除了曹操与江哲二人帅旗外，‘张’、‘曹’、‘李’、‘于’等等字样旗帜，亦是随处可见。
论气势，犹在当初七十万袁军之上！
“终于要开始了……”微微吐了口气，江哲望了一眼东面日出方向，只感觉胸中有些压抑，那种沉重、略带患得患失的感觉，久久在他心中起伏不已。
“德珪！”
“侄儿在！”恢复了一身将军服饰的蔡瑁抱了抱拳。
“待会大战，你要统领我四十万大军，若是差池，我可饶不了你！”说着，江哲从怀中取出青、赤两面小旗，递给蔡瑁。
“侄儿明白！”蔡瑁恭敬接过，望着掌中的小旗，他明显可以感受到这两面小旗的分量。
望了望四周一望无际的战船，江哲仍有些不放心，皱眉问道，“德珪，这段长江水域宽度，我军战船吃水……”
“姑父放心，”蔡瑁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神，凝神说道，“此乃长江主流，又无甚礁石在江底，这个侄儿曾反复算过……”
“那便好！”江哲点点头，正欲说话，却听闻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回头，却是曹操与郭嘉、荀攸等一行人。
“守义……”曹操唤了一声，见江哲点头，随即大喝道，“击鼓，为我军将士助威！”
“诺！”蔡瑁抱拳应命，当即便一招手中旗帜，顿时江面之上鼓声大作，恍若轰雷巨响。
及至旭日东升时分，江上雾气渐渐散去，隐隐望见一军从江夏方向而来。
“报，正东面发现敌军踪迹！”
“正东？”曹操一愣之下，当即醒悟过来，朗笑说道，“久闻孙文台虎子威风，堪比旧日霸王，今日终得一见，蔡瑁，开始下令吧！”
“诺！”
随着曹军鼓声越来越响，大战徐徐拉开帷幕……
※※※
“唯有亲眼望见，才知曹军势大啊！”
单手持枪站在船头，江东小霸王孙策一脸哂笑说道。
话音刚落，他身旁亲卫轻笑说道，“眼下曹军不过是虚有其表，听闻大都督言，曹营中爆发疫病，如此一来，曹军还能有几分战力？”
“话虽如此，曹军四十万，亦是不可小觑啊！”随手将铁枪丢给身旁亲卫，孙策哂笑说道，“不过嘛，即便是曹军乃有十成十战力，我孙伯符亦是不惧！擂鼓！”
“是！”
“咚咚咚！”但听孙策一声令下，江东船队亦是擂鼓大作。
在孙策不远处的船上，太史慈一脸凝重地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曹军战船，摇头皱眉说道，“今日之战，恐怕甚是艰难……”说着，他对身后江东兵喝道，“诸人听着，待见主公一下令，我等便是先驱，望诸位将士心念我江东，英勇奋战，倘若胆敢有人后退一步，我太史慈认得你等，我手中长枪不认得你等！都记住了？”
“记住了，太史将军放心！”
“那么……”转头望了一眼船上旗帜的吹拂方向，太史慈厉声喝道，“传令前军，结阵备战！”
“喝！”
※※※
“恐怕眼下，太史子义那小子很是威风吧！”
年近五十的老将黄盖笑呵呵对身旁副将说道。
“哼！”副将陈奇冷笑一声，不满说道，“末将以为，主公应该用老将军为先锋才是，太史子义勇武是勇武，然而却不如老将军谨慎，论其作战经验，亦不如老将军……”
“说的哪里话，”黄盖抚了抚长须，低头望了望身上戎装，自嘲说道，“老夫老了，主公能用老夫为将，已是足以，比不得当初老夫在老主公帐下听用之时，眼下江东人才济济，除去这太史慈外，甘宁、蒋钦、凌操、周泰、吕蒙，俱是难得一见的猛将，我江东人才兴旺，老主公在天有灵，亦可瞑目了……”
“将军……”
“哈哈哈！”自觉失言，黄盖朗朗一笑，挥手说道，“眼下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东人杰辈出自然是喜事，然而老夫亦不服老……传令下去，叫麾下将士备战，一旦太史慈战船出动，我等前从左翼援助，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莫要丢我江东子弟颜面！”
“是！”
※※※
“曹操占尽天下八州，不好对付啊……”
同黄盖有相同资历，眼下正掌右翼战船的韩当，则望着远处曹军船队，苦笑一声。
“主公下令了么？”
“启禀将军，还未下令！”
“唔，”年过半百的韩当的点点头，拄着宝剑立在船头，正色说道，“虽主公尚未下令，我等亦要做好准备，一旦前军太史慈部有何异动，我等右翼可要即刻前去援助，此战，不容有半点疏忽，尔等可是明白？”
“将军放心，末将等明白！”
“那就好！”韩当重重吐了口气，握了握手中拄着的宝剑，手心隐隐有些冒汗。
曹军同此连环船之策，即便江上起些风浪，亦无损于曹军，但愿大都督早早前来才好！
※※※
程普，孙坚旧部，乃是孙策帐下资历最老的四人之一，能文能武，与黄盖、韩当同样为人津津乐道。
与黄盖、韩当不同的是，程普是一位难得的帅才，早在孙坚帐下为用之时，程普便数次单独领军。
尤其是当孙坚被黄祖设计诛杀之后，兵马大散之时，程普却追上黄祖部将吕公，一矛挑他下马，为其主公孙坚报仇雪恨。
抡起有勇有谋来，实在是孙坚麾下第一人，若是没有周瑜的出现，那么江东水军大都督的位置，必然是程普的无疑。
说起来，程普对周瑜确实有些不予待见，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周瑜坐了大都督的位置，而是程普资历太老，又是江东将领中最为年长的，就连他看到其主孙策不妥之处，都要说上几句，周瑜又如何能得以幸免？
作为江东老臣，程普有时实在有些看不惯那些年轻将领的作风，比如太史慈、甘宁，以及周瑜……
程普并不否则这些年轻将领的能力、才华，只不过在看他看来，这些将领有时实在过于贪功冒进，比如说周瑜吧，打仗哪里是一战而定的？曹军既然势大，那么江东一点一点消磨曹军实力便可，而他周瑜竟向曹操‘献’连环船之策，妄图一战而定，要知道曹军有四十万之多，万一……
“呸呸！”
“将军？”
“咳！”咳嗽一声，程普老神在在，沉稳说道，“我中军负责支援前军、左翼、右翼，责任重大，望尔等恪守职位，若是反而叫曹军突破了我军船阵，哼！”
“将军放心！”身后诸将抱拳应道。
“将军，”忽然，一名亲卫眼尖，指着后方孙策帅船喊道，“主公发令了，主公发令进攻了！”
“终于来了么！”程普深深吸了口气，一顿手中长矛，厉声喝道，“通令左翼、右翼、以及前军……擂鼓，杀！”
“喝！”
※※※
久违的大战，在稍一试探之下当即打响，作为江东军的先锋，太史慈一得令，便驱战船杀向曹军。
只见江面之上的喊声大作，太史慈所乘战船，以及他身后本部兵马，好似一柄利刃一般插入曹军阵中，不！还不是曹军阵中，只不过是外围而已！
仅仅是曹军外围密密麻麻的走舸而已！
自与曹军交兵一来，江东兵马首次遇到四十万曹军倾巢而出，就算是军中精锐，望着那接天连地的战船，亦不免有些心慌。
“莫要惊慌！”抱着长枪伫立在船头，太史慈凝神望了眼前方的无数条走舸，厉声喝道，“休要管其他，撞过去！我军任务乃是为打乱曹军阵型！”
“是！”
仅仅是眨眼之间，太史慈所乘战船狠狠撞上一条走舸，单听一声轰响，那条走舸当即倾倒，走舸之上十余名曹兵瞬间落水。
取弓搭箭，太史慈将一名落水的曹兵射了透心凉，算是为此战染了第一丝血色……
“呜呜……”曹军的战号亦是吹响了，处在阵型外围、走舸之上的无数曹兵当即反扑，那种不要命的气势，竟是一时间将太史慈所率前军压制。
“这些曹兵……”望着那些曹兵眼中的死意、以及浓浓的疯狂之色，太史慈皱了皱眉，感觉事态有些不妙。
“撞过去，撞过去！落水的敌军交与后方中军将士收拾，我等冲过去！”
“喝！”
然而，尽管太史慈一言再言，可是此地走舸密密麻麻，曹兵人人悍不畏死，江东前军区区数十艘战船、数千人手，如何冲得过去？
“放箭！射！”
“将军小心！”一名江东兵惊呼一声。
太史慈猛一抬手，但见半空箭如飞蝗，一咬牙，用长枪在胸前乱舞。
“嗤……”一声利刃刺入人体的声响，太史慈闷吭一声，捂着左臂被身旁亲卫死死护住，究竟，太史慈还达不到赵云那种枪术……
“将军！”
“皮外之伤，不碍事的，”说着，太史慈皱皱眉，一把将刺入左臂的箭支拔出，对那溅出的鲜血望也不望，却是一脸凝重地望着曹军方向。
曹军，怎么会……
方才太史慈看得明白，那阵箭雨，分明是从曹军走舸之后连环船之上射来，别的不说，关键在于，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难道曹军就不怕误伤同泽？
还是说……
“将军，曹军登船了！”
“什么？”太史慈顿时醒悟过来，望着爬上自己战船的曹军，一脸大惊之色。
“给我下去！”几步上前，太史慈单手持枪，将那名曹兵挑落水中，鲜血顿时将江水染红。
“啊！”忽听一声惨叫，太史慈猛地转过头，分明望见旁边那条船上，一名曹名死死抱着一名江东兵，两人一同翻身落于江中，生死不知。
这些曹兵……
太史慈心中不禁涌出难以言喻的惊愕，还未等想出头绪来，登船的曹兵越来越多……
望着双眼死灰、一脸默然，死死拽着长枪恨恨望着自己喘息不已的曹兵，太史慈皱皱眉，大喝一声，几步上前，立于船头，将登上船的敌军一一扫落船下。
“将军小心！”忽然，太史慈猛感背后一阵恶风袭来，一回首，手中长枪狠狠刺入，当即贯穿了一名曹兵胸腹。
只见那名曹兵愣了愣，也不呼痛，竟然不顾被长枪贯穿的胸腹，一手猛地握住长枪，另一手狠狠劈向太史慈。
糟糕！
仅眨眼之间，太史慈猛一侧头，肩膀被狠狠劈了一刀，左臂一阵剧痛，既然是被劈碎了铠甲，伤到了内中皮肉。
“汰！”，猛一发力，狠狠将那名曹兵挑起，甩落江中，太史慈这才注意起自己左肩，却见上面嫣红一片，肩上铠甲，破碎不堪。
“真该死！”太史慈骂了一句，并不是骂那名曹兵伤了自己，而是……
而是那名曹兵临死前的眼神，那种仿佛是得偿所愿般的眼神……
怎么可能？！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曹兵，竟是此等的悍不畏死？
这……
“将军！”
越来越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太史慈当即喝道，“传令下去，率先杀敌，莫要叫曹兵登船！”
显然，太史慈亦看出，眼下的曹兵，明显有些不对劲，若是再一味的冲杀，恐怕最终只会落得个孤立无援的下场，他需要左、右两翼的支援。
“呼……呼……咳咳……”强登船头，几名曹兵喘着粗气望着太史慈、亦或是望着他身上的将军式样的铠甲，眼中表露出浓浓的疯狂之色。
回想起方才那名曹兵临死前的一刀，太史慈神情绷紧，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些看似不过是病弱之军，然而其疯狂，却是足以叫轻视他们的人付出沉重代价。
“难不成这些俱是曹操死士么？”单手握着长枪，太史慈苦笑一声。
而与此同时，身在江东船队左翼、右翼的黄盖、韩当，亦是看出了前军的不妥，当即驱船前来相助。
至于中军的程普，虽低骂一句，亦上前支援，毕竟，太史慈可是孙策心腹爱将。
几乎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事，只不过一盏茶时分，鲜血已是染红了江面，更有甚者，江面上漂浮着的，一具具的尸首，更是触目惊心。
然而，这只不过是前戏而已……

第四百零六章 赤壁（二），守株待兔
曹军勇武，堪比秦师！
这是天下对于曹军的看法，虽然曹操很不满意，然而却从侧面体现出了曹军的强势！
曹军的强，体现在士卒素质上，更体现在单兵作战作战上，放眼天下，除去虎豹骑、大戟士、解烦军、白耳精兵等一些特殊军队外，有那支兵马敢扬言实力在曹军之上？
曹军，尤其是曹军中的伯长、什长等职位的老兵，那可是实打实的精锐！
就如曹军之中的陈二狗与王二一样，他们眼下亦不过仅仅是伯长、什长职位，然而他们所经历的战事，却足以叫他们自傲！
比起王二来，陈二狗显然更具说服性，从四年前在许都入伍，久久在江哲麾下南征北讨，历经数十战，从当初诸事不懂的不懂的毛头小子，慢慢成为眼下曹军中极为称职的伯长，这是一名老兵、一名精锐的成长之路！
要成为一名精锐，那可不是这么容易的，就像王二说的，首先，你得再战场上活下来，当然，这并不是叫你为顾全性命溃逃，假如作了逃兵，十有八九死得更快，别说你在逃命之余望不见后背动静，那些在后督战的将领们，亦不会手下留情……
新入伍的士卒，在经历首次大战时的淘汰率几近七成，因为他们慌了，在面对着凶神恶煞的敌军之时、在身处危境之时，他们慌了……
然而在战场上，越是心慌，越是离死亡更近！
只有在战场中存活下来的，才能称之为‘兵’，否则，仅仅一具死尸罢了……
从新兵到老兵，再到精锐，其中的替汰率实在是叫人心惊，粗粗估计，恐怕十名新兵之中，只有三名可称之为老兵，其中，仅仅只有一名可称之为精锐！
而眼下，江面连环船中的四十万曹军，除去十万荆州水军外，估摸有八万曹军，可称之为老兵，这些，都是曹操从兖、豫、青、并、徐、冀六州抽调的兵马，再者，其中大约有四万人左右乃是一等一的精锐，有些是久随江哲南征北讨的兵马，有些是从官渡之战中存活的寥寥数千曹军，还有一些，则是从袁绍数十万兵马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兵，俱是经历战事达十余次，经验丰富的老兵，曹军之中的骨干！
可想而知，倘若这些将士折在此战，那会是何等景象？！
曹操坐拥八州，麾下兵马确实有数十万、甚至是百万，可是那并不是精兵，甚至不是老兵！
九成以上不过是各处关防城哨守门的兵士罢了，他们哪里遇到过几次战事？
就算是眼下徐州刺史陈登麾下兵马，也不过稍稍与江东战过几次罢了，哪里比得上那些久在前线苦战的士卒？
论曹操麾下各部兵马，想来是江哲统帅的三万余本部兵马最是精锐，那可是江哲带了足足四年的兵，期间与吕布、袁术、袁绍、张白骑、刘表、刘备不知打过多少仗，不知整编过多少次，亦不知埋过多少将士尸骸，如此才得以打造一支精锐！
与虎豹骑不同，江哲麾下那三万精锐，可确确实实是一仗一仗拼出来的铁血之师，没有虎豹骑有名，也没有虎豹骑那样的装备与待遇，说起来，只不过是‘江司徒麾下本部兵马’，区区此称而已……
一名精锐的养成，或许需要四年，或许更久……
古人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么练兵千日毁于一旦呢？作为此军统领的江哲，他眼下是何等心情？
耳畔传来的，是无法掩饰的厮杀声，那一声声惨叫、那一声声闷声，又有多少是出自自己麾下？
江哲不愿想……
自当初征讨青州黄巾开始，江哲便有意无意地保持精兵之策，麾下本部兵马始终不多于五万，只有在曹操击败袁绍、挥军荆州之时，他才首次地统帅了四十万大军……
有时候人数多，并不一定会保证得胜，从始至终，江哲寄以期望的，只有那三、四万麾下本部兵马，要知道，自新野以来，江哲麾下士卒与刘备麾下士卒的伤亡比率为六比一，虽说这与刘备无心恋战，麾下兵马毫无战心有关，不过亦可以看出，江哲麾下曹兵的勇悍。
“四年呐……”低头抚着船栏，江哲茫然地望着江面。
“唔？”身旁的蔡瑁闻言回头过来，疑惑问道，“姑父，什么四年？”
缓缓摇了摇头，江哲淡淡说道，“无关紧要，德珪不必在意，眼下江东与我军战况如何？”
原本还有几许迷惑，然而见江哲提及战事，蔡瑁当即收敛面色，抱拳恭谨说道，“眼下与我军交锋的，不过是屯兵江夏的孙策麾下水军，粗粗一算，估摸五、六万人，时下仍与我军外围走舸胶战，尚无法冲入我军船队……”
“孙策……”江哲皱皱眉，放眼望向东首，却是只能隐隐望见孙策船只，思忖一下，凝神问道，“周瑜还未现身？”
“确实，还未现身！”蔡瑁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抱拳说道，“侄儿不曾下令，只因周瑜麾下水军尚未出现，并非刻意怠慢……”
“呵，”微微一笑，江哲拍拍蔡瑁肩膀，微笑说道，“我亦非无谋之人，德珪又何必解释，此战既然交与你指挥，我便不会横加干预……”
“姑父言重了，”打断了江哲的话，蔡瑁急声说道，“姑父之才，岂是侄儿能比？瑁才疏学浅，还得有劳姑父在旁指点一二，比如说……”
“那个你大可放心，”似乎是看穿了蔡瑁的心思，江哲微笑自信说道，“前几日我已面嘱过诸将，应该不会有何差池，待周瑜一至……”
“侄儿明白！”蔡瑁嘿嘿一笑，忽而转头望向南面，轻笑说道，“姑父，要不要与侄儿打个赌，便赌那周瑜何时现身！”
“哦？”江哲眼眉一挑，颇有些不可思议地望了一眼蔡瑁，淡淡说道，“此事何必赌，按常理推算，周瑜要等我军将注意放在孙策那处时，再从旁袭击，他在上游、我等在下游，风轻船便，转眼便至！”
只见蔡瑁一脸愕然地张张嘴，喃喃说道，“姑父高见，姑父大才！”
没好气地望了一眼蔡瑁，江哲苦笑着摇摇头。
大才？
大才的那位，眼下正躲在船舱喝酒呢！
不过话说回来，历史中周瑜是有火烧连环之计击败了曹操，那么眼下呢？
难不成他还欲用火攻？
可是没有了黄盖行苦肉计，献书诈降，他周瑜要如何烧我军船只呢？
摇摇头，江哲向船舷走了几步，搭着船栏，有意无意地望着南面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而眼下战况，就如蔡瑁所言，孙策麾下水军战船，仍与曹军外围走舸胶战着，两军交兵已不下半个时辰，然而江东军却是寸步未近，被曹军死死堵在外围。
纵观以往江东军战事，这可不常见！
前部太史慈船队受挫，孙策也顾不上‘前军突袭、两翼掩护、中军左右支援’的策略，当即下令叫太史慈、韩当、程普、黄盖四人齐攻曹军铁桶般的阵型，力图冲入曹军内部，搅乱曹军战队阵型，这是江东一贯的速攻策略，前一阵，蔡瑁兄弟三人多有因此败在周瑜手中。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不管太史慈等四人如何冲击曹军外围走舸，亦是无法冲入曹军阵中，望着那庞然大物般的巨大舰队阵型丝毫未变，好似在嘲笑自己等人，太史慈心中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此战，要比想象的更为棘手啊！”略带恼意地望着自己坐船旁密密麻麻的曹军走舸，望着那些双目隐隐带着疯狂、疯狂地叫人有些畏惧的曹兵，太史慈皱眉望了望自己左肩，他可不敢忘却，这伤，一名曹兵临死前挥尽全力劈砍留下的……
而在这半个时辰中，太史慈亦不止一次望见那些曹兵临死前犹拉着江东兵同归于尽的场面，无一不叫他为之动容。
他心惊的，并不是曹军的意图同归于尽的做法，而是他们的眼神……
极其古怪，难以言喻的眼神……
“轰！”一声巨响，太史慈猛感船身一震，一面单手挥枪将几名曹兵扫入江中，一面回身喝道，“稳住，把好舵！”
“是……是，将军，”在船舵处的四名江东兵带着几许慌乱，点点头，随后，其中一人犹豫一下，为难说道，“可是将军……船只已被曹军走舸团团围住，这……不管我等的事啊！”
“……”太史慈皱皱眉，快速扫视一眼四周，果然，他坐下船只已被曹军走舸围住，那些曹兵正争先恐后窜上船来。
“该死！”低骂一句，他望了一眼身后船队，却见自己麾下数十船只，亦差不多是处于与自己同样的处境之下，被曹军走舸团团围住。
“曹军又登上来了！”船首的一名江东兵惊呼一声，一个‘又’字，将他心中慌乱表露无遗。
若是在平时，太史慈自是要训责几句，然而眼下，他却是没有那个闲工夫，不顾左臂、左肩的伤势，抽出腰间宝剑、一手持剑、一手持枪，伫立在船头，将一名名意图登船的曹兵击入江中。
可惜，就算是猛将如太史慈，亦无法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曹兵，更何况他左臂遭受重创，无法聚力，仅仅半柱香之后，终于有一名曹兵登上了船头……
“反正要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有得赚……”口中咬着长刀趁船头的那名敌将不注意，登上敌船，陈二狗握了握手中长刀，一脸狰狞。
“若是能杀一名敌将，那可就赚大发了……”
“该死！”一枪将欲登船的一名曹兵戳死，太史慈猛然脑后一真恶风袭来，心下一警，当即一侧头，但听一声清脆铁器之响，他脑袋上的头盔早已被击飞，劲道之大，连带着太史慈左耳‘翁翁’耳鸣不已。
“好胆！”一回头，见是一名曹军伯长偷袭自己，太史慈勃然大怒，一时间竟是忘了左臂遭受重创，一剑挥出。
“叮！”但听一声兵戈交击之声，太史慈顿感左臂一嘛，手中宝剑竟是被那曹军伯长挑了去，面上愕然一愣。
好机会！
陈二狗一咬牙，得理不饶人，几步上前连连劈砍，一时间竟是迫地太史慈节节后退，心中大喜，面色狰狞喝道，“敌将，纳命来！”
“汰！”陈二狗的逼迫，终于惹怒了太史慈心中怒焰，只见他右臂一聚力，大吼一声，竟然硬生生撞上对方重重劈下的长刀，只听一声脆响，长刀当即迸碎，溅了陈二狗一脸。
“区区伯长，亦敢对阵我东莱太史慈？找死！”一声携带者怒火的巨吼，太史慈一枪点向对方，却见那伯长就地一滚，竟是躲了开去，心下一惊，正欲细想，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寒光闪过，一个侧身，挥枪一扫。
“锵！”
一声闷哼，王二横枪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些许血色，吐出一口血水，抹了抹嘴对陈二狗说道，“这家伙警觉得很，不好对付啊！”
“废话！”说着，陈二狗俯身从船上拾起一柄长枪，与王二站在一处，望着太史慈虎视眈眈，看这模样，他二人明显是看到了太史慈左臂重伤，不欲放过。
确实，眼下大批曹军涌上太史慈坐船，这条船上人人自危，太史慈寥寥数名近卫，早已被一干曹兵杀得精光，只有船尾处仍有江东兵苦苦支撑着，显然是忙不了太史慈丝毫。
望着眼前这两名敢于向自己递刀递枪的曹兵，太史慈似乎看出了什么，皱眉喝道，“胆敢找上我，好胆量，且叫你等知晓杀你等者乃是何人……我乃东吴大将，东莱太史慈！”
“西征军，陈二狗，伯长！”
“西征军，王二，什长！”
陈二狗与王二喝了一声，紧紧握着手中长枪，同时，附近曹兵亦是隐隐围了过来。
西征军？
难不成是那征西将军曹仁、曹子孝麾下士卒？
此人不是在襄阳么？
太史慈皱皱眉，他显然不会明白这个称号的含义。
所谓西征军，此名始于当初天下诸侯伐曹，江哲率军西征、郭嘉率军东征，事后，江哲麾下本部兵马，便逐渐开始称呼自己为西征军，而郭嘉麾下兵马，则称呼自己为东征军，并非是指代征西将军、征东将军的意思。
不同于陈二狗，王二是在官渡之战后，曹军整编之时编入江哲麾下的，而这所谓的‘西征军’，则是江哲西征之后才成了曹操帐下一个常备军的番号，郭嘉的‘东征军’亦是如此。
丝毫不顾左手的淋漓的鲜血，太史慈撸了一下发束，冷眼望着围在自己身旁的数十名曹兵，右手一握，冷笑说道，“要取我太史慈性命，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废话少说，今日便是你授受之时！”大喝一声，陈二狗与王二对视一眼，当即发难强攻。
“锵！”
而与此同时，同太史慈处境丝毫不差，韩当、程普、黄盖三人亦是陷入苦战，三人所率船只皆被曹军走舸围得水泄不通，别说突破，就连抽身而退，亦成问题。
“真的老了……”望了眼鲜血直流的左臂，黄盖从铠内的内衣上撕下一条布来，草草包扎一下了事。
回想起方才那名曹兵临死前的反扑，黄盖不由低头望了一眼脚边的尸首。
“西征军，孟武，裨将……唉，区区一个裨将，便叫老夫如此狼狈……”
正喃喃说着，黄盖忽然感觉脚下船身一震，随即左右晃动，急忙大呼道，“下锚！下锚！”
身旁亲卫赶忙前去下令，不久时，船身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皱眉望了一眼邻近的大船，黄盖心中有些恼意，然而待他望见邻近船上的旗帜，面生却是一愣。
“德谋？”
喃喃自语一句，黄盖细细一瞧，只见那邻近船上的那员大将，不是程普又是何人？
“德谋！”
“唔？”正在邻近船上喝令麾下将士的程普回过头来，见是黄盖，招手喊道，“公覆！”
左右一望，打退了曹军一拨进攻的黄盖跳到程普船上，正与开口，却见船舷一侧一人喊道，“公覆！”
黄盖转首一望，见是韩当，大惊失色说道，“义公为何在此？”
似乎被说到了痛处，韩当自嘲一笑，摇头苦笑说道，“别提了，与曹军走舸一番狠撞，船舱漏水……总之是一言难尽，也不知那帮曹兵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悍不畏死，这下好，连带着我船上数百人，皆一同落于水中喂了鱼蟹，若不是德谋旗船恰巧经过……唉！”
说着，他好似瞧见了黄盖手臂上的伤口，惊异问道，“公覆，何人竟能伤你？”
被老友这么一说，只感觉面上无关，抚了抚受创处，黄盖苦笑说道，“区区一名西征军裨将而已，不得不服老……”然而，他话音未落，却见韩当惊疑说道，“西征军？你亦遇到？”
“难不成……”
“别提了，那百十个混账东西，为首的，好似叫……哦，西征军，程良，牙将，真该死！”说着，韩当一脸恼意的摸了摸额头，黄盖侧目望去，却见上面隐隐有些血痕，显然是挨了一记。
“眼下可不是叙旧的时候，”排开二人，程普凝神说道，“义公、公覆，曹军反扑甚是厉害，此战难打啊！”
正说着，忽然船上一名江东兵大声喊道，“将军，将军，曹军走舸围上来了！”
“什么？”程普面上神色一紧，几步走到船舷，望了一眼远处喝道，“起锚，给我撞过去！”
“诺！”
同时，黄盖亦走到另外一面船舷，对自己坐下旗船以及附近寥寥十余艘大船喝道，“起锚！跟着此船作战！”
“诺！”旁边船上传来黄盖麾下将士的呼声。
一回头，还不待程普开口，黄盖便出言说道，“我等说率船只皆被曹军走舸冲散，眼下唯有汇兵一处了……”
“说的是，”程普点点头，感觉船身一阵，大呼道，“撞过去，狠狠撞过去，曹操区区走舸，比不得我等大船！”说着，他转头对黄盖说道，“周公瑾言曹军爆发疫兵，不堪一击，好一个不堪一击，眼下他曹军若是叫不堪一击，那我等算什么？想必是周公瑾贪功冒进，待此战之后，我定要到主公处狠狠告他一状！”言语中颇多震怒。
与韩当苦笑对视一眼，黄盖摇头说道，“眼下说这些又有何用……”正说着，他好似忽然听到了什么，几步走向船舷，向后方一望，待见数十艘大船，数百条走舸浩浩荡荡而来，大惊说道，“德谋，主公所在后军动了！”
“前军、中军、两翼皆被曹军所阻，主公身旁又无劝说之人，岂会不下令进兵？”摇摇头，程普苦笑说道，“不过主公此举亦属无奈，即便是叫我为帅，如此情形之下，也唯有叫后军上前，汇合此间战船，重组阵势，方可与曹军一战……”说着，他冷冷一声，怒声喝道，“不说我倒是还忘了！我等前军、中军、两翼大为受创，就连身处后军的主公亦不得不驱船上前，此等情形之下，他周公瑾身在身处？难不成要坐视我军大败？若是如此，老夫定不与他干休！”
而就在程普咒骂周瑜的同时，周瑜却是好生生立在船头，抬眼望着天色。
在他左手边，是一脸急躁的鲁肃、好几次望着周瑜想要说些什么，却有作罢；而在周瑜右手边的，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陆逊，他素来与孙策不合，说句不好听的，陆逊投身孙策，不过是为他陆家兴衰之事，他本人对那主公孙策可没半点好感，相对的，陆逊倒是很是看重孙策之弟，孙权，认为孙权性格沉稳、器量宏大，不像其兄，稍稍惹他不快，便是大怒。
“眼下，曹军与我军大战，恐怕已经打响吧？”
负背双手站在船首，周瑜喃喃说道。
“公瑾，”或许是实在忍不住了，鲁肃急切说道，“肃不知，公瑾究竟在等什么，主公麾下不过六、七万兵马，而曹军有四十万之众，倘若再不去援救，公瑾！”
“是咯，”陆逊面上露出几许冷笑，嘲讽说道，“依我看来，此战怕是有一两个时辰了，眼下出兵前去，到时来得及为他收尸……”
“为何人收尸？”周瑜瞥了一眼陆逊，眼中的冷意叫陆逊背后一凉，讪讪说道，“自……自然是为曹操收尸了！”
望着陆逊暗暗一叹，周瑜转过身来，对鲁肃微笑说道，“子敬可莫要小觑了我等主公，主公之勇，虽项羽亦不及也……”
“话虽如此……”
“子敬莫要担忧，”轻轻拍拍鲁肃肩膀，周瑜凝声说道，“眼下我等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没了那东南风，我等可是什么也做不来呀！”
“咦？”鲁肃惊疑地一抬头，好似欲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都督！”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船舷处传来一声呼唤。
周瑜一回身，见是吕蒙，淡笑说道，“子明，何事？”
只见吕蒙急急一指旗帜，欣喜说道，“当……当真起东南风了！”
“什么？”周瑜猛一抬手，但见旗帜向着西北风缓缓抖动，面色一席，抚掌大呼道，“好！下令下去，全军起锚，帆桨并用、赶赴下游作战，一切按计心思！”
“诺！”
“传令至关云长，与我等一道进兵，不得有误！”
“是！”周瑜身后一名亲卫抱拳一颔首，蹬蹬跑至后方，用手中令旗传令周瑜命令。
“子敬，劳你介时待瑜调度船队，与主公汇合！”
“肃明白！”鲁肃拱拱手，心中大石终于放下。
“子明，叫你麾下解烦军将士做好准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定要叫曹操饮恨长江！”
“末将明白，启禀都督，解烦军早已整装待发，只等都督一声令下！”抱抱拳，吕蒙凝声喝道。
“好！”喝了一声，周瑜转过身来，望向陆逊，却见他亦是望着自己，犹豫一下，周瑜抬手迟疑说道，“伯言……在我身旁听用！”
撇撇嘴，陆逊无奈说道，“是是！”
一切就如蔡瑁所言，周瑜终究是选择在曹军将注意力放在孙策之上的同时，下令起锚！
整整三百余艘战船，近千艘走舸，关羽麾下两万兵，以及五、六万江东兵，在周瑜一声令下，帆桨并用，顺着长江，俯冲而下，行船速度越来越快。
尤其是冲在最前的那数百艘走舸，在船上江东士卒卖力划桨之下，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只不过短短一盏茶功夫，周瑜便已隐隐望见远处横于江上的那庞然大物了……
连环船！
“点火！准备弃船！”一抬手，周瑜一声令下。
有时候，浅显的计谋，并不代表不好用……
浅显的计谋容易被他人看穿，这不假，然而可莫要忘了，浅显的计谋操作起来，同样是更为便捷……
周瑜知道，知道曹军之中，恐怕有不少人会看穿他图谋，而他，赌的便是曹军来不及应变！
正如周瑜所料，周瑜船队一出现，便早早便曹兵看到了，然而，还不等曹兵将此事传至江哲、曹操处，周瑜那三百艘熊熊燃烧着的走舸便一头撞了上来……
三百艘走舸，每条走舸之上，皆是载着火油、干草等燃火之物，在曹军尚未作出应对之策时，便一头撞在曹军外围的走舸船队上，只见一阵轰轰巨响，曹军外围走舸船队的阵型，顿时被撕开一角。
别说曹军船只，就连江面亦在火油的影响下熊熊燃烧、蔓延开来。
“嘿！”嘴角一勾，周瑜抬手喝道，“传我令，前队艨冲，给我撞过去！”
“诺！”
在周瑜一声令下，在三百艘走舸之后的数十艘，排成数列，对面着曹军船队阵型，丝毫不曾减缓速度，竟是直直撞了过去。
仿佛是自杀式一般的攻击……
要知道，艨冲虽是水战的主力，论起耐撞，自然远远不是走舸能力，但是可别忘了，处在曹军船队外围的走舸，数量是何等的巨大？！
如此硬拼之下，就算是艨冲，恐怕也是承受不住的吧？
果然，周瑜的艨冲在撞碎了众多曹军走舸之后，速度明显被遏制，船身亦是大为受创，恐怕难以在江面久战……
不过嘛，说到低，周瑜也没打算着叫这些艨冲支撑多久……
“后队艨冲，继续给撞我过去！”
在周瑜发令的同时，稍稍落后前队的后队艨冲，竟是直直撞在前队艨冲，硬生生在遍布曹军走舸的江面中，划开一条道路。
而看那些迸裂的艨冲出淌出的火油，便不难得知，就算是身为大船的艨冲，眼下在周瑜心中，亦不过是问路的石子……
江面之上，曹军船队南面的走舸，几乎被周瑜一通自杀式攻击摧毁殆尽，无数曹兵惨叫着跌入江中，稍稍扑腾几下，便沉了下去，仅留下一连串的气泡。
匪夷所思的，周瑜剩下的两百艘大船、六百艘走舸，竟是大模大样的靠近了曹军大船……连环船！
只要烧了这连环船，那么此战便是江东胜、曹军败！
不过，要烧着连环船还不容易么？那些用铁索紧紧钉住的船队，不过是……等等！曹军用来连接船只的铁索，是不是有些过于长了？
在周瑜等人凝重的眼神中，曹军船只变换阵型了……
远远看去，确实是连环船，还是那种连环船，然而待靠近一看，便不难发现，曹军的大船，并非仅仅用铁索连接着，而是以十艘为一个基准，近千艘大船分成数百份，中间用长条的铁索连接，只要拉动两个‘巨船’中间的铁索，那么，两者，自然也就靠近了，不怪周瑜瞧不出其中蹊跷。
也是，一来江哲防地严，二来远远相望，靠在一起的连环船，确实是那种历史中的连环船……
而曹军外围的走舸船队，亦并非毫无目的围在四周的，一来是隔绝了看破的可能性，二来嘛，便是制约了其中的连环船……
随着外围走舸船只的越来越少，曹军的连环船，终于渐渐散开了……
“怎么回事？”一脸惊愕打量着远处曹军的连环船，鲁肃喃喃自语着。
望了眼四下，饶是周瑜，心中亦有些坎特不安。
“果然如此啊，”望着隐隐陷入自己月牙阵包围中的周瑜，江哲喃喃说道，“没有黄盖献书诈降，你周瑜要烧我军战船，那么唯有借助水力、风力，叫我军不及应变……不过凡事有利有弊，你借水力，毁我军战船，那么，我亦可借水利，叫你自投罗网……烧了我诸多战船，眼下便要叫你付出代价了……”
说着，江哲转身望向蔡瑁说道，“德珪，方才起风时我叫你让孙策等船只入内，你可是照做？”
“姑父所命，侄儿岂敢不从，孙策，在我军瓮中尚不自知，犹欲乱我军阵型，可笑！”
“好！”微微一笑，江哲抬手喝道，“传令张颌、曹洪、李典、于禁、张辽、许褚、曹纯、夏侯惇八将，变阵！八门陷军大阵！”
在江哲言语之时，江上熊熊大火犹是燃烧着，伴着微红的江水，渲染得天际一片血红，宛如赤壁……

第四百零七章 赤壁（三），横江铁索
从古至今，战场局势变幻莫测，胜败转换，有时仅在瞬息之间……
谁能想得到刚才势如破竹、将曹军阵型南面走舸战场毁得七七八八的周瑜，仅仅数息之间，却反而陷入了江哲的陷阱呢？
其实，早在东南风堪堪吹起之时，江哲便有所行动了，一面叫蔡瑁传令，故意将东面江上孙策船队放入，一面则下令曹军连环船不动声色、徐徐改变阵势，就好像是张开了口袋，只等猎物上门……
在江哲想来，历史中是用火烧连环之计击溃了曹操数十万大军，此事不假，但是眼下，他周瑜仍然会用火攻之计么？
历史中周瑜的火攻，功劳全在献苦肉计的黄盖，没有黄盖，便没有数十万曹军的毁于一旦，便没有东吴大都督此战的赫赫功勋！
然而，江哲寄以厚望的苦肉计，却没有实施，或许周瑜心中顾忌着江哲，毕竟，黄盖是东吴老臣，是当初在其主孙策之父孙坚帐下听用的大将，可不是随意可以抛弃的棋子，万一被江哲看穿，那黄盖显然是回不来了……
最终，周瑜还是选择了浅显的计谋，浅显却而难以叫曹操及时应对的计谋，借助诸葛亮六丁六甲之术，改西北风为东南风，将曹军战船南面外围的千余走舸烧得所剩无几；而同时，借由东南风的吹起，江哲也肯定了周瑜的计策！
火攻！唯有火攻！
算计他人者，横被他人算计……
借助水力的周瑜，看似捞到好处的，眼下亦反受水力之害，一头撞入了曹军战船阵型之中……
其实，比起面色大变的鲁肃来，周瑜要更早发现曹军阵型的变换，只是出于其军顺流而下，所行速度极快，哪里是说停就停的？
是故，周瑜心想赌一赌，在难以停下船只的情况下，与其被曹军包围，不如自己冲过去，冲乱曹军战船阵型，趁机火攻，然而，待他望见曹军连环船真面目之时，面色却是大变。
的确是连环船不假，的确是用铁索死死连接船只，这也不假，不过仅仅是以十艘大船为基准的连环船罢了，其中多以极长的铁索贯穿，比起连环船来，或许，应该称呼为，横江铁索！
对，横江铁索！
面对着江哲督造的连环船，就算周瑜侥幸点燃一处大船，亦无损于其他大船，毕竟，木船会燃烧，铁索可不会燃烧，如此一来，就算是借助东南风，亦无法将火势波及全数曹军战船……
棘手，甚为棘手！
此事，可比深陷曹军战船包围更为棘手啊！
不过嘛，显然周瑜是小看了江哲，而他身旁的陆逊，却是隐隐看出些不妙来……
“糟了！”
“什么？”周瑜闻言转过头来，皱眉望着陆逊说道，“伯言可是看出有何蹊跷来？”
深深望着四下曹军船队，陆逊抬头凝声说道，“趁我军还未被曹军包围，速速掉转船头，离开此地，否则……”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面上表情，却不是那么好看。
“说得倒是轻巧，”周瑜淡淡一笑，摇头无奈说道，“江面水流湍急，掉转船头，谈何容易，还不如就这么冲向中央……”说着，他抬手指着一处，更是江哲、曹操所处的地方，在那里，是几乎有近百艘大船组成的连环船，只不过嘛……
“冲过去？”愕然望着周瑜，陆逊指着远处大船附近的众多护卫走舸，冷笑说道，“说得倒是轻巧！”他将周瑜的原话完璧奉还。
“是啊，谈何容易……名知是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愚蠢！不过眼下，却是不得已了，”左手虚按腰间佩剑，周瑜正色说道，“今日若能击溃曹军，诛杀曹操，我江东便可趁势取荆州、豫州、徐州，进而取天下，成不世霸业，此乃千载难逢之事……曹操一死，其治下八州必定人心大乱，此乃天赐我江东成事也！今若不取，遗憾终身……”
“那你可说我没提醒你，”打断了周瑜的话，陆逊忧心忡忡说道，“我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伯言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周瑜轻笑着打趣道，顿时，陆逊面色一变，冷哼说道，“哼，既然如此，你便只管下令，休要中了曹军诡计才好！”
“诡计？”周瑜淡淡一笑，微叹说道，“曹军图谋，不过是想将我等围而诛之……若不是不得已，亦不想叫我军将士与徒然待死的曹军死战，罢了，子敬，传令全……子敬？”正说着，周瑜传头望向鲁肃，却见他望着一处愣神，心怀不解唤道。
“啊？什么？”被周瑜一唤，鲁肃醒觉，一脸茫然。
“子敬做什么呢？”周瑜有些疑惑，在他想来，鲁肃可不是会在战场上走神的人物。
摇摇头，鲁肃指着东面曹军船只密集处说道，“彼处厮杀声不断，在下猜测，主公与太史将军，以及三位老将军，或许亦突破了曹军阵型外围，倘若如此，我等不如趁曹军还未逼上前来，与主公等船只汇合一处，岂不是更添胜算？”
“子敬说的是！”周瑜深以为然，细细望了东面半响，忽而大喜说道，“果然是义兄！”说罢，大声喝道，“传我令，众船只向东面……”
“且慢！”周瑜正要下令，却被陆逊一口喝断，在周瑜与鲁肃面露疑惑之时，陆逊指着不远处曹军战船，对周瑜厉声说道，“周公瑾，我劝你趁着曹军尚未将我军完全包围，掉转船头，速速撤军此地，难不成你没发现么？对面曹军离我军不过两、三箭之地，却不曾逼上前来，难道你就没感觉其中蹊跷之处？或许，曹军本意是想借孙伯符为诱饵，叫我等与其汇兵一处，好一网打尽……”对没有几分好感的孙策，陆逊在周瑜面前向来是直呼其名。
“唔？”经陆逊这么一说，周瑜心中亦起了几分惊疑，深深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曹军，果然见那些曹军艨冲只管固守，不曾逼上前来。
“曹军统帅可是那江哲？”
“这个……”被周瑜一问，鲁肃略有迟疑，点头说道，“传言，虽曹操身在军中，不过却是江守义为四十万曹军统帅，此人历经战事无数，曹操十有八九托他调度此战事宜！”
“唔，若是如此的话，伯言所言不可不虑，”低头深思一下，周瑜抬起头来，淡然正色说道，“不过，义兄乃江东之主，眼下正处危境，岂能不救？！便是顺了江哲意思，那又何妨？传我令，向东面靠拢！”
“你！”陆逊气结，恨恨一挥衣袖说道，“待曹军将我等团团围住之后，江哲必有所图，介时你可莫要后悔！”
周瑜淡淡一笑，算是回复了陆逊的话，只不过他眼中，却不经意得闪过几丝凝重与忧虑。
江哲，究竟想做什么？
正如陆逊所言，对于欲图向东面孙策船只靠拢的周瑜麾下水军，曹军并无丝毫异动，竟是眼睁睁望着周瑜与孙策汇兵一处，而同时的，那些正向两面迂回包围的曹军大船，可是没有闲下来……
就当周瑜战船与孙策战船靠拢之时，曹军终于将十万江东水军、两万刘备军完完全全包围在其中，也就是说，十余万孙、刘兵马，已经确确实实处在江哲八门陷军大阵之中……
显然，陆逊能明白的事，周瑜自然也明白，不过事况却是不容他做主，仅孙策麾下六万兵马，岂是此间十余万曹军的对手？
前军太史慈、中军程普、两翼黄盖、韩当，近四万人马，竟是一一受挫，冲入不能，反被曹军走舸围在其中，此等境况之下，孙策亦不得不动用后军，那原本只是为四将掠阵用的。
“竟不想传言是真，曹军在经疫病之后，亦是如此虎猛，叫人不得不为之动容呐！”
一脸淡笑站在船头，江东小霸王孙策抱着手中铁枪喃喃说着，观其眼神，无丝毫惧色，相反的，却是正跳跃着几许期待战事的热焰。
孙策之勇，比之其父孙坚，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区区十八之龄，率三千士卒打下偌大江东，丝毫不弱于当初霸王项羽，是故，江东人盛传孙策乃霸王复生。
不过说起来，孙策的个性，与霸王项羽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喜好战事、厌恶书籍，又兼天赋异禀，鲜有世人能及。
就算是东吴猛将太史慈、甘宁，亦要逊孙策一筹，怪不得孙策曾言，“惜我当初身在曲阿，以至叫吕布成名！”
吕布的勇武，天下皆知，不管是关羽、张飞、亦或是许褚、典韦，皆是逊吕布一筹，就算是赵云，亦差半分，可想而知，孙策对自己的武艺有多少自负。
也是，孙策向来厌恶文史，就算是政务，亦是交付二弟孙权、以及张昭，自己是草草应付了事，每每沉浸在练武之中，江东诸多猛将，皆曾败北于孙策手中，可不是那诸位将军刻意放水，而是孙策却是有扬言的资本。
“主公，”船上的士卒大呼道，“望见太史将军坐船了！”
“好！”孙策点点头，凝声说道，“速速靠过去！”
“是！”那士卒抱拳应喝一声，忽而好似望见了什么，大惊呼道“主公小心！”话音未落，他面色大惊，在他看来，那一支流矢竟是正中孙策面门。
“主公！”船上将士惊呼一声，随即笑容顿时有些古怪。
只见孙策仍是抱着铁枪站在船头不假，全身姿势亦是未变，只不过牙关处，却是多了一支箭矢……
“呸！”轻描淡写将口中箭矢吐出，望着它噗一声落入水中，孙策面上表情丝毫未变，淡淡说道，“不过流矢而已，休要大惊小怪，速速驱船靠过去！”
“是……是！”船上众士卒对视一眼，暗暗吞了吞唾沫。
不怪他们如此，只怪孙策方才这一手实在是太过于震慑人心，其中，众士卒震撼的并非是孙策咬住了那支箭矢，而是孙策的面容，从始至终，不曾有半点惊慌失态。
似乎是被孙策的气定神闲影响，船上众士卒心中稍有的些许临战前的紧张，隐隐消逝无踪。
忽而，孙策面色变了，眼中少有地闪过一阵焦急，原来，随着坐下战船徐徐向太史慈战船靠近，他竟是望见不远处战船之上，自己帐下爱将太史慈深陷曹军重围，竟是区区孤身一人，抵挡着数十名曹兵，处境岌岌可危。
“子义！”孙策大呼一声，转身怒声喝道，“靠过去，速速靠过去！”
“是！”见主公发怒，船上江东兵一阵唯唯诺诺，只不过随着曹军走舸越来越多，哪里能加快速度？
“该死！”也不知望见了什么，孙策怒骂一声，猛然将手中铁枪投出。
但听一阵破空之声，那柄铁枪竟是直直飞到太史慈身旁，将其中一名正欲挥刀的曹兵刺了个透心，此后余力仍是未消，连人带枪暴退数丈，深深陷入一处船栏……
“主……”被孙策救了一命的太史慈，眼下几乎是被逼入了死角，不说那两名难缠的西征军伯长、什长，就算是其余数十名曹兵，亦不是身受重创的太史慈可以对付。
说时满那时快，就当太史慈被孙策投出的铁枪救了一命，转身而去时，王二看准时机，一枪刺出，竟是直直贯穿太史慈左腹……
“子义！”孙策瞪大眼睛一声疾呼，右手竟是硬生生从船上栏杆处抓下一块碎木，随即一挥手，眼睛赤红，怒声喝道，“靠过去！速速靠过去！”
“是！可……”众江东兵很是为难，随着曹军走舸越来越多，他们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子义……”
在孙策痛心大呼时，不远处船上的太史慈，就好似是一头受伤的猛兽，大吼一声，不顾身上创伤，左手竟是直直抓起身旁一名曹兵头颅，一发力，狠狠将他砸在地上，但听一声轰响，红白之物四溅，那名曹兵竟是倒载在厚实的木板之中，四肢一阵抽搐，显然是已气绝身亡。
“那家伙左臂不是受了重创么？”与其余曹兵一样，受惊的陈二狗暴退几步，惊异不定问着身边的王二。
“谁知道啊，那家伙就是个怪物！”望着那名死象极惨的同泽，王二不禁缩了缩脑袋，要不是他方才感觉不妙，后退两步，眼下躺在地上抽畜，就说不定是他了。
“不是要取我太史子义性命么？来啊！”忍痛缓缓抽出身上的长枪，太史慈双目赤红，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竟是持枪一步步逼向众曹军，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望着眼下气势鼎盛的太史慈，反而是众曹兵心中大惊，连连退后，就连陈二狗与王二两人，亦不免有些畏惧，畏惧于眼前这名猛将……
身受重创之后，仍前前后后与近百名曹兵厮杀，将其中大半斩杀，此间地上的尸首，便足以证明太史慈的勇武。
“砰！”孙策坐船终于靠拢了太史慈战船，正当他要登船前去助太史慈一臂之力时，一抬眼，面色却是大变，惊呼一声，“不！”
原来，就当太史慈一步步逼向众曹兵时，忽然又有十余名曹兵登上船来，而这十余名曹兵，是弓手……
“放箭！放箭！”陈二狗厉声呼道。
听闻陈二狗厉声呼喝，那十余名曹兵当即举弓搭箭，死死对准太史慈，期间距离，不过数丈……
数丈之内，十余支弓箭，就连赵云也没有把握全数拦下，更何况身受重伤的太史慈？
待望见那十余名曹兵弓手之后，太史慈脚步不由一顿，倒不是他心有畏惧，仅观他双眼，便足以证明。
他双眼之中，流露出的，是遗憾……
“汰！”深深吸了口气，太史慈眼睛一瞪，抡枪几步上前，而同时，但听几声‘噗噗’之响，他胸中已是明明白白中了数箭，不过数丈距离，箭支深入身体……
“不！”随着一声大呼，孙策终于带着麾下江东兵从船尾登上，三下两下便将此间众曹兵杀得大败，期间，王二见势不妙，急忙拉过陈二狗，暂且退船，意图召集同泽，再行进攻。
毕竟，就算是明摆着要死，王二仍期望多活一刻，哪怕是一刻……
“子义！”几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史慈，孙策面上，流露着难以表述的悲哀。
自从脱离袁术，他太史慈可是孙策收复的首名猛将，武艺高超、善于统兵，与孙策是不打不相识，一直是作为孙策帐下直属将领，孙策对于太史慈的信任，不下于周瑜。
“咳咳，”在孙策的搀扶下，太史慈缓缓躺在船板上，感受着胸口的剧痛，他抬眼勉强笑道，“抱歉了，伯符……”
听着那久违的称呼，孙策脸上挂起一丝惨笑，摇头说道，“莫要再说了，子义，待养好伤之后，我还要子义与我练手……”
“啊，”明显可以听出孙策言语中的悲伤，太史慈咳嗽两声，微笑说道，“一言为定，上次输给伯符，我亦有不……咳，亦有不服呢……”说着，他茫然地望了一眼天际，自嘲喃喃说道，“想我太史慈自诩武艺过人，眼下却被区……区区几名曹兵所害……痛哉！”
“子义……”
“叮铛”一声，太史慈松开了右手的长枪，猛吸一口气，向天举着右手厉声呼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奈何死乎！”喝罢，他右手重重砸在船板上，更像是砸在孙策心口。
“子义！”孙策悲痛地大呼一声，颤抖着伸手探了叹太史慈鼻息，却发觉他早已气绝。
轻轻合上太史慈双眼，孙策缓缓起身，一脸漠然望着身旁众士卒说道，“将太史将军好生抬到我坐船，派人严加护卫，若有差池，定斩不饶！”
“诺！”一干江东兵对视一眼，点头应命。
一脸悲痛地望着几名江东兵将太史慈尸首抬回自己坐船，孙策深深吸了几口气，缓和着心情，忽然瞥见船首有数些曹兵鬼鬼祟祟欲登上船来，勃然大怒。
“找死！”
壮士一怒、血溅五步；那么霸王一怒呢？
半个时辰之后，程普、黄盖、韩当三人终于杀到孙策身旁，却见孙策空着双手漠然站在船上，船板之上，尽是曹兵尸首，堆积得严严实实，几乎无立足之处。
“主……主公！”感受着孙策身上摄人心神的浓烈杀意，三名老将硬着头皮，抱拳唤了一声。
“唔！”点点头，孙策拾起地上自己的披风擦了擦染着鲜血的双手，淡淡问道，“你等麾下伤亡如何？”
“伤亡惨重……”犹豫一下，韩当面色羞红说道。
“惨重吗？”孙策喃喃说了一句，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太史慈中箭的景象，摇摇头，沉声说道，“今日之战，事关我江东存亡，眼下曹军虽暂且退去，不过保不定何时便会攻来，与其等他来攻，不如我等强攻，搅乱曹军战船阵型，或有可胜之计！”
“是！”程普、黄盖、韩当三人一抱拳，忽而，黄盖感觉面上一阵微风拂过，一抬头，忽然面色一喜，急声说道，“主公，东南风起了！”
“当真？”孙策亦是面露欣喜之色。
东南风起，便是周瑜领军进攻曹军之时，这时早早便商议好的。
“主公，”望着孙策，黄盖急声说道，“既然东南风起，想来大都督即刻便至，我等当速速重组阵势，与大都督夹击曹军！”
“唔！”正满心沉痛望着船上那‘太史’字样的旗帜，孙策点点头，淡淡说道，“黄老将军，此事便交与你了……”
“是！”黄盖抱拳一礼，忽而想起一事，望了望左右，疑惑问道，“怎得不见太史将军？”
只见正走向船首的孙策脚步一滞，顿时，黄盖与韩当、程普二人对视一眼，面上有些戚戚然。
三位老将军、比如程普，对于太史慈、甘宁等江东年轻将领，虽说多有指责，然而心中却是极为看好他们的，程普只不过想叫他们稳重一些，莫要过于贪功冒进罢了。
毕竟，程普等人年岁已高，日后江东，还得靠太史慈、甘宁等一干年轻将领，谁能想到，反而是寄以重望的太史慈率先战死辞世呢……
带着浓浓可惜之色，黄盖重重叹了口气，当即着手重组阵势事宜，几近半个时辰，仅剩的近两百艘大船，终于再行重组阵势。
“主公！”黄盖等三人走到船首复命。
“可是办妥？”
“我等所剩战船所剩无几，全数在此，观曹军动向，恐怕要对我等用兵了……”
“唔！”轻哼一声，孙策冷然说道，“曹军等不及了，我亦有些等不及了……”说着，他厉声喝道，“今日定要斩下曹操首级，以祭奠子义在天之灵，传我令，以此船为旗船，给我杀！”
“是！”三员老将凝声一喝，程普转身走前几步，扬手喝道，“擂鼓！”
“咚咚咚！”随着太史慈坐船战鼓响起，孙策麾下近两百艘战船，鼓声隆隆响起。
“杀！”
好似有些出乎黄盖等三人意料，不同方才，此次，他们竟是轻易便杀退了曹军外围走舸，冲入曹军阵中，是的，太过于轻易了……
“主公，”老将程普迟疑劝道，“曹军如此轻易便叫我等杀入，主公需防其中有诈！”
“便是有诈又如何？”立在船首，孙策怒声喝道，“今日誓杀曹操！不是曹操死，便是我孙策亡，我与他不共戴天！杀过去！”
“是……是！”程普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见孙策一脸怒容，终究还是放弃了，一转头，却见韩当一脸惊疑地环顾四下，纳闷唤道，“义公？”
“不对呀，”喃喃说着，韩当手指一处，皱眉说道，“曹军好似想将我等包围其中，好一网打尽……”
“什么？”黄盖惊呼一声，当即走到船舷放眼远处，果然见远处曹军战船，正迂回包抄。
“何必惊慌！”孙策面色如常，淡淡说道，“我等意欲取胜，曹军亦是，古来胜战，哪有唾手可得之事？斩下曹操首级，我等便是胜！”
“……主公的是，”韩当讪讪笑了笑，瞥了眼远处，沉声说道，“主公，曹军杀过来了！”
只见孙策眼眉一挑，沉声喝道，“来得正好！”
子义，暂且莫要去那幽冥地府，你且等着，等着我斩下曹操首级，以告慰你在天之灵……
果然，正如韩当所言，曹军一面派船纠缠住了孙策大军，一面则迂回包抄，显然是打算将孙策等人一网打尽。
而此时，他们也望见了周瑜所率的船队，在经过一番厮杀之后，孙策与周瑜，终于汇兵一处，而同时，江哲的包围圈，亦是成功部署……
将督战事宜交与了鲁肃，周瑜带着陆逊登上孙策坐船，一见周瑜，孙策便大笑说道，“公瑾，今日可定要取下曹操首级！”
“啊！”周瑜点点头，正欲开口，却见身旁陆逊嘲讽说道，“还不知授首的是谁呢！”
“唔？”当即孙策面色便是一沉，皱眉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望望四下不就明白了么？”
将信将疑望着四下，孙策倒是没看出有何蹊跷来，他身旁黄盖却是犹豫说道，“观曹军阵型，颇有章法，好似是……”
“颇有章法？”陆逊冷笑一声，回头望着周瑜，哂笑说道，“依我看来，此乃江哲八门阵法之一，有大麻烦了！”
想起方才陆逊的劝话，周瑜皱皱眉，犹豫问道，“伯言，你亦精通阵法，可知如何破阵？”
“很抱歉，”冷笑一声，陆逊淡然说道，“我精通阵法不假，不过精通的却是九宫阵法，而不是江哲八门阵法，在下还以为，都督是胸有成竹呢……嘿！江哲起阵了！”
“什么？”船上众人对视一眼，正心中不解，却猛然感受到一阵肃杀之气，隐隐从四周曹军之中传来。
哼！好言相劝，你却不从！
淡淡瞥了一眼周瑜，陆逊定下神来，望着四下的阵势，欲找寻出破阵之法。
然而，待他细细一望，却是面色大变，越看，额头渗出的冷汗越多……
此阵竟然……

第四百零八章 赤壁（四），八门陷军阵
所谓阵法，起源于阵型。
而阵型，最早用在古时军队的野战之时，随后再慢慢演变，是战争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盛行于冷兵器时代，消亡于热兵器时代。
阵法，乃分幻阵与兵阵。
所谓幻阵，通体说来便是‘藏有幻术的阵法’，而幻术，则是一种虚而不实，假而似真的方术，《列子&#183;周穆王》记载：“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难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学幻矣。”
总而言之，幻术亦可称之为障眼法，比如陆逊的纸人，本来纸人没有所谓的杀伤力的，只是利用幻术，令受伤的士卒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从而达到杀敌的目的。
而作为阵法出现的幻术，即便是幻阵，便有诸葛亮在华容道布下的四象雾阵、江哲在汜水关布下的八门炎遁阵，以及陆逊精通的九宫幻阵，这一些，悉数可列为幻阵行列。
除了幻阵之外，阵法仍有兵阵，所谓兵阵，便类似于上文所说的阵势，仅为排兵布将、杀敌求胜而存在。
比如郭嘉手中的《百战奇略》，以及吕蒙手中的《公孙兵图》，此两本天书上记载的，那是确确实实的兵阵，又好比江哲传授给曹仁的八门金锁阵，与幻阵类似，兵阵的排演亦是讲究困敌，其中不同的是，幻阵是利用障眼法迷惑敌军，从而达到困敌的目的；而兵阵却是利用阵中将士的阵型转换，从而将敌军牢牢困在阵中，此乃两者的本质差别。
说到阵法，则不得不提及一句，所谓阵法，除去一些特殊的阵法外，大致分阵门与阵眼，就拿江哲八门阵法来说，那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便是阵法的阵门，而大阵中央排兵布将的便是阵眼，前者是门户，就算叫敌军进进出出也不必在意，而后者却是关键，一旦被敌军捣乱了中央，那么此阵当下便破。
除开诸葛亮四象之阵不谈，陆逊的九宫阵法又确确实实列属困阵，所谓‘困阵’，充其量只能将敌军困在阵中，叫他坐以待毙，仅此而已，谈不上有何等的杀伤力；而江哲的八门阵法却列属‘杀阵’，不求困敌，只求杀敌，当属幻阵之首——诸葛亮的四象阵法乃是操控气象为己用，是故不在此列。
但凡阵法，既然可以布下，那么自然也能破除，其中即便是有诸多门户，大致说来，仅仅只分吉、凶两门，进出吉门、也就是生门，则诸事不遇，全身而退；进出凶门、即便是死门，则非死即伤，伤亡极大。
江哲八门阵法便是其中翘楚……
※※※
同样是精通幻阵，虽说不了解江哲布下的八门幻阵究竟，不过陆逊亦可看出一些门道来，然而正因为他能看出，这才明白过来，此阵的可怕之处。
江哲布下的八门陷军阵，竟然没有生门……
环顾四周，不管陆逊望向哪一座门户，望见的，唯有浓烈的死气，也就是说，除了强行破阵之外，否则无法逃离此阵……
然而上文也曾提及，但凡阵法，要破阵，唯有入手阵门与阵眼，既然阵门无法破阵，那么剩下的，只能是阵眼了……
“开什么玩笑！”喃喃自语一句，陆逊转首望向了曹军阵型密集处，头上冷汗频出：阵眼那处至少有十余万、甚至是二十万曹军，在眼下深陷敌阵、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冲击敌军阵眼，那与寻死何异？
不同于的陆逊的暗暗心惊，孙策倒是以为乐观，环首望了望四周，咧嘴冷笑说道，“曹军故弄玄虚，布下什么阵法，在我看来，却是无任何异常……公瑾，今日定要斩下曹操首级！”
此阵玄妙，你这匹夫能看得出来？听着孙策的壮言，陆逊撇头冷笑一声。
“义兄说的是！”周瑜稍稍应和了孙策一句，然而心中，却有几分不详预兆。
即便是周瑜不明幻阵精妙，他亦精于寻常阵法，自然看出来，要破此阵，恐怕不易啊……
皱皱眉，周瑜转首望了一眼陆逊，走前几步，低声说道，“伯言，可有破阵之法？”
若是换做平日，要平时高高在上的大都督屈身询问，陆逊倒是会有几分得志，然而眼下，他却是无闲情嘲讽周瑜，望着周瑜，他缓缓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依我看来，此八门俱是死门，也就是说，要破此阵，唯有攻其阵眼！”
“阵眼？中央么？”听闻陆逊之言，周瑜眉头大皱，曹军中央战船极为密集，如何攻得进去？再说了，倘若单单是那些连环船，自己倒是还藏有一计，然而，曹军大船之旁的无数走舸，却是极为棘手啊！
万万不曾想到，他江哲竟在江面之上布下此等大阵……算漏一招！
“都督，”唤了周瑜一声，老将程普口气比之平日更为低沉，“此战事关我江东存亡，都督可要谨慎为上！”
“老将军说的是！”周瑜谦逊有礼地报以一笑，虽程普看似平日里时常与自己为难，不过周瑜也明白，这位老将本性忠厚，仅仅只为江东考虑罢了，是故心下自是不予怪罪。
“伯言言，此阵唯有攻其阵眼，否则无法破除……那么，我等便试试攻其一门！”
“你此言何意？！”显然，陆逊有些不满了，皱眉不乐说道，“眼下何等情形，我岂会骗你？”
“伯言误会了，”拍了拍陆逊肩膀，周瑜一脸淡笑，淡然说道，“先且叫我见识见识他江哲此阵精妙，而后我等再做对策，义兄？”
“明白了！”孙策极为豪气得朗笑一声，转首一望四周，忽而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便攻此处看看！”
周瑜闻言，转首望了一眼陆逊，陆续会意，一脸不满淡淡说道，“若是我不曾看差，此门乃是杜门，八门阵法中最为特殊的一门……”说着，他面上一愣，有些不敢置信说道，“杜门乃藏觅之门，难不成……”
周瑜何等聪慧，听陆逊这么一说，当下明白过来，一挥手喝道，“传令，攻东南处杜门！”
而与此同时，正凝神望着周瑜、孙策水军方向的蔡瑁，忽而转首对身旁说道，“姑父，周瑜那小儿要逃了！”言语中多有嘲讽不屑。
“唔？”江哲心下一愣，欲眺望远处，却见两边距离实在是太远，是故皱皱眉沉声问道，“他眼下望何处而去？”
“司徒，敌军朝东南面而去！”身旁赵云凝声说道，果然是习武之人眼力过人。
“东南面……”江哲喃喃念叨一句，旁边蔡瑁冷笑说道，“他周瑜也不想想，我等付出何等代价才将他困在阵中，为我诸多九泉之下将士，岂能容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德珪，”转首望了一眼蔡瑁，江哲微笑说道，“他周公瑾可不是想逃啊……”
“啊？”蔡瑁心下一愣，满脸不解，却见江哲淡笑解释说道，“我布下这八门陷军阵，非是寻常阵法，似乎周公瑾亦看出其中门道……东南角，那处便是杜门，他周瑜想碰碰运气吗？可惜了，寻常阵法，杜门的确属生，不过眼下……德珪，叫将士做好准备，他周瑜不多时便会去而复返，猛攻我军中央，介时……”
“侄儿明白！”蔡瑁抱抱拳，下意识望了一眼身后、船上的庞然大物，面上有些讪讪之色，暗暗吞了吞唾沫。
※※※
杜门，乃八门之一。
把守的此处的，正是曹魏大将，张辽、张文远。
说起来，张辽本是吕布麾下将领，待徐州之战后，张辽才投身曹操麾下，论资历，他别说比不过夏侯、曹氏兄弟，就连于禁、李典等老牌将领，也不是他能望其项背。
不过嘛，一来曹操看重此人勇武、仁义，二来此人乃江哲妻室秀儿义兄，于情于理，俱深得曹操信任。
说起来，曹魏之中除夏侯家、曹家两家独大外，在政治上，是荀家紧随其后，叫曹操心中不免有些芥蒂，然而同时，在军中，却属江家影响最大。
除开夏侯、曹氏一干将领不谈，徐州刺史陈登乃是江哲门生，并州刺史张燕亦亲近江哲，荆州别架蒯越在江哲面前自称学生，荆州水军统领蔡瑁乃是江哲外甥，除此之外，赵云、高顺、陈到、贾诩、司马懿、李儒、祢衡，无一不打着江系标签，就连李典、于禁、乐进、徐晃等将，亦久属江哲帐下，此等情形之下，曹操竟然猜忌荀家、却不猜忌江哲，倒也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言规正传，不说是有意还是无意，孙策、周瑜十万水军朝着东南角杜门而去。
而杜门那处，张辽得见江东大军首先挑自己下手，心下大乐，仰头朗笑说道，“诸位弟兄，报效国家、便在今日，望诸君奋战，我当为前驱！”
“喝！”船上将士大呼一声，当即擂鼓助威，一时间，杜门方向数十艘战船，鼓声大作。
与此同时，正南面景门方向，立在船头的于禁望着江东军的动向，心中有些苦笑。
“枉费我诸多布置，他周瑜竟然挑文远下手，可惜……”说着，于禁望了眼后方，一挥手喝道，“传令麾下将士，稍稍向东南靠拢，巩固防线，休要叫江东兵马趁乱走脱！”
“喝！”
与此同时，正东方向伤门处，李典环抱双手立在船头，对于江东军不挑自己下手，亦是隐隐有些可惜，摇摇头喝道，“好了，我等也靠过去！”
“是，将军！”
只不过一盏茶功夫，以东南面杜门为首，正南景门与正东伤门，几近十万曹军连成一线，固若金汤，看得周瑜连接皱眉不已。
“看来，不管我等袭哪一扇门户，均免不了三面受敌啊……”
有心不忿周瑜不听自己建议，以至于落到这般地步，陆逊冷笑一声，嘲讽说道，“大都督，心悔否？”
“悔？”周瑜淡淡一笑，不置与否，忽而面色一凛，大喝道，“擂鼓，备战！”
听闻周瑜下令，程昱、黄盖、韩当三人对视一眼，走到孙策面前厉声说道，“主公，容我等再战！”
望了眼三位老将身上斑斑血迹，孙策有些不忍，望了周瑜一眼，咳嗽一声说道，“区区一门而已，又是佯攻试探，不需三位老将军动手，你等还是稍做歇息，若是我军攻此处不成，唯有复取曹军阵眼，介时三位再行出战，岂不是更好？”
程普三人一听，顿时明白，主公孙策是顾念三人老迈，然而他们心中却是不愿如此，抱拳复言说道，“主公，我等……”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策挥手打断，“我言既出，岂有收回之理，程普、黄盖、韩当，我命你等在此船候命，不得再言！”
“这……”程普三人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比起孙权来，其兄孙策在江东，确实有无可比拟的威信，就算是类如程普等老将，亦不敢过多违背孙策的意思。
望着孙策跳上一条走舸，周瑜上前打着圆场说道，“三位老将军莫恼，义兄乃是顾念三位年事已高，本来叫三位出战已属不仁，岂敢叫三位在此战有何损伤？”说着，他见程普、黄盖等人面上有些不服老之色，笑着说道，“正如义兄所言，此次不过佯攻，倘若攻杜门不成，我等还需复攻曹军阵眼，介时还需三位老将军鼎力相助……”
“但愿非是都督托词……”黄盖虽心中不渝，亦唯有抱拳应命，程普与韩当对视一眼，嗟叹不已：廉颇老矣、难复盛勇！
担任佯攻的，是孙策！
毕竟，自负武力的江东小霸王，可不愿站在后方，看自己麾下将士与曹军厮杀，早前留守后军，是在黄盖、程普、韩当三人以及太史慈的苦劝之下，方才应允。
孙策，与其说是留守阵中的主帅，不如说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孙策之勇，冠绝江东！
领着两百余走舸，孙策在曹军箭雨中穿行，难以想象，其余江东士卒皆用盾牌躲避着曹军的箭矢，然而孙策，却仍是站在船头，丝毫无视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
有一种人，叫自不量力；也有一种人，叫艺高胆大。孙策，无疑是后者，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难以言喻的自信，不，是自负！
“好家伙！”显然，张辽亦是看到了孙策那看似挑衅的作态，一挥手指着驾舟而来的孙策，厉声喝道，“放箭！放箭！”
但听张辽一声令下，船上数百曹兵弓弩手当即挽弓射箭，片刻之间，此间数十艘大船，数万兵曹兵箭如雨发，如飞蝗一般射向孙策一行。
“主公，小心！”船上一名士卒大呼一声。
“哼！”只见孙策冷哼一声，抽出腰间佩刃古锭刀，一刀挥出，只听一声破空之响，竟是将射向他的诸多箭矢纷纷吹开。
“好家伙！”曹军船上张辽望着分明，心下暗赞一句，忽而展颜一笑，回顾身旁曹兵道，“借弓箭一用！”
“将军说的哪里话！”那名士卒当即将手中弓、箭交与张辽。
只见张辽接弓搭箭，挽了一个满月，仅仅稍一瞄准，便听‘嗖’的一声，箭矢好似一道惊鸿，横空而去，数息之间，便至孙策面前。
“唔？”听着那一声极为凛冽的破空声，孙策一抬头，便见一支箭矢闪着寒光、飞至自己眼前，眼睛瞥了一眼对面漠然挑衅的张辽，冷哼一声，看准时机，竟一把抓住射来的箭矢。
“还给你！”只听孙策一声大呼，左手用力甩出，劲道竟不下于弓弩。
“嘿！”对面的张辽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稍稍用枪尖一挑，便挑了开去。
“轰！”
随着一声巨响，江东军走舸已是撞在了张辽所率大船上，随后，周瑜亦率大军赶来，两面箭如飞蝗，惨叫声缕缕不绝于耳。
猛一发力，孙策孤身一人跃上张辽战船，无视此间众曹兵震惊的面色，指着张辽淡然说道，“方才可是你向我射箭？”
挥挥手叫那些欲围上去的曹兵退后，张辽明白，此人不是区区士卒便可以对付的。
“是又如何？”
“好胆！”孙策冷哼一声，手握古锭刀，指着张辽说了一句，语气颇有些狂妄。
“既然有胆向我射箭，可有胆量与我一战？”
“有何不敢？”张辽淡淡说了句，将指挥事宜交与副将，提枪上前，面色一凛，厉声喝道，“雁门张文远，敌将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孙策瞥了言身旁蠢蠢欲动的曹兵，一字一顿淡然喝道，“孙策！”
“什么！”
竟然是他？张辽眼眉一挑，确有几分错愕，也是，除了孙策之外，有哪一位人主会冒着箭雨冲杀在前呢？这已经不是身先士卒可以表述的，而是不智！
作为人主，那可不是仅仅关系一场战事胜败的关键，就算是向来亲自披荆斩棘、指挥作战的曹操，也不会冲在最前，除非是像当初与袁绍作战那样背水一战。
可是，说句不恭的话，张辽认为，即便是那时的曹操，也有几分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意思，然而眼下望着这人，他却是看不到有半分的自暴自弃，有的，是浓浓的自信……
“原来你便是孙伯符，”淡淡望了一眼杀上船来的江东兵，张辽走前几步，持枪笑着说道，“若是杀了你，那么此战便是我军胜了吧……”
“你说的不错！”孙策随口应付一句，随即轻蔑说道，“不过，也要你有本事杀我才行！”
“……”顿时，张辽的面上变得很是难堪。
他是谁？他可是张辽、张文远啊！曹军之中首屈一指的将领，智不下于曹仁，武不下于夏侯，然而仅观孙策口气，却是丝毫不将张辽放在心中。
“我当斩你！”
“哦？”听着张辽沉声的喝话，孙策轻蔑一笑。
“杀！”二人身旁，江东兵与曹军爆发出一阵厮杀声，场面顿时变得极为混乱，同一时间，张辽与孙策亦是趋身上前。
“锵！”一声兵戈交击巨响，孙策身子一晃，傲然不动，张辽力退三步。
感受着右手中传来的阵阵反震之力，孙策不动声色，改用双手持刀，冷笑说道，“口气倒是大得很……”就算是自负，然孙策可不是不自量力的蠢蛋。
“该死，”低骂一句，张辽皱眉望了一眼手中的长枪，深吸一口气，冷笑说道，“江东区区一偶，妄自挡我大军，自取死路，今日便是你等授首之时，看枪！”
“锵！”
挡住张辽一记横扫，孙策猛一发力，竟是将张辽硬生生逼退。
“何人授首，犹未可知！”
“锵锵锵！”
连接几次硬拼，张辽气喘不已，而孙策面额头亦是露出一层薄汗。
怎么回事？惊异不定地望了眼手中战刀，孙策倍感诧异。
仅仅数个回合而已，自己便气力不支？
虽说天赋异禀的孙策仅仅是稍显脱力，然而这种事情，亦叫他心中有些不解。
曾几何时，就算是太史慈与甘宁两人联手，自己亦可与他们斗上硬拼十余回合而力气不减，今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孙伯符？”对面持枪而立的张辽嘲讽说道。
“休要猖狂！”怒喝一句，孙策几步上前，一阵挥刀，逼得张辽连连后退。
这家伙……
苦苦支持着，张辽望了眼孙策，仿佛望见了吕布……
这家伙，臂力不下于奉先，好生难以对付！只不过嘛，无论怎样，此处便是你等葬身之地！
“看枪！”
“锵！”反手挡住张辽一枪，孙策心不在焉地望了望身旁，皱皱眉，左手一拳击出，张辽一见，当即提枪一挡。
单听一声轰响，张辽连人带枪倒退三步，然孙策亦是倒退一步……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左手，孙策面生表情极为凝重。
不可能，只不过是稍稍一战，自己力气便降到如此地步，怎么可……等等！
忽然，孙策猛地抬起头来，望着面前持枪而立的张辽，眼神惊愕不已。
那家伙武艺明明不及自己，为何却有这等压力？隐隐压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对劲啊……”周瑜船上，吕蒙望着远处的战事，喃喃自语着。
“确实不对劲！”鲁肃点点头，皱眉望着前线的将士，沉声说道，“我军将士，动作越来越迟缓，怎么回事？”
确实，正如鲁肃所言，眼下正与张辽麾下曹兵交战的江东兵，动作愈加迟缓，眼神闪烁，好似在畏惧着什么……
畏惧何事？难道畏惧他们面前那些饱受疫病之苦的曹兵？畏惧那些已无多少战力的曹兵？
不对劲！确实不对劲！
“感受到了么，大都督？”虽然口气略有几分轻佻，然而陆逊的面色，便是极为凝重。
“是啊，感受到了，”周瑜点点头，望着远处，喃喃说道，“在江哲布成此阵时便感受到了，这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只感觉曹军势大，我军势弱……仿佛是我孤身一人对面着这数十万曹军一般，胆战心惊……”
“再这么下去，我军恐怕要……”
“全军覆没么？”淡淡接上了陆逊的话，周瑜望了一眼曹军阵眼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试探已是足够，依我看来，江哲不会在杜门留下生机叫我等走脱……
兵法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阵门看似防守相对薄弱，不过在我看来，不过是江哲故意消磨我军实力，关键，应该还在那阵眼！鸣金叫义兄回来，全军突袭曹军阵眼，此战关系我江东生死存亡，我军是退无可退，不成功，便成仁！”
“诺！”
※※※
对于江哲说的，周瑜会去而复返，其实蔡瑁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想想也是，此阵阵眼处，可是聚集着十余万的曹兵、数百余大船、千余艘走舸，岂是周瑜区区近十万水军可以应对的？
然而事实却出乎蔡瑁意料，周瑜果然回来了……
在集合了江东所剩的八、九万兵马，周瑜回来了！
“看出来了么，”江哲的口气隐隐带着遗憾，摇头喃喃说道，“知道不妙，悬崖勒马，反冲我军阵眼，难不成周瑜亦精通幻阵，还是说……诸葛亮与陆逊身在其中？
唔，诸葛孔明要起阵借东南风，十有八九不在军中，那么……陆逊，唯有此人了！”
说着，江哲转首对蔡瑁说道，“德珪，传令全军，待东吴兵马与我等交战之时，叫把守八门的诸位将领收拢阵型，从后包夹，务必要将江东人马悉数围死在阵中！”
“侄儿明白！”蔡瑁抱拳一礼，当下取出怀中令旗下令。
“司徒，”江哲身旁的赵云好似仍有几分不解，疑惑问道，“司徒为何得知江东军动向……”
只见江哲淡淡一笑，微叹说道，“其实很简单，在八门中，杜门属藏觅之门，方向又处东南，也难怪周瑜一开始找上此门，只不过嘛，此阵却属另类，唯一的生门，乃是在我等所处的阵眼，也就是说，要破阵，唯有击溃我等……”
“末将明白了，”赵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微笑望着赵云，江哲回首望向远处江东军方向，忽而凝声说道，“子龙，恐怕你亦无法消停了……”
赵云微微一愣，当即明白过来，抱拳沉声说道，“愿听司徒将令！”
“唔！”点点头望了一眼赵云，江哲的视线转到身旁无数曹兵上，望着他们，江哲长长一叹。
“诸君，不说日后我等是死是活，然而今日此战，我军必胜无疑！”
“必胜！必胜！必胜！”船上不计其数的曹兵齐声大呼。
“叫江东军见识见识我军勇武！擂鼓，一决生死！”
“喝！”
“喝！”

第四百零九章 赤壁（五），战
势，在古时战事中，是作为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存在，通体说来，便是指‘表示出来的情况’。
‘借势’，是古时谋士时常挂在嘴边的名词，大致的意思便是提高己方的‘军势’，叫敌人心生畏惧，从而达到制胜的目的。
而军势，总体说来便是指一支军队的气势，其气势的强弱直接制约着最后的胜败，是故，一支军队的强大，并非只是单单体现在该军的作战能力之上。
说起来，势，不过是一个飘渺无影的名词，或有人认为，它作为关系战事胜败的关键，颇有些夸大其词，其实不然。
势，又可以理解为压力！
俗话说，能忍受压力的军队，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众所周知，人在承受压力时，差不多都是数倍地产生疲劳，从而影响战局……
势，他看不见、摸不着，然而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而江哲在此布下的‘八门陷军阵’，说到底便是一个借势的阵法，将四十万曹军的气势，整合一处，从而对敌军施压……
就如周瑜所言，处在江哲‘八门陷军阵’的江东兵在作战时，他感到的压力，并非仅仅是眼前的曹军，而是四十万曹军气势的集合……
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一众江东兵的体力自然在所难免，从而远远达不到他们应有的水准，这便是江哲八门陷军阵的真面目。
不同于诸葛亮的四象阵，亦不同于陆逊的九宫阵，亦不同于郭嘉的兵阵，江哲的八门阵法介乎于兵阵与幻阵之间，大多都是一些以杀敌为目的的阵法，也就是所谓的‘杀阵’！
既然是杀阵，自然便有杀气，整合四十万曹军的杀气，那将是何等场面？
一时间，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处于阵法中的曹军几乎是确确实实、全面压倒一众江东兵，令人匪夷所思。
曹军勇武，冠绝天下、不逊秦师，此事确实不假，但是，眼下的曹军，不过是身患重疾、不知明日的曹军，能有几分战力？
西征军，乃江哲麾下本部兵马，随江哲南征北战数年，方才铸成此军，虽人数仅仅两、三万，却不是寻常军队可比，然而在眼下，这支所谓的曹军精锐也仅仅只能作为消耗……
十分可悲的，这些精锐曹军，在承受了疫病之痛后，有的仅仅是一颗敢于同敌军同归于尽的心，但是说到底，他们眼下，不过是堪堪能提着刀、枪作战的弱兵罢了……
江东兵，并非是乌合之众，不管是孙策帐下兵士，还是周瑜帐下兵士，早前时常与袁术、以及刘表作战，大多亦是精锐，要击败这十万江东兵，单单只靠那四十万‘弱兵’，最后的结果，恐怕不会叫曹操与江哲等人满意……
兵贵在精，而不在多！
一日前，得知曹军感染瘟疫，诸葛亮与周瑜弹冠相庆，他们几乎已经认定，曹军已败！
在周瑜心中，眼下最大的敌人，已不再是曹操，而是刘备，亦或是诸葛亮，作为东吴大都督，他不想也不愿，叫这位‘劲敌’助其主刘备成事，他已在打算着，在战后如何不动声色除去刘备这一支兵马；而同时，诸葛亮亦是如此，他亦在盘算着如何借曹军打击东吴兵力，叫其无力西进，荆州，四战之地，那可是诸葛亮最想得到的一块地盘……
然而，就在周瑜与诸葛亮认为此战无忧，相互算计之时，战局，却是完完全全出乎了二人意料，尤其是周瑜……
“那便是曹军阵眼所在，”站在船头，眯着眼睛凝神打量了不远处良久，周瑜转身问陆逊道，“伯言，依你之见，我眼下下令进兵，其胜算几何？”
“嘿！”陆逊闻言撇嘴，耸耸肩，颇有些玩世不恭地说道，“敢问大都督，除此之外，大都督可是另有良策？”
“啊，”被陆逊说得面上有些讪讪之色，周瑜长叹一声，颇有些无奈说道，“确实，眼下我军是别无他法，不想他江哲竟懂此等妖阵……若非是此阵，曹操虽有四十万之众，我亦要叫他饮恨长江！该死！”最后一句，隐隐带着几许怒意与恨意，显然，周瑜深恨布下了此等妖阵的江哲。
妖阵啊……确实是妖阵！
可以想象么，作为周瑜帐下、东吴精锐，对面着那些‘弱兵’，伤亡率竟达到一比二，换而言之，便是一名江东兵，仅仅只能换两名曹军，甚至更少！
要知道，那些都是感染了瘟疫，连枪都提不稳的‘弱兵’啊，眼下犹然如此，倘若曹军不曾感染瘟疫，那自己麾下江东兵岂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何谈攻伐中原、进取天下？
随着周瑜旗船离曹军阵眼越来越近，周瑜已经能隐隐望见那随风飘扬的‘江’字旗号。
那与曹操一般无二、黑底白字、外镶金边的旗帜，在周瑜眼中，分外刺眼。
“江哲……”
喃喃念叨一句，周瑜有些恍惚，恍惚之间，他回想起当初助其义兄孙策攻下严白虎之后，许绍颁布那所谓的《谋臣榜》……
古人云，但凡有才之士，大多心有傲气，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那时的周瑜，对于这位居首位的江哲，并不是十分看重。
说实话，周瑜对于江哲的认识，来自陈登、以及诸葛亮，论其究竟，这是周瑜首次与江哲交锋，真正的交锋……
“公瑾，”对周瑜努努嘴，鲁肃望着远处凝重说道，“似乎那位大人早早便算到我等会全军返回……”
“啊！”点点头，望着远处曹军一干战船紧密有序地排列着，一片肃杀之气，周瑜淡淡一笑，附和说道，“此人知兵，实乃劲敌……”说着，他转身对身后的吕蒙说道，“子明，传令众将，准备冲阵……另外，通令全军，战胜之后，犒赏三日，免全军家中赋税半年……”
“……是！”吕蒙显然有些不明就里，而周瑜身旁的鲁肃，却是暗暗摇头一叹。
自周瑜掌军以来，可是首次在开战之前，用犒赏之事激励军中将士士气，这代表什么？代表着今日之战，将是一场血战……
“呜呜呜……”两军的战号相继响起，这是作为开战的讯号，虽两军眼下颇有默契地不曾交兵，然而江面之上仍是一片肃杀之意。
“都督，”周瑜亲卫徐盛走上前来，抱拳低声说道，“东面、南面、东南面的曹军围过来了……”
“收拢阵型么？”鲁肃皱皱眉，转头对周瑜说道，“公瑾，在这么下去，恐怕对我军而言，只会愈加不利，当速断！”
“速断……”如何速断？周瑜心中苦笑一声，他江哲分明是排好阵型、以逸待劳，要击溃如此密集的曹军船队，谈何容易？
不过周瑜也明白，正如鲁肃所言，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对自己麾下兵马愈加不利……
“咕，”暗暗咽了口唾沫，丁奉面上露出几分古怪神色，转身望了一眼身旁徐盛，低声说道，“文向，你可有感觉……”然而还未说完，便被徐盛低声打断，“大战之前，休要胡言乱语乱我军心，都督若是怪罪下来，我可帮不了你……”
丁奉闻言讪讪一笑，有些畏惧地望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站着的周瑜，低头不语。
然而这一切，却是落在鲁肃眼中，心下暗暗一叹，走前一步，低声说道，“公瑾，当断则断，否则……”
“……”聪慧如周瑜，自然明白鲁肃的意思，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船上东吴将士，眼神有些莫名之色，凝神望着不远处的曹军战船，周瑜缓缓抬起手，却是迟迟不落。
罢罢罢！
“传令全军……杀！”周瑜右手重重落下。
随着身旁丁奉、徐盛二人用令旗将周瑜将领一传，一时间两百余艘东吴大船扬起一片杀喊声！
周瑜，不！东吴终究还是选择了进攻！
※※※
“唔？”作为督战的水军统帅，蔡瑁一时间便发现了江东兵的异动，转身对江哲冷笑说道，“姑父，那周瑜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如何坐得住？”
蔡瑁转头一望，见来人是贾诩，忙抱拳一礼。
拱拱手回了蔡瑁一礼，贾诩走到江哲身旁，细声说道，“司徒此阵，真乃空前绝后……”
“呵，”江哲淡淡一笑，稍稍一皱眉，正色说道，“不过是为我军稍添胜算罢了，德珪，谨慎调派，休要小觑那周公瑾！”
“侄儿明白！”收起面上冷笑之意，蔡瑁当即发令、变换阵型。
“……”凝神望了眼越来越近的江东兵，江哲轻声问道，“文和，孟德呢？”
“曹公？”贾诩楞了楞，当即明白过来，拱手恭敬说道，“曹公仍在船舱内与祭酒饮酒作乐，门下这便去请曹公来此……”
“哈哈，不必了！”贾诩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了曹操爽朗的笑声，江哲与贾诩、蔡瑁一回头，正见曹操、郭嘉、荀攸、司马懿、祢衡一干人等走上前来。
对曹操、郭嘉、荀攸三人一拱手，贾诩笑呵呵说道，“曹公倒是来得巧……”
“哈！”抚了抚下巴上的细须，曹操朗笑说道，“这阵喊杀声如此之近，操还会不明？”走着，他走到江哲身旁，依着船栏凝声问道，“守义，战局如何？”
“五五之数吧！”江哲微叹着说了句，叫曹操眉头微皱，见此，蔡瑁急忙抱拳说道，“曹公，姑父所言，太过自谦，依末将看来，眼下局势对我军有利……”
“哈，”随意地挥挥手，曹操望着蔡瑁朗笑说道，“我与守义相识多年，岂会不知？他向来是未言胜、先算败……”说着，曹操眼神一紧，凝神说道，“看样子，江东要死战了！”说罢，他望了蔡瑁一眼。
蔡瑁会意，点点头，一扬手，厉声喝道，“擂鼓助威！”
“咚咚咚！”
随着曹军旗船阵阵鼓声响起，数息之间，近千艘曹军战船相继响起鼓声，响彻天宇。
“杀！”随着一阵暴喊，作为周瑜得力猛将，凌操与蒋钦各率一支船队，就好似两柄利刃，重重一记戳在曹军阵型之上。
猛的跳上一艘曹军战船，凌操当即便遭受到无数曹军围攻，只见他枪法凌厉，硬是顶住了此间无数曹军，在他之后，众多江东兵亦是争先恐后抢登战船。
“敌将休要猖狂！看枪！”随着一声怒吼，一柄长枪直直向凌操面门而去。
“锵！”
双手荡开来犯之枪，凌操虎目一扫周边曹兵，厉声喝道，“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来将报上名来！”
“西征军曲长李蓦！”那员曹将大喝一声，长枪一指凌操，回顾身后曹兵喝道，“放箭！放箭！将敌军逼下船去！”
船上曹兵搭弓一阵激射，只见船首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声，登时有数十名江东兵中见箭落水。
糟糕！
早在李蓦下令之余，凌操心中便暗道一声不妙，急驱长枪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朝着李蓦怒声喝道，“那曹将，休要逞弓弩之强，可敢与我一战？”
面对着凌操的激将，李蓦冷笑一声，厉声喝道，“沙场厮杀，岂同儿戏？给我放箭！”
随着李蓦的将令，船上箭如雨发，登时将抢登上船的众多江东兵射杀，就连凌操，亦是被逼至船首。
啧！
凌操暗啧一声，一面挡着箭支一面喝道，“又是个西征军的无胆匪类！”
当即，李蓦眼眉一挑，眼中隐隐有些怒意，猛的上前一步，却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握了握手中长枪，皱皱眉指着凌操喝道，“给我先射杀了此人！”
啧！
激将不成，凌操暗骂一句，眼见面前不远处众多曹军举弓，正欲暂时跳船避退，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喝，随后便有一将跳上船来。
“凌将军，我来援你！”
随着此人上船，东吴战船之上当即射来一阵箭雨，一时间，船上曹军一阵惨叫。
凌操定睛一望，见是自己麾下骁将王臣，大喜呼道，“王臣，守住船首！”
“末将得令！”王臣厉喝一声，而与此同时，凌操不顾来来往往的箭石，几步上前，孤身一人杀入曹军之中，竟是视船上数百曹兵于无物。
“该死！”李蓦暗骂一句，一面指挥发令，一面望着杀之而来的凌操，权衡一下得失，皱眉低声说了一句。
“司徒，恕末将违令了！”
说罢，李蓦几步上前，一杆长枪直取凌操，对面着东吴大将，竟是丝毫不惧。
“来得好！”凌操冷笑一声，他早早便看准了这曹将是此船的主将，只是见他藏身于众多曹兵之中不好下手，如今见他冲上前来，自是心喜。
然而一交手之下，凌操心中便是一沉。
那李蓦枪法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仅仅是刺、扫、劈等区区几招而已，然而与他对战的凌操显然能感受到，眼前此人，恐怕是历经战事的老兵……
“汰！”大吼一声，李蓦一记重劈。
“锵！”
凌操猛感手中一阵巨力传来，心下皱了皱眉，暗暗打量着面前的这员曹将。
此等武艺，竟只是区区一曲长？
“战场分神，找死！”似乎是看出了凌操破绽，李蓦大喝一声，一枪扫去，厉声喝道，“给我死来！”
“哼！”只见凌操淡淡一哼，长枪一挥，便将李蓦攻来的枪尖荡开，口中冷笑说道，“你武艺确实不错，不过……对本将军而言，仍是不够看啊！”说罢，凌操全身气势顿时散开，上前几步一阵抢攻，逼得李蓦连连退后。
“该死！”处于弱势的李蓦皱皱眉，死死抵挡着凌操的攻势，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竟是伸出手来朝着凌操长枪抓去。
但听一声闷声，李蓦左手顿时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但是在付出了此等代价之后，他着着实实抓住了凌操手中长枪。
竟然……糟！
望着眼前一道寒光越来越近，凌操发狠般抽着长枪，至于弃枪……作为武将，岂能丢弃随身兵刃？
“将军小心！”随着一声大呼，旁边一柄战刀横向而来，一刀劈在李蓦左臂上，只听李蓦一声闷声，凌操终于得以抽回长枪自保……
“王当……”凌操皱眉望了眼偷袭的王当，想说些什么，然而摇摇头，终究没有说出口，便转身望向那曹将。
只见李蓦望也不望落在脚边的断臂，确实甚为可惜的望着凌操，嘲讽说道，“叫你逃得一命！”
老脸一红，凌操也不解释，犹豫着望了眼李蓦，忽然横枪在前，正色说道，“我乃东吴大将凌操！”
“……”李蓦眼中有些意外，似乎明白了凌操的心思，淡然一笑，单手提枪，厉声呼道，“众将士听令，誓死不退！”
“好胆识！”凌操由衷赞叹一句，忽然大喝道，“那曹将，我上了！”
“噢！”
一炷香之后，江东兵终于夺下了一艘曹军战船，不，是一艘漏水将沉的战船……
在凌操、王臣的奋力搏杀下，船上曹军自是无法抵挡，相继战死，然而，在此之前，却是有一两名曹兵趁机来到了船舱，将船底给凿穿了……
“仅仅只是连环船外围，不过是区区一艘艨冲，”摇摇头，凌操望着船上众多江东兵的尸首，心下暗叹，忽然，他望见了船舷方向的一具尸首，看其服饰，似乎曹军将领。
“曹军人人如此，此战要胜，恐怕不易……西征军……”
“将军，”骁将王臣走上前来，抱拳说道，“此船将沉，将军还是速速换船吧……”
“唔！”凌操点点头，神色复杂望了王臣一眼，朝前走去。
的确，正如凌操所言，此战不易！
※※※
“曹公，姑父，”转首望着曹操、江哲，蔡瑁抱拳凝声说道，“江东兵已突破我军外围护卫艨冲，逼近我军连环船……”
“唔，”曹操眯了眯眼打量着眼下局势，忽而拍着船栏朗笑说道，“那周瑜小儿不简单啊，守义，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等可不能坐视小小江东如此嚣张！”
“孟德说的是，”江哲点点头，忽而转身对郭嘉说道，“奉孝，眼下，便看你的了！”
“嘿！”把玩着酒葫芦上的绳节，郭嘉哂笑一声，目测了一下距离，忽而笑道，“守义，那你可要看好了！”说着，他转头望了蔡瑁一眼。
蔡瑁顿时会意，一挥手朝身边传令官喝道，“传令下去，动用霹雳车，给我狠狠地砸！”
“是，将军！”那曹兵一抱拳，蹬蹬跑到船后，手中令旗。
顿时此艘旗船之上曹兵得令，走到船身处，抬头望了一眼那五座庞然大物，伸手将罩在上面的五块巨大的幔布拉开，只见幔布之下，竟是整整齐齐并列着五座霹雳车。
“有意思！”曹操饶有兴致走上前来，打量着那五座霹雳车，朝附近曹兵说道，“装弹！”
“诺！”只听一声应喝，几名曹兵搬起一旁的巨石，放在投口之上，随后对曹操说道，“请主公下令！”
在江哲、郭嘉、荀攸等人微笑的眼神中，曹操目测了一下距离，一抚细须，重声喝道，“放！”
“砰！”
但听一声闷响，江哲顿觉船身有些摇晃，忙下意识抓牢身边船栏，引来郭嘉哈哈一笑，揶揄说道，“守义可莫要小看了嘉近两月的操劳……”话音未落，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轰响，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细细一看，竟有一艘江东战船被这一发石弹打得支离破碎。
“壮观！”曹操抚掌大笑。
见此，蔡瑁挥手喝道，“继续投放！”
“诺！”
朗笑着，曹操走回船首，双手扶船栏，身子半倾于外，眺望着江上船队，忽而伸开双手畅言说道，“此等利器、此等勇武之师，天下岂会不平？”
身旁一干文官纷纷拱手大赞，期间，蔡瑁望了江哲一眼，终究没将那种种赞誉说出口。
凝神望着远处，望着那冲天的火光、蔽空的箭矢，感受着那浓浓的血腥味，江哲长微微一叹。
确实勇武之师无疑……
只可惜……唉！
就算……
就算此间四十万将士相继折损于此，亦不能叫江东、叫刘备好过……
“德珪，传令子龙，叫其趋船上前，遏制江东攻势，一待阵型收拢，八门守将系数到齐……”
“侄儿明白！”蔡瑁抱抱拳，然而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周瑜，当真能冲破外围护卫艨冲、直捣此地？
感受着船身不时不自然地摇晃着，蔡瑁回首望了一眼船上的霹雳车，随即又放眼远处，望着那不时扬起的水柱，心下冷笑。
一待连环船收拢，那江东船队便如搁浅的船只，不管是那孙策、还是那周瑜，唯有死路一条！
似乎，一切都照着曹操等人的谋划演变着……

第四百一十章 赤壁（六），怒意
是的，似乎一切都照着曹操与江哲等人的谋划演变着，不过最后究竟会怎样，曹操不知，江哲亦是不晓……
在江哲看来，此时唯一的变数，恐怕只有那周瑜了，谁知道他心中正盘算着什么呢，至于诸葛亮嘛，呵呵，眼下恐怕是鞭长莫及了……
“周瑜周公瑾……”
“唔？姑父？”听着身旁的江哲好似在自语着什么，蔡瑁颇感疑惑地转过头来。
“德珪，”凝神望着远处的战局，江哲缓缓说道，“若是叫你来破解这连环船，你会如何做？”
望着江哲面上的凝重，蔡瑁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抱拳正色劝道，“姑父莫要担忧，姑父所谓的连环船，实乃是古今罕见，侄儿闻所未闻，至于这破解之法嘛……侄儿掌荆州水军数年，依侄儿之见，若是寻常连环船，恐怕十有八九要用火攻，而姑父这连环船嘛，我以为，就算是那周瑜再复用火攻之策，亦只能损我军区区一两船，于其余丝毫无损……恕侄儿愚笨，却是想不出何等妙计来！”
听闻蔡瑁所言，江哲隐隐松了口气，故作轻松笑道，“倘若如此，那倒是妙极！”
“呵呵，”蔡瑁符合一笑，转身望了一眼战局，眼眉一挑，抬手指着远处凝神说道，“姑父，赵将军好似与江东兵交上手了……”
“哦？”江哲应了一声，眯着眼睛望向远处……
与此同时，正如蔡瑁所言，赵云确实与江东兵交上了手。
作为精通骑术的骑将，赵云眼下处在战船之上，实力自然大打折扣，不过嘛……
“赵将军，”抬手指着远处，裨将陈亮沉声说道，“江东军过来了！”
“唔！”淡淡应了一声，赵云抱着银枪立在船头，面上无丝毫异样表情，就好似过来的并非江东兵，而是一群插标卖首的待死之人一样……当然，强横如赵云，自然有这个资格！“放箭！放箭！”
“杀过去！”
“挡住！后退着死！”
“放火箭！左翼迂回过去！”
“严将军，敌军过来了，严……严将军小心！”
耳边，尽是难以隔阻的喊杀之声，伴随着那沉厚的擂鼓之声，叫身为武人的赵云，心下难免有些亢奋，不过亢奋之余，赵云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赵云有些恍惚，不知为何，他却是想起了当初入伍白马义从之时，在公孙瓒麾下与外族作战的情景……
“那时，自己是究竟为何，入伍了那白马义从？”
恐怕是见到了那些被外族杀掠之后的村子吧……
事隔多年，赵云对于以往的事，或多或少有些忘却了，但是有些事，他却是牢牢记在心中……
说起来，赵云当初并不是很认可曹操，他仅仅是认可江哲罢了，亦或是被江哲说的那句话说服……
‘诸侯不死、内乱不止’！
有些时候，赵云当真是极为敬佩那位司徒大人，才识、德品，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这且不说，尤其那位大人时而说出的话，每每是一语中的，更娇赵云心下折服……
“内乱……”
喃喃自语着，赵云不由回忆起当初与江哲闲谈时聊起过的事……
究竟天下，何时才会停止这动荡，没有战火、没有山贼、没有牺牲……
“娟儿……”
“咕！”好似感觉背后有些凉意，裨将陈亮有些诧异地四下望了望，随即将眼神停留在面前的赵云身上……
“陈亮，”旁边一员裨将张望亦是咽了咽口中唾沫，低声说道，“赵……赵将军好似有些不对劲啊……”
“休得胡言乱语！”陈亮咳嗽一声，随即偷偷瞄了赵云后背几眼，感受那磅礴的气势，讪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今日的赵将军，似乎战意浓浓啊……
“诸侯不死、内乱不止！”似乎不曾听到身后的两位曹军裨将的议论，赵云闭着眼睛喃喃说着。
“继袁绍之后，便是江东！司徒……张白骑、刘璋、孙策……天下大定、不复战事！”
猛地睁开双目，赵云单手握枪，立于船头，望着愈来愈近的江东军，厉声喝道，“望众将士奋战！”
“……是！”张望、陈亮抱拳沉声应和一声，随即对视一眼：果然，赵将军战意浓浓啊！
“江东军过来了！”
“弓弩手准备……放箭！”
“放箭！”
“轰！”
随着一干嘈杂之声相继响起，那江东船队终于撞上曹军的连环船……
两军走舸亦是撞在一处，但听人声嘈杂，惨叫、落水之声比比皆是。
“我乃东吴大将凌操，何人敢与我一战！”
“东吴蒋钦在此，不想死在我手上的，给我退后！”
随着两声大吼响彻此处，两只战船掠入赵云眼帘……
“赵将军！”张望急急唤了一句，眼神焦虑地望着赵云。
然而赵云却是面色如常，眼中神光一闪之余，淡然说道，“你等挡住江东士卒即可，至于别的，交给我！”
那饱含着浓浓自信的话语，叫张望心下暗暗松了口气，抱拳说道，“是！末将遵命！”
“杀！”
随着喊杀声的愈加接近，船上一干曹军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此间气氛，顿时变得极为沉重，然而就在此时，赵云略感柔和的话音却是徐徐传来。
“众将军，可莫要叫江东兵看轻了我等……”
听闻赵云所言，陈亮心下一动，大笑说道，“赵将军说的是，传赵将军之令，众将士听令，挡住江东士卒……有赵将军在此，江东兵马必死无疑！”
“喝！”随着一阵呼喝，船上曹军士气顿时为之一振，也是，常山赵子龙威名可是传彻天下的。
论起名望来，赵云虽掌仅仅三五千兵马，可在曹军心中，那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猛将，犹在夏侯惇与曹仁之上！
“来了么……”微微吐了口气，赵云单手握枪立在船头，忽然望见江面众多走舸之中，方才喊话的东吴将领凌操、蒋钦率无数江东兵马趋船而来，气势汹汹。
“陈亮，”凝神望着那两员大将，赵云沉声说道，“待会放他上船！”
“是！”感受着面前赵云越来越浓的战意，陈亮抱拳应道。
而就在赵云望着江面走舸之上的凌操、蒋钦二人时，二人亦是略感疑惑地望了望赵云坐船方向。
“凌将军，”望了一眼曹军阵型，蒋钦指了一个方向，大声呼道，“待会凌将军向左、末将向右，我等两面迂回夹击曹军，可好？”
“甚好！”相邻船山上的凌操点点头，忽而好似感受到有人注视，猛地四下一望，却是不见丝毫异常，只不过，面前的那只战船，叫他隐隐有些心悸。
“凌将军？”蒋钦似乎看出了凌操的异常。
“无事……”摇摇头说了句，凌操放眼远处，暗暗打量着那只战船船上旗帜，却是瞧不出丝毫不妥来，不过心中警示，越来越强。
“众将戒备……”见已靠近曹军战船，蒋钦缓缓举起手，忽而猛然下挥，口中厉声喝道，“放箭！”
随着蒋钦一声令下，此间两百余艘走舸顿时放出无数箭矢，密如飞蝗，朝着曹军战船呼啸而去。
但听曹军船上一声大呼，伴随着众多惨叫声，曹军战船亦是回射无数箭矢，只见走舸之上一些江东士卒惨叫着纷纷落水，此间江面，亦徐徐被鲜血染红。
“凌将军，趁此机会！”蒋钦大呼一声。
“明白了！”凌操回喝着，皱眉望着那艘叫自己心悸的曹军战船良久，忽而朝身后副将王臣喊道，“王臣，随本将军夺船！”
“末将明白！”
不得不说，弓弩确实是冷兵器时代的利器之一，眼下赵云身旁曹军与江东兵犹未真正交锋，然而仅仅在几轮对射之下，当即便有数千人或伤或忘，惨不忍睹。
“放箭！放箭，压制船上敌军！”大呼一声，凌操对身后副将王臣一点头，王臣顿时会意。
“轰！”
一声巨响，凌操坐下走舸狠狠撞在面前曹军战船之上，猛烈的冲击力，叫走舸船首顿时崩裂，江水一时间便漫入船舱。
“登船！”凌操大呼一声，一跃跃上曹军战船，身后王臣与一干江东兵紧随其后。
然而待登船之后，这艘战船之上的气氛，却是叫凌操感觉有些不对……
换做别的曹军船只，如此叫自己等人强登上船，船上曹兵自是慌乱，然而眼下这艘……
“来将报上名来！”
忽然有一句沉声话语传来，叫凌操心下一震，细细一看，他却是望见船首不远处，立着一人，抱枪直立，观其服饰，恐怕是……曹军大将！
勉强压下心头警示，凌操横枪在前，皱眉沉声喝道，“我乃东吴水军大都督周麾下将领凌操，那曹将，姓甚名谁，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
只见对面那曹将缓缓抬手，取枪在手，沉声喝道，“常山……赵子龙！”
“……”当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凌操顿时猛感呼吸一滞，心下有些苦笑。
“常……常山赵子龙？”凌操身旁副将王臣咽了咽唾沫，面上隐隐浮现出几分惧色。
“久仰阁下大名，”凌操微微一抱拳，算是礼节，随后望了眼船上一干曹军，面上有些古怪之色。
似乎是看破了凌操心中猜忌，赵云横枪在前，隐隐指着凌操，低声说道，“尔等的对手，只有我！”
“……”凌操当即面色便是一滞，心下暗暗苦笑，好生狂妄的一句……不过此人，确实是劲敌！
“不杀过来么？”凝神望着凌操，赵云心下无丝毫轻视之意，甩了一个枪花，淡淡说道，“倘若尔等不过来，那么，只有我过去了……”说着，赵云眼神一变，猛然一跃，几步上前，手中银枪一晃。
“该死！”王臣低骂一句，硬着头皮几步上前，望着赵云递来的枪尖，挥刀猛砍一记。
“锵！”
一声兵戈交击之响，王臣猛感手中传来一股巨力，虎口崩裂，竟是握不住手中战刀，被赵云挑飞，心急之下，一抬头，却是望见一抹寒光……
“看枪！”
“王臣！”凌操大呼一声，望着赵云收枪淡淡望了自己一眼。
“砰！”躯体重重砸在船板之上，鲜血染了一地。
“好家伙……”不远处的陈亮暗呼一声，擦了擦额头冷汗，低声说道，“这是何等迅烈的枪法……”
身旁张望点头附和一句，望着赵云的眼中流露着浓浓敬佩，忽而想起了什么，转首朝着看呆了的一干曹军喝道，“战场之上，休得分身，放箭！放箭！”
“嗖嗖嗖！”
箭矢乱飞，但是却没有一支是朝着凌操等人而去的，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低头望了一眼枪尖的血迹，赵云一甩长枪，远远指着凌操方向……
“没办法了，”被赵云指名邀战，凌操既为武人、又是东吴大将，自然不能后退。苦笑一声，按下心中心悸，望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忽而虎目一睁，驱枪几步上前，口中厉声喝道，“请赐教！”
“来得好！”赵云低呼一声，眼神一紧，驱枪与凌操战于一处。
作为东吴大将，凌操武艺自是不凡，然而此时对上了赵云，却只有苦苦抵挡的份，仅仅是抢攻了三招，便只能转攻为守，一步一步被赵云逼退。
“将军，我等前来助你一臂之力！”船首的一干江东兵大呼一声，一拥而上。
然而凌操却是面色一变，侧头大声呼道，“莫要过……”话音未落，他手臂之上，顿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冒。
皱皱眉，赵云攻势稍稍缓了一缓，仅仅是用枪尖点了一下凌操肩甲，便抽枪而回。
好家伙！侧目望了眼崩裂的肩甲，凌操有些意外赵云的武德，然而回过神来，望见自己麾下一干将士冲上前去，慌忙喊道，“你等退后，你等不是……”
话还不曾说完，却猛然听到一阵古怪的声响，好似万千只飞鸟齐鸣，但见对面赵云枪势一展，一干江东兵纷纷暴退，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惨叫不已，观其身上，大多是身重数枪，创口淌血，显然是活不长了……
“该死！”凌操怒骂一句，骂的倒不是赵云，而是自己。
而对于那些待死的江东士卒，赵云自是不会再加狠手，他的注意力，仍在凌操身上。
“赵子龙，看枪！”随着一声盛怒的暴吼，凌操持枪一阵猛攻，枪法比之方才更为凌厉，颇有些欲同归于尽的气势，一时间竟是隐隐压制了赵云，叫不远处一直暗中注意的陈亮面色大变，低声急急说道，“糟糕，赵将军遇到劲敌了……”说着，便欲上前相助。
“莫急！”张望一把拉住陈亮，低声说道，“你却是看清楚！”
“唔？”有些怪异张望说话的口气，陈亮略感疑惑地望向船上的赵云与凌操，细细一看，倒是真被他看出些蹊跷来……
说来也怪，眼下抢攻的凌操，赵云似乎是处在劣势，然而怪异的是，凌操身上早已伤痕处处，而赵云身上甲胄，竟然连一处刮痕都无……
其实，凌操眼下是有苦说不出，并非他意欲抢攻，而是倘若不抢攻……
“哧！”
只感觉腿上一凉，随后便是隐隐感觉发软，凌操心下暗叹一声，死命一枪荡开赵云，退后几步，望了一眼右腿，果然见上面被划了一道血痕。
盛传常山赵子龙，果然非同一般……
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手，凌操顿了顿，低头好似想着什么，赵云也不抢攻，收枪立在一旁。
数息之后，凌操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喝道，“我等，继续！”
“……”望了眼凌操眼神，赵云心下暗赞一声，犹豫一下大呼道，“凌将军，小心了！”
“唔！”
深深吸了口气，赵云几步上前，枪尖一晃，当即出现无数枪影，凌操眼神一紧，听着传之而来的破空声，驱枪一扫……
“锵！”
“锵！”
力拼数合，赵云猛然一声大喝，“七探盘蛇枪！”
“锵！锵！”
“铛！”拼了无数记，凌操手中的长枪终于被挑飞……
糟了！
心中惊呼一声，凌操一抬头，猛然瞥见一抹寒光直袭胸口，眼神顿时为之一黯。
“哧！”
并非是兵刃刺入人体的声响，而是赵云抽回了手中银枪……
低头望了望胸口犹在冒血的血洞，凌操惨惨一笑，抬头望着赵云，由衷赞道，“好快的枪！”
“……”赵云摇摇头，持枪抱了抱拳。
伸手抚了抚胸口的血洞，凌操长长一叹。
想我凌操纵横沙场多年，取人性命，早知终究会有今日……
统儿……
日后为父不在身旁，万事且要小心……
为父……无法再照顾你了……
“砰！”
微微叹了口气，赵云甩在甩长枪上的血迹，望着地上那具尸首良久，正欲转身，忽而听到陈亮、张望惊声呼道，“赵将军，江东军大举杀过来了！”
“什么？”略感诧异地一回首，赵云分明望见数十艘江东大船冲破了外围的走舸，与自己坐船仅仅距离两箭之地。
“深陷司徒奇阵，江东兵马犹有此等实力？”赵云皱皱眉，望着为首那两只战船之上的‘东吴孙’以及‘都督周’字样旗号，心头有些凝重，一挥手大声喝道，“传令此处我军将士，江东兵马大举上前，休得有半分懈怠，放箭！放火箭！”
只不过一炷香光景，此处数十艘曹军战船箭如雨发，其中夹杂着众多火箭，一时间，半空之上的箭矢，竟是隐隐挡住了日光，一眼看去，使人不由心头发麻。
当然了，也有些人，对于此等情况无动于衷，犹是面带冷笑，孙策便是其中之一。
“好生壮观！”环抱双臂立在船头，孙策想了想对身旁一小将说道，“唔，你表字公绩对吧……”
“是的，主公！”那小将抱拳一礼。
“好，那么公绩，”侧目望了望旁边那艘战船，孙策低声说道，“可有兴趣来我帐下为将？”
“咦？”那小将面上路露出几分喜色，随即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细细一想，猛然醒悟，抱拳古怪说道，“主公，都督可是派小将前来看着主公的……主公莫不是想收买小将？”
“这是什么话！”只见孙策面上讪讪之意一闪而逝，咳嗽一声说道，“你父亲勇猛，乃我江东稍有的猛将，我亦是深闻其名，是故叫公绩你到我帐下听用……”
公绩，说的自然是凌操之子凌统，东吴后期能征善战的猛将。
孙策话音刚落，那面凌统却是嘿嘿一笑，凑上头来，低声说道，“主公，都督遣小将不离主公身旁，是故，小将以为，若是主公带上了小将，自然不会违了都督意思，小将当不会受罚……”
听闻凌统之言，孙策心下一愣，顿时明白了凌统的意思，哈哈一笑，拍着凌统肩膀说道，“有意思！从今日起，你便到我帐下听用！”
“多谢主公！”凌统嘿嘿一笑。
打量着面带笑意的凌统，孙策忽而问道，“公绩，曹军四十万，你可畏惧？”
“何惧之有？”凌统哂笑一声，大咧咧说道，“小将认为主公必胜！虽我军仅十万，亦可破四十万曹军！”
“说得好！”孙策大声赞许一句，望着年龄尚未弱冠的凌统，仿佛望见了当初的自己，心下更喜。
然而就在这时，船舷方向蹬蹬跑来一名江东兵，面上有些惶惶之色，孙策皱眉喝道，“何事？”
“主……主公，”只见那江东兵犹豫了半响，忽而抱拳低沉说道，“前军首阻，凌操将军……战死！”
“凌……”孙策楞了楞，下意识地望了眼身旁的凌统，却见凌统双目瞪得精大，猛然拎起那名士卒铠甲衣领，急声说道，“你……你方才说什么？你说我父亲战死？你开什么玩笑！我父亲何等武艺，岂会……”
“公绩！”孙策眼中不忍之色一闪而逝，望着浑浑噩噩的凌统大喝一声。
“不可能！不可能！”
被年龄犹在自己之下的凌统拎着，望着他因怒气而变得血红的双目，那名江东兵眼中露出几分惧意，急急说道，“将……将军，小的不敢胡言乱语，方才接到我军前军战报，确实……确实如此啊！”
“好了！”挥手打开凌统双手，孙策厉声喝道，“看看你，浑浑噩噩，像什么样子，莫要弱了你父亲威名！”说着，他转身问那名江东兵道，“何人杀我大将？”
感受着孙策怒而不显的目光，只见那名江东兵犹豫一下，抱拳说道，“启禀主公，是那常山赵子龙！”
“是他？！”喃喃说了一句，孙策眼中露出几分凝重，望了一眼凌统，挥挥手说道，“你且先退下吧！”
“诺！”
“公绩，”拍了拍凌统肩膀，孙策凝声说道，“你且放心，我当杀那赵云，替你父亲，替我江东猛将报仇雪恨！”
“不！”只见凌统缓缓抬起头来，面上早已没了以往的戏谑笑意，怒目死死望着远处曹军战船，一字一顿说道，“我要亲自手刃那赵云，为家父报仇！”
“……”听着凌统的豪言，孙策抬着手僵持了半响，明知他十有八九不是赵云对手，却将手重重搭在他肩膀，沉声说道，“好胆识！介时，我亲自为你掠阵！”
“多谢主公！”

第四百一十一章 赤壁（七），战斗进行时
从卯时至巳时，整整过去了两个时辰，然而江面上的战事，却是越演越烈。
就在那已经逝去的区区两个时辰中，竟有数以万计的性命悄然而逝，然而在剩下的那些人中，无论是曹军也好，江东兵也罢，俱是杀红了眼……
漂浮着的、碎裂的木板，那是战船的残骸、有不少仍燃着熊熊大火，映在江中，格外惹眼。
低头望向江面，赤红一片，不必怀疑，那是无数英魂葬身此处的见证，随着江水顺流而下，无数具尸首在江水中时起时伏，有曹兵的，也有江东兵的……
更有甚者，两者拉扯在一处，难分难解，顺着江水，徐徐往东……
江水血红……
在空气中弥漫的，是极为刺鼻的血腥味，然而在此时，这血腥味仿佛成了催化剂，叫这场战事，越演越烈……
抬头，那遮挡着骄阳的，并非是乌云，而是密如飞蝗的箭矢、数以万计的箭矢，但听‘噗噗噗’的异响，百步之内，那铁制的箭镞射穿别说皮甲，就连铠甲亦不能幸免，它们最终的结局，不过是随着那些尸首，在江水之上漂浮不定……
这一战，没有俘虏，无论是曹兵也好，江东兵也罢，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字，‘杀’！
杀……
杀到江水飘红、横尸千里；杀到一方战败，全军覆灭……
不会再有任何罢战的转机，整个长江，仿佛地狱！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根水柱冲天而起，带起的水花，浇了周瑜一脸，叫他略显燥热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该死的曹军！”耳边传来了吕蒙骂声，只见他搭着一处船栏，恨恨望着远处那二十艘怪模怪样的曹军战船、肆无忌惮地投放着石弹……
是的，肆无忌惮！
曹军根本不必担忧江东兵马毁坏那威力巨大的器械，因为江东军的箭矢，根本无法触及曹军阵眼……
被动挨打，眼睁睁望着四周的战船相继被砸成碎片，吕蒙心中很是憋屈……
“呼呼……”一阵怪异的破空之声徐徐传来，站在周瑜身边的陆逊下意识一抬头，却是望见一颗石弹渐渐由远而近，仅仅一晃眼的功夫，那石弹已近在咫尺，陆逊面色当即大变，正欲惊呼，却忽然望见一道人影闪过……
“汰！”随着一声盛怒的暴吼，一人高高跃起，右拳一拳扫向那石弹，但听一声轰响，石屑四溅，蒙了陆逊一脸。
“呸呸！”吐着入嘴的石灰，陆逊掸了掸衣衫，皱眉抬眼望去，却是望见吕蒙背对着自己伫立在船首，右拳微微颤抖，鲜血模糊，正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血水……
这家伙……
陆逊走前几步，侧过身来打量着吕蒙，虽说他与吕蒙相处的日子不短，两人也算患难之交，然而眼下那家伙的面色，却叫陆逊很是陌生……
在眼前的这位，似乎并非是往日自己时常捉弄的‘吕将军’，而是一头愤怒的凶兽……
“子明，”周瑜淡然而略显慵懒的话音传至陆逊耳畔，“你太过冲动了！”
“……”只见吕蒙面色一滞，低了低头，忽而抬头，抱拳凝声说道，“都督，叫末将麾下解烦军上吧！”
解烦军？！
陆逊眼眉一挑，那支兵马可是给了留下了极大的印象呢，以区区三百人，冲击曹军营地，力敌数千曹兵，一人不损、全身而退，就算是盛传其名的虎豹骑，恐怕也没有这般实力吧？
只不过嘛……
“还不是时候！”对于吕蒙的提案，周瑜摇了摇头，这叫吕蒙很是失望，望了一眼那二十艘曹军巨舰的方向，心中一发狠，竟是一抬手，将一根船栏砸成两截。
太冲动了！
淡淡望了眼生着闷气的吕蒙，周瑜暗暗叹了口气。
虽子明已不是当初吴下阿蒙，然其性子未变，仍是那般急躁、日后恐怕难以托付大事……
正想着，周瑜忽然对上一双眸子……
“唔？”正怪异地来回打量着吕蒙与周瑜，陆逊忽然发现周瑜望向了自己，心下一愣，茫然一抬头，却见周瑜莫名一笑，心下更觉怪异。
子敬忠厚仁义，乃诚诚正人君子，可惜略显迂腐、过于讲究大义，不晓变动，子明性子刚烈、虽有计谋，却不脱其武人行径，行计太过浅白，再者，子明不通晓政务，拜将有余，为帅不足……
陆逊，陆伯言，此子通晓兵书、能谋善断，精于谋财、理事，当是一位大才……
纵观我江东诸多英杰，恐怕唯有此子，能承我都督之位……
只可惜……
“伯言！”
“都督何事唤我？”被周瑜看得背上凉飕飕的，陆逊表情怪异问道。
招招手叫陆逊走近，周瑜抬手指着远处，淡淡问道，“依你之见，眼下战局如何？”
皱皱眉，陆逊心下有些不解，衡量一下利害，谨慎说道，“这个，五五之数吧……”
“哼！”周瑜淡淡一哼，语气微微有些放重，“实言述之！”
“……”偷偷望了眼周瑜面色，陆逊心下犹豫一下，低声说道，“三七之数！曹军占得七成胜算，我军……”
“三成么！”周瑜暗暗叹了口气，附和似地缓缓点了点头，就实说道，“确实，眼下局势对我军极为不利，”说着，他转身望了一眼船首，抬手冷笑说道，“看！那四下的曹军战船，亦是徐徐逼近，他江哲还真打算将我军围死在此处啊！”
望了望前面，又望了望身后，陆逊皱眉问道，“敢问都督，有何破解之策？”
“呵，”周瑜淡淡一笑，双手撑在栏杆之上，淡然问道，“依你之见呢？”
不明周瑜心思，陆逊微微一思忖，就实说道，“眼下我军是进退两难！进，则面前有曹军二十万，难窥胜算；退，则唯恐江哲趁势袭来，介时大军掩杀，我军不败而败……”
“说的不错，接着说！”
舔舔嘴唇，陆逊低声说道，“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进，则犹有生机，退，则必败无疑……就看都督敢不敢孤注一掷了！”
转首望了一眼陆逊，周瑜朗朗一笑，随后叹息说道，“就看我敢不敢孤注一掷……说的不错！”说着，他放眼望着远处曹军，喃喃说道，“从方才起，我便一直在犹豫……事关我此地十万将士、江东千万百姓，这道将令……何等沉重！”
抬头望了周瑜一眼，陆逊闷不吭声，暗暗思忖了半响，方才犹豫说道，“倘若再复如此下去，我军恐怕连三成胜算也无……”
“呵，”淡淡一笑，周瑜惆怅地点点头说道，“是啊……眼下可不是优柔寡断之时，”说着，他忽然岔开话题，问陆逊道，“伯言，凭心而言，你可是恨我义兄……恩，可是恨我等主公？”
下意识望了周瑜一眼，感觉他似乎并无恶意，陆逊哂笑一声，耸肩说道，“平心而论，及不上恨，只不过不喜他罢了……”
“哈，”望着陆逊面上表情，周瑜淡淡一笑，揶揄说道，“义兄亦是不喜伯言，呵呵，有趣！”
“何来有趣？！”陆逊撇了撇嘴。
望着陆逊面色不满之色，周瑜微微一颔首，忽而正色说道，“伯言，我义兄虽自持武力，眼界甚傲，不过当初倒是也时常提及伯言，仅十二岁便登家主之位，掌陆家权柄，江东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是故，有人向义兄推荐你时，呵呵，我亦是说了两句……”
“什……竟有此事？”陆逊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家父与伯言祖父、陆太守有旧，当初家父辞官，带我居庐江之时，多受你祖父关照……一晃眼，陆太守辞世，我从区区一布衣，位居江东都督之位，伯言亦不复当初嗷嗷待辅之婴孩，气度翩翩……”
“咳！”陆逊咳嗽一声，只感觉面上有些羞红。
微笑着望了眼陆逊，周瑜忽而问道，“此战之后，可有想过……”说着，周瑜有些犹豫。
似乎是明白了周瑜的意思，陆逊耸耸肩淡淡说道，“没想过，小子才疏学浅，偌大石阳太守，已恐不堪重任，岂敢妄言其他？”
说到底，陆逊还是不喜孙策……
望着陆逊那好似‘事不关己’的眼神，周瑜暗暗苦笑一声，下意识望了一眼孙策坐船方向，这一望之下，却是面色大变，惊声呼道，“主公坐船身在何处？”
或有身旁江东士卒说道，“启禀都督，主公方才率十余只战船去了前面……”
“什么？”只见周瑜眉头大皱，微怒说道，“为何不禀我？”
话音刚落，便听到身旁陆逊轻哼一声，哂笑说道，“凌统正值年少，正是贪功求战之时，都督遣他跟随在那位身旁，有何作用？”
“应该不会！”周瑜摇摇头，凝神说道，“公绩虽年幼，然凌将军管教极严，决然不会枉顾我将令……”
正说着，忽然船舷处跑来一名传令官，抱拳急声说道，“启禀都督，前方传来战报，蒋钦将军受阻，急求援军；凌操将军被曹将赵云所杀……”
“什……什么？”周瑜面色大变，左右一想竟是惊出一头冷汗。
“糟了！”嘲讽归嘲讽，不过当真出了事，陆逊亦是有些心急，拱手急声说道，“那小儿莫不是鼓动主……鼓动主公前去找那赵子龙报父仇去了？”
“该死，坏我大计！”得闻此事，就连往日尽显温文儒雅的周瑜亦不禁低声骂了一句，一回首猛然喝道，“擂鼓亮旗，传令下去，叫蒋钦原地待援；叫潘璋驱船袭曹军左翼；董袭袭曹军右翼；陈武率军支援……”说着，周瑜朝吕蒙喝道，“子明，点起你麾下兵马，随我冲击曹军阵型！”
“诺！”吕蒙抱拳大喝一声。
“伯言！”
“在……”猛然被周瑜一喝，陆逊有些发愣。
“我与你此旗船、并战船二十艘、骁将数员、兵甲五千，作为中军，徐徐而进，代我统帅全军，来回支援，莫要与身后曹军交战……”
“这……”一时间被周瑜赋予如此重任，陆逊有些难以应对，正要开口，却见周瑜一面焦急地望着前方，一面急速说道，“再者，若是见到曹军阵型大乱、败局乃显，你便令麾下将士趁势而攻，另外，我留有一军埋伏在外……”
“是……”陆逊有些茫然地点点头，但听一阵脚步声，吕蒙疾步走来，抱拳说道，“都督，一切准备就绪！”
“好！”周瑜点点头，疾步登上旁边一艘战船，大手一挥，厉声喝道，“留下二十艘战船，其余人马，上前！”
“咚咚咚……”
随着鼓声隆隆，周瑜终究率百余艘大船向前而去，留下陆逊二十艘战船、数千人马，及待周瑜驱船驶远，陆逊仍有些转过弯来……
忽然，陆逊眼神一紧，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拍面前船栏，惊呼说道，“他周公瑾竟是不嘱我以何为讯号？！”
其实也不怪周瑜，他眼下是心忧孙策，如何能做到稳如止水？
于公于私，孙策安危皆是关系重大，不容周瑜有片刻消停，眼下且不说周瑜，且来说说孙策……
正如周瑜与陆逊所料，孙策确确实实领着十余艘战船去冲击曹军阵型了……
首当其冲，便是赵云坐船！
说来很奇妙，凌统年龄与陆逊相仿，然而孙策却喜凌统、不喜陆逊。
作为江东猛将，凌操死于赵云之手，于公于私，孙策都想帮凌统一把，再者嘛……他早早便想与那位盛名已久的‘常山赵子龙’较量一番！
逆流而上，曹军渐多、江东军渐少，遍布天际的，是曹军数以万计的箭矢，一眼望去，那无数个黑点，不由叫人头皮发炸。
就连自持武力的孙策，眼下也不禁取过了随身铁枪，面色亦是渐显凝重，毕竟，孤军深入曹军腹地作战，孙策还没自大到这种地步……
他要找的，仅仅是那赵云罢了！
环顾四周，孙策与凌统立在船头，这可苦了船上众多护卫，见劝说孙策不果，他们只好心下暗暗苦笑一声，举着盾牌护卫在孙策左右……
只不过面对着无数箭矢，那区区十余面盾牌，实在有些不够看……
“主……主公，”一名护卫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劝说道，“我等已与后军拉开甚远，恐怕……”
“慌什么！”孙策淡淡一哼，自负说道，“我就不信曹军会放弃这妖阵，派军前来拿我，再说，除了你等并寥寥数人外，还有何人知晓我在此船之上？”
“这……”众护卫面面相觑。
驶着驶着，孙策眼眉一挑，忽然望见了在前方苦战待援的蒋钦坐船，面色一沉，回手喝道，“驱船上前！”
“……诺！”船上众江东兵应喝一声。
与此同时，蒋钦正陷入苦战之中，虽说他不曾遇到赵云这类猛将，但是曹军的人多势众，亦叫兵力不足的蒋钦唯有后撤……唔，应该说，是无奈被逼退。
“呼呼，”拖着疲乏的身子，仿佛血人一般，蒋钦一抹面上血水，厉声吼道，“弟兄们，顶住！顶住！援军不久时便会前来相助！”
“喝！”船上江东兵有气无力地应喝。
“轰！”但听一声巨响，船身猛然一下摇晃，险些将蒋钦掀入江中。
“怎么回事？”扶着船栏，蒋钦一声大吼。
不多时，便有几名江东兵跌跌撞撞跑上前来，口中急声说道，“将……将军，左面船舱漏水了！”
“什么？”蒋钦眼睛一瞪，疾步走到左边船舷，探首一望，却是望见船身之上被曹军走舸撞裂一道口子，江水直灌。
“该死！”恨恨地一拍船栏，蒋钦环顾一眼四周，忽而指着不远处一艘曹军战船喝道，“撞过去，夺船！”
“是！”
数十息上下，蒋钦坐下战船在无数弓弩的洗礼下终于靠近了那艘曹军战船，但听他一声令下，坐下战船狠狠撞上敌船，将那船上曹军撞了个人仰马翻，箭矢顿时一滞。
一脚踏在船栏之上，蒋钦朝后一回头，猛然喝道，“夺船！”
“喝！”
在船上曹军大乱之中，蒋钦率数百江东士卒强行登船，曹军自是极力反抗无疑。
不得不说，久在舟船之上的江东兵，却是要比曹军灵敏地多，船上不比陆地，空间甚小，而一干曹兵又恐跌落江中，向来是不敢靠得周边船栏太近，如此一来，船上曹兵挤成一团，极为混乱，而江东兵却没有这般顾虑，走在摇晃不止的船板之上，如履平地。
“放箭！放箭！”一名曹军曲长大吼着，话音刚落，他却忽然听闻面前一股恶风袭来，一抬头，却猛然望见一抹寒光，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望，却是望见一柄长刀直直没入……
此船令将身死，船上曹军不免一阵慌乱。
“哼！”冷哼一声，蒋钦趁此良机，一面上前一面大吼道，“弟兄们！杀！”
看准时机，一手捏住一名曹兵刺来的长枪，蒋钦一拳挥去，但听一声骨裂之上，那名曹兵‘扑通’一声，惨叫着被击落水中。
“杀！”
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蒋钦孤身一人杀入众曹军之中，一时间，仿佛虎入羊群，无人能挡……
忽然，蒋钦眉头一皱，一枪逼退一名曹兵，侧目一望，却望见左臂明晃晃插着一支箭矢，一回首，正巧一名都伯模样的曹兵指着他大声吼着，“放箭，杀了那敌将！”
曹军可不比蒋钦以往遇到的军队……
“啧！”望着对面搭弓引箭的敌军，蒋钦不免退了一步，眉头一皱，心下暗道不妙。
“哼！”那名曹军都伯冷笑一声，正要挥手下令放箭，忽然一道寒光闪过，他竟是被一柄长枪横胸贯穿，暴退数步，深深扎入船板之中，气绝毙命……
“何等臂力？”望着蒋钦一时间有些走神。
“放箭！”只听一声洪亮大吼，后方顿时射来一阵箭雨，叫船上曹兵一阵惨叫。
“砰！”猛然听到身后一声沉重的脚步声，蒋钦猛地转过头来，右手的长枪蓄势待发，然而瞬息之后，他面上表情，却是变得极为古怪。
“主……主公？”
“嘿！”来的正是孙策无疑，只见他跃上敌船，上下打量了一下蒋钦，见他浑身上下伤痕无数，血流不止，颔首赞道，“无愧我江东猛士之名！”
“多……多谢主公赞誉！”蒋钦愣愣地抱抱拳，然而当孙策走上前来、从自己手中取过了那杆长枪时，他才回过神来，心急说道，“主公，此地甚危，还望主公移架他处……”
“哼！”只见孙策转首望了蒋钦一眼，淡淡一笑，忽而喝道，“公绩，你还在等什么？”
“来了！”但听一声轻喝，一人猛地跃上船来，身后跟着不少江东士卒，蒋钦一望之下，心中更是惊愕。
“公……公绩？”
作为周瑜帐下、时常与凌操配合作战的蒋钦，对于凌统自然不会陌生，也自然知晓此子虽年幼，然一身武艺确实不可小觑，只不过……
皱皱眉，一把拉住经过自己身旁的凌统，蒋钦正色说道，“公绩，你是否是又背着你父凌将军、偷偷上得战场来？战后被你父得知，我可帮不得你！”
只见凌统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低声说道，“父……父亲已战死于曹将赵云之手……”
“什……”蒋钦双目瞪大，显然是极为意外，望了望不远处的孙策，又望了望眼前的凌统，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他却是想不出说些什么来劝慰凌统。
“在敌军面前闲聊，你等倒是好胆气！”揶揄了蒋钦、凌统一下，孙策忽而放眼面前众曹军，长枪一顿地，厉声喝道，“犯我江东安宁，留不得尔等！”
说罢，他竟无视船上成百上千的曹兵，驱枪杀上前去，在蒋钦一声惊呼中，面对众多曹兵对着孙策一阵激射……
“汰！”
只听一声大吼，孙策挥动长枪，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相继击飞，随后，重重一砸船板，顿时船声一阵摇晃，众曹兵脚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杀！”趁此良机，凌统亦是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长枪率一干江东兵杀上前去，枪法凌厉，叫想拦阻他的蒋钦看得目瞪口呆。
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心下暗叹一声，蒋钦摇摇头，不顾左臂上的箭矢，亦是杀上前去。
三名猛将一同施为，哪里是船上寻常曹兵可以抵挡，仅仅是一炷香之后，船上近千曹兵便相继被诛杀殆尽，而孙策麾下，却仅仅只付出两百余代价，这边是有大将坐镇与无大将坐镇的本质区别，不管曹军再是勇猛！
一面指挥麾下将士抵御他船曹军的进攻，一面叫十余名士卒摘下船上曹军旗帜，蒋钦回首望了一眼孙策，见他浑身浴血，却无一处伤痕，蒋钦心中更是敬佩。
随着孙策率领的数十艘战船的上前，此处曹军战船暂时后撤了，得此喘息之机，蒋钦走到孙策跟前，抱拳由衷说道，“主公，此地甚危，末将恳请主公移架后军，望主公应允！”
望着蒋钦眼中的担忧之意，孙策拍拍他肩膀，回望一眼身旁凌统，忽而说道，“先且不说这个，公奕，你可知晓那赵云身在何处？”
“这个……”蒋钦下意识望了一眼抬眼望着自己的凌统，望着他眼中隐隐跳跃着的怒意，心下有些犹豫。
叫麾下将士将自己铁枪取来，孙策颔首说道，“不必顾虑，说！”
主公亲口询问，蒋钦自然不敢违背主公的意思，抱抱拳，就实说话，“启禀主公，末将与凌将军兵分两路，末将往左，凌将军往右，如今凌将军遇……遇害，末将以为，那赵云应当在右面！”
“右面么……”孙策转首望了一眼右面方向，忽而淡笑说道，“走！去会会那盛名久传的‘常山赵子龙’！”
“是！”
※※※
随着巳时过半、午时将近，这一战，已足足打了将近三个时辰……
近乎于拉锯战，双方各有胜败，这叫江哲有些担忧。
毕竟，感染疫病的曹兵在体力上自是比不得江东兵，不堪久战，曹军若想胜，唯有速战速决！
“德珪，周瑜有何动静么？”
“启禀姑父，”抱抱拳，蔡瑁凝声说道，“方才得报，周瑜仅仅是驱大军缓缓上前，并未有何动静……”
听闻蔡瑁所言，贾诩皱皱眉，抚须诧异说道，“莫非周瑜意欲拖延时辰？不对……倘若如此，战局应当是对他江东不利才是！”
“哼！”轻轻一拍船栏，身旁司马懿冷笑说道，“保不定那周瑜眼下仍犹豫不决呢，毕竟，孤注一掷可要莫大勇气……十万江东精锐若是全数折损江上，三年之内，江东必亡！”
“此言在理！”不远处的曹操朗笑一声，在司马懿拱手逊谢之中，走上前来，望着江面神色莫名说道，“不过嘛，他若是敢赌这一把，我等恐怕没有十成把握……若是不敢赌嘛……”说着，曹操好似想起了什么，仰头长叹一声。
“主公可是想起了志才？”摇晃着手中酒葫芦，郭嘉走了过来。
“呵，”苦笑多似淡笑，曹操眼中有莫名的哀伤，仰头沉声说道，“非志才乌巢之功，难有操今日……”
船上气氛顿时一遏，叫疾步走来的传令兵有些茫然。
深深吸了口气，曹操沉声说道，“可有要事需要禀报？”
“是的，主公，”只见那名曹兵一抱拳，凝声说道，“前方传来战报，江东军兵分两路，再度冲击我军阵型，攻势甚猛……”
眼神一紧，蔡瑁当即问道，“战船、兵士几何？”
“启禀都督，两路军合计战船两百艘上下、兵甲……四、五万！”
“四、五万……”蔡瑁听罢，暗暗在心下合计一番，转身抱拳对曹操与江哲说道，“曹公、姑父，末将细细一算，眼下江东兵马，不过五、六左右，他周瑜竟动用四五大军，依末将看来，他周瑜恐怕是坐不住了，欲与我军一决胜负！”
“唔！”曹操点点头，望了一眼江哲，江哲会意，问蔡瑁道，“德珪，传令八门处，叫夏侯惇、曹洪、张辽等将驱船上前，助赵云一臂之力……至于这阵，留下副将把持即可！”
“是！”蔡瑁当即应命。
“对了，德珪，眼下子龙身在何处？”
“前军吧……应当是正前方，”说着，蔡瑁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忽而笑道，“赵将军勇武无人能敌，姑父放心！”
“说的也是，”江哲点点头，“你且先下令吧！”
“是！”
而与此同时，江哲与蔡瑁口中的赵云，正陷在犹豫之中……
毕竟，此战规模实在是过于宏大，虽说赵云接令来回支援各路曹军，然而眼下江上四处交战，哪里是区区赵云一人能够得以支援的？
不同于历史中曹操中计之后，数十万曹军的一面倒战况，眼下曹军与江东军可谓是各有胜败，两军你前我后、我进我退，等同于拉锯战。
想来想去，赵云最后还是选择了原地固守，毕竟局部胜败，只不过是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互相消耗兵力，于此战最终胜败，实在没有几分大碍，赵云需要做的，便是把守此地，不叫江东兵马冲乱曹军中阵，也就是曹操与江哲所在之地，那里，才是关系着此战胜败的关键所在！
“将军！”忽然，站在船首的曹兵大声喊道，“江东军又攻来了！”
“唔！”点点头，赵云走上前来，一面走，一面吩咐道，“一切，就如方才那般行事，你等用弓弩射住敌军士卒，至于将领，由我来对付！”
听闻赵云平平稳稳的话语，此地曹兵不由放眼一眼船首处的那具敌将尸首，心下顿感大安，抱拳应道，“诺！”
望着麾下曹兵一阵忙碌，赵云提枪走到船首，望着四下纷乱的景象、听着耳边嘈杂的厮杀声，暗暗摇了摇头。
自易京之战后，赵云便在江哲麾下南征北战，遇到战事无数，不过对于眼下这种景象，说实话，他还真没遇到过……
数十万兵马打了将近三个时辰，仍是不分胜败，天下哪有这般事？
就算当初官渡之战，胜败也在转眼之间……
正想着，赵云好似忽然望见了什么，眼眉一皱。
“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江东军杀来了，放箭！放箭！”
随着赵云船上曹兵一阵忙碌，船上顿时射出漫天箭雨，而同时，对面数十艘战船之上亦是一通激射，但听半空之中噼啪一阵爆响，不少箭矢纷纷下落，或落于水中，或落于船上，或落于两军士卒头上……
淡淡望了一眼半空，赵云向身旁走了几步，避开了众多下落的箭矢，随即再复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敌军之上……
“丝毫不减行速么？”喃喃自语一句，赵云皱皱眉，朝身后大声喝道，“诸位将士小心，敌船撞过来了……”
得赵云警示，船上众曹兵纷纷抓住牢固之物，等待两船相撞……
“轰！”果然，不过是数息之后，船身便是一阵猛烈摇晃，数十艘江东军战船与赵云三十余艘战船撞在一处，发出阵阵轰响，但见江水翻滚四溅，其中有数艘战船几乎是被撞得支离破碎，险险将沉……
“放箭！”
随着赵云一挥手，船上众曹兵一通激射，然而与此同时，对面船上敌军，却纷纷强行登上船来。
一时间，赵云麾下那二十艘战船连在一处的连环船上，竟是人满为患。
“莫要惊慌，”一枪将一名江东兵扫入江中，赵云大声喝道，“结阵！盾兵上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为掩护……”
在经过赵云一番喝令之后，曹军当即结阵，在数名曹军都伯代为指挥下，曹军前前后后，丝毫不乱。
瞥了一眼己军阵型，赵云这才环视四周，寻找起敌军将领来，忽而，一人跃上船首，冲着自己喝道，“那曹将，居何职？可知那赵云身在何处？”
被那般一问，赵云一时间有些愣神，看也不看，一枪挑飞一支射向自己的弩箭，皱眉望着面前的敌兵……不，是敌将！
虽说那人看似年岁尚幼，就连面庞上，亦有几分稚嫩，然而观其身上服饰，却属江东将领……
来人正是凌统无疑，只见他望着赵云，皱眉喝道，“那曹将，问你话，为何不答？”
只见赵云暗暗摇了摇头，望了凌统半响，忽而沉声说道，“你且退下，我不杀你！”
“你！”对面凌统顿时气结，伸手正要喝骂，忽然传来一声低喝，“公绩，退后！”
紧接着，又有一人跃上船头，望了赵云半响，原本就显得凝重的眼神眼下更显浓厚几分，而同时，赵云眼神亦是一紧。
“退下，公绩，”望了一眼船上已然展开的厮杀，孙策缓缓几步上前，望着赵云，凝声说道，“他，并非你能对付！”
“唔？”凌统听罢一愣，一时间仍是转不过弯来。
“还不明白么？”望着赵云，孙策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忽而沉声说道，“此人，便是赵云、赵子龙！”
“什么？”凌统面色大变，望向赵云的眼神顿时充满怒火，不顾一切，提枪便冲了上去。
“公绩！”孙策亦是面色微变，伸手一扯，却是扯了个空，心下暗呼坏事。
“锵！”
只听一声兵戈之响，孙策面色忧虑顿消，抬头一望，却是望见一杆长枪打着圈落下，但听一声闷响，重重插在船板之上，而此时的凌统，正跌坐在船板之上，一眼不敢置信地望着赵云……
望着单手提枪，脚下未动一步的赵云……
徐徐收枪，赵云望了望凌统，顿枪正色说道，“你年纪尚幼，这里，眼下不该你来的地方！回去！”
听闻赵云所言，孙策对此人的印象顿时高了几分，出言由衷赞道，“好臂力！好巧劲！”他却是看得分明，虽然赵云击飞了凌统手中长枪，又将他击退几步，却并未伤到凌统，这劲道、这枪法是何等巧妙？
赵云微微一颔首，却忽然望见那小将一脸仇恨得望着自己，心下顿时一愣。
感于赵云武德，孙策走前几步，拔出倒插在船板上的长枪，沉声说道，“此子父亲死于你手，是故恨你……”说着，他四下一望，忽然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赵云下意识一望，却是望见了船首附近的那具敌将尸首，心下顿时恍然，摇头苦笑一声。
似乎听到身后脚步声，孙策望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亲卫，对赵云一抱拳，沉声说道，“不介意的话，可否奉还这具遗骨，叫我护卫送回船上……”
望着用仇恨眼光望着自己的凌统，赵云收起长枪，伸出右手：请便！
“多谢！”孙策抱抱拳，转身对身后亲卫说道，“尔等且将凌将军尸骸送至船上，好生护卫！”
“诺！”那数名亲卫一抱拳，望了一眼船上不远处搭弓引箭的曹军，稍一迟疑，便走上前来，搬运凌操尸首。
“公绩，”侧目望着凌统，孙策沉声喝道，“你且回船上守你父亲遗骨！此乃我将令！”语气中包含着叫人无法说‘不’的霸气。
只见凌统恨恨望了一眼赵云，随即犹豫一下，终于回船上去了。
待凌统一走，孙策这才暗暗叹了口气，望着面前持枪而立的赵云，抱拳说道，“不管怎样，多谢方才手下留情，孙某谢过！此子性子酷似孙某当初，孙某深喜此子……兼之其父为我江东捐躯，于公于私，孙某当代为照料！阁下武德，孙某佩服！”
“不必，”赵云淡淡说了一句，抽隙望了一眼船上，见船上己方将士未落下风，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切，孙策自然看得分明，淡淡一笑，驱枪甩了几个枪法，忽而凝声说道，“战场厮杀，本就是各凭本事，技不如人，也不得怨天尤人，只不过嘛……”说着，他孙策面色一沉，沉声说道，“孙某做事，向来恩怨分明，方才你手下留情，孙某自是当谢过阁下高义，不过阁下杀我江东猛将，于公于私，孙某当向阁下讨教一二，若是可以的话，孙某自是想替那小子报得父仇……”
“呵，”只见赵云微一笑，深吸一口气，横枪在胸，淡淡说道，“那还等什么……在我看来，你自称‘孙某’，想来是江东孙伯符亲属……”
话音未落，那面孙策哈哈一笑，提枪正色说道，“江东孙策，请赐教！”
只见赵云眼眉一挑，嘴角挂起几许淡笑，眼中神光一闪，凝神说道，“如此更好，若是能杀你在此，此战我军胜定！”
“嘿！那就看你本事了！”微微吐了口气，孙策面色笑意顿收。
“看枪！”
“看枪！”
“锵！”

第四百一十二章 赤壁（八），僵持
在历史中，孙策是一位极具攻击性的君主，比之曹操更甚。
与曹操、刘备不同，孙策仿佛是一柄不曾收入剑鞘的宝剑，寒光四射、霸气俨然，他丝毫不知何为收敛，或许，这便是作为王者的霸气，好似项羽……
楚汉争霸时，历史中出现了首位称之为霸王的君主，那便是项羽。
刚愎自用，不听谋士范增屡屡劝说，最终导致败亡于垓下、自刎于乌江，后世每当有人提及项羽时，恐怕多半要为他道一声可惜……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将东！’
面对着渡船老者询询劝诱、面对着四十万汉军，项羽仅率身旁十八骑，宁死不退，视死如归，力杀数百人而逝，期间曾堪堪突入汉王刘邦中军，除去其他的事不说，单论眼下，这是何等勇武、何等霸气？！
历史中的孙策，酷似项羽……
刚愎自用、不听善言，稍有不合孙策心意，恐怕他便要发怒……
历史中，江东世家拥兵自重，丝毫不理睬孙策的招安，孙策一怒之下，竟然派重兵将数十江东世家豪门诛杀殆尽，从而导致江东世家对孙家怀恨在心，待孙权继位时，频频生事。
在围剿南越的同时，仍要安抚江东世家，是故，三国鼎力之时，东吴明明实力在西蜀之上，却并无几次主动抗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以说，正因孙策前期在江东杀得太多，凶名太甚，从而导致了东吴险险失去了争霸天下、逐鹿中原的可能……
当然了，若是历史中孙策未死，年幼的孙权不曾坐领江东，那么那些江东世家是否敢在这‘小霸王’眼皮底下生事，犹未可知，只不过，失民心，那是肯定的……
假如孙坚二子中，孙权为长，孙策为次，那么，恐怕东吴会更为强盛也说不定，孙策，实在是像征战一方的武将、多过统御天下的君主……
只可惜……
孙策自幼喜武，年方十五时，便意图混入其父孙坚军中、随军作战，可惜未能如愿。
待得江东猛虎孙坚中伏，死于刘表麾下大将、江夏太守黄祖之手，孙策这头幼虎终于开始崭露头角，年不过十八，便替袁术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短短三年，便打下偌大江东，论实力，犹在袁术之上，实在是可敬可佩……
然而随着权位越来越重，其实孙策心中，并无几分欢喜，不管是得偿所愿、为父报仇，还是替孙家打下偌大江东……
说起来，袁术实在是鼠目寸光之辈，不值一提，竟然因为江哲口中的那块‘破石头’，将自己麾下头号猛将放走，从而导致养虎为患……
记得初始，孙策求的，仅仅是庐江太守而已，这太守职位，恐怕并非是为他自己而求，而是为孙家而求，用来安慰其先父孙坚在天之灵，只因袁术屡次背约，最终导致孙策一怒之下，弃他而走……
从当年的孙家小子，到如今的吴侯，在孙策看来，并无多大改变，只不过嘛，每日要处理的政务日渐增多，身旁的护卫亦是日渐增多，这叫孙策始终有些难以适应。
就如那象棋一样，车、马可以肆意行走，然而主帅，却被死死限制在那九宫格之内，身旁还有两名侍卫紧紧跟随，孙策，便是那颗名之为‘帅’的棋子，无论他自己愿意与否。
记得在曹军处至荆州时，孙策曾招其义弟周瑜，隐晦询问：孙权可否堪当大任？
何谓堪当大任？
才思敏捷如周瑜，岂会不明白？
犹豫了半响之后，周瑜迟疑说了句：“二公子太过年幼，恐不能服众！”
说到底，这不过是周瑜的借口罢了，摆着孙策在，江东岂敢有一人不认同孙权？
即便在那时，孙策已有此心，只不过一来孙权年幼毫无名望、恐有争议，再者，便是在打天下上，孙策自认为弟弟不如自己……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孙策所求，并非权位，而是征战天下的过程、与天下无数英雄豪杰交手时的快感，然而，作为君主的自觉，他一直克制着自己，直到遇到了赵云……
自‘温侯’吕布战死，赵云、关羽、张飞、许褚等人，首屈一指，差不多已是算是天下间猛将首趋，就连太史慈、甘宁、夏侯惇、张辽、张颌等将，亦要逊其一筹，更别说于禁、李典、周泰、蒋钦等人，更有甚者，张任、李通等将，恐怕连名号也排不上了……
身为武人，孙策自然想与天下英雄豪杰交手一番，其中他最想交手的，莫过那有温侯之名的吕布，可惜吕布战死于徐州，叫孙策听闻此事，暗暗道了一声可惜。
除去吕布之外，那么便是赵云、关羽、张飞、许褚，以及已死的典韦了……
往日的劲敌、今日的麾下心腹爱将太史慈，在与孙策切磋时，已不敢再使用全力，这叫孙策倍感无趣。
劲敌，难能可贵！
像赵云这类劲敌，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幸哉！幸哉！
“汰！”
“锵！”
两杆长枪重重拼在一处，赵云皱皱眉，低声喝道，“倘若你走神为赵某所杀，可莫要怨天尤人！”
“嘿！”回过神来，孙策咧嘴一笑，手上猛一发力，朗笑说道，“孙某便在此处，你有本事来杀便是！”
“哼！”感受着手中银枪传来的劲道，赵云轻哼一声，手上亦是用力。
但见赵云、孙策二人面色微微涨红、额头隐隐有汗水渗出，却仍未见有一人后退哪怕一步，不约而同，二人心下暗道一声。
‘此人力气不在我之下！’
暗想一声，两个又一下硬拼，但听‘锵’得一声轰响，孙策与赵云俱是倒退三步、虎口酸麻不已。
‘此人，不在当初吕奉先之下，单论臂力，恐怕犹胜我一筹！’握了握有些酸麻的双手，赵云也不强攻，仅仅是横枪在前，摆了一个起手式。
望着赵云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孙策朗朗一笑，持枪自得说道，“你不是说要取我首级么？嘿，倘若你不攻来，那我可就攻过去了……”
“……”面对着孙策的揶揄，赵云毫不在意，侧目望了一眼船上战况，再复将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的孙策身上。
只见孙策面上笑意一收，微微吸了口气，突然大喝一声，踏前一步，但听一声轰响，他脚下船板寸裂，堪堪出现一个脚印。
直劈么？
死死盯着挥来的长枪，在持枪抵挡与侧身避开两者之前，赵云心下有些犹豫，微微一思忖，他终究选择了避开……
“轰！”
但见四下木屑飞溅，此处船板竟是被硬生生打烂，若是细细一看，倒是可以望见一杆长枪的凹痕……
好机会！
侧身避过孙策直劈的枪，赵云看准孙策仍未回枪，一挥手中银枪，朝着孙策戳去。
“哼！”只见孙策丝毫不显惊慌，左手放开长枪，握掌成拳，竟然用手背直直朝着长枪击去。
“锵！”
猛然感觉手中长枪剧烈一阵，赵云稍稍退后一步，满脸愕然地望着孙策，望着他手背上的臂甲，一道白色划痕极为显眼……
“好大的劲道，”甩了甩有些被震得有些麻木的左手，孙策抬起左手，淡笑说道，“此乃上好镔铁打造，不同于寻常甲胄，要击碎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正说着，孙策突然面色一变，驱枪一甩，厉声喝道，“看枪！”
但听面前一道恶风袭来，赵云微微一皱眉，一甩长枪，枪尖竟是直直挑在孙策长枪枪杆，只见孙策未曾提防之下，手中长枪顿时被赵云挑起。
“怎么可能？！”望着对面赵云竟然用这种办法堪堪避过了自己一枪，孙策看得目瞪口呆，惊异不定得望着赵云，心下更是暗暗提神。
见孙策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模样，赵云嘴角微微一上扬，淡淡说道，“赵某苦习枪法二十余载，区区小伎，何足道哉？”
二十载？孙策只感觉眼角一抽，细细打量着赵云，心下有些难以置信。
观此人年纪与我相仿，不过二十五、六，难不成他四、五岁便开始习武？
天下竟有此等人物？！
只可惜我今日才得遇此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右手握着枪尾，倒提长枪，孙策咧了咧嘴，朝赵云勾勾手指，淡笑说道，“便叫我见识见识你你苦习二十余载的枪法！”
“荣幸之至！”低喝一声，赵云眼神一紧，踏前一步，同时双手一抖手中银枪，但见一阵寒光闪过，他那长枪前半端，突然消失无影……
“……”只感觉心中一阵强烈的警示，孙策下意识抡枪一记重劈，但听‘锵’一声兵戈之响，孙策重大七八十斤的铁枪，竟是猛然被弹回，与此同时，伴随着阵阵‘鸟鸣声’，他忽然望见赵云身前，闪出无数紧密枪尖……
“百鸟朝凤枪！”
糟糕！
暗呼一声，千钧一发之际，孙策猛然侧头，与此同时，一道恶风从耳边袭过，他顿觉耳边火热不已。
“锵！锵！”
伴随着阵阵金戈之声，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枪尖，就算是胆大如孙策，亦感头皮发麻，连连后退。
“锵！”
只听一声巨响，赵云的最后一枪，重重击在孙策胸口，并非是赵云力竭，而是……
“……”望了一眼颤抖不停的双手，赵云用尽全力向前刺去，然而枪尖却仅仅只能拄在对方胸前，无法再寸进一步。
“此等凶猛的招式，”伸出左手弹开了赵云的枪尖，孙策低头望了一眼胸口，望着甲胄上密密麻麻的白点，淡笑说道，“若是换做寻常铠甲，恐怕早已甲碎人亡吧？”
“……”皱皱眉，赵云闷不吭声地收枪，到了这地步，他哪里还会不明白，恐怕对方身上铠甲，与那臂甲一样，同样是用上等镔铁打造。
“可惜了此招精妙枪法！”孙策朗笑一声，揶揄着赵云，表面上看似毫不在意，然而心下却是暗暗心惊：隔着上等镔铁打造的铠甲，胸口犹是感觉整整刺痛，若换做寻常铠甲，那会是何等景象？
想到这里，孙策顿时又高看赵云几分。
不动声色望了一眼自己手中银枪枪尖，见枪尖未损，赵云这下放下心来，再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孙策。
难不成这家伙一身铠甲俱是用镔铁打造？
赵云心下暗暗有些吃惊，即便是寻常甲胄，亦是极为厚重，倘若用镔铁打造，那会重到何等地步？
然而这家伙，却是套着这一身甲胄，跃上了战船……
或许有人要说，孙策在铠甲上占了便宜，其实恰恰相反……
就如当初袁绍麾下大戟士，竟以区区三千之数，挡住了曹操数倍人马的冲击，那是何等的防御力，然而，就如江哲所言，若是换个地方，江哲有数种方法可以毫无损伤地除去这三千大戟士！
全身甲胄精铁打造，在大戟士加强的防御了同时，无可避免的，在移动力上，就显得极为薄弱，正如眼下的孙策……
若是说赵云枪法注重以巧破力，那么孙策便是讲究以力破巧，天赋异禀的他，就算是套上了全身铁甲，亦不会像大戟士那般难堪……
当然，前提是他遇到的对手，别是类似赵云这样的绝世猛将……
“当啷！”两片臂甲重重砸在船板之上。
甩了甩左臂，孙策望了一眼赵云，一用力将长枪顿入船板，随即解开了右臂的臂甲……
“当啷！”
紧接着是胸甲……
“哐啷！”
在赵云淡然的眼神中，孙策一手取过长枪，眼神充斥着浓浓战意，“这下，轻松多了……”
“哼！”赵云轻哼一声，忽而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侧脑袋，与此同时，一支箭支从赵云肩上而过，直射孙策面门。
仅仅一伸手，孙策便将那支箭矢捏在掌中，微微吸了口气，忽然左手箭矢猛地朝着赵云率出，同时驱使上前。
“叮！”但听一声脆响，赵云一枪挑飞那支箭矢，上前与孙策战到一处。
此时二人，可不同于方才试探性的出招，伴随着‘锵锵’之响，二人身旁火星四溅，寻常两军士卒，一时间竟是无法靠近。
“汰！”高高跃起，孙策一记重劈，但听一声轰响，船板迸裂。
“接着！”只见孙策一声重喝，那一块木板被直直挑向赵云。
下意识地，赵云一记横扫，随着一声轰响过后，漫天木屑四下散落，木屑之中，一柄黝黑的铁枪猝然而来……
“得手了！”见赵云尚未手招，孙策面色大喜。
“哼！那可不见得！”望着那直直向自己袭来的铁枪，赵云不慌不忙，一记反撩，竟是用枪尾的小刃，将孙策的枪尖挑开些许，紧接着，用枪尖顺势取孙策胸口……
对于去除了胸甲的孙策而来，如何敢如方才那样硬接赵云一招？不得已之下，孙策唯有后退三步，口中似是褒奖说道，“好家伙！驱枪若臂，竟至这等地步……”话音刚落，忽然战船船身一阵摇晃，好似是又有走舸撞在了战船一侧……
但听“轰”的一声，船身猛烈摇晃起来，赵云直感觉脚下不稳，跌跌撞撞退后一步。
“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孙策甩了个枪花，嘴角露笑，摇头凝声说道，“舟船之上，你要杀我，恐怕不易……”
虽说赵云自己也是明白，不过叫孙策说破，心下仍有几分不乐，犹豫一下正欲说些什么，猛然间战船船身剧烈摇晃起来……
抬眼一样，不远处数百艘江东战船已开始冲击曹军阵型，此地别说是人满为患，更是船满为患，赵云坐船已被夹在江东战船与曹军战船两者当中，一动亦不能动……
周瑜下令总攻了！
※※※
“你说什么？主公身在前线？”
不远处一艘江东战船之上，东吴老将程普瞪大着眼睛，一副凶相。
他确实怒了……
说起来，作为孙坚旧部，程普与韩当、黄盖等老将一样，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孙策长大的，是故，对于孙策脾气、喜好，几位老将自是清楚。
在平日里，孙策喜武好战，程普倒也不会多说几句，充其量仅劝说孙策看些兵书罢了，然而眼下是何等状况？
正值曹军与江东军战况最为激烈之时，事关江东存亡、事关东吴数百万百姓……
“竖子！”程普低声怒骂一句，叫身后的一干护卫暗暗缩了缩脑袋，假作不曾听到。
倒是身旁黄盖咳嗽一声，低声讪讪说道，“主公勇武不下老主公，当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哼，”程普冷哼一声，转首对不远处韩当说道，“义公，可曾探得主公踪迹？”
听闻程普问话，韩当摇摇头，忽而眼眉一挑，抬手指着远处皱眉说道，“曹军变换阵型了！”
“唔？”黄盖当即便走上前来，细细一望。
确实，曹军转换了阵型，看其意图，十有八九想将此地数百艘江东军战船围死在此。
“将军且看！”忽然，身旁护卫一身大呼。
程普等三人放眼望去，却见不远处数艘曹军战船迎面而来，在其之后，跟着十余艘艨艟、数百艘走舸，而三船船首，则各自插着一面旗帜，从左往右依次是‘曹’、‘夏侯’、‘张’……
“看来曹军亦不会坐视我等突破其阵前……”略显低沉地说了句，程普回过头来，有些苦笑地望了黄盖、韩当一眼。
黄盖、韩当对视一眼，当即下令此处十余艘战船戒备，以防曹军冲杀。
想了想，程普环视四周，好似想起了什么，皱眉对身后传令兵喝道，“通令后船，此处遇到曹军大将阻拦，无法分神……嗯，还是将此事禀于周都督，或有将士望见主公身在蒋钦将军船上，叫他速速……”
“将军，”程普话还未说完，身旁传来一声惊呼，“曹军杀过来了！”
“该死！义公、公覆，”喊了黄盖、韩当一声，程普一侧身见那名传令兵仍在身旁，微怒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去？！”
“诺！”只见那传令兵唯唯诺诺应下，疾奔至船尾，将程普所言之事用令旗以及喊话，层层传于周瑜处。
望了一眼面色微怒的程普，韩当低声对黄盖说道，“莫看德谋平日对主公颇有微词，恐怕心中却是着心得紧……”
黄盖闻言望了眼程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忽然听到程普大声喝道，“全军戒备，准备杀敌！”
话音刚落，黄盖二人抬头一望，正见面前曹军浩浩荡荡杀来，心下更是一紧。
而与此同时，曹军大将夏侯惇正皱眉望着那阻拦在自己面前的十余艘江东军战船，作为把守开门的守将，夏侯惇的运气可以说并不是太好。
这位嗜酒如命的武人，对于斩杀厮杀，亦是同样乐忠，可惜江哲却将其安置在开门，这叫夏侯惇有些闷闷不乐。
若是换作他人为帅，夏侯惇早早便上去理论了，只不过对于江哲，他却是没有那个胆量，于是乎，在西北方开门处，这位曹军猛将听着面前震天的喊杀声，在船上倍感烦躁。
待得江哲将令一下，夏侯惇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将船上事宜交与了副将，汇合了北面休门守将张颌，以及西面惊门守将曹纯，一通率军向前，于此处迎面撞上程普、黄盖、韩当三人。
对于程普那十余艘连旗帜也无的战船，夏侯惇自是看不上眼，眺望一眼远处，回顾身旁护卫道，“我等离赵将军坐船，仍有多远？”赵将军，指的自然是赵云。
众护卫四下一打量，或有人说道，“启禀将军，赵将军应该在我等东南面……”
“东南面……”夏侯惇下意识望了一眼东南方向，挥手喝道，“掉转船头，望东南面而去！”
“这……”身旁或有曹军裨将迟疑说道，“将军，那此处防线……”
“何足惧哉？”夏侯惇一拍船栏，沉声说道，“我等身后，仍有子廉（曹洪），叫其守卫此处，我等自去擒杀那周瑜……”
“将军小心！”夏侯惇话音未落，但听身旁曹军一阵惊呼，忽然迎面射来一阵箭雨。
“盾兵护住将军！”曹军裨将一阵疾呼。
被死死护在当中，夏侯惇被那一阵箭雨弄得有些狼狈，望了一眼面前十余艘敌军战船，心下颇有些震怒，回顾身旁护卫喝道，“此地敌将为谁？”
众护卫面面相觑，无法作答。
皱皱眉，夏侯惇推开身旁盾兵，上前大声喊道，“来船何人，竟敢挡我夏侯元让去路，寻死不成！”
话音刚落，忽然对面船上传来一声沉喝。
“我乃东吴大将程普，夏侯小儿，莫要猖狂！”
“该死的，”只见夏侯惇心中火起，随即面上便是一愣，回顾身旁，有些不敢置信说道，“那将自称程普？”
“是的，将军！”身旁护卫点点头。
得了众护卫确认，夏侯惇有些惊讶，命众船上来，他自己，则立在船首，大笑说道，“程老匹夫，自当日虎牢关一战，一晃便是四、五载，别来无恙啊！”
对面船上，程普亦是立下船头，望着夏侯惇喝道，“哼！仅是不同往日，就算你主当初有恩于先主，老夫亦不会留手！若是识趣，便早早退去，否则，命丧此地也！”
“休要倚老卖老，我夏侯惇岂会叫你手下留情耶？”夏侯惇气得不轻，怒极反笑，冷言喝道，“恰恰相反，本将军不屑于老卒相斗，倘若你程普知趣投降，本将军倒是可以在我主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
“呸！”对面程普勃然大怒，怒声喝道，“放箭！射死这匹夫！”
“是，将军！”
与此同时，夏侯惇亦对身旁下令道，“放箭！放箭！还有，传令张颌、曹纯，先解决这老匹夫再说！”
“诺！”
作为投身曹操麾下的首位将领，夏侯惇在军中的资历，远非曹纯、曹洪可比，就连夏侯渊、曹仁，亦要晚夏侯惇半年。
早在酸枣会盟时，曹操与孙坚俱属那十余路讨董诸侯之一，是故，夏侯惇与程普多有照面，在当时，曹操麾下仍无谋士相助，统兵作战，皆靠曹操一人运筹帷幄，其麾下，无论是夏侯惇、夏侯渊、还是曹仁，仍无法独当一面，而当时，作为孙坚麾下头号战将，程普可谓是有勇有谋，为孙坚立下赫赫战功。
说起来，夏侯惇与程普，也算是老相识了……
“放箭！”
“放箭！”
不约而同，两军船上当即一阵对射，但听惨叫声阵阵，不少两军士卒，纷纷中箭。
“唔？”主船的异常，这侧首的张颌有些诧异，正疑惑间，忽然一名曹兵匆匆奔至，抱拳禀道，“将军，夏侯将军下令，先且围杀此处敌军，而后再复与赵将军汇合！”
“明白了！”张颌点点头，一挥手厉声喝道，“传我令，我等迂回袭敌军侧面，助夏侯将军诛灭敌军！”
“诺！”
只见船上船桨荡起，张颌与曹纯分别率军袭程普两侧，但听阵阵弦响，箭矢如蝗。
“将军，”见船上众人不曾在意，一名曹军偏将走上前来，附耳对夏侯惇说了几句，只见夏侯惇眉头一州，眼神不忍地回望一眼船上曹兵，略微一摇头，挥手喝道，“也罢，驱船靠上去，白刃杀敌！”
“诺！”
而与此同时，对面船上，韩当忽而望见己方将士射出的箭矢似乎越来越无力，回过头来一瞧，却望见麾下士卒气喘吁吁、满头冒汗。
也是，深陷江哲‘阵法’之中，就算江东兵能勉强克制心中对曹军的恐惧，在疲劳上，也要比曹军快得多，尤其是在射箭快速消耗体力的事上。
“德谋！”低声唤了程普一声，韩当朝着身后一撇头。
受韩当提示，程普回过头来，望见自己麾下将士这幅模样，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全军备战，白刃杀敌！”
拜江哲那所谓的‘妖阵’所赐，江东兵与曹兵在体力方面，似乎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我赴此处！”高呼一声，黄盖一脚踏在船舷的栏杆上，一跃跃上旁边一艘战船，再等他抬起头来，那飘扬着‘张’字旗号的战船，已近在咫尺。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两船重重撞在一处，年过半百的黄盖眼疾手快，一把抓助船上栏杆，然而他身后江东兵却没这般好运，有不好人惊呼着被掀落船下。
“杀！”
喊杀声震天响起，对面船上无数曹兵蜂拥跃上船来，望着他们眼中浓浓的战意，这哪里是饱受疫病之苦、徒然待死的弱兵？
“砰！”
一员曹将重重跃上船来，左右一望，最终将注意放在黄盖身上，只见他一扬手，沉声喝道，“你乃何人？”
黄盖上下打量着那名曹将，眼神渐渐变得凝重，握了握手中战刀，傲然喝道，“小辈，老夫乃东吴大将黄盖，你乃何人？”
“嘿！”只见对面那曹将嘿然一笑，取枪摆了一个架势，冷笑说道，“看来我运气不差，首战便能阵斩一员敌将……河间张颌，敌将纳命来！”说罢，也不废话，当即强攻。
“锵！”
几刀连连挡住张颌挥来的长枪，感受着大刀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黄盖心中一惊，低声呼道，“你有这般武艺，老夫竟不曾听闻你名……”
“哼！”言者无心听着有意，张颌面上当即浮现几分不渝，冷笑说道，“说的是，张某只不过籍籍无名之辈……”说着，他手中猛一用力，再复一阵强攻。
一时间，强横如黄盖，竟然被张颌死死压制。
“这曹将……”只见黄盖一面苦苦抵挡、一脸连连后退，心中直叹曹军果然是人才济济，猛将如云。
正想着，忽然对面张颌冷言喝道，“老匹夫，若是你仅有这般能耐，那便与我死在此处吧！”
“好胆！”黄盖眼中一阵怒意闪过，大吼一声，一刀破开张颌长枪，刀尖猛然划过张颌脸庞，张颌眼中一惊，急忙后退三步，伸手抚过脸庞，当他望见手上鲜血中，眼神一阵难以置信。
“小辈！”踏前一步，黄盖右手握刀，左手又从船板上拾起一面盾牌，望着张颌冷笑说道，“可莫要小觑了天下豪杰，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
皱眉望着黄盖，张颌眼中急躁渐渐退去，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有意思！”
而与此同时，韩当亦是同黄盖一般，遇到了劲敌，曹纯。
作为曹家最俱武艺的将领，曹纯虽说在谋略上，恐怕终究难以达到曹仁的高度，但是倘若只做一先锋大将，曹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当真是天赋使然，就连夏侯惇那五大三粗的匹夫亦能静下心来，‘细细’读那兵书，从中学到诸般学识，从而为一军统帅，然而，面白清秀，看似一儒将的曹纯，却不管怎么看，也始终无法明白兵书所言，这叫曹操屡次倍感遗憾。
想来想去，曹操最终叫曹纯统领虎豹骑，将他拨在江哲帐下，其中，恐怕是存了磨练磨练曹纯的意思，可惜成果……
纵观江哲帐下诸将，赵云、李典、乐进、夏侯惇、徐晃、张辽、高顺，无一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唯有曹纯……
记得当初，曹操对于曹纯的期望，可远在曹仁之上，更别说曹洪，只可惜……
“轰！”
待靠近敌船，性子本就比较急进的韩当当即率众跃上曹军战船，却忽然望见为首一员曹将正持枪立在跟前，在他身后的，是无数手握兵刃的曹兵。
“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粗粗一打量曹纯，韩当皱眉喝道。
“虎豹骑统领，曹纯！”
虎……虎豹骑？
韩当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曹军之中最是精锐的虎豹骑、传言能以一当十的虎豹骑，其统领，竟是眼下这白面小将？
也不怪韩当惊愕不已，曹纯本就年轻，与赵云、江哲相仿，又显得白嫩文雅、一眼看去，何人会认为眼前的这位，是曹家猛将？
“小辈，我看你还是速速退去，休要做了我枪下亡魂……”只因曹纯年轻，韩当不免有些轻视。
“废话小说！”曹纯也不动怒，取过身旁顿在船板之上的长枪。
“冥顽不灵，”冷笑一声，韩当忽然指着曹纯并众多曹兵喝道，“给我杀！”喝罢，几步上前，论其长枪便是一记重劈。
“锵！”
但听一声兵戈之响，曹纯似乎极为轻松便挡住了韩当攻来的长枪……
韩当也不想想，作为骁军虎豹骑统帅，曹纯哪里会是简单人物？
“杀啊！”船上曹兵爆发出一声大喊，当即便与冲上前来的江东兵战到一处，但见刀光枪影，箭矢乱飞，场面极为混乱。
而场中，韩当与曹纯亦是战到一处，只听那一声声‘锵锵’声响，二人竟是不分胜败，直打得难舍难分。
“砰！”
随着一声轰响，韩当被迫倒退三步，握了握长枪，只感觉手上虎口酸麻不已。
“该死，小看这家伙了！”
曹纯亦是不好受，同样暴退三步，平复了一下心神，望着韩当，心下更是凝重。
“杀！”
“锵！”

第四百一十三章 赤壁（九）
就在韩当与黄盖陷入苦战之时，程普亦与夏侯惇交上了手。
论实力，夏侯惇确实是稳胜程普一筹，毕竟，他可是在吕布手中全身而退的曹军将领。
夏侯惇是一头凶兽，若在平时切磋，恐怕夏侯渊与曹仁都能与他打得不分上下，然而，若是一旦叫他提起了心中杀意，恐怕就算是夏侯渊与曹仁二人合力，也不见得可以击败他……
战意越强，身上所受的伤势越重，夏侯惇便越难对付，这在平日切磋之事，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来战场厮杀之时，方能显示他本事。
是故，在历史中，夏侯惇才是曹操麾下头号猛将，而不是其弟夏侯渊，亦或是曹仁、张辽、张颌……
“一别四五载，”无视身旁厮杀乱战中的两军将士，程普单手提矛望着夏侯惇，冷笑说道，“想当初曹孟德，兵不过三五千，今日竟能做到这般地步，连带着你……当初区区一守备，今日亦列为大将，真乃世事弄人……”
“老匹夫，”夏侯惇骂了一句，忽而冷笑说道，“当初孙文台亦不过是区区一庐江太守，你程德谋，亦不过是一杂号将军……经你一说，本将军倒是记起你等兵折虎牢、被那华雄赶得如同丧家之犬，好生狼狈……”
“你！”程普为之大怒，瞪大眼睛怒喝说道，“当日兵败，并战之罪，乃是袁术从中坏事！”说着，他握了握手中长矛。
夏侯惇当即会意，一挑长枪，冷笑说道，“当初杀敌军，见你颇为勇武，倒不曾领教，今日，终偿所愿，但愿你莫要老迈无用才好……”
一语说到程普痛处，气得他白须直颤，气急反笑道，“老夫是否是老迈无用，口说无凭，交手一番自知！”
“我亦有此意！”夏侯惇嘿嘿一笑。
“锵！”
※※※
江面之上战局，眼下正进入最为激烈的阶段……
纵观此处江面，除去曹操与江哲所在之处外，其余偌大江面，曹军与江东兵战到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谓是异常混乱。
不同于陆战，陆战若是阵型混乱，那么将帅自当重组阵势，再复战事，然而在此大江之上，掉转船首，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想竟如此混乱，”立在船上，处在一干亲卫层层护卫之中，周瑜摇摇头，忽而朝身旁说道，“还未有主公消息么？”
身旁丁奉、徐盛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啧！”周瑜眼中难免露出几分忧虑，忽然，附近一名传令官盯着一个方向良久，忽而大喊道，“都督，主公有消息了！”
“当真？”只见周瑜眉梢一喜，推开身旁亲卫，几步上前，急声说道，“主公身在何处？”
“启禀都督，”那传令兵一抱拳，凝神说道，“前线来报，乃是程老将军令人传达都督，言主公在蒋钦将军一处，在……”说着，他抬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若是讯息不错，便是这个方向！”
只见周瑜凝神望着所指的前方良久，口中喃喃说道，“这里……可还有其他？”
那名传令兵摇摇头，就在这时，身在另外一处的一名江东兵大呼道，“都督，前线传来讯息，言主公正与曹军赵云交手，至今未分胜败！”
“什么？赵云？那盛名已久的常山赵子龙？”周瑜心下一惊，一连串的问话叫那名士卒为之一愣。
“都督！”丁奉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义兄真是！”只见周瑜倍感烦躁得在船上踱了几步，面色一阵犹豫，半响之后，忽而厉声喝道，“丁奉、徐盛！”
丁奉、徐盛二人心下一愣，当即抱拳应道，“小的在！”
“我给你二人一艘战船，你等带我话前去主公处，叫主公率军后撤……唔，事已至此，罢了，恐怕义兄不会听从，马遵！”
“末将在！”只听一声重喝，船上一干将领中，走出一人，正是周瑜麾下偏将。
“我与你战船三十艘，更叫丁奉、徐盛二人助你，你且前去助主公一臂之力，”说着，周瑜凝神望了一眼马遵，低声说道，“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马遵当即会意，抱拳厉声喝道，“都督放心，只要马遵不死，定会护得主公周全！”
听闻马遵提及‘死’字，周瑜心头闪过一道不安，摇摇头将其抛之脑后，回顾丁奉、徐盛说道，“你等尚幼，不必与曹军厮杀，见得主公，将我话转述主公即可！”
丁奉、徐盛二人对视一眼，心下暗道可惜，抱拳讪讪说道，“诺！”
在船上踱了几步，周瑜忽然眼中闪过一道黯然，沉声说道，“转述主公！望其以大局为重，以我江东为重……去吧！”
“咦？”见周瑜仅仅是叫自己转述这么一句话，丁奉、徐盛二人难免有些意外，然而事况也不容他们细想，当即抱拳应命。
“马遵！”
“是！”只见那骁将马遵一抱拳，望了丁奉、徐盛一眼，沉声说道，“走！”
望着三人换船而去，或有身旁将领犹豫着上前问道，“都督，难不成我等不去主公处？”
只见周瑜眼神复杂望了他一眼，口中淡淡说道，“主公武艺，寻常人等无法近身，便是那盛名已久的赵云……若要分出个高下来，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传令下去，令潘璋、陈武二部为我等开路，本都督，要亲自会会那江哲！”
听闻周瑜所言，船上江东兵面面相觑，或有将领急声说道，“都督，难不成仅靠我等这万余人马，都督竟是欲冲击曹军阵中？”
“有何不可？”周瑜回头一声沉喝，眼神凌厉，叫此间将领悉数低下头来，随即，周瑜平复了一下心神，温和缓缓说道，“江面之上，随处有我江东健儿，我等一路朝曹军阵眼而去，沿路收拢兵马，当有一战之力！”
“可沿路亦有敌军……”身后人群中，有一人弱弱说道。
皱皱眉，周瑜对于此言置若罔闻，双手撑在船栏之上，俯视着血红的江水，喃喃说道，“此战僵持已久，重要有人率先打破僵局不是么？不是我，便是那江哲……比起叫江哲率先动手，我更希望由我开始……那样的话，战况如何，多少不会偏离我心中谋算……休要再说了，速速传令下去！另外，在此船打起我周瑜旗号，眼下，已不必……唉！”
“是，都督！”
※※※
正如周瑜所言，此战僵持已久，别说未分胜败，就连胜败端倪，亦是无法窥视一二，这叫曹操、江哲、郭嘉一干人等，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蔡瑁，”拍了拍船栏，曹操皱眉说道，“凭借守义奇阵，我军与江东苦战数个时辰，仍未分胜败，依你之见，当做如何调整？”
望了一眼曹操眼中隐隐的焦虑之色，蔡瑁抱拳迟疑说道，“曹公，末将以为，此刻乃是我军占得优势，实在不必……”
“占得优势？”曹操猛一拍船栏，沉声喝道，“我怎得不见我军如何占得优势？是说江东军败局已显，亦或是周瑜小儿已战死乱军之中？”
“这……”只见蔡瑁满脸讪讪之色，不由望了望身旁江哲，思量一番，抱拳凝神说道，“曹公，末将以为，战局呈此等僵持局面，曹公不欲见到，那周瑜同样如此，依末将看来，周瑜当有异动！待得周瑜心浮气躁，破绽自然在所难免，介时我军……”
“唔？”很是意外地望了一眼蔡瑁，曹操指着他哈哈大笑说道，“说得好！这话我爱听！”说着，他朝身旁郭嘉、江哲笑道，“奉孝，守义，你等意下如何？”
“呵呵，蔡将军所言极是，”只见郭嘉亦是望着蔡瑁暗暗点头，对曹操略一拱手，笑嘻嘻说道，“主公，在下以为，眼下确实如蔡将军所言，虽此战两军僵持不下，然我军有四十万之多，而江东，却仅有十万，如此消耗下去……虽说对不住我军将士，不过嘛……”
“死在沙场，总好过死在病榻之上！”抬头微微一叹，曹操忽然转头望着江哲，疑惑问道，“守义，莫非有心事？”
只见江哲摇摇头，忽而沉声说道，“‘死在沙场、总好过死在病榻之上’，这不过是宽慰之词……”
曹操听罢一愣，摇头苦笑一声，低声说道，“难不成守义眼下想着攻入江东？照着操对守义的了解，恐怕守义你不会放着疫病蔓延之事不管，就此攻入江东吧？以操看来，就算此战胜，守义亦会上书操，屯兵汉阳、乌林一带，以防疫病蔓延江东，导致江东百姓感染此疾，无辜而死……”
“额，”被曹操一语洞察，江哲面上有些尴尬。
见此，曹操朗朗一笑，毫不在意地拍拍江哲肩膀，低声叹道，“守义宽厚之心，操甚为佩服！”说着，他负背双手，微叹说道，“所谓天下大势、分分合合，乃是定数……或许，是江东气运未尽，上天不欲叫我曹操此时成事……惜哉！惜哉！”
“孟德……”
“实言说之，这些年来，操得守义与诸位贤良相助，一路击败吕布、袁术、袁绍、刘表等劲敌，兵锋乃盛，天下无不侧目，也是时候暂且收兵，休养生息……四十万大军，痛哉！痛哉！”
“孟德……”
“罢！”一拍船栏，曹操面上忧容尽除，指着江东方向朗笑说道，“即便叫这江东苟延残喘一时那又何妨？不出两、三年，我便可再此聚集大军，扫平江东！只不过是区区两、三年罢了，哈哈哈！”
“主公好器量！”郭嘉拱手笑道，眼中却有几分揶揄。
“奉孝错赞，”咳嗽一声，曹操略微有些尴尬，微叹说道，“若是可以，操自然想着眼下便扫平天下乱世，只可惜天不助我……”
曹操话音未落，身后一干文臣中，有一人大步走出，拱手呼道，“此战乃我军不得天时，非主公之过，主公功在社稷，世人皆知，虽武王亦不及也！”随即，众文臣纷纷拱手相赞。
见众文士竟如此不分场合，围着曹操出言大赞、谈笑风生，丝毫不顾眼下仍在浴血奋战的曹军将士，这叫江哲心下有些不满，撇过头去，与蔡瑁说话。
“咳！”
忽然一声咳嗽传来，江哲疑惑转身，却见荀攸不知何时已立在身旁，心下有些惊讶。
只见荀攸对江哲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守义可知，近日主公身旁近侍，曾多次议尊主公为公，加九锡，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侧目望了望那面一群人，望着那些夸夸其谈的文士与一脸笑意的曹操，江哲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公达不会不知，对于此事，哲向来不会过问的……孟德亦知、公达亦知！”
“这……”被江哲直言回绝，荀攸脸上有些不好看，想了想，低声说道，“守义乃主公麾下首席谋士，深得主公喜爱，亦不敢过问此事耶？”
“唔？”见荀攸出言相激，江哲有些错愕，望着荀攸愕然说道，“公达，你这激将，也过于明显了吧？”
只见荀攸面色羞红，尴尬不已，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荀攸转首一望，却见郭嘉笑嘻嘻地望着自己，面上更感灼热不已。
“你呀你！”好笑地望着荀攸，郭嘉揶揄说道，“守义乃用兵大家，胸中才学比之我等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竟有此等粗烂激将法，岂能有用？”说着，郭嘉收起面上笑意，望了一眼那处，低声正色说道，“嘉以为，守义所言在理，此事在所难免，就算主公不喜此事，主公麾下文武，亦渴望登高一步，直至……封王拜侯！”
“大逆不道！”荀攸皱眉低喝一句，叫站在此处的蔡瑁心下一惊，急忙转过头去，只当没听到。
望了一眼蔡瑁，郭嘉再复低声说道，“此事最初由仲德提及，当初我便见主公隐隐心动，只不过当时强敌袁绍在旁伺机而动，随后又频发诸多事，是故暂时按下不提……依我之见，待得此战之后，主公便会昭告天下，加封为公，大肆犒赏各州，以安抚此战战败之后患……十有八九！再者，主公心中亦是心动，公达，嘉以为，你与文若，还是莫要逆主公心意才好，你也莫要劝说嘉与守义，我与守义，向来不过问此事，主公心知肚明，若是守义有何异样举动，主公必定怀疑你与文若，介时……”
“唉！”听着郭嘉所言，荀攸摇头大叹，倍感遗憾地望了眼江哲，叫江哲心下苦笑不已。
说起来，最初叫江哲决口不过问曹操封王等事宜的，不是别人，正是其家中贤妻，蔡琰。
若是仅仅为此事，叫曹操对自家夫君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想法，那实在是太屈了……
再者便是贾诩、李儒，在许都时，二人时常与程昱照面，自然难免得悉程昱心思，为此，贾诩与李儒曾多次劝说江哲：莫要管曹公私事，无论是称公、称王，亦或是……
“唉，”摇摇头，荀攸苦笑说道，“攸亦知此事在所难免，只不过能推就推，今日有人议尊主公为公，明日便有人议尊主公为王，那么后日呢？唔？”
郭嘉、江哲对视一眼，闷不吭声。
“倘若单单是公、加九锡，倒是还好，攸只怕主公受小人蒙蔽，一步一步……”
“嘿！”打断了荀攸的话，郭嘉揶揄说道，“公达岂不是将仲德亦说成小人？小心仲德得悉，他日不与你好看哟！”
可惜，郭嘉的打岔，并无法消除荀攸面上的忧容，只见他长长一叹，摇头说道，“只怕家叔介时会力劝主公，介时，还望两位在主公面前为家叔说几句好话……”
郭嘉、江哲二人对视一眼，心下一声微叹，拱手说道，“理当如此！”
就在此时，被一帮文士隐隐说地有些自得，曹操转首一望江哲等人方向，见他与郭嘉、荀攸正站在一处，好似说着什么，疑惑喊道，“守义，奉孝，公达，说什么呢！”
只听身旁荀攸一声轻叹，江哲轻笑说道，“只不过商议战事罢了！”
“战事？”挥挥手叫身旁众文士散开一道路来，曹操几步走到江哲等人身旁，望了一眼荀攸，复对江哲朗笑说道，“守义莫不是乃有妙计？”
“妙计倒是无，”摇摇头，江哲微微一拱手，凝神说道，“哲在想，战局僵持，多有突变，未防夜长梦多，此战还是早早落定为好！是故，哲盘算着，如何破开僵持局面……”
“原来如此，”曹操似信非信得点点头，忽而回首指着众文士中一人，朗笑说道，“卫凯，若要说起词曲，公达深酣此道，你等倒是可以亲近一番！”
只见众文士中走出一人，对荀攸拱拱手，微笑说道，“荀司马文采出众，在下如何能及？不过，倘若荀司马不介意的话，在下倒是有几处疑惑，望荀司马替在下解惑……”
唉！心下暗暗一叹，荀攸勉强堆起笑意，一面走上前一面微笑说道，“这位大人说得哪里话，荀攸亦不曾精通……”
望着荀攸走远，郭嘉心下暗暗摇头，一抬手，却望见曹操正望着自己，心下当即会意，拱手笑道，“主公，在下酒瘾难解，乞主公容在下暂离……”
“奉孝且去！”曹操笑眯眯地说了句。
见将荀攸、郭嘉支开，曹操随即望了一眼蔡瑁，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沉声说道，“蔡瑁，此处叫我心中略有不安，你且细细查看着，有何动静，立马禀我，去吧！”
“此处……北面？”蔡瑁满脸疑惑望了眼所指的方向，要知道，那里可是我军侧面啊，背对着江东，难道周瑜还能长翅飞过来不成？
然而当他望见江哲眼神示意时，这才明白过来，抱拳应命说道，“是，曹公！”
伸手扶着船栏，感受面上的阵阵寒风，江哲转首疑惑问道，“孟德可是有话要说？”
只见曹操淡淡一笑，上前一步，与江哲并肩站着，凝神说道，“守义啊，此处无人，操有些话要与你说……”
“孟德请讲！”
“依守义之见，操若是登王公之位，可有何不妥？”
“……”下意识转首望着曹操，见他亦是望着自己，江哲摇摇头苦笑一声，无奈说道，“孟德不会不知，对于此事，哲向来……”
“知是知，不过操却是想听听守义看法！”打断了江哲的话，曹操低声说道，“念在我等交情，望守义实言说之。”
“这个……也罢，”见曹操坚持，江哲微微一想，低声说道，“在我个人看来，无论是王公、还是……咳，对我个人而言，并无多大改变，仅仅是他日遇见孟德时，改动一番礼节便是……”
“哈哈，妙语！当真是妙语！”曹操不禁有些失笑，指着江哲正色说道，“无论何时何地，你江守义见我曹孟德，皆不必通报、不必行礼，直呼我孟德即可！”
只见江哲面上一愣，摇摇头拱手说道，“如此，倒是要谢过孟德了……在我看来，孟德用此法安定此战战败之后患，安定治下八州，倒也不失是一招秒策，不过，哲自是要劝劝孟德，或有人会在此事上与孟德持不同看法，但是，哲保证，此些人绝非是为一己私利，而是为……”
一挥手打断了江哲的话，曹操摇摇头，忽而揶揄说道，“罢了，不提此事，听说守义从荀家借了一大笔钱？”
言者无心，听着有意，只见江哲当即眉头一皱，拱手正色说道，“决然不管此事！”
见江哲如此之态，曹操也感失言，挥挥手岔开话题说道，“守义何等人物，操岂会不知？不提此事、不提此事，对了，你家中幼子，可曾开口唤你一声爹爹？”
见曹操岔开话题，江哲心下亦是一松，摇头苦笑道，“华老言我次子先天患有口疾，恐怕要诊治数载吧……”
“江睿，”曹操抚了抚胡须，微笑说道，“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思此子，日后前途无量，便是栋梁之才……”
“哦？”这么一说，江哲亦是心下欢喜，玩笑说道，“孟德亦懂相面之事？”
“哈哈，操哪里会懂那般奇术，”自嘲一笑，曹操指着江哲揶揄说道，“仅观其父、其母，便知此子日后！”
苦笑着摇摇头，江哲拱手说道，“如此，谢过孟德吉言了！不过嘛，日后之事，如今哪里会知晓，保不定我膝下二子平平无常，恐怕要叫孟德遗憾了……”
“哈哈！”曹操朗笑一声，扬手说道，“莫要小看了儿辈，其父如此，儿辈岂会寻常？恐怕此二子日后成就，犹在守义之上，封王拜侯，犹未可知也！”
“哪里哪……”正微笑说着，江哲忽然感觉曹操这话好似有些不妥，正要细想，却听不远处蔡瑁急声呼道，“曹公，姑父，周瑜领军冲我大阵了！”
“竟有此事？”曹操淡淡一笑，走上前去，口中嘲讽说道，“看来，周瑜小儿是沉不住气了！”说着，他转首望着江哲唤道，“守义？”
“来了！”
江哲应了一声，跟着曹操走到船舷处，心下却想着方才之事，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对。
封王拜侯，这句话本身并无不妥不处，然而细想之下，却是极为不妥。
众所周知，当臣下的，与其主公同属一项爵位，已是莫大荣耀，哪里会有高过其主之理？
也就是说，若是自己两个儿子他日封王拜侯，那么册封爵位的人，爵位决然在其之上……
公、王，亦或是……
君！
难不成孟德意欲称帝？
走到曹操身旁，望着蔡瑁指着远处急声说着什么，江哲思绪有些混乱。
他倒不是为自己担忧，亦不是为自己家眷担忧，说句自私的话，曹操一旦称帝，他江哲自然会跟着受利，一来江哲与曹操并无丝毫冲突之处，二来，早在曹操仅仅为济南相、未曾发迹时，江哲便与其交厚，随后董卓之祸、以及其余诸多事，两人可谓相逢于患难。
江哲担心的，正是荀彧、荀攸！
想着想着，江哲忽然感觉曹操说的那句话，同样有些问题。
‘无论何时何地，你江守义见我曹孟德，皆不必通报、不必行礼，直呼我孟德即可！’
江哲入曹府拜见曹操，向来是不必通报、不必行礼，向来是直呼曹操表字孟德，此事在许都，不说人人皆知，也有不少人得悉此事，为何要再提一遍？
有意？还是无意？
为何要支开公达、奉孝？
脑海中回想着蔡琰、贾诩、李儒说过的话，江哲隐隐有些明白了……
十有八九，曹操是有了称帝的心意，毕竟，帝位悬空日久，即便是曹操，恐怕也不会丝毫不动心吧？
而曹操的问话，便是在试探江哲为此的反应，毕竟，作为位高权重的曹操，身边知心好友渐少，仅仅只有江哲、郭嘉，而郭嘉，可不像江哲那么容易试探……
唉！这叫算什么事啊！
罢了，还是先结束此战，至于其他事，日后再说！
不过嘛……
究竟要不要插手此事呢？
想了想，江哲犹豫地望着被一干文士围在当中的荀攸，望着他脸上勉强的笑容，心下有些不忍。
还是与文和、仲达商议一番吧！

第四百一十四章 赤壁（十），两败俱伤之策？
倘若周瑜沉不住气，意欲破此僵局，这自然是好事……
然而江哲却是想不出，他周瑜为何要亲自前来……
“莫非其中有诈？”江哲喃喃自语着。
“姑父，”身旁蔡瑁亦抱拳，沉声禀道，“点清楚了，邻近的敌军估摸战船七、八十艘，士卒两万余人，确实是打着周瑜旗号，依侄儿之见，十有八九是周瑜亲自所率……”
“恩，”江哲缓缓点头，放眼望向江面，只见偌大江面之上，战事频频，仍未有半分消止，心下诧异说道，“方才前线来报，那孙伯符正与子龙交手？”
“是的，姑父，赵将军与那孙策交手已有一刻有余，仍未分胜负，可要遣一将前去助赵将军一臂之力？”
“那倒不必，”江哲摆摆手，拍了拍身前船栏，望着那徐徐由远而近、打着‘大都督周’旗号的船队，凝重说道，“孙策虽是一莽夫，不过在这江面上，我军要擒杀此人，亦不是那般容易，再者，论起其中威胁，此人如何及得上周瑜……周瑜若败，此战我军胜定！”
蔡瑁一听，心下恍然，抱拳低声说道，“姑父的意思是……”
“传令夏侯惇、曹纯、曹洪、张颌、张辽等将，叫其拖住其余江东将领所率兵马，休要叫其上前与周瑜汇合……德珪，你且下令，暂缓放箭，诱得周瑜上前，介时万箭齐发、四下围定、围而诛之！”
“侄儿明白！”蔡瑁抱了抱拳。
“孙家幼虎素有威名，守义竟是顾也不顾耶？”江哲身旁，细细听着他下令的曹操面上有些笑意。
“哲以为，周公瑾，才是此战统帅！”
“此言大善！”曹操抚掌大笑，微笑望着那徐徐而近的周瑜船队，忽而开口说道，“守义不觉得周瑜小儿此行有些蹊跷么？若是他要冲我军阵中……操却是不明白，他既已换过坐船，恐怕是存着掩人耳目心思，叫我等不做提防，为何此时却又明明白白打起其都督旗号？莫非其中有诈？”
话音刚落，曹操却又摇头说道，“唔，好似并非是……或许操有些多疑了，罢了，守义且下令吧！”
“是，”江哲拱拱手，望了一眼蔡瑁，蔡瑁当即会意，复身对身旁曹兵说道，“传令，休要管其余江东兵马，首诛周瑜船队……”
“唔？”听着蔡瑁如此下令，江哲心下一动，好似抓住了什么，然而细细一想，却是又说不出个头绪来……
估摸不过一盏茶功夫，曹军阵型便有所变动，此事周瑜显然是看在眼里，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挥手喝道，“传令全军，备战！”
“是！”身后众将抱拳应命，或有一人犹豫上前，低声说道，“都督，末将觉得都督此行，有欠考虑……”
“唔？”周瑜眉头一皱，转过头来，却见此人正是自己帐下将领吴宥。
只见吴宥一抱拳，望着周瑜沉声说道，“都督乃主公之所信、我江东之依重，何必亲身犯险，只身作饵，末将愿为都督在此，还请都督……”
“你心意我明，”挥手打断了吴宥的话，周瑜微笑说道，“不过，倘若不是我周瑜，恐怕江哲必然不会……”说着，周瑜望了一眼前方曹军，感受着此处射来的箭支渐少，哂笑说道，“你且看，他江哲亦是知我前来，是故暂缓放箭，作为礼遇，换做是你，保管一通箭雨……”
“只怕他江哲是想诱都督上前，围而杀之！”偏将陈宏皱眉低声说道。
望了一眼那将，周瑜淡笑说道，“此事我岂会不知也？”说罢，他收敛面上笑意，凝神喝道，“诸将，你等可是心中畏惧？”
只见此处诸将对视一眼，凝神喝道，“大都督此言诧异，我等身为江东将领，岂会惧战耳？”
“都督只管下令，若有一人退后，我王彰便先且替都督杀了此人祭旗！”
“大丈夫死便死耳，有何畏惧，都督只管下令，我等无有不从！”
“说的是！都督，下令吧！”
“好！好胆气！”周瑜回过头来，凝神望着身后将领、望着他们眼中浓浓战意良久，忽而展颜一笑，走上前去，招过诸位将领，附耳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如此如此。”
直听得此处诸将面色一愣，心惊不已。
“都督，”犹豫地望着周瑜，吴宥面有为难之色，低声说道，“不曾想，都督竟有此妙计，不过……末将以为，若在平日，此事对我江东士卒而言，不过是举手小事，而眼下，深处敌军妖阵，麾下将士气力所剩无几，恐怕……”
回顾其余将领，亦是一脸心忧。
见此，周瑜微笑说道，“若不尽力而为，岂能知晓成与不成？事关我江东存亡，且要诸位犯险了……周瑜心中有愧，请受我一拜！”说着，周瑜便是拱手一记大礼。
“都督言重了！”当即便有江东将领蒋奇上前扶起周瑜，面色激动不已，回顾身旁众将喝道，“都督言已至此，事关我江东存亡，江东健儿，岂有不战之理？倘若叫曹操踏足江东，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也，不如死战惧敌！为我家中老小，留一生机！”
只见船上众将对视一眼，稍一迟疑，便抱拳沉声应道，“理当如此！”
对蒋奇一点头，周瑜略微吸一口气，拱手说道，“为我江东，望诸君奋战！倘若曹军果真大乱，我江东仍有一军埋伏在外，介时猝然杀入，曹军必定大败！此战，当保我江东安定十载……”
“都督不必再说，”陈宏环顾一眼众将，凝神喝道，“事到如今，唯有死战耳！”
“喝！”众将顿一抱拳。
“诸位俱是我江东健儿！”但见周瑜大赞一句，忽而扬手喝道，“擂鼓以壮我军声势！”
“诺！”
“咚咚咚！”一记一记略显沉重的鼓声顿时响起，只见船上诸将对周瑜一抱拳，当即换船。
只见此数十艘战船稍稍在此停顿一下，便扬速望曹军方向而去。
而与此同时，江哲正凝神望着望着远处，但见周瑜船队略作停顿便上前来，心知周瑜已是准备妥当，意欲冲杀，当即喝道，“霹雳车准备！”
“霹……”身旁曹操一愣，蔡瑁面色大惊，急声说道，“姑父，距离此等之近，恐伤我军将士啊！”
只见江哲凝神望了一眼远处，沉声喝道，“我知道，仅此一拨！还不速速下令！”
“是！”蔡瑁当即应命，朝船后喝道，“司徒有令，霹雳车准备！瞄准周瑜战船！”
但见船上曹兵一阵忙碌，船上霹雳车当即装弹，伴随着‘吱嘎吱嘎’的响声，已隐隐对准了面前不远处的敌军！
“放！”江哲厉声喝道，叫身旁蔡瑁耳根一跳，当即亦是喝道，“霹雳车，投弹！”
“轰！”
“砰砰！”
但听一连串的轰响，江哲所处的二十艘巨舰整合一处的连环船上，百架霹雳车同时放弹，蔡瑁猛然感觉船身一阵巨晃，险些将他掀落江中。
“怎……怎么回事？”船上不远处正在谈笑的众位文史一阵惊慌，死死抱着身旁船栏对附近曹兵愤怒询问。
待得知是江哲下令同时投放霹雳车时，他们这才不吭声了，毕竟，江哲虽素有善名，但却是统帅大军、执掌杀伐的一军统帅，另外，在那些文士眼中，江哲可不如荀彧、荀攸那般好说话……
也是，江哲的好说话，大多是对于百姓，而不是那些笑谈风花雪月的文人墨客……
而趁此机会，荀攸也得以脱身，远远对江哲摇头苦笑一声。
淡淡望了一眼船后的那些文人，又被荀攸点头报以一记微笑，江哲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战事上来。
只听远处江面传来一连串巨响，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其中，亦有些周瑜麾下战船，船中数弹，被拦腰砸断，缓缓没于江中，霹雳车，当是不负其名！
望了一眼江哲，曹操低声说道，“守义好似有些看不起那些文人墨客呀？”
只见江哲面上一愣，摇摇头低声说道，“孟德言重了，哲哪里是看不起他们，哲不通文采，反倒是怕他们看不起哲才是……”
“哈哈哈！”曹操朗笑一声，摇摇头说道，“守义若是不通文采，那天下何人胆敢居之？”说着，他望着不远处渐渐沉没的周瑜战船，低声畅然说道，“痛快！霹雳车，正乃名副其实，只可惜不曾砸周瑜旗船……惜哉！惜哉！”
江哲淡淡一笑，忽而对蔡瑁说道，“德珪，差不多了！”
“是！”蔡瑁会意，当即取出怀中小旗，摇旗发令。
但听此处曹军鼓声阵阵，无数艨艟、走舸逆风而动，意图迂回将周瑜战船围住……
而与此同时，周瑜正望着船后不远处沉没大半的战船惊叹不已。
“瞬息之间，竟是损我军战船十余艘，这是何等利器！”
“都督，这……”身旁护卫指了指陷在江面中的士卒，眼中有些不忍。
“唉，”只见周瑜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违心说道，“眼下，我等是顾不了他们了，若是我等不上前，曹军那利器必定会再度袭我军战船，介时……唯有上前！”
“都督说的是……”那名护卫抱拳沉声应了句。
见船上将士面上隐隐有些惧容，周瑜微微一皱眉，朗笑说道，“诸位不必过于心忧，曹军虽有利器，然而若是两军混战，他江哲必然不敢动用此等利器，江哲所欲，不过是耗我军士气，仅此而已，我江东健儿，岂能被区区死物吓住？望诸位念我江东，念家中老小不落曹军铁蹄之下，奋战！唯有奋战耳！”
“奋战！”
“奋战！”
随着周瑜的话渐渐传于此处江东军中，江东的士气竟是不减反增，这叫江哲不由暗道可惜。
见身旁江哲似乎叹了口气，蔡瑁没话找话说道，“姑父，还要霹雳车投放石弹？方才一下，可是损了周瑜十余艘战船……”
“话虽如此，然周瑜已逼近我等，再行投放石弹，恐误伤我军……罢了！”说着，江哲好似想起了什么，对蔡瑁报以善意一笑，随即正色说道，“德珪，眼下，便要靠你指挥了！”
“是！”蔡瑁抱拳一礼，当即下令道，“传令全军，先以火箭拒敌……左右两翼迂回袭敌军之后……”
听着蔡瑁若定的指挥，江哲望了一眼曹操，曹操会意，点头怅然说道，“战了足足五个时辰有余，此战胜败，也该尘埃落定了……此战虽耗损巨大，不过若是能诛杀周瑜，除去江东鼎石，倒也不失是一桩妙事……待我等休养生息，两年之内，当踏平江东……”
淡淡一笑，江哲低声说道，“此战之后，江东恐无复战之力，反正无事，哲倒是请孟德允我暂居荆州一段日子……”
“唔？”曹操一愣，好似想到什么，摇头劝道，“此战乃在天时，非在守义，守义实在不必……”
“并非如此，”江哲摇摇头，低声自嘲说道，“领军数年，哲时而感觉力不从心，待得此战……哲身为统帅，难辞其咎……得幸孟德不怪，哲亦是自责不已。再者，此战所耗精锐、粮草无数，我军多需修养，难以再行聚集兵马，复取天下……既然不复战事，哲自然想趁此机会……”
你原本就疏懒政务，若是叫你在荆州居段日子，恐怕日后……
只见曹操面上古怪之色越浓，摇头说道，“守义此言大谬，此战之后，江东虽无复战之力，然我等仍有劲敌张白骑，依操看来，张白骑若是得悉我军四十万大军折损于此，必定举兵袭兖、荆两州，再者，北方并州张燕来报，言其取幽州，袁谭与乌桓勾结，急难攻取，操寻思着，着奉孝统兵取了幽州全境，再复降乌桓，以解我等后顾之忧；如此一来，若是张白骑举兵，便要仰仗守义了……若在当初，操便是亲自前去也无妨，只不过眼下嘛……”
曹操的话，江哲自然明白，点点头说道，“确实，此时确实要孟德镇守许都，以防宵小生事……不过，若是如此的话，哲自思暂居荆州亦无大碍，孟德以为呢？”
“这个嘛……”见江哲屡次提及暂离许都，曹操有些心疑，忽然一眼望见荀攸，顿时明白过来，心下更觉得好笑：守义在兵事上，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然而在某些方面，却有显得幼稚了……
难道他以为他暂离许都之后，自己便不会与荀彧、荀攸二人起冲突了？
荀彧、荀攸确实是奇才不假，然而许都诸多有才之士，竟是一人也及不上荀彧、荀攸二人？
摇摇头，曹操淡笑着揶揄说道，“操素知守义脾性，就怕你在荆州日渐疏懒，他日，操招守义，守义不顾旧情，拒招不收，那当如何？”
“岂会如此？”江哲瞪大着眼睛。
“那可难说，”玩笑说了句，曹操拍了拍江哲肩膀，忽而凝声说道，“守义还是居许都，震慑宵小，有些时候，操是身不由己……介时，便要守义开口了……”
“不是仍有仲德么？”
摇摇头，曹操低声说道，“程昱口碑不佳，岂能及得上守义你？莫要自谦，守义眼下无论是在朝在野，亦或是在军，俱是威名赫赫……”
经曹操这么一说，江哲是越听越疑惑，听曹操口气，似乎他与荀彧、荀攸并无多大芥蒂，但是……
想来想去，江哲还是决定暂时不提此事，待与贾诩、司马懿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而此时，周瑜所率船队已近在咫尺，但听两军士卒怒吼连连，鼓声震天、箭矢乱飞，见此，蔡瑁当即遣一干刀盾手，将曹操与江哲等人死死护住，至于那些文人，早已遁入船舱去了。
“曹公，姑父，”望了眼此间纷乱，蔡瑁回首抱拳说道，“此地甚危，还请曹公与姑父暂时去舱中小避一刻……”
“嘿！”蔡瑁话还未说完，却见曹操朗笑一声，望着不远处周瑜船队，轻蔑说道，“我曹孟德历经无数战事，就算是对着袁本初，亦未惧战，如今对着那周瑜小儿，竟能入舱躲避？如此岂不是助长了江东气焰，不必再言！”
“这……”蔡瑁愣了愣，忽而对江哲说道，“那姑父……”
“我乃一军统帅，岂有避退之理？”江哲话音刚落，那面曹操便哈哈大笑，指着蔡瑁哂笑说道，“我若是你，便不会言及此事！”
蔡瑁讪讪一笑，对二人一抱拳，当即复身指挥作战事宜。
而此时，周瑜麾下战船与江哲所坐连环船外围的护卫艨艟，不过是一箭之地，但见江东战船顺风扬帆，与曹军艨艟狠狠撞在一处……
“轰！”
一声巨响，此处顿时纷乱起来。
“漏水了，船舱漏水了！”
“放箭！快放箭！”
“敌军杀来了……”
“听我号令！”无视此处纷乱，蔡瑁扬旗喝道，“放火箭！”
但听蔡瑁一声令下，无数火箭顿时射向对面江东战船，顿时，其中一艘战船，便燃起熊熊大火……
“嘿！”船上令将、周瑜麾下裨将吴宥冷笑一声，一扬手，厉声呼道，“撞过去！”
顿时，这艘熊熊燃烧着的火船顺风而前，一头撞在一艘曹军艨艟之上，但听一声轰响，船首的木钉已是深深钉入敌军艨艟……
“唔？”蔡瑁眼神一惊，心下一动，急声呼道，“休要再放火箭！换箭！换箭……该死！”他却是忽然想起，己方战船乃是身处下风，倘若放火箭，恐怕最终烧的，那是曹军的战船……
似乎是想到了周瑜的‘险恶用心’，蔡瑁心下更怒，暗暗说道，“这该死的周瑜，竟欲行两败俱伤之策，岂能如你所愿？”想罢，蔡瑁一挥令旗，厉声呼道，“弓弩手换箭，放！”
顿时，此处曹军连环船一阵箭雨，对面江东走舸之上士卒，纷纷惨叫落水……
“嘿！”蔡瑁冷笑一声，一面扬旗，一面继续呼道，“给我放箭！放箭！”
随着蔡瑁的下令，曹军船上箭矢不断，一时间，江面之上，落水声不绝于耳，细细一看，竟大半是江东兵马。
“感觉有些不对啊……”皱眉望着战局纷乱，江哲喃喃自语一句。
难道他周瑜此行前来，便是为了行此两败俱伤之策？
要知道，此处曹军连环船，乃有十万之多，而周瑜，不过区区两万余罢了……
“登船！”随着江东军裨将王彰一声大呼，当即便有数百江东士卒作为先驱，登上了江哲所处的那连环船，不过江哲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毕竟，这艘连环船，乃是由二十艘郭嘉亲自督造的巨船整合而成，极为巨大，船上各处抵挡箭矢的挡板，多用铁皮包裹，就算是船帆，亦用不易燃烧的材质所制，更有甚者，船上各处，放置着无数木桶，木桶放的并不是别的，而是沙土，为的，便是防止周瑜用火攻……
然而眼下，周瑜却是没有一丝要用火攻的征兆，他选择的竟是与曹军鏖战，这叫江哲有些茫然不解，区区两万江东兵，如何是此‘巨舰’之上五万曹兵对手？更别说附近仍有五万曹兵驱船在旁……
他周瑜，究竟想做什么？
难不成真如德珪所言？周瑜他自暴自弃？
啧！怎么可能！
想来想去，江哲还是想不出个头绪来，摇摇头，毫不在意江东兵杀上船来，静观其变。
“走舸部队上前！”
“敌军登船了，放箭！放箭！”
四周皆是纷乱的喊声，江东兵不时从各处登上江哲这艘坐船，然而在江哲、蔡瑁眼中，这些江东兵不过是自取死路罢了……
※※※
“传令各处，各自为战！”蔡瑁的将令传至船上各处。
“唔？”曹军裨将陈珀得悉此令，心下一愣，回顾身旁曹兵道，“敌军登船了？”
“是的，将军！”只见一名曹兵指了一个方向，低声说道，“听喊杀声，似乎在前船！”
“嘿！”陈珀握刀冷笑一声，摇头嘲讽说道，“此船之上，有我军将士不下五万，何等巨船，他江东兵区区两万兵马，便欲攻破此船？可笑！”
正说着，忽然面前有不少曹兵跑来，大声呼道，“将军！将军，前船告急，李央将军派我等前来求援！”
“唔？”陈珀心下一愣，细细一望，见正是同僚亲卫无疑，唤起过来，凝神问道，“我等船上，各有不下四、五千将士把守，此等兵力，竟是被敌军突破？”
“这……”只见为首的那名曹兵面上有些恐惧之色，急声说道，“那些怪物不惧刀枪、不惧箭矢，极难对付啊将军！”
“怪物？”陈珀愣了愣，忽而身旁亲卫低声说道，“将军，莫不是敌军精锐？类似我军虎豹骑……”
“怕是如此了！”点点头，陈珀猛一挥手，厉声呼道，“王梁，你且代我把守此处，我前去助李将军一臂之力！”
当即，不远处便有一人应道，“末将明白，将军且去！”
招呼了近千曹军士卒，陈珀急匆匆赶到前船，果然见同僚李央怒吼连连、浴血奋战，当即喝道，“杀！”
然而，近千生力军的加入，并未对此船战局产生多大影响，不过一盏茶光景，船上曹兵，已所剩无几……
“怎么可能？”陈珀惊异不定地望望四周，待望见对面那些冷酷得不似常人的敌军时，不由咽了咽唾沫。
“又来个送死的？”敌军大将冷笑着走上前来，望着陈珀、李央不屑说道，“人言曹军勇武，猛将如云，在本将军看来，不过尔尔！”
“放肆！”满身鲜血的李央怒吼一句。
“哼！”只见那将望着二人轻蔑一笑，摇头说道，“如你这等，在我军中，亦不过是区区一士卒而已，竟敢在本将军耀武扬威……”
话音顿落，四下残存的曹兵直感心中一惊。
按住勃然大怒的李央，陈珀提枪皱眉喝道，“你乃何人？可有胆报上名来？”
“哼！”只见那将冷笑一声，一面大步走上前来，一面沉声说道，“本将军乃江东大将、解烦军统领吕蒙，待尔等入阴曹，阎王问起尔等为何人所杀时，记得提及本将军！”说罢，大喝一声，驱枪上前……
※※※
“解烦军？”
江哲皱眉望了望蔡瑁。
“是的，姑父！”蔡瑁点点头，指着一处说道，“听报，此军乃是从那面登船，不过一刻时辰，便攻破我军巨船一艘，并船上五千将士，此刻，恐怕正顺势攻来……”
“人数几何？”
“这个嘛，”蔡瑁微微一思忖，摇头说道，“将士言，此军不过三、五百，然而侄儿以为，此报恐怕有误，区区三、五百敌军，岂能破我五千将士？”
“那可不见得！”淡淡说了句，江哲忽然想起了在石阳攻陆逊时，三百解烦军袭曹军大营、全身而退之事，皱眉说道，“此军乃是江东精锐，不逊虎豹骑半分，你且好生在此，谨观周瑜有何异动，我且前去看看！”
“这……是！”蔡瑁犹豫一下，究竟应命。
望了一眼身旁曹操，见他一点头，江哲当即招过数十亲卫，朝前船而去。
足足走过了三艘巨船，随着喊杀声渐大，江哲终于望见了那所谓的解烦军……
“放箭！放箭！”
船首，此处令将程武驱枪厉声大呼着，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来，皱眉一回首，却是面色大变。
“司……司徒？”
挥挥手叫那将免了礼节，江哲走上前去，望着远处皱眉说道，“那便是解烦军？”
“是的，司徒！”程武抱拳一礼，一面叫麾下曹兵继续放箭，一面低声说道，“据前船将士来报，这解烦军不过三五百人，却不惧刀枪、不惧箭矢，极难对付……好似是不死之身……”
说着，江哲明显感觉到此处曹兵眼中惊恐之意一闪而逝。
“呵呵，”摇摇头，江哲淡笑说道，“天下间，岂有人不死之理？生老病死，乃是天数，非人力所能及……”
“可是那解烦军……”
“呵，”江哲摇头一笑，忽然微微一叹，倍感可惜说道，“可惜我麾下虎豹骑不在此处，否则，这解烦军何足挂齿？”
程武一听，当下抱拳说道，“司徒说的是，若有虎豹骑在此，却是容不得这解烦军在此作乱……”
只见江哲听罢微微一笑，忽而环视一眼四周，正色说道，“虽我虎豹骑不在此处，然却有尔等，我曹军勇武冠绝天下，区区解烦军，何足道哉？”
“我……我等？”程武心下一愣，却见江哲继续说道，“你等真道那解烦军不惧刀枪、不惧箭矢耶？”
只见程武并此处曹军面上一愣，正欲开口，忽听远处前船上，一员大将率众而来，指着江哲方向，厉声喝道，“我乃江东大将、解烦军统帅吕蒙，何人胆敢与我一战？”
吕蒙？
江哲心下一愣，忽然见身旁众曹军气势被吕蒙所压制，朗笑嘲讽道，“昔吴下阿蒙，竟在此夸夸其谈，徒逞匹夫之勇耶？如此，岂能为将？！”
顿时，此处曹军哈哈大笑，士气当即得以回升。
“你！”只见对面吕蒙面上有些羞红，愤怒一望江哲方向，忽而面色微变，惊声呼道，“江哲？”
“放肆！”程武手指吕蒙一声怒喝。
回望一眼身后解烦军，吕蒙定下神来，望着江哲冷笑说道，“江哲又如何？仅我区区数百解烦军，破尔等足以！盛传曹军勇武，今日一见，不过如此！”说着，吕蒙用眼神示意一下，当即便有两颗头颅丢出……
“李将军！陈将军！”程武惊呼一声，面色大变。
“哼！”只见吕蒙冷哼一声，沉声喝道，“若是识趣，便早早投降，休要待身死之时，悔之晚矣！”说着，他徐徐抬手，麾下解烦军当即握紧手中战刀，蓄势待发。
此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只见此处曹军被解烦军气势所压制，仍未交战，便心生惧意……
“你当真认为如此？”
忽然，一声轻笑打破了吕蒙的蓄势……
皱眉望了望发话的江哲，吕蒙皱眉喝道，“江哲，你此言何意？”
只见江哲微微一摇头，忽而淡笑说道，“你麾下解烦军，当真是不惧刀枪、不惧箭矢？”
但听吕蒙一声大笑，挥手说道，“此事众所周知，你麾下曹军多有见到？我江东虎贲之士，岂是你等可以度量？”
“将士来报，确实如此啊，司徒！”程武低声说了句，声音有些发颤。
“哼！”对面吕蒙冷笑一声。
却见江哲摇摇头，淡淡说道，“吕子明，生老病死，乃天书，岂是人力所能及？若是违背天意……哼！你妄用妖术，日后必遭天谴！”
“你！”只见吕蒙面色一滞，眼中惊恐之意一闪而逝。
仅观吕蒙面色，江哲便知其中一二，手指那众多解烦军，冷笑说道，“吕子明，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照江某看来，这解烦军虽看似强劲，然实则外强中干，不堪久用！”
“胡言乱语！”被江哲一语中的，吕蒙心下有些慌乱，厉声喝道，“夸夸其谈，照你所言，你当如何破我麾下解烦军？”
“破？”江哲摇摇头，望了眼那些眼神冷酷，不似常人的士卒，淡淡说道，“放箭即可！”
“哈哈，荒谬！”吕蒙一声大笑。
“当真荒谬么？”只见江哲眼神一紧，冷笑说道，“要知道，人在受创之时，气力的消耗极为迅速，待得力气耗尽，你麾下解烦军，便死于此处矣！”
“……”直说得吕蒙面色青白不已，冷喝说道，“有趣！那你便试试吧！给我杀！”
一声令下，麾下解烦军当即朝曹军杀去，去势汹汹。
“如你所愿！”江哲淡淡说了句，转头望了一眼程武，程武点头会意，大笑说道，“诸位弟兄，还不速速放箭？”
“嗖嗖！”但见船上无数箭矢乱飞，冲在最前的解烦军当即中箭，然而，这些中箭的解烦军仅仅是脚步略微一顿，便又冲上前来……
“怎……”被江哲一席话说得战意浓浓的程武顿感背后一凉。
“不必惊慌，后排继续射！”江哲淡淡说道。
“后排放箭！”
“嗖嗖，”又是一阵箭雨，而这次，那冲在最前的解烦军中，却有一人一头栽倒在地……
“该死！”吕蒙暗骂一句。
而另外一面，程武却是面色大喜，大呼道，“好！诸弟兄听令，刀盾手举盾在前，枪兵在手，弓弩手……给我继续射！”
“诺！”
此处曹军大呼一声，士气顿时大涨。
“可恶！”暗骂一句，吕蒙死死盯着那罪魁祸首江哲，心下暗暗说道，“若不是我麾下解烦军已杀败一船曹兵，岂能如你所愿？该死！”
确实，吕蒙亦知，杀败了一船曹兵的解烦军，气力早已告急，若在平时，撤退那是肯定的，正如江哲所言，若是叫解烦军耗尽力气，那么唯有一死而已……
只不过嘛，吕蒙却是想帮周瑜多拖住曹兵一刻罢了……
“杀！”
随着曹军的喊杀声响起，解烦军这支号称‘不惧刀枪、不惧箭矢’的虎贲之师，竟是逐渐减员。
遵照着江哲的指示，曹兵并不与那解烦军硬拼，仅做游斗而已，刀盾兵负责防守，枪兵负责进攻，而弓弩手，便行骚扰之事……
各司其职，众曹兵竟将那解烦军玩弄于股掌之上……
说实在的，若是曹兵除去了恐惧之心，要对付这区区数百解烦军，实在是不成问题……
奇兵，终究是奇兵而已！
此处五千曹兵，面对那数百解烦军，以十人对付一人，岂有不胜之理？
“该死！该死！”望着自己麾下解烦军伤亡惨重，吕蒙连连怒吼，疾步上前，抡枪一扫，只见三名曹军刀盾手上前，竟是硬生生用盾牌合力挡住这一记，随后，后边的一干枪兵便是一阵乱戳，迫使吕蒙暴退不已。
毕竟，在人数相差过大的情况下，就连西楚霸王项羽，亦要死于乱军之中，何谈吕蒙？
“司徒，”一脸喜色，显得有些亢奋不已的程武抱拳说道，“可要捉活的？”
只见皱眉望着奋战中的吕蒙，摇摇头淡淡说道，“不必了！我观此人，不像是会投降的……”
“末将明白了！”程武抱拳一礼，转首喝道，“杀！一个不留！”
“喝！”
望了船上曹兵与解烦军的厮杀，江哲不得不说，这解烦军确属极难对付……
在军纪上，类似高顺的陷阵营，然而论其实力，却隐隐在虎豹骑之上，若要说起劣势，恐怕就只有……
“砰！”
江哲分明望见一名举刀欲砍的解烦军忽然眼神一黯，一头栽倒在地，而面前惊恐待死的曹兵，却是满脸惊愕……
“妖术啊！”江哲喃喃说了句，忽然想起自己手中的《奇门遁甲》，想起自己那偷天换日、删改气运之术，自嘲一笑。
“该死的！”见事不可为，吕蒙也不欲麾下解烦军尽数折损于此，当即下令撤退，然而程武却不欲眼睁睁望着此军逃走，当即招呼了千余人，一路追赶而去。
吕蒙自是想逃，然而此连环船上五万曹兵，他能逃望何处？
终究，最后一名解烦军亦是战死……不，是力尽而死！
“江哲！”朝着江哲方向，吕蒙大吼一声，只见江哲心下一声暗叹，忽而抬手喝道，“拦住他！”
只见一干将吕蒙团团围在船舷的曹兵面上一愣，但听噗通一声，吕蒙竟是跳江而去……
感受着吹来脸庞的阵阵寒风，众曹兵俯身一望江面，只感觉背上一阵凉意。
“放箭！”程武一声急喝。
顿时便有数十曹军弓弩手，朝着江面放了一通箭雨，却不见江面有丝毫异样。
“司徒，”有些尴尬地走回江哲身旁，程武勉强说道，“敌将多半是不欲受擒，故而跳江了，江水极寒，末将断定此人是死于江中了……”
“是嘛，那可真是可惜了……”江哲淡淡说了句，身为后世人的他岂会不知，吕蒙是跳江脱身？
他可惜的，乃是未能擒杀吕蒙！
毕竟，作为一军统帅，江哲首先对其负责的，便是麾下将士的安危，杀得一名敌军，便能保全一名麾下将士，因此，江哲在战场上岂会有半点妇人之仁？
当然了，仅仅是在战场之上……
“吕蒙……”喃喃念叨一句，江哲回顾身旁曹将说道，“你等好生守在此处，若是有何异样，便来报我！”
“是！”程武抱拳应命。
天书三卷六册，五册显世，两册属魏，两册属吴，一册属蜀，那么剩下那那一册，按理说应该在刘备麾下手中……
关羽？不会！
张飞？不会！
徐庶？不会！
庞统……绝对不会！
蜀……
会在哪呢？
“笃笃……”
“唔？”好似听到了什么，江哲四下一望，忽而对身后亲卫说道，“你等，可有听到什么异样响动？”
众亲卫对视一眼，茫然不解说道，“不曾啊，司徒！”
“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江哲有些错愕，细细一听，耳边尽是漫天的喊杀声，随即自嘲一笑，顾自朝前走去，然而走着走着，他却是又顿下脚步。
“笃笃……”
“咦？”轻吟一声，江哲下意识地望了望，却只见周围无数江东战船正与己方战船厮杀，却是不曾望见有何异样之处……
怪哉！怪哉！
正想着，忽然听道一声大喊。
“将军！将军！不好了！”
江哲眼神一紧，便看到有一名曹兵跌跌撞撞从船舱中跑出，面上满是惊恐之色。
眼疾手快，江哲一把拉住那名曹兵，急声喝道，“发生何事？”
只见那名曹兵一见江哲，当即拉扯着江哲衣袖，连声说道，“司徒！不好了，不好了，船……”
“放肆！”江哲身后亲卫皱眉喝了一句。
挥挥手，江哲拍拍那名曹兵，低声说道，“静下心，慢慢说来，究竟发生何事？”
经江哲这么一说，那名曹兵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神，忽而抱拳急声说道，“启禀司徒，船舱有鬼！”
“什么？”江哲瞪大眼睛，满脸惊愕，拉住那名士卒愕然说道，“鬼？”
“光天化日之下，休要胡言乱语！”江哲身后亲卫皱眉喝道。
摆摆手，江哲古怪问道，“你……见到了？”
经江哲这么一问，那名曹兵面上一愣，弱弱说道，“见倒是不曾见到，不过却是听到动静，然而，小的，却是细细查看过船舱，却不曾发现有人……”
江哲苦笑问道，“那是何等响动？”正说着，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皱眉说道，“可是‘笃笃笃’的声响？”
“咦？”只见那名曹兵面色大愕，疑惑问道，“司徒怎会得知？”
却见江哲面上一惊，急忙走到船舷，俯身下望。
“司徒？”一名亲卫走上前来，疑惑问道，“司徒，不知发生何事？”
只见江哲俯身望着江面一处，满脸惊怒，咬牙说道，“该死！那周瑜竟遣人凿我军船底！”
“啊！”众亲卫面面相觑，一脸惊容。

第四百一十五章 赤壁（十一），造势
“这周瑜……”
防得他用火，却不妨他另辟偏径……
“该死！该死！”双眉紧皱俯身望着江面，江哲猛拍船栏，自责不已。
自责自己大意，自责自己不曾提防周瑜用此计……
“司徒？”身旁护卫眼中有些不忍，上前抱拳劝慰道，“司徒，依小人之见，敌军如此，不过是自取死路，此刻正值寒冬，江面冰寒刺骨，岂有人可以在水中久呆？况且我军战船无数，而此地敌军仅两万不到，就算让他们凿，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你！”回过头来，望着身旁亲卫那自得的模样，江哲有些气结，低声喝道，“他周瑜岂用凿烂我军所有战船？仅需数艘而已！我军战船乃用铁索连接，一旦一船漏水，与其连接的所有战船俱被缓缓拉入江中，倘若数艘一同漏水，后果不堪设想……”
“啊！”听闻江哲所言，众亲卫一脸骇色，刚才说话的那人更是如此。
“司徒，那该如何？”另一名亲卫问了一声，随即俯身探视了一眼船外江面，沉声说道，“不若叫小人带些弟兄去船底探查一番……”
“你识水性？”江哲面容古怪地反问一句，只见那名亲卫好似想起了什么，与一干同僚对视一眼，面有讪讪之色。
“走！”无奈地摇摇头，江哲抬脚便向前走，众护卫一见，当即跟上。
当江哲回到旗船处时，曹操正在船首与郭嘉笑谈着什么，身边立着蔡瑁，放眼望着远处，不时摇动令旗指挥着前面诸船阵型。
正与郭嘉笑谈什么，曹操好似是望见江哲，抬手唤道，“守义！”身旁郭嘉亦是转过头来，笑吟吟地望着江哲。
“孟德……”
“唔？”似乎看穿了江哲心思，郭嘉皱眉说道，“守义，嘉见你面色不对呀，莫非……”
“唔！”只见江哲点点头，望了望左右，见四下无人注意，遂低声说道，“战局有变，周瑜正遣人凿我军船底……”
当即，曹操面上笑意便是消逝无影，疾步走到船舷，俯身探视，足足望了数息，忽而转过头来，面容古怪说道，“守义，此时正值十二月寒冬，我想江东就算是再是精通水性，恐怕也无法在江中久呆吧……”
“不！”只见江哲摇摇头，沉声说道，“孟德错了，此刻江水，却并非冰寒刺骨……”
“这怎么可能？”不远处的蔡瑁也不知何事走了过来，听到此处不解说道，“往年荆州有不少斥候曾冻死在江中……”
“确定是在江中？而不是在上岸之后？”
“这个……”蔡瑁扰扰头，表情有些讪讪，想来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会错的！”回头望着曹操，江哲正色说道，“就算是在寒冬腊月，也并非无法下水，而且，江水之下的温度，此刻恐怕反而要略高于陆地之上……”
“竟有此事？”曹操一脸诧异地望了眼江哲，随即沉声说道，“照守义说法，或许船底当真有人……啧，不过倘若如此，那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郭嘉苦笑一声，自嘲说道，“主公啊，倘若当真如此，那我等可就要两眼发直，坐视他江东水军凿我军船底了……”
“奉孝……”曹操亦是苦笑一声。
要知道，此处乃曹军中央，即便是江哲阵法阵眼所在，曹操自然要选择最为信任的兵马守卫，荆州水军是曹操最为信任的兵马？恐怕不是吧？
一拍拳掌，曹操直感觉有些懊恼，回身对蔡瑁说道，“蔡瑁，水军此刻身在何处？”
话中的水军，指代的自然便是荆州水军无疑，蔡瑁自然明白，也不欲说破，低头含糊说道，“那支水军的话，曹公是布置在阵型外围的……”
“……”只见曹操满脸惊愕，抚掌懊恼喝道，“真该死！”说着，他转对江哲与蔡瑁书说道，“暂且莫要告诉我军将士，着力击杀周瑜！”
“这……”江哲皱皱眉，为难说道，“我思此事，恐怕瞒不了多久……”
“能瞒几时就几时！”说着，曹操一拍船舷，凝神说道，“蔡瑁，当即下令我军所有曲部，着力攻周瑜所在，其余敌将，一概不管，先给我击杀了那周瑜小儿！”
蔡瑁一抱拳，恭敬说道，“末将明白！”说罢便前去下令了。
一面望着远处周瑜旗船，曹操一面伸手拍了拍船栏，待他回过头来之际，却又是一脸笑意。
“奉孝，守义，待我等看看，究竟是他周瑜先我一等，还是我军快他一步……究竟是何人葬身江中，叫鱼蟹果腹，犹未可知也！哈哈哈！”
“主公好器量！”郭嘉亦是抚掌大笑。
“哪里哪里……”
有些无语地看着曹操与郭嘉，江哲翻了翻白眼，走上船舷，面上早已无了方才的焦躁，他正望着远处战局出神……
虽说此刻江面上战局混乱，不过半个时辰之内，蔡瑁终究还是将曹操将令传到了大部分曹军将领那，当即，众将便遵令，放弃其余敌军，转而围攻周瑜本部战船……
望着四面八方来势汹汹的曹军战船，周瑜自然是岌岌可危，然而，此时的曹操、江哲、郭嘉，却也不好过……
“船底有人！船底有人！”
“船舱漏水了！船舱漏水了……该死的！”
伴随着众曹兵阵阵惊呼声，此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望着不远处众多战船之上的曹兵惊呼声，曹操低声问郭嘉道，“奉孝，我等坐船可有漏水之事？”
只见郭嘉摇摇头，低声说道，“暂时还无，江东兵并非鱼蟹，自然是浮水换气，我已暗暗传令于此船上诸位令将，令其着弓弩手守在船舷，但凡见到人影，便用弓弩射杀；再令将士备木板、棉布于船舱，一旦漏水，便用木板、棉布补洞……”
“做得好！”曹操面上一松，却见郭嘉摇头说道，“主公不可大意，此法只可保全一时，却非妥善之策……”说着，他长叹一声说道，“虽此船得以暂时无有，然附近其余战船之上将士，却有赴身江底之祸……”
听郭嘉这么一说，江哲好似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孟德、奉孝……不如传令众将士解开铁索？”
只见郭嘉眼神一紧，望着江哲惊声说道，“守义，船上铁索可以解开？”
“正是！”江哲点点头。
其实，曹军战船是以每二十艘为基，用铁索牢牢固定，暂且称之为‘巨船’，这‘巨船’上面的铁索的，确实是钉死的，然而，连接每一艘巨船、用以围住敌军、并立下阵法的长条铁索，却是活动的，可以拔除……
当初江哲设计连环船时留了这一手，便是为了防止周瑜照着历史那般用火攻，一发不可收拾，然而眼下嘛，却是刚好用到……
“解开铁索……”与曹操对视一眼，郭嘉似乎有些迟疑。
毕竟，江哲这八门陷军阵是用无数‘巨船’以及长长铁索连接而成，若是除去了其中铁索，换而言之，此阵自然破解……
不过倘若不解开……
顺着惊呼声，江哲凝神望着一艘曹军‘巨船’在船上众多曹兵惊呼声中渐渐沉没，回头唤道，“孟德、奉孝……”
只见曹操负背双手踱了几步，面上着实有些难以抉择。
毕竟，此战之中，饱受疫病之苦的曹军一度占得优势，便是靠着江哲这八门陷军阵，大大削弱了江东军战力，达到了三比一、甚至是二比一的伤亡比率，倘若此阵消除……
“孟德，”走前几步，似乎是明白曹操的为难之处，江哲拱手正色说道，“就算不解开铁锁，不过半个时辰，此阵亦是要破，既然如此，为何不当即解开铁索，免得麾下将士无辜受别船牵连，葬身于江中……”
“这……”只见曹操双手一合，皱眉望了眼远处，只见在那艘漏水的战船拉扯下，其两面曹军巨船亦是受到牵连，被缓缓拉扯至一处……
“主公，事已至此，我军将士又不习水性，就算放箭，亦只能保全一时，唯有如此了！”见曹操犹豫不决，郭嘉拱手劝道。
“……唉！也罢！”摇摇头，曹操暗叹着摇摇头，抬头望向江哲。
江哲当即会意，摇旗对身旁曹军传令兵喝道，“传我令，叫此处我军战船解开铁索……”
只见江哲身后那几名曹兵愣了愣，当即抱拳应道，“诺！”
而与此同时，距江哲等人不过一箭之地，在一艘‘巨船’之上，船上令将、曹军骁将王超正一脸焦急地望着不远处那艘漏水、渐渐沉没的曹军‘巨船’……
“放箭！放箭……”一面呼喝着麾下曹军放箭，王朝一面怒骂道，“江东贼子好生卑鄙，竟凿我军船底！该死！当真该死！”
“将军！”船上一名曹兵惊呼说道，“坐船被拉过去了！”
猛感觉船身一晃，王超疾步走到船弦，却是望见那艘巨船早已淹没于江中，而受制于铁索的拉力，竟是将王超坐船拉扯过去……
“将军，”身后副将低声说道，“如此下去，此船多半亦受牵连……”
“我知道！”王超一脸愤怒地喝了一声，随即放眼望向船上有些惊慌的曹兵，怒声喝道，“你等呆立于此做甚，还不放箭！”
“是是……”众曹兵唯唯诺诺。
“将军，”望了望身旁，那心腹副将低声说道，“不若解开铁索……”
“什么？”只见王超一回头，望着自己副将良久，忽然摇摇头，沉声说道，“我船乃是司徒钦点，关系甚大，若是违令而行，你我俱是担当不起！”
“可……”那副将确实不死心，指着远处那艘沉没的巨船说道，“将军难道不知，司徒阵法已破么！”
“那又如何？”淡淡说了句，王超略吸一口气，凝声说道，“司徒将令未下，若是我等就此解开铁索，便是违令，违令者当斩！”说着，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拍拍副将肩膀，玩笑说道，“你我不过是待死之人，就算葬身江中，那又如何？难道要在临死之前再违背一条军令，就算是侥幸逃过一时，那又是何等屈辱？”
“这……唉！”那副将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末将倒也不是惧死，只不过死于敌军之手，总好过眼睁睁望着自己……”
正说着，忽然船上另一处匆匆跑来一名曹兵，抱拳疾声说道，“启禀将军，司徒有令，下令众船解铁索拒敌……再者，主公下令，不论其他，先且擒杀敌军统帅周瑜，生死不论！”
“末将王超领命！”只见王超恭敬地一抱拳，随即与身旁副将对视一眼，笑着说道，“你看，前后不过数息，你却是心急什么！”
“将军说的是……”那副将一脸讪讪之色，忽而紧声说道，“将军！铁索！”
“喔，对！”王超这才醒悟过来，一拍额头，低声喝道，“来几人，与我搬开船舷两面铁桩，解开铁索！”
“诺！”
“噗通！”随着一物落水之声，站在船舷的王超被溅起的江水湿了一脸，不由冻得一阵哆嗦。
“传主公将令，首诛周瑜，其余不论……杀！”
※※※
“阿嚏！”
“都督可是受寒了？”
裹了裹身上披风，周瑜微微一笑，揶揄说道，“命尚不存，犹惧寒乎？”
听闻周瑜所言，其身后众多护卫对视一眼，抱拳低声喝道，“都督放心，但凡我等一息尚存，便誓死保都督无恙！”
“我明白我明白……”周瑜点点头安抚一句，忽而听闻船上不远处‘砰’的一声，一人猛地跃入船上。
“何人？”众护卫当即拔刃，却听不远处江东兵呼道，“是吕将军，吕将军回来了！”
来的，正是在江哲手中逃脱的吕蒙。
“子明？”周瑜回过头来，望见了满身湿透的吕蒙，急忙上前，扯下身上披风替吕蒙披上。
“不敢不敢！”吕蒙自是竭力推脱。
“披上吧！”拍了拍吕蒙肩膀，周瑜沉声说道，“劳子明犯险，瑜心中不安！”
“都督言重了，”望了眼身上披风，吕蒙心下自是感激不已，然而待他想起麾下数百解烦军，却是面色一沉，梗咽说道，“都督，末将麾下五百解烦军，俱……俱死在曹军船上了……”
“是嘛！”周瑜一阵嗟叹，抚了抚吕蒙后备，沉重说道，“俱是江东豪杰！待此战之后，你当为好生为其安葬，若是无法收敛遗骸，亦要立一座衣冠冢，叫其勇武，永传于我江东！”
吕蒙听得心中感动，抱拳应道，“末将明白！只要是为我江东而死，末将以为，麾下解烦军不会有半句怨言！”
“说得好！”周瑜大赞一句。
这时，船首传来一声惊呼，一名士卒匆匆跑来。
“都督，曹军从四面杀过来了！”
“莫要惊慌，”只见周瑜淡淡一笑，自嘲说道，“自我亮出此旗号，便知乃有此时……”正说着，周瑜心中猛一激灵，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大喜说道，“好！好！”
“都督？”吕蒙有些解惑，却见周瑜转过身来，重重拍着吕蒙肩膀，凝声说道，“子明，方才瑜不敢断言，然而眼下，我周瑜却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解烦军，以及众多敢于赴死的我军将士，决然不会有一人是白白牺牲，我定向曹军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都……”一脸疑惑的吕蒙亦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环顾一眼四周，大喜说道，“莫不是江哲那妖阵破了？”
“呵！眼下倒还不能说破……”只见周瑜一声轻笑，望着远处喃喃说道，“再等一等，便是曹操、江哲授首之时……传令后船关羽！一旦我下令，便随我军冲击曹军中央，破此妖阵，并诛曹操！”
“诺！”
满意得望着船上将士士气满满的模样，周瑜不由望了眼曹军主船、即便是曹操、江哲所在之处方向，心下颇有些自得，同时，他亦有些庆幸……
庆幸什么？
自然是庆幸自己的对手是江哲这类难缠人物了！
在周瑜思量中，他江哲既然会在这‘连环船’之计上另辟蹊径，十有八九也会在那铁索上动下手脚……
毕竟，周瑜以为，自己能想得到的，诸葛亮想得到，同样，江哲亦是想得到，这点，仅从最开始自己率军顺流冲入曹军，却反被那顺流的江水所害、深陷曹军阵中便可以看出……
是故，自己想得到火攻之计，他江哲自然会竭力防止自己运用火攻……
凿船底……
嘿！江哲呀，多半你亦以为我会如此行事吧？
啧啧，只可惜我仅是虚晃一枪……
倘若我此处麾下兵马再多一倍，此策，倒不失是一桩妙策，除去伤亡太大这点……
“此生得逢此等劲敌，倒也不失是一件妙事！”
“都督？”
“哦，无事，传令全军，擂鼓、吹号，胜败……在此一举了！”
“是，都督！”
而与此同时，赵云与孙策的交锋，犹未分出胜败来……
说来难以置信，两人竟是战了足足一个时辰，同时，赵云船上，江东兵与曹军亦是交锋了足足一个时辰，此地的纷乱，叫登船的丁奉、徐盛二人有些瞠目。
“小心！”一枪逼退上前的一名曹兵，一名江东军伯长冲呆呆立在船尾的丁奉、徐盛喝道，“你等小儿，来此送死耶？”言语中颇有轻蔑之意。
“你！”丁奉当即大怒，欲上前理论，却被徐盛一把拉住，恭敬问道，“这位大哥，我等受都督将令而来，欲寻主公，却不知主公身在何处，还望……”
“都督？”只见那名伯长当即面色便是一恭，诧异得丁奉、徐盛二人一眼，忽而朝身旁江东士卒喝道，“你等守住此处！”
“诺！”当即，附近数名江东士卒便是一声高呼。
闲下手来，那名伯长上下打量了一下丁奉、徐盛，紧声问道，“可是周都督？”
“好笑！”似乎是为报方才一箭之仇，丁奉冷笑说道，“我江东，乃有几人任都督耶？”
“承渊！”徐盛低声喝了一声，随即朝那伯长一抱拳，恭敬说道，“这位大哥，我等乃是都督帐下护卫，特来此处寻主公，还望告知一二……”
“原来如此，”见此二子乃是周瑜帐下亲卫，那伯长言语当即带上了几分恭敬，略一抱拳，指着一处说道，“你等且看那处，主公正与曹军大将赵云交手，足足一个时辰，不分胜败，啧啧！能与主公交手至今，那赵云确实是个人物……”
“一个时辰？”丁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嘿！”只见那伯长嘿嘿一笑，忽而环顾一眼四周，正色说道，“此地甚乱，还是叫我助你等一臂之力，省得误了都督大事！走！”
“多谢大哥！”徐盛抱抱拳相谢。
“哪里，”那伯长嘿嘿一笑，忽而朝四周江东兵喊道，“弟兄们，助我护着此二子至主公处！”
“是！”
随着一声喝喊，当即便有十余名江东兵聚了过来。
望了一眼船上密密麻麻横躺着的尸骸，丁奉直感觉头皮发炸，然而细细一看，见船上竟有近半尸首乃是自出江东，遂古怪问道，“我……我军战死将士，竟有如此之多？”
“汰！”一枪将一名冲上前来的曹兵刺了个透心，见那曹兵欲同归于尽，那伯长抬起一脚，便将那曹兵踹飞，随即气喘吁吁朝着丁奉喝道，“没听说‘曹军勇武，冠绝天下？’”
“唔……”望见那名曹兵临死之前犹想着同归于尽，再听闻那伯长所言，丁奉不由咽了咽唾沫，一脸骇然。
“哈，”见丁奉被吓得不轻，一名江东兵笑着说道，“伯长，莫要吓唬他！”说着，他朝丁奉说道，“此地曹军，不过是感染疫兵，求生无望而已，你莫非以为曹军俱是死士……”话还未说完，只见他浑身一颤，低头望了眼胸口，却见胸口露出一个枪尖来……
“嘿嘿！”同时，一名倒在地上众多尸首中的曹兵抬头嘿嘿一笑。
“大意了……”那江东兵自嘲地说了句，‘砰’一声倒了地上。
被鲜血溅了一脸，丁奉颤抖地伸出左手摸了一下脸庞，再望手中时，却见尽是嫣红时，大吼一声，猛然拔出腰间佩刀，狠狠一刀戳在那曹兵胸口，却见那曹兵双眼血红，竟一手抓住战刀，一手朝丁奉抓来……
“该死！”那驱枪逼退附近曹兵的伯长双目一瞪，冲上前来，右手一把握住丁奉战刀，狠狠一搅，只见那曹兵眼睛一瞪，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伸出的右手‘砰’一声砸在船板之上……
那伯长收回了右手，却见丁奉呆呆站着，皱眉说道，“战场厮杀，不必平时！不是他死便是你死，下手要狠！切莫有半点仁慈！”说着，他俯下身来，探了探中枪的江东士卒，却见他早已气绝。
“承渊……”徐盛拍了拍丁奉后背。
只见丁奉直直望着手上血红良久，忽而摇头说道，“我没事，还是速速去寻主公吧！”
“恩……”
一拨人当即便向船中央而去，走了几步，丁奉却是又转过头来，望着那江东士卒尸首，望着他那死不瞑目的模样，感慨不已。
这便是沙场……我幼年向往的沙场……
就在丁奉感慨之余，那伯长却是停下脚步，望着面前众多围过来的曹兵，低声说道，“小子！我却是无法顾及你等了……前面便是主公所在，你等速速前去，我等在此抵挡此拨曹军！”说着，他回头望着丁奉、徐盛二人，怒声喝道，“还不速去！”
只见丁奉、徐盛二人对视一眼，重重一抱拳，凝声说道，“诺！”
“弟兄们，”一挥手，那伯长厉声喝道，“杀出一条血路来！”
“是！”
伴随着耳畔震天杀喊声，此处十余名江东兵与数十名曹兵杀做一处，直看着丁奉双目瞪直。
“承渊，走！”
“……好！”
正如那伯长所言，前面不远处便是孙策所在……
远远的，丁奉与徐盛二人便望见船上一处寒光四射、厉呼不止，待得走近看时，却猛听一声巨响，场中那两人各是退后三步，其中一人喘着粗气，大笑说道，“痛快！痛快！不愧是天下传名的常山赵子龙！”
此人正是孙策无疑，在他面前的那白袍曹将，自然便是赵云了。
长枪平举，赵云微微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神，望着孙策沉声喝道，“你亦不差，不过嘛……要用枪术杀我赵云，那可没那么容易……”
“嘿！那可不见得！”只见孙策猛一顿枪身，但听一声轰响，脚下船板顿时呈现蛛网般裂痕。
“不见得？”赵云微微一眯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怎么？”哈哈一笑，孙策提起长枪，望了赵云半响，忽而说道，“口说无凭，再打过？”
“自然！”
见二人作势要打，徐盛大呼一声，“主公！”
“唔？”只见孙策正欲上前，忽而转头，皱眉望了徐盛，面色犹有不渝之色，“何事？！”
对面赵云亦是停下脚步，抽隙一望左右，忽而面色微变，只见船上局势，方才还是曹军占得优势，眼下，却竟是江东兵占优，一干曹军也不知怎么，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怎么回事？”
而另外一面，顶着孙策不满的眼神，徐盛与丁奉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抱拳说道，“主公，都督传话于主公，叫主公休要亲身犯险……”
“好了好了！”见是周瑜令二人传话来，孙策的语气和善了许多，只见他拍拍徐盛肩膀，回头指着赵云笑着，“你等且在此候着，看我如何阵斩曹军大将，赵云！”
“哼！”对面赵云冷哼一声，嘲讽说道，“依我之见，你留着此二子在旁，多半是为你收尸吧，放心，赵某定会手下留情，放过此二子！”
“有意思！”当即，孙策眼中闪过几丝怒容，挥挥手叫徐盛、丁奉退开，“你等先且到我船上去，与凌小子做伴去吧，待我杀了这赵云，便遵我公瑾……”说着，见徐盛、丁奉二人仍站在原地，不耐烦说道，“若是无其他话，你等便退下！”
与丁奉对视一眼，徐盛犹豫一下，抱拳迟疑说道，“主公，都督言，望主公以大局为重……”
“我知道我知道……等等！”正准备再行与赵云厮杀的孙策敷衍几句，随即为之一愣，转过头来望了徐盛半响，忽而沉声问道，“公瑾眼下身在何处？”
徐盛好似明白了什么，低头不语，丁奉犹豫不决。
“说！”孙策厉声一喝。
只见丁奉略一迟疑，不顾徐盛暗示，抱拳低声说道，“启禀主公，都督率数十艘战船，望曹军阵眼去了！”
“什么？”孙策惊呼一声，皱眉思忖一下，忽而望着对面赵云喝道，“赵云，我等暂且休战，如何？”
只见赵云正出神望着某处，听闻孙策说话，忽然转过头来，神色复杂说道，“我乃此地守将，你认为我却是能眼睁睁望着你走？”
“不能那又如何？”孙策颇为自信地一声冷笑，握了握手中长枪，低声对徐盛、丁奉说道，“你二人先去我坐船，待我脱身与你等汇合……那赵云厉害得紧，我却是无法顾全你等！”
这边孙策话音刚落，那面赵云收了枪招，却是开口说道，“罢了，你走吧！”
“唔？”很是意外地望了眼赵云，见他果真没了战意，孙策心下暗暗称奇，一扬手，大声喝道，“船上诸将士，听我令，暂且撤出此船……”
孙策自然明白，对于赵云这类猛将，继续留着船上江东兵，不过是多死几条性命而已，再说嘛……
“走！”一推丁奉，孙策低声说道，“去我船上，你等指路！”
“指路？”正暗暗打量着对面傲立着的赵云，丁奉有些发愣，身旁徐盛却是面色复杂说道，“主公莫不是……都督言，叫主公以大局……”
“都督言？”孙策淡淡一笑，忽而说道，“公瑾所言，你却是听从，我所言，你倒是不从？”
“额……”只见徐盛面上一滞，低声暗忖一下，忽然抱拳说道，“是！小的遵命！”
“嘿！”轻笑一声，孙策当即抬脚，然而还未走得几步，却见附近众多曹兵围了过来，当即，他面上便是一沉，冲着赵云喊道，“赵云，莫非你欲叫我杀出去不成？”
当即，赵云便是一挥手，大声喝道，“叫他们走！”
“将军……”附近众曹兵很是惊讶。
“叫他们走！”
“是！”附近曹军当即散开。
“多谢了！”冲赵云淡淡一笑，孙策护着徐盛、丁奉二人往自己坐船而去……
※※※
“赵将军！”
半个时辰之后，数名曹军将领登上赵云坐船，其中一名陈姓将领更是皱眉问道，“我军正与敌军死战，却不知赵将军为何要下令罢战？”
只见赵云淡淡望了一眼那陈姓将领一眼，忽而皱眉说道，“诸位可知，江东军此刻正袭我军阵眼，即便是主公与司徒所在之处？！”
“这不可能！”一名曹将惊呼一声，紧声说道，“我等受命在此处抵挡敌军，不曾有半分后退……”正说着，身旁有人犹豫说道，“莫不是江东军从我军两翼迂回而去？”
“怕是如此了，”另外一名王姓将领皱眉说道，“方才来报，右翼的李旦将军为江东将领陈武击破……”
顿时，船上众将一阵议论纷纷，忽而有人说道，“赵将军，中军有危，我等不可不救啊！”
“赵某亦是做此想法！”只见赵云淡淡一笑，忽而低声说道，“不知诸位可是注意到，司徒布下的大阵被破……”
“什么？”只见船上众将更是一惊，或有人惊声说道，“怪不得一时间敌军好似厉害了几分，原来如此……”
说着，船上众将亦是众口云云。
“中军有危，不可不救！”
“还请赵将军下令！”
“好！”其实赵云亦是心忧江哲安危，见船上众将众口一词，当即挥手喝道，“传我令，招此处我军将士，重组阵势，回援中军！”
“末将遵命！”船上众曹将抱拳应命。
※※※
随着时间的消逝，此刻江面之上，已有不少人明白，江哲在此布下的阵法，多半是被破了……
其中，便有陆逊！
作为同样精通阵法的陆逊，对于江哲这阵，他心下惊叹不已。
毕竟，陆逊的九宫阵法，大多是幻阵，作为幻阵，说白了便是障眼法，对于熟悉此术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大杀伤力，只有对丝毫不懂幻术、信以为真的，才能将他困在阵中……
换而言之，陆逊的阵法，别说困不住江哲许久，就连郭嘉、荀彧、荀攸等饱读诗书，深明‘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士人，亦不具多大威力……
说起来，三卷六册天书所记载的阵法中，确实当属江哲八门阵法最为实用，且具杀伤力，其次便是郭嘉的兵阵，而非是诸葛亮的四象阵法，亦或是陆逊的九宫阵法……
“嘿，阵法被破了……”淡淡一笑，陆逊喃喃自语道，“眼下，周大都督恐怕是深陷曹军包围吧……”
陆逊有些幸灾乐祸，同时，心下亦是好受了一些……
“陆太守，陆太守！”随着一阵惊呼，偏将李昂匆匆跑来，抱拳紧声说道，“太守，张辽那厮攻得紧，将士们支撑不住了！”
只见陆逊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你就算对我言，我又有何办法？总不能在守在此船之上的千余将士调过去吧？”
“末将的意思是，大人可还有闲置人手……”
“闲置人手？”陆逊冷笑一声，指着身后护卫说道，“我身旁仍有护卫二十二名，不若你领了去？”
“这……”只见李昂面色一滞，讪讪说道，“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只是……大人，若是在如此下去，恐怕不过一炷香，那张辽便要杀到此处来，介时……”
“我知道！”陆逊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对于周瑜将这个烂摊子交给他倍感头疼，捂着额头踱了几步，忽然见船上将士士气有些低落，忽而抬头说道，“闲置人手也不是没有……说实话，我方仍有一支劲旅……”
“当真？”李昂面色一愣，当即大喜说道，“当真么大人？”
“唔，”点点头，陆逊凝声说道，“都督离船之前，曾吩咐我，若是见到曹军阵型大乱，便发讯号，都督有一支兵马埋伏于外……”
见陆逊不紧不慢说着，船上不远处一名裨将疑惑问道，“何谓曹军阵型大乱？”
“便是眼下咯，”陆逊耸耸肩，揶揄说道，“没注意那江哲妖阵已被都督化解么？”
“……”望着陆逊那轻松模样，船上众江东将士心中一愣，或有人小声问道，“既然如此，大人为何不发讯号？”
“这个嘛，”只见陆逊耸耸肩，一摊手无奈说道，“都督去得急，不曾传我讯号为何……”
“什么？”船上众将士面面相觑，一脸目瞪口呆。
船上寂静一片……
“周瑜，周瑜，出来受死！”张辽略显张扬的大吼声徐徐传来，打破了船上的寂静。
猛地回过神来，李昂一把抓住陆逊，急声说道，“无论如何，都督委托大人统领此处，张辽逼近，大人快想想法子……”
“好好好，”挣开李昂的双手，陆逊没好气说道，“急什么！”说着，他走到船舷，环顾四周……
既然他周瑜在外设下伏兵，为免被曹军得悉，想来是据此甚远……
唔，多半是在长江上游，不，是绝对在上游！
要知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倘若在下游，逆流而上，费时甚久，又延误战机，周瑜显然不会如此……
唯有这讯号有点麻烦……
究竟讯号为何呢？
“大……大人？！”犹豫得望着一处，李昂急声唤道。
“别吵！”恶狠狠喝了一句，陆逊皱皱眉，继续着自己的思量。
倘若是伏兵，那么自然要用精锐……
江东精锐……
解烦军？
啧！除去子明麾下五百解烦军可称精锐之外，孙策那厮帐下的，不过尔尔……
如此一来，多半是……
锦帆军！
甘宁、甘兴霸麾下锦帆军！
只不过这讯号……
讯号？
眼下乃白日，即便是用火箭为讯号，恐怕亦是传不远，再者，此地箭矢密布，多有火箭，容易混淆……
狼烟？唔，不对！江上多有战船被烧……
难不成是战号？不对不对！此地人声嘈杂，哪里分辨得清……
倍感烦躁，陆逊四下一望，却是遥遥望见一山……
那里好似是周瑜屯兵之处赤壁吧……
“呜呜呜……”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战号。
“唔？”陆逊皱皱眉，低声说道，“我军开始冲击曹军中军所在了么？”
“什么？”李昂惊呼一声，忽而扯着陆逊衣袖，急声说道，“大人，快快想个法子啊！”
只见陆逊微一思量，忽而嘿嘿笑道，“虽说多半不是周都督讯号，不过却也招来援军，却不知你等愿意与否？”
只见李昂与船上众多将士呼道，“有何不愿，大人只管下令！”
“好！趁着张辽尚未杀来，你等且上前来！”古怪一笑，陆逊招来船上诸将，耳语几句，短短数语，却是听得那些将领一脸惊骇……
而与此同时，长江上游，赤壁附近一座陡崖！
旧日的锦帆贼寇首，如今的江东大将甘宁，确实如陆逊所料，停船于江上一处，独自一人遥望着下游战况。
同为江东首屈一指的猛将，甘宁却不同于太史慈的俊秀，久为水贼的他，即便是投身了孙策，做了江东大将，仍保留着当日的‘水贼’风范……
即便是在如此寒冬，船首却是伫立着一彪形大汉，仅仅套着一条皮裤，赤裸着上身，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串成的项链，傲立于阵阵寒风之中，丝毫不为之所动。
眼下，此人抚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渣，喃喃说道，“怪哉，周都督怎得还不发来讯号？难不成此战我军战败？”
“头领！”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一名精装男子气喘吁吁跑上崖来。
“该死的！”那人猛然转过身来，没好气说道，“你们这帮兔崽子，老子说了多少次了，叫将军！”
“是！头领……啊不，将军！”
收回恶狠狠的眼神，那人挥挥手说道，“下次记住了，休要叫老子再提醒你等……说罢，何事！”
“弟兄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是故叫小的前来禀告头……啊不，是将军，弟兄们都憋足劲等着给曹军好看呢！”
“都督不下令，我又有何办法？”只见那人略显不耐烦地望了一眼江面，忽而双目一眯，好似望见了什么。
“嘿！有意思！”轻笑一声，那人猛一挥手，厉声喝道，“走了！该是我锦帆贼……阿呸，该是我锦帆军露面之时了！”
“走？”身后那精壮汉子一头雾水，却要询问，却见面前那人大笑说道，“速速回到船上去，若是迟了，本将军可不等你了！”
说着，那人深深吸了口气，猛然一跃……
“头领，等等小的！”那汉子上前几步，望了一眼崖下，直感觉脑袋发晕，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原路返回。
不过走了几步，他却是望了一眼江面方向，心中好奇自家将军究竟望见了什么。
只见在远处江面东南方处，数十艘战船、走舸正燃着熊熊大火，恍若一‘甘’字……

第四百一十六章 赤壁（十二）
依稀，着《三国志》者陈寿尝言，“魏，时之良将，五子为先！”
即便是赫赫有名的五子良将，论威名，实不在蜀国五虎将之下！
何谓五子？即便是张辽、乐进、于禁、张颌、徐晃五人也！
其中，张辽列于最前，得‘五子良将之首’称号……
若是说教西蜀最为忌惮的魏国大将乃是张颌，那么叫东吴最为忌惮的，便是张辽了……
纵观张辽一生，驰骋沙场，屡见奇功，其胆识、谋略、武艺，无一不是上将之选，得曹操重任，独当一面，为魏国守住南面门户，合肥一役更是东吴人人自危、叫一代豪杰孙权为之胆寒，其勇可比赵云之长坂坡……
待得曹操死后，曹丕篡位，曾招张辽入洛阳，询问当日合肥战况，并赞其曰：古之召虎！
‘召虎者，周时贤臣、名将也！’
※※※
“呜呜呜……”
江面之上的号角，仍无丝毫停顿。
不得不说，这场足足投入了双方五十万兵马的战役，确属惨烈无疑。
放眼望去，箭矢如蝗、遮天蔽日，每个呼吸之间，俱有几条生命消逝于世间。
纵观江面，江水血红，晃人眼帘，尸骸处处，时起时伏……
“咕……”咽了咽口中唾沫，十余名江东兵惊骇地望着面前傲立着的敌将，望着那人脚下的十余具尸首，直感觉全身发颤抖。
其中一名士卒猛一咬牙，微颤壮胆说道，“休……休要惊慌，他不过孤身一人！”
“说得好！”对面传来一声轻笑，那敌将向前踏了一步，手持长枪，大笑说道，“尔等十余人，岂惧我区区一人耶？”
似乎是那将的气势压倒了此处江东兵，但见此人一步步向前，众江东兵一步步退后……
望了眼对面众江东兵眼神惧意，那将只感觉心中有些无趣，猛一顿长枪厉声喝道，“周瑜！雁门张辽在此，休要躲藏，给我出来！”
一声呼喝之后，却无任何回应。
“啧！”
“将军，”随着一声呼唤，十余名曹兵匆匆奔至张辽面前，其中一名伯长模样的曹兵抱拳说道，“船上已搜遍了，不见周瑜！”
“莫不是周瑜不在此处？”闻言，张辽喃喃自语一句，心中不免有些惆怅，摇摇头，顾自向船舷走去。
“将军，这些敌军怎么办？”望了一眼被逼在死角处，那伯长迟疑问道。
“怎么办？”只见张辽停下脚步，转头身来，有些好笑地望了那伯长一眼，淡淡说道，“还用我教你么？杀！”
“诺！”当即，便见此处曹兵眼神凶光一闪，对视一眼，一步一步朝着那些战战兢兢的江东兵逼近……
“啊！”
耳边，传来了那些江东兵的惨叫，却不见张辽面色有何异样，待走到船舷，正欲离船登上走舸，他却望见两名曹兵一脸惊愕地望着一处。
“你等看什么呢？”
“啊，将军！”那两名曹兵回过神来，一见张辽，当即一抱拳，随即指着一处诧异说道，“将军且看！”
顺着二人所指一望，张辽却望见数十艘敌军战船、走舸正徐徐燃烧着，心下亦是大愕，回顾身旁曹兵道，“此处除我等来，可还有其余友军？”
“不曾有啊！”
“那就怪了……”只见张辽满脸诧异，摸了摸下巴忽而问道，“可曾在此处见到李（典）、于（禁）两位将军？”
“不曾！”
“奇怪……”
“将军，”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辽副将陈熙大步走来，抱拳复命道，“船上敌军已诛杀殆尽，末将前来复命！”
“好！”张辽点点头，大手一挥下令道，“烧船！”
“诺！”
张辽一声令下，当即便有数十曹兵，从船舱搜出引火之物，点火烧船。
但见寥寥数息之后，火焰当即窜起，一发不可收拾。
“弃船！”
大呼一声，张辽率先跃下战船之旁走舸在他身后，副将陈熙紧随其后，其余众曹兵，皆是纷纷照做。
淡淡回望了一眼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战船，张辽四下一望，却发现此处敌军战船已被肃清，而不远处，却亦有数十艘燃火的敌船……
“那面敌船，为何燃着大火？”
“这个……”副将陈熙稍一迟疑，忽而低声说道，“莫不是敌军惧了将军，放火自焚？”
“嘿！”张辽乐了，摇摇头，紧声说道，“过去看看！”
一声令下，数十艘曹军走舸顿时向燃火的敌船而去，待靠近粗粗一看，张辽却望见上面并无江东兵尸首……
“难不成当真是敌军自行放火毁船？”喃喃说了一句，一时间，张辽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在疑惑间，却见身旁陈熙指着一处喊道，“将军，那面仍有一艘敌军战船！”
“唔？”张辽略一转头，果然望见那些燃火的战船之后，确实乃存有一艘江东军楼船，粗粗看去，船上敌军遍布，异常警备。
“不想却是收拢兵马……”淡淡一笑，张辽环顾一眼四周，暗暗盘算着自己麾下将士，乃有近千之数。
“众弟兄，周瑜必在此船上，可敢随我杀将过去？！”
“有何不敢！”副将陈熙大呼一声，抱拳说道，“还请将军下令！”
“请将军下令！”附近走舸之上曹兵一声大喝。
“好！”伸手一指不远处那艘敌船，厉声喝道，“众弟兄，杀过去！”
曹军的逼近，那艘战船之上江东兵亦是看在眼里，待一阵细微的呼喝传入张辽耳畔，登时，船上箭如雨发。
副将陈熙眼神一紧，大呼道，“小心箭矢，举盾！举盾！”说罢，他却是望见张辽仍立于走舸之首，大惊呼道，“将军？！”
面对着副将的惊呼，张辽却是面色不改，淡淡说道，“莫要惊慌！区区箭矢，伤不了我！”
确实，张辽自追随吕布开始，年仅十余岁便投身戎马，何等大场面没见过？这江东军射来的箭矢，岂能比得上北地蛮族的劲弩？
“锵！”轻轻一枪便挑飞射向自己的箭矢，张辽一脸淡然，望着距离那船越来越近，近到他已能望见对面船上敌军眼中惊恐……
“杀！”伴随着一声怒喝，张辽脚下猛一发力，高高跃起，同时，利用手中长枪枪尖，猛然跃上敌船……
“将军！”陈熙惊呼一声，欲紧随张辽，却发现敌船过高，急忙回头喊道，“取绳索！绳索！”
“放箭、放箭！”船上江东兵一阵慌乱，箭矢密密麻麻朝着底下走舸射出。
在此等距离之下，曹军手中木盾如何挡得住江东军弓弩，随着声声轰响，不少曹兵竟是被射烂了手中木盾，身中十余箭而死。
“给我挡住！”死死举着一块铁盾，陈熙望着麾下将士伤亡惨重，心中极为焦虑，然而，最叫他焦虑的，却是孤身一人登上敌船的张辽……
就在这时，敌军船上传来一声大喊。
“陈熙！接着！”
见眼中晃过一物，陈熙下意识抓在手中，却是一根绳索……
“这……”
猛然回过神来，陈熙一扯绳索，却发现这绳索好似被死死绑在敌军船上，当即面色大喜，一手丢了盾牌，攀绳而上。
有一便有再，当越来越多的曹兵死命登船此船时，战局显然已隐隐向张辽这面靠拢……
毕竟，曹军这面有张辽这位首屈一指的猛将，而对面江东兵呢？却是仅有一名唤作‘陆逊’的文人……
“厉害！”楼船上层，陆逊正俯视着底下来回冲杀的张辽，啧啧说道，“好一个雁门张辽，其武艺、胆识，俱为上上之选，我军好似毫无抵挡之力啊……”
“大人，”身旁裨将李昂苦笑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涨他人士气，灭我军威风……”
“我军威风？”撇嘴望了一眼李昂，陆逊嘲讽说道，“何来我军威风，莫不是在下层？啧啧，数百人奈何不了区区一个张辽，好是威风！”
“……”当即，李昂面上闪过一阵青白之色，一咬牙，怒声说道，“大人且看着，待我下去杀了那厮！”
要下去你不早下去？
暗暗腹议一句，陆逊摇摇头，凝神望着底下战况良久，忽而淡然说道，“不过是叫敌军杀上船来，何必大惊小怪？依我看来，敌军不过数百近千之数，而此船之上有我三千将士，曹军如何能敌？传我令，叫刀盾手结阵，将曹军逼入死角，再叫弓弩手登上放箭！”说着，他转头望了一眼李昂，见下仍失神望着那张辽，皱眉低声喝道，“李将军，还不速去！”
“……是！”李昂这才回过神来，蹬蹬蹬跑了下去，只留下陆逊并诸多护卫，冷眼望着底下船板之上的厮杀，心下暗暗说道，若是能将此人诛杀在此，倒也不失是一件大功……
想着想着，陆逊却是自嘲一笑，一来，他与孙策不合，就算立了功，他也不愿去看孙策脸色，二来嘛，要知道附近曹军战船遍布，李典、于禁，两员曹军大将死死把持着东南各处，若是张辽战事，自然会引得此二人前来报仇，介时，曹军无数，己方却仅仅只有三千士卒，这局势恐怕更为危急了……
至少，在援军未至之前，陆逊却是不想节外生枝，击杀那张辽……
“汰！”
“刀盾兵上前！结阵！”
“枪兵……刺！刺啊，该死的！”
“弓弩手放箭！放箭！”
不得不说，陆逊在指挥上，确实有一手，在并未调动船上所有士卒的情况下，仅仅凭借七八百人，仗着地势，便挡住了张辽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将其麾下残存的五、六百曹兵，渐渐逼向船侧……
“锵！”一枪横扫，将三名江东兵击退数步，但见木屑四溅，那三名江东兵手中盾牌，顿时被张辽击破，然而，待张辽欲上前再加以狠手时，却见四面长枪乱戳，不得已之下，张辽唯有后退。
真该死！敌军好似厉害了许多……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张辽好似感觉到什么，猛一侧脑袋，但听一声脆响，一支箭矢堪堪擦着头盔飞过，叫张辽左耳嗡嗡作响不已。
敌军阵型有度，必有人在后指挥！
暗暗自语一句，张辽一面应付着身旁纷乱，一面环顾四周，忽然，他却是望见楼船上层有一文士，正一脸微笑望着自己，心下暗疑。
竟然并非是周瑜？此人是谁？
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张辽直感觉脑后一阵恶分袭来，一转身，左手的铁盾狠狠一扫，同时，右手长枪猛戳几下。
“啊！”但见面前传来几声惨叫，同时，张辽亦感觉背后一凉，随即便是火辣辣的痛。
“该死！”一怒之下，他竟是将手中盾牌丢出，劲道之猛，竟是硬生生将那名偷袭的江东兵砸地血肉模糊，倒在船板之上，颤动不已。
“将军，”随着一声呼喊，陈熙杀了过来，见张辽背后一片嫣红，惊声呼道，“将军负伤了？”
“皮外之上，不碍事的！”平举在长枪末端，遥遥指着四周敌军，将其逼退，忽然，张辽眉头一皱，低头一望左肩，却发现上面正插着一支箭矢，箭羽犹颤抖不停。
“将军！”陈熙大惊失色，上前护住张辽，低声说道，“不如暂且撤退，聚集此处我军将士，再行复取此船？”
“撤退？哼！”只见张辽冷笑一声，右手一把抓住左肩的箭矢，略一皱眉，但见鲜血四溅，他竟是硬生生将那支箭矢拔出体外。
“将……”望了眼张辽肩上血肉模糊，陈熙为之动容。
持箭猛得甩出，但见一道红光闪过，正中一名敌军面门，在那名江东军哀嚎声中，张辽厉声呼道，“弟兄们！我等皆是待死之人，求生无望，岂惧死乎？临死之前，岂能叫敌军好过？杀！杀！曹军勇武，冠绝天下！”
“曹军勇武，冠绝天下！”
“杀！”
“杀！”
被张辽话语点醒，船上曹军回想起自己身染疫病之事，顿时士气大振、眼中凶光毕露。
“呜呜呜！”
或许是附近曹军战船亦是发现了此处的交战，在阵阵鼓声之中，驱船前来相助，战船之多，叫楼船上层的陆逊苦笑不已。
待得此处附近众多曹军战船驱船前来相助，船上局势当即改变，早前曹军与江东仍互有攻守，而眼下，却是陆逊等人处在守势……
毕竟，在人数上，曹军确实是占尽了优势！
“曹军杀上来了！”
“后方船尾曹军杀来了！”
“左侧船舷，左侧船舷，曹军登船了，挡住！挡住！”
生力军的加入，叫张辽麾下曹军更是士气大涨，但见刀光枪影，船上江东兵竟是一步一步被击退。
“周瑜！出来！周瑜！”
口中大呼着，张辽单手持枪，但见枪影无数，一时间，犹如虎入羊群，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这该死的周恭敬，竟将如此棘手之事交与我，若是我侥幸不死，必要叫他好看！
‘恶狠狠’暗骂一句，陆逊苦笑望着底下船板之上，己方将士被打得节节败退，正欲有何作为，却听一阵脚步声，李昂满身鲜血，疾奔过来。
“大人，”一抹脸上血水，李昂急声说道，“船上四处有曹军杀来，船上将士支撑不住了！”
“你对我言，我又有何办法？难不成你叫我亲自上前厮杀不成？”
“额……”李昂有些语塞，想了想，还是拖着战刀复身厮杀去了。
望着那副将背影，陆逊略微吸了口气，伸手入怀，再抽出时，手中却多了一叠纸人……
“但愿那张辽不懂此间之术才好！”
说罢，陆逊一扬手，但见纸片无数，飞扬飘落底下船板……
“呼！”挥刀将一名江东军砍成两半，陈熙重重吐了口气，一抹脸上血水，好似感觉到有些不对之处，下意识一抬头，却是满脸惊异。
“这是何物？”
与他一样，众多厮杀中的曹军亦是止住厮杀，双目错愕着望着那扬扬落下的纸片，一头雾水，然而，数息之后，他们却是明白了……
“砰！”
“砰！砰！”
只见那纸人落于船板之上，便当即化作一片白雾。
“后退！”四周曹军心下大疑，急忙退后几步，手握兵刃死死对着那团怪雾，却良久不见其中有何动静。
随即，随着烟雾徐徐散去，船上竟然凭空出现无数江东兵，俱是手持刀盾，面色冷漠，不似常人。
“船上怎么可能仍有如此多的敌军？”一名曹兵惊异不定地说了句。
“是妖术吧？”
“是妖术，我方才见到无数纸片，八成是妖术！”
“妖术！是妖术啊！”
“敌军之中，有人会妖术啊！”
曹军顿时为之大乱，毕竟，这些鬼神之事离此处众曹军实在太过遥远了……
“妖术？”陈熙喃喃一句，皱眉大喊道，“诸位弟兄莫慌，我等方才不是看到了，眼前这些不过是用纸人变出的障眼法而已！”
见陈熙这么一说，一干曹军稍稍平静下来，好奇地望着那些站在原地的‘敌军’……
“难道这便是子廉口中的‘纸兵’？”皱眉望着不远处，张辽心下有些诧异，似乎对于世上果真有这些妖术倍感惊讶。
就在众曹兵议论纷纷之际，那些‘纸兵’动了，手持利刃，踏步向前，好似与常人无异……
“纸变出来的？”一名曹军伍长垂下手持长刀，一脸茫然地望着那些‘纸兵’走近。
纸变出来的士卒，能有什么作为？
抱着心中猜忌，那伍长一脸的诧异之色，任凭其中一名纸兵靠近自己，继而抬起手中刀刃……
纸变出的士卒，手中的兵刃，自然也是纸片吧？
那伍长有些好笑。
忽然，他眼睛被对方手中的刀刃反光一闪，下意识眯了眯眼，心中顿时一惊。
纸变成的刀……却能反光？
难不成……
无视那曹兵伍长眼中越来越浓的恐惧之色，那纸兵重重挥下手中兵刃。
“倏！”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血光四溅。
“怎么可能！”陈熙大吼一声，显然是不敢置信自己所看到的，附近曹兵更是大乱。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纸片变出的士卒，竟然能杀人？
纸竟然能杀人？
一时间，船上江东兵虽心中亦是惊恐，却是士气大振，反观曹军，却见其大为慌乱，连连后退，竟是不敢上前与那些纸兵交锋。
“该死！”怒吼一声，陈熙几步上前，手中长刀朝着一名纸兵重重一劈，但听一声纸裂之响，那纸兵当即化作一片纸人，飞扬落地，化作灰灰。
“怎么……”此等变故，竟是惊得陈熙连连后退几步，眼神惊异不定。
当真是纸？
纸竟也能杀人？
倘若有妖术如此，那我等如何能胜？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忽然他肩膀一沉，却是有人搭上了他肩膀。
“休要惊慌！”拍了拍自己副将肩膀，张辽皱眉望了望站在远处上层的陆逊，忽而冲入纸兵阵中，手中长枪四下挥舞，怒喝连连，但见白光四散，不少纸兵还未曾沾到张辽衣甲，便已化作纸片落地。
“砰！”重重一顿枪柄，张辽虎目四下一扫，大笑说道，“区区小伎，何足道哉？虽有此妖兵无数，亦挡不住张辽一通厮杀！”说罢，他提起长枪摇摇一指远处陆逊，大喝说道，“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区区纸兵，果然是惊不住这张辽啊……
心中苦笑一声，陆逊面上却是丝毫异常也无，略微一拱手，淡然笑道，“在下陆逊，都督帐下区区一小吏也，将军虎威，在下可是仰慕已久！”
“哼！”张辽冷笑一声，回顾身旁麾下将士喝道，“诸位弟兄，这些妖兵不堪一击，无须畏惧，仅需谨慎休要叫其近身即可！弓弩手！乱箭射之！”
“是，将军！”
但见附近曹兵一声应下，搭弓射箭，只见一通激射之后，方才还遍布‘敌军’的船板，早已空了一半，那些中箭的纸兵纷纷化作纸片落下，消逝。
见到如此景象，陈熙大喜呼道，“哈哈，这妖兵不过尔尔！弟兄们，杀！”说着，他如张辽那般，冲入纸兵阵中，一通乱杀，但见纸片，心下大畅笑道，“果然是不堪一击！”话音刚落，他又好似想起什么，大喜喊道，“既然是纸片所变，自是惧火，弟兄们，放火箭！”
陈熙这边话音顿落，那面似乎亦有曹兵想到此事，但见数十支火箭划过，那些纸兵纷纷燃起大火。
“哈哈！”
“如此妖术，何惧之有？”
见方才叫自己等人极为畏惧的妖术，眼下竟是被破得干干净净，此处曹军士气更是一涨再涨。
“啧！”
听着耳边那来自敌军的妄言，陆逊直感觉心中隐隐有些怒意。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能招来纸人作战的奇术，虽看似强劲，实则是外强中干，正如那张辽所言，不堪一击！
若用在偷袭，尚可叫敌军一时间方寸大乱，但是若用在沙场，实属笑料！
一触便损、一损便变回原形的纸兵，有何作用？
充其量只能在平日里端茶送水……
想着想着，陆逊忽然传来几句低语，一转头，却发现有两名江东兵正窃窃私语什么，见他眼神望去，慌忙低下头去。
“……”陆逊皱皱眉，却是说不出话来。
见自己麾下将士已压制了对方用妖术招来的纸兵，张辽大声喝道，“陆逊，你所招妖兵是何等不堪一击？可还有什么把戏，叫张某见识见识？若是没有，劝你速速投降，黄毛小儿，竟也赴身战场，可笑！”说着，张辽话语一顿，语气冷冽喝道，“速速投降，否则张某可要大开杀戒了……”
“黄……”陆逊似乎是被气得不轻，只见他面色涨红瞪了张辽良久，忽而气急反笑道，“好！好！陆某便遂了张将军的意思！”
“唔？”没来由得，张辽只觉眼皮一跳，心中猛然有些不安。
“哼！”怒视一眼张辽，陆逊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片，却不似是召唤纸兵所用的。
妖兵？
区区纸兵，亦可称之为妖兵？
心中冷笑一声，陆逊将食指放入口中一咬，用鲜血在那符纸上画了一连串的古怪符号，随即重重甩出。
“张辽！你可看好了！”
“唔？”张辽眼神一紧，皱眉望着那符纸飘然而下，落于船板之上……
在无数双眼神注视之下，那符纸“嘭”一声化作一团气雾，似乎是与方才并无多大差别……
“这是做什么？”就连张辽亦是心下不解。
“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陈熙大笑一声，一挥手对身后曹军弓弩手喝道，“放箭！”
“诺！”
众曹军弓弩手一声应下，当即放箭，但见箭矢乱飞，气雾中却无丝毫异样。
“哼！”俯视着底下曹军如此作为，陆逊冷笑一声。
故技重施？可笑！
皱眉望了望远处冷笑不止的陆逊，张辽正欲上前探一探那气雾，却见有一名曹兵早已走了过去，手持长枪在那气雾中乱舞，似乎并未有何异常……
就在这时，伴随着那曹兵一声惊呼，烟雾中猛然伸出一条手臂，竟是将那名曹兵凌空拎起……
“怎么？”张辽顿时面色大惊。
烟雾徐徐散开，众人放眼一望，却见烟雾中却有一人站着，身高一丈余，面色冷漠，眼神略显有些呆滞、黯然，身材极为魁梧，那拎着曹兵的左臂，更是粗如人腿，任凭那曹兵发了疯似的挣扎，那条手臂却是丝毫不动……
全身穿有灰色厚重铠甲，头盔、胸甲、臂甲、腿甲等一应俱全，右手提着一柄大刀，恍若巨斧，肩上、胸前，插着十余支箭矢，显然是方才曹军射出的，箭矢之下、胸甲之上，刻着一个大字，近乎遍布于胸前铠甲……‘乾’！
“这……这……”惊愕望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陈熙一时间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区区纸兵，亦配叫妖兵？
哼！
这才叫妖兵！
张辽，你可看好了！
心中冷笑了几声，陆逊猛然感觉眼前一黑，下意识扶住船栏，呼吸顿时为之急促，就连额头，亦是频频冒出冷汗，显然已是脱力无疑。
“大人？”或有一名护卫扶着陆逊。
“我无事，”摇摇头挣开护卫的扶持，陆逊转头一望，见那团气雾早已徐徐消散，心下不由暗道可惜。
损我诸多阳寿，却只招来一个么……
罢罢罢！
就算一个，亦能拖至甘兴霸来援！
什么？方才数百纸兵亦是挡不住猛将张辽与此处众多曹军，眼下区区一名‘妖兵’，他陆逊亦有如此自信？
“将军！将军！”随着那妖兵的手臂徐徐举起，那名被其抓在手中的曹兵连声惊呼。
还不待张辽回过神来，场中便是传来一声巨响。
“轰！”一阵木屑飞扬，那名曹兵被那妖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硬生生砸入船板之中，但见红白之物四溅，四周极为寂静。
“……”望着那被砸出的大坑，望着那倒载在木板之中、只留下半个身躯的士卒、望着那士卒犹自抽畜着的四肢，陈熙咽了咽唾沫，只感觉头皮发炸。
“咔嚓！咔嚓！”
“轰！轰！”
那妖兵站起身，缓缓向面前的曹军走去，几乎是每走一步，都在船板之上留下一个极深的脚印，那沉重的脚步声，几乎是踏在众多曹军心口，将其心中战意渐渐打灭。
“什么怪物！”一名曹兵眼神闪过一丝惊恐，忽而一咬牙，竟是挥刀上前，朝着那妖兵猛砍。
“锵！”
长刀深深嵌入了妖兵臂甲，只见那妖兵低头望了一眼那曹兵，反手一挥。
附近曹兵只觉迎面一阵劲风传来，随即便是‘咔嘣’一声，战刀迸裂，那妖兵的左臂重重砸在曹兵身上……
“咔嚓！”骨裂之响。
一声闷声，那曹兵竟是被凌空砸退数丈，“轰”撞在船舷木板之上，头颅侧垂，胸口凹进一大块，显然是活不成了……
“啊！”众曹兵顿时一阵惊慌，纷纷后退，反观船上江东兵，亦是一脸惊惧，却也不趁机杀上前去，只管固守原处。
“好家伙……”望着不远处那庞然大物，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压迫力，张辽心下苦笑一声。
比起眼前这‘妖兵’来，方才的妖兵，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张辽并不知道，方才陆逊用妖术召出的，不过是纸兵而已，就如陆逊自己所说，那也配称之为‘妖兵’？
唯有眼前这家伙，才称得上是‘妖兵’！
七曜九宫宿卫！
当然，这家伙在数年前，张角对其却也有另外一种称呼，黄巾力士（其中之一）！
论实力，比之方才的纸兵，简直是天渊之别！
当然了，倘若江哲在此，叫他来对付这名妖兵，那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仅仅是弹指一挥间的事，然而眼下对于此处曹兵来说，却属大麻烦……
确实，这名妖兵的先声夺人，无疑对此处曹兵造成了巨大压力，仅观这些曹军俱是远远站着，并不敢上前便可以看出。
“咔嚓！咔嚓！”
那妖兵仍是目无旁人般得走着，没有一名曹兵敢于上前，终于，他曹兵走至陈熙面前……
“咕……”缓缓抬头，仰视着眼前的怪物，望着对方那不似生人的冰冷眼神，陈熙直感觉全身发软，手中无力。
这怪物……何等巨大？！
“陈熙！”耳边传来了张辽的警喝，顿时叫陈熙回过神来，猛一抬头，却望见那妖兵已是高高举起左臂，重重砸下……
望着那巨大的拳头越来越近，感受着那阵劲风，陈熙一时间手足无措……
“轰！”
我……我死了么？
万万不曾想到，我竟是这般死法……
竟然被一怪物，不，是被一妖物所杀……可笑！
死……好似并不痛……
等等！我怎么还能想事？
“陈熙！还不速速退下！”突然，耳边的一声重喝打断了陈熙的胡思乱想。
“唔？”猛地睁开眼睛四下一望，陈熙却发现了身前为自己挡住这一记的张辽……
只见张辽双手持枪，虎目怒睁，硬生生为陈熙挡住了妖兵那一记，仅看他手上弯曲得不成样子的长枪，便知这一击，是何等劲道！
“将……将军？”陈熙一声惊呼。
“将军！”见主将有危，附近曹军亦是涌了上来。
“该死的，拳劲竟是此等刚猛！”死死挡着妖兵的张辽额头青筋迸出，听闻身后陈熙呼唤，转头沉声说道，“退下！这家伙可非是尔等可以应付……”
话音刚落，张辽感觉手上劲道一消，转头一望，原来是他面前的妖兵收拳了。
只见那妖兵俯视一眼张辽，不似生人的冰冷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凝重，同时，缓缓举起右臂的巨刀，重重劈下。
“将军！”在陈熙与众曹兵惊呼声中，张辽侧身一跃，避开了这一击。
“轰！”
妖兵手中的巨刀重重劈在船板上，将船板砸出一个大坑来，劲道之大，竟是此船一阵摇晃。
“好家伙，你也会动刀么？”自嘲一笑，张辽丢了手中弯曲得不成样子的长枪，继而抽出腰间佩刀，他自是想尽早解决这怪物，而那妖兵，似乎也认定了张辽，一步一个脚印走来。
毕竟，即便是死物，本能犹在，这妖兵却也能分得清，身旁围着的这些曹军实在是不足为虑，唯有眼前这家伙，能给予他伤害……
“锵！”
一声兵戈巨响，张辽手中的战刀迎面对上妖兵的巨刀，劲道之大，竟叫他脚下木板呈现蛛网般裂痕。
“将军！”
在众曹兵惊呼声中，张辽一面抵御着妖兵的劲道，一面冲着妖兵嘲讽说道，“你这刀倒是不错啊，只不过这劲道嘛……”正说着，他大吼一声，猛然发力，竟是硬生生逼得妖兵退后一步。
“踏！踏！”
船板之上，顿时多了两个极深的脚印，只见妖兵茫然地望了望右手，一时间，竟是不曾攻击。
见此机会，陈熙大声呼道，“众弟兄，放箭！放箭！”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妖兵身上便布满了箭矢，只不过这效果嘛……
“额？”望着那就连中箭亦是茫然不知的妖兵，陈熙期待着能重创这怪物的心情顿时为之一滞。
就在他呆滞之时，场中的妖兵又朝张辽挥了一刀，然而张辽仅仅是一侧身，便已避开。
作为秀儿义兄，张辽自然少不了与江哲见面，对于此等神神鬼鬼之事，他也曾听江哲提及一些，自然不会向其余曹军一般不堪，只不过是不会破解之法罢了。
既然不知如何破解，那么便要靠蛮力了……
蛮力？
这厮倒是颇具蛮力，不过这速度嘛……
轻轻一侧身，张辽又一次避开了妖兵一刀，继而见那妖兵挥拳砸来，终身一跃……
“轰！”
船板再一次破开一个大洞，大洞之旁，张辽持刀苦笑不已。
再这么下去，恐怕这艘船十有八九要被这厮给毁了……
罢了！速战速决！
想罢，张辽猛一握手中，冲着眼前那妖兵挑衅道，“来！”
那妖兵虽说是死物，却似乎也同人性，见张辽挑衅，冷漠的眼神顿时闪过一道冷光，同时大步上前。
“锵！”
“轰！”
一刀卸开了妖兵劈来的巨刀，叫其砸在船板之上，张辽急步上前，猛一刀砍在妖兵腰间，但听一声脆响，妖兵腰间铠甲顿时碎裂，然而与此同时，张辽却是猛感头上一阵劲风……
“嘿！”轻笑一声，又被张辽侧身避开。
“吼！”见几次三番被眼前这‘小人’走脱，那名妖兵似乎变得急躁起来，面色亦是浮现些许狰狞，反观张辽，却见他望了望手中战刀之上的缺口，一脸苦笑。
“诸弟兄，助将军一臂之力！”陈熙振臂一呼。
“不必！”一扬手止住了意欲上前的众多曹兵，张辽沉声说道，“这家伙就交给我，你等自去对付此船敌军！”
“啊？”被张辽这么一说，陈熙这才回过神来，此刻自己等人正与江东兵交战来着！
而同时，船上不远处，看愣眼的李昂亦是醒悟过来：眼下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啊！
“杀！”
顿时，在经过了短暂的休战之后，船上又再度爆发出震天杀声。
※※※
半个时辰之后，曹军终究是控制了船上大部分地方，江东军终究是势单力薄，被曹军压制，死伤惨重。
“大人，曹军杀上来了！”
“……”望了眼惊慌失措的麾下士卒，陆逊直感觉全身乏力，淡然说道，“杀来便杀来……”话音未落，不远处‘蹬蹬’走来一群人，为首一将，正是张辽。
“陆逊……”饶有兴致地望着陆逊，张辽笑着说道，“方才那妖兵，实在是叫张某大开眼界，妙极！妙极！”
“哼！”陆逊轻哼一声，心中却是暗暗诧异。
方才自己是看得分明，若是寻常曹将，哪里是那妖兵对手，而眼前这张辽……
此人绝非寻常曹将，当属曹营猛将！
“汰！”见陆逊闷不吭声，陈熙抬手厉声喝道，“事已至此，你等犹是不降耶？”
话音顿落，却见陆逊身旁李昂怒声喝道，“死则死耳，何惧之有？”说着，他环顾一眼此处百余江东兵，厉声呼道，“我等身为江东健儿，岂有投敌之理？”
“将军说的是！”残存的江东兵手持兵刃一声大喝。
望了望年不及弱冠的陆逊，张辽皱眉问道，“你亦做此想法？”
只见陆逊面上一愣，摇摇头一声苦笑：若是往日，自己就算是投降，也无所谓，不过近来多有承他周公谨恩惠，岂能……再说，陆家且在吴郡，倘若有何……唉！
“事已至此，多说无……”正说着，陆逊话音却是突然一顿，随即面上隐隐浮现出些许喜色，望着张辽，轻笑说道，“张将军莫非以为你等胜定？”
“怎么？”张辽自是有些不解。
“将军难道不曾听到么？”
“听到？听到什么？”张辽皱皱眉。
只见陆逊缓缓走到船身一侧，轻声笑道，“将军且细细听！”说罢，目视李昂，李昂心下一愣，待低头细细一听，面上亦露喜色。
“莫要在故弄玄虚！”有些不耐烦地大喝一声，陈熙扬起手，厉声喝道，“再问一句，你等降是不降……”话还未说完，却被张辽打断。
“等等！”只见张辽一把按住陈熙肩膀，侧耳正倾听着什么。
“叮铃……”
“咦？”
“叮铃……叮铃……”
这是什么声响？喃喃自语一句，张辽惊异不定走向一侧，四下一望，忽然，他面上一变，他分明望见远处上游江面，倏然出现无数舟船，正顺流而下，船速极快。
这船是……
凝神盯着那支战船船队良久，张辽忽而望见了船首旗帜上写的旗号……
‘甘’！
我军之中有甘姓将军？
张辽皱皱眉。
按理说来，至曲部将领以上，自己就算不曾见过，也曾闻名，却不知有哪位‘甘’姓将军，能掌如此多战船……
毕竟，就连张辽自己，也不过是率二十艘战船，七、八千曹兵罢了，然而眼下疾驰而来的，何止二十艘？分明有近四、五十艘战船！
想到此处，张辽猛然醒悟！
敌军！
“陈熙，”猛地转回身子，张辽一指陆逊等人，沉声说道，“敌军有援兵前来，给我杀！”
“援……是！”陈熙转头一望，亦是满脸大惊，大呼道，“众弟兄，杀！”
“没那么容易！”李昂大喝一声，回顾身旁江东兵道，“弟兄们，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哼！”只见张辽冷哼一声，望着李昂低声说道，“张某倒是要看看，是怎么个不容易法！”
“咕！”当即，李昂便感觉背后一凉。
然而，就在张辽杀意腾腾之际，忽然身后曹兵大声呼道，“将军！小心！”
“唔？”猛感觉心中一警，张辽侧目一望，却望见半空之中袭来无数箭矢，当下眼神一紧。
该死的，来得这么快！
“叮铛”一阵乱响，张辽挥刀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劈落，继而正要去将残存的百余江东兵解决，却发现李昂早已护着陆逊杀了下去。
“哪里走！”
正护着陆逊杀出一条血路的李昂猛然听到身后大声大吼，回视一眼，心下暗暗叫苦。
“你等护着大人先走！”
“这……是！”
望了一眼陆逊等人离去的背影，李昂一咬牙，回头迎上张辽。
“看枪！”
“好胆！”
“锵！”
一声兵戈之响，张辽一转战刀，便挡住了李昂刺来的长枪，皱皱眉，一面发力，一面怒声说道，“竟然还敢回来！”
只见在张辽的发力压制之下，李昂面色涨红，就连说话的余力也无。
“与我死来！”
“咔嚓！”
伴随着张辽一声重吼，李昂突然感觉手中一轻，原来是他手中的长枪枪柄断了，入目的，是近在咫尺、闪着寒光的刀锋……
被李昂死命一阻，张辽再见陆逊等人时，早已是在下层船舷处了……
而此时陆逊身旁，亦只有区区二、三十人，还是被众多曹兵团团的情况下。
“看你等逃往何处！”张辽冷笑一声，却见陆逊耸耸肩，轻笑说道，“那可不见得哦，张将军！”
“什么？”张辽心下一愣，忽而听到一丝异样，转首一望，便望见船旁早已多了无数敌军战船，正与己方战船之上的将士乱战。
来的这么快？
张辽皱皱眉，踏前一步，手持战刀沉声说道，“我见你身具异术，本想荐你，可惜你不识好歹……”
话还未说完，猛然感觉船身一阵动荡，还不待张辽有何应变，便有一人跃上船来，蹲在船舷一侧船栏之上，口中轻笑道，“周都督何在？”
望着那人在这寒冬腊月赤裸着上身，张辽一时间有些懵了。
“你……”
“唔？”环顾一眼四周，那人似乎也瞧出不对，跃入船中，面上笑意一收，取过背后大刀，皱眉问道，“你等……乃是曹军？”
“哼！”张辽冷笑一声：显而易见！
“头领！我等来了！”伴随着几声呼喊，十余名精壮汉子亦是跃上船来，见到船上曹军，当即面色一紧，纷纷拔出随身兵器。
“不是叫你等唤我将军么，该死的！”低声骂了一句，那人转过头来，望着身旁的陆逊并二、三十江东兵，随即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张辽，低声说道，“强子，护着这位大人退回我等船上！”
“大人？”其中一名精壮汉子四下一望，待望见被一干江东兵护着的陆逊时，面上却是一愣。
“想走？”冷笑一声，张辽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先问问我手中兵刃！”
“有意思！”却见那人无视此地诸多曹兵，手握战刀沉声说道，“甘某不杀无名之辈，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雁门张辽！尊驾又是何人耶？”
但听那人一横手中大刀，大喝喊道，“锦帆军，甘宁！”

第四百一十七章 赤壁终焉（一）
黄初三年，雍丘！
正值天边夕阳徐徐西落，雍丘东城门已少有行人进出。
“哈……”打了一个哈欠，手持长枪百无聊赖守在城门处的曹兵小卒转身对身旁同泽说道，“王哥，差不多时候该关城门了吧？”
“还早呢！”被换做王哥的曹兵仰头望了望天色。
“王哥，你看都没人了……”
“嘿！”王哥哂笑一声，摇头说道，摇头说道，“你小子刚入伍，不知道将军脾气你，点卯、换防，这类事将军从来容不得有半点差错，若是叫将军知晓我等偷懒，轻则军棍伺候、重嘛……”说着，他望了望那小卒的脑袋。
“嘶！”小卒缩了缩脑袋，一脸讪讪之色，喃喃说道，“王哥，将军似乎也太过于谨慎了吧？江东自大败之后，已有年逾不敢至此捣乱……”
“胡说什么！”那王哥突然面色一紧，望了望正在不远处谈笑的几名曹兵，低声正色说道，“你小小士卒，也敢编排将军的不是？要是叫他听到，少不了你一顿军棍！若是重些……啧！就算老子看在你爹面上，也难以为你求情，明白么？！”
“是是……”那小卒一脸的唯唯诺诺。
似乎感觉自己语气过重，王哥拍了拍那小卒肩膀，低笑说道，“你小子如何会知，将军这叫……这叫……哦，放然于未然，对！江东那边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先前是那甘宁，随后是那陆逊，两人与将军对持了十余年，将军也没能把他怎么着……咳！这话你可莫要随便乱说！”
“是是，王哥放心！”小卒笑嘻嘻地点点头，继而说道，“王哥，你说江东是否会趁将军重病，引军来犯呢？”
“这个嘛……”王哥扰扰头，不甚肯定说道，“理当不会……或许……唉，这事说不好，我倒是期望两边相安无事，我等领领军饷也就是了，上面的事……不是你我该管的！”
“王哥说的是……”那小卒点点头，忽然一露笑脸，甚为欢喜说道，“估算一下，差不多也是该发军饷的时候了吧？嘿嘿，两贯呢……”
“嘿！”王哥摇摇头，哂笑说道，“区区两贯就把你乐的……看在你爹临死前托付上，老子尽量将你小子提到伍长，这日后……还你看你自己的，王哥我也帮不了你太多了……”
“王哥哪的话，这些年全靠王哥照顾呢……”说着，小卒好似忽然想起一事，望了望左右低声说道，“王哥，听营里一弟兄说，这几年军中财政有些麻烦，好些地方都出现克扣军饷之事，你看着……”
“你小子少没事瞎操心！”重重一拍小卒脑袋，王哥低声笑道，“放心吧，一个子也少不了你的，谁敢扣我西征军军饷？”
“西征军？”小卒歪了歪脑袋，“什么西征军？我等隶属将军麾下，关西征军什么事？”
“你……唉！”重重摇摇头，王哥低声说道，“你小子也太不晓事了，唔……其实这事我也不是太了解，我只听说，将军最早就是隶属于西征军的，好似与朝中大官有些渊源……你没见前几年全国削减军饷，也不曾削减到我等么？”
“话是这么说，可我从来不曾听到了什么西征军……”
“你小子才入伍半年，知道个屁！唔……其实我也是听我家那老头子说的，别看老头平日不咋地，当初可是参与过赤壁大战的，啧啧！四十万大军，最后只剩下寥寥三、四万，听老头说，就是那一战，西征军差不多是死绝了，东征军也没剩下几个……那可都是我大魏精锐啊，可惜了！要是这些兵马仍在，江东哪里还敢频频出来骚扰？哦，对了，江陵不立着一座‘万军冢’么？就是当初一位大官为四十万战死的将士立的，那个高啊……啧啧！”
“王哥见到过？”
“这个嘛……咳！当初的事就别提了，你小子给我精神点，老子已把你小子名字报上去了，别到时候给我丢人现眼！”
“是是！”
就在这时，城中走来一名大胡子的曹兵伯长，朝着王哥方向喊道，“王炳，关上城门，换防了……你小子给我利索点！”
只见王哥，唔，王柄猛地站直身子，抱拳恭敬说道，“是，伯长！”
偷偷望了眼那伯长离去的背景，小卒低声说道，“王柄，你说将军当初在那西征军是啥官啊？”
“嘿！”只见王柄望了望左右，低声说道，“你小子别乱到处乱说，我家老头说，别看将军厉害得紧，当初在西征军，也不过是一都尉，后来才当上将军……”
“嘀咕什么呢，王炳！皮痒了不是？速速关闭城门！换防！”远处传来了那大胡子曹兵的呼喝。
“是是！”紧忙应了一声，王柄一面推着城门，一面低声不屑说道，“看那厮那嚣张劲，不过是运气好么，也不知从哪捡了一个头颅就说敌将首级，呸！论资历还不如老子，什么东西！”
“王柄消消气，”小卒低声劝了一句，忽而眼神一紧，低声说道，“王邴，我好似听到马蹄声……”
“什么？”王邴愣了愣，四下一望，皱眉说道，“哪来什么马蹄声！”话音刚落，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休要关城门！”
王邴面上一愣，继而伸手虚握腰间战刀，一脸警惕地望着远处。
“踏踏踏……”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响，伴随着阵阵烟尘，远处隐隐浮现出一骑身影。
“休要关城门！”
伸手推开身旁小卒，王邴猛地抽出战刀，厉声喝道，“来人何人？下马缓行！”
“发生何事？”似乎听到了王邴的大喝，大胡子伯长几步奔上前来，一望远处，忽而大呼道，“城上弓弩手戒备！”
话音刚落，却见王邴凝神望着远处半响，忽而大喜喊道，“别别！弟兄们，休要伤了少将军！”
“少将军？”大胡子伯长满脸。
就在他愕然的同时，那一骑已奔至城门前，但见来人猛一扯马缰，顿时马儿前蹄凌空虚踏几下，随即重重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大胡子伯长抬眼一望，却见来人着一身将军铠甲，正笑吟吟地望着王哥说道，“哟！我还以为是谁，是你小子！怎么，还在此处守城门？”
“这个嘛……”王哥有些讪讪地扰扰头，上前给其牵马，嬉笑说道，“若是少将军体恤，就赏给小的一官半职，嘿嘿！”
“你小子！”只见那人翻身下马，苦笑着摇摇头，转身一望，却见城门下无数守卫，顿时眉头深皱。
王哥一见，当即大声喊道，“弟兄们，少将军你等亦是不识？还不速速收了兵刃！”
“唔！”只见那人轻轻一拍王哥肩膀，打量了一下面前曹兵，继而走到那大胡子伯长面前，从怀中取出一物，沉声说道，“我乃荡寇将军张虎，此乃我文书！”
“张……张虎？”大胡子伯长喃喃自语着接过张虎手中文书，忽然醒悟：眼前这人，不就是将军长子么？
“小的见过张将军！冒犯之处，还请将军恕罪！”
“得了，”张虎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忽而一拍王炳肩膀，笑着说道，“走！”
“走？”
回头望了一眼王邴，张虎朗笑说道，“怎么，不愿意做我亲兵，却喜呆着此处守城门？”
只见王邴稍稍一愣之下，当即面色大喜，连连呼道，“愿意、愿意，如何会不愿意？”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尴尬说道，“将军，这还有一小兄弟……”
“你小子就是事多！”张虎摇头一笑，一面朝城中走，一面说道，“一并来吧！正巧我缺几名亲兵，最好是伶俐些的！”
“伶俐、伶俐，比我还伶……稍稍比我差点，”说着，王邴一转头，冲着愕然站在一旁的小卒低声喊道，“小三，还不速速过来！”
“哦……”
望着王邴唤了一名看似极其木讷的小卒过来，张虎心下苦笑不已，摇摇头走着，忽然想起一事，回头说道，“哦，对了，且莫要关城门，等下还有一拨人马前来……小王头，走了！”
“是！将军！”王邴像模像样地抱抱拳，经过那大胡子之时，故意嘿嘿一笑，气得那伯长双目通红，却不敢像往日那般出手教训，只好对着身旁其余曹兵泄气。
“尔等笑什么笑？！给我站好了！”
听着耳边那伯长的大喊声，王邴心下很是解气，忽然好似想起一事，问身前张虎道，“少将军，啊不，将军，你不是去了洛阳么？”
“叫少将军就行了，”张虎转过头来，一面走一面说道，“还是你小子够意思，我离开五、六年你都认得出我……”
“嘿嘿，就算再过五、六年，小的照样认得出少将军！”
“嘿！还是那么会说话啊，得了，不与你说笑了，今日我前来，乃是听闻我父亲重病，陛下体恤，特遣我并刘（晔）侍中，还有数位宫中太医，前来为父亲治病……对了，小王头，我父亲病情如何？”
“这……”王邴闻言苦笑说道，“将军病况如何，我这一守城门的哪能知晓啊……”
“你！”回头瞪了王邴一眼，张虎没好气说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顶用！活该去守城门！”
“嘿……”王邴讪讪一笑，却听身旁“嘻嘻”一笑，顿感面上无光，冲着那小卒低喝道，“笑笑笑，笑个屁！”
走着说着，说着走着，离雍丘五、六载的张虎亦是轻车熟路般找到了自家府邸，仅仅是一座极为朴素的府邸，就连那牌匾之上，也仅仅只刻着‘张府’二字。
“回来了……”站在府邸前，张虎轻叹一声，王邴自是走上前去，为张虎唤门。
但见王邴走上阶梯，守在府邸前的四名曹兵当即持枪喝道，“将军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这位大哥，”嘿嘿笑着，王邴走上前，指着身后不远处台阶下的张虎，低声说道，“此乃少将军，得闻老将军重病，特地从洛阳赶来……”
“少……少将军？”这四名曹兵俱是张辽麾下老兵，当初自是见过张虎，只见四人细细一打量张虎，面色顿时一惊，急忙抱拳唤道，“见过少将军！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不必，”张虎摆摆手，忽而低声问道，“父亲……父亲可在府内？”
只见其中一名曹兵下意识望了望府内，叹息着点点头。
张虎顿时面色一变，他自然清楚，若是其父张辽眼下身在自家府内，就代表着是身染重疾，无法下床，否则，按着张辽的脾气，绝对不会在当值时辰留在家中的。
心下大乱的张虎当即辞了四名曹兵，疾步朝府内走去，王邴与那小卒，自然紧跟在后。
府邸不大，府内也无任何奢华之物，院中唯一显眼的，便是摆置在两旁的众多枪矛……
顺着庭廊走至内院，张虎直直朝其父张辽卧居而去，期间不时有府中张辽麾下老兵认出张虎，恭敬见礼。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张辽卧居，只见张虎正要上前叩门，却猛听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伸出的右手，顿时僵住了。
“少将军？”王邴低声唤着。
张虎颤抖的手按在屋门上，却是久久不敢推入。
“咳咳……门外何人？”屋内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话语。
只见张虎浑身一颤，忽而梗咽回道，“父……父亲，是孩儿……”
“唔？虎儿？”屋内传来一声惊呼，随即，便是木床吱嘎吱嘎的声响，以及，一声重物落地。
“父亲？”听得屋内异响，张虎面色大变，当即推门而入，急步走到床前，待见到只是榻边烛台倒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老了，不中用了……”靠在榻边的张辽低头望着那失手打翻的烛台，苦笑一声。
此时的张辽，已不复当日雄姿，两鬓、胡须花白，手如枯枝，面如黄土，双目浑浊，哪里有当初被称之为‘古之召虎’的威风？
蹲下身将父亲失手打翻的烛台扶起，张虎恭维说道，“父亲倘若言老，岂不是要叫孙权无地自容？”
“哈哈！”张辽闻言畅然一笑，抚须说道，“孙权小儿何足挂齿，倒是陆逊那小子，却是有些难缠……”说着他抬头一望自己长子，皱眉喝道，“你不在洛阳当值，过来此处作何？”
“这个……”张虎稍一犹豫，却听见门户轻响，王邴与那小卒早已蹑手蹑脚走出，关上了屋门。
“是这样的，父亲，孩儿得知父亲身染重疾……啊不，偶染小疾，心神恍惚之下被陛下看到，询问缘由之后，陛下便遣孩儿前来，哦，对了，陛下还遣了刘侍中并诸位太医前来，为父亲治病……”
听闻张虎所言，张辽面色一正，遥遥对着东面一抱拳，口中大呼道，“老臣多谢陛下体恤之情！”说罢，望了一眼站在榻边的长子，摇头说道，“也不知是何人多嘴，将此事传于你，为父不过是小疾罢了，修养些日子，照样可以杀得孙权小儿丢盔卸甲……咳咳！”
“父亲说的是，父亲说的是，”见张辽咳嗽不止，张虎急忙从屋内桌案上倒了一杯水来，递给其父。
“唔，”淡淡点了点头，张辽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忽而上下打量了一眼张虎，摇头一叹，继而问道，“眼下你居何职？”
“额，”只见张虎满脸尴尬，低头讪讪说道，“回……回父亲话，孩儿时下居荡寇将军一职……”
“荡寇将军？”只见张辽猛一皱眉，望着张虎摇头说道，“为父如你一般年纪时，不过是区区一校尉，而你……没有丝毫军功，便居此高位……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为父也不多说，望你日后勤以自勉，多学些真才实学，他日领军作战，就算不顾及我张家脸面，也要顾及你麾下将士性命，沙场之事，切莫有半点儿戏！”
“是是……”张虎一阵唯唯诺诺。
点点头，将手中茶盏递给长子，张辽忽而问道，“眼下，朝中局势如何？”
“这个父亲大可放心，”随便将茶盏搁在烛台之上，张虎坐在榻边，笑着说道，“朝中自是清明，陛下自是贤君，我大魏自是日益强盛，他日举兵剿蜀、灭吴，不在话下！”
“不在话下？”张辽摇摇头，冷笑说道，“想当初老主公何等雄才伟略，司徒公又是何等足智多谋，荀尚书、荀司马、郭祭酒、程参军，哪一位不是天下英杰、辈中翘楚？征东将军夏侯、征西将军曹、镇南将军赵、镇西将军夏侯，以及李、于、乐……一眨眼，二十余载了……”
“父亲……”
久久望着对面墙壁，张辽微微一叹，忽而摇摇头，轻声说道，“为父去岁虽曾往洛阳一行，却不曾呆得许多，不曾去……唉！对了，眼下朝中，可有变故？”
见父亲气色似乎不错，张虎心下有些欢喜，稍一思忖，笑着说道，“父亲说的可是朝中大臣……唔，子渊接掌了大将军、大司马之位，其他倒无何等变故……”
“子渊？”张辽面色一愣，皱眉问道，“陈叔至呢？”
“这个……听闻陈大将军好似是旧疾复发，不能理事，故而陛下任命子渊为大将军、大司马，统领我大魏军事！”
“江子渊……”张辽喃喃说了一句，忽而摇头笑道，“万万不曾想到，当年久在子龙身后打转的小子，眼下已高居大将军之位，不过，为父更想不到，陛下竟会叫他为大将军……多半是其兄从中出力！”
“其兄？司徒江子旭？”张虎疑惑说道。
“你以为呢？”
“可是父亲，孩儿却是觉得，子渊与其兄江司徒关系却不怎么和睦……”
“说得好笑！”呵呵一笑，张辽摇头说道，“同为江门一支，那江氏兄弟如何会反目？确实，当初争嫡之时，江氏兄弟各属一方，有些争执也是在所难免，不过时下尘埃落定，又哪里会……咳咳！”
“父亲，”上前轻抚父亲胸口，张虎焦虑说道，“要不，父亲且休息一下，待太医至此，为父亲诊断一番？”
拍拍长子手臂，张辽笑着说道，“为父这病，为父自己还能不知？不碍事的，虎儿且陪为父聊聊。”
“……是！”
“唔，”淡淡一笑，张辽仰头望着屋顶，低声说道，“我张家受司徒公诸多恩惠，你且好生在子渊麾下当值，莫要丢了为父颜面……”
“是的，父亲！”
“时隔二十余载，为父这辈的，多半是去了，日后我大魏，还得靠你等这一辈……去岁为父倒是见到过贾长史一面，他可还好？”
“来此之前孩儿还见过一面呢，贾老眼下多半日子是在江府中养鱼，身子倒是硬朗……”
“唔，此人不可小觑，他日虎儿若有何麻烦，可向他请教，想来他念在我张家与江家渊源，当会助你一臂之力！”
“是的，父亲……额，父亲，孩儿朝中大员，孩儿尽皆相识，哪里会有麻烦？”
“你这竖子！”皱皱眉，张辽沉声说道，“今日岂知他日之事？还有，日后多与江子旭亲近，此子不逊你江叔父几分，江氏兄弟之事属其江府家事，你莫要从旁插手，可是明白？”
“是，父亲！”
“唔，记得你江叔父还有一婿，唤作……哦，对了，邓艾、邓士载，此子眼下身在何处？”
“原来父亲说的是他，此人在陈仓呢，近年来与那姜维打得难舍难分，朝中有些大臣正打算联名参他！”
“以何罪名参他？”
“多半是无端起兵，徒耗国力吧……”
“呵，”轻笑一声，张辽抚须说道，“哪里是他想打，多半是那姜维苦苦相逼吧，也是，关羽失了荆州之后，蜀已无力复取天下，天意如此，区区一姜维，岂能比得过其师诸葛孔明耶？我大魏劲敌，仍属江东！”说着，张辽心下一动，询问说道，“你此来之前，可见陛下有南征之意？”
“父亲，”张虎苦笑说道，“父亲眼下急需休养，便莫要再管其余之事……”
“何为其余之事？”张辽皱眉喝道，“虎儿莫要岔开话题，回答为父！”
“……”苦笑摇摇头，张虎无奈说道，“回父亲话，子渊倒是有意南征，不过其兄……江司徒却是认为，百姓久乱思定，妄动兵戈，损伤国力不说，更会失民心，为此，两人多次在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是故，孩儿才觉得，子渊与其兄不合……”
“争论不休？”张辽微微一笑，长叹说道，“朝中无事自是最好，当初你江叔父力欲尽早平定乱世，只可惜天意使然，先是赤壁大挫，随后是张白骑兵犯，再后便是天下大旱，不得已之下，唯有罢兵休养生息……不过最可惜的，却是你江叔父打消了平定蜀、吴的念头……”
“父亲，这是为何？”
“为父亦是不知，唔，应该是为父当初不知，眼下嘛，却是有些明白了，你江叔父仁义！虎儿，倘若不能速战速决，还是莫要轻易动兵……江子旭，不逊其父！”
“孩儿有些不明白……”
溺爱地望着自己长子，张辽伸出手来，轻轻拍拍张虎脑袋，笑着说道，“日后，你便会明白……”
“父亲，那江叔父去了何处呢？还有……”
“呵，”打断了张虎的话，张辽哈哈一笑，继而怅然若失说道，“谁知道呢，或许驾车于山川，或许泛舟于江湖，你江叔父自来便疏懒于政务……”正说着，张辽忽然面色一变，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惊得张虎连声呼道，“父亲？父亲？”
只见张辽捂着胸口，摆摆手低声说道，“不碍事的，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的旧创罢了……”
“二十多年前？”见父亲渐渐平复下来，张虎松了口气，疑惑问道。
“呵呵，”张辽微微一笑，拍拍着爱儿脑袋说道，“是啊，二十多年前……赤壁之战！”
“父亲此等武艺，何人竟能伤到父亲？”
“何人？”张辽摇摇头，哂笑说道，“你想想，在陆逊之前，究竟是何人与为父在此僵持数年？”
“甘……甘宁？”张虎瞪大眼睛。
“对！”张辽点头大笑道，“便是甘宁那匹夫，不过为父也没叫他好过！”说着，张辽却是好似想到什么，暗暗一叹，倍感疲倦挥手说道，“虎儿，为父有些倦了……”
“哦，”见张辽这么一说，张虎当即会意，起身说道，“那父亲且好生歇息着，孩儿暂且告退，待刘侍中并诸位太医赶制，孩儿再来叨扰……”
“呵呵，”淡淡一笑，张辽挥手说道，“去吧！”
“是，”恭恭敬敬行了一记叩拜大礼，张虎躬身而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辽缓缓抬起手。
“虎儿……”
“唔？”疑惑转身，张虎诧异问道，“父亲莫不是还有事要对孩儿说？”
“……”只见张辽直直望了张虎半响，忽而收回右手，微笑说道，“去吧，虎儿，记住，无论如何，休要丢我张家脸面！”
“是，父亲！”
随着吱嘎一声轻响，张虎终究是走出了屋门，只剩下张辽一人靠躺在榻上，失神地望着屋门处。
“呵，”自嘲一笑，张辽低下头，缓缓解开内衫，望着心口处一道极其狰狞的创口，喃喃说道，“老匹夫，连你也去了……当日我便说过，我能活得比你久吧……”
我张辽，此生无憾！
‘张辽，你命不久矣！’
‘可笑……’
※※※
“可笑，我张辽命长得很，还是担心自己，哼！”
“嘿！”抬起右手中的大刀，瞥了一眼上面的鲜血，再望着面前捂着胸口站立的张辽，甘宁嘿嘿笑道，“嘴倒是硬得很！”
“哼！”张辽冷笑一声，望着对面甘宁血肉模糊的右臂，嘲讽说道，“你怎得单手持刀，如此托大？”
只见甘宁动了动几乎毫无直觉的左臂，眼神便是一冷，“一臂换你一命，值得！”
“尚无定论，莫要早下决断！”
“嘿！再打过？”
“张某奉陪！”
二人话音刚落，便早有附近曹兵与江东兵涌上前来，护住自家将军，就连他们也看得出，两人眼下恐怕已无复战之力……
如何能再战呢？
张辽手中战刀已断，胸口处遭逢重创，鲜血直流；甘宁亦是不好过，那大刀碎了大半，刀刃早已不见，拖着一条血肉模糊的左臂，日后能不能治尚且是个问题。
而两人所处之处，仅是碎裂的木板，眼下，整条船正缓缓下沉……
如何能再战呢？
“保护将军！”
“护着头领先走！”
两拨人爆发出一声喊声，当即混战到一处，至于张辽与甘宁，则趁乱被其亲兵救走。
“放开我！”甘宁大吼一声，却被身旁一锦帆军将士拉住喊道，“头领，船快沉了！”
“怕什么！”甘宁吼了一句，虎目环顾一眼四周，大声喊道，“张辽！张辽匹夫！给我出来！”话音未落，忽然船身猛一阵摇晃，四周锦帆军将士急声喊道，“头领，速速离船，船要沉了！”
“该死的，叫我将军！”甘宁吼了一句，怒气冲冲跳上自己战船，一干锦帆军亦是紧紧跟上，至于身在船后、赶不及的，却是尽数跃出江中，毕竟，精于水战的锦帆军将士自是明白，自己跳入江中，与被战船拖累、扯入江中，两者有何差异。
“开始了么……”正凝神打量着江上一处，陆逊猛感觉船身一震，回过头来，却望见甘宁拖着一条鲜血淋漓的左臂跳上船来。
“这……甘将军？”
“唔！”甘宁似乎是怒意未消，哼了哼，靠着船舷坐在船板之上，打量起自己左臂来，越看，他越是心怒。
“甘将军，这伤……不碍事吧？”陆逊小心得问了句。
只见甘宁猛一瞪眼喝道，“你说碍不碍……”话未说话，这才发现说话的乃是陆逊，动动嘴，淡淡说道，“不碍事！”
陆逊只感觉眼皮一跳，讪讪说道，“在下以为，还是包扎一下的好……”
“唔，”甘宁点点头，右手一招，招来一名锦帆军将士，指指自己左臂说道，“包上！”
“是！”那将士当即从自己身上衣衫中撕下一条布来，随即一望甘宁左臂，忽然脱下整件衣衫，撕成布条，为甘宁包扎。
“啧！”似乎是触到了伤口，甘宁一拍那将士脑袋，骂道，“你这该死的，轻点！别到时候本将军没死在敌将手上，最后还死在你手上！”
只见那将士讪讪一笑，抬头说道，“头领，死不死的，不吉利……”
“叫将军！你这该死的……嘶！”
“哈哈！”附近锦帆军将士哈哈大笑，方才见甘宁受重创的紧张情绪，当即得以缓解。
静静望着这一切，陆逊心下暗暗说道，这家伙的统兵方式，似乎是别具一格呀……
正想着，甘宁却抬起头来问道，“方才你说什么开始了？”
陆逊耸耸肩说道，“自然是都督与曹军的交锋咯！”
“什么？”甘宁眼神一紧，猛地起身，叫那名正替他包扎伤口的锦帆军将士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你的意思是……周都督正在前线，亲自与曹军交锋？”
“将军没听错，在下便是这个意思！”
“该死的！”怒骂一句，甘宁脸上当即露出几分焦虑，大呼道，“小的们，调转船头，我等去助周都督一臂之力！”
“将军，你的伤……”或有一名船上将士迟疑说了句，却见甘宁凝神望着自己左臂良久，忽而大笑说道，“倘若因区区一条手臂延误战机，致我江东战败，甘宁有何颜面立足于世？小六，给我包紧些！用些力！”
小六，也就是正为甘宁包扎的锦帆军将士，闻言又是不忍、又是为难说道，“将军……已经够紧了……”
“再紧些！”甘宁勉强握了握左拳，忽而笑道，“要是老子与曹将交手时，这布条松落，没死在曹将手中，却是失血过多而死，那岂不是要叫笑翻天下人？给我绑紧些，用些力，该死的，你小子究竟怎么混进我锦帆军的？”
“是，头领！”小六一咬牙，猛一拉布条，但见鲜血四溅，顿时将布条染红，附近锦帆军将士面上尽是不忍之色，反观甘宁，却是转过头来，笑呵呵对陆逊说道，“还不曾请教这位大人名讳！”
好汉子！陆逊心中惊叹一声，见甘宁发问，毕恭毕敬拱拱手，凝声说道，“在下陆家……啊不，在下陆逊、字伯言，周都督帐下区区一小史，久仰甘宁威名，今日一见……终身无憾！”
摆摆手，甘宁笑着说道，“什么威名，当初老子……啊呸，当初本将军做水贼时，倒是有些威名，你听说我名？莫不是当初我截了你陆家财务？”
附近锦帆军将士一声轻笑。
陆逊苦笑着摇摇头说道，“鄙家财力微薄，哪里出得了吴郡，将军截的，想必是他人商船……”
“哈哈哈！”甘宁哈哈大笑，用右臂拍拍陆逊肩膀说道，“你这文人不错！他日若是恼了周都督，便来寻本将军，本将军给你个都尉当当！”
“哈哈，”或有船上锦帆军将士笑道，“头领，难不成你要将自己都尉之职交与这白面书生？”
“胡说八道！”甘宁骂了一声，大笑说道，“此战之后，本将军岂能还是都尉之职？”
陆逊自然明白，眼前这人是看似粗狂，其实是心思细密，闻言拱手笑道，“如此，在下却是要先谢过将军了！”
“哪里！”甘宁大咧咧地说了句，忽然听到身旁小六似乎有些梗咽地说道，“将军，包扎好了……”众人一望，却见那小六满脸血污，显然是被甘宁手臂上的鲜血溅的。
“是么？”毫不在意得挥挥手臂，握了握左拳，甘宁拍拍小六肩膀，点头说道，“包得不错！”
“将军……”
“莫要做女儿之态！”甘宁皱眉说了句，或有一人说道，“将军，待战之后，请将军坐镇船上，以便于调度诸位弟兄……”
“请将军坐镇船上！”附近锦帆军将士齐声喊道。
“……”见麾下弟兄唤自己将军，甘宁心下一愣，稍一停顿，环顾四周，沉声说道，“弟兄们，周都督平日待我等不薄，若是无周都督，或许我等……诸位弟兄大多是久随甘宁的，亦当知晓我甘宁脾气，如今周都督身处危境，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可是将军的伤……”
只见甘宁低头望了一眼自己左臂，沉声说道，“就算丢了这条手臂，我甘宁仍是甘宁，仍是我江东大将，仍是尔等头领，仍是锦帆军都统！”
“统领……是！统领！”船上顿时爆发出一声大喝。
静静望着这一切，望着被甘宁三言两语挑起士气的锦帆军将士，望着他们眼中浓浓的战意，陆逊暗暗将其与吕蒙麾下的解烦军相比较……
唉！解烦军虽借天书奇术强化，却有诸多弊端，又兼……终究比不上这素有水贼之名的锦帆军！
想罢，陆逊一望前方远处，忽而抬手说道，“将军，前方有曹军战船阻拦！”
“唔？”甘宁皱皱眉，走上前来，凝神一望，却见远处众多曹军战船汇聚在一处，好似在阻挡着什么……
“咦？”似乎是望见了什么，甘宁诧异说道，“伯言，前方可是我军战船？”
听甘宁唤自己表字，陆逊愣了愣，待回过神来，一望远处，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十有八九……等等，这船是……”
陆逊话还未说完，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江东孙伯符在此，何人敢挡我去路？”
“是主公？”甘宁瞪大眼睛，惊呼一声。
身旁陆逊亦是发现，撇撇嘴心下腹议一句：匹夫无谋，徒生事端！
果然，一听孙策自报名号，当即便有诸多曹军战船上前阻拦，见此，甘宁皱皱眉，回顾船上将士喊道，“速速将船开过去！”
“是，头领！”
与此同时，江哲所处旗船！
江哲亦是听到了远处孙策的大吼，一指那人喝道，“德珪！”
“明白！”蔡瑁点点头，一挥手中令旗。
不过一炷香光景，曹军战船四面围上前去。
与此同时，周瑜战船！
听闻船后不远处的大吼，周瑜面色大变，“义……义兄？”
或有身旁裨将大惊说道，“主公亲来此地……怎么办？都督？”
“休要管他！”周瑜英俊的面上闪过一道愤怒，一指着江哲坐船喝道，“冲过去！”
“是！”
与此同时，正与夏侯惇、曹洪、张颌混战的黄盖、韩当、程普三人听闻此声大吼亦是一惊。
“主公？”
“老匹夫，死到临头，犹顾及他人耶？”趁着黄盖失神之际，曹洪上前，一刀劈在黄盖肩窝，但见鲜血溅开，黄盖翻身跌落江中。
“公覆！”程普大呼一声，忽然弃了夏侯惇，猛地冲向曹洪，口中大怒道，“贼子，与我死来！”
曹洪正放眼江中，不曾觉察程普杀来，夏侯惇一见之下，大惊喊道，“子廉！小心！”
“唔？”曹洪一回头，却是望见了嘴角喋血、怒吼不已的程普，望见了那已近在咫尺的长矛，急忙举刀便挡……
“锵！”一声脆响，曹洪手中战刀顿时迸裂，程普的长矛一时间竟是深深劈入曹洪肩头，劲道之大，竟是叫他一脚屈膝。
“给我死来！”老将程普大怒吼道。
“啊！”曹洪痛吼一声，他却也是硬气，竟是单手死死捏住程普长矛，另一手握着那半柄断刀猛砍。
“子廉！”与曹洪亲如兄弟的夏侯惇勃然大怒，几步赶上，一枪刺向程普背心，但听一声闷响，程普背后护心镜竟是被刺穿……
“噗……”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白须，程普略带愕然地低头望了一眼胸口刺出的枪尖，继而一发狠，竟是一把扯住曹洪，一同坠入江中……
“子廉！”夏侯惇大吼一声，赶到船舷，俯身下望，却是不见程普与曹洪二人。
“德谋！”另一面，韩当见此大变，亦是大喊一声，欲要上前与夏侯惇拼命，却见面前横出一柄长枪，手持那枪的张颌一字一顿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你！”韩当咬牙怒视着张颌，双目血红，张颌面色沉声，不退一步。
而与此同时，江东小霸王孙策正立在船上，目色凝重地望着身前几员曹将。
耳边皆是江东军与曹兵的纷乱杀喊声，比方才任何时刻都要激烈、密集，同样的，双方战死的将士，亦是远远超过方才任何时刻……
数十上百艘大船撞在一处，数万曹兵与江东兵在船上乱战，无视身旁不时倒下的同泽，无数周旁熊熊燃烧的大火，船上的尸骸，竟是压得战船船身已与江面平行……
船上，几乎已无丝毫立足之处，两军将士已是杀红了眼，不管一切，踏着敌军、乃至同泽尸骸，继续厮杀，直到自己成为那尸骸的其中一员……
船与船的空隙、江面亦是积满了双方将士的尸首，而同时，船上仍不时有一些仍喘着几丝气息的士卒跌落下来，或是被敌军砍下船来，或是与敌军与归于尽……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血腥，江面上，竟是被一层淡淡的血雾笼罩……
然而在孙策眼中，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这些家伙，挡住了自己前去营救义弟的去路……
左手倒持长枪在后，孙策抬手一指面前那几人，沉声喝道，“孙某不屑于无名之辈交手，你等且逐一报上名来！”直到望见最后一人，双眉一皱。
只见那几名曹将皱皱眉，缓缓走上前来，一一报出名号。
“虎威将军、留营司马，于禁！”
“中护军，许褚！”
“前将军、虎豹骑统领，曹纯！”
“破掳校尉、翊军将军，李典！”
“……平南将军，赵云！”

第四百一十八章 赤壁终焉（二）
黄初三年，洛阳！
正值赤壁之战后二十余年，天下虽然不曾一统，却少有战火，也算是短暂的和平吧。
洛阳，是时下大魏都城，占地之大，远胜旧日都城、许昌！
身在城外，乍一眼望去，望见的，恐怕便是那高耸着的城墙，长百余里，宽数十里，一眼难望边际，城墙之上，五步一火台，十步一箭垛，更有数以百计的车弩陈列其上，无数曹兵身负枪、弓，巡逻于来回，城中更有无数兵甲，但有任何风吹草动，便会涌上城墙……
这是何等的戒备森严？
城墙之下，便属城门最为晃眼，东、南、西、北，四面十六道城门一修再修，高三丈、宽两丈余，皆用百年沉木所制，上面似乎嵌有铁皮，大致是横竖六十四道，皆以精铁打造，铁皮上又雕刻着飞鸟猛兽无数，尽显一片苍古气息。
城门之外，除去那一块空地，便是护城河，河宽数余丈，长则一眼难忘边际。
护城河之上，则设有十六道浮桥……
每一道城门之外，皆设有四座浮桥，一面总计十六道，四面总计六十四道，每一道浮桥两旁，皆有两座箭塔。
走入城门，放眼城内……
这座当日饱受战火的古城，时下早已不复当日凄凉，城中车马行人、川流不息，街道两面，商铺、楼房林立，一片繁华之景。
街上稍稍些吵，吆喝声、谈笑声，比比皆是，来来往往的百姓面上，笑意盈盈。
忽然，街上不远处响起一声呼喊。
“禁卫，禁卫巡城了！”
“啊？”一时间，街道两面商铺、酒楼、茶馆涌出无数人流，密密麻麻立在街道两头，翘首以望。
“踏踏踏！”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队身穿重甲的巡逻士卒远远走来，目不斜视，仪态非凡，为首一员大将，骑高头大马，环视四周。
“好威风！”附近人群中，响起一阵赞扬，叫那员将领面上更显骄傲。
其中，更有一孩童，盯着那员大将看了半响，忽而笑道，“待我长大，当入此虎贲禁卫！”
旁人一阵会心轻笑，却见孩童之旁有位老者，伸出手来，给了少年脑后一记，低声怒道，“竖子！是何等的不成气，竟思日后入此仪仗军耶？”
“啊，”在旁人错愕的眼神中，那孩童捧着脑袋，畏惧地望着那老者唤道，“爷爷……”
只见那老者轻蔑地望了那队禁卫一眼，嘲讽说道，“不过是看似威风罢了！上了战场，敌军且是看是铠甲鲜艳与否？可笑！”
“老丈，轻些声，”或有身旁一青年低声说道，“叫禁卫听到恐怕不好……”
“老朽是实话实说，何惧之有？”老者一脸的不以为然。
见老者如此倔强，青年苦笑摇头，说道，“老丈，虎贲卫可是我大魏精锐……”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那老者打断。
“精锐？”老者冷冷一笑，撇嘴嘲讽说道，“如此也叫精锐？要说我大魏精锐，当属虎豹骑！其下便是陷阵营，再下便是那西征军与东征军……虎贲卫，哼！不过是仪仗之士罢了！”
愕然张张嘴，那青年疑惑问道，“老丈，这虎豹骑小子倒是听说过，乃是大将军麾下精锐亲兵，这陷阵营从何而来？还有那西征军、东征军，恕小子才识浅薄，竟不曾听闻其名，莫非老丈说的是征东将军与征西将军麾下兵马……”
听闻青年所言，那老者面色涨红，似乎有些愠怒，继而好似想起了什么，摇头叹道，“不过是二十年余前的旧事罢了，不提也罢，罢罢罢！甫儿，走！”
“恩！”
虎贲卫走远了，连带着周旁的围观百姓亦是徐徐散去，望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那青年一头雾水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短短二十余载……盛名一时的虎豹骑、陷阵营、西征军以及东征军，眼下竟比不过区区仪仗军，可笑！”
“爷爷……”扯着爷爷的衣袖，孩童畏惧地唤了声。
抬头一望四周建筑，老丈拍拍孙子脑袋，低声说道，“罢了罢了，甫儿……记着，我大魏精锐，绝对不是那虎贲禁卫！”
望着自己爷爷面上的凝重神色，孩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恩！”
“乖，走吧，甫儿……”
“爷爷，什么是虎豹骑？”
“虎豹骑啊，那可是我大魏精锐骑军，唔……虽说大将军麾下的虎豹骑也不差，不过终究比不过当初的……”
正说着，忽然街道上行来一辆马车，外表看似平淡无奇，值得一提的是，马车周旁，却有四名骑兵策马护卫着。
“这是……”只见那老者猛盯着那四名骑兵看着，或有其中一名骑兵感觉不妥，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那老者，随即，眼中却露出几分诧异。
“咕噜咕噜……”马车驶远了，然而老者仍是那般站着。
“爷爷？”孩童伸手扯了扯爷爷衣袖。
“哈哈！”只见那老者朗朗一笑，低头拍拍自己孙子脑袋，低声笑道，“甫儿，看到么，那便是虎豹骑……”说着，老者抬起头来，望着那马车离去的方向，喃喃说道，“爷爷方才说错了，虎豹骑，不逊旧日！”
“爷爷……”
不顾身旁孙子的拉扯，老者望着街道尽头，喃喃说道，“不逊当日啊，好！好！车上的……便是江大将军吧？”
“爷爷！”
“好了好了，别扯了，走走走！”
与此同时，街道尽头，那辆车马车转过一个弯，驶了一段，停在一座府邸之前。
大将军江府！
“大将军，到了！”
“唔！”马车中有人应了一声，随即，一人徐徐走下马车。
粗看此人，岁数不大，不过二十五、六，却手持玉简，身穿紫色朝服，朝服上绣一头凶猛恶兽，显然是朝中重臣无疑。
细细一看，此人眉清目秀，恍如一俊秀书生，然而眼神之凌厉，身上杀气之浓烈，却不禁叫人心生畏惧。
不曾猜错的话，此人恐怕便是眼下手握重兵，坐领大将军、大司马之位的江睿、江子渊！
“大将军！”守卫在府门两旁的曹兵当即叩地抱拳。
“起来吧，”很是随意挥挥手，江睿大步走入府邸，身后四名虎豹骑亲兵，自是紧跟在后。
走过偌大外院，江睿迎头便望见一侍女低头走来，上前唤道，“夫人在何处？”
“呀，老爷，”那侍女似乎是不曾望见江睿，慌慌张张行了一礼，恭谨说道，“夫人在内院赏花呢……”说着，她似乎望见了什么，低了头来。
“哦？”只见江睿饶有兴致地应了声，挥手说道，“没事了，你且下去吧！”
“是，老爷！”那侍女盈盈一礼，蹬蹬蹬疾步走远了，顺便连带着其中一名虎豹骑的视线……
“张浩，你说本将军将你安置在府内，好是不好？”望着那名虎豹骑，江睿一脸揶揄说道。
只见那名虎豹骑面色涨红，满脸尴尬之色，其余三人，却是低笑说道，“那感情好，张浩，还不快速速谢过大将军？”
“胡说八道什么！”被称呼为张浩的虎豹骑满脸羞红，对三名同泽佯怒道。
“好了，你等也退下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在其余三名虎豹骑哄笑中，江睿拍拍张浩肩膀，转身朝内院走去。
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打闹声，江睿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顺着亭廊拐了一个弯，江哲却是走到了自家内院，还未走近，便听得阵阵悠扬琴声，不自觉，便停下了脚步，只是……
“叮！”随着一声断弦之响，院内传来一声嗔怒，音如玉石落盘，隐隐带着些魅惑之声。
“夫君！”
“宓儿，”摊着双手，江睿一脸无辜走入内院，望着院内一名俏丽少妇，无奈说道，“这次总怪不得为夫吧？为夫可是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只见那少妇盈盈走近江睿，媚眼一瞥，俏手点点江睿胸口，似怒非怒说道，“琴乃淡雅之音，夫君身上杀气如此浓烈，琴弦如何不断？”
这位女子正是江睿妻室，甄宓。
“啧！”无语地撇撇嘴，江睿大咧咧坐在席上，伸手一揽爱妻，甄宓顺势靠着自己夫君坐下，柔柔说道，“夫君，今日朝事如何？”
“还能如何？”揽着甄宓，江睿随手招来附近一名侍女，叫她备些酒水过来，再复对甄宓说道，“一帮老家伙在朝上口诛笔伐，说的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不值一提，不过陛下倒是听得有滋有味，我猜那家伙权当是解闷了！”
“咯咯，”甄宓掩嘴一笑，指指自己夫君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直呼当今天子为那家伙，夫君，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呢！”
“这算什么？！”江睿毫不在意，哂笑说道，“我当初还打得那家伙满地找牙呢！”
“你呀！”甄宓没好气地点点自家夫君胸口，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远处有一侍女盈盈走来，奉上酒水。
“唔，退下吧，”江睿冲那侍女点点头，侍女知趣退下。
“夫君，”起身坐直，为自家夫君倒了一杯，甄宓柔声问道，“今日，不曾与阿伯起什么争执吧？”
正接过酒盏的江睿面色一滞，含糊说道，“恩，恩，算是吧！”
甄宓一听，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放心放心，”揽着爱妻肩膀，江睿一口饮下酒水，大咧咧说道，“今日朝上全是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本将军没兴趣听，那家伙……闭目养神着呢，倒是有几分贾叔风范……”
“恐怕不止如此吧？”甄宓微微一笑。
“咳咳，”颇为尴尬得咳嗽两声，江睿讪讪说道，“当然了，也商议了下南征事宜，这不，争执上了！”
“夫君真是！”甄宓苦笑着摇摇头，继而正色劝道，“夫君，妾身觉得，眼下却是不宜起兵戈之事，百姓思定，并非是一年半载，此刻起兵，不得人心啊，夫君！记得公公掌大权时，大魏国力亦是雄厚，如此，公公亦未曾对西蜀、东吴用兵，依妾身短见，公公恐怕是看出，民心思定，是故罢兵，休养生息……”
“是是是！”江睿敷衍性地连连点头，取过酒壶直接对着嘴饮了一口，随即用衣袖一抹嘴角酒渍，在爱妻责怪的眼神中，哂笑说道，“当初是当初，时下是时下，父亲那会，手握雄兵南征北战，诛灭天下大半诸侯，随后历经赤壁之祸、张白骑之祸、大旱之祸，国力自是空虚，自需休养生息，然而眼下，大魏罢兵休养二十余载，国力鼎盛、兵甲锐利，若是父亲在，恐怕早已挥军江东，一报当日之仇了！”
“你呀！”无奈地摇摇头，甄宓好笑说道，“看你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却是漏洞百出，公公何等豁达之人，岂会记仇？夫君，记得妾身幼年时，来寻夫君玩……玩耍，你！笑什么呀！”
“好好，不笑不笑！”江睿摆摆手。
“……那时，十余位将军联名前来拜见公公，意欲再起兵平定蜀、吴，公公曾言……”
‘百姓饱受战火，其心思安已久，时下终偿所愿，吾不忍废之；兵家之事，可大可小，妄动干戈，孰为不智，若不能速战速决，不如罢战，以免陷身泥潭，不得抽身……’
听闻爱妻所言，江睿摇摇头，正色说道，“爱妻想差了，父亲此言并非是不欲起兵，而是见起兵之事弊大于利，是故罢战。时下，西蜀刘禅荒淫无道，宠信小人，此乃取祸之道，况且诸葛亮已死，区区一姜维，妄图逆天而为，却屡屡被姐夫挡在陈仓，不得寸进，徒耗国力……
而东吴，频频受南越蛮族骚扰，疲于应付，况且孙权年老将死，待其死时，江东必生动荡，待得此时，我挥军南下，兵分两路，一路取扬州、一路取荆州……
若陆逊出兵庐江，我便取荆州；若其出兵巴陵，我便取庐江！”
“这……”听着自家夫君侃侃道来，就算是甄宓心思缜密，也说不出个破绽来，摒眉暗忖良久，忽而问道，“若是西蜀出兵相助呢？西蜀与东吴虽有夷陵之恨，然却属唇亡齿寒，妾身不信，西蜀大将军姜维不会出兵相助东吴！”
“那还不容易？”江睿哈哈大笑说道，“待我出兵之事，叫姐夫兵出陈仓，佯取汉中，遥相呼应，我却是不信，他姜维敢轻易抽兵……不过这厮向来胆子挺大，唔……倘若他当真出兵相助东吴，嘿！我便叫姐夫变佯攻为猛攻，先灭了他西蜀！”
“夫君说得倒是也有些道理……”
“是吧！”拍拍爱妻香肩，江睿郁闷说道，“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是叫江东安定下来，再行起兵，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就不信他看不出！”
“好了好了，夫君消消气，”揉了揉自己夫君后备，甄宓忽而问道，“对了，夫君年前派人去并州，可有探得公公、婆婆行踪？”
“要是有我还能呆在洛阳？”想起此事，江睿直翻白眼，饮了口酒无奈说道，“说起来，父亲还真是一豁达之人，司徒之位，说丢就丢……那司徒之位，可不是我那兄长那个能比的！”
“咦？有何区别么？”甄宓显然有些疑惑。
“这你都不明白？”揶揄一句，江睿低声说道，“其实我当初也奇怪，父亲为大魏立下无数功勋，为何不加封父亲官职，仅加以爵位，经贾叔一提点，我才明白过来，父亲那司徒之位，属旧朝官职，与先武帝同列，纵观大魏，唯有寥寥数人，可居此殊荣！哪里是我那兄长之官位可比的！”
“原来如此……”甄宓点点头，忽而摒眉说道，“这些年来，夫君与阿伯皆四下派人寻找公公、婆婆，却不曾发现丝毫踪迹，难不成在西蜀、东吴？”
“那可说不准，保不定还在塞外呢，”玩笑一句，江睿深深吸了口气，惆怅说道，“想父亲不通武艺，当初亦是执掌数十万兵马，南征北战，我堂堂一大将军，亦是手握数十万雄兵，却无用武之地，无奈逗留在洛阳，可恨！可恼啊！”
“夫君莫急……”甄宓抚了抚自己夫君胸口，自信说道，“假以时日，定会有夫君用武之地的……对了，夫君，你不是打算重建西征军么？这事陛下可是允了？”
“你不提我还忘了，此事陛下倒是允了，我那兄长也没多说，不过这精兵，哪里是一朝一夕便可练成的，这两年，我光是平了那公孙渊逆反之事，其余大半日子，竟是在家陪你，我这大将军做得……”
“妾身倒是欢喜得很，”嘻嘻笑着，甄宓劝慰说道，“夫君少安毋躁……”说着，她抬头一望天色，柔柔说道，“夫君，待妾身回去看看馥儿可曾醒来，随后再来陪夫君饮酒，可好？”
“唔，去吧！”
望着爱妻盈盈走远，江睿举着酒壶对嘴饮了一口，继而好似想起什么，皱皱眉又将酒壶放下。
常年不战，大魏兵马日渐懈怠，如此下去，岂能是福？
父亲常言道，居安思危，兄长怎得不明白？
就算我此行徒劳无功，空损国力，其危害，岂能比得过日后‘将不识兵，兵不识战’？
如此兵马，要来何用？
我大魏休养得够久了，久得天下百姓连父亲赫赫有名的西征军都忘了……
西征军、东征军……
惜哉！惜哉！
若是当日精锐犹在，恐怕兄长亦不会阻我挥军南下吧……
赤壁！
※※※
“司徒，周瑜挥船杀过来了！”
“莫要惊慌！”上前扶着船栏，江哲转首对蔡瑁说道，“我军伤亡如何？”
蔡瑁一脸迟疑，犹豫半响，终究抱拳低声说道，“自姑父大阵被破，我军伤亡居高不下，除此船，其余各部，早已不成编制……”
“唔，”皱眉点了点头，江哲凝神眺望不远处，忽而下令道，“德珪，传令船上各处令将，此船亦要上前参与战事，叫船上众将士做好准备！”
“什么，这……”蔡瑁一听，满脸惊容，大声说道，“不可啊姑父……”
“有何不可？”挥手打断了蔡瑁的话，江哲低声喝道，“与其等着周瑜杀来，我等被动应战，不如主动上前，援助前军将士！休要再说，下令！”
“这……是！”蔡瑁满脸筹措，无奈应下，继而好似想起什么，忽而低声说道，“姑父，不与曹公商议一下么……”
江哲面上一愣，却听身后有人徐徐走来，大笑说道，“蔡瑁，你便照你姑父说的办！”
“是，曹公！”
愕然转过身来，见来人竟是曹操，江哲苦笑一声，拱手正色说道，“孟德……”然而，话还未说出口，却被曹操挥手笑着打断。
“你我相交多年，操还能不了解守义你？”说着，曹操走上前来，双手扶着船栏，望着远处战事，怅然若失说道，“操已年近半百，这日后之事呀，谁也说不好，此等大战，操恐怕此生是难以在此见到了……”说着，他转过头来，对江哲笑道，“若是能参与其中，岂不是要遗憾终身？”
“呵，”江哲微微吐了口气，拱手道，“孟德还是一如既往的豁达！”
“哈哈哈，”曹操哈哈大笑，望着不远处周瑜战船，抬手说道，“他周瑜竟想着冲我中军，叫我等慌乱，岂不知我等历经恶战无数，岂会惧他小小伎俩？”
“孟德说的是，”江哲微微一笑，忽而拔出腰间倚天剑，正色说道，“就让此战，以此告一段落！传令操舵手……驱船上前，与江东军决一死战！有他无我，有我无他！杀！”
※※※
“他江哲竟不退反进？”
望着面前不远处曹军主旗船的异动，周瑜面上有些错愕，继而摇头微叹道，“曹操刚猛、江哲稳重，原本还以为此船会避我军锋芒，不想竟是如此……进退得法，深明用兵之道！”
说着，周瑜回顾身后士卒道，“众将士，曹军前来送死了！”
“哈哈！”船上将士大笑两声，然而笑声之中，却隐隐带着颤音。
事已至此，周瑜也没什么好计策，只得大声喝道，“擂鼓！在气势上，不可被曹军比下去了！”
“喝！”船上一干擂鼓的将士大喝一声，使劲全力，用棒槌砸着鼓面。
这边周瑜话音刚落，那面曹军巨船已是逼上前来，但听一阵阵轰响，数艘江东战船竟是直直撞在曹军巨船之上，撞得船首折断，江水顿时倒灌。
“弟兄们，杀啊！”一名江东军伯长大吼一声，用铁钩、绳索牢牢勾住曹军巨船，继而攀爬而上，然而还没等他爬高多少，船上便射来十余支箭矢……
“众将士，放箭，放箭！休要叫敌军登上船来！”一名曹军令将嘶声力竭吼着，话音刚落，那面又传来一阵巨响。
“砰！砰砰！”又是数艘江东军战船撞了过来。
“杀啊！”
眼望着敌军已近在咫尺，蔡瑁不时转首望着身边那几位，不过数息之间，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抱拳说道，“曹公、郭祭酒、荀司马、姑父，此地甚危，末将实在是……唉，曹公，末将斗胆，曹公可否将此地之事交付末将，移驾舱内……”
“嘿！”曹操摇摇头，淡淡说道，“莫要问我，我可非是此战主帅！”
“啊，这……”蔡瑁转头，犹豫地望了一眼江哲，满脸苦笑。
似乎是瞧见了蔡瑁的注视，江哲微笑说道，“德珪，难不成舱内便是万安之地？”
“哈哈，”郭嘉闻言大乐，连声赞道，“真乃妙语！秒不可当！守义辩才，此生叫我辈望而兴叹啊！”他身旁荀攸，亦是微笑点头。
“这……”蔡瑁果然语塞，苦笑不已，想了想，抱拳说道，“如此，还请四位……”
“好了好了，”似乎是看出了蔡瑁的为难，曹操摆摆手说道，“你乃将军，首要乃是杀敌，休要在意我等，莫非你当我等身后护卫乃摆设耶？速速解决那周瑜小儿才是重中之重！”
“不敢不敢……末将遵命便是！”蔡瑁唯唯诺诺退下。
望着蔡瑁走远，荀攸或有几分担忧，低声说道，“主公，在下以为，不如调前线几位将军来……此地有兵无将，恐怕……”
“无将？”曹操摇摇头，拍拍腰间倚天剑哂笑说道，“征西大将军在此，区区周瑜，何足道哉？”
“征西……”疑惑地望望左右，待见到郭嘉嗤笑，荀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曹操指的是他自己，摇头苦笑劝道，“主公，古人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主公千金之躯，何以惜身犯险？”说着，他亦是望了望江哲，含义不言而喻。
似乎是望见了什么，江哲方才仍在苦笑的面色顿时一正，抬手凝神说道，“公达，他日再听你圣人学说……”说着，江哲猛一挥手，厉声喝道，“船上弓弩手，放箭！”
曹操转首一望，却见不远处有艘敌船逼上前来，细细一望，却望见那船挂着一面旗帜，上书‘大都督周’字样。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待船上曹兵有何应对之策，周瑜旗船已是撞上了曹军旗船……
“嘿！”曹操一声轻哼，双手搭在船栏，忽而大喊道，“周瑜小儿，这般急，可是急地去阴曹赴宴耶？！”
只见不远处那船上，周瑜抬起头来，大笑说道，“曹公错矣，乃是阎王托梦于我，言曹公你阳寿绝于今日，是故，周瑜特来为曹公送行也！”
“嘿，好一张利嘴！”曹操冷笑一声，摊开双手，大笑说道，“周瑜小儿，曹某便在此处，你有胆便过来杀！”
只见周瑜淡淡一笑，回顾身后道，“叫关羽打头阵！”
“是，都督！”
“周瑜小儿，怎得不吭声？”曹操话音刚落，那面传来一声大喝。
“关云长在此，等闲之辈，休要阻我，否则，莫怪关某刀下无情！”随着话音落定，一员大汉轰得跃入船上，虎目一扫四下。
“关……关羽？”曹操顿时面色大变，他身旁江哲，亦是双眉紧皱。
“这下可不妙啊……”郭嘉愕然望了眼荀攸说道，“还真叫公达你说中了……”
荀攸苦笑摇头。
关羽的出现，对于曹兵的压力那是无法比拟的，单单只见无数曹兵仅仅是围着关羽，并不敢上前便可看出。
撩须一望四周，关羽好似察觉到有道眼神往望去，稍稍一抬眼，眼神顿时一缩。
司徒……
“关云长，”上层传来了曹操的朗笑声，只见他俯身靠着栏杆，望着关羽笑道，“一别数年，近来可好？你那兄长，可好？”
“关某自是无恙，兄长亦是好极，多谢曹公挂心了……”说着，关羽的眼神不可避免得落在江哲身上，犹豫一下，唤道，“司徒，别来无恙……”
毕竟，关羽即便是深恨曹军，然而对江哲，却无丝毫恨意，不说当初其刘、关、张受庇于江哲、多有受江哲恩惠，就说当初兵败被擒一事，关羽也难对江哲产生何等恨意，反而是敬佩有加。
江哲所赠的《春秋左氏传》，关羽可是夜夜攻读，片刻不曾离身的……
“呵，”似乎是看出了关羽的为难，江哲淡淡笑着，摇头正色说道，“大战之时，岂有公然叙旧之理……船上将士听着，关云长非一人可敌，你等只管远远放箭，休要近身靠前！放箭！”
司徒，仍是司徒啊！
又是暗暗感激江哲替自己解围，同时也对江哲说下的将令叹了口气，望着四下曹兵皆举起弓弩，关羽眼眉一挑，苦笑一声，暗暗提神。
“放箭！”基于江哲的将令，船上曹兵顿时对关羽一通激射，但见关羽听得面前恶风袭来，虎目猛睁，重重一挥刀，仅是刀刃带起的劲风，便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吹飞。
“这！”众曹兵面色骇然，此岂是人力所及？
“莫要惊慌！”船上传来了江哲的沉稳之言，“就这么放箭，且看他能支撑多久！”
“是！”众曹兵当即应命。
司徒……果然是司徒啊，若是下手，决然不会手下留情，每每直击要害……
苦笑一声，关羽猛吸一口气，几步上前，但见手中偃月刀劈过，几个头颅冲天而起……
“刀盾手，上前，列阵！弓弩手，三段射！”
“……”关羽心下更是苦笑，左支右挡，连退几步。
“将军！”身后不远处的刘备军惊呼一声。
或有一名裨将杀到此处，指着江哲所立之处，低声说道，“将军，此人在上面指挥，将士们伤亡惨重啊……”
只见关羽用刀身挡着射向自己的箭矢，忽而一闭眼，数息之后，再复睁开，沉声喝道，“刘裕，用弓箭压制，叫他无法发号施令！”
“末将明白！”裨将刘裕一抱拳，一招手，指着江哲所在之处，大吼道，“弟兄们，给我放箭！”
几乎在他下令之前，江哲身后护卫已是上前将他与曹操一干等人护住。
做得好，云长！
心中暗暗赞了句，江哲推开身旁护卫，拔剑大呼道，“擂鼓！杀敌！”
“喝！”
而趁着关羽吸引曹操与江哲等人注意，周瑜却是悄悄带人从曹军巨船另外一处登船，然而，还没等杀多远，面前不远处，却是传来一声冷笑。
“周瑜，我却是想着，你欲声东击西……啧啧！”
“唔？”周瑜猛一抬头，却望见四下涌出无数曹兵，一人伫立在船板，冲着自己冷笑不已。
“蔡瑁……”喃喃说了句，周瑜当即释然，摇头笑道，“我说那于禁身为水军都督，怎会统船守在四旁，还道是曹军之中另有贤能……方才两军交锋之际，观你军调度，我便有些怀疑，呵呵，果不其然，蔡将军，近来可好呀！”
“好得很！”蔡瑁淡淡说了句，确实，他这段日子的确是过的不错……
望着蔡瑁淡然的表情，周瑜心下细细一算，忽而哂笑说道，“周某倒是有些奇怪，你主曹操，不曾斩你耶？”
“嘿！”挥挥手叫四下曹军缓缓逼近，蔡瑁冷笑说道，“曹公无缘无故，如何会杀我？再说嘛，嘿！你周瑜计策确实不错，只可惜呀，你却是不知……”说到这里，蔡瑁话音一顿。
“不知什么？”周瑜有些好奇。
只见蔡瑁脸上稍稍有些尴尬，皱眉大喝道，“将死之人，知道这么多做什么，弓弩手，放箭……”
“等等！”猛一抬手，周瑜大呼道。
“唔，”抬了抬手，叫麾下拉弓的将士缓了缓，蔡瑁古怪说道，“莫非要交代遗言？”
周瑜摇摇头，一脸正色说道，“蔡瑁，你可知先前为何屡屡败于我手？你可其中缘由所在？”
“缘由？”蔡瑁愣了愣，思索说道，“为何？莫非是我所练水军不如你麾下士卒善战？”
“不不不，”周瑜摆了摆手指，正色说道，“作为统帅，如何将战败缘由归属于麾下士卒？”
“这……莫非是我战术有误？”
“呵呵，”哂笑着摇摇头，周瑜忽然面色一绷，嘲讽说道，“那是因为你蠢！放箭！”
周瑜话音刚落，忽然船侧露出无数江东军人手，俱是手持弓弩，对着曹军一通激射，船上众曹军一时间不曾提防，纷纷中箭，哀嚎不已。
“周瑜小儿，你诓我！”见此巨变，蔡瑁勃然大怒。
“哼！”只见周瑜冷笑一声，指着蔡瑁嘲讽道，“战场之上，岂能轻信敌军言语，你占得先机，犹败于我手，如你这般，亦配为将？众将士，杀！”
“周瑜小儿……众将士，挡住！挡住！”心中极其悔恨的蔡瑁一面挥剑砍杀冲上前来的敌军，一面大喊着。
只可惜，此刻是江东军占得先机……
望着远处蔡瑁怒骂连连，周瑜摇摇头，回顾身后笑道，“这蔡瑁……若生擒此人，莫要杀他，我等得以攻上此船，其有大功于我等也！”
身后护卫哈哈大笑。
“走，”一挥右手，周瑜凝神说道，“我等趁势杀入，汇合关羽，两面……”说到这里，周瑜猛地一震。
“都督？”身旁护卫疑惑地唤了一声，转首一望，却是面色大变，只见一支箭矢竟是刺入周瑜后背，穿胸而过……
显然，这是一支流矢……
“都督！”四周附近惊呼一声。
只见周瑜低头望了望胸口，一脸的不敢置信，口中喃喃说道，“我算到此行九死一生，却算不到，竟是一支流矢，莫非是天意……罢了罢了，倘若天意如此……”说着，周瑜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传令全军，趁势掩杀，我等速速前去与关羽汇合！”
“都督，”或有一名护卫望着周瑜伤势，焦急说道，“都督，还是将此事交与王将军吧，弟兄们，都督这伤可延误不得，我等护着都督杀出去！”
“好！”
“不可！”猛地按住过来搀扶的护卫手臂，周瑜沉声说道，“我乃一军统帅，岂能轻离？若我离去，此战我军必败，我江东，恐有倾巢之危，听我的！”
“都督……”
“听我的！”低喝一声，周瑜一瞪四下护卫，忽而拔出腰间佩剑递给一名护卫，低声说道，“快！趁着我军将士不曾注意，速速削去箭簇、箭羽！”说着，见那名护卫低头不动，低声喝道，“陈茂，你可是违抗我军令？！”
“小的不敢！”那护卫陈茂低头犹豫一下，终究接过宝剑，替周瑜削去了箭簇、箭羽……
“蹬蹬，”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江东军牙将疾步奔至此处，推开众护卫，急声唤道，“都督，都督！”
不动声色用披风裹了裹，周瑜沉声说道，“何事？”
只见那牙将愣了愣，忽而抱拳说道，“方才末将正在前面，忽听此处一声惊呼，唯恐都督有恙，是故前来……”
周瑜微微一笑，摆了摆右手说道，“原来如此，说来好笑，方才竟是险些滑倒……”
“哦，”那牙将顿时释然，想笑又不敢笑，抱拳说道，“若是无事，末将便暂且……”
“等等，”打断了那牙将话语，周瑜凝声说道，“传我令，叫我军将士趁势掩杀，前去与关羽汇合，共诛曹贼！”
“是！”那牙将一抱拳，转身离去时忽而望见周旁护卫低头不语，神色似乎有些异样，心下有些诧异，不过也不及细想，转身离开。
“都督……”
“莫要再说，走！”
“……诺！”
而与此同时，据此三五里处，江面！
周瑜义兄、江哲之主，孙策正陷入苦战之中……
如何不是苦战呢？
以一人之力，应战五员曹军大将，其中两员，更属当世猛将一流，此等恶战，就算孙策天赋异禀，眼下亦是气喘如牛……
最初，是孙策出言不逊，恶了李典、于禁、许褚、曹纯四人，赵云本就不欲以多欺少，虚晃几枪便抽身离去了……
随后，随着东吴大将陈武、潘璋率军杀到，曹军不能挡其势，李典、于禁只好抽身迎上，前去阻挡此二人，只留下许褚与曹纯……
再后，东吴大将甘宁率军杀到，曹纯亦是抽身迎战，唯有许褚一人，独斗孙策……
这是何等武力？这还是在方才与赵云一番恶战之后……
当然了，许褚自是不知眼前的孙策半个时辰之前，与赵云方才战罢，仅是见他频频落于下风，出言嘲讽。
“什么江东小霸王，不过如此！”
“是……呼……呼……是么？”喘着粗气，孙策一脸轻蔑地望着许褚，嘲笑说道，“听闻许仲康乃是曹操身旁虎贲之士，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大胆，竟敢直呼主公名讳！”许褚勃然大怒，提枪杀向孙策。
一枪荡开许褚的杀招，孙策深深吸了口气，冷笑说道，“若在平日，孙某杀你，不过二十合！”
“你！”听闻孙策之言，许褚气得面色涨红，抬手大怒喝道，“若是马战，我杀你亦不过二十合！”
感受着方才与其交手的种种，孙策心下暗暗说道，这厮气力，只逊我半筹，不好对付，不如……
想罢，孙策故意哈哈大笑，一面暗自回气，一面拖延时间说道，“如此妄语，岂不笑翻天下人？我孙家乃将门世家，你乃何人？”
只见许褚直直望着孙策半响，竟是收了面上怒意，重重一顿长枪，莫名说道，“如此也好，免得你心下不服！”
“唔？”听闻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孙策直感觉心中发闷，待细细一想，却是恍然醒悟：竟被这厮看出来了？
其实，孙策确实是小看了许褚，许褚虽为武人，又看似粗狂，然而粗狂之下，却是心细。
望着许褚抱着双臂站在面前，孙策隐隐感觉面上有些发烫，忽而皱眉说道，“许褚，如此，恐非是将军所为，若是被人见到……”
似乎是听明白了孙策话中含义，许褚淡淡说道，“那又怎样？最终结果还是这般，许某会杀你立功！”
“哦？”只见孙策眼眉一挑，忍不住嘲讽说道，“你竟有此等自信？倘若战败呢？”
“战败？”许褚淡淡一笑说道，“若是战败，那么许某自是已死，又何惧于军法？”
“……”孙策顿时为之动容，凝神打量着许褚半响，忽而说道，“孙某收回方才所言……”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提枪指着许褚说道，“你有身为武人的傲气，孙某亦有身为武人的骨气！既然被你看破，若我不动声色，便属苟且偷生，我堂堂孙伯符，岂用得着敌将可怜？来！许仲康，我等再来打过，生死各安天命！”
“好气势！正合我意！”许褚哈哈一笑，目露赞许之色，战意大起，一把扯下胸甲说道，“方才恐伤他人，许某一直畏首畏尾，眼下，可要好好打一场！”
“哈哈哈，”孙策亦是哈哈一笑，提枪正色说道，“如此……小心了！”
“喔！”
※※※
此战，足足打了五个时辰有余，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下……
直打得江水泛红数百里，尸骸填江，江水为之不流……
纵观此处，眼下难复江水清澈，唯见尸骸，只见尸骸……
三月江面血雾难消……
“二狗，走吧，主公下令撤军，叫各营准备呢……”
“各营？”陈二狗自嘲一笑，忽而望着江面方向说道，“王二，你说此战，我军是胜，是败？”
“这如何说得清？”走上前来，王二摇摇头，沉重说道，“早前司徒不是说了么，此战，我军是败了……不过，江东亦未得胜，算是两败俱伤吧……”
“两败俱伤么？”喃喃念叨一句，陈二狗转身打量着王二的右臂，那空空如也的衣袖，沉重问道，“日后你有何打算？”
似乎是望见了陈二狗的视线，王二用左手捂着右臂，苦笑说道，“还能有何打算，听天由命咯……待大军回了荆州，我……我想退伍回老家，反正是难以再军中混下去了，还不如回老家，这种日子……”
“这样啊……”
“恩，当初家里穷，为养家糊口，不得已在袁绍麾下入伍，眼下……这两年的积蓄，再加上此战的犒赏、抚恤，已足够家里糊口之用，况且，像我这样的，还能再领三十亩地，总归是衣食无忧了吧……”
“三十亩地么？”长长一声叹息，陈二狗不禁又望了望王二空荡荡的衣袖，只感觉心中发堵，犹豫一下，沉重说道，“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嘿！”王二笑了笑，一拍陈二狗肩膀，揶揄说道，“谁叫你是伯长，我是你麾下什长呢……”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扰扰头，说道，“其实我早想退伍了，只不过是贪那军饷……这样也好，你呢？仍旧留在军中？”
“恐怕是吧，”陈二狗点点头，惆怅说道，“握了几年杀人的刀、枪，哪里还记得如何种……”说着，好似想到了什么，当即闭口。
“是啊，”王二自嘲说道，“哪里还记得如何种地呢……罢了！哦，对了，我老家在冀州安喜，待得他日路经冀时，别忘了……”
勉强推出几分笑容，陈二狗点了点头。
“知道了……”
其实两人都知道的……
“好了，走吧！”一展左臂，王二拍拍陈二狗肩膀。
“王二……王哥，你说江里的尸……尸首，捞得起来么？”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主公与司徒确实是如此下令的，不过我觉得，此事啊，难！二狗，记住，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少来！”挥挥手，陈二狗皱眉说道，“我不听你这扰乱军心之言！回头小心叫他人听到，扣了你抚恤、犒赏，看你如何回老家！”
“嘿，我这怎么叫扰乱军心了？我是叫你日后谨慎再谨慎，别一个劲的冲，敌军数以万计，你杀得过来么？这可是老哥肺腑之言，你小子……”
“好好好，我记住就是！”
“这还差不多，”满意地点点头，王二似乎想起什么，一面走一面说道，“对了，出营之前，我听到有人说，要提你做都伯，你小子算是混出头了！”
“不过是谣言罢了……”
“哪里会是谣言呢！”说着，王二停下脚步，往往左右，低声说道，“我军四十万呐，可你看看眼下营里剩下几个，数百里的大营，空荡荡的……剩下的那几个都伯，你两只手都能数全，这还算是好的，听说我西征军军中居曲长一职的，就剩下一个……”
“唉，”重重叹了口气，陈二狗问道，“王哥，我四万西征军，眼下剩下多少？”
“我估算着，大概千把个吧，或许多些，或许更少，这两天，伤重难治的不计其数，如何统计？”
“这样啊……”
“知道东征军不？郭祭酒麾下的，最后与周瑜死战的那一支……”
“恩，知道，名声不在我军之下！”
“嘿！猜猜剩下几个？唉！那个惨呐……”
“你说不就完了……”
“这个数……”
“啊！”
随后几句，已远不可闻……
※※※
建安四年十二月，中原霸主曹操驱四十万大军，与十五万孙、刘联军战于赤壁、汉阳一带长江水域，两败俱伤！
曹：四十万大军战死近三十万人，战后，又有数万余人死于疫病……
其中，包括三万八千余西征军、两万六千余东征军……
此战，曹军战死将领自都伯一级始，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余名……
其中，张辽重创，夏侯惇重创，张颌重创、曹洪生死不明、李典失一臂、于禁重创、许褚重创……
刘培、韩浩、史涣、王恒、李央等总计四十一名偏将战死……
偏将以下，曲长以上，更是十死八九……
反观孙、刘联军：
孙：
十二万余兵甲战死近十一万人……
其中，包括吕蒙麾下五百解烦军、孙策麾下四千解烦军、以及一万一千余锦帆军……
江东军战死将领自都伯一级始，共计三百六十余名……
其中，老将程普生死不明、黄盖生死不明，韩当战死、太史慈战死、凌操战死、甘宁损一臂、潘璋重创、陈武重创、董袭重创、周泰重创、蒋钦濒死……
随后……
孙策硬挫许褚，伤重不治，于战后金创迸裂而死；周瑜濒死……
赵休、马邢、谷利、乐宣、龚都等共计十九名偏将战死……
偏将以下，曲长以上，几乎无存……
刘：
关羽麾下两万余人全员战死，关羽右臂重创……
张飞趁机取乌林，欲后袭曹营，中途被虎豹骑所伏，折损两千余……
※※※
战后，曹军屯汉阳曹营十日，无力东进，返军荆州；
刘备与刘琦经巴陵、汉寿、投武陵；
江东占江夏、屯兵夏口、巴邱。
三方罢战！
【第六卷 留名于史】
天下终究三分，较之历史，分毫不差？当真不差？嘿！恐怕并非如此吧……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一十三年
建安十八年，许都！
相对于其他街道，位属城中东面街道，倒是显得稍稍安静，毕竟，这里大多是朝中重臣的府邸，更有甚者，曹操府邸，亦在此处……
早在赤壁之后，往日仅向往征西将军的曹操，已暗生问鼎天子宝座的野心，可谓是朝中皆知，那时，‘曹臣’弹冠相庆，‘汉臣’暗自嗟叹，然而，曹操却终究没有篡位……
雨后的许都，稍有气雾。
“阿嚏，”守在曹府外的一名曹操亲兵不禁打了个喷嚏，低声说道，“这鬼天气，如何对东吴用兵？”
“噤声！”随着一声咳嗽传来，一人正从府内走出。
“王统领！”一干亲兵抱抱拳唤了一声。
“唔，”点点头，王统领正要说些什么，却听闻一阵轻微的脚步，凝神一望，好似有人徐徐走来。
“沙沙……”
顿时，府外守卫着的一干曹操亲兵登时来起头来，眼神颇有些谨慎，然而待一见那人走近，众亲兵眼中谨慎、疑虑顿消。
“呵呵，”笑呵呵走上前去，王统领抱拳说道，“末将见过江公子……”
“王统领……”来人淡淡一笑，拱手行了一礼。
“统领，要称长史大人才是！”身后一干亲兵笑嘻嘻说道。
只见王头领面上稍稍有些尴尬，回首笑骂道，“闭嘴！”说着，他复对来人笑道，“咳，公子可是拜见曹公？”
“呵呵……额，正是，”来人微笑着点点头，礼数不失说道，“可否为我代为通报一声？”
“这……”王统领显然有些诧异，望着那人古怪说道，“公子，曹公已多次发话，若是公子前来，不必通报，尽管……”
“岂能如此？”只见那人摆摆手，微笑说道，“礼不可废焉……”
“这……”那王统领稍一迟疑，便回顾身后曹操亲兵道，“还不速速去禀报曹公，言江公子求见！”
“是！”当即便有一名亲兵抱抱拳，蹬蹬跑入府内去了。
王头领这才回过头来，打量着眼前这位……
只见来人负手而立，头顶华冠，身穿一轻青色素服，面容俊秀，眼神温温如玉，言行举止，一显大家风范，恍惚之间，年近四旬的王统领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人身影……
“公子……”
“唔？”
“额……无事无事……”
“呵！”
不到半柱香时辰，那名曹兵便回来了，抱拳说道，“公子，曹公有请！”
“多谢！”
望着那儒生拱拱手，徐徐走入府内，王统领喃喃说了句。
“酷似其父……”
“什么酷似？”随着一声问话传来，却有一人着将军模样打扮，正徐徐步上台阶。
只见府外众亲兵面色一正，抱拳唤道，“许将军！”
来人正是曹操心腹亲卫无疑，许褚许仲康！
“唔，”许褚点点头应了一声，站在门处疑惑望着府内，回头问道，“方才可有人入府？”
“启禀将军，乃是江公子！”
“江公子？”许褚听罢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面色涨红、兴致勃勃问道，“哪个江公子？”
只见王统领一脸古怪，迟疑说道，“自然是司徒公长子，江晟公子咯……”
“哦，”当即，许褚兴致全然消散，扰扰头说道，“他啊，我还以为是……”
“将军以为何人？”王统领纳闷问道。
“你等不知么？”许褚嘿嘿一笑，环顾四周亲兵说道，“主公已下令叫江睿那小子返回许都，嘿嘿……我听子孝、元让说，这小子师从子龙，学得一身武艺，就连子和亦不是对手，本将军有些手痒啊……”
“啊……”
而就在许褚与府外曹兵谈笑之余，那人，啊不，是江晟，已徐徐走至曹操书房门外……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还不及书房外亲兵喊报，便听书房之内传来一声轻笑。
“子旭么，进来吧！”
“是，”江晟徐徐走入书房，对着书桌后那人拱手拜道，“拜见曹公！”
只见书桌后正挥笔疾书的曹操抬起头来，望着江晟无奈说道，“孤多次言及，‘曹公’此称，乃是为他人所设的，可不是为孤贤婿所设，你呀你呀……”
江晟拱拱手，微笑说道，“古人云，礼不可废！”
“好了好了，”甚为无奈的摆摆手，曹操笑着说道，“过来，子旭，看看此篇文章如何？”
江晟一听，走上前去，望着案上文章，轻吟出口。
“龟虽寿？”
“唔！”曹操有些自得点点头，伸手取出案上茶盏饮了一口。
取起那纸，江晟粗粗一看，顿时眼睛一亮，低声吟道，“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念罢，他望着曹操道，“曹公这是……”
只见曹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说道，“子旭，你乃孤婿，视作半子……不，自打你幼年时，我便视你如己出……‘曹公’之称，虽好似恭敬，然有避嫌之疑，子旭，如此可是叫孤心凉不已啊！”
“这……”犹豫一下，江晟放下那纸，恭恭敬敬唤道，“小婿拜见岳丈！”
“哈哈哈！”曹操这才满意，朗朗一笑，拍拍桌案，指着那纸张说道，“子旭，你看此篇文章如何？”
江晟稍一迟疑，堪堪说道，“依小婿看来，岳丈乃是以此诗自喻，通观全篇，大气凛然，文到中篇，更是气势磅礴，文到最后，稍显……”
“稍显气势不足么？”曹操自嘲一笑，抚须说道，“孤已年过六旬，好似日落西山，想起当年南征北战，那是何等的……唉！眼下，不过一迟暮老人聊以自慰罢了……”
“岳丈……”喃喃唤了一声，江晟稍一思忖，拱手说道，“岳丈何必自谦，依小婿看来，岳丈是豪情不逊当初，‘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思岳丈如廉颇，老当益壮！”
“哈哈，”似乎是说中了曹操文中得意之处，叫曹操一脸自得，大笑自诩说道，“说的不错，我曹孟德不服老也！哦，对了，孙权小儿反复无常，是故，我欲亲率大军讨他，介时，子旭可愿随孤出征？”
“咦？”江晟愣了愣，面色一愣苦笑说道，“孙权向来如此，岳丈深知，为何今日……”说着，话语一顿，显然是有些明白了。
果然，曹操微微一叹，摇头自嘲说道，“生老病死，乃是天数，非人力所正至……趁着我曹孟德还不曾老到无法提起刀剑……”说着，曹操抬起头来，笑呵呵说道，“出征之事，玩笑罢了，子旭不通武艺，我如何舍得叫你身处危境……我已下令调子渊前来洛阳，随我出征东吴！”
“二弟？”江晟愣了愣，显然是有些诧异。
“呵呵，”望着江晟脸上惊讶，曹操抚须笑道，“可不是孤的主意哟，元让，哦，你夏侯伯父频频来信，说是子渊在他那处呆得有些不耐烦，呵呵，也是，子渊向来喜动不喜静，性子与你大相径庭，如何呆的下去？况且，他本人已发书我处……说起来，你兄弟二人，亦有三五年不曾见面了吧？”
“是的，岳丈……”点点头，江晟忽而问道，“敢问岳丈，这事……”
似乎是看穿了爱婿的心思，曹操笑着说道，“半月之前吧，估算着，子渊也该到了……”
“这样……”想起自己那弟弟，江晟一时间有些苦笑。
这时，书房外传来一声通报。
“曹公，乐将军求见！”
“叫他进来！”曹操微笑着说了句。
只听蹬蹬的脚步声，一少年将军大步入内，正欲对曹操行礼，忽然见到江晟在，面上一愣，对他眨了眨，江晟亦是报以一笑回礼。
来的，可不是乐进，而是乐进之子乐琳。与张辽之子张虎一样，乐琳与江睿关系极好，自然也认得江晟。
“免了免了，”挥挥手叫乐琳免了礼数，曹操微笑问道，“何事前来？”
“哦，”见曹操发问，乐琳面色一正，抱拳说道，“曹公，乌桓遣使者前来，这会，已入许都，末将已将其安置在驿站，使者言，欲求见曹公一面……”
“唔，”曹操点点头，闭目一思，忽而说道，“你且将其带来孤府上，孤倒是要看看，他乌桓究竟又想怎样！”
“是！”乐琳抱抱拳，恭身而退。
回顾一眼身旁爱婿，曹操笑着说道，“这乌桓啊，恍如隐疾，若是置之不理啊，恐怕多有事端，照你父所言，要么举重兵，将其悉数剿灭，要么，便将其同化！”
“同化？”江晟愣了愣。
“对，同化，”曹操点点头，抚须回忆说道，“教其礼仪、教其汉话、教其耕种，赐其汉姓，赐其汉官、赐其汉爵，亲我大汉者，叫其生，赐其荣耀，驳我大汉者……哼！”最后一哼，冷冽不已。
“此乃父亲之策？”江晟疑惑问道。
“是呀！你父素有大才，只可惜不愿为官，一声不吭便丢下你兄弟二人并那诸多官职，唉！虽说人各有志，不过如你父那般的，我还真没见到过……照你父所言，数十年之内，乌桓年老一辈将死，下一辈心慕我汉朝鼎盛，长此以往，乌桓不存。此即便是你父同化之策，远胜百万精兵啊！”
江晟听闻，拱手说道，“我父大才，晟不如也！”
“哈哈，”曹操朗朗一笑，起身拍了拍江晟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子旭何必自谦，我看你，不逊你父几分，只是经验稍有欠缺，此事啊，急不得……”说着，曹操走前几步，取下墙壁上挂着的宝剑，忽而怪异问道，“子旭，近来文若身子可好？”
只见江晟面上一愣，拱手说道，“回岳丈话，荀师身子倒是无恙，只是自当初辞官以来，性情……”
“是么？”曹操淡淡应了句，将抽出的宝剑再复入鞘，朗笑说道，“待他日，孤以此剑取孙权小儿首级！”话语一顿，曹操回头一望江晟面容，继而玩笑说道，“子旭，有话便说，在孤面前，你父可不似你这般拘谨！”
“呵，”自嘲一笑，江晟终究耐不住问道，“岳丈，恕小婿斗胆，敢问，当初风传岳丈有……咳，那个……”
“问鼎九五之心？”曹操揶揄一句。
“额……是，”讪讪一笑，江晟低声说道，“为何最终，岳丈却是放弃了呢？”
只见曹操放下那柄宝剑，摇头说道，“当初孤曾言，‘孤为周文王’，不过论其究竟嘛，要说你父亲对我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江晟愣了愣，古怪说道，“一句话便打消了岳丈……那个……”
“是啊！”负背双手立在屋内，曹操放眼望着屋门，回忆过往喃喃说道，“你父对我言，人呐，总是对得不到的，抱以浓厚兴致，其实呀，这帝王之位亦是如此，照你父所言，不过是一个位子、一个称呼，位于孤来，其实并无多大改变，对孤心怀敬意的，就算孤不坐那位子，同样对孤心怀敬意；反之，对孤心怀恶意的，岂会为此改变看法？这做与不做，如孤等辈，亦无几分差别，反正帝位空悬已久……”
张张嘴，江晟苦笑说道，“父亲这番言论，倒是别致，不过小婿明白，如此便说得岳丈动心了？”
“自然不是！”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曹操笑吟吟说道，“乃是你父耍了一个把戏，将我给套住了……”
“咦？”
“那日啊，孤找你父饮酒，三旬之后，待孤说起过往窘迫之事，你父笑道，‘若天下无孟德，当不知如何’，孤自是疑惑，遂口，你父乃言，‘若天下无孟德，当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虽天下人诟病，然孟德确实功在社稷’，知道你父说这话之时是什么时候不？”
“……”江晟愕然地摇摇头。
“嘿！”只见曹操嘿嘿一笑，怪异说道，“刚巧是发生在孤作出决定，叫仲德是准备此事之后！”
江晟一脸古怪。
“那日夜间，我深深一想，确实如此……孤那时已是一人之下……不，是区区一虚名之下，万人之上，何必为了一个破位，惹来天下人诟病？说来好笑，我曹孟德这一奸贼尚未怎得，他刘备自诩皇室后裔，却是先行称帝……嘿嘿，虽天下人传言是刘辨力主此事，不过究竟如何，谁能知道？你父有一言深得我心，‘我思孟德之志，非在尊位，乃在天下’，”
“尊位……天下……”江晟细细一想，顿时醒悟过来。
“子旭，知我曹孟德者，唯有你父！此言如惊雷，叫孤醒悟过来……是故，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孤也明白，若不是为文若、公达，你父是绝对不会过问此事的，你父，可也是个‘大逆不道’之人呢，哈哈哈！”
“岳丈……”江晟苦笑着。
二人正说着，忽然书房外走入一人，恭敬唤道，“父亲，乌桓遣使者前来，眼下正在府中客堂等候……”
“知道了！”曹操淡淡应了声，随即好似想起什么，沉声说道，“子桓，为父听说你最近足不出户，在府内研习诗文经典，很是欣慰，正巧你兄祭日将至，你且与子建、仓舒各写一篇祷文，叫为父看看！”
“这……孩儿知道了！”那人，也就是曹操次子、曹丕，低声应道。
“唔，”点点头，曹操转头冲着江晟笑道，“好了，孤先且去会会那乌桓使者！”
江晟拱拱手，恭敬说道，“恭送岳丈！”
“呵呵，不必了！”曹操笑了笑，大步走出书房，只留下江晟与曹丕二人。
见曹操离开，曹丕当即去了面上拘谨，望着屋外摇头说道，“子旭，我觉得我是没什么希望了……”
“呵呵，”江晟微笑着走上前去，低声说道，“事在人为！”
“说得轻巧，”曹丕翻翻白眼，不满说道，“你且试试整日呆在屋内？”
“这倒也是，”江晟皱皱眉，忽而说道，“要不，我与荀师说句，你且一同去？”
顿时，曹丕一改面色，连连摆手说道，“别别！我自家府内，我尚可偷懒，若是在……”说着，他好似自觉语失，讪讪一笑。
无奈地摇摇头，江晟皱眉沉声说道，“子桓，岳丈叫你兄弟三人各写一篇祷文，我思其中恐有蹊跷，你且细细琢磨，好生用词……”
“这……”只见曹丕面色一垮，苦笑说道，“你说得还真轻巧，就算我静下心来，又如何比得过子建、仓舒？子建学识远在我之上，更别说仓舒，他身旁还有你表弟周不疑，他的才智，与仓舒不相上下……不如，子旭，不如你帮我写一篇？”
“这如何使得？”江晟皱皱眉，连连摇头说道，“此事不可，倘若被岳丈瞧出破绽，恐怕……”
“唉！”叹了口气，曹丕忽然问道，“哦，对了，子旭，今日你怎得过来了？”
“呀！”听闻曹丕问话，江晟当即面色一变，急声说道，“糟了，竟不曾与岳丈提及！”
“唔？何事？”
只见江晟苦笑一声，摇头说道，“今日我前来，乃是得问宪儿有喜，是故前来向岳丈报喜，竟不曾想……”
“竟有此事？”曹丕愣了愣，连忙说道，“快快，带我前去看看！”
“有何好看的？”江晟一脸无奈，却被曹丕拉着出了书房。
一面谈笑说着，二人一面走着，走着走着，拐角处突然出现一人，曹丕收力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你这该死的……”低声喝骂着，曹丕揉揉被撞到的左肩，然而待他一抬眼，面色却是猛变。
只见那人冷笑着望了一眼曹丕，淡淡说道，“一时不慎撞到了二公子，还真是抱歉呢，不知二公子可有何异样，不如叫在下……”
“不必不必，”连声打断了来人的话，曹丕眼神中似乎有些惧意，不禁稍稍退了半步。
“子渊！”江晟皱皱眉喝道，“怎得如此无礼？”
来人，正是江晟之弟，江睿！
“好了好了，不就是没看到嘛，又不是我故意撞上去的，”见自己兄长发怒，江睿抱抱拳，随意说道，“抱歉，子桓，没伤到吧？”
“没伤到，没伤到，”曹丕连连摆手，却听身旁江晟问道，“子渊，何时到的许都？”
“刚刚咯，”江睿耸耸肩，笑着说道，“听闻曹世叔意欲南征，命我为先锋，小弟马不停蹄赶来许都，哦，对了，曹世叔可在府内？”
“正在大堂会见乌桓使者！”江晟说道。
“哦？”江睿顿时来了兴致，笑着说道，“我且前去看看，兄长告辞，待别了曹世叔，再归府中拜见兄长与嫂子！”说着，大步往前走去。
“休要惹事！”江晟皱眉说了句，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这弟弟向来是艺高胆大……
望着江睿走远，曹丕这才长长吐了口气，摇头苦笑道，“得！你弟弟久在军中，多有威望，他既来了许都，子建声势更甚……”
“呵，”却见江晟微笑说道，“子渊精于武艺自是不假，然今又非比武，子桓何必心生惧意？”
“如何能不惧？”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曹丕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见此，江晟唯有苦笑，拍拍他肩膀说道，“且莫要再管其余事，去我府内书房，你且写一篇祷文来，我且为你评点一番……”
“还是子旭够意思！”曹丕嘿嘿一笑，随即好似想起什么，疑惑问道，“对了，子旭，近日，还是不曾打探到江世叔下落么？”
听曹丕提及此事，江晟摇摇头，微叹说道，“在的青州夏侯伯父前不久发来书信，言青州被他翻了个遍，也不曾寻到父亲下落，估计父亲不在青州吧，前两日我写信托人送至并州，叫张叔父代为找寻一番，也不知究竟如何……”
见至交好友一脸落寞，曹丕暗暗责怪自己，微思一下，笑着说道，“子旭也不必过于担忧，江叔父乃何人？当初父亲派了三万精兵也不曾追到江叔父，这事呀，急不得，依我看来，江叔父既然是携诸位婶婶出去游玩，没有个三五年，怕是不会回来，若是回来再想出去，那可就没那么容易咯……”
似乎是明白了曹丕话中含义，江晟摇摇头，苦笑说道，“或许如此吧……”
离了曹府，二人走到府对面的司徒江府……
虽眼下江哲早已辞官而去，然而不管是朝臣也好，百姓也好，却不习惯称其为江府，而是惯司徒江府……
随意一瞥守卫在司徒府外的士卒，曹丕眼神一凛，一面随江晟走入府中，一面疑惑说道，“子旭，我来许都已不下年逾，来你你府上次数亦是不少，此些士卒好似有些面生啊……”
似乎是看穿了曹丕的心思，江晟揶揄说道，“我知你所想，不错，此便是我父麾下精锐亲兵，陷阵营！父亲辞官之后，表兄上任南阳太守，手中兵马不足，故而发书借此军一用，两月前，表兄已练得新军，自思可挡荆州关羽，兼之陷阵营急需整编，是故，乃将此军派回许都……”
“哦，”曹丕恍然大悟，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门处，拍拍胸口自慰说道，“天见可怜，我曹子桓终于乃有一支可有之兵，不惧你弟虎豹骑也！”说着，他转过头来，嘿笑说道，“子旭，待得狩猎之期至，借我百名陷阵营，我寻思着，今年说什么也要猎一头猛兽，呈于我父！”
甚感好笑地摇摇头，江晟揶揄说道，“若是如此，非你本事！如你这般，若是子渊率百名虎豹骑前去，该当如何？虎豹骑之勇，虽三人亦可搏虎，又兼骑军，如何比得过……”
“得！”曹丕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说来也奇怪了，父亲喜你远在我之上，此事我素知，然子渊那小子频频生事，父亲亦是喜他，命他为虎豹骑统领……怪哉！怪哉！”
江晟闻言微微一笑，忽而远远望见有一老者立于外院池畔，面色一正，走上前去，拱手拜道，“贾叔！”
只见那老者转过头来，正是当初江哲帐下最为信任的谋士之一，贾诩！
见是江晟，贾诩将手中鱼饵丢入池中，笑呵呵说道，“这叫老朽如何当得起……”不过话虽如此说，他还是受了江晟这一拜，很是坦然。
“贾叔说笑了，”微微一笑，江晟恭敬说道，“贾叔乃天下名士，兼之父亲叫我以叔伯尊之，小子岂敢冒犯？”
“孺子可教！”贾诩极其满意地点点头，忽而望见江晟身旁曹丕，眼神一凛，用那如猎鹰般锐利的眼神打量着曹丕，继而拱手笑道，“老朽见过曹公子！”
“不敢不敢，”曹丕似乎是深知眼前这老人的底细，急忙跳开一旁，连连摆手。
“贾叔何时到的许都？”江晟问道。
“方才入府不久，”上下一瞥曹丕，贾诩这才将注意放到江晟身上，笑呵呵说道，“你弟子渊不似你这般稳重，唉，这些年，可是累坏我这把老骨头了，天见可怜，总算是熬到回到许都……呵呵！再者嘛，老朽倒是也颇为思念这几尾池鱼……”说着，贾诩眨眨眼，揶揄说道，“老朽不在时，子旭可有好生代为照料？”
“自是如此！”江晟恭敬说道。
“好好，”点点头，贾诩瞥了一曹丕，忽而望向池水，抬手说道，“子旭，且看这池中鱼儿，竟不夺食，皆是老朽当初亲手放养，亲如一家啊……”
“竟有此事？”江晟疑惑地走上前来，一望池水，面色一愣，抬头一望贾诩，顿时醒悟过来，犹豫一下，微笑说道，“果是如此……且不打扰贾叔兴致，我等先且退下了……”
“去吧！”贾诩也不回头，微笑着摆摆手。
直感觉贾诩话中有话，却不便明言，江晟会意，待他说服曹丕将其安置在书房之后，且又回到池旁，果然，贾诩仍站在此处……
“贾叔……”
“呵呵，”微笑着转过头来，贾诩笑着说道，“才思敏捷，不错！”稍稍赞了一句，贾诩面上笑意渐收，沉声说道，“子旭，可知为叔方才所言深意？”
“这个……”只见江晟稍一迟疑，拱手说道，“并非透彻，望贾叔解惑……”
“你这小子，非逼为叔……也罢，”苦笑着摇摇头，贾诩正色说道，“你父辞官，留你兄弟二人在许都，江家盛衰，乃在你兄弟二人，非在旁人！为叔只想说句，曹家的事，并非你江家之事，何必插手？若是引得你等兄弟不和，岂不是要叫司徒公寒心？”
“这……”江晟犹豫一下，抱拳说道，“回贾叔话，小侄自幼与子桓相识，知其有大志……”
“与你弟一个说辞！”打断了江晟的话，贾诩摇摇头，微叹说道，“无论如何，你父与我有知遇之恩，又将你二人托付于我，我自不能袖手旁观……”
“贾叔的意思是……”
“别会错意，在此事上，贾叔我可并非要助你、亦或是子渊……子旭，你比子渊年长，又兼稳重，假以时日，若是与子渊不慎起了冲突……子渊为人傲气，又兼幼年便呆在军中，性子较为冲动、易怒你身为兄长，他日当做礼让！”
“……是，小侄记住了！”点点头，江晟好似想起什么，抬头望着贾诩。
好似是看穿了江晟心中所想，贾诩笑呵呵说道，“不必妄加猜测！老朽见曹公发诏，便知其中蹊跷，子渊眼下不过一校尉，手中不过三千虎豹骑，曹公岂是当真欲带他南征耶？曹公眼下已过六旬，却是有些心急了……同时嘛，曹公他也想看看，你等这帮小子，究竟有多少斤两！”
“咦，贾叔的意思是……”
“别以为曹公不知，他心中可是明白得很！历来臣下不得干预帝王嫡子之事，自乃忌讳！不过到你兄弟二人身上，倒是有些……呵呵，依老朽想来，一来是你父助其南征北战多年，功在社稷，二来便是曹公对你兄弟二人抱有重望，至于这三来嘛……乃因你等年幼！”
“年幼？”
“正是如此，”点点头，贾诩抚须解释说道，“倘若换做旁人，早早被遭牢狱之祸，岂能如你兄弟二人这般？在曹府来去自如？我思曹公，在作出心中决定之余，亦在磨练你二人……
朝中司徒之位空悬数年，曹公视若无睹，却封你为司徒长史，他是在效仿当年司徒公王子师！兼之又将虎豹骑赐予你弟子渊麾下，更叫他在夏侯元让帐下平乱，嘿！区区一校尉，掌三千精锐？天下间乃有此事？这如何不是磨练？！
是故，你亦不必担忧，放手施为便是！你兄弟二人越是出众，曹公愈喜，当然，仅仅包括你兄弟二人，就连你表弟周不疑亦不在此列！”
“不想岳丈竟是如此……”江晟自嘲一笑。
“子旭啊，莫要嫌为叔多嘴，为叔却是仍有一言，外面风传，江家，便是半个曹家……眼下或许如此，然为叔却是要说，江家，并非是曹家，你兄弟二人，才是江家根本，江家兴旺，乃在你兄弟二人，非在旁人，非在曹子桓，亦非在曹子建！”
“贾叔，侄儿明白了，侄儿素知二弟性子冲动……”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贾诩嗟叹说道，“当初为叔在父帐下听用，随他征战四方，好似是一朝梦醒，你兄弟二人便已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为叔……也老了，老了，这话也就多了，呵呵……”
“贾叔哪里话，侄儿幸得贾叔提点，方才明白以往不曾明白之事……”
“呵呵呵，莫要取笑为叔了……”笑呵呵说了句，贾诩上下打量着江晟，点头说道，“像，真像，酷似你父……”
似乎是起了玩心，江晟揶揄道，“贾叔，那究竟是侄儿像，还是子渊像？”
“这……”这一问，顿时将贾诩难到了，只见他皱皱眉，沉思半响，继而说道，“你着素服，酷似你父着素服，子渊着铠甲，乃酷似你父着铠甲……唔，却是如此！”
“咦？”只见江晟面上一愣，诧异问道，“家父不是不通武艺么？怎么亦尝着甲？”
“哈哈，”似乎是感觉好笑，贾诩揶揄说道，“你父身为一军统帅，岂有不着甲之理？呵呵，不过话说来，你父却也不喜着那铠甲，唔……前前后后，为叔只见过寥寥数次，一是赤壁之战后，你父在荆州祭祷四十万将士之时，二嘛，便是击张白骑之时！”
“张白骑？”
“啊！便在赤壁之战后，你父与曹公以及列为大人方才祭罢战死将士，便风传张白骑举兵袭汜水关，你父是马不停蹄赶去，那时，可用之兵寥寥无几，是故，你父仅率数千幸存兵马以及虎豹骑连夜赶往……”
“数千……虎豹骑，不过近万兵马？”江晟一脸惊讶，诧异问道，“那张白骑麾下兵马几何？”
“嘿！”贾诩淡淡一笑，抚须说道，“张白骑那时猛攻汉中，兵马亦是大损……恩，差不多十万之数吧！”
“十万？”江晟面上惊容更甚，皱眉说道，“兵力是何等悬殊……贾叔，后事如何？”
“那还用说么？”贾诩耸耸肩，摊着双手说道，“自然是你父胜，张白骑败咯！”
“……”只见江晟张张嘴，顿时语塞。
“好了好了，”似乎看到江晟面上表情，贾诩笑容更甚，笑呵呵说道，“那时为叔有幸与你父亲一同前往汜水关，若是子旭不嫌为叔年老多话，我等便前去园中小歇，待为叔一五一十将此事细细说来，可好？为叔老了，可禁不住这么站着……”
“理当如此！”江晟恭敬说道，“贾叔请！”
“唔！”极其满意地点点头，贾诩缓缓朝园中走去。
征讨张白骑，那是建安五年吧……
唔……
距今，一十三载了……

第四百二十章 建安五年，多事之秋
时赤壁之战后，曹军受挫，退至荆州江陵，二度来到了这座城池。
去时大军数十万，回时寥寥数千人……
当然了，其中自有夸大之处，总体说来，得以返回的曹军，四、五万还是有的，然而在这其中，尚能再战，且愿意继续留在军中的，却确确实实只有数千人了……
曹军并未入城，或许是无颜入城，亦或是无力入城，亦或是出于其他原因……
蔡瑁遵照曹操、江哲的意思，征招民夫在城外东面建了一座军营，这在以往，显然是看不到的……
营寨三日乃落成，随后，熙熙攘攘而来的败军入驻其中……
或有断臂的，或有瞎目的，或有伤重难起的，数万败军一声不吭走入营中，场面很是凄凉。
虽说在此战之前，疫病之事后，江哲便对众人说起过，众曹军心中早已有了准备，然而待眼下亲身遇到，他们还是倍感失落……
败了！终究败了！
虽败在天时，然总归是败了……
古人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确实有理！
次日，江陵城外军营中爆发兵变，规模倒不是很大，仅仅是数百战败士卒与当地荆州守军起了冲突，理由也显得有些可笑，不过是当地荆州守军望曹营押运米食时，两方起了嘴角，其中，有一名荆州守军冲着一名失去右腿的曹兵骂了句，“瘸子事多……”
还没等那名躺在草榻上的曹兵回过神来，顿时，营内有些曹兵自是心中憋屈，无从发泄，当即气得面色通红，抽出战刀，将那名荆州守军砍成肉泥，在其余众多前来运粮的荆州守军面前……
于是乎，这事上升为械斗……
短短一盏茶光景，营内已有百余名荆州守军与百余曹军败卒加入了混战，待得蔡瑁闻讯赶来时，事已糜烂，营内嘈杂不已，千余人互相厮杀，难以罢手。
蔡瑁二话不说，一面将此事禀告曹操，一面从江陵调来三千守兵，勉强将两方拆开。
等了半柱香，没等来曹操与江哲，倒是等来了曹纯，以及三千虎豹骑……
“曹将军，敢问曹公与司徒……”
那曹纯淡淡望了一眼营中乱局，皱眉说道，“主公头疼病犯，此刻卧病在床……主公吩咐了，这事蔡将军酌情处置便是！”
“酌情处置？”蔡瑁一脸惊讶之色，继而问道，“那司徒呢？”
“司徒啊……”曹纯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段日子，司徒不曾有几夜睡好，昨日照着主公的意思，在城中小歇，这事，主公不曾告知司徒……”说着，曹纯走上前去，冲着两拨人吼道，“还有谁敢动手的？给我放下手中兵刃！”
摆着三千策马而立、面色冷然的虎豹骑在旁，只听一阵‘叮铛’之响，两拨人相继低头弃了手中兵刃。
酌情处置？怎么个酌情处置法？
蔡瑁苦笑一声，与蔡仲、蔡和商议了一番之后，终究决定，两方各做处置，荆州守军重罚，曹军轻罚……
对于那些骂自己‘小人’的荆州守军，蔡瑁无动于衷，心中却是冷笑：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愚蠢！
确实，眼下是什么时候？
眼下正是曹军鏖战赤壁罢、黯然撤军、曹操急欲提高军中将士归属感的时候！
果然，在听闻蔡瑁将‘重犯’数十人当场斩杀之后，曹操一脸平淡，军中将领，自是激气不已，若不是蔡瑁率先动手，若是叫闻讯而来的夏侯惇动手，恐怕此事……嘿！
待得醒来的江哲听闻此事，暗暗一叹，当即下令闭了寨门，遣回众荆州守军。
然而此事，却还没完……
三日后，营中又生事端，一名曹军都伯来到后军李典处，要求退出军中，随之而来的，便是数以千计的曹兵……
虽说李典也是知道，军中要行整编之事，叫难以再复作战的伤残士卒解甲归田，可这并不包括眼前这位四肢健全的都伯啊？
望那数千人的行伍中，亦有不少无病无伤的曹兵……
堂堂一将军，竟被自己麾下数千人堵在帐外，这事，好笑么？可怒么？
李典并不觉得好笑，也不感觉愤怒，仅仅是叫人将此事禀报了曹操与江哲，毕竟，就算他是将军，此刻也无权、也不敢对此作出定夺……
得问此事，曹操并不感觉意外，因为江哲、郭嘉、荀攸对此早有预料……
待那些意欲退伍的曹兵望见曹操并江哲、郭嘉、荀攸一干人走来时，百余名四肢健全的西征军将士，悄悄退出了，随即，便是东征军……
最后，站在曹操面前的，唯有三、五千人……
望着那些低着头，不敢抬头望向自己士卒，曹操心中并不觉得气氛，反倒是倍感凄凉，暗暗一叹，大吼道，“我曹军将士们，抬起头来！”
众曹军惊疑抬头，却见曹操深深一记大礼，沉声说道，“诸位将士并未对不住我曹操，反而是我曹操对不住诸位……赤壁恶战，何等惨烈，然我四十万曹军，无有一人投贼，曹操心感荣哉，若不是诸位，曹操岂能立足于此？请受曹操一拜！”
“主公！”众曹兵惊呼一声，眼睁睁望着曹操又行了一记大礼。
“诸位俱是我军中好儿郎！”大声喊了一句，曹操回顾身旁李典，略显叹息道，“曼成，从后军军需处，将运至的军饷取来，或有我军欲归其故乡，除犒赏、抚恤外，另发一万钱路费……”
“一万钱？”李典瞪大眼睛，反观身旁众将，亦是一脸惊色。
要知道，普通士卒的军饷，仅仅是两千钱而已啊！
无视李典的惊呼，曹操回顾望着面前众曹兵，歉意说道，“诸位不惜性命助我曹操平世间战乱，可惜时不与我等……曹操别无他物，仅以此微薄，解心中不忍，要我说，我军中健儿，皆是天下豪杰，岂能区区万钱可比？然，近年兵事连连，曹操无甚闲钱，亦不忍苛刻百姓，唯有……唯有叫军中诸位将士……唉！请再受曹操一拜！”
“主公不可！”随着一连串的惊呼声，众曹兵面色激动，梗咽喊道，“曹公待我等，无以复加，若是我等尚可复战，定要助曹公平定此乱世……”
“曹公！”
于是乎，又有一批身体健全的曹兵悄悄退出了行伍，剩下的，确确实实是四肢不全，难以再复战事的……
“好家伙，”远远望着那处，司马懿低笑对身旁贾诩说道，“三拜，外加区区万钱路费，便叫此些将士……嘿，此事多半是司徒主意吧？”
“哼！”只见贾诩冷笑一声，低声说道，“莫要以为天下皆同你一般，居心不良！司徒可是真心发放路费……区区万钱？除去犒赏、抚恤，军中本就已无闲钱……换做是你，嘿！另外，曹公能听得司徒善言、屈颜如此，方真是天下英雄！”
“嘿嘿！”司马懿嘿嘿一笑，低声说道，“说得好听，亦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
闻言，贾诩淡淡瞥了一眼司马懿，抚须不语。
此刻的曹操，当属说一不二！
不过半个时辰，众曹兵面前，已放满无数木箱，而在木箱之内的，尽是暗黄略显无光的铜钱……
望着那些铜钱，众曹兵呼吸有些沉重……
“发钱！”曹操挥手喊道。
只见李典皱皱眉，犹豫地望了眼那些木箱，挥了挥手，当即便有数员军中小校并数百众位将军亲兵，逐一发放犒赏、抚恤，以及那万钱的路费……
就像司马懿说的，不过是区区万钱罢了……
然而便是这区区万钱，带给众曹兵的冲击，却是无以复加……
“到你了！”一名亲兵抬头望着眼前的同泽，随即便望见了他空荡荡的右臂，低声说道，“兄弟，别愣着，过来领钱……”
“唔！”那人应了声，走前一步，却见那名亲兵抬头望了眼那人铠甲式样，一面取钱，一面说道，“什长职位……犒赏，这些，这是抚恤，外加万钱路费，好了，在这里了，可要点点清楚？”
“……”望了眼那亲兵拎着的钱袋，王二张了张嘴，默然接过，转头一望，却见不远处，已升至都伯的陈二狗正一脸难舍地望着自己。
嘿！当初只想着赚些军饷便借故退伍，谁能想如今……
王二缓缓抬手，却并非是接那钱袋，而是拭了拭眼角的湿润……
那亲兵倒也不急，其余曹兵亦是不急，静静望着王二深深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缓缓接过钱袋……
“下一个！”
“……”
“伯长职位……”
那沉甸甸的钱袋，便如同王二眼下的心情，一掂钱袋重量，便知其中丰厚，若在平日，王二早已咧嘴大笑了，而眼下……
或许是因为这钱是用自己一条手臂换来的，或许是因为将要离开军中……
自嘲着摇摇头，王二忽然望见面前多了一人，抬头一望来人，苦笑说道，“怎么，过来看我笑话不成？”
“哪里敢，”来人正是陈二狗，只见他一面与王二并肩走着，一面诚恳说道，“若不是王哥，眼下站在那的，恐怕就是我了……”
“呵，”王二淡淡一笑，摇摇头说道，“谁叫王哥我是你小子手下什长呢？”
“并非如此吧，”陈二狗微微一笑，忽而抱拳正色说道，“王哥救命之恩，小弟不知今生是否能报。但得王哥有何差遣，小弟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得了，”掂了掂手中钱袋，王二下意识想拍拍陈二狗肩膀，却猛地面色一变，继而微叹说道，“虽说不是衣锦还乡，总好过战死在外，这样也好……”
“……”
抬起头来，王二转头正色说道，“记住了，二狗，活着，才能做得都伯职位，若是不慎伤残，你便只能像我这般……”说着，他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继而说道，“再若是死了，便要劳其余兄弟，将你抚恤、犒赏，以及骨灰送回乡中了……”
“王哥的意思，小弟明白了！”
“明白就好，”自嘲一笑，王二上下打量着陈二狗身上铠甲，忽而笑道，“还挺合身，不错，人模狗样……”
“王哥别取笑我了……”
“得了，既然做了都伯，抽空改个名，二狗二狗的，总归不好！”
“唔！”
“那……那我就……”
两人一阵沉默。
而就在此时，营中却传来一人大喊。
“诸位领了钱的弟兄且莫要离营，主公传来话来，欲在江陵城外立一座‘万军冢’，以告慰我战死将士在天之灵，盼诸位缓离几日……”
“理当如此！”还不待那人喊完，附近曹兵大声回道。
“万军冢么？”王二淡淡一笑。
“弟兄们，方才从曹公身旁亲兵弟兄口中得知，曹公欲在万军冢上立一巨碑，将此战我军所有将士名讳记载于碑上，流传于世……”
“所有？”王二愕然回头，黯然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
“当真？”
“竟有此事？”如王二这般，营中顿时热闹起来。
而与此同时，曹操与江哲、郭嘉、荀攸一干人早已悄悄离开，入了营中帅帐。
听闻营内猛地传来一声欢呼，江哲微叹说道，“我等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守义之策好是好，”摇头晃脑望了一眼江哲，郭嘉笑道，“不过守义，这么一下，可不下于许都一载的税收啊，更连累主公……”
“奉孝此言差矣！”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曹操，只见他打断了郭嘉的话，微笑正色说道，“损操区区颜面，得以叫麾下将士宽心，别说三拜，便是三十拜，三百拜，那又如何？”
“哈哈，”郭嘉哈哈一笑，拱手拜道，“主公真明主也！”
曹操自得地一抚胡须，笑着说道，“守义妙思，如此巧妙便安抚了将士心中怨愤……”
“不止如此哦，主公，”轻笑一声，荀攸温温说道，“在下以为，此事之后，主公贤名当四海皆知，人人慕投我军，我军凝……凝……”
“凝聚力！”江哲淡笑说道。
“对！”善意地望了眼江哲，荀攸继而说道，“就如守义先前说的，我军凝聚力更强！”
“不错！”曹操一拍面前桌案，忽而说道，“万军冢之事，自有蔡瑁等人督造，不过是祭文……操不善于写这类祷文，守义、奉孝、公达？”说着，曹操将视线放在江哲身上。
“哲不善于此事呀！”江哲面上有些难色。
也是！守义善于的是军事、内政！曹操恍然，随即又望着郭嘉。
“别别，在下亦不善于此事！”郭嘉连连摆手。
确实，奉孝亦是……
苦笑着，曹操终于望向了荀攸……
“这个，”只见荀攸满脸为难，犹豫说道，“在下不曾写过呀……”
张张嘴，曹操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筹措半响，忽而说道，“陈琳何在？”
“此人尚在许都……”郭嘉讪讪说了句。
“那这……”嘿嘿一笑，曹操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江哲、郭嘉、荀攸三人中来回扫视着，却见三人凝神望着自己，当即面色微变，咳嗽说道，“或有人讹传操精于文辞，实乃荒谬！守义、奉孝、公达，此事便交与你等三人了！休要再提！”
话音刚落，帐外有人走入，愕然一望帐中。
四人转头一望，却是贾诩与司马懿二人……
“司徒，且商议何事焉？”贾诩低声问道。
江哲还不及开口，曹操却问道，“文和，你可善于书写祭文？”
“祭文？”贾诩愣了愣，当即醒悟过来，微笑拱手道，“回曹公话，在下不擅此事，不过，在下倒是有一人选……”
曹操一愣，忽而想起什么，惊声说道，“莫要说是那狂士祢正平！”显然，曹操对其仍是心怀不忿。
嘿！司马懿冷笑一声，若真叫那厮写祭文，那可有意思了！
“非也非也，”苦笑着摇摇头，贾诩凝声说道，“在下所荐之人，或许亦不精此事，然此人博闻强记，文才出众，盛传荆襄，如今，亦在曹公麾下……”
“当真有此等人物？”曹操抚须皱眉问道，江哲亦是惊讶地转过头来。
似乎是瞧见了江哲望着自己，贾诩笑着说道，“说起来，此人与司徒，倒是有些渊源！”
“文和说的是……”
“王粲，王仲宣！此人曾师从蔡祭酒，随后入刘表帐下，曹公与司徒攻荆州之后，此人乃在蒯异度手下理事，曹公若要用，只需一匹快马，不日将至！”
“原来是他！”江哲恍然。
确实，说起此人，江哲倒还真是与他有些渊源，然而正因为如此，当初江哲重封荆州官员时，却不便提拔这王粲，只将他调入蒯越手下理事。
而他王粲，似乎也不愿阿附江哲以图荣华，与蔡瑁一样，从未去过江哲居于襄阳时的府邸……
“若是如此……”曹操微思一下，当即喝道，“来人！”
当即便有一名亲兵走入，抱拳唤道，“主公！”
“你速速跑一趟襄阳，叫王粲、王仲宣快马赶来江陵，我有大用！”
“诺！”
※※※
三日后，贾诩口中的王粲便奉命而来。
待其与曹操以及江哲、郭嘉、荀攸等人见礼罢，曹操直接问道，“今，我要用你写一篇文章，悼念我此战战死将士，以安其亡魂！”说着，便将此战经过一一告知王粲。
“这有何难？”王粲淡淡一笑，当即应下。
见他如此自信，曹操亦有几分惊讶，抬手喝道，“来人！取笔墨来！”
不时，便有曹操亲兵取来笔墨，呈于王粲面前。
只见王粲望着那纸闭目半响，忽而提笔，挥笔疾书，期间不曾有半分犹豫。
不过一盏茶光景，王粲便投笔于地，起身拱手道，“文章已成！”
“什么？”正端着茶盏饮茶的曹操面色大愕，惊异不定望了王粲一眼，忽而放下茶盏，皱眉说道，“取来我看！”
王粲恭敬呈上，只见曹操粗粗一看，已是面色大惊，再细细一望，更是为之动容，一面将那文章随手递给身旁江哲，一面笑着说道，“我府中缺一人撰笔，你可愿意屈就？”
“曹公抬爱了，如此厚恩，在下岂有不尊之理？”王粲恭敬说道。
“哈哈，”朗笑一声，曹操对江哲说道，“守义，你觉得如何？”
只见江哲对王粲回以善意笑容，点头说道，“确实好文章！”
“哦，叫我看看，”随手夺过江哲手中文章，郭嘉细细一品，亦是连连点头。
“来人！”面色一正，曹操起身喝道，“传令下去，三日之后，我要在江陵设坛，以祭我数十万将士亡魂！”
“诺！”
※※※
建安五年正月，曹操在江陵建万军冢，又立一巨大石碑，将此战四十万将士名讳，一一列于其上，工程浩大，年逾方止。
期间，曹操在此设祭坛，以告慰四十万将士在天之灵。
荆州百姓、曹军上下，皆围观一旁。
置香案，铺祭物，列灯八八六十四盏，以作扬幡招魂。
待得旭日升起时分，曹操身着华服，头顶金冠，亲自临祭，拄剑而立。
而读祭文之事嘛，自然落到了江哲身上……
只见江哲着一身白色素服，面色肃然，微吸一口气，待得台下人声乃止，缓缓读道：
“维大汉建安五年春正月四日，武平侯、司空、领兖州牧、司隶校尉曹操，谨陈祭仪，享于故殁战事军中将士曰：我大汉禀天而盛，威传日泽，名播鸟瞰。江东小偶，不遵天命，妄自割据，纵虿尾以兴妖，盗狼心而逞乱，实为不赦！我奉天命，问罪江东；大举貔貅，悉除蝼蚁；雄军云集，狂寇冰消；才闻破竹之声，便是失猿之势。
然天有不测，军中疫发，乃叫江东得逞，实乃天时！
但士卒儿郎，尽是九州豪杰；官僚将校，皆为四海英雄：习武从戎，投明事主，莫不同申三令，鏖战贼子；齐坚奉国之诚，并效忠君之志。
何期汝等偶失兵机，缘落奸计：或为流矢所中，魂掩泉台；或为刀剑所伤，魄归长夜：生则有勇，死则成名，今日我军欲还，献俘将及。
汝等英灵尚在，祈祷必闻：随我旌旗，逐我部曲，同回上国，各认本乡，受骨肉之蒸尝，领家人之祭祀；莫作他乡之鬼，徒为异域之魂。
汝等各家尽沾恩露，当年给衣粮，月赐廪禄。用兹酬答，以慰汝心。
生者既凛天威，死者亦归王化，想宜宁帖，毋致号啕。
聊表丹诚，敬陈祭祀。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精妙用词，配合着江哲温温略微沉哀的声音，只听着台下无数曹兵梗咽不已，众江陵百姓，亦是面有戚戚之色。
而与此同时，张白骑调集十万兵马，以大将马超、庞德、马岱为先锋，猛寇汜水关。
汜水关守将守将钟繇一面征调中牟、长社、官渡兵马，一面连连发书至许都，得此噩耗，程昱手下无兵权，无奈之下，唯有派出十余路信使，赶赴江陵……
其余，以文史卫铠为首，乃意图尊曹操自立为帝……
果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建安五年，确属多事之秋……

第四百二十一章 兵发汜水关
建安五年，多事之秋，至少对于江哲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前前后后忙碌了数日，祭奠四十万战死将士亡魂这一大事方才告一段落，这面，江哲便不时听到一些流言风语……
曹操意欲自立！
其实这事，江哲早在一两年前便看出了端倪，毕竟，帝位悬空多日，是人都会有些遐想，更别说曹操身旁尝有那些阿谀奉承的文士高歌颂德……
赤壁之战后，江哲曾招贾诩、司马懿、祢衡三人，将心中顾虑说出，除去祢衡不发一言，在旁冷笑不已外，贾诩皱眉抚须良久，终究摇头劝道，“司徒，门下以为，此事司徒还是莫要横加干涉才好……”
“可不是我想干涉，”苦笑着摇摇头，江哲显得忧心忡忡。
“那是自然！”祢衡冷笑着嘲讽一句，在司马懿嘿嘿低笑声中，贾诩皱眉喝道，“正平！”
祢衡面色一滞，望了眼贾诩眼中的怒意，咳嗽一声讪讪说道，“在下的意思是，司徒大人恐怕是担忧荀尚书与荀司马……”
贾诩这才收起怒视的眼神，拱手复对江哲说道，“司徒，门下以为，曹公思此，恐怕绝非是一时半会，虽说此事乃由程仲德并众多文士挑起，然而……司徒难以保证，曹公心中无此念头……”
“这……”回想起赤壁之战时曹操对自己说的话，江哲暗叹一声。
“恕门下多嘴，这帝王之事，身为臣子，理当避讳，即便是司徒与曹公交厚，门下以为，亦不便插手……纵观曹公治下八州，思此事者数以万计，绝非程昱等寥寥数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此乃大势所趋，曹公即便是今日不行此事，复有来日！司徒挡得一时，岂能挡得一世？退一万步讲，若是因此引得曹公心生芥蒂……司徒又如何自处？”
皱皱眉，江哲抬头问道，“文和的意思是，我便不管文若、公达安危，静观此事？”
“这倒也不是，”讪讪一笑，贾诩细细一思忖，沉声说道，“司徒，曹公受程昱并诸多宵小蛊惑，此事乃成必然，依门下看来，司徒不妨暂避一二，对此事不闻不问，一切由着曹公意思，想来，司徒当年与荀尚书、荀司马并称‘颍川六友’，看在司徒、郭祭酒，并已故的懿侯戏大人面上，曹公自是不会苛刻荀家；反之，若是司徒等人一味劝阻，反会惹得曹公不渝，今日不同往日，今日曹公，不比当初……”
“……”江哲听罢一阵长叹，正欲说话却听司马懿哂笑道，“司徒呐，你说曹公若是看到朝中半数大臣联名劝阻此事，更有司徒身在其中，曹公是否会以为，这荀家，却是过于势大了呢？”
“唔？”司马懿一言直说得江哲眼眉一挑。
随意瞥了一眼司马懿，贾诩附和说道，“仲达此言不差，毕竟，曹公乃人主，司徒也好，荀尚书、荀司马也罢，皆属曹公臣子，岂能臣子联名上书其主之理，如此？曹公颜面何存？若是如此，司徒等人非是在劝阻曹公，而是行逼迫此事，曹公心中，岂能不生芥蒂？”
“逼宫么……”江哲长长一叹。
“司徒明鉴！”
起身摇摇头在屋内踱了几步，在司马懿嘿嘿笑声中，江哲点头说道，“文和所言甚是！”
贾诩急忙起身，拱手问道，“那么此事司徒……”
“罢罢罢，”一甩衣袖，江哲皱眉沉声说道，“此事我不插手便是！”
只见贾诩面上忧虑之色顿消，拱手笑道，“司徒英明！”连带着司马懿面色亦是轻松许多。
毕竟，不管司马懿心中如何思量，在外人看来，他司马懿就是江氏一党，若是江哲有恙，他岂能幸存？
回想起当初身在颍川时的情景，江哲心下有些黯然，回头说道，“我思孟德回许都之后，当会着手此事，文和……”
“司徒不必多虑，”似乎是看穿了江哲心中说想，贾诩微笑说道，“司徒只要并非存心插手……嘿！要避过此事，还不简单？”
“唔？”江哲疑惑回头，却见贾诩抚须自得说道，“依门下看来，若是张白骑得知我军兵败赤壁，必会起兵取兖、豫两州，司徒自可借此脱身！许都之内，尚有显彰在，只需司徒一封手书，显彰自会明白司徒意思……”
正说着，屋外乃有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随即，便有一人低声喊道，“司徒，主公有令，请司徒并诸位大人，前去商议要事！”
“来了！”把玩着手中茶盏，司马懿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贾诩。
“知道了，你且退下，我随后便至！”
一炷香之后，江哲并贾诩、司马懿二人赶制不远处曹操府邸，一入厅堂，便看见荀攸、郭嘉，并诸多文士已在候在此处，除此之外，亦有不少轻伤的曹军将领在列，比如李典、乐进，待见到江哲，纷纷出言相呼。
对众人报以点头回礼，江哲复对曹操、荀攸、郭嘉拱拱手，说道，“来迟一步，赎罪赎罪！”
“我等亦是刚到不久！”郭嘉在席中嬉笑说着。
荀攸报以一记微笑。
曹操笑着起身，抬手说道，“非要事，操实不忍深夜唤守义来此，守义请！”
“岂敢！”江哲回了一礼，走到左首首席坐下，贾诩与司马懿自是坐在江哲身后席位。
见在场诸人皆至，曹操一面吩咐下人奉茶，一面收敛面上笑意，从面前席案上取过一封信件，沉声说道，“诸位，许都来报，言白波黄巾张白骑起精兵十万，进犯汜水关，守将钟繇连连发报告急……”
“竟有此事？”
“张白骑大逆不道！”席中众文士分分别出言痛斥张白骑，而一干曹将却是面有忧色。
“十万精锐，张白骑好大的手笔，”自斟自饮的郭嘉哂笑一声。
也是，自张白骑取汉中以来，麾下可用兵马损伤大半，眼下这十万兵马，几乎可以说是麾下所有兵马！
在诸多黄巾之中，张白骑可说是最具谋略，早在曹操与江东战于赤壁时，他便留下这支兵马，若是曹操胜，他便趁着曹操挥军江东之际取西川；若是曹操败，他便转而取兖、豫两州……
正因如此，张白骑才能在赤壁战罢区区半月之后，便得悉赤壁胜败，实是早有预谋！
“呵，”淡淡一哼，曹操一面将那书信递给身旁护卫，叫其逐一传阅屋内众人，一面沉声说道，“若是平日，我等自是不惧，只不过眼下……”说着，他一合拳掌，颇为气恼说道，“这张白骑……该死！这厮竟趁我兵马大损之际来犯！”
“呵呵，”席中郭嘉眨眨眼，玩笑说道，“主公，难不成张白骑起兵，还得知会主公一声不成？”
“额……哈哈！”曹操愣了愣，随即望着郭嘉搞怪的表情哈哈大笑，抚掌说道，“奉孝所言甚是，兵者，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操且失态了！”说着，他复对屋内众人道，“诸位，眼下我等兵马不足，这张白骑却引十万精锐前来，诸位以下如何？”
只见屋内众文士对视一眼，纷纷愤慨说道，“张白骑大逆不道，目无天子、目无我大汉，曹公当点精兵，举大义之旗，聚王道之师，灭其嚣张气焰，趁收复洛阳、长安！”
“韩大人所言极是，洛阳、长安，乃我大汉京师，岂能久落贼寇之首？今我初败，军心思胜；张白骑不尊王道、不顺天命，倒行逆施，岂有不败之理？”
“请曹公举王道之师，灭张白骑气焰、匡扶社稷！”
“曹公，洛阳、长安乃我大汉京师，不可不收复啊！此次正是良机，张白骑此举，乃自取其祸，曹公岂能不趁势取之？”
“嘿！”听着那帮文士在那侃侃而言，郭嘉转头对身旁席位的江哲嘿嘿一笑，江哲摇摇头，伸手自斟一杯清茶。
众文士的洛阳、长安一说，曹操亦是有些心动，除此之外，还有那刘辨……
不过，身为一世霸主，曹操如何会被一帮文士说得失了分寸？
只见他一面摆摆手止住了屋内一干文士，一面问荀攸道，“公达，眼下我等可用兵马，乃有几何？”
“这个……”荀攸当即起身，稍一思索，便侃侃说道，“赤壁之战后，我军兵力大损，十损其九，兼之粮草、军械，亦是不足……”
曹操眉头一挑。
“……荆州兵马亦是损之大半，守卫且是不足，无法再行抽调，襄阳曹（仁）将军乃存有两万余兵，汝南夏侯（渊）将军麾下，亦有三万兵。兖州、豫州往年抽调兵马数次，兵力已是大为欠缺……并州、青州、冀州尚未安定，且有幽州、乌桓之忧，若是调兵，恐怕遗有后患；赤壁之战后，徐州仍有四万兵马撤回，不过这支兵仍需抵御江东，不可轻动……若要调兵，恐怕……”
说着，荀攸稍一犹豫，拱手说道，“主公，在下以为，时下实不宜轻易动兵，我军四十余万，沦丧于此，此战已损我根本，数年难以恢复，时下当罢兵事、休养生息，恢复民生、厉兵秣马……”
还不等荀攸说完，便有文士刘丹起身拱手说道，“荀司马此言在下难以苟同，不说张白骑倒行逆施，兴此不义之师，时眼下其大军兵犯汜水关，曹公若是避战不出，天下人还以为……咳！张白骑者，贼寇也！倘若曹公避而不出，贼子气焰更甚，或有天下其余黄巾余孽，借此发难，如之奈何？”
“此言甚是！”
“善！”众文士纷纷附和。
“嘿！”见此，郭嘉摇摇头，侧身对江哲低声说道，“守义觉得如何？”
“倒是有几分在理！”江哲微笑说道。
“在理？”郭嘉哂笑一声，低声嘲讽说道，“夸夸其谈罢了！”
“哦？”江哲愣了愣，转头再望郭嘉时，却见独自饮酒、笑而不语，再望荀攸，却见他离开了席位，正色说道，“刘大人此言差矣！张白骑于汉中大胜，麾下兵马兵锋乃盛，击之不智，不如紧闭关隘，避其一时……”
“荀司马此言莫不是长贼子气焰，灭曹公威风？曹公乃我大汉鼎石重臣，区区张白骑，何足道哉？”
“话岂能这么说，想高祖当初亦曾……”
话还未说话，又有一文士起身，皱眉低喝道，“荀司马此言莫不是将张白骑比之项藉？”
“这……在下……”
“哐当！”便在此时，屋内响起一声茶盏碎裂之声。
众人侧目一望，却见江哲不动声色从地上拾起茶盏碎片，随即面无表情说道，“抱歉，手滑了一下！”
嘿！手滑了一下？分明是你故意砸的好不？坐在江哲身后的司马懿，自是看得明明白白。
“噗！”郭嘉低笑一声，转首一望，却见江哲拾罢地上碎片，故作疑惑说道，“几位大人这么望着在下做什么呢？”
“呵……”被江哲这一打岔，那几名站着与荀攸对峙的文士面色一滞，讪讪坐下。
那面，荀攸感激地望了一眼江哲，继而拱手对曹操正色说道，“主公，张鲁久治汉中，多有百姓推崇，张白骑眼下虽得汉中，却尚未使其归附，或有百姓心思旧主！白波黄巾在时，倒可相安无事，倘若抽兵……在下以为，虽张白骑看似来势汹汹，实则不然，主公只需遣一支兵马守住汜水关，待汉中事变，张白骑思返之时杀出，必得全胜！此乃以逸待劳之策，望主公明鉴！”
荀攸话音刚落，还不待那些文士开口，那面江哲抢先抚掌说道，“善！公达此言大善！”
“嘿！”似乎是明白了江哲的意思，郭嘉亦是笑嘻嘻说道，“好一个以逸待劳之策，妙哉！”
众文士对视一眼，或许是心有顾虑，低头不语。
“以逸待劳……”喃喃念叨一句，曹操望了一眼江哲、郭嘉，展颜说道，“此计妙哉！”
见曹操似乎有应允之意，荀攸急忙继而说道，“介时，主公可使曹（仁）将军屯兵襄阳、守荆州，夏侯（渊）将军屯兵宛城、守豫州，张（燕）将军屯兵河内、守并州，再遣一将，坐镇汜水关……若是张白骑猛攻汜水关，则叫曹将军转道袭汉中；张白骑进无可进，必生退心，待其撤军之时，便聚河内、宛城、汜水关三处兵马，随后掩杀，即便是不得洛阳、长安，亦可保我西境无恙，望主公明鉴！”
“话是不错……”曹操迟疑地点点头，毕竟，他亦是精通军事，自然看得出荀攸此策破绽所在……
待汉中事发、张白骑思退……那若是汉中无恙，张白骑不退，又该如何呢？
时屋内众文士之中，亦有心思缜密之士，正欲开口，却见那面江哲缓缓起身，拱手说道，“不如便将此事交与在下！”
“守义？”曹操愣了愣，面上有些犹豫，说实话，他却是不想江哲此时领军在外……
倒不是因为荀彧、荀攸之事，而是曹操对江哲心有亏欠，这两年中，战事频频，江哲多半领军在外，不曾在许都呆得几日，更兼时下乃是年初，曹操如何好意思无视江哲家中那几位盼望其夫婿早早归家的妻儿、再叫江哲统兵抵御张白骑？
除此之外嘛……
不过屋内一干谋士听闻此事，倒是纷纷开口说道，“若是司徒亲往，张白骑必死！”
“区区张白骑，岂能挡司徒锋芒？”
按他们心中想来，江哲名望太盛、资历太厚，又甚得曹操信任，与曹操平辈而交，是他们所得罪不起的，最好呀，他江哲一辈子是别回许都！
而见到江哲请命，荀攸自是愣了愣，随即，面上露出一丝失望。
“守义亲往……”只见曹操搓了搓拳掌，起身犹豫一下，摇头说道，“这段日子，守义辛劳已久，操如何能叫守义……”
郭嘉自是了解江哲心思，闻言笑道，“主公，若是守义亲往，他张白骑乃有惧意，换作他人……呵呵！”
“哦？”
抱歉地望了一眼荀攸，江哲拱手说道，“张白骑兵犯之事，干系甚大，刻不容缓！哲当初曾与其有数次交锋，自思有些许把握……”
“守义过谦了，”曹操朗笑着说了一句，回顾屋内众人，沉思良久，终究说道，“如此……便有劳守义了！”
毕竟，如此大事，除了曹操亲自前往汜水关外，也只有交予江哲、郭嘉最为安心，其中，江哲曾与张白骑数次交锋，可谓是知根知底，当是最佳人选。
见曹操应允，江哲微微一笑，继而正色拱手道，“江哲领命！”
席中众文士之中，卫凯望了望江哲，又望了望荀攸，淡淡一笑。
能将此人调离，倒也不错！
※※※
时建安五年正月十一日，汉司徒公江哲率虎贲数千、并骁卫虎豹骑，前往汜水关，十余日乃至，贼寇皆惊，争相奔走。——《三国志&#183;魏书&#183;江哲传》
张白骑：“江哲深明用兵之道，所谓兵贵神速，便是言此也！”——《三国志&#183;黄巾》
江哲用兵，向来讲究神速，这点，颇似赵国善战之将，李牧。
众所周知，古时通讯不便，两军交战之时，估算对方援军到达时日，亦是身为大将之责，一旦估算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早在张白骑意欲兵犯汜水关之时，他便曾细细估算，从荆州至汜水关，期间所耗时日几何？
粗粗估算为四十日……
不过张白骑也明白，若是曹操遣人镇守汜水关，那么来的，多半是江哲，对此，张白骑在三十日的基础上再减十日，三十日！
当然了，为保险起见，张白骑对其麾下大将马超所下达的军令是，二十日内，攻下汜水关！
在张白骑想来，他江哲就是双肩生翅，也无法再短短二十日内从江陵赶到汜水关吧？再说这二十日中，更要除去报信信使来回所消耗的时间，就算是双马疾奔，日夜不停，五、六日岂能算多？
他江哲岂能在十五日内，抵达汜水关？
然而，江哲做到了！
时马超猛攻汜水关第十九日，汜水关中，曹兵所剩无几，守将钟繇连番死守，更兼河内太守陈阳、官渡守将曹璜发来万余援兵，这才保得汜水关不失……
值马超麾下六万兵马折损大半，已堪堪攻上汜水关时，却见关上竖起‘江’字旗号，更有一黑甲骑军从旁来袭……
马超大惊失色，他岂能不识那威名远扬的虎豹骑？又岂能不知虎豹骑乃江哲麾下精锐？
“何等神速？！”
或许是因为江哲威名太甚，亦或是因为虎豹骑过于凶悍，亦或是众黄巾将士见此突变，心生惧意，总而言之，黄巾军士气大减，一时间竟是兵败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
无奈之下，马超唯有撤军，西撤二十里下寨。
是夜，马超招庞德、马岱并诸多麾下将士商议此事。
庞德连连摇头说道，“区区半月，他江哲如何能抵达汜水关？”
马岱亦是说道，“兵者，虚虚实实，想必是那钟繇诡计！”
其余诸将亦是出言附和。
其实，马超心中亦是作此想法，是故，不顾麾下将士疲乏，于当夜调尽营中三万兵，赶往汜水关。
待至关隘时，还不待马超有何将令下达，便见关上灯火大亮，一文士傲然立于城上，笑呵呵说道，“马孟起，我料定你今夜必来袭关！”
话音刚落，忽然关门大开，关内涌出一支黑甲骑军，正是那虎豹骑无疑。
“果然是那江哲！”马超面色大惊。
黑暗之中，不知那虎豹骑究竟有多少，只见黑甲涌动，喊杀阵阵，三万黄巾顿时大乱，自相践踏，纷纷败退。
马超急忙下令撤军，待退了十余里之后，一清点麾下兵马，才发现折损不过千余，一望身后，无有追兵。
见此，庞德沉声说道，“虽江哲到此，其麾下兵马恐怕不多……”
马超深以为然，当即下令全军偃旗息鼓，人禁声，马衔枚，悄然返回汜水关下。
时汜水关灯火通明，关中人声嘈杂，隐隐有数万兵马，直听得马超面色大惊，失声说道，“这不可能！”
话音刚落，关上一声炮响，或有一人笑道，“马儿去而复返，所为何事耶？”
与此同时，关门亦是大开，其中涌出无数曹兵，且不是方才那黑甲的虎豹骑，俱是步兵。
黑灯瞎火之中，马超无法看清此军数量，但见麾下士卒大乱，当即下令撤军。
再次返回军营，对于汜水关中兵马，马超是越想越感觉不对。
从弟马岱说道，“此事易尔，兄长不妨明日复去汜水关下，若是江哲闭关不出，即便是关中兵少，我等当奋力取之！”
马超点头应允，果然于次日再次点尽麾下残余三万兵马，复往汜水关。
然而，出乎马超与马岱意料的是，此刻汜水关是关门大开，关内一片寂静，若是细细望去，却可望见关内隐隐有旗帜、人头涌动。
“他江哲究竟想做什么？”望着汜水关城楼上自斟自饮的那一抹身影，马超望望身后三万兵马，又望望面前寂静异常的汜水关，难以抉择。
究竟是诱敌呢？
还是故弄玄虚呢？

第四百二十二章 最后的黄巾（一）
空城计！又见空城计！
不说历史中诸葛亮高居城上，一面望着城外司马懿诸多兵马虎视眈眈，一面悠然自得，焚香弹琴，心中是何等感受，反正眼下的江哲感觉却不是那么好受……
这玩意，真不是常人能玩的！
故作淡然地瞥了一眼关下密密麻麻的白波黄巾，江哲直感觉头皮隐隐发炸，勉强伸手取过案上酒盏饮了一口，却发现这美酒好似苦药，难以下口。
合着坐在对面的贾诩好似并没发现江哲的不妥，一面伸手取过一枚棋子落于棋盘，一面瞥了一眼关下，低声微笑说道，“司徒，这招高明啊！”
“呵呵，是么，”讪讪一笑，江哲下意识望了一眼关下的马超，却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好似想瞧出其中破绽来，隔着许多远，亦能看出他眼中的浓浓疑虑。
他江哲，究竟想做什么？
跨在马上的马超实在有些想不明白，拽着马缰踱了个圈，好几次欲下令全军攻关，然而再一想，却又被他强自忍下，暗暗对自己说道：江哲此人，向来诡计多端，今日示我以弱，其中必定有诈！
正犹豫间，身旁策马而立的庞德，一拽马缰，低声说道，“孟起，不如我率军袭关，试试真伪？”
“……”只见马超犹豫地望了一眼杀机密布的汜水关内，摇头说道，“不可！若是江哲当真有埋伏在内，令明不得回也！”
“难不成叫我三万大军干干等候在此？”庞德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若是无有埋伏，乃是江哲故弄玄虚，那又如何？”
“无有埋伏？”喃喃念叨一句，马超心中一动，正要说话，却听一声呼唤。
“兄长！”其弟马岱策马而来。
“怎样？”马超低声问道。
马岱转首望了汜水关关上，方才摇头说道，“小弟细观许久，却是不曾看到关中有诸多兵马，唯见旗帜隐隐涌动，关中十有八九有伏军……”
“是么？”马超淡淡应了声，抬头一瞥江哲，却见他正与一文士谈笑弈棋，丝毫无视底下三万兵马，心中疑虑更甚。
究竟是诱敌？亦或是故弄玄虚？
“依我想来，此乃江哲诡计！”庞德低声说道，“细作来报，曹军与江东大战，乃败，数十万大军无一幸免，他江哲又哪里能领来诸多兵马？”
“令明说得不错，不过这江哲……”摇摇头，马超倍感筹措说道，“若是他麾下无兵，岂敢如此大胆，在我三万精锐面前大开关门？再者，昨夜伏击我军者，一为虎豹骑，一为步卒，粗粗一算，皆不在三两千之下，更兼实力远非关中曹兵可比……换而言之，关中至少乃有江哲来援兵马六、七千，加之关中残存曹兵三、四千，关中仍有万余曹兵！
再者，江哲精通妖术，若是其在关内布下妖阵，如同上次……上次大帅引军袭此关，便是中了江哲妖阵，故而损兵折将，我等且需谨慎！
古人云，事有反常必为妖，我思江哲这般有恃无恐，其中必然有诈，我等不可轻视！”
“这……唔！”庞德总归不是好谋无断的将领，细细一想之后，忽而抬头说道，“不若我等用言语试探一番，倘若有何破绽，我等当即下令袭关！”
“这倒是可行……好！”马超点点头，想来想去，他亦是认为，不能再这般傻站着，难道要自己并麾下三万将士就这样傻站着看对方饮酒弈棋？若是传出去，自己岂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想罢，马超咳嗽一声，跨在马上摇摇抱拳唤道，“江司徒不愧是天下名士，视我三万将士如草芥，何等气魄，马超佩服！”
话音刚落，却听关上江哲大笑道，“哪里哪里，马孟起之名，江某亦是耳闻已久，尊父马公，江某自是心慕，只可惜世事弄人，无缘拜会，最终……唉，实乃可惜！今日得见马儿，江某亦是欣然……想来马儿如今为一军统帅，令尊在天之灵，自也得以安息，可喜可贺！
嘛！不知马儿今日前来，乃是袭关耶？乃是叙旧耶？”
我与你唯有杀父之仇，岂有叙旧之理？
强忍嘴角冷笑，马超沉声说道，“江陵至此关，路途何等遥远，江司徒竟是半月兵至，神乎其神，日后必成佳话！不过嘛……”
“不过什么？”江哲下意识问道。
“哼！”冷笑一声，马超突然拔高声音，大声喝道，“兵法云，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司徒数百、上千里急赶而来，岂有全军抵达之理？我思关内必无诸多兵马！是也不是？！”
咦？这马孟起亦非是一莽夫嘛！站在关上一廊柱旁的司马懿微微有些吃惊，继而转首望向江哲，却见江哲仍是面带微笑立在原地，心中亦是暗暗称奇。
“怎么？被我说中了？”马超哈哈大笑，猛一扬手，一面叫全军准备袭关，一面细细一瞅关上，却见关上江哲微笑望着自己，顿觉心中一突，额头惊出一层冷汗。
“呵！”关上传来一声轻笑，直笑得马超心中不安，皱眉喝道，“笑什么？”
“笑？”江哲自嘲摇摇头，继而凝声说道，“马儿说的不错，关中此刻并无诸多兵马，马儿尽管来攻便是！”
“……”望着江哲那淡然的语气，马超心中疑虑更甚，一思忖，强自说道，“莫非我所言不准？”
关上江哲又是微笑又是摇头说道，“马儿所言全中！”
“……”虽语调平和，亦说得马超心中坎特不安，望了一眼关内，只感觉杀机四伏，再看江哲神色，心下更是肯定：关内必有埋伏！
另外一面，望着关下马超犹豫不决，贾诩轻笑一声，忽而低声说道，“司徒，若是此子当真下令全军袭关，那该如何？”
只见江哲复身坐下，一面取盏饮酒，一面苦笑低声说道，“若是如此，我等皆被其所擒也……虽我有诸多布置，然城中兵马实在不足，如何挡得住他三万精兵？”
“哦？”听江哲这么一说，贾诩愣了愣，随即眼中笑意更浓。
确实，江哲能在半月间，从荆州江陵赶往汜水关，实乃是神乎其神！然而，随他抵达此关的，不过是区区三千虎豹骑而已！至于其余数千曹军，却是仍在路上……
其实，昨日伏击马超的两支兵马，皆是虎豹骑，区别在于，其后一次，虎豹骑脱去了那显眼的黑甲，又不曾骑马，是故叫马超产生了错觉……
虎豹骑，作为曹军最为精锐的士卒，可不仅仅是一支骑军！
其实，关内此刻，仅有数千残弱曹兵，以及三千疲惫不堪的虎豹骑……仅此而已！
从卯时至巳时，马超竟是在关下立了足足两个时辰……连带着江哲在关上饮了两个时辰的酒……
直至旭日高挂当空，马岱却是有些忍受不住，策马上前，悄悄指了指身后士气低落的将士，低声唤道，“兄长？”
马超自是明白弟弟马岱的心思，死死盯着关上江哲半响，再一望麾下将士，长长一叹，倍感无力说道，“撤军！”
“……是！”马岱抱拳应命。
强横如马超，终究不敢贸然袭关！
就这样，关下三万白波黄巾，缓缓退去了……
“呼！终于走了！”江哲长长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面颊，回复不远处惊出一身冷汗的钟繇说道，“钟将军，叫将士们关闭关门！”
“是！”钟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眼中充斥着浓浓敬佩。
回望一眼钟繇那犹带着颤音的下令声，司马懿咧了咧嘴，回头对江哲哂笑说道，“司徒，若来的并非是马超，而是如在下等辈，司徒想必是……嘿嘿！”
“仲达竟如此自负？”贾诩嘿嘿一笑，眼中一闪精光而过，唬得司马懿面色微变。
“呵呵，”面对着司马懿略带嘲讽的话语，江哲倒无几分尴尬，伸手取过一杯美酒压压惊。
毕竟，这‘空城计’虽有赫赫之名，但论其究竟，只能对付对付那些谨慎的将领，如曹仁等辈，若换做张飞等莽夫，哪管你有什么埋伏，早早便下令袭关了！
别看历史中诸葛亮似乎是用此计骗过了司马懿，其实，不过是司马懿将计就计，放了诸葛亮一马而已，若是诸葛亮身死，他司马懿自然也身价倍跌，如何能继续手握军权？毕竟，那时魏国仍有曹真等统兵大将，如何会叫野心昭然的司马懿继续统兵？
另外一面，诸葛亮亦是明白，他司马懿不会就此下狠手，是故安安稳稳坐在城头焚香弹琴。说到底，两人不过是联手演了一场好戏，继而各取所需罢了，论凶险，岂能比得过眼下？
一旦江哲露出何等破绽，他马超必定下令攻城！
介时，不说汜水关在否，一战恶战总归是免不了的，可是江哲麾下兵马仍有大半未至，如何能战？
虽‘空城计’徒有其名，然今日能借此计骗过马超这善战之将，实属不易！
“司徒惧否？”司马懿轻笑问道。
江哲苦笑着摇摇头，就实说道，“若此计不成，我等皆为其所擒，如何不惧？”
“嘿！”闻言，司马懿自嘲一笑，倍感无趣，这时，身旁贾诩起身说道，“司徒，我等麾下兵马赶来仍需数日，在下倒是有一计，或可在此骗过白波黄巾……”
“哦？计从何来？”江哲问道。
“如此如此……”
不说这贾诩缓缓说出心中计谋，且说马超撤军……
统帅三万兵马，在汜水关外呆了足足两个时辰，却不敢袭关，这对于军中将士的士气，造成了极大打击，连带着马超心中亦是无比郁闷。
挥挥手叫麾下兵马散于营中，马超自召麾下将领前来帅帐商议攻取汜水关事宜。
然而，足足商议了半个时辰，帐内众人却仍是商量不下，竟连一个可行的计策也无……
眼看着期限将至，马超是越想心中越气，一拍桌案懊恼说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江哲如何能在半月之内，调重兵至此！莫不是他驱妖术，能往返于江陵与汜水关？可笑！”
“孟起，”低声劝了一声，庞德沉声说道，“江哲用兵，向来讲究神速，我等又不是不知，”说着，他话语一顿，环顾帐内众人，低声说道，“诸位，你等说，这江哲，当真在关内布下伏兵了么？”
或有一将领凝声接口说道，“难不成关中无兵，那江哲故弄玄虚？”
“应该不会，”马岱连连摇头，沉思说道，“观以往江哲用兵，皆是趋‘奇’，倒不曾见他兵行险招……”说着，他一抬头，倍感诧异说道，“莫不是他从许都调兵？昔日江哲救援汜水关时，便是从许都发兵，三日乃至……”
“唔！”帐内众将一想，虽仍感觉有何蹊跷之处，却说不出个头绪来，只好附和地点点头。
“这不可能！”猛然挥手，马超皱眉说道，“早前细作来报，言江哲取荆州之时，调尽豫州兵马，许都哪里还有诸多可用之兵？”
“莫不是汝南夏侯渊麾下兵马？”庞德疑虑说道。
“这……”马超有些犹豫，细细一思，忽而轻吐一口气，倍感惆怅说道，“且不管他从何处调兵！这江哲一来，我等要取汜水关，恐怕便有诸多不易了，诸位可有何良策？”
“这个……”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毕竟，要叫他们冲锋陷阵，那自是无妨，但若是要叫他们出谋划策，这恐怕有些为难他们了。
帐内一时间寂静异常。
半响之后，或有黄巾将领出言说道，“将军，我军连番血战，汜水关钟繇麾下，仅存数千老弱，我军自可一战而定，谁想江哲突然引军来援，末将以为，此事不干将军之事……”
话音刚落，又有一将接口道，“江哲乃曹操麾下重谋，亦是大帅心腹大患，今江哲率军到此，如此大事，不可不禀报大帅。今大帅统兵距此地不远，不若将军遣人禀告此事，且听大帅如何分说……”
“此言大善！”其余众将纷纷附和。
听着麾下众将所言，马超有些犹豫，说实话，他实在是不怎么想去向张白骑禀告此事……
说得好听是禀告，说的不好听，便是求援了……
张白骑自是对马超不薄，但是，就是因为不薄，马超才不好意思，摆着麾下三万将士仍在，马超如何好意思因为区区一个江哲，便去向张白骑求援？
出兵之前，他马超对于拿下汜水关一事可谓是信誓旦旦呐，谁想……
“兄长，”似乎是看穿了马超心中顾虑，其弟马岱劝道，“江哲精于妖术，非是兄长一人可敌，此等人物，还是禀告大帅，再做论处吧！”
庞德与其余诸多将领亦劝。
“唉！”沉思良久，马超终究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虽恨江哲，然而心中，亦有诸般畏惧，也是，谁叫江哲‘威名过盛’呢？
当马超遣人将此事禀告张白骑时，已是两日后了，而这时，张白骑正卧病于帐中……
这段日子，张白骑身子并不是很好……唔，应该说是每况愈下，这要源于他在取汉中时频频妄用天书所载的天术，折损阳寿过多而致，实非人力、药石所能及！
说起来，张白骑与江哲年纪相仿，亦不过二十五、六，然而此时看去，却见他头发斑白如迟暮老人，面色枯黄毫无血色，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哪里有半点堂堂白波黄巾之首的雄姿？
妄自逆天，必遭天谴，乃至于此！
“咳咳……”
听着帐内熟悉的咳嗽声，站在帐外的王当一脸焦虑地朝身旁士卒喊道，“药还不曾熬好么？”
话音刚落，乃有一人匆匆而至，手中捧着一药罐，口中连连呼道，“好了好了，王将军！”
王当急忙接过药罐，沉声喝道，“你等守候在此！”
“诺！”
望了一眼手中药罐，王当暗暗叹了口气，小心翼翼走入帐内，却见榻上张白骑正聚精会神看书，遂轻声唤道，“大帅……”
“唔，”淡淡应了一声，张白骑也不转头，伸出翻了一页手中兵书，说道，“何事？”
只见王当轻轻走上前去，低声说道，“大帅看了一个时辰了，也该歇歇了，这个……这是刚熬好的药，大帅趁热喝了吧……”
话语刚落，却见榻上张白骑转了头来，皱眉望着王当手中药罐说道，“我不是吩咐过么，拿走！”
“这……”望了眼手中药罐，王当为难说道，“大帅，古人云，病莫讳医……”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张白骑打断。
“这病我自己知道，非药石能及，你莫要白费心思了，有这空暇，不如多看看兵书，我白波黄巾能堪当大任者，眼下唯有马孟起，倘若你能独当一面，也可叫我少操些心！”
“大帅教训的是，”低头应了一声，王当仍有些不甘心，抬首劝道，“大帅，不过这药……”
“丢了它！”榻上张白骑放下手中兵书，皱眉喝道。
只见王当面色一滞，一转身正要离开，却又听榻上张白骑长叹说道，“罢了，给我吧！”
“大帅！”王当面上露出几分喜色，转身将手中药罐递给张白骑，却见张白骑凝神望着那药罐良久，忽而低声说道，“不予我碗，莫不是叫我就着这药罐喝？”
“碗？”王当一愣，顿时醒悟过来，左右一望，连忙说道，“大帅稍等，末将这便去取！”
“踏踏！”
望着王当急匆匆奔出帐外，张白骑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继而一望手中药罐，笑意顿时变为自嘲。
“想我张白骑，竟有一日沦落到这般地步……”
“大帅！”突然，帐外传来一声低喝。
“进来！”
只见帐幕撩起，一士卒匆匆走入，叩地抱拳道，“启禀大帅，小人有要事禀告！”
闻了闻那扑鼻的药味，张白骑皱皱眉，挥挥手说道，“有何要事，说吧！”
“马将军遣小人禀告大帅，言江哲率军至汜水关……”
“哐当！”瓦罐破碎之声。
无视那流了一地的药汁，张白骑勉强坐起，大声喝道，“你方才说什么？”
“这，”那士卒自是有些畏惧，低声说道，“大……大帅，马将军言，江哲率军援汜水关……”
“……”只见张白骑瞪大眼睛瞅着那士卒，口口连连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说着，他猛一拍榻边扶手，大怒喝道，“这不可能！他江哲便是肋生双翅，也飞不到此处！”
话音刚落，忽然帐幕撩起，王当握着一只瓷碗，愕然望了眼怒气冲冲的张白骑，随即，望见了榻边地上那一滩药汁……
“大帅……”
“呼！”长长吸了口气，张白骑平复一下心神，问道，“何时的事？”
“前……前日！”
“前日吗，”喃喃说了句，张白骑抬头望了一眼帐顶，黯然叹道，“如此行军，岂止神速乎？骇人听闻！”说着，他挥挥手，倍感疲倦说道，“此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诺！”那传令的士卒应声而退。
“大帅……”王当走上前去。
抬首望着榻便爱将，张白骑带着些许遗憾与歉意说道，“抱歉了，王当……”
王当下意识望了一眼地上的药汁，摇头说道，“大帅言重了，不过是区区一罐药汁而已，若是大帅……”
“免了吧！”轻笑着打断了王当的话，张白骑自嘲说道，“我张白骑还没沦落到靠药石续命的地步……方才之事你听到了？”
“唔！”王当点点头。
“哼！”轻哼一声，张白骑眼中露出几分愤恨，低声说道，“这江哲，屡次坏我大事，实在可恶！”说着，他对王当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拔营，与孟起汇合，此次我不拿下汜水关，誓不罢休！我倒是要看看，他江哲究竟学得几成《奇门遁甲》！”说到最后，语气凛冽不已。
“大帅……”
“还去速速去传令？！”张白骑喝了一声。
“是！”
望着麾下爱将匆匆奔出帐外，张白骑闭目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榻上起身，取过不远处挂着的铠甲……
“江哲……”
此事之后，张白骑身子状况更差。
※※※
建安五年二月五日，张白骑率四万大军于马超汇合，两人合兵一处，屯扎于汜水关外四十里处，合计七万余兵马，与此同时，江哲行军途中拉下的六、七千曹兵终于赶到……
不说汜水关中曹兵士气如何，且来说白波黄巾大营！
早前便说过，作为白波黄巾之首，张白骑在黄巾军中的威望，实是无以复加，尽管此刻帅帐内将领二、三十，然而帐内，却鸦雀无声，唯有张白骑略带怒意的喝骂。
“区区一个江哲，就把你等唬得连关隘亦不敢靠近？唔？”
“啪！”
猛一拍桌案，好似是拍在众将心中，叫众人眉梢一抖。
“大帅莫要动怒……”王当劝了一句，对马超使了个眼色。
马超自是会意，硬着头皮出列，微微思忖一下，抱拳说道，“启禀大帅，非是我等怠慢不前，实是关内蹊跷……”说着，马超便将数日前的事一一告知张白骑，直听得张白骑面上冷笑不止。
“关内杀机四伏？隐隐有人头涌动？嘿！”冷笑着，张白骑说道，“他江哲耍个小把戏，就将你等一个一个给唬住了？数万兵马，哪个说江哲麾下有数万兵马？他倒是给我变出数万兵马来！”
“……”帐内，或有一名将领闻言缩了缩脑袋。
长长吸了口气，张白骑望着马超叹道，“孟起，深失我望！”
“……”马超张张嘴，心中自感羞愤，低头不语。
倒是身旁马岱为其兄辩解道，“大帅，兄长自领命袭关之后，便无丝毫怠慢之处，每每亲临战前、不避箭石、身先士卒，虽或被江哲诡计骗过，然实非兄长本意……即便是江哲到此之后，兄长亦尝思计取关，不曾有半分懈怠，望大帅明鉴！”
“哦？”张白骑亦觉方才语气过重，收敛面上怒意，淡淡说道，“说来听听！”
“是！”马超闻言抱抱拳，恭敬说道，“那日末将调尽营中兵马，前去汜水关，却见关门大开，江哲坐于关楼之上，与一文士饮酒弈棋，毫不在意末将麾下三万兵马，再观关内，杀机四伏，隐隐有旗帜、人头涌动，末将唯恐中计坏我三万将士性命，故而不敢下令……”
“哼，”张白骑淡淡一声，一面伸出取过案上茶盏，一面说道，“他江哲倒是好胆量！嘿，虽看似内有伏兵，然而在我看来，不过是虚设旗帜，故作疑兵罢了，实关内并无多少兵马，可笑你等啊……至于杀机四伏，亦不过是江哲驱奇门遁甲之术，设了一阵法罢了，唔，你等不通此道，倒是情有可原，继续说！”
“是！虽那日黯然撤军，然末将等诸位将军实对关内江哲兵马心生怀疑，是故，末将数次遣细作前去汜水关寻探……”
“如何？”
“细作来报，关后隐隐有兵马入关，声响极轻……”
张白骑闻言皱皱眉，闭目思忖一下，忽而睁眼说道，“若是我所料不差，这亦是江哲诡计！唔，再后，你等应该是观关内灶台、炊烟，以判断关内兵马数量，是也不是？”
“唔？”马超愣了愣，抱拳说道，“大帅明鉴！”
“哼，”淡淡一笑，张白骑继而问道，“如何？”
虽然张白骑问得含糊，不过马超倒是也明白其中意思，就实回道，“一切如常，不增不减，是故末将无法断定关内兵马数量……”
张白骑闻言面色一愣，忽而展颜说道，“原来如此！别说你等不明，经你这么一说，我亦是不明！”说着，他收敛面上笑意，凝声说道，“不过，我却是可以断定，他江哲麾下，并无多少兵马，曹军方才兵败于江东之手，数十万大军毁于一旦，他江哲如何来得及调集兵马？”
“这……”只见马超一脸惊色，骇然说道，“难不成江哲手中无诸多兵马，却大开关门？”
“多半如此了，”随口应付一句，张白骑又凝声说道，“莫要自责了，在我看来，这江哲一人，便抵得十万精锐，莫要小觑……”说着，他起身下令道，“孟起，点五千兵马，随我前去汜水关探探动静！”
“探探动静？”马超有些愕然，却见张白骑早已起身走出了帐外。
而与此同时，江哲正在关内清点兵马，不，是看着帐下将领清点兵马……
早在赤壁之战后，江哲统兵来汜水关之前，曹操被一干文士蛊惑，野心暗生，又恐此时治下各州生事，是故，派遣数员大将镇守各州。
其中，夏侯惇被调往青州，总督后防；曹仁仍居襄阳、兼樊城太守，总督荆州事宜，乐进、李典辅之；张辽任南郡太守，东拒孙氏，西助曹仁；夏侯渊改屯兵宛城，汝南太守由李通接任；张颌暂任竟陵太守，其余将领皆有分派，就连赵云，亦被暂时分派到油江口，以防刘备伺机取事……
是故，眼下在江哲帐下，可称大将的，唯有曹纯、徐晃二人。
“司徒，”随着一声轻唤，一身戎装的徐晃大步走来，抱拳说道，“末将麾下四千一百二十三名将士，两名偏将、六名裨将，全然抵达此关，就此将军权交割于司徒！”说着，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虎符，递给江哲。
“好！”望了一眼关内不远处的曹兵，江哲伸手接过虎符，其实说到底，对于他来说，有没有这虎符，实在没多大区别，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一路上辛苦公明了……”
“司徒言重了，据钟（繇）将军言，若不是司徒日夜兼程，倍道赶来，此关早已失守……末将身为将领，竟是比不过司徒，实在惭愧！”
江哲正要出言安抚，突然不远处钟繇走来，口中笑着说道，“徐将军莫要自谦，将军不过慢司徒五日罢了，如此行军，亦属神速！”
徐晃回身抱抱拳，笑着说道，“钟将军过奖了！”
“呵呵，”轻笑一声，钟繇走至江哲面前，抱拳说道，“司徒，末将亦是点清了，关中眼下仍有将士四千五百余，除去伤重难以复战者，可用之兵，少有三千！”
“三千吗……”江哲喃喃说了句，忽而听到一声呼唤。
“叔父！”
江哲闻言，苦笑着摇摇头，转首一望，却见两员小将急匆匆奔来，正是曹昂、陈到无疑。
说起曹昂、陈到二人，早前被曹操严令屯兵于石阳，不曾参与赤壁大战，心中自是闷闷不乐，如今一见江哲再复赶往汜水关，这对难兄难弟当即请命前往。
曹操多半也是不胜其烦，竟是允了此二人，叫其领两千兵，助江哲抵御张白骑……
“叔父，”走至江哲面前，陈到恭敬抱拳说道，“我等麾下两千兵马，尽数抵达此关，请叔父下令！”
不说江哲自是摇头苦笑，那面钟繇粗粗一算，皱眉说道，“加上我关内残余兵马，我军亦不过八、九千，而关外马超却有三万兵马，兼之仍有张白骑统兵在后，这……兵马实是太过悬殊了……”
“钟将军莫不是忘了我虎豹骑？”一声轻笑过后，曹纯徐徐走来，对钟繇、徐晃抱了抱拳，对曹昂、陈到微笑着一点头，继而对江哲说道，“司徒，末将已点清了，眼下关中粮草，尚可支撑一月！”
“一月嘛，”江哲点点头，继而挥手笑道，“好了，你等下令叫众将士先且下去歇息，急急行军数十日，将士恐怕也是累坏了……哦，对了，你等也下去歇息吧！”
“这……”为人忠厚的徐晃有些迟疑，抱拳犹豫说道，“若要说歇息，司徒急行半月至此，又操劳数日，合该先行歇息，末将……”
“好了，”打断了徐晃的话，江哲微笑说道，“趁着马超尚未察觉、袭关，你等速速下去歇息，令明、子和！”
“这……末将遵命！”徐晃犹豫一下，终究应命。
曹纯迟疑一下，忽而朝远处喊道，“杨鼎！”
“在！”
随着一声应喝，虎豹骑副统领杨鼎大步走来，对众人并江哲一抱拳。
“代我护卫司徒左右！”
“是！”在江哲面前，杨鼎毫无平日的痞行，铿然应命。
望着徐晃、曹纯离去的背影，江哲忽而一转身，望着身旁曹昂、陈到沉声说道，“你二人如何还留在此处？”
只见曹昂与陈到对视一眼，讪讪说道，“叔父，小侄又不觉……”正说着，忽然见江哲面色一变，当即说道，“是是！我等这便去！”说着，便拉着陈到跑远了。
无奈地摇摇头，江哲一回头，见钟繇笑呵呵望着曹昂、陈到背影，遂轻笑说道，“钟将军亦是辛苦月余，如今总归是援兵抵达，钟将军不如稍稍歇息一下吧？”
“司徒好意，末将心领了，”笑着抱抱拳，钟繇微叹说道，“虽援军抵达，然兵力实是过于悬殊，末将如何睡得安稳……”说着，他好似想起什么，歉意说道，“额，司徒别误会，末将的意思是，若是末将也下去歇息，倘若敌军攻城，留司徒一人，恐怕不好……”
“呵呵，钟将军的心意，在下明白……不过，将军抵挡敌军月余，在下担心……”
“司徒放心，”拍拍胸口，年过四十余的钟繇笑着说道，“末将身子骨一向健壮得很！”
“呵呵，那就好……”
“哦，对了，司徒，末将今日还不曾去关前巡视，且容末将先行一步！”
“呵呵，钟将军且去！”
望着钟繇远去的背影，江哲回首对身旁杨鼎道，“杨鼎，你也下去歇息吧！”
只见杨鼎摇摇头，笑着说道，“末将倒不觉得疲乏，司徒放心！”
望着他眼中的坚持，江哲摇摇头，不再相劝，转而说道，“杨鼎，你乃豫州人士吧？”
“是的，司徒，”杨鼎微笑点点头，回忆说道，“早先，曾落草为寇，不慎被擒，若不是司徒，末将恐怕早已饿死在许都监牢之中了……”
“呵呵，若不是你等，恐怕许都也早早落于吕奉先之手了……”
“司徒过奖！”
“呵，此次，恐怕又要劳烦你等了……”
“司徒言重了，早前数年前，司徒便曾言及，虎豹骑，乃精锐之中精锐，但凡恶战，必启用我虎豹骑……说起来，营中诸多弟兄，都为不曾参与赤壁一战之事暗道遗……”正说着，杨鼎突然醒悟，当即闭口不言。
“赤壁么？”江哲微微一叹，抬首望了望天色，喃喃说道，“我四十万大军呐……诸多精锐将士，毁于一旦！”
“司徒……”杨鼎动动嘴，心中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就在这时，忽然关上警声大作，或有几名曹兵大声喊道，“敌……敌军，黄巾贼袭关了！黄巾贼袭关了！”
“什么？”只见江哲面色一紧，疾步望关上而去，杨鼎四下一望，随手唤来不远处的十余名虎豹骑将士，紧跟江哲而去。
待到了关上，江哲一眼便瞅见钟繇正扶着城墙俯视关下，急声喊道，“钟将军！”
钟繇一回头，见是江哲，摇摇抱了抱拳。
“敌军袭关？”
“这……”只见钟繇面色有些古怪，指着关下纳闷说道，“好似并非袭关，只是……弄不清这黄巾贼搞什么花样！”
“唔？”顺着钟繇所指一望，江哲面色自是一愣。
只见关外确实有诸多白波黄巾，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粗粗一算，不过四、五千人，眼下正在两箭之外列阵而立。
单凭这四、五千人，便要取这汜水关？
江哲心里有些诧异，细细一望，却是望见白波黄巾军阵列前端，其大将马超正策马而立，在他身旁的，尽是身穿将军铠甲的人，细细一数，竟有十余人之多。
难不成来示威？
不过这也说不通啊……
就当江哲心头疑虑越来越浓，正欲上前喊话时，却见关下敌军从中散开，一人策马而出，江哲顿时恍然！
张白骑！
“江司徒，别来无恙啊！”
望着关下那人缓缓策马至关下一箭之地，江哲好似望见了什么，眉头一皱，继而高声喊道，“江某自是无恙，反观阁下，似乎……张大帅亲自前来关前，莫不是有何赐教？”
“呵！”只见张白骑淡淡一笑，伸出右手一指旁边空地，说道，“无他，不过是听闻江司徒引军到此，念及以往，特来拜会……”
正说着，黄巾军中突然跑出几名士卒，在关下设下席案，并搬来一坛水酒，张白骑继而说道，“今日你我两家暂且罢战，张某借贵地设下席位，请江司徒下关一叙，不知司徒意下如何？”
“不可，司徒，恐防有诈！”关上杨鼎低声说道。
这边杨鼎话音刚落，那面张白骑却是一挥手，身后五千白波黄巾皆是倒退一、两箭之地，遥遥望着这边。
“江司徒，你我也就算是旧识，又是在你关下，张某只带两名护卫，司徒莫不是心惧？”
望着张白骑果然带着两名护卫坐于席位之中，江哲皱眉暗忖片刻，亦是有些好奇，好奇张白骑要说些什么。
“好！既然张大帅有此等雅兴，江某奉陪便是！”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最后的黄巾（二）
张白骑，后白波黄巾军、不，乃是后期黄巾军领军人物！
自张角举兵、黄巾暴乱始，汉末由治世转入乱世，黄巾起义代表着黄巾势力的崛起，代表着皇权旁落、诸侯奋起，乃是天下由‘合’至‘分’的开端。
然而张角却不是黄巾军盛衰兴旺、生死存亡、关系最为密切的人，对！不是张角，而是张白骑！
黄巾曾一度席卷天下，险些攻至大汉都城洛阳，然而就在此时，张角阳寿乃尽……
张角的死，标志着黄巾势力已无问鼎天下的可能，实乃气运不至！
随后，大汉各州虽仍有不少黄巾余党割据，但是，总归是无法力挽狂澜，管亥的北海黄巾，张燕的黑山黄巾，徐和的青州黄巾，刘辟、龚都的汝南黄巾，以及，张白骑的白波黄巾！
短短数年之内，除张白骑的白波黄巾之外，其余各路黄巾虽苟存一时，却无法改变被各地诸侯剿灭的结局，相继倒旗……
徐和身死，刘辟、龚都被刘表、袁术剿灭，管亥战败、下落不明，张燕败于袁绍、最终投曹，显赫一时的黄巾军，终究只剩下白波黄巾……
黄巾，终究是气数将尽！
作为张角的嫡传弟子，张白骑常自称‘小天师’，其麾下白波黄巾亦可看做成张角率领的黄巾的延续，是真正持张角‘理念’的黄巾，但是，这并非代表着白波黄巾便是早期席卷天下的黄巾，而是因为张白骑在！
正是因为张白骑在，这白波黄巾才不致沦落为山贼强盗之流，才不致沦落为乌合之众！
说实话，张白骑实乃是维系天下黄巾的存在！
若张白骑在，则黄巾在；若张白骑亡，则黄巾亡……
只因，张白骑是最后一名黄巾，并非山贼、强盗，并非为一己野心，而是持张角‘推翻暴汉，还利于民’的理念的黄巾，真真正正的黄巾！
※※※
对于江哲而言，这黄巾前、后两任首领，他都见过，不过说到底，他就见过一面而已。
而且最初在徐州遇见张角时，江哲并未察觉眼前自称‘张触、字左存’的过客，便是赫赫有名张角。
随后，当江哲回想起此事的时候，仍有些不敢相信，那人便是天下黄巾之首，大贤良师张角，只因那人粗粗看去，极为平凡，就好似田边种地民夫，江哲实在难以将他与张角联系起来……
对于张白骑，江哲也只见过一面，便是在一年之前，两人更是分处敌我……
初见张白骑时，在江哲看来，此人便好似是一柄高悬的利剑，寒光四射，叫人难免心生畏惧……
张白骑，是一柄难以收入鞘中的利剑！
众所周知，但凡利剑、无法收入鞘中，多半崩裂之祸，然而，这柄名为‘张白骑’的利剑，即便是多有崩裂，于锋芒却丝毫不减！
这，便是张白骑！
“坐！”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文人，张白骑抬头说了句，语气平淡。
“多谢！”江哲亦是微微一拱手，就身坐下，其身后杨鼎、孟旭，自是双手环抱战刀，立于江哲身后。
抬头微微一打量江哲身后两名虎豹骑骁勇之士，望着他们一袭黑色铠甲，张白骑微笑说道，“若是张某猜的不错，这两位便是江司徒麾下赫赫有名的虎豹骑吧？”
“虎豹骑杨鼎！”
“虎豹骑孟旭！”杨鼎与孟旭淡淡说了句。
“不错！”望着二人，张白骑点了点头，随即抬手吩咐身后两名护卫道，“奉酒！”
“诺！”
见对付护卫上前，杨鼎与孟旭心下暗生警惕，死死握着手中战刀，只待对方有何异动，便当即拔刀，然而，那两名护卫却只是照着张白骑的吩咐为江哲与其主倒了一杯酒，继而便恭敬退下了……
说起来，这两人看上去也很是平常，多半是张白骑麾下普通护卫，绝非是知名的马超、马岱、庞德、王当等将领一流。
抬头望了一眼江哲，见他望着那酒，张白骑淡淡一笑，当着江哲的面，伸手取过案上酒盏，一口饮尽，继而嘲讽说道，“张某的酒，自是比不上司徒府上，司徒可以不饮！”
“张帅说笑了，”江哲自嘲一笑，伸手取过酒盏饮尽，倾杯说道，“张帅何等人物？岂会耍这些小把戏？”
“哈哈，”被江哲小小恭维了一句的张白骑哈哈一笑，显然是极为受用，随即，上下打量着对方，微笑说道，“说起来，你我不曾真正照面过吧？”
江哲点点头，就实说道，“早前大帅袭此关时，江某倒是远远见过大帅几面，似眼下这般的，倒是不曾！”
“早前……”张白骑喃喃念叨一句，回忆着以往，忽然望着江哲神色莫名说道，“去岁我取此关，若不是你，恐怕兖、豫两州已归我治下……今时我再取此关，又被你所阻，啧啧！有些时候，张某正恨不得你便在我眼前……”
“锵！”听着对方话中那浓烈的杀意，杨鼎与孟旭心中一突，猛地抽刀，虎视眈眈望着张白骑。
“嘿！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自持武力，欲趁机将敌军之首斩杀于此？”岂料张白骑面上无丝毫惧意，嘲讽一句，忽而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淡淡说道，“如此，你二人便陪它玩玩吧！”
随着张白骑话音落下，其身旁散开一道波纹，随即有一道人影隐约浮现，不过数息之间，那‘人’便由虚转实，叫杨鼎、孟旭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黄巾力士！
“吼！”一声怒吼，那黄巾力士缓缓转头，死死盯着杨鼎、孟旭二人。
“这……”望着眼前身高两丈、孔武有力的黄巾力士，望着它眼中闪烁着的青色火焰，即便是杨鼎，亦不由咽了咽唾沫。
“妖……妖术！”
“妖术？”张白骑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嘲讽说道，“怎么，虎豹骑的威名，张某可是慕名已久哦！”
被对方一阵奚落，杨鼎与孟旭只感觉面上无光，对视一眼，正要上前，却见江哲抬手说道，“此物非你二人可敌，退下吧！”
“这……”杨鼎与孟旭心下一愣，正欲说话，却见那黄巾力士好似看准了江哲，一声大吼。
“司徒！”二人惊呼一声，却见江哲看也不看那黄巾力士，亦不起身，仅仅一挥衣袖。
在杨鼎与孟旭惊愕的眼神中，那黄巾力士身上散出几道毫光，于泡沫般消逝得无影无踪，就好似从来不曾出现那般。
“这……”两人面面相觑，心下暗暗说道：传闻司徒精通妖术，自己等人还道此乃无稽之谈，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不说杨鼎与孟旭自在那惊讶不已，且说江哲抬眼望着张白骑，微笑说道，“乃是张帅请江某下关前来一叙，此席，张帅乃是主，江某乃是客，这般，可非是待客之道！”
“哈哈哈！”张白骑朗笑一声，说道，“江司徒言重了，张某不过是见司徒身后两位虎豹骑将士勇不可当，是故驱小伎试探一番，倒是叫司徒见笑了！”
小伎？江哲淡淡一笑，也不说破，一转头见杨鼎、孟旭二人仍是持刀站着，遂说道，“你二人且收刀！”
望着对面张白骑冲自己二人嘲讽一笑，杨鼎与孟旭只感觉心中火气，却又不敢造次，只得怏怏收刀。
“诺！”
见杨鼎、孟旭二人收了手中战刀，江哲这才转头，却望见张白骑直直望着自己，稍稍一皱眉，一面伸手取过酒壶斟酒，一面淡然说道，“张帅日理万机，在下也不想耽误张帅……不知张帅今日找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张某倒是还想与司徒闲聊几句……如此也罢！”换了一个坐姿，张白骑微微吸一口气，忽然沉声说道，“江守义，张某倒是要问你一问，你当真要死保此关，是也不是？”
听着这句极为无礼的问话，孟旭眼中怒意一闪而逝，怒声说道，“张白骑，你好生无礼！莫不是仗着你兵多？然，就算你麾下兵马再多十倍，我虎豹骑亦是不惧！”
谁料张白骑听罢淡淡说道，“张某却不是问你二人，凭得如此多嘴！区区虎豹骑，张某若是灭之，覆手之间罢了！”
“你！”这下别说孟旭，就连杨鼎亦是大怒，握着刀柄怒视张白骑。
“好了，”急忙抬手止住大怒中的二人，江哲又望了望张白骑，望着他面门上浓浓的死气，略带嘲讽说道，“张帅确有诸般本事，不过在下倒是要多嘴劝张帅一句，非人力所能及之事，还是少做为妙，以免招来不测！”
“嘿！”有些受不住江哲那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神，张白骑别开视线，伸手取过酒壶自斟一杯，继而又想想不对，强自冷笑说道，“你莫要说我，当初袁、曹之战，若不是你祭奇门遁甲之术，改了两者气运，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咦？赤壁之战？杨鼎与孟旭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倍感诧异。
“咳！”见张白骑提及此事，江哲自也是气势一滞，咳嗽一声，望着张白骑说道，“天下合该如此，江某虽有些急功近利，倒不致违背了天意，反观张帅……”说着，江哲好似望见了什么，眼神一紧，死死盯着张白骑。
这家伙……怎么会？！
被江哲那么望着，张白骑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慌乱，故作恼怒说道，“江司徒为何这般看着本帅？”
“……”只见江哲眼神一阵惊疑不定，心下暗暗说道：若是自己看的不差，他张白骑分明阳寿已尽，合该身陨，为何……这不可能啊！
忽然间，江哲忽然想起演义中五丈原一幕，心下暗暗诧异：莫不是他张白骑驱天书奇术续命？
也不对！若是续命的话，死气不可能如此浓郁……
难道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强自支撑着？
这……这怎么可能？
匪夷所思！
“呵呵，大帅气色不佳，可要多多保重啊……”强忍着心中骇然，江哲勉强客套一句。
“嘿，若是张某就此身死，对司徒可是有利无害啊！”淡淡嘲讽一句，张白骑继而说道，“江司徒，可还不曾回复张某呐！”比起方才，他言中语气萧索不已。
似乎是被张白骑语气感染，江哲心中莫名涌出些许悲凉之感，苦笑一声说道，“所谓为人臣者，当尽君之事，江某既奉命至此守关，又如何敢有丝毫怠慢！”说着，他又望了一眼张白骑，低声说道，“若我是张帅，自当收兵罢战！”
似乎是明白了江哲话中含义，张白骑面上露出几分萧然，略带嘲讽说道，“事已至此，江司徒莫不是以为张某会凭借阁下一句话，便乖乖率军返回？”
“自然不是凭借在下一句话，”江哲摇摇头，坐起正色说道，“两京百姓，多受战祸，背井离乡、流离失所者，比比皆是，白波黄巾虽冠‘贼’名，却无丝毫遗祸百姓之举，此事，即便是张帅与在下虽属敌我，然在下亦是心存敬意……在下以为，乱世祸及两京百姓已久，如今方得安定，大帅若念及百姓，实不宜妄动兵戈，依在下看来，如今天下，局势分明，三、两年内无有大战……”
“三、两年？”打断了江哲的话，张白骑嘲讽说道，“那么数年之后呢？江哲，传闻你乃厚实之士，今日竟这般狡猾！嘿！三、两年之后，我白波黄巾岂有能挡你江哲、江守义者乎？哈哈，有意思！”
面对着张白骑的嘲讽，江哲淡然处之，半响之后，凝神说道，“天意如此，非你我可以干涉！”
“你！”只见张白骑面色一滞，猛然抬手指着江哲，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良久之后，方才微叹说道，“倘若果真如此，张某亦不愿坐以待毙，说到底，这天意如何，天下大势如何？我不知，你江哲亦是不知！”
“我知！”江哲沉声说了句。
“……”愕然张了张嘴，张白骑皱眉问道，“你知？”
只见江哲深深望了眼张白骑，沉声说道，“天下大势，合该三分，可惜，没有你张白骑！”语气深沉、肯定，却不似作伪。
“……”张白骑几次开口欲言，却又作罢，半响之后，忽然闭目叹道，“司徒且先回复了张某！”
没有任何犹豫，江哲拱手正色说道，“不管是兖、豫百姓也好，为我身上官职也罢，江某却是不能坐看你白波黄巾入关，再生战祸……江某，愿死保此关！”最后一句，铿锵有力。
“是么，”张白骑睁开双目，淡淡应了声，继而摇摇头，自嘲说道，“偌大天下，让我张白骑心生畏惧者，寥寥数人，其中，你江哲当居首位……”说着，他动了动坐姿，叹息说道，“若是没有你江哲，恐怕我黄巾早已坐拥天下大半……”
“那可不然，”江哲摇摇头，就实说道，“我主麾下治世贤士、善战猛将车载斗量、难计其数，即便是没有在下，精通谋略者，何止郭奉孝、荀公达等人？”
“话虽如此，曹孟德帐下，除你之外，却无一人可叫张某如此畏首畏尾！”
江哲抬眼一望前面那人，凝神说道，“平心而论，如今我主坐拥八州，几近大半天下，即便是你张白骑妄图逆天而为，亦难以……”说着这里，江哲摇了摇头。
“那可不见得！”岂料张白骑淡淡一笑，取过酒盏笑道，“你主曹孟德虽看似坐拥八州，实其中多有祸端，除去其他，我自是不信，并州刺史、原我黑山黄巾之首张燕，眼下却是老老实实做他那刺史之位，……”
“子安却不是野心昭著之辈！”
“子安？”张白骑愣了愣，忽然大笑道，“我倒他为何如此有恃无恐，回绝了张某遣去的使者，原来如此，说起来，他与你多有渊源，有你在，他张子安自可得保无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最后两句，语气隐隐带着些悲凉之意。
有些不忍地暗叹一声，江哲犹豫一下，忽然沉声问道，“张帅，仍欲攻此关？”
“攻！为何不攻！”张白骑铿锵坚定，叫杨鼎与孟旭猛然心惊。
“既然如此，江某告退……江某以为，既然是天意，如何能凭一己之力妄改？如此，亦能称之为天意？望张帅好自为之！”说着，江哲摇摇头，起身欲走。
只见张白骑眼神流露出几分茫然与萧索，见江哲起身，忽然唤道，“且慢！”
“唔？”
微微一叹，张白骑抬手复请江哲坐下，继而深沉说道，“江哲，我欲与你约定一事，不知你敢是不敢？”
“约定？”再复坐下的江哲疑惑地抬头望着张白骑。
“对！十日之约！”张白骑沉声说道。
※※※
“十日之约？”
汜水关官邸之中，贾诩抚须疑惑问道，“司徒，何为十日之约？”
望了望左右，见屋内贾诩、司马懿、钟繇、曹纯、徐晃、曹昂、陈到等人皆是翘首望着自己，江哲摇头说道，“他对我言，欲在十日之内，拿下汜水关……”
“十日？”钟繇瞪大眼睛，愕然说道，“他竟有这般信心？即便是我关中兵少，守他十日，却是不成问题，他……”
话音未落，那面曹昂冷笑说道，“钟将军想差了，他张白骑不过是言语恐吓、欲乱我军心罢了，十日？岂是当关中万余将士乃摆设耶？可笑！”
“子脩！”陈到望了望江哲满怀心事的面色，轻轻扯了扯曹昂衣袖，曹昂这才醒悟，方才语气不善，讪讪退后一步。
“他张白骑可还说了别的？”贾诩自是心思缜密。
“对！”点点头，江哲沉声说道，“张白骑言，若是他当真在十日之内攻破汜水关，我当就此引军回许都，终此一生不得与白波黄巾交兵，退避三舍……”
“这张白骑好生放肆！”曹昂皱眉低喝一句。
“还没说完！”瞪了一眼曹昂，叫他讪讪退下，江哲继续说道，“若是十日之约乃至，他张白骑仍无法攻破我汜水关……”
“怎么？”不学乖的曹昂伸长着脑袋问道。
没好气翻翻白眼，江哲沉声说道，“他便将洛阳、长安等司隶之地，并天子奉还，即便是汉中，他亦可让出，独独留西凉以安置其麾下黄巾将士、以及家眷……”
咦？听到此处，司马懿倍感诧异地望了一眼江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阳、长安、汉中？竟是这般赌约！”赌注之大，直叫钟繇倒抽一口冷气，待静下神来，钟繇皱眉说道，“若是张白骑让出了洛阳、长安以及汉中，这西凉又岂能久保？末将觉得，此言司徒不可轻信！”
“那倒不然，”打断了钟繇的话，贾诩老神在在，微笑说道，“门下以为，他张白骑或许是孤注一掷，若是事成，则进取兖、豫两州，继而北取并州、南取荆州，治下连横一块，可保无恙……唔，况且若是如此，我军亦无复取之力；倘若不成，他张白骑便就此收手，让利于曹公，叫曹公得势天下……怪哉！竟有这般赌约！”
“如何奇怪？”司马懿语气莫名说道，“或许，是张白骑自知气数已尽，破釜沉舟，成则取天下，败则保其麾下黄巾……想来摆着司徒善名在此，早前不曾亏待青州黄巾，日后亦不会多番苛刻白波黄巾！”
“哦？”贾诩闻言，有些诧异地望着司马懿。
“唔，”点点头，江哲肯定了司马懿的话，“今日我下关见张白骑，见他面露死气，显然是阳寿将至……不！应该是阳寿早尽，却被他凭借一己之力，强自支撑……骇然听闻，匪夷所思！”
“呵，”淡淡一笑，贾诩微叹说道，“传闻张白骑此人，一心要完成其师张角遗愿，叫黄巾取天下，或许是他心愿未了，不甘就此罢手吧……此等人物，可敬可叹！”
“唔！”江哲点点头，忽而吸了口气，起身说道，“世间之事，大抵如此！他张白骑为完成其师遗愿、取此关而夺天下；我等亦不能坐视兖、豫百姓再遭战祸，自要将其挡在关外！无论如何，汜水关不容有失！”
“是！”屋内众人或抱拳、或拱手，恭敬应命。
与此同时，汜水关外白波黄巾大营！
率五千精锐去了趟汜水关，与那江哲谈了半响，不曾趁机诛杀此人，亦不曾趁势取关，这叫麾下诸多黄巾将领有些难以理解。
然而像张白骑这类霸气十足之人，又不会刻意对麾下解释，难免的，营中自是生起些流言蜚语……
在张白骑帐外停留了良久，王当终究下了决定，轻声唤道，“大帅！”
“王当么，进来吧！”帐内传来了张白骑略带疲倦的声音。
得令大步走入，王当一眼便望见了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张白骑。
“大帅……”
“唔，”睁开双目转首望了眼王当，张白骑问道，“何事？”
“这个……”
皱皱眉，张白骑沉沉喝道，“有话便说！”
“是！”下意识抱了抱拳，在张白骑叹息摇头之间，王当倍感羞愧说道，“大帅，末将心中有一疑问，还情大帅……”
“你呀！”打断了王当的话，张白骑语重心长说道，“畏畏缩缩，如何像我白波黄巾大将模样？即便是你如此，我才不敢将重任交付于你！倘若你有马孟起那般能耐，我早早便将汉中托付与你了！”
“末将愧甚，”王当被张白骑说得直感面上无关，羞愧低头。
“罢了，”挥挥手，张白骑淡淡说道，“究竟何事，说来！”
“是！大帅，末将敢问，这个……”
“你看！”张白骑皱皱眉。
“……”尴尬地瞅了瞅张白骑面色，王当平复一下心神，一鼓作气说道，“末将敢问大帅，大帅既然已诱那江哲下关，为何不趁机除之？”
“趁机除之？”张白骑倍感诧异地望着王当，愕然说道，“我何时说过我要除去那江哲？”
“这……”王当愣了愣，纳闷说道，“大帅不是时常言，‘江哲坏我大事，罪不容赦’么？”
“呵，”恍然一笑，张白骑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是！我说过，我时常说，不过却多半是在去年，对么？”
只见王当面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低头说道，“是的，大帅……”
“唉！”微微一叹，张白骑仰头望着帐顶，喃喃说道，“记得取汉中之前，我仍是深恨那江哲，没有此人干涉，我白波黄巾早已取了兖、豫两州，即便是袁绍有百万大军，然当时其军攻伐已久，其势岂能久乎？便是那江哲，叫我等错失了进取天下的时机……惜哉、惜哉！”
“那大帅为何不趁机除之，以报当日之仇？”
“呵呵，”微微一摇头，张白骑长叹说道，“不说我此时心中对他恨意已消……即便是要杀他，我亦会堂堂正正杀他，我张白骑岂会耍些下三滥的诡计？再说，如今，这江哲可死不得！”
“咦？”王当疑惑抬头望着张白骑，显然有些不解。
“罢了，”动了动身子，靠躺在榻边，张白骑岔开话题道，“你进来便是问这个？”
“额，不是！”王当连连摇头，犹豫一下，抱拳说道，“大帅今日驱五千将士至汜水关，却不攻城，只与那江哲闲聊，叫麾下将士好生纳闷，或有流言……”
“何等流言？”张白骑淡淡问道。
偷偷望了一眼张白骑面色，王当犹豫一下，低声说道，“营中将士传言，说是……说是大帅早前败于江哲之手，今番心生……心生畏惧，欲罢兵归洛阳……”
“哦？”张白骑眼眉一挑，似笑非笑说道，“不知是何人看得出我对江哲心怀畏惧？”
“这个末将不知……”
“呵！”轻哼一声，张白骑冷笑说道，“你不知我知！那些该死的家伙，我张白骑还没死呢！就这么迫不及待欲将我取而代之？”说着，他勉强坐起，望着王当摇头说道，“你乃我心腹爱将，我本该将后续之事交与你手，只可惜你……唉！”
“末将羞愧！”王当面上羞愧难当，讪讪说道，“大帅，元俭有勇有谋，堪当大任，末将实……实不值一提……”
摇摇头，张白骑喟叹道，“元俭虽有勇有谋不假，只可惜职位不高……唉！都怪我当初对你等多番苛责，否则，你等皆是一军统领，也省得此刻叫我如此费心！”
见张白骑自责，王当急忙说道，“大帅言重了，乃是我等不成器，非是大帅苛责……”
“好了好了，客套话便莫要再说了，我张白骑不喜此事！”
“呵呵，大帅自是非常人，”王当讪讪地扰扰头，忽然问道，“不知大帅与那江哲谈些什么？”
“想知道么？”张白骑淡淡一笑。
“额，这个……”王当一阵犹豫，然而待他望见张白骑眼色，却下了决定，点头说道，“末将想知道此事！”
“好！那我就告诉你！”满意地点点头，张白骑遂将与江哲的‘十日之约’原原本本告知王当，只听着王当眼中惊骇不已，口中连连说道，“这……这……竟是这般约定？”
啼笑皆非地望着王当，张白骑喟叹说道，“若不是我命不久矣，我亦不想出此下策……”
只见王当面色一滞，低下头去。
“好了，身为大将，莫要做小女儿姿态！”低声喝了句，张白骑忽然想起一事，望了一眼帐门处，对王当招手道，“王当，近前来！”
“是！”王当尊令上前，却听张白骑低声说道，“王当，实我阳寿早尽，只凭一口气强自撑着，保不定何时便死了，呵！”
“大帅如何……”
“闭嘴！”皱眉喝了句，张白骑继而说道，“若我于此战身死，你与元俭……”
“大帅说得什么话！”一脸惊惧打断了张白骑的话，王当大声说道，“大帅乃我……”
“闭嘴！”一声沉喝打断了王当的话，张白骑怒声说道，“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直喝得王当面色一滞，低声说道，“……末将知罪！”
摇摇头，张白骑扯了扯王当铠甲，低声说道，“若我死于此战，你与元俭掌军！我会留下手书与虎符与你二人，你等率我麾下将士，回凉州安顿！汉中初得，其民尚思旧主张鲁，一时之间，恐怕难以安定，你等回凉州之后，莫要再管天下事，若是日后曹操当真得势，倾覆天下，你等便投之，我有旧恩于江哲，江哲必不会为难你等……”说着，他一面盯着帐门处，一面继续说道，“我与马超三人有恩，我观其人，尚为忠厚，你等当尊其为刺史，为其守住凉州门户，唇齿相依，可保一时无恙……还有，切记，若我身死，你与元俭可与马超联手，将韩袭、陈丘二人除去……”
“这……”王当一脸惊容。
“记住了！”重重抓着王当肩膀，张白骑凝声说道，“一定要除去！依附于此二人者，一概除之，一个不留！切记！”
感受着肩膀处的劲道，又望着张白骑眼中神色，王当缓缓点头。
“末将记住了！一旦大帅……末将当即便除此二人！”
不管是张白骑也好，王当也罢，二人却是不曾望见，帐口的帐幕稍稍晃了一下，隐隐有人影闪过……
※※※
“什么？大帅要除我二人？”
白波黄巾军中一营帐中，一名将领冲着面前一员小校骇然问道。
“陈丘，禁声！”帐内另一名将领低喝一句，急急忙忙走到帐口，望了望帐外，见帐外守卫的，乃是自己心腹护卫，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两名黄巾军将领，正是张白骑口中的韩袭、陈丘二人。
“这该死的！张白骑好狠心啊！”怒气冲冲在帐内踱了几圈，陈丘怒声说道，“说什么你我二人也在他身旁多年，随他南征北战，竟是这般狠心！”
“说这些有什么用！”比起莽夫陈丘来，韩袭倒显得有些城府，只见他喝退那名心腹小校，冷笑说道，“我等随他多年，竟是比不得马超一小儿，论资历、论战功，他马超如何做得一军统帅，如何做得凉州刺史一职？”说着，他话锋一转，冷笑说道，“既然他张白骑不仁，就别怪我等不义……”
“怎么？”陈丘猛然转身，惊声说道，“你莫不是想做些什么？张白骑可是精通妖术啊，你我如何是他对手？他随手召来几个黄巾力士，便不是你我能挡得住的！”
“哼！”瞥了一眼陈丘，韩袭皱眉说道，“那种不惧生死的怪物，天下何人能挡？”说着，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冷笑说道，“听闻张白骑身子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依我看来，他是大限已近……王当？嘿！待得张白骑一死，我等便发难，率先便杀了那王当，再杀廖化……马超这小儿，颇有武力，需徐徐图之……”
“唔！”陈丘点点头。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有一人在外唤道，“将军，大帅招诸位将军帅帐议事！”
与陈丘对视一眼，韩袭高声喊道，“知道了！”说罢，他低声对陈丘说道，“张白骑本事大得很，又精通妖术，且顺着他心意，莫要被他看出破绽来……”
“这个我省得！”点点头，陈丘摸了摸脖颈，眼中露出几分畏惧之色，说道，“若是被他看出，你我自是逃不过一死，此事我岂会不知！”
“呵呵，”呵呵一笑，韩袭拍拍陈丘肩膀，低声说道，“待会军议，保不定张白骑便存了心思欲将我二人趁机除去，领了军令之后，你且来我帐内，我等合计一番！”
“这……这不会吧？以往张白骑可从来不曾使这些手段……”
“以往是以往，眼下是眼下，我等需要谨慎！”
“唔……我知道了！”
“走！且看看他分派我等作甚！”
“唔！”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最后的黄巾（三）
江哲：“盖黄巾英雄人物，当属张白骑。惜时运不至，实天意使然！张白骑，当无愧于己、无愧于天、无愧于其师！观此人，吾辈嗟叹；思天下，吾辈庆幸！”
——《三国志&#183;魏书&#183;江哲传（黄巾篇）》
荀攸：“倘若张白骑延寿十载，则天下更生动荡！”
——《三国志&#183;魏书&#183;二荀传》
贾诩：“张白骑，系枭雄也，惜生不逢时，又受‘贼’名牵连，大义不在，故不得成事，实天意使然！”
——《三国志&#183;魏书&#183;贾诩传》
司马懿：“刚愎自用、妄自尊大，兼之用人不明、谋事不密，一日身丧、万军受累，合该有此劫数！非天时，实命该如此！”
——《三国志&#183;魏书&#183;司马懿传》
※※※
天下祸事之巨者，莫过于祸起萧墙、同室操戈，诚如白波黄巾，亦是如此！
俗话说的好，林子大了，这鸟也就多了，什么样的家伙都会冒出来，白波黄巾势力的日渐壮大，使得军中一些将领起了些别样的心思……
此祸事最初源于张白骑尊废帝刘辨为天子，意图叫白波黄巾洗去贼子之名，将大汉与黄巾的气运联合一处，叫江哲投鼠忌器……
但是，那时，却另有一件事浮出了水面……
那就是官爵问题！
众所周知，白波黄巾亦是黄巾，在天下人眼中，乃是乱党、乃是贼子，哪里又会有什么官爵？而张白骑心中也是不屑于‘暴汉’，即便是在拥立刘辨之后、大肆犒赏三军之后，张白骑终究没有颁布相应的官爵……
在这一点上，张白骑确实疏忽了，亦或是他执意如此，不想将‘暴汉’官爵加之在白波黄巾之中，此事并非难以理解，只可惜，他麾下黄巾将领的心思，已不再是当初立志推翻汉室，还利于民的黄巾……
或许，天下人都将张白骑的白波黄巾看做是一路诸侯，包括江哲，包括众白波黄巾将士，是故，他们便对此事难以理解！
这个时代的人，心中想的，不过是扬名立万、光耀门楣，黄巾虽说是乱党，是贼寇，可那毕竟不是他们甘心如此，不过是汉朝的逼迫而已，在这个时代，世人重名声要远远重于财富、重于金钱，重于生命……
说句话说，就算是众黄巾将士，当然了，是眼下的白波黄巾，其实他们也不希望自己被称为是‘黄巾贼’，他们更希望自己被称为是某某将军张麾下……
受自己挟持的刘辨册封，说实话并无多大意义，但是至少，要比白波黄巾贼首好听得多，但是张白骑没有接受，亦或是，他从心底不认同！
如果说‘官爵’之事是一切不合、干戈的起因，那么册封马超为西凉刺史的事便可称之为导火索！
马超，是唯一一名受刘辨册封的将领，官职便是那刺史之位，虽说此事多半是张白骑借马超之父马腾名望安定西凉，但仍是在黄巾军中引发了一连串的动荡。
在部分黄巾将领看来，马超入伍黄巾不久，又是官宦出身，与他们是不同的，是‘外人’，然而大帅却对他如此厚恩，反观一些久随在大帅身旁的老人，却不得丝毫册封，论职位，如今竟在那马超之下，提及此事，部分黄巾将领是敢怒不敢言。
是的，他们不敢言！
纵观当今黄巾军，有谁敢当着张白骑面，说出心中不满？
没有人！
张白骑，便是白波黄巾的主宰，他说一，没人胆敢说二！
原本随着时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摆在白波黄巾这，却是成了一个问题。
这便是第三个原因，也是最为严重了一个，那就是张白骑的寿命问题……
倘若张白骑阳寿长远，可以一直领导白波黄巾，那么，军中自然会少去无数的不合与猜忌……
只可惜，张白骑的身子状况越来越差，可以说是每况愈下，此事在黄巾军中不胫而走，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众黄巾将士除了嗟叹之外，更想着一事……
继张白骑之后，承白波黄巾者，当属何人？
张白骑不曾娶妻生子，又不曾有旁系远亲，不过是当初张角收养的孤儿，如此一来，假如张白骑一死，谁来挑起这白波黄巾大梁？
是其心腹王当、廖化？还是洛阳的孙轻、孙夏两兄弟？亦或是眼下暂时屯兵汉中的郭太？亦或是李大目、刘石、卜己、韩袭、陈丘之流？
若是以上这些人，众黄巾将士倒也不会有多大不满，但是，若是另外一人的话，就保不定会出现什么事……
这人便是马超！独领一军，风头正盛的马超！
其实说来也奇怪，老一辈的黄巾将领或许是经历了众多生生死死，对于名利之事，倒是看得淡了，比如郭太，说实话，他才是张白骑之下，名望最高的大将，而不是王当、廖化，更不是韩袭、陈丘！
但是，郭太比张白骑要大得多，连年的征战几乎已磨尽了他的雄心壮志，这也是张白骑如此放心此事原因所在。
然而比起郭太等人，第二代白波黄巾将领显然野心要大得多！
韩袭，是早前战死的大将韩忠的从弟，而韩忠早前与军中大多将领交情不浅，而韩袭此人也算是有些能耐，这也是他在得知张白骑命不久矣之后野心暗生的原因所在。
韩袭对于张白骑的不满，要回溯于张白骑将西凉交给马超打理一事，毕竟，西凉是韩忠领头打下来的，难道仅凭马超三人、区区三名士卒率先攻上武威城，便将偌大西凉交与马超？
紧接着，韩忠战死汉中，其麾下兵马本该交与其从弟，也就是韩袭统帅，可是，张白骑却将其整编，交与了马超，叫他独领一军。战后，韩袭申请留屯汉中，张白骑不允。
这一件一件的事，叫韩袭对张白骑的不满愈加升级……
当然了，给韩袭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张白骑面前放肆，就算是病重难治的张白骑亦是如此，可是，倘若张白骑不在了呢……
在韩袭看来，汉中的郭太是徒有名望；洛阳孙轻、孙夏两兄弟胆小怕事，只靠着对张白骑的忠心，才混到留屯洛阳之职；王当有名无实、有勇无谋；唯有廖化，韩袭有几分忌惮……
至于马超……
嘿！
韩袭根本不在意马超，区区一个‘外人’，如何能使唤得动军中老将？就算是张白骑亲口允他，亦是如此；相反的，韩袭早已笼络了陈丘等一帮将领，就连初代黄巾大将，也有几人暗中助他，他岂会惧区区一个马超？
颇有武力……嘿！即便是武艺再高，又如何能挡得千军万马？
只待张白骑一死！
嘿！
望着越来越近的帅帐，韩袭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韩将军！”守在帅帐的黄巾士卒行了一礼。
“唔，”淡淡应了一声，韩袭撩起帐幕，大步走入。
只见大帐之内，早已有不少将领在此，见得韩袭走入，微笑着抱了抱拳。
“呵呵，”堆着笑脸与众人寒暄几句，韩袭忽然感觉有人望着自己，一抬头，才发现是张白骑。
感受着那来自坐在主位的张白骑冷淡的目光，韩袭心中不由有些发酥，稍稍低了低，恭敬抱了抱拳，再抬头时，却发现张白骑已在闭目养神了……
“呼……”一道冷风刮入帐内，韩袭一回首，却见到马超、马岱、庞德三人走入，心下一声冷哼。
估摸过了盏茶时分，军中将领已悉数赶制帐内，坐在主位的张白骑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一下帐内，抬手说道，“坐！”平平淡淡一个字，但出自张白骑之口，却似乎带着一种别样的震慑力。
“多谢大帅！”帐内众将丝毫不敢越礼，抱拳应谢。
才刚坐下，性子比较急躁的李大目便抱拳问道，“大帅招我等前来，可是为汜水关之事？不是末将说，我军七万余，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关里那些曹军，实在不必如此劳大帅如此费神……”
“哼，”张白骑淡淡一笑，摇头说道，“若是以往，我自然不会在意，不过眼下，江哲坐镇关中，便不好办了……”
心思较为细腻的刘石闻言皱皱眉，犹豫说道，“大帅，听闻江哲此人，似乎亦是精通妖术……”闻言，廖化下意识望了张白骑一眼。
“确实！”点点头，张白骑语气沉重说道，“江哲此人，习《奇门遁甲》，精通阵法、遁甲之术，又兼……唉！当初若不是此人，彭脱又如何会葬身汜水关？”
见张白骑语气有些阑珊，马超抱拳问道，“不知大帅欲如何袭此关？依着末将的意思，不如夜袭！关中兵少，却需严防，想来轮番值夜的曹兵亦不会太多，我等一股而上，携势取关……”
“不然！”摇摇头打断了马超的话，张白骑缓缓起身，踱向帐中，口中凝重说道，“江哲习奇门遁甲，所谓奇门遁甲，乃分奇、门、遁甲三术，奇便是乙、丙、丁，能驱气……咳！此术你等不必知晓……再说那‘门’，便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江哲便是依此布阵，变幻万千、玄妙无比，我不如他……我的说的，便是最后这‘遁甲’之术，所谓遁甲，便是卜卦之术，上可探查天机，下可测算世事……世上没有几件事可以瞒不过江哲，也就是说，若是我等这面调兵，还不及出得辕门，他江哲便能得悉，偷袭，对于江哲是行不通的！”
“嘶！”除廖化、王当之外，帐内众将是首次听张白骑言及此事，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面未出辕门，那面他江哲便能得悉？
这……那这仗还怎么打？
面露凝重之色思忖半响，庞德抬头说道，“照大帅此言，那我等岂不是唯有强攻一途？可是如此一来，江哲若是早早布下妖阵，那我等岂不是自投罗网？”
“令明！”马超低声提醒一句。
“那倒是不尽然，”张白骑微笑着摇摇头，目光悠远说道，“遁甲之术确实是玄妙无比，不过仍有其破绽所在……”
“破绽？”黄巾大将刘石疑惑地抬头望了一眼张白骑，其余众将面上亦是满脸不解之色。
环视一眼众将表情，张白骑犹豫一下，踱步解释道，“这‘遁甲’之术，端得是奇妙无比，因为他算的是天机，但是，它对于无法算出还未曾确定的事……唔，就好比说，我军欲取兖、豫两州，对于这汜水关，有两种选择：其一，强袭此关；其二，避过此关，转而取荥阳……
一旦我军作出了决定，或是向汜水关调兵，或是向荥阳调兵，那么与此同时，也就不免被江哲算到反之，若是在我等还未作出决定之前，就算是江哲精通‘遁甲’之术，亦无法算出我军动向！这么说，你等可是明白？”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刘石犹豫一下问道，“大帅的意思是，叫江哲难以辨查我军动向？”
“不错！”只见张白骑逐一环视帐内众将，继而缓缓说道，“要击败江哲，强攻不可取！唯有误导他……”
“大帅的意思是？”
“哼，”轻哼一声，张白骑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继而沉声说道，“廖化、刘石、李大目、陈丘、马超上前听命！”
五将一听，继而上前，其中，唯有陈丘皱皱眉，与韩袭暗暗交汇了一个眼神。
“马超，命你领本部兵马猛攻汜水关，我再予你一万兵马，至明日始！”
马超眼眉一挑，抱拳铿锵应道“诺！”
“廖化、刘石！”
“末将在！”二人恭敬上前。
“着你等领本部五千将士，前去附近村落征粮！”
“啊？”廖化、刘石听闻之后面面相觑，为难说道，“这……大帅，大战之前，这……”
张白骑皱皱眉，沉声说道，“你等有异议？”
二人低了地图，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这张白骑打的什么主意？
望了一眼张白骑，韩袭心下很是狐疑。
“李大目！”
“末将在！”
“着你领八千将士，于汜水关南面五十里处扎营！”
“唔？”李大目愣了愣，疑惑望了一眼张白骑，纳闷说道，“大帅，仅是扎营？”
“对！”张白骑点点头，叫李大目郁闷地退下了。
“陈丘！”张白骑的眼神终于望向了陈丘。
“末……末将在！”似乎受不住张白骑凌厉的眼神，陈丘低着头出列。
“我予你五千将士，你带此军并你麾下本部兵马，给我拿下荥阳！”
“荥……荥阳？”陈丘愕然地抬头望着张白骑，心下暗暗有些诧异，要攻荥阳，不是派马超更为合适么？
不说帐内众将一脸迷惑，就连马超亦有诸多不解。
“还不速速接令？！”
“是！末将遵命！”陈丘抱拳退后。
似乎是瞧出了众将面上的不解之色，张白骑淡淡说道，“不必猜忌！你等照着吩咐去办便是……对了，王当！”
“是！”王当会意，按着张白骑早前吩咐好的，从怀中取出五个锦囊，分别交与廖化、刘石、李大目、陈丘、马超五人……
接过那锦囊望了一眼，马超疑惑问道，“大帅，这是……”一抬手，却见张白骑面色极差，惊声唤道，“大帅……”
“不碍事的，咳咳！”咳嗽了两声，伸手接过身旁护卫递上的茶水饮了一口，张白骑再复喝道，“王当！”
“末将在！”
“总督营内事务！”
“是！”
“韩袭！”
“……”听闻张白骑相呼，韩袭心下一惊，低头出列，抱拳应道，“末将在！”
“留屯营中，护卫中军！”
“……是！末将遵命！”
※※※
“护卫中军……他娘的！”
“砰！”一只瓷碗被重重砸碎在地。
睁着有些醉醺醺的眼睛，韩袭猛一砸桌案，怒声说道，“哪里是护卫中军，分明是将监视我！这该死的张白骑……”
“好了好了，”这回反倒是陈丘过来安慰韩袭了，给他满上了一杯，又面露疑惑问道，“我说，这张白骑叫我攻荥阳，这其中，不会有诈吧？按理说，就算是要袭荥阳，也该交给马超那小子啊，平日里，这种事向来是轮不到我等的，这……莫不是被你说中？”
只见韩袭就着酒盏饮了一口，沉思半响之后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事倒不会！难不成你还以为张白骑私通敌军，欲趁机铲除你我不成？呵呵，你多虑了，别望了你麾下有两万兵马，他张白骑舍得这两万将士？嘿！这事呀，他是决然不会做的……”说着，他又饮了一口，嘿声笑道，“他叫你攻荥阳，你就攻咯……自己机灵点，若是碰到曹军大将，哦，对了，比方说那个虎豹骑的曹纯……你小子自己掂量点！”
“明白、明白！”陈丘大咧咧地一笑。
望着他毫不在意的模样，韩袭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安，皱皱眉，沉声说道，“老子为你性命着想，你小子别这么没心没肺的……”
“行了，”不在意地挥挥手，陈丘举杯笑道，“就如你说的，攻荥阳就攻荥阳，若是曹军反抗激烈，我攻不下此城，他张白骑又能说什么？反正别落下把柄与他就是了！”
“说的不错！”韩袭点头赞许一句，有些诧异地上下着陈丘说道，“没看出来啊……这样我也安心了，不过，你自己也给我小心谨慎些，凡事多长个心眼，保不定那张白骑……”
“我明白！”陈丘点了点头。
※※※
次日，白波黄巾这四路兵马相继开拔出营，然而，就在马超等人正要离开之时，却见王当疾步走来……
“王将军！”众将抱了抱拳。
“唔！”眼神有些不忍地瞟了一眼陈丘，王当轻笑说道，“诸位，大帅有些东西要我交给诸位！”
“唔？”陈丘疑惑地抬了抬头。
说实话，陈丘倒不反感王当，他只是不满张白骑如此厚待马超这一外人罢了，是故才被韩袭拉拢……
“是这样的……”王当拍了拍手，当即便有四名黄巾士卒走上，手中各自捧着一只锦囊。
“大帅言，‘你等带着这锦囊，于三日后子时时分再行打开……在此之前，切莫开启锦囊！切记！’”
“这……”只见刘石满脸惊疑地望着那锦囊，疑惑地望着王当说道，“王将军，这是……”
王当耸耸肩，摇头说道，“此事莫要问我，这锦囊之中写的什么，我也不知，依我想来，唯有大帅知晓吧……罢了，诸位将军，且上前来领过锦囊！”
“是！”马超、廖化、李大目、陈丘四人抱抱拳，上前几步，按着锦囊上所写的名字，逐一领了一个锦囊。
“诸位，大帅还说了，事关我白波黄巾能否击败江哲、取下汜水关，诸位切莫在三日后子时之前打开锦囊，否则，按着江哲本事，此事恐怕要被他算到……”
“是！”诸将铿然应命。
望着马超手中那锦囊，马岱疑惑问道，“兄长，大帅这是做什么？”
只见马超捏了捏中锦囊，摇了摇头，身旁庞德嘿笑说道，“莫不是这便是大帅所说的妙计……叫江哲算无可算！”
“……”听罢庞德的话，马岱抽了抽嘴，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却猛不丁望见不远处，韩袭正冷眼望着自己等人，心下厌恶，嘲讽一笑，转身便走。
韩袭自是望见，对马岱的背影怒目而视，口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该死的马岱！走着瞧！”
而与此同时，陈丘正欲走出营门，忽然感觉有人死死盯着自己，回头一望，却见韩袭站在远处不起眼之地，直直望着自己，目光多有凌厉之色，心下顿时一突。
莫非这锦囊……
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思，陈丘终究带着麾下兵马离开了，而与此同时，虽说那韩袭仅仅是站在不起看的地方，不过王当转头之际，仍是看到了他……
“韩将军！”王当微笑着唤了一声。
“不敢不敢，”韩袭抱抱拳，走上前去，口中笑着说道，“末将何等何能，能叫王将军如此……”
只见王当那复杂的眼神扫过韩袭，心中微微一叹，继而岔开话题说道，“韩将军既然在此，为何不上前与陈将军践行，我记得，你二人关系不错……”
“呵呵，王将军误会了，”摇摇头，韩袭略带些许嘲讽说道，“陈丘将军英勇擅战，我自是钦佩，是故多有与他亲近，不过好似营地有些人误会了我等……呵呵，这不，末将为避嫌，哪里敢上前呢……”
“哼！”听着韩袭的冷嘲热讽，王当面上有些不渝，皱眉一思，沉声说道，“我觉得反倒是韩将军误会了……不知韩将军口中‘某些人’指代何人？我王当？亦或是……”
“末将哪敢！”韩袭急忙出言打断了王当的话，毕竟，眼下张白骑仍在，那可是沉沉压在韩袭胸口的巨石！
“不敢就好！”王当冷笑一声，望了望左右，低声说道，“韩袭，其实大帅也是看重你等，有些时候，莫要叫大帅难做……”
嘿！心中嘲讽一句，韩袭面不改色，点头附和道，“王将军说的是，末将日后定当注意！哦，对了，反正无事，末将请王将军过帐浅饮一杯，不知……”
“这……”王当显然有些犹豫，虽然他应下了张白骑的托付，不过论其究竟，他却是不怎么认同的。
一来，当初王当与韩忠的关系也是不错；二来，韩袭、陈丘皆是白波黄巾大将，无故杀死自家大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其三嘛，便是王当不认为区区韩袭、陈丘二人会行造次之事。在他看来，二人不过是不满马超罢了……说实话，对于张白骑如此看重马超，王当亦有诸多不解。
“眼下恐怕不行，大帅吩咐我处理一些琐事……”
“这样啊……也罢，既然王将军身负要事，末将又岂敢胡搅蛮缠……”
“韩将军言重了……请！”
“王将军请！”
辞别了王当，望着他带着身旁护卫走远，韩袭面上堆起的笑意当即便落了下来。
或有身后心腹护卫上前低声说道，“将军，大帅为何要弄个锦囊交与五位将军呢？莫非其中……”
“那倒不会！”韩袭摇摇头，冷笑说道，“别忘了，陈丘眼下麾下乃有两万兵马……”
“那将军为何方才望着陈丘将军手中锦囊，还用眼神示意他呢……”
“什么？”愣了愣，韩袭疑惑地转头，纳闷说道，“我何时用眼神示意他了？”
“咦？”身后护卫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走！”
“……诺！”
而与此同时，仅离开大营不远的陈丘是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尤其是当他回想起了韩袭的话，顿觉得脑门上一阵冰凉……
强忍着心中怀疑行了半日的路程，陈丘是实在忍不住了，一面吩咐麾下将士就地歇息，一面悄悄打开了张白骑交与的锦囊……
然而，当他取出怀中锦囊时，他的手却是猛得停住了……
因为他回想起了王当的训诫，想起了张白骑口中那江哲的本事……
“怎么可能？”满脸冷汗的陈丘连连摇头，一面拆开锦囊一面喃喃自语道，“若是他江哲当真有这般本事，我等还不如早早归去，还打什么仗……唔？什么？”
也不知锦囊内写的什么，仅粗粗一看，就叫陈丘满脸愕然，不过心中的惊疑，倒是去了不少。
“将军？”或有心腹护卫发觉了自家将军异样。
“无事无事！”陈秋摆摆手，不动声色将锦囊中的纸条收入怀中……
半个时辰之后，或有军中偏将走来，抱拳说道，“将军，已过了半个时辰了，还是叫弟兄们继续赶路吧，若是如此，何时能到的荥阳？”
“急什么！”只见陈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翻了翻白眼，拧开皮囊喝了一口水，说道，“还早得很……唔，今日就行到这里吧，叫将士们就地扎营歇息！”
“啊？”只见那偏将满脸骇色，为难说道，“将军，这般赶路，我等何时能到得荥阳，若是延误战机，大帅怪罪下来……”
“谁说我等要去荥阳？”陈丘翻了翻白眼，颇为郁闷说道，“这来来回回的，莫不是在消遣我？啧！吩咐下去，叫将士们就地扎营！”
“这……是！”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最后的黄巾（四）
按理来说，白波黄巾若是按兵不动，江哲自然是心生疑窦，然而眼下，白波黄巾猛攻汜水关三日，江哲却仍是忧心忡忡……
无他，不过是心生警示罢了！
相信无论是张白骑也好，江哲也罢，两人都明白，汜水关地势险要，除非十倍于兵马，否则如何强攻得下来？
难道张白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此将白波黄巾托付？
嘿！这江哲可不信！
张白骑，岂是轻言放弃之辈？！
随着日落西山，徐徐落下，又是一日过去了，而同时的，关外传来一阵“呜呜”的鸣金声——白波黄巾终于收兵罢战。
望着大举退兵而去的敌军，汜水关守将钟繇拄着宝剑长长松了口气，继而转身望了不远处一眼，待望见那身穿青衫立于城墙之上的江哲时，面上露出浓重敬意。
“司徒，敌军退兵了……”
“唔，是啊，”江哲点了点头，扶着城墙望着关外徐徐退去的白波黄巾，面上满是忧心之色。
“司徒！”远远传来一声呼唤，大将徐晃大步走来，笑着喊道，“今日我军又是一大胜啊！”正说着，他却望见了江哲面上的忧虑之色，诧异问道，“司徒，敌军既已退去，司徒为何仍是……”
江哲张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回顾钟繇与徐晃说道，“钟将军，派人清点一下我军将士的伤亡情况……”
“是！”钟繇拱拱手，环顾一眼四周，唤来一名副将说道，“去，清点一下将士伤亡！”
“诺！”那副将受命而去。
望着那副将匆匆奔下城墙，徐晃自然是心思缜密之人，细细一想，上前犹豫说道，“司徒莫不是认为贼军另有诡计？”
“唔，”眺望着远处白波黄巾退兵时的惨象，江哲皱眉说道，“按理来说，张白骑不该用强攻之法……去岁他十余万兵马亦攻不下此险关，今日竟派那马超领区区两、三万兵马前来……我思其中，恐怕有些不妥……”
钟繇闻言一愣，好似想到什么，低声说道，“莫不是想拖死我等？”
“不无可能！”江哲皱眉说了句，继而回顾二将道，“传诸文武前去关中府邸议事！”
“是！”钟繇与钟繇重重一抱拳。
在江哲想来，眼下张白骑虽是濒死一击，不过他却不信，张白骑会将关外这数万白波黄巾精锐尽数赔上……
张白骑仍欲取兖、豫两州自重，然而要踏足兖、豫两州，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是汜水关，其二，便是荥阳！
这才是江哲心中忧虑之处！
去岁张白骑引军兵犯汜水关时，虽江哲麾下兵马不多，然而中牟、长社等地皆布满重兵，为防万一，江哲更是调了李通与张绣去守荥阳，更有刘备麾下关羽、张飞等猛将相助，诸路兵马一同施为，这才叫张白骑含恨收兵。
然而眼下，曹军方才在赤壁大败，四十万大军毁于一旦，治下八州作乱频繁，已经无法再调出许多兵马来，往日江哲帐下人才济济，恍如赵云、于禁、李典、乐进、徐晃、张辽、夏侯惇等善战之将，眼下也只剩下徐晃与曹纯，其余皆受命镇守一方，就连江哲心腹爱将、镇南将军赵云，亦被派往油江口——能用的人才，还是太少了，少得曹操不得不厚颜将从江哲的西征军抽调将领，以防止东吴、幽州，并各州叛乱。
而叫曹操、江哲引以为傲的西征军，经历赤壁大战之后，也是元气大损，徒设编制而已，能堪称精锐的，只有虎豹骑！
劣势啊！大大的劣势啊！
立在关中府邸大堂，江哲抬头望着悬挂于堂上的牌匾，长长叹了口气。
“踏踏踏！”忽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江哲思绪，回过头来，却见贾诩笑呵呵地拱拱手，口中唤道，“司徒，诸位文武已至！”
江哲环视一眼，见钟繇、徐晃、曹纯、曹昂、陈到、贾诩、司马懿并诸多副将已悉数来至，微微一笑，拱手说道，“这三日，辛苦诸位了！”
“叔父哪的话！”抢着说话的，肯定是曹昂无疑，跟了江哲许久，他自是明白这位叔父的脾性，咧嘴一笑，找了末尾一个座位坐下，叫身旁的陈到连连瞪眼示意。
江哲自是不以为意，微笑抬手道，“诸位请坐！”
“多谢司徒！”众人依次入座，文官以贾诩为首、司马懿次之，武将以钟繇为首、徐晃次之，至于曹昂与陈到，两人坐在末位。
说起来，前两日议事之时，钟繇连番推辞不敢如此入座，也是，摆着曹操长子在此，他如何好坐得那首位？
不过曹昂一声‘叔父’，却是叫钟繇极为受用地领下了，说起来，钟繇与曹操也是旧时，只是不像江哲那么时常在曹操身旁罢了，确实受得曹昂一声‘叔父’。
待吩咐了府中兵士上了一杯清茶，江哲举杯说道，“近日诸位辛苦，我看在眼里，不过张白骑仍未退兵，我等仍需谨慎，如此，且以茶代酒……”
“理当如此！”钟繇笑着点点头，伸手接过兵士递上的茶水，忽然面色微变，好似触到了伤口，脸色发青。
江哲一见，急忙问道，“钟将军不碍事吧？”
“不碍事不碍事，”钟繇连连摆手，自嘲说道，“说来可笑了，竟被一支流矢射中……”
“嘿！”曹昂偷笑一声，引来江哲与陈到一记白眼。
“好了，”饮了一口茶水，江哲将茶盏放置一旁，面色凝重说道，“茶也饮了，我等且言规正传……近日来，张白骑麾下大将马超领三万兵马屡屡强攻我汜水关，诸位觉得，其中可否有些蹊跷？文和，且说说你的看法！”
“是！”得江哲相呼，贾诩会意，起身稍稍一理衣袖，出列温和说道，“门下以为，司徒所虑不差，门下亦觉得张白骑此举有些蹊跷……”说着，他转向钟繇、徐晃、曹纯等将领，皱眉说道，“诸位将军，在下这几日派出诸路探马，已大致得悉敌军军力布置……”
“当真？”钟繇一脸欣喜。
“是的将军！”贾诩微微一笑，回顾一眼司马懿，司马懿撇撇嘴，无奈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行军图，屋内众人一见，纷纷围了上去。
“诸位，”用手指逐一在行军图上点着，贾诩一面口中说道，“张白骑七万大军，眼下已兵分五路，一路为主，其余四路为次……张白骑自领中军按兵不动，屯扎在关外三、四十里处，便是这里！”
“唔，”徐晃点点头，随即又忧虑说道，“三十里啊，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对，”赞许地望着徐晃点点头，贾诩继续说道，“便是张白骑按兵不动，我等才无法得知他意图，张白骑此人，精通兵法，此事不假……偏师四路，一路我等已经见到了，便是马超那一路，大致是两万余兵马，连日来频频强袭我汜水关，意图不明！”
“这还意图不明？他自是想攻下我汜水关咯！”陈到有些愕然地抬起头。
“嘿！”身旁曹昂取笑说道，“叔至，若是两万余白波黄巾便能取我汜水关，那其七万兵马岂不是能横扫兖、豫？”
“额……”陈到闻言自是一愣。
此子才思敏捷！
“不错！”贾诩赞许地点点头，继而沉思说道，“两万余兵马自是攻不下此关，但是张白骑却叫他这么做，其中恐怕蹊跷……”
话音未落，那面司马懿冷笑说道，“蹊跷？不过是为吸引我等注意罢了，三岁小儿皆知！”
贾诩张张嘴，转头狠狠一瞪司马懿，冷笑说道，“仲达说的不差……”
司马懿一愣，顿时醒悟过来，避开贾诩视线，低头望着行军图，旁边江哲摇摇头说道，“好了好了，文和，其余三路呢？”
贾诩这才罢休，逐一在行军图上一点，口中说道，“那三路偏师，一路在关南三十里，也就是这……一路在关东北三十里，也就是这！”
“咦！”贾诩言到此处，却见钟繇一望行军图，一脸诧异说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
“对！”贾诩点点头，满怀疑惑说道，“据来报探马言，此地有不少百姓村落……往来张白骑于百姓秋毫无犯，不曾征兵、征粮，今日却派军前往此处，有些怪异！”
“莫不是贼军粮草不多？”徐晃抬头，诧异说道，“末将以为，张白骑方才对汉中用兵，粮草所耗自是巨大，是故，不得已之下……”
“按理说来不无可能，不过在下……”说着，贾诩摇摇头，指着行军图上最后一处说道，“最后一路兵马，据来报将士言，乃是朝荥阳而去！”
“什么？”此言一出，屋内诸人皆惊，其中钟繇更是面色大变，急声说道，“贾长史可是探清楚了？贼军当真望荥阳而去？”
贾诩点点头，回头望了江哲一眼，却见面色如常，望着行军图淡淡说道，“文和，说说你的看法！”
“是！”微微一拱手，贾诩正色说道，“诸位，在下以为，张白骑意图，不过是兖、豫两州，即便是说，要么他取汜水关、要么他取荥阳，借此踏足兖州！是故，在下认为，马超那路兵马，不过是‘佯攻’，莫要看他攻得狠，却不是张白骑真正意图所在……在下深思过，张白骑要么是叫马超拖住我等，暗中取荥阳；要么是故意叫我等知道他欲袭荥阳，叫我等分兵，他好借机攻下汜水关……”
“废话！”司马懿暗暗嘀咕一声。
“张白骑在做势啊！”江哲皱眉说了句，望着贾诩问道，“文和，依你之见，他张白骑是取此关，还是取荥阳呢？”
“这个嘛，”贾诩闻言，筹措良久，摇头说道，“惭愧，此次门下亦是猜不到张白骑意图，不过按理来说，张白骑去岁被司徒死死挡在汜水关外，眼下他阳寿将近，理当会避过司徒……说不好啊！”
避开么？
江哲暗暗叹了口气，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前几日在关外与张白骑把酒约定的情景，回想起张白骑一言一语，摇头说道，“我倒不认为张白骑会惧我，故而转道袭荥阳……仲达！”
“在！”猛然被江哲一唤，司马懿心下一惊。
“说说你的看法！”
“啊？”只见司马懿愣了愣，环顾一眼望着自己在众人，犹豫说道，“贾大人所言极是，在下附议……”正说着，他却望见了来自贾诩的轻蔑眼神，心下大怒，拱手说道，“不过在下仍有一些不同看法，兵法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保不定张白骑是故弄玄虚，其真正目的，仍在此关呢？”
嘿！心高气傲不经激！
心中暗暗一笑，贾诩冷着面色，淡淡说道，“哦？继续说！”
哼！
轻哼一声，司马懿对屋内众人拱拱手，正色说道，“在下亦不确定张白骑意图，且妄加评断一番……马超这路，无疑，佯攻偏师罢了，不必多虑；屯兵于附近村落那路，亦不过是叫我等以为贼军军中缺粮，诈计也！屯兵于关南三十里的那里兵，在下以为，不外乎是接应其各路兵马，且看他毫无动向便知，亦不足为虑，我等真正该在意的，便是那路前往荥阳的兵马，看他何人掌军，军中弓、骑、步配置如何，每日行程几何，借此推算张白骑是否是欲袭荥阳！”
“仲达大才！”江哲闻言动容，回顾贾诩说道，“文和，那路兵马何人掌军？军中配置如何？日程又是几何？”
“这个……”贾诩此刻也是望着司马懿发愣，问言犹豫说道，“何人掌军、军中配置这个恐怕难以探到……”
“那么日程呢？”
“启禀司徒，此乃前日来报，今日尚且不知，且需等斥候将士来报，不过，马超派重兵屯于关外不远处，要传报入关，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前日，二十余人斥候，仅有一人死命突入关中，然也是身中数箭……”
“这样啊……”江哲微微有些失望，忽然屋外传来一声大喊，“大人，大人，急报至！”
只见江哲面色一变，抬手喝道，“速速进来！”
随着江哲的应允，一名曹兵闻声而入，只见他双唇青白、身上脏乱不堪，一入屋内，便叩地气喘吁吁禀道，“启禀司徒，启禀诸位大人，小的奉命前来……”
“莫急莫急，”望着那士卒气喘吁吁的模样，江哲反到静下了神，端着一杯清茶递给那曹兵，微笑说道，“起来吧，且饮口茶水，顺顺气，慢慢说！”
“多……多谢司徒！”那曹兵受宠若惊，颤抖着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继而深深吸了口气，抱拳说道，“什长叫小的前来禀报敌军动向，贼军五路兵马，皆无丝毫异动……”
“毫无异动？”江哲闻言一愣，继而想到什么，急声问道，“敌军乃有一路兵马前往荥阳而去，却也是毫无异动？”
“是的，司徒，那路兵马不知为何，接连三日屯扎在原地，不曾有丝毫动向，不过守卫倒是森严，我等只敢远远围观……”
“既然是远远围观，可曾看得仔细？若是敌军使得个金蝉脱壳之法……唔，假意按兵不动，暗中却望荥阳而行……”
“不会的，司徒，我等好多弟兄都暗中守着呢，错不了的！”
“哦，这样啊，辛苦你等了，”拍拍那士卒的肩膀，江哲心中充满疑虑，回顾屋内众人说道，“他张白骑竟不欲取荥阳，这倒是奇怪了，他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就单靠马超那三万兵马取下此关？”
钟繇闻言，呵呵一笑，见那士卒还立在屋内，挥挥手说道，“辛苦你了，你且下去吧！”
“诺！”那斥候闻言抱拳，躬身而退。
“且慢！”就在此时，一直上下打量着那士卒的贾诩忽然喊住了那名士卒，疑惑问道，“我且问你，与你同行者，有几人？”
“唔？”只见那士卒愣了愣，诧异说道，“大人，仅小的一人啊！”
“一人？”贾诩愣了愣，古怪说道，“这么大的事，仅派你一人前来？”
“哦，”那士卒闻言恍然，连连摇头说道，“大人误会了，我等一什人皆受命前来禀报此事，不过什长见敌军守在关外，为防万一，便叫我等二十余人分成二十余路前来，即便是有弟兄不慎被敌军所杀，也能及时将此事禀报诸位大人……”
“……”江哲闻言，暗暗叹了口气，却听贾诩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不过恕我冒昧，眼下关外敌军虽退兵，却仍有不少探马、暗哨，我见你衣甲虽是凌乱，却无丝毫血迹……你可遇到敌军？”
“哦，”那士卒恍然，抱拳恭敬说道，“启禀大人，小的走的是山林小道，不曾遇到敌军！”
“山林小道？”贾诩闻言一愣，随即便是一惊，急声问道，“何为山林小道？”
“唔？”只见那士卒诧异地望了一眼贾诩，回答道，“便是直通关后的那一条啊，虽说有些凶险，不过小的本就是猎户出身，倒是无惧于此，总好过在敌军眼皮底下强行闯入……额，小的不会说话，请大人恕罪！”
贾诩哪里还顾得上那士卒，面色惊疑回顾钟繇说道，“钟将军，这汜水关，还有一条山道？”
“这……”只见钟繇张张嘴，结结巴巴说道，“末……下官奉命守卫汜水关，从未听从有何山道啊？”看来，他也知道其中凶险。
江哲对视一眼，贾诩回身问那士卒道，“当真有一条山道？你又是如何得知？”
只见那士卒抱抱拳，恭恭敬敬说道，“回大人话，小的原本便是此地猎户出身，后来黄巾贼叛乱，这才流落他乡，幼年时，小的曾随家父一同上山狩猎，借此为生……”
“那山道情况如何？唔，凶险如何，又能行得多少人马？”
“这个……”那士卒愣了愣，细细一想说道，“那山道极为隐秘，非是本地人士恐怕不知，唔……其中多有凶险，若非是熟悉之人，恐有丧命之祸！”
贾诩回头一望江哲，便见他对曹纯说道，“子和，带上他，并百余虎豹骑，前去探探那山道！”
“是！”曹纯抱拳应命，带着那士卒下去了。
或有徐晃在旁说道，“司徒，照这么说来，假称前往荥阳的那路兵马，亦不过是一支疑兵？”
“这个……说不好，”只见江哲摇摇头，忽然走回自己席位，从怀中徐徐取出龟甲。
这一次，江哲整整算了数个时辰，直到星空高挂，戌时将近，直到屋内众人饥肠辘辘……
“唉，”微微叹了口气，曹昂对身旁的陈到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我说叔至，我等还要在这待多久？”
陈到闻言皱皱眉，转过头来，低声正色说道，“叔父未曾叫我等退离，我等岂能轻离？”
望着陈到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曹昂翻了翻白眼，无奈说道，“罢罢罢，饿死我算了！”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江哲传来一声叹息，叫在座的诸人猛然抬头，贾诩更是起身上前问道，“司徒，可有……可有何发现？”
只见在司马懿暗中注视下，江哲缓缓摇了摇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皱眉说道，“如前两日一般，张白骑扰乱了天机，我算不到他……”
“哦，”贾诩点点头，忽而说道，“司徒，为何不算算那路假欲前往荥阳的兵马？斥候来报，此路兵马不下于两万，门下觉得，作为疑兵，恐怕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大战之际，他张白骑如何会将整整两万兵马作为疑兵呢？”
“这……”江哲愣了愣，皱眉说道，“若是张白骑有心戒备，恐怕此事不易……”说着，他又摇摇头，自嘲说道，“罢罢罢，且再试一试！”
“还要试啊？”屋内不远处，曹昂瞪大着眼睛一脸无奈。
然而这次倒是快得很，前前后后不过一刻，便见江哲按着那龟甲皱眉想着什么，忽而抬头说道，“诸位，我等且先去用了饭！”
※※※
次日丑时，洛水东南、亦是汜水关东南三十五里处，黄巾军大将陈丘营寨！
“将军！将军！”
“何事大呼小叫，进来！”帐内正饮酒的陈丘皱眉大喊一声。
只见麾下心腹护卫匆匆而入，抱拳说道，“启禀大帅，廖将军派人前来我军营寨……”
“哦，知道了，”陈丘淡淡说了句，抹了抹油腻的手，起身取过案旁佩剑。
“咦？”那护卫心中有些疑惑，诧异问道，“将军莫不是知道廖将军会派人前来此处？”
“哼！”只见陈丘嘿嘿一笑，用手抹了抹嘴边的酒渍，大笑说道，“知道？如何会不知道？老子三日前就知道！哼，若不是老子，你等还得走得那三日的冤枉路！”
“冤……”
“嘿嘿！”陈丘拍拍自己心腹护卫肩膀，咧嘴笑道，“走！若是此事成了，日后……嘿！”
“将……将军？”
大步踏出帐外，迎面而来的一股寒风叫陈丘缩了缩脖子。
“娘的！”低声骂了一句，陈丘抬头一望天际，却见方才仍是星空万里的天际，眼下却仅有一颗星辰，而且是忽明忽暗，隐隐欲坠……
“见鬼！”
“将军？”身后护卫诧异地唤了一声。
“咳！”只见陈丘咳嗽一声，招手说道，“传我令，叫将士们集合！”
“诺！”
不得不说，这陈丘不愧是白波黄巾军大将，确实有一番治军本事，仅仅半个时辰，陈丘便带着兵马拔营了，分兵两路，一路朝北，叫麾下副将引一万五千兵马望汜水关前与马超汇合，一路朝东北，望深山而去……
子时得悉，丑时动兵，就算江哲有千般本事，也无法来得及布下防御，这才是张白骑的意图。
什么强攻也好，转道望荥阳也罢，皆是疑兵罢了，张白骑真正的目的，便是欲想两面夹击，攻下汜水关！
避开江哲？
或许在以往，张白骑确实有些畏惧江哲，畏惧江哲那奇门遁甲之术，不过那也只是为了麾下的白波黄巾，而张白骑个人，不惧于天，不惧于地，又岂会畏惧江哲？更别说眼下此人阳寿已尽……
成，则白波黄巾趁机取事天下；败，便说明黄巾气数已尽……
在张白骑想来，虽说马超那路算是‘佯攻’，不过也能叫曹兵疲敝不堪，难以复战，剩下的，仅仅是算计江哲罢了，在五、六万大军联合、两面夹击下，他汜水关岂能久保不失？
张白骑算尽了诸事，却唯独遗漏了一点，在这个世道上，除了气运，还有运气之说，虽说飘渺无际，可确实是存在的……
陈丘按着贾诩与江哲的猜测，沿着那偏僻山道往汜水关后而行，同时，为掩盖此军动向，马超亦同时出兵强袭汜水关，意图引开曹兵注意，叫他们不至于发现关后的动静，然而即便是如何，仍然无法叫陈丘逃脱覆灭的命运……
唔，是的，不能！
因为眼下出现在陈丘面前的，是虎豹骑！
“……”望着那几员立在山道之上的人影，陈丘张张嘴，环顾一眼四周山林，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伏……伏兵？”
“伏兵？”对面虎豹骑领头将领哂笑一声，一扬长枪笑道，“我虎豹骑，还需要伏击你等么？”
“虎……虎豹骑？”陈丘一阵慌乱，意欲退兵，却发现在此绵延的山道上，自己麾下八千兵马排了整整两三里地，又哪里能调度得过来？
“弟兄们！”只见那虎豹骑头领嘿嘿一笑，扬枪一指陈丘，厉声喊道，“杀！”
山道险峻，多有悬崖峭壁，摆在陈丘面前的，没有所谓的火箭乱射，也没有所谓的伏击，有的只有虎豹骑，单兵能力还远在陷阵营之上、不逊吕蒙解烦军几分的虎豹骑，有‘三人搏虎’勇名的虎豹骑！
就像那头领说的，虎豹骑，不需要伏击！
望着迎面而来，无数凶神恶煞的‘黑甲步兵’，陈丘双眼瞪大，怒声大吼。
“张白骑，你唬我！”
天空之上，仅有一颗星辰隐隐欲坠……

第四百二十六章 最后的黄巾（五）
俗话说，左眼皮跳，大凶。
呵呵，这不过是一个笑话，但是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它却并非如此，尤其是在深夜子时，这代表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比如韩袭！
不知怎么，自依附自己的大将陈丘领军出发以后，韩袭时常感觉心神不宁，尤其是在建安五年一月十六日子时，他的左眼猛跳不止……
凶！大凶！
“将、将军？”相信在韩袭身旁的心腹护卫也看到了自家将军的异样。
“无事！”坐在帐中的韩袭哼了一哼，缓缓伸出右手抚了抚自己狂跳着的左眼，面露狐疑之色。
“眼下……什么时辰？”
“子时了，将军！”心腹护卫如是说道。
“子时……”一面摸着不停跳动着的左眼，韩袭猛然感觉心中一阵悸动，同时，背后不知怎么，隐隐有些发凉。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韩袭如是询问自己之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便有一员裨将撩帐而入，目光冷淡说道，“将军，大帅招将军过帐！”
“大……大帅招我？”韩袭一时之时还没反应过来，然而待他抬头望向那名裨将眼神时，他却感觉有些异样，唔……那眼神中，仿佛有一种刻意掩盖的杀意。
是的，是杀意！
韩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方才饮酒导致的余醉顿时烟消云杉，有的，只有浓浓的寒意……
难不成张白骑终于要下手了？
“哦，知道了，”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韩袭缓缓起身，细细一想，含笑说道，“这个……如此深夜，大帅招我何事？”
只见那名裨将瞟了眼韩袭，面无表情说道，“末将不知，末将只是奉命而来！既然是大帅招将军前去，想必有要事！”
“哦，这样啊，”韩袭点点头，望了眼那裨将身后两名低着脑袋的士卒，又望了一眼自己身旁恍不知情的心腹护卫，哈哈笑道，“说得也是，既然是大帅相招……唔，”说着，他转过身，目视自己心腹护卫说道，“李敢，替本将军更衣！”
“将……”望着转过头来的韩袭眼神的精光，那名护卫会意过来，低头说道，“是，将军！”
“韩将军！”立在帐口的那名裨将淡淡说道，“大帅叫末将立即请将军过去，有要事商议！”
“额……”只见韩袭面上露出几许犹豫，望了望自己身上的便衣，为难说道，“这拜见大帅，这幅装束，恐怕……”说着，径直走向帐角挂着的铠甲，口中说道，“若是大帅见我衣甲不全，怪罪下来，莫不是你替我担当？”话虽如此说，但是他伸出的手，却是径直抓向了自己的佩剑……
见韩袭如此，那名裨将眉头直皱，上前几步伸手说道，“将军，事情紧急，还请……”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李敢，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是，将军！”心腹护卫李敢一声应下，猛然抽出腰间佩剑，朝着帐口那两名士卒砍去。
有心算无心之下，一名裨将、两名士卒，就这样惨死在韩袭与其护卫手中。
“将军，将军！”守在帐外的心腹自然也听见了帐内的动静，纷纷跑了进来，却望见韩袭一身污血站在一具尸首之前，正面露狰狞之色，狠狠念叨着三个字。
“张—白—骑！”
“将……将军？”奔入帐内的众人愣神望着帐内三具尸首。
只见韩袭手握宝剑，一脸愠怒之色在帐内来回踱步，口中怒声骂道，“老子好歹也为他出神入死，他竟然……”正说着，他一回头，却见自己麾下心腹附近张邙正一脸愕然立在帐口，顿时皱眉问道，“张邙，你怎么过来了？”
“额，”正愕然望着地上尸首的张邙回过神来，小心避开那三具尸首，走到韩袭身旁，纳闷说道，“王当将军传下命来，叫全军备战，准备迎合那马超，强袭汜水关……”说着，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尸首，小心问道，“这……将军，这是……”
“当啷！”
只见失手丢了手中佩剑的韩袭张张嘴，忽而抬手说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这……王当将军传下命来，额，也并非是……恩，他只是下令叫点军，并不曾说明究竟，只是末将有些纳闷，偷偷询问王当将军身旁亲卫，这才得悉是要强袭汜水关……”
“你是说强袭汜水关？”满脸狐疑的韩袭如是问道。
“是……是的！”
糟了！
心中闪过一丝懊悔，韩袭低头望了望脚下的尸首，因为他回想起张白骑的话……
‘……江哲此人，精通奇门遁甲，能未卜先知，你等所思、你等所想，恐被其算到，此次作战，不同以往，不到临战，我却是不会将真正策略告知你等……’
糟了！这下子……
有些懊恼自己的疑神疑鬼，韩袭倍感疲倦地坐了下来，双手捂着额头，而他麾下副将张邙此时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指着在帐内围观的众黄巾将士喝道，“看什么看，都出去，管住你们口舌，好生守在帐外，任何人不得放入！是任何人！”
“是，将军！”一干士卒连声应着退出帐外。
望着地上的尸首摇了摇头，张邙走近韩袭，蹲下身低声说道，“将军，这事恐怕瞒不了多久……将军打算怎么做？”
韩袭闻言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凶光一闪而逝，咬牙说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一不做二不休……”说着，他抬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嘶！”副将张邙自然明白韩袭的意思，倒抽一口冷气，咽了咽唾沫说道，“这……将军不会是……”
“对！”狠狠一拍副将肩膀，韩袭缓缓起身，一字一顿说道，“张白骑久欲杀我，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与其战战兢兢等他发难，不如我等先下手为强！”说着，话语一顿，低声问道，“营中将士准备如何？”
“这……”张邙犹豫一下，低声回道，“中军是王当将军所属，我军将士被布置在前军……”
“无妨，”韩袭起身走向帐角，一面穿着铠甲一面说道，“中军之中我也暗中插置了心腹，至于前军，更是我们的人，左右两军也多有依附本将军者，张白骑已将李大目、刘石、廖化等人调出，营内只有一个王当……”
“这……”
“事已至此，你还犹豫什么，我要是死了你也逃不了！你以为本将军死了，张白骑会放过你？！”
“这……是！将军尽管吩咐，末将照办便是！”
“嘿嘿，这还差不多！”嘿嘿一笑，韩袭一把抓住张邙肩膀，低声说道，“先且引开中军，我等如此如此……”
“咕，末将……末将明白了！”
与此同时，在营中巡视了一番的王当正转道回张白骑帐内复命……
“大帅！”
“唔，”淡淡应了声，躺在榻上的张白骑缓缓睁开双眼，挣扎着坐起问道，“将士们准备得如何？”
“这……”王当犹豫一下，为难说道，“恐怕需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张白骑闻言皱皱眉，沉声说道，“太久了！给我在一刻之内备妥！”
“一刻？”王当愕然地张张嘴，极为为难地说道，“大帅，这……将士们此前毫不知情，要叫他们在一刻之内备妥，这恐怕有些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张白骑冷笑一声，继而嗟叹说道，“并非我为难你等……我军此去汜水关，途中需耗费一、两个时辰，这一两个时辰，期间若是被江哲算到，我等便前功尽弃！唉，能早一刻便是一刻，此次若是不能打下汜水关，恐怕我白波黄巾终生不能踏足兖、豫了……”
“大帅……”望着年仅双十余五的张白骑满头白发、面色苍老，眼神浑浊仿佛迟暮老者，王当没来由的感觉心中一酸，张口正欲说话，却听帐外传来一阵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
“啊！曹兵袭营了！曹兵……”
“曹兵攻入中军了！”
直听得榻上的张白骑面色大惊，厉声喝道，“王当，怎么回事？”话音刚落，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这……这，末将不知啊！”王当显然是不知情，筹措一下，忽然急声喊道，“大帅，末将前去探探情况！”说着，他便欲转身。
然而，还不待他走近帐外，便听榻上的张白骑低声喝道，“站住！”
“大帅？”王当愕然转身，却望见榻上的张白骑眼神闪过一道凶光，挣扎起身，眼神复杂地望着王当说道，“不必去了！”
“大帅？”
“替我将佩剑取来！”
“大帅？”
“去！”
“是！”
走到帐角，王当取过张白骑的佩剑，转身上前几步，递给张白骑，却见张白骑拄着宝剑坐在榻边，又是摇头、又是自嘲说道，“王当，你知道什么叫气运么？”
“这……”听着外面喊杀震天，王当心急如焚，连连摇头说道，“末将粗鄙之人，如何知晓何为气运……将军，叫末将出帐看看吧！”
无视面色大急的王当，张白骑一手拄着宝剑，一手抚摸着剑鞘，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气运啊，你看不见，摸不着，看似飘渺又无迹可寻，然而有时，又能叫你抓着一星半点，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大帅，叫末将出帐探探吧！”
“自我师大贤良师病故以来，我黄巾实则气运已尽……难道天下合该被暴汉所得？天下百姓合该受苛刻重税？我张白骑自可对天起誓，不曾对那权位有半点染指之心，可为何……为何上天却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反而横加干涉？”
“大帅……”听着帐外越加纷乱，王当心中急不可耐，跪下梗咽说道，“大帅，叫末将出帐探探吧！”
“探？”张白骑自嘲一笑，摇头说道，“何必探？汜水关距此三十里，途中又有马超、廖化等人设营驻守，他江哲区区万余兵马，竟能神不知鬼不觉闯到此地？江哲精通奇门遁甲，然我亦是不差，他竟能瞒过我？”
“什么？”张白骑一番话直听得王当面色大变，待他细细一想，面色顿变，怒声骂道，“莫不是……该死！待末将即刻便去杀了此人！”说着，他起身拔剑欲出。
“站住！”身后传来了张白骑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倦与无力。
“杀了他又能如何？”坐在榻上的张白骑摇摇头，淡淡说道，“要攻下有江哲把守的汜水关，并非区区两、三万兵马便能办到，要取下兖、豫两州，更是如此，我能在此地损一人，便少一个夺取兖、豫两州的可能……就算侥幸能打下来，也难以挡住曹阿瞒众多兵马……
气运……这上天向着曹阿瞒！
呵！可气！当真可急！”
“大帅，”几步走到榻边，王当厉声说道，“不管大帅怎么说，末将今日定要斩了那小人！”说着，手握宝剑冲出帐外。
“王当！站住！王当！”张白骑喊了两声，却仍止不住麾下爱将，猛然站起，却感眼前一黑。
“……”张张嘴，张白骑仿佛觉察到了什么，黯然坐回榻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情景……
‘这天下如何归属如何，我张白骑不知，你江哲亦是不知！’
‘不！我知！’
‘你知？’
‘是的，天下终将三分，但是，没有你张白骑！’
“可气啊！”自嘲一笑，张白骑摇摇头，喃喃自语说道，“竟被他说中了……师尊……”
‘白骑啊，为师要前往钜鹿，且暂时将你安置在陈留，可好？’
‘不！’
‘你这孩子！为师要去做大事，你跟着做什么？’
‘我愿助师尊一臂之力！’
‘哈？好笑！你助我？你知道为师要做什么大事么？’
‘知道，推翻暴汉！’
‘小点声，不想活了？’
‘若是无师尊，我早已死了，再死一次，又能如何？’
‘你这孩子，口气倒是大得很……你能做什么？’
‘只要师尊传授我大法，我便能助师尊推翻暴汉！’
‘小点声！在外边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事是我们大人的事，你还小，别参合！好了，别这么看着我……你看这样如何，为师传授你奇术，你且乖乖留在陈留……’
‘不！’
‘你这孩子！’
……
‘百姓多疾苦啊！’
‘师尊打算何时动手？’
‘早呢，别看大汉昏暗腐败如斯，不过却是经时四百载，要推翻它，岂是这么容易的？或许为师终此一生，也无法办到……’
‘师尊办不到，还有我！’
‘哈哈哈，好好好！’
……
‘贼老天，既然你言暴汉气运未灭，我张角便断了他暴汉气运！’
‘师尊！’
……
“唉！”回想着以往一幕幕，张白骑长长叹了口气，似笑非笑自嘲说道，“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仅此一次的机会，可惜了！”
而与此同时，握剑含怒出帐的王当正立在中营四下观望，猛然，他抓助一名奔跑中的黄巾士卒，厉声喝道，“韩袭在哪？”
“韩将军？”那名士卒愣了愣，迟疑说道，“韩将军带军前往前营阻挡曹兵了！”
“有他娘的曹兵！”王当怒声大吼一声，不顾那名惊愕立在原地的士卒，大声呼道，“赵奇！孙邦！你等身在何处？给我过来！”
或有知情的黄巾士卒插嘴说道，“王将军，赵、孙两位将军随韩将军前往前营阻挡曹兵了！”
“什么？”王当瞪大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王当口中的赵奇、孙邦二人正领军站在前营，望着四下，见竟是自己营中将士，遂纳闷问道，“韩将军，张将军，这……这曹兵呢？”
“曹兵啊，”韩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茂，指着远处一漆黑处说道，“你看！”
“唔？”赵奇、孙邦顺着韩袭所指一望，却不曾见到有何异常，一面回头，一面疑惑说道，“韩将军，那里好似……”然而话还未说话，便望见眼前一道刀光闪过。
“哧……”鲜血直溅，两个头颅冲天而起。
“将……将军？”附近赵、孙二人麾下黄巾将士惊愕地望着韩袭，却见他手握宝剑，厉声喊道，“给我杀！”
赵、孙二人麾下兵马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埋伏在前军的韩袭部下一通乱杀，溃不成军。
同为白波黄巾，赵、孙二人麾下白波黄巾又如何会想到自己的同泽会向自己挥刀？一时间喊杀声、怒骂声、苦求声充斥前营，数里可闻。
“将军！”一刀将眼前之人砍杀在地，一脸污血的张邙疾步走近韩袭，低声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还用问么？”韩袭舔了舔长刀上的血迹，一脸疯狂说道，“一不做二不休！”
“……”话中的寒意叫张邙直咽唾沫，正欲说话，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韩袭，你个狗娘养的！”
韩袭皱皱眉，一回头，见是王当领军千余中军前来，面色大变，然而待他望见王当身后一人时，却是面上忧虑尽去，冷笑说道，“王将军，这么晚了，莫不是找末将饮酒啊？”
“饮你娘的酒！”愤怒非常的王当迎头便是一记重劈，韩袭急忙闪过，身旁张邙忽然瞥见远处营中隐隐有兵马前来，恐是左右两营将士，急忙大声呼道，“王当意图叛乱，弟兄们，杀啊！”
“喝！”麾下千余士卒一声大喝。
“你血口喷人！弟兄们，给我杀此小人！”王当勃然大怒，挥刀砍向张邙，两人杀成一团。
“这……”随着声响而来的左右两营黄巾将士自是为杀曹兵而来，然而到了此地，却见王当与韩袭两人杀成一团，心下大愕。
“李将军，这怎么办？”不明就里的左营留守将领王晖问赶来的左营留守将领李広道。
“这……”然而王晖不知的是，李広早已依附韩袭，眼下见韩袭与王当两军杀成一团，他隐隐猜到了一些事，一些韩袭前几日便对他们说过的事。
“先看看吧……”
“先看看？”王晖愕然转过头来。
“额，”李広这才回过神来，讪笑说道，“我的意思是，先分开王、韩袭两位将军，且听大帅定夺！”
“理当如此！”王晖点点头，拔剑上前，眼角却瞥见身后刀光闪过，心下一惊，急忙侧身，然而就算如此，肩膀上仍被砍了一剑。
“李広，你做什么！”望着手握宝剑、目光冷寒的李広，王晖捂着右臂怒声吼道。
“抱歉了！”只见李広眼神闪过一丝歉意，终究挥出了手中的宝剑，口中喊道，“王晖意图叛乱，弟兄们，杀！”
“你！”王晖心下大怒，一咬牙，怒声吼道，“给我杀了这些该死的！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是不明白，他麾下左营黄巾将士也不明白，即便是李広麾下右营黄巾将士也同样不明白，但是，因为是将军的命令，他们唯有照办！
眼下，已不是中军与前军的冲突了，已经波及了整个白波黄巾军营……
“韩袭，你个狗娘养的，给我出来，今日我定要杀你祭旗！”愤怒中的王当，已经不管一切了，他眼中，只有韩袭！
“将军，”忽然有一人一把拉住王当，大声喊道，“此等小人，何须将军动手，末将去便去！”
“唔？”王当转头一望，见是自己麾下裨将，含怒点头说道，“好！你且助我一臂之力！”
“是，将军！”那裨将口中应了一声，然而手中的利剑，却是反而刺向了王当……
“哧！”利刃透体而过。
“你……”感受着长剑在体内穿过的痛感，王当愕然望着那名裨将。
“抱歉，将军！”
“做得好！”远处传来了韩袭的大笑声，“王当意图叛乱，速速杀了这小人！”
真该死！
砰！
王当的躯体重重砸在地上，然而他的眼睛，仍望着一个方向，那里，是张白骑的帅帐。
※※※
或许有人要问，为何张白骑不早早除去韩袭，以至于酿成如此大变……
事实上，并非张白骑不想除去，而是一旦下手，后果极为严重！
韩袭是韩忠从弟，其兄久随张白骑，为他出神入死，立下赫赫战功，在白波黄巾之中多有声望。
即便是韩袭本人，也立下过诸多战功，就算是张白骑，也不能无故妄杀有功之士，除非……
除非张白骑身死！
因为他自信能够震慑住韩袭！
不光是韩袭，还有白波黄巾军中无数骁将！
但是，就是因为张白骑威风太甚，麾下将领心中太过畏惧，才引发了此次祸事……
那么，韩袭畏惧张白骑么？
畏惧！极为畏惧！
畏惧到韩袭打着‘保护大帅’的名义，控制了中营、并非派重兵将张白骑帅帐围的水泄不通之后，仍不敢入内……
“将……将军？”副将张邙迟疑地望着立在帅帐之前韩袭。
“呼！”只见韩袭深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撩起了帐幕，鼓起勇气朝着那安然坐在榻边的男子喊道，“张白骑！”
“哦？”望着涌入帐内的诸多人马，坐在榻边的张白骑淡淡笑道，“什么时候，你有胆子在直呼我名了？”说着，他拄着宝剑缓缓起身，引得一干韩袭心腹惊呼着暴退。
“哈哈哈，”望着帐口那些受惊的人，张白骑眼神中带着怜悯，语气中带着自嘲，摇头说道，“乌合之众！”
“莫要怕他！”满头冷汗的韩袭强自定下神来，冲着身后心腹喊道，“他不过是一人，又命不久矣，我等诸多人，有何畏惧？”
“有何畏惧？”张白骑冷笑一声，忽而大喝道，“除韩袭外，其余人给我出去！”
一声大喝，只有一声大喝，方才还围在帐口的众人纷纷暴退，只剩下韩袭、护卫李敢，与副将张邙三人，这是何等积威？
“咕，”望着张白骑眼中的冷光，张邙望了望身旁的韩袭，悄悄退出了帐外。
冷笑着望了眼韩袭，张白骑瞥见了他身旁的护卫李敢，皱眉喝道，“滚出去！”
那护卫李敢是韩袭从底层提拔上来的，自是不曾见过张白骑本事，闻言怒声喝道，“张白骑你莫要猖狂！”说着，他提起手中一物，含怒骂道，“你麾下心腹已被我等所杀，你还能怎样？”
张白骑定眼一望，见是王当首级，顿时面色铁青，咬牙说道，“好！你等好本事！”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怒声说道，“给我将此獠碎尸万段！”
“你以为会有人……”那护卫李敢带着嘲讽的口气才说了半句，却猛然脖颈旁一股巨力传来，朦胧之间，仿佛有一巨大身影，正伸手死死捏着自己脖颈，捏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黄……黄巾力士！”韩袭额头滴下一滴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想转身便跑，但是脚却不听使唤，连连打颤。
“将军，将军救我……啊！”
“哧！”血肉之躯被活生生撕裂，鲜血四溅，其中一块血肉更是直直贴在韩袭脸庞，叫他浑身一颤，用余光瞥了一眼，却发现方才还活生生的心腹护卫，眼下已成了一滩血肉。
“咕……”
“知道么？”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张白骑摇摇头，再复坐在榻旁，望着韩袭说道，“本来，你根本进不来此帐，能进来的，只有你的首级！”
“咕！”望着带着浓烈杀意的话语，韩袭强笑说道，“那敢问……敢问大帅，为何末将进来了呢？”
“呵，”轻笑一声，张白骑闭眼长叹一声，摇头说道，“因为我累了！”
“累？”韩袭显然不能理解，见张白骑好似不欲杀自己，鼓起勇气抬头望着那个男人。
只见那个以往倍加伟岸的身躯，眼下却充满了萧索。
“韩袭！”
“末……末将在！”
“你坏我大事，我本该杀你！”
“咕……那、那大帅为何不杀末将？”
“我说了，我累了……我选择了你等，但是你等，却不曾选择我！”
“……”
“哈哈哈，”自嘲一笑，张白骑缓缓起身，望着韩袭似笑非笑说道，“没有我张白骑，你等皆是死！唯有死而已！即便我此刻不杀你，你终究难逃一死！”
望着那眼下仍充满霸气的男人，韩袭不敢答话，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人男人自言自语。
“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啊……好不容易能趁着曹军元气大损之际，夺取兖、豫两州……韩袭！皆被你所毁！”
听到这里，韩袭猛感觉心中一惊，也不知怎么，跪下说道，“大……大帅饶命！”
“大帅？呵呵，起来吧，我不杀你，但是你终究难逃一死……愚蠢！我此刻一死，与江哲的约定自然消去，日后你等好自为之吧！出去！”
“……是，大帅！”听着那愈发平淡的话语，韩袭却越加心悸，战战兢兢起身退了出去。
出去之前，他匆匆一扫帐内，只见朦胧之见，帐内至少立着四、五名黄巾力士……
“将军！”外面的将士望见韩袭出来，连忙涌了上来，副将张邙更是上下打量着自家将军，唯恐哪里少了一块。
“将士，不碍事吧？”
韩袭余惊未退，摇摇头，继而转身望着帅帐，眼神很是复杂，脑海中回想着张白骑那句话。
‘没有我张白骑，你等皆是死！’
没有张白骑……
若是没有他张白骑……
动动嘴，韩袭猛然想起了一些平日里不曾想到的事，额头渗出冷汗越来越多。
“将军？”
“我……无事！”
※※※
“师尊，恕白骑不孝，白骑真的累了，或许江哲说得对，黄巾气运已尽，并非白骑一人可以妄假删改……白骑，真的累了……”
缓缓说着这句，张白骑的面容，好似又苍老了几分，他抚摸着榻边的扶手，眼神充满了遗憾，但是没有几许留恋。
“呵，”自嘲一笑，张白骑一手拄着宝剑，一手搭着榻边扶手，望着一个方向，喃喃说道，“江哲，你赢了，赢在气运上，不，是运气！运气而已！呵，呵呵呵……”
与此同时，帐外！
副将张邙望望满头大汗的韩袭，又望望身后帅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他心下一动，抬起头，望见漆黑的夜空之中，唯见一颗星辰，时隐时现，紧接着，徐徐发出阵阵荧光。
“将军！”
“唔？”韩袭抬起头来，却望见一星星大如斗，自东向西，急速坠落，而同时的，身后的帅帐‘轰’的一声，猛然燃起熊熊大火，将附近一干黄巾士卒惊得连连后退。
“大……大帅？！”
“大帅！”
“张……大、大帅？”望着那熊熊烈火，韩袭张张嘴，却又说不出任何话来，此刻的他，早已是六神无主，显然，他也想到了一些事，一些很重要的事。
没有了张白骑的白波黄巾，那还是白波黄巾么？还能抵挡住天下诸侯么？
韩袭不知道！
正如他所说的，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大帅？眼下我等……”
“……收兵回洛阳！”
“回洛阳？不攻汜水关了？”
“攻、攻个屁！”
“……是”
与此同时，陈丘被虎豹骑伏击于汜水关后山道；马超奉命强袭汜水关，久攻不下；
而早在数日之前，白波黄巾治下汉中爆发叛乱，郭太听闻此报，急忙调兵围剿，数日不下；
冬春交接，凉州、司隶粮食不足，祸事频繁，北方蛮族更是聚兵欲南下抢粮。
或许张白骑真的累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白波黄巾的瓦解
张白骑，死了……
黄巾军最后一根顶梁柱，终于倒下了……
大厦将倾……
若是说张角的死，是黄巾由盛转衰的开端，那么张白骑的死，便断了黄巾最后一丝气运！
继张白骑此后，黄巾已经无人能再次力挽狂澜！
不管是郭太也好，廖化也罢，还是那韩袭，都无法成为那个男人那样的存在！
因为那个男人，叫张白骑！
只有他，才能震慑住白波黄巾军中一干骄兵悍将！
但是眼下，这个男人死了，死得叫一些领军在外的白波黄巾将领感觉难以置信……
韩袭自是相瞒，但是，这事，瞒得住么？
噩耗不胫而走，短短数便传到了廖化耳中……
“什么？王当叛乱？杀了大帅？放他娘个屁！”
望着眼前这名平日里颇为和善的将军，眼下面色狰狞朝着自己大吼，一黄巾小卒感觉有些委屈，讷讷说道，“这……将军，都、都传开了……”
“放屁！放屁！”连声大吼着，怒气匆匆的廖化在帐内来回走着，怒声吼道，“王当会杀叛乱？王当会杀大帅？老子一万个不信！”
“将军，”这时副将走了上来，按着廖化低声劝道，“将军消消火，或许是哪里弄错了……”
“啧！”只见双目血红的廖化狠狠盯了自己副将良久，这才懊恼得一甩头，深深吸了口气，冲着那士卒说道，“眼下大营何人掌权？韩袭？”
“额，是、是的，是韩袭将军……”
“呸！”回身一脚将作案踹翻，廖化怒声吼道，“去他娘的韩将军！这狗娘养的，要不是看看他兄面上，老子早把他给剁了，这个畜生！”
“这，”正拾着地上碗盏的黄巾小卒闻言疑惑抬起头来，诧异问道，“韩将军莫不是……”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廖化怒声打断。
“什么韩将军，叫他狗娘养的！”
“额……”
“叫啊！”
“狗……狗……”
“没用的东西！”一脚将眼前的小士踹翻在地，廖化一望左右，见帐口两名士卒急忙低下头，心下更怒，大声怒吼，“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是、是……”几名黄巾士卒狼狈逃窜。
“好了，元俭！”这时，坐在帐内的刘石起身劝道，“这不关他们的事，要是知道你打骂属下，大帅定要……”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
不过就算如此，廖化终究也平静了下来，席地而坐，默然不语。
“唉！”摇摇头叹了口气，刘石挥手示意那名副将离开，继而走到廖化身旁，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坐在地上的廖化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愤怒，一字一顿说道，“我要将此獠碎尸万段！”
※※※
也传到了汜水关外，马超等人耳中……
“什么？”露出一脸不可思议之色，马超愕然说道，“王当杀了大帅？那个王当？杀了大帅？张帅？张白骑？”
“是是！”马岱拖着长音回答着兄长的疑问。
“难以置信，”捂着额头起身，马超在帐内踱了几步，忽然问帐内庞德道，“令明，你信么？”
只见庞德一脸的苦笑，缓缓摇头。
“看吧！”对着弟弟摊摊手，马超古怪说道，“这分明不可能！王当那家伙，死忠，就算张白骑叫他去死，他也不会有二话，竟然说他杀了大帅，啧，可笑！太可笑了！”
“兄，”马岱扰扰头，迟疑说道，“可传言就是这样的……”
“谁传的？”
“这……这小弟如何得悉？”马岱摊摊手，一脸古怪神色。
“还用说么？”环抱双臂的庞德冷笑一声说道，“若是死的是韩袭，那么便是张白骑叫王当动的手，眼下死的是张白骑与王当，自然是韩袭先下手为强咯！”
“韩袭？就他？”转过身来的马超一脸不可思议之色。
庞德苦笑着摇摇头，忽而正色说道，“孟起，昔日霸王，虽强横一时，最终不也是落得个自刎乌江的下场么？”
“……”马超顿时哑然，愣了良久，忽而嘲讽说道，“张白骑自是项藉复世不假，那韩袭便是高祖？凭他也配？！”
“此人配与不配，我等眼下无暇评价，”上前将马超举起的右手放下，庞德正色说道，“我等要考虑的，是我等日后怎么办！”
“令明！”
“孟起，我知张白骑对我等不薄，也知你素来敬重此人，但是眼下此人已死，不管我等做什么，皆于事无补！韩袭嘛，小疾耳，我一刀便能斩杀此人，何足为惧？关键在于，孟起，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马超皱皱眉，好似明白了什么。
“对！”重重一点头，庞德望了马岱一眼，叫他守在帐口，他索性将话挑明了。
“要么回西凉，守着张白骑给我等的刺史之位，要么……取白波黄巾而自代！”
“自……”
“孟起？！”
“让我想想，”挥手推开了至交好友，马超捂着额头在帐内来回踱着，足足一盏茶功夫之后，马超猛然转过头来，朝着庞德说道，“先取韩袭，后取白波！”
只见庞德脸上一愣，苦笑着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一正身上铠甲，走到马超面前，单膝叩地抱拳说道，“如此，末将当为先锋！”
“好！”重重一拍庞德肩膀，马超又使力将他拉起，正色说道，“你我兄弟联手，何愁大业不成？！”
“兄，还有我！”马岱几步走了过来。
“好！”
望着眼中燃着熊熊斗志的马超，庞德心下微微一笑，喃喃说道，“韩袭，多谢你的愚蠢，到时候，让你死得痛快便是！”
“令明！下令全军，拔营赶赴洛阳！令明？”
“额，是是！我知道了，啊不，末将遵命！”
张白骑是一头猛虎，马超也是，相信不久之后，韩袭就会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明智之举……
噩耗继续传开，在白波黄巾之中……
然而汜水关守将钟繇对此毫不知情，直到他一日起来上关巡视，发现关外的敌军撤得干干净净……
“额，怪了！”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他，当下派出数拨探马，出关探查消息。
一日之后，那些斥候逐一回来复命，所报之事大致相同：百里之内，不见敌军踪迹！
钟繇顿时感觉这事有些蹊跷，唯恐是白波黄巾诡计，急急忙忙来到江哲所居住的小宅，却见平日里忧心忡忡的司徒大人，眼下竟有闲情与那位贾长史弈棋……
这……
这前两日还满脸忧容，挑灯拟定策略呢，眼下这事……
“司、司徒……”
“钟将军啊，”弈棋中的江哲并没回头，只是抬手指着旁边说道，“坐！”
“坐……”钟繇差点被这位司徒大人一句话给噎住，犹豫良久，终究在江哲身旁坐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贾诩有些好笑地摇摇头，继而一看江哲落子，忽而面露喜色，粘起一子笑着说道，“司徒分心咯！”说着，便将那子落于棋盘。
顿时，江哲面色微变，对着钟繇翻了翻白眼，对贾诩没好气说道，“那又怎样，打平而已！”
贾诩闻言抚须大笑，无视钟繇急不可耐的眼神，敲着棋盘轻声说道，“如此，下一局，便可要分出胜负了……司徒，先说好，若是门下输了，门下这一年的俸禄便输于司徒，那么司徒输了呢？”
望着贾诩老神在在的模样，江哲翻翻白眼，挥挥手说道，“得得得，你那点俸禄，自个留着养老吧！”说着，他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若是我输了，替你找一门婚事如何？”
“额……”只见贾诩面色大变，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了，除了他以外，难以接受的还有一人……
“司徒！”钟繇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两位的闲情逸致，鼓着嗓门吼了一句，不过紧接着，他便发觉了自己的失态，满脸尴尬抱拳讪讪说道，“司徒，末将当真有要事禀报啊！”
江哲自然不会在意钟繇的失态，一面与贾诩理着棋盘，一面轻笑说道，“要事么？说来听听！”
“是！”仿佛被救赎一般，钟繇面色一正，起身抱拳正色说道，“启禀司徒，城外贼军撤兵了，末将觉得此事蹊跷……”
“哦，这事啊，”正理着棋子的江哲毫不在意说道，“这事我知道！”
只见钟繇面色一滞，望着江哲半响，干干说道，“知……司徒知道此事？”
“知道啊，”停下手来，江哲望着钟繇点点头，淡淡说道，“张白骑死了嘛，树倒猢狲散！”
对面的贾诩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司徒，妙句！”
凑上身挡住贾诩，钟繇惊声说道，“张、张白骑死了？”
“唔！”江哲点点头，眼神中隐隐带着些许惋惜。
“司徒何时得知？”
“前几日吧，”淡淡说了句，江哲抬手对贾诩说道，“文和，你先我先？”
“自然是门下咯，”贾诩笑呵呵说了句，沾起一枚棋子落于棋盘，不管旁边钟繇正瞪大眼睛，惊声说道，“前几日？那……那司徒为何不告知末将等人？我等好……”
“你等好什么，乘胜追击？”淡淡说着，江哲亦下了一子。
“自是如此！”钟繇重重一点头，含恨说道，“贼子坏我无数将士性命，今日贼首张白骑身死，我等自要乘胜追击……”
“最好还把洛阳、长安夺回来是吧，”淡淡说着，江哲望了一眼棋盘，一面下子一面说道，“就靠关中所剩无几的将士？有胜算？”
“额……”钟繇这才醒悟过来，回想起此刻关内的状况，面色有些尴尬。
“虽说可惜，不过也没办法，”拍拍身旁的席位叫钟繇坐了下来，江哲深思说道，“洛阳、长安乃大汉两处京都重地，若是能从白波黄巾手中夺回，自然可以大振我军战败萎靡之风，我亦常不想这样？只是……”
“末将明白，”钟繇理解地点点头，静下心来，忽而笑道，“怪不得司徒与贾长史有如此闲情逸致……”
“当不起、当不起钟大人如此相称，”贾诩谦逊地拱拱手，忽而按着棋碗对江哲说道，“不过司徒啊，门下以为，长安有些远了，不过要夺回洛阳，倒也不是没有胜算！”
“哦？”只见江哲眉梢一动，抬手说道，“文和细言之！”
“是！”微微低了低头作为礼节，贾诩伸手在棋盘上挪动了几个棋子，继而指着棋盘说道，“司徒，门下以为，这白波黄巾，大多是出身低下……咳，出身百姓、山贼、强盗之流，疑亦或有早前的黄巾，此些人不尊孔孟，大多是有勇无谋、匹夫之辈，早前张白骑在时，自能管束这些骄兵悍将，眼下张白骑已死，何人有资格掌大权呢？
据门下所知，天下世家才士自重身份，皆不愿依附张白骑，如此，依门下看来，白波黄巾之中，骁将或许多多，然而真正善战之将，却是少之又少，能独当一面、力挽狂澜、类似于张白骑者，恐怕……”
“唔，有道理，继续！”
“门下以为，张白骑已死，便如司徒所的，群龙……咳，群蛇无首、一盘散沙，期间若是有人不尊张白骑遗命，争权夺利，那可就有好戏看咯！”
“呵，那么文和的意思呢？”
点了点棋盘上的棋子，贾诩轻笑说道，“贼军既然退兵，门下敢断言，其必往洛阳而去！司徒不妨派些将士取洛阳探探动静，远远观望即刻，若是贼军起了内杠，自相残杀，我即便是做了那黄雀又如何？正值贼军人心涣散之时，司徒领虎豹骑前去便可，只要时机巧妙，不愁拿不下洛阳！”说着，贾诩按着一枚黑子移动几格，沉声说道，“待贼军两败俱伤之际，直取洛阳！”
江哲闻言点头，还不待他说话，身旁钟繇急忙起身说道，“末将这就派人去！”说着，他转身便走。
望着钟繇跌跌撞撞远去的模样，江哲轻笑着摇摇头，转身一望棋盘，忽而面色有些古怪。
“我说文和啊，你是不舍得你那一年的俸禄，还是看中了我所说的‘彩头’？”
“额，这个，无心无心……”
“当真？”
“当真！”
“有多真？”
“额，千真万确！”
“嘿，装！”
※※※
建安五年一月末，正值曹操赤壁初败，元气大损之际，白波黄巾之首张白骑统七万兵马大举进犯汜水关，就在天下人认为白波黄巾会踏足兖、豫两州之时，汉司徒江哲领区区万余兵马火速前往汜水关抵挡……
一方是新得汉中、士气正盛的白波黄巾，另一方是初尝败绩、士气低迷的曹兵；一方有七万精锐，另一方有汜水关险峻，何人敢断言谁胜谁败？
呵，就连远在巴丘的诸葛亮都难以预测这个战局！
张白骑胜，便代表着白波黄巾可踏足兖、豫，曹操势力大损，天下或许更加纷乱；江哲胜，则代表着白波黄巾二度被挡汜水关，于军心、于士气皆为大损，恐怕日后再难有进取之心，而曹操则威名更甚，成为天下霸主！
也是，若是曹操在损了四十万大军之后，犹能以区区万余兵马挡张白骑于关外，那么试问天下，又有何人可触其锋芒？
然而，就在天下翘首观望此战的时候，上天却似乎开了一个玩笑，一个大玩笑……
张白骑死了……
紧接着发生的事，更叫他们目瞪口呆！
那原本冲着汜水关而去的七万白波黄巾军，在张白骑死后，竟然崩离瓦解，自相残杀……
先是白波黄巾大将韩袭设计诈开洛阳城门，杀同为将领的孙轻、孙夏二人，聚拢三万兵马把持洛阳，继而，大将廖化率五千精锐强袭洛阳……
别说天下人震惊，就连白波黄巾之中的将士，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这远远还没完……
建安五年二月初，廖化、刘石两人猛攻洛阳，因兵少粮缺，三日不下。
二月六日，大将马超杀陈丘副将成礼，收编其兵马，聚得两万之众，至汜水关撤军，径直前往洛阳。
二月八日，马超率军赶到洛阳，廖化、刘石与马超达成共识，率军投之：以马超为帅，庞德、廖化为先锋，屯兵于洛阳之外。
二月九日，洛阳城中韩袭突然率军夜袭马超营寨，却中了埋伏，损兵折将，副将张邙阵亡。
二月十一日，马超两万三千大军已休整三日，当即下令攻城，苦战三个时辰有余，两败俱伤，各自收兵。
二月十三日，白波黄巾大将李大目亦率八千兵马赶到，在得悉其中究竟之后，与马超合并一处。
二月十五日，洛阳城以西，渑池、永宁二处守将张巡、程朝派兵助韩袭。
二月十六日，曹阳城守将杨翰误信韩袭书信，举兵讨伐马超等人，两日后，与马超大军战于洛阳城南四十里处，直杀得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期间马超独自一人杀入杨翰军中，连杀其麾下六员骁将，而洛阳的韩袭，则趁机袭了马超大营，守营的刘石力战数个时辰，阵亡。
直到二月二十日，马超再度猛攻洛阳不克之后……
“砰！”一只茶盏被重重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狗娘养的！”怒气匆匆的廖化在帅帐中来回走着，便走边骂。
“廖将军消消火，”坐在主位的马超摇摇头，起身给廖化倒了一杯水酒。
“多谢，啊不，多谢大帅！”
“廖将军不必如此……”见廖化遵自己为帅，马超仍有些感觉不适应，毕竟，在一年之前，廖化便是军中大将，而马超，那时不过是一小卒罢了。
“呵，”见马超面色有些尴尬，廖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举着酒盏正色说道，“说实话，孟起，大帅一直很看重你，我廖化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只要你帮我杀了韩袭那个狗杂碎，我廖化就跟你！”
“廖将军言重了，”马超微微叹了口气，点头沉声说道，“大帅待我不薄，这韩袭我非杀不可……”
正说着，帐幕被撩起，庞德一脸不渝得走了进来，端着酒盏的廖化急忙问道，“怎么样？”
只见庞德苦笑着摇摇头，低声骂道，“那厮吓破了胆，任凭我在城外百般唾骂，他就是不出来！”
“啧，该死！”怒骂一句，廖化一口饮下杯中酒水，将那酒盏重重砸碎在地，而站在他附近马岱则望着地上的碎片发愣。
“七只了……”
“我说孟起，”摘下头上头盔，庞德转身对马超说道，“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难不成他韩袭一日不出来，我等就在洛阳城外守一日？将士们扛得住，这粮草也扛不住啊！”
马超皱眉在帐中来回踱步，廖化转身问道，“军中还有多少粮草？”
摇摇头，庞德沉声说道，“这得问李将军……”
话音刚落，李大目便走入了帐中，对马超微微一抱拳，摇头说道，“我清点过了，还有三日之粮！”
“三日？”廖化瞪大着眼睛问道。
“唔！”李大目有些无力地点点头，转头问马超道，“孟起，啊不，大帅，眼下怎么办？再攻洛阳一次？”
“这……”马超显然有些迟疑，望了廖化一眼犹豫说道，“两位将军也不是没看到，前几日攻洛阳，我军……唉！这洛阳好歹是旧日京都，我等手头又无攻城利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伤亡实在是……”
马超的一席话，叫廖化有些黯然，却又无言反对，毕竟，这事，众人都看在眼里。
帐中的气氛一时沉重起来，沉重得叫马岱有些难以承受，张张嘴，他勉强笑道，“兄长，这洛阳城如此坚固，也不知十万大军能否将它攻下……”
白了自己弟弟一眼，马超摇摇头，站在帐口，望着远处，也不知想着什么，其余帐内众人，廖化正喝着闷酒，李大目皱眉望着脚下，时而长叹一声，庞德捂着额头坐在一旁，多半是在苦思计策，也就是说，竟无一人答应马岱……
这事叫他更为尴尬，干干笑了两声，讪讪说道，“呵、呵呵，额，前几日在汜水关见了那些虎豹骑，果然是如传言一般啊，也不知这虎豹骑面对这洛阳城，会有何感想……咳，哦，对了，虎豹骑是骑兵，呵呵，忘了忘了……”说到最后，竟成了尴尬的自言自语。
然而便是这自言自语，叫帐内四人抬起了头，马超更是回头惊声问道，“二弟，你方才说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啊……也就是胡乱说说……”
“别别，你方才说，虎豹骑？”
“额，是、是啊！”
张张嘴，马超与廖化、李大目、庞德三人换了一个眼神，皆望见了对方眼中的惊色。
“糟了！”性子急躁的李大目拍案惊声说道，“我等只顾着为大帅报仇，竟忘了那江哲在旁虎视眈眈……这，你们说这家伙，不会趁机……”
“说不好，”廖化闻言亦是面色大变，摇摇头皱眉说道，“我曾见过此人，我……看不透他！或许……”说着，他忽然想到，望着帐内众人舔舔嘴唇说道，“我有种不好的感觉，你说江哲会不会已经到了……”
“……”只见马超猛一皱眉，捂着额头在帐内来回踱步，忽而沉声说道，“若是当真如此，我军眼下连番苦战，士气大损，若是碰到江哲麾下虎豹骑，这……”
“不如撤军！”望了一眼众人，庞德低声说道，“我觉得江哲若是当真来了，便是为洛阳而来，我等何必为那韩袭抵挡曹军兵马？更何况是那江哲？江哲拿下了洛阳，韩袭岂能逃得一死？只要我等将他害死大帅之事传播开来，我就不信了，他韩袭敢转投江哲，那江哲敢收留韩袭！叫他二人打个你死我活！”
“好主意！”李大目愕然望着庞德点点头，叫庞德稍稍有些尴尬。
“这……”廖化显然有些犹豫，见此，庞德上前劝道，“将军，大帅对我等不薄，我等自是想为大帅报仇，只是眼下将士疲乏、粮草食尽，难以复战啊……”
只见廖化面上闪过一阵青白之色，随即猛一捏拳头，恨恨说道，“好！就叫那厮在活几日！”说着，他好似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那……那我等投往何处？”
“额，这……”庞德愣了愣，皱眉低声说道，“望西凉的路被韩袭派军截断了，看来那厮想将我等困死在这了……”
“不如投汉中！”打断了庞德的话，李大目接口说道。
“汉中？”庞德犹豫一下，望了望马超。
似乎是瞧穿了庞德的心思，廖化沉声说道，“放心吧，郭太将军是大帅倚重，为人稳重厚道，况且年事已高，咳，听闻最近汉中有些不稳，有些家伙趁着大帅出兵之计造次，眼下若是得悉大帅逝去，恐怕会愈加放肆，我等去助郭将军一臂之力，倒也不失是一件好事……”说着，他抬头望着马超说道，“大帅以为如何？”
望着廖化眼中的诚恳之色，马超点点头，身旁李大目却愕然望望廖化，又望望马超，回想起此人作战时的勇猛，终而抓抓头皮，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大帅且下令吧！”
听着那两声有特殊含义的称呼，马超微微一笑，转身沉声说道，“好！两位将军且派些斥候于此地附近，以防江哲偷袭我等，另外，令明，传令全军，准备拔营，赶赴汉中！”
“是！”庞德应命而退，走出帐外时，却不免有些惋惜。
可惜了西凉，便宜了江哲……
呢么江哲当真率军赶赴此地了么？
答案是肯定的！
早在十日前，江哲便率领虎豹骑、并曹昂、陈到、司马懿三人出了汜水关，往洛阳而来。
徐晃被江哲留在汜水关相助钟繇了，贾诩也是，而曹昂与陈到则是打着‘保护叔父’的名义来的，江哲原本不允，最后还是贾诩看在二人武艺不错的份上，帮着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叫二人如愿以偿。
至于司马懿嘛……则是他自荐同行的，这叫贾诩的有些看不明白，想来想去见没什么不妥的，这才放歌了司马懿，他如何会知道，司马懿会与江哲同行，并非为别的，而是为试试运气！
看看是否有可能从洛阳张白骑的住所，将其师张角的手札翻出来。
眼见无望于天书的他，已经退而求其次了……
截止二月十七日，一直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的江哲一方，终于瞄见了时机，不知怎么，马超大军无故从洛阳撤军了，看其行军方向似乎是望汉中而去，不过江哲却无暇顾及此事，因为他碰到了一件麻烦事……
虎豹骑副统领杨鼎来报，说是二十余名虎豹骑将士失踪了，包括伯长孟旭！
当江哲听闻此事之时，简直难以置信，二十余名虎豹骑啊，无声无息地失踪了，还包括能和曹纯打上二十几回合的骁将孟旭，这怎么可能？
“是否是山里的野兽叼了去？”司马懿在旁幸灾乐祸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身旁冷哼一声，副统领杨鼎面色不渝说道，“我二十余名虎豹骑，就算山里有十头猛虎，也能将那些畜生剥皮抽筋扛了来！”
司马懿撇撇嘴，却听身旁江哲有些郁闷地说道，“派人去找！”
临战之际，将士走失，这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再说了，虎豹骑的士卒久随江哲，就算是折损一人，也叫江哲心痛许多，那可是二十余名虎豹骑呐！
就算是伏击陈丘那晚，前前后后也不过阵亡了七八名虎豹骑罢了，此等精锐，岂能轻失一人？更何况还包括跟了江哲四年有余的孟旭。
“是！”杨鼎抱抱拳，当下派了足足两百虎豹骑，前往何处林中搜寻，但是震惊的是，回来的，只有十六人……
其余一百八十四竟是毫无音讯……
这下，江哲感觉有些不对了，他自思普天之下，还没有什么那支军队可以将单兵能力极强的虎豹骑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更何况，回来的十六名虎豹骑将士言，他们并非遇到任何敌军，也不曾听到任何异常动静。
虎豹骑的忠诚，江哲自然是信得过的，那么不对劲的，便是眼前这处森林了……
“传令全军，入林！”

第四百二十八章 幻阵！（一）
我，这是在哪？
不……这不可能！
站在一个较为漆黑的路口，江哲正愕然望着前方，眼神中闪烁着的，名为难以置信。
“哔哔……”头上传来几声古怪的声响，原来是路边一根电线杆上，正缠绕着几丝幽蓝色的电光，哔哔作响。
不……这不可能！
再转头望向前方，眼前的，那是一条小巷，遥远的小巷，那是多么的熟悉、却又陌生的小巷……
“咕，”咽了一口唾沫，江哲低下头，望着自己右手中的酒瓶，望着里面晃晃悠悠的半瓶液体，他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他感觉自己有些头晕……
“天喃，这怎么可能！”
※※※
“叮……寂寞才说爱为何你要那么坏，当初是谁……”
一处昏暗的房间，放在床边的手机正一下又一下闪着，忽然，一条手臂伸了过来，将它握在手中……
“唔，是我……”
“喂，哥们，你有没有搞错啊，看看现在几点了，老大，你不是真想被当掉吧？”
“唔？”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男子含糊说道，“什么当掉？我不明白……”正说着，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在床上，四下打量着身旁，眼中的惊意越来越浓。
“我的天，”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哥们，什么也别说了，赶紧起来，可能还赶得上……”
“赶得上什么？”床上的男子皱眉说了一句，起身走上窗边，拉开了窗帘，当即，阳光便照了进来，照在男子脸上。
“赶得上什么？今天大考啊老大！”手机传来一声怪叫，“呼……阿哲，哥们玩游戏也没像你这样的……行了行了，赶紧起，赶紧起，还有二十分钟，倒是被当掉，可别怪哥们没提醒你啊！就这样了……”说着，电话挂断了。
望着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男子眼中满是震惊，急忙走到窗边，在望见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男子的面色变了……
“不……这不可能！”
瘫坐在床上，男子捂着额头喃喃自语着什么，随即，他缓缓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床上……
“是梦？还是……”
“铛铛！”墙上的挂钟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他了思绪。
“哦，该死，八点三十！”男子一抬头，望了一眼挂钟，低骂一声，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几叠资料，急急奔向门边。
“等等！”男子的脚步停住了，只见他皱眉望着手中的资料，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到床边，拾起了地上的手机，死死盯着手机里面显示的日期……
二零零九……
“呵，”似笑非笑地摇摇头，男子随手将手中的资料丢在地上，缓缓走到窗边，伏在窗台望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江哲，男，二十岁，未婚，浙江大学计算机系在校学生……这就是我的身份？还是……大汉朝司徒，豫州刺史，京兆尹许都令，颍川亭侯江哲、江守义？”
“呼，”长长吐了口气，男子感觉有点疲倦，倒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色。
究竟是哪个？
如果是前者，那么就代表着我做了一个比较奇妙的梦，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世界，又是什么？
※※※
越想越感觉头疼，浑浑噩噩走在街道上，在两边的，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当中道上的，是不时鸣着喇叭，疾驰而过的车辆，再抬眼看看两面的高楼大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江哲隐隐有些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么？做了一个回到汉末时期的荒唐梦？
不！
“请等等，”走到一名似乎在等车的女白领面前，江哲低头轻声说道，“请问……”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一望那女人面容，江哲却是愣住了。
乔……乔薇？
江哲分明望见乔薇一身白领装，正歪着头疑惑地望着自己。
“请问有什么事么？”那酷似乔薇的女白领疑惑地打量着江哲，表情却有些古怪，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或是厌恶。
奇怪……
这么好脾气？
“你……我认识你么？”鼓捣了半天，江哲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女白领乔薇愕然望了江哲半天，忽然掩嘴咯咯一笑，摇摇头说道，“我想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咯咯，唔，我想我快迟到了……”说着，她指了指已经停在一边的的士。
“哦，抱歉，”尴尬说了句，江哲让开了路，望着乔薇进了的士，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说道，“请问，你叫乔薇对么？”
车中的女子转头望了一眼江哲，眼神有些古怪，摇摇头礼貌说道，“不……”
“是么……”望着那车子从身边开过，江哲喃喃说了句，双眉慢慢皱起，他自是没有瞧见，乔薇说‘不’时，眼中的狡黠之色。
※※※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念叨着这句话，江哲走在道路一旁，走着走着，他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奇怪……不可能那么凑巧吧？！
不知怎么，江哲还是来到了自己的学校，恩，是的，很熟悉，和记忆中完全符合，但是江哲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嗨！”走着走着，江哲的肩膀上被重重拍了一下。
江哲一回头，却好似见了鬼一样，连连退后两步。
“喂，哥们，怎么这么大反应？”来人似乎有些莫名其妙，望了望自己的右手，又望了望江哲。
“强……强子？！”
“我靠！”那人似乎很不满意，走到江哲面前不满说道，“不是我还能是谁？你今天怎么回事，见鬼了？”
是……
“咕，”江哲咽了咽唾沫，望着面前那个家伙，感觉自己背后隐隐有些凉意。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强子走到江哲身旁，望着满头冷汗的他。
“别别别，别过来！”抬起手撑开一个距离，江哲惊疑不定望着眼前的这人。
体型略显肥胖，笑得很淫荡，咳！是很阳光……
这面容，这言行举止，熟悉，太熟悉了！
“怎么回事？”强子莫名其妙地望着江哲，纳闷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啊？病了？我看你病得不轻！”
废话！若是你见到一个你记忆中已经死去的家伙，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和你打招呼，你什么反应？
翻了翻白眼，江哲无力地挥挥手说道，“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强子嘿嘿笑着，笑得很淫荡，这一切的一切，都符合江哲的记忆。
“行了行了，”似乎是算到他要说什么，江哲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望望左右说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大考么？”
“嘿！”强子古怪地笑了一句，望着江哲用怜悯的口气说道，“看看现在几点了！”
江哲皱皱眉，从袋中摸出手机望了一眼，十点二十……
望着江哲眉头大皱的模样，强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完－了！”
“是么，”江哲淡淡说了句，抬头望了一眼强子说道，“我记得，我已经毕业了……”
“毕业？”强子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瞅着江哲望了半天，摇头说道，“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无视身旁那家伙熟悉却又陌生的家伙，江哲转头打量着附近的每个人。
有的认识，有的熟悉，有的见过……
但是，心中的疑问，始终没有消除，一定……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一股微风吹来，隐隐带着些幽香，那样的熟悉。
还没等江哲回过神来，一个靓丽的身影擦身而过。
她……
好熟悉背影……
正皱眉望着那人背影发愣，江哲灵机一动，一把抓过强子手中的书，大声喊道，“等等，你掉东西了！”
那个靓丽的身影转过身来，微笑说道，“不，那不是我的！”
琰……琰儿？果然是琰儿！
“喂，哥们，”凑近了江哲，强子低声说道，“那是我的，搭讪也不是这么个搭法啊！”
声音不轻不响，却刚好可以传到对面那个女子耳中，只见她淡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拿着那本书举了半天，瞥了一眼身旁幸灾乐祸的家伙，江哲没好气地把手中的书丢到身旁的损友怀中。
这‘突然袭击’叫强子有些手忙脚乱，在接住书本之后，在江哲身旁怪笑说道，“行啊，认识你这么久，还没发现你有这本事，有胆量，有我当几分风范了，唔！孺子可教，吾辈不孤矣！”说着，他无视江哲正猛翻白眼，搂着他肩膀低声说道，“不过我说哥们，你不是一直说你很专一来着么？看到美女就上前搭讪，这可不像你啊……”
“什么意思？”江哲皱皱眉。
“什么意思？”强子眨眨眼，古怪说道，“得！回头要是有人问起，某人最近……嘿嘿，你说我是说实话呢，还是……嘿嘿，其实哥们很好收买的！”
伸手推开那张‘可恶’的脸，江哲皱皱眉，不自信地说道，“我有女朋友？”
一句话，直把强子噎得不行，伸手指了江哲半天，说道，“好，这句话哥们记住了，这星期的伙食就着落在你身上了，否则，到时你的宝贝秀儿问起，我可不保证我的嘴会说些什么哦……嘿嘿！”
“秀、秀儿？”江哲睁大的眼睛。
望着江哲这幅模样，强子似乎也感觉有些不对劲，拍拍江哲肩膀问道，“阿哲，你没事吧，我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不，是很不对劲！”
“我没事，”江哲摆摆手，望了一眼强子，语气凝重问道，“我有女朋友？真的？”
“真的！”强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不是你女朋友，你宝贝似的存手机里？今日到底怎么了？”
无视好友的问话，江哲猛地摸出手机，调开手机相册，果然……一张张秀儿的相片映入江哲眼帘。
秀儿……
不过这照片，怎么感觉有些不自然……
“说实话，”望着呆滞立在原地，似乎想着什么的江哲，强子揶揄说道，“哥们我挺佩服你的，连学姐一级的都能追到，行！你太行了！”
“我？”被强子打断了思绪，江哲回头望着好友，愕然指指自己。
“废话，不是你难道是我？”强子翻了翻白眼。
怎……怎么可能？！
“那，”一把拉住强子的手臂，江哲指着一个方向问道，“刚才那个女的你认识么？”
“嘛……算是认识吧！”强子表情古怪地点点头。
“那是谁？”
“谁？”强子笑了笑，鬼兮兮说道，“哥们，最近你能耐见长啊！这个问题……嘿，有意思！新来的老师，主要教历史，还有什么问题么？”
“……”江哲张张嘴，愣了半响，摇摇头说道，“没了！”
“那就走咯，吃饭去，哥们为了赶早做小抄，早上的那顿还没着落呢！”说着，强子拍拍江哲肩膀，挤眉弄眼说道，“对了，刚才的，想知道名字么？嘿嘿，一顿饭，哥们很好收买的！”
“免了！”
“额？绝、绝对不会告密的！”
“懒得理你！”走着走着，江哲好似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过来，望着强子神色复杂说道，“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强子愣了愣，忽然一挑眉毛，打了一个响指，“够意思，走！”
这个世界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
是幻术？
像……但不确定！
幻术虽然能骗过寻常人，但是无法骗过精通奇门遁甲的自己，除非‘那个’才是一场梦……
据自己所知，如果假设是幻术，又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的真实？
就算对自己施术的人再怎么了解，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更别说那种熟悉的感觉……
“想什么呢？”耳边传来一句温柔的问话。
“没！”伸出手抹了一把脸，江哲微叹着摇摇头，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弯腰替自己打扫着住处的……秀儿！
望着她伸手，望着她来房间里来来回回……
是的，是秀儿！
这怎么可能是幻术？
要是幻术的话，不可能会那么真实，一定会留下破绽……
“啊！”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坐在床上的江哲倍感烦躁地喊了一声，把正在打扫中的秀儿吓了一大跳。
“阿哲，你没事吧？”丽人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蹲在江哲面前，搭着他的手臂关心问道。
“我……没事，”江哲摇摇头，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眼中的担忧神色，抬手说道，“帮我倒杯水好么？”
“恩，”女人乖顺地点点头，起身倒水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江哲拍了拍脸颊，深深吸了口气。
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首先，这个世界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路上的行人，都是自己认识的，或者是熟悉的，这根本不可能！几率无穷小！
换而言之，那不是梦？！
自己确实是大汉三公之一，手握数万兵权的江哲？
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包括……
“水来了，阿哲，”弯腰递给江哲一杯水，秀儿温柔地微笑着。
“谢……谢谢，”木讷一笑，江哲伸手接过，不知怎么，心中忽然有种很难受的感觉。
“怎么了阿哲，”似乎是瞧出了江哲面色有些不对，秀儿坐在他身旁，担忧问道。
“我没事……”江哲摇摇头。
“真的？”秀儿咬着嘴唇，幽幽说道，“阿哲，你以前有事从来不瞒我的……”说着，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望着她伤心的模样，江哲忍不住伸手揽过她，一切，仍是那么的熟悉……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可能昨天没睡好……”
“真的？”
“真的！”
“有事不许瞒我哦！”
“不会，我从来不会瞒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嘻嘻！”秀儿满意贴在江哲胸口，却没看见，正揽着她的江哲，眼神很是复杂。
“笃笃笃！”这时，外厅传来一阵敲门声。
手指理着怀中女人的秀发，江哲轻声说道，“可能是强子那家伙，乖，去开门！”
“什么乖，”怀中的女人娇嗔地说了句，风情万种地瞥了一眼江哲说道，“没大没小的！”说着，她抬头在江哲嘴角一吻，轻声说道，“我去开门了！”
“唔！”
丽人离人，温香犹存，但是江哲却没空理这些事，当秀儿一离开卧室，他便拉开了床边的柜子，从里面取过一本书，翻开……
入眼的，是几张红显显的票票，那是江哲与强子他们的习惯，预留的、当月的生活费，因为要是不预先留下，一个月最后两天，总是比较难过的……
“哦，见鬼！”低声骂一句，江哲无力地将那本不知名的书，并那几张票子丢去柜中抽屉，然而正要合上时，他却愣了一愣。
等等！
不对啊！
没错，自己确实有这么个习惯不假，不过那也应该是在一个人过的情况下啊，既然自己有秀儿这么个女朋友，这不应该……
“嗨，哥们！”一声呼唤打断了江哲思绪。
“就知道是你！”抬头翻了翻白眼，江哲起身说道，“假期都不回家，想干嘛啊！”
“回家干嘛啊，”强子果然和江哲铁的很，一头栽在床上躺着，一点也不介外。
“回家以后就得给老妈管着，哪有现在这么自由？爱干嘛干嘛！”
“嘿，”无奈一笑，江哲说道，“听说你面试去了？结果怎么样？”
“没戏！”强子枕着双手躺着，说道，“人家不要在校生，没戏！实习的都没戏！”
“那你不说你是在校生不就完了？干段时间走人就是！”
“总不能让我拿个高中文凭去面试吧？”强子无奈说道，“再说了，人家最少签一年的，一段时间？想得美！”说着，他翻身坐起，怪笑着说道，“别说我了，你们怎么样啊？”
“我们？”江哲愣了愣，正巧秀儿这时走了进来，望着江哲说道，“阿哲，我去超市买些菜回来。”
还没等江哲说话，强子怪笑说道，“我说嫂子，啊不，我说弟妹，你最近这来来去去的，不嫌麻烦么？住这不就得了？”
顿时，秀儿面色通红，嗔怒说道，“胡说什么呢你！”
“嘿，”怪笑两声，强子挤眉弄眼说道，“依我说，你们都这样了，不如早点把事办了，这段时间哥们穷的慌，正盼着吃顿好的……对了，红包这事可别指望我！”
“胡说什么呢？”秀儿面色通红嗔了句，望了一眼江哲，转身离开了。
“嘿！”望着秀儿离去的背影，强子拍了拍江哲肩膀，怪笑说道，“看到没，人家等着呢！”
“是是是！老大，别挤我好么？”江哲无力地点点头，转头望着离去的丽人。
这，也是幻术么？
对于幻术，相信没有人会比江哲更加精通，包括诸葛亮与陆逊，在幻术这方面而言，三人相差无几，其中差别，不过是运用方式的不同而已。
江哲自然也明白，如何解开幻术，只不过嘛……
早在前段时间，江哲便试过用《奇门遁甲》强行解除幻术，但是丝毫没有效果，世界，仍是这么一个怪异的世界……
秀儿仍是自己未婚的女朋友，琰儿仍是大学在校教师，乔薇……呵！
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乎江哲的意料。
按着他对自己的记忆来说，区区幻术，根本就困不住他！
但是结果却是这样……
只有两种解释，其一，不对劲的并非是这个世界，而是自己的记忆，或许自己将一些梦中梦到的事，与记忆混淆了；其二，自己并非是中了幻术，而是误入了幻阵！
早前便提及过，幻阵要比幻术难缠得多，就拿江哲自己的‘八门炎遁阵’来说，就算是明白眼前的火焰不过是幻觉，但是，只要你潜意识里认为能伤害到你，那么那火焰，照样是致命的！
所以说，要破幻阵，首先你得从潜意识里确实，确实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幻觉，但是这一点，对于现在的江哲而言，很难……
他确确实实感觉这个世界的不对劲，但是，身边的人，却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江哲时常扪心自问，如果万一是自己错了，那怎么办？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这样的，那怎么办？
摇摇头收回了胡思乱想的思绪，江哲抬头望着身旁丽人，犹豫唤道，“秀儿……”
“唔？”疑惑地望了一眼江哲，秀儿放下手中碗筷，纳闷说道，“今天做的菜不合口味么？”
“哦，不、不是，”江哲连忙摇头，捧着碗筷说道，“你做的菜，怎么可能会不合口味？”
“咯咯，”秀儿掩嘴笑了笑，见江哲直直望着自己，面颊微红说道，“那就多吃一点！”
“唔！”点了点，扒了两口饭，江哲又抬起了头，犹豫说道，“秀儿，额……我想说，我们能不能换种称呼方式？”
“我们？”
“不不，不是我们，是……额，是你！”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秀儿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低头不敢看江哲眼睛，“怎么忽然说这个……”
“也不是，”江哲耸耸肩，尴尬说道，“这不，忽然想起……”
望着江哲那孩子气的动作，秀儿有些想笑，但是想起他说的话，她又有些犹豫，迟疑了半天，这才蚊声般唤了一声，“老公……”
“额？”江哲愣住了，正要说话，却见那面秀儿嗔怒说道，“你这什么反应啊！是你让我叫的……”
“不，不是不是，”江哲摆摆手，连忙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叫我一声……夫君！”
秀儿闻言也有些发愣，愣神望了江哲半天。
江哲见此，急忙弥补说道，“这不，最近刚看一本小说……这不我想试试，古代人……这个……这个……”
“咯咯，你呀！”望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秀儿轻笑一声，犹豫一下，红唇微动，轻声唤道，“夫君！”
“……”仿佛触电一般，江哲猛地坐直，惊异不定望着秀儿说道，“再叫一声！”
“阿哲你真是的……好啦，”秀目一白江哲，秀儿温声唤道，“夫君！”
“……”只见江哲直直望了秀儿半天，忽然站起说道，“我吃饱了，我去下卫生间！”
“阿哲？”
没理秀儿的呼唤，江哲疾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拍着面颊。
太熟悉了……
她明明就是秀儿……
这怎么可能？
幻术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的！
“阿哲？”秀儿跟了过来，抚摸着江哲后背，这一切，太过熟悉，太过真实……
“我没事的。”转身对秀儿点点头，江哲的眼睛望着墙上的镜子。
再试一次！
怎么试？很简单，找人再试一次！
找谁？还用问么？
※※※
开学的第一天，江哲便找到了那位除秀儿外，自己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女人－－蔡琰！
不管在江哲的记忆中，那位女子是多么的温柔，多么的小鸟依人，但是在这里，她是一名教师，虽说好像还在实习期，不过也不能贸贸然……
额？我这话还没说完，他江哲就把她带出来了？从课堂上？
哦，我的天！
“耽误你几分钟好么？就几分钟？”学校一角，指着手机，江哲有些尴尬地说着。
眼前的女子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好吧，但愿你别做一些无聊的事！”
江哲自然明白她所说的无聊的事指代什么，点头说道，“绝对不会！”
“那么，说吧！”
“额……”舔舔嘴唇愣了半响，江哲忽然抬头说道，“请你叫我一声，‘夫君’，可以么？”
“什么……”只见蔡琰秀美猛地皱起，眼神也有些不善，见此，江哲急忙解释说道，“不是不是，别误会，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我保证，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
“……”蔡琰犹豫了很久，她一直观察着江哲的表情，最终，她问道，“我可以相信你么？”
简直和记忆中的琰儿一模一样的……
气质、谈吐……
“可以！绝对可以！”江哲满头大汗说道。
她会同意？还是不同意？
按理来说，她肯定不……但是……
“好吧！”对面的女人点了点头，打断了江哲的思路。
真的同意了？怎……怎么会？
就在江哲惊愕的同时，一声教师装的蔡琰望着江哲犹豫一下，忽然张开红唇唤道，“夫……夫君……”说着，他望了一眼江哲，轻声问道，“可以了么？”
而这时，江哲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望着蔡琰点点头说道，“是的，可以了，谢谢！”
“不客气……”蔡琰转身离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江哲的嘴角，渐渐挂起几许微笑。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
原本，按着琰儿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答应一个陌生人这么无礼的要求的，那么为什么她会同意呢？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自己并非是陌生人！
“在真实世界里，自己恐怕要被当成是性骚扰关起来吧……”自嘲一笑，江哲径直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是幻术没错！
但是，又是真实的！
很难理解？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自己的记忆，这么可能会不真实？
在这个的记忆里，秀儿叫过自己阿哲，所以她一开始会那么叫；琰儿是自己的妻子，所以理所当然，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乔薇……咳，同样也是如此。
在离开学校大门时，江哲望见糜贞与乔瑛正急急忙忙从的士上下车。
擦肩而过时，江哲对糜贞笑了笑，糜贞同样对江哲微微一笑。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
不过叫江哲有些意外的是，糜贞对自己微笑也就是了，乔瑛凑什么热闹啊？记忆里，她好像对自己很不友好才是……
不管怎么说，答案已经出来了，剩下的，只有善后了！
※※※
为什么只有秀儿是自己的女朋友呢？
因为自己的记忆中，现实社会是一夫一妻制，而秀儿，则是自己最早相识，最为熟悉的……
对于那么熟悉的人，自己的记忆怎么可能会留下破绽？
不过无论怎样，自己总算是回顾半年的现代社会生活，也不失是一件有趣的事。
“秀儿……”
“唔？”
放下碗筷，接过秀儿递来的纸巾，江哲温声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你说什么呢？”秀儿似乎有些生气。
起身拍拍秀儿香肩，江哲遥遥指着卧室说道，“卧室的床上有个袋子，你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拿过来好么？”
“恩！”虽说感觉莫名其妙，秀儿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走进卧室是，随即，秀儿又走了出来，举着手中书本说道，“阿哲，是这本小说么？”
“对，”江哲点点头，揽过秀儿，一面理着他的秀发，一面轻声说道，“是国外的，我刚才在外面随便买的，还没看过，你帮我念，好么？”
“咯咯，你呀！”在江哲怀中，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江哲心口，无奈说道，“好！”说着，她翻开书页，仅仅翻了一页，她愣住了。
“阿哲……”
“唔？”
“这书……”
“里面全是空白的，对么？”
“……”望了一眼搂着自己的男人，秀儿的眼神有些悲伤，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幽幽说道，“你发现了？”
“是的！”说着，江哲的多用了几分力，将怀中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秀儿，为夫还有要事要去做，无法久留此地……”
“不能留下么？阿哲，这里同样有深爱你的，以及你深爱的人，还有你的好友……”
“秀儿，”有手指点点秀儿的红唇，江哲轻笑说道，“这可不像你哟！”
“我……”秀儿的眼角有些晶莹。
“秀儿，”轻轻搂过心爱的女人，江哲轻声哄道，“其实，‘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不是么？”
“咯咯，”秀儿含着眼泪笑了笑，缓缓地点了点头，盈盈起身，捧着江哲的脸庞在他嘴角深深一吻，温声说道，“夫君说是，‘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唉，那……为夫要走了，秀儿可以送送为夫么？”
“夫君言重了，此乃妾身本份。夫君，保重……”
话音刚落，江哲四旁的景象顿变。
他，仍然站在那条小巷，右手中握一个酒瓶，在他右边的，是一杆闪着幽蓝电光路灯，而前方，则是漆黑一片……
“来送行么？”望着那漆黑的远处，江哲带着几许玩笑说道。
“是啊，”无人的街道上响起一个声音，“我最好的哥们离开，我怎么能不来？”
“呵，”江哲微微一笑，转身望着眼前的人，强子！
虽说自己在大学时期朋友不多，但也不是仅仅只有强子……
为什么只有强子与秀儿经常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呵！但凡阵法，绝对会有阵眼所在，不是么？一处在明，一处在暗……
“去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没有留你的理由了，”拍拍江哲的肩膀，强子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之色，诚恳说道，“这里确实不是你呆的地方，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点点头，江哲深深望着旧日中最为要好的损友，沉声说道，“那么……再见了！”
“呵，再见！”
随意地挥挥手，江哲大步朝着那漆黑的远处走去。
记忆么……
呵！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出了这个幻阵……
“夫人！老爷醒了！”突然，江哲耳边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怎……怎么回事？
难不成……

第四百二十九章 幻阵！（二）
“夫人，老爷醒了……”
老爷？
还来不及细细揣摩这听到的声音，江哲就感觉脑袋一阵阵胀痛。
强忍着痛楚抬眼望了望四周，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这不是自己的卧室么？许都司徒江府，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有一点记忆？
等等！
充斥在自己脑中的那个‘幻阵’是怎么回事？
“啊！”突然，脑中一阵刺痛传来，叫江哲痛呼一声。
“夫君！夫君！”伴随着几声急促的呼唤，一位端庄秀丽的少妇在一名侍女的陪伴下匆匆走来，直直走到榻边，深情望着江哲，眼中充满了担忧。
“秀儿？”江哲伸出手。
“自然是妾身，”华庄少妇坐在榻边，握着江哲的手，梗咽说道，“若是夫君有什么不测，叫妾身……叫妾身等孤儿寡母日后……呜呜……”
“别别别，”见到心爱的女子哭泣，江哲心中亦是难受至极，拍拍秀儿光滑的手背哄道，“看你说的，为夫不是好好的嘛！放心放心！”
话刚说完，江哲就望见秀儿抬起头来，好似心酸，又好似委屈地望着自己，幽幽说道，“夫君昏迷半载，今日才醒来，这如何能叫妾身放心？”
“昏……”江哲只感觉心中发愣，诧异说道，“我……昏迷半载？”
“唔，”秀儿点点头，颦眉说道，“当日夫君率虎豹骑攻洛阳，却与众将士走失在洛阳城外树林，众位将军苦苦寻找，这才发现夫君倒在林中，急忙护着回许都，没想到夫君就此一眠不醒，直到今日……”说着，秀儿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望着惊愕万分的江哲深情说道，“夫君睡了许久，想必是饿了，待妾身亲自为夫君做几道小菜，可好？”
皱眉中的江哲点点头，轻声说道，“额……那麻烦秀儿了！”
“夫君哪的话，”微微一笑，秀儿轻轻在江哲嘴角一吻，温情说道，“华老言，夫君身子还虚弱，且好生歇息，妾身去去便来！”
“唔！”
点点头，望着秀儿踏着碎步出了房门，江哲这才转头打量着自己所处的房间来。
这里……
这样想着，江哲不顾身体的虚弱，勉强起身，径直走向对面墙上挂着的宝剑，倚天剑。
“锵”一声抽出中利刃，细细打量了一下，江哲微微叹了一声。
没错！确实是自己的房间！
房门“吱”一声打开了，一个不同于秀儿的温柔话音徐徐传来。
“夫君怎么起来了！”
江哲转身一望来人，喃喃唤道，“琰儿？”他分明望见一身金丝绸衣的蔡琰正站在房门处，又是担忧，又是生气地望着自己。
急忙关了房门，蔡琰碎步走到江哲身旁，扶着他的手笔说道，“夫君初醒，如何能起来？”说着，她望了望江哲身旁薄薄的衣衫，担忧说道，“夫君还是回榻上躺着，万一染了风寒，那该如何是好？”
“好好好，”江哲连连点头，放下手中的倚天剑，在蔡琰的搀扶下回了榻上，望着蔡琰温柔地替自己盖上被子，江哲犹豫问道，“琰儿，我……为夫，当真昏迷了许久？”
“唔，”望了一眼江哲，蔡琰点点头，心疼得抚着自家夫君的脸庞，幽幽说道，“那日众将军将夫君护送回府时，见夫君昏迷不醒，妾身……若是夫君有什么不测，妾身也……也……”
“别别，”见蔡琰有阴转雨的趋势，江哲连忙抓着她的手掌哄到，“你看为夫眼下不是好好的么？为夫可舍不得你们呢！”
“嘻，”蔡琰低头掩嘴一笑，说道，“夫君多歇息歇息，可莫要再吓妾身等了，妾身不过是女流之辈，受不起惊吓的……”
“好……”江哲无奈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问道，“琰儿，为夫当真是昏迷了许久？”
“这还能有假？妾身等每日都来照料夫君，直回府之后，夫君一直昏迷不醒，至今已有百余日……”
“那……那为何为夫没有一点印象？”皱眉望着蔡琰，江哲诧异说道，“为夫明明记得在洛阳城外……等等！琰儿，为夫是倒在洛阳城外一处树林，叫众虎豹骑将士救回？”
“是呀！”
“那么，子和他们是否有提起，为夫为何会倒在树林中？”
“这……”蔡琰摇摇头，颦眉说道，“这个妾身也不知缘由，众将军言，他们见到夫君时，夫君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幸好不曾有性命之忧，这才连夜护送回府……”
“他们可曾说，可曾见到有何异样的事？”
“哦，这个姐姐问起过，但是曹将军言，他们却不曾见到有何异常……”
“哦，是么，”江哲淡淡应了一声，心下苦苦思索着，但是叫他惊讶的是，自己的记忆好似出现了一些状况，断断续续……
“琰儿！”
“唔……”
“叫子和即刻过来见我！”
“即刻？”
“即刻！”
“这……”犹豫地望了一眼江哲，见他眼神坚持，点头说道，“好吧，妾身这就命人去找曹将军！”
不过半个时辰，一身戎装的曹纯便满头大汗的过来了，入了卧房，见江哲正靠躺在榻上，抱拳大喜说道，“司徒醒了？”
“唔，”江哲点点头，拍拍榻边说道，“子和，过来，坐！”
“是！”曹纯抱抱拳，几步上前，坐在榻边，却听江哲皱眉问道，“子和，听说，半年前，我等取洛阳时，我昏倒在一处树林之中？”
“唔……确实如此，司徒，当初叫末将一阵好找，这才找到昏迷不醒的司徒……”
“那么我问你，那些走失的虎豹骑将士呢？”
“哦，原来司徒在意的是这个，”曹纯恍然，笑着说道，“司徒放心，众将士都回来了，据他们说，他们是在林子里迷了路……”
“是么？”
“是的，司徒！”
“一人不少？”
“呵，一人不少！”
“……”深深望了一眼眼前的曹纯，江哲实在是找不出他有何破绽之处，挥挥手说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叫杨鼎、孟旭等人过来见我！”
“是！”曹纯应命，躬身而退。
不多时，虎豹骑副统领杨鼎、骁将孟旭二人便过来了，江哲也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而得到的回答与曹纯一致无二。
皱眉理着心中思绪，江哲忽然抬头问孟旭道，“孟旭，当日你当真在林中迷路了？”
“这……是的，”孟旭那略微黝黑的脸上隐隐有些尴尬，扰扰头讪讪说道，“末将那时急欲回去复命，却久久找不到归路……”
“那么，你可见到那处树林有何蹊跷之处否？比如，一直在林中打转？”
“这……末将那时心急如焚，倒也不曾在意是否在林中打转……”
“是么，我知道了，”疲惫地挥挥手，江哲说道，“你等下去吧！”
“是！”杨鼎与孟旭一抱拳，正要退下，却听江哲说道，“且慢，洛阳之事？”
“回司徒话，”杨鼎低了低头，恭敬说道，“洛阳眼下还在白波叛将韩袭手中，不过眼下白波黄巾自相杀伐，已不复当初，曹公正打算出兵征讨呢！”
“哦，是么，你们退下吧！”
“是，司徒！”
望着二人大步退出房外，江哲缓缓躺下，闭目沉思。
自己的记忆中，好似少了一些什么……
只隐隐记得什么幻阵……
幻阵？为何自己会莫名其妙记得这个词？
还有，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倒在洛阳城外树林？这根本就说不通！记得自己那时身旁至少有数百人，怎么会一人倒在林中？
其余人呢？
失散了？在一处并不是很大树林中失散了？
怎么可能！
除非……那处深林便是一座幻阵！
那么问题就来了，自己究竟是真的已回到许都自家府邸，还是……仍然陷在那幻阵之中？
曹纯、杨鼎他们不通阵法，怎么可能走出阵法？
这么说来，这眼前的一切……
※※※
“夫君，想什么呢？”随着一股香风传来，秀儿出现在江哲身旁。
“呵，”勉强压下心中疑问，江哲耸耸肩说道，“这不，胡思乱想着嘛！”
“你呀！”秀儿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江哲胸口，假作嗔怒说道，“莫不是想着某个小妾吧？”
某个小妾？这话怎么这么怪异？
“什么小妾？”江哲愕然问道。
只见秀儿白了自家夫君一眼，脱下身上绸衣，上榻钻入江哲怀中，撅着嘴愤愤说道，“妾身往日倒不曾发现，夫君除了才华出众之外，装糊涂也是好手呢！夫君忘了昨日了？”说着，秀儿有些吃醋地哼了哼。
“昨日？”江哲张张嘴，莫名其妙望着怀中的秀儿。
你不是说我这段时间一直昏迷着的吗？这昨日什么事，我怎么知道？
“好秀儿，昨日怎么了？”
“哼，”只见秀儿哼哼着翻了一个身。
江哲有些无奈了，下巴贴着秀儿的秀发，讨好说道，“秀儿，为夫当真忘了昨日究竟有何大事了……”
“大事？确实是大事呢！”秀儿哼哼说道。
见怀中的丽人不理睬自己，江哲感觉有些纳闷，想了想，玩笑说道，“秀儿，为夫可是病人哟……”
“病人？”岂料怀中的秀儿猛地转过头来，望着江哲满眼担忧说道，“夫君莫不是感觉身子有些不适？这……夫君身子不适，为何不早早告知妾身呢，要不，传华老过府为夫君诊断一番？”
“……”江哲张张嘴，他明显感觉有些不对劲，纳闷说道，“秀儿，为夫不是在榻上昏迷了半载之多，今日刚醒么？”
“咦？”只见秀儿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自家夫君，诧异说道，“夫君在榻上昏迷许久？这……夫君为何会这么说？”
“哈？”江哲满脸惊愕，古怪说道，“秀儿，不是你说的么？”
“妾身说的？”秀儿愣了一下，从江哲怀中起身，望着他诧异说道，“妾身何事说过？”
“这……”江哲心下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古怪说道，“那我为何躺在榻上？”
话音顿落，秀儿愣了愣，脸上似乎有些伤心，低头幽幽说道，“夫君不会是心中惦记着他人吧？”
话语中浓浓的伤心叫江哲面色一滞，皱皱眉，搂过眼前的女人，低声说道，“秀儿，实话告知为夫，昨日究竟何事？”
“也没什么，”秀儿抬起头来，略显白皙的脸庞上勉强露出几许笑容，幽幽说道，“不过是夫君迎娶了乔薇妹妹而已，其实这事，妾身早早便知……”
“等等，”还没待秀儿说完，江哲便出言将其打断，惊声说道，“你说，昨日我迎娶了乔薇？”
秀儿没有说话，只是低了低头。
这怎么回事？
“秀儿，”双手捧起心爱女人的脸庞，江哲凝声说道，“秀儿说的，是真的？为夫并没有在榻上昏迷许久？而昨日，却迎娶了乔薇？”
望着江哲满脸的凝重，秀儿愣愣地点点头。
“那为夫问你，为夫曾出兵前往汜水关阻拦张白骑，在张白骑死后，为夫曾带虎豹骑轻袭洛阳，结局如何？”
“结局？”秀儿歪了歪脑袋，带着些许纳闷之色，模样可爱说道，“自然是攻下洛阳，凯旋而归了，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不对劲！很不对劲！
江哲心中喊了一句。
望着自家夫君那倍感烦躁的面容，秀儿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幽幽说道，“其实，夫君不必说这些逗妾身笑，乔薇妹妹的事，妾身早早便知道的……”
你知道，我不知道！
江哲倍感无力的摇摇头，细声说道，“秀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对于昨日，为夫确实没有半点……半点……”
说着说着，江哲却是说不下去了，他分明感觉脑中涌现出无数记忆……关于昨日、关于乔薇、关于二人昨夜发生的一切……
天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怀中满心的疑问，就算是搂着心爱的女人，江哲仍是一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时，这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之间，江哲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
“夫君，夫君！”
“唔，”敷衍式地应了一声，江哲一个转身，紧接着，身旁传来的一声轻笑，却是叫他清醒过来，抬头睁眼，一望身旁之人，江哲面色猛变，下意识地扯过被子，惊声说道，“乔、乔、乔、乔薇，你，你怎么在这？”
他分明望见乔薇身上仅仅罩着一袭肚兜，发髻纷乱，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那赤裸着双肩，叫自己一阵目眩。
这……
“夫君，”毫不在意江哲的眼神落在自己自己酮体之上，乔薇随手取过榻旁一袭薄薄绸衣披上，无奈轻笑说道，“再有趣的事，夫君每日提及一事，也会变得索然无味哟！咯咯，不过一开始，倒是叫妾身真的吃了一惊呢，还以为夫君你如此薄情呢！”
“我……”江哲咽了咽唾沫，正说着，他望着对面的乔薇，好似感觉有些不对劲，古怪说道，“乔薇，你……你好像老了许多……”
一句话，好似天边奔雷一般，叫乔薇面色大变，望了江哲半响，眼眶通红，梗咽说道，“夫君这话，莫不是嫌弃妾身年老色衰？昨日夫君还说妾身风采依旧呢……”
哦，该死，又是昨日！
江哲懊恼地一拍额头，见面前乔薇呜呜哭泣着，讪讪哄道，“不……这不是，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嘛……”
“呜……”乔薇挣扎一下，避开了江哲伸过来的手。
江哲顿时更为尴尬，想了想，干干唤道，“乔……咳，薇儿，我这不是无心之失嘛，你就原谅我，好么？”
听见那声‘薇儿’，乔薇这才止住了哭泣，转头怯生生望着江哲，幽幽说道，“夫君当真不是嫌弃妾身……”
“怎么可能，”忍着尴尬，江哲犹豫着将乔薇搂在怀中，轻声说道，“我记得，你只比秀儿小一岁，与琰儿同岁，说起来，我还比你大三岁呢，要是你老了，我岂不是……”正说着，他面色猛地一变，放开怀中乔薇，疾步奔下床榻，走到铜镜面前……
“哦，天啊，这怎么可能？”望着铜镜中男子那略显斑白的双鬓，以及头上的根根白丝，江哲惊得说不出话来。
“夫君？”乔薇跟了过来，满脸担忧之色，握着江哲手臂说道，“夫君怎么了？”
“呼……”只见江哲深深吸了口气，忽而低声问道，“薇儿，眼下是什么年号？”
“建安呀，夫君怎么了？”
“建安几年？”
“咦，”乔薇疑惑地望了一眼江哲，纳闷说道，“建安十六年呀……夫君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江哲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口中喃喃说道，“这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昨晚……”说着，他话语猛然一顿，因为他分明记起，对于昨晚的记忆，不过是被曹操拉去喝酒，一棒子人喝到半夜，这才回自家府邸，昏昏沉沉之间，敲开了乔薇的房门，仅此而已……
怎么会？
“夫君，”温柔抚着江哲后背，乔薇半个人几乎贴在江哲身旁，温温说道，“待妾身侍候夫君起身吧，等下还有诸多事呢……”
“什么事？”江哲下意识问了一句。
“咦？”只见乔薇疑惑地抬起头来，诧异说道，“夫君还得写好些帖子呢！”
“帖子？什么帖子？”
“请帖呀，原本这事交与贾大人与李大人就是了，不过夫君不是说要亲自书写么？”
“请帖？”江哲没来由地感觉一阵心悸：莫不是又要娶什么人吧？
“是呀，”只见乔薇点点头，望着江哲那古怪的表情，掩嘴笑道，“夫君也真是的，晟儿成婚的大喜日子越来越近，府里忙得不可开交，夫君还这般逗妾身笑……”
“你……我……晟儿？”江哲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
“是呀，”乔薇点点头，诧异说道，“晟儿已经十四岁了，是故曹公早前多次与夫君商议呀，依妾身看呀，关键在于曹公之女长晟儿两岁，眼下已近十六，曹公恐怕是惹人闲言闲语吧，是故叫二人早早成婚，咯咯咯……”
“笑笑笑！”下意识地一捏乔薇鼻子，不顾她痛呼一声，撅着嘴，嗔怒望着自己，江哲却是想着自己的事。
建安十六年了？
这，这一转眼，十一年就过去了？
脑中不停思索着对于这过去的十一年的记忆，其中，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对劲的，直到……
“薇儿？”
“唔？”
“赤壁之战，我军胜了？”
“是呀，怎么了夫君？”
“哦，没有！”承受着美人侍候，江哲一面穿着衣衫，一面扪心自问。
赤壁，真的胜了？为何自己潜意识中却感觉有点……有点说不出的古怪呢？
“赤壁之战的事，妾身往日听夫君提及过，”一面理着自家夫君的衣衫，乔薇一面说道，“夫君说过，赤壁之战，虽看似是大胜，其实曹公也是元气大伤，更兼粮草不济，是故无力再挥军向东，只得撤军，不过夫君也提及过，就算不攻，江东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咯咯，不过夫君，眼下并非是商议此事之时吧？”
望着乔薇楚楚动人的笑靥，江哲点点头，忽然说道，“晟儿呢？”
“夫君还说，”只见乔薇咯咯一笑，掩嘴说道，“夫君也是的，曹公请夫君喝酒，夫君自个去也就是了，非拉着晟儿一同去，这下好，方才妾身招侍女问起过，晟儿眼下仍在房中昏睡呢，午时他还有诸多事呢，这可如何是好？”
“啊？”江哲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细细想了一想。
得！还真像自己会做的事！
在乔薇的服侍下穿上了衣衫，望着她开始为自己梳妆打扮起来，江哲带着满心疑问，离开了房间。
一如既往啊！站在走廊望着院中，江哲喃喃说道。
这时，他的眼角忽然瞥见转角处走来一人，一见自己，面色微变，缩了缩脑袋又蹑手蹑脚转了回去，形迹十分可疑！
“站住！”江哲沉声喝道，“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人嘀咕了一句什么，讪讪走到江哲面前，低声唤道，“老爹，啊不，父亲！”
“……”江哲猛感觉眼角一抽，直直打量着眼前这人，却发现此人不过是一名少年，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却不同于一般孩童，虽看似柔弱，却隐隐有一股气势在。
难道他就是自己长子，晟儿？
见江哲不说话，那少年偷偷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江哲表情，随后行礼讪讪说道，“睿儿给父亲请安了……”
睿……睿儿？
自己次子睿儿？
强忍着心中惊愕，江哲沉声问道，“看到为父，为何转身便走？”
“啊？”只见江睿抬起头来，干干说道，“这不是……父亲误会了，孩儿是忽然想起有一事，是故，是故……”
“嘿！”望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江哲感觉有些好笑，拍拍自己次子肩膀说道，“那你倒是说说，有何要事？”
“这个……这个……”
“好了，”见这小子不时偷偷望着自己，隐隐有些畏惧之色，江哲又好气又好笑，挥挥手说道，“去吧！”
“是，父亲！”江睿缩了缩脑袋，转身缓缓走着，继而越走越快，转入一个内院圆门，一溜烟没影了。
这小子就是自己的次人？为什么这么怕自己呢？
隐隐地，江哲有些失望，就在这时，他望见对面走廊上，一身华服的蔡琰正带着薄薄愠怒之色走来。
“夫君，看到睿儿了么？”
“……”江哲顿时明白了，强忍着古怪之色，望着蔡琰背后一处圆门，那个小子能探头探脑望着自己，心下一乐，摇摇头说道，“没见到呢，这么了，琰儿？”
听着那声琰儿，蔡琰面上一红，略带羞涩地望了一眼江哲，继而回想起此行之事，又颇为恼怒说道，“夫君不知，昨日荀尚书派人到府，说睿儿在他那处是何等的顽劣，妾身自是想找睿儿说说此事，可夫君猜怎么着？睿儿竟敢躲着妾身！太放肆了！”最后一句，话中蕴含着浓浓的怒意。
“额，”望着蔡琰背后那圆门，那个臭小子眼神讨饶般地望着自己，江哲心下有些好笑，轻轻搂过蔡琰，微笑说道，“孩子嘛，顽皮总是有的，琰儿莫要太过分苛刻！”
“睿儿是妾身亲生骨肉，妾身自是望他成才，实是睿儿太过放肆，妾身不得不……”正说着，蔡琰这才发现自己处境，面色羞红，低声说道，“夫君，要府内下人看到，恐怕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轻轻搂着蔡琰，江哲对着那个小子一撇头，只见那小子一面怪模怪样的遥遥对父亲嬉笑着弯腰打拱，一面一溜烟跑远了。
“夫君，身后好似有什么……”
“琰儿听差了。”望着那个小子跑远的背影，江哲搂着蔡琰微笑说道。
※※※
莫不是自己这段时间胡思乱想得太多，精神恍惚？
坐在酒宴之中，望着自己长子满脸尴尬得被夏侯惇、曹仁、徐晃、张辽等叔伯辈的武将‘调戏’着，望着自己次子在他母亲身旁愁眉苦脸的模样，江哲好似有种在世为人的古怪感觉……
“想什么呢？守义？”身旁传来一句隐隐带着霸气的问话。
“没什么，孟德，”举杯敬了身旁亲家一杯，江哲摇头说道，“就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孩子们都这般大了……”
“哈哈哈，”曹操哈哈大笑一声，举杯揶揄说道，“守义才过而立之年，竟说得这番话，孤……咳，我年过半百，岂不是要自称老夫？哈哈，我可是还指望着守义助我一统天下呢！”
“主公，”郭嘉晃晃悠悠地走了走来，听到这句嬉皮笑脸说道，“眼下的西蜀、东吴，可不劳这位大人前往，在下去便是了……”说着，他抬头望着江哲，揶揄说道，“你说是吧，江司徒？”
江哲翻翻白眼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喝你的酒去！”
“嘿嘿，”郭嘉嘿嘿一笑，强行在江哲这挤开半个座位坐下。
无缘无故被挤开半个位置，江哲感觉有些无奈，摇摇头一望不远处，正望见自己长子江睿满脸尴尬地望着自己，心下一乐。
取过酒壶自斟一杯，江哲一口饮下。
幻术，无法达到这种地步吧？
假设是幻术，那么这十一年来事，自己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吧？
不是幻觉么？
待助孟德收复了西蜀、东吴，自己也差不多该功成身退了……
等等！
“司徒公！”
“唔？”愕然听到一声呼唤，江哲一转身，却发现四周哪里有什么酒席、酒案，只有一名身穿朝服的官员。
“陛下听闻司徒公偶然风寒，是故派下官前来，有幸见司徒公无恙，真乃天下之幸、社稷之富！”
陛下？
江哲愣了愣，开口说道，“老夫……”才说两个字，话音便戛然而止。
老夫？
不顾那官员的疑惑，江哲不动声色走到这院中的池子边，望着水中的倒影，与此同时，脑海中涌现无数记忆……
天下早已安定，终究是魏南下灭了西蜀与东吴，孟德走了，文若走了，公达走了，奉孝也走了，就连元让……也去了，自己这辈的，年长于自己的，差不多都去了，只剩下自己了……
罢罢罢！
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
天下已经一统，又免去了乌桓等外族之祸，自己也就不必过分担忧了……
剩下的时间，就好好陪陪秀儿她们，至于晟儿、睿儿，眼下已是长大成人，也不必自己日日叮嘱什么了……
“嘿！”江哲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感觉心中不对劲，江哲猛一转身，却望见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人，一袭白袍，正似笑非笑得笑着自己。
“好一个心怀天下的江司徒，佩服佩服！”
瞪大眼睛愕然望着来人，江哲一字一顿说出了来人的身份，“张－白－骑？”随即，他一望左右，见自己仍在自家府邸，心下一愣，继而好似又想起什么，伸手一摸面颊，面上疑色更浓。
“嘿！发现了？”那人淡淡一笑，说道，“江司徒不曾忘却在下之名，倒是叫在下倍感荣幸啊！”
“你……”惊愕指着来人，江哲惊讶说道，“你不是死了么？”
“是啊！”张白骑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伸手打了一个响指，顿时，四周的景象顿变，瞬间从许都司徒江府外院，变换为汜水关下的酒席，一如当日情景。
不顾双目惊讶环视身前身后的江哲，张白骑顾自上前坐在席中，抬手说道，“江司徒，请！”
“……”疑惑地望了眼身后雄伟的汜水关，遥遥望着关上插满曹军旗帜，无数弓弩手来来往往，一如往日情景，江哲皱眉望了眼张白骑，入席说道，“幻阵？”
“呵，”张白骑点点头，举杯毫不在意说道，“举兵伐汜水关之前，我预感此行多半会有风险，是故在洛阳城外树林设下一座幻阵，就算此行大败，我亦可全身而退，若是你江哲来追，呵呵……只可惜，”说着，张白骑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悲伤，摇头说道，“万万不曾想到，我张白骑没败在你手上，却是败在自己人手中……”
“听说了，”江哲点点头，抬手为张白骑倒了一杯，揶揄说道，“说吧，那么好心提醒我脱离那幻境，想必是事……”
“嘿，”只见张白骑举着酒盏，嘲讽说道，“你这那么肯定？这次不是幻觉？”
江哲一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反正也是我有求于你，激怒了你，对我没好处，”自嘲说了一句，张白骑放下酒盏，望了身后的白波黄巾阵型，微叹说道，“江哲，你赢了！张白骑一生不曾求人，今次，求你善待我白波黄巾……”
“你这么肯定我会答应？”江哲自然想报刚才‘一箭之仇’。
“不！你会的！”张白骑肯定说道，“天下人唯独你呼我等‘白波黄巾’，不冠贼名，更何况，江哲，当初我与你有恩，《奇门遁甲》，可是我派人交与你的！若是没有这本天书，你岂是如今的江司徒？”
“嘿！”微微饮了一口酒水，江哲淡淡说道，“要是我猜的不错的话，我并无欠你人情！”
“额，”听闻江哲之言，张白骑面色有些尴尬，愣了半响，长叹说道，“真是小看你了……确实，你不欠我人情……”说着，他直直望着江哲，眼神复杂说道，“算我张白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呵，”江哲苦笑着摇摇头，忽然抬头揶揄说道，“你既已身死，却不归地府，就不怕落得个魂飞魄散？”
张白骑愣了愣，继而明白过来，自嘲说道，“怕？”说着，他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丢给江哲。
“这是什么？”接过丢来的类似玉佩的东西，江哲有些莫名其妙。
“算是我的私印吧，或许对你有用！”张白骑淡淡一笑，说道，“对了，洛阳城北，黄河南岸，有一处屯粮之所，知者少之又少，可资助你收编我旗下白波黄巾……唉！说来可笑，这些原本是为了打兖、豫两州而准备的，谁想……”
望着张白骑嗟叹的模样，江哲小心将那枚玉佩放入怀中，犹豫说道，“那么……还有什么遗言么？”
“哦，该死！”张白骑低声骂了一句，继而与江哲对视一眼，哈哈一笑说道，“没了！只要你善待我旗下白波黄巾……”
“包括那韩袭？”江哲抬眼说了一句。
只见张白骑双眉微皱，继而舒展开来，点点头说道，“好歹他也为我立下赫赫战功，放他一条生路，也无不可……”
“你倒是好器量，”淡淡说了句，江哲缓缓起身，指了指左右说道，“那么，怎么出去呢？”
“哈？”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张白骑哈哈大笑，摇头说道，“若是你能狠下心来，恐怕早早便破了此阵吧？啧啧，扬名天下的江司徒，也不过是眷恋家中爱妻的凡夫俗子罢了……”
“我从来没自己有何不同寻常之处！”江哲淡然说道，说着，他望了眼张白骑，揶揄说道，“还不走？若是待我破阵，你可就走不了了！”
“嘿！”张白骑呵呵一笑，凝神望了江哲半响，忽而面色古怪说道，“我早早便知道，与你为敌，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右手捏着一个印，江哲皱眉说道，“什么意思？”
只见张白骑上下打量了一眼江哲，似笑非笑说道，“怪不得，你会说天下三分，却没有我张白骑……托你的福，见到一些有趣的事……”
还不待江哲反应过来，张白骑便化作一股白烟，徐徐消散，只留下面色微变的江哲。
“该死！这家伙一直在旁边看好戏！”
“啧！给我破！”
※※※
而与此同时，林中虎豹骑副统领杨鼎正冲着身旁一名将士大吼着。
“什么？还找不到司徒？继续找，给我把此地翻个遍！”
“可是……杨老大，”那虎豹骑将士犹豫地望了眼那充斥着雾气的树林，犹豫说道，“这大雾之中，又有这些树阻挡视线，一时之间难以……”
“阻挡视线？”杨鼎一手拎过那名将士，怒声吼道，“那就给我把这些树都砍了！”
“那……那么多……”
“怕什么！给我砍！”
“……是！”那虎豹骑犹豫一下，应命而去。
“该死！”怒气冲冲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杨鼎的眼神忽然望见不远处地上坐着的那人，疾步走过去，一脚踹去。
“孟旭，你这该死的，司徒就是为了找你才失踪，你还有脸待在这？”
只见地上的孟旭抬抬手，还不待他说话，身旁将士不忍说道，“杨老大，孟伯长这才刚回来……”
“我管他？！”杨鼎怒吼一句，却见孟旭挣扎起身，沉着面色低声说道，“我去就是！”
话音刚落，附近一名虎豹骑将士好似望见了什么，大呼说道，“杨老大，统领回来了！”
杨鼎转头一望，见曹纯带着数百人策马而来，急忙走了过去，大声喊道，“曹纯，可曾找到司徒？”
“该死，叫我统领！”曹纯骂了一声，翻身下马，望着远处浓浓的白雾，摇头说道，“这树林很是古怪，我带弟兄们找了数个时辰，都不曾找到司徒……叫我不解的是，为何我等好端端躺在林中睡大觉，却唯独不见司徒呢？”
杨鼎懊恼地一合拳掌，望着四旁在初春却郁郁葱葱大树，猛然一拳狠狠打在一棵树上，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痛处，他沉声说道，“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些妖术啊！”
“能叫你看出来，那还叫妖术？”曹纯翻了翻白眼，望了望四下的虎豹骑，沉声说道，“不管我等怎么走，都出不了这个树林，也就是说，司徒必然在这个树林之中，诸位少安毋躁，吃了干粮，我等继续去找！”
“是，统领！”
一声应和刚落，一名虎豹骑士卒眼尖，瞥见林中雾气正急速退去，大惊说道，“将军，且看那雾……”
“唔？”曹纯转过头来，诧异地望着那些退去的雾气，还不待他说话，他身旁杨鼎大喜说道，“莫不是司徒？”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一声轻笑。
“莫不是我什么？”
“司徒？”丢下手中干粮，孟旭猛地站起，直直望着远处雾气之中，隐隐浮现出一人身影。
待得此人一现身，附近虎豹骑皆大喜相呼。
“当真是司徒！”
“司徒回来了？！”
以及……
“真可惜！”当然了，说这话的，只有一人……
来的确实是江哲无疑，在得了张白骑提示，他江哲还破不了这幻阵，那他就不是江哲了，只不过嘛……
“等等！”抬手止住疾奔而来的诸位虎豹骑将领，江哲冲着奔在最前的孟旭说道，“是孟旭？”
“是……”孟旭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说件关于你的，而我并不知道的事！”
“啊？”只见孟旭愣了愣，纳闷扰扰头，望了眼江哲，犹豫说道，“末将准备找一个婆娘，这是成不？”
附近虎豹骑将士一声哄笑，连带着江哲也有些好笑，拍拍孟旭肩膀说道，“那我要提早恭喜你了！”
孟旭尴尬地扰扰头，上下一打量江哲，见他无恙，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
“终于出来了……”
回头望了眼身后的树林，江哲自嘲一笑，翻身上马，问身旁道，“距离我等入林多少时辰？”
只见曹纯抬头一望天色，肯定说道，“怕是已有三个时辰了吧！”
“三个时辰么，”江哲嘴角挂起些许微笑，回望一眼树林，喃喃说道，“真乃天纵之才！”说着，他一扬马鞭，凝声喝道，“全军出发！走！”
“喝！”众虎豹骑齐呼一声。
史载：
建安五年二月，白波黄巾贼首张白骑离奇身故，汉司徒江哲率三千虎豹骑出关袭洛阳，趁着敌军自相攻伐之际，坐收渔翁之利，拿下坚城洛阳……
更匪夷所思的是，期间，江哲不知用何方法，收编了司隶之地众多白波黄巾，兵不血刃收复了司隶。
三月，被迫退往长安的韩袭欲投西凉，却被自家白波黄巾挡在黄河南岸，无奈之下，退守长安。
四月，江哲收编一万五千白波降军，并虎豹骑三千，顺势取长安。韩袭走投无路之下，举城投降，是故，江哲收复长安。
紧接着，西凉的白波军，亦徐徐投诚于江哲麾下……
五月，汉中守将郭太病故，马超自领汉中，听闻江哲屯兵长安，派大将庞德守陈仓山。
六月，江哲击败庞德，兵临汉中，各处原白波黄巾守将纷纷转投其麾下，说马超无奈之下，唯有退守东、西两川边境。
得了汉中，江哲本欲顺势取蜀地，然而此时，天下大旱，粮草供应不足，尚书荀彧连派十二路信使叫江哲止军于汉中。
七月，江哲调徐晃、张颌守汉中，领军凯旋！

第四百三十章 留名于世！
单凭区区三千虎豹骑，非但拿下了洛阳，更将司隶、西凉等大片失土收复于囊中，说实话，就连贾诩也不曾想到。
在听说江哲率大军兵临汉中的捷报时，正受头风之苦的曹操猛地从榻上跃起，大喜若狂喊道，“好！好！好！”
但是片刻之后，随之而来的荀彧，却是向曹操转达了一个并不怎么乐观的看法。
“主公，粮草尽了……”
曹操傻眼了，愕然望了荀彧半响，抬手指着一处，结结巴巴说道，“我麾下大贤此刻正驱兵汉中，一日可下，你却对我言，粮草将尽？”
荀彧默不吭声，脸上露出几分羞愧，拱手说道，“彧治理无方，望主公降罪！”
或有随从官员为荀彧辩解道，“曹公，非是荀尚书之罪啊，我军连年征战，这粮草，如何能不缺？再者，眼下正是东、春交际之时……”
“好了！”曹操大吼一声，叫一干官员闭了嘴，只见他身穿一件薄薄内衫，神情郁闷地在卧室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转身问荀彧道，“当真一丝一毫存粮也无？”
只见荀彧低了低头，拱手说道，“回主公话，是的！”
“……”只见曹操抬手指了指荀彧，无言地挥挥手说道，“速速修书至守义，叫他止步于汉中，”说着，他懊恼地一合拳掌，摇头叹道，“太可惜了！”
“是，主公，彧告退！”
待得荀彧离了曹操卧居，或有身旁随从官员犹豫说道，“大人，其实，我等不是预留下不少粮草么？不如……”
“这如何使得？”荀彧眼眉一挑，惊声说道，“那些粮草，可并非是为征战而设，乃是历年为冬去春来，粮谷不继的百姓而设，如何能挪动？”
“话虽如此，不过他日若是有小人在司徒耳边进谗，言大人是别有用兵，这……汉中呐！偌大汉中啊，大人！”
“不必多说！”荀彧抬手阻止了随从官员的话语，继而望了一眼西边，微笑说道，“若是他人，我自是有些担忧此事，不过守义嘛……呵呵，非尔等可知……”
“这……是，大人！”
当荀彧的文书交至江哲手中时，江哲已拿下汉中，逼得马超连夜撤军至两川边境，或有传言，说是马超派人联合了蜀地刘璋，合力阻挡江哲大军。
正如荀彧所想，江哲在得了那份书信之后，仅仅是暗道一声可惜，便将顺势南征的意图作罢了，只凭麾下万余白波黄巾降卒取下蜀地，江哲还没自大如斯。
建安五年夏，汉司徒江哲领军凯旋，回至许都。
还不曾走近，便见到许都城外百姓云集，细细一瞧，见望见曹操领诸朝中大臣，立于城外，翘首以待。
这叫江哲有些吃惊，急忙策马上前，待望见曹操时，翻身下马，便见曹操大步走来，伸开双臂大笑说道，“守义！”
随手将马缰递给身旁护卫、虎豹骑伯长孟旭，江哲望了望那一眼难望边际的人流，低声说道，“孟德，这般大场面？这叫我如何……”
“哈哈哈，”曹操大笑着走了过来，低声揶揄说道，“守义为社稷立下赫赫战功，如何使不得？”说着，他一把抓着江哲手臂，说道，“走！我已着人备下酒席，为守义，并诸虎贲接风洗尘！”
“多谢孟德！唔，不过且容我……”
“哈哈，”曹操笑了一声，似乎是看穿了江哲心思，低声说道，“守义仍是这般……也罢，你且先归府，近日你家中诸位贤妻，频频遣人问我守义归期……对了，说实话，操有些好奇，守义是如何说服司隶、西凉等诸多白波黄巾呢？”
“这要归功于张白骑……”
“张白骑？”愕然瞅了瞅江哲面色，曹操有些诧异，抚摸着胡须深思片刻，摇摇头说道，“传闻张白骑不是死于麾下将领叛乱么？罢了罢了，今日大喜之日，操定要与守义一醉方休，你且先归家……”
“多谢孟德！”
不说曹操自领人善后一干随江哲而来白波降兵，江哲与城外的诸朝中大臣寒暄几句之后，便急急忙忙赶回家中，说实话，将近一年，他实在是心挂家中的那几位……
此刻的许都，简直可以说是万民齐颂、民心喜乐，偌大都城，无不在谈论着此事，唯独司徒江府，却一如既往的安静……
“终于回来了……”望着自家府邸，江哲暗暗叹了一声。
“司徒！”守在门外的士卒望见江哲，自是大喜，纷纷向江哲行礼，其中有一名曹兵，更是大呼着奔入府中。
“司徒回来了！司徒回来了！”
“老爷？”诸府中下人纷纷出府相迎。
对他们摆摆手，江哲走上前去，笑着问道，“诸位夫人呢？”
“正在内堂等候……”
“噢！”江哲点了点，这才走入府中，便见到秀儿、蔡琰、糜贞三女领着诸侍女急急赶来，神色激动。
“秀儿……”
“夫君，”摆着诸多府中下人在旁，秀儿自是不敢过于失礼，深情望着自家夫君，梗咽着低声说道，“夫君好狠心……”
“别别，”江哲心疼地将秀儿搂在怀中，附近一干下人，自是知趣地退下了。
“琰儿……”
“夫君，”幽幽唤了一声，蔡琰的秀目中隐隐孕育着些许泪珠，待见到江哲真个出现在眼前时，又是心喜、又是委屈。
“贞儿……”
“哼！”
“唔？”江哲愣了愣。
只见糜贞撅着嘴，恨恨望着江哲，忽然眼神一软，上前嗔道，“你这恶人，还记得回来！”
听着那声极为熟悉的‘恶人’，江哲恍然一笑，作怪拱手道，“诸位贤妻，夫君回来了！”
“咯咯，”三女咯咯一笑，秀儿上前扶着自家夫君手臂，低笑说道，“夫君，下人们看着呢……”
江哲愣了愣，望着一望，当真见府中下人正猫在一些不起看的角落偷偷望着，见江哲转过头来，慌忙作鸟兽散。
隐隐地，江哲更望见府中内院园门下，乔薇、乔瑛两姐妹正望着这边，在望见自己眼神时，妹妹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而姐姐眼中却有些失落，待望见自己视线时，黯然别过头去。
“夫君……”秀儿自是望见了自家夫君眼神注视，柔声说道，“妾身等从曹公处得知夫君今日凯旋回许都，亲自下厨为夫君做了几道小菜，权当家宴，为夫君接风……”
“噢……啊不，有劳秀儿、琰儿、贞儿了……”
“咯咯，”三女笑了笑，秀儿转身对自己贴身侍女说了几句，在江哲愕然的眼神中，那名侍女犹豫一下，终究朝着那内院园门走去……
“姐姐？”蔡琰意外，眼神复杂地望着秀儿。
“妹妹，今日是夫君凯旋的大喜之日，不是么？”
“这……”蔡琰犹豫一下，偷偷望了望江哲，好似认命般地微微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姐姐说的是……”
聪慧如江哲，如何会不明白秀儿的意思，就算他此刻不明白，待见到乔薇、乔瑛二人出现在眼前时，又哪里还会不明白？
有的，仅仅是尴尬罢了……极为尴尬！
“小女子恭祝司徒凯旋……”
“咳，多谢多谢乔……”正说着，江哲猛然瞥见乔薇眼中流露出一种名为失落，硬着头皮细声说道，“薇儿……”
声呼唤细不可闻，却叫乔薇眼睛一亮，面色羞红，再望向江哲时，双目中充斥着深情之意。
乔薇自是好打发，就是在她身旁的妹妹，有些难缠……
我和你有仇啊，这么死盯着我？
望着狠狠瞪着自己不说话的乔瑛，江哲咳嗽一声，转身说道，“这个家宴……”说了半截，他忽然记起，好像方才在城门外，曹操好似请自己赴宴来着……
“夫君莫不是有何事？”见江哲站着不动，秀儿疑惑问道。
江哲眨眨眼，细细一想，很不仗义地就将曹操的邀请抛之脑后……
“不，没什么！”江哲干干一笑。
最终的结局，便是随后有些尴尬，又极为温馨地家宴，作为江府家宴，乔薇有些放不开，不过仍与众女相处得不错，笑眯眯听着江哲叙述着西征的诸事，时而惊呼，时而轻笑。
而与此同时，大将军府，曹操正一个劲地瞅着首席那个空着的座位，眼角猛抽，苦笑摇头，无视堂中满脸喜色众位文武大臣，颇为郁闷地喝着闷酒。
“不仗义啊……见色忘义，不仗义啊……”
“曹公这是怎么了？”堂中末位，司马懿嘿嘿笑着，询问着身旁的贾诩。
只见贾诩转身疑惑瞅了瞅司马懿，皱眉说道，“仲达，我见你最近好似颇为心喜啊……”
“何以见得？”
“平日里，你岂会这般多话？”
只见司马懿眼眉一挑，摸了摸怀中揣着的张角手札，笑眯眯说道，“原来如此……贾大人嫌在下话说了，嘿嘿……”
“嘿！”贾诩淡淡一笑。
对于那个空着的首席座位，堂中诸文武大臣显然是司空见惯，毫不在意，大肆高歌颂德，叫曹操暂时忘了江哲那个‘不仗义的’家伙，哈哈大笑，也算是其乐融融。
当然了，比起司徒府邸那温馨家宴来，自是逊色许多……
不过温馨归温馨，这宴后之事，就让江哲有些头疼了……
在秀儿吩咐众侍女收了碗盏之后，堂中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首先，乔薇秀美一望坐着默然不语的三女，咬了咬嘴唇，带着自家妹妹起身，强笑说道，“夜深了，小女子不便久留，暂且告退……”
在乔薇走后，秀儿风情万种地望了江哲一眼，起身退入内室。
随后，蔡琰望着江哲欲言又止，低了低头，从另外一侧走了。临走前，她幽幽望了江哲一眼。
再后，只留下拖着脑袋，咯咯笑着望着江哲糜贞。
“咳，贞儿……”
“咯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糜贞咯咯直笑，媚眼一瞥江哲，同样退入了内院。
怎么都走了？
江哲喃喃自语一句，顺着走廊走到内院，望着那熟悉的三处点着烛光房间，有些踌躇。
“麻烦呐！”
按理来说，自己应该去秀儿的房间，毕竟……
可是……
犹豫着站在走廊望着内院，江哲扰扰头，显然拿不定主意。
得！自己还是睡书房得了！
摇摇头正欲转身，江哲忽然心下一动，轻笑说道，“贵客啊……左师，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呵呵，若老道有司徒这般徒儿，此生足矣！”
※※※
建安五年六月至九月，天下大旱。
兖州、豫州、青州、冀州、司隶等各州连月无雨，作物颗粒无收，就连米粮重地徐州，亦多受影响。
各州奏章如雪纷至，许都人心惶惶，多有流言蜚语，叫曹操心中急怒不已，当即招诸朝中大臣商议此事。
司徒江哲出列说道，“大旱，乃天劫，许都之谣言，毫无凭据，不足轻信。眼下，各州百姓正遭此灾劫，不如调徐州之粮！”
话音刚落，侍中刘正出列道，“司徒仁义之心，下官佩服，然调徐州之粮，分望各处，孰为不易，时间紧迫，恐怕来不及，再说，就算调尽徐州之粮，亦不过是杯水车薪……”
还不待刘正说完，江哲转身大声喝道，“你亦知时间紧迫？有时间在此处与我争论，不如即刻叫徐州刺史运粮分往各州！做不做，与后效如何，这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我等身为朝官，有闲在此争论，不如多救一名百姓！”
朝上诸大臣面面相觑。
尚书令荀彧出列说道，“司徒所言极是，臣附议！”
廷尉程昱出列说道，“臣附议！”
尚书令荀攸亦出列，拱手道，“司徒所言，深得我心！臣附议！”
侍中李贤、光禄勋杨修、御史大夫满宠皆出列说道，“臣等附议！”
站在百官之前，仅距离那位子几步之遥的曹操，环视一眼朝中重臣，大声说道，“有何异议者？”
只见朝上诸朝官对视一眼，出列拱手道，“臣等，附议！”
“好！”曹操转身喝道，“即刻以天子名义拟诏，着徐州牧陈登，接诏后速速征集本州之粮，押运许都，再由许都分往各处……”说着，他似乎望见江哲想说什么，摆了摆手，沉声喝道，“期间但敢有人不顾国情，不顾社稷、百姓，私吞救济之粮，皆斩之！诛三族！”
朝中百官闻言一惊，大呼道，“曹公圣明！”
或有御史大夫毛玠出言说道，“曹公，仅徐州一州之粮，恐怕难救诸州百姓于水火……”
“那么你的意思呢？”
只见毛玠犹豫一下，低声说道，“臣闻，世家中多有存粮……”
“不可！”还不待毛玠说完，荀彧皱眉说道，“主公，眼下乃多事之秋，实不该再多生事端……”
只见曹操皱眉在堂中踱了几步，忽然问江哲道，“守义，你意下如何？”
望着荀彧、荀攸二人不动声色摇摇头，江哲也知此事关系甚大，毕竟，时下不必当日，曹操已坐拥八州，罢黜世家之事，只会有弊无利……
忽然，他灵机一动，出列拱手道，“在下以为，平白无故，叫世家取出家中米粮，只会引来祸事，并非是妙策，不如改发国券！”
“国券？”曹操愣了愣。
“对！”江哲点点头，环顾朝上诸官员道，解释说道，“所谓国券，便是由国家向世家、向富裕之家预支财帛，用以国家各处建设，待得国力充沛之时，再将此财帛、并额外利息奉还……”说着，他便将国券之事，一一说出，只听着朝中诸朝官目瞪口呆。
“此……此非圣人之道！”侍中刘晔喃喃自语一句，出列说道，“司徒的意思，下官明白，只是……下官以为，若是天下人因此逐利，岂不是失了圣人教化？不如对外明言，朝政困难，在下以为，天下爱国之士……”
“迂腐！”还不待刘晔说完，朝上李贤冷笑说道，“司徒曾言及一句，在下深以为然，天下熙熙皆为利驱，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家、商贾，皆重利益，毫无利益，他们又岂会欣然解囊？”
一句话说得朝中诸官有些尴尬，荀彧咳嗽一声，讪讪说道，“李大人言过了……”
“显彰，”江哲低声唤了一声，叫李贤退回列中，继而说道，“李侍中所言虽有些激烈，不过倒不是信口开河，我等此次发国券，乃是无奈之举，平心而论天下财富半数在世家、商贾手中，此事不假，若要其欣然解囊，我想利益之事，恐怕是少不了的，刘大人以为如何？”
“这……”刘晔摇摇头，叹息说道，“非圣人教化……”
望着朝中百官低头默然不语，曹操大笑说道，“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就见江哲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江某言及一句，眼下国事艰难，我等身为朝官，当做出表率……”说着，他话语一顿，转身对曹操正色说道，“微臣，捐国务两万千钱，用以资助国事！”
“额？”不说朝中百官面面相觑，曹操自是惊讶地望了江哲半响，面色古怪。
在曹操的概念里，江哲这厮，是个穷光蛋，不管他脑袋上顶着多少官位，家中有无积蓄，恐怕在这朝上，没有人会比曹操更清楚。
两万千钱啊……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似乎想到某些有趣的事，曹操脸上露出浓浓笑意，抬手说道，“好！荀彧，记上，另外，我曹操捐国务两万千钱！”
“是！”荀彧点点头，心下松了口气，与荀攸对视一眼，荀攸出列道，“荀彧、荀攸，资国务一万九千千钱，并陈谷两千石！”
不说朝中诸位大臣回过神来，纷纷慷慨解囊，且说江哲回到府中，尴尬异常得将此事一说，引来众女一声惊呼。
“两万千钱？”只见蔡琰掩着小嘴，惊愕地望了眼自家夫君，心下有些为难，虽说她蔡家近来借着她夫君的名头，家业不小，更有远在荆州的蔡瑁多番支援，可这两万千钱，确实叫他有些犯难。
不过在细细一想之后，她还是认为，蔡瑁会很乐意出这笔钱……确实，一语中的！
“这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嘛……”望着众女，尤其是糜贞与乔薇，江哲尴尬说道。
只见乔薇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夫君，不碍事的，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提及一句，早前一月前，江哲便已迎娶了乔薇。
数日之后，江哲当真将那些钱如数上交国库。
望着他步伐轻浮，嘴唇青白，曹操强忍着笑，上前说道，“守义，操倒是没想到，守义手中钱财不少啊……什么时候，将欠与操的那些钱还了？”
只见江哲狠狠白了曹操一眼，冷笑着哼了哼。
“等着吧！”
“嘿！”
其实，如曹操意料，江哲只是一个穷光蛋而已……
※※※
建安五年十月，远征乌桓的郭嘉发捷报至许都，与捷报一同到的，还有乌桓三王遣来的使节。
当着朝上诸多大臣并乌桓使节的面，长史、大鸿胪贾诩冷笑说道，“按着下官的意思，不如一劳永逸！”
话音刚落，侍中刘晔急忙出列说道，“贾大人所言差矣，圣人言，王道御国，乌桓既已对我大汉称臣，我大汉岂能再兴不义之军？”
“哼！”李贤冷笑接口道，“圣人不曾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额！”刘晔顿时语塞，求助般望着江哲。
只见江哲微微一笑，出列说道，“诸位同僚，江某以为，我大汉眼下是困难重重，实不易再兴事端……”
“司徒所言甚是！”刘晔急忙附议。
或有朝中大臣出言愤慨说道，“乌桓屡屡扰我大汉边境，劫掠我大汉百姓，眼下郭祭酒兵临其王城，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正合贾长史所言，一劳永逸！望曹公与司徒明鉴！”
“呵呵，”笑着点点头，江哲环顾诸位大臣说道，“诸位同僚，昔人皇治下，比之当今，孰大孰小？”
诸位朝官面面相觑，或有一人说道，“传说人皇善治自是不假，然如何比得上我眼下大汉偌大占地？”
“对！”江哲点点头，正色说道，“自夏、商、周之后，天下战乱纷纷，到秦时，秦始皇统兵灭六国，乃成当今天下局势？随后，待得秦国腐败之际，高祖起事，取秦而自代之，终成我大汉！江某敢问诸位，期间种种，可称外族者，乃有几何？”
贾诩与李贤闻言，抚须微微一笑，退入列中。
或有人疑惑问道，“司徒的意思是……”
“分化吸收！”一合拳掌，江哲转身正色说道，“万世之国，单单靠兵事立世，这不足取！”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副地图，叫来两名曹兵将其挂于堂中，指着地图说道，“诸位且看！”
与诸朝官一样，曹操好奇地走了过去，细细一望那古怪地图，诧异说道，“守义，这行军图好似有些……我大汉且在何处？”
“这！”江哲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块。
或有朝官惊呼道，“这不可能！”因为他望见除了江哲所指的大汉之外，地图上仍有诸多空地。
“不可能？”江哲淡淡一笑，指着地图正色说道，“诸位且看，这便是我大汉诸州，这是乌桓，乌桓以西、凉州以西，更有偌大土地，诸位以为，虽我大汉鼎盛，可有足够兵力将其一一打下？”
“若司徒此图当真，恐怕……”几名大臣缓缓摇头。
“所以说，”一转身，江哲正色说道，“单靠兵事，不足取！诸位一下如何？”
诸大臣面面相觑。
“是故，”转身望向曹操，江哲正色说道，“主公不妨传书于郭祭酒……主公？”
“唔？”正死死盯着那副地图目露精光的曹操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唔，拟书与奉孝，此事如何处置，他明白的！”
“是！”荀彧拱拱手。
瞥了一眼那地图，曹操走到江哲身旁，低声问道，“这几日你便是在鼓捣这玩意？”
“怎么？”
“这个……此事当真？”曹操指着那地图问道。
“当真！”江哲点点头。
“呵，”只见曹操一面抚须，一面望着那地图，微笑说道，“比起区区东吴、蜀地来……啧啧！有意思，有意思！”
※※※
建安五年十一月，陈留太守枣祗上书许都，言民屯一事，曹操准其所奏。
十一月六日，曹操设朝，枣祗于朝上言及江哲所设民屯之利害，朝中诸大臣面面相觑，一个劲瞅着江哲面色。
出乎他们意料，江哲面上毫无愠色，正听得津津有味，在枣祗说完之后，江哲问道，“当真如此？”
“回司徒话，确实如此！”对面着这位名传天下的大贤，枣祗吸了口气，抱拳说道，“往年司徒屯田之事，在下斗胆命之为‘牛输谷法’，将耕牛赊于百姓，便其耕种，而国家，则依着耕牛多少，额外叫其缴纳谷物……”
“唔，对！”江哲点点头。
“然，在下以为，司徒此法虽适合于往年，却不适合于眼下，眼下天下罢战，更值大旱初过，国力虚弱，在下认为，要恢复生产，当聚集人力物力……”
“荒谬！”枣祗话还没说完，祭酒候声出列说道，“你可知司徒良策，每年为我大汉产下多少粮食？”
“自个在下自然明白，”枣祗对江哲拱拱手，继续说道，“司徒屯田之策，救我大汉百姓千千万万，在下如何不知？只是在下以为，寻常百姓赊了耕牛，且不如由朝官将其组织起来，一同耕种……”
无产国际么？江哲有些好笑，抬手说道，“继续说！”
“是！”见江哲毫无愠色，枣祗吸了口气，正色说道，“在下曾派人调查过此事，假设一头耕牛每日可耕地十亩，然而寻常百姓家中，却无这十亩地，耕牛大多空置，此……极为可惜！”
“……”江哲面色有些凝重了，深思说道，“继续说！”
“下官的意思是，与其空置耕牛，浪费劳力，不如集中人力物力，改革屯田之策……”说着，枣祗便将自己的构思一一说出，只听着朝中官员频频看江哲面色，而江哲，却是一脸凝重与深思。
“好！就这么办！”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建安七年。
曹操最终还是止步在‘魏公’这个头衔之上，或有人叹息，或有人庆幸，或有人暗道可惜……
期间，望着曹操那‘魏公’之名，多有人私下询问，眼下天下，乃大汉耶，乃‘大魏’耶？
天子之位空悬良久，就算是江哲出兵司隶时，也不曾带着那废帝归来。
关于此事，荀彧曾数次询问江哲，江哲的解释是，刘辨下落不明！
当真下落不明么？
呵！
对于那位当面对自己言，不欲再做傀儡的‘旧日天子’，回想起当初身在洛阳的情景，江哲秘密将他送离了军营。
毕竟，曹操称不称帝，眼下可不是区区一个刘辨便能阻拦的。
也算是全了老头一生忠汉的理念——若是带着刘辨回许都，就算他再怎么小心，或许他日有人在曹操耳边说几句谗言，刘辨就性命不保了……
天子，已淡出许都百姓很远了，许都百姓耳濡目染的，是曹公，是江司徒，是荀尚书，而不是天子……
扯远了，建安七年八月，‘大魏’罢兵将近两载，国库充裕。
青州临淄太守夏侯惇，并荆州襄城守将曹仁，汝南寿春太守夏侯渊等诸名大将，联名前往许都，上书提议南征之事，欲报当日赤壁之仇！
首先接待这几位大将的，是尚书荀彧，在听闻了诸将意图之后，荀彧犹豫一下说道，“此事，非我所管，这……诸位不如去找守义？”
于是乎，半个时辰之后，诸将便堵在江府面前，声势之大，叫府中下人不知所措，急忙禀报江哲。
江哲是在书房中会见这些大将的，当然了，他心中免不了要暗骂荀彧没义气。
“南征……”
“司徒，眼下国库充盈，正是出兵的大好时候啊！”
皱皱眉，江哲转身望着夏侯惇。扯开话题道，“元让，听闻最近青州不稳？”
“有何不稳的，”比起当初来，眼下的夏侯惇倒是沉稳许多，闻言笑呵呵说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末将率区区五千兵士，十日乃刻……司徒，这南征之事……”
翻了翻白眼，江哲一转身，忽然望见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正眨一双秀气的眼睛偷偷望着自己，心下一乐，唤道，“宓儿，过来！”
“唔，”小女孩蹬蹬跑了进来，有些畏惧地瞅瞅身旁这些五大三粗的大将们，缩在江哲身后。
抚摸着女孩的脑袋，江哲乐呵呵说道，“怎么不与铃儿去玩呀？”
“正玩呢，只是院子太了，宓儿找不到铃姐姐……”女孩怯生生说道。
“哈哈，”江哲乐呵呵笑着，眼角瞥见了夏侯惇那张大脸，顿时心下有些无奈，微吸一口气，皱眉说道，“诸位，我大汉百姓饱受战火，其心思安已久，时下终偿所愿，我等岂忍心废之？兵家之事，可大可小，妄动干戈，孰为不智，若不能速战速决，不如罢战，以免深陷泥潭，无法抽身……”
“可是司徒……”
“不必多说了，”低头望着小女孩眨着眼睛疑惑望着自己，江哲蹲下身，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惆怅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时下好不容易才罢兵事，百姓这才从大旱苦难中抽身，我等又岂能叫他们再复承受战火？就算这和平极为短暂……我也不希望，是我挑起的战火……”
“这……”
“退下吧！”
“……是！”
“哦，对了，既然来了许都，不妨呆几日再走，去街上走走！”
“额……是！末将等告退！”
“去吧！”
望着一干大将们满脸遗憾地退出书房，江哲摇了摇头。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建安十年。
在这一年中，发生了一件大事，震惊天下的大事……汉司徒江哲上表辞官。
时曹操头疾愈加严重，正卧病在府，御史大夫满宠急匆匆将那奏章转呈于曹操。
曹操的神情很镇定，点点头，叫满宠将那奏章放置一旁。
“曹公已得知此事？”
曹操点点头。
“曹公不怪司徒？”
曹操抬头望了满宠一眼，忽然起身，咬牙切齿说道，“这个该死的，孤恨不得派个十万大军，将他给捉回来！”
满宠不由缩了缩脑袋，却见曹操淡淡望了满宠一眼，忽长叹说道，“这家伙心思，本不在此，罢了罢了……”说着，他吩咐满宠说道，“你去江府，将其二子接来孤府中，孤要亲自教导！”
“咦？”满宠愣了愣，诧异说道，“司徒若走，如何会不带他两位公子？”
“他敢！”曹操翻身坐起说了句，继而好似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挥挥手说道，“去吧！”
“是！”
望着满宠低头退下，曹操站起，取过那份奏章，摇摇头将其在烛火中点燃，口中哂笑说道，“这昨夜才说此事……就这般急不可耐？”
“曹公，”随着一声呼唤，华佗走了进来，望见曹操正站在房内，皱眉说道，“曹公眼下要多多歇息啊……”
“孤的事，孤自己知道！”曹操淡淡说了句，凝神望着手中徐徐燃起火焰的奏章。
“曹公，”犹豫了一下，华佗一脸难色说道，“老朽以为，曹公的病情不容耽搁……”
“别，”曹操转身，伸手止住了华佗，神情古怪说道，“这人若是破开头颅，那还能活么？”
“额，老朽以为能！司徒也说过……”
“别提那厮！”曹操翻翻白眼，哂笑说道，“这厮欠孤多少钱，临走前一个子都没还！哼！若是孤他日身死，定要将那些借据带在身旁！”说着，他一望华佗面上犹豫之色，大笑说道，“孤年事已高，死便死耳，何惧之有？”
“曹公若是不惧死，当……”
“别，你那套破开头颅的事，孤每每想到此事，一身冷汗，头风立好……你还是让孤再多活几年！”
“这……唉，老朽遵命！”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曹昂探头探脑进来，说道，“父亲，听闻叔父辞官？”
“唔！”曹操点点头，摇头笑道，“你那叔父，倒也不失是个奇人……”
“那父亲准了？”
“准？”曹操冷笑一声，望了望地上那堆灰烬说道，“为父可不记得有此奏章！”
聪慧过人的曹昂满脸古怪之色，一转头，却见华佗目不转睛望着自己，诧异说道，“为何这般望着我？”
“观公子面色，似乎有隐疾在身……”
“隐疾？”曹昂愣了愣，大笑说道，“我好得很，何来隐疾？”
“不！公子确有隐疾……”
“行了行了，要是本公子真有隐疾，也是近来憋得，”说着，曹昂转身对曹操说道，“父亲，孩儿告退！”
“唔！”
望见曹昂转身离去，华佗急忙对曹操说道，“曹公，公子当真是……”
“哦？”曹操乐了，指着门外笑道，“前段日子我儿外出狩猎，捕获一虎，剥皮抽筋，皮毛眼下正悬挂在堂上，当然，孤亦不信我儿有这般本事，多半是叔至功劳，不过……孤为何瞧不出我儿有何疾症？”
“这……这要老朽为公子诊断一番，才能做出结论……”
只见曹操望了华佗半响，忽而笑道，“也好……去吧！”
“是，曹公！”
望着华佗走了出去，曹操望着那堆灰烬暗暗叹了口气，随即，他的眼神望向桌案上的茶盏，神情有些黯然。
“啧！你这家伙……保重啊！”
※※※
史载：
江哲，字守义，生卒年月不详，汉末年徐州小沛人。
故司徒王允侄婿，故中郎将、祭酒蔡邕女婿，名士乔玄侄婿，妻刁氏、蔡氏、糜氏、乔刁。
观其一生，极富神奇色彩：
中平元年，江哲入徐州，与徐州名士陈登、糜竺交厚，阻黄巾五万精兵于城下，后黑山黄巾之首张燕曾一度被擒。
中平二年，江哲入洛阳，受司徒王允看重，随后救二帝于邙山，受封司徒长史。
同年，董卓乱政，江哲助王允将其除去，随后，因‘岳父’蔡邕一事，与伯父王允不合，轻装离洛阳，于颍川时，结交郭嘉、戏志才、荀彧三人，自为知己，更与荀攸、李贤二人号‘颍川六友’。
中平三年春，曹操得许昌，于颍川求贤，江哲投之。
夏，青州作乱，江哲率军击之，二月乃克，携四十万青州黄巾回许昌。
秋，曹操率军袭徐州，吕布趁机取兖州，江哲死战保全许昌。任许昌太守。
中平四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自领兖州牧，武平侯，表江哲为豫州牧，颍川亭侯。随后，天子封江哲为司徒。
同年，吕布入主徐州，江哲率军袭之，围杀吕布于徐州之外。
中平五年，袁绍不敌公孙瓒，求援于曹操。曹操起兵，江哲随军，半年，逼公孙瓒自焚于易京。
建安元年，刘表欲起兵伐曹，江哲率军出许昌，十日内攻下宛城，逼降张绣。随后连败刘表于安众，刘表退兵。同年，曹操表江哲为司徒、豫州牧、京兆尹许都令，位极人臣。
建安二年，袁绍起兵讨伐曹操，官渡大战，曹操麾下谋士戏志才死于此役。时江哲出兵汜水关阻挡白波黄巾张白骑，克。随后，率军回援曹操。在江哲率军至后，曹军转危为安，一改失利局面，大败袁绍。或有人言及，‘乃有神助乎？’
建安三年，江哲出兵袭荆州，蔡瑁投诚。
建安四年，曹操与刘备、孙策战于赤壁，江哲为统帅，大败。
建安五年，张白骑再度袭汜水关，江哲率军救之。数日后，张白骑暴毙，江哲顺势收复洛阳、长安等司隶之地，更有西凉白波黄巾投诚。或有人言及，‘乃有神助？’
建安六年至九年，江哲鼓励农业、商贾，着力于恢复民生。
建安十年，江哲辞官，携众妻远游，至此居无定所，渺无音讯。
黄初元年，曹操身故，其子曹丕继位，追尊其父为‘魏武帝’，追尊江哲为‘武德侯’，按着其父意思，不避讳。
黄初九年，曹丕遣人久觅江哲不果，心疑其已仙去，追谥其为‘仁侯’。
太和元年，曹叡继位，为稳固曹、江两家关系，追谥江哲为‘武平王’。
荀攸：“哲庶乎算无遗策，经达权变，其良、平之亚欤！”
陈群：“江守义，当今并无对。”
满宠：“江军师之智，斯可谓近世大贤君子矣。”
曹操：“使孤成大业者，此人也……孤此生唯痛惜三人、惜一人，一痛恶来战死、二痛志才早逝、三痛奉孝病故。惜者，唯守义也！”
诸葛亮：“江守义，时世间英杰也，恍闻仲在世，独惜明珠暗投！”
陆逊：“江守义，俊杰也！”
张白骑：“吾不惧天下，唯惧此人！”
江哲（左手搂着秀儿、右手搂着蔡琰，再看看撅着嘴的糜贞，有些失望的乔薇）：“咳，如果有机会穿越，各位看官也一定要试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留名于史！（大结局）
建安二十五年，一代霸主曹操曹孟德率军击孙权，于半途头疾犯，大军还朝。
曹操膝下有子，曹昂、曹丕、曹彰、曹熊、曹冲等等，众子之中，他最为喜爱曹昂。
虽当面不曾夸得曹昂半句，但是曹操时常对身旁众人自豪笑道：“此子似孤最甚！”
只可惜天不佑人，曹昂于中道病故，得悉此事，一代枭雄吐血昏厥，从此卧病难起。
江晟、江睿，昔司徒江哲之子，至司徒辞官远游之后，曹操将二子接入府中，亲自教导。前者乃百年治国能臣，后者乃不世善战猛将。曹操视二子如己出。
临走之时，曹操曾唤来众子，一一嘱咐。
待得众子梗咽而退之后，曹操又唤来江晟、江睿二人，时江晟已官至司徒长史、祭酒，江睿拜虎贲中郎将。
“孤与你父乃至交，亲若兄弟，无不可畅谈之事，惜你父不喜为官，挂金上表而去……孤此生之憾事，莫过于此……你二人亦算孤半子，待孤死后，你等要好生辅佐子桓，莫要叫孤失望……”
江氏兄弟连连点头应下。
曹操又唤来镇远大将军陈到，耳嘱道，“叔至，你与子脩交厚，亲若兄弟，孤早早便知，唉！只惜此不孝儿英年早逝、早早便弃孤而去……子脩之弟，亦你之弟……”
陈到含泪而退。
随后，曹操又唤来曹昂之母丁夫人，以及卞夫人并诸妻子一一嘱咐。
待得诸事毕，丁夫人含泪询问曹操还有何遗憾，曹操哈哈大笑说道，“我曹孟德一生诸多事……不枉此生，死而无憾！”
言毕，昏厥。继而又醒，反复几次，诸位夫人心疑之时，终听到曹操在榻上笑骂道，“你这厮，且找孤饮酒耶？哈！岂有这等美事？同去同去……”
言毕，逝。享年六十六岁。
曹操既死，其子曹丕继位，追尊其父为魏武帝，追尊江哲为武德侯，按着曹操意思，不避讳，以表江哲之功。
建安二十五年十月，曹丕废汉室自立为帝，改年号黄初，重赏朝官，大犒天下。建安二十五年，即黄初元年。
时江晟已官拜司徒，虽年幼却居庙堂；而其弟江睿官至车骑将军。
次年，陈到加封大将军、大司马，司徒公江哲女婿邓艾任司隶校尉、长安令、威远将军，总督西北事宜，以挡西蜀大将军姜维。
一时之间，江家势头鼎盛，不逊夏侯。
或有旁人谗言江家之事，对于此事，曹丕毫不在意。
也是，眼下江家与曹家，正如当初曹家与夏侯家，亲密无间……
不过就是这亲密无间，有时却叫曹丕有些难以自处……
黄初三年，秋，曹丕设朝于洛阳。
正值朝会，忽闻车骑将军江睿至，惊得曹丕暗呼一声：这厮怎么回来了？
只见区区弱冠之龄的江睿大步走上金殿，神情古怪望了曹丕半响，忽然大拜道，“臣江睿，见过陛下！”
这一记大拜，叫曹丕很是别扭，偷偷望了一眼台阶下江晟，见他正闭目养神，心下有些郁闷，咳嗽一声，讪讪说道，“平身平身……爱卿不是去青州剿贼了么？”
“多谢，陛下！”江睿闻声而起，抱拳说道，“贼子已平，臣回京复命！”
“什么？”曹丕瞪大了眼睛，一声惊呼。
百官亦是议论纷纷，御史大夫陈群出列疑声说道，“传闻青州贼势浩大，似是黄巾复燃，数万人云从……”
“不过乌合之众罢了！”打断了陈群的话，江睿环顾朝上百官，笑着说道。
百官面面相觑，或有人古怪说道，“洛阳距青州，路途遥远，兼之江大人又有剿贼之事在身，这区区月余……”
“是一月又三日，共计三十三日！”江睿铿锵说着，随即环顾四下说道，“此去青州，末将只需十五日，一月来回，三日剿贼！是故，共计三十三日！”
一番话直听得朝中众百官面色动容，叫曹丕极为郁闷……
该死的！那个混账说青州贼势浩大来着？！
似乎是望见了江睿，回想起幼年的某些事，曹丕的好心情一下子消磨得精光，身旁的老宦显然是看出了曹丕的心思，尖着嗓子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于是乎，一场朝会草草落罢了……
待得退朝时，坐在帝位之上的曹丕抬手喊道，“江爱卿留步！”
话音刚落，就见江睿神情玩味转过头来，急得曹丕连忙摆手说道，“朕指的江司徒……江司徒……”
显然，江晟有一点是继承了其父……猛翻白眼。
望着江睿大步走出朝堂，曹丕扯着江晟的衣袖，低声说道，“子旭，这厮这么回来了？朕琢磨着，少说也得要个一年半载吧……”
江晟面色有些古怪，低声说道，“陛下，当着微臣的面，数落微臣之弟，这似乎有些于理不合吧？”说着，他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弟自来勇武，子桓又不是不知……”
“这我当然知道！”曹丕显然是心有余悸，摆摆手郁闷说道，“得得得，朕得再琢磨一个法子……”说着，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迟疑说道，“子旭，你说若是朕将其调往长安……”
只见江晟神情古怪地望了曹丕几眼，哂笑说道，“这个嘛，我想子渊倒是乐意，不过子桓，若当真如此，叫我姐夫如何自处？回头若是姐姐怒了，那可远比子渊……”
“额？”曹丕愣了愣，点头讪讪说道，“那倒也是……”
二人正说着，忽然一名朝官去而复返，望见曹丕，大拜说道，“陛下，徐州牧陈登来报，言泰山贼寇叛乱……”
“叛得好！”曹丕神情激动地大喝一声，叫守在附近禁卫军尽皆愕然侧目。
那名朝官更是傻眼，结结巴巴说道，“叛……叛得好？”
在江晟摇头中，曹丕咳嗽一声，勉强辩解道，“朕……朕的意思是，他既叛乱，朕当可调重兵剿之，”说着，他话语一顿，沉声说道，“你即刻前去拟招，着车骑将军江睿，出兵平乱……”
“原来如此，”那名朝官这才恍然，随后曹丕正欲下旨，急忙摆摆手恭敬说道，“陛下，恐怕不必劳烦江将军了，徐州陈大人发来的是捷报，十日之前，他已调兵剿灭了泰山贼……”
“……”曹丕傻眼了，张张嘴，望了一眼东南面，嘴里郁闷地吐出两个字，多事！
不说那愣在原地的朝官，江晟摇摇头，跟着曹丕走在皇宫中，走着走着，他见四下无人，笑着说道，“子桓，子渊乃我弟，亦是你弟，何以至此？”
曹丕郁闷说道，“此话不假，子渊也可以说是我等看着长大的……自幼便与我不合，我当他乃我弟，他不当我是兄，我又能如何？”说着，他好似想起什么，诧异问道，“对了，还是找不到江叔父下落么？若是能寻来江叔父，我便不信，他敢这般……”
江晟翻了翻白眼，摇摇头，微叹说道，“至曹世叔在世起，夏侯叔父接连派人寻找，据贾叔言，父亲乃一慵懒之人，既脱身而去，又如何会叫我等寻到？我寻思着，希望不大……”
“可惜了……”曹丕一合拳掌。
“你呀！听说你欲立后……”
“唔……”
“怎么打算的？”
“这个嘛……我琢磨着……”
“啊？！这……”
“嘘！嘘嘘！”
最后几声，已远不可闻。
※※※
而与此同时，江睿已归其府邸，搂着其妻室甄宓哈哈大笑。
“夫君，有何喜事，叫夫君这般喜悦？”在江睿怀中，甄宓疑惑问道。
“不不不，并非喜事，而是趣事！”说着，江睿伸手抚摸着爱妻的后背，笑着说道，“你是没见到今日朝会，为夫出兵青州剿贼，三十三日凯旋而回，惊得那些朝中大员……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甄宓掩嘴一笑，摇摇头无奈说道，“妾身还以为是什么喜事呢……夫君既然立下这般功劳，陛下可曾封赏？”
“封赏？”江睿哂笑一声，抚着下巴古怪说道，“我寻思着，这厮多半是在琢磨，如何再想个法子，把我给调出去……选什么不好，尽选些乌合之众！”
“夫君！”甄宓小脸有些惊慌，望了望门外，细声说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呵呵，”有些好笑地搂着爱妻，江睿说道，“从小到大，叫惯了，一时间难以改口，曹叔父在世时，我便这么叫……”
“今时不同往日啊，毕竟陛下乃天子，乃是君，夫君乃是臣，君臣有别，岂能……”
甄宓正劝着，忽然门外一声清响叫她收了口。
“老爷，夫人，司马大人求见！”
“是他？”甄宓愣了愣，望着自家夫君正色说道，“夫君，妾身以为，要小心司马懿此人……”
“放心！”溺爱地捏了捏爱妻鼻子，江睿淡淡一笑，自信说道，“此人，为夫镇得住他！”
甄宓一愣，继而掩嘴一笑，在夫家夫君慵懒挑逗道，“那么……夫君早早打发此人，妾身等着夫君……”
“嘿！”江睿嘿嘿一笑，拍拍爱妻后背，笑着起身往府内大堂而去。
于堂上，司马懿正接过府内下人递来的茶水，一见江睿大步走来，起身拱手笑道，“二公子！”
“仲达多礼了！”江睿微微一笑，抬手说道，“坐！”
一声仲达，虽不是首次听闻，但是仍叫司马懿有些郁闷，心想我一不是你父门生，二与你父年纪相仿，早早在他麾下。你一声称呼，竟是硬生生叫我矮了一辈……该死！
搓搓手，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江睿笑着说道，“仲达随我出征青州，为何不早早歇息，却来我处？”
“这个嘛……”司马懿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盏，正色说道，“下官本欲归府歇息，却听闻洛阳某些传闻，似乎对将军不利……”
“哦？”江睿眼眉一挑，似笑非笑说道，“说来听听！”
“是！”司马懿拱拱手，见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在下以为，大公子与二公子同为司徒之子，当初，大公子自幼与陛下交好，平步青云，而二公子则辅佐陈王……在下以为，论本事，二公子有勇有谋，勇可比霸王，谋不逊陈留侯，但是陛下却将二公子闲置，仅委任一些出兵剿贼的小事，朝中大事皆不经将军之手……曹公在世时，将军可也是曹公耳嘱之人，为此，在下实为将军叫屈……”
“哼，”轻笑一声，江睿瞥了一眼神情愤慨的司马懿，淡淡说道，“说完了？”
“额？”司马懿愣了愣，却见江睿缓缓起身，走到堂口，望着天际沉声说道，“仲达，你知道天下最大的是什么么？”
“最大？”司马懿犹豫一下，迟疑说道，“人心？”
“对！”江睿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么……人心中最大的又是什么呢？”
司马懿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面色有些不好看。
“看来你知道了，”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司马懿，江睿一字一顿说道，“管好你的野心！若是你管不住，本将军可以帮你……”
“将……将军说笑了……”
“呵，”微微一笑，江睿转过身去，淡淡说道，“本将军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如物……”
“将军勇武，在下已多番见识过……”
“仲达，这可不是本将军想听的……”
“额……在下唯将军马首是瞻！”
“哈哈哈！好！”
半个时辰之后，司马懿面色铁青从江睿府邸出来，回头望了一眼牌匾上偌大的‘江’字，暗暗怒骂。
真该死！这两个混账小子一个比一个精明！
该死！该死！
在腹中狠狠骂了几句之后，莫名的，司马懿有些怀念当初在江哲麾下的日子了……
那么江哲呢？
※※※
公元二零零九年，浙江杭州，一处公寓卧室……
墙上挂着的电视正播放着《三国演义》最后几幕，司马篡位，天下归晋……
房间里很乱，一眼望去，全是一些资料与书籍，堆得满地都是，真看不出这里住的是一名人……
女声：女人？
题外音：额？我说了么？好吧，我说了……
女声：女人？
题外音：刘芸，女，二十岁，浙江大学三年级生，志向是考古学家……
女声：女人？
题外音：额，我错了……是女孩！
女声：哼，这还差不多！
别管那该死的题外音，本小姐……唔，本姑娘……本人姓刘单名一个芸，嘻嘻，很好听吧，可能，我是刘备某某某代的子孙之一哟，虽然我不是很看好他……
我的志向是考古学家，当然了，如果你以为本人长得很对不起观众，那你可就错了，小女子好歹也是校花兼班花……之一。
嘛，其实在三个月前，没有那个‘之一’的，一切都得自从我的好姐妹转学过来之后说起。
唔？我的好姐妹？
咯咯，她的名字很古典哟，她叫乔瑛！
跑题了，跑题了……
其实，我在找一个人……
别别，别误会，可不是什么电视中很狗血的言情剧哦！
是这样的，毕业前，我得写一篇论文，但是呢，我又不想跟风……我要写一篇叫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论文！
在翻阅爸爸的考古文献时，我翻到了那个名字……
‘汉司徒江……’
可惜的是，只有姓，没有名……
大家都知道，这司徒在古代，可是三公的职位，可不是一般能当的，第一次望见这个姓，我感觉很陌生……
继续翻阅爸爸的考古文献，我终于察到，这个人出现在东汉末年，是曹操的部下，官至司徒，位极人臣……
可奇怪的是，东汉末年几任司徒，我为什么见过有这个人呢？
昨天翻了彻夜的资料，但是关于这个人，一无所获……
不行不行，这可关系我那篇叫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论文呢！
继续找！
唔？你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这……这种事……
嘻嘻，本小姐向来不对那些无聊的男生加以颜色，感觉他们好无聊……
唔？有没有感觉不无聊的？
这个……算是有吧，说起来，我倒是遇见过一个很神秘的人……
是的，很神秘，我前前后后见过他一次……
额……是在庆祝一个女伴的生日之后，我在路边遇到的他。
那时，我与正好姐妹乔瑛在路上走着
※※※
“瑛瑛，打电话给你姐么？”望着好友咬着嘴唇望着手中的小巧手机，刘芸疑惑问道。
对于好姐妹乔瑛的影响，刘芸只粗粗记得她好像很内向，很喜欢一些新奇的事，班里的男生时常拿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讨好她，但是乔瑛从来没有收过别人任何东西，也不会和别的男生靠的太近。
刘芸曾经在私底下偷偷问她，问她是不是有了喜欢了的。
在犹豫了很久之后，乔瑛才有些脸红地点点头。
感觉很好奇，刘芸笑着追问她知道不知道那男的身份？
只见乔瑛很古怪得说了句，“怎么可能会不知？”
“你认识他？”
乔瑛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慌忙摇头。
总之……很古怪就是了！刘芸如是想道。
“恩……是的，”乔瑛点点头，左手握着手机，右手一个键一个键按着号码，古怪归古怪，看上去很可爱。
“姐，是我，瑛儿……唔，对……我才不要呢！唔，好的……”
前前后后不过几十秒，乔瑛就收起了电话。
“你姐过来接你么？”
“唔！”
“对了，”狡黠得望着乔瑛，刘芸嘻嘻笑道，“经常听你说起你姐，倒还没见过呢，你姐长得有你漂亮么？”
乔瑛愣了愣，望着刘芸说道，“我姐比我漂亮……”虽说是陈述句，但是话语中淡淡的失落，叫刘芸不免有些愣神。
没过多久，刘芸就见识到了乔瑛口中那所谓漂亮的姐姐……
天啊，现在竟然还有这么漂亮古典的女人么？从小到大，对自己容貌很自信的刘芸，这一刻，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只在天鹅面前的丑小鸭……
望着好姐妹乔瑛的姐姐从一辆蓝色的跑车中出来，刘芸不禁稍稍退后了一步哇，望着那古典的女子指了指妹妹，无奈说道，“为何……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呢？害得姐姐那般远赶来？”
“才不要！”乔瑛哼了哼。
无奈地摇摇头，拥有古典气质的成熟女人转头望向了刘芸，疑惑说道，“这位是……”
“姐，她是我的好朋友，刘芸。”
“哦，”女人释然一笑，抬手笑道，“妾……我妹妹比较顽皮，日后……以后还请多多照顾，我叫乔薇……”
“应该的应该的，”刘芸慌忙抬手与她握手，感受手中的柔软，勉强说道，“我叫刘芸，与瑛瑛同班……”
“原来如此，”乔薇释然一笑，打量了刘芸几眼，好心说道，“我见你好像在等车，不如我送你吧？”
“不，不用不用，”刘芸连连摇头，与好姐妹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在那个女人面前，她感觉有些……有些自卑……
“果然是一个大美人呢！”对于刚才的事似乎还‘心有余悸’，刘芸一人走在路边，两边，是一幢幢的高楼大厦。
走着走着，突然她望见一个男人，不不不，是望见距离那人头顶十几米的高空，一只花盆正急速下落……
不用计算刘芸就明白，按着那男人行走的速度，那花盆铁定是要落在他脑袋上的，妥妥的……
“小……”一声惊呼戛然而止。
因为刘芸望见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冲着自己微微一笑，轻轻说了句，“谢谢！”
而同时，那只花盆狠狠砸碎在那男人脚边……
望着那个男人毫不在意、不顾附近行人的惊呼，跨过那只碎裂的花盆继续朝前走，刘芸吓得全身发软。
天呐，自己作为旁观者都感觉心跳不止，那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平静呢？难道他早就知道？
……怎么可能！
怀着心中疑问，刘芸急忙赶了上去，四下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终于，在一处四岔路口，发现了那人正站在红绿灯前，现在，是红灯……
小心翼翼地走上去站在他身旁，刘芸不停偷偷打量着身旁的男人，心中暗暗给他做了一个评价。
不帅，很普通，极其普通……
“请问有什么事呢？”男人转头微笑问道。
“没没！”刘芸连连摇头，同时心里愣了一下，这个男人说话时，很有气势啊……
似乎没有瞧见刘芸面色微红地低着头，那男人似乎也认出了刘芸，微笑说道，“谢谢你方才的提醒，我叫江哲……”
江哲……心中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刘芸一抬头却见他微笑着望着自己，心中没来由一慌，正巧此刻绿灯亮，刘芸急急忙忙朝前走……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刘芸的手臂，将她拽了回来……
他……他想做什么？
还没等心慌的刘芸回过神来，转角处忽然疾驰出一辆黄色跑车，如风一般，在刘芸面前奔驰而过，紧跟其后的，是一辆辆闪着警灯的警车……
“好了，现在可以了！”男人，不，是江哲微笑说道。
望了一眼那呼啸的声音越来越远，刘芸这才感到阵阵后怕，要是没有他拉着，那……那……
当刘芸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名自称江哲的男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等等……”
追了几步，她忽然想到一事，转头望了一眼后方，在那人古怪男人原本站着的后方，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费了很大劲，刘芸才追上了那个古怪的男人，他正蹲在路边一个小摊上，与一名头发花白摊主老头说着什么。
刘芸好奇地走了上去，听到老头正叹息说道，“小伙子，不是老头子愿意出来，是没办法……我儿子以前读书很好，但是家里没钱，没办法，于是他就出来打工了……我儿子很孝顺的，以前每年都寄很多钱回家，但是去年，他在的工厂发生的事故，一条命……眼看着就那么没了……”说着，老人那浑浊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才二十来岁啊，和你差不多大……”说着，老人似乎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头子不会说话……”
那名为‘江哲’的男人毫不在意地摇摇头，笑着说道，“不碍事的……”
这男人不帅归不帅，脾气倒是蛮好的……刘芸如是想道。
“医院说了，能治，但是要好几十万的钱，还是至少的……但是我们家里怎么拿得出那么多钱？”老人叹息者，“这不……老头子想起了以前收集了一些小玩意……”他指了指摊子上的一些式样古老的首饰，说道，“小伙子心肠不错，陪老头子聊了这么久，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送你……大多都是一些铜质，不值钱……”
“不值钱？”江哲微微一笑，从摊子上取过一个铜质的手镯，似笑非笑说道，“老人家，仅这个，就足够老人家你、还有你儿子、你孙子，一辈子的所需的……可能，还要加上你曾孙、曾曾孙……”
“呵呵，”老人摇头笑了笑，说道，“别哄我了，老头子没文化，不过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还是认得出来的……”说着，他又一声长叹，“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卖光了，这些……小伙子既然喜欢，就送给你吧……”
“老人家这份大礼，可是贵重的很哟！”江哲微微一笑，望着手中的铜质镯子，摸了摸口袋，面色微变。
没带钱包！刘芸心下暗暗偷笑。
似乎是瞧见了江哲动作，老人有些生气了，皱眉说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老头子说了送你……”
“是是是，”江哲一面敷衍着点头，一面环顾四周，忽然，他眼睛一亮，起身冲着身旁的刘芸尴尬说道，“可以借我十块钱么？”
“……”刘芸张张嘴愣住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十元的纸币，递给满脸尴尬的江哲，刘芸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答应他。
“谢谢！”江哲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青铜镯子交到刘芸手上，对她与老人说道，“等我一下！”
他想做什么？
刘芸满脸疑惑地望着那个古怪男人，望着跑到一处售出彩票的店铺之中……
“……”
没过几分钟，江哲回来了，将手中的彩票递给老人，笑着说道，“老人家，我用这‘不值钱’的玩意，换你‘不值钱’的玩意，可以么？”
老人似乎是愣住了，半响没回过神来。
抬手从刘芸手中接过那个青铜镯子，临走前，江哲微笑为老人说道，“老人家患有心脏病么？”
“没……”
“那就好！我想，大医院，会比较不错……若是专家的话，应该会更好……”
老人苦笑着摇摇头，望着这一男一女走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傍晚，老人除了那五张同样数字的彩票之外，毫无收获……
长长叹了口气，老人收了摊子，颤颤巍巍背着袋子准备回家，突然望见一大群人正围在一个彩票网售点。
老人这才回想起来，右手从怀中摸出已经是皱巴巴的彩票，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过去。
在颁布的中奖名单上，老人自下而上，一个一个对着，但是，都没有中……
终于，他望见了最最顶上的那个……
花白的胡须猛颤，老人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哆嗦着，耳边，似乎回想起方才那人的笑语。
“老人家患有心脏病么？”
※※※
“这不是很好么！”
远在数万米之外，江哲掂着手中的青铜镯子，微微笑着。
但是笑过之后，他又颇为郁闷地转过身去，古怪说道，“这位小姐，拜托，你跟我了一路了，为十块钱，不至于吧？”
“谁说是为那十块钱？”正出神想着什么的刘芸猛然一惊，辩解说道。
“好！”江哲点点头，指指四周已无几人的街道，郁闷说道，“我呢，是忘了带钱包，没钱打车，只好走回家，那么小姐你呢？”
“噗，”刘芸噗嗤一笑，随即望着眼前古怪男人的古怪神色，咬着嘴唇强自说道，“我……据科学统计，运动有利于身心……”
说完，她也觉得这个理由很烂，讪讪望着对方，却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点点头说道，“很好！”
话音刚落，突然一辆跑车在路边停下了，车窗摇下，有一女声诧异说道，“夫……老公，你怎么在这？”
“这不等你么！”江哲微微一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对刘芸说道，“确实，科学统计，运动有利于身心，这话真不错……”
在他说这话的同时，开车的女人疑惑地望了一眼刘芸，“老公，你朋友？”
“嘛……算是吧，今天刚认识的……”
“哦，”开车的女人点点头，打开车门对刘芸说道，“这段路车子比较少，要不要载你一程？”
“额……”望着那女人不同于乔瑛姐姐的完美容颜，刘芸摇摇头，说道，“没……没事的……”
见刘芸拒绝，女人也不坚持，开车走了。
望着那个古怪男人对自己招招手，刘芸恨得牙痒痒。
“这个混蛋！还欠本小姐十块钱呢！”
说着，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望了望四周，掩嘴呼道，“天啊……这是哪啊！”
一刻钟后，气鼓鼓走在路上，刘芸越想越气，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她急得想哭。
就在这时，一辆的士停在她旁边，中年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说道，“小姐是在等车么？”
“唔！”刘芸愣了愣，回过神来，一脸欣喜地上了车，拍拍胸口后怕说道，“我还以为自己一辆的士都没呢……”
“确实没，”中年司机耸耸肩，笑着说道，“是有位先生说，刘小姐在这里打不到车，所以叫我来……”
“啊？”正回想着那家伙可恶模样的刘芸愣了愣，感觉有些奇怪，警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刘？”
中年司机笑了笑，说道：“那位先生说的，我见路上就小姐一人，所以……”
“哦……”刘芸点点头，但是心中疑惑却越来越大，那个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姓刘？
甩甩头将脑袋中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刘芸说道，“我要去……”
“我知道，”中年司机点头，“馨园小区嘛！”
“咦？”
强忍着心中猜忌，刘芸总算是看到了熟悉的小区，直到这时，她的心才放了下来，正要取钱，却又听那中年司机说道，“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哦，还有句话要转述给刘小姐，唔……据科学统计，合理的运动才有利于身心……就这样。”
“那个混蛋！”
※※※
“那个混蛋！”
回想着前几日的事，趴在床上的刘芸恨恨地磨了磨牙。
“看样子他已经结婚了呢……”
“天啊，我在想什么啊！”
拍拍自己脸蛋，刘芸赶忙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一个冷水脸。
怎么会想那个混蛋呢，应该想想论文！论文！
“呜呜呜呜……”这在此时，刘芸好似听到床边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这个时候？
刘芸疑惑地走了过去，却发现是自己老爸打来的电话。
“喂，爸……”
还不等刘芸这边说完，刘父在那边大喜若狂地喊道，“芸儿，芸儿，你知道老爸这次发现了什么么？”
用一根手指堵着耳朵，刘芸把手机拿得远远地，小声问道，“爸，我才刚起来……”
“大发现啊！大发现啊！”不顾女儿的牢骚，刘父大笑着喊道，“知道么，老爸发现了曹操墓，曹操墓啊！”
“爸，拜托，曹操墓不是早发现了么？”
“笨蛋！那些都是疑冢，传言曹操有七十二座疑冢……”
“爸，那你保证这次发现的，不是那其中之一？”
“占地！知道么？占地！我们粗粗统计，有四分之一个杭州市那么大！”
“真的？”刘芸猛地将手机贴在耳边。
“当然了！”对面传来了刘父的哈哈大笑。“爸，等我！”
“等……等你做什么？”
“我也要去，我正写论文呢，可能对我有帮助……”
“这可不行，有规定的！”
“爸，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就弄个什么相关人员把我弄进去了不就完了么……”
“这可是曹操真墓啊！”
“爸……顶多我在老妈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咯……”
“这个……九点的机票可能赶得上……”
“耶！”
※※※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张颖，我现在在河南安阳市西北约七公里的安阳县安丰乡西高穴村，为你做现场直播……据考古学家考证，这是东汉末年霸主曹操七十二座疑墓之外的唯一一座真墓……好的，对此我们来询问一下王教授……请问王教授，对这墓有何看法？”
“我是王涛，据我们多日研究考证，这座坟墓，的的确确是东汉某年曹操的坟墓，是真墓……”
“请问王教授，额，我们是否可以向全国观众全程报道呢……”
“我想可以的，不过得等我们打开曹操墓的入口……对于这座历史悠远的古墓，我们实在不忍心用比较激烈的手段……不过请大家放心，在这里的都是考古专家，区区一扇门，难不倒我们的……”
“说得好听，”朝着远处瞥了一眼，刘父摇摇头对女儿刘芸说道，“折腾了半天，竟然连扇门业打不开……”说着，他取出一只烟，想了想又将它放了回去。
“爸，这门有什么特别之处么？”刚到不久的刘芸奇怪问道。
刘父愣了愣，纳闷说道，“整扇门由精铁打造，由一种类似于机关的东西掌控，这是所有疑冢所没有的，一时之间难以入手……”
“那，从旁边挖进去呢？”
“我们也想过，但是失败了，土层里面，是一层密不透风的岩石，类似于大理石，若是太过激烈，难免要破坏里面相关建筑……”
“哦！”刘芸点点头。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打开了，打开了！”
附近等待的人群猛地转头望个那个方向……
“大家好，我是张颖，我现在站在曹操墓外面，呵呵，这扇墓门似乎阻扰了我们考古专家们很久啊……不过，曹操墓还是打开了，好的，我进去了……哦！天啊……”
“兵马俑？”紧紧拽着父亲的衣袖，随着人流混入墓中的刘芸惊呼一声。
“太不可思议了！我是张颖我现在已经在曹操墓里面了，天啊，到处是兵马俑，天啊……这数量……太不可思议了！”
“这数量，倒是比得上秦始皇的墓了，”带着女儿小心翼翼朝前走着，忽然刘父眼神一变，脚步顿时为之一顿，大声喊道，“大家注意脚下！”
“天呐！”
“地图？”
“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可能？”
进入坟墓的众人纷纷惊呼着，震惊地望着脚下，不，应该是脚下的一块块石板……
只见那些石板上，细致刻一副地图，一副极其酷似现在世界地图的地图，而众人，恰恰站在亚洲那一区域上……
戴上白手套，刘父蹲下身，抚摸着脚下的石板，喃喃说道，“虽然有些地方存在误差，不过就一千八百年，这……太不可思议了……”
“各位，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声大喊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只见他站在众多兵马俑的前方，大喜若狂着喊着。
“曹操的塑像？”刘父眼睛一亮，丢下女儿急忙朝着前面走去，刘芸郁闷地跟在后面。
在众人细细观察了一阵后，刘父点头说道，“能有资格在千军万马之前的，恐怕也只有曹操了……确实，不过嘛……”他顿了顿，转头望向那尊在曹操对面的塑像，古怪说道，“这人是谁？”
墓中众人面面相觑。
有资格与曹操平起平坐，在千军万马之前谈笑、饮酒、弈棋的这人……他是谁？
“郭嘉？”
“不不不！”那边已经找到了郭嘉的塑像。
“荀彧？荀攸？”
“二人的塑像在这呢！”一名考古专家指着身旁两尊塑像说道。
“这就奇怪了……”刘父围着那尊塑像转了一圈，古怪说道，“看他身上服饰，至少也是汉末重臣，好像是个文官，可是这文官……怎么会有资格在众多兵马之前呢？”
“大家好，我是张颖，我们发现了曹操的塑像，在海量的兵马俑前面，曹操正与……唔，神秘的是，在曹操身旁，距离附近百官塑像四五米的地方，还有一尊塑像，但是这塑像的来历……咳，我是张颖，在这里为各位观众做全程报道……”
“天啊，大家看，这尊塑像手中握着兵符，这说明什么，他不是一名文官！”
“这虎符……怎么是整块的？半块不是应该在曹操手上吗？”
“那么说，那是一名将军？”
“这不可能！他明明穿着文官朝服……依我多年的经验，三公！绝对是三公之一！”
“三公？”远远听着一群人在那议论纷纷，刘芸的脑海中不由跳出一个念头。
“难不成是‘司徒江’？”
望了望四周，见别人没注意，刘芸悄悄走了上去，细细一望立在曹操塑像之前的那尊神秘塑像，这一望，却是叫她有些愣神。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天啊，太像了……”
“刘教授，我们发现曹操的棺木了！”
“什么？”刘父心下一惊，急急忙忙走了过去，见那些人正准备开启棺木，连声喊道，“小心，小心……”
棺木被打开了，里面有一具骸骨……
“考古史上的一重大发现啊！”正感慨说着，刘父忽然望见那具骸骨旁边，端端正正放着一直黑色小盒。
“这是什么？”
※※※
而与此同时，杭州某区一处别墅中，门铃响了……
“叮咚！”
“忘记带钥匙……”门外，一男子朝着身旁的艳丽女人讪讪说道。
女人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取过钥匙，将门打开。
随着门一打开，一股油烟扑鼻而来……
“我的天，琰儿一定忘了开油烟机！”
好吧，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想大家也明白了，咳！这一家人，恐怕也不用介绍了吧？
嘛，还是介绍一下吧……
家主，自然还是江哲了，眼下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前前后后就他一个人。
平日里没事闲逛上网打游戏，若是有客户来嘛……
他做什么的？很简单，算命的！
当然了，肯定是不用于路边摆摊看相的那些人……
若是闲的无聊，江哲也会炒炒股，看着那一百块钱变成一百万、一千万、以及……
最后嘛，江哲会把它们全部输掉，他认为，这很有趣。
当然了，外国的金融巨头们并不这么想……
至于江哲公司，一般人将他看做是皮包公司，不过对于一些特殊的客户，江哲的公司，名气很大……
可以说，中国金融界的巨头们，几乎没有不知道的，而外国金融界的巨头们，更是恨得牙痒痒。
秀儿，是江哲大妇，现在与乔薇经营着一家女式服装公司，主要生产销售古代式样的服饰，销量不高，但每一套，都是价值连城的……呵呵，这有点夸张了，总之是价值不菲就是了。
蔡琰的职业很神圣，人名教师，现在在浙江大学执鞭，主教古文。
糜贞说起来是五女中最富经商头脑的，现在正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批发公司，只不过比起当初在许都、她可以打着江哲的旗号……不过幸好，他还有个夫君，他夫君不缺钱，不是么？
乔瑛在五女中岁数最小，现在正就读于浙江大学，至于这位分数远远低于录取线的小美人如何进入浙大的，呵呵……
好了，介绍便到此为止吧！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江哲、秀儿、蔡琰三人这才合力将满屋子的油烟赶了出去。
“夫君……”望着蔡琰委屈地望着自己，江哲只能再一次地提醒一句，“琰儿，下次切记切记，记得开！”
“唔……”
“咔嚓，”随着门锁的打开，一身时尚打扮的乔薇走了进来，见房内三人望着自己，一面脱着鞋子一面疑惑说道，“怎么了？”
望了一眼腰间的小手，又望望身旁微笑着蔡琰，江哲松了耸肩，忽然望见乔薇身后的乔瑛对自己皱皱鼻子，心下有些无奈。
摇摇头，秀儿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道，“夫君，婆婆那里……”
话音刚落，另外四人心下一惊，皆转头望着江哲，却见江哲长叹道，“我妈估计是有些不习惯，一下子多了四位儿媳妇……”
这么一说，似乎恼了五女其中一位，只见乔瑛沉着小脸走到江哲身旁，狠狠踩了他一脚。
“啊！你搞什么啊！”
“哼！”一撇头，乔瑛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丝毫不顾疼地倒抽冷气的江哲。
“薇儿，你妹妹这是怎么了？”
“这……”乔薇咯咯一笑，说道，“这夫君得问瑛儿才是呀……”
“这丫头，脱线！”江哲恨恨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乔瑛忽然打开房门，狠狠瞪了江哲一眼，随即“砰”的一声，猛烈关上了。
只看得江哲眼角一抽，古怪说道，“不要钱也不能这么使啊……这才换的门。得！我估计那门还得换！我还是趁早打电话预约！”
众女咯咯直笑。
待温馨的晚饭罢、众女收拾完碗筷，江哲搂着蔡琰坐在沙发上，低声说道，“琰儿，最近似乎见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夫君说笑了……”
“莫不是后悔……”
“没！”急忙打断了江哲的话，蔡琰在江哲耳边温温说道，“夫君，永远是琰儿心目中的夫君……妾身只是有些挂念睿儿，想来秀儿姐姐也是极为挂念晟儿的……”
“呵呵，说实话，为夫还挂念着铃儿那丫头呢……”说着，他转身取过电视遥控，打开墙上的挂式电视，心下一愣。
只见电视里正全程播放曹操墓探索经过：“太不可思议了！我是张颖我现在已经在曹操墓里面了，天啊，到处是兵马俑，天啊……这数量……太不可思议了！”
直感觉眼角一抽，江哲喃喃说道，“天，孟德还真够倒霉的……天啊，我想他若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在他身旁的蔡琰，亦是掩嘴惊讶地望着电视画面。
继而，电视画面一转，直直对着曹操、以及那尊神秘的塑像，蔡琰惊呼道，“天呐，夫君的塑像……”
“什么？”众女闻声而来，望着电视画面叽叽喳喳议论着。
“大家好，我是张颖，我们发现了曹操的塑像，在海量的兵马俑前面，曹操正与……唔，神秘的是，在曹操身旁，距离附近百官塑像四五米的地方，还有一尊塑像，但是这塑像的来历……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不过相信，在场的各位专家教授，可以给各位观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呼，”长长呼了口气，江哲眼中露出几分温情，微笑说道，“孟德，你这家伙……”
话音刚落，电视画面一转，转到了曹操的骸骨以及骸骨旁的黑色木盒……
“大家好，我是张颖，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便是一代枭雄曹操的骸骨，振奋人心！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人，在曹操的骸骨旁，留有一只黑色的木盒，呵呵，我们猜测，难道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呵呵，说笑说笑，大家都知道，这一切，以后都得转呈于博物馆……那么，让我们来看看……额，在我说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小心地将那只盒子打开了……请问王教授，里面究竟是什么？”
不会是……江哲感觉眼角有些抽畜。
“这个……似乎是纸张，哦，上面写着字，咦？”
“王教授，难道又有什么发现么？可以的话，可以向全国观众念念上面的字么？”
哦，不……江哲眼角猛抽。
“我想可以的，”电视中的王涛教授一脸古怪着望着摄像机，读道，“唔，这是一张借据，啊不，这些都是借据，至于为什么曹操要将它带在身边，现在我还没弄明白……唔，建安二年秋，借孟德……这是曹操表字，说明借钱的人，与曹操交情不浅。借孟德两千千钱，来日奉还……这几张都是，就当时来说，数额很大，共计……”
“啪！”猛地关上了电视，无视众女暗暗偷笑，江哲的面色很是郁闷。
“孟德，你个混蛋！”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