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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在狗血文里直播吃瓜
作者：黑雪松
内容简介
 蒲砚穿书了。 他发现自己穿成了负责说少爷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的路人管家，而他所在的世界是由数本狗血文融合而成，他的雇主顾家三兄弟全都是文中反派，顾大少是渣攻贱受虐身生子文里的备胎攻，顾二少是小妈文学里被父亲抢走男朋友的绿帽攻，顾三少是真假少爷娱乐圈文里被假少爷全方位碾压最后退圈的真少爷攻。 刚睁眼，蒲砚就看见顾二少的男朋友穿着性感黑丝，和顾爸在房门口搂在一起。 蒲砚转身就走。 原书里，管家好心告知，却被恋爱脑的顾二少辞退并赶出家门，最终流落街头惨死。 所以蒲砚不想管他们家的破事，只想近距离吃瓜。 自己吃瓜不爽，他打开直播间对着系统赠送的3个观众吐槽：家人们有瓜吃了奥，今天无意间看见雇主的男朋友穿着黑丝走进雇主爸爸的房间，你们猜雇主几天能发现？ 【男朋友】【他爸】【男小妈】等背德词汇瞬间击中了无意间点进来的观众：？？你继续说！ 蒲砚直播间人气水涨船高，很快就被爱刷视频的顾二少刷到了。 顾二少越听细节越觉得说的是自己，即刻上门捉/奸，把黑丝被撕破的男朋友抓个正着并提出了分手。 第二天，顾二少把本要转给男友的520万转给蒲砚：送你的。 * 林知墨是刚被顾家认回的真少爷，与假少爷顾雪亭同为刚出道的娱乐圈新人。 原文里，假少爷为了带节奏，刻意引导林知墨在节目直播镜头里骂自己，来立自己的无辜小白花人设，博取大众同情。 可综艺录制前一晚，林知墨被自家二哥甩来一个直播链接，点进去就听见：我的雇主要参加的综艺节目是直播的，可他不知道，我恰巧听见另一个人想设计他让他骂脏话，芜湖这下要有戏看了！ 林知墨心底一凉，第二天在假少爷设计自己时直接把他身世抖了出来： 弟弟虽然你不是顾家亲生的，但大家也会对你好的~ 热搜直接爆炸，假少爷精心营造的富家公子形象崩塌，最终被骂到退圈。 林知墨为了表达感谢，直接在蒲砚直播间刷了100个嘉年华，让蒲砚冲上人气主播榜。 * 商界叱诧风云的冷面总裁顾大少被幼年相识的竹马求助，正欲第二天将他接回家中。 三弟却给他发了个直播间ID，点开就是：怎么办啊家人们，我雇主要当接盘侠了，可我该怎么解释我去医院正好看见雇主的竹马拿着怀孕检查单呢？ 差点喜当爹的顾大少面色阴沉拉黑竹马，百米冲刺敲响蒲砚的房间门：你去医院了？哪不舒服？ * 蒲砚开直播只是为了满足倾诉欲，但顾家三兄弟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 顾家三兄弟：他好爱我（们），他肯定是知道我们会看到直播才用这种方法提醒我们的！ 待狗血文的大部分情节收尾，顾家三兄弟也得以逃过被绿/绿茶/喜当爹后，蒲砚索性关了直播间，继续当管家。 可不料第二天，微信弹出好友申请：我是榜一，以后不能在你直播间听八卦了？ 蒲砚大惊：这不是和顾家交好的陆家年轻的掌权人么！没想到看起来高冷霸道的男人私下竟有这种爱好！！ 【食用指南】 1.CP：怂但爱看热闹的笨蛋美人受同样爱看热闹的寡言腹黑闷骚霸总 2.1v1HE，吃瓜+万人迷，大概是一个含有西瓜的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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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蒲管家，二少真把男朋友带回家来了！”
喊声瞬间惊醒了靠着墙壁等茶水的蒲砚。
他猛然睁开眼，下意识接过女佣递来的茶盘，茶水因他脚步的停顿而在茶杯中微微晃动，水面荡出阵阵涟漪。
蒲砚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黝黑的女人，心想：这是哪？她又是谁？
清冷苍白的少年低下头，撞入视线的是熨烫得笔挺平滑的黑色管家制服与锃亮的皮鞋。
自己怎么还穿成这样了？
“小雨，我上楼去喊我爸，我爸还没见过你呢。”男人温柔的声音从蒲砚身后传来。
小雨？这名字怎么和他睡着前看的狗血小说里的主角名字一样？
蒲砚转身，撞入眼里的是极尽奢华的精致正厅，琉璃彩灯绽放夺目光华，名贵字画如同展览馆般挂放在墙上。
就在这个瞬间，大量记忆片段涌入蒲砚脑海！
蒲砚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穿书了。他在十八年前就穿越到这个世界，只是此刻才忽然觉醒。
他所在的世界是一个由三本他看过的豪门狗血文融合而成的世界，这三本文是同一个作者写的，作者为了图省事就让反派攻都姓顾，而且将他们设定成一家人。
豪门狗血文有三宝，管家、助理、家庭医生哪个都不能少。
而蒲砚就与受雇于顾家的路人甲炮灰管家正！好！同！名！
所以他好死不死地穿成了这个管家，存在的作用就是像摄像头一样记录主角们的情节，并且偶尔作为工具人给出助攻。
比如现在。
蒲砚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将茶盘放在茶几上，恭敬将茶杯推到顾二少的男朋友面前：“您的茶，请慢用。”
站得挺拔的管家脸上露出四分欣慰三分喜悦三分泪目的神情，奉上了豪门文里管家都一定会说的经典名言：“您是少爷第一次带回家的人，好久没见到少爷这么高兴了。”
顾二少的男朋友黎雨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拿起茶杯时险些把茶洒出来。
手忙脚乱间，蒲砚递上精致手帕，黎雨接过，漂亮的丹凤眼望向蒲砚：“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蒲砚摇头表示无妨：“您不必担心，老爷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您的。”
转身离开时，他心想：老爷确实不会为难你，因为…他看上你了啊！！！
一想到顾二少的男朋友很快要变成顾二少的小妈，蒲砚就两眼一黑。
顾家当今家主顾峥有三个孩子，分别是顾大少顾明安、顾二少顾磬秋、真顾三少林知墨。
而构成世界的三本狗血文之一，就是豪门换攻小妈文学《豪门盛宠：继子是我前男友》，主角正是顾家家主顾峥和黎雨，此文充斥着各种18/r/和背德元素，性/张/力拉满，让蒲砚看得嗷嗷叫。
而顾二少顾磬秋则是这本小妈文学里被父亲抢走男朋友的绿帽配角攻。黎雨搭上顾峥后立刻甩掉了顾磬秋，只因顾磬秋每日游手好闲，想来继承不到多少财产。
很快，黎雨和顾峥结婚，从此过上了贵妇的生活。
顾峥生意繁忙，黎雨和顾磬秋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快又擦/枪/走/火燃起了爱的火花，两人时常背着顾峥来往。
然而事情很快败露，顾峥将顾磬秋赶出家门。被父亲横刀夺爱后，顾磬秋一怒之下与顾家决裂，却在自己创业的过程中背上巨额债务，最终下场凄惨。
而这大傻春现在正美滋滋带着父亲往楼下走，蒲砚甚至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哼，你小子一声不吭就把人带回家了，是想给你爹一个惊喜？”
“小雨又聪明又懂事，长得还很漂亮，老爸你肯定会喜欢他的。”
蒲砚站在厨房外，唇角比AK都难压。
顾磬秋，你爹确实喜欢你男朋友，而且是会徒手撕烂他黑丝的那种喜欢啊！！！
以前让蒲砚直呼刺激欲/罢/不/能的ji情片段重新被蒲砚在脑海中回忆起来。
【“宝贝，我昨晚熬夜剪视频累了，我先睡会儿。”
黎雨替顾磬秋掖好被子，温声道：“好。”
妩媚男人柔情似水的目光落在躺着的英俊男人脸上，却是在透过那张有些相似的面容想着另一个男人。
黎雨没有忘记，方才在楼下饮茶时男友父亲望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毫不掩饰，带着浓浓的色/欲与近乎霸道的渴/求。
黎雨自幼混迹男人堆，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这种眼神他是极为熟悉的。
男友的父亲…对他产生了好感与欲/望。
或许他刚才已经在男友父亲的想象里被剥了个干净，只能哑着声音任由掠夺。
而这正是想要嫁入豪门的他所想要的。
黎雨抿唇，走进衣帽间，从打开的行李箱里翻找出一片薄薄的黑色衣料，开始换装。
】
“叔叔您好，我…是磬秋的朋友。”
男人的声线带着浓浓的娇羞感，软糯得像是在与恋人调/情撒娇。
蒲砚的回忆被打断，目光重新投向前厅。
他是管家，自然要站在主人们能随时召唤的地方，却又不能太近，以至于打扰到主人们的生活。
前厅此时坐着三个人，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坐在正厅主位，幽深眼神牢牢锁定在方才说话的年轻长发男人身上。
蒲砚站的位置恰巧能看见顾父正脸，心中思忖：这…黎雨是怎么看出他眼神里有色/欲与渴/求的？
要不是他看过原文，会以为顾父是看黎雨不爽，在瞪黎雨。
蒲&#183;直男&#183;砚拍了拍自己胸口：好在他只是个路人，否则剧情根本进行不下去啊喂！
而另一侧，两个年轻男人并肩而坐，一个矜高贵气，另一个美艳妩媚。
而贵气的那个，正面色不虞地嘀咕着：“什么朋友啊，明明是男朋…”
蒲砚对照了记忆里大段的文中描述与此刻的对话，发现其中有一段就与此时此刻发生的对话完全一致！
原书中，管家发现黎雨与顾峥有不正当关系后，好心提醒顾磬秋，却反被辞退。
评论里有人为管家鸣不平，却被作者以一句“只是工具人别在意太多啦”打发。
蒲砚才不当这个“好心人”，反正就算他去提醒，也只会被恋爱脑的顾磬秋责备，然后被记仇的黎雨报复。
正好他爱看刺激狗血文，正好留在这里看个够！
前厅里的三人闲聊片刻便相继上楼，顾磬秋的声音带着喜悦从上方漫入蒲砚耳中：“你看，我就说爸爸肯定会对你很满意的。”
很快，偌大的别墅重归平静，配上窗外落日的金色光辉，看起来很是岁月静好。
可蒲砚知道--
重头戏马上就要来了。
文中片段是这样写的。
【黎雨对着镜子里身材性感气质妩媚的自己，满意地露出微笑。
这套黑色蕾丝战衣，本是为了讨好顾磬秋而特意买的，现在看来，它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他套上浅褐色的长风衣，将里面的春/光牢牢包裹，风衣的下摆直到纤细脚踝。
如玉手指在及肩的长发微微抚过，男人与镜中自己对视，眼神逐渐坚定，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出房间时，顾磬秋还在呼呼大睡，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无法醒来。
顾磬秋的房间位于别墅的三层，平日如果不需清洁则没有佣人在这一层活动，容貌姣好的男人仿佛做贼般鬼鬼祟祟摸到四楼，在一名女佣的指引下来到顾峥房门前。
按下门铃没多久，房门便被打开。
中年男人面容虽已有皱纹，周身气场却仍然霸道而危险：“有什么事么？”
黎雨心中打鼓，却强忍着用自己最嗲的声音说：“顾先生，我给您带了礼物，刚才…忘记拿给您了。”
顾峥打量着他，眯了眯眼：“哦？是什么？”
黎雨走进房中，将房门关上，在男人审视的目光里，用细白手指解开风衣纽扣：“是…我自己。”
顾峥呼吸紧了一瞬，随即露出了然笑容。
随着纽扣一颗颗解开，其中风光自然也就展露在顾峥眼前。
黎雨涨红了白皙的脸，眸中盈盈秋水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弱声问：“不知道…顾先生喜不喜欢。”
顾峥长臂一揽，让两人身躯紧/贴，在他耳边哑声说：“不尝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
之后自然就是一些绿江不让写的部分，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大段描写让蒲砚白皙脸颊泛起红晕。
楼上房门响了一声，然后是女佣为黎雨指路的声音：“先生，往这边走…”
蒲砚心中的吐槽滔滔不绝，却无处宣泄。
干脆开个直播，吐槽一下这对[原配夫人刚去世就搞自己儿子男朋友的老东西]&#215;[为了钱把自己升级成男朋友小妈的拜金东西]的狗男男。反正他隐去了身份信息，其他人也不会发现的。
不吐不快，蒲砚要是再不找个宣泄口，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说干就干，蒲砚立刻走进自己的佣人房，在某音上熟练地开启了直播，让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某音会为新开的直播间分配几个观众作为鼓励，而偶然间刷到蒲砚直播间的观众本想划走--
“家人们有瓜吃了奥，今天无意间看见雇主的男朋友穿着黑丝走进雇主爸爸的房间，你们猜雇主几天能发现？”
什么？男朋友穿黑丝勾搭爸爸？
几个观众停住了将直播间刷走的大拇指。
蒲砚看着直播间里显示的人数“3”，感到凉凉的，很安心。
反正没有引流的直播间顶多也就几十个人，传播不广，也不会那么巧就被熟人刷到。
于是他继续自顾自说：“今天是雇主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我端茶水过去的时候他还在安慰男朋友，说什么你这么好，我爸肯定会喜欢你，他不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单薄的少年肩膀颤抖起来，片刻后发出一声爆笑：“笑死！还真被他说中了！雇主他爸确实喜欢他男朋友，喜欢到一直盯着他男朋友看，可惜那大傻春根本没发现！哈哈！”
因为大笑产生的激烈晃动让他无意间碰到了手机，半张脸被摄像头拍入直播画面。
可他本人毫无察觉，明亮杏眼笑弯成两道月牙，长而浓密的黑睫毛像扇子般搭在眼下：“要不是雇主太恋爱脑，我都想提醒他了啊我说！毕竟我超想看什么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男人腰带上的戏码啊！！”
头顶的暖色光线为他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光，笑时嫣红唇瓣间露出的小虎牙更是勾人。
原本留下的观众正在质疑这些话的真实性，毕竟编段子的网红实在太多。
可忽然出现的像是出道爱豆的帅气面容却让满嘴质疑的观众们被硬控了3秒：哈？这主播长得这么帅！？
不是，你一个帅哥想直播可以露脸，干嘛走这种路子啊！
几个女孩默默点了小红心，发出赞美的声音。
【主播长得好帅啊】
【比那几个自称颜值主播的还帅】
【如果主播能当我男朋友，让我一天吃五顿、住豪宅我也愿意！】
【上面的姐妹还真不委屈自己啊hhhh】
由于直播间观众的互动率极高，推荐机制认为蒲砚直播间质量很高，再次为蒲砚分配了一波新流量。
此时的观众已经涨到了五百人，忽然有人向蒲砚发出了连麦申请：【我朋友就是这样，前男友变成他后妈了！啊啊啊快同意连麦，让我说！】
蒲砚吃瓜之魂燃起，接通连麦：“真假的？已经结婚了吗？”
连麦的是个年轻女孩，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对啊，我朋友把男朋友带回家，他男朋友这才和他爸认识。他男朋友和他爸一下就看对眼了，据我朋友说，当天就背着他搞在一起了…他在自己房间睡觉，他男票就和他爸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大战三百回合。”
蒲砚：？
直播间其他人：？
蒲砚惊了：“啊这？然后呢？”
女孩继续说：“现在他爸还逼他叫那个人‘小妈’，说不叫就是没礼貌！你能想象他被逼着叫和自己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小妈’是什么心情吗…”
人类的共同爱好是吃瓜，劲爆的瓜留住了直播间大部分观众。弹幕纷纷表示我不懂，但大受震撼。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完全是】
【主播的雇主以后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好惨，每天住一个屋檐下，太尴尬了】
倏地，直播间界面出现蛋糕特效，蛋糕顶部弹出了“嘉年华”三个字的金色牌子！
这是直播中最贵的礼物嘉年华，一个就要3000块钱！
特效消失的下一秒，下一个蛋糕特效又出现了！
经常看直播的吃瓜观众都惊呆了。
-我超，嘉年华雨啊这是
-哪个富婆这么有钱
-小哥哥很快就要过上富贵生活了
嘉年华雨持续了两分钟才停下，这样的流水很多中层主播一晚上都赚不到，而蒲砚只用了十分钟。
推荐机制进一步推流，蒲砚直播间此时的人数已经达到7000多的位置。
而就在此刻，楼上漆黑的房间里，刚醒来的顾磬秋刷到了这个直播间：？这不我管家吗？

第2章
乌发雪肤的少年瞪大了眼：“嗯？”
少年面容俊秀，眼眸明亮，呆呆的模样可爱得让人想捏捏脸。
难道他真情实感的直抒胸臆打动了哪位富婆姐姐？
这华子雨，少说也得有二十万了吧！！
发达了！！
“谢谢这位小姐姐的嘉年华！谢谢~”蒲砚往镜头里比了个心。
听见称谓的某个男人沉默片刻，心想：我的ID看起来很像女人么？
和蒲砚正在连麦的年轻女孩继续说：“而且他小妈，也就是他前男友，还想办法改了他爸的遗嘱，好多本来要留给他的财产都被他小妈吞了。”
蒲砚听着她吐槽，说：“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大胆，第一次见面就要搞在一起？我雇主的男朋友也是，就这么急性吗？”
女孩笑了笑：“和家庭地位有关，我朋友他爸从小就看不顺眼我朋友，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所以我朋友有点讨好型人格，就算被抢男朋友，也忍气吞声。”
蒲砚赞同道：“我雇主也是，一直都很怕他爸。不过我雇主已经睡了，所以并不知道他的亲亲男友正在和他爸一个房间里做些怪怪的事情。”
【主播真是自制力强悍，要是我已经摸到墙角去偷听雇主男朋友和雇主他爹调情了】
【俺也一样】
【有人有类似剧情的片片吗？忽然好想看】
有人看乐子，有人照镜子。
直播间观众忙着吃瓜看乐子和舔颜，而黑暗里，还躺在床上头发凌乱的顾磬秋却已经瞳孔地震了。
大半夜的，黎雨在他老爹的房间里！？
顾磬秋切换小号，颤抖着打下一串弹幕。
-雇主男朋友现在就在和雇主他爹偷/情？
-主播为什么不告诉雇主？
屏幕里的少年声音清脆：“是啊，雇主的男朋友现在就在他爸的房间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呢，只是雇主睡着了不知道…照这么说还挺像某种动作片里的情/趣环节的，不过好在没有发展到在熟睡的雇主身边做，不然也太糟糕了吧…”
顾磬秋：？你懂的还挺多？
“我不敢告诉雇主，因为雇主不会相信我的，他肯定更信任他男朋友啊，到时候我不仅不会被感激，还会被倒打一耙辞退，我才不当大冤种。”
顾磬秋手都在发抖，继续发弹幕。
-你雇主就没有任何发现的可能么？？
“雇主男朋友既然敢这么做，就是知道我雇主是个人傻钱多的主，被人卖了还要对别人磕头感谢的那种。回到雇主房间，他肯定会马上洗澡，就算身上有痕迹，只要不开灯，雇主那样单纯的人不会发现。”
少年红唇微张：“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雇主马上去外面堵他，赶在他洗澡之前发现他身上的蛛丝马迹。”
蒲砚条理清晰的话像是圣光般劈开了顾磬秋混沌的思维。
床头灯被英俊男人匆匆打开，震惊的声音在宽敞的空间里回荡：“小雨？”
没有人响应。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顾磬秋脸色逐渐阴沉。
*
“放心吧，这个点没有佣人在外面。”
中年男人揽着长发男人细腰，附在他耳畔轻声说。
黎雨白他一眼，裹紧风衣，尽力忽视此刻大腿以上某处的强烈不适与粘腻感，走出顾峥的房间大门。
一路上，满面红晕散发着春意的男人脚步轻盈。
他做到了，说不定很快…他就能成为顾夫人，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顾磬秋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能给他的远比不上顾峥能给他的！
他丰润的嘴唇被吮吸得红肿，却弯起愉悦的弧度。
可下一秒，笑容消失，化作惶然：“…磬秋，你醒了？”
顾磬秋房间内灯火通明，顾磬秋虽然一身睡衣头发凌乱，却没有在床上睡觉，而是站在门边，在他推开门的瞬间冷冷地看着他！
“你去哪了，大晚上不在房间里。”顾磬秋声音沙哑。
黎雨强忍惊慌，再次露出甜美笑容，在顾磬秋脸上亲了一口：“我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我先洗个澡。”
他知道，他必须先稳住顾磬秋，让他能进入浴室洗掉身上的种种。
毕竟，风衣之下的躯体满是暧昧痕迹，更不提他大腿根还满是…
顾磬秋虽然单纯，但并不傻，见黎雨这副餍足模样就知道肯定有鬼，霎时间上前捉住他手腕：“你还知道回来！？”
黎雨被吓得不轻，说出自己早已编好的理由：“我…我就是出去花园逛了一圈，怎么生气了啊？”
“花园，”顾磬秋面色铁青，一把扯开围紧的风衣，“你穿这个去花园逛！？恐怕是在我爸房间逛的吧！”
*
蒲砚好不容易平静了情绪，却忽然听见楼上传来雷鸣般的吼声。
他吓了一跳，身为管家的职业素养顿时发作，在直播界面匆匆按下关闭直播，便揣着手机往外走。
这个点了，怎么会有人在楼上吵起来？
几颗木制纽扣不规则地洒落在台阶上，蒲砚一抬头，就看见了黎雨风衣下的Sexy黑色蕾丝情/趣/内/衣还有被黑丝包裹着的大长腿。
蒲砚：“…？”
顾磬秋看清风衣下那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的装束后，更是气得青筋暴起：“好啊！我都没看过你穿这些花样，你竟然穿给我爸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此时的黎雨虽然已经被雷神之锤彻底锤烂，却还在垂死挣扎：“磬秋你听我解释，我…我是想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的，但你一直没醒我才出去转了几圈…”
刚才蒲砚听到争吵声一时情急，产生了操作失误，直播间并没有关闭。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虽然无法拍到任何东西，直播间一片漆黑，但弹幕却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笑拉了，主播你是不是忘记关直播了啊啊啊
-感觉主播是想关的，估计没关掉？
-改版之后是很容易关错
-主播来真的啊，还真有捉jian这一出？？？
-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主播还真没乱编
-什么鬼？怎么一片黑还有一万观众啊
-前面的刚来吧，主播刚开始在爆料，被弹幕质疑，结果现在好像实锤了
然而当事人蒲砚却并不知情，只顾着目不转睛吃瓜。
顾磬秋没想到事已至此，黎雨竟然还不承认。
如果黎雨诚心诚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向他低头认错，或许他会原谅黎雨！
可黎雨这样把他当傻子，如果不是管家悄悄用直播提醒自己，自己岂不是还被蒙在鼓里？！
顾磬秋越想越气，手一把扯开黎雨胯/骨上那根细细的蕾丝绑带，喝道：“那你腿上这些白/浊是什么！也是你逛花园逛来的吗！？”
蒲砚近距离吃瓜，此时心里爆出两个字。
我、草！
这也太刺激了！
不对，为什么原本应该在睡觉的顾二少会出现在门口正好捉住回来的黎雨啊！黎雨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在顾父房间洗个澡再出来呢，那样不就无懈可击了么！
直播间的弹幕也陷入了疯狂。
-好想看画面啊，主播快拍给我们看看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穿得是多性/感啊，沃日
-什么白/浊，这是我能听的吗？？？
-好刺激好刺激
-主播俺跟定你了，狠狠吃瓜！
黎雨面色惨白，仓惶用手扯住风衣，想要掩耳盗铃般将自己风衣下的身体盖住。
顾磬秋看着自己深爱至极的长发男人，满眼都是失望。
此时大哥、两个弟弟都不在家，能和黎雨发生这种事情的只有他爹顾峥。
顾磬秋自小就不爱学习，因为蠢笨和摆烂，没少被顾父嫌弃。
长大后，他又当起了宠物博主，整天忙着救助流浪猫狗并拍摄视频发到网上，不像大哥那样雷厉风行又能力出众，又不像三弟那样嘴甜讨人喜欢。
所有人都说，他是顾父最不喜欢的孩子，值钱的公司和资产肯定都分不到他头上。
但顾磬秋以为，至少黎雨是懂他的，黎雨不在乎他的平庸和不着调，黎雨爱的就是他这样的灵魂。
可事实却猛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黎雨抛弃他，爬上了他爹的床，还想要隐瞒他，让他傻乎乎地带绿帽子。
顾磬秋抬起手臂，指向大门的方向，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黎雨扯住他睡衣衣角，不断摇头：“磬秋，我错了，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是，我是昏了头，才会这样做的…”
“滚！”顾磬秋大喊一声，将自己的衣角从黎雨手里扯出。
泪水从黎雨眼角滴落，砸在顾磬秋手背，顾磬秋却没有心软：“别让我叫安保拖你出去。”
蒲砚的直播间此时已经暴涨到了2万人，大家纷纷捧起了西瓜。
-好爽，主播的雇主好果断地分手了
-主播刚才还说雇主不会发现，怎么一下就发现了，主播不行呀
-对啊，还说雇主是恋爱脑来着
-不管怎么说，爽了！
黎雨呜咽了几声，转身走向楼梯，却正好与蒲砚面面相觑。
蒲砚及时收住了脸上的笑，可还是被黎雨瞪了一眼：“让开！”
蒲砚乖乖让开，心里还在暗爽--
嘿嘿！吃瓜！爽！刺激！
作为一个爱吃瓜的人，在这种世界里简直不要太舒服！
黎雨离开，偌大别墅重新陷入安静。
保洁识相地没有出现，蒲砚附身捡起那几颗纽扣，抬头时却发现顾磬秋正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蒲砚：“…”
按理说，这种文中有名有姓的配角，是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路人甲角色身上的。
蒲砚猛地后背一凉：难道…顾二少是想开除他！？

第3章
在原书里，管家就是被顾磬秋开除的，而且根据作者在评论区回复读者的话来看，之后这个管家下场很凄惨。
与顾磬秋沉郁的黑眸对视片刻，蒲砚饱满额头已经沁出几颗冷汗。
不是吧阿sir，就因为我看到了你们家的丑事，你就要开除我吗？！
空荡荡的走廊里，唯有远处的古董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此刻蒲砚急促的呼吸便显得尤为突出。
连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没声音啊】
【那个男的不是已经被主播的雇主赶走了么，那主播应该是在回房间了？】
【难道主播的雇主恼羞成怒把主播给…】
【主播你不会是被干掉了吧，说句话啊】
【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上面的男姐妹再借机叫老公试试呢】
【哈哈哈】
蒲砚大脑飞速转动，思忖着能不能通过打感情牌让顾磬秋起恻隐之心。
觉醒前，蒲砚按照原书中的轨迹成长，之所以能来到顾家当管家，是因为他在酒店打零工时被顾母恰好碰见。
顾母可怜他年纪轻轻就辍学打工，却又欣赏他难得可贵地在工作之余还坚持学习看书，所以才把他领回家里。
两个月前，顾母因病去世，这也是为什么原书中顾磬秋能如此轻易地就把他辞退。
因为顾母辞世后，他在这个偌大的豪门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靠山。
想到自己将会面临的不好结局，蒲砚抿紧了唇，柔软泛粉的唇瓣被他抿得苍白。
顾磬秋见蒲砚极力想要克制情绪，却仍然从那双明媚猫眼里透出浓烈的不安，忽然觉得他和自己养的长毛三花很像。
都那么漂亮，又都因为长年的流浪而眼神里满是警惕。
不知为何，此时刚经历了男友出轨自己老爹，他本应该愤怒痛苦伤心欲绝，可他却出奇地平静。
蒲砚等了半天顾磬秋的“最终审/判”，却等来了一只摸他头的大手：“你很怕我？”
头顶被像摸猫似的囫囵薅了几把，蒲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有。”
顾磬秋收回手，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
蒲砚手机震动起来，拿出一看惊呆了：“这？二少，我…这么多钱…”
他价值一千多的物美价廉手机上，突然收到了顾二少的520万转账！
蒲砚这辈子上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顾磬秋摆手示意无妨：“本来打算发给黎雨买车的，既然他不想要，就给你吧。”
阿哲？？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片刻，又开始刷屏。
【主播真有你的，刚还以为你寄了呢】
【白担心了，你小子】
【死丫头命真好，这是被雇主看上了吧？！】
【这什么偶像剧情节，分手了把钻戒送给助理啥的？？】
【主播长得这么帅，说不定会直接上位啊！】
【吃瓜吃瓜】
【跟着主播有瓜吃，我关注了，兄弟萌你们呢？】
【主播刚才还跟我们分享瓜，结果现在自己变成瓜的一部分了哈哈】
【吃瓜者终将被瓜之！】
蒲砚目瞪口呆，瞪着一双大眼结巴道：“二少，我还给你吧…我…这实在太多了。”
顾磬秋越看他这样越觉得好笑，用手机敲了敲他的肩膀：“你是觉得我给不起这几个破钱？”
“不是，”蒲砚摇头，“我拿工资就很满足了…”
“让你拿你就拿着，”顾磬秋忍不住逗他，“我不是你雇主么？”
顾磬秋觉得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怎么可能蒲砚随意的直播正好被自己刷到？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刷到这个爆料的直播间，是蒲砚精心设计好的，为的就是让他不经意间发现男友出轨。
毕竟，如果蒲砚专门来找他告诉他，恐怕他不会那么轻易相信，而偶然刷到的直播就可信度更高了。
这么说来，蒲管家可谓是苦心孤诣用心良苦啊！
顾磬秋转念一想：既然蒲管家并不想说明其中关窍，那他也不必点明。
好在此时的少年忙着捣鼓转账，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于是顾磬秋转开了话题：“如果你觉得收了良心不安，之后来替我抓流浪猫吧。隔壁老城区好几窝流浪猫，我要把他们都带去绝育，然后给他们找领养。”
蒲砚抬起头，望着顾磬秋点了点：“好。”
他喜欢猫猫，猫猫不会嫌弃他没钱没本事，猫猫还总是和他贴贴，还给他抓死老鼠怕他饿…
所以提到抓流浪猫去绝育，蒲砚很痛快地答应了。
“对了，帮我把黎雨的东西都拿出去扔了吧。”顾磬秋吩咐道，“我不想再看见他的任何东西。”
蒲砚想到黎雨摆放在柜子里的奢侈品，顿时眼睛都放大了--让他处理，他岂不是可以拿去全卖了？！
“算了，你也累了，我让其他人处理吧。”顾磬秋心里还是感激蒲砚的。
“不不不，我不累，我能处理！”想到自己又能大赚一笔，蒲砚嘴角比AK都难压。
*
回到房间，蒲砚才发现直播没关，当即傻眼了：“我刚才没关掉直播？？？”
弹幕快笑死了。
【是这样】
【小笨蛋哈哈哈】
【什么笨蛋帅哥啊太搞笑了】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此时直播还有一万多人，蒲砚抱着侥幸心理，除了顾磬秋顾二少，顾家其他人都不是会刷直播的类型。
而顾磬秋今天恐怕没心情看直播，所以他就算再播一会儿也没事！
这样想着，少年惊慌神色褪去：“所以就是像刚才你们听到的那样，我没有撒谎，雇主这么利落地和男朋友分手也是我没想到的，这一点是我错啦。”
顾磬秋看着直播，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他哪有蒲砚之前说的那么恋爱脑和笨！
“但是，你们以为我雇主男朋友会这么轻易善罢罢休么？他肯定会舔着脸求复合的，雇主可是那种心很软的人，说不定自己捡起绿帽就带到头上了。”
顾磬秋：“…”
他咬了咬牙，少年却又来了下一句：“而且雇主的爹现在可是还没干涉，雇主从小就怕他爹，你们没发现他气冲冲回房间了，甚至不敢找他爹对线么？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结束的。”
顾磬秋被戳中痛楚，顿时像个被风吹烂的纸壳般，玻璃心碎了一地。
“大概就是这样啦，我要休息了~”蒲砚和直播间的大家告别，久违地感到了开心。
之前他忙于生计，没有什么机会交朋友，可直播间里大家对他的关心，让他有了一种交到朋友的满足。
少年唇角微扬的灿烂模样让某个在看直播的男人有片刻的失神。
男人轮廓锋利皮肤白皙，灰蓝色的眼眸落在高耸眉骨与鼻梁形成的深邃眼窝中，像是冷色调的湖泊。
随着男人指尖在手机上按动几下，直播间顶端出现了一行金光闪闪的SC。
-之后还播么？
蒲砚认出了这是刚才给他打赏的老板，点点头：“之后如果还有风吹草动，我会再开直播的！”
“还有，”蒲砚想起那些主播都会做的，于是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谢谢这位叫做787…呃…3343so的观众的打赏，谢谢~~”
少年声音甜而软，听得灰眸男人手一抖，指尖戳中【退出】的按钮。
蒲砚还没说完，就发现直播间顶端弹出[10级粉丝7873343so离开了直播间。]
蒲砚：“…”看来这人是真的只图瓜。
刚才开直播也是激情吃瓜，说完瓜的内容就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
因此蒲砚在榜一大哥离开后与直播间观众闲聊了一会儿，便匆匆下播。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今天直播这一场竟然涨了一千多个粉丝！
蒲砚这个号是用来自己刷某抖的，本来的粉丝数是0，忽然变成四位数粉丝的小博主不由得让蒲砚受宠若惊。
怀着激动的心情，蒲砚打开推荐，决定在睡前放松看看某抖的短视频。
第一条弹出来的是游戏的gg--
屏幕里，一身白色长裙梳着飞云发髻的仙女在粉色花瓣中舞动着曼妙的身躯。
片刻后，龙飞凤舞的草书出现在中央：“《万里明月》全新地图即将开启”
看到这个游戏的名字时，无数回忆纷至沓来，浮现在蒲砚眼前。
为了材料每天都要去的盘龙谷，适合谈情说爱的镜月湖，打PK的问道台…
回忆里占据篇幅最多的，还是那个每天都陪他打本做任务的【长风破浪】。
两年以前，蒲砚是《万里明月》的开服玩家兼忠实玩家，每天放学后都会避开孤儿院的老师们悄悄跑到网吧去玩游戏。【未成年小朋友不要学！剧情需要而已！要好好学习！】
这个游戏在初期不需要氪多少金，只要技术够好，就能在PK榜和实力榜上出现。
当时的蒲砚就是这样一个全身套满免费时装的PK战士。
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蒲砚就再也没有上过游戏，连同联系游戏里好友的Q/Q也废弃不用了。
蒲砚抿唇，鬼使神差地点开游戏网站的主页面，顺着分栏点进当前各服的名人堂界面。
【服务器1 山河万里】
财富榜 1.长风破浪 2.全服第一仙子…
PK榜 1.长风破浪 2.光之子迪迦…
PK榜第一名…竟然还是他。
蒲砚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两年了，他竟然还在玩这个游戏？那自己的号…他是不是也已经卖给别人了？
又或者是，送给他之后新找的游戏搭子。
蒲砚垂眸，不敢再想下去。
*
“管家，抓啊！别让她跑了！”
蒲砚反应慢了一拍，网兜扑了个空，只能目送着母猫跑远。
“老板~猫跑啦~”蒲砚着急喊道。
“你网兜拿反了！你搞什么啊蒲砚！”顾磬秋也急了。
眼看着玳瑁猫越跑越远，风驰电掣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堆放了一众杂物的墙角--
一个弱不禁风的身影却猛地从角落杀出，将那猫牢牢抓住！
站在蒲砚身后的顾磬秋先是狂喜一瞬，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呆住了。
长发男人风情美艳，却穿着朴素简单的常服，手里还带着厚重的粗布手套。
两人专注地望着对方，眼里不再有其他的人或物。
一眼万年。
婆娑树影在他们身上落下，翠绿与砖黄的色调宛若纯爱风格的胶片电影。
蒲砚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发光发热变成15W电灯泡，于是赶紧走开了。
他就说黎雨和顾磬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吧！果然！
更戏剧性的是，那只玳瑁因为受到惊吓，一口咬在黎雨带着的手套上，生生将手套咬穿了！
“啊！”黎雨痛苦地喊起来，却无法挣脱。
顾磬秋像疾风一样冲过去，让玳瑁慢慢松开嘴，再由他团队的其他人放入航空箱。
“你受伤了。”顾磬秋声音发抖。
血色从手套里蔓延出来，顾磬秋小心将黎雨手套摘下，触目便是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他一贯是感性的人，即便前天对黎雨大喊“滚”，可此时却感动得眼眶发红：“…你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黎雨虽然伤口发疼，但看顾磬秋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经原谅了自己，顿时心中狂喜，觉得自己今天来得真是太对了。
但他表面当然不能露出喜悦，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表情；“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蒲砚在远处看着，简直都要给他的奥斯卡级别演技鼓掌了。
顾&#183;恋爱脑&#183;磬秋被这一句彻底击穿防备，顿时感动地搂住黎雨肩膀，两人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
蒲砚人傻了。
不是，被绿还选择原谅，顾磬秋你这是要逆天啊？？

第4章
老式居民楼斑驳墙皮间满是翠绿的爬山虎与艳丽的三角梅，让残破墙体显得生机焕发。
深绿叶海在微风里翻卷出阵阵浪潮，洒落一地细碎的光影。
两个男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在人来人往里紧紧相拥。
高的那个五官深刻气度不凡，稍矮些的那个容貌绮丽温婉动人，此时眼中还含着热泪。
好一帧偶像剧般养眼又drama的画面！
蒲砚内心的吐槽如果能变成弹幕，那估计能把整个屏幕都填满。
不是，大哥，你抱着的那位前几天还和你爸搞在一起啊！
你就这么轻易地“当然是原谅他了”啊？
正当蒲砚疯狂在心里吐槽，黎雨已经期期艾艾地抬起了头，眼眶通红、委屈但又坚定：“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算你不愿意原谅我…我也能理解的。”
雾草！
蒲砚简直要为这一招[以退为进]鼓掌了。
接下来肯定就是要说“但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还会在你身边”什么的。
黎雨抿了抿唇，望着顾磬秋的眼神深情而隐忍：“但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还会在你身边，哪怕为你做任何一点事也好。”
果不其然，没有大脑的顾磬秋被这一套操作彻底打动，眼睛也红了：“小雨，我怎么舍得不原谅你…”
蒲砚麻木地转身，不想再看他们深情对视的画面，并抬起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之前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吧…”蒲砚身后传来顾磬秋带着哭腔的声音。
蒲砚脚踝忽然痒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蹭它。
他低头，发现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狸花猫，此时正靠着他的脚踝并扯他的鞋带玩。
蒲砚：“…”漏网之鱼！啊不，漏网之猫！
顾磬秋在某抖和某B上都是几百万粉丝的大博主，做的内容大多是救助动物和科学饲养动物的视频，因此许多人会私信他求助流浪猫相关的内容。
这一次正是求助人找上顾磬秋，希望他们帮忙抓获小区里已经生了三窝足有十几只小猫的风韵犹存玳瑁猫。
在黎雨出现的时候他们的抓捕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只剩最后的玳瑁猫妈妈没被抓住。
可为什么现在又多出来一只啊！
蒲砚艰难回头，发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顾磬秋团队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悄悄离开了。
打扰老板谈恋爱容易被炒，工作人员还是很醒目的。
蒲砚：“…”不是，这还有只猫没抓啊！
好在这只小狸花并不警惕，和蒲砚运动鞋的白色鞋带愉悦地玩耍起来。
蒲砚一只手还带着手套，于是便深呼吸，眼捷手快地拎着它后脖颈把它捏了起来。
小猫忽然四脚腾空，吓得大骂起来：“喵喵喵！喵喵喵喵！”
顾磬秋对猫叫声最是敏感，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怎么有猫叫？”
黎雨装作配合：“好像是欸。”
顾磬秋把猫放在第一优先级，立刻向蒲砚这边走来：“管家，猫不是都被他们带回去了吗？”
黎雨则在他看不见的身后翻了个白眼：猫猫猫，天天就知道看猫！没用的废物，家里的生意一点都不管，家产都要被他大哥抢完了！
蒲砚拎着小狸花，一人一猫疯狂对视：“二少，这小猫还是我先拿着吧，你没带手套。”
顾磬秋颔首：“我再去拿个箱子来。”
黎雨翻了白眼后又恢复了恬静温婉的模样：“我去拿吧，你们在这里看着，别让小家伙跑了。”
顾磬秋看着眼前心爱的人，笑了起来：“好，你去吧。”
顾磬秋是在一次救助流浪猫的时候，和黎雨认识的。
之后两人便因为经常一起救助流浪猫而越走越近，最终成了情侣。
很多人追求顾磬秋，但顾磬秋觉得那些人都是为了他的家族和钱。
可黎雨不一样，黎雨和他有着共同的爱好和追求。
这也导致了顾磬秋对黎雨十分宠溺和信任，即使黎雨犯错，顾磬秋也会因为觉得他们是soulmate而原谅黎雨。
顾磬秋没看见黎雨的白眼，可蒲砚看见了。
“小家伙”，呕！
蒲砚心里大骂起来：真不要脸！还搁着儿装爱猫呢！当别人都没看见你翻白眼么！
可惜的是，顾磬秋并不知道黎雨根本不爱猫。
从最初黎雨顾磬秋在救通风井小猫的时候认识，再到后来给流浪猫绝育时又偶遇数次，一切的一切都是黎雨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顾磬秋并且得到他的财产。
只有顾磬秋这傻子才信了他们真是因为缘分认识的。
原书《豪门盛宠：继子是我男朋友》里面有写在顾磬秋被顾峥赶出顾家后，黎雨每次和顾峥吵架都会虐/待顾磬秋养在家里的猫，而顾峥对此事也是默许的。
原书作者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带过虐猫，想用这件事来显出顾磬秋被赶走后连他的猫也没有好下场。
却没想到这一章评论直接在24小时内突破1000条，差点把他冲烂。
蒲砚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差点气死。
猫猫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啊？！什么初生！
最后原书作者被迫修改了情节，还关闭了评论区，但仍然免不了评论里的人给他起外号“虐猫哥”。
蒲砚多想直接告诉笑得灿烂又傻气的顾磬秋“黎雨根本不喜欢猫，以后会虐待你的猫”，可他知道恋爱脑的顾二少肯定不会相信他这个路人甲说的话。
吐槽在心里越积越多，要不是蒲砚还不想丢掉这份工作，简直想就地发癫。
而蒲砚的无语在五分钟后来到了崭新的高峰。
黎雨拿来航空箱后，蒲砚将小猫放了进去。
而其他工作人员也陆续撤离回到顾磬秋的工作室对猫猫们进行送医处理。
现场只剩下了蒲砚、黎雨和顾磬秋。
来的时候，顾磬秋是开着保时捷载蒲砚从家里直接过来的。
而且这台保时捷，它、只、有、两、个、座。
蒲砚又想掐人中了。
果然，黎雨下一刻就挽住了顾磬秋的手臂，向他挥手：“管家，麻烦你自己打车回去咯，我们先走啦。”
顾磬秋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说：“打车费我会给你报销，不用担心浪费钱。”
他不可能放着男朋友不载，去载给自己家打工的管家。
大红色保时捷引擎轰鸣着逐渐远去，只留下一丝尾气味道还留在蒲砚鼻尖。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天色逐渐黯淡，树影婆娑也变得可怖起来。
蒲砚看着屏幕里打车软件的界面，无语攀爬到了新的顶峰。
他所在的老小区位于城西某个轻工业大厂的家属小区，周围的厂区因为产业升级已经被淘汰了许多年。
因此，这附近住的人不多，最近的商圈在十公里以外。
这意味着附近能打到的车就不多。
而且他的目的地在城东的山上，位于富人区，同样是荒郊野岭，离繁华的市中心同样相距甚远。
如果目的地在市中心，那很多司机在目的地放下他后马上能打到新客人，可能还愿意绕路到他这里接单。
可问题是，他两头都是这种荒僻的地方！！
蒲砚等了十五分钟，绝望地给司机加了钱，希望能等到心软的司机神。
半小时后。
天已经完全黑了，蒲砚沉默地坐在花坛边缘的水泥桩上，满腔愤怒地打开了直播：“雇主和男朋友复合了，没想到吧。”
正是大家准备晚饭空闲的时间，好些关注了蒲砚的人涌入直播间。
-卧槽？
-6啊
-主播在哪啊，为什么这么黑
“雇主把我丢在这，和男朋友去约会了。”
蒲砚叹了口气：“我之前都说过他是恋爱脑了吧，今天他男朋友来找他，他马上就心软复合了。”
-这是哪啊，感觉有点危险
-主播打个车回去吧，让雇主报销！
蒲砚轻声回答：“现在还在打车，还没打到。刚才看了一圈周围也没有共享电动车或者单车之类的。”
这附近的路不好走而且监控还很多，动辄扣分罚款，来的时候缺德地图提醒的声音就没停下过。
所以没有司机愿意来，也挺正常。
一行金光闪闪的弹幕在直播间顶部划过：10级粉丝【7873343so】进入了直播间。
-大哥来了
-那主播怎么办啊？天都黑了，要不找个宾馆先？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就扔下你走了？？
蒲砚看着弹幕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回答问题：“他们是怎么复合的？嗯…这么说吧，雇主是爱猫人士，他男朋友帮他救了一只猫所以他很感动。”
“其实，雇主男朋友首先考虑的根本不是和我雇主复合，而是先找了雇主的爹，”蒲砚继续说，“前几天我在给他们端茶的时候，发现他一直在给雇主的父亲打电话，只是雇主的父亲没有接。”
“也是，毕竟对雇主爹来说，一个随便的男人和自己的儿子，谁都会选儿子吧。”
“只是雇主挺可怜的，是求而不得后的备选项还被瞒在鼓里，其实对方是想当他小妈失败了才吃回头草的呢。”
正在商圈停好车，准备吃饭却刷到蒲砚直播的顾二少：？？？

第5章
“老板？马上要下雨了…”
远处的呼喊像是忽然惊醒了独自坐在断壁残垣上的男人。
灰蓝眼眸的男人高鼻深目，眼窝在黑暗中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窟。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这片被烧灼得零落不堪的残迹，走向停在倒塌大半的院墙外停着的黑色豪车：“…走吧。”
助理望着自家老板万年如一日的面瘫脸，不敢作声地开起了车。
他们正处在城西的一个孤儿院遗址，孤儿院在2年前被大火烧毁，老板每周都要来这里一次。
这块地买下来了，却也不拆去这些倒塌的墙重新建房子。
助理不懂老板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和老板到底有什么渊源。
陆朝槿垂眸，手机自动弹出了主播开播的提示。
ID赫然是他前几天随手关注的【一根葱南京板鸭】。
少年的声音清亮，但又透着十足的委屈：“回不去了，彻底回不去了。我打不到车，得去找个宾馆了。”
“好想吃南京板鸭，可恶。”
陆朝槿握手机的手攥紧了一点。
声音很像，说话的语气也很像，连某些念不标准的字也很像。
可世界上，真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么？他偶然刷到的主播，就是他一直想找的人。
陆朝槿听着少年老老实实说：“我现在在A市很偏的区，嗯对，就是西城区，在塑料厂小区里面，这边确实不好打车…”
观众问，他竟然就这么坦诚地把自己现在在哪说出来了。
直播间里一直有人在辱骂他，如果离得近，说不定会到现场去围堵他。
“小王，”陆朝槿抬头，“掉头，重新定位到塑料厂小区。”
*
蒲砚坐在昏暗路灯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观众聊着，心情总算好了些：“就算雇主看见他男朋友曾经给他爹打过电话，他男朋友肯定也还有一堆借口找啦。”
少年故意挤出超绝小奶音：“老公，我只是想打电话给爸爸，让他替我求情啊老公，老公我心里只有你~”
弹幕全都在“哈哈哈”，只有某个陆姓男人的耳朵在一句句“老公”里悄悄地红了。
少年装了一会儿超甜夹子，差点被自己恶心吐：“好啦，总而言之就是，雇主是玩不过他的。可能雇主这样从小顺风顺水的少爷，就是得吃个爱情的苦才能真正醒悟吧。在此之前，就算提醒他，也是没用的。”
忽然，跑车急剎车发出的轮胎摩擦声响的声音响彻小区！
雪亮的车灯像利剑般破开重重黑暗，差点闪瞎了蒲砚的狗眼。
“上车！”顾磬秋摇下车窗，脸黑得像锅底。
【卧槽，是谁来了？？】
【雇主竟然良心发现了】
【主播那瘦小身板，好在有人来接他了】
“啊？”蒲砚不知道他为何会去而复返，只好一脸懵逼地关掉了直播，走上前，“二少，你怎么回来了？”
顾磬秋一路听着蒲砚直播，一路满头怒火地飙车回到小区接蒲砚。
蒲砚都说了黎雨是先找他爸不成才找他复合，那他还有什么必要再和黎雨吃饭？
所以，顾磬秋随手把黎雨打发走，立刻掉头回来接他可怜却又毒舌的管家。
眼前的少年身形消瘦，一看就是许久都营养不良的模样，偏偏又长得很漂亮，那双大眼睛在瘦削的瓜子脸上就更让人难以忽视。
顾磬秋避开他有些迷茫的眼神：“上车，送你回去。”
“哦…哦。”蒲砚关上车门，思绪早已变成一团乱糟糟的毛球。
顾磬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和黎雨又吵架了吗？不应该啊？
*
“回老宅吧，不去小区了。”
陆朝槿望向落在车窗上的细密雨丝，声音淡淡。
“好的，老板。”
*
两人相对无言地回到顾宅，却有个意想不到的人迎了上来：“阿秋，原来你是…回去接管家了？”
是黎雨。
顾磬秋没想到他会先一步跑到自己家来，顿时有点烦躁：“你怎么来了？”
这顿时让黎雨内心的不安加剧了许多：从刚才顾磬秋着急离开再到现在的不耐烦…是不是顾磬秋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偷偷联系他父亲？
又或者只是，顾磬秋忽然改变主意不想原谅他了？
黎雨赶紧搂住刚下车的顾磬秋：“可是…我很想你，我今晚能留在这里吗？”
蒲砚关上车门，本想先跟顾磬秋道声谢，但看见他们在车的另一边已经你侬我侬地抱上了，赶紧脚底抹油溜走。
笑死，再不走就要变成PLAY的一环了！
顾磬秋低头看着黎雨：“…好。”
按照直播里蒲砚说的话，顾磬秋并没有马上要求查看黎雨的手机通话记录或是直接摊牌，因为此时的黎雨有很多借口可以找。
如果真像他家管家所说的那样，黎雨还会去联系他父亲的，到那时候他再当场抓住黎雨，彻底揭穿黎雨的真面目。
看看到时候黎雨还有什么借口可找！
蒲砚马不停蹄地滚回自己房间，在账号里发出一个仅24H可见的动态：“不好意思哦大家，刚才我雇主善心大发来接我了！”
配图是他做的西红柿炒蛋的照片。
自己发的动态可以在左下角看见看过的人的头像，蒲砚眼尖地发现在他第一次直播时给他打赏了好几个嘉年华的金主【7873343so】竟然也这么看了自己的动态。
他顺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点进【7873343so】主页，发现对方主页空空如也，除了性别男和IP位于A省，其他一律没填。
粉丝数是0，关注数也只有可怜的3.
看起来就像是个上了年纪不玩网，但又有钱所以随便乱打赏的中老年人模样。
蒲砚正想点进关注里看看这位金主姐姐或是金主大哥都关注了些什么人，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凭什么让他回来这里住，我不同意！”
“雪亭，你冷静一点！”
蒲砚闻声下楼，便瞧见了顾家三少--顾雪亭。
这是蒲砚觉醒后第一次看见顾雪亭。
年轻的男人贵气不凡，雪白皮肤与乌黑短发相得益彰，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满是愤怒。
“你们就趁着我进组拍戏，让他直接住进家里？？”
刚从鸟不拉屎的影城里逃出来的顾雪亭显然无法接受顾峥说的事实。
顾峥与顾雪亭面对面站着，脸上表情很严肃：“雪亭，他毕竟已经流落在外多年，吃了很多苦！我们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还在外面流浪，对他不闻不问！”
两人对视时像是在博弈般，蒲砚根本不敢走上前，但又不舍得错过这个瓜。
蒲砚的心里可以说是五味杂陈的。原因无他，顾雪亭正是组成这个世界的第三本狗血文的主角，假少爷攻！
正如蒲砚觉醒时领悟到的，这个世界由三本狗血文组成，而顾雪亭作为主角的这一本，是一本涉及到了豪门、真假少爷、娱乐圈等多种大热元素的狗血文，书名为《作精假少爷成了全书万人迷》。
假顾三少顾雪亭在被娇养十九年后，忽然被告知自己不是亲生的，而真正的顾三少林知墨堂而皇之住进了家里，享受哥哥们和父亲的疼爱。
按理来说，真少爷林知墨才应该是故事的主角，从流落在外受人白眼到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受尽宠爱。而假少爷应该在角落里默默被遗忘。
可这本文的作者反其道而行之，把骄纵的假少爷写成主角，虽然假少爷又蠢又作，可偏偏人人都喜欢他。
真少爷在演技、谈吐、外貌、人缘、哥哥们的宠爱等各种方面都被完全没努力但就是很强的假少爷直接秒杀，最后真少爷被粉丝骂到退圈，而假少爷虽然和顾家人没有血缘关系，却还是受着顾家人的宠爱最终获得影帝功成名就。
蒲砚看这本文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因为他丝毫没看出假少爷顾雪亭有哪里比真少爷林知墨要强，如果非要说强，大概只有卑鄙和无耻这两点吧…
这边蒲砚在思考的关口，那边的顾雪亭还在和顾峥争执。
“爸爸，如果他住进来，我又算什么！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只是个养子！爸爸你这是偏心！”顾雪亭红着眼睛指责。
前几日家中只有顾峥和顾磬秋，正是因为顾大少顾明安正在国外出差，而顾三少顾雪亭又进组拍戏去了。
而就在昨天，顾峥便自己做主，趁顾雪亭不在家，给真少爷林知墨安排好了房间，还把林知墨的行李全都搬了进来。
可谁知，顾雪亭却提前杀青回家，正好撞见了准备迎接林知墨的顾峥。
顾峥看起来也是气得不轻，微微喘着气：“我顾峥自认从没亏待过你，就算现在得知你并非亲生，也从来没想过要让你离开这个家，你竟连把知墨接进家里都不愿意么？！”
前几天，蒲砚作为管家自然是参与了布置林知墨房间和处置行李的工作。
他抬头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心想：完蛋，这个点林知墨已经结束《小本营》的录制，马上就要来了！
按照剧情，等一下顾雪亭就会把当着林知墨的面，把他的行李全部丢出去！
那他岂不是能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撕X大戏！
又可以爽了！好耶！

第6章
“我只是不想在这里见到他，这是我的家！”顾雪亭大喊，原本斯文俊秀的模样荡然无存。
顾峥失望地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并给予了无限宠爱的孩子：“雪亭，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他自认为已经把道理跟顾雪亭讲得很明白，却没想到顾雪亭会这样不管不顾地大闹。
抛开私生活不谈，顾峥确实算是个成功人士，不仅把家族生意发扬光大，还开拓了全新的商业版图。
因此，他对孩子的培养十分看重也极其严苛，势必要在其中选出一个心仪的接班人。
大儿子顾明安14岁便孤身出国，直至21岁回国后便立刻接手家业；虽然二儿子顾磬秋不像大儿子那样能力出众，但也获得了某欧洲知名大学的哲学学士学位，之前要求顾磬秋打理家族企业时，顾磬秋也做得有模有样。
只有这个小儿子，他从不提任何要求，只希望顾雪亭开开心心，当个小王子。
可就是这么个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孩子，在知道自己是养子后就像变了个人，总是对他们大喊大叫、毫无教养。
“你们才让我失望！！”顾雪亭气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顾峥有点心痛，指着顾雪亭的手也开始发颤：“让知墨回到我们家，一直是你妈妈的心愿！现在你妈妈已经去世了，你都不愿意满足她的愿望么！”
两人的吼声在足有8米高的挑高吊顶下回荡，与顾磬秋大吼那天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几日，顾磬秋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现在顾雪亭又这样对他说话！
虽然顾磬秋的事儿确实是他有错，可是他们毕竟是他养大的孩子，就理应对他孝顺！
蒲砚默默移动，从原来的楼梯旁挪到了古罗马大殿般的石膏立柱后面，给自己找了个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他有点震撼：牛X啊，顾磬秋一个亲生的都不敢这么跟顾峥说话，顾雪亭竟然敢这样说话！
但是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顾雪亭肯定是不敢扔林知墨行李的啊。
顾雪亭抿着唇，心底发毛不敢再说话，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顾雪亭确实害怕林知墨进入这个家后会取代他的位置。
可看着父亲这副严肃模样，顾雪亭清楚，自己无论再怎么闹也无法阻止林知墨进入这个家。
所以他只能…做些手脚让父亲、哥哥们还有观众都讨厌林知墨。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顾雪亭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比林知墨要好。
蒲砚瞧着顾雪亭那原本乖巧如同兔子般的模样渐渐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狰狞，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憋好屁。
也就是顾家这群蠢不拉几的男人带着十八层磨皮柔光幻彩&#183;弟弟滤镜和小儿子滤镜所以看不出来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门外迎宾的声音：“三少爷，欢迎回家！”
“谢谢。”淡雅如竹般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林知墨到了！
听着自己平日熟悉的Waiter喊出的那声“三少爷”，顾雪亭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双目赤红，胸腔怒气几欲爆发。
那是喊他的称呼！凭什么喊林知墨这个穷酸的十八线跑龙套！
顾峥见他还满脸泪，立刻呵斥道：“滚回你房间去！别在这里碍眼，调整好状态再出来！”
因为林知墨的出生具体时间比顾雪亭要早二十分钟，因此他和顾明安商量后，决定让所有佣人改口喊林知墨“三少爷”，还按照原来的方式喊顾雪亭“小少爷”。
可谁曾想，顾峥和顾明安认为两边不得罪的昵称，却还是刺激到了顾雪亭易碎的心。
顾雪亭气得身体颤抖，却不敢再忤逆已经生气的父亲，只好讷讷应下，迈着雷霆般的步伐向自己房间走去。
好巧不巧，他没走家里的电梯，而是走了有立柱这一侧的旋转楼梯。
与满脸眼泪的顾雪亭恰巧对视的蒲砚：“…”
“你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前面做事？”顾雪亭找到了出气筒，一迭声骂道，“顾家养一条狗都知道吠几声，养你你就在这里偷懒？！”
蒲砚不敢和他对呛，只好低着头应道：“是，我现在就过去。”
虽然顾雪亭这盛气凌人的样子很讨人厌，但蒲砚倒没觉得把“狗”和自己放在一起有什么侮辱人。
狗勾那么可爱，说他像狗就是说他可爱！嗯！
打工人&#183;蒲砚的心态还是很好的。
平时和蒲砚关系好的女佣姐姐走过来，安慰道：“他最近有种更年期来了的感觉，别理他。”
顾雪亭离开后，蒲砚前往客厅，给已经在客厅坐下的顾峥和林知墨端茶：“老爷，三少爷，这是新出的龙井。”
林知墨长相清冷，锋利的下颚线和薄唇让他看起来更显疏离。
可这高冷如谪仙般的男人，笑起来却很温柔：“谢谢。听…听爸爸说，昨天行李也是你替我收拾的。”
要让他喊三个月前还是陌生人的男人为“父亲”，林知墨一时之间确实有些难以叫出口。
“这是我的职责，三少爷不必客气。”蒲砚微微颔首，心想林知墨可真是比顾雪亭要有礼貌多了！
“知墨啊，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之后的工作呢…你大哥和我都会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通告。”
想起调查资料里写着林知墨以前演过的那些角色，有一次还在民国戏的爆破现场跑龙套而差点受伤，顾峥就心疼得不行。
“顾家不会再让你吃苦了，知墨，好吗？”
林知墨声音淡淡，只是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展现出了主人的高兴：“…好。”
蒲砚站在两人沙发后随时等待传唤，也一直在悄悄观察林知墨。
宽肩窄腰，头发浓密，头包脸的小脸，高鼻梁大眼睛，气质又清冷出尘。
这样的颜霸，为什么在娱乐圈就一直打杂跑龙套呢？！
林知墨因为顾家仇人的刻意抱错而去到一个贫困的家庭，在他很小的时候养父母就去世了。
后来，林知墨一边打零工一边读书，意外因长相被演艺公司发掘。
但由于签下林知墨的公司是个没什么资源快要倒闭的小公司，又用天价违约金压着林知墨，所以林知墨在娱乐圈里混了三年，却一直不温不火，连网剧都只能演配角。
相比之下，顾雪亭的星路完全就是另一个极端，可以用爽文来形容。
顾雪亭自幼有明星梦，而顾家众人也是不遗余力地捧着这颗掌上明珠，把各种资源往他身上砸。
顾雪亭五岁就成了童星，给各种知名电视剧客串、拍gg，15岁担任某部上星电视剧里骄纵的大少爷男配后爆火，18岁进入顶级影视学院学习表演，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
童星经历让顾雪亭拥有强大的路人缘，长期的好资源虽然让很多人骂他“皇族”，但也吸引了喜欢富家公子哥的一群战斗力极强的粉丝群体。
此时这位爽文的主角正在他的亲亲二哥房里诉苦。
“二哥，这种从小就穷的人肯定很爱钱，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我真的很害怕他会不顾兄弟情份，把我们的一切都抢走…”为了让顾磬秋与他统一战线，顾雪亭特意说了“我们”，企图让顾磬秋因为林知墨而产生危机。
*恶毒配角三观与本文作者无关*
顾磬秋手里正抱着上次那只玳瑁猫妈妈生的三花小猫玩，闻言耐心劝道：“雪亭，你别想太多，我们都会看着他，有大哥在，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成的。”
顾磬秋烦得很，他自己男朋友出轨的事都来不及烦心，这倒霉三弟又跑来找他诉苦。
但毕竟是从小惯着长大的弟弟，顾磬秋也不至于把脾气发到顾雪亭身上。
顾雪亭见他并不想管，急忙道：“哥你应该帮我一起阻止他回来，我们家可是多了一个抢财产的人啊，而且他不像我们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才会觉得物质不重要，像他这种人，说不定会故意离间我们什么的，就为了多分些财产…”
“到时候，我们家肯定会因为他变得鸡犬不宁啊！”顾雪亭最终总结道。
顾磬秋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红着眼睛企图说服自己的顾雪亭，用自己最大的耐心去安慰着：“我觉得你不必想太多。”
有些话他不想明说，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以往的顾雪亭向来是看不上他的，总是巴结着顾父和他大哥，因为他们才是掌握顾家命脉的人，有着能改变顾雪亭命运的能力。
可现在，正是他们决定了让林知墨回到顾家，顾雪亭无法再通过讨好他们来得到利益，所以才会调头找自己来“结盟”。
但顾磬秋可以说是看着顾雪亭长大的，他一向心软，如果是什么小事，那他还可以为了自己宠爱的弟弟去说服自己的大哥和父亲。
可顾磬秋明白，让林知墨住进顾家是很大的事，林知墨是和他们血脉相连的兄弟，顾明安绝对不会同意顾雪亭这样无理的要求。
“你回去吧，大哥不会同意的，别再说了。”顾磬秋把助理刚买的乐高递给顾雪亭，“拿回去玩吧。”
顾雪亭在顾磬秋这儿吃了闭门羹，满肚子火地走向后院的花园，开始给他大哥的朋友打电话。
这位朋友和他大哥一样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甚至比他哥更加雷霆手段，是新一辈里的佼佼者。
顾雪亭与他宴会见过几次，自诩两人关系不错，这便想到了让他来插手自己的家事。
“咳咳，能听见吗？”蒲砚打开直播，冲镜头里挥了挥手。
他答应他的粉丝们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直播一会儿，和大家聊聊天。
花园里灯光昏暗，正好能让大家看不清他的脸。
蒲砚边开着直播边往花园深处走，却忽然听见一句报怨在黑漆漆里响起：“我二哥就跟疯了似的整天就顾着弄他那些猫，他干脆早点搬去外面和那些猫流浪算了！”
蒲砚：？
不是吧哥，半夜来花园还能吃到瓜？
准时打开蒲砚直播间想看有没有自己男朋友消息的顾二少：？？怎么有人骂老子？？

第7章
直播间的观众显然也听见了那句清脆的骂声。
-握靠，主播又在给我们直播瓜？
-葱葱，今天不是说闲聊的吗竟然又有瓜啊
-关注葱葱果然没错，天天有瓜吃！
因为蒲砚的账号ID【一根葱南京板鸭】，粉丝们觉得叫他【鸭鸭】听着像下海了不太雅观，所以就开始亲切地喊他【葱葱】。
只是想来这里呼吸下新鲜空气+和粉丝闲聊的蒲砚：？？
“烦死了，我不想他回到我们家来，都没人帮我。”那边带着怒意的少年声音还在继续。
蒲砚一下就听出了这是顾雪亭的声音，顿时无语了：怎么来这里都能遇到他！？
顾家有着占地面积极大的大片后院，院子里除去绿茵，还有成片种植的蔷薇花墙和玫瑰花墙，花墙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辗转，像是道道迷宫般阻隔了远处的视线。
而顾雪亭就站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侧，正旁若无人地一边乱拔园丁辛苦栽种的鲜花，一边和电话对面的陆朝槿抱怨。
陆朝槿是A城陆家新一任掌权人，年方二十三，却已经让家族产业在本就占居鳌头的制造业里进一步扩大了市场份额。
更不提在如今发展得如火如荼的互联网AI领域和医药等领域，也多有涉猎。
而陆家与顾家是交好的世家，两家人在祖辈就是朋友。而在这一辈，又因为顾明安和陆朝槿年纪相仿而拉近了两家的距离。
顾雪亭知道，陆朝槿是比他哥还可怕的存在。
顾明安已经接管了部分家业，但仍要仰仗顾峥鼻息。而陆朝槿却雷厉风行地把自己的父辈全都“客气”地请下了台，现在完全控制了整个陆家。
顾雪亭很明白抱大腿该抱什么人的，所以以前他总是舔着顾明安和陆朝槿，对顾磬秋那叫一个爱答不理。
在顾明安出国洽谈合作事宜前曾经告诉顾雪亭“有事可以去找朝槿哥”，所以他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和陆朝槿诉诉苦。
说不定，陆朝槿跟顾峥说几句，顾峥就会让林知墨搬出去了！
*
陆朝槿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在金丝楠木书桌上敲了敲。
他抬眼望向计算机上显示的时间：“23：02”。
已经到时间了。
那个小主播开始直播了。
可他答应了顾明安，在顾明安出国的这段时间替他盯着顾家的事，尤其是顾雪亭和林知墨的事。
所以这个电话，他不得不接。
顾雪亭还在喋喋不休地向陆朝槿倾诉委屈，陆朝槿听了这么久，没有在他的话里听见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对于一个要求任何汇报都简短且深刻的INTJ来说，是很难忍受的。
于是陆朝槿直接了当地说：“他回到顾家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你不必担心，但如果你这样闹下去，就不好说了。”
在陆朝槿看来，顾雪亭确实是被骄纵惯了，才会这样不讲道理无法无天。
顾雪亭顿时被他毫不客气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还未等顾雪亭技能冷却恢复，陆朝槿又继续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电话了。”
顾雪亭方才被冲昏的头脑好像此时此刻才在陆朝槿理智冰冷的语调里被迎头浇灭：“啊…陆哥，我没什么事的，就是突然太生气了…因为他们都没告诉我就让那个人搬进来嘛…”
“嗯。”陆朝槿等来“没事”的答复，立刻挂断了电话。
“废物！全都是废物！连帮我把一个乡下人赶走都做不到！”顾雪亭做惯了阴阳人，被挂断电话后立刻大骂出声。
直播间弹幕本就不明所以，听到这句辱骂农村人的话顿时炸了。
-乡下人招你惹你了？有病？
-没农村人有你吃的粮食蔬菜？什么傻X啊？？
-现在城里人都这么高贵？
-这是谁啊，我刚来啥都不知道
-兄弟，我11点就来了，但我也不知道啊
-阿哲
蒲砚听得来气，但又想继续听听他会不会说出些什么秘密，于是便像是雕像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花园为了氛围感，只有昏暗的路灯照明，隔着一道花墙，顾雪亭果然没发现蒲砚的存在。
从陆朝槿的语气里，顾雪亭知道了陆朝槿并没有帮他的意思。
大哥还让他有事就找陆朝槿帮忙，可是陆朝槿根本不帮忙！
顾雪亭又气又委屈，红着眼睛给朋友打电话：“我感觉我在这个家过不下去了，我大哥二哥都帮着那个家伙…平时二哥不务正业整天弄那些臭烘烘的东西也就算了，每次被老爸骂我都替他说话的，他现在都不肯帮我…”
握着手机气势汹汹往这边冲的顾磬秋：？？？
顾雪亭这货，什么时候替他说过话？？
是指在他100分制考5分的时候顾雪亭悄悄拿着他试卷去给老爹看，害得他被老爹骂一顿么？？
还是每次老爹说他不务正业的时候故作不经意说出自己每天通告赚了多少钱，用对比来让老爹痛骂他？？？
而且什么叫臭烘烘的东西？？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小猫好么！
“他天天救猫，能有什么人脉，连公司都被爸爸收回去了，我还费劲讨好他干什么？有这闲心，还不如去讨好大哥，说不定大哥心情好，随手就给我个上星剧男主呢。”
顾雪亭还在继续骂：“一群废物，说到底就是我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就不再把我当回事了！连窝囊废顾磬秋都有家族信托，凭什么只有我没有！我难道不比顾磬秋有用么，至少我还能赚钱给他们买礼物，还能买得起自己的房子！”
骂到这里，已经连“二哥”都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
准时蹲守蒲砚直播间想知道男朋友是否出轨的顾磬秋没等来自己被绿的消息，却听见了自己平日宠溺的二弟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看不起。
顾磬秋：？
连蒲砚也在心里吐槽起来：顾雪亭这也太不懂感恩了。
谁料下一秒，一个愤怒的声音穿透云霄，直插花墙中的两人：“顾雪亭，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你就是这么在背后说我的！？”
蒲砚靠着的花墙对面的声音像是瞬间按下了暂停键，令整个花园陷入了寂静。
天色漆黑，顾磬秋在直播间里只认出了这是自家花园，但过来这里的路上就听见了顾雪亭毫不掩饰的骂声。
这种毫不掩饰的厌弃让顾磬秋内心的憋屈和愤怒像是烈火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大步走向顾雪亭的方向，穿过重重花影，在馥郁香气里站定：“不继续说了？”
站在他对面的顾雪亭已经挂断了电话，此时握着手机的手臂垂在腿旁，身体不住发抖：“二…二哥…”
顾磬秋胸腔起伏着，语调发抖：“不继续骂我是个窝囊废了吗！？”
顾雪亭没想到顾磬秋会忽然出现，吓得惊慌失措：“不是的…二哥你听我说…”
顾磬秋甩开他的手，气得冷笑起来：“呵，原来是因为看不起我，所以才去亲近大哥，是因为觉得我没用，是么！？”
平日顾峥和顾明安很忙，顾磬秋作为二哥对幼年的顾雪亭一直是亲力亲为去照顾，最初顾雪亭执意要进入娱乐圈也是顾磬秋为他四处谋求资源。
可顾雪亭长大后却只讨好顾峥和顾明安，对顾磬秋却非常疏离。
原本顾磬秋隐约知道顾雪亭是长大了变精明了，才会去刻意讨好顾大哥，但他从未想过，在顾雪亭心里，自己是个一文不值不配与大哥相提并论的废物！
以前美好的记忆像是被一笔抹去，他因为在家族企业里没有分去半分羹，就被贴上了“窝囊废”的标签。
顾雪亭急中生智，喊道：“二哥，刚才我说的都是气话，我是太生气了啊！我太委屈了，我害怕你们有了新弟弟就不要我了，我才会那样说的！我真的没有恶意…我真的不是那样想的…”
顾磬秋的心像是喝了三瓶冰镇强爽一样凉。
甚至比黎雨出轨他爹那天还要冰凉。
顾雪亭每靠近他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直到最后柔软的踩屎感拖鞋落在泥土里，他才抬起头：“既然你是用利益来衡量亲情的…”
顾磬秋的眼神很冷：“你以后不用再叫我二哥了，我要不起你这样的弟弟。”
高大男人嗤笑一声：“毕竟，我也拿不出你想要的利益。而我，也不想要一个你这样用利益来衡量亲情的冷血弟弟。”
顾雪亭没想到从小惯着他的男人会和他翻脸，顿时吓哭了：“二哥，你别这样…我特别害怕，真的…”
“我说了，”顾磬秋一把扯住他柔软毛衣的前领，低声说，“别、叫、我、二、哥。”
顾磬秋大步离去，好不容易被绿后重新修补好的内心再次碎成了渣渣。
而顾雪亭还像偶像剧似的在他后面喊：“二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清秀男人吶喊的声音回荡在花园里，形成了360&#176;环绕音响的效果。
蒲砚在他们一墙之隔笑得嘴都快咧成丧尸了。
就这个吃瓜爽！吃瓜，爽！
两人走后，蒲砚小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所以雇主弟弟不同意那个人在家里住，和雇主产生了矛盾，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雇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好奇怪。”
故事当然隐去了真假少爷等秘辛，蒲砚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要是全说出去，被认识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开完跨国在线会议的陆朝槿终于抽出空闲进入直播间。
却只见屏幕里一片黑漆漆，只露出一个窄而尖的下巴剪影。
而蒲砚恰好看见了高级粉丝进入直播间的提醒，条件反射举起了手机：“欢迎7873343so进入直播间~”
昏黄暖光落在少年青涩白皙的瓜子脸上，漂亮的杏眼闪闪发光。
陆朝槿先是被娇而甜的声音硬控了一秒，又对上那双宝石般的眼睛。
抱着活页夹走进来的总助：？总裁这是耳朵过敏了么？怎么这么红？？

第8章
蒲砚以前偶尔会看直播，那些主播都会耐心和在直播间打赏了的大姐/大哥互动。
比如--
“这位…哥哥，你是男生吧？那我就喊你哥哥可以嘛？我今年十八岁，应该是比你小的。”
蒲砚眨了眨眼睛。
【我要是哥哥我已经被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气死了】
【现实中这种人挺多的，利字当头】
【看着好气啊，什么白眼狼】
【所以别对其他人太好，可能别人不感恩反而还觉得你对他好是应该的呢】
弹幕本来都在吐槽不知好歹的弟弟，如今全都被蒲砚迷倒了。
【兄弟你好香啊】
【你这大眼睛，给我多好啊】
【记得平时穿铁内裤哦，否则嘿嘿嘿】
【沃日，总算知道小说里迷倒万千男人自带体香的omega应该是怎样的了！】
【自带魅惑omega圣体啊这是】
陆朝槿长睫垂下，慢慢在评论里打下一个“是”。
从特助的角度只能看见陆朝槿手机屏幕闪烁着光泽，却不知陆朝槿在看什么。
特助看自家老板神情严肃，还以为老板的跨国会议还没开完，于是压低声音说：“老板，文件放这儿了，我就不打扰您了。”
看见老板通红的耳朵，特助内心有些悲痛：自家老板就是工作太刻苦努力了，要是累坏了怎么办！！
假装上班实则看直播的陆朝槿抬眼瞥特助，漫不经心道：“嗯。”
屏幕里的小主播歪了歪头，一副乖嗔模样：“哥哥今天过得怎么样？”
陆朝槿：！
蒲砚有些忐忑，心想他看到别的主播就是这样和大哥闲聊的啊，和大哥相处就像朋友一样…
金光闪闪的弹幕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出现，蒲砚的心愈发凉了。
他没什么朋友，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相处，难道…这位7开头的大哥不喜欢他这样套近乎？
蒲砚心中懊恼，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说话了。
他本来是在中间休息的半小时出来闲逛的，如今时间差不多到十一点半，他也要回到客厅，随时给主人们提供管家服务。
少年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弹幕刷得更快了。
蒲砚：？
原来，是7873343so回复了他：忙，有些累，你呢？
好老套的说话方式，看起来像是年过四十的大叔。
蒲砚想象到一个大叔每天忙完工作就顶着个秃头悄悄进自己直播间吃瓜，就特别想笑。
但弹幕全都在--
【磕到了磕到了】
【好好磕，先磕为敬】
【我记得一开始就是这个人在葱葱被质疑的时候给他刷华子雨支持吧？】
【是的姐妹，你没记错】
【这个大哥看起来都不怎么玩某音，随手看到直播就刷了这么多钱，壕无人性啊】
【说不定是爱上了呢（。】
【狠狠同意了】
【什么霸道金主&#215;清纯小白花主播的CP】
蒲砚老老实实答：“我现在要回去工作了，刚才是在休息。”
【这么晚还工作，是在夜场上班吗？】
【前面没依据乱说？有病？】
【葱葱说过雇主，那就是在哪个大户人家打工吧】
【比如园丁厨师保姆什么的】
“对，”蒲砚说，“我是在给老板一家打工，至于具体工作内容，不好意思我就不透露啦。”
金光闪闪的弹幕再次出现。
【要下播了么？】
不知为何，蒲砚从这句古井无波的语气里感到一股不舍的味道。
大哥每天赚钱那么累，肯定是想用听八卦来缓解压力，今天大哥进直播间那么晚，估计刚才的也没听见。
蒲砚挠了挠头：“之后有瓜我一定会给大家直播的，现在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我就先下播了？”
【就算只是看着你的脸我们也很满足的！】
【hhh葱葱怎么忽然社恐了】
【其实一直都挺社恐的，我发现他只有吃瓜的时候才会忽然变e】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本i人的现状吗】
【葱葱也可以和我们说你自己的事呀，就像朋友一样闲聊】
【对哇，想听你的事！】
【甚至比起吃瓜更想听你说自己的事欸】
【比如有没有人欺负你之类的！有的话告诉我们，我们给你想办法！】
弹幕看得蒲砚尸体暖暖的。
因为从小性格内向，他在孤儿院也是被欺负的那几个人。
后来孤儿院意外被毁，他已经超过了被其他孤儿院接受的年纪范围，只能从高中辍学、四处打工。
性格孤僻又没钱，蒲砚一直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可现在这些与他隔着屏幕的人却说他们是“朋友”，还关心他有没有被欺负，说会帮他想办法。
“谢谢大家，”蒲砚俊秀脸颊上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忧愁，“现在这份工作我很知足，至少不用担心付不起房租睡天桥底下、也不用害怕吃不饱饭。”
“之前我没什么朋友，我…我现在有了很多朋友，感觉事情在变得好起来。”
陆朝槿看着屏幕上略过的一大堆“心疼”弹幕，蹙起眉。
这主播…看起来之前过得很不好。
家中不缺钱的十八岁少年大多都在上学，不会像【一根葱】这样年纪轻轻就出去打工。
要是那个人还活着，应该是和【一根葱】差不多的岁数吧。
那个人大概也【一根葱】一样，为了看不到的明天和那点少得可怜的钱不知疲倦地四处打工--
陆朝槿心中忽然浮现出这样荒唐的想法。
窗外辉煌如昼的CBD灯火像是要照亮整个世界，繁华的霓虹与车流围绕着这座城市的商业枢纽绘出绚烂光带。
办公桌上的环形计算机屏幕仍然亮着，与整个办公室灰暗极简且公式化的风格大相径庭的是屏幕内，是铺满整个视野的粉色樱花。
纷纷扬扬的落花下站着一高一矮的成男和正太，两个人穿着这一季新出的价值888的浅蓝色情侣套装，互相望着彼此，看起来尤为登对。
只是一旦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环形屏幕下的笔记本计算机里有着相同的景象，只是标在人物上的箭头，从正太变到了成男头上。
这一对樱花树下的壁人，赫然是同一个人在操作。
一身Brunello Cucinelli西装的男人望向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深邃面容，又好像在透过玻璃望向远方。
那声轻叹轻得好像从未存在过般。
*
蒲砚刚踏进别墅大门，正好与惊慌失措的女佣碰个正着：“管家，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蒲砚听她惊慌地喊了好几句，心想你倒是说具体的事啊！！！
女佣被蒲砚安抚了几句，才气喘吁吁地说：“三少爷和…和小少爷吵起来了！在一楼健身房里！”
蒲砚瞬间天灵盖一紧，快步走向健身房。
五分钟后。
蒲砚顶着满头大汗在宽阔的室内篮球场跑了起来，内心疯狂咆哮：该死的有钱人把家里建得这么大干什么啊！可恶！
花园位于别墅的北边，而别墅分为南北两栋，中间是篮球场、游泳池等占地面积大的区域，两栋间以玻璃回廊相连，距离至少有上千米。
听说，顾磬秋小时候经常在家里面骑自行车。
由此可见顾家之大，也侧面说明了如果黎雨想和顾峥偷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确实很容易找到一个避开顾磬秋的地方。
“一个没文化的跑龙套，也配和我用同一个健身房！？”
“看什么看，给我马上滚出去！”
千赶万赶，蒲砚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据刚才女佣在路上的描述来看，顾雪亭晚上闲逛时逛到了健身房，正好碰见了在健身的林知墨。
顾雪亭刚被顾磬秋骂了一顿，自然心里有气，就开始对着林知墨冷嘲热讽。
但林知墨反应很平淡就像没听见，两个人暂时不至于打起来。
直到经过转角，正面对峙的两人进入自己视野，蒲砚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顾雪亭在发难，林知墨这种做什么都淡淡的人应该不至于跟他当场呛起来…
“父亲和大哥都已经说过，今后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凭什么你能用，我不能？”是林知墨清冷但带着怒意的声音。
顾雪亭本以为他会乖乖出去，此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后回过神，冷笑道：“终于暴露本性了是吗？之前还在我爸我哥面前装乖，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啊！！”
林知墨比顾雪亭高一些，此时居高临下俯视顾雪亭：“非要说的话，该滚的人是你吧。”
人都有脾气，正在健身的林知墨莫名其妙挨一顿骂，对方还得理不饶人地死缠烂打，还提到了他去世的养父母，这些迭在一起终于把林知墨惹毛了。
蒲砚：？
不是，你怎么说话也这么呛啊？？？
果不其然，顾雪亭立刻像个被火星燎到的炮仗，“boom”地炸了：“你XX！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
林知墨脸上的笑有些不屑：“顾雪亭，我是如假包换的顾家三少爷，做过亲子鉴定的，而你呢？”
这句话在顾雪亭耳中刺耳至极，就像是在说--
“你一个和顾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才是该滚出顾家的那个人！”
“屮！”顾雪亭气疯了，不管不顾地上前扯住林知墨衣领，“你再说一遍试试！”
林知墨平时经常健身，还学过泰拳，自然比顾雪亭战斗力高。
于是蒲砚只见林知墨一只手牢牢握在顾雪亭手腕上，轻松地就把顾雪亭那只白嫩的手扯开了：“你打不过我，省省吧。”
顾雪亭满脸通红，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别以为你住在这里，你就真的是顾家的人！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吗！”
眼看事情逐渐不对，蒲砚也害怕他们真要打起来，于是赶紧上前：“…咳咳咳，两位少爷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林知墨老早就看见了蒲砚，闻言松开手：“我只是想健身。”
其实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是让顾雪亭离开健身房，但蒲砚可不敢这么说，只好左右为难：“嗯…额…”
“我走就是了！”顾雪亭气得眼睛都红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指着蒲砚的脸大骂，“见风使舵的狗东西！连谁是你的主子都不知道了么！你竟敢帮着他说话！”
莫名被骂成狗的路人甲&#183;打工人&#183;蒲砚：？？？我哪有帮着他说话啊？？
你们吵架就吵架，怎么被骂的是我啊！？

第9章
“你不用理他，”林知墨微冷的声音在蒲砚身后响起，“像他们这种自诩人上人的富二代，都以为别人就该顺着他，世界也该围着他转。”
蒲砚转身，点了点头：“…嗯，谢谢啊。”
“是我该谢你，”林知墨笑了笑，宛若春日暖光融化冰川，“其他人都不敢为了我得罪他，只有你一直帮我。”
小颜控蒲砚在他春风化雨的和煦笑容轻轻地花痴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没有啦。”
被这么好看的人夸，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看你长相挺小的。”林知墨视线扫过对面管家带着红晕的白皙脸颊，不由得有些好笑。
蒲砚答：“刚来三个月，正好是十八岁三个月。”
林知墨倒是没想到他比自己还小：“…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再去上学。”
如果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可能会问蒲砚为什么不上学，但林知墨同样出身寒微，自然知道蒲砚是有难处才只能工作。
“嗯，”蒲砚笑了笑，“但是，这份工作也很好，如果以后我被辞退了，大概我会用攒的钱去上高中吧。”
说完，蒲砚顿感不妙。
等下，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果然，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林知墨温柔地看着他：“不会被辞退的。”
蒲砚正想说什么，健身房外传来顾磬秋的声音：“管家，你看见我猫了吗？”
“二哥。”林知墨喊了一声。
蒲砚莫名被cue，迷茫道：“没看见。”
“就是你捡到的那只小狸花，这么大。”顾磬秋比划了一下自己手掌的大小。
他们每个人的房间都很大，顾磬秋把猫养在自己房间里，很少让小猫跑到外面，生怕佣人们走路太急不小心踩到了猫。
蒲砚最后捉到的那只狸花猫不像其他三花和橘猪狂炫罐头，顾磬秋担心它食欲不振，就把它也暂时带回家里养着。
一听是猫不见了，蒲砚顿时有点着急：“怎么会跑出来？我现在去调监控找。”
富人区的别墅配备齐全的安保系统，在除去每个人房间内的公共区域都有着严密的监控，只是平时顾家的几个人都很忙，没有谁会闲得去翻监控。
两人往安保室走，顾磬秋侧身看着跟上来的林知墨，神色淡淡：“…你做你的事吧，我和管家去就行。”
林知墨望着他，神态真诚：“多一个人，说不定能更快找到。”
*
根据监控显示，调皮的小狸花是在顾磬秋气冲冲出房门的时候悄悄跟在顾磬秋脚后面出了房间。
她大概以为自己是踏上了冒险的嫡长猫之旅，谁知还没开启冒险的第一关，就被顺着监控录像摸过来的三人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嫡长猫的傲气让她大叫起来。
放开我！我还要去冒险！
可惜这些两脚兽听不懂猫语，仍然抱着她不放。
顾磬秋抱着小狸花，这才松了口气：“谢谢你们。”
蒲砚规矩地低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能帮上二哥，我很高兴。”林知墨笑了笑。
在这个家里，林知墨最有好感的就是顾磬秋，原因无他，这么爱小动物的人能坏到哪去？
猫门！猫门永存！
这番一起找猫的经历无形间拉近了顾磬秋与林知墨的距离，顾磬秋伸手拍了怕林知墨的肩膀：“都是一家人，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好。”
带着白手套的小猫虽然被顾磬秋抱着，却拼命往蒲砚身上爬，伸出的爪爪把蒲砚的西装外套都勾出了几道丝。
而顾磬秋非但不阻止，还和林知墨越聊越high：“如果你想养猫，可以在我工作室领养…对这种田园猫挺活泼的…你签大哥的公司了吗，让大哥给你点好资源…啧，我们家的基因还是有点东西，你看你长得也这么帅…”
蒲砚：“…”
他的西装啊！他只有两套西装供换洗的啊！勾坏了他可没钱买啊啊啊啊！
蒲砚忍无可忍，干脆劈手夺过顾磬秋怀里的猫，让她老实呆在自己怀里，不要再霍霍衣服。
顾磬秋的注意力被分散，侧头看向他：“哦，你把猫放回我房间吧。我们还要去喝一杯。”
顾家占地面积极大，有配套的酒吧和调酒室，林知墨和顾磬秋两人原本没怎么说过话，此时聊起来竟然滔滔不绝，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刚受到顾雪亭打击的顾磬秋深深觉得这才是血缘的紧密联系！
“好的。”蒲砚老实抱着猫回到顾磬秋房间，却恰巧和黎雨正面对上了。
黎雨在看见蒲砚的剎那失声尖叫起来：“啊！你转过身去，别看你不该看的！这些只有磬秋才能看，你还是自重吧！”
美艳男人一身浅紫色丝绸浴袍，更显他皮肤白皙透亮，香肩半露，锁骨和大半酥/胸都露在外面。
蒲砚：？？我又没想看！而且除了顾磬秋，他老爹也看过吧！是不是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然而人怂胆小的蒲砚还是听话地转开视线，将猫放在地上，客气道：“二少让我把猫带回来，他还有事。”
说罢，蒲砚便转身想走。
可偏偏黎雨不让他如愿：“站住。”
蒲砚的手都快够到顾磬秋的房门了，却无法装作听不见，只好像慢镜头般转过身，脸上挂起公式化的微笑：“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转过身来时黎雨已经把浴袍拉拢了，将里头春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蒲砚这才发现对方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脸上的淡妆看起来尤为风情动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尤物，神情却既哀怨又透着难言的憋屈和愤怒，生生让那副美艳的五官都变得苦相了。
蒲砚虽然脚步不动，但已经悄悄碎掉了：黎雨现在一脸吃了shit的模样，一看就是心情不好啊！
他只是个打工人，他可不想撞在枪口上！！
“看你样子挺年轻的，应该没有二十岁吧。”黎雨冷冷地打量着蒲砚。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问蒲砚年纪的人了，蒲砚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嗯，我十八岁。”
黎雨嗤笑一声，说：“这个年纪怎么不去上学？你不会只有初中文凭吧。”
和林知墨截然不同的反应恰恰说明了黎雨来者不善，蒲砚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任由他嘲讽。
黎雨比蒲砚要矮一些，盯着蒲砚越看越是不对劲--
以前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其他豪门里的管家都是个老头或是大叔，而顾家却让一个这样的年轻人当管家。但他也从未仔细看过蒲砚长什么样，只是隐约听顾磬秋说，蒲砚是顾夫人收留回来的孩子。
可今天一看，黎雨却发现这管家长得太漂亮了。
不是雌雄莫辨的美丽，而是独属于少年的清秀，乌黑清澈的小鹿眼，高挺却又小巧的鼻子，不点而绛的微笑唇，流畅的瓜子脸，还有清脆明亮的声音、纤细的腰肢、长而直的腿…
这哪像个管家该有的样子！
黎雨内心警铃大作，开始怀疑顾磬秋对自己的冷淡可能是因为移情别恋！
今日发生的种种在黎雨脑子中回荡：放在以前，顾磬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佣人把他扔在商场！
毕竟黎雨是顾磬秋的男朋友，而蒲砚只是给顾家打工的打工仔啊！
“劝你收着点心思，”黎雨的火气骤然冒了出来，机关木仓似的开始讽刺，“别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蒲砚：？
他在说啥？
黎雨见蒲砚迷茫地看着自己，心里更是火大。
今晚回到顾家，他特意洗漱打扮，穿上了比那天去见顾峥更性感百倍的白色蕾丝qqny，还带着透视的薄纱。
Qqny外面再用浴袍裹着，黎雨就等着出浴室让顾磬秋看到自己的穿着然后兽性大发，接着他们顺势颠鸾倒凤大战一整晚，就可以重归于好了。
黎雨对自己的身体和chuang上功夫很有自信。
可等到黎雨洗漱完出来，顾磬秋却根本不在房间里！他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却等来了蒲砚！而且照蒲砚的说法，恐怕顾磬秋一整晚都不会回来了！
这怎么能让黎雨不生气。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学这些going男人的东西，”黎雨瞪了蒲砚一眼，“我警告你别打磬秋的主意，不然我一定会辞退你！”
这句明显的警告说出口，智商不高的蒲砚终于听懂了黎雨的意思。
蒲砚：？？？大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Going男人吗？！你没事儿吧！？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蒲砚胸腔起伏，气得狠了但又不敢骂黎雨，“我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但愿如此，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和磬秋单独呆着。”黎雨的眼神很冷。
蒲砚咬了咬牙，走出了房间。
但怒火根本没消，紧随而来的还有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恐惧。
根据后续的剧情黎雨会当上顾家的夫人，如果黎雨一口咬定他就是想勾搭顾家的少爷并且非要辞退他，那顾峥肯定会同意！
他本以为他躲开了向顾磬秋告密这个环节，不再掺和顾家的狗血破事，他就可以继续当管家，不再重蹈原着里管家凄惨死去的结局。
可是如今，命运却狠狠作弄了他，并给了他一巴掌。
回到房间，实在气不过的蒲砚又打开了直播：“家人们，雇主男朋友竟然怀疑我勾搭雇主，屮！”

第10章
【阿哲】
【是因为主播长得太好看了吗。。】
【是我多了一段记忆吗】
【怎么记得是这位大哥先出轨男友父亲呢】
【太过分了吧，他自己干那些事他还有脸说别人？？】
蒲砚躺倒在自己床上，内心仍然愤愤不平：“他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吧可能。”
黎雨带着不屑的脸从蒲砚眼前闪过。
蒲砚以为自己在社会低层多年，早已习惯了人上人专属的轻慢、高傲。
可直到今天，他却还是无法忍受。
其实黎雨说对了一点，他确实高中就辍学了，因为没钱支付学费和生活费用。
可难道是他想辍学的么？如果可以，谁会想早早出社会打工？
可那些人只会趾高气昂地对他们的苦难视而不见，居高临下地说：“你为什么不上学了？”“多念书吧，你看你连英文都听不懂。”“你连这都不知道？好没文化啊。”
蒲砚越想越气。
“给你们顺便爆个猛料。”蒲砚笑了一声。
【王子请爆料！】
【快说！有什么瓜吃！】
“大家可能之前听我说过，雇主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他男朋友也是在和他一起救助流浪猫的时候认识的。”
蒲砚看了眼在喊他“老公”的弹幕，停顿了一秒：“…但是，他男朋友的有爱心完全就是装的啊！”
【？】
【等一下…A城喜欢救助流浪猫的，不就是那么几个人么？】
【对啊，应该都有阿B和阿抖账号的吧？？】
【卧槽】
“他男朋友根本不喜欢猫，”蒲砚冷笑一声，“我亲眼看见过他拿雇主的书砸雇主的猫。”
【？？？？？】
【这？主播你把地址发一下，我去真实他】
蒲砚说完后总算消气了，但看到尝试解碼的弹幕又有点慌--
他傍晚直播的时候说了自己的地址，还说了自己是去救助流浪猫。
顾磬秋今天的视频肯定还没剪出来，那过几天视频一发，岂不是有人能把他和顾磬秋联系在一起？
到时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雇主是顾磬秋了？？
蒲砚顿时汗流浃背，找了个借口便下播了。
看来他以后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放在直播里说，毕竟现在的粉丝数已经破万，被顾磬秋刷到的可能性变大了不少。
*
“我从小缺过他什么！他竟然是这样看待我的…呜呜呜…”
“Damn！就因为我不能继承家业，他们都看不上我，不喜欢我啊啊啊！”
林知墨神色复杂地看着趴在吧台上双眼通红的顾磬秋，说：“二哥，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再来瓶小鸟伏特加！！”喝醉的人最不能忍受被别人说喝醉，顾磬秋顿时“腾”地站起，想去够另一瓶酒。
可是他一站起来，便双腿发软，往后面倒了下去。
“哎！”林知墨赶紧扶住他，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顾家的酒吧配置了三间小型休息室，喝醉的客人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息，非常便利。
顾磬秋被搀扶着也不消停，嘟囔半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要打给大哥，我想知道大哥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个窝囊废呢…”
林知墨：“…”
顾磬秋长年健身一身腱子肉，身高186，林知墨把他扶到休息室时已经满头大汗，累得快不行了。
林知墨刚松了口气，顾磬秋那边的电话已经接通了：“大哥，你有把我当成过亲弟弟看待吗？”
远在艾美莉卡的顾明安：？
我特么以为你有事，暂停了会议来接你电话，你就说这个？
“大哥对不起，我很没用，没法在生意上帮到你，我是个没用的东西，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我…”
顾明安：“…你喝酒了？”
顾磬秋只顾胡言乱语，林知墨终于忍不下去接过了电话：“大哥，我是知墨，二哥他喝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在念叨自己没用…”
顾明安叹了口气：“谢谢，麻烦你喊佣人过来照顾一下他。你早点休息吧，不用管他。”
“还是我看着他吧，放心一些。”林知墨语调淡淡。
挂断电话，顾明安揉了揉眉心，吩咐旁边的助理：“帮我订今晚的机票，我要回国。”
*
荒郊野岭不时传来尖锐的鸟鸣，大雨让整个世界铺上朦胧色泽。
他的手臂和腿都被打折，被打断的大腿骨头和肋骨散发着剧痛以至于无法站起，只能任由雨滴砸落在他的脸颊，让他的视线模糊成一片虚无。
白皙的脸上满是棕黑色的泥泞，被雨水冲刷出道道沟壑，而他的口中不断溢出深红血液，将那些尘土染成了更加诡异的颜色。
荒山野地，没有人会来救他，他只能静静等待生命的流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蒲砚猛然惊醒，汗水将额前碎发尽数打湿，一缕缕粘在他白皙额头上。
好在，眼前仍是他熟悉的佣人房间，而不是噩梦里雨水嘀嗒的泥泞。
梦真实得可怕，他好像死了一次，亲身体验了原书里管家的结局。
在告密顾磬秋后管家彻底得罪了黎雨，不仅被辞退后还被报复，最后死在荒郊野外。
蒲砚闭上眼，呼吸急促，手背将脸上的汗珠擦去。
他觉醒在告密前，所以根本没有向顾磬秋透露任何，可现在…黎雨却还是阴差阳错看他不顺眼。
刚换好制服走到大厅，女佣姐姐就走到蒲砚身边窃窃私语：“刚回来的三少爷人还怪好嘞，昨晚二少喝醉，他看了一晚上。”
蒲砚点头：“三少爷人确实不错。”
还不等蒲砚去休息室看看顾磬秋情况，就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原来小橘的腿是你弄断的！”
蒲砚：？
女佣姐姐：？
蒲砚闻声而去，发现黎雨坐在地上，而顾磬秋正指着他鼻子狂骂：“你这个疯子，你还有人性吗！？原来一直说爱猫，都是装的！都是骗我的！”
两周前，顾磬秋养的橘猫后腿骨折，监控里却什么也没拍到，顾磬秋本以为是小橘在监控死角摔了，却从未想过恶魔就是他原本心爱的枕边人！
“磬秋，这都是误会啊，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小橘，我是小橘的妈妈呀…”黎雨掩面痛哭，心中却是大骇--顾磬秋是怎么知道他砸断了那只橘猫的腿！
他明明避开了监控的！
听到“妈妈”一词，蒲砚差点当场“yue”出来。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顾磬秋甩开黎雨的手，从手机里翻出监控录像，胸腔剧烈起伏着。“滚出我家，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了！”
黎雨仍旧抱着顾磬秋小腿，一副死皮赖脸不肯走的模样：“磬秋，如果你有气你就骂我打我吧，求求你别不原谅我…”
他拽着顾磬秋的手想往自己脸上呼，但顾磬秋力气比他大，因此未能成功。
两秒后，黎雨狠狠心，左右手同时开弓，开始抽自己大嘴巴子！
“磬秋我错了，你不舍得打我，我自己来打，我真的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在外面目睹一切的蒲砚和女佣姐姐：？？？大哥，你真是有够癫的啊！！
顾磬秋却直接拿出了手机：“喂，安保，酒吧进来了一个外人，过来把他带走。”
见顾磬秋是铁了心要赶走自己，黎雨心已经完全凉了。
本来还想和顾磬秋重归于好，可看顾磬秋这样，已经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黎雨只好默默起身，哭着说：“我走就是了，你又何必侮辱我…”
“黎雨，你背叛我，我能够原谅你。但是你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不能够原谅，”顾磬秋宿醉还有些头晕，“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黎雨拖着沉重步伐向门口走去，浴袍下还是昨夜那套白色Sexy的内衣，可现在…却没人愿意欣赏了。
见状，蒲砚赶紧扯着和自己一起来看戏的女佣姐姐躲到吧台下面：“别被他发现了！”
前几次，每当主角们发生冲突，在其中一方失意离开时被骂遭殃的总是他们这些路人甲打工人。
*
三楼，顾峥的书房内。
“这块地，我不能卖给您。”陆朝槿平静道。
顾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小子，那块地可不在未来十年zf的规划版图里，而我给你开出的价钱已经很高了。”
陆朝槿缓缓摇头：“不是为了这个。”
顾峥与年轻却沉稳的男人对视，片刻后竟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灰蓝色眸子下败下阵来：“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你们老陆家的倔可真是一脉相传。”
对面毕竟是长辈，陆朝槿唇角微弯：“在这方面，我们家没人比得过家里的老爷子。”
“老爷子能得你这么个愿意百忙之中抽空替他取字画的孙子，就足够享清福了！”顾峥拍拍陆朝槿肩膀，起身送客。
陆朝槿提着装有名贵间距的手提箱，礼貌点头：“顾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前几日，顾峥新得了一副字，恰巧是陆朝槿爷爷喜欢的名家大作。是以，顾峥将间距送给陆朝槿的爷爷。
收了人东西，还让人亲自送上门，总归不太礼貌。
所以为表礼貌，陆朝槿被老爷子赶过来顾家，亲自取间距。
两人并肩下楼，顾峥问：“我听明安说，你一直在找一个小孩？”
“嗯。”陆朝槿应了一声，却没再答话。
顾峥刚想说什么，却余光瞥见正在向门外走的黎雨。
顾峥：？
陆朝槿：？
两人惊讶的原因无他，黎雨头发与衣衫凌乱，脸上还满是泪痕。
任谁看了这样我见犹怜的美人，都会心生怜惜。
果然，顾峥动了恻隐之心：“这是怎么了？磬秋呢？”
他甚至还提到了顾磬秋，表达了一种“我是因为我儿子才会关心你哦”的甩锅之情。
黎雨走向两人，眼尖地认出了顾峥身边高大阴戾的男人--
是陆朝槿！他怎么会在顾家！
陆朝槿，可是整个A城最有实力的钻石王老五啊！
如果能榜上他，自己又何必和顾磬秋那种废物纠缠…
黎雨脑筋一转，眼角又落下一滴晶莹泪水，扭腰摆臀地走向两个男人：“我好难受啊…呜呜…”
说时迟那时快，黎雨忽然双眼一闭，柔软身躯直直倒向陆朝槿怀里！

第11章
黎雨旋转跳跃闭着眼，故作柔弱晕倒的瞬间已经脑补出了自己身体靠在陆朝槿定制的手工西装羊毛亚麻面料上，长发轻轻蹭过陆朝槿指尖，让那股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味在陆朝槿鼻尖弥漫--
陆朝槿一定也会像其他的男人一样为他着迷！
下一秒，陆朝槿蹙着眉后退两步，以极其迅捷的速度和非人类的蛇皮走位躲开了倒下来的黎雨。
黎雨的头发丝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衣服。
若不是顾峥眼疾手快扶住黎雨，黎雨恐怕会一头栽倒在地上，表演一出“以头抢地”。
“怎么了这是！管家，叫医生！”顾峥接黎雨的动作仓促，此时腰间因为受力不正确而一阵剧痛。
躲在吧台后面的蒲砚和女佣姐姐听见动静，赶紧往大厅房间走。
蒲砚倒不着急，他猜黎雨的晕倒根本就是装的。
他只是为了应顾峥一声，表示自己作为管家听见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和顾磬秋吵完架就晕倒？又不是怀孕了不能动气。
而本来在房间里生闷气的顾磬秋也走了出来，神色一紧。
蒲砚回头一看顾磬秋表情就觉得不妙：我超！黎雨不会是又想用苦肉计来让顾磬秋心疼原谅吧！
偏偏顾磬秋这恋爱脑还真有可能被黎雨骗到！
蒲砚硬着头皮应了顾峥，却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不急不忙地响起：“顾叔叔，掐他人中。”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乐曲般有质感。
蒲砚只觉这声音十分陌生。
是顾峥的客人么？
女佣姐姐已匆忙去喊医生，而蒲砚正沿着酒吧与大厅间的廊道走入挑高天花板的奢华大厅--
在看清大厅里站着的2.5个人后（黎雨晕倒了只能算0.5个人惹），蒲砚在看见顾峥身旁的男人时，脚步停了一瞬。
这个人…不知为何，让他感到有些眼熟。
可是，能被顾峥亲自招待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
蒲砚抿了抿唇，低头看向自己穿着规整的制服，心想：身份云泥之别，我又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大概是想多了。
还不等蒲砚上前，他们三人已经被佣人团团包围。
蒲砚便顺势停在大厅与走廊的转角处，心想不参与这种事正好，省得他一个路人炮灰遭殃。
而顾峥那边，在听见陆朝槿的“指点”后，顾峥没有多想，大手猛地抠在黎雨打过玻尿酸的殷红唇珠上方。
“呃！”黎雨没想到顾峥会真的动手，顿时疼得叫出声。
他早已在心里咒骂了不管他的陆朝槿千百遍，但睁眼时仍然装作刚才确实晕了的模样：“…我怎么了？”
视野朦胧中，黎雨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眸。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藏在高耸的眉骨下，透出一股戏谑。
仿佛在无言地嘲讽黎雨方才的行为。
在这样让人无所遁形的目光下，黎雨竟罕见地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虚。
人中一抠就醒，怎么看都是装的。
顾峥也看出了黎雨晕倒的“蹊跷”，便不再着急，赶紧让佣人过来接住黎雨，吃痛道：“你们先扶着他。”
黎雨被佣人簇拥着搀扶着，知道自己这下碰瓷不成，已经不可能再碰瓷第二次，于是说：“我没事了，不用麻烦医生…我先走了…”
顾峥根本不拦黎雨，因为此时他手撑着腰，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面目扭曲根本顾不上黎雨。
陆朝槿倒是被他这模样惊到了：“扭着腰了？”
“对，”顾峥撑着腰，自己也有点懊恼，“哎，人老了，不得不服老！”
陆朝槿赶紧扶着他在沙发坐下：“让医生给您理疗几天就没事了。”
全程从头到尾，陆朝槿都对黎雨视若无睹，就像那个亭亭玉立风情万种的美人只是团空气。
黎雨有些愤愤，但又不敢发作，只好拢着自己可以外穿的浴袍扬长而去。
“医生来了！”蒲砚等来了医生，便带着医生往大厅的方向走。
“那我先回去了，叔叔保重身体。”陆朝槿之后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辞。
走出大门前，他看见穿着管家制服的男人领着医生走向顾峥的方向：“对，就是老爷扭伤腰了…”
陆朝槿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偏偏他今天既没有带隐形眼睛也没有带框架眼镜，无论如何只能看见模糊的脸，只好作罢。
此时顾磬秋也走到了大厅，沉默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爸，还好吧？”
他和顾峥的关系一直不好，从小就让顾峥一次次失望，直到最后顾峥不打算再管他，让他放任自流。
中间争吵过无数次，顾峥断他信用卡无数次，赶他出家门无数次，可他仍然是那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顾磬秋有时候也想，要是他有大哥或是朝槿哥百分之一的聪明才智，也不至于和老爹关系这么僵，不至于让老爹这么失望。
顾峥摆手示意没事，叹了口气：“哎，以前我可是能开越野满世界跑的，现在不行了！哎！”
蒲砚：“…”
蒲砚见顾磬秋尴尬神色，忽然想起之前顾磬秋在手机上翻阅娇子文学，而他正好瞥见其间内容--
“男人这辈子最渴望的荣誉，不是扬名立万，而是父亲的一句赞扬和认可。”
“我从来没有勇气和父亲坐在一起喝一杯酒，我怕看见父亲深邃的眼睛，父亲的眼睛是男人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同样父亲的称赞是男人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
当时他还有点惊讶：顾磬秋竟然看这种咯噔文学！？
可是现在，蒲砚莫名觉得，顾磬秋看着这种话是真的有共鸣在的。
蒲砚揉了揉脸，差点笑裂开。
医生给顾峥检察片刻，才说：“肌肉拉伤，并不严重，顾先生只要理疗三到四天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医生走后，蒲砚也体贴地退后几步，给父子俩留出私密谈话的空间。
只是看起来，两个人确实没什么共同话题，顾磬秋拖鞋抠地，就差把大理石地板抠出三室一厅。
而混迹名利场多年的老油条顾峥也神色窘迫，像个毛头小子。
没过多久，顾磬秋起身，吩咐蒲砚：“管家，来帮我收拾行李。”
蒲砚一头雾水，跟进他房间后才问：“二少要去哪？”
“法国，参加研讨会。”顾磬秋疲惫地抓了抓头发，“随便给我带点衣服就行，没有的我在那儿买。”
蒲砚平时很少能感觉到顾磬秋作为文化人的一面，此时才忽然感觉--
虽然顾家人都觉得顾磬秋不着调，但其实顾磬秋也是正儿八经名牌大学王牌专业毕业的精英阶层。
顾磬秋只是相较于顾明安、顾雪亭显得不着调，而已。
反正和他们这种打工人相比…只能说人畜有别。
蒲砚跪地给顾磬秋收拾起行李，收拾到一半却忽然感觉到顾磬秋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有些灼热，让蒲砚感到莫名其妙。
见蒲砚回头看他，顾磬秋下意识挪开视线，欲盖弥彰指了指手掌大小的奶猫：“我不想把她带回工作室，这几天你照顾她一下，可以么？”
蒲砚答应了：“好，她的名字是？”
顾磬秋把小狸花抱起来，说：“还没，我们之前叫她狗蛋，工作室的女孩说贱名好养活。”
蒲砚有些好笑，但不会吐槽雇主的起名水平，便继续回身给顾磬秋收拾行李。
从小独立生活，让蒲砚变得尤为细心，顾磬秋很放心让蒲砚替他收拾，因为蒲砚总会面面俱到。
顾磬秋薅着小狸花的猫，目光再次落在自家管家被制服包裹着的细腰上。
从不论任何角度和审美来说，这样的腰线都是极其完美的。
更不提腰下挺翘、一看就知手感极佳的tun部和长而直的大腿。
顾磬秋不好意思再看，撇开视线问：“你想不想给她起个名？”
蒲砚把衣服在行李箱里压实，闻言惊讶侧头：“起名？我吗？”
“嗯，”顾磬秋说，“她很喜欢你，我养猫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所以你给她起个名，挺合适的。”
蒲砚转过身，坐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双臂环着膝盖思考片刻：“…那就叫她‘圆舞曲’吧？”
顾磬秋早就习惯了工作室的人给小猫起名叫什么“没猫德”“吃得多”“头顶秃”之类的没营养名字，觉得蒲砚这个名字真是太高大上了：“挺好。”
蒲砚解释道：“因为肖邦有首曲子，叫做小猫圆舞曲，是吗？”
顾磬秋从小被逼着学钢琴，自然是知道的：“你知道的还挺多。”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连我都不怎么记得这些了。”
两人聊着天继续收拾行李，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很快顾磬秋的房门被敲响。
来者是已经在顾家当差三十年的保姆王妈，此时神色焦急：“二少爷，不好了，三少爷…小少爷他和三少爷吵起来了，现在正在砸三少爷的东西！”
顾磬秋：？
蒲砚：？

第12章
一出房门，争吵声就顺着回廊弥漫过来：“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上一档节目！你什么档次我什么档次啊！”“你为什么进我房间砸我东西？你给我个说法！”“你自己退出节目！不然我就要找人封杀你！”…
顾磬秋、顾雪亭等人的房间像是酒店里的总统套房般，不仅里面设施一应俱全，隔音设施也非常完善，不像蒲砚的佣人房能听见外面的风吹草动。
因此，他们刚才在房间里竟然一点也没听见。
蒲砚和顾磬秋走到林知墨房门口，只看见一地狼藉。
明亮的房间里，书籍、衣物、玻璃制品的收藏品被七零八落地扔在地上。
而顾雪亭和林知墨都站在房中，两人正势同水火地相对站着，面色都难看得很。
“别以为你进了顾家，你就真的和我们是同一阶层的人，”顾雪亭随手指了指蒲砚和女佣站着的方向，“你和他们这些下人才是一类人，都只能替人卖命！”
蒲砚：？
女佣姐姐：？
不是，你们吵就吵，怎么还歧视上了？
打工人做错什么了要被你这富家公子嘲笑看不起？
有病？
然而想到自己的高昂工资，蒲砚默默提了桶凉水，泼灭了自己心里的怒火。
好在林知墨开口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顾家给你的，你凭什么瞧不起他们靠自己双手挣钱的人？”
蒲砚悄悄给林知墨竖起了大拇指。
顾雪亭冷笑一声：“呵，你还挺会为他们着想，不愧是筒子楼出来的。”
林知墨蹙起眉，而顾雪亭已经先一步放出了狠话：“你如果不退出节目，我今天就把你房间里所有东西都砸了。”
“你有种就试试。”林知墨被气得不轻。
今天他回到顾家，就发现自己房间里已经是一地狼藉，而罪魁祸首正是在自己面前叫嚣的顾雪亭。
林知墨知道顾雪亭是为什么生气。
因为自己即将和顾雪亭上同一个旅行综艺。
旅行综艺《百合与少年》走的是慢生活治愈风格，让嘉宾在相处间产生各种自然的drama情节，第一季播出就大火，直接带飞了两个刚出道的年轻演员。
所以第二季的名额非常紧俏，连顾雪亭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名额。
顾雪亭肯定是觉得，自己不配上这档节目，不配和他一样作为常驻MC出现在节目里。
林知墨望向地上被砸成片片碎玻璃的工艺品，眼神冰冷：“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对我说，但你不该动我的东西。”
顾雪亭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我砸的就是你的东西！你又敢怎么样我！”
白天去公司开会，顾雪亭本就因为顾磬秋的事情而心情不好，经纪人却告诉了他一个让他心态直接爆炸的消息--
那就是林知墨也要来参加他参加了好多个饭局才拿到的《百合与少年》！
顾雪亭怎么可能不气，这档综艺这次最差的艺人也至少是歌坛新秀，林知墨这种十八线如果也来，岂不是拉低了他的档次！
顾雪亭更气的是，顾家在这个资源上没帮他半分，全靠他自己努力争取，可林知墨却能这么容易地空降！
顾家没在其中发挥作用，顾雪亭是不信的。
帮林知墨拿资源，却不帮他。
顾雪亭委屈极了。
连续几周来的担忧和恐惧好像全都化作了现实，顾雪亭最害怕的就是顾家人会因为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而疏远他、不再管他，如果真的那样，他长相不算上佳又没有演技唱跳能力傍身，在娱乐圈将是寸步难行。
林知墨还没动手，顾雪亭竟然先一拳挥向了林知墨俊秀的脸：“凭什么！”
蒲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顾磬秋挤开其他人，快步走进去握住了顾雪亭的手臂：“雪亭，别胡闹了！”
而在顾磬秋握住顾雪亭手臂的同时，林知墨也按住了顾雪亭的手，防止他真的打到自己。
顾雪亭见这两人一人前一人后地按住自己，眼泪顿时填满了眼眶：“二哥，你为什么护着他…”
顾磬秋见他就烦，昨天的气还没消，但又不想当着林知墨的面发作，只好说：“你们闹归闹，你砸他东西干什么！？这是顾家人该有的样子么？”
顾磬秋的话不过是想教训顾雪亭几句，却不料又戳中了顾雪亭的□□。
顾雪亭泪如雨下：“对，我不是顾家人，所以我做的一切，你们都已经看不过眼了是吗。”
顾磬秋：“…”
蒲砚：“…”
林知墨：“…”
这什么强词夺理的怪逻辑。
“我不管，反正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如果他也去《百合与少年》，我就退出节目！”顾雪亭嚎啕大哭。
室内除了顾雪亭的哭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顾磬秋不可能让林知墨退出，因为这实在太无理了。
而刚赶来的顾峥则是给林知墨资源的人，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偏心顾雪亭。
所以顾雪亭哭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家里的二哥和爸爸帮他。
在平时，他作为小儿子，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顿时，他气得天灵盖都冒烟了：“好啊，好啊，我走就是了！”
顾磬秋直接视而不见，吩咐蒲砚：“管家，把地上收拾一下。”
“哦哦。”蒲砚乖巧地走进房间里，和女佣姐姐一起捡起那些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地上的玻璃也清理掉，省得弄伤人。”顾磬秋边看边指挥。
正准备扫开那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玻璃渣时，林知墨就忽然说：“管家，你们先出去吧，不用扫了。”
蒲砚放下扫把，顾磬秋说：“扫吧，这是你房间，等会儿你踩到就不好了。”
蒲砚拿起扫把，林知墨说：“不用扫，等下再说。”
蒲砚：？
他进退两难，抬起头看了一眼顾磬秋，又看了一眼林知墨，最后把扫把放在一旁，开始假装自己不存在。
顾雪亭抬脚跨过那一摊碎片，想往外走时，林知墨就忽然开口了：“顾雪亭，你还没有向我道歉。”
顾雪亭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染着泪水的脸挤出讽刺的笑：“道歉？我给你道歉？”
林知墨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你砸碎我的东西，不该给我道歉么？”
地上玻璃制品碎成了渣，必然难以复原。
这工艺品对于顾雪亭可能不值钱，但对于林知墨来说，却有着别样的意义。
顾雪亭惶然看向冷脸的顾磬秋和为难的顾峥，却听见顾峥说：“雪亭，给你哥哥道歉，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其实顾峥是偏心顾雪亭的，顾雪亭从小长得可爱，性格又乖巧嘴甜，是所有孩子里最黏他的。
所以尽管顾雪亭被验出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顾峥也从未想过让顾雪亭离开顾家，甚至还因为怕顾雪亭多想而加倍对顾雪亭疼爱。
但林知墨毕竟流落在外多年吃了许多苦，作为父亲，顾峥总不能什么都不给林知墨。
否则，林知墨不是傻子，心里肯定会对他这个父亲有怨言。
可惜顾雪亭并不知道顾峥的心理活动，被一句“道歉”而让理智彻底溃堤：“我哪里不对！我凭什么不能砸他的东西！”
这么说着，他的手伸向桌面上的另一个玻璃摆件，动作间竟是想将那个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玻璃物品也砸下来！
“住手！”
雷霆般的怒吼从门外传来，来自DNA深处的本能恐惧让顾雪亭慢慢停下了动作，望向门外：“…大哥？”
顾磬秋也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大哥。”

第13章
吼声如雷贯耳，蒲砚猛然抬起头--
是顾家大少，顾明安回来了！
脚步带风的男人面色冷肃，双开门的高大身材将一身巴宝莉风衣衬得像在走模特T台，面容带着疲色却仍然英俊不凡。
男人没有理会蒲砚的问好和顾磬秋，只是径直走进房间里，骂道：“把人东西砸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顾雪亭收回手臂，在顾明安面前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大哥，我错了…”
他甚至不敢在顾明安面前顶嘴找借口，因为那势必会换来更加严厉的一顿臭骂。
从小到大，顾雪亭被臭骂的次数不少，实在是怕了。
顾明安眉头紧锁，望向这一地狼藉，声色冷淡：“你告诉我，今天这一出是为什么。”
顾雪亭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说出自己是因为林知墨和自己上同一档综艺而生气，而林知墨却很想把这件事好好“告诉”顾明安。
所以林知墨不等顾明安问，就直接开口：“他让我退出《百合与少年》，说我凭什么和他上一档节目。”
还有更难听更粗/鲁的话，林知墨不想说出来。
顾明安眉间拢出深深沟壑，深呼吸了两下。
他显然是气得教养都有些丢失了，指着顾雪亭的脸喝道：“胡作非为！都是我们以前太惯着你了！”
在场所有人就都老老实实看着他发挥，没人敢插他的话。
蒲砚心里为这出戏点了个赞。
从顾雪亭【大闹知墨闺房】，再到顾雪亭要走的时候林知墨【发动拉回战场技能】，再到顾明安【雷霆大怒，DEBUFF笼罩全场所有人】，每一个情节都让蒲砚吃瓜吃得很爽。
而且，顾明安不愧是顾家继承人，这风范还真是顾磬秋比不上的。
一出场，就霸气十足，所有人都又怕他又敬他，而他也确实是个公正又有担当的“好大哥”形象。
对事不对人，是你不占理那我就骂你，是他有错那我就骂他。
非常公平，一视同仁。
可惜啊可惜，蒲砚心想。
此前提到过，蒲砚觉醒后发现这个世界是由三本他看过的狗血豪门文融合而成，第一本乃小妈文学《豪门盛宠：继子是我男朋友》，第二本乃真假少爷文学《作精假少爷成了全书万人迷》，而第三本《金丝雀带球跑后渣攻后悔了》的反派攻…正是顾明安。
这本《金丝雀带球跑后渣攻后悔了》是一本豪门虐身虐心生子文，主打的就是一个渣攻贱受和“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受挨打、被强迫、被羞辱，但就是不张嘴、就是不说自己怀了渣攻的孩子。
读者看得抓心挠肺，边骂“到底是什么土狗在看这种文”边订阅全文。
而顾大少顾明安就是这本文里的反派备胎攻，在贱受走投无路时收留贱受，还美滋滋地以为贱受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最后不仅没有喜当爹还因为想要和主角受结婚而被追上门的渣攻报复到顾家破产。
蒲砚看这本文的时候就挺火大，但又觉得“他们都渣攻贱受hzc了，你就忍忍他们吧”。
想到以后顾家会破产，顾明安、顾磬秋这样挺善良的人也会沦落街头，蒲砚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良心上是过不去的。
可他毕竟只是个路人，就算提醒，谁又会因为NPC的告密而对自己亲近的人产生怀疑？
从人性的角度来说，人们往往会更愿意相信身边的青梅竹马/爱人/好友/亲人，而不是相信一个陌生人。
蒲砚走神了片刻，顾明安的责骂已经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顾雪亭不情不愿地说：“…是我错了。”
“道歉，什么叫道歉？”顾明安反问。
他刚从国外赶回来，就撞见自己家里的兄弟反目闹得不可开交的局面，火气自然大得很。
顾雪亭眼圈通红，咬紧牙齿小声支吾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顾明安深知顾雪亭秉性，并不想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难看，因此便说：“知墨，我会让管家替你把房间这些损坏的东西重新置办好。以后如果雪亭还敢这么闹，你就还手。”
林知墨有些讶异地瞳孔收缩，片刻后点头：“好。”
不仅林知墨惊讶于顾明安的反应，就连顾雪亭也微微张开了嘴。
他有很多愤懑想要倾泻于口，但他不敢再当着顾明安的面说任何不好的话，只好愤然闭上嘴，贝齿将嘴唇咬得泛白。
以顾明安190的身高估计看不出什么，可一旁的蒲砚却清楚地看到--
顾雪亭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着，连皮肤都泛起不自然的红肿。
顾雪亭肯定会记仇，所以那件事…马上要来了吗？
在小说《作精假少爷成了全书万人迷》里，娇气小作精顾雪亭因为觉得顾家人偏心林知墨，就任性地想使小手段陷害林知墨。
而且不仅是想，他还真的这么干了。
在《百合与少年》第一期先行版录制过程中，节目组悄悄采用直播的方法进行录制，为的是想拍出嘉宾们之间不经意的drama来制造话题。
顾雪亭偶然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故意在直播前辱骂了林知墨的养母父，让林知墨被激怒。
然后开始录制后，顾雪亭故意让芒果过敏的林知墨吃自己做的芒果西米露，诱导林知墨冷脸还对顾雪亭说了不礼貌的话，结果这一切全部被直播出去，导致林知墨被顾雪亭粉丝网暴，最后崩溃退圈。
蒲砚设想中的娇气小作精是虽然drama但为人真诚善良，虽然娇气但也讲义气敢作敢当。
而不是这样一个阴险狡诈为所欲为的货…
林知墨面色沉静地看着顾明安训斥顾雪亭，心绪颇有些五味杂陈：回到顾家，他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冷眼相待的准备。可是不仅二哥对他很好，连大哥也是这么讲道理的人。
林知墨虽然人淡如菊，但此刻却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喜悦。
忽然，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林知墨回望过去，却发现那个长得很可爱但总是呆呆的管家正望着自己的脸发呆。
“…”林知墨眯了眯眼。
呆呆的，确实很可爱。
林知墨房中的闹剧散场后，蒲砚继续回到顾磬秋房间替他收拾行李。
“蒲管家，其实…你真名叫什么？”顾磬秋忽然问。
蒲砚有点无语，回想起顾家所有人都是“管家”“管家”地喊自己，顶多就是加上个“蒲管家”，心想这是什么路人NPC不配有全名的设定！
蒲砚扣上行李箱，回答道：“我叫蒲砚，蒲公英的蒲，砚台的砚。”
顾磬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哦，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砚好了。”
蒲砚：？
他不由得想起，黎雨之前对他的怀疑。
更恐怖的是顾磬秋的下一句：“喏，这是送你的，就…觉得挺适合你的，就买了。”
蒲砚眼前的高大男人大手一晃，掌心下挂着一条银色的手链，手链顶端嵌着几颗蓝宝石，在暖黄灯光下闪动着。
蒲砚：？？？
不是，怎么还送上礼物了？不是，你那个表情怎么那么像情窦初开面对心上人的样子啊？
少年面带惊恐，眼睁睁看着顾磬秋一步步走向自己，把那条冰凉的链子放进自己掌心。
大抵是顾磬秋也感觉到了蒲砚的害怕，解释道：“你比我小四岁，总喊你管家管家的很奇怪，因为我们家另一个管家都五十好几了。”
“欧。”蒲砚应道，手指蜷起，握住那条手链。
原来不是想和他套近乎才叫他名字的，那就…
“不过手链确实是我想送你的，你的手腕空荡荡的，不好看。”顾磬秋不知为何面上发烫，于是不敢回头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
蒲砚：？？？？？
“二少爷，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蒲砚挣扎道。
不会真像黎雨说的那样，顾磬秋对他真的有点那什么吧！
顾磬秋发出了有钱且遭人恨的声音：“你拿着就是了，你看我像差这几个钱吗？”
“…行吧。”蒲砚握着手链，弱弱道。
*
当晚11：00，顾磬秋坐在机场VIP候机楼里等自己的飞机。
手机收到直播开始的提示后，顾磬秋便随手点了进去，结果一进去就听见自家管家清脆的嗓音：“家人们，真不是自恋奥，我觉得雇主好像看上我了，怎么办？”
顾磬秋：“…”
“我要不要在他面前抠鼻孔，然后扣脚，然后再抠牙呢？”少年声音清亮，说出来的话却非常恶心。
弹幕全在“哈哈哈”。
【老婆你在干什么啊】
【不要用你美丽的脸做这么恐怖的事】
【哈哈哈哈哈】
其实没有看上蒲砚但莫名不爽的顾磬秋：？
他的喜欢就这么遭人嫌弃吗！连一个家境贫寒的小小管家都不想被他喜欢！甚至为了不被喜欢，还想做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扣脚事情！

第14章
“半个月不在家，家里就已经是一团糟，唉。”
陆朝槿抬头，额前一缕碎发落在银丝边眼镜上：“…你家的事情确实不好处理。”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的梨花木桩茶台上的热茶间涌出袅袅白雾。
颇具禅意的古琴声荡漾在竹舍间，窗外飞鸟抖落羽毛上的水珠。
这是一家位于郊区山涧的茶舍，只对会员开放，而会员需要每年缴纳天价的会员费。
顾明安叹了口气，说：“磬秋是指望不上了，雪亭也是个爱耍小性子的。我本来还想让他们接手一部分家里的产业，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陆朝槿与顾明安年幼相识，两人又性格相仿，一直是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顾明安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与陆朝槿的关系要比和自家亲兄弟的还要亲。
“自己担着吧，”陆朝槿笑了笑，“给他们，你这种爱操心的人也放心不了。”
顾明安自嘲一笑：“也是。”
他轻轻啜饮一口红茶，忽然想到了什么：“朝槿，你要找的那个人，有点眉目了。”
因为并没有当成重要的事，因此顾明安提起时非常随意。
然而，他眼前的俊美男人却一改方才惰恹的模样，眼中的光芒亮了起来。
顾明安有些讶然，说：“不确定，但我找到了当年经手办孤儿院那件事的人，一旦有新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陆朝槿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顾明安见他反应，愈发觉得不对：“之前没问你，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他还活着？”
陆朝槿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除了工作，顾明安就没见他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过。
“前几天，报刊亭在拆掉之前，我回去看过那个在里面卖书刊报纸的大伯，”陆朝槿揉了揉眉心，“大伯说他来帮过忙。在这之前，我也以为他不在了。”
“是你之前送到医院治疗的那个阿叔？”顾明安惊了，“可是他不是视力有问题吗，说不定他…认错人了。”
“不会。”陆朝槿语调很轻，但语气却笃定而坚决。
“如果他还活着，你是想…资助他？”顾明安听陆朝槿提起过一些以前的事。
“不，”陆朝槿神态平静，却吐出了惊人之语：“我答应过他，我会和他结婚。”
顾明安：？？？？？
*
“阿嚏！”蒲砚莫名打了个喷嚏，心想--
谁在背地里骂劳资！
“管家，给我泡杯花茶端到我书房，平时我喝的那种。”顾峥的声音从远处餐厅里传来。
“好的。”蒲砚立刻起身进厨房。
在这个家里，顾峥喜欢喝花茶，顾大少喜欢喝普洱，顾二少喜欢喝美式咖啡，顾三少…林知墨喜欢喝柠檬水，顾雪亭follow他大哥，也说自己爱喝普洱。
总而言之，柜子里摆着数不尽的各种饮品，蒲砚多看一眼都要头疼。
好在不是他泡，他只负责搬运到书房。
“女佣姐姐，谢谢你啊。”蒲砚接过精致茶托，顺口道谢。
女佣姐姐也不过是二十多岁，肤色黝黑，挤眉弄眼低声说：“今天小少爷又和三少爷在家里碰上了，但是小少爷什么都没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蒲砚望着她，颇有些想吐槽又不能吐槽的憋屈感。
顾磬秋去欧洲参加研讨会后，顾家短暂地进入了一段平静的时间。
可蒲砚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首先，顾雪亭那边没憋好屁，按照他所在的那本小说《假少爷》内容来看，顾雪亭正攒着怒气条，等着《百合与少年》初录制的时候直接给林知墨放大招。
其次…
“您的花茶。”蒲砚把茶杯放在办公桌上，却见顾峥好像在和谁发微信。
对方发了一长串的白色框框，而顾峥只冷淡了回了很短的一个绿泡泡。
“好，谢谢。”
顾峥抬起头，蒲砚在离开前眼尖地瞥见了聊天对话框顶端的名字--
小雨。
蒲砚瞳孔地震，同手同脚地走出顾峥的书房，眼前像弹幕般飘过最大字号的“小雨”“小雨”“小雨”…
雾草！所以这两个人还是会按照原书《继子是我前男友》的剧情，最后甜甜蜜蜜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吗！
分明现实中顾磬秋在他们刚搞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现了，之后再也没有和黎雨来往。
按理说，根本就不存在黎雨住在顾家，导致顾峥和黎雨天雷勾地火愈发离不开对方身体这种情况的啊！
蒲砚忽然回想起，顾峥有一天回来的时候，蒲砚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道。
仙气柔美的茉莉簇拥着轻盈的鸢尾，微甜的玫瑰香气隐隐浮现。
这款【花香三重奏】并不常见，而蒲砚恰好就知道有一个人喜欢用这款女士香水。
那个人就是黎雨。
当时的蒲砚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的蒲砚简直想象那个抱头狂叫的猫猫GIF一样当场发疯。
不是，顾峥你真的是饿了啊！就在这样两个人完全没交集的情况下还要啃自己亲生儿子的男朋友吗！
蒲砚失魂落魄走到客厅，却恰巧迎面撞上了正在进门的林知墨。
他连忙低下头，恭敬道：“晚上好，三少爷。”
林知墨身高185，比蒲砚要高上几公分，因此在蒲砚低头时能看见白皙少年发顶有些不受控制翘起的一缕头发。
他嘴角微微翘起，修长的手落在少年头顶，将那缕有些倔强的头发按下去。
蒲砚：？
少年迷茫地抬起头，恰好对上林知墨带着谜之笑意的脸：“二哥之前说你收拾东西很妥当，来帮我收拾行李吧。”
“好，”蒲砚跟在他身后进房间，“三少爷您是要去别的城市赶通告吗？”
林知墨答：“对，录制《百合与少年》第一期，你看过这个节目吗？”
蒲砚：！
《百合与少年》竟然这么快就要开始录制了吗！！
蒲砚边按照林知墨给的要求为他收拾衣物，边偷偷抬眼瞄他。
此时的林知墨一身白衣长身玉立，短发干净利落，但搭配他清冷五官就显得有些脱俗出尘的气质。
蒲砚自以为偷瞄天衣无缝，其实林知墨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去拆穿他--
偷看自己的小动物看起来真的很可爱，何必去拆穿呢？
蒲砚浑然不觉，看林知墨看得入神。
林知墨肯定是觉得，回到顾家凭着自己的努力会越来越好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个从小就抢走他一切的假少爷，竟然会因为怀恨在心而故意使奸/计让他在直播录制中风评彻底烂掉。
蒲砚有些不忍心，可是他又不知自己该怎么提醒林知墨。
于是晚上十一点，蒲砚再次打开了直播。
刚开直播，好些【一根葱】的颜粉就闻味而来。
【老婆老婆，贴贴老婆】
【老婆怎么不露脸啊，想看你的漂亮眼睛~】
【你们都叫老婆，那我叫老公！】
【老公，我刚才本来在嗦粉，结果一不小心嗦你嘴上了，嘤】
【男姐妹收敛一点别让直播间被封了啊啊啊】
顾磬秋和国内有时差，但也刷到了蒲砚的直播，刚点开就听见蒲砚对着镜头在沉思：“是的，雇主家两兄弟有矛盾，其中一个好像想害另一个，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那个被害的啊…”
“我就是偶然听见他在和朋友打电话，说要之后在工作的时候故意陷害对方，让对方犯错彻底被辞退。对，他们现在是在同一个单位工作。”
顾磬秋：？？？
家里这管家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每次开直播都能爆出这种猛料？？
虽然其他观众肯定是以为亲兄弟之间矛盾，但顾磬秋知道蒲砚说的矛盾双方，肯定是林知墨和顾雪亭！
看顾雪亭那天被大哥训斥的架势，就知道顾雪亭不可能不记仇！
可顾磬秋也没想到，顾雪亭竟然想害林知墨。
两边都是弟弟，顾雪亭还是他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顾磬秋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
可是内心的正义公理慢慢压倒了感性的一面，顾磬秋咬了咬牙，转手把直播间链接发给了林知墨。
林知墨坐早上的飞机去B市录节目，但磨蹭到半夜还没睡。
顾雪亭大闹顾家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林知墨总觉得，顾雪亭这种人是不会善罢罢休的。
让林知墨头疼的就是，顾雪亭在暗，他在明，他甚至不知道顾雪亭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针对他，而他又该如何应对。
忽然，二哥给他发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直播间链接--
他一点进去，顿时惊了：这不我管家吗？？

第15章
蒲砚收到了很多评论，一部分在说“尊重祝福”，劝蒲砚别去管雇主家的闲事，以免惹火上身反被辞退。
另一部分则在说要阻止好人被陷害，凭什么让坏人得逞。
大抵是蒲砚内心的良知让他偏向了这一部分“惩恶扬善”的评论，于是他暗自给自己鼓气，决定去林知墨房间委婉地提醒。
“谢谢大家的建议，我决定去告诉他了。他人很好，我不希望他被这样的事所影响，毕竟他没有做错什么…”
少年的声音清亮，表情坚决地像是下一秒要上战场。
林知墨有些好笑，从直播间弹幕里大概看出了来龙去脉。
顾雪亭竟然想要那样害他，好在蒲管家无意间听到了他的密谋，否则自己恐怕真的会被顾雪亭一步步引导在节目上失态。
男人躺在床上，给备注“二哥”的顾磬秋发了条绿泡泡。
-谢谢二哥，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直播结束。很快，林知墨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三少爷，我刚才看到天气预报说B市明天有雨，还会因为寒潮降温，您可以多带几件厚些的衣服，以免感冒。”
林知墨起身，想开门时又觉得不妥，对着镜子整理了片刻头发才把门打开：“…知道了。”
蒲砚与他近距离对视，想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却莫名紧张地头皮发麻：“要不，我给您收拾吧。”
“好。”林知墨只是微笑着让蒲砚进了房间，没再多话。
远处，刚回到家准备进房间的顾雪亭望着林知墨的房门口，脸上的疑惑和震惊久久不散。
*
蒲砚从林知墨衣帽间取出几件厚衣服，顺便对着顾峥给林知墨准备的手表收纳柜流起了口水。
好好看的机械表，还有钻石镶嵌在上面…
然而蒲砚知道这里面随便一块表都可以买他们这种路人甲打工仔的命【调侃勿杠，大家现实中请遵循人人平等众生平等的理念】，于是便收回目光。
林知墨递给他一瓶苏打水：“刚才听你声音有些沙哑，喝点水吧，收拾行李不用着急。”
“谢谢三少爷。”蒲砚接过苏打水，林知墨又说：“咳，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只知道你姓蒲。”
蒲砚：？
这剧情，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林知墨带着期望的目光下，蒲砚老实答：“我叫蒲砚，砚台的砚，蒲公英的蒲。”
他白皙指尖用力，却怎么也拧不开这瓶水。
少年拧得几乎失去表情管理，看得林知墨差点笑出声。
见蒲砚拧不开，林知墨又重新把苏打水拿回去，替蒲砚拧开了：“喏。”
蒲砚内心怒骂自己是个没力气的弱鸡，嘴上弱弱道：“…谢谢。”
“很好听的名字，”林知墨的眼神意味深长，但蒲砚这种缺心眼子是感觉不出来的，“那我以后叫你小砚吧。”
蒲砚：？？？？？
蒲砚一下没忍住，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不是，怎么你和顾磬秋是说好了吗？要统一称谓是吧？？？
不是，别搞心态啊！
不过这种换称呼的流程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让蒲砚感觉危险，同时在两个人身上出现倒让蒲砚感觉到轻松了。
毕竟，总不可能他们两兄弟同时看上自己吧…
大概是自己最近工作比较勤快让他们满意，所以他们想跟自己套近乎？
林知墨被他反应也吓了一跳：“抱歉，吓到你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因此林知墨没有在蒲砚的苏打水喷射中获得幸免。
“没事没事，对不起…”蒲砚猛抽几张纸巾按在林知墨睡衣胸口被自己口水润湿的地方，“您换一套衣服吧。”
然而一上手，蒲砚指尖触碰到那柔软有弹性有棱角分明的胸/肌时…
林知墨看着眼前的少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蹦了起来，然后退后三尺远。
林知墨：“…”倒也不至于。
一翻折腾后，蒲砚将衣服全都迭好在行李箱内。
林知墨坐在一旁翻着一沓白纸，蒲砚纠结了好久，衣服都快收拾完了才开口：“那个…三少爷…我…”
“嗯？”林知墨望向他，“怎么了？”
“就是…您明天录制节目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我听说节目是直…”蒲砚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激烈的门铃声响！
林知墨也很意外，不明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找自己：“…不知道是谁。”
“要开吗？”蒲砚莫名有些心虚。
他立刻强压自己有种西门庆上身的错觉：蒲砚你心虚什么啊！难道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就要心虚了吗！你们可都是男人啊！
不对！可这个世界是个男男可生子可结婚的世界啊！孤男寡男被误会好像也很正常的的说！！
“开吧。”林知墨起身走出房间，把可视门铃打开，“你好。”
“晚上好，三少爷，咳…我有点事要吩咐小蒲，他是在帮您打理房间吗？”
来者是之前顾磬秋提到过的，顾家另一位管家。
他已经年过五十，面容有些老态，但依然打扮得体，头发一丝不茍地打着发蜡，皮鞋擦得发亮，完全符合豪门管家的刻板标签。
“嗯，”林知墨转身示意蒲砚，“管家叔叔找你。”
蒲砚点头，平时这位老管家也经常叮嘱他一些关于主人们的注意事项，因此他没多想，只是在要出门前快速说：“您一定要注意，明天的节目…我听说是直播，不要…不要被有些人的故意为之而激怒。”
林知墨却并没有什么惊讶神色，只是应下：“好。”
“希望您听进去这句话。”蒲砚低了低头，走出房间。
徒留身材瘦削高挑的男人靠在门框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真可爱，就算冒着得罪顾雪亭的风险也要帮自己。
这样的小天使…真想欺负他直到他哭出来。
林知墨舔了舔嘴唇。
*
“轻拿轻放懂不懂啊！”“喂，别压到我那个爱牛仕钱包了！那可是稀有皮，卖了你都买不起！”…
如果早知道管家叔叔叫自己是为了给顾雪亭收拾行李，蒲砚宁愿在林知墨那里多呆一会儿。
蒲砚忍着火气，给顾雪亭收拾好明天去录节目的行李，心里纳闷：顾雪亭平时都不喜欢让他收拾东西，都是找那位带大他的女佣来收拾，怎么今天会想到自己？
好在顾雪亭很快解开了蒲砚的疑问。
“喂，你最近和林知墨走得很近？还帮他收拾行李？”
此话一出，蒲砚顿时知道为何管家叔叔要把自己叫出来，敢情是顾雪亭看见了他给林知墨收拾，就想把他抢过来！
真是幼稚又令人无语…
蒲砚回答：“三…他让我收拾，我就去了。”
开玩笑，他可不敢在顾雪亭面前喊林知墨“三少爷”，否则顾雪亭肯定会气得当场打人的。
顾雪亭嘴角一扬，跋扈道：“你以后帮我盯着他，他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就来给我汇报，听见了吗？”
蒲砚：？
狗血文主角普遍都觉得全世界就该围着自己转，这在“跋扈作精”顾雪亭身上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他虽然蠢笨又嚣张，但拥有主角光环，所以就算再跋扈，所有人也都会让着他、宠着他。
这无疑是个恶性循环。
在今天看到林知墨对蒲砚的信任后，顾雪亭愈发觉得自己能利用蒲砚作为棋子。
他越想越激动，把心里的一切都激动地和盘托出：“最好能离间他和大哥，或者让我爸爸对他不满，把他彻底赶出这个家！”
蒲砚：？？？
请问这和九头虫命令自己的手下奔波灞除掉唐僧有什么区别？
顾雪亭说得轻松，但蒲砚觉得自己好像听见的不是“盯着…汇报…离间…赶出这个家”而是“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蒲砚麻了。
我请问呢！我一个路人管家怎么把人家亲生儿子和亲生父亲离间？？我一个打工人也配把人家主人赶出这个家的吗？？

第16章
木屋矗立，窗棂上爬满绿色的藤蔓，木屋内家具布置温馨，颇有田园风趣。
用艺术字体写出来的“百合与少年”牌子被摆在木屋外围着的篱笆上，各种摄像设备在客厅、厨房等地方架设完毕，工作人员在各种设备间忙碌地来回走动着。
“您好，请问是林知墨林先生吗？”
林知墨靠在卫生间墙壁上，回答道：“对，我是。”
下一刻，他的背脊猛地挺直了。
“有人在破坏您母父的墓碑，性质很恶劣！我们已经报警了，但还是麻烦您尽快过来这边处理这件事。”
“…什么？”林知墨瞳孔微缩，不可思议道。
因为刚出生就被掉包，林知墨成了一对贫穷夫妻的孩子，两个月大就被遗弃进入孤儿院，很快被一对没有生育的夫妻领养。
这对夫妻就是林知墨的养父母。
尽管家庭并不算富裕，林知墨与养父母一起渡过的童年时光却成了他此生最难忘的回忆。那些片段，每每想起来仍然能够温暖他的心间，让他拥有继续努力奋斗的勇气。
数年以前，林知墨的养父母去世，林知墨因此过上了半工半读的生活。但不论再辛苦，只要靠着以前的回忆，他都能挺过去。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他的母亲父亲能看见他过得很好，并且为他感到骄傲。
可现在…却有人要挖他养父母的坟墓，不愿意让他养父母安息。
“那些人好像是某个明星的粉丝，他们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林先生和黄女士是您的母父，所以混进了陵园想要破坏，我们现在已经人赃俱获，没收了他们的铲子等工具…”
卫生间里，林知墨面色铁青，握拳的手不断颤抖着：“墓碑…怎么样了？”
恐惧与愤怒在心头交织，让他原本温润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墓碑…非常抱歉，我们赶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们损坏了一块，具体的，等您过来才详谈吧。”
林知墨张嘴，喉间溢出沙哑的声音：“好，我知道了，麻烦您替我看着，不要让那些人…再破坏墓碑。”
清冷俊秀的男人放下手机，望向镜中自己时忍不住一拳砸向一旁贴有瓷砖的墙壁！
“咚”的一声巨响。
外面不远处好似有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欸，你有听见那边突然响了一声吗？”“好像是有。”“是…小林在那边上厕所吗？可能不小心踢到什么了吧。”…
手指骨骼传来的剧烈疼痛无法让林知墨冷静下来，他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陵园工作人员电话告诉他的内容--
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养父母葬在哪里？
他在被认回顾家以前，每日忙于打工和学习，没什么朋友，因此也从未对别人提起过墓碑所在的地方。
又有谁家粉丝会这么离谱，去挖别人的坟墓？
想到昨天顾雪亭看着自己时意味深长的眼神，林知墨觉得自己好像有了答案。
墓碑地点这种隐私的事情不可能随便被黑粉查到，黑粉也不可能会想到去做这样的事情。
这一切，肯定是顾雪亭干的，怪不得昨天顾雪亭会说：“和我对着干，你会后悔的。”
林知墨双眼通红，怒火在胸腔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走出卫生间去质问顾雪亭。
顾雪亭肯定是从那个玻璃摆件里知道了家人才是他的底线。
惹他，他不会在意，可是一旦触及家人…
他会彻底疯了。
残缺的墓碑模样在林知墨脑海浮现，他猛然转身，想要拧开门把直接出去找顾雪亭。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昨晚蒲砚说的话。
“不要被有些人的故意为之而激怒。”
这句话无疑如同一声洪亮的摆钟声在林知墨脑中敲响。
他的手慢慢离开门把，搭在西装裤旁，逐渐冷静下来。
顾雪亭是想要激怒他，让他在直播里失态，从而雇水军带节奏，让他在娱乐圈彻底混不下去。
这一切都是顾雪亭设计好的，让他在节目开始录制前接到电话，满怀怒气地去录节目，从而在直播中丧失理智。
原来是这样。
林知墨忽然明白过来了。
*
娃娃脸少年取下墨镜，热情地和周围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哈喽，我来啦~”
“雪亭，你来了呀~”另一个嘉宾曹珞珞眼尖地瞥到顾雪亭，立刻上前挽住顾雪亭。
顾雪亭早就习惯了这些人对他的热情和巴结，寒暄道：“珞珞，你今天这身很好看哦。”
“真的吗，谢谢~”
顾雪亭敷衍着曹珞珞，望见林知墨从客厅的另一边走出来时心中暗笑。
看林知墨这个反应，估计是中招了。
等会好戏就要开始，他要让直播的几百万观众一起看看，这林知墨是个多没教养的货色！
*
与此同时，在顾家老宅也有人在焦灼地等待着《百合与少年》直播的开始。
肤色白皙的少年在看见直播镜头里黑着脸的林知墨后，更加不安了。
果然，和原书一样，林知墨在开播前得到了母父墓碑被破坏的消息，所以彻底愤怒了！
然后等会儿，顾雪亭就会联合其他嘉宾给他使绊子，让他在节目里爆发！
而且原书的情节里最让蒲砚觉得无语的是，在林知墨冷脸推开顾雪亭切好的一盘芒果后，对顾雪亭说：“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意见，顾雪亭，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下一句，林知墨就说出了顾家的事：“我们被换错并不是我所想的，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让没有血缘关系的你离开顾家…”
然而在林知墨说这句话之前，导演组就因为怕他们真闹出什么事而切断了直播！
所以在看直播的观众看来，直播切断是因为林知墨忽然莫名其妙对顾雪亭发火，非常没礼貌。
但他们并没有听见林知墨发火的真正原因，也没有听见林知墨爆出的顾家秘辛…
所以在顾雪亭经纪公司的带节奏下，很快林知墨就被顾雪亭的粉丝喷成了筛子，被打上“不尊重前辈”“没教养”“咖位小还耍大牌”等等标签。
节目的镜头一转，从客厅转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娃娃脸男生。
直播弹幕顿时被顾雪亭的粉丝攻占。
【什么乖崽啊，你是最小的欸怎么能自己在厨房干活呢】
【对啊，其他人都还在客厅吧】
【宝宝太可爱了！】
【好懂事好乖好可爱，嗦一口雪亭宝宝！】
顾雪亭认真地切着芒果，脸上是稳操胜券的笑容。
他和节目里另一个嘉宾陆雯很熟，两人在节目录制前就说好了今天一定要逼得林知墨在镜头前发火。
想到林知墨很快就会被全网黑，再也在娱乐圈混不下去，顾雪亭简直想大笑出声。
“大家吃芒果~”很快，顾雪亭切好芒果端了出去，放在茶几上。
陆雯立刻张大嘴：“哇，雪亭你也太贤惠了~大家都来吃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找到了那抹狠戾。
既然已经开始录制了，嘉宾们自然都拿起签子插了几块芒果放进嘴里：“这个芒果很好吃哦，谢谢雪亭。”“可能就是雪亭切的所以格外甜吧！”“真幸福，来节目还有小帅哥给切水果呢~”…
唯有林知墨没有动。
弹幕此刻在水军的刻意带节奏下，已经变了风向。
【这人谁啊？为什么一直黑着脸啊？】
【确实，感觉脾气很差会打人的样子】
【这林知墨有什么作品吗？他为什么能来这个节目啊？】
【前面的可能不知道吧，他挤掉了贺盛才上的，资源咖】
【沃趣，是他挤掉了贺盛？】
【这关系是得多硬啊】
顾雪亭故作有些为难，在林知墨身边坐下：“知墨，你怎么不吃呀？”
他当然知道林知墨为什么不吃，因为林知墨吃了芒果会过敏，但他就是故意要为难林知墨的！
蒲砚看着飘过的弹幕，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这样对我们家雪亭啊？人家好心切的水果不吃？】
【看着好不顺眼啊，欺负雪亭脾气好是吧】
【资源咖嫌弃别人碰过的东西吧可能】
【这？谁还能有我顾家小公子有背景？】
【狠狠点了，希望这哥因为得罪顾家小少爷被封杀！】
林知墨忽然轻笑了一声，对着镜头说：“很多粉丝是不是也挺想吃雪亭切的水果？摄像师把相机给我吧，我先让粉丝吃，我再吃。”
顾雪亭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有些讶然。
摄像师在看见导演默许的神色后把相机递给林知墨，林知墨接过相机后将镜头靠近芒果，说：“我不吃呢，是因为我芒果过敏，而且这一切…现在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雪亭也知道的，对吧？”
导演组没想到人坐在仪器后面能吃个惊天大瓜，顿时都惊呆了。
而弹幕也陷入了疯狂。
【？？？】
【？？？？】
【什么意思？他们是情侣吗？什么叫住同一个屋檐下？】
【不对吧，雪亭是住在顾家老宅，和家人住在一起的，你们都没看过他拍的vlog吗】
由于摄像机在林知墨手里，导演组没法中断直播，只得听着林知墨一字一句道：“弟弟，虽然你和顾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让爸爸叫你离开顾家，你又为什么要难为我呢？就因为我才是真正流着顾家血脉的孩子吗？”

第17章
顿时，连场上嘉宾都没办法好好做表情管理了！
这什么惊天大瓜啊！顾雪亭竟然和顾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吗！？而林知墨才是顾家真正的少爷！？
一群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已经脑补出了一场真假少爷的情景戏。
弹幕也炸了。
【卧槽？】
【这是我能听的？？】
【意思就是顾雪亭根本不是顾家少爷？两个人是抱错了？】
【只有我在想为什么顾雪亭明知道人家芒果过敏还要别人吃吗】
顾雪亭没想到他会突然把一切都捅出来，结巴道：“你…你胡说！”
陆雯比顾雪亭更机灵，立刻反应过来先替顾雪亭解释：“雪亭不知道你芒果过敏啊，而且你为什么忽然在节目上说这些事，好奇怪啊…”
其他嘉宾纷纷圆场：“对啊对啊，我们先录节目吧。”
导演组目瞪口呆后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四散开将直播切断。
然而，弹幕已经被瞬间翻倍的直播间观众冲得无法看见水军。
【嘻嘻嘻，小作精终于翻车了，本质就是超跋扈爱难为人还用真性情掩盖的纨裤子弟一枚呀】
【排楼上，之前他家粉丝太厉害，我终于敢说了】
【他家最喜欢捂嘴了，一句不好都不让说】
【哈哈哈，雪花你家正主翻车咯】
【别人芒果过敏还非要让别人吃…这不就是霸凌吗？】
【笑死，顾雪亭粉丝一直引以为傲的富家少爷人设竟然是假的】
【我看顾雪亭早就心态崩了吧】
【什么真假少爷文学照进现实，逆天】
直播很快被切断，终于反应过来一切的顾雪亭站起来，脖子都气红了：“林知墨，你怎么敢在镜头前说家里的事！！谁给你的胆子！！！”
在决定把林知墨接回顾家时，顾峥曾与顾雪亭促膝长谈。
他向顾雪亭保证，不会向除了顾家人以外的人透露顾雪亭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会让顾雪亭继续以顾家小少爷的身份在圈子里生活。
他还向顾雪亭保证，他已经和林知墨商量过，让林知墨以养子身份进入他们上流社会的圈子，林知墨也已经同意了。
总的来说，顾峥的意思就是即使林知墨被接回家，也不会对顾雪亭的身份有任何影响。
顾雪亭是知道这一点的，可他就是不能忍受父亲和哥哥们的宠爱被林知墨分走。
他的心眼太小了。
可现在…林知墨却让直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顾雪亭根本不敢想象之后网络舆论会是怎么样的，要知道他可是一直打着“无忧无虑的小作精富家少爷”的人设在营业啊！
对家肯定会把他买上热搜，让他被无数人耻笑！很多粉丝也会因此脱粉！
重点是，他以后还怎么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混，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只是个没有继承权的养子！！
顾雪亭顿时气急攻心，右手发力一拳挥向林知墨的俊脸！
然而，他无论是出拳的速度还是力度，在林知墨看来都弱爆了。
于是其他人眼睁睁看着林知墨瞬间闪身到顾雪亭右手臂旁，拧住他细嫩的手臂一缴！
顿时，顾雪亭被反手擒拿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喊声：“啊！放开我！”
陆雯吓了一跳，想要上前阻拦时忽然想到刚才林知墨说的话--
原来顾雪亭只是个冒牌货！林知墨才是顾家真正的少爷！
同类相吸，能和顾雪亭好得穿一条裤子的新晋小花陆雯自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她能从一个在工厂里打工的厂妹混到现在演电视剧女主角，靠的不是演技，而是甜妹人设和七窍玲珑的心。【防杠，有很多人都是靠本事混出来的，此处没有暗示女性都是这样的意思，此个例无法上升所有人】
她最擅长见风使舵，凭借拍马屁和讨好大佬而获得了很多资源。
陆雯心想：或许，她该重新站队了。圈子里和顾雪亭玩得好的人都为了讨好顾雪亭而排挤林知墨，如果她成了雪中送炭、唯一对林知墨真心的那个人，说不定…她甚至可以嫁入豪门顾家！
顾雪亭泪眼朦胧抬起头，喊：“雯雯救我！”
可陆雯却头也不回地走到了林知墨身边，还对他说：“雪亭，难道你是知道知墨不能吃芒果的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这不是害人吗？”
顾雪亭目瞪口呆，脖子上青筋凸起：“陆雯！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
“我说什么了？”陆雯脸皮很厚。
顾雪亭险些把昨天两人的密谋说出来，紧急剎车后骂道：“你！你们这些墙头草！我真是看错你了！”
好在别的嘉宾里还有年纪比较大的艺人能够镇场：“好了好了，知墨你先放开他吧，我们有什么事儿好好说。”
林知墨应道：“好。”
他放开顾雪亭，顾雪亭却已经因为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而摆烂般躺在地上开始哭了：“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呜！！”
众人：“…”
*
“我超！爽！”
直播中断后五分钟，蒲砚才发出惊叹。
亏他提心吊胆到最后一刻，还以为虽然自己提醒了林知墨，但林知墨还是因为太过愤怒而中了激将法！
没想到林知墨竟然这么机智！
为了防止直播被导播中断，他甚至把直播的那台机器拿到了手上，以便能够完整把真假少爷的料爆出来。
“哈哈！”蒲砚身心舒畅，想到直播中断最后一刻顾雪亭震惊又不敢置信的表情，更是爽得不行。
他想打开weibo，却发现weibo已经卡得无法刷新了。
【顾雪亭假少爷】和【顾家真家少爷】的热搜在短短数分钟之内就登上了热搜第一，还把weibo都挤爆了！
顾雪亭本就是新生代里流量很高的一位流量演员，加上直播爆料和真假少爷这种Drama情节，weibo一下就被吃瓜群众蜂拥而入，挤到服务器瘫痪了。
蒲砚笑嘻嘻地在别的社交软件上吃瓜，才发现整个饭圈苦顾雪亭的粉丝久矣。
因此，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庆祝帖。
【那位不可说现在终于可说了？】
【他家粉丝天天说别人穷酸想巴结他家正主，没想到踢到铁板了吧】
【豪门文学照进现实，假少爷排挤真少爷？】
【今天我们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朋友___的生日…啊不，直播翻车之日】
没过多久，蒲砚的手机就收到两条微信。
-小砚，谢谢你
-改天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是林知墨发来的微信。
蒲砚刚想回复，原本在柔软床铺上撒娇打滚的白手套小狸花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顾磬秋不在顾家的这段时间把“圆舞曲”全权托管给蒲砚，甚至和老管家吩咐了蒲砚可以不用做其他事，只要照顾好这只猫就可以。
所以，蒲砚把小猫带来了自己房间，不仅把猫碗猫砂什么的全部打包，甚至连猫爬架也搬了进来。
“喵~”圆舞曲伸出爪子扒拉蒲砚的衣服。
这只小猫长得很漂亮，大耳朵小脸，毛长而蓬松，大眼睛又圆又亮。
面对这样的小东C，没有人能不变成夹子。
蒲砚抱起小狸花，把她“咻”地一下腾空抱起：“举~高~高~”
小狸花“喵”了几声，前爪高高扬起，表示投降。
爪子粉粉嫩嫩的，和她鼻子的颜色一样。
圆舞曲是一只穿了“西装”但没系纽扣的小猫，胸前的毛毛是白色的，蒲砚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发出陶醉的声音。
吸猫，爽！就这个feel，爽！
他陶醉地吸着猫，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争执的声音--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你们竟然敢拦我！我这张脸你们难道不认识吗！”
蒲砚：？
他好奇地从窗口探出跃跃欲试的小脑袋，却恰巧与被佣人用手臂拦住的黎雨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
蒲砚赶紧缩头，心想：雾草！怎么黎雨都打到家里来了！他是来找顾峥还是顾磬秋的？？
可还没等他彻底撤退出战场，黎雨就发动了【拉回战场】功能--
“哎！那个管家！你告诉他们，让我进去！”
蒲砚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蒲砚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一方面，蒲砚根本不想让黎雨进来，省得黎雨又在顾家惹出什么是非；另一方面，他又怕未来会成为顾峥老婆的黎雨会记恨于他。
然而黎雨没给他这个决定的机会，在外面继续说：“你们管家都同意我进去了！放我进去！”
蒲砚：“…”
事已至此，蒲砚只好硬着头皮走出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到客厅。
顾峥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客厅，与门边的黎雨隔空对峙。
蒲砚瞳孔地震，同手同脚倒车退回客厅的罗马立柱后面。
原来黎雨是来找顾峥的！
是不是顾峥对他不耐烦了，想和他分手，他不同意？
蒲砚从那边顾峥和黎雨绿泡泡对话中的不耐烦感觉到了顾峥对这段感情…似乎没有原书那么上心。
下一秒，黎雨开口了：“为什么要分手？我不同意！”
蒲砚：“…”
不过也是，顾磬秋提前和黎雨分手，导致黎雨没有和顾峥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日是动词）的感情基础，所以顾峥对黎雨的感情没那么深也是情理之中。
顾峥声音带着愠怒：“你在别的地方怎么胡闹都可以，为什么闹到这里来！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我在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你，公司他们也不会让我进去的…不要抛弃我…我不能没有你…”黎雨开始示弱。
顾峥叹了口气：“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我会给你一笔钱。”
黎雨想要的是永远的荣华富贵，是花不完的钞票，只给他一笔钱，他很快就会挥霍一空。
所以黎雨不可能放弃顾峥这个猎物。
蒲砚正津津有味听着，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雷鸣过后是倾盆而下的大雨！
“我就在外面等你，直到你愿意回心转意。”黎雨转过身，纤弱身影像是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跨出大门走入雨幕之中。

第18章
乌灰的铅雨云在A市上方蓄积，如同饱含水分的海绵，落下的连绵雨丝将天地连接在一起。
顷刻之间，黎雨的白衬衫就被雨淋得湿透，黏在身上露出皮肤的颜色。
比不穿还要诱人。
顾峥瞪大了眼，没想到黎雨会用这种Zinue的方式来让自己妥协，顿时又恼怒又无奈：“哼，那你就在那里呆着吧！看你愿意淋到什么时候！”
蒲砚吃瓜吃得香喷喷：哇哦，好狠心的攻。
在这个可以男男生子的世界，他就不怕黎雨怀了他的孩子吗？
“管家！给我砌一杯花茶，别管他，让他淋！”顾峥怒气冲冲地上楼去了。
半小时后。
“管家！你去看看他是不是还跪在那儿！”
蒲砚奉上新的花茶，还没回答顾峥，顾峥已经自己冲下楼去看了。
黎雨还站在盛大的雨幕里，浑身湿透，看起来像只淋湿的雏鸟，十分可怜。
顾峥瞬间心软了。
但刚才是他自己亲口说“别管他，让他淋雨”，中年男人抹不开的面子又让他无法立刻走进雨幕去劝说黎雨进来。
于是蒲砚看着他像只大猩猩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指着自己说：“管家，你拿把伞去给他挡雨！别让他真死在我们家门口了！”
我超？！
蒲砚惊呆了。
这么大雨，撑伞也是浑身湿透的节奏，你爹的你怎么不自己去啊！
“快点去！”顾峥怒气冲冲，又上楼了，“看见他就烦！”
蒲砚麻木地拿出一把大伞，走进雨里，瞬间地面溅起的雨水就将他西裤的裤脚打湿了。
裤腿黏在自己的腿上很难受，更难受的是他把伞举到黎雨头顶时，黎雨对他说：“离我远点！”
蒲砚：“…”
*
瓢泼大雨，漆黑天幕下，风里都淬满雨珠。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来回摆动着，下一秒雨水又会重新让车窗模糊。
顾明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说：“这么大雨，你就先到我家等雨小点吧。”
“嗯，”陆朝槿想起什么，“你要管家里的事，我在大概不合适。”
顾明安摆摆手：“没什么不合适，他们都把顾家的脸面丢尽了，还怕自己在别人面前丢脸？”
《百合与少年》节目录制的时候，顾明安和陆朝槿正在和一众投资机构的合伙人开会，洽谈投资某个科技项目的细节。
Weibo热搜的事情两人自然已经在开会的时候就被特助告知，顾明安强压着火气开完了会，会后差点把会议桌上的花瓶都砸了。
会后陆朝槿自己开车回家，便说顺路把暴怒的顾明安送回顾家。
谁知路上忽然下起了暴雨，路面都因为降雨量过大而开始积水。
陆朝槿并不插嘴顾明安骂自己两个弟弟的话，只是默默把车开进顾宅院子里。
大宅的正门挑高，足有三米高，可供车子停在门口，主人或客人停下车后会有佣人将车子开走停在车库里。
而他们就能够下雨天不淋湿自己，直接进入宅子内部。
然而今天，大宅的正门前站了一个…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布料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身体上。
而另一个人举着一把大伞撑在白衬衫的人头顶，自己已经被全身浇得湿透了。
只不过因为他穿着黑色的西服套装，所以看起来湿得没那么明显。
顾明安惊了：“这…这不是我弟的男朋友吗？”
顾磬秋在和黎雨相恋后，觉得自己是找到了此生真爱，因此几乎是gg天下众人--我找到了soulmate！
所以顾明安自然也认得黎雨长什么样。
陆朝槿长眉蹙起，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们吵架了？”
灰蓝色眼眸的男人目光从白衬衫的身影游移到另一端--
被打湿的乌黑短发下是反差明显的雪白脖颈，管家制服浸湿后变得更加贴身，显得对方身形更加单薄，纤细腰肢好像不盈一握--
“咳。”陆朝槿挪开视线。
“可是我弟现在根本不在家啊，他能跟谁吵架！？”顾明安越想越不对，“朝槿，你把车停到那棵广玉兰后面，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陆朝槿应了一声，倒车之后把车停在广玉兰厚实的树冠下，熄灭发动机。
世界顿时只剩下铺天盖地雨水落在车子金属外壳上的声音。
陆朝槿平时习惯自己开车出门，开的还是一部迷彩的jun用越野车，停在绿色植被下完全融入了环境，很难被不仔细看的人发现。
“你们家什么时候找了个新管家？”陆朝槿问。
他记得顾家的管家是个年纪挺大的男人，在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
可今天这个穿管家制服的人…一看就还是个年轻人。
顾明安边隔着雨幕关注那边的动静，边和顾朝槿解释：“这孩子是个孤儿，不满十八岁就在丽都打杂赚学费，我妈去丽都吃饭的时候看他可怜，就让他回来在顾家干个差事。”
丽都酒店是A市最有名的一家酒店，拥有从各地挖来的名菜大厨，是很多有钱人都爱去的固定用餐点。
顾明安想到母亲，脸上有些怀念的神色：“按理说，给他点钱让他继续念书就好，大不了就定期资助。但我妈那人，非说这孩子合她眼缘…说是什么大师算过，要让这孩子留在顾家。”
陆朝槿了然：“伯母后来身体不好，信这些也是人之常情。”
“嗯，”顾明安叹了口气，“他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小孩能做好什么事？我在想，要不就让他回去上学算了。”
陆朝槿忽然想到什么，问：“他是哪个孤儿院的？”
顾明安侧身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有点好笑：“你现在已经到是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就要怀疑一下了么？这是不是有点太草木皆兵了？”
陆朝槿被调侃却不窘迫，只是淡淡道：“只要想到他还在某个地方过着很辛苦的生活，我的心里…就很不好受。”
顾明安说：“你小子就是太有责任感了，有时候还是…”
两人谈话间，一个高挑的男人忽然走了出来，拽着白衬衫男人的手便往客厅里走！
陆朝槿今天带了眼镜，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是顾明安说了出来：“我爸怎么会出来拉他！？他们！？”
陆朝槿与顾明安颇有些心有灵犀，立刻发动汽车开到顾宅门口。
顾明安甚至等不及和陆朝槿说什么，立刻气势汹汹地开门冲了下去。
陆朝槿跟在他身后，从那被雨淋得湿透的管家身边经过。
“快擦擦头发，你都淋湿了！”
“谢谢。”蒲砚把头发擦干，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冰窖里泡了三天一样凉，可偏偏头又重又烫，难受得很。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已经失去了力气：“我去洗个澡。”
陆朝槿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搭着毛巾的瘦弱管家--
这声音，太熟悉了。
恰逢此刻，客厅里传来顾明安的暴喝：“爸爸！你怎么能和磬秋的男朋友…！”
吃瓜早已刻在蒲砚的DNA里，因此他下意识回头，却正好与陆朝槿对视。
陆朝槿：？
陆朝槿：！
这不是【一根葱】吗？！这张脸很难让人忘记，漂亮的小鹿眼和流畅饱满的瓜子脸，这不就是他平时关注的主播吗！？
蒲砚已经有些迷糊了，因此看了一眼又继续走，想回到佣人共有的浴室洗个澡。
陆朝槿在他身后已经石化了（好在不是石更）。
紊乱的一切好像忽然被一根明亮的线梳理成顺序分明的书册，陆朝槿忽然明白了一切。
最开始一根葱在直播里说雇主的男朋友和雇主爹搞在一起，这里面说的“雇主”就是顾磬秋！而雇主爹就是顾磬秋的父亲顾峥！
而前几天一根葱在直播里说的雇主兄弟要害雇主，说的就是顾雪亭要害林知墨！
所以在《百合与少年》综艺直播里，受到一根葱提醒的林知墨才会“反杀”顾雪亭，让顾雪亭准备的计划无法实施，反而翻车被全网嘲讽！
陆朝槿抿唇，忽然很想脚底抹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不要脸的东西，亏我弟还以为你是真的爱他！”“别来破坏我们家的安宁！滚！”“还有你，你怎么好意思跟自己儿子的男朋友搞在一起！？”
顾明安已经在客厅的沙发旁发动了一波大招，将黎雨和顾峥无差别攻击了一通。
顾峥原本并不想承认自己和黎雨的关系，毕竟他已经对黎雨失去了新鲜感，想要和黎雨一刀两断。
可顾明安对他的责骂让他莫名产生了一种恼怒：你是我的儿子，竟然敢骂我？
于是他立刻回击道：“我想和谁，还需要经过你同意？顾明安，我是你老子！”
陆朝槿：“…”
如果现在和顾峥对峙的是顾磬秋，陆朝槿大概率会上前帮顾磬秋一把，因为顾磬秋本质上是个温吞的好脾气，肯定会被顾峥按在地上摩擦。
可现在和顾峥对峙的人是顾明安，顾明安的能力与强势性格完全不输顾峥。
所以，陆朝槿没打算掺和顾家的家事。
雨还很大，陆朝槿默默听了一会儿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踱步走向后院的阳光房，想在那儿自己呆一会儿。
然而他刚走到阳光房，一旁窄小的走廊里忽然窜出个穿着浴衣的瘦削身影。

第19章
陆朝槿退了一步，那人却恍若没有察觉陆朝槿般默默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陆朝槿：“…”这个家里的人，怎么都不太正常啊？
蒲砚头晕导致反射弧变长，但还是记得自己的职责的。
他看见眼前的男人一声灰色西服，一看就是顾家的客人，于是赶紧低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陆朝槿盯着他挂着水珠的头发，说：“没事，你刚才淋了雨，吹干头发去休息一下吧。”
蒲砚好久没听过这些“上等人”说出这么平易近人的话了，因此怔然抬起头，仰视眼前的男人：“…好。”
然而就在这一刻，蒲砚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眼前的男人肩宽腿长，宽阔的胸膛像一面墙壁般挡在蒲砚面前。
高耸眉骨下的深邃眼瞳是特别的灰蓝色，鼻梁高而窄，整张脸…整个人活像是游戏里捏出来的建模。
蒲砚上次在黎雨碰瓷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那时候他觉得男人有些眼熟，可又觉得大抵是自己想多了。
可今天再见，他近距离看到那双灰蓝色眼睛的时候--
他才发现他没有想多。
这个灰色西装的男人…他以前见过。
不仅见过，甚至还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之前没见过你，刚来的？”陆朝槿顺口问。
蒲砚应道，下意识低下头：“对，我是三个月前来顾家的。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先生？”
“不用，你忙你的吧。”
陆朝槿并没有与顾家管家攀谈的意愿，因此径直走向阳光房，在盛大的雨声里坐下。
阳光房在顾家前后两栋房间中间的连接处，是一个由玻璃和木制结构构成的尖顶小房子。
玻璃顶的小房子里满是白玫瑰，在温暖湿润的空气里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而蒲砚还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回到房间把头发吹干。
驼峰鼻的弧度一样，嘴唇的棱角一样，脸型也一样…怎么看五官都很像。
也对，他说过他也是A城人，所以在A城也很正常。
蒲砚虽然第一次见陆朝槿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但从未把那个曾经给自己发过照片的少年和眼前这个事业有成衣冠楚楚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过。
大抵是从未想过那个和自己谈天说地的少年有一天竟然会变成大背头精英霸道总裁吧。
但那双眼睛实在太特别，蒲砚觉得自己不会认错。
长相不凡，举止沉稳干练，家境优渥。无论哪点单拎出来，都已经是非常厉害的。
蒲砚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自己的“网恋对象”那么优秀，总觉得自己想要努力追上他的计划变得更加艰难了呢。
雨水砸在阳光房的玻璃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如同瀑布般沿着垂直的转角冲刷着透明玻璃围成的房间。
对陆朝槿而言，顾家虽然大，但至少人际关系更加简单。
只有两辈人同时居住在一个屋檐下，是陆朝槿所羡慕的。
顾家是资本新贵，从顾峥的父辈才开始发迹，顾峥继承家业后将版图扩大，才有了今天的顾家。
因此，顾家的组成成分很简单，唯有顾峥这一辈的夫妻二人，和三个儿子。
而陆家虽然与顾家在父辈交好，但家里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陆家至今已有上百年的基业，用某部电视剧里的台词来说就是“从爷爷的爷爷开始就没穷过”。
家族枝叶繁茂，就陆朝槿这一辈就有十来个孩子。
陆家祖宅也因此鱼龙混杂，每天就像宫斗剧一样恶心人，陆朝槿虽然继承家业，但回国后就再也没在祖宅住过。
仿佛为了应此刻陆朝槿心里所想，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按下接听：“爷爷。”
“朝槿，你怎么还没回来？佳卉可是已经在这儿等了你好久了。”
陆朝槿抿唇：“…之前不是说只是家宴么？”
之前他答应爷爷会回祖宅吃晚餐，和陆家那些亲戚们聚聚。
虽然陆朝槿讨厌那些披着人皮的吸血鬼，但为了爷爷的面子，他还是答应了。
谁知天公不作美，送顾明安回来时下起了大雨，道路都被水漫过，他只能暂时留在顾家。
电话那边的老头子“嘿嘿”两声，说：“佳卉刚回国，你们又是校友，我就把她也叫上了。”
白佳卉是A城白家这一辈的佼佼者，和陆朝槿一样毕业于某Y开头的知名大学，她比陆朝槿小一届，两人在美国的时候就互相认识。
既然她在，就说明这一次的晚餐并不只是简单的家庭聚餐，而是一场有目的的相亲。
这一年来，陆朝槿陆陆续续已经被这些亲戚介绍了几个“对象人选”，实在是烦了。
陆朝槿望向窗外模糊的雨帘，说：“我现在赶不回去，下次我会回请她吃饭作为道歉，就这样。”
*
顾明安和顾峥争执片刻，两人毕竟都是成年人，很快也都冷静下来。
“爸，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不要为了一个男人，破坏我们家庭之间的和谐。”
顾明安扔下这句话便离开，在佣人的指路下来到阳光房找陆朝槿。
这几天A市会遭遇台风和强降雨，可如今雨已经渐渐小了。
阳光房的白色木制结构间嵌满玻璃，平时采光效果很好，极其明亮。
可在今日不见天日的暴雨中，这里相比顾家其他地方的灯火通明，暗得像是地窖。
肩宽腿长的男人静默地坐在黑暗里，望向窗外的晦暗天光。
宛若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你怎么在这儿？”顾明安随手打开了灯，换来的是陆朝槿仓促用手挡住自己眼睛的模样。
顾明安笑了一声，颇有些缺德：“哦，不好意思啊，忘了你会不适应亮光。”
“滚。”陆朝槿听他声音就知道他在幸灾乐祸。
“你今晚住这儿吧？这么大雨，恐怕不好回去，不是明天早上还要去谈项目么？”顾明安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中间隔了个木藤编织的高脚茶几，很快就有佣人走过来，将热腾腾的红茶放在桌上：“大少爷，陆先生，慢用。”
“谢谢。”陆朝槿说。
佣人是位肤色黝黑的女孩，闻言有些惊讶地抬头，但很快克制住自己的神色，后退离开。
陆朝槿轻啜一口杯里的茶，说：“不用，雨变小了，等会儿我就回海景壹号。”
海景壹号是一栋屹立在城市商业中心区的豪华住宅，每一户都至少是180平米起步，从阳台往外看就能看见横穿A市的江水和璀璨如昼的摩天大楼。
陆朝槿平日为了上班方便，自己在海景壹号买了一整层用来居住。
“就是对不住你爷爷那边了，”顾明安方才在车上听陆朝槿说了今天要回老宅吃饭，“我给他打个电话，道个不是。”
往日在外叱咤风云的霸总顾明安完全丢失了在下级面前的威严，挤眉弄眼地对陆朝槿说：“毕竟你是因为我才耽误了回去，是吧。”
陆朝槿被他逗笑，摇了摇头：“不用，今天不是家宴。”
他补充道：“他们想和白家联姻，这次又是他们给我安排的局，白佳卉现在已经在老宅等我了，所以…我更没必要回去。”
顾明安蹙眉：“伯父伯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势。你怎么不干脆推给其他兄弟？他们应该很乐意能巴上白家吧？”
“二哥每天花天酒地泡明星，白家看不上；三哥刚亏了三个多亿让家里还债，否则就要变成高铁都坐不了的被执行人；老六还在国外上学；老八太小。”陆朝槿语气很平静，“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想在我身上多绑一票白家的助力，在之后争家产的时候更有优势。”
陆朝槿在陆家这一辈所有人里排第五，正好是中中间间的尴尬位置。
顾明安比陆朝槿还大三岁，家里压根没人管他结不结婚的事，因此对于这样的催婚，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朝槿也不想把负能量传给好兄弟，于是便说：“时间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顾明安点头，正欲起身：“我送你出去。”
“不用，就几步路，这么客气做什么。”陆朝槿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顾明安也不强求，随即叫来在外等候的女佣：“去喊蒲管家送客。”
很快，蒲砚就从大厅走了过来。
他刚在那边和女佣姐姐窃窃私语吃完了黎雨、顾峥他们整场的瓜--
顾明安在和顾峥争执片刻后，顾峥就让司机先把黎雨送回了家。
完全不顾黎雨想要留下来的挣扎发言“下这么大雨路都淹了我怎么回去啊”。
而顾峥又因为烦心黎雨的事情，和因为被自己儿子大骂的恼怒，忽然变身成桌面清理大师，把客厅茶几上的名贵花瓶直接扫到在地上。
女佣姐姐和蒲砚吐槽的就是这件事：“真是的，生气砸什么东西啊！？听说那个花瓶很贵欸是明朝还是什么时候的古董！而且花瓶碎片我们扫了半天才扫干净，淦啊！”
在女佣姐姐的生动描述里，蒲砚几乎可以想象到顾峥怒吼一声，然后手臂“欻”地一下把花瓶扫到在地的画面。
两个颠公…一个爱淋雨搞苦情一个爱发怒砸东西…
蒲砚心里对黎雨和顾峥的吐槽太多，已经达到了内存溢出的程度，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蒲管家，你送这位陆先生出去。”顾明安吩咐道。
蒲砚回过神来，带了几分迷茫的杏眼恰巧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其实还是和以前很像，只是以前的眼神总是蒙着层雾气，而现在却像是出鞘的刀刃般锋利。
蒲砚心想，至少他现在看起来过得挺好的。
…那自己也就能放心了。

第20章
两年前的一个夜晚。
网吧里每一寸空气都带着烟味和泡面的味道，环境嘈杂纷乱，计算机前的桌面满是油渍。
蒲砚带上耳机，瞬间古风音乐便将他与吵闹的外界隔绝开。
左下角的世界频道有人孜孜不倦地在刷“求材料XXXX”的内容，关掉世界频道后，满屏皆是绚烂的粉色。
桃花林内落花纷飞，粉色花瓣拂过树下站着的黑衣成男和白衣正太。
这是一款人气很高的仙侠类网游，蒲砚被同班同学拉进坑后每天晚上都偷溜到网吧去玩。
有金色护额的白衣正太是他，而站在他旁边ID叫【长风破浪】的黑衣成男是他的朋友。
“我来了，今天下什么本？”蒲砚问。
然而下一秒，长风破浪低沉的声音顺着头戴式耳机在蒲砚耳边回响：“一根葱，和我结为情缘吧。”
蒲砚：！
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蒲砚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自己心里乱窜。
黑衣成男向后挪了一点，又说：“下周有个双人本，只能和情缘一起打，有几率爆出铸剑的材料。”
狂喜过后是急转而下的失落，蒲砚应了一声：“哦，好啊。”
回忆涌上蒲砚心头，其实说是认识，他和长风破浪也不过是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般的交集。
虽然是游戏里的“情缘”，但对方也只是想找个游戏搭子一起打双人任务罢了。
蒲砚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明明对方只是把他当朋友，而他却因为那种朝夕相伴的感觉而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好在现在就算现实要见面，对方也因为自己没发过照片而无法认出自己。
想到这里，蒲砚松了口气：“先生，请跟我来。”
蒲砚走在前面，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因此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等待电梯时，他轻声问：“先生贵姓？我是新来的，不太清楚，抱歉。”
他身后的男人俨然是个惜字如金的主：“陆，陆地的陆。”
“好的，陆先生，请进。”电梯门打开，蒲砚带着白手套的手立刻挡住电梯门，身体侧向一旁让陆朝槿先进去。
陆朝槿迈出脚步，忽然余光瞥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喵？”【是猫叫的不是陆朝槿叫OWO】
蒲砚：！
虽然老管家说了他这几天不用上班，但蒲砚并没想着偷懒。
刚才从房间出来上班的时候，圆舞曲一直黏着他不让他离开。蒲砚担心圆舞曲会患上分离焦虑，也担心她一个人…一个喵在房间不安全，便把她揣进制服外套胸前的口袋里随身带着。
自己去厨房的路上，小猫一直都很乖，怎么这会儿钻出来了！
陆朝槿目不转睛地盯着蒲砚胸口的位置，蒲砚走进去按下电梯按钮，解释道：“额，这个小猫是二少吩咐我照顾的…”
“哦。”陆朝槿应了一声，没再搭腔。
好冷淡，这种冷冷的不爱说话的感觉…真是太像了。
这么可爱的绒毛大眼小猫头就在他眼前，他竟然像个忍者似的，不伸手摸一把！
而且姓氏也一样，应该不会有错。
然而蒲砚不知道的是，陆朝槿其实一直在观察他。
一开始刷到【一根葱】的直播时，陆朝槿只是因为ID才会留下。
而一根葱说的那些家长里短和劲爆八卦，陆朝槿以为都是编的，因此并没有在意。
今天来到顾家看到顾伯父和顾磬秋的男朋友卿卿我我，陆朝槿才发现一根葱说的那些雇主的事竟然都是真的。
大概是一根葱提醒了顾磬秋和顾家新来的那个小子，他们才没有深陷这场狗血大戏。
刚才顾明安说过母亲坚持让这个管家留在顾家，说合眼缘。
陆朝槿倒是觉得，顾伯母是留对了这个人。
若不是一根葱这个小管家细心观察处处留意并给予适当的提醒，顾家现在更是不知道得多乱。
虽然顾磬秋的男朋友和顾峥搞在一起，但至少顾磬秋已经分手，否则陆朝槿根本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为了自己的好兄弟顾明安，为了顾伯母，陆朝槿决定和这位背地里当主播的管家套些信息。
两人很快走到顾家的大门口，蒲砚低头恭敬道：“那么我就送您到这里了。”
“嗯，不必再送了，外面下雨。”陆朝槿没有回头。
蒲砚目送他开着那辆迷彩越野离开后，又在厨房安排好明天早上顾明安等人要吃的餐点，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
久别重逢，说不难受是假的。
更让蒲砚难受的是这种身份的落差，陆朝槿家境优渥高学历是上流社会的宠儿，而自己只是个寄人篱下的没上过学的…佣人。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从没有站在同样的高度过，两条相交的线只是凭借游戏才有了一个短暂的交点。
蒲砚心绪复杂，转眼又到了直播的时间，今晚为了林知墨的事情，他是一定要把喜讯告诉直播间的粉丝的。
然而打开某抖还没开始直播，蒲砚忽然发现自己私信板块多出了好多信息。
最上面一条来自他的榜一大哥7873343so。
【你方便加个微信么？】
【如果有什么瓜，我想第一时间知道。】
蒲砚：“…”
榜一大哥的八卦程度，真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了啊！
给自己打赏了这么多礼物，蒲砚不好意思拒绝，便把微信二维码发给了对方。
很快，微信上就有人添加他。
蒲砚打开对方数据，头像是某处海港的碧海蓝天，名字是英文名，朋友圈只有一条细线其余全是空白。
“好家伙，还朋友圈屏蔽我了？”蒲砚颇有些好笑，但也没在意。
大哥不想网上的人窥探自己生活，也说得过去。
十一点到了，他打开直播，立刻和直播间的粉丝说：“家人们，我去提醒雇主了，雇主没有被陷害，真是太好了！”
直播间粉丝纷纷夸他正义。
【葱葱真棒！】
【什么人美心善的帅哥！做我老婆！】
【不好意思他已经是我老公惹】
聊着聊着，蒲砚不小心点进了PK界面，瞬间匹配到了另一个主播。
两人互相对视，对面的主播女孩看出蒲砚的窘迫，善解人意道：“嗯…你是不是手滑点错了？”
“对，”蒲砚有些无措，“这个怎么关掉啊。”
【主播果然还是之前的笨蛋帅哥风格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饱饱你是一个小笨蛋】
【怎么会有人不小心点开PK啊】
【如果其他人我肯定说他绿茶，但葱葱的话肯定是真的不小心hhh】
“要不你就试着打一把呗，没关系的，不论谁输都不要惩罚对方就好啦。”那边的女孩做着精致的造型，身上穿着浅白色的古风裙子。
很多直播PK都会提出如果哪方输了就要接受很丢脸的惩罚，来逼得粉丝们为了不让自家主播输而不得不打赏。
更有甚者还两边主播串通好，故意放狠话搞得火药味十足，其实就是为了合伙圈粉丝钱。
蒲砚点头：“行，你这是cos服吗？”
女孩摸了摸自己的刘海须须：“对呀，这是《万里明月》的新门派角色，你知道这个游戏吗？”
瞬间，那些远古的回忆又重新在蒲砚眼前浮现--
魔眼洞穴里的BOSS很难打，每次他们小队濒临全灭才能打下来，那个人会一直沉着冷静地指挥他们走位放技能，让人心安。
他的角色身上总是穿着最新款的时装，每次想要拒绝那个人的赠予，都会被搪塞过去：“随便买的，你不要我自己也穿不了这个。”
蒲砚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知道欸，没玩过。”
那边的女孩主播立刻来了兴趣：“我可是老玩家了，我要给你安利！游戏可好玩了，自由度很高，可以只专注战斗力提升也可以当成经营游戏每天种田~”
蒲砚笑了笑：“好，改天有空我也去玩玩。”
女孩挺喜欢对面这个脾气很好的小帅哥，于是她也不管什么PK的KPI了，开始絮絮叨叨聊天：“还有一个事，就是你和我服第一的大佬的老婆撞ID了哈哈哈。”
蒲砚这边的弹幕也纷纷开始讨论。
【其实之前我就想说这个ID真是如雷贯耳啊（来自一个万里明月三年老玩家）】
【是的我也知道这个ID，但之前怕KY所以不敢说嘤】
【玩万里明月的是不是都知道这个事情啊】
【毕竟全服第一深情，不是说说而已】
【但不是说大佬和他老婆都退游了吗？现在只是找人代打】
【好像是，之前真的好好磕555】
【虽然不玩游戏但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好想吃一口你们圈的饭】
【来吃！能吃饱！】
忽然，PK界面上方的进度条忽然变了。
是对面女主播的粉丝在给她打赏，因此粉色的进度条很快就压过了中间线，把蒲砚这段蓝色的PK值压到了最左侧。
“谢谢XXX的马车~”女孩比了个心，又对蒲砚说，“不好意思啊小哥哥，我们这把不看输赢，就没关系的。”
她怕蒲砚PK输了脸上过不去，但又不可能让自己的粉丝别打赏，只能这么安慰蒲砚一句。
“没关系，”蒲砚摇头，“我不介意的。”
正说这话，忽然蒲砚这边冒出一个蛋糕的底板，蛋糕慢慢展开变成五层的形状，然后顶端弹出写有“嘉年华”三个字的牌子，还有颗卫星在嘉年华牌子周围转圈。
是嘉年华的特效。
蒲砚一惊，心想难道榜一大哥又破费给他打赏了吗！真是太客气了吧，虽然自己加了他VX，但也用不着在PK的时候帮他的啊！

第21章
蒲砚定睛一看，才发现打赏人的ID并不是7873343so，而是一个叫做“知行如一ser”的人。
这又是哪来的金主姐姐/哥哥啊！
蒲砚赶紧一迭声道谢：“谢谢知行如一ser送的嘉年华~谢谢！”
他补充道：“不用破费啦，我不在意PK输的，让对面小姐姐赢就好。”
如果是粉丝为了他不输而给他砸钱，蒲砚觉得没必要破费。
反正他是有工作的，不需要靠这个捞钱。
粉丝能陪他说话，他已经很感激了，不想再赚这些关注他的小女孩的钱。
然而，蒲砚感谢的话刚落下，嘉年华的特效再次亮起！
随后，嘉年华就像不要钱一样消失再出现、出现再消失整整持续了几分钟。
蒲砚：“…”
对面的女主播：“…那个，你的榜一大哥好强啊。”
漂亮女孩内心已经咬起了手帕：怎么她没有这么强悍的榜一大姐or榜一大哥！
因为这位叫做“知行合一”的榜一大姐/大哥的打赏，蒲砚成功冲上了某抖主播热榜前一百，并且排名还在逐步上升。
因为出现在了榜单里，很多路人纷纷点进来。
【挖草，小哥哥好帅】
【兄弟你好香啊[陶醉。jpg]】
【对面女主播也好美】
【是万里明月的角色cos欸】
【这小哥哥才一万多粉丝？这合理吗？】
【长得这么帅，至少百万粉吧！！】
【姐妹们，我们现在关注，以后就是老粉了】
【好！】
短短数分钟，蒲砚账号的粉丝数就涨到了三万多。
打完这场PK，又有主播想要连蒲砚，打出来的留言竟然是--
“你好，能教教我怎么找到这么大方的榜一大姐吗？”
蒲砚又想笑又无奈，回绝了他的邀请：“我刚开始直播，不懂这些，就不误人子弟了。”
对方锲而不舍地又发来PK请求：“哎呀，你肯定是有过人之处，跟我打把PK嘛。”
蒲砚怕那两位有钱的主等会儿又给自己送礼，还是回绝了：“算了算了，我要下播了。我的榜一姐姐哥哥们就是纯大方，不是我有什么技巧啦。”
真正的榜一大哥陆朝槿此时已经被挤到了榜二：？
现在的榜一大哥林知墨放下手机，打开车门：“大哥也在家吗？”
门外，顾家的大门内透出庄严明亮的光，管家和佣人整齐地站在一旁，将他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
“欢迎回家，三少爷。大少爷在家。”中年管家低头，头发上的发胶亮得像是白炽灯。
“你去看看大哥睡了没有，如果没睡我去找他，如果睡了…那就明天再说。”
林知墨低头看了眼屏幕里有些慌乱的小主播，心想这一百个嘉年华对于他的谢意来说，还是太少了。
一连串的华子雨把蒲砚都淋懵了。
而且最搞笑的是--蒲砚发现这位金主在今天打赏前甚至没有关注自己。
直播结束，蒲砚收拾东西准备休息，发现自己私信又多了信息。
是知行如一ser发的。
【能加你VX吗？】
【有什么瓜，你提前给我透露，我工作忙有时候来不及看直播】
蒲砚：“…”
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有钱人爱吃瓜啊！
*
“大哥。”林知墨在顾明安的书桌旁坐下，神情乖顺。
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的顾明安放下手机，道：“这次的事情是雪亭做错了，你不必担心我责怪你。”
虽然顾雪亭是顾明安看着长大的，但挖人母父的坟这么恶毒的事情哪怕是听见了都叫顾明安觉得恶心。
“但是，”顾明安抬眸看林知墨，“我们现在毕竟对外是一个整体，以后你再遇到什么事…可以先找我，不要都捅到外面去，好么？”
林知墨也知道，这样的事情爆出来无疑会影响顾家整体的声誉，也给顾明安带来很多麻烦，但当时的他在气头上，所以就不管不顾地对着直播镜头曝光了出来。
林知墨心中有些愧疚，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了。”
顾明安继续说：“我已经叫雪亭最近不要回这里住，让他冷静冷静。你母父的墓碑，我会让工匠来重新雕刻，一定给你全部还原。”
怪不得他赶去墓地忙了半天才赶回家，顾雪亭竟然不在。
林知墨点头：“好。”
“知墨，我们是一家人，”顾明安眸色沉沉，唇角却带着点笑意，“既然你回到了这个家，你就是我的弟弟，你不用怕给我添麻烦，就像磬秋那样有事就来找我就行。”
林知墨对他们的防备情有可原，任何人在忽然被“认祖归宗”后面对陌生的环境，都不可能全然的信任。
何况他们家没有那种非常热情的人去对林知墨百般招呼，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因此林知墨还不适应是顾明安能够理解的。
林知墨抬头看着顾明安，顾明安又说：“之后顾雪亭再做什么事，我不会再轻饶他了。”
原本他和顾磬秋总把顾雪亭当成小孩去宠爱，顾磬秋更是毫无底线地疼爱顾雪亭，才把顾雪亭养成了这样骄纵又无法无天的模样。
顾明安深深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失职，因此更是痛下决心一定要纠正顾雪亭的这些恶习。
“好了，你累了一天，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顾明安把林知墨送出房间后，转手就拨通了陆朝槿的电话，“小槿，孤儿院那边有消息了。我猜你比较愿意今晚听到，而不是明早。打个视讯么？”
视频通话很快打来，顾明安接通后看着他和陆朝槿画面完全一致的格局，不由得有些想笑。
办公室，背后是通到天花板的书柜，办公椅。两个人虽然都在家，但有种还在上班的美感。
“说吧。”陆朝槿手里还捧着平板，平板里是明天会上要用到的招标书。
顾明安同为工作狂，因此适当地忽略掉了他手里的平板，说：“在天慈孤儿院起火前，因为建筑和工作人员规模问题，有一部分在里面生活的儿童被收编到了另一家孤儿院，以保证每个儿童的起居环境和受教育程度。”
看着好友严肃的脸，顾明安继续说：“所以说，如果你要找的那个人他像你所说的那样还活着，那么他就肯定是被挪到了这家叫做可心的孤儿院。”
“你只要去那里找人就可以了。”顾明安总结道。
然而好友的脸色不仅没有变得欣喜，反而渐渐地古怪起来：“…我没有他的照片，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顾明安：？
“不是，你都要和他结婚了，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顾明安人傻了。
陆朝槿想到对方的说辞，叹了口气：“他说他长得不好看，所以不想发照片。”
“那名字呢？名字你都不问一个？”顾明安服了。
急急急！好兄弟是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死心塌地爱上的恋爱脑怎么办！
陆朝槿说：“我问了，他说他名字也不好听，不想说。”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把顾明安干沉默了：“…兄弟，你是遇到骗子了吧。”
“但他没拿过我任何东西，我知道他是孤儿之后想给他打钱让他继续上学，”陆朝槿蹙眉，“他不要我的钱，连账户名都没有告诉我。我在游戏里送他的时装和道具、材料，他退游之后一件都没带走，还把密码发给我，说号留给我了。”
顾明安从没听过这么高风亮节的网恋故事，艰难道：“…那还好像真不是骗子，那他每天和你玩游戏图你啥呢？”
就顾明安的了解，陆朝槿可不像是个会说什么讨人欢心的情话的人。
夸张来说，陆朝槿说话不把人气死或者让人指责他“冷暴力”就不错了…
顾明安还真对陆朝槿在找的这个少年产生了一点兴趣。
不图钱不图长相，还能和陆朝槿每天甜蜜双排的小男生，到底是个多能忍脾气多好的奇行种？
陆朝槿也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逼问对方名字，至少现在找起来也好找：“算了，我之后有空去现场看看吧。”
“嗯，我这段有点忙，没法跟你一起去了。你多问多留心，应该能找到的。”顾明安说。
陆朝槿顺口问：“是你们家在D市数据中心准备竣工了？”
顾明安摇头：“不是，是小琴的事。”
“慕容琴？”陆朝槿仔细想了会儿才想到对方名字，“我以为你们早就没联系了。”
慕容琴是慕容家的小儿子，父辈和顾峥夫妻交好，但后来因为建筑行业逐渐走向下坡路以及更多雄厚资金入场，慕容家逐渐衰落，不再拥有圈子的入场券。
“确实没怎么联系，但最近他有点事求我帮忙，”顾明安解释，“我想着能帮就帮吧。”
顾明安自小就和慕容琴认识，两人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交情，虽然自从顾明安高中出国后就没再怎么联系。
但既然青梅都打电话求自己帮忙，顾念旧情的顾明安是断然不可能不帮的。
陆朝槿对待自己的感情像个呆瓜，但听到好兄弟感情的时候脑子倒是灵活了：“…他是不是想和你重燃旧情？”
就陆朝槿所知，在顾明安出国前，曾有一段时间和慕容琴极为亲密。
只不过当事者两人都不承认在谈恋爱。
顾明安摇头：“应该不是，他跟我说的是他现在找的男朋友对他不好并且虐待他，所以他想分手后我能暂时收留他。顾家这边安保比较好，他前男友没法找到这里来。”
陆朝槿挑眉：“谁？分手之后还要纠缠他？”
“姓姜的，”顾明安说，“你大概不认识，他们家做五金和建材生意，所以才会和小琴认识。”
不知为何，陆朝槿总觉得这个慕容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又不好对顾明安明说。
顾家的drama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增加一个和前男友纠缠不清、家里还欠着至少八位数债的大少奶奶…
陆朝槿想想都汗流浃背。
结束和陆朝槿的视讯后，顾明安给慕容琴打了个电话：“小琴，我后天去接你，给你住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谢谢明安哥，”电话那边的慕容琴声音温软，带着点哭腔，“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明安哥哥对我最好。”
一头棕色卷发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他已经怀孕了，必须要在孕相显露之前搬进顾家并且和顾明安发生点什么，这样才能顺理成章让孩子成为顾家的种！

第22章
蒲砚一觉醒来，顿时神清气爽--
个屁啊！
一堆咒骂顾峥和黎雨的话顿时在蒲砚心里爆发出来。
昨天淋了太久的雨，他醒来的时候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历时两分钟才忍着四肢的酸痛从床上坐起来。
头上像顶了两袋水泥般沉重得蒲砚抬不起头。
蒲砚眼冒金星，简直像一头栽倒在床上继续睡觉算了。
可偏偏今天他休假，还和孤儿院的老师们说好了要回去帮忙的！
他只好顶着头疼，翻箱倒柜找了几片感冒药咽下去。
*
受到台风的影响，窗外天光黯淡。
儿童区的红色直滑梯上挂着横幅，弹簧小马小牛小猪前摆满了成箱的薯片和辣条。
蒲砚擦去额头上的汗，把薯片开箱，一袋袋摆在折迭桌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思忖着要不要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室内去。
“小砚哥哥！”扎着四个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到蒲砚身边，一把抱住了蒲砚的大腿，“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好想你！”
“嘿嘿，举高高！”蒲砚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放下后摸了摸她的头：“刚才还早，就没去喊你们，让你们睡个懒觉。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哇！”远处飞奔而来的小男孩像个炮弹般砸进蒲砚怀里。
蒲砚本就瘦弱，差点没能站稳，只觉得眼前愈发闪耀着金色星星了：“小宇，你可真热情啊…”
“那肯定啦，”小宇抬起头，脸晒得黝黑，“哥哥晚上会留下来陪我们吗？”
“当然啊。”蒲砚如法炮制地把小宇也举起来，换得小朋友好一顿大喊大叫，“救命！太高了啊哥哥！”
今天的可心孤儿院难得地办了一场联欢会，小朋友们上去表演节目，老师们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菜肴和零食，还有参加小游戏就能获得的礼品。
布置现场、清点礼物、准备饭菜，孤儿院的老师本就不多，要准备这些复杂的种种更是忙不过来。
这也是为何即使蒲砚满头冷汗晕得几乎要倒下，还是坚持过来帮忙的原因。
他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现在各种节目越办越好，这样的活动肯定会让小朋友们很高兴。
自己淋了雨，就一定要记得给之后的人撑伞。
虽然蒲砚已经长大了变成了大人，但看着这些小朋友的笑脸，还是有觉得以前的自己也被弥补到。
布置好零食，蒲砚被羊角辫小女孩佳佳拉着走进厨房，老师们正在里面埋头处理食材。
“老师老师，小砚哥哥今晚…”小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在看到老师扭过头来彻底熄了气焰，“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听得蒲砚有些心疼。
他以前也总是这样，虽然心里有想要的东西，但为了不麻烦别人，总是又默默咽下，装作什么都不想要的懂事模样。
“老师，还有空房间吗？我今晚想留在这里住一晚。”蒲砚主动提出了要留宿的请求。
王老师看着支吾的小女孩，了然一笑：“有的，你留下吧，毕竟…这里也是你的家呀，怎么会不让你留下来住一晚呢。”
“好。”蒲砚看着靠在自己腿旁的小女孩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不由得失笑。
平时食堂是有专门的阿姨做饭的，但因为今天要做的菜更加丰盛，老师们也一大早就到厨房去帮忙了。
问老师“需不需要帮忙”却被拎着擀面杖的老师赶出厨房的蒲砚：“…”
走出厨房，佳佳才敢蹦跳起来：“太好了！今晚和小砚哥哥睡！”
蒲砚一手牵一个小孩：“走，带你们拿礼物去。”
*
大幅虹猫蓝兔七侠传的壁画前，身材高大的男人逆光站着。
年迈的女老师望着眼前的男人，颇有些战战兢兢，开口道：“可心现在确实是资金有些紧缺的，好几间宿舍有待修葺，许多家居都是十几年前添加的，多有损坏。”
“然后应zc要求，我们院还要新设心理咨询室，照顾到这些孩子们的心理健康，这就还需要我们再雇佣几位心理方面的老师常驻…”
“嗯，”陆朝槿颔首，“我大概了解了。”
远处传来孩童打闹的声音，张老师解释道：“今天我们院在办联欢会，刚结束，孩子们比较兴奋。您想参观的话，我可以带您参观。”
“好，麻烦了。”陆朝槿四处打量，心想一根葱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吗？
不过多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酱油来了，还有蚝油。”
陆朝槿惊愕转头，恰好对上对方同样错愕的视线：“…陆先生？”
“嗯。”陆朝槿看着他手里拎着的红色塑料袋，心想这小管家竟然还真是可心孤儿院的。
蒲砚手里的东西被张老师接过，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的惊鸿一瞥。
今天陆朝槿没有穿西装，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很休闲，和昨天的冷面精英完全是两种风格。
但还是很帅。
仔细回忆了《假少爷成了全书万人迷》《豪门盛宠》《金丝雀带球跑后渣攻后悔了》这三本原着的内容后，蒲砚发现陆朝槿在《金丝雀》这本里面是有出场的。
陆朝槿作为《金丝雀》这本小说里深情男配的好兄弟，曾经在顾明安以为自己要当爸爸的时候提醒对方“这个孩子最好先做了DNA鉴定再认”。
但当时的顾明安已经被有孩子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又被慕容琴耍得团团转，不仅没有听自己好兄弟的劝告，还反而渐渐和陆朝槿疏远。
后来，在顾家破产的时候，还是陆朝槿收留了顾明安，否则顾明安恐怕也逃不过像顾磬秋那样惨死的结局。
但原书可从没提到过陆朝槿上大学的时候玩网游，并且和顾家的管家是情缘这件事！！
张老师叫住蒲砚：“小砚，这是想要资助我们院的陆先生，你陪陆先生到处参观一下。”
“好的。”蒲砚应下，抬眸时再次与陆朝槿对视。
那双眼睛早已刻在蒲砚无数的梦中，只消片刻就让蒲砚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陆朝槿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现实不等他去思考，他只得说：“陆先生，我带您参观一下可心的宿舍吧。”
陆朝槿应下后沉默地跟在蒲砚身后，让蒲砚更加心乱如麻。
蒲砚本以为昨天的见面已经是非常巧合，可没想到更巧合的会在今天。
自己正好会孤儿院帮忙，而陆朝槿正好在这一天来参观要资助的孤儿院。
这要放在绿江的纯爱小说里，估计就是小说开头主角受和主角攻才该有的桥段了。
只可惜他只是个路人甲，并不是什么主角。
蒲砚赶忙将内心那些自怨自艾的想法挥散，抬手指向走廊前方：“陆先生，这就是孩子们平时休息的地方。”
白色的扬声器颇具年代感，固定在天花板上的外置水管时不时滚动着水流的声响。
狭长走廊里，木制房门尽数敞开着，房间里面的数架子母床一览无余。
深绿色的窗帘带着九十年代的花纹，瓷砖是30*30的粉色小砖。
目之所及，全都像是定格在了二十年前的模样，带着老旧的气息。
“嗯，”陆朝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是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么？”
昨天刚听顾明安提起对方是孤儿，后脚两人就在孤儿院遇上了。
“我是从天慈孤儿院转到这里的，那边校舍床位不够，地方太小也扩建不了。”蒲砚解释道。
陆朝槿：？
巧合的程度再次增加了。
说话的语气很像，口癖很像，他们一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是使用同一个口音的吗？
陆朝槿之前不知道情缘的名字，因此查对方的信息犹如大海捞针，无从查起。这也是为何回来半年，他都没有能够找到对方的更多身份信息。
他刚回国，在盘根错杂的陆家尚未立稳脚跟，如若大张旗鼓去找，反而会对想找的人产生不好的影响。陆家那些亲戚就像黑夜里冒着绿光的狼，随时都在盯着陆朝槿犯错，然后将陆朝槿嚼碎。
但蒲砚的话给了陆朝槿灵感。
他决定就从蒲砚入手查起，蒲砚在天慈孤儿院生活，和自家情缘肯定认识。
只要去找两三年前，天慈孤儿院有哪个“网瘾少年”每天都在网吧打《万里明月》，自然就能找到他一直想找到的人。
陆朝槿低头，给自己的特助发去短信。
【替我查一个人，尽快。】
蒲砚转身，想要和陆朝槿更加细致地介绍院里的情况：“老师们对孩子们都很耐心，只是师资力量有限，老师们很难兼顾到所有人，所以现在想要多招聘一些老师…”
他回身，却恰好对上了陆朝槿若有所思的视线。
两人隔得很近，近到蒲砚感觉陆朝槿的呼吸已经喷薄在自己的脸上。
那双灰蓝色的深邃眼睛就像黑洞般，每分每秒都在想要把蒲砚吸进去。
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掉马的蒲砚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他看我干嘛？

第23章
蒲砚为了等对方跟上，刻意放缓了步伐，而陆朝槿为了不让他等，加快了脚步。
对视间，二人一时无言。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灰蓝色的眼睛在翻飞的乌黑长睫下占据了蒲砚的大块视野。
好近，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男人皮肤的纹理，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蒲砚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慌张地下移视线，躲开那双幽深的眼眸。
可视线却又偏偏落在了陆朝槿轮廓分明的唇瓣上。
陆朝槿比蒲砚高出不少，微微附身看着对方慌乱的模样，连嘴唇都被贝齿咬得泛白。
他在紧张什么
然而不等陆朝槿问，走廊另一端却忽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啪!啪!”
“李雯雯，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我们分手吧!!”
“回来!”
情侣激烈的争执声越来越近，蒲砚听出了这两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以前在孤儿院时经常霸凌自己的那对社会哥社会姐情侣!
来自DNA的恐惧让他毫不犹豫地想要躲起来，而这次—
他顺手把陆朝槿也拉进了一旁空无一人的宿舍里，并掩上了门。
陆朝槿:
房间里没有开灯，蒲砚在一片昏暗里对着陆朝槿的轮廓轻轻“嘘”一声，小声解释: “他们很癫的，我不想和他们正面对上。”
虽然蒲砚知道自己的说话语气语调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并不担心陆朝槿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因为…玩网游的时候他嫌弃自己声音不好听，把网吧自带的声卡打开了!让自己声音既甜又可爱!
实际上，他的声线清冷，而且一听就是个男的，一点儿也不嗲。
而他也并不想和陆朝槿来个“感天动地”的网友相认。
毕竟是告白被拒绝了，还是被很难看的拒绝，蒲砚只希望自己在《万里明月》里的【一根葱】的身份彻底烂在两年前，最好永远都别被任何人发现他，蒲砚，就是《万里明月》里的【一根葱】。
争吵声越来越大，蒲砚专心听起走廊上的八卦。
陆朝槿应了一声: “嗯。”
手机屏幕亮起: 【姜特助:好的，我这就去查。】
陆朝槿将手机放回口袋，尽管面上神色淡然，但他却无法忽视自己内心是多么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不仅想要知道那个人还活着，更想要再和那个人见面。
陆朝槿垂眸，或许“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想确认忽然退游的情缘安然无恙”一直都只是他的借口，他自始自终想的都是…
再见到对方，再次与对方变得亲密无间。
门外那一对情侣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争吵还在继续。
社会哥声嘶力竭地大喊: “李雯雯，你给老子回来!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是不是爱上别的男人了!”
社会姐被他拽住，尖叫道: “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啊啊!家暴啊啊啊!”
周围空无一人，被拽疼了也没人理，社会姐果然开始发疯了: “跟谁都比跟你这个早泄又阳痿的货色要强!金针菇，你一脱裤子老娘就晕针!放开我，不然老娘要找人弄死你!!”
陆朝槿: “…”
蒲砚: “…我都说了他们很癫吧。”
不过阳痿又早泄，这个倒是很值得商榷。早泄意味着时间很短，而阳痿意味着根本就无法人道。这两种形态是如何迭在在一起的呢
蒲砚有点好奇，但不敢去问。
社会哥被戳中痛点，嚷嚷起来: “你每次不都叫得很大声吗，上次还被隔壁房间投诉了!你享受过，现在倒抱怨上了啊!!”
“我享受个屁，我都是演的，就你那点东西，还没有我中指长!滚啊啊啊!!”
社会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忽然又发动了新一轮猩猩吼叫: “你是不是今天看到蒲砚，喜欢上他了!啊!你说话啊雯雯，我哪一点不如他了!”
蒲砚忽然被提起，心想我他爹哪一点不如你啊!你别太普信啊!!
果然，社会姐也听不下去这样普信的发言: “你有病啊人家蒲砚又高又帅，你这个D丝跟人家怎么比!而且你没听说他现在一个月挣一万块都不止吗!”
社会哥声音更高了，隔着一道门震得蒲砚耳朵生疼: “哦，原来是你这个拜金女嫌弃老子赚的少了是吧你这么牛X怎么不去going今天来孤儿院的企业家呢!他可是比蒲砚还有钱呢!”
莫名被cue的陆朝槿: “…”
窗外透不进来一丝光亮，房间里的一切都隐隐绰绰，像蒙着一层黑色的阴影。
香皂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掩盖住了因为潮湿气候而带来的隐约霉味。
刚开始被拉进房间，陆朝槿还想过出去，但听见门外这两个疯子吵架的架势，他觉得还是等他们走了再出去为好。
社会姐好像被戳中了心事，不再尖叫而是冷哼一声: “那也要人家看得上我才行啊，你这种从来不看新闻的文盲当然不知道，他可是在胡润富豪榜上都有名字的那种有钱人。”
社会哥像是猴子一样怪叫起来: “woowoo!
你还真去关注过!原来你早就想把老子一脚踹了再去找个有钱人是不是!你这个贱人!”说归说，他还气得一把薅住社会姐的红色长发。
社会姐被他薅了头发，又尖叫起来，一边伸手用自己的廉价美甲去抓社会哥的脸: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和别的女生晚上一起打王者互相叫‘宝宝’，老娘都原谅你了!我就找蒲砚怎么了!老娘今天就要去蒲砚!”
“你这B子还装上无辜了是吧，”社会哥冷笑一声，指着社会姐的脸大骂，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改他的中考志愿，你这么喜欢他怎么不跟着他去上高中啊!”
陆朝槿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到这里时攒起眉:顾家这管家以前还被霸凌过
蒲砚自从觉醒后，偷听过很多墙角，吃过黎雨的瓜，顾雪亭的瓜，但他没想到吃个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于是下意识侧头看陆朝槿。
只可惜光线昏暗，陆朝槿的脸隐没在一片黑暗中，根本看不见表情。
社会姐大喊; “谁知道你们真的会去改啊，你们这群疯子!人家考700多分，本来能上高中，甚至去很好的985大学，你们这群恶魔毁了他的一生啊!”
“咚!”
社会哥愤怒地一拳锤在蒲砚藏身房间的房门上: “你少给自己开脱!你自己也没少霸凌他，让他替你洗衣服，还故意把他的饭盒打翻，你自己又是什么好货!你还可怜上他了!”
蒲砚原本耳朵贴着门偷听，被忽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后背忽然碰到了阻挡物，像是一堵坚硬的墙。
有温度的。
蒲砚弹射起飞，赶紧挪开，小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
陆朝槿身上散发出一种深沉而温暖的木质香调，淡淡的松木气息清新而自然，和陆朝槿的气质极为相衬。
蒲砚强行忍住自己再吸一口的冲动，对自己说:别当痴/汉啊喂!
陆朝槿淡淡道: “没事。”蒲砚从小被霸凌的可怜人模样在陆朝槿心里缓缓成型，与直播里那个活蹦乱跳金句频出的活泼大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朝槿见过很多因为遭受打击而彻底放弃自己甚至怨恨整个世界整个社会的人，因此觉得蒲砚经历了这么多黑暗还能这么乐观开朗，其实挺不容易的。
“我有你们过分吗下雨天把蒲砚的枕头被子都淋湿，还不允许别人去拿新的!”社会姐说了不过瘾，还要伸手扇社会哥巴掌， “当时蒲砚只能去中专，我看他都想自鲨了!要不是那时候他天天玩游戏麻痹自己，他早就死了!”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老师终于听见了不对劲: “你们这是在干嘛啊!快停手!”
被老师劝架后，这对癫公癫婆终于消停了。
蒲砚松了一口气，探头探脑走出走廊: “陆先生，他们走了。刚才实在抱歉，我想着要躲他们，就把你也一起拉进去了…”
陆朝槿沉默地看着蒲砚，心想他大概是因为以前总是被霸凌，太过害怕所以才会听见对面那两人的声音就想躲起来吧。
“没关系。”陆朝槿嘴笨，说不出安慰人的话。
蒲砚感觉有些尴尬，于是继续说: “呵呵呵哈哈哈，反正事情都过去了，陆先生您就当没听见吧，怪尴尬的。”
陆朝槿应了一声，却忽然问: “他们是怎么修改你志愿的”
蒲砚有些讶然，但还是回答了: “当时我们在学校机房登录自己的账号填志愿，他们偷看到了我的密码，悄悄改掉了我报考高中的志愿。”
蒲砚小学和初中都成绩优异，是学校老师打包票能考上A城重点高中的三好学生。
可是孤儿院里和他不对付的孩子偷看到了他的账户密码，趁蒲砚离开后把他报考高中的志愿全部删掉，改成了一所中专。
蒲砚原本填写的志愿是本市最好的重点高中，这所高中里大部分学生都能考上大学。
中考成绩出来后，蒲砚考了将近700分的高分，却因为志愿而无法去往想去的高中，只能去中专读书。
自从那之后，梦想破碎的蒲砚眼里的光消失，整个人颓败消沉。直到一年多以后，蒲砚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是在游戏里遇见了长风和其他朋友，他才慢慢拾起对生活的希望和热爱。
“我知道，这种事情如果申诉或者找媒体曝光，让我重新改回志愿是有可能的。”蒲砚有些默然， “但如果这样，他们校园霸凌我的事情就兜不住了，我们当时的院长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不让我去曝光。”
不过这个院长现在已经死了，所以蒲砚倒也没这么恨他了。
陆朝槿眉头紧锁: “抱歉。”他有点后悔开启了这个话题，只能用道歉作为结束。
“没事没事，”蒲砚摆手，脸上的笑软绵绵的， “都已经过去了嘛。”
远处传来巨鼓被敲响般的阵阵雷鸣，分明是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黑得像是夜晚。
走廊外的天空昏沉，天空中盘踞的大团乌云间陡然闪过紫白电光!
瞬间，暴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的雨声笼罩整个世界。
天气自从昨天便十分阴沉，半夜停雨后到今天又继续下了起来。
画着粉色小猪和白色小羊的白色小楼被雨水打湿成更暗淡的颜色，小楼旁带有滑梯的游乐设施在顷刻间便开始因为巨大的雨量开始积水。
“好大的雨，”蒲砚没有忘记老师让自己好好招待陆朝槿的吩咐， “陆先生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在这里用顿便饭。”
“嗯，”陆朝槿没有拒绝， “我能看看你们院的具体名册么有名册，更方便对人数规模和大致情况再深入解。”
蒲砚点了点头: “可以的，但是我得问问老师…因为这个涉及到隐私了。我现在带您去找老师，可以吗”
陆朝槿作为A市著名企业家，又许诺下了投资，孤儿院的老师自然不可能不同意他翻阅名册。
名册不过是照片，名字，年龄等的一本相册，并不涉及到什么隐私内容。
陆朝槿简略看了看，便说: “明天我会让秘书过来详细洽谈资助金额的事项。”
张老师自然是满口答应，正如之前她所说，现在可心许多老师离职，正是缺钱的时候，陆朝槿的援助就像雪中送炭般来得非常及时。
知名企业家亲自慰问孤儿院肯定是要拍照的，因为天公不作美，老师便让蒲砚为他们在教室门口拍几张照片，日后洗出来就贴在院门口的公告栏里。
蒲砚为老师，陆朝槿和一些孩子在教室门口拍了几张照片后，感觉头愈发晕眩了。
早上吃的感冒药似乎没什么效果，前额的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知道陆朝槿留下来吃饭后，张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今天我们的菜格外丰盛。”
雨越下越大了，但食堂里热火朝天的氛围并没有被阴冷的雨天所影响。
“陆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啊，年纪轻轻就已经事业有成!”
“长相也这么出类拔萃，唉，真是，不知道的以为是明星呢!”
“雨这么大，外面的路肯定不好走的，陆先生不嫌弃的话，可以留宿我们这里。”
“是啊是啊，外面路都淹到半人高了，水位还在涨。车子要是泡在里面，那就不安全喽。”
“我现在就去给陆先生准备一下床单被套。”…
空气里满是红烧肉的香气，蒲砚麻木地在一群老师对陆朝槿的恭维里吃完了饭。
食堂的饭桌和学校很的像，都是一长排的桌子，两侧摆放着密集的圆形圆形座椅。
“小砚哥哥，我不要吃青菜” “小砚哥哥，他抢我鸡翅，你看他啊啊啊!”…
蒲砚坐在一群八九岁的小孩中间，像个孩子王。
而另一侧，有一桌坐着足足8个成年人，他们有女有男，手里拿着各自的手机，时不时朝蒲砚的方向望一眼。
眼神绝对谈不上善意，更像是带着鄙夷的打量。
蒲砚恍若不觉，只是叮嘱着身旁的小孩多吃青菜。
这些人也是从天慈孤儿院转过来可心孤儿院的，但蒲砚和他们的关系从小就不好。
准确来说，蒲砚是被他们霸凌着长大的。小时候的蒲砚就因为长得乖巧可爱而被老师厚待，加上性格内向乖懦，就成了这些内心阴暗的青少年的霸凌对象。
蒲砚在孤儿院里是没有朋友的，在他暗无天日的青少年时期，称得上是朋友的只有《万里明月》里结识的那些网络朋友。
为数不多的温暖，也是这些网络上的好朋友给他的。
“等会儿他们回孤儿院帮忙的孩子也会留在这里住一晚的，他们是四个人一个房间。我们给您准备一个最好的房间，您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对对，不过雨好像变小了，还是看您方便…”
陆朝槿边听老师们对自己各种关怀，边打量着斜对角蒲砚的方向。
今天活动，很多已经搬出孤儿院的成年人回到院里帮忙，可是那些人…却没一个和蒲砚坐在一起的。
甚至这么长时间，包括打饭的时候，陆朝槿都没看见这些人和蒲砚说一句话，看蒲砚的眼神也充满恶意。
那之后四个人一个房间，蒲砚岂不是会挨揍
陆朝槿的眉蹙得更紧了。
他最恨霸凌的行径。
在艾美莉卡念书时，陆朝槿班上有个同学因为无法走出曾经遭受过校园霸凌的痛苦而选择结束生命。
陆朝槿知道那个同学是个很好的，很善良的人，两个人时常还会一起吃午餐。
而有些人却将满满的恶意施放在善良无力反抗的无辜者身上，让无辜被欺负的人终生都活在被欺凌的阴影中。
*
“好耶!小砚哥哥给我们讲故事!” “我要听白雪王子的故事!我要听啊啊!”…
蒲砚手里握着故事书，坐在床边给佳佳还有她们同房间的另外几个孩子讲起了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子，他的皮肤像雪花一样白皙，嘴唇像红玫瑰般艳丽…”
自从性别比例开始失衡，为了使得社会稳定，全世界各地都开始推行“男男恋情”，宣扬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十分可贵，感人，持久。更不提部分男人身体在基因突变后还有了生子的能力，如今已经没有哪个国家是不允许同行婚姻的。
因此，以前的很多童话故事，也从女人和男人的故事，变成了男人和男人间的故事。
而女人们纷纷只想独美，并且搞事业搞得风生水起。
“王后是个美艳的男人，是整个王国最美丽的男人，他每天都要问魔镜: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男人’，魔镜每次都毕恭毕敬地说: ‘王后，整个王国最美的当然是您’…”
忽然，一个小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奶声奶气说: “小砚哥哥，我要揭露佳佳!她偷藏了你的日记本!”
“你!云朵，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小砚哥哥的!”佳佳也爬了起来。
蒲砚:
“什么日记本”蒲砚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我不见的日记本，是被你拿走了吗”
搬出孤儿院时，蒲砚才发现自己的日记本不见了，但丢了就丢了，他也没多想，没再去找。
谁知道竟然会是被一个小姑娘拿走了…
蒲砚满头黑线，又觉得好笑: “佳佳，你拿走我日记本做什么你喜欢的话，我给你再买一本就是了。”
佳佳却瞪着大眼睛说; “哼，如果我不拿，怎么会知道小砚哥哥有喜欢的人!小砚哥哥都没有告诉我们!”
霎时间，蒲砚被四双小女孩的眼睛射出/的“审视激光”包围: “就是啊就是啊，都不告诉我们。” “我可是有喜欢的男生都告诉了小砚哥哥，小砚哥哥却瞒着我们!” “…”
幼儿园小朋友的喜欢虽然和成年人的喜欢不同，但却也是这些孩子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蒲砚汗流浃背了，明明被翻日记的人是自己，但却不敢吱声: “…咳，我的错。”
这几个小孩和他确实无话不说，每次他回来都会细致到连每天吃了啥哪天窜了都要告诉他，更别说是暗恋对象这种大事。
佳佳站在床上，深情并茂地朗诵起蒲砚的日记内容: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论我想做什么事情他都总是陪着我，他打PK的时候也很厉害，简直没有任何缺点。果然，我最喜欢长风了!”
八九岁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一字不差念出了蒲砚日记的内容，蒲砚尴尬得脚趾蜷缩，就差抠出一个地道直接整个人滑进去跑路。
“别念了别念了，”蒲砚满脸通红， “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佳佳却问: “长风是谁这你总该告诉我们了吧。”
“对呀，长风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蒲砚一个头两个大，房间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陆先生”打开门的蒲砚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门外，一身运动装的高大男人面容冷肃，说: “我找你有事，老师说你在这里。”
不知为何，陆朝槿总觉得自己刚才隔着门听见了“长风”两个字。
低沉语调冰冷而没有起伏，简直像个机器人。
这对于只能听夹子音的小朋友来说，自然是非常吓人的。
屋里的四个小女孩不由得有些害怕地躲在蒲砚的腿旁，偷偷打量门外的男人。
陆朝槿注意到她们的视线，有些莫名地回望过去，只看见几个小脑袋在顷刻间就缩回了蒲砚的身后。
陆朝槿: “…”
高大的男人穿着运动休闲，灰色运动长裤搭配带灰边的白色棒球服，看起来像个男大学生般。
陆朝槿今天甚至在下班后换了身棒球服和运动裤才来这里，为的就是不想装扮太正经。
但大抵是他高鼻深目面容严肃，看起来便是一副凶神的模样，所以就算打扮休闲也并没有什么用。
蒲砚对小孩们和陆朝槿之间的极致拉扯一无所知，问: “哦哦，我在给她们讲故事，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出来说吧。”陆朝槿见那几个小孩好像在害怕自己，便走开了。
他不擅长和小孩相处，也很难学会怎么跟小孩相处，只好开溜。
陆朝槿前脚刚走，佳佳就扯着蒲砚裤子问: “哥哥，他是谁啊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看到老师都围着他。”
蒲砚解释道: “这是要给我们院捐钱修楼的…有钱哥哥。”
另一个小女孩皱着包子脸: “我有点害怕他，他好凶。”
蒲砚笑了起来: “他人很好的，只是长得有点…吓人，你们别怕。”
夜凉如水，绵绵雨丝落在陆朝槿脸上，令他睫毛沾上几颗雨珠。
男人手里攥着钥匙，见蒲砚走出来便递给了他: “这是刚才老师给我的钥匙，让我晚上在那里休息。我刚才去看过了，没有其他人，很安静。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觉得你应该会需要。”陆朝槿把钥匙递给他，没再说什么。
蒲砚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陆朝槿是怕他又被霸凌，所以才来给他送房间的钥匙。
看起来冷酷的外表下，却有温柔的涓流在游走。
蒲砚接过，露出由衷的感激神情，小鹿眼亮晶晶的: “谢谢。”
陆朝槿没什么表情: “不客气。”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毕竟，他的素质不允许他看着有人被霸凌而无动于衷。
蒲砚词穷了。
他和陆朝槿这种人本来就没什么话说，只好挠着头说: “呃…雨确实变小了哈。”
“嗯。”陆朝槿更不用说，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惜字如金男子。
蒲砚: “…”
你倒是附和两句啊!就“嗯”一声是什么意思啊!不想聊就抬腿走开不要站在这里让我尴尬啊喂!
人尴尬的时候就会装作自己很忙，蒲砚也不例外。
他摸出手机，装作自己有信息要回，在屏幕上按下指纹--
打开手机锁屏的瞬间，古朴又激荡的古琴旋律回荡在整条走廊上!
因为之前在《万里明月》的gg界面停留很久，推荐算法判定蒲砚有入坑倾向，因此更加大肆地推送起了游戏相关的内容。蒲砚之前把音量调得很高，看到一半就被小朋友们拉去讲睡前故事，因此再次打开手机时，里面的视频便继续播放了起来。
白玉石砌成的证道台上，黑衣刺客突进时身体爆发出一股黑色浓雾，以他身体为中心的圆圈内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白衣剑客高高跃起，数百把长剑在其四周布阵，瞬间插向黑雾中。
转瞬间，黑衣刺客却已瞬身离开浓雾，将手中弯刀扔向空中的白衣剑客!
蒲砚: “…”
他沉默着按下熄屏键，装作无事发生。
瞥到了蒲砚手机上全部内容的陆朝槿忽地开口: “你玩万里明月”
蒲砚吓得手一抖: “额，不玩…只是朋友玩，所以我也偶然看看。陆先生玩吗”
陆朝槿应了一声: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玩过。”
虽然蒲砚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可陆朝槿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方才大雨的走廊上，他无暇分神，只顾掩饰自己的失态。可他仍然记得——
当时的蒲砚表现得很惊慌，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眼神也十分不安。
为什么蒲砚要紧张自己明明并没有问什么尖锐的话题吧
陆朝槿不由得有些怀疑。
可看着蒲砚的脸，陆朝槿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陆朝槿并不觉得以蒲砚的长相会说出“长得不好看，我就不发照片啦。”这么不自信的话。
不论从任何角度来说，蒲砚的长相都可以称得上漂亮。
头发浓密乌黑，脸颊线条流畅又带点显得稚气的婴儿肥，明亮有神的大眼睛，花瓣似的微笑唇。
更不提蒲砚还身形高挑，腕线过档，拥有七头身和笔直的长腿。
昨天陆朝槿并未仔细打量蒲砚，今日一看才觉得…这人比顾家老三(顾雪亭)更适合进娱乐圈。
说多错多，蒲砚连忙道: “陆先生，我先进去给她们讲故事了，不然她们又要闹我了。”
末了，他将手心的钥匙早已攥得温热，锯齿边缘割得掌心都生疼: “陆先生，真的很谢谢你。”
以前的蒲砚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能有人从天而降拯救被霸凌的自己。在认识长风后，那个在他幻想中拯救他的人从此有了名字。
今天，长风真的出现了。虽然有点迟了，但蒲砚却觉得已经足够了。
“不用谢。”陆朝槿望向窗外， “你回去吧。”
深夜。
蒲砚给几个房间的闹腾小孩讲完睡前故事又把他们都哄睡着，累得简直像去工地搬了一天砖。
房间是为贵客布置，自然是整个孤儿院的最高规格，床单干净整洁，蒲砚躺上去的时候觉得灵魂都要升华了。
棉被带着太阳的味道，软绵绵的。恍惚间，蒲砚又闻到了那种沉静而深邃的木质香气--
和他靠近陆朝槿时的味道完全一致。
蒲砚想起陆朝槿说来房间看过，心想大概对方是在床上放了一会儿外套什么的，才把味道留在了被子上吧。
比起花香，蒲砚更喜欢这样的香味，内敛又不失清新。
愣神间，躺着的蒲砚已经拿出手机在某B上打下“一根葱长风破浪”这个关键词，点开的页面竟然真的有好些他们以前打双人PK的录屏。
标题无外乎是什么“大佬携夫人打双人PK，实力强劲!” “磕到了，你们呢!”之类的。
蒲砚点开一个标题叫做“长风夫妇的超甜种田日常!”的视频，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视频里的白衣正太正蹲在一块草地上，手里动作不停。
而他身后的黑衣成男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两个人虽然衣服颜色不同，但额间的金色水滴挂坠却是一样的。
灿烂的阳光，满是种植物被布置得精巧漂亮的田园和带着情侣额饰的一对小情人，每一处都透着温馨。
那是两年前，在灵宠系统上线后，种植系统可以种出龙草用来喂养黑龙，而蒲砚恰巧就有一只龙蛋，所以提前就开始种草。
麻烦的地方是，龙草非常娇贵，必须每隔4个小时就为它浇水松土一次，否则就会枯萎。
而他只有晚上下课了才能去网吧玩游戏，白天在中专不上课的时候还要去打工赚网费。
【长风破浪】答应他会帮他照顾龙草，在他因为考试而没上线的一整周，竟然真的每隔4小时上线一次，替他把龙草照顾得很好。
后来他们成功孵化了龙蛋，得到了一个漂亮的黑龙宝宝。有了龙草，黑龙宝宝很快长大，成了能带蒲砚满天飞的全服唯一龙宠。
因为是长风又花时间又花钱，才把孵化龙所需要的道具材料集齐。当时蒲砚想把龙的所有权转给长风，可长风却拒绝了--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龙蛋，是觉得这样做你会开心一点。”
蒲砚记的很清楚，那时候他游戏里的另一个朋友【马卡龙】还说: “要是我能遇到长风这种男人，我立刻就偷户口本去嫁给他!葱葱，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出于莫名的虚荣心，蒲砚没有告诉【马卡龙】关于自己和长风只是游戏搭子这件事。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每每想到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和长风真的是一对，心里就会有种莫名的…幸福感觉。
那是他自从大学梦想破碎后，少有的幸福时刻。
视频很快就播放完了，蒲砚把手机放在床头，莫名有些惆怅。
他从未想过能够和游戏里的【长风】再见面，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和自己的雇主有这么深的联系。
原本早就下定决心要忘掉他，可再次重逢后却又好像点燃了蒲砚心中不知名的汹涌情感。
*
“老板，蒲砚的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特助的声音毕恭毕敬。
处理完公务的陆朝槿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了，继续查。”
“是。”特助的效率一向很高，否则也不会被陆朝槿看上。
陆朝槿点开邮件，仔细阅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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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交待了小砚为什么会玩游戏，正常来说高中都是学习为主，只是他的情况特殊。
告白被拒这段其实是误会，但至于是怎样的误会之后再说!【大家先不要急着吐槽攻(轻轻】

第24章
蒲砚醒来时就因为头疼发出了一声吃痛声: “嘶!”
想着陆朝槿的事情，他直到天光熹微都未曾睡着，顶多只眯着了一两个小时。
床头柜上放着感冒药和发烧药，是张老师为他准备的。
“你发着烧还干活，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张老师因为志愿填报的事情，总觉得亏欠蒲砚，因此对蒲砚的事情格外上心。
被骂了一顿的蒲砚根本不敢反驳，只能乖巧吃药。
张老师又拿出体温计给蒲砚测体温，确定没在发高烧后才说: “你去医院看看，不能再发烧了，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蒲砚说， “老师我再睡一会儿。”
“睡吧，你这孩子真是不知道照顾自己。”张老师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蒲砚在床上滚了几圈，发现被子上还真残留着陆朝槿的香水味道。
他分不清什么前调后调，但闻得出这是一款木质男士香水。
淡淡的带着点苦涩香气，蒲砚很喜欢。
*
“可我怀了你的孩子，我现在该怎么办”一头浅褐色羊毛卷长发的男生无助地靠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虽然是男生，可他声线柔美，与他的面容一样看起来雌雄莫辨。
大抵是电话对面说了什么冰冷无情的话，羊毛卷骤然痛哭出声。
“你怎么能不要我们的宝宝，”羊毛卷精致的上扬眼线中流出一颗泪珠， “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他手里的梨子手机上贴满水钻，在灯光下尤为晃眼。
“好啊，姜纵，这就是你的决定，你想害死我们的宝宝，我绝对不会同意的!”羊毛卷泪如雨下，却坚定地挂断了电话。
因为人太多搭不上电梯所以选择走楼梯的蒲砚站在羊毛卷男生的下一层，惊恐地望着上面的方向。
早上蒲砚抱着被子赖了会儿床，才起来收拾东西去医院。
谁能想到他就像个收集八卦的NPC似的，走到哪都会触发【必听到八卦】BUFF!
这一开始两句，他还以为只是个普通人，是和他一样的NPC。
直到那句“姜纵”，蒲砚悬着的心终于死透了。
姜纵，这不是《金丝雀带球跑后渣攻后悔了》里面主角渣攻的名字吗!
蒲砚要是知道自己来这里会碰上这本原书的主角受慕容琴，他宁愿自己烂在孤儿院里!
楼梯通道的每一层都有标注着每层科室的标识牌，蒲砚身处二楼，发现3F旁边第一个赫然写着“妇产科”。
那看来这就是《金丝雀带球跑后渣攻后悔了》的开篇名场面了:主角受在与渣攻纠缠一年后发现自己怀孕，本以为怀孕会让两人关系走向更为亲密的阶段，而渣攻却对他说--
“给你五百万，把孩子打掉。”
慕容琴缓缓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将他精致的妆容都弄得脏兮兮的。
他口中重复着方才姜纵对他说的话，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给我五百万，难道我是贪图他的钱吗!这可是我们爱的结晶啊，他怎么忍心…呜呜呜…”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只是贪图我的身体而已…呜呜呜…”
蒲砚: “…”
主角受慕容琴幼年时家境优渥，慕容这个姓氏也是整个A市有头有脸的家族。
可随着时代变革，慕容家没有抓住时代机遇而是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因此家族产业慢慢与时代发展脱节，成为了被淘汰掉的落后产能。
自此，慕容琴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从出门有人拎包，全身爱牛仕名牌的金贵小少爷成了住出租屋，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催债的人来家里打砸的狗血文标配坚韧小白花受。
慕容琴在十五岁就辍学四处打工，为家里还债。因为长得漂亮，他总是能揽上模特和迎宾的活，可也因为如此，险些遭遇不怀好意之人的毒手。
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慕容琴被姜纵英雄救美，也因此深深爱上了姜纵。
但因为姜纵性格乖张，即使和慕容琴在一起了也仍然花天酒地与旁人调情，还时常打骂慕容琴。
可即便这样，慕容琴也还因为之前的滤镜而深深爱着姜纵。
这本狗血文到最后是HE收尾，蒲砚记得是在慕容琴因为被姜纵弄得流产后彻底心灰意冷，决定离开姜纵，姜纵才醒悟过来自己不能离开慕容琴，然后追妻火葬场长达100章，经历了种种狗血情节，最终两人才终成眷属。
蒲砚站在下面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慕容琴离开。
相反，对方“呜呜呜呜”的幽怨哭声还吓跑了好几个也想要走楼梯的人。
蒲砚只听见消防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脚步声响了几下又退回去，消防门被“boooom”的一声关上的声响。
好在他排的号没这么快。
蒲砚所幸打开手机，开始冥思苦想自己要不要现在就看昨晚没看的QQ消息。
还是算了吧，等回到顾家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楼梯间安静下来，蒲砚松了口气，抬腿往楼梯上走，却恰巧与往楼下走的羊毛卷美人打了个照面!
蒲砚目不斜视往前走，却在心中感叹:不愧是主角，长得真标致啊。
留着长发，画着纯/欲/妆容的慕容琴，若不是他知道对方是男的，根本看不出一点!
身形单薄瘦削，皮肤还那么白皙，眼睛又大又有神…
蒲砚其实想多看两眼，但在瞟到对方脸上还未干的泪痕后不敢再看。
再看，要是对方以后在顾家认出他该怎么办。
*
然而还不等蒲砚为马上要喜当爹戴绿帽的顾大少捏一把汗，更为炸裂的事情就在蒲砚开了感冒药，退烧药和消炎药回到顾家销假后发生了。
铜质烛台上蜡烛火光微微跳动，能容纳数十人就餐的桃木长餐桌上，唯有顾峥一个人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新鲜的法餐。
他的座椅位于长桌最顶端，椅背后是一幅名家作画，浓郁的油画色彩在厚重绒面窗帘衬托下更显复古。
蒲砚就站在他椅子背后，安静地等待他用餐时的吩咐。
当然蒲砚也不闲着，一边吞口水一边评价顾峥吃的东西:这个蜗牛一看就不好吃，哦这个浓汤感觉还不错，但是应该喝两口就齁了…这个鹅肝感觉好吃欸…
顾峥放下餐巾，不紧不慢道: “下午我的客人黎雨会来，到时候他会在门口说明自己的名字，你去通知门口的人，以后让他自由进出。”
蒲砚瞪大了眼，不明白前几日还不让黎雨来家里找自己的顾峥怎么会态度蓦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然而顾峥见他不应，立刻看了过来，蒲砚赶紧低下头，只给顾峥留了个发缝浓密的头顶: “好的，我立刻去通知。”
待蒲砚离开后，顾峥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打开手机一看，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褶子构成的花。
是黎雨给他发来的VX。
VX的内容是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对镜自拍，镜子里的丰/饶身躯凹/凸/有/致，腰窝尤为诱人。
不仅如此，他还穿着Sexy+kaidang的qqny，故意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凹出一个极致勾人的zishi。
顾峥看得下/腹一阵火燎，放下手机后连饭都没心思吃了: “…小妖精。”
昨晚应酬回家后，黎雨给顾峥打来电话。
顾峥原本有些不耐烦，可黎雨上来就是一句: “老公我好想你，想到都…”
这顾峥哪顶得住
于是两个人痛快地来了个电话做那啥，事后顾峥边抽烟边听黎雨哀怨地诉说思念。
让顾峥愿意听下去的是，黎雨并没有再说什么“不要分手” “想见面”之类让顾峥反感的话。
相反，黎雨在表达自己的思念和对顾明安那天骂人的不满后，只约了顾峥下次电话里一起享受的时间，就结束了通话。
这样的接触既没有让顾峥感到不爽，又让顾峥爽了。
因此，顾峥今天早上便发短信让黎雨下午来家里，两个人一起做一点大家都会高兴的事。
不过，真正让顾峥决定改变的契机是黎雨的一句话--
“现在明安完没有还全接管家业，就敢对着你颐指气使，若是将来你彻底退下来让他掌管顾家，岂不是要事事顺他心意，否则就会被赶出顾宅”
不得不说，黎雨确实很会洞察人心。
这确实是顾峥最恐惧也最担忧的一个地方，他所期望的养老生活是即便每日养草遛鸟(动物鸟)，儿子们在成家立业事业有成的同时还会对他恭恭敬敬地孝顺着，把他像神仙一样侍奉。
就像现在这样，他想责备谁就责备谁，他的儿子们只应该低头认错，而非犟嘴!
可那天顾明安对顾峥毫不留情面的怒骂责备像是泼了怀有希冀的顾峥满满一桶冷水。
顾峥意识到，恐怕真的如黎雨所说，一旦自己将家业尽数交给这三个…四个儿子，他们谁都不会再搭理自己。
甚至在自己惹他们不快后还会对自己大加责罚。
正因如此，顾峥觉得自己绝不能顺着顾明安的想法去执行，他应该趁手中还有实权，去让他的好儿子们知道谁才是老子谁才是儿子，他想做什么想和谁在家里大搞特搞，他的儿子们都只有听从的份，没有向他提意见的份!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黎雨看着发过去的两张照片，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些年，从没有哪个男人不着迷于他的身体。
黎雨清楚地知道该如何有分寸地勾起男人的yuwang，同样也知道怎么样才能彻底说动正在犹豫不决的男人。
“黎先生，来接您的车到了。”
黎雨裹上让自己显得时尚又干练的米色风衣，遮盖住里面的万般风情，姿态婀娜地踏入顾家接送贵客的豪华轿车中。
*
下午六点。
蒲砚这次直播开得很仓促: “卧槽，坏事了，家人们，之前不是说雇主已经和男朋友分手了吗。然后雇主爹和那个男的还藕断丝连呢，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分手的，结果现在好像雇主爹改主意了，要把那个男的直接接回家里住!”
这个点正是大家的饭点，就算是还没下班的社畜，在吃饭的时候也会刷刷手机。
直播间观众本来以为这个瓜都没售后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劲爆的售后。
【这瓜竟然还有售后的吗。。】
【看来雇主爹和这男的是真爱啊】
【雇主爹就真的一点不在乎雇主的感受么什么奇葩爹啊】
【+1，不是很理解】
【这男的好有手段，一家子全部一网打尽了】
蒲砚急得感觉自己又要上火了: “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吃饭了，那个氛围啊啧啧啧…可是雇主现在和他已经分手了，我也没立场去提醒雇主啊…”
“而且，这种好心提醒对方伴侣出轨的人，一般都是两边不讨好…”蒲砚这么说没有故意指责顾磬秋的意思，只不过是平时看某抖某红，看到太多被恋爱脑娇妻背刺的好心人了。
好心提醒你老公出轨吧，你还告诉老公，你还不乐意，你还大闹后又原谅。
此时黎雨已经来到顾家，现在正和顾峥共享浪漫的烛光晚餐，两个人暗送秋波，长桌桌布盖住的桌子下面还不知道在干什么。
反正蒲砚是感觉下面有动静，桌布时不时会晃动一下。
蒲砚是被顾峥打发走，这才有空回到房间直播的。
弹幕纷纷劝他--
【别管了，你只是打工人，又不是雇主的姐妹兄弟】
【确实，之前那个事我会说管，但这种涉及伦理的，我建议主播还是别管】
【葱葱别管他们，就和我们聊聊天吧!!】
【而且雇主他爹才是家里话事的人，如果葱葱告诉雇主，雇主他爹会不会把葱葱开除呢】
【+1】
【+2】
【+10086】
蒲砚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只是觉得，雇主挺可怜的。他没做错什么，男朋友还嫌弃他，他爸也不尊重他，这样太过分了。如果他男朋友真的上位成了他小妈，以后在家里，雇主要和前男友抬头不见低头见，岂不是很尴尬”
全程看完了直播，黑着脸的顾磬秋: “…”
顾磬秋刚从国外回来，本来打算在朋友家住两天，替朋友新开的画廊出点主意。
可情况有变，他注定只能鸽朋友了: “司机师傅，先送我回家，有点事儿。”
他和黎雨已经分手，所以此时的心情并不像第一次捉到黎雨出轨那么愤怒。
可心中仍然充斥着一股憋屈。
他不懂，世界上那么多男人女人，为什么他的亲爹就非要和他的前男友纠缠不清。
他也不懂，为什么他对黎雨这么好，黎雨却只爱钱，为了钱不惜抛下他，爬上他爹的床。
窗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水蜿蜒从茶色的车窗玻璃上流过，像是无声的泪痕。
顾磬秋生于商贾之家，自小便明白这个世界的物欲横流。
他知道很多人为了利益，为了yuwang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地往上爬。
可他固执地不愿意更改本心，在父母，兄长的责备下依然坚持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救助那些和他们同样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流浪动物。
他知道圈子里很多人背地里嘲讽他，说他是没本事的废物，可他觉得只要有人懂他所做的一切的意义，那就足够了。
可他珍视的愿意向全世界公开的男友，他从小就又怕又敬的父亲，在这一个月内接连背叛了他。
*
蒲砚是个听劝的好宝宝，弹幕劝他别告诉雇主，他便安静在床上躺下，把手机靠在墙上继续和观众聊天。
至于顾磬秋，反正他还在欧洲没回来，眼不见心不烦。
蒲砚又何必给他添堵呢。
聊着聊着，一条语音消息突然弹出。
是有个人想要语音连麦蒲砚，并且配文说: “主播你好，我是故事主人公的前女友，我想爆料。”
蒲砚:
不对，顾磬秋啥时候有女朋友了
就原著里写的，黎雨好像是顾磬秋初恋啊
弹幕也惊了。
【这啥】
【淦啊，还有附加节目!】
【葱葱我给你刷个马车吧，不然显得我空手看戏太不礼貌了】
【对啊，看电视剧还要开会员呢，我不想白piao葱葱直播】
【俺也一样】
顿时，马车特效和一众小礼物的特效渐次亮起。
蒲砚带着茫然点开接通，对面的女声开了变声器: “一根葱你好，我是你刚才瓜里面那个雇主男朋友的…前女友。”
蒲砚:!
蒲砚刚想问对方是怎么听出是谁的，女孩就开始解释: “因为我和他有共友，之前听他说过巴上了一个有钱的金主，然后根据日期和坐标就猜到是他了。”
蒲砚没想到一天之内还能吃到第三个瓜，赶紧说: “嗯嗯，你说。”
女孩变了声的声音有点像小黄人，配合她的塑料普通话听起来既可爱又喜感: “我和黎…我和他是初中同学，初高中那时候谈的恋爱，应该都是对方的初恋吧。怪我当时瞎了眼，竟然没看出这货这么恶sin!”
“他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就巴上了学校里一个家里很富裕的男老师，背着我和那个男的出去开/房!”
【我草】
【草】
【(一种植物)】
【这太炸裂了吧啊啊啊啊】
【啊咧啊咧，你们鲜葱可真是玩得花…(扶额苦笑)】
【楼上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喂!!】
【我要为我们现充证明!我们才不是这样的额啊啊啊啊!!!】
蒲砚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内心早已是猪猪侠同款张嘴表情: “…我去他是双吗”
“用双来称呼我都怕其他人觉得侮辱这个称呼了，反正…他就是个双向插头。我最开始没发现他的异常，有一次是我小姐妹在商业区逛街发现他晚上和那个男老师手挽手走进我们区的某个高级酒店，我还不相信，后面蹲守大半个月亲眼看到才死心!”
蒲砚震惊完毕，才想起安慰对方: “没事，你看破他是什么人，然后分手了就行。”
“高中毕业后他靠那个老师的资助去水了个国外的本科学历，”女孩继续说， “回国之后还跟着那些在国外认识的富二代一起玩，这之中，就我知道的至少他就谈了五六个，男女都有。”
蒲砚又想掐人中了: “…他应该才回国没多久吧”
按照黎雨和顾磬秋的岁数，他应该也和顾磬秋差不多，都是在半年多之前在回国的。
这么短的时间，能谈五六个
蒲砚不得不怀疑黎雨作为狗血且18R小说的主角，和他们的生理功能是不是有一定的区别。
比如说，犁再多田也不会身体亏损之类的。
女孩对他吐槽的点很满意， “嘿嘿”一声才说: “你Get到了我要吐槽的点!他真的可以说是心机至极，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和那个男老师是真爱嘛，结果出国他榜上另一个男富二代之后就一脚踹了老师。”
“对了，他还特别喜欢穿着那种暴/露又很Sexy的qqny发自拍照，就是摆出那种姿势拍，我在ins上看见过他的那些照片…真的救命，我的眼睛啊啊啊!”女孩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B溃。
【卧槽，我有个朋友想看看】
【我也有个朋友…算了就是我自己想看!】
【真有点好奇到底是多诱人才能把人家父子都拿下啊】
【上面重点歪了吧，主要是这个人很没道德啊】
【对啊，又出轨又捞】
“然后呢然后呢。”蒲砚早已忘记自己直播的初衷，在瓜田里乱窜起来，像个快活的猹。
女孩说: “然后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那个圈子里的，只是有朋友也在里面，所以知道这些。回国以后，因为他之前的事迹，所以很多玩咖也不会真心对他嘛，他只能频繁换目标这样。”
蒲砚的拳头硬了: “之后，他就巴上了我雇主”
“对，你雇主…”女孩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雇主他就比较单纯，和那些玩咖也不往来，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才会被他骗。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
蒲砚真有点生气了，为顾磬秋感到不值: “没想到他是这么无耻的人，一开始就是为了算计我雇主。”
“是呀，”女孩笑了笑， “和他谈过简直成了老娘的黑历史，要不是为了曝光这渣男，我才不愿意承认呢。”
蒲砚无奈一笑: “谢谢你啊，给我献上了一个精彩节目。”
女孩没有退出的意思，继续说; “直播间的姐妹兄弟们可要小心这种人，他一般会先装作和你爱好相投，又非常懂你，又适时示弱扮可怜，其实全都是装的，就是图钱!”
弹幕嘻嘻哈哈，显然没当真。
【姐姐，没事的，我没钱，他图不了】
【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有个朋友破防了，真的，劝上面弹幕自己删除吧真的】
【不是我破防，是朋友破防了】
【闭嘴啊上面的!拆穿我干什么!】
可有人不当真，有人却被戳中了心窝子。
顾磬秋眼前浮现出一幕幕黎雨的脸，直播间里女孩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有所对应。
-- “装作和你爱好相投”。
黎雨和他在救助流浪猫的时候认识，黎雨说自己已经救助了好多次流浪猫，很有经验。
在小猫生病的时候，黎雨抱着小猫流泪，恰好被他看见，从那以后黎雨在他心里都是带着“爱猫”滤镜的。
在他们给流浪猫找领养的时候，黎雨跟自己说“舍不得这些小猫”，事后对这些领养人仔细回访，生怕领养人对小猫不好。
之前的顾磬秋，以为黎雨也和他一样是爱猫且愿意付出行动的人。
-- “又非常懂你”。
在他说出父亲对他的失望后，黎雨抱着他安慰，说“世界上怎么会都是那种工作狂，肯定要有人对这个世界缝缝补补啊，就像你一样”。
黎雨在他每次厌弃自己的无能时，总是说“你是猫猫的救星，怎么会没用呢”
之前的顾磬秋，以为黎雨是真正懂他，真的爱他的人。
-- “又适时示弱扮可怜”。
黎雨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向他提起原生家庭，家暴的爸，只会哭的妈，还有要他给钱出学费的吸血鬼弟弟。
每次路过那些奢侈品店，黎雨总是会不经意地说: “我很少看这些，因为觉得自己肯定买不起所以…不好意思进去看。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吧。”
之前的顾磬秋，每次都因为这些“不经意的话”而心疼许久，直接掏卡给黎雨大买特买。
往昔的一幕幕像是无数个嘴巴子车轮战地扇在顾磬秋脸上，让他心口生疼。
现在的顾磬秋，觉得自己在黎雨眼里大概就是个人傻钱多的窝囊废大冤种!
他握紧了手机，强忍住想要把手机直接扔出去的愤怒，小声说: “…是我看错人了。”
前排的司机隔着豪华轿车的挡板，并没有听清他的话: “不好意思顾先生，雨有点大，您说什么”
“没事。”顾磬秋抬起头，桃花眼中含着水雾，水珠润湿了乌黑的睫毛。
*
黎雨穿着丝袜的脚缓缓从顾峥大腿上移至地上，漫不经心地继续吃起了眼前的牛扒。
坐在餐桌尽头主位的，顾峥早就没心思吃饭了，呼吸急促地像台鼓风机。
黎雨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嘴里不时发出咀嚼声响。
佣人们察觉到他们之间干柴烈火的氛围，自然早就有多远跑多远。
刀叉与陶瓷餐碟碰撞的声响在餐厅里回荡，黎雨慢条斯理吃掉了牛扒和色拉，这才抬起头: “晚餐很好吃，我吃饱啦。”
就好像之前他没有察觉到顾峥几乎燃起火花般的炽热眼神般。
他是故意晾着顾峥的。
有些男人就是贱，挑起了他的yuwang后千万不能即刻满足他，必须得钓着他…让他的渴望达到顶峰了，再给他满足。
黎雨妩媚一笑: “老公，你怎么不吃”
顾峥此时就像听见号令的狗，猛地站了起来【没有侮辱狗的意思】，将黎雨从座位上直接横抱起来!
黎雨发出娇俏的惊呼声: “哎呀，你干嘛”
顾峥邪魅一笑: “你吃饱了，也该轮到我吃了吧”
就这样，顾峥抱着黎雨经过的路上，所有佣人纷纷低垂目光，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待走到楼上房间关上门后，自然是一番激烈的且晋江不让写的光景。
“大少，三少，欢迎回家。”蒲砚躬身道。
顾明安手里提着个爱牛仕的公文包，吩咐道: “管家，我和三弟一起用晚餐。知墨，你想吃什么”
他今天下午闲，特意将下班的林知墨一并接回了家。
林知墨一路上与顾明安聊天，此时两人熟悉了许多，便也不客气地说: “简单的中餐就行，我吃不惯西餐。”
“好的。”直播结束的蒲砚点头应下，向厨房走去。
顾明安和林知墨说说笑笑，缓步走进顾家时--
身后有一道快捷的身影像闪电般从他们身后蓦地掠过，径直冲向了电梯间!
顾明安:
林知墨:
顾明安先开口: “磬秋怎么匆匆忙忙的”
林知墨不方便过问，只是说: “二哥好。”
已经在大厅的蒲砚在听见顾明安的话后震惊地回头。
卧槽!这不是顾磬秋吗!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顾磬秋回头，脸色阴沉，嘴里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捉/奸。”
林知墨:!
顾明安:!!!
片刻后，顾家三兄弟齐聚顾峥房门口，顾磬秋说: “大哥，这个真的能打开么”
顾明安已经把备用钥匙按了上去: “当然，只有老爹指纹能开，那还得了”
只听门“嘀”的一声，应声打开!
顾磬秋自然是最气愤的，因此第一个走进房间。
刚踏入房间，鞋子就踩在了一件中年男人最爱的polo衫上。
蒲砚在他们后面，发现顾磬秋踩着的俨然是刚才顾峥吃饭时穿在身上的灰色polo衫!
顾明安和林知墨随后步入，两人无一幸免--一个踩到了子孙套的塑料包装，另一个踩到了黎雨的肉色丝袜…
地毯上散落着大片衣物还有子孙套包装的残骸，很显然，两位主角是从门口就开始做审核锁了一天都不让作者说出来的事情。
更糟糕是的，顾磬秋，顾明安，林知墨同时听见了从卧室方向传来的不寻常声响。
“啊” “你这小妖精!” 【只是聊天，审核明察】…
在看到满地狼藉的瞬间，林知墨就已经发现大事不妙。
听见房间里其中一个声音来自自己亲生父亲的时候，林知墨已经开始想掐人中了。
他此时早已内心大地震了八百回:这!早知这内容这么劲爆，他刚才就不该跟着顾明安过来!
顾明安几乎能想象出房间里此时战况有多激烈，脸色慢慢染满愠怒，已经比顾磬秋还要阴沉了: “…他们竟然还敢搞在一起!他们竟然还敢!”
门外的蒲砚不敢走进去，但也听见了那震天响的shenyin和喘息声，看见了地上被撕烂成两片的丝袜还有润滑油的包装壳子。
蒲砚真的服了:沃日，这也太劲爆吧…
而且为什么顾磬秋会突然回来啊!他不是应该还在欧洲的吗，而且一回来就捉/奸，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
房间装潢奢华，从会客厅到主卧都铺着厚重的地毯，因此鞋子踩在上面并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所以，房间里正在大战的两位并没有发现门外的动静。
或者说，他们此时也无法关注到外界的事情。
顾磬秋举着手机，风驰电掣冲进了顾峥的主卧，闪光灯亮着，摄像头直指床/上的一对奸/夫。
躺着的黎雨率先发现顾磬秋，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你怎么进来的!”
骤然收紧的触感让顾峥额头冒出几颗冷汗，他震惊地回头，与面容冰冷的二儿子对视: “…磬秋”
六目相对，床/上的人一/丝/不挂的丑陋模样与穿着整齐站姿笔直的顾磬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秒后，床/上的两人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陷入了惊慌失措的状态: “磬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不是还在欧洲吗” “磬秋，你你听我解释啊!”…
偏偏那擎天柱还在那小车库里停着。

第25章
房间里鸦雀无声，可紧张的氛围让林知墨几乎不敢呼吸。
顾磬秋早已打开了手机录像，冷笑一声: “黎雨，不是很喜欢出轨吗，我拍下来，让所有认识你的人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不要拍，磬秋，求求你不要拍!”黎雨哀求道。
黎雨在慌乱中想要伸手挡住自己的身体，可犹豫来犹豫去，都不知该挡脸还是挡住他的关键部位。
所以在顾磬秋的镜头里，他像是在搔首弄姿地going般，白嫩柔荑从自己的大腿根抚过肚脐，又到自己美丽的脸上。
配合他慌张的神情显得尤为滑稽。
顾峥从最开始的慌乱中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慌乱，是顾磬秋用备用钥匙闯进自己房间，打扰了自己的好事!
顾磬秋这个不孝子，真是愈发无法无天，连他的房门都敢随便开!
顾峥涨红了脸(不确定是因为急的还是太紧而憋的)大骂: “不孝子，滚出去!”
骂两句他还嫌不够，被打断了的愤怒让他继续痛骂: “随便进你爸房间还有理了!你怎么敢的!没用的废物也敢指手画脚!”
顾明安却在他响彻房间的洪亮骂声里走进来，语调阴冷: “怎么，爸爸是要让我也滚出去”
看见顾明安面容的瞬间，黎雨绝望地闭上了眼。
在刚勾搭上顾磬秋的时候，黎雨就对顾家做过调查，因此知道顾磬秋在家里并不入流，以后也不会继承到家里的大额财产。
所以他是想借由顾磬秋，去巴上顾家真正的继承人--顾明安。
谁知道顾明安分明见过他几次，但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直接无视，甚至连顾磬秋提出让两人加个VX的时候，顾明安都拒绝了!
这种无情的拒绝挑起了黎雨的征服欲，因此黎雨对克己又冷淡的顾明安是又喜欢又害怕。
所以，被顾明安发现他的丑事让他尤为难受。
顾峥在听见顾明安声音的时候显然比刚才要更加惊慌失措。
他忌惮顾明安比顾磬秋多得多，见顾明安也在，不敢再骂，却手指着顾磬秋说: “行啊，你还会请靠山了，你以为你大哥在，你就可以对你老爹指指点点!”
如果只是顾磬秋一个人，他大可以让顾磬秋滚出去。可顾明安性格强势霸道，是绝不可能妥协的。
顾明安眉头紧蹙，怒道: “你还倒打一耙了，磬秋做错了什么你看看你自己这样，像什么话!”
两具白花花的肉/体迭在一起，关键部分还连着，顾磬秋多看一眼都想吐。
可骨气支撑着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平静地说: “要不你俩先分开呢这样连着，说话也没有公信力。”
在后面的林知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二哥这吐槽也太狠吧!
虽然林知墨没进房间，但顾磬秋这话一出，就像直播一样，林知墨瞬间脑补出了此时顾峥和黎雨又急又怒但某个地方还连在一起的搞笑样子。
顾磬秋看着眼前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男朋友着急忙慌想要拔出擎天柱的样子，感觉既可笑又悲凉。
恍然间，他又想起了刚才直播里听见那个女孩说黎雨喜欢在ins上发凰照时，他手贱去搜出来的结果。
那些照片不堪入目，每组照片都穿着让人血脉贲张的qqny，姿势充满暗示，扭腰摆臀的模样是顾磬秋从来没见过的性/感模样。
而且那些照片的评论里有很多人都在问价，而黎雨却只是轻飘飘回了他们三个字--
“私信我”。
之前发现黎雨出轨，发现黎雨虐猫，顾磬秋都从来没想过要报复黎雨。
但此时此刻，顾磬秋却恍然发现，对不知感恩的人好，他反而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更愿意向着那些鞭挞他的人臣服。
顾磬秋悟了。
“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这个妈妈亲手设计的家不允许黎雨再踏进一步，”顾磬秋视线冰冷， “爸爸，如果你还想跟黎雨在一起，你们就一起搬出去，别让我再在这个家里看见这种脏东西。”
“第二，黎雨你之后必须在我的工作室救助流浪猫半年，这半年里如果你有哪一项工作没有让我满意或者是被我们发现你又虐猫，我就把刚才我录下来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让你火一把。”顾磬秋晃了晃手机。
蒲砚在他们进主卧后，终于敢踏入房间。
顾磬秋的声音清晰明亮，蒲砚听完之后就是一个大震撼。
现在的顾磬秋已经不是顾磬秋，而是钮祜禄&#183;磬秋了!
这么平静的语气说着要把老爹赶出去的话，牛X!
显然，房间里除了顾磬秋以外的所有人都被这波霸气侧漏的发言惊呆了。
连顾明安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弟弟，脾气向来是一等一的好，从小就没有和谁拌过嘴打过架，今天竟然能放出这么狠的话!
顾明安蓦然感到放心了:至少弟弟这样，以后不再会任人拿捏，被人欺负了。
顾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怒极反笑: “顾磬秋，你管谁叫脏东西!你是老子的种，竟然敢这么说话!这房子是老子花钱买的，让你这种废物住着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
顾磬秋看着床/上还没分开的两人，脸上没有什么伤心的神色。
顾明安悄悄斜眼打量自己的弟弟，见他并不难过，总算松了口气。
顾磬秋对黎雨非常上心，老爹和深爱的男朋友搞在一起，任谁都不能心里好受。顾磬秋从小情感细腻，顾明安就更担心他会心里不舒服。
下一刻，顾磬秋冷笑一声: “呵，您是年纪大忘性也大，顾宅本来就是妈妈名下的资产，妈妈去世之后，可是把所有的这些都留给了我!”
顾磬秋目光如炬，继续说: “这个家里每一件东西，每一寸地皮，都是我的!包括你现在公司所在的那栋办公楼，也是妈妈留给我的!A市CBD那两条街的商铺，也全是我的!我从来没有收过你租金，是因为觉得你是我的家人，谈钱太俗气。”
他眼皮微耷，望着目瞪口呆的顾峥，说: “既然您觉得我这样的窝囊废不配当您儿子，那以后我们还是就事论事明算账吧。”
顾峥身体发抖，已经软掉的擎天柱也慢慢从湿润的河道里滑出来。
顾峥当然知道顾宅已经在他夫人的遗嘱生效后就已经属于顾磬秋，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儿子的东西不是自己的。
他觉得，自己虽然嫌弃顾磬秋没用，但顾磬秋还是得奉上所有，向他献宝，来乞求他的一点居高临下的夸奖。
顾峥从未想过顾磬秋有一天会因为一个男人，和自己撕破脸皮。
他不由得想要找补: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配做我儿子，你当然是我儿子啊!”
照这样的路径下去，顾峥害怕顾磬秋会和自己彻底断绝关系。
顾明安绝对不会给他养老，顾雪亭这样骄纵的孩子也指望不上，他可就是指望着心善的顾磬秋能照拂自己一把!那些护工，护工哪比得上他的亲生儿子!
顾明安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黎雨说: “磬秋对他的感情有多深，我们都是有目共睹。你要是对磬秋还有一点尊重和爱，就不该对磬秋的男朋友下手!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你找谁不行!”
对此，在外面听得入迷的林知墨和蒲砚都深表赞同。
顾家几个孩子并没有要求顾峥守身如玉，只要顾峥喜欢，他愿意找什么样的都可以。
可顾峥却偏偏要和顾磬秋的男朋友搞在一起。
黎雨此时神色才叫一个精彩纷呈。
美艳男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曾经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男友:顾磬秋竟然有这么多地产!不算上写字楼，就是那两条街的商铺，都至少价值九位数!!
黎雨从没想过，顾磬秋竟然这么富有。
不甘和后悔的情绪瞬间翻涌上心头--
早知道顾磬秋这么有钱，他又何必勾搭顾峥这个糟老头子，要知道…顾磬秋可是一心一意对他好的啊!!
顾磬秋面色沉肃，薄唇微微抿着，眼中满是倔强不屈的光芒: “你没说，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我，你就是这么想的。事已至此，我刚才提的要求并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通知。”
太像了。
顾峥感觉自己就像透过顾磬秋的面容，看到了自己已故妻子的模样。
连这副刚烈的，最惹人憎恨恶心的模样，也如此相似…
其实顾峥讨厌顾磬秋，并不只是因为顾磬秋平日不务正业。顾雪亭同样整天吊儿郎当，一会儿想闯荡娱乐圈一会儿想去全世界旅行，顾峥却从来没责骂过顾雪亭。
真正的原因是，顾磬秋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和顾峥已故的夫人太像了。
心怀慈悲，望向世间生灵时目光透着几分悲悯，总是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就去舍己为人地帮忙。
这样的无私大善，是精致利己的小人顾峥所不能理解且唾弃的。
顾峥是靠老婆发家的，夫人出身名门，为顾家带来了数不尽的资源和机遇。
可这也因此让顾峥总觉得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在那样带着悲悯的目光里好似肮脏的灵魂都无所遁形。
“不孝子!白眼狼!老子白养你到这么大了!”顾峥忽地暴怒，一跃而起，想要扇顾磬秋一巴掌。
毫无疑问，顾明安和顾磬秋两人轻松地制住了顾峥。
顾磬秋握住顾峥手腕，阻止了顾峥的动作，还没等顾峥无能狂怒又出脚，顾明安早已扣着顾峥肩膀，让他整个人旋转180度直接将他脸朝下像罪/犯般按在床上。
一旁的黎雨早已躲到了豪华大床的床头，用被子牢牢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惊恐地发着抖。
顾磬秋的视线从自己的便宜老爹身上游移到瑟瑟发抖的黎雨身上，冷冷道: “滚出我家。”
*
“事情就是这样，雇主因为回来取东西，正好碰上了前男友和他爹在那什么…”
晚上十一点，蒲砚开始直播。
其实今天已经播过，他本来没必要再播。
可今天的瓜实在太精彩了，精彩到蒲砚觉得必须和其他人分享才行。
“雇主今天太帅了!就应该这样强硬做派!老虎不发威，当我雇主是hello Kitty吗!”蒲砚眉飞色舞， “你们是没看到雇主爹那铁青的脸色，还有雇主男朋友抱着雇主大腿求他原谅的下贱样子。”
顾磬秋让黎雨“滚”后，黎雨自然是哀求了顾磬秋许久，最后是被安保一/丝/不/挂地抬出顾家大门的。
而顾峥抹不开面子，借口国外有项目，收拾行李连夜坐私人飞机去加拿大了。
此时只有顾明安，林知墨在家，守信地顾磬秋答应了给朋友帮忙，用过晚饭后就马不停蹄地去画廊了。
弹幕都在战斗爽。
【战斗!爽!】
【狠狠打脸，爽!】
【真的会这么巧吗，雇主正好在这时候回来】
【我也觉得巧得很不正常】
蒲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觉得是有人给雇主通风报信了。”
【哈哈哈葱葱，那个人不该是你吗!】
【是谁，抢夺了我们葱葱的第一忠臣之位!】
蒲砚摆摆手: “别捧杀我，唉，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都没能帮上雇主什么忙。”
弹幕蓦地多出些“打卡”的内容。
上一次直播时，蒲砚忙着和爆料的女孩疯狂吃瓜，虽然注意到了这些奇怪的弹幕，但没有仔细去看。
可是这次的弹幕却让他不得不注意。
【万里明月打卡】
【额啊啊啊啊大佬的夫人!】
【这个人是万里明月里的一根葱吗】
【不是吧，大佬夫人早就退网了，专注现生】
【额额，游戏粉能不能圈地自萌，上次主播都说过他不玩这游戏了】
【对啊，上面那些有考虑过我们直播粉的感受吗】
【别刷了行不行，烦死了】
蒲砚:
不是，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
上次和那个漂亮姐姐连麦的时候，漂亮姐姐也提到了他ID “一根葱”的典故。而且看当时弹幕的反应，似乎挺多人都知道《万里明月》里的自己…
本来就是图省事的蒲砚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用和游戏里同样的ID作为某抖的ID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咳咳，不好意思，我不玩你们所说的《万里明月》，你们大概是认错人了”
得到当事人的否定，再加上蒲砚的粉丝一直在怒怼那些打卡的弹幕，所以评论里问蒲砚是不是《万里明月》的那个“一根葱”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蒲砚松了口气，下播后手机却久久停留在Q/Q的界面。
与游戏情缘【长风】的重逢，再次接触到《万里明月》这个游戏，像是揭开了一尊陈酿的封盖，无数回忆在蒲砚心头挥之不去。
当时告白被拒，他伤心了很久，更不敢再和游戏里的人有什么瓜葛，所以狠下心再也没登过这个号。
犹豫了许久，他开始在号码栏输入Q/Q号码。
登录上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消息红点弹出来，把蒲砚吓得不轻。
这个号是他在退游前在用的，加了很多游戏里的好友，大家私下不玩游戏的时候也会一起水群，闲聊生活。
几乎所有游戏里的朋友都给他发了私信。
-为什么退游啊怎么啦
-你和长风吵架啦
-长风到处在找你，你看到就赶紧回消息哦!
-嘤嘤嘤，人家还想和你打本呢
-有事暂时不上号也可以，以后还是要继续和我们一起玩呀
被顶到最上面的对话框，备注着“长风”两字。
对话框旁边的消息提示数量标识赫然是“99+”。
蒲砚手指颤抖着点开，最新的一条是半个月前发的。
-蓬莱岛地图要更新了，以后大概不会有人去看樱花雨了
他向上翻，翻到了半年前对方的一长串留言。
[12.27]
-你还好吗
-我刚回国，听说你那家孤儿院起火了
-看到给我回个信息，我很担心
-麻烦你看到消息后尽快回我
-我的电话是189XXXXXXXX
[12.29]
-对不起
-是我之前对国内的事情关注太少
-我很抱歉
-我一直想再见到你
-我很想你
蒲砚看得鼻尖酸疼，视野慢慢模糊了。
长风是个非常内敛的人，就算是语音也很少说话，蒲砚几乎从来没听见过他大笑或是生气的声音。
这样不喜欢表达情感的人，原来也会对别人说“我很想你”吗
蒲砚往下继续翻，发现就是从这里开始，长风给他发消息变得频繁起来。
有时是关于游戏更新后角色战斗力的调整，有时是关于自己生活的种种。
有盛开的玉兰或是杏花的照片，有A市哪家餐厅踩大雷很难吃，也有工作上遇到的困难。
桩桩件件，像是无数带着微光的碎片，在蒲砚眼前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长风破浪】。
这些分享在半个月前戛然而止，蒲砚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水，把消息往上翻。
-为什么退游
-碰到什么事了么
-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帮派里的人问了我很多次，我觉得还是你亲自和他们解释比较好
除去两人对话的部分，长风最开始问了他为什么退游，之后断断续续给他说了些游戏的事，但并没有明显的情感倾向。
直到半年前，消息才开始琐碎起来，且变得更有生活气息。
蒲砚颇为自责:要是自己早点打开这个Q/Q，长风就不用担心那么久了。
越看越想哭，蒲砚推出页面，一条条翻阅其他人给他发来的聊天消息，发现好多信息都在提“长风”。
朋友1:我们都很担心你，帮主也很着急，请你看到快点回复我们哦!
朋友2:长风跟老婆跑了一样到处问，哦不对确实是老婆跑了，总而言之你赶紧回他啦哈哈
副帮主施明月:长风到处找你，我靠你们是怎么啊…
“帮主”指的就是蒲砚之前游戏里帮会【摘星阁】的帮主长风。
蒲砚和施明月关系很好，总是被施明月“弟弟”长“弟弟”短地叫。
-弟弟，为什么退游啊咋了，跟姐说说
-有人欺负你还是长风给你不痛快了
-我替你报仇
…
-长风说你现在下落不明，你还好吗
-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球球了快回复我消息吧
-不然我真的要哭了
-小混账，看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快回消息!!
…
看到施明月给自己也发了99+消息，蒲砚心中的愧疚愈发深重了。施姐这么担心他，可他却让她担心受怕掉眼泪。
蒲砚的眼泪不停顺着眼角流出，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
-姐姐，我没事，我很好。
发送之后，又继续打字。
-对不起姐姐，是我之前没有上这个号，都怪我，让你们担心了
-真的对不起，你要怎么骂我都可以
蒲砚随后又一条条给那些关心他的网友回复，直到Q/Q电话的铃声骤然响彻整个房间!
圆舞曲被吓了一跳，对着蒲砚的手机“喵喵”大叫起来。
蒲砚赶紧抱着圆舞曲安抚片刻，才接通电话: “喂，施姐…”
电话那头正是副帮主施明月，看到信息后二话不说就打来了Q/Q电话: “一根葱!亏姐还把你当弟弟，你让姐白担心大半年!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姐这半年觉都睡不好，游戏更是不敢打，一进去就触景生情要掉眼泪!说吧，怎么赔偿我的心灵损失!”
蒲砚吸了吸鼻子，软绵绵叫了一声: “姐姐…”
软糯清甜的小夹子音顷刻间让施明月忘了自己刚才的话: “怎么了怎么了，还哭了呢你没事就好，之前长风告诉我你在的地方着火了，里面没人幸存的时候…”
御姐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我真的很害怕。”
两个人各哭各的，又是过了几分钟，施明月才问: “你最近怎么样你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
蒲砚回答: “没，已经工作了…”
施明月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赶紧说: “嗯嗯那也挺好的，我记得你是在A市对吧我在B市，周末我放假的时候去请你吃饭!要吗!”
蒲砚一怔，没想到施明月会这么快提出见面的请求，但是怎么说对方也是因为自己而担惊受怕许久，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嗯，好呀，要不…我去B市找你吧。”
施明月雷厉风行，已经开始盘算: “不用!十七也在A市，正好把她也带上，我们三个一起去逛逛吃吃!”
菀十七是帮派里另一个奶妈，和施明月关系很好。
“好。”蒲砚笑了笑，忽然感觉心里很踏实。
他又有朋友了，可以一起去逛街吃饭的那种。
施明月犹豫片刻，问: “你给长风报平安了吗”
蒲砚一怔: “…没有。”
按理说，施明月此时应该赶紧告诉长风这件事，可施明月作为一个心细如发(她自认为)的女人，总觉得长风和一根葱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就是问问，”施明月仔细斟酌着用词， “当时你退游，是不是因为长风”
蒲砚沉默许久，才说: “原因很多，也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这话就和肯定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因为长风，只要否定即可，又何必解释这么多呢
施明月叹了口气: “但是，你还是跟他说一声吧。半年之前，长风像疯了一样到处问帮派里的人有没有和你联系过，我感觉…我感觉他已经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蒲砚正要应下，施明月又说: “虽然我是你姐，但他确实是最担心你的人。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也还是跟他说一声吧，大不了就是说完拉黑掉。”
“我知道了。”
约好时间后，蒲砚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和长风说。
其实明明只要向和其他朋友那样讲一声就可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长风的黑龙头像，就手指发抖字也打不出来。
蒲砚觉得这百分之百是“逃避”的表现。
冥思苦想一会儿，蒲砚的肚子叫了一声。
圆舞曲好奇地趴在他肚子上，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惬意。
饥肠辘辘的蒲砚摸了摸她耳朵上的聪明毛，决定下楼去厨房让女佣姐姐给自己搞点吃的。
顾家的职工在早上6: 00-8: 00，中午11: 00-12: 30，晚上5: 00-7: 00都是可以在员工区域用餐的，每天餐食根据厨房决定，总体来说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蒲砚因为跟着顾家三兄弟上去捉/奸，吃瓜吃得太爽，所以完美错过了晚上用餐的时间。
虽然吃了个面包，可到半夜还是饿得胃里泛酸水。
蒲砚把这一切归结于他还在长身体()。
谁知刚到厨房，蒲砚就和穿着睡衣的林知墨打了个照面: “管家伯伯说你发烧了，好点了吗”
蒲砚点头: “好些了。”
林知墨见他手里还拿着个牛角包，带着笑说: “晚上你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佣人没吃饭肯定是不可能让厨房单独开火的，可是主人只要想吃，就算是凌晨四点也可以让厨房动用大铁锅爆炒五花肉。
蒲砚摇头，有些惶恐: “不用了，我吃面包就好。”
“你在生病，”林知墨很坚持， “吃点好的，才能快点恢复。”
他瞧着蒲砚本就白皙的脸今天好似更加苍白，眼下也泛着乌青，管家制服下的身躯愈发的弱柳扶风，瘦得简直像会被风吹走似的。
一看就是平时根本不好好吃饭。
林知墨不等蒲砚说话，就开口走进厨房，对厨师说: “做一碗牛肉牛腩盖浇的面条，再炒两碟下饭的小菜，麻烦了。”
厨师连忙说: “不麻烦不麻烦，三少您还需要什么吗家里还有鹅肝，黑松露…”
林知墨思忖片刻: “…那把鹅肝和黑松露煎好也放在面条上吧。”
厨师:
女佣们:
蒲砚:
不是，哥，鹅肝和黑松露放在牛腩盖浇面上这是否有点太暴殓天物啊【没有说牛腩盖浇面不好的意思，作者本人特爱吃，一次能嗦两碗】
林知墨回过神看到蒲砚震惊的表情，解释道: “你不舒服，本来喝粥最好，但是粥太慢了，面条比较快。”
蒲砚心想我震惊的点根本就不是这个啊!!黑松露如果知道他有一天和生菜牛腩躺在一起，都会流眼泪的啊!
很快，散发着牛腩香气的盖浇面和两碟小菜就摆在了小餐厅的精致圆桌上。
小餐厅和刚才顾峥黎雨吃饭的大餐厅不同，圆桌只有七个位置，看起来比较温馨。
水晶吊灯把拍黄瓜和笋尖炒鸡胗照得色彩鲜明，蒲砚单是看到都要流口水了。
林知墨就坐在他旁边，把面条推到了他面前。
“…您不吃吗”蒲砚拿起筷子，有些拘谨。
林知墨摇头: “刚吃过了，而且我后天要进组，不能多吃。”
蒲砚先吃了几片牛肉，顿时感觉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进组您要去拍戏吗”
牛肉是提前腌入味的，带着花椒的麻香，好吃到爆炸!
林知墨看着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蒲砚，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嗯，拍一部现代都市剧，小说改编的，叫做《万家灯火》，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好可爱，好像小仓鼠。
林知墨平时不想看别人吃饭，怕自己忍不住会馋，但看着蒲砚吃饭，却感觉很有意思。
听到剧组名字的蒲砚:!
蒲砚当然知道这部剧，而且他记得，在《假少爷是原书万人迷》这本文里，是顾雪亭接了这个通告。
文中顾雪亭接到这个剧的娇纵少爷男二角色时，简直高兴疯了。
毕竟这人设简直像是为顾雪亭量身打造般，又是上星剧，势必能够巩固顾雪亭的人设，还能提升路人缘。
在原文里，确实也和顾雪亭及其经纪人预想的一样， 《万家灯火》收视率大爆，口碑拉满，商业价值也拉满。
顾雪亭也因此抬升了一个咖位，摆脱了之前网络上骂他“花瓶”的声音。
现实中，大概是因为顾雪亭已经因为直播翻车而被骂得暂停通告，所以顾家的娱乐公司把这个资源让给了林知墨。
毕竟真少爷拿走假少爷资源什么的，一听就会引起很高的关注度，能够用来炒作，提升林知墨的知名度。
蒲砚自然知道这部剧播出之后会大爆，能让林知墨从十八线飞升到二线艺人，让林知墨咖位飞涨。
可是…蒲砚汗如雨下了。
可是这个剧组，这个通告，在原文里可是差点要了顾雪亭的命啊!!
————————
防杠，顾明安和顾磬秋都是和妈妈更亲，顾峥和夫人长年不合且分居，所以其实顾明安对顾峥的感情不深。
顺便再强调一下，就是顾家这几位都是把蒲砚当成乖弟弟来看待的，没有人爱上他哦(。
帮派里其他朋友都收到了老婆的报平安，只有自己没收到的陆朝槿:针对我是吧

第26章
原文里，顾雪亭为了拍这部剧，差点被火烧死。
《万家灯火》剧组外包的布景团队搭建的布景不合格，为了省事而胡乱堆放各种衣物材料和器材。
由于把打光的大灯照在易燃物上，导致布景起火。
易燃物的燃烧速度很快，因为拍摄棚里本来就空气不流通非常闷热，人在里面几乎无法呼吸。
而当时刚进组的顾雪亭就在这个棚里拍摄。
搭建的结构被火烧得倒塌，很多剧组的工作人员堪堪跑出来，里面就开始因为电路起火而爆炸!
火光冲天，到处都是难闻的烧灼味道，更不提里面的器材还有二次爆炸的风险。
是《假少爷》里的主角受袁一恒不顾危险冲进浓雾里，才把昏迷的顾雪亭救出来。
蒲砚记得，当时评论都在“嗷嗷”地叫，说什么好萌啊受宠攻YYDS，受英雄救美YYDS!
但是，现在变成了林知墨接这个通告，他和袁一恒根本不认识，袁一恒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不认识的人!
甚至，因为顾雪亭没来，袁一恒可能根本不会出现在片场。
如果是林知墨在棚里拍戏，会有谁去舍身救他
在小说描写的那种爆炸里，林知墨…必死无疑。
为了不让林知墨看出自己的异常，蒲砚赶紧低下头， “kuku”嗦碗里的面条。
手工擀的粗面混杂着牛肉汤汁的香气，筋道又带着面食的甜味。
蒲砚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连面条吃着都不香了:要是林知墨在那个棚里没有出来，该怎么办!
回到房间，蒲砚就发了条某抖日常，征询大家意见: “有点担心雇主一个人去新的地方工作…我该怎么找个借口和他一起去”
等待评论的过程中， Q/Q不断弹出或是问他近况或是怪他一直不上号的消息，蒲砚一条条看过并回复，最终目光又落在那个黑龙头像上。
黑龙翅膀展开，冰蓝色眼瞳威严十足。
正是蒲砚和长风一起孵化的黑龙。
蒲砚就算因为告白被拒不想再和长风有来往，但也不是会任性的人。既然答应了姐姐会给长风发信息，就一定会发。
*
云朵型状的落地灯是宽敞客厅里唯一的光源，落地窗如同镜子般映射出坐在沙发上的高大男人的模样。
陆朝槿看着手机里某主播的日常视频，蹙眉:顾家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是顾磬秋还是明安，还是林知墨
偏偏评论还都是在调侃主播的。
【你好关心你雇主啊葱葱】
【嘿嘿，葱葱快上位!】
【你在他们家打工，应该没办法跟过去帮忙吧…】
【建议主播别管】
往日在生意场叱诧风云的男人难得地有些头疼。
忽然， Q/Q弹出了新消息。
【一根葱: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陆朝槿有些不可置信，点进Q/Q后看着对方终于亮起的头像，默然良久。
*
蒲砚有些不耐烦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十分钟了，整整十分钟了!
长风到底在干什么!
从自己给他发信息后，他的状态栏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
蒲砚面露怪色，长风不会是在写小作文准备谴责自己吧!
“嘀嘀。”
消息终于发过来了，蒲砚看着短短三个字“那就好”陷入了沉思。
不是，谁家好人三个字打十分钟啊!
蒲砚从后台转到某抖，企图在他刚才发的动态的评论里找到能够跟着林知墨去拍戏的办法。
被顶到第一条的评论竟然是他的榜一姐姐“知行合一Ser”。
【你之前帮过他，这种时候撒撒娇就说你想跟着去，应该就可以了吧如果对方是一个人去工作，你可以说是给他打下手。】
蒲砚悟了:林知墨确实看起来就是好说话的人，只要自己说没去过片场看拍戏，他应该会同意的!
顾明安从来不吩咐自己做事，那自己就算跟着林知墨去片场，也对顾家的工作没什么影响嘛。
正在让理疗师给自己放松肌肉的林知墨露出狡黠的微笑: “…”
看来这次去拍戏不会太无聊了。
翻着评论，屏幕顶端弹出消息提醒。
【长风破浪:你最近还好么】
蒲砚无甚表情地打字: “挺好的，已经在工作了。”
那头又开始“正在输入中”了，蒲砚等得烦躁，心想你当时拒绝我告白的时候说话那么狠那么无礼，现在又何必装得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呢。
两年前。
“会不会打团啊你XX!”
“喂对面有狙，别露头啊啊啊!” “网管，怎么没热水啊我要泡面!”…
蒲砚身/下的皮沙发凹陷得厉害，让他不舒服得换了好几个姿势。
他努力忽视身边浓重得化不开的烟味，鼠标点开和【长风破浪】的密聊频道。
【一根葱:在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
【长风破浪:怎么】
蒲砚清秀但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泛起红晕，手指几度落在键盘上，愣是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樱花树下的小正太被操控着，像陀螺般转来转去，很是可爱。
片刻后。
【一根葱:我们可以不只是游戏搭子吗】
【一根葱:长风，我喜欢你。】
心跳如擂鼓般在蒲砚耳膜上敲得漫天作响，蒲砚捂住胸口，感觉心脏下一秒就要跃出胸腔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这半年来的懵懂情愫。
不知为何，蒲砚有种隐约的直觉--长风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长风只有自己在的时候才会连麦，虽然建立了帮派但也很少在群聊里说话，和自己每周密聊的数量比在群里说话的次数多得多。他每次拉着长风去看热闹吃瓜，长风虽然不感兴趣，但每次也都任由他胡闹。
蒲砚平复了一下内心，睁开眼--
【长风破浪:我不喜欢男的，而且我觉得很恶心】
【长风破浪:我们还是当游戏搭子吧，别再说这种事了】
蒲砚有些惶然，在泪水模糊里打下三个字。
【一根葱:好，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一根葱:对不起，恶心到你了】
蒲砚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将手机熄屏，不再看长风给自己发的消息。
自从他告白被拒绝，还被喜欢的对象说“gay很恶心”之后，他几乎没有多做思考，就在极度的愤怒和悲伤里决定退游。
因为账号里很多东西都是和长风共有的，所以他把账号密码以及决定退游的事情用邮件告诉了长风破浪，表示自己的号以后就归对方之后再也没有踏入过网吧一步。
手机又“嘀嘀”地响。
如果长风当时只是说“我不喜欢你，抱歉”这样拒绝自己，那蒲砚也无话可说，甚至会继续腆着脸继续和长风一起玩游戏。
可是长风说的是“很恶心”，说喜欢他的自己很恶心。
这是蒲砚不能够接受的。
蒲砚心里有气，嘟囔道: “觉得我恶心还给我发什么消息神经病。”
*
翌日，林知墨早早起来在餐厅与顾明安一起吃早餐，余光瞥见走过来的蒲砚时嘴角扬起腹黑才会有的弧度。
虾饺，流沙包，凤爪等广式早点一笼笼摆在圆形餐桌上，蒲砚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此时口水差点喷射出来。
顾明安用过早饭，开始打电话: “今天什么安排，高尔夫”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顾明安先是双眼瞪大然后表情陷入一种微妙之中: “…嗯，你继续说。”
蒲砚目送着顾明安拿着手机走远，对顾明安的谈话内容并不关心。
如果他知道电话里的陆朝槿正在和顾明安说他的事情，恐怕他就不会这样想了。
可现在，蒲砚心里只有广式早点!
透着虾肉色泽的透明虾饺!香喷喷的金钱肚!
他表情藏不住事儿，林知墨只消一眼就看出他肯定是馋了: “你坐下一起吃点吧，很多，我们也吃不完的。”
“哦哦，”蒲砚乖巧地坐下，想起昨晚的事情，试探地开口， “那个…三少爷，您明天就要进组了吗”
小松鼠上钩了。
林知墨心里已经在笑了，但面上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嗯是啊。”
见蒲砚仍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林知墨意有所指地开始卖可怜: “之前公司配给我的助理太没眼力见，我经纪人把他辞了，说给我再找一个。只是听说进组的主角都需要助理跑腿和做一些杂活，只能希望经纪人姐姐快点给我找到新助理了。”
言语间凄凄惨惨戚戚，完全是一朵遇到困难却也不想责怪别人，选择自己默默忍受的坚韧小白花的形象!
蒲砚看着如同仙鹤般清隽优雅的林知墨，又想到注定会着火损毁的影棚，咬了咬牙说: “三少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您跑腿的。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去片场暂时当您的助理。”
林知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啊，我跟大哥说一声，你去收拾行李吧。”
仙气飘飘的男人笑得很灿烂: “谢谢你，小砚。有你这么细心的人在，感觉在剧组的生活都会好过很多。”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的蒲砚:怎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好像…太容易了有种林知墨已经预判了他会这么做的感觉
看着林知墨感激的笑容，蒲砚摇了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口晶莹剔透又香喷喷的虾饺。
算了，肯定是他想多了。
林知墨看他吃得很香，说: “你先吃吧，明早的飞机，只要今晚收拾好就行，我先帮你订票。”
吃完早点，蒲砚美滋滋地又发了个某抖日常。
【雇主同意我跟他一起去啦!好耶!】
评论都在祝福。
【祝葱葱早日上位，当上少奶奶】
【同祝】
【话说雇主会同意，说明他对葱葱是不是有点那种意思啊】
【我也觉得】
【反正感觉不像普通雇主和打工人了】
蒲砚懒得理他们，反正这些粉丝他们只要是两个生命体就会磕，无所谓这两个人的种族，性别或是其他条件。
这次去剧组一呆就是至少一个月，蒲砚把厚薄衣服都收拾好，下楼和管家叔叔做了工作的交接，这才回到房间开始仔细回忆《假少爷是原书万人迷》的详细剧情。
《假少爷》是一本主攻文， CP是傲娇小作精攻&#215;温柔深情隐忍受。
主角受袁一恒家境非常优渥，虽然不比如今A城的四大家族陆家，顾家，谢家以及白家，但作为早年就在全世界布局产业链的家族企业来说，所拥有的财富也是《金丝雀》这本里的主角攻姜家无法比拟的。
与陆家的复杂情况不同是的，袁家这一辈的子嗣寥寥无几，而袁一恒的父亲手段强硬，早已把家族的核心业务都牢牢握在手里，只待袁一恒成长起来就将所有事务交给袁一恒。
而且袁一恒双商极高又努力勤快，顺理成章成为了袁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掌门人。
虽然袁一恒父母还未彻底退下来，但袁一恒早就进入了家族核心企业，手中掌握着重权。
顾雪亭作为主角攻，也正是因为有了主角受袁家的助力，才能在这么爱作又没本事的情况下一路在娱乐圈顺风顺水。
原书中的第一章 就写了两人的相遇，时间节点是在《百合与少年》播出前，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认识了并且打得火热。
虽然还没有确认关系，但顾雪亭跋扈飞扬直言直语的性格深深吸引了从小就被教导一定要规矩一定要如何如何的袁一恒。
所以在顾雪亭进入《万家灯火》剧组后，袁一恒便以“在影视基地附近和投资人吃饭”为由，主动提出要去看顾雪亭。
袁一恒长相俊美帅气，又性格温柔，总是能够听顾雪亭抱怨，所以顾雪亭同意了对方来看自己。
这个时候，顾雪亭是还没有喜欢上袁一恒的，只是他从小被娇宠惯了，对袁一恒的示好来者不拒。
在袁一恒火场英雄救美后，顾雪亭才是真正喜欢上了袁一恒，又经过大概十章的互相拉扯，袁一恒主动表白，开启万人迷与他的霸道总裁的甜宠恋爱文。
蒲砚看这本小说时只顾着看主角攻受的感情片段，压根没注意小说里有没有写具体的起火地点和设备。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就在那个最闷最热，整个剧组工作人员都吐槽的棚里。
蒲砚不知道， 《百合与少年》直播的变故有没有影响到这本小说所在的世界的发展。
但为了林知墨这么善良的好人，蒲砚愿意去对那些不安全的设备全部排查一遍。
洁白的大理石喷泉里涌动着活水，象征着财源不断。
顾明安回头望了大门一眼，确认蒲砚不在，才继续说: “你的意思是，你的情缘Q/Q的IP地址，就在我们家”
电话那头的陆朝槿嘴角比AK还难压: “嗯，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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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砚告白这一段其实是有误会的，大家先把手里的四十米大刀放下(轻轻
关于陆总来来回回打了十分钟字，最后全删掉这件事哈哈哈哈!另外，下一章会说明为什么陆总要查IP!

第27章
前天晚上，特助发给他的资料里只写了蒲砚的学校，工作地点，甚至连蒲砚被篡改中考志愿都有，但并没有提到蒲砚玩《万里明月》。可能是因为蒲砚没什么朋友，因此没有向其他人提起过这件事。
而以前的游戏实名机制鱼龙混杂，很多人都是随便在网上找个ID就贴上去，并没有现在这么严格。
否则，陆朝槿早在两年前就已经飞回国，把他那不告而别的小情缘逮到手了。
但让陆朝槿在意的是蒲砚在两年前的打工地点。811便利店，乐茶…这两家便利店奶茶店，都是他游戏里情缘曾经打过工的店。
ID名称，打工地点，关注《万里明月》…如此多的巧合，陆朝槿不得不怀疑。
所以他决定去查IP。
“因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线了，所以昨天晚上他再次登录后我才能让人去追踪他的IP。”陆朝槿解释道， “如果不是他主动上线，恐怕我只能直接当场问他了。”
顾明安简直惊了: “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看来我妈找的算命先生还真有两下子啊!”
谁能想到他家的管家，正好会是他好兄弟找了两年的情缘啊!
陆朝槿笑了一声: “改天我就去墓地探望阿姨，感谢阿姨替我照顾了他，给他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一声带着闷骚的笑让顾明安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你这种铁树开花可这是活久见啊…那你打算怎么样直接来我家兴师问罪你可是找了他两年呢。”
陆朝槿的逻辑很清晰: “他认出了我，所以那天我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才会是那样紧张的反应。但很明显，他并不想告诉我他就是游戏里的那个人，所以才会在我问他玩不玩游戏的时候撒谎。”
顾明安吃瓜看戏非常快乐: “你这种从小就招蜂引蝶的人竟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哈哈哈哈。”
“既然他不想说，那我一再追问反而会让他反感，”陆朝槿继续说， “反正我在现实中已经和他认识了，大可以直接追求他。”
陆朝槿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往往非常认真。
但这件事毕竟不同以往，顾明安觉得自己作为年长的“哥哥”，应该在陆朝槿这种榆木脑袋想要追人时给点建议: “既然要追，你就别摆着那张扑克脸了，又严肃又吓人。”
陆朝槿应了一声，顾明安又问: “说起来，他那时候为什么要退游呢是不是你惹到人家生气了，你自己不知道啊。”
“我确实不知道，他也不是容易生气的那种人，”陆朝槿在蒲砚退游后翻来覆去想过许多次，可无论怎么复盘也没有复盘出原因， “如果以后有机会，直接问他可能更方便。”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顾明安接过老管家递来的运动单肩包: “今天我把他也带上吧，省得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朋友聚会都心不在焉的。”
片刻后。
收拾好行李的蒲砚被叫到了客厅里。
“蒲管家，我特助今天有事请假了，你方便跟我跑一趟鹭湖吗，我们今天在那里打球。”顾明安的话带着明显的商量语气， “之后给你加一周的带薪假期。”
正准备学习助理要做什么的蒲砚:
今天自己是管家身份牌掉了并且捡到了什么助理剧本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说助理不在要他顶上啊
根本没请假但被老板打发掉的特助:完蛋，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让老板不满意了额啊啊啊啊啊!
“可以啊，”蒲砚觉得一天换一周还是挺划算的，毕竟自己在顾家也没做太多事， “是现在去吗我需要换个衣服吗”
穿着个管家服去，他怕顾明安被别人笑死。
顾明安瞥他一眼，吩咐老管家: “雪亭之前买的那些衣服，还放在储物间没穿过的，拿几套休闲款过来给他试。”
顾雪亭酷爱购物，每一季都要买一大堆新款，很多衣服甚至无法全部塞进他自己的衣帽间，只能放在一楼的储物间里。甚至好多衣服在被买来后拆都不拆，就扔在角落吃灰。
顾明安不知道蒲砚有没有适合的衣服，现在给蒲砚买也来不及，只能出此下策: “…不好意思，时间太赶，本来应该直接带你去买的。”
蒲砚瞪着大眼睛，看着呆呆的，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我超!什么天上掉馅饼的捡漏好事!
顾雪亭说那些被扔在杂物间的衣服“丑死了，不想穿”，明明都挺好看的，全新的就不要了，蒲砚早就觉得浪费了。反正顾雪亭买来也不穿，还不如给他!
如果顾明安要给他现买，他反而不好意思，但捡漏的，多少他都好意思!反正是用顾雪亭的钱买的，不要白不要!
只要他穿过就是他的，嘿嘿!
试了几套衣服，林知墨打完电话出来了: “大哥，我想跟你借走蒲管家一段时间…嗯你们在干嘛”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蒲砚白色polo衫配同色系百慕大式短裤和棒球帽，身量高挑而纤细，望见林知墨时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帽檐。
顾明安解释道: “我特助有事，带他去打下手，”又问， “你刚才要说什么”
林知墨收回脸上有些讶然的神情，说: “我原来的助理被我辞了，但我明天赶着进组，就说把蒲管家带上，他挺机灵的，比我自己一个人在组里强。”
顾明安思虑片刻，大手一扬: “可以，你单独再给他开一份工资，这边管家的工资照领。”
虽然想替兄弟留住蒲砚，但顾明安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毛头小子。
林知墨平时从不主动向他提什么要求，他如果在林知墨第一次提出请求时就拒绝，自尊心很强的林知墨以后就再也不会来找他求助了。
顾明安作为顾家的大哥，还是希望自己的弟弟们能在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顾明安就更加没理由拒绝。
蒲砚听到“两份工资”时，已经乐开了花，但面上还装作镇定的模样。
林知墨见他一副想笑又不敢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应道: “好，我会给他开工资的。”
“那我们差不多过去了。”顾明安抬手看表， “就这套挺好的，你觉得呢”
蒲砚刚才试了一套粉色的运动服和深蓝色polo衫配白短裤，觉得都差不多: “嗯嗯我也觉得，走吧大少。”
打工人的第一修养:永远不要忤逆领导的审美!
顾明安满意地点头，打量片刻眼前白白净净的小朋友，心想如果自己的弟弟能有一个像蒲砚这样乖巧就好了。
顾磬秋看着脾性软，实则是聪明到不愿遵守俗世规则的犟牛;顾雪亭虽然喜欢撒娇，但也是个要求别人顺着他，哄着他的祖宗，脾气大得很;林知墨就更不用说，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警惕而防备心重，一看就是认定的事绝不会改变想法的人。
而顾明安恰恰也是个脾气大的，又或者说，世界上有哪个entj是脾气好的
尤其是像顾明安这样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各方面能力极强的六边形战士，向来是说一不二，而偏偏这几个弟弟没有一个愿意听他指挥的。
性格也有互补一说，顾明安还是很希望有个弟弟乖巧可爱，即使他什么都不会，自己什么都要替他包办也无所谓。
还不知道已经被自己雇主列为弟弟预选的蒲砚:顾大少怎么一直在看我
*
远处的山丘轮廓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柔和而宁静，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落在被微风吹得微微颤动的细腻草叶上。
一身白衣的高挑男人坐在一旁的休息区，背脊挺得笔直。
白色运动衫包裹着饱满而充满力量的肌肉，从衣袖延展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同样白色的护腕上盖住一小截健康的麦色肌肤。
男人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里，是一个介于成熟男人与少年间的漂亮青年。
明亮而黑白分明的杏眼，不点而红的微笑唇，流畅的瓜子脸，任何一个五官单拎出来都挑不出任何错处。
陆朝槿看着某抖博主【一个葱】动态里的耍酷自拍，眼神愈发幽深。
照片里的青年明明长得可爱，让人看着就想揉揉脸，却非要摆出一副自己很酷的耍帅模样。
这是评论和直播间观众要求蒲砚发的照片，说他除了直播，也应该发点照片动态给粉丝作为福利。
陆朝槿难得地觉得这些粉丝提出了一个象样的建议。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说自己长得丑。
分明就是不想给自己照片。
陆朝槿哼了一声: “…小骗子。”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碧绿的草坪上，像是一副色彩鲜亮的油画。
“放松放松，什么叫放松啊，不准看手机，你这工作狂。”梳个大背头的年轻男人拎着球杆，在陆朝槿背后拍了他一下。
陆朝槿拿起一旁的球杆，言简意赅道: “来一局。”
“要报复我是吧，”梳背头的谢翊榕挑眉， “不等明安哥来了”
谢家作为A城四大家族之一，和陆家的情况非常相近，家族支脉盘根错节，不同分支的姐妹兄弟们早上聚在一起看似欢乐地打闹，晚上就能因为利益而互扯头花撕得被各家媒体争相报道。
这些年纪轻轻十来岁的孩子们都知道，获得外部的借力有助于他们在家族中站稳脚跟。而比陆朝槿还小两岁的谢翊榕就顺利地和陆朝槿，顾明安打成了一片，成为谢家最具潜力的“接班人”。
陆朝槿摇头: “我们朋友聚会，有什么可等的随意点就行。”
谢翊榕点头，余光却瞥见远处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 “欸明安哥来了，他旁边还跟了个人。”
陆朝槿回头，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而同样的，看到那个高挑身影的蒲砚同样面色一僵。
陆朝槿怎么也在!也对，顾明安说是朋友小聚，他和顾明安关系这么好，在也很正常…
虽然看到陆朝槿有点心慌，但已经到这儿了，蒲砚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站得笔直挺拔的白色身影就算只看一眼，仍然能让蒲砚回味许久。
两人衣服色系实在太过相似，蒲砚暗戳戳地想:陆朝槿穿这个颜色真好看，而且他和陆朝槿穿得…有点像情侣装!
这种暗戳戳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感觉让蒲砚莫名觉得有点…小高兴。
顾明安边走边吩咐蒲砚: “这就是个私人聚会，你不理他们也可以，注意我手机会有个商业洽淡的来电，接到的时候拿给我就行。”
他在和朋友打球娱乐时不喜欢有人打扰，平时也会让特助替自己留意，这次正好能让陆朝槿见见蒲砚，于是就把这项任务交给了蒲砚。
蒲砚在顾家要干的活可比这复杂琐碎多了，满口应下: “好的。”
可是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穿这身衣服，就接个电话吗
总觉得怪怪的。
“大少，我有个问题想问。”蒲砚声音软糯，弱声弱气的。
“你说。”顾明安远远看见陆朝槿也穿了白衣，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英明神武到了极点。
这什么自己和好兄弟的心有灵犀!一下就让自己选中都是白色的运动装，还是同一个品牌的!
这跟情侣装有什么区别!
顾明安非常满意，满意到表情都有点控制不住地飘起来。
蒲砚抬头，差点被明晃晃的太阳闪到眼睛: “…我也需要打嘛可是我不会。”
顾明安本来是担心蒲砚穿得不合时宜会自卑，所以才给他安排了一套和自己差不多的运动服。
但是他忽然又有了更妙的主意:既然蒲砚不会打，那不是正好让陆朝槿教他吗!
两个人肢体接触，气息缠绕，陆朝槿的指点又非常专业，想不发展出感情都难!
顾明安想起之前总有男男女女想让陆朝槿“教”些什么，陆朝槿都会无情拒绝: “我也只是略懂皮毛。”
现在让他教蒲砚，他总不能拒绝了吧!
于是蒲砚听见顾明安说: “你如果想打我们也可以教你，别紧张。”
蒲砚受宠若惊:
不是，你们几个霸总教我一个管家打高尔夫，这听起来似乎有点魔幻啊
两人走进遮阳棚内，谢翊榕就一脸戏谑地问: “明安哥，换助理了”
顾明安跟这放假溜回国的大学生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只好说: “嗯，临时助理。”
蒲砚跟在他身后，礼貌道: “叫我小蒲就好。”
谢翊榕是个女友男友能基齐十二星座16个MBTI的花心萝卜，看见那双长而直的腿后顿时有点走不动道了: “咳，小蒲是吧，你多大岁数比我小的话喊我榕哥就行，我底下员工都这么喊。”
比起谢翊榕，陆朝槿简直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漠: “之前见过。”
混血男人灰蓝色的眼眸藏在高耸的眉骨下，挺拔的鼻梁在脸的一侧落下阴影，没什么表情的模样比起真人，更像蜡像或雕塑。
顾明安: “…”他怎么记得陆朝槿说要追蒲砚呢
这样子倒不像是要追，而像是把对方当成不需要增进好感的NPC…
反而是蒲砚没有在意他的高冷，带着笑说: “嗯嗯，是的，陆先生。”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陆朝槿握着球杆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太多想说的话，反而什么也说不出口。
陆朝槿嘴笨，虽然以前就明白自己有这样的缺点，但此时此刻才终于懊恼地觉得这个缺点就应该早点改掉。
这种懊恼一直持续到10洞结束后。
谢翊榕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嚷嚷道: “不打了不打了，刚回国朝槿哥还不肯让我一点，让我输得这么难看!”
陆朝槿回身看了一眼遮阳棚里并膝坐着的乖巧小孩，淡淡道: “我放水才是不尊重你，菜就多练。”
谢翊榕目瞪口呆，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朝槿哥，你竟然嘲讽我!我要闹了!我要哭了!”
陆朝槿提起球杆，扭头就走: “你和明安打吧，我休息一下。”
“行，”谢翊榕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和明安哥1V1对决。”
顾明安想起之前谢家的事，问: “你表姐上次故意让你投那个亏钱项目，你有没在你奶奶面前借机发挥一把”
谢翊榕冷笑一声: “当然，她敢故意放消息引导我投这种亏到底裤都不剩的项目，就要做好被我搞的准备。”
听谢翊榕这么说，顾明安就放心了。
这小子看起来心大粗糙混不吝，其实是谢家年轻一辈最有城府的一个，要是顾磬秋有谢翊榕百分之一的心眼，顾明安也不至于这么操心顾磬秋。
*
蒲砚百无聊赖坐在遮阳棚里打了个哈欠，昨天因为长风的事还有林知墨的事，他一夜辗转反侧，根本没睡好。
现在坐在凉快的地方，瞌睡虫顿时入侵了他的思维。
一阵脚步声响起，蒲砚的瞌睡被打断，抬起头时那个遮天蔽日的高大身影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
蒲砚:!
我超，陆朝槿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顾明安和那个榕哥没回来!
陆朝槿随意地坐在蒲砚身旁的椅子上，抬眸问: “很无聊”
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无意，实则陆朝槿早已经在心里模拟了上千遍!
陆朝槿在心里对自己说:很好，陆朝槿，坐在他身边并且先开口，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继续!
两人之间距离只是一掌不到的距离，蒲砚甚至能感觉到陆朝槿的体温，热得他靠近对方那一侧的手肘想要烧起来般。
蒲砚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只好强撑着和他对视: “还好啦，毕竟我是来完成工作的…”
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如果不看着对方，显得没礼貌。
但看着陆朝槿幽深的灰蓝色眼睛，他总有种自己像要被吸进去摄走魂魄的错觉。
多看一眼，好像就要醉在里面。
蒲砚果断装作抬手拿水，把身体向着陆朝槿的反向挪动了一点。
觉察到这一点的陆朝槿: “…”
自己有这么让人害怕么，陆朝槿不禁反思。
见蒲砚目光看着球杆，陆朝槿再次下定决心开口: “如果你想打，我可以教你。”
对没错，就是这样，陆朝槿，继续主动出击!
蒲砚摆摆手，说: “不用啦，我很笨没有运动天赋。”
“不会，很简单的。”陆朝槿说。
蒲砚心想你一个练习时长半年就能直接干进全美大学生橄榄球赛的运动天才肯定不会觉得难啊!!!
他想要再次拒绝，目光却忽然掠过陆朝槿左小臂上有些狰狞的伤口。
虽然面积不大，但皮层已经彻底没有了，只剩血肉直接暴露在外，伤口边缘的正常肌肤都泛着炎症才会有的粉红色。
伤口触目惊心，蒲砚不敢想这个已经看起来在恢复的伤口在受伤时有多疼。
别多管闲事，蒲砚告诉自己。
可铭刻于心的深刻情感死死拖着他的理智，任由那些深埋在心的情感汹涌而出。
陆朝槿看着那张柔和的小脸现出关切的神色，问: “你的手臂…是怎么了”
陆朝槿:!
他转动手臂，将被烙掉皮肉的伤口转向自己，转向蒲砚看不见的方向: “锻刀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锻刀。
一些远古的回忆重新在浮现在蒲砚心头。
对，陆朝槿很喜欢锻刀，在艾美莉卡的家里甚至专门有用来锻刀的工作室。
高温的铁屑落在皮肤上，瞬间就会和皮肤粘连在一起，想要把它拿掉，就会把整层皮肉都连带着扯下来。
陆朝槿曾经告诉过他，很疼。
那时候他又心疼又难受，带了点小脾气让陆朝槿也就是游戏里的长风保证以后都要带上防护工具，不要再受伤。
蒲砚眼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责怪的神色:明明答应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片静默中，两人回想起是的同一件事，产生的感情却有所不同。
“我之后会注意的，我每次都带防护，”陆朝槿在蒲砚娇嗔又心疼的眼神里莫名心虚了起来， “我…只是那天不太清醒，所以忘了。”
蒲砚回过神来，赶紧用笑掩饰方才的失态: “啊啊没事的，陆先生您注意就好，不需要跟我解释的啦。”
陆朝槿目光专注而温柔: “要和你解释的。”
蒲砚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却听见对方用绝对不是调侃的认真语气说: “不然你生气了怎么办。”
————————
欸嘿情侣装安排上了!
陆朝槿(邪魅一笑):呵，终究还是在意我的。
【小剧场OOC，请大家不要在意，只是忽然很想玩梗】

第28章
陆朝槿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蒲砚，好似在看着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
蒲砚被他盯着，莫名有种自己的所有心理活动都被看了个透的感觉。
陆朝槿还想说什么，电话铃声却忽然响了。
“我我我我去拿给顾总!”蒲砚声音发着颤，握紧顾明安的手机就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陆朝槿看着他仓皇的背影: “…”
蒲砚的皮肤白皙柔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泛着亮而透的光泽。
可陆朝槿却眼见着自己说出那句话后，蒲砚雪白的皮肤快速被涨成暖调的粉色，连耳朵都连带着染上了红色。
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般，影影绰绰的。
脸颊像是什么粉色馅料的汤圆，陆朝槿真想捏一把。
“大少，您的电话!”蒲砚心脏狂跳，上气不接下气跑到顾明安身边。
顾明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这么急，小心摔了。”
“嗯嗯。”蒲砚快步跑后停下来变得气息有些紊乱，然而更乱是的心绪。
陆朝槿怎么会和他说那样的话
感觉…好暧昧啊，有点像调情了…
有脚步声从背后的方向响起，越来越近，蒲砚吓了一跳，心想难道陆朝槿又过来了!
身后男人被他忽然像猫一样跃起的动作反过来吓到了: “怎么了”
顾明安在打电话，谢翊榕见蒲砚一个人呆站着，就主动走过来和他搭话，未曾想自己的靠近会吓到蒲砚: “是我吓到你吗不好意思啊。”
蒲砚摆手，白皙脸颊上仍然浮着大团的粉色红晕: “没事没事，是我发呆的时候很容易被吓到。”
谢翊榕盯着他几乎挪不开眼: “像猫一样，很可爱欸。”
蒲砚惊讶地抬眼看他，心想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说话轻佻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陆朝槿两年前都还是一个正经人，大概就是跟着这种人所以学坏了吧!!
蒲砚果断把刚才陆朝槿的异常归结于和某些不正经的人呆久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带坏正经人”标签的谢翊榕:
谢翊榕看人很准，知道眼前这大男生是经不起逗的薄脸皮，立刻表情正经了些，伸出右手: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翊榕，现在还在艾美莉卡上大学。”
谢翊榕他是谢家的人!
瞬间，蒲砚想起了构成这个世界的三本狗血文里，有两本都出现了谢家的身影!
在《豪门盛宠:继子是我前男友》里，被赶出顾家想要自己创业东山再起的顾磬秋，正是被谢家拉入了一个科技类初创公司的投资局，在往里面烧了五六个亿之后血本无归。
这个初创公司经过了天使轮， A轮和B轮的融资后，竟然被爆出一路上在各大投资机构用来宣讲的核心技术其实还处在开发阶段，距离落地遥遥无期。
顾磬秋因为对谢家的信任，变卖了母亲留给他的遗产用来投资这家企业，为的就是在上市的时候赚到上百倍的回报。
然而，在这家企业暴雷之前，他们的创业团队就已经卷款跑路，想要追回不知得等到何时。正是因为谢家的引导，顾磬秋才会变得穷困潦倒最终惨死。
原书里提到这个融资骗局看似也让谢家受害，但其实谢家某个年轻的继承人才是幕后真正的操盘手，并且是真正的受益者。
虽然作者偷懒没写这位“年轻的继承人”的名字，可蒲砚觉得眼前的这个谢翊榕就很有可能是他。
顾磬秋不是傻子，不会随便相信别人的投资建议，但…如果那个人是他大哥的好友呢
这个谢翊榕还在艾美莉卡上大学，就能够和顾家实际的继承人顾明安还有陆朝槿混在一起，说明他不是个善茬。
也就是说，谢翊榕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骗走顾磬秋钱的人!
而在《金丝雀带球跑后渣攻后悔了》这本书里，同样有谢家的身影。
主角攻姜纵的家族从事五金建材生意，原本和A城的四大家族根本无法相比，甚至连《假少爷》里的袁家都根本看不上姜家。
可是作者为了突出主角光环，挽回被读者骂出shit的渣攻的口碑，居然让姜纵带领姜家直接在小说的结局里挤掉顾家成为了A城的四大家族之一。
前文提到过，顾明安收留主角受慕容琴后，彻底和姜纵结下了梁子。
在慕容琴刚被顾明安接走后，姜纵不仅不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还觉得是顾明安用权势强抢了自己的情人。
在100章追妻火葬场的过程中，姜纵不仅和慕容琴上演“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还和谢家连手，将顾家彻底弄倒台。
在顾家倒台后，谢家和姜家将顾家的市场和红利全都分吞了个干净。
而谢家，也不再只是四大家族，而是整个A城一家独大的大家族，连陆家都无法抗衡。
谢家…谢家那个神秘的年轻继承人…像是帷幕下真正的棋手，将小说里众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并为他所用。
桩桩件件，竟然都有这个神秘人的手笔，而且能够让顾磬秋和顾明安都这么信任肯定是很熟悉的人…
蒲砚看向眼前年轻男人的神色变得警觉起来。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其实是个欺负大少和二少的狼心狗肺玩意儿!
然而，谢翊榕的右手还伸着，蒲砚总不可能不去和他握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装满带冰浅红色饮料的玻璃杯被塞进那只指节分明的手里: “喝水。”
蒲砚: “…”
忽然手里被塞了被饮料所以不得不握住的谢翊榕:
“谢谢朝槿哥，”谢翊榕仰头喝了一口， “知道我渴了。”
蒲砚松了口气，赶紧后退了两步，省得一会儿谢翊榕又要和自己握手。
可谢翊榕并没有放过猎物的意思: “你呢你的名字还没有告诉我呢。”
蒲砚只好老实道: “蒲砚，砚台的砚。”
“挺好的名字，”谢翊榕此人略有些腹黑，看着对方有点不情愿就更想查对方户口， “你多大了应该比我小吧”
陆朝槿听不下去了，说: “明安还在打电话，我陪你打。”
谢翊榕望了一眼顾明安的方向，撒娇道: “哎哟，你就让我好奇一下明安哥的小助理嘛…”
谢翊榕这么一说，蒲砚倏地发觉明明陆朝槿也比顾明安年纪小，但从来不喊顾明安“哥”，而是直接叫名字。
而顾明安好像也非常习惯于此。
陆朝槿最烦别人撒娇，说: “有什么可好奇的。”
不知为何，蒲砚总感觉陆朝槿忽然变得不太高兴。
“蒲砚!”顾明安发动了【召唤】技能。
蒲砚从未觉得被召唤是一种解脱，但此刻确实是这么想的: “来了来了!”
谢翊榕乌黑眼珠转了两圈，心想:好像朝槿哥对这个小助理有点东西啊。
以前他要和别人搭讪，陆朝槿只会走开并且开始自娱自乐，很少多管他的闲事。
可今天，自己才问了第二个问题，他就忍不住打断了
背头男人拎着球杆转了两圈，在看到陆朝槿侧身去看顾明安和蒲砚方向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感觉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
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招牌和gg牌交相辉映，车流如织，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轨。
“你们坐在那里这么久，你连个微信也没加上”顾明安恨铁不成钢地问。
电话里的顾明安语气满是“就这”，陆朝槿启唇: “…没有。”
顾明安靠在后排座椅上，任由座椅暖风烘烤着疲倦的身体: “那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我看你们一直在说话啊”
另一边的陆朝槿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我问他想打高尔夫吗，他说不想。然后他看见了我手臂上的伤，我就说…”
人比桃花娇，蒲砚羞红的脸从陆朝槿脑海中浮现。
小骗子长得像个水蜜桃似的，任谁看了都想咬一口，还说自己长得不好看。
“你就直接这么跟他说了!”顾明安惊呆了。
陆朝槿回想起那张比桃花更娇艳的脸，问: “对，怎么了”
顾明安陷入了沉思: “…你说，他会不会把你当成变/态呢他又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他是游戏里的情缘了。”
“追求一个人，不可以这样吗”陆朝槿根本不懂，开始连环发问， “那我应该怎么样买花送包送车”
他看圈子里的朋友，都是这样追人的，什么LV， GUCCI的包装盒摆满房间，什么跑车前备箱布置得全是鲜花还有气球…
顾明安其实也是个事业批，但比陆朝槿强一点的地方就是他至少上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
于是他给出了建议: “礼多人不怪，你先送着吧。刚才和你说过了，他明天就要去竖店影视城，你可以把花送到知墨的那个剧组或者是酒店。”
*
层层迭迭的云仿佛无边无际的海洋，呈现出洁白无瑕的色泽。
蒲砚新奇地看着窗外，在心里发出感叹的声音:哇!他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
头等舱很安静，蒲砚回过头，发现一旁的林知墨已经拉起隔板开始睡觉了，斜对角的商务人士则在心无旁骛地敲计算机键盘。
人家都有要事在身，忙着各种动辄上千万的项目;而他无所事事，边吃航空餐边看飞机上提供的电影…
蒲砚忽然觉得给自己也订了头等舱的林知墨简直太太太太太大方了。
电影里的男主角高鼻深目，衬衫纽扣只系了下面的三颗，将健壮的胸膛露出来，还带着一条银质的十字架项链，十字架恰好落在锁骨以下的位置，非常性/感。
蒲砚一直很喜欢这个男演员，觉得对方身材很好，长相也非常英俊。
这部电影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可这次看到男主的装扮时，蒲砚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如果陆朝槿这样穿，肯定很好看很性/感。”
额啊啊啊啊!蒲砚像那个抱着头嚎叫的狸花猫表情包一样抱住了自己的头。
停下来，不可以再想他了!昨晚想了一晚上还不够吗，就差把人家带进梦里为所欲为啊!!
不要这么痴汉啊感觉好奇怪!!
蒲砚暂停电影，躺在座椅上又开始想东想西:陆朝槿昨天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么奇怪的话…
靠得那么近，自己都能看见对方胸肌的轮廓了啊啊啊!还有那种香水的味道也是在诱惑自己!
满怀着少男心事的蒲砚在跟着林知墨来到竖店影视城才总算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他要开始打工了。
“知墨他也不懂，你就更要注意知道吗要跟主演的助理搞好关系，如果其他人叫你跑腿，你要先看到知墨这边没事，再去帮别人跑腿，别让知墨叫人都叫不到…”
“还有，知墨不会P图，如果剧组说要拍戏服照片发weibo某抖宣传，你记得盯着点让摄影师把知墨脸颊线条修一下!”
蒲砚握着已经开始发烫的梨子手机，忙不迭点头: “好的好的，真姐我都明白了，我已经用笔记下来了。”
林知墨躺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看剧本，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知墨的经纪人真姐又是啰嗦又是叹气: “唉，我这边会尽快找助理去顶替你，你一定要多上心啊，圈子里的事情很复杂的，遇事多留几个心眼。”
“好的。”蒲砚倒没觉得不耐烦，反而觉得真姐讲得全都是有用的干货!
虽然自己并不混圈，但知道一点也没坏处嘛!
而且有这么负责的经纪人，听说还是圈子里带出过好几个顶流的金牌经纪人，蒲砚愈发觉得林知墨会大火了。
林知墨人很好，也很敬业，蒲砚希望他能够成为顶流，整顿一下那些靠人设的小鲜肉。
真姐交待完事情，蒲砚又拿起小本本开始记录: “三少爷，您不吃辣不吃酸，我没记错吧”
林知墨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的喜好和习惯又和蒲砚对了一遍，酒店的座机突然响了。
“你好。”林知墨接过电话，表情越来越奇怪， “谁送的上面没写名字么”
“嗯好，你放门口吧。”放下电话，清俊男人侧身看向蒲砚: “有一束花，指明了送给你的。”
蒲砚:
五分钟后。
蒲砚怀里捧着一大束粉玫瑰，关上房门。
沙发上的林知墨饶有兴味问: “你觉得是谁送的某度说，粉玫瑰的花语是宠爱，感动，爱的宣言，铭记于心，初恋。这些关键词有没有触发你的什么回忆”
蒲砚简直觉得荒谬至极: “…不知道，而且我们才刚到这里，有谁会知道啊”
粉玫瑰个头饱满，包装工艺也非常精致，里面的小贺卡写着: “希望蒲砚天天开心。”
除了顾明安，还有谁知道自己会在竖店影视城
蒲砚没什么朋友，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是网游的朋友，并不会告诉他们具体的行踪。
那会是谁
好在送花的人没忍心让他猜多久，就将答案公布了。
【陌生人:我是陆朝槿，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送你的花你喜欢么】
蒲砚人傻了。
明天开机就要烧香，今晚剧组的主创人员纷纷来到竖店影视城外的视飞酒楼聚餐。
“小林，来，我敬你一杯!”
“是我敬祝导，话不多说，我先干了。”
林知墨毫不犹豫地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脸上仍然挂着客套的微笑。
蒲砚本来就知道林知墨作为十八线新人挺不容易，现在更是有了直观的感受。
饭局上觥筹交错，蒲砚作为助理替林知墨挡了好几杯洋酒，顿时头脑昏昏沉沉，吃了点饭菜就困得想直接躺在桌子底下睡觉。
被林知墨打发出来后，他径直往露台的方向走，想吹会儿冷风。
古人都说借酒消愁，他怎么觉得喝了酒之后更加愁了。
陆朝槿发给他的短信还有第二条。
【如果你不喜欢粉玫瑰，我明天送你别的。】
不论从什么角度，都有种陆朝槿在追自己的错觉。
可是陆朝槿跟自己没什么交集，怎么会突发奇想要追自己呢
蒲砚怎么都想不明白，陆朝槿怎么会忽然送自己花，就回他: 【陆先生，谢谢您的花，我很喜欢，但是无功不受禄，我收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麻烦您之后不要送啦。】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夜空仿佛一块无边无际的黑色天鹅绒幕布，上面缀满了闪烁的星星。
沉重的脚步声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打破了酒楼露台上宁静的氛围。
顾雪亭双眼通红，眼角落下一颗晶莹泪珠。
原本总是娇纵跋扈的青年悲伤时语调可怜而无助: “怎么办，这些我本来看不上的剧组，现在竟然看不上我…他们怎么这么会捧高踩低啊…呜呜呜…”
一旁原本沉默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将他搂在怀里: “雪亭，相信我，我会让你接到通告，让你一步步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巨星的，好吗”
顾雪亭望向不善言辞却总在自己身后默默支持的袁一恒，眼泪愈发汹涌: “一恒，大哥二哥都不管我了，顾家不要我了，只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只有你是不在乎我是谁而真心对我的…”
袁一恒心疼地擦去顾雪亭脸上的泪水，柔声说: “只要你是你，就够了。”
两个男人在月光下紧紧相拥，背景的石膏复古雕塑露台让他们相拥的剪影如同复古的爱情电影般浪漫。
躲在发财树盆栽后，偷感十足的蒲砚: “…”
他手里还握着正在直播的手机。
【这是怎么了背景的人在说什么啊】
【主播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好怪，葱葱又碰上瓜了】
【这什么天选吃瓜人啊好神奇】
身量纤细的蒲砚还从没试过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树后面并祈祷不被发现的经历。
不是，他就出来透个气顺便直播一会儿，怎么还能碰到顾雪亭啊!
而且，顾雪亭的通告都被林知墨拿走了，又没戏拍，他还来竖店干什么啊
“雪亭，我…”袁一恒近距离看着顾雪亭，更加心潮澎湃了起来。
那种控制不住的情愫涌出，袁一恒激动地开口: “我喜欢…”
“一恒!”察觉到对方意图的顾雪亭有些慌乱地推开对方的拥抱，仓促转开视线， “在重新拿到戏约，把林知墨比下去之前，我不想谈感情…对不起…”
眼带泪花的小作精让袁一恒生不起气来，沉默了半响后说: “…好，那以后再说吧。”
蒲砚的手机收音效果不好，因此直播间的观众听不清顾雪亭和袁一恒对话的内容。
可龟缩在墙角以发财树作为屏障的蒲砚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袁一恒，别人把你当傻子利用呢，你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还有顾雪亭是怎么好意思和对方同吃同住利用完人家又说不谈感情的啊
蒲砚真是服了，简直想扇当时看这本文的自己一巴掌!
完全把受当成工具人的作精少爷攻，包子脾气看得人窝火的受气包总裁受，这他爹的是什么组合
这种cp简直性缩力爆炸，到底是谁在看啊
露台上，顾雪亭也自知理亏，为了转移袁一恒的注意力，说起了别的事: “我的粉丝很多都是死忠粉，这点我还是很放心的。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早就开了小号提纯死忠粉，我现在每次发weibo，他们还是很积极在关心我呢。”
袁一恒不傻，知道顾雪亭只是想转移话题避重就轻。
但顾雪亭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深爱顾雪亭的他选择了配合对方揭过这件事: “嗯，那挺好的。”
顾雪亭见袁一恒兴致不高，有些担心自己这次的拒绝会不会让他不再尽心尽力帮自己获得通告和资源。
担心之下，说多错多，顾雪亭不小心把不该说的也说了出来: “我有个小小号，专门在大粉群里潜水观察粉丝动向的。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前几天开始，一直有粉丝说要线下报复林知墨呢。”
顾雪亭此人恶毒至极，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相反，就算他的粉丝把林知墨鲨了，他也只会拍手叫好。
袁一恒听后蹙眉: “报复他们要干什么”
顾雪亭没听出袁一恒的担忧，继续说: “嘻嘻，那我就不知道了。林知墨最近不是也在竖店拍戏么说不定粉丝会直接到酒店找他呢。”
袁一恒看着顾雪亭神态愉悦的样子，眉头蹙起得愈发深了。
晚间开始刮北风，整个城市都在几小时内降温了不少，室外吹着冷风还是挺冷的。
顾雪亭和袁一恒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就冷得受不了，拉着袁一恒进去了。
涂留蒲砚在原地震惊。
蒲砚虽然知道顾雪亭这人恶心，但没想到顾雪亭会这么恶心下贱。
要说顾雪亭没有引导粉丝去做这种事，蒲砚是不相信的，可偏偏顾雪亭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好像林知墨的人身安全根本不值得被提起一样…
或者说，顾雪亭根本就没把林知墨的死活当一回事儿。
焯!他还没到剧组的棚里搞清楚到底是哪里起火，现在又来一出顾雪亭的不理智粉丝要报复林知墨!
顾雪亭你他爹倒是说清楚粉丝要怎么报复再走啊!你就轻飘飘一句粉丝会去找林知墨，你知不知道老子要做多少个晚上的噩梦啊!!
蒲砚绝望地抬起手，用拇指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
陆朝槿: (面无表情)(掏出花，名牌包，跑车钥匙)送你。
蒲砚:
顾明安: (无能狂怒)你倒是关心几句啊，说几句好听的话啊!

第29章
露台与远处竖店内的仿古建筑遥相呼应，红墙黛瓦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沉肃而庄严。
蒲砚仍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他觉得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应该伤害别人。
顾雪亭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更要命的是，在他心绪复杂几乎想要去找顾雪亭对峙的关口，陆朝槿回复了他的短信。
【我在追求你，所以给你送花。】
【难道很难看出我在追求你吗】
蒲砚呆坐在原地，匆匆关闭了直播: “大家，我不是跟着雇主出来工作嘛，在这边直播还是有点不方便，以后我还是在室内再直播吧!今天就先下播啦。”
【葱葱这是怎么了】
【怎么说话声音在发抖啊】
【葱葱你说句话啊!】
什么鬼，感觉自己好像疯了。
蒲砚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大鼻窦，左脸顿时火辣辣的。
这么痛，不是做梦啊!
蒲砚心想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陆朝槿不是说过自己不是gay，而且觉得很恶心的吗
不不不，说不定是他今天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事已至此就应该先睡一觉，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偏偏陆朝槿好像猜到了他想要逃避的想法，下一条短信接踵而至。
【所以，我明天还能送你花么】
蒲砚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心脏“咚咚咚”地在胸腔里一下下撞着。
*
车流如同光带般围绕在城市的核心区域，永远不会疲倦也不会停息。
陆朝槿手机屏幕里显示着“当前直播间已关闭”八个字，而手机的主人正手握毛巾将头发擦干。
蒲砚给他发第一条短信的时候他正在健身房运动，因此等到运动之后才看到蒲砚的短信。
陆朝槿在网上搜索了很多该如何追求人的教程，里面大致分为两点: 1.
提供物质支持;2.
提供情绪价值。
物质支持当然就是展现出自己雄厚的财力…或者说是隔三岔五送上对方喜欢的东西;情绪价值则是要在对方不高兴的时候安慰地方，让对方开心起来，消息也要秒回别让对方找不到人等等。
陆朝槿看着自己足足隔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回的短信，陷入了沉思。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陆朝槿都是一个人，因此颇形成了些我行我素的习惯，比如专注时不喜欢旁人打扰等等。
但从今天起，陆朝槿决定时刻带着手机，以免错过蒲砚的消息。
【所以，我明天还能送你花么】
【蒲砚:你喜欢男人】
陆朝槿莫名觉得这句话好似夹带了一种怨气，但又不知其缘由。
他喜欢蒲砚，是在当时游戏里的朝夕相处中开始喜欢，他没有喜欢过别人，并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欢男人”。
自从部分男性身体发生分化，拥有了孕育生命的能力，整个地球上所有的国家都逐渐将同性婚姻提上了日程。
至今已经过去了数十年的光景，因此如今“异性恋”不再完全掌握舆论话语权，性取向也变成了每个独立个体的标签之一，重要程度大抵和十二星座之类的差不多。
也就是说，随着同性婚姻合法化，性取向变得更加自由，不再成为被歧视的一个点。
当然，也有少部分异性恋还坚持着以前的观念，经常口出狂言要抵制性取向为同性的人等等。
陆朝槿蹙起了眉。
可是…蒲砚看起来并不像那种会歧视同的人啊。
下一秒，蒲砚的新短信发了过来。
【蒲砚:我不喜欢男的，而且我觉得很恶心】
陆朝槿: “…”
*
【陆朝槿:抱歉】
蒲砚飞速在手机屏幕上打下: 【麻烦你以后不要给我送花，也别再说这种事了】
纤长手指“啪”地猛戳屏幕按下短信发送键!
蒲砚没有给自己任何一点犹豫和纠结的时间，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表情，发出“桀桀”的诡异笑声: “桀桀桀桀!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老子说这句台词了!芜湖!!”
这两句话正是当年长风在他告白后回复他的，他今天就要直接原样奉还回去!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忘记当时告白后被羞辱的愤怒和痛苦!
那时候稚嫩的自己像傻子似的捧出一颗真心，却被陆朝槿砸了个稀巴烂，连渣儿都没剩下，自己又怎么可能在现在就傻乎乎好脾气地接受陆朝槿继续追求自己!
蒲砚不知道陆朝槿的性向是因为什么发生了流动，又为什么改变想法觉得男人喜欢男人不恶心了。
但是，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蒲砚吐出一口恶气，站起身，嘴里嘟囔道: “想追我做梦吧!哼!”
*
翌日，剧组开机，剧组主演全部到位，工作人员带着机器和邀请来的娱记里三层外三层将片场堵得水泄不通。
大概是林知墨之前在当十八线演员时都是自己准备好一切，因此现在也独立得让人感动。
蒲砚给他递了一次水就被他打发出来，和其他几个艺人的助理聊了一会儿就开始无聊了。
好几个蒲砚叫得出来名字的明星私底下都和镜头里的好脾气完全不同，对着助理吆五喝六的，动不动就直接开骂，蒲砚看着和自己闲聊的助理不停地被叫走去跑腿，挨骂都不敢还嘴的憋屈模样，顿时觉得林知墨简直太好了。
自己这个助理，闲散得根本什么都不用做。
化妆区的灯光明亮，桌上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大概是因为今天第一次开拍，服饰，饰品堆在桌上椅子上到处都是。
来回转悠了两圈的蒲砚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可以在片场多转几圈，按照小说给出的起火原因去对每一样东西都仔细分辨…
可是剧组的灯实在太多了!衣服也是到处都是，他根本不知道哪一盏是功率高到会点着衣服的那种啊!
剧组内部的视频连探班的媒体都要经过审核才能发，蒲砚当然不可能随便就在里面直播。
蒲砚拍下照片开始某度识图，企图将这些灯的功率通通列出来。
半小时后。
蒲砚蹲在地上，看着视野里至少十盏亮得刺眼的灯和堆得到处都是的衣服，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偏偏小说里没有写得那么详细，蒲砚只能自己推测。
1.
肯定不是在拍摄的棚里，否则那么多人，一定会很快就被发现的。
2.
小说里说是灯光问题，但这些化妆室和道具室里乱插的电线插座看起来隐患更大。
蒲砚忽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侧身，发现被随意扔在桌面上的白色卷发棒冒起阵阵白烟，手柄处的电源显示灯亮着。
蒲砚:
蒲砚反应过来赶紧眼捷手快关掉电源，却发现陶瓷卷发棒下面垫着的纪某希的散粉壳子都被烫融了一块。
带着口罩的化妆师早就感觉这个年轻人行为诡异，见他终于开始动手动脚便走过来: “你是工作人员还是谁的助理在这里干嘛”
蒲砚指了指桌面: “我是林先生的助理，我是来替他拿落在这里的手机挂件的，”高挑男人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质挂件，解释道， “我闻到味道，发现这个卷发棒没关电源，你看那个化妆品壳子都被烫化了。”
来这里到处乱转，蒲砚当然有先见之明地准备好了理由，省得自己因为鬼鬼祟祟被赶出去。
帮艺人找东西，还是剧组的男二，如今炙手可热的新兴流量，这些善于阿谀奉承的化妆师不可能阻拦他的。
化妆师听见他是林知墨的助理，而且又有合理的理由，就没再难为他，而是皱着眉转头喊: “小立，你这个卷发棒没关啊，吓死我了!”
远处，一个蹲在地上缝戏服的红发男孩站起来，说: “啊啊不好意思，我忘记关了!”
化妆师显然有点烦这个大大咧咧的男生，抱怨道: “你怎么总是忘记上次用了夹板也不关，你不怕着火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注意!”红发男生走了过来， “这不是太急了嘛，我又要负责服装又要替艺人弄造型…”
叫“小立”的红发男生，而且是及肩长发…
蒲砚想起在《假少爷》里，救出已经被浓烟熏得昏迷的顾雪亭后，心有余悸的袁一恒大怒着找到剧组，询问起火的原因是什么。
当时，就是一个红发的男生向袁一恒解释: “应该是灯光照到衣服上，不小心点着了…”
蒲砚记得这个情节，所以先入为主地觉得就是灯光引起的着火。
可是，如果灯光根本就是一个想要甩锅的借口，而实际上是这个叫做“小立”的男生自己忘了关这种大功率电器才引发的着火呢
毕竟小说里作者为了省事，并没有在后面的情节里交待真正起火的原因，只是把这个火场的英雄救美作为主角攻受定情的高光环节。
起火在《假少爷》原作作者眼里，大概只是一个工具情节，达到让读者嗷嗷叫并且令感情发展的目的就可以让它收尾。
可对于真切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蒲砚和林知墨来说，这却是一个必须得到答案的真相。
晚间休息，蒲砚拎着剧组发的餐食钻进林知墨休息的保姆车。
林知墨第一次当主演，鸭梨山大，连休息的时候都在看剧本，见蒲砚在桌上摆开餐食: “辛苦了，今天要拍夜戏，你如果困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蒲砚第一次听说老板让助理先回酒店休息的，心里更加觉得林知墨是个好人，便顺势问: “三少爷，你吃饭的时候，我可以看看你的剧本嘛”
“…你要看我的剧本”林知墨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剧本递给了他， “今天还在拍这里，刚才NG了十次，导演都不太满意。”
蒲砚很少见林知墨露出这种颓废失落的表情，赶紧安慰: “没关系，多向前辈讨教，很快就会适应的。”
林知墨性格要强，当着众多人的面被导演说自然心里难受，但和顾雪亭的忍着不发火的难受不一样，他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对自己感到十分失望。
但好在蒲砚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让他心里好受了些: “谢谢。”
蒲砚拿起剧本开始翻看，边说: “你快吃，都九点了，肯定很饿了吧。”
小说原文里，袁一恒来探班的那天顾雪亭正在演这样的一幕--
[粉雕玉琢的少年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身量高挑脸上却带着少年才有的天真浪漫与骄矜。
反光板，灯光架和各式灯具环绕四周，灯光师正精心调整着光源的角度和强度，以确保画面的光影效果达到最佳。
数盏灯光尽数落在中心位置的矜贵小公子身上，聚光灯中心的他像是天生的主角，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摄影机放置在滑轨上，镜头朝向预设好的拍摄角度，将那个袁一恒心里的人圈在镜头的中央。
“姐姐!”顾雪亭眼睛里满是委屈， “我哪点不如他了!”
《万家灯火》里，男二和女主是青梅竹马，因此男二对女主有着特殊的依恋情感，虽然在后面男女主确认关系后会选择放弃，但前期确实有很多男主和男二雄竞的环节。
和顾雪亭对戏的女一是出道多年已经夺得视后的“小花”，比顾雪亭大一些，搭戏时非常流畅自然: “秦宇，我和他只是商业往来，你没必要这么大反应的…”
顾雪亭脸皱成了包子，完全是一副情窦初开又吃醋到爆炸的模样。
袁一恒的目光无法从那个耀眼的身影上挪开，心脏“砰砰”狂跳着。
顾雪亭太适合这个造型了，连人设也很合适。
]
蒲砚翻阅剧本，将台词部分和原文对这段以袁一恒视角记录下的情节进行对照，确认了起火的日期应该就在三天后。
那天他一定要盯住那个叫做“小立”的造型师，否则…
林知墨嚼着莴笋，觉察到他的视线: “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蒲砚摇头: “没事。”
“虽然真姐给你提了很多要求，”林知墨说， “但是其实我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进组，很多事情我自己可以完成，你不要有太大负担，我叫你的时候你帮我办点事就行。”
蒲砚忙不迭点头，将剧本还给林知墨后开始刷weibo顾雪亭粉丝群群聊的消息。
昨晚听见顾雪亭和袁一恒的对话后，平时不玩weibo的蒲砚光速注册了一个小号，加入顾雪亭超话并且在大粉jizi的时候充了一千块钱进去，表示可以都用于下次顾雪亭活动的时候用来买物资。
虽然他号刚创，但连夜发了十条吹顾雪亭的彩虹屁，加上出手大方将自己包装成刚入坑的疯狂富哥，很快被7/24活跃在weibo上的顾雪亭大粉拉进了粉丝群里。
一会儿没看消息，此时粉丝群又是999+的新消息。
【雪亭最近在竖店，好想偶遇鸭】
【是不是又有新通告了高兴!】
【万家灯火还有没有回旋余地啊，雪亭家里人不是很疼爱他的吗怎么舍得让这种为他量身定做的角色被别人挤掉】
【心疼我女】
【那天我女在机场眼睛红红的，我都要哭了呜呜】
【图片】
【图片】
【虽然心疼，但这张真好看，宝宝真是天生明星相!】
【好美好美，我们女儿不比那个男相明显的林知墨适合《万家灯火》的角色】
【对啊，林知墨肩膀那么宽，脖子还粗，一点少年感都没有】
【他好像举铁吧，不懂练的那么壮有什么美感呢好恶心啊】
【就是，不像我女，腿杆细细的，多好看】
蒲砚: “…”
他本想附庸几句，更深地打入这帮粉丝，好在这些人策划报复林知墨的时候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
可是群聊里清一色夸“女儿”美和拉踩林知墨的发言，看得蒲砚想骂人。
一个男演员，肩膀宽，健过身，有漂亮的手臂肌肉线条，难道不是更好看吗
而且蒲砚并不觉得林知墨脖子粗，反而觉得林知墨脖子细长，头肩比和线条简直像芭蕾舞演员，看起来身形挺拔如仙鹤般，比顾雪亭这种短脖子要好看多了…
但为了打入其中，蒲砚忍着恶心打下一句: 【我也觉得!雪亭真素太美惹】
发出这句话的瞬间，蒲砚简直想把晚餐吃的饭都吐出来。
林知墨在拍戏，自然要保持身材不能吃多，没吃几筷子就把饭盒盖上了: “下次你帮我拿一盒少一点的吧，不然吃不完浪费了。”
蒲砚点头，林知墨不知想起什么，目光有些复杂: “昨天晚上，我碰到顾雪亭了。”
蒲砚:!
见小松鼠立刻瞪着大眼睛看向自己，林知墨忍俊不禁: “别这副表情啊，他不敢拿我怎么样，而且他好像很在意他旁边那个男人，所以没对我说什么。虽然我不认识，但那个男人应该身份非富即贵。”
蒲砚也不能直接告诉他那个人是袁一恒，毕竟自己作为一个管家怎么会知道袁一恒是谁
好在林知墨只是想和他说说话，没有等他搭话就继续说: “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为难我，”回想起昨晚顾雪亭愤恨的如同毒蛇般的阴狠眼神，林知墨表情有些严肃， “他应该很恨我。”
蒲砚正愁不知该如何提醒他，恰巧此时时机合适，赶紧说: “所以三少爷您要多注意点，我担心他在剧组里做什么手脚。”
林知墨自然是满口应下，好在这部剧是现代剧，并没有什么需要吊威亚的高难度动作，否则蒲砚真的要愁死。
翻着群， Q/Q突然弹出消息。
【施明月:葱宝，周末我们在A市哪个地方见呢】
蒲砚:!
他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了，这个周末他本来和施明月约好和菀十七一起在A市聚会，但菀十七公司有事走不开，就改到了下周末。
竖店影视城离A城距离并不远，林知墨肯定会同意他请假回去一天。
蒲砚打下随和的几个字: 【你们定就好，你们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的】
施明月回得很快。
【施明月:欸嘿，好期待鸭，可以和你线下一起玩啦】
施明月本名施玥，如今长住B城，当年入坑万里明月的时候她也在艾美莉卡上学，所以和陆朝槿在北美游戏交流会的线下见过面，两人同属一个圈子，就算现在双双退游，仍然时而因为生意上的往来而联络。
当然偶尔也犯贱，比如现在。
【施明月:下周我就要和一根葱奔现了!羡慕吧!】
被拒绝的已经消沉了一天的陆朝槿: “…”
【长风破浪:恭喜。】
虽然回复的消息言简意赅，但施明月从没觉得长风的怨气这么重过。
【施明月:他跟你报平安后，你就没跟他聊了】
【施明月:你至少也问一下他为什么退游吧】
陆朝槿坐在高脚凳上，仰头将酒杯里的特调喝完，玻璃杯底砸在吧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尤为清脆。
【长风破浪:我问了，他只说是打工太忙没空玩。】
施明月咬唇，本来她并没有打算把一根葱给自己的回答告诉长风破浪，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总觉得自己如果不说，这两人都并非会主动出击的类型，会不会就因为没有自己的助攻而硬生生错过了
想了许久，施明月还是决定当这个红娘。
【施明月:如果真是没空要退游，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登Q/Q】
【施明月:上次在他刚上线的时候，我问了他】
【施明月:你想听听吗】
陆朝槿垂眸，发了个“嗯”。
施明月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她如今继承家业，也是个霸道总裁，做事雷厉风行，喜欢通过电话快速地把事情说明白。
“我当时问他为什么退游，是不是因为你，”施明月的声音是很典型的御姐声音，明媚而带着傲气， “他没有否认，而是说‘原因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懂了么”
陆朝槿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我确定，自己没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施明月叹了口气: “你这种迟钝的人，可能根本没感觉到啊。如果不是因为你才退游，那他直接否认不就好了，没有否认不就说明是因为你吗”
一夜未眠加饮酒让陆朝槿喉咙有些难受，还不等他说话，施明月就机关枪似的开启了下一句讨伐: “而且我早就想吐槽了，是你主动提出要和一根葱当情缘，又对他那么好，但同时又告诉人家你们只是游戏搭子，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我知道你肯定是觉得这样就告白太草率显得不真诚，”施明月看人挺犀利，知道陆朝槿百分之百是那种对感情看重且保守的男人， “但你有没想过，一根葱会觉得你是想吊着他跟他玩暧昧，又不愿意负责呢”
陆朝槿被她的连环炮攻击得哑口无言: “…可是他说，他不喜欢男人。”
电话那头的御姐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啊”
*
正在被议论的不喜欢男人的蒲砚和施明月约好时间地点后继续在顾雪亭粉丝群潜水，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为了雪亭，我愿意整个大的】
【我有朋友在他们剧组住的酒店工作，要不我们直接鲨到他们酒店去吧!!】
【可以，要不我们假装他的粉丝假装他私联我们，让他刚开机就塌房!】
【根本难不倒你们!这样说不定这个角色又会让我们雪亭演了!】
蒲砚想笑，到嘴边只发出丧尸一样“嗬嗬嗬”的声音。
焯，这个世界终于癫了。
既然这些粉丝也粉随正主这么毒辣，那就别怪他玩谍中谍先行出手!
随着“发送”键被按下，蒲砚的消息在大群里显示出来。
【我也想去帮忙，而且我知道怎么混进酒店最万无一失!我们拉个小群吧!】
混入其中才能清楚地解整个计划，蒲砚放下手机，看向远处的林知墨。
他还真就要当回霸总--
这个男人，他保护定了!
————————
*防杠，就我所知确实有这种喊喜欢男明星“女儿”的*
被保护的林知墨: (喜笑颜开)欸嘿
想追老婆被拒绝的陆朝槿: (追车)(砚子你别走啊我不能没有你啊)(嘶吼)那我呢

第30章
“我跟你说，其实XX男明星的驼峰鼻是做的，但是一直营销自己五官纯天然…”
“哦还有其实他在入行前当过嘎嘎，没想到吧…”
“长得那么磕碜也能当嘎嘎贼眉鼠眼的。”
“谁知道啊，反正就是当过，还有那个谁，平时都搞高冷酷哥人设，晚宴上看到富婆那笑容简直油腻到炸裂啊!”
…
蒲砚和女配魏娜的助理还有女主的助理站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瓜。
太刺激了，蒲砚原本只是偶尔在各种视频网站上听说过这些男明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劲爆的料!
“卡!娜娜怎么忘词了，再来一遍!”
导演声音洪亮，坐在监控器屏幕后面的身影有些肥硕。
“哎，来活了来活了。”三个助理立刻散开，奔向自己负责的艺人。
魏娜赶紧接过助理递来的干毛巾递给林知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每次泼完水看到你的脸，我就会忘词…真的对不起，但我也不知道为啥会这样…”
林知墨头发和脸被泼的水淋了个透，接过毛巾时却只是说: “没关系，再来一次吧。”
蒲砚给林知墨递上厚外套，毕竟衣服也被水沾湿了，如果不多穿一件容易感冒。
看着林知墨湿漉漉的眼睛，水沿着流畅脸颊滑落，聚光灯下的皮肤更显得细腻白皙，蒲砚其实还挺理解对手戏女演员忘词的原因。
林知墨是个实打实的帅哥，加上被泼水时候那种委屈的小表情，确实容易产生对其他人产生视觉上的冲击。
蒲砚记得在袁一恒来探班的时候，顾雪亭和魏娜的这场戏好像一两次就过了。
可能是顾雪亭长得不够帅吧，充其量也就是清秀而已。
蒲砚在心里悄悄给魏娜小姐姐的审美竖起了大拇哥!
因为这场戏NG了好多次，蒲砚每次都要过来帮着造型师给林知墨吹干头发复原造型，所以没能抽出空去化妆间看看。
不过距离原书里起火的时间还有一天多，蒲砚这样安慰着自己才总算放松了一点。
林知墨察觉到他的心神不宁，便说: “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去车上休息一会儿。”
蒲砚应下: “嗯嗯，等会儿开拍了我就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
负责给林知墨补妆的化妆师:
女孩的目光隐晦地在林知墨和清秀男生之间转了两圈:这是艺人和助理说话的态度吗自己在忙，让助理去休息
而且助理为什么会不舒服到需要坐着，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嘛
化妆师小脸通黄，吹头发的手都激动地有点发抖。
蒲砚等到开拍，立刻往化妆间的方向走，越靠近他的心就越是拔凉。
有股烧焦的味道…
迎面有人冲出来，大喊道: “啊啊啊啊着火了!”
冲出来的人没有看蒲砚，冲击下差点把蒲砚撞倒。
蒲砚侧身避开这个人，已经意识到这股味道的不寻常。
是着火了，是那个该死的卷发棒着火了!
淦，怎么着火的时间和原书不一样啊!!这玩意儿竟然也能提前!
蒲砚猛推了一把魏娜的助理，说: “去通知娜姐和知墨哥，着火了，快通知她们让她们撤出去!”
这时火势还不大，虽然化妆间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但想要逃出去还是可以做到的!
蒲砚知道，虽然原书里顾雪亭被袁一恒救出，他们有主角光环所以安然无恙，但肯定有人因为这次的意外着火而受伤。
他想做的，就是借由自己的上帝视角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而且，林知墨拍摄的棚在最里面，按照剧情，在一部分工作人员从狭窄出口逃出后顶棚就会被火烧塌，把唯一的出口堵住，所以林知墨他们根本跑不掉!
化妆间和服装室的工作人员除了女孩，还有部分是娇弱的小0，平时打扮得妖娆无比，还总爱在化妆间放蔡依林的歌。
火势逐渐蔓延了，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灭火，反而是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救命啊!”
“救救我，嘤嘤嘤!”
“快跑啊着火了，老娘可还没有去现场看过碧昂斯演唱会啊啊啊!”
蒲砚逆着逃窜的人流冲进化妆间，把肩膀上扛着的灭火器打开，对着窜起的火舌开始狂喷。
不知道为什么，蒲砚在这个瞬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那个著名的铁T救火梗…
最应景是的，下一刻，一个画了截断烟熏妆的美妆0大概是还没来得及跑，竟然站在他身边娇滴滴地说: “哇好MAN哦好勇敢加油”
蒲砚: “…”
灭火器不过是杯水车薪，如果蒲砚来得及时倒是足以灭火，可偏偏那个马大哈小立作妖的时候蒲砚正在给林知墨擦头上的水，没能及时赶过来。
火势愈发大了，将各种含有油脂的化妆品卷入，数件被挂在烘干机上的戏服也染上火苗。
蒲砚实在受不了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反手扯着对方胳膊往外跑: “别加油了!快跑啊!”
“啊哟，你弄痛人家啦!你好坏”
“都这时候了就别说这些骚话了行不行!!”
蒲砚扯着他跑出化妆间，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浓烟四处蔓延，蒲砚忍不住咳嗽起来。
四处飘来绝望的喊叫和哭声，与火焰吞噬衣物的“哔啵”声响混在一起，像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火苗从身后窜出，将皮肤烧灼得阵阵发痛，出口被想要逃出的人堵得水泄不通，蒲砚茫然地看向四周--
身后是着火的源头，身侧全是漆黑得呛鼻的浓烟，空气灼热而稀薄，好像下一刻就要无法呼吸了…
蒲砚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当时顾雪亭逃不出去，这个棚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出口又违规设置得太窄，想要在短时间内让所有人有序撤离根本做不到，总是有人在推挤。
而且棚里空气本来就不流通，加上着火很快就会耗尽整个棚里的大部分氧气，没跑出去的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因为缺氧昏迷才倒在棚里没法逃出去!
更恐怖的是，蒲砚知道很快就要爆炸了。
蒲砚拽着的小0早就跑得不知所踪，蒲砚边跟着人群往外挤，边冒着被浓烟呛死的风险大喊: “林知墨!林知墨!”
倏地，一块满是水的布料落在蒲砚头上，将他的视野完全盖了个严严实实。
下一刻，蒲砚的手被人拽住，不由分说地扯着蒲砚向外挤去!
周围不断有人因为吸入浓烟加上呼吸不畅而倒下，躯体砸在地上的声音触目惊心。
蒲砚虽然刚才救火的时候很猛，但现在看着周围有人倒下已经开始怕了: “完蛋了…全完了。”
钢架因为高温发出摇摇欲坠的刺耳声响，尾端被烧得通红。
出口的人实在太多了，蒲砚觉得自己在原地徘徊了至少两分钟，人已经开始晕了。
忽然一只手伸进湿布里，掐了他的脸一把: “小砚，别睡。”
听见这声音，蒲砚瞬间从浑浑噩噩里惊醒，像是掀盖头般一把将自己头上的布揭开: “怎么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一片混乱里，陆朝槿拉着他的手，灰蓝色眼睛沉沉望着他。
站在蒲砚另一边的林知墨: “…”啧，错失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可惜了。
陆朝槿打量屋顶钢架的情况，解释道: “出去再说。”
“钢架会塌，我们从这里出不去了!”蒲砚着急道。
说了两句话，好像把体力完全透支了一般，蒲砚只觉得自己双腿一软，直接向地面倒去。
好像是要印证蒲砚说的话般，钢架在下一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其中一块向下坠落。
人群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尖叫，靠近出口的人纷纷往回跑，想要躲开那块坠落的钢架。
只有扛着蒲砚的陆朝槿和林知墨逆着人群往外跑，全然不顾钢架的坍塌。
蒲砚晕晕乎乎被人像麻袋一样扛起来，被某人的双开门宽肩顶到肚子，差点吐了。
身后传来钢架崩塌的巨响，浓烟滚滚，隐约有爆炸的声响透过棚子传出来--
片刻后，蒲砚被卸货般放在地上，头上盖着的湿布被揭开，带着茧的手在他侧脸碰了碰: “…没事了。”
消防车的huojingjing笛声在蒲砚耳边360度全方位环绕，蒲砚抬头，陆朝槿下巴滴落的水珠落在他额间。
凉丝丝的。
陆朝槿半跪在蒲砚身边，仔细端详蒲砚的脸，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蒲砚手腕，好似还未从方才的紧急情况里回过神来。
说来奇怪，虽然陆朝槿总是语调淡淡表情冷漠，但不论是之前在在线还是如今的线下，蒲砚都能很轻松地感知到陆朝槿的情绪。
比如现在。
陆朝槿的手在发颤，垂下的眼睫带着水珠，几道水痕在他的皮肤上交错纵横。
蒲砚重复了一遍刚才陆朝槿说的话: “没事了…”
下意识地，为了缓解对方的紧绷感，他把手搭在了陆朝槿的膝盖上。
这个接触好像彻底释放了陆朝槿的情绪。
蒲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朝槿忽然抱住，紧紧搂在怀里: “我不会再迟到了，以后…都会及时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可是蒲砚却知道陆朝槿在意的是以前自己被那些人霸凌的时候他没能及时出现。
“…好。”蒲砚的手臂被迫搭在对方胸口，看起来非常小鸟依人。
气氛都到这儿了，他不说个“好”，倒显得他冷酷无情了起来。
蒲砚很少和别人如此亲密地搂在一起，偏偏陆朝槿抱着他的手臂还很用力。
有点不自在，但是又有点新奇。
之前虽然为了“报仇雪恨”而拒绝了陆朝槿的追求，但蒲砚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对方会突然说要追自己。
而且性取向这东西，真的能够突然改变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蒲砚问。
陆朝槿垂眸，在他耳边低声说: “明安让我来探林知墨的班。”
林知墨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就移开了视线。
虽然逃出，但他仍然心有余悸，看着消防车开始灭火，惊道: “这，消防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陆朝槿赶来时用湿布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又把蒲砚的也盖住，因此两人脸上都湿漉漉的。
蒲砚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湿脸: “谢谢。”
然而手背上有灰，一沾上有水的皮肤立刻在脸上晕开一道黑色的痕迹。
蒲砚不懂陆朝槿为什么突然在笑，手又为什么莫名伸向自己的脸还摸来摸去。
好过分!
有些粗糙的指尖皮肤从蒲砚脸侧摩搽过去，痒痒酥酥的。
周围当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但很多人并不知道陆朝槿是谁，便都只是远远地在围观。
“那两个人是谁啊是我们剧组的艺人吗” “感觉下一秒就要互啃对方嘴唇了思密达…” “怎么都这么面生，长得这么好看按理说我会有印象的啊” “好像偶像剧啊，这不比那个发面馒头拍的男男电视剧养眼”…
靠得好近，感觉都能数清陆朝槿睫毛有几根了…
蒲砚涨红了脸，声音像蚊吶般细细的: “放开，都说了不喜欢男的了…”
陆朝槿笑了一声: “…看不出来。”
“我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蒲砚瞪了他一眼，换来的是对方毫不掩饰的一阵笑。
原书里顾雪亭被袁一恒扛出来，怎么现在被扛出来的人变成了他啊
照理说，不是应该林知墨被扛出来么。
蒲砚悄悄瞄林知墨，后者对他眨了眨眼。
发现怀里的蒲砚在看林知墨的陆朝槿: “…”
他想起来，当时他在混乱的人群里找到蒲砚的时候，蒲砚嘴里就高喊着“林知墨”。
林知墨刚散发了一会儿魅力，就感觉自己被一道带着死亡气息的目光凝视着: “…”
他不仅不退，反而迎面走了过来，恍若没看见陆朝槿搂着蒲砚的手臂般，问: “陆总，这消防车也是您叫来的太及时了。”
陆朝槿答他: “这几天竖店在消防检查，碰巧了。”
林知墨看向远处，叹气道: “闹得这么大，好在火灭得及时，估计…剧组要停工一段时间了。”
*
林知墨的估计很准， 《万家灯火》剧组果然停拍了。
好在起火的时候消防检查就在剧组不远的地方，来得很及时，因此除去几个工作人员因为吸入过多烟尘而住院，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既然停拍，林知墨就也暂时不必呆在鸟不拉屎的山卡拉竖店。
蒲砚被林知墨打包带着回了顾家，又重新拾起了“管家”身份牌。
然而，刚下车走进顾家，蒲砚就差点裂开。
原因无他，客厅里浅褐色卷发的男生乖巧地坐在顾明安身边，望向顾明安的眼神里满是钦慕和爱意。
蒲砚拎着包刚走进来，就被顾明安叫住: “蒲管家，这是我的发小慕容琴，之后他都会在顾家生活。”
顾明安又侧身对着长发及腰如同芭比娃娃般的慕容琴说: “之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蒲管家说。”
慕容琴仰头，用那双芭比大眼看着蒲砚，露出礼貌的笑容: “蒲管家你好，之后你叫我小琴就好啦。”
提前把名称设定好，既避免了顾家佣人叫错称呼的尴尬，又显得自己对待下人亲和大度，还不会让顾明安因为给他设计称呼而为难!
蒲砚在心里给这个慕容琴打上了一个“高手”的标签。
这段位，比黎雨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慕容琴瞥了蒲砚一眼便把视线转回到顾明安身上，心中纳闷怎么这管家有些眼熟
他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现在的目的是要讨好顾明安，找到机会给顾明安下药，和顾明安发生点什么，赶紧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上个户口!
妆容精致的长发男人握紧了拳头，脸上却露出个与之完全相反的甜美笑容: “明安哥谢谢你，我现在真的感觉好有安全感哦。”
顾明安笑了笑，在他肩膀上轻拍: “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蒲砚: “…”
林知墨把行李交给顾家的司机就去参加圈里朋友的接风宴了，说要给他去去霉气。
所以蒲砚此时是独自回到顾家的，走进自己房间时才终于翻出一个白眼。
顾明安，你一个双商爆表的霸道总裁，到底是为什么会被一个整天想着男人的恋爱脑算计啊!
《金丝雀带球跑后渣攻后悔了》原文里，提起过慕容琴在来到顾宅后的种种骚操作。
不得不说，为了入主顾家，慕容琴的手段比黎雨这个智商不够qqny来凑的蠢货要高得多。
首先，大部分人都有怜惜弱小保护弱者的心理，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哀兵效应。而慕容琴一直都装作一副无欲无求只是想得到一点庇护的柔弱模样，从来不向顾明安索要任何东西，这样的弱小姿态可以激起顾明安对他的保护欲，也让其他人觉得他没有什么威胁。
其次，慕容琴通过邀请顾明安一同饮酒回味往事，给顾明安喝下有催/情作用的酒，在顾明安昏睡不醒后再给顾明安喂下缓解的药。等顾明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和慕容琴赤/身/裸/体躺在一起，被褥里还满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液体，一片狼藉。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以为是酒后发生了什么。
慕容琴利用的就是顾明安惦念旧情这一点，所以他知道邀请顾明安喝酒回忆往事的话顾明安不会拒绝。
蒲砚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把衣服全部放回衣柜，手机忽然“叮”地响。
【陆朝槿:到了吗】
蒲砚老实回: 【到啦】
本来还以为回到顾家可以短暂地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应对顾雪亭粉丝想要对付林知墨的事，没想到更麻烦的事情已经在顾家等着他了!
蒲砚几欲抬手，最终还是放下了:算了，这次他就放过自己的人中吧…
问过女佣姐姐后，蒲砚才知道这是慕容琴第一天刚到顾家，所以顾明安也把其他工作的事务推掉，带着他熟悉顾家的环境。
蒲砚还在厨房里站着，远处的佣人就走过来对他说: “大少爷找你，有吩咐。”
“奥奥。”蒲砚赶紧找到在阳光房里的顾明安和慕容琴，就听见慕容琴娇滴滴的声音: “明安哥哥，你对我真好。”
蒲砚: “…”
他正想倒车离开，就被顾明安叫住: “蒲管家，你把阳光房重新布置一下，小琴平时要画画，在这里准备一套完整的工具。”
“是。”蒲砚作为管家，之后自然是跟在雇主身后，看顾明安有没有什么要吩咐自己。
顾家这么大，要是每次都等到顾明安找人来吩咐自己，那自己走的路程反而更加多了!
慕容琴挽着顾明安的手臂，小鸟依人地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原文提到慕容琴刚开始只是想在顾家养胎一段时间，等到姜纵回心转意后就回去找姜纵。
可是，当慕容琴发现顾家比自己想象中发展前景更好，更富裕以后，就改变了想法:他想要留下来，给自己多一张筹码，毕竟姜纵的父母一直不同意他们的恋情。
而且，慕容琴在和顾明安近期的肢体接触里，观察到顾明安虽然看似成熟实际上在情/事方面却非常纯情腼腆，才会兵行险着想出这么一个给孩子上户口的方法。
黎雨是明的阴，而这个慕容琴却是暗着来，如果不是蒲砚有上帝视角，谁又会觉得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小青梅这么有心机和手段
蒲砚在他们身后跟着，顾明安吩咐他时便应一声，走到琴房时两人开始回忆以前一起四手联弹时的温馨时刻。
“那时候你最喜欢肖邦，我还记得有天早上我还没起来，你来我家找我，弹的就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我们再弹一次吧，就像之前那样…”
“好。”
蒲砚还在发呆，就听见慕容琴转过头，用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说出茶言茶语: “管家，我们可以小小地过一下二人世界吗你在的话，有点难为情呢…”
蒲砚公式化的打工人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的。”
————————
老攻从天而降，尽显男友力!

第31章
既然不要他跟着，那他就回来直播好了。
蒲砚被慕容琴使唤了一天，本来就烦得很，想到在原书里连陆朝槿都劝不动顾明安，更觉得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如果按照剧情，很快顾明安就会以为自己和慕容琴发生了那种事，然后开心地以为自己要当爸爸并且表示要娶慕容琴，然后复仇归来的主角攻姜纵会直接把整个顾家搞垮!
蒲砚虽然想回去上学，没想过要在这里打一辈子工，但也不想看着顾家倒台。
可是顾明安这样的犟种，加上高段位的慕容琴，他去提醒真的管用吗…
蒲砚心里烦。
被打发回来的蒲砚满腔无语，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又有瓜了，我是在一个很大的家族打工，另一个雇主的小青梅来投奔雇主，两个人有旧情复燃的趋势。”
他边说边把直播前就编撰好的省流版文字版瓜发给自己的两位金主大姐大哥，才继续说: “可是我上周在医院见过雇主的青梅，当时他哭着和另一个男人打电话说怀了对方的孩子啊!”
正在画廊帮忙的顾磬秋: “…等等。”
正在和朋友聚餐的林知墨: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正在开会的陆朝槿: “…不好意思，会议暂停十分钟。”
直播间弹幕炸了。
【这个雇主也太惨了吧】
【我这个铁粉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剧本的程度…】
【前面的注意，这个不是葱葱最开始说老爹和男朋友搞在一起的那个雇主，是另一个】
【什么绿帽世家啊啊啊啊】
【这次不止是绿帽，感觉是要喜当爹啊啊啊啊】
【有钱人家里都这么乱的吗】
【感觉是主播自带Drama体质，真的救…】
“我看目前架个这势，雇主的青梅没有把怀孕的事情告诉雇主，我刚才还听见他和雇主说晚上可以在吧台小酌一杯…”蒲砚分析道， “怀孕了怎么喝酒啊而且还是最关键的前三个月”
【这就是想故意隐瞒吧】
【阿哲，不会是想给孩子上户口吧】
【葱葱帮雇主盯着点吧，否则他就要喜当爹了】
【我也觉得，该不会到时候喝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然后把孩子说成是雇主的吧2333】
【雇主要喜当爹了，葱葱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伺候对象】
蒲砚像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看着弹幕滚动，心想你们还真猜对了啊!!
在这个世界，因为可怀孕的男人生理结构和女人的区别，所以男人能够更早有怀孕的迹象并且能够更快被检查出是否怀孕。
蒲砚看到小说里的顾明安是对慕容琴没什么怀疑的，这说明慕容琴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估计也就是一个多月。
但蒲砚比较困惑的点是就算顾明安对这个孩子是自己的深信不疑，所以没去验亲缘关系，但现在医疗科技发达，只要查胎儿周数，慕容琴不就一下被拆穿了么
弹幕和蒲砚心有灵犀，也提起了这件事。
【孕妇检查的报告都有胎儿生长周数的，而且预产期也是按照周数去推，这又不是古代】
【对啊，我姐妹的报告上都写得很清楚】
【他不会伪造报告吧，总觉得这种人为了嫁入豪门是有这种手段的。。】
【哪个医生愿意给他这样伪造啊】
弹幕的脑洞大开提醒了蒲砚，他心想慕容琴还真有可能去伪造报告!不对，他怀疑是一定伪造了报告啊!
偏偏《金丝雀》原文重点放在姜纵和慕容琴恨海情天虐身虐心上，根本没提这件事。
难不成顾明安根本没有陪慕容琴去产检
可是看顾明安这副对弟弟们都非常负责的模样，倒也不像是对男朋友不负责任的那种男人啊。
蒲砚蹙着眉说: “这个人挺有手段的，但我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只能盯着他。但是吧…”清俊男人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每次和雇主呆在一起，就会让我走开，所以我也没法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葱葱你被当成电灯泡了】
【葱葱震怒!】
会议暂停，走出会议室的陆朝槿带着蓝牙耳机，陷入了沉默。
他本来就隐约感觉慕容琴和姜家那男的不清不楚，忽然要投奔顾明安很奇怪。
可是毕竟顾明安也是成年人，从年龄上来说还是自己的长辈，陆朝槿只能提醒，也不能直接越过顾明安去查和管这件事。
直到今天看到蒲砚直播，陆朝槿才知道慕容琴在背后盘算着多么阴毒的计划。
高大男人伫立片刻，拨打了顾明安的电话。
*
林知墨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门外是朋友们肆无忌惮的笑闹。
原本一片欢愉的场面里，林知墨的心却拔凉，他刚想给顾磬秋发消息，顾磬秋的消息已经先来了。
【二哥:你看到管家的直播么】
【林知墨:看到了】
最开始，这个直播间就是二哥顾磬秋发给自己的，所以林知墨在看到蒲砚爆出的料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告诉顾磬秋。
昨天《万家灯火》剧组起火，顾磬秋也是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林知墨，关心了弟弟的身体情况，因此两人虽然平时不怎么联系，但林知墨对顾磬秋还是比较信任的。
【二哥:我现在就回家】
【林知墨:我和朋友说一声就回】
【二哥:你朋友在给你接风】
【二哥:你们先吃着，别寒了朋友的心。】
【二哥:我先回，把事情告诉大哥】
林知墨也知道朋友给自己接风洗尘，如果自己提前走肯定不好，没准还会让朋友多想，于是便应下: 【好】
顾磬秋放下手机，望着车外倒退的景色，有些头疼。
虽然他告诉林知墨自己会回去告诉顾明安这件事，可他平时从来不和顾明安讨论这种感情的东西，一时间要说这个…还真有点尴尬。
*
蒲砚打开外放，听筒里仍然传出: “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屏幕上赫然是“陆朝槿”三个字。
大晚上的，在给谁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还在打
蒲砚蹙眉。
他结束直播后，就想给陆朝槿打电话，让陆朝槿去劝顾明安。虽然原文剧情里顾明安没被劝动，但现在是他亲耳听见慕容琴已经怀孕的证据，如果顾明安还不信…
那蒲砚只好尊重他人命运，打包行李回去上高中了。
*
晚九点，顾宅。
顾磬秋气势汹汹冲进大门，对着蒲砚说: “我找大哥。”
他从欧洲回来以后总共回了两趟家，这次是第二趟。
两趟都是冲进来的，还都是要解决恶心人的东西…
顾磬秋心想是最近顾家招惹了什么脏东西吗改天是不是得去请人来做做法事才行啊
蒲砚没能拨通陆朝槿电话，于是只好先下来干活: “大少正在书房和慕容先生聊天，我带您过去。”
顾磬秋一路风驰电掣，路上还边在和认识的朋友打听慕容琴之前的男朋友是谁，接触过什么男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靠近书房就听见一个嗲得出水的男声，正在边撒娇边发出花枝乱颤的笑: “呵呵呵呵，明安哥哥你好幽默呀。”
顾磬秋: “…”
蒲砚: “…”
顾磬秋敲响书房大门，蒲砚则离开继续给陆朝槿打电话。
这次，电话终于打通了: “怎么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蒲砚握着手机，靠在墙上， “关于顾大少的。”
*
把慕容琴送回房间，顾明安在书房坐下，今天应付黏人的慕容琴让他十分疲惫，比上班处理公务更加难缠。
顾明安看着眼前的弟弟: “怎么了你吃饭没有”
平时顾磬秋就算回家，也不会直接先来找自己，一家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也并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凑到一起的。
毕竟顾宅确实挺大，而他们回家和出门，用餐的时间又并不统一。
顾磬秋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该怎么说，此时咬咬牙就说出口了: “吃了，大哥…你知道慕容琴怀孕了吗”
顾明安却没有露出顾磬秋想象中那样震惊的表情，而是蹙着眉说: “你们都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
你们
顾磬秋心想难道林知墨已经告诉了大哥么动作这么快
还不等顾磬秋说话，顾明安又揉着太阳穴说: “朝槿告诉我的时候我还有点不相信，可是刚和他打完电话，你就也这么说。是谁告诉你的”
陆朝槿
顾磬秋纳闷了:朝槿哥怎么会知道慕容琴怀孕的事陆朝槿和顾明安同属一个圈子，在圈子之下又形成了四五个人的小圈子，如果陆朝槿能知道这种消息，没理由顾明安会不知道啊…
“大哥你先别管消息来源，”顾磬秋说， “重点是我们要搞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孩子又是谁的。”
顾明安原本因为以前和慕容琴的交集，加之对慕容琴如今境遇的怜惜，对慕容琴可谓是十分信任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慕容琴提出要暂住顾家后，顾明安几乎没作思考就答应下来。
但是在经历了顾磬秋的男朋友和老爹搞在一起这种Drama爆棚的诡异事件后，顾明安在陆朝槿告诉自己“慕容琴怀孕了”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而是在思考慕容琴为何要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
大抵是亲眼看见老爹和弟弟男朋友搞在一起对平时正经古板的顾明安的三观产生了巨量的冲击，才让他觉得发小隐瞒怀孕住进自己家这件事合理。
换在以前，就算他的好友陆朝槿和弟弟顾磬秋一起来告诉他这种事，顾明安也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毕竟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drama的事情，还都发生在自己家
可现在，顾明安信了，信得非常彻底。
“刚才我想过这件事，如果带他去医院检查但验出他没怀孕呢这样他以后会怎么看我”顾明安随手敲着椅背， “我把他当朋友，他又因为家里破产的事情非常敏/感，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让他觉得我看不起他。”
看着大哥的愁容，顾磬秋忽然深刻地感觉到过世的母亲对他们两兄弟的影响有多大--
小时候父亲忙于生意，他和大哥在母亲身边长大，受到更多来自母亲的教导和影响，因此性格上虽然有不同，但内核都是与母亲非常相似的，重感情，对朋友掏心掏肺，责任感强。
顾磬秋还记得当时母亲总是对他们说: “一定要顶天立地，做个男子汉，珍惜周围的家人，朋友和爱人，去保护他们，照顾他们。”
“大哥，我有一个主意。”顾磬秋倾身，按住了顾明安放在桌上的手。
*
“事情就是这样，”蒲砚心里有些不安，思考着自己告诉陆朝槿到底是对是错， “你可以转告大少吗我觉得，如果我说的话他可能不会听，但你和他是好朋友，所以应该他会听的…”
“嗯，我会告诉他的。”陆朝槿那边很安静，时不时会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陆总您看这个…” “这个报告…”
蒲砚说完后开始道歉: “抱歉，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事，”陆朝槿手里握着钢笔，看着会议长桌两侧的下属狂按鼠标改方案，翻阅纸张的声音络绎不绝， “正好我想你了。”
下属们加班到晚上，一个个面容都是被吸干了阳气的憔悴模样。
但听见这话的瞬间，所有人身上的班味儿都一扫而空，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般抬起头看向陆朝槿。
陆朝槿说出这话时心跳得奇快，但之前在网上学习到的知识又让他下决心要主动表达自己的情感。
所以他边说边转笔转移注意力，把手里的雕花复古钢笔摸得像是被擦了半小时的老皮鞋一样锃亮。
玩钢笔的陆总裁并没有发现底下的人在震惊地盯着自己后又开始两两对视，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写着一行大字: “陆总谈恋爱了” “我就说陆总最近怎么变得爱笑了，上次我报告没写好他也没骂我!” “我就说陆总最近怎么变温柔了啊!” “是谁有这等功力能够拿下陆总!” “我们要有老板娘了吗!” “能听到这个瓜，让我熬夜到明早也值了啊啊啊!”
蒲砚:
“你…你…”蒲砚结巴了起来， “你旁边还有人吧这么晚还在工作嘛”
陆朝槿停下转笔的动作，抬起头，所有人在瞬间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嗯，刚才在开会，”陆朝槿走出会议室， “今天有点晚，平时都不会加班到这么晚的。”
听见这一句的下属们: excuse me
办公室当家的陆总加班到十二点都是家常便饭，你竟然好意思说工作到晚上九点“有点晚”
下属们敢怒不敢言，待陆总真的走出去后就开始窃窃私语地八卦: “是白家的那个大小姐吗之前千里迢迢从法国来给陆总送高定的那个” “有可能，人家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还是校友…”
蒲砚不知道能说什么，讷讷道: “嗯，你先忙吧。”
“明天我会去顾家，”陆朝槿怕他不放心， “我今天电话跟他说，明天我去现场盯着。”
“好!”蒲砚很放心陆朝槿的执行能力和执行效率，闻言顿时放心了。
陆朝槿挂断电话，吩咐特助把之后几天的工作安排进行修改，走进会议室时被众人看似隐晦实则非常明显的八卦眼神差点盯穿。
陆朝槿面无表情，声线冷淡: “看我做什么明天下午就要动身去B市，你们打算拖到上飞机的最后一刻才改完”
语调和刚才那个说“想你”的声音判若两人。
众人: “…”好吧，陆总果然还是陆总，撒旦都得在背上纹他的那个陆总。
陆朝槿在长桌顶端的位置坐下。
在看到直播的同一时刻，三个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把直播间ID转发给顾明安，而是选择了直接告诉顾明安这件事。
他们都明白，如果顾明安看到直播，会直接走进蒲砚房间把蒲砚拎出来盘问。不把直播间ID发给顾明安，是省得顾明安迁怒蒲砚。
这大抵也是一种男人的默契吧。
*
次日下午六点，顾宅餐厅的小圆桌罕见地坐满了人。
“呀，管家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嘛”慕容琴细眉微微蹙起，脸上有几分嫌弃。
自从慕容家破产，他们再也没有钱去雇佣管家，佣人和厨师，但这并不妨碍慕容琴觉得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幼年的优渥生活让慕容琴自认为高人一等，就算家里破产也肯定能够靠男人过着和以前一样富裕的生活。
一个人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顾家众人都并不觉得有什么的事，慕容琴却并不情愿和下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蒲砚本来只想站在他们后面看，却被陆朝槿不由分说拉着坐到了位置上，此刻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尴尬: “…”
林知墨还没说话，陆朝槿就开口了，神色有几分不虞: “是我让他坐下的。”
慕容琴本以为蒲砚会识相地自己离开，却没想到陆朝槿会马上给他撑腰，顿时陷入两难。
林知墨被抢了先，此时也说: “平时小砚都是和我一起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陆朝槿的脸色又冷了两分。
“小砚”自己都没这么叫蒲砚!
陆朝槿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蒲砚会这么担心林知墨，担心到要跟着去剧组给林知墨当助理
着火的时候也在喊林知墨的名字，很显然两人关系并不寻常。
林知墨忽然感觉周围空气冷了几度，莫名其妙地看向陆朝槿。
顾明安看几个弟弟都神色冷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慕容琴，好心解围道: “今天做的菜都是中餐，放冷了味道会变，先吃饭吧。”
偏偏这个慕容琴还非要刷存在感，想和顾磬秋和林知墨套近乎。
“好多人啊，”慕容琴的视线在圆桌上转了一圈， “好热闹呀，有家的感觉，好开心。”
顾明安昨天看着慕容琴的笑容很真心，今天却有些勉强，只顾吃自己的。
陆朝槿夹起一块蜂蜜鸡翅放在蒲砚碗里: “多吃点。”
顾磬秋觉得自己疯了，从陆朝槿拉蒲砚手腕的那一刻开始。
继男朋友出轨自己的爹，亲手带大的弟弟说自己是窝囊废，大哥的青梅怀孕了想要大哥接盘后，顾磬秋迎来了新一轮精神冲击。
他拿起手机，在VX上问林知墨。
【顾磬秋:朝槿哥怎么会和蒲砚认识他们这是在谈恋爱吗】
【顾磬秋:我就是去了趟欧洲而已，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林知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没有看顾磬秋--
否则那样就太明显了。
【林知墨:我也不知道】
【林知墨:在剧组的时候，朝槿哥给他送过花】
【林知墨:应该是在谈吧】
顾磬秋咬紧了后槽牙，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默不作声开始吃饭。
慕容琴搭在腿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除了顾明安，其他人竟然都没有响应自己的话!就像自己不存在般自顾自吃饭和看手机!
之后自己就算能够靠孩子上位，顾家其他人恐怕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这些有钱人真是狗眼看人低，姜纵的父母妹妹看不上自己，现在顾明安的弟弟们也看不上自己!
慕容琴边吃饭，边给自己之前设想好的计划提前了时间:他必须早点给孩子上户口，让顾明安因为责任感对自己死心塌地才行!
就算姜纵真的不愿意要这个孩子，至少他得保证孩子能从出生开始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像自己一样每天为了生计而发愁!
另一边，蒲砚的碗里，菜已经堆得像山一样高。
他赶紧小声说: “别夹了别夹了，我吃不完…”
陆朝槿应了一声，这才收回筷子。
因为刚才慕容琴点他，加上顾明安也从来没说过让他一起吃饭，蒲砚一直在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能蹭一顿是一顿，转盘转到自己面前的是什么菜，自己就吃什么好了。
可是陆朝槿看出了他的窘迫，每次都替他夹他爱吃的菜。
等一下。
蒲砚有些狐疑地看向碗里的鸡翅，西红柿，泡椒笋和叉烧，心想陆朝槿是怎么准确夹到自己想吃的菜的
他有告诉过陆朝槿自己喜欢吃什么吗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蒲砚多思考的空间，因为林知墨坐在他的另一侧，立刻说: “如果你担心吃不完，可以分一点给我，等会儿想吃了我替你夹。”
陆朝槿怒从心中起，看向林知墨时恰好对上了对方挑衅的眼神。
蒲砚:他们这是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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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当场捉拿慕容琴(。

第32章
陆朝槿和林知墨隔着蒲砚对视，一个神色冷郁，一个表情玩味，目光中好像有火花迸/射/出来。
林知墨的长相分明是清冷卦，眉眼间疏离神色如同万年不化的冰雪，可如今眼神里的挑衅却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餐桌上倏地火药味变得浓重，连蒲砚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事，我能吃完的。”蒲砚赶紧说。
陆朝槿低头看蒲砚: “你吃不了就给我吧，毕竟是我夹的。”
林知墨却莞尔一笑: “没事啊，我不介意的。”
陆朝槿握筷子的左手收紧，筷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咔”一声。
蒲砚: “…”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好像要吵起来了一样
“我现在就吃。”蒲砚哪敢说话，立刻捧着碗开始吃里面的菜。
陆朝槿还没开口，林知墨就把他台词抢了: “多吃点，你太瘦了。”
目光已经能冷冻七尺造成室内降温的陆朝槿: “…”
在旁边看的顾磬秋: “…”
把脸逐渐埋进碗里的蒲砚: “…”救命啊!怎么有种自己误入修罗场被强抢的感觉啊!
昨天也是，林知墨看到陆朝槿抱着他之后，立刻就走过来和陆朝槿说话，没完没了的架势弄得陆朝槿都不耐烦了。
蒲砚麻木地吮着鸡翅膀，心想:怎么个事儿，怎么他一个路人甲也会陷入这种狗血的戏码啊!
***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诡异，时不时夹杂着顾明安，顾磬秋和林知墨三兄弟的闲聊。
话题基本都是围绕顾磬秋最近和朋友一起筹备的画廊而展开。
“过几天就向公众开放，”顾磬秋说， “到时候可以给你们发邀请函，不用排队。”
林知墨的养母以前喜欢看这些，因此即便养母去世后，他还是留着参展的习惯: “好，等着受二哥的邀请函了。”
慕容琴插不上话，撅起了超绝黎雨同款玻尿酸嘟嘟唇。
蒲砚根本不想插话，因为他已经吃得撑了--
在林知墨“茶言茶语”风波后，蒲砚埋头把碗里的菜吃完，谁知林知墨和陆朝槿又跟军备竞赛似的要给他夹菜。
他忙着拒绝这个拒绝那个，一顿饭吃得比在佣人那边的食堂和几个糙老爷们抢荤菜还累。
麻了，谢邀，下次不来了。
蒲砚放下筷子，终于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咳咳，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我吃饱了，我先去看看阳光房那边布置得怎么样了，几位慢用。”
陆朝槿立刻跟着起身: “各位慢用。”
想跟着起来的林知墨被顾磬秋眼疾手快按住了大腿，并被瞪了一眼: “等等。”
顾磬秋的桃花眼里满是疑问:弟啊，你忘了我们还有计划了吗!
林知墨垂眸，重新握住筷子: “对了二哥，我们等会儿是去银都吗”
白切黑的清冷男人眯了眯眼，心想那就下次再试探蒲砚和陆朝槿好了。
顾磬秋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回到正轨了，便说: “用过饭就去吧，你小子一直惦记着是吧。”
银都是A市非常有名的一家俱乐部，里面的打碟DJ是老板斥巨资从国外请来的知名DJ，调酒师也各个身怀绝活。
上次顾磬秋和林知墨喝酒的时候就说过，下次和林知墨一起去银都喝个痛快。
顾明安抬眸看他们，却只是叮嘱: “早点回家。”
自从母亲去世，叮嘱家里的孩子们“早点回家”的任务就落在了顾明安身上。
其实也没有谁要求顾明安去这么做，只是顾明安执拗地坚持着要让母亲的习惯在家里延续下去。
虽然顾磬秋和林知墨都成年了，但长兄如父，顾明安有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操心，操些没必要的心。
不过今天只是剧情需要，顾明安知道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会去银都。
慕容琴见顾明安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便松了口气: “…”
如果顾明安要去，肯定不好意思把他一个人落在家里，可是如果他也跟着去，在所有人都喝酒的情况下很难滴酒不沾。
他刚检查出怀孕，是绝对不能喝酒的。
很快，林知墨也和顾磬秋一起离开，司机开着豪华低调的黑色轿车在门口等他们，年轻的继承者们身高腿长，谈笑间都是上位者的闲散和傲慢。
谈笑的声音慢慢远去，慕容琴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残羹剩菜，心里对他们满是羡慕和嫉妒。
倏地，顾明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明天下午我要出差去一趟英国，大概去一到两周，还要在德国谈一个项目。”
慕容琴惊愕转头，对上男人温柔的目光: “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有什么需要就吩咐管家和女佣，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话说得体贴极了，如果是一般的小男生，恐怕都要感动死了，还会被撩得脸红。
可慕容琴一肚子坏水，还盘算着给孩子上户口，根本没功夫去想顾明安话里的体贴。
此时此刻，慕容琴想的全是:糟了，顾明安如果要去欧洲几周，那他就没法及时和顾明安发生那种事情了，等到顾明安回来再实施计划，那肯定会在孩子的周数上穿帮的!
报告他可以伪造，但男人三个月可能就会开始显怀，到时候他绝对解释不清楚!
慕容琴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说: “啊我才刚来你就要走嘛。”
顾明安脸上带了些许歉意: “抱歉，工作很忙，实在是脱不开身。”
“那我们今晚小酌一杯”慕容琴身体重心向着高大男人的方向靠近了些， “毕竟之后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你呢。”
“好。”顾明安答应下来，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色。
刚放下鱼饵，鱼就忍不住咬钩了。
***
花园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喷泉。喷泉的底座由精美的石雕构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清澈水流沿着中央的花朵石膏雕塑溢出，落入四周的“百合”花蕾中。
蒲砚站在喷泉旁，从口袋里拿出蓝牙耳机戴上。
在他对面的陆朝槿同样戴上了耳机，冷峻面容在月光下尤为深邃。
耳麦里传来顾磬秋的声音: “鱼上钩了，按照原计划执行。”
蒲砚轻声答: “收到。”
“收到，我现在就去明安房间，”陆朝槿从蒲砚身边走过，忽然问， “晚上陪我小酌一杯么”
蒲砚此时心情很放松，回身看他时笑了笑: “只要你别像某人那样想把我灌醉就行。”
陆朝槿失笑，摇摇头: “当然不，那…待会儿见。”
计划开始，陆朝槿直接进入顾明安房间蹲守，在突发情况出现时及时制止慕容琴的行为。
几人并不知道慕容琴邀请顾明安小酌后会发生什么，顾磬秋担心慕容琴会给顾明安下那种产生那种亢奋热血沸腾的药，等到他们进入顾明安房间或许为时已晚，于是便安排看起来最有能力(武力)阻止这一切的陆朝槿在房间里等候。
而顾磬秋和林知墨为了不打草惊蛇，则在顾宅外的轿车里对慕容琴的一举一动进行实时监控。
顾宅的佣人太多，人多口杂，顾磬秋和林知墨如果出来后重新进去，容易被慕容琴那边听见动静。
而蒲砚作为管家可以在顾宅内四处走动而不引起慕容琴注意，因此被安排在顾宅的酒吧外等候。
***
家庭酒吧的吧台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整齐排列，从经典的威士忌到各种年份久远的葡萄酒一应俱全。
高脚杯里的琥珀色液体随着吧台的爵士音乐节奏微微摇晃着。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学校那个每天上课之前都喝酒的外教吗他现在已经回艾美莉卡了，听说还结婚生子了…”
“那个音乐家最近要在HK办音乐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我来调酒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懂这些。”
慕容琴衬衫袖口里攥着一包粉末，走向吧台取另一瓶杰克丹尼时将粉末洒进顾明安的敞口酒杯里。
林知墨手指点过慕容琴手的位置，对着耳机说: “蒲砚蒲砚，等会儿他拿给大哥喝的时候，你进去打断他，让大哥找机会把酒倒掉。”
蒲砚低声应: “收到。”
顾磬秋摆手: “不行不行，朝槿哥，你下来打断一下，蒲砚三两句就被打发走了，得让大哥把酒倒了才行。”
蒲砚笑了一声: “…那臣退下了。”
陆朝槿动作很快，走进家庭酒吧时慕容琴正在将冰块放入充满蓝色鸡尾酒的酒杯。
顾明安见他进来转过头: “朝槿，你怎么来了”
“我晚上在这里休息，和你说一声。”陆朝槿给了顾明安一个眼神，后者接收到以后接过慕容琴递来的酒杯: “好，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喝点”
闻言，慕容琴顿时紧张地看向陆朝槿。
如果陆朝槿也在，那等会儿送顾明安回房间的计划可能会被全盘打乱!
陆朝槿看向慕容琴的方向，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留下来。
就在两人对视的过程中，顾明安给音响调了首蒸汽波复古蓝调，在前奏炸响的瞬间把杯里的酒全都倒进了冰桶里。
目睹一切的陆朝槿唇角弯起，说: “我去休息，就不打扰你们了。”
慕容琴松了口气，转头看顾明安时见他已经喝完了杯里的酒，只剩下些冰块留在杯里，总算安心了。
“你调的酒味道很好，”顾明安眸色沉沉，意有所指， “磬秋他们还舍近求远跑到银都去，真是没必要。”
慕容琴握住他的手，说: “哪有啦，明安哥你可真会夸人。”
陆朝槿走出家庭酒吧，对着蒲砚比了个“ok”的手势便转身上楼。
酒过三巡，顾明安果然喝醉，俊脸涨红，说话结巴，原本冷锐的眼神都迷离起来。
慕容琴心中冷笑，面上关切地低头看顾明安: “明安哥，你醉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顾明安醉倒得好像有些太快了，以至于他精心筹划的劝酒计划都压根没用上。
这一切顺利得好像有点太过了，让慕容琴有些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后顾明安就要离开A市，慕容琴只有这么一个晚上的机会下手。
他算过了，等到顾明安从欧洲回来，他就掏出伪造的怀孕证明，说自己已经怀孕一个月。
顾明安很信任他，不会去怀疑检测报告的真伪，而他怀孕两个月和一个月看起来又差不多，从外形上绝不可能被察觉。
如果姜纵回心转意，那他可以带着孩子回到姜纵身边，让姜纵做个DNA鉴定证明孩子是他的即可。
就算姜纵铁了心不让他生下孩子，他也有顾家撑腰。
“…我没醉。”顾明安说出了经典的小趴菜语录之没醉。
慕容琴无奈地叹气: “好好好，没醉，我们回去休息吧。”
他想要扶起顾明安，自己却差点踉跄摔倒: “呀!明安哥你太重了…管家!来人啊!”
站在门口腿都僵了的蒲砚: “…”
他赶紧走进去，和慕容琴一人一边扶着顾明安。
顾明安比顾磬秋还高，身高188，肌肉练得比顾磬秋还饱满结实，跟蒲砚并不是一个吨位，蒲砚只感觉一座山好像忽然压向自己，重得他直接痛苦面具。
而慕容琴为了显得自己也喝醉了好让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更是在蒲砚扶住顾明安后松开了手，声音迷离地说: “好晕啊，我好像也喝多了…”
本来就腿僵的蒲砚: “…”
你喝多个泡泡茶壶啊!你根本就没喝一滴酒，你当吧台的监控是摆设吗!
你就这么放手了，不怕我把你的“明安哥哥”摔了吗!
顾明安感觉到蒲砚的踉跄无力，果断开始自己走路，只是眼睛还闭着，看起来好像喝多的样子。
实时监控里，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被瘦弱管家扶着的男人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好像已经快睡过去了的模样，但脚下的步伐却异常稳健步伐带风。
在顾明安房间的衣帽间里看监控的陆朝槿: “…”
看着好友的滑稽模样，陆朝槿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车里看实时监控的顾磬秋看向抿着嘴的林知墨: “…想笑就笑吧。”
林知墨忍得身体发抖，笑声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磬秋的计划里，慕容琴是扶不动顾明安的，所以需要蒲砚及时出现，短暂地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片刻，在帮慕容琴把顾明安扶进房间后，蒲砚再消失。
蒲砚早已做好了工具人的准备，可没预料到的情况是自己扛不住顾明安。
好在门外还有男佣帮忙扶住了顾明安: “管家，我们来搀扶大少吧。”
“好，多谢。”短短几步路，蒲砚额头冒出了好几颗汗珠，腿阵阵发软。
慕容琴仍旧在装作喝醉后有些迷糊的样子，眯眼盯着顾明安脚下看了片刻:他怎么感觉，刚才顾明安走得这么快!
可看着顾明安蹙着眉显然是喝多了不舒服的样子，慕容琴又放下了疑虑:不会有问题的，顾明安从小不会喝酒，是出名的一杯倒，何况自己还趁他不注意往他杯里放了猛料，等会儿他肯定是沾到枕头就会睡着。
走到顾明安房门口，慕容琴便说: “管家请回吧，我来照顾明安哥哥。”
蒲砚就知道他会来这么一出，但表面上却故作疑惑: “您也喝了酒，还是早些休息吧，照顾主人这种事，我们来做就可以了。”
好完美好经典的管家发言，不失对老板的人道主义关怀。
顾磬秋和林知墨纷纷在心里给蒲砚的演技竖起了大拇指。
慕容琴表情凝固了片刻，瘪着嘴打量蒲砚: “他喝了酒肯定难受，要有人给他擦擦脸什么的。我觉得明安哥醒来也不会希望是你给他擦的吧。”
两个男佣已经把顾明安搀扶进去，慕容琴不由得想起刚才吃饭时候蒲砚竟然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丝毫没有身为下人的自觉，语气更加不满: “请你自重，明安哥哥只有我能碰的。”
正好走出来的刚刚碰过顾明安的两个壮汉男佣:怎么个事儿
而且顾明安的朋友和弟弟还帮着这个下人说话，慕容琴越想越气: “你只是个下人，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别仗着其他主人脾气好就为所欲为骑在主人身上作威作福了。”
蒲砚: “…”他什么时候骑在主人身上了excuse me
陆朝槿: “…”好癫。
顾磬秋，林知墨: “…”神金啊!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这是什么癫公
蒲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想笑，而且因为之前已经碰到过更奇葩的黎雨，直接怀疑他going顾磬秋，所以这次被慕容琴讽刺的时候他根本不生气，反而还觉得有点滑稽。
一个人看世界的角度和他内心所想是大差不差的。
像黎雨和慕容琴这种人，因为他们自己想要攀附权贵并为此费尽心机，所以他们看其他人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把其他人往这个方向去揣测。
而这种恶意的揣测，只不过是他们内心世界的投影罢了。
蒲砚根本不生气，反而带着让慕容琴后背发凉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 “嗯嗯，好的呢。”
关上顾明安的房门后，慕容琴总算松了口气。
顾家每个人的房间都是一应俱全的套间，最外面的大门有指纹电子锁，顾明安的房间自然只有顾明安的指纹能够打开。
只要关上这个门，门里的自己和昏睡过去的顾明安发生任何事，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阻止。
化着纯欲桃花妆的慕容琴脸上终于露出晚上吃饭以来的第一个真情实感的微笑。
他想要的东西…很快就可以得到了!
如果慕容琴知道陆朝槿就蹲在衣帽间的柜子里，就不会这么想了。
慕容琴轻轻推了顾明安一把，试探道: “明安”
五官深邃的男人没有回应，浓密睫毛覆着略微泛青的黑眼圈，不再是平时向上梳起的严谨背头，柔软黑发落在耳边。
长眉如鬓，鼻梁高挺，和慕容琴回忆里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好像没什么不同。
许多往事涌入脑海，那时候的顾明安还有些稚嫩，但对自己的好却是十年如一日的。
慕容琴忽然有些不忍心。
顾明安比姜纵更优秀，对自己也更好，从来不像姜纵那样打骂自己，甚至顾明安连对自己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慕容琴细腻的指尖抚过顾明安帅气的脸颊，目光里满是对过去的留恋。
然而下一秒，男性产科的医生语重心长的叮嘱和白纸黑字的刺目报告骤然浮现在慕容琴心间。
今时已不同往日了，他们都不再是原来的他们…
慕容琴恍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慕容家的少爷，他和顾明安也不再是两小无猜门当户对的命定情人，甚而他的肚子里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一周前，慕容琴去做孕检时被医生告知，他的身体虽然天生具有孕育生命的能力，但因为生理结构并不完善，一旦打胎，将终生无法再怀孕。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滚烫的泪珠沿着慕容琴精致的眼线落下，好在他用是的防水眼线笔，哭了也不会花妆。
他深爱姜纵，如果让他把姜纵的孩子打掉，而且以后再也无法和姜纵有孩子，他会生不如死。
所以这个孩子…他必须借助顾明安的保护生下来。
躺在床上装昏迷的顾明安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还不脱衣服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用美甲刮他的脸是要干嘛
这么想着没过多久，慕容琴的手就顺着顾明安脖子往下，解开了顾明安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顾明安方才就着慕容琴的手躺下，衬衫领口处两颗扣子没扣，敞开一片结实的胸/膛，故作喝醉了不舒服般翻了个身。
慕容琴做贼心虚，见他动立刻吓得后退，决定先take off自己的衣服。
纤细的男人很快就将自己的衣服take off，爬上床将罪恶的手伸向顾明安的那个地方…
————————
林知墨和顾磬秋出去的原因下章说。

第33章
慕容琴长得确实很漂亮，长卷发和精致的大眼睛像洋娃娃似的，有种不属于真人的美感。
细嫩的手指抚过顾明安胸膛，将扣子仔细解开。
陆朝槿只能听见耳机里的声音看不见画面，便在VX上问顾磬秋: 【我现在出去】
顾磬秋提前在顾明安的房间，卧室等多个地方布置了监控，此时像保安大队长似的盯着监视器: “不，朝槿哥你先别出去，那男的他光着…你要是出去看到了他的luoti可能会风评被害。”
陆朝槿: “…ok。”
蒲砚: “…”
顾明安的大腿硌得慕容琴不可说的地方生疼，他咬紧唇瓣，在指尖划过顾明安腹肌时--
搭在床上的大手抬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慕容琴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时恰好对上顾明安的冰冷视线: “…明安”
霎时间，惊涛骇浪般的惊慌和恐惧席卷了慕容琴。
顾明安怎么会忽然醒来!
顾明安揪着慕容琴手腕，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唇边勾起讽刺的笑意: “我还醒着，是不是很惊讶”
拽手腕的力道大得令慕容琴心惊肉跳，皮肉的疼痛已经是次要的，更令慕容琴害怕是的顾明安此刻的怒容。
“明安，”慕容琴心里疯狂咒骂卖给自己药的朋友， “明安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一时情难自已啊…”
不是说这药的剂量迷倒一个成年水牛都够了吗!为什么顾明安根本没反应，拽自己的力气还这么大!
顾明安不说话，只是用冰冷目光凝视着浑身chiluo的慕容琴。
“我只是太想得到你，太想和你有更深的关系了…”慕容琴被抓包，赶紧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只是觉得…”
顾明安实在听不下去他的强词夺理，冷淡道: “给你五分钟时间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部交待，否则我现在就会收回之前给慕容家的资金援助。”
慕容琴瞪大了眼，嘴唇颤抖着: “…好，我说就是了!”
反正顾明安没带耳机听不见，林知墨就问: “大哥还给了他钱什么时候的事啊”
顾磬秋解释道: “几年前慕容家破产，当时大哥还在国外上高中，老爹不允许我们再和慕容家的人来往，说慕容家的倾覆之势是无法被阻止的。”
他的目光好像穿过当下，回到了数年前，言语间有些怀念: “当时大哥悄悄把放在纽约的跑车和房产卖了，把钱转给慕容家的公司，来帮助他们度过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但是他们缺的实在太多，又有转移资产的嫌疑，股票也是一跌再跌，根本救不起来。”
“大哥从小就被当成接班人培养，连我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顾磬秋笑了笑， “但大哥其实为的不是救慕容家，只是他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失望，所以才想要做点什么。”
林知墨拳头石更了: “这种人净会挑脾气好的软柿子捏，大哥打算怎么收拾他”
蒲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心里对慕容琴的讨厌和无语已经是next level:别人不发火是当别人傻子吗顾明安对慕容琴真是好得没话说，可有些狼心狗肺的出生却就是喜欢挑软柿子捏，抓着心肠好的顾明安不放。
陆朝槿当年就和顾明安在一起上学，对这件事比顾磬秋更加清楚。
他见过顾明安的母亲很多次，所以心中十分然顾明安和顾磬秋为何会是这样的性格。
原件正确才会复印件正确，两兄弟确实都像母亲一样心胸宽广而坦荡真诚，但很多时候，尤其是像陆朝槿这种从小生活在算计里的人才明白，这样的善良有时候会被别人利用。
顾明安的房间里非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贯穿始终，陆朝槿坐在衣帽间里，头顶是顾明安的一众西装外套，耳边满是慕容琴的哭诉声。
“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隐瞒你，我真的只是害怕我们回不到从前，才会想出这样愚蠢的招数…”
慕容琴抬眸，用自己最漂亮的角度看着顾明安，企图能够蛊惑对方。
他抱着侥幸心理，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怀孕的真相。
他现在只是馋顾明安身子，但如果说出怀孕，自己的行为那可就是故意要让顾明安接盘啊!
顾磬秋听着监控里的声音，发出一声冷笑: “到现在还在胡说八道，不愿意承认怀孕，真是个蠢货。”
消息渠道的灵通程度和人脉的广泛程度是成正比的，顾家如今在A城如此显赫得势，自然有着很强大的人脉，无数人想要攀上来与顾家人结交，想要借着顾家切蛋糕的手，在巨大的蛋糕中分得一小块。
所以在昨天一整晚的时间里，顾明安和顾磬秋就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慕容琴确实怀孕了，产检是在A城枫叶区的最大医院做的，顾磬秋甚至调来了对方的具体产检报告，连胎儿周数，健康情况都一清二楚。
他们还调查清楚了慕容琴的孩子父亲是谁，以及慕容琴为什么要离开孩子的父亲，来投奔顾明安。
林知墨笑了起来: “我赌五十万，大哥会直接打电话给孩子爹，叫他来提人。”
“如果孩子爹也不想要怎么办”顾磬秋也想笑， “如果他老实交待，大哥会继续庇佑他的，大哥是重感情的人，不会不管他一个怀孕的可怜人。但他既然死不悔改，那就没办法了。”
昨日，顾磬秋，林知墨和顾明安就连夜商量好了今日的计划，饭后顾磬秋和林知墨出门，让慕容琴产生“家里恰好人少方便实施计划”的错觉，再让顾明安顺水推舟说出“之后要去欧洲很久”引得慕容琴行动。
慕容琴蠢得和顾磬秋猜得一模一样，这点让顾磬秋更加看不起他。
顾明安看着眼前皮肤细嫩，哭得梨花带雨的慕容琴，心已经彻底冷了: “慕容琴，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们认识那么多年，顾明安以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可他所谓的“好友”，却在怀孕后想要他接盘，把他当成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
慕容琴将自己神色里的慌张强行压下来，他想握住顾明安的手却被顾明安甩开: “把衣服穿上。”
慕容琴不情不愿地爬下床开始穿衣服，却忽然听见顾明安手机通话接通的声音: “喂，顾总”
隔着丝丝电流，电话那端的男人声音像春风拂面般儒雅。
这个声音从慕容琴十七岁开始就在他脑中魂牵梦萦，直到今天已经是再熟悉不过。
慕容琴提裤子的动作骤然停顿，不可思议地回过头: “…阿纵”
顾明安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手机说: “姜总，慕容琴在我家，你来接他吧。”
金丝雀带球跑，渣攻自然如今是疯狗一样满世界地在找。
姜纵每晚想着慕容琴无法入眠，已经把家里好几个清朝的瓷器都摔了，姜家这几天更是人人自危，生怕惹到这位祖宗。
姜纵知道，凭借慕容琴一个人肯定没法跑多远，一定是有人在帮慕容琴。
他在心里发狠:等他找到慕容琴这只不乖的金丝雀，一定会让那个触碰他金丝雀的男人没有好下场!
可是现在，忽然被告知“您的金丝雀正在派送中，超时可获赔”的姜纵:
找的过程太容易，难免让人不珍惜。
姜纵有些疑惑，但并不敢得罪顾明安: “顾总，他现在在顾宅是吗”
“嗯，”顾明安靠坐在床头，衣衫有些凌乱， “姜总有空可要好好对他，别让他再给肚子里的孩子找爹了。”
姜纵:
慕容琴:!!!
陆朝槿: “…”
姜纵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得阴狠无比: “顾总方不方便让我和他说几句”
慕容琴身体早已抖得像筛糠般，裤子上用来装饰的铃铛也不断“叮铃”作响。
顾明安知道他怀孕了，可是顾明安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除了姜纵，没有告诉任何人…
姜纵性格冷酷霸道，知道了他想带着孩子投靠别人，说不定真的会打死他的!
想到以前被打的经历，慕容琴已是冷汗涔涔。
顾明安按下“免提”，姜纵声线温润，语调却非常阴冷: “慕容琴，你挺行啊，带着我的孩子去找别的男人当爹了是吧!瞧不上姜家，想攀上顾总是吗那我看你也别回来了，我们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慕容琴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了，怒吼: “不回就不回，我带着你的孩子去流浪就是了!!”
被音浪攻击的顾明安:
他之前并不知道两人相处模式这么癫，赶紧说: “咳，我认为他也不适合留在顾家了。他毕竟是孕夫，你还是好好照…”
姜纵气得七窍生烟，压根没理顾明安，骂道: “走出姜家的门还想回来，我看你在顾家不是挺滋润的吗!你这种jianhuo大可以再去找几个男人供养你啊!xiajian胚子，你不是最会讨好男人了吗!”
顾明安: “…”
远远听见吵架的陆朝槿: “…”
这什么癫公夫夫啊!
姜纵得知了慕容琴竟然带着孩子投奔别的男人自然是陷入狂怒，因此讲出的话非常难听。
慕容琴只觉得那些尖锐的言语就像刀子般戳进自己胸口，让深爱姜纵的自己心如刀割。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 “呵，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那我打掉他就是，只不过医生说了，打胎以后我再也无法怀孕，我才不舍得打掉的。”
容貌绮丽的男人啜泣一声，笑容苦涩: “可我最爱的人却觉得我是想要父凭子贵，把我想成那种最龌龊的人…那我又何必作/践我自己…”
他不再看顾明安，转身穿上衣服: “明安，我会自己离开，挂电话吧。”
顾明安早就想挂电话了，因为电话那边的姜纵在听见“打胎以后再也无法怀孕”就像疯了一样乱叫起来，吵得顾明安耳朵疼。
“什么!慕容琴你停下，什么叫‘打胎后不能再怀孕’!你怎么之前没有告诉我!不准打胎，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啊!”
顾明安忍着不耐烦，对电话说: “好吧，这下事情解决了，既然姜总你不想接他，他也说了会自己离开，那就不必麻烦姜总了。”
挂断电话后，慕容琴已经穿好了衣服，转过头对顾明安说: “明安哥哥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事，以后我都不会再来找你了…”
两人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顾明安识破了慕容琴的诡计，他又怎么会善罢罢休
慕容琴这一切的让步，只是为了不让顾明安彻底发怒，追回之前的投资罢了。
顾明安在见识到慕容琴的手段后已经彻底对慕容琴失望，只是淡淡应道: “把你的东西都带走，不带走我也会让佣人处理掉的。”
慕容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明安哥哥…”
顾明安从来没有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他对自己…从来都是耐心而温柔的。
这么多年的感情如长城般坚固，如今毁于一旦，怎能叫他不难过
顾明安却只是看着手机，指着门口的方向说: “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慕容琴哭丧着脸走出顾明安房间，迎面碰上了没来得及躲开的蒲砚。
骂不了顾家人，总能骂骂顾家这个不识相的管家吧!
“在这里站着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不用你在这里吗!”慕容琴脸上的粉底因为刚才的爆哭而有些斑驳，在他姣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明显的白印。
蒲砚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心想这是什么粉底液啊，感觉很有避雷的必要…有点像之前测评博主两行白泪上青天的那个某家的泡泡粉底液啊。
慕容琴见蒲砚不理自己，还一直盯着自己的脸，方才被顾明安揭穿，计划失败，被姜纵痛骂的怒气顷刻间爆发了出来。
“你看什么看!有你这么没职业素养的下人么!”慕容琴恼羞成怒，箭步上前想要推蒲砚。
蒲砚虽然身形纤瘦，但也比慕容琴高不少，很轻松地就躲开了慕容琴，开始蛇皮走位: “慕容先生，请您自重啊，我也不想随便被人碰到身体的。”
好狠的回击!狠狠扇了刚才不让蒲砚碰顾明安的慕容琴的脸!
蒲砚没关耳机，因此顾磬秋，林知墨，陆朝槿都听见了他说的话。
顾磬秋和林知墨当场就笑了。
慕容琴听见他阴阳怪气的讽刺，打不到他就更加着急，直接迭加了失智BUFF，誓要打到蒲砚为止。
两人开始上演荆轲刺秦王-秦王绕柱走的环形走位，慕容琴嘴里还骂着: “你敢跟我犟嘴!你怎么敢这么跟客人说话的!”
顾明安的房门倏地打开了。
慕容琴好像看见了救星，全然忘了刚才顾明安让自己滚的事，喊道: “明安哥你看这个管家，他好没礼…”
顾明安房门洞开，门内站着的人不是顾明安，而是穿着黑色衬衫的陆朝槿。
“陆先生，您怎么会在房间里面!”慕容琴惊呆了。
那岂不是刚才他和顾明安说的一切都被陆朝槿听见了
然而陆朝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蒲砚身边，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慕容琴: “首先，是你没礼貌再先，就算他是佣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打他”
“其次，他是在顾家工作，但他同时也是我陆朝槿的男朋友，”陆朝槿声音低沉， “他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比你这种人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更合适，轮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蒲砚的半边视线被陆朝槿宽阔的肩膀挡住，只能勉强看见慕容琴错愕的神情，陆朝槿还在继续说: “最后，滚出顾家，以后陆家和顾家都不会再欢迎你们姓慕容的人。”
蒲砚懵懵的，被陆朝槿揽着肩膀转身走进了顾明安房间，耳边还回荡着那句“他同时也是我陆朝槿的男朋友”。
“我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蒲砚皱起鼻子。
房门关上，陆朝槿见他只是娇嗔好似没生气，便先是说: “他打你你怎么不跑笨。”
看着慕容琴那锋利而尖锐的美甲向蒲砚的脸扬去时，他的心都悬起来了，蒲砚倒是一点都不怕，还在那绕着圈逗慕容琴。
蒲砚笑了笑，觉得刚才慕容琴的样子实在滑稽: “觉得很搞笑，就想着逗逗他。”
林知墨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响起: “那个，虽然打断你们不太好，但是你们没关耳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蒲砚: “…”
陆朝槿: “…”
“咳，抱歉。”陆朝槿说着就关掉了耳机。
蒲砚正准备关耳机，耳机里却忽然响起顾磬秋接近破音的大喊: “大哥，你冷静，别冲动啊!!”
蒲砚:
陆朝槿见蒲砚脸上表情忽然变了，问: “怎么了”
蒲砚摇头，扯着陆朝槿手腕冲进顾明安卧室，却看见顾明安独自站在卧室的阳台栏杆外，衣摆飘飘，好似随时都会跳下去。
蒲砚，陆朝槿:!
“明安!”陆朝槿也被吓了一跳，发出和顾磬秋差不多的惊恐声音。
“大少，”蒲砚发觉自己声音都在抖， “别想不开啊，人生很美好的，别冲动啊…!!”
林知墨原本在顾磬秋下车后还在听耳机里的声音，在顾磬秋大喊后才发现事情的不对，赶紧出来。
他们的车就停在顾明安房间阳台所对着的那片花园空地上，原本是为了能够实时监控顾明安房间的动向。
此时顾明安房间阳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本是站在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的，却忽然不知为何迈开长腿顺着雕花的大理石围栏翻了出来，此时整个人就站在栏杆外那一丁点悬空的平台上方!
林知墨也结结实实被吓到了: “大哥，你先退回去，别站在那里!”
顾磬秋手足无措，站在花园里竟然下意识伸出了手，开始估算如果自家大哥跳下来会落在什么位置自己好去接。
林知墨在他身后，就看着他像超级马里奥似的在花圃里来回乱窜，灵活得像个猴。
陆朝槿试探着靠近了背对着自己的顾明安一步: “明安，他背叛了你，但你还有我们在关心你，没事的。”
下一刻，顾明安蹲下捡起了什么，起身时吼道: “我没要跳楼，顾磬秋你给老子闭嘴!”
这时候，陆朝槿已经趁着顾明安吼的功夫冲进阳台，一把攥住顾明安手臂，开始骂: “你疯了吗，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顾明安手里握着自己刚才不小心掉在外面平台的手机，露出黑人问号表情包的疑惑表情: “啊”
“不是，我没冲动啊，我就捡个东西而已。”顾明安把手机递给陆朝槿，向他展示摔碎了一角的屏幕。
陆朝槿理都不理他，而蒲砚也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抓着顾明安的两条胳膊，不让他再动弹了。
顾明安想被处刑的某位历史人物似的张着手臂，忍不住喊道: “…你们两个，放开我啊!”
片刻后，顾磬秋和林知墨也匆匆跑进了房间: “大哥!” “大哥!你别冲动啊!”
已经被陆朝槿扯进阳台并按在床上的顾明安: “…”
五分钟后。
蒲砚手里拿着顾明安的战损手机，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是为了捡手机啊。”
“我是想叫他们上来，手里拿着的手机不小心掉下去了，我就去捡起来，仅此而已。”顾明安有些无奈地松了松自己刚才被陆朝槿按痛的手臂。 “你们心里就这么想我的”
眼前的四个人纷纷陷入沉默，顾明安叹了口气: “…唉，算了。”
林知墨目光在蒲砚身上转了一圈，说: “没事的，大哥今天陪我们喝点酒难得你和二哥今天都在家，朝槿哥也在。”
想起自己约好蒲砚一起喝酒的陆朝槿意外地看了林知墨一眼。
顾磬秋: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刚才陆朝槿约蒲砚喝酒的话，他和林知墨在蓝牙频道里听见了，只是没出声。
顾磬秋陷入沉思:这小管家这么抢手自己的亲弟弟和大哥的好兄弟怎么感觉要争起来了
顾明安起身，勾着林知墨肩膀说: “走吧。”
为了不让蒲砚尴尬，他顺口道: “管家，你也一起来吧。”
蒲砚连忙拒绝: “啊不用了，我准备回去休息，就不打扰各位的相聚时光了。”
见陆朝槿眉头已经皱起，蒲砚靠近他低声说: “下次再说吧，你们今天先陪陪顾大少。”
“…行。”陆朝槿的目光从蒲砚耳尖恋恋不舍地游弋到眼睛，鼻尖，再到肩膀。
蒲砚被他看得心脏狂跳，推他: “快去吧。”
陆朝槿跟着顾明安，顾磬秋和林知墨一起去家庭酒吧喝酒，陆朝槿在艾美莉卡学过调酒，因此便按着大家要求调了几杯。
顾磬秋爱喝冷萃，往自己杯里的冷萃加上利口酒，橙汁和蜂蜜后就完成了自己要喝的橙香冷萃。
陆朝槿自己的是乌龙茶金酒，在给顾明安取酒里需要的西柚汁时，后者已经把杯里度数高达五十的蒸馏酒一饮而尽。
陆朝槿: “…”
林知墨: “…大哥，这样喝伤胃啊。”
四人饮了几杯酒，慢慢都放松下来。顾磬秋，顾明安和陆朝槿本来就熟，和自家兄弟没区别，林知墨虽然刚融入他们，但胜在情商高，总能不让话落在地上，因此大家相处得还算融洽。
借着酒劲，顾明安举起杯子说: “要不是你们帮我，我现在已经被慕容琴设计了，没准之后还会美滋滋地把姜纵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他叹了口气， “…多谢。”
顾磬秋想到自己的消息来源，说: “大哥，你千万别再念旧情帮他了，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值得。”
“嗯，”顾明安应下， “我不会帮他了。”
陆朝槿小口啜饮着杯中酒，放下杯子时说: “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之后如果姜家那边有什么事来找你，你也别管。”
对于慕容琴来说，顾家就像一块肥肉，陆朝槿觉得慕容琴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顾明安，更担心顾明安之后还会心软。
“好。”顾明安“嘭”地把酒杯放在吧台上， “朝槿，再来一杯。”
肤色黝黑的女佣忽然喘着粗气跑进酒吧，喊道: “大少，不好了!那位慕容先生，他好像…他好像小产了!流了好多血啊!!”
顾明安:!
顾磬秋:
林知墨:
陆朝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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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骜不羁的赛车手捏着云蕖下巴，冷冷道: “终究是个赝品，三分像罢了。”
三个月后，赛车手深夜闯入云蕖家，将他按在墙角质问: “我怎么会怀上你的孩子!”
腹黑顶流揪着他头发，眸光森寒: “哭，那样才像他。”
四个月后，顶流在直播综艺里握着云蕖的手不放: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负责”
云蕖没想到这个【好孕】系统还自带恋爱脑BUFF，会让接了好孕的老攻们对自己死心塌地并且大打出手。
云蕖: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还怀着孩子呢!”
半年后回国的白月光在机场上没找到一个接自己的人:
此时的四个攻正在满世界找跑路的云蕖，想要他为孩子负责，边孕吐边找。
【食用指南】
1.心机绿茶坏男人受， SC， HE
2.几个男主的孩子可生可不生，看后续

第34章
回到房间的蒲砚因为一整天的提心吊胆而非常疲惫，躺在床上时想要和朋友闲聊片刻，便打开了直播。
“雇主的危机解除了，”蒲砚笑了笑， “大家别担心。”
【好耶!】
【葱葱出马，就没有不成功的】
【我说雇主是不是该感谢一下葱啊，如果不是葱正好碰到，那岂不是要中招了】
蒲砚摆手: “雇主的妈妈对我有恩，所以我帮他们都是应该的。”
【只有我在想那天葱葱为啥要去医院吗】
【还有我】
【老婆怎么了，不舒服吗】
【心疼老婆】
“那天就是淋了雨，所以感冒了，”蒲砚解释道， “因为雇主的青梅长得很漂亮，所以我当时和他擦肩而过就有很深的印象，后来我在家碰到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葱葱你自己也很漂亮啊啊啊啊】
【原来葱葱喜欢漂亮的吗】
【臣妾退下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咬手帕跑开。jpg)】
【我还以为葱葱是一个漂亮小0，原来是喜欢女生的直男吗】
【老公看看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女孩!!】
【我也是女生，葱葱看我】
如今社会氛围开放，讨论这些并不是上不得台面的话，只是蒲砚没什么朋友，很少和别人讨论这些。
因为之前替粉丝怼过猥琐男“没尿就照照镜子”并且用词毒辣，蒲砚的粉丝里超过80%都是女生，平时没有瓜的时候，他都是在和粉丝们闲聊感情，但一直没有和粉丝提过这件事。
他有些脸热，低声说: “咳，其实我不喜欢女生的…”
弹幕又一次炸了。
【好好好，看来机会还是我们男粉的】
【滚啊!】
【葱葱我愿意为你变性】
很快，有粉丝想要和他连麦: 【葱葱，我失恋了，可不可以安慰我一下】
蒲砚接通连麦，对面女孩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葱葱，我是之前私信你，跟你说过我要和暗恋的人表白的那个女生。”
蒲砚回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便说: “嗯，你说。”
“他特别好特别优秀，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吧可以说是，是篮球校队的…哎我不能说这么细，不然我会被发现的，”女生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之前我和他因为一个社团认识，偶尔会联系，之前每次我去看他打球的时候都给他买水，然后他打完球会请我吃饭。”
弹幕纷纷开始当情感判官。
【啊这，这肯定是喜欢吧】
【对啊，不然怎么会每次都接受别人的水，又请吃饭】
【快说快说】
【吃起来瓜。jpg】
蒲砚也说: “如果他不喜欢你，应该不会每次都接受你的水吧，因为之后要请你吃饭，就又引申出更多接触了啊。”
“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他每天都和我说早安晚安，我觉得真的如果不是喜欢不应该这么亲密的…今天下午，我鼓起勇气和他表白了，”女孩继续说， “但他拒绝了我，他说他不喜欢女生，他是Gay…”
弹幕脱去吃瓜的色彩，纷纷开始为联机的女生抱不平。
【屮，这人故意的吧】
【我也觉得】
【感觉就是骗感情的，喜不喜欢男的不好说，可能是喜欢女的，但不想和联机的姐妹谈】
【太恶心了吧】
【对啊，如果是gay，也应该一开始就说明吧】
【我是gay子我来说，我根本不会和一个女生亲密得像情侣一样去相处的】
【对啊，我们又不是傻子，肯定会分清楚界限的啊】
说到这里，女孩的情绪明显有些难以控制，开始低声哭了起来: “我不懂，他既然喜欢男生，为什么要和我走这么近，要给我这种幻想的机会呢”
蒲砚安慰道: “他会不会是想和你当gay蜜之类的，哎但是也不对啊，你这些表现真的在外人看来是很明显喜欢他了，他不可能没感觉的吧…”
【姐妹醒醒，这就是个渣男啊】
【我也觉得，老手了吧，钓上手了就直接甩掉】
【告白就拒绝，不告白就吊着然后断崖式冷暴力，我是懂渣男的，呵呵】
【前面的姐妹你经历了什么啊TAT】
【可恶的渣男啊啊啊啊葱葱快骂!】
女孩那边许久都只有抽泣的声音，半响才说: “可是现在我也做不到不喜欢他，他真的太优秀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不论是人际，还是学业还是社团…”
说归说，可这件事却隐隐好像触到了蒲砚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痛，让他的情绪也不由自主变得低落起来。
平时他和粉丝连麦听她们讲感情经历，一般都会顺着粉丝去吐槽几句，但今天连麦的姐妹看起来没什么怨气，只是很委屈。
“姐妹你看弹幕，我觉得她们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个人会不会一开始就是不怀好意啊，”虽然这样说话显得很杠很不顾氛围，但是蒲砚还是希望自己的作用是先提醒再安慰， “不过也不能就是一棍子打死，还是得你自己去判断啦。”
毕竟安慰没用，但如果能劝醒一个被欺骗的女孩，可是很有用的。
那个女孩哭得更凶了: “我宁愿他真的是gay，呜呜呜…如果他真是那种不堪的人，那我真的是瞎了眼…”
蒲砚叹气，今日陆朝槿挡在自己神情的模样仍然在脑海中固执地停留，摧毁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
还有那句“他是我的男朋友”。
“其实我之前也试过这样，”蒲砚决定当一回自爆卡车，用自己的相似经历安慰这次连麦的女生，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喜欢别人，他也是很优秀，他对我特别好，就和其他人都不同的那种好…”
【握靠，之前葱葱一直对自己的感情经历三缄其口的】
【终于要说了吗葱】
【好想知道葱喜欢的人是谁啊】
【你们关注点完全错了，重点是葱葱说‘也这样’，说明那个出生骗了葱葱感情啊!】
【好恶心啊，渣男都应该物理阉/割掉!】
说是安慰，其实也是蒲砚终于找到了能够倾诉的人。
一直以来，从长风那样拒绝他开始，这件事就一直憋在他心里，又像是一个屈辱的标记刻在他的骨血中，他无法告诉任何人，因为那会让他倍感痛苦。
因为说出来，他的自作多情会显得更加可笑，也会显得他和长风的身份高低有别，却还对长风抱着幻想像是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然后我就觉得他应该是对我有那种意思的，很长时间我们互相陪伴彼此，诉说生活的一些愉快的小事情和不开心，”蒲砚说着，沉浸在回忆里， “当时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挺像情侣的，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确实挺像，游戏里其他朋友也说我们相处很…”
等一下，好像说漏嘴了。
果然弹幕人均放大镜成精。
【什么游戏】
【我靠，葱葱初恋是网恋网游认识的】
【是万里明月吗】
【葱葱你胡涂啊，长得那么好网恋什么，你谈线下的啊!!】
【就是，葱葱和我谈】
【前面的不要趁乱搞事谢谢】
蒲砚赶紧制止他们继续深挖: “是一个emmm竞技类游戏，不是你们猜的那几个游戏。哎呀你们别管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先听我说。”
【好好好，听你说】
【你说!】
“然后过了大概半年吧，我就和他告白了，”说到这里，蒲砚还是控制不住地鼻头泛酸，心里非常不好受， “他拒绝了，他说他不喜欢男人，他还说…我很恶心。”
为了掩饰难受，蒲砚扯开嘴角笑了笑: “我不懂，为什么不喜欢男人甚至崆峒，还要和一个男人在游戏里缔结最亲密的关系呢我不懂，我真的不理解啊。”
【摸摸葱葱】
【啊这，好过分啊，现在怎么还有崆峒的人啊!】
【什么傻吊，地址发我，我线下真实】
那个沉默着的连麦姐妹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葱葱，你可以不用说这些安慰我的…我真的没事，只要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
“没事，”蒲砚现在倒感觉释然了很多， “我一直都没和其他人说过，和你们说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女孩听了蒲砚的故事，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的经历还算过得去了，还反过来给蒲砚出起了主意: “那后来怎么样了葱葱你和他闹掰吗这种人，就应该直接在游戏论坛曝光他，让他被网友们问候问候。”
蒲砚摇头，虽然想到说出这件事会自己难受，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葱葱是不是哭了啊】
【真的救，什么渣男啊，我刀了他!竟敢我老婆哭!】
【TAT早知刚才我去连麦好了，至少让葱葱高兴一点】
“然后我马上就退游了，”蒲砚擦去眼角的泪痕， “说出来你们可能会骂我，我比较窝囊，因为那个人送了我一些游戏里的道具，所以我把账号密码发给他了，说号留给他，然后我再也没和游戏里的朋友联系。”
“当时我还纠结了很久是邮件告诉他还是直接说，写了好几篇几千字的邮件扔在草稿箱里，”想到这些，蒲砚又伤心又有点想笑， “不过后来还是选了直接告白，不过结局刚才也说啦。”
“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喜欢着他，所以才会觉得很难过，”蒲砚最终没忘记回归主题， “感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姐妹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哦。”
和那个连麦的姐妹又闲聊了几句后，蒲砚挂断她的连麦，却忽然有人敲响房门: “不好了!慕容先生好像流产了!”
蒲砚:
“咳，我有点事，我先下播了。”蒲砚光速下播。
***
慕容琴的房间已是乱作一团。
佣人们鱼贯而入在房中走动，收拾到一半的衣服行李被随意扔在地上，满地狼藉。
慕容琴痛苦地躺在床上，白色短裤上流出汨汨鲜血: “好痛啊!我的孩子!”
林知墨站在房门外，蹙着眉说: “还不赶快把他送去医院。”
虽然现在慕容琴非常狼狈无助，但林知墨对他完全不信任，认为他有故意卖惨来讹人的嫌疑。
“明安哥哥，明安哥哥!”慕容琴哭着大喊，单薄轻柔的声音非常无助。
顾磬秋看向顾明安，心里打鼓:大哥该不会又心软进去看慕容琴，然后到医院尽职尽责陪他吧…
然而另一边的顾明安恍若未闻，打通了特助的电话: “你去通知慕容琴的家人到医院等他，他有流产的风险，现在立刻通知。”
顾磬秋松了口气。
蒲砚匆匆赶来，和站在门口的陆朝槿面面相觑: “怎么了怎么了”
旁边的女佣姐姐非常慌张: “我本来正在帮他收拾东西，他忽然蹲下说不舒服，然后我就看到有血从他裤子上流出来…”
“我不知道他怀孕了啊，”女佣姐姐都快哭了， “而且他也没做什么激烈的运动，怎么会忽然这样呢…”
这么多人，还有家庭医生也来了，轮不到蒲砚进去凑热闹。
顾磬秋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此时门外站着四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两个穿得休闲时尚，另两个西装革履，脸上表情倒是出奇一致。
顾明安本意只是想让慕容琴滚蛋，没想到他会忽然流产，脸色自然不好看。
救护车很快到了，把慕容琴抬上担架。
慕容琴头发凌乱，额前碎发因为大汗而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看起来可怜又惹人怜惜。
担架上的男人弱柳扶风般身姿纤弱，美目含泪模样连护士看了都心痛。
只见这人忽然抬起手，声音虚弱地喊: “明安，我好害怕，陪陪我好不好…”
这样的病美人，还是因为流产，嘴里喊着的男人却久久不出现。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坐不住了: “孩子父亲呢病人在叫，没听见吗”
什么渣男啊这是，老婆流产了也不着急，还不赶紧上救护车一起走!
顿时，几个顾家的佣人都下意识看向顾明安，因为慕容琴叫的是“明安”。
另一个医生做了检查后正在给顾明安报告当前的情况: “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先生您看…”
顾明安抬眸，迎着闪烁的紧急灯光走向救护车后上车的地方。
“哥!”顾磬秋急了，想上前拉住顾明安不让他上救护车，省得到时候又惹上一身腥。
然而走上前的顾明安却只是对着医护人员说: “他家人会在医院等他，我也会通知他孩子的父亲过去医院，我们和他都不是亲属关系，就不过去了。”
医护人员看着顾明安的眼神瞬间从谴责变成了同情:原来根本不是这个帅哥的孩子，怪不得他对病床上那位的呼喊毫无反应呢。
小护士关上救护车门，看着柔弱可怜的慕容琴，口罩下扁了扁嘴:什么人啊这是，怀了孩子还像叫情人似的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好在正义的小护士不知道慕容琴准备让顾明安喜当爹的计划，否则恐怕是要直接一口唾沫吐他脸上。
顾磬秋看着走回来的顾明安: “…漂亮。”
然而，不等救护车发动，顾宅院子外却倏地响起刺耳的剎车声响!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风驰电掣地开进了顾宅的大院，车轮在大理石地面上骤然磨出几道漆黑的剎车痕迹!
一身黑色西装的阴森男人从车里窜出来，车身正好拦住了救护车离开的路: “慕容琴，慕容琴!这是怎么了!”
副驾驶的医生探头出来问: “你是家属么”
“我是啊，我是他男朋友，他肚子里怀的孩子也是我的!”姜纵顺着阶梯登上被护士打开的救护车后门，看见病床上浑身鲜血的慕容琴的剎那失声大喊， “小琴!”
尽管姜纵很多时候不愿意承认，或者说还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但对慕容琴的爱让他在这个瞬间确实慌了神。
他虽然刚才在电话里对着慕容琴怒骂讽刺，但那都是因为太生气啊!
慕容琴怎么会忽然被抬进救护车大腿上还全是血!
“小琴，我们的孩子怎么了”姜纵一个滑跪弹射到慕容琴床边，握住慕容琴的手， “我要这个孩子，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罢了!”
慕容琴眼尾落下泪来，声音虚弱: “晚了…但凡你早点开口，我们的孩子都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慕容琴也听见了医生护士在给自己做检查时说的话，知道自己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是保不住了，在姜纵开口后情绪终于溃堤，泪如雨下。
“不!你胡说!”姜纵揪住一旁的医护人员，情绪激动，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医护人员被他扯住白大褂，害怕起来: “这位先生，麻烦您冷静一点，慕容先生现在是有流产的迹象…”
还未说完，姜纵就像疯了般大叫起来: “流产，怎么会流产!你们必须保住这个孩子，否则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目睹一切的蒲砚: “…”深井冰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欸，你在说什么啊!
顾家三兄弟: “…”癫公啊!
陆朝槿把他往后拉一点，挡住蒲砚视线: “别看脏东西。”
好在另一个医护人员经验老辣，大概是习惯了狗血文世界里时常出现的奇葩，扯开姜纵的手，同时还说: “先生，如果想保住孩子，就必须尽快送医院治疗，麻烦您冷静方便我们治疗呢，否则大人也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
姜纵喘得像头牛，发出鼓风器般的声响: “好，好，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转身看向顾明安，表情狠戾: “顾总，之后我会来找你，问清楚为什么小琴会忽然这样的。”
顾明安目光冷下来，字字珠玑: “我等着姜总来问。”
救护车门关上，姜纵和顾明安对视时的硝烟好像才略微散开些许。
蒲砚凝眸，心想怎么顾明安发现了这件事，姜纵还是和顾明安结梁子呢
难道就算这里的剧情改变，之后也无法阻止姜家联合谢家对顾家进行复仇血洗吗
救护车离开顾家，蒲砚赶紧吩咐下人: “把慕容琴用过的那些东西都换掉，太晦气了!哦我说的不是流产这件事晦气哦，是他这个人晦气，以后你们看到他要进来，就把他拦在外面。”
来了这么一出，酒肯定是没法继续喝了。
但是刚经历了这种事情的冲击，睡也是睡不着的。
顾磬秋，林知墨和陆朝槿陪着顾明安，四个人在娱乐室里打起了桌球。
蒲砚监督着佣人把慕容琴的东西全部收拾了扔掉，回到房间后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谢翊榕的资料。
***
顾明安要和林知墨世纪对决，顾磬秋回房间吸猫，陆朝槿便打开了直播回放，看自己的小情缘今晚直播说了些什么。
哪怕是和顾家没关系的，他也会一点点仔细看完。
之前只是为了顾家动态而加蒲砚VX的陆朝槿戴上耳机，开始看回放。
十分钟后，高大男人起身，脚步匆忙向外走去。
顾明安握着球杆，问: “朝槿，你去哪儿”脚步匆匆的，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休息。”陆朝槿言简意赅，快步离开娱乐室。
而顾明安早已习惯了好友的话少，所以没管他: “我们打我们的，他明天还要去上班。”
陆朝槿握着手机，感觉那小小的金属块烫得他心慌。
根本不用思考，他就知道蒲砚在直播里说的那个“渣男”是自己，一起玩游戏，分享生活。
除了他，蒲砚还跟谁分享过那些
陆朝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因此忘记了蒲砚向自己表白的那段记忆。
可是就算失忆，那时候喜欢蒲砚的他，也绝不可能在蒲砚告白的时候拒绝!
陆朝槿回到房间，打开自己的计算机，许久未登录的游戏界面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按下“登录”键，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接近真相了。
【一根葱】的账号登入，瞬间桃花林下出现了一个白衣小正太，长发飘飘发饰精致。
陆朝槿打开自己只有在收材料时才会打开的邮箱，草稿栏里静静地躺着两篇两年前创建的邮件。
【长风，经过之前的相处，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你了，你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

第35章
翌日清晨，蒲砚迎着明媚阳光走进顾宅大厅时，大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男人，身后各站着他们西装革履的助理。
是顾明安和姜纵，场面看起来尤为严肃。
蒲砚:!
姜纵面色阴沉，双眼里满是殷红血色，嘴唇色泽也苍白得可怕，瞪着眼的模样简直像是地狱里的恶鬼爬出了人间。
蒲砚一看他脸色，就知道慕容琴的胎儿肯定是没保住。
所以经过一夜的救治后，姜纵找上门来了。
全篇通读了《金丝雀》这本文的蒲砚知道，姜纵这人高情商说法是冲动暴躁，低情商说法就是和超雄没什么区别。
否则，也不会在明明对主角受慕容琴有感情的前提下，还对慕容琴又打又骂。
蒲砚至今也不懂，他后来是怎么克服自己的超雄症状去追妻100章，然后两人和和美美地生下一对龙凤胎HE的。
蒲砚将其归结为主角光环的力量。
还未走近，蒲砚就听见姜纵咬牙切齿的声音: “为什么在您这里，他就流产了呢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蒲砚松了口气，看来姜纵是刚来，还有回旋的余地。
下一秒，顾明安不急不乱的声音响起: “请看录像。”
客厅很少被主人们打开的80英寸电视此时被顾明安的特助打开，播放起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顾明安拿着一只激光笔，红色光点落在电视屏幕上: “这是昨晚我房间内的监控录像，你可以看到慕容琴在扶我回房间后就开始take off衣服，至于目的我想已经非常明了，就不需要我多言了。”
红点一直落在慕容琴身上，好像担心姜纵看不清楚他的位置似的。
红点晃得姜纵烦躁，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录像完完整整记录了顾明安房间发生的所有事，慕容琴被顾明安发现后哭着求饶，顾明安打电话给姜纵，慕容琴黯然离场。
甚至自带声音，连慕容琴在房间里对顾明安字字泣血的真情告白都清清楚楚。
姜纵的脸在慕容琴开始take off clothes时就已经黑得不行，他非常霸道，当然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的body被别的男人看光。
更何况他和这个男人坐在一起，看着自己的男人是如何泫然欲泣向着对方表达爱意的。
姜纵自尊心极强，非常容易破防，没看一会儿就忍不住说: “在这之后他去了哪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在这个过程里的发言刺激到了他的情绪导致他流产”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不礼貌了，顾明安反问: “哦姜先生是觉得，我对待您男朋友的态度不好在他想要下药将我迷晕，以此让我误认为我们发生关系并导致他怀孕，这件事之后”
姜纵的手狠狠攥着沙发的花梨木扶手，青筋凸起，却没再说话。
视频继续播放，更让姜纵愤怒的是，慕容琴还是自己tuo的，而顾明安全程看慕容琴的表情都非常冷漠，就像是在看垃圾般。
难道他姜纵的男人这么没有吸引力这么次吗!
这种男人的心理无疑是矛盾的，一方面不希望别的男人觊觎触碰自己的人，将自己的对象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没有丝毫尊重;另一方面又希望自己的人具有很强的吸引力，提振自己虚荣心。
视频到慕容琴离开顾明安房间结束，马上又接上了走廊的监控，将慕容琴对着蒲砚撒气的片段完整放了出来。
姜纵注意到录像里的另一个人就是站在大厅里穿着管家支付的年轻男人，立刻又说: “你们家的管家明知他怀孕，为什么要和他起冲突”
这时候的姜纵已经因为看到前面慕容琴主动爬上顾明安床的片段而失去了理智，变成一个随地大小喷的疯子。
蒲砚不卑不亢: “是慕容先生先侮辱我的，而且我也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躲开了他的攻击来保护自己而已。”
姜纵没想到平时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弱柳扶风模样的慕容琴还会这样打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反驳。
很快，顾磬秋也下来了: “姜总，这么早就来啊。”
一副姜纵和他们都很熟的样子，差点把姜纵整不会: “咳，大家都在啊。”
监控录像已经来到陆朝槿出门维护蒲砚的时刻，蒲砚老脸通红，恨不得挖地道挖穿地球逃到美国去。
顾磬秋昨天是听见了陆朝槿维护蒲砚的，但顾明安没听见，因此表情有几分讶异:不错啊，陆朝槿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吗!你别说还挺帅的啊!
姜纵从看见陆朝槿出现的瞬间就陷入了沉默，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同时脸色也更差了。
怪不得这个管家敢和小琴对呛，原来是陆朝槿的人…
陆朝槿把自己的男朋友放在顾家，也足以说明他对顾家的信任，与两家决意联盟的深度。
现在的姜家，暂时还无法与有陆家支持的顾家抗衡。
姜纵这种人是弹性爱面子的，虽然好面子，但也非常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
姜家惹不起顾家，自己冲动前来质问…说不定也会让姜家之后的发展更加困难。
经过利益权衡，姜纵把流产的慕容琴抛在脑后，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顾总，确实没发现小琴在您这边有受到什么能诱发流产的事，抱歉打扰了，那我现在就先回去照顾他，之后有机会登门拜访，向您赔罪。”
顾明安被他这忽然360度大转变的态度惊住:
顾磬秋心中冷笑:果然，他就知道姜纵这种人是不敢为了男人而影响自己利益的，如今大概在疯狂懊悔自己为什么要上门问顾明安吧。
“登门赔罪就不必了，”顾明安说， “往后别再来我这儿碰瓷就行。”
姜纵早已把牙齿咬得发出响声，但表面上却还是一派他往日斯文儒雅的模样: “要的要的，礼节不能少，毕竟在顾宅见血了，咱们生意人还是比较介意这个的。”
顾明安懒得与他争辩，只是说: “管家送客吧。”
蒲砚听见“管家”这两个字就会触发【自动上前】的功能: “好的。”
顾明安怕姜纵会蓄意报复蒲砚，说: “管家叔叔送，蒲砚你留下。”
话音未落，梳着背头的老管家已经站在姜纵面前: “姜先生，请。”
姜纵:你什么时候瞬移到我面前的啊
蒲砚:好快，这就是有经验的管家该有的速度吗!
看着姜纵临走之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狠意，蒲砚终于不得不正视姜家和顾家结下梁子的事实。
顾明安只是个配角，而姜纵是主角攻有主角光环的加持，姜家在之后肯定会越做越大，直到把顾家干掉。
蒲砚心中惶急，担忧起蛰伏在暗处随时要补刀顾家的谢家，可这种事情拥有上帝视角的自己会信，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相信他
正当蒲砚坐立难安时，准备出门上班的顾明安发话了: “朝槿怎么还没起来照理说，这时候他应该早起了。蒲砚，你去他房间看看。”
“好的。”蒲砚应下，转身往楼上走。
顾磬秋今天下午和朋友有聚会，见姜纵走了就想回去睡个回笼觉，走到蒲砚身边时小声问: “你和朝槿哥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真谈了”
蒲砚: “…没有谈，他他乱说的。”
顾磬秋眼睛一眯，露出和林知墨昨天很相似的神情:原来是还在暧昧，没有谈。
蒲猫猫长得漂亮，性格可爱，但凡换个别的男人追求他，顾磬秋可能都会不同意，或是担心对方别有所图。
可陆朝槿这人性格稳重可靠，能力出众，顾磬秋从小在他的威压下长大，明明只比他小一点却总是听他的，因此根本不敢挑陆朝槿的错处!
顾磬秋叹了口气: “…”行吧，如果是朝槿哥要追蒲砚，那他无fuck说。
走到陆朝槿房门口，蒲砚先按了门铃并对着话筒说: “陆先生，早上好。”
一片寂静，没人回应。
蒲砚蹙眉，心想不会他们昨晚不会喝太多了吧…
怀着担心的情绪，蒲砚在门锁屏幕上按下指纹。
顾宅的各个房间都设置了指纹和密码开锁装置，客人入住客房时可以录入指纹，方便进出。
而蒲砚的指纹除了无法开启顾磬秋，顾峥，顾明安，顾雪亭和林知墨的房间，其他客房的门都是可以随意打开的。
作为管家，要整理，维护房间内部的各类家具和卫生情况，每天都要四处巡视。
蒲砚按下指纹，门锁发出“嘀”的响声: “客人入住模式，识别到无效指纹，请按门铃。”
蒲砚: “…”客人入住过程为了防止别人打扰，确实可以只让自己的指纹生效。
他只好按下门铃: “陆先生早上好，我是管家，大少吩咐我来叫早。”
许久，里面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蒲砚: “…”陆朝槿是个究极自律怪，怎么会九点了还在房间里睡觉啊!
为了不错过雇主的召唤，蒲砚的手机一直都开着响铃模式。
此时，来自Q/Q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蒲砚定睛一看，是今天早上通过游戏群聊加他的人，说找他有急事。
那个人账号空间里全是万里明月的游戏截图，蒲砚觉得对方应该不是来搞事的，就接通了电话: “你好。”
“是一根葱先生吗”对面的男人声音嘶哑，一听就是老烟枪了。
一根葱大概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和“先生”被连在一起。
蒲砚扁了扁嘴，忍住自己想吐槽的冲动: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已经退游很久了，那个号已经送给了长风破浪，我没再登录过。”
难道是长风用他的号搞了什么事，让别人追上门来了
“额我知道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疲累， “我是长风破浪的代练，我想跟您解释的是，之前您退游前跟他说的那番话…”
好像是觉得说出来显得尴尬，男人只咳了一声就继续说: “非常抱歉，当时拒绝您的人是我，当时我正在帮他练号，因为总是有那些人来勾搭他，然后我就以为…是我误会了，真的很抱歉!”
蒲砚: “…哈”
以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告白，竟然还有第三个人知情!这也太尴尬了!
蒲砚的肺瞬间气炸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啊!我还以为你是本人呢!”
“因为碰到这种事太多了，长风说他没空，让我替他打发，所以我一般被问是不是本人我都会承认…”代练哥有点心虚，犹豫来犹豫去才说， “拒绝您不是他的本意，我就是想解释一下这件事。”
“过了两年才来解释，你也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蒲砚无语了。
代练哥支支吾吾: “我当时没告诉长风，所以他不知道你和他…咳，然后他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退游，问了我，我才知道原来是我搞出了误会…”
蒲砚叹气: “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没事，别想太多。”
代练哥: “…”想到三个小时前阴恻恻地说要炒自己鱿鱼的长风破浪，代练哥心里苦不堪言。
“反正，反正您可以骂我，千万别迁怒长风啊，”代练哥补充道， “雇主是不会说出那种话的，嗯。”
要是早知道自己这一手拒绝，能把雇主老婆都拒没了，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讲出那种话。
可当时的自己正缺一笔钱，所以就鬼迷心窍答应了那个人不要告诉雇主，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
十小时前。
屏幕里的小正太绕着花瓣转起了圈圈，纹金线的白色衣摆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陆朝槿坐在计算机前，想起之前施明月说的话: “我觉得，一根葱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还要明显啊。”
面容深邃的男人忽然笑了: “…不喜欢男人果然是气话。”
蒲砚告诉他自己“不喜欢男人而且觉得恶心”的时候，陆朝槿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了。就他对蒲砚的解，蒲砚是很有礼貌也很在意其他人感受的人，是绝无可能说出“同很恶心”这种话的。
但如果说是因为以前发生的某些事情还在生气，所以说了气话，倒是十分合理。
而蒲砚曾经对自己告白并被自己拒绝这件事，真相也已经非常明了。
深夜，一个勤勤恳恳的代练收到了一条来自雇主的Q/Q信息。
【长风破浪:我的情缘一根葱是不是和你私下聊过】
陆朝槿虽然上大学的时候玩游戏，但能抽出来的时间并不多，既要应付繁重的学业，又要参加家族安排的种种应酬，提升自己的能力，扩展人脉以确保回国后不会马上被其他亲戚干掉…
游戏就像是他的一个避风港，但万里明月是一个很肝的游戏，各种武器装备都需要稀有材料，陆朝槿实在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他找了一个代练，替他完成平时的日常任务。
陆朝槿一直和这个代练保持着良好的雇佣关系，不仅是因为对方对他的账号维护得很好，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代练大哥对游戏那叫一个心无旁骛。
有些代练会拿着雇主榜上有名的值钱号去撩妹聊骚，用雇主的号装X来满足虚荣心，而且聊完就跑把妹子晾在游戏里，很多时候妹子会找上门，让雇主背上“渣男”的骂名。
就算雇主再怎么解释自己之前没上号，都是代练在打，很多时候也是有口说不清。
所以陆朝槿在找代练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个一心赚钱的大哥，这大哥不仅专注打材料练级，还会帮自己拒绝游戏里某些看见“全服第一”名号就贴上来的莺莺燕燕。
每次代练大哥和他报告打发了什么搭讪的男号女号，陆朝槿都不耐烦继续听这些无聊的事，最后直接告诉代练: “以后游戏里的人要是对我说什么怪话，你直接拒绝就行，不用告诉我了。”
陆朝槿用人的原则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代练大哥替他拒绝这些无聊的人，也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可这个夜晚，在看完一根葱和粉丝的情感话题闲聊后，陆朝槿却破天荒地想要找自己的代练好好“聊一聊”。
***
上午9: 30.
陆朝槿刚打开门，蒲砚就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
之前每次蒲砚见到陆朝槿，陆朝槿都是一副冰冷而拒人千里之外同时又果断利落的模样，蒲砚还是第一次见他刚睡醒时睡眼惺忪有些迷糊的样子。
“你…还好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蒲砚移开视线。
“没，进来吧，”陆朝槿捋起落在额头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有事和你说。”
蒲砚刚走进门，浓厚的金酒和百利甜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侧身，发现了酒味的来源--书桌上的绿瓶金酒，里面已经空了一半。
蒲砚: “…”这酒看起来像是荷兰金酒，度数至少五十度往上…
两年前两人关系很好时，蒲砚就知道陆朝槿有失眠的毛病，所以每天晚上都要靠喝酒才能入睡。
但蒲砚以为随着他回到陆家，开始掌管陆家的大权，失眠会比原来好些。
偏偏这时候陆朝槿还往沙发上一坐，闭着眼睛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我上午不去公司，头疼得厉害。”
蒲砚见他确实面色痛苦，嘴唇泛白，赶紧问: “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叫了也没用，”陆朝槿声音冷而乏力， “老毛病了，喝酒第二天就头疼。”
在蒲砚心里，陆朝槿就是无所不能又永远都保持着饱满精神状态的六边形战士。
表情永远紧绷，目光里带着打量，偶尔透露出一点隐约的礼貌笑意，声线平稳低沉，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镇定果断。
陆朝槿这样疲惫而脆弱的样子，才恍然让蒲砚反应过来，他也是人，他也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我现在吩咐厨房做醒酒汤吧，”蒲砚看着陆朝槿，踌躇了片刻才说， “失眠这么严重，真的应该去医院看看，通过治疗来改善…不去医院，这样硬挺也不是办法啊。”
虽然陆朝槿出于某种不知名原因，在这件事上异常的犟，但蒲砚还是想劝劝他。
这样失眠下去，天天头痛，又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身体迟早会吃不消的。
然而下一刻，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蒲砚: “…”完蛋了。
陆朝槿想了一晚上的事情就是该怎么逼蒲砚承认自己是【一根葱】，否则他在在线用Q/Q很难把整件事解释清楚。
而且如果在在线澄清自己没有拒绝告白，又在线下追蒲砚，蒲砚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很花心的男人。
然而计划还没实施，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蒲砚竟然直接“送人头”了。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去医院这件事连磬秋都不知道。”陆朝槿继续追问，看向蒲砚的眼神锐利。
蒲砚沉默片刻，心想事到如今好像也很难隐瞒，但既然他都要和施明月她们见面，又答应了之后参加游戏的线下聚会…
反正也瞒不了多久。
蒲砚看着陆朝槿，正要说出自己就是一根葱给时忽然注意到陆朝槿此刻的表情。
和方才虚弱模样不同，此时的男人唇角明显扬着，眼里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陆朝槿平时是一个不讲话就能震慑小孩的扑克脸，能让他有这种程度的笑容，已经得是遇到天大的好事了。
如果陆朝槿是一只狗，大概现在尾巴已经旋转成螺旋桨准备原地起飞一下了。
好在陆朝槿没有尾巴。
蒲砚看他样子，恍然发觉从他开始追问自己时的语气就不像是惊讶，倒像是…预谋已久。
在联想到之前莫名其妙说要追自己，给自己送花什么的，蒲砚的灵台好似忽然被闪电劈中般悟了。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蒲砚颤声问。
“嗯，”两人默契地省略了部分，但又心照不宣地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陆朝槿说， “当时的事，我不知道，是代练在上我的号，所以后来我才会问你为什么忽然退游。”
往事虽然充满酸涩，但如今看来又好像如同过眼烟云般，蒲砚只是摆手: “没事，都过去了。”
“当时，有件事我骗了你。”陆朝槿突然说，望向蒲砚的表情严肃而认真。
蒲砚:
“什么”蒲砚心乱如麻，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我当时说为了下双人本才和你结为情缘，是骗你的。”陆朝槿抬臂握住了蒲砚冰凉的手，仰头看着他茫然的眼睛， “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36章
半小时后。
空气里满是甜腻的喘息。
蒲砚白皙的脸上浮起大片的红，将手臂横挡在自己面前，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不要了…嗯…”
陆朝槿把坐在自己腿上的蒲砚搂得更紧，鼻尖贴着对方手心，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不要”
蒲砚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被亲得麻麻的，就快要没知觉了，而罪魁祸首却还在明知故问，便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你说为什么。”
陆朝槿只是笑着，将一乱串细密的吻落在蒲砚手心，指尖和柔嫩的手腕内侧。
蒲砚被他亲得又羞又痒，挣扎着要逃出他的怀抱。
“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陆朝槿灰蓝色的眼睛距离蒲砚不过咫尺之遥，像冰川下的海洋般，色泽美丽。
蒲砚更关心的是陆朝槿的身体，微凉指尖抚过他眉骨: “头还疼不疼我先去叫医生给你看看。”
陆朝槿难得幼稚，说: “不想管了，让它疼吧。”
“那怎么行，”蒲砚抬手在他太阳穴两侧轻轻按压， “这样疼不是办法啊，还有你喝酒就头疼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陆朝槿眼睛微眯着，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享受着蒲砚的按摩: “好。”
蒲砚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有人吐槽“男人只会回答你说的N句话里的最后一句”。
陆朝槿大概是因为头疼所以没什么精神，蒲砚也不想难为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顾家的家庭医生打电话: “医生您好，陆先生说失眠宿醉有些头疼，麻烦您过来看一下。”
昨晚刚因为慕容琴跑了一趟，忙活到后半夜才回家的家庭医生: “…好的。”这钱真不好赚啊啊!
在蒲砚极力劝说下，陆朝槿同意在医生来前继续卧床休息。
片刻后，穿着睡袍的蒲砚躺在被子里，枕着陆朝槿右手臂，腰侧被陆朝槿左手臂紧紧环着。
蒲砚: “…”
周围空气里都是陆朝槿身上的雪松味道，蒲砚耳边满是陆朝槿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跳出喉咙了。
蒲砚试图挣扎，对着病人的语调不自觉地放柔了: “等下医生来了，我们这样不太好…”
但在另一个人耳朵里，怀里的人贴着自己耳畔说的话全是甜软的撒娇。
“他来的时候我会出去，不会让他进卧室。”陆朝槿微睁开眼，在蒲砚额头亲了亲。
蒲砚在这一个小时里裸露出来的皮肤被他亲了个遍，连锁骨和脖颈也没能幸免，此时好像已经逐渐习惯了: “…好。”
顾宅的客房有多种户型，有些比较小，有卧室和卫生间组成，而像陆朝槿住的这间和顾明安他们的房间大抵一致，不仅有书房玄关，还有自带的衣帽间。
顾家的家庭医生也住在富人区，很快就来到顾宅，按响了陆朝槿房间的门铃: “陆先生您好，我是小周。”
陆朝槿依依不舍放开蒲砚，叮嘱: “你先睡一会儿，昨晚收拾烂摊子到挺晚的吧。”
家庭医生经验丰富，和陆朝槿短暂交流后就给他开出了几颗褪黑素，还吩咐他今天不要工作并卧床休息。
楼下的佣人姐姐也适时端来了醒酒汤，让陆朝槿喝下。
等佣人姐姐把汤碗端走，陆朝槿才回到卧室。
蒲砚立刻问: “吃药了吗”
“吃了，”陆朝槿垂眸，掀开被子躺下，再次侧身把蒲砚搂进怀里， “顾宅的医生我还是很放心的。”
“你的意思是，你家的医生有问题”蒲砚眉心拢起，敏/感地察觉到了陆朝槿话里的深意。
“小时候我还住在老宅，有一次风寒感冒吃了家里医生开的药，那个人故意开了药性相冲的两种药，”陆朝槿把脸贴在蒲砚头顶， “我吃了之后直接炎症住院，高烧不退，一个月才好转。”
蒲砚虽然知道这些大家族，尤其是狗血文里的大家族肯定是明争暗斗的，但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缺德，竟然会对一个小孩痛下杀手!
“后来呢。”蒲砚很是心疼，很难想象陆朝槿是怎么渡过那段艰难的时光的。
陆朝槿想到那些人，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 “爷爷把医生处理了，去追查背后指使的人，查出是小表舅和我有矛盾，所以才这么做。但就算我死了，他也拿不到什么好处，因为陆家也不会让别的姓氏的人掌管大权，所以他并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
蒲砚心想这也太复杂了，陆朝槿母父都不管管的吗!
“我知道是谁，但我只能忍受他继续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陆朝槿眼神沉肃，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产生了心理障碍，很难接受医生的诊治。”
说到这里，陆朝槿摸了摸蒲砚的手掌: “抱歉，让你担心了。”
听了这些理由，蒲砚根本没法去责怪陆朝槿，只能继续给他按摩太阳穴: “这样会舒服点吗”
“好多了。”陆朝槿笑，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笑意。
“快睡吧，”蒲砚贴着他鬓角给他按摩， “昨晚是在处理工作吗”
刚才陆朝槿和家庭医生沟通的时候，他听见陆朝槿说“只睡了两个小时”。
“不是，我是在找那个代练，他一开始还不愿意承认你找我的时候是他登了号，”说到这，陆朝槿显然很不高兴， “哼，我已经把他炒了，准备换个代练。”
说到这里，蒲砚最好奇的一件事就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一根葱的我明明没给你发过照片啊”
“年龄一样，说话语气一样，还玩万里明月，这不是很容易能猜到么”陆朝槿说。
蒲砚面无表情看着他: “说实话。”
“…我查了你Q/Q的IP。”陆朝槿是一个即将发展为妻管严的男子。
蒲砚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生气，手捏住陆朝槿的脸，揉面团似的揉了揉: “好啊你，侵/犯/我隐私!”
陆朝槿被他挫扁捏圆好一会儿，待他放手才说: “幸好我查了，所以那天才会去片场看你，不然很危险。”
蒲砚没想到陆朝槿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这件事，顿时幸福得冒泡泡，又说不出话了。
吃了药，陆朝槿很快就困了: “你如果睡不着可以出去转转，不用在这里等我。”
“没事，我陪你。”蒲砚伸出手臂揽住他肩膀，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嗯。”陆朝槿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蒲砚能感觉到他明显高兴了。
“睡吧。”蒲砚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茂密植物将餐厅分割成几个隐/私/性极强的独立空间，舒缓的蓝调音乐静静流淌。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顾雪亭抬眸看着眼前邀请自己来到此处的年轻男人， “我姓什么，我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年轻男人面容还很稚嫩，一看便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笑容显得有些轻佻，但说出的话却老练圆滑: “顾三少可以先看看这些照片。”
顾雪亭拿起对方放在桌上的照片，只是一眼就瞬间目光冷下来。
照片里是顾明安坐在宾利的主驾驶位上，侧身和副驾驶的林知墨有说有笑的模样，两人都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刚下班。
还有一张是林知墨打开副驾驶侧车门的照片，背景很显然是某A电视台的大门。
顾雪亭气得快疯了，却不想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表现出来:大哥平时工作忙，很少管他的事，可现在却有空去接送林知墨下班!
另一些照片则是顾磬秋和林知墨的，两人并肩站在一副巨大的油画面前，顾磬秋看着林知墨笑得很欣慰。
不知不觉，顾雪亭已经把他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林知墨才回到顾家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和大哥，二哥关系那么好，而他却被大哥赶出了家门，不允许回去…
更遑论这次直播翻车导致他口碑大幅下降，可无论是父亲，还是大哥二哥，都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替他处理这件事。
甚至连关心都没有，大哥甚至还责备他: “你应该反思自己，这么长时间，是我没有好好管教你才让你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对面的年轻男人看着顾雪亭这样的反应，眼底笑意加深，适时抛出一句: “你没有通告，之前的合约也被解除，可是他们只顾着他们真正的亲弟弟，没有人在乎你呢。”
这话对顾雪亭来说无疑是非常刺耳，以至于他抬起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对面的男人: “闭嘴!”
顾雪亭之前一直不愿面对，但心中却是一清二楚:这么长时间，自己在外生活，可大哥二哥对自己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
“你虽然姓顾，但你和他们没有血缘的联系，他们不会真心对你好的。或者说，比起他们的亲弟弟，你只会变成一个备选项，”男人循循善诱， “从这些事里，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顾雪亭胸腔剧烈起伏着，鼻尖酸痛，眼眶也红了: “…我牢记着自己的姓氏，他们却从来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就是这样。”年轻男人打了个响指，看起来对顾雪亭的“上道”非常满意。
“如果我答应你，你能给我什么”顾雪亭竭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谢先生，别露出那种可怜我的表情，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姓谢的男人收回脸上的同情，说: “我会替你摆平所有黑料，为你奉上两份高奢全球代言人title，以及三部上星剧主角。”
“这只是个开始，”年轻男人饶有兴味道， “之后还有更多的资源，只要你能抓住这个机会。”
这些资源是就算林知墨还没回到顾家前，顾峥和顾明安也为他争取不来的好资源。
不过顾峥会美其名曰: “我们会为你铺路，但很多东西要你自己去争取的。”
顾雪亭才不相信这些，明明顾家那么显赫富裕，为什么就不能给他准备好所有的东西!
他们就是有所保留，就是不想给自己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人罢了!!!
“我回去再考虑考虑，”顾雪亭主动伸出手， “谢谢你今天的款待。”
背头男人站起，与他握手，笑容耐人寻味: “不客气，我等着顾三少给我答复。”
顾雪亭来到地下车库，发动自己的黄色兰博，却陡然透过窗户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曼妙的男人一身米色长风衣，露出的一截纤细小腿被黑色丝袜包裹着，再下面是一双羊皮高跟靴子。
是黎雨。
而他正亲密无间地挽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快要从养猪场出栏的至少200斤起步的猪头男，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
顾雪亭:
这不是他二哥的男朋友么怎么现在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下意识的，顾雪亭把车熄灭，让两盏前灯关闭，在暗处继续观察那两人的行踪。
猪头还没有穿了高跟鞋的黎雨高，满脸横肉，但手上的扳指价值连城。
两人眉开眼笑地回到一辆迈巴赫上，猪头上了主驾驶，而黎雨坐在副驾。
这个商场有专门供给VIP的停车场，用来停放一些车主的昂贵跑车，停车格比普通的停车位要大上三四倍。
灯光也非常明亮，安保系统完善，如果有人偷车会很轻易地拍到偷车贼的脸。
因此，顾雪亭看见上车后那两人也并没有像正常人一样立刻发动汽车离开，而是在车上搞起了小动作。
猪头不仅没系安全带，半个身子还都歪到了黎雨那边去。
黎雨对着那颗猪头竟然还能露出享受而陶醉的表情，是顾雪亭非常无法理解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做着一些顾雪亭看了反胃的事情，过了一会儿，黎雨忽然消失在了前窗玻璃能看见的范围内。
但那台迈巴赫，它…突然开始上下有规律地震动起来。
顾雪亭看不下去了。
他抬起手要拿手机给顾磬秋打电话，下一刻却蓦地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必要提醒顾磬秋呢在自己被全网嘲笑谩骂的时候，顾磬秋都没有管过自己，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冷脸贴热ass呢
更何况，顾雪亭觉得顾磬秋和黎雨应该是分手了，黎雨才有胆去找下家。
想到这里，顾雪亭放下手机，驱车开回自己和袁一恒如今的住所。
刚到家，袁一恒就打来电话: “宝宝，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顾雪亭蹙眉，有点不爽他这种质问的语气: “我刚才和朋友出去吃了点东西，开车回来的路上没接电话，怎么了”
“没，”袁一恒还在公司， “就是有点担心你。”
最近顾雪亭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在家经常突然生气就砸东西，袁一恒不心疼那些摆件，大不了再买就是了，但他担心顾雪亭哪天会激动起来做出傻事。
他们来回跑了几趟A城， B城和竖店，和很多导演，制作人，投资方都吃了饭，有些人愿意邀请顾雪亭拍自己的戏，有的则拒绝了。
比较糟糕的就是，愿意给顾雪亭机会的那些通告，顾雪亭都看不上。
“网剧什么垃圾恋综啊这是”顾雪亭原话是这么说的。
他从出道起就参加铺天盖地发宣传的知名综艺，演的电视剧也都是大爆IP改编，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顾雪亭这么挑剔，现在那种全网黑的氛围又还没过去，让袁一恒也很是头疼。
其实直播里那些事并不算特别大的黑料，但顾雪亭这种靠人设走红的艺人有太多竞争对手，这些竞争对手能够瓜分的资源非常有限，因此都在等待对方失误，再踩着失误的人上位。
所以被爆出排挤后辈，虚假人设黑料的顾雪亭是被几家同样靠人设出位的小鲜肉连手狙击了，将他以前被压下去的一些不当行为全部翻出来大肆宣传，才会忽然全网都是嘲讽的声音，风评急转直下。
但凡顾雪亭之前的电视剧电影有点实力，也不会被嘲得这么凶。
想在娱乐圈立足，最重要的还是要有硬实力和好作品傍身。
袁一恒明白这些道理，劝顾雪亭: “你先接这些历练着，风评慢慢转好了我们就可以再接更好的啊，重要的是要提升表演能力等自身素质。”
可顾雪亭不愿意听袁一恒讲这些大道理，只会哭闹: “我不要接这些通告呜呜呜!我顾雪亭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不要呜呜哇哇!”
袁一恒拿他没办法。
窗外阳光明媚，袁一恒亲手为顾雪亭种的蔷薇开得鲜艳浓郁。
“我就在这里躺着，”顾雪亭今天难得有耐心， “不用担心我。”
“好，我下班后马上就回去。”袁一恒低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顾雪亭放下电话，下决心不把刚才那人找自己的事情告诉袁一恒。
袁一恒这人性格死板，如果告诉他“谢家人来找我，让我窃取顾氏的机密”，袁一恒一定会非常不认同并且来阻止。
weibo的提示框从屏幕上方弹出，顾雪亭点开，就看见了微博开屏上穿着米白色汉服的林知墨。
他赶紧点开weibo群聊，把这张图发在群里。
【林知墨也能开屏了】
【一打开weibo就是他那张性缩力爆棚的脸，呕呕呕】
很快就有人附和他的话。
【今天中午一点开，我差点吐了】
【好丑的一张脸， yue】
【怎么之前片场火灾没把他烧死啊】
为了第一时间黑林知墨，顾雪亭加入了好些个林知墨的黑粉群。
这些群聊里大部分人都是顾雪亭的死忠粉，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能算是顾雪亭的粉丝群了。
群里每天都在截林知墨生图嘲讽，并且对林知墨全家进行恶毒的诅咒，偶尔还夹带私货夸一嘴顾雪亭。
顾雪亭超喜欢这里的，各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
【你们看这张生图，林知墨超绝六四分身材】
【皮肤好差啊，给他化妆的化妆师都得恶心到吧】
【和雪亭根本比不了，这是完全没做皮肤管理啊!!】
实际上腿长而且皮肤也很好的林知墨:
骂了好一会儿林知墨，顾雪亭才总算消气，重新放下手机。
顾雪亭还在纠结，心里对顾家的感情和被林知墨踩在脚下的屈辱来回撕扯着他的理智。
他从小在顾家长大，和顾氏的联系是永远无法剪断的。让他去窃取机密…这种事情，他真的做不来。
可是顾雪亭同样不是傻子。
娱乐圈每天都有无数新人冒出来，有人背靠大佬，有人天生容貌倾城，有人身怀绝技。
一旦圈子里的艺人不努力往上爬，就会被新人踩下去，永无出头之日。
顾雪亭知道自己现在不接那些通告，缺少曝光度，之后想避过风头再接更好的，肯定是难上加难。
那个人提出的那些优渥条件，如果他这次抓不住，那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做到了。
登顶娱乐圈，成为顶流，当上叫好又叫座的影帝的梦想，恐怕永远只能是个梦了。
顾雪亭犹豫许久，站在窗台边望着远处的飞鸟，许久后按下通话键: “谢先生，我们来详谈一下合作的细节吧。”
***
“那接下来，我期待着合作愉快了。”谢翊榕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室内， “不好意思，刚接了个生意伙伴的电话。”
顾磬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都谈上生意了”
谢翊榕叹气，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我们家卷得很，不干点事情过不下去都。”
“也是，”顾磬秋揽着他肩膀， “你什么时候回艾美莉卡，你们也快开学了吧”
谢翊榕摇头: “我办了一年休学，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了才有心思回去上学。”
顾磬秋神色也凝重起来。
到了要谢翊榕休学的程度，说明谢家现在掌权的那位情况已经不好到谢家的孩子们开始蓄势待发争遗产了。
谢翊榕看顾磬秋表情，赶紧说: “哎，我们今天主要说的是给明安哥办个party去去晦气，别说我的事了。”
虽然谢翊榕并不知道顾磬秋的男朋友和顾峥搞在一起的这件家丑不可外扬的破事，但从顾明安口中得知了慕容琴的事情，颇为替顾明安不忿了许久。
因为昨晚的事，顾明安今天早早收工，让司机载着自己回家。
昨晚发生了那么多狗血又让人无语的事情，顾明安虽然没有陆朝槿那么失眠乏力，但也好不到哪去，因此只能让司机开车。
窗外夜景飞驰而过，将霓虹灯光落在茶色车窗上。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是顾峥，他的父亲打来的电话。
顾明安以为是顾峥知道了昨天家里的事情，接起电话正要跟父亲报平安的时候，却听见对方说: “你让雪亭一个人在外面住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让雪亭回家了吧”
***
蒲砚再次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黯淡下去，洁白窗纱在带着花香的风里飞舞，一切都宁静而祥和。
从身后搂着他的男人呼吸平稳，仍在睡梦之中，可手臂揽着他的力道却有如钢铁般不可撼动。
蒲砚觉得自己好像还没从美梦里醒过来似的。
喜欢的人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像离不开自己一样紧紧搂着什么的…
好开心又好幸福。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蒲砚想转身看看陆朝槿的睡容，可动静却一下把对方吵醒了: “…嗯”
陆朝槿声音沙哑低沉，自带震感，蒲砚不敢再动，静静让他抱着。
可陆朝槿还是醒了，并且以为他没醒，轻轻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下一刻，怀里的老婆发出了夺命连环问: “醒了你不敢加我VX就是因为已经加过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直播的”
陆朝槿动作僵住: “…”要不他还是继续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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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给大家搞点成年人才能看的，可是审核不让(拳打脚踢怒吼。jpg
顾雪亭觉得顾明安他们没关心他是一种很主观的感受，顾明安当然会关心他啊，只是他这种人就不知足。

第37章
“香槟塔准备好了么快点!”
“彩带长度好像不太够，把蝴蝶结系小一些吧”
走廊上有佣人穿过，手里捧着party要用到的饰品和材料，交谈声小而分散。
终于，有人发现了似乎哪里都找不到年轻的管家，便来到了蒲砚的房门口: “蒲管家，你在吗”
门被敲响，发出阵阵震动，门外的人走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墙之隔，蒲砚正被人按在门上，捏着下巴肆意吮吻嘴唇。
他的腰被陆朝槿另一只大手紧紧按着，将他向对方火热的躯体贴近，倒像是他主动献上了唇瓣似的。
“嗯…呜…”
陆朝槿被怀里男人口中不时溢出的甜腻喘息惹得心猿意马，想把蒲砚吞吃如腹的冲动愈发强烈。
唇舌交缠，陆朝槿蛮横挑开蒲砚唇关，把贝齿间藏着的粉嫩舌尖逼得一退再退，性格里的侵略性在此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管家不在房间里，是不是出去外面了”
脚步声慢慢走远，交谈声也渐渐消失在走廊转角。
蒲砚被亲得喘不过气来，推了陆朝槿好几下才让对方在他口腔里细细舔舐的舌头退出去。
唇舌得以解放，蒲砚急促呼吸，带着泪光的大眼睛瞪着陆朝槿，但毫无威慑力。
然而被瞪的人只是俯身看着他通红眼尾和带着暧昧水光的嘴唇，下一刻就毫不犹豫地重重吮过他遍布青紫血管痕迹的雪白脖颈，换来的是蒲砚吃痛的喘息。
片刻后。
蒲砚捂着自己的脖子躲在墙角，任陆朝槿说什么也不准他靠近了: “再过来我就要生气了!走开!”
陆朝槿早就亲了个够本，闻言退后两步，让蒲砚放下心，才沉声说: “我查到了，那个暗中联系顾雪亭的人是谁。”
***
顾明安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牢牢锁定着正在帮忙布置现场的谢翊榕。
谢翊榕却恍若不觉，仍然像主人般指挥着佣人摆放对象: “哎，你别摆那里啊，挡住伯母的画像都。”
佣人在他的指挥下来回调整鲜花的摆放，显得坐在那里的顾磬秋更像客人。
顾宅今天分外热闹，四处张灯结彩，餐厅里摆着两人高的香槟塔和马车蛋糕，佣人们来回走动着在进行宴会最终的布置。
自从前几天慕容亲在顾家见血，又差点让顾明安带绿帽喜当爹，顾磬秋就决意在顾宅办个party，让顾宅热闹热闹，并且在之后请人来顾宅看看风水。
以前他和顾明安都是不相信这种事情的人，但最近确实有些奇怪，他和大哥接连带绿帽，这让人不得不有些怀疑。
所以今天这场邀请了各路好友的宴会才应运而生， A城， B城的名流富豪都收到了来自顾家的邀请函。
“明安哥呢今天还工作，不会吧”谢翊榕看到老管家，便扯着他问。
顾磬秋凝眸，脑海中回荡着昨晚顾明安的话: “翊榕他不会是那种人的。”
可是，之前蒲砚直播的时候明明一直在暗示-- “有些人太信任身边的朋友，有时候如果那个朋友不怀好意，也会让自己和整个家都陷入万劫不复啊。”
蒲砚强调了好几次，到弹幕都觉得不对的程度，所以顾磬秋觉得蒲砚估计是想提醒他们什么。
林知墨性格冷淡没什么朋友，自己的好友大多都还在国外搞艺术和哲学，那能算计他们顾家的好友，就只有顾明安的好友了。
顾明安平日最要好的朋友就是陆朝槿。
因为蒲砚都已经和陆朝槿谈上了，所以顾磬秋自动将陆朝槿排除掉。
那这个对顾家不怀好意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谢翊榕拿着两杯气泡水走向顾磬秋: “磬秋哥，你倒是帮帮忙啊，怎么我像主人似的在那指挥了…”
顾磬秋看向谢翊榕的目光变得更加耐人寻味，接过气泡水时说: “有你在，我就不用管了啊，哈哈。”
很快，林知墨也从房间出来: “二哥，这位是…”今天顾家要举办宴会，他自然和顾明安，陆朝槿一样把其他工作都推掉了，专心让顾磬秋带着他认识圈子里的人。
顾磬秋给他介绍，在对上林知墨询问的眼神时点点头: “这位是谢家的小少爷谢翊榕，他比你大两岁，你喊他哥就行。”
林知墨恍然大悟: “哦，听大哥提起过。”
林知墨当然也看了蒲砚直播，对谢翊榕的怀疑不比顾磬秋少。
虽然谢翊榕没见过林知墨，但已经从林知墨叫顾磬秋的称呼里猜到了林知墨的身份。
没想到顾明安竟然还在弟弟面前提过自己啊，谢翊榕呲着大牙傻乐。
顾磬秋又转头给谢翊榕介绍: “这是我三弟林知墨，他演技很好的，你有什么好的戏约直接砸他，保证不让你失望。”
“哦，好啊，”谢翊榕笑起来非常圆滑， “知墨，你喊我榕哥或者翊榕都行，咱们同辈没代沟，不喊哥也没事。”
言语间，林知墨顾磬秋两人一左一右将谢翊榕夹在了中间。
谢翊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左右为男”，还都是185+的肌肉男…
但起身走开又不太合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着。
不知为何，谢翊榕总觉得今天这两兄弟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沙发还没坐热，林知墨就听见了那个讨人厌的声音: “这个蛋糕里面有奶酪吗你们知不知道我奶酪过敏啊!特意做成这样，是不想让我吃吗”
是顾雪亭。
蒲砚和陆朝槿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顾雪亭对着糕点师的抱怨，白眼差点翻上天去。
这个家里，其他人都不会对着佣人大呼小叫，只有顾雪亭这么没有素质，一个假少爷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
照蒲砚看，顾明安就不该同意让顾雪亭回到顾宅，就应该让他继续在外面和他那主角攻住着就得了。
顾雪亭的抱怨越来越难听得不堪入耳，糕点师不住道歉，甚至表示自己可以再做一份现成的给顾雪亭，可顾雪亭还是不满意。
“你现在给我重做整个蛋糕，不含奶酪的!”
蒲砚和糕点师认识，昨天和前天还吃了她做的芒果千层，此时实在忍不下去了，便走向厨房的方向: “小少爷，这个蛋糕有部分是没有奶酪的，届时切的时候我会吩咐他们切一块绝对不含奶酪的给您呢。”
“现在宴会快开始了，有些客人也已经到了，”蒲砚的笑容礼貌而疏离， “麻烦您理解一下，这样的蛋糕想要重做肯定是来不及了呢。”
糕点师是个年轻女孩，本来已经被难为地眼眶含泪了，闻言顿时感激地看着蒲砚。
顾雪亭转身，看见这个管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林知墨直播当众揭穿他计谋后，他彻夜未眠，仔细对整个过程进行了详细的复盘。
顾雪亭觉得，如果不是有人提醒林知墨，林知墨是不可能发现节目是直播的，更不可能在愤怒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并且借机曝光自己。
肯定是有人提醒了他节目是直播。
可林知墨本来清贫，朋友们也都是顾雪亭眼里没用的废物，根本不可能知道节目是直播。
而在这个家里，关注这些娱乐圈事情的人除了自己也再无别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和陆雯打电话的时候，被这个年轻管家听见了，并且告诉了林知墨!
顾雪亭记得，当时他打电话的时候是在后院，说完了直播的计划后就跟陆雯闲聊着八卦往房子里走，却正好和走出来的蒲砚碰上。
只是当时顾雪亭没想到蒲砚会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还把这些都告诉了林知墨。
所以这个管家，就是他沦落到今天这样凄惨地步的罪魁祸首之一!
顾雪亭早就想收拾蒲砚一顿，可碍于自己一直没能回家，所以只能隔空发狠。
如今刚回到顾家，蒲砚就自己送上门来…
顾雪亭嘴角诡异地弯起，心想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管家你来得正好，”顾雪亭开始发难， “欸不对啊，你今天怎么没穿管家制服照理说，这是要扣钱的吧。”
蒲砚:…你没事儿吧
甜点师姐姐:什么癫子人家说东你说西
顾雪亭见蒲砚吃瘪，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咄咄逼人起来: “你这套西装是Balmain的吧，你哪来的衣服你是不是在我衣柜偷拿的这套”
他也有一套同样香槟色的西服，就放在房间衣柜里。
蒲砚无语: “…你想象力还挺丰富。”
刚接了个电话的陆朝槿发现事情不太对，所以按着话筒走了过来: “顾雪亭，别没大没小的，嘴巴放尊重点。”
顾雪亭看见陆朝槿时立刻上演了川剧变脸: “哎哟，朝槿哥，我就是奇怪管家怎么穿成这样，这也不合规矩啊”
陆朝槿握住蒲砚手腕，将他拉近自己: “他今天作为我的伴侣出席宴会，穿什么就不用你多管闲事了。”
顾雪亭人傻了，老半天才发出不可置信的一声: “啊”
陆朝槿面色不善，顾雪亭不敢得罪他，立刻说: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们家的管家这么有福气的啊。那朝槿哥，我先去找大哥了，等会儿见，呵呵。”
顾雪亭脚底抹油离开，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陆朝槿是陆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何况还能力出众，长相帅气像随时能上时装周走秀，追他的人简直不计其数，为什么会看上蒲砚呢!
他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因此不愿和蒲砚再做争执，以免打草惊蛇，因小失大。
夜幕降临，宴会进入了正题，顾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彩映亮四米高的落地窗。
流水般的豪车停在顾宅院子的停车场中，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人和男人下车，再让门童把车泊好。
蒲砚被陆朝槿拉着手腕，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莫名社恐: “你去和他们聊吧，我还是帮忙看着宴会布置好了…”
陆朝槿搭着他肩膀，语调宠溺: “都随你，只是想向认识的朋友介绍你，不过之后再介绍也可以。”
蒲砚踌躇片刻，说: “…好吧。”
晚上七点，顾明安在众人簇拥下拿起话筒: “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光临顾宅，是顾某莫大的荣幸。”
穿着传统中国服饰的顾峥站在他身边，目光欣慰。
不管平时家里吵得多凶，但在外人面前，孩子就是顾峥的脸面之一。
看着顾明安能够独当一面的干练模样，虽然顾峥压根没有参与顾明安的成长过程，但还是不要脸地非常自豪。
顾明安又说了些客套话感谢宾客，就引入了正题: “今天呢，一方面是想借顾氏的面子，让圈子里的朋友亲戚们都聚一聚，另一方面呢，是想公开一件事。”
一身深蓝色西装的林知墨走向顾明安，站在他身边。
两兄弟都身材高大，肩宽腿长，虽然气质一个冷锐稳重，另一个清冷孤傲，但眉眼间的相似却很难让人忽视。
顾明安搂住林知墨肩膀，声音沉稳: “十九年前，我母亲诞下一子，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因为医院的疏忽，我和磬秋的亲生弟弟林知墨流落在外了十九年。两个月前，我们才通过DNA鉴定找到他，将他带回顾家。今天，也是想借贵客们都在场的时机，广而告之这件事。”
现场沉寂了一瞬后，顿时陷入一片哗然中。
“顾家那个在娱乐圈混的小少爷顾雪亭不是亲生的” “怪不得，我早就想说了，感觉老大老二都像妈妈，老三却既不像爸也不像妈…” “你别说，这个林知墨长得确实和已故的顾夫人挺像的，也和老二有几分相似。”…
顾雪亭本来站在人群中听顾明安说话，闻言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一大盆冷水，瞬间从头冰凉到脚!
大哥怎么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疯了吗!
感觉到四周那些打量自己的同情而审视的目光，顾雪亭只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几近昏厥。
与此同时，刚才还带着微笑的顾峥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下意识就想阻止顾明安，抬脚的瞬间却被另一个人卡住了身位: “爸爸，好久不见啊。”
是顾磬秋。
顾磬秋微微张开双臂，牢牢卡住了顾峥想要上前抢顾明安话筒的动作。
顾峥此前向顾雪亭保证过，也向林知墨说明过:林知墨回到顾家后以养子的身份自居，不把顾雪亭的真实身份公布与众。
可自从顾磬秋和顾峥闹掰，顾磬秋就决定了一定要还林知墨一个清白。
凭什么让妈妈亲生的孩子要背着“养子”的身份在家里和整个圈子里低人一头
顾磬秋早就为林知墨不平，只是之前不愿撕破家中和平的氛围，才忍气吞声没有向顾峥提起。
可既然他和顾峥已经撕破脸皮，就没必要再忍了。
宾客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纷纷露出惊讶但强作镇定的表情。
而顾明安还在继续: “找回三弟，并且将他堂堂正正认回顾家，是我母亲的遗愿。知墨是个好孩子，他顾念养父母的恩情，想要保留‘林’这个姓氏，我们觉得母亲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他，所以没有强迫他改姓，但他是我们顾家人，是我顾明安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袁一恒担心地扶着顾雪亭手臂，生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雪亭…”
虽然顾雪亭之前从没有告诉过自己身世，可袁&#183;恋爱脑&#183;一恒却已经自顾自给顾雪亭找好了借口:雪亭这样要强的人，当然是不愿意说出自己只是抱错而不是顾家的少爷这种事的。
顾雪亭气得双眼通红，可此时却难得“聪明”了一回。
大哥是顾家的掌舵人，是顾家的脸面，就算自己跳出来说真相不是这样的，其他人也只会相信顾明安，而不是相信自己。
周遭的议论声不断，尖锐的话语像是在片片凌迟顾雪亭。
顾雪亭没有错过顾磬秋的动作，他把顾磬秋拦着顾峥，誓要为林知墨撑腰到底的模样尽收眼底，恨意在内心疯狂蔓延。
既然大哥，二哥已经选择了林知墨，不惜与自己十八年的兄弟情，也要当众给林知墨撑腰，让自己在这么多宾客朋友面前脸面尽失，那自己又何必再顾念旧情，死守那条底线
顾雪亭的指甲掐入掌心，尖锐的剧痛逼得他清醒过来。
在给谢家那位打电话后，他仍然没有一口答应对方提的要求。
因为顾家自他小时候开始就给他遮风挡雨，如果顾家倒台了，那他这个姓氏又还有什么用
又或者说，一旦顾家倒了，他就再也不是顾家金贵的小少爷，而只是青年演员顾雪亭了。
从小自诩高人一等的顾雪亭不愿以那样的普通人身份示人。
可现在，就算他再怎么不想，大哥也已经把他根本不是顾家少爷的事实公之于众，那顾家的存在对他还有什么意义!
他根本就不必为了和谢家合作而愧疚，相反…这是顾明安他们罪有应得的!
***
蒲砚在听完顾明安的“真假少爷”宣言后身心非常舒畅，来到点心区吃起了小蛋糕。
这个芝士海盐的好吃，那个黑森林的也爆炸好吃!
陆朝槿就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吃，边和自己的生意伙伴聊天: “嗯，现在欧洲市场的需求量增长得很快，因为化石能源的问题…”
生意伙伴是做外贸生意的中年女性，西装干练气场十足，看着蒲砚吃得脸颊鼓鼓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家这个小朋友怎么这么好(第四声)吃。”
其他人来到宴会都是在互相交谈，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餐台旁边走不动路。
陆朝槿难得地笑了，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存: “年纪小是这样的，让他吃就是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陆总有这种表情，”女人打趣， “还真是好奇蒲先生是个怎样的人了。”
外贸伙伴去找别人攀谈后，蒲砚终于走回陆朝槿身边: “对不起，我不知道和它们说话的时候能说什么。”
陆朝槿摇头: “没关系，我从小参加这种场合，也只学会了四五成。”
蒲砚心想你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倒像是学会了十成啊。
陆朝槿在他心里的印象一直都是不善言辞的行动派，没想到在名利场上完全像变了个人，举手投足既健谈又绅士。
见蒲砚有些不自信，陆朝槿揽着他肩膀将他拉近自己: “别担心，我会教你。”
说话间，一个身着典雅复古黑裙，头戴珍珠发饰，造型酷似赫本的美丽女人走了过来: “朝槿，原来你在这里。”
高跟鞋落在米色大理石地板上声音清脆，黑裙裙摆飘扬，女人的声音也明媚动人: “这位是”
陆朝槿颔首，向她介绍: “这位是我男朋友蒲砚，蒲砚。”
黑裙女人的动作明显怔愣片刻，才回过神来，伸出做了浅粉色透亮美甲的右手: “你好，我是白佳卉，是朝槿哥哥的…青梅竹马。”
“哦，你好啊。”蒲砚伸出手和她浅浅相握，丝毫不吃醋。
这女孩属实有点搞笑，第一次见别人就主动说自己是青梅竹马什么的，也目的太明显吧!
蒲砚作为阅狗血豪门文无数的专业狗血文爱好者，一眼就识破了对方的意图。
当一个人说话想要激怒你时，如果你洞察了对方的目的，就只会感到非常可笑。
因此，白佳卉不仅没等到蒲砚的不自然反应，反而看见对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隐约的笑意。
有人看见陆朝槿和白佳卉，便过来搭话，将蒲砚，陆朝槿和白佳卉三人围在中央。
陆朝槿礼貌而疏离，不着痕迹避开白佳卉的靠近: “有什么事么”
黑裙女人手里握着香槟，带着丝绸手套的手捂住嘴的部分，靠近陆朝槿耳边说了什么。
几个B城的宾客刚才没听见陆朝槿介绍蒲砚，于是就开起了玩笑: “哎哟，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啊” “白小姐最近劲头也是很足啊，和T公司的合作项目那可是上千亿的单子啊。”
陆朝槿微抿唇，有点不爽白佳卉这种故意而为之的举动。
就说一句“叔叔让我来找你”用得着靠这么近说话么!
好在自己的男友不仅没吃醋，还露出一副现场吃瓜的表情…
蒲砚根本不吃醋，如果白佳卉真能拿下陆朝槿，这么多年早就拿下了，也不会让陆朝槿找自己好几年。
所以他完全没把对方当威胁，只是觉得两人站在一起还挺养眼的。
然而当蒲砚余光扫过大厅角落，发现鬼鬼祟祟离开大厅的谢翊榕时，顿时笑不出来了。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蒲砚放下手里的酒，从人群里挤开一条路离开。
白佳卉顿时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哼，果然被自己赶跑了!
人群中，关注着谢翊榕的不止是蒲砚，还有顾磬秋和林知墨。
一时间，几人纷纷脱离了找借口离开包围自己的人群，消失在纸醉金迷的顾宅大厅里。
蒲砚率先跟上谢翊榕，在他身后数米的地方跟着他，边假装和佣人说话: “酒水要再加，你们都醒目点。”
女佣姐姐纳闷，但应下: “嗯好的。”蒲砚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目光一直往其他地方瞄
谢翊榕穿过顾宅的前厅，向着篮球场游泳池那一侧的楼体走去。
蒲砚不敢跟太近，虽然陆朝槿已经说了谢翊榕不是那个暗中想要算计顾家的人，但他还是不放心。
泳池底部的探灯将池水照得蓝而诡异，随着池水的微漾将四周的白墙都映出荡漾的水光。
蒲砚步伐匆匆，穿过篮球场到游泳池边才发现自己跟丢了--
可是刚才谢翊榕明明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啊!
蒲砚抿唇，有些懊恼。
可下一秒，他的手臂忽然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扯往，不由分说将他拉向院墙下漆黑无人的角落!

第38章
顾宅的院墙爬满浅粉色的蔷薇花，花藤爬了满墙，白天看时浪漫极了。
蒲砚不知道，在佣人们都在室内忙碌时，寂静的院外的白墙下会这么地幽静可怖。
大手紧攥着蒲砚手臂，将他扯到蔷薇花藤的阴影下。
蒲砚差点吓得叫出声，转瞬就对上了谢翊榕放大版的俊脸: “嘘!先别过去!”
“…”蒲砚咽了口口水，被谢翊榕忽然的这一手吓得不轻， “顾雪亭有动作了”
谢翊榕盯着他，语气很急: “对，他还在阳光房里，你再往前走会被他发现的。”
蒲砚神色一僵。
自从顾明安宣布林知墨的事，顾雪亭就垮着脸离开了客厅，蒲砚还以为他只是不想呆在现场，怕忍不住发脾气。
几兄弟的房间占地面积都很大，因此顾明安占据了远离会客厅和饭厅一侧的三楼卧室之一，顾峥和顾磬秋也在这一侧，而顾雪亭和林知墨因为年纪小，就只能在靠近会客厅这边选择房间。
按理说，如果顾雪亭是想回房间休息，是不需要穿过泳池和篮球场往另一栋楼房走的。
顾雪亭竟然是想在宴会当晚下手!
“管家说要加酒，我们也过去帮忙吧。”佣人穿过篮球场，抬着装满葡萄酒的木架走过。
站在玻璃房阴影中的顾雪亭像鬼魅般蛰伏着，静静注视着两个佣人远离他所在的位置。
四下无人，顾雪亭抓准时机，立刻冲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上铺着厚重绵软的地毯，顾雪亭急切的脚步也未在上面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心里盘算着:宴会刚开始，他特意注意过，顾明安，顾磬秋，蒲砚和陆朝槿都还在客厅里和人交谈…
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会来这边的。
而自己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盗取那个人要的东西，在顾明安房间的机密文件。
可还有最后一关。
顾明安书房在他房间内部，外面有无法被破解的指纹锁。
顾雪亭心跳如擂鼓，他记得有一次，顾明安为了哄他，让他输入了房间门锁的指纹，这样他就可以随时找到顾明安，就算顾明安在里面睡觉。
想到这件事，顾雪亭却丝毫没有“大哥对我真好”而产生的愧疚。
他只希望顾明安没把指纹删掉…
手指触碰上指纹识别区域，瞬间门锁前一道绿光横扫而过，机械声冰冷: “门锁已开。”
顾雪亭松了口气，再次回头查看四周无人，这才轻手轻脚走进顾明安房间。
十分钟后，陆朝槿姗姗来迟，推开了林知墨的房门: “他拿到手么”
坐在顾磬秋房间客厅里的蒲砚，顾磬秋，林知墨，谢翊榕纷纷抬起头看他。
在他们坐着的沙发面前，是一面墙的巨大投影屏，幕布上正投影出顾明安书房内的景象。
谢翊榕摇头，脸上表情有些不屑: “他真蠢，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陆朝槿: “…”
顾磬秋的脸色很难看，蒲砚，谢翊榕和陆朝槿说话的过程中他一直不发一言。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心术不正到了为利益背叛家人的程度，换了谁也不可能心里好受。
顾磬秋原本没有公开告诉大家林知墨的身份，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考虑到顾雪亭的感受，他怕顾雪亭会多想，会没面子。
可是当顾磬秋知道顾雪亭竟然在外面和谢家的人联系上，还答应了对方来偷顾氏的核心技术时，他已经彻底对顾雪亭失望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哥把林知墨的身份公布，也好让林知墨能堂堂正正在顾家生活。
只是顾磬秋不明白，他们从小对顾雪亭可以说是有求必应，除了摘星星摘月亮，顾雪亭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为什么顾雪亭却像是冷血的怪物般，轻易地，丝毫不顾情谊地背叛他们并且向他们捅刀子。
顾磬秋难受的是，是不是他和大哥从小就没教育好，才会让顾雪亭变成今天这副这样。
蒲砚贴心地没有跟他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顾雪亭在顾明安桌面上的活页夹里翻找，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全家福时动作慢了下来。
这是五年前，他们三兄弟和母父的全家福留念合照。
合照里，顾雪亭坐在沙发中间，还是非常稚嫩的少年模样，身高才刚过在上大学的大哥的肩膀，而大哥，二哥分别坐在他两边，而母亲父亲则是站在他们身后，父亲的手臂搭着大哥肩膀，母亲的手则摸着二哥的头发。
好一张温馨又养眼的家庭合照。
自从顾雪亭有意识以来，每次拍家庭照都是他坐在C位，大哥二哥坐在他两侧，二哥还曾调侃说他是小王子，两个哥哥都是守护他的骑士。
那时候的顾雪亭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家里所有人的宠爱，每天无忧无虑。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顾雪亭停下翻找的动作，拿起那个相框，凝视照片里母亲的面容时眼尾落下泪来。
照片被封在木制相框里，看起来仍然崭新，足以说明保管的人非常用心。
顾雪亭喃喃道: “妈妈，大哥，二哥…”
镜头另一边，顾磬秋的心猛然被顾雪亭这个真情流露的动作给攥紧了--
这张照片，是他特意从顾明安卧室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的。
只要顾雪亭走进顾明安书房，就一定会在书桌上看见这张合照。
顾磬秋心中尚存有最后一丝希冀，他希望鬼迷心窍的顾雪亭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能回忆起以前家人在一起的时光，能够幡然醒悟过来自己背叛家人的行为是多么不妥当而愚蠢。
在四人的注视下，顾雪亭缓缓将相框放回远处，擦去眼泪。
下一刻，他却神情变得阴冷: “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逼我的!”
说罢，顾雪亭又继续开始翻找，而这次，很快就让他找到了用牛皮纸装着的机密文件。
文件采用传统的蜡封将文件严密地封装在牛皮纸袋中，上面骑缝处还有顾明安的亲笔签名。
顾雪亭毫不犹豫地拿出口袋里的美工刀，将蜡封割开，将里面的纸张取出，开始用手机拍照记录。
林知墨的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房间里的众人都知道，顾磬秋仍然期望着顾雪亭能够回心转意，但蒲砚也同样明白，顾雪亭这种人骨子里的阴和坏根本改不了，为了他的利益，他是绝对不可能后悔的。
陆朝槿踌躇少顷，最终还是把手搭在了顾磬秋肩膀上: “…他变成这样，不是你和明安的错。”
顾磬秋眼里的光芒彻底消失，脸上再挤不出一丝笑容，只是默然站起身说: “我出去抽根烟。”
待顾磬秋出去后，谢翊榕才说: “顾雪亭这样太过分了，我要是明安哥，我一定让他坐大牢。”
谢家和陆家的内部情况是半斤八两的复杂，不同支系间隔空斗法，往往闹得小辈都不得安生。
陆朝槿很能理解谢翊榕的想法，说: “这次你还得感谢蒲砚，如果不是他猜到有人会找顾雪亭，我们不会这么快动手去查。”
“谢啦，”谢翊榕朝着蒲砚笑得很不值钱， “改天请你们吃饭。”
几天前，蒲砚发现陆朝槿一直在看自己直播的时候，顺势告诉了陆朝槿关于顾雪亭可能会被顾家的仇家渗透的猜测。
蒲砚心里其实很没谱。
在原来的狗血文里，谢家骗了顾磬秋的钱，和姜家连手，但并没有和顾雪亭合作。
因为在原文里顾雪亭忙着拍戏和谈恋爱，当他的金贵少爷，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沦为全网嘲且接不到戏约。
蒲砚猜，谢家那人善于操控人心，在原文里利用顾磬秋被赶出顾家的不甘心理骗走顾磬秋的钱，现在也会同样利用顾雪亭的不甘心来骗顾雪亭为他做点什么。
但就在刚才，陆朝槿告诉他:确实有人联系了顾雪亭，而那个人并不是谢翊榕，而是谢翊榕二叔的儿子谢翊楠。
而且顾磬秋，顾明安，林知墨包括谢翊榕都知道了这件事，并且他们决定顾雪亭想偷就让他偷。
只不过机密早就被掉包了，如果谢家想要和顾家抢夺这块的份额而找人照着这份机密的图纸进行生产…
他们只会亏得底裤都不剩。
谢翊榕相当于坐在家里就从天上掉下了一块大馅饼，只要谢翊楠大亏特亏，那他在谢家的地位就稳了。
***
衣香鬓影里，顾明安捧着红酒，收到了陆朝槿的VX。
【计划顺利完成，我们准备出来了】
英俊的男人脸上闪过落寞神色，收起手机，继续和眼前的人碰杯: “您是长辈，这杯我敬您。”
饮下红酒，顾明安才发现袁家的小子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 “顾总，有些事情我想和您单独商量。”
虽然顾明安把顾雪亭赶出家门让他暂时别回来，但顾明安仍然是关心在外的弟弟的。
当时他就知道，顾雪亭被袁一恒收留，一直和袁一恒呆在一起。
但顾明安对袁一恒的印象不错，再加上当时黎雨和顾峥搞在一起的事让他自顾不暇，因此他就没有过多地去干涉顾雪亭的恋爱自由。
“顾总，我认为您这样做，有点太伤害雪亭的心了。”袁一恒作为外人，本不该这样不客气地对顾明安说话，可他想到方才顾雪亭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决定要来和顾明安交涉， “雪亭就算和您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也是有感情的吧您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他压根不是顾家的孩子，会真的伤了他的心啊。”
顾明安多想直接告诉袁一恒自己公布真相的原因，可他现在却不能说。
而且这么看，袁一恒这人为了顾雪亭敢跑来和自己说这么一番话，说明此人心地单纯善良，人也正直，对顾雪亭的感情也是非常真诚的。
“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顾明安问。
顾明安猜测，袁一恒根本就不知道顾雪亭做的那些龌龊事情，才会对顾雪亭情根深种。
所以顾雪亭跟袁一恒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至少没亲密到可以分享这些肮脏的“秘密”。
袁一恒抿唇，误以为顾明安是觉得自己没身份也没资格替顾雪亭出头: “我在追求他，但我说出这番话，并不是因为雪亭和我有什么关系，只是我觉得您这样并不妥当。还有上次林知墨故意在直播里爆出雪亭不是亲生子的那件事，你们也不管管吗”
“雪亭是很重感情的人，你们偏心亲弟弟，这样真的不好。”袁一恒鞠了个躬， “抱歉，或许我因为主观情感说话有点不好听，但我想…雪亭真的不该被这样对待。”
“偏心”刚从房间出来的林知墨听见角落的对话，便绕过转角走了过来， “你是指他诱导粉丝把我养父母的坟墓破坏，所以大哥让他暂时不要回顾家以免和我起冲突，这件事偏心”
“还是说，原本大哥二哥都同意让我以养子身份住在顾家，让顾雪亭还能作为顾家小少爷在娱乐圈猛立人设，”林知墨嘴角噙着得体从容的笑， “但他却不满足，一定要让我离开顾家这件事，是大哥的偏心”
袁一恒瞪大了双眼，俊秀脸庞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什么坟墓雪亭不是那种人，你一定搞错了…”
顾雪亭虽然脾气不好，但在袁一恒眼里就像一只臭脸的美丽小豹子，有人靠近时会发出“呼噜”声响，但心地却非常纯净善良，以至于会被其他人加害。
林知墨打开手机，将自己早就做好的PDF打开递给他: “你不相信，就自己看吧。”
PDF里面详细列出了顾雪亭的weibo小号名称，以及他如何在《百合与少年》被林知墨顶替掉的歌手的粉丝群里教唆低龄粉丝，提供林知墨养父母的陵墓地址。
还有陆雯反水后向林知墨坦白的顾雪亭的计划，详细到什么时候让粉丝去现场破坏，正好让录制节目前的林知墨知道这个消息以激怒林知墨，如何向林知墨隐瞒节目是直播等等细节，一应俱全。
其间夹杂着无数辱骂林知墨的不堪言语，让袁一恒几度怀疑“这真的是雪亭那样的乖孩子能说出来的话么”
“如果这里面有半分虚假，你可以call police，”林知墨非常淡然，身上带着千帆过境的平静和从容， “我可以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袁一恒一目十行地看完林知墨打开的PDF，抬起头，目光空洞: “雪亭他…真的让人去挖了你养父母的…”
他的教养实在让他说不出“挖坟”这样恶心的话。
“千真万确，”顾明安说， “我现在都还有石碑残损的照片，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袁一恒像是被人掠夺了魂魄，怅然若失道: “你们一开始，真的没打算公布他的身份”
“父亲已经跟我说好了，就是为了不让顾雪亭难堪，”林知墨长睫微垂， “我同意了，但他反而不同意，他不愿意我住在这里，三番五次给我使绊子。”
林知墨其实并不想再说这些事情，尤其是养父母墓碑的那件事。
每每提起，他都会有种是自己没保护好养父母东西的自责和痛苦。
可是，林知墨知道顾雪亭肯定在袁一恒面前装得善良天真，才骗得袁一恒像个傻子似的出来替他鸣不平。
作为人的良知，让他不愿袁一恒再被欺骗下去了。
如果袁一恒还被蒙在鼓里，之后在顾雪亭闯下弥天大祸时，袁一恒这种人肯定也会上赶着替顾雪亭擦ASS和背黑锅的。
而林知墨认为，顾雪亭自己做错的事，就应该自己承担。
袁一恒把手机递回给林知墨，像丢了魂似的走向后院泳池的方向。
顾明安看他神色不对，将他叫住: “袁先生，你喝了酒，别往那边走，如果失足落水很危险。”
“…我想静静。”袁一恒转头，语气非常疲惫。
顾明安看他，目光里不无同情: “那…恕我不能奉陪了。”
林知墨自然也跟着顾明安离开，末了对袁一恒礼貌地说: “再见。”
柔波荡漾，花香沁鼻，袁一恒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独自呆坐了片刻，就听见顾雪亭远远传来的声音: “一恒，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你可是找了半天，问了好多个女佣才找到你在这里呢。”顾雪亭看着坐在躺椅上不发一言的男人，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一身Canali格纹西装，蓝色的波光映在他洁白无暇的皮肤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什么人鱼电影里刚变成人的少年。
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纯粹，真诚…
袁一恒握紧拳头，在顾雪亭走近自己时低声发问: “林知墨的养父母墓碑被破坏，是不是你暗中去教唆的!”
顾雪亭的脚步停顿，几乎不敢相信袁一恒竟然问了他这样的问题。
可袁一恒的眼神却那样沉而冷漠，让顾雪亭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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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开始没打算这样让顾雪亭难堪，是知道他准备背叛顾家，才这样做的。
然后之前有老婆问谢翊榕啥时候下线，当时评论没有回复因为有点剧透了其实他是站顾家的所以他不会下线哈哈哈哈

第39章
顾雪亭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立刻蹲下握住袁一恒的手: “一恒，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奇怪的话”
“你先回答我，是或不是。”袁一恒将手从那双平日自己总是想牵却又怕对方生气的纤长玉手里扯出，语气冰冷。
顾雪亭的眼睛明亮，鼻子肉肉的略显娇憨，脸颊两侧还带着幼态的婴儿肥。
袁一恒无数次用指尖与目光去描绘自己此生挚爱的轮廓，此时此刻却觉得对方的面容无比的陌生。
顾雪亭摇头，竭力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做这种事…”
他对袁一恒的品行再了解不过，如果袁一恒知道自己做了那样狠毒的事情，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那以后顾家倒了，还有谁能收留自己呢!
直到此刻，顾雪亭都只是在想袁一恒身上的利用价值。
袁一恒是揣着答案在问顾雪亭问题，可顾雪亭却撒谎否认了。
而且，顾雪亭的表情还非常镇定，握着自己的手甚至连一点抖动都没有…
显然，顾雪亭是一个撒谎成性的人，才会被揭穿时还能这么不慌不忙，从容自如，眼神里还透露出三分受伤四分委屈，好像真的是被袁一恒冤枉了似的。
尤嫌不够般，顾雪亭还继续说: “是不是林知墨和你说了什么一恒，他很恨我，觉得是我抢走了他十八年来该有的一切，所以他会竭尽全力诋毁我，好让我失去我的所有的一切…”
格纹西装的清秀男人虔诚地半跪在袁一恒面前，表情委屈得像个孩子: “我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和嘲笑了，难道连你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恰到好处的，顾雪亭眼里冒出些泪花来。
袁一恒险些被他可怜的样子骗了，心愈发冰凉。
是啊，顾雪亭最擅长这样让人怜惜，之前的每一次，他就是这样被顾雪亭哄骗的。
顾雪亭总是不经意露出软肋，告诉自己他有多可怜-- “大哥二哥都不管我了。” “他们都在嘲笑我的身份，只有你才不在乎这些，还是对我这么好。” “那些艺人嫉妒我，现在才会来踩上我一脚，亏我之前对他们那么掏心掏肺。”…
然后自己就对他所说的那些话深信不疑，真的觉得是全世界都想和他作对。
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帮着他“对抗全世界”。
袁一恒现在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其实早在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里，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比如顾雪亭总是在weibo上不知道和谁聊天，但又不让自己看消息内容;提到林知墨时那股让人发毛的恨意;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林知墨这种乡下人不配和我平起平坐”的上等人傲慢等等…
可对顾雪亭的感情让他下意识忽略掉了这些，仍然选择坚定地相信顾雪亭。
林知墨PDF里的内容逻辑严密证据确凿，可袁一恒还是不死心，想要亲自和顾雪亭对峙，好让对方自己承认所做的这一切。
袁一恒希望他能认错，能回头是岸。
“snow3433787这个weiboID是你的小号对吧，”袁一恒张口，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沙哑， “你加了林知墨黑粉群，把林知墨住的酒店地址发出来，暗示那些黑粉到酒店去线下堵他，对吗”
顾雪亭的动作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抬头: “一恒…”
袁一恒毕竟是已经接手家族生意的成年男人，此时慢慢冷静下来: “你可以否认，但我已经叫人去查了，一旦我查到这个号就是你的，还有我之前问你的那几个问题都属实，而你却撒谎否认，我会拉黑你所有账号，之后都不会再见你。”
顾雪亭震惊地嘴唇微张，连自己想好的卖可怜的台词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门儿清，袁一恒人脉很广，想要查一个小号以及发言记录那是易如反掌。
如果自己撒谎，袁一恒是说到做到的人，真的会再也不理自己的!
可是袁一恒怎么会突然质问自己这件事呢!肯定是林知墨搞的鬼!!
“我给你五秒钟，”袁一恒见他瞪大眼，嘴唇几度张合都没说出一句话，便知道林知墨没有冤枉他， “你回答‘做了’或者‘没做’， 5， 4， 3， 2…”
顾雪亭慌张起来，单薄身体颤抖着: “一恒，我是做了这些事没错，可都是林知墨逼我的啊!”
“满口谎言!”袁一恒怒了，被欺骗的愤怒和对顾雪亭做的那些事的不认可交织在一起， “顾雪亭，我那么信任你!你却一直欺骗，颠倒是非，还想让我帮着对付林知墨!林知墨一开始，可是愿意接受养子身份的，你却告诉我他想把你赶走，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袁一恒并非蠢笨之人，在揭开那层被蒙蔽的面纱后，他能够轻易看破顾雪亭的谎言。
让他感到更加气愤的是，顾雪亭不仅没有被发现做错事的愧疚和忏悔，反而将错全部甩锅到被害者身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袁一恒觉得顾雪亭已经没救了。
顾雪亭看着袁一恒站起，下意识拉住了袁一恒的手: “一恒，我没有想赶走他，你相信我…”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愤怒，急切之中说出了袁一恒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话: “一恒，我爱你，别对我失望，别放弃我好不好，求求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是以前的袁一恒所盼望的，所希冀的。
袁一恒俯视着半跪在自己面前，姿态卑微而表情急切的顾雪亭，心中并非没有触动。
他一直喜欢的人终于亲口承认喜欢他，爱他了。
他的付出是有回应的。
可是，袁一恒的教养和素质不允许他再去爱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而且最可悲是的，袁一恒并不知道此时顾雪亭的慌乱并不是害怕失去自己，而是害怕自己失去了能抱的大腿外加有温度的ATM。
“我等了那么久也没等到这句话，”袁一恒露出个强挤出的笑容， “现在迟了…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恒，一恒!”顾雪亭慌张站起，想要从身后抱住袁一恒。
顾雪亭这时候才发现，总是稳重可靠像是无所不能的袁一恒比自己还要矮一些，肩膀也并没有自己宽阔，瘦削得好像风一吹就会把他吹走似的。
他紧紧用手臂将袁一恒圈在自己怀中，下巴落在袁一恒有些硌人的肩上: “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袁一恒没有挣扎，身体在顾雪亭的桎梏里微微颤抖。
两人亲密无间地在泳池边紧紧相拥，顾雪亭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袁一恒嵌入自己的身体般。
顾雪亭倏然感觉到有温热液体滴落在自己手背上，湿漉漉的。
顾雪亭内心狂喜:袁一恒哭了，他肯定是心软了!
也是，自己这样主动抱袁一恒，又说“爱你” “不要离开我”这种袁一恒肯定想听的情话，袁一恒怎么可能不心软!
他可是顾家小少爷顾雪亭，人人都会喜欢他，宠爱他，心疼他，支持他!
不知为何，顾雪亭总有种感觉:他是万人迷，没有谁能拒绝他的示好和告白的!
袁一恒肯定会哭着原谅自己，然后自己再搂着他说些好听的话哄他，再让他替自己找通告拿资源…
顾雪亭算盘打响的声音是在南极都能听见的程度。
下一刻，袁一恒带着哭腔的声音: “离我远点，我之后都不想再看见你，伪君子。”
顾雪亭:!
“一恒，我到底哪里做错了，”顾雪亭哪里试过这样卑微地求人还被人拒绝，顿时怒了， “林知墨失去的只是十八年有母父哥哥的生活，可我失去的可是我顾家小少爷的身份啊!”
袁一恒气得发抖，一把甩开他: “死不悔改，我帮你拿下的那个资源，我会送给林知墨作为补偿的。”
“我还以为他这个男朋友会恋爱脑呢，没想到还挺清醒的。”蒲砚站在另一侧三楼的窗台上往下看，脸上满是吃瓜爽的表情。
林知墨手中握着香槟，饶有兴味: “没辜负我对他的提醒。”
顾磬秋收拾完情绪就下楼去招待客人了，陆朝槿跟着到客厅后，林知墨就重新回到三楼，拉着蒲砚找了个观察角度极佳的窗台围观泳池边的好戏。
蒲砚看着袁一恒甩开顾雪亭，大步走进室内，而顾雪亭还在原地崩溃大吼，顿时感觉身心舒畅了。
没想到袁一恒和顾雪亭这对官配CP会这么快被拆散!
蒲砚推测，可能是因为原文里顾雪亭顺风顺水没做太出格的事情，一些坏事也遮掩着没被袁一恒发现，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又一起经历了很多困难，就算后来袁一恒知道了也大概率会选择原谅顾雪亭。
可现在是他们感情刚起步的阶段，像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就轻易散了。
蒲砚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袁一恒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和顾雪亭这种恶毒奇葩搞在一起太可惜了，只希望袁一恒以后千万不要又恋爱脑再次和顾雪亭走在一起。
“干杯。”林知墨对蒲砚举杯。
墨蓝色西装显得男人愈发沉稳，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糅杂在他举手投足间，比天边的明月还要耀眼。
“干杯，庆祝你又得到了一个通告。”蒲砚和他碰杯，将杯中香槟喝掉。
白桃味道甜甜的，很好喝。
林知墨失笑: “我不会要他的通告的，我不接受他们的道歉，因为顾雪亭做的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原谅。”
蒲砚很能理解他的感受，便问: “伯父伯母的墓碑重新做好了吗”
“已经做好了，”林知墨见蒲砚眼里的关心不似作伪，心中有些感慨， “当时父亲说要接我回家，说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那时候我是很开心的。那时候我想着一定要融入这个家，对他们好。”
顾峥在认回他之后就告诉他，顾雪亭虽然和他们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在顾家呆了这么久，他应该在回到顾家后把顾雪亭当成弟弟看待。
林知墨在最初也是这么想的，他很开心能拥有家人，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这是久久没有感受亲情温暖的他所盼望的。
当时的他想好了，要对弟弟很好，弟弟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
可顾雪亭阴毒而自私，藐视一切无法无天，林知墨绝不能原谅顾雪亭的所作所为。
林知墨感叹着物是人非，蓦然抬手摸了摸蒲砚的头， “要是你是我弟弟就好了。”
他是要强且防备心重的人，做不到像顾雪亭那样放低姿态对着顾明安和顾磬秋撒娇来拉近距离。
所以，要是有个软绵绵呆萌任rua的弟弟就更好了。
蒲砚很能够理解林知墨这样的想法，便说: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也是可以的呀。”
林知墨神色有些意外，颇为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嗯。”
他盯着楼下失魂落魄离开的顾雪亭，急于想转移话题般: “对了，有件事儿得和你说。”
蒲砚仰头，就听见林知墨说: “以后如果涉及家里的事，你直接告诉我就好，别在直播里说了。我担心传出去，对顾家不利。”
蒲砚: “…好的。”竟然这么轻易就说出来吗!
他还以为，林知墨顾磬秋他们打算一直和自己打谜语呢。
林知墨却按了按他的肩膀: “如果不是你，现在家里早就一团糟了，我们都得多谢你才行。”
蒲砚赶紧摆手: “没有的事!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之前通过陆朝槿的VX，蒲砚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榜一大哥是林知墨，由此推出或许之前顾家一系列事情与原文的不同，都是因为顾家这几位看到了自己的直播。
既然他们看到了直播却没有告诉自己，也没有勒令自己停止，蒲砚决定将错就错，把需要提防的注意事项也在直播里说出来。
这就是这两天顾磬秋和林知墨会那么提防谢翊榕的原因。
蒲砚想的是，如果顾家能顺利躲过谢家的围剿，那他之后就没必要再直播了。
反正三兄弟的狗血故事都已经告一段落，他也可以安心去上个学，谈个恋爱什么的。
现在看来，顾家暂时是安全了。
***
宴会大厅里，管弦乐队现场演奏着莫扎特《小夜曲》第一乐章，灯火璀璨映亮每一对嵌着宝石的耳环，将所有人的皮肤都照得透亮红润。
“小卉刚回国就能接手家业，比我家那个败家子强多了…” “长得也是，比小时候还漂亮，不知道日后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现在都流行独美了，白小姐大可自己当霸道总裁啊…”
白佳卉站在大厅中央，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仍在因为陆朝槿的那句“这位是我男朋友蒲砚”而不爽。
白佳卉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和陆朝槿认识，至今已经有十余年的光景。
白家和陆家王不见王，但生意上多少会有往来，同一个圈子的同龄人参加各种宴会沙龙也总会碰面，至少能混个脸熟。
而白佳卉和陆朝槿并不只是“脸熟”的程度。
两人在年少时期同读一个小学，一个国际初中，陆朝槿是高她一届的学长。因为长相和家世，陆朝槿一直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且他还在学生组织里担任要职，成绩也名列前茅。
而白佳卉和陆朝槿一直同处一个学生组织，还一起组织过学校的文化节活动。
他们很熟悉，白佳卉知道陆朝槿喜欢什么天气，也知道陆朝槿讨厌什么食物。
她自认为自己很了解陆朝槿。
白佳卉喜欢陆朝槿，从十四岁那年的夏天开始就喜欢陆朝槿，喜欢到追着他去同一所私立高中，同一所藤校。
可明明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陆朝槿现在…却有了一个不明身份的男朋友。
白佳卉不甘心地抿唇，握着酒杯的手也用力得泛白:明明她已经赶走过一个不自量力的人，为什么陆朝槿身边又会出现新的人呢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她呢
白佳卉想到半个月前自己坐在大雨淋漓的屋檐下，望着陆宅满墙的藤本玫瑰，从白天等到黑夜的模样。
陆朝槿的爷爷对她说: “雨太大，朝槿一时赶不回来，说下回请你吃饭赔罪呢。这小子，对你是有意思的。”
可白佳卉知道--
如果陆朝槿真想回家和她吃饭，那无论多晚，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一定会回到陆宅的。
陆朝槿只是不想回，也不想和自己有什么接触。
“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会儿。”白佳卉眼眶涌起热泪，只好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人群，向端着餐盘的女佣询问卫生间的方向， “你好，请问卫生间往哪边走呢”
她很少来顾宅，因此对顾宅的布局并不熟悉。
顺着女佣的指引，穿着高跟鞋的黑裙女孩慢慢走近卫生间，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谢翊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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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恒倒数那里，我好想让顾雪亭大喊一声: “你读秒读慢了!!”哈哈哈

第40章
走廊顶光洒在靠墙的男人头上，将他本就浅色的头发照得接近透明。
谢翊楠身着暗红色稠面西装，抬起头看来人时神色一怔: “你怎么哭了”
女孩头发盘起，以蓝宝石发冠作为发髻的装饰，乌黑睫毛上有细碎的水珠闪光，与发冠的闪烁相互辉映。
“哪有，”白佳卉装得很自然， “你在这里干嘛，等人”
“没，”谢翊楠和陆朝槿一样都有别国血统，皮肤白得能看见皮下的血管， “那边吵，就在这里呆一会儿。”
“哦。”白佳卉被他这么一打岔，倒是把之前的伤心事忘掉了许多， “你叔公身体现在还好吗”
谢翊楠黄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更为澄澈，听了这话只是摇了摇头。
白佳卉自然也听了些风声，不敢再问: “我去卫生间。”
“今年冬天，你还去哈德逊湾吗”谢翊楠站在她身后，懒散靠着墙的背脊终于舍得挺直了。
他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用锋利指甲去掐自己的掌心来维持表情的镇定。
她的身上…好香，前调是小苍兰的味道。
哈德逊湾是位于加拿大东北部的海湾，气候严寒，一年里大多数时间都能看见极光。
白佳卉往年在艾美莉卡上学的时候，冬季圣诞节的时候都喜欢在那里住上一两周，只为了出门就能看见美丽的夜景。
为了这一爱好，白家甚至在当地购置了一套600平米的房子，只为她每年圣诞在那里住10天。
而谢翊楠恰好也有这样的偏好，两人自从15岁那年第一次在哈德逊湾遇见，之后的每年都会在那里“偶遇”。
白佳卉回身，有些犹豫: “如果家里的事走不开，就不去了…你呢”
谢翊楠明明在欧洲上学，去北欧更加方便，却每年隆冬都跑来加拿大。
这是白佳卉非常不解的一件事，但因为谢翊楠性格阴郁冷淡，像是伦敦的阴雨天，白佳卉实在不喜欢这种性格，因此两人并未深入交往，自然也没有机会问起此事。
谢翊楠的目光好像瞬间黯淡了些: “好吧，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去。”
白佳卉想起今天早上朋友告诉她的消息，最终还是在抬脚离开前提醒道: “你那个融资的项目别太贪心，否则暴雷了会很麻烦的。”
其实对于白佳卉来说，谢翊楠运作的这个科技初创公司根本就是一个明显的骗局，明摆着就是个杀猪盘。
但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她也不好直接指责对方扰乱市场规则。
只是看谢翊楠表叔的身体状况，谢家一年内肯定是要变天了。
“…知道了。”谢翊楠的目光在她修长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前游弋。
距离好近，只要伸长手臂，就能够到她白皙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
还不能，谢翊楠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忍忍，很快就可以了，现在还不能。
白佳卉踩着高跟鞋健步离开，留下谢翊楠站在原地，眼神幽深地望着离去的高挑纤细的背影。
“又是因为陆朝槿吗”谢翊楠喃喃道。
白佳卉心悦陆朝槿，是个公开的秘密，但凡是对白佳卉稍微熟悉些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谢翊楠刚才看到了陆朝槿拉着那个年轻男孩，他猜这就是白佳卉流泪的原因。
陆朝槿…陆朝槿有什么好的
谢翊楠再次垂眸，掩去眼里的不甘，眼窝在高耸眉骨形成的阴影里更显幽深。
一年后，他就会将陆朝槿踩在脚下，名正言顺地站在白佳卉身边，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小憩结束，谢翊楠握紧西装口袋里拍有文件的手机，离开走廊，向喧闹的会客厅方向走去。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真的为了“休息”，而是为了和顾雪亭接头，拿到拍了照片的手机。
冰凉的机身被他掌心的温度染得温热，同时也承载着他和顾雪亭的希望。
谢翊榕正在和白家的两位长辈寒暄，笑得客套而公式化: “哪里的事，我还得向家里各位哥哥姐姐学习，我才哪到哪啊。对了，之前说的锂电池那个技术…”
谢翊楠看见一身黑西装的谢翊榕，不但没有走远，反而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好哥哥”。
谢翊榕比他大一岁，却因为父辈的关系在谢家更为受宠。
早年叔公身体好的时候，往往都带着谢翊榕到处应酬，认识各路人士。
而他却因为母亲的家族衰落而不受待见。
谢翊楠表面装作乖巧的弟弟，可私底下却一直像条毒蛇般暗中蛰伏着，等待谢翊榕哪一天出错时就将他彻底吞噬。
“榕哥，”谢翊楠阴郁清秀的脸上挤出文静腼腆的笑容，看起来倒真像是个单纯内向的少年般， “你们在说什么呢聊天也不带上我。”
谢翊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却在下一刻恰到好处地笑了起来: “弟弟，刚才我还在找你呢，你去哪了”
他当然知道，谢翊楠刚才是在和顾雪亭接头，他只是想看看谢翊楠在他问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而已。
谢翊楠摸摸自己头发，一副在人群里有些不自在的模样: “去了趟卫生间啊。”
谢翊榕凝视他故作内向的模样，目光逐渐冰冷。
“哎哟，小楠来了。” “你们两兄弟感情是真好，当时小楠就应该也去艾美莉卡上学，两兄弟有个伴啊。” “啧啧，小楠这几年是愈发帅气成熟了…”
白家那两位又何尝不知谢家的明争暗斗，但谢翊楠的父亲早已远离权力斗争的中心，因此谢翊楠也从未被他们当成过可能的继承人。
在很多人眼里，谢家的未来不过两种可能，谢翊楠的姐姐谢翊苒，或是谢翊楠的哥哥谢翊榕。
谢翊楠只是他们的跟屁虫，内向腼腆，不存在争权的可能，但傍着大树好乘凉，以后跟着哥哥姐姐也能过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富贵生活。
因此，白家考虑过让白佳卉和谢家联姻，但想联姻的对象只能是谢翊榕，谢翊楠直接被排除在外，连资格都没有。
又因为白佳卉自己喜欢陆朝槿，而陆朝槿继承家业已是板上钉钉，白家就没再考虑谢翊榕。
谢翊榕以前被谢翊楠表面所蒙蔽，也没把谢翊楠当回事儿，甚至还为了收买对方而从手里漏出不少好资源给对方。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跟屁虫跟班竟然想以顾家作为垫脚石，来和自己争上一争。
谢翊楠走过来，两人亲密地勾肩搭背，倒像是一对感情甚笃的好兄弟。
“那可不，”谢翊榕话里有话， “我好久不见小楠，也是觉得他有点陌生了呢。”
谢翊楠嘴角微妙地扁了一刻，立刻又笑着说: “哪有，那我以后每个月飞艾美莉卡去找你玩，你可不许嫌我烦啊。”
“好啊。”谢翊榕笑了笑，好哥哥的模样演了个十成十， “你来的时候我送你一辆跑车，你随便挑。”
想和他争，他无所谓。
谢翊榕从小和谢翊苒抢到大，他有能力，也有野心，最不怕的就是和别人抢。
可谢翊楠万万不该打顾明安和顾家的主意。
顾明安是他的底线，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真正亲人。
在这些亲戚都对他无所不用其极时，只有明安哥一直在保护他提醒他，替他挡住一方风雨，让还是雏鸟的他也能有一方喘息的空间。
不论是谁，不论是为了什么，只要有人想伤害明安哥…
就算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也该死。
何况是谢翊楠这种不入流只会耍低级手段的废物。
谢翊榕脸上的笑容仍旧开朗而阳光，搂着谢翊楠肩膀的手臂紧了紧。
他期待亲眼看着谢翊楠希望破灭，生不如死的那一天。
***
玉兰形状的陶瓷灯盏在大面的玻璃前映亮，反射出阳光房里一对男女的身影。
男人高挑，背对着玻璃，轻声说: “两年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黑裙女人面对玻璃站立，曼妙的身体曲线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白佳卉性情坚韧，很快从方才的失落里调整过来，此时语调平稳: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没忘记。”
两年前，她向陆朝槿告白，却被陆朝槿不留情面地拒绝: “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
那之后，白佳卉却没有放弃，仍然执着地追着陆朝槿。
她以为只要时间够久，陆朝槿总会看见优秀的她。
可事实扇了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两巴掌，可她很快想明白了，想要和陆朝槿在一起，不一定要先得到陆朝槿的感情，也可以先和对方永久绑定，再徐徐图之。
否则，没了那个“一根葱”，也还会有今天那个香槟色西装的小男生，以后还有会别人。
她不应该再等下去了。
陆朝槿太优秀也太抢手了，她必须先下手为强，无论用任何方法。
白佳卉再度开口: “我现在和你商量结婚，考虑的不是我们作为个人之间的感情，而是白家和陆家，两家的利益。”
再者，这也是她的母父一直交待她的，只有深度绑定了陆家，她们支系在白家的地位才会更加牢固。
她就算得不到陆朝槿的爱，至少也要得到陆家的社会关系。
“我们结婚，你还想继续和今天那个男生有什么，我不在意，”白佳卉抬眸， “他只是顾家一个小小的管家，帮不上你任何忙，而白家不一样。”
陆朝槿波澜不惊的冷淡表情终于迸裂出一丝裂痕: “你调查了他”
白佳卉确实调查了蒲砚，蒲砚的生平很简单，她们家本来就涉及这方面的生意，想要查清楚这些是再容易不过。
她甚至只用了在卫生间的十五分钟，就查到了蒲砚的生平经历。
拿到资料的那一刻，白佳卉更加笃定陆朝槿会同意她的请求，因为蒲砚甚至不是她猜想中的刚进入圈子的暴发户，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你也知道，多少人在暗中盯着陆家，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白佳卉黑手套间夹着一根香烟，袅袅冒出青烟， “联姻，能保证你更顺利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不会不明白吧。”
然而，陆朝槿转过身，透过玻璃凝视白佳卉双眼，薄唇轻启: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这和白佳卉想象中不一样。
她有些讶然地侧身看陆朝槿，却见那英俊男人没什么表情地说: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那我先走了。”
“还有，”男人俯视她，灰蓝色眼睛专注得让白佳卉错觉他有几分真情， “就算你再去讨好我爷爷，讨好我母亲，我也不可能和你结婚。”
白佳卉没想到他会如此果决地回拒，笑容霎时间僵在了脸上，下意识问: “你要的东西，怎么就已经得到了”
她从小就无时无刻关注陆朝槿的动态，知道陆朝槿有多努力，每件事都全力以赴不愿落后。
白佳卉喜欢陆朝槿这样有野心的男人，自然而然觉得对方想争的就是陆家的那个位置，以及将陆家的商业版图再度扩张。
可陆朝槿却说“已经得到了”
就她所知，陆朝槿的伯父，可是持之以恒地在给陆朝槿下绊子啊。
陆朝槿却不愿与她多言，转身离开时说: “你要是想联姻，趁早去找谢家吧。”
留下白佳卉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思绪发空，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嫂子”忽然，一个娃娃脸的男生探进头来，半边身体还藏在门外，看起来很是活泼。
白佳卉回过神来，重新挺直背，变回那个姿态优雅的强势女人: “…雪亭”
顾雪亭走进来，和煦地笑着: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朝槿哥呢”
“就你嘴甜，”白佳卉被他活泼可爱的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之前直播那事儿风声快过去了，你卉姐之后给你几个好通告。”
顾雪亭自从四五年前发现白佳卉总是黏着陆朝槿后，都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喊白佳卉“嫂子”，因为陆朝槿是他半个“哥哥”，所以这样的叫法格外讨白佳卉欢心。
“好啊，”顾雪亭笑得很甜， “还是嫂子对我好，对了…嫂子，你知不知道朝槿哥和我们家的管家…”
他故意没说下半句，白佳卉却变了脸色: “哼，没事，朝槿迟早会回心转意的。”
顾雪亭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是啊，不过如果嫂子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现在陆朝槿给蒲砚撑腰，他没法随意处置蒲砚，但只要他们分手，他就会让顾峥开除蒲砚，再让蒲砚永远也找不到工作。
蒲砚既然敢帮着林知墨暗算他，就好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他等着蒲砚失业，只能哀求自己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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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灯火通明间满是觥筹交错与欢声笑语。
时间来到后半夜，散场后宾客陆续乘车离开，也有部分留宿顾家。
顾峥房间里，一个大明嘉靖青花龙凤纹瓜棱罐被砸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顾峥的怒吼: “你们当着这么多人和雪亭的面，说知墨才是你们的弟弟，你们是想让这个家彻底散伙么!”
价值至少六位数的瓷器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罐口明显缺了一小块。
顾磬秋，顾明安站在他面前，兄弟二人的表情出奇一致地冷漠。
顾明安先开了口: “您让林知墨以养子身份在顾家生活，难道就利于团结了吗难道知墨就不会觉得咱们偏心吗他的亲生父母，亲生哥哥为了另一个顶替他身份活了十八年的人，让他承受这样的委屈，丝毫不管他是否能融合这个家这个圈子!”
顾峥这样传统的男人当然比顾磬秋顾明安更加在意血缘之间的联系，可林知墨性格礼貌疏离，从来不与他亲近，和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顾雪亭更是没法比。
顾峥享受那种儿孙绕膝为他是从的快感，而这个家里只有顾雪亭一个人会这么听他的话。
而且顾峥更在意是的，分明他们之前说好让林知墨以养子身份生活，可顾明安和顾磬秋却私下谋划好了要忤逆他的决定!
他到底还是不是一家之主，顾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黎雨的事，顾峥自知理亏，所以才会暂时离开顾家去北美，让家里的矛盾能够就此舒缓一段时间。
顾峥本以为等到他回家后，仍然能够父慈子孝地和自己的四个孩子一起生活。
可没想到刚回来，顾明安和顾磬秋就给了他一份“大礼包”。
顾峥吐出一口浊气，笑得讽刺: “行，我已经管不了你们了，你们都翅膀硬了是吧。”
顾磬秋脖子上青筋凸起，冲动之下甚至想要告诉顾峥关于顾雪亭和谢家合作盗取机密一事，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一个字。
他虽然是个甩手掌柜，却明白顾峥绝对不会相信顾雪亭做得出“盗取自家机密卖给别人”这种事。
甚至，为了打压顾明安，顾峥还有可能帮着顾雪亭说话。
如果不是母亲的优渥家世和生意头脑，父亲这种分不清主次矛盾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的。
顾明安在知道父亲叫自己来房间时就知道肯定没好事，但此时仍然有火气: “随您怎么想。”
事已至此，顾峥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顾明安已经公布出去的消息，只是无能狂怒地暴骂了顾磬秋和顾明安一顿。
而他的两个儿子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冷着脸好像根本不在乎。
也难怪自己一直不喜欢他们而是更喜欢雪亭，毕竟雪亭一直是自己亲手带大的，而这两兄弟则是那个女人抚养长大的…
这次不仅在二儿子身上，他似乎也在大儿子身上看到了他厌恶的那个高贵女人的模样。
无论你怎么抱怨怒骂，她都是像洁白雪山上的花，淡然处之，又好似在用那种高傲和冷漠嘲讽你的无能。
终于，顾峥骂得口干舌燥，吼道: “滚，都滚!”
顾磬秋松了口气，拉着顾明安走出房间: “早就说不要来了吧，白挨顿骂。”
顾明安无奈: “他毕竟是父亲。”如果顾峥喊他们来，他们都当听不见，那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顾明安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个家能更像“家”一点。
“哎，”顾磬秋仍在因为顾雪亭的事而伤心郁闷，打算独自消解情绪， “今天很累，我先回房间了，晚安，哥。”
顾明安颔首: “晚安，早点睡觉。”
回房间的路上，顾明安满心烦躁，一直视作亲弟弟的顾雪亭的背叛，谢翊楠在暗处盯着顾家的种种谋划，还有他那总担心自己地位不保的爹…
母亲在世时总说“你是大哥，要多承担些，要保护弟弟们，要扛住顾家的大梁。”
顾明安听进去了，也做到了，有时却仍然不免迷茫而烦闷。
他低着头沉浸在思绪里，险些撞上在他门边的高挑身影: “…翊榕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想和你说说话，”谢翊榕对他笑了笑，真心的， “不想回家，乌烟瘴气太烦了。”
“行啊。”顾明安在陆朝槿去调查时就根本不相信谢翊榕会暗算顾家，事实证明也确实不是， “来吧，只是我要是中途睡着了，你可别闹我。”
顾明安酒量确实像之前慕容琴所知那样，非常糟糕。
只要喝多一点，立刻倒头就睡。
谢翊榕关上房门，走向顾明安，说: “明安哥，我就是感觉有点后怕。如果真让他得手了呢，顾家至少得损失九位数吧，那可都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顾明安有时工作到深夜，起得比员工早，睡得比员工晚。
谢翊榕看着都替他累。
顾明安叹了口气，拍了怕他的头: “别想太多，我们能应对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谢翊榕小他五六岁，在顾明安看来，谢翊榕就和顾雪亭一样是个小孩。
充其量是个比较有心眼的小孩。
因此，当谢翊榕流露出那种和平日老谋深算不同的稚气，变得更符合他的年纪时，顾明安就会很想捏捏他的脸。
偏偏谢翊榕好像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乖顺地抬眸看着他，说: “明安哥，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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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男宾一位(乱说)谢家是有点病娇偏执的基因的(乱说)
之后白姐会对小砚真香的()

第41章
盘旋而上的台阶由珍贵的石材经过精细的打磨和抛光而成，扶手材质是颇具现代质感的玻璃，顶端的米色照明灯连成晚宴的曲线。
蒲砚拾级而上，走到顾磬秋房间敲响了门: “二少我来抱圆舞曲。”
自从顾磬秋回来，蒲砚自然不用再把小猫猫养在自己房间里，只是偶尔还要来厚着脸皮找顾磬秋要猫。
顾磬秋说要给小猫找领养，蒲砚其实很舍不得这只带“白围脖”的长毛小狸花，可他现在毕竟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养猫并不方便，只能强忍不舍看着顾磬秋筛选领养人。
“你来得正好，我朋友说要来看猫，我在房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在哪。”顾磬秋手肘撑在门框上，让开身子让蒲砚进来。
顾磬秋仍旧穿着晚宴的那套西装，只是将外套脱去了，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看起来少了几分恭谨多了几分散漫。
蒲砚走进房间，闻到了房里浓重的酒味: “…”
怪不得小猫会躲起来，味道这么大，就算是他也有想要转头就走的冲动。
顾磬秋房间的客厅里赫然摆着好几瓶度数超过40度的蒸馏酒，几个玻璃杯散乱地摆在玻璃茶几上，里面是还未喝完的红色酒液。
大概是混了石榴汁之类的果汁，所以颜色艳红看起来尤为诡异。
蒲砚偷偷瞥顾磬秋，心想顾磬秋肯定还在因为顾雪亭的事难受，否则也不会在晚宴结束又会自己房间喝闷酒。
重感情的人往往付出更多，也更容易受到伤害，简直是那些利己主义者最喜欢利用的类型。
蒲砚见顾磬秋好像身形在晃，赶紧说: “二少你先坐下吧，你好像喝多了…”
顾磬秋虽然没有顾明安趴菜，但趴菜的嘴犟是继承了个十成十: “我没喝醉，就是心烦。”
他抬眸看着站在他身边，语调关心的蒲砚，喃喃道: “为什么雪亭就不能像你一样呢”
如果雪亭有蒲砚的十分之一懂事，也不可能变成这副模样。
今天顾明安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林知墨的身份，就是在当众打顾雪亭的脸，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也知道顾雪亭有多在乎自己顾家少爷的身份。
今天以后，他们和顾雪亭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在顾明安提出公开林知墨身份的时候，理智和对顾雪亭的失望驱动着顾磬秋同意了顾明安的提议。
可这么多年，顾磬秋看着顾雪亭长大，对顾雪亭的爱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想要割裂开就像是将自己的血肉从身体中强行剥离一样，每一刻都让他痛苦得难以忍受。
他记得顾雪亭第一颗掉落的乳牙，记得顾雪亭在枕边依偎着自己的幼小身躯，记得顾雪亭在他每一次上学回家路上向他扑来的雀跃身影和一声声——
“二哥!”
顾磬秋怎么可能忘记，又怎么能够忘怀。
蒲砚心想怎么今晚你们一个两个都拿我和顾雪亭对比发出一些奇怪的感慨啊!
要不怎么说你们是亲兄弟呢，每次思想都这么整齐划一!
“二少，有些人生性如此，我们能做的就是远离他们，而不是天真地想去改变他们。”蒲砚语重心长， “我先去找猫。”
蒲砚觉得自己都明白的道理顾磬秋不会不懂，只是此时顾磬秋身在局中无法看清罢了。
顾磬秋垂眸，掩住了眼中的水色。
他性格也要强，不想当着蒲砚的面失声痛哭: “…去吧。”
蒲砚转身时见他握着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心猛然抽了一下，踌躇着说: “我知道您和大少都在自责，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才会让小少爷变成那样，但其实…这一切真的不是你们二位的错。”
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明明周围的人都很好，可他们就是缺德。
顾磬秋怅然若失，说: “不是我的错…吗”
“喵啊”
靠着晃冻干罐子的声音，蒲砚成功捕捉到了躲在顾磬秋衣柜里偷感十足的小猫。
既然顾磬秋都说了朋友要来看猫，那他自然无法把猫带回房间去摸摸吸吸，只能先递给顾磬秋: “二少，猫找到啦。”
顾磬秋还在茶几旁边喝闷酒，圆舞曲闻到那股浑浊的酒气就开始在蒲砚手里疯狂挣扎，直接化身灵活的鱼，差点从蒲砚的铁砂掌里窜出去。
蒲砚: “…”
见她全身都写满“抗拒”二字，蒲砚想要递给顾磬秋的动作直接撤回。
而小猫咪也非常给力地在回到蒲砚怀抱后，开始用开花小爪爪给蒲砚的胸口踩奶，小猫不会说人话，但可以用这种方式说明回到了蒲砚身边非常安心!
顾磬秋还没醉到神志不清，又是习惯了观察猫的，便说: “我身上有酒味，她不愿意靠近也正常…等会儿我朋友来了，你带他看看猫吧，他想领养这只长毛狸花。”
“行。”蒲砚一口应下。
很快门铃就被按响，蒲砚把圆舞曲抱在怀里去开门，门开时圆舞曲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 “喵呜”
门外的男人穿着休闲得像海边度假的蜡染衬衫，留着当下时兴的狼尾发型，看见圆舞曲的瞬间露出微笑: “你好啊。”
“你好。”蒲砚答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猫说话，顿时尴尬得像刨穿地球逃到艾美莉卡去。
顾磬秋在蒲砚身后走了过来，步伐摇摇晃晃: “小琛，让管家带你去看看猫吧，我房间酒味太重了，嗯。”
狼尾男生显然年纪不大，面部皮肤光滑而紧致，眼里充斥着大学生才有的清澈愚蠢: “啊磬秋哥你喝酒了需要搭把手吗”
蒲砚也有点担心，回头说: “二少您等会儿千万别自己洗澡啊，太不安全了，至少也叫个人在外面看着。”
“知道了，我会叫人来的。”顾磬秋挥了挥手，并顺便点评， “宥琛，今天的衬衫很好看。”
狼尾男生笑着说: “谢谢，我自己染的。”
蒲砚抱着怀里的毛茸茸和狼尾男生一起走出顾磬秋房间，楼下佣人们还在打扫酒宴结束后的会客厅，蒲砚便提议: “先生，您住哪间，我们去您房间详细说吧。”
“好。”男生伸出手，礼貌道: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闻宥琛，宽宥的宥，琛贝的琛，你喊我名字就行，你应该年纪不大吧我二十一，你呢”
蒲砚和他握手，答: “我是蒲砚，纸墨笔砚的砚，我十九，那咱们算是同龄人了。”
闻宥琛伸出右手食指，想摸一摸圆舞曲头顶的绒毛，可圆舞曲却对着他开始哈气，吓得他顿时收回手: “…嗯，有点凶。”
两人走回闻宥琛房间，在路上蒲砚才知道，原来顾磬秋帮朋友策划画展，帮的就是闻宥琛。
闻宥琛明年毕业，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学习美术，这次是趁着假期回来开画展的。
他和顾磬秋在欧洲的时候关系很不错，所以顾磬秋才会下了飞机就匆忙赶去帮他的忙。
“她怕生，等熟悉一点就好啦。”蒲砚关上房门，才把圆舞曲放到地上，任她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乱跑乱跳。
闻宥琛接过蒲砚手里拿着的小猫玩具萝卜和逗猫棒，开始坐在地上和小猫玩耍。
然而圆舞曲根本不理他，直接抠着蒲砚的裤腿，像个特种兵似的动作灵活地爬进了蒲砚的西裤口袋里。
蒲砚: “…”
闻宥琛: “…还挺活泼。”
一团发热的毛茸茸在裤兜里的触感非常奇妙，蒲砚从口袋里掏出圆舞曲重新放回地上。
这个房间就在顾磬秋的房间正下方，可以说是客房里位置最佳的一间，里面的空间也非常宽敞，和陆朝槿之前住的那间差不多。
这说明顾磬秋和他的关系确实很好。
闻宥琛拿着逗猫棒，这次圆舞曲终于大发慈悲地同意和他一起玩耍了。
蒲砚在旁边看着，心里百感交集。
闻宥琛和顾磬秋能在朋友聚会上认识，又在欧洲学习烧钱的艺术，肯定非富即贵，至少能保证厌烦了小猫也不弃养，保证小猫每天吃好喝好，还有比较宽敞的地方可以玩耍。
而且蒲砚观察他的表情明显是很喜欢这只小猫，便开始絮絮叨叨跟闻宥琛说起圆舞曲的脾性，习惯还有种种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不喜欢喝水，可以在罐头里混点水，骗她喝够份量就行…” “对了但是很奇怪的是给她洗澡她又挺高兴的…”…
闻宥琛听得认真，然后才说: “我用手机录下来了，回去我再用平板记。”
蒲砚原本想自己领养，一是不舍得猫，二也是怕碰到不靠谱的领养人。
此时看到闻宥琛这么认真负责，感动得都要哭了。
他垂眸看着地上抱着萝卜翻滚露出白肚皮的圆舞曲，顺手在她的皮毛上摸了摸，说: “宝宝你的主人很负责哦。”
闻宥琛比蒲砚高一些，两人都坐在地上时也是俯视着蒲砚的，蒲砚这一低头，睫毛垂下像柔顺的小扇子般，鼻头小巧挺翘，比附白皙细腻，看起来像是个精致的娃娃。
“你左眼皮上…是有颗痣吗”蒲砚忽然听见闻宥琛问。
蒲砚有些莫名地抬头看对方，说: “嗯，是有一颗。”
不过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因为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颗淡红色的小痣会藏在双眼皮的皱褶里，很难被发现。
蒲砚没想到眼前的大男生竟然这么细心，观察力如此细致入微，到了一种让他感觉有点奇怪的程度。
只是不知为何就在这一问后，闻宥琛就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圆舞曲玩耍。
蒲砚心想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有什么狗血的故事要展开了吗比如什么他的前男友左眼皮也有痣之类的
“我想摸摸她，”闻宥琛终于开口了， “但是她好像不太愿意，呵呵。”
蒲砚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圆舞曲递给闻宥琛，可小猫却不买账，一个大跳直接飞到了地上，就是不愿意和闻宥琛有近距离接触。
蒲砚在她起跳的时候就想抓住她，结果一个伸手不但没抓住，还一把握住了眼前男人指节分明的大手。
闻宥琛的外貌给人一种天生就适合学习美术的感觉，手指长而纤细，骨节在白净的皮肉下尤为明显。
长相也给人一种艺术家独有的不羁感，凤眼上挑，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蒲砚慌忙松开手，并且道歉: “抱歉抱歉，冒犯了。”
“…没事。”闻宥琛笑起来，虎牙更加明显了， “你手好冷啊，明明穿得挺多的啊。”
蒲砚解释道: “可能是刚才碰了冷水…”
闻宥琛没说什么，却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了个即用的暖宝宝塞进他手里: “对了，方便问一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顾家工作了吗就是有点好奇，你不想说也没事的。”
这种事情就算自己不说，只要闻宥琛去问了顾磬秋照样会知道。
而且对自己年纪轻轻就在顾宅当管家这件事，好奇的人其实很多，蒲砚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
他刚想说，手机就响了——
是陆朝槿的电话。
蒲砚看了闻宥琛一眼，示意自己接个电话: “事情处理完了嘛”
为了处理一桩公司下属搞砸的破事，陆朝槿不得不在深夜本来能够和老婆温存的时刻回家。
开完会，陆朝槿便立刻给蒲砚打去电话: “嗯，解决了，怎么还没睡”
天际线已泛起鱼肚白色泽，将深蓝色天幕提亮了好几个度。
然而，电话那头不仅有老婆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么晚还有人给你打电话谁啊”
陆朝槿: “…”
这声音不像顾磬秋也不像林知墨，大半夜的都快天亮了，蒲砚竟然和一个男人单独呆在一起
***
“上一次我们一起睡觉，好像已经是两三年前吧。”谢翊榕在床上躺下，顾明安便非常自然而顺手地给他掖好被子: “嗯，应该是在我回国之前了。”
长绒棉面料的被褥触感细腻，拂过谢翊榕脸颊时痒痒的。
两人都在艾美莉卡上高中和大学，中间有一段时间甚至一起住在谢翊榕在曼哈顿的房子里。
同住一个屋檐，自然是非常亲密，而且谢翊榕又总是黏着顾明安，两人同床共枕的次数并不少。
顾明安回国后，谢翊榕也时常回国和顾明安小聚，但回来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盯着自家那群鬣狗般的亲戚，防止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什么不利的事情。
所以谢翊榕每次回国，都会为了套取信息而用大把时间在谢家呆着，很少在顾家留宿。
顾明安跟着躺下，却没有关闭床头灯，说: “好在床够大，否则还真是有点挤。”
两人的身高都逼近190，还都是大骨架，若不是顾明安卧室的床是个2.2m的圆床，还真躺不下。
床架的线条简约流畅，框架以冷色调的不锈钢搭建而成，表面经过细腻的抛光处理，简约又带着冷硬的工业风格。
谢翊榕却故意朝他那边挪了挪: “你就是嫌弃我睡相差吧。”
“这是事实，”顾明安调侃， “又伸胳膊又伸腿，你就差梦游了。”
下一刻谢翊榕就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贴上了顾明安，手臂搭在顾明安结实的胸口，大腿也“chua”地放在了顾明安腿上: “什么意思，明安哥嫌弃我，好过分啊，嘤。”
谢翊榕身体滚烫，顾明安被他紧贴着，却没有挣脱，只是莫名叹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自己回国后，谢翊榕会慢慢适应生活节奏，两人也不会再用以前在埃米莉卡的方式相处。
毕竟那时候谢翊榕还是个十六七岁的懵懂少年，自己多照顾他一些，而他对自己产生了依赖是再正常不过。
可是随着谢翊榕逐渐成长，顾明安也明显能意识到对方无论身体还是心智都已经是成年男人，两个成年男人总黏在一起，未免不太合适。
如果是别的人这样贴着顾明安，顾明安估计已经冷脸推开了。
就算是顾磬秋，他也不能接受对方在床上紧紧搂着自己。
太怪了。
可是谢翊榕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我好需要明安哥哥，没有他我会死掉”的高需求感，以至于恰好有着“被需要”需求的顾明安不忍心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谢翊榕以为他叹气是因为今天的事，劝道: “顾雪亭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顾明安是太有责任心的人，顾雪亭变成这样和顾家反目成仇，顾明安内心肯定很自责。
这样的顾明安让谢翊榕心疼。
顾明安回过神来，看着天花板说: “当时母亲忙于生意，我们就不该把雪亭留在家里，让父亲一个人管教他，如果当时我把他带来艾美莉卡…”
“当然不是你的错啊，教育子女是父母的责任，当时你才多大啊，你怎么教育他”谢翊榕反驳。
顾明安手里握着酒杯，眼神有些茫然: “可是，母亲临走时托付我，让我一定要照顾好磬秋和雪亭的…”
谢翊榕用目光描绘着顾明安的侧颜: “你觉得，伯母会怪你没照顾好他们么”
顾明安有些讶异地回望他，喉结微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谢翊榕往日总是不正经，此时认真严肃的样子不由让顾明安既熟悉又陌生: “伯母不会怪你的，就算她在看着这一切，她也只会心疼你，心疼你从来都只想着别人，从不好好照顾自己。”
顾明安沉默片刻，有些释然地笑了: “…你说得对。”
谢翊榕正是知道顾明安虽然表面强撑着平静，可内心一定非常难过，这才死皮赖脸找上门来和顾明安呆着。
顾明安性格沉稳内敛，遇到什么事往往自己消化负面情绪。
对于普通朋友来说，顾明安这样的人再适合当朋友不过，从不倾洒负能量，又可靠强大。
可对于谢翊榕来说，不知为何，他却希望顾明安能多对他吐些苦水，很多事情两个人一起分担，就不会让顾明安心里那么苦。
谢翊榕舍不得。
但两人相处模式一直都是他吐槽，顾明安听，一时之间想要改变，谢翊榕也知道很困难。
所以他鼓足勇气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 “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不用藏在心里。”
顾明安却只是笑着说: “我没事，真的，别担心我。”
顾明安的回答在谢翊榕意料之中。
有能力闯出一番天地的人往往形成了他们的思维定式，如何与人相处，对何事有所保留…
顾明安正是如此，顾明安习惯了对内心的想法三缄其口独自消化。
而他谢翊榕和顾明安其他的朋友没有任何不同，都是被顾明安心防拒之门外的人。
谢翊榕虽然年轻，但早已能通过识破人心而运筹帷幄，他总能参透别人内心的想法，并且利用对方意料之中的反应和情绪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这次，分明他在开口时就已经预料到了顾明安的回答，可他却前所未有的不甘。
就好像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却无法改变。
“明安哥，”谢翊榕贴近他，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与刚才非要用低沉的嗓音当个娇滴滴的夹子不同，他的声线回归原本的低沉， “我很难受。”
顾明安立刻侧头盯着他，伸出没被搂住的另一边手臂碰他的额头: “怎么了哪难受”
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的人，却还偏偏对他这么关心，让他一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
让他想要告诉自己“顾明安根本不在乎你”的催眠都无法生效，让他总产生那样微妙的错觉。
多么矛盾，又多么让人痛苦。
谢翊榕抿唇，眼眶已经红了: “我难受是因为你总是这样，发生什么都不告诉我。”
顾明安的动作顿住: “…翊榕。”
“你把青梅接回家，你不告诉我，”谢翊榕竭力克制，但声音仍然染上了委屈的哭腔， “如果不是管家恰好在医院看见他，你现在已经被设计，已经准备和那个家里欠债了几个亿的心机男人结婚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还小，你觉得我管不了这些事，可不是这样的…”谢翊榕眼中覆着水光， “我能帮你，我已经长大了。如果你在接那男的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
谢翊榕说不下去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可一切已是覆水难收，任凭他再怎么懊悔也无法把刚才因为委屈而说出的话收回。
下一刻，顾明安微凉的指尖却落在他湿润的眼尾: “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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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就算是顾磬秋也不行”这一段…
看到的顾磬秋本人:双标是吧，还是不是我亲哥了
我觉得年下就是他一定会用各种方式想证明自己很优秀来不被对方看低哈哈哈

第42章
床头灯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床头区域笼罩在这篇光影之中。灯罩下的光线透过丝绸的质地，变得柔和而朦胧，令整个房间都蒙上一层隐隐绰绰的滤镜。
顾明安柔和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谢翊榕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
其他人总说顾明安不近人情，说顾明安严肃冷酷，可顾明安对他，却永远是宠溺多过责备的。
印象里，顾明安唯一一次骂他，还是因为他吃了生的食物导致肠胃炎，被顾明安骂不爱惜身体。
谢翊榕听见顾明安说: “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不告诉你。很多事情，我总觉得你还小，所以不想告诉你，给你添堵。”
手指温柔地抚过谢翊榕的侧脸，将蜿蜒湿痕擦去: “你确实长大了，比我高了，也很有主见了。”
顾明安以前确实很少和谢翊榕说公司事务上的烦心事，因为他认识谢翊榕的时候对方才四五岁，所以在顾明安心里谢翊榕就完还全是个小孩。
一般碰到什么事，他都习惯和陆朝槿商量，两人年龄相仿，而且陆朝槿性格沉稳可靠，是个很好的寻求建议的对象。
但最近谢翊榕的种种表现，确实也让他意识到——谢翊榕已经是个可靠的成年男人了。
“明安哥…”谢翊榕没想到，自己的愤怒打在顾明安身上，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顾明安太疼他了，疼到他所想象的该有的生气和冒犯一点都没有出现。
顾明安甚至跟他道歉，给他擦眼泪，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似的。
窗外下起了淅沥小雨。雨滴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翊榕怔然看着眼前的男人，却听见对方郑重的保证: “以后不会这样了，但你可别嫌弃我多嘴，我每天可是很多烦心事的。”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往往是大家所心照不宣的，什么该问什么不该说，谢翊榕再清楚不过。
可顾明安却纵容他任性的要求。
大概是他怔愣的样子持续了太久，顾明安在他鼻尖掐了一下: “…还不高兴”
顾明安捧着他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谢翊榕看着棱角分明的淡色唇瓣张张合合，心跳忽然快得不正常。
他扁嘴，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明知道我不会嫌你多话的。”
见他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顾明安无奈道: “现在满意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爱哭鬼。”
谢翊榕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哭过，只有顾明安能这样轻易地影响他的情绪。
他手臂搂得更紧了，吸了吸鼻子: “我对别人又不这样，你还不了解我吗。”
“嗯，”顾明安有些好笑，可心里很受用， “我在想，如果能让谢翊苒发现谢翊楠的小动作，让他们狗咬狗，你就能坐享其成了。”
谢翊榕下巴枕着顾明安肩膀，呼吸落在他耳侧: “我表姐不是吃素的，她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逼得我出手。甚至，他们会合作，来对付我。”
顾明安见肩膀上的小脑袋眉头紧锁，便说: “别怕，顾家会支持你。”
谢翊榕又说: “谢翊苒一直想找陆朝槿联姻，和白佳卉那边争得不可开交，但是朝槿哥那边不松口，他们也都没办法。听说最近，谢翊苒又搭上了S城那边沈家的线，想和沈靖淮凑合。”
“沈家同意了”顾明安略微思考， “不是说闻家和沈家有婚约么沈靖淮敢鸽了闻家”
谢翊榕小道消息很多，闻言笑了起来: “明安哥，婚约是闻宥琛和沈家的小儿子，但那小儿子都失踪这么多年了，可不就是作废了么。你也见过沈靖淮的，你觉得他和闻宥琛能结婚”
顾明安自己想象都好笑: “能从百草园打到三味书屋。”
沈靖淮练自由搏击，闻宥琛成天玩木仓，两个人脾气可都是一点就炸的那种炮仗脾气。
顾明安摸了摸谢翊榕的头，安慰他: “就算真要结婚，也不可能这么快，他们那边据说很讲究，按黄历算日子都得算小半年。”
“是，最差的情况也就是我们家和谢翊苒他们对半分。”谢翊榕说， “只是以后还要在公司和那女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到都觉得烦。”
顾明安心里有了大概的计划雏形，说: “明天再说吧，快天亮了，睡觉吧。”
谢翊榕起身关闭床头灯，却很久都没有睡意。
而枕侧的顾明安却因为喝了酒很快便进入梦乡，呼吸声轻而平稳。
谢翊榕翻身向着顾明安的方向，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对方的脸。
男人轮廓深刻锋利，饱满的额头下是高挺的鼻梁，睫毛像扇子般浓密，往日一丝不茍的背头发型如今只是自然垂落在额前的柔软发丝。
让他平白少了几分白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柔软可欺。
谢翊榕的手抬起，指尖却在碰到顾明安前停了下来。
顾明安睡眠浅，很容易醒，如果自己被发现半夜偷偷摸他脸，就再也没法像这样和他呆在一起了。
谢翊榕不知自己这样在黑夜里看了多久，直到黎明破晓，他才收回手，以食指中指在自己唇间重重按下，再以羽毛般轻柔力道拂过顾明安唇角。
***
翌日中午十二点，蒲砚坐在商场二楼延展而出的露台上，慢悠悠喝起了咖啡。
大片飞鸟从头顶掠过，在远处的绿树纵横交错的枝桠上栖息，神色放松的人们在道路上随意穿行，暖风席卷着女孩清脆的笑声抚过蒲砚的侧脸。
不过多时，留着黑长直，头戴墨镜的白裙女人站在了蒲砚桌前: “…一根葱”
白裙女人生得一副好容貌，秀气的柳叶眉下是波光潋滟的瑞凤眼，妆容素雅，但不掩其飒爽气质。
蒲砚抬头，眼神平和温柔: “你是施明月姐吧，请坐。”
刚才他和施明月，菀十七在VX上互相告知了对方自己的服装颜色，方便对方辨认。
施明月施施然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对面坐下，目光自始自终都没有从蒲砚身上离开: “你…我刚开始都有点不敢认。”
蒲砚失笑: “怎么了”
“你长得也太好了吧，”施明月想起之前玩游戏的时候，还有人揪着蒲砚不发自拍这一点抨击，说蒲砚肯定是丑八怪， “当时那些人讲话这么难听，你就应该发自拍啊，这样也不用被他们恶意揣测了。”
蒲砚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吗我长得…就是路人水平吧。”
“不不不，可跟路人水平差远了啊。”施明月感觉到了蒲砚话里的自卑，语气更加认真了， “我们家涉及娱乐产业的，你比有些男明星长得都好啊。”
“…谢谢。”蒲砚有点不好意思。
很快，菀十七也来了，三人坐下，都点了些点心，开始聊游戏和现实中的八卦。
“对了，我堂弟最近在A城，是他送我过来的我就把他也叫上了，他就是来坐一会儿，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不在。”施明月看着远处走来的狼尾少年， “小琛，这里!”
蒲砚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感觉不妙，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他抬起头，恰好和一身灰黑色潮牌带着银项链的闻宥琛对视。
蒲砚: “…”
闻宥琛: “…”
施明月看闻宥琛一直盯着蒲砚，也懵了: “你们认识”
半小时后。
闻宥琛和蒲砚将来龙去脉说清，施明月这才明白过来蒲砚现在是在顾家工作，因此和闻宥琛在晚宴上认识了。
施明月看着蒲砚俊秀的脸蛋，倏地想到了陆朝槿。
按理说，陆朝槿应该也会去顾家的晚宴吧，那他们岂不是已经见面了
“你不是还要去采风吗”施明月和这个远房堂弟一直关系不错，说起话来自然不客气， “怎么又忽然改变主意了”
闻宥琛却只是叫来服务员买单，并回答她: “有积雨云飘过来了，没太阳找不到感觉。”
施明月知道这家伙从小就对这些细节非常挑剔，光线不同就无法达到效果什么的很符合他的理念，因此没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我回去给你钱，真是的，把你叫出来还有让你付钱的道理了”
四人起身准备去吃饭的地方，闻宥琛走近蒲砚，低声问: “昨天那事怎么样，你男朋友没有生气吧。”
蒲砚赶紧说: “啊，没事，我跟他解释过啦。”
听见了他们说话的施明月:
一根葱已经有男朋友了那长风岂不是要寄
施明月还不知道长风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还好心地替在心里为长风点了一根香。
“对了，你之后是要把猫带回欧洲去养吗”蒲砚问， “还是说就放在A城这样。”
露台中心是几棵高大的棕榈树，它们的叶片翠绿而宽大，午间的阳光漏过叶隙，在地面洒出斑驳圆点。
闻宥琛昨天看蒲砚抱猫的动作就知道蒲砚不舍得，于是回答得很爽快: “我之后不用怎么去学校了，领养她之后就让她留在我海景壹号的房子里。”
他侧身看着蒲砚白皙的脸，说: “你可以随时过来看她，我都欢迎的。”
蒲砚带着点惊讶抬眸望向笑得肆意张扬的男生: “这…这方便吗”
他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养猫肯定不合适，毕竟有些房东是不允许养猫的。
而且他之后还要回去上学，可能学业也很繁忙，还需要住宿舍，就更加没法对这只小狸花负起应该承担的责任。
要不然，就这只小猫黏他的程度，他说什么也都要自己领养了。
可现在，闻宥琛却说他可以随便过去看，这和他养的就也没什么区别了。
“嗯，没什么不方便的，”闻宥琛虎牙从唇瓣里露出一小截， “就是我家里很乱，到处扔的都是颜料，你不介意就行。”
蒲砚现在对闻宥琛是一百个满意。
工作时间自由，又有钱，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伴圆舞曲。
而且心地善良为人绅士礼貌，一看就品行不错，不是黎雨那种会虐猫的人。
闻宥琛继续说: “我听磬秋哥说这只猫已经打过疫苗驱过虫了，要不我下午去把她带回去吧，顺路把你送回去。”
“我男朋友说了来接我，来着。”想到昨晚吃醋的陆朝槿，蒲砚汗流浃背了。
要是今天陆朝槿又看见自己还和昨天就出现的闻宥琛一起，那岂不是事情越闹越大了…
而且陆朝槿还是那种爱生闷气的，蒲砚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他生气了。
闻宥琛看出他的为难，说: “哈哈没事，那你坐他的车吧，我们兵分两路回去。”
用过午饭后，施明月拉着另外三人陪她逛刚上新的某快消时尚品牌，蒲砚在偌大的三层商场里陪她拎着东西上下转了半天，晕头转向又累个半死，一屁股坐在了挂衣服的架子下面: “她们穿高跟鞋怎么还这么能走”
另一个累倒的闻宥琛茫然看着还在试穿的施明月，说: “我也不懂，要不咱们也买几件得了，看她们买衣服好无聊。”
蒲砚还没说话，他又连珠炮似的开始吐槽: “我姐要买的那件衣服真是难看，这里的导购也很难评，给她搭的那条短裙和上衣色彩根本不搭，他们是没学过最基本的色彩吗”
他眼光挑剔，实在忍不了菀十七想买那条白色的泡泡袖裙子，但是还没开口就被看穿他意图的施明月一嘴巴扇了过来，只得远远走开，省得自己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又挨打。
蒲砚笑出了声: “你小心挨打啊，别乱说。”
正好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男装区，闻宥琛站起身拿了几条牛仔短裤，往蒲砚腿上比划: “要不你试试这个，挺好看的。”
男装的牛仔短裤和运动裤差不多，长度大概到膝盖上缘一点的位置，并不会显得很奇怪。
可蒲砚还是摇了摇头: “我膝盖上有个超级大的疤，穿不了短裤。”
“摔的”闻宥琛把衣服放回去， “你不会就因为这个从来都不穿短裤吧，其他人不会注意到这么细的地方的，可以试试。”
夏天也要一直穿长裤，对这种海滨城市的潮湿闷热来说，也太折磨人了。
“差不多，”蒲砚还真没穿过，小时候没少因为那个狰狞的疤痕被孤儿院里的小孩嘲笑， “我的疤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很吓人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施明月见他们远远坐在挂衣服的架子下面，深感丢人，赶紧穿着白色无袖运动裙走过来: “你们怎么不坐沙发啊，快换个地方坐，你们在这里人家怎么拿衣服哦。”
蒲砚起身，就听见闻宥琛对施明月说: “玥姐，你敢信吗，蒲砚说他从小就没穿过短裤。”
蒲砚:
施明月:
听完来龙去脉后，施明月倒是有几分在意。
闻宥琛不知道蒲砚的身世，但施明月是知道的，听到这个孩子因为疤痕，一直不敢穿短裤这种事，不由得心疼: “是呀，你就听小琛的，换一套试试，姐姐送你。夏天也要煤炭穿长裤太没劲儿了。”
施明月已经在心里脑补出了一个小可怜自小没人关心，可怜巴巴一个人长大的种种片段，看着蒲砚的眼睛都湿润了。
闻宥琛点头: “我替你搭配，保证好看的。”
蒲砚被他俩这样看着，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答应下来: “好吧。”
换上休闲的牛仔裤和白色无袖运动衫后，蒲砚在换衣间里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面容。
不知为何，自从觉醒后他了解了整个世界的剧情，好像连镜子里的自己都变得不一样了。
要说那种感觉是什么，大概是原本的自卑里终于多了几分勇气和信心吧。
拉开帘子的瞬间，施明月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很好看啊，你真的很适合亮色，以后可以把那些暗色衣服都扔开啦。”
自从那次蒲砚给顾明安当了特助后，顾明安便给他买了好些不同季节的衣服，而林知墨知道后又是给他塞了一大堆衣服，现在他的衣柜早就爆满了，还都是挺贵的衣服。
只是他习惯了穿暗色，总是在舒适区里不敢走出来。
施明月转身看闻宥琛，想让对方不要说挑剔的话，却见闻宥琛眉心紧蹙，面色复杂地看着蒲砚的…腿。
直到晚上大家散伙时，闻宥琛都一直魂游天外，连他们的讲话都不怎么参与。
蒲砚和菀十七不熟悉他，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也不敢多说什么，而施明月却敢说: “你从刚才开始就怎么了”
“我在想一件事情，有点奇怪，”闻宥琛摇头， “我没事。”
施明月心想你莫不是看上蒲砚吧，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啊!
不过想到这个，她也就问了: “小砚，你男朋友跟你什么时候谈的啊”
“就…最近，刚谈的。”蒲砚抿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施明月自己和陆朝槿的事。
虽然他和陆朝槿现在是恋人，但以后的事又有谁说得准
他不是没看出酒宴上那些人看陆朝槿的眼神，他也知道像顾家，陆家的这些女孩男孩，就算在外面玩得多花，最后都会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蒲砚简直不敢想，如果陆朝槿向陆家人介绍自己，那些人能说出多么阴阳怪气的话来，又或者是做出多恶心的事来为难自己。
按照狗血豪门文的套路，陆朝槿的父亲或母亲应该会约他在咖啡厅见面，然后掏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说: “远离我儿子!”什么的。
不过也用不着那样，说不定很快他们就会因为三观和理念的不同而爆发矛盾，没多久就分手了。
如果现在告诉别人，到时候又要费劲去解释了。
蒲砚对感情一向悲观，不敢相信什么天长地久。
施明月也没再问，拉着菀十七离开: “我今晚和十七回去，我们先走了哦。”
闻宥琛向她们摆手，姿态很酷，又问蒲砚: “你男朋友到了么我要去地下车库开车，先撤了。”
“我也是，”蒲砚收到了陆朝槿的VX， “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狸花猫都活泼，她这样也正常，我给她准备了很宽敞的跑酷空间，她想怎么跑都行。” “其实熟悉了就知道她很黏人，基本上是你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而且很聪明，你可以买个有发音的按钮教她一些汉语词汇，或者英语词汇也可以。” “就是吃饭睡觉还有爸爸妈妈之类的” “对，就和网上那种视频一样。”…
两人聊着猫有说有笑来到停车场，闻宥琛还拎着装有蒲砚衣服的纸袋，迎面就对上了陆朝槿冰冷的眼神: “…”
蒲砚赶紧走过去: “你好快啊，还以为要等你一会儿呢。”
陆朝槿摸了摸他的头，唇边有笑意: “不想你等，所以提前过来了。”
看着他们亲密互动的闻宥琛主动递上纸袋: “陆总，晚上好啊。小砚，你的衣服。”
午饭前蒲砚就告诉了陆朝槿今天聚会有谁，因此陆朝槿看见闻宥琛时并不惊讶，并伸出手接过了闻宥琛递给蒲砚的纸袋: “闻先生，没想到昨天刚见过，今天又见面了。”
闻宥琛却好像感觉不到他话里的不爽，展颜一笑: “陆先生，您是准备送小砚回顾家吗”
陆朝槿青筋一跳，很烦对方叫蒲砚的称呼但又不好去说: “…对，我没记错的话，画展还在筹办吧，我本以为筹办画展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闻宥琛却根本不理他话里的火药味: “正好我要去顾家找磬秋哥，要不陆总顺路载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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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专栏求收藏欸嘿
之前有和老婆们商量过顾家三兄弟的CP问题，然后当时是说了不会去写。所以想在这章作话说明:谢翊榕的篇幅这么大是因为他后续在反击姜家和反派的时候有很大作用，所以他肯定是要出场的，如果大家不喜欢看我会尽量少写感情部分。

第43章
轻柔的古筝声轻轻拂过耳畔，宛如清泉在石上流淌，与萧笛相合，极有意境。
“我们的技术已经落地，接下来就是和各大车企进行深度的合作来促成进一步推广…”
茶杯的瓷质细腻，手感温润如玉。黎雨浅啜一口杯中清茗，仔细听着眼前混血男人的话。
在和顾磬秋分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来过这么高级的茶馆了，何况还是谢家组的局。
这让黎雨有种自己又重新回到了上流社会，站在权力核心圈层的感觉。
黎雨很享受这种奢靡又高级的生活。
茶壶的壶嘴细长，出水流畅，壶盖上的雕刻栩栩如生，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黎雨并不懂这些古玩茶具，但知道它们肯定出自名家之手，价格不菲。
待他再次抬眼时，却发现与自己相对而坐的绿眸男人正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唇边还带着隐晦的笑意。
众人围坐在茶台边，而男人只看着自己。
黎雨的心猛然一跳。
难道对方这是看上他么
这个叫做谢翊楠的男人长相不凡，但和顾磬秋并不是一种风格，他眉目间好似终年笼着一股忧郁的味道，像是那种会伤春悲秋的忧郁贵公子。
不过黎雨很快就回过神来——
谢翊楠的条件甚至比不上顾磬秋，顾家这一辈就三个孩子，就算分得少些也比谢家这种十几个小孩的要强。
何况黎雨挤进了这个圈子里，和很多像他一样的人形成了灵通的情报网，也了解到很多小道消息。
比如谢翊楠的支系早就没落，从谢家分不到什么东西，甚至还比不上他现在跟着的这头肥猪。
可是混血男人的目光却只是闲散地扫过众人，并说: “前几天顾家举办的晚宴，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吧。”
果不其然，谢翊楠立刻看见黎雨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唇边的弧度愈发上扬: “当时我也向顾大少，顾二少介绍了我们公司的项目，他们都认为这个项目很不错，很有增值空间。所以未来我们拿到顾家的投资后，想要再投我们可就不容易了啊。”
有谢家的姓氏，顾家的背书，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对这个项目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不得不说，谢翊楠很会把控人心。
他没有选择那些更有投资能力的投资人，而是专门挑选一些刚刚入局手里有钱但消息不灵通的暴发户。
借由谢家的名头，很多人都会应邀来听他的宣传。
而且因为信息差，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做的内容是什么，但却有足够的钱让他收入囊中。
为了更快达成目的，谢翊楠还在每场都准备了托。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忽然放下茶杯，并开口: “我手头最近松，我出两千万，咱们等会儿仔细讨论一些股份的细节吧。”
谢翊楠笑了起来: “贺总真是爽快人，现在公司刚刚创立，我们对新加入的伙伴自然是给出很好的条件。”
有了开头的人，在场众人很快都给出了自己当前能拿出的金额。
而黎雨在听到顾磬秋也会投资后莫名陷入了一种“既然他投了我也要投”的心境中，竟然也表示要投五百万。
把他的那些包包还有值钱首饰卖掉，再加上他这些年攒的钱，大概是能凑出来五百万的。
黎雨想重新挽回顾磬秋，如果他们都成为这个公司的股东，那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
在圈子里四处打转却被人看低，最终只能找到现在这个猪头…黎雨确实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珍惜和顾磬秋在一起的时光，当时的顾磬秋对他可谓是掏心掏肺而且非常信任，而且正如那天顾磬秋和顾峥对峙的时候所说，顾磬秋还有着价值至少九位数的固定资产…
黎雨后悔得心都在滴血，顾磬秋长相英俊，身材挺拔高大，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得像个超模。
每当他挽着顾磬秋出门，周遭路人都会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而现在，他却只能牵着一个胖得流油的男人，还要忍受对方的不尊重，和永远都在看路过美男美女的猥琐眼神。
顾磬秋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轻薄他，看他的目光永远都是珍视和温柔并重，可现在…
黎雨不着痕迹地握着那只满是横肉的手，把它从自己纤细的大腿上挪开。
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回到顾磬秋身边，顾磬秋心软，一定会原谅他的。
上周，他打听到顾磬秋最近都在帮闻家办的画展策划，所以特意前往画廊表示自己作为学艺术的本科生，可以充当志愿者。
那里面的工作人员在他一开始上门投简历面试的时候都非常客气，对他这种想来当志愿者不要工资的行为也非常认可，当场就告诉了他“面试通过了，麻烦回去等待通知”。
黎雨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录用通知，再次见到顾磬秋了。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四面墙壁上，画作错落有致地悬挂着，每一幅都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宇宙。
闻宥琛坐在角落，带着蓝牙耳机，手里握着画笔: “喂，磬秋哥，画廊工作人员说，有个男人想来画展当志愿者，他们看到他本科是学艺术的，而且又说和你在动物救助工作室认识，他们就同意了。”
顾磬秋那边沉默片刻，才问: “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雨，下雨的雨…”闻宥琛往洁白画布刷上一笔黛色， “听他们描述，我总觉得那人怪怪的，他既然知道你也参与了策展，但是却没跟你说他想来当志愿者这件事吗”
如果是和顾磬秋认识，大可直接让顾磬秋带着他来画廊，又何必自己上门给简历面试
顾磬秋带来的人，他们是不可能不用的。
闻宥琛从小见多了这种人，只消工作人员转告时的只言词组就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
顾磬秋一听就知道是黎雨，眉间顿时蹙起深深的沟壑: “别让他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还去打听我最近在做什么。”
闻宥琛少见他生气，问: “这人是想追你”
他刚从佛罗伦萨回来，对A城发生的种种并不熟悉，也并不知道以前黎雨和顾磬秋曾经谈过恋爱。
“情况很复杂，”顾磬秋并不想把家里的丑事告诉别人， “但这个人心机很深，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建议你小心点，别让他盯上你的画展，省得晦气。”
闻宥琛立刻说: “那我让工作人员别录用他，他们也是以为你和他认识，才会同意的。”
“嗯，”顾磬秋补充道， “也别让他进画廊参观，我不想脏了自己的眼睛。你应该也不想一整天都有个穿黑丝的男人坐在里面，眼睛一直到处瞄有没有可以下手的有钱人吧。”
闻宥琛被顾磬秋这形容逗得咧嘴一笑: “好，我给门口的人看他照片，让他们都记住他长什么样。”
顾磬秋已经不想再管黎雨的事，便说: “你最近这几天得勤快来我家啊，和猫熟悉一下，昨天你要带走她，她发出的那动静我可承受不了第二次。”
闻宥琛自然是一口应下，挂断电话后开始吩咐工作人员: “你们都记下那个什么雨的照片，让门口登记邀请函的人注意一点，别让他进来，当然也别让他当什么志愿者。”
***
“你下午要干什么去”近在咫尺的眯缝眼里透出怀疑。
黎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却故作恬淡地说: “上次和你说过的，我要去看望我姥爷呀。”
胖子坐起身，总算不再把自己的重量压在黎雨身上: “我不能和你一块去么瞒着我，鬼鬼祟祟的。”
黎雨松了口气，赶紧起身穿衣服，掩盖住身上的种种Qingse痕迹: “哎哟，老人家很传统的，到时候肯定会对你的情况问东问西，我怕你烦嘛。”
胖子确实也并不想花时间应付老人家，便借势同意了: “好吧，早去早回，别让我担心。”
黎雨穿上得体的浅色工作套装，搭配淡妆时看起来人素雅漂亮且正经干练。
“对了，”胖子躺在床上，猥琐地笑了起来， “晚上我要看你穿那套渔网kaidang的内衣，你在见到我之前就换上。”
黎雨的动作僵硬片刻，才说: “…好。”
正在化妆的男人目光一暗，强忍想回头痛骂对方的冲动，心想:如果今天他能在画廊见到顾磬秋，并且计划顺利实行和顾磬秋复合…那自己就没必要回到这里，继续忍受这头肥猪了。
可惜胖子在床上自顾自和美女撩sao聊得正high，根本没注意到化好妆的黎雨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值钱的奢侈品和首饰，尽数放进行李箱里，甚至还悄悄顺走了好几块胖子的名牌表。
带着满满一行李箱的值钱东西，黎雨先是找到了以前就做过交易的二手奢侈品倒卖姐，将那些包包首饰都卖给对方，换来了能够投资谢翊楠公司的流动资金。
把那些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爱牛市卖掉时，黎雨自然是非常不舍。
连收奢侈品的姐姐都看不下去他的表情，说: “小雨，你要不是有什么急事，也用不着一下子全都卖掉吧或者我可以先替你留着，你之后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卖掉。”
可是黎雨心意已决，这些包包算什么
只要和顾磬秋复合，这些东西以后他都还会拥有的。
于是他开口时声音是自己都想不到的坚定: “姐姐，我要全都卖掉，去过崭新的生活了。”
寄存已经空掉，只剩下些贴身衣物的行李箱后，黎雨便径直打车来到画廊，一路上被爹味十足想要教他做人的司机烦得白眼翻上天。
要知道，以前顾磬秋来接他都是开跑车，而顾家的司机来接他也都不会说话，能让他在车上安静休息的!
黎雨想要重回顾磬秋身边的愿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画廊的建筑外墙采用古朴的灰色石材搭建，纹理清晰质感厚重，画廊的周围被生机盎然的绿色植被所包围，像是森林里的一座古堡，神秘而特别。
黎雨走向画廊，与往日妖娆穿搭不同正是为了证明他的决心。
他想和顾磬秋好好继续下去，他不会再穿那种故意going人的黑色丝袜了，也不会再和那些有钱男人说话让顾磬秋不高兴…
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
黎雨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信息，唇角勾起: “果然来电话了。”
“您好，我是黎雨，我已经到画廊门口了，今天就可以开始工作…”在工作人员说话前，黎雨已经因为激动而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话。
工作人员被他这一波提前发动吟唱整得哑口无言，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你好，黎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画廊目前暂时不缺志愿者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再跟您联系的。”
虽然老板那边给他们的通知非常不客气，但工作人员也都是人精，不想太得罪人，因此选择了更加委婉的说话方式。
黎雨目瞪口呆，半响才反应过来: “不需要志愿者可之前，你们明明说需要的啊!”
画廊之前为了鼓励更多相关专业的人参与进来，确实发过招募志愿者的声明。
工作人员心想你自己几斤几两你是没数吗面试的时候那些问题你可是都答不上来啊
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客气，他只能告诉黎雨: “是这样的黎先生，我们招募志愿者在您报名前就已经录用了足够的人数，面试也是择优录取的，所以…”
工作人员本以为黎雨会就此放弃，没想到对方却突然不依不饶: “既然满了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招募而且什么叫择优录取你们的意思是我不够格是吗!我在欧洲学过艺术，难道不能够满足你们的需求吗”
工作人员: “…黎先生，根据我们这边的记录，您当天的面试确实emmm不仅名作鉴赏部分没有回答出来，而且在基本的画作保养，画具保管等基础部分的回答也不是很让人满意呢。”
如果不是黎雨透露自己和顾磬秋认识，他们也不可能让黎雨通过面试。
黎雨气得火冒三丈，说: “你信不信我打电话投诉你们…”
他正想说自己要给顾磬秋打电话，让顾磬秋去整治他们，可说到一半才恍然察觉自己早就被顾磬秋拉黑了一切联络方式，根本联系不上对方!
于是他立刻改口: “哼，随便你们，不让我当志愿者是你们的损失!”并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被挂断电话的两个工作人员: “…”
身形娇小的女孩望向一旁的高挑女生，语调弱弱的: “他不会真叫顾少来为难我们吧我看他面试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和顾少很熟…”
高挑女生也是满脸凝重: “而且他身上穿得都是名牌，感觉应该家境也不错，唉…可是琛哥跟我们那样吩咐，我们也没办法啊。”
黎雨满心愤怒，从包里拿出之前面试时工作人员给他的邀请函，当时工作人员表示他可以先来看看这期的展，再决定要不要当志愿者。
这张白牛皮纸制成的邀请函，本来被黎雨随意扔在包里，皱巴巴的，一看就没被主人爱惜。
可现在对于黎雨来说，它却无比宝贵。
黎雨迈向画廊入口处，心想:只要他能在画廊里见到顾磬秋或者是顾磬秋的朋友，向他们说清楚自己没有被录用，并且向顾磬秋卖惨服软，顾磬秋肯定会替他向那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出头的!
然而，当他拿着邀请函信步走到画廊入口，将邀请函递给门口核验的工作人员时——
工作人员看了看邀请函，再抬头看了看黎雨的脸，时间长得让黎雨不耐烦起来。
但周围都是排队准备进去的人，黎雨既然还要进去卖惨，便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火。
工作人员确认了黎雨的长相，立刻按着蓝牙耳机说: “安保，安保来一下，立刻马上。”
黎雨:
他还未反应过来，身材壮硕的安保人员已经出现在门口，站在了工作人员背后。
工作人员见安保到位，才对黎雨说: “黎先生您好，我们移步到那边去说，在这里有点挡着后面进场的人…”
黎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但在两个高达两米的壮汉安保的注视下不得不跟着走到比较偏僻的树荫下。
工作人员继续说: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收到了通知，需要收回您的邀请函，麻烦您自己在我们画廊的公众号继续预约下一次的邀请函呢。”
画廊每日能承担的人流量非常有限，因此隔一段时间会开一次邀请函预约，向公众发放邀请函，凭借本人的实名信息进入。
黎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今天精心化了淡妆还穿了适合工作的服装，来到大门口了竟然被告诉他不能进去
“这个邀请函发下来了还有收回去的道理”黎雨冷着脸，摆起了谱， “叫你们负责人过来，我要和他亲自谈。”
有安保在，自己就算大闹也没用，而且要是被正好来参观的什么大人物看见自己的泼夫模样那就得不偿失了。
黎雨认为，只要自己这样镇定地故作不满，就能显得自己好像是被拦下的贵客，产生一种威亚。
但工作人员立刻说: “这就是负责人吩咐的，让我们收回…”他换了个措辞， “收回给面试者的邀请函。”
黎雨强作冷静的面具终于裂开了: “让我见你们负责人!否则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画廊上都市新闻频道!!”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自己肯定是被针对了!他之前在小red书上明明刷到过很多面试的人都用面试收到的邀请函进去参观过，为什么到他这里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定要收回!
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又不会对整个画廊的人流量造成什么影响…
一个偌大的画廊何必为了收回这寥寥几分邀请函而大费周章呢，甚至还动用了保镖…
自己肯定是被针对了，肯定是被磬秋的那个朋友闻宥琛针对了!肯定是他知道了自己和顾磬秋的事，要为难自己!!
工作人员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一跳，但肯定不可能随随便便让对方见老板: “这个…负责人现在不在画廊，麻烦先生体量一下我们，也是一份工作而已…”
黎雨却越想越气，在气愤中扯住了工作人员的衣服: “我要见闻宥琛!”
安保当然不会允许他这样随意纠缠工作人员，立刻一人一边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离了人群能够看见范围。
而黎雨自从被这两个安保触碰，就一直在疯狂地尖叫: “救命啊啊啊啊——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啊啊啊——”
尖叫声非常凄厉，到了安保都想直接把他嘴塞上的程度。
下一刻，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响了: “让黎雨接。”
听到电话里带着电流的声音，黎雨不再发癫，惊喜地喊出声: “磬秋”

第44章
画廊外的角落里，树影重重，将里面的人影遮挡了七八分，隔开了那些刚才好奇的围观群众的视线。
工作人员握着对讲机，示意强行按着黎雨的安保松手。
黎雨像是听见了救世主的召唤，满怀期待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抢过对讲机: “磬秋，他们不让我进去，好过分啊!”
工作人员眉头皱起，心想难道他和顾少很熟叫得这么亲密
他们不会真的得罪人了吧…
对讲机里的人声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我是闻宥琛，你连顾磬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工作人员: “…”
安保大哥: “…”
好想笑，但只能憋着，否则眼前这个癫公又发癫了怎么办。
黎雨尴尬了一毫秒，立刻说: “闻先生，我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发出的邀请函，我认为收回显得未免太小家子气吧，难道来面试工作人员不通过的就不配来参观画展么”
工作人员听见黎雨问出的这个问题，已经开始压不住嘴角了。
就他所知，其他人拿着邀请函来参观可从来没有谁被“请”出来并告知邀请函作废的。
果然，闻宥琛并没有跟他客气，直截了当道: “其他人的都没有收回，我只是收回了你的罢了，至于原因，我想黎先生自己心知肚明。”
他没有当着安保，工作人员的面把黎雨所做的恶心事说出来，已经是给了黎雨面子。
可黎雨非但不感激，还破防了: “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们本来告诉我面试通过，今天又出尔反尔，说你们工作人员已经和招满，现在连我拿着邀请函都不允许我进入参观，你们是不是把人当傻子耍啊!”
闻宥琛没空和这种人纠缠，懒得再客气: “你但凡是对我的作品有一点兴趣，都不至于在面试的时候连那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他们一开始只是看在顾少面子上才同意的，不然你以为是凭你自己的本事吗”
黎雨就像是听见“顾”就触发了应激反应的癫公，音量猛地抬高了: “对，磬秋如果知道你们这样对我，他也会生气的!!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知道顾磬秋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闻宥琛放下画笔，冷笑了一声: “不让你进入画廊，以免让画廊染上晦气，正是顾少的吩咐，不然你以为我会闲得没事干专门为难你你算什么东西”
果然这个黎雨如顾磬秋所说一般非常厚脸皮，正常人在不允许进入时都会选择离开继续预约，而他却直接大闹现场，把安保都逼出来了。
而且，在自己隐晦点出他的问题时，他不仅一点都不心虚，反而还不依不饶骂人。
闻宥琛本就因为昨天的事情有些心烦，现在更烦了: “小张，让他立刻离开，如果不离开马上报J。”
工作人员听罢立刻从黎雨手里夺回对讲机: “好的。”
还没反应过来手中便一空的黎雨此时已经顾不上去抢什么对讲机了，目光空洞地望向画廊明亮的玻璃。
不让他当志愿者，还不让他进画展，都是顾磬秋的意思
想到那天在顾峥房间里，顾磬秋居高临下望向自己的冷漠眼神，黎雨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难道顾磬秋是真的彻底对自己失望了吗…
不会的，顾磬秋是容易心软的人，他不会这么容易就再也不理自己的…
一定是闻宥琛从中作梗，故意歪曲顾磬秋的意思!
对，一定是这样!
黎雨跌跌撞撞扑向拿着对讲机的工作人员，语调虚得发颤: “我想再见顾少一面，他就算真的嫌我晦气，也该当面跟我说清楚!闻先生，麻烦您转告他，再见我一面…”
差点被黎雨扑倒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赶紧躲开他。
两个安保只是看小丑似的看着黎雨，没有说话。
而对讲机那头的男人只说了七个字: “你不配，赶紧走吧。”
黎雨知道，当着这两个安保的面，自己今日肯定无法顺利进入展馆了。
其实他最容易见到顾磬秋的途径，是通过顾磬秋组建的流浪动物救助组织。
之前顾磬秋当场抓/奸的时候要求黎雨必须参加流浪猫救助活动，直到顾磬秋满意为止，因此黎雨现在每周都会在流浪猫救助小组组长的分配下去执行一定的救助任务。
但顾磬秋从来没有参加过他所在的任务，每次他都满怀期待前往，可是却以落空作为结局。
黎雨知道，顾磬秋肯定是故意避开了自己。
而且，大概是顾磬秋告诉了那些救助队员什么事情，所以那些救助队员也根本不理睬他的搭话，只有在需要他做事的时候才会叫他。
简单来说，黎雨在这个组织里本来是左右逢源的，但现在却被所有人联合起来孤立了，根本没法从他们口中套出顾磬秋的消息，更别提当面见到顾磬秋了。
所以黎雨才会在打听到顾磬秋帮闻宥琛策展后，马不停蹄地跑来画展想见顾磬秋。
可是他觉得，他一定还有别的途径的。
比如顾磬秋的救助流浪工作室，还有他平时喜欢去的酒吧…
可是顾磬秋只要不想见他，他就算在那等待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对了，谢翊楠的那个公司!只要他投资了那家公司，以后肯定和顾磬秋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机会和好!
***
会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制成的茶几，旁边的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空气里漫溢着淡淡檀香。
四周的座椅，皆是用上等红木精心雕琢而成，椅背上雕刻着寓意吉祥的云纹和花卉。
“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想问谢先生为什么选择姜家”
姜纵满是血色的阴戾双眼看着眼前穿着祥云纹中式衬衣的男人，想从对方淡然的举止里窥见一丝端倪。
可惜他没有从对方行云流水的动作里察觉到一丝犹豫，只是听见那人带着笑的低沉嗓音响起: “姜总，您应该是知道我在谢家的处境的。”
骨节分明的手捻着茶杯，对于男人有些纤细的手腕系着一截红绳，谢翊楠放下茶杯，继续说: “虽然我和姜总之前并不算熟络，但我能从您的眼中看出和我相同的渴望，那就是登上顶峰，得到自己想要的尊重和认可，把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姜总觉得我说得对吗”
姜纵神色一怔，半响才缓缓开口: “…没错。”
他知道谢翊楠在谢家的处境相当于查无此人，对于长辈们来说他可有可无，甚至被白家，陆家都看不起，觉得他不配作为联姻对象。
虽然姜纵是姜家毫无疑问的继承人，但姜家正好处在几个家族的夹缝之中，他在家再威风八面，出门了也只能低三下四阿谀奉承。
尤其是让姜纵这几日辗转反侧的顾家，如果不是因为顾家，陆家明显强于姜家，他又怎么会在自己男朋友流产的情况下还向顾明安那个贱货服软
这件事让心比天高又脾气暴躁的姜纵砸了好些家里的花瓶，都没能消气。
他们的处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很相似。
谢翊楠眼里染上笑意，声音里满是从容: “我认为，其他人就算再有相匹配的硬件实力，也比不上我和姜总有着共同的默契，所以我才会找到姜总。一旦我们按照图纸生产出相应的产品，并且先于顾家作出新一代的创新，那日后这个上千亿的市场，我粗略估算过，我们至少能吃下一半。”
姜纵在看到专利图纸的时候就已经自己估算出了大概的利润，可相应的，前期投入的成本也并不在少数。
像是猜到了他的顾虑，谢翊楠继续说: “我想的是与姜纵共同出资，一人50%，后续再根据投资入股的人数和金额慢慢进行调整，您看如何呢”
姜纵心头一跳，这一半的初始成本也并是小金额，谢翊楠的支系早就没落了，怎么可能一下拿得出这么多钱
他在心中盘算着要去查查谢翊楠背后是否有什么大佬支撑，又想着要去看看谢翊楠最近是不是变卖了什么房产才能拿得出这笔钱。
谢翊楠早已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却并不打断，只是静静品茗。
姜纵是有野心的人，谢翊楠笃定他最后一定会同意，毕竟能够挤掉四大家族之一的诱惑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
何况就谢翊楠所知，姜纵和顾明安已经结下了梁子，能把顾家搞倒，姜纵不可能不心动。
手机震动声音响起，谢翊楠起身，礼貌示意: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行至会客厅外的露台，看见来电人时嘴角已经勾起: “黎先生，下午好。”
电话那边黎雨的声音带着诡异的亢奋: “谢先生，你好，我们什么时候来洽淡一下具体的投资细节”
鱼儿一条条上钩，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很快就能够得到啊。
谢翊楠眯着眼笑了起来，声音却没有让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一丝笑意: “好啊，如果您方便，不如就今晚”
***
黎雨挂断和谢翊榕的通话，垂眸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知道五百万对于谢家来说不算多，可自己如果能趁着这波东风拿到了股份，以后公司一旦上市，那他可是妥妥的财富自由，再也不用被那些男人嫌弃他是捞男了!
而且谢翊楠看起来是个靠谱人，又有谢家背书，就算公司有什么问题，谢家应该也会为他兜底的。
今晚已和谢翊榕约好了时间，因此黎雨拎着包就准备打车去两人约定好的地点。
打车的软件还未打开，一辆非常夺目的红色跑车已经风驰电掣停在黎雨面前，黎雨在透过前车窗看见对方面容时瞬间便从头冰冷到脚: “…老公”
开着跑车气势汹汹而来的人正是几小时前还在与黎雨缠绵的胖子，此时脸上表情凶恶得像是马上要tusha一头猪: “你不是说你去你姥爷家吗你来这里做什么!要不是我朋友正好在门口看见你，我还被你瞒在鼓里呢!”
黎雨还没开口解释，便听见他的怒吼声: “而且你把我的劳力士拿去哪里了如果一小时内你没法还给我，我可要Call police了!”
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砸在黎雨头顶，胖子发现自己偷拿他劳力士的事情霎时将黎雨彻底砸傻了!
他怎么会这么快发现自己拿走了劳力士，而且怎么会正巧有认识自己的人在画廊门口看见自己呢!
偏偏黎雨已经向谢翊楠保证了自己能给出800万的投资，谢翊楠才同意见自己…
如果他重新赎回那几只劳力士，钱可就连500万也不够了啊!!

第45章
“林先生您好，这是您的房卡。”前台笑容甜美，将房卡放在林知墨面前。
“谢谢。”林知墨收下房卡，任由助理跟着自己进入电梯。
坐在酒店大堂沙发端着杂志的女人登时放下杂志，紧盯着林知墨消失的方向，故作不经意地起身走向电梯，目光落在电梯停下后显示屏上的数字。
片刻后，蒲砚在的手机因为信息震动起来。
【他入住了，在32层】
【我已经到酒店了，和他们说的一模一样，保洁人员换班的时候清洁车没人管】
【我可以推着他的车进去，我已经准备好东西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出现吧，否则他那么高，我们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因为《万家灯火》剧组停拍，这个为了“线下真实”林知墨的群聊自从组建后都在嘲讽林知墨的生图，并没有什么蒲砚所关注的动静。
可今天，就在林知墨离开顾宅，作为飞行嘉宾去录制《呵呵呵呵呵》的时候，这个群聊又有人开始发声了!
蒲砚的心悬了起来，赶紧给林知墨发消息。
【知墨哥，顾雪亭的粉丝有动作了】
【他们已经到了你的酒店，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啊!】
林知墨将行李收拾好，将这次参加的综艺的剧本再次仔细通读了一遍，这才发现窗外早已是一片夜色，霓虹灯光映亮窗棂。
他将调成静音的手机放入口袋，没有在意屏幕上弹出的多条VX讯息。
助理正在帮他把成套的衣服拿出来挂进衣帽间，见他带上鸭舌帽便问: “墨哥，你是要出去吗”
林知墨颔首: “嗯，吃点东西，饿了。”
刚入住酒店，助理必须把打包好的衣服都拿出来熨好，否则长时间折迭会产生皱褶，在拿出来拍摄的视觉效果会大打折扣。
因此助理动作快得已经要抡出火星子，但听说很多艺人走哪都要助理跟着，也不敢直接说自己想呆在酒店房间里。
见助理一脸清澈愚蠢，看似想要跟上来，林知墨赶紧打断: “你忙吧，我想自己在酒店转转。”
“好咧。”助理松了口气。
***
铜制烛台上跳跃着温暖的火光，高耸的拱形窗棂由精致的彩绘玻璃拼接成一整块，倒映着桃木长桌旁的男人的背影。
顾明安咽下嘴里的牛排，望向坐在他身旁的谢翊榕: “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还非要点蜡烛了。”
谢翊榕英俊面容带着难得真心的愉悦: “有烛台为什么不点，这样比较浪漫嘛。”
顾明安无奈瞥过晃动的火烛: “…随你高兴。”
自从那晚谢翊榕留宿，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又回到了还在纽约的时候。
这几天谢翊榕隔三岔五地就跑到顾明安公司或是顾宅找他，每次见面时还总是和顾明安有各种各样的身体接触。
顾明安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接触，尤其对方是谢翊榕，只是性格里的严谨刻板让他不会把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
两人分别坐在餐桌的主位与侧边最靠近主位的位置，谢翊榕挥退为他们演奏小提琴的服务生后才进入正题: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明安哥想不想听”
顾明安见他神色饶有兴味，便知道他又在捉弄自己，偏就不想如他意: “想，快说。”
以前他并不说自己想或不想时，谢翊榕总是要绕着弯子逼他说出“想”才肯开尊口，而且总是露出恶作剧得逞的表情，顾明安又不可能像责备下属那样责备他，每次都只能忍受他的捉弄。
谢翊榕意外地挑了挑左侧的眉毛，也不再卖关子: “谢翊楠为了生产那个玩意儿，果然开始集资了。而且，前两天邀请的人里有磬秋哥的前男友黎雨，今天黎雨向他的项目投资了八百万。据说，黎雨还怂恿了自己好几个朋友也投资谢翊楠的项目。”
见顾明安目光专注看着自己，谢翊榕喉结微动，继续说: “他为了凑够八百万，还借了高/利/贷，如果一年之内他没法从谢翊楠的项目里分到足量的红，那他就永远不可能再还上这笔钱了，明安哥觉得这件事有趣吗”
“谢翊楠那点伎俩，骗他们这个群体很合理，”顾明安思绪放远， “他借的钱利率这么高么”
谢翊榕笑了笑: “能借到就不错了，他周围那些塑料兄弟能给他借多少钱，今天他去闻家的画廊，好像是想去找磬秋哥，但磬秋哥没理他嘛，反而还让他和那头肥猪闹掰了。现在黎雨正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状态呢。”
顾明安听到顾磬秋没有理会黎雨的求复合后才松了口气，语调是毫不掩饰的看低: “活该，这种人踏进我家的门我都嫌脏。”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真期待之后他看到谢翊楠卷款跑路时候的表情啊。”谢翊榕笑得很是开怀。
顾明安并不觉得谢翊榕这样的想法阴暗又biantai，只是颇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快吃点东西，你这段时间瘦了。”
谢翊榕应下，开始吃盘中牛扒，嘴里却不停: “在这里多住几天就胖回来啦。”
“那看来得多住几天，”顾明安问， “你不需要回家盯着他们吗”
“我留下了几只眼睛在老宅，明安哥不用担心。”谢翊榕回答，吃相斯文乖巧。
只要想到慕容琴曾经给顾明安酒里下药，差点在顾明安昏迷时和顾明安发生/关/系，他心里的阴毒和黑暗就像是要把他的整具躯壳吞噬。
那种阴沟里的老鼠连一根指头也不配碰到明安哥，何况是和明安哥做那种亲密的事
谢翊榕每每联想到顾明安在那种人面前会露出接近顶点的破碎表情，都会嫉妒得发疯。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以后…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单纯，再也不会想和顾明安从好朋友做起，再也不要想着什么“只要在他身边守护他就好，哪怕是朋友”了。
他的一个不注意差点让该死的阴沟里的老鼠接近明安哥，他日后必须时时黏着明安哥，知道明安哥身边有什么人，又对明安哥怀着怎样的企图…
这样，他才能保证明安哥不被那些肮脏的垃圾触碰，永远安全且纯净。
***
“你有没觉得，谢翊榕和大少最近好像不太正常”蒲砚压低了声音，把身体蜷缩在沙发上。
陆朝槿把他搂紧怀里，以下巴轻轻磨蹭他头顶柔软的发丝: “嗯，不过以前他们就是这样的，倒不如说前段时间那样才是不正常。”
蒲砚回想起这几日清晨谢翊榕穿着睡衣从顾明安房间出来，还有一次他在后花园不小心撞见的——
顾明安在喷泉前打电话，谢翊榕忽然走上前从顾明安身后搂住他，闹得顾明安只得匆匆挂断电话来跟谢翊榕说话。
这…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gay里gay气的啊!
而且最让蒲砚觉得震撼的是，顾明安身高188一脸攻相，脾气也说一不二，而那谢翊榕同样身高至少188而且长相棱角分明眼神也非常凶，这两人看起来像是谈恋爱了也会因为撞型号而闹掰的那种啊!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两人在chuang上会是怎样的，但同时又非常好奇: “快，详细跟我说说。”
陆朝槿之前也在艾美莉卡上学，而且他的岁数和顾明安更加接近，对之前两人在纽约时候的相处模式自然是看在眼里: “翊榕刚来纽约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我记得他是十四岁来的。谢家情况复杂，翊榕的母父对他与其说是孩子，倒不如是把他当成日后争权的工具在培养，所以明安非常照顾他，他就对明安非常依赖，以至于到了明安和女生出去单独吃饭他都会生气的程度。”
蒲砚心想这是什么纯爱小说里才会有的剧情，比起狗血文，果然还是这种更让人想磕CP吧!
陆朝槿继续说: “我和他们不住在一起，但偶尔小聚也会留宿，那时候他们就经常睡…一张床，自从他开始那样黏着明安后，明安就再也没谈过恋爱，每天放学就是和他到处去玩，或是回家陪他。而且你发现了一个点么翊榕虽然看起来混不吝，其实非常精明，城府也很深，当然这不是贬义，但我只是想通过这个说明，他只有在明安的事情上格外冲动。”
蒲砚在陆朝槿宽阔的怀抱里蛄蛹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两个人一起躺在沙发上，窗外是簌簌雨声，而怀抱温暖，蒲砚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好在八卦足够劲爆，睡不了一点。
蒲砚问: “怎么冲动快说快说。”
陆朝槿笑了笑: “大概就是在谢翊榕去艾美莉卡之后的一年，顾家的公司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困难局面，几乎是难以维系运作的程度。有一次聚会，来了很多二代三代们，因为顾明安性格不爱混，所以和他们关系很一般。都是年轻人，讲话都带火药味，那天就难为上顾明安了。”
包厢内独立的酒柜里的玻璃酒杯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彩色光芒。
除了酒具，柜中还存放着数支来自德国摩泽尔河谷的雷司令葡萄酒以及法国巴黎之花香槟，空气里满是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和优雅的橡木香。
“顾明安，今天你把桌上的酒全喝了，我就让我妈收购你们家的公司，怎么样”吊梢眼的男人眉目间满是欺压他人的得意神色， “你们那个破公司的恶性资产这么多，如果没人接盘，很快就只能申请破产了吧”
KTV流光溢彩的玻璃茶几旁围坐着的一众女女男男顿时哄笑起来，带着恶意的目光纷纷投向桌边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
顾明安一身白衬衣，毫不畏惧地看向为难自己的贼眉鼠眼，说: “我们不需要被收购，公司掌握着行业领先的核心技术，很快就能融资解决资金问题。”
英俊男人表情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被为难以及此时处境低微的落魄感。
然而与他有旧仇的贼眉鼠眼却不肯放过他: “你今天必须喝，你要是不喝，你应该还记得，你弟弟顾磬秋和我弟弟现在在同一个班上高中吧如果你不喝，”贼眉鼠眼笑容逐渐扭曲， “你猜猜之后他会过上怎样的生活呢”
顾明安下颚线瞬间紧绷起来，拳头攥紧: “…别碰我弟。”
贼眉鼠眼摸到了顾明安的软肋，顿时猖狂地大笑起来: “那就喝吧，不过我可要提前说明，这里面有几杯可是没兑过水的纯酒精哦，用火都能点着的那种”
千钧一发之际，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那人一身巴宝莉男款长风衣，身形高挑纤瘦，气场却很强。
包厢内众人纷纷起身和他打招呼: “谢三少，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啊。” “翊榕，之前不是说不回来吗”…
谢翊榕带着疏离的客气笑容点头和他们打过招呼，却在看见桌上罗列成排的酒时脸色冷了下来。
偏偏那贼眉鼠眼看不懂人脸色，开始攀关系: “谢三少，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来看顾家大少给我们表演一个子弹头加清壶吧!”
谢翊榕看了顾明安一眼，突然上前将玻璃桌整个掀翻了!
玻璃碎屑随着酒液在空气里四溅，酒液霎时间洒了满地，让整个包厢内都弥漫着烈酒的味道!
“顾明安是我的人，你羞辱他，就是在羞辱我，羞辱整个谢家。”
谢翊榕带着怒意阴森的嗓音与那一刻脸上的怒容混杂在一起，让半梦半醒的顾明安倏地惊醒了。
他抬起头，床的另一侧，刚才梦里出现的男人正在安静地看手机。
听见动静，谢翊榕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处理一点事情，是不是太亮了”
说罢，谢翊榕在被子里躺好，罕见地没有贴着顾明安: “我处理完了，你继续睡吧。”
“…没关系。”梦里那张带着怒意，眼底没有一丝光亮的脸和暖黄灯光下的脸庞重合在一起，顾明安有些昏沉，翻了个身，手臂搭在谢翊榕身上，将他搂进怀里。
谢翊榕身体僵硬了一瞬，心中登时升起狂喜。
明安哥主动抱他了…
然而让谢翊榕那里inin的接触没有持续多久，顾明安房间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不好了!不好了!三少爷在酒店遭到了极端粉丝的袭击，现在情况危急!”

第46章
银色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将顾宅别墅的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花园里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夜的低语。
“大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敲门的声音急切，和屋外颤抖的声音结合在一起，简直像是灵异恐怖片的现场。
谢翊榕听到这个消息，也顾不上什么和明安哥贴贴之类的事情，赶紧起身: “什么”
顾明安也醒了，当即面色阴沉拿过手机拨打林知墨所在辖区police的号码。
两人走出房间时顾磬秋也已经醒来，此时手里也正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对，我是顾磬秋，给我转接你们医院的急诊科…”
三人面面相觑，开始各显神通摇人打电话，而weibo以及各大媒体平台里， 【林知墨酒店遇袭】已经出现在头版头条上。
明星在酒店遇袭，还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流量演员，这条新闻登时引爆了整个网络。
weibo上【林知墨酒店遇袭】的热搜已经爆了，里面还有酒店目击者以及附近围观的人员发出的满地鲜血的照片。
酒店厚重的绒面地毯已经被血色打湿，晕开大片暗色痕迹，酒店的米色墙纸上也溅射了许多暗红色液体。
整个现场看起来既诡异又惊悚。
尽管场面被后期打码，但看起来仍旧非常触目惊心。
这条新闻下，有评论在关心林知墨的情况，也有人在追问凶手是谁。
【所以林知墨现在怎么样了啊】
【希望j方尽快给出说法，在酒店监控底下应该很快能抓到嫌疑人吧】
【怎么这个林知墨怎么点背啊，之前剧组起火，现在又出这种事】
【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吧，有些人麻烦看看场合】
【怎么会有人潜入酒店去搞他的】
通过一段时间的积累，林知墨也有了自己的粉丝群体，此刻在超话里纷纷都崩溃了。
先通知顾明安，顾磬秋再去通知陆朝槿的佣人匆匆回来，而蒲砚和陆朝槿就跟着她上楼，走到三人面前。
蒲砚和陆朝槿都穿着睡衣，步伐匆忙，面色不虞。
陆朝槿很快也加入了打电话大军，而蒲砚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一声。
【林知墨:我没事，告诉大哥二哥，别让他们担心】
【林知墨:先不要对外声张，我在收集证据，等事情发酵后把顾雪亭怂恿粉丝的事爆出来】
蒲砚松了口气，左右环顾观察周围担心的佣人里有没有顾雪亭的身影。
谢翊榕却一下就看穿了他的顾虑，说: “顾雪亭不在。”
蒲砚见顾雪亭不在，赶紧让佣人们都离开了走廊，才直截了当地向着还在打电话的顾磬秋和顾明安说: “知墨哥没事，大家放心吧。”
十分钟后。
听完蒲砚讲述来龙去脉的顾明安放下手机，终于心安了: “他没事就好。”
谢翊榕却蹙起了眉头: “顾雪亭这是疯了怂恿粉丝sha人，这不就是谋sha吗”
虽然他在知道林知墨遇袭这件事后就隐隐猜测这其中有顾雪亭的手笔，可他没想到顾雪亭会这么蠢。
作为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的谢翊榕而言，就像是拿奥赛一等奖的高中生去做小升初数学题一样，顾雪亭的行为在谢翊榕眼里简直弱智得令人发指。
顾磬秋原本在顾雪亭去偷顾明安公司的机密时就已经对顾雪亭彻底心死，在听到蒲砚的陈述后更是心凉——
他的好弟弟，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向了这样的深渊
这样的恶毒，这样的扭曲，陌生得简直不像是他从小认识的那个有小脾气但善良的孩子了…
蒲砚咽了下口水，打量着顾明安和顾磬秋的反应，问: “知墨哥说要不要曝光小少爷小号的行为，还是看两位哥哥的意见，所以…”
霎时间，房间之间站满人的走廊陷入诡异的沉寂。
顾磬秋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求助般将目光投向顾明安。
顾明安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让他曝光吧，做错事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雪亭只会愈发猖狂，无法无天，直到我们再也无法为他兜底为止…”
在这一刻，这个永远严肃果决男人高大躯壳下深藏的疲惫好似从被戳破的外壳里尽数倾洒出来，直至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淹没。
谢翊榕担心地看着顾明安，按着顾明安左侧肩膀说: “明安哥，要不你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之后由我来处理。”
说到这里，他又侧身看向顾磬秋: “磬秋哥也回吧，这里由我和朝槿哥处理。”
陆朝槿应下: “嗯，你们回吧。”
他们都知道，对于顾明安和顾磬秋来说，要这样在两个弟弟间作出抉择并不容易，何况还是这样其中一个弟弟要置另一个弟弟于死地的极端情况。
顾磬秋被陆朝槿推了推后背，脚却像是生了根系般固执留在原地: “不，我要留下。”
“我也是。”顾明安翻转手腕将自己的手盖在谢翊榕搭着自己的手背上，安抚般触碰着， “他变成这样，我们也有责任，我们不能让他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就让一切都交由jingfang来裁决吧。”
顾磬秋点头时觉得自己的头像是有千斤重: “他已经不再是小孩了，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见这两位都痛苦而清醒理智着，蒲砚总算松了口气，说: “好，那…三少爷应该已经在准备发文了。”
谢翊榕叫来平日和蒲砚关系好的女佣姐姐，问: “顾雪亭呢他还在他房间吧”
今晚晚饭的时候，他和顾明安吃饭的时候还和把饭拿回房间吃的顾雪亭恰好打了个照面。
蒲砚补充道: “他们没有去通知顾雪亭这件事，因为顾雪亭晚上睡美容觉不允许其他人打扰，否则一定会大发雷霆，所以顾雪亭应该还在房间。”
女佣姐姐点头: “对，刚才我们没有去喊他。”
谢翊榕眼中闪过冷意，说: “你们现在就去把他房间的门堵上，不要让他有机会跑了。”
这正中蒲砚下怀: “对，密码锁没法反锁，你们去把家里的书柜搬过来，堵上他房间门，他一个人的力气没法把门推开的。”
女佣姐姐平时在顾宅相当于是佣人里的领事，此时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家里话事的顾明安。
顾明安面色疲惫，说: “按照管家的吩咐去做。”
而另一边，正在紧张地翻阅黑粉群信息的顾雪亭脸上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癫狂笑容。
【A姐怎么不回消息了】
【应该是得手后躲起来了吧】
【好样的，我看救护车已经到酒店接人了】
【对，好像林知墨伤得很重啊】
【那就好，以后他再也没法阻碍雪亭了!】
顾雪亭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巴不得林知墨死，这样以后顾明安和顾磬秋就只有他一个弟弟，顾家的娱乐圈资源只能向他倾斜。
而且他再也不用看见大哥二哥和父亲拿他和林知墨对比，显得他做什么都不如林知墨的模样了。
顾雪亭满意地刷了会儿weibo，看完黑粉群的消息又看林知墨超话那些粉丝崩溃破防的模样。
【知墨千万不要有事啊啊】
【我很久没有这么喜欢一个男明星了，唉】
【想哭】
【我们知墨怎么会这样呢呜呜呜】
顾雪亭乐在其中，居高临下地享受着林知墨粉丝的痛苦。
时间差不多，大哥和二哥也应该差不多知道林知墨遇袭的事情了，他可不愿意错过这出好戏。
和欣赏林知墨粉丝崩溃痛苦的模样类似，顾雪亭单是想象到大哥和二哥因为林知墨焦急煎熬的模样，就有种报复了他们般的快感。
他没有刻意改变穿着，而是故意穿着睡意，顶着在镜子里搓乱的头发打开房间大门——
房间门打开的瞬间，却好似被什么堵住了，顾雪亭奇怪地又往外推了两下门，门却像是被粘在了墙上般只移动了几毫米。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顾雪亭心中升起，他退后两步，以手肘为支撑，撞向房间大门——
门动了，但只动了一厘米，仍然和没开差不多。
而顾雪亭在撞上门的顷刻就因为后面支撑的重量而觉得自己宛若撞上了一堵厚实的砖墙!
他手臂生疼，额头冒出冷汗，声音也开始发抖了: “外面有人吗来人啊!”
他的门外有什么东西怎么会把他房间的门都堵住呢甚至到了他根本打不开门的程度!
屋外寂静无声，从狭小的缝隙里没有任何光亮透进来，而就顾雪亭所知，他们家走廊的灯在晚上是一直开着的。
这样的场景，简直像是恐怖片一样!
顾雪亭胆子并不大，从小最害怕听灵异故事，此时吓得瑟瑟发抖，可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给顾磬秋打去电话。
电话很长时间才被接通，顾雪亭迫不及待说: “二哥，我房间门好像被佣人搬什么东西的时候堵上了，你能过来帮我看看吗我叫他们，他们也不应。”
顾磬秋的声音带着浓厚的疲惫，透过听筒传入顾雪亭耳中: “你就在房间里老实呆着吧。”
没等顾雪亭再说话，顾磬秋就挂断了电话。
顾雪亭怔然放下手机，不死心地继续给顾磬秋打电话，却被顾磬秋直接挂断了。
打给顾明安时情况同样如此。
当他已经冷汗涔涔时，他的经纪人兰姐的电话却猝不及防来了。
顾雪亭一脸莫名，接起来的时候平日总是淡定干练的经纪人却爆发出一阵尖锐爆鸣: “顾雪亭，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去干这种事，你他爹是疯了吗!!”
“什么啊”顾雪亭蹙起眉，有些不爽对方说话的语气。
他可是顾家的少爷，区区一个经纪人，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经纪人却再次发出尖锐爆鸣: “你自己去看weibo热搜第一条吧，我已经在走解约程序了，我可不想在你进去踩缝纫机之后还被人拿当过你的经纪人来嘲笑!!”
顾雪亭被这难听至极的话气得瞬间脖子涨红，还没来得及反击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这已经是他今天继被堵在房间里，被顾磬秋挂断电话后碰的第三个壁了。
这让暴脾气的顾雪亭怎么能忍!
然而再打过去时，经纪人那边就只有未接通的忙音，再也没有人接听电话了。
顾雪亭暴怒中把手机扔向地面，手机在厚重地毯上滚了几圈，却依然完好无损。
想到经纪人那句让他看热搜的话，顾雪亭又狼狈地四肢并用爬过去捡起手机，打开了weibo——
第一条热搜挂着【爆】的深红色标识，标题赫然是【顾雪亭谋sha林知墨】!
霎时间，那行字像是一柄重锤砸向顾雪亭，砸得他瞬间晕头转向!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发现是他干的!
他想要辩解，打开自己微博想要发言时却赫然发现——
自己的微博已经被禁言了，任何东西都无法发出!
————————
防杠，前面说过顾明安和顾磬秋都非常重感情，他们知道顾雪亭做错了事，但心里还是会因为和顾雪亭决裂而难受，并没有偏心或是助长坏风气嗷。

第47章
五分钟前，林知墨的weibo账号发出了这样的一条长文，标题是【触目惊心，顾雪亭是如何引导粉丝一步步走向线下袭击的】
中，林知墨首先交待了自己已经脱离危险，然后字字泣血将自己在被认回顾家后顾雪亭是如何为难他，再引入顾雪亭在被他曝光后注册小号，加入黑粉群，并详细指出了顾雪亭是如何与那些黑粉联络等等。
配图更是放出了九张拼接而成的长图，将顾雪亭小号的IP地址与大号进行对比证明了【顾雪亭小号就是他本人在控制】这一点，又详细列出了顾雪亭是如何在黑粉群教唆粉丝线下攻击他人，包括破坏林知墨母父墓碑一事。
短短几分钟，林知墨的博文已经上了热搜第一，拥有上百万浏览量。
因为逻辑严密，并没有人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且由于【林知墨遇袭】的热搜还挂在热搜榜上，因此这条博文点赞量攀升的速度极其快。
而顾宅这边， police也很快赶到了顾宅，上门准备逮捕顾雪亭做进一步的调查。
顾雪亭打出去了无数个电话给他娱乐圈里的朋友，甚至还给谢翊榕，陆朝槿等人打了电话，可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没有接他的电话。
顾雪亭饶是再蠢笨，也没有傻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全都明白了，根本不是什么佣人搬东西恰好堵住了他的房门，而是顾磬秋他们故意堵住的!
大哥二哥他们竟然已经心狠到了这种程度，不惜堵住他的房门不让他离开!
他们这是要逼自己上绝路啊!
顾雪亭霎时间怒火攻心，手脚都开始剧烈颤动，他焦急地来到房间的阳台，情急之下想要通过窗户翻出顾家。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走，一定会被police带走的!
他必须要逃走，顾家已经不是能够庇佑他的地方了!
顾雪亭打开窗户，瞬间温柔的海风迎面向他吹来，拂过他柔软的发丝。
他的房间位于三楼，一楼还是挑高了天花板的大厅，因此向下望去时登时双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这么高，他该怎么下去!
正当他踌躇不前之际，房门外却忽然有重物被挪动的响声传来。
顾雪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转身，以博尔特都难以企及的速度冲向房门: “二哥!大哥!”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打开，一副银手镯直接拷在了他手上。
顾雪亭: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滚开啊啊啊，大哥二哥救我!” “你们怎么能这么绝情，二哥求求你救救我啊啊啊!”…
j车顶的红蓝双色灯光将顾宅大门照出诡谲的光影，待到警车响着警笛离开，蒲砚才松了口气。
他属实没想到，顾雪亭作为《假少爷是全书万人迷》这本文的主角攻，竟然这么快就会被自己的哥哥们厌弃。
原文主角受袁一恒也已经看清了顾雪亭的真面目，甚至在顾雪亭发出原文根本没有的告白后，袁一恒还是拒绝了顾雪亭。
而顾家的顾明安，顾磬秋更不用说，竟然主动配合police抓捕顾雪亭…
看来这本文里还是有很多正常人的，只是几个主角都非常不正常而已。
送走顾雪亭，林知墨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大哥”
两小时前。
收到蒲砚信息的林知墨放下台本，起身出门: “你忙吧，我想自己在酒店转转。”
高大男人手插裤袋，闲散地散步经过狭长走廊，来到电梯间前。
一个身穿灰色保洁人员制服的女人正在低着头用吸尘器清洁地毯，可林知墨一眼就看出她绝对不是工作人员。
清洁的动作非常不熟练，而且头发还是粉色的…
林知墨唇角微勾，装作没注意到她的样子走进电梯。
电梯堪堪关上，他就隔着电梯门听见那女人的声音: “A姐A姐，他下楼了!”
林知墨: “…”真蠢啊，果然是粉随正主。
他来到5楼的餐厅，向通往餐厅休息室的拐角无人处走去——
一个黑衣服的身影倏地窜出，寒光乍现划过林知墨眼前!
“所以地上的血，都是那个极端粉丝的”顾明安问。
林知墨回答: “是的，因为我出动引/诱她们出现，所以他们的计划应该是被打乱了，只有一个人过来跟着我。我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一个瘦弱且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还是很有把握的。”
顾磬秋在顾明安身边，问: “你伤到哪了在医院包扎了吗”
他看到weibo上目击者拍摄的视频里，林知墨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身上有血，一直在提心吊胆。
“我没怎么受伤，只不过我的手背剐蹭到墙壁，有点红肿，就被送来医院了。其实这点小伤，不快点送医院都要痊愈了，嗯。”林知墨那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谢翊榕听着顾明安手机的外放，没忍住笑了出来。
蒲砚则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这么严肃的事情就不要开这种玩笑吧知墨哥!你可真是你们家三兄弟里最幽默的一位啊!
顾明安吩咐道: “那，没事就早点回家吧，你在我和你二哥身边，我们也能放心一点。雪亭…被逮捕，最近可能那些他的极端粉丝还会有活动。”
林知墨心中升起些许感动: “好，我很快就回去。”
陆朝槿却说: “我已经叫了陆家的安保去医院接你，他们会保护你，和你坐一班飞机，直到你回到顾宅。”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林知墨出了什么事，陆朝槿觉得顾明安和顾磬秋都得精神崩溃。
林知墨又说: “谢谢朝槿哥，回去我请你们吃饭。”
放下手机后，众人皆是疲惫不堪的状态，尤其是顾磬秋，已经接连抽了三根烟，硬生生把那副英俊的脸都整得憔悴起来。
谢翊榕简直看不下去，各自回房间时凑近顾明安耳边说: “要不我给磬秋哥介绍一个男朋友吧，让他暂时忘记这些破事也好…”
蒲砚望着远处的二人亲昵地交头接耳，不好的猜想愈演愈烈。
先不提谢翊榕和顾明安到底存不存在情人关系，就两人的这种熟悉程度来看，在《金丝雀带球跑后渣攻后悔了》这本小说的结局里，顾家破产后收留顾明安的也应该是谢翊榕而不是陆朝槿啊
陆朝槿和顾明安是关系好，可就谢翊榕对顾明安的那种占有欲…怎么可能让顾明安住在陆家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谢翊榕在《金丝雀》这本文的末尾里已经死了。
但按照陆朝槿的说法，谢翊榕在谢家最大的竞争者是他的表姐，而在文中冒出的，靠顾家上位的反派BOSS是谢翊楠，由于作者没有对这段权力争斗进行仔细描写，所以蒲砚只能靠猜。
笑死，不论怎么猜都觉得这两人都有杀掉谢翊榕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的计划顺利，谢翊楠就不足为惧，最需要担心的是谢翊苒。
***
S城沈家。
蛇系美人一身干练女士西装，坐在紫藤花下，笑容绕有深意: “过了两周时间了，不知道靖淮有没有想好给我的答复”
紫藤花架下，黑发男人抬眸，唇边笑意不达眼底: “谢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家的长辈他们是很传统的，你确实非常优秀，但他们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我不过是小辈，最终的决定还要靠长辈们来决定。”
谢翊苒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快，反而笑得更明艳了: “那你自己的想法，是怎样的呢开诚布公的说，虽然我想商业联姻，但也不希望和一个不想和我结婚的男人过一辈子。”
沈靖淮的白底银纹唐装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垂眸时睫毛很长: “我的想法…当然是愿意的。”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看着谢翊苒: “你很聪明，也很漂亮，优点很多。”
如果是普通人被他这么深情款款凝视着，或许要有些难为情，可他对面坐的毕竟是雌狮一般的女人谢翊苒。
谢翊苒只在乎权力和她的家人，只要能达成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沈靖淮喜不喜欢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谢翊苒没反应，像是收到了好几个媚眼的复活节石像: “谢谢。”
两人都性格强势，饶是沈靖淮客气礼貌，谈着谈着也总有些不愉快的地方。
就在这时，沈家的管家匆匆走过来，附在沈靖淮耳边说了些什么。
沈靖淮面色一变，眉目间流露出几分不掩饰的厌恶: “让他走。”
管家摇摇头，又在沈靖淮耳边说了几句。
谢翊苒正想看戏，便说: “你如果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不要紧的。”
按照逻辑，这种时候主人都会为了待客，在客人走之后再处理棘手的事。
谁知沈靖淮却应了一声: “嗯，抱歉了，今晚我请你吃晚餐赔罪。”
谢翊苒:
这什么臭直男啊
片刻后，闻宥琛与沈靖淮分坐会客厅沙发的两头，气氛是冻结了一般的寂静。
沈靖淮脸上是毫不掩藏的愠怒: “你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头发，就让我去检验DNA
我们沈家自认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
闻宥琛在来之前就知道沈靖淮肯定会是这样的反应，可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竟然能在遥远的A市找到他们数年都在寻找一度认为已经死去的人，何况是沈靖淮
所以虽然被骂，但他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坚持: “靖淮哥，年龄，疤痕都对的上，我只是不想放弃希望，我…”
完没说还，沈靖淮的怒骂已经再次响彻会客厅: “闻宥琛，我是莫名其妙不信任你的吗如果不是你，我弟弟怎么会走丢!你要我怎么再相信你!”

第48章
沈靖淮愤怒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犹如一把锐利的剑，将紧张的氛围推向了极致。
因为数年前的往事，原本交好的沈家和闻家早就形同陌路，爱弟如命的沈靖淮更是再也不与闻宥琛同场出现，否则两人必定会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闻宥琛知道是自己做错事，因此每次几乎都是被动挨骂，就算沈靖淮说得再难听他也从不吱声。
可这次，沈靖淮骂得确实难听: “这么多年，你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你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我弟弟，现在还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流浪!”
“我弟弟生死未卜，你凭什么过着这么舒服的生活!”沈靖淮激动之下，扯住闻宥琛的衣领，硬生生将闻宥琛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这话其实并不讲理，沈靖淮平日也并非不讲理的人，只是涉及到他内心的伤痛，以至于他有些失去理智。
可这次，闻宥琛却罕见地握着沈靖淮手腕，将他的手强行从自己衣服上扯开，语气强硬地说: “我一直没有放弃找到澜澜，但你作为他的亲哥哥，却要放弃了吗!”
沈靖淮怔愣地看着眉头紧蹙，宛若凶神般的闻宥琛，只听见闻宥琛继续说: “我承认，当年全都是我的错，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每一个像他的人，我都会去怀疑!可你现在却连做个DNA检测都不愿意，是你放弃了他!”
闻宥琛放开手，说: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自己去找伯母伯父，我是不会放弃的。”
沈靖淮也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片刻后挪开视线，轻声说: “你能理解那种感受么好不容易在前方看到一丝希望，走近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出口透出来的光，永远没有尽头的感觉。”
闻宥琛摇头: “我们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
A城海景壹号。
房间的四面墙壁被深邃的夜空蓝所覆盖，上面点缀着暖黄色小灯，有如夜空中的繁星。
陆朝槿的游戏房里不再只有一套计算机设备，而是在旁边又复制粘贴般添了一套包括电竞椅在内的全套家具。
此时，两块屏幕上粉色樱花如雨般飘扬纷纷，樱花树下是一高一矮的两个白衣身影。
蒲砚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说: “太久没打了，机制肯定改了很多吧。”
陆朝槿敲了敲鼠标，平静道: “没事，随便打一会儿，不用追求非要赢什么的。”
因为已经和施明月他们说好了，所以今天好几个退游专注现生的帮派玩家耶重新回到了游戏，来和蒲砚她们赛博小聚。
蒲砚控制着自己的人物绕着三人都无法横抱的樱花树枝干跑来跑去，说: “我先到演武场熟悉下手感。”
还有两小时，这个赛季的情缘双人PK赛就要开始，而最终的前10名都能得到【情缘小屋】的一些稀有装饰物。
陆朝槿和蒲砚最近上游戏都在建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屋，蒲砚顿时非常想要前10名才会有的猫爪沙发还有两米水床。
陆朝槿无所谓这些，但既然老婆喜欢玩游戏，那他当然是陪着。
以前《万里明月》里只有单人账号的小屋，包含小屋外可以种地种水果养牲畜的院子，后来才开发出情缘双人小屋，建造情缘小屋可以提升情缘关系的亲密度，有些双人动作和称号要亲密度足够才能解锁。
自从两人开始谈恋爱后，蒲砚和陆朝槿偶尔会上线看看游戏有什么更新的地方，于是就发现了这个新开启的机制。
蒲砚是喜欢玩游戏的，只是后来工作太忙，所以没什么时间玩。
而现在顾明安给他放了假，他自然能够随便窝在陆朝槿这里玩会儿游戏。
【一根葱】和【长风破浪】都是全服有名的ID，是开服大佬又流传着“全服第一深情”的传说，因此两人在桃花林里转悠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世界频道-
【握靠，大佬回归游戏了】
【合影留念】
【合影!】
【这是代练还是他们本人啊他们不是退游吗】
【我有人脉，听他们帮会的人说确实是大佬本人】
【沃趣，合影!】
【大佬的老婆竟然是和大佬一起回游戏的吗!】
【好怪，再看一眼】
【他们是不是线下真情侣啊】
蒲砚练了几把很快就找回了手感，开始准备和陆朝槿两人配合练习双人PK。
然而一转头，就看见陆朝槿眉头紧锁，正在按键盘打字。
蒲砚:
没过多久，蒲砚就在自己屏幕的顶端看到了【长风破浪】的喇叭。
【长风破浪:是的，我和一根葱在现实中就是情侣关系】
蒲砚:!
陆朝槿侧身看着他，解释道: “之前游戏里有人说我们只是游戏搭子，我澄清一下，以免有人误会。”
蒲砚心跳得奇快，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屏幕: “嗯…知道了。”
陆朝槿的目光却还落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出来。
于是两秒后， 【长风破浪】和【一根葱】都静止在了原地，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屏幕前的两人亲密无间搂在一起，蒲砚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但言语里带着傲娇: “你这样影响我等会儿PK发挥了。”
陆朝槿捏着他下巴靠得更近，呼吸喷在他脸上: “…那不如再影响多一点吧。”
***
浴室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水汽轻轻拥抱，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透过水雾形成朦胧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精油的淡淡香气。
因为陆朝槿偶尔还是会登入《万里明月》，所以白佳卉一直在悄悄关注这个游戏以及陆朝槿游戏里的ID【长风破浪】。
长风破浪在这个游戏里是名人，一有什么消息都会成为一传十十传百的游戏内大新闻。
因此，工作一天回到家里，边泡花瓣浴边刷手机的白佳卉就在自己的某个含有推荐机制的社交软件上刷到了关于长风的新闻。
【全服第一的大佬长风和之前PK榜榜一一根葱竟然线下真的是情侣!磕到了!】
白佳卉目光一凝，立刻打开该条动态内容，仔细阅读起来。
“大佬长风和一根葱竟然一起回归游戏了!本入坑晚的小菜鸡虽然和大佬们同服，但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大佬们打双人PK只能看远古的录屏解馋!
今天总算可以亲眼见证了，果然不愧是大佬，这么长时间没玩了都还有这么好的跑位意识和技能手感!
而且真的好好磕啊，长风大佬亲口承认了他和一根葱是线下情侣，虽然之后不会经常上游戏，但号也会作为两个人相识的情感纪念而一直保留的啊啊啊啊!
想起之前还有很多人说他俩只是游戏搭子不是情侣什么的，这下直接被打脸了吧哈哈。
真的好好磕，而且一根葱大佬打PK的时候人狠话不多，但是感觉在长风面前好娇羞好乖巧， how pay!
而且他们游戏里一起打PK线下还是坐在一起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同居了!
万里明月你坏事做尽总算做了件好事，还不赶紧拿这件事出来宣传一下!”
这条动态里还有配图，配的十几张图全都是一根葱和长风游戏里的形象亲密无间贴在一起的，两人连手打双人PK正在放技能的截图，还有长风在世界里刷的喇叭。
【长风破浪:我和一根葱在现实中是情侣关系，所以这两个号作为情缘也不会卖掉或是删号】
看完这条动态，白佳卉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有些无法相信，又在搜索栏开始搜索【长风一根葱】。
弹出的前八条内容全都是今晚长风和一根葱终于再次回归游戏并且连手打双人PK的内容。
还有一条是两个人在新的功能【情缘小屋】里共同建造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子的截图，大概也是围观的吃瓜路人截的。
白佳卉看完八条内容，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原来那天陆朝槿拉着的男生，就是他之前在游戏里认识的情缘!
那么多年了，陆朝槿竟然一直都没有放弃找到那个人，并且还真让陆朝槿找到了…
就算自己设计误会，让那个人主动退圈，却也没法阻止他们在一起…
甚至在自己已经表明无所谓陆朝槿在外面找什么情人，只要和自己结婚绑定家族利益就好，陆朝槿也不同意。
从小，白佳卉就是天之骄女，她含着金钥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性格好强，做什么事都要求自己做到完美。
她自认为是非常优秀的，足以匹配天底下任何男人，配陆朝槿那是绰绰有余，可陆朝槿却连续拒绝了她，两次。
白佳卉眼尾落下晶莹泪珠，在可以俯瞰整个CBD区灯火通明大楼的阳台上静静地坐了很久。
最后，她用指尖擦去眼尾泪珠，清了清嗓子，拨出一个电话: “喂，伯母，我是佳卉，没有打扰您休息吧”
那边的女人声音温和而冷静: “当然没有，有什么事吗对了，朝槿那小子后来说请你吃饭赔罪，请了没有如果他敢赖掉，伯母替你做主啊。”
白佳卉鼻头发酸，继续说: “听说朝槿有男朋友了，不知道伯母伯父见过没有呢”

第49章
清晨的阳光犹如细腻的笔触，轻轻地在窗纱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微风也轻柔地吹拂，使得那层薄如蝉翼的窗纱轻轻摇曳。
蒲砚醒来时，探出被子的小腿上恰好洒落着一缕金色光芒。
陆朝槿已经出去了，蒲砚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给陆朝槿发VX。
【蒲砚:醒了】
陆朝槿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是秒回。
【陆朝槿:早上走得着急，你自己下楼吃点东西吧】
回想起早上自己搂着陆朝槿，又是拽衣角又是拉手臂，就是不让陆朝槿起床的耍赖模样，蒲砚脸发热，赶紧回VX。
【蒲砚:你吃早餐了吗】
【陆朝槿:嗯，在公司吃了】
见没有耽误陆朝槿，蒲砚才总算放心。
自从蒲砚放假后，陆朝槿就在自己家里添置了很多蒲砚的衣服，就放在主卧的衣帽间里，和自己的衣服各自占据一侧的空间。
蒲砚从衣帽间随手拿了一套衣服换上，就准备下楼买点东西吃。
陆朝槿从来不在海景壹号的家里开火，所以冰箱里除了一些酒和饮料基本上是空空如也。
蒲砚自己也基本上没做过饭，正思忖着要不要在网上找几个蠢人菜谱跟着学习一下，让自己的男朋友也感受一下爱的味道。
还没出门，门铃忽然就响了。
蒲砚正在玄关处穿鞋，奇怪地打开可视门铃，屏幕里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门的方向。
“你好，我是陆朝槿的妈妈，我有点事想和你谈。”
门铃有传声功能，蒲砚听到后心中霎时是一阵惊涛骇浪——
握靠，熟悉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环节终于要来了吗!
陆朝槿的母亲肯定是调查清楚了自己此刻就在房中，才会过来的。
把长辈晾在门口毕竟不尊重，蒲砚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您好。”
陆朝槿的母亲并没有出现像狗血小说里那样不屑的表情，或者是上下打量蒲砚之类的，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你好。”
蒲砚接过她手里的稀有皮提包，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却见走进玄关的优雅女士好似对里面非常陌生，左右观察哪边是客厅时的动作简直像是第一次来。
蒲砚眉头微微蹙起，心想陆朝槿的母父还真是和陆朝槿所说的那样，对陆朝槿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啊。
陆朝槿在这里买了房子，他母父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么
平时好像也从不见他们联系，真是奇怪。
两人坐在客厅，蒲砚拿来茶盘为她沏茶，中年女士看着蒲砚忙里忙外非常有礼貌的模样，也说不出什么讽刺的话: “你还挺懂规矩。”
蒲砚根本不怕她，反正是陆朝槿追的自己，于是给她沏好茶后便开门见山问: “您好，是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呢”
陆朝槿的母亲凝望着蒲砚，眼里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说: “朝槿应该跟你说过我们家的复杂程度，我们家需要一场商业联姻，比起家族的利益，小情小爱并不是他这样的人该考虑的东西。”
蒲砚点头，直接打断施法: “嗯，明白了。”
陆母:
蒲砚看着她，丝毫没有畏惧和局促: “既然您特意挑他不在的时候来找我谈，那我可以认为您是根本没有和他商量过的。您最该商量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因为是他主动追求我的。”
陆母: “…”
要是陆朝槿有那么容易被说动，她就用不着来找蒲砚了!
她本来以为，蒲砚会很容易就陷入自卑，然后主动选择离开陆朝槿…
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认为
陆母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她一直与人友善，很少为难别人，但是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只好硬着头皮说: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离开我儿子。”
蒲砚此时非常后悔自己没有打开直播。
这么狗血又经典的情节，要是开直播，这不得引爆全网，怒收好几个嘉年华
蒲砚此人习惯了吃瓜，就算现在对方为难的是自己，蒲砚还是莫名有种看乐子的上帝视角。
只顾心里吐槽，完全没有自己正在被为难的自觉。
陆母看见眼前的年轻男孩不仅没有露出被羞辱的愤怒不甘表情，反而笑得有点傻气:
蒲砚不想坑人，尤其是这位阿姨一看就不是尖酸刻薄的主，讲一句“离开我儿子”讲得自己脸都涨红了，一副很不自在的模样。
于是他只是说; “阿姨，就算我答应你离开他，他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我才说你最重要的是和他商量。”
“如果非说我要什么，那我还是希望您几位作为他的亲人，能多关心一下他吧。”蒲砚眨了眨眼。
这句话其实说得很不客气，甚至蒲砚都做好了对面的端庄阿姨会突然生气的准备。
可是陆母并没有生气，只是苦笑了一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很有想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离开了。”
蒲砚有些意外，毕竟很多人在其他人提到自己家里的不愉快事情时都会破防生气，那也是人之常情。
可这位女士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夸自己，一看便是非常有教养而且明事理的人。
那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的一些想法说出来。
蒲砚双手撑着自己的大腿，坐姿恭谨，问: “阿姨，您知道我和陆朝槿是怎么认识的吗”
陆母一愣，点头: “知道的，”她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当着蒲砚的面表现出他们曾经调查过人家似乎不太合适， “抱歉，我们之前确实调查过一些你的事情。”
蒲砚摆手示意没关系，继续说: “当时他一个人在美国留学，虽然也有朋友，但他内心一直很孤独。您知道他一直失眠么，有一段时间甚至压力大到只能靠酗酒才能入睡”
意料之中的，陆母现出了意外的神色，半响才开口: “…怎么会朝槿他，他并不像…”
蒲砚皱眉，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我才说，您很少真正关心他，他想听的不是那些关于成绩关于公司关于利益的事。就算再能力出众，再游刃有余，最起码的他是一个人，不是一台机器，也就有情感需求，当然也会产生压力，而你们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
不等陆母说话，已经越讲越着急的蒲砚就继续说: “就是因为在小时候你们很少关心他，他已经养成了有什么事都不告诉你们的习惯，之后又怎么可能告诉你们呢”
“再说，如果他直言自己压力大，或许也会被你们责备，被说成是懦弱无能，像他这么骄傲的人，又怎么说得出口”
蒲砚“劈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叹了口气: “或许比起您，我更了解他。说实话，我不觉得他是为了利益会放弃自己所爱的人，因为在他的成长过程里，他已经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强行用理智去放弃了太多他想要的东西了。”
他一开始说的时候都没好意思看着陆朝槿的妈妈，一直盯着茶几上的茶盘纹路。
直到说完抬起头，蒲砚才发现——
陆朝槿的妈妈竟然哭了!
“不是，阿姨，这…”蒲砚瞬间慌了，手忙脚乱给她拿纸， “阿姨，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着你们要是能多关心他一点，他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陆母接过蒲砚的纸巾，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低而柔: “你说得很对，只是现在即使我已经意识到问题，也很难去弥补了。即便现在我想要和朝槿亲近，也很难做到。”
他们年轻的时候忙于家族生意，很少关心陆朝槿。
陆朝槿又不像有些孩子那样会撒娇讨好来获得大人的关注，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把事情做完。
所以，当时的他们只欣慰于陆朝槿的懂事和干练，却没有想过去关心陆朝槿的心理问题。
如今，陆朝槿已经一个人孤单地长大，已经习惯了不依赖于母父而独立生活，又很少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情感的反馈。
现在想要再去亲近陆朝槿，谈何容易
蒲砚却摇头，认真道: “没关系，如果阿姨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做那个中间人，相信我。”
陆母感激地抬头看着蒲砚，两人又商量了一下陆母该从什么角度先开始关心陆朝槿，才能打开陆朝槿的心防。
毕竟长年累月的生疏，产生了裂痕有如东非大裂谷，很难再次被弥合。
而陆母显然也是对蒲砚非常信任，表示自己会按照蒲砚所说的去做。
待到陆母拎着包坐上司机来接自己的车，才突然想到——
嗯不对，我是来干什么的我不是来劝蒲砚离开我儿子的嘛
***
笔走龙蛇，墨色淋漓的字画下是一张铺着羊毛毡的古朴书桌，背后的书架上摆放着种种古籍，整个书房散发着墨笔的香气。
沈靖淮手中握着薄薄的单子，手指用力得泛白，生生将单子捏得皱褶。
他拿起桌上的复古手提式拨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说话时，素日冷静的男人声音都在颤抖: “帮我订去A城的机票，要最早一班的。”
————————
不想写什么恶婆婆，就塑造了一个温柔阿姨的形象(嗯)

第50章
昏暗的灯光勉强穿透厂房内弥漫的尘埃，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厂房的墙壁呈现出一种陈旧的灰色，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难以名状的污渍。机器设备发出低沉而诡异的轰鸣声，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
厂房的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身边还有一个带着安全帽穿着无菌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声说着什么。
然而轰鸣声里，他的喊声微乎其微，立刻被盖过去。
谢翊楠蹙眉，握着图纸往外走: “外面说!”
整个厂房弥漫着一种阴森而压抑的氛围，工人们的工作机械麻木，令谢翊楠感到分外的不自在。
他开始怀疑姜纵是不是从他的投资里抽走了油水，才会让工厂变得如此陈旧，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走到外面，喧嚣声总算停了，带安全帽的工程师跟着谢翊楠出来，语调焦急: “老板，这个图纸好像有点问题，我们做出来的半成品就不太对劲，继续生产可能反而会平白浪费后续的材料啊…”
谢翊楠思忖片刻，却摇了摇头: “继续生产，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成品。”
他必须抢先在顾家之前做出成品，还要去把顾氏聘用的一些行业专家和工程师也一并挖走，好研发新一代产品，彻底取代顾家。
他等不及了。
工程师犹疑道: “可是…”
他在行业内深耕多年，还从没听说这个尺寸的产品，作为智能设备的核心模块，如果和其他硬件无法组装在一起，那可是要白白损失至少几个亿啊!
谢翊楠却不由分说道: “图纸不会有错的，晚上我会带着专家再来找你。”
离办厂，谢翊楠坐上司机的车，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白佳卉和陆朝槿母亲的合照，照片左下角显示着对方发在社交媒体上的时间——
昨天14: 49.
白佳卉回国已经很久了，而陆家又一直有意和白家联姻，白家更是巴不得尽早促成这一段佳话。
谢翊楠的面部肌肉绷紧，现出如同罗剎般的凶恶表情。
他等不及了，他必须再快一点，拿到谢家的继承权，让白家那些人能看得上他…
还有陆朝槿。
白佳卉喜欢陆朝槿，就算自己大权在握并且向白家表示想联姻，白佳卉那么固执的人也不会轻易就改变主意愿意和自己结婚的。
白佳卉甚至会为了拒绝家里的意思而逃去北美。
谢翊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白佳卉的人，白佳卉重情重义又一根筋，恐怕很难改变心意。
她喜欢陆朝槿，就会一直喜欢。
陆朝槿…
谢翊楠眸中寒光一闪。
如果白佳卉喜欢的是一个死人，那自己向白家求婚，相信白佳卉也会慢慢松口的吧。
***
灰白色的墓碑前整齐放着几束大朵的粉玫瑰，天空万里无云分外晴朗，阳光落在花瓣和周围的青草地上。
墓园内氛围肃穆安静，而身穿白西装的男人正坐在墓碑前，自顾自地说话。
“妈，别担心，我不会让那些人得到你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的，”顾明安手掌轻轻抚过墓碑， “我得到消息，他已经联系姜家开始生产我们家还没开始投产的产品了，这么快就开始投产，肯定是按照我们透出去的图纸在生产。等到他们一期的成本投入，就会发现他们完全错了。”
顾明安望着墓碑上年轻女人笑得和蔼的模样，鼻尖不由得酸了: “对不起，妈妈，我没有管好雪亭，才让雪亭变成现在这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有起到大哥的责任，没有把他带到正道上…”
站在远处树下的顾磬秋瞥见大哥的表情，眼眶也湿润了。
最近顾家发生了太多事，他们都在风暴的漩涡和激烈的冲突矛盾里感到非常痛苦。
但顾磬秋知道，承受最大压力的人绝对是顾明安。
顾明安要撑起这个家，将母亲和初创团队还未完成的前端技术继续完成并投产应用，要进入上流圈子广交人脉，还要给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以及一个刚愎自用的老爹收拾烂摊子。
顾磬秋聪明但并不是个有拼搏事业心的人，他都不敢想顾明安这样有多累。
这段时间，谢翊榕对顾明安的亲近是顾磬秋看在眼里的，虽然感到震惊，但顾磬秋并不反对。
谢翊榕是可靠的人，如果大哥也能偶尔有个依靠，那也能开心和轻松一些。
“妈妈，当时你说蒲砚合你眼缘，我还觉得你大概是年纪大了有点迷/信，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顾明安继续说， “如果不是他，磬秋估计会和爸爸彻底决裂，我也会被人骗，三弟…就是知墨，我和磬秋真正的弟弟，您的亲生儿子，也会被陷害。如果真的那样，那顾家最终一定会走向衰败，因为家已经散了。”
顾明安擦去脸上的眼泪，有些悲伤地笑了起来: “是因为你知道你要离开了，所以想了很久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继续保护我们吗如果这个家没有妈妈，肯定一天也无法维持下去吧。”
他毕竟已经是个能挡一方风雨的成熟男人，平时情绪并不外露，总是给其他人呈现出成熟可靠的形象。
然而在母亲面前，再成熟也只是孩子。
“那时候磬秋每天哭着喊着要找你，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哭呢”顾明安抬头，与远处自己的弟弟遥厢对望， “但如果我哭了，磬秋只会更迷茫，更加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如果能够换，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来换回你，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那样想也没有任何作用，我能做的就是赶紧进入公司熟悉业务，撑起爸爸挑不起的大梁，让公司上市…”
许久，顾明安起身走向顾磬秋，拍拍他的肩膀: “我先回公司了，晚上见。”
顾磬秋点头: “晚上见，哥。”
以前，因为他性格散漫，而大哥性格严肃恭谨，他们的关系一直停留在兄弟但并不深交的程度。
可经历了这次的风波，顾磬秋好像才终于窥见了大哥坚强外壳下的柔软，以及他们兄弟间独有的特殊联系。
走到墓前，顾磬秋说的第一句就是: “妈妈，不要担心大哥，我会照顾好他的。而且最近谢家有个小子在追求他，那人很靠谱，他也会保护大哥的。”
“还有就是，我之前跟您说过的男朋友，我和他分手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以后也不会再想谈恋爱的事了。我会进入家里的公司，尝试着帮助大哥，但你们可不要嫌弃我，我可是没什么这方面天赋的…”
***
顾宅后院的游泳池被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环绕，池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光。
泳池里的人影像是矫健的猛兽般荡起汩汩水波，最终有力手臂撑在泳池边缘的白色瓷砖上，从泳池中一跃而出。
瓷砖上满是泳池里漾出的池水，只着泳裤的高挑男人甩了甩头发，拿过毛巾披在身上。
自从早上大哥二哥出门，林知墨已经在泳池游了很长时间。
因为大哥二哥的阻止，林知墨这次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母亲的墓地。
理由是可能遇到有攻击性的黑粉。
林知墨当然是想去的，可是大哥二哥极力劝阻，又老妈子似的唠叨，他也只能作罢，索性在家里享受放假的生活。
游泳池外一侧是被遮阳伞笼罩的沙滩躺椅，一旁的茶几上放着冰镇的饮料和新鲜的水果。
林知墨刚坐下，老管家就走了过来: “三少爷，有位姓沈的先生在开车进来的关卡被拦下了，说是来拜访顾家的，您看…”
他平日都是请示顾明安，可顾明安和顾磬秋都出去了，电话也不接，于是只好问林知墨。
在老管家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远在S城的沈家客人来独自拜访顾家，顾家办宴会时倒是有见过他们家的青年人。
因此老管家也不敢替主人做决定。
林知墨思考了几秒钟，说: “让他们进来吧，都是客人，总不能说让人家回去。”
“好。”对于林知墨的大方识大体，老管家很是欣慰，满脸姨父笑地离开了。
林知墨:
很快，一部低调奢华的黑色商务车就缓缓行驶到了顾宅门口，西装革履的男人甚至等不及司机开门，就自己推开门下了车。
顾宅的建筑风格采用了经典的欧式古典风格，高耸的罗马柱支撑着宏伟的门廊，门廊两侧摆放着精心雕琢的青铜狮子雕像，彰显着威严与尊贵。
沈靖淮站在原地，从昨晚开始就火急火燎的他不知为何竟有些踌躇不敢向前。
而穿戴整齐的林知墨也顶着一头湿发走了出来——
笑死，换衣服都赶，根本来不及吹头发!
“沈先生，欢迎。我是林知墨，”林知墨迎上来，伸出右手， “抱歉没能远迎，刚才在游泳。大哥公司有事得下午才回来，您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沈靖淮与他握手，却摇了摇头: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叫做蒲砚的人。”
————————
根据当前的剧情走向，老婆们不要担心，小砚大概率不会和白成为朋友了

第51章
一阵冷风从不知名的角落吹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让顾雪亭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在两个jingcha的带领下来到门前，平日总是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憔悴，双目充满血丝，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
顾峥看着他穿着好几天没换已经污脏了的睡衣，欲发心疼，赶紧上前搂着他肩膀: “雪亭，都没事了，啊。”
顾雪亭走出大门，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又听见顾峥关心的话，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爸爸，这个家里只有你是真正关心我的!”
“别哭别哭，爸爸带你去买几套衣服，把这衣服换了，再去米其林餐厅吃饭，为你接风洗尘!”顾峥赶紧摸摸他的头，他在国外听说了顾家发生的事，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托关系放出顾雪亭。
与此同时，顾峥也是彻底地对顾明安和顾磬秋这两兄弟心寒了。
虎毒不食子，顾峥觉得自己带大的孩子就算做错了事也仍然可以补救，他觉得顾雪亭仍然是善良听话的好孩子，因此他愿意为顾雪亭兜底。
可顾明安，顾磬秋同样看着顾雪亭长大，竟然忍心把自己的弟弟亲手送进police局!
顾峥不由得后背发毛:如果自己以后得罪了这两兄弟，是不是也会被他们像是毒蛇般毫不留情地处理掉
顾峥简直不敢再想。
而顾雪亭被关了几天，不仅人表面看起来憔悴，内心更是饱受折磨。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mousha林知墨的真相被曝光而且罪行被坐实，那他以后想要再次回到娱乐圈，已经是绝无可能的事了。
顾雪亭此人心思恶毒，但确实有一颗想要逐梦演艺圈的心。
可现在，他的名声被毁了，他再也没法追逐自己的梦想，而且还是他一向敬重的大哥，二哥亲手毁灭的…
以后，他因为大哥公开林知墨身份而不再是顾家的少爷，已经在上流圈子里丢尽了脸面。
更糟是的，现在连粉丝都会唾弃他的所作所为，他连“青年演员”这个名号也不再拥有，彻底失去了粉丝的吹捧。
顾雪亭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在房间门被打开，而他被带上银手镯的时候，他听见的声音…
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年轻管家的声音。
大哥和二哥一般不会关注自己是否在房间里这样的小事，而能够准确把握他动态，想出堵住他房门这种下九流招数的人…
只可能是那个该死的管家!
顾雪亭眼中淬满阴毒，手指用力到将真皮座椅都抠出一道裂痕。
***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内形成斑驳的光影。
窗外的景象飞驰而过，蒲砚靠在座椅上，有些纳闷地问一旁开车的陆朝槿: “你下午不用上班嘛怎么这么着急去顾家。”
然而作为路人，蒲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该不会顾家三兄弟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幺蛾子吧!
陆朝槿开车时非常专注，不怎么讲话，因此蒲砚平时都是自顾自听歌，很少和开车的陆朝槿搭话。
但陆朝槿的妈妈前脚刚走，后脚陆朝槿就回来了这种事，确实把蒲砚吓个够呛。
因为答应了阿姨不要告诉陆朝槿，所以蒲砚选择隐瞒阿姨来过的事实，只是不由得在陆朝槿二话不说就要带着他去顾家这件事感到很奇怪。
陆朝槿听见他问，英俊面容竟然流露出几分为难神色。
蒲砚只感觉到更加诡异了。
偏偏问起来的时候，陆朝槿脸上还露出非常诡异且难言的表情，让蒲砚觉得事情更加不对劲了。
“你如果不方便说，你就说是大少，二少还是三少”蒲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陆朝槿摇头，瞥了副驾驶的蒲砚一眼，目光里不无担忧: “不…是关于你的。”
蒲砚:
***
与此同时，顾宅。
挑高的穹顶布满精致壁画和雕花，顾宅的客厅采用复古欧式风格，墙壁上还挂着几幅古典油画的真迹。
“沈先生，我已经通知他们过来了，因为蒲砚最近在放假，所以没有住在顾家。”顾明安解释道。
沈靖淮放下茶杯，语调笃定: “在检测报告出来后，我又把样本和我母亲，父亲的头发重新做了DNA检测，结果都和我的检测报告相同。所以，大抵是不会有错的。”
茶水间里，顾磬秋和林知墨正在窃窃私语。
林知墨捂着嘴小声说: “怎么可能这么巧会不会是拿错了头发啊”
顾磬秋摇头，脸上是不知内情的林知墨没有的凝重: “沈大少的弟弟失踪多年，闻宥琛从哪能找到这么一根头发正好和沈大少的基因序列匹配度这么高的”
林知墨目瞪口呆，平时身边的管家弟弟忽然摇身一变成了S城沈家苦寻多年无果的小少爷，这种事谁会轻易相信啊!
这个世界难道是一个巨大的晋江文学吗!否则为何会处处充斥着如此多的狗血!
顾磬秋继续说: “好在我们对蒲砚一直都不错，否则真不知道沈靖淮这个小心眼会怎么报复我们。”
还坐在客厅里喝茶的沈靖淮:
接到沈靖淮电话的闻宥琛直接把沾了油彩的画笔往地上一撂，就火急火燎赶来了顾宅。
因为沈靖淮已经平复好了情绪，看起来淡定自如，倒显得此时的闻宥琛像个刚从丛林里荡出来的吗喽: “他就是澜澜!真的吗!”
顾明安，林知墨: “…”
从茶水间探出头的顾磬秋: “宥琛，你冷静一点。”
顾明安接过沈靖淮递来的检测报告，仔细看了看，便将蒲砚是如何来到顾家，在顾家大抵是做什么等等都一股脑告诉了沈靖淮: “当时小蒲是在丽都工作，我母亲见他未成年便辛苦出来工作，就让他在顾宅领个差事…”
沈靖淮在上飞机前就吩咐别人去查，查出来的结果自然是和顾明安所说的大差不差，只是少了许多细节。
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弟弟之前的生活，因此听得津津有味。
好似这样就能弥补一些自己对弟弟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缺席。
一路听下来，顾家众人对蒲砚确实不薄，沈靖淮也十分感激: “诸位对舍弟的照顾，沈某感激不尽。”
顾明安示意无妨: “他是个很善良的小孩，在这里工作也是勤勤恳恳。当时母亲曾提出要资助他上学，为他提供所有开销花费的支持，只是这孩子犟，坚持要自己工作攒下钱来。”
之前顾明安同陆朝槿解释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还以为是母亲对蒲砚合眼缘。
后来，和顾磬秋交谈时，才知道母亲在最初就问过蒲砚的意思，却被蒲砚拒绝了资助。
沈靖淮鼻头一酸: “我们家的人就是这样，比起接受别人的帮助，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
说着说着，一个坚韧又善良的少年形象已经在沈靖淮脑中挥之不去。
他的弟弟果然继承了他们家族的优秀质量，即使生活清贫依旧脊梁挺拔，从不卑躬屈膝。
“是我们对不起他，这么长时间让他在外漂泊，一个人孤苦伶仃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沈靖淮越说越想哭。
顾明安与他同坐客厅沙发，中间隔着放了茶具的茶几，此时见沈靖淮已经双目泛红，顿时有些尴尬。
他和沈靖淮不过是泛泛之交，在酒会宴会上说过几句客套话，社交场合下大家都带着得体的微笑面具。
而沈靖淮在其中却也能称得上翘楚，一言一行皆是公式化的客套，让人挑不出错处。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在他们面前一副快要碎了的模样。
顾家刚挤入这个圈子，其实很多时候都被其他的所谓“old money”瞧不上，更何况是沈家这种祖上就没穷过的究极老钱。
因此顾明安也并没有花什么心思去和沈靖淮结交，所以此时此刻只能尴尬地…
给沈靖淮递过去一盒抽纸。
莫名接过抽纸的沈靖淮: “…我没哭。”
这句话硬撑的话把顾明安都干沉默了: “…哦，好吧。”
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从顾宅的大门方向传来，沈靖淮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 “是不是我弟弟来了!”
这个发动机的声音是顾明安再熟悉不过，他跟着站起来，本想阻止沈靖淮却没有成功，只能大声说: “不，这是我朋友的车…”
果然，很快一身红白运动服的谢翊榕就走了进来，脚上还穿着红黑禁穿的板鞋…
沈靖淮看见他的瞬间就变了表情，平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谢翊榕:
“你好，我是谢翊榕，之前见过的。”谢翊榕已经和他对视上了，便顺口打了个招呼。
沈靖淮点头: “嗯，谢先生的名字沈某自然是记得的。”
***
迷彩越野在顾宅前院停下，陆朝槿这才细细将方才电话中顾明安告诉自己的事娓娓道来。
蒲砚听完之后，只觉得满心荒谬: “你是说，有人找上门，说他是我亲哥!”
陆朝槿点头，轻轻将蒲砚搂紧怀里，摸了摸他的头: “宝贝，你的家人来找你了，你之前一直想有家人，所以现在除了我以外，你还要有其他家人了。”

第52章
阳光如金色的绸缎般洒落，将每一寸土地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一条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径在翠绿草坪上铺开，围栏上爬满了盛开的蔷薇花。
蒲砚心中升起巨大狂喜的同时却又被迷茫和怯懦所填满。
“如果，是他们搞错了怎么办”蒲砚问，声音在不自觉的发抖。
他心跳得很快，那种拥有家人的渴望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
可如果是他们搞错了，那种快要拥有又失去的破灭感，蒲砚觉得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陆朝槿安抚性地在他额发间亲了亲: “没关系，我听明安说了事情经过，应该不会有错。”
就算错了，他也会逼着沈靖淮接蒲砚回家的，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我好紧张。”蒲砚看着远处棕榈树枝叶间半隐半现的顾宅大门，莫名地踌躇起来。
在顾宅工作的这段时间，他曾经无数次踏入这扇大门，却从未有一次觉得这扇门像是什么洪水猛兽般让他如此望而却步。
陆朝槿也不催他，只是说: “你可以在这里想想，没关系的。”
蒲砚却打开了车门: “他们还在里面等我们，我们还是去吧。”
“你等了他们那么多年，他们等你这一会儿怎么了”陆朝槿跟着下车，绕过车后握住了蒲砚的手， “不过你做好了准备的话，我们就进去吧。”
“等会儿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蒲砚求助般看向他。
陆朝槿颔首: “当然。”
握着陆朝槿的手，蒲砚忽然好像有了足够的勇气。
***
垂挂在挑高落地窗旁的窗帘随风轻舞，客厅的一角的斯坦威钢琴被窗帘拂过，宛若梦中。
谢翊榕虽然想挨着顾明安坐，但有沈靖淮这种外人在，他还是懂规矩地坐在了沙发最下端，毕竟按年龄来说自己是最小的。
他和顾明安都知道沈靖淮无心和他们闲聊，便都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大门方向响起了佣人们的声音: “陆先生下午好。” “蒲管家你休假结束了吗” “两位下午好。”
沈靖淮甚至等不及那细碎的脚步声慢慢落在会客厅门前，而是迫不及待站起来向着门口方向迎去。
越过会客厅的厚重大门，越过屋外走廊的转角，他终于见到了自己这两天魂牵梦萦的人。
他的弟弟。
眼前的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大男生清秀而漂亮，明亮的杏眼里带着善意的光芒。
身量高挑却瘦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没有被衣物遮盖的手腕和脚踝纤细得可怜。
“澜澜…”思念溃堤，沈靖淮上前将自己的弟弟搂住，眼尾已经沁出了泪花。
上一次抱着弟弟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弟弟只到他的胸口，他总是把弟弟抱起来转圈，换来一串在他耳朵里宛若天籁般的笑声。
很长时间，沈靖淮都用理智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
因为一旦想起，汹涌的思念就无法被克制，而他也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更加痛恨自己。
说来奇怪，蒲砚在第一眼见沈靖淮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沈靖淮扑过来抱住他时，他竟然脱口而出: “哥哥。”
而沈靖淮也因为这句“哥哥”直接泪崩，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都是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没有看好你…”
蒲砚也鼻尖栓栓的，手臂搭在沈靖淮背上拍了拍: “没关系…”
沈靖淮搂着他的力道很重，不断地有温热水珠落在他脖颈上，温热的身体因为啜泣而颤抖着。
蒲砚几乎能实质性地感受他的痛楚，又怎么可能真的怪他们
弟弟如此懂事乖巧，沈靖淮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陆朝槿站远了一点，不想打扰他们兄弟相认的场面。
沈靖淮哭够了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于奇怪，松开手臂的瞬间就开始解释: “我是沈靖淮，闻宥琛取了你的头发和我做DNA检测，这件事他们告诉你了吗”
蒲砚点头，抬手擦掉自己的泪痕: “嗯，你真的…你真的是…”
沈靖淮不由分说拿出手帕替他擦脸，说: “我们可以再做一次更详细的检测，但不会有错的。你的左边膝盖有一个伤疤，那是你小时候非要爬家里的树，不小心跌下来摔伤的，那时候摔得血肉淋漓，所以留下了疤痕，本来我们准备等你大一点就给你做手术去掉疤痕，可是后来…”
蒲砚恍然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听别人说起自己以前的经历，而这段经历自己却已经不记得了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一片木头的花架，花架上是密密麻麻的花藤，白色的风铃花垂下来，花架两边是大理石材质的柱子，这是我之前见过的地方吗”
从之前开始，他就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总是梦到这一幕。
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他童年时的记忆
沈靖淮怔然看着蒲砚，说: “是老宅的花园，奶奶喜欢风铃花，木架上垂满了风铃花…”
他拿起手机: “我让他们发照片过来，你等等。”
陆朝槿在他们叙旧的间隙把沈靖淮拿来的鉴定报告仔细看了一遍，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
谁又能想到，十七岁就一个人闯荡社会的可怜孩子，有一天会摇身一变成为沈家的少爷
只是如若蒲砚早些被认回沈家，也能少吃些苦，少流些泪。
对陆朝槿而言，他不在乎蒲砚的身份究竟是谁，沈家的小少爷也好，可心孤儿院的孤儿也无所谓。
只要是【一根葱】，那背后的名字是蒲砚或是沈靖澜，都不重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VX消息。
【母亲:朝槿，这一周我在学做菜，你方便回老宅品尝品尝吗】
陆朝槿有些困惑，不由得再次确认了一下发送信息的人确实是母亲。
他从小到大，好像都没吃过他母亲做的饭菜，而且记忆里对方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并不会做菜的。
母亲与他一直是熟悉的陌生人，偶尔会过问公司的事务，但从不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可现在这样的女人…却开始学做菜了
陆朝槿抿了抿唇，并没有马上回复。
***
精心修剪的棕榈树矗立在雄伟大门前的院子里，飞鸟振翅之声与虫鸣声不绝于耳。
一只穿着当季款爱牛仕皮鞋的脚慢慢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皮鞋表面亮得发光，连鞋底也是一尘不染。
一身爱牛士休闲装的顾雪亭踏出车门，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望向自己从小长大的家时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里面的人不再是他能够依赖的亲人了，所以连带着整个顾宅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还好他还有父亲作为他的支撑。
顾峥下车，揽着顾雪亭肩膀往顾宅内走: “好了，别怕，有爸爸在，你大哥二哥不敢怎么样你的。”
“我知道的，爸爸，”顾雪亭眨了眨眼， “爸爸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要爸爸保护我，他们就不敢怎么样。”
这句话可以说是舔到了，巴结到了顾峥的心坎上，中年男人霎时间喜笑颜开，露出满脸褶子: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讨你爹开心。”
这个家里，顾明安敢因为黎雨的事情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顾磬秋敢让他滚出这个家，只有他带大且最宠爱的孩子承认他是这个家的主人，永远对他言听计从!
没本事的男人往往更在意别人是否尊敬自己，恰好顾峥就是这种人，所以对顾雪亭的恭维格外受用。
至于另两个由那女人带大的白眼狼，顾峥根本不想再提。
“爸爸对我那么好，我当然要讨爸爸开心啦。”顾雪亭在有利可图时，向来是很会说话的。
两个人走进家里，才发现今天似乎有客人登门，佣人们在会客室和厨房间频繁地走动进行茶水的添换。
顾峥顿时不满了起来，喊来老管家: “今天是谁来了”
而顾雪亭虽然想看顾峥训顾明安和顾磬秋，可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和顾峥说了一声，就穿过大厅，随手拦住路过的佣人问: “蒲管家呢我找他有事。”
他报复不了顾磬秋顾明安，报复一个小小管家总没问题吧
此时的蒲砚正坐在阳光房里，内心完全被欣喜填满。
他有哥哥了，他有家人了，以后…他再也不是没有家的孤儿了。
他受委屈了可以跟哥哥说，可以跟妈妈爸爸说，不用再一个人深夜悄悄蒙着被子哭了。
沈靖淮想和他说说家里的事情，于是两人就来到阳光房聊天，以免其他人的打扰。
而沈靖淮意识到自己脸上都是泪痕太过狼狈，就提出要先去卫生间洗漱一下。
于是蒲砚就在满盈的欣喜里，等来了气势汹汹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一看，顿时满脸错愕——
顾雪亭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而顾雪亭也没给蒲砚反应的机会，上来就一脚踹向蒲砚的凳子!
“贱/人，我今天就要鲨了你!”

第53章
顾雪亭平日里娇生惯养，并没有学过什么拳脚功夫，因此出腿的速度并不快。
蒲砚堪堪躲过他的脚，可原本坐着的椅子却被踢翻，重重砸在阳光房的地板上。
“你干什么!”蒲砚没想到顾雪亭会突然发疯，瞬间也怒了。
顾雪亭在看见蒲砚后就进入了一种双眼发红的癫狂状态，见自己一击未成功，又扬手就想推蒲砚: “你敢躲我!我今天就要开除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
蒲砚上次躲慕容琴早就躲出经验了，直接像男生女生向前冲一样向下一蹲躲开他的手臂，然后冲向阳光房门口，把门“砰”地带上了。
然而这门没法从外面反锁，所以蒲砚只能死死拉着门把手，把顾雪亭锁在里面。
这种脏东西，放出来对大家都不好。
蒲砚忽然产生了一种救世英雄的自豪感。
顾雪亭边握着里面的门把手狂拉还一边大吼: “给我开门!你怎么敢关着我，我要辞退你，我要让你再也找不到工作!!”
白姐已经给他打了电话商量怎么离间蒲砚和陆朝槿，而且在顾雪亭看来，陆朝槿对蒲砚只不过是新鲜感想要玩玩，最后为了家族和利益肯定还是会选择白佳卉作为结婚对象的。
顾雪亭觉得，他们这些人都特别分得清什么是玩玩什么是认真，像蒲砚这种身份的人…陆朝槿是不可能认真的。
就算陆朝槿想认真，陆家也不会允许，陆朝槿最后也一定会妥协。
等到那时候，蒲砚在他的封锁下找不到工作，只能悲惨地死去!
顾雪亭想到蒲砚的结局，顿时不再拉门了: “你等着吧，你迟早会死在我手上!”
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的蒲砚: “…”
远处脚步声走来，蒲砚却因为还用力拉着门把手怕顾雪亭会出来而不敢分散注意力回头看，于是脚步声很快来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拉着门把手做什么”
顾雪亭听见外面陌生的声音，立刻大喊: “来人啊救救我!这个疯子把我关在里面，不让我出去!”
沈靖淮一听这毫不客气的话瞬间就皱眉了: “你骂谁呢”
蒲砚还握着门把手，飞快解释道: “刚才顾雪亭突然冲进房间，踢翻了我的凳子，还要打我，我怕把他放出来他还要发疯，所以才把他锁在里面。”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奇怪，沈靖淮也不一定会相信，但他还是想解释一下以免沈靖淮误会他。
蒲砚不想自己刚认回的哥哥觉得自己是个狠毒又奇怪的人。
沈靖淮拍了拍他的手背: “没事，把手松开，哥哥来处理，别怕。”
安抚的话语像是在哄小孩，蒲砚松开了手，悄悄打量着沈靖淮，心想哥哥好像没有在怪自己。
那就好。
他不想哥哥讨厌自己，一点点讨厌也不想。
下一刻，沈靖淮大力拉开了门，与上一句话完全相反的冰冷语调质问道: “你为什么打他”
顾雪亭被突如其来的贴脸杀吓了一跳: “…你谁啊!”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眼熟，但又并不是常在顾家出现的那些熟面孔。
而蒲砚就躲在这个高大的男人背后，等着这个男人为他出头。
顾雪亭冷笑一声: “好啊，你一个管家还在我们家里going上其他男人了林知墨还不够你going的我一定会告诉爸爸，让他把你辞退的!”
然而，顾雪亭没想到的是，一个雷霆万钧的巴掌在瞬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手掌重击脸颊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整个阳光房里，让除了沈靖淮以外的两个人都惊呆了。
习武之人手劲奇大，何况沈靖淮这一巴掌还没有收着力道，顾雪亭立刻被抽得向一边倒去，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的左脸顷刻间就肿了起来，痛得发麻，片刻后吐出一口血，竟是在地上一时之间爬不起来了。
脸痛得已经没有知觉了，顾雪亭抬起头不可置信道: “…你竟然敢打我!”
“你再敢说一句不尊重的话，我就再扇一巴掌，直到你死为止。”沈靖淮目光阴森。
他本来就脾气不好，耳朵里更是听不得一句骂自己弟弟的话，顾雪亭竟然敢送上门来，他就敢打。
就算骂蒲砚是的顾明安，他也照扇不误。
顾雪亭感觉到了眼前男人目光里的杀意，立刻怂得不敢再说话，只在心里默默祈祷顾峥能快点发现自己这边得动静，过来救自己。
但是他同时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傲慢和不屑一顾，这位家中客人的身份他并不知晓，但至少从这种傲慢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份并不寻常。
顾雪亭简直不敢相信。
蒲砚竟然能在勾搭着陆朝槿的情况下，又搭上另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
他是有什么特别的魅力么!
但是，这好像也能成为离间陆朝槿和蒲砚的一个证据呢。
顾雪亭低下头，掩盖住自己不甘而怨毒的目光，心想等顾峥来救他，他就要马上去告诉白姐，关于蒲砚勾搭了其他男人这件事。
然而正被顾雪亭在心中深切呼唤的顾峥此时思虑里没有任何一点关于顾雪亭的痕迹。
因为在询问老管家的过程中，他知道了蒲砚的真实身份: “什么家里那个管家是沈家的小少爷!”
老管家点了点头，眉目间带着欣慰: “我听沈家大少所说，大抵是如此，千真万确。”
蒲砚是个勤快又热心的孩子，对长辈也非常敬重，老管家一直很喜欢他，如今他能有个依靠，老管家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顾峥在走廊里来回走动，满心都是盘算:好在他们没有刻意为难过蒲砚，甚至可以算是在蒲砚困难的时候收留了蒲砚，那是不是可以借机从沈家拿到点好处
毕竟，他们可是帮了沈家的小少爷啊。
客人不在，顾明安和顾磬秋在会议室里坐着很闲，出来却正好碰上了顾峥: “…父亲。”
顾磬秋看见顾峥就烦，心想早知道不出来了，就在里面玩手机也比出来和这个脾气暴躁的老爹吵架强。
顾峥原本沉浸在对怎么榨干蒲砚价值的盘算中，此时看见顾明安和顾磬秋终于想起了之前听说顾雪亭被抓进去的心寒和愤怒: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你们怎么能让police带走雪亭，你们还是人吗!”
顾磬秋冰冷目光看着顾峥，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们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怂恿粉丝去沙人这件事挺不是人的。”
顾明安不像顾磬秋讲话那么带刺，只是认真严肃地说: “爸爸，我们不能放任雪亭再这样任性下去了，今天是怂恿粉丝，明天又会是什么如果继续纵然他，他总有一天会酿下大错的!”
然而顾峥沉浸在自己的观点里，根本就不听顾明安的话，只是重复着: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你们真是冷血动物，虎毒不食子，你们竟然把亲弟弟送进police局!”
顾磬秋: “…”他已经不想浪费时间和顾峥解释。
顾明安很头疼，说: “爸爸，如果你执意要保顾雪亭，并且无所谓他现在的无法无天，那你就继续这样做吧。只是以后如果顾雪亭做了什么你兜不住的事，也别来找我和磬秋帮忙，因为我们已经提醒过你了。”
顾磬秋有些意外地看了顾明安一眼，显然是没想到一向恪守孝道的大哥竟然是真的打算以后不管顾雪亭和顾峥了。
顾明安从不说这种气话，说了就是认真了，顾峥也明白这一点，霎时间又软了: “咳…管肯定要管，但你们总不能让雪亭在里面受罪啊，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见顾明安和顾磬秋不搭理自己，顾峥立刻又开始转移话题: “沈家确定了我们家的那个小孩就是他们在找的小少爷那沈靖淮有没有说什么要感激我们顾家之类的话”
只顾眼前蝇头小利，却无法摆出长远目光和更大的格局。
顾明安摇了摇头，说: “没有。”他突然很想把顾峥支走，至少今天之内不要呆在顾宅里。
因为沈靖淮的母父很快就要到了，他们风尘仆仆从地球另一端赶来，想要见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如果顾峥也在，肯定又要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话，顾明安实在丢不起这样的人。
而且沈家如果愿意考虑和他们做生意那自然是好，如果不能，至少两家的关系熟络起来了也不错。
可顾峥和顾雪亭一旦回来，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
顾明安莫名动了把他们像上次关顾雪亭那样先关起来的念头。
就在这个关口，顾峥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铃声还是顾雪亭出道时唱的口水歌。
顾峥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顾雪亭”三个字时非常错愕，但还是接通了。
奇怪，刚才雪亭不是说有事要先回房间么，怎么现在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接通电话后，顾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顾雪亭在电话那头嘶吼: “爸爸，救我!他们要鲨了我啊啊啊!”

第54章
“爸爸救我!啊啊啊他们想打死我!”
顾雪亭凄惨的悲吼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尤为恐怖而瘆人，吓得顾峥一个激灵。
顾峥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自然吸引了顾明安和顾磬秋的注意。
而且顾雪亭的声音实在太有穿透力，直接穿过顾峥没有开扬声的手机，传进了顾明安和顾磬秋的耳朵里。
现在会而且敢在这个家里打顾雪亭的人…大概只有一个。
顾明安和顾磬秋都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于是默契地一起开始装没听见。
如果不是顾雪亭先为难别人，沈靖淮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的。
顾明安并不想去做什么老好人，阻止沈靖淮落不着一点好，顾雪亭也不会因此就心生感激，只会仗着自己保护他而愈发张狂。
可顾峥却强行撕破了两人的伪装: “你们都跟我来!怎么会有人敢在家里打雪亭，快点啊!!”
顾明安: “…”
顾磬秋: “…”
“你以为你打电话搬救兵，我就不敢动你吗”沈靖淮的声音居高临下。
另一边，顾雪亭又被狠狠一脚踹中腹部，痛得不断哀嚎: “我真的是顾家的少爷，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直到现在，顾雪亭还觉得沈靖淮是因为没认出自己的身份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打自己。
蠢得十分可笑。
蒲砚看着挺解气的，但又怕之后顾雪亭会讹沈靖淮，思虑再三还是上前扯住了沈靖淮衣角: “他会讹人的，别打了…”
沈靖淮侧身，望向蒲砚时忽然变了脸色，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讹就让他讹，我有钱。你说说，他之前还做过什么为难你的事”
沈靖淮在那一巴掌后自然是想到了顾雪亭作为顾家的少爷，又态度如此傲慢凌人，平时肯定没少难为蒲砚，所以就开始问蒲砚以前的事。
蒲砚当然也毫不客气地把顾雪亭故意在顾家为难自己的种种告诉了沈靖淮，惹得沈靖淮直接对顾雪亭就是一顿暴揍。
当然，沈靖淮这几下收住了力道，否则只需一脚，三秒后他就得跪下来求顾雪亭不要死。
蒲砚现在可是不敢再说了，连连摇头，生怕沈靖淮还要打顾雪亭。
他倒不怕顾雪亭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是担心记仇的顾雪亭和顾峥会报复他哥。
虽然这种担心并没有什么理由，因为顾雪亭根本没那种本事。
很快，接到电话的顾峥就火急火燎赶到，身后还跟着不情愿的顾明安和看戏的顾磬秋。
顾峥冲进阳光房，瞥见左脸肿得像馒头一样面目全非的顾雪亭时，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雪亭!医生，喊医生过来!”
沈靖淮看都没看这老登一眼，只是对着顾明安说: “顾大少，你弟弟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弟弟清白，还想动手，这只是我无意间碰见了一次，以前还发生过多少次，我不清楚，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之前按顾明安的说法和沈家的调查里，沈靖淮都以为自己的宝贝弟弟在顾家过得不错。
可现在看顾雪亭刁难蒲砚的模样，一看就熟练得不能再熟练，谁知道顾雪亭以前这样难为过蒲砚多少次!
以前，他弟弟只是顾宅的小小管家，而顾雪亭却是顾宅的少爷，其中身份地位高下立判。
如果顾雪亭想难为蒲砚，有成千上万种方法，而蒲砚只能忍气吞声面对他的故意刁难，甚至连反抗都不敢。
这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沈靖淮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弟弟寄人篱下，还得无时无刻应对别人无理取闹的刁难，就算想哭也只能偷偷哭的模样，恨不得把顾雪亭guhui扬了。
顾明安蹙眉，却又因为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肯定干过这些糟心事而无法反驳，憋屈得很: “我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弟弟，这是我的失责，我向你道歉。我们家规矩向来是不允许刁难下人，我和磬秋一旦看到都会阻止他，这是我们能做的，其余的…确实只能说，是我们管教不力。”
之前police车开到顾宅带走顾雪亭的事情在圈子里也是传得沸沸扬扬，沈靖淮也听说了许多其中细节。
所以他知道顾明安并没有包庇顾雪亭的意思，反而有点“大义灭亲”的味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靖淮不想把顾雪亭的错算在顾明安头上，只是问蒲砚: “他说的是真的吗”
蒲砚点头，顾明安和顾磬秋确实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非常尊重，也不允许顾雪亭发癫，所以其实他没怎么受到顾雪亭难为。
沈靖淮“哼”一声，看向正抱着顾雪亭的顾峥。
顾雪亭本以为顾峥看到这样受伤的自己肯定要大发雷霆，和那个打自己的野蛮人硬刚，却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在听见那个野蛮男人的话后却开始指责自己。
“雪亭，你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对沈家的小少爷无礼呢!”
顾峥确实一直疼爱顾雪亭，可现在正是他想用蒲砚向沈家索要利益的时刻，顾雪亭却这么不懂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动手打了蒲砚这块金疙瘩!
仔细想来，顾雪亭这孩子除了嘴甜，其他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是能帮得上忙的，而且还处处给人添麻烦!
利益当头，顾峥目光冷了下来: “还不快给沈家小少爷道歉!”
这张原本对着顾雪亭永远充满慈爱的脸上如今满是顾雪亭不敢相信的责备，恼怒。
顾雪亭懵了，许久才不可置信地开口: “爸爸，被打的人是我啊!你怎么能帮着他们说话!我才是你的儿子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峥竟然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势，反而让自己道歉!
他被打了他凭什么道歉!!!
然而他根本吼不过顾峥的雷霆怒吼: “还敢顶嘴!让你道歉你就道歉!”
另一边眼睛已经因为肿起来的脸而被挤成了一条缝，顾雪亭抬起自己能看得见的一边眼睛看向挡在蒲砚身前正在责问顾明安的男人，心想——
他竟然是沈家的人!
可是沈家的小少爷，不是说早就失踪了吗!
下一秒，顾雪亭被顾峥不由分说地拎着衣领提了起来，顾雪亭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顾峥是他如今唯一的靠山，面前又是绝对无法得罪的沈家，顾雪亭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就决定屈服。
只见那个面部肿得面目全非，嘴边还有鲜血痕迹，全然看不出过往一点明星迹象的男人不情不愿低下头，对沈靖淮说: “抱歉，我不该这么说。”
沈靖淮蹙眉，往左让开一步: “你应该向我弟弟道歉。”
顾雪亭愕然抬头，却正好与蒲砚对视: “什么弟弟他是我们家的管家，我骂他就骂了，我是不会道歉的!”
连顾峥也有些烦躁于顾雪亭的脑子如此不灵活，吼了一声: “他就是沈家小少爷，你以为我让你跟谁道歉!”
顾磬秋已经是一副听不下去的痛苦表情。
顾雪亭人傻了。
他忽然被告知了一件他完全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的事实，以至于理智好像彻底失去了。
他一直看不起的管家，他自认为可以随意打骂的下人，竟然一夜之间野鸡变凤凰成了S城沈家的小少爷!
而自己…却只是个连娱乐圈也回不去的假少爷，现在两个哥哥都只顾着他们有血缘关系的真弟弟，自己以后大概也分不到顾家什么财产。
可蒲砚以后却可以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既然沈家如此大费周章找他十几年，说明蒲砚对沈家肯定非常重要，以后肯定是要风的风要雨得雨…
就算和白姐相比，蒲砚也不再有任何比不过的。
甚至，陆家还会因为陆朝槿本来就喜欢蒲砚而选择和沈家联姻。
那他前几天和白姐密谋的离间计划，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顾雪亭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他苦心经营的盘算就像是个笑话，简直可笑至极。
巨大的精神冲击摧毁了他的精神防线，他疯狂摇着头，口中喃喃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蒲砚被他忽然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而陆朝槿也下意识把蒲砚拉到了自己身后，防止顾雪亭会突然发癫。
顾雪亭定定地盯着蒲砚的方向，忽地大笑了两声，手臂也挥舞起来: “他怎么会是沈家的少爷，他明明只是个管家…他只是个管家!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全都在联起手来骗我!”
蒲砚，陆朝槿: “…”
顾明安，顾磬秋，顾峥: “…”
蒲砚低声对陆朝槿说: “不是，我怎么觉得顾雪亭好像有点不正常”
陆朝槿也一头雾水，在众人目光下，顾雪亭竟然瞬间要向门柱的方向撞去!
顾峥当然是一把拦住了他: “雪亭，你怎么了啊!你疯了吗!”
顾雪亭却疯疯癫癫地说: “我肯定还是在做梦，只要回到现实中…我要回到现实中去!”
说着，竟然又要以头撞门!
沈靖淮蹙眉，说: “他这像是精神出了问题。”
顾峥一个人制不住想要撞墙撞门的顾雪亭，顾明安和顾磬秋也只得上前帮助顾峥把顾雪亭按在地上。
可一旦松开，顾雪亭就又要如法炮制寻死，而顾峥也毫无办法。
直到深夜，精神病院的车缓缓开进顾宅的院落。

第55章
夜风微冷，而停在顾宅正门前的白色救护车后门洞开着，几个穿白衣的男人从顾峥手里接过顾雪亭。
而顾雪亭却盯着前来围观的林知墨，卡痰式狂笑: “你什么都不是，你根本不是顾家的孩子，我才是顾家的孩子，你就在这个可笑的梦里继续做你的少爷美梦吧呵哈哈哈哈哈!”
林知墨: “…”
因为不想和顾雪亭正面对上，一开始林知墨并没有像两位大哥那样去阳光房看发生了什么。
直到发疯的顾雪亭被顾峥他们拖出来，他才发现事态的严重。
林知墨并不是什么圣父，不会对想要害自己的人起怜悯之心，只觉得顾雪亭今日的一切全都是自作自受。
顾雪亭原本可以安然享受着顾家小少爷的身份，靠着顾家的资源和两位哥哥的疼爱在娱乐圈中混得风生水起。
一开始，林知墨甚至是有些羡慕顾雪亭的，顾雪亭从小锦衣玉食，由多国教师进行语言教授，使得他口音纯正如本地人，而且还受过乐器，马术等培训。
可顾雪亭明明已经拥有了他所向往的一切，却因那种无缘由的嫉妒而作出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恶事。
林知墨并不想去理解这种又蠢又坏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顾雪亭住进精神病院或许对大家都好。
至少不会再借着有钱有势去随便欺压别人了。
以冷漠目光看着顾雪亭的人并不止林知墨一个，沈靖淮同样面无表情，并且将蒲砚搂在身前，以手遮住了蒲砚的眼睛: “宝宝，别看脏东西，容易生病。”
顾峥: “…”
顾明安，顾磬秋: “…”不是，你好歹小声点说啊!
顾峥并不愿自己的孩子被送进病院，但他对顾雪亭突如其来的疯狂也无能为力，只能妥协: “雪亭，爸爸之后会去看你的…啊，别怕…”
顾雪亭被五花大绑送上车，口中还在疯狂地叫喊: “这一切都是梦，你们就是想阻止我醒来，我绝不允许!”
直到众人目送着车子离开顾宅，顾雪亭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才终于告一段落。
目送他离开的蒲砚心中感慨。
谁能想到，原文《假少爷是全文万人迷》的主角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顾明安，顾磬秋更是百感交集，只是两人都并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因此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悲伤。
谢翊榕下午刚从俄罗斯赶回来，在看见沈靖淮和蒲砚相认后就回顾明安房间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顾雪亭被带走，他才穿戴齐整走进大厅，恰巧目睹了顾雪亭被一众人员强行带走发出声嘶力竭吼声的场景。
谢翊榕: “…”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癫
今夜注定不眠，顾峥在目睹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发疯被带走后也陷入了情绪低迷，简单与沈靖淮告别后就匆匆上楼去休息了。
冲击太大，以至于顾峥全然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向沈家讨好处一事。
而顾明安，顾磬秋，林知墨，蒲砚，陆朝槿，沈靖淮与刚下楼的谢翊榕便在客厅中坐下，等待着沈靖淮母父到来的。
沈靖淮得知消息后自然是快速通知了自己的母父，因此两人虽然远在欧洲，仍然是立刻做了要赶过来的决定。
如今已是深夜，蒲砚激动得睡不着，却不好意思大家陪着他等: “大家累了也可以先回去休息的，已经很晚了。”
陆朝槿摇头，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
顾明安，顾磬秋和林知墨也表示无妨: “客人远道而来，我们没有睡觉的道理。”
谢翊榕悄悄贴近顾明安耳边跟他咬耳朵: “明安哥，那你早上还去公司吗”
顾明安摇头，低声回他: “不去了。”
“那正好我们一起睡个回笼觉。”谢翊榕说话坦坦荡荡，眼睛亮得顾明安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一旁无意听见的顾磬秋简直想八倍速逃离这个地方。
他做错了什么要在旁边听哥哥和嫂…哥夫…谈情说爱啊!
而且谢翊榕还比他小，凭什么他要喊谢翊榕“嫂子”!
两小时内，沈靖淮的母父也乘车赶到了顾家。
打扮雍容华贵却又风尘仆仆的中年女人和男人面容满是疲惫憔悴，又带着不自然的忐忑。
然而，他们在看见蒲砚的瞬间，很快就失声痛哭了出来。
他们的孩子即使在外风吹雨打，像无根浮萍般长大，依然出落得如此挺拔优秀。
这让他们怎能不愈发愧疚。
血缘的关系尤为奇妙，虽然蒲砚很长时间没有看见母亲父亲，可在与母亲对视的瞬间——
他却有种很强烈的熟悉感，好像他们之间的联系从未斩断。
他们之间相隔的也好似并不是十余年的时光，而只是短短几日的分别而已。
蒲砚走到他们身边，三人抱成一团，哭得惊天动地。
顾明安在沈母沈父走进来时与两人寒暄了几句，此时便回房休息去了。
而沈靖淮，陆朝槿等人还在蒲砚他们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沈靖淮虽然高兴，但已经过了失智的那个阶段，于是报臂和陆朝槿站在一处，目光打量着陆朝槿: “哼，你倒是比闻宥琛那小子让人满意。”
虽然刚开始见到蒲砚的时候很激动，但沈靖淮并没有忽略蒲砚进来时和陆朝槿牵着的手。
自己的弟弟，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就谈恋爱了!
弟控沈靖淮有点难受，他觉得应该在自己严密的考察后，弟弟才能和这种臭男人在一起。
陆朝槿:
陆朝槿也像谢翊榕和顾明安一样听说过闻家和沈家的所谓“指腹为婚”，于是问: “你们找回蒲砚，以前和闻家的婚约应该是作废了”
沈靖淮点头，却说: “是作废了，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要是你家里人对我弟弟不好，我会给我弟弟找更好的男朋友的。”
原本陆家那些人肯定看不上他弟弟，觉得他弟弟是攀高枝攀上了陆朝槿。
也不知道陆家那些人有没有当面为难蒲砚，沈靖淮想想都气。
陆朝槿看着沈靖淮还红着的眼眶就有些好笑: “不会的，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比起顾明安，陆朝槿和沈靖淮打交道的时间更多，因此也更知道沈靖淮看起来斯文俊秀，实则是个流血不流泪的究极硬汉。
所以现在红着眼睛的样子显得尤为搞笑。
陆朝槿继续说: “小砚一直说想找到母父和家人，我只是很为他高兴。”
而那边，沈母已经开始边流泪边摸蒲砚的手臂: “我们澜澜这么瘦，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呜呜呜…”
蒲砚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没关系的，我这是因为吃不胖，我在顾家工作的时候吃得可好了。”
然而越是懂事，就越惹人心疼。
沈母却根本不听: “胡说，肯定是你们小孩子爱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沈父也在一旁抹眼泪，说: “我们亏欠你的，怎么都无法弥补。”
沈母又说: “我听说你没有上学了，你喜欢做什么还想上学，妈妈就送你去上学，你想去什么学校都可以。或者你喜欢画画，喜欢滑雪，喜欢旅游，都可以，妈妈陪你去。”
蒲砚老实道: “我想回去上学，我没有上高中，所以可能要先去上高中，才上大学。其实我准备今年下半年就去上高中的。”
“那就在我们S城最好的国际高中上学吧，也离家近一点，”沈母搂着蒲砚就不愿意放开了， “我每天都给你煲汤喝，这么瘦怎么行，看着多让人心疼啊。”
回到家和母父哥哥呆在一起肯定是最好的，蒲砚应下，却想到了一个问题。
陆家的产业核心在A城，陆朝槿肯定得更多的时间呆在A城。
如果他回S城了，虽说S城和A城也不算远，但岂不是就和陆朝槿变成了异地恋!
沈母沈父把蒲砚从头到脚关心了一遍，果然开始问了: “你有没有谈恋爱呢如果有女朋友男朋友，可以让她一起回S城。”
沈母还特意补充: “我可不像这里某些家族非要孩子联姻，只要你喜欢，我们看过觉得不错，我们都不会反对的。”
被点的白家:
蒲砚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诚道: “有谈的。”
沈母顿时好奇起来: “是女孩还是男孩多大年纪”
而沈父表面故作漫不经心，实际上也竖起了耳朵。
蒲砚转身，指了指和沈靖淮站在一起的陆朝槿: “是他，我觉得您应该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沈父:这不陆家那小子吗
沈母:
陆朝槿见三人望向自己，便非常自觉地自己走过去: “伯母好，伯父好。”
沈母这回可不得不好好打量陆朝槿，问: “你们…谈了多久了”
在母父面前说这些让蒲砚有些难为情: “…嗯，好几个月了。”
沈父却忽然发难了: “小陆，白家是一直想和你们家联姻的吧就我所知，你们表达的意思也是想和他们联姻。那既然已经决定联姻，就不该和我们家的孩子再纠缠不清了。”

第56章
城堡的尖顶高耸入云直指苍穹，城堡的墙体石砖厚实而坚固，巍峨城堡就这样屹立于庄园河流之内。
“今天很高兴能在这里宴请大家，让大家一起分享我们寻回孩子，失而复得的幸福快乐。”沈母站在城堡前的翠绿草坪前，满脸都是温柔的光辉。
草坪上摆放着整齐的餐桌，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餐桌旁边坐着的宾客纷纷鼓掌，并向沈母举杯表达祝贺: “真是有缘分，沈家的坚持竟然真的让他们找到了孩子。” “这孩子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我也…”…
当沈母公布这个好消息时，在场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开心但却意料之中的神情。
在宴会前，很多人就已经打听到了这场宴会的目的。
蒲砚这么大一个活人回来又跟着沈母沈父到处见人，沈母也并没有要暂时掩盖蒲砚身份的意思，想要被发现非常容易。
但人群中，有四个人非常震惊。
他们就是白佳卉，姜纵，慕容琴和谢翊楠。
这四位都因为和顾家的纠葛而对蒲砚有些眼熟，白佳卉在原本打听到沈家小少爷的消息时并不惊讶，但直到看到站在沈母身边的沈家小少爷是蒲砚，顿时惊呆了。
当时和顾雪亭商量离间蒲砚陆朝槿的时候他们志气满满，可还没几天当白佳卉再想联系顾雪亭时，顾雪亭却已经音讯全无，还是白佳卉去画廊找到了顾磬秋，才知道了顾雪亭被抓进病院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并不光彩，所以顾家瞒得很紧，白佳卉知道时久久说不出话。
在那之后，她还想着自己实施离间计划，可就在今天的宴会上，沈家宣布了他们找回失散多年小儿子的事，而那个金贵无比的小少爷竟然正好就是她想要除掉的陆朝槿的男友!
怎么会这样呢!
白佳卉瞬间陷入了迷茫和无措中。
她心里清楚，如果那个没权没势的小管家是沈家的小公子，那陆家就更不可能同意自己联姻了!
毕竟陆朝槿和蒲砚已经有了感情基础，两家又是门当户对，简直没有不结婚的理由!
而坐在她后面几排的谢翊楠虽然表面平静鼓掌，但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如果陆朝槿和沈家的小少爷谈恋爱，那陆家大概就不会考虑白家，那么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谢翊楠阴森的目光几乎是饥渴地从白佳卉的背影上席卷而过。
他必须早点让蹦跶个不停的谢翊苒和谢翊榕消停，才能够和他的白月光真正的，在一起。
为了这个目的，就算让谢翊苒和谢翊榕都去死，他也不介意。
慕容琴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中，他挽着姜纵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我…我在顾家的时候打过他，他肯定会记仇报复我们家的!”
姜纵还从未听说过这茬，顿时吹胡子瞪眼差点现场大吼，张口的瞬间想起这是沈家的场子绝对不能砸，才强按脾气坐下来，低声骂道: “你为什么打他!你怎么敢的!”
慕容琴摇头，都快哭了: “他当时说话特别烦人，我想着一个管家打就打了…”
姜纵阴沉着脸，将被慕容琴挽着的手臂抽出，目光冰冷无情: “如果之后沈家要迁怒你，我会让姜家彻底和慕容家划清界限，毕竟这是你自己犯下的错。”
慕容琴没想到姜纵会如此绝情，想要骂他却不敢在这里放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内心既恨又不甘。
草坪中央，一座白色的拱门矗立着，上面缠绕着粉色和白色的玫瑰花，看起来非常精致美丽。
蒲砚一身定制西装站在沈母身边，在众人的目光下被介绍了身份。
沈母又鼓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来，澜澜，和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蒲砚礼貌地点了点头，心中丝毫没有自己已经是少爷的自觉。
只要上过班，就会变得一身班味了!
蒲砚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打工人的气息，完全不像个富二…三…不对，富N代。
但是围观的人当然不会这么说: “小公子真是粉雕玉琢，长得和年轻时候的沈夫人很相似啊。” “是啊，大公子长相更加阳刚帅气，小公子又这么俊美，他们家基因可真是好…”
沈夫人听了这些话，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过他们要公布的，还不止是找回蒲砚这一点。
陆朝槿本来就站在沈母身边，这下干脆站到了蒲砚身边，两人站在一起显得很是登对。
沈母拉住蒲砚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在这里，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原本在沈母公布蒲砚身份后活跃起来的气氛霎时间又凝重了些。
大家只知道沈家准备公开小公子，但却不知沈家还有别的重要事情。
沈母似乎很满意骤然安静下来的现场，缓缓开口: “我们家还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我的小儿子沈靖澜与…”她抬手示意了一下陆朝槿的方向， “与这位大家都认识的陆朝槿先生可谓是一见钟情，所以决定在两个月后的好日子订婚，届时也欢迎大家参加订婚宴。”
被介绍很的敷衍的陆朝槿: “…”
此时，很多人脸上那种“尽在掌握”的笑意终于凝固了，转而变成了不敢相信的震惊。
然而沈母却只是笑呵呵地说: “那接下来，就请大家享受宴会吧。”
远处，乐队奏响了优雅的乐章，将窃窃私语的声音掩盖下去。
“陆家下手这么快!” “这陆朝槿真是有本事啊!沈靖澜才回家几天啊，就被他预订了!” “不是，那白家这一回岂不是被打脸得很惨…”
风暴的中心，是一众沉默的白家人。
白佳卉的父亲按着她肩膀，苦口婆心道: “早就说了谢家那小子也不错，陆朝槿这种一根筋的人你又何必在他身上吊死呢就算你们真结婚，你也不会开心的。”
白佳卉的婶婶又说: “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先去联系谢家，你们现在年轻人不都喜欢年轻的么谢翊榕比你年纪小，我看挺合适的啊，别又白白错过了。”
这些道理，白佳卉何尝不明白
但她只是装作不懂。
白佳卉沉默不语，兀自走到无人的角落，手里握着香槟，忽然不管不顾地顺着自己的礼裙坐在还带着露珠的草地上。
“用我的外套垫着吧。”不远处传来谢翊楠的声音。
白佳卉抬头，接过谢翊楠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 “…谢谢。”
***
蒲砚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心中一直在隐隐担忧着以后要异地恋的问题。
沈家的大本营在S城，陆家则是在A城，就算自己能去A城上大学，也不可能之后一直留在A城。
可他家里人却和陆朝槿的家里人一拍即合，开始风风火火商量订婚的事情。
蒲砚想和陆朝槿好好谈谈，却又怕会谈出什么要分手或者先分开静静的结果。
陆朝槿拍了拍正在发呆的青年，低声问: “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精神不好。”
两人呼吸交缠近在咫尺，蒲砚多想直接抬手抱着他，可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又不好意思这么做了: “…之后再说。”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朝槿却轻易地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想法，长臂一伸搂住他肩膀，将他带进怀里。
无所顾忌的，也是平日内敛的陆朝槿绝对不会做的。
沈靖淮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 “宝宝，过来这儿!”
蒲砚堪堪挣脱陆朝槿的怀抱，就听见另一个声音: “咳咳，沈小公子，我们来给你赔不是了!”
蒲砚疑惑地回头，恰好与被姜纵扯着且满脸不情愿的慕容琴对视: “…”
虽然这个宴会是为了自己才开的，但蒲砚根本没有看究竟邀请了谁。
没想到竟然这么晦气，还邀请了这一对癫公癫婆!
蒲砚顿时垮下了个小猫臭脸，不咸不淡问: “什么事”
他现在终于不用对着这对癫公点头哈腰了!恢复身份之后最爽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吧!
陆朝槿看见慕容琴的瞬间就想起了之前不愉快的事，顿时脸上也没了笑容，单手搭着蒲砚肩膀，准备随时将蒲砚护在身后。
姜纵拉过慕容琴，在他背后推了一下: “我们是来为之前的无礼道歉的，小琴，快道歉啊，你刚才不是说对沈小公子很愧疚的吗!”
慕容琴咬了咬牙，说: “真的很抱歉，沈公子，当时我心情太差了，才会对你发脾气，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请问你可以原谅我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蒲砚说不原谅未免显得太小气，而说了原谅以后如果再针对姜家，就显得言而无信了。
姜纵打的就是这样一个算盘。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蒲砚却冷冷地看着他们，说: “我不原谅，凭什么让我原谅”
蒲砚的冷脸以及陆朝槿在他身后的防御态势让很多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了过来。

第57章
气氛逐渐变得冷肃起来，有些人认出了姜纵和慕容琴，纷纷感到很疑惑。
“他们怎么得罪沈家小少爷了按理说，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蒲砚看着这对癫公，继续说: “你们只是因为我的身份改变而向我道歉，如果今天我不是沈靖澜，我能得到这样的道歉么你们也心知肚明，答案是不能。那些只是在完成自己本职工作的普通打工人，他们就活该被你们难为吗你们凭什么就自觉高人一等”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一时之间竟然连姜纵也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我是不会原谅的。”蒲砚冷冷地说出最后一句话，立刻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向沈靖淮， “哥哥，我来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弟控，沈靖淮注意到了蒲砚这边的动静，伸手揽住蒲砚的同时和蒲砚身后的陆朝槿眼神交流了片刻。
陆朝槿用眼神告诉他:我会在之后告诉你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
沈靖淮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才是我弟夫该有的醒目样子!
被拒绝的姜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他用这样无耻的方法令姜家几次化险为夷，可却在一个才不到十九岁的年轻人身上碰了一鼻子灰。
怎么会有人当着这么多人面，连表面的平静都不愿意维持!
就因为姜家不如沈家，所以沈靖澜没有把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因此根本无所谓得罪他们么
姜纵藏在袖中的拳头暗自握紧了。
等到他和谢翊楠的项目开始投产落地，到时候他们姜家会变得不比顾家差，甚至能够一举将顾家踩在脚下。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沈靖澜还敢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另一边，谢翊楠是和喜欢的女孩席地而坐，聊得爽了。
可谢翊榕却被白家的好几个七大姑八大姨围着，简直叫一个苦不堪言。
白家本来就想在谢家和陆家中选择一个，现在陆朝槿已经和沈家订婚，那能够选择的就只剩下谢家的谢翊榕。
他们自然是打出十二分的热情，好让谢翊榕能够原谅他们之前在陆家和谢家中选择陆家这件事。
谢翊榕表面上还不能得罪这些人，只能边陪笑边说: “不好意思，我看到熟人了，失陪一会儿。”
脚底抹油离开后，谢翊榕立刻窜到了正在和合作伙伴寒暄的顾明安身边，待到对方离开，才幽怨地说: “明安哥，你看到他们围着我你怎么不去帮帮我啊”
顾明安掩唇轻笑: “我觉得你能应付，而且我过去也帮不了你，反而我们两个都会被围住。”
谢翊榕仔细打量着顾明安，有些遗憾没有在顾明安脸上发现什么吃醋的痕迹: “哼，都是借口。”
“白家最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如果想趁早摆脱他们，最好提前想出一个能够打发他们的理由来。”顾明安说。
此时的顾明安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说出口的这句话会带来怎样的蝴蝶效应。
谢翊榕眼中光芒亮了一瞬，肚子里的黑水几乎要冒出躯壳: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只是不知道明安哥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了。”
***
S城沈家终于找回了他们苦寻十余年的小少爷，这件事很快就在圈子中传开了。
更让很多人感到震惊的是，沈家的小少爷竟然光速就和陆家下一任继承人陆朝槿订婚了!
此消息在圈里带来了几乎地震般的震动，所有人都在好奇陆朝槿是怎么以这么快的速度和雷霆手段夺得沈家小少爷芳心的。
而一直在争取和陆家联姻的白家，也成为了圈中众人的笑柄。
人人都知道，白家拒绝了好多人的联姻试探，执着地在等陆家松口同意联姻。
虽然有些向白佳卉提出联姻的人也清楚自己比不上陆朝槿，但这样被直接拒绝，仍然会有种被打了脸的不爽感。
这下看着白家吃瘪，很多人可是在背地里笑弯了腰。
白佳卉没等来顾雪亭的离间，却等来了陆朝槿和蒲砚订婚的消息，自然是郁郁良久，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
而谢翊楠与姜家合作的生产项目，也在姜纵和谢翊楠的期盼里迎来了第一阶段的竣工。
柔和的灯光在墙壁上的大理石纹理间流转，映出丝丝缕缕的光影。
浴室的墙壁上，镶嵌着直通天花板的大面镜子，将站在其间的西装男人映射在镜中。
男人一身考究西装，领口别着价值百万的珠宝胸针，此时正在漫不经心地往自己的袖口处喷上香水。
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上面显示出来自【白佳卉】的短信。
【今年我还会去看极光的，你呢】
谢翊楠放下香水，目光落在屏幕上短信内容时阴郁面容上少有地显露出几分真切笑意。
今天他就要前往工厂验收成品，见证产品的最终完成，并且之前联系好的销售商也会到场。
最近，因为在沈家宴会上的聊天，白佳卉和他的关系也有所拉近，两人偶尔会联络。
这是以前的谢翊楠翘首以盼却又不敢去妄想的。
可现在，混血的阴郁男人看向镜中的自己，慢慢地笑了起来。
很快，他就会拥有他想要的一切。
***
黎雨打开房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卧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出的暧昧Shenyin声远远地传到了玄关这里，其间还有令人面红心跳的啪啪声响。
房间里的两人丝毫不顾及是否会有人回来，在里面“老公” “老婆”地大声喊着。
黎雨霎时间浑身冰冷，颤抖着手放下背包，连鞋都没换就大踏步走进卧室。
果然，他名义上的男朋友，也就是前文提起的那头肥猪，正按着一个与黎雨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为所欲为。
两人体型差距极大，看起来非常辣眼睛。
黎雨毫不犹豫地上前扇了那个男人一巴掌: “贱货!谁让你来going我男朋友的!”
年轻男人被扇了就好像没什么反应似的，只是对着肥猪说: “老公他打我，你要替人家出头啊。”
肥猪却并没有惊慌失措，两个人甚至还连在一起，他转身对着黎雨骂道: “滚!别打扰我的好事!”
黎雨有些不可置信，虽然这头肥猪对他并不算大方，但至少是不会当着自己面偷腥的…
而被扇的那位则是用挑衅的眼神瞪了黎雨一眼，拉着肥猪的手臂说: “老公你说句话呀”
肥猪见黎雨还站在原地，立刻指着外面说: “出去，带上门!否则你就给我马上滚蛋!”
黎雨听后，强忍愤怒走出房间，只听见里面床又开始“吱呀吱呀”作响，还伴随着非常亢奋的jiaochuang声。
实在忍不下去的黎雨一拳砸在墙上。
那可是他平时睡觉的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肥猪的时长很短，所以还没等黎雨平静情绪，肥猪就已经穿上裤子走了出来。
“拿上你的东西走吧，我看你本来也不想呆在这里了。”肥得流油的胖子如此说道。
黎雨抬头，心想刚才不是说我出来就不用滚蛋吗，怎么现在还是要叫我滚蛋啊!
那他还不如多扇几巴掌才出来，反正也是要滚!
肥猪见他没反应，就说: “之前你偷老子的表，老子没和你计较已经是大善人了，你还想赖在我家不走”
黎雨脸皮很厚，根本无所谓他的羞辱，只是说: “之前你答应给我的分手费，现在给我。”
待到两人将各种利益关系掰扯完毕，黎雨便拉着行李箱离开，径直打车到市中心的奢华酒店入住。
他不需要省钱，因为距离谢翊楠向他保证的分红时间就快到了。
看着精致琳琅的吊灯和酒柜，黎雨穿着丝绸睡袍在能俯瞰整个城市繁华地区的阳台坐下: “…这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
享受了许久酒店套房的按摩服务后，黎雨终于洗去了心中的郁气，给谢翊楠拨出电话: “谢先生，项目进展如何方便见面洽谈么”
谢翊楠虽然比不上谢翊榕，但长相俊美又很有能力，黎雨觉得勾搭上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黎雨才选择了在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的深夜给谢翊楠打电话。
如果能约上对方小酌一晚，再顺势发生点什么就再好不过了。
谢翊楠那边沉默片刻，却说: “黎先生，这边有一些不好的消息，我正在逐一通知之前由我引荐的客户。”
黎雨急忙问: “什么”
“项目资金紧缺，技术那边需要的缺口实在太大，他们整个团队在半个月之前就估算出了整个模型，并且卷款逃去境外了。”
谢翊楠的声音带着痛心和歉疚: “黎先生，非常抱歉，我这边也损失惨重，正在联系专业团队解决后续问题，之后如果有最新的情况我会再通知你的。”
话语里的种种仿佛他真的是个多么讲究诚信又有责任感的人，真的在愧疚自己让许多人经济损失了般。
然而这对黎雨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卷款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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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应该怎么解决呀(流泪猫猫头)

第58章
按摩室内充裕着精油的玫瑰香气，加湿器吐出雪白水雾，让整个按摩室犹如仙境。
黎雨的手颤抖起来，握着的手机都差点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谢翊楠那边只是说: “很抱歉，我现在还要通知其他人，所以…”
这几日来，谢翊楠接到了很多像黎雨这样的人打来的电话，已经形成了充分的套路，回答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黎雨却不依不饶道: “我的所有身家都在里面，你必须今天就给我一个解释啊!否则，我之后该怎么生活”
事到如今，黎雨也顾不上之前考虑的种种，直接撕破脸皮了。
毕竟，那里面有一部分钱可是他借高利贷才投出去的，如果不能及时拿到分红，甚至本金都血本无归，那他该如何还上那几百万的高利贷呢!
谢翊楠叹了口气: “24小时内，我会再给您回电的，好吗”
黎雨知道如今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喘着粗气同意了: “行，你一定要把我的钱追回来啊!”
谢翊楠挂断电话，走回房间内准备休息。
方才电话里语调带着愧疚和诚恳的男人脸上满是不耐烦，眼神幽深冰冷得像一条毒蛇。
追回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表面上也是受害者的他，实际上私吞掉了所有钱款。
谢翊楠思考了片刻，还是走进了自己卧室内侧用于洗照片的暗房中。
如今数码相机盛行，而谢翊楠的暗房里却满墙都悬挂着洗出来的照片。
房间内部光线昏暗而诡异，墙壁上的照片，绳子上悬挂着的还未完成的照片里，主角全都是一个人。
白裙女孩笑得灿烂，笑容被永远凝固在那一个美好的时刻。
那是前年在哈德逊湾时，他用长焦相机远远拍下的照片。
他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暗处悄悄记录心爱女孩的美丽，却无法真正走上前。
如果被谢家那些人发现他想要靠近白佳卉，一定会彻底让他们再也无法见面的。
他们会以为谢翊楠只是想攀上白家，却不知谢翊楠的本意并非如此。
一旁的置物柜里，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白佳卉同款的香水。
如果不走进这个暗室，很少有人会猜到谢翊楠的心思。
他的手机壁纸，计算机壁纸，甚至是房间里的相框等等，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循。
可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感，全都被深埋进了这间除了他自己不会有其他人进入的暗室，在里面开出阴暗诡谲的花。
谢翊楠将这次新拍的照片处理好，这才洗干净手走出暗房。
可就在这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谢先生，我从您这里进的这批新货怎么会有芯片烧毁的问题呢”
谢翊楠有些怔愣，下意识问: “什么”
“我们这次进的货里，有好多根本无法启动，一检查才发现在启动的瞬间芯片就烧毁了啊!”
***
深夜三点，原本漆黑一片的厂房此刻灯火通明，连工人都被从睡梦中叫醒，在此地严阵以待。
又重新换上了考究西装的谢翊楠和揉着眼睛衣服皱巴巴的姜纵形成了鲜明对比，姜纵深夜被叫醒有些不爽: “这是怎么了交付的时候不是说没问题的么”
谢翊楠在听了经销商报上来的产质量量问题后一直是强压着火气，他并不想对着合作伙伴发火，只是将自己刚才翻阅的文件扔进他怀里: “你自己看。”
姜纵一开始还有点不耐烦，但在看到第三行就开始瞳孔地震了: “这，怎么会这样呢!我可是每周都会自己对产出和图纸进行比对的，我确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啊!”
之前劝告过谢翊楠的工程师自然也在现场，现在就是一个汗如雨下的状态: “…确实是与图纸完全一致的。”
他们确实是按照图纸生产的，但这个图纸看起来就像是有问题啊!
但老板说没问题，他也不敢妄加评论。
姜纵并不是傻子，他家从事制造业也有一定的年头了，在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不是图纸有问题”
谢翊楠也不可能告诉他这图纸是偷出来的，只是不耐烦道: “图纸不可能有问题。”
白纸黑字的文件却让姜纵感到触目惊心，这一批产品的问题，至少给他们带来上亿的损失!
而且，缺少了这一批产品销售出去的资金回流，之后想要投产只会更加困难，现金流只会更加紧张。
同时，销售商的圈子也会一传十十传百，如果连外界的风评都变得不好，以后还有谁会愿意接手他们的产品，销路又该如何打开!
姜纵越想越崩溃，立刻吩咐自己的助理: “把烧毁芯片的产品都拿到实验室去拆解，立刻马上!我今天之内就要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
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只是谢翊楠毕竟出了大额的资金，自己不好在得到结论前就指责生意伙伴，否则容易内讧。
姜纵在最初就是有过怀疑的。
谢翊楠并没有进入这种类型的科技制造业，为什么会凭空变出一张如此详尽又前沿的技术图纸
询问起来，谢翊楠也只是含糊其辞，表示是有团队与他正在接洽合作，却也从没有带姜纵等人见过那些所谓的“团队”。
而且连销售商也无意间说过，这一款产品和之前顾氏发布的新一代产品预告片里的外观有点相似…
姜纵想到之后可能顾家会直接起诉他们，霎时间更加汗如雨下了。
谢翊楠隐忍不发，想要砸东西的冲动已经来到了顶峰，走到无人处就拨打了顾雪亭的电话。
可顾雪亭的电话已经关机，没有人接听。
谢翊楠当即又拨打了顾雪亭经纪人的电话，经纪人的手机一般24小时开机在线，尤其是像顾雪亭的经纪人这种左右逢源又精力很充足的类型。
果然，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谢先生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但仍然非常礼貌。
谢翊楠直截了当问道: “顾雪亭的电话打不通，他现在在哪我找他有重要的事。”
一听见是问顾雪亭，经纪人沉默了许久才支支吾吾道: “谢先生，我已经和顾雪亭解除雇佣关系了，现在已经不是他的经纪人了。如果您要了解他的现状，可能还得问问他哥哥，或是他更加亲近的朋友。”
谢翊楠眉头一拧，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无措中。
他和顾磬秋顾明安不熟，绝无可能打电话给他们，尤其是在这样理应休息的深夜。
直到当天中午，姜纵的团队在实验室里拆解部分损坏的产品后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这下轮到姜纵甩脸色了: “谢先生，之前我在询问你图纸来源时你就含糊其辞，现在要追责了你总该说清楚了吧这下我们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
谢翊楠同样脸色不好看，这个项目的产品是他所有希望的寄托，他就指望着通过这趟赚回的利润去和谢翊榕抢另一个项目，可现在产品却出现问题，不仅钱无法回流，甚至连后续的资金跟进都成了问题。
“图纸本身就是机密，恕谢某无可奉告。”谢翊楠冷冷道。
而姜纵这次却不愿惯着他了: “你这图纸是不是用什么不合fa途径弄来的否则怎么会和顾氏的那么像!这样的产品至少要在行业内深耕十年以上，你那个什么团队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一下拿得出这么成熟可以落地的成果!”
谢翊楠抬眸，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姜纵: “姜先生，请你慎言。”
姜纵却愤怒地将报告扔在地上，说: “我会和顾氏进行对接询问，如果确认了这图纸确实是feifa盗取，我会起诉你，让你自己承担所有损失的!”
两人本就是因为利益才聚在一起，此时利益受损了自然闹掰得非常难看。
而就在这个僵硬的氛围下，两人的手机却同时响了起来。
谢翊楠接起电话，电话那边是公司的助理: “谢总，顾氏召开发布会了!”
而姜纵那边好像也得到了同样的信息，立刻脸色一变打开手机某平台的直播，开始观看。
顾氏的官方账号此刻正在直播，直播画面里赫然是顾明安站在台上对新产品进行讲解。
而他手里那款产品的外观…和谢翊楠提供的图纸生产出来的产品完全一致。
这下连谢翊楠也感到简直是百口莫辩，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
更让姜纵心惊的是，随着PPT的放映，顾明安继续说: “我们的产品已经开始投入市场，将在明天上午10: 00准时开售。”
而随着顾明安大力度的宣传以及简洁高效的介绍短片，网络上关于这款产品的舆论也被推向了高点。
“…全完了。”谢翊楠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顾氏的产品开始生产，他们就无法抢在前头进行销售，打顾氏一个措手不及了。
可是…图纸上写的时间分明是明年才投产，怎么会突然提前生产和发售呢
谢翊榕的手猛地攥紧了。
会不会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一个局顾雪亭故意设套让他跳，然后让他陷入陷阱
————————
顾雪亭:关我啥事

第59章
古老的中式宅邸中，气氛如同凝固的墨色，沉重而压抑。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东西!”
通体被盘得发亮的沉香木手串以一道弧线飞出，精准无比地砸在谢翊楠头上。
剎那，手串在那光洁白皙额头上砸出的痕迹便流出鲜红液体，而被砸的当事人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跪在木地板上不发一言。
而坐在上首，已是满头白发的谢翊楠叔公，仍在气得直喘粗气。
偏偏谢翊榕和谢翊苒还不愿意放过谢翊楠，在一旁添油加醋装作孝顺: “叔公，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不值得。” “是啊，叔公，这事儿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何必惊动您老人家。”
谢翊楠目光只能落在地板上不敢向上看，但内心的愤恨却早已突破天际。
可这事儿到底是他没理，谢家又出面替他收拾烂摊子，如若他敢顶一句嘴，恐怕今天都会被打断腿的。
老爷子手里镶金的手杖可不只是能用来支撑身体，打人更是一绝。
白发苍苍的老人颤抖的右手重重砸在金丝楠木的太师椅上: “偷窃图纸被顾氏起诉，做杀猪盘zha骗投资者，又把这笔钱投到生产一堆废铁的项目里…我倒希望你不是谢家的人，省得烦心!”
谢翊苒原本一直在扮演孝顺的孙女这一角色，所有表情都用来表演“担忧关心和孝顺”，直到现在才终于在老人的怒骂下低头看向跪在大厅中央的谢翊楠。
她缓缓开口，语气满是痛心疾首: “表弟，最近可是在严打zha骗啊，你怎么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干这种事呢，你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谢家啊，你这样做被曝光出来，如果不是我和小姨及时控制舆论，你知道会给咱们家的名声带来多么负面的影响吗”
“家里什么时候缺过你钱了，你想创业你想做生意你来和姐姐说，姐姐会给你钱的啊!家规也明确说过不能做weifa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要去做这种事呢!”
说实话，谢翊苒倒没有在故意扮演“好姐姐”这个角色。
对于她而言，谢翊楠并不算是个对手，何况还这么蠢，根本不足为惧。
最让她烦心的是总摆着张混不吝笑脸实则八百个心眼子，像苍蝇似的赶也赶不走的谢翊榕。
谢翊榕心里翻了个白眼，立刻补充: “要不是我立刻出面用自己的人际关系拜托顾家撤诉，事情肯定就会闹大，真要打起官司来，到时候我们家的股票肯定会受到影响。”
谢翊苒总是要在叔公面前邀功讨赏，他虽然很烦这样但只能跟着卷，别无办法。
白发老人将盘龙手杖大力砸在地上，使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撞击声响，在谢翊榕和谢翊苒终于停止斗法后才悠然叹了口气: “唉，若不是家里还有你俩，谢家真是…”
在顾氏召开新品发布会后，顺势也展开了对谢翊楠，姜氏的起诉。
待谢翊楠和姜纵被起诉时才发现，顾家早就掌握了大量他们用顾氏图纸进行生产的证据，包括他们刚开工时候的生产线实拍照片，模具等，甚至还有他们的工程师在原本图纸基础上进行改良后的改良图纸作为证据。
顾氏隐忍不发，只等姜纵他们的第一批产品彻底完工才准备发力搞大动作。
这套被偷出来的图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只等着贪婪的小人来钻。
而谢翊楠营造投资盘引诱投资者下套并卷款这件事，也被曝光了出来，许多被骗了钱的人到处拿着谢翊楠的照片找媒体维权，此事一时间在互联网上也闹得人心惶惶。
而这些维权者中，最为活跃的就是黎雨。
事情发展到这样，谢家不可能不管，而谢翊楠也被家里保镖监控起来，不允许他踏出谢家老宅半步。
而姜家那边也受到了重创，很多合作商都选择不再续约，一时之间姜家竟是难以维系。
姜纵想要脚踏顾家，直接对线的幻想破灭，还背上了官司，又被和顾家合作的各个企业列入黑名单。
直到这时，慕容琴才知道他最近忙的东西就是为了和顾家对着干，两人顿时闹了起来。
“都是因为你!”慕容琴把手里的高脚杯砸向姜纵，里面还有没喝完的酒液， “你为什么非要和顾明安对着干!如果不是你想要踩顾家，我们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清新的草木气息，窗外绿色的草坪和精致的花园相互映衬，俨然是非常美好的景象。
可惜房间里的氛围却剑拔弩张。
姜纵侧身躲开酒杯，可还是被洒出的酒水溅了一身: “你这疯子，你忘了是谁帮你偿债吗!你竟敢为了顾明安这么跟我说话!!”
慕容琴想要榜上顾明安甚至让顾明安喜当爹这件事，一直是姜纵心中难以忘记的屈辱。
而更加屈辱的点在于，那天在顾家，他却只能忍气吞声，没法为自己流产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现在姜家已经不行了，你是不是又想去找顾明安，你说啊!”姜纵大步上前扯住慕容琴的手臂，大叫起来。
慕容琴鼻尖胀痛，眼尾留下泪水: “…姜纵，在你心里，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我怎么可能因为姜家破产而离开你!”
他的语气里满是失望，姜纵不禁有些怔愣。
“当时是你非要我打掉孩子，我不想打掉，才会舔着脸找顾明安帮我，如果那时候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我怎么会去找他呢…可是现在，你却拿这个来攻击我，你对得起我们死掉的孩子吗!”慕容琴说到最后，带着哭腔大吼。
姜纵反应过来，立刻气势不输地开始提升分贝: “难道我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才要报复顾家么如果不是他们，你怎么会流产!”
慕容琴懵了一瞬间，觉得姜纵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对哦。”
可慕容琴想到这座房子就在明天就要被抵押出去，顿时又陷入了疯狂: “你还说要和我有孩子，现在公司这样了，孩子出生了能住在哪!”
昨天姜纵和家人商量搬到出租房的时候，慕容琴也听见了一二。
对比他现在住的地方，他们即将搬过去的地方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简陋。
慕容琴虽然早已家境中落，可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又怎么能接受搬到那样的地方住!
而且姜纵如果没钱，他以后就又要出去工作挣钱来给慕容家还债了…
慕容琴深爱姜纵，但现实的问题也同样存在，爱情在解决这样的问题上并没有任何用处。
两人莫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姜纵骂道: “反正你不是想让顾明安当孩子爹么那你去给他生啊!”
门外等着收房估值的一队西装男人看着眼前的闹剧，陷入了无语: “…”
也没人告诉他们来这里拍个卖能看到这两个癫公发癫啊!
“你就是不想管我了，我都知道，我已经订了机票去B城，我走!我马上就走!”慕容琴泪流满面，忽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掏出了硕大的24寸行李箱以及一张机票。
来收房的专业团队都惊呆了:卧槽这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啊!是超能装的瑜伽裤吗!
“你是我的男人，永远都是!我不允许你离开!”姜纵死死抱住慕容琴，双目通红。
而姜纵的父亲在看见收房的人后更是直接冲向了姜纵，对着他一通拳打脚踢: “孽子!孽子!如果不是你非要搞什么幺蛾子，我们家怎么会这样!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我就不该把家业交给你!”
慕容琴莫名被姜纵拉到身前挡了好几下姜纵父亲的殴打，霎时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你干嘛打我!救命啊啊啊!”
专业团队: “…”这趟活就算不收钱也值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同样在鸡飞狗跳。
狭窄阴暗而潮湿的单间内，不锈钢门正发出“咚咚”的撞击巨响。
“黎雨，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快点还钱，否则我可要去找你家里人啊!”
“上次就说今天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啊!这次我非得把你家值钱的东西都搬了!”
“你这门还想要就快点出来，否则老子把你门都拆了!”
房间内的小木桌上摆着好几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谢氏zhapian，还我血汗钱!”
黎雨蓬头垢面躲在床与发霉墙壁的夹角里瑟瑟发抖，目光闪烁，口中不断说着: “完了，完蛋了…”
他已经拖欠了好几次高利dai的催债，可四处游走维权还是没有要回钱来还债!
谢家只控制舆论，偿还那些不好惹的人，像他们这种人直接就被忽略掉了。
他去求刚和自己分手的肥猪，肥猪却也不肯借给他，还落井下石说: “我早就说过那个项目不靠谱，你非要脑残去投，怪得了谁我看你是想巴上谢翊楠吧，你真是活该!”
黎雨挣扎着，将自己瑟缩进更深的阴暗处。
可下一秒，不锈钢门与墙壁连接的地方一阵巨响，墙灰簌簌掉落，铁门缓缓倒在了地上——
不锈钢门被外面的人强行踹开了!

第60章
不锈钢大门与白墙缓缓分离，沉重躯壳重重倒在地上，发出惊天的巨响。
黎雨身体颤抖着，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墙皮脱落激起漫天烟雾后的几个壮汉: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把门踹开的墨镜男一身腱子肉像是要突破上衣的限制炸出来，从烟雾里走进黎雨的房间，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
花瓶，相框，平板…
能砸的都被砸了个粉碎，而黎雨只敢抱着头在角落里尖叫，根本不敢阻止他们。
直到最后满屋一片狼藉全是碎片和垃圾，那几个男人才走到黎雨身边: “你要是拿不出钱，就得替我们老板干活，跟我们走一趟吧。”
黎雨颤颤巍巍抬头: “干什么我能凑出钱，你们得给我时间…”
他以前看不上的一些追求者虽然比不上顾磬秋有钱，但每个人出一点还是能让他还上这笔债务的。
只可惜自己当时全心扒着顾磬秋和顾峥，已经和他们几乎断了联络，现在想找非常困难。
可黎雨这招拖延术已经用了太多次，这些人再也不相信黎雨的所谓“给时间”一说，而是干脆利落一人拖着他一边手臂将他拽起来。
就在这时，黎雨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立刻高喊: “肯定是有人要给我打钱了!你们松开我!!”
他今天下午给好几个以前的备胎群发了借钱短信，就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借给他，但至少还是会有几个人愿意借吧!
两侧的壮汉松开黎雨，他立刻从墨镜男手里夺过手机，看向屏幕上的字样: 【姜纵】。
这是黎雨以前在沙龙上认识的富二代，当时两人共同度过了激情的几个夜晚，黎雨从他手里也捞到了不少钱。
姜家虽然不比顾家，但也算是能够解燃眉之急。
黎雨松了一口气，慌乱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喂，姜哥”
他山路十八弯的超绝嗲音直接让旁边的几个壮汉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边姜纵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小雨，我打电话过来是有点事儿…”
可此时的黎雨又怎么可能听得出姜纵嘶哑的声音，只是急急道: “您看到了我的消息对不对，麻烦您打到我卡上，姜哥您真是小雨的大英雄!没有您，小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黎雨很了解男人好面子的特点，就算有些人一开始不想借，在他已经这么说了的情况下，大部分男人也都会死要面子地把他需要的钱全部转过来的。
这招黎雨是屡试不爽。
姜纵那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而黎雨只能继续紧抓这根救命稻草: “姜哥，今晚我去您那儿你想怎么样，都行…”
此话一出，瞬间暧昧气氛蔓延，让几个壮汉互相对视都变得呼吸粗重起来。
可下一刻，黎雨没有等来姜纵答应的话: “不，我没有钱给你，我是想向你要回之前给你买的高奢珠宝和金项链，你什么时候能拿给我还有我之前给你发的转账，我可没有标明自愿赠与，你最好自觉还给我，否则我会直接用law手段拿回来。”
黎雨:
一旁的壮汉们:
不是，这怎么和剧情应该有的发展不一样啊
黎雨惊呆了，支支吾吾道: “那些珠宝，现在都不在了…”
之前为了凑齐给谢翊榕的投资款，他把那些珠宝通通卖掉了，现在要让他还，他能去哪里找!
更别提他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拿不出钱!
姜纵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我只给你24小时，把之前我给你的东西都还给我!!”
如果他再拿不到钱，姜家的祖宅就要被抵押出去，这可是奇耻大辱!
而黎雨也终于意识到姜纵不是来救火，而是来火上浇油的。
他瞬间精神崩溃，尖叫了两声: “我拿不出来!都被谢翊楠骗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啊啊啊!!”
夜晚还很长，而黎雨的尖叫声足足持续了一整夜，直到最后变得嘶哑无声。
***
而顾雪亭那边，同样也不好过。
“啦啦啦啦啦噜噜噜小鸭子爱洗澡”满头白发的干瘦老人不着寸缕，拿着一只黄色橡胶鸭子从大厅里冲了出去。
白衣护士在后面追他: “张大爷!张大爷!您不能这样出去外面还有很多人啊啊啊!”
大厅横梁的一角，挂着一条白色床单，有个人正像杂技般吊在上面，往下吐口水。
顾雪亭面色惨白，竭力避开这些人，可奈何现在是活动时间，他实在不想浪费宝贵的活动时间再次回到狭窄的房间里呆着。
他的行为举止早已不似当晚疯癫，一举一动都与正常人无异。
但话又说回来，这里面大部分人看起来都并无异常。
顾雪亭的神智只是当时受到了冲击，但经过几天的冷静，逐渐也恢复了正常。
第一时间的，顾雪亭就想要打给顾峥，让顾峥带人来接自己。
病院只允许情况转好的病人给外面打电话，而顾雪亭刚来的那模样，被判定为级别【危险】。
所以顾雪亭足足用了三周时间，才让医生允许他打电话。
拨出电话时，顾雪亭简直像是在抓住黑暗里的那一抹唯一的光芒。
他知道，顾峥肯定是当时被顾明安，顾磬秋影响了，才会让他来这里!现在只要他给顾峥打电话，顾峥一定会立刻救他出去的!
每天晚上，顾雪亭都因为隔壁房间的人半夜尖叫而久久难以入眠。
他简直等不及了，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顾峥那边却没有像顾雪亭想象中那样立刻激动地同意，而是含糊其辞: “雪亭啊，你当时真的很吓人，你最好还是在那边多呆一会儿，等到医生判断你可以出院了爸爸再去接你，啊。”
电话一周只能打一次，顾雪亭只能熬到下一周再打。
顾峥肯定是被顾明安说服了，顾峥也背叛了自己!
这一次，他不敢再信任顾峥，浪费自己打电话的宝贵机会。
顾峥不同意自己出院，那此时狐朋狗友全都背弃的顾雪亭能想到的人就只剩下同盟谢翊楠了。
自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总该来接自己吧
刚拨通电话，顾雪亭便急不可耐地说: “谢先生，我是顾雪亭，我被有心人陷害现在被关进精神病院了，请问能劳烦您来接我一下么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
他的话完没说还，就被谢翊楠嘶哑且阴冷的声音打断: “顾雪亭，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故意把假图纸拿给我，现在还一副我们是同盟的样子，你他爹是在演给谁看”
顾雪亭愣住了，许久后才声音很轻地说: “…什么假图纸”
站在他身后排队的女人猛推了他一把: “你快点!等你半天了!”
护士立刻上来维持秩序: “大家稍安勿躁啊，耐心等待，否则要取消这周打电话资格的!”
她各打八十大板，说完那个人又转头来说顾雪亭: “每个人只有五分钟电话时间，你可要快点!”
上次，顾雪亭就超时了，有人闹起来害得她被责罚!
电话那边的谢翊楠冷笑了一声，却为他解释起来: “你拿到的图纸是假的，所以我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有问题，现在已经赔了两个亿。顾氏还要起诉我们，我们现在还在打官司。”
听顾雪亭这反应，谢翊楠感觉到顾雪亭或许是真的不知情，否则顾雪亭怎么可能正好在这个节骨眼被送进病院去，还要来找自己救
按理说，顾雪亭是顾家的功臣，让顾家成功躲过了暗算，顾明安应该供着顾雪亭的。
很可能，顾雪亭也被自己以为的好哥哥们摆了一道，以为自己偷出了图纸，却没想自己直接踏进了陷阱。
果然，顾雪亭的反应与谢翊楠猜得大差不差: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在大哥桌面上拿到的啊!”
“这说明他们早就猜到了你会这样做，而他们把你也当成了计划的一环，”谢翊楠说， “从头到尾，你的哥哥们都没想着把你从里面摘出来，他们已经不想再管你了。”
倏地，那日宴会上顾明安在宣布林知墨身份前看向自己的复杂目光复而被顾雪亭回忆起来。
目光里有不舍，有失望，也有痛楚。
难道…就是因为顾明安和顾磬秋知道了他要和谢翊楠合作偷东西，才会彻底放弃他，选择公开林知墨的吗!
难道这一切的身份改变，都是他自己的咎由自取吗!
顾雪亭一直都觉得是这个世界待他不公，是这些人嫉妒他的光辉而想要害他…
可现在，他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如果他能够友善对待林知墨，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会被整个圈子里的人知道他的养子身份，粉丝也不会发现他是个品行恶劣的人，他也不会被封杀!
顾雪亭满心绝望。
而谢翊楠在电话挂断前只听见顾雪亭的怒吼和有人过来将他捆绑的挣扎声音: “快，把他绑起来!” “放开我，我是这个世界的皇帝，你们怎么能对我无礼!” “他怎么突然受到刺激了，快挂电话!”…
而挂断电话后，谢翊楠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弟弟，”谢翊榕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带着深深的恶意， “你喜欢的白小姐，要结婚了哦。”

第61章
房间内窗帘掩盖住了窗外的月光，更加昏暗。
尘埃漫天飞舞，坐在沙发上桌前摆满空罐子的男人，头发凌乱油腻，面容憔悴不堪。
与之前总是身穿唐装的精致男人好似完全不是一个人。
在听见“白小姐”三个字时，他呆滞无神的双眼终于有几分灵动，像是丧/尸闻到了血肉的味道。
谢翊榕才不管他听见没有，只是自顾自说: “白家很满意，白佳卉也挺满意的，毕竟是沈家，又有背景又有money，沈靖淮长得还一表人才…”
最后，男人声音带上了揶揄的恶意: “反正不论什么方面，都比zhapian失败又亏了几个亿需要谢家兜底的你要强啊，你猜，你深爱的白佳卉会在其中选择谁呢”
调侃的语气说出冰冷的事实，好像彻底打醒了带着醉意的谢翊楠。
谢翊楠咽了一口口水，好似此时才回过神来似的，用力将眼前的啤酒罐掷向门的方向。
他喘息间发出风箱般的诡异“呼哧”声，让整个昏黑的环境更加诡异。
可因为力道不够，罐子在半空就落地，发出孤零零的“咚铛”声响。
谢翊榕并不在乎他是否响应，大笑着离开谢翊楠的房间门口，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
鲨人诛心，让谢翊楠看着白佳卉嫁给别人，比鲨了他还要难受。
然而实际上，白家目前只是在接触沈家，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只是被禁足的谢翊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谢翊榕走到楼下，走进叔公的书房，恭谨地在对方下首坐下: “叔公，我来了。”
白发老人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问: “和顾家的婚事定下来了”
“嗯，”提起这事，谢翊榕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叔公，反正都是联姻，还不如选个熟悉的。”
在事情稳定下来以前，他还无法把顾明安就是自己心上人的事实召开天下，只能以“熟悉”作为幌子。
他害怕有人会伤害顾明安。
然而老人浑浊眼睛却凝望着谢翊榕，说: “但你选白佳卉，才能诞下子嗣，否则偌大家业，该交给谁呢”
谢翊榕动作顿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这话的意思是…
谢翊榕不敢怠慢，立刻说: “现在技术已经成熟，我和顾明安会想办法的，叔公不必担心这件事。”
老人终于笑了起来，皱纹间满是岁月的沧桑: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虽然顾家是刚入场的新玩家，但只有顺应时代发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啊。过去的家族总有颓败的时刻，就我这个老头子的角度来看，顾家确实也是个更好的选择。”
他看向谢翊榕: “何况你们本来就有感情基础，那就是再好不过，把家族最核心的产业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谢翊榕失魂落魄离开叔公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时难得地怔然迷茫。
拿起手机打给顾明安时，他语气难得地像他这个年纪: “明安哥，叔公说要把核心产业交给我，他竟然真的这么说了…”
这一切，他好像从十年前就开始期盼，还是孩童的他就曾经想过，以后等他掌管整个家族要做什么。
要把讨厌的谢翊苒赶出去，要让妈妈爸爸陪他去玩去旅游，要让这个家里算计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可不知为何到如今，谢翊榕却有种恍若坠梦般的不真实感。
***
“我现在不想见你。”陆朝槿按着门框边缘，目光冰冷。
白色西装的陆母站在门外，看向陆朝槿的眼神满是悲伤和盼望: “朝槿，之前的事，也是为你好。”
陆朝槿冷笑一声: “为我好，从小到大做的任何事都是为我好，但唯独欠缺了一点，就是从来不在乎我的真实感受。所谓的为我好，也只是站在你们自己的立场上，为我去决定了我不想做的事罢了。”
他已经忍了太久了。
让他去哪里上学，让他和什么朋友结交，让他讨好谁，他都能接受。
因为陆朝槿明白，自己既然拥有了如此优渥的生活，就必然要承受随之而来的责任。
这份枷锁一贯与蜜糖相伴，只要他还在陆家一天，还是陆家的少爷一天，就必须承受。
所以之前每每与母父爆发冲突，他总是懂事地选择体谅，选择接受。
可蒲砚是他唯一的逆鳞。
他不能接受陆家竟然想背着他悄悄赶走蒲砚，尤其还是自己的母亲在主导这件事。
陆朝槿很少这么和家里人说话，这样太不礼貌，也不够尊重。
可现在他却还是这么说了: “你如果觉得你没能成功赶走蒲砚，就没做错什么，那你才是完全错了。你没能赶走他，是因为他相信我。”
陆母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想要挽回什么，可陆朝槿却已经关上了房门。
涂留中年女人在门外，轻轻落下一声叹息。
陆母其实心知肚明，就算蒲砚与自己都瞒着陆朝槿，陆朝槿总有一天也会知道自己曾经去找过蒲砚。
可陆母没想到的是，陆朝槿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陆朝槿向来都恭谨知礼，就算生气也不会外露情绪，与她的关系也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好像这还是陆母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陆朝槿发这么大的火。
她本应该向陆朝槿道歉，可身为家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和“权威”又让她开不了这个口。
陆朝槿走回房间里，蒲砚正带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和沈靖淮联机打游戏，全然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的争吵。
明天就是陆朝槿和蒲砚的订婚宴，沈家算过风水，明天将在A城由陆家举办第一场订婚宴。
在大后天，再有沈家在S城举办第二场订婚宴，邀请沈家的宾客朋友。
因此，蒲砚此时才会窝在陆朝槿在陆家老宅的房间里。
四肢纤长的青年缩在宽松如云朵般的被褥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乌黑的头发。
陆朝槿也不催蒲砚，只是安静地等他打完这局。
沈靖淮平时日理万机，跟他吃个饭都得提前一周预订时间，但陪弟弟打游戏的时间就有大把，而且随叫随到。
陆朝槿这几天被沈靖淮挑毛病挑得都已经麻木了，看到沈靖淮的脸就想调头离开。
但至少他们在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蒲砚放下游戏机，把头戴式耳机取下来，回头看向陆朝槿: “你回来啦。”
陆朝槿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 “嗯，战况如何”
一提这个蒲砚就眉头紧蹙: “我还不太会玩，我哥老是放水，感觉好没意思。”
“昨天你不是还因为输太惨而不高兴吗。”陆朝槿笑他。
蒲砚被拆穿，顿时愤愤不平地握着陆朝槿的手臂咬了他一口: “不准说!”
“好吧，”陆朝槿手臂糊得满是口水，表情却认真了些许， “我有件事跟你说。”
蒲砚坐起身: “你说。”
“你回S城上高中之后，”陆朝槿平静道， “我会跟着你一起过去，以后如果你想留在那边，我会把工作的重心迁移到那边。”
蒲砚神色一愣。
之前陆朝槿和沈靖淮在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他，所以蒲砚也听到了一二。
只是蒲砚没想到，陆朝槿竟然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跟着去S城。
“这边的事情如果不看着，不要紧吗”蒲砚有点担心。
陆朝槿摇头: “没关系，我只要偶尔回来就行。前半年大概要有一半时间在这边，因为很多冗杂的事务不是说搬就能搬的。”
自己还要上学，陆朝槿却已经在辛苦赚钱养家了!
蒲砚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说: “我们之前讨论的时候，其实说过你可以呆在这边，我周末飞过来找你就行的。”
他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自然明白作为学生其实更方便两边跑的道理。
陆朝槿收紧手臂，把他抱进怀里，在他耳边幽幽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我会想你。”
蒲砚身体僵了一瞬，瞬间从耳畔到脖子全都酥麻起来。
而罪魁祸首却还用滚烫的手掌隔着薄薄衣物，在他脊背上来回抚摸着: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就像这样抱着你。”
大手顺着脖颈往下，在蒲砚的后颈轻轻揉捏。
蒲砚就像只猫一样，最喜欢陆朝槿这样薅自己，顿时舒服地眯起眼，就差顺便打个呼噜了。
“我也是，”蒲砚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突然想要调戏难得直球的对方， “只要抱吗不要亲吗”
陆朝槿果然目光漂浮起来，片刻后才“嗯”一声。
自从两人开始谈恋爱，整天贴贴抱抱是常态，两个人都是成年人，难舍难分天雷勾地火的时候也不少。
可是一到关键时候，陆朝槿就装傻，表示自己要去洗个澡。
双目相接，目光恍若带着实质的火花般，灼热燃情。
“那还有别的呢”蒲砚声音压低了，原本清亮嗓音带着几分暧昧的哑， “亲之后更多的…不要嘛”

第62章
空气里满是让人燥热不安的因素，温热的皮肤，潮湿的呼吸，颤抖的睫毛。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那个审核不让我说的方向飞驰。
陆朝槿声音低哑带着些许颤: “…我没有不想。”
好典的双重否定句!闷骚与傲娇的最爱!
蒲砚轻笑，捧着陆朝槿脸的手用力了几分，拇指在陆朝槿唇角来回磨搽: “那为什么之前每次亲亲之后你就跑掉”
陆朝槿的耳垂红得可怜，但偏偏还想要竭力维持着平日的镇静表情，因此看起来十分滑稽。
“嗯”蒲砚朝他唇瓣吹了口气，望着他的目光满是揶揄。
蒲砚原本不是非常主动出击的老手，也并不擅长调情，可面对陆朝槿，他却每每都能占据上风。
倒不如说是，两个菜鸡互啄，而蒲砚只是没陆朝槿那么菜。
陆朝槿的眼瞳里倒映出蒲砚清秀的脸，仿佛他的世界只有眼前的爱人，装不下其余任何东西: “那样太随便…我觉得对你太不尊重。”
蒲砚在和陆朝槿的相处中总是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对方在感情上的保守观念。
所以陆朝槿说出这句话，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该调戏的还是得调戏。
蒲砚将落在陆朝槿大腿上的身体重量往下压了压，不依不饶问: “那怎么样才叫不随便”
“结婚之后。”陆朝槿的思想颇为古板，因此回答时毫不犹豫。
可看见蒲砚带着怨念的小表情时又立刻补充: “至少…至少也要在订婚之后。”
“那岂不就是明天”蒲砚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剎那照亮了陆朝槿的整个世界。
陆朝槿以额头贴着蒲砚额间: “…嗯。”
两个人贴得这么近，蒲砚大概就看不见他发烫的脸吧。
蒲砚已经开始盘算要提前准备些什么了，而陆朝槿还捏着自己的少男心在害羞。
于是下一刻，还在扭捏的陆朝槿就听见自己的男朋友语气里带着几乎可以说是biantai的兴奋: “我们要先准备好油和小雨伞，然后最好还有点别的，比如来瓶酒…”
陆朝槿:
半小时后，穿戴整齐的两人在漫天的火烧云里从陆家走了出来。
蒲砚问: “我才刚来你家，就不在家里吃饭，会不会不太好”
这些大家族都很多礼仪的讲究，蒲砚刚回沈家的时候，差点被累死。
好在沈母沈父和沈靖淮都惯着他，很多繁琐的东西都直接免了，否则他现在估计还被困在S城。
陆朝槿摇头: “我订了餐厅，是之前你说想去的。家里今天人很多，很烦，你不会想看见他们。”
明天订婚宴，陆家大部分人都赶回了A城，哪怕是远在北极圈内做科考的亲戚，也得回来。
蒲砚听陆朝槿提起过自家的奇葩亲戚无数回，对他们没什么好感，闻言立刻答应了: “好呀好呀。”
陆朝槿所说的餐厅是一家开在环球金融大厦顶部的一家法式餐厅，餐桌底部的地板由玻璃制成，吃顿饭就能感受到双腿发软的感觉。
可蒲砚却觉得很好玩。
家里的佣人将车开到大门口，蒲砚上车时疑惑道: “嗯今天不开你的越野了”
陆朝槿喜欢越野车，自己住的地方停了几辆都是类似的车型。
“约会当然要开这种车。”陆朝槿说， “等你拿到驾照，我送你一台喜欢的。”
蒲砚成年后没机会接触开车，自然也没有考驾照，之前回到沈家就被沈靖淮送了台兰博，但由于没驾照只能放在车库里吃灰。
蒲砚任由陆朝槿侧过身来给自己系安全带，顺势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送我跑车还不如你一直当我的专属司机好啦。”
“嗯，司机小陆会为您服务的。”陆朝槿笑笑，按着蒲砚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
车流涌动，一台黄色电动出租车缓缓停在红绿灯前。
与此同时，一旁相向出道上，漆黑宛若下一刻就要融入夜色的布加迪超跑恰好通过了绿灯。
发动机轰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驶入夜色的霓虹车流中。
出租车上的人在瞥见那台黑色跑车后瞪大了眼睛，攥紧了手里的塑料活页夹。
一旁瘦弱的男人推了推他: “姜纵，你怎么了”
姜纵揉了揉眼睛，飞速摇下车窗，却只能看到远去的超跑留下的红色尾灯痕迹。
“别把头伸出去喔，先生。”出租车司机烦躁地按了按喇叭。
其实前面并没有车，他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宣泄烦躁。
出租车司机非常后悔今天接了这个单子，路途遥远本来可以挣一笔钱，可后排这两个癫公一上车就开始大喊大叫吵架…
其中一个还一会儿痛哭流涕说要离开A城，一会儿又抱着另一个人安慰的…
如果出租车司机能坐在旁边看，那应该会挺高兴，可是问题是他并不是啊!
这两个癫公在车上吵闹，着实烦得很。
而后排的姜&#183;癫公&#183;纵失神落魄地重新关上车窗，陷入沉思。
那是陆朝槿的车!他记得牌子!
今非昔比，曾经自己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比不上陆家谢家，可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现在…他却只能拿着承诺书一家一家求别人不要催债!
他家的豪车，豪宅全都抵押了出去，什么都不剩下了!甚至连家里的奢侈品，母亲的铂金包，都要拿出去卖掉!
这对于一直自视甚高的姜纵来说，又怎么忍得了
何况，从小就有专职司机接送的他，现在还要坐出租车，忍受司机车上的烟味…
姜纵愤恨地一拳砸向车门，前面的司机被吓了一跳: “喂!你干啥啊!砸坏了可要赔钱的!”
“赔就赔，你当老子赔不起吗!”姜纵张嘴怒吼，像是要从口中喷出火焰。
***
色泽鲜艳的法式鹅肝酱搭配面包作为前菜，鹅肝酱细腻柔滑，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果木的香气。
吃饭时唯有刀叉碰撞碟子的声响，蒲砚吃了两片面包，面前的碟子很快就被服务生端走，又呈上来了新的菜品。
一碗热气腾腾的法式洋葱汤。
摇曳烛火间，蒲砚撑着下巴看对面坐着的陆朝槿，说: “包场了好安静呀。”
陆朝槿颔首: “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
“对了，谢翊榕是真的要和顾明安订婚了吗”蒲砚开始吃瓜。
他现在不是管家，就没借口留在顾家吃瓜了，真是太可惜!
否则就这对年下白切黑病娇弟弟&#215;冷峻正直霸总的组合，他每天都能磕生磕死!
陆朝槿想了想: “最开始翊榕说的是，要先放出消息和顾家联姻，省得白家烦他。后来他们不知道又悄悄商量了什么，反正从那之后他们就开始真的准备订婚了…”
蒲砚真的很想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八卦已经穿透蒲砚的脸飞到了陆朝槿面前，他继续补充: “但就我前两天和他们一起吃饭的状况来看，明安现在和翊榕应该还不是…那种关系。我猜，明安现在还不知道翊榕对他的感情。”
“谢翊榕是想来个先婚后爱好刺激啊，”蒲砚津津有味， “但顾大少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看不出谢翊榕的感情呢”
陆朝槿却分析道: “明安是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而且他之前和我说过，他觉得翊榕在精神上太过于依赖他。这就说明，他可能对谢翊榕的亲近有一定的误解。”
蒲砚不禁心疼谢翊榕一秒: “那看来翊榕哥想要追顾大少，还得要一段时间啊。”
“不过如果不是慕容琴的事，他也不会那么快转变态度吧这么说，慕容琴也算干了件好事。”蒲砚舀了一勺汤，立刻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咳，撤了吧，下一道。”
“姜家现在垮台，慕容琴的日子也不好过，翊榕也不会让他们有好过的机会的。”陆朝槿看着蒲砚的痛苦面具表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蒲砚抬头: “你是说，姜家这样，是谢翊榕干的”
他就说，就算亏了钱，姜家也不至于忽然一落千丈这么潦倒啊!
但如果是谢翊榕在背后，就说得过去了。
“他在后面推了一把，也不算全都是他做的。”陆朝槿说。
夜幕低垂，摩天大楼的顶层四周由透明的落地窗组成，使得坐在餐厅里的客人能够将繁华都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向外望去，高楼大厦如同森林般矗立，远处的车流如同一条条金色的丝带，在夜色中穿梭不息。
蒲砚侧身看向窗外，喃喃: “这个角度看，真的很漂亮。”
陆朝槿看向他，又瞥了眼桌上的食物。
男朋友应该吃了不少，那现在这个时机应该挺合适的了。
那么——
蒲砚自顾自说了会儿话，却见陆朝槿神色好像有几分凝重，似乎在谋划着什么重要的事。
总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长长的桌布下掏出一把格/洛/克18变成特工，再从窗户上切开一个圆形的切口，用钢丝荡出去…
可下一刻，餐厅的灯光却忽然熄灭了!
不仅如此，连隔壁的金贸中心的灯光也在瞬间全部熄灭，周遭的多栋摩天大厦在顷刻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63章
剎那间，目光所及唯有烛台上的点点烛火散发着暖色光芒。
蒲砚吓了一跳，立刻起身: “怎么了这是停电了”
陆朝槿立刻也站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膀: “应该是，别怕。”
在餐厅昏暗角落处为包场的贵客演奏小提琴的服务生也被吓得停了一个小节，满脸莫名其妙。
但出于职业素养，他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开始演奏，只是曲子节奏明显比之前要加快不少。
“不是，这里停电得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啊，”蒲砚望向窗外漆黑的大楼， “而且我们等会儿怎么下去啊!”
不坐电梯，爬楼梯的话…
身处60层的蒲砚光是想想都要掐人中。
陆朝槿本来很紧张，紧张得手都在发抖，可听见蒲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没有电梯怎么办，顿时笑出了声: “为什么你先想到的是这个啊。”
两人并肩站着向外望去，只见这面玻璃对着的金贸中心宛若一把拔地而起的漆黑巨剑，直指天空。
原本灯光璀璨的光滑玻璃此刻黑沉沉的，只些微倒映出远处车流的光芒。
蒲砚在瞬间的惊慌后冷静下来，可却感觉到陆朝槿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抖。
就他的了解，陆朝槿应该不怕黑，也不会因为停电而吓得手抖。
整个餐厅以餐桌上的烛台作为唯一的光源，光线沿着餐桌为中心的半径逐渐黯淡，到另一侧靠近演奏小提琴的服务生那边，已经暗得无法看清对方的脸了。
由于包场，餐厅将其他餐台全都撤走，只留下了靠窗的一张，因此场地空旷得甚至可以当场来一段交际舞。
蒲砚握住陆朝槿的手，借着烛光看他的脸: “怎么了”
陆朝槿摇头，极力装作镇定: “蒲砚，你看外面。”
低沉声音堪堪响起，在蒲砚转头看向玻璃外的瞬间，隔壁金贸大厦的玻璃瞬间再次亮起!
彩色的光芒映在蒲砚脸上，让他震惊地松开了握着陆朝槿的手。
金茂大厦在新年和一些特殊节日时会有灯光秀，人们能从大厦的外观上看到种种中国元素，比如红色的中国结，脸谱，粽子等等。
在去年新年，这里还举办了跨年party，人们随着大厦玻璃上变幻的数字一同倒数“3， 2， 1”然后开启崭新的一年。
然而现在，以白色作为底色的灯光背景里，粉色灯光写下了一行字。
“蒲砚，我爱你，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外围路过的人很快注意到了这边屏幕的变化，纷纷停下脚步开始录像: “这金贸大厦什么时候还能让私人用了啊” “该不会是他们老板求婚吧…” “真浪漫啊，要是我被这样求婚，肯定哭了。”
演奏小提琴的服务生非常上道，立刻拉起了约翰&#183;列侬的《真爱》。
蒲砚: “…”
他回头，在烛光和重新亮起的灯光里看见了半跪在地上的陆朝槿。
高大男人姿势虔诚，望向蒲砚的目光深情而专注，像是在看着他整个世界唯一的神明。
他手里握着打开的戒指盒，天鹅绒布里摆着一枚闪烁的钻石戒指。
蒲砚呆住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可是理智却又在告诉他，他没有看错。
下一刻，陆朝槿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蒲砚，你愿意和我结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还不等蒲砚回答，他又继续说: “我有很多缺点，我不善言辞，还很固执，有时候会让你生气，让你感到无趣…”
蒲砚打断了他: “才没有，瑕不掩瑜懂吗!你的优点更多!”
陆朝槿笑了笑: “…但我爱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在你身边以新的身份去改变吗”
蒲砚本以为既然两家已经商量好了订婚，那他和陆朝槿就好像直接可以名正言顺走向婚姻。
按部就班的，每一步都被安排好的。
蒲砚没想到陆朝槿会策划求婚，否则他今天说什么也要弄下头发才来吃这顿饭!!
陆朝槿见他神色变幻也并不催他，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蒲砚伸出手，在这样隆重的场合下有些面热: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求婚。”
陆朝槿为他带上戒指，却没有站起来，仍然单膝跪在蒲砚面前: “订婚是他们的事，向你求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算我不姓陆，我只是我，你不姓沈，你只是蒲砚，我也依然会这么做。”
“虽然可能就没法租用金贸的屏幕，但是我还是爱上你，还是会向你求婚，”陆朝槿握住蒲砚带着钻戒的手，轻轻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无关其他，只是长风破浪向一根葱的求婚，希望能和他心爱的人度过一生。”
蒲砚没说话。
等到陆朝槿再次抬起头时，才发现面容清俊的青年已是满脸眼泪: “…别哭。”
“不是，”蒲砚抬起手背擦眼泪，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哭啊…”
陆朝槿站起来，把仍在啜泣的蒲砚揽进怀里，在他后颈轻捏。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一切很梦幻，我真的可以和你在一起吗，真的可以拥有完整的家吗，”蒲砚揪着陆朝槿的衣服下摆， “我很害怕哪天醒来，会发现自己还躺在六个人同住的宿舍里，所有我以为拥有的东西都只是梦。”
“不是梦。”陆朝槿替他擦眼泪， “你如果不相信，大可以掐我来验证。”
蒲砚哭得更凶了，看起来很是可怜。
这和陆朝槿想象中有点不一样，以至于他看向餐厅入口处那几个暗中观察的人头，不着痕迹地摆了摆手。
谢翊榕缩回身子，在餐厅入场的地方看向自己身后的一众人: “…他让我们先别进去。”
他身边站着的顾明安，顾磬秋，林知墨等人，全都西装革履一脸八卦。
顾磬秋满脸揶揄: “铁树开花，没想到朝槿哥竟然是最早结婚的，我本来以为他会孤独终老来着。”
顾明安猛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有你这么说别人的么，还是在别人求婚的时候”
“你操心自己就行了，别总想着别人孤不孤独的。”谢翊榕冲他挑眉，满面的春风得意。
顾磬秋一看到对方贱贱的得瑟表情就想上去给他一脚。
他和谢翊榕从小就因为性格不合而互相看不顺眼，本来两人年龄只间隔了1岁有余，是可以成为最好的玩伴的。
可偏偏谢翊榕却和他哥不清不楚的，以后岂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喊他“弟弟”!
顾磬秋不能接受。
而顾明安却好像恍若想起了什么，靠近谢翊榕那一侧，而谢翊榕也非常默契地将耳朵靠近对方。
两人一副要开始咬耳朵的模样，顾磬秋看不下去，立刻转身走了。
然而，谢翊榕的脸色很快就难看了起来: “…知道了。”
“具体订婚的事之后再说吧，反正你别着急公布，我们做戏就好。”顾明安说得认真，可越是认真，谢翊榕就越是心痛得宛若刀割。
而另一边，闻宥琛看着走近自己的顾磬秋，说: “怎么了”
“没，就是不想在他们那边呆着，”顾磬秋低头看他手机壳， “这是你自己上的色”
“嗯，你要喜欢的话明天给你画一个。”闻宥琛抬手，方便顾磬秋仔细端详。
沈靖淮则是靠着墙懒洋洋的，在拥挤的人群里自动划出了一块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今天事务繁忙，直到十五分钟前还在开视频会议，可是弟弟人生的重要时刻他已经缺席了太多，实在不愿意再缺席之后的了。
餐厅里的灯光将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影拖得漫长。
蒲砚眼尾的泪痕被陆朝槿反复亲吻，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好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已经与陆朝槿的心跳声逐渐同频。
两人鼻尖相抵，四目相对时能触及到对方目光里几乎满溢的情愫。
“都不是梦，别害怕。”陆朝槿轻轻在蒲砚饱满唇瓣上咬了一口，引来怀里青年吃痛的“嘶”声。
蒲砚搂着他脖子，说: “你刚才神色超凝重，我还以为你要从桌子底下掏木仓了…”
陆朝槿失笑: “我是在给他们发信息断电，求婚的时候太紧张，表情就比较严肃吧。”
“我肯定会答应你的呀，”蒲砚捏他的脸， “A城最年轻的霸道总裁呢，就问有谁能拒绝。”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说好明天要…”
陆朝槿眼疾手快堵住蒲砚的嘴，将对方亲得晕晕乎乎后在他耳边说: “他们在外面，这个我们回去再说。”
蒲砚:
“什么在外面”蒲砚惊了。
话音刚落，一众脑袋就从餐厅入口处冒了出来: “哈喽，祝贺陆总求婚成功哇” “欸嘿，见证你们的幸福!” “恭喜恭喜!” “宝宝你嘴唇怎么了(沈靖淮)”…
蒲砚看着沈靖淮对陆朝槿怒目而视，赶紧解释: “啊不不不，哥哥，这是我刚才自己不小心咬到了…”
很快，走进来的朋友们就将陆朝槿和蒲砚围在其中，欢快的氛围在整个餐厅里洋溢着。
蒲砚与陆朝槿十指相扣，坦然接受大家的祝福，在烛光里对视一笑。
真好呀，爱人近在咫尺，被朋友的关心包围，生活里好像每一处都被爱意所充斥。
而今后的每一天，只会越来越好。

第64章
宅院的外墙以青石与灰砖交织砌筑，墙外几株翠竹摇曳生姿，与宅院的红墙绿瓦相映成趣，既带着中式的清雅，又颇有几分禅意。
深夜时分，古朴典雅的中式宅院沉浸在一片深邃的寂静之中，但仍旧灯火通明，里面赫然是一副有条不紊的忙碌景象。
一身白西装的蒲砚推开房间门，像是个泄气的气球人似的立刻倒在了房间入口的沙发上。
今天是陆家作为主场的订婚宴，他应付了一整天各种宾客，笑得脸都僵了。
又是记人脸又是记名字，还得不要说出什么让人抓住把柄的话…
想到之前盘算的订婚宴后一定要激情一夜让陆朝槿欲/罢/不/能什么的，蒲砚幽幽叹了口气。
别说完成昨天设计好的周密计划比如说又亲又@#￥&，蒲砚现在累得躺在沙发上连洗澡都不想去。
因为和那些人闲聊喝了点酒，蒲砚现在不仅是累，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陆朝槿跟在蒲砚身后进来，关了门后便半跪在地上给他拖鞋: “今天辛苦了。”
他们这种家族的订婚宴，向来不是以订婚为目的，而是以订婚作为一个由头，将圈子里的人召集在一起互相联络罢了。
所以交际和结识新人，联络亲戚和旧友，才是订婚宴最重要的环节。
蒲砚任由陆朝槿伺候自己，晕头转向地说: “你也是辛苦了，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这也太折磨人了。”
陆朝槿笑了笑: “习惯就好，这些话术都有固定的模板，只要用到熟练就能脱口而出。”
“我感觉我永远也做不到这样。”蒲砚麻了。
陆朝槿起身: “你可以不用学会这样，我会就好。”
“嘿嘿。”蒲砚坐在沙发上抱住陆朝槿，把脸贴在对方西装外套上蹭了蹭。
“你很累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先洗个澡。”陆朝槿目光游弋，俨然是想到了什么。
“嗯，你去吧。”蒲砚打了个哈欠， “我等会儿洗。”
陆朝槿在陆家老宅的房间和顾宅那几位的房间有异曲同工之妙，浴室并不止一个，蒲砚只是犯懒不想现在就洗。
他满是迷蒙的目光与陆朝槿对上，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通往卧室的方向好像正闪烁着烛光。
蒲砚一个激灵坐起身，立刻拽着陆朝槿手腕向烛光的方向走去: “你…哇!好漂亮啊!”
粉色蜡烛沿着玄关直通主卧，两侧洒满了红色玫瑰的花瓣。
花瓣有如花海，几乎要将整个客厅和走廊都淹没。
“这是昨天想好的准备，但刚才看你累了，本来想着…今晚就先直接休息好了。”陆朝槿在他身后解释道。
“我确实累，但我也很期待呀。”
蒲砚转身望向陆朝槿时，陆朝槿的眼瞳里倒映着他的脸，两人注视着对方的动作几乎凝固，好似时间在此刻定格。
陆朝槿在他眼角落下一个轻吻，低声喃喃道: “蒲砚，宝贝。”
蒲砚喜欢陆朝槿这样和自己说话，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连声线都变得轻柔许多的陆朝槿让他感到自己对于陆朝槿是特别的那一个。
“嗯”蒲砚被陆朝槿的手臂不由分说拉近，整个人栽倒在他怀里。
“…我爱你。”陆朝槿继续说道，又在他侧脸落下几个潮湿的吻。
蒲砚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正常，他的呼吸被陆朝槿肆无忌惮的吻扰乱: “我也爱你。”
“我想要你，一直都想，我也很期待。”陆朝槿灼热的吻落在蒲砚眼尾眉间，带着薄茧的大手一直在磨蹭他的后颈，两人皮肤间的不断触碰燃起身体难以遏制的战栗。
然而，陆朝槿下一句却是: “但你很累，我不想…”
蒲砚却没给他再商量的机会，只是踮起脚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激/烈地吻了上去。
唇瓣碾磨，舌尖共舞，有涎水从被吮得发红的唇角滑落，将滴未滴地划过白皙的下巴。
床下和床单上满是烛红的玫瑰花瓣，整个房间就像花的海洋，将他们湮没其中。
唇分时，蒲砚已经被横抱起来放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待陆朝槿再次倾身吻向自己时，他说——
“你想亲哪里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怕疼的。”
陆朝槿靠近他时呼吸乱而粗重，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好。”
吻绵长，温热，潮湿，两人嘴唇紧密贴合，舌尖相互追逐，鼻尖亲昵地抵在一处。意乱情迷里，早已分不清是谁的气味谁的唾液。
*绿江不允许放送的片段*10000字*
清晨阳光洒向窗棂，蒲砚眼皮沉重，翻了个身正与眼皮的重量斗智斗勇时耳畔便传来问候的声音: “感觉还好么有没有不舒服”
声音低沉磁性又如同德芙般丝滑，用来说晨间情话是最适合不过。
“还好…”蒲砚张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咳咳咳!”
他总算睁开了眼睛，就见着身边的陆朝槿已经贴心地端来水杯，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了几口: “…怪我，昨晚太激动了。”
坐在床侧的高大男子只穿着休闲的短裤，露出肌肉结实的上半身。
空气里还残存着一种暧昧的气味，只是夹杂在玫瑰的香气中并不十分明显。
蒲砚润了会儿喉咙总算可以说话了，声音一出便是蔫了吧唧的: “没，我觉得我也…也挺激动的。”
那些旖旎的碎片如影随形，陆朝槿背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全是他昨晚的“杰作”。
他们直到天光熹微才睡下，此时醒来时蒲砚只觉得身体像被打碎了似的浑身都疼。
“所以，有哪里不舒服吗”陆朝槿比较在意的是这一点，因此不厌其烦地问了第二遍。
不问还好，一问蒲砚就愈发感觉自己腰疼。
腰很疼，大腿内侧的肌肉也疼。
蒲砚对自己今天能否正常行走表示存疑。
当然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更加不舒服，有种异样感。
明明前戏了那么久，久到陆朝槿满头都是汗，久到他都开始等不及了…
可为什么还是不舒服!
相反的，比起他这边窝在床上哪哪不痛快的模样，陆朝槿则显得格外的神清气爽。
所以蒲砚想都没想就踹了陆朝槿一脚: “我腰疼!”
陆朝槿被他软绵绵的一脚踢中，身形甚至没有晃动，反而还狗腿地握着他白皙的脚踝揉了揉: “嗯，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蒲砚瞪大了双眼: “不行!绝对不行!”
这种事情让医生来看，他一定会尴尬得立刻原地用脚趾抠出魔仙堡的!
挣扎过程中，被子掀开一角，恰好令蒲砚布满暧昧痕迹的腰腹重见天日，晒不黑的白皙皮肤触目惊心地印刻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陆朝槿视线触及到那片满是痕迹的皮肤后目光一暗，说: “我先给你按一会儿，如果之后还疼就让理疗团队过来，好吗”
蒲砚点头，顺便用被子盖上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 “好。”
明明陆朝槿都看过了，可是还是觉得被子没有盖着，有点不好意思…
然而下一秒，蒲砚掩耳盗铃的行为彻底被击碎，因为陆朝槿直接翻开了他盖着的被子，大手抚过他敏感的腰际。
并且还将他直接翻了个面，脸对着柔软的枕头。
这让蒲砚联想到了一些很不妙的姿势，而这些姿势在昨晚就曾经使用过，深得让他又哭又喘不上气来，逼得陆朝槿只能停下动作哄他。
忽然之间，昨晚发生的种种又重新在蒲砚眼前浮现。
好难为情…他把陆朝槿手臂抓得全是指甲的痕迹，还让陆朝槿直接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深埋的跳动，汗水落在被褥间，和其他的汁液在床单上零落散开，有如一幅抽象的画作。
蒲砚不敢想了，像只鸵鸟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朝槿给他按摩片刻，动作突然停顿下来，待蒲砚感到奇怪并抬起头时才说: “嗯，没有发炎，那就不用再额外上药膏了。”
他口中的“发炎”的地方，当然不是腰或者腿。
蒲砚总觉得陆朝槿在偷笑，但他没有证据。
于是他只好推开陆朝槿的手，把自己重新卷进被子里: “我要叫理疗师，不要你按啦!”
陆朝槿隔着被子又把他像揉面似的揉了一通，问: “要吃什么”
“现在几点啊”蒲砚恍然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但从他们睡下的时间来看，肯定不可能太早。
“三点二十。”陆朝槿答。
“我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晚过…”蒲砚百无聊赖踢了踢腿，换来腿部肌肉的一阵抽痛， “都怪你!”
“嗯，都怪我，”陆朝槿倾身压下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昨晚我没太发挥好，要不明天晚上再接再厉”
“你这还叫发挥得不好吗”蒲砚抿唇看他， “而且今晚就可以。”
陆朝槿与他对视的瞬间睫毛微颤，下一刻两人唇瓣相贴，似乎他们天生就该如此，永不分离。

第65章
“这次会议的内容大概就是这样，我还打算再和他们谈一次，把成本尽量压低。”
“嗯，那今天就到这里。磬秋，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顾明安放下文件，抬起头看顾磬秋。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城市的繁华景色，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而室内除了计算机主机的声响再无别的。
顾磬秋刚和顾明安汇报完工作，手撑着桌子: “那你呢”
顾明安挑眉: “我还要开个会。”
这两天，谢翊榕一直因为订婚的事情像鬼似的缠着顾明安。
所以顾明安才装作很忙，躲在公司。
这几天顾明安都没有回顾宅，以免被谢翊榕逮个正着。
但之后谢翊榕发现他在躲，会不会直接追来公司就不好说了。
顾磬秋看破不说破，索性不揭穿他: “行吧，那我先去工作室一趟。”
谢翊榕和他老哥的这场“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剧情不知还要上演多久，但顾磬秋希望越久越好。
凭什么他那么大一个老哥莫名其妙就被腹黑男吃干抹净啊!他不允洗!
今天听救助动物工作室的工作人员说，有求助人说小区的流浪狗发现了一窝流浪猫，大概率他们明天就会去现场看看如何救援。
今晚工作室正在彻夜商讨救援计划，顾磬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到场。
顾明安却叫住了他: “磬秋，如果你不想做这些事，就不用勉强自己。这里毕竟还有大哥撑着呢，你们做想做的事情就好。”
最近顾磬秋进入公司，熟悉业务后风风火火当起了顾氏某条重要产品线的负责人。
而林知墨竟然也说之后要进入公司，还表示要去进修相关课程以便帮助顾明安。
顾明安看着弟弟们的懂事模样是既欣慰又心疼。
他是有责任感有担当又温柔的人，之所以那么努力就是希望在自己的庇护下家人们可以做喜欢的事而不用处处掣肘。
可爱是相互的，在顾明安想要保护弟弟们的时候，弟弟们当然也想要保护他。
顾磬秋回头笑了笑: “我没有勉强自己，一个成年人怎么能一直生活在由家人创造的乌托邦里我只是觉得，如果我那样做，实在太没有担当了，这么长时间，你都太辛苦了。而且现在的工作内容我也不讨厌。”
顾明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顾磬秋却只是笑着走近他，揽着他肩膀给了他一个兄弟的拥抱: “哥，你都劝了我这么多回了，就别再多劝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顾明安回抱住他，在他宽而结实的背上轻拍了两下: “…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哥哥。”
顾磬秋和顾明安差不多高，两人都肩宽腿长，但顾明安仍旧是一副把顾磬秋当成小孩的样子。
“知道啦知道啦，到工作室给你发VX，听见了。”顾磬秋离开顾明安的办公室时还在答应顾明安的唠叨。
他都二十多岁了，竟然还要听顾明安这么跟唠叨未成年似的唠叨。
刚坐上车，闻宥琛的电话就来了: “喂磬秋哥，你晚上过来吗”
“来，你已经到了”顾磬秋问。
闻宥琛手里正抱着一只貌美的长毛三花，说: “是啊，正抱着猫呢。”
“行，你先在那呆一会儿，我二十分钟后到。”顾磬秋说。
闻宥琛一个激灵，顿时怀里撒娇的猫都不香了: “不是，哥，你怎么现在说话一股高管味儿啊你变了!”
顾磬秋:
“有吗”顾磬秋一头雾水， “等会儿聊，我先在车上看一下那个小区的地形图，看看怎么救比较合适。”
闻宥琛被挂断电话，心中的震撼久久不散。
什么在车上也要争分夺秒看数据的班味行为!磬秋哥你变了!你不再是我们啃哥/啃姐一族的成员了吗!
半小时后。
黑白配色的奶牛猫满房间疯跑，踩着墙和其他猫的头疯狂跑酷，以顾磬秋身体作为着力点猛蹬的时候顾磬秋终于忍不住了: “我明天就把你的蛋噶了!看你还跑不跑!”
闻宥琛坐在他身边笑得快趴下了: “哎呦喂，这警长猫怎么这么活泼。”
今天的闻宥琛仍旧穿得很休闲，自己画了颜色的白色长袖加灰色运动裤的穿搭随性而轻松，相比一旁西裤西服的顾磬秋，一看就是青春洋溢的男大。
更不提他耳朵上还有四五六七的银质耳钉，在灯光下闪着耀目的光。
顾磬秋的脚下是一大群以狸花猫简州猫橘猫三花为首的猫猫团。
一堆猫或是趴在他脚边或是趴在他大腿侧，从闻宥琛的视角来看，颇有种“儿孙绕膝”的安详感。
而顾磬秋每次随手薅起一只猫，都能精准叫出他的名字: “耳朵大，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恢复好了没”
被他抱着的橘猫圆头圆脑，大眼睛盯着顾磬秋非常温顺，粉色小爪爪还扒拉着顾磬秋手臂。
“你怎么这么厉害，每只猫都能叫得出名字。”闻宥琛惊了。
在他看来，如果是毛色不一样的猫猫，他能够分清楚。
但同为橘猫/狸花/布偶什么的，除非差距特别大，否则他很难分辨。
可顾磬秋不仅能分清楚，甚至对怀孕母猫生的小猫，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鼻嘎们，也能分清而且准确叫出每个猫的名字!
闻宥琛合理怀疑顾磬秋就是什么猫妖变成的人之类的，所以才会和猫猫们有心灵感应。
顾磬秋却只是把一只小彩狸举高高，然后说: “用心看就能够分辨。”
这是一只狸花猫妈生的小猫，里面有花纹和猫妈一模一样的狸花，也有彩狸，到最后没墨了竟然还生了一只白色的小猫。
顾磬秋反正是觉得这些小猫每只都长得不一样，所以并不能理解闻宥琛的惊叹。
“哦对了，这是送你的手机壳。”闻宥琛从包里翻出昨天画的手机壳递给顾磬秋。
手机壳背面的材质像是乳胶，凹凸不平但表面又极其光滑，两只小猫在手机壳上栩栩如生。
顾磬秋一手还举着猫，另一只手就来接手机壳: “谢了，很好看。”
“你之后真要在你们家公司干下去了”闻宥琛随手将盖住眼睛的头发捋到浓黑眉毛以上的位置。
最近顾磬秋忙得飞起，根本没空来画廊帮他忙。
顾磬秋摸着小猫吃得圆鼓鼓的肚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另一只小猫身上: “嗯，我哥太辛苦，如果我还那样天真地活着，那我还是人吗。”
闻宥琛点头表示了然，说: “你工作室这边如果要帮忙可以叫我，反正我闲得很。”
看见顾磬秋英俊的帅脸上有了明显的黑眼圈，闻宥琛顿时职业病发作，下意识用指尖碰了碰顾磬秋眼下的乌青。
这一块的色彩非常不和谐，整张脸一下就变憔悴了…闻宥琛在自己心里点评道。
学艺术的对这些往往观察敏锐，闻宥琛更是容不得半点不和谐的东西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因此他是越看越难受。
然而当事人却并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只是感觉自己忽然被调戏般摸了脸。
“嗯”顾磬秋一脸懵。
四目相对，闻宥琛才恍然察觉气氛好像不太对。
靠得太近了，撇开屋子里的“喵喵”叫声，又安静得太过分了…
顾磬秋盯着闻宥琛，发出直男的疑问: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闻宥琛收回手，想了想还是不要说顾磬秋变憔悴了这种伤人心的话比较好。
可殊不知，他的欲语还休，在顾磬秋眼里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说起来，在欧洲这么些年，好像确实没听说闻宥琛有谈过恋爱的事…顾磬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两个身材相仿的高大男人就这么坐在一片猫爪沙发上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陷入无言。
好在这时候，工作室的员工进来了: “秋哥，我们可太想你啊啊啊!” “膜拜秋哥，小妹膜拜膜拜你!” “秋哥万喵万喵万万喵!喵喵!”…
一时之间，房间里吵得像要掀翻顶棚，屋子里到处都是“喵喵”的声音，而且没有一声是猫叫的。
连猫猫们都嫌他们烦，全都躲到屋子另一头去了。
顾磬秋组建的流浪动物救助工作室招募工作人员的标准就是要有爱心，其他的都可以往后稍，又因为做自媒体，所以招来的大都是满眼清澈与愚蠢的年轻人。
工作室的氛围很好，顾磬秋给员工发工资也一律大方，五险一金不能少，甚至自媒体账号的gg钱还会分给几个出力多的员工作为分红。
因此工作室众人对顾磬秋那叫一个感恩戴德，无论是线下还是在线，但凡有人敢说顾磬秋一句不好，他们都得顺着网线爬过去给那人好几个大B兜子。
这也是为何之前黎雨做出背叛顾磬秋的事后，会被整个工作室不约而同地孤立。
磬秋哥这么好的人，由全体爱猫人一起守护!
在工作室主要负责人的讲解下，借助移动白板上灵魂画手般的线稿，在场的大家都对明天要去的小区地形有了一定的了解。
“所以那几只小猫是在杂物堆下面的土里”其中一个年轻女孩是志愿者，之前没有看过资料， “可他们是怎么跑到下面去的呀”
讲解的人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道: “他们从这边建筑物的下面钻进去，然后就出不来了。”
据求助人说，是因为发现她最近喂的小区流浪小黄狗一直在刨杂物堆，身上全是伤还不肯停。
她们想把狗子抱走，喂狗子吃东西也没用，过一会儿小黄又会自发跑到杂物堆那里去刨土。
直到后来有个喂狗的女孩听见土里面好像有猫叫声，才发觉小黄大概是感觉到了里面的猫，所以才想要刨土。
狗勾的听觉和嗅觉都更加灵敏，大概是早就感觉到了土里的异常。
“如果不是那只狗子，求助人也不会发现。”顾磬秋若有所思。
其余人转头看向他，听见他说: “我们工作室，要不也收编一只狗吧。”
“好耶!” “猫猫教再次扩编!” “万汪万汪万万汪!”…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网络流行词，不喜欢用社交媒体的闻宥琛就像个老头似的满头雾水。
“我们先把上面的杂物清掉，在这个过程里小花，小何，小李分别拿着网兜在这三个猫猫可能跑掉的方向蹲守，猫一旦出现立刻当场抓获， OK”
“别再像之前那样拿反网兜了，这是低级失误!还有反射弧能不能调整得迅速一点，别猫从脚边跑过去了才反应过来然后大喊大叫啊喂!”
“还有还有，擒贼先擒王，如果有猫妈的话就先把猫妈直接抓住!”
“那我挟天子以令诸侯又如何呢我抓住小猫，直接威胁猫妈自己进航空箱!”
最后，大家决定天亮就立刻带上各种工具出发，各个航空箱全都准备就绪，只等带回那边的猫猫狗狗。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大家便纷纷作鸟兽散，各回各家养精蓄锐，等着明早闪电出击。
顾宅离工作室很远，顾磬秋又还有文件要看，于是就打算在工作室里对付一晚。
他累得头晕，手握着文件，靠在沙发上差点睡着。
一只暹罗一只玳瑁以为他怎么了，焦急地跳上沙发舔他的脸，发出“咪呜咪呜”的声音。
暹罗甚至把自己的冻干都叼来了，放在顾磬秋脸前面，大抵是以为顾磬秋是饿昏过去了。
顾磬秋是被舔醒的，一睁开眼就是两张毛茸茸的大脸。
一张是菲佣(暹罗猫)，一张是大美女(玳瑁)。
这两只猫猫最喜欢关心人，也最愿意挨着人睡觉，顾磬秋把她们揽在怀里揉了揉: “我没事，别怕。”
玳瑁的毛毛尾巴在顾磬秋腰腹处扫来扫去，惹得他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洗漱完，顾磬秋正给休息室的床换上新床单时，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磬秋哥，是我。”
顾磬秋满脸讶然，开门时问: “怎么了雨太大了”
好几只社会化程度高的E猫就站在顾磬秋身后，盯着门外的人。
方才夜里下起了大雨，今年的雨季似乎尤其漫长，每天都要这样酣畅淋漓地下一场，惹得四处都是湿淋淋的发霉气味。
一旦下雨，道路可能会被水淹没，而闻宥琛喜欢开的那种低底盘跑车，遇到这种情况是肯定要遭殃的。
门外的闻宥琛乌黑头发上满是雨珠，手里提着个乳白色塑料袋，不由分说递给顾磬秋: “这是安神的药，给你。”
顾磬秋找来毛巾递给他: “你先擦擦头发，不然会着凉。”
闻宥琛也不说什么，只是关上门自顾自擦头发，心想自己这样做，应该不会太明显吧。
他姐姐就有睡不好的问题，所以常年备着这些安神养眠的药，闻宥琛觉得现在的顾磬秋应该很需要这些。
吃点药加上好好休息，黑眼圈应该就会消掉了吧。
毕竟之前顾磬秋那样陪着他办画廊熬大夜，也没有那么重的黑眼圈。
一定是最近耗费心神太多了，嗯。
顾磬秋是闻宥琛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闻宥琛的世界由色彩构成，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好朋友脸上出现一抹不和谐的颜色。
可这在顾磬秋看来，却有些诡异: “你刚才开车出去，就是为了…买药”
“对啊。”闻宥琛头上盖着粉色毛巾，痞气的脸莫名呆呆的。
平时闻宥琛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专注画画时认真严肃的模样，另一种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痞帅模样。
顾磬秋看着这张又酷又呆的脸，只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本来下大雨，他应该把闻宥琛留下来，可是闻宥琛今天言行举止怪怪的，他总觉得把闻宥琛留下来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
闻宥琛尤嫌不够，继续说: “你最近太伤神了，现在就快点去休息吧。”
三花在他腿边蹭来蹭去，毛茸茸又有点痒。
“行吧，”顾磬秋听着窗外瓢泼大雨的声音，终究还是没忍心， “你要留下来休息吗雨这么大，你也不好回去了吧。”
“好。”闻宥琛径直走向工作室的杂物间， “我之前有一副画板放在这里没拿走，我打算画个长毛三花的素描。”
顾磬秋看他关注点好像又没放在自己身上了，霎时间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间，闻宥琛转头盯着他: “你现在就把药吃了先，然后去睡觉，我会监督你的。”
顾磬秋心中那个被自己否定了的不可思议的猜想又被翻了出来: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这么…”
“不行，”闻宥琛摇头，脸皱成了包子， “这样我心里很难受，我是一天也忍不了，你必须早点休息。”
顾磬秋: “…”
要遭。
怎么，他们几兄弟是逃不掉被年下弟弟盯上的命运了是吗
“对了，”顾磬秋装作不经意问， “你们家断了和沈家的婚约，就没提要再给你找个人配对”
闻宥琛拆开药盒的包装，回答: “他们就算要找人联姻也应该先找我姐，不过这个倒是不太可能，我们家这一辈的一个比一个神金，要是发起疯来他们都得call police的程度。”
他将锡箔纸的药包递给顾磬秋，继续说: “两年之前他们说要让我姐和谢翊榕联姻来着，当时我姐直接在家发癫，把客厅我爸五千万刀买的画都点着了，卧槽当时屋子里全是黑烟…之后他们都不敢提起这件事，生怕我姐还要发疯。”
顾磬秋被逗笑了: “靠，你们家这家风也太淳朴了吧你姐还真是个奇人。”
能让家长都害怕的几个小孩，必然是卧龙凤雏的存在。
闻宥琛作为艺术家，有时候也经常说出一些让人非常震惊的话，但现在看来和他姐相比，他还是差点意思。
闻宥琛也笑: “而且我的事情比较复杂，当时沈靖澜走丢，其实很大程度是我的责任。别说联姻，就算是普通的谈恋爱，本来和沈家有婚约的我也不可能随便去谈。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之前一直跟着老师在学习，也没什么心思想这些。”
“也是，”顾磬秋说， “但现在沈靖澜回到沈家，还和朝槿哥订婚了现在生活美满，我觉得你再想谈，沈家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闻宥琛若有所思，又倒了热水一并推到顾磬秋那一侧的茶几上: “吃药。理论上是这样，但我还没碰到我的缪斯呢，我只会和我的缪斯谈恋爱的，嗯。”
顾磬秋边在闻宥琛如炬目光里吃了药，边暗自观察闻宥琛的神态: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闻宥琛头发有些长了，此刻因为湿气而打着卷，额发下的眉眼深邃灵动，带着一种浪子的不羁感。
思考时也似乎满脸傲慢: “我养猫了，所以至少得喜欢猫，然后长相别太差，符合我审美那种…嗯…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能和我有话题可聊吧。”
顾磬秋越听越放心，他看过闻宥琛画的一些人像，大多都是些长相精灵系的女孩男孩，大眼睛高鼻梁，满满的灵气仙气。
这说明自己的长相并不是闻宥琛喜欢的类型。
顾磬秋松了口气，紧绷许久的嘴角刚咧开，就看见闻宥琛猛地抬起头: “这么说来，磬秋哥你还挺符合的嘛。能和我一起办画展什么的，长得也好看!”
顾磬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是，我哪里符合了啊!
所以在休息室准备后，顾磬秋果断把门锁上了。
外面画猫画得不亦乐乎的闻宥琛对此浑然不觉。
***
次日，顾磬秋带着团队上门将小区里放置杂物的废弃角落清得干干净净，在某个居民开始抱怨他们乱翻东西果断掏出了一沓钞票…
“这些人对他爷爷奶奶有没有这么好这些猫越救越多，你们是管还是不管” “整天都在楼下叫，你们怎么不来处理” “照我说还不如别救!” *
被钞能力摆平的众居民指指点点地离开，却没有再阻止他们搬运杂物。
闻宥琛带着厚重的防护手套，棉口罩下的脸上掠过一丝阴戾。
他向来最讨厌这些人，明明对生命漠视到了极点，还一副看不起别人觉得别人傻的傲慢模样。
救这些猫猫有什么错难道一只小猫就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吗
有些人冷眼旁观也就算了，还要冷嘲热讽一波，好像这样才会显得他们“遗世独立” “清醒而高人一等”。
而顾磬秋这么长时间以来做了这么多救助流浪动物的事情，不知道遭遇过多少这样的冷言冷语和不理解。
闻宥琛蹙着眉走到顾磬秋身边，说: “我来帮你。”
两人合力抬起一个巨大的钢结构置物架，放在一旁。
顾磬秋见他放下时险些碰到头，急忙道: “小心头!”
闻宥琛避开障碍物，将架子稳稳放下后靠近顾磬秋: “…别管他们。”
顾磬秋失笑，带着防尘护目镜的眼睛弯起: “没事，我早就对这些免疫了，就当没听见。”
搬开杂物后，团队分为挖土组和抓猫组，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该小区是老小区，堆放杂物的地方在杂物下就是一片泥地和一片水泥分列两端。
顾磬秋拿着还没自己手大的铲子陷入沉思: “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说铲子太大怕挖到猫，但是猫在那边水泥的墙角下，他们从这里挖根本没关系吧!
拿着这个破铲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考古的呢!
换回大铲子后，顾磬秋还不忘吩咐后援: “航空箱航空箱快点拿来!”
“不用这么着急拉秋哥，没这么快挖到的吧!” “对啊对啊!”
话音未落，闻宥琛已经两铲子挖开了泥地，一只手薅着一只狮子猫幼崽:
“卧槽” “啊哲”
疑惑的声音此起彼伏，救猫行动就这么兵荒马乱结束了。
顾磬秋坐在台阶上摸了摸正在摇尾巴的狗子: “我们给你做个身体检查，你要是喜欢外面跑也行，不过我们大概率还是给你找个领养了哦。”
狗子听不懂但狗子很喜欢这个人，尾巴摇得像是要飞天，黑眼珠也亮晶晶的。
“这立功的狗狗侠好瘦，”闻宥琛坐在他身旁， “给他熬点汤喝喝。”
“狗狗侠”还是刚才他从其他人嘴里现学的，与之一同学习到的还有“汪汪队立大功”等等。
“来，进去吧。”顾磬秋打开了笼子的门，而小黄竟然像是听懂了般，径直走了进去。
简直比闻宥琛六岁的侄子还乖。
“秋哥，这只最后的小猫挣扎得好厉害，我怕他应激了怎么办…”远处传来员工求救的声音。
顾磬秋立刻站起来走向那个年轻男生，从那男生带着的手套里接过小小的橘猫。
奇怪的是，小橘猫原本一直反应剧烈，可在来到顾磬秋手里之后竟然就平静了下来，甚至顾磬秋在给他喂羊奶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像个饭桶一样酷酷炫奶。
别说闻宥琛，就是工作室里的其他人都看傻了: “不是，这什么魔术啊我请问” “这猫怎么双标啊，在我手里就那样，可恶!”
“我淦，秋哥就是猫猫的神!” “没错!合理的正确的!”
“不对，现在也是狗狗的神了!” “哦对，秋哥就是猫狗的神!”
顾磬秋也不懂为什么，只是尽职尽责当着奶爸，又拿棉签擦了擦橘猫的身体: “你们每个人都救过流浪猫，所以…你们也是他们眼里的神啊。”
猫猫的世界很小，当有一个巨大的两脚兽忽然给她带来柔软的小窝和好吃的罐罐，那在她眼里，这个两脚兽就是猫猫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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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带*部分是为了讽刺。看今天谁还敢说短小!(叉腰得意。jpg)

第66章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其上镶嵌着精致的金属线条，形成独特的几何图案。
玄关的一角，摆放着价值不菲的汝窑花瓶，里面插着数枝新鲜百合，此时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而玄关内外站着的两个男人，却气氛僵硬。
“谢翊榕，你在躲着我。”站在门外的高大男人脸色阴沉，眉目间满是郁气。
谢翊榕靠着门，藏在自己身后的手不断因为紧张而颤抖着。
“我哪有躲你，只是反正你嫌弃我，我就正好不出现在你面前，省得给你添堵罢了。”
顾明安听见这阴阳怪气的话，攥着爱牛士的手愈发用力: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嫌弃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本来说好订婚的，后来又反悔，这不是嫌弃是什么。”谢翊榕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你!”顾明安见自己意思完全被曲解，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我已经说了我们好好谈谈，你为什么还和我耍脾气不和你订婚的原因，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
顾明安一路拖着顾家从腥风血雨里杀出一条血路，有的是被人误解的时候。
他早就习惯了被误解，也根本无所谓其他人怎么想他。
可被谢翊榕这样说，却难得地让他有因为误会而被中伤的难过。
一开始顾明安答应谢翊榕订婚，是因为以为谢翊榕的叔公给了他压力，要求他一定要立刻结婚。
可后来陪着谢翊榕去见了谢家的当家，他才发觉谢翊榕的叔公对此并没有什么要求，甚至根本不着急。
那既然如此，顾明安觉得他们确实不必在订婚一事上过于着急，因此才对谢翊榕提出了“先不要订婚”。
他不懂，他明明是为谢翊榕好，才让谢翊榕不要冲动之下和自己订婚，而是要找到合适的人再结婚。
顾明安始终不懂自己究竟错在哪，而谢翊榕反而还闹上了脾气，这几天是VX不回电话不接，连顾明安找到他们公司去，谢翊榕也故意躲着不见。
顾明安堵了谢翊榕好几天，才终于在谢翊榕海景壹号的家外面堵到他。
“谈得还不够多吗，不就是让我不要冲动要长远考虑吗，反正我是觉得和你结婚没什么，”谢翊榕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而你无非就是觉得我不配和你订婚。”
几天前顾明安说的话好似还回荡在他耳边: “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这么冲动。”
“只要先放出消息做戏，让你们家人相信就可以了。我不想耽误你以后，如果你之后碰到喜欢的人，二婚总归不太好。”
谢翊榕多想直接大声质问顾明安: “那你呢，你就不担心二婚了吗，你就都无所谓吗你就没想过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吗!”
可是他不敢。
他太想得到顾明安，又太害怕失去，以至于做什么都畏手畏脚，几乎不像他了。
本以为两人订婚后可以自然而然开始发展感情，可谢翊榕没想到的是，顾明安会以这样的理由让他放弃。
偏偏还是什么都为他着想的温柔模样，让他想对着顾明安发火都做不到。
谢翊榕以为自己早就平静了心绪，可是在面对顾明安，想到顾明安对他说的那些话时还是委屈得眼眶通红。
顾明安被莫名冷遇的怒意在谢翊榕含泪的眼眸里逐渐熄灭，想伸出手的瞬间又想到了他们如今正在吵架，于是手臂悻悻收回: “…我没有这么想。”
而谢翊榕也顾不上观察他的反应，已经背过身去擦眼泪了。
顾明安站在门口，默默以目光描绘着谢翊榕的背影。
这小崽子这段时间好像瘦了很多，大概是谢家那边要接手的事情太多。
肯定又是有一顿没一顿，不好好照顾自己了。
顾明安蹙起眉，想说教的念头在此刻达到了巅峰，然而此时气氛实在不宜，只好暂时熄火。
谢翊榕背对他站着，肩膀以很小的幅度颤动着，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好了，”顾明安踏入玄关，把门顺手关上， “送你辆车别生气了。”
他并不是那种会巧舌如簧安慰别人的类型，只好干巴巴地表示可以送谢翊榕礼物表示歉意。
奇怪，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可看到谢翊榕哭了却好像莫名的有种负罪感。
谢翊榕转过身，乌黑眼睫都被泪水打湿了，眼尾红红的: “谁让你进来的。”
顾明安: “…”
“怎么，这房子还是我选的装修风格，现在连我进来都不行了”顾明安简直气得想笑。
谢翊榕却飞速穿过玄关走到了下一道门后，声音闷闷的: “我不要车，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顾明安颇为头疼，说: “你说就是了，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
谢翊榕紧张得手抖，抿了抿唇才一股脑把自己计划中想好的台词说出来: “你亲我一下。”
几天前，在顾明安说要取消订婚徐徐图之的时候，谢翊榕确实非常难过。
但难过归难过，他知道已经做了决定的顾明安是很难被说动的。
所以他可以通过顾明安这次的拒绝，来向顾明安索要些什么。
而顾明安因为对他有愧疚，大概是会答应的。
一开始谢翊榕想的是要求顾明安每天来接送自己上下班，可今天在顾明安找上门来后却又忽然想要改主意。
他真的不想等了。
他太害怕明安哥会被人捷足先登，会喜欢上别人。
这是谢翊榕接受不的结果。
所以哪怕铤而走险，哪怕要承担一定的风险，谢翊榕也必须这样试试。
果不其然，顾明安脸色露出愕然的神情，好似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什么”
木已成舟，话已经说出了口就很难收回，谢翊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 “你要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嫌弃我，那你就亲我一下。”
看到顾明安错愕的表情，他其实已经开始害怕了。
他害怕顾明安被人抢走，但也害怕顾明安会讨厌他疏远他。
谢翊榕知道，自己太贪心了。
可一直以来，顾明安也一直在纵容他的贪心，不是吗
顾明安在惊讶后显得十分无奈: “…翊榕，别闹了。”
又来了，又是这种哄小孩的语气。
又是这种不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是小孩在闹，不用被大人重视的语气。
“我没有闹，随你，”谢翊榕心中的希冀被顾明安的语气像戳肥皂泡般彻底戳破， “既然不愿意那你就走吧，送我一辆最新的跑车就行，我之后也不会躲你，你放心好了。”
向来工于心计的谢翊榕在谋划人心上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可面对顾明安，他却屡屡失利。
谢翊榕知道关心则乱，他太在意顾明安，所以很多东西都算不准，又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次顾明安走了，他们之后肯定就有隔阂了。
那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之后想要再躺在明安哥怀里睡觉，也很难了。
想到这里，谢翊榕已是心如死灰。
然而下一刻，西装革履的男人却一个箭步将他按在了墙上，大手掐着他一边肩膀，嘴唇重重地碾过他的唇瓣。
谢翊榕愣在了原地。
而顾明安则松开他肩膀，将他脸上泪痕粗暴地擦掉，然后随手将自己的提包扔在地上，愤怒地走进了客厅: “…真是惯你惯得无法无天了。”
提包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响。
五秒后。
刚才因为CPU过载而短暂关机的谢翊榕重新启动了。
他狗腿地捡起地上顾明安的包，表情有如拨云见日忽然明媚了: “明安哥你怎么把包随便扔在地上啊，我帮你放好。”
“滚!”顾明安略显暴躁的声音从里面的卫生间里传出来。
谢翊榕并不在意被骂，因为他知道顾明安既然亲了自己，那就说明顾明安的态度已经松动了。
他赌赢了。
既然有第一次，那第二次还会远吗。
谢翊榕舔了舔嘴唇，愉快地笑了起来。
***
车窗外夜景飞驰而过，漆黑树影在黑夜里犹如鬼魅。
“我和翊榕这样…确实不太对劲。”顾明安愁眉紧锁。
电话另一头的顾磬秋简直头疼: “大哥，你确定只是不太对劲吗”
自从前几周顾明安和谢翊榕和好，两人又重新恢复了甜甜蜜蜜每天黏在一起的日常。
顾明安如果工作忙就和谢翊榕住在海景壹号，如果不忙就会顾家老宅和弟弟们一起吃饭。
但谢翊榕一般会同时出现，并且晚上进去顾明安房间就再也不出来了。
顾磬秋有时候看着这两人你侬我侬，真的想替谢翊榕直接告白，省得自己看得难受。
顾明安却说: “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很缺爱，而我又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所以他对我产生了依赖，也合情合理。”
“不，”顾磬秋反驳， “我觉得如果他把你当好朋友，一个成年男人也不至于那么…”
顾磬秋说不下去了。
你俩比人家正经订婚的情侣蒲砚和陆朝槿还黏呼呼，你们好意思吗!
谁家好朋友谁家兄弟会接吻一起睡觉啊!反正张飞和关羽不这样!!
顾明安抬眸，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可是他总是那样看着我，我没法拒绝他。”
谢翊榕低着头，讨好地看着自己的神情从顾明安脑海中浮现。
那种依赖和景仰，就好像没了他，谢翊榕会活不下去似的。
顾磬秋心想你这已经是陷进去了大哥!
他满心无奈，只好说: “大哥，你冷静一点，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难道还会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爱吗”
顾明安却非常固执己见: “可是…如果一开始就没人告诉他怎样才是爱呢”
顾磬秋怔愣片刻，才发觉顾明安对谢翊榕的怜爱滤镜早已秒了一切: “…唉，那大哥你是怎么想的他那样黏着你，你不觉得烦么”
司机将车停在海景壹号的停车场内，小声提醒正在打电话的顾明安: “顾总，到了。”
“好。”顾明安应下， “我没觉得烦，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人心里往往有阴暗面，而顾明安恰巧就被谢翊榕这种宛若溺水般的依恋而讨好。
顾明安喜欢有人依赖他，最好是没了他什么都做不的那种。
“如果是别人，你会觉得烦吗比如说慕容琴什么的。”顾磬秋握着电话，恍然意识到或许不明白什么是爱的人并不是谢翊榕，而是顾明安才对。
顾明安下车，脚步顿住片刻: “…大概会吧。他们怎么能和翊榕相提并论我到海景壹号了，改天再说。”
顾磬秋抬起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嗯好的，回见。”
感觉不出一年，他就能喝到大哥和谢翊榕那臭小子的喜酒了。
***
房间内唯有一盏台灯散发着光芒，中央空调的温度很低。
被褥隆起一片，年轻的大男生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高挺鼻梁一侧落下大片的阴影，泛干的嘴唇微张着。
顾明安吹干头发才蹑手蹑脚走进房间，看见谢翊榕因为热而伸出来的手臂顿时无奈地笑了笑。
他走近床边，正欲将谢翊榕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时，床上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面面相觑: “…”
谢翊榕望着他的眼睛有几分迷蒙，下意识伸出手臂搂他: “明安哥…”
顾明安轻轻在他额头上摸了摸，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温柔: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么。”
“不行啊，”谢翊榕用脸蹭他的掌心， “现在习惯了，不亲明安哥一下就睡不着的。”
顾明安额头上的青筋猛地一跳，半响才无奈道: “…这都多少次了，你就非逮着我一个人薅么”
谢翊榕脸上有明显的倦意，俨然是困了但是强挺着没睡: “可是我不想逮别人。”
顾明安叹了口气，低头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吻了一下: “…睡吧。”
“嘿嘿。”谢翊榕发出得逞的笑声，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快来，里面很暖和的。”
顾明安躺进被子里，突然想到了刚才顾磬秋问自己的话。
“如果是别人你会觉得烦吗”
确实，好像谢翊榕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如果换作别人，在玄关的那次他都会立刻转身离开，绝不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可对方是谢翊榕，顾明安总是不想让他感到失望。
正在他思考的短暂间隙里，身后的谢翊榕已经搂了上来，把手臂和腿毫不顾忌地搭在他身上，并且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贴贴…”
谢翊榕拖得很长的沙哑尾音让顾明安耳畔发麻: “…小心明天起来又说脖子疼。”
顾明安其实尝试过让谢翊榕别来和自己一起睡，可是谢翊榕每次可怜巴巴抱着枕头过来的时候，他又会心软让对方上/床。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顾明安心想。
漫漫长夜，他无数次因为噩梦和对母亲的思念而在深夜流着眼泪醒来，只能独自擦去眼泪，怀揣着对家庭的责任在阳台上看着红日升起天光破晓。
而现在——
凌晨三年五十，先醒来的是谢翊榕。
台灯的光线下，顾明安的额发有几缕柔顺地垂在他的脸前，然而他眉心紧蹙，饱满的额头因蹙起的眉而平地拔起几道沟壑，嘴微微张开，呢喃了一大串破碎的音节: “………”
倏地，一滴水珠从顾明安的左眼流出，水珠跋山涉水地跨过高高的山根，途径右眼漆黑浓密的眼睫毛，一路落到枕头上，晕出一个深色的水渍。
谢翊榕的手随着那颗泪珠的坠落一颤，但还是慢慢攀上了顾明安的脸，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擦去顾明安脸上泪滴划过的痕迹，又在顾明安的眉心处轻抚，试图将那沟壑抹平。
谢翊榕移开手，沟壑确实被他抚平，但转瞬间，又是一滴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划过脸颊，坠落于枕头之上，同时也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下一刻，顾明安睁开了眼，有些迷茫地看着谢翊榕。
谢翊榕在他眼尾亲了亲: “醒了刚想说最近没怎么做噩梦了呢。”
顾明安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
“没关系，我在。”谢翊榕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顾明安闭上眼，贴着谢翊榕鼻尖微蹭， “抱。”
像是训狗一样，谢翊榕立刻就贴了上来将他紧紧搂住，宛若洗脸似的把他的脸全都湿漉漉地亲了一遍。
顾明安在他怀里慢慢被睡意弥漫，心想就这样下去好像也挺不错的。
***
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弥漫，吧台前数杯鸡尾酒里的球形冰冒着白雾。
随着曲风一变变为电音，舞池里逐渐聚集了无数活力的身影，热闹非凡。
灯光中央，舞动的年轻男人高大帅气，举手投足间皆是松弛的肆意洒脱，更不提他周身衣物手表价值不菲，表盘上还镶着碎钻。
很快就有人盯上了这条大鱼，刻意凑近他，围着他舞动自己的body。
可没过多久，他就被人挤开了。
另一个高大的男人满脸冰霜，不由分说扯着那钻表男人的手腕将他拉出了舞池。
被挤开的人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什么啊，原来是有男朋友的，真可惜。
谢翊榕被顾明安拉出舞池，还要听对方唠叨: “他手都快伸到你屁股上了，你还不走”
两人趁着都有空的时间跑到南太平洋的小岛上来度假，谢翊榕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戒指，打算在这里就告白。
然而谢翊榕这样警觉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顾明安看见，让顾明安来管他。
“怎么，你吃醋吗”谢翊榕对他挤了挤眼睛，一脸玩世不恭。
顾明安看着他，在嘈杂和炫目的灯光下破天荒承认了: “嗯，是啊。”
谢翊榕面上的戏谑褪去，表情显得有些呆愣。
“我是吃醋了，”顾明安握住他的手， “翊榕，我对你的感情…”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酒吧却开始晃动起来!酒柜和吧台上的玻璃杯率先坠地，激起大片折射着光彩的玻璃碎屑。
舞池里扭动着的人们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一个接一个跑出酒吧。
远处的火山口冒出滚滚浓烟，顶部已经开始溢出赤红色的岩浆，夜幕下漫天星空都被白烟所遮盖。
大地剧烈颤动着，像是巨人从地面踏行而过，留下栋栋倒塌损毁的房屋。
酒吧也在剧烈的颤动中倒下，谢翊榕勉强从刚才的摇晃中站起，看向顾明安时大惊: “明安哥!”
方才他们勉强逃出，但残存掉落的瓦砾却恰巧砸中了顾明安的小腿，此刻顾明安正跪倒在地满脸痛苦，腿上鲜血淋漓。
一阵大的震动过去，谢翊榕知道此刻是最佳的逃生时机，便赶紧将顾明安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 “我们开车走!”
沿着海岸线看去，四面的建筑物纷纷损毁，此时不断有哀嚎声传来，宛若人间炼狱。
而此时的谢翊榕在开车门的瞬间看见了远处火山上向下流淌的灼热岩浆: “操!”
谢翊榕将顾明安推上副驾驶，立刻跟着其他车辆的方向开去。
他的行驶技术很好，总能避开各种道路上出现的障碍物，紧紧跟在一部非常破旧的一看就是当地人的车子屁/股后头。
“你的伤口还好吗他们这是要去哪”谢翊榕边开边问。
顾明安扯下自己的上衣裹在腿上，勉强将血止住，抬起头时才说: “没事，能撑住。他们这是要去另一边的高地避难。”
沿海岸线盘旋的公路已经被忽然上涌的海浪淹没，谢翊榕听见有人在用英语说“海啸”。
他心中其实非常不安，可如今顾明安受伤，他必须顶在前面: “别怕，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好。”顾明安的手在他大腿上安抚性地摸了摸。
若是在以前，顾明安对谢翊榕作出这么暧昧的行为，那他肯定要心神荡漾许久。
可现在不一样。
尾灯闪烁着血色的红光，将荆棘照亮。
车轮陷入下过雨的湿润泥土里，任凭谢翊榕再怎么踩油门也没反应。
周围越野车里的人全都打开车门开始步行，脸上全是紧绷的惊恐。
应急车灯的闪烁光芒让黑夜里的山脊变得明暗不定，树影下的一切都变得尤其诡异。
谢翊榕不敢拖拉，立刻绕到顾明安那一侧，将他背下车: “我们只能跟着他们步行了，他们是本地人，知道哪里最好躲避。”
覆盖着青草和青苔的泥泞道路并不好走，山脊的位置陡峭，即便自己行走也非常困难。
谢翊榕背着和自己差不多重的顾明安，好几次踩到青苔打滑重重摔倒，直接把顾明安受伤的腿磕在地上。
而再往上的地方更加陡峭，背着人是绝对不可能爬上去的。
这毕竟不是有人工修建的爬山通道，一旦不小心摔倒，很有可能会直接摔下去。
谢翊榕尝试了几次也没成功，手里被草梗划破了好几道，指甲里全是泥巴。
顾明安为他打着手电筒，看着前方已经离他们很远的手电筒光亮，眉头慢慢蹙紧了: “你把我放下，别管我了。我们这样太慢了，你也没法背着我爬那么陡的坡。”
“你闭嘴!”谢翊榕拖着他腿的手臂早已到达极限，可依然咬牙死撑着。
“我是在命令你，不是在跟你商量!”顾明安也急了。
他肉眼可见地看到火山口喷发出遮天蔽日的浓烟，火山灰像是要将整片天空都吞没。
刚才谢翊榕听见，看见的海平面上涨，他同样也看到了。
谢翊榕这样背着他，太慢了，没法跟上大部队。
谢翊榕却比他更大声地喊，同时额头上汗珠不断滴落: “顾明安，你他爹以为你在这里死了，我还能活得吗!”
“行，你要留下是吧，”谢翊榕突然停下脚步将顾明安放下，神色激动， “那我们就都别走了，反正我也无所谓!!”
顾明安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别犯浑，快走!”
“你为什么还不懂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啊!”谢翊榕抓着他的手，原本英俊的脸上满是沙砾尘土，却又被汗珠洗出道道痕迹， “如果让我一个人茍活，我还不如和你一起死在这里算了!”
顾明安此时才发现，谢翊榕的额头不知何时划破了一道，鲜血糊了半张脸，看起来很是惊悚。
顾明安怔愣的瞬间，又被谢翊榕不由分说直接扛起来: “算了，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你只要记住，要是你死了，我也不用活了。”
顾明安这么高的男人其实很难被扛起来，他能感觉到谢翊榕的身体因为透支在不断颤抖，可仍然咬着牙在坚持: “…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谢翊榕笑了笑，此时此刻好像也用不着再隐瞒什么了。
远处是警笛的尖锐声响，黑漆漆的丛林好像没有尽头，脚下的泥泞好似随时都会让他们深陷，而他的背上沉甸甸的，装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我喜欢你，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谢翊榕说， “先别说话了，我要没力气了。”
“你…”顾明安顾不上说话，抬手将谢翊榕口鼻掩住，防止吸入刺激性的气体。
两人来到一处相对高的山岩，可距离手电筒光芒汇聚的顶端仍然有不小的距离。
“就在这里吧。”谢翊榕将顾明安放下，让他背靠石壁， “小心腿。”
顾明安的腿被磕了好几下，鲜血再次从被临时当作止血带的布料洇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谢翊榕想要抬起手臂擦掉脸上的血，可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坐在顾明安身边，就好似有心灵感应般，顾明安为他擦掉了遮盖住眼睛的血迹。
“求婚之旅能求成这样，也是很滑稽了。”谢翊榕自嘲地笑了笑，睫毛上还挂着血珠。
顾明安为他仔细擦干净脸: “…你打算在这里向我求婚节奏这么快”
“嗯，告白加求婚，直接一步到位嘛，这样就可以真正独占你了。”把话说开后，谢翊榕只觉得心里都轻松了很多。
而顾明安的平静并不在他意料之内: “戒指呢”
“裤子口袋，如果路上没有掉的话。”谢翊榕观察着顾明安表情， “明安哥，你是怎么想的”
顾明安从他口袋里摸出戒指，在昏暗里拿出对戒，握起谢翊榕的手指为他带上: “亲都亲了那么多次，你也是时候对我负责了，挺好。”
谢翊榕:
“我一直都愿意负责的，但我怕你会因为这件事疏远我，明安哥我…”谢翊榕急着解释。
顾明安将另一枚戒指带在自己手上，再次握住了谢翊榕的手，附在谢翊榕耳边低声说: “如果是别人，我根本不会让他上我的床，更不会无底线地纵容他亲我摸我。”
灼人的热浪迎面扑来，海水翻涌间好似下一刻就要击碎山石，可顾明安落在他唇畔的吻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谢翊榕的心安静下来。
“我也爱你，你可能要做好被我管一辈子的准备了。”顾明安如是说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顾明安就都不知道了。
只是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里，而顾磬秋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正坐在他床前，见他醒来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大哥!!”
顾明安抬眼看自己的腿，只见腿正吊在空中被打了石膏，暂时无法移动。
他来不及管自己的弟弟，先问: “谢翊榕呢”
顾磬秋的眼泪“chua”地一个大收回，带着哭腔说: “他在隔壁，还没醒。”
“我要去看他。”顾明安不由分说道， “让他们推轮椅来，现在就推。”
两小时后，顾磬秋，林知墨和赶来的陆朝槿，蒲砚等人纷纷麻了。
因为病床上躺的两位，其中一位手上打了石膏，但强行把掌心那块纱布扯开向其他人炫耀: “看，这是我的钻戒!明安哥在山岩上当着海啸和火山爆发的面向我求婚，你们懂这种含金量吗!”
“不行，我现在就要找个绿江作者，让她把我们的爱情故事写下来，然后翻拍成电视剧!”
而另一位明明随时可以阻止，却任由这位头上还包着纱布的病人胡闹。
蒲砚听了二十分钟实在顶不住了，抬手拿起水杯要喂谢翊榕喝水: “你喝点水吧，说这么久也口渴了。”
陆朝槿差点笑出声: “…”
探视时间过去，病房又重新陷入安静，谢翊榕赖在顾明安床上不走: “明安哥，我要和你一起休息。”
顾明安没有拒绝: “嗯，我在我们家宅子的小区新买了一栋房子，明天你先看看风格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就再改。”
“什么时候买的啊”谢翊榕歪头看他。
“上个月，想当作婚房用的。”顾明安回答得很坦荡。
谢翊榕的眼睛剎那亮得冒星星: “所以你是早就想好了要和我结婚，对不对!”
顾明安抬手摸他的头发，吻细密落在他额头眼角: “…嗯，早就想好了。”
“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也想和你永远都这么近，想对你做很多事，想和你一直…就像现在这样。”
唇瓣相契，而躯壳下的灵魂也相互契合，彼此之间不再有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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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这种感觉:运筹帷幄的腹黑弟弟却总是在成熟稳重的兄长面前无法做到真正的算计，总是会流露出真情，然后会少有地产生那种脆弱的情感害怕失去什么的QAQ
然后就在腹黑弟弟难得手足无措无所适从的时候，兄长一定会向他奔赴而来不会让他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