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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宫斗剧里当皇子
作者：请吃一碗草莓
内容简介
 众所周知，宫斗剧中皇子是个消耗品。 一朝穿越到了一个小妃嫔的肚子里，赵远还没出生就经历了不少毒药浇灌，等出生之后也没个好，屋子里一茬接一茬加了料的东西，半夜窗户总是被人打开，甚至这么早就有人往他药里加绝育药。 赵远：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后宫争斗不断，大家死命盯准了敌人的孩子下手，尤其是皇子。 有各个打胎能手在，皇子皇女一茬接一茬的没，赵远发现，他居然从宫中的小透明，变成了大皇子了！ 身为长子，朝臣也不自觉的向他靠拢，身后势力慢慢堆积，看着身边病歪歪的弟弟妹妹们，赵远顺手捞了几下，然后他就成了夺嫡最火爆的存在了。 赵远：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ps：有金手指。 有女主，感情线在成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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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永业三年，宫中举行了新皇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
随着选秀的进行，宫中原本因为新皇守孝，不再踏入后宫而冷清下来的气氛霎时间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选秀过后，本来人数并不算多的后宫也一下充盈了起来。
当今皇帝的子嗣并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三个，还只有一个是身体健康的，剩下两个都比较体弱多病。
这样看来，实在是有些太不保险了。
因此，太后便在选秀时多选了些人，并且允诺，第一个生下皇子的妃嫔能够直接登上一宫主位，也就是嫔位。
当下后宫当中，妃嫔等级从最低到最高，依次分别是更衣、答应、选侍、御女、常在、贵人、嫔、妃、贵妃、皇贵妃、皇后。
其中，嫔位只有六个，妃位四个，贵妃两个，皇贵妃一个。
后宫女子众多，但高位的等级就那么几个，尤其嫔位就是一宫之主，在这宫里也算是有了立身的底气。
要知道，只有嫔位及以上位份的人才能有资格自己抚养孩子，其余低位的妃嫔生下孩子之后，都得抱给其他的人养。
因而太后这个承诺，说的不可谓不重。
尤其是对一些家世不显的女子来说，这可能是她们唯一一次可以登上高位的机会，且这个机会看起来是那么的唾手可得。
一时间，后宫因为这个承诺而开始风起云涌。
新入宫的妃嫔也不忙着找同盟，拉帮结派了，大家都巴巴的想得到皇帝的宠信，早早的生下孩子。
后宫这样，皇帝当然也不可能不知情，不过他觉得这样也不错，他的子嗣确实是单薄了些，倒是配合着去了不少的妃嫔处，等上两三个月过去，新入宫的妃嫔基本都侍寝过了，其中当初在王府时的那些旧人，皇帝也没有忘却。
由着第一个怀孕的消息传出，接二连三的又有好多个妃嫔怀孕的消息传来。
新人妃嫔们遍地开花，太后都开心的合不拢嘴。
宫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孕妇吸引了过去，在这个时候，一个御书房伺候的宫女怀孕，并被皇帝封为选侍的事情，就显得格外不起眼了。
……
赵远再次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束缚着，他动一动，就听得外面好像有声音惊呼着：“他、他踹我了。”
而后一双手碰上了他的脚，他吓得一缩。
一会儿之后，赵远才明白过来，他似乎是穿越了，他现在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他还在他娘的肚子里，得要再等几个月才能被生出来。
沉默了许久之后，赵远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原来他已经死了啊，他终究没等到被救么。
“巧云，他怎么不动了啊？”外面摸着肚子的柳菡晚摸着肚子心里有些慌张。
柳菡晚是宫女上位，但她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在御书房伺候的宫女，巧云就是她以前在别的地方干活玩得比较近的宫女，她上位之后，就把巧云讨了过来伺候她。
巧云忙道：“太医早上刚来看过，主子的身体无虞，小皇子估计就是累了，现在小皇子还小呢，等再大一些，胎动才会更强烈。”
早年在宫外的时候，巧云看过自己娘怀孕，这些事大体都还记得一些。
柳菡晚没经验，一时想多了而已，但她不是那种无脑的人，只不过身处宫中，什么事情都容易多想，等巧云一说，她才放松下来，“你说的对，咱们小皇子好好的。”
“巧云，这宫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虽然咱们这一胎不一定能成皇上登基后生下的第一个皇子，当不了嫔位，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小皇子平安生下来，以后咱们在宫中也就算有了依靠了，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这段时间，我身边的事可就都得靠你帮忙了。”
柳菡晚说的真诚，巧云受宠若惊，心中升起无限斗志，“主子放心，奴婢定会好好守住主子，看着下面的人的。”
“嗯。”柳菡晚脸上露出笑容，“我相信你，咱们以后定能越过越好。”
巧云也心潮澎湃，在宫中，地位低就活该被欺负，巧云不是那种认命的人，她长相普通，本身也并未想过要成为皇帝的女人。
那么对于一个奴婢来说，想要地位更高，活得更好，那就得跟对一个主子。
柳菡晚就是这样一个主子。
足够漂亮，也有野心。
大半个月后，肚子里，赵远通过柳菡晚这段时间的请安等事情，总算是听出来了自己究竟在哪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古代，可之后听了许多称呼、人名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穿越到了一部宫斗剧当中。
在现代时，他亲妈就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追剧，时不时兴致来了，还会模仿几句。
这剧拍的还算是比较有名，他妈重复看过三遍。
赵远自己都记住了里面的情节了。
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剧中早死的九皇子，一个传说般存在的皇子。
他在剧中没有露过面，多数存在于各个人的口中，抱养他的那位身份高贵的妃子会借口他身体的原因多次去向皇帝邀宠，其余不忿的妃子会气愤的说他天天生病，说不准哪天就真的死了，等他两岁那年死后，他的出场，更多是和他娘有关。
柳菡晚身份低微，没办法抚养他，他生下来就被人给抱走了，因此柳菡晚一直都想致力于爬上嫔位，只有到了嫔位才能抚养孩子，然后把他要回去，只可惜她刚成了嫔位，他却死了。
柳菡晚被刺激吐血，精神失常，修养半年出来后蛰伏着，把害了他的人的孩子全都解决了，最后重创了宫中两大巨头，且把其中一个给带走了，可以说是帮女主扫清了路上最大的两个障碍了。
在他娘做事，以及各种真相揭露的时候，九皇子这个没露面的皇子没少在大家的嘴里出场。
虽然说他死的早，但他的存在贯穿了整部剧。
赵远想着剧中柳菡晚为他报仇癫狂而疯魔的样子，心里怔怔的，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娘了吗？
对方也会那般喜欢着自己吗？
上一世，他的爸妈好像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太过懂事的孩子，似乎总是容易被人忽略，赵远想，既然都当了皇子了，那他这一世，就再也不要那么懂事，那么聪明了，他总要为自己活上一场。
脑子里这么想着，下一刻，他就听得外面他娘在说着，“巧云，我怎么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去叫太医来给我瞧瞧。”
“等等，这回找个面生的，年轻些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找太医，但先前找的那两个虽说资历不错，看着年纪不小，却都没给她看出什么问题来。
所以柳菡晚想再换一个。
巧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主子。”
赵远在肚子里，其实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菡晚和巧云两个人，严格来说，并不是没有心计的人，但她们吃亏就吃亏在见识不多，势力单薄。
再怎么防范，柳菡晚也就只是个小小的选侍，没有自己的小厨房，饭菜得由人统一准备，当然，现下皇宫孕妇多，大家都看着呢，没人真的敢大咧咧的放什么药进去，毕竟御膳房那些厨子也不想好好的日子不过，丢了小命。
只是，一些相克的食物搭配以及比较寒凉，不适合孕妇的食物，就是在所难免的了。
柳菡晚难受也正是因为这个。
赵远倒是有解决的药物，他上一世身上就自带的有一个空间，里面有土地，一个小房子，还有一些医书等等，因着里面放的医书多，所以幼年孤独的赵远没少把这些翻来覆去的看，里面的土地也被他当成了一个种植药草的药园。
虽然他前世死的早，死的时候才八岁，但他到底是带球跑的那颗球，不止是计算机，在其他方面，只要他想学，还是很容易出成果的。
现在里面就有好些他曾经弄好的药放在里面，他如今在他娘的肚子里，直接把里面的药拿出来，让她娘吃下其实没问题，只不过想到他娘的处境，赵远就暂时放弃了这个做法。后宫中人如今对这些怀孕的女子相当的关注，现在还只是送一些食物相克的饭菜来，还没有下手太狠。
要是他帮他娘把问题解决了，那些来看病的太医看出了问题，把消息传了出去，那之后迎接他娘的手段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至少现在的这些，对他娘的身体伤害不会大。
至于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前世他就发现了，许是因为他绑定了一个和医药有关的空间，尽管这空间里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好歹不会让他被疾病、毒药等东西给弄死，能给他吊着命，然后缓慢的恢复。
所以这些食物等顶多是让他出生后体弱多病，但命还是能保住，不会流产的。
当然，用刀这些把脖子给弄了这种致命伤他还是会死的，前世他被人绑架，就是这么死的。
这空间有保护机制，在有人看着他的时候，就没法整个人进去，一定程度上来说，这能避免空间被人发现，但对于被恶意绑架的赵远而言，就很凄惨了，他的存在对于人家就是一种威胁，那些人压根就没打算真的放过他。
人家都没跟他爸妈那边纠缠多久，想着掏空他脑中的东西，最后直接将他虐杀而死。
不过现在换了身份，换了地方，赵远也说不清心中感觉轻松了许多。
一会儿之后，巧云就领着一个年纪大慨二十多岁的年轻大夫回来了，“主子，这位是太医院的李太医。”
“见过柳选侍。”太医给行了礼。
柳菡晚这个选侍的位份小，但到底也是主子，更何况李太医在太医院的地位也不高，所以该行礼还是得要行礼。
谁知道面前的人以后会不会有出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菡晚忙让人起来，她伸出手，“我这几天总感觉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还劳烦李太医帮忙看看。”
李太医拿出脉案让柳菡晚把手放上去，又取了帕子将柳菡晚的手腕盖住，这才伸手去把脉。
不多时，李太医就清楚了柳菡晚的情况了，无非是吃了一些寒凉冲撞的东西。
身在太医院，对于这些后宫争斗，李太医也是心知肚明，他也知道，前些天这位柳选侍就已经找了两位太医看过了，只不过那两位可能是背后有人，所以没说。
但现在轮到他了。
想想就这么多点事，背后的人应该不至于暴露身份来找他麻烦，更何况要是不说，以后柳选侍收拾不了那两个有背景的，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一个小太医？小皇子没了，总得有个背锅的吧。
于是李太医说道：“回禀选侍，您身体这情况只是吃的东西冲撞了，需要多喝点药调理一下。”
“冲撞？”巧云大惊，急忙问道：“什么冲撞，可是主子吃的东西里面下了药？”
李太医摇摇头，道：“倒不是下药，但一些寻常的菜，比如说马齿苋、木耳菜等都是偏寒性的菜，孕妇不好多吃，还有一些菜品，本身吃着没问题，但两种结合起来一起是相克的，柳选侍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像是这些不能放在一起吃的东西，别说是出身低微的柳菡晚和巧云了，就算是宫中很多出身富贵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柳菡晚也是心惊，“那现在这些对孩子有影响吗？”
李太医道：“目前已经有点早产的先兆了，但选侍可能吃的量不算多，所以现在还来得及，好生调养就能把孩子保住，之后切记平心静气，不可多劳多思，情绪不可起伏过大。”
“是，多谢李太医了，劳烦您给我家主子开些药。”巧云说道。
等太医走时，又给人塞了红包。
柳菡晚和巧云此时都有些心惊胆战，最主要的是还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下的手。
巧云道：“这背后的人应该不止对主子一个人下手，看来这些天怕是就有人又要出事了。”
柳菡晚虽然怀上了龙胎，但早她两三个月怀上的有好几个，轮不到她来争皇帝登基后生下的第一个皇子，嫔位自然也轮不上她，再加上她家世低微，皇帝虽然对她有几分宠爱，但也不过，所以她的威胁性并不大。
这些饭菜估计是那些人随时算计的，怕是重点压根没在她这里。
“是啊。”柳菡晚眼神暗了下来，“能把手伸进御膳房的人也没多少，巧云你好好打听一下。”
巧云答应下来，又忙不迭去给柳菡晚煎药喝，她可不放心药经过别人的手。

第2章
随着时间的过去，果然，有两个小妃嫔出了事，孩子被流掉了。
那两个妃子家世都只是平平，这件事查了一通也就无疾而终，没引起什么轰动。
到目前为止，宫中一共四个怀孕的妃子流产了，另外两个，一个是踩到了石头脚滑摔了一跤，另一个是太过紧张，疑神疑鬼，结果身体弱，承受不住，喝药也没保住。
这天，巧云从外面提了膳食进来，“主子。”
她快步走到了柳菡晚的身边。
柳菡晚问道：“出什么事了？”
巧云说道：“听说皇后娘娘刚被诊断出怀孕三个月了。”
“当真？”不是说皇后不能生吗？
皇后不是皇帝的原配，皇帝的原配乃是英国公的嫡长女，嫁给了皇帝之后没几年，生下太子难产而亡，而现任皇后是英国公的嫡次女，当初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属于宫中争夺皇位的热门人选。
原配没了，英国公府自然不甘心可能的皇后宝座换成另外一脉势力坐上去，因此就把嫡次女给嫁了过去。
刚好嫡次女自幼落水伤了身体，不易生育，去了之后能抚养自己姐姐的孩子，而丧母的孩子也有了自家人照顾，简直是一举数得。
而皇后的身体果不其然，嫁过去之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怀孕的动静。
直到现在。
巧云道：“千真万确，此时宫中怕是已经传遍了。”
柳菡晚踱了两步，“皇后倒是瞒得严实，都三个月了才传出来。”她脸上露出微笑，“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皇后所生，那可是嫡子，在宫中意义大不同。
虽然皇后本身就已经抚养了太子，但太子体弱，谁知道能活多久。
再说了，太子又不是皇后亲生的，看来这日后宫中的格局又会发生变化了。
不过那些就有点太远了，柳菡晚尚未想参与到夺嫡之类的大事里面去，她不过就是一个宫女出身的，没什么家世，当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另外最让她烦忧的，就是以她的位份，她没办法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
想到此，她就忧心的叹气。
巧云跟了她这么久，也知道她的想法，一看柳菡晚这样，就知道她是在忧愁抚养孩子的事，她安抚道：“主子莫要太心急，皇上还是宠爱您的，以主子的美貌，迟早能升到嫔位上去。”
她这话倒是不假，皇帝确实挺喜欢柳菡晚的。
而柳菡晚的美貌不说是后宫第一人，但也绝对在第一梯队，也就是她进入后宫的时机比较巧妙，怀孕的人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了，否则的话，她的出现绝对会让大家的火力都集中在她头上的。
听了巧云的安慰，柳菡晚并没有好些，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仿佛能看到里面正在成长的小婴儿，柔得能滴出水来，“嫔位倒是其次，可不能亲自照看我儿我心里就百爪挠心般担忧，也不知道皇上到底会把他交给谁，别人会不会用心养他，孩子不是生下来就算完成了的，得看到底能不能养大。”
可其他人会把自己孩子的安危当成一件大事去保护吗？后宫可不是一个安稳和谐的地方。
柳菡晚自怀上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事。
她很怕自己的孩子养不大。
可她越想，越是清楚，这件事根本没有她左右的余地，皇帝是对她有几分宠爱不错，但这只是因为她年轻貌美、知情识趣，选侍和嫔位之间，还差了御女、常在、贵人三个等级，而皇帝在位份上并不大方，不可能让她连升四级到达嫔位。
嫔位之下不得亲自抚养孩子，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她也没能力去更改。
好在她也不是一味悲春伤秋的性子，很快就收敛了情绪，问道：“那些奶娘那边关注着，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收拢一个，咱们也不让她干什么坏事，到时候能帮忙看着点小皇子就行了。”
“注意点动静，别被人给发现了。”
在当下这些后宫妃子当中，柳菡晚虽然没什么家世，但她恩宠不错，所以想要收买人也不是没有那个让人答应的可能。
更何况她收买人不是去做些要人脑袋的事，活轻松，就算是底层的人能活着也都不想自己找死。
巧云知道这些，应下后还说了些自己知道的一些奶娘的情况，要说她也是个宫女，在宫中没什么根基，但巧云人还是挺机灵的，知道要成为一个妃子看重的人，光是忠心也不够，更何况，心又不能掏出来给人看，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忠心，还得是要有用才行。
她和柳菡晚交好，在柳菡晚有了御书房的差事之后，也扩大了几分自己的交际，和一些宫女关系不错。
这几个月成了柳菡晚身边的大宫女，有了条件之后，适当的也会给出些人情，雪中送炭，拉拢人心。
现如今这消息，就是这么打听来的。
巧云的这些作为，乃至她的想法，柳菡晚也心知肚明，谁能说当初她们两人交好，就没有柳菡晚的刻意为之呢。
在这后宫当中，想上进的人不少，例如巧云之类的，不在少数，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挖空心思，给掌事的塞钱想把自己调到一个好地方了。
而巧云，现如今也是和她绑定在一起了，当初她们交情就不错，现在离了柳菡晚，巧云再想找个重用、信任她的人基本是没那个可能了，柳菡晚本人在这后宫也是个潜力股的存在，所以哪怕是为了巧云自己的前程，巧云也不可能背叛她。
赵远在肚子里，就听着他娘和心腹丫鬟的说话，字字句句基本都是关于他的，只不过碍于现在后宫中怀孕的人多，他娘也不能确定他生下来之后，会是到哪个去处。
柳菡晚现在入住的这座宫殿，尚且没有嫔位的人，所以不存在直接抱给主位的人。
柳菡晚和刚选秀的那批秀女基本上可以算作是同一批的人，皇帝对这些人的新鲜感都还没有完全过去，她自己进入后宫也才几个月，还一直怀孕，不能和皇帝多做一些讨人欢心的事，根基不稳，她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耍什么花招，只能就这么等待着。
长春宫。
皇后服下一碗药，她脸上出现一抹倦色，“白芷，传下去，本宫身体不适，需要闭宫修养，她们暂时不用来请安了。”
至于那些怀了孕的妃子，就算她们好运吧。
能生可不一定能养大，时间多得是，没必要拘泥在这一时，还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只不过要是这个孩子再早一些就好了，皇后嫡子若同样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子就更好了。
想到挡在自己孩子前面的那几个有孕的妃子，皇后心中暗道一声晦气。
但肚子里的是她多年来好不容易盼来的，容不得有半点散失。
“娘娘仁慈。”白芷跟皇后同仇敌忾，同样觉得那些妃子太走运了。
也不知道这皇宫是个什么风水，怎么进来之后全都怀孕了。
外面传来了动静，门外守着的丫鬟很快低声禀报着，“娘娘，太子殿下过来请安了。”
皇后眼中泛起了一抹柔和，道：“快让他进来。”
“母后。”一个穿着杏黄色绣云纹长袍的小少年走了进来，他身板挺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端正之气。
小少年眼神小心的看着皇后的肚子，带着些好奇，“听说母后要生小弟弟了，颢景来看看，母后可有身体不适？”
皇后道：“母后身体还好，你不用担心，今天在崇文馆学的怎么样？夫子可有夸奖你？”
太子提起心神，一句一句的回答着。
后宫各处，很快就收到了皇后让大家不去请安的消息了。
这对于众多怀孕的妃嫔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了，出门就意味着危险变多，而且不用请安本身也挺好的。
皇后怀孕这事确实转移了后宫一部分随手搞事的人的注意力，剩下能对柳菡晚肚子感兴趣的人，基本上就只剩和她同一批生子的几个孕妇了。
不过这其中的人大多都家世一般，刚入宫在宫中也没什么人手，所以威胁力不算很大。
加上柳菡晚胎不是最大的，她现在才怀了六个多月，而最先怀上的已经将近九月份了，双方根本就没有多少对比的，有这些人挡在前面，轮不到柳菡晚。
直到宫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七活八不活。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怀了七个月生下的孩子能活，八个月的不能活，这是民间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但这句话发生在宫中，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众所周知，第一个生下皇子的妃嫔能直接到达嫔位，现在所有怀孕的妃子，基本都六七个月了，自然生产的话，柳菡晚这些晚怀上的没有可比性，但若是她们服用催产药，那么就能一举翻身成为第一个生下皇子的人。
当然，其中也有顾虑，比如说催产肯定对孩子的身体不好，生下来的孩子不一定能养得活，对自己的身体也有坏处。
而且也不一定生下来的就是皇子，万一是个公主呢，那岂不是折腾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换句话说，要是拼一下，成了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本身这些妃嫔当中，也不是没人想到催产，只不过还没有下定决心，现下将这个方法公开了，一时之间，人心浮动。
柳菡晚这个怀孕晚的人，对于同期的那些人，也不再是威胁力不大的了。

第3章
皇后免了请安，大多怀孕的女子能避免不少和人接触的机会，但是等到年节的时候，却是躲不过了。
年节所有的妃嫔都得一起去吃饭，完了还会赏宴会。
柳菡晚扶着自己六个月大的肚子，心中充满了警惕。
到了宴会上，也不好什么都不动，她只能挑挑拣拣佯装在吃东西，实际上并未怎么动筷，等到宴会终于结束，大家一起出去赏烟花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巧云。”柳菡晚被巧云扶着，顺便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待会儿还得继续小心着。
外面虽然点了灯，但光线到底还是有些暗，要是有人想要动手的话，今晚是个十分方便的时间。
巧云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选侍是有四个伺候的丫鬟的，妃子们一般出门都带一个或两个两个丫鬟，今天柳菡晚带了两个，另一个跟着的丫鬟也跟着她们的提示慎重的点头。
两个丫鬟站在柳菡晚身边，一左一右将她护的严实，只不过这后宫中，不是自己不动，别人就不来找的，在其他人来说话的时候，两个丫鬟也只能单纯跟着，不可能把人给直接拦住。
柳菡晚撑起精神和人说话。
肚中的赵远感受着身上细微的变化，知道今晚柳菡晚到底是遭了些小算计，不过他也不慌，在本身的剧情设定中，他是成功被生下来的，更何况现在他还是开挂的状态，就算是一碗红花灌进来，他都不会流。
只不过，他的外挂只负责吊命，恢复的速度则是不能指望了。
估摸着他生下来的状态应该和剧中一样体弱多病。
这一点问题也不大，他自己会医，可以慢慢调养好。
而且体弱多病的皇子也有好处，不容易遭人忌惮，还能获得皇帝的怜惜，活得更加恣意。
前世赵远作为带球跑的那颗球，他妈是女主，只不过他妈在跑了之后，没有一个深情男二在身边各种帮忙，等他成大一点之后，就是他无止境的帮他妈善后，刚开始他妈还会为他的能力而开心夸赞，后面就好像习惯了有什么事都有他垫底，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多。
之后他妈和他爸重逢，他爸也惊喜于他的聪明，后面他似乎陷入了当初的轮回当中，不停的帮着他爸做事。
他被外面的势力绑走，也是因为别人发现了他的能力。
压制不了他，干脆就杀了他。
死亡前被折磨的那段时间，对赵远来说是痛苦的，但真的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好像又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轻松。
如今重来一世，他不想做什么皇帝，不想夺嫡，他是皇子，在当下有放纵的地位和底气，他这辈子，一定要活的轻轻松松才行。
他再也不要让懂事这两个字束缚住自己了。
他不要那么聪明，爸爸妈妈重逢后生下的弟弟，明明就不聪明，可是他们却那么喜欢弟弟，把所有的关注和宠爱都给了弟弟，他们用柔的语气哄着教弟弟，一起体会着抚养孩子的喜悦，相视一笑间都是满满的温情，看到他的时候，他们的笑容就会收敛很多，和他说起工作的事。
可他也是他们的孩子啊，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这么纯粹的爱意呢。
这一世，一切都要不一样了。
这厢柳菡晚和身边凑过来的两个妃子敷衍着，跟着大部队去看烟花，眼看着要上桥了，她手抓紧了扶着她的巧云，巧云不动声色又警惕的看着四周的人，柳菡晚站在桥下，她想等人稍微少些的时候再上去。
但很快就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柳选侍不走吗？”
说话的是仪妃。
仪妃本人家世一般，但架不住她有个最得皇上爱重的小舅，当初她那家世能进皇帝的府中，就是托了这位小舅的福，这些年随着小舅的功绩越多，仪妃的地位也跟着在后宫水涨船高。
不，应该说凭着她的身份，皇帝一直都对她有几分爱屋及乌，宠爱不至于太过，但每月都会去个三四天，很是稳定。
在当下后宫当中，身份最贵重的妃嫔就当属仪妃和新入宫的太后侄女纯嫔了。
后者出身平国公府，比不上皇后的英国公府地位高，但有太后的支持，在后宫也是一号棘手的人物。
仪妃的年纪大了，当初生下的两个孩子都没养活，据说因为生子坏了身体，近几年一直没再怀上，听说这次有意抱养一个孩子，不管是冲着对方可能是未来自己孩子的养母，还是看在对方的权势上，柳菡晚都只有依从的份，她恭敬的说道：“臣妾适才身体有些不适，歇一歇脚。”
说着她慢慢的往前移动着。
听到她这番话，仪妃目光落在了她滚圆的肚皮上，不屑的轻嗤了一声，率先一步走了。
这仪妃不太好亲近啊。
柳菡晚头疼。
早在当宫女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位仪妃姿容一般，但性子很是傲慢，且善妒，想要跟这位搞好关系，长相和恩宠方面都要格外的注意。可柳菡晚想爬上嫔位，又无那般好的家世，恩宠是她最看重的东西，她必须得去争。
此刻，她只能祈祷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能落到了仪妃的手上，否则的话，恐怕自己想要看一眼都难。
而且若是她之后得宠，也不知道这位会不会把怨气发泄在自己儿子身上。
柳菡晚琢磨着，她不能一直再待在自己的殿里不出门了，她得提前为自己的孩子寻觅一个性子好些的养母才行，否则等尘埃落定后就迟了。
她不指望别人得了自己的孩子还能允许她和孩子培养感情，宫里没这么好的事情，她只希望那个人对自己儿子多上点心，别让儿子被其他人给害了。
像是敦嫔、顺嫔这种不受宠的，得了皇子定会好生照料，毕竟皇子出事，她们也脱不了干系，但仪妃不一样，皇帝看在仪妃小舅的面子上，估计顶多呵斥仪妃两句。
柳菡晚一边想，一边上了桥，她们确实足够谨慎，注意到了前后的人，但架不住虽然没人推柳菡晚下水，但有人是直接对这座桥动的手。
桥直接垮了，好几个人都掉到了河里去，其中加上柳菡晚共有三个孕妇。
此时已经是冬季，冰凉的河水蔓延了全身，河中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不断。
柳菡晚虽然也掉了进去，但她上桥的时间晚，没走到中间，就掉在河边上，其他人不至于把她压着，看着在跟前扑腾的巧云，她把人往岸边推了一把，巧云也机灵的抓住了岸边的草，另一只手腾出来将柳菡晚往上面扶。
她们离岸最近，自然也是第一批被救上去的人。
被冻了一朝，落水的孕妇基本都有反应，柳菡晚也苍白着脸回到殿中，当晚就发起了高热，之后就起不了床。
在皇帝的要求下，一群太医都在拼命的保各个龙胎。
不过三个人中，一个孩子没保住，柳菡晚和另一个稍微好些，也都靠药维持着。
等到事情差不多平息下来之后，柳菡晚已经怀了七个多月了，今晚，有下人告知最早怀上的那位妃子已经要生了。
没过多久，听说又有一个妃子受了冲撞，同样要生了。
柳菡晚轻哼了一声，“生是要生了，只不过是不是真的受了冲撞就不一定了。”就赵答应那浮夸的性子，恐怕早就想着要催产的吧。
柳菡晚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试探着开口：“主子，那咱们要不要……”
柳菡晚冷眼看过去，丫鬟立时噤声，不敢再开口，柳菡晚冷声道：“早生算得了什么，孩子在肚子里都没养好，还能指望他生下来好好活着？”
“我的孩儿不必为了这些去冒风险。”
她有那个信心，自己日后绝对可以爬上嫔位，没必要现在非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走捷径。
没有人是傻子，孩子真要是出了事，在皇上心里也落不着好。
妃嫔生产的时候，后宫其他的妃子基本都得去守着，不过柳菡晚因前段时间落水的事还一直让卧床修养，所以她倒是不用去。
等半夜睡醒的时候，才听得白芷轻声汇报，两人生了，“赵答应生了个小公主，周常在生了一个小皇子。”
柳菡晚松了口气，“这登基后的第一子总算是生了，看来咱们之后的日子要轻松些了。”
这嫔位非周常在莫属，她们这些剩下的妃子也就没有争夺的必要了。
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但也不用跟个斗鸡眼似的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还得是皇后肚子里的嫡子。
被白芷扶着去出恭了一次，柳菡晚回来又喝了点热水，这才回到床上安安稳稳的躺下了，睡的非常香甜。
第二天，柳菡晚找了东西让丫鬟去送给昨日生的两位妃嫔，以作恭喜。
而后就让白芷去请了太医过来。
不多久，李太医就过来了，把了脉之后道：“选侍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保胎药还得继续喝，对胎儿有好处。”
“真是多谢李太医了。”柳菡晚说着。
她也没想到，这李太医人看着年轻，医术倒是挺不错的，帮她保胎费了不少劲，因此对面前这个太医，她也是真的心存感激。
等李太医给开好了药，白芷就拿去给熬药，这药他们趁着李太医休假，不当值的时候，有假装随意的让其他太医看过，并没有任何问题，加上李太医从一开始到现在，确实帮了她们不少，所以柳菡晚和巧云都对李太医相对的比较信任了。
别的不说，最开始食物相克那事，要不是李太医提出来，恐怕她们得等肚子出事了才能发现真相。
熬好了药，随着柳菡晚喝下开始，肚中的赵远就知道，这李太医估摸是背后有人了。
这药看似是补身体的，但实际上喝了能让胎儿虚弱。
只不过可能这位李太医胆子小，或是良心未泯，下的药不算重，赵远估计自己还是能平安降生。
这倒是和剧情中对上了，九皇子生而体弱。

第4章
每日在体虚之药的浇灌下成长，时不时再吸一点含麝香等对孕妇不利的香味，偶尔的吃食也沾点东西，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赵远顽强的成长着。
当然，也少不了李太医的帮忙，这李太医估摸从根子上算是个好的，这朝可能是受了背后之人的胁迫，才对柳菡晚腹中胎儿下手。
但他秉持着胎儿只能因他的药虚弱而死的信念，其余伤身的东西等等，他都一一找出来，重新给柳菡晚调养好。
总之他的进度不能断。
也省得赵远还在肚子里就得为自己和他娘操心了。
很快，几个月过去。
清晨，柳菡晚就感觉到肚子的阵痛，被丫鬟扶着进了产房，有赵远的主动配合，柳菡晚生产的速度很迅速，几个产婆中别有心思的人都还没找到机会干活，孩子就已经生出来了，赵远也是看过一些剧的，知道小婴儿出生得要哭，否则就会被打屁股。
他识趣的自己哇哇的哭了起来。
外面，皇后等人脸上表情一愣，“柳选侍这是生了？”她们人才刚来齐呢。
生孩子向来是个费时间的事，大家都以为得在这等上一段时间呢。
就连皇帝也是不自觉的挑了一下眉。
屋内，产婆将赵远放在温水中清洗过，用小包袱将他包裹好，这才抱着他喜吟吟的出来，“恭喜皇上，柳选侍生下了一个小皇子。”
“好。”皇上也挺高兴的，他子嗣向来不丰，这段时间虽然生了好几个，但是能不能养活可就不一定了。
皇子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再说了，柳菡晚也是他比较喜欢的女人，对方生下皇子他自然心情不错。
“菡儿辛苦了，徐全，看赏。”
徐全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从小就跟着皇帝，目前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就是他。
产婆将婴儿抱到了皇帝跟前，皇帝看了看，惊奇的发现这小婴儿竟然不像自己先前看的那些皱巴巴的，皮肤白里透红，虽然身形有点小只，但脸颊鼓鼓，十分可爱的样子，他忍不住伸手接了过来。
仪妃凑在皇帝身边看着，有好奇也有几分喜悦，毕竟，这个孩子不出意外的话，是交给她来抚养的，所以这会儿她看赵远格外要顺眼些。
她开口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刚出生的小婴儿不应该是皱巴巴的吗？”
产婆道：“回娘娘的话，有些小婴儿出生就是这样的。”
有别的妃嫔也搭了话，“我在娘家时的嫂子生的小孩，刚生出来也是白白嫩嫩的，不过听说这样的情况比较少见。”
大家也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倒不是真对一个小婴儿多感兴趣，只不过皇帝在这，这种生下来这般的小孩也确是没见过，所以随便跟着说说罢了。
屋内，柳菡晚在听到自己生了个小皇子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并非她多重男轻女，只是后宫当中，生皇子跟生公主差别确实是大，没有人不想自己怀的是个男孩。
公主长大之后基本都要和亲，一生很难安稳。
而赵远也没清醒太久，现下刚生出来，他的眼睛都看不清东西，精力不足，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皇帝抱了一会儿小婴儿，仪妃紧挨着皇帝站着，姿态亲密，看架势比皇后还像是正室。
她向皇帝伸出手，想要把赵远接过来抱抱，这以后可就是她的孩子了，但皇帝稍稍侧了下身，不着痕迹的躲过了，他将小婴儿交到面前的产婆怀里，“带下去好好照顾九皇子。”
仪妃脸上的神情一僵，抿了抿唇看向皇上，不知道对方这是不是故意的。
难道说皇上不想把这个孩子交给她？
可现在后宫中除了柳菡晚，就剩下两个孕妇，一个是皇后，她肯定不能指望去抱养皇后的孩子，还有一个小更衣也怀着孕，但孕相一般，也不确定生下来是男是女。
所以两个选项中，比起那个不确定的小更衣，她当然想选柳菡晚生的九皇子。
皇帝却是没有看她，只道：“朕还有些政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众妃嫔齐齐恭送皇帝。
等皇帝走了之后，大家才悄然的看向仪妃，徐贵人噗的一下笑了出来，“仪妃姐姐这段时日在几个皇子中挑来挑去的，这最后，该不会一个皇子都没法养吧？”
对于宫中妃嫔而言，有个孩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仪妃年纪大了，身体也早伤了，她几乎很难亲自再生下孩子。
当然，仪妃自己坚信，自己肯定是能生的，但她也并不介意先养一个孩子，毕竟有孩子在，皇帝也会多来自己的宫里。
孩子对于争宠是一件极为有利的事情。
说不定养了孩子之后，也能给自己带来一个亲生的孩子呢。
绕是没想过把这抱养的孩子当回事，但仪妃却还是仔细挑选了一番，只是这几个孩子也不是她说养就能养的，宫中缺孩子的不少，各个妃嫔也隐隐的分了队，有些妃嫔能生下孩子，靠的就是主位的帮衬，主位这个帮忙，可不就是冲着孩子去的。
她还嫌一些孩子体弱不好养，嫌妃嫔的身份低等等。
总之，仪妃的心思人尽皆知，怀孕的几个宫妃没几个喜欢她的。
徐贵人属于皇后一派，她这话一出，也有人忍不住吐槽道：“真当皇子公主都是大白菜了，还挑起来了。”
简直可笑。
其实挑也无妨，谁做事心中没点计较，只可惜仪妃太蠢，把事情给闹得沸沸扬扬的，好歹都是皇上的子嗣，哪怕皇上再是看重仪妃的小舅，也没得让仪妃这般糟蹋，刚才皇上是不是故意的可说不好。
被人挑明了情况，仪妃瞬间脸色就白了，她不在乎这些人，但她很在乎皇上是不是也知道了她的想法。
她做事蠢，但她到底也知道皇子公主不是她能随便嫌弃的。
嘴上却还是没有认输，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本宫有没有皇子可不是你们三两句话就能决定的，先顾好你们自己吧。”
说完她直接就走了。
离了这些人，她脸上的慌乱就掩饰不住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皇上会如何。
妃嫔们也没在原地多待，三三两两的说着话散去。
等回宫之后，还得给柳菡晚准备一份生孩子的贺礼。
而皇帝那边，他确实是有些不满仪妃的态度，他的儿子，他自己不当回事可以，但妃嫔们嫌弃就不一样了。
所以今日是有意给仪妃一点教训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着小九那孩子长得不错，刚生下来就如此雪白可爱，不知宋舒晴会不会喜欢，仔细一想，舒晴的年纪也不小了，身体也早遭了算计，很难生育，先前他有问过，那会儿舒晴并不想搭理他，但现在他觉得九皇子挺不错的。
小九生母性情柔顺，身份低微，要是小九给了舒晴，舒晴日后也就有了一份依靠了。
在皇帝心目中，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权势和江山更重要，他也永远不会把女色放在重要的位置，朝堂政事才是他占据了他大部分心神的地方，后宫只是闲余时候的调剂，当初对宋舒晴，大抵也只三分情意。
当年他和女扮男装的宋舒晴意外相识，互生了情意。
宋舒晴到底是第一个脱离了他皇子身份只爱他本身的人，到底是有些不一样。
尤其他的性格不至于对女子过于苛刻，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有了皇子，哪怕日后他和宋舒晴真的完全淡了，皇子也能保住宋舒晴在后宫中的体面。
曾经被后宅中女子仇视的宋舒晴需要这个皇子。
皇帝的想法冷静清晰，包容又……无情。
脑子里这么想，皇帝却没有立时去找舒嫔宋舒晴。
早年间他和宋舒晴的情谊深，以至于后宅中的女子无不视舒晴为眼中钉肉中刺，后面舒晴怀的孩子也掉了，日常中更是经常被人针对，虽有他派人保护，但那些争风吃醋的话也是免不了的，也就这些年他对宋舒晴没有那么特殊了，情况才缓和了起来。
不，其实不是他对宋舒晴不特殊，而是他们两人已经闹掰了，他不可能放下权势和宋舒晴双宿双飞，也不可能为了宋舒晴闲置整个后宫。
宋舒晴的这些要求他觉得无理取闹，但又因着知道对方是爱他本身而非他的身份有几分纵容。
而宋舒晴还是不能接受他后宫佳丽三千，她对他是有真感情的，尤其当初她刚入府，皇帝为她破例太多，这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知道，皇帝能力不俗，心计深沉，他能凭自身手段稳住朝堂，只要他愿意给，他就能给。
可他不那么做，宋舒晴知道一个皇帝只要她一人确实挺危言耸听，但又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关，所以为此心伤。
她想要他独一份的宠爱。
历史上不也有帝王这么做了么，为什么皇帝不愿意为她如此呢。
于是两人现在算是处于冷战当中，且已经冷战了几年了。
处理好了政事，中途收到了仪妃送来的汤，只不过汤留下，人他没见，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去了宋舒晴所在的长秋殿。
“奴婢见过皇上。”
长秋殿中的丫鬟纷纷行礼。
皇帝嗯了一声，径直往里走去，虽然两人状态是冷战，但实际上也没当面真的说这种话，所以这长秋殿皇帝每个月还是会来。
只不过当年见到他就笑意满满的宋舒晴，现在看到他没什么笑容罢了，偶尔笑笑也只是附和着，像是已经真的变成了后宫之中随处可见的女子一般。
简称死心。
而皇帝也不在意，该来还是来。
进了殿内，里面的宋舒晴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请安动静了，见皇帝进来，她蹲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怎么来了？”
“怎么，朕不能来？”
“皇上说笑了。”宋舒晴起身给皇帝倒了一杯茶。
她家中人还在入朝为官，她自己也需要在后宫活着，所以她到底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和皇帝闹。
更何况，最初，是她自己找上去答应入府，让当时还是王爷的皇帝帮她家里翻案。
一切早就已经注定。
是她自己不甘心，想要的太多了。
皇帝也不是来和她吵架的，他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你应该知道柳常在今天生了一个小皇子吧。”
柳常在说的就是柳菡晚，本身柳菡晚之前是选侍，只不过在今天生了皇子之后，皇帝给她抬了两级，一举越过了御女，到了答应这个等级。
再下面就是贵人、嫔、妃、贵妃这些了。
不过可以预见，越是往后，这位份就越不好升，皇帝不是一个给位份大方的人，先前生子的几个人中，就有他不怎么喜爱的妃嫔，生了孩子之后都没有升位份。
大多只升个一级，或是两级。
唯一例外的只有周常在，这是第一个生下皇帝登基后小皇子的，按照太后先前的意思，直接一举封嫔，以后就是一宫主位了。
宋舒晴对柳菡晚生子之事没什么触动，皇帝伤她的事情多了，这大半年来一个接一个的妃子传出喜讯，再一个个的生，她真要是生气，也气不过来，她就早死了。她说道：“是，臣妾是听说了。”
她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当初怀上却没能生下来的孩子。
皇帝点了下头，宋舒晴虽然和皇帝冷战心死，但实际上，作为一个妃嫔，她在后宫中还是很特殊的，譬如今天柳菡晚生孩子她就没有去。
像是这种事情，她都是随意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皇后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宋舒晴掰扯，大家都知道宋舒晴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当初宋舒晴可真的是差点就让皇帝放弃后宅中的妻妾，放弃权势，和宋舒晴远走高飞了。
这种事闹到皇上面前，皇上都是偏着宋舒晴的。
皇后也只能是眼不见为净。
皇帝问道：“柳常在所生的九皇子，出生就肤色白里透红，长相十分可爱，柳常在出身低微，九皇子得交给别人来养，你可愿意来养他？”

第5章
空气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宋舒晴开口道：“多谢皇上的好意，只不过臣妾习惯了清静，怕是不想再多一个孩子了。”
她的这个反应，倒也在皇帝的预料当中。
他的决定确实是为了她好，但皇帝从出身就地位高贵，一直是夺嫡的热门人选，最终也亲自夺到了皇位，他的性子是偏向于强势的，也并不想一味的迁就别人，因此宋舒晴拒绝之后，他也没有再劝，“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
当晚，皇帝留在了长秋殿中。
得知这一消息的仪妃气得摔了屋里的东西，她一心想见到皇上，跟皇上解释解释的，没想到皇上却去了舒嫔那里。
仪妃是很早就跟着皇帝的老人，对于舒嫔的事情当然相当清楚。
“难道，皇上是想把九皇子抱给舒嫔养？”
她突然想到这里。
当年皇上那么宠爱舒嫔，哪怕到了现在皇上已经腻了，但舒嫔在宫中的地位已然很特殊，皇上还念着旧情。
舒嫔无子，皇上想让舒嫔养一个皇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她手下一个用力将梳妆台上的东西砸了下去，“贱人！”
竟然跟她抢人。
哪怕她不重视九皇子，但舒嫔要是从她手里夺过去，她都不会高兴。而最让她难以忍耐的是皇上竟然帮着舒嫔欺负她。
她那么喜欢皇上，这些贱人总是喜欢迷惑勾引皇上，真是可恶。
满屋子的丫鬟噤若寒蝉，没人敢开腔。
第二日，仪妃收拾起精神，再次去给皇帝送汤。
徐全将食盒提进殿里，跟皇帝说道：“皇上，仪妃娘娘送来了这荷叶薏米汤。”他将汤从食盒里拿了出来。
皇帝头也不抬，继续忙于公务，随口道：“你们拿下去喝了吧。”
等事情忙完，皇帝还是记着仪妃的事，现在宋舒晴不愿意养九皇子，那九皇子就还得给仪妃了，所以他也没想僵着。
中午就去了仪妃那边用饭。
等到太监提前传达的消息，仪妃整个人乐不可支，“真的，皇上真的要来本宫这里了？”
“采岚，看赏。”
她示意采岚给太监送上荷包。
整个人都忙了起来，“快，去服侍本宫换一身衣裳，小厨房赶紧准备着，做些皇上爱吃的东西。”
等皇帝忙完来这边的时候，仪妃已经在等着了。
和先前鸡飞狗跳的慌张不同，仪妃在皇帝面前，大多还是装的比较端庄的。她家原本是普通市井人家，和当时最有力的皇位继承者看起来没有半点关系，但皇帝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非常出众的，他军事才能非常卓越，没少上战场出生入死，打仗立军功。
还体恤下士，对百姓关怀看重，在民间名声极好。
尤其长相还极为俊美，文采又不错，当年京城喜欢他的人不少。
仪妃就是其中一个。
第一眼看见，就忘不掉了。
原本他们也不该有什么交集，仪妃当时也没那个胆子去强行碰瓷天之骄子，可架不住皇帝和她小舅有了联系。
天边月仿佛唾手可得，仪妃在家中吵吵闹闹、寻死觅活嚷着要嫁给燕王殿下。
燕王就是皇帝当时的封号。
她闹得厉害，让自己小舅去说情，可对于她小舅而言，燕王殿下是不嫌弃他身份低贱，还指导他武艺、军事，如同父亲或神明一般存在的人物，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去烦扰殿下，没答应。
可这件事终究还是让燕王知道了，燕王对女色并不太在乎，看在她小舅的份上，到底还是答应了。
不过位份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就是个普通妾室。
仪妃在家里闹，可在英明神武的皇帝面前可半点不敢折腾，甚至还知道了皇帝实际岁数还比她小一岁，她羞愧难堪的同时，也不知怎的，可能是容貌在后宅中拿不出手，便走了其他路线，在皇帝面前总是想撑出一副大姐姐的架势，对皇帝管东管西。
觉得其他女人都是勾引皇帝的小妖精。
俨然只有她才是真的为了皇帝好的样子。
不过皇帝不吃这套，仪妃的恩宠一直寻常，皇帝到了她这边也是盖着被子纯睡觉多些。
仪妃向来不怎么会说话，这会儿见了皇上，心里再激动也只是平平的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嗯了一声，扶了她一下，“起来吧。”
说话间两人就进了屋。
宫女们极有眼色的开始把膳食传了上来。
两人吃着饭，仪妃有些食不下咽，等饭吃到了尾声的时候，才拽着帕子，期期艾艾的说道：“皇上，九皇子……”
皇帝一个眼神过去，十分具有威仪，神情似笑非笑，“朕的几个皇子，仪妃娘娘是想挑选哪一个去养？”
仪妃手一抖，嗓音吓得颤抖，直接就跪了下去，“皇上恕罪，臣妾绝不是想挑选，只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臣妾心中难安啊。”
“皇上……”
她唧唧呜呜的哭诉着。
“好了。”皇帝道：“既然你已经知错了，那九皇子就还是你来养吧，不过要是小九出了什么问题，你是知道后果的。”
“是。”事情能够翻篇，仪妃立时高兴起来，保证道：“皇上，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九皇子的。”
皇帝应了一声，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朕先走了。”
仪妃心中一酸，不舍的起身相送。
等皇帝走后，她才回过神来，又想到了九皇子，忙扬声吩咐道：“走，咱们去把九皇子接回来。”
得了皇帝亲口允诺，以后九皇子就是她的孩子了。
一时间，仪妃也有些期待起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朝霞宫而去，这个时候柳菡晚还在坐月子，知道皇帝昨日没有让人把小九带走，她一早就让丫鬟把孩子给抱到了她身边来。
听到外面动静的时候，她怔愣了一瞬，问道：“外面是出什么事了？”
巧云出去看了一下，而后进来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了，眼神担忧的看向柳菡晚，“主子，是仪妃娘娘来了，她说她要带走小皇子。”
柳菡晚心口一痛，吸了一口气，而后眼神放在了襁褓里的孩子脸上，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赵远还在沉睡当中，并不知道自己就要被带走了。
没过多久，柳菡晚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将婴儿给了一旁待着的奶娘，“你跟着九皇子一起过去吧，去了之后，好生的照顾小九。”
“是，主子。”奶娘应了下来。
这奶娘是先前柳菡晚生的时候，因为当时皇上没有明确九皇子谁养，皇后才吩咐过来待在这里的。
为皇子准备的奶娘有好些个，临时指派两个过来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不管这个奶娘背后有没有人，反正柳菡晚是重新收买过一番了，她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她早早的让巧云提前也收买过一个人，如今那奶娘就在仪妃的宜寿宫里。
随着后宫的妃子早早都生了，只剩她和一个小更衣，柳菡晚就猜到十有八九自己的孩子会去到仪妃那里，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只可惜她先前虽然努力去帮小九找更好的养母，但没得到好的结果，皇帝态度也不定，她没敢纠缠下去。
眼看着奶娘抱着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出了门，柳菡晚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门外，仪妃在院子里等着。
她当然知道孩子在柳菡晚的房间里，但柳菡晚刚生了孩子晦气，她才不要去进屋子里去抱孩子，反正事情已经定了，柳菡晚一个小小的答应压根也反抗不了。
这个孩子，是她的了。
“仪妃娘娘万安。”奶娘给仪妃行了礼，而后抱着孩子上前来。
仪妃接过孩子看了看，小小一只躺在襁褓里睡的香甜，小鼻子、长睫毛，脸蛋嘟嘟真的好可爱，她不自觉的抿了一下嘴唇，伸手摸了摸，而后把孩子交给了自己带来的人，“行了，走吧。”
一行人又往回走，奶娘站在原地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仪妃的大丫鬟采岚看了一眼跟仪妃说了一声，仪妃眉头皱了一下，道：“让她回去，我们宜寿宫不需要那么多奶娘照看。”
给九皇子准备的奶娘等伺候的人早就已经就位了，毕竟她可是板上钉钉的会抚养一个皇子的人，那些东西当然得提前弄。
说完，队伍继续往回走。
一会儿功夫，她们就回到了宜寿宫里，赵远还没醒，仪妃便把他交给了奶娘带走。
后宫中养孩子确实是挺不错的，妃嫔们并不需要亲自照顾孩子，一切都有下人照顾，她们只需要在想起的时候让人带过来逗一逗就行了。
等赵远一觉醒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就连奶娘都是陌生的。
他顿时一脸懵。
他这是……已经离开了亲娘，被仪妃给抱走了？
他就睡了一觉而已，什么时候干的？

第6章
赵远前世看过这剧，知道自己的养母是仪妃，并且自己将会在两岁那年死去。
他的死很难说没有仪妃出的那份力。
在这两年的光阴中，他经常活在汤药里。
而他娘却是一生都没有忘记他的死，最终为了给他报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哪怕不论血缘关系，光是两人对比所做出的这一切，就已经足够赵远将心思偏向自己亲娘了。
但剧他没少看，他娘和丫鬟在怀孕期间的话也没少听，赵远虽是年纪小，但心智却远超常人，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孩子靠哭闹等方式就能轻松解决的。更何况皇帝虽自身有能为，但着实在孩子上算不得多重视，他闹也没用，父皇父皇，实际皇帝先是皇，才是父。
身在皇宫当中，他虽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要轻松过活，当一个普通恣意的小孩子，但他也没头铁的去挑战皇帝的耐心。
宫里这多孩子，他且在皇帝那里排不上位呢。
他娘还有两年就能升到嫔位，赵远琢磨着，自己就先等两年吧。
等他娘升了嫔位之后，他估摸也就能回去了，横竖现在他天天都躺在床上，啥也做不了。
这么想着的赵远，安静的喝完奶之后躺在了床上。
作为皇子，赵远身边伺候的人不少，光是奶娘就有四个，伺候的丫鬟、太监等一大堆，因着没有全部凑在一起露面，来来往往的还有仪妃的人，赵远便没去数到底有多少个。
人多，可不是光充数的，从头到晚，赵远房间里基本一直都有人待着，看着。
他是皇子，伺候的人可不敢像主子似的逗弄他，因而留在房间的人无聊了，经常会凑在一起说说话，“你们听到了吗？前头五皇子没了。”
“什么？”另一个丫鬟惊讶道：“怎么这么突然？”
先说起这事的人说道：“也不突然，五皇子生来就体弱，这么小的孩子要养活可不容易。”
赵远也没想到自己才出生不久，就听到皇子逝去的消息，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在宫斗剧中，皇子天然就是一个消耗品。
怀在肚子里的，刚生下来的，乃至长到好几岁的，都得死。
就连他自己，也会死在两岁那年。
当然，现在他穿越过来了，还有个挂，应当是能活着长大了。
梦想着能活着长大的赵远过了一段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在喝的奶里，竟然感觉到了淡淡的酒味，这一招还是挺高明的，因为如果换成是其他的东西，赵远这个小婴儿的身体都很容易会出反应，那么将太医引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以仪妃的地位，太医中肯定有信任的人，到时候对方轻易就能查出赵远的身体到底是什么问题。
那隐藏在后面捣鬼的奶娘就藏不住了。
这使坏的奶娘背后之人肯定不是仪妃，仪妃没有孩子，赵远被抱给她，一定程度上来说，在仪妃自己没有生育的情况下，赵远就是仪妃日后的依靠了。
仪妃大可不必那么心急的解决掉赵远。
更何况现如今的赵远对仪妃是有利可图的，有了赵远之后，皇帝可专程来问过两次了，还跟着仪妃一起来逗过赵远。
据说他这待遇在宫中几个新生的小婴儿当中都是头一份。
并且根据宫女的推测，十有八九是因为赵远长得好，才得到了皇帝的另眼相看。
仪妃没有对他出手的动机，而这个幕后之人算计的也挺不错的，奶娘喝酒，婴儿再吃了含有酒精的奶之后，表现出的反应基本就是睡眠时间会长一些，但婴儿本就嗜睡，轻易察觉不出问题。而实际上，酒精会影响孩童的大脑发育，到时候轻轻松松就能把赵远给解决了，还不引起人怀疑。
他只能说，确实是高。
这样想着，赵远吐着奶大声的哭了起来。
他身板不算很大，但是哭声还是挺洪亮的，仪妃在屋里正闲着，听到哭声皱了下眉，“去看看怎么了。”
“是。”采岚匆匆的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有些着急的说道：“娘娘，小皇子可能是喝奶呛着了，一直在呕吐，看着脸都憋红了。”
仪妃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你还不去请太医过来。”
昨日皇上还和她一起逗了小皇子，要是小皇子今天就出事了可不好。
她虽然坚信自己以后还会怀孕生子，但现在这不是还早着呢么。
采岚也是先回来告诉仪妃一声，听到她的吩咐后又连忙往太医院赶，而仪妃则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就去了旁边小皇子住的地方去了，她到了之后，赵远还在那哇哇的哭着，一旁的奶娘则脸色苍白，不住的哄着人。
赵远来这么一招，就是为了让太医过来，他是因为喝了这奶娘的奶才突然变得呕吐不止，就算没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但顺手给奶娘也诊断一下是少不了的。
只要一诊断，奶娘喝酒的事就绝对瞒不住。
这也是奶娘此刻惊慌的原因，她自己也料到了后果了，因而这会儿她着急忙慌的就想把赵远给哄好。
只要赵远不哭了，到时候就可以糊弄过去，说是呛住了等等。
赵远自是不可能配合。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谁耐烦身边一直有个处心积虑想害死自己的人啊，上辈子他迁就别人已经迁就够了，这辈子只想发疯创飞所有心怀鬼胎的。
仪妃被赵远不断吐着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
奶娘连忙跪下请罪，“回禀娘娘，小皇子是不小心吃奶呛着了，嗓子难受才这样。”
见这么危急的时候这奶娘还抛下皇子不管，跪下了，仪妃急着伸手指过去，“呛着了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弄好啊。”
这该不会直接呛死了吧。
她都能想象九皇子死了之后后宫中人该如何嘲笑她的了。
而且她还需要留着这个皇子让皇上多来她宫里看看呢。
另一边，采岚带着一个太医快速的到了宜寿宫，仪妃忙道：“别行礼了，太医你快过来看看小九这是怎么了？”
赵远继续哭着，还时不时的一副呕吐的样子。
太医把了把脉，发现这九皇子身体还挺虚的，不过这会儿并没有什么不对啊，赵远呕吐的状况他自然没有忽略，于是问道：“小皇子可是吃了什么？”
一个丫鬟说道：“奶，九皇子吃了她的奶才一直哭闹、呕吐。”
宫里的宫女没几个是傻子，大家都知道后宫争斗，是是非非多，九皇子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十有八九是那奶娘有问题。
伺候的下人们都害怕连累到自己，连忙把那奶娘供了出去。
太医忙走到那奶娘的身边，“劳烦伸手让老夫看一看吧。”
奶娘哆嗦的伸出手，想拒绝也不能。
仪妃先前只是因为这奶娘避重就轻的话，一时着急才没想太多，这会儿也回过神了，眼神牢牢的盯着这边。
太医很快就把出了脉相，对着仪妃说道：“回禀仪妃娘娘，这奶娘应该是饮了酒，小皇子体弱敏感，脾胃受不了刺激，这才哭闹不止，多给小皇子喂到温水，促进排泄，应该就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好啊你。”仪妃当即大怒，“谁派你来暗害本宫的皇子的？”
奶娘跪下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只是一时贪杯，不是故意的。”
仪妃道：“来人，先把她给我抓起来。”
立时便有几个小太监上前把奶娘给抓住。
采岚偏头对一旁的丫鬟低声说道：“去让厨房准备些温水来喂小皇子服下。”等丫鬟下去之后，她便上前到仪妃跟前继续伺候了。
这奶娘的处置当然不是在赵远这屋子里进行的，一群人将奶娘带了出去，听说是要请皇上和皇后，不过之后的赵远就听不到了，他喝着丫鬟端过来的温水，慢慢的停止了啼哭。
一会儿之后，许是前面完事了，皇帝和皇后等人又进到了这屋子来。
皇帝低头看着躺在小床上的九儿子，满意的发现孩子的状态还不错，他的皇子鲜少有立得住的，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小小一只，听太医说并不算健康，他还真怕经过刚才那一遭之后，这孩子就不好了。
他点点头，眼中带着些笑意，对着仪妃说道：“仪妃倒是把孩子养得不错，这么快就不哭不闹了。”
“是啊，皇上。”仪妃瞅了一眼皇后，笑道：“小九这孩子一直都很乖，不爱哭，也就尿了才会哭两声，臣妾还从未见过这般乖巧的小孩子呢。”
皇帝的声音里满是愉悦，“是个爱干净的。”
自个这孩子确实有些方面区别于别的小孩子，这也是皇帝乐意来的原因，总想看看小孩子还能有什么可爱的举动。
赵远配合的眼睛一直盯着皇帝。
皇帝往哪边走，他的眼神就跟过去。
皇帝乐此不疲的逗着，看着小孩子澄澈黑亮的大眼睛，整个人哈哈笑起来。
逗了一会儿孩子之后，一行人就又离开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伺候九皇子的人中少了一个出事的奶娘，这让整个队伍都安份了不少，只是不知道这局面能够维持多久了。
很快，就到了赵远的满月宴，不过赵远只是被人抱着，在满月宴上露了下脸，就又回来了。
在这次宴会上，他得到了一个名字，颢远。
颢字是他这一代皇子统一的名字，后面再加个字就成了。
赵远思索着，自己在现代的名字就是远字，现在看来跟这字还挺有缘分的。

第7章
在赵远的满月宴之后，最受瞩目的应该就是皇后的肚子了。
赵远自己是没办法亲眼看到，但从伺候他的婆子和丫鬟的一些言语中，还是能知道后宫发生的事情不少。
而皇后也不愧是皇后，把自己的肚子护的牢牢的，并于一个月之后，成功生下了一个小皇子。
她生的这天，连赵远这个躺在床上的小婴儿都知道了她生下了皇子。
赵远的房间和仪妃的房间隔的不远，他甚至听到了仪妃回来后气势汹汹的摔茶杯的声音，可见皇后生下嫡子这事着实是让仪妃很是愤怒。
仪妃喘着粗气，“好一个皇后，有了太子不够，还自己生下了一个皇子，这么多年都没怀上，一生就是一个嫡子。”
原本还想着皇后这胎指不定是个公主呢，却没想到皇后的命这么好，当真生下了嫡子。
采岚身为仪妃的大丫鬟，说话自然是顺应仪妃心意的，“娘娘莫急，就算皇后生了嫡子，可太子还在上面摆着呢，指不定皇后心中会怎么着急。”
仪妃闻言冷笑一声，想想那场景确实是好笑，“你说的对，太子到底不是她亲生的，这太子之位只有一个，本宫就不信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占了她儿子的位置。”
“说不得，这体弱多病的太子，哪一天就真的没了呢。”
“是啊娘娘。”采岚接着话，“太子体弱，可等太子没了，下一任太子可不一定还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咱们九皇子不也生的聪明伶俐，那般得皇上喜爱。”
王府继承人和皇位继承人，可不是一回事。
皇后身后有英国公府，她身后有她小舅，别的不说，就连纯嫔进宫都是冲着皇后之位去的呢。
纯嫔是太后侄女，太后一直偏帮着纯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有太后在，太后绝对不会愿意皇后生下的孩子再成为下一个太子。
想到此，仪妃心里轻松了一些，她看向采岚，语气松快，“去，把九皇子抱过来给本宫瞧瞧。”
多亲近亲近，否则小孩子对她不熟悉，等皇上来的时候，直接在她怀里哭出来就不好了。
在自己的孩子还没怀上之前，仪妃多多少少对九皇子还是用了一点心。
别的不说，穿着这些都是用的好的。
赵远被抱过来仪妃这里，现在仪妃还没开始害他，他也就没想找茬，配合着仪妃乐了一会儿。
该到吃奶的时间了，仪妃又让人把他抱下去。
看着奶娘抱着赵远走出门，仪妃不由得摸着自己的肚子，“采岚，你说本宫什么时候能再次怀上呢？”
对九皇子态度还算不错是一回事，仪妃此时从未想过连带着自己背后的家族都成为九皇子的依仗。
目前的赵远，只是她等待自己亲生儿子的一个过渡。
而另一边，柳菡晚在生下孩子，坐了一个月的月子后，就在着手锻炼恢复自己的身材了。
赵远的满月宴，她也没去。
一般来说，坐月子就坐一个月，去还是不去都能行，不过想到仪妃的性格，为了自己儿子的生活环境，她决定还是避着点仪妃，不去招人了。
她的目标明确，那就是争宠。
只有获得更多的宠爱，登上高位，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既然要宠爱，那么身材这些就都得调养好了。
柳菡晚待在自己的宫里努力的同时，后宫的格局随着皇后嫡子的出身，似乎又开始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在当下，嫡庶这种事情，在某些环境下，似乎很容易让人在意。
就比如说皇帝，对皇后所生的嫡子就很重视。
先前一群先后生下的小婴儿中，就赵远能够引起一些皇帝的注意力，但等到皇后生下嫡子之后，这位嫡子就完全抢走了赵远的风光。
皇帝也不再隔三差五都跑到仪妃宫里去看赵远，顺便直接留宿宜寿宫了。
对此，仪妃险些没气个半死。
同时，之前的一年里，后宫诸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怀孕的妃子身上，现下该生的也都生了，后宫暂时没人怀孕，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放在了争奇斗艳，吸引皇上身上了。
柳菡晚就是在这之中崛起的。
现下在后宫中，她也能算是比较受宠的了，皇帝一个月进后宫十五天，基本上六七天都是在她这，其余的初一、十五是祖宗规定的待在皇后宫里，然后就是其他有孩子的零零碎碎分个一两天。
一时间，柳菡晚可以说是风头正盛。
早上请安的时候，柳菡晚就再次听到了一箩筐的争锋相对，她全都一一回击回去，仪妃看着她这个样子莫名的感到刺眼，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柳常在倒是伶牙俐齿，口才相当不错啊。”
想当年她因为死皮赖脸的进府不太光荣，被后宅里的那些人嘲笑讥讽，都笨嘴拙舌不知道说些什么，反倒把自己给气得脸皮涨红。
还是后来随着她小舅越来越得皇帝重用，还打了不少胜仗，才演变到现在，她可以不靠任何嘴皮子，只自己的实力就能够碾压众人。
听到是仪妃的声音，柳菡晚就感觉一阵头疼，其他人找茬，她可以轻松的反击回去，还让人抓不出错来，但面对仪妃，她就不敢了。
一方面仪妃确实位高，行事还莽撞，另一方面自己的儿子还在对方的手里。
她投鼠忌器，生怕自己儿子因为自己而遭罪。
就算仪妃明面上不做什么，当有人想害儿子的时候，对方直接来个顺水推舟，要了儿子的命，她都没处说理去。
她不可能为了赌气就忽视儿子的处境。
她也从不高估这些妃嫔们对一个皇子的重视。
于是她只能低着头，恭敬的说道：“臣妾不敢。”
仪妃勾唇笑了笑，看着柳菡晚这副伏低做小的架势，她心里就舒快很多了，其他妃嫔看着柳菡晚这么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这段时间以来，这样的场景她们可是看过好些次了。
柳菡晚得宠，所以不管是因着什么，只要看她吃瘪，其余人心里都高兴。
仪妃说道：“咱们做妃嫔的，万事得以皇上的身体为主，万不可做些狐媚惑主的事情，柳常在，你可知道了？”
柳菡晚忍气吞声，“是，臣妾明白。”
仪妃点头，一副恨铁不成钢，为了对方好的样子，不依不饶的说道：“光是明白可不行，你得记在心里，去做，这才是真正的明白了。”
柳菡晚：……
就算是皇上不来她这里，那也不会去仪妃那啊。
这能光是她的问题么。
等请安散了之后，柳菡晚还是憋了一肚子气，带着巧云走在路上都是气匆匆的，巧云是跟着柳菡晚的人，自然知道柳菡晚受的那些委屈。
她担心的看着柳菡晚，“主子，这仪妃娘娘屡次都这般对您，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关键仪妃自己看不惯怼几次也就算了，对方明摆着是故意找茬，柳菡晚已经够忍耐了，明明是其他人针对柳菡晚，但只要柳菡晚一回话，仪妃就出来插话说柳菡晚。
柳菡晚就又得忍。
偏偏她得宠，在这后宫可不是她想不说话就能不开口的，多得是主动来找她的。
尤其是在仪妃这般之后，其他上前故意逗弄的人可就更多了。
柳菡晚这位份在后宫中也排不上号，人家和她说话她都得接着，得有回应。
柳菡晚虽然生气，但理智还在，这件事她先前就已经想过了，“这事对咱们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巧云不解。
柳菡晚轻声道：“咱们这位皇上，英明神武，这后宫中的这些事可是瞒不过他，我为了孩子而忍耐，指不定皇上就正看在眼里呢。”
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孩子受尽委屈，心地善良，皇帝对她只有怜惜的份。
夜里，柳菡晚早早就被太监告知了今晚皇上招她侍寝。
殿中的人瞬间高兴起来，大家都开始忙活，提前将柳菡晚洗漱打扮一通，柳菡晚穿上了一身淡蓝色的丝质衣裙，早早的在宫殿门口循着夜色等待着。
皇帝来的时候就看到夜风中提着一席灯笼的女子站在宫殿门口，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整个人眼神却是温柔恬淡的，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那眼中像是瞬间盈上了笑意。
柳菡晚上前迎了几步，“皇上，臣妾参见皇上。”
她微微屈身，皇帝直接将她扶起，“夜里风凉，怎么不进屋去等着？”
柳菡晚扬起笑脸，巴掌大的小脸莹润如玉，白的像是能发光，月色下姿容更盛，“臣妾不冷，想着皇上应该要来了，就出来看看。”
皇帝握着她的手，“手都冻成了这样了，还说不冷。”
柳菡晚傻傻的笑着，身体不自觉的离皇上更近了。
两人牵着手走到了里面，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皇帝突然问道，“朕听说，今天你受欺负了？”
“嗯？”柳菡晚愣了一下，她就知道这些事瞒不过皇帝，但是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回话才能更多的得到皇帝的好感呢？
思绪只在一瞬间，她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抱住了皇上的胳膊，脸上笑容有些小小的得意，“也不算是欺负，大家只是羡慕臣妾能得到皇上的喜欢而已，臣妾完全不放在心上。”
皇帝低头看着她，将她那狡黠的笑容和眼中深藏的钦慕也一并收入眼中。
不得不说，柳菡晚确实是有一副好面容，这样的表情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觉得格外的可爱。
皇帝笑道：“你倒是个心大的。”
但皇帝清楚，柳菡晚一直在担心着九皇子，也是因为九皇子才一直受仪妃的欺负。

第8章
从当初在孕期时的担忧，到现在身上淡淡的哀愁。
还别说，美人染轻愁，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皇帝没有多说，再是看柳菡晚顺眼，他也没打算把九皇子给柳菡晚送回来，规矩不可破。
甚至于，就算柳菡晚有朝一日登上嫔位，他也不会将九皇子要回来。
既然已经给了仪妃养，那九皇子就是仪妃的了。
对于皇帝来说，把柳菡晚的孩子送给仪妃并不是对柳菡晚不好，仪妃的地位是高的。
“好了，休息吧。”
在跟皇帝相处的时候，柳菡晚就把她那番装出来的担心孩子的轻愁给收回来了，那本来就只是暗中表现给皇帝看的，这会儿听到皇帝要困觉的话，她便从善如流的倾身上前，眼波流转，嗓音轻柔娇俏。
皇帝看着她的眼神也不由得暗了下来，大手揽了上去。
一夜……
第二日一早，柳菡晚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巧云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她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昨晚太过劳累，早上皇帝走的时候柳菡晚都起不来，更别说伺候人穿衣了，这毕竟也是彰显皇帝某方面能力的事情，且这段时间柳菡晚也越发得皇帝心意了，所以皇帝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让她再接着睡。
柳菡晚就一觉睡到现在了。
这会儿时间也不晚，她还得去给皇后请安呢。
由着一众丫鬟伺候穿衣洗漱，只听得巧云高兴的说道：“恭喜主子，今早皇上已经封您为贵人了。”
贵人的下一步可就是嫔位了。
虽然嫔位不好封，但好歹已经到了贵人，那就是距离目的地更近了一步啊。
“当真？”柳菡晚的嗓音不自觉得提高。
巧云喜滋滋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早上我们大家都听到了。”
当即，柳菡晚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谢后宫诸位的帮助。
她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这么大方，直接把位份给她升了一级，原本只想着皇帝肯定会从哪个方面补偿一下她，警告一下后宫之人。
毕竟这件事可以说她是全然无辜的，皇帝总不能让她就这么一辈子被人针对的过下去吧。
好歹她也勉强算是他登基以后比较喜欢的女子。
顿时，柳菡晚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疲惫全消，浑身上下都轻松无比，脸上也不自觉的挂上了笑容。
打扮妥帖之后，她就带着巧云去皇后的长春宫那里请安了。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阴阳怪气，没过多久，皇后出来了，下面也就安静了，皇后看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柳菡晚身上，嘴角牵出一抹笑容，“对了，今天早上有件事想和众位姐妹分享一下，皇上刚升了柳常在的位份，从今天起，柳常在就是柳贵人了。”
“什么？！”徐贵人不敢置信的说道：“皇上怎么会给她升的这么快？生孩子那回不是已经给她升了两级，这才过了多久啊又升了。”
从选秀到现在两年了，但皇上除了生孩子的时候给大家升了位份，其余的时候，一概都没动过。
虽然这两年大家注意力全在生孩子上面，但也可以看出皇帝对封赏位份确实不怎么热衷。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柳菡晚的身上。
突然，宁妃似玩笑般调笑着说道：“柳妹妹该不会是去皇上面前装可怜告状了吧？”
这一下，大家都精神一震，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却是觉得很是可能，顿时看柳菡晚的眼神更加的不善。
任谁被当了别人的踏脚板，让人踩着高升，那心里都会不痛快，尤其后宫当中，大家的利益目标都是一致的，本身就存在竞争关系。
徐贵人当即目眦欲裂，语气发酸，“难怪有的人出身低贱，却能和大家平起平坐了，这心计手段可真是不一般啊。”
场面一下变得激烈起来。
柳菡晚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多生气，一定程度上来说，自己确实是因为这些人才升了位份的，当然，也得是她自己合乎皇帝的心意，否则一个不受宠的女人，皇帝估计也不会为她费这些心思。
从她得宠以来，这种话她都听腻了。
她面上纯然的一笑，只道：“宁妃姐姐说笑了。”
说完她就低头去喝茶。
一方面懒得去和徐贵人这个口无遮拦的掰扯，二来仪妃还在边上虎视眈眈的，多说多错，她可不想再被仪妃给找茬。
她这般，仪妃可不想放过她，正要开口时，却听得皇后说道：“好了，大家都是后宫姐妹，以后这些话可不要再说了，如今皇上封了柳常在为贵人，大家就该知道皇上的态度。”
言下之意，就是柳菡晚当真是因着这事上的位。
实际上，皇后也很清楚，这确实是皇帝的警告。
而她作为后宫之主，理应管理好后宫妃嫔。
皇后的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谁还不敢明目张胆的违逆皇上的意思，就算是对柳菡晚看不顺眼如仪妃，也是收敛了许多。
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到，她的心情不顺畅。
请安结束之后，大家从皇后的长春宫散了，相熟的人走在一起，叽叽咕咕的小声说着话，仪妃倒是一马当先，直接回自己的宜寿宫去了。
进了宜寿宫，听到小婴儿清脆的咿咿呀呀声音，仪妃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吵死人了！”
说罢也不待人接话，直接就回到了自己屋里。
边上屋子里，听到声音的奶娘噤若寒蝉，赵远也停下了给奶娘示意自己尿裤子了的声音，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他早就已经听伺候的宫女和奶娘们讨论过，他娘和仪妃的那些事情了。
现在看来，可能他娘应该是过得还不错。
否则的话，仪妃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奶娘拿了新的尿布来给赵远换上，一边悄悄的哄着他道：“咱们九皇子乖哦，别吵别闹，奶娘马上给换干净的。”
这奶娘就是当初柳菡晚收卖的奶娘。
性子看着有些怯弱胆小，不过心软心善，对待赵远一直挺尽心尽力的。
赵远也比较亲近她。
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知道自己是被小皇子喜欢着的，奶娘心中喜不自胜，对他也更贴心了。
赵远配合的只咧嘴笑，但并不出声。
下午，有太监来到宜寿宫说是皇帝翻了仪妃的牌子，晚上回来仪妃宫中。
宜寿宫低压了一整天的气氛骤然有了好转，看时间差不多了，仪妃就忙活着把自己收拾好了，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想了想还是对着采岚道：“去，把九皇子给本宫抱过来。”
赵远是柳菡晚的孩子，依照仪妃的想法，当然不想次次皇上来的时候，都有一个孩子插在他们中间，但架不住仪妃实在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她出身平平，未曾读过书，容貌也只是清秀，每次皇帝过来她都找不到什么话题。
皇帝有时候主动说话，她支支吾吾半晌都接不住。
把皇帝都给整无奈了。
他们之间，还得是有了这个小皇子之后，有小皇子陪着做出反应，两人的相处才显得更加温馨，就如同是一家人一样。
所以仪妃到底还是让人把九皇子给抱来了。
下午宜寿宫的那点子动静，赵远也知道，他知道今天晚上皇帝要来，此刻采岚来接他，他就明白了，又到了自己该营业的时候了。
鉴于剧中皇帝晚年杀疯了的状态，赵远心知皇帝的好感和忍耐度得从小刷起，反正他躺在床上，没有跟他说话，跟他玩，他也无聊，对于这项偶尔会有的营业倒也不排斥。
到了正殿，仪妃上前几步将他接了过去。
手颠了颠，“这小人儿倒是长得快，又重了一些了。”
采岚笑着附和，“还得是咱们娘娘养的好，这满宫里可不就咱们九皇子长得最好。”
仪妃听着恭维心里也高兴，嘴上道：“这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不远处站了一个太监，欲言又止的看着这边。
这是她殿里的太监。
仪妃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站在那不出声做什么？”
那太监满脸为难的看着她说道：“回禀娘娘，是……是刚刚皇上那边派人来说，十皇子病了，今晚就不过来了。”
仪妃半晌没有说话，宜寿宫也都安静了下来。
十皇子是皇后所生的嫡子，比赵远要晚一个多月出生。
仪妃怀里，赵远眼睫微微垂下，视线里，女人带着指甲的手牢牢的抓着他的胳膊。
这会儿仪妃没心思再逗小孩了，采岚接过小皇子送了回去。

第9章
周奶娘不知道怎么小皇子刚送过去没多久就又被送回来了，“采岚姑娘，这……”
采岚自然不会随便跟一个奶娘解释仪妃娘娘的情况，但她对赵远倒是有几分重视，毕竟她跟了仪妃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仪妃什么时候能再生一个孩子呢，万一生不出来，九皇子就是仪妃最后的希望。
再说了，仪妃不在意是因为仪妃本身家世高，心气不一样。
但采岚只是一个奴婢，就算刨除了其他因素，九皇子也是皇子。
于是，她到底还是回了一句，“没事，你好生照顾九皇子就是了。”
说完，她就赶紧回仪妃身边去了。
这会儿仪妃心情不好，要是找不到她人，到时候怒气会更大。
周奶娘见状，也只好抱着赵远转身了，赵远伸出小胳膊，冲着周奶娘啊啊了两声，周奶娘忙笑着道：“奶娘在呢，九皇子怎么了？”
见赵远伸着胳膊，她顺势就往胳膊上看了过去。
这段时间天气已经变热了，赵远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厚，稍显宽大的衣袖从他伸起的小胳膊上掉下去了一截，突然，周奶娘像是看到了什么，身形猛地一顿，接着快步将小皇子放在了床上，而后把小皇子的衣袖往上提起，就见小皇子白生生的小胳膊上，几个乌青的印记。
其中还有两个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血丝来。
一瞬间，周奶娘勃然大怒，谁，是谁对这么小的小婴儿下的手？
她脑子里一时也没想清楚这伤是什么时候有的，毕竟她们奶娘也是轮班上值，她不是全天都跟着赵远，只是今天晚上轮到她陪着罢了。
她将赵远的衣袖拉好，脱掉外衣，用被子盖好，就急急的去了正殿。
赵远知道，她估摸着是要向仪妃那边禀报了，毕竟他是皇子，要是他出了什么问题，仪妃问罪下来这些伺候的人也会有麻烦，同时这奶娘对他也有几分心疼，自然想找出暗中虐待他的人。
只不过怕是奶娘想不到，这伤正是仪妃弄的。
另一边，周奶娘确实是去了找仪妃禀告。
仪妃门口伺候的小丫鬟进去悄悄找了采岚，这会儿仪妃还在生气，大家可不敢真的出声打扰她，采岚闻言皱了下眉，到底是跟着出去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采岚姑娘。”周奶娘颇有点气愤的说道：“奴婢刚才发现小皇子的胳膊上不知道是被谁给抓的乌青，伤口都渗出血丝了……”
“好了。”采岚出声打断了周奶娘的话，“先带我过去看看。”
采岚神情并不好看，仪妃之前抓着九皇子的样子她是看到了的，只不过当时她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这种事情可不好被传出去了。
采岚变了脸色，周奶娘不知到底为何，但向来胆小的她一下子所有勇气都收了回去，压根不敢再多说什么。
两人来到了九皇子所住的屋子，采岚掀开小婴儿的袖子看了看，轻轻的嘶了一声，小婴儿的皮肤嫩，这情况看着确实有些严重，她眼神暗了暗，看向了周奶娘，“这事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周奶娘摇摇头，“没有了。”
屋里就她一个奶娘待在里面，丫鬟是在外屋守着。
采岚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这是娘娘刚才不小心弄伤的，这事不能传出去，这几天九皇子就专门由你照看着，若是事情传出去了一丝一毫，小心点你的家人性命。”
周奶娘吓了一跳。
采岚身为仪妃身边的大宫女，在宜寿宫其他下人面前，自然威视甚重，这会儿对方神情莫测的威胁人，周奶娘瞬间身上都有些颤抖起来，“是、是，奴婢知道了。”
倒是个胆小的。
采岚又放轻了一点嗓音，“你放心，娘娘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只要你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就不会有事发生。”
一番连敲打带之后，采岚就出去了，也不忘跟伺候赵远的人找了合理借口说这几天让周奶娘伺候的事。
等采岚回到殿中，仪妃瞟了她一眼，问道：“刚才什么事？”
现下已是就寝的时间了，屋内也没其他人，采岚便轻声把事情都说了出来，仪妃当即眉头紧皱，她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半晌，她道：“把皇上以前赏的玉容膏拿过去吧，别留下痕迹了。”
“是。”采岚立刻去行动了。
得了膏药，周奶娘给赵远涂抹上了，顺带还掉了几滴眼泪。
但据赵远的观察，这奶娘的胆子是真的小，且因着采岚威胁的原因，对方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亲娘柳菡晚。
在赵远看来，这也正常。
柳菡晚的底蕴不足，奶娘不想拿自己和自己家人的身家性命冒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第二天，通过其他丫鬟婆子的聊天，赵远知道昨日上午仪妃为何气冲冲的回来了。
原来是他亲娘被升为了贵人。
赵远眨眨眼，觉得这位份升得算是蛮快的。
不过等他娘再想升到嫔位，就得等一年多以后了。
仪妃也清楚了，原来昨晚皇后的嫡子压根就不严重，就是多咳嗽了几分，结果皇上愣是就担心的过去看孩子，不来她的宜寿宫了。
回到宫中仪妃还是生气，“明明没什么大碍，皇后倒是会仗着孩子争宠啊。”
“生了一个不够，还想生第二个。”
“也不看看她自己那张脸，皇上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把人争过去有意思吗？”
采岚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说起来皇后长得确实一般，在闺中时就没什么名气，行事又极为规矩严厉，宫中下人多是畏惧，皇帝对皇后虽不算宠爱，但也不会落皇后面子，也因此皇后的位置算是比较稳固。
只不过仪妃和太后侄女两人，从家世等上面，却也是能和皇后相提并论。
真要对比起来，仪妃和皇后也是半斤八两，皇上也没喜欢过仪妃啊。
说了一会儿之后，仪妃突然沉默了下来，良久，她低声说道：“之前听太医说，九皇子体弱？怎么看着像是没什么问题？”
采岚道：“确实是体弱，娘胎里带下来的不足，不过咱们宜寿宫一直照顾得好，所以也就没生大病，就前段时间发过两次热，娘娘别担心，太医说了，只要好好养，九皇子是能养好的，以后保准是个健健康康的皇子。”
采岚也觉得九皇子确实养的很好，宫中不止这一个体弱的皇子，但愣是只有九皇子被他们养的这么好，而且小皇子也利于娘娘，这可不就是一种缘分。
照顾赵远的奶娘们确实很尽心尽力，冷的时候给他捂的都比旁的小孩要严实很多，也就这段时间温度实在热了，身体都出了汗，这才给他穿薄了一些。
但别说，这穿的厚厚的，确实是有用。
除了赵远每日被衣服束缚着动起来费劲，别的都没什么不好。
仪妃想起，那两次发热，皇上还专门过来关心过，一时间她心头一个念头再也掩盖不住，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才示意采岚凑近了说道：“你说要是九皇子再次生病了怎么样？”
采岚大惊，但她跟了仪妃这么久，知道仪妃的思路。
她一个当奴婢的，自然是要跟着主子的思路走，只不过她还是犹豫着道：“娘娘，万一九皇子真出事了该怎么办？”
宫里的孩子生病都那般重视，不就是因为哪怕是一场风寒都很容易要了孩子的性命。
仪妃颇觉扫兴，不悦的说道：“那又如何，你别忘了，九皇子是从柳菡晚那个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她看着柳菡晚那个女人野心不小的样子，早晚九皇子会知道这才是他的亲娘。
不是自己亲生的，肯定养不熟。
再说了，她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让九皇子生个小病罢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那么好，不会真的让九皇子出事的。
采岚还待再劝，但看仪妃不耐烦的样子，便只好作罢。
她正要下去吩咐，就听仪妃喊停，“等等。”
采岚心中一松，“娘娘，怎么了？”
仪妃道：“现在小九胳膊上的伤还没消，暂时先别动手，等他伤好了再说。”免得到时候万一被皇上发现了小九身上的伤就不好了。
采岚：“……是。”
赵远胳膊上被抓伤的事，并没有引起任何波动，几天之后，乌青就消了很多，等到半个月之后，伤痕就完全看不见了。
而周奶娘也因为这一事，有采岚吩咐的照管九皇子，一跃从几个奶娘中地位有点拔尖的架势。
这一晚，夜色深了，赵远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得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就见一道身影悄然的走到了窗台边，而后，窗户就被打开了一道缝。
月色下，那人打开窗缝后就快速离开了。

第10章
夏初白日的气温不低，但是到了晚上，还是微微有些凉意的。
轻柔的晚风从窗户吹了进来，赵远感到惬意的同时，也是知道若真这么睡一晚，他怕是第二天一早就要生病了。
他啊啊的叫了两声。
在他床边不远，有奶娘正在睡着，每天他的房里基本都会留一个人。
但在他叫了一会儿之后，奶娘依旧没有动静。
赵远叹气，知道这奶娘今晚的饭可能是有问题了，不然不会睡的这么熟，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奶娘本身就是一个觉深的人，他以往几个月以来，从来都不会在半夜闹腾，这些人习惯了也说不一定。
小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赵远知道不能指望别人了。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颗药吃了下去，希望明天能顶住吧，顶不住也没关系，横竖也死不了，就是难受些罢了。
别让他知道这个冲着小孩子动手的人是谁！
想了想之后，赵远瘫着肚皮重新进入梦乡。
第二天，赵远是在伺候的人的惊呼声中醒来的，他睡的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头疼欲裂，脸蛋也红彤彤，朦胧的听得太医在说些什么，他睁开眼，看到皇帝一张脸正关切的看着他，“小九醒了，身上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赵远目前这个年纪是还不会说话的，所以皇帝也没指望他真的开口，一边问，一边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赵远脑袋难受，听着耳边人的轻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起来，小胳膊也抱住了皇帝，埋头在皇帝的颈部哭着。
温热的泪水触及到了皮肤上，年轻力壮的帝王并没有冷血到对自己幼小的孩子没有丁点感情，更何况几个同一批出生的皇子里，他和九皇子的相处是最多最愉悦的。
无尽的怒气涌上心头，他牢牢的抱着儿子，冷眼看着不远处跪着的一大片人，“寒风入体，你们这么多人都照顾不了一个小孩子，大晚上的就让窗户开着……”
“来人，把昨晚照顾皇子的人拉出去杖毙，以后若是有人再敢轻乎皇子的安危，这就是下场。”
霎时间，大家都惊惧万分。
被赐死的那名奶娘更是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昨晚奴婢分明是检查过窗户是关着的，奴婢也不知为何今早窗户就开着一条缝。”
仪妃也没想到皇帝会这般动怒，眼看着要赔上人命，但她可不想查下去安排到她安排动手的人，免得把她自己给供出来了，于是斥道：“你是什么时候检查的？这一晚上你难道就没感觉屋里冷？让你照顾九皇子，你倒是睡的挺香啊。”
“奴婢、奴婢……”
这奶娘百口莫辩，一晚上都没睡醒确实是她的责任，但她有时候晚上确实会打瞌睡，会睡着也正常，这宫里守夜的人不少都是如此，所以她压根都无法反驳。
皇帝示意让太医给这奶娘也把脉看一看，仪妃心中一紧，这奶娘确实是吃过迷药的。
太医把完脉后道：“回禀皇上，这奶娘身上并无不妥。”
意思便是这奶娘就是自己贪睡睡着了。
仪妃松了口气。
皇帝道：“拖下去吧。”
奶娘不住的磕头求饶，但很快有侍卫把她堵嘴拉了下去，不知何时，赵远停止了哭泣，他好奇的看着那边，随后又扭过脑袋看着向皇帝，刚哭的眼睛像是水洗过般清澈透亮，他挥舞着胳膊啊啊了两声。
皇帝看着儿子，“怎么了？”
小孩子看看他，又看看被人抓着狼狈不堪的奶娘，又是啊啊了两声。
小手还往前抓了抓。
皇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侍卫们看着这情况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那奶娘也没错过这一幕，她眼睛里骤然燃起了一股浓烈的希望，眼神渴望的看着九皇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她知道，自己要想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就在这个小皇子身上了。
她嘴被堵着，只能拼命挣扎着，呜呜呜的想要开口。
皇帝看向儿子，“你想要奶娘陪着？”
“啊啊。”赵远只叫了两声，看向奶娘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像是不懂为什么一直陪着自己的人怎么突然变成这般狼狈的样子。
他看完奶娘，又是冲着皇帝啊啊叫了两声。
皇帝蓦然笑了出来，将赵远高高的举起，笑道：“真不愧是朕的儿子，就是生的聪明。”虽然还小，听不懂话，但是感知却是挺强的。
他看向那边，“行了，既然有九皇子求情，那就算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下去打二十大板，以后看护皇子定要仔细。”
侍卫们松开了手，奶娘泪流满面的跪下谢恩，“奴婢谢皇上恩典，谢九皇子之恩。”
等奶娘出了门，赵远都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看了看门口，仿佛在奇怪着人怎么还是走了。
倒又是惹了皇帝一阵笑。
之后太医端了药来，赵远就顺势忘了这茬，苦大仇深的盯着药，和皇帝一番闹腾，等他把药喝下，皇帝也急出了一身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行了，朕晚上再过来，你们照顾好九皇子。”
仪妃闻言心情大好，看来这生病确实是有用的，这不皇上就过来了，晚上应该会顺势就在这里留宿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赵远才重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他的难受是真的，之前只是为了救那个奶娘才强撑着恢复了活力。
伺候他的奶娘一共有四个，先前有个奶娘给他喂含有酒精的奶，结果被查出弄走了，后来又给补上了一个。
这四个奶娘中，周奶娘曾被他亲娘收买，这个奶娘虽然对他很不错，照顾的用心，但胆子实在是太小，先前仪妃的事就没有传给他亲娘那边，他估摸以后有其他事情，只要没到他真的生命垂危，这人都不敢做什么。
所以还是靠不太住。
而刚才那个奶娘，根据赵远这么几个月的观察，这人背后应该是没人的，而且性格也相对泼一点大胆一点，能立得住。
他救了她，以后立场肯定会偏向他一些，他也算是有个自己能用的人。
当然了，要是人家不当回事也就算了，他救，主要是因为他知道昨晚开窗的人不是她，且奶娘吃的饭里应是被人下了药，不想无辜的人随便丢了性命罢了。
好歹也是从出生就开始照顾他的人，平时也算细心。
只不过他也没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装出一副好奇宝宝不解的样子，也听不懂皇帝问话，哪怕皇帝不会怀疑他有问题，他也不想太过聪明。
当天晚上，皇帝来看过他，并且留宿了宜寿宫。
之后过去三天，赵远的病才算真的好全了，皇帝天天都来看他，又在宜寿宫留宿了两晚。
大半个月之后，被打了二十大板的魏奶娘养好了伤回来了。
看得出来，魏奶娘确实对赵远救了她这件事很感动，回来后行事比以往都要上心，跟护犊子似得经常监视其他人，让想对他下手的人烦不胜烦。
到底魏奶娘是轮值上班，不能全天都一直待在赵远身边，所以之后的几个月里，赵远又生过几次病，倒真应了那句生来体弱了。
大多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九皇子天生体弱，时不时生病很正常啊，只有魏奶娘总觉得是有人下手。
但找不到明确的证据。
就在这样的时光中，赵远出生满一年了，一年又称之为周岁。
换而言之，他要抓周了。
身为四妃之一仪妃的孩子，正巧那位小舅最近刚打仗回来，看在这位的份上，赵远的周岁宴就小不了。
不过这些忙碌的准备和赵远没什么关系，他不用管，他只用到时候出个人就行了，去了就抓个东西，也不用他一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娃娃搞什么应酬。
大早上，奶娘就将赵远打扮的红彤彤，喜庆极了。
魏奶娘笑眯眯的看着赵远，“咱们小皇子真好看，这一打扮就更好看了。”
赵远看了看她，给出了一个笑脸。
魏奶娘就更夸的起劲了，其余的奶娘还有在这伺候的宫女，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
等到正殿那边派人来让他们过去的时候，赵远才被抱着往那边走，魏奶娘看着抱着小皇子的周奶娘，有些不服气的撇了一下嘴，对这个仗着采岚才爬到几个奶娘上头的人可不服气了。
她心中有个巨大的猜想，她猜测着，害小皇子生病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正殿安排的，虽然没有证据，但她觉得极有可能。
所以对和正殿亲近的周奶娘，她就很是看不顺眼。
至于周奶娘对小皇子的体贴周到，也被她当成猫哭耗子假慈悲，觉得这人装的胆小怯弱，实际上不知道心计多深呢，谁不知道她上次就是被小皇子救下来的，这些奶娘肯定是打着一样的念头。
她不一样，小皇子救了她，她是定要护好小皇子才是。
只可惜小皇子年纪还太小了，她的一些猜测都不好跟小皇子说，更别提让小皇子自己提高警惕了。
柳贵人那边，到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心里盘算着，魏奶娘脚步紧紧的跟了上去。
今日这场周岁宴，名义上是庆祝九皇子周岁，但实际上另一半的主人公多少得是仪妃的小舅冯骥，骥有千里马的意思，也寓意天资卓绝，事实上，冯骥还当真是一位天资卓绝之辈，在战场上简直是所向披靡。
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小名，平安。
冯平安。
这名字，是当初他独自领兵打仗的时候，皇帝给他赐的小名，其中含义可见一斑。

第11章
冯骥这个人物，赵远同样是感兴趣的。
因为这部宫斗剧虽然主打后宫争斗，但实际上，许多人物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
就比如说皇帝，冯骥，都是在现代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永业帝时期，武将辈出，就算是永业帝自己，也本身武力值都是全历史帝王将相中排名靠前的人物，而冯骥，同样的天之骄子，除了能在永业时期的诸多将领中脱颖而出，在全历史的忠臣名将盘点中，这位也基本上都是榜上有名。
帝王和臣子二人，堪称青史留名的和睦。
在永业帝的朝堂后宫，凡是和冯骥沾点关系的，那都好使。
他是几千年之后，都让人折服的大英雄。
只不过后期在战场上，因为受到亲近之人的背叛而死，实在是让人痛心。
虽然仪妃在后宫中作威作福，但冯骥本人在生活中是个赤忱单纯的人，真让人把这个人和那些阴谋诡计牵扯到一起，那都仿佛是一种侮辱。
而赵远，因为历史滤镜的原因，哪怕还没见到冯骥本人，也对他抱有十二万分的好奇，且也并没有因着后宫的这些牵扯，就对冯骥本人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大殿里挤了不少的人。
赵远被抱进去放在了一大块红布上，红布中间摆满了东西，周围围了一圈的人，皇帝就站在赵远的身边，笑容满面的冲他道：“小九，快去选选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就拿着。”
赵远冲皇帝啊啊两声，伸出小手要抓他，皇帝伸手牵住了他，他又将目光移向了皇帝身边的青年。
这青年长得眉目如画，带着一身温润的书卷气，身形挺拔，神色略微有些局促，可能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此刻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亲近。
估计是因为仪妃的原因？
他目前在仪妃的名下，若真是被仪妃养大了，估计就是和冯骥算是一方的。
当然，以赵远对历史的了解，冯骥就算和他是一方，但也绝不会背叛皇帝，皇帝那么信任冯骥的原因，也是因着冯骥从来都不会瞒着皇帝任何事情，且也不会插手除了军务外的所有事情。
赵远并不想当皇帝，夺嫡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所以他并不介意冯骥不会帮他，但他对冯骥本人相当感兴趣，没有哪个小少年能拒绝得了历史名将！
他不自觉的把手从皇帝的手中扯出来，冲着冯骥要咿咿呀呀的要抱抱。
皇帝见状大笑，丝毫没有不悦，“平安啊平安，看来你还是很招小孩子喜欢的啊，你们合该就是一家人，小九才见你第一面就这么喜欢你了。”
冯骥羞涩的耳朵都有些红了，但还是伸出手抱起了赵远。
赵远在冯骥的怀里盯着他，手也没闲着，开始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耳朵，扯一扯头发等等，脑袋好奇的到处看。
虽然看得出小孩很喜欢冯骥，但一会儿之后皇帝还是开口道：“行了行了，你这小子，朕未来大将军的脸都要被你给揪红了，快下来抓周吧。”
赵远依依不舍的下来，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呢，不好拖太久了。
仪妃因着皇帝对冯骥的亲近，此刻在场上也是格外的意气风发，她看着赵远，哄道：“小九快看看自己喜欢什么？”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赵远还在宜寿宫的时候，就已经经过了培训。
仪妃让人教他拿印章，还有皇帝送给仪妃的玉佩。
赵远：……
印章不就寓意着皇位。
真是不懂他一个仪妃明明没有多在意的养子拿什么印章啊，难不成虽然她不是仪妃亲生的，但仪妃觉得只要在自己名下，就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争气？
又或者他终归亲生娘亲是柳菡晚，结果心生大志去拿了印章，让皇帝坏了印象的同时，又能讥讽一番柳菡晚的出身和痴心妄想。
让他们母子俩成为这皇宫里的笑话？
仪妃倒是没有想到后面这一种，她只是想着拿赵远试探一下皇帝的态度罢了，为她以后的亲生孩子探路，但若是以后她依旧怀不上孩子，赵远就是她的儿子了，所以这一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没往柳菡晚那边想。
柳菡晚也早就打听到了这事，她同样觉得让小九拿印章不妥，不管以后如何，此刻的她是没想让儿子去夺嫡之类太远的事。
所以她暗中吩咐周奶娘教赵远拿笔墨纸砚还有书本等同样有好寓意的东西，不出格，也不会低了身份。
周奶娘胆子小是小，但这种为了赵远好的事还是愿意做的。
横竖小孩子不可控，到时候拿错了仪妃也不至于把奶娘们的命都给扬了，全后宫都看着呢。
她听柳菡晚那边吩咐，教赵远拿书本，同时还有皇帝送仪妃的那枚玉佩，若是拿了玉佩，仪妃肯定也会高兴，并且这个东西也没有印章那么敏感。
这会儿赵远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抬起头，周围人的神色也各不一。
有的看热闹，事不关己，有的怀着恶意，有的轻蔑，有的期待……
赵远知道，哪怕他是仪妃的孩子，他在这群人眼中也并不会多高贵，冯骥在皇帝面前很受宠，满朝堂都知道冯骥打仗厉害，但他的功绩还真没有到碾压其他人的地步。当下的人群中，不少都是当初跟着先太上皇和先皇打天下的功臣，还有跟着当今皇帝造反，有从龙之功的人。
当今皇帝从出生到成年，都是夺嫡的热门人选，但他其实并不是直接上位的人。
早在夺嫡之争刚明了的时候，皇帝背后的平国公老死，平国公也就是太后的亲爹，当初平国公是跟着先太上皇和先皇打天下的人，威望甚重。
但随着平国公身亡，小一辈又跟不上，平国公府就显得有些落寞了。
不过那个时候皇帝背后人多，本身自己也有能耐，立下过无数军功，身后追随者甚多，所以平国公的死亡并没有让皇帝的声望减弱多少。
但皇帝能够压下自己的一众兄弟，不代表他能压得住自己亲爹。
先皇晚年头脑发昏，非得立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宠妃之子上位，为了让皇权平稳过渡，他甚至不惜直接禅位给小儿子，亲自为小儿子巩固皇权，先皇同样是自己打出来的天下，威望怎么可能比不上皇帝。
于是皇帝连带着几个兄弟，就都被赶到封地去了。
但先皇身体那会儿已经到了极限，才禅位没多久，就没了。
小儿子本身就不得臣心，当初那些臣子只是被先皇给强行压下，实际上反对的声音不小，等先皇去了，小儿子别说是镇压最棘手的燕王了，其他那些当初被燕王压下去的兄弟们他也扛不住。
先皇去世之后，各个王爷纷纷起兵造反，燕王也一马当先。
最后的结果也很明了，燕王力压众位兄弟成了皇帝，对了，现在边上对赵远虎视眈眈、眼神不大对味的，就有当初的几个王爷。
皇帝上位之后，直接把这些人扣留在了京城，不允许他们回去。
而冯骥天资出众，资历却浅，近年来压下一众根基深厚的老臣，独得皇帝的看重，看不惯他的人多着呢。
可以说赵远并没有因为冯骥的威名而被人重视，反倒是因为和冯骥的关联，让诸多世家官员等对他格外排斥。
当然，赵远会在意这些也就怪了。
他才懒得理呢。
再怎么看不惯他，也不至于直接冲上来杀了他，他又对皇位不感兴趣，管这些人怎么看他呢。
突然，赵远的视线一顿，他看到一个宫妃装扮的美貌女子正眼含担忧的看着他。
但他视线看过去，对方却很快躲到了柱子后面。
赵远是在刚出生的第二天就被抱到仪妃宫中的，小婴儿刚出生时看不清东西，赵远并不知道自己的娘亲长什么样，他只记得对方温柔的嗓音。
长到这么大以来，他也从未见过亲娘，之前他生病的时候，听说他娘有来宜寿宫求见，只不过被仪妃给拒绝了，据说皇帝也默认了。
虽然没见过，但赵远莫名有种预感，这应该就是自己的亲娘了。
他早就听身边的宫女闲聊的时候说过，仪妃不许柳菡晚出现在他抓周的宴会上，仪妃一个妃位，对上贵人，当然没有任何压力。
在孩子的事情上，对于后宫人来说，仪妃虽然做的严厉了些，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仪妃没有孩子，把九皇子当成亲子的话，肯定是不想幸幸苦苦把孩子养大之后，孩子更认亲娘了。一般那种不介意孩子生母的，基本都是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其他人的按规矩随便养养罢了。
赵远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红布上，现在大多数人都在看着他，他要是一直看着那边的话，其他人就该发现了。
此刻，他盯着红布，想着自己该选什么。
皇帝一边逗着他，一边把自己的手上的菩提串子手串放在了上面，“父皇给你拿个好东西，看你这小子喜不喜欢。”
仪妃惊道：“皇上，这可是你平日里最喜欢的手串，有凝神静气的功效，怎么能随意拿出来呢？！”
这玩意价值不菲不说，还是皇帝最喜欢赏玩的东西。
皇帝摆手，“这没什么，小九要是喜欢，拿去便是。”
赵远盯着皇帝，对方的眼中笑意明显，很显然，这话不止是说说，是真的愿意给赵远。
作为一个威名远扬的帝王，这点东西皇帝还是给的起的。
但赵远也清楚，皇帝之所以会如此，看的可不是他的面子，估摸着是因为旁边那位正站着的俊雅青年，爱屋及乌呢。
巧了不是，这样的名将，他也喜欢。

第12章
见皇帝解囊，围观的大家不少人都纷纷把自己身上的东西放在了红布上，那几位王爷，还有几位当初跟着先皇打天下的重臣俱都这般。
仪妃看着这场面，心中畅快得意的同时，也眼尖的发现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往上面放了胭脂，还有色泽艳丽的手绢等等。
她笑容一僵，看着大家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
九皇子和她是一体的，出了丑，她难道能逃得过去不成。
皇帝也不瞎，目光盯着那手绢和胭脂，众人当然也发现了一样，空气都安静了下来，敢在当今皇帝面前耍这种小花样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见状，人家也不遮掩了，大王爷直接朗声笑道：“这不是今天这日子不错，我也就给添个彩头，毕竟抓周嘛，不多给点选择怎么知道小孩子到底喜欢的是什么呢。”
气氛僵持。
赵远抬头看看这，又回头看看那。
心道这老爷们可真不是个好人啊，那花里胡哨的胭脂盒，色彩鲜艳的手帕，可不就是小孩子感兴趣的，有事拿他这个刚一岁的小孩子出气，他今天要是真拿了那东西，这辈子基本也就交代在这了。
围观的人群也都窃窃私语，大王爷的不怀好意相当明显。
大王爷，其实就是当初的大皇子，皇帝的大哥，当年和皇帝争夺皇位失败也就算了，后来大家造反，皇帝又把他压了下去。
甚至他们几个兄弟都被皇帝扣押在京城，不允许回到封地。
因此，这位大王爷不高兴也是常理。
皇帝上位不正，弑兄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当初没有找到机会趁机做掉，这会儿就颇有些尾大不掉了。
皇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光是这东西可算不上是什么彩头吧？”那手绢上还带着脂粉的印子，鬼知道是从昨晚从哪个女人的身上弄下来的。
明面上不好做什么，皇帝心里已经在琢磨之后该怎么弄大王爷了。
大王爷呵了一声，脸上笑容依旧明朗，他解开腰间的蟠龙玉佩放在了红布上，又拿出自己从不离身的宝石匕首，“这两样东西可都是父皇当初给我的，这把匕首乃是父皇当初打败了陈王的战利品，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就是不知道我这侄子有没有那个福气得到他祖父的东西了。”
他神情挑衅，他倒是给，有本事你到时候让你儿子拿啊。
皇帝的脸色更沉，这两样，无论哪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可这种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怕是还不如旁边的手绢引人注意。
仪妃也紧张的不行，她知道现在可单单是抓个东西的事情了，现在九皇子是必须得把大王爷的东西拿到手才行。
但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相当清楚，她可是让下面的人训练过让小皇子拿什么东西的！
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让小皇子改变想法啊。
若是九皇子真的如训练中一样，去拿到了印章，怕是所有人都猜得到她在背后的训练，训练小孩子抓周拿什么放在平时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后宫中的这些人怕是大多都训练过，但这次的时机不一样。
印章还有玉佩就放在赵远身侧不远，她俯低身想把赵远的注意力放到别的方向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赵远拿到她训练的印章的玉佩，她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声音由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九，你看看这些东西你喜欢什么啊，喜欢就自己拿好不好？”
她手指了指方向，见赵远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当即大喜，有用！
瞬间更加柔声道：“小九，你看那个玉佩是不是很好看？”
她指的玉佩当然不是私下训练的那个皇帝送给她的，而是刚才大王爷放下的蟠龙玉佩。
虽然这么直接指着东西是不太好，但仪妃寻思大王爷都不讲武德了，今天要是出了问题，她不得完犊子了，所以她也干脆就不要脸了。
两个玉佩虽然长得不一样，但都是玉佩，私下训练过的，没准小九就当成一样的拿了呢。
大王爷的两样东西，只要拿一样，也就够了。
大王爷看仪妃这般，也没说话，只是嗤笑一声，心道真是个蠢货，离那么远指一指，才一岁的小孩子能懂个屁，光是看到这边放了玉佩和匕首，怎么就不想想这边还有颜色鲜艳夺目的脂粉盒还有手绢呢？
本来还想着离得远小孩子不一定能看得到，现在真是多亏了仪妃了。
赵远、皇帝他们站的位置，和大王爷基本就是相对的。
在仪妃指了之后，众人就见小皇子当真起身小胳膊小腿齐动，往那边爬过去了。
众人的视线牢牢的放在了赵远的身上，想知道他到底会拿哪一个，一时间竟有些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先前在赵远还没来的时候，仪妃就故作娇羞的在红布上放下了皇帝送她的玉佩，大家伙心里都有数，九皇子八成是在下面被训练过，肯定会拿玉佩，这会儿九皇子远离了拿玉佩，真会拿什么东西可就不一定了。
赵远捣腾着两个肥嫩的小腿，很快就爬到了大王爷放的匕首和蟠龙玉佩跟前，在匕首和蟠龙玉佩旁边，是颜色更加吸引人的胭脂盒和粉红手绢。
他抬起小脑袋向皇帝看过去。
皇帝也正看着他这边，眼中神色不辨喜怒。
他又看了一眼仪妃，仪妃正由欢喜变成了满心懊悔，她刚才光是想着一定要让小皇子拿一样大王爷的东西，来讨皇帝的欢心，同时也翻转当下的局面，但却忘了那匕首旁放着的还有带着糖的毒药。
赵远又看了看冯骥，青年站在那边，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冯骥对于政治的灵敏度不算非常高，但这种都要骑脸上的输出他还是看得懂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为小皇子感到担忧。
赵远冲着他甜甜一笑，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娘。
而后，他低着头看面前的东西。
同时脑袋也不忘张望一下看看其他的，今天可是他抓周的日子，要是有真喜欢的，他也好直接拿上。
看了一圈之后，他重新低头，视线放在大王爷的那几样东西上。
围观群众的心也被高高的提起。
很快，大家就见白嫩嫩的小奶娃伸出小手，拿住了那镶嵌着宝石的匕首，众人松了一口气，纷纷的开始夸赞起来，大王爷的脸黑了，与此同时皇帝的脸上则是露出了笑意。
“九皇子拿了匕首，看来将来也和皇上一样，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
“这可是先皇的战利品，九皇子以后的出息可大着呢。”
“九皇子这是随了他舅姥爷，以后肯定和冯将军一样……”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九皇子又不是仪妃生的，和冯骥将军有个半文钱的血缘关系吗？
“……”
赵远在手中左右看着这匕首，不得不说，不愧是大王爷随身不离，还巴巴的显摆是先皇的战利品，专门赏给他的，这匕首确实长得非常好看，宝石很漂亮，同时也很实用。
大家也是觉得，幸亏这匕首长得也好，否则九皇子真要是拿了胭脂盒子那可就出大事了。
赵远反手把匕首往自己的腰带里一揣，放好了之后又开始了自己的大工程。
刚才他已经看过了，这上面没有多少他感兴趣的，那些精巧的金银珠宝倒是不错，看着价值也不低，但士农工商，身为皇子，他要是直接拿着肯定不合适，所以他决定想另外一种办法。
他屁颠屁颠爬着拽住了红布的两角，吭哧吭哧的往后退，开始打包。
场上的人也渐渐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大家惊得目瞪口呆，说话的声音就慢慢降了下来。
在大家的注视中，他拖着打包的大红包袱到了皇帝跟前，啊啊叫了两声，又道：“父……父……”
一岁的小婴儿已经能够叫出一些比较简单的音节了。
父皇这个称呼，赵远早早就已经叫过了，这不是第一次。
他拽着大包袱给皇帝，皇帝显然也很意外，低下头问着，“小九这是给父皇的？”
丁点大的孩童因为年纪小，走了几步腿软，直接顺势就坐了下去，他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婴语，只能间或听清一两个字眼，皇帝含笑，拿过小孩手中的包袱，“那父皇就收下了？”
见他把东西拿走，小婴儿看着他，重重的点了下头，嘴里蹦出一个“嗯”的音。
皇帝当即被逗得大笑开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们也是没想到会有小婴儿抓周能这般，当即各种五花八门的夸奖声不绝于耳。
皇帝更是直接把儿子给抱在了怀里，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朗声开怀的说道：“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这简直也太长脸了。
完全把这局给全破了。
看着怀中儿子天真茫然的眼神，皇帝笑得更开了。
赵远像是不知道大人们都是怎么回事，见大家笑，他也就跟着笑了笑，但一会儿之后，他就不耐烦了，他伸着胳膊，努力把小身子往隔壁冯骥身上够。
冯骥一直看着他，担心皇帝没抱稳，小孩直接掉下来，只能伸手去护着，又不好直接把人从皇帝手中抱过来。
皇帝怕把儿子弄疼了，抱着也没敢多使劲，竟是直接让赵远给扒拉着挣脱了大半身体出去。
皇帝见抱不住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好气的把儿子塞给冯骥，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喜欢朕的大将军啊。”
冯骥还真没遇到过这么喜欢他的小孩，手稳稳的抱住了赵远。
赵远在冯骥怀里坐稳了之后，这才低头从自己腰带里扯出先前塞进去的那宝石匕首，然后将匕首往冯骥怀里塞。
冯骥惊讶道：“这……这……九皇子是要给臣吗？”这么珍贵的东西，冯骥一时为难。
“啊，啊。”赵远没有明确的说话，只是把东西一直塞给冯骥。
他想在后宫里浪，与其费尽心机讨好皇帝，还不如直接把冯骥攻略下来，和冯骥沾边的人，皇帝都比较宽容，赵远至少前面二十年是不用愁了，后期等皇帝发疯的时候比较未知。
而冯骥这人重情，虽然不可能背叛皇帝站在他这一边，但只要赵远不去干一些造反或者杀人放火的事，冯骥就一定不会不管他。
万一以后惹皇帝生气了，冯骥刚好可以帮他求情。
嗯，还有就是他确实很喜欢冯骥，少年将军、历史名将，谁会不喜欢啊。
大家都听不懂赵远的婴语，皇帝大笑着，看着冯骥：“既然小九送给你了，平安你就收下吧。”
有了皇帝的话，冯骥试探着伸手拿住了匕首，没见小孩有什么哭闹的意思，撒手就不管了，反而又开始捏他的脸，时不时拽拽他头发，在怀里蹦一蹦，嘴里再不时冒两句婴语，一个人玩得自得其乐。

第13章
周岁宴上，赵远缠着冯骥抱了一整场，直到宴会结束，冯骥要离开皇宫了，他才被奶娘给抱开。
看着冯骥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小婴儿仿佛知道了什么一般，不住的啊啊叫着，身体也要往那边蹦。
他是有点力气的，奶娘差点没抱住。
皇帝直接把他接手过来，颠了颠，“你这臭小子，有了平安就不要你父皇了吧？”
赵远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住，张牙舞爪的说着婴语，皇帝假装跟他对话，抱着他走得飞快，没多久就走远了。
路上顺便让他看了看御花园的花花草草，有了新奇的东西，很容易便将冯骥走了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看差不多了，皇帝才抱着赵远到了仪妃的宜寿宫。
和仪妃一起逗了一会儿小孩，大家同桌吃了饭，赵远这才被奶娘抱着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他今天经历的事情有些太多了，对一个一岁小孩来说有些超标了，不过今天的收获却是不小，小孩子的外表就是有利，成功俘获了冯骥的喜欢，连带着皇帝也对他好感一下子增多了不少。
躺在床上没多久，他就累的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赵远喝完奶，就看到魏奶娘拿了东西进来。
魏奶娘是个比较机灵的性子，她看得出小皇子喜欢别人跟他说话，哪怕是听不懂也一本正经的样子，于是这会儿拿了东西回来，她就叭叭的跟赵远说上了，“九殿下，您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刚才皇上让人送过来的抓周礼。”
她把东西摆在赵远的面前，一面说，一面挨个拿到赵远的面前，看小孩子会不会感兴趣想玩。
赵远不喜欢的，她就放到箱子里保存好。
赵远看着面前的礼物，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昨日抓周礼上的东西。
除了他送给了冯骥的那把锋利匕首，还有那故意戏弄人的胭脂盒和女人手绢，其余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包括大王爷的那块蟠龙玉佩，皇帝自己放上去的菩提子手串，还有仪妃放的玉佩印章等等，都在。
虽然昨天赵远是把一大包东西全都送给了皇帝，但是皇帝还不至于贪图小孩子的这点东西，今早就让人给全部送过来了，正殿那边仪妃当然也知道，但她没有插手的意思，昨晚皇帝是在她这睡的，两人处的不错，赵远也是给她出了大风头，这会儿她心情正好着呢。
所有东西都让人送到这边来，让奶娘帮小皇子放好。
都在皇帝那边过了明目的，不论里面的东西多珍贵，仪妃也不敢私下扣了，她没必要让皇帝因此对她印象不好。
要知道，自昨日过后，九皇子在皇帝心中的份量绝对就会不同了。
现实也确实是如此，在之后的几天里，皇帝几乎每天都会来看看赵远怎么样，逗弄一番儿子再离开。
赵远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营业过，一时间都有些烦了。
既要装的让皇帝觉得可爱欢乐，又要维持正常一岁小孩的模样，这也不简单好不好。
好在这个年岁的小孩在说话上会的字眼太少，皇帝又听不懂婴语，频繁来过几天之后，新奇劲过了，就没再那么勤快了。
不来赵远这里，不意味着周岁礼那事就在皇帝那里过去了，他先是因此一连三天留在了仪妃这里，让仪妃天天高兴的嘴角翘的老高，最近又开始宠爱起柳菡晚了。这个结果并不难猜，赵远是仪妃养的，但人是柳菡晚生的，柳菡晚是皇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位宠妃，这位宠妃生下孩子就被抱走，抓周宴也不被允许去。
虽然柳菡晚自己还是去了，这点瞒不过皇帝。
但这么偷偷的，也着实有些可怜。
皇帝知道柳菡晚对赵远看得有多重，所以毫无疑问，皇帝肯定是要和柳菡晚这个九皇子生母也分享一番关于抓周宴之事的高兴情绪。
相比起仪妃，皇帝对柳菡晚确实更有几分宠爱。
仪妃才高兴了三天，人就被截走了，整个人又在大殿里开始摔摔打打，“贱人，都是贱人！”
“明明九皇子是本宫养大的，她凭什么得了我的好处。”
本身仪妃就不喜欢柳菡晚的得宠，现在发现人家竟然还因为她得到了恩惠，瞬间就更加忍受不了了。
这其中最本质的还得是要回到皇帝身上，她厌恶每一个皇帝喜欢的女人。
赵远此刻正被奶娘抱着在大殿外面看看景色，自然也听到了正殿的动静，奶娘忙把赵远抱回了屋子去。
仪妃的事情，她们这种下人可不好多听。
但回到屋子里之后，奶娘和伺候的宫女就聊开了，因为赵远一直表现的并不学她们说话，也听不懂的样子，这闲聊没有避开赵远，所以赵远又一次顺利的听到了仪妃生气的原因，其中涉及到他的亲娘。
亲娘……
想到这个词，赵远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怅然，已经一年多了，他还记得当初在孕肚里柳菡晚温柔的嗓音，记得她和丫鬟商议要怎么升到嫔位把他要回来，听到她们担心他以后该怎么办。
赵远想，他想要见她。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的人身上扫过，这会儿他屋里的奶娘是一个平时和他关系不近不远的人，柳菡晚收买的周奶娘和赵远自己救回来的魏奶娘不在，一个是现在轮休，一个是暂时出去了。
他啊啊叫了两声，吸引了奶娘的注意。
赵远身为仪妃的养子，且算是皇帝比较喜爱的皇子，奶娘是不敢怠慢他的，这会儿见他叫嚷，奶娘连忙停止唠嗑，走了过来，“小皇子怎么了，是想出恭吗？”
出恭，就是上茅房。
赵远囧了一下，指着门外，啊啊了两声，而后还夹着一些让奶娘听不懂的婴语。
奶娘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没人，又回头见赵远依旧指着外面，脑子里反应过来，刚才小皇子刚出去转了没多久就被抱回来了，现在估摸是又想出去了。
但她有些为难，现在外面仪妃正在发脾气，万一撞上怎么办？
她拿了玩具过来，“小皇子先玩这个好不好，咱们等会儿再出去。”
赵远沉默了一瞬，也想起今天确实不是一个好时候，他接过奶娘手中的玩具，假装注意力被转移，不再提出去的事。
奶娘也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魏奶娘进来了，她一进来，就坐在了赵远身旁不远，看着赵远玩乐，赵远抬头看了一眼她，他意识到，自己要想出了宫殿满到处跑，或许从皇帝那边得到首肯才更好。
因为他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被奶娘抱着出门逛一圈，然后就直接回来。
他想要自己到处溜达。
但他的年纪太小了，一岁的小孩子顶多只能走几步路，而且皇室中的这些皇子公主，一直都被奶娘抱着，很少有锻炼的机会，走路比寻常人家慢上半年都是常事。赵远还是他自己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爬行和走路的能力。
现如今，碍于身体发育情况，他走不了多久，但是一旦爬起来，他的小胳膊小腿捣腾的可就利索了。
他能捣腾半个小时！
这样他就有很大的自由去掌控自己去哪里。
但显然，这样的事情，奶娘是不可能有胆子去承担的，而仪妃对他是面子情，只会当他是小孩子胡闹，强行就让人制止了，他到底还是小孩子，比力气，肯定是拗不过这些奶娘的。
他自然也可以自己悄悄溜出去，可这样一来，这些伺候他的人都会因为看管不利受罚。
四个奶娘中两个是仪妃的人，这两个他不在意，但魏奶娘和周奶娘算是一心为他，许是因为上辈子习惯性的太懂事，太习惯帮人收拾烂摊子，赵远现如今并不愿意因为自己牵连他人。
那么，就只能从皇帝这里出发了。
这么想着，赵远就等了好些天没见到皇帝。
根据奶娘和宫女等人的八卦，他知道这些天皇帝都在他亲娘那。
这天，魏奶娘和另一个奶娘在屋子里陪着赵远，突然，门口有个宫女进来，凑到那个奶娘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那奶娘起身走了出去。
魏奶娘眼珠子一转，当即意识到了什么，眼见着那奶娘走了出去，魏奶娘看了看坐在地上安安生生玩着七巧板的小皇子，起身把外面守着的宫女叫进来，“我中午肚子有些吃坏了，去上个茅房，你帮我看着点九皇子，别伤着了。”
奶娘比起普通伺候的宫女地位是要高上一点的，她吩咐了，宫女自然不敢不应，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宫女当即进来守在了赵远身边。
赵远听着她们的话，明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他清楚，魏奶娘是怀疑出去的那个奶娘就是多次导致他生病的那个人。
这次是去抓人去了。
他虽然没办法跟上去亲自看看，但结果如何，等魏奶娘回来，也就能够清楚了。
魏奶娘在他面前并不会太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有时候还会跟他嘀嘀咕咕。
可能实在是魏奶娘一个人也不知道能找谁商量，说说话了吧，憋着一肚子的事，只能跟他这个听不懂的小孩嘀咕两句。
正殿那边，在知道今天皇帝又去了柳菡晚那边之后，各种茶具、花瓶又碎了一地。
仪妃坐在椅子上气得胸脯起伏不定。
“采岚，你去安排下去。”
她就不信了，九皇子生病了，皇上还能不过来。
想到那个小孩生病时难受的样子，她心中微微有些别扭，但很快，她就忽略了这一点，反倒是想起了柳菡晚因为儿子生病而难过的样子，心中一股痛快感充盈着不散。

第14章
魏奶娘跟在另一个奶娘身后，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屋子外，她躲在屋外窗下，听着里面采岚和奶娘说话。
采岚看着窗外，这里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到没有人靠近，“要求你应该都清楚，还是和以前一样，最好是今晚，娘娘没有多少耐心等着。”
再不把皇上的心拉过来，就是她们这些下人遭殃了。
这种事她们已经做过几次了，采岚吩咐的也相当顺手。
但她话说完，奶娘有却没有领命离开，而是有些为难的试探着说道：“采岚姑娘，九皇子身边周氏和魏氏两个，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都在为难我，您看这……”
她语气迟疑着。
蹲在窗户边上的魏奶娘听到自己的名字，瞬间吓得心脏紧缩，手一下捂住了胸口，里面砰砰砰的狂跳着。
这幕后之人真是仪妃的话，那想要动她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里面采岚皱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向奶娘，“到底是她们察觉到了动静，还是你想当九皇子身边主事的奶娘？”
奶娘被她说中了心思，当即就有些变了脸色。
魏氏和周氏确实没有直接抓到她，只是隐隐她能感觉到两人的怀疑，尤其魏氏，无差别怀疑任何人都想害小皇子。
她说这话确实是想借助采岚的力量去得到更多的权力，毕竟四个奶娘，她在里面压根就排不上号，虽然她们是九皇子身边的人，但是也是由宜寿宫直接管辖的，采岚身为仪妃的大宫女，只要她说一句话，她就可以在小皇子那边地位直线升到最高。
没等奶娘辩解，采岚就已经说道：“行了，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好处少不了你的。”
言下之意，竟是答应了她，奶娘高兴的应下了。
窗外，魏奶娘快速的离开了。
她不能等屋里的两人出来正好撞上。
很快，奶娘就回到了屋里，赵远光是看对方落在他身上的复杂眼神，就知道魏奶娘这一番的结果如何了。
想来应该是确认了，背后之人就是仪妃。
如果幕后另有其人，魏奶娘不至于是这副表情，早就应该去找仪妃那边告状邀功了。
对于这个情况，赵远接受良好，毕竟这些奶娘大多出自民间，他以前还小，不能说话，也没有表现的异常，想下手的奶娘并未把他放在眼中，下手相当粗暴，屡次都是小毛病，赵远早就猜到了仪妃的身上。
如今魏奶娘的表现，只是让这一点更加明确罢了。
魏奶娘坐在一旁，眼神看着不知忧愁的小皇子，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惆怅，这事情该怎么办才好呢，她原来的那些怀疑并没有错，小皇子生病果然不是意外。
但证明了幕后黑手是谁之后，对当前的处境并没有半点帮助，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应对的办法啊。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仪妃看起来暂时没有真要了小皇子命的想法。
想了半天，魏奶娘决定，还得是要去跟柳贵人说一声，虽然她觉得没用，但万一呢，再说了，没道理仪妃糟践着人家亲儿子，外面柳贵人这个亲娘还全然不知，因着儿子对仪妃低三下四的吧。
因着赵远的缘故，魏奶娘对柳菡晚有了那么一丁点的爱屋及乌，对这相当的看不惯。
主要还是心疼九皇子。
赵远看着魏奶娘脸上的神情一会儿就变了一大堆，都忍不住有些乐呵起来了，这奶娘性子是真不错，天天对他操心不已。
联想每次他生病之后的情况，他心知仪妃就是用他来邀宠的。
这回，估计仪妃那边又要开始了吧。
但这次赵远不想再顺着仪妃了，以前他还小，几个月的孩子话都没办法说，他也并不想自己表现的太过异于常人，知道自己不会死，就一直忍着。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过了周岁的生辰，能开口说话了。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已经在开始慢慢的理解外物的东西。
他也能爬上爬下到处溜达，憋了这么久，赵远自然也不想再委屈自己迁就别人了。
若是那般，重来一世和前世又有什么差别呢，这一世，他不愿再那么懂事了。
晚上。
今晚轮休的是魏奶娘和周奶娘，这两个对赵远好的一般都是分配在同一天，和另外两个轮值。
隔间内，一个大大的浴盆摆放着，这是日常赵远用来洗澡的盆子，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春季了，气温回暖了不少，但依旧还是冷的，尤其是洗澡的时候，更是要注意。赵远坐在了浴盆里，看着那奶娘不断的给他找玩具逗他，水都凉了都没记着抱他起来的架势，他就知道今天这招是什么了。
等到时候追究起来，还是他自己贪玩是吧。
他厌烦的丢掉玩具，看着奶娘，奶娘脸上露出不耐来，直到现在，她还把赵远当成几个月大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努力放柔了声音，“小皇子是不想玩这个吗？那咱们玩水吗？奶娘记得小皇子以前可喜欢玩水了。”
说着，还用手舀起没多少温度的水淋在了赵远的身上。
赵远擦了一下被泼到了脸上的水，琉璃般黑亮干净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奶娘，奶娘脸上微笑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怎……怎么了吗？”
奶娘心中叹道，这小孩果然不是自己的就是不亲近，她都带了这孩子一年了，小皇子依旧对她不远不近的，好歹还是吃着她的奶长大的呢，真是没良心。
而且这眼神，看得她心里怪虚的。
赵远酝酿了一下，不想让我好过是吧，那咱们就都别好过了，他深呼吸了一下，张开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孩童时期特有的尖锐嗓音穿刺力十足。
外面早就听到了采岚和奶娘的商议，实在放心不下过来看看的魏奶娘听到小皇子的哭声，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进来，焦急的询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屋内，奶娘听到动静，瞬间赶紧把边上水桶里备着的热水倒进了已经变凉的浴盆里，摸了下确认水温正常之后，才松了口气，她回头看向魏奶娘，神情自然的说道：“今天不是你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干抹布来给赵远擦脸，说着：“可能是小皇子刚才玩水，不小心水溅进眼睛里了，小孩子受不住这个。”
她解释完就对着赵远轻哄，“哦哦哦，咱们小皇子乖啊，别哭别哭，让奶娘看看眼睛是不是红了。”
别说，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看着很像那么回事。
但这一套对魏奶娘没用，魏奶娘本身就对其余三个奶娘抱着怀疑的态度，今天又听到这奶娘和采岚的谋划，当然知道这人是要伤害小皇子的，甚至于，当初她被人陷害晚上没有关窗，险些失去性命，指不定就是这人干的。
她快步走到赵远跟前，不动声色的摸了一下水，发现水温是正常的，正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却摸到赵远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心中顿时大怒，看来这次是打算让小皇子洗冷水澡生病。
赵远哭着朝她伸出手，魏奶娘当即顾不了那么多，抱起赵远，下意识用干抹布把小孩身上擦干，想着放在热水里再泡泡或许更好，但那边奶娘已经在拿衣服过来了，她不好让奶娘发现小皇子皮肤已经凉了，只能就这么作罢。
毕竟一旦被对方发现这个破绽，很可能她就折进去了。
魏奶娘既不想死，也不想离开小皇子，若连她都走了，还不知道小皇子在这个虎狼窝里怎么办呢。
快速给小皇子把衣服穿上，魏奶娘准备把小孩塞被窝里去。
她心里明白，与其让这些人再折腾，还不如小皇子就这么发个热，毕竟这事压根就避免不了。
怀中小皇子还在高声哭着，听得魏奶娘心中越发酸楚，眼眶发热。
正殿，仪妃被猛地响起的小孩哭声吓得一个哆嗦，她转头看向采岚，“你去看看，九皇子这是怎么了？”
别的宫殿里小孩子哭闹是正常事，但在宜寿宫不一样，赵远从小就不怎么爱哭，若真是哭了，肯定就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是。”采岚匆匆的走了出去。
而后回来之后，就把奶娘解释的那一套给仪妃说了，当然主仆两个都心知肚明，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意识到这些之后，仪妃心中有些不自在，还没等她说什么，突然一个丫鬟匆匆进来禀报说：“娘娘，皇上来了。”
“什么？”仪妃惊喜的站了起来，面上春风拂面，“快，跟本宫出去迎接皇上。”
那丫鬟又道：“娘娘，刚才皇上等到九皇子的哭声，直接往九皇子那边去了。”
仪妃脸一僵，采岚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娘放心，没事的。”小皇子还小，能说出什么才怪了。
而且奶娘做事的手法也比较隐蔽。
仪妃点点头，舒缓了一下起伏的胸口，大步朝着皇帝那边走去，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肯定不会有问题。
当仪妃和采岚不知道，对于小孩子来说，有的时候会不会说话并不是那么必要。

第15章
仪妃匆匆的走了出去，在皇帝进赵远房间之前，她就出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见她行礼，皇帝也停了脚步，“起来吧，小九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哭了，朕去看看。”
仪妃起身，神色担忧，语气也有些着急，“刚刚采岚来跟我说，小九他洗澡玩水溅到了眼睛里，臣妾也是想着赶紧过来看看呢，他这孩子不爱哭，看来是真受委屈了。”
“嗯。”皇帝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咱们进去看看吧。”
进了里面，就见几个人围着小皇子哄着，见到皇帝之后，大家连忙行礼。
赵远见到皇帝之后，立刻向他伸出手要抱，皇帝忙把孩子抱过来，眼睛看向跪了一地的人，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九皇子这个儿子，皇帝相处的时间不少，在一众皇子当中，这算是他比较了解的儿子了，他知道九皇子一向不爱哭，就连小的时候也多是尿了才会哼唧几声。
眼下看着小孩哭的这么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皇帝心头顿时起了怒意。
“回皇上的话，”奶娘当即出声道：“小皇子适才洗浴时玩水，不小心让水溅到了眼睛里，这才哭了起来，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抱着儿子，看着他小脑袋埋在自己的肩头依旧哭的撕心裂肺，目光有些怀疑的看着奶娘。
就他对九儿子的了解，若只是那么简单，应该不至于这样才对。
先前小孩就算是不小心摔了，或者撞到了哪里，身上都乌青了，也都是很快就恢复好情绪，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
在一片沉默中，气氛变得有些恐怖起来，仪妃心头一跳，她伸手就要去抱赵远，她嗓音温柔的哄着：“我们小九是眼睛不舒服了吗？让母妃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但赵远的小胳膊却将皇帝的脖颈搂的更紧了，哽咽的小声音像是敲在了人心里。
见他不愿意离开，皇帝侧身躲过了仪妃的手，“行了，就让他这么抱着吧。”
这么说着，他一边看了徐全一眼，徐全身为大太监，对皇帝早有默契，一个眼神过来，他就主动去检查赵远身上是否有被虐待的痕迹了，那边浴盆也被检查过，只不过水温是正常的，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小皇子的身上也白白嫩嫩，并未有被人欺负的痕迹。
魏奶娘的手动了动，她当然看懂了眼前的情况，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有种想站出来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她知道，有小皇子的这番表现，她说的话很容易被人相信。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奶娘背后站着的可是仪妃，仪妃的脾气可并不好。
只要她敢告状，那事后她很可能会被仪妃给收拾了。
再等等……就算皇上查不出奶娘问题，也不一定会愿意再让这人留在小皇子身边。
果然，查了一通之后，没发现有任何问题，跪着的奶娘松了一口气，皇帝手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哄着，开口道：“把她拉下去，继续审问。”
一向乖巧的儿子这么反常，肯定是有问题。
小孩不能开口，宫中多得是那种看不出来的虐待手段。
“不，”奶娘大惊，“皇上饶命，奴婢什么都没做啊，是小皇子玩水不小心溅到了眼睛啊，不管奴婢的事。”
皇帝自是不可能反悔。
在挣扎间，奶娘想起当初的场景，她猛地喊着：“九殿下，九殿下，看在奴婢照顾了你这么久的份上，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皇帝眼神落在怀中的小儿身上。
显然这个场景对他来说有点熟悉了。
甚至于对于这间屋子的很多人来说，也还没有忘却。
半年前，魏奶娘就是这样被小皇子救下来的，魏奶娘心中暗骂这奶娘是个奸猾的，对小皇子屡次下手，现在竟然还敢求到小皇子身上。
但小皇子到底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她有些担心小皇子真的被奶娘给糊弄过去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九皇子依旧埋头在皇帝的肩头抽噎着，不见半点动静，皇帝眼光微沉，看来这人指不定真有问题，平日里对小九也不好，否则小九不该是这样的表现，当然，上次可能只是意外，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表现其实也正常。
皇帝按耐住自己想把其他照顾小九的人都拖下去，试探一下小九的丧心病狂的念头。
奶娘被抓走之后，皇帝让其他人散了，自己开始抱着儿子哄。
赵远也没多折腾，他年纪小，哭也是很费劲的好吧，没多久就自动睡着了。
正殿，皇帝和仪妃两个一起用了饭。
皇帝是个讲究养生的，饭后也没直接休息，两人一起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再回来，今天晚上，皇帝很显然是要留宿宜寿宫了。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
仪妃娇羞的喊了一声，“皇上~”
意思相当明显。
每次看到皇帝对九皇子好，仪妃想要自己生一个的感觉就更强烈一些，她想，如果她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和皇上也就有了更紧密的联系，也不用守着一个有自己生母的皇子了。
一想到柳菡晚那个妖精样，她心里都火起。
皇帝出身行伍，天天都没忘了练武，能力还是很强的，他和仪妃在大多时候都是盖着被子纯睡觉，但到底是冯骥的侄女，仪妃又主动这般了，他也就不想折了仪妃的面子，整个人翻身而上，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仪妃羞涩的红了了脸，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正在此时，突然，一道响亮的小孩哭声响起。
仪妃都没反应过来，下一刻，皇帝已经翻身而下了。
他坐在床边，沉声问道：“徐全，去看看九皇子这是怎么了？”
徐全在外面应了一声，立马跑到了小皇子的住处去查看。
之前那个奶娘被带走了，今天晚上在赵远房中守着的是魏奶娘和两个宫女，赵远知道今天出了这么一遭，皇帝十有八九是有宿在仪妃这了，而正殿屋外守着的徐全等人的存在，也说明了这一点。
赵远在睡醒的时候，屋外皇帝和仪妃正溜达回来呢，他听到了外面人的说话。
他当时没睁眼，没让魏奶娘和宫女察觉出他已经醒了。
他凝神听着正殿那边的动静，然后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张嘴哇哇哭了出来。
干打雷不下雨的那种。
他知道仪妃每次折腾他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利用他争宠嘛，但在当下的医疗条件，以及他这个年岁，无疑跟拿他的命去争没多大区别。
所以赵远在年龄大了一点之后，便也准备开始折腾了。
嗯，就是存心给仪妃找不痛快的。
中药这种东西，不喝到自己嘴里，就不知道难喝是吧！
当然，他也没想连累魏奶娘等人，在徐全过来查看的时候，他就含含糊糊的嚷嚷着：“要父……父……父皇……”
徐全看着面前闹着要父皇的小皇子，再一想当时门内皇帝和仪妃的动静，嘶……
他牙疼的回去复命：“回禀皇上，九殿下可能是先前被吓着了，这会儿醒来正吵着要父皇呢。”
皇帝眉头轻轻一挑，扬声道：“你去把他抱过来吧。”
和儿子一起睡觉这种事情，皇帝不是没做过。
他先前的三个儿子中，三皇子从小患有喘疾，是个性子霸道黏人的，偷偷跑来跟他一起睡过好些次，大儿子和二儿子也睡过两次，对于这种事情他也算是熟练了，并不排斥。
此刻还笑呵呵的转头跟仪妃说：“看来今晚咱们得陪着小九这个小家伙一起睡了。”
仪妃脸上强撑起笑容，心里顿时咬牙切齿。
她才不想跟什么小皇子一起睡好不好！再说这也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一点都没有所谓的慈母之心。
也没有感觉到有半点的温馨。
很快，徐全就去把小皇子给抱来了，屋里点燃了蜡烛，此刻赵远已经没再哭了，等皇帝接手把他抱过去之后，他还呵呵的乐出声。
皇帝不愧是前头已经养过孩子的人，见赵远这会儿精神头不错，睡不着，他也不觉得无聊，在床上跟赵远逗了一会儿，又把腿翘起，将孩子放在自己脚上，一荡一荡把人逗得嘎嘎乐。
仪妃看着这场景，心中有些泛酸，这要是她自己的亲儿子多好，他们一家人这么快快乐乐的待在一起，得是多幸福啊。
玩了一阵之后，感觉差不多了，皇帝才把儿子抱在自己怀里躺着，两人叽叽咕咕的说着话，都是鸡同鸭讲，皇帝听不懂，自己瞎理解，说了一会儿，皇帝渐渐就睡着了。
他早上还要上早朝，可不好睡的太晚。
赵远躺在皇帝怀里，仰头看了一会儿人，想起刚刚皇帝趴床上做鬼脸逗他，扶着他教他走路，又想起前世的种种，心里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身边的两个大人都睡熟了，他睁着眼睛，一会儿也闭上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进来，一时间，这床上睡着的三人，倒是显得无比和谐了。

第16章
第二天赵远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了。
“小皇子醒了。”魏奶娘听到动静连忙过来，脸上带笑，见他看着房间有些迷茫的样子，也不管他是不是听得懂，下意识就解释道：“皇上已经去上朝了，仪妃娘娘也起了，不好在那边多留着，就将小皇子抱回来了。”
毕竟仪妃对小皇子一向挺一般的，喜欢的时候就逗一下，魏奶娘可忘不了这位多次下手想害小皇子，把小皇子留在那边感觉似乎不太好。
当然，这也是提前问过了采岚的意思，她们才敢动手抱人回来。
仪妃对这事无可无不可。
说话间魏奶娘就已经来到了赵远的跟前，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嘴里自顾自的说着，“嗯，没有发热。”
又把笑脸凑到赵远的面前，笑吟吟的问道：“小皇子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赵远没感觉哪里不舒服，昨天折腾了那么一通，他好运的没有生病，想来那奶娘都被抓走了，他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是安全了。
被人围着一通洗漱完，吃了蛋羹，赵远就咿咿呀呀的指着外面要出去。
今天的日头不错，阳光高照，又不是特别热，是个出去遛弯的好时候，小孩子也不能整天闷在屋里，只是出门这件事奶娘是做不了主的，尤其赵远还是个这么尴尬的身份，仪妃并不允许他随意出门，以防和柳贵人遇上。
所以魏奶娘只能是先去正殿请示了一番。
一会儿的功夫，赵远就看到回来的魏奶娘身边多了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姑姑，魏奶娘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她走近了跟大家介绍了一番，“这是方姑姑，以后就是她主要负责小皇子这边的事了。”
方姑姑是宜寿宫的掌事姑姑，也是铁板钉钉的仪妃的人。
因着仪妃，这位方姑姑在宫中下人中也算是比较有脸面的一号人物。
宜寿宫的这些下人们都认得方姑姑，只不过先前这姑姑并没有管小皇子的事情罢了，这会儿大家连忙给方姑姑行礼，“见过姑姑。”
“嗯。”方姑姑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转身道：“不是要带小皇子出去吗？走吧。”
说着她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也赶紧抱着小皇子跟上。
到了御花园，大家在地上铺了毯子，将小皇子放在了上面，魏奶娘沉迷教赵远认东西，不厌其烦的指着御花园的花花草草拖着调子说给赵远听，当赵远跟着读出声的时候，魏奶娘就开心的夸他。
边上跟着的其他宫女也叽叽喳喳的跟着说话。
虽然就小孩散个步的事情，但赵远身边跟着的却有十几个人。
学了一会儿之后，他就没兴趣了，这些他都认得，就算是不认得的东西，听一遍也就能记住了，但奶娘每次都要反反复复教很多遍，天天经常拿出来教，这对于普通孩子来说是好事，但赵远听多了就不爱听。他看着花团锦簇的御花园，准备开始自己探索的路。
小屁股一转，就向着前面爬去。
很快就爬出了宫女们铺着的毯子，向着草坪，还有铺着石砖的路上去。
“诶诶，九殿下那边太脏了，可不能去那边，咱们在毯子上玩好不好？”几个宫女小跑着拦住了他。
赵远扒拉开她们，继续往前，他人小，身份却摆在这，他挣扎着不乐意，小宫女们便不敢对他太使劲，要知道昨日那个被带走的奶娘还在被审问呢，一时间竟没人能真的拦住赵远。
那边在一旁坐着的方姑姑看不下眼了，眼睛瞥到不远处正向着这边来的人，顿时厉声呵斥道：“你们这是作死啊，就这么看着小皇子在地上爬，不会将他抱起来吗？”
很明显，和尚且年幼的小皇子相比，方姑姑的威严是要更大的。
宫女被吓得连忙把地上的赵远抱了起来。
赵远皱着脸，他早就知道宫人们不会任由他就这么到处爬，不过想要在皇帝面前过明目，让皇帝亲口允诺他能够到处动，拥有更大的自由，这是必须的一步。毕竟总得让皇帝知道他好动、喜欢外面，人家才会说出相关的话吧。
就在她们折腾的时候，宫女们向着来人请安，“见过柳贵人。”
赵远一怔，抬起头来，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对方神情复杂，恍然正是他的亲娘柳菡晚。
先前在抓周的时候，他看到过对方。
只是那会儿他并不知道她是谁，这会儿在大家的请安声中才算是确认了柳菡晚的身份。
他在宫女的怀里抬头看着她，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去看他亲娘，不得不说，这娘不愧是能当皇帝第一任宠妃的人物，她的相貌长得无可挑剔，整个人清纯娇嫩中带着一丝妩媚，是个大美人了。
柳菡晚嘴唇嗫嚅着，张了张，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她想见儿子很久了，但除了抓周宴那次远远的看了几眼，其余的时候她都没看到，她也没想到这次随意出来到御花园逛逛，就能看到自己的儿子。
而那边，方姑姑在看到柳菡晚之后，就已经快速来到了这边，站在赵远和柳菡晚的中间，将赵远的身形牢牢的遮住了，她对着柳菡晚行礼，“柳贵人安。”
柳菡晚应了一声，也看得出方姑姑不欢迎自己，以往仪妃带小皇子来御花园的时候比这更夸张，直接远远就把她给赶走了。
不过碍于仪妃，其实柳菡晚并没有时时刻刻都表现出一副想见到儿子的样子，她怕自己的作为牵连到儿子。
只是先前赵远接连几次生病，她实在担心，这才上门去求见过几次。
这会儿儿子就在跟前，哪怕知道仪妃不喜欢，柳菡晚也想着再多看看，听说昨天晚上儿子身边一个奶娘被抓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想害小九，柳菡晚心中担心不已，更何况说句不好听的，儿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万一哪天没撑住，她们母子岂不是生前连说句话都没有。
假装无视方姑姑等人戒备的眼神，她出声问道：“远远就听到你们这里热闹呢，这是怎么了？”
柳贵人的位份低，但宫中的地位并不完全看位份，还得看皇帝的宠爱，就这点而言，柳菡晚算是当前的宠妃了，所以尽管方姑姑看柳菡晚极度不顺眼，但在柳菡晚这般客气的态度下，她也不能不搭理。
说到底，她虽是仪妃宫里的掌事姑姑，但也不是主子。
这会儿她低声说道：“回贵人的话，刚才是大家没有抱好小主子，这才吵闹了些。”
话是这么说，方姑姑一点也没让开位置让柳菡晚看看小皇子的意思。
柳菡晚抿了抿嘴，就见方姑姑身后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黑葡萄似得大眼睛盯着她看了看。
柳菡晚差点笑了出来，使劲才给憋住了。
后面几个宫女连忙把小皇子给抱稳了。
其余人也围了过去。
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和儿子说上话了，柳菡晚失落，但也知道大体就是这样了，能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一看儿子已经是进步很多了，等孩子再大些，总会还有机会的。
她不再和方姑姑僵持，说道：“既然这样，那小皇子就继续玩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柳菡晚走了，方姑姑也松了口气，柳菡晚是宠妃，能不跟她们掰扯是最省事的。
她今天之所以被仪妃给派出来，防的就是柳菡晚。
在日后，也同样。
没继续玩多久，方姑姑训了一通宫女，就带着一众人回去了。
回到宫中之后，赵远她们回自己的住处，而方姑姑则是进了正殿，她将今天在御花园碰到了柳菡晚的事说了一通。
仪妃当即脸色变了，就算柳菡晚都没跟赵远说上一句话，她心里都很不舒服。
她嗤笑着，眼神阴狠，“就知道她还是贼心不死。”
偏偏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下流手段，勾得皇上对她宠爱不已，实在难缠。
方姑姑道：“柳贵人不除的话，怕是一直不会放弃九皇子。”
仪妃哼了一声，“下贱胚子，不过就是仗着那张脸罢了，只要没了那张脸，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柳菡晚没有家世背景，一旦没了宠爱，就什么都不是了，更别说还想觊觎九皇子。
九皇子既然养在了她的名下，就算她不在意，也容不得别人惦记着。
方姑姑也笑了起来，“娘娘英明，那柳贵人仗着的可不就是那张脸，就她这般，如何能与娘娘相比。”
仪妃心情舒缓些了，招了招手，低声和方姑姑商量着后续应该怎么做。
身为四妃之一，入宫之后，她可也在宫中安插了不少人。
两人商议完计策之后，仪妃嘴角勾起了一抹惬意的笑容。

第17章
接下来连续好几天，赵远就表现的很喜欢去外面玩，并且想要自己到处爬来爬去。
终于，他等到了皇帝再次来仪妃宫中了。
皇帝虽然和仪妃真正睡觉的时候不多，但每月还是会来个那么两天，维持住仪妃的地位和尊崇。
这不，今儿皇帝来的时候时间还早，为了和皇帝能有话题可以聊，加上皇帝自己也主动提起了，赵远这个小不点就被打包到了正殿里去，从小，只要皇帝一出现，赵远总是会伸手要他抱，所以相比起其他皇子，皇帝每次见到赵远都已经自觉的会一直把他抱在怀里了。
有了皇帝在，奶娘等人自然是站在角落里，不敢指使皇帝这不对那不好。
赵远便借着这个机会，抓着皇帝的手臂开始练习走路。
皇帝哟了一声，“咱们小九自己还会练走路呢。”他半蹲着牵着赵远。
皇帝其实并不是对每个孩子都这么有耐心，基本上都是看一眼，问两句话就行，有时候问都不问，但赵远的互动性太强了，很喜欢和他闹腾，黏人，皇帝又不是天性厌恶孩童，对于这样喜欢亲近自己的儿子，当然表现的就要不同些了。
更何况一群孩子当中，小九也是长得最可爱的。
赵远走了一小会儿就不走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趁着皇帝吃饭不注意，他开始到处爬，在宫殿里到处晃悠看看，有皇帝在，方姑姑等人绕是觉得小皇子在地上乱爬不体面，也不敢说话。
没多久，皇帝就又注意到他了，一边和仪妃说话，一边就盯着他。
仪妃也察觉到了皇帝的视线，顺着看过去，让方姑姑赶紧把小皇子抱起来，对皇帝解释道：“小九最近可活泼了，天天都到处乱爬，这些宫女们都管不住他。”
仪妃说话是包含着点不高兴的，因为她也觉得小孩子在地上乱爬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有失皇子尊贵的身份。
她担心皇帝生气。
但皇帝闻言却是洒脱一笑，摆摆手，吩咐道：“别抱他，就让小九自己到处看，小孩子这个年纪就该到处闹腾，他身体弱，多动动是好事。”
皇帝自己出身行伍，对这些什么地上爬不爬的事并没有那么敏感，皇子怎么了，皇子难不成就不是小孩子了。
那田间地头多得是光着屁股蛋到处乱爬玩泥巴的小孩呢。
他不觉得这样就低贱、侮辱了。
他跟仪妃笑道：“母后以前就常说朕小时候也好动，天天上蹿下跳的，倒是乱跑，一刻也不得安生，把她累得不行，小九这孩子看来是合了朕小时候了。”
仪妃顿时眼睛一亮，跟着附和起来。
一时间皇帝起了兴致，和她说了不少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仪妃瞬间心潮澎湃，巴不得九皇子再调皮捣蛋一些，和皇帝更像一些。
在殿里乱爬乱看的赵远听着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事情成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赵远吃完饭，拽拽魏奶娘，示意自己要出去玩。
这会儿时间早，仪妃去长春宫向皇后请安没有回来，不过方姑姑在，赵远出门这些事现下都是方姑姑在管，一般情况下，他的要求都不会被驳回，仪妃只是防着他和柳菡晚接触，其他的并不怎么拘束。
魏奶娘去问过后，果不其然没有问题。
一行人再次开始出动。
到了御花园，魏奶娘把赵远放下，她们在地上铺了大大的毯子，但大家伙心里都清楚，这毯子是撑不了多久的。
果然，没一会儿，赵远就开始往毯子外探索，方姑姑本想像往常那般阻止，但想起来昨天皇帝的话，到底是没有敢。
仪妃也说了，之后由着九皇子自己的性子来。
赵远终于能实现爬行自由了！
在御花园待了一会儿，渐渐就有妃嫔到了这边，应该是皇后宫中的请安结束了。
赵远当初在看剧的时候，有看过皇宫的整体布局图，知道仪妃回宫的路程不会经过这里，不过他来御花园倒不是想避开仪妃，偷偷看自己亲娘，他知道和他娘接触，对他娘的处境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主要是方姑姑知道他要出门，就直接把他带到御花园里来了。
御花园所占的面积很大，景色漂亮，在这里到处溜达，对于赵远来说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那边是谁？”有刚进御花园的妃嫔看着那边集齐的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几个妃子都看向那边。
大家走了过去。
方姑姑等人发觉到有妃嫔到来，连忙行礼。
方姑姑这人的面容，后宫众人还是比较熟悉的，她以前经常跟在仪妃身边一起出门，这会儿看到方姑姑，再一看地上那孩子，大家就知道这是几皇子了。虽说赵远长相不错，但是后宫中人对于其他人的孩子喜爱是有限的。
尤其赵远的生母是宠妃柳菡晚，养母又是看不起众人的仪妃。
都不是善茬。
赵远看了看她们，没说什么去吸引注意，他不指望在后宫当中去做什么团宠，讨好皇帝是生存必须，冯骥是他自己喜欢，至于其他人就没什么用处了，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年龄小就是有这点好，他不想理谁就可以不理，还没人会指责他不懂礼数等等。
正在这时，徐贵人突然脸色一变，眼神看好戏般看向了后面，其他妃嫔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也跟着往后看了过去，却见柳菡晚正从另一边走过来。
当即，大家的神情也跟着变了。
仪妃跟防狼似得防着柳菡晚的事，大家又不是不清楚，抓周宴不允许柳菡晚出席，平时更是明确警告了不许柳菡晚靠近九皇子。
要是柳菡晚能放下也就算了，但柳菡晚明摆着是不能放下儿子的人，屡屡因着儿子在仪妃面前低声下气的。
妃嫔之间，没有真情。
这平白得了一个看柳菡晚笑话的机会，大家怎能不打起兴趣。
“柳妹妹来了啊。”在柳菡晚的防备下，徐贵人率先打了招呼。
只是听嗓音就能够听得出来其中的幸灾乐祸。
柳菡晚不知为何，只能警惕的见招拆招，淡淡的道：“徐姐姐。”
在场五个妃嫔，也就徐贵人的身份最高，不过柳菡晚自己也是贵人的头衔，所以一时之间倒是没人落入下风。
徐贵人笑了笑，侧身让了一个位置，“柳妹妹快看这是谁？”
随着她让开，先前坐在地上被挡住的赵远就露了出来，柳菡晚神情微变，是小九，她下意识的想上前去，却在行动前清醒过来。
方姑姑有些不满的皱眉，上前挡住了小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对柳菡晚请安，“见过柳贵人。”
她代表的是仪妃，又礼节周全，就算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能找出来说茬。
一旦对方姑姑发难，就相当于是不给仪妃的面子。
别看仪妃每个月没几天侍寝时间，不怎么得宠的样子，但她本人可不是一个会受气的，要是闹到皇上面前去，就冲着对方的小舅，只要仪妃不太过分，皇帝都是向着仪妃的。
不过这点子脸色对于柳菡晚来说不算什么，事实上，方姑姑冲着大多妃嫔都是这么个神情。
宜寿宫出来的，就是底气足。
徐贵人一贯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柳菡晚得宠，她身为皇后身边的人，一直都对柳菡晚看不惯，没少找柳菡晚的麻烦，只不过柳菡晚这人口齿伶俐，她很少能占上风。这会儿眼见柳菡晚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她相当不满，忍不住提高嗓门道：“这九皇子可是柳妹妹十月怀胎亲自生下来的呢，怎么柳妹妹不想见见他吗？”
她就是不怀好意，想要让柳菡晚和仪妃对起来。
只要柳菡晚敢上前去抱九皇子，仪妃就绝对不会放过柳菡晚。
仪妃对这一点的忌讳后宫人尽皆知。
柳菡晚聪明，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是绝对不适合去亲近自己儿子，她站在原地没动，只道：“看九皇子这个模样，就知道仪妃娘娘把他养得很好，臣妾心里也就放心了。”
徐贵人就不信这个邪了，她转过身朝赵远伸手而去，赵远往后躲了下都没躲过，直接被徐贵人强行给抱了起来。
赵远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的情绪。
“徐贵人。”方姑姑和魏奶娘急忙想要阻止，被徐贵人给瞪了过去，“闭嘴。”
她现在情绪上头，一心只想打破柳菡晚脸上的伪装，她紧紧的抱着赵远，朝着柳菡晚得意的笑着，“九皇子长这么大之后，柳妹妹还没抱过他吧？柳妹妹可真是有福气，你看九皇子怎么就生得这般可爱，你难道就不想抱抱他吗？”
她笑靥如花，语气无辜，“没道理姐姐这个外人都能抱着九皇子，柳妹妹这个生母却不行吧，这也太可怜了。”
柳菡晚眼神如同利剑一样射向了徐贵人，但徐贵人一点不怕，反倒是更加开心起来。
真不错。
就在徐贵人想要再接再厉的时候，一声惊叫响起，“九皇子、九皇子脸上出红疹了。”
徐贵人手一哆嗦，这才发现原本还在自己怀里挣扎的小孩似乎已经没有再动了。

第18章
看着自己怀里了无生息，小脑袋软软垂着的幼童，徐贵人吓得后退两步，手上直接没了力气。
小孩瞬间掉了下去。
又是一阵尖叫。
几双手同时伸了过去，但都来不及。
就在魏奶娘痛彻心扉的时候，就见小皇子被一双手接住了小皇子，将小皇子牢牢的抱住了。
抬头一看，原来是柳贵人。
柳菡晚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尖叫着：“太医，太医，快去叫太医过来！”
“小九，小九。”
她半跪在地上，手指在赵远布满红疹的脸上摸着，眼泪模糊了视线，这是自孩子被抱走之后，时隔一年，她第一次能抱到孩子，但感受到的却全是绝望。
徐贵人踉跄着，惊恐的喃喃道：“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她才抱了这九皇子一小会儿，她真的没有害九皇子的心思，身上也没有藏着什么害人的药，就算是要对这些皇子下手，她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动手吧。
她张望着在场的其他妃嫔，大声道：“你们刚刚都看到了吧，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九皇子肯定是被其他人给害了，只是到了我手里的时候才刚好起作用。”
徐贵人这会儿再也嚣张不起来，谋害皇嗣的罪名她可担待不起，更何况九皇子还是皇帝那么喜欢的皇子。
其余妃嫔避开了她的目光，离她更远了些。
大家都知道，否管今天这事是不是徐贵人所做，但九皇子都是在她手上出的事，她肯定得负责任，别的不说，刚才大家可亲眼看到九皇子从徐贵人的手中掉出去了。
眼下情况未明，可不能和徐贵人挨得太近，万一牵连到自己怎么办。
孩子一直在外面待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柳菡晚的宫殿离这里比较近，直接带着赵远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巧云去太医过来的必经之路提前等着带人过来。
方姑姑看着赵远被带回柳菡晚住的地方有些不满，但现在也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她在后面跟了上去。
御花园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皇帝腾地一下起身，急切的问道：“你说小九现在昏迷不醒了？”
徐全恭敬的道：“是，九皇子脸上还起了红疹，目前太医已经去诊断了。”
瞬间，皇帝大步走了出去，徐全赶忙跟上。
等皇帝到的时候，太医差不多也刚好，他摆了一下手，“别行礼了，快去看看九皇子到底怎么样。”
“是。”太医急忙去查看九皇子的情况。
皇帝站在床边，只见昨夜还活蹦乱跳跟他乐呵呵的小孩，今天就闭着眼躺在了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等着太医的结论。
他心知徐贵人应该不会那么傻，就这么当众动手了。
只不过也架不住万一有谁顺便就动手了。
太医把着脉，屋外突然传来吵杂的声音，“仪妃娘娘来了。”
正说着，仪妃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此时屋内几个妃嫔在角落里站着，她们在宫中不受宠，位份也不过高，不过她们几个当时都在御花园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找她们问话的，所以也不好躲开，跟着一并到了这里。
而徐贵人自知自己闯了祸，哪里还敢站着，在皇帝进来后就已经跪着了，只不过九皇子生死未卜，皇帝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哪有心思先处置她。
仪妃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门口的徐贵人，她是被方姑姑回去叫过来的，发生的事情都已经清楚了，因而心里对徐贵人揣着一肚子的火，她一直防着柳菡晚接近孩子，而柳菡晚倒也算是识相，可徐贵人这次却故意抱着九皇子挑拨柳菡晚。
不就是想让柳菡晚和她相争。
这么点东西，仪妃好歹也在宫中混了这么久了，当然能够看得出来。
但对于仪妃来说，敢拿她的东西来试探，这是对她的挑衅，看来她素日里还是表现的太和善了，让徐贵人这种人都敢在她头上撒泼了。
这会儿一见到徐贵人，她心里的火终于有了发泄地，仪妃直接冲了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中响起，“贱人！”
徐贵人叫了一声，被打的整个人都歪了，但看着怒气冲冲的仪妃，她也不敢反抗，只用手护在自己身前，委屈的叫道：“我真的没有动手害九皇子。”
她也不知道九皇子这是怎么了。
但对于仪妃来说，她害九皇子并不在首位，更重要的是仪妃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的愤怒，其次才是九皇子如何。
她们在这里吵闹着，皇帝在床边听得心烦，“好了，等小九醒了你们再闹也不迟。”
仪妃这才想起九皇子，连忙起身去看，到了床边后，看到柳菡晚担心的握着九皇子小手哭泣的样子，她心中只觉得无比膈应，但这个时候九皇子还没醒，皇上正是心焦的时候，不是她纠结自己的好时机。
她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机的小孩，心中不知为何有种刺痛的紧缩感。
“太医，小九到底如何了？”她忍不住问出口。
这会儿太医也看完诊了，“回皇上、娘娘、贵人的话，九皇子应该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加上他人小，身体弱，这才一时没撑住晕了过去，不过没有性命之危，等喝些药调养调养也就好了。”
听到这话，皇帝、柳菡晚等松了一口气，幸好九皇子没事。
就是徐贵人也感觉浑身一松，这么一来，她的过失也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吧，否则若真是让九皇子失了性命，那她这辈子应该也就跟着毁了。
像是这种谋害皇嗣的事情，害了孕中还没生下来的皇子和害了已经出生这么久的皇子，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倒是其余几个妃嫔对于九皇子没事稍微有些失望，皇帝才登基这么些年，怎么皇子一下就有这么多了，这宫中皇子越多，对以后出身的皇子就越不利，毕竟不论怎么排，皇位也不会给排名靠后太多的皇子。
“过敏？”柳菡晚追问道：“他是对什么东西过敏？”
徐贵人也提起心，她这回可是真没对皇子下手。
太医道：“这个导致过敏的东西一般会有很多，像是花粉、灰尘、药物、吃食都有可能，都得根据当时发生的情况来看，小皇子皮肤上起了很多红疹，还直接昏迷，可能是御花园一些花粉或者徐贵人身上的香粉、香膏导致的。”
他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了小皇子当时的情况了，知道小皇子是在徐贵人的怀中晕过去的。
现下这个季节，御花园也确实开了不少的花。
方姑姑出声道：“应当不是花粉，以前小皇子也没少去御花园，也凑到那些花朵旁边过，但一直没出什么事情。”反倒是到了徐贵人的怀里，就一下出问题了。
太医道：“那就可能是贵人身上香粉中含的什么东西和小皇子冲撞了。”
皇帝示意道：“查。”
这满后宫的女子，哪个身上涂脂抹粉的，不查出来，万一日后又把小皇子伤到了就不好了。
最后，经过查验，太医断定九皇子是和徐贵人使用的香粉中的一味药材相撞了。
听到这些之后，徐贵人简直就要掉泪了，这可不就一下还她清白了吗，毕竟谁知道九皇子会因为这东西过敏这么严重啊。
她流着泪，眼巴巴的看着皇帝，嗓音娇嫩委屈，“请皇上明鉴，臣妾绝对没有害九皇子之心。”
这下应该没她什么事了吧。
仪妃看她这一副想勾引皇帝怜惜的模样，心中狠狠的再次骂了一声贱人。
不过她嘴笨，真要让她说什么，她也说不出来了。
“你当真是没有害吗？”柳菡晚拽着皇帝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皇上，当时徐贵人在御花园里刻意用九皇子来刺激臣妾，不顾九皇子的意愿强行将他抱起，发现九皇子昏迷之后，还强行把小九往地上摔，要不是臣妾及时抓住了小九，怕是小九现在就……”
话没说完，她就已然哽咽着说不出来了。
“你！”徐贵人气急，什么叫强行往地上摔啊，她又不是大傻子，“那明明是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一时手软没力气罢了。”
柳菡晚道：“徐贵人将门之女，平时力气可大着呢，当真是那时没了力气，还是故意想顺水推舟要了小九的性命？”
眼见皇上看她的眼神都开始有了怀疑，徐贵人简直要炸了，指着柳菡晚怒道：“柳贵人，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含血喷人！我就算是真有坏心也不会自己亲自动手。”
柳菡晚道：“你看，你明明已经做了这种事，现在不就刚好可以装无辜。小九掉下去的时候，那么多人都伸手去救，可没见你有半点反应。”
“我……”徐贵人哑口无言，她那会儿被吓懵了，哪里反应得过来。
跟柳菡晚说不通，徐贵人看向皇帝，“皇上……”
柳菡晚也紧紧抓着皇帝，眼中满是对孩子的心疼，“皇上你可要为小九做主啊。”

第19章
在后宫中，最多的就是各种巧合和意外。
而这些巧合与意外，往往都会造成对其他人的伤害，帮助自己铲除异己。
幕后之人不但能好处拿到手，还能自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或者是轻微的代价。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徐贵人的脸上，徐贵人整个人都绷紧了，从柳贵人那句她是故意想把九皇子摔在地上开始，她之后的结局就未定了。不管证据不证据，九皇子就是在她手里处的事，而且她也确实差点摔了九皇子。
要是她成功了，九皇子的结果不可想象。
现在一切就都得看皇上到底怎么想了。
而更让徐贵人紧张的是，和柳贵人相比，她并不受宠，虽然被柳菡晚说了一句将门之女，但她家并不是什么世家，只是她爹是个武将，功劳一般，在满是武将林立的朝堂上，压根就排不上号。更别说九皇子除了柳菡晚这个生母，他还有仪妃这个背景深厚的养母在呢。
听说那位冯将军可喜欢九皇子了。
徐贵人的预感没有错，本身九皇子因她成了这样就会受罚，现在又和冯骥扯上关系，那这惩罚就轻不了。
果然，只听得皇帝在看了她片刻后说道：“徐贵人行事张狂、藐视皇权，致使皇子重伤，今降为末等更衣，禁足三个月，这三个月好好抄写经书调养一下性情吧。”
“不。”徐贵人心中顿时一阵哀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会受罚，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禁足和抄写经书并不是什么大事，等禁足完再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皇上罚了她的位份，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她没有多少恩宠，之前这个位份都是因着她家里，皇上才给的不高不低的位置，可她家实际也就那样，没到让皇上给面子的地步，等日后出来，根本就可不能再起来了。
在皇上的后宫往上爬有多难，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更衣，是妃嫔中等级最低的，就连许多宫女的地位都比不上。
徐贵人一向骄横，这样的结果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她这回眼泪是真的从心里往外流了，她嚎哭着抱住了皇帝的大腿：“皇上，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
皇帝看了一眼边上的内侍，“拉下去。”
“是。”立时就出来两个太监把徐贵人给带走了。
徐贵人被带走之后，皇帝又重新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儿子，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九皇子要什么时候才会醒？”
太医道：“等过会儿差不多能醒了。”
九皇子没有生命危险，皇帝心里也就不担心了，他不准备继续在这待下去，他在这等着也没什么用，今天的政务还没处理完呢。
他一起身，大家都知道他要走了。
仪妃也没打算在这待下去了，这是柳菡晚的宫殿，她嫌晦气，于是她开口道：“方姑姑，去把九皇子抱上，咱们一起回去吧。”
柳菡晚闻言握着小皇子的手一紧。
皇帝也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理直气壮等着的仪妃，再看了一眼紧握着儿子双手的柳菡晚。
想到这么久以来，柳菡晚愣是没怎么见过亲儿子，更别说靠近了，而仪妃……
看得出来，仪妃对孩子似乎并不怎么上心。
于是到底还是说了一句，“小九现在还没醒，不宜随便挪动，他身体弱，凡事都要多注意一点，等过会儿他醒了再抱回去吧。”
说完这话，皇帝也没留在现场等结果了，直接带着人出去了。
而仪妃站在原地愣住，半晌，她看了看柳菡晚，指了指屋子里的魏奶娘几人，“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九皇子醒了，就立刻把他抱回来。”
而后，她自己大步出了房间。
回程的路上，她心中各种思绪纷杂，皇帝刚才那话是无意的，只是为了小九的健康，还是说皇上在偏向柳菡晚呢。
明明九皇子是她的养子，给了她了，皇上怎么还可以又要回去呢。
仪妃心中委屈过后，就满是对柳菡晚的愤怒，这个贱人，肯定是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了，不然皇上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宜寿宫的花瓶茶壶等又换了一批。
如果说仪妃是怒气攻心，那柳菡晚这边就是喜出望外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就光明正大的把儿子留在自己这里，看着床上的九皇子，她的目光柔和的如同一汪水。
“主子，药来了。”巧云走了进来。
这是先前太医给九皇子开的药，因为熬制费了点时间，所以这个时候才送了上来。
柳菡晚接过药，又看向了房间里仪妃留下来的人，这些都是平时照顾九皇子的人，除了小太监不好待在屋里，现在这里足足有八个人，好好的和儿子相处的时间，硬是插了这么多人在里面。
柳菡晚开口道：“这里有我照顾就够了，你们先下去吧。”
仪妃的人没有动。
照顾小皇子的人都清楚仪妃对柳贵人的排斥，也知道仪妃把她们留下来是做什么，就是为了不让柳贵人和小皇子单独相处，要是她们真听了柳贵人的话出去了，那回去之后可就没有她们的好果子吃了。
见她们没动，柳菡晚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她道：“这么多人待在这里也不利于小皇子休息，不如这样吧，你们留两个人在这里就好了，就你还有你，你们留下来，其余的人在外面等着吧。”
她指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当初柳菡晚收买的周奶娘，至于另一个，则是魏奶娘。
会留下魏奶娘，倒不是柳菡晚和她有什么关系，而是她看着这奶娘的神情，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一般，所以犹豫之下，到底还是点了魏奶娘的名。
柳菡晚说话言之有理，这下一群人左右看了看，有些意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大家都清楚，养病的时候房间待太多人不好，要是她们不听的话，就是不把九皇子的安危放在心上，可要是听话的话，那仪妃那边……
在赵远身边伺候的这些人，原本都不是什么在宜寿宫有地位的人，所以这种情况她们自己都做不了住。
不论是仪妃，还是宠妃柳菡晚，都不是她们能得罪的起的。
若是方姑姑在的话，倒是自己能拿定主意，也能硬抗着柳菡晚，但这些奶娘还有宫女没有这个底气。
只可惜方姑姑因为仪妃生气，刚才就跟着仪妃一起走了。
在九皇子身边，地位勉强算高的，就是周奶娘和魏奶娘了，周奶娘是因为先前采岚的交代，而魏奶娘则是凭她在下人中争强的性子，大家都向她们看了过来，希望她们拿主意。
周奶娘糯糯的，一时没开口，她挺怕仪妃知道这事之后的反应，不敢应承。而魏奶娘则是道：“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先出去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九皇子的。”
有人开口顶在前面，其他人也就顺着这话出去了。
柳菡晚看着这一切，眼神微微的暗了暗。
等人都走出去之后，柳菡晚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引着两人出去坐在了外间的桌边，她的这个房间是套间，平时睡觉在里面的房间，但外面是可以待客的房间，“小九还在昏睡，咱们就先在外面等等吧。”
她自己都率先走出去了，周奶娘和魏奶娘不可能不跟着一起。
尤其这两奶娘实际都是偏向着这边的。
到了外间之后，坐在椅子上，柳菡晚让巧云去取了一些糕点过来，“忙了这么一通，你们应该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周奶娘不怎么吱声，毕竟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魏奶娘在，她不敢让魏奶娘看出自己和柳贵人的联系。
而对于魏奶娘来说也是同样，她觉得周奶娘是仪妃的人，而仪妃是会害九皇子的人，所以她才不敢让周奶娘看出她是倾向于柳菡晚的人。
也不对，她倒不是倾向于柳菡晚，她纯纯是小皇子的人，只是柳菡晚作为小皇子的亲娘，她只能把一部分希望放在柳菡晚身上了。
什么对九皇子好，她就偏向于哪一边。
魏奶娘性子好活泼一些，知道周奶娘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多数就都是她在回柳菡晚的话。
柳菡晚让她们吃糕点，她也就吃了。
身为小皇子的奶娘，她相信柳菡晚既然让她们吃，那她们吃了也没什么大碍，不至于因为个糕点就觉得她们以下犯上等等。
魏奶娘一动，周奶娘就跟着吃了。
不仅如此，柳菡晚还示意巧云给她们拿了红包，魏奶娘推辞了两下，“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柳菡晚笑吟吟道：“这么久以来，多亏了你们把小九照顾的这么好，我这个当娘的没什么别的，这点东西你们就收下吧。”
这宫中各种荷包到处都不少，宫女之间也没少会收，对于下人们而言，银子贿赂这些，还是很有用的。
就算是魏奶娘摸着也有些心动。
当然，她心动是因为知道这银子能收，不代表她能为了银子就害小皇子。
一番推拒之下，两人都收下了银子。
柳菡晚见状，满意的往内间去了，巧云留在外面陪着两人说话，好一会儿之后，门外有个小丫鬟找巧云说话，巧云出去了。
周奶娘看了眼魏奶娘，有些坐立不安，试探着问道：“咱们这样放着柳贵人和小皇子单独相处是不是不太好？”
魏奶娘瞥了她一眼，“银子都收了你说这些。”
但她也顾忌着仪妃，怕周奶娘回去告状，于是低声道：“现在九皇子还没醒，柳贵人就算是在小皇子身边待着也没什么用，培养不了感情，咱们也累了，先在这坐会儿，等待会儿小皇子醒了，咱们再过去不就好了。”
“这样既不会违背了仪妃娘娘的意思，又能收下那红包，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听到魏奶娘赞同这事，周奶娘就松气了，看来魏奶娘是不会回去告她状了。
魏奶娘看她接受了这个说法，也松了口气，事情是她们两个一同做的，谁也逃不了，再说了她这般看起来就是偷了个懒，并没有真的背叛宜寿宫，想来周奶娘应该也不会回去告状了。

第20章
另一边，巧云出去听了小丫鬟的消息之后，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匆匆的回到了屋里。
看见周奶娘和魏奶娘的身影时，她才收敛起神色，冲着她们笑笑，自然的走了进去。
进了里间，她快步走到了柳菡晚的身边，小声说道：“主子，徐贵人怀上了。”
“怀了？”柳菡晚一怔。
巧云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给柳菡晚说了出来。
“她暂时不打算说出来？”柳菡晚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冷的让人结冰，她悠悠的轻叹着：“看来这场禁足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徐贵人闯出这样的祸来，在大家的眼中，她就是惹了皇帝的厌恶，以后就算是出来也没什么前程了，所以没有人会对她多关注，这个人的结局已经是注定了。
可是徐贵人怀孕了，这三个月的禁足对徐贵人来说反而是件好事，等她出来的时候胎就已经稳了。
而凭借着胎儿，以后徐贵人的路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徐贵人是皇后的人，只要皇后帮一把，那徐贵人重新恢复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既然徐贵人这么不想让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那就永远别……”差点让自己的孩子没了，徐贵人还想借此生子，想都别想。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心中的小手动了一下。
一个轻轻的“娘亲”在空气中响起。
柳菡晚声音卡住，她视线移上去，就见之前一直闭着的眼睛此时睁开了，“小、小九。”
她惊喜的喊着。
同时心里也带着窃喜，刚才小九是喊了娘亲吧？
虽然知道这个称呼应该是喊的仪妃，毕竟小九按理来说是不知道她才对，他们甚至都没真正见过面，不可知道谁才是他的生母，但此时仪妃不在这里，这里只有她，她一厢情愿的把那声娘亲当成是对她喊的。
赵远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她，并没有是说话。
先前他叫娘亲，可以说是刚醒来头脑不清醒，但现在再叫就不合适。
他其实在巧云进来的时候就醒了，只不过听到巧云在说话，他就躺着想听全，没想到就听到徐贵人的事，就那三言两语，他也就猜到了，徐贵人被降了位份，且还被禁足了。说实话，他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当时只是被徐贵人强行抱住，对这一点，还有徐贵人拿他刺激他亲娘很不满罢了。
不过在柳菡晚要动徐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他一下就出声了。
他知道，柳菡晚这么做，为的不过是帮他报仇而已。
但实际上他这昏迷是怎么来的，他自己清楚，跟徐贵人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想给徐贵人一点教训罢了。
可等出声之后，看着柳菡晚激动的情绪，他又闭嘴了，如今他就是一个话都不会说多少的小孩，难不成还能开口说让柳菡晚不要对徐贵人动手吗？他担心的倒不是徐贵人，毕竟徐贵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他娘在怀着他的时候，那群打胎大军中就有徐贵人的身影。
他只是担心他娘这么做被人发现了。
雁过留痕，谋害皇嗣之事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他娘又没有后台，以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不想因为自己的这点事，就有无辜的孩童没了性命。
两人对视着，柳菡晚慌乱着，放轻了嗓音微笑着，道：“九皇子别怕，奶娘在外面呢，你在御花园里昏迷了，所以我就近把你带过来了，等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在柳菡晚看来，她和儿子都还没有怎么接触过，小孩子骤然醒来只见到一个陌生人肯定是会慌乱的。
所以她才会下意识的出声安抚。
当然，她也可以立刻把外间待着的周奶娘和魏奶娘叫进来，但机会难得，她终于得了一个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她舍不得。
但没想到，她说完之后，床上的小人儿没有大哭打闹，看着也不像是害怕的样子，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然后起身要坐起来。
柳菡晚忙伸手扶了一下。
她眼睛牢牢的盯在儿子身上，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结果她就看到小孩乐淘淘的伸手要她抱，眼睛也一直看她，柳菡晚试探着伸手，小孩就真的乖乖巧巧的到了她怀里，小手抓着她，一点也不见外。柳菡晚的眼睛蓦地红了，她虽然没怎么见过赵远，但孩子的一切信息她都在关注着。
她知道，九皇子并不是对谁都这么容易亲近，到目前为之，能让他这么喜欢的，也就只有皇上和冯骥将军。
而她，是后宫中唯一得到这般待遇的妃嫔。
这是不是就是冥冥中血缘的指引，才让小九对她这么喜欢呢。
纵然不知道她才是真的生母，但依旧是一见面就对她很有好感吗？
以前柳菡晚也会半夜睡不着，想着孩子以后会不会不认她了，心里惶恐着未来，但现在，她捂住了脸，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赵远也没想到他娘竟然突然哭了，小脑袋忙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小手也扒拉着一下一下的擦着眼泪，嘴里着急的嘟囔着：“不哭，不哭。”
柳菡晚看着儿子这般焦急、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觉得胸腔被填补的满满的，噗的一下笑了出来，整个人又哭又笑的。
她掏出手帕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好，小九别担心，娘亲不哭了，不哭了。”
见她不再哭了，赵远提起的心才放下来。
外间，听到动静的周奶娘和魏奶娘都赶忙进来了，看到赵远醒了，两位奶娘都高兴不已，“殿下，你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奶娘觉得小皇子脸上起的红疹都消下去一些了，看来之前的药还挺管用的。
见小皇子看过来，魏奶娘习惯性的给赵远叨叨的解释，“先前小皇子你昏迷过去了，柳贵人就把你带到她的宫殿来住了，这里的位置比较近，仪妃娘娘和皇上先前也来看过你了，你昏迷是因为徐贵人身上的香粉让你过敏了，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养两天就会好的。”
她叭叭的说完，才意识到柳菡晚和巧云正诧异的看着她。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给一个话都不会说几句的一岁小孩讲这么多信息，实在是有点让人感觉奇奇怪怪的。
倒是周奶娘已经习惯了，一直以来魏奶娘在小皇子身边都很话多。
魏奶娘见状忙道：“小皇子的好奇心很重，他遇到事情很喜欢让人给他解释清楚，哪怕听不懂也会一本正经的样子，久而久之，奴婢就习惯了遇到任何事情都给小皇子说一遍。”
这也是她满满观察出来的，毕竟她想和小皇子拉近距离，想让小皇子在几个奶娘中更亲近她，可不就得多想想办法。
魏奶娘觉得只有多接触，多和小皇子交流，小皇子才会对她更熟悉，感情自然就会更深，所以在被小皇子救回来之后，她就经常有事没事跟小皇子叨叨。
叨叨的多了，才发现小皇子似乎很喜欢听她事事都解释清楚，可能是因为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会随着有不同的起伏变化，表情也会不一样，所以小皇子察觉到了就很好奇？
但这对魏奶娘来说刚好，毕竟每天都生活在宜寿宫内，能跟小皇子说的话真的不算多，就算是教认各种花花草草等物品，一段时间后也教完了，重复太多小皇子就不乐意听。
现在有了更多的话题能跟小皇子交流是一件好事。
而且白白嫩嫩的小皇子一本正经的听她说话的样子真的可爱到她心花怒放啊，完全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柳菡晚和巧云转过视线，就见小皇子鼓着白嫩的包子脸果真正在一本正经的听着，那可爱模样看得人心都软了。
她开口说道：“你这样很好。”
她看得出这位奶娘是有些聪明的，虽然她觉得有些事让小孩子都清楚不太好，但横竖儿子现在也听不懂，而且理智上她也清楚，在皇宫中的孩子，太单纯了也不好。
先等等吧，等她尽快爬上高位，把孩子接回来，就可以把他牢牢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了。
眼见着小皇子也醒了，魏奶娘她们也不好再在这里多留，否则若是让仪妃知道就不妙了，魏奶娘率先开了口：“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带小皇子回宜寿宫了。”
柳菡晚有些不舍，但她也知道她没有拒绝的权力，“也好，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魏奶娘早在提议回去之前就悄悄的改了一下自己的站位，这会儿要走，离小皇子更近的周奶娘也就顺势把小皇子抱了起来，大家开始往外走。
柳菡晚早察觉到了魏奶娘应该是想和她说什么，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巧云，巧云就不动声色的带着周奶娘走在了前面，而魏奶娘则是跟柳菡晚落在后面。
魏奶娘看着走远的周奶娘，低声道：“若是柳贵人有办法的话，还是早早把九皇子接回来吧。”
柳菡晚内心一顿，面上不露声色，摸不透这位奶娘是什么来路，是仪妃派来试探她的？
两个房间就这么点距离，出去以后人就多了，魏奶娘没时间去猜柳菡晚的想法，只急急的把自己想说的快速说出来，“仪妃之前指使过几次奶娘让九皇子生病争宠，九皇子身体本就弱，长期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柳贵人还是多想想折子，前两天被抓走的那个奶娘就是仪妃背后指使害小皇子的人，她虽然暂时没了，但这种事情以后可不一定就会少了。”
最终的根源还是要落在仪妃身上，只要仪妃有那个心思，那就还能再安排下一个人继续。
一长串话说完，她们也马上到了外间的门口了。
魏奶娘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巧云和周奶娘。

第21章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的柳菡晚心神巨动，送走了宜寿宫的人之后，她就再也支撑不住了。
回到房间，她灌下了两杯冷茶，呼吸剧烈的起伏着。
巧云看到自家主子这么失控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担忧的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柳菡晚泛着泪意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半晌，她才开口，“巧云，小九他之前生病，不是因为他身体弱，是仪妃，仪妃指使人故意让小九生病的。”
她脑海中想着，是了，小九刚生下那几个月明明没什么事，从来没有生病，后面稍微大了一些，就开始频繁生病了，按理来说，生来体弱的孩子，该是刚生下的那几个月才最脆弱啊。
“怎么会这样？！”巧云也很是震惊，她道：“是那个魏奶娘告诉主子的？”
柳菡晚点了点头，“嗯，是她。”
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后宫妃嫔能够做出来的，所以主仆二人才会接受起来这么快，“她说宜寿宫那个被抓的奶娘就是被仪妃指使下手的人。”
关于宜寿宫那位奶娘，后宫的人基本也都听说过这事，只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那位奶娘不是犯了什么事，而是因为小皇子不喜欢、一直啼哭不止，这才让人把那奶娘抓了起来。
后来经过调查，这奶娘在九皇子身边并不算多讨小皇子喜欢，但也相处正常，没见以前小皇子有什么讨厌的，在九皇子身边，除了周奶娘和魏奶娘，以及一两个宫女外，九皇子并没有明确表示对某一个人的喜欢，这奶娘的待遇也是正常。
至于小皇子那天为什么会哭，这就不得而知了，小皇子身上仔细检查过并没有伤，也没有被人下毒之类的，甚至小皇子的房间也检查了，没什么害人的东西。
那奶娘经过一番审讯，也没撬出什么东西来。
最终还是仪妃说了，小皇子年纪还小，不好随随便便担上一条人命，万一那奶娘真做了什么还好，若是没做什么，就因为小孩子的哭泣就没了命，说出去也不好听，遂就放了那奶娘。
只不过经此一事，奶娘并没有再安排回宜寿宫。
而小皇子那边多了一个统管小皇子身边人和事务的方姑姑。
当时柳菡晚和巧云也在关注这事，对于仪妃这个决定，柳菡晚虽然有些微的不满，但也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样是挺正常的，她也不想儿子莫名其妙就背上一条人命，否则儿子在前朝的名声也会坏了。
就算是皇子，也不能完全的随心所欲。
但那是在之前，现在从魏奶娘那里知道了真相之后，柳菡晚哪里还不明白，不过就是仪妃在刻意保人罢了。
一时之间，她心痛难耐，心中恨意达到了顶峰。
巧云也咬牙切齿的说道：“仪妃也未免太心狠手辣了些，小皇子那么小的人，万一哪次生病……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就不心疼。”几个月大的小孩子，哪能隔三差五就生病的，要是一个没治好，没了怎么办？
这皇宫中的孩子，因为生病而死的还少么？
九皇子可是她和主子盼了这么久，天天挂在心上的小皇子啊。
柳菡晚冷笑着：“她这个年纪，听说一直在喝药调养身体，肯定是想要有自己生的孩子。”仪妃的年纪大了些，但还能生。
但她能怎么办呢，柳菡晚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皇帝的心中绝对没有仪妃重要。
仪妃啊，那可是冯将军的侄女呢。
柳菡晚心中难受痛苦极了。
巧云也深感痛恨，但单纯的恨不能解决问题，“那主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一边问，巧云一边也就在心里琢磨起来了。
她身为柳菡晚身边的大丫鬟，当然不可能什么事都由柳菡晚自己想，她适时也会跟着出些主意，在宫里，需要大家周全着来。
柳菡晚沉默了良久，才道：“小九身边的人，能收买拉拢的还是要继续收买拉拢，让她们多照顾着点小九，没准以后也能用得上……”
然后呢，然后该怎么样，柳菡晚心中茫然，和势力庞大的仪妃比起来，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完全没有还击的能力。
她想要的，是孩子的安全，不是要和仪妃争风吃醋，想让孩子摆脱仪妃的控制，除非仪妃死，或者她把孩子捞回来，不然都改变不了。
但现在的她，这两点一样也做不到。
哪怕现在在别人眼中她比较受宠，但关于这种大事，皇帝并不喜欢别人违逆他的意思。
“冯骥。”她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半晌，她道：“你想办法提醒一下魏奶娘，让她在小九面前多提一下冯骥，让小九和冯将军多相处些时间，培养感情，然后……看看能不能把仪妃的事情透露出去。”
冯骥这个人，柳菡晚并不了解。
但要说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冯骥是当今皇帝最喜欢最信重的臣子，也是战功勃勃的大英雄，他的名气，相当的鼎盛。
就算是后宫之中，基本上人人也都知道些冯将军的事迹。
据说这个人心性正直，行事磊落，当然，这不是指打仗，打仗的时候冯将军的心智会极速飙升，总是屡出奇招，让人望尘莫及。
冯骥幼时生活并不算好，他是家中幼子，但并未因此受到父母的疼爱，他爹是个酒鬼，就喜欢喝酒赌博打人，年少时冯骥没少被打，他母亲是个懦弱的女人，维护不了他什么，他大哥和姐姐早早就成亲搬走，偶尔接济他一些，但也是杯水车薪。
在这样的境遇下，皇帝的出现，对冯骥来说，不亚于神明般的存在。
皇帝对冯骥有知遇之恩，而冯骥回馈皇帝的也是自身所有，皇帝说什么，冯骥就做什么，皇帝想要什么，冯骥就努力去帮皇帝实现。
总之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听说冯骥有什么仗势欺人之类的传言，反倒是一些老臣、世家对冯骥格外看不顺眼，对人家嘀嘀咕咕的，在柳菡晚先前的认知中，这人算是一个好人的存在。
当然，因为仪妃的嚣张跋扈，乃至阴狠毒辣，柳菡晚很难认为作为仪妃靠山的冯骥真是什么好人。
但柳菡晚知道，这人就算不是什么好人，可能够让皇帝这般信任喜欢的人，肯定是一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当然就会清楚，仪妃用自己养子的生命来争宠，是一件多么离谱与荒谬的事情。
在后宫之中，不乏一些妃嫔会这么做，甚至是用自己亲生的孩子也在所不惜。
但在前朝看来就不一样了，至少在冯骥那里，仪妃身居高位，皇帝对她也尊重，仪妃年纪大了，生不了孩子，作为养子的九皇子天然就是冯骥和仪妃的人，以后他们想争夺皇位，还不是得用九皇子去争。
九皇子的用处不该用在这种争宠方式上，就算要过河拆桥，那也该是等仪妃自己怀上了再说吧。
并且，若是仪妃对九皇子的这些手段传了出去……
帝心难测，就算冯骥得皇帝喜爱，也不见得皇帝对这事不会感觉膈应。
相信一个皇帝的永远，是最愚蠢的。
所以不论从哪方面想，冯将军都会出手阻止仪妃。
然后剩下的，就该是柳菡晚自己的事了，冯骥是管不住仪妃一辈子的，顶多就那一段时间可行，深知仪妃性子的柳菡晚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得尽快爬上高位。
起码要到了嫔位，她才有和仪妃争抢的底气。
等把孩子抢回来，就不用再担心那些了。
巧云慎重的点点头，她知道，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而另一边，赵远等人回到了宜寿宫。
刚回来，肯定是不能直接回屋，魏奶娘等人带着赵远去了正殿，仪妃时不时对赵远还是有几分关心的，这会儿她就上前看着小孩的脸蛋，伸手摸了摸，喃喃道：“脸上的红疹好像是消下去一些了。”
采岚在一边笑道：“娘娘看得没错，小皇子看着确实好了不少呢，这一醒来，还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
仪妃看看小孩乌溜溜的大眼睛，也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精力还挺好。”
她伸手将赵远抱了过来，而后看向周奶娘等人，漫不经心的问道：“在那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魏奶娘不太敢在仪妃面前冒头，回答的是周奶娘，毕竟几个奶娘中，就周奶娘地位要高些了，采岚每回也爱跟周奶娘说话，“回娘娘的话，柳贵人先前说咱们太多人待在屋子里影响小皇子休息，就只留了奴婢和魏氏两个人在屋内。”
仪妃的目光落在了魏奶娘身上，统共就那么四个奶娘，她还是分得清是谁的。
魏奶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第22章
在这宫里，人人都长八百个心眼子，遇到事总是喜欢多想，眼下，仪妃看着下方的人，第一时间便是想着该不会这两人是柳菡晚的人吧？
否则这么好的和亲生儿子见面的机会，柳菡晚为何偏偏就留下了这两个人。
但思考了半晌，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奶娘中有她的人，要是周氏和魏氏有什么令人起疑的举动，或者是和其他宫中的人有接触，人家早就会上报给她了。
于是她转而问道：“那柳贵人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周奶娘摇摇头，“并未，柳贵人只是一直守在九皇子身边，等九皇子醒了之后，奴婢和魏氏就抱着小皇子回来了。”
这是她和魏氏先前在柳贵人那边外间等着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否则要是让仪妃知道她们让柳贵人单独和小皇子共处一室，她们俩谁都讨不了好。
仪妃闻言冷哼了一声，心知柳菡晚果然是放不下九皇子，“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她把小皇子递了过去。
周奶娘抱着小皇子，和魏奶娘一起回赵远所住的地方。
出了门，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当天下午，皇帝又来看过赵远一次，晚上也过来了，并且宿在了宜寿宫中。
第二天，赵远脸上的红疹就消得差不多了，不过在他完全好之前，方姑姑并不允许他出门。
又是几天过去，久不出门的赵远炸了，他就是过敏而已，早就好了好不好！
魏奶娘蹲在他面前，一脸为难：“奴婢已经去问过方姑姑了，她说殿下的身体还是要再养一养才行，不许我们出去。”
这一听就是推辞，显然是因为那天让柳菡晚和赵远有了接触，正殿那边不乐意，干脆就不让赵远出门了呗。
毕竟赵远要是一直待在宜寿宫的话，柳菡晚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没法遇过仪妃来见他。
这决定仪妃和方姑姑是满意了，可是赵远不满意啊。
他看了看面前的魏奶娘，心知奶娘应该是没办法了，这话语权从来都不在奶娘这里，于是他捣腾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一溜烟就窜了出去，魏奶娘目瞪口呆，“小殿下，小殿下，你要去哪里？”
她忙跟了上去。
因着之前皇帝亲口应允了九皇子随地乱爬的权力，所以这会儿魏奶娘就算是追上了他，也没好直接把人抱起来，而是弯着腰一路跟了上去。
正殿里，方姑姑正在和仪妃说话。
上回她们说想要毁了柳菡晚的容貌，柳菡晚所有的依仗就是自身的容貌，至于孩子，已经给了仪妃，和柳菡晚的关系就不大了，其实最好的还是当初在生产的时候去母留子，只可惜当时柳菡晚生的太快太顺了，她们安排的人都还没开始，人家就已经结束了。
那会儿仪妃也没料到，区区一个宫女上位的人，竟然能在之后让皇帝那么上心。
这会儿，方姑姑就在说，柳菡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新的这一批熏香里加上秘药了，这东西闻着安神静气，可以助眠，香味还很柔和，只要柳贵人日常用着这香，慢慢的就会导致她的头发掉落，肤色蜡黄，而且脸上还会生出褐色的斑点，除都除不掉。”方姑姑有些得意的笑着，“这东西闻多了会上瘾，让人越发喜欢这香，柳贵人轻易不会换掉它。”
“若是在这期间她怀孕了，这东西对孩子也是有害的，就算勉强把孩子生出来，也是一个怪胎。”
仪妃惊讶，“这秘药这么厉害，不会被太医给发现吧？”她先前只听方姑姑说这是什么前朝秘药，没想到作用这么强。
方姑姑摇头，“不会，这药很隐蔽，很难让人查出来，而且它的作用还是循序渐进，轻易查不到端倪。”
仪妃心喜，有了这药，何愁柳菡晚这个妖精不倒啊。
她精神大振，兴致勃勃的问着：“这药还有多的吗？能不能再弄一些出来。”她要给那些仗着年轻貌美就勾引皇上的贱人们都安排上！
方姑姑道：“没有了，奴婢也只是当年和宫中一个老嬷嬷交好，才得了一点这药，没有方子，这药用完就没有了。”
仪妃顿时失望不已。
不过她很快就振奋起精神，开始期待起柳菡晚那张花容月貌变得衰败起来。
没等她想太多，殿门口突然出来了动静，仪妃眉头微皱，不知道这些人又在闹什么。
然后就看到一个小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九皇子。
这会儿到了殿门口，赵远就扶着门站了起来，不然说趴地上说话感觉挺奇奇怪怪的。
方姑姑听到动静已经走到了门边，看到赵远时一愣，眼神看向魏奶娘等人，“小皇子这是怎么了？”
魏奶娘忙道：“小皇子是想出门到处逛逛。”
方姑姑眉头瞬间皱起，不耐的道：“不是说了小皇子前两天才生了病，还不能随便出去见风吗？你们听不懂话？快把小皇子抱回去。”
“啊啊。”赵远不满的吆喝了一声。
方姑姑低头，就看到小孩一张雪白的脸气鼓鼓的，但她没把一个话都没法说的孩子放在心上，压迫性的目光重新放在了魏奶娘几人的身上，她威严甚强，下面的人并不敢反抗她，魏奶娘蹲在赵远身边，低声哄着：“小皇子，咱们先回去好不好？等过几天身体好了，咱们再出去逛。”
赵远不答应，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他看着方姑姑，小胳膊向着外面比划着，嘴里奶声奶气的说着：“出、去！”
他眼睛盯着方姑姑，他知道方姑姑才是主事的人。
至于仪妃，仪妃在里面都没出来呢，自然不好找她。
但显然，方姑姑没那个耐心和小孩子对视玩乐，她厉声看着不动作的魏奶娘，“你们还在等什么！”
魏奶娘心中无奈，知道自己是必须要动了，她伸出手去抱赵远，被赵远扭扭身子挣脱开了。
魏奶娘便手护在他身边，怕他摔倒，实际并不使劲，嘴上叫着：“诶诶，小皇子小心一些，别扭着了。”
明面上该敷衍的敷衍了，问就是怕自己力气大伤着了小皇子，她确实可以强制把赵远抱走，但魏奶娘心里是有股子爷爷奶奶宠孙子的劲的，除非真的有危险，否则她总是忍不住想由着小皇子，让小皇子高兴。
方姑姑再是严厉，她能对着小皇子严厉？
她就算是敢，人家小皇子还听不懂呢。
但方姑姑并不走寻常路，她不管赵远在说什么，只看着魏奶娘厉声呵斥，“快点，磨磨蹭蹭的，你们是需要重新回去学规矩？”
于是下一刻，赵远将方姑姑的衣摆抓住了，不肯松开。
他的小手白白嫩嫩，还有几个手窝窝在上面，这种情况，方姑姑可不敢强行把布料从小小皇子手里拽出来，万一真把手拽伤了，让皇上知道了，哪怕她是宜寿宫的掌事姑姑，也免不了会受罚。
赵远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出、去。”
他的年纪会说些简单的词，有魏奶娘天天在身边叨叨着教他说话，所以他有时候说出一些合用的词来，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不行。”方姑姑神色严肃，眼神有些不耐烦。
“出、去。”赵远坚持。
方姑姑并不高兴，在她看来，九皇子一个宫女生出来的孩子，能成为仪妃的养子，那简直是得了天大的福分，仪妃背后可是皇上最看重的冯将军。
所以赵远就合该小心谨慎，讨好着仪妃才对。
而不是在这里耍着小孩子脾气。
方姑姑也不和赵远僵持，毕竟他小孩子听不懂，所以她冲着魏奶娘等人撒气，“你们是死的么，还不赶紧把小皇子抱走，这里是仪妃娘娘休息的地方，别什么东西都来这里撒泼，吵着娘娘休息怎么办？”

第23章
“谁是什么东西？”一道不辨喜怒的声音传来。
众人望过去，却见一个龙行虎步的人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是皇帝。
可能是大多皇帝的通病，永业帝有时候就挺喜欢悄悄的往里面走，不让人通报。
方姑姑霎时间脸色就变白了，她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先前的威风气派，其余人也都向皇帝请安。
“父、父父……”赵远看到他却是眼睛一亮，小企鹅一般歪歪扭扭的向他跑了过去。
皇帝：……
皇帝赶紧上前几步把他接住，否则的话，真怕自己这儿子半路上啪嗒一下就摔了，万一哭了还不是得自己哄。
将孩子抱在怀里，皇帝乐呵呵的问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老远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
他是在对着赵远问话。
虽然是在问，但从那跪了一地现在都没被叫起来的人就可以看出，皇帝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赵远在他爹的怀里欢快的荡了一下小腿，小身板蹦跶的指着宜寿宫大门的方向，奶声奶气的说道：“出、去。”
皇帝道：“小九想出去玩啊？”
“嗯。”赵远呆了下，像是在消化皇帝说的话，最后也不知听没听懂，直接一本正经的重重点头。
皇帝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小孩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见儿子这样，皇帝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在笑，但跪在地上的方姑姑却是丝毫都笑不出来，她额头挨着地面，浑身都怕的哆嗦，她心知，皇上刚才十有八九是听到了。
“皇上。”里面听到皇帝动静的仪妃也出来了。
皇帝来，对于仪妃来说是一件好事，但今天的仪妃却是笑不出来，刚才外面的声音她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她也知道，方姑姑对九皇子一直有些看不上，但仪妃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自己想的也和方姑姑一样，赵远本来就只是一个宫女上位的妃嫔的孩子，要不是有她，赵远在这宫里怕是也就和其他同期生的皇子一样，在皇上面前没有半点存在感。
这么多皇子当中，能在皇上面前这么得脸的，除了三皇子，不就只有九皇子了。
就连皇后的大皇子还有二皇子都没有这份体面。
这靠的不就是她小舅是冯骥么。
九皇子就是跟着沾光太多了。
都这样了，九皇子还有一个拖后腿，时刻都在觊觎着的生母在，她没有刻意苛待九皇子就已经很善心了。
皇帝看了一眼仪妃，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方姑姑，脸上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不说话，你刚才在说谁是什么东西？”
方姑姑哆哆嗦嗦的，“回禀皇上，奴婢有罪，奴婢是在训这些宫女，现在外面天气逐渐热了，小皇子身体不好，不便随意在外面闲逛，但这些奶娘却把持小皇子，不把小皇子的身体放在心上，实在是不像样。”
方姑姑辩解的话说完之后，皇帝半晌都没有出声。
仪妃见状也有些心急了，方姑姑可是她的掌事姑姑，跟了她这么多年了，可不能就这么真的折了。她脸上勾起勉强的笑容，“是啊皇上，这些宫女奶娘们平日里为了让小皇子更亲近自己，对小皇子从不拘束，虽说小九是皇子，但这样下去对孩子也不好啊。”
跪着的魏奶娘觉得自己被插了一刀，因为她就是那种完全不拘束小皇子的人，她什么都想满足九皇子。
但这是她的问题吗？明明是小皇子自己已经足够乖足够好了，小皇子从来都不会做那些不好的事情，这让她们这些奶娘就算想劝告也找不到能说的点在哪。
皇帝眼睛盯着仪妃，没有说话，仪妃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她自己也是清楚，方姑姑那话就算是没对九皇子指名道姓，实际上也差不多了，她心里瞬间慌乱不已，皇上该不会以为这是她的意思吧？皇上会不会觉得她不够好、不够善良？
仪妃还在胡思乱想着，皇帝语气难测，“对皇子不敬，以下犯上，念在你跟了仪妃这么多年的份上，朕就网开一面，不赐你死罪了，拖出去在院子里打四十大板，宜寿宫所有人都去看着，朕倒是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轻视小皇子。”
方姑姑涕泗横流，叩首谢恩，“谢皇上隆恩。”
四十大板，不死也没了半条命，能不能救活可真不一定。
这么多年在宜寿宫威风赫赫的方姑姑，就落得个这么凄惨的下场，宜寿宫众人皆噤若寒蝉，心里再次提高对小皇子的重视。
要知道，先前和方姑姑与仪妃想法类似的人可真不少，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能成为仪妃的养子，九皇子的身份地位确实是得了很大的提高，是占了仪妃的便宜。
说完惩罚后，皇帝也不准备在宜寿宫逗留了，“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跟仪妃交代了一句，皇帝就抱着儿子往外面走了，这宫里行刑的声音可不能让小孩子听到了，而且他这躺过来，本来也就是来找儿子过去的。
先前在抓周宴的时候，小九就那么喜欢冯骥，后来又抓着他问过几次，只不过那会儿他吩咐冯骥出去办事去了，现在人回来了，听到冯骥提起九皇子，皇帝就琢磨把人抱过去看看。
一边走，他一边还逗着孩子，“咱们小九就这么喜欢出门玩啊？”
赵远配合着叽叽咕咕的说话，虽然皇帝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主打一个陪伴，绝对不让皇帝一个人唱独角戏。
别说，他句句有回应的样子，还真激的皇帝老是想叭叭的跟他说话。
就这样，赵远也不动声色的获得了不少的信息，比如说他现在就提前知道了冯骥在那边的事，对冯骥他还是很喜欢的，当即就更加开心起来，惹得皇帝嘴里嘀嘀咕咕不停。
去了一趟皇帝的上书房，和冯骥玩了一上午，看得出冯骥也很喜欢他了，谁能拒绝一下长得可爱又喜欢亲近自己的乖巧小孩呢。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饭，等到该睡午觉的时候，赵远才被送回了宜寿宫。
躺在床上，赵远看着自己身边伺候的这些人，很明显，大家的气势看着紧绷了不少，显然上午方姑姑的那一顿打，让所有参观的宫女太监们都感到心有余悸。
“奶、娘。”赵远轻轻唤了一声。
在一边做着绣活的魏奶娘就闻声看了过来，同时也起身朝着他这里走来，“小殿下，怎么了？”
只见小孩子伸出小胳膊像是要抱抱的样子，魏奶娘也伸手，紧接着，一个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魏奶娘一怔，一个小奶音说着：“不、怕。”
直到赵远重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过去，魏奶娘心头都是溢满了满腔情绪的。
她用帕子偷偷将自己眼角的泪擦出，又忍不住生出欢喜来，真好，小皇子已经在逐渐长大了呢。
身份的不对等，和小皇子的年幼，让魏奶娘从未想过太多，但自己的付出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看在眼里，明明才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知道自己是真的在对他好，实在是让魏奶娘既惊且喜，连对未来都充满了动力。
上午观刑时的害怕，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事实上，赵远也正是因为看出了魏奶娘的害怕，这才出声安慰的，魏奶娘一直对他很好。
而他们这边融洽，正殿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方姑姑这一顿板子挨的实在不轻，仪妃找了太医来，都不能保证她真的能活下来，估计最近这两月是下不了床了。
方姑姑被挨打的事，也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后宫，连带着方姑姑为什么会挨打也都让大家知道了。
第二天。
长春宫。
妃嫔们都过来向皇后请安了。
才一开始，就有人一脸担忧的开口询问道：“仪妃姐姐，你的掌事姑姑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若是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姐姐尽管说，咱们一定会尽力帮忙。”
当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担忧是假，幸灾乐祸才是真。
仪妃一脸冷漠，“宁妃倒是对一个下人关心得紧，不过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本宫需要什么自己有得是。”
宁妃笑了笑，“也对，仪妃姐姐毕竟是出自将军府呢，肯定是什么都有的。”
“你。”仪妃气急，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夸她靠山大。
其余知道真相的妃嫔也纷纷掩嘴笑了起来，这让仪妃心中的怒火更甚。
却原来，仪妃虽然有个备受皇上重视的冯骥将军当小舅，但仪妃本身家庭很是普通，毕竟仪妃她娘当初嫁人那会儿，冯骥都还没有发达起来呢。
后面虽说也给了仪妃不少银票之类的，但和这些世家出身的妃子相比，还是差上不少。
当初仪妃为了显示自己有银子了，也在府中闹了不少的笑话，谁不知道仪妃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鄙之人啊。
还哭着喊着要嫁给皇帝。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以往在王府的时候，大家都看不上仪妃，现在仪妃虽然起来了，但那种鄙夷的态度还是改不了。
尤其冯骥算是孤臣，并不与其他官员交好，又并非是那种因为后宫一点争吵就是针对别人家里的性子，大家说起来就更有恃无恐了。
只要别太过分，皇上是不会管这些小摩擦的。
当然，这仅限于当初在王府和仪妃地位差不多的老人，要是新入宫的秀女敢在仪妃面前这么猖狂，皇帝是不会喜欢的。
太后侄女纯嫔这时也开口了，“要说这方姑姑可是跟着仪妃姐姐这么多年的人了，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也不该罚的那么重才是，莫不是……”莫不是皇上现在已经没那么喜欢冯将军了。
纯嫔恶意的揣测着。
身为平国公府的孙女，太后的侄女，纯嫔进宫来是冲着皇后之位来的，但没想到皇后之位暂时摸不到半点影子不说，还被仪妃仗着冯骥将军，就仗势欺人的人处处挤兑。
虽然进宫不过一年多，但两人之间的仇恨已经是拉满了。
都有太后做后盾了，纯嫔竟然还干不过仪妃，仪妃有时候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但还好端端的稳坐高位。
靠的不就是一个冯骥。
因而纯嫔是最希望冯骥倒台，皇上能别再那么喜欢冯骥的人了。
在纯嫔看来，这满朝武将也不少，当初跟着先太上皇的开国将领们林立，实在是没必要对区区一个冯骥那么好吧，冯骥能打胜仗，其他人又不是不能打。
单就纯嫔自己的爹和叔叔就都是武将，她看不出哪里比冯骥差了。
“纯嫔莫不是对皇上的决定不满？”这时皇后淡淡的开口了，她性格严肃强势，端庄的有些过头，身上的气势看着就牢牢的压着人。
此时一开口，便是对纯嫔的强势碾压。
纯嫔哪敢说自己对皇上的决定不满啊，她只是想借着皇上对方姑姑的处罚之重，特意来挤兑仪妃的，毕竟方姑姑是仪妃的左膀右臂，皇上这样对方姑姑，一定程度上，也是在打仪妃的脸。
否则仪妃今日的脸色也不会这么难看了。
可她确实是说错了话，纯嫔吓得立时告饶，“臣妾没有，是臣妾说错话了。”
讨完饶，纯嫔顿时心中更憋屈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明明是足以当皇后的人，现在却被皇后给抓到错处压着。
她那脸上的气闷，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到。
皇后扫了她一眼，内心满是轻蔑，蠢货，还想觊觎她皇后的宝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继续道：“这次就算了，以后纯嫔说话可得记得谨言慎行。”
纯嫔继续憋屈回复：“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等皇后教训纯嫔的这一环节结束，站队皇后这一方的吴贵人颇有些不满的说道：“这姑姑再是得力，也终究只是个下人，敢对皇子不敬，就算是杖毙也不为过。”
吴贵人是去年选秀进来的新人，她本是户部左侍郎的孙女，之前也在一众怀孕妃嫔的行列之中，后生下了皇七子，她这话自然就是站在有子妃嫔的角度上说话了。
这宫中谁的皇子都宝贝的很，是后宫女子立足的根本，因此吴贵人说出这话也不足为奇，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她在向皇后卖好，不论是仪妃还是纯嫔，都和皇后是敌对的势力，她怼谁都能讨好皇后。
说完之后，她还不忘帮柳菡晚拉一下注意力，“你说是吧，柳贵人。”
大家又齐刷刷的把视线落在了柳菡晚的身上，真要说出来，这场事端和柳贵人可脱不开干系，毕竟那九皇子可不就是柳菡晚生的。
皇上是为了给九皇子出气才惩罚的方姑姑。
但同时，大家也知道因为九皇子在仪妃的手中，柳菡晚一直对仪妃低声下气，不敢出言顶撞，可方姑姑昨日可是含沙射影的对九皇子骂说什么东西，可见宜寿宫对九皇子的轻视态度了。
这会儿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准备看柳菡晚这个亲娘今天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柳菡晚会不会对仪妃对峙上呢？
看好戏中。
柳菡晚当然知道大家没安好心，宁妃还火上浇油的补上了一句，“到底是仪妃娘娘的掌事姑姑，就算是对皇子不敬，也没直接要了她的命。”
虽说四十大板能承受下来的很少，但只要没赐死，那就不影响她挑拨。
柳菡晚面无表情，“宁妃娘娘说的是。”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期待着，就是这样，打起来，打起来。
然而柳菡晚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
儿子都被作践成那样了，柳菡晚又不是泥人捏的，她当然会生气不满，但她同样知道，要是真惹恼了仪妃，万一对方从让儿子生病争宠，变成让儿子真的一病不起可怎么办？真用上各种药，就儿子那体弱的身体，根本撑不下去。
所以柳菡晚只能先忍着。
这会儿她说什么话都不好，又不能完全不应，只能就这么着了。
众人等了等，见柳菡晚只当真没反应了，顿时失望不已。
“真是个受气包。”有人嘀咕了一句。
又一会儿过后，请安结束了，大家开始纷纷离场了。
走在路上，柳菡晚还听到有人不怀好意的在仪妃跟前说着，“听说九皇子似乎挺闹腾的，也正是不巧，若是九皇子这次没有吵着要出去就好了，兴许皇上不会撞见方姑姑这样，也就不必受罚了。”
柳菡晚停了下来，“贞嫔是认为下人不敬皇子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她冷笑着，“若真是这般，咱们莫不如去皇上面前好好说一说贞嫔姐姐这般独特的见解。”
“我、我……”贞嫔瞬间语塞，脸色涨红，她也没想到柳菡晚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但她可不敢认这话，她自己有孩子。
柳菡晚心道，就知道说九皇子，怎么不说要是方姑姑、仪妃不刻意拦着小皇子，小皇子直接出去了，也就没有这事了。
那天之后，小皇子可是好些天都没有出门。
她知道那天和小皇子待的那点时间，终究还是碍了仪妃的眼了。
看来以后就算是为了小九好，她也得克制住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她真怕仪妃上头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毕竟都能用孩子生病争宠了，仪妃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当然，这些都不能当着仪妃的面直接说出口，免得仪妃恼羞成怒。
怼完了贞嫔，柳菡晚就转身带着丫鬟走了。
后面的贞嫔在众人的目光下跳着脚，“本宫可是嫔位，她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以下犯上，她这是以下犯上！”
贞嫔骂骂咧咧，又不敢冲上去和柳菡晚对刚，仪妃皱着眉头，被她尖锐的声音吵的头疼，“好了，小点声。”
她撇了下嘴，丢下贞嫔走了。
贞嫔：气死了。
走是走，但贞嫔那话确实入了仪妃的耳，方姑姑和采岚两个算是仪妃身边最得力的人手，尤其是方姑姑，很多事为她出谋划策，在宫中结识的人多，知道的东西多，很是好用。昨日方姑姑被打了四十大板之后，情况非常不好，昨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一直到现在都没退。
听太医说，要是一直高烧不退的话，情况相当危险。
方姑姑生死未知，仪妃心中烦躁的很。
回到宜寿宫，听着那边房间内宫女柔着嗓音跟九皇子说话的声音，她站在原地停了停，感觉格外不顺眼，但到底，她还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现下不若是惹事的时候。
坐在椅子边，倒了杯茶，品了一点，仪妃就抬手把茶杯扔在了地下，杯子破碎飞溅，“弄这么烫的茶，是想烫死本宫啊？”
“娘娘恕罪，奴婢马上去换。”负责茶水的丫鬟连忙跪下磕头。
又是几个茶杯直接砸在了身上，丫鬟身形不动，一点也不敢躲。
额头被溅起的碎片化了细小的口子也不敢去摸。
砸完东西，仪妃骂道：“还不赶紧去，等着本宫请你？”
“是，奴婢马上就去。”丫鬟连忙起身。
又有其余丫鬟过来将地上的狼藉收拾赶紧。
弄完之后，仪妃示意其余人出去，她则问着采岚，“那熏香的事情办好了没有？怎么这么多天没见动静。”
光是弄好了东西不行，还得正当的送到柳菡晚的手上才行。
采岚也知道熏香这事，忙道：“内务府已经给柳贵人献上去了。”
“那就好。”听到这个消息，仪妃这才心里舒坦了一些。
……
另一边，柳菡晚带着巧云往回去走。
见周边没人了，柳菡晚才叹息着道：“不知道小九那边会不会因为这事受到牵连。”
方姑姑这个人，在仪妃心中，说不定比小九都还要重要，她不敢想象仪妃是否会因此对小九有意见。
巧云宽慰道：“皇上刚罚了宜寿宫的人，一时半会儿仪妃肯定不敢怎么样，奴婢也在接触人帮忙盯着了。”说到最后这句时，巧云左顾右盼，生怕有人出来听到，声音更是压到最低，只有她们自己两人能听到。
柳菡晚点点头，知道巧云说的是事实，这些道理她也不是自己不能理解，只是作为娘亲，儿子在虎狼窝里，她很难不担心。
人的变数太大，谁也不知道明日会怎样。
她问道：“那方姑姑今天如何了？”
巧云道：“还在高烧，人没醒。”
柳菡晚沉默着，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盼着方姑姑不要醒来，直接没了性命，还是没什么大碍，好生生的活着。
方姑姑是从宫里出去到了当初仪妃身边的人，是在仪妃身边为虎作伥的重要组成，仪妃一个小门小户，心计又不算太深的人，能变得这么难缠，除了冯将军以来，靠得就是方姑姑和采岚，方姑姑要是没了，仪妃的损失不可估量。
但正因为如此，对方迁怒到小九身上的可能性才最大。
她不敢赌。
位份、位份，柳菡晚在心里念叨着，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就好了。
她一定能将小九成功接回来的。
回到宫中，她坐在窗边凝神思考着，巧云拿了一捧香过来，说道：“主子，这是内务府新献上来的香，据说是极难得的珍品，有梅花的香气，要不今日换上吧。”
“这已经让李太医看过了。”
李太医就是当初帮着柳菡晚保胎的太医，这么久以来，双方都有一定的信赖，像是这些香料之类的东西，巧云早早就找太医看过了。
不单单是找李太医，其他的太医也问过。
虽然内务府应该不至于敢送来有问题的东西，但她和柳菡晚都是过于谨慎的性子。
柳菡晚回过神，看向那香，道：“算了吧，以后房间还有衣服上都别用香料了，小九上次就过敏了，难保不会对其他的也过敏。”虽然她极有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见到自己的孩子了。
“以后去外面找些花回来插上就是了。”
巧云虽然觉得没有香料的味道会更香更吸引人，但既然柳菡晚决定了，她也就顺从了，“是。”
她将拿出来的香重新放了回去。
想了一会儿事情，柳菡晚就起身去了练舞的房间，她以前其实是靠亲手给皇帝做一些小菜、复刻书中各种美食来争宠的，她又美貌，又时不时跟皇帝搞些小情趣，再亲自动手做吃的，别说，她的手艺还真挺不错的，至少皇帝看着还挺喜欢。
但这点子新意，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光是换汤不换药，皇帝新鲜感也不多了。
最近这几个月以来，皇帝对她宠幸的天数也少了一点，虽然在一众人当中还是挺多，但柳菡晚能感觉到，皇帝已经习惯了。
这样下去的话，她何时才能够让皇帝升她位份啊。
所以还是得另选出路。
柳菡晚以前跟着人学过一些，不说学的多好，但保持腰肢柔软等等，还是做得到的，现下她成了皇上身边得宠的贵人了，想要学，自然有条件找最好的舞姬来教自己。
赵远那边，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因着皇帝的教训，所有人对他都不敢再有所轻视，连带着偷偷说小话的人都没了，这让赵远有些惆怅。
他以往可喜欢听奶娘、宫女们说各种后宫的消息了。
那是他天天无聊生活里的一种调剂。
魏奶娘天天求神拜佛的祈祷他这些天不要提出去的事，现在正在风口浪尖，可不好出去让仪妃烦心，但作为一个听不太懂很多话的小孩，赵远还是提了几遍，然后在魏奶娘的叨叨下成功的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并未真的吵着闹着都要出去。
这让魏奶娘倍感欣慰。
没两天，听说方姑姑退烧了，醒了过来，而后又是伤口发炎，又有高烧，折腾了大半个月，伤情才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而在这期间，皇帝倒是来找过赵远几次，把他带过去和冯骥玩。
嗯，赵远还是很喜欢冯骥。
历史名将真的太酷了。
尤其是对方还纵容着任由他欺负。
随着时间的过去，宜寿宫中紧张冷清的气氛也逐渐的回拢来，赵远又能听到伺候的下人们讲宫中的各种小道消息了。
这其中，就有他亲娘柳菡晚的最新消息，据说，他娘给皇帝跳舞看，皇帝很是喜欢，这个月好多天都宿在了他娘那边。
后宫妃嫔们为此对着柳菡晚怨声载道，骂得挺激烈的。
这段时间以来，赵远也陆续出去过，但一直没见过他娘，现在骤然听到消息，还有些感慨。
他知道，他娘是在为了早日封为嫔位，然后接他回去做准备。
皇帝是个在位份上吝啬的人，在无家世的背景下，确实得内卷，得让皇帝感受到做妃嫔的职业素养，看到她的付出，才能更容易升级。
不过他记得在剧中他娘好不容易升上嫔位，没等把他接回去，他就没了，之后他娘吐血，卧床不起，修养半年后再出来，在后宫中就比较销声匿迹了。
也不是说完全不得宠，毕竟那会儿他娘还要帮他报仇，完全没有宠爱是不行的。
他娘的长相在后宫中也属上乘，皇帝还是比较喜欢的，只是那宠爱显得寻常了些，在后面的宠妃的遮挡下，很是不起眼。
他娘也没了现在的这股拼劲。
现在赵远来了，他娘也不会再经历丧子之痛了，一时间，他倒是有种幸福的滋味的在里头，母子俩一个专注升级，一个专注保命，也算是一种双向奔赴了。
……
正殿内，仪妃把东西噼里啪啦又摔了一地。
“贱人，这个贱人！”
“尽做些勾栏勾当，都是勾引男人的贱人！”
“她当初怎么就没被卖到青楼里去。”
仪妃骂骂咧咧。
显而易见，针对的是柳菡晚，毕竟这个月就柳菡晚最得宠。
尽管柳菡晚面对她的时候，一如既往地选择退让，不和她争锋，但看到皇上对柳菡晚明晃晃的偏爱，仪妃心中嫉妒难耐。
且她心里还很慌张。
当初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在先皇把皇位给了幼子那会儿，皇上就被宋舒晴蛊惑，险些跟宋舒晴远走高飞、双宿双栖。
仪妃怕柳菡晚是第二个宋舒晴。
她绝不能忍受有任何人得到皇上的真心。
贞嫔坐在一边安静的看仪妃摔东西，她自上次在仪妃跟前说方姑姑被打是九皇子太过闹腾导致的之后，渐渐就和仪妃走得比较近了。
当年刚入王府的时候，她小舅没什么地位，她要死要活非得嫁给燕王的事，后宅的人都知道，所以人人都看不起她，她地位也不高。后来她地位高了，也懒得理其他人，大家早前基本都结过梁子。
但从皇帝登基以来，选秀之后，后宫的人一下就多了。
仪妃先前还不屑于其他人，认为大家都是占她便宜，她一个人足以横扫全场，但随着每次请安的时候，皇后、宁妃等人都有跟随的妃嫔帮忙怼她，仪妃嘴又不是特别厉害，她就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她经常被人气得倒仰，完全没人帮她。
这样可不行，于是在贞嫔试着接触她之后，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等仪妃摔完东西之后，贞嫔开始出谋划策，她兴致勃勃的说道：“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要不仪妃娘娘咱们带九皇子去御花园逛逛吧。”
九皇子是柳菡晚的儿子，柳菡晚虽然看着在主动避开与九皇子见面，但她就不信，知道九皇子和仪妃玩得开心，一副母子情深的样子，柳菡晚能不膈应。
就算是柳菡晚不来，听到怕是也会气得半死。
当然，要是能当面让柳菡晚看到更好。
她转头示意自己的贴身大丫鬟，“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柳贵人现在在哪。”
仪妃不悦，“看她干什么？”她一直都避开尽量别让小皇子和柳菡晚碰面。
贞嫔道：“娘娘这就不懂了，小皇子年纪小，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柳贵人，但柳贵人自己知道自己儿子是谁啊，就让柳贵人亲眼看看小皇子亲近你的样子，看她还怎么得意。”
被她这么一说，仪妃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
她觉得可行。
“采岚。”她叫道：“去把九皇子抱过来。”
“是。”采岚立刻转身出去。
赵远在房间正玩着九连环，就看到采岚走了进来，魏奶娘起身迎接，一张脸上堆满了笑，“采岚姑娘怎么过来了？”
采岚看向赵远道：“把小皇子给我吧，娘娘要带小皇子出去逛逛。”
“啊？”魏奶娘有些惊愕，仪妃娘娘怎么就要抱小皇子出去了？
别以为她们这里没听见，刚才仪妃娘娘明明还在屋里摔东西呢，这一下子就改成和和气气的了？
见她不动，采岚脸色一沉，魏奶娘赶忙转身去抱小皇子，将赵远交给了采岚之后，她和照顾赵远的宫女收拾了一下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都跟了上去。
这倒不是她非要自作主张，而是一般情况下，照顾皇子的奶娘、宫女等人，都得时时刻刻跟着小皇子才是。
赵远对此也有些疑惑，等到了正殿之后，采岚就把他放在了仪妃跟前的椅子上。
他眼睛不解的看向了仪妃。
又看了眼神在场的另一位妃嫔。
这位他没见过，但是拜伺候他的奶娘和宫女说的悄悄话，他知道仪妃最近和贞嫔走得比较近。
那么眼前这位，十有八九就是贞嫔了。
他不出声，没喊人，但对于一岁的小孩，没人会苛求太多。
贞嫔也打量着这位九皇子，看着对方黑亮亮的大眼睛，她不仅有些感慨，“九皇子这面相生的倒很是可爱。”
仪妃笑了一声，有些得意，“那当然了。”不止可爱，还聪明，皇上可喜欢了，每次皇上到她这里，多亏了有这么个小家伙在，那时候他们多像是一家人啊。
有的时候她都在想，要是九皇子真的是她的亲生孩子就好了。
或者，她当初去母留子的计划成功了就好了。
若是柳菡晚当时就死了，她说不定真能把九皇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如果，现实就是柳菡晚还活着，整日勾引皇上，让她恶心透顶。
想到柳菡晚，仪妃勾起的嘴角重新撇了下去。
这时，贞嫔让出去打听的丫鬟也回来了，那丫鬟许是和贞嫔一条心，说话还带着点喜悦，“娘娘，那柳贵人现在正在御花园里。”
贞嫔大喜，“娘娘，咱走吧。”
仪妃伸手去抱赵远，走了几步，嘶，还真挺沉啊，她停下，把人交给了采岚，“你好生抱着。”
“是。”采岚连忙把小皇子抱紧了。
魏奶娘等人跟在后面。
听到这里，赵远也算是清楚了，仪妃和贞嫔知道他亲娘在御花园，此时专门带着他，是去堵他娘的。
以往仪妃很是忌讳让他和柳菡晚见面，如今这般……
赵远沉默了下来。
采岚感觉到怀中小孩靠在了她肩膀上，她小心翼翼的低头看了看，就见小皇子眼睛睁着，一眨一眨的，看着有些蔫蔫的样子。
她心中顿时一紧，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想出去吗？
她转头看向魏奶娘，“小皇子的九连环带上了吗？”
魏奶娘连连点头，“采岚姑娘，都带上了。”这都是为了防止小皇子出门时候无聊又不想回来的时候带上的。
不过一般情况下，小皇子并不喜欢在外面玩这些，小皇子总是精力十足的在花园里、草丛树林里到处乱窜。
那就好，采岚点点头，“小皇子看着不太高兴，等会儿到了后把玩具都给小皇子拿出来。”
“好。”魏奶娘看了看采岚怀里的小皇子，发现往日活力四射的小不点，不知为何，确实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魏奶娘顿时心疼坏了。
“小殿下有哪里不舒服吗？”她下意识小声问着赵远。
赵远没有动作。
采岚摸摸赵远的额头，没有发烧，她低声道：“再看看吧，要是待会儿还这样，就把太医请来看看。”
魏奶娘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一行人晃晃荡荡的进入了御花园。
那边，巧云提醒着柳菡晚，“主子，好像是仪妃娘娘过来了。”
两人都看向那边，而后，柳菡晚的目光一定，放在了采岚怀中抱着的孩子身上
她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不管仪妃是想做什么，无非都是要拿皇子做筏子。
但还没走两步，就被贞嫔高声叫住了，“柳贵人这是要去哪？见到高位妃嫔不知道过来行礼问安吗？你天天就是这么伺候皇上的？”
说到后面一句就带着酸味了。
谁不知道皇上最近特别喜爱柳贵人，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失宠！

第24章
随着贞嫔的叫嚷，柳菡晚顿住，只能回过身向人请安了。
她淡淡的行了下礼，“见过仪妃娘娘、贞嫔娘娘。”
贞嫔不满的说道：“柳贵人怎么走那么急啊，是不想看到本宫和仪妃娘娘吗？”
柳菡晚心道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面上却尚未表露出来，只道：“娘娘说笑了。”
贞嫔看着柳菡晚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生气，显得她说的话半点都没刺激到柳菡晚似的，全是做白工。
但仪妃不耐的打断了她，直接进入正题，“今天天气不错，柳贵人就陪着一起在御花园赏赏花吧。”
说完她直接转身，不给柳菡晚拒绝的余地。
贞嫔得意的笑了。
柳菡晚看着她们的背影，内心叹气，巧云扶着柳菡晚，低声道：“主子你没事吧？”
柳菡晚摇摇头，“走吧。”
还不知道这两人今天是打的什么主意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柳菡晚跟在仪妃两人的身后，仪妃打头领着一众人走到了一处草坪上，她身后的下人早就有眼色的去铺了毯子在地下，这主要是为了待会儿好和小皇子玩，把孩子放在上面省力。一边看着，仪妃一边示意采岚把孩子交给自己。
采岚忙把赵远递了过去。
仪妃伸手将赵远抱住。
赵远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常时的模样，不再是刚才那般蔫哒哒的了，他已经找到了该怎么破局的方法了。
要说以往，他一直在仪妃的宜寿宫混，加上皇帝还经常过来和仪妃一起逗娃，他和仪妃的相处算是还行，不说多好，但也不错。
毕竟他还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好表现的讨厌仪妃，这样有些太离谱了。
尤其仪妃的算计都是背着他的，和他见面的时候表现的倒也喜欢他。
太过出格，容易让他的小命堪忧。
当然，主要也是他没想到自己年纪小小就要经历养母和生母的这种拉扯。
可同样的，亲娘对他的感情，赵远更是知道，他并不愿顺着仪妃的心意去刺激他娘。
所以在思考了仪妃往日的性情之后，赵远就制定好了计划。
这会儿，仪妃把赵远放在毯子上，自己也直接在上面坐下，又招呼着另外两个一起，贞嫔自然是极为配合，柳菡晚也无可奈何的在仪妃的对面不远坐下。
而后，大家的注意力就顺理成章的放在了赵远身上。
毕竟今天，他算是这场大戏的主演之一。
柳菡晚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仪妃和贞嫔想干什么了，她嘴角微微一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难过的，小孩子还小，认知一片空白，自然是平时和谁接触的最多就最喜欢谁了，所以若是仪妃想的是打算在她面前表演母子情深，借此来刺激她。
那仪妃就是找错人了。
或许以前的她会为此心伤难过，毕竟以前她一直都想见见自己的孩子。
但现在不会，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好，上次小九过敏在她房间醒来，见她哭了，还会用小手手足无措的给她擦眼泪，让她别哭。
这么好的孩子，日后一旦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自然会认她这个亲娘。
若仪妃对小九好还就罢了，这么好的孩子肯定会惦记仪妃，但仪妃竟然拿孩子的性命争宠，这简直就是把孩子天然的推向她这边。
已经品尝过甜，柳菡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完全不要在意今天的刺激。
仪妃不知道那么多，她嘴角勾起，伸出手，真要柔声唤着小皇子，把人抱到自己怀里，但还没等她开口，就见这个活泼的孩子一被放在毯子上，看了一下四周，就开始飞快的爬走。
仪妃：……
贞嫔：……
柳菡晚：……噗，憋住。
眼看仪妃的脸色有些绷不住，采岚连忙把赵远抱了回来，笑着解释道：“娘娘将小殿下养的也太活泼了，往日小殿下就是最喜欢御花园，一到这里就忍不住到处跑。”
贞嫔也跟腔，“活泼些好，小孩子就该活泼些。”
仪妃的神色缓过来，她轻笑一下，颇有些高傲的说道：“皇上也是这么说的，还和本宫说了一些皇上年幼时候的事情，和小皇子一样调皮捣蛋。”
她说这话可不是想说九皇子和皇上小时候一模一样，她主要是显摆皇上跟她一起追忆往昔，回味年少时光。
想说自己才是皇上最亲近的人，柳菡晚这种不过是勾引人的小妖精，她才是皇上心底深处永远的归宿。
贞嫔就很能体会仪妃的意思，当即就顺着这话吹捧起来，“娘娘在皇上心中果然不一样，这种亲密的事皇上还会和娘娘说。”
仪妃顿时心花怒放，只觉得这话说到了她心上了。
她瞄了一眼柳菡晚，见柳菡晚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一点也没有反应的样子，不禁心头一凉，清醒过来，记起了今天主要是来柳菡晚面前炫耀母子感情的。
她将赵远搂得更紧，低下头温柔的对赵远说道：“小九让母妃抱一会儿好不好呀？”
别看仪妃跟赵远不常见面，但实际上，赵远的一些习惯，每天有没有发生一些趣事，她天天都会问过，就是等着皇上来的时候，她好和皇上唠家常。
她知道皇帝很喜欢听。
加上皇上和赵远相处的时候，仪妃也在一旁看着，所以她对赵远的部分性子相当的了解，就比如说，当有人喜欢抱着他和他说话的时候，小皇子就会安安分分的任由人抱着，还会嘴里咿咿呀呀的配合着发出声音。
尤其会喜欢听别人讲话。
一旦意识到别人是在对他说，就会一本正经的认真听。
但单单只是抱着不理人，那么待不了多久，小孩就会扭身下去，自己在附近到处探索。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像好奇心都开始变得非常重，特别喜欢到处逛着。
果然，在仪妃说完话的时候，就见小皇子抬头，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她心中一喜，接着道：“小九玩九连环好不好，母妃想看你解九连环。”
她把九连环赛到了赵远的手中。
这一招她是借鉴的皇帝的，皇帝平日里就爱拿这些东西逗着赵远。
赵远看了看仪妃，啊啊两声，顺从的拿着九连环解了起来。
贞嫔是个称职的话搭子，她惊讶的说道：“九皇子这么小就会解九连环吗？”贞嫔自己也养了个皇子，所以她才知道九皇子这样有多聪明。
玩都会玩，但真正能解开的可不多。
“嗯。”仪妃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很喜欢这样，经常嚷嚷着要母妃陪着一起玩，还有那些拼图，本宫天天都要陪着……”
她乱七八糟的把皇帝陪赵远玩的那些游戏给挪到自己身上来。
还有赵远对皇帝的那些反应，也都挪到了自己身上。
赵远：……
说着，仪妃还戳了戳赵远的小包子脸，等人一脸迷茫的抬头，她才笑吟吟的问道：“小九是不是最最最喜欢母妃了？其他人都没有母妃重要对不对？”
嗯，前半句话也是皇帝最近喜欢和赵远说的。
因着皇帝发现，有时候问赵远话的时候，小孩明明听不懂，在呆呆的迷茫片刻后，就会一本正经的点头，同时说一声“嗯”。
有过几次之后，皇帝就来了兴致。
还把这和仪妃分享了一下，当着仪妃的逗过赵远几次，仪妃就临时拿来用了。
赵远：……
这是不是真的有点太无耻了。
一些小招数只是他拿来在皇帝面前提高皇帝兴趣的啊，现在竟然被人拿出来对付他用了。
他眼神无辜的看着仪妃，并没有说话，只装作自己是有在听仪妃话的样子，这也是他设计的状态之一，毕竟如果没有回应的话，皇帝很难每天叨叨的对着一个话都不会说两句的小屁孩吧，
皇帝每次这种招数也不是都会成功，仪妃没有气馁，不应就不应吧，这样听她话的样子也很亲密了。
再说了，就她对小九说那些亲密的话，她就不信柳菡晚心里不酸死。
她干脆俯身去亲了一下小孩的脸，感觉嫩嫩的，难怪皇上那么喜欢亲小九。
她有些想学皇上指着脸让小九亲亲，但好歹她还记得自己和小皇子没熟到那个地步，勉强忍了。
柳菡晚笑容确实有些僵在脸上，道理她都明白，她知道小九就算亲近仪妃也是理所当然，她知道仪妃就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她也知道未来等孩子大了，明事理了，会理解她的思念。
但还是会嫉妒。
甚至是恨。
完全都忍不住。
她看着仪妃的眼神冰冷，凭什么呢，仪妃总是为难着她，处处针对她，还要抢走她的孩子呢？
明明就暗地里不拿孩子的性命当回事，肆意拿孩子争宠，现在又怎么有脸在她面前摆出一副亲近孩子的样子呢。
赵远注意到了自己娘亲手指都掐到了手心里，他心中一叹，快速将九连环解出来，放在了仪妃的怀里，仪妃顿时又是一阵夸赞，而后又是和贞嫔一起把话题调到了柳菡晚身上，柳菡晚强撑着情绪应付着。
一会儿之后，仪妃说的起劲，却发现柳菡晚注意力压根就没在她身上，她不悦的说道：“柳贵人，本宫在问你话呢。”
当着她的面就敢发呆。
但当她顺着柳菡晚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时，她一下愣住了。
九皇子一直被她抱在怀里，但这会儿对方却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柳菡晚看。
不知为何，仪妃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小九见皇上时还有见他小舅时候的样子，明明都是第一次接触，但小九就是对他们感兴趣。
该不会，这份兴趣要在柳菡晚身上应验了吧。
仪妃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而后她就见小九胳膊腿一晃，冲着柳菡晚伸出手去。
仪妃两眼一黑，当初小九对她小舅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也不对，对小舅好像要更热情一些，直接就从皇上怀里要往她小舅身上爬。
眼下倒是对柳菡晚的兴趣没有大到那种程度。
这其实是赵远控制了一下，他娘本身就已经很碍仪妃的眼了，要是把仪妃逼急了，后果是要她娘来承担的。
但这样简单的伸手和亲近之意，却足以让他娘心中感到些许暖意。
毕竟也不能对一个一岁的小孩强求太多吧，他能一见面就很喜欢柳菡晚，已经是达到了小孩子的巅峰了。
贞嫔也注意到了当前情况的不同，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嘻嘻的说道：“哟，小皇子性格还真好，是看这柳贵人眼生好奇是吧，还挺容易亲近人的，来，让贞母妃抱抱。”
她是在帮着仪妃圆话。
她们俩是来利用小皇子刺激柳菡晚的，可不能刺激不成，反倒让柳菡晚和亲子一番母子连心。
这主意是她出的，若是让仪妃在这丢尽了脸面，怕是仪妃也会对她大怒。
她可开罪不起仪妃。
说着话，贞嫔就伸手去抱赵远，然后赵远一个转身埋进了仪妃的怀里，明摆着不乐意让贞嫔抱。
贞嫔一肚子要说的都堵在了胸口，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背，让小孩子都这么讨厌她了。
讨厌也就算了，横竖也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不那么在乎，但关键这九皇子的一举一动都恰好帮了柳菡晚一头。
贞嫔忍不住在心中怀疑，难不成真的有血脉相连的这种事？这才让九皇子冥冥之中帮了他的亲生娘亲？
至于说这是不是赵远故意的这一点，贞嫔完全没想过，这么小的年龄，哪里会懂得这么许多。
仪妃条件反射性的抱住了怀中的人，心中各种滋味轮番涌上心口，虽然小皇子遇事能躲在她怀里，她很高兴，这说明小皇子和她亲近，但一想到这亲近恰好再次证明了小九确实是喜欢柳菡晚，她就笑不出来。
但仪妃也是有点要面子在身上的，她当初身份低微时，在王府没少遭到各方的挤兑和嘲笑，现在到了妃位上，她更加注重这些方面了，她将赵远牢牢抱住，坚决不让赵远转过头来继续看柳菡晚，脸上撑起笑容，“小九就是这个样子，遇到事就喜欢躲在本宫的怀里。”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都回去吧，我得回去安抚安抚他。”
她站起身。
柳菡晚和贞嫔也跟着起身。
不过说是散了，贞嫔却还是跟在仪妃后面要去宜寿宫，毕竟今天这事没成，主意是她出的，她插的那话还直接奠定了柳菡晚受小皇子喜欢的基础，她不去挨顿骂是不行的了。
仪妃抱着赵远大步往回走。
身后，柳菡晚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眼中神情闪烁，巧云开口则带了些笑意，“主子，九皇子莫不是还记得上次见过主子？”
刚才那一幕，她可也是看在眼里的。
一想到仪妃和贞嫔当时的神情，巧云便觉得神清气爽。
该！
谁让她们不怀好意，拿主子的亲儿子来主子面前炫耀啊，真恶心人。
柳菡晚也笑了一下，但紧跟着又叹气，“今天咱们是不丢脸了，就是不知道仪妃回去会不会跟小九生气。”
巧云琢磨了一下，“生气应该不至于，反正九皇子也听不懂，生不生都一样，再说要是把孩子欺负哭了，仪妃也没那个脸。”
这御花园里这么多人，她们刚才的事肯定都会传出去。
唯一担心的是，仪妃会不会再次拿小皇子生病来争宠，可是，这件事就算她们今天真的丢脸了，仪妃也不会就不做了。
这么一想，巧云轻松的神情又压了下去。
看着仪妃和贞嫔走远，柳菡晚和巧云也转身回去了。
……
另一边，仪妃一口气走到了宫殿门口了才觉得手酸，她没好气的把赵远塞到了采岚手中，接着大步流星的往正殿走。
贞嫔急匆匆的跟在了后面。
采岚又将赵远给了魏奶娘，“带小皇子回去好生照顾着。”
“是。”魏奶娘忐忑的应下。
伺候的仪妃的人回正殿，而魏奶娘等人则回到了小皇子住的地方。
把小皇子的手用帕子擦干净，衣服也换了身干净的，做完事，魏奶娘就坐在椅子上忧愁，小皇子今天惹麻烦了啊。
不知道仪妃会是怎样对小皇子。
会不会一气之下要了小皇子的命！
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现在不会讨厌上了吧。
而赵远瘫着肚皮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自己是清楚，他娘升上嫔位还有一年的时间，但是，升上嫔位并不意味着他娘立刻就能把他要回去。
一般来说，皇子抱给了别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只不过有些宽容的主位能允许皇子和生母亲近，皇子可以给自己的生母请安等等。
毕竟皇子年纪大了，就由不得人了。
但以仪妃的性格，这样的情况是不允许的，尤其仪妃的家世出众，她有能力压着皇子不跟生母接触。
想要回到他娘身边，除非仪妃犯了什么大错，皇上才会将皇子从她名下送走。
这个不着急，仪妃未来犯的事情不少。
但眼下，他确实还需要在仪妃这里待上至少一年。
且在这一年中，仪妃会让他不断的生病争宠，后面干脆下药，直接拖垮了他的身体，让他在剧中丧命。
现在赵远有金手指，是用不着丧命了。
可他不想憋憋屈屈的忍着自己不断的生病，不断的喝药，再被下药，身体虚弱的模样。
他的金手指只是能吊住他的命，让他不死，但身体的那些难受感觉还是会存在的，需要他自己喝药慢慢治好。
赵远不想忍受这些。
都重活一世了，哪怕暂时受限制不能畅畅快快的活，他的不满也得要发泄出来才行。
然后问题来了，若是在仪妃这里仇恨拉的太深，对方直接想要他的命怎么办？
仪妃对他可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一旦意识到自己养的真的养不熟，很可能就会放弃他。
在这宫中，皇子的死亡，除了生病、被下药，可还有溺死、摔死之类的，他又不是完全的不死之身。
万一仪妃把他摁在宫中荷花池里，他难不成给大家当众表演一个一岁小孩之花式游泳？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提高一下仪妃对他的忍耐度。
以后他就闹腾一波，再拉扯一下，然后再闹腾，再拉扯，跟仪妃来个极限拉扯吧。
脑子里这么琢磨着，隔壁正殿的房间噼里啪啦的东西又碎了一地。
听得出仪妃今天格外的生气，砸的东西还挺多的。
东西每发出一声脆响，坐在旁边的魏奶娘就哆嗦一次。
这单纯是仪妃娘娘生气吗？不，不是，这明明是她家小皇子的生命畅想。
砸完东西，仪妃开始骂贞嫔，“你出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主意，柳菡晚现在回去都笑疯了吧！”
“蠢东西、蠢货，就你这猪脑子也好意思出谋划策，真是笑死人了。”
贞嫔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别看她是嫔位，但家世一般，不过就是因为资历老才升的嫔位，还有就是她名下有个女儿，是皇上的大公主。
公主虽然比不得皇子，但第一位公主，到底还是不同。
旁边房间里，魏奶娘听得战战兢兢，越发愁自家小皇子的以后，而赵远则是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这里没有电视剧可看，也没有动画片，看个现场版的也聊胜于无吧。
魏奶娘：……
那边贞嫔也委屈，她哪知道九皇子真的要分人啊，之前看九皇子抓周宴上亲近冯骥将军，今天又对柳菡晚好奇，她寻思这孩子就喜欢亲近人呢。
她的计策明明就很好，只是九皇子不配合罢了。
被骂了一通之后，贞嫔就被赶走了。
贞嫔走后，仪妃仍旧气怒不已，这时方姑姑说道：“娘娘，看来这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啊，您不得不防。”
仪妃听到这声音一愣，“方姑姑，不是让你好生休息吗？你怎么又来了。”
现在距离方姑姑被打了四十大板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方姑姑的伤尚且还没养好，但也能下地慢慢行走了。
这不，听到出事了之后，她忙不迭就赶来了。
她说道：“娘娘，奴婢没事，稍微走动一下没问题的。”
她又重提起九皇子的事，说着亲生不亲生的，自被打之后，她疼痛难耐时，就总是想着是因为九皇子才导致了自己的伤，因而看九皇子越发不顺眼。
但就算她是宜寿宫的掌事姑姑，也没法真的对九皇子做些什么。
所以只能暗搓搓的在仪妃这里使劲。
仪妃想着，“倒不一定是血脉连心，小九对柳菡晚还没对小舅热情呢。”皇上这段时间就经常带小九去跟她小舅玩。
采岚跟方姑姑不是一个路子，到底各有私心，都想成为仪妃最得力的人，她一下就听出了方姑姑这是在记恨九皇子呢，她忙开口道：“九皇子跟冯将军关系最好了，人又聪明伶俐，这满宫中换成任何一个皇子怕是都比不上他能得皇上喜爱。”
“这要是从小养都养不熟，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就算是有其他什么，至少，也得等咱们娘娘有消息了再看。”
没有亲生的，难不成她们就不要孩子了？对皇位也就自动放弃了？
采岚身为仪妃的贴身丫鬟，知道仪妃娘娘可不是那等没有野心的。
要她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就好好的对九皇子，柳贵人再怎么也就是个宫女出身，现在这个贵人也都到头了，等她不那么受宠了，一个宫女出身的生母，和一个势力庞大、给给予助力的养母，该选哪一个，大家都心里有数。

第25章
方姑姑隐隐的看了一眼采岚，仪妃家世不好，以前就是个普通家庭，每天都要做活，根本就别提有什么丫鬟之类的伺候。
直到仪妃确定能嫁入燕王府之后，仪妃家里才给仪妃买了一个丫鬟。
那个丫鬟就是采岚。
采岚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后来那家犯事被抄家，下人全都被拿出去卖了，正好就被仪妃家给买了回来。
后面进了王府后，又慢慢有了方姑姑。
也就是说，采岚和方姑姑都不是从小陪着仪妃长大的人，她们都是中途来到了仪妃身边。
除了她们，王府里还有其他不少下人也想往上爬，得到仪妃的信任。
最终，仪妃身边就是方姑姑和采岚最得用。
两人明面上看着还算还算和睦，实际上都在暗自较着劲。
方姑姑自诩自己是宫中出来的老人，年纪也比采岚要大一轮，因此在仪妃身边颇有要成为第一得意人的架势，经常给仪妃出谋划策，且她来自宫里，有人脉，知道很多秘事，甚至能拿出前朝秘药这些，确实要比什么都没有的采岚一时间让仪妃用着更顺手一些。
可采岚是第一个在仪妃身边的人，以前仪妃也最依仗、信任她。
猛然被人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她当然心里不舒服了。
尤其她本身又不是从小就跟着仪妃的人，进了王府还有其她年龄跟她相差不了多少的丫鬟给仪妃献殷勤，她自己都还没站稳，就来了一个方姑姑。
她能高兴也就怪了。
方姑姑也不是看不出，但她看采岚就跟看一个黄毛丫头似的，哪里能忍自己低对方一头，再说了，采岚到仪妃身边的时间跟她也差不了多少，她凭什么让着人啊。
两人有时候的思想也不一样，采岚偏保守，有时候容易畏首畏尾，就像是在九皇子的事情上，采岚就不赞同仪妃拿九皇子生病争宠，她觉得九皇子本身就是养子，在这些事情上她们就应该更慎重一些，否则以后容易起隔阂。
而方姑姑比较激进、不择手段，只想达到完全利于仪妃的局面。
尤其是在冯骥起飞，仪妃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之后，她整个人也随之变得傲慢、高高在上起来，对其他人内心都挺不屑的。
当然，就算是双方内心都对另一个有敌意，但方姑姑和采岚都没有撕破脸，甚至也不会有激烈的争吵，一来没必要，没到那个地步，二来那只会显得她们不够稳重靠谱。
她们只会暗搓搓在说话的时候内涵对方。
这会儿，听了采岚的话，方姑姑只情绪平稳的继续道：“九皇子确实是对冯将军更热情，但我们也不能忽视了，九皇子在不知道柳贵人就是他生母的情况下，就能够对柳贵人有好感，若是日后知道了柳贵人才是他生母，他能够放得下吗？”
“关于小皇子的身世，总瞒不过一辈子。”
这后宫女人这么多，也就是九皇子现在还小，等稍微大点，知事了，就会有人暗中告诉他这些了。
仪妃闻言，心情瞬间就沉了下去。
对啊，要是知道了柳贵人才是生母，九皇子能只喜欢她吗？
采岚忍不住问道：“那以姑姑之意，咱们应该怎么做呢？难不成还换一个孩子？”
“换一个孩子也不是没可能。”方姑姑理所当然的说道：“选一个身份低微的生母，直接在生孩子的时候让生母难产，咱们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当然，如果是娘娘亲自生下的孩子就更好了。”
采岚想翻白眼，她难道不知道娘娘亲生的更好啊，“姑姑说的这条件，不就是九皇子么，柳贵人宫女出生，可不就是最低微的。”
“先前都商量过了，只要柳贵人毁了容貌，她就再无挣扎之力了，到时候，怕是她都得求着让九皇子当咱们娘娘的孩子，甚至于一个失宠的低位妃嫔，就算是悄悄没了性命，也没多少人问津。”
当初选择抱九皇子，就是因为觉得柳菡晚身份低，好掌控。
这都是提前想好的。
连去母留子都做了，只是柳贵人命大，躲过了一劫。
方姑姑一时语塞，她就是太过于急迫的想要给导致她被打的罪魁祸首一些反击，又觉得柳菡晚威胁太大，一时间竟忘了其他。
但她还是反驳着：“可防备些还是很必要，毕竟咱们和柳贵人不和，柳贵人出事，难保九皇子日后不会怪在我们身上。”
最后说来说去，还得是有亲生的才行。
正在这时，外面有宫女进来传话，“娘娘，袁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仪妃一直都在调养身体，喝坐胎药，药这种东西一直喝久了也不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仪妃都会找太医来诊脉。
采岚忙进去把太医请进来。
诊完脉之后，太医的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娘娘的身子较以前已经好了些，不过还是需要慢慢调养。”
方姑姑问道：“那娘娘还能怀上吗？”
太医道：“这个倒是没问题，只是可能比常人会更艰难一些。”
看完脉，太医也就走了。
而仪妃这里，也让屋子里的人全都出去了。
别看采岚和方姑姑刚才还在这里明争暗斗了一番，但实际上，仪妃心中的气仍旧还没消，尤其是太医刚才那为难的表情，就让仪妃心情更好不起来。
想着柳菡晚，想着刚才放过和采岚的话，觉得九皇子确实指望不上，可又想着自己一直怀不了。
仪妃在屋里转悠两圈，又摔了几个花瓶。
最后，气得伏在案桌上哭了起来。
另一头，赵远听着动静，估摸着也该自己出场了。
他启动着小胳膊小腿，又开始往外爬，魏奶娘等人都已经习惯了小皇子的精力非凡了，直接在后面跟上。
赵远爬到了宜寿宫的花园里逛了一圈，最终精挑细选了一番，选出了他认为开得最好的一朵花，然后抬手，摘了下来。
跟在后面来不及阻止的魏奶娘等人心头一梗。
那、那可是仪妃娘娘最喜欢的一盆牡丹花啊！
花房前些天刚送过来的。
这是培养出来的新品种，据说特别名贵。
但是这些赵远统统不知，这御花园漂亮的花太多了，各个都尽态极妍，选择他手上的这一朵就是因为他觉得看着比较舒服，很好看，他之前没怎么见过。
摘完往怀里一揣，他就继续往前爬了。
这次的目标地点是在仪妃的屋子里。
这是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赵远想出来和仪妃拉拢关系，提高仪妃对他忍耐的方法。
别的时候可以不热情，但是关键时候送爱心绝对会给人很深的震撼。
他现在年纪小，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让人更感动。
虽然他不觉得这点东西就能让仪妃不对他动手了，但至少不会直接下死手吧……应该。
身后，魏奶娘一群人面面相觑：“现在该怎么办？”
“要去给正殿禀告一声的吧。”
至于谁去禀告，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魏奶娘。
并且大家内心也很慌，花虽然是小皇子摘的，但她们这些照顾小皇子的人没有看护好，那也是她们的责任。
这事总不能责罚到小皇子身上去。
就在魏奶娘几个还在纠结的时候，赵远已经唰唰唰的爬到了正殿门口了，仪妃房门外有守着两个宫女。
但两人看着赵远，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有先前皇上喜欢小皇子更活泼一些之后，宜寿殿的每一处地方就没有小皇子不能去的，包括宜寿宫的正殿，小皇子都是爬遍了的，但问题就在于那是有皇上在的时候去爬的，皇上不在的时候，小皇子很少来正殿。
小皇子的身份特殊，按理来说哪都可以去，但现在里面仪妃娘娘正在生气，她们该不该拦着小皇子啊？
在宫女畏畏缩缩的时候，赵远两只小腿捣腾的飞快，直接进去了。
守门的宫女：……
都进去了，那还是算了吧，就当没看见好了。
反正看小皇子的事情该是那群奶娘和侍女的事。
晚来几步，知道仪妃脾气正不好，不敢在外大声的魏奶娘们，眼睁睁看着小皇子进去，整个人呆在原地了。
啊。
怎么办？
屋内，仪妃还在哭着。
她这人看似嚣张，做事也狠毒，但也不是刀枪不入的人，否则也不至于每天为着皇上多宠幸了谁处处找茬，皇上并不宠爱她，其他妃嫔们的讽刺，就足够仪妃生气难受的了。
赵远很快就窜到了她那边。
他拽了拽仪妃的裙摆。
仪妃感觉到了微弱的力道，低头一看，就见一张漂亮可爱的小脸蛋正看着自己，那双大眼睛澄澈无辜，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喜欢。
她凶巴巴的，“你在这干嘛？”
她皱着眉，刚还在想赵远养不熟的问题，又为自己怎么还不怀上而难过。
只见下一刻，小孩从怀中掏出一朵皱巴巴的花来。
仪妃心神一动，有些不敢置信，“给我？”
小孩歪歪脑袋，最终重重点头，“嗯。”
看他这样子，仪妃就知道，这是她今天在御花园想当着柳菡晚的面引诱小孩答应的话，小孩总是听不懂还一副认真思考然后点头的样子。
都逗笑过她和皇上好些次了。
一想到那时候和乐的画面，她和皇上以及小九就像一家人，仪妃忍不住笑了下。
她伸手接过赵远手中的花，“这是你自己摘得花？看起来倒是还挺好…看…的……”
仪妃盯着花，嘴里的声音越来越低，而后猛地拔高，“这不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盆蓝色牡丹？！”
这花是前几天花房献上来的，花朵是淡蓝色、粉色的依次递进，中间是明媚鲜妍的黄色花蕊，花房就这盆最好看，特意给她献过来的，十分难得，她很是喜欢。
外面的宫女们相互对视一眼。
魏奶娘等人的心也跟着提起，大家看着正殿门口，感觉下一秒暴怒的仪妃就要从那里面出来呵斥惩罚宫人了。
里面，仪妃脸色难看的看着赵远，但看着小团子般大的小孩无辜的眼神，她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无力之感，她能怎么办，她难不成还能打九皇子一顿啊。
赵远看仪妃这反应，就知道自己估计是摘错了，摘到了仪妃很喜欢的花上面了。
花园里的花实在很多，他就是随便选了一盆，没想到竟然这么精准。
他看着仪妃，小手轻轻摸摸她，奶声奶气的道：“不、哭，不、哭。”
仪妃表情一顿，突然蹲下身将他抱在怀里，再次哭了出来。
赵远只能学着魏奶娘哄自己的样子，时不时拍拍她的背。
许久之后，在外面焦急等待的魏奶娘等人才看到仪妃抱着孩子出现在门口，仪妃将小皇子交给魏奶娘，“带九皇子下去休息吧。”
她刚哭过，脸上还有些狼狈，也没多说，把孩子给了人之后就转身回屋了。
魏奶娘愣愣的应下之后还有些回过神来，刚才那声吼，明摆着仪妃娘娘绝对是看到了九皇子摘下的那朵牡丹了，这怎么就没见有其他什么动静啊。
不说对九皇子如何，至少也会惩罚她们这些人看管不力吧。
难不成是忘了？
心里想着这些，魏奶娘加快了脚步，忘了就好，希望仪妃娘娘也不要再想起了，她们这些人还是别在仪妃面前晃眼了。
之后的几天，这件事就算是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只有一点，仪妃偶尔竟然会叫九皇子过去一起用饭，会让九皇子在正殿待一会儿，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而伴随着时间的过去，有一件事是躲不过去的，那就是柳贵人的得宠。
宫中无人不知，柳贵人在跟着舞姬学跳舞，还自己设计舞蹈，学好之后就跳给皇上看。
皇上极为喜欢。
都给柳贵人送过好几次的赏赐了。
这个月，又是柳贵人的侍寝时间最多，听说每晚叫水的次数也很多。
相比之下，其他人都是平平。
连仪妃这里，皇上也就来过两次，还是盖着被子纯睡觉的那种。
对了，皇上还单独让人把九皇子给抱走，去了上书房那边，跟冯将军玩。
方姑姑劝道：“娘娘，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本身您的身体怀上就不容易，若是见皇上的次数还少，那就更不可能怀上了。”
又不是怀不上，这种情况就需要皇上多灌溉才能成啊。
方姑姑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她看着这些天仪妃对九皇子的态度好转就脑壳疼，但她仪妃有时候性子固执，所以不敢直言，只能顺着仪妃本有的心思说这些，好让仪妃把注意力从九皇子的身边挪开。
仪妃沉默着，她摸着肚子，问：“姑姑，你说本宫真的还能怀上吗？”
“那当然了。”方姑姑坚定的说，“娘娘以前不就坏过，养了这么久也好多了，太医都说能怀，只是几率小一点罢了，正因为这样，咱们才更要尽力，别人的孩子再好，始终是比不上亲生的。”
“是啊。”哪怕仪妃对九皇子的态度稍微有了转变，但养的比不过亲生的这一观念，在她心中依旧是铁牢一般的定律。
就算是没有方姑姑，她也放弃不了对亲生的追逐，只不过是她长久以来不见成果，实在是偶尔有点想逃避罢了。
她也一直坚信自己能生，她这个年纪还不大，多得是四五十岁都还在生孩子的人呢，她可离四五十岁还远得很。
如今方姑姑只是让她重新清醒过来。
她说道：“那姑姑你下去安排吧。”
“是。”方姑姑喜笑颜开的应了，自家主子终于是想开了。
仪妃犹豫道：“就让小九稍微发个热就行了，别弄得太严重了。”
方姑姑也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赵远在一阵凉意中醒来，他脑袋转了转，看着不远处敞开的窗户，心头一阵无语。
虽说后宫中想对他下手的人应该不少，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该不会又是仪妃吧。
没办法，仪妃实在有前科。
而且在电视剧当众，虽然没有直接明着演仪妃一次次用什么手段让他生病的，但从柳菡晚后期复仇的话就能知道，仪妃没少干这事。
看着早上提早去关窗户的奶娘，赵远确定了，就是仪妃干的。
他现在统共就剩三个奶娘了，里面就魏奶娘和周奶娘是比较向着他的，另一个是仪妃的人。
上午，赵远就发起了热。
中午皇帝过来看过，晚上皇帝又过来了。
他病的并不严重，但皇帝既然来宜寿宫看他了，肯定就得留在仪妃这里过夜才行，否则要是走了，那就是不给仪妃脸面了。
可他又病的不重，没有生命危险，因此这倒一点也不耽误皇帝和仪妃睡觉。
赵远已经算是皇帝比较喜欢的儿子了，换做是别的皇子，就算是病的再严重，皇帝这种生物，只要妃嫔稍稍引诱，都不会影响他们享乐。
或许在皇帝看来，担心儿子和与妃嫔睡觉这事一点都不冲突。
完全两不耽误。
但赵远不愿意，他这段时间以来在仪妃面前猛刷存在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想作妖的时候能够大胆作妖。
于是乎，夜深了，仪妃和皇帝两人躺在了床上。
仪妃羞涩的转头看了看皇上，皇上没有和她那个那个的意思，皇上经常都这样，仪妃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不是因为她长相和后宫众多美人相比起来，实在算不上是漂亮。
当然，好歹也能说一声清秀了。
皇上也算是比较照顾人的了，隔上几次都会对她主动一回，偶尔她鼓起勇气，皇帝也基本不会不给面子拒绝她。
这次仪妃决定给点自己想要的暗示。
但还没待她正式开始，一声爆哭就从隔壁房间里想起，仪妃吓得又是一哆嗦。
这场景，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比上次好，上次是他们箭在弦上，正要进行关键时刻小皇子就哭了，仪妃欣慰的想，好歹这回早点，不尴尬。
想完发现自己想了什么鬼东西，忍不住又想给自己一下。
都这么的了，仪妃也不好意思勾引人了，外面厚着的采岚听着里面的动静，说是过去看看情况。
不一会儿，都不用采岚回来禀报了，仪妃自己就听见那边小皇子哭着嚎着要父皇、母妃。
仪妃：……
皇帝倒是坐起身，笑着开口道：“听说最近仪妃你经常带着九皇子一起，现下看来，小九倒开始黏着你了。”
仪妃心中升起一股凉意，忍不住去想，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责她以前对小皇子不够好吗？
她以前不怎么亲近九皇子，皇上他都看在眼里的吗？
脑子里想着这些，嘴上倒是没耽误，仪妃笑吟吟的回复着：“小九这孩子实在是乖巧懂事，臣妾忍不住就想多留他在身边。”
“嗯。”皇上没再多说什么，准备起身：“他生病了，朕去看看吧。”
仪妃忙起身给皇帝穿衣，“臣妾也一起。”
很快就有听到动静的宫女进来服侍他们穿上衣服。
到了另一边之后，皇帝就看到小孩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见到他之后立刻伸手要抱。
他把小皇子放在怀里颠了颠，哄道：“小九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要……父父……母妃……”小孩子泪眼汪汪的搂着皇帝的脖子。
虽然和仪妃的关系看似好了一些，但赵远还是记得自己营造的亲疏远近，他首先最喜欢的一直是皇帝和冯骥，然后才偶尔对仪妃亲近一些。
所以有皇帝在场的时候，他永远都会先黏着皇帝。
嗯，有时候会更黏冯骥一些，皇帝对此也不会不高兴。
今晚是魏奶娘值夜，赵远病了，她很担心，特意把自己上值的时间挪到了晚上，怕半夜其他人不经心，真的出了问题，这会儿等皇帝和赵远话说的差不多了，她才开始回答皇帝之前的话，“九皇子方才睡醒之后，就吵着要皇上和娘娘了。”
皇帝也看出来了。
他抱着赵远，“既然小九想父皇和母妃了，那咱们就过去一起睡吧。”
先前都已经跟着睡过了，这回再睡一次也无妨，他总不能丢着哭闹依赖着自己的孩子回去自己睡吧。
仪妃心知今晚的一切是泡汤了，但又无可奈何，还得伪装着担心赵远的模样哄着答应下来。
晚上，大家睡在一床，赵远闹着要听皇帝给读书，他跟冯骥玩的时候，就总喜欢听冯骥给他读书，顺道也就认知这个世界的字了。
大晚上的哪找书给他读，横竖他又听不懂，皇帝就开始给赵远讲故事。
他这一生中，经历过的事，见过的人可就太多了，要讲故事可太能讲了。
这个赵远也爱听。
于是一晚上就这么睡过去。

第26章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赵远，发现床上就他一个人了。
不过看周边的环境，他还是在仪妃的床上，这倒是跟以往不一样，以前他每次在这边睡了，第二天早上仪妃起来后都会吩咐魏奶娘她们把他抱回去。
这小小的变化虽然让赵远有些许的惊讶，但他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头疼。
显然，一晚上的睡眠并没有让他的风寒一下就好了。
相反，还有点加重的意思。
他往床边一看，看到周奶娘正坐在床边不远处，正在做绣活，他的许多衣物都是魏奶娘和周奶娘做的，而外面房间隐隐有说话声，说话声音不大，但赵远能听出是仪妃的声音，很好，赵远酝酿了一下，运气，然后张大嘴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奶娘闻声赶紧过来，将赵远半搂着，轻哄着：“小殿下这是怎么了？别哭别哭，是哪里难受吗？”
周奶娘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以前小殿下生病也没有哭的这么厉害啊。
外间屋子里的仪妃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赵远出了什么事情了，忙指使着采岚：“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一边说，她一边往里走。
而赵远在里面已经嚎开了，“母妃，我要母妃，我要母妃。”
仪妃脚步一听，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以前还没什么，最近随着小皇子渐渐长大、能说话了，好像也就越亲近她了。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仪妃提脚走了进去，“小皇子是怎么了？”
她伸手去抱赵远。
周奶娘自然只能把位置让给她，而后带着丝慌乱的说道：“回娘娘，小皇子醒来就开始哭了，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可能……可能是想见娘娘了？”
毕竟小皇子嘴上就说的是要母妃，昨日晚上听说也在要父皇和母妃。
不过周奶娘说的也不确定，这么久以来，没见小皇子跟仪妃多好啊，怎么突然又这么喜欢了。
见仪妃过来，赵远顿时哭哭啼啼的去搂她，仪妃也把他抱着哄着。
不得不说，经过那天九皇子在她脆弱的时候给她送花，她态度确实就有了些微的变化。
仪妃哄的嘴皮子都要干了，终于在太医来的时候，赵远的哭声缓了些，太医给把了脉，“小皇子是本就体弱，感染风寒就没那么容易好，需要再开些药。”
“母妃。”赵远靠在仪妃怀里。
仪妃略微有些心虚，但一想可不是自己害得小九体弱的，她也没想要小九的命，风寒的话，这不是能治好吗？
她道：“那麻烦太医快些给九皇子开药了，什么药能让他快点好就开那种，还有他这个体弱，能有什么法子调好吗？不论什么药材太医你说就是了。”
她好歹有个名声在外的小舅，要是需要什么贵重的药物，这方面她小舅绝对能办成。
她思考着，等把小九的体弱调好了，再生病的话应该就会简单很多了吧，也不用担心会有生命危险。
以前赵远的身体是在慢慢养，不用特意吃药，毕竟孩子太小了吃多了药也不好，几个月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吃得下去，但现在九皇子年龄稍稍大些了，既然仪妃有这样的要求，太医自然就按照她的来了。
太医开好了药方，就回去抓药熬药去了。
一段时间过去，采岚端着药进来，“娘娘，小皇子的药熬好了。”
仪妃想示意奶娘喂药，赵远喝了一口就难受的吐了出来，小孩子味觉更灵敏，中药是真的不好喝，仪妃看着溅到自己裙摆上的药渍皱了下眉，但还是耐下心来哄着：“小九好好喝药好不好？就这么一碗，喝完就没有了。”
赵远本身就是故意的，当然不会就这么说话了。
当即他就又大声嚎哭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喊着：“苦，不喝。”
半晌之后，仪妃都被气得想发火吼人了，她深吸一口气，向周奶娘问道：“以前九皇子喝药也这么麻烦？”
她是记得九皇子以前因为喝药哭过，但没哭多久，后面皇上也给小九喂过药，也没这么折腾过。
周奶娘看着仪妃，小心翼翼的说道：“或许是以前是奴婢们喂小皇子，小皇子知道自己没有亲近的人依赖，就只能喝了，现在您是小皇子的母妃，小皇子喜欢您，依赖您，自然就变得这般了。”
“人总是在自己有依靠的时候才会这般。”
周奶娘和魏奶娘不同，她并不知道仪妃已经让赵远病过好几次了，但她能感觉到仪妃对小皇子的态度有些软化。
作为奶娘，她当然希望仪妃能够喜欢九皇子了，所以她说话也在讨好着仪妃。
仪妃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她以前不也是她娘在身边的时候才会越哭越委屈。
但知道归知道，哄小孩子真的太难了。
又哄了哄，完全没啥作用，还被吐得满身都是药味。
采岚实在看不过眼，道：“娘娘，您要不先在外面歇会儿，药让奶娘们来喂吧，或许小皇子看不到你了，就会好好喝药了。”
说的有理，仪妃起身。
赵远抓住她，“母妃，母妃。”
仪妃去了外间，屋内赵远看到她没走远，当然是继续哭着喊着要母妃了，周奶娘在一旁又心疼又着急，恨不得去外面把仪妃给拽进来，没见小皇子一直吵着要仪妃么。
这么小的孩子，仪妃怎么忍心走得啊。
想着九皇子也哭了这么久了，她把药碗一放，倒了一碗温热的清水过来，“小殿下咱们嗓子干了，喝点水再哭好不好？”
一碗水端到了赵远的嘴边，赵远动作一顿，嚎这么久确实是有些干了，他抱住吨吨吨的一阵喝。
外间的仪妃听到哭声消失，心中一喜，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下一刻，那震天的哭嚎就又来了。
赵远坐在床上，扯着嗓子使劲哭，使劲喊母妃。
许是见天出去乱爬，赵远体力还是不错，实在是嚎了有些时候，最后才在周奶娘的哄声中把药全喝了。
喝完他也累了，又重新睡了过去。
仪妃是不敢再见他了，让周奶娘赶紧把人抱回他自己住的房间去。
中午，又该喝药了，赵远照例又哭了一遭，晚上仪妃是不敢过去了，不过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赵远直接哭着往仪妃的房间去，等喂完要赵远被奶娘带回去，仪妃坐在屋里脑瓜子还是嗡嗡的，她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采岚，本宫的头好痛啊。”
仪妃的头疼不是幻觉。
第二天，仪妃成功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她发热了，浑身难受。
今天是不能请安了，仪妃让人去长春宫告诉了皇后一声。
长春宫内，大家面面相觑。
仪妃竟然病了，该不会是九皇子给她传染上的吧。
这其实也不怪大家这么想，实在是仪妃自己先在外面宣扬九皇子有多喜欢她这个母妃的。
主要是为了在柳菡晚面前显摆。
自从上次去御花园在柳菡晚面前失了面子之后，仪妃就一直想找回场子来，关于赵远给她送花，还有半夜睡醒叫母妃，喝药黏着她这些，她全都快速的实时播报出去了，送花这个后宫众人表示不太相信，都一致觉得仪妃是在死鸭子嘴硬。
谁不知道那天在御花园，九皇子对柳菡晚这个亲娘特别感兴趣啊。
仪妃就是在装。
至于喝药这个，这倒是真的，据说九皇子特能哭，吵得宜寿宫满宫的人神情恍惚，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大家出言奚落柳菡晚，讽刺她儿子和别人亲近，就听到了采岚过来的请假。
这……
这发展方向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讽刺柳菡晚，儿子和别人亲近，还是该说柳菡晚儿子……替母报仇？
早上的请安因为仪妃的缺席而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大家迫不及待的散了要去继续吃瓜。
而柳菡晚出了长春宫，想到这两天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宜寿宫。
赵远早上醒了过来，今天是魏奶娘照顾他。
刷干净小米牙，洗好脸之后，奶娘端来蛋羹喂他，喂完之后又该喝药了，看着面前这碗黑沉沉的药，赵远小眉头皱着，吸吸气，正要大喊，魏奶娘就赶忙道：“仪妃娘娘今早感染了风寒，小殿下就好好喝药好吗？今天可不能闹啊。”
她可知道仪妃的底细，万一仪妃不耐烦拿小九下手怎么办。
生病难受的时候，人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作为一个一岁孩子，赵远理所当然的听不懂绝大部分的话，所以他一本正经的听完魏奶娘的话，认真的点头，还嗯了一声。
然后魏奶娘嘴角刚刚提起的时候，就大声嚎哭了出来，“母妃，我要母妃！”
生病归生病，该折腾仪妃的还是要折腾啊。
隔壁房间，孩童尖锐的嚎哭传来，仪妃狠狠的自闭了，她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要炸了。
“采岚，采岚。”仪妃虚弱的喊着，采岚忙到她床边，“娘娘。”
仪妃狠狠的说道：“去让九皇子闭嘴！实在不行，你就带他去外面哭。”
最后这句话，采岚当然知道仪妃是说的气话、狠话了，这可不能做，九皇子的病都还没好，要是真把九皇子带到了外面哭，让满宫的人知道可不好。
当然，她也狠狠感受到了仪妃的难受。
她脚步匆匆的到了赵远的房间，和魏奶娘一同哄着赵远，叽里咕噜解释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九皇子听没听懂，反正最终成果让小皇子不再哭了。
对此，采岚觉得，可能九皇子今天没有昨天难受了，所以才不那么哭了。
毕竟小皇子生病的第一天晚上也是好好喝了药，第二天病情加重，然后才出现的哭嚎不止。
绕是如此，完成任务后，采岚也是累了一身的汗出来。
赵远乖乖喝下药。
等大家散了，他想起仪妃竟然生病了，也是觉得有点好笑，原本他只是想折腾一下，让仪妃知道伺候小孩子喝药有多难受，不是小孩子越亲近她就越好的，见识见识一番魔音贯耳的威力。
没想到直接就一下弄生病了。
想想觉得这个结局也算不错。
玩了一会儿，赵远听到那边仪妃在喝药，他思考了一会儿，光是上次送花的情谊也不能一直管用，就早上估计仪妃都已经要被他气疯了。
为了小命着想，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听到他的动静，正在跟前绣着花的魏奶娘眼神跟了过来，不过赵远一直都爱在屋里到处爬，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魏奶娘也没有太操心，只是眼睛看着这边。
赵远扶着靠墙的架子站好，踮起脚去够上面的小盒子，拿不到，他转头去看魏奶娘。
魏奶娘走过来，半蹲着，小皇子是想要拿什么东西吗？
她眼神看着上面，拿下一个小盒子，“小皇子想吃糖？这可不行哦，早上喝药的时候都已经吃过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的糖。”
“吃。”赵远点点头，伸出小手踮着脚拿。
魏奶娘想想，道：“那就只吃一点点好不好？”
赵远一本正经点头，“嗯。”
这个标志性的回答，魏奶娘就知道小皇子肯定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但她也并不着急，因为小皇子并不是一次吃很多的类型，只要再给他拿手里比划比划，到时候看着点，再拿回来，小皇子也不会吵着闹着非不答应。而且比起一次性吃个够，小皇子更喜欢一次吃一点点，然后分多次吃。
对这糖相当的珍惜。
实际上，赵远确实是挺喜欢吃糖的，主要是这里他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糖就显得很珍惜，而他自己年纪太小，确实吃多了糖不好，比起一时的贪乐，赵远在这上面的自制力还是很不错的。
魏奶娘把糖给了赵远，交代他只能吃一个边上一小点，为了防止小孩子吃的时候噎嗓子里了，这个糖是比较薄像树叶似的一片，下面还有竹子做了一个棍子，和现代的棒棒糖类似。
赵远对魏奶娘的交代来者不拒的点头，然后啪啪往外走。
走了几步觉着还是爬着给力，就又从地上开始爬。
当然，那糖被他拿在手上，没有直接摁在地上。
绕是如此，小孩子身体软，力气小，等到了仪妃门口的时候，棒棒糖的一角已经明显沾上了灰尘，赵远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下，觉得另外大半部分还是能吃，于是就继续往前爬。
看到这场景，魏奶娘已经察觉出小皇子是要去仪妃娘娘了。
但她也对此并不排斥，毕竟讨好一下，万一仪妃心软呢，到底他们还是在仪妃手底下混着的。
只是她有些担心仪妃被小皇子传染上风寒，会不会不高兴。
她跟上前在九皇子身边嘀嘀咕咕的，“小殿下，要不咱们等娘娘好了再去吧？”
赵远顺理成章的装听不懂，继续爬。
魏奶娘：……忘了听不懂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采岚，看得出，采岚对九皇子还是抱着些微好感的。
而且身为仪妃的贴身大宫女，采岚也有必要给仪妃提供一个清静的养病场所。
要是小皇子进去打扰到了仪妃，采岚这些守在外面的宫女也是会受罚的。
然后采岚几个还在犹豫，赵远就已经毫不迟疑的爬进去了。
仪妃喝了苦药，药中有安眠的成分，便继续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偏脑子的疼痛让她心情格外不好，想睡也睡不安稳，嘴里还一股苦味在蔓延。
她闭着眼，感觉有什么在扯她的被子，她皱了下眉，这些伺候的宫女是怎么回事，正当她恼怒的睁开眼睛之后，就看到一张乖巧的笑脸出现在她面前，她神情一怔，赵远白嫩的脸上笑容愉悦：“母妃。”
仪妃皱眉，就是因为这个小东西，她才会这么难受的，“你……”你来这干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棒棒糖给递到了嘴边。
她认得出，这是哄九皇子吃药时的糖。
先前皇帝还有奶娘们哄的时候，都会有这个棒棒糖的存在。
赵远认真的看着她，嘴里念叨着：“不苦不苦。”
这话也是每次吃药哄小孩的。
仪妃看着小孩低垂着眼睛认真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覆下来，真的是很好看，就跟天上的仙童一般，她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
仪妃有些自嘲的想着，就她自己这在宫中排不上号的颜值，恐怕就是她亲生的孩子也没九皇子好看吧。
她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而后，“呸呸。”
仪妃趴在床边呸了几下，拧眉看着赵远手中的糖，“你这糖上都是些什么？”
赵远：！
给错方向了！
外面采岚和魏奶娘听到动静赶忙进来了，“娘娘怎么了？”
仪妃一边呸呸着，一边把赵远手中的棒棒糖举在手里研究，这什么玩意，呸呸。
魏奶娘看那样子，像是猜到了什么，解释道：“九皇子刚才在屋里取了他珍藏的糖，但自己没吃，直接就拿过来给娘娘了。”
所以应该是一路在地上沾了什么。
这糖倒也不是九皇子吃剩下的，堂堂皇室，也用不着给小皇子省到这种地步，每次赵远吃剩之后，就会给他换成新的，只不过是好几天才会让他吃一次。
喝药的时候倒是每天都可以吃一点。
仪妃的脸黑了，她低头看向小皇子，只见那小屁孩一脸懵懂的，大眼睛水汪汪、黑黝黝的看着她手里的棒棒糖，充满着渴望。
一看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故意的。
人家小孩子懂什么呢，不过就是沾了点灰尘而已，又不是不能吃。
她深吸一口气，“把九皇子抱回去，他才刚好一些，别又给他传染加重了。”
“是，娘娘。”魏奶娘连忙应了。
一边把九皇子抱着往外走，她一边琢磨着，刚才那样子就知道八成小皇子是把棒棒糖给了仪妃，还有上次给仪妃送花，其他人或许是半信半疑，但她作为小皇子的奶娘，曾经小皇子救过她的命，之前她哭，小皇子还给她擦过眼泪。
所以她对于小皇子能做出这么体贴的事情是深信不疑的。
她家的小皇子就是这么善心天真可爱。
小皇子能看得出她人的不开心与难过，也会跟着大家平时的动作学习，会送东西给仪妃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看起来仪妃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啊。
魏奶娘想着，自己以后得注意点，让小皇子多接触仪妃，这么好的小皇子，万一把仪妃那颗坏心肠给感化了呢。
……
宫里这两天的动静，皇帝也是知道的。
到了下午，皇帝来了宜寿宫。
“皇上。”卧病在床的仪妃连忙要起身行礼。
皇帝一把按住了她，“好了，不用行礼了，你好生休息就是。”
“你这病，太医怎么说？”
仪妃答道：“臣妾只是感染风寒，并无大碍，修养几天也就好了。”她看着皇帝有点遗憾，折腾一通把自己都给弄生病了，结果还没能和皇上那个。
“嗯。”皇帝应了一声，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他干咳一声，“小九呢，听说他还会给你送糖？”
仪妃脸色一僵，到底还是夸了起来，她知道皇帝喜欢听小九做的那些有趣的事。
这个年纪的小孩，随便做点什么都很可爱。
当然，关于她吃到灰尘的事情，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
皇帝安抚了她一通，仪妃生病了，皇帝今晚肯定是不能在这睡的，没多久，皇帝就起身告辞，又去看了九皇子，逗着玩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出了宜寿宫的殿门，皇帝就忍不住畅快的笑了起来，“这个小九啊，还真是……”
他身后，徐全也跟着笑了笑。
这仪妃娘娘和九皇子两个，确实是挺有意思的。
尤其仪妃还和九皇子的生母不对付，这使得这几天的事情更好笑了。
几天过后，仪妃的风寒才彻底好起来，而赵远的自然是先仪妃一步好了。
到了长春宫请安的时候，仪妃自然是受到了一番似嘲似讽的奚落，毕竟仪妃这几天确实是挺倒霉的。
可另一方面来说，九皇子对仪妃的亲近也传的人尽皆知。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柳菡晚神情有些郁郁，巧云说道：“主子，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小皇子在宜寿宫养大，这样的事情是必然的。”
总不能让小皇子不开口说话吧，人家什么都不懂。
柳菡晚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知道。”她眼神幽暗，“只是仪妃一边伤害着小九的身体，还一边炫耀小九对她的喜欢，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
“不知道这次的风寒是不是又是仪妃的手笔。”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想办法把事情捅过去让冯骥知道。”

第27章
这个时间点将事情告诉冯骥，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柳菡晚是个聪明的女人，早就将一切都想的很清楚，这件事情在未来如果运用得好的话，说不定能很好的帮助她让儿子重新回到身边。
但这其中，时机很关键。
因为单单只凭这件事，皇帝顶多是给仪妃一些警告或者惩罚，不可能就这么不让仪妃养孩子了。
另外，柳菡晚现在也只是一个贵人，就算仪妃不养九皇子，也轮不到她这个亲娘来养。
位份不够，做的再多也只是无用功。
所以，现在把事情捅到冯骥的跟前，反倒是能让冯骥帮着给仪妃扫尾，清除一切问题。
理智上，柳菡晚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但在知道儿子再一次得了风寒之后，她就完全忍不住了，这些把柄再好，如果儿子在中途死了，也就完全没了用处。
在思考过后，柳菡晚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尤其，她已经想办法让人把那位已经出宫的奶娘控制住了。
现在就看冯骥到时候是瞒着皇帝这事，还是直接把事情捅出来了。
依照冯骥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柳菡晚觉得很可能是后者，甚至于，因为对冯骥的喜爱，皇帝完全不会因为这事把仪妃怎么样。
不过就算这件事失去了威胁仪妃的作用，但以后要是抓住机会，在皇帝面前卖惨，同样对要回孩子很有利，反正她是不觉得皇帝会在知道仪妃害小九这件事之后，把事情告诉她。
撇开这些各方面的因素，最重要的一点，是仪妃最近肯定能消停，不会再用生病来祸害自己的儿子了。
能达到这个目的，柳菡晚已经很满足了。
……
赵远在病好了之后，又开始了自己每日在皇宫中的探索之旅。
小小一团，好像每天都有无限的精力到处去溜达。
今天，皇帝又让人把他叫到了上书房那边去了。
皇帝一般是不会单独叫他过去，毫无疑问，今天肯定有冯骥将军在。
赵远被抱着，屁颠屁颠就去了，一见到青年那张俊秀的脸庞，小脸蛋上就笑开了花：“舅、舅公~”
冯骥是仪妃的小舅，那也就是赵远的舅姥爷，或者也可以叫舅公了。
冯骥听到这声黏黏腻腻、奶音爆表的嗓音，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他上前去从奶娘手中接过了小孩，声音都带着笑：“今天也这么高兴啊。”
皇帝在一旁笑了一声，“他哪回见到你不高兴了，能有人陪他玩，可不就开心了。”
每次这小子来了之后就可劲缠着人折腾，也就平安有耐心，性子好，能随着小孩玩。
这个平安，说的就是冯骥了。
一会儿之后，冯骥和赵远就到一边玩去了，两人各拿一把木剑，时不时的冯骥还要给赵远讲解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招数，为什么要这样出招等等。
玩累了两人就一人一碗奶，坐在旁边慢慢的喝着。
等吃过午饭，两人溜达溜达，冯骥就抱着小孩坐一起读书，等读到赵远困了，就小心的把他抱到旁边的屋子去睡觉。
而后便是奶娘和几个宫女守着赵远了。
过了一些时间之后，冯骥也该回去了，走之前来找赵远说一声，不然起来了得闹腾。
正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宫女说着，“你说，之前九皇子身边被送走的那个奶娘现在应该还好吧？”
九皇子身边被送走的奶娘？
这个人，冯骥倒是听说过。
当初没查出有什么问题，但也不好再留在小皇子身边，就被放回去了。
像是这种奶娘，一般都是选的良家子，大多等小皇子大些之后就会被放出去，当然，也会有想留下来的。
毕竟那可是皇子的奶娘，一定程度上来说，奶娘本身乃至整个家庭，都算是一步登天了。
这也是当初那奶娘没有直接被解决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宫女回复道：“回家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先前开口的宫女一脸不赞同，开口道：“那可不一定，没准啊，被杀人灭口也不一定了。”
冯骥抬起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虽然冯骥在生活中有些单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懂，能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将军，阴谋手段、鬼蜮伎俩他都清楚，只是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一种防范，不是用来害人的。
只听得里面还在继续，宫女惊呼一声，嗓音也压低了些，只不过因着她们就坐在门口不远处，冯骥还是能听清楚，“什么杀人灭口，姐姐，也没听说那奶娘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啊，当初宫里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最先开口的那宫女道：“查不出来也不代表她真的没做什么事，你别看小皇子年纪小，话都说不称展，但正是因为是小孩子，所以才更能分辨人的善恶，什么人对他有坏心，什么是好人，小孩子可明白着呢。”
“在九皇子身边这么久以来，你什么时候看到过他不喜欢除了李奶娘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这……”那宫女迟疑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只是，“话是这么说，但这也不能说她真的害了小皇子吧，小皇子不是没出什么问题吗？”
对啊，门外的冯骥也这么想。
小皇子一直以来确实没什么问题，难道是那奶娘想下手，但还没来得及？
第一个宫女笑了，道：“人家也不是真要小皇子的命啊。”
“我跟你说，我先前见过两次，就是李奶娘跟采岚姑娘悄悄的一起说话，然后要不了两天，小皇子就会因为各种原因生病。”
“生病……”这宫女还没弄清楚，生病能干什么，也没要小皇子的命啊，“小皇子天生体弱，会不会？”
会不会是小皇子自己病的，而不是其中有什么问题。
“哎呀。”那宫女急道：“小皇子刚生下几个月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开始就生病了的，你也不看看，每回小皇子生病，皇上就会来宜寿宫留宿……”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阵推门声。
两个宫女吓得脸色苍白。
一见到冯骥立马就跪下了，“冯将军饶命，求冯将军饶命。”
冯骥走到两人跟前，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那宫女慌乱道：“回禀将军，这些只是奴婢觉得可疑，擅自揣测，还请将军饶命。”
冯骥迟迟没说话，在两人还在战战兢兢中，冯骥才开口沉声道：“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乱传，之后若是让我在宫里听到一言半语……”
“是是，奴婢不敢。”两个宫女连忙应下。
冯骥进去看了下赵远，这会儿赵远已经醒过来了，两人说了些话，冯骥出来吩咐宫女照看好赵远，就离开了。
而赵远则坐在床上，跟个玩具娃娃似得，任由宫女帮他把衣服穿上，自己则在脑海中想着事。
刚才宫女和冯骥之间发生的事他都清楚。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刚才还在和人叭叭，现在则一脸老实沉默的宫女，心道，这该不会是他娘安排的人吧？
仪妃害他的事，在冯骥面前捅开，唯一得到好处的就是他自己。
不论是从历史上冯骥的风评，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冯骥的性格都属于是正派人物，所以对方绝不会对这件事袖手旁观。
接下来，他恐怕是能安生过一段时间了。
而出了皇宫的冯骥也还在思索方才的事，那虽然只是一个宫女的猜测，但空穴不来风，万一真的有这种事呢？
小孩子的身体很脆弱，他很难想象万一小九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回府之后，他唤来自己的亲卫，“去查一查，先前九皇子身边出来的那个奶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前朝和后宫分离开，轻易接触不到，就算是冯骥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见到自己的外甥女，他也从没往宫中安插过人手，所以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和仪妃传消息、见面等等。
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从先前那个奶娘入手就是最好的选择。
没几天，消息传来，那奶娘一家全都已经搬走了。
冯骥的神情沉了下来，这年头，全家一起搬走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奶娘一家搬走，有两种最大的可能，一种是奶娘因为被皇宫赶出来，怕留在京城影响不好，所以这才举家搬走。
另一种可能是，她当真在皇宫中受人指使做了什么事，这才在出来后在幕后之人的授意下，离京城远远的。
比起前一种，他隐隐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他吩咐道：“继续查，找到那家人，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
同时，他现在要做的，是见仪妃一面。
不管真相如何，要是能见面直接问，肯定是最方便快捷的。
只是，这一面很难。
在冯骥让人去查奶娘的时间里，柳菡晚在宫中也越发的受宠了。
也因此，仪妃的脾气更加大了。
下午也不知道出去做什么回来，仪妃看着就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坐在宜寿宫花园里玩玩具的赵远抬头看了一眼她，又低头继续玩自己的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就算是为了保命，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黏着仪妃，毕竟那样的话，真正一心惦记着他的亲娘可是会伤心难受的。
赵远并不可能忘了仪妃一直以来对他做的事。
不能对方暂停害他，他就感恩戴德吧。
再说这暂不暂停还不一定。
该哄的时候哄一下就好了。
仪妃路过他身边，看着赵远一个小屁孩玩的开开心心的样子，没好气的骂着：“你们母子俩简直就是专门来气我的，大的勾引皇上，小的在本宫这宜寿宫倒是过得快活。”
赵远继续玩。
采岚阻止道：“娘娘，小皇子慢慢也在听得懂话了。”这些话可不该在小皇子面前说啊。
仪妃也只是一时气急才说这些，现下被采岚一提醒，也就闭上嘴了。
她一甩袖子，直接回屋，采岚也连忙跟了上去。
赵远继续玩着。
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有人进去了正殿，然后听到了仪妃略提高了些的声音，“当真？”
“那她岂不是很快就能怀上？”
断断续续的声音，赵远听得不是很清楚。
而屋内，仪妃听到了消息之后半晌都没有平静，啪的一下，桌子上的茶杯茶壶又摔在了地上，“这才过了多久啊，柳菡晚就调养好身体准备生下一个孩子了，而本宫这身体就老是不见进展！”
同样是生孩子伤了身体，别人就养得那么快，她就不行。
采岚上前劝道：“娘娘，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仪妃一双眼凌厉的看了过来。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采岚要是说不出个合适的理由可不行。
“是啊娘娘。”采岚说道：“这确实是好事，柳贵人先前看似在娘娘面前柔顺无比，实际上谁不知道她还惦记着九皇子，做出这副姿态，一副怕娘娘为难九皇子的样子，恶心谁呢？可若是她再怀上，恐怕就没那份精力想着九皇子了。”
“日后就算是九皇子知道了柳贵人才是他娘，但柳贵人对两个皇子肯定有不同，到时候稍加挑拨，必定让九皇子对柳贵人死心。”
“娘娘再对九皇子稍加安抚，保管九皇子的心一直在咱们宜寿宫里。”
“所以这事确实是好事。”
仪妃神情微有松动，一旁的方姑姑却说，“好事？这可不见得。”
“现在宫中可和刚选秀那会儿不一样了，那时候怀孕的人多，皇上的关注也多在这上面，没多少人敢随便出手，但现在，这柳贵人怀上容易，想生下来可就不一定了，难不成还要咱们娘娘帮她保胎？”
采岚不高兴，“不管她能不能生，对咱们不都是好处，要是生不下来正好，生下来不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了。”
“柳贵人这一年占了皇上多少的时间，正好她怀胎十月，总是没法再霸占着皇上的了吧，这个时间刚好娘娘能多和皇上相处，万一咱们娘娘怀上亲生的孩子岂不正好。”
这话算是说到仪妃心头上了，她缺的就是和皇上在一起的机会。
她只是不易怀孕，又不是不能怀，这种情况皇上不多和她那个，她自然怀上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啊。
她觉得，只要能多些机会，自己肯定能怀上。
当初她刚进后院的时候，怀上就挺简单的，现在顶多是破损版的易孕，也比一般人要强。
刚想到这里，方姑姑就泼了一盆冷水，“柳贵人已经是贵人了，她一向得皇上喜爱，若她真怀上了，万一皇上就升她为嫔位了呢，嫔位，可就可以自己养孩子了，到时候她若是再想把九皇子要回去，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就算她不把九皇子要回去，留着一个咱们的敌人在高位上也并不好。”
这话一出，仪妃和采岚都沉默了。
身在后宫之中，她们之间可不是什么好姐妹。
仪妃当然记得自己对柳菡晚有多针对，她并不觉得柳菡晚以后能放过她，虽然……就柳菡晚那家世，拍马都赶不上她。
方姑姑见状，满意的道：“所以柳贵人可以怀上，但绝对不能生下来，要是能借此让她没了性命才是最好的。”
九皇子没了亲娘，才会一心向着她们。
这一点，也是她们先前想过的，只是，仪妃突然皱起眉头来，“你那个熏香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起作用？”
她见天的跟柳菡晚见面，没见柳菡晚有掉头发、长斑等情况啊。
“呃……”方姑姑卡了一下，低声道：“那边的人说柳贵人自九皇子上次过敏之后，就不再用任何熏香。”
仪妃闻言一拍桌子，又生起气来，她阴阳怪气的说道：“他们两个倒是母子情深，一个不知道对方是自己亲娘都对柳菡晚有好感，一个为了儿子不再用熏香，这可不就巧了嘛，合着九皇子还阴差阳错的帮了自己亲娘一回。”
她把手中帕子揉做一团，丢掉，“皇上都已经把小九给了本宫了，那就一辈子都是本宫的东西。”
她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脚步停在了赵远身边。
赵远正玩得起劲，眼角余光看到身边多了一只粉色的绣花鞋，这才抬起眼看过去，只见仪妃正站在跟前，盯着他。
赵远眨了眨眼睛，这是怎么了？
仪妃蹲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来，“听说你亲娘最近在喝坐胎药呢，她这是放弃你，想生第二个孩子了，她不要你了。”
“以后你就只能是我宜寿宫的孩子了。”
这么一想，仪妃心里有微妙的快乐。
她不觉得在赵远面前说这种话有什么不对，因为赵远还小，压根听不懂，但她需要在这个柳菡晚的亲生孩子面前说这些，这才能散发一些她心中对柳菡晚的恶意与不喜。
“以后你得讨好着我知道吗？连宜寿宫都不要你的话，你就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了。”仪妃还在叨叨的说着。
她对赵远平日不爱搭理她的表现非常不满。
只有在她非常伤心难过的时候，赵远才会表现出对她的特殊，否则的话人家就和以往一样，自顾自的玩自己的。
多在他面前待着还不耐烦。
据魏奶娘的猜测解释，可能小孩子只能感受到大人过于浓烈的情绪，然后才有反应，一般时候就没反应。
小皇子也只有对皇帝和冯骥会真的比较感兴趣，无聊了会扯他们头发，揪他们的脸，但对于其他人，小皇子一贯都是那样。
仪妃原本还想再带着九皇子在柳菡晚面前一雪前耻的，见状也只能作罢了。
仪妃叭叭的说了一大堆，但小皇子也就看了她一会儿，就继续玩自己的了，她气得只能自己回屋去了。
花园中，小皇子还在继续玩着，好像一切都并没有发生。
一会儿之后，该吃晚饭了，魏奶娘带着小皇子回屋。
将今天爬来爬去弄的一身了狼藉给清洗干净之后，赵远就由着奶娘喂了饭。
饭后，伺候的人下去了，只有魏奶娘在一旁陪着。
小皇子坐在地上玩拼图。
天色不早了，魏奶娘起身去点了蜡烛，一边向着赵远走过去，“小殿下，天色暗了，等明天再玩，这样对眼睛……”
话没说完，魏奶娘就感觉到不对劲。
她大步跑过去，跪坐在地上低头一看，只见小皇子拿在手上的拼图已经许久没动过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小皇子的眼中落下，她焦急不已，“怎么了，殿下这是怎么了？”
她这一天都跟在小皇子身边，没看到有人欺负小皇子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撞到哪撞疼了？”她在赵远的脑袋等处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着急的起身，“奴婢去找太医过来看看。”
但还没等她站起，怀中就扑上来一个小身影。
赵远抱着她，在她怀里无声的哭着。
魏奶娘的身体僵了一下，又放软来搂着他，手一下又一下顺着小孩散在身后黑亮柔软的长发。
轻声哄着：“不哭不哭。”
魏奶娘还在想着缘由，看这样子，好像并不是有人在背后掐小皇子，或者打小皇子之类的，也不像是风寒头疼，以往的反应不是这样，倒像是心里在难过。
要知道小皇子虽然性子好，好伺候，不挑剔，但实际上，极少会这样主动亲近的抱着她，更别说抱着她哭了。
猛地一下，魏奶娘想到了今天下午仪妃在小皇子面前说的话，她试探性的问道：“小殿下是在为柳贵人伤心吗？”
怀中人没有任何反应，魏奶娘却不再说话，也像是认定了什么。
一直以来，魏奶娘都有个猜测，小皇子并不喜欢她重复教一个东西很多遍，哪怕都隔上十天半个月了，都是如此。
她以前有时候在想，难不成小皇子真的能记住不成。
但她想完就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小皇子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平时她说话，大多时候小皇子好像都听不懂，没什么反应。
现在想来，那不是听不懂，是小皇子不喜欢这些，没搭理。
下午仪妃说的那些话，小皇子全都听懂了啊。
想到此，魏奶娘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轻拍着怀中孩童稚嫩的背部，轻声道：“小殿下别怕，那都是仪妃娘娘在骗你的，柳贵人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不要你了呢，现在柳贵人还没怀上孩子，孩子那是那么容易就怀上的，你看仪妃不就是这样。”
“兴许人家只是喝些养身体的药，大家就开始乱传了。”
“奶娘明天就去帮你问问好不好，仪妃娘娘害你生病，她是坏人，咱们可不能信她说的话。”

第28章
赵远没有哭太久，太久的话，第二天一早眼睛会红肿，一眼就能看出是哭过，昨晚是魏奶娘守夜，要是被人发现会牵连到奶娘。
只是面对魏奶娘许诺的那些话，他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第二天一早，赵远醒来的时候眼睛倒是没感觉到不适，伺候的下人们也没发现小皇子昨天晚上竟是哭过。
吃过饭，赵远就又和往常一样去外面玩了。
宫人们把他带到了御花园，他就再次探索了起来。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有些犹豫了一下，自己需要去找找柳菡晚吗？要跟他娘说明不要再生孩子吗？
在原本的剧情中，他娘在生他的时候，身体造成的损伤比较严重，并没有那么快养好，等他两岁那年死去之前，都没有柳菡晚准备再生的情况，后来他死了，他娘的心思就全放在了给他报仇上面，认为若是再有了孩子，可能也就狠不下心一直去报仇，她是抱着最终可能被暴露的决心去行动的。
若有了孩子，暴露了之后她活不了，就单留下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也不好。
但这辈子，因为有他的存在，他娘的身体就修养的很快了，现在他也没死，那他娘想再生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想要爬上嫔位，光是靠宠爱，实在是不容易。
但若再生一两个小皇子，或者是一对龙凤胎，那升位分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他娘怀孕，也可以减轻在仪妃方面的压力，仪妃兴许会因此对他更好，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可对于赵远来说，他不喜欢这样。
前世父母对弟弟和他的区别对待，让他一想到那给极有可能到来的弟弟，整个人就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柳菡晚对他的感情就是让他有安心的核心，一旦对方不再那么喜欢他，赵远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与此同时，长春宫。
仪妃看着坐在中间位置，低眉顺眼的柳菡晚，到底本身不是伏低做小的性格，就算是装的在她面前低头，浑身也都充斥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自在风情，那是从宫女一跃成宠妃，还持续了这么久后养出来的东西。
完全刻在了骨子里。
也是，到底是宠妃，若不是九皇子在她手里，柳菡晚也不至于有她在的场合就缄默不言。
不就是凭着一张好脸么，想到此，仪妃心情又不好起来。
她出言道：“听说柳贵人这身体养好了，就迫不及待的喝坐胎药准备再生一个小皇子了呀。”
柳菡晚抬头，不冷不热的刺回去，“仪妃姐姐说笑了，这怀孕之事可不是我随意就能做到的，后宫众姐妹中喝坐胎药的可不少。”
仪妃依旧没善罢甘休，“怎么，妹妹先前那么喜欢九皇子，现在说生就生下一个了？”
柳菡晚笑了下，“仪妃姐姐不是会好好照看九皇子的吗？再说了生了新的皇子也不代表就对上一个皇子不重视了吧。”
她态度看着依旧是软的，但仪妃能感受到柳菡晚的那种轻视，就仿佛是在无声的说，就算九皇子是仪妃在养，但孩子是她生的，他们的关系摆在这，九皇子终究会认她这个生母。
这种隐隐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却并没有让仪妃生气，甚至于，她感觉自己无比的兴奋。
这柳菡晚，看着表现的多爱孩子啊，结果还不就是这样。
看似清高，也不过就是披着一层皮，是假清高。
先前那般，主要也就是装给皇上看的吧。
看穿了柳菡晚的假面，让仪妃的情绪瞬间高涨，她也跟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而柳菡晚眼眸微垂，看着自己的手指，实则掩盖住了眼中的冷芒。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态度会给仪妃什么样的感受，但这样恰好是很利于小九的，当然，为了不让仪妃怀疑她只是装的，实则还在觊觎小九，她肯定不会一下子就转变太大，她得让仪妃感受到她会慢慢没以前那么重视小九了。
这就已经足够给仪妃养熟小九的信心了。
再加上冯骥那边的压力，双管齐下，仪妃应该能安分对待小九很长一段时间了。
仪妃和柳菡晚不说话，宫中其他妃嫔也是有话要说的，一番唇枪舌战、你来我往的战斗之后，请安结束了，大家都纷纷往长春宫外面走。
仪妃此刻的心情相当明媚，原本准备回宫的，但一想说不定小九这会儿又在御花园里到处乱爬呢，她脚步一转，就去了御花园。
而柳菡晚还有好些嫔妃，本身回宫的路就会经过御花园，这会儿大家也就三三两两的一起。
当然，也少不了不想那么早回去，准备到御花园散散心，赏赏景的。
仪妃到了御花园后，就自动搜索起小皇子的身影来。
很快，没多久就让她看到了。
她信步走过去，赵远这会儿正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发呆呢，他今天提不太起精神，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找柳菡晚。
既想去，又怕一点用都没有。
更怕对方觉得他不懂事，自私。
正想着，一道带着得意的嗓音传来，“小九。”
是仪妃。
赵远寻声望去，就见到了仪妃，以及她身后好几个包括柳菡晚在内的妃嫔。
尽管赵远经常到御花园，但御花园总体是比较大的，总之，他甚少看到过柳菡晚，别的妃子也只偶尔不远不近的看到过几次。
至于仪妃，这还是仪妃第一次来找他。
只是，今天仪妃好像格外的开心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等赵远想清楚，仪妃已经来到了他跟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抱起，“太阳都这么大了，别在外面晒着了，咱们回去屋子里玩。”
柳菡晚在不远处站着，看着这边。
仪妃抱着赵远，回去的路上，特意和柳菡晚打了招呼，“柳妹妹继续赏花吧，姐姐就先走了。”
说完她压根也没听柳菡晚说话的准备，直接就走了。
柳菡晚目送他们离开，其他的妃嫔对此也窃窃私语着，“仪妃还真是的，其他人也没向她这么防贼似的防着孩子生母。”
“别的好歹也能见一下面，送一下做的小衣服什么的。”
“仪妃的家世到底不同。”有人道：“九皇子既然会得到她的势力，要是还亲近自己的生母，这天底下的好事也没这么能占全的。”
还有人下意识想反驳的，但想想真要是皇子长大了，怕是想当仪妃的养子绝对会不少，柳菡晚也就这两年看着风光，可皇上的宠爱哪里是能长久的呢，等这段时间过去，柳菡晚还是打不掉她宫女上位的标签。
这是仪妃远远优于她的地方。
这些人的议论柳菡晚没有听到耳里，她已经在往自己住处回去了。
坐胎药的事是真的，她是在喝有利于怀孕的坐胎药。
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柳菡晚并不想用这种方法，她心里在某些方面比较执着，觉得要是再生了一个，可能她对小九的爱就会分成两半，渐渐的，可能真的就不那么爱了。
但是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去升级。
嫔位和下面的位份就像是一道分水岭，是一道很难跨越过去的鸿沟，当了嫔位，就成了一宫之主，也就能在这后宫真正的站稳脚跟。
但这也正说明这嫔位有多难上去。
尤其是，她只是一个宫女出身的人。
在几乎所有人看来，她的贵人位份基本就到头了，在柳菡晚看来，也同样是如此，如果没有较大的时机促进，她基本不可能更进一步。
仪妃的紧紧相逼也让她没那么多时间去等待那个可能的时机的到来，她需要尽快上位，那么最直接快速的方法，就是怀孕，生下皇子。
柳菡晚估摸着，只要能再生下一个小皇子，凭着皇上如今这么喜欢她，很可能就给她升了位份，当然，一个小皇子也可能不够，或许要两个。
但若是能直接生一对龙凤胎就好了，龙凤胎是祥瑞，要是能生龙凤胎，她位置肯定能上升。
甚至于说假孕，她其实也想过，伪装怀孕，就没有分散对孩子喜欢的可能了，到时候还能趁机流产陷害仪妃，没准刚好能把小九从仪妃那里要回来。
但谨慎思考过后，柳菡晚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她就没有假孕的药，这种药又不是什么大白菜，到处都是，就算她在太医院和李太医比较相熟，但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柳菡晚不至于对李太医一点防备就没有了，真要是暴露出来，她背后可没有好家世能救她。
于是也就只有真正怀孕能没有这么大的风险了。
……
另一边，回去的路上，采岚看了看抱着小皇子的仪妃，问道：“娘娘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那当然了。”仪妃没有解释。
她对九皇子其实很有好感，尤其是在最近这段时间，九皇子聪明伶俐，尤其讨皇上欢心，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仪妃就总是在想要是他们真的是一家人就好了。
那是她的孩子，皇上是她的夫君，皇上也宠爱着她的孩子，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然而现实是九皇子不仅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后面还有一个得宠的生母在虎视眈眈的，这让仪妃不悦的同时也更觉得养子难养。
但现在，柳菡晚态度的转变让她感觉到了希望，她觉得，九皇子以后真的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一路上走回宜寿宫正殿里，仪妃都没有松手。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温柔的亲了亲小皇子的额头，“以后，你会只有本宫一个母妃，你是母妃一个人的了。”
“柳贵人会生其他的小孩。”
唔……虽然这个孩子十有八九生不下来，但是没关系，柳菡晚终究会死，只是早晚而已。
不影响她现在的开心。
她笑意满满的叮嘱着：“以后只能最喜欢母妃一个人知道吗？母妃也会很喜欢你，对你很好的。”
固然坚信自己以后一定能怀孕，但仪妃也不傻，心里一定程度上是稍微有点数的，只是固执的不想让自己去接受。
她想，自己以后或许是得对九皇子更好一些了。
她正要说的更多，采岚就出去一趟又进来了，她在仪妃的耳边悄声说着话，但因为赵远此刻正被仪妃抱在怀里，所以不可避免的也就听到了，“娘娘，老夫人托人送来了一张坐胎秘方，说是很有效果。”
“当真！”仪妃一下站了起来。
她手上的力气不大，赵远就顺着她的动作踉跄了一下直接做到了地上，仪妃拉了拉他的小身板，见他还好好的，也就没有太在意，着急的追问着：“什么方子，快给本宫看看。”
采岚语气里也有着隐隐的惊喜，“老夫人说这方子很管用，是夫人娘家找过来的。”
这里的老夫人自然就是指的仪妃的母亲了，当初仪妃家还是普普通通的市井小民，但随着冯骥将军的飞升，她们家也就跟着起来了。
仪妃的弟弟也娶到了一位大商人家的女儿，这方子就是这位商人家找到的。
对于仪妃生孩子的事，仪妃全家都还是比较重视的，毕竟皇上对冯骥的看重有目共睹，在这种情况下，仪妃真的要是生了孩子，那这个孩子说是日后能继位，那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仪妃娘家和冯骥好歹关系还隔了一层，全靠仪妃母亲联系着，但若是仪妃自己生下皇子上位，那仪妃娘家可就能真正的一飞冲天了。
那可就是皇子外家啊。
这方子也就是这么来的。
先前仪妃也得到过两次方子，但都没用，但这一回的不同，这回的方子仪妃提早就知道了点消息，这次这个是一个家族的秘方，据说很厉害。
赵远坐在地上看了会儿还激动着的仪妃，抬腿离开了屋里。
他想，不管结果如何，他是该找他娘谈一谈了。
门外，魏奶娘在外面候着，见到赵远出来了，就干脆把人抱回了屋里去，赵远指了指外面，这会儿经过昨晚之后，魏奶娘已经意识到很多话小皇子都是能听懂的，所以这会儿看屋里也没其他人，也就直接问了，“小皇子是想出去？”
赵远点了点头。
魏奶娘又试探着问：“是想找柳贵人吗？”
赵远又点点头。
魏奶娘昨晚就承诺过去找柳贵人问问，这件事她当然没忘，只是她也不好直接去找，像是她这种奶娘，全天只需要待在小皇子身边就行了。
随着小皇子年纪渐长，她们三个奶娘算是在轮流上值，但小皇子身边除了奶娘，还有其他的宫女、太监守着，这些人里面，有仪妃的人，有或许干净没有背景的人，也说不定有其他宫里的人。
但不论如何，她想离开赵远身边，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皇宫中穿行到柳贵人的宫殿那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并不好找理由。
若是被仪妃给知道了，没她的好果子吃。
但如果是借着小皇子到处探索的由头，顺带着过去的话，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小皇子亲自开口，柳贵人才会真的相信，放在心上。
只是，她看着外面的天气，如今已经是大夏天了，这会儿的太阳高高升起，温度已经很高了，她蹲下身商量着：“咱们等下午温度凉快一点再去行吗？现在太热了，正殿那边怕是不会允许我们出去，要是中暑了就不好了。”
自上回方姑姑被打了板子之后，赵远这边的管束就要宽松许多了，一般出去御花园溜达的话，只要别挑什么下雨天或者大太阳的时候，她们都可以随着小皇子的心意出去，不用刻意问正殿能不能行。
当然，去的话也得向正殿报备一声，让仪妃若是问起的时候能时刻知道小皇子的动静。
赵远也看了一眼外面，他点着头，同意了下来。
一直到下午，外面看着不那么热了，魏奶娘才带着几个人一同和小皇子出门了。
照例是带着赵远到了御花园，然后就是任由赵远自己感兴趣哪里就往哪里乱爬了。
柳菡晚的住处离御花园并不算特别远，那地方赵远知道，先前他又爬到那宫殿外面，当时跟着他的宫女们不知道他能听懂话，还悄悄的说过里面住的是柳贵人，之后就引导着赵远别往那边去。
毕竟仪妃肯定不喜欢这样。
这一回就和往常一样，赵远自己肆意乱爬着，渐渐的，就靠近柳贵人住的宫殿了，一个宫女在赵远身边蹲下，柔声哄着：“小殿下，咱们去那边好不好，你看那边要好多好看的花花啊。”
赵远看了一眼，没理会，越了过去。
魏奶娘也应景的去劝了劝，理所当然，赵远都没有听。
沿着柳菡晚所住宫殿的外墙，他小胳膊小腿爬的可利索了，渐渐的，他看到了一道门，像是好奇似得，他坐在门口向里面望了过去。
先前劝说他的那位宫女见状神情一变，这样情况先前也有过一次，那次小皇子看了一会儿，直接就爬到那位妃嫔的宫殿里面去了。
别的妃嫔倒不要紧，和仪妃没有太大干联，但柳贵人这里可不一样，柳贵人是九皇子的亲娘啊。
那宫女凑到魏奶娘的身边，问道：“奶娘，咱们要是不把小皇子抱走，要是让仪妃娘娘知道了，似乎不太好吧。”
“嗯。”魏奶娘应了一声，“那你去抱吧。”
魏奶娘虽然得小皇子喜欢，但她并非是仪妃的人，所以身为仪妃之人的宫女自然没那么怕她。
在小皇子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奶娘和宫女的地位差别也没有特别大。
见魏奶娘不动，宫女没办法只好自己去了。
但她一伸手，就见小皇子皱着小眉头避了她一下，而后抬起小脑袋不太高兴的看着她，宫女心头一紧，“小殿下，这里不好玩，咱们换个地方玩吧。”
赵远依旧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看他。
见状，宫女僵持片刻，不敢动。
她清楚，小皇子一向并不喜欢有人阻拦他，若仗着小皇子年纪小，强行抱走的话，小皇子是会大声的哭出来的。
皇上也早就下过命令，敢让小皇子不喜欢的人，那就统统带走。
她要是惹哭了小皇子，恐怕她也就在宜寿宫呆不下去了。
因而一直以来，除了小皇子到了水塘边会被奶娘制止之外，其余时候没人看随意乱动。
这也是赵远一直以来树立的人设，他早早就预料到，自己的处境想要和亲娘搭上关系，十有八九得自己主动，但在身为养在仪妃的身边的皇子，要是不有点性格，怕是还没靠近就让人带走了。
人小，就是有那么点身不由己。
虽然跟宫女说的一脸硬气，但实际上为了避免回去对方在仪妃面前告状，魏奶娘也跟着过去劝，一直叨叨的说过不停。
赵远全当听不懂，直接溜进了这座宫殿里面。
他眼神看了一下，就记起了上次自己过敏醒来后，是从哪里出来的了。
看来他娘住的应该就是左边这座偏殿里面，至于主殿，这宫室里没有嫔位，主殿尚未有人居住。
跟在后面的几个宫女太监看他在柳贵人住的地方乱窜，全都眼前一黑，但想想还有魏奶娘顶在前头，又稍微好些了。
赵远在宫殿的院子里乱爬的时候，一群人还能跟在他后面，但当赵远爬进了柳贵人的房间之后，跟着的一行人绷不住了。
她们难不成这么多人直接闯到人家贵人的屋子里去？
仪妃是妃位不假，但这位也是宠妃啊。
柳贵人得罪不起仪妃，不代表惩治不了她们这些下人。
这时魏奶娘沉吟着站出来道：“我进去看着点小皇子吧。”
大家纷纷点头。
那宫女也想进去，只不过还不待她说话，魏奶娘就已经进去了，她也就不好单独提。
屋内，柳菡晚已经看到了爬进来的小不点了。
她有一瞬间的激动和惊讶，连忙起身到了赵远跟前，“小殿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往后看着，眉头皱起，“那些伺候你的人呢，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能和儿子见面她自然高兴，但儿子身边的下人这么宽松她就不高兴了，这意味着，若是有人想害儿子，直接就能找到很好的时机。
正在这个时候，魏奶娘走了进来，“参见柳贵人。”
柳菡晚道：“起来吧，小皇子怎么到这里了？”
魏奶娘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又道：“小皇子可能有些话想跟柳贵人讲，奴婢就先去门口等着。”
这里说的门口当然不是出去和那些伺候小皇子的宫人们一起了，而是里间屋子的门口。

第29章
魏奶娘在不远处担心的盯着这边。
柳菡晚有些疑惑的看着赵远，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小九知道自己是他的亲娘了？
可是这么点大的小孩，知道亲娘的含义是什么吗？
但既然魏奶娘都那么说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她还是蹲着身体，手指温柔的拂过他的脸蛋，带着微微的笑意问着：“小九有什么话要说呀？”
赵远的眼睛泛起了湿意，他小手拽着柳菡晚的衣袖，低低的道：“能不能……不生？”
“什么？”柳菡晚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着儿子泪水大颗的落下，她忙去拭泪，“不哭不哭，小九说什么娘亲都答应，小九是想要什么？”
“能不能……不生？”
赵远依旧这么问着。
找他娘说话是一回事，但他仍不想做出太超常的事情，噼里啪啦说一大堆是不可能的，若不是他娘要重新怀孕生子这事给他的冲击太大，昨晚他是不可能在魏奶娘面前控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他知道，魏奶娘现在一定是清楚，他其实能听懂很多话了。
这一回，柳菡晚终于是听清了赵远说的话，她面上的表情依旧没变，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小九别哭，你让娘想想好不好？”
她抱起小孩放在了椅子上，让巧云去给赵远拿些能吃的东西来。
吩咐完巧云，她看向魏奶娘的眼神格外的可怕，她一步步走近，担心被儿子听到不好，刻意压低了声音，“谁让你教小九说这些的？”
赵远那么小的一个孩子，那话肯定可不能是他自己想说，只能是有人在背后教他。
儿子这么小，就被人算计着做事，柳菡晚完全忍不了。
魏奶娘也被吓了一跳，忙解释道：“贵人误会了，那话不是别人教的，是小皇子自己想说的。”
见柳菡晚明显不信，她道：“昨日仪妃得知贵人在喝坐胎药准备怀孕之后，在小皇子面前说了一些话，晚上小皇子一个人的时候就哭了，奴婢也是从昨晚才知道，原来小皇子当真是能听得懂大部分话，不信的话，娘娘可以自己问问。”
柳菡晚：……
她还是觉得魏奶娘在骗她，但孩子在这，是不是骗又很容易能试出来。
她又问道：“小皇子知道我才是他的亲娘？”
魏奶娘点点头，“若小皇子当真是听得懂话的话，那便是知道，宫里一些人说话没把门，没少说起过贵人，有时候就会提两句贵人和小皇子的关系。”
主要她也不知道小皇子到底能听懂多少。
不过昨天仪妃说的那些话，小皇子明显是听懂了的。
柳菡晚半信半疑，走到赵远面前蹲下，四目相对，她不知为何竟然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小九知道我是你的娘亲吗？”
“娘、亲。”赵远慢吞吞的叫了一声，小脑袋也跟着点了一下。
一瞬间，柳菡晚欢喜的几近落泪，刹那间她想起了上次儿子过敏，她把人带回来的那天，那天小皇子醒来后，对着她叫娘亲。
她当时以为小九是在宜寿宫习惯了叫仪妃娘亲，或者是太小了不认人，也不太懂娘亲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所以才随便叫着。
现下看来，那时候……那声娘亲就是小九在叫着她？
她一把抓住了赵远的胳膊，“小九是真的认识我？”
赵远脑袋点点。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小孩虽然说的话不多，但确实是回答了，看来魏奶娘说的是真的，她的孩子竟然这般聪慧，小小年纪就能听懂很多话了。
“所以，小九不想娘再生孩子吗？”赵远眼睛眨了眨，控制不住的眼泪又往下掉，他扑过去抱着柳菡晚，呜呜的哭着，哽咽的说道：“有我……不行吗？”
柳菡晚抱着他，想着魏奶娘说小孩昨天也为这事哭了，顿时心中抽痛，此时她已经完全相信了，小九来找她说这些，并不是有谁在背后指使，而是单纯就是小孩子自己的意愿。
她轻抚着孩子的后背，哄着：“好了好了，娘都答应你，咱们不生了，不生了，娘只要你一个就够了好不好？”
这么说，柳菡晚也是这么想的。
生孩子不是一件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第一个孩子就已经倾注了她所有的爱，若不是为了升位份，她没那么想一直生。
在柳菡晚看来，有一个就已经够了。
当然，她心里也明白，在这深宫，孩子自然是越多才越好，不仅仅是位份，也是因为孩子不一定能安稳的养大。
生的越多，才越有保障。
可生的越多，情感也就越淡，因为注定了知道不一定能保住。
赵远从柳菡晚的怀里抬起头，细碎的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水洗过的眼睛亮的仿若天边的星辰，闪着耀眼的光芒：“真的？”
“真的。”柳菡晚捏捏他的小脸，“娘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下一刻，赵远瘪着嘴，小胳膊搂住柳菡晚的脖子，将自己的脸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本来是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
柳菡晚慌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
等送走了赵远等人之后，柳菡晚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外面。
巧云端着今日份的坐胎药过来，踌躇着：“主子，这药？”她可还记得今天主子哄着小皇子时说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柳菡晚转头看了一眼，“拿回去吧，以后不用再送过来了。”
巧云把药收走，重新回来的时候，忍不住对着柳菡晚问道：“主子难不成日后真的不打算再生了吗？”
柳菡晚蓦地笑出了声，又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生就不生，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巧云心道那孩子最终是不是主子的都还不一定呢。
而且不生孩子怎么到达嫔位啊。
还没等她想完，就听得柳菡晚又道：“对了，你去找李太医拿点避孕的药丸，虽说不喝坐胎药了，但万一平时怀上了也不好。”
“只是这样就有些麻烦了，干脆一劳永逸最好。”
巧云一惊，万万想不到柳菡晚竟然会这么想，她紧张的叫道：“主子。”
真要是坏了身体不能生了，以后九皇子出了事，主子岂不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巧云虽然也喜欢九皇子，但九皇子体弱，她其实还是希望柳菡晚能再生的。
不然在这宫中没有皇子的妃嫔，日子可就难过了。
柳菡晚冲她安抚的笑笑，“别怕，我暂时是不会吃那种药的，平白伤了身子。”这绝育的药，当然得用在关键上。
就比如说，仪妃因为一些原因，记恨于她，让她彻底丧失了以后做母亲的机会。
这样，小九才能回到她身边来不是吗？
看着柳菡晚脸上的笑，和那轻飘飘的话语，巧云丝毫没有感觉放松，她只感觉恐怖，自己这是跟了一个疯子。
哪个后宫妃嫔能因为一个稚童的话就不再生孩子啊。
不生也就算了，竟然还打算让自己完全不能生，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以后九皇子万一死了怎么办？
良久，她内心叹气，不接受还能怎么的，她和柳菡晚就是一根绳子上的人，唯一好的是现在柳菡晚暂时还不会喝，就算要喝也会让这事发挥出应有的价值才行。
赵远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趟造成的后果竟然这么大。
回去的路上，他身后的宫人已经在嘀嘀咕咕的吵闹起来了，魏奶娘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小皇子还在这，你们都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
有宫女不服的说道：“小皇子喜欢你，奶娘你倒是不怕，但小皇子进了柳贵人宫里，回去之后娘娘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奶娘难道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担下来不成？”
“先前奶娘怎么不直接把小皇子给抱回来，小皇子本来就亲近你，要是你去抱的话，肯定就没问题。”有人抱怨着。
“对啊。”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仪妃他们害怕，但是魏奶娘他们就不怕了，魏奶娘可没法指使他们什么。
就算小皇子现在比较依赖魏奶娘，但小皇子年纪小，根本做不了什么，至于日后，小皇子能懂事了，大家也贴上去就是了。
魏奶娘一时气急，嚷嚷道：“我当时明明也劝了小皇子，你们也看到了，小皇子并不听我的。”
其他人并不买账，“你要是强行抱小皇子，小皇子难不成到时候还会眼睁睁看着你受罚不成？我看你说不定压根就不向着仪妃娘娘，是向着柳贵人那边是吧？”
“你！”魏奶娘脸都气红了。
一直坐在魏奶娘怀里没说话的赵远扯了扯魏奶娘的衣服，魏奶娘下意识的放柔了表情，低头看向了赵远，“小皇子怎么了？”
赵远指了一下上书房的方向，“父……父皇……”
众人大惊，还以为皇帝来了，那他们刚才那争执可就上不了台面了，但放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
魏奶娘的心也松了些，想了想，道：“小皇子是想见皇上了吗？”
赵远依照自己以往无知孩童的样子表演着，嘴里重复着道：“要……要父皇……”
这会儿天色还没暗，魏奶娘道：“那奴婢带您去找皇上？”
见小皇子没反对，魏奶娘心知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以前赵远也让带着去找过皇上，所以这会儿他再要求，魏奶娘等人也不会拒绝，一堆人跟在后面走着，赵远听到他们还在后面抱怨着，魏奶娘平时性格是比较强势的，偏仪妃又不多看重奶娘，这就导致魏奶娘在一群人中地位有些尴尬。
皇帝那边，很快就接到徐全的通传，“皇上，九皇子来了。”
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停下了笔，嘴角带笑，“那还不快让他进来。”
平时也没见这么乖。
徐全为难道：“皇上，九皇子好像是想让你出去。”
“哦？”皇上惊奇的感觉看多了奏章有些昏头涨脑的脑袋好像都清醒了些，他起身，“正好也坐这么久了，那就出去看看吧。”
出了门，皇帝就看到自家儿子被奶娘抱在怀里，身后还跟着一群伺候的宫人。
见到皇帝，赵远就朝他伸手要抱，皇帝把人接过来，“说吧，让父皇出来干什么？”
小皇子看着他，像是听不太懂。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之后，就见小皇子指了指几个人，然后转头回来，奶声奶气的道：“掌嘴。”
皇帝：？
一众宫人们：……
皇帝：嘶
他是知道自己儿子对情绪是比较敏感的，一些感受也能通过乱七八糟的方式表达出来，现在这个年纪也开始能渐渐听懂话了，但这种明确的表达还是让他有些新奇。
“掌嘴？”他重复了一遍。
赵远点点脑袋，又指了指几个人，奶声奶气的说道：“掌嘴。”
这会儿被点到的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跪下，心中终于意识到，小皇子是来真的。
皇帝看了看那几人，又问赵远，“小九怎么想让他们掌嘴啊？”
赵远装听不懂，对着皇帝叽里咕噜的说话。
皇帝把视线放在了魏奶娘身上，他知道这个人是经常带着小九的奶娘，照顾的还算仔细周全，当初好像也是小九把这个人给救了下来。
魏奶娘心中一慌，脑海中拼命想着为什么，回话也不敢迟疑，“回皇上，奴婢也不……”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她看着地上那几人，心中突然起了一个荒诞的念头，又一想小皇子确实能听懂很多话了，她语气一顿，道：“奴婢有个猜想，或许是因为方才他们几个和奴婢说话有了些矛盾……小皇子就记住了他们？”
她说着自己也不敢完全确定，毕竟在她的心目中，小皇子聪明再聪明，那也是一个小孩子。
又瞄了几眼地上跪着的人，确认这几个就是先前在路上抱怨她的人。
皇上眼睛微眯，后又道，“没听见吗？小皇子说了，这些人目无尊卑，掌嘴。”
“是。”当即便有人上前去。
打了几下之后，赵远就扯了下皇帝的衣服，神色有些慌乱，像是天真单纯的小孩看到有人真的受苦了又于心不忍。
皇帝慢吞吞的叫了停，“既然小九不忍心，那这一次就算了，要是再让朕知道你们伺候的不尽心，就全都拖到慎刑司去。”
下面的人身体一抖，去了慎刑司的人就别想完完整整的出来，那里是每一个宫人的噩梦，没有人敢去，当下连连谢恩，“谢皇上，谢九皇子饶恕。”
惩罚完了，皇帝就抱着赵远进上书房去了，魏奶娘等人自然是不好进去，就在外面守着。
被皇帝逗着玩了一会儿，又在上书房溜达了一圈，赵远就准备走了。
皇帝好笑的道：“你才来多久，没有平安在你就呆不下去了？”
赵远无辜的看着他，皇帝挥挥手，“走吧走吧，朕晚上再去看你。”
徐全帮着把赵远抱过门槛，交到了奶娘的手中。
回去的路上，赵远也磨磨蹭蹭的。
等回到宜寿宫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仪妃应该已经知道了赵远去了柳菡晚那边的事了，因为有一个丫鬟在外面专门等着她们，“娘娘让你们回来后把小皇子安顿好过去一趟。”
看这丫鬟严肃的神色，大家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一群宫女太监噤若寒蝉，不过有了先前的掌嘴，这会儿每一个人敢再去抱怨魏奶娘，魏奶娘领命去送赵远回房间，赵远指了指仪妃屋子，叫了一声：“母妃。”
他想自己去仪妃跟前，或许仪妃就不会对她们发火了。
魏奶娘忙低声道：“小殿下乖啊，咱们先回屋。”
这会儿送小皇子去那边岂不是火上浇油。
赵远也知道这应该是自己这躺去他娘那边惹出来的事，他身为皇子，仪妃是不可能会体罚他的，但作为照顾他的人就不一定了。
原本他是觉得不一定会有惩罚，毕竟他这个皇子因为有皇上之前的命令，这些宫人本身就管不住他，但现在回来听到仪妃专程让她们过去，他就感觉玄乎了。
魏奶娘安抚两句道：“应该只是训斥几句，殿下暂时先等等吧。”
赵远目送着魏奶娘等人到了正殿那边去，想了想，还是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仪妃那边看着魏奶娘等人，脸色阴沉：“本宫早就说过，不许让九皇子单独和柳菡晚见面，你们是纯粹当听不到是吧？”
“回娘娘的话，奴婢们制止了，是小皇子他非要进去，奴婢也没办法。”
“没办法？”仪妃好笑的说道：“他那么小的孩子，你跟本宫说没办法？”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些人让小皇子去了柳菡晚那里，就是不行，她不需要知道太多的理由。
而后仪妃又问过了赵远哭的原因，当时只有魏奶娘一个人在屋里，自然只有她知道，魏奶娘喏喏的道：“小皇子在里面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哭了出来，不过奴婢已经检查过了，伤口并无大碍。”
仪妃哼了一声，“既然你们看护小皇子不利，那就罚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见徐全带着人远远的过来了。
仪妃迎了上去，语气有些惊喜，“徐公公怎么过来了？”
话是这么问，但仪妃心里也知道，这个时间点，十有八九是来传旨皇上晚上要过来，仪妃天天就盼着这个，当然是高兴了。
果然，徐全道：“仪妃娘娘，皇上传话说晚上过来和娘娘、九皇子一起用膳。”
得到确切的消息，仪妃喜笑颜开，“采岚。”
采岚立马上前给徐全塞荷包。
客气几去，徐全就离开了。
皇上要来，这些人再让在这边跪着就有些不合适了，她冷着脸：“今天算你们好运，不过别再有下次，下去吧。”
赵远也松了口气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今天专门去了皇帝那边，一个是因为知道身边的一些人总是对魏奶娘不满，尤其是仪妃的那个眼线，还有一个就是为了让皇帝晚上过来。
只有皇帝过来，才能让仪妃不因为他去他娘那边的事情惩罚这些人。
仪妃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些人本身就拦不住他。
所以发泄这些火没用。
等他拖到差不多每次皇帝翻牌子的时间点，一大群人回来，就刚好赶上。
正殿那边，仪妃没有惩罚宫人，但心中想到赵远还是有气的，“他怎么就能够去柳菡晚那呢！”
她不是不知道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正是因为如此，她心里更加怄气。
方姑姑劝道：“娘娘别气了，这回有了新的坐胎药，等娘娘怀上龙胎，区区一个九皇子算得了什么。”
“行了。”仪妃烦躁的挥了下手，“姑姑你也别盯着小九了，他再怎么说也是宜寿宫的人，以后就算比不过本宫的亲子，也好歹是皇子。”
她又不是看不出来，从上次挨了板子之后，方姑姑就对小九意见太大了。
以前似乎也是这样，方姑姑并不在乎九皇子，但仪妃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九皇子的存在，所以现在也停不下这些。
夜里，皇帝过来一起吃饭。
而后歇息在宜寿宫中。
长春宫。
夜深了，皇后穿着寝衣，睡前头发被放了下来，但并不凌乱，反倒一丝不苟的披在身后，她手里拿着剪刀挑着烛心，“那坐胎药送到了仪妃手中了？”
“是，娘娘。”她身后，大宫女白芷恭敬的站着，“仪妃手上的坐胎药正是被我们调包的那个方子。”
皇后哼笑了一声，那张素来严肃端正的脸上透着别样的狠意，“啪”剪刀利索的将多余的烛心剪断。
她叹息般的说道：“仪妃……可不能有孕啊。”
这宫中，所有的妃嫔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唯有两人，她一直忌惮着。
一个是仪妃，一个是太后侄女。
众所周知，仪妃背后是皇上最为信重喜欢的冯骥冯将军，冯骥哪怕资历上比不上各位跟随先太上皇、先皇的国公们，但他的战争天赋肉眼可见、独一无二。
谁都比不上他的天才。
关键是这样的人毫不贪恋权势，压根就没有弱点，根本找不到任何把柄。
就凭皇上对冯将军的看重，以及冯骥那不用想都知道震古烁今的未来功绩，仪妃这人就不得不防。
很难说皇帝会不会因为冯骥就把皇位给了仪妃的儿子。
而另一个太后侄女，纯嫔。
纯嫔有太后的支持，她知道太后一直想让纯嫔上位，而纯嫔背后的平国公府也就是因为平国公死了，这才显得弱势起来。
但当初平国公可是皇上有力的支持之一。
且纯嫔的兄弟，潜力似乎也不错，当比之下，倒是她这边以后可能要弱一些了，她家主要是有她祖父英国公坐镇，看着气势恢宏，等她祖父没了，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第30章
第二天，宜寿宫的气氛没有前一天那么僵持了。
今天天气也不错，赵远吃过早饭后，照例出门到处溜达了。
今天他找了一处靠水的地方，挖了泥指挥着下人给他从池塘里舀水过来，作为一个小孩子，童年不玩过泥巴那就是不完整的童年！
赵远如今就按照前世了解的那些小孩子的童年对照着一一复制一遍。
但他到底是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就算是单纯的玩泥巴，看着做出来的泥人也比一般人的要细致许多。
他并不喜太多人围着他转，便自己找了个树丛蹲在里面，魏奶娘和一个小太监在边上看着，其余的宫人离得稍远一点，但也能看到这个方位。
突然，面前的树丛被扒开，赵远一抬头，就见到一个少年出现在眼前，这少年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眉间略有郁气，见到他看过来，那少年脸上便露出一个笑容来，“你便是宫中盛传父皇很喜欢的小九吗？”
赵远脑袋偏了一下，看着他不说话。
但太子看着他那乌黑的大眼睛便心中喜欢，他走了进来，蹲在了赵远跟前，“你长得这么好看，难怪父皇会喜欢你。”
这双漂亮的眼睛，一看就充满了灵气。
这满宫的皇子，听说就九皇子长得最好看，刚出生的时候都是白白嫩嫩的。
听到声音，魏奶娘等人一下过来了，赵远之前没见过这少年，魏奶娘他们却是知道的，“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这便是太子殿下啊，赵远仔细打量着他。
他知道，这是个和他一样早死的人，没几年，这位就要病死了。
见到魏奶娘等人来行礼，太子站了起来，“起来吧，你们像先前那样就好，孤在这看会儿九弟。”
话才刚说完，太子就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一声。
有太子的吩咐，大家又纷纷散去。
太子重新蹲下，不过却离他远了一些，赵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太子下意识的解释道：“方才忘了孤得了风寒，要是离你太近，将你也染上了就不好了。”
生病是一件痛苦的事，他不想因为他惹了这么小的弟弟也跟着生病，听说弟弟的身体也是生下来就比较体弱。
赵远低头继续玩自己的泥人，这位太子殿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时很少有人说话，这会儿叨叨的个不停，“你捏的泥人真好看。”
“你这是想要捏什么？”
“你天天都要来御花园玩吗？”
“……”
“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赵远：……
赵远抬头，冷着小脸，“吵。”
“噗。”太子一下笑出了声，他笑容和煦，手撑着脸庞看他，“你果真和外面传的一样可爱。”
太子觉得很有很可能是因为脸的缘故。
白嫩嫩的包子脸，气鼓鼓的样子真的让人特别手痒，只可惜他现在还在病中，不好离弟弟太近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接下来太子倒是安份了一些。
临走的时候，对方瞅着他的泥人，巴巴的问道：“这个可以送我一个吗？”
看在对方陪了自己这么久的份上，赵远拿了一个往他那边推了推。
太子顿时笑得很好看，他拿过那个泥人，又问，“弟弟你有想要什么东西吗？赶明哥哥带过来送给你。”
赵远装听不懂，太子也没有强求他说话，摸摸他的脑袋说，“那哥哥给你选好了。”
太子走了，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他该回宜寿宫吃饭了。
魏奶娘将他的手在一旁的小桶里清洗干净，这才抱着脏兮兮的泥娃娃回宫。
“他这是在哪弄得这么脏？”刚一回去，一行人就被仪妃给撞见了，仪妃皱着眉头看着赵远身上的泥点子。
还没等魏奶娘回话，仪妃就摆一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快去给他换一身衣服吧。”
她自己也是普通人家庭里长大的，知道小孩子喜欢玩泥巴，只是在这宫中还玩，看着一点也不高贵，但谁让皇上之前说过喜欢小孩皮实呢。
这满宫中有孩子的妃嫔一时间都致力于让养的小孩好动起来，仪妃有些得意的想着，那些人懂个屁，小九能这么得皇上喜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小舅的存在好不好，若不是在宜寿宫，小九的待遇绝对不会是这般。
这是那些妃嫔再想怎么学也学不会的。
这些东西仪妃心中相当有数，皇上就是爱屋及乌，否则就她自己这模样家世，当初怎么也不可能嫁进燕王府，还得了皇上那么多的宽容。
那时候她小舅都没发迹呢。
宜寿宫里弥漫着一股药味，赵远闻一下，轻易就能闻出来许多药材，这是昨日采岚拿到的那个坐胎药的方子，现在已经在开始熬制了。
这也正常，仪妃想要孩子，有了方子当然就不能耽误了。
只是，赵远清楚，这并不是所谓的坐胎药。
这是一种彻底断绝人怀孕能力的药，且在前两个月还会呈现出一种假孕的效果，两个月后出血流产。
因着明面上说了是虎狼之药，能怀上孩子，但对身体伤害大，一般大多坐胎药都是这么说的，这也就让仪妃在喝药之后感到身体不适也没觉得有问题。
当然，关键是太医也没看出来。
还是后面才被一个小太医给揭露出来了。
赵远看完全剧，知道这其中的幕后黑手是皇后，但直到死，仪妃也没查到真相，反倒是被皇后跟耍猴似的溜了好几圈。
这宫中，高手可真不少，出手果断狠绝的皇后，沉默寡言、存在感低下但前期愣是生下宫中唯一健康二皇子的庄妃，才女出身的前朝皇室血脉，娇媚如花的敌国第一美人和亲公主等等。
这几个搅弄风雨的能力可真是一绝。
对了，还有一心就是莽，但有太后帮忙扫尾的太后侄女。
他娘在剧中也不弱，在他死后吐血修养半年，然后蛰伏下来，干了不少事，最后仪妃被她给带走了，皇后差了一点，不过也没多少命活，只能苟延残喘着。
别说，这么算下来，还是他娘厉害。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仪妃的那药要怎么办？说句实话，如果仪妃能正常生，赵远还是比较想她生下孩子，这样的话，他回到自己亲娘那边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至于说他自己会不会少了来自仪妃这边的助力，这点赵远并不在乎。
他没有当皇帝的想法，身为皇子，身份摆在这，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他娘虽然不是一路长红到老的宠妃，但恩宠一直不差，他跟他娘不会过不好。
对于赵远来说，和自己亲娘在一起，比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他能力不弱，等再大一点，能做的事情也就多了。
在思索当中，他被魏奶娘换了一身衣服，换完之后他就又出门了。
最近他吃饭大多都是和仪妃在一起吃。
到了之后，那碗坐胎药正放在桌上，赵远盯着看了两眼，采岚逗着道：“小殿下这是害怕了？别怕，这苦药不是给殿下喝的。”
一时间在屋里的几个丫鬟都笑了，谁都知道赵远这个小娃娃不喜欢喝苦药。
仪妃脸上也跟着笑了起来，“放心，不给你喝。”
赵远没看她，只是走了上前，闻了两下，脸皱巴起，退后两步，看着她们道：“不好。”
“是是，不好。”这下大家是笑得前歪后倒了。
方姑姑看时间也差不多，催促道：“娘娘，再放会儿药凉了，还是趁热喝了吧。”
仪妃这才收了笑容，手去端药，正要喝，就感觉袖子被一双小手给抓住了，她低头一看，就见赵远正皱眉看着她，眼神对上后认真的说道：“不好，不喝。”
仪妃一怔，边上站着的方姑姑就已经把赵远拉开了，“殿下别耽误娘娘喝药了，喝完马上就开饭了。”
赵远还是看着仪妃，“不喝。”
屋里气氛一时静了下来，仪妃端着碗没喝。
最终，仪妃放下碗，冲采岚招了下手，“去让太医来看看这药。”
这是担心这碗药有问题了。
倒不是相信赵远，只是很多人都认为小孩子眼睛纯洁，能看到大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这话虽然大家不一定真的信，但在这么小的孩子坚持阻止后，心里多少都会有些疑神疑鬼。
袁太医来了之后，倒了碗里的一些药喝了，又去查看了一番熬药的药渣，还有器具，回来禀报道：“回禀娘娘，这药微臣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
言下之意，就是药方上那些药，没有被人暗中添加了什么东西。
仪妃松了口气，“是本宫想的太多了，采岚，送袁太医回去吧。”
说完，她再次端起了药碗，仰头把药喝了下去。
这一次，赵远没有再拦着她。
他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
仪妃对他的情谊并不足以让他放下所有的顾虑去暴露自己不同寻常的地方。
刚才的阻止，已经是看在偶尔仪妃似乎会对他有一丝真心的分上了，但赵远知道，那些都是假象，正如昨日仪妃前脚说着以后会好好对他，下一刻知道有坐胎药的消息，就完全忽略了怀中他的存在，险些将他摔倒在地。
喝过药后就是吃饭了。
赵远吃饭历来好伺候，一口接一口，咽下后就自动张嘴，十分认真。
他人小，饭量小，很快就吃完了。
回屋躺在床上后，赵远默默的叹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过去的很快，坐胎药喝了当然不是一个人就能怀上的，为了配合仪妃的坐胎药，赵远又连续生了三场病。
这回赵远折腾的动静没之前那么厉害了，一场小过一场，主要是仪妃神色肉眼可见的憔悴，再折腾下去，他怕自己提前把对方假孕的肚子给送走。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可真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事了。
朝霞宫，偏殿。
柳菡晚已经是急得不行了，“冯骥到底是在干什么！消息传过去那么久，一点也没见仪妃收敛的。”
这才多久啊，她儿子已经是病了三场了。
这么下去，人还能好吗？
“不行。”她朝着门外走，一边开口说道：“巧云，随我去小厨房给皇上做些吃的送过去。”
巧云连忙跟上，“主子是打算去看小殿下吗？”
柳菡晚语中满是怨气，“再不去看，难不成还等着仪妃把我儿弄死了再去看？”此时她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
先前赵远两次生病的时候，她也想去看，只不过被仪妃拦住，压根就没能进去。
而皇上那边也没作声。
本身皇上当初就是把九皇子给了仪妃的意思，所以他并不想让柳菡晚和九皇子接触太多。
柳菡晚原先不敢和仪妃撕破脸皮，但现在儿子连连生病，她恨不得从仪妃身上咬下肉来，又哪里会去在意其他了。
柳菡晚身为一个贵人，本身不该有单独的小厨房的，但她毕竟得宠了这么长时间，足以看出她确实是让皇帝满意的人，当初她就是通过研究各种古本里的美食，和皇帝顺便延伸探讨风花雪月，为了方便她继续做美食，皇帝让她单独开个小厨房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一直到现在，她时不时都还会给皇帝亲手做些甜汤、点心送过去。
到了小厨房，里面东西都是全的，这会儿她也没心思做多复杂的东西，哪个顺手简单就做哪个。
做好之后往食盒里一放，就让巧云提着一起往上书房那边去了。
到了地方，柳菡晚给守在外面的太监说道：“劳烦公公和皇上通报一声。”
她在宫中受宠，哪怕是御前的太监也不敢忽视她，笑呵呵的道：“劳烦娘娘在此等候片刻。”
没多久，那太监匆匆的跑回来，“娘娘请。”
进了上书房，柳菡晚脸上就扬起了笑，“皇上，臣妾炖了些汤，您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皇上很给面子的喝了，而后看向柳菡晚，“爱妃来这应该不会只是来送汤的吧？”
话才刚说完，柳菡晚已经微微侧身，玉白的手指掩面，嘤嘤哭了起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皇帝一惊，伸手揽住她的肩，“怎么了这是？”
柳菡晚哭得梨花带雨，漂亮极了，“皇上，听太医说小九这次病重，臣妾……臣妾心里恨不得把病痛全都转移到我的身上来，我的小九从出生到现在，生了那么多场病了，臣妾心里实在难受。”
一想到儿子病重，柳菡晚的泪就不全是装的了，她压根就控制不住不停的落泪。
她是真的怕仪妃那个鲁莽无知的人把儿子的命给弄没了。
皇帝见状，心头涌上些许无奈，他确实是想把九皇子给仪妃的，那孩子也讨喜，和平安合得来，人也聪明，但柳菡晚这女人这么久以来也合他心意，他知道柳菡晚一直惦记着小九，前些日子知道对方准备再生孩子，他还高兴呢。
这样的话，也就不必再执着于小九了。
现在嘛，想想小九在床上脸蛋烧得通红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边哭得难以自抑的女子，他叹了口气，“你去看看小九吧。”
柳菡晚眉目中瞬间染上喜色，她一下抱住皇帝，亲了一口，“多谢皇上，臣妾多谢皇上。”
而后用袖子一抹脸上的眼泪，欢喜的直接冲了出去。
皇帝摸了摸自己被亲的额头，哑然失笑。
另一边，柳菡晚得了皇上的允许，立时就去了仪妃的宜寿宫。
这一次，宜寿宫的人拦不住她了。
“柳贵人，你放肆！”仪妃接到宫人的通传走了进来。
柳菡晚脸上没有往日对仪妃的卑躬屈膝，“臣妾是得了圣上应允来看九皇子的，我看，放肆的人不是臣妾，是仪妃娘娘你吧。”
一听到是皇上答应了的，仪妃脸上就又难看了几分，方姑姑连忙扶着仪妃，小声道：“娘娘腹中孩子要紧，何必和柳贵人起争执，还是先回去歇歇吧。”
仪妃也觉得腹中有些隐隐作痛，遂看了采岚一眼，“带柳贵人好好的去看一看九皇子。”
她压着自己的怒火，这不是自己的孩子果然就是事多。
亏得她先前还为小九担心呢。
现在想来她算是什么，人家指不定和亲娘多母子情深。
等赵远听到动静睁开眼之后，就惊讶的发现自己亲娘就坐在床边，他瞬间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这副明显惊奇的小眼神也让一直担心的柳菡晚稍稍的缓了一口气，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想到魏奶娘之前说过，小九很喜欢听人说话，于是她也就学着解释道：“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你，就找了你父皇答应来看你。”
“小九现在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她伸出手在赵远的额头摸着，刚才儿子闭着眼，她没动手，怕把人给吵醒了。
这会儿额头上滚烫的温度入手，她原本还笑着的嘴角立刻瘪了下来，眼泪也唰的一下掉下，“怎么会这么烫，太医怎么说的？喝过药了吗？”
她这话问的是魏奶娘。
小孩子发高烧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先前五皇子就是这么没的。
还有的孩子甚至直接会烧成傻子。
魏奶娘面色看着也不太好，赵远生病后，她就一直守着，这会儿听到问话，忙道：“太医说小皇子是因为天气热，身体太弱受不了，所以才会这样，已经开了药，刚服下没多久。”
柳菡晚问完，眼神又回到了赵远身上，宫女将重新打的带着凉意的井水端过来，她便将里面的湿帕子拧干叠好放在赵远额头上降温。
赵远看她老是哭着，手伸出被子抓住了她的手指，“别哭。”
柳菡晚握住他的小手，哭的更厉害了。
赵远：……
而宫外，终于回到京城的冯骥刚回府，他前段时间又被派出去处理事情了，“这段时间京中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管家说道：“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九皇子病了。”
“病了？”冯骥脚步一顿。
“是。”管家道：“从将军你离京之后，这都已经病第三次了。”
冯骥心头猛跳，“姚华呢，回来了没有，让他赶紧来见我。”姚华就是先前被他安排去调查离京的奶娘一家的人。
他进了书房等着。
一会儿的功夫，姚华就过来了。
“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姚华回禀道：“将军，末将去了他们老家那边看了，说是一家人并未回去过，他们失踪了。”
冯骥脸色沉了下来，人不见了，很明显这里面有问题。
尤其结合他听到的消息，十有八九他侄女仪妃让九皇子生病争宠一事为真，这奶娘一家已经是被知道真相的人控制住了。
只等到合适的机会，就会让奶娘出来指证仪妃。
他心间瞬间火起，不是为了奶娘被控制的危险，而是为着那么小的孩子竟然被强迫着生病。
当初他也不是没听过九皇子生病的消息，只是九皇子本就体弱，他压根没意识到，这生病竟然是人为，而且还是他这个侄女亲自做的。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衣服也来不及换，他直接出门上马进宫。
在宫中的皇帝迎来了冯骥的到来，他看着冯骥风尘仆仆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事情又不急，哪用得着这么着急进宫来禀报，忙了这么久，你好歹先回去好生洗漱休息一下，明日再进宫来也不迟。”
冯骥却没有跟以往一样腼腆的笑出来，笑容稍带忧愁，“皇上，臣听说九皇子病了……”
皇帝闻言，“你啊你，朕就说呢，今天怎么这么急着进宫来，小九他这段时间适应不了夏天的气候，病了几场，不过不算严重。”
见冯骥眼中的担忧仍然不减，他想起早上去看还非要他哄着吃药的小孩，叹口气起身道：“走吧走吧，朕带你去看看小九，今天要是看不到你怕是就不会安心了。”
冯骥笑了下，嘴上说着，“这后宫重地，臣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话是这么说，他脚下已经巴巴的跟着皇帝一起走了。
皇帝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们到的时候，柳菡晚还在。
柳菡晚好不容易得到了皇帝的允许来看孩子，恨不得一整天都赖在这里，压根就不想离开。
正好孩子睡多了现下睡不着，她就听从指挥，拿了一本小孩子的故事书轻轻的跟赵远读着。
冯骥跟在皇帝身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温情脉脉的一幕，他并不认识柳菡晚，但从这女子身上的华服，还有看向小九的神色，他心里大致就猜到了。
这位应该就是九皇子的生母，也是皇上身边受宠的妃子，柳贵人。
柳菡晚察觉到有人来了之后，立马起身行礼，“见过皇上，冯将军。”
她是有见到过冯骥的。
“起来吧。”皇帝道：“小九怎么样了？”
柳菡晚说道：“回皇上，小九看着要好一点了……”
为了避嫌，冯骥没有再多看柳贵人一眼，他把目光放在了床上的小皇子身上，光是一看，他就忍不住心里揪心起来，床上赵远看到冯骥也是一喜，两只眼睛笑起来，亮晶晶的，“舅公，抱。”
冯骥大步上前，将小皇子连被子带人抱了起来，额头抵着额头，去试了试赵远额头上的温度烫不烫，“好像没那么烫了。”
“嗯。”赵远点头，一本正经：“好了。”
他这副活力的模样，瞬间就把大家逗得笑了起来。
许是因为愧疚，冯骥话多了起来，“舅公前些天去巡查去了，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回来，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赵远当仁不让全部接受，他发挥小孩子的魅力，对于大人的话一半听得懂，一半装听不懂，说出的话让人啼笑皆非。
仪妃很快也闻讯赶过来了。
皇帝待了一会儿走了，柳菡晚想留也不好再留了，而冯骥则是专门让仪妃跟着他出去了。
接下来的谈话并不适合让人听到。

第31章
仪妃看着自家小舅沉着的面容，总觉得有些忐忑，她当然没意识到自己对赵远做的事情已经败露了，还一心的想着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小舅，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她不安的问着。
冯骥看了一下四周，采岚去外面守着了，他才紧盯着仪妃，问道：“我问你，小九生病是怎么回事？”
“啊？”仪妃没料到他是问这个，当下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之后，她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他就是从小体弱，这几天太热了，身体受不了就生病了。”
“小舅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仪妃有些慌乱，该不会是有谁走漏了风声吧？
看着仪妃的神情变化，冯骥就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有其事，他胸口一堵，“你跟我说实话，小九生病这么多次，是不是你幕后指使的？先前他生病，也是不是你？”
这话仪妃可不敢承认，她嚷嚷着：“小舅你怎么能这么说，平白无故的，没见有人往自己侄女身上泼脏水的，我没事让他生病做什么？”
冯骥简直是要气笑了，“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是不是？还来试探我？我是你小舅，你到现在连我都要瞒着，是想到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揭穿了才好吗？”
仪妃一时语塞，她知道自己小舅的性子，所以才不敢告诉他，因为她知道小舅铁定不会喜欢她做这种事。
所以这才嘴硬着不承认。
其次也是想看看小舅手里有没有证据。
她想了一转，这件事做的紧密，没几个人知道，采岚和方姑姑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袁太医的家人也在她手中，这些都是她的心腹，至于在小九身边伺候的其他人，应该也不至于吧？
仪妃知道，自家小舅应该并没有在她身边安插人手。
那就是那个已经出宫的李奶娘？！
一瞬间，仪妃念头通达了。
她小声反驳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小九不是还好好的？”
“不是什么大事？”冯骥怒气蓬勃的上涨：“那你觉得还有什么才能算作是大事？皇子频繁生病还不能算大事？你非得要害死了小九才算是大事吗？”
冯骥是上战场杀敌的大将军，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但九皇子屡屡生病的原因实在是让他觉得太荒谬了，不过就是后宫争宠。
换做是低位妃嫔，心机深沉，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往上爬，那冯骥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仪妃不同，他这个侄女已经是妃位，在后宫之中，就算是皇后都不能随便奈何得了她。
皇帝对她也给几分面子。
她完全用不着靠着这些低劣的手段去争宠，况且还是做无用功。
在皇帝身边，冯骥看得清楚，皇上是绝不可能去和女子去折腾什么情情爱爱的，就连当初的宋舒晴，皇上虽有几分爱意，但实际上江山更重。
至于说皇上那会儿险些和宋舒晴抛下身份远走高飞，一生一世一双人，那都是假话，不过是因着当时先皇禅位给宠妃的儿子，一心想给宠妃儿子扫清所有障碍，而皇帝作为当时风头最盛的王爷，当然是最大的拦路石。
为了图谋日后，便顺水推舟，和宋舒晴做做戏罢了。
他根本就想象不出这样的皇上，真的和什么真爱之类的词搭上边。
所以对于仪妃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他更加看不上，“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仪妃不甘受批评，“后宫中对皇子下手的到处都是，我又没有要他的命，只是让他偶尔感染上一次风寒，已经算是很好了，要我说，柳菡晚和九皇子都该感谢我才是。”
冯骥都快给气笑了，“那你把这话在他们面前去说，看他们会感谢你吗？”比起侄女手段的浅薄，更让冯骥不喜的是对方对于生命，对于皇子的傲慢态度。
嫔妃觉得自己高于皇子。
在皇上心中，也会真的这么觉得吗？
他本来想跟仪妃说说，九皇子从小就被抱过来，仪妃没有孩子，九皇子就是仪妃的儿子，皇上默认了仪妃对柳贵人的排斥，基本不让柳贵人见孩子，这已经就说明了态度了，以后九皇子是仪妃一个人的。
现在仪妃弄这些小手段，九皇子日后长大若是知道了，只会和仪妃离心，实在是因小失大。
这是从理智的角度看待，而从自身情感上来说，冯骥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小皇子，他并不希望对方的生命在这种后宫勾心斗角中消逝。
背后还是这么可笑的理由。
别的不说，皇上那么喜欢九皇子，九皇子养好了，对仪妃是双赢的局面。
但看着侄女完全不知错的眼，他就说不下去了，他相信这些分析仪妃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身边宫女可能也给说过，但人的观念已经定格，不是轻易就能改变得了的。
他这侄女向来固执，他说的再多也没用。
于是他沉默着，看着仪妃不知悔悟的脸，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仪妃上前一把抓住了冯骥的胳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眼神望着他，求证似的问道：“小舅，你应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的吧？”
小舅一直以来，好像什么都不会瞒着皇上。
但是这件事不同一般，这可是谋害皇嗣，仪妃也就是在冯骥面前，仗着冯骥是自己小舅，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可真让这件事捅到皇上面前，她是不敢的。
冯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冷声道：“放手。”
仪妃对自己小舅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知道这是不会隐瞒的意思，当下着急了起来，嗓音提高，“你不能告诉皇上，小舅，你要是告诉皇上，那我就完了。”
她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着急程度可见一斑，“皇上本身对我就没有多喜欢，要是这么一说，他更是不会喜欢我了。”
冯骥并不想和她扯这些，趁着现在还没真出事，早点告诉皇上才是最好的，否则等日后真相暴露出来，那才是真的覆水难收。
他直到现在都没找到那奶娘一家，明摆着人是被人控制起来了。
更何况，皇上当真是一点端倪都没发现吗？
冯骥不想去赌这个可能性。
单就皇上昔年对他的恩情，就已经足够让他不把所有的事瞒着皇上了，信任这种事情，只要违背过一次，可就再难拾起。
见他不为所动，直接就走，仪妃忍不住捂着肚子道：“我肚子里已经怀了龙胎了，小舅你是想让他有个被皇上厌弃的母妃吗？”
“你说什么？”冯骥皱眉转了过来，“你怀上孩子了？”
他有些不信。
“对。”仪妃说道：“已经一个多月了，刚检查出来，我原本是想着等三个月后胎儿稳了再说出来的。”
冯骥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情，这才发现她脸上脂粉很厚，轻易看不出什么，但细看的话能看出上面的疲惫来，他不由问道：“你这身体，你让太医看过吗？”
虽然怀孕很不容易，但侄女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憔悴了。
仪妃道：“看过了，身体状况不是太好，如今腹中胎儿羸弱，需要尽力保胎，太医说保持心平气和，不能受刺激。”
“小舅，就算是我求求你了，你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好不好？”
冯骥心中百味陈杂，这哪里是他告不告诉皇上的事，那李奶娘被人控制住了，这是迟早的问题。
但当下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仪妃瞬间眉开眼笑，高兴起来，“小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也不枉费她娘当年对小舅的接济。
冯骥又问了仪妃的身体状况，这点仪妃就不想多说了，小舅一直反对她吃什么坐胎药，认为那种以伤害身体为代价去怀孩子的药并不好，觉得她是仪妃，就算没有孩子，以后日子照样好过，所以不用太过强求。
这点和仪妃自己的观点格格不入，偏偏小舅是她乃至全家的依靠，不好直接反驳，所以仪妃干脆就不说了。
冯骥能感觉到侄女不乐意跟他说话，以往一直都是如此，不过姐姐待他很好，他做长辈的自然只能包容着，该说的话都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宜寿宫。
仪妃在后面松了口气，小舅走了就好了，她并不喜欢有人跟她说教。
放心了的仪妃并不知道，冯骥走了之后，就回到了上书房把事情跟皇帝全都说清楚了，他跪在地上，“臣有负圣恩，请皇上责罚。”
空气中一片渗人的寂静，一会儿之后，就听得皇上笑了起来，“行了，朕知道了，快起来吧。”
皇上将冯骥搀扶起，感慨道：“还是平安你好啊，什么都不瞒着朕，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小九是个好孩子，也一贯和你投缘，你可莫要辜负了他才是。”
皇上拍了拍冯骥的肩膀。
冯骥满心羞愧，“臣已经跟仪妃说过，不许再伤害九皇子半分。”当时他是认真的，拿跟皇上说这件事来威胁的仪妃。
当然，还有仪妃自己的位份，若是再被他发现，他就亲自请旨让皇帝降罪，其实这次在知道真相之后，他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侄女怀孕了，还身体羸弱，到底让他有了私心。
他不在意生不生孩子，只是怕侄女真的出事了。
“残害皇嗣乃是重罪，不得不罚。”皇帝道：“不过看在仪妃身怀有孕的份上，暂且就算了，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说。”
冯骥感动的两眼通红。
他其实知道，如果他提要求的话，皇上会答应暂时不处置仪妃，只是他没脸提，可皇上这般宽待他，为他考虑周到，他心中就忍不住一酸。
他想着先前在宜寿宫见到的场景，那柳贵人对九皇子眼神温柔，他有心想说不如将九皇子还回去，人家亲生母子才更好，但他到底住嘴了。
这种事情本就不该是他能插手的。
君臣二人，在谈话间，情感就更深了。
而柳菡晚那边，在看到冯骥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成了。
冯骥应该会让仪妃收敛的。
只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柳菡晚又在为升位份而烦心，已经答应了孩子不再怀孕，那借着生子一事升位份的可能性就已经没了，现在得重新给自己找路。
这条路，难啊。
最难的就在于时间。
她太想将自己的孩子尽快的接回来了。
一时间，柳菡晚默默想着，怎么就不来个刺客去刺杀皇上呢，这样她没准能冲上去赢得一个救驾之恩，这样位份肯定能涨。
想完之后她又默默摇头，还是算了，别救驾是成了，位份也升了，到时候她自己人没了。
人死了，再多的恩情也会随着时间散去，还是她自己留着性命好生照顾孩子的好。
宜寿宫。
赵远也在想着到底怎么让亲娘升位份，在原本的剧情当中，他娘在他两岁的时候升为嫔位，那时候他娘身体都还未养好，自然不是通过怀孕这方面的事情升级。
而是因着那会儿皇上御驾亲征，回来的路上染上了天花，当时他娘主动去照顾皇帝，等回来后，他娘就升为了嫔位。
要说他娘对皇上的感情，喜欢、爱慕肯定是有一些，毕竟皇帝长相俊美，身材高大，文武双全，青年时就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在历史上也是青史留名的皇帝，女子和这样的人相处，对他产生感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尤其皇帝现在才将将二十九，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在这后宫当众，对皇帝有真情实感的女子可当真是不少。
但喜欢到能去照顾得了天花的皇帝的人就不是那么多了，女主宋舒晴算是一个，仪妃其实也愿意，还有压根就在后宫说不上什么话的妃子。
而他娘，却并非是因为喜欢才去照顾皇帝的。
在剧中的赵远，因着仪妃的磋磨，到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弱了，柳菡晚抓不到仪妃的把柄，虽然受宠，但位份上不去，更要不回儿子，她骨子里是有一股疯狂的劲的，她知道，只要她能从这场天花中活过来，那她想要的一切就都能实现。
不论是位份，还是儿子，都可以到达她的手中。
她怕自己按部就班的去讨好皇帝，就等不到儿子活着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了，因此，柳菡晚决定自己要去。
当时主动要去的还有宋舒晴。
宋舒晴当时因着怀孕，已经和皇帝关系破冰了，要是再让她去照顾皇帝，那真要是让宋舒晴活着回来，那还有后宫众人的什么份啊。
当初在王府的时候，宋舒晴给大家带来的阴影还历历在目呢。
因此，在皇后及众多妃嫔的碾压下，宋舒晴没能过去，柳菡晚成了去照顾皇帝的那个人。
柳菡晚有恩宠，但皇帝对她的纵容远比不上宋舒晴，因此皇后倒也愿意她去，就算知道要是柳菡晚活着回来，在后宫中的地位肯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也没太多人反对。
富贵险中求，宫中哪个妃嫔不懂啊，大家都知道这是跟皇帝培养感情的最佳时候，但那可是天花啊，比起活着回来，直接死了才是最大的可能。
所有人都觉得柳菡晚是在去送死。
加上柳菡晚的身份地位，她自己想去，还真没什么多的理由去阻止，不像宋舒晴，当时怀着身孕。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嗯，宋舒晴的话，估计哪怕没有怀有身孕，皇后也不会允许她去，毕竟宋舒晴和柳菡晚的杀伤力不可同一而语，尤其宋舒晴是期待皇帝只爱她一人的人。
这场没能去的约，在后续也让宋舒晴屡屡想起都后悔，觉得自己那时候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去的，那样的话，在皇上心中她肯定就不一样了。
这会儿，赵远躺在床上，琢磨着这事。
这次他娘应该还是会去照顾父皇吧，只是虽然剧中他娘是平安回来了，但万一呢。
万一有变数呢？
他得提前研制好解药才行。
……
时间就这么过去，赵远在床上躺了几天，终于是要好了。
而仪妃在宜寿宫担惊受怕几天，在确认皇上没有任何动作，态度也始终如一之后，终于是放心了。
看来她小舅当真是没把她对九皇子做的那些事告诉皇上，否则皇上也不会对她一直这样。
因着冯骥那天的警告，她也确实暂时不敢对赵远动手了，还吩咐宜寿宫的宫人好生的照顾赵远。
每天自己也要去嘘寒问暖。
一时之间，倒有几分把人当亲儿子的架势。
当然，仪妃都已经怀上了，确实是不需要再用赵远来生病争宠了。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养好肚中的胎儿。
因着仪妃以为自家小舅没有跟皇帝说自己的事情，所以仪妃估摸着皇帝还不知道她有孕，也就没有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在她看来，这消息拖得越久越好，否则后宫中盯着她的人可不会少。
正如仪妃觉得九皇子当自己的养子是占了很大便宜，她其实相当清楚自己的孩子在宫中意味着什么，这是夺嫡的热门人选，尤其是皇后等有意皇位的人，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孩子。
仪妃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消息。
而柳菡晚这几天因着皇帝上次的吩咐，天天的都要往宜寿宫来。
这不，今天，一大早，请完安之后，柳菡晚就跟在仪妃身后到了宜寿宫。
仪妃站在宜寿宫大门前，回头看向柳菡晚，皮笑肉不笑的道：“现如今九皇子也好了，太医说了小皇子今天早上再喝一次药就差不多了，柳贵人也该回自己的地方了吧。”
柳菡晚随手将耳畔的发丝别在后面，柔柔的笑道：“既然小皇子今日还要喝药，那就证明这病还没好全，臣妾至少得看着小皇子真的好起来吧。”
都来了几天了，也不差这一天，仪妃因着肚子精神不济，并不想跟柳菡晚为了这个问题一直吵吵。
她冷冷的道：“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从明日起，柳贵人就不要再来了，否则本宫就该去问问皇上到底是不是想要将九皇子还给柳贵人了。”
柳菡晚当然知道皇上没有这个意思，想把儿子要回来估计还要费一番心思。
而且在九皇子这两天好转些之后，她其实就不应该再来了，皇帝当初只是看小九生病严重，且接连生了三场病，这才一时答应她来。
只不过她就是仗着皇帝没有明说，才厚着脸皮这些天每天都来，仪妃要是真去问皇上，皇上就该说她了。
但输人不输阵，柳菡晚在仪妃依旧保持着笑容，“瞧仪妃姐姐说的，九皇子不生病了，臣妾当然就不用来看了。”
她到时候直接去御花园看！
经过这段时间连续三场生病之后，柳菡晚已经彻底和仪妃撕破脸皮，不再在她面前毕恭毕敬、卑躬屈膝的了。
仪妃扭头就走，柳菡晚在后面跟着，而后两人一人去了正殿，一个去了边上赵远的房间。
今天赵远已经彻底好了，他刚喝了最后一碗药。
不过因着刚好，奶娘等人倒是不敢放他去御花园到处溜达，赵远干脆就在屋子里玩。
这几天他娘每天都会来看他，他顺便就能等他娘来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赵远抬头看去，就见他娘出现在了门口。
他眼睛一亮，顿时很是高兴。
柳菡晚见到儿子也是笑容满面，快步就走到了儿子跟前，见魏奶娘正在喂赵远吃饭，她伸出手，“我来喂吧。”
魏奶娘便把碗给了柳菡晚。
喂赵远吃饭是一个轻松的活，他一边玩着拼图，嘴里咽下去后，就停下来吃第二勺，柳菡晚照例发射自己的热情，“娘亲的小九真乖啊，吃饭真棒，啊呜，吃下去了。”
赵远：……
他羞涩的红着脸吃完了。
这会儿屋子里没多少人，先前仪妃是防着柳菡晚和赵远接触，把许多平时照顾赵远的人都放在了屋子里，不让柳菡晚和赵远单独相处。
柳菡晚初时还放不开，现下已经放飞了。

第32章
碍于柳菡晚的热情，不管房中有没有下人都不妨碍她和九皇子说话，所以短短几日下来，这房间里就恢复原样，不会刻意留着人防止柳菡晚和九皇子单独相处了。
毕竟防不防也没什么用啊，人家脸皮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哄孩子。
那大家再留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呢？难不成还防止柳菡晚和一岁的小皇子说什么秘密话不成。
于是乎，这会儿屋里就柳菡晚、巧云，以及魏奶娘在了。
吃过饭，柳菡晚就坐在地上陪儿子玩，巧云也蹲在跟前。
倒是魏奶娘因为和她们关系不太熟，离得要稍远一些，这会儿又拿着针线给赵远做衣服。
柳菡晚一边看着儿子，一边低声和巧云说道：“仪妃今天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巧云面露不解，柳菡晚见状解释道：“仪妃性子一向都不怎么好说话，小九今天已经好了，按理来说，仪妃不该那么轻易就允许我今天都还进来看小九，但她就轻飘飘的说了两句，然后就走了。”
这不应该啊。
仪妃虽然蠢了一点，经常和人吵架吵不过，但人家很擅长直接以势压人。
今天，仪妃也完全可以那么做，尤其她们双方都清楚，闹到皇上那边的话，皇上估计也是让柳菡晚收敛，九皇子现在病好的差不多了之后就不必再去看了，这能当面给柳菡晚没脸。
仪妃刚才是完全占据优势的。
可仪妃完全没有和柳菡晚纠缠的意思。
巧云闻言一想，也觉得不对劲了，而后惊恐道：“她该不会是想对小皇子动手吧？！”
因着自家主子这些天和仪妃的争锋相对，仪妃觉得养九皇子不划算，所以决心直接弄死九皇子，借此来报复主子的挑衅，让主子痛失爱子，遭受最沉重的打击。
至于仪妃自己，身居高位，大不了以后再重新从低位妃嫔那里抱养一个就好了。
柳菡晚和巧云对视一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仪妃就是能做出这样愚蠢莽撞行为的人，她一直都在让九皇子故意生病，下次让这个病直接加重到失去生命，也不是不可能。
赵远听着这主仆两个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心里有些无语。
他无奈的张口道：“小宝宝。”
“啊？”两人听到动静齐刷刷的看向赵远。
赵远只能再来一遍，一脸无辜的说道：“母妃……生小宝宝……”
说完他继续低头玩，就仿佛是小孩子无意间听到关键词，下意识就说了熟悉的东西出来一样。
他跟柳菡晚说这个，不单是因为柳菡晚她们两个越猜越担心他的安危，还因为仪妃要不了多久就会‘流产’了。
从柳菡晚这几天的行事作风还有讲过的话就能够猜得出，对方对于仪妃已经是不再忍让，但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并不适合和仪妃针锋相对，要是两人正吵着，仪妃就流产了，那这锅铁定就背在柳菡晚身上了。
这假孕的事可是等了许久才被揭穿来，在众人眼中，仪妃就是真正的怀孕，也是真正的流产。
要真摊上这事，柳菡晚得受罚，失了恩宠，仪妃这边恐怕也会与她结为死仇。
在仪妃占理的情况下，他娘没有家世背景，不知道会被欺负得多惨。
所以还是提前给柳菡晚提个醒比较好。
“怀孕？”柳菡晚和巧云这下都不淡定了，谁能想到仪妃是怀孕了啊。
柳菡晚若有所思，“既然这样的话，仪妃的举动也就很正常了。”
巧云补充道：“难怪仪妃看起来神色有些憔悴的样子。”
是了，柳菡晚想着，仪妃这些天看着精神并不太好，带着妆容都不能完全遮住，只是当时她只以为仪妃是因为她整日陪着小九，所以气得睡不好而已。
带着这个秘密，柳菡晚和巧云回去了。
接下里的几天，柳菡晚悄悄观察了一下，发现仪妃看着状态越发不好了，她心中渐渐有了猜想，仪妃这看着可不像是真的能把孩子生下来的样子啊。
于是乎，后宫前几天还看好戏，觉得以后柳菡晚和仪妃会真正撕扯起来的妃嫔们，惊讶的发现柳菡晚也就雄起了那几天，等九皇子病好之后，就再次成了在仪妃面前不敢吱声的温顺小猫。
皇后见状有些失望，“她倒是好运。”
身后幕后主使，她当然知道仪妃的孕胎持续不了几天了，柳菡晚得宠，她当然也想顺便借着仪妃把柳菡晚给除掉，只可惜柳菡晚这胆子实在是小，也实在能忍，竟然又这么缩回去了。
“不过也好，九皇子在仪妃手里，柳菡晚就是要活着才更有意思。”
白芷站在皇后身后不作声的帮她梳理着头发。
皇后喃喃道：“那就再换一个人吧。”
这么好的机会，不解决掉个人实在太浪费了。
宫中的皇子也实在是太多了，占据皇上视线的也太多了，她会处理掉一切，把最好的献给自己儿子，她绝不会让孩子跟以前家中的她一样，被人忽视，只能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的儿子会拥有父母最多的宠爱。
她仔细的给仪妃挑选对手，大皇子是太子，也是她亲姐姐、先后的儿子，如今是她在抚养，耗费了不少心血，二皇子母亲贤妃，仪妃对上赢不了，三皇子有喘疾，但极得皇上喜爱，仪妃也干不掉。
剩下的皇子从皇四子排到了皇十一子，基本都是前后搁几个月出生，怀孕时间差不多。
她的亲生子排行第十。
前面的不好动，那就先把和儿子年龄相差不大的解决掉吧。
从四皇子开始好了，然后按照顺序再是下一个，啊，五皇子先前就已经病死了，想到此皇后有些不满的皱了下眉，要是当初病死的是四皇子就好了。
这下顺序都要被打乱了。
宜寿宫中，赵远恢复了以往的动作，经常去御花园到处溜达，只是没有再接近柳菡晚，怕刺激到仪妃。
而他娘，从那天知道仪妃怀孕的消息之后，也是有志一同的没有私下多见儿子了。
母子俩坚决拒绝一切可能刺激仪妃的动作，坚决不把锅抗在自己头上。
在这样的动作下，没过多久，赵远正被魏奶娘抱着回去，路上就看到一群人行色匆匆的扶着一人回宜寿宫，魏奶娘顿时停下脚步，心中大惊，“这是怎么了？”
他们一行人都猜测，可能是仪妃出事了。
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闹出动静，悄默声的回去了。
很快，宫女也从正殿那边打听到消息了，魏奶娘自上次赵远当众帮她立威，让皇帝打了其他挤兑她的人的耳光，就有机灵的宫人在向她靠近了，大家都看出来了，小皇子确实还小，但在一些情绪方面竟还是很敏感，挺护着魏奶娘的。
光看小皇子现在的架势，就能知道，魏奶娘以后在小皇子面前的情分绝不会少。
小皇子现在是住在宜寿宫，但等之后大了，迟早要去崇文馆那边单独住着，他们这些宫女太监也会跟着一起去，小皇子越大，就越能做他们的主，这才有宫人想着先讨好魏奶娘。
当然，也有一心想着仪妃，并不担心这些的宫人。
小皇子真正长大可需要不少时间呢。
两条路摆在前面，选择的人都有。
这会儿就有知道消息的人来魏奶娘跟前说着，“仪妃娘娘在御花园和周嫔起了争执，在仪妃娘娘想要打周嫔的时候，被周嫔推了一下，仪妃娘娘就摔在了地上，然后她的身下就流血了。”
这宫女现在还是有些惊疑不定，到底仪妃是她们的主子，如果疑似流产，身为宜寿宫的下人很难心里不会惴惴不安。
想也知道，流产后的仪妃心情不会好，万一拿宫人们撒气呢。
魏奶娘也是惊了一下，她那天离得远，没有听到赵远他们小声的对话，不知道仪妃怀上了，现下猛然得知也是一惊，她嘱咐宫人道：“行了，现在咱们最要紧的就是不要做错任何事，千万别招惹上了正殿的人。”
宫人道：“是，奴婢知道。”
魏奶娘听着正殿里面的动静，一时间悲喜交加，都不知道到底该是如何了。
她想着仪妃要是怀上孩子的话，那九皇子想要回到柳贵人身边就会容易些，柳贵人那般得宠，早晚能登上嫔位，光看柳贵人现今都不再喝坐胎药，就知道人家对九皇子是相当在意的，小孩子在亲娘跟前总是会活得更自在些。
现在仪妃的孩子没了，应该对九皇子就更不会放手了。
可换句话说，仪妃应该就不会再让小皇子再生病了吧？
仪妃本就怀孕艰难，这一流产不伤身体就怪了，十有八九是没法再怀了。
仪妃的身世背景对于小皇子也更有利。
柳贵人只有宠爱，可宠爱这种事情本就是虚无飘渺的，哪天说不清就没了。
她琢磨来琢磨去，都不知道仪妃这流产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至于仪妃本人如何，魏奶娘身为小皇子的奶娘，被小皇子救过命，当然只会站在小皇子的角度去看问题，压根不关心仪妃本人。
正殿里。
皇帝听闻消息也很快赶来了。
不止是皇帝，连皇后等妃嫔都一并过来了。
屋内传来仪妃的痛呼声，皇帝等人都在外面等着。
等里面收拾好了之后，皇帝等人才进去，太医在边上为仪妃把着脉，神色凝重，皇帝问道：“仪妃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医跪地答复道：“回禀皇上，仪妃娘娘这是小产了，胎儿已经两个多月大了，而且……而且……”
妃嫔中响起了惊呼声，仪妃竟然真是流产。
幸好，幸好今天御花园有周嫔那一推啊，不然仪妃这孩子说不定真的生出来了。
在后宫当中，没人想要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生孩子，尤其仪妃地位不一般，她的孩子必定在皇位争夺中占有不小的份量。
“而且什么？”皇帝继续问道。
太医道：“而且仪妃娘娘应该是吃了药才怀上的孩子，这药对身体损伤大，仪妃娘娘以后恐怕再难孕育子嗣。”
换句话说，基本就是没可能再生了。
仪妃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听到了这话，气急之下，再次晕了过去。
皇帝倒是接受良好，仪妃怀不怀都无所谓，只是到底是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没了，他心情也好不起来。
仪妃流产一事，最直接的就是周嫔导致的，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亲眼看到的，此时周嫔听到仪妃的情况后，早就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见皇帝看过来，她哭泣着求饶道：“皇上，臣妾绝对不是故意的，是仪妃先羞辱臣妾，又想打臣妾，臣妾才忍不住推了一下，臣妾真不知道仪妃已经怀有身孕了啊。”
哪知道就小小的一推，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仪妃不能生了！
皇帝让人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说到底，是仪妃先说话阴阳怪气，然后周嫔回嘴也狠，气得仪妃动手，周嫔再一推，悲剧就发生了，这件事不能说周嫔没有丁点问题，但总体看下来是很倒霉蛋了。
仪妃孩子都被这一下推没了，还不能再有孕，周嫔肯定不能什么事都没有。
皇帝开口下了定论，“周嫔不敬上位，在宫中公然斗殴，致使仪妃流产，即刻起降为常在。”
常在、贵人、嫔，看似周嫔只是降了两个位置，但实际上，嫔位就是绝大多数妃嫔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时，贞嫔开口道：“皇上，既然周嫔已经不是嫔位了，那四皇子……”皇子公主只有嫔位才有资格抚养。
贞嫔是仪妃的人，仪妃如今遭受重创，在床上晕着没法说话，皇上只把周嫔降了两个位置，在贞嫔看来完全不够，这时候她当然要帮着仪妃说话了。
皇帝应了一声，道：“那就把四皇子交给……敦嫔抚养吧。”皇帝将在场的人扫了一圈，最后把四皇子交给了敦嫔。
敦嫔也是王府时候的老资历了，其父是当初跟着皇帝的一名武将，说不上多厉害，但也还算忠心，其人就像这个封号一般，老实敦厚，在后宫没什么存在感，碍于她经常听不懂人话，搞得后宫妃嫔也懒得针对她了。
“不。”周嫔泪流满面，悲鸣出声。
绕是她知道自己肯定会被降位份，也知道自己降了之后留不住孩子，但心中总是会抱着侥幸心理，这孩子可是皇上登基后生下的第一个皇子啊，直接就让她一跃成为了嫔位，她总期待着会有不同。
毕竟刚才皇上一时也没想起啊。
想到此，她一双眼看着贞嫔满是恨意，贞嫔吓了一跳，也瞪了回去，不屑的说道：“你瞪谁呢，你一个常在难不成还想养皇子不成，犯了这么大的错，竟然还不思悔改。”
周嫔将脑袋垂下，牙齿把下唇都咬出了血印。
事情安排好后，让人好生照顾仪妃之后，皇帝就走了。
也让人送了消息给冯骥。
仪妃出事的时候，柳菡晚也在现场，自然也就随大流跟着来到了宜寿宫，知道仪妃果真流产之后，她跟巧云在回去的路上还是有些心惊。
幸好，幸好她们避开了仪妃，否则这事真就牵连上了。
“周嫔那边，恐怕等仪妃醒了依旧不会善罢甘休。”柳菡晚感叹道。
巧云也颇为赞同的点头。
“只是，”柳菡晚极为敏锐的说道：“我总觉得这背后应该是有人故意在操纵这一切。”后宫当中，巧合极有可能不会是真的巧合。
周嫔平时从不会和仪妃起冲突，怎么这次就刚好赶上，然后两个人就闹到了这种局面。
仪妃没了孩子，不会再怀孕，等醒来之后，绝对会再报复周嫔，周嫔的那个孩子，不一定保得住。甚至于，仪妃可能也会因此对小九不放手，她和仪妃也就会对上。
简直是一举多得啊。
巧云听她这么说，也瞬间提起了警惕，不过索性被真正算计的不是她们，所以倒也不急着知道，但，巧云担心的问道：“主子，这样一来，仪妃岂不是更不会把小皇子还给咱们了。”
柳菡晚嗓音散漫，倒也没那么担心，“那又如何，本身她就没准备还，只要到时候按计划行事，不愁小九回不来，再说了，原本我还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让仪妃对我动手，现下这场事，不就正好把理由送上门来了。”
仪妃不能怀了，肯定也不会让疑似害了自己的人再怀。
根据仪妃的性子稍加设计，压根就不需要明确的证据，只要捕风捉影像那么回事，仪妃就不会放过她。
唯有一点，得先想周全，不能她自己还没被下药，仪妃就先一步对她儿子动手了。
仪妃对人下手不需要证据，但皇帝判案是需要的，她在仪妃流产一事上清清白白，到时候皇上一查，就知道她是无辜被害，她被仪妃下了绝嗣的药，以后不会再有孩子，皇上可不就会把小九还给她了。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差她登上嫔位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想到位份，柳菡晚再次叹气。
这皇帝真是个光吃不还的，在位份上这么吝啬做什么！白瞎她做的美食、跳的舞了，她得回去再研究研究还有什么才艺可以出。
……
宜寿宫。
当仪妃清醒过来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但她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惊慌的叫道：“采岚、采岚，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怎么样了？”
采岚站在床边，眼神里满是哀伤，“娘娘……”
下面的话她都说不下去了。
仪妃紧紧的抓着采岚的胳膊，这会儿她也想起了，她之前醒过来听到太医说的话，“本宫的孩子是不是没了？太医说……我以后都不能有孕了？”
她脸上露出荒诞的表情，显然还是不太能相信。
她手上力气越大，指甲都陷进了采岚的肉里，“不，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是。”
采岚忍着疼，“娘娘节哀。”
这话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仪妃渐渐松开了手，尖锐的吼叫着，想要把东西全都摔在地上，良久，她才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赵远在隔壁也听到了仪妃的哭声，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去安抚的意思，仪妃正因为失去孩子而难过，他要去了，那不就如同是火上浇油了。
对于仪妃的流产，他没觉得会对自己有太大的影响，诚然仪妃可能因此对他不放手，但他娘可是能跟着去照顾皇帝天花的狠人，等他娘到时候回来，加上仪妃故意让他生病的事情，他板上钉钉的能回去。
他最重要的，还是研制天花的解药。
现在也没个样本给他实验，他只能对着空间里的医书，看着里面的描述去提前写着相关的方子，只是看书中的描述就知道，这东西是极难治愈的，可能只有稍微缓解后，靠人自身本身能不能挺过来。
比起解药，赵远觉得预防药弄起来或许会更简单有效。
到时候他可以直接先在自己身上试试，然后再给他娘。
他记得那个时候皇宫里会借着天花搞事，而且时间线在找人去照顾皇上之前，所以赵远并不怕自己接触不到。
怕是都不用他主动，人家就会自发的把东西弄到他面前来。
几天过去，能下床了之后，仪妃就冲到了周嫔去的地方，两人一番撕扯。
周嫔也是看淡了，她都这样了，反不反抗都改变不了什么，她心里也对仪妃有恨，要不是仪妃先乱说话，她会反击吗？
一切都是仪妃自找的，最后反倒是她为此受尽了惩罚，现在孩子也给了别人。
唯一让周嫔感觉稍安的是，敦嫔性子不错，也没有完全阻拦她见孩子的意思，只说现在时间不对，等风头过了，她可以慢慢来看孩子。
敦嫔一直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周嫔一时对敦嫔都非常感恩戴德。
换了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两人的厮打，最后还是带的人多的仪妃更甚了一筹，不过她也受到了皇后的警告，被罚抄经书。
在后宫中，是不允许妃嫔随意动手的。
仪妃这是犯了宫规。
只是仪妃不识字，让她罚抄经书倒真的是一种惩罚了。
之后的日子里，仪妃依旧一直针对着周嫔，不，现在应该是周常在了。
她的丧子之痛，不可能是简单的降个位分就算了的，凭什么她的孩子没了，周常在的孩子却还好生生的活着，尤其是在看到周常在去了敦嫔的宫中看望孩子，她心中的怒火极速高涨。
她要让周嫔的孩子去给她的孩子陪葬！
只是仪妃也不傻，知道谋害皇子是重罪，她害九皇子生病也都是小心翼翼找不容易发现的方法，九皇子又天生体弱，生病很正常，根本就没人能察觉到。
而周常在的四皇子则不同。
现在正是她和周常在结怨的时候，大家都正盯着她，只要四皇子一死，正常人想都能想到她头上，所以她暂时得先避一避。
就在这个时候，边关那边传来南梁国犯境的消息，皇帝决定御驾亲征。

第33章
比御驾亲征出发更早的，是宋舒晴的身孕。
就在出发前不久，这个消息就爆了出来。
顿时，后宫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
宋舒晴和皇上曾经的经历，就注定让后宫女人敌视她，一个皇上真正放在心上的女人，这人生下的孩子，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未来把江山交给他呢？
尤其皇上若真有心，他是有那个能力压下众人，将皇位给宋舒晴孩子的。
长秋殿。
宋舒晴摸着自己的肚子，整张脸上笑意柔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看到皇帝从外面走进来，她起身要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大步走来将她扶起，眼睛里带着笑意，“不用这么多礼。”
他眼睛看向宋舒晴的肚子，关切的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难受？”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宋舒晴早就已经明白，当了皇帝的皇上，再也不是当初动摇着想要和她远走高飞的王爷了，虽然她依旧不能接受皇帝去别的妃嫔那里宠幸对方，然后再到自己这里来，但孩子的到来到底让她心态变了不少。
她摸着肚子，摇摇头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要不是太医今天请平安脉，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怀上了孩子。
这孩子已经一个月大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皇帝最后沉吟着说道：“明天朕就要走了，你在后宫……朕把文嬷嬷暂时留给你吧。”
文嬷嬷是皇帝的奶娘，和皇帝的关系不错，现如今住在宫外，过着老夫人的生活，儿子也在皇帝跟前当侍卫。
当然，把文嬷嬷给宋舒晴，当然不是让嬷嬷来给宋舒晴端茶倒水，而是对方本身的身份，就代表着皇帝的态度，防止皇帝走后，宋舒晴这胎再留不住。
当初在王府的时候，宋舒晴就流产过一次。
现如今，他并不想让宋舒晴再流产。
其一是因着他和宋舒晴相识时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宋舒晴是真的爱他，年少时或许他也付出了一些真心，虽然这些真心和他的权势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但在适当的时候，他愿意纵容宋舒晴一些。
其二，则是因为宋舒晴的身份。
宋舒晴家里并非是当初跟着先太上皇和先皇打天下的那批人。
准确的说，不是那些仗着跟过先太上皇、先皇，就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的人。
当初跟在先太上皇身边一起打仗的人，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但人越少，不就显得一些人格外的突出了。
尤其是当初皇帝一路造反回来，到了京城附近时，这些人都没怎么抵挡，算是给他卖了个好，有的甚至帮忙压制了一下他同样造反回来的兄弟们。
这也就算是有了从龙之功了。
皇帝并非是容不得功臣的人，但他同样是强势的人，这些人仗着年纪大，资历深，就在他面前倚老卖老，一副当初要不是有老臣，皇帝可不一定能上位的样子，这是皇帝不能容忍的。
他从十三岁就开始上战场，立下的功绩无数，他祖父、他爹和他，三代皇帝，这三代武将都不少，但皇帝在历史上是能从这些人中拉出去和冯骥讨论谁更厉害的人物。
他都一路打上京城，你就顺便放个水的功夫，像是多了不起一样，皇帝能喜欢就怪了，真要打，他同样能将这些打爆。
这其中，尤其是以皇后祖父英国公为首。
英国公一边自持自己有从龙之功，一边拉拢当初的老臣，在朝中也算是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明眼人都清楚，皇帝肯定会倚重当初和自己一起打仗的人，这是皇帝的心腹。
他们这些老臣中跟着先太上皇的很多都已经没了，新一代仗着余荫跟着先皇的，能力又不算多厉害，地位有些尴尬，一群人又是当年一起打过仗的人，当然关系好，于是以英国公为首自然而然的就聚拢在了一起。
并且还纠缠的相当严实，拧成了一股绳。
一定程度上，对皇帝也是有一定制约的。
皇帝当然不可能把这些人全都杀了，更何况他是造反出身，立身不正，这个时候的皇帝还是比较在意名声的。
所以情况也就这么僵持着。
登基后的第一场选秀，各家送进来不少秀女，七七八八也都进了后宫。
皇帝不是赶尽杀绝的人，这些老臣尚未完全触碰到皇帝的底线，也确实功绩不少，所以他没有多大动作，只是对于他的下一代，在皇帝的心中，他不是完全排斥这些老牌势力的子嗣上位，但前提是这个皇帝能够像他一样，压住这些势力。
而不是被这些势力裹挟。
他对其他想要上位的皇子也是同样的要求。
留着人，也是对下一代的考验，多好的一块磨刀石啊。
至于后宫中的斗争，他隐隐知道会有，但现在闹得其实不大，唯一一个死了的五皇子真的是病死的，九皇子的事因着仪妃怀孕，所以暂时搁置，他其实有考虑过要不要送九皇子回到柳菡晚身边，这意味着柳菡晚会升上嫔位，已经算是他对九皇子的格外喜爱了。
他自身就是从宫斗中脱颖而出的人，自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些是避免不了的，皇子要比，妃嫔也要比，谁不想登上高位呢，只要别跳的太高，皇帝都是冷眼旁观。
这些皇子中，也就前三个已经长成的皇子，以及九皇子和皇后所生的嫡子十皇子是他稍微在意些的。
前朝后宫一定程度上是分不开的，他也想知道，后宫针锋相对的时候，英国公为首的团体还能不能这么团结。
这些人哪怕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但时不时也挺恶心人，皇帝心中有些不耐烦。
宋舒晴当然知道文嬷嬷的存在，她眼眸如水般看向皇帝，但发现对方冷静的眼神时，方才感动的心瞬间清醒了些，她掩下眼中的失落，只柔声道：“那就多谢皇上了。”
有文嬷嬷在，很多刁难都能帮她挡住。
宋舒晴摸着自己腹部，心中下定决心，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第二日，皇帝就出发了。
朝堂由几位辅国大臣暂时处理，除了英国公，都是皇帝的心腹。
后宫一时陷入了平静当中，嗯，也不算，至少对于宋舒晴来说，应该算是风雨欲来。
但对于赵远来说，就完全没什么问题了。
皇帝都走了，仪妃自然不用拿他去钓皇帝过来，唯一的问题在于，仪妃没了孩子，对他看得紧了些。
不过也只是不允许他和柳菡晚接触，仪妃自己没太大的功夫搭理他，估计是忙着想招收拾周常在的四皇子。
他们俩之间原本还和乐融融的气氛，随着仪妃肚子里孩子的流产，一时陷入了冷淡期。
打仗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尤其是大军要走着过去。
等皇帝到了边关的时候，气候已经降下来了，皇帝当初也和这国家打过，他还是比较有威名的，这场仗皇帝并未放在心上，打南梁那就跟打孙子一样，他寻思早点打完就能早点回去了。
但到了之后才发现，不止是南梁，还有南梁边上的羌人。
羌人所生活的地方寒苦，他们以放牧为生，最喜欢到处抢劫，民风彪悍、茹毛饮血，当下真是臭名昭著的存在，简直是堪称搅屎棍。
当今天下算是三分，三个国家，就皇帝这边最大。
另外两个，几百年前和皇帝祖宗也是一家。
当初先太上皇造反，其实和当时皇位上的人也是兄弟关系，大家祖宗都一样。
除此之外，周边还有像是蛮夷之类的部落型国家，比不上正式的国家，但是茹毛饮血、十分彪悍。
其中以现在冒出来的羌族为最。
羌族生活在草原上，不建国，用现代的话说，是如同雇佣兵一般的存在，能力强，又会跑，手段脏，经常在其他国家打仗的时候从中参上一笔。
只要给的东西足够，他们就愿意出手。
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要说这羌族，这次会出手对付皇帝，除了南梁付了财宝之外，还和皇帝有关。
羌族的少主之一，当初和宋舒晴相识，宋舒晴救了对方，这是宋舒晴的爱慕者之一。
宋舒晴嫁给了皇帝，皇帝还不好好珍惜，后宫佳丽无数，人家自然是想帮心上人出气了。
有了羌人的骚扰，这场仗打的时间就要久一些了，很快就进入到了冬季，气温大幅下降。
在冬天，大家都是不打仗的，三方进入了歇战时期。
羌族的出现激发了皇帝的战意，他没打算就这么回去，一直等到来年春天，气温回暖，大家又打起来。
把对方打跑了，皇帝才心满意足的班师回朝。
这时候，在距离京城不算特别远的城中，已经有天花出现的影子了。
京城距离近，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京中，后宫中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仪妃说道：“天花？”
方姑姑道：“是娘娘，不过听说已经被控制住了，不会让天花传到京城来的。”
仪妃听到这个消息，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天花的话，倒是一个很好的除掉四皇子的办法。
那么小的孩子，能挺过天花吗？
她之前就一直在想，到底用什么方法解决四皇子才是最合适的，但思来想去，还是不好动手，因为这实在是太明显了，敦嫔和周常在也在防备着她。
更何况，不能生孩子是一回事，仪妃内心还是喜欢皇上的，有些事她一做皇上肯定就知道是她，她不想让皇上认为她是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但天花的话就比较顺理成章了。
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会传到宫中来不是很理所当然吗？宫中的一些侍卫可是经常会出宫的。
大不了对付四皇子的时候，再同时对付不止一个就好了，让四皇子显得是稍带着被感染上的，这样她身上的嫌疑就不会重。
再说了，谁都知道她和周常在的恩怨，四皇子出事为什么就不能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呢？
这么一想，仪妃就开干。
长春宫。
皇后喝着茶，听到消息后道：“你是说仪妃要把天花的豆痂弄到宫里来？”
“是。”那嬷嬷也是一脸的后怕，“派去监视的人确实看到他们派人去了常州。”常州就是感染了天花的那座城。
仪妃的家人就是普通人家，无缘无故的派人到那边去，想也知道，肯定就是想要使坏。
皇后嘴角微微一笑，“既然她想要这样，那就顺手帮她一把吧。”只不过这豆痂，除了四皇子，九皇子也该弄一些。
仪妃现在不能有孕，九皇子的地位也就跟以前不一样了，身为仪妃的养子，九皇子还尤其讨皇上的喜欢，甚至于压过了她的十皇子，虽然不能按照顺序来杀九皇子让皇后心里感觉不舒服，但时机难得。
更何况，她也很想看到，当仪妃亲手弄来的天花，最后在自己宫中爆发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注意着点，天花这种东西不简单，别真的传播开了。”
得要精准控制。
听说京城也出现了天花，宫中人人自危，都吓得不轻。
京城和宫里可就只剩一墙之隔了。
皇后加严了宫中的控制，所有妃嫔暂时住在自己的宫殿中，任何人不得随意到处走动，就在仪妃因为这守卫加重，心中焦急，怕自己的事情办不成的时候。
这事顺理成章的成了。
四皇子被感染了。
不过她准备拿出来当掩护的另一个皇子并没有消息传来。
对此，仪妃只能当做是因为现在各处看护太严，大家经常都要清洗身体衣物等等，所以错过了。
而与此同时，赵远的新衣服里出现了豆痂。
魏奶娘自天花的事情传出后，对赵远这里一向看管的极严，每次衣服这些都会好生检查，然后再给他穿上。
他的各种用具也会用沸水消毒。
可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那么好防得住的。
当魏奶娘去上茅房，一个宫女来陪赵远玩，赵远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好像掉进去了什么东西，他转过头往后看，正好看到宫女把一个小瓷瓶握在了手里，他看了一眼小瓷瓶，又看了一眼那宫女。
宫女紧张的冲他笑笑。
赵远：……
虽然说，他早就有预感，身为仪妃养子，这天花不给他送一波简直是浪费，但直接从他后脖子倒进去，贴着肉，是有点太脏了。
他没洁癖，但这种接受起来还是让他脸都皱成一团了。
眼见着九皇子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重新低头玩自己的去了，宫女才松了一口气，心口还在砰砰砰的跳着，心想九皇子到底还是太小，不会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的。
她快速走出去将东西毁尸灭迹。
不一会儿，魏奶娘就回来了，问了一番赵远情况，怕有人背着她做什么，赵远摇摇头，魏奶娘这才放心。
晚上，赵远早早就闹着困，没让人帮自己洗澡，只脱了外衣睡下。
他之前有借着冬季天冷，让魏奶娘几个明显是偏着他，还有他娘派过来的人服下了预防感冒的药丸子，药丸子是太医做的，毕竟他总是闹着不喜欢喝药，当然有给他备药丸子了。
但实则，那药丸子是他研究出来的预防天花的药。
他仔细琢磨过了，治疗天花的不确定率太高了，他的医术来源于各种医书，但就是在现代，这个也没能保证治好，他的医书中关于天花的治病方子很少。
比起等得了之后慢慢实验怎么治好，还不如直接先预防。
所以他才弄出了这个药丸子。
现下就是要接触这天花豆痂，看看制出来的药到底能不能有效防住。
几天之后，赵远身上一点异状都没有，他知道，这东西是成了。
只不过，他眼神扫了扫伺候他的人，突然开口道：“小翠。”
魏奶娘疑惑的抬头，“小皇子是在说小翠？”
“小翠。”赵远又叫了一声。
小翠是平时伺候他的宫女，也经常照顾他，所以这会儿他提起，魏奶娘也没感到疑惑，只当时赵远一直没看到人有些奇怪罢了，她说道：“小翠前几天得了风寒，一直没好，怕给小殿子传染上，一直在养兵呢，等养好了就会回来了。”
她还怕赵远担心，安抚道：“小殿下别担心，风寒是小病，小翠很快就会好的。”
赵远闻言看了看魏奶娘，起身哒哒的拿了一个小药瓶回来，“吃。”
他现在已经是两岁的孩子了，能听懂这些话，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不算奇怪。
魏奶娘知道这瓶子装的是太医给小殿下弄的治风寒的药丸子，见小皇子心善，她也就笑着道：“小殿下心善，奶娘这就去给小翠送过去好不好？”
见赵远点头，她站起身，让周奶娘还有一个宫女看着孩子。
这都是她觉得比较信任的，尤其那个宫女，是柳菡晚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也能监视对方。
她准备亲自拿着小殿下给的药，去小翠跟前说说，让小翠知道殿下的好，小翠这人平时也比较机灵，会看眼色，魏奶娘希望赵远身边的下人都是偏向他的，因此寻常的施恩也是必不可少的。
魏奶娘早早就吃过了预防药，这会儿赵远也就不担心她拿着含有天花病毒的药会出什么事，点头答应了下来。
魏奶娘一路来到了小翠住的房间。
为了让生病显得更加真实，小翠是半夜将衣服脱下，只剩薄薄一层，不盖被子，在春日里，硬生生将自己弄得发热了的。
她将天花豆痂放到了赵远的衣服里，知道小皇子肯定会感染，那她作为照顾小皇子的宫女，经常和小皇子有接触，十有八九也会被感染上。
所以她才会故意生病，借此避开去和赵远接触。
照顾赵远的宫人待遇还是挺不错的，小翠睡的房间统共住两个人，她早先就借口怕给人传染风寒，让那宫女去和其他人一起住。
她们一众宫人关系都还不错，小皇子伺候起来压力也不大，所以去和其他人睡也不是不能行的事。
横竖在一起睡还能聊聊天呢。
这样也不会耽误照顾小皇子。
这会儿看到魏奶娘进来，小翠简直如临大敌，谁不知道魏奶娘看小皇子就跟看眼珠子似得，时不时就会抱小皇子，还要伺候小皇子穿衣这些，如果说照顾小皇子的宫女还有可能因为接触不多，不会被小皇子传染，那魏奶娘基本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了。
“别，魏姑姑你别过来。”小翠紧张的喊道。
魏奶娘一愣，小翠忙解释道：“奴婢身上的风寒还没好，小皇子体弱，又一贯依赖姑姑您，万一要是给小皇子传染上了，那奴婢可真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她心中懊恼，自己刚才表现的有些太明显了，要是小皇子发病，到时候魏奶娘该不会怀疑到她这吧。
但又想，得了天花的人都会立刻被带出宫去，谁都不敢靠近，魏奶娘那时候都要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啊。
眼下四处没人，不会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的。
这会儿魏奶娘确实没发现问题，小翠一直表现的都对小皇子很好，这会儿因着小皇子体弱怕带累小皇子也很正常，她笑着点头，脚步停了下来，“小翠你这样事事以小皇子为先，挺不错的。”
小翠看着魏奶娘强熬出来的柔和，提心吊胆，难不成九皇子把那天他拿着小瓷瓶的事给魏奶娘说了？
应该不会吧？
如果真的说了，那魏奶娘就不应该是这样对她，应该直接让人把她拖走才是。
她小心的应对着。
魏奶娘把手中的小瓷瓶伸出来，给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道：“这是小殿下听说你生病了，让我拿给你吃的。”
小翠是知道九皇子前段时间拿着治感冒的药丸子给宫人们吃的事，当时没给她。
吃药丸子没什么，重要的是这小药瓶是被魏奶娘拿过来的，这上面该不会已经沾染上了天花病毒吧？看魏奶娘的脸上、手上，现在也看不出有什么症状。
小翠不敢吃。
但魏奶娘站在那里看着她。
小翠只好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手，强逼着自己去倒了一颗药丸出来，然后服了下去。
见状，魏奶娘嘴角的笑容才再次勾起。
这才对了嘛，小皇子那么好，他赏赐的东西怎么能动都不动的就放在那里呢，这是治病的药，刚好对症，吃了之后小翠才能好。
到时候才会更加感恩九皇子。
得看着人吃下才行。

第34章
天花是有潜伏期的，通常也就几天时间，但一部分人的症状也会出现的很早。
小翠就是如此。
在连续做了两天噩梦之后，第三天清晨，一声尖锐的惊叫在宜寿宫里响起。
大家走了过去，又很快跑开。
“天花，小翠感染上了天花。”
这个消息在宫内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皇后早早就有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在听到消息之后，迅速便有早就感染过存活下来的侍卫将尚且还在慌乱中的小翠给抓住了。
已经得过天花的人，通常是不会再感染的。
这段时间，这些得过的侍卫都受到了重用，基本上各处跑腿等都是用的他们。
宜寿宫的人听到噪杂的动静都出去看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当然，只是远远看着，没人敢真的靠近，赵远也走了出去，魏奶娘看到他过来，忙把他抱了起来，担心的说道：“小殿下，你怎么来了。”
这要是传染了可怎么办。
小翠被侍卫压着从房里出来，整个人早已被自己感染上天花的事情给吓得浑身瘫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思绪迷茫着，恐惧着，这可是天花啊，她还这么年轻，就要这么死了妈？
她怎么都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先前有很注意，把天花豆痂放在九皇子身上之后，就告病独自居住，不跟其他任何人接触，完全杜绝了九皇子身边的人把天花传来的可能性。
其他人就是跟她说话也是直接在外面。
毕竟现在京城闹着天花，虽然她当时只是装病，但其他人心里也犯嘀咕，自然也就注意着些。
对与小翠来说，其他人的这种防备，就是对她来利的事。
唯一和她靠近过的，也就那天魏奶娘给她送了一瓶药过来。
倒也不是魏奶娘没有警惕之心，而是那时候小翠已经风寒好些天了，若真是天花，身上也该出现红疹之类的症状了，而且那会儿小翠都已经好的快差不多了，所以她才会大大咧咧进屋。
想到魏奶娘，小翠的精神一震，她迫切的想要看到魏奶娘和九皇子。
她不甘心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死了，但她又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因此她心中恶意的想，有九皇子这等尊贵的皇子还有魏奶娘她们这么多人，都给她陪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想到九皇子感染，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崩溃难受，她心里似乎就要好受一些了。
正在这时，她的视线突然对上了远处的两个人影。
那身体稍显丰腴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可不正是她一直想着的魏奶娘和九皇子。
此时九皇子清澈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边，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天花这种病毒的可怕性。
纯真无邪的让她这个暗下毒手的仿佛被衬得格外肮脏。
不，不对，她突然惊醒，目光在魏奶娘和九皇子的面容以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打量着，只见那上面白皙光滑，丝毫看不到有任何红斑、红疹之类的东西存在。
这怎么可能？！
如果九皇子和魏奶娘没有得天花，那她身上的天花是哪里来的？
她除了魏奶娘就没和其他人接触过，也没听说宜寿宫里有谁得了天花，她到底是怎么得上的？
不可能是她自己在算计九皇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一直非常小心，若真是那个时候，她也不可能装病那么久，身上还一直没看到症状。
她疯狂的想往那边扑，“不，这不可能，九皇子和魏氏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他们肯定也得了天花，对，他们肯定也得了，只是藏在衣服里看不见罢了！”
她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因为这意味着，九皇子已经被人用天花算计过了。
而且动手的人就是小翠。
否则她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然，其他人也很害怕，毕竟她们经常和九皇子待在一起，要是九皇子真有问题，大家岂不是会陪着九皇子一起死。
而且这会儿九皇子就和大家站在一起，万一就皇子真得了？
有些人悄悄的将步子挪的离赵远远了一些。
魏奶娘皱眉说道：“小皇子身上没什么红疹，精神也一直很好，不可能感染上天花。”
但话是如此，大家都没敢靠近。
仪妃从宜寿宫传出有人得了天花之后，就已经在开始懵逼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她明明是指使人去陷害四皇子，怎么九皇子这里却出现了问题。
但身处后宫之中，哪怕仪妃并不算多聪明，也知道恐怕是有人在算计自己。
她呵斥道：“还不快去让太医来给九皇子看看。”
连忙就有人去请太医过来。
伺候赵远的那些人也都被看管起来，暂时不能乱动。
先前小翠得了天花之后，就有人去找太医了，这会儿仪妃刚吩咐完，太医就过来了，给赵远检查了一遍，得知小翠是在二十天前就给赵远弄了天花豆痂，太医道：“一般来说天花的潜伏期不会那么长，九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并未染上天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再观察几天才好。”
听到这话，仪妃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小翠好歹得病之后是一直一个人躲在屋里，没和人接触，但赵远是小皇子，和他接触的人可不少，万一他身上有天花，宜寿宫许多人都逃不掉。
小翠闻言却是更加癫狂了，“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没得天花，你们要是没有感染，那我怎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魏奶娘在知道有人算计赵远之后，就一直冷着脸，整个人担心不已，得了太医的诊断之后才略好一些，这会儿听到小翠这般放肆的话，她看向小翠的眼神都藏着针，“小皇子一直以来对你那么好，你自己不知道珍惜，还想害小皇子，像你这种人就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如今是老天有眼，这就是你的报应。”
整个皇宫中，在九皇子这里的差事算是很轻松的了，仪妃因着九皇子不是亲子，对九皇子身边的下人要求就没有那么苛刻，一般就是魏奶娘和周奶娘看管着。
而九皇子这人也不难伺候，偶尔出了问题，九皇子还能帮忙保命，他这实在算是一个好去处了。
看着魏奶娘冰冷不屑的眼神，小翠猛地一惊，“是你，是你对不对，你知道我接近了小皇子，所以把那个天花豆痂给我放了回来！”
她就说，那天魏奶娘买送治风寒的药丸子，怎么送了之后也不走，一直眼神怪异的看着她，等到她服下药之后，对方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
现在想来，那笑容简直太恐怖了。
还有对方那说着小皇子有多好，敲打她的话，那明明就是在给她下死亡通知啊。
小翠眼泪都出来了，她什么都明白了，她悲怆的说道：“你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小皇子当时肯定是看到了我用瓶子放豆痂，回来告诉了你。”
“而你，你这个人竟真是能忍着，用自己的命去赌小皇子没有感染上，你当时不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揭穿我，是因为得了天花的人都会被挪到宫外去，九皇子接触了天花，就不能留在宫里，你不想九皇子下场凄惨，所以你愣是忍着不说，就当没事人一样过。”
“直到你过了些天，你看九皇子没出事，这才腾出手来料理我。”
“我给九皇子下了天花之毒，你就用天花原模原样的报复回来。”
毕竟，天花这毒本身就已经足够阴毒恐怖了，不必再去想其他可怕的报复手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奶娘身上。
这整个宜寿宫，谁不知道魏奶娘当初是小皇子救回来的啊，大家也同样知道，九皇子身边所有伺候的人当中，魏奶娘是最尽心尽力，最得小皇子喜欢的人。
这天花传出来的这段时间，魏奶娘几乎日日都在小皇子身边，平时上个茅房回来都要问问在她出去的这点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因而大家都觉得，小皇子肯定是告诉了魏奶娘小翠拿着小瓷瓶靠近的可疑事迹。
可大家都没想到，魏奶娘竟然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明明按照以往的规律来说，魏奶娘应该在上完茅房回来就发现了小翠做的事，这个时候魏奶娘还没有直接接触豆痂，及时禀报的话，是可以避开这个风险的。
这里面唯一会出问题的，只有小皇子。
但魏奶娘完全没有这样做，不单单是用自己的命去赌，还是拿宜寿宫满宫的人去赌，这狠绝的态度，心计谋略，一环扣一环，狠狠的收拾了小翠，让小翠自食其果，实在是太可怕了。
都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魏奶娘自己敢不要命，还冷静沉着的把这多人命都不放在眼里。
在这深宫之中，这种人才是最吓人的。
一会儿的功夫，大家看着魏奶娘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
谁敢跟这种人斗啊。
魏奶娘一脸茫然：啊？
她道：“我没做过这种事。”
小翠压根不信，她头头是道的给魏奶娘分析着，魏奶娘眉头皱得死紧，她就是想看着小翠吃了小皇子给的药，自己好替小皇子说些话，拉拢人心，让小翠以后当小皇子的人，而不是可能被其他人收买之类的。
这宫中危险，魏奶娘对仪妃和柳贵人全都不能完全信任，她觉得给小皇子多培养些自己人才是最好的。
哪知道现在被人解读成这样。
关键是，其他人看着还都相信了。
赵远也仰头看了看魏奶娘，要不是他自己就是这件事情的主使，说不定他自己也就信了呢。
他让魏奶娘给小翠拿过去的那瓶治疗风寒的药，里面加了天花豆痂，并不是他之前给魏奶娘她们吃的那种预防药。
小翠既然已经出手害他了，那赵远就不会留情。
把这些还回去是理所当然的事。
魏奶娘愁眉苦脸，小翠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直接被人带了下去，赵远他们因着还是有感染上的可能，所以暂时闭宫不出。
宜寿宫还有其他的安排，只不过这些都不是赵远需要考虑的。
……
长春宫，皇后知道小翠暴露的消息，九皇子等人没事的事，她自然也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这九皇子倒是运气好。”
天花放过去居然都没感染上。
白芷道：“那魏氏的手段也不一般。”
敢拿宜寿宫阖宫的人去赌，胆子也太大了。
九皇子是重要，但宜寿宫可还住着仪妃呢，要是九皇子那边感染上，仪妃这个住在一起的也避免不了。
皇后也相信了小翠的话，不过她觉得更有可能是小翠还没动手之前，魏氏就发现了小翠手中的东西，然后调换了。
这才让九皇子幸免于难。
不过不管怎样，魏氏是九皇子身边的重要人物，九皇子不同于一般的皇子，魏氏所做的事也没有证据，在这个多事之时，暂时不好处理魏氏，一切还是等天花之事平息下来了再说。
一击不中，皇后暂时没有了动手的意思。
宫中皇子大规模出事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她并不想动作太大了，也更不想自己出手，毕竟做了，就会有痕迹，日后皇上查出来废后的话，她的一切算盘就都落空了。
所以比起自己动手，她更喜欢借刀杀人。
这不，先是有周常在害得仪妃落胎不能再生，现在又有仪妃害死了四皇子，周常在因为儿子身死，把矛头对准了九皇子。
多精彩啊。
真是一出好戏。
这怎么查都查不到她的头上来。
包括仪妃当初那副假孕药，那方子是仪妃娘家找的，献方子的那家人也和她没关系，她只是安排人去调换了一下方子，谁能查到她身上就怪了。
宜寿宫出了天花之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柳菡晚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脑子一晕，脚下一个踉跄，站都站不稳，巧云赶紧扶住她，“主子，小心。”
她将柳菡晚扶在椅子上坐下，柳菡晚抓住她的手问道：“小九，小九怎么样了？”
巧云忙道：“九殿下没事，主子放心。”
听到这，柳菡晚才感觉身上好些，巧云倒了茶水来，柳菡晚喝下，温热的茶水流淌下去，让方才起了一身冷汗的身体稍微和缓了不少。
“仔细跟我说说，那边是怎么回事。”
就算现在儿子没出事，但那可是天花啊，就发生在宜寿宫里，现在还并不能说明小九是安全的。
巧云这才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听得柳菡晚是提心吊胆，胸口砰砰砰的直跳。
相比起皇后还能分析，或许是魏奶娘早早就替换了天花豆痂，压根没让豆痂接触到九皇子，柳菡晚的心态就要更悲观更担忧许多了。
她心里祈祷着孩子没事，却也越发担心，觉得很可能会出问题。
这让她简直是坐立难安。
“不行。”柳菡晚站了起来，“小九现在一个人肯定很还怕，我要去找皇后娘娘，我要去陪着小九才行。”
现在宜寿宫被封闭起来，又是现在这种时候，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直接闯进去的，必须得得到皇后的允许才行。
皇后是后宫之主，这些事都要听从皇后的安排。
柳菡晚道：“巧云，这事危险，你就留在朝霞殿，帮我守着这里就好了。”天花向来让人闻之色变，柳菡晚比较清醒，她没有带着人一起去死的爱好。
尤其巧云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没有哪里对不起她的。
巧云心中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咬牙跟了上去，“主子，奴婢和您一起。”
就如同剧情中柳菡晚去陪得了天花的皇帝一样，这种时候，也是一种机遇。
巧云知道，她不去柳菡晚或许不会说什么，但真要是不去了，以后她在柳菡晚身边怕就不再是不可替代的人物了，说不定两人的心里终究会隔上一层。
但她要是跟着去了，日后就是柳菡晚真正的自己人了。
柳菡晚在这时候也没心情多去和巧云说什么，只道：“你自己可要想好了。”
到了长春宫之后，柳菡晚向皇后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皇后先是有些为难的推脱了几句，在柳菡晚的恳请下，到底还是同意了，“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小九这孩子多灾多难的，你这做亲娘的会担心也不足为奇，那便去吧。”
“是，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柳菡晚谢过皇后，带着巧云出去了。
这去宜寿殿至少得过上半个月才能回来，所以她得先回去安排好自己宫内的事情，然后再出发去宜寿殿。
等柳菡晚走了，皇后笑了一声，“这可真是有意思多了。”
白芷也忍不住称奇，“柳贵人对九皇子倒真是母子情深。”那可是天花啊，得了天花能好的，不过寥寥。
现下柳贵人竟然愿意亲自去陪着九皇子。
这后宫当中，皇子既重要，又不是那么重要。
有了皇子，能升位份，日后也有了依仗。
但皇子没了又不是不能再生，要是当娘的为了孩子，自己的命都没了，那一切就都没有了。
九皇子自小就抱离了柳贵人身边，柳贵人竟是能对九皇子有这么深的感情。
皇后轻微的点头，“有了柳贵人的这一番动作，以后仪妃和柳贵人争起来就更有意思了。”仪妃是养母，小皇子和亲生母亲接触较少，按理来说，应该对养母的感情更深才是。
但柳菡晚这一下，在有天花的可能性中都去陪着，足以见母爱之深，等九皇子晓事之后，怕是能记上一辈子。
尤其年纪越大，越知道天花的威力，就会越偏向柳菡晚。
仪妃估计是争不过柳菡晚了。
但同时，皇后也知道皇帝的想法，九皇子就是给了仪妃的，皇上压根就没准备再还回去，这样的关系，戏才会更好看。
那边，柳菡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巧云已经想好了，确定要跟着柳菡晚一起去宜寿宫照顾小皇子。
所以朝霞宫中的事务，柳菡晚就安排给了自己另一个比较得力的宫女看家。
而后，简单的收拾收拾，柳菡晚就带着人去到了宜寿宫。
这段时间，各宫门口都有侍卫看守着，这些显然是皇后安排的人，只有皇后才有这么大的宫权，到了之后，这些人都已经接到了皇后的命令，直接将柳菡晚两人放了进去。
柳菡晚一进去，就直接到了赵远住的地方。
这会儿赵远已经换了一个地方住，他先前住的地方和仪妃相邻，离得太近了，要是有事，他容易给仪妃感染上。
所以就给他挪了地方。
这一点，柳菡晚在宫殿门口的时候就已经问过守着的侍卫了。
魏奶娘打开门看到她的时候，也是惊讶的无以复加，“柳柳柳贵人？”
她结结巴巴的开口。
完全没想到柳贵人竟然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柳菡晚微微一笑，“魏姑姑，小九现在还好吗？”
魏奶娘忙接过柳菡晚手上提着的包袱，让开身体让柳菡晚进去，“小殿下一切都好，奴婢已经再次检查过了，小殿下身上没有任何红斑、红疹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正在里面玩呢。”
赵远听到熟悉的声音，好奇的看过来，然后就瞪大了眼睛。
柳菡晚看他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晃了晃，笑着道：“小九是不是很意外看到娘亲啊？娘亲听说小九暂时不能到外面去，所以来陪你一段时间。”
赵远简直惊呆了，他没想过他娘会来陪他的。
剧情中他娘愿意去陪皇上，那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不对，因为他快要死了，这么算下来，他娘心中他确实是太重要了。
所以他娘要过来，其实也正常。
他眨眨眼，从地上爬起来，哒哒哒的往柳菡晚这边跑，嘴角咧开，奶音响亮，“娘亲。”
“诶。”柳菡晚应了一声。
听到儿子喊她，简直瞬间就身心舒畅。
她都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儿子能对她这么热情。
看来儿子还是记得她是谁。

第35章
母子两个亲亲热热的相处了一会儿，柳菡晚吩咐巧云出去远远的跟正殿仪妃那边说一声她们来的事。
当然了，现在正是在这种关键时候，不用靠得太近，远远的通知一声就行了。
而后，柳菡晚让小九先自己继续玩，自己则带着魏奶娘到了房间的角落，轻声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前她是有挺过巧云的讲述，但这都已经是不知道经过了几手的消息了，很容易有误差，具体的当然还是听魏奶娘这种当事人讲述才更清楚。
魏奶娘把小翠当时说的那意思说了一下，“她说自己是趁奴婢去茅房的时候，用小瓷瓶将天花豆痂倒进了小皇子背后衣领里，当时还被小皇子给看到了，只是那会儿小皇子没什么反应，当天小翠就装病休息，一直躲在屋里，没再和我们其他人接触。”
“她一直以来都是伺候小皇子的，前几天小皇子一直没见到她，就问了一声，知道她得了风寒，就让奴婢送了治风寒的药丸子，然后就是今天，她被人发现了感染上天花，看到奴婢和小皇子之后，就硬说是奴婢故意报复她，让她感染上的。”
柳菡晚点点头，听魏奶娘这么说，看来是对那小翠感染天花之事毫不知情，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小翠还是感染上了。
这件事确实让人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就算是背后之人想要灭口，也用不着用天花这么具有杀伤力的东西，更何况天花得了之后又不会立刻就死，小翠要是被逼急了可能会把真相全都透露出来。
与之相比，还不如直接把人塞在冷宫废弃的枯井里面比较好。
简单干脆。
这件事也不像是魏奶娘做的，她是九皇子的亲娘，这事真要是魏奶娘做的话，不用在她面前隐瞒，毕竟这件事表现出的是魏奶娘对九皇子有多好，不惜付出生命，一个正常的母亲都不会为此怪罪魏奶娘，或者把魏奶娘交出去。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收拢小皇子心思的机会，以后只要小皇子能长成，凭着这件事，魏奶娘就足以跟着一起飞黄腾达，一辈子不用愁了。
想了想，柳菡晚也想不出任何头绪，这天花总不能是随便出现的吧，还那么精准的只出现在小翠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不过这些事情思考太多也没用，当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儿子感染天花的风险并没有过去，尤其魏奶娘对小翠做的事情毫不知情，也就意味着那天花是真的接触过儿子的身体，这危险也就更重了。
指不定她们所有人都会活不下去。
柳菡晚只是太在乎儿子，不代表她就想死了，所以这会儿在生命的威胁下，她也没心思去思考太多了。
她只想利用好这最后的时间，和儿子好好的相处。
正殿那边，仪妃听到了外面对话的声音，等采岚走进来之后，她就问道：“外面是有什么事？”
采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眼神闪躲的看了看仪妃，才犹豫的说道：“娘娘，刚才外面来的是柳贵人身边的巧云。”
“巧云？”不等采岚将话全部说完，仪妃就已经是惊讶的扬起了嗓门，“她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这段时间以来，皇后安排大家都在各自的宫殿里待着，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外出和别人接触。
她瞬间就想到巧云来这里的原因肯定和九皇子有关，但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在侍卫的看守下走进来的。
采岚道：“巧云说，柳贵人在请示了皇后之后，皇后娘娘应允她们进来陪着九皇子一起住。”
“什么？”仪妃的嗓音再次拔高，“你是说柳菡晚要来这里和九皇子一起住？”
九皇子可是极有可能感染上天花的人，柳菡晚怎么会真的过来。
采岚点头，“她们方才已经过去了。”
仪妃此刻心中又气又急，这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九皇子已经被皇上交给她抚养了，皇后为什么还要把柳菡晚放进来？
这不是刻意给她添堵么。
更关键的是，出了柳菡晚这么一遭，以后九皇子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会比较偏向柳菡晚了，那她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让她再换个皇子养也不行，这皇子又不是大白菜由着妃嫔们随便选，她现在生不了亲生的孩子了，可对别人的孩子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让那些低贱妃嫔的孩子过来沾她的光。
别以为她不知道，不少妃嫔就惦记着她身后的那点势力。
还有人主动暗示想在她的庇护下生子，言下之意，可不就是以后生了孩子就给她照养。
她想想就想吐了。
她养了，然后让这些贱人以后坐收渔翁之利？
从自己不能生了之后，仪妃看其他妃子和皇子都格外的刻薄、不耐烦。
但九皇子不同，九皇子是早早就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态度软化的皇子，不得不说，她还是很喜欢小九的，小九人也聪明，长得好看，自小就得皇上喜欢，她经常觉得他们三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想着若是小九真的是她生的孩子就好了。
现在她生不了孩子了，九皇子她就绝对不会再放手。
她看向采岚，说道：“采岚，你去让九皇子他们全都搬回来住。”
采岚愣住了，“搬……搬回来？”
可是九皇子是有得天花的风险的啊。
早上才特意把九皇子给挪出去换了个地方住，现在就又要搬回来了？
仪妃说道：“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肯定是没有之前他自己住的地方舒服，房间也没以前的大。”
“本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想，柳贵人真的对九皇子有看重到那个地步吗？连自己的生命也都不放在心上？”
那是可是天花！
见采岚还是茫然的样子，仪妃说道：“柳贵人又不是不能生了，舍弃一个九皇子，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不得了的事，但她还是甘愿冒着得了天花而死的风险，来亲自照顾九皇子，这难道不奇怪吗？”
“除非，是她知道，九皇子压根就没有感染天花，小翠的天花豆痂早从一开始就被她的人给调包了。”
至于小翠说的是魏奶娘做的这件事，仪妃一开始信了，但魏奶娘不肯承认，仪妃后来一想，魏奶娘只是个奴婢，应该不敢做这种拿整个宜寿宫的生命来赌的事，毕竟心疼孩子是一回事，但魏奶娘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家人。
这件事要是暴露出来，魏奶娘全家都活不了。
听着仪妃的分析，采岚也觉得很可能事情就是这样了，九皇子没有染上，这对整个宜寿宫的人来说都是好事，毕竟谁也不想危险真的就在自己身边。
“娘娘说的很有道理。”采岚说道：“只是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娘娘实在没必要去以身犯险。”
“至于柳贵人，只要她死了，她做的再多都只是枉然。”
仪妃心里一顿，“但在九皇子的心中，本宫这次没有去陪他，就永远比不上柳菡晚在他心中的地位。”
采岚不解，娘娘为什么非得这么在意自己在一个小皇子心中的看法，这实在是没必要。
就冲着娘娘身后的权势，九皇子怎么着也得讨好着娘娘。
再说了，娘娘肯抚养九皇子，本身九皇子就应该对娘娘感恩了。
但仪妃不单单是这么想，她是觉得九皇子跟着她是沾了便宜，但她对九皇子有好感，曾经多次期望这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尤其有了九皇子之后，每次皇上来，他们相处的都很温情脉脉，九皇子还特别喜欢她小舅。
在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仪妃越发觉得九皇子是天赐给她的孩子，这就该是属于她的。
她内心在一定程度上是很争强好胜的，她在意皇上爱不爱她，希望皇帝宠她，把九皇子放在心里之后，又期望自己是九皇子最在意的人。
采岚劝了两句，仪妃依旧不肯改变，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采岚只能应道。
“等等。”仪妃道：“本宫和你一起过去。”
等门被敲响，巧云看着外面出现的仪妃和采岚等人都惊得长大了嘴，“见、见过仪妃娘娘。”
这仪妃是在搞什么？先前因着她先来过小皇子这里，她去正殿的时候，双方都隔着老远的距离说话，正殿的丫鬟还都是避之不及的样子。
怎么现在仪妃还自己主动过来了，这是不怕被传染了吗？
赵远和柳菡晚等人也都全看了过来，俱都惊住了。
仪妃怎么过来了？
看着大家眼中的震惊，仪妃得意的扬起下巴，又冲着赵远一笑，“今天让小九搬了地方之后，本宫总觉得心里不安稳，怕他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就过来看看。”
巧云还是被仪妃过来给震得不轻，说话都有些磕巴，“可是……可是这边有天花……”
连她都是带着九死一生的决心才过来的。
四皇子那边前些天也染上了天花，那边宫里的人直接被困住，但死伤却并没有特别大，巧云就猜到，这宫中的天花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但幕后之人到底也不敢玩得太大，应是选用的培育过几次的成熟人痘。
人痘接种法比起正常的天花感染，相比之下危险要小一些。
其中尤其对成年人的危害要更小。
在当下，人们普遍认为，天花对儿童的伤害才是最大，基本必死，而大人拥有一定的抵抗力，死亡率对半。
巧云想，难道仪妃也是因为这才会过来，但一半的死亡率真的不低了啊。
反正大家都完全理解不了仪妃的心思。
赵远也是同理，看到柳菡晚来的时候，他虽然惊讶，但也欣喜，但看到仪妃，他就是满脑子的不解了。
他知道仪妃或许对他有些感情，但这感情实在还没有深厚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还住在宜寿宫，见仪妃一直看着他，赵远还是乖乖喊了一声，“母妃。”
仪妃走过来将他抱起，这才解释或者说是在和柳菡晚宣示自己的存在，“天花之毒固然可怕，但小九是本宫的孩子，他被移到这里之后，本宫时时刻刻忍不住想他，所以干脆就过来了，本宫的小九这么好，本宫相信老天绝不会让他感染上的。”
柳菡晚：？
信佛也不是这种信法的吧。
以前没听过仪妃有什么这种方面的追求啊。
柳菡晚当然不信仪妃的这种说词，她知道自己是个异类，对孩子的执着和固执远超正常的母亲，一般正常疼爱孩子的母亲都不一定能下定决心陪孩子面对死亡，就更别说仪妃这种位份尊贵的养母了。
所以仪妃的到来就很离谱。
难道，仪妃是通过什么手段，知道了当初小翠手里的豆痂是被调包了，小九肯定没有感染上，所以这才会主动过来？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柳菡晚希望自己和儿子都能好好的活着。
仪妃是九皇子的养母，她来了，柳菡晚当然不可能把她赶出去，只能道：“仪妃娘娘说的没错，小九定是会平安无事。”
仪妃来了之后，就让赵远重新搬回原来的屋子住了，也给柳菡晚收拾了房间，柳菡晚表面上应下，实际却是打算和儿子一起住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仪妃也时不时的过来看赵远，她实在不是那种能一直陪着小孩子玩的类型，更何况柳菡晚还在一边杵着，所以就算了。
不过仪妃也不在意这些，她觉得九皇子现在还小，不记事，她只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九皇子长大后知道她这个养母冒着天花的风险跟他一起住就行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有了这，柳菡晚也别想等皇上回来后，在皇上面前卖惨，表演什么母子情深，来争夺皇上的怜爱，真要是比的话，她身为养母能去陪九皇子，岂不是更加显得她对九皇子有多好了。
仪妃美滋滋的想着这些，也就不把柳菡晚时时陪着九皇子的事看在眼里了，做的太细有什么用，皇上又不会亲眼看到。
几天的时间过去，赵远身上依旧没有出现任何的症状。
尽管还不算完全确定潜伏期过去了，但这样的情况也依旧让柳菡晚等人一天比一天心情轻松愉悦。
在这些天里，母子俩的感情也越发的好了。
也只有在这几天，赵远能够明目张胆的喊柳菡晚娘亲，缠着她玩。
很快，宫里突然传出消息，说皇上的队伍停在了中途，皇上感染上来天花。
这消息一出，那可真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皇上感染了，那岂不就是意味着皇上可能会死，那之后的继任者……
大家把目光放在了当今的太子身上。
太子的年龄其实也还小，但满后宫已经算是他的年龄最大了，他还是先皇后之子，背靠英国公府。
皇帝要是身死，那继位的基本上板上钉钉就是这位了。
知道这个消息，柳菡晚也有点始料未及，总觉得皇帝那么厉害的人，不会轻易就这么死了，但想想，她还是问道：“听说小九和太子关系还算不错？”
这话是问的魏奶娘。
赵远现在两岁多，但他表现出来的只是比以前要更能听懂一部分话，会说的词汇多一点，但也没有很多。
有什么复杂的问题，柳菡晚还是比较倾向于问一直跟着赵远的魏奶娘。
魏奶娘点头道：“小皇子之前在御花园玩，正巧碰上了太子殿下，之后太子还给小皇子送来了不少礼物。”
那礼物，不得不说人家不愧是太子，英国公也不愧是朝堂上极有影响力的人物，太子的那些礼物虽然只是小孩子的玩具，但俱都价值不菲。
这送的也算是大手笔了。
“那次小皇子回来没多久就感染上来风寒，太子以为是自己给九皇子传染上的，心里还很是愧疚，来看过好几次。”
其实也只是一种借口，太子很少有人能和他一起玩，皇后并不许他接触二皇子和三皇子，按照皇后的说法，太子的亲娘就是被这些皇子的娘给害死的，他作为儿子，怎么能去和这些凶手的孩子交好呢？
但九皇子不同，他的亲娘是在先皇后去世之后很久才到了后宫的根本就没有牵扯，而且太子挺喜欢九皇子的。
他听说，父皇很宠爱九皇子，他心里很羡慕，所以也想接触看看能让父皇这么喜欢的小孩到底是怎么样的。
柳菡晚点点头，倒不是真的指望什么，只是若真是太子继位，那小九跟太子关系好些，总比不好强吧。
她是觉得皇后没那么简单，心计相当之深，小九和太子交好也算是好事。
好在她进宫以来，也没和皇后起什么冲突，想来就算是太子继位，皇后也不会对她过多为难。
晚上，母子二人躺在床上。
今天，宫中有消息说皇后好像想要从妃子中选人去照顾皇上，但赵远实在没看出他娘有想去的意思。
赵远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病了？”
“嗯？”柳菡晚一下没反应过来，而后才道：“嗯，父皇是病了，等他病好了，就会回来了。”
赵远试探着又问，“那娘亲也要去陪父皇吗？”
柳菡晚回答的干脆，她轻轻给赵远扇着风，一边带着笑意的说道：“父皇有其他人陪，娘亲不去，娘亲就在宫里陪着小九就够了。”
啊。
赵远麻了。
果然，他的感觉没有出错，他娘确实是因为这一世他的身体好，就压根没想去陪皇帝。
但他娘要是不去，怎么升嫔位，他又怎么回到娘亲身边呢。
这次的机会确实难得，他也有预防药，去一次回来他娘在后宫中下半辈子就算是跟皇后、仪妃说话都能有底气了。
但就算是他说了，他娘会这么信任这药吗？
柳菡晚不知道儿子想的这么多，但说起天花，她突然就想起刚到宜寿宫的时候，魏奶娘跟她说起的小翠和小九的事，当时她一心担忧着小九到底有没有染上天花，没心思去追问太多，这会儿却好奇心来了，问道：“小九，先前小翠说她拿放着天花豆痂的小瓷瓶往你身上倒的时候，你看到，你真的看到了吗？”
赵远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看到了，不然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告诉魏奶娘，于是他摇了下头，说：“没有。”
柳菡晚庆幸道：“那多亏了咱们小九福大命大，没有感染上。”
赵远说道：“药丸子。”
柳菡晚不解：“什么？”
赵远奶声解释道：“吃了药丸子，不会感染。”
在后宫当中，哪怕连小孩子说话都会重视，因为很可能在大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小孩子身边真的就发生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柳菡晚追问道：“什么药丸子？是太医开的药丸子，还是别人给小九药丸子了吗？”
赵远道：“别人给的。”
柳菡晚一惊，再也躺不住，半撑起身体看向赵远，“小九，你跟娘说清楚，谁给你的药丸子，你吃了吗？”
赵远道：“是一个老嬷嬷给的，我给她糖，她给药丸子，我们都吃了，不感染天花。”
柳菡晚道：“你是说，那个老嬷嬷说，这个药丸子吃了能预防天花？”
“嗯。”赵远回答道。
柳菡晚道：“小九，你那个药丸子还有吗？”
“有。”赵远翻身起来，把小瓷瓶拿了出来。
柳菡晚打开一看，里面就剩两颗了，“这些药丸子都有谁吃过吗？”
“嗯。”赵远掰着手指头，挨个数，“小九，魏奶娘、周奶娘、芸香、春秀。”
这四个也是这段时间主要照顾赵远的人，魏奶娘怕别的人偷偷对赵远下手，所以轻易不让别人靠近赵远，就她们几个轮流换着贴身照顾赵远，就连换洗的衣服都是她们亲手洗，毕竟这些上面确实容易做手脚。
这也省了赵远的事。
当然，赵远自己对自己制作的药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空间里的医书里也有写预防的药。
果然，在实验之下，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出问题，这药成功了。
柳菡晚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又追问了一些话，大致知道赵远是在冷宫遇到的老嬷嬷，年岁很大了，这说不定人家还和前朝相关呢。
但这药，是真还是假呢？
她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这药蕴含着一个天大的机遇。
明天要不要让太医去查一下？刚这么一想，柳菡晚就自己否决了，这不行。
就算是李太医先前帮过她，但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是不能信任。
还有那个老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得摸清楚，不能留下隐患，否则在皇帝面前演戏就有拆穿的可能。

第36章
空间的事赵远并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尤其在这封建时代，太过出格并不太好。
但他拿出来的预防药总得需要一个出处。
这一点赵远早在研究药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了，一直到现在，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也多亏了他是一个喜欢到处满宫到处乱爬的小皇子，所以能遇到一些陌生的人实在是太正常了。
而赵远口中的那个老嬷嬷，是他确实遇见过的，一个冷宫里的老嬷嬷，听说人已经疯癫了，在冷宫里，疯癫的人不少。
他早早就打算把事情推到冷宫上去。
冷宫里的人精神有问题，有些甚至和前朝相关，手中有些方子很正常。
他只在天花的事传到京城后去过两次冷宫附近，去那不是真的为了遇见什么人，而是想制造一点让宫人们没注意到他的时间，然后就可以随便捏造一个冷宫已经死了的人给他药就行了。创造这个机会并不难，他假装不喜欢人跟他太近，让宫人们不远不近的守着就行了，而他自己则蹲在树丛里盯着看蚂蚁搬家。
看上一段时间之后，宫人们自然就有所松懈，没有一直盯着他。
跟柳菡晚说这个老嬷嬷，是因为对方已经死了，赵远当真还见过对方，且魏奶娘当时也看到了。
那次本身不是魏奶娘值班的时间，是对方醒来后没看到他，就找过来了，然后正巧看到赵远面前站着一个老嬷嬷想摸他，魏奶娘不认识那人，连忙跑了过来，把赵远抱住，还把那些没看好他的人训了一遍。
那老嬷嬷跑远了。
赵远后面听到宫女们闲聊，说那个老嬷嬷是冷宫的人，精神有问题，整天疯疯癫癫的，且当天晚上就死了。
精神有问题这一点，赵远在看到对方的当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过对方看着倒也不是那种会伤人的攻击类型，许是背后也有一段故事，这一点，赵远就不得而知了。
这段经历刚好符合赵远的要求，已经死了的人，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药本身也就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而柳菡晚也不用担心某一天突然冒出个人来揭穿她，说她根本就不是爱皇帝到不顾性命，而是用了药之后，知道不会感染上天花才去的。
柳菡晚此刻心绪不太稳定，能够预防天花的药，能够派得上的用场可太大了。
只是小问题也还是有，她准备明天再详细的查查情况。
这将决定她之后应该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柳菡晚就不经意的问起了魏奶娘那位老嬷嬷的事，魏奶娘对那老嬷嬷还记得，想起当时的情况，心里也有些恼，“那老嬷嬷是冷宫里的人，一直疯疯癫癫的，那天幸好奴婢去看了小皇子，那些守着小皇子的人，见小皇子自己玩便不用心看着，让那疯子竟然到了小皇子身边。”
“幸好小皇子没出什么事情。”
柳菡晚皱了下眉，“那嬷嬷是冷宫里的？”
“是呢。”魏奶娘随口说道：“年纪还挺大了，看着头发都白了，不过现在人已经死了。”
“死了？”
“对。”魏奶娘道：“就见到小皇子的那天晚上死的，她年纪那么大了，可能寿数到了吧。我们当时怕她对小皇子做了什么，专门去打听过。”
柳菡晚心中一定，死了倒是正好了，这药就没人知道了，现在问题就在于这药是不是真的有用，虽然说儿子和魏奶娘等人都吃过这药了，但谁也不确定小翠那天花豆痂到底是不是真的。
万一那天花豆痂被人给调包过，本身就没毒。
这药就不可信。
身处后宫，柳菡晚总是容易多想，还有就是现在儿子好好的，她怕自己去陪皇上后真的死了，那可就太亏了。
可不去的话，让她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也心里也是不甘心。
那瓶子中的药有两颗，她得想办法先让人去试过才行。
现如今宫中比起先前的完全禁闭已经好了一些了，四皇子那边得了天花之后，所有人都被挪了出去，宜寿宫这边也已经过了这么久，确认了宫中并未再有人感染天花。京城里也同样控制住了局势。
所有得了天花的人都被挪到了城外庄子上，京城只许出不许进，京城内和宫内暂时是安全了。
尽管如此，宫中的管理依旧相当严格，且这种状况大概短时间内都不会结束。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是没有空子可以钻，就比如说宫中的部分侍卫，还有采买的人，都是可以出宫的。
柳菡晚喊来巧云，让她去帮自己找一个人。
如今皇宫只是和外界接触管的严，但宫内已经能正常走动了，只是尽管这样，出门的人也不多。
至于每日的请安，现在依旧没有恢复。
巧云匆匆的出去了，一会儿的功夫，柳菡晚就在御花园的一处角落，见到了人，那身穿侍卫服、眉眼间带着一丝忧郁的男子走了过来，轻轻的喊了一声，“小妹。”
柳菡晚也回道：“二哥。”
巧云站在不远处为他们放风。
眼前这个穿着侍卫服的男子，是柳菡晚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
柳菡晚直接开了口，“二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柳二应了一声，“什么？”
柳家并不是京城人士，他们家距离京城很远，柳家父亲是一个秀才，在镇上开了一家私塾，日子过得倒也清贫，而柳家大哥在读书，柳二哥从小就比较调皮，喜欢在镇上和一群小孩子一起招猫逗狗，不喜读书，柳菡晚从小对诗书倒是非常感兴趣，但两兄妹的关系还是很不错。
直到一次庙会，柳家父母有事回了村里，让他们在家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柳二哥不是个能待得住的性子，见外面热闹，便想出去，不单单是自己去，还将柳菡晚给劝说着一起出去了。
结果到了外面，柳二玩得起劲，等回过神来，妹妹已经不见了。
柳菡晚被人拐走了。
直到很久之后，柳家才收到了柳菡晚的信，柳菡晚被一路辗转卖到了宫里当宫女，进了宫那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去的了。
她得等到二十五岁，才能被放出宫去。
前提是，她能活到二十五。
柳家人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就这样了。
而柳二哥对自己弄丢了妹妹之事十分愧疚，等长大之后，也就是前两年，就到了京城来，想办法当了一个侍卫，就是为了能近距离的照顾妹妹。
因此柳菡晚有事要找他帮忙，他当然不会拒绝。
柳菡晚掏出那药丸，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这次是个好机会，要是我能去照顾皇上，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只是我还不太确定这药丸是否当真有效，想二哥你帮忙找个人吃了试试看。”
“皇后很可能马上就要选人了，这药效必须快点验出来。”
“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她还是比较放心自己二哥的，当初在小的时候，柳二哥就是一个非常机灵的性子，他总是能跟三教九流都玩得很好，各种奇奇怪怪的思路很多，很招一些人的喜欢，心思也缜密，要是让他去办的话，柳菡晚相信他能办好。
柳二哥沉默了一瞬，伸手接过了那药丸，然后仰头，自己咽了下去，柳菡晚惊呼一声，“二、二哥……”
柳二道：“现在宫门口查的严，不允许随便带任何物品，二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既然这样，还是我亲自去办最合适。”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的岔子。
柳菡晚心绪翻涌，看着柳二哥的眼神有些复杂，她轻声道：“这事随便找个人去试试就好了。”
又用不着明说，只要把人丢到那附近就好了。
那些关着得了天花之人的庄子，里面根本就没人管，全部都是在等死。
柳二哥道：“好了，我也不能离开岗位太久，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的，我会尽快，这几天就给你答复。”
说着他转身离开，柳菡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而后叫住了他，“二哥，我一直没有怪过你。”
柳二哥身形停顿了一下，大步离开。
见他走了，巧云小跑了过来，“主子。”
柳菡晚道：“我们回吧。”
回去的路上，柳菡晚情绪有些低落，要说对这个哥哥完全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当时就在对方的身后，被人贩子强行抱住，她挣扎着，呜咽着，甚至抓了一下对方的衣袖，但到底没有引起正在和别人闹得起劲的柳二哥的注意。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熟悉的人越来越远。
前两年柳二哥找过来的时候，她也是惊讶的，以前猴子似的人眉间染上了愁苦，可以看得出，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
现在对方甚至愿意拿命去回报她，柳菡晚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进了宜寿宫，很快，柳菡晚就看到了儿子，小孩看到她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甜滋滋的笑容，哒哒的跑来：“娘亲。”
柳菡晚笑着把人一把搂住。
先前的那些纠结一下就散了。
说到底，她就是自私的人，说是担心哥哥的安全，但她当时明明可以反悔，放弃这次机会的，但她并没有。
其实这也就默认了答应让二哥用自己去实验。
但那又怎么样呢，十几年了，在重新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在和对方抱头痛哭的时候，她的第一想法就是看来以后身边能有用得顺手的人了。
只要这次成功，她就能升上嫔位，成功的要回自己的孩子，二哥的这些牺牲很值不是吗？
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她早就已经变了。
当然，她需要柳二哥去为她付出更多，以此来确定对方没有变。
毕竟相隔了这么多年没见，人心难测，她不可能一下就对家人拥有了充沛的感情，再说了，早不来晚不来，她孩子都生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都过得差不多了，家人才过来，她的需求早就过了。
以后她的人生肉眼可见的会飞黄腾达，柳家是该多为她付出才是。
看着儿子的笑脸，柳菡晚心安理得起来。
和儿子相比，二哥就越发不算啥了。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柳菡晚一直担心皇后会不会在她实验结果还没有弄出来之前就宣布选人去照顾皇帝，好在皇后并没有这么快，去个妃子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皇帝也不会在命都不保的情况下还想着美人什么的，所以头一次安排的事务并不包括这个。
皇后先是在消息传回来的当天，就派了太医院院正等几个厉害的太医往皇上那边赶过去。
而后就是第二批，这批主要就是要收集大量的药材等等，还有第二批的太医，也一并送过去了。
等这两批都安排完了之后，以后是过去了好些天。
皇后累得不轻，除了考虑皇上的安危，她还要考虑要是皇上真的活不了，太子继位的事情，等全部计划好，一下就累病了。
在床上休息了几天，皇后终于将所有的妃子都召集了起来。
这个时候，柳菡晚也已经得到了来自自己二哥的消息了，柳二哥在她吩咐的当天就暂时请了假，晚上去和做这件事了。
他伪装了面容，一共十来天，身体一点感染的症状都没有。
目前他还在继续待着，看是不是潜伏期太长，之后还会不会有问题。
但这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基本可以证实，这药是真的有用。
于是在皇后召集人的时候，柳菡晚心中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终于来了的感觉。
皇后端坐于上方，眼神在下面妃嫔的面容上扫过，而后开口说道：“你们大家应该也猜到了本宫今天找你们的目的了，皇上感染了天花，本宫是想着从众多姐妹中选两个人去照顾皇上，当然，这也不是强制性的，想去的和本宫说一声就是了。”
“不想去的也可以不去。”
下面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这消息在宫中已经传了好些天了，只是皇后一直没有动静，大家都以为是假的，但没想到今天真的出来了。
但那可是天花啊。
正在这个时候，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第一道先开口的声音是柳菡晚的，至于第二道……
柳菡晚向发声的地方看过去，那边的人也看了过来，说话的那人赫然是曾经和皇上有着不少过去的宋舒晴。
两人四目相对，又都挪开。
柳菡晚继续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妾想请旨去照顾皇上。”
她说完这句，就不再多说了。
毕竟她也担心要是说的太情深意重，把皇后恶心到了，人家不愿意让她去怎么办。
虽然以她的地位和恩宠，她想去的话，皇后没有拒绝她的理由，但架不住柳菡晚不知道皇帝这次能不能活，万一不能活，下一任皇帝就是皇后名下的太子了，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得罪了皇后。
而紧接着宋舒晴也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妾也想去照顾皇上。”
皇后看了宋舒晴鼓着的肚子一眼，“你这样子，去了是你照顾皇上，还是要皇上去照顾你？”
宋舒晴已经将近要临盆了。
她确实并不适合去。
见状，妃嫔中先前被有人愿意主动去给震撼住的人，不由得出言嘲讽道，“舒嫔怕不是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去，这才装得一副对皇上多情深的模样吧？就你这大肚子，皇后娘娘敢让你去吗？”
“对呀，光是嘴上说说谁能不会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对着宋舒晴刺了起来。
倒是没有人说柳菡晚，因为大家实在想不通，柳菡晚主动去能图个什么，柳菡晚漂亮，在后宫中也最得皇上宠爱，还生有皇子，就算她不去也没什么，后宫中多得是不去的妃嫔。
不管怎么想，大家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柳菡晚是真的爱皇上。
这后宫之中，喜欢皇上的人不少，但爱到愿意付出生命的就少见了。
因此大家心里对柳菡晚还是感觉比较震撼。
宋舒晴被众人给怼的哑口无言，她当然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想去，她愿意陪着皇帝一起去面对天花，从知道皇帝出事之后，她就一直心急如焚，担心皇上出事，也因着自己肚子来得不合时宜，心中纠结，在今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因此她不再理会众人的嘲讽，直接看向了皇后，“臣妾是当真想去陪着皇上，还请皇后娘娘能够恩准。”
她这么一出，让其他人心中更加不满了，皇后一派的妃嫔当即就开口道：“舒嫔娘娘可真是会刁难人，就你这身怀有孕的样子，皇后娘娘能够答应你吗？你到时候出了问题，怕是错处都会落在皇后娘娘身上吧。”
“就是，没准你半路上就生了，然后就在中途养胎，根本就去不了皇上那里，还担上一个对皇上死心塌地的名声，真是会算计啊。”
宋舒晴皱着眉：“本宫是怎么想的，用不着你们在这恶意揣测，皇上自会明白我的心意。”
她也知道跟这些人说不通，没有人愿意承认她好，她看向皇后，“还请皇后娘娘恩准，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由臣妾自己承担，绝对不会牵连到娘娘身上。”
皇后看着宋舒晴，发现她竟然真是这么想的。
心中不由得冷笑，看着宋舒晴的眼神越发的冷漠了，面上她还是严肃的说着，“舒嫔你看你的肚子，是该说这话的时候吗？皇上养身本就需要保持好的心情，你到时候路上胎儿出事，还要让皇上担心吗？”
“可是……”宋舒晴还想再说，就被皇后给直接打断了。
皇后严厉的呵斥道：“好了，现在是商量正事的时候，不是来和你吵闹的时间，舒嫔你也会是宫中的老人了，也该动点事了。”
看皇后的神情，宋舒晴知道，她是不可能会让她去了。
她摸着自己挺着的大肚子，到底还是坐了回去。
顿时，人群中响起了一声嗤笑声，但没发现到底是谁笑的。
等她坐下之后，皇后才看向其他人，“还有人愿意跟着去照顾皇上吗？”
在沉默中，一个妃嫔出了声，这是一个在后宫没多少存在感的人。
有了她，还有柳菡晚，这就已经是两个了。
人够了。
皇后对于柳菡晚想去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柳菡晚到底根基太浅，所有的一切都维系在帝王的宠爱上面，就算是活着回来，威胁也不算大，再说了，柳菡晚这边还有一个仪妃在等着对付呢。
比起柳菡晚能活着回来，皇后更倾向于柳菡晚会死在这场天花里。
柳菡晚身为宠妃，死了也是一件好事，她并不喜欢皇上宠爱了这么久的人一直活着。
至于宋舒晴，皇后当然想让她死。
但就算天花的威力这么大，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就不想去赌宋舒晴真的会死在那里。
皇上至今都对宋舒晴那么特殊，王爷时期险些跟着宋舒晴一起远走高飞，真要是让宋舒晴活着回来，那日后的太子，怕不是要让给宋舒晴的儿子去当了。
当然，还有的原因就是宋舒晴那肚子确实不适合去，就算宋舒晴保证的再多，但她才是皇后，她只要做下这个决定，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她身上，大家都会认为她心怀不轨，想要宋舒晴的命。
她才不要帮宋舒晴去承担这些骂名呢。
而且，一个新欢一个旧爱，她还真想看看，这一遭要是过去了，宋舒晴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一想到宋舒晴会为了这些心伤难过，她心里就舒服了。
只是可惜，宋舒晴身边实在保护的太严实，她根本找不到机会除去她腹中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孽种长到这么大了。
看着下面的众人，没有人再示意自己也想去，皇后做了最终的决定，“好了，既然柳贵人和张答应都愿意去，那你们就回去收拾好东西，明天就出发吧，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并不出声。
皇后身上的病还没好全，便也不再拖时间，直接宣布解散了。

第37章
出了长春宫，各个妃嫔还对宋舒晴冷嘲热讽，根本停不下来。
柳菡晚现如今没时间听大家说这些，她明天就要出发了，当然是得珍惜今天剩下的这点时间，和自己儿子好好相处了。
她一走，大家看向她身影的目光就要明目张胆许多了，这时候嘲讽宋舒晴的声音都小了，大家低声嘀咕着：“你们说，这柳菡晚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会主动想要去照顾皇上呢。”
人人都知道，要是这时候去照顾皇上，能获得的机遇有多大，这些天，也不是没有一直不受宠的妃嫔在心里衡量，要不要赌一把。
但最终，谁都不敢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柳菡晚的主动开口才更让大家震惊，柳菡晚身为宠妃，是最不需要用这一招的，满宫的妃嫔都不去，皇上不至于因为这就冷落全后宫吧。
虽然大家想想以后皇上要是回来，心里也有些发虚。
有一个算一个，后宫妃嫔绝大多数在皇帝面前都有塑造一个喜欢、爱慕皇上的形象，可形象再好，她们在生死面前都退缩了。
“姐姐，你说，柳菡晚该不会是因为看到仪妃生不出孩子了，以后九皇子不可能回到她身边，所以才想着去皇上那里搏一搏，再生一个孩子吧？”在一处角落里，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细声细气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她话音刚落，就被身旁一个打扮华丽，长相明艳大气的女子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柳菡晚去了之后命都没了，还生个屁生，仪妃能不能生都不影响柳菡晚才是九皇子的亲生母亲。”
“行了，这天气也冷，咱们赶紧回宫去吧，别在这傻站着了。”
被女子这么一呛，那如风中小白花一样弱不禁风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但很快是收敛起，只道：“姐姐说的是。”
看着姐妹俩离开的身影，后面的妃嫔免不得感慨了两句，“这玉嫔对她那庶妹脾气可真是冲啊，都是皇上的妃嫔了，动辄还把人训得和孙子似的。”
也有人不以为意，“一个庶女而已。”
这满宫的妃嫔，基本上可都是嫡女。
这些小插曲柳菡晚都没有听到，她回到宜寿宫陪了赵远一会儿，就把自己明天要暂时离开的事情说了，赵远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娘亲要去找父皇？”
“对。”柳菡晚点了点他的小鼻尖，笑眯眯的说道：“父皇生病了，娘亲已经陪了小九这么长时间，得去陪陪父皇了。”
完全把自己那晚跟赵远说的只陪他不管皇帝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在赵远也没打算在这种小事上和柳菡晚吵嘴，他包子脸认真的点头，严肃的道：“好，娘亲早点回来。”
柳菡晚笑得直不起腰，觉得自家儿子什么表情都特别可爱，“好好好，等父皇恢复了，娘亲立刻就回来。”
第二天一早，柳菡晚早早就起来了。
要带的东西昨日巧云就已经收拾好了，这次她是真的不准备带巧云一起了，如果说巧云当初和她一起来宜寿宫陪九皇子，那时候天花有没有还是未知数，但这一回，皇上那边可是真正感染上了天花。
巧云不似她吃了预防的药，去了感染上就不好了。
她的朝霞殿也没有得过天花的宫人，柳菡晚干脆自己去就好了，横竖她小时候也没人伺候，进了宫之后还当了那么多年的宫女，又不是离了下人就没法活了。
她要走，以皇后为首的后宫众人当然要一起来相送了。
她坐上了马车，皇后等人看着柳菡晚渐渐离开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叹，这柳贵人啊，可真是对皇上爱的也太深了，也不怪皇上宠爱她这么久。
至于和柳菡晚一起去照顾皇上的另一位妃嫔张答应，大家都有志一同的忽视了这位，平时在后宫就没有存在感，这次也依旧不起眼，就是个陪衬罢了。
大家觉得她估计就是不甘寂寞，想要去赌一把罢了。
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去了皇上那边，大家都丝毫感受不到威胁力。
感慨完柳菡晚的情深，大家又纷纷想到，这柳贵人，最好还是死在皇上那边就好了。
否则等她回来，这后宫格局可又要有所变化了。
……
皇帝所在的地方离京城并不太远，柳菡晚没日没夜的骑马赶路，三天就到了地方。
她到了的时候，夜色已经开始降临了。
宫人进去跟皇上通禀了一声，“皇上，柳贵人和张答应在外求见。”
皇帝眉头一皱，“她们怎么过来了？”
徐全道：“听说皇后娘娘特意选人来照顾皇上，柳贵人和张答应便主动前来了。”
“荒唐。”皇帝没好气的说道：“她们来能干什么，是能看病还是能帮着朕把病症转到她们身上去？不过都是来送死的。”
徐全赔笑着：“两位娘娘怕是想来亲自照顾皇上。”
皇帝道：“这么多宫女还照顾不了朕？”
“行了，也别让她们进来了，给她们安排个住处，先好生待着。”
这也是因着这么多天下来，皇上感觉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了，这才心情好些，也不想让人进来再感染上丢了性命，要是换做先前，他才懒得管。
“是。”徐全忙出去安排。
柳菡晚和张答应都没见到人，就直接被人带到了一处地方单独住着。
柳菡晚试探着打听皇上的情况，都没有得到结果。
当晚，柳菡晚便住下了。
相比于张答应的老实胆小，别人安排什么就做什么，柳菡晚的胆子就要大些了，主动来照顾皇上是一个拉好感的事情，但若是到了之后并没有在皇上身边去，那最终皇上对她这份行为的好感也有限。
但皇上明摆着不希望她们过去，强行去也不太好。
尤其看徐全轻松的样子，皇上的病情应该是已经在好转了，要是她在这种情况下强行过去伺候皇帝，皇帝可能不会感动，反而觉得她愚蠢。
毕竟皇上都要好了，你强行凑上去感染天花，然后丢了小命，这简直都蠢得让人想笑了。
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柳菡晚没有贸然行动，第二天就找人拿了纸笔，开始给皇帝抄写经书祈福，在宜寿宫的这些天，她也没少抄。
毕竟她在皇帝面前就总是一副爱慕的样子，听到皇帝出事，怎么都不应该无动于衷才是。
做戏，就得做全面。
否则要是被人察觉到漏洞可就不好了。
这方面，柳菡晚相当专业。
抄了两天经书，每天柳菡晚都要去问问皇上的病情，哪怕问不出来，但也要问，顺便等待着时机。
这天，感受到侍卫们紧绷的神色，紧张的氛围，柳菡晚知道，自己要等的机会来了。
她让人带她去找了徐全，“徐公公，请问皇上的病情怎么样了？”
徐全离她隔了些距离，毕竟徐全是每天接触皇上的人，皇上不想让来的两位妃嫔感染上，徐全就只好离得柳菡晚远一些，两人说话都是特意找的空旷的地方，没让柳菡晚到皇上住的那边去。
皇上住的地方人来人往，很容易传染。
皇上的病情再次恶化，徐全忙得脚不沾地，这时候还被柳菡晚找来，心里也并不高兴，他劝道：“柳贵人，皇上的身体自有太医照看，您就不要多想了，现如今奴才也忙着，实在没有精力每天出来回答你的话。”
他这话说的并不客气，但徐全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跟了皇帝这么多年，就连皇后有时候都会给他几分面子，更别说是对柳菡晚这个没什么根基的宠妃了。
柳菡晚听到他这话，立时泪盈于睫，直接冲上前去，激动的问着：“徐公公，是不是皇上的病情有什么不好了？”
徐全看她这担心的样子，心下也是一顿，往后退了几步，无奈的说道：“柳贵人，奴才经常接触皇上，身上可能带着病气，为了您自己好，您还是不要离奴才太近的好。”
万一要是感染上了，不就白费这些功夫了。
柳菡晚擦去眼泪，强自镇定的问道：“我不在乎这些，本身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皇上而来的，只要能和皇上在一起，我都不怕。徐公公，你老实告诉我，皇上现在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柳菡晚苦练多年的演技并没有白费，任谁看她都是那么的一腔情深。
徐全叹了口气，“皇上昨夜病情又加重了。”
柳菡晚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下，又向徐全走近了两步，祈求的说道：“徐公公，你就让我去照顾皇上吧，皇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我不看着，心里总是不安心。”
徐全本就已经是动摇了，宫女虽然也能照顾皇上，那人家的害怕也很明显，动不动就战战兢兢，非必要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在皇上的屋里待，有柳贵人去陪着皇上说说话也好。
至于柳菡晚感染上天花之后能不能活下来，这就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他说道：“柳贵人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天花不是一般的东西，这些天这里可是已经死了不少的人了，太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有效的救治方法。”
“是，我知道。”柳菡晚坚定的说道：“只希望皇上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就好，其他的，我都别无所愿。”
徐全内心有所触动，这柳贵人，对皇上用情至深啊。
他内心一叹，到底还是说道：“既然这样，那柳贵人就跟着奴才过来吧。”
柳菡晚当即欣喜的跟了上去。
进到屋内之后，就见皇上躺在床上昏睡着。
柳菡晚也没有惊醒他，在床边痴痴的看了一会儿，当然，这是演给还待在屋子里的徐全看的。
看了一会儿皇帝，柳菡晚就动手轻手轻脚的将屋子给清扫一遍。
该用水擦的也都擦洗一遍，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通风，又抱来干净的被褥放在一旁，准备等皇上醒了之后再给皇上换上，这天花到底可怕，宫女不敢来屋里，许多方面清洗的并不干净，她刚才都看到皇上盖着的被褥上的药渍了。
柳菡晚眼里有活，做事干净利落极了。
等一切都收拾完，就让徐全拿了纸笔，自己在窗户边的桌子旁继续抄写佛经，虔诚的给皇帝祈福，就当是练字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徐全对柳菡晚的好感顿生。
柳贵人对皇上果然是真爱，看这房间打扫的多干净，她这是心疼皇上啊！
皇帝一觉醒来，睁开眼，就感觉空气好像好闻了不少，不再是药味还有呕吐的味道等各种混杂在一起。
他偏头一看，就看到房间似乎也新了一层，干干净净，一个容色倾城的女子沐浴在淡淡日光下，正提笔写着字，那侧脸美得就像要发光了一样。
好像有点眼熟。
还没等皇帝开口，柳菡晚眼角余光便看到了皇帝，她顿时惊喜的道：“皇上醒了。”
她放下笔，快步走了过去。
她蹲在床边，牵着皇帝的手，眼神落在皇帝身上，缠缠绵绵的不愿离开，又问：“皇上可要喝些茶水？”
她赶紧起身去倒了些茶过来，这茶是她方才换的，原来的都已经冷了，现在这个温度倒正正好入口。
徐全闻声也走了过来，“皇上可有什么不适？”
皇帝摇摇头，他被扶着坐起，接过柳菡晚手中的茶喝下，这才看着柳菡晚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们在那边好生待着就行了吗？”
“皇上~”柳菡晚只叫了一声，就紧紧的抿住了唇，遏制住了自己因为激动落泪而有些哆嗦的嘴角，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眼神清凌凌饱含担忧，没敢在病人面前大哭大闹的吵人。
毕竟皇上都得了天花了，这实在不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但就算她不开口，那双含情眼也将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她道：“臣妾想来陪陪皇上。”
皇帝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半晌，道：“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留在这吧。”
之后的时间里，柳菡晚便留在这边，时时刻刻照顾皇上，其余时间就抄佛经为皇帝祈福，皇帝看着都累，“你歇会儿吧，都抄了这几天了，手都累了。”
皇帝本身是不信神佛的。
柳菡晚回过头，灿然一笑，“只要皇上能好起来，臣妾做什么都心满意足了。”
皇帝哼笑了一声，“你求神佛，还不如求太医呢。”
皇帝在一定程度上是很好相处的人，柳菡晚听到他这话也没太大的反应，只笑着道：“不管有没有用，抄的越多越诚心，臣妾心里就越安心，万一有用岂不是更好。”
皇帝心道平时也没见你对神佛有多信服，这会儿来临时抱佛脚，但他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
看着女子认真的背影，外面阳光灿烂，清风吹拂，心头也一片安宁。
经过了这些天的时间过去，皇帝已经在逐渐好转了，所以柳菡晚在皇帝面前说话才恢复了往日的肆意。
而这些天过去，柳菡晚竟然真的没有感染上天花，这一点，就连徐全看了也是啧啧称奇，心道柳贵人倒是个有福气的。
要知道，伺候皇上的宫女可感染上不少了，也就柳贵人看着没事，一天天忙上忙下，皇上吃不下东西，就费尽心力做出各种可口的食物来，这看着，就让人心里活力满满。
等柳菡晚又去厨房亲自给皇帝做饭的时候，皇帝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吩咐道：“徐全，去查查柳贵人来这里伺候的事。”
言下之意，是要知道柳贵人是被宫中人逼迫不得已才来的这里，还是真的是自愿来的，有没有其他什么外在因素。
徐全躬身应：“是。”很快就出门去吩咐人了。
他心里清楚，这柳贵人这回要是真的是自愿来照顾皇上的话，怕是柳贵人日后在后宫中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
又是半个月过去，皇帝彻底的好了。
队伍也该重新回宫了。
柳菡晚坐在轿子里，心里是无比的满足，她这次的目的成功的达到了，和皇上的感情更加深厚，甚至和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徐公公都交好了不少，这段时间她做出来的食物，皇上不吃的，给徐公公喂了不少。
她不指望这么点东西就能让徐公公成为她的人，人家皇上跟前的人，肯吃她的东西就是给面子了，但只要徐公公偶尔能在皇上面前提到她的时候都是说好话，这就已经足够了。
大军回京，文武百官都来接应。
到了皇宫里，皇后携着后宫众妃嫔还有皇子皇女们等待着皇帝归来。
皇帝仪仗进了皇宫，众人看着皇帝下来，又转身握住后面伸出来的一只纤纤玉手，只气得牙痒痒。
这柳贵人可真是好命啊，天花都没能弄死她！
且还不是感染上挣扎着活下来，人家是根本就没感染上。
简直太气人了。
柳菡晚也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扶她，她神情有些惊讶，看着皇帝的眼神像要淌蜜一般，甜蜜娇羞，两人对视着，宋舒晴站在不远处，跟着众位妃嫔站在一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剜出来了一样。
一种莫名的惶恐出现在她的心中，她突然感到害怕起来。
不，应该是柳菡晚去了皇上那边的一个月以来，她都在害怕着，柳贵人这样的美人，这样的情深，她怕皇上真的在最脆弱的时候爱上了柳贵人的陪伴。
她一贯是心善之人，却头一次在暗中祈祷着，希望柳贵人死在这场天花之中，可是天不遂愿，柳贵人到底是活着回来了。
而且当真和皇上关系更加亲密。
两人对视间，温情脉脉，俊男美女，看上去好似金童玉女般，般配极了，也深深的刺痛了宋舒晴的眼。
赵远远远的看了看，见他娘平安归来了，他也就放心了。
皇帝走过来先跟皇后说了一会儿话，又跟仪妃等人说了几句，挨个问了两句儿子，最后才对皇后道：“柳贵人此行照顾朕极为用心，就将她升为嫔位吧。”
皇后笑了一下，“柳贵人有功，理当如此，只是张答应那……”
皇帝沉默了一下，脑子里想了一下张答应是谁，这才想起，这张答应是跟着柳贵人一起来的，只是这么久以来一直也没见着人。
先前好像柳贵人来照顾他之后，有听徐公公提起张答应也想来，只是他当时没答应。
然后就一直没动静了。
想想人家好歹也跟着来了一趟，他开口道：“张答应就封为常在吧。”
答应和常在之间隔了选侍、御女，相当于连跳三级，也差不多了。
这人一直不受宠，就算跟着去了，皇帝也没有对人瞬间改观的意思。
安排完之后，皇帝就先行离开了，身为皇帝，这么久没有回宫，他要做的事情可还多着呢。
皇帝一走，大家嫉妒的目光就落在了柳菡晚身上，立时就有人酸溜溜的说道：“柳贵人可真是福大命大啊，这下回来可算是飞黄腾达了吧。”
柳菡晚恢复了自己在众妃嫔面前话少的清冷形象，道：“纯嫔姐姐也该跟着一起去的。”
纯嫔一噎，她能敢去？
宁妃勾了勾嘴角，道：“柳贵人这出去一趟果然是不同以往了，说话的底气都足了，跟纯嫔妹妹说话也这么理直气壮。”
要知道纯嫔可是太后侄女。
柳菡晚淡淡道：“宁妃娘娘说笑了。”
宁妃等了等，没等到柳菡晚再说其他的话，顿时气得胸口疼，脸上时刻带着的轻笑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手指捏紧，这该死的柳菡晚，还是这副死样子，多说些话能怎么着。
让她怼都不知道朝哪怼。
柳菡晚一直以来都知道这宫中等着抓她差错的人不少，多说多错，她背景又不深，所以除了必要，她一直都不怎么多说。
当然，该怼的时候还是要怼。
现如今她刚回宫，还是暂时不要多事了，免得让皇上以为她仗着去照顾了一趟皇上，就恃宠而骄。
皇帝走了，太子没心思听妃嫔们打嘴仗，横竖他的养母是皇后，一贯威严颇深，没人敢欺负到她头上去，他伸手拉了拉赵远的小手，见赵远看过来，他才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啊，上次给你送的那些玩具你玩了吗？喜不喜欢？”
赵远和太子除了先前生病那会儿对方来见过，之后这么久其实一直没见过面。
太子每日学习任务繁多，又被皇后管着，加上这段时间的天花，肯定没机会来找他。
也就是今天大家都来迎接皇上回宫，所以他们才有见面的机会。
皇后和仪妃的地位都高，属于后宫的顶层人物，所以站得近，太子便就挪到了赵远身边，只不过先前没见到皇帝，太子不敢和赵远说话，他怕母后批评他不关心父皇，只知道玩。
赵远对太子的态度一般，他知道这是个注定活不长的人，但人家好好跟他说话，他也做不到不搭理，于是他点点头，一个接一个问题依次回答：“我最近就待在宜寿宫里自己玩，送的玩具我都完了，很喜欢，谢谢太子哥哥。”
“诶，好。”听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一本正经的回答自己问题，还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太子哥哥，太子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他赶紧道：“你喜欢的话，哥哥下次还给你送，只不过小孩子也不能整天玩，你已经两岁多了，多让你的奶娘或者身边其他人教你读书习字，切记不可玩物丧志。”
他越说仿佛就已经看到了弟弟玩物丧志的样子了，眉头也跟着皱起，“这样，我回去把我小时候的字帖，笔墨都拿过来送给你，还有学字的书本都给你，好多都是父皇教我时用的，上面还有父皇的墨宝在呢，你可不要弄坏了，得好好保存才是。”
身为皇帝的嫡长子，太子在尚且年幼的时候，还是得了不少皇帝的优待的。
赵远：……
他满脑子都嗡嗡的，看太子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样子，他赶紧打断：“不学。”
“啊？”太子震惊，太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赵远再次道：“不学。”
太子顿时急了，脸颊都染上了绯红，“这怎么能不学呢？”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把那些玩具都送给弟弟，是送错了。
是他害了弟弟！
是他让弟弟开始玩物丧志了！
太子心中惶恐紧张起来，母后一直不允许他玩玩具，说是会玩物丧志，他每次被抓住都会被狠狠的批评，大声呵斥，母后还会摔东西，他自己不能玩，不敢玩，但那些东西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东西，上次看小九在玩泥巴，浑身弄得脏兮兮的，他才想着把那些给小九玩，一方面是喜欢小九，担心仪妃对小九不好，毕竟仪妃只是养母。
另一方面也算是给那些玩具找了一个好去处。
他知道宫里别的小孩，比如二皇子和三皇子，小时候就也会玩。
但他没想害小九的。
皇后对他玩玩具的严厉阻止，甚至摔打东西，将他身边伺候的拉出去打，让太子的心灵中觉得玩物丧志是件太过严重的事情。
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弟弟，他不舍得骂，他试图将弟弟劝回正途，“你不能整天这么玩，这是不对的，你多少学一点，你可以少学一些……”
柳菡晚虽然在和其他妃嫔说话，但注意力有一直放在儿子身上，太子这小孩她也听说过一些，皇后管得极严，尤其皇后本身就是严肃到苛刻的性子，小孩子从小对这种人肯定是十分畏惧的。
这会儿见太子眼睛都有些发直，她连忙弯腰温柔的笑道：“小九现在才两岁呢，还不急着读书学字，得要等到再大一点再学。”
“等小九以后上了崇文馆，要学的东西可就太多了，现在趁着年纪小，才更要抓紧时间多玩一些才好。”
太子怔怔的看着她。
赵远也看出了太子的不对劲，到底心软，头一次主动去握太子的手，“现在，玩，以后，学。”

第38章
柳菡晚一开始和太子说话，妃嫔们的注意力也就转到了这边。
她们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柳菡晚说的这话倒是让大家都听得明明白白，多少也猜到了大体的情况，“还得是皇后娘娘会教孩子，太子殿下这般上进好学，爱护兄弟。”
还有的挑事，“仪妃娘娘觉得九皇子该学一些东西了吗？”
刚才柳菡晚说了九皇子太小，可以多玩玩，但九皇子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仪妃的孩子，自然一切都该由仪妃来管教，柳菡晚说的都没用。
仪妃和柳菡晚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和睦过，尤其这次柳菡晚去陪了皇帝之后回来，仪妃看她就更不顺眼了，一方面仪妃自诩对皇上情深，这次却没敢去陪皇上的心虚，所以对柳菡晚这个去了的人就更加不喜了。
另一方面，刚才皇上的态度大家也都看到了，一想到皇上可能真把柳菡晚放在心上了，仪妃就接受不了。
她心里很清楚，柳菡晚一直对九皇子觊觎许久，从未放弃。
以前的仪妃觉得一切都是柳菡晚的痴心妄想，皇上不可能把孩子给柳菡晚送回去，但从对方活着回来开始，这全部都变成未知了。
仪妃迫不及待的想要宣誓自己对九皇子的主权，她看着柳菡晚，眼神高傲不屑，“小九这个年纪确实可以学些东西了，他人聪明，跟他差不多月份出生的小孩都没他说话顺畅，早点学是件好事，他之前就最喜欢缠着皇上和本宫小舅给他读书听，对这方面就是喜欢。”说着她有些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发丝。
仪妃这话一出，部分妃嫔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和九皇子差不多出身的孩子，可不就一个九皇子最讨皇上喜欢，说话、表情等等反应都经常让皇上乐不可支。
除了之外，也就皇后生的十皇子，占着一个嫡子的名头，能让皇上稍微注意一点，但还是比不上九皇子。
柳菡晚脸色黑了下来，“小孩子小时候都是没有定数的，他也就随便听个声而已，小九从小就喜欢听人跟他说话。”
她看着仪妃的眼神里藏着怒气，不知道仪妃说这话是怎么想的，小九还这么小，未来想要做什么都没定，仪妃就这么直接把他放在了后宫众妃嫔的对立面上，成为众矢之的。
难不成仪妃是因为对她不喜，为了报复她，故意这样针对九皇子？
就是想让她就算把小九要回去也不能过上平静的日子？
仪妃没搭理柳菡晚，她一定程度上看得出柳菡晚的意思，但小九只能是她的孩子，身为她仪妃的儿子，背后有着冯骥当靠山，小九本身就藏不住，在夺嫡也属于相当有竞争力的人选。
既然可以高傲的活着，为什么要去躲躲藏藏呢？
除了皇后的两个孩子，她仪妃的儿子本来地位就比其他的皇子尊贵，甚至在皇宠上连皇后的两个孩子都比不过小九。
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养母能给的东西，不是柳菡晚区区一个宫女上位的贱人能比得了的。
仪妃和柳菡晚争锋相对，其余妃嫔有的看热闹，有的拱火，有的也跟着怼人，太子和赵远身为这场争端的起源，已经被所有人给遗忘了。
太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现在这场战争不是他和小九能够参与得了的。
他低头看向小九，没发现人，往边上一找，发现小孩一点也不着急，许是站久了脚累了，正扒拉着魏奶娘要人抱，一点也没有身为事情争端的自觉性。
赵远确实一点也不着急，他完全当自己听不懂，他娘如今刚照顾完皇上回来，在宫中地位不同于以往，他并不担心她被人欺负，至于说口角之争方面，他娘一直以来都是个能说会道的。
太子小跑几步到了赵远身边，语气有些埋怨，“小九你怎么自己就走了啊？”就留他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所措。
赵远抓住他想来摸自己的手，指了指御花园的方向，小短腿兴奋的蹬了蹬，意气风发的发号施令：“花园，走！”
小奶音字正腔圆，嗓音清澈嘹亮。
半点都不为边上的争吵所动。
太子有些为难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不跟母后说一声，就直接跟着弟弟走了似乎不太好吧，他犹豫的往自家母后那边看过去，就见那些先前才在互相争吵的妃嫔，这会儿正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赵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巧和皇后看过来的眼神对上。
他神情丝毫未变，晃晃太子的手，再次重复：“花园，走。”
皇后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眼神平静，对着太子道：“既然弟弟想要你陪着玩，那就跟着去玩一会儿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太子瞬间激动起来，“是，母后。”
魏奶娘一贯听赵远的，见仪妃都知道小皇子要去的地方了，也没反对，就带着赵远过去了。
太子就这么举着手任由赵远一路拉着。
身后，还跟着一群照顾赵远的宫女们。
到了御花园，赵远看了看太子，想着人家的好脾气，到底没做出让人和自己一起玩泥巴或者看大半天蚂蚁搬家的事，而是由着宫女在草坪上把毯子铺好，两个人坐在上面玩着正常的玩具。
有不少都是太子送过来的那些。
大多连太子本人以前都没有玩过。
太子先是看赵远玩，看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九，你连这个都可以拆开吗？”
这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吧。
赵远手上没停，头也不抬的点了下头，一块一块木条就被他拆下来了，他玩的是太子先前让人送过来的孔明锁，这东西就是用各种形制差不多的小木条，利用卯榫结构组装在一起的东西，基本上每根小木条都长得一样，中间有凹陷，利用凹陷处组装。
这东西，拆开的时候稍微琢磨一下还是能拆，但是拆了之后再原样安装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难度就在于，很多款式基本每根木条都长得基本一样。
孔明锁不单单只有一种，简单的有诸如大三通、封锁，其余繁杂难度大的有二十四锁、井字锁、六方宝石等等。
太子看了一会儿，自己上手拿起也去拆，拆倒是能行，但是想再恢复原样就很难了，他叨叨的在赵远跟前叽叽咕咕，赵远无奈的只能凑过去帮他看，给他指着要怎么弄。
碍于太子实在是一会儿就要叫一下他，他干脆也不弄自己的了，就看着太子弄，渐渐的，倾斜的小身板就靠在了太子的胳膊上。
太子看了一眼弟弟紧挨着他的小脑袋，嘴角忍不住勾起，又开始咋咋呜呜的喊着：“这里这里，这个要往哪弄啊？”
赵远：！
他气得嘴巴都瓢了，“寄几想！”怎么能动不动就问人呢，得自己思考啊，太子这样就算是装好了，下次拆开还是不会。
一开始太子还故意装不懂逗弟弟，但渐渐的他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真不会！
越玩难度就越大。
玩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声音就上前低声提醒道：“太子殿下……”
太子的手一顿，在他身边的这位大约三十多岁的姑姑，是他母后皇后身边伺候的人，曾经也伺候过他亲娘，也就是先皇后，他平时也要敬着些这位。
因着他以前玩心大，会偷偷不学习，所以皇后将这位派到了他身边照顾他。
现如今对方叫他，就是在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做功课了。
赵远抬起头，小眉头皱起，指了指这位姑姑，又指了指不远处魏奶娘等人待的地方，小奶音说道：“走开。”
那姑姑可并不觑赵远一个九皇子，看了一眼他之后，就收回视线依旧看向太子，“太子殿下，咱们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娘娘该担心了。”
竟是完全不把赵远放在眼里。
太子沉默良久，说道：“九皇子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那姑姑许是没料到太子竟然会反驳她的话，还这般问她，一时间愕然，半晌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魏奶娘一直盯着这边，远远见这边似乎气氛不大对的样子，赶紧走了过来。
其余人便也跟了过来。
此刻那姑姑还被太子盯着，又有这么多人过来看着，更是瞠目结舌，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呃……”
太子见到没了动静，又问了一遍，“九皇子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这下魏奶娘等人都听懂了，是小皇子和这人说话，这人不搭理，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再是皇后宫里的人，那也是奴婢，怎么能对小皇子不理不问呢？
小皇子一向都性子好，不会故意刁难人，肯定是这人仗着身为皇后的人，就狗仗人势，看不起九皇子。
于是魏奶娘等人纷纷对这姑姑怒目而视。
这姑姑确实是看不上九皇子，但现如今她被敌军包围了，太子也不帮她，这件事真要是被闹出去，她肯定得受罚，一时也有些紧张害怕起来，不得不低头，“奴婢先前多有得罪，还请九皇子殿下见谅。”
赵远哼哼两声，才不谅解，一点也没诚意。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到底是太子身边的人，他不好多做什么。
太子又哄了哄他，把人哄好之后，才开口道：“哥哥得要回去了，明天让人给小九送新的玩具来好不好？”
皇后对他管教严，但英国公府在各种玩具都等方面却没有苛责他，尤其是他的小舅父，人年轻，总会收罗各种好玩的给他。
他自己用不上，给弟弟刚刚好。
说到玩具，他就又想到先前说好了要给小九自己小时候用的书本那些，这事还引起了后宫的战争，想到此他闭上了嘴，想想柳贵人说的那些话，小九年纪小，那他就等小九年纪再大一些再送过来吧。
不然要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不能玩了，那可就太遭罪了。
赵远知道，要是强留太子的话，依着太子这好说话的性子，估计真会同意，但他到底还是没这么做，只乖乖点头，“下次，玩。”
听到弟弟都想和自己约下次了，太子本来有些低沉的情绪也瞬间高昂，笑意满满的说道：“好，下次太子哥哥再来找你。”
说完又有些惋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你要是快快长大就好了，到时候就可以和太子哥哥一起到崇文馆读书了。”
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都在一起读，只不过他和这两个的关系都不好。
一开始是因着皇后不许他和其他皇子接触，后面则是因为他自己也并不想和两人交好了，他身就体弱，二皇子是父皇唯一健康的子嗣，所以颇得父皇关注，对方也一直对他不满，并不喜他，可能是觉得他一个病秧子占了太子之位，愤愤不平吧。
然后就是三皇子，三皇子有喘疾，人又天真烂漫，最喜欢黏着父皇，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
只不过当着父皇的面对方是好的，可背地里三皇子极为嚣张跋扈，对他没有丝毫的恭敬，和他的针对是摆在明面上的，不管什么东西，都总是要和他争。
他在崇文馆一直都很孤单，所以对于自己喜欢的弟弟能来一起，心里相当的期盼。
赵远眼神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这人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有谁会喜欢上学啊！
赵远虽然对上学不排斥，学习起来也很快，但据他所知，皇帝对每个皇子的课业相当重视，课程安排也很紧，上课的话需要很早就起床，不能像是现在这样自由了。
等太子走后，赵远也没心思再玩了，回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他娘，两人说了说话，看着儿子一切都好，柳菡晚也没多说，很快就离开了。
现在这个时候可并不是和儿子培养感情的时候，等她从皇上那里得到了恩准之后，抱回孩子，多得是时间相处。
她想要回孩子，就不能但从孩子的态度上出手，这在皇帝那里根本就说不通，还只会让人觉得她居心叵测，私下背着仪妃接触孩子，甚至于还可能会刺激到仪妃对孩子动手，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下面她要做的事，会激起仪妃对她的仇恨，为了防止到时候仪妃报复在儿子身上，这段时间儿子和仪妃关系好点更安全。
赵远回到宜寿宫之后，直接被魏奶娘抱去了正殿。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仪妃要求的。
仪妃看到赵远出现，立刻笑吟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将赵远接过，“小九和太子哥哥玩得怎么样？太子哥哥没有欺负你吧？”
赵远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听到太子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嚷嚷着：“太子哥哥，好。”
“诶，看来咱们小九很喜欢太子殿下呢。”仪妃说道。
对于赵远和太子接触的事，仪妃没有放在心上，她并不介意赵远和任何一位皇子接触，毕竟她也没和哪位妃嫔有着什么天大的仇恨。
哦，四皇子的生母周常在不算，这位让她流产，以后也不能再怀孕，但这个没关系，四皇子已经被她弄死了。
其余的皇子母亲，基本都是仪妃欺负别人的。
当然，交好是一回事，九皇子得越来越优秀是一回事，她不在意小九跟别人玩得好，但小九得在功课等方面都要压过别人。
皇上最是重视皇子的功课，这点必须要做好。
想到此，她吩咐方姑姑道：“去把小皇子该学的书都找过来，以后天天让他学一些，光是听，不学着怎么写怎么认可不行。”
这样压根都记不住，白白的和书接触几年，却啥也没学到。
又问了赵远一些跟太子玩了什么的话，仪妃就让魏奶娘抱下去洗洗换身衣服，其中一个跟着伺候赵远的宫女则是留了下来，“今天小九有发生什么事吗？”
那宫女道：“九皇子和太子殿下两人玩得很好，不过之后太子殿下身边的朱姑姑似乎对小皇子有不敬，小皇子不让我们靠近，具体的没有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等我们到了那边之后，就听到太子殿下说小皇子说话的时候，这姑姑并没有理会。”
“太子殿下让那位姑姑给小皇子赔礼道歉了。”
仪妃又问是怎么赔礼道歉的，宫女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仪妃拍了一下桌子，眼神生气，“不过一个宫女，竟然敢在本宫的孩子面前装模作样的。”谁不知道九皇子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出身，但现在她才是九皇子的养母，她不能生了，九皇子对外代表着就是她的儿子。
区区一个宫女也敢这般放肆，简直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一下站了起来，“走，咱们去长春宫找皇后要个说法。”
那般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让她满意不了。
等去皇后那边找过茬，她准备还要去皇上跟前说说。
从一个多月前柳菡晚去照顾得了天花的皇上之后，仪妃就一直心神不宁，尤其是后面皇上身体好转，而柳菡晚竟然一直没有感染上，她就更加担心了。
于是在这段时间，仪妃对赵远好得就跟亲儿子没什么差别了。
如今这般，也是想在皇上面前表示一下自己对小九的重视，小九这孩子被她养到这么大，倾注了她不少的心血，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柳菡晚给抱走了。
在柳菡晚的真爱对比之下，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小舅在皇帝面前还管不管用，所以仪妃决定自己主动出击，多加深一点和小九的联系。
刚要走，看那宫女一副还没说完的样子，她又停了下来，“还有什么吗？”
宫女忙道：“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柳贵人。”
仪妃脸色一沉，宫女接着道：“只不过柳贵人并没有和小皇子说太多话，只摸了摸小皇子，又问了奴婢们关于小皇子最近在宫里的状况，问完之后让奴婢们好生照顾九皇子，叮嘱了小皇子几句，就离开了。”
仪妃哼了一声，“她倒是一贯的虚伪，就会做这些花架子。”显得多关心孩子似的，实际也就是那样。
至于柳菡晚在九皇子有得天花的风险的前提下，还亲自来陪九皇子，仪妃坚定的认为那都是柳菡晚在作秀，她深刻的认定柳菡晚就是提前知道小翠那天花有问题，知道来了之后没事，所以才故意来陪小九。
这不，柳菡晚的主意成功了，所有人都觉得她对九皇子母爱之深，好名声一下就来了。
怕是皇上也会对柳菡晚多有怜惜吧。
以前柳菡晚就爱装对九皇子有多在意，一副小可怜的样子，以后好了，都不用多装，大家就都不会怀疑了。
迟早有一天，她总会撕下柳菡晚的真面目。
现在不急，她得先去皇后宫里。
仪妃一路急匆匆的率领着一大群人到了长春宫，白芷忙进去禀报，“娘娘，仪妃娘娘气势汹汹的过来了，说要见您。”
皇后眉间微不可查的一蹙，“她来做什么？”
想想当初一个粗鄙无知的女子，仗着冯骥成了现在风光的模样，非想装着端庄的样子，却总是出口就酸气十足，对她都没多少敬意，皇后心里就不舒坦。
白芷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子现在还在皇后这里禀报事情，听到仪妃来了，瞬间就想起来方才的事，他有些为难又胆怯的说道：“母后，仪妃娘娘怕是因着小九才过来的。”
“九皇子？”皇后不解。
太子道：“先前儿臣在御花园和小九玩的时候，姑姑出来打断，小九让她离开，她丝毫不理，小九身边伺候的那些人也看到了。”
处在皇宫里，太子也不傻，他知道这段时间仪妃对九皇子的宠爱人尽皆知，现如今仪妃过来，只可能是来给小九找回场子的。
皇后闻言，眼神一利，声音平淡中蕴含着威严的不满，“这件事你回来就该立刻告诉母后的。”
仪妃这段时间的作风大家都知道，要是早知道这件事，她就能在先前就轻描淡写的处理好，而不是在长春宫里等着被人逼上门，这下不好好罚一下都不行了。
“儿臣知错。”太子低头认错。
皇后没时间和太子掰扯这些，挥手让太子回去，自己则是出去见仪妃。
太子走出门，一段路程之后，脸上竟然微微露出了笑意。
长春宫发生的事情，赵远都不知道，只在晚上的时候，听宫女的议论才知道，下午那个对他不敬的姑姑被罚了。

第39章
皇帝回了宫，处理完政事上面的事情之后，就将思绪放在了后宫之事上了。
早在他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前朝后宫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便不断有看了，所以对于京城的大多事，他都了如指掌。
当徐全进来禀报说仪妃来了之后，他悠悠的叹了口气，道：“仪妃有什么事？”
徐全恭敬的说道：“先前九皇子在御花园和太子殿下一起玩，太子身边的宫人对九皇子不敬，仪妃娘娘听说后便找上了长春宫。”
这下皇帝知道了。
他摆了下手，“让仪妃进来吧。”
“臣妾参见皇上。”仪妃从门外款款的进来，然后有礼的对皇帝行礼。
纵使这会儿是自己占理，但仪妃到底不是那种会嘤嘤嘤的在皇帝面前撒娇哭诉的性子，她在皇帝跟前，一直都是一副包容的大姐姐样。
嗯，这是她自觉的。
毕竟她一方面想照顾皇帝当知心大姐姐，一方面又渴望皇帝爱她，但脑子又实在不够用，在气场强大的皇帝面前连接话都接不到点上，皇帝都忍不住有点怜爱了。
后宫中能这么蠢的不多了。
到底仪妃蠢归蠢，情是真的，又有冯骥的爱屋及乌，所以皇帝对她的行为也一直宽容着。
至于这次得天花仪妃没来主动照顾他，皇帝也没什么不喜的，他相当清醒，来照顾他和送死差不多，他并不觉得非得要妃嫔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为他奉献，如果不是当时他醒来后柳菡晚就已经在他屋里了，他也不会答应让柳菡晚来照顾的。
没那个必要。
当然，理智是如此，情感上在琢磨过柳菡晚这么做，唯一的可能是深爱他之后，皇帝难免对柳菡晚多了那么一丝不同。
毕竟这是自己宠爱了那么久的女子，本身就符合他的心意。
至于同去的另一位张答应，直接就被皇帝给忽略了。
不是和他心意的人，做的再多也就那样，他是皇帝，愿意为他付出性命的人多得是。
皇帝叫起了仪妃，“起来吧，你来这是有什么事？”
一听皇上提起，仪妃顿时委屈巴巴的告状，“回禀皇上，您是不知道，那狗奴才有多嚣张，小九说话她们都装作听不到，赔礼道歉还一脸的不忿，臣妾知道之后心都疼坏了……”
总结提炼一下，这段话主要不是想说小九受委屈，而是暗搓搓想表达自己对九皇子有多重视，现在两人的感情有多深。
皇帝对一切心知肚明，柳菡晚离宫的这段时间，仪妃对小九实在好的过分。
包括之前小九疑似可能得天花的时候，仪妃竟然还跟小九一起住。
这确实让皇帝很是惊讶。
但他惊讶之后，就反应过来，十有八九仪妃是确定小九不会得天花，这才顺势而为罢了。
他等仪妃把事情都说完之后，才出声道：“这奴才确实不像话，朕回头去皇后那里问问。”
仪妃赧然一笑，“这个倒是不用，臣妾已经去找过皇后了，现在皇后也重罚了那个奴才，就不用劳烦皇上。”刚才说了一大堆，给忘了说自己已经去找过皇后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仪妃觉得还蛮有成就感的。
她以前一直和皇上没什么话说，今天说到关于小九的事情，竟然能一下子滔滔不绝的说这么多，真是了不起啊。
说完，她又期期艾艾的看向皇帝，道：“皇上，柳贵人……哦不，是晚嫔，晚嫔她对小九……”
皇帝打断了她的话，“行了，朕也有些累了，仪妃你就先回去吧。”
“是。”仪妃只能应了。
出去之后，先前的好心情全都消失不见了，回到宜寿宫，屋子里的茶杯茶壶又碎了一批，她面色狰狞，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柳菡晚去陪皇上一次，果然就变得不同了。
明明以前皇上在这个问题上一直都是非常坚定的。
为什么现在一下就变了？
难不成……皇上真的喜欢上了柳菡晚？
想到此，仪妃更生气了。
赵远在隔壁听着瓷器的碎裂声，看了眼魏奶娘，魏奶娘相当熟练的自觉解释起来，“仪妃娘娘好像是刚从皇上那里回来。”
至于再具体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一个奶娘，怎么也不可能知道皇帝身边的谈话。
赵远若有所思，他知道仪妃去皇后那边找麻烦了，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仪妃得理，所以就算是皇上，也不会对仪妃苛责，但现在仪妃这么生气，莫不是仪妃和皇上说了关于他的归属问题？
皇上不会轻易把他送回他娘身边，他娘也得到了这次陪护的好处，直接被升为了嫔位，且在宫中的隐形地位上涨。
所以再想要回他很不容易。
但皇上回宫，也就意味着对方会对这段时间皇宫中发生的事情进行清算。
其中，仪妃可没做什么好事。
就算赵远并未亲自看到，但也猜得到四皇子之死跟仪妃脱不开关系，而四皇子死于天花，敢把天花带到宫中来，就算这次侥幸没有殃及到太多人，这个行为也依旧是相当严重的。
这次就看皇帝要怎么处理了。
实际上，赵远估摸着，这事还和皇后有关，毕竟以仪妃的智商，想做到这么严丝合缝，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从剧中也知道，皇后才是整个后宫最大的黑手，只不过这人向来不轻易出手，出手绝对撇开自己的关系。
上书房，皇帝确实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对仪妃态度的原因，就出在四皇子之死和天花上面。
仪妃对外联络的人都已经被抓了起来，严刑逼供，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他手指在桌案上敲着，半晌，嘴里喃喃的道：“皇后，仪妃……”
第二天，仪妃的事情就爆发了。
周常在，也就是原本因第一个生下皇子，被封为周嫔的人，在皇帝回来后的第二天，彻底的爆发了。
她在见了皇帝后，直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请求皇上彻查四皇子之死的事。
当初四皇子感染上天花之事，整个四皇子所在的宫里，不论是抚养四皇子的敦嫔，还是伺候的宫女太监，以及住在敦嫔宫中偏殿的妃子，基本无一幸免，全都被传染上。
多亏了那时候皇后不允许各宫的人出去，连吃食都是被人统一送到门口来，这才没有让敦嫔宫中的天花传出去。
等天花被发现之后，那边整宫的人都被送出了皇宫。
只是四皇子身体弱，被送出去没几天就直接没了。
皇帝正式开始彻查此事，仪妃整个人都慌乱了，她抓住方姑姑的手，“方姑姑，咱们这件事不会被皇上查出来吧？”
方姑姑心里也慌，但还是安慰道：“娘娘放心，敦嫔宫里的人都死了，查不到咱们身上的，只要咱们咬死不承认就好了。”
仪妃点头，“对，只要不承认就好了。”
仪妃的事到底还是很快就出了结果，她被叫过去问话，去的妃嫔不多，就一个皇后、仪妃、柳菡晚，还有周常在这个当事人。
柳菡晚去的时候心里还暗自嘀咕，皇上找自己做什么，她可是真的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压根就不怕人查。
至于皇上在查仪妃的事的事情，皇宫里闹得是沸沸扬扬，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四皇子出事的时候，可以说满宫的人都觉得这事是仪妃做的，柳菡晚也不例外，她想着，难不成皇上真查出来是仪妃，仪妃受罚，然后皇上要把小九还给自己了？
这么一想，柳菡晚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走路的脚步都松快了。
几个人汇聚在一起，柳菡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
仪妃先前不认，但证据确凿，直接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认了。
除了仪妃用天花害四皇子的事，一同出来的还有周常在害九皇子的事。
周常在瘫软在地上，对这事供认不讳，她笑道：“是，九皇子的事是臣妾做的，仪妃她害了臣妾的儿子，臣妾怎么可能看着她半点损失都没有。”
柳菡晚脑子里一嗡，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冲上去将周常在打倒在地，坐在周常在身上一拳一拳的打着，手上血淋淋的，早已将周常在的脸上刮出了数道口子，她愤怒的吼着：“小九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你要报复仪妃你冲着仪妃去啊！你直接弄死她不就好了！你做什么要欺负我的孩子！”
“小九只是仪妃的养子，他要是死了，人家仪妃再重新抱养一个小妃嫔的孩子也就是了，你以为她会有多伤心？”
柳菡晚一时间只恨自己力气不够，不能把周常在给打的稀巴烂。
她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飞快的起身抄起一把椅子照着周常在的脑门就砸了下去，周常在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心如死灰了，但被这么砸还是忍不了嗷嗷叫疼，身体也不自觉的闪避着。
皇后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也是怔了好多下，才反应过来出声道：“还不快去把晚嫔给拉开。”
柳菡晚被几个人抓着，接触不到周常在，干脆直接将椅子扔过去砸在了周常在的身上。
弄了这么一通，她整个人浑身没了力气，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
周常在蜷缩在地上，眼冒金星，她当然不是就那么放过仪妃了，她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查出来了。
她原本想着让小翠给九皇子贴身弄些天花豆痂，然后九皇子得了天花，仪妃和九皇子挨得那么近，肯定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感染上，整天生活在担忧之中。
最终仪妃要是感染上了，那就是仪妃运气不好，要是没有感染，对方也失去了九皇子，她余下的时间再满满和仪妃耗。
她要让仪妃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在周常在看来，仪妃对九皇子是有感情的，有时候对方看向九皇子温柔的眼神就能够看得出来，所以她认为弄死了九皇子能够算作是对仪妃的报复之一。
至于柳菡晚的这些质问，她压根不放在心上，就算九皇子的生母是柳菡晚又如何，谁让他还是仪妃的养子呢，谁让仪妃喜欢九皇子呢。
至于误伤到了柳菡晚，她也不觉得抱歉，在后宫当中，她难不成还能看一个宠妃顺眼不成。
柳菡晚见状，还想再冲上去，皇帝出声打断了她，“好了。”
皇帝这样了，柳菡晚也不敢再动，但她看着周常在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人的肉都给剜下来。
仪妃也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她跪在地上痛哭着：“皇上，臣妾自从失去了孩儿之后，每晚都在梦中惊醒，是周常在杀死了我的孩儿，从今往后，臣妾再也不能孕育子嗣了，您一直都知道，臣妾有多么期盼能够养个您和臣妾的孩子，要是有了孩子，臣妾定当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
“是周常在毁了这一切，她害死了我的孩儿，还每天亲亲密密的和敦嫔一起去看四皇子，臣妾岂能容她。”
“臣妾知道错了，还请皇上恕罪。”
周常在闻言恨意满满的看着仪妃，“明明是你先出言侮辱我的，如果你不率先挑事，我怎么可能会推你？”
“是你自己害死了你的孩子。”
她讥讽的大笑着：“你看看你，也不是多重视自己的孩子嘛，把怀孕的消息瞒得那么好，没有任何人知道，却还肆无忌惮的嘲讽别人，激起别人的怒火，你看你把孩子瞒得多好啊，这下好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谁知道你怀了孩子了，因为谁也见不到你那孩子了……”
周常在疯狂的大笑着。
仪妃疯狂的朝着周常在冲过去，两个人打了起来。
这回不用皇后吩咐了，周围的宫人很快就把她们两个给分开来。
皇帝皱着眉头说道：“仪妃将天花带入宫中，谋害皇嗣，出手毒辣，现降为嫔位，周常在残害皇嗣，不知悔改，罪不容诛，打入冷宫，赐毒酒一杯，着将其一家全部抄家砍头，以儆效尤。”
宫殿中一时安静下来，仿佛就连灰尘的流动都能让人听清。
片刻后，周常在剧烈的挣扎起来，整个人癫狂不已，“不，不可能，皇上，臣妾的父母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全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他们是无罪的啊。”
皇帝冷眼看着。
周常在看似谦卑，实则狂妄自大，对于想杀小九一事，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完全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被拆穿之后也不知悔改，一想到那般机灵爱笑的小崽子可能就将生命丢失在这么可笑的理由里，他胸口就沉甸甸的。
再一看边上哭着的柳菡晚，他直接就下了这个命令。
至于四皇子，他在乎的不多。
哪怕周常在早就知道皇上对冯骥的喜爱，知道这事不可能真的掰倒仪妃，但也没想到差距居然会这么大，尤其是她竟然会连累到自己的亲人性命。
皇帝道：“你早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的家人性命，而不是在现在才想起来惊讶。”
“把人拖下去。”
这件事，是对仪妃的惩罚轻了，但不是对周常在的惩罚重了。
谋害皇嗣，尤其是高位妃嫔的子嗣，他只杀了周常在一家，没有株连三族、九族，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看着周常在被拉出去，皇后对着皇帝道：“皇上，仪妃这惩罚是否……”
皇帝眼神锐利的看过去，半晌，意有所指的低声道：“皇后，这仪妃到底是怎么把天花豆痂带进来，还带的是效果没那么强的豆痂，听说敦嫔宫里感染上的，活下来的人可不少。”
这跟现在外面感染上的那些可不一样，那些感染上，基本很难活下来。
但敦嫔宫里能活下来那么多，这分明是有人担心到时候控制不住天花在宫中的传染，拿的是挑选过几代的人痘吧。
人痘同样有危险，但比起皇帝感染上的那些，危险性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皇后神色未变，起身施礼赔罪，“臣妾未能在有天花传来的时候，就将皇宫严格把控住，是臣妾失职，还请皇上恕罪。”
反正不可能会有证据，她并不怕什么。
至于人痘不人痘的，这为什么就不能是仪妃后面想通了重新找的呢。
皇帝看了她半晌，哼笑一声，“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见皇帝没有提起将小九换回来，柳菡晚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打起精神来，算了，她本来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不过没关系，等之后仪妃给她下绝育的药，她永远都不可能再怀上孩子，到那时候，皇上总不能还不把小九给她吧。
对柳菡晚而言，既然答应了不再生，那这绝育药对她而言就不是一种伤害，而是恰到好处的事。
仪妃瘫软在地上，心里满是庆幸，这个惩罚对她而言，已经算是好的了。
她想，自己陪了皇上这么多年，皇上到底对她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这么对她，还那般严厉的惩治周常在。
这场大戏终究是瞒不住的。
没多久，全后宫都知道仪妃和周常在所犯的事情。
就是赵远，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小翠竟然是周常在的人，是周常在想要害他。
先前他有好几个怀疑人选，首当其冲的就有皇后，还有宁妃等，毕竟他身为仪妃养子，仪妃已经不能怀了，他以后代表仪妃这一方争位的可能性相当大，想要乘机要了他性命的妃嫔可不会少。
但没想到竟然是周常在啊。
不过周常在已经被赐死，所以他也不纠结了。
他知道，十有八九周常在背后是有其他人在指使，但目前也只能到这了。
怀疑人太多，他也不能一下精准抓出来。
那些人就祈祷日后依旧瞒得够好吧。
不然他总会清算过去。
后宫在这场大戏之后，似乎就平静了下来。
好些天，宫里都没有发生什么事。
赵远蹲在院子里，玩着太子又送过来的玩具，耳边时不时传来女子哄着他说话的声音，赵远看了一眼仪妃，心里无奈极了。
原本在他娘去陪皇上的那段时间，仪妃就已经开始猛然对他特别重视了，现在从仪妃降为了仪嫔之后，就更加变本加厉，见天的就守在他身边。
待在他身边也就算了，仪妃还不是那种默默陪伴型，总是喜欢跟他说话，他不说，仪妃就一直哄。
赵远简直都想叹气了，这小孩子，也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是！
他太难了。
与仪妃丝毫不知赵远的内心想法，她现在已经被降位份，失去了皇上的宠爱，皇上都好些天没有再过来了，她生怕自己再没了赵远。
养了这么多年，她对赵远也是有感情的，更别说他们之间还有送花之类的特殊小事情，现下仪妃想来，心里都满满是甜蜜，还有点啼笑皆非，毕竟当时赵远摘得是她的花园中她最喜欢，也最珍贵的花。
另外一方面，赵远十分得皇上喜欢，有他在的时候，仪妃和皇上的气氛才最好，不管是出于情感，还是出于利益，仪妃就绝对不想把九皇子给让出去。
她最近在后宫都缩着，不敢再和以往一样和人吵架了，就怕在这个时期让皇上心里更加的心烦。
而柳菡晚那边，在这几天，她也试探了皇帝两次，确认了皇帝实际仍然并没有把小九还给她的意思。
她心里失落的同时，也觉得皇帝这人实在是太难搞了，她都陪着照顾过皇帝得天花了，皇帝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还不打算给她换回来。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不说对她从此以后就是真爱，至少这些特殊待遇也得搞上吧。
就她这，实在是寒酸。
小气。
吝啬。
柳菡晚在心中将皇帝给骂得狗血淋头，稍微散了散情绪，就准备开始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在仪妃身边，那位方姑姑一直记恨着小九当初让她挨了板子，是我挑唆的周常在推仪妃的事，就往这位方姑姑的耳边传。”
这消息明眼人看着都是假的，但方姑姑不同，她本就讨厌小九，不想仪妃养小九，所以这件事如果传到这位的耳边，对方一定会顺着她们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到了那时，仪妃行动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巧云是知道自家主子对九皇子的执着的，为了九皇子一句话，愣是这么久当真就不要生了。
为此，她也是期望九皇子真的能快快回来她们朝霞殿，否则，她真怕哪怕柳涵晚在要不回来的情况，自己也依旧喝药不生了，想想就很可怕。
她笑着点头附和道：“是，主子，奴婢这就去安排。”

第40章
是日，方姑姑从御花园一处走过，就听得隐隐有声音在说着话，言语当中提到了仪妃。
她当即一惊，躲在了假山后面听着。
两个宫女笑嘻嘻的说道：“现在周常在已经被皇上赐死了，仪妃娘娘的丧子之仇应该也就在这里结束了吧。”
另一个宫女嘟囔着，“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结束了，上次咱们可看到周常在和仪妃接触之前，有在一起说过什么话，当时周常在直接就把眼睛放在了仪妃肚子上面，可说不准到底是谁真的害了仪妃。”
“你说柳贵人害仪妃娘娘到底能有什么好处？她不是一直都想要回九皇子的么？”
先前的宫女嗤笑一声，“她是想要，但皇上能给她吗？从九皇子出生到现在，借着九皇子的名头，还不知道皇上对她有多怜惜呢，之前她私下还一直悄悄的在喝坐胎药，人家明摆着就是想自己再生，九皇子算得了什么。”
“生下来就被抱走的孩子，为了他受了仪妃娘娘多少欺负，指不定心里还恨着九皇子呢。”
“要我说，就柳贵人这种，就该给她下绝育药，让她再也不能生，看她还能不能假惺惺的明面上说爱九皇子，私下里可着劲的喝坐胎药。”
两个宫女说着说着就走开了，方姑姑抱着满腹的心思急匆匆的回到了宜寿宫。
她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对着仪妃说了一遍。
仪妃手指捏得发白，嘴唇都气的哆嗦了，“你说的果真？”
“是，娘娘。”方姑姑说道：“这都是奴婢亲耳听到的。”
仪妃脑子里一片混乱，手下意识的摸着肚子，好像还能感受到当初儿子在自己肚子里一样，她勉强维持着一分理智，“这也说不定是其他人故意乱说的。”
她不聪明，但也知道宫中各种手段频出，这可能是有人专门想让她听到的消息。
方姑姑自然也懂这些，但有人故意这样，并不代表这个消息就不是真的了，她回想着当初的情况，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娘娘，您想，当初您怀上的那个时候，刚好九皇子病重，柳贵人求了皇上过来照顾九皇子，她整天就待在咱们宜寿宫，真的看出什么来也不是没可能。”
“您那段时间，稍微细心点的都可以看出，您的身体很是虚弱。”
“再说了，柳贵人指不定在咱们宜寿宫安排的有人呢，否则当初她也不至于敢进来陪有可能感染了天花的九皇子，肯定是因为她的人早就知道那天花豆痂是假的。”
仪妃听着觉得似乎确实是这样，但，“她都敢去陪着皇上了，来陪九皇子不是也一样。”
“哎哟。”方姑姑道：“奴婢的娘娘啊，陪九皇子和陪皇上可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因着九皇子，柳贵人一直都被娘娘您针对着，她低声下气了两年多了，她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对九皇子有多少感情吗？这感情值得她以身犯险？”
“那柳贵人又不是不能生，九皇子死了她再怀一个也就是了。”
“她私下可一直都在让太医给她调养身体，后面调养好了，就立刻在喝坐胎药，明摆着是想再生。”
“她做出这副关心九皇子的样子，无非是因为九皇子是您的养子，日后您养大了九皇子，她可不就坐收渔翁之利了，还有就是，九皇子自小就收皇上喜爱，皇上越喜欢九皇子，柳贵人表现的越思念孩子，皇上可不就会动不动就想起她来，对她越发怜惜。”
方姑姑越说越顺溜，深深的觉得自己说的再正确不过了。
仪妃也觉得挺对，从小皇上就最喜欢小九，先前因为她针对柳菡晚，皇上还特地给柳菡晚提升了位份，柳菡晚能受宠这么久，很难说和小九完全没有关系。
她想了一通，心里越发难受，“方姑姑，你说本宫应该怎么做？”
“现在皇上才降了本宫的位份，要是再出什么岔子，皇上饶不了本宫的。”
她都已经被降到嫔位了，要是再降，可就连一宫之主都保不住了。
方姑姑为仪妃出谋划策，“这件事娘娘自己不用出手，让别人去对付柳贵人就好了。”
“柳贵人害得娘娘不能生，那咱们就让她也生不了。”
“不行。”仪妃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真的要把小九要回去了。”她可没打算把小九给让出去。
在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从内心里完全接受小九以后就是她的孩子了。
方姑姑对九皇子可并不喜欢，她劝道：“娘娘，九皇子的生母是柳贵人，柳贵人还为九皇子做了这么多，以后他肯定会对柳贵人有感情，这样养下去是养不熟的，咱们还不如等以后重新再养一个。”
仪妃不答应，“再养一个有小九这么好？”
她烦躁的说道：“再说了，先前不是都说过了，等以后柳菡晚失宠了，就想办法弄死她，只要她死了，小九就是本宫一个人的孩子了。”
现在柳菡晚正得宠，要是真的死了，皇上肯定会彻查，到时候她就完了。
方姑姑不甘心，又是说了一大堆养九皇子的弊端，但仪妃虽然动摇，但也没立时答应，“方姑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咱们继续说柳贵人的。”
方姑姑说的自己都累了，她满心无奈，这柳贵人都这般害娘娘了，娘娘怎么就还对那个九皇子念念不忘的。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连九皇子都一并弄死吗？
仪妃自己心中也不是不恨，只是最近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为了让九皇子更亲近她，也是付出了不少的心力，天天陪着一起玩，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相处的时间多了，自然而然就起来了。
更何况她和九皇子以前还有那么多甜蜜的回忆。
让她立时就把那些感情抽出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一时间她心中爱恨交加，迟迟下不定决心。
“就先这样吧，九皇子这边，本宫还需要再想想。”
方姑姑出去了，仪妃默默摸着自己的肚子，想想自己失去的孩儿，再想想九皇子，柳菡晚就是为了让九皇子成为她唯一的子嗣，才这么对她的啊。
她知道小九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存在似乎越发的碍眼起来了。
赵远那边还并不知道什么，早上吃过饭，没见仪妃来找他陪玩，心中还有些诧异，怎么今天仪妃不来了？
难不成最近外面有打仗，冯骥立功了，仪妃已经恢复到妃位了？
不需要他了，所以就不来找他了？
魏奶娘倒是神色如常，只是跟在赵远身边越发的紧了，简直是一刻也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赵远感觉到了，心知看来这是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啊。
他还小，什么都不用做，静静的等待着就好了。
不出几日，柳菡晚那边就传了太医，宜寿宫这边也静悄悄的，像是风雨欲来。
很快，后宫众人就都过去了，仪妃也匆匆带着人过去。
赵远看着仪妃的身影，又回头看向魏奶娘，问道：“怎么了？”
魏奶娘当然已经知道是柳菡晚那边叫了太医，估摸着是出事了，她平时什么都爱跟赵远说，但现在事关小皇子的生母出事，她可就不敢说了。
她搂着赵远，“没事没事，仪妃娘娘估计是和别人约好了，这太阳有些大了，咱们进屋去玩吧。”
她不知道柳贵人那边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只是前些天，那个柳贵人安排的眼线突然让她最近看好了九皇子，她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甚至可能危及到小皇子的生命。
现在最终要出结果了，魏奶娘虽然还是担心，但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是落地了。
赵远看她不想说，抿抿嘴，也没有再问。
这种事情说给他一个小孩子也确实是有些离谱，不说就不说吧。
只是他还是感到好奇，不知道他娘会怎么做，做了什么。
叫太医，难道是身体出问题了？还是说他娘也假孕，然后伪装被仪妃给弄流产了？
这样能行吗？
总感觉光是这样的话，可能他还是回不到他娘的手里。
但任凭赵远如何想，都想不到他娘竟然直接疯狂到让自己从此以后都不能再生育子嗣。
这对于后宫这个环境，对于一个妃嫔而言，都是相当震撼人心的事。
要知道这可是宫斗剧，孩子死了是很常见的事情，要不是有外挂，赵远自己都不能完全保证自己能够在这后宫活着长大。
赵远这边还在等待着，朝霞殿那边，大戏才刚刚开始。
柳菡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以泪洗面，虽然没有大声嚎哭，但任谁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浓烈的绝望悲伤气息。
只一眼，就让人心彻底沉了下来。
皇帝面沉如墨，整衣危坐在主位的位置，眼神寒气逼人的看着下面的妃嫔，他整个人都快给气笑了，先前的事情刚过去不久，这后宫就又不安宁了。
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表现的太过宽容了，以至于后宫闹腾的有些过于起劲了。
外面给柳菡晚端来那碗绝嗣药经手的人正在院子里打着板子，一声声的哀嚎传入了内里，让大家的身体也不由得跟着哆嗦。
皇帝话语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说说吧，谁给晚嫔弄得这绝嗣的药，若是现在坦白说出来，朕还能给一个痛快，要是非得等到朕查出来，那结果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下面的人都垂着头，不敢和皇帝对视。
仪妃被袖口遮住的手捏紧。
突然，皇帝叫了一个人出来，“宋御女，你来说说。”
“啊！”那被点名的妃嫔顿时短促的惊叫出声，整个人都哆嗦着，话都说不称展，“臣……臣妾……不、不知。”
贞嫔看了宋御女一眼，心中满是恼恨，这不中用的东西，啥都还没问的时候就抖成这副鬼样子了，说是这事跟她无关都没人信。
她不由得开始祈祷，这人可千万别把她给供出来了。
皇帝轻轻笑了一下，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轻松，说出来的话犹如一道重锤，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朕不想多费时间，你最好是快一点，还是说，你更喜欢在受刑之后再把所有的都说出来？”
“你要是这样的话，”他稍稍抬高了嗓音，扬声道：“徐全。”
“是，奴才在。”徐全立刻躬身应道。
“不、不，我说，我说。”原本就一直在害怕的宋御女心理防线顿时被突破，她崩溃的说道：“臣妾、臣妾什么都说。”
“是，是贞嫔娘娘指使臣妾去害晚嫔的。”
“你、你在胡说什么！”贞嫔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宋御女嚷嚷着，“本宫警告你，你可不要胡乱攀扯人，我可没吩咐你做什么。”
宋御女道：“就是贞嫔娘娘吩咐的，那绝嗣的药就是贞嫔给臣妾的，否则臣妾一个小小的御女，根本就拿不到这种药。”
太医也不是妃嫔们说要什么药就给什么药的，察觉到不对还会上报。
她叭叭的将当初贞嫔指使她的话都说了出来。
贞嫔跪在地上，根本就反驳不了。
“贞嫔。”皇帝慢慢开口道：“说说吧，你又是为了什么？”
贞嫔吭哧吭哧半晌，也想不出撇清自己的办法，最后只能道：“臣妾是得知柳贵人……不，是晚嫔，晚嫔她害了仪嫔娘娘，让仪嫔娘娘再也不能怀孕，臣妾和仪嫔娘娘情同姐妹，心中很是为仪嫔娘娘打抱不平，于是便决定让晚嫔也尝尝不能怀孕的滋味。”
听到情同姐妹这个词，仪妃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谁跟这个蠢货情同姐妹啊。
“哦？”皇帝语音上扬，“晚嫔害了仪嫔？”
“是。”贞嫔也来了底气了，“臣妾都听说了，晚嫔早就知道仪嫔那时候怀了孩子，她故意跟周常在挑拨离间，周常在假借不知情，直接推了仪嫔，这才导致仪嫔娘娘摔倒流产。”
柳菡晚半坐起身，气愤的流着泪说道：“你说谎，臣妾根本就和周常在没有任何接触，更不知道仪嫔怀没怀孕的事。”
皇帝问：“你可有任何证据？”
贞嫔志得意满，“晚嫔就是在跟周常在说过话之后，周常在才推了仪嫔娘娘的，随便找人一问就知道了。”
这时皇后也出声了，“你若是说周常在害仪嫔的当天的话，那当时柳贵人是和本宫站在一起，当时纯嫔几个也都在，本宫没听到柳贵人说什么不好的话。”
当时皇后为了亲眼看看自己的计划成功，所以刻意有出现在那附近。
这事她比谁都清楚，到底是谁算计的。
因为她才是幕后的真凶。
至于柳菡晚，她跟周常在的关系不好不坏，没多少接触，只是当时周常在带着孩子在那，好几个妃嫔都有跟周常在说话，她自己见不到九皇子，对小孩便多了几分关注，也跟着在那看了看。
当时皇后在，她还顺道和皇后多说了会儿话。
柳菡晚对皇后是没有丝毫不敬的，甚至她还有刻意想和皇后打好关系，这不是因为她觉得皇后人好，她当然看得出，出身世家，背景强大的皇后绝对心计深沉，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就算如此，她和皇后的利益暂时是没有冲突的。
她一个从底层爬上来，没有任何背景的妃嫔，哪怕生下了皇子，对于皇后也是没有丝毫威胁力的。
相反，她在皇后那边刷刷脸，指不定哪一天她想把小九接回来，就是对方随口说句好话的事情。
毕竟九皇子养在仪妃手里，还是养在她这个身份低微的手里，威胁力可完全不一样，一定程度上来说，她和皇后的利益反而是一致的。
所以柳菡晚在皇后面前从来都不恃宠而骄。
当然，还有一点也是因为皇后性子比较固执严肃，但只要不违反宫规，对方并不难相处，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刻意刁难人，柳菡晚当然不介意和皇后多处处了。
她想在后宫长久的生存下去，也不能完全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嘛，恩宠这方面，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如果不是她生性一直非常谨慎，担心投靠皇后后被人卖了都还给人数钱，她其实有想过当一当皇后党的，她觉得太子上位的可能性非常大。
皇后这会儿说话，也不是多想帮助柳菡晚，只是这些都是事实，与其待会儿被查出来，还不如她直接说了，还显得她这个后宫之主足够公正，对妃嫔没有嫉妒之心。
皇帝又问了问贞嫔，发现贞嫔真就是慌慌张张，什么十足的证据都没有，光是凭着当时听过的流言就自顾自的脑补，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努力按耐住自己的耐心：“既然如此，那传消息的两个宫女呢？”
这俩宫女不是先前方姑姑听到的那两个。
贞嫔是在和仪妃一起出去溜达的时候，一起听到了关于柳菡晚害了仪妃的事，那说话的宫女自然是方姑姑安排的，现在那两人早就已经被方姑姑给弄走了，贞嫔哪里找得到。
贞嫔虽然蠢，但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是意识到问题了，“当时臣妾和仪妃娘娘一时没想到这上面，她们听到动静就跑了，没抓住。”
皇帝都不想搭理她，蠢货的杀伤力有时候确实挺大的，真是一点脑子都不带长的，“那这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说仪嫔指使你去这么做的。”
贞嫔看向仪嫔，仪嫔看回去，心跳砰砰砰的跳动着。
她当然没有直接指使贞嫔，甚至于贞嫔让她报复的时候，她都左右摇摆，看得贞嫔都急得要死，贞嫔一心想讨好她，这才主动出手的。
虽然如此，仪嫔心里还是慌张。
贞嫔倒是没有出卖仪嫔，她摇摇头，“不是仪嫔娘娘指使臣妾的，她没让臣妾这么做。”
皇帝不太信，这种害人的事情，还有上赶着去帮别人做的，他可没看出贞嫔和仪嫔往日的感情有这么深，他诱导着问道：“这么说，给晚嫔喂绝嗣的药，也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没有人在旁边说过什么？”
贞嫔使劲想了想，“好像仪嫔身边的方姑姑有这么说过，又好像是臣妾先说的，臣妾也记不清。”
毕竟柳菡晚害得仪嫔以后都不能再生，一般人的思绪也都是立刻原样甚至更狠的报复回去。
仪嫔一听到牵扯到了方姑姑，忙道：“回皇上，方姑姑只是看臣妾伤心，这才一时说了气话，她只是心疼臣妾罢了，并非真要如此。还有贞嫔，臣妾不知道她竟然会如此做，但贞嫔也只是被人蒙逼了，并非刻意想害晚嫔，还请皇上开恩，饶了她吧。”
贞嫔在仪嫔给方姑姑求情的时候，心中还有些不舒服，但在听到仪嫔还帮她说话，她立时就有些感动了。
果然，仪嫔虽然性子不好，但待人很诚恳啊。
只要她这回不死，以后跟着仪嫔，迟早还能起来。
毕竟谁不知道仪嫔的小舅打仗超厉害啊，现在朝堂上昔日的那些打仗的国公等等，都老了，未来还得是要看仪嫔的小舅。
等仪嫔小舅再多打几场仗，仪嫔的位份自然会重新升起来。
到时候妃位、贵妃位都是妥妥的事情，拉拔一个她简直易如反掌。
相反，若是她在这会儿和仪嫔撕破了脸皮，那日后她可真就没有指望了。
外面受刑的宫人的口供也上来了，最终结果相当清楚，这件事就是因为有宫人乱说，导致仪嫔和贞嫔误会柳菡晚，贞嫔就给柳菡晚准备了药。
这药原本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柳菡晚过敏，所以症状就大了些。
一下子就被查出来了。

第41章
这其中也还有问题，比如那两个说闲话的宫女到底是恰好说话被听到，还是有谁安排的。
这宫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这么做的可能。
但从结果来看，无疑受益的只有柳菡晚，毕竟柳菡晚都不能生孩子了，这件事又看起来和仪妃相关，那九皇子就可以重新回到柳菡晚的身边了。
可皇帝看着躺在床上神情憔悴，脸色苍白的女子，实在是对她怀疑不起来，他再次问着太医，“晚嫔的身体以后是否还能养好？”
太医斟酌着用词，“晚嫔娘娘的身体损伤太重，日后几乎是不太可能再孕育子嗣。”
太医说话的套路大家都知道，轻的往重了说，重的当然就往轻了说，如今说成这样了，基本上是给柳菡晚的身体判下死刑了。
就这，别说是皇帝不怀疑柳菡晚了，就连皇后，她根本就没把怀疑的视线往柳菡晚身上放过。
后宫中压根就没人敢信，有人会为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放弃以后继续再生的机会。
这简直太过于极端了。
就算是当下不想生，也该给自己留条路，万一以后自己就想生了呢。
柳菡晚躺在那里，不少妃嫔看着她，都是心有余悸，当然，更多的是庆幸，柳菡晚得宠这么久了，结果以后却不能生了，她的威胁性一下就减少了不少，甚至于，皇上以后也可能会因为柳菡晚不能生了，就不再那么宠爱她。
这么一想，不少人险些笑出声了，但都低着头掩饰着，没敢表露出来。
皇帝在问清了各方面的话之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贞嫔被降为末等更衣，迁居清心宫，说是清心宫，实际上和冷宫也差不多了，更何况就贞嫔这个位份，甚至连宫女都不如，在后宫中，不受宠都可能受到欺负，更别说贞嫔这种了。
贞嫔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满心的不可置信，“不，皇上，这不可能，皇上，您看在臣妾一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了臣妾一回吧，皇上，臣妾父亲……”
皇帝眼神平静，“朕当初立你为嫔位，就已经是看在你父亲好歹跟了朕这么些年的份上了，却没想到，朕还是高估了你。”连明哲保身都做不到。
后宫一后四妃七嫔，这些位份都还没有填满，嫔位已经算是高位了，贞嫔身为一宫主位，膝下又抱养的有孩子，哪怕不受宠，也没有下人敢刁难她，她又没有亲生孩子，用不着为个养子过多的谋划，可以说，贞嫔只要不乱来，这辈子荣华富贵是保定了。
皇帝一向不喜欢多为难女子，或者说，他不怎么把后宫这些事放在眼里，但就算是这样，在他的后宫其实挺好混的，尤其是前期就进了王府的那些女人。
他在王府的女人不多，看在对方跟着自己的时间长，家里也不招惹是非的情况下，他登基之后，给这些女子的位份基本都还不错。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宽容，让人误以为自己很好说话了，他对仪妃宽容，是因为仪妃有冯骥，对皇后宽容，是因为没有证据，他身为一个皇帝，不可能光凭自己的喜好做事，这样长久下去，国家迟早会走向灭亡。
且皇后身后有英国公府，英国公和那些老旧势力抱团在一起，这时候不好处理，毕竟他的兄弟们都还在，外部又有其他国家在虎视眈眈着，他并不想打破平衡。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一个四皇子大动干戈不值得。
周常在本身就家世低微，因为生了一个孩子才一下爬到嫔位，四皇子他更是见都没怎么见过，更别提有什么感情了。
这后宫，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仪妃和皇后，就譬如贞嫔，实在是不知死活。
蠢就算了，还蠢的蹦跶到他眼前了。
另外，“既然晚嫔日后不能生了，那九皇子就抱回来给晚嫔吧。”
“什么？”仪嫔瞬间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仪嫔先前还洋洋自得这件事并没有牵扯到她的身上，坏事都是贞嫔做的，但没想到下一刻，皇上就直接把九皇子给抱走了。
她慌慌张张的说道：“小九是臣妾一手养大的孩子，臣妾和他感情深厚，已经视他为亲子，您这样把小九从臣妾的身边带走，简直就是要剜了臣妾的心啊。”
“臣妾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您要把小九从臣妾身边带走，那是臣妾养大的孩子，不能因着晚嫔不能再怀孕，就把臣妾的儿子带走啊。”
皇帝道：“仪嫔，贞嫔虽然把事情全都揽下来了，但你当真觉得有人会信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满地站着的妃嫔，没有一个觉得这件事真是贞嫔自己所为。
十有八九是有仪嫔的暗示。
“朕只是把九皇子带走，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仪嫔在皇帝质疑她的时候，就一下子红了眼，妄她还以为自己成功了，却原来压根就没人信她，尤其皇上的心中分明是早就已经有了定论，她红着眼眶看向皇帝，“皇上，一切都是贞嫔自己自作主张，臣妾没有要害晚嫔，您怎么能不信臣妾呢？”
她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是，这一切事情是有她在背后算计，但她瞒得很好啊，她只是安排了两个宫女把话在贞嫔面前重新说了一遍，万一她没有这个安排，恰好第一次就是贞嫔和她一起听见的呢？
她一直真心对皇上，皇上为什么要把她这么想呢。
皇帝没说话，完全不为所动，“徐全，去把九皇子抱过来。”
“不，皇上，不行，不许把小九抱走，小九是臣妾的孩子！”仪妃一把拦住了徐全。
徐全为难的看向了皇帝，见皇帝没有示意，他只好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徒弟，去抱九皇子，自己走不掉，就只能跟仪妃暂时纠缠了。
皇上在意的也不是他亲自抱不抱九皇子，其他御前太监抱来也是一样。
眼看着人都去了宜寿宫抱孩子，仪嫔也知道这是动真格的了，霎时间整个人慌乱的不成样子，她从来都没想过皇上有朝一日会真的把小九从她身边抱走，她一直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但有自己的小舅在，她觉得不太可能。
她不知道自己当初故意让九皇子生病的事情，皇上早就知道了，只觉得一切都是由柳菡晚绝嗣导致的，想不到皇上竟对柳菡晚这么好，柳菡晚一受伤，她就没了孩子，没了皇上……
她看着柳菡晚的眼神充满了恨意，整个人冲过去想打柳菡晚，被皇帝一下拦住了，“仪嫔，这里不是你嬉笑打闹的地方，你若再敢放肆，就直接去清心宫陪着你的好姐妹吧。”
仪嫔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皇上，小九是臣妾的孩子，你别把他带走好不好？”
“晚嫔不能生了，但后宫中不还是有怀孕的人吗？到时候生了让她们的抱给晚嫔养，给晚嫔抱上三个四个，小九就留给臣妾好不好！”
她抓着皇帝的袖子不放，不住的想着说词，“皇上，小九那么喜欢臣妾的小舅，他天生就该是臣妾的孩子，小舅也很喜欢他，要是小舅知道他和九皇子没有那么深的关联了，心里肯定会伤心的。”
这话说起来虽然有些离谱，但仪妃知道，小舅是从少年时就被皇帝看着长大了的，两人情分不比寻常，直接拿小舅说事，肯定会比其他的理由说着还好用。
正在这个时候，去宜寿宫抱九皇子的人也很快回来了。
赵远一进门，就看到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他面上一副无措害怕的样子，目光落在皇帝的身上，满是依赖，伸着手要让皇帝抱。
皇帝虽然对后宫皇子不怎么在乎，还痴迷养蛊，但他并不会对自己孩子下杀手，顶多不怎么管而已，但自己儿子喜欢亲近他，他当然是喜欢的。
这么多皇子中，皇帝以往最宠的是三皇子，而三皇子最大的特征就是，他并不害怕皇帝，喜欢和皇帝撒娇亲近。
而九皇子，实际也是同样的路子。
至于其他的皇子，连太子和二皇子，其实都不太敢和皇帝亲近，皇帝就算是笑起来，都自有一股威严感，让人在他面前不自觉的就紧张害怕起来。
赵远窝在皇帝的怀里，仪嫔一把抓住赵远的手，越发用力，“皇上，既然今天决定的是小九的归宿，不如就让小九自己来选吧？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小孩子自己心里都是知道的。”
皇帝还没有回答，仪嫔已经拽着赵远，急迫的问道：“小九你说，母妃对你好不好，你想不想跟母妃一起生活？”
赵远思绪一转，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皇上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决定将他还给他的亲娘，仪嫔并不愿意，赵远对仪嫔的感情一直都相当纯粹，他并不喜欢仪嫔，但也没到厌恶的程度，总体来说一般。仪嫔的性格非常反复，就算是偶尔对他有那么点心软，也不耽误对方对自己下手。
且仪嫔真正对他这么好，也是在最近这一个多月才开始的。
在那之前，仪嫔对他可不是这样。
当然，他也能看出来，仪嫔对他或许也是有那么一丝真心在。
但对于赵远来说，上辈子他爸妈难道对他没有真心吗？也是有的，只是不那么多而已，他痛苦太久了。
他不需要这样不够纯粹的真心，他对感情的需求相当高，仪嫔满足不了他。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剧中的结局是什么。
至多因为这点真心，他不会在有能力之后，去报复仪嫔曾经故意让他生病争宠的事。
毕竟丧命的事是未来才会发生，这辈子已经有了很多改变，那个未来已经不可考，赵远并不想在未来和现在上面纠结太多。
只不过想归想，现在的他肯定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表现出自己想回亲娘那边，仪嫔是暗地里对他下手，其余人可不知道，他要是真亲近柳菡晚，难免会被人认为他养不熟、白眼狼等等，进而引申到不孝等方面去。
在这种时代，不孝这样的罪名是相当大的。
于是他只能装出一副被癫狂的仪嫔吓到的样子，缩在皇帝怀里不敢出声。
仪嫔见状却更加激动了，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赵远身上，只要赵远不想回去，那她就有留住赵远的可能，这几天她已经想过了，柳菡晚虽然害了她，但小九陪在她身边这么久，小孩子什么都没做错，她以后会把小九当自己的儿子去对待，不去计较那么多。
但在她完全接纳了之后，小九却要从她身边离去了，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你说话啊，你平时这么聪明，你知道母妃对你很好的对不对？你跟父皇说，说你喜欢母妃，想跟在母妃身边，你不想跟母妃分开。”
她抓着赵远的手被人给狠狠抓住了，柳菡晚强忍着腹中的疼痛，坐起身将仪妃给抓开，“仪嫔娘娘，你看不到小九已经被你给吓到了吗？你看看小九胳膊上都已经被你抓成这个样子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对他很好？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还不知道你私下到底是怎么对待小九的呢。”
其实这个时候把当初受仪嫔指使，让小九生病的李奶娘拿出来是最好的证明方式，只不过柳菡晚当初怕仪嫔不受控制的话，会一直让小九生病，所以把奶娘的事在冯骥面前说了，十有八九冯骥会告诉皇帝。
这件事既然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那她虽然依旧可以把李奶娘揪过来，说出真相，让大家知道仪嫔是什么样的人，但皇帝就会知道她的心思有多深。
知道她早早就把李奶娘给抓走了。
进而会想她当初什么不在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把事给捅出来。
然后觉得她对儿子的爱也不过如此，觉得她平时思念孩子都是装的，认为自己受了骗，被她蒙逼。
这一串的连锁反应，不是她一个没有后台的妃嫔能随意承受的。
不过现在不用也没什么，以后看看能不能把李奶娘给转手就是了，她不好出面，自然可以有其他人出面。
只不过要选个合适的机会，撇清自己的关系。
仪嫔在柳菡晚的指责声中看向了赵远的胳膊，小孩子的皮肤嫩，就这一会儿，已经微微有些发肿了，她有些心虚的想到了当初自己把小九胳膊抓伤的事，但很快掩饰了下去，反驳道：“这只是本宫一时不小心罢了，晚嫔你用不着上纲上线的，本宫的儿子都要被你抢走
了，难不成还不允许本宫情绪不稳定吗？”
“再说了，本宫当初不顾天花的风险陪着小九，这难道还不足以表现出本宫对小九的真心吗？”
柳菡晚冷笑一声，“那是在仪嫔娘娘你自己的宜寿宫，你会为了一个养子刻意这般，还真是挺奇怪的，以前也没见你能对小九这么好，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根本就没有天花，这才顺水推舟去陪小九。”
“再说了，你能冒着天花的风险去陪小九，却不愿意冒着同样的风险去陪皇上？”
原本正要和柳菡晚吵吵的仪嫔，在听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一下愣住了。
是啊，九皇子可能是得了天花，皇上也是得了天花，怎么仪妃愿意为了九皇子牺牲性命，却不愿意为了皇上牺牲呢？
满宫里谁不知道仪妃一直自诩只有自己对皇上才是真心的，其他都是勾引皇上的贱人。
其余妃嫔在听到这话时同样也恍然大悟。
仪妃下意识看向皇上，虽然皇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仪妃还是感觉很心慌，一时间完全想不到应对的措词来。
其他妃嫔看着仪妃，低声交流道：“我就说呢，仪妃怎么可能对九皇子那么好，合着她早就知道九皇子没有感染天花啊。”
“那豆痂不就是她让人带进宫的，去了哪她肯定心中有数，先前还以为她是被人利用了，现在看来，周常在想对九皇子下手的事仪嫔肯定早就知情，顺水推舟表现一番自己对九皇子有多好罢了。”
“对啊对啊。”
“……”
妃嫔们窃窃私语着，仪妃气得脸色发涨，她才不是知道小翠手里的豆痂是假的，她明明只是看柳菡晚敢去陪九皇子，猜到柳菡晚肯定知道些内幕，这才跟着一起的。
好吧，听起来实际也差不多。
没等仪妃想好理由解释，柳菡晚对皇帝行礼道：“皇上，小九虽然年纪小，但今天这件事如果真要让他一个小孩子做选择的话，不论怎么选，日后定然会有不利于他的流言蜚语出现，还请皇上怜惜，别让小九陷入尴尬的局面。”
皇帝伸手将柳菡晚扶起，皱眉看向伺候的宫人，“还不赶紧把晚嫔扶到床上去。”
而后对柳菡晚说话倒是和缓了一些，“你身体不好，暂时就不要下床了，朕既然说了让小九回来，君无戏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直接盖棺定论。
他对着跟上来的魏奶娘等人道：“你们这些伺候小皇子的人，都跟着一起到朝霞宫来伺候。”
魏奶娘喜滋滋的应了是。
以后终于是不用担心小皇子出什么问题了。
“对了。”皇帝起身，正要离开之际，突然再次开口道：“这段时间皇后应当是照顾小十，精力有所不济，才使得后宫一直不太安稳，既然如此，宁妃、庄妃，你们也帮着皇后一直管管后宫之事吧。”
说完，皇帝就先行离开了。
只剩皇后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愣住了。
而宁妃、庄妃则是惊喜非常，皇上这意思，就是把皇后手中的宫权分了一部分给她们啊。
宁妃当即就笑出了声，“不知皇后娘娘明日得不得空，这宫务怎么分配，臣妾和庄妃还得和娘娘好生商议一下才是。”
“是吧，庄妃姐姐。”
庄妃低眉顺眼，没多少情绪的样子，似乎得了宫权也没让她多有动摇，“一切听从皇后娘娘吩咐。”
话里说的听皇后的话，但庄妃可不是皇后党。
她是在王府时便为皇帝生下唯一一个健康皇子的人。
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
宁妃没把庄妃这副样子放在眼里，皇后同样也没有，因为谁都知道对方不是省油的灯。
皇后眼中一片寒意，面上却是维持着端庄，“那便明日上午来吧，本宫还有事，就先回宫了。”
皇后一走，剩下的妃嫔们也陆陆续续的散了。
在整个大殿之中，仪嫔还跪坐在地上没有动，柳菡晚也不留她，直接道：“怎么，仪嫔娘娘还不回去吗？”
魏奶娘抱着赵远站在柳菡晚的床边。
半晌，仪嫔才起身，她发丝在先前的争执中有些散乱，起身后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向着赵远走过去，魏奶娘忍不住退后了两步，仪嫔伸出手，轻声哄着：“小九，跟母妃回去好不好？”
赵远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巧云站了过来，警告道：“仪嫔娘娘，皇上已经把九皇子还给咱们主子了，主子才是九皇子的亲娘。”
仪嫔依旧只看着赵远，“小九乖，跟着母妃回去，只要你跟母妃回去，你父皇那边，母妃来想办法，你最喜欢母妃了对不对？本宫知道你娘害了本宫的孩子，但是为了你，本宫不在乎那些，只要你跟本宫回去，本宫就依旧是你的母妃好不好？”
赵远佯装瑟缩了一下，被吓到一样，小手牢牢的抱住了魏奶娘的脖子，小脑袋也转了过去。
魏奶娘忙心疼的拍拍他的后背，“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仪嫔却是被这行为给刺激到了，她大声的喊着，“你说话啊，你肯定能听得懂的是不是？你跟母妃回去，母妃一定会对你好的，你不是最喜欢你舅公了吗？母妃让舅公去求皇上，皇上肯定愿意让你留在母妃身边，你说话啊！”
仪嫔今天被揭开了假面，所有人都知道她所为的真情是假，她不敢去陪得了天花的皇上。
其他人都指责她。
崩溃之下，她需要一个肯定，她记起先前哭的时候小九给她擦泪，给她送漂亮的花儿。
可现在，她没有小九了。
她生不了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了小九。
她知道皇上下的命令她更改不了，但为了小九，她愿意去赌一把，去求小舅，小舅一定可以让皇上改变主意的。
但她需要得到小九的肯定。
她不懂，平时小九那么聪明，很多时候都能听懂话了，今天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不说话，只要小九说想跟着她，皇上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了啊。
她难道对他不好吗？

第42章
仪嫔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柳菡晚却并不想让儿子陷入为难的境地，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孩子都被吓着了。
她直接开口吩咐道：“魏姑姑，将小九抱到旁边的房间去吧。”
柳菡晚从前住在朝霞宫偏殿，但被升为了嫔位之后，自然就搬到主殿来了，和偏殿相比，正殿可好得不止一点两点，房间也比偏殿那边要多，至于赵远住的地方，早早的柳菡晚就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现如今刚好让赵远住进去。
魏奶娘听到了柳菡晚的话，顿时如蒙大赦，迅速的抱着小皇子就往门外走去，临到门边的时候，赵远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仪嫔依旧是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下一刻，魏奶娘抱着他出去了，墙壁将两人的目光隔离开来。
屋内，柳菡晚轻笑了一声，“仪嫔娘娘这般作态倒是有些可笑了，不知道，怕是还真以为仪嫔娘娘对九皇子有多情深意重呢。”
仪嫔转过头来，眼神恨恨的看着她，“你懂什么？”
柳菡晚道：“我懂什么？小皇子心善，但他不是傻，你对他好不好，他自己能感觉到。”
仪嫔想也不想的说道：“本宫当然是对他很好了。”
柳菡晚嗤笑一声，“仪嫔娘娘这是谎话说多了，都把自己也给骗住了？从前小皇子还小的时候，你就基本不怎么抱他，方才急了的时候，更是压根没顾忌到小皇子才两岁，手就死死的抓着小皇子的胳膊，直接给人抓肿了，就你这副做派，我可不信你平时没有类似的举动。”
仪嫔瞬间想到了当初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指甲把小皇子的手臂给抓出了血丝，听说那一块的肉都乌青了。
但她依旧倔强的不肯认输，那个时候小皇子才多大啊，肯定不会记得，她这段时间可是对小九一直很好的。
“你是在胡言乱语，本宫没有。”
柳菡晚继续猜测道：“我记得在我喝坐胎药的那几天，仪妃娘娘好像还很高兴，开心的抱着九皇子回宜寿宫，你这是觉得我生了之后，就没有人再和你争小九了？但我记得很快你就怀上了，太医说你是吃了猛药，算下来那个喝药的时间，应该就是那段时间吧，你该不会对小九的态度一下差别不少吧？”
仪妃昂着头，有些心虚道：“没有。”在她怀孕之前，她和小九的关系确实有好过，不知道为何，仪妃突然想起一个画面。
那是她抱着小九说，以后会最喜欢小九，让小九以后最喜欢的也得是母妃才行，然后呢……然后好像是采岚进来说，她当初想要的那个很有用的新坐胎秘方到了，她当时非常激动，因为据说这个秘方效果真的很好，好多用了的人都怀上了。
好像她那时猛地一下站起身，还差点把小九给摔了。
然后……
她记得自己好像拉了一下小九，又好像没有，她不记得小九是怎么不见的了。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自己的坐胎药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所以，是小九自己走出去的吗？
她的屋子里一向不会让那些伺候小皇子的人一直待着，她们都等在外面，所以小九只能是自己离开。
“你喝完药，那段时间小九好像就生病了，还是一个月接连生了三场病，当时把我急得都去求皇上想自己照顾小九，等等，这个时间点……”柳菡晚一副突然想到的模样，怀疑的说道：“你应该不会在那段时间因为喝了坐胎药，需要皇上的宠爱，就故意让小九连续生了三场病吧？”
她当然知道小九生病基本都是仪妃在背后动得手，但柳菡晚不能直接这么说，否则很容易会让人联想到是她控制住了李奶娘一家。
这让皇帝知道了，会毁了她在皇上心中纯洁无暇的形象。
所以尽管她在提起这些的时候，心里恨得牙痒痒，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只用一副怀疑的样子看向仪嫔。
仪嫔顿时感觉心惊肉跳，因为她知道，柳菡晚说对了，确实是她干的。
这一刻，她只觉得狼狈无比。
她竭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冷笑一声，“晚嫔这胡思乱想的能力，不去说戏简直是可惜了。”
柳菡晚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似乎是没在仪嫔的脸色上看出破绽，这才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而后，她道：“总之，我跟你流产的事情毫不相关，报仇也报不到我这，九皇子你也没付出什么心力抚养，不过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你自己没了孩子之后，这才勉强对他好了一个月，别弄得像是为孩子上过刀山下过油锅似得，看着就让人恶心。”
柳菡晚说的这些话，一定程度上是在替赵远没有倾向仪嫔的行为做个解释，让仪嫔不要记恨小九，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来。
她也没想到，这仪嫔竟然对小九有那么一丝丝的真心在，当然，这丝真心她也不稀罕，整日让孩子生病争宠的人，说自己对孩子有多好，简直就是可笑。
但她不得不解释，毕竟仪嫔性子莽撞，若是她真的记恨上小九，背地里对小九下手的话，她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得到根本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不想拿孩子的生命来冒险。
仪嫔定定的看着柳菡晚，柳菡晚也毫不示弱的盯着她，她看得出柳菡晚很想让她撇清和小九只见的关系，她冷笑道：“你以为你又算是什么呢，要不是你不再能怀孕生子了，你能对小九这么重视？”
字里行间都在让她以后离小九远一些。
柳菡晚和她又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才选的小九吗？
不等柳菡晚反驳，她嘲讽的说道：“你放心，一个下贱宫女所生的孩子，本宫还不放在眼里，你若是真为了他好，就该知道，当本宫的孩子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等你失了皇上的宠爱，本宫倒是要看看，你和九皇子能过成什么样的日子。”
仪嫔拂袖而去，出了门，她脑子里各种思绪在不断的往出来冒，有她对小九不好的那些事，有柳菡晚对她的指责，她努力的反驳着，才不是这样，那些事都是她背着小九做的，小九根本不知道是她，又怎么能把这些算在她头上呢。
她唯一在小九面前不太好的，就是那次因为得到了新的坐胎药，但只有这么一点小事，小九怎么可以就把她对他的好视而不见了呢？
至少和柳菡晚相比，明明她陪伴的时间才更多吧。
她为了他，都已经决定放弃柳菡晚让她流产的仇，决定把小九当自己的亲儿子对待，这难道还不算真心吗？
说什么小孩子最能感受到人的好坏，到底哪里感受到的？她明明已经把一腔真心拿出来了啊。
小九怎么能不向着她，怎么可以害怕她？！
仪嫔心中难受极了，采岚和方姑姑跟在仪嫔的身后，慢慢的朝着朝霞宫的大门走去。
突然，仪嫔感觉有什么拉了自己一下，她没注意，采岚在身后轻轻的喊了一声，“娘娘。”
仪嫔低头一看，就撞进了五颜六色的花里，视线再移一下，就是小孩子纯稚含着丝丝担忧的黑亮眼睛，黑白分明，仿佛一下就撞进了她的心里。
赵远把花递给他，手里还拿着一方帕子向上伸着，小奶音认真的道：“不哭。”
仪嫔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又哭了。
仪嫔弯下腰，小孩便伸着小手轻轻的把眼泪给她擦掉，轻轻拍着她的手臂，说：“不哭不哭。”
仪嫔恍然间想起，之前小九虽然不如对皇上和小舅那般喜欢她，对她热情，但相处的多了，似乎也就慢慢喜欢她了，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小孩就会陪着她，会给她送花，送自己珍藏的糖，会安慰她不哭。
生病的时候也很黏她，喝药难受就会叫她，什么时候变了的呢，在那一个月连续生了三场病的时候，刚开始那一场小九还会哭闹，但她因为喝了坐胎药，身体不好，脾气也就跟着见长，就凶了他两次，他就不怎么叫了。
后来第二场，第三场病的时候，小九已经不再叫她了。
她流产那段时间，更是不和小九见面了。
等到柳菡晚出宫去陪皇上的时候，她又起了危机意识，一整天大半时间都陪着小九，但仔细想来，小九虽然还是会有反应，会偶尔对她笑，但大部分时间并不理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玩。
她看着小孩微微带着害怕的眼神，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正在这时，魏奶娘从房里出来，四下张望着，看到赵远正站在仪嫔跟前，心瞬间提起，小跑过来，小声喊道：“殿下。”
仪嫔猛地转过头问道：“小九之前连着生了三次病的那期间，是不是到本宫的房间来过？”
魏奶娘脚步一停，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说道：“小皇子确实去过好些次。”因着小皇子先前去过两次仪嫔的房间，门外的宫女都没有及时拦住，后面随着仪嫔和小皇子的关系融洽，赵远想进去都可以随时进去。
他每天都爱到处乱爬，有时候去仪嫔房间爬一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宜寿宫的各地他基本都去过。
仪嫔听完这话之后，心神却是猛地一痛，眼泪瞬间再次流出来了，她蹲下身抱着赵远，嚎啕大哭。
采岚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让小皇子生病的事，她们那段时间好像有在屋里商量过，该不会是小皇子听到了什么吧。
在采岚看来，小皇子方才完全不理仪嫔的样子明显不对劲，跟平常时间不符合，要知道晚嫔可是出宫陪皇上一个多月回来后，压根就没和小皇子单独相处过，见了也没怎么互动过，在这种情况下，小皇子会更喜欢晚嫔绝对不合理。
想想以前小皇子对娘娘黏人的样子，还有喝药时每每撕心裂肺的痛苦样子，采岚觉得自己真相了。
仪嫔也是同款。
所以她抱着赵远哭得大声，“小九，是母妃错了，母妃错了。”
赵远都没想到仪嫔的反应能转的这么快，他都没开口呢，对方自动就顺着他想的方向去了。
先前从门里出来之后，他就意识到了问题。
要是怕，赵远其实是不怕得罪仪嫔的，他出行都有一堆人跟着，仪嫔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把他推下假山，或者塞进池塘里，就算是要害他，顶多就是下药，但他学过医术，还有空间，并不怕这些。
但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顺带手洗白的事，没必要闹得乌烟瘴气的。
更何况他到底是在宜寿宫里养的这般大，和仪嫔反目成仇的话，对他的名声并不好。
所以他想了想也就这么过来了。
但还没等他装无辜说一说宜寿宫需要生病喝药的事，仪嫔自动就脑补出来了，还真是不错。
在抱着赵远痛哭之后，仪嫔一抹眼泪，“小九，你等着，母妃这就让你舅公去找皇上说说，以后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娘再也不让你生病了。”
她觉得柳菡晚骂自己那句话骂的挺对的，她就是仗着小孩子心善，才以为自己和小九好好的，但实际上，人家可能真的看出了她的坏。
赵远没有吱声，在仪嫔放开自己之后，就后退两步，跑到了魏奶娘跟前，魏奶娘连忙将赵远抱起，冲着仪嫔行了礼之后，就快速抱着小皇子回去了。
等回去之后，想了想，她到底还是决定去隔壁和柳菡晚说说刚才的事情，毕竟小皇子好不容易回到了亲娘这里，万一仪嫔真的能要回去，那岂不是一切都白忙活了。
魏奶娘寻思亲娘和养母之间，两人以后都不能生了，那还是选亲娘更加靠谱些。
毕竟九皇子对于仪嫔来说就是养子，万一那天九皇子不符合仪嫔的心意，人家重新找了新的养子怎么办？
但要是在晚嫔这里就不一样了，身为唯一的子嗣，晚嫔一定会对小皇子好的。
听魏奶娘说要过去，赵远连忙伸手示意自己也要一起，他还不知道他娘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皇上选择把他送回来呢。
先前只看到他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安心不了。
魏奶娘便也把他带上了。
到了门口，宫女笑吟吟的直接放他们进去，魏奶娘一路把抱了进去，正躺在床上的柳菡晚看到他来了，脸上都不由得荡出喜悦来，“小九快来娘亲这里。”
从宫外回来这么久了，为了仪妃不牵连到小九身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孩子好好相处了，现在孩子终于能回到她的名下，虽然付出的代价不小，但柳菡晚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她示意魏奶娘将赵远放到她的床上。
魏奶娘将赵远放上去，赵远乐呵呵的喊了一声，“娘亲。”
嗓音甜度爆表。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柳菡晚心里松了口气，刚才宫女还在跟她说外面院子里仪嫔抱着小皇子痛哭流涕，她还真怕小九一时兴起，直接跟着仪嫔回宜寿宫去了。
毕竟相比较起来，确实是仪嫔陪伴小九的时间更多一些。
她先前不愿意让小九主动选择跟谁，就有这方面的考虑，她怕自己在儿子心中的份量比不上仪嫔。
她伸手握住儿子的小手，放软了嗓音，“小九见到娘亲这么高兴啊。”
“嗯。”赵远小脑袋点了点，又担心的看她，“生病了？”
言下之意就是在问柳菡晚是否是生病了。
一般情况下，赵远并不会说一些复杂的词汇，或者是理解复杂的句子，他不想当天才，所以他直接把当下的情景转变成他这个年龄段会理解的事情，这样表达出的意思其实都差不多。
柳菡晚微微笑着，“是啊，娘亲生病了，现在在调养身体呢。”
失策了。
这么说的话，好像问不出来啊。
不过魏奶娘这边倒是提前知道这消息，只是当时没时间和小皇子说罢了，这会儿她还记得自己过来的用意，连忙把刚才仪嫔的话说了出来，“仪嫔娘娘说是要找冯骥将军，这万一冯骥将军真去求皇上了。”
皇帝对冯骥的喜欢，人尽皆知。
柳菡晚闻言也皱起了眉，赵远看了看她们，开口道：“舅公…问……想娘亲……”
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在了赵远身边。
柳菡晚问道：“小九是说，冯骥将军问你想不想娘亲？”
赵远反应两秒，点头。
“什么时候问的？”
“很久。”
最终问了一通，只能确定，冯骥在小皇子面前似乎是个好人，但对方会不会帮仪嫔的忙，谁也说不准。
毕竟大家都知道，冯骥幼时生活艰难，多亏了仪嫔她娘接济，所以冯骥对姐姐的感情也比较深。
这也是仪嫔能在宫里这么嚣张的原因。
赵远倒是想直接说冯骥不会这样做，但那样复杂的话说出口的话，实在不符合他的年龄。
还是年龄太小了，再大一点的话，他就可以随便发表意见了。
另一边，冯骥也知道了九皇子被抱回了生母身边的消息，还有仪嫔害得柳菡晚已经不能再生育子嗣之事。
他进宫里跟皇上请罪，他知道皇上对仪嫔这么宽容，其实只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家人。
他心中羞愧的无地自容，但也做不到真让姐姐的女儿血债血偿之类的事。
皇帝将他扶起，好笑的说道：“好了，事情又不是你做下的，你这副样子做什么？”
冯骥说道：“她做下这等事情，臣心中实在难安。”
在和皇帝的一番对话之后，冯骥说道：“仪儿如今这般任性，还容易被人误导，再这么放任下去，恐怕还会酿成大祸，微臣有一事相求，还请皇上应允。”
“何事？”皇上问道。
冯骥斟酌着字句，“还请皇上往仪儿身边派遣两个品行端正的嬷嬷去她身边照顾她。”这是冯骥在进宫之前就想出来的办法，他觉得这个外甥女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现在皇上还能看在自己的份上饶过她，但一次两次三次，皇上不可能次次都能包容着她。
等到那个时候再束缚的话，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皇帝惊讶道：“这岂非是让人监视仪嫔了。”在妃嫔身边安插人手，恐怕就算是皇后也不会愿意。
尤其是依照冯骥这个意思，那赐过去的简直就是一尊大佛。
冯骥道：“是监视，更是对她的保护。”先前喝下的坐胎药，两个月，就让身体虚成那个样，流产之后直接就无法再怀，他总觉得不对劲。
这次设计去对付人家晚嫔，听着也像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因着柳菡晚确实是坏了身体，所以冯骥倒没怀疑她，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件事不对。
“事无不可对人言，只要她不做坏事，嬷嬷就是去照顾保护她的，岂不是更好。”
有皇帝排的人手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事情，也能直接证明清白。
包括冯骥自己身边都有用皇帝的人，他一心忠君，没什么好瞒着皇帝的地方，这也是皇帝对他实在喜爱的原因。
一个武艺超群、能征善战、且一心崇敬你，顺着你的心意而活，视你的目标为目标，且对方还真能好生完成你的要求，连命都可以给你的人，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喜欢。
冯骥在皇帝面前说话向来不作伪，最终在冯骥的请求下，皇帝到底还是答应了冯骥的要求。
见状，冯骥心里安心些了，这样的话，外甥女总没法继续作死了吧。
一个内侍进来在皇帝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皇帝听完之后对着冯骥一挥手，“去吧，仪嫔在外边，估计是专门来找你的。”
冯骥微怔，起身告退出去了。
出去之后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仪嫔站在一颗树下，看到冯骥连忙冲他招手，“小舅，小舅，这里。”
冯骥皱着眉头走过去，一脸无奈的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的？”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仪嫔一摆手，满不在意的说道。
冯骥道：“你这是窥伺御前，要是皇上真的计较起来，是可以治你的罪的。”他也不想跟自己外甥女说这些管东管西的话，而且这种后宫之人怕是打听的也不少，但看着对方丝毫不以为意，大大咧咧的样子，他心中就忍不住想叹气。
仪嫔直接不接话，转了话题，道：“小舅，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求你的。”
“你能不能帮我求求皇上，让他将小九还给我好不好？”

第43章
冯骥看着外甥女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君无戏言，皇上都已经做下决定了，我去说有什么用。”
他从不在这种正经的事情上对皇上提出无理的要求。
对于冯骥来说，亲生的姐姐重要，姐姐所生的女儿重要，但皇上同样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物，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皇上比他所有的家人都还要重要，他并不会仗着对方对自己好，就蛮不讲理的要求人家什么都符合自己的心意来。
相反，皇帝要是对他有任何要求，他都甘之如饴，会尽力的去满足。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小九在自己外甥女手中是一件好事，先前自家外甥女故意让小九生病来争宠的事情，他可还没忘呢。
仪嫔道：“皇上对小舅你那么好，你去说肯定能行的。”
“这你就别想了。”冯骥直接说道：“这种事我是不可能帮你的，你既然养不好小九，还是让他回自己亲娘身边才更好。”
在冯骥的心中，自己外甥女的形象一直便很骄纵不懂事，尤其是曾经让小皇子生病的事，更是让仪嫔在他心中判了死刑，与之相比，晚嫔这个小皇子的生母，虽然他了解的也不多，但听说性情挺不错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对方看九皇子的眼神也挺温柔，想来对亲生孩子心里一直在乎着。
再加上，柳菡晚如今不能生了，又出身低微，比起帝王虚无缥缈又不一定持久的宠爱，晚嫔未来的一切荣辱基本都要放在九皇子身上，所以对方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利益，都会对九皇子很好。
至少肯定不会拿九皇子的生命来开玩笑。
仪嫔当然还记得小舅知道自己的什么事，但要说养不好小九，她直接冷笑着回复道：“你以为小九回到他亲娘身边就是好的了？柳菡晚那个女人极其虚伪，以前装着一直思念小九，不过是为了得到皇上的怜惜罢了。”
“这次她之所以会喝下绝嗣药，也是因为她私下一直在喝坐胎药，这才给了人机会把药下在了里面。”
“她在我面前的时候可完全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她早就已经放弃小九，想再生孩子了。”
听到外甥女的话，冯骥有些担忧，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总之你找我没用，我是不可能再帮你的，另外，我已经求皇上安排了两个嬷嬷以后贴身照顾你，你最好是安份一点，不要再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否则最后我也救不了你。”
“什么？”突闻噩耗，仪嫔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上亲自派人来到她的身边，这不就是监视她？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事？
“小舅你怎么可以这样！”仪嫔气急败坏。
冯骥面无表情道：“你只要不做坏事，就是身边全是皇上的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相反，如果外甥女真的是毫无坏心，这些人的存在反倒是一种好事。
“我还有事，就先不跟你说了。”
冯骥直接就要走，仪嫔都还没来得及从自己身边要来人监视的事情中缓过神，就下意识的把人抓住，想也不想的就说道：“既然我身边都有人看着了，这不就更说明小九在我身边才更好吗？有她们在，我绝对不会再伤害小九了，舅舅你就帮帮我吧。”
“我是真的喜欢小九，他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当时在知道小九亲娘才是害我不能生的罪魁祸首之后，我都想过了，不把柳菡晚作得孽放在小九身上，以后小九就只是我的孩子，我对他是真心的，换作其他任何孩子都不行。”
冯骥低头，外甥女示弱的模样，眼中的神情不像是作假，这是真的喜欢小九了？也对，小九那孩子一贯黏人又可爱，会被人喜欢也很正常。
以后外甥女身边会有皇上安排的人看顾着，理论上来说，确实是不会再伤害小九了。
仪嫔发现了小舅神情的变化之后，立刻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小九那孩子到底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长，比起一个陌生的生母，小九其实也更喜欢我，让小九回来岂不是更好吗？”
“至于柳菡晚，大不了以后我多照顾些她，让她在后宫不受欺负，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照顾是不可能照顾的，但这并不耽误仪嫔在自己小舅面前说大话，只要先把小九给带回来，剩下的以后再说。
“你说的确实挺好。”冯骥点点头，还没等仪嫔的惊喜之情真正蔓延开来，就听到他指了一下身后皇上所在的宫殿，接着说道：“既然这样，你进去把这番话告诉皇上吧，只要皇上愿意答应，我没有任何意见。”
他对宫中的了解是绝对比不上皇上的，甚至可能也比不上仪嫔，但有一点，皇上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他对仪嫔的在乎，只是在乎对方是否还活着，不要有身体上的折磨，比如受刑之类的，否则的话，姐姐肯定会伤心。
但其他的，譬如仪嫔是在妃位，还是其他什么不起眼的位份，有没有被皇上宠爱，是否被禁足等等，这些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过得好的话当然好，不好的话也没办法。
说完，他就大踏步的离开，那步子像是怕再被人给拉住一样。
身后的仪嫔愣愣的看着小舅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是不可置信，而后，翻涌的怒火涌上心头，她险些尖叫出声，看了一眼这附近是皇上在的地方，她才强行忍住了。
她不敢相信她都说的那么好了，小舅竟然还是不打算帮她。
她要是能说通皇上，那还来找小舅做什么。
晚嫔那个小妖精勾的皇上心全在她那里，如今都把小九还回去了，哪里会轻易松口啊。
她带着一股子火气回到了宜寿宫，噼里啪啦的瓷器摔碎声再次响起。
仪嫔骂骂咧咧。
相比于仪嫔这里的热闹，赵远的生活就要平静很多了。
此时距离他被送回亲娘身边才过去了一晚，当天晚上，他是在旁边房间睡的，第二天醒来后，他就被魏奶娘抱到了他娘那里。
一晚的时间，赵远已经知道他娘是喝下了绝嗣的汤药，以后再也不能生下孩子了。
只是联想到前段时间魏奶娘对他紧张到寸步不离的场景，赵远便意识到，这汤药绝非仅仅是和仪妃、贞嫔几个有关，最后真正的凶手，恐怕是他娘自己才对。
也正是因为他娘无法再生育，锅又被扣到了仪嫔的头上，皇上这才让他回到了他娘的身边。
哪怕赵远是小孩子，但他智力远超常人，宫廷剧在现代跟着他妈也看过几部，当然知道怀孕对于一个嫔妃的重要性，尤其他娘背后根本就没什么家世，这就显得生孩子尤为重要了。
但尽管如此，顶着他体弱，可能养不大的压力，他娘竟然这么做了。
赵远缩在被子里悄悄哭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种极致极端的浓烈感情，让赵远的心中充满了安全感，看到柳菡晚的时候，眼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带着些亲近。
柳菡晚到底喝的是这种伤害身体的药，所以腹中一直都不舒服，直到今天也没能下床，赵远过去之后，就直接脱掉鞋子，爬到床上陪着自己娘亲。
他有偷偷摸过亲娘的脉象，喝完绝嗣药之后，对他娘的身体健康有损伤，但好在日后他出手，也是能调理好的，不会影响寿命，这让赵远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活着，能一直有娘亲陪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而后，他就乖乖的坐在床上玩玩具，在柳菡晚问话的时候配合的回答，等柳菡晚给他读书的时候就认真的听。
两人相处的非常和谐。
一连几天，因着柳菡晚一直没好的关系，赵远也没心思自己出去玩，整天都在柳菡晚这边来陪着她。
这天，巧云进来了，“主子，宫中今天晚上要接待南梁国的使臣。”
听到南梁这个字眼，赵远抬眼看了一眼巧云，当今天下主要有三个国家，目前赵远自己所在的天启，另外两个是南梁和西越，以及一些部落诸如羌族等等的小国。
其中以天启最大，实力最强。
三国几百年前是一个祖宗，南梁和西越当时是皇室中两个同母兄弟的封地，后面两人自立为帝，慢慢的也就形成了现在的格局。
赵远知道，皇帝一直都想把周遭所有的国家全部扫空，实现大一统，而未来，南梁和西越确实也被皇帝灭了国，只剩羌族等草原上跑的快的部落国尚且还存在着。
主要也是人家这些部落国的实力也不弱，等冯骥被人害死之后，朝廷上这般惊才绝艳的将领就再也数不出来了。
皇帝总不能自己上。
当然，赵远这会儿在意的不是这些历史，而是剧情中，这次南梁国的到来，除了是送上次打了败仗的赔偿之外，还送来了南梁国第一美人和亲公主云姬。
按照时间线，他这个九皇子在剧情中此时已经死了，而他娘临到最后最后关头，眼看着能换回儿子，却得到了他死亡的消息，直接吐血，紧接着闭宫修养了半年。
这半年时间，就是云姬的舞台。
也就是说，云姬会比较得宠，且身为敌国公主，对方在后宫肯定是要搅风搅雨的，人家一直致力于生下皇帝的血脉，以后让儿子登基。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统一呢。
只不过这个计划都来不及多展现，中途皇帝就把南梁给灭了。
云姬也失宠了。
但现在赵远还没死，柳菡晚更没有吐血后闭宫修养，身为当下的宠妃，柳菡晚肯定是会和云姬有冲突的。
果然，在说完南梁国到访之后，巧云神色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赵远，和亲公主什么的，这些话在小皇子面前说出来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小皇子现在已经能听懂很多话了。
柳菡晚看她神情，也知道了巧云的想法，她思索了一下，道：“直接说吧。”
柳菡晚头回当娘，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但她知道小九不是会嘴上到处把事情乱说的孩子，身为皇子，适当的知道一些后宫阴司应该……也没什么？
她搞不太懂。
横竖人家是国家来访，涉及后宫的，无非就是美人之类的东西，这种的听听也无妨。
果然，只听得巧云说道：“听说南梁国把他们国家最美的公主，南梁第一美人给带来了，准备献给皇上。”
巧云心里担忧，怕这位公主来了之后，直接抢走了主子的宠爱。
柳菡晚轻抚了一下发丝，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整个人无端的诱人，“这有什么，小九都已经回来了，这些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没有说的太明白，不好让儿子听懂。
但巧云立时就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了，也对，有小皇子在，主子又是嫔位，在宫中肯定会有一席之地。
尤其主子还陪皇上一起度过了天花，怎么说，皇上都不会彻底冷落朝霞宫。
话是这么说，柳菡晚也不是准备就不要皇帝的宠爱了，毕竟有了儿子，她也更有上进的动力，她不指望儿子日后夺嫡上位，但好歹她也得为儿子争一个富庶的封地吧。
有了恩宠，皇上才会对她儿子越好。
只是，想到如今还被皇上压在京城不肯放回封地的王爷们，柳菡晚心里有些嘀咕，防备兄弟是一回事，对儿子，皇上应该不至于吝啬吧。
分封诸王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所以柳菡晚只稍微想了一下，就把这个想法给丢到一边了。
南梁国到访，晚上皇宫里肯定是要举行晚宴的。
柳菡晚修养了几天，身上感觉已经不痛了，剩下的得在时间中慢慢修复才行，所以今天晚上，她得出席这场宴会。
身为后宫中的宠妃，虽然她也没感觉皇帝有哪里宠她了，但柳菡晚还是相当自觉的有了对比的意思。
人家南梁国送上来的和亲公主，有着第一美人的称号，而她身为皇上目前的宠妃，大多数人恐怕都会下意识的拿她来和这位公主对比吧。
而那公主听说还是南梁皇帝跟前得宠的公主，被送过来和亲，又有着第一美人的称号，骨子里没点傲气，以及在容貌上的优越，她是不相信的。
柳菡晚这辈子别的不说，就是要强，她绝对绝对不要沦为被人对比的输家，尤其是在容貌上面。
哪个女子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啊。
“主子，这一套浅绿色看着不错，一看就是才女，书卷气息浓厚。”巧云等人一下午就开始忙碌起来，早早的准备着晚上柳菡晚穿什么样的衣服，弄什么样的妆容。
“这件鹅黄的也好看，皇上之前还夸过主子……”
赵远坐在一边的毯子上玩着玩具，但手上的动作早就已经停了，目前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柳菡晚等人一刻不停的到处忙碌着。
明明就几个人，愣是弄出了一种人声鼎沸的感觉，莫名的就给人带来一种紧张感和刺激感。
但妆容这东西，赵远再看也帮不上什么忙，虽然他是天才，从小学的东西也杂，但这种是真没见识过。
好在柳菡晚等人也并不需要他出主意。
柳菡晚自身的容貌在后宫中算是上层的那一批，但绝对没到碾压全场的程度，毕竟各种类型的美貌喜欢的人都各不相同，但她绝对是对自己的容貌、优势相当了解的人，在当卷王例行妃嫔的职业素养，讨好皇帝的时候。
她有给皇帝亲手做羹汤，也有学习各种舞蹈跳给皇上看，甚至于为了搭配舞蹈的风格，她有研究各种妆容，性格上也跟着转变。
简而言之，就是演技派。
不单是要跳，偶尔还要玩玩情趣，扮演不同的人，和皇帝对戏。
她的多变有趣，才是皇上宠爱她这么久都没腻的重要原因。
她否认了宫女们提出的意见，眉头微微皱着，“这个不行，太平淡了，穿出去别说是人家的第一美人了，就是在咱们后宫里，也只能算是差不多。”
这些衣服她穿上无疑是好看的，毕竟脸摆在这里，但问题就在于不够惊艳。
想要在这种宴会上引人注目，柳菡晚琢磨着，端庄大气不会错，但她又不是皇后，端庄起来看什么，还有就是风情万种，以及高岭之花。
虽然这会儿没有氛围感这个概念，但柳菡晚在这上面已经无师自通了。
那敌国的第一美人，听说是娇媚如花、带着丝风情妩媚的类型，这有点巧，她在皇帝跟前经常也是这个样子。
但这种直接和人家同类型对狙让柳菡晚有点没有自信，毕竟她可没有第一美人的称号，要是同个类型去对比的话，万一输惨了就完蛋了。
整场宴会的时间可不短，她要是比不上人家，还得在宴会上坐完全程才能走，想想就让柳菡晚感觉焦虑不安。
更何况，后宫中宁妃也是走风情的路线，她不好和宁妃撞型。
所以思虑之下，柳菡晚决定还是走高岭之花、白月光的路线。
这种类型在后宫之中暂时并没有，而她自己虽然在皇帝面前比较活泼，但因着家世低，在后宫中经常受人针对，所以柳菡晚经常是冷着一张脸，能不说话就少说话的类型，看着适配度相当高。
她不够如冰山上的高岭之花，但也带着一种皎如月光的疏离之感。
这次，她便要将自己的这个特点无限的放大，营造出一种氛围感，让见到她的人绝对说不出她不好看来，就算是和那第一美人对比，谁又说她的就一定会输呢。
总有人更喜欢他这种吧。
尤其是读书人，明面上还是比较推崇她这样的。
这么想着，柳菡晚开始吩咐巧云等人给她把相关的衣服等都拿出来，然后自己在脸上捣鼓着。
不止是柳菡晚，今天下午的整个后宫，基本上都震动了。
那南梁国的第一美人要进入后宫，和她们以后就是一起的了，谁能在这种事情上不重视啊，不管能不能压那第一美人一头，反正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其中诸如皇后、宁妃等人，更是尤其重视。
到了晚上，终于能够出门了。
赵远早就已经睡了一觉了，一觉醒来看到自己亲娘的时候，不由得眼睛睁大了，这皎如月光、仙子下凡的女子，真的就是他娘吗？
就这么一会儿没见，怎么一下就变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柳菡晚噗的一下笑了出来，“怎么样，娘亲好看吗？”
赵远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好看。”
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他又特别认真的补了一句，“特别好看。”
不单单是如月光的疏离，还有一种神性，想要让人拉她入怀的冲动。
当然，赵远不懂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己娘真的特别好看。
这妆容柳菡晚也很是喜欢，笑容得意的看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脸，美滋滋的说道：“不愧我想了这么一下午，总算是画出了这么好看的妆容出来。”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看很多。
只是她这么一副表情，倒是让她身上那股诱惑的气息瞬间烟消云散了。
巧云等几个宫女在一旁也满足的笑着道：“主子今天晚上出场，肯定会艳压群芳。”
柳菡晚道：“艳压群芳就算了，只要别被人给比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那公主今天应该没有转变自己的类型吧？”
可别她好不容易弄出这么好看的样子和人家去对比，结果人家也转换风格，不走那种娇媚诱人的路线，也和她撞上了，那就麻烦了。
柳菡晚心里还是挺慌的。
有一瞬间，她想着要是自己不是皇帝的宠妃就好了，这样大家对比容貌的时候，也就不会直接把她给拉出来和人家对比了。
但到底这话她没说出口。

第44章
赵远在一旁看着，想到了自己在古装剧里看过的很多漂漂亮亮的演员，眉心似乎都有花钿。
但在这个世界，他还没看到后宫中有哪位娘娘这么画过。
他指了指柳菡晚的眉心，“花花~”
柳菡晚满脸疑惑，显然是听不懂，赵远意识到这个不上手可能真不好说清楚，他干脆踮起脚尖张望着柳菡晚的梳妆台，上面的东西他大多都不认识，眼睛在看到一个小盒子里放着的金色膏状东西时亮了亮，他拿起一支笔尖稍硬的小刷子，沾了一点金色膏体。
然后举着手兴致勃勃的看着柳菡晚。
柳菡晚配合的微微俯身，笑道：“小九要帮娘亲画妆容啊。”
“主子。”巧云忍不住叫了一声，“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作为妃嫔，柳菡晚应该在皇帝皇后之前就到了那边才行。
要是被小皇子弄毁了妆容，再重新收拾，去的太迟可就不妙了。
“没事。”柳菡晚轻声道，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寻思重新画也用不着太久，应该来得及。
她当然也知道这很麻烦，甚至这点麻烦也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她的儿子相当乖巧懂事，只要她说，他肯定就会停手。
但儿子好不容易才回到她的身边，此刻小孩一张雪白的小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太甜了，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赵远屏住呼吸，他没给人画过妆，但自学过画画，此时他的脑子里闪过以前看过的诸多花钿的模样，最终，给柳菡晚选择了一个简单且跟今天的装扮最为匹配的样式，寥寥几笔，很快就结束了。
当即，几个宫女就是一声惊呼。
这样新式的妆容带给人的第一冲击是相当的大的，就算是柳菡晚照着镜子的时候，都被自己给呆住了。
万万没想到小孩子随手玩了一下，效果竟然这么惊艳。
她笑眯眯的抱起儿子，转了一圈，“小九的眼光不错，画的太好了。”难怪孩子刚才说什么花花，原来是指可以在眉间画出一些图案啊。
孩子画的比较简单，但柳菡晚瞬间就想到日后可以真的画一些梅花之类的图形在上面。
见她喜欢，赵远也就放心了。
这么闹腾一通，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参加晚会了。
赵远被魏奶娘给抱着，他今晚可不能和柳菡晚坐在一起，像他这种皇子，都得是要和其他皇子待在一起的，不过现下去的路上倒是可以同行。
没过多久，就到了地方了。
此时，一众妃嫔都在一处宫殿内等着，等宴会将要开始之前，她们才会在宫人的引领下正式入席，看得出，今天后宫的妃嫔们都是用心打扮过的，一个个花枝招展，尽态极妍，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但尽管如此，柳菡晚的出现依旧是给了人震惊之感。
柳菡晚最厉害的一点，便是她的演技很好，会根据不同的妆容打扮，将自己的状态等也调整到那个方向，将自己的美貌演绎到极致。
其中宁妃率先开口了，她看着柳菡晚，往日里她一向喜欢看戏，随口挑拨几句，这次却是憋不住有些酸溜溜的，“晚嫔这妆容倒是格外独特。”
实在是她这回也是下了大力气，往日里她自认不输柳菡晚，这回效果却没人家的好。
这都比不上，还怎么去跟那个所谓的第一美人相比。
估计今晚之后，皇上又会宠幸晚嫔这个妖精了吧，宁妃心里叹气，以前大家都骂她狐媚子，现下看来，这个称号该给柳菡晚才对。
关于这些后宫妃嫔们的明争暗斗，赵远就不知情了，他早在到地方之后，就被魏奶娘带着去了皇子们所在的另一个房间内。
在他来之前，屋子里就坐了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六七八、十一这几个皇子了。
六七八、十一这四位皇子最大的也才三岁，大家话都说不利索，自然感受不到什么，但前面三个皇子年纪都已经大了，各个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得，相互间的关系不说是势如水火，但也差不离了。
时不时就说上几句膈应人的话，太子在在里面坐着跟坐牢差不多。
等看到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眼睛瞬间亮起，直接起身站了起来，“小九！”
小九终于来了。
赵远眼睛一扫，就知道里面皇后的十皇子，舒嫔的十二皇子还没来，倒不是他认识这些皇子，主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若是十皇子在，太子作为同在皇后名下的皇子，肯定会比较照顾亲近一些，不至于离那些皇子都那么远。
至于十二皇子，年纪最小，还是在襁褓里的小孩呢。
他这父皇是真够能生的。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以后还会接着再生。
看到太子这么热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远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笑眼弯弯的也喊了回去，“太子哥哥。”
太子连忙应下，伸出手要去抱赵远。
魏奶娘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把小皇子给了他，只不过自己也没走看，眼神一直盯着，怕太子把人给摔了。
等太子将赵远抱回座位上坐好，赵远就听到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就是备受父皇喜爱的小九啊，让我来看看长得什么样子。”
一只手伸到了赵远的脸上捏着，手下的力气不算小，“看着是挺可爱的，难怪父皇会那么喜欢啊，皇兄看了也很喜欢呢。”
太子躲避不及，一下就见小九的脸被三皇子给捏住了，他整个人气急，想把赵远抱开，但又怕三皇子不松手，伤了小九，他沉声怒吼着：“松手。”
三皇子也捏够了，随即放开手，撇了下嘴，“太子殿下这么激动做什么，皇弟不过是见小九长得好，心中喜欢罢了。”
太子看着弟弟的脸，心疼极了，厉声道：“小九的脸都被你捏红了，这就是你的喜欢？别以为孤方才没看到你使劲，你就是故意的。”
三皇子神情嚣张，“太子殿下怎么能污蔑弟弟呢，我年纪小，一时没注意到轻重也是常有的事，哪值得太子殿下这般大张旗鼓，简直恨不得要将弟弟……”
三皇子这嚣张又绿茶的话还没说完，就一下闭上了嘴，双眼也紧紧闭着，因为有水直接泼到了他脸上。
三皇子心头怒火大起，一直以来，他都是最受皇上喜欢的皇子，在宫中，说一不二，谁也不敢怵他的眉头，这被人直接把水泼到脸上，还是第一次。
但还没等他反应，水泼之后，立时就有东西砸在了他额头。
“啊。”他捂着额头惨叫一声，另一只手将眼睛上的水抹去，嘴巴还呸呸呸的将方才泼进了嘴里的茶叶吐出来，几个动作同时进行，很快，他就睁开眼看了过来，“谁！哪个狗奴才敢对我这般不敬！”
他眼睛恶狠狠的看向太子和赵远身后伺候的人，只以为是她们看不惯他这么对待九皇子，所以胆大包天的敢在他面前演一出忠心护主的戏码。
三皇子怒气反笑，最终把目标锁定在跟在九皇子身后的魏奶娘身上，这个方向才是刚才那水泼来的方向，他阴测测的说道：“你该不会以为你家主子得宠了几日，就可以随便骑在我的头上撒野了吧。”
魏奶娘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她其实到目前还没反应过来，三皇子欺负九皇子，她当然担心，但这种情况下，只要三皇子不是特别过分，压根就没有她一个奴婢出头的理。
这事哪怕不是她做的，她也得摆出姿态来。
太子震惊的看着赵远，压根没想到刚才那个先是泼水，下一刻就就把茶杯砸在老三脸上的人就是自己乖乖巧巧的弟弟。
这会儿他砸完了，还一脸无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太子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赵远则是无所谓，他知道，在皇帝心中，皇子之间的这种小争执算不上什么，只要不过火，就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自觉皇帝对他还是有几分喜爱的。
赵远看了眼三皇子，他自然不会让魏奶娘替自己背锅，他在太子身上蹦跶着去够远一点的茶水，跃跃欲试的还想往三皇子脸上扔，太子不动声色的将他手中的茶杯解救下来，把他往后面伺候他的小太监手里塞。
毕竟，这保不准就要打起来了。
还是把弟弟送远一点，免得他不好拦。
果然，三皇子又不是瞎，赵远那明晃晃的举动他哪里能看不出来的，当即气炸了，“好啊你，是你砸的我！”
他大步向前去抓赵远。
太子速度加快，将赵远一把塞进身后小太监的怀里，“抱好了。”
然后自己去阻挡三皇子。
三皇子从来都看不上太子，眼下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心里的火更甚给，直接和太子打起来了。
别看他有喘疾的事情宣扬的沸沸扬扬的，但三皇子的身体其实非常壮实，哪怕太子比他大点，也依旧是打的如火如荼。
这一打起来，可把边上的奴才们都给急坏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三皇子、三皇子……”
“这可怎么办是好？”
一群人围着，都不敢直接下手去把两人分开，毕竟这抓谁才是好啊，抓自家主子吧，怕那边乘机使坏，抓另外的皇子吧，那可真是不想活了。
大家心急如焚。
“快去禀告皇后娘娘。”
自然，三皇子生母萱妃那边也有人去通知了。
太子到底年纪大点，一会儿后，气喘吁吁的将三皇子压在了下面，赵远趁着抱着他的太监着急的围着太子不知道怎么解救的时候，挣脱了下来，小跑过去，趴在地上，一口小米牙冲着三皇子的脸蛋就咬了下去。
“啊！！！”
当皇帝皇后等人过来的时候，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三皇子的这声惨叫。
皇帝眉心一跳。
萱妃顿时心急，冲着皇帝撒娇道：“皇上~您看太子殿下比我们颢林还大了三岁，怎么能这么欺负弟弟呢？皇后娘娘平时一副要将太子殿下教成知礼君子的模样，就是这么教的？”
萱妃出自世家，哪怕比不上英国公府的功绩，但底蕴足，所以对皇后倒也没有太怕。
她平日就是这么一副有话就说，错了就畏畏缩缩的娇憨模样，看上去没什么心计。
话音落下，大家三两步就到了门口，然后就见太子将三皇子的手压着，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倒是三皇子心狠，那腿毫不留情的往太子身上踹，皇帝的脸色沉了沉，小太监们提醒着：“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大家给皇帝皇后等人让开了路，太子还是没有松手，毕竟九弟还啃着三弟的脸呢，要是他松开了，以他对三皇子的了解，对方绝对会先对九弟下狠手。
萱妃急了，“皇上都来了，太子殿下还不松手？”
等大家上前一看，才发现被太子身形给挡着的，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屁孩正撅着屁股市使劲咬着三皇子了。
皇帝差点没憋住笑。
皇后表情也奇怪了一瞬，到底还是反应过来，出声道：“还不快将几位皇子给拉开。”
魏奶娘见状，连忙上前将自家九皇子抱起，眼神警惕的看着三皇子，防止三皇子反扑过来。
而太子和三皇子也被各自的宫人给拉开。
三皇子被人拉起，心头的气也还没消，他挣了一下，从拉着他的宫人手中挣脱开来，他私下脾气暴躁，动辄打骂，照顾他的宫人压根就不敢真的抓住他，顺着他的力道就松了手。
魏奶娘给吓了一跳，好在她早就有所防备，这会儿瞬间就躲在了太子身边去，太子身边的人知道太子和九皇子关系好，加上太子和三皇子的关系恶劣，他们当然不可能真让三皇子闯过去了。
“颢林。”皇帝沉声叫了一声。
三皇子知道再不住手，父皇就要生气了，他当即一抹眼泪，冲着皇帝冲了过去，“父皇，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太子殿下他……”
还没等三皇子说完，一声震天哭叫打断了三皇子的施法。
太子被这触不及防响起的响亮声音震得身体一逗，大惊之下险些没把自家九弟给抱住，只见赵远一看到皇帝手安抚的往三皇子身上放，立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只小手往那边伸着，嘴里哇哇的说道：“父皇，我要父皇！”
皇帝：嘶。
赵远在太子怀里蹦跶，太子竭力抱住，整个人胆战心惊，感觉下一刻自己就要抱不住九弟，把九弟摔地上了。
他脸上满是焦急，“快快，你们快把九弟扶着，孤要抱不住了。”
皇帝腰部被三皇子给抱着，挪不动，忙给徐全使了个眼色，徐全忙上前去，从太子手中接过赵远，“太子殿下，九皇子交给奴才吧。”
等弟弟被人给抱走之后，太子这才感觉自己已经是出了一身汗。
徐全走到皇帝身边，皇帝抱住迫不及待的九儿子，就见这小家伙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不算，小脚丫还试图把三皇子给蹬走，小奶音带着哭腔，“不要他，不要他。”
三皇子呆在原地，整个人气抖冷。
皇帝将儿子抱在手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三皇子被自己的母妃抱在怀里，查看着身上的痕迹，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皇上，你看，颢林的头发都被太子殿下给抓下来了，本来太子殿下就比颢林大上一点，他还和九皇子两个人一起欺负颢林。”
“我可怜的孩儿呜呜~”
皇帝看了一眼三个皇子，太子头发也被扯下来了一些，衣衫凌乱，三皇子也不遑多让，脸上一个红彤彤的牙印非常显眼，似乎还沾了茶水，那茶叶子还在上面没抹完呢，胸口处也是湿漉漉的。
至于自己怀里这个小的，他左右看了看，不太确定的抬起小孩的脸蛋观察了一下，“好像有点肿了。”
赵远鼓着脸，皱着小眉头，指着边上的三皇子，奶声奶气的说道：“他坏，打坏蛋。”
三皇子悲愤欲绝，看着抢了自己位置的九皇子别提有多不顺眼了。
皇帝看向其他人，“说说吧，这都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太监出来将事情说了一遍，就是三皇子去捏九皇子的脸，把人脸捏红了，和太子殿下起了争执，完了又被九皇子用茶杯砸在了脸上。
皇帝思索，是不是冯骥给小九讲那种大英雄的故事讲多了，这小屁孩反击的还挺快的。
三皇子委屈巴巴的道：“父皇，儿子只是一时没注意，我真的没有用力，小九那么小，儿子怎么可能欺负一个两岁的小孩，太子殿下那么指责我，儿子心中难受。”
皇帝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小九年纪小，皮肤嫩，一点力道都受不住，脸上都有点肿了，估计是你弄疼了他，他才砸你的，待会儿去上点药。太子也是爱护弟弟，只不过你要记得，小九是你的弟弟，老三也同样是，不能厚此薄彼。”后面半句就是对着太子说的了。
太子眼睛垂下，看着地面，“是，儿子明白。”
萱妃见状，哪里肯善罢甘休，自己的儿子明明被弄得这么惨，就这么算了？那就皇子可是半点惩罚都没有。
“皇上~”她喊了一声。
皇帝起身，“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宴会就开始了，萱妃你带着老三去抹点药，别耽误太久。”
知道皇帝这是不打算再改变想法了，只能憋着气应下，“是，臣妾知道了。”
这会儿赵远也已经不哭了，皇帝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宴会上独独抱着一个皇子出去，他将赵远交给徐全，“带小九去洗漱收拾一下，问问太医小孩脸上能涂什么药膏消肿，这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皇帝语带笑意。
看儿子这大眼睛水洗过的一般，黑亮，像是带着光，确实可爱。
徐全自然笑吟吟的接过赵远，“奴才明白。”
皇帝先行离开了，皇后看了一眼太子，示意身边的大宫女，“带太子去洗漱。”
说着朝皇帝那边跟了上去。
太子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母后是嫌弃他明明比三皇子还要大，却还是被人打成这副狼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太子。
他在胎中便有不足，生下就体弱，明明年纪大些，可身体也只比三弟高那么一点点，力气也一般。
可他已经很努力了。
泪水无声的砸在衣袖上，太子知道哭是不行的，尤其现在人这么多，母后知道会很不喜他这种懦弱的表现。
他的手突然被人牵住，太子一看，就见眼睛还水汪汪的弟弟正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太子哥哥。”
太子一笑，借着把弟弟高高抱起的力，顺势将泪水在弟弟衣服上蹭干净，没让任何人发现。
赵远：……
太子将弟弟抱回了自己的东宫，在皇帝登基之后，他的住处就到了东宫，而不是跟母后一起住在长春宫。
当然，和皇子们的住处也不一起。
等皇子们大点，基本都要离开自己的母妃，到专门的住所去住。
徐全吩咐人去叫太医过来，魏奶娘等几人回朝霞殿去拿小皇子的衣服，还有一人则是去告诉柳菡晚这边发生的事情。
因为先前是太子和三皇子打架，九皇子被抱到了一边，所以照顾赵远的一群人便没记起给柳菡晚报信，直到现在事情处理完了，大家才猛然想起。
柳菡晚此时已经坐在了宴会上了，听到下人的禀报之后顿时一惊，“小九怎么样了？”

第45章
三皇子的威名，在整个皇宫，那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三皇子比小九大那么多，小九肯定打不过他啊。
自己儿子才两岁，这三皇子做什么对一个两岁的孩子下毒手，竟然打起来了。
一时间，柳菡晚的心中又是担心又是焦虑。
来报信的宫人连忙安抚着：“主子放心，九殿下没事，主要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打起来，九殿下后面才去咬了三皇子的脸蛋，很快皇上就过来了，九殿下只是脸被三皇子捏了捏，其余并未受伤。”
那就好。
柳菡晚松了一口气。
听到宫人提起皇帝，连忙又问：“皇上怎么说的？”
她心里也有些忐忑，皇上虽然素来对小九挺喜欢的，但对三皇子的宠爱也是由来已久，尤其三皇子母亲萱妃的家世可是她拍马也比不上的，她没有在现场，还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欺负小九呢。
宫人道：“皇上言说九殿下还小，并未责怪，现如今九殿下应该和太子在一起。”
确认了孩子没事之后，柳菡晚尽管还是想亲眼看看孩子，但看着宴席上坐满的人，也知道此时不是适合离开的时候，只能暂时先按耐住这个想法了。
另一边，赵远在东宫重新被梳洗了一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这场战斗他其实没什么事，就先前被捏了下脸，之后三皇子压根就没碰到他，反倒是太子被伤得不轻，束发的时候，没忍住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赵远穿戴完毕后，就担心的走到了太子跟前看着他。
他知道，今天这事实际上是太子替自己受过了，他当时砸的倒是痛快，可完全没有自保之力就很麻烦了，他忧愁的皱起了小眉头，深思起来。
太子本身还关注着头皮的疼痛，这会儿见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伸手去拧他脸蛋，赵远很快就被嗷嗷的痛回神了。
他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脸，一双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像是在说没想到这竟然这么小心眼的报仇。
太子被逗得大笑起来，伸手去扒拉弟弟的小手，“让哥哥看看，哥哥这不是一下忘了嘛，不是故意想让你疼的。”
他是真忘了小九被老三捏的脸都有点肿了。
赵远侧过身去不让他碰，太子跟上去，“是哥哥错了，哥哥给你道歉还不行嘛。”
赵远到底还不是闹腾的熊孩子，知道太子不是故意的，很快也就消气了，更何况，他心里还惦记着是自己害得太子和三皇子打架、受伤，他踮起脚，试图去看太子被扯掉头发的地方严不严重。
太子察觉到这点，赶紧起身。
这要是让弟弟看到了，那他的威严何在啊！
“别担心。”太子拍了拍赵远的肩膀，“孤跟老三在校场的时候没少切磋武艺，比这严重的时候多得是，这才哪到哪呢，明日就好了，老三他就是看孤和你关系好，故意欺负你。不过小九你也太机灵了吧，孤都没有想到你会下来揍他。”
说着话，太子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虽然今天打架了，但当他看到小九直接将茶杯砸到老三脸上的时候，尤其是老三那个呆傻的表情，心里当时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特别痛快。
他早就看老三不顺眼了，对方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太子尊敬，而他反倒是因着太子和长兄这个身份，处处受到束缚，不能和老三多计较。
这不，终于来了一个能制住老三的人了。
赵远抿抿嘴唇，他知道三皇子虽然和太子关系不和，但今天三皇子恐怕就是冲着他本人来的，毕竟三皇子从小性子霸道，最是受皇帝喜欢，猛然间见到他这个皇帝的‘新欢’，那能高兴也就怪了。
不过太子都这么说了，赵远也就没再执着的去看太子的伤了，他跟着太子的描述笑起来，露出一颗颗洁白的小米牙。
这部宫斗剧的主体虽然在后宫，对皇子的部分不算特别多，但也能知道，太子作为长子，担负太子的职责，但他能力有限，拼了命的去学，才能勉强压着下面的两个弟弟，他内心的压力是非常大的。太子比三皇子年纪大，却险些没有打过三皇子，他要是一直去看太子的伤，恐怕太子心里并不会好受。
所以他就只能装看不见了。
毕竟，就算是问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太子看着赵远的小模样，神情一怔，“你啊，笑得这么好看，难怪父皇那么喜欢你。”就连他看了也忍不住喜欢。
想想最后小九一口啃在老三脸上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整理完毕，两人也没有再拖，迅速的朝着宴会举办的宫殿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二皇子也刚到，双方狭路相逢，二皇子阴沉沉的冲着他们冷笑了一声，径直越到太子前面，先行进去。
太子默不作声的看着他进去，这才低头对赵远笑了笑，牵着小孩的手，“咱们也进去吧。”
进去之后，几个皇子是被安排在一起的。
柳菡晚注意力一直在门口那边，等看到赵远进来之后，她瞬间就将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尤其是传闻中肿了的脸，不过离得远，也看不太清。
赵远也很快在人群中搜索到了自家娘亲的身影，他拽着太子的手，冲娘亲笑得灿烂。
柳菡晚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宫中的皇子除了前三个，年岁都还小，所以关于座位等等，倒也没人太过看重，太子直接把赵远牵着到了自己的那桌，将自己的桌案给他分享了一半，他喋喋不休的把桌子的糕点都给赵远塞，“你吃这个，这个味道不错。”
“这个也好吃。”
“这个……”
叨叨叨叨，说个不停。
好在他们刚坐下，没多久，皇上和皇后便进来了。
两人坐在最上方。
大家都起身来行礼，太子也不能说话了。
“宣南梁国使臣觐见----”
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这个南梁国，当然也没让人等太久，一开始就传了人。
很快，一群穿着南梁国服饰的人就走了进来。
“南梁国使臣叩见圣上。”一群人行了礼。
“都平身吧。”皇帝叫了起。
寒暄几句，南梁国使臣很快就说到了重点上，“今日臣等前来，还有一样价值连城的重宝，想要送给圣上。”
皇帝起了两分兴趣，“哦~”
那使臣却并未感觉到皇帝的敷衍，他神情激昂，提起话中之人，表情也带着几分得意，“她就是我们南梁国最宝贵的明珠，最受陛下宠爱的云姬公主，也是南梁国第一美人，相信圣上见了，也定会喜爱非常。”
说出口的时候，使臣的语气相当的笃定。
皇帝的眼神暗了暗，嗯，不喜欢有人跟自己这么说话，想砍头。
使臣还高昂着脖子，他对自己国家的小公主非常有信心，言罢眼神从天启国的那一群妃嫔脸上飞速划过。
紧接着，他神色一顿，目光停在了一个穿着一袭青罗绣兰花烟罗裙，外罩同色纱衣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肌肤雪白，只露出半边侧脸，微垂着眼睫，素手执起一盏茶杯，光是侧脸就已经美得恍然不似真人。
在人群当中，只要一眼看到她，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和其他人相比，她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突出。
使者一时间卡了壳。
众人发现异样，也顺着望过去，自然就发现了柳菡晚的存在，柳菡晚似是感受到了下面奇怪的安静，便抬眼望过去。
顿时，一连串的抽气声响起。
“那便是皇上新封的晚嫔吧，果然有倾城之姿，难怪能这么快就从一介宫女升到嫔位。”
“这简直就是月宫仙子下凡尘了。”
“你看她眉间画的那是什么？”
“我先前就看到她了，这白的简直就像是要发光了。”
“……”
眼神淡淡的一瞅，柳菡晚就看向了上位，正好看到皇上向他看过来的眼神，她微微勾唇一笑，眼中不自觉带出脉脉情意，让能看到她的人顿时又是一阵抽气。
皇帝也对她笑了笑，寻思晚嫔今天确实格外好看。
这身衣服穿的仙气十足。
接着，他看向使臣，心情颇好的说道：“既如此，便让你们那南梁国第一美人出来吧。”
身为皇帝，哪怕这公主是即将要献给他的人，潜意识里，皇帝还是不希望自己后宫的人真的被人碾压。
因而如今倒是好奇起来，那公主到底是何等的美貌了。
“是，是。”那使臣慌忙收回视线应道。
随着啪啪的两声巴掌声响起，从殿外立时就进来了一群舞姬，她们在场中跳跃着，很快就露出了中间被众星捧月的人。
那女子一双狐狸眼，带着丝丝媚意，身上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露出腰间细嫩的皮肤，随着对方的舞动，更显风情。
上面的宁妃内心骂了一句脏话，真撞型了，她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幸好幸好。
柳菡晚单手撑着脸颊，看着场中的美人，突然，身边被人碰了下，她回过头去，就见徐全在一边弓着腰说道：“晚嫔娘娘，皇上请您上去。”
柳菡晚诧异了一下，又觉得皇帝会这么做无可厚非。
这南梁国的第一美人确实是美，只是对方似乎并不是自愿来和亲，一双眼睛里满是傲慢和志在必得，像是勾勾手指，皇上就会被引诱上钩一样。
皇上不会喜欢这种人。
尤其听说宫外南梁国第一美人的名头是传得沸沸扬扬，要是今日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了，万一宫外认为南梁国把后宫嫔妃全都压下去了，那皇帝可就不会愿意了。
所以她也就难得的获得了一个上去和皇帝同座的机会。

第46章
在周围妃嫔惊诧又羡慕的眼神中，柳菡晚步履款款的走上了高位，她裙摆随着走动微微飘扬，清冷的眼神让人格外痴迷。
到了近前，皇帝伸出手去扶了一下，“朕记得爱妃也擅舞，就在这陪朕看了看这什么第一美人的舞蹈到底如何吧。”
柳菡晚闻言微微轻笑，如天光乍现，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被近距离冲击的皇帝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台下，宋舒晴看着上面帝妃二人恩爱融洽的场面，忍不住有些黯然神伤。
而在另一处，也有一个人默默的看着宋舒晴这边喝着酒。
但这些都和柳菡晚没什么关联了。
她坐在上首，这个角度让人看到的就更全面了，下面的许多人视线都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只觉得她身姿纤纤，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竟无一处不美。
场中正满心自得跳着舞蹈的云姬，抬眼看向皇帝时，便就这么看到了皇帝身边的人，大惊之下，她脚下竟一个错乱，险些崴了脚。
台下人想着什么，柳菡晚都没顾及着，她只一心琢磨着，自己坐得离皇上这么近，皇上该不会看出自己身上敷粉了吧，她作为能被皇上宠了两年多的宠妃，皮肤不算差，但真要是说什么肤如凝脂，那肯定是没有。
就正常水平。
在后宫中比她白的也有。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的她简直就是冰肌玉骨、美貌不可方物。
这一切的功劳，当然得归功于她在自己能露出来的部分都擦了粉，这才显得这般亮眼。
皇帝闻着身边传来的淡淡清香，忍不住道：“爱妃今日身上的香味倒是不错。”他记得晚嫔一直都不怎么使用熏香，今天倒是例外了。
柳菡晚：……
这香就是她敷的粉自带的。
柳菡晚其实还挺喜欢一些淡淡的香味的，只不过自当初赵远在御花园过敏之后，她对这上面就相当严格了，今天这粉也是被太医检查过没问题才弄上的。
等皇帝放在桌案下的手开始摩擦她的手背时，柳菡晚终于忍不住了，她看向皇帝，假笑着颇为咬牙切齿的说道：“皇上猜的没错，臣妾这皮肤确实是抹了粉才这么白的！”
皇帝不是什么急色的人物，就算是好美色，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如此。
柳菡晚知道，对方就是在疑惑自己怎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白了。
果然，在她说完之后，皇帝脸上的笑瞬间就绷不住了，“朕就说呢，难怪。”
不过他还是给予肯定，“你今天这身装扮还是很不错的，比以往都要更好看。”
柳菡晚给了对方一个幽幽的眼神。
皇帝心情更好了，他也不觉得柳菡晚这样打扮出来的美人有什么不对，横竖柳菡晚本身就长得很好看，他又不是光靠后宫嫔妃的姿色去宠幸人，否则的话，岂不是人人看一眼自己的脸就知道能在后宫排第几了。
相反，他觉得柳菡晚这般很是聪明、有趣。
他们聊得欢，皇后看了看这边，也不失威严的插了话进来，“晚嫔今天的妆容确实出奇，尤其是这眉间的花纹，怕是明日就要风靡整个京城了，难得你有这样的巧思。”
和皇后说话，柳菡晚态度就要正经、恭敬些了，小九和太子关系好，她无意和皇后对上，“娘娘有所不知，这眉间花纹是小九看臣妾装扮，他小孩子好奇，无意间就弄成了这样，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皇子和女子妆容搭上的关系太深并不是一件好事，为了防止有人在其中作妖，柳菡晚说的就要含糊一些。
听到有儿子的插手，皇帝明显有些意外，他看了看下方正鼓着腮帮子吃着太子喂来的食物的小九，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语气轻快，“那小子向来机灵，做出这样的事听着倒也不奇怪。”
“你可能不知道，方才朕来之前，小九那小家伙，看他太子哥哥和老三打架，竟然直接爬到老三跟前啃了老三一口，现在老三那脸上还挂着他的牙印呢。”
柳菡晚道：“臣妾也刚听了下人回禀，我们小九人小，不懂事，这才惹怒了三皇子，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怜悯弱小，爱护弟弟，这才让小九这小家伙还好好的。”
这话也算是顺带着捧了一下皇后，毕竟太子是皇后养着的。
至于会不会得罪三皇子这边，就凭对方故意欺负自家孩子，在柳菡晚看来就已经是把人放在了自己的对立方了，不寻着机会坑对方都是不可能的事，怎么可能还会在乎这些。
就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下面的乐声也渐渐停了，云姬公主的舞姿定格，大家便把注意力放在了云姬身上。
皇帝拍了拍手，夸赞道：“云姬公主不愧是南梁国的第一美人，确实姿容出众，舞姿曼妙。”
云姬闻言谢过皇帝，心里却没多欢喜，毕竟任谁都看得出皇上眼中的清明，对方并没有为色所迷，更何况，对方旁边还坐着一个那般绝色的女子，让皇帝的夸赞都显得太过疏离客气了。
先前在她跳舞的时候，上面三人还直接相互交谈起来，显然没有被她全部吸引视线。
云姬一向骄傲的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憋屈的感觉。
虽然出现了一个如柳菡晚这般的女子让南梁国有些始料未及，但南梁国使臣此时也是早已回过神来，就算这女子貌美，但他们公主也不差，只是年纪小了点，缺少了对方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显得浅薄了些，这是经历的太少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
使臣开口道：“云姬公主是我南梁国的明珠，我等此次前来，是想将公主献给圣上，还望圣上喜欢。”
这事双方其实心里都是有数的，所以云姬公主是直接留在了天启皇宫。
对方直接被封为嫔位。
宴会过后，赵远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饱了。
等太子牵着弟弟走到路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今天晚上风风光光和父皇一起坐在高位的女人出现在那边，他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知道，弟弟要被人带走了。
柳菡晚见到人之后，也向这边走了几步，“太子殿下。”
她率先向太子问好。
太子也喊道：“晚嫔娘娘安好。”
柳菡晚牵过儿子的小手，对着太子寒暄道：“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还没多谢太子殿下对小九的照顾。”
太子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端得住，一副沉稳自持的模样，“晚嫔娘娘言重了，小九是孤的弟弟，照顾他也是应当的。”
两人友好交路一番，柳菡晚就要带赵远回去了。
赵远回过头冲着太子挥挥手，就蹦蹦跳跳的被娘亲牵着走了。
而在更后面，仪嫔两只眼睛看着这边像是能喷火，“晚嫔这个妖精，本宫就说她是个天生的狐媚子，打扮的再纯，也挡不住那个勾人的劲。”
“还有小九，”她语气发酸，愤愤不平，“这才多久啊，他就跟晚嫔相处的那么好，当初跟本宫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过，这么久也没见他想着来找过本宫，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亏得她还一直想着把小九给接回来，想去跟皇上求情，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皇上压根就不见她。
她寻思着在御花园看看小九，结果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赵远以前最喜欢去御花园玩耍，但这几天不同，因着柳菡晚生病，赵远压根就没出朝霞宫，以仪嫔和柳菡晚之间的关系，当然不可能直接冲进朝霞宫里来了。
于是仪嫔只能抓不到人了。
方姑姑扶着仪嫔，一边说道：“九皇子看起来就和晚嫔相处的很好，再让他们待下去，怕是九皇子说不定会更喜欢晚嫔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他们才是亲母子，自然会更加容易亲近。”
碍于仪嫔不喜欢方姑姑也因为当初的个人私怨针对赵远，她就只能这么暗搓搓的上眼药了。
方姑姑可不希望九皇子真的回到朝霞宫里来。
仪嫔拧了两圈帕子，气哼哼的走了，“回宫。”
回到宫中之后，仪嫔又看到了那两个待在屋子里的嬷嬷，她顿时一阵眼疼，感觉脑袋也晕。
这两个嬷嬷是皇帝赐给她的，当然，两人不至于见天她到哪都跟着她到哪，她要是真不愿意的话，这两个也不会跟上来，就跟今天去参加宴会，她就没带这两人。但这两个嬷嬷代表的是皇上的态度，仪嫔到底虽然烦躁，但到底是不敢背着人使什么狠招数。
现在皇上都好些天不见她了，她还被贬到了嫔位，仪嫔也怕皇上真的觉得她是什么心狠手辣的女人，以后再也不待见她了。
不过，基本上绝大多数时间，两个嬷嬷还是会跟着伺候仪嫔。
有她们在的时候，方姑姑的三观都能瞬间正直不少，不敢多说挑拨的话语。
另一边，柳菡晚带着赵远回去，两人各自都先回房洗漱。
等洗完，母子俩就坐在一块，被人擦着头发，等着湿漉漉的头发晾干。
一边等，柳菡晚一边抬手看着自己手上的皮肤，颇有些烦恼的说道：“明天给我找一件遮严实一点的衣服吧。”
巧云在后面说道：“娘娘这身皮子也不差多少，不用这般紧张。”
柳菡晚撇了下嘴，“那还是跟今晚差不少。”那南梁国公主只是年岁差了，看着少了几分风情，实际眉眼还是很精致漂亮的。
赵远在一边似懂非懂的听着，“娘是想要自己更白一点？”
他记得在现代的时候，不少女孩子也追求这一点，他空间里倒是有一些有用的美白方子。
柳菡晚点点头，随口说道：“白一点更好看。”什么肤如凝脂、冰肌玉骨，谁不想要！
哪怕不是为了争宠，光是自己看着也舒心。
柳菡晚对自身的容貌，一直都是非常在意、关注的。
赵远想了想，没想出该怎么把方子顺理成章的交给自家娘亲，上次被他找借口拿出了预防天花药丸子的冷宫老嬷嬷也已经死了，早知道成长过程中还得要用到这方面，当时就该多说一点的。
他看着自己娘亲忧愁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该想想折子了。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皇帝来了的通报声。
皇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的走进来，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
“臣妾参见皇上。”柳菡晚起身行礼，被皇帝拉住，重新坐了回去。
“不用行礼了，都坐。”
先前在宴会结束之后，皇帝就想过来的，只不过到底是在比较正式的宴会后，皇帝一般不会完全不顾及皇后的面子，是先自行离开之后，忙了一会儿政务，这才又转了个弯过来的。
其实大家也猜得到，就柳菡晚今晚的表现，皇上肯定会到她这里来。
至于那刚入宫的公主，那就得看什么时候皇上愿意了。
不过是一个战败国的公主，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
之后的几天，果不其然，京城就掀起了一股关于花钿的热潮，与此同时，原本还讨论的沸沸扬扬的南梁国第一美人，迅速被天启第一美人给代替。
据说这天启第一美人，长得如月宫仙子下凡尘，肌肤如明玉生辉，倾国倾城，仙气飘飘，让人见之忘俗，连南梁国公主在她面前都显得媚俗了，就是凭着这美貌，对方才能从一个小宫女迅速升到了嫔位。
总之关于柳菡晚外面的描述，是越来越夸张，但都是说她漂亮，俨然有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架势。
后宫妃嫔们也从一开始酸溜溜的调笑，变成后面看柳菡晚的眼神都怨气了。
不是，你凭啥啊。
就算你在后宫长相属于上层，但同等级的也不是没有啊。
莫名其妙就被人压了一头。
柳菡晚自己都憋不住笑，她道：“看来从今往后，我轻易是不能出宫了，否则若是被那些老百姓看到，岂不是就会失望了。”
虽然柳菡晚其实听到这些传言也有些失落，但好在她知道皇帝倒是不在意这个，所以她接受起来还好。
倒是旁边的赵远听到亲娘多次关于这方面的调侃后，恨不得立刻把那些有效的调养方子都给柳菡晚拿出来。
他可是听说了，那些妃嫔们在一起的时候，可在这上面嘲讽过他亲娘好些次，有时候他甚至也在跟前，就能听到那些人的阴阳怪气。
毫无疑问，都是说柳菡晚的相貌全是靠装扮，实际上压根赢不了什么的，甚至还拿那位尚未侍寝过的公主来压柳菡晚，说人家才是货真价实的第一美人。
这可给赵远气坏了。
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娘亲明摆着被人给侮辱了。
他鼓着脸颊，气呼呼的回到了朝霞宫，柳菡晚其实吵架也没输，但看着崽崽为自己着急的样子还是感觉很可爱，她笑眯眯的一路跟回来，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去安慰道：“好了好了，娘不是都已经把人骂回去了嘛，娘也不丑啊，没什么好难过的。”
赵远撅嘴，“娘亲，最漂亮。”
“诶，对！”柳菡晚得意的收下了夸赞，“娘亲就是最漂亮的。”
赵远看着她，被逗得笑了。
他决定，最近就把让人给自己读的书换成医书，再找借口和太医一起捣鼓捣鼓面脂，就当是玩过家家了，最后再来个偷梁换柱，他觉得就他娘这样溺爱孩子的，只要检查过他做的东西无害，基本就会用上。
当然，为了达到成功率，他可以前期来铺垫铺垫一些东西。
随着柳菡晚的身体好起来，这几天，赵远终于不用再每天都陪在柳菡晚床边自己玩玩具了，今天，他又开始了自己探索之路。
朝霞宫的各个地方，他就要到处去摸摸蹭蹭。
柳菡晚就看着他满大殿的撒欢，跟着巧云感慨的说道：“之前就知道小九这孩子喜欢去御花园满宫到处爬，现在看来好奇心果然很大。”
巧云也满脸笑意，“都说小孩子的好奇心是最强的，这么看来，前些日子还是小皇子心疼主子，这才天天乖乖的陪着主子，现下主子好了，他才恢复了玩心。”
听巧云这么说，柳菡晚瞬间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一时之间，柳菡晚心头酸酸涨涨，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自己这个儿子啊，怎么就能生的这么好呢。
正在主仆二人说话间，却发现赵远的动作停了下来，对方趴在一口雕花红木箱子上，正扭头朝着这边看过来，两人忙走了过去，“小九怎么了？”
柳菡晚往木箱子里看过去，她的殿中放了好几个箱子，多是存放了她常用的衣物，还有些摆件之类的，平日里放在角落里，也不碍眼，今天是因为看到小孩子感兴趣，这才让人刻意拖出来把箱子打开，她问着：“小九是喜欢哪个，够不到吗？娘帮你拿。”
这箱子深得很，小孩子够不到也是正常。
赵远指了指箱子的一角，巧云把东西拿出来，“主子，是内务府上次献上来的香，说是新香，是难得的珍品。”
巧云对柳菡晚殿中的东西都如数家珍，更何况这香的价值确实高，她便一直记得了。
柳菡晚见小孩皱巴着脸看着熏香，疑道：“小九难道是不喜欢这味道？”虽然这香并未点燃，但如果比较敏感的话，还是能闻到些味道。
等等，柳菡晚突然脸色大变，捧着儿子的脸上下打量着，“该不会是对这香过敏吧，让娘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身上有哪不舒服嘛？”
赵远摇头，“娘，没有不舒服。”
但此时的柳菡晚已经是听不下去了，直接吩咐道：“巧云，你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小皇子是不是过敏了。”
“是。”巧云也忙不迭的应声，急匆匆的就出去了。
赵远也没拦着，本身找个太医来看看也好，因为他闻得出来，这熏香中有害人的功效，只不过用法高明，一般的大夫可能查验不出来。
所以他需要再看看殿内的其他地方。
在后宫当中，各种药物都是基本标配，尽管柳菡晚如今已经不能生子了，但先前送进来的相关物品可都还有着各种作用，有些东西哪怕不怀孕，长期待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好事，还是早早处理了为好。
且除了生子，后宫嫔妃在意的还有脸。
到目前，尽管他娘已经不能生了，但也没见皇帝对他娘的宠爱减少，长期下去，难免会有人在他娘的容貌上动歪心思。
对了，还有他自己这个受皇帝喜爱的皇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在未来的时间里，一定会吸引不少药物进来。
所以，表现出自己对于这方面的敏感，是一件相当省事的事情，也免得日后人家把毒下到他本身要喝的药里，他都不好意思平白无故的不喝。
要知道，从他娘还在怀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娘目前信重的那个李太医，背后估摸是有人的。
那李太医先前就给他娘喝让腹中孩子虚弱的药，现在他生下来还活的好好的，幕后之人肯定还会再找机会对他下手。
他得合情合理的打破他娘对于李太医的信任，以防日后出事。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这样也方便他娘以后在使用他做出来的面脂时比较有信心，不用害怕方子不对，里面有害人的东西之类的。
简直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开口说道：“不难受，那个，闻着奇怪。”
一边说，他一边皱着脸蛋。
奇怪？柳菡晚一愣，这是什么形容？这香说实话闻着挺好闻的，平时也没见儿子对什么香真的抵触啊，连宫里角落处桂花树上的桂花都能薅一把下来。

第47章
在柳菡晚还在纠结的时候，赵远两只小短腿一捣腾，已经把自己从挂在红木箱子上变成了脚踏实地，然后趴下继续到处乱爬。
他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走上不少的距离了，不过到处爬都爬习惯了，这样更加省力，作为一个小孩，赵远表示自己就喜欢乱爬。
他撅着屁屁，又到处溜达。
等巧云把太医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又找到了两处不对的地方了。
柳菡晚此刻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李太医一进来便向着柳菡晚行礼道：“微臣见过晚嫔娘娘。”
“起来吧。”柳菡晚对着李太医示意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劳烦李太医帮忙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桌子上这些都是赵远刚才找出来感觉不对的东西，而且都还是从比较隐蔽的地方找到的，柳菡晚这里的东西基本上还是比较干净的，毕竟早早就让李太医帮忙查过两遍了。
李太医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又涉及到后宫争斗了，他取过东西细细的闻着，甚至还舔了舔，最终说道：“这两样都是含有大量的麝香还有红花等不易让人怀孕，或者致使人流产的东西，至于最后这味熏香，微臣倒并未查出来什么。”
柳菡晚面上不动声色，让巧云把自个儿子抱过来，“刚才小九碰过这东西，李太医看看对他是否无碍？”
只是当时闻了一下，肯定不会又什么问题，只不过人都叫过来了，还是看一看才更安心。
李太医又伸手给赵远把脉，果然没毛病，只是体弱这个问题，是先天的不足，还得日后慢慢的养。
这点柳菡晚知道，以前在仪妃那边的时候就是这样，也用不着吃补药，食补就可以了，这么小的孩子，从小就生病，都没过多少松快日子，柳菡晚舍不得再让儿子吃药。
给了赏钱，柳菡晚就让人把李太医送走了。
屋内便只剩下巧云和柳菡晚母子了，巧云看着桌上的东西，“主子，这是小皇子刚才找出来的？”
先前赵远把熏香给找出来了，还说很奇怪，这会儿看到其他的，巧云会联想到也不奇怪。
好歹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又是自己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柳菡晚对巧云还是比较信任的，“是小九找到的。”
“这熏香，李太医虽然说是没事，但我觉得，估计还是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是谁送进来的了。”
巧云也跟着分析，“既然前面两样都有问题，这熏香应该也大差不离，看来小皇子是在嗅觉上比较灵敏，加上他对一些香粉里的东西会过敏，所以闻到里面含有的一些有害气味，就会感觉不舒服？”
这是巧云猜的，但听起来非常合理。
柳菡晚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柳菡晚目光落在一旁正专心玩着孔明锁的儿子身上，突然起身过去，蹲在儿子跟前，柔声问道：“小九在仪嫔娘娘那里，有闻到过像今天这种不寻常的东西吗？”
赵远抬头看了看她，想了想，点头。
柳菡晚心中一沉，“那小九告诉过仪嫔娘娘吗？”倒不是她见不得别人好，而是下意识的不想孩子的这些异状被外人给知道了。
若是人家打什么坏主意就不好了。
赵远点头又摇头，他说道：“她喝药，说不好，还是喝了。”
柳菡晚道：“你是说，仪嫔娘娘喝的药，你闻见里面不好，跟她说不要喝，她还是喝了？”
“嗯。”赵远脑袋点点。
柳菡晚好奇的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仪嫔娘娘喝了多少次，是什么时候喝的？”
赵远当然记得了，他说的就是仪嫔当初以为是坐胎药，实际上是皇后给她安排的假孕药的那次，只不过当着柳菡晚的面，他一个不懂医术的小崽崽当然不能直接说，只是掰着手指头一副凝神苦想的样子，最后才不确定的说道：“说喝了有小宝宝。”
柳菡晚当即就想到了：“坐胎药。”
这也是后宫经久不衰的东西，在上一任皇帝的时候，宫中妃子都没少有喝这个的。
之后她没有再问下去了，只细细的叮嘱儿子不要再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就让他继续去玩了。
而她则坐回了座位上，离赵远隔了点距离，当然，还在一个房间内。
主要是接下来的话不好让孩子听到太多。
巧云跟在柳菡晚身边，轻声的道：“难怪仪嫔当时怀上后身体那么差，流产后更是对身体损伤极大，以后都不能再怀上了。”
柳菡晚想到当时的事情，道：“当时仪嫔和周常在故意起冲突这事就很蹊跷，你也知道，那段时间仪嫔连我去宜寿宫看小九，她尽管不高兴，但还是避免和我起冲突，怎么会突然对周常在那么看不顺眼，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再这么一想，仪嫔怀上的孩子脆弱到这种程度，这药是不是正常的坐胎药都不一定，甚至也不一定是坐胎药。”
她好歹也在后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年纪还小的时候就进了宫，后宫中各种阴谋算计都听说过一些。
巧云大惊，“主子的意思是有人背后算计了仪嫔？”
柳菡晚轻轻点了下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仪嫔怀孕，要是真让她生出孩子来，这后宫中格局就要大大转变了，肯定不会有人想看到这个局面。”
其中皇后、二三皇子的生母都有可能。
柳菡晚觉得她们每一个都有夺嫡的心思，皇后自是不必说，太子就是她在养，是她亲姐姐生的，可太子体弱，二皇子才是皇上唯一健康的子嗣，但三皇子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
这三个皇子的背后所代表的势力都不小，三个皇子明争暗斗的那么明显，肯定都想夺皇位了。
与之相比，其他人的嫌疑就要小上很多。
能那么了解仪嫔和周常在，让两人连带着四皇子一并去送死，可不是一般的妃嫔能够做到的。
讨论完了之后，柳菡晚把这件事暂时记在了心上，以后可能用得着，当下是让巧云把搜出来的这三样东西处理了，“这熏香暂时先留着，等查清楚了是谁送来的，再加倍的给人还回去。”
巧云应道：“是。”
在自家娘亲这显露这一手，实属巧合，他也没想到翻东西就翻出来有问题的熏香，不过赵远盘算了一番，就凭这些，他想学医的话，他娘没准会答应，但光是从初步学医开始，那显然有些太远了。
他也不想那么早就开始学习，他的年龄还这么小，他就想有个完整的普通童年。
直接别管那么多，把美白的面脂给他娘做好就行了，就当是玩一回过家家。
而他娘熟悉的太医就是李太医，这是个二五仔，赵远不想跟他多交流。
算来算去，赵远觉得，想要干脆利落的完成目标，果然还是得去找太子的好！
太子有自己的东宫，而东宫内就相当于是一个小朝廷，太子名下有不少属官，跟普通的皇子大不相同，就他这点事，太子随便在手下找个人就能帮着他完成了，而且太子还不会追究那么多。
这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这么一想，第二天，赵远就出门了。
他哒哒哒目标明确的往东宫方向走，魏奶娘等人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儿，见他越走越远，魏奶娘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想去哪？”
赵远看过去，“找太子哥哥。”
他去的时间不早不晚，一路溜溜达达的过去，刚好赶上太子下课回来，见到自己宫殿门口的小小身影，太子感觉很是不可置信，“那是小九？”
赵远听到动静转过身，太子一见果然是他，当即快步上前，一把将弟弟抱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值钱的笑，“小九，你今天怎么到太子哥哥这来了？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赵远点头，小脸严肃，“有事。”
太子没在意这点，弟弟怎么样都很可爱，现在装小大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更可爱了。
他笑眯眯的说道：“什么事啊，你跟太子哥哥说，太子哥哥保准帮你办到。”
赵远没说，他在太子的怀里，看向不远处满脸兴味看着他们的两个少年。
太子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想起，“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英国公府大爷家的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穆文德，这位是成国公府的世子于晁，他们都是我的伴读。”
两人冲着赵远微笑，“见过九皇子。”
赵远眨眨眼，一副小孩子的模样，懵懂的点头。
实则就这几眼，他就已经看出，这两位少年看着虽然年轻，但绝非是一般人物了，也是，能够成为太子的伴读，光是凭着点亲戚关系可不行，不论是英国公府还是成国公府，都是选自家最优秀的小辈送上来。
这两个人，一个穆文德，长相看着普通，但眼神带着点精光，估计以后是个搞朝堂政事的苗子，而另一个于晁，身形和小牛犊一般高大健壮，是个习武的，以后应该要走武将的路。
不过不管他们如何，也用不着赵远来操心，他看了一眼，就把视线重新转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心里美滋滋的，心里颇有股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这么久以来，小九都不怎么喜欢搭理他，都是被磨的烦了，才不得已理理他，更别说是主动来找他了。
每次见面都是他去找小九，他这年纪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了，身份也尴尬，不好直接去妃嫔的宫中找弟弟，只好经常在御花园乱晃，指望能逮到某只喜欢在御花园溜达的小孩。
只不过最近运气不太好，好几次都没逮到人。
现下小孩竟然自己来找，可把太子给高兴坏了，介绍完人，他就把赵远抱着往里走，“你吃过了没，今天就在太子哥哥这里吃好不好？”
有求于人，赵远乖乖答应，“好。”
太子忙吩咐身边人，“去让厨房做些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还有那些糕点也多准备点过来。”
穆文德看着太子一连串兴奋的神色，心里知道，估计传闻中太子和九皇子关系很好的消息应该是真的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九皇子的母亲是宠妃，又和皇上的情谊非同一般，但本身身份低，乃是卑贱宫女出身，这样生下来的九皇子不论多得皇上喜欢，其实都威胁不了太子的地位，因此，太子和九皇子交好倒真是不错。
独木难支，太子需要交好一些皇子，九皇子受皇上喜欢，这种兄友弟恭的场面，对太子有利。
且九皇子到底有个宠妃娘，没准那天就能用得上。
他笑着开口，“早就听闻九皇子十分机灵可爱，如今一见，果真是再乖巧不过了。”
“那当然了。”太子一口接下，得意的说道：“九弟相当聪明，他捏的泥娃娃就非常好看，简直就是栩栩如生、巧夺天工，当初还送了孤一个，只可惜不是用的专有的黏土，放的久了，就有些开裂了。他……”
太子叭叭个不停。
穆文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于晁憨直的脸上表情不变，内心则没憋住笑了一声，让穆文德这个假惺惺的非得装，现在太子停不下来了吧。
不过他对赵远倒是没有恶感，反倒是看这么小的胖娃娃长得还这么好看，心里有些好感。
索性在他们回来之后，厨房很快就把饭菜给端了过来，古语说食不言寝不语，太子吃饭虽然不至于严格到这个地步，但到底没那么滔滔不绝了，他开始试图给赵远喂饭。
赵远：……

第48章
喂了一会儿饭，太子终于想起来弟弟是来找自己有事的，“小九你刚才说有什么事？”
赵远闻言刚想张口，眼神看到对面两双看过来的眼睛，又闭上了。
这几天他娘在京城的名气很大，若是他就直接这么说要给他娘做美白的面脂，让对面这两人听了去，然后传了出去，怕是会让他娘面子上过不去，到时候后宫若是知道了就有得说了，他要爱护自己娘亲才是。
于是他侧了下小身板，两只小手放在嘴边，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对面的穆文德和于晁见状一下笑了出来，穆文德更是大大咧咧的说道：“九皇子这么小的孩子还有秘密要说啊？”
才两岁多的小孩子呢，太稀奇了。
赵远一时都被他们夸张的反应给弄得停了下来，太子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收敛，而后继续将脑袋低下来，“小九想跟太子哥哥说什么？”
赵远便不再理那边，继续扭着小身板凑上去小声道：“太子哥哥有大夫吗？我想给娘亲做美白的抹脸脸，嗯，不让其他人知道。”
美白啊，太子也知道这段时间宫里宫外的事，知道那位晚嫔娘娘的风头很大。
但宫中也有小妃嫔在说晚嫔平时根本就没有那么白，估计那天是涂脂抹粉的装扮出来的，语气中满是酸意。
太子是不了解这个白为什么那么重要，但小九这么提了，他肯定是要满足才行，他也凑到弟弟的耳边，小声说道：“没事，东宫有医官，待会儿太子哥哥就去找他问问，让他给小九你找个好一点的方子做。”
“东宫还有个藏书阁，里面装了不少以前人献上来的秘方、孤本古籍，说不定里面也会有写这些的书。”
赵远听到太子竟然还有藏书阁，眼睛瞬间就是一亮，他以前其实是很喜欢读书的，在他小的时候，他妈独自带着他，白天要外出打工，根本没法带他，就把他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他就喜欢跟着视频学认字，或者自己一个人读书。
书本在一定程度上陪伴他度过了不少孤独的时间。
但想想自己这辈子不想再当一个天才小孩了，他才把自己的兴奋都掩下，准备等日后有时间了再过来看。
现在还是算了吧。
他晃了晃两只小短腿，声音甜甜，“太子哥哥最好了。”
又补充道：“我要自己做。”
太子都被甜晕了，“好好好，自己做。”
他觉得今天简直是太惊喜了，看来前几天的那次架没白打，小九这不就和他亲近了。
穆文德好奇的问道：“什么要自己做？”
太子面对他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小孩子的私事，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吃完赶紧走。”
穆文德撇撇嘴，对于太子的态度倒是没有害怕，他是太子的表哥，几个人自小就在一起玩，他当然知道太子这话没有恶意。
饭后，太子就当真把自己的两个伴读赶走了，这两人每天是可以回自己家里去的，而后，他自己则让人去把东宫里的医官给叫来了。
医官来了之后，听到了太子的要求，倒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微臣这里确实有这样的秘方，只是不知道最终的结果能不能达到九皇子想要的效果了。”
太子看了眼巴巴的小孩，问道：“小九是现在就想要，还是等太子哥哥再帮你问问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子？如果要其他方子的话，可能就需要再等一段时间了。”
赵远假装不太聪明的样子，虽然一听就知道太子想给他找更好的，但他还是急不可耐的说道：“现在。”
太子笑了笑，看向医官，“那你先带小九做一份吧。”
“等太子哥哥找到更好的也把方子给小九好不好？”
赵远站那小脑袋不断的点着，奶声奶气的开心道：“好。”
太子让医官把材料等都拿过来做，他自己则是去藏书阁翻了翻，想看看这些里面有没有更好的方子，很显然，他是找不到了。
赵远兴致勃勃的跟着医官一起做，魏奶娘在后面紧紧的盯着他，生怕他被那熬着花瓣的锅给烫着了，这熬出来的东西，待会儿是需要用到的，只是，魏奶娘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提醒道：“殿下，你拿的这个是不是比人家林医官拿的要多了一点？”
赵远摇头，“不多不多。”
林医官看过来，“多了多了。”赶紧弄出来一些。
一会儿后，魏奶娘又道：“殿下，林医官这会儿没往里面加东西。”
赵远一脸无辜，“先前有点少了，补上。”
魏奶娘：“殿下……”
“……”
最终，魏奶娘一脸的生无可恋，寻思这样的东西晚嫔应该不至于真的会用吧？
这要是上脸用了，把人家晚嫔的脸给毁了怎么办？
赵远就是故意搞点事情出来的，反正他最后也是要把这面脂给换成空间里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要是这会儿完全和林医官做出来的一样了，到时候他娘用出效果来，再来找林医官做，那不就对不上了。
他现在一会儿多加点东西，一会儿少加点，最后真想复制，还是得找他才行。
大家就算惊奇于效果，也只会觉得是他在制作的时候，添加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才会达成这样的结果。
林医官也从一开始的大惊小怪，到最后妥协了，他早该想到，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用不着太一板一眼的教，想来那晚嫔也是大人了，知道什么该用什么不该用。
再说了，这些原材料也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就算是九皇子做出来的，也不会对脸有多大的坏处。
下午，太子要去上课之前，赵远的东西就制作完成了。
他把自己做好的东西放在提前准备好的罐子里，等待着放凉，最后盖上盖子，他慢吞吞的拿了布将东西包了起来。
太子对弟弟有瘾，“小九，哥哥送你回去吧。”
“好。”赵远慢吞吞的应了。
太子便牵起弟弟的手，拉着他一块走，路上还在跟赵远说着，“太子哥哥上午和下午都要去上课，不在东宫，你要找的话，今天那会儿或者下午晚一点也能过来，都能找到太子哥哥。”
“你要是不知道时间，就问一下伺候你的人，她们知道皇子上课下课大致的时间。”
说完又怕弟弟嫌麻烦就不过来，他忙又补充着，“就算太子哥哥不在，你也可以到东宫去玩，东宫里好玩的东西可多了，哥哥给你留着，你到时候可以在里面一边等哥哥，一边自己玩，哥哥会跟东宫里的人都交代清楚，你要什么都给你。”
赵远只需要点头就对了。
他觉得皇后就是对太子管教的太严，人家作为长子，一直以来却不允许跟二皇子、三皇子两个弟弟玩，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他这个小孩，这养孩子的劲一下就上来了。
只是这后宫变化太容易发生了，也不知道这状况还能持续多久。
他是估摸着皇后不会愿意太子对他实在太好。
但太子真心实意的对他，赵远也挺喜欢太子的。
一路被送到朝霞殿大门口，太子就停了下来，笑眯眯的说道：“小九你快进去吧，太子哥哥要去上课了。”
告别了太子，赵远回到了朝霞殿中。
这会儿柳菡晚正在宫里，看到他回来，柳菡晚连忙走过来将他抱了起来，“你这小家伙，连午饭都不回来陪娘吃了啊，娘在宫里等了你好久了。”
赵远的行踪一直都有人给柳菡晚汇报，所以她当然知道赵远在哪去了，平时赵远出门，身后总是会跟着一大串人，都是照顾他的。
柳菡晚不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但儿子离开这么久不回来，还是让她感觉非常的怨念。
赵远赶紧招手，指着魏奶娘手中的东西，“娘，送给你。”
魏奶娘把东西捧过来。
“这是？”柳菡晚配合的露出疑问的神情，实际上她知道儿子在太子那里给她弄美容的面脂，这都是宫人回来汇报过的。
但儿子弄出了这么一大罐子还是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远将蒙着的布打开，得意的宣布，“擦香香的，变很白。”
柳菡晚一愣，她知道这是美容养颜的，但专门针对变白，她一下就想到这几天自己的遭遇，儿子这是把她完全的放在了心上，专门给她想办法啊。
她心中蓦然变得异常柔软。
捏着嗓子继续配合的哄着，“天哪，这是小九转给娘亲做的？”
“嗯。”赵远点头，他有做了两罐子，一个小罐一个大罐，他拿起小罐子，指着脸蛋，柳菡晚就道：“这是在脸上用的？”
赵远点头。
他又拿起大罐子，指了指身上，柳菡晚道：“这是往身上擦。”
赵远继续重重点头，“嗯。”
他把所有的都往柳菡晚那里推，“给娘亲。”
“好。”柳菡晚也乐淘淘的笑着，“娘亲一定会用的。”
东西送完了，柳菡晚又开始问起赵远在太子那里过得好不好，有吃什么东西，还饿不饿等等，这会儿也过了该睡午觉的时间了，看儿子精神还不错，她便让儿子继续去玩。
等赵远离开了，魏奶娘回过头来悄悄的把熬制时候发生的事全给柳菡晚说了一遍，这可是个能因为儿子的话就狠不下不再生的人，她怕柳菡晚真的热血上头，把儿子的一切东西都当成宝。
这晚嫔可得把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好好留着才是，只有晚嫔过得好，小皇子的处境才会更好。
良久，巧云才问道：“主子，您真的要用这个？”

第49章
倚云轩。
现下这个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云姬斜倚在坐塌上，整个人胸口火气也随着天气越发的膨胀。
这时，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走了进来，不等云姬开口，站在云姬背后打扇的宫女银环忙问道：“打听的怎么样了？”
那从外面回来的女子说道：“打听清楚了，整个后宫中就晚嫔比较受宠，其余妃子也就一般，这两天皇上都是歇在晚嫔那里的，她生的皇子九皇子，也是在后宫这么多皇子中最受宠的一个。”
“不过她本身是宫女出身，倒是没什么别的家世背景。”
宫女，云姬念着这个词，脸上表情厌恶，“区区一个宫女，就这般下了本公主的面子。”
从那场宴会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本来在宴会当晚，她被献给皇帝的那天，就应该是她来侍寝才是。
结果那天晚上，柳菡晚打扮的出众，直接夺走了众人的目光，当天晚上，皇上也歇在了柳菡晚那边，丝毫不顾及还有一个南梁国的公主正在等着。
之后的两天，也依旧是如此，云姬就像是被人给遗忘了似的。
这对于一向是众星捧月、心高气傲的云姬来说，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羞辱，若是柳菡晚当真是有那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也就罢了，偏偏前两天她在御花园又见过晚嫔一面，晚嫔虽然依旧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但跟那天晚宴上的月中仙子相比，差距着实是有些大。
这也就是说，对方那天晚上，是靠着盛装打扮才压住了她一头。
光是凭相貌来说，她在这后宫中才该是最美的人，可一个柳菡晚不但宴会当天压住了她，之后京城中更是盛传柳菡晚比她更美，直接踩着她声名远扬。
而后，皇帝还为了这么一个货色直接将她这个公主给忘了。
这让云姬实在是接受不了。
她问道：“外面还是在说柳菡晚才是真正的第一美人？”
喜儿看着自家公主的神色，迟疑着点点头，“嗯。”
银环为自家公主打抱不平，“这晚嫔也真是的，自己长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数吗？明明长得就不如咱们公主好看，非要使手段出风头，也不知道听到她那第一美人的名头，她自己心里虚不虚？要不是公主你不愿意和亲，那天没有多加打扮，否则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不过公主也别担心，这谁才是真正的美人，等之后您侍了寝，到后宫众位妃嫔跟前露面的时候，大家自然就会知道，谁才是第一美人。”
“等到那个时候，不知道那位晚嫔还有没有脸出来见人？”
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银环像是想到了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还愤怒着的云姬也被逗得忍不住跟着笑。
她道：“你倒是会说好听的话唬我。”
银环笑嘻嘻的，“公主，奴婢说的可全是事实，咱们家公主是南梁国的明珠，哪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能够相比的。”
话里这么说着，主仆几人下意识的都开始期待起自己侍寝后，在后宫众人面前亮相的时候了。
至于现在，云姬虽被收入了后宫，但在未侍寝之前，她是不能去跟着给皇后请安。
……
另一边，朝霞宫。
柳菡晚不知道云姬主仆三人对自己的议论，她虽然也为自己被传言成那般而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总体而言，她并不后悔。
她和云姬代表的是两个国家，不论从哪方面想，她作为宠妃，都该压下来势汹汹的南梁国第一美人。
真要是再同台再比的话，那她就再化妆好了，她觉得自己当时能想出那般惊艳的妆容实在是值得夸耀。
更何况，有句话说的，美人在骨不在皮，云姬美则美矣，气质实在跟不上，说实话，她觉得威胁感不算大。
这会儿她听着巧云的问话，直接淡淡的答复道：“去找李太医来看看这东西。”
一定程度上，因着儿子找出了她屋子里三件有问题的东西，柳菡晚对儿子是比较相信的，这东西虽然是从东宫寻来的，可皇后应该不至于动什么手脚，真要是这个出事了，对太子的名声不好。
但赵远实在是太小了，他这个年纪，想要柳菡晚完全放心，那也不可能。人家魏奶娘都已经说过了，小皇子在做的时候，各种药材等放的都很是随心所欲，并没有完全按照医官的步骤来。
就用个面脂而已，又不是什么信任度考验测验，柳菡晚让找太医的命令说的毫不迟疑。
她寻思着，只要太医看过之后，不会用出毛病来，那她就给儿子面子，用个两次。
剩下的以后可以往手上擦，但上脸还是算了。
毕竟是后宫，脸还是得好生保养着。
不多时，太医过来了，得出没什么问题的结论，柳菡晚心里也便放心了。
解决完娘亲的事，赵远就又重新回到了正常小孩的行列当中，具体的表现在于，他再次开启了自己每日的御花园之旅了。
而仪嫔等候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人了。
守在御花园的小太监，一看到九皇子出现的身影，一溜烟的就跑去了宜寿宫，“回禀娘娘，九皇子到御花园了。”
仪嫔激动的一个起立，“当真？就他自己？晚嫔没跟着去吧？”
小太监道：“就九皇子和一些伺候的人，并没有看到晚嫔娘娘。”
“好好。”仪嫔非常满意，看向采岚等人，“走，咱们也到御花园去。”
仪嫔脚步走得飞快，自从皇上将九皇子给了晚嫔之后，仪嫔就是日夜琢磨想要把孩子给要回来，她去求了自家小舅，可惜小舅不搭理她，她只能去求皇帝，皇帝干脆不见她。一直到现在，皇帝愣是一次都没有见过她。
这让仪嫔在伤心难过的同时，越发的觉得自己该要把九皇子重新要回来才好。
本身她就不怎么得宠，现在在皇上心里还没了好印象，要是再没有小九在其中调和一下的话，仪嫔也不知道自己的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或许可以凭着小舅重新回到妃位，但对于仪嫔来说，这还不够，她最想要的，是皇上对她的喜欢。
她想念那时候自己仿佛皇上妻子的时间。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御花园，这会儿，赵远正拿着钓鱼竿，在池塘边钓着鱼，不愧是皇宫里的池塘，里面喂养的鱼儿都并非凡品，价值不菲，当然，赵远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想钓鱼。
“小九。”一个熟悉的嗓音传到了耳朵里。
转过头去，就见到仪嫔带着人过来。
魏奶娘眉头一皱，冲身旁的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微微点头，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飞快的消失，往朝霞宫报信去。
赵远看到仪嫔心中一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反应，转眼间，仪嫔就已经跟前，对方蹲在他身边，笑颜如花，声音温柔，“小九你自己在这钓鱼啊？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母妃啊，你有想母妃吗？”
赵远：……
就仪嫔先前做的那些事，他并不是很想和仪嫔太亲近。
但人家主动说话了，不搭理会不会不太好。
一些刻在骨子里的行事风格总是会影响着赵远。
想了想，他只好将手指竖在唇边，轻轻道：“别吵。”
然后就继续盯着水面，一副认真钓鱼的模样。
仪嫔撇了下嘴，但接受度也还好，毕竟孩子从小，若不是她难受的时候，人家都不愿意主动搭理她，或者只有被她烦着了，才不得不无奈的跟她说话、
她继续再接再厉，说了一会儿话赵远都无动于衷。
她道：“你别钓了，去母妃宫里玩吧，母妃给你准备了好多玩具呢。”
赵远继续钓鱼。
下一刻，赵远感觉自己被人一下抱起，他无语的抬头，就见仪嫔笑得讨好，“小九，咱们回宜寿宫吧。”
仪嫔早就已经想好了，虽然她小舅不帮她，虽然皇上不肯答应把小九还回来，但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她直接每天带着小九回宜寿宫就行了。
毕竟小九是在她的宜寿宫长大的，那么对宜寿宫有感情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小孩子自己想回来，想和她亲近，就算是皇上也不好阻止吧！
这样一来，岂不是跟没有分开一模一样。
她老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只不过先前来御花园逮人，一直没看到赵远的身影，所以只能暂时作罢。
仪嫔叨叨的跟赵远说着自己的打算，赵远：……
别说，仪嫔这脑子还是不错，如果当初仪嫔有从一开始就好好的对他，换个一般的小孩可能就真会愿意。
毕竟小孩子都是和谁相处的最久，就最黏着谁，真要强行分开，能哭闹大半天。
但架不住赵远从小就有意识，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心里有数。
就在仪嫔准备抱着孩子跑路的时候，柳菡晚也已经赶到了，甚至于，她还听到了仪嫔解释的那些话，她一双不笑时便显得冷淡的脸，此时神情更加清冷了，“不知仪嫔娘娘是准备将我的儿子带到哪里去呢？”
柳菡晚的爱是有些固执的，同时也是偏执的。
如果说在儿子刚被送回来的那天，看着仪嫔大闹，知道仪嫔对儿子有几分真心，柳菡晚还想着，若是儿子也喜欢仪嫔的话，那么偶尔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相处了这几天之后，柳菡晚的心态就已经变了。
她那么爱自己的儿子，为了儿子可以以后都不再生了，那么，在儿子的心中，她怎么就不能是唯一的娘亲呢？！

第50章
柳菡晚说话不客气，仪嫔同样也不是没脾气的，从在家中的时候她就不是个好性子的人，更何况柳菡晚抢走了属于她的孩子，她能对柳菡晚有好感也就怪了。
就算九皇子是柳菡晚生的又怎样？
在仪嫔的眼中，一个低贱的宫女出身，能当九皇子出生的容器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她停下脚步，语气轻蔑，“本宫想要带小九回宜寿宫，你看不出来吗？”
柳菡晚上前，挡住了仪嫔的去路，“这是我的儿子。”
仪嫔示意身边的这些下人离远了一点，而后才看向柳菡晚，说话底气十足，“晚嫔，你该知道，怎么才是对九皇子最好的选择，他现在还小，不懂那些东西，但你已经是大人了，你现在替他拒绝，那等他长大之后，你猜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你？”
“你现在确实可以给小九不错的生活，但这能持续几年呢？一年？两年？还是几个月？等你没了恩宠，你又能给她什么？”
柳菡晚手指捏紧，她知道，仪嫔说的是真的，她跟仪嫔比起来，她只有这恩宠，但是这恩宠就算持续时间长，可她总会老，而宫中永远都不缺年轻貌美的妃嫔。
等到孩子长大了，想要得到更富饶广大的封地的时候，甚至于是想要争夺皇位的时候，她帮不上一点忙。
她确实对儿子没有太高的期望，她不需要对方一定要争夺皇位，但万一孩子自己想要那个位置呢？
身为皇子，皇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步之遥的事情，心中会生出野望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尤其是，小九本来可以拥有可以夺嫡的资本。
柳菡晚目光落在儿子那双懵懂的眼睛上，赵远下意识伸出小手，笑着蹦着小身子想要让她抱，嘴里还欢快的叫着，“娘。”
仪嫔连忙后退两步，没让小孩真的蹦到柳菡晚的怀里去。
柳菡晚脑海中各种情绪汇杂，看着还在嚷嚷着要她抱的小孩，突然笑了，上前将赵远的胳膊一把抓住，盯着仪嫔说道：“这些就不用仪嫔娘娘操心了，小九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她试图将赵远从仪嫔的怀里抱过来，但仪嫔也不肯松手。
柳菡晚嘴角带笑，眼神却是冷的，“放手。”
仪嫔手指抓紧，柳菡晚的拒绝让她气得发抖，这种低柳菡晚一头的感觉也让她根本接受不了，“晚嫔，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对九皇子有感情，随便如何都会帮他？本宫告诉你，本宫虽然不能生了，但这皇宫中可不缺孩子，你若这次真的拒绝本宫，那以后可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言下之意，她会再去养另外一个孩子。
这只是仪嫔气头上随便说出来的话，但说出来后，她却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她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知道柳菡晚不会长久，她就是想看到他们后悔。
柳菡晚毫不犹豫的道：“我也不需要这个机会。”
“你！”仪嫔气急。
她伸手就想把赵远还回去，但眼神落在孩子身上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清醒了一点，说道：“你这人自私自利，自然可以不顾孩子，但这件事也要听听小九自己的想法才行。”
她把赵远放在地上，仪嫔发誓，自己头一次这么真心的哄人，“小九，今天跟母妃回宜寿宫玩玩好不好，这么久没见到你，母妃真的好想你啊。”
“你的那些东西，母妃一直都留着，你的房间也有人每天在打扫，你想回去住随时都可以。”
她眼睛期待的看着赵远，另一边，柳菡晚也对赵远伸出了手，“小九，跟娘回去。”
仪嫔和柳菡晚对视一眼，而后就都将目光放在了赵远身上。
赵远左右看了看，他娘先前还颇有些不想他跟仪嫔完全撕破脸的样子，现下已经完全变了，也对，如果是他的话，当然也更想要独一无二的母爱，而不是有个弟弟来跟自己分享。
他娘这样也正常。
这样不也能说明，在这些天的相处当中，他娘对他的感情越发的深了。
没再犹豫，他直接转身扑进了柳菡晚的怀里。
柳菡晚搂住自己怀中小小软软的人儿，就像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而仪嫔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她瞬间站起身，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抹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的母子俩，“行，本宫养了他两年多，还比不上你们相处的这几天，还真是母子情深啊。”
“柳菡晚，你们得意不了多久的，本宫就等着看你们之后是个什么下场。”
说罢她不再停留，直接转身就走。
不远处的方姑姑和采岚等下人也跟在仪嫔的后面，看着仪嫔难看的神色，不敢开口说话。
临到将要走出御花园的时候，仪嫔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她也不知道心里在期待着什么，或许是在期待如同上次那样，在半途中，会有一个小娃娃冲过来拽住她的裙角，然后将一束鲜花递给她。
但直接走出去，她依旧是没有等到。
见仪嫔突然停下，方姑姑小心的问道：“娘娘，怎么了？”
仪嫔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母子俩不知道是说了什么，柳菡晚脸上全是笑容，她神色立刻变得更冷，哼了一声，“没什么。”
回到宜寿宫之后，仪嫔坐在椅子上，半晌，开口说道：“方姑姑，你看着点这后宫的妃嫔，咱们再重新包养一个孩子吧。”
方姑姑闻言，喜上眉梢，“是，娘娘，奴婢保证将事情办好。”
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改变娘娘的心意，先前在御花园的事情，她虽然没有听到，但也能看得出大体发生了什么，这晚嫔倒是骨头硬，一点也不替自己孩子想想，离了仪嫔娘娘，九皇子以后可就没了上位的可能。
她知道仪嫔大慨是对九皇子有真情的，但没关系，等再领养了孩子，娘娘的心神就会全部放在新的孩子上面了。
对九皇子的情感，自然就会收回。
她想想自己当初因着九皇子被打的板子，心道，要不了多久了，再等等，等晚嫔那边失了宠爱，迟早母子俩的日子会不好过。
……
柳菡晚这边，抱着孩子亲亲热热。
孩子能坚定的选择她，她自然开心，尽管她知道小九这孩子聪明，什么都心里有数，但也免不了会担心小孩子心软，被人说几句就被哄过去了。
至于和仪嫔彻底闹掰也没什么，她都听说了，冯骥不但没有帮着仪嫔向皇上说话，反倒还请皇上给仪嫔赐了两个嬷嬷管束。
看样子这冯将军还真像是传闻中那样，是个正派的人物。
既然这样，她也就完全没有顾虑了。
在外待了一会儿，母子俩一起回宫，刚回去，就有人找了过来，巧云忙进去禀报，“主子，敦嫔死了，皇上召集后宫众位妃嫔过去。”
柳菡晚有些意外，敦嫔？
敦嫔在后宫中一向都没有存在感，以前还养着一个四皇子，可后来四皇子得天花死了，敦嫔当时也被感染上，好在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可挺过来之后，敦嫔膝下没了孩子，在后宫就更没什么动静了。
这样一个人，压根威胁不到什么，怎么就死了？
柳菡晚一边想着，一边起身，“走吧。”
皇帝召集，她自然要过去看看的。
赵远目送娘亲离去，敦嫔之死，在剧情中也是有出现的，在后宫当中，有两位高位妃嫔性子都挺老实温顺，看着存在感不强，一个是敦嫔，一个是顺嫔。
从封号也大体能看出些什么。
两人都是在王府时期进入的后院，相互间关系也还不错，能说上几句话。
但敦嫔是真老实，长相这些也就中上等，而顺嫔实则长相上等，是个有书卷气的才女。
顺嫔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沉默寡言、战战兢兢，实际上多少是有几分的故意为之，因为顺嫔这人的身份不简单，她实际的身份是前朝皇室的血脉。
当然，明面上她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女。
户部侍郎家上几代在前朝官至宰相，不过户部侍郎家倒是早早就跟了先太上皇了，并不想再为前朝卖力，也不想复国，收养顺嫔是因为他家里和想复国的那批人中的有一家是世交，关系很好，人家直接把孩子扔给了他们跑了，加上户部侍郎的夫人早年有个女儿早夭，干脆就把顺嫔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养。
那时候顺嫔已经五岁了，知事了。
在户部侍郎家的时候，一家子养孩子倒是尽心，这么多年下来，顺嫔已然是把那对夫妻当成了自己亲生的了。
她也不想参与复国之类的事情，更不想连累自己的养父养母们，只想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这次敦嫔的死，应该就是撞破了顺嫔的身份吧。

第51章
宫中妃嫔死亡显然不是一件小事，后宫当中可以悄无声息的死些小宫女和小太监，但是一个嫔位妃子的死亡，绝对不会轻易的掩盖过去。
皇帝命人彻查。
只不过顺嫔心机不浅，在灭了敦嫔的口之后，虽然惊慌失措，但很快就在想法子推其他人出去。
在后宫中鲜少有能独善其身的妃子，哪怕是老实如敦嫔也一样。
通过层层叠叠的事件联系，顺嫔最终会成功推人当自己的挡箭牌。
当然，具体的过程如何，赵远现在是看不到了，他娘也没心大到这些也当着儿子的面讨论细节，不过这件事还没出结果，倒是有顺嫔和宁妃都怀孕了的消息传来。
两天后，勤政殿。
赵远一大早在皇宫里溜达的时候，就被下朝的皇帝给看到了，然后就被皇帝薅到了勤政殿。
赵远找了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着。
皇帝处理了一会儿政务，就看到儿子安静看书的样子，他走过来将小孩的书拿走，“你看得懂吗？”
赵远没说话，只用明亮的眼睛盯着皇帝，好在皇帝本身问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可不觉得一个两岁的小孩真的能认字了。
嗯，认识那么几个字倒是有可能。
他将小孩抱在怀里，勤勤恳恳的给儿子读书，儿子喜欢听人给他读书，不过读了一会儿他就撒手了，“该让平安来给你读的。”
皇帝的政务繁多，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要起来上朝，上完朝也有不少的政务要忙，对于他来说，给儿子读书都已经算是一种消遣了。
这会儿他又要继续去忙自己的了。
“徐全，去看看平安在什么，让他来带小孩玩。”
赵远看了他一眼，心说父皇你可做个人吧，都已经把他还给亲娘了，他都不是仪嫔的养子了，还让冯骥来带他。
不过他倒是挺想冯骥的，也不知道冯骥会不会因此就不喜欢他了。
就在这个空档，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太监进来，在皇帝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赵远看过去，只隐隐听到很轻的顺嫔之类的字眼。
那太监禀报完，在皇帝一摆手之后，就低眉顺眼的站在了一边。
赵远看了看他，这个年轻的太监他认识，何欢，他是跟在皇帝身边的一位大太监的干儿子，当然了，这种干儿子在大太监名下还有很多，只不过他为人比较机灵，因为办事利索，倒是抓住了机会，得了几分皇帝的看重。
在剧中，这位也有存在感。
他在即将成立的内辑事府当中比较有权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一步步成为内府领头人。内辑事府，简称内府，就是专门监察前朝后宫事务的一个情报机构，主要组成就是太监。
这是一个专为皇帝服务的机构，和锦衣卫搭配起来，前期主要都是充当皇帝的耳目，了解各种事情，后期职权一步步扩大，达到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步。
用个通俗点的解释，就跟东厂、西厂差不多。
当然，他们的权力最高点得是在皇上年老，开始要发疯的时候，现在距离那时候还远着呢。
而这人在一部宫斗剧中这么有存在感，其个人当然也是有倾向的。这人曾在底层的时候，被舒嫔宋舒晴给救过，从此，舒嫔就是对方心里的一束光。
任何和舒嫔过不去的，妨碍舒嫔的妃嫔，都会被他暗搓搓的下手弄下去。
在后期舒嫔黑化之后，双方配合的可谓是如鱼得水。
不过明面上，他没有任何偏向，只忠于皇帝，心狠手辣，甘愿担负一切骂名，做皇帝的刀。
比起后期，现在这位内府的少监大人在皇帝面前诸多的太监当中，还排不上什么号，皇帝最信任的是徐全。
赵远出现在皇帝身边的次数不少，能接触到何欢的机会也不少，以他的地位，他随随便便就能装作亲近何欢，让何欢来伺候他，对于何欢而言，作为皇帝身边的太监之一，能够在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过来时照顾他，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年龄是最好的伪装，只要赵远想，他能够让不少人都喜欢他。
包括何欢。
只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重生一朝，不是为了来讨好人的，就算是要他讨好，也该是他喜欢的人才行，譬如说冯骥。
还有他娘。
嗯，还有皇帝吧。
皇帝可是名留青史的皇帝，虽然作为对方的儿子，面对对方晚年的发疯有些棘手，但皇帝本身魅力还是很足的，赵远并不讨厌跟他接触，相反还有种兴奋感，跟见到冯骥的时候差不多，毕竟两个都是历史名人。
至于何欢，只要对方不对他娘下手，其他倒也无所谓。
这会儿皇帝听到何欢的禀报之后，目光停在一处，半晌都没有动，显然是陷入了思考当中。
虽然敦嫔的事查出是另一个人所为，和顺嫔无关，但顺嫔也还是有嫌疑的。
但顺嫔到底是为了什么会杀掉敦嫔呢？
皇帝觉得这背后应该隐藏着不小的事情。
不过没有证据，他自然不能把臣子的女儿就这么弄去严刑拷打，顺嫔身边的宫女倒是拷问过了，没得出任何线索。
这让皇帝心中不怎么高兴，他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上朝，然后忙着处理各种政事，一天也不得闲，回到后宫还不能休息，得给这些妃嫔们判案，简直糟心。
这皇后也是，管个后宫都这么多事。
想到跟在仪嫔身边的那两个嬷嬷，皇帝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这皇宫当中，皇帝以往自然是有安排人在后宫各处当中，只是现在看来，这监视的力度还是不够大啊。
顺嫔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事，让她竟然将一向交好的敦嫔灭口呢？
赵远尚且不知在自己不远处，皇帝正在创造历史，他正看着从大殿门口进来的青年，长相俊秀的青年眉眼含笑，暖暖的阳光落在对方身上，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冯骥一进门就看向了九皇子常待着的地方，果然看到小小一只正坐在那里，他喊了一声皇上，而后大步朝着九皇子走过去，伸手晃了晃，“小九这是不喜欢舅公了啊，都没有主动朝舅公要抱抱。”
他脸上神情失落。
赵远回过神来，立刻扑了上去，嗓音甜甜，“舅公~”
冯骥笑容满面的将扑到怀中的小孩抱起，见到冯骥，皇帝心神也放在这边了，“你们两个关系倒是越发的好了，直接将朕都给撇到了一边。”
说了一阵话，就让冯骥带着赵远玩。
许久之后，时间差不多了，赵远才悠悠的被魏奶娘抱着回朝霞宫。
之后的日子过得都差不多，赵远每天就满皇宫溜达，时不时去皇帝那转悠几圈，有时碰到了就和冯骥一起舞枪弄棒的玩，或者让对方给自己读书。
期间，柳菡晚的盛宠倒一直都很浓，皇帝经常抱着儿子直接一起去朝霞宫。
转眼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今天天下了小雨，赵远在朝霞宫里没出门，外面，却是传来声音，“奴才是太子身边的小福子，奉太子殿下之命，有东西要交给九皇子殿下。”
朝霞宫的宫女进来给柳菡晚禀报。
柳菡晚都愣了一下，看了眼正在屋子里的小孩，道：“把人请进来吧。”
一个小公公被领了进来。
门外的声音赵远也听到了，知道这是来找他的，他眼睛看过去。
那小太监先是给柳菡晚行礼，而后才走到赵远身边，把一个锦盒给了赵远，“这是九皇子先前让太子殿下找的东西，如今殿下已经找到了，太子殿下本想亲手交给九皇子，只可惜九皇子迟迟未去找殿下，所以殿下只能让小的送过来了。”
这话幽怨的，赵远听的都瞪大了眼睛。
小福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些话是殿下让小的给九皇子带的，话已经说完了，小的就先告退了。”
柳菡晚用帕子捂住嘴笑了下，看来这是太子想小九了啊。
小九这孩子，满皇宫乱窜，就是没想着去东宫一趟，这可真是的，她帮忙描补道：“多谢太子殿下记挂小九了，今日气候不宜出门，等天晴了，小九肯定会去找他的太子哥哥的。”
等小福子走了，赵远才满是疑惑的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的纸，这才想起，之前给他娘制作面脂的时候，那医官说自己的秘方不一定多好，太子便说了会再去找更好的护肤方子来，如今这个应该就是了。
柳菡晚这会儿也在这，当然也就顺便过来看了。
赵远把里面的方子递给柳菡晚，柳菡晚接过来一看，也是有些吃惊，“竟然是前朝宫中宠妃的保养方子。”
这种东西，想要得到可不容易。
也就太子背靠鼎盛的英国公府，又是太子之尊，才能拿到这东西吧。
这若是真的，拿来送给柳菡晚倒是给的人情不小了，若柳菡晚自己去找，决计是找不到这种的级别的方子。
巧云道：“这方子也太贵重了。”
柳菡晚奇道：“怎么会送方子？”难不成上次小九要了一回，太子就记在心上了？太子对小九看起来倒是挺上心。
魏奶娘在一旁闻言道：“上次小皇子想给娘娘制作面脂，太子那边没有好方子，有说过等之后找到了更好的会送给小皇子。”
这下柳菡晚和巧云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柳菡晚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你这小家伙，倒是讨人喜欢。”
巧云将方子给收好，又道：“不过说到方子，小皇子上次亲手给主子制作的方子倒是效果非常好，主子这肤色是越来越白皙透亮了，恐怕等那南梁国公主侍完寝和大家见面的时候，主子已经是毫不逊色于她了，只是这东西有限，不知道用完了之后，还能不能再弄一份出来。”
毕竟她们都知道，小皇子上次在制作的时候，总是多一点少一点，还乱加其他的，这还能复制吗？
柳菡晚：……

第52章
第二日，天晴了。
赵远当真去找了太子殿下，一直玩到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他才拒绝了太子，回来陪自己娘亲吃饭。
饭桌上，柳菡晚看了几次儿子，赵远都察觉到了不对了，他眼神无辜的看过去，他娘是有什么想要对他说的吗？
柳菡晚示意身边的其他人都下去，而后试探性的问道：“小九有想过仪嫔娘娘了吗？”
他哪里有表现出自己很想仪嫔的吗？
赵远懵了一瞬。
但看着自家娘亲还在等着他回答，他只好摇头，“生病难受，药苦，不想。”确实是不想，从出生之后，他想的就一直都是他娘，心心念念的都是回到他娘身边。
至于仪嫔，不管是剧情中的让他两岁就走向死亡，还是不停的让他生病，压根就用不着纠结。
他这话柳菡晚也听懂了，她知道小九以前生病的事，就是仪嫔在背后捣鬼，还有上次，仪嫔和小九在外面院子里说话，当时魏奶娘回来就跟她说了，说仪嫔以为小皇子听到了她们让他生病的对话。
但想想这段时间自己看到的情况，柳菡晚还是说道：“娘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有些话娘还是想告诉你。”
“顺嫔怀孕了，她原本养着七皇子，但七皇子不是她亲生的，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没那个精力再照顾别人的孩子了，而七皇子的生母这段时间也在接触仪嫔，所以很可能，七皇子之后会交给仪嫔来养。”
看得出来，仪嫔对小九是有几分特殊的，尤其对方现在已经没了怀孕的能力，所以不会再用孩子生病来争宠。
不得不说，仪嫔先前的话对柳菡晚不是没有影响的，她确实是担心没了仪嫔的关心，以后小九长大了会因此而怨恨她，而且到底小九和仪嫔相处的时间比和她要多得多，趁着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后悔还来得及。
她道：“仪嫔要是真养了七皇子，以后就不会再喜欢小九了，可能连冯将军也不会那么喜欢你了，小九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你要是反悔的，去找仪嫔说说也没关系……”
赵远看了看柳菡晚，柳菡晚看似神情淡定，但实则眼神带着几分焦躁担忧，赵远固然年纪小，但他并非是不通这些人情世故的人，甚至于，在这方面，他比一般人还要更了解。
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哒哒跑过来抱住了他娘的腿，“娘，我都知道，别人再好，但只有你才是我的娘亲。”
“我一直一直都很想你，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你重要。”
被儿子眼神认真的盯着，柳菡晚心里有些酸涩，她偏了一下头，不想在儿子面前哭出来，“那……娘比冯骥将军还重要？”
她可是记得小九在第一次见冯骥将军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对方。
这样的喜欢，小九只在两个人面前表现过，一个是皇帝，一个就是冯骥。
就连她，虽然见面的时候小九对她有那么两分感兴趣，但是和冯骥、皇帝相比，那可就差得远了。
“嗯。”赵远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
“跟你父皇相比也更重要？”柳菡晚惊讶的继续问道。
赵远点头，道：“娘亲是最重要的。”
柳菡晚磕磕巴巴的，“可……可小九你以前看着最喜欢的是他们啊！”
他拍拍柳菡晚的手背，一本正经的哄道：“我跟他们都是假好，跟娘亲才是真好。”
柳菡晚：！
小孩心，海底针，柳菡晚反正是分辨不出来小孩是不是最喜欢自己了，但毫无疑问，喜欢肯定是有的。
而且儿子现在是在关心自己诶。
柳菡晚突然一下就想通了，小九这么心软善良，她哭的时候还会帮她擦眼泪，就算日后知道错过仪嫔这个家世背景强劲的养母，也不可能会怪到她的身上来，小九不会是那样的孩子。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起笑容，“好了好了，娘亲知道小九很喜欢娘亲啦，快吃饭吧，再不吃待会儿就凉了。”
赵远瞅了瞅，确认她心情确实好起来了，便听话的爬回了椅子上，继续吃饭。
一口一口的，别提吃着有多香了。
没两天，仪嫔收养七皇子的消息就确定了。
这也不奇怪，七皇子吵闹，顺嫔怀孕哪里忍得了这个，而仪嫔不能生育，九皇子又被送回了亲娘身边，皇帝不可能真的不让仪嫔养孩子。
如今时机恰好，这件事就这么成了。
事后，柳菡晚请安的时候都不得安宁，她坐在椅子上，其余的妃嫔都或明或暗的看着她，最终，还是萱妃先开了口，“听说先前仪嫔姐姐还费尽心思的想要和九皇子接触，甚至不惜和晚嫔一起抚养九皇子，只不过被晚嫔拒绝了。”
“如今仪嫔姐姐有了自己的养子了，想来晚嫔妹妹应该不会再担心有人抢自己的孩子了吧？”
这后宫中，没什么消息是真的能瞒住的，柳菡晚和仪嫔在御花园决裂的消息大家都知道。
萱妃说这话，当然不是真的在恭喜晚嫔。
在大家看来，仪嫔领养了七皇子，实际上是柳菡晚的一种损失。
毕竟谁不知道仪嫔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啊，那冯骥将军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战功赫赫。
而仪嫔先前那样子，明摆着就是对九皇子处出了真感情，真要是把握好这一点，对于九皇子的将来可是极为有利的。
当然，也正是因为仪嫔和九皇子闹掰了，萱妃现在才会这么兴致勃勃的幸灾乐祸，她生了三皇子，同样是未来的夺嫡人之一，可不会真的希望有其他皇子的背景强劲，晚嫔和仪嫔闹得越大越好，否则的话，这会儿她也就笑不出来了。
柳菡晚当然听得懂这些弯弯绕，她只淡淡的道：“萱妃娘娘说笑了，仪嫔娘娘养过小九，对小九一时有些放不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孩子都抢过来了，柳菡晚没有再和仪嫔针锋相对的意思了，不至于说仪嫔的坏话。
当然，前提是仪嫔不要针对她。
否则的话，她也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人拿捏。
现在仪嫔手上可没有能让她顾忌的东西了，就算仪嫔背景强，但话说回来，冯骥是外臣，他再厉害手也不能直接伸到后宫来替仪嫔教训她，这也是一些妃嫔在后宫中压根就不会因着背景就惧怕别人的原因，在后宫中，看的是帝王宠爱和位份高低。
柳菡晚已经是嫔位，又生有皇子，可以说她的位置还是比较稳的。
至于仪嫔若是想要和她比后宫手段的话，柳菡晚倒是不惧。
所以她现在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仪嫔端坐在位置上，眼神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指甲，上面涂了凤仙花汁，压根不理会柳菡晚和萱妃的唇枪舌战，但看似不在意，实际上她耳朵一句话也没错过，一直都在听着。
九皇子避开她选择柳菡晚的事情，天天都在她脑海里不断的萦绕，夜里她都没忍住哭过。
但哭过之后她就越是怨恨。
她当然记得小九听到了她和巧云等人商量让小九生病的事，也知道小九恐惧生病，但除了这个，她明明也对小九很好啊，对方怎么就能不记得她的这些好呢！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九皇子因为离开她之后，就失去了皇上的宠爱，想看柳菡晚母子在后宫中受人冷落，受到欺负。
之所以这么快领养七皇子，也是想要展示，她不是非九皇子不可，除了九皇子，这皇宫中的皇子多得是，想要让她养的皇子也多得是，这七皇子会代替九皇子的位置，成为皇宫中最受宠的皇子，拥有皇上的宠爱还有家世地位。
这是只有她仪嫔能够给的。
她会让柳菡晚还有九皇子知道，皇上那么喜欢九皇子，是因为她小舅的存在，而不是因为九皇子本身。
和柳菡晚争论了一会儿，不多时，妃嫔们就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那南梁国的公主来后宫里也有大半个月了吧，竟然还没有侍寝。”
“该不会是皇上已经把她给忘了吧？”
说话的妃子捂着嘴娇笑，又有人酸了柳菡晚一声，给她拉仇恨，“要说还是晚嫔厉害，竟然把人家第一美人都给比下去了，硬生生的将皇上的注意力给拉过来，可怜那小美人，不远千里来到天启，竟是这么久都无缘得见皇上。”
火力再次集中在柳菡晚身上，“说起来那南梁国公主可是真正的天香国色，跟一些人靠装扮出来的可不一样，等那公主出来，到时候谁更美一些，可就一目了然了。”
闻言，有妃子状似替柳菡晚担心的说道：“晚嫔姐姐当初也是太莽撞了一些，当时是出风头了，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等那云姬公主出来，晚嫔姐姐要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好几个妃子都看着柳菡晚笑。
柳菡晚嘴角一勾，看向说她的那几个妃子，道：“这些就用不着各位姐姐妹妹替我操心了，不管我比不比得上云姬公主美，至少比你们美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众人顿时一噎。
这倒是事实，柳菡晚的容色一直都是美的，否则也不会凭宫女之身让皇上宠幸。
要知道，虽然整个后宫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宫女也不会例外，但实际上，除了柳菡晚，后宫还真没有第二个宫女出身的妃嫔。
徐贵人更是气得跳起来，“你得意什么！等那第一美人出来，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好得意洋洋的。”
柳菡晚正待开口，皇后已经出声打断了，“好了，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
“后宫女子，容色不是最重要的，自身品行才最需要注重。”
徐贵人撇撇嘴，但还是道：“皇后娘娘说的是。”
柳菡晚没说话，她知道徐贵人是皇后的人，皇后这是在偏向徐贵人，否则就徐贵人刚才那以下犯上的姿态，就足以受罚了。
不过这里是在皇后的长春宫，倒也轮不到她来教训人，所以柳菡晚也不多在意。
皇后都出声说话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不能再吵吵的，果然，要不了多久，皇后很快就宣布请安结束，大家可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等远离了其他妃嫔之后，巧云才看着柳菡晚，愤愤不平的说道：“主子现在容色比起之前可是美上不少了，那公主就算是出来，怕是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主子。”
柳菡晚轻笑一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纤长的手指，衣袖微微滑落，露出的一节手腕赛雪欺霜，美得晃眼，“这些天我和大家日日相见，她们察觉不到我的变化很正常。”
她现在自己看着自己的时候也相当满意，浑身的皮子都如玉一般，真真正正是有几分肤如凝脂、冰肌玉骨的发展方向了，每次洗澡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爱不释手，连皇上都觉得她的皮肤越发细腻了。
也不知道儿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这面脂，效果实在惊人。

第53章
请安散了之后，皇后看了看柳菡晚的背影。
这晚嫔，确实得宠太长时间了。
虽然身份低微，看着威胁不大，但时间太长也不好，万一皇上真把人放在了心上，日后也是一个威胁。
因而，当晚上皇帝来长春宫用膳的时候，皇后就提起了云姬公主，“云贵人都进宫大半个月了，皇上是不是去看一看比较好？”
“云贵人？”
皇帝都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云贵人就是云姬公主。
虽然对方是公主，但南梁先前在边关动乱，直接被皇帝给镇压，是战败国，所以这公主的身份并不如何尊贵，只得了一个贵人的身份。
一开始皇帝是对云姬那种志在必得的样子不喜，再加上和这位公主相比，他确实对柳菡晚当时表现出的聪明机智更感兴趣，所以就想着晾对方一阵，但他心思确实不是整日在女色上的人，这段时间有些忙碌，后面竟是完全将人给忘了。
如今听皇后一提，他才恍然间想起这么个人。
“这段时间政务繁忙，倒是一时忘了云姬公主了。”
皇帝说着话，但也没立刻从皇后这离开的意思，皇后也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她能提一声就已经够了，没人真的想把自己的丈夫从自己身边推开。
两人吃过饭，晚上皇帝歇在了长春宫、
另一边，云姬公主也再也沉不住气，在多次打听过皇帝的行程之后，终于偶遇上，当天晚上，皇帝去了云姬公主那里。
云姬公主侍寝的消息在后宫瞬间就传了开来，大家心里都很兴奋，尽管云姬公主的美貌让大家很有威胁感，但正因为如此，对方抢走柳菡晚的宠爱才最有可能。
只要能看到柳菡晚这个前任宠妃倒霉，大家心里就高兴。
当然，要是云姬公主日后真的受宠了，那大家针对的目标就会变成云姬公主了。
早上。
皇帝早早就去上朝了，云贵人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细细的打扮着，她的大宫女银环一边给她描眉，一边得意的哼道：“之前是咱们一时大意了，这次非得让那个晚嫔知道，什么是鱼目，什么都珍珠。”
云贵人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就能够看得出，她和宫女的想法是一样的。
银环又说了一通，一大早上的，主仆几人倒是高兴。
另一边，朝霞宫，柳菡晚这边也在精心打扮着，今天是云姬公主去给皇后正式请安的日子，所有人都清楚，大家在等着看柳菡晚的笑话。
柳菡晚当然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这一次，比起上回，她不用再那么战战兢兢了，而是多了几分从容，见过云姬公主后，她就知道对方的水平了。
等她弄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她放眼看去，就见一个小娃娃从门口伸出一个小脑袋出来，她顿时眉眼带笑，招了招手，“小九这么早就起来了。”
“娘亲~”他小脸蛋上也挂上了笑容，哒哒的进来，扑进了柳菡晚的怀里。
柳菡晚看着儿子怀里的藤球，道：“今天是要去玩藤球啊。”
“嗯嗯。”赵远点着头，他喜欢出去玩，每天都要出去溜达，最近比较喜欢玩藤球，会有几个小太监、小宫女跟他一起踢。
柳菡晚正好也收拾好了，便直接把儿子抱起，“走吧，娘带你走一段路，到御花园就放下。”
柳菡晚去长春宫请安的路程刚好要经过御花园。
一路到了御花园，柳菡晚吩咐好魏奶娘等人照顾好小皇子，就自己离开了。
长春宫里，大家都等着了，进到柳菡晚来，所有人的视线在她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萱妃率先开口，娇笑着说道：“晚嫔今天看来是用心打扮了，看着就和平时不一样了。”
她话的说的其实挺直白的，和平时不一样，不就是想说柳菡晚又盛装打扮了，这样装扮出来的并不是柳菡晚的真实相貌。
也就是说，柳菡晚本身是比不上人家南梁第一美人的。
柳菡晚看她一眼，对于萱妃的针对并不意外，自从上次小九和三皇子打了一架之后，皇上没有处罚小九，萱妃就彻底和柳菡晚杠上了。
毕竟赵远才两岁，萱妃总不能去对付人家两岁的小孩吧，那样可就成笑话了，于是只能把对赵远的仇恨放在了柳菡晚的身上了。
这一点，柳菡晚心知肚明。
但她也不惧，她在自己的座位下落座，目光轻飘飘的看了眼萱妃：“萱妃娘娘身上这件浮光锦听说当初只进贡了三匹呢，果真是美丽非常。”
“那是当然。”这料子确实是珍贵，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萱妃正想继续说话，却突然变了脸色。
宁妃笑出了声，见萱妃看过来，宁妃摆摆手，“本宫只是一时想起高兴的事。”
萱妃的脸黑沉，知道宁妃是在笑她，但无凭无据的，宁妃和她同级，她可找不了茬，于是只能将愤恨的目光看着让她丢脸的柳菡晚。
浮光锦珍贵，当初三匹给了皇后一匹，仪嫔一匹，然后就是萱妃了。
往日里萱妃压根就舍不得穿，如今在这样的场合柳菡晚点出来她穿这样好的料子，瞬间就把她的那点小心思全都暴露出来了，她暗搓搓说人家柳菡晚因着南梁公主盛装打扮，结果她自己的屁股却没擦干净，被逮到她也忌惮人家公主。
宫中都是闻声听意的高手，柳菡晚想说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
都在看萱妃的笑话。
这宫中本就是这样，两个人不论谁输谁赢，大家都看个乐子，都高兴。
“你……”萱妃正待再说，门口却又进来一人。
来人穿着一身绯色长裙，容貌精致，让人惊艳，对方眉尾上挑，眼神轻轻的在在场众人脸上一扫，便又撇开了，萱妃：！
众妃嫔：！
那什么眼神？！
萱妃心道，怎么会有人第一眼就比晚嫔还讨厌。
云贵人看过众人后，就一派自然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她这高傲的姿态让空气一时都安静了下来，纯嫔、仪嫔乃至萱妃都是率先忍不住的，但还没等她们发难，皇后宫里就有人出来示意皇后娘娘来了，众人只好闭嘴。
皇后神情严肃，自带庄严的氛围，坐下后，看了看众人，眼神在云贵人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柳菡晚，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掩过去，在众人齐声见过皇后之后，她示意大家坐回去，“今天后宫中多了一个姐妹，云贵人，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皇后的气势不好惹，云贵人没敢在皇后的面前放肆，说到底南梁比不上天启，她公主的身份比不上皇后的尊贵，只能这样了。
她听从皇后的吩咐站了出来，“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祝娘娘福寿安康。”
众人的视线齐齐的落在云贵人的脸上，而后又看向了正坐着的柳菡晚脸上。
几个来回之后，众人的神情有些古怪。
这怎么看着没觉得云贵人比柳菡晚好看啊，甚至于柳菡晚还稳压云贵人一头。
别说柳菡晚了，但是宁妃其实这会儿和云贵人相比，也不差，云贵人看着装扮的有些繁琐了。
萱妃先前被柳菡晚怼了，失了面子，这会儿直接嘲讽的说道：“晚嫔，现在不过是日常的请安罢了，又不是什么宴会，你不必非得还在身上涂脂抹粉吧？就非得压人家云姬公主一头是吧？你这样有意思吗？”
“难不成以后每天你都要这么来一朝，累不累啊你。”
妃嫔们都兴致勃勃的看向柳菡晚，柳菡晚轻轻一笑，“萱妃娘娘怕是误会了什么，臣妾除了脸上的脂粉，其他地方可没涂。”
萱妃目光落在柳菡晚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么白，还说没有涂，“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是啊，晚嫔姐姐，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在意这么多，姐姐就算不装扮，也是好看的。”说话的人温声温气，好似非常包容。
这人正是太后侄女纯嫔。
因着一直想上位当皇后，所以纯嫔一直致力于想表现出端庄大气、包容的姿态，只可惜颇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架势。
柳菡晚看了看纯嫔，道：“妹妹误会了，姐姐确实是没涂什么，至于这皮肤，说起来还得感谢皇后娘娘。”
众人不解，这怎么还涉及到皇后娘娘了。
倒是皇后心中若有所思，她是知道九皇子先前在太子那拿了养肤秘方的，也知道太子后面还送了更好的方子过去。
虽然当时说是那方子不怎么样，但能作为秘方的东西，本身也不会差。
只听得柳菡晚继续道：“小九先前听到臣妾想要美白的方子，便悄悄去找太子殿下问了，跟着东宫的医官亲手给臣妾制作了一份，臣妾不忍心孩子一片孝心白费，便用了下来，没想到效果竟然是如此的好。”
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众人看向皇后，皇后微微点头，表示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不可能吧？”有妃嫔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晚嫔都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柳菡晚伸手示意别人可以看，事关这方面，大家也顾不得往日恩怨了，都凑过来看，这要是真的话，岂不是说明她们也可以？！
柳菡晚被人近距离看了看，甚至有些还伸手摸了摸，终于是确定了所言不假。
这请安的后半程，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这上面，至于满心找回场子的云贵人，则是被众人给遗忘了，不管她心里有多愤懑，这会儿都没人想搭理她。
等皇后宣布请安结束，都没几个妃嫔愿意走，最后还是宁妃先人一头代替众人开了口，“皇后娘娘，不知那个方子……”
方子是太子东宫里的医官的，身为后妃，大家都不好明目张胆的去找太子要。
皇后点点头，“之后本宫会让人把方子都给大家送过去的。”
闻言，大家瞬间心满意足。
至于柳菡晚说的什么，自家儿子做的跟方子并不完全相同的事，都被大家给忽略了，既然九皇子做出来的瑕疵版都这么好用，那人家医官正宗的方子肯定效果会更好了。
大家这么深信着。
柳菡晚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她可没那么天真，正版可能真比不上儿子给做的，她觉得儿子当初能闻到房间内藏的那么隐秘的麝香等物，应当是天然在药物上很有天赋，对方随手加的药，很可能不是乱加，而是恰到好处。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其他人了。
后宫中，大家本就是竞争的关系。
……
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很快，夏天就过去，入秋了。
随着秋季的到来，温度渐渐的冷了。
赵远本身确实是体弱的，这一点，就算是现在回到了朝霞宫，有他娘护着，赵远也没有私下把身体完全调理好。
因为他心里清楚，身为皇子，体弱有时候可能算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家世，身体又弱，只有这样，皇上对他的宠爱才不至于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赵远清楚，这一招不能抵挡所有的问题，至少，皇后不会因为他没有威胁就忽视他，在剧中，皇后一直致力于把自己儿子前面的皇子全都弄死，她因着自己从小被忽视，就想给自己孩子最好的。
作为抢走皇帝宠爱的孩子，赵远在皇后那里的罪行估计是罄竹难书了。
不过暂时也不急，皇后杀人喜欢按顺序来，他前面还有六、七、八皇子挡着呢。
秋季里，体弱的赵远随着换季生了一场病，不过并没有特别严重，几天就好了。
到了冬季的时候，柳菡晚给赵远天天裹得严实，再次降温之后，他竟然一直都好好的，没有再生病。
这天醒来之后，只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赵远惊喜的道。
魏奶娘赶紧给他穿衣，防止他着凉，一边乐呵呵的说道：“是啊，昨晚下了好大的雪呢。”
“小殿下别急，先穿好衣服。”
这时外面柳菡晚听到声音也进来了，她手里拿着两个捏好的小雪人，拿在赵远面前晃，“看，娘亲给堆了雪人，外面冷着呢，把衣服穿好咱们再出去。”
赵远摸摸雪人，暂时按耐住急切的心思。
等他穿好之后，宫人端来热水，给他洗漱后，就该去吃饭了。
只看着儿子急切的模样，柳菡晚到底还是带着儿子先去院子里玩了小会儿雪，才道：“好了，肚子饿没饿，咱们先回去吃饭，吃完了娘亲陪小九堆雪人好不好？”
赵远也就是一时稀奇，碰了雪之后，手很快就冻得通红，这会儿娘亲让回，他就乖巧的点头，“好。”
哒哒的跑回殿内，在火盆边蹲着烤自己的手，魏奶娘将饭碗端过来喂着，一勺饭伸过来，他便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等吃完饭，柳菡晚信守承诺，母子俩玩了一会儿雪，还打了雪仗。
玩得差不多了，赵远又哒哒跑回去将自己浑身都烤得暖烘烘的。
冬天外面天冷，不好再到处溜达了，在殿内待的无聊，赵远想了想，决定去找太子玩。
想了想，好像太子有一段时间没来找他了。
他站在原地，由着魏奶娘将斗篷给他披上，一边仰着小脸问道：“太子哥哥的病好了吗？”
赵远自己体弱，太子的也没好到哪去，太子从胎中就先天不足，秋季的时候也生了一场病，前些日子冬天降温，就又病了。
赵远那时候去看他，太子没让他进去，担心自己将风寒给弟弟染上。
他们俩身体都不怎么好，简直是难兄难弟了。

第54章
魏奶娘也不知道太子的情况，但她觉得，要是太子好了，不该这么久都不来找自家小殿下。
太子以前就经常会送些礼物过来，去御花园偶遇一下弟弟，他本身也忙，天天要读书上课，但能够忙里偷闲和弟弟相处一会儿，就感觉很开心。
当然，太子的努力也是有回报的，赵远也会主动去东宫找他，夏季天热的时候，还会将自家娘亲给自己做的冰沙给太子分一点点，其他的肉干等物也没少带。
不过想归想，魏奶娘也不能在无凭无据的时候就阻止小皇子去找太子，她和小皇子的身份有别，要是被柳菡晚还有太子知道的话，对她可不是一件好事，因而她只道：“这么久了，太子殿下的身体应该好些了，咱们先去东宫问问看。”
要是没好，那就再回来也就是了。
赵远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赞同了。
穿好了小斗篷，整个人都变得圆滚滚了，赵远挣脱了小太监的怀抱，嘴里嚷嚷着：“自己走，窝自己走。”
柳菡晚在一边道：“就让他自己走吧。”她出身一般，见多了市井乡下的人养孩子，深觉孩子就是要自己多动，才能更加的健康。
因而对于小九，她是比较主张让他自己折腾的。
赵远身后跟着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东宫，他来过东宫不少次，在太子的吩咐下，东宫的守卫直接就让他进去了，压根没人阻拦。
太子的住处他也认得，圆滚滚的一团目标明确的朝着方向走着，今天下雪，外面也没人守着，赵远看了一圈，发现太子那屋的窗子竟然是开着的，于是他脚步一转，对身后的人比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然后悄悄的往窗子那去。
身后魏奶娘等人也蹑手蹑脚的跟着。
到了窗边，赵远皱着小眉头，这窗子竟然比他的身板还好高，他站在这根本就看不到太子哥哥在里面干什么。
他往后一看，跟着他的奶娘宫女们全蹲在身后，一个个眼神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拖小皇子后腿，不会让人发现的。
赵远：……
行吧，他双手扒拉在窗台上，吭哧吭哧往上爬。
屋内，太子早就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的声响，他示意身边的人别说话，然后眼神看向窗外，而后，就看到一只小爪爪搭上了窗台，太子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了，眼里含笑的盯着那边。
等待着自家淘气的小崽崽冒出来。
看了一会儿，就见自家弟弟脑门在窗台一上一下，就是伸不进来，就在太子都看着急了，想让身边人去把弟弟抱过来的时候，赵远终于从窗口冒出来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屋内，一见到太子，小脸蛋上就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喊着：“太子哥哥。”
太子咳嗽了两声，忙吩咐道：“快去把小九抱起来。”
赵远由着小福子抱着，一边问道：“太子哥哥病好了吗？”
太子让小福子把赵远放到了桌边的椅子上，“快好了，你别离哥哥太近，别给你传染上了，小福子把火盆移过去，注意别烫到了小九。”
赵远在椅子上晃悠了两下小腿，身体往前倾，大眼睛一直放在太子身上，越看嘴巴越是撅起，太子好笑的问道：“小九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赵远忧愁的问道：“太子哥哥怎么瘦了这么多？”
太子确实瘦了很多，有些超乎赵远的想象，现在离太子逝去的时间还有一年半，所以他也没想到太子生了一场病竟然就瘦得这般严重。
太子看着小小人儿关心自己的样子，心中划过一道暖流，他笑着说道：“你别担心哥哥，只是这段时间老是喝苦药，所以哥哥吃不下饭，自然就瘦了，等再过两天，病完全好了，太子哥哥多吃点，很快就能补起来了。”
赵远自然知道太子还不会死，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焦虑也少了些，不过他也寻思着，太子的身体不能再拖了，还是早点养好才是最好的。
明面上他还是依着太子的话，做出了放松的姿态。
而后他看着太子身前的书，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太子哥哥生病了还要看书吗？”
太子温和的说道：“在房间里待久了无聊，就拿过来看一会儿。”
赵远不太信，虽然原剧情中对于几个皇子并没有过多描述，但从那几个片段中也可以看得出，皇后对太子读书方面管得有多严，他目光看向太子身边的人，不信的意思相当明显。
在赵远的目光下，小太监支支吾吾、左右为难。
太子在读书方面真的非常严格，哪怕是从生病以来，也都没有放松过，夜里还要点着蜡烛看书，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在生病的时候，太子有时候直接看着看着就看吐了，但就算是这样，太子依旧也要接着看，从私心里想，小太监当然不想太子这样，太子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长期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太子唯一放松的时候，恐怕就是有九皇子在的时候了。
小太监希望能有九皇子去管一管太子。
但另一方面，小太监到底是太子的人，在太子想瞒着九皇子的时候，他也不敢背着太子说的太多，于是也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小太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太子心道小九那么聪明，这下恐怕是瞒不住了，果然，当他抬头，就看见小孩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气呼呼的看着他，“娘亲说了，生病了不能读书。”
这话柳菡晚是真的说过，因为赵远当时生病无聊，身边伺候的人便想着给他找乐子，想着他喜欢听书，便拿来读给他听。
而后他娘见了，就说了不能读太久。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太子又不会去朝霞宫问柳菡晚说没说过，而赵远知道，太子之死跟他在读书上的苛求是有相当大的关系的，所以他瞪着眼，很是不满。
太子在弟弟的目光下略微有些心虚，“这……哥哥也没读太久啊。”
“我不信。”他跳下凳子，站在伺候太子的人跟前，小脸一板，奶声奶气又严肃的问道：“你说，太子哥哥这段时间怎么读书的？”
见小太监还是不肯开口，他便凶巴巴的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跟父皇告状！”
雪白的小团子，凶起来都像是在撒娇，一点也不可怕。
但他都已经搬出皇帝了，小太监看了太子一眼，咬咬牙，到底还是说了，“小皇子您劝劝太子殿下吧，从生病以后太子殿下也一直没闲着，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基本都用在读书上，就连夜里都要点着蜡烛夜读。”
赵远震惊的嘴巴都不自觉张大了。
这么刻苦的吗？
他霎时间对太子都无比佩服起来，这种毅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但紧跟着他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他满脸不赞同的看向太子。
太子轻咳两声，转移话题支使小太监道：“去让厨房熬点姜汤端过来，小九跟孤待在一个房间里，喝点姜汤预防一下。”
现下他风寒已经好了很多了，不一定真会给小九传染上，但多注意点总是好的。
“是。”小太监刚说了那些话，哪怕知道太子性子仁善，心里也有点慌，这会儿听到吩咐，立马就应声溜走了。
留下兄弟俩一站一坐的大眼瞪小眼。
小太监走了，太子下意识伸手想要抱着弟弟哄，但手刚抬起又想起自己风寒没好全，只得又放下，柔声哄道：“小九别听他胡说，哪有那么严重，太子哥哥就随便看看罢了，再说了，读书是一件好事，就像小九喜欢玩一样，太子哥哥就喜欢读书，读书一点也不……”
对于太子来说，忽悠一个才两岁的小孩子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他身后有母后的催促，身边有二皇子和三皇子在紧紧的追着，他丝毫不敢放松，他是太子，他不能停下。
等小九长大些，自然也就忘了这事了。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小孩眼泪在眼眶里咕噜噜的打转，他顿时哑然失声，说不出话来了。
赵远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他哇的一声哭了，“太子哥哥，你别这样，太累了会死人的，小九不要你死。”
他直接扑到了太子的怀里。
太子抱住弟弟，也不在意弟弟说自己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他轻轻拍着弟弟的背部着急的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太子哥哥还好好的呢，怎么会死呢？”
太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固然他身体天生不足，但在太子心中，还当真没想过自己活不过几年了。
只是弟弟这么舍不得自己，让他心里还挺喜欢。
他把这话当成是个笑话，赵远却是知道，太子的身体真真切切会在这些日常中被消耗殆尽。
弟弟哭声不停，太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应允道：“好好，太子哥哥答应你，生病的时候就不读书了行不行，小九不哭了啊。”
赵远突然哭了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太子，“那今晚不可以读书了？”
“嗯，今晚不读。”太子答应道：“明天也不读，等好全了哥哥回崇文馆去读书，你看这样行不行？”
皇子在崇文馆读书也就过年能休假几天，太子病好了之后就得继续去崇文馆读书了。
赵远也知道太子压力重，二皇子、三皇子都虎视眈眈的，真要是白天都不看，怕是太子内心会一直焦虑，犹豫了下，他妥协道：“白天可以看一小会儿，但晚上不许看。”
太子笑了笑，小九这孩子一直都是这么心软，估计是真信了他方才胡说的话了，不过真让他不读书，他便有时刻要落后的感觉，还有母后恐怕也会不满，所以弟弟这般妥协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他答应了下来，“行，哥哥都听你的。”
终于把人哄好之后，太子松了一口气。
而赵远在定下了救太子的决定后，被太子‘恩将仇报’的灌了一大碗姜汤，辣的眼泪哗哗的回去了。
好在喝了这姜汤，第二天，赵远起来时当真没有被传染上风寒，太子听到去打听的人回来说了这个结果之后，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过两天，太子的风寒就差不多好了，他重新开始了每天早起去读书的日程。
之后在整个冬季里，他又病过两次，整个人看着又瘦了一些。
而就在春天到来的时候，赵远也研究好了给太子哥哥养身的药丸子，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想办法让太子每天服用了。

第55章
太子身后站着的是皇后，太子身边的人也多数都是皇后的人，太子身上发生的事也基本瞒不过皇后，如果他真的找借口给方子的话，那给出的理由一定会被皇后查个底朝天，这显然不现实。
而且调养身体的方子也不是一成不变，等过一段时间，就得根据太子的情况变换剂量或者药方。
最后赵远思索半天，想要太子吃下药，且不把这药拿去给太医检查，可能只有他亲自上场了。
中午，估摸着太子该放学了，赵远回去拿了一个小瓷瓶揣在怀里，然后哒哒的跑到另一个房间去找他娘，别说，从他娘当初病好了之后，赵远就发现自家娘亲不愧是后宫卷王，哪怕在他回来了之后，他娘对争宠没有那么迫切了，但他娘也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每天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早晨去长春宫向皇后请安，和各位妃嫔打打嘴仗，打完之后心情美美的回来。
然后就是练一下乐器，跳舞，排练新的舞蹈节目，偶尔还会唱唱曲。
除了她原本会的古琴，还会去学别的乐器。
一方面这些弄出来会给皇帝表演，但赵远看着，他娘实际上也挺喜欢。
一天天的日程排的可满了。
赵远把门推开一条缝，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他娘的身影，他小脑袋伸进去，“娘亲，我想去找太子哥哥吃饭~”
除了会让自家孩子生病的事情，柳菡晚基本上不会拒绝自家孩子的任何要求，听到儿子的声音，柳菡晚神情温婉的看过来，“行，你去吧，记得不要吃的太撑了，不然你又要难受了。”
“好。”赵远一口答应，把门一关就向外跑了。
身后柳菡晚提高了嗓音，“下午早点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赵远欢乐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以前仪嫔还一直在说，离了她，他们过不上好日子，但赵远觉得，回到娘亲身边之后，他简直是变成了全后宫最快乐的小孩了。
每天可以到处去玩，娘亲通情达理，还会亲手给他做各种好吃的，好多东西连太子都没见过，赵远每次炫耀的时候可开心了。
到了东宫，不出意外，太子的两个伴读穆文德还有于晁都在。
见了他，穆文德笑眯眯的打招呼，“哟，小皇子又来了啊。”
赵远才不理他。
他能感觉的到，这两个伴读，没一个是真心喜欢他的。
但他也不难过，他又不是银钱，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他呢，就算是银钱，不也有很多人视作粪土，他来东宫也不是来找这两个人的，他是来找太子哥哥的。
他知道，太子哥哥是相当期待他的每一次到来就行了。
“小九。”听到赵远来了，太子连忙出来，顺便还给了穆文德一个警告的眼神。
穆文德手搭在于晁的肩上，哀叹着道：“你看你看，每次九皇子一来，太子殿下就把咱们两个都当成一根草喽。”
他年纪比太子大，是太子的表哥，倒不是真的吃醋太子喜欢谁，又不喜欢谁。
他是英国公府的长子，权势可见一斑，从小就浸淫在权势中，哪会在意这些情情爱爱的小事情。只是他觉得，太子对这个弟弟似乎有些太过看重了。
就仿佛是真心的在喜欢九皇子。
但对于穆文德来说，不太能理解，太子要表现的兄友弟恭也用不着做的这么真，再说了，太子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亲弟弟，对于十皇子，就没见太子这么喜欢，那才是他们英国公府的孩子。
而太子动不动挂在嘴上，时不时就盼着的，是九皇子。
这样的差距，让穆文德天然看九皇子就带上了一份挑剔和不满。
于晁倒是没他这么多偏见，但于晁出身成国公府，早就已经被请为世子，同样地位尊崇，对于九皇子这个宫女生出的小皇子，也没多在意。
在他们的眼中，和太子相比，九皇子明显是高攀了。
太子将弟弟抱起，心里高兴，“这个点，你吃过饭了吗？”
赵远摇摇头，“没有。”
太子闻言，眉开眼笑的把他抱到椅子上去，“那正好和太子哥哥一起吃。”
他转头对身边人吩咐着：“让厨房把之前孤搜集的新菜式做出来给小九尝尝。”这是他为了吸引小孩多到东宫来做出的小手段之一。
不得不说，太子很有男妈妈的架势，吃饭的时候，赵远基本用不着自己动手了，一口吃完，太子就已经把下一口喂到嘴边来了。
好在赵远早就已经习惯了，一口接一口的吃着，非常好养活的小孩了。
太子看着弟弟吃的干干净净的，心里也非常有成就感。
等吃完饭之后，赵远没有走，他一般中午到这边的时候，太子都会想抱着他一起睡午觉。
而穆文德和于晁两人的行踪则不确定了。
崇文馆中午的休息时间不断，他们两个有时候会在东宫休息，有时候会出宫回自己的府上去，反正国公府离皇宫也不算远，出去还能坐轿子呢。
有时候连饭也不会在东宫吃。
今天两人吃过饭后，就起身告辞了，这是要出宫。
他们不在对于赵远来说是件好事，太子牵着弟弟准备在东宫花园里溜达一圈消食，他们就在东宫的时候，太子的贴身太监等也就没有亦步亦趋的跟上来，连带着伺候赵远的宫人也在远处等着，赵远看了一圈周围没人，而后就扯了扯太子的手。
太子低下头来，“怎么了？”
赵远眼睛扑闪扑闪的，低声问道：“太子哥哥，你肚子吃饱了吗？”
太子奇怪，这是个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道：“吃饱了。”
赵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小瓷瓶，“那你要吃点消食的药吗？娘亲让太医给我做的山楂丸。”
这是他先前想了半天该怎么给太子吃药，然后想出来的办法。
那就是假装自己给太子吃的是消食的药丸。
这种药丸也可以当做小零食吃，不会有什么坏处。
当然，他也知道种东西吃个两三天还好，太子要长期吃下去，肯定会起怀疑，但他一时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万一太子就愿意吃呢。
属实是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这东西对太子没有坏处，太子就算是过后找太医把脉，也不会察觉出什么问题，要是太子把他给供出去，那他就死活不承认给太子吃的是其他东西，他就是给的山楂丸！
他把小瓷瓶里的药丸倒在手心里，一下全倒了，好几颗呢，然后抬头看向太子。
当然，现在这药丸已经被替换成他在空间里做的药丸子，不是山楂丸了。
他拿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眼睛弯弯，“前两天吃撑了，娘亲让太医给我做的山楂丸，可好吃了，太子哥哥要不要尝尝。”
太子在他把黑黝黝的药丸子倒在手里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看他这般如同偷腥小猫的可爱模样，又在脑子里冒出的一丝怀疑给打散了，见弟弟眼神期待的看着自己，他伸手捻了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点头道：“确实味道不错，不过这东西也不要多吃了。”
“好。”赵远把手心里剩下的几颗放回小瓷瓶里，“我就吃一颗。”
一次性倒几颗，主要是为了显示他自己吃的时候是随机拿的，不存在作弊，把有毒的给太子留下的可能性。
给太子喂完药，今天的任务完成，赵远心满意足的把自己的小瓷瓶揣好。
然后跟着太子在花园溜达完了之后，两人便去睡午觉了。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
赵远全都依法炮制。
连穆文德再看到他的时候都很惊奇，“小皇子这都连续五天来东宫一起吃午饭了吧？”
这话听着像是不欢迎他似的，赵远冲他哼了一声，然后转头抱住太子，撒娇的喊道：“太子哥哥。”
太子警告的道：“穆文德，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眼看着太子似乎是真的对他不满，穆文德：……
简直离谱。
于晁笑着打岔道：“看来九皇子很喜欢东宫这些天的伙食，倒是没有枉费太子专程让人去收罗各种美食的做法回来。”
吃过饭，赵远和太子又去溜达，今天穆文德和于晁也要在东宫留宿，所以这会儿是他们一起转悠。
有他们在，赵远就没把药丸拿出来。
好在太子睡觉的房间和他们的房间不在一起，等两人回到床上的时候，赵远又掏出了他的小瓷瓶，对太子笑得一脸和善：“太子哥哥，咱们来吃山楂丸吧。”
太子：……

第56章
太子看了看弟弟手中黑黢黢的药丸，再看看弟弟脸上的笑容。
低头又抬头，抬头又低头。
太子欲言又止。
倒不是他想怀疑弟弟，但实在是有些太离谱了，这都连续五天吃这个了。
见太子不吃，赵远拿了一颗自己先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他好奇的问道：“太子哥哥，你不吃吗？”
太子想，小九吃这个应该就是看山楂丸好吃才这么喜欢的吧。
宫里的零食少，山楂丸勉强也算是比较好吃的东西了。
他取过一枚药丸吃下，又道：“糖葫芦也是用山楂做的，外面裹了糖浆，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比这个山楂丸还要好吃，等夏季了哥哥去宫外给你买回来。”
“不过，”他皱着眉，“你娘亲给你吃这么多山楂丸真的没问题吗？太医是怎么说的？这几天加起来咱们吃的有十颗了，太医给开了这么多吗？”
太子怀疑，“你该不会是觉得这药丸子好吃，所以偷拿你娘亲的吃了吧？”
小九这孩子天天活泼好动，气色红润，一点也看不出需要消食的样子，他觉得这山楂丸应该是太医给晚嫔开的药，只是小孩子觉得吃着觉得不错，就吃了。
赵远：……
所以他到底要想出什么借口才能让太子连续吃几个月的药丸子啊。
想不出该怎么回答，赵远发挥小孩子总是充耳不闻的技能，把自己往太子怀里一埋，装作困了，要睡觉了。
太子无奈，只能把弟弟软乎乎的身体抱在怀里。
算了算了，小九这么小能懂什么呢，小孩子贪嘴，他还是直接去跟晚嫔说吧，照顾小孩子得多费心才是，可不能在这些小方面疏忽了。
想想他又有些不满，这些照顾小九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天天跟在小九身边，连小九私藏了这么多山楂丸都不知道。
一时间，太子气愤的想要把人全都给换一遍。
怀里传来小孩哼唧的声音，太子连忙拍拍小孩的背部，哄着小孩继续睡，方才想的事便瞬间忘了，渐渐自己眼皮也越发沉重，他抱着弟弟，沉沉睡了过去。
等内侍来把他叫醒的时候，他才轻手轻脚的把弟弟的胳膊腿从自己身上拿下来，用被子给弟弟盖好，再小心翼翼的穿上衣服出去，“再过会儿就把小九叫起来，白天睡太长晚上该睡不着了。”
小太监应了。
太子准备去崇文馆那边，临到出门的时候，问了一下魏奶娘，“小九是之前消化不好，让太医给开了山楂丸吗？”
他知道这个奶娘一直跟着小九，是小九非常喜欢的一个奶娘，据说当初还是小九救下来的。
问话的时候，太子是悄悄的在问，毕竟他虽然觉得这东西应该就是山楂丸，但万一里面有什么问题，他到底是太子，他吃过这东西，万一吃出毛病，一查，牵连到弟弟身上就不好了。
所以这些相关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魏奶娘不知道自家小皇子天天给太子喂药的事，听到太子问起这事也没当回事，道：“是，小皇子前些天吃太撑了，娘娘就让太医给开了几颗。”
几颗。
太子在心里琢磨着这个数字。
但也没有再问太多。
现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匆匆的往崇文馆去了。
当天晚上，他让东宫的医官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今晚感觉吃的有点太多了。”
嗯，为了这个检查，他确实多吃了一点，毕竟也不好明说，让医官查一下自己有没有中毒，真要是这么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问题，他母后那边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子不想闹得太大。
林医官给他把过脉，没说有什么不对，“太子殿下适当的在外面慢慢走一会儿，散散步，或者给肚子按摩一会儿就能缓解了，并无大碍。”
太子点点头，送走了医官之后，还在想着弟弟的山楂丸。
一般来说，太医不可能给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开那么多的山楂丸吧，可林医官没有检查出问题，是那药丸子没害，还是说里面的毒比较隐秘，需要长时间下来才能检查出来？
如果这是冲着他来的，那幕后之人为什么不把这药效弄得大一点。
如果是冲着小九的，又为什么弄这么费事，每天都吃，谁不怀疑啊，偏偏还查不出来毛病。
还是说对方是想一网打尽，把他们两个都处理了？
太子不知道真相，但他觉得，自己确实是该和晚嫔好生谈谈了。
他觉得幕后之人应该不是晚嫔，晚嫔都不能生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想对付他，也不至于把小九也给牵扯进来。更何况，他是太子，他和小九交好，对晚嫔来说应该是有利的才对，对方没有对他下手的理由。
十有八九，小九是被人给哄骗了。
在跟晚嫔见面之前，太子觉得自己可以先探探小九的话风，看看到底是谁把这药给了小九的。
当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不好去后妃的宫中，只能等明日天亮了。
脑子里装着满满的心事，太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去崇文馆上课。
中午，他早早的回到东宫，目光不断的放在门口，等待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到来。
另一边，赵远再次熟门熟路的跟自家娘亲打招呼，“娘亲，我要去找太子哥哥啦~”
柳菡晚嘀咕着儿子怎么这几天这么黏着太子，不过和太子关系好确实是件好事，柳菡晚不知道未来如何，但在目前的她看来，太子是嫡子，是下一任的皇帝，英国公府权势鼎沸，就算当今皇后有了亲子，英国公府可能会支持十皇子。
但他们和太子交好，也相当于是和英国公府还有皇后交好了。
不管下一任帝王是太子还是皇后所生的十皇子，都挺不错。
所以她再一次答应了下来，不过对着魏奶娘等人就要慎重许多，“九皇子不在朝霞宫里，你们要多警醒一些，保护好九皇子，他要是出了问题，你们的下场也用不着本宫多说。”
“不过你们要是照顾得好，日后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是，娘娘。”魏奶娘等一众人恭恭敬敬的应声。
“去吧。”柳菡晚示意这些人带九皇子到东宫去。
走在路上，赵远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换个借口，但不管怎么换都很诡异啊，谁天天吃药丸子不头皮发麻啊。
而且还是在宫中长大的皇子。
赵远心里不是不清楚，太子可能已经有所怀疑了，但问题就在于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丧气的想着，难不成他应该去收买太子身边的宫人，然后让那些人把药下在太子喝的茶水当中？可谁家三岁小孩去收买人啊，他自己身边的人都不一定听他的吧。
恐怕他还没把东宫的人收买了，人家转头就去告诉皇后了吧。
或许，他自己每天去给太子下药？！
嘶。
风雨无阻，每天捣腾着小短腿去东宫找理由下几个月的药啊，想想就让人想打哆嗦。
或许，他应该跟太子透露一部分信息出来，没有太子的配合，这药是不可能安安生生给太子长久吃下去的。
还没等赵远想明白，东宫的大门已经到了。
他收起思绪，开始往里冲，一边冲一边嚷嚷着：“太子哥哥，小九来啦。”
今天太子哥哥又让人给他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太子听到熟悉的嗓音，刚站起身，下一瞬，就看到出现在门口笑容灿烂的小脸，他温声含笑，“小九。”
蹲下身接住冲过来的小炮弹。
太子顺道举着弟弟的小身板在空中转了两圈，逗得小孩咯咯乐个不停，等结束后，两人才开始吃饭。
饭后，照例是两人一起散步。
今天穆文德和于晁都没来，所以不用顾忌旁人，两人散步到一处假山处，还没等赵远故技重施拿出自己的小瓷瓶，太子就已经蹲了下来，“小九的山楂丸还有吗？”
赵远：！
还有这种好事？他都还没开口呢。
他瞬间眉开眼笑的去拿，“还有。”
他给太子倒出来一颗，太子眼睛顺势往那小瓷瓶瞄了瞄，虽然没看清内里，但从小孩往出来倒的时候就可以看出，里面剩下的绝对不止一颗。
之前他和小九已经吃了五天了，两人一人一颗，那就是十颗，现在那瓶子里少说还有两三颗，也就是十几颗。
太医不可能开这么多，那瓶子都装不下！
先前太子只是怀疑这东西有问题，现在他是确定了。
他把拿过来的那颗药没有吃下去，而是打算用帕子包起来。
赵远一看，瞬间一慌，连忙拉住太子的手，问道：“太子哥哥不吃吗？”
“小九。”太子也没糊弄人，“这药丸子可能会有问题，太子哥哥不吃，你也别吃，你把剩下的都给太子哥哥，哥哥帮你收起来，待会儿让林医官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远瞪大眼睛，这怎么还带这么翻船的。
太子还道：“你告诉太子哥哥，这药丸子是谁给你的？是不是你身边有人让你把药给太子哥哥吃下的？是谁？”
赵远摇摇头，这是他自己做的，他身边的人都全然不知。
“不是你身边的人给的？”太子说道：“那是谁给的？谁让你给太子哥哥吃的？总不能是你娘亲吧？”
太子有些迟疑。
晚嫔的话，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
赵远把自己的小瓷瓶拽紧，不让太子拿走，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太子，小声道：“太子哥哥，这个药不是坏药，它很好的，你总是生病，吃这个药可以给你补身体。”
太子见弟弟紧张，倒也没强行去抢小瓷瓶，听到弟弟是想让他补身体，不再生病，他心里暖洋洋的，他就知道，弟弟绝对是为了他好。
只是有些恶人利用弟弟的善心罢了。
这幕后之人当真是可恨，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万一他出了事，查到弟弟身上，弟弟岂不就毁了。
就算父皇喜欢弟弟，但弟弟毒害当朝储君的事一出，也不是那么能轻易收场的，还有他背后的英国公府也同样不会放过弟弟。
这些甚至不是他说跟弟弟无关，就能不追究到弟弟身上的。
他开始给弟弟讲道理，“太子哥哥知道小九是对太子哥哥好，但是万一这个药不适合哥哥怎么办？小九让太子哥哥把药拿去给林医官检查一下好不好？如果确认有效，哥哥就继续吃行不行？”
赵远连连摇头，“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药。”
他说不出自己这个药的来历。
他的身边也一直都有一大群人跟着。
就算找了借口，可一旦让皇后、皇帝盯上他，那他日后怕是不能再肆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而且这事闹开，他娘就会知道他有事瞒着她，上次预防天花的药丸子可还没过去多久呢。
赵远并不想把自己置身于这些乱七八糟的漩涡当中，他想当一个普通的小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活着。
太子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药丸子是有人给你的，小九还记得那人是谁吗？长什么样？”
“哥哥，这件事真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别把它拿去给林医官检查好不好。”赵远抱住太子，眼泪汪汪的说道。
太子的性格，他接触了这么久，再加上电视剧的剧情，他算是比较了解，太子很容易心软，尤其是对自己在乎的人，就连最后累死的时候，他依旧是没有怪皇后平日的苛刻，还反过来安慰皇后，希望就算没了他，皇后也能开开心心的活。
这样的太子，只是说服他不要拿这个去检查，和容易。
因为太子应该也不想真的牵连到他。
他觉得这次吃药就暂时中断吧，等之后他再试试亲自给太子下药？反正不让太子察觉到就好了。
太子看着哭着的弟弟一时无措，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握着赵远的肩膀问道：“给你药的人拿你的性命威胁了？”
看来这幕后之人是冲着他来的。
这是后宫中哪位嫔妃吗？
赵远思考了一瞬，到底还是不刺激太子了，摇摇头，“没有没有，反正就是不能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存在，太子哥哥这真的是补身体的丸子，是小九专门为你求来的，我和你一起吃好不好，小九不会害太子哥哥的。”
“三个月，只要吃三个月就好了。”
“哥哥，这个真的没事，小九每次都可以陪你一起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手，摊开手心去倒药丸子出来，准备自己吃下去，以此来证明这东西真的没毒。
前几天他也是这么做的。
但还没等他把药丸子倒出来，就被人给制止了。
赵远不解的抬头看去，就见太子伸出了手将他的小瓷瓶给盖上，然后放在他手心上，太子叹了一口气，道：“哥哥吃，你别吃。”
自上次敦嫔之死后，皇帝对宫中大清洗，宫中各项管理都被加严，尤其是宫里宫外夹带东西这方面，更是严令禁止，基本上不可能随意从宫外带东西进来。
想做这么多药丸子出来，需要不少的药材，而除了太医院，一般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小九这孩子年纪虽小，但一向聪明懂事，他既然这么说了，要么这东西没问题，要么就是那背后之人骗了小九。
太子心中嗤笑一声，心中已然是觉得这是幕后之人针对自己做的局，他是太子，这宫中想要他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甚至于是……他母后……
一瞬间，太子的心中只觉得无比的悲凉。
但他看看边上的小人，小孩刚哭过的眼睛如同水洗般清澈明亮，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对他的期待，看得出，小九是真的希望他吃了这药就能够好了，他伸手摸摸弟弟头上柔软的黑发，心中对幕后之人无比的痛恨，小九还这么小，怎么能这样对小九呢。
等小九以后长大，知道这是一颗颗喂向哥哥的毒药，心里该是多么的难受呢。
可他要是不吃的话，那幕后之人会对小九下手吗？
他想，他该是把一切都翻开，让父皇母后去查，这样的话，只要能查出幕后的人，或许一切就都安全了，但猛然间，他心中有另一种激荡的情绪在萦绕，或许，死亡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他死了，父皇就能选出更好更优秀的太子，母后也不必纠结在他和十弟之间，可以稳稳当当的选择十弟了。
英国公府自然也会支持只剩下的唯一的有着英国公府血脉的皇子。
只除了，他目光看向身前的小孩子。
软软乎乎的小孩满是纯真，一心期待着他能够好起来。
等到那时，小九会很伤心吧，也许以后一辈子，都会沉浸在失去太子哥哥的痛苦之中。
他不想小九痛苦，但……他也不想小九忘了他。
到那时，或许唯一能永远记得他的，也就只剩下小九了。
他想自私自利一回，就让小九永远记得太子哥哥吧，等他死后，他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小九，就当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
可能，小九也并不需要。
但那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赵远看着太子的神情，总觉得他很难过的样子，他知道太子估摸是误会了什么，他扒拉住太子的胳膊，认真的道：“太子哥哥，没有人威胁小九，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
“只是，这是咱们的秘密好不好，你别让人知道药丸子的存在，这个药丸子真的没有坏处，小九不骗你，这真的是补身体的。”
“好。”太子一下笑了出来，顺手将药丸子吃了下去，“太子哥哥知道小九最好了，肯定不会害太子哥哥的。”
“走了，咱们去洗洗脸睡午觉了，你看你，哭的脸都成小花猫了。”
他伸手把弟弟擦擦眼泪，然后将弟弟抱起。
因为有太子在，太子和九皇子都不愿意让人跟着，所以魏奶娘等人也没有寸步不移的跟着赵远，这会儿见两人回来，九皇子脸上明显就是哭过了，魏奶娘顿时心急不已，连忙上前，“小皇子这是怎么了？”
赵远冲她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太子则是解释道：“刚才逗了一下小九，一时不小心把他给惹哭了，不过现在又哄好了。”
魏奶娘半信半疑，但看小皇子现在心情确实不错，小胳膊还搂在太子肩上，兄弟俩亲亲密密，一点也不像有间隙的样子，她只能暂时放下疑心。
东宫的下人很有眼力见的端了清洗的水过来，魏奶娘伺候着九皇子洗漱。
之后兄弟俩就到被窝里去睡觉了。
等下午赵远睡醒之后，就该回朝霞宫了。
刚睡醒，他精神不是很足，走在路上，手被魏奶娘给牵着，一晃一晃的往外走，走到御花园，又溜达的要到各处去逛逛。
魏奶娘一直跟着，等找到机会，其他人没有靠得太近的时候，魏奶娘则轻声的哄着问道：“太子殿下中午是和小皇子说了什么，让小皇子哭了啊？”
赵远手一顿，他知道魏奶娘应该不是控制欲强，或者是想打探什么秘密，十有八九是担心太子看他人小，在背后欺负他，然后他太小了，比较好哄，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
他心道，他去欺负太子还差不多，怎么可能是太子欺负他呢。
不过当着魏奶娘的面，他自然不好这么说，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果然，听到太子当真是随口逗小孩，不小心逗过火之后，魏奶娘立时就放心了。
和太子交好对小皇子是件好事，只要太子别故意欺负小孩，魏奶娘对赵远和太子交好完全没有一点意见。
在外面玩了会儿，赵远就回宫去了。
晚上，他还见到了皇帝，今天皇帝又来朝霞宫留宿了。
在如今的后宫当中，他娘虽然不是一枝独秀的受宠，但恩宠也一直不缺，一个月皇帝总会过来几回。
他们朝霞宫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这也正常，本身他娘就不是主角，现在连生育的能力都已经没有了，后宫其他嫔妃倒是并不怎么针对他娘。
反倒是听说主角，也就是舒嫔宋舒晴那边还挺热闹的。
在舒嫔生了十二皇子之后，和皇帝的关系也有了缓和，皇帝也算是比较经常去舒嫔那里。
到了第二天，乃至之后的好些天，赵远对太子的喂药之旅都进行的相当顺利，每次只要他一拿出来，太子就乖乖吃下。
只是莫名的，赵远感觉太子好像对他更好了。

第57章
看着面前的又一箱子东西，赵远又抬头看看太子。
他总有种太子是在提前交代后事的感觉。
所以太子这是怀疑他给他吃的那个药丸子里有问题，吃了会死？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太子还要继续吃呢？
脑子里想着这些，现实里，赵远摇着脑袋道：“这些不好玩，我不要。”
太子送给他的这一箱东西里面居然全是值钱的宝贝，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前两天太子刚送给了他两箱，说是让他拿去玩，但那箱子东西价值可不低。
太子听到他孩子气的话，笑着道：“你还小，不懂，等你大了就会喜欢了。”
赵远内心叹气，他牵住太子的手，认真的说道：“太子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吃那个药丸子啊？”
太子呆住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赵远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吃的话，可以不吃的，这个东西只是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但吃不吃都可以由自己决定。”
他不知道太子到底是在什么心态下明明怀疑是毒药，却还是每天笑着吃下去。
他琢磨着，太子可能是在压抑的环境下，加上青春期，有些抑郁了。
太子如今才十三岁，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很容易心理上跑偏，尤其太子长这么大，身边的人都是皇后的人，两个伴读代表各自的势力，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他完全找不到能够倾诉压力的人，会压抑到想放弃生命也不是不可能。
否则在剧情当中，太子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不会那么从容。
现如今距离原本剧情里太子的死亡，也就只剩下一年半的时间了。
这个点，太子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远突然觉得，想要让太子好好的活下去，除了身体上之外，精神上或许也得重点关注才行。
先前他觉得，不论太子怎么想，只要愿意把药丸子吃下去就好，等时间长了之后，太子自然会知道这药丸子没问题，是对人身体好的东西，可现在，看着都要死了，还不断的给他塞东西，一副要把财产都留给他的架势，赵远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自己都没想到，太子要死了，遗产还有他的份！
而且看起来还不少。
他怀疑太子想让他把东宫的库房全都搬空。
他看着太子，补充着说道：“给这个药的不是坏人，太子哥哥就算不吃也不会有事的。”只是这样的话，他就得想办法用另外的方式让太子吃下去了。
看着小孩纠结的样子，太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问道：“那你希望太子哥哥吃还是不吃？”
赵远当然是希望太子吃了啊，但他也不想太子整日郁郁寡欢，“我希望太子哥哥能开心的吃。”
太子一下都逗得忍俊不禁，他看小孩，不由得想，难不成真是他猜错了？那药真的是对身体好的，而不是害他的药？
他道：“既然小九想哥哥吃，那哥哥就吃吧。”
就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命运来选择吧。
他的生命中，没有谁是坚定选择他，是需要他的。
亲娘早死，父皇有那么多孩子，他在其中甚至都算不上得宠，要不是凭着嫡子的身份成了太子，压根就没什么存在感，而母后呢，在有了十弟之后，也不再需要他了。
他的生命中，好像每天都充斥着学习，要努力，要优秀，要有长子的风范，哪怕是弟弟挑衅，他也得做好一个哥哥一个太子该做的事情。
他活得太累了。
但实际上，他是死了还是活着，根本不重要，没人真的关心。
也影响不了什么。
不过，他看了看软乎乎抱着自己的小九，就算他不是个一个优秀的哥哥，但有太子这个身份，也能庇护一些小九吧，至少，小九是喜欢他、需要他的。
那接下来，就看小九给的这些药，到底是让他生还是让他死好了。
就当是给他一个活下来的理由。
不过，吃了药，太子还是再次叮嘱了一遍弟弟，“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些药的存在都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也不能跟别人说自己给太子哥哥吃过这些，知道吗？”
赵远眼睛眨了眨，莫名的有些想哭。
他重重的点头，“嗯，不跟任何人说。”
“对。”太子道：“除了你娘让你吃的药，其他任何人给的药，你也都不可以吃。”他有些担心这脑瓜子时而聪明，时而幼稚的弟弟，一不小心缺心眼就什么都吃了。
先前那药还一连跟着自己吃了那么多天。
虽然两人身体都体弱，但太子自己是先天不足，还是有区别的，另外年龄不同，用药的份量也会有所不同。
不过索性吃的份量不多，他让医官帮忙把过脉，小九身上暂时没看出其他问题。
送给赵远的东西，当然不用赵远自己亲自拿，下午的时候，太子就让东宫的人直接送到了朝霞宫。
柳菡晚看着地上的箱子，打开一看，顿时和巧云一起面面相觑，巧云忍不住道：“主子，这太子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前两天送过来的那两箱子东西，还有这些，这价值可不小。”
柳菡晚也是这么想的，她的头脑飞速的运转着，想着这其中可能的问题，“难不成，太子是想陷害小九，说小九故意撒泼耍赖要人家贵重的东西，从而让皇上觉得小九不懂事？”
要知道，太子库房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身为太子，下一任的皇帝，太子在宫中以及朝臣心中的风评一直都很好，温润端庄，优秀出众，品行非常，这样的太子每年收到的礼物那都是给的最好最贵的，就算如此，这两天太子给送来的东西也绝对是太子库房中的精品了吧。
反正以柳菡晚的身价，是绝对还不起的。
“这会不会是皇后的阴谋？”
柳菡晚觉得太子看起来确实是比较喜欢小九的，当然，也可能是太子表演的太好，这宫中向来都不缺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会想到皇后身上，自然是因为皇后有着亲子十皇子。
相比起来，整个皇宫当中，最受皇上喜爱的还得是小九。
而小九和十皇子的年龄相差就几个月，十皇子还是嫡子，两人的待遇差别却实在是不小。
当然，这里特指在皇上跟前的待遇。
不过宫中的其他待遇也没亏过九皇子。
柳菡晚是个聪明的女人，虽然她明面上表现的因着儿子和太子交好，所以她也比较倾向于皇后，但实际上，她心中对后宫的任何女人都抱有警惕的心理，她并不觉得一个当娘的，在看到自己儿子比不上别人时会无动于衷。
尤其皇后对自己生下来的这个十皇子尤其宠爱。
还有就是，尽管仪嫔已经不再是小九的养母，她和仪嫔还闹掰了，但冯骥那边却没有因此疏远小九，很难不让人误会冯骥依旧是支持小九的。毕竟仪嫔都生不了孩子了，就算又领养了一个，也都不是亲生的，相比较起来，九皇子不但是仪嫔养大到两岁的，还自幼就特别亲近冯骥。
冯骥会选九皇子也不是没可能。
至于她这个生母，她背后没什么背景，以后冯骥要是扶持九皇子上位，完全可以把持九皇子。
这么算下来，九皇子既有恩宠又可能会有背景，在宫中也算是一个威胁了。
所以，这应该是皇后在示意太子对小九下手了吧？
冯骥那边的助力不稳，只要小九失去了宠爱，一切就都不值一提了。
巧云听着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她面色凝重，“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主子，咱们要不要让九皇子别去太子那边了？”
赵远可不知道太子分配遗产的事情惹出了他娘的怀疑，他连太子把东西送过来了都不知道。
睡完午觉就开始到处溜达，还跑到皇帝那里去晃了一圈。
等到他回到朝霞宫的时候，就看到了面色凝重的亲娘还有巧云两人，见到赵远回来，柳菡晚连忙把人叫了起来，“小九，快过来，娘有事要问你。”
赵远哒哒哒的跑了过去，“娘亲，什么事啊？”
柳菡晚看他小脸蛋上红扑扑的，额头还有汗水，忙掏出手帕来帮他擦了擦，“你这是又去玩蹴鞠了？跑的这么多汗出来了。”
“嗯嗯。”赵远点点头，给柳菡晚说了一下自己的日程，一会儿是去无人的宫殿探险，一会儿去皇帝那里让皇帝给他读书，一会儿跑工部看有什么好玩的，一会儿又是蹴鞠。
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满满当当可干了不少的事情。
柳菡晚听他奶声奶气的说着话，脸上笑容就没有下来过，小孩子多跑跑好啊，越跑身体才会越好。
听太医说，跟先前相比，小九的身体已经有了那么一点好转了。
只要继续这么养着，等长大了，应该能和正常人差不多。
赵远在娘亲的目光中不自觉叭叭的说了半天，这才想起娘叫自己过来好像是有事的，他忙停了下来，问道：“娘，你要问我什么呀？”
柳菡晚指了指一边的箱子，“这是你太子哥哥下午让人给送过来的，你看看。”
在赵远扒拉着箱子往里看的时候，柳菡晚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这是小九找太子哥哥要的吗？”
“没有啊。”赵远摇摇头，“是太子哥哥要给我的。”
太子只是在分遗产罢了，而且看起来除了现在已经给过来的，对方之后还会想给。
只不过是碍于一次性给的太多，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非议，这才没有直接把库房全都搬给他而已。
不得不说，赵远是真相了。
柳菡晚追问道：“太子哥哥怎么会给这么多啊，前两天给已经给过好多了。”
赵远小眉头皱起，这要怎么解释啊。
他想了想，直接把太子说过的话挑挑拣拣的说出来，“之前太子哥哥给我看了库房，他说里面的东西太多了，他用不上，可以把我喜欢的都给我。”
太子库房的东西实在是精妙，当时赵远也没当真，挨个看了一圈，后面他看太子送过来的东西好多都是他碰过的。
柳菡晚沉思，难不成这真的只是太子太喜欢小九了，所以随意送的？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珍贵，价值高，但对于太子来说，也仅仅只是库房里的一个小部分罢了，压根都算不上什么。
她琢磨着，既然已经收了，那自己该替小九给些什么回礼吗？
在柳菡晚思索的时候，皇后还有皇帝那边自然也知道了太子给九皇子送了许多东西的事情。
下午，太子刚下课，皇后身边的宫人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太子见了来人，尊敬的叫了一声，“白芷姑姑。”
白芷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娘娘让您下课后过去一趟。”
“是，孤知道了。”
到了长春宫，还没进里面，太子就听到了皇后在哄着小孩的声音，“母后的小十再吃一口好不好？你这吃的也太少了，待会儿又得吵着饿。”
“不吃不吃。”十皇子一下便将皇后手中的碗给打翻在了地下。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里面的宫人训练相当有素的去收拾地上的狼藉，而皇后重新拿了新的碗筷，追着绕着桌子的儿子喂饭，“好好，那个菜不吃了，咱们换一个新的，你再吃一口，母后待会儿给你拿糖吃。”
太子一脚迈进屋内，就看到了皇后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带着淡淡的笑容。
“母后。”他轻声喊了一声。
“你来了啊，坐吧。”皇后视线看了过去，直起身，宫人将她手中的碗筷接了过去，她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茶叶，不紧不慢的喝了两口，而后才重新看着太子问道，“听说你这几天送了九皇子不少好东西？”
太子扯了下嘴角，让脸上呈现出一丝笑容，“也没多少东西，哄一下小孩子罢了。”
他有些可惜，看来不能直接再送了，只能等他要死的时候，留个遗言，父皇应该会允许吧。
只是死亡的时候会那么慢吗？
能给他留够等他父皇到来的时间吗？
太子琢磨着，或许他应该提前写个遗书？太早了要是被人发现了也不好，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皇后道：“本宫记得，那个珊瑚树是之前皇上过生时下面送上来的，你曾经很是喜欢，也送给了九皇子？”
太子被衣袖遮住的手指掐在手心里，还是佯装镇定的笑道：“母后说的是，那东西之前很喜欢，不过后来看久了又觉得没什么了。”
皇后将茶杯在桌子上重重的放下，碰撞间发出一声脆响。
太子的心跳一停，整个身体被吓得有点哆嗦，原本强撑起来的笑容也再也挂不住。
皇后目光严肃的看过去，“你是太子，兄友弟恭也不是不好，你父皇喜欢你这样，但你也得记得你是太子，光是一味的靠讨好来让下面的弟弟喜欢自己是不可取的，你得有太子的威严。”
威严？太子漫无边际的想到，在一个三岁的孩子面前表演一下什么是威严吗？
他面上还是维持着没变，皇后没发现他走神了。
在教导了他一些话之后，皇后又道：“还有，你莫要忘记了，九皇子的生母只是宫女出身，笼络他算不上有多大的用处，差不多就行了，你对他有些太好了，要是你非得对为人兄长的事情上瘾，也没见你对你十弟有多亲近。”
“你们两个才是两兄弟，以后得要相互扶持才行。”
“是。”太子恭敬的说道：“孩儿知道了。”
见太子听进去了，皇后满意的稍稍点头，而后又问，“你这两天功课学的怎么样？”
接下来又是一番考校。
皇后虽然没有什么才女的名头，但她的学问绝对不差，至少考察太子是绰绰有余。
太子从小就很恐惧被母后考察，他战战兢兢的回答着问题，突然，他只感觉到脸上似乎一疼，他伸手摸了下，只见手指上出现了一点血迹。
低头一看，原来是弟弟将桌上的碗给打碎了啊。
碎片溅起来，打到了他的脸上。
十皇子尖叫着摔着碗碟，还在呵呵的笑着，皇后沉沉的喊了一声，“小十，你看你，把哥哥脸上都弄伤了。”
太子下意识凝起笑容，想解释说自己没什么问题，但他发现，压根也没人在乎他想说什么。
他只好把想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皇后还在吼着十皇子，只不过也听得出来，不是真正生气的那种吼叫，“你别乱跑来跑去的，地上全是碎片，待会儿摔倒了怎么办？”
正说着，原本笑嘻嘻在屋子里乱跑躲避宫人们的追逐的十皇子一下摔在了地上，哇的一下，又大声哭了出来。
皇后顿时担心不已，快速的跑过去，嘴里又是担心又是抱怨道：“都跟你说了不要乱跑了，你怎么都不听，快让母后看看，哪里伤着了吗？”
有人关心着，十皇子哭得更大声了。
不过他倒没摔在那些碗碟的碎片上，只是摔的有点重，便哭了。
皇后松了口气，又把孩子抱在怀里哄，好不容易哄好了，眼神突然瞥见太子还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眉头不由得拧紧，弟弟都摔了，不过来哄也就算了，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这书都把人给读傻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没心情教育孩子了。
只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记得要好好读书，刚才抽查你的问题回答的磕磕绊绊的，别在你父皇跟前也是这副表现，你知道，你父皇最喜欢优秀的孩子。还有那几个王爷的孩子，你知道他们和你父皇的关系，你是太子，代表的意义不同，不论在哪个方面，你都得全面压过那些人，知道吗？”
“你自己得抓紧，别每次都要人来提醒你，天分不够就得更加努力，那些人读两个时辰，你就读六个时辰、七个时辰。”
“是。”太子道：“孩儿明白。”
出了长春宫，太子看着暗下来的天空，眨眨眼，不敢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步一步的向着东宫走去。
而皇帝那边，虽然知道太子给小九送了不少的东西，但他倒没多在意。
他知道太子和小九的关系一向都不错，那么太子给小九送些东西也不是多大的事。
也用不着他亲自去问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生命剩下的不久了，但在重压下，太子表现的跟以往完全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每天下学之后，便是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有就是不停的背诵。
到了夜里，东宫会亮起烛火，他得读到深夜，才熄灯睡去。
好在太子这些年的辛苦并不是没有回报，他刻苦学习，在崇文馆当中，倒当真没有其他孩子能够比得上他。
至少在学业上，他是名列前茅的。
当然，偶尔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其他孩子能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回答的比他更加深刻，这种危机也一直都在刺激着太子。
而在习武上，太子就要弱上不少了，他生来就体弱，力气比一般人要小一些，不过尽管如何，他也一直在努力学着。
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个晚上，太子都在想着，自己到底该什么时候死去。
但一直都没死。
甚至于，太子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好转？
每次上习武的课程的时候，好像比起以前的劳累要稍微轻松上一点了。
难道说，小九给他吃的药当真是补药？
太子让东宫的医官给他把了把脉，林医官摸着胡子，半晌，才惊喜的说道：“太子殿下的身体似乎在有所好转啊，殿下最近是有吃什么灵药吗？”

第58章
虽然震惊于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在好转，但面对林医官的问题，太子还是下意识的遮掩起来，“最近一直有在吃药膳，还在外找大夫配了养身的药丸。”
找人配药丸这事是太子在知道小九给自己吃的山楂丸不是山楂丸之后，就出宫去找人配的。
因着弟弟不想暴露，所以他只能是想别的法子。
毕竟最开始可能是吃的时间太短，所以医官才没有看出他吃了药丸子，但等到时间长了之后，医官不可能不发现问题。
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多准备一些的好。
太子随口解释完，等林医官说完恭喜之后，才看着收拾药箱的林医官，嗓音沉稳，“林医官，孤身体有好转的时候，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明白吗？”
说到任何人的时候，他加重了语气。
在宫中混的，没一个人是简单的，林医官听出了太子的意思，连忙跪下行礼道：“下官必定守口如瓶。”
太子当年还小，东宫的人大多都是皇后安排的，但基本上这些人也就是身家清白之人，称不上是皇后的心腹，再说了，有太子身边的姑姑就已经足够让皇后掌握太子的动向了。
也因此，随着太子年龄的增长，东宫不少人开始在皇后和太子之间有了一定的动摇。
就比如说林医官，毕竟他是在东宫任职，这件事太子明确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要是他告诉了皇后，到时候太子不能拿皇后怎么样，但是让他一个小小的医官出点事是绝对没问题的。
当下，他便立刻表明了态度会听太子的话。
毕竟太子身体好了是一件好事，瞒着将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都用不着他内心拉扯取舍。
太子点点头，大体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能瞒住最好，瞒不住也扯不到小九身上，就这样吧，“你先出去吧。”
“是。”林医官带着自己的医箱出去了。
……
今年，距离上一次选秀又已经过去三年了，宫中再次进行了选秀，最后听说选了五个人入了后宫。
其中有一个在这段时间好像是比较得宠。
不过这跟赵远的关系不大，皇帝照样经常来朝霞宫，也经常把他带到勤政殿去，在目前，九皇子依旧是霸占了最受宠的皇子的位置。
相比之下，皇帝决定秋狝的事情，在赵远这里比较重要。
秋狝，也就是秋季打猎。
大早上，刚起床出来，听到屋内柳菡晚和巧云讨论的话题，赵远的小脑袋一下从门口探了进来，他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娘亲，我也可以去吗？”
在听到可以出宫的消息后，赵远非常的高兴，从穿越到这里这么久，除了在宫中，他还没有出去过呢。
皇宫里虽然好，但天天到处玩，早就玩腻了。
柳菡晚抬头看见儿子的身影，笑道：“这娘亲就不知道。”
赵远捣腾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娘的腿，撒娇着问道：“娘亲，你就告诉我吧~父皇他到底会不会让我也去啊。”
秋狝跟避暑不一样，秋狝的活动要多一点，他才三岁，皇帝会不会带他一起还真不一定。
看小孩着急，柳菡晚逗孩子的恶趣味一下就上来了，她故意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最后才在儿子焦急期待的小眼神当中，说道：“这个消息娘还是早上从皇后娘娘那听来的呢，娘自己能不能去都不知道，更加别说是知道你的了。”
秋狝的消息确实是方才请安的时候皇后说的，后宫妃嫔众多，哪些人能去，哪些人不能去，是需要皇后去拟定名单的，所以柳菡晚真的还没确定自己能不能去。
不过她估摸着以自己的位份，她又没有怀孕等等不方便的事，十有八九是能去的。
只不过，逗小孩嘛，当然非常有意思了。
“你年纪太小了，在外面不太安全，可能还真不一定能去，要不，你自己去找你父皇问问看？”
见娘亲说的头头是道，赵远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找父皇去！”
“诶诶，回来。”柳菡晚赶紧把儿子给拉住，“你父皇现在还在上早朝呢，你先把早饭吃了再去。”
赵远一想，这个点，他父皇确实还没上完早朝，去了也找不到人，于是只好按耐住心情，坐下吃饭。
但心里装着事，他吃的也马马虎虎，很快就大口大口吃好了。
把碗筷一放，小嘴一擦，他就急慌慌的站起来，“娘，我先去找太子哥哥问问看。”
话都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到门口了。
柳菡晚好笑的看着儿子活力满满的样子，在身后大声喊着，“你慢点，别摔着了。”
赵远隐隐听到娘亲的声音，继续跑着的同时，还不忘扯着小奶音想让娘亲放心，“不会摔的。”
他哒哒的往东宫跑。
太子今天依旧是要去崇文馆上课，但是太子去的时间他基本都记得，跑快点还能赶上。
等一路跑到东宫的时候，太子确实还在东宫里，此时正坐在桌子上吃饭呢。
看着弟弟突然出现，太子虽然不解，但心里还是很高兴，他起身走过来，蹲下身给弟弟擦着汗，“你这是怎么了，跑的这么快，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赵远仰起小脸让太子擦着，一双眼睛黑亮耀眼，“太子哥哥，父皇是要去秋狝吗？”
“对啊。”这事太子知道，直接回答了出来。
闻言，知道消息确实不假，赵远眼神都带着兴奋，“那太子哥哥也会去吗？”
太子点头，“去。”
他又问，“那我呢，我也能去吗？”
这个太子就说不准了，不过看着弟弟这个样子，他笑着问道：“你很想去啊。”
赵远跟啄米一样点的飞快，“想去。”
太子捏捏他胖嘟嘟的小脸：“那你跟父皇说说，应该问题不大，要是父皇不答应的话，太子哥哥就再帮你求求情。”但他估摸着是用不上自己的。
而且说不定他在父皇面前还不如小九说话好使。
不过赵远没往这上面想，只听太子要帮忙就已经很高兴了。
两个人说话，总比一个人说话的份量大吧。
太子牵着他的手进去，“你早膳用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赵远踮着脚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摸摸肚子，觉得自己还能装下一些。
吃完饭，太子先把他送到了皇帝下朝后会去的勤政殿，这才自己带着人往崇文馆的方向而去。
勤政殿赵远常来，虽然此时皇帝没在里面，但外面守着的人到底还是让他进去了。
等皇帝下朝之后，就听得徐全在自己的耳边说道：“九皇子殿下在勤政殿等着皇上呢。”
“哦~”皇帝微微有些诧异，这小屁孩怎么这么早来找自己。
但转头想了想，就估摸着是什么事情了。
进了勤政殿，皇帝就看到小孩正坐在椅子上，拿着宫人给端上来的点心小口小口的吃着，等注意到他的到来之后，小孩眼睛猛地一亮，然后迅速朝他跑过来，皇帝心也跟着提起，跑这么快可别摔着了。
他上前几步把儿子接住，明知故问道：“你这么早来父皇这做什么？”
赵远眼珠一转，嗓音含糖度爆表，“父皇，小九想你啦。”
“是吗？”皇帝好笑的说道，抱着儿子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是的是的。”赵远连连点头。
皇帝唔了一声，“行，父皇也想你了，你这些天有没有读书，上次教你的字还认识几个？”
赵远的嘴巴一下撅得老高。
皇帝心里笑翻天，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逗着孩子，好半天之后，赵远终于忍不住，扯扯皇帝的衣服，“父皇~你是不是要出宫去打猎啊？”
皇帝一本正经：“嗯，是啊。”
赵远立时道：“那你会把我也带上吗？把我也带上吧。”
皇帝想了想，摇头，“那不行，你还太小了，赶路很幸苦的，你要是中途生了病就不好了，还是好好待在皇宫里，等以后你再大点的时候再带你一起。”
要不要带小九去，皇帝一直也是没想好，一来是孩子小，二来孩子体弱。
本来还没有确定，但这会儿说着说着，皇帝却是真真切切的觉得，为了儿子好，还是暂且不带了吧。
赵远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原本皇帝只是在逗他，只是怎么越说越认真了。
该不会真的不带他了吧。
“不行不行，我也要去。”他嚷嚷着。
又是发誓，又是告饶，撒娇耍赖不断，最终，皇帝的脑瓜子都被他给吵得嗡嗡的，“好了好了，去去去，都去。”
赵远瞬间欢呼雀跃起来。
“但是，”皇帝话风一转，赵远连忙眼巴巴的听他说话，生怕皇帝又反悔了，“你得好好听话，不能乱跑，一直跟在你娘身边，衣服多穿一点，不许着凉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他笑眯眯的扑进父亲的怀抱里，“我就知道父皇你最好了。”
皇帝将孩童软乎乎的小身板抱进怀里，听着儿子撒娇的话，眉梢眼角都带上了笑意，他突然觉得，路上带上这么个小家伙，似乎也不会无聊了。
想想刚才儿子撒泼打滚的样子，他又些想笑，这么多儿子当中，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个是完全不怕自己的了。
连他板着脸都丝毫不怵，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把自家老父亲一通捋顺之后，赵远就兴高采烈的准备回去了。
几天后，秋狝的队伍就要出发了。
当然，在这之前，要去的人的队伍也早早就定了，基本就是几个高位妃嫔，加上比较得宠的妃子。
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柳菡晚。
母子俩坐上了马车，一上车，柳菡晚还没坐稳，就听得外面有东宫的小太监过来，说是给九皇子准备了一些吃食。
满满当当的一大包，除了吃的之外，还有一些玩具等等。
赵远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冲着小太监招手，“跟太子哥哥说，我等会儿就去找他。”
经过在皇宫里的这些日子，他算是比较明白了，他娘、太子和皇帝都比较离不开他，总是想见他，尤其是太子。
一段路程之后，赵远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悄悄的缩回了小脑袋，凑到他娘身边，小声且严肃的说道：“娘，我觉得，可能会有坏人想要对咱们动手了。”
柳菡晚心一下提起，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难道儿子看到了什么画面，还是听到了什么话？
当初儿子就听到了仪嫔刻意让他生病的消息，现下知道了其他的也不是不行。
这一趟秋狝，柳菡晚早就猜到不会太平，心里提高了警惕，但没想到这才开始就被儿子发现了不对，而后，她就听得儿子开口说道：“我发现外面有一个侍卫，偷偷看了我好几眼了。”
柳菡晚：……
她心里有个猜测。
悄悄的撩开车窗帘子一小部分往外面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回过头来问道：“你说的那个侍卫仔细想想是不是和娘长得还有点相似？”
“啊？”赵远没反应过来。
柳菡晚抱着儿子指着外面的人，“是不是说的那个？”
赵远一看，点点头，疑惑的问道：“娘你认识？”
柳菡晚哭笑不得，“那是娘的哥哥，亲哥哥，你应该叫舅舅。”
赵远：！
柳菡晚简单的把自己和家里人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之前是在御花园那一片巡逻的，后来你父皇把人调到了身边成了御前侍卫，你们很少见面，估计他就是心里好奇，所以一直在看你。”
毕竟虽然儿子满皇宫的到处跑，但两个人真想见面，甚至说上话，那也是极为不容易的。
赵远听完后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又问：“那娘还讨厌他吗？”
他觉得这么多年以来，他娘都没有跟他介绍一下这个舅舅的存在，心里应该还是存在着心结吧。
他牵着娘亲的手，坚定道：“娘不喜欢他，小九也不喜欢他。”
柳菡晚闻言笑了起来，手指温柔的将儿子掉下来的碎发给拂到后面，轻声道：“娘没有不喜欢他，当初的事情娘早就已经忘了，这件事也怪不到舅舅身上，更何况你舅舅也知道错了，专门为了娘亲到了宫中当侍卫。”
“你要是遇到了，以后该喊舅舅还是要喊，舅舅很喜欢你的。”
恨确实是不恨了，但还是怨。
只是柳菡晚更清楚，相比起就这么和二哥僵持着，还不如和好，以后让小九好有个趁手的人可以用。
二哥是御前侍卫，能出入宫门，小九现在还小，一直等到成年之后，才会在外面修建王府，随意出入宫门，但那实在是太久了，万一小九在那之前有什么不好明说的事情想要去办，找二哥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他们是血脉亲人，对方还对她心怀愧疚，他们天然就是站在同一个方向的人，简直是再好用不过了。
而且听说大哥也已经考上了举人，之后将会来京城参加会试，以后入朝为官，小九在朝堂上也算是有人可以用了。
正是因为有怨，所以柳菡晚利用起对方来毫不手软。
当然，也或许是因着当年一起长大，到底是亲人，她其实也不能完全割舍下吧。
赵远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想从自家娘亲的神情上看出对方是不是在说假话，“可是，既然娘亲不讨厌舅舅的话，为什么小九一直不知道他就是我舅舅呢。”
柳菡晚知道儿子很是聪明，于是想想也没糊弄，道：“因为娘亲还有点生气，不过也没有特别生气，娘亲想小九跟舅舅好。”
赵远眨眨眼，还是有些没听懂，但娘亲想让他和舅舅好他听懂了，他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之后赵远和柳二哥并没有接近的机会。
许是因为知道妹妹不愿意见到自己，所以柳二哥也在有意无意的避免自己出现在他们跟前。
柳菡晚也没有非带着儿子立刻上去认亲的意思，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
大半个月之后，车队终于停了。
他们到围场了。
“臣弟参见皇上。”六王爷带着围场的人前来迎接皇上的队伍。
六王爷本身当然不是围场这边的人，他是因着皇帝要来这里秋狝，所以提前来检查一下做好准备的。
六王爷本身在少年时就一直是跟在皇帝身后的人，为人开朗活泼，后来皇帝登基，乃至把他们这些王爷扣在京城，不允许他们去封地，六王爷也依旧毫无怨言，一直帮着皇帝做事。
在几个王爷当中，他算是皇帝最得用的人了。
“起来吧。”皇帝叫了起，六王爷很快领着皇帝去往住的地方，至于他们剩下的人也有宫人来安排住处。
赵远此时跟皇帝是在一起的，他本就体弱，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虽然顽强的没有生病，但总归是蔫哒哒的，下马车的时候就被皇上顺手给抱在了怀里。
当然，这会儿太子还有皇后也在皇帝身边。
赵远埋头在皇帝颈边昏昏欲睡，不过在走了一会儿路之后，倒是慢慢起了精神了，眼睛跟着四处打转。
太子拽拽他的小手，小声道：“好些了吗？”
赵远趴在皇帝身上点点头，一双眼睛看着可怜巴巴的。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人多，这会儿是六王爷亲自领着皇帝几个去住处，走着走着人也少了不少，皇帝带的禁军自发的控制住了整个地方，到自己该站岗的地方去了，没有直接跟在他们身后。
其余的官员也各自被带着去自己的住处。
没有那么多人之后，六王爷态度显然跟皇帝要亲近不少，中途看着皇帝一直抱着赵远，便问道：“这孩子应该就是皇兄最喜欢的九皇子了吧？”
皇帝抬手将儿子往上抱了抱，语带笑意，“是小九，之前在宫中吵着闹着非要来，结果坐久了马车就没精神了。”
六王爷顺着夸了几句，当然也没忘了一边的太子，而后说道，“皇兄抱久了也累了，不如让臣弟抱着吧，臣弟现如今还没有孩子，真想生一个如九皇子一般可爱讨喜的孩子。”
说着就对着赵远伸出了手。
皇帝跟这个弟弟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当初他和宋舒晴经常一起的时候，其中就有这个六弟在，这会儿见弟弟要抱，他也没想着拒绝，毕竟小孩他抱得机会多，倒也不在于这一时半会儿。
而且自己喜欢的儿子被其他人夸赞、喜欢，他心里也高兴。
赵远本来已经在皇帝怀里直起脑袋看着，这会儿见他猛不丁要抱，瞬间就一下转身抱住皇帝的脖子不撒手。
对于这个六王爷，他不喜欢。
在剧情当中，皇帝的几个兄弟当中，有两个对女主宋舒晴有情。
不过一个性格阴狠，喜欢的不深，主要是利用，另外一个则是比较痴心的了。
这个比较痴心的人，就是这位六王爷。
六王爷性格开朗，表面上属于阳光开朗大男孩的那种，实际上性子颇有些优柔寡断，在宋舒晴和皇帝身边一直都是一种弟弟般的存在，但实际上，他早早的就对宋舒晴动了心。
这件事皇帝并不知情，反倒是另一个也对宋舒晴有点兴趣的王爷知晓，后期在这位王爷的挑拨利用下，他利用皇帝的信任，真的对皇帝下手了。
赵远年岁小，没那么多精力去判断这些人的爱恨情仇，但皇帝这些年对他这么好，又是他的父亲，他当然是比较偏向于皇帝的。
所以他才不要让六王爷抱呢。
这拒绝的姿态明显，皇帝和六王爷的都愣了一下，六王爷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臣弟一直以来还以为自己比较讨小孩子的喜欢呢，看来这倒是臣弟的错觉了。”
皇帝大笑着安慰道：“这也不怪你，小九这孩子别看小，还是有些挑的，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的就只有朕和平安了，后来大一点，又很喜欢和太子在一起，至于其他的人，他都不爱搭理。”
他语气颇为自豪。
毕竟儿子那么喜欢亲近他的时候，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年纪的孩子根本什么都不会懂，就算是大人想要教都教不会。
这说明儿子是天然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能够被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这么喜欢，皇帝当然高兴了。
而且小九喜欢的人还有冯骥，他自己也喜欢冯骥，这可不就是巧了么。
六王爷跟着开口道：“臣还记得当初在周岁宴的时候，九皇子就非要往冯将军身上爬，对冯将军也非常喜欢，确实是相当特别的缘分了。”

第59章
赵远是个三岁小孩，还是皇帝喜欢的小皇子，六王爷当然不至于和他计较了。
事实上，除了在后期背叛皇帝，在平日里，六王爷看着性情还算是挺不错，跟他表现出来的开朗大度差不多。
当然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跟年轻时到底还是有所不同了，不再是无忧少年郎的模样了。
面对小孩子的不搭理，六王爷没放在心上，而是主动说说笑笑就把话题给揭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给皇帝安排的地方了，皇帝、皇后的住处虽然隔的不远，但并不在一处，太子的自然也没有一起，赵远跟着太子一路去了太子的住处，他身体还困顿着，干脆在这边睡了下去，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他揉了揉有些没睡醒的眼睛，喊了一声：“太子哥哥。”
外面魏奶娘听到声音走了进来，“小皇子醒了，身上还有不舒服吗？太子殿下被皇上叫过去了，待会儿才会回来。”
既然太子不在，赵远也不是非得黏着要见人的。
他扒拉过衣服，开始穿衣服，好不容易来到宫外，他得到处去溜达看看才行。
魏奶娘上前去帮他穿着。
穿好衣物，赵远就出门了，这会儿他身边跟着的除了魏奶娘，还有另外一个宫女和小太监。
一般来说，他身边的人都绝对不会少于三个，防止任何时候有人钻空子害人。
当然，等他年纪像太子那么大的时候，身边倒是不用一直跟着那么多人了。
他们秋狝的地方是一个围场，这里是专门供皇帝出行打猎的地方，有专人管理，这会儿出了门，赵远也就到处看着，突然，他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这声音……是先前的六王爷！
赵远伸出脑袋看了看，那男子身上的衣物，果然是先前见到的六王爷穿着的衣服。
至于站在男子对面的女子，不是宫中的舒嫔宋舒晴又是谁呢。
身处后宫，各种阴谋诡计不断，一不小心对方算计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在这种地方，赵远可并没有非礼勿听的品德。
尤其这还是女主。
于是他往后一看，身后魏奶娘和另外两人相当自觉，一个接一个在赵远身后蹲成一串，大家神情严肃，坚决不耽误自家小主子吃瓜。
见大家都掩饰的非常好，赵远满意的转过头去继续听那两人讲话。
六王爷和宋舒晴已经是打过招呼了，此时两人相距几步之遥，六王爷神情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人，自从宋舒晴进入后宫之后，他已经是很久没有见到过她了，他低声的问道：“宋姐姐……”
他话语一顿，重新开口：“你、你最近还好吗？”
宋舒晴垂下眼睑，想起当年他们三人在一起时快乐的时光，再想想皇帝现在后宫中那么多的莺莺燕燕，心中也涌起一股悲伤，她对着六王爷挤出一抹笑容，道：“我一切都好。”
六王爷怎么会看不出宋舒晴眼中的悲伤呢，他控制不住情绪，大步上前，说道：“怎么会好呢，皇兄后宫里面有那么多人，她们还整日的针对你，怎么可能好下去。”
宋舒晴惊得退后两步，“六王爷，我如今已经是皇上的妃嫔了，还请你保持距离。”
六王爷神情顿时低落下来，不过缓了缓后，他还是说道：“宋姐姐，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不过我当初说的话依旧有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咱们能够隐姓埋名，过着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
宋舒晴摇摇头，“文星，你还是忘了我吧。”
六王爷固执的抿着嘴，不肯出声。
宋舒晴看了看他，转身离开了。
六王爷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宋舒晴离开的贝印。
身后发出了一声抽气声，赵远回过头去，就见小宫女捂住嘴，见到大家都看着她，小宫女顿时有些慌张的用气声说道：“奴婢该死，刚才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魏奶娘狠狠的瞪着小宫女。
这宫中谁不知道舒嫔是皇上的心头肉，六王爷又深受皇上信重，听说当年舒嫔和皇上以及六王爷关系就非常好，如今他们亲眼目睹了舒嫔和六王爷有关系，不，应该说是六王爷单方面恋慕着舒嫔。
但这等事情，要是被舒嫔和六王爷发现他们在这里偷听，不光是他们几个要遭，指不定还会连累到小皇子。
兄弟和儿子相比，魏奶娘猜不出哪个在皇上的心中更重要。
尤其舒嫔和六王爷并非真的有染，他们就算去告状，皇上也不一定信，只要皇上不当场弄死六王爷和舒嫔，那么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就会受到那两人的针对。
指不定哪天就会死于非命。
所以对这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宫女，魏奶娘别提多厌烦了。
赵远回头看了看六王爷，对方依旧呆呆的看着宋舒晴离开的背影，似乎是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他轻轻拉了下魏奶娘，指了下路，示意大家先离开。
魏奶娘按耐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跟在小皇子身后离开。
一行人走远了，魏奶娘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小宫女的不耐，不过当着赵远的面，她没直接出声训斥。
小宫女瑟缩着身子，看着有些害怕，她眼神悄悄落在了赵远的身上，欲言又止。
赵远自然有察觉到这些，不过今天带出来的这宫女不是经常在他身边的那几个，感情不到位，忠诚度也不一定，他自然偏向魏奶娘一些，自从到了朝霞宫之后，魏奶娘已经逐渐成为他身边的第一人了，下面的宫女都是由魏奶娘管教。
如非必要，赵远不会插手魏奶娘的事情。
有的时候，人确实需要一些敬畏，尤其是他的年龄还小，平时人性子又软和。
他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等小皇子离开了些许，魏奶娘才训斥起小宫女来。
不多时，魏奶娘才又和小宫女赶了上来。
今天是到达围场的第一天，大家都是赶了这么久的路程，不管怎么说，身体肯定也有些劳累，所以在今天，打猎还不会正式开始，当然了，也有零散的几人兴致高昂，忍不住纵马在围场里面逛了逛，打了几只猎物回来。
赵远先是回到了娘亲那里，看看娘亲，不一会儿太子找过来了，就又被太子带着到处溜达。
跟着太子走可就要有意思的多了，太子先前也来过这里，介绍起各个地方来游刃有余，想起发生过的趣事也会告诉赵远。
等到晚间的时候，太子问道：“今晚要不就到太子哥哥那里住吧。”
赵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娘亲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小九得陪陪她，下一次我陪太子哥哥。”
太子一笑，答应下来，“好。”
他想着，晚嫔得宠，指不定得去陪着父皇，他和小九在在一起的机会可多着呢。
而实际上赵远之所以会拒绝他，主要是因着他娘提前有交代过，让他得回去住。
虽然他娘说的不算直白，但赵远心里清楚，他娘是觉得太子身边的风险大，在宫中的时候因为现今管得非常严，动手不那么容易，但现在大家都在外面，诸多限制就没了，万一有人要对太子动手，他跟在太子身边，万一被误伤了该怎么办。
所以就想一直把他拘在自己身边。
赵远自己也知道这一行恐怕不会太平，不过比起太子身边，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风险才是最大的。
毕竟对于太子，皇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真心，太子是她从小带到大的，而先皇后生性贤惠温柔，在皇后少女时期最不受重视的时候，只有这位长姐会注意到她，待她很好。
但同时，也是长姐和其他人将她越发衬得默默无闻，所以皇后心里也有怨。
在这诸多的心理因素之下，皇后待太子也不同，她先前对太子管教甚严，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严格的人，她对自己就是这样，她觉得那样优秀的长姐的儿子就该是优秀的，身为太子，也该肩负起责任。
只不过在生了亲生儿子之后，她看着太子的感情又发生了变化。
总的来说，她不至于亲手用那些粗暴的手段去让太子去死，但后面太子身体一步步走向毁灭，她也不是没有察觉，甚至还推了一把。
等太子死的时候，她也确实在伤心。
也因此，赵远觉得这趟太子的问题恐怕不大。
当晚，赵远就回到了他娘那里。
而柳菡晚，也得到了魏奶娘的禀报，把六王爷和宋舒晴的事说了说，当然，还有那小宫女的事。
柳菡晚把小宫女提到自己身边当差，当然，只是二等丫鬟，这种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能留在自己儿子身边，她让巧云私下监视着，同时也给了她们银子，“这件事容易引火上身，你们都别说出去。”
几人拿了赏银，俱都应下。
对于魏奶娘还有另一个小太监，柳菡晚还是比较信任的，暂时就这样安排着。
赵远不知道他娘在背后安排了这些，那小宫女本就不是非常眼熟的人，没出现也就没注意了。
第二天，柳菡晚把儿子拘在自己身边，不想让他往太子身边凑。
好在太子也不能时时都跟一个小屁孩混在一起，他自己还有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两个年龄相差不多的竞争者呢。
在这种正式的场合里，他们三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在崇文馆的时候处处要比，到了这里，比的地方也太多了。
秋狝嘛，自然就要比谁打的猎物最多了。
除了三个皇子之外，还有那几个王爷的儿子呢，大家都在竞争的行列之中。
这是太子想推拒也推拒不了的。
当然，这些都跟赵远一个三岁的小屁孩无关了，他这年岁，没谁指望他去打猎物回来。
所有要打猎的人都骑在了马上，在皇帝一声号令之下，大家纵马往着丛林而去。
马蹄翻飞，惊起尘土飞扬。
皇帝看着大家精气十足的模样朗声大笑，跟着围在身边的官员们说说笑笑，一会儿之后，皇帝也准备进林子了，突然，他转头看向这边，伸出手来，“小九，要不要随父皇一起去打猎？”
赵远瞬间眼神一亮，他还没打过猎呢。
看着大家都竞争着的样子，心里也痒痒。
他仰头看向娘亲，柳菡晚轻声一笑，背后轻轻的推了他一下，“父皇叫你呢，去吧。”
皇帝身边可安全得多，儿子跟着皇帝，柳菡晚没什么不放心的。
赵远于是兴高采烈的向着皇帝跑去，众人见状，对这个传闻中的九皇子的受宠程度有了新的了解了。
皇上就连打猎都要带上九皇子啊。
赵远坐在了皇帝身前，顺着皇帝骑马一起跃进了丛林之中，空气中传来小孩高兴的叫声。
皇帝不愧是早年上过战场的猛人，在骑马射箭这方面确实厉害，一会儿的功夫，就打到了不少的猎物。
不过到底有个小屁孩坐在他的马上，对皇帝产生了一点限制。
除了赵远，他身边还跟着六王爷，以及好些官员在。
皇家围场非常的大，不知不觉间，他们追着猎物去的就更深了，转眼间就来到了一处河边。
此时距离他们出来也有些时候了，皇帝低头看看怀中的儿子，问道：“小九累不累，要不要下来歇会儿？”
赵远张嘴，嗓音都有些沙哑了，“好。”
皇帝听出他嗓子哑了，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屁孩，刚才看他打猎可激动了，啪啪的鼓掌、叫好，小嘴叭叭的各种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使劲的拍他马屁，现在好了，嗓子都哑了。
皇帝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下了马，皇帝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了丛林的动静，一个声音叫道，“皇上，好像是白狐。”
白狐，这东西可难得。
皇帝重新翻身上马，白狐速度快，这会儿可不好再带上儿子，他对六王爷和一个将领命令道：“你们留下来保护小九。”
说着，拍马离开，身后一众队伍也跟在皇帝身后轰隆隆的离开。
现场就只剩下六王爷还有皇帝让留下的将领，以及大概二十多个侍卫。
这个数量保护一个小孩子简直绰绰有余，毕竟也没谁会花费大力气在皇家围场去杀害一个宫女上位的妃嫔所生的小皇子。
有那个力气，还不如去杀杀太子，还有二皇子、三皇子呢。
赵远在河边洗了洗手，又在附近到处溜达着看，一会儿之后，皇帝还没回来，他坐在了河边的草地上，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他干脆躺了下来。
六王爷坐在了赵远的身边，在赵远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六王爷温和的问道：“现下皇上还不知道何时回来，时候也不早了，九皇子殿下可饿了？”
赵远摸了下自己的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六王爷问道：“此处正好有河，不如本王让他们升火烤些肉吃？”
赵远眯着眼看了看六王爷，最终点点头答应下来。
六王爷于是对那些侍卫吩咐着，“你们去周围找些柴火回来，你们几个去河边把猎物杀了升火烤肉。”
这样一来，人就要分散了。
那被吩咐留下来保护九皇子的将领有些犹豫，“六王爷，这样……”
六王爷爽朗的笑着，“好了，本王在这里，难不成还保不住九皇子不可？这里是皇家围场，安全着呢，快去吧。”
六王爷在皇帝面前得脸，与之相比，皇帝虽然也喜欢九皇子，但赵远的年龄就是最大的弱点，与之相比，将领当然会选择听六王爷的吩咐。
这里的环境，和赵远的身份也确实很难让人提起多高的警惕。
于是很快，将领就让人去做事了。
赵远一只手遮在眼睛上，到底没有真的睡过去，他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突然，他一下坐起了身，远处也传来一声怒吼，“小九小心！”
动物口中腥臭的气息袭来，赵远正好翻身往旁边跃去，身上便是一重，有人伏在他的身上，带着他往边上去了。
是六王爷。
那散发着腥臭气息的动物也很快映入了赵远的眼帘，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
此时那老虎见猎物躲了过去，又向他们跃了过来。
那些原本被六王爷指挥着四散的侍卫也赶紧过来，皇帝在远处也急忙往过来赶，赵远能听到马蹄靠近的声音。
不过在这之前，是六王爷抱着赵远闪躲着，他一只手抱着赵远，另一只手抽出利剑，口中沉稳的吩咐着，“九皇子，把皇叔抱紧。”
赵远抱紧了六王爷。
心中也在做着准备。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赵远察觉到，这位好像并没有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不小心甩给猛虎的意思啊。
但先前对方刻意把那些留下来保护他的侍卫支使的团团转的事确实很是可疑。
难道是他猜错了？六王爷昨日真的没有发现他偷听到了他和宋舒晴的讲话，今天也不是故意支开那些侍卫，没有想趁机要了他的命？
还是说，因为皇帝的到来实在是太巧了，没在六王爷的预料之内，所以对方不敢多动手脚。
脑子里这些猜想闪过，但赵远并没有沉浸其中，他依旧警惕着，在自己真正安全之前，他不会放下任何防备，若是六王爷真的想要他的命的话，就不能怪他先一步送对方去见阎王了。
但直到皇帝驰着骏马赶来，六王爷都没有真的做些什么。
此刻先前跟着皇帝的那些人也少了许多，不过还有许多侍卫跟着，这会儿那些侍卫完全挡在了他们前面。
皇帝心惊肉跳的到了儿子身边，立刻把儿子抱了过来，关心的问道：“小九，你没事吧？”
赵远一下抱住了皇帝，听到问话连忙摇摇头，“父皇，我没事。”
那就好，皇帝将赵远抱紧，目光放在了前面的猛虎上面。
危险还没有去除，此刻还不是放松的时刻。
那猛虎看起来似乎是好些天没有吃过饭了，本身身形也高大威猛，看着战斗力极强，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很快侍卫中就有了损伤。
六王爷催促道：“皇上，此处危险，要不您还是上马赶紧离开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哪怕皇帝早年间战力不错，但这会儿还有儿子在，他也没想自己和这老虎拼命，立刻就带着儿子上了马，六王爷也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马。
他们带着一群侍卫都上马飞奔离去。
身后一群侍卫则是挡住了老虎。
飞奔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有侍卫叫道：“皇上，那猛虎朝着咱们追来了。”
瞬间，大家的心中悚然一惊。
谁也没料到那老虎竟然会追过来。
老虎饿了的时候，难不成还要这么挑食？
立刻，皇帝和六王爷等人就阴谋论起来，六王爷是提前来管理这皇家围场的，其他人说是来打猎，但是这围场里面许多猎物都是后期放进去的，这里面有哪些猛兽，按理来说，至少六王爷应该是心知肚明才对。
若是皇帝起了兴致要狩猎猛虎，大家心里也该提前有数。
但事实就是，六王爷并不知晓围场里面有老虎。
皇帝也不知。
这其中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六王爷立刻叫道：“皇上，快把身上的衣物、香囊都扔下去。”他怀疑是有人用了引兽粉之类的东西，就是想要害皇帝。
在这里要了皇帝的命。
皇帝也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应该说，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是冲着皇帝来的。
就连赵远也被带歪了，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
于是皇帝当真就在衣服都扔了下去，但老虎越过那些衣物，依旧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皇帝看着自己的白色的里衣，有些纠结，难不成老大那些该死的东西把药给下到了他里面的衣服上了？
这是想让他脱光啊。
简直是不要脸。
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皇帝还不忘先把儿子给了六王爷，“接住。”
不管接下来是要脱光，还是要和那猛虎打斗起来，儿子还是离自己远一点的好。

第60章
六王爷身手不错，和皇帝配合也算默契，直接就把皇帝情急之下扔过来的九皇子给接住了。
虽然情况危及，但皇帝既然想要保护九皇子，他便当真准备先把九皇子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至于皇帝本身，六王爷不至于认为对方连这么点时间都撑不住，皇帝本身的武艺极好，如果当真展开殊死搏斗的话，和那猛虎到底谁先死可不一定。
但就在他架马往前跑，准备找一个靠谱的侍卫将九皇子先带走的时候，却发现那猛虎竟然是直冲着他们而来。
六王爷一时间呆住了。
他寻思先前在河边的时候，他就是和九皇子待在一块的，当时那猛虎说是扑向他来的也不是没可能，现在又这样，合着这事是冲着他来的啊。
倒不是他不懂后宫争斗，实在是这回的事情还涉及到皇家围场里突然出现了猛虎，这件事到时候肯定是要彻查的。
而为了杀一个小皇子，就费这么大的周折，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他神情凝重的看着扑过来的猛虎，大声说道：“皇兄，看起来这事是冲着臣弟来的。”
一边说，他一边将赵远给抛向了皇帝那边。
皇帝接住了孩子。
被高空抛物的赵远：……
他目光看向和正在和猛虎缠斗的六王爷和侍卫，虽然先前大家认为这是冲着皇帝的阴谋，后来又认为是冲着六王爷来的，但赵远直觉事情可能跟自己有关，他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衣服，没闻出来什么味道。
而这时，皇帝已经不准备跑了，他把赵远交给一个侍卫，让人带远一点待着，而自己则上前去。
他是打算要亲自解决这头猛虎了。
只要虎没了，自然就不用跑路了。
赵远被人抱着站的远远的，他挣扎了一下，引起了侍卫的注意，等侍卫看过来之后，他指了指下面，“我想自己站着。”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以六王爷和皇帝为主力的打虎队伍也发现了问题，六王爷看着猛虎的动静，不太确定的说着：“皇上，这老虎……似乎是冲着九皇子去的？”
现在只不过被他们给拦着，加上他和皇帝下手挺重，给老虎也打出了火气，这才把老虎暂时留在了他们这边。
皇帝眼神暗了暗，道：“把这老虎给拦住。”
这会儿他也不好让侍卫带着小九直接回营地了，要是老虎抓到机会追上去，那到时候小九那边可就拦不住了。
赵远虽然站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此刻已经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下来，仔细闻了闻，依旧没闻出什么，裤子他倒是没脱，但直接低头闻了下，闻到裤腿下面的时候，他身形稍微顿了顿。
而后，他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
掏出鞋垫子，果然发现上面有些细微的粉末。
赵远：……
这哪个缺德的往人家的鞋里动手啊。
自从他穿越成皇子之后，穿衣、穿鞋这些都是由奶娘、宫女协助着一起穿的，今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睡醒，自己迷迷糊糊的穿着衣服，鞋子是奶娘帮他穿上的，他素日里倒是没有每次穿鞋子都要凑上去闻闻有没有问题的习惯。
将鞋子扔到一边，这会儿找不找得到源头已经不重要了，皇帝那边和老虎打得正激烈呢。
赵远就站在这边看着。
好一会儿之后，借着老虎跳跃下来的猛力，皇帝将剑捅进了老虎的身体里，直接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等老虎倒下之后，皇帝才喘着粗气坐在了地上。
赵远激动的跑了过去，伸出两只小手扶住了皇帝，虽然压根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好歹态度相当明确。
等皇帝稍微恢复了一些精力之后，才看向儿子，然后就撞进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赵远满是敬佩的说道：“父皇，你真的太厉害了。”
“刚才那只老虎这样，但是你一下就……”
赵远的两只小胳膊乱七八糟的比划着，小嘴叭叭个不停。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举动确实是搔到了皇帝的痒痒处，他曾经一度战功赫赫，直到当上皇帝之后，还依旧对战场上的事情非常的留恋，恨不得自己再亲自上场去和敌人打仗。
只可惜，身为一国之君，这样的机会相当难得了。
今天这老虎确实凶狠，但皇帝也战得很是尽兴，自己儿子能这般的崇拜敬佩他，不得不说，皇帝心里相当喜欢。
他爽然一笑，“小九想不想以后也像父皇这样？”他拉着儿子的小手站了起来。
“想。”赵远大声的道。
“好。”皇帝大笑道：“等你再大一点，习武的时候可要好好学，以后必定能跟父皇一样厉害。”
赵远被皇帝抱起，脸上笑容灿烂。
这会儿先前带着赵远的那个侍卫也走了过来，还带上了赵远脱下来的衣服、鞋子，他跪在地上回复道：“皇上，九皇子的鞋子中疑似有不明的粉末，这可能是吸引了那老虎的东西。”
都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都已经看明白了，那老虎就是冲着九皇子去的。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示意身边人接过那些东西，自己把自己先前脱的衣服穿上，至于儿子脱的衣服，不确定是不是还有问题，得回去找太医看看，他将自己的披风给赵远披上了。
而后他翻身上马，“先回去。”
赵远靠在父亲的身上，先前刺激了一场，这会儿在马儿的颠簸中，他窝在父亲的怀里，小手拽着父亲的衣服，昏昏欲睡。
皇帝不得不伸出一只手将儿子给扶着。
脸上满是无奈，低头看向儿子时却不自觉的挂起了笑容。
营地那边，柳菡晚看着先前儿子出去的方向，心中微微有些担忧，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良久，听到马蹄哒哒的声音，她立时寻声望去。
这一回，她终于等到皇帝和儿子回来了。
她连忙迎了上去。
赵远直接在皇帝的怀里睡着了，还是皇帝下马的时候直接抱着他下，他才若有所感的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被披风裹得严实，也就在将儿子要接过来的时候，柳菡晚才看清儿子里面只穿了一身洁白的里衣，她惊呼一声，忙问道：“小九这是怎么了？”
“娘。”赵远见状，怕她担心，冲她伸出手要抱，脸上还带着笑容，乐滋滋的说道：“刚才我们遇见了大老虎，父皇可厉害了，他……”
他俨然一个乐天的幼崽，很明显，方才那惊险刺激的事情并没有给小孩心里留下阴影。
皇帝倒是放心些了。
但柳菡晚却是听得心惊胆战，这围场有老虎的事情先前可是没有听说，不知道是不是本来就有的，儿子和皇帝在一起，那些侍卫想也知道会先保护皇帝，她心里后怕极了，好在儿子最终还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她将赵远抱在怀里，左右打量摸索着，“小九有没有受伤？”
“没有，父皇……”他小嘴一叭又说到皇帝身上去了，看得出来，皇帝打了老虎这件事真的让皇帝一跃成了小孩子心中无所不能的大英雄了。
确认了儿子没事，柳菡晚心中放松下来，也有了心力去关注皇帝了，眼神看着皇帝的时候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调情了几句，皇帝就先去洗漱换衣服了。
他先前跟老虎搏斗，身上乱糟糟的，还有不少血在身上，混杂了地上的杂草泥土，不去换一下是不可能的了。
还有赵远也是，他虽然没有比皇帝看上去好些，但衣服也得重新换一身才行。
等柳菡晚带着换过衣服之后的儿子过来，皇后等人已经到了。
皇帝要沐浴，倒是要晚一些。
也就是在这时，柳菡晚才知道，先前还有六王爷在保护儿子，她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而后立时对着六王爷道谢，“要是没有王爷，小九怕是不知道要怎么是好了。”
六王爷摆摆手，笑容明媚，“这没什么，皇兄把九皇子交到臣弟的手中，臣弟必当尽力。”
柳菡晚又说了几句，等寒暄过后，回到位置上，则是抱着儿子，心里思索着，这老虎的事当真和六王爷无关吗？
若不是皇上当时及时回来，怕是自己的儿子已经在六王爷的算计下葬身虎口了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前一天自己儿子听到了六王爷和宋舒晴的私密事，今天儿子就被六王爷从老虎口中救了下来。
依她来看，六王爷原本想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小九给解决了吧。
都说小孩子不会说谎，如果小九在皇上面前说出六王爷和宋舒晴的奸情，那皇帝难免会有几分怀疑，但若是小九没了，她们其他人再说，无凭无据的，可就不行了，尤其小九若是在六王爷跟前出事，她这么一说，还显得是故意在给人家泼脏水似得。
柳菡晚可不觉得在皇帝的心中，自己比六王爷更重要。
看着儿子，柳菡晚一时间对六王爷深恨无比，开始琢磨要怎么样才能掰倒六王爷。
还有在后宫的宋舒晴。
要不是他们自己做出那等事情，何必来灭小九的口。
没多久，皇帝也来了，之前皇帝叫的太医也到了，在检查过赵远和皇帝先前的衣物之后，太医回禀道：“启禀皇上，九皇子这鞋子里的粉末，确实是引兽粉，老虎应当就是被这个东西所吸引了，至于其余的衣物均没发现任何问题。”
这一点，皇帝之前也想到了，又让太医去查他的住处，还有马匹等等。
同时让内府的人跟进。
内府就是先前敦嫔在宫中死后，皇帝成立的情报部门，专门管这些查案、情报方面的事情，和锦衣卫相互配合。
尽管这引兽粉是下在了赵远的身上，但这件事却并不简单，那老虎的出现实在蹊跷，到底是谁偷偷的将这样的猛虎放进了围场，这说不是针对皇帝完全不可能，所以皇帝才会让人去查自己的东西。
绝对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当然，赵远鞋子里的东西是谁放的这一点，该查该审问的也得审问。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情，于是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现在正在进行的打猎比试上了。
太子、二三皇子，还有几个王爷的子嗣等等，大家基本都是满载而归。
但数过之后，到底还是二皇子的猎物质量最是好。
看到儿子有出息，皇帝自然很高兴，“好好，都不愧是朕的孩子，老二的猎物得了第一，那朕就将朕昔日打仗时用的这把剑给你，日后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二皇子的神情明显的激动，嘴唇都有些哆嗦，这可是陪着皇帝昔日打仗时的剑啊，在皇帝的心中，意义完全不同。
正是因为知道今天第一的赏赐是这个，他才会这般的拼命。
三皇子见状嫉恨的看了二皇子一眼，他也很想要这个东西，一定程度上，这代表着父皇年轻的时候。
能得到这东西，不就能说明父皇将自己年轻时的希望投射到儿子身上，争夺了父皇的心思，日后的皇位不也一样就会被慢慢争夺过来了。
太子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倒是没去看二皇子，似乎是不在意，但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他心里相当的失落。
赵远看了一眼皇后，皇后面容冷肃，这会儿看着太子的眼神更冷了。
大臣们这会儿纷纷恭贺着二皇子，对着皇帝说着好听话，夸赞皇帝的几个儿子生的好，有出息。
大家其乐融融，一时间，现场的气氛热闹起来。
打完猎之后，就该是吃了。
很快，皇帝便吩咐将猎物处理了，大家直接在现场升火烤肉。
而皇后悄然的离开，临走前，看了太子一眼。
等到皇后一走，太子墨迹一会儿，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去的，他往另一边看了一眼，晚嫔娘娘正嚷嚷着指挥小九一会儿把盐拿过去，一会儿把油拿过去，小小小团忙得昏头转向的，但脸上还挂着乐呵呵的笑容。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在看他，太子只见小九眼神朝他这边看过来。
发现了他在看着他，小孩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更大了，对方朝他挥挥手，小奶音飙高：“太子哥哥，我等下给他送烤肉，我娘烤的肉最好吃了！”
整个后宫都知道，晚嫔娘娘很擅厨艺，做出来的东西相当好吃。
太子也知道，小九的小荷包里总是会装各种各样的小点心、肉干，每天在外面玩饿了就吃上一点，他这个太子哥哥在混熟了之后，也能得到小家伙分享的食物。
所以这会儿小家伙所说的晚嫔烤肉最好吃并不是一句随口的话。
太子羡慕的看着那边母子温馨的画面，也扬起笑容冲着弟弟挥手，道：“好，哥哥等下就来。”
见小九又继续去忙了，他脸上的笑容收起，起身对着身边的侍从道：“走吧。”
一到皇后所住的房间，里面安静一片，空气中充满了肃静的压力，似乎连羽毛从空中滑落都会被听到动静。
太子的身形也变得紧绷起来，走进去，就见皇后坐在一处案桌后面，肃目看向他。
太子压制住自己想要颤抖的身躯，走到案桌前，声音有些发哑，他干巴的叫了一声，“母后。”
皇后的下巴一抬，没有说话。
太子便伸出了手，一个戒尺正拿在皇后的手中，下一刻，戒尺划破空气，啪啪的声音响起。
太子的手很快发红肿了起来，但他依旧不敢动，手伸着，不敢退缩。
打完之后，皇后看着他，太子垂目看着地面，视线不敢接触，皇后问道：“你该知道你父皇有多喜欢能和他一样，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人物，他那把剑陪伴了他那么久，一直是他很喜欢很珍重的东西。”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在清高什么？”
“你舅父把猎物给你，你为什么不收？”
太子抿着唇，不敢说话。
他一向射箭比武就比不上二弟三弟，这次打猎，尽管他也相当努力了，但他知道自己还是比不过弟弟。
他打猎的时候，身边不止一个人，像是他的两个伴读，穆文德和于晁就跟在他身边的，别看他这回拿回来的猎物不少，但实际上，这里面有一部分是穆文德和于晁打下来的，只不过和他的混在一起，当成是他打下来的罢了。
但尽管如此，他们的这些猎物也太过普通了，在最终统计的时候，猎物本身的质量才是衡量输赢的一个重要标准。
就比如说皇帝打死的那头老虎，那般威猛的老虎，就算皇帝只猎得了那一头猎物，他也会是所有比试的人当中的胜者，获得所有人的瞩目。
这样的情况下，那几只鸡或者兔子等猎物，数量虽然多，但明显是比不过老虎。
太子的运气就比较背，他一路出去，就没遇到几个稀奇的，中间他和自己的舅父偶遇了，也就是穆文德他爹，对方看过二皇子的猎物，知道他根本比不过二皇子，就直接把他打下的猎物交给他。
当时太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二皇子身边也有人帮他打猎吗？
当时舅父只笑了一下，而后才避开回答，说道：“什么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众目睽睽之下，纵使知道周围人都不会说出去，但太子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二弟的武艺一直很好，比他和三弟要高上很多，人家压根用不着像他这样去作弊。
之后，他心中便一直惶惶难安。
输赢真的很重要吗？就算他在这场比试上赢了，可是他在射箭打猎上的实力，又有谁不知道呢？
赢了，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所以最终他没要舅父给的猎物。
而显然，就算他之后尽力了，也依旧是输给了二皇子，让二皇子拿到了第一，得到了奖品。
皇后眼神锐利的看着他，嗤笑着说道：“你要是自身有能力，那本宫就也不说什么了，没有能力还要逞强，太子不像个太子，连一个莽夫一个病秧子都压不下去，成何体统！”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上，你该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所有人都压下去，而不是去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羞耻心，下一次，本宫不想再听到这样的事情。”
良久，太子都没有出声。
皇后皱着眉，不悦的开口，“说话。”
太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看着太子这窝窝囊囊的样子，她更加生气了，厉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本宫说话，我是你的母后，你连自己的母后能不敢去看吗？”
太子被她突然的大声吓得一个哆嗦，很快，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皇后，“母后，我……我不想当这个太子了。”
“你说什么？”皇后不敢置信。
许是说过一遍，太子心中有了勇气，他再次说道：“母后，我不想当太子了，母后你已经有了亲生的孩子，你让十弟去当太子吧，我真的不想当太子了。”
话音落下，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到了太子的脸上。
他脑袋给打得偏向了一边。
皇后气得站起身，走来走去，好半晌都平息不下来怒火，“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太子垂着头，“母后，我……”
皇后直接打断了他：“你觉得自己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吗？太子的位置是随随便便，任何人想当就可以当，想不当就可以不当的？”
“母后抚养你长这么大，你在王府的时候，甚至你到了宫中，你知不知道母后为你挡了多少外面的脏东西，为你付出了多少？你这个太子之位，凝聚了你的亲生娘亲，凝聚了英国公府这么多的期望，你现在说不当就不当了？”
“你是觉得，母后就只是一个养母，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会让你下台，让你给你弟弟让路？”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真的痛恨儿子说出这种话，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大，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太子被吓到了，他慌乱的摇摇头，“不，不是……”
他知道，从小的时候，母后就一直待他很好，会亲自教他各种东西，教他读书，他学习的时候，对方就在边上。
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母后会教他各种各样的规则等等，一字一句，相当细心。
他很难说，那个和死后的母后没有对他付出真心。
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开始变了。

第61章
看着满脸都写着畏惧害怕的太子，皇后心中仿佛被什么给扎了一下，闷闷的生疼，又有强烈的怒气萦绕不散。
最终，她深呼吸着，房间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只有不断的喘息声在响起。
半晌，她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而后，皇后站在了太子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神情难得柔和了些：“颢景，你要记得，你也是母后的儿子，在你身上，母后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你就是太子，小十也不能和你争。”
太子神情有些松动。
他的眼睫眨了眨，其实他想说，他是真的不想当太子，但在先前的一时激愤之后，他到底是明白，他已经是太子了，想不当是没什么可能的。
母后还有英国公府也不会答应。
这确实不是说不当就不当的事情。
皇后安抚道：“你是哥哥，是太子，所以母后才会对你从小就严格要求，但小十不用，母后没想让他和你争，所以他不需要那么优秀，不用学那么多，也压根就没有和你相争的能力，所以颢景，别辜负母后对你的期望可以吗？”
一会儿之后，太子乖巧的点点头，皇后的神情也松了下来。
她心疼的摸了摸太子的脸，在愤怒之下，皇后下手极重，这会儿肉眼可见上面明显有红肿起来的印子，“疼不疼？”
太子摇摇头，“不疼。”
但嘴硬的话，却在下一刻被皇后碰到的时候，倒抽了一口气。
这反差，一时间让两人呆愣了下，又忍不住双双笑了起来。
气氛在此刻稍稍和缓了一些。
皇后叫着白芷，在门外候着的白芷连忙进来，“娘娘。”
皇后吩咐道：“去拿瓶活血化瘀的药来。”
白芷看了一眼太子，立刻转身行动起来。
等白芷把东西拿了之后，皇后净过手，将药膏轻柔的涂在了太子的脸上，“你别怪母后心狠，方才你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在剜母后的肉，你和小十都是母后的孩子，母后怎么可能只疼一个不去疼另一个，你现在经历的这些，你娘还有母后都是经历过的，只有足够的认真努力，才能得到好的结果。”
“……”
母子俩难得有这样谈心的时候，太子的心神很快就放松了许多，那些往日的苦闷难受也仿佛被人一一的抚平了。
但尽管如此，他也知道，那些抗在他肩上的包袱，不是那么容易丢下的。
是他自己不够好，太过平庸了。
出了皇后的房间，看着寂静无人的外面，太子的心情重新蒙上了一层云雾。
正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外面高高的门槛那里突然冒出个小脑袋，他眼睛瞬间亮起，而后便看到自家弟弟抱着门槛，伸着小短腿要往里翻，在看到他的时候，小奶音飙高，“太子哥哥~”
黑亮的大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
满是耀眼的光芒。
太子大步走过去，将小孩被抱起，“你怎么过来了？”
赵远当然是趁着他娘不注意，来找太子的。
他娘在出门之后，就一直不想他和太子走得太近，怕别人要害太子的时候，不小心误伤到他，也怕他在柳菡晚不知道的地方被人给害了。
所以一直致力于把他拘在身边。
但赵远知道今天的打猎太子输了，奖品被二皇子夺去，皇后铁定会惩罚太子，他实在担心，便就过来了。
听到太子的问话之后，他忙把自己的借口说了出来，“找太子哥哥，吃肉。”他先前可是说了烤得肉和太子一起吃。
一边说，赵远突然发现太子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不对。
注意到弟弟的视线，太子将脸侧到一边，不让弟弟看见，赵远伸出两只小手去扒拉太子的脸，要把他的脸摆正。
两个人就这么纠缠着。
直到赵远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太子受伤的那处，太子轻轻嘶了一声，赵远这才忙不迭的收手。
两只眼睛瞬间水汪汪的，“皇后娘娘打你了？”
他问的不可置信。
这可是打在了脸上啊。
都说打人不打脸，更何况这个挨打的人还是太子，伤了脸，太子还怎么出席外面的活动啊。
太子掏出帕子来给弟弟擦眼泪，笑道：“哥哥都还没哭了，你哭什么，别担心，哥哥不疼的。”
电视剧主要是展示后宫妃嫔们的宫斗画面，关于皇子们的倒是少，所以赵远并不完全清楚太子和皇后私下到底怎么相处的，但就从那零碎的画面，就知道太子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知道的那些关于后娘的事情。
越想越是觉得太子肯定受委屈了。
他气冲冲的说道：“走，咱们去找父皇，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打你啊！”
说着他就挣扎着要从太子的怀里下来。
太子差点没抱住，整个人心一跳，抱紧之后，忍不住拍了一下弟弟肥嘟嘟的小屁股，“性子怎么就这么急的，要是摔到地上去了怎么办？！”
赵远鼓着脸，对太子被打的怒气还没消。
太子只能解释道：“这个不是母后的错，是哥哥自己说了难听的话，伤了母后的心，你别担心，都已经上过药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抱着弟弟往自己住的住处而去。
后面，房间内，皇后问道：“太子已经走了？”
“是。”白芷回话道：“九皇子殿下来找太子，现下两人都已经离开了。”
“九皇子。”皇后口中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声。
相比于对太子的复杂心情，对九皇子，皇后的情绪就要单纯的多了，那就是想要九皇子的命。
太子以及二三皇子年龄和十皇子相差太大，所以某种程度上，皇后对他们倒是不太在意，但九皇子不同，九皇子和十皇子两个人只差了几个月，但在皇上那里的恩宠却是天差地别。
这对于皇后而言，是让她极难忍受的。
她自己自幼就被家人忽视，所以在生了自己的孩子之后，看着那小小软软的人儿，她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想要让自己的孩子拥有最好的一切。
而作为皇子，父爱绝对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婴儿时期也就算了，横竖大家连话都说不清楚，可随着孩子开始能在地上跑了，两人的区别也越发明显，皇后心中的刺就更大了。
柳菡晚越是对她恭顺，她就越是不高兴，这样低贱的女人从下面爬上来，看着温顺，可抢走的东西却是不少。
至于太子，只能说，皇后虽然偶尔也有过一些想法，但目前没想要太子去死，甚至于太子之位，也没想把太子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只有时也会去想，她长姐当年便是府中受尽重视的嫡长女，她自己是默默无闻的嫡次女，现如今轮到她们的孩子了，她的孩子也要被长姐的孩子一辈子压在底下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总是不经意间就会冒出，又被皇后强行压下去。
太子是她从小带到大的，跟她的亲生孩子差不多，她不该去想这些的。
另一边，太子抱着弟弟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跟着弟弟过来的魏奶娘等人，道：“今日发生的事，孤不希望从外面听到。”他指得是自己被皇后打了一巴掌的事情。
魏奶娘等人连忙表明态度，示意自己绝不会出去乱说。
太子点点头，抱着弟弟进去。
他知道这事这些人肯定会跟晚嫔说，但既然他有了这样的吩咐，晚嫔那边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出去乱说。
两兄弟坐下之后，赵远巴巴的支起小身板去看太子脸上的伤，红彤彤的一片，太子让自己身边的人去端了热水，拿了帕子过来，准备热敷一下，尽快消肿。
这毕竟是在秋狝，外面还有不少大臣、王爷跟着一起，他身为太子，不可能一直躲着不露面。
而且他也并不想让人知道母后打了他，这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母后，都不是什么好事。
伺候的人全都出去了，赵远看着太子，问道：“太子哥哥说了什么，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打太子哥哥？”
看着弟弟执着的眼睛，太子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说的话，这小家伙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只能道：“太子哥哥要是跟你说了，你不能把太子哥哥说的这些话告诉任何人可以吗？包括你娘亲，还有父皇，都不能说。”
赵远点点头，应承道：“好，不说。”
太子道：“我跟母后说，我不想当太子了，让十弟去当。”
看了眼弟弟还有些迷茫的眼神，太子想想弟弟还小，恐怕是不能明白太子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又叭叭的给弟弟解释起来。
而后道：“母后以前一直对我很好，只是她太严格了，又对十弟那么温柔，哥哥有些想岔了，实际上，十弟不用像我那样，是因为母后没打算让他跟我相争，而我是太子，我就该多学一点，以后才能撑得起整个国家。”
他没在弟弟面前说自己学习起来有多累，在三岁弟弟面前这样说，他太没有面子了。
赵远若有所思的听着，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在许多人家，都是重点培养大的，然后小的就吃吃喝喝，负责快乐成长，以后长大了，小的也就没有跟大的相争的能力。
这在一定程度上，其实是对大的权力的一种保护。
他看了看太子，看得出太子对于皇后还存在着依赖，事实上，也不能说皇后就对太子没有真心了。
只不过，从剧中也能看得出，在经过无数次内心拉扯之后，皇后其实还是倾向于让自己亲生的孩子获得一切。
所以在太子身体承受不住的时候，她依旧如往日一般高标准的要求太子，后面，在得知太医的禀报之后，她挣扎一番，选择了顺水推舟，继续督促太子，她未必不知道她说过那些话之后，太子会怎么做，但她终究还是刻意忽视了这些，直到太子身体油尽灯枯，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力。
在失去太子的时候，皇后痛哭流涕，只可惜，太子再也回不回来了。
赵远想着，现如今，太子体弱的毛病已经在慢慢治愈了，等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全部治好。
这一世，太子绝对不会再有因体弱又刻苦而耗尽生命力。
只是不知道，面对一个健康的，迟迟不走向死亡的太子，皇后到时候是犹豫之后选择放弃，还是真的要对太子痛下杀手。
这一点，赵远也猜不出来。
内侍送来了热水和帕子，太子用热帕子敷着脸。
一时半会儿，他们应该是不会出现在外面烤肉的地方了，赵远出去找了魏奶娘，让人将烤肉端过来，他们就在屋子里吃。
直到下午，好些时候了，等太子脸上的红肿消下去不少，又稍微有脂粉遮了遮，他们这才能到外面去溜达。
皇帝逮着儿子一顿亲香，“你这小屁孩一下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父皇想找你都找不到。”
倒也不是非得跟小孩玩，只是老是见不到，皇帝心里就不舒坦，就想看到儿子在自己附近跑来跑去的，时不时还能捏捏儿子。
关于上午在林中遇到老虎的事情，内侍和锦衣卫的调查也不慢，当天晚上，就出了结果。
老虎是二王爷通过围场的人放到了里面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皇帝，本来还给皇帝放了引兽粉，只不过弄的东西皇帝阴差阳错没带上，而后皇帝身边守备太严，就没了再次下手的机会。
这件事一出，皇帝当即就让人抓住了二王爷及其一党，全都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二王爷身为皇帝的兄弟，如今却没了性命，不得不说，这在整个队伍中都是极为震撼的一件事。
其余几个王爷俱都心中震动。
除此之外，就是九皇子鞋子中的引兽粉的事情了。
二王爷一党还不至于给九皇子放这种东西，他们倒是有想过通过九皇子去祸害皇帝，但九皇子年岁太小，谁知道皇帝当真还会想起把一个三岁的娃娃带上一起去打猎啊。
当时看到皇帝带着九皇子一起，二王爷一党还相当的愤恨，后悔自己当初没下手。
在他们看来，冲着九皇子下手，可比对皇帝下手要简单容易得多。
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是六皇子的生母？”赵远有些惊讶的说着。
说实话，他还以为是皇后对他下得手呢。
从发现有人害自己之后，他就把怀疑放到了皇后身上了，虽然说这不符合皇后按照顺序来刀人的习惯，但机会难得。
在皇宫的时候，宫中守备森严，他的身边更是被他娘给围成了一个铁桶，轻易是不好对他下手。
但是到了宫外就不一定了。
这次宫里除了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其余跟赵远年龄差不多的皇子，也就来了六皇子。
他听说的时候，就觉得他和六皇子的危险都很大。
如今听娘说害他的人是六皇子的生母，一时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他问道：“那六皇子就没出事吗？他有没有身上也被人下了吸引老虎的药？”
皇后难道不两个一起搞吗？
柳菡晚一时卡住，她是不知道皇后还有按顺序杀人的习惯，反应过来之后忙道：“这个倒是不清楚，没听说六皇子有出事。”
“听说是他的生母见小九你一直很得你父皇喜欢，她觉得自己的孩子受到了冷落，觉得只要你没了，皇上就会喜欢六皇子，正好她无意间听人说在围场好像听到过有虎啸，这才想到用引兽粉放在你身上。”
至于这个往小九鞋子里动手的宫女，也已经早早自尽了。
赵远想了想六皇子的情况，六皇子的生母是这段时间在宫中也比较得宠的一个妃嫔，当初六皇子生下了之后，就被抱给了宁妃养着。
六皇子的生母本身也就在宁妃的偏殿住着。
宁妃的身份、地位都高，六皇子养在宁妃那里，能见到皇帝的机会也会更多。
只是，“那她为什么不对宁妃的孩子动手呢？”
宁妃在养六皇子的时候，是一直没有生育的，不过在后面就怀上了。
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六皇子也就不重要了，相比起来，那人应该对宁妃下手才比较好吧？
柳菡晚摸摸他的脑袋，“宁妃待六皇子一直平平，六皇子基本就是下面的奶娘下人带着，他的生母偶尔也能看看他，宁妃有没有孩子，六皇子的待遇都一个样，反倒是宁妃生了孩子之后，六皇子被连带着还会被皇上叫着一起看看。”
且不说宁妃那边严防死守，不是轻易就能让人动手的，一旦真的动手了，怕是六皇子也逃不过宁妃的无差别攻击。
赵远点点头。
倒是也没多少情绪。
六皇子生母地位不高，家世一般，做下这种事情，已经是活不了了。
不过他觉得，这背后估计又是皇后的一个局，看过剧的都知道，皇后最喜欢的就是借刀杀人，她基本不会自己亲自动手杀人，只会挑拨别人。
那围场中似乎听到过虎啸的事情，恐怕也是皇后让人透露给六皇子生母的。
而柳菡晚眼神在烛火下明灭不定，这宫中不会有凑巧的事情，她觉得这件事背后，估计还有别人在推动，只是到底是谁，她一时间猜不出来。
毕竟，后宫中大家都是敌人，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妃嫔都有动手的可能。
至于六王爷，这点倒是奇怪了，没查出他跟这件事有任何关系。
宋舒晴也没有。
但柳菡晚倾向于，他们是幕后的推手，只是没被查出来罢了，指不定挑拨六皇子生母的就是舒嫔的人去做的。
她早早就已经问过儿子当时的情况了，六王爷那会儿指挥保护小九的侍卫们分散开来，实在是可疑。
就算现如今看起来是六王爷救了儿子，她也丝毫不认为对方是清白的。
第二天，在见到六王爷的时候，柳菡晚带着儿子礼貌的跟对方打了招呼，六王爷也停下跟他们说了些话，还对赵远表现的非常喜欢，“九皇子长相如此可爱，除了皇兄，倒是连本王都忍不住喜欢了。”
他蹲在赵远面前，笑嘻嘻的哄着人，“怎么样，要不要跟六叔去玩，六叔那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呢，你要是喜欢的话，六叔都送给你。”
赵远直接转身抱住了娘亲的腿。
柳菡晚笑道：“小九接触的人少，性子有些认生。”
她拉了拉儿子，柔声道：“这是先前救了咱们小九的六叔啊，小九跟叔叔打个招呼吧？咱们谢谢叔叔？”
赵远稍微露出眼睛去看六王爷，小声的道：“谢谢六叔。”
“诶。”六王爷闻言开心不已，完全是一个因为小孩子的互动而高兴的大气大人。
“没事没事，六叔是大人，保护你是应该的，你父皇将你交给六叔保护，六叔可不敢让你出了事。”
双方寒暄一阵，柳菡晚到底是后妃，就算身边跟了不少人，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一直和六王爷说话，她真诚的感激着六王爷，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歉意的表示要离开了。
六王爷虽然没有让九皇子和自己一起，有些失望，但也还是笑着让他们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九皇子的鞋子中有引兽粉的事情，他是完全不知情的，但他那会儿在河边故意支开那么多侍卫，却是有意为之。
当时，他无意间看到了埋伏在草丛中的猛虎，心中一下就冒出了一个念头来。
那老虎许是见人多，就没有直接过来。
他便指挥着其他人去别的方位去找柴火和处理猎物。
然后顺势引导着九皇子站在靠近老虎的那个方位。
从一开始，那老虎注视的就是九皇子，等他们越来越靠近的时候，那老虎的眼神更是一直盯在了九皇子身上，这让六王爷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会非常高。
他本性不是一个凶残的人，此刻要害一个三岁小娃娃的性命，也不是他愿意的，只不过，九皇子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为了宋姐姐，他也没办法。
他不能将宋姐姐置于险境当中。

第62章
和六王爷分开之后，柳菡晚就已经决定要尽快将儿子撞到了六王爷和舒嫔私情的事情告诉皇帝，她始终不相信儿子遇害这件事和六王爷无关。
把这事说了，也好让皇帝往这方面查一查。
她清楚，儿子没有真的出事，当时六王爷还保护了小九，就算查出来事情真相，可能六王爷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毕竟人家一直跟随着皇帝这么多年了，情分还是不少的。
但至少，可以消磨皇帝对六王爷和舒嫔的信任。
只要皇帝心里埋下这根刺，日后想要掰倒这两人就要容易得多了。
敢对自己儿子动手的人，她全都不会放过，天长日久，总能找到机会。
吩咐好魏奶娘时刻跟着小主子，柳菡晚找准机会就去见皇帝了，她把自己提前想好的话斟酌着在皇帝面前说了出来，“臣妾本想着早早告诉皇上，可昨日小九出事，一时没想起来，后来臣妾琢磨着，会不会当时六王爷发现了小九听到了他们的话，这才……”
“六王爷……”皇帝嘴里念了一句。
柳菡晚注意着皇帝的表情，却发现皇帝竟然对六王爷喜欢舒嫔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意思，难不成……这事皇上早就知道了？
不管那些，柳菡晚继续道：“臣妾知道六王爷和皇上兄弟情深，但舒嫔已入宫多年，六王爷却仍旧还觊觎着皇上的女人，实在是猖狂，眼下更是狠毒至极，竟然对小孩子下手，臣妾问过小九了，他说那些侍卫就是被六王爷指使着分散的。”
皇帝沉吟道：“这件事朕会调查清楚的。”实际上，他对于自己六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完全确定。
从私心里讲，皇帝知道，他的六弟是一个正义感极强，又优柔寡断的人，灭一个三岁小娃娃的口的事从六弟身上做出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当时听到的人好几个，光是堵住小九一个人的嘴也不够啊。
柳菡晚眼神楚楚，“皇上，小九最喜欢最信赖的可就是皇上了，你可一定要为小九做主啊。”
皇帝眼中染上一抹笑意，揽着柳菡晚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朕会好生处理的。”
等从皇帝那里出来以后，柳菡晚的神情淡了不少，她知道，报仇这种事情还得自己来才行，至于皇帝，一个是从小就一起长大，一直支持他的弟弟，一个是儿子之一，手心手背都是肉，再加上儿子还好好的，皇帝根本不可能为了儿子就杀了弟弟。
至于弟弟觊觎自己妃嫔的事情，皇帝应当是早就知道了。
听说当年舒嫔跟几个皇子的接触都不少，但舒嫔喜欢的还是皇帝。
两人之间又没真的过界，舒嫔不喜欢六王爷，在早就知道这份感情的情况下，皇帝不生气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只皇帝的这份冷静对于柳菡晚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她希望的是皇帝因此雷霆大怒，继而迁怒到六王爷和舒嫔身上。
可结果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先前她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没有想告诉皇帝，一方面是不想暴露出去，多了舒嫔和六王爷两个敌人，另一个方面则是这种消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皇帝觉得丢脸，迁怒到她和儿子身上就不好了。
万万没想到，皇帝倒是不会迁怒看了这场戏的她和儿子了，但人家也对两个罪魁祸首完全不生气。
柳菡晚越想越是生气，脚下步子走得更快了。
上午，又是打猎的一天。
柳菡晚发现，那六王爷仿佛是对小九很感兴趣，总是喜欢跟在小九的身边，她眉头紧紧皱起，难不成六王爷是一击不中，准备再找机会对小九下手？
因此，她对儿子盯得更紧了，生怕儿子一离开她的视线，就惨遭六王爷的毒手。
相比之下，赵远倒是觉得六王爷应该不是想再对他下手，而是想讨好他。
不过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赵远内心倒是觉得好笑起来，这六王爷着实是不太聪明，通过讨好他，和他关系好，来让他不把那天和宋舒晴的事情告诉皇帝，这个操作放在大一点的人身上是没有问题的。
不就是收买人嘛，利益交换。
但这一招对着他这个三岁的小娃娃使真的好吗？
哪怕宫中的皇子早熟，心思不同于常人，但也不至于到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变异了吧。
六王爷总是在他面前晃，真的不担心他看对方眼熟了之后，就在皇帝跟前顺便把他给卖了？
好在下午的时候，六王爷的脑子稍微好些了，对方给柳菡晚送过去了不少礼物，说是自己跟九皇子投缘，很喜欢这个小侄子，这是送给小皇子的。
虽然这里不是京城，但六王爷身为皇帝最信任的弟弟，到了这边之后，各方官员等没少给他送东西，这不，顺带就转手给了柳菡晚。
柳菡晚看着地上送过来的两箱子礼物，嘴角勾起，眼中神情冷到极致，“看来，这位六王爷当真是对咱们小九出手了。”
至少，肯定是知道那天小九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否则的话，对方送这么多礼物来做什么，不就是用来堵嘴的。
可惜啊，她早就把事情跟皇帝说了。
而另一边，皇帝先前还不确定六弟到底有没有动手，这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无语了。
他摆了下手，“去把六王爷给叫过来。”
徐全立马躬身出去。
六王爷尚且不知自己幸幸苦苦想要隐瞒的事情早就已经暴露了，他到了这边，一进来还好心情的笑着，“见过皇兄。”
行完礼，他站了起来，问道，“不知皇兄找臣弟来是有何事？”
皇帝没有出声，一直坐在椅子上，低头处理着从京城加急送过来的奏折，要是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六王爷早就直接凑过去打断了，但自从皇帝登基之后，威势愈重，六王爷就不敢再随便了。
他站在前面，皇帝一直没有出声，随着寂静的空气，六王爷也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
但到底是什么事？
六王爷脑海中思索着，很快，脸色就白了下来。
连带着身上都开始冒出了冷汗。
他从幼年时期便一直跟皇帝关系好，之后夺嫡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没希望，所以一直都支持着皇帝。
他没什么不敢被人知道的，只除了两件事。
一件，是他爱宋姐姐至深，另一件，则是他对九皇子动了手。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他对不起皇兄。
一想到消息泄露，可能会牵连到宋姐姐，六王爷的心中就越发忐忑、恐惧。
宋姐姐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也一直在拒绝着他，是他自己做下了这种事情。
好半晌之后，皇帝处理完奏折，这才抬眼起来，像是才看见他一眼，开口淡淡道：“怎么来了也不出声？”
猛地一听到声音，六王爷的身体晃了晃，稳住之后，才勉强撑起笑容，道：“看皇兄处理事务太过认真，臣弟不好出声。”
事实上，两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皇帝把手中拿着的折子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靠在了椅子上，而后视线落在自己弟弟身上打量着，良久，才开口道：“听说，你给晚嫔那边送了不少珍重的礼物？”
六王爷连忙道：“是臣弟和九皇子投缘，九皇子伶俐可爱，臣弟看了实在喜欢，那些东西臣弟府中还有很多，便想送给九皇子。”
皇帝‘哦’了一声。
空气中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六王爷低着头不敢朝前望，他心里一个观点已经越发明晰了，那就是皇上肯定已经知道他对九皇子做的事了。
他有心想要辩解，毕竟会有老虎出现在那里，实在是他也不知情的，九皇子鞋子中的引兽粉，更不是他让人下的。
一切都和他无关。
至于当时支开的那些时侍卫，他做的也并不明显，那个时间点，皇帝迟迟不回，大家本来就饿了，让那些人去做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前日在发现九皇子听到了他和宋姐姐的对话之后，就一直处于慌乱之中，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然后第二天，也就是昨日打猎，恰巧发现了老虎，一时兴起，才想着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九皇子给灭口。
至于九皇子当时跟着的随从，他那会儿没想那么多。
只觉得九皇子得皇上喜爱，年纪又小，都说小孩子不会撒谎，他要是在皇上面前开口，那皇上相信的可能性非常大。至于其他的下人，等九皇子没了之后，那些人就算去皇上面前说了，没准就是晚嫔认为他没保护好九皇子，刻意污蔑报复他呢？
他以前经常和皇兄已经宋姐姐一起，和宋姐姐关系也很好，在皇子时期，就有嘴贱的兄弟说他指不定是对宋姐姐有心思。
晚嫔听说过这个之后，便想污蔑他也很合理。
想杀九皇子是一时冒出来的想法，六王爷也没思考的太明白。
只不过他犹犹豫豫的，又觉得自己这么要了一个三岁小孩的性命实在太过卑劣，加上皇帝那会儿也出现了，他内心就这么反反复复，到了最终，机会就散尽了。
双方谁都没有说话，六王爷终于控制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想要说清楚，这一切都和宋姐姐无关，喜欢宋姐姐是他一个人的事，宋姐姐并没有答应他，请皇上不要迁怒于宋姐姐。
“皇、皇上……”太过紧张害怕，以至于他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皇帝深沉如渊的目光看着他，半晌，他开口道：“小九、是朕最喜欢的一个皇子。”
“是。”这话一出，六王爷彻底确定了，皇帝应该是知道他对九皇子下手的事情了，他羞愧的垂下了头。
皇帝道：“朕想看着他平平安安的长大，你明白吗？”
“是，臣弟明白了。”六王爷的头垂得更低了。
而后，他猛地抬起头，遇要将事情说清楚，“皇上……”
皇帝抬手制止了他，“六弟，听说西南那边又要异动，你同朕一起长大，知道朕想做什么，等回京之后，你便去西南那边吧。”
战场上刀剑不眨眼，他不可能亲手杀了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就看对方能不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吧。
六王爷身体一颤，“臣弟必不负皇上圣恩。”他知道，皇帝想要实现大一统，灭了周边的小国。
这一趟去了西南，怕是得等那边完全归于天启之后，他才能回来了。
但皇兄饶过他一命，在六王爷心中，这时也是相当感激的。
“行了，出去吧。”皇帝一摆手，重新低头去看奏折。
六王爷很快出去了。
皇帝目光落在奏折上，却半晌没有动。
六弟喜欢宋舒晴的事情，是他早早就知道的，只是这都这么多年了，竟然能持续这么久，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甚至还因此想要去伤害小九。
早知道，……
高处不胜寒啊，以后，他身边这样可以不顾身份的人就再也没……
正在皇帝抑郁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嗓音叭叭的就在外面响起了，“父皇，父皇……”
皇帝的思绪完全被打断，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笑容，看着门口跌跌撞撞进来的小娃娃，“你慢点，别跑，什么事这么着急？”
他起身上前去，半途中就将小娃娃给抱了起来。
赵远嘿嘿一笑，他举着手里的盘子，“父皇你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烤肉的，怎么人不见了，我把烤肉给端过来了。”
皇帝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将盘子给接过来。
而后带着儿子坐到了位置上，赵远也直接被皇帝抱在怀里，坐着没有离开。
皇帝尝了一块肉，又给儿子塞了一块，“嗯，还是你娘做的好吃。”
赵远猛点头，“娘亲做的最好吃了。”
外面，徐全进来禀报道：“皇上，三皇子在外面求见。”
赵远眼睛瞬间瞪圆，小屁股往皇帝的怀里挪了挪，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皇帝见了好笑，又有些头疼。
这两个祖宗待会儿该不会在他这里打起来吧。
但三皇子皇帝也宠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因为有了另一个儿子就不喜欢了，对儿子的喜欢和跟妃嫔的还是不一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道：“让他进来吧。”
三皇子进来，手里也端着的是烤得肉，他先是对皇帝行了一礼，而后朗声道：“父皇，儿臣听说您中午还未用膳，这是儿臣亲手打下的猎物，亲自自己烤得，想请父皇也能尝一尝。”
皇帝招招手，笑道：“行，呈上来吧。”
赵远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三皇子，三皇子趁着皇上不注意的时候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在刚进来的时候，三皇子就注意到自己的九弟被皇上抱在了怀中，心中顿时嫉恨不已，要知道这个位置以前是他的才对，甚至于，以前父皇也没对他像小九一样亲近到这种程度。
从京城这一路过来，父皇每天都要见见小九才安心。
年纪小就是占便宜，需要人处处呵护。
哼！
皇帝心里其实还是挺希望自己的儿子们都感情和睦的，于是他尝了下三儿子送过来的烤肉之后，就赞赏的点点头，“嗯，还不错，味道很好。”
肉烤得有点老了，比不上晚嫔做的好吃，不过儿子这手艺也还不错，至少料味道还行。
三皇子闻言，立刻开心道：“父皇喜欢就好。”
然后，皇帝夹起一块肉对着赵远说道：“你三哥做的烤肉可香了，小九要不要尝一下啊？”
三皇子见状，气得手都在颤抖了。
父皇、父皇不单单是要把他做的烤肉给九弟吃，他还对九弟夹着嗓子，那么温柔的说话！
父皇从来都不这么跟他说话的！
倒不是皇帝故意气三儿子，只是皇帝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好，所以有意缓和一下，他觉得缓和两个孩子关系的重点在于小儿子。
众所周知，小九是相当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孩，所以皇帝觉得，只要把小九哄好了，小九要是愿意亲近三儿子，那事情就妥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这么甜蜜的小九呢？！
不可能！
赵远看了一眼三皇子，他可还记得当初三皇子故意找他茬，脸都给他捏肿了的事，每次见面都对他唧唧歪歪、冷嘲热讽的，听说在学堂上还总是欺负太子哥哥。
他转头对着皇帝甜甜一笑，答道：“好。”
皇帝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得非常对，他心满意足的给小九夹了一筷子，然后就见赵远皱巴着脸，皇帝紧张道：“怎么了？”
赵远道：“好像还是生的。”‘
这倒不是他故意找茬，是真的没熟。
皇帝忙把手伸到儿子面前，“生的就别吃了，小心闹肚子，快吐出来。”
三皇子在一边喘着粗气，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他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赵远，恨不得把这小兔崽子扔到林子中去喂老虎。
听说昨天明明那老虎差点就能吃了这小兔崽子，都怪六叔，没事干什么非得救他！多管闲事！讨人厌！
六王爷可不知道自己这是躺着也中枪了。
这边，赵远将肉吐出来，皇帝盯着看了看，得出结论，“是没熟。”
赵远扒拉着自己带过来的烤肉，殷勤的道：“父皇吃这个，这个好吃。”
他不单说，还自己给皇帝夹。
他手颤巍巍的，那肉就那筷子上晃晃悠悠，皇帝真是怕下一刻那肉就被甩到身上了，急忙倾身去咬住。
咬完看着三儿子红着的眼眶，他面上有些尴尬，这样似乎确实不太好，有些不顾忌三儿子的心情了。
人家好不容易给他烤了一盘呢。
他急忙拿筷子去夹三儿子带来的，“吃，都吃老三烤得肉也不错，刚才那片是厚了，这个肯定是熟了。”
三皇子心里闪过一抹得意，就知道父皇也是在意他的。
他面上带着一丝歉疚，“是儿臣不好，儿臣第一次亲手烤肉，烤焦了好多份，这才稍微好些了，这已经是儿臣能烤得最好的水平了。”
“父皇要是喜欢的话，儿臣回头再练练，保证让父皇下次不吃到生的。”
皇帝道：“你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烤肉这种事下人也能做，倒是不用太在意，其他学问武艺练好了，才是最有用的。”
“是。”三皇子说道：“儿子必定勤学苦练。”
说起来，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天分其实都不错，不论是学问还是武艺，都学的挺好，这也是为什么太子的压力这么大的原因，太子是勉力维持着优秀，看到下面有天赋的弟弟们不断的追赶，心中不累就怪了。
说着话，皇帝当真把三皇子带来的肉给吃了不少，当然九儿子也在，哪怕九儿子带来的肉不是自己烤得，皇帝也不能顾此薄彼，全都一起吃。
而三皇子在这说着话，气氛一时也融洽起来。
而后，三皇子开口道：“小九既然已经吃饱了，就别让父皇再抱着了吧，这样父皇吃饭都不方便了。”
皇帝随口道：“不妨事。”
三皇子站在那，半晌，扭扭捏捏的道：“父皇，你都好久没有这么抱着我了，你能不能别抱九弟，抱抱儿臣吧？”
赵远：！
赵远一把死死抱住了皇帝，嚷嚷着：“不行不行，我也要父皇抱。”
皇帝：……
吵吵闹闹一会儿之后，皇帝一手抱一个，一只腿上坐着一个，三皇子不动声色的把赵远往边上挤，赵远也去挤他，挤不动，就去抓他脸。
三皇子吃痛的叫了一声，反手也去对九皇子动手。
三皇子到底年岁大，心思也狠，他往日对九皇子是真的痛恨非常，这会儿下手也毫不留情。
赵远戳着三皇子的麻筋，让三皇子使不上多少劲，自己手去揪三皇子的大腿内侧，三皇子疼得嗷嗷叫，眼睛都红了，下手更狠。
皇帝都看得心惊，“老三，你都是冲着哪下手的？”
皇帝将小儿子抱开，挡住了三儿子对小九的攻击，愤怒的说道：“这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下手这样狠。”
上来就对着小九的眼睛、喉咙，那架势，简直恨不得要了小九的命。
真要是让他得手了，小九还怎么是好。
三皇子看着父皇将自己撇开，护着那个小兔崽子站在一边，哇的一下就哭了，“他不是我弟弟，不是我弟弟。”
房间内闹成一团。
最终，三皇子直接跑掉了。
而皇帝怀中，九儿子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哄得额头都冒汗了，才终于把孩子给哄好，一时间只觉得心累无比。

第63章
哄完儿子之后，对于先前的伤感皇帝是半分都想不起来了，他现在操心的是两个儿子的事，老三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样子，却没想到今日下手竟然这么重。
小九可才那么小，就算是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对付，也用不着下此狠手。
老三今天都十一岁了，这个年纪该懂事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想到此，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远扒拉扒拉皇帝，吸吸鼻子，“我要娘亲。”
“好好，父皇带你去找娘亲。”皇帝收回自己的思绪，带着儿子去找柳菡晚。
等看到柳菡晚在见到儿子一脸哭过样子时惊讶的表情，皇帝难得有点心虚，他干咳一声，“小孩子打架，打输了就哭了。”
一听到输，赵远立时支楞起来，哭可以哭，但输是必不可能的，他昂着小脑袋，“没有输，我揪他大腿了！把他揪哭了！”
大腿内侧的地方，那稍微使点劲都能把人疼得嗷嗷的。
到底是在皇帝面前，他不好下黑手太狠了，否则和他的年龄不太搭，皇帝要是发现了，也不会喜欢。
就譬如三皇子，被皇帝发现后，直接就训了一顿，当时皇帝还把三皇子给按住，没让人真的伤到他。
看三皇子那样子，可给气坏了。
柳菡晚原本还担心着，看儿子那副得意的样子，瞬间又哭笑不得，她将孩子接过来，心疼的说道：“你多大了，三皇子又多大了，你这么小的人儿，哪里打得过他？你别老和你三哥闹，懂事一点。”
柳菡晚暗搓搓的给三皇子上着眼药。
三皇子都那么大的人呢，能和弟弟打起来也真是出息，自家儿子这么可爱，平时心地也良善，他才不会主动招惹三皇子呢，肯定是三皇子的错。
确实，皇帝听后对三皇子也产生了不满，他摸摸儿子的脑袋，“你别什么都训小九，他这孩子是最讨人喜欢不过的了，他还这么小，哪能懂得那么多，正是该好好玩闹的年纪。”
把儿子交给了柳菡晚，说了会儿话，皇帝就离开了。
等皇帝一走，柳菡晚立时就抱着儿子进了房间，扒拉着儿子的衣服看看儿子有没有受伤，那三皇子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连太子都敢打，平日里嚣张跋扈，对下人拳打脚踢，乃至抽鞭子都是常有的事。
就算碍于皇帝在，三皇子不会做的太过分，但柳菡晚觉得，对方下手也不会太轻。
结果她检查了一遍，竟然没发现儿子身上有哪里乌青或者红肿，只有脸上被抓的发红，有两条银子，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她怔了怔问道，“小九身上有哪里疼吗？三皇子打你哪了？”
难不成是皇上阻止的比较及时？
赵远躺在床上笑呵呵的，随着他娘的动作时不时翻个身，好让他娘看清楚问题，听到了问话，他指了指脸，“就脸上，身上没有。”
他当时戳了三皇子的麻筋，让对方使不上多大的劲，对方本身也多是冲着他的眼睛、脖子去的。
所以其他地方还当真没多大的问题。
柳菡晚检查了一遍，确认是没有了，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这脸上上药了吗？”
赵远点点头，“父皇给上的。”
在那边的时候，皇帝给他洗了脸，擦干后亲手上的药，他补充道：“父皇说，不会留疤。”
好像还是个什么比较珍贵的药。
儿子没什么大事，柳菡晚就放心了，心疼归心疼，但这点伤不大，在村里，小孩子打架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三皇子这么大还打弟弟，柳菡晚心中给三皇子又记了一笔。
而另一边，三皇子伤心的跑回了自己娘亲的住处，萱妃看到儿子这般，立时紧张不已，“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们老三了？”
她一瞬间想到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官员或世家子弟，不认识自家孩子的身份，一小心打了他吧？
跟在三皇子跟前伺候的人，连忙把事情跟萱妃说了一遍。
这些伺候的人当时虽然没进屋，但也是在门口候着的，里面的动静听得七七八八，基本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萱妃听到又是九皇子，眉头皱了一下，在没有九皇子之前，这么多皇子，可是自家孩子最受宠，现如今毫无疑问，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最喜欢的是九皇子，就连当初老三小的时候，都没有九皇子这么得宠过。
她挥挥手让宫人出去，自己则走进了房间里，看着趴在桌子上哭着的儿子，说道：“现在哭有什么用，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九皇子年龄比你小，你别老是去招惹他，这还跟人打起来了，他比你小那么多，打起来你父皇当然会偏向他了。”
三皇子闻言哭得更大声了，父皇的偏向是一回事，他固然为此伤心，但还有另一问题，他挽起裤子哇哇大哭，“他把我的腿揪得好疼！”
“我都没碰到他，父皇还骂我！”
三皇子简直太伤心了。
人都没打到，还被父皇凶，简直亏死。
萱妃定睛一看，瞬间气上心头，只见儿子大腿那块都被揪青了，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怎么这么严重？！”
三皇子抽抽噎噎的，“我使不上多大的劲，父皇还拦着我，帮小九，我都这么疼了，他还训我呜呜呜。”
萱妃一拍桌子，“好啊，这晚嫔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下这种黑手。”她儿子大腿那一块都全青了。
“你说你没碰到九皇子？你没打到他吗？”
三皇子心虚的摇摇头，但他一想，他确实是碰到了，但他的手不知道为何，没力气，碰了跟没碰差不多，还有父皇拦着他，于是他说：“没有，父皇拦着的。”
本身萱妃就不满九皇子争夺了自家孩子在皇上那里的宠爱，如今发现儿子被欺负了，更是忍受不住。
她直接怒气冲冲的往晚嫔那里去了。
在她看来，当时的情景肯定是自家儿子被皇上拉偏架没法动弹，但三皇子这个小家伙，小小年纪如此恶毒，趁着她儿子动不了，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实在是可恨。
她倒是要去问问，这晚嫔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也不能仗着年纪小，就这么肆意妄为吧。
竟然冲着她儿子的大腿内侧下手，那地方多疼啊，九皇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她非得要闹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才行。
反正她在众人的眼中，就是这般一点小事都要闹腾的，闹得多了，皇上反而会更心疼她，总是安抚她。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柳菡晚住的地方，她们这架势，一路上倒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皇后看着萱妃远去的背影，问道：“萱妃这是怎么了？”
白芷回答道：“听说先前三皇子和九皇子在皇上那里打了一架，最后三皇子哭着跑走了。”
皇后先是笑了下，而后想到了自家小十，嘴角的笑容又垂了下来。
这两个好歹还能争个一二，自家小十在皇上那里，怕是若没个嫡子的名头，压根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听这意思，九皇子在皇上心中这要重要不少，连曾经的最受宠的三皇子都在九皇子面前折戟几次了，这让皇后觉得他也太过刺眼了，她淡淡的说道：“可惜啊。”
那老虎明明就到了九皇子跟前了，可惜有六王爷这个半途冒出来的把九皇子还给救了下来。
宫中先前皇上监管的严格，不在宫外动手的话，下次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还有六皇子。
这人刚巧也在，按照顺序，六皇子该刀了。
宁妃那里倒是比九皇子那边好动手一些，到底不是亲生子，宁妃对六皇子也没有看管的那么严格。
其余妃嫔也知道了这边的动静，有些胆子大的，干脆就跟了过去，准备瞧瞧热闹。
萱妃径直到了柳菡晚住的地方，大声的呵斥道：“晚嫔，你给本宫出来。”
听着外面吵闹刺耳的声音，柳菡晚不耐的皱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萱妃。
萱妃往日里经常装着没有脑子的样子，不知道是真没脑子，还是假的，这会儿又找过来，想也知道有得折腾，柳菡晚心头不耐，她将儿子身上的衣服给他重新穿好，这才慢条斯理的走了出去，“萱妃娘娘大驾光临，可是有事？”
萱妃见她淡然的样子，更是不喜，“晚嫔，你是怎么教你孩子的？”
“两个孩子有了口角之争很是正常，当时皇上没让老三动弹，你家儿子可倒好，趁着我儿子不能动，就冲着他下狠手，他的大腿都给掐的乌青发紫了，本宫倒是想问问你，九皇子才三岁大的小孩，怎么就心肠这般狠毒。”
柳菡晚听到这些话倒是好笑，当时的情况皇帝早就已经跟她说了，哪里是萱妃说的这样。
而且萱妃竟然这般评价自己儿子，要是传出去，对小九的名声可不好。
她怒极反笑，“萱妃姐姐这话是三皇子亲口说的？”
不等萱妃回答，她就已经再次好心般的说道：“没想到三皇子撒起慌来这般信口拈来。”
萱妃直接说她儿子小小年纪心肠狠毒了，柳菡晚便也不婉转了，直接说三皇子喜欢撒谎。
萱妃脸色瞬间涨红，“你说谁撒谎呢？”
柳菡晚一派无辜，苦口婆心的劝道：“萱妃姐姐，这小孩子还是要多加管教，否则日后要是撒谎成性可怎么是好啊，当时还有皇上和其他伺候的人在呢，三皇子撒出这些谎有什么意思，大家一问不就知道了。”
“皇上可是说了，三皇子先推攘小九，下手直冲小九的眼睛和脖子，也不知道萱妃姐姐到底是怎么教的，三皇子最喜欢和人打架，太子和二皇子两个哥哥他也没少刻意找茬，要是真把太子和二皇子的眼睛伤了，这日后可怎么是好啊。”
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二皇子生母顿时眼神暗了下来。
这眼睛一伤，可什么指望都没有了啊。
其余妃嫔也觉得心惊不已，三皇子能对着九皇子这么小的孩子下手，那其他的孩子不是也有可能。
萱妃顶着众人异样的眼光，说道：“你说谎，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柳菡晚道：“是不是这样，萱妃姐姐去问问皇上不就知道了。”
萱妃是知道自己私下的一些行为的，知道恐怕这话是真的，她当即话风一转，“他们两个孩子年龄差距大，皇上自然不可能真让老三和九皇子打起来，老三那样，也只是因为你家九皇子下狠手，他动弹不得，一时气急了吓唬吓唬九皇子罢了。”
“我家老三的大腿都被掐紫了。”
柳菡晚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儿子，冲着儿子招招手，然后对着萱妃说道：“萱妃姐姐看看我家小九脸上这伤，指不定日后脸上会留疤，直接毁容了，这就是萱妃姐姐说的吓唬吓唬。”
萱妃一时噎住，小孩子的皮肤嫩，九皇子那脸上都肿起来了，看起来十分可怖。
她心头把自己儿子给骂得狗血淋头，这先前儿子可没说啊，儿子不是说压根就没碰到九皇子吗？
她支支吾吾的，道：“那也是你家儿子先下狠手，把我家老三的腿都掐紫了，他一时没注意才抓到了，他那大腿简直都没法看，一大片全紫了。”
想起儿子那大腿，她都还生气。
“你倒是教得好儿子，知道该冲着什么地方使劲。”
柳菡晚当然知道儿子有掐三皇子的大腿了，但这会儿她可不认，她轻轻笑了下，说道：“我家小九这年龄……嗯……”
话中意思相当明显，就是说萱妃在碰瓷。
柳菡晚语气委婉的道：“萱妃姐姐私下还是少教三皇子这些吧，我家小九再如何使劲，他的年龄也摆在这里，嗯，到底是姐姐自己的亲儿子，姐姐也用不着非得让三皇子再受这样的苦吧。”
周围一片欢笑声，萱妃愣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晚嫔这是在说，她儿子腿上的伤是他们自己私下掐出来的。
就是为了诬陷给九皇子。
柳菡晚道：“姐姐整日教三皇子这些，三皇子耳濡目染，有时候会习惯性的撒谎也是很正常的事，姐姐不要怪她。”
萱妃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柳菡晚的眼神简直想要杀人。
柳菡晚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而后，下一刻，萱妃直接冲了过去，“我让你这小贱人胡说。”
天杀的，谁知道今天过后，外面的人会怎么传自己的儿子。
萱妃胸腔都要气炸了。
柳菡晚抱着儿子躲得飞快，巧云等下人连忙把萱妃给拦住。
柳菡晚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这宫中，有些妃嫔实在是过分，譬如萱妃、还有仪嫔，总是说不过的时候就自己上手。
偏偏她们家世背景都不错，位份也高，往往打了人也就不痛不痒惩罚一下，柳菡晚自己知道自己打起来不划算，万一脸给划花了可怎么办。
所以以前就提前给巧云等身边的人做好了安排。
而巧云也是机灵人，深知自己的地位和柳菡晚这个主子是连在一起的，这种关键时候当然不会掉链子。
萱妃见冲不过去，气得大骂，“你们这是以下犯上，快给我让开！”
巧云等人拦得死死的。
萱妃身边的人也不敢真的动手，毕竟要是她们真把巧云等人拉开了，到时候萱妃是不会出问题，但她们这些下人怕是就要丢命了。
在挣扎着，皇后也过来了，“都是在干什么，还不快停下，萱妃，这里是在围场，这般大吵大闹的，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该成何体统？”
那些臣子等人自然是不敢来看妃嫔们的热闹，这边也是妃嫔们住的地方，和其余人是有些距离的。
但想也知道，现场这么多人在，今天发生的事情是铁定会被传出去的。
皇后还是很有威严的，她一来，萱妃也不敢再吵了，具体的事情皇后已经清楚了，不过这会儿在围场，也不好多罚什么，直接让大家散了。
萱妃走得不甘心，她知道，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和三皇子有问题。
尤其是那大腿上的伤，明明真的是九皇子做的，可是被柳菡晚那巧嘴这么一说，恐怕所有人都认为是他们自己私下故意弄的，可他们自己有没有弄，他们身为当事人，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而这场闹剧，很快就传到了皇帝那边，皇帝目光沉沉，“萱妃这些年，是越发的不像样了。”
等萱妃冲着皇帝诉苦的时候，非常苦逼的发现，哪怕她把儿子的大腿给皇帝看，皇帝也觉得他们不可理喻，竟然私下弄成这种伤，现在还不死心想赖给小九。
二皇子得知此事笑了出声，“这老三，果然还得是要小九来治啊。”
三皇子仗着自己受宠，外加有喘疾，这些年可坑了他不少次，索性现在又来了个受宠的，以毒攻毒，当真有奇效。
他生母庄妃在一旁淡淡的说道：“就怕是驱虎吞狼，最终是养虎为患。”
二皇子不以为意，“至少小九没有老三那么让人厌烦，而且他的出身也太低了。”
庄妃道：“三皇子到底是有喘疾，他这个借口用得越多，就对他争夺皇位越不利。”相反，九皇子虽说体弱，但能养好，是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有的时候，圣心就等于一切。
二皇子轻蔑的说道：“小九能不能养大还不一定呢。”
庄妃没说话了。
在她心中，和儿子想的其实也差不多。
九皇子碍得可不止是一个人的眼。
现如今宁妃还有舒嫔都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高位妃嫔怀上的越多，以后后宫只会争得更激烈。
太子那边也知道弟弟跟人打起来的消息，他心疼的直接跑过来，“你说说你，下次避着他一点，等有太子哥哥在的时候再打他。”
“等回去上习武的课时，哥哥帮你报仇。”
吃了小九这么久的药丸子，太子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的恢复，连力气也比往日要大上些了，他觉得下次跟老三打架，他肯定能更轻松的打赢。
至于其余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什么的，太子殿下决定选择性忽视这一点。
哪怕父皇会训他，该打老三也还是得打。
再说了，他帮忙教训老三，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兄友弟恭呢，他这是作为长兄在教导三皇子，也是在呵护小九，简直两全其美。
赵远呵呵的笑着，总觉得太子比他还先一步放飞自我。
在围场打猎几天后，大家也就该准备回去了。
柳菡晚接到消息，第二天就要回京了。
回去后再想出来就不知道要多久了，柳菡晚牵着儿子的手，准备到外面再溜达一圈。
而后，没多久，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六王爷和舒嫔。
上次是不是六王爷和舒嫔害自己儿子的事还没有结论呢，柳菡晚也不好追着皇帝去问，这会儿见到这两人在一起，她下意识的就藏了起来，准备看看这两个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赵远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前方，吃瓜什么的，真的很有意思啊。
前面，六王爷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被人给偷听了。
他正站在宋舒晴的面前，心中无限的惆怅，“宋姐姐，等回去之后，我大概就要去西南那边打仗了。”
“什么？”宋舒晴有些惊讶，“西南那么远，那边的坏境也恶劣，皇上怎么会派你到那边去？”
她有些担忧，上战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刀枪无眼，万一丢了性命怎么办？
见到她担心自己，六王爷心里反倒高兴起来，他笑道：“宋姐姐别担心我，你知道的，我武艺还是很不错的，以前就总是想着跟皇兄一样能带兵打仗，威风凛凛，正好现在在京城也没什么事，要是去战场为皇兄出一份力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没准等日后我再回来，就已经立下了赫赫战功，以后也当个大将军了。”
他语气松快，脸带笑意，宋舒晴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见六王爷自己愿意，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吩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等等。
六王爷全都一一受用了，最终，他又开口道：“宋姐姐，你在后宫的话，往后多注意一点晚嫔。”
“晚嫔？”宋舒晴不解，她和晚嫔没什么交集啊，“晚嫔怎么了？”
这边柳菡晚的眼神变冷。
六王爷支支吾吾的，到底没脸将自己那些卑劣的小心思已经被皇兄发现之事告诉宋舒晴，他知道，要是说了这事，宋姐姐这么聪明，肯定就会知道自己被派往西南打仗一事有问题，然后就会和皇兄争吵起来。
宋姐姐和皇兄的感情不易，他还是别在其中添乱了。
否则要是让皇兄误会了宋姐姐，宋姐姐肯定会难过的。
于是，他只道：“那天我和九皇子在一起，因为临近中午，觉得大家肚子都饿了，想着在围场中也不会有什么凶险的猛兽，有我一个人保护九皇子也够了，于是就让那些侍卫们去找柴火、清洗猎物做饭。”
“但晚嫔知道此事之后，似乎是误会了，觉得我不安好心，想要害九皇子。”
“我和宋姐姐你关系好，我怕我走了之后，晚嫔找不到人报复，会对姐姐你下手。”
舒嫔对这些后宫间的争斗极为厌烦，听闻此事之后，更是不满，“你好心救了她儿子，她倒好，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还把事情怪罪到你身上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这后宫里的人，心思就是太过肮脏，看什么都觉得别人不怀好意，你是王爷，没事害一个小皇子做什么。”

第64章
听到宋姐姐口中的话，六王爷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他到底还是掩盖了过去，转而说道：“不提这个了，总之宋姐姐你日后多小心一点，千万别掉以轻心，为了孩子，女子往往什么都做得出来。”
六王爷叭叭的说了一大堆，确认宋舒晴真的记下了才放心下来。
宋姐姐为人单纯善良，真要是和后宫那些妃嫔比得话，是肯定比不过的。
只有别人害宋姐姐的份，没有宋姐姐害别人的。
好在皇兄到底是喜欢着宋姐姐，往宋姐姐身边送的有人，就算宋姐姐不擅长阴谋诡计，也能有人在旁边看着。
另一头，柳菡晚已经领着儿子离开了。
她从六王爷的话中敏锐的意识到，她先前的猜测是对的，六王爷当时真的对小九下手了。
否则的话，皇上不至于把六王爷派到西南战场上去。
毕竟她那会儿可注意到了，皇上那神情，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六王爷喜欢舒嫔的事，不过是一直不在意罢了。
所以皇上让六王爷去战场，不应该是因为他和舒嫔的事，而是因为他确实对自己孩子下手了。
一时间，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六王爷扔到老虎堆里去喂老虎，让对方感受一下被老虎咬死是个什么感受，但她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好在对方要上战场了，能不能活着回来就不一定了。
皇帝的这个安排勉强还算符合她的心意。
只是六王爷一天不死，她就一天都放不下。
第二日，秋狝的队伍就开始回京了。
一路上，马车走走停停，几天后就到了一处行宫暂且休息，第二天就得知大家要在这里暂时停留几日。
一问才知，原来昨夜六皇子感染了风寒，如今烧得正厉害，暂时不能赶路了。
六皇子在皇帝的一众皇子中不算重要，平时皇帝也没多喜欢，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帝早期在做父亲这一点上面，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当然，主要也是六皇子如今的情况比较特殊。
一般来说，皇子生病的话，可以留着皇子的母妃在原地照顾，之后等病好了再赶上来也就是了。
但六皇子不太一样，六皇子生母是宁妃殿中的人，六皇子自生下来后，就被抱到了宁妃屋里，但这次秋狝，宁妃没有跟来。
宁妃在几个月前刚生下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孩子还小，对方并不放心把亲儿子留在宫中，于是就没参加秋狝。
宁妃有了自己的亲儿子，对六皇子和六皇子生母的接触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虽然把低位妃嫔生下来的孩子被抱给了高位妃嫔，但大多皇子和当初赵远的处境并不相同，赵远是因为仪嫔早年伤了身体，基本不可能再生，所以赵远就相当于是完全给了仪嫔，让他给仪嫔当亲儿子。
加上仪嫔的控制欲，这才使得赵远和亲娘极难相见。
而实际上，皇子和生母倒也不至于那般生分。
平日里母子能否相处，主要看高位妃嫔的性子如何，但从礼法上来讲，皇子和生母的联系还是很紧密的，不至于被谁养就真的是谁的了。
尤其等皇子大一些，去崇文馆读书的时候，他们就会搬出去住，这时候皇子想见自己的生母就要容易得多。
毕竟古代重视孝道，皇子给养母请安完，也该给生母请安。
六皇子的生母这段时间在皇帝那也比较受宠，加上宁妃的放手，这才使得对方能亲自带着六皇子一起参加秋狝。
可没想到，六皇子生母因为给赵远下了引兽粉，直接香消玉殒，留下一个六皇子孤零零的没人照顾。
于是乎，只能是皇后自己接手了。
现下六皇子生病了，无法赶路，皇后身为照顾他的人，总不好这会儿把六皇子丢给其他妃嫔，然后自己跟着皇帝先行回宫吧。
可单独把皇后留在这里照顾六皇子，其余队伍继续赶路回京，听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正好皇帝在这边也顺便可以体察一下民情了。
没两天，京中有急事，皇帝带着部分人员先行回京了。
而柳菡晚他们还得再等两天。
早上，柳菡晚坐在梳妆台前，两个宫女给她打理着妆容，巧云从外面进来，也站在了柳菡晚旁边，她开口说道：“主子，听说六皇子的病情已经好转了，估计再过两天咱们就可以回京了。”
“嗯。”柳菡晚淡淡的应了一声。
身后，给她梳着头发的宫女听到这个消息，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
她开口问道：“主子，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看着六皇子好生的回到京城吗？”
给柳菡晚上妆的巧月手一顿，柳菡晚原本微眯的眼睛也睁开来，她看着铜镜中开口的宫女，一时没有开口。
那原本说话的宫女巧玲瞬间跪下，“主子恕罪，是奴婢多言了。”
柳菡晚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到镜中自己的发髻上，语调轻柔的笑道：“行了，起来吧，好端端的跪着做什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巧玲站起来之后，巧云已经站在柳菡晚身后继续替柳菡晚挽发了，在柳菡晚的一众宫女之中，巧云是最得柳菡晚信重的，所以巧玲也不敢让巧云让开。
只好自己站在一边，心中有些忐忑的继续说道：“奴婢只是觉得，那六皇子生母给小皇子下了引兽粉，让小皇子陷入险境之中，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如今皇上不在，宫外比不上宫内规矩森严，正是一个好机会。”
巧云闻言则是立刻反驳，“巧玲你说什么呢！六皇子生母已经死了，六皇子一个小孩子能如何，平白脏了主子的手。”
没了生母护着的皇子，谁知道还能活到什么时候。
那六皇子生母都没了，再对付一个小孩子多没意思，这宫中难不成还有人在乎少没少一个六皇子。
再说了，六皇子死了，自家主子的嫌疑最大，现如今朝霞宫一切都好，没必要因为这个引起皇上的怀疑。
巧玲见柳菡晚没有动心的样子，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再执着下去，只装得和寻常一样，道：“奴婢只是想着小皇子的遭遇，一时想岔了，是奴婢考虑不周了。”
柳菡晚出声道：“六皇子没了生母，在宫中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不必要对他下手，且等着就是了。”
这个话题就这么在几人中过去了。
等梳妆好，柳菡晚起身准备出门了，站在大门口的时候，她看了巧云一眼，巧云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
在到达京城之前，房间内，巧玲正紧张的往一个瓦罐里放着什么，突然，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巧玲，你这是在做什么？”
巧玲被抓到了柳菡晚的跟前。
这会儿赵远也在。
柳菡晚看了儿子一眼，见他兴致勃勃的看着，便没让他出去，她直接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狼狈的巧玲，“巧玲，本宫这些年来，自认为是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主子、主子饶命。”巧玲痛哭流涕。
柳菡晚看着她的眼神极冷，“说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巧玲跪着膝行上前，“主子求求你，看在奴婢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您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柳菡晚道：“你要是说出来，兴许本宫还能给你一个痛快，但你要是不说，本宫记得你在宫外好像还有家人吧？”
这话中意思一下让巧玲瘫倒在地，她不住的哭着，期望能得到一丝的转变，但这希望十分渺茫。
许久之后，她只能开口道：“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茯苓吩咐我这么做的，她让我把药下在小皇子的饭菜里。”
皇后身边最得用的是白芷，但茯苓也不差多少，出来行走都是明晃晃的皇后的人，基本可以代表皇后。
巧云愤怒的道：“她让你做你就做了？主子待咱们多好啊，你就这么背叛主子！”
柳菡晚性子不那么挑剔，性子表现的也温柔，在她身边当差确实不是一件苦差事。
尤其对于身边这些得用的宫女，她一般都不会体罚，哪怕是有些小差错也无所谓。
巧玲闻言说道：“奴婢也是没有办法，之前奴婢家中找来，奴婢的父亲欠了赌债，实在是还不上，那些人要砍了奴婢父亲的手，皇后娘娘说愿意帮忙还债。”
柳菡晚沉默了一瞬，她好像确实还挺穷的，她从小就被卖进宫里来当宫女，宫女能有几个银子，更别说得的月钱还得孝敬上面的，想换个好差事也得多打点。
可以说，在没有成为妃嫔之前，柳菡晚不说是身无分文也差不远了。
后来她倒是得了皇帝的宠爱，但皇帝赏的东西金银方面的少，其余的东西倒是贵重，但是宫中制品不好倒卖。
不过她也没抠着，逢年过节该赏就得赏，只是在宫中论起大方，确实排不上号。
至于赌债，想也不是个小数字。
赵远瞅了瞅自家娘亲一眼，若有所思。
巧云道：“就这？”
巧玲道：“一千多两呢。”
巧云：啊这。
柳菡晚：……
紧接着巧云就反应过来，“巧玲家不过就是普通人家，赌坊如何能让他欠下这么多的银子，恐怕背后是皇后故意设套的吧。”
柳菡晚点点头，也觉得是如此。
她又问：“你对小九下药的话，若是查出来，必定性命不保，你难道就不怕？”
开头都已经说了，这会儿巧玲干脆就全部说出来了，“皇后娘娘保证了，会保住奴婢的命，奴婢今年已经二十四了，皇后娘娘还说，会提前放一批到了年龄的宫女出去，就当是为了过年祈福。”
“到时候奴婢就能出宫嫁人了，人选皇后娘娘也挑好了，还会给我一笔银子，能保奴婢后半辈子吃喝无忧。”
等她被放出去了，宫里再如何也不关她的事了。
赵远眼睛拿出肉干吃着，听得津津有味，不得不说，皇后的这一套高啊，全套都给安排妥帖了。
柳菡晚内心默默感叹，不愧是英国公府出身，皇后就是有钱啊。
巧云则嗤笑一声，“你杀了小皇子，知道了皇后的秘密，还指望皇后留你一条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人家还能给自己留把柄不成。”
巧玲的脸色苍白起来，口中无力的说道：“不、不可能。”
柳菡晚问道：“所以那天你撺掇本宫对六皇子动手，也是皇后那边安排的？”
巧玲默默点头。
估计当时是想让她对六皇子动手，直接抓住她的把柄，铁板钉钉的谋害皇嗣，她就再也没有威胁力了。
现如今事情都审问清楚了，但这会儿皇帝不在，这地方就皇后最大，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等回宫之后再另作打算了。
不过柳菡晚心想，可能这巧玲也不一定能回到京城了。
皇后的人多，柳菡晚不觉得自己在宫外能折腾得过对方，宫外就是人家的主场，等回到宫内还差不多一些。
果然，没等回京，巧玲就直接暴毙而亡。
皇后那边也是失望，“真是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下次再想找个能接近九皇子的宫女可就不容易了。
这回之后，晚嫔的警惕心也会更强。
白芷说道：“娘娘放心，等九皇子日后去了崇文馆，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去崇文馆读书，就意味着九皇子要和其他皇子集中住在皇子所了，当然，那边她们的人手插不进去，可一般那时因着皇子年岁大些了，身边跟着的人也就少了，现在九皇子出行身后随时都跟着一大群人，想动手都没办法。
等九皇子身边没多少人了，到时候把下人给引开，直接溺死在水中也不是不可。
皇后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那样也太久了，本宫等不了。”
上崇文馆得五岁才行，那岂不是她的小十还得被九皇子压在头上一年多。
她天天看着九皇子压在自己儿子头上，恨不得人下一刻就死了。
突然，窗边传来轻微的响动，皇后眼神一厉，“谁！”
白芷三两步上前，赶紧冲了过去。
窗外的人也没躲，打开一看，正是太子殿下。
白芷惊呼，“太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后也看了过去。
母子俩视线相交，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太子走了进来，“母后，你去害小九性命了？”
他嗓音不自觉的有些放大，皇后脸上丝毫没有被儿子听到这些阴司的慌张，只被太子的嗓音给吵到了一般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就是这么跟母后说话的？”
“母后。”太子走上前去，“儿臣问您，您是去伤害小九了？”
皇后没有说话。
太子眼睛有些发红，眼眶中泪意闪烁，他激动不已：“您明知道儿臣和小九交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小九生母不过是一介宫女，压根就威胁不到您不是吗？”
皇后眉头紧蹙，“太子，注意你就你母后说话的态度。”
太子依旧执着的看着她，皇后说道：“这是后宫，任何一个皇子对你都是有威胁的，皇上那么喜欢他，就已经是他的原罪了。”
“那我呢？母后就一点也不顾及儿臣的感受吗？”太子质问道。
他都不敢想象母后若是真的成功了该怎么办？要是有一天，他见不到小九了，再也抱不到小九软乎乎的小身板，听不到对方甜甜的喊自己太子哥哥又该怎么办？
小九专门给他找了补身体的药丸子，让他的体弱慢慢恢复正常。
当初他是抱着把小九当成自己在人世间的留恋，吃下那不知道究竟是毒药还是补药的药丸子。
若是小九没了，他怎么活下去。
“太子！”皇后厉声道：“你要记清楚，小十才是你的亲兄弟，你不需要对一个九皇子这么真心实意，你以为他接触你就是毫无目的的了？若你不是太子，他会对你那么好？”
“他会！”太子肯定的道。
和弟弟在一起这么久，他也算是看清楚了，弟弟这人心最是柔软不过，只要他真心待他，对方就会忍不住的心软。
最初弟弟还不愿意搭理他，但在他主动糊上去之后，小九还不是就软化了。
皇后不想听太子这些无脑的言论，“你这个年纪，说这些话未免有些无知了，不管他会还是不会，太子，只有小十才是你的亲弟弟，母后幸幸苦苦养育了你这么多年，难不成还比不上九皇子的这一年？”
“母后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也从未想让小十和你争太子之位，你便是这么回报母后的？”
太子道：“儿臣自是知道母后对儿臣的恩情，但小九对儿臣也很重要，母后，小九不会有什么威胁的，你就放过他好不好？”
太子最终还是服了软。
他无比的知道自己母后的强硬，而他，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因此他只能祈求母后能够看在他的份上，不要去小九如此。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小九。
皇后丝毫不在意，只道：“夜深了，太子回去休息吧，这后宫之事，不是你该在意的。”这是她自己的战场。
太子愤怒的道：“难道让儿臣眼睁睁的看着小九去死吗？”
皇后无动于衷。
这一刻，太子无比痛恨自己的软弱无力，面对母后的威胁，他压根没有一点反击的能力，于是他只能道：“若是母后真的要了小九的命的话，那儿臣到时候就一并随他去了。”
这也是他唯一的筹码了。
皇后冷笑一声，越发觉得这个儿子不像样了，“你倒是越发出息了，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娘亲为了生你难产，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太子道：“不是儿子自己要死，是母后在逼儿臣。”
两人对视，谁都不肯退让，皇后嗓音冷硬，“白芷，送太子殿下回去。”
“是。”白芷微微福了福身。
太子知道，母后是不相信他真的会一起去死，但他赌不起母后会不会动手，于是只能道：“若是小九死了，那孤到时候就让小十一起去陪他吧。”
话音刚落下，一个巴掌就重重的落了下来。
太子的头被打得偏向了一边，整个身形也没稳住，摔倒在了地上。
他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知道里面应该是破了皮了。
“太子殿下。”白芷轻声的惊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扶他。
然后被皇后愤怒的直接拉到了一边，皇后蹲在太子的身边，拉住了太子的衣领，“为了一个小贱种，你就这样对母后说话？连你亲弟弟的命都不顾了？”
太子苦笑一声，“母后不相信我会伤害自己的性命，却觉得我真的会去伤害小十吗？”
“小九于我而言，就是小十于母后。”
皇后又一巴掌打了上去，她整个人怒气冲冲，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桌子上的东西，瓷器、书本等东西，全都被她摔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一片混乱，就如同被人抢劫过了一般。
白芷在一旁不敢吱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后如此的生气。
太子就在那坐着，也不动弹。
他知道和他母后相比，他没什么能拿得出来的。
他也只能这样了。
皇后嘴里念着：“疯了，你真是疯了。”
她只觉得太子这样的行为莫名其妙，不就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到底能有多深的感情，反正她是不相信的。
她也无法接受，太子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和小十的性命来威胁。
小十才是太子的亲弟弟，太子该这么维护的是小十才对。
最终，太子被白芷给送了回去。
太子和皇后互相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队伍继续赶路，赵远一整天下来都没有等到太子来找他。
他把小脑袋从窗口伸出去看着，柳菡晚拉着他，“别往外看，外面的灰尘太大了。”
赵远坐了回来，嘀咕道：“太子哥哥今天没来找我。”
太子有自己单独的马车，往常他跟他娘坐一会儿，太子就会来找他过去，但今天一直都没来。
柳菡晚笑道：“人家太子也有自己的事，不能整天黏着你这个小不点吧，今天还没过完呢，要不你去找找太子？”

第65章
在马车停下，队伍又该休息的时候，赵远当真去找太子了。
到了太子的房间，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小福子的问话声，“谁啊。”
“是小九。”外面小孩子的声音传进来，太子都忍不住笑了，“快去开门。”
门打开，赵远就笑嘻嘻的喊着：“太子哥哥。”
但一看到太子的那张脸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掉了下来，“太子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是不是皇后？”
在问话之后，赵远立刻就想到了皇后身上，这世上，除了皇帝之外，能对太子动手的，恐怕也就只有皇后了。
小福子此刻已经把门关上，退了出去，他知道接下来两兄弟说的话，怕是不该是他听的。
太子拉住气冲冲的弟弟，眼中带着笑意，“太子哥哥没事，这伤不严重，过上几天就好了。”
赵远忍不住生气，“哪里不严重了，太子哥哥是储君，怎么能随便让别人打巴掌的，我要写信去告诉父皇！”
就算是皇后，也不能这么打太子。
他嚷嚷着：“小福子、小福子，去取笔墨来。”
现在皇帝已经回宫了，想要告状，自然只能写信回去。
“好了好了。”太子拉住弟弟，说道：“是哥哥自己惹母后生气了，她打我也是应该的，哥哥答应你，没有下一次了好不好？你就别生气了。”
赵远看太子脸肿成那个样子，心疼的眼泪都在往出来冒，“太子哥哥你这么好，怎么会是你的问题，肯定是皇后娘娘的错。”
看着信誓旦旦的弟弟，太子忍不住莞尔一笑，这一下扯动了自己的嘴角，又疼得他直抽抽。
他道：“你就这么相信哥哥啊。”
赵远理所当然的道：“那当然了，太子哥哥就是最好的。”
太子牵着弟弟的手，向着床边走过去，“今晚能不能陪太子哥哥一起睡？”
“好。”赵远答应下来，两个人也没少在一起睡过，来之前他便想好了要在太子哥哥这边睡的。
太子给他把鞋子脱下来，让下人端了水，收拾一番，两兄弟躺在了床上。
夜色静静，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给屋内添了一层朦胧的光。
太子开口道：“等明天回去之后，小九悄悄的告诉你娘亲一声，就说要注意你的安全，行吗？”
赵远立时道：“是皇后娘娘要害小九吗？”
太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嘴角又带了两分无奈的笑意，他其实没想直接把皇后给说出来的，那到底是养育他长大的母后，他也担心晚嫔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对母后下手，但没想到自家弟弟实在太机灵了。
他被子里的手握住了弟弟的小手，道：“你放心，太子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他在皇后身边长大，对皇后其实相当熟悉，他知道，先前的那番争吵，或许母后不会真的觉得他会对自己还有小十下手，但其实也有用，母后应该暂时是不会对小九出手了。
赵远‘嗯’了一声，“我知道。”太子重情，他对太子好，太子便会护着他。
他给了太子补身体的药丸子，这于情于理，都是一份大恩情。
太子目光落在半空中，良久，他说道：“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母后对我很好的，这么些年，除了对我要求的严格了一些，其余的，她总是提前帮我打理好一切。”
“你知道吗？太子哥哥的娘亲，在生太子哥哥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之后，英国公府就把母后送进来了，母后是我娘亲的亲妹妹。”
“她被送进来，一方面是保证英国公府和父皇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专程被送过来照顾我的。”
“当时，为了我，英国公府还有父皇，都不希望母后怀孕生子，母后也没有怨言，一直照顾着我。”
“我生来就天生不足，体弱多病，生病的时候，母后就整宿整宿的守在我床边，从小就如此，我小时候怕吃药，哭闹不止，她就一直哄我，看我难受，也忍不住背着我偷偷的哭。后来她教我读书，陪我到深夜，直到我完成了，她才会回去睡觉。”
这样的情况，随着他长大，不在母后身边一起住之后，才慢慢的减弱下来。
太子知道，母后对他，就算有怨，但也有真心，而不单单只是因着英国公府或者父皇的意思才如此。
说到底，长这么大，太子能看清，英国公府虽然重视他，但他要是没了，身为英国公府和皇上之间最重要的联系，母后绝对能获得英国公府的全部支持。
而父皇虽然对他这个儿子有些看重，但说实话，他天生的体弱，在小的时候经常生病，好几次都非常严重，他能自然死亡而丝毫不引起怀疑的机会太多了。
母后只要有心，他就长不到这么大。
但对方愣是真的不生，就把他带大，差不多五岁之后，他的身体才恢复的差不多，至少生病时不会那么凶险了。
“她一直喝避子药，喝到后面身体出了问题，所以生小十才这么晚。”
“今晚是太子哥哥让她伤心了，她才忍不住打了太子哥哥，若是小九做了很严重的错事，被晚嫔娘娘打了，小九会记恨晚嫔娘娘吗？”
赵远连连摇头，“不会不会。”
太子轻笑一声，“对，太子哥哥也不会。”
但他同样清楚，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什么都保不住。
在经历过弟弟差点就真的离他而去的惊吓后，太子突然想换个路活了，随着他的长大，记忆中母后哄着他喝药的场景就越来越远，他知道母后曾对他动过杀心，只是可能到底还是有感情，被压下去了。
母后说，小十不会和他争，太子之位只能是他的，他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他如今却觉得，这太子之位，不能得过且过了，他要自己掌握权力，才能说话的时候不再靠着别人的怜悯。
后宫内或许是母后的主场，但太子这个称号，就代表了许多。
甚至于英国公府如今，也更多的是把重心放在他的身上，而非是皇后亲生的十皇子。
不是每个嫡子都能是太子。
相比起来，已经是太子的他，才是最重要的。
赵远沉默着，他随着太子的话去回忆剧中的情节，皇后这个人，因为先后是家中唯一会关心、重视她需求的人，所以先后在她心中是非常特殊的。
她一方面觉得对方就像是她生命里的一束光，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怨恨对方的存在使得她如此凄苦。
这种扭曲的情感，以及家庭的经历，让皇后这个人思想变得扭曲。
她既对太子好，心底深处却藏着怨。
等到她生下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后，心底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了。
皇后将十皇子视作小时候的自己，所以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这个念头几乎算是皇后的执念了。
这么一想，皇后决定对他动手也不是什么没有原因的事。
太子偏了偏头，有心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赵远看过来，嗓音软乎乎的：“太子哥哥是想说什么吗？”
太子到底还是说道：“我不知道母后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了，但如果没有伤到小九的话，小九回去跟晚嫔娘娘说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晚嫔娘娘这一次不要报复母后？”
或许是知道自己说的这话有些过分，他加快了语速，“以后，太子哥哥会一直保护小九，只要这一次就好了。”
说到底，太子自己也知道后宫残酷，斗争不断，他从不小瞧后宫任何一个妃嫔，尽管他知道自己母后不是个简单人物，但这次他和小九的对话，直接把皇后放在了明面上，他不清楚皇后是藏在暗中的，还是晚嫔早就知道皇后动得手。
若是真因他让皇后出问题，他心里也过不去。
以后皇后和晚嫔的交锋他管不着，但至少这一次不要是因为他说的话。
赵远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太子都没想到弟弟能这么干脆，他不由得笑了起来，理直气壮的占弟弟便宜他是做不到的，太子是个道德感太强的人。
他从床上起身，下地去旁边翻了一会儿，然后拿了个东西回来给赵远放在了枕头边，“明日你把这个也拿回去给你娘。”
赵远伸手摸了摸，好像是个荷包。
夜深了，两兄弟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不觉间，赵远的姿势在床上发生了各种变化，最后身体斜着，两只脚搭在太子身上，四仰八叉的睡得香甜。
……
他们两个睡了，另一边皇后却是一直睡不着。
她坐在椅子上，白芷让人悄悄的房间都收拾好，然后静静的站在了皇后身后，“娘娘，时候不早了，睡了吧。”
皇后没有动。
半晌，她开口时，嗓子带着沙哑，又满是不解，“白芷，你说，太子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小十才是他的亲弟弟，他为什么要去亲近一个九皇子呢？”
“本宫一手将他带大，因着他不被允许怀孕，还想着让小十不去争这个太子的位置，本宫付出了这么多，他就是这么待我的？为了一个九皇子，竟然说出自己去死，还有要小十赔命的想法。”
她知道，太子只是这么说说，以对方的性子，绝对不会真的对小十动手，反倒是他自己可能会因此消沉。
但自己养大的孩子，能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已经足够让皇后感到愤怒了。
“娘娘。”白芷低声说道：“太子殿下仁善、重情，九皇子又一向和他要好，这宫中的孩子，也就只有九皇子能和太子毫无目的的亲近了，太子殿下重视他也是情有可原。”
其实在白芷看来，杀九皇子是件不必要的事。
但同时她多少也清楚皇后的执念，九皇子想要活着，除非他不再受宠，不挡着十皇子的路，否则终究会碍着皇后的眼。
可就算九皇子死了，难不成皇上就会重视十皇子了？这么多皇子，也就出了一个三皇子和九皇子，不过这话白芷可不敢瞎说。
皇后为太子的反抗而愤怒，但终究，暂时没再想对九皇子动手了。
她决定先把排在前面的六、七、八皇子解决掉了再说，正好按照顺序来，否则先弄到九皇子她心里也觉得不舒坦。
赵远尚不知皇后的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因着要赶路，天刚蒙蒙亮就得要起来了。
小孩子觉多，赵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太子拒绝了宫女的帮忙，自己兴致勃勃的给弟弟穿衣服，感觉跟亲手打扮小娃娃一样，让他觉得非常之好。
等下了床，洗了脸，赵远迷糊的眼睛才稍微睁起来。
被太子牵着坐到房间的桌子边，开始吃饭。
本身可以出去吃的，但太子脸上还未完全恢复，自然不好让人察觉了。
柳菡晚起来后看儿子没回来，也开始自己吃饭了，索性这一路上她早就见识过太子照顾人的架势，相当熟稔、周全，比她还能操心，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吃过饭，赵远彻底清醒了。
他哒哒的跑回来找娘亲，等在娘亲这里待会儿才会再去找太子。
这会儿也该启程了，他们上到了马车上。
在马车上，赵远想起太子昨晚说的话，把那些给柳菡晚说了一遍，他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知道太子的要求在他娘看来不太好，于是小声的把太子因为他和皇后的争吵说了一下，“太子哥哥脸上都被打肿了。”
一说到这个，他就不自觉的瘪嘴，眼睛也开始泛着湿意。
柳菡晚看着也跟着心软，“你啊……”
自家这个儿子，说是好接触也真的好接触，只要用真心，他就会无限的包容你。
而太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知道，皇后一直都是公正贤明的样子，太子可能是怕他泄露了皇后的真面目，引起她对皇后的报复，而皇后的防备不够真出了事，到底是养大自己的人，太子不可能心肠那么硬，能看着母后因为自己出事。
只不过柳菡晚因着抓住了巧玲，早就知道是皇后动手的了。
但看儿子和太子如此在乎彼此，她只能道：“这件事你自己决定，皇后可是让巧玲害你的，你要是不追究，那娘就没意见。”
赵远笑嘻嘻的抱住柳菡晚，扭股糖似得撒娇，“娘，你真是太好了。”
不过对皇后不能完全放，他决定以后开始给皇后和十皇子找茬，创飞他们，坚决不让他们再欺负太子哥哥。
“对了。”他伸手把荷包拿出来，举到柳菡晚面前，“这是太子哥哥让交给娘亲的。”
“什么？”柳菡晚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里面的东西拿出去，赫然是一张张银票。
统共是十万两呢。
柳菡晚知道，这恐怕是太子觉得提出的要求对不起小九，心里过不去才拿出来的吧，这可是十万两呢！
“太子也太有钱了吧。”
柳菡晚有些眼红，她都没有这么多！
不愧是背后有英国公府的太子。
这一路，再也没有别的动静发生了，大家平平安安的到达了京城。
赶了这么久的路，回到了朝霞宫，一时间只觉得轻松无比，终于可以放松些了。
之后，便是皇帝在朝堂上宣布，让六王爷去西南战场。
去了之后也不是就以六王爷为尊了，西南那边的军队本身就有一个实力不错的武将，六王爷是去跟着人做事上战场的。
而宋舒晴虽然听了六王爷的话，知道要防着柳菡晚，但没对柳菡晚做些什么。
宋舒晴在真正黑化前，只要不对她下手，她是不会反击害人的，甚至于在黑化后，如果不是挡住了她的路，她也不会朝无辜之人下手。
勉强算是比较有原则的人。
随着六王爷的离开，宋舒晴家里也发生了大变故。
宋舒晴的哥哥被检举收受贿赂，盗卖军粮，致上千将士中毒身亡等罪名，皇帝大怒，宋舒晴慌张不已。
宋舒晴自然是不信自己哥哥能做出这种事情，但证据确凿。
后宫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在等着看后续会如何发展。
柳菡晚当然也知道了此事，她跟巧云闲聊着：“皇上英明神武，一向在这上面处罚甚严，舒嫔哥哥估计是逃不掉了。”
就是舒嫔，好不容易跟皇上关系好了，这才没多久，家里又出了这事，不知道后续会如何了。
不过舒嫔倒霉，她也高兴。
毕竟上次虽然舒嫔看起来没有指使六王爷，但对方到底是原因之一，她对她也升不起好感。
此时，宋舒晴的兄长已经被押回了京城大牢里，等候最后的发落。
宋舒晴不相信兄长会做下那等事情，于是请求皇帝自己要去牢里看看兄长，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宫妃嫔随意出宫这样的事情，换成是其他妃嫔，可能是不行。
但宋舒晴和皇帝的情分到底不一样，当初的宋舒晴就是女扮男装，有众多出格洒脱之处，皇帝能接受她的不同。
于是答应了下来。
她乔装打扮一番，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帽子遮挡了大半的脸，在侍卫的带领下，去了刑部大牢里。
宋舒杨一脸憔悴的蹲在大牢里。
“哥。”见到自家哥哥落魄憔悴的样子，宋舒晴眼中含泪。
“妹妹。”宋舒杨连忙起身抓住了牢门，激动的看着她，“妹妹，你怎么来了？”
“哥，我来看看你。”宋舒晴说着话，她焦急不已，“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收受贿赂，倒卖军粮，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她不相信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善良正直的哥哥会做下这样的事情。
宋舒杨原本的情绪还很激动，在听到这些问话之后，整个人瞬间丧失了精气神，在宋舒晴不断的逼问之下，才说道：“这、这是真的？”
“不，怎么会？”宋舒晴难以接受，“你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宋舒杨说出了详情，这件事主要还是在于一次失误，他欠下了大笔银子开始，“哥哥也没有办法了，正好那时候有个粮商在处理陈粮，只要能接手这个陈粮，就能从中拿到不少的银子，我、我才……”
这陈粮是之前发生了水灾之后被泡了的粮食，军队有那么多将士，消耗甚多，买正常的粮食和陈粮，当然不是一个价的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干过这种事，但、但我没想到后果竟然会那么严重。”
他就想着那么多士兵，很快就能吃完了。
一个人吃一点，哪里会有问题。
但没想到，吃了之后，慢慢就有人出了问题，更是有上千人直接中毒死了。
这一下，事情瞬间就闹大了。
宋舒杨抓住妹妹的手，“妹妹，你救救哥哥，哥哥不想死，你嫂子还怀着孕呢，我、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宋舒晴眼泪不停地掉，“你、你这明显是被人下了套啊。”哪有那么巧的，前脚刚欠了一大笔钱，后脚就来了一个粮商卖陈粮。
现如今一听就知道，这后面肯定有问题。
宋舒杨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宋舒晴对着宋舒杨一番责骂，宋舒杨全都接受了，但他们都知道，现在说这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最终，她对着宋舒杨说道：“我会去求求皇上，但是他最终会不会答应，我也不知道。”
说着她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泪再次不停的掉了下来。
宋舒晴往牢房外面走。
宋舒杨开口道：“妹妹。”
宋舒晴的背影一停。
“对不起。”
宋舒晴继续往外面走。
出了牢房，宋舒晴就来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早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到底是宋舒晴的哥哥，他多少也是希望对方真的是被冤枉的，所以他这么问道。
但在看到了宋舒晴的表情之后，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期待看来是落空了。
宋舒晴表情空洞，她直接跪在了皇帝面前，俯首拜道：“皇上，求求你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就留我哥哥一条命吧，他是被人陷害的。”

第66章
皇帝看着宋舒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宋舒杨弄丢了购买军饷的银子，用泡过水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陈粮代替，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朕必须要给那么多人、给这天下人一个交代。”
军队那么多人，吃的粮食不少，很多时候基本就是分配下去军队在附近的州县自行购买。
宋舒杨在军队的地位不低，这次出事的时候，正值他升一个重要职位的关键时刻。
然后购买军饷的银票便在他手中被丢失了。
在这种时候爆出这种事情，基本就跟升职无望了，所以宋舒杨不敢说，想自己悄悄解决，这个时候，宋舒杨的一位亲兵给他出了主意，只要购买陈粮的话，价格会减很多，还多得是。
不但能解决军饷的问题，还能自己私下赚一笔。
这些年吃过陈粮的不少，军队以前也买过，都没出问题。
宋舒杨在犹豫中，到底还是去见了那位粮商，但他却是不知，陈粮和陈粮到底是不同，这粮商的这批陈粮，是之前糟了洪灾，在水里被泡过的。不但粮食本身生了霉，洪灾中许多死了的百姓、动物的尸身就泡在水里，混合了各种腐烂的东西。
现如今外表看起来问题不大，可实际区别可大了。
从死了这么多人就能够看出来。
皇帝当然知道，宋舒杨那银票消失的离奇，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背后肯定是有推手，但结果已经造成了，无论如何，宋舒杨都摆脱不了关系。
宋舒晴本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她祈求道：“光堰，我知道哥哥这回犯下的事很严重，但我爹娘就他一个儿子，嫂子还正怀着孕，若是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怎么能承受得了。”
“我不求能让哥哥完好无事，这样，流放，流放可以吗？就让我哥哥去流放。”
流放虽然苦，但人总归还活着。
等过上几年，没准还有希望能够回来。
皇帝叹气道：“舒晴，你该知道他是领头之人，这样的结果说下去没有人会愿意的。”
那可是上千人。
宋舒晴慌张的说道：“还可以、还可以再想办法的，那些死去的将士，我会安排人给他们家一大笔银子，只要给的足够多，他们肯定会愿意的。”
皇帝的眉头皱起，他知道，宋舒晴说的能做到，且不提宋家是否有钱，光是当年宋舒晴交好的一个商人，如今就有个天下第一富的名头。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答应，“那些将士朝廷自然会补偿，但这件事有许多人都在盯着……”
他是皇帝，这些事情也不是私事，只给够补偿就够了。
有些事，不能光从这上面来算。
宋舒晴知道皇帝是个清明的皇帝，以前的她看着对方坚定自持的模样，只会觉得格外心动，但现在事情轮到自己的身上，她才知道这种固执有多让人痛恨。
她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你为什么不答应？这件事明面上看起来可能是和哥哥争夺职位的人下得手，但实际上，我们的清楚，很可能宫中某些嫔妃也出手了。”
“我哥只是受了我们的牵连，他原本可以不用到这个地步的。”
皇帝神情没什么变化，嗓音微提，“是，他原本可以不用到这个地步，但他和你们父亲也不是完全靠着自己的能力才到达现在这个位置的。”
两人官位的提升，和皇帝与宋舒晴的关系脱不开关系。
当然，皇帝也不至于把胜任不了的人拖到太高的位置，本身这两人也得有能力才行。
只不过这满朝堂，有能力的人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们这般信任。
宋舒晴被皇帝的话给怼得怔愣在当场，皇帝说完也有些悔意迎上来，那毕竟是宋舒晴的亲哥哥，正常人面对自己亲人将要死亡的时候，会伤心难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宋舒晴看着皇帝，眼泪无声的掉着，她轻声说道：“可那是我哥啊，看在我的份上，留他一条命不可以吗？”
“你是皇上啊。”
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这样的结果皇上不是不可以做到，只是对方不愿意去做罢了。
她问道：“如果今天，做错事的是九皇子，或者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你也会让他们以性命去补偿吗？甚至于，你真的会重重惩罚他们吗？”
皇帝皱眉，“那是朕的儿子。”换成是他兄弟，他可能就不会包容了。
宋舒晴她哥又不是他儿子。
皇帝得承认，他对宋舒晴她哥没多大的忍耐度。
“好。”宋舒晴抹了一下眼泪，“那如果是冯骥将军呢？”冯骥总归和皇上没有血缘关系了吧。
皇帝立刻反驳，“平安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宋舒晴看着他，“其实就是不会对吗？就算冯骥将军做下这种事，你依然不会动冯骥将军。”
皇帝心中下意识的想着，好像还真不会。
但那怎么能一样？
平安是战争上的天才，立下过战功赫赫，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要了他的命。
除了自己的儿子之外，皇帝只对拥有绝顶天赋的人足够包容。
而宋舒杨，显然还没到那个程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着皇帝冷酷的面容，宋舒晴心中的希望一点一点的全部浇灭，她心灰意冷的说道：“有时候我真怀疑，当初我们的相爱，是不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皇帝看着宋舒晴的背影远去，但心中的决定丝毫未曾改变。
而宋舒晴显然没准备坐以待毙，她依旧想要救自己的哥哥，她联系了如今的天下首富，好在听到她的请求之后，对方还愿意帮她。
阚元化立时为宋舒晴奔走，给那些因为陈粮中毒死去的将士家中送了不少的银两。
固然也有一些人家不愿意接受，但还是有一部分见到这么多银子之后，兴高采烈。
这件事迅速在京城传遍了，甚至于不少人在听到阚元化给出的赔偿数额之后，竟觉得死了也不亏。
还有的人心中懊恼，怎么自己家的孩子没有在那个死亡的队伍中呢，要是这样的话，家里直接就可以脱贫致富，过上美好富足的日子了。
舆论关于宋舒杨这人到底该不该杀也引起了讨论。
一些人认为已经给过补偿了，人家家里人也原谅了，宋舒杨倒也不是一定要杀。
谣言愈演愈烈，最终竟成了一股大势席卷而来。
深宫中的皇帝在听了外面的这些传言之后，脸色愈沉，他冷笑出声，“阚元化，宋舒晴，倒真是好样的。”
赵远不知他爹此刻正在听人说宫外的事情，他顺便溜达到了这里。
好些天没跟父皇玩了，赵远觉得自己该在皇帝面前露露面了。
于是皇帝就看到一个小身板在大殿门口咕涌着进来了，因着赵远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爬着来找皇帝，一直到了今天，外面守着的人都习惯了，完全没有进来先禀报的意思。
赵远喊了一声“父皇”，走近才发现气氛不太对。
他站在原地，纠结的回头看了看大门，寻思自己要不要回去。
见到儿子了，皇帝将自己心中的那些愤怒给收了回去，面上露出了些笑容，冲着小孩招手，“到父皇这来。”
看皇帝还能控制自己情绪，赵远就放心了，乐呵呵的冲着皇帝跑过去。
皇帝问了一会儿赵远今天都干了什么，父子俩说说话，皇帝又拿过一本书来念给儿子听，不时还教些自己的经验等等。
说了一会儿，皇帝突然把今天的事给说了出来，问道：“小九觉得如何，那些人都已经原谅了，是不是就该把人放了？”
赵远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虽然皇帝没有直接把舒嫔等人的名字直接说出来，但柳菡晚大多时候都不会避着赵远谈事，所以他一听就知道这是舒嫔兄妹的事。
至于现在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呼声，宫中也早就知道了。
那宋舒杨都关了好些日子，一直没有做最后的处罚，这显然也很不合理。
说明民间的那些舆论，总归还是有影响的。
皇帝倒是不怕这些舆论，但他不高兴的是，宋舒晴和阚元化竟然敢故意用舆论来逼迫他退缩。
皇帝从是皇子时就一直高高在上，他接受不了有人如此挑衅他的威严。
皇帝有些无聊的等着儿子的回答，但其实也没指望儿子真能说出什么，这毕竟也太复杂了。
而后，他就听到怀中孩童有些困惑的嗓音，“为什么那些人能代替死去的人原谅凶手呢？他们已经死了啊。”
那些死去的人难道不想再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吗？只是他们再也看不到了啊。
倒不是针对宋舒晴，赵远只是单纯对外面的流言感到不解。
对于他而言，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或许那些人还在畅想着家里妻儿的等待，在想着未来会如何如何，一切都充满着希望。
没有谁能够代替死者去原谅。
不过对于宋舒晴的做法，他倒是能理解，因为换成是他自己，他可能会更加疯狂。
在儿子离开之后，皇帝看着殿中站着的内侍，嗓音中充满不可抗拒的威势，“九皇子说的话，朕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一个字。”
内侍连忙跪下应声。
……
皇帝的命令很快下达，宋舒杨按照律法处死，在民间，那些舆论也很快转了方向。
谁能够代替死者去原谅呢？
对于那些言辞凿凿的人，只要让他自己去死一死，死后会给他家人一笔银子，他就自动噤声，不敢再谈了。
那些不肯原谅的人的事也很快被拿了出来。
先前轰轰烈烈的声音陡然就变了。
舆论这东西，看着声势浩大，但也不是只有一人能够掌控的。
而阚元化，也因为在其中搅弄风雨，藐视皇权，被抓进了大狱。
时间一点点过去，皇帝都已经杀了宋舒杨，自然不会连着阚元化也都一并解决了，他知道，这人估摸是宋舒晴叫来帮忙的。
阚元化在牢中稍微遭了一些罪，在交了巨额的罚金之后，就完完整整的出去了。
只是这一下之后，宋舒晴和皇帝原本恢复的关系，又重新变回了冷淡的状态了。
宋舒晴知道，哥哥受难背后，肯定是有人在出手，但她看着满宫的妃嫔，竟然丝毫看不出当初是谁在给哥哥使绊子。
皇后、萱妃、庄妃，乃至仪嫔，甚至是往下的这些妃嫔，有嫌疑的人太多了。
在这段时间里，也一直陆续的在有人怀孕。
很快，大雪落下，又是一年年节至。
宫中举办了大型的宴会，大家言笑晏晏，俨然欢乐无比，宋舒晴哥哥的事早就没人记得，连拿在宋舒晴面前说，刺激她的人都没有了。
来年春季。
赵远一大早就从被子里起来，他乖乖的吃过早饭，就去御花园溜达了。
但今天，他的运气显然不怎么好，正在玩着的时候，对面突然就来了一个人，对方看到他，就直接冲着这边来了。
魏奶娘看着三皇子的身影，低声提示着还没发现的九皇子，说道：“殿下，三皇子过来了。”
赵远这才抬头。
然后就看到了领着一群人，走得格外张扬的三皇子。
对方停在他不远处，上下打量着他，“哟，咱们太子殿下的跟屁虫，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啊，不去找你的太子哥哥吗？”
赵远看着他，不说话。
三皇子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赵远慢吞吞的说道：“不与傻瓜论长短。”
“你！”三皇子气了一瞬，很快又想起了什么，“往日里，你一直仗着太子的威风，在宫里耀武扬威的……”
赵远比了一个停的姿势，虽然三皇子没看懂，但还是下意识听了下来，“什么？”
赵远认真的道：“我没有仗着太子哥哥的威风，主要是仗着父皇的。”
这是真话。
太子代表的权势固然贵重，但在皇宫中，谁也比不过皇帝。
而赵远能在宫中这么逍遥自在，当然是因着他一直都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没有之一。
哪怕是昔日受宠的三皇子，也是比不过他。
这也导致三皇子看他一直都非常不顺眼，总是给他找茬。
赵远的一句靠着父皇，很显然戳中了三皇子的点，他最是厌烦的就是父皇最喜欢的人不是他了，他冷笑的看着赵远，“你也就会耍这些嘴皮子上的威风。”
“听说太子这些天都没有来找你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太子现如今已经十五岁了，虽然他依旧要在崇文馆读书，但皇帝已经在开始让他接触政事了，这也导致太子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赵远有时候去东宫的时候，都找不到人。
不过他知道，三皇子既然在他面前来这么说了，那么太子这两天没来找他，就绝对不是因为单纯的忙碌正事，在不清楚情况下，赵远没有开口接话。
三皇子也不在意这点，他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赶紧说出去，免得又被就九皇子给堵了受气。
他说道：“因为啊，人家有自己的亲弟弟。”
“你一个自己巴巴贴上去的算什么好弟弟，真以为自己撒娇耍赖的叫几声太子哥哥，人家就真是你的好大哥了，人家十皇子才是太子的亲弟弟。”
“人家是皇后所生，哪像你……”
三皇子看了看赵远，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不就是想说赵远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出身的，不过他到底没有明说，他怕赵远跑去找父皇告状。
“太子殿下这几天正忙着带十皇子到处玩呢，哪还想得起你啊！”三皇子大笑着，而后饶有兴趣的对着赵远说道：“太子殿下不要你了，不过你要是好生叫我几句三哥哥，那以后让你当一当我的弟弟，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得不说，虽然看九皇子不顺眼，但日后对方要是像讨好太子那样讨好他，三皇子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
当然，前提是九皇子不能跟自己抢父皇。
赵远抓起旁边花园里的泥巴，就冲着三皇子扔了过去。
然后整个人连忙向着东宫跑去。
身后三皇子那会儿刚巧还想开口说话，直接被扔了一嘴土进去，弄得他赶紧呸呸想把嘴里的泥巴弄出来，行动间还有不少泥土通过衣服缝隙落进了他的身体内。
看着那跑走的小身板，三皇子气得七窍生烟，“你有本事你别跑！”
追了一两步，三皇子又呸呸了起来，嘴里的泥腥味格外的重，他还赶紧自己一动，一些泥巴就直接跟他的胸口背上肌肤挨在了一起。
那边赵远可不管他在想什么，自己整个人怒气冲冲的朝着东宫而去。
到了东宫之后，赵远就看到了小福子，但没见到太子，他凶巴巴的问道：“太子哥哥呢？”
“啊，这……”小福子支支吾吾的。
十皇子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两人在一起本来也没什么，但看着九皇子这副委屈巴巴又气势汹汹的样子，小福子莫名感觉压力深重。
突然就觉得太子殿下背着九皇子和十皇子在一起，实在是太对不起九皇子啊！
他道：“这个……太子……嗯……太子殿下他……”
他语言混乱，一时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别让九皇子看到太子殿下和十皇子在一起。
他半天说不出来，赵远早就不耐烦了，直接跃过了他，“我自己去找！”
“诶，九皇子……”小福子欲哭无泪。
对于东宫的地盘，赵远早就熟门熟路了，都用不着人带路，他就知道往哪去，索性他也没找多久，直接就听到了太子的动静，太子此刻正焦头烂额的去阻止着十皇子，“那些不能动！”
他整个人语气有些不耐，但还是强行按耐住了性子。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去了一下，再回来屋里就被弄得这般凌乱。
而来罪魁祸首还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依旧在搞着破坏。
太子大步上前抓住了十皇子，十皇子使劲挣脱着，嗓音尖锐的喊着，“放开我，你放开我。”
赵远一进门，就被里面的乱象给惊呆了。
只见太子日常最喜欢待的书房，此刻已经是乱糟糟的模样，地上、桌子上被扔了不少东西，好些书似乎都被撕了下来。
“太子殿下，九皇子来了。”小福子从门口凑进来提醒了一下太子。
等他看到这里面的乱象，瞬间也是一惊。
不是说太子在陪十皇子玩吗？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太子听到声音转头过来，看到小九的时候，他手心虚的一松，问道：“小九，你怎么来了？”
他手中的十皇子立马跑走。
而后他随手抓住了一沓写满了字的纸，等看到太子脸上的情绪波动之后，他笑得更欢了。
“小十，你放下！”太子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
事实上，他在进来后看到书房成了这样的时候就已经生气了。
纵然这些东西并不多珍贵，但小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喜欢搞破坏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他觉得要好好教教。
他大步往那边走去，那沓纸可是他之前教小九写字的时候写得纸，这些日常生活中点点滴滴的东西，在太子看来十分可贵，他一直放在自己身边。
有的时候累了，看看那纸上幼稚的字体，就仿佛看到了小九趴在桌子上写字的样子，那样温馨可爱的画面，让他忍不住心情愉悦，也有动力继续撑下去了。
为了阻止十皇子，他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十皇子的手上。
十皇子愣了一下，立刻就要哭了，他一直被皇后宠着，在宫中横行霸道了这么久，还从未有人敢这么打他。
其余人碍于视线，没看到太子打了十皇子，但赵远是看到了的。
他看到十皇子那副长大了嘴要哭的样子，瞬间就皱起了眉头，要是被皇后还有父皇知道了太子揍十皇子的事，恐怕不太好。
于是他迅速哒哒跑过去，对着十皇子就是一个猛冲，成功把十皇子压在了身下，他凶巴巴的说着：“这是我写的字，还给我！”

第67章
十皇子霸道惯了，先是被太子打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赵远一下撞到了地上，这下瞬间就忘了太子打他的事了，直接就和赵远打了起来。
等太子回过神，就看到两小孩已经打起来了。
他一急，又看小九死死的把吃得胖墩墩的小十牢牢压在下面，又觉得好笑。
伺候十皇子的宫人深知皇后对十皇子有多看重，再说了，十皇子是皇后之子，是嫡子，伺候着这么个主人，连带着这些下人看着其他皇子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变得轻蔑起来。
她们当即要去把九皇子拽起来。
但魏奶娘是何等机灵的人，看自家小皇子占上风，便立刻示意带着的人去把皇后那边的人盯着，两个皇子是要分开，但可不能让她们拉偏架伤到九皇子。
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赵远和十皇子到底是被分开了。
十皇子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被人扶起还挣扎着想去打赵远，但太子挡在赵远前面，到底是没让人得逞，他哭着鼻子：“你居然敢帮着他，我要去告诉母后！”
说着他甩开扶着他的下人，直接跑出去了。
伺候十皇子的下人也赶紧跟在后面跑出去了。
屋内的人稀稀拉拉少了不少，大多数人都吃去了，太子俯着身在弟弟身上打量着，“小十刚才可有哪里伤着你了？”
哟哟哟，还叫小十呢。
赵远的嘴巴撅的可以挂油瓶了。
他知道按理来说太子是和十皇子关系更近，皇后对太子有养育之恩，曾经也对太子真心相待，太子不可能不管十皇子，但以前十皇子还小，他们也没碰到过，所以他一点也没在意。
现今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赵远心里不是很能接受。
他在感情方面或许真的是极为霸道敏感，他娘答应只要他一个儿子，他心中真的很高兴，也很安心，对于皇帝，他需要确定自己一直是对方心中最宠爱的皇子，所以对三皇子他也很排斥。
对太子，他也不希望对方会对另外一个弟弟如对他这么好。
当初也没说这当弟弟也得要争宠啊。
在他心里最喜欢的也是他们啊。
赵远心中委屈极了。
眼看着弟弟突然就哭了，太子着急起来，“怎么了，是哪受伤了？还是被打疼了？”
赵远摇摇头，哭得可伤心了。
魏奶娘在一旁见状，大致猜出了原因，“太子殿下，小皇子在御花园玩的时候碰到了三皇子，三皇子说您最近一直陪着十皇子，不要咱们小皇子了，小皇子这才急匆匆的找过来了。”
一个好的奶娘，就该适时的给自家小皇子助攻。
看自家小皇子这漂亮的小模样，她就不信太子不心疼！她看着都心疼坏了，恨不得立时按着太子的头说以后只疼这一个弟弟。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看着弟弟哭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又不由得升起一股喜悦来。
看，弟弟那么在乎他啊。
那他的存在也是很有意义的嘛。
他掏出帕子去给弟弟抹眼泪，笑着道：“我就带了他两次，也值得小九你这么大动干戈啊。刚才你也看到了，小十把哥哥的书房弄得乱糟糟的，我和他相处的没那么好。”
赵远的眼泪缓缓止住了，“那我和他谁更重要？”
“你。”太子肯定的说道：“当然是小九你更重要了。”
赵远半信半疑，“可是他才是你的亲弟弟啊。”
太子道：“那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赵远想不通。
他又问，“那他要是以后懂事了，不调皮捣蛋了，太子哥哥你会变得更喜欢他了吗？”
太子将弟弟整个抱起，早在他们说这些对话的时候，魏奶娘等人就已经很懂眼色的出去了，太子将弟弟抱到门前，对着下人吩咐道：“去打些水来给九皇子洗洗脸。”
下人应了。
太子又把弟弟抱回屋里，这才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不会，和十皇子接触有些时候是避不开的，但太子哥哥最喜欢的永远都是小九。”
他虽然以前在小九面前说皇后的好话，说皇后以前对他有多好，但真正参杂了多少水分，太子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他不想对面对最真实的一切罢了。
这宫中，谁真正毫无私心的喜欢他，希望他好，唯有面前这个小家伙罢了。
赵远得了太子的保证之后，脸上的笑容就算是极力的压制，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又多高兴。
宫人把水端来，太子浸湿了帕子给他擦脸，“你啊，待会儿父皇和母后就该来找你了，你那会儿不该冲出来的。”
太子当然看得出小九是为了他才那样做的。
他身为太子，同时也是皇后的养子，很多事情都不该做。
赵远咧嘴冲他笑得灿烂，语气毫不在意，“没关系，以后他捣蛋，我还揍他！”
皇后当初还找人对他动手，他娘碍于太子的请求，没有给皇后找麻烦，那他就拿皇后的心肝宝贝甜蜜饯下手吧！
十皇子被溺爱的都有些长歪了，他揍他也是为他好，皇后该谢谢他才对。
太子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跟着笑了，想劝着说他母后对小十看得紧，小九要是揍小十，母后很可能会再次对小九出手，想想他又住嘴了。
先前他就不懂，小九明明出身不高，又一直特别喜欢他，听说晚嫔也对母后恭顺有加，从不逾越，他们两个都没什么背景，靠得是父皇的恩宠，但帝王宠爱何其飘渺，指不定哪一天就没了，小九对皇位明明威胁不大。
为什么母后还非得对小九下手？
后来看着母后对小十那宠溺的样子，他才明白过来，小九早就已经挡住了他母后和小十的路，只要父皇依旧宠爱小九，那他母后就一天会对小九充满敌意。
所以现在劝不劝没什么意义，就算小九不揍小十，他依旧是母后的眼中钉。
他将弟弟的脸擦干净，凑近看了看，“好了。”
当年他的亲娘同样出自英国公府，且比起母后的默默无闻，他亲娘在府中极受重视，各项培育也非常严格，后来他娘身死，母后进入王府。
固然母后在这些年把当初他娘的心腹打发走了，但同出一府，注定了她们用的人有很大的重合。
这其中一些人比起严苛的皇后，还是更惦记当年英国公府端庄大方又不失温柔的大姑娘。
所以也不怪他找准了机会，在母后身边安插了人。
太子心里想着，这也不够，对待弟弟得更慎重，或许他该去查查，这些年，母后有没有留下其他的把柄。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和母后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赵远丝毫不知太子所想，身处宫中，危险基本都是来自于中毒，他对这些自然不怕，至于其他的，皇宫可没那么容易随意出手，他也不是傻的，会主动往人家的坑里跳。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个太监禀报道：“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皇上在长春宫请您二位过去。”
太子看了弟弟一眼，知道这是来了。
“走吧。”
两人一路到了长春宫。
太子早就知道这会儿皇帝在长春宫，所以对于皇帝的传唤也没有意外。
两人步入长春宫内，就看到皇后和皇帝在前面坐着，而十皇子那个熊孩子还在哇哇哭着，正被皇后搂在怀里哄着。
赵远一看到皇帝，立刻撒腿往皇帝那跑，一边甜甜的叫着，“父皇~”
皇帝原本还沉着脸，准备训训这个欺负弟弟的小家伙，但被这小嗓音一叫，小身板一扑，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就下意识的把儿子抱进了怀里。
等反应过来之后，皇帝干咳一声，又看见儿子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连忙问道：“这怎么还哭过了，不是说你压着人家小十打吗？难不成是太子欺负你了？”
太子跟小九关系好这件事，皇帝是知道的。
但两人到底不是同一个娘，以太子和小十的关系，他觉得太子为了十皇子教训小九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瞬间，皇帝看着儿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可怜。
赵远撒娇的动作一听，脸瞬间皱起，不满的说道：“父皇，太子哥哥对我那么好，你怎么能随意的揣测太子哥哥呢？太子哥哥也是你的孩子，你这样想他，他是会难过的。”
“小九。”太子原本还为皇帝的话内心有点小失落，但听到弟弟这般胆大妄为的话之后，他瞬间就来不及失落了，满脑子都想把弟弟的嘴巴给堵上。
这种不满的话怎么能直接在父皇面前说出来呢？！
皇帝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应该不是被太子欺负了，他随口道：“好吧，这点是父皇说错了，那你说你为什么哭了？”
皇帝的认错声，让太子简直呆住。
就连皇后也不可思议的看向皇帝。
但皇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当年带着人打仗的时候，有时候气上头了没少对着人一顿臭骂，最后还不是得巴巴的给哄人。
当然，有这样待遇的人，屈指可数，本身得是非常有才能的人才行。
至于其他人，他才懒得理会。
要他正正经经的为着一句话对太子道歉是不可能的，但他从小没少逗儿子，有时候把儿子逗得生气了，又得去哄，什么话都没少说过。
哄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有什么可丢脸的，自然是有话随口就来了。
赵远倒是想让他把这话对着太子说，但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孩，心里知道对待皇帝的尺度，于是只能顺势忽略过去，指着边上的十皇子，理直气壮的告状：“是他欺负我。”
他暗戳戳的捣鼓皇帝，“父皇，你快揍他！”
一边的十皇子没比赵远小太多，也听懂了赵远的话，此刻听了他那虎视眈眈的话之后，又是一声爆哭出声。
可恶，太可恶了！
皇帝伸手在儿子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朕可是听说，是你先去欺负你十弟的，把人家按在地上揍，死活不放手，他年纪比你还小呢，你一个当哥哥的，怎么就不让着他点？”
“还有，不是说老三在御花园跟你说你太子哥哥不要你了，然后你才找过去的，你哭应该不是因为老十欺负你吧？”
赵远脑海中瞬间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御花园的时候，周围都有哪些人，有谁是皇上的人呢？
但现实中他丝毫不露，扭扭捏捏的窝在皇帝的怀里，开口理不直气也壮，“反正，反正就是小十不好。”
“父皇你是不知道，小十已经成了一个熊孩子了，他把太子哥哥的书房弄得一团糟，还把书都给撕烂了扔在地下，父皇你说不是一直说太子是哥哥，要当弟弟的表率，爱护弟弟吗？我这就是当哥哥，教育他，让他改正坏毛病。”
他说着说着，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皇帝被他给逗笑了。
而一旁皇后看赵远的眼神则可怕得噬人，但赵远丝毫不怕，眨眨眼睛，直接无辜的说道：“皇后娘娘，您为什么要瞪我啊？”
“好可怕。”
他反身埋进了父皇的胸膛里。
皇帝看了过去，皇后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长这么大以来，皇后就没遇到过像赵远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果然，小孩子就是和大人不一样，那点脑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作衡量。
皇帝嘴唇抿紧，努力不要让自己再笑出声。
半晌，他开口说道：“皇后啊，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么算了吧。小十这性子也却是应该改改了，吃个饭都要一群人哄他那么久，拿着饭碗追着他吃，这样下去可不像样子。”
前半句还在好好说，后面的话皇帝明显是对十皇子这样子不满了。
皇后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只道：“小十还小，以后肯定会懂事的。”
皇帝也无意在这上面和皇后掰扯，在这宫中，只要不是个蠢的，等大了自然会懂得许多。
说了会儿话，就准备走了，赵远也被他顺势捞在了怀里，“行了，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而后，他就捞着赵远走了。
赵远趴在怀里跟太子哥哥摆摆手离开。
等出了长春宫，他就叹了口气，可惜他没办法直接把太子哥哥也带走，以皇后那性子，等他们走了之后，肯定又会对太子哥哥发脾气。
皇帝看了一眼儿子，“小小年纪，你叹什么气啊？”
赵远沧桑的一挥手，“你不懂，小孩子也是有小孩子的烦恼的。”
皇帝爆笑如雷。
好在嘲笑了过后，皇帝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追根究底。
长春宫内，皇后确实变了脸色，她低头哄着十皇子，许久之后，十皇子才停下，她才让人把十皇子给抱出去。
这期间，太子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十皇子走了之后，皇后才目光沉沉的看向太子，“九皇子欺负了小十，你这个当哥哥的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太子道：“以后儿臣会注意别让他们再打起来的。”
皇后喝了口茶，“所以，就算他打了小十，你也依旧要和九皇子交好？”
太子道：“小九只是太关心儿臣了，所以才会在儿臣书房被小十毁了之后，那般不高兴。”
皇后没有再说话，关于九皇子这个话题，他们早就已经争吵过来。
她并不想为了一个不会改变的答案而一直歇斯底里的计较。
半晌，皇后淡淡的道：“行了，你先出去吧。”有些时候，一些事，口头争个输赢没有用，她会让九皇子也知道什么叫做痛的。
太子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说道：“母后，虽然您可能会不高兴，但是儿臣还是想说，若小九还有晚嫔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您之前让巧玲去给小九下药的事，可能就瞒不住了。”
“还有其他的一些事。”
“虽然儿臣没有证据，但就凭儿臣的这个身份，话说去应该也是有些份量的吧。”
两人目光对视，皇后的眼神中无数情绪翻涌着，最终，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这个孩子母后还真是养得好啊，花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最后却将利刃对准了养大你的人。”
太子深深的躬身道：“母后的养育之恩，儿臣片刻不敢忘记，但儿臣想要的不过就是小九母子能平安罢了。”
有的时候背负的太多了反而太累了，他一直被困在母后的牢笼里，他是人，不可能所有的路线都按照别人的规划走。
或许某一天，当他实在累了，便把这命还回去吧。
到时候，也就不用再亏欠了。
赵远陪着皇帝去了勤政殿，然后死活坐不住，他在想太子在长春宫到底怎么样了。
他瞄了瞄皇帝，然后趁着皇帝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
看着那个快速逃走的小身影，皇帝哑然失笑的摇摇头。
这两兄弟感情倒是好。
不过这倒是不错，有了小九之后，太子的性子终于是能强硬些了。他对太子不满的一点便在于，对方一直太心软了，皇后稍微说些话，就能够随便摆布他。
但明明皇后管教的那么严，竟然能养出这样一个软性子来，也是很神奇。
现下这样的改变，倒是正合他意。
历来太子若是不能登上皇位，下场都不怎么样，太子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皇帝还是希望他能真正坐稳这个位置。
而另一边，赵远出了勤政殿，就往长春宫那边溜去了。
他知道自己不受皇后待见，也知道太子的难处，他在这要是和太子表演兄弟情深，皇后肯定会为难太子。
所以他躲在墙角狗狗祟祟的瞅着长春宫的大门。

第68章
他来的时候不算晚，刚在那蹲了没一会儿，赵远就看到太子从长春宫里走出来。
他赶紧伸手去招了招，嗓子发出了气声，“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小福子率先看到了那边探头探脑的九皇子，他轻声喊了一下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太子，“殿下，九皇子在那边。”
太子顺着小福子指得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到了小九。
他脸上笑意盈起。
走过来后，他屈指敲了敲赵远的脑袋，没使劲，“怎么找太子哥哥还躲躲藏藏的？”
赵远撇了一下嘴，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太子心知肚明，他这样是为了不让长春宫的人看到他们在一起，尤其是在赵远刚和十皇子打了一架的时候。
太子和皇后的关系终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掰扯清楚的。
而太子这会儿这么问，其实也就是在告诉弟弟，让弟弟不用顾忌其他的，想找他随时都可以。
太子对赵远好，赵远又怎么会不为他考虑。
这些都是小事，两人也没在这上面多纠缠，太子领着弟弟往东宫去，赵远隔一会儿仰头看看太子，隔一会儿又看一眼，太子很难不发觉，他无奈的笑道：“哥哥好着呢，没有被打。”
“真的？”赵远有些不信。
太子点头，“真的。”
上次闹掰之后，两人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论是皇后还是英国公府那边，都希望太子亲近十皇子，太子自然照做，只不过太子清楚，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确认了太子没事之后，赵远也就放心了。
然而回到朝霞宫，看到自家娘亲，赵远忽然有些心虚。
柳菡晚早早就知道了儿子和十皇子打架的事情，她去皇帝那边看的时候，赵远已经走了，不过好在皇帝也说了小九没有受伤，加上看皇帝的样子，心情还不错，没有怪罪儿子的意思，柳菡晚才放心下来。
心里估摸着，儿子应该是去找太子了。
这会儿等儿子回来，她又自己上手检查了一遍，看儿子有没有受伤。
赵远任由自家娘亲扒拉着，后知后觉的想到：“娘，我打了小十，皇后娘娘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当时冲上去打十皇子的时候，赵远没想太多，现在打完才发现有问题。
以后还是得给小十套麻袋悄悄打啊。
柳菡晚噗嗤一笑，捏捏儿子婴儿肥的小脸蛋，声音愉悦，“你随便按你自己的想法做事就行了，自己开心就好，娘这里你不用担心，在后宫这么多年了，娘还不至于一直得冲着人伏低做小。”
她在后宫算是已经稳了。
有子有宠，还陪皇帝度过了得了天花的那段时间，可以说，她想在后宫嚣张一些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她不是那样的性子罢了。
在这后宫，人人都是对手，和皇后有恩怨，不时还挤兑皇后打嘴仗的也不少。
皇后并不能只手遮天。
当然了，要是她能够到达妃位的话，肯定能更稳，就算是皇后，也不好轻易为难自己，只是这个位置，难啊。
妃位一共有四个，现在已经有三人了，宁妃、萱妃、庄妃。
还剩一个妃位。
但下面的人，有太后侄女纯嫔，还有跟冯骥有关的仪嫔。
两个人本身都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架不住背景实在太好，纯嫔出自国公府，又有太后相帮，而仪嫔，听说外面又有打仗的意思了，要是真的开战，等冯骥得胜，仪嫔的位置肯定得升一升。
对了，还有一个据说是皇上真爱的舒嫔。
不过舒嫔的哥哥前不久才刚出事，舒嫔暂时应该不会往上。
满后宫的人，恐怕就柳菡晚一个家世地位最低了。
她想越过纯嫔和仪嫔上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也不一定，妃位上面还有皇贵妃一位和贵妃两位，只不过这三个位置基本都要拼资历，有皇后在的时候，一般也不会立皇贵妃。
柳菡晚想着，要是顺利的话，可能等儿子大了之后，她没准能靠着资历升到妃位呢。
尽管知道现在想封妃不可能，但到底柳菡晚还是把这事记在心上了。
想着家世，柳菡晚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说起来，这几天正好是考会试的时候，你大舅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会试，这个赵远知道，这段时间皇帝也有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会试是考上了举人的学子才能参加的，举办地在京城，一般在每月的三月份，今年就在三底，已经要考完了。
等考完后再等上半个月就能放榜。
而后，所有会试考上的学子，得参加接下来的殿试，无故不得不参加。
殿试考完，最好的几个进入翰林院，其余的分配到全国各地去当官，基本都是些诸如县令等小官。
当然，也有很多人分配不到官位，得候官，至于候到哪年哪月去就不得而知了。
“大舅。”赵远还没见过呢。
只听他娘说过，现如今应该已经有三十出头的年纪了。
对于一个能考上举人的人来说，这个年纪并不算大。
而另一个小舅，当初在秋狝的时候，两人没有正式说过话，不过回来之后，有他娘带着，双方倒是也见了面，柳二哥很喜欢赵远的样子。
柳菡晚说道：“要是你大舅能考上，指不定就能在京城当官了。”
当官，当然是京官更好，能在皇帝面前刷脸，升位置也要快一些。
而且对方身为晚嫔的亲兄长，九皇子的外家，想也知道，只要不是个蠢才，升官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柳菡晚想，兄长要是能踏踏实实的向上，以后对小九也能有些用。
不过那得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毕竟升官也需要一个时间，除非对方是天纵之才。她反正是靠不上娘家了，只能等小九大了之后再看看。
大半个月过去，会试放榜了。
柳菡晚也得到了消息，她大哥考中了，接下来就是参加殿试了。
殿试当天，赵远专程跑去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学子站在大殿前，不过太远，他没看清脸，之后大家就进入殿内，开始答题，皇帝高高坐在上方。
正看着下方的学子写字的时候，皇帝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他偏过头去，就见一个小身板正从侧边冒出来，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正冲着下面看着，一会儿之后，赵远也觉得像是有什么在看着他，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见皇帝正盯着他。
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的甜笑。
皇帝也笑了下，冲儿子招手。
这是要自己过去？赵远犹豫了一瞬，还是飞快的跑过去了。
一到皇帝跟前，就自觉的往人家腿上怕，皇帝把儿子抱起，小声的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赵远老实的道：“看看大舅长什么样子。”
皇帝沉吟片刻，这些殿试的人各自的身份，早早其实皇帝也大体清楚，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早有名气的学子等等，至于里面有柳菡晚的兄长这事，他也早就知道了。
他问道：“那你看出来了没？”
赵远指了指人，“我觉得那几个很像。”
皇帝眯着人看过去，而后似笑非笑的问道：“为什么觉得那几个像？”
赵远理直气壮，“他们长得好看啊！我娘、我，还有我二舅都长得好看，我娘说了，大舅以前特别好看。”
皇帝忍俊不禁，把儿子抱着起身，“走，咱们下去挑挑大舅。”
赵远：……
这还能随便挑的？
到了下面，皇帝把儿子放下来，牵着，然后两个人就在之前赵远指着的人身边走着，边走边看。
在大殿之上，没有人敢随便抬头去看皇帝，先前皇帝和赵远在上面说话，也没有人听见，没人发现大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娃娃。
等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许多人都心中一紧，大家知道，这脚步好像是从上面过来的，这是皇帝过来了！
考生们低着头，赵远便偏头看他们的面容。
其中一个人不经意间看到身边一个小身影，心中一惊，抬起头去，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娃娃正站在自己跟前，这娃娃如粉雕玉琢般，十分漂亮。
这……这是……
看这样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听说皇上最喜欢的乃是九皇子，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假，竟然能任由小皇子到考场上来。
那人微微一笑，又低下头去继续写自己的题目。
总体发现的人不多，考场上，除了皇帝和赵远，也有其他考官时不时在中间走走看看。
等看完之后，皇帝把人抱回去，问道：“小九有找出来谁是你大舅吗？”
赵远目光幽怨的看着皇帝，他又不傻，当然听出来皇帝是想看他笑话。
皇帝被儿子的小眼神逗得险些要哈哈大笑，要不是这里有考生还在考试，他早就憋不住了。
就这，身体也被憋得一抖一抖的。
半晌，皇帝恢复过来，“没事，你说。”
赵远问道：“难道我大舅的长相不貌美吗？娘说，当初好多姑娘都偷偷的来看我大舅呢，有大舅在的时候，家里的豆腐都要好卖些呢。”
一群妇人全都给买光。
在他娘小的时候，虽然祖父是秀才，但祖母也还是会卖豆腐，多挣点银子维持生计，有了秀才的功名并不能让全家一下就脱贫致富。
“娘说我和舅舅也有几分相似呢。”
他指着坐在前排的一个人，“他看着就不错。”
赵远没忘记自己大舅的年纪，三十多岁，实际上大殿上基本岁数都不小，当然，二十多岁的考生也不是没有。
他和大舅长相相似，现在选的可是他中年时候的长相，赵远相当慎重。
他看了，那人是和他长得有点相像。
皇帝死死揪着自己大腿上的肉，一边严肃的点头，“是了，那就是你大舅。”
“我猜对了！”赵远惊喜不已，“看来大舅会试考得还不错嘛，竟然坐得还挺靠前。”他娘有说过大舅从小就聪明。
“唔。”皇帝连连点头。
抱着儿子，皇帝忍得很艰难。
“这殿里太闷了，咱们出去走走吧。”皇帝开口说道，他怕自己再不出去就要忍不住了。
赵远已经见识过考生科考的场面，又见到了自己的大舅，目的全都达到了，自然也不会赖在这里，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皇帝抱着儿子出去了。
殿试虽然是由皇帝主考，但实际上，皇帝基本不可能会一直在这坐着，里面还有其他大臣为考官在看着。
出了大殿，赵远没多久就和皇帝分开了，他想快点去告诉娘亲他已经见过大舅了。
回到了朝霞宫，他娘正在练琴，见他进来，柳菡晚手下的动作一停，“这是有什么喜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赵远凑过去，高高兴兴的说道：“娘，我看到大舅了，他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你看到了？”柳菡晚惊讶，这是去哪看的？
那种正式的地方，小九去会不会不太好。
赵远不知道他娘的顾虑，他从小被皇帝带着，哪会在意这些小事，直接点点头，“嗯嗯，父皇知道，他跟我说了大舅是哪个。”
“那么多人，我自己就看出来了呢，就他长得最好看，和我还挺像，娘，小九以后三十多岁长成那个样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柳菡晚一听皇帝都没管，也就不说什么了，她也没想到皇帝会故意逗小孩，只以为儿子真的认出来了。
回想起幼时哥哥的样子，柳菡晚也有些怀念。
她摸着儿子的脑袋，“小九长得这么好看，等三十多了也不会丑的。”
另一头，皇帝回到了勤政殿开始办公。
户部尚书陈平是个年逾五十岁的人，当年在夺嫡中妥妥的是皇帝这一派的人物，很受皇帝的信任。
这会儿皇帝看看奏折，又看看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陈平：？
皇帝笑了好几次，最终，语重心长的说道：“陈大人啊，回去让你家小儿子把胡子给刮了吧，你看看平白都老了多少岁啊！”

第69章
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皇帝若有所思的问道：“朕记得，你家老大的孩子好像已经六岁了吧？”
陈平行礼道：“劳皇上记挂，确实已经六岁了。”
“那倒挺不错的。”皇帝夸了两句，倒是没直接说什么。
随着皇子们的长大，朝堂上自然会有人隐形的站队，就比如各个皇子的外家，都天然是皇子们的势力，而陈平是自身奋斗起来，且毫无疑问是属于保皇党那一派。
皇帝想着，小九如今也马上四岁了，到了明年五岁就该去崇文馆读书了。
到时候，也该选伴读了。
但晚嫔出身一般，虽然晚嫔大哥学问不错，二哥也当了御前侍卫，但这也太低了，柳家的孩子怎么能配得上去当小九的伴读呢。
小九看着乖乖巧巧的，实际是个再嚣张不过的小屁孩了。
当初老三不过捏疼了他的脸，他就敢把杯子直接扔在老三的脸上，还趁着太子和老三打架的时候下黑手，而小十乃是皇后的儿子，小九下手也依旧没见怕的。
就这，到了崇文馆，不跟人天天打架才怪了。
若是伴读的身世太差，皇帝担心自个的亲亲儿子会受欺负，所以决心自己给儿子找些伴读来。
这样孩子在打架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当然了，皇帝是不清楚自己儿子哪怕是会害怕的人，不服就干，哪怕全上他也不带怕的。
想是这么想，但小九读书还有一年，皇帝就没有直接说出口，毕竟他也是看着小九和陈家有缘，才突然想到的，但到底合不合适，还得再看看。
夜里，陈平回到家中。
他的老妻看着他翻来覆去不睡，没忍住问道：“你在干嘛呢，大晚上的不睡觉烙饼啊。”
陈平家中出身寒门，祖上风光过，但到了他这一辈，也就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了，他妻子就是他还没考上的时候娶的，年轻的时候，他妻子性格爽直泼辣，他读书那会儿，是妻子一手操持家庭，没少受苦。
尽管妻子不通文墨，但生活中该有的智慧绝对不缺，算是一个贤内助了。
两口子有话经常一起商量。
这会儿，陈平就把皇帝问他的事情说了，还有些咋舌，“皇上竟然抱着九皇子去看考生们做题，就算是当初的太子和三皇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然后就说了自己的猜测，“九皇子快要读书了，皇上问起咱们孙子，我看十有八九是想让咱们孙子去给九皇子当伴读了。”
给皇子当伴读，是很多人家求之不得的一件事。
对于陈家，自然也是好处多多。
那可是九皇子，还能和皇帝拉近关系。
好处摆在眼前，但从长远来看，坏处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夺嫡。
他们家的孙子当了九皇子的伴读，那天然就是站在九皇子这边了，虽然九皇子的背景看着不像是能夺位的人，但九皇子和太子交好，又和二三皇子，乃至十皇子关系恶劣。
这要是下一任皇帝非是太子。
嘶。
陈平本性谨慎，他一直都是保皇派，实在是不想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
陈平老妻陪着陈平起于微末，这些基本的道理还是能懂的，她安抚道：“这事皇上都有决定了，那也不是我们做臣子的能置喙的，再说了，咱们睿儿聪慧，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陈睿，就是陈家的大孙子，陈家老大的儿子。
陈平想到大孙子，心情也好上不少，“睿儿那孩子比起老二都要聪明，长大后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和老妻说了一会儿话，陈平也就渐渐放下了。
反正又不能改，那就这么着吧。
万一等一年后九皇子该上崇文馆的时候，皇上就忘了他，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再说了，皇上才三十出头，等下一任皇帝上位，还早着呢。
也不是当了伴读就一定站在九皇子这一边，皇上这会儿只是爱子心切，但实际上可不见得真要他这个保皇派去跟着皇子了。
只要他这个陈家当家人稳住，以后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但九皇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样，听说好像还挺霸道的，没少跟其他皇子打架，他的睿儿不擅动手，不会到时候被九皇子按在地上打吧？
心里各种琢磨着，陈平陷入了沉睡当中。
宫中，赵远可不知道自己父皇已经考虑到这么远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折磨着一家人欲生欲死的。
他在宫中还是按照自己往日的日常生活着。
殿试的结果出来的很快，通常考完之后两三天，就能把名次排出来了。
大体的排名是考官排，排好后交给皇帝，皇帝一般就看看前几名的卷子，查看一下需不需要调整一甲的名次就行了。
柳菡晚如今已经和家里重新联系上，当然也比较关注自家大哥的成绩了。
很快，就有人过来禀报了，柳大哥考中了第七名。
能从全国各地一路考上来的人，学识等都不会差，柳大哥能在诸多优秀的学子中考中第七名，确实是很不错了。
事实上，在剧中，柳大哥最终也成了一方大员，不过他的戏份倒是不多。
因为那个时候，真正的九皇子已死，柳菡晚一心想要为孩子报仇，所以其余人基本很少出场，只偶尔被提起两句，不过也是出力了，倒是柳二哥因为留在宫中，帮柳菡晚复仇做了不少事，戏份不算少。
柳菡晚听了大哥的排名，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虽然殿试的学子都不会落榜，但身为九皇子的大舅，要是柳大哥考得太差，柳菡晚心中可不会满意，不能丢了我家小九的脸才行。
赵远倒是没想太多，他之前只是听娘讲了一些大舅的事，所以心里好奇，去看了看人，人看完之后，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不过听说今天放榜，那些学子会骑马游街，外面会很热闹，赵远还有点想出去看。
但去东宫发现太子哥哥正在忙，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午，徐全来到了朝霞宫，笑意吟吟的说道：“九皇子，皇上有请。”
赵远：？
他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自己的嘴里，擦干净手，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吧。”
经常被皇帝叫过去，赵远都懒得问为什么了。
到了勤政殿门口，赵远探头进去，就看到里面站了两个人，都穿着考生穿的统一服装，“父皇？”
赵远叫了一声。
他翻过门槛，走了进来。
随着他这一叫，那两个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他了。
皇帝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小九，快过来，你看看这是谁？”两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但皇帝跟赵远说话的时候，却一眼都没有看过去。
逗孩子嘛，也不能太明显了。
赵远看了看两人，其中一个长得倒是很高，就是有点胖，脸上没多少表情，不过看得出对方已经极力让眼神柔和了些，赵远瞅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看向另外一个。
桃花眼中带着笑意，此时正柔和的看着他，就是这脸……是不是有点太嫩了？
赵远狐疑间，已经走到了那人的身旁，他犹豫的冲人喊了一声：“大舅？”
也就剃了个胡子而已，怎么变年轻了。
不过那双眼睛，还有面部轮廓，倒确实是那天认得那个人。
在他叫了之后，那人却是表情有些惊讶，没有应声。
赵远等了等，没见人理他，瞬间也有些无措的看向自己的父皇。
皇帝见到儿子那无助的小眼神，终于是忍不住，拍着大腿放声大笑着。
赵远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皇帝。
而他身边的陈嘉誉倒是意识到了什么了，前几日他爹回来让他把胡子给剃了，说是皇上让剃的，但具体是为什么不知道。他本身蓄胡子是因为长相太嫩，总是被人调笑，不够有威严，这才留长了，但既然皇上让剃，你就剃吧。
然而刚刚，听到九皇子喊自己大舅，再一想今天皇上特意把他叫过来的事。
他记得，好像今次科考，就有晚嫔的兄长在内吧。
看来，九皇子真正的大舅，应该就是这屋内的另一人了。
不过，想到自己才二十五的年纪，就因为留了胡子，在小孩子的眼中，一跃变成了三十多岁的人，陈嘉誉也是有些啼笑皆非。
赵远还处于迷茫的状态，他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不对了，但那天是皇帝专程跟他说了这个是他大舅，所以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皇帝是在逗他。
不是，这图啥啊。
他走上前抓住皇帝的手，“父皇？”
半晌，皇帝才道：“小九，你看看这边这个人是谁？”
赵远看了看另外那个学子。
在几个人面部看了一圈之后，最终皇帝肯定的道：“对，这个才是你大舅。”
赵远盯着柳大哥看了一会儿，嘴巴渐渐瘪起，皇帝见状不好，顿时有些慌乱，“诶诶，这、这可不兴哭啊！”
“你都这么大的小孩了，不就认错个人嘛，不许哭。”
他就是见小孩信誓旦旦的往好看的人身上找，再一看真人粗壮结实的白面馒头觉得有些好笑罢了，这怎么还哭了呢。
小孩子要哭，可不是他随意恐吓两句就能停的，赵远嘴巴一张，哇哇的大哭起来了。
皇帝：！
作孽啊。
他那天就不该嘴贱！
他忙抱着孩子哄，赵远哭得伤心极了，“娘说我和大舅长得像，我长大了也变成这样可怎么办啊？”
啊？皇帝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他忙捂着自己的嘴，克制住，重新去哄儿子，“这，也没那么像吧？”
他儿子可是全后宫最漂亮的小孩了。
皇帝看着柳大哥的那张脸，表情逐渐陷入沉思。
赵远瞬间哭得更厉害了，皇帝连忙去哄。
“你这明明是跟父皇像，怎么会给其他人一样呢。”皇帝道：“你一半像爹，一半像你娘，顶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像你舅。”
皇帝也想不通，他记得晚嫔那二哥长得也很好啊，腰细腿长大高个。
其实柳大哥长得不算差，他只是发胖了之后，和好看沾不上边，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五官轮廓很精致，浑身气质，也比较儒雅。
但这得看跟谁比，这满屋子，就算皇帝也是长相非常俊秀的，更何况柳大哥跟陈嘉誉这个面嫩的站一块。
“徐全，徐全。”皇帝嚷嚷着，“快，去外面把小九的二舅叫进来。”
他得让人家亲兄弟来击碎这个谣言，他儿子必不可能跟柳大哥长得像，主要是儿子这哭得太大声了，看得出是真伤心，简直就跟魔音贯耳没什么区别了。
看着既好笑又有点心疼。
果然是小孩子，能因为这么点事哭。

第70章
徐全一直候在皇帝身边，这会儿见九皇子哭了，也知道皇上这是玩脱了，他连忙出去叫人。
九皇子的二舅是谁，徐全作为御前大总管这些事情当然是知道的。
甚至因为皇上重视九皇子，他寻常里对柳二哥这个小小的侍卫也是比较客气。
这会儿他很快就找到了人，“柳侍卫，皇上有事找你，快随我进去吧。”
柳二哥赶紧跟上，他有看到先前他大哥还有小九进去。
越是靠近大殿门口，那小孩的哭声就越明显，柳二哥不由得心中一紧，谁让九皇子哭了？
进去之后，他刚跪下行礼，皇帝已经招手让他快些过去了，“柳二，来，你说，小九和他大舅长得像不像？”
柳二哥抬头看了看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孩，再看看自己大哥，向来忧郁的脸上愣是差点被逗笑了。
结合皇上的问话，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拱手开口道：“回禀皇上，九皇子殿下和臣之兄长长相有那么三四分相似，但臣兄长自幼吃什么都容易发胖，这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瘦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经常引得无数人去看他。”
他这兄长历来性子就有些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看着给人一股距离感，但愣是因为多吃一碗饭就要长胖，从小反反复复的减肥，弄得在他和妹妹跟前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只不过年轻的时候，兄长还爱美，暗戳戳的一直注意着体重，后来妹妹消失后，家里气氛就沉重了下来，他也再没看到兄长折腾这些了。
“真的？”事关自己的未来，赵远虽然哭着，但两只耳朵还是不忘立刻竖起来认真听着。
听完之后就忍不住反问。
“真的。”柳二哥眼中带着笑意，“臣绝不敢欺瞒殿下。”
赵远又看向了柳大哥，柳大哥：……
对着小孩天真的视线，柳大哥点了下头。
赵远半信半疑的接受了，决定待会儿回去再问问娘亲。
皇帝接过徐全递过来的拧干了水的帕子，在儿子脸上擦着：“这下你可信了吧？怎么这点事就闹得哭哭啼啼的，你是男子，男儿流血不流泪知道吗？”
皇帝还想叨叨，赵远不理他这些，仰着小脸蛋让他爹擦，一边好奇的问着，“爹，我要是以后真长大舅那样，你还会这样抱我吗？”
柳大哥：……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吧。
“啊。”皇帝被这个问题给刺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柳大哥一眼，又立时避开。
柳大哥：……
皇帝转移话题，在儿子清澈的眼眸中，宠溺的说道：“那时候你都三十多了，还要父皇抱啊？”
赵远小眉头皱起，不满的问道：“难道我三十多岁了，就不再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了吗？怎么就不可以抱了？！”
天真稚气的话语让皇帝心头微软，无奈道：“好好，无论你什么样，父皇都会抱你哄你的。”
赵远顿时满意的笑了，一排小米牙全露出来，可爱极了。
等情绪平复之后，赵远顿时也想起自己先前那些事，对大舅可不算礼貌，他立刻跑下去，牵着柳大的手，心虚的瞄着对方，嘴里软软的喊着：“大舅~”
柳大都这么大的人了，虽然社死了，但也不至于跟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娃娃计较这么多，更何况这个娃娃还是自己好不容易见到的妹妹的儿子。
他僵硬的伸出手摸了下九皇子的脑袋，嘴里半晌憋出一句：“嗯。”
柳二哥在一旁解说，“大哥从小就沉默寡言，尤其是紧张的时候，话就更少了，不是故意不跟殿下多说话的。”
虽然和人接触的时候经常会不知道说什么，但有正事的时候，他大哥可从未掉过链子。
赵远点点头，好奇的看着柳大哥，看不出来啊，这竟然还是个社恐。
不过剧情中这位能当上一方大员，看来确实是有些本事。
等逗过儿子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晚上还有一场琼林宴，这是所有考上的学子都会出席的，到时候还会有各个官员，以及皇帝等人一起出现。
皇帝便让大家先离开准备了。
他自己则是跑去把儿子交到晚嫔手里，还忍不住感慨，“小九这嗓门，从小到大，哭的时候就没见小过。”
每次一哭他整个身体都吓得打哆嗦。
晚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平添一份风致，“皇上明知道小九会哭，还总忍不住要逗他。”
她是舍不得儿子的哭的。
皇帝讪讪道：“那是他自己认错的，可跟朕无关，谁能想到他还担心自己长大了不好看了啊。”
皇帝都没想到儿子能担心到这上面去。
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想笑。
柳菡晚想想也跟着被逗笑了。
养个儿子还真有意思。
晚上的琼林宴赵远也跟着去了，不过他是跟着太子一起去的，其他皇子，还有皇帝等官员也在，大家也没待多久，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回来了。
之后没几天，柳大哥的安排也下来了，身为皇子的外家，他被安排进刑部，不过也就是个小官员，皇帝从不喜欢靠着关系就一下给高位，除非你自身能力出众。
不过柳菡晚和赵远也都没在意这些。
同时，因着柳家的两个男丁都在京城为官，女儿又是宫中妃嫔，柳家的其余人也都要到京城定居了。
柳菡晚还想着要不要拿些银子，毕竟都是自己的家人，她什么都不做似乎不太好，不过被柳二哥给拒绝了，柳菡晚也就顺势收回了。
早年间的柳菡晚对家人相当在意，是个贴心又孝顺的乖女儿，但经历过被人绑架和贩卖之后，她的心态确实变化了不少，不能说对家人完全不在意，但确实也没多在意了，这或许得要和家人接触得多了，靠时间来慢慢治愈。
……
时间悄悄过去几个月，赵远正式到了四岁，而后，夏季来临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朝廷和南梁国真的开始打仗了。
三国当中，以南梁国经济繁荣，但兵力最弱，地盘最小，人口最少，也没有能够带兵打仗的人才，不单是天启，就是西越也早已对南梁觊觎已久，现今，两国之间也形成了默契，一同对南梁下手。
一时间，南梁颓势立显。
不论是天启还是西越，两个南梁都没办法。
在后宫当中，南梁送来的和亲公主云贵人的身份也越发变得尴尬。
云贵人和一般被和亲的公主不一样，她是南梁国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被宠着长大，和父母的感情自然也就不浅，因而战争一起，她就立刻去皇帝的勤政殿外长跪不起，希望皇帝能够帮助南梁国，不要和南梁打仗。
只可惜，这种国家大事，哪是儿女情长能够牵制住的。
更何况，皇帝对她从来都算不上盛宠。
“将云贵人送回倚云轩，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进出。”
虽然云贵人是南梁国的人，皇帝不至于认为南梁国灭，南梁国的女人就全都该死，几百年前，他们三国的人都还是一家呢，但该有的警惕心皇帝还是有的。
云贵人以往得南梁国皇帝宠爱，万一云贵人想左了，在宫中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不好了。
所以还是关起来的好。
“不，皇上，皇上，求求你，帮帮臣妾吧。”云贵人被人拉起后依旧挣扎着，不停的哭泣着。
但皇帝终究没有出来见她。
云贵人被押回了倚云轩，她将房间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一地，最后气得趴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该死该死该死！南梁要完了！我该怎么办！”
南梁国的兵力如何她自己是清楚的，当初就是因为打不过皇帝，这才有了她的和亲。
其目的，就是想拥有美貌的她，过来迷惑住皇帝，最好能让皇帝不再掀起战争，保护南梁国。
可没想到，她到了这边这么久，皇帝对她的宠爱压根没到想象中那种程度。
她带过来的两个侍女缩在屋内，一点也不敢动。
现如今她被关押在里面，完全想不出一点应对之策。
云贵人被关之事，瞬间就传遍了全后宫。
萱妃挑了下眉，轻笑一声，“看来往后，后宫就又要少一个乐子了。”这位和亲公主正式进入后宫之后，那副高傲的姿态可没少碍眼。
就显摆她是公主之尊呗。
长春宫，皇后喝了口茶，面上看不出什么反应。
宜寿宫，仪嫔脸上倒是浮现出一丝得意，因为这场战役，是她小舅冯骥领军在打，“等这仗打完，本宫的位置恐怕也得挪一挪了。”
这最后一个妃位，非她莫属。
采岚脸上也带着笑，这主子是妃位还是嫔位，差别还是有点大的，作为宜寿宫的大宫女，她当然希望自家主子上进了，她恭维着：“冯将军用兵如神，娘娘必能达成所愿。”
仪嫔哼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又沉下了脸，“本宫非得让小九知道，到底是本宫有用，还是他那个宫女出身的亲娘好。”
采岚：……
采岚都没想到九皇子的杀伤力这么大，从九皇子走了之后，仪嫔隔三差五都得念叨着，对九皇子简直爱恨交加，一直期待晚嫔失宠，九皇子离了宜寿宫，跟着柳菡晚会过上凄惨的日子。
但很可惜，晚嫔每个月侍寝的时候虽然确实随着宫中其他妃嫔的到来有所减少，但总得来说，也很受宠，有时候皇上白天还经常找过去陪着儿子吃饭，真要算起来，有了九皇子之后，朝霞宫的日子是越发好过了。
采岚向着仪嫔说话，“宫中新进的妃子不多，皇上念旧，这才让晚嫔得意了些，等晚嫔年纪再大点，他们绝对会失宠。”
仪嫔也是这么想的。
谁能奢求能得到帝王永远的爱呢，就算是皇子，某种程度上也和后妃差不多，当年的三皇子那么受宠，结果有了小九之后，他还不是一下就被小九给挤到下面去了。
仪嫔有些恼恨的说道：“都怪小舅，明明九皇子都离开宜寿宫了，他还对人家那么好，皇上能那么喜欢小九，还不都是因为他。”
要是她小舅摆明态度不喜欢小九了，那皇上对小九的喜欢肯定也会衰减许多的。
但可恨的是，她都找机会跟小舅说了这事，小舅压根不搭理她。
直把仪嫔给气得不行。
这样的话，她得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让小九后悔啊。
想到这，突然外面传来孩童的哭声，仪嫔拧着眉，语气不耐，“他这是又怎么了？”
那声音，自然是仪嫔收养的七皇子的声音。
采岚出去问了问，回来道：“七皇子刚才和小太监玩闹，不小心摔了一跤。”
仪嫔语气一般，“怎么，腿摔断了？”
七皇子生性喜欢吵闹，动不动就大喊大叫，又爱哭，仪嫔反正是烦得不行。
采岚道：“看着没什么伤。”就只是单纯摔了下，可能当时摔疼了吧。
仪嫔嘴一撇，“那不就行了，不过摔一下，哪那么娇气的，当初小九摔倒了都不当一回事，自己就乐呵呵的爬起来了，哪像这个，动不动一丁点事就要哭……”
仪嫔叭叭的数落着。
她也不是没想和七皇子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到时候非得带出去让九皇子知道，她不是非他不可的，可这小孩子总是太烦人，仪嫔热情几天就没心思了。
三个多月后。
战场上的好消息不断的传来。
天启就快要打到南梁国都城了。
云贵人在倚云轩从先前的各番闹腾，现在也变得沉默下来了。
南梁国，要亡国啦。
钟粹宫中，庄妃给自己儿子夹着菜，等送走了儿子之后，她才看向了身边人，“之前那边的人说，云贵人已经是彻底绝望了？”
“是。”伺候庄妃的宫女心中一颤，连忙回答，“听说之前还想寻死。”
纵然伺候了庄妃这么多年，且庄妃为人素来平和，不爱体罚下人，但丹雯不知道为何，总是忍不住对庄妃感到害怕。
庄妃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就这么简单的死了可不行，好歹……也该带些人下去不是。”

第71章
随着南梁国破，君王皇后赴死，得到消息的云贵人也彻底癫狂了。
宫内不时传来女子的痛哭哀嚎。
几天后，云贵人嗓子哑了，终于安静下来了，沉默着待在屋内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皇帝也始终没有下旨让云贵人出来。
倚云轩外，有侍卫严格看守着。
但尽管如此，也不是真的没人能进去了，就比如说，云贵人还有一众倚云轩原本的宫人，总是得要吃饭的吧。
这就得有人送饭进去。
人一进，消息就能传进去了。
这不，这天，云贵人好不容易出了屋子，在倚云轩外面走走，就听到了两个宫女的对话，“你说这云贵人也太可怜了吧，好好的一个公主，听说以前南梁皇帝最疼爱她了，前些天听说她想上吊呢，幸好被人给救下来了。”
“是啊是啊，要我说，云贵人要是就这么死了也不值。”另一个宫女说道。
“这话怎么说？”那宫女问道。
“这不很明显，云贵人就这么死了，什么都没做，她既然命都不想要了，还不如把皇上最心爱的皇子、妃嫔给一道带走，那样好歹还能让皇上心痛呢。”宫女笑嘻嘻的说道。
当然，关于直接去刺杀皇帝的话，她们也不敢说。
这话一出，两个宫女打闹了一下，而她们背对着的方向，云贵人听着她们的话则是愣住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两个宫女眼神交汇了一下，一个人再次开了口，“你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不过我估计云贵人寻死过一次，没准那个劲头过了，就不想死了呢。”
这人呐，有的时候过了就没有那股子勇气了。
见状，另一个宫女轻蔑的笑道：“不应该吧，云贵人的父皇母后可都没了，再说了，这事是云贵人能决定的吗？她是南梁国公主，怕是本身就活不成了，谁敢再留着她。”
说完话，两宫女就说说笑笑的走远了。
她们两个本身就是这倚云轩伺候的宫女，只不过是边缘人物，不在云贵人屋里做事，庄妃曾经掌宫权，各处都安插的有自己的人，当然，其他妃嫔同样也喜欢往别的妃嫔处安插人。
这两个就是庄妃的人，她们在送饭的人进来后，有了接触，知道了该说什么，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云贵人脾气不太好，她们为了不被云贵人责罚，在说小话的时候还不忘奉承几句云贵人曾经公主的身份，云贵人一直以自己的这个身份自傲。
好在一番话下来，云贵人当真没有追究。
而云贵人确实没打算追究，两个宫女的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在之前寻死被救之后，她如今确实对寻死有了些退缩。
只是，她不去死，难道皇帝就会再留着她的性命吗？
云贵人想，就算是她自己，恐怕也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对自己国家的灭亡丝毫没有仇恨，她也不会留下这样的人。
回到屋后，银环和喜儿担心的看着云贵人，“公主。”
银环和喜儿都是云贵人从南梁国带来的丫鬟，身处异国他乡，她们自然是全心全意都向着云贵人。
云贵人摆了下手，示意她们别说话，她坐在桌子边沉默了良久，终于是开了口，“银环、喜儿，本公主确实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就算死，咱们也该带上几个人才对。”
和云贵人一样，银环和喜儿也不觉得她们还能活。
她们看着云贵人，坚定的说道：“公主，奴婢们誓死跟随公主。”
现在的问题就是，倚云轩被围着，她们压根就出不去。
云贵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再等下去，恐怕来的不是皇帝放她出去的旨意，而是来杀她们的人了。
在整个倚云轩周围探查了一番之后，三人确定她们是没办法直接跑出去了，到处都有人守着，整个宫殿隔一点距离都有人在站岗。
得想个办法出去才行。
“那些侍卫每隔几米就站了一个，翻墙的话，肯定会被他们发现动静。”喜儿说着。
云贵人点头，在生死的压迫下，她意外的冷静下来，“晚上各个宫殿都会落钥，宫墙太高，咱们不可能翻进仪嫔她们的宫殿去，必须得白天才能有机会接近她们，然后动手。”
落钥，指得就是宫门内门栓插上，外面推不开。
皇宫诸位妃子的宫殿，四周都是有宫墙围着的，包括倚云轩也是这样。
一到晚上，宫殿里面就会如此。
当然，要是有梯子的话，可能侥幸可以翻进去，不被人发现。但倚云轩哪里会有这种东西，怕是众妃嫔宫中都没有，这得是要用的时候，专门找下人找过来才行。
就算她们有梯子，不论是大白天还是大晚上，都没法扛着个梯子满宫乱窜吧，巡逻的人怕是立马就会抓住她们了。
就在她们都犯愁的时候，喜儿突然说道：“公主，你说，之前咱们听到的那两个宫女的对话，到底是她们自己随意说的闲话，还是有人故意想让咱们听到呢？”
云贵人一怔。
不论是南梁国，还是天启，后宫其实都那样，充满了各种算计。
像是那两个宫女所说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宫中有人想让她们听到的，幕后之人想要借刀杀人！
不过不管幕后之人怎么想，那些话确实是符合了云贵人的利益，云贵人自己也想这么做，“你是说…………”
“对。”喜儿道：“咱们完全可以试探一下那两个宫女，奴婢没记错的话，梅林那边墙角好像有个狗洞，狗洞外面不远就是个小树。若是有人帮忙让守着那面的侍卫松懈的话，咱们或许可以从那边出去，到时候就藏在那个小树林里，不会被人发现。”
银环迟疑道：“但万一咱们猜错了，岂不就暴露了……”
到时候那两宫女把她们供出去，她们直接就会没命了。
喜儿道：“但咱们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早死晚死都是死，外面守得这么严，光靠她们三个压根就没办法出去，必须得借助别人的帮助。
有的时候，大家殊途同归，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
最终，云贵人下了决定，“就这样吧，再试探一下那两个宫女，稍微让人猜到咱们准备从那个狗洞钻出去。还有那狗洞好像有些小了，去花房拿个锄头给稍微弄大一点。”
也幸好云贵人在进了后宫之后，一直就没安份过，先前动不动觉得宫殿内的花草树木不够好，配不上自己的公主身份，让人重新换别的，主要就是想折腾。但那会儿留下的一些锄头等工具都在殿内的花房里，现如今就刚好派上用场。
她们三个一边计划着，一边心惊胆战着，生怕计划还没实行，就被皇帝下旨砍了脑袋。
好在皇帝暂时没记起她们。
而先前那两个宫女那边，也没有辜负她们的试探，这两人确实是背后有人指使。
于是云贵人就故意晚上去到狗洞那边，假装一直听外面侍卫的动静，整个人连续好些天都焦虑万分，但一直没有行动。
让人一看就猜到她是想晚上找个侍卫松懈的时候钻狗洞出去。
而这一点，也很快就被宫女通过进来送饭的人，传到了庄妃的耳中。
庄妃笑了一声，脸上却依旧是没有半分波澜的样子，“那就帮她们一把吧。”
看来倒也是个聪明人。
随着云贵人三个每日孜孜不倦的去墙角狗洞处蹲守，终于，这天半夜，听到外面的侍卫对着另一边的侍卫说着：“唉，我今天好像吃坏肚子了，得去方便一下，你帮我这边也看着点。”
另一个侍卫的声音模模糊糊的答应了。
这边的侍卫很快就跑开了。
这道宫墙外就两个侍卫，许是因为就守着一个柔弱的公主，对于今晚的插曲也没多重视。
而云贵人三人，很快就抓住了机会，小心翼翼的把狗洞刨大点，银环先把头伸出去，注意到那边的侍卫正站在另一头墙拐角处，和另一侧的人说着话。
也正常，大晚上的，光站这多无聊，有些人关系好会说说话也没什么。
当然，也可能这几个人是幕后之人专门找准性格安排的，若是那样的话，这幕后之人可就可怕多了。
银环向后比了一个手势，然后飞速钻出去，到了前方几米处的小树林藏好。
而云贵人吸了一口气，“喜儿，这边就交给你了，明日不要让送饭的人看出端倪来。”
晚上不一定能见到人，估计得白天才能真正动手，所以不能让人在第二天发现她们不在。
不过好在从开始计划时，她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平时在外面拿饭的时候都是喜儿自己去，云贵人和银环基本不露面。
就是为了这个，打一个时间差，让人以为她还在倚云轩里。
顺着狗洞，云贵人两人顺利到达小树林。
她们轻手轻脚，加上这边光线暗，竟真是没被人给发现。
一出来，云贵人首先就想去宜寿宫找仪嫔，她知道宜寿宫现在进不去，但总是不甘心，万一呢，毕竟破了南梁家园的，就是仪嫔的小舅。可惜在她们心惊胆战的躲过侍卫之后，在宜寿宫墙边溜达了一圈，没找到进去的方法，围墙太高了，翻不过去。
至于九皇子的朝霞宫还有舒嫔的长秋殿想都不用想，应该也是这样。
最终，云贵人两个老老实实的在御花园找了一个暗处缩在里面等着。
她们要等到天亮，等那些妃嫔到御花园来的时候，然后冲出去动手！
她们只有两个人，出手的机会宝贵，具体对谁动手，云贵人也想过了。虽然她怨恨皇帝无情，恨不得把皇帝带走，但她也清楚，皇帝本身武艺高强，护卫的人也多，她根本就不可能随意近身。
所以，只能放弃皇帝这边了。
她那天听到两个宫女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仪嫔，领兵打南梁的冯骥就是仪嫔的小舅，她对仪嫔自然也深恨不已，其次是皇帝，皇帝接受了南梁国送她来和亲，却只短短两年就对南梁国动手，她自然不可能不恨。
她想着到底带走谁能让皇帝也感到心痛，想了半天，想到了两个人，一个自然就是九皇子了。
毕竟满后宫谁不知道诸多皇子中，只有九皇子最得皇帝喜欢。
还有一个，就是宋舒晴了。
众所周知，皇帝曾经为了宋舒晴想放弃王位私奔，两人是真爱，她进宫这两年，也看出舒嫔的特殊，很多时候舒嫔都相当随心所欲，对高位妃嫔说怼就怼，虽然总是不怎么说话，但是个硬茬子。
没有皇帝的默许，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皇上对舒嫔生的十二皇子也很宠爱，经常过去看他们。
至于皇后、太子……云贵人压根就往他们上面想，太子在东宫，跟这边太远，她压根就去不了，皇后那里守备森严，也不行。
再说这两个就是仗着身份高而已，本身皇帝不见得有多喜欢，云贵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九皇子和舒嫔身上。
……
第二天一早，朝霞宫中。
看着他娘吃完饭就要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赵远叮嘱着：“娘，多带上几个人。”
“知道了。”柳菡晚无奈的回头说道。
赵远看过剧，当然知道在南梁国亡国之后，云贵人受人挑拨，决定在御花园噶人，她原本针对的人是仪嫔和宋舒晴这个皇帝的真爱，那个时候，他娘在后宫处于默然无声的状态，自然不可能跟这件事沾边了。
但这一世因为他没死，还成了皇帝最宠爱的皇子。
他娘先前是宠妃，最近两年就算没有先前得宠，但也差不了多少，难保云贵人不会对他娘下手。
因为不知道云贵人是哪一天下手，赵远只能在南梁灭国之后，就提醒他娘注意安全，跟他娘说了云贵人可能会刀人的事。
好在他娘绝对是个谨慎的人物，也丝毫不会因为是小孩子提出来的建议，就忽略其中的危险性。
娘亲如此稳健，倒是让赵远安心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怕时间久了，他娘忘了，他每天早上都会再提醒一下。
柳菡晚道：“娘亲走了，你慢慢吃，待会儿娘尽快就回来。”
因着儿子的担忧，柳菡晚这段时间都不在御花园闲逛了，请安时路过一下就赶紧回来，主要也是不放心儿子，这种关键时期，她得在身边陪着才好。
她的小九得皇上喜爱，在某些时候，就是妥妥的靶子，云贵人想动手，首先想到的指不定就是自己儿子。
在朝霞宫中下人多，各种打扫的、守门的等等，若是云贵人敢来，立刻就会被人发现，危险性比在外面要小很多。
到长春宫，请安结束之后，柳菡晚就带上了一群宫人回朝霞宫了。
现下已是秋季，气温有些冷了，不过今日的阳光倒是不错。
柳菡晚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有股暖洋洋的感觉，不过她想着儿子的叮嘱，倒是没有在御花园停留的打算，只看了看，就径直继续走了。
此时藏在御花园的云贵人自然也看到了柳菡晚，对方身边没有带着九皇子，她顿时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振奋起来，现在是请安的时候，柳菡晚没有带九皇子很正常，再等等，九皇子就会出来了。
她可是知道，九皇子那个小不点，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就是来御花园玩。
就算不在御花园，也喜欢到处乱跑。
总之，肯定会路过这里。
被关了好几月的云贵人丝毫不知，这段时间九皇子的玩乐路线早已经改变了。
云贵人和银环继续猫着。
秋日的阳光顺着缝隙照射进来，云贵人不禁心中感叹，“看来今天连老天都在帮本公主啊。”
这么好的太阳，这些妃嫔来御花园逛的肯定更多。
事情确如云贵人所料，好几个妃嫔今天都来御花园了，其中就有云贵人想要的宋舒晴，宋舒晴是看今天天气好，特意带自己的儿子十二皇子来晒晒太阳。
宁妃也带了自己的孩子来，顺道的，也顺口喊了一声六皇子。
六皇子生母当初在秋狝的时候，因为给赵远下引兽粉被赐死，他本身以前就是被宁妃养着的，等回到皇宫后，也依旧还是宁妃在养。
因而宁妃一叫，他就跟着来了。
宋舒晴抱着自己的孩子，眼神不经意的看到了六皇子，小小一个，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神羡慕的看着宁妃逗自己亲生的儿子。
宋舒晴不由得心中一叹。
宁妃原本就对六皇子这个养子不在意，六皇子以前生母也住在宁妃的偏殿时还好，母子俩时常能见个面，生母也会做些衣服鞋袜的送给六皇子穿，可生母死了之后，六皇子就再也没人那么关心他了。
不过才四岁多的小孩，竟是已经懂了忧愁。
她将小十二放在了地上，又冲着不知何时看向他们的六皇子微笑着招手，“六皇子要过来跟小十二玩一玩吗？”
六皇子看了看她，到底还是走了过来。
两个小孩玩着，宋舒晴就跟在他们身边。
有宋舒晴看着，那些原本照顾十二皇子的人离得也就没那么近，都跟在不远处。
而仪嫔也到了御花园。
云贵人看到仪嫔，顿时眼中恨意立显，她拿起手中的匕首，对着银环吩咐道：“我去解决仪嫔，你到舒嫔那去，要是一下刺不中，别犹豫，立刻对十二皇子下手。”
能杀了宋舒晴是好，但十二皇子是宋舒晴的儿子，杀了也不一样。
能给皇帝心爱的女人带来痛苦也不错。
银环手中同样握着一把匕首，闻言她坚定的点点头，“公主放心吧。”
云贵人看准时候，直接朝着仪嫔冲了过去，御花园这么多人也不是没长眼的，在她冲到一半就被人给发觉了，尤其她手里还拿着匕首，当下便有不少人惊叫出声，而云贵人的身影也在接近到仪嫔的时候被人给推开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行刺娘娘。”
好些人叫嚷了起来。
云贵人再去刺仪嫔。
仪嫔尖叫着被人护着逃跑。
很快，宫中的侍卫听到声音就赶过来了，云贵人心中暗恨，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杀了仪嫔了。
她很快就调转了方向，去到了宋舒晴的那边。
宋舒晴平时和仪嫔关系并不是很好，她也没什么要好的妃嫔，因此虽然同在御花园里，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是不小，宋舒晴和两个孩子的位置，站在离水塘不远的地方，而就在宋舒晴被仪嫔那边动静吸引的时候，没注意一个身影正拿着匕首向着她而来。
这个身影正是和云贵人分开行动的银环。
但好在宋舒晴及时看到了有人冲自己跑过来，下意识的惊叫后退。
她身边的宫女也都是忠心护主的，当下便挡在她面前，于是乎银环也当机立断，直接抱起边上的十二皇子，顺道还拉上了十二皇子身边的六皇子，噗通一声，三个人一同跳进了水塘里。
宋舒晴怔愣一瞬，立刻大叫：“啊啊啊！十二，十二掉下去了！”
她急忙冲向水塘。
但可惜，她身边的人都不会水。
宋舒晴焦虑万分，见水塘里儿子只有手不时露出水面挣扎着，整个人急得瞬间往水塘里冲去：“娘娘。”
宋舒晴身边伺候的人赶忙拉住她，“娘娘，不要。”身边的人可是知道她不会水的。
水塘内，银环还有两个皇子在里面扑腾着。
银环也不会水，但她早就抱着死志的，知道自己活不了，她手中死死的把十二皇子抱住，将人淹在水下。
至于六皇子，她也把人拽着。
六皇子本身不会水，窒息的感觉袭来，他手臂胡乱挥舞着。
宋舒晴朝远处喊着：“快来人啊，十二掉进水里了，快来人！”
那些侍卫闻言顿时焦头烂额，感觉过来要下水去救人。
比他们更快的是转身回跑的云贵人，她一下也跳进了水里，将两个皇子死死的抱着，和银环是一个意思。
都想当场把两个皇子解决了。
原本银环是怕在岸上用匕首杀两个皇子反应不够快，被人给挡住了，所以才直接抱着两人先下水，准备在水下再用匕首解决两人，但没想到她不会水，下来后被水一腔，加上挣扎间匕首就掉了，压根想不起这些来。
她想不起，云贵人还记得。
云贵人会水，也是带着匕首跳下来的，她一靠近三人，就立刻拿出匕首刺了过去。
水塘被染红了一片。
宋舒晴尖叫着，头脑一片空白。
而那些侍卫其实也不慢，几乎是和云贵人前后脚跳下的水塘，但云贵人带着复仇的必死之念，在这种时候，愣是发挥了超常的水平。
之后，银环和云贵人死死的抓住两个孩子，自身也故意挣扎着，让那些施救的侍卫也溺了不少水，好一会儿，才把人给救上去。
等上去的时候，银环已经停止了呼吸。
“十二、十二。”宋舒晴扑上去，惊恐的叫个不停，“你怎么样，你醒醒啊，你不要抛下娘一个人。”
宋舒晴的眼泪不断的往下流，但她却浑然不觉。
御花园发生的事情，也很快有人向各处禀报了。
朝霞宫，柳菡晚听说了这事之后，也是惊讶，“这云贵人竟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听儿子的话，有所防备是真的，但同时，她也觉得云贵人被关在倚云轩里，应该是出不来的。
但没想到，人家竟然这么猛，不但真的出来了，还真的伤了人。
她想想，现在这消息各宫应该都知道了，皇上那边应该也会过去，于是她起身道：“行了，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出门走了几步，她又道：“去把小九也抱上。”
万一云贵人有什么后招，单小九一个人在朝霞宫里，她不放心，还是自己随身带上的好。
赵远被魏奶娘抱着出来，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云贵人终于下手了。
一行人到了那边，皇帝等人包括后宫的其他嫔妃们，也刚好到来。
柳菡晚看着那边混乱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不该把小九给带过来的，她回身捂住了儿子的眼睛不让看，一边自己看着场上，突然，她皱眉道：“六皇子身上可是受了伤？”
这会儿六皇子那个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湿着的衣服上还有血迹，看那样子，像是被刺中了。
但大家一味的顾着十二皇子，竟是没人在意六皇子的存在。
她看了看，宁妃正惊魂未定的从远处过来，看来宁妃先前是躲远了？难怪没人去管六皇子。
不过现下太医也才刚喘着粗气赶过来，所以六皇子有没有人管也没差。
宁妃也是到了近前才发现受伤的竟然有六皇子，她先前没注意到六皇子去哪了，还以为人回去了，没想到在这，她连忙吩咐人去救六皇子，同时心中也恼怒不已，这些伺候的宫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能让自己的主子受这么重的伤。
皇帝也是怒不可遏，“赶紧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样！”
几个太医分别检查了六皇子和十二皇子，最终，太医跪下对皇帝说道：“回禀皇上，六皇子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没救了。
皇帝的脸色苍白了一些。
绕是他对六皇子并不算多宠爱，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触动呢。
而十二皇子这边，久久的没有结果。
云贵人被人押着跪在地上，见状突然放声大笑着。
皇帝阴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云贵人。”
云贵人笑着笑着就落泪了，“看来自己亲人的死，皇上也是会难受的啊。”
皇帝面上没什么表情：“灭你国的人是朕，你该冲着朕来才是。”
赵远看了皇帝一眼，他已然发现了，这个时期的皇帝和老年发疯怕死的皇帝不一样，当初知道引兽粉下在他身上的时候，皇帝就选择拼死拦在他的面前，哪怕是受伤，也没让那老虎真的跃到他跟前去。
这会儿对方说冲着自己来的话，看起来也好像是真的。
云贵人道：“本公主自然知道伤不了皇上，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是吗？皇上和自己心上人的孩子就要死了，皇上这看着倒是挺难过的嘛。”
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皇帝目光欲择人而噬，“南梁的灭亡之势本就是早晚的问题，不是天启，也会有西越动手，朕本来还想着，南梁和天启几百年前也还是一家，不必赶尽杀绝，你还有你兄长的那些孩子，乃至南梁的那些宗室，也都可留着性命。”
云贵人手指微微的颤动。
“但既然云贵人不珍惜，那朕便只好将南梁太子的所有子嗣全都杀了，还有曾经和云贵人交好的那些人……”
说罢，皇帝还是不够解气，“将南梁皇帝皇后的尸身都拖出来，重新鞭！尸！”
“不！”云贵人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剧烈的挣扎起来。
皇帝一挥手，“将云贵人带入诏狱，别让她轻易死了。”
侍卫立时就将云贵人押了下去。
十二皇子依旧没醒，宋舒晴悲伤恸哭着。
赵远看了会儿，他记得剧情中，六皇子死，但十二皇子并未死亡，只不过秋季入水，当晚便发起了高热，之后身体也一直没好。
宋舒晴知道云贵人针对自己，肯定背后还有人，因此直接开始黑化。
他想了想，轻轻扯了扯娘亲。

第72章
柳菡晚感受到儿子的拉扯之后，向下看去，见儿子似乎有话要说，她立时把耳朵凑过去，“娘，我之前在宫外好像听过，溺水的话可以……”
他把现代溺水的急救方法给说了出来，倒不是他有多么想救十二皇子，而是就宋舒晴目前来说，确实是没有真的害过他们。
六王爷想害他的事和宋舒晴有一点关系，虽不是出自宋舒晴的意思，但人家是宋舒晴的爱慕者，但关键在于十二皇子在剧情中本身这会儿也不会死，这之后宋舒晴就要开始黑化了，顺便送个人情好像也行。
这对于他们是有利的事。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具体还要看他娘愿不愿意。
毕竟他一个孩子，对宋舒晴的感受是比不上他娘这个后宫局中人深。
刚一说完，那边太医已经在说，“十二皇子、十二皇子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宋舒晴立时浑身一软，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力气，形容狼狈的半趴在地上，她一只手抓着胸口的衣服，只觉得呼吸不过来，眼泪也扑簌簌的一直往下流。
“十二、我的十二……”
“娘娘，娘娘……”她身边的宫女连忙着急的给她顺着气。
赵远给他娘补了一句，“一般来说，这种刚溺水不久的，就算是没有呼吸和心跳，也有很大可能可以救回来。”
柳菡晚心下惊讶，目光看着痛哭的宋舒晴，还有被太医倒提着倒水的十二皇子，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救十二皇子。
如果不救的话，十二皇子就死了。
这样的话……嗯，似乎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宫中的妃嫔们对于柳菡晚宫女出身的身份嗤之以鼻，柳菡晚自己虽然不至于自卑，但其实也是有芥蒂的，就比如说，因着自己的身份，她从来不指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在这群身世不凡者林立的后宫中，上位当皇帝。
夺嫡这种事情，也太过危险。
她自己为了孩子，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算计任何事情，但轮到自己孩子的时候，柳菡晚不希望他有任何风险。
因此，她并没有想让自己的儿子以后当皇帝。
既然不当皇帝，那后宫多一个皇子还是少一个皇子，对于柳菡晚来说都是无所谓。
毕竟不论十二皇子是死是活，皇帝最喜欢的皇子一直都是她的小九，十二皇子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但相对的，对于后宫其他的妃嫔而言，十二皇子的死活可并不是无所谓，宋舒晴和皇上的情分不一般，她的家世也不错，皇上对这个儿子也比较喜欢，十二皇子完全有夺嫡的资本。
另外，据说当初爱慕舒嫔的男子可不少，还都挺有本事，十二皇子对后宫有子妃嫔的威胁力可不小。
这不就巧了，给其他人添堵的事，柳菡晚相当乐意去干。
有十二皇子挡在前面，以后小九也没那么显眼。
她和宋舒晴没有深仇大恨，给宋舒晴卖个好，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这么想着，柳菡晚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臣妾以往在家乡听说过一个救治溺水之人的法子，好像刚断气的人也有可能能救活，只是也不确定是否能行？”
皇帝见她目光犹豫的看着十二皇子，知道她是不好在这种事情上担风险。
毕竟万一最后没救活，宋舒晴把十二皇子的死怪在晚嫔的头上，那晚嫔可真就是倒了大霉了。
他沉声道：“现在十二皇子已经没有呼吸了，晚嫔你有什么方法就尽管试试吧，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到哪里去。”
柳菡晚看向宋舒晴，等宋舒晴的表态。
毕竟后宫一些女人在孩子的事情上，一向是不可理喻的。
宋舒晴虽然悲痛欲绝，但是在听到有人说能救溺水之人的时候，还是多少分了一份心力过来，毕竟她这会儿面对儿子的死，心里早已在无数次祈求上天，希望能出现一份奇迹。
这会儿见柳菡晚看着她，她立时飞快的说道：“还请晚嫔妹妹救救小十二，姐姐必定感激不尽。”
这个时候，宋舒晴也没心情说太多话去耽误时间。
但她满心满眼都写着祈求。
心里到底还是因着柳菡晚升起了一些希望。
柳菡晚这时也不耽误了，儿子虽然没说在多久之内能行，但想也知道，施救肯定是越快越好，她立时上前，指挥着人道：“快把十二皇子平躺着放在地上。”
十二皇子眼看着已经没救了，太医虽然手上还在动，但实际上也只是看舒嫔接受不了，多试试而已。
这时有人出来指挥，立时就听从了。
反正他自己是救不了的，不听别人的还能干嘛，死马当活马医了。
十二皇子被放在地上，柳菡晚道：“把十二皇子的鼻子捏住，嘴巴弄开，然后用你的嘴将他的嘴完全包住，向里面吹气，吹完松开吸一口气，然后再凑上去吹。”
“这……”太医犹豫了一瞬，抬头看向柳菡晚。
这种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而且嘴对着嘴，大庭广众之下，哪怕是对着小皇子如此，太医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快点！”柳菡晚厉声道。
救人的事，既然做了，柳菡晚当然希望能救活了，这种关键的时候，哪还有时间去慢悠悠的给人解释，说服人啊。
这可是宫中一直受宠的晚嫔娘娘，在太医眼中还是很有威严的，顿时被吓得一抖，立刻俯下身按照她说的去做。
看太医动作了，柳菡晚又指挥着另一个太医，“把十二皇子的衣服解开，湿衣服不能压着他的胸口。”
另一个太医利落的做着。
等那边太医吹了几下之后，她又叫了停，“双手按压在十二皇子这个位置，按一百多下，然后再次给他吹气，快。”
这下太医都很配合。
一切进行的都很快。
一会儿之后，只见十二皇子身体一动，周围的人立即惊叫道：“动了动了，十二皇子动了。”
除了当初在王府的妃嫔们记着宋舒晴的杀伤力，后来皇帝登基后新选的妃嫔都对宋舒晴没太在意，这会儿大多也是看热闹。
一见本来已经停止呼吸的人，竟然直接醒了过来，立时就惊讶万分。
就连皇帝也同样惊讶不已，这年年各处溺水的人可不少，要是这法子当真有用，宣传出去可能救不少的人。
而另一边，十二皇子吐出了水，此刻正害怕的趴在宋舒晴的怀里哇哇大哭。
皇帝也忙过去安抚着。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竟然真把十二皇子给救活了。
庄妃同样是如此，她本身算计的是让云贵人杀了九皇子还有宋舒晴以及十二皇子的，只不过没想到九皇子完全没事不说，十二皇子还直接被柳菡晚救了。
这次出招，一个都没弄掉，还浪费她杀人灭口，处理掉了自己这边可能会泄露的动手的人。
哦，不对，这次杀了一个六皇子。
可六皇子本身就没什么存在感，杀了他顶个屁用啊。
该杀的一个都没有杀掉，那云贵人和银环一手拿个匕首都是吃干饭的？直接一刀捅了十二皇子也就没后面这么多事了。
庄妃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
不提在场众人心中心思各异，单是宋舒晴这边，在过了最初的激动之后，也记起了柳菡晚了。
她红着眼睛对柳菡晚说道：“多谢晚嫔妹妹救了我的小十二，日后妹妹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必定竭尽所能。”
除了说这个，宋舒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啥。
她虽然和皇帝有些情谊，但单看这几年，人家柳菡晚母子比她可风光多了，要啥有啥。
柳菡晚笑了笑，说了几句客套话，这皇上还在呢，她当然不能说就等着你以后报恩了，“舒嫔姐姐言重了，都是皇上的孩子，臣妾当然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能救活十二皇子也是臣妾的荣幸。”
说着，她顺势含情脉脉的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长得俊美，身材高大，光凭自身条件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男子，柳菡晚对皇帝还是有那么几分的喜欢的。
当然，也仅仅是喜欢而已，这份感情比起她自身，还有儿子，那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不过这不耽误她经常和皇帝邀宠。
那种事情，她也挺享受的。
而且后宫当中，皇帝的宠爱也很重要，柳菡晚可不想当个什么都没有的妃子，在各个妃嫔面前低头，她更喜欢别人在她面前低头。
皇帝也回已一笑。
宋舒晴：……
宋舒晴也没心情在这上面想太多，继续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晚嫔妹妹了，你救了小十二，也是救了我的命了。”
柳菡晚不和宋舒晴再寒暄下去了，她提醒道：“十二皇子虽已经醒来，但他毕竟年幼，这秋季的水也冷了，舒嫔姐姐还是赶紧带他回去泡泡热水吧。”
“是，多谢妹妹提醒。”宋舒晴感激的说道，她知道，儿子的危险还没有完全过去。
皇帝当即也道：“先带小十二回宫吧，太医给开药喝上。”
这么小的孩子，又是泡凉水，又是受惊，晚上十有八九会发热，能不能好也不一定，皇帝的心又沉了下去。
皇帝跟着宋舒晴去了长秋殿照看十二皇子。
剩下的妃嫔，皇后也指挥着大家散了。
倒是萱妃闲闲的看了柳菡晚一眼，“晚嫔你倒是善心。”竟然把十二皇子给救活了。
这件事和萱妃倒是无关，但看着十二皇子要死了，萱妃心中自然也高兴。
没想到没死成。
柳菡晚做作惊讶状，一双美目中满是无辜，“萱妃娘娘是在说臣妾不该救十二皇子吗？”
“你！”萱妃不满，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边可怎么好，她愤愤的道：“本宫可没有这么说，晚嫔你不要随意瞎揣测。”
“哦。”柳菡晚点头，无所谓的说道：“那看来是臣妾误解了娘娘的意思。”
看起来一副知礼的模样，不知为何，就是让萱妃气得不轻。
看萱妃这么生气的样子，柳菡晚心里满足了。
知道你们都想让十二皇子死，那我就放心了。
她知道，这事说不定幕后有人，救人可能会得罪人，但这里是后宫，可不是安分守己就能保住平安的，先前各种手段也没少冲她来。
她从来都不畏惧这些。
她牵着儿子也回宫去了，路上问了问赵远是听谁说的，赵远随口掩饰过去，柳菡晚也没起意，毕竟先前秋狝的时候，儿子就出宫去过，后来回来的路上，也到处逛过，会听到有人说这些也不足为奇。
当晚，长秋殿，十二皇子发起了高热。

第73章
十二皇子高热的事情，引发了不少关注，尤其是皇帝也陪着宋舒晴照看十二皇子，这让许多人心中更加坚定了宋舒晴对于皇帝的特殊。
庄妃站在房间里喃喃的道：“本宫果然没有猜错，皇上依旧喜欢着宋舒晴那个贱人。”毕竟除了宋舒晴，谁能和皇上大吵大闹，想闹别扭就闹别扭，想和好就和好呢。
不得不说，宋舒晴在宫中特殊的待遇，也是让昔日的妃嫔们忌惮她的原因之一。
十二皇子小小一个孩童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就算在睡梦中，脸上表情已经是不安害怕的，嘴里小声的喊着什么，宋舒晴在一旁看得眼睛一酸，她迅速别过脸去，这个时候，皇帝已经在另一个屋子睡下了。
之前皇帝也陪了十二皇子许久，但他白天还要早早的上朝，处理公务，自然不能一晚上都看着孩子。
宋舒晴身边，她的贴身丫鬟倩如愤愤的说道：“真不知道这云贵人发的是哪门子的风，就算是想让皇上心痛的，也该冲着九皇子去吧。”
现如今，看着自家主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小皇子，这么痛苦的样子，倩如只觉得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
宋舒晴眉头皱起看了她一眼，“慎言，晚嫔才刚救了十二一命。”她还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还拿柳菡晚的小皇子说事。
紧接着她又冷笑道：“我看，可不一定是不想冲九皇子去，否则那云贵人也不会躲在御花园里，谁不知道，九皇子最是活泼好动，一岁多的时候就喜欢到御花园满皇宫到处爬。”
“只不过她没想到，最近这几天，九皇子没有去御花园玩了。”
赵远知道云贵人是在知道自己国家灭了，爹娘没了之后，才想办法出来刀人的，所以在南梁国破的消息传来之后，他才不整天去御花园乱晃。
这时间前后也大概才十天不到。
所以没引起旁人注意也正常，再说了，他一个小孩子，突然变了想法，不想去御花园也没什么。
宋舒晴说完话之后，却是突然沉默下来了。
而倩如将她的心里话瞬间说了出来，“云贵人是去御花园等九皇子的，这岂不是说，咱们十二皇子是替他挡了灾？”
毕竟云贵人要是单纯冲着她家舒嫔来的，那也应该针对性更强一些才是。
真要是这样的话，倩如心中的怨气可大了，“咱们十二皇子替九皇子挡了灾，咱们还要感谢晚嫔救了十二皇子性命。”关键这性命是否真的能保住还不一定。
倩如是从小就跟着舒嫔的人，舒嫔对她跟亲姐妹似的，她自然是为舒嫔鸣不平。
宋舒晴也只是一时想岔了，她在一定程度上并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也不一定，就算是要针对谁，云贵人也该针对仪嫔才是，仪嫔小舅灭了南梁，云贵人该深恨仪嫔才对。”
仪嫔的宜寿宫和御花园不近，仪嫔可不一定会来御花园逛。
九皇子和仪嫔相比，宋舒晴觉得，云贵人应该更想弄死仪嫔才对。
她猜测道：“或许云贵人也没把握动手成功，所以才会选择去御花园，御花园能见到的人多，昨日阳光不错，许多妃子都会选择带孩子过去晒晒。”
秋日的阳光温和，不热辣，晒起来才舒服。
但说是这么说，宋舒晴忍不住去想，让云贵人下定决心在御花园守株待兔，真的没有九皇子经常喜欢在御花园玩的原因吗？
不，宋舒晴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去想。
那银环先是冲着她来的，她知道这后宫中许多人都觉得她是皇上的心上人，于是纷纷仇视她。
要是她死了的话，确实可以让皇帝心痛。
宋舒晴自身也觉得自己和皇帝是有真感情，不同于后宫众人，所以她想着，云贵人冲着她来也合理。
在内心说服了自己，她对着倩如道：“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要是被人知道了，哪怕咱们长秋殿的脊梁骨都会被人戳烂了，晚嫔前脚才救了小十二，咱们就在背后这么诋毁人家。”
倩如不服的嘀咕着：“奴婢当然知道不能在外面乱说，但这不是也很有可能嘛。”
宋舒晴安抚了她几句，转移了话题，“皇上对倚云轩看管的那么严，云贵人能出来，肯定是背后有人在帮她，说不定让云贵人杀人也是幕后之人撺掇的，只是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是谁了。”
要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那云贵人冲着她来就再合理不过了。
后宫那些昔日王府的妃子，恨她入骨。
倩如一想，也觉得有可能，“云贵人这回明显惹怒了皇上，皇上肯定能审问出来。”那云贵人娇生惯养长大，不可能熬得过诏狱的酷刑。
她可是隐隐有听说，这新成立的内府在刑罚上相当可怕。
另一边，内府成员之一何欢，确实没有放过云贵人。
连带着当时昏迷的银环都被救醒了，倚云轩中留守的喜儿也被抓了过来。
主仆三人无一幸免。
“啊……啊……”大牢里传来女子痛苦绝望的嚎声，若是有人走进去，便能看到原本被称为南梁第一美人，骄横肆意的云姬公主，此时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肉。
就连脸上，都似乎被人用烙铁烫过，看着阴深恐怖，不敢细探，再看不出昔日风华无限的美貌。
“我说，我说。”云贵人嘴里喃喃着，带着绝望和哭腔。
这句她愿意说，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她知道，从她刺杀仪嫔和舒嫔这个行为开始，她就决计活不下来，所以她也没想替背后的人瞒着。
有人挑拨她动手，还有那被引开的侍卫，这些事明显是后宫之中有人在帮她，且这个人还一定是位高权重的那种。
对于天启国的人，她半点好感都无，她都要死了，当然也不想让这背后之人好过。
要是因此能把后宫搅乱，拉下一个高位妃嫔，也算是值了。
她不想被人严刑拷打半天再说，太遭罪了，但她没想到，从一进来之后，哪怕她说了自己什么都愿意说，面前的人压根都没打算听，直接对她使用酷刑，她压根都说不出来。
“行了。”一个阴柔中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响起，“再弄下去，人死了就不好了。”
原本施刑的侍卫退了下去。
何欢走了上前去，他抬起云贵人的下巴，微微笑着，“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云贵人早就黯淡下去的眸子竭力想要恢复精神，在剧烈的疼痛之下，她脑子已经想不起任何事了。
一盆水泼了上去。
半晌，云贵人嘶哑的嗓音说道：“是我宫中有两个宫女在背后说，我马上就要死了，还不如把皇上最宠爱的人带走，这样起码能让皇上也感受到心痛。”
“我经常去狗洞那边，果然，没多久那外面守着的侍卫就吃坏了东西，离开了，我就从狗洞里出去了……”
云贵人气若游丝的说着。
她被绑着，动弹不得，根本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容不得她倔强着说谎或是拿乔。
痛。
太痛了。
“杀了我。”
“杀了我吧。”
何欢问道：“所以你就对舒嫔动手了？”
“不，还有九皇子，只是他当时不在。”
那会儿没见到九皇子时，云贵人还满心的可惜，少了一个人，但这会儿面对这太监的问询，她说话却不敢带那些情绪了，因为她不知道说错了哪一句，那些酷刑就又会回到她身上。
九皇子、舒嫔、十二皇子，这都是皇上喜爱的人，这人应该是按照皇上的吩咐做事吧。
何欢在审问结束后，就出了诏狱。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先是睡了一会儿，第二天一早，他早早的来到了自己干爹面前，笑容谄媚，腰身弓着，“干爹，结果已经审问出来了。”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眼神看着平淡，浑身气势却丝毫不敢让人忽视的公公正在两个小太监的伺候下洗漱，听到何欢的话之后，他也没回答。
洗漱好，接过白帕子，太监擦干了自己的手，将帕子扔给小太监。
这才有时间开口，“你审问的时间还真是够长的。”
昨日早上的事，第二天一早才来通报。
何欢赔着笑，“这不是皇上吩咐了要好好的对待着云贵人，一时也没空关注这事，儿子一时忘了时间，还请干爹责罚。”
一边说着，何欢一边上去伺候大太监穿衣。
大太监嘴里唔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这件事皇上确实也不急，再说了，云贵人可是把六皇子真的给杀了，又害得十二皇子现在都还高烧不退呢，皇上那意思确实是要让云贵人求死不得，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可大多了。
一切都弄好之后，大太监坐在了饭桌上，桌面上，已经满满当当的摆好了各种精致的吃食。
他拿起碗筷，这才停下来说道：“你那些私人恩怨，也得把握好分寸，不要误了皇上的事才好。”
何欢立时道：“是，干爹，儿子知道了，多谢干爹教导。”
去审问云贵人一事，就是何欢借着云贵人当初嚣张跋扈，看不起他的事情，向着大太监讨要来的。
云贵人也确实跋扈，和何欢有过交集，但那只是随口说了几声而已。
为了几句话，就把人折磨成这样，大太监看着何欢，似笑非笑，“何欢呐，云贵人不过得罪过你，你就把人如此折磨，这日后，公公我若是失势，还不知道你会如何呢。”

第74章
这话一出，何欢背后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慌忙说道：“干爹，儿子绝无此心，云贵人乃是南梁国人，此番激怒了皇上，皇上有令，儿子才敢如此。”
若是没有皇帝的心意，何欢如何敢这么做。
此时的何欢虽然进了皇帝的勤政殿伺候，但本身不算多有地位，在皇帝心中，他也完全排不上号，他多是在自己干爹邓忠手下干活。
在新成立的内府机构当中，邓忠才是主事人之一，他当时从干爹手中接过审问的活，一是为了帮忙做事，显示自己的本事，寻求更多机会，另一个则是为了替舒嫔报仇，舒嫔当年救了他，他心中一直记挂着。
十二皇子尚未脱离危险，舒嫔心力交瘁，何欢也跟着担心。
不过面上何欢可不敢把自己和舒嫔之间的事情说出来，只道云贵人当初性子过于高傲，看不起他们，所以想回报一二。
太监这种生物，对这方面算是比较敏感，因此何欢一这么说，大家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当下，在勤政殿中，最为得意的乃是徐全，堪为皇上身边第一人。
另外还有两个大太监也同样是从小就跟着皇帝的人，颇受看重，平时分管不同的事务，其中何欢的干爹邓忠就是其中之一。
太监无法生子，为了老年考虑，自然就收了不少的干儿子，像是邓忠名下的干儿子就有好几个，半途收的，能有多少，太监们都是想在皇帝面前露脸得用的人，一旦皇帝喜欢了，其他人的份量就会减轻，大家利益一致，这也就导致了，这些大太监和干儿子们之间的感情也并不怎么纯粹。
更何况太监是无根之人，不少早就已经心态扭曲，自然不会那么好心给别人铺路。
邓忠在皇帝面前几十年了，自然不会真的怕何欢能对他如何，他当然也知道皇帝的意思，这么对何欢，不过是随口敲打敲打罢了，看何欢诚惶诚恐的样子，他笑了起来，阴测测的，让人心生寒意，“行了，起来吧，不过随口说说，怎么这么认真。”
他这么说，何欢可不敢真的不当真，依旧赔着笑。
而后，邓忠去向皇帝汇报了事情。
这其中，当然有倚云轩中两个在背后说话的人。
云贵人和银环、喜儿是分开审问的，何欢去审云贵人，另外两个则是其他人审的，从这两个丫鬟的嘴里，早早就问出了背后说的两个宫女，包括狗洞侍卫的事。
这些也早就被抓进去审问了。
所以邓忠这会儿把整件事都查的差不多了，“给那两个宫女传递消息的人，昨日早上就不知所踪，最后在一处废弃的枯井中找到的，人是被锐器砸死的。”
“那两个宫女也并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办事，只是贪图钱财，在威逼利诱之下，就答应了。”
人一死，线索也就断了。
皇帝道：“继续去查吧，看看那个传话的太监平时都和谁交好，接触过哪一宫的人。”
“是。”邓忠领命下去。
这些消息都不是太隐秘，没多久，后宫许多人也都知道了审问的结果。
柳菡晚目光沉沉，“皇上最宠爱的人？”
这云贵人刺杀之事，幕后之人竟然是这么诱导云贵人的，这让柳菡晚很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南梁国灭，云贵人恨的人只可能是皇上和仪嫔，但这幕后之人引导云贵人去杀了皇上最宠爱的人，以此来让皇上心痛。
非是柳菡晚自作多情，而是在她看来，这整个后宫当中，皇帝最宠爱的可不就是她的小九！
“这竟然是冲着小九来的。”
“为什么？”
柳菡晚百思不得其解，什么人竟然会这么忌惮她的小九，他们母子两个明明是要什么没什么吧，“难道是皇后？”
上次皇后就对小九出手了，皇后什么都有，家世、地位、钱财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皇上对十皇子的宠爱。
小九和十皇子年岁相当，皇后看了不满，想顺便解决了小九也不是不可能。
赵远在知道自己竟然上了幕后之人的追杀榜，也是疑惑不已。
他跟太子相处的时候，直接就问了出来，“太子哥哥，你说这可能是皇后娘娘想要杀我吗？”
太子被弟弟的直白噎住。
但说实话，他从知道审问结果的时候，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他母后，他问过自己在母后宫中的线人，对方并不知道皇后有吩咐此事。
不过那人并不是皇后最得用的人，就算皇后真做了，她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他想了想，摸摸弟弟的头，“太子哥哥等下去帮你问问吧。”
赵远：。
问谁？
问皇后娘娘吗？
这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太子说干就干，他走了一趟长春宫，皇后听到太子来了还有些意外，“让他进来吧。”
太子进来后，直接问道：“母后，儿臣前来，有一事想问。”
皇后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得太子问道：“暗中推动云贵人下手去害小九一事，其中有您的手笔吗？”
皇后只觉得荒谬。
这是太子该对她问的话吗？
想想之前关于九皇子的争吵，皇后闭了闭眼，问道：“若真是本宫做的，你待如何？”
太子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只可惜皇后的表情依旧威严、严肃，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听得皇后的话，知道对方依旧对当初他说的那些话耿耿于怀，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受，或许，这也能表明母后是在乎他的吧？
所以才不能接受他说出那样的话。
母后不知道小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在心灵安放之地，也不知道小九想尽办法给他调理身体，所以不能接受小九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太子迟来的叛逆期也到了。
他并不准备解释太多，他该有自己的想法和抉择。
他直接躬身道：“先前儿臣跟母后说，若是母后动了小九，儿臣会陪着小九去死，还会对小十下手，当初是儿臣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说了这些话，儿臣向母后道歉。”
皇后嘴角微松。
她也想开口说自己知道太子不会那般，当时自己也只是太过生气太子不把自己和小十的性命当一回事，才会怒气打他等等。
皇后固然是严肃的性子，但她并非不会怀柔，只是怀柔这样的事情，不会经常发生罢了。
但紧接着太子就直起身，继续道：“儿臣不会伤害小十，若是小九没了，那儿臣自己一个人去陪他好了。”
皇后的嘴角绷起。
“哦，对了。”太子脸上甚至带上了些轻松的笑意，“若是母后哪天想要孤的命了，倒不必对小九动手，只要母后说一声，儿臣必当照办。”
“这太子之位，儿臣也可以随时让给小十。”
皇后眼神锐利的看着太子，太子也眼神带笑的看回去，只他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捏紧着。
两人谁都不肯移开。
半晌，皇后道：“你先回去吧。”
太子转身要走。
“对了。”皇后道：“这件事跟本宫无关。”
太子步伐一停，而后继续大步往外走去。
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皇后眼角蓦然流下了一行眼泪。
白芷担心的看着皇后，“娘娘……”
皇后目光放空，“你说，太子如今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总是把死亡挂在嘴上呢。
是为了九皇子而发出的威胁？还是真的有那样的心思呢。
皇后不敢去想。
她明明真的没想拿走太子之位的。
白芷劝道：“太子这些年太累了，压力大，等他再大一些，也就了解娘娘的良苦用心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将脸上的那滴泪抹去，神情重新恢复起来，再出口已经不见方才的那点迷茫了，她目光坚定，冷笑一声道：“这背后之人倒是有本事，竟然把锅扣到了本宫的头上了。”
太子能问出这话，十有八九朝霞宫也是这么想的。
她先前还故意找人想去害九皇子，如今朝霞宫会这么想她也正常，黄泥巴掉□□，不是屎也是屎。
柳菡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皇后倒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莫名多了一个敌人，心里不舒坦。
白芷也跟着皱眉，“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出的手，九皇子又怎么这般惹人忌惮？”
皇后笑了一声，“能让人进去倚云轩带话，还能不动声色的给侍卫下药，调开侍卫，能有这般的能力，这种人绝对不是宫中的什么小人物，先前进宫以来，皇上曾将本宫的宫权分给了萱妃和庄妃。”
“这两人……”
皇后沉吟着敲了敲桌面。
这两人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整日叽叽喳喳，一副没脑子的样子。
但皇后身为皇后，和这两个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两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否则的话，也不会一个生了当时皇上唯一健康的皇子二皇子，还护着二皇子平安长大。
另一个萱妃生下的三皇子还曾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
“难道是萱妃？”三皇子被九皇子抢走了皇上的宠爱，还屡次在九皇子面前吃瘪，萱妃想弄掉九皇子也不是没可能。

第75章
除了皇后之外，柳菡晚也想到了萱妃头上。
不过她是觉得皇后和萱妃都有可能，至于庄妃和宁妃两个，都无差别怀疑。
嗯，纯嫔似乎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纯嫔还没怀孕，但有太后作为后盾，在宫中的人脉也不一般，而且对方确实蠢的掩饰不住自己对所有皇子的恶意。
萱妃自己那边，也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满是憋屈，“这肯定是皇后做的吧？还是说庄妃？纯嫔？到底是哪个贱人，没事干嘛想杀九皇子，这不是把锅扣在本宫头上了？！”
她虽然确实是对九皇子抢走了儿子的恩宠不满，但这事确实不是她做的啊。
皇上不会也以为是她干的吧？
要是她真做了也就算了，但她没做，平白惹了一身骚，简直晦气。
钟粹宫。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把线索抹去了，但听到没查出自己，庄妃还是松了口气，她当时指使人给云贵人的暗示，目标确实是直指九皇子还有宋舒晴。对付宋舒晴，自然不用多说，当然是因为皇上对她有特殊的感情，当初连着几个月皇上都只和宋舒晴一起，基本上算是空置了后院。
当时皇上对宋舒晴的感情太真了，真到现在，庄妃都不太明白皇帝的心如何。
是真的如表现出的那般淡了许多，还是只是为了保护宋舒晴不被后宫敌视。
她更倾向于是后者。
至于对付九皇子……因为庄妃觉得，九皇子确实威胁不小。
甚至于，比起一般的皇子，九皇子的威胁更重。
庄妃这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她心思细腻，别人都以为九皇子的生母是宫女出身，身份低微，又没有家世背景，用不着畏惧。
但这些人忘了，想要登上皇位，家世也不算是最主要的，当今皇上乾纲独断，只要皇上愿意，九皇子当然可以登上皇位。
她看得出来，皇上对九皇子的父子之情，其他皇子统共加起来都不一定比得过。
除了皇帝，还有仪嫔。
庄妃心中感叹，九皇子还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这讨喜程度都已经足以打破这宫中的平衡了，先是皇上，再是仪嫔、冯骥。
仪嫔明明对晚嫔那般厌恶、看不顺眼，但对九皇子这个晚嫔生的孩子，却是又怨又爱，仪嫔看似因为九皇子选了晚嫔也断情绝爱，实则每次九皇子一出场，就总是忍不住看过去，那神情，说不是对九皇子有感情都不可能。
只是这一点，后宫其他人却是没发现。
要她说，别看仪嫔现在已经收养了七皇子，但她对七皇子和九皇子可是有天壤之别，若是九皇子真的开口愿意回到仪嫔身边去，恐怕仪嫔屁颠屁颠就应了。
仪嫔已经不能生孩子了，她对收养的七皇子又不重视，而九皇子和冯骥又有那样的渊源，九皇子刚满月就表现了对冯骥的喜爱，冯骥每次进宫，基本都要看看九皇子，教九皇子读兵书，这样持续下去，日后仪嫔和冯骥不都是九皇子的势力才怪。
家世和宠爱，九皇子这可是全都有了，甚至在后宫都是独一份的。
就算是皇后所生的嫡子，怕是都比不上九皇子拥有的资本雄厚。
这才是庄妃那么想杀了九皇子的原因。
她需要让所有皇子都重新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这样她的二皇子上位机会才会大。
至于太子，其实威胁最大，一般情况下，除非他犯了天大的错误，否则轻易不会废太子，这个只能日后再图谋，毕竟她再能说会道，人家云贵人也不是傻子，不会完全按照她的来。
……
连续几天反反复复的高热之后，十二皇子的病情终于稳定了。
但同时，也被太医说明，十二皇子的身体很难完全恢复好，日后或许很长时间都是这般病殃殃的样子了。
甚至于稍有不慎，可能会更严重，失去性命，日后得好生看护。
宋舒晴心中酸涩难耐，好不容易才哄着哭累的孩子睡下，倩如劝道：“娘娘也去睡一会儿吧，您都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眼睛下来都青了。”
宋舒晴眼带疲惫，嗓音沙哑，“十二不好，我又怎么睡得下。”
曾经她怀了一个孩子，却被人害得流产了，好不容易有了十二，看着他从小小一团长得这么大，却又差点再次失去他。
宋舒晴心中恨极。
还有，她轻声问道：“六皇子他……”
那天她被儿子出事给迷住了心神，忘了六皇子，她记得六皇子似乎是被云贵人给刺中了一刀，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倩如犹豫道：“六皇子被刺中心脉，刚救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没命了，宁妃看管不严，也被皇上降为了嫔位。”
主要也是六皇子是被宁妃叫出去的，但出事的那会儿宁妃自己带着亲儿子跑远了，后面看到六皇子出事才想起来养子。
这样一来，宁妃也就逃不开责任了。
宋舒晴心头一颤，她闭上了眼睛，“是我连累了他，云贵人是冲着我来的。”
云贵人的审问结果之前倩如也给她说了，人家就是冲着九皇子和她来的，如果当时不是她把六皇子叫过去一起，银环也不会顺带手把和十二站在一起的六皇子也带走了。
尤其六皇子若不是被一起带下水，那云贵人跳水后那刺的一刀，就该是对准十二的了。
有了云贵人的口供后，她们倒是不再觉得是九皇子牵连他们了。
倩如见状安慰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娘娘也提前想不到，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而且六皇子没有生母在，本身在这后宫也不一定能活多久。”
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话虽如此，宋舒晴想起六皇子的身影，还是觉得心中悲痛，她不至于把错处全都归结在自己身上，心下对背后策划这一切的黑手恨之入骨，当初在王府的时候，这些人就不放过她，现在不单害了她的小十二，更是让小六小小年纪就惨死。
宋舒晴内心接受无能。
她疯狂的想把一切都还给那个害人的人。
只不过，“几天了，还是没查出到底是谁做的吗？”
倩如摇摇头，“那个吩咐办事的太监已经死了，找不到其他线索。”
宋舒晴问：“他的家人呢？有在哪个妃嫔家中办事吗？”一般来说，指使人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基本都会把人的家人掌握在自己手中。
倩如还是道：“这太监小小年纪就被送进宫里来了，肯定不知道自己家人是谁，内府的人只在他屋子里搜到了大笔的银票。”
“银票。”这就是说这妃嫔有钱，但这点压根没什么用，能调动宫中力量，都是位高权重的妃嫔。
这种妃嫔家里都有银子。
皇后、萱妃、庄妃、宁妃还有纯嫔等人，都是如此。
背后的家世不一定非常好，但都不差。
宋舒晴觉得，能这般忌惮她的，多般是昔日在王府时就在后院的人，宋舒晴觉得云贵人背后之人策划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然呢，大费周章的只去对付一个九皇子？
但这人顺道加上九皇子，那么这些旧人中谁会不喜欢九皇子呢？
萱妃。
宋舒晴觉得，事情真相可能没这么简单，但没关系，就从萱妃开始好了。当初在王府时她流产的孩子，就没查出来到底是谁做的，现在她的小十二又是如此。
宋舒晴以前总是讲道理，认为人有好坏，不能冤枉了好人。
但现如今，她的心态在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孩子的时候，已经完全转变了，凭什么她要去在乎那么多，去努力的收集了证据才能动手杀人。
那些杀人的，难道是因为当初她那肚中的孩子，因为小十二作恶了吗？
不是。
所以她也不想去想了。
这冷漠残忍的后宫，不论她对哪一个动手，对方的手上都不会是清白的吧？
先是萱妃，之后其他的再慢慢来。
总有一个能是她给自己孩子报仇了。
……
第二天，长春宫。
妃嫔们都去给皇后请安了。
宋舒晴先前因为儿子的病，一直没去，现下儿子的病好了，她自己也重整旗鼓，自然也就来请安了。
柳菡晚到了位置后，坐在了那里。
看到宋舒晴后，她眼神微微闪了下，她同样也在愁着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害自己儿子，固然儿子因为自己保护的好，没有遭到算计，但柳菡晚对这种行为不能忍，她非常想报复回去。
问题就在于，她不知道是谁动得手。
她在皇宫根基浅，和儿子的日子全靠着皇帝的宠爱，所以柳菡晚也不敢贸然行事，怕自己没找到罪魁祸首，反而因为害了其他人而被打入冷宫。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她准备从宋舒晴入手。
这场事件的受害者不止她一个，还有舒嫔宋舒晴，而且宋舒晴的十二皇子还真的出了事，听说身子骨也毁了，以后很可能活不久。
她看宋舒晴对孩子很是重视，必定不会放过幕后黑手。
所以盯着宋舒晴，没准能找到一些线索。
在场偷偷观察宋舒晴的人也不少，毕竟十二皇子的身体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十二皇子那个样子，可不就是废了么，身体不好，以后就不能争夺皇位了啊。
宁嫔率先哼了一声，“都已经这么久了，舒嫔可算是出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到底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想来请安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她这一开口，怨气极大。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宁嫔对于舒嫔的不满。
这当然了，前脚宁嫔还是宁妃，现在就到了嫔位，要不是舒嫔当时把六皇子叫走了，六皇子就不会受到牵连，宁妃也不会降位。
宁嫔这会儿看到舒嫔，怨气深重也在情理之中。
她这话也是在戳宋舒晴的心肝，毕竟谁不知道云贵人就是因为舒嫔是皇上的心上人才对舒嫔和十二皇子出手的。

第76章
宋舒晴心中确实一痛，直接反唇相讥道：“宁嫔若是真对六皇子上心，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如今倒是把错全都怪在别人的身上了。”
宁嫔被降位，可不单单是因为六皇子出了事。
说到底，是因为宁嫔对六皇子不上心，六皇子出事后，她自己带着人跑了，连六皇子出事都不知道。
一切都表现的后知后觉，也难怪皇帝会生气了。
否则单就六皇子出事，也不至于如此，毕竟意外的降临是谁也无法提前知道的。
宁嫔并不觉得自己对六皇子不上心有什么问题，那又不是她亲生的，她也在六皇子出事后就明白，自己应该是逃不过惩罚了，但这并不影响她迁怒于宋舒晴，要不是宋舒晴，六皇子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子，谁会记得他啊。
她心态可比萱妃稳多了，宋舒晴的这点回话压根就不会让她方寸大乱，她直接道：“以前倒是没想到舒嫔竟然这么善心，这六皇子好歹也成了十二皇子的挡箭牌，要不是他的话，十二皇子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可惜啊，六皇子都下葬了，也没等到人家亲自来感谢他。”
宋舒晴身边还有皇帝弄过去的人，这些基本的礼节是不会出错的，六皇子之后的事情长秋殿一应有人负责处理。
该送的东西都不会少。
只是宋舒晴本人没去。
这种事情不是宋舒晴无理取闹的说两句就能应付过去，因此她垂着眼，说道：“六皇子的事我也很是愧疚，之前是十二病危，本宫心急如焚，没能赶过去，之后必当日日抄写经书，为十二皇子祈福。”
宁嫔冷笑道：“舒嫔这下应该知道亲疏远近的了吧。”你自己个都因着亲儿子，连救命恩人的葬礼都不去，凭什么好指责我对养子不上心。
正在这时，内室的皇后也出来了。
大家顿时停了争吵和吃瓜，纷纷起身向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手道：“起来吧，都坐。”
看到宋舒晴也来了，皇后又问了宋舒晴几句，随口安慰她等等，毕竟皇后这个职位，为后宫之主，就是要做这些，维持后宫的安宁。
宋舒晴一边应答着，一边把目光不动声色的放在了皇后、庄妃等人脸上，观察着她们的神情，期望能找到一些不同。
虽然已经决定挨个解决，但宋舒晴也想知道这次幕后的真凶到底是谁。
皇后微微蹙着眉，等请安结束之后，对着白芷问道：“还没查出来是谁动的手吗？”
白芷摇摇头，“幕后之人隐藏的太好，平时也没人见那太监和哪一宫的人有多少接触。”
现下这查探消息，无非全靠人力，宫中人来人往，想知道这人和谁有接触太难了。
皇后闻言点头，她也是没有想到，往日只有她利用别人的，现在却要帮别人顶锅，先是柳菡晚，再是宋舒晴，一个个的都怀疑她。
偏偏她还查不到凶手是谁，就憋屈。
别人不知道，赵远却是知道，这事是庄妃干的，原剧情中有写，这位庄妃一直苟在后宫当中，就像是一条毒蛇，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要人命。
日常中十分低调，不争不抢。
但唯一让赵远想不通的就是，这位为什么要杀他啊，害得他恍然还以为是皇后在背后顺水推舟了一把。
这会儿见他娘找不准目标，赵远就偷偷趴在他娘的腿上，偷偷摸摸的说道：“娘，不是皇后娘娘干的。”
“嗯？”柳菡晚不解。
在她的推测当中，就皇后和萱妃的嫌疑最大。
赵远一本正经，“我已经去问过太子哥哥了，太子哥哥去问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不是她干的。”
噗，柳菡晚一下笑得身体东倒西歪的，“你、你们直接去问了皇后娘娘？”
这种事哪有直接问的啊，问了人家也不会说真话啊。
太子这孩子，也陪着小九胡闹。
一想到皇后那张向来端庄严肃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柳菡晚就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赵远点头，“娘，我觉得应该是庄妃娘娘。”
嗯？这个名字是柳菡晚始料未及的，她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问道：“小九为何这么说？”
赵远道：“眼神，她看小九的眼神特别可怕，像是要吃小孩了。”赵远脖子一缩，一副好可怕的样子。
柳菡晚拍拍儿子的背，柔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赵远道：“就是落水那天。”那天出事，基本全后宫的人都过去了。
庄妃自然也在。
柳菡晚先是安抚了儿子，确认儿子没被庄妃留下心理阴影，然后就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庄妃这个人在柳菡晚的印象中不算深刻，她没什么宠爱，长相也只是清秀可人，在后宫中被压得彻底，被萱妃等人讽刺了也都是一味的退缩，看着很好欺负，家世虽然不差，但也没太好。
能够封为妃位，完全是因着资历深，加上生了皇子。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小九出手呢？
柳菡晚想不通，但因着儿子的话，她把目标对准了庄妃，柳菡晚从不因儿子的年龄幼小，就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从当初小九更小一点的时候，就哭着跟他说不要再生孩子的时候，柳菡晚就清晰的意识到，儿子在诸多事情上的敏锐。
不管事情是不是庄妃做的，对方对小九有恶意是真的。
既然如此，当然要提前解决了。
不过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妃位的妃嫔，弄起来可比小妃嫔难多了，她嘴角微微勾起，对着巧云吩咐道：“让人去问问那太监和钟粹宫的人平时有没有过什么接触。”
巧云一脸慎重的点点头，若这事真是庄妃做的话，那这庄妃也伪装的太深了，“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娘亲和巧云把他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当成什么大事一样认真去办，赵远神情难免有些羞赧，又忍不住雀跃起来，他娘和巧云姑姑真的是太好啦！
等到了太子那里的时候，太子也察觉到了弟弟今天的好心情，他把弟弟一把抱起，“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赵远摇摇头，又点点头，在太子的视线下也不好骗他，于是就把庄妃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一边说，心里也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在电视剧中，庄妃总是藏在后面，到了后期才让人重视起来，现在既然人家都对自己动手了，他确实也该回报回去吧。
那就让所有人都开始重视爱藏着的庄妃娘娘吧。
这样的结果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太子皱着眉听着，原本还以为是晚嫔又给小九做了什么好吃的之类的事情，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他道：“她瞪着小九了？”
“是的。”赵远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反正她看过来的眼神特别可怕，让人很不舒服，都好几次了。”
他也确实看到过庄妃好多次，至于人家那时候眼神可不可怕，只能说这是一个相当唯心的事情，他反正就咬死说可怕，谁还能说那就是不可怕呢。
怕是庄妃本人都想不到还能这么操作吧。
太子把弟弟抱紧，哄道：“小九别怕，她也就只能眼睛瞪一瞪，不敢真的做什么，太子哥哥会保护你的。”
对于后宫，太子在这上面的力量薄弱，他主要是在前朝，而后宫是妃嫔们的战场，他年纪渐长，本身就该避嫌。
否则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一个太子整日窥探后宫，恐怕他这个太子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这事说出去也难听。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太子在后宫也不是全然一无所知的，他身后还站着皇后，这次的事情，皇后和萱妃都在为庄妃背锅，就算她们表现出事情不是她们做的，但下面的人也没谁会信。
双方心里也正恼怒着呢。
太子让人去把事情告诉皇后，皇后听完理由之后，满脸都写着：？
她盯着小福子这个太子的贴身太监看了半晌，确认这消息真的是太子让传过来的，她才有些僵硬的说道：“行了，本宫知道了。”
等小福子走了之后，她忍无可忍的对白芷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太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为了那个九皇子，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了。”
就看人的眼神不对，就要开始查。
太子要不要看一看自己的弟弟这才几岁，小孩子懂什么叫可怕不可怕。
白芷笑道：“太子殿下也是关心弟弟，他对咱们十皇子不也是这么关心重视，当哥哥的这般好，也是件好事。”
皇后是不满太子对九皇子好，但这好换在太子和自己亲儿子之间，她就没意见了。
甚至于，要不是有九皇子做对比，她其实对太子和亲儿子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
好在有白芷在边上说好话，皇后到底养着太子长大，知道太子的性格为人，也就还好。
现在大家勉强能维持住平衡。
想到太子说的庄妃，皇后沉吟片刻，还是道：“那就去查查庄妃吧。”庄妃这个女人绝对没外表看上去这么简单，只是先前实在弄不懂庄妃和九皇子之间能有什么恩怨，所以下意识就忽略了她。
但现在既然九皇子说了庄妃眼神可怕，那就说明，庄妃很可能真的有对九皇子出手的动机，既然如此，怀疑人选上就重新加上庄妃吧。
于是乎，庄妃很快就得到消息，据传，因为她经常瞪九皇子，九皇子被吓到了，于是后宫很多妃嫔认为云贵人这事是她在背后干的。
庄妃：？
请安时全程被大家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的庄妃，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履寒冰。
一直以来，她都是用怯弱的面孔面对所有嫔妃，如今恍然见皇后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探究起来。
庄妃拳头硬了。
九皇子那个小兔崽子怎么逼事这么多，因为一个眼神就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关键更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事还真是她做的！
她不禁努力的回想，自己真的在看九皇子的时候眼神没忍住露出了可怕的神情吗？她觉得还是有点可能的。
但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这些暴露，庄妃简直都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她竭力保持着镇静，她已经把线索给抹去了，从进入后院以来，她也甚少出手，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这种事情，庄妃也不好完全不管，虽然是妃位了，但她要是一点也立不住，那之后敢欺负她的可就不少了，因此，迎着众多看好戏的目光，庄妃对着柳菡晚语气温和中还带着些忍不住的愤怒，相当符合她的人设，“晚嫔，本宫自认为没有得罪于你，你这般败坏本宫的名声不太好吧？”
柳菡晚虽只是嫔位，但也已经脱离任人宰割的范围，她可是陪着皇帝度过天花的妃嫔，且直到现在都依旧受宠，只要她别太过，这后宫都是可以任由她横行的。
更何况后宫的规则也不是随便上位者处罚下位者的。
庄妃生气这件事，她自己还生气呢，她直接语气不太好的反问道：“什么叫败坏名声？本宫还想问问庄妃娘娘，为什么要暗地里瞪我家小九呢？”
“二皇子都那么大了，我家小九有哪里碍着庄妃娘娘的眼了？”
她搞不懂庄妃针对自家小九的原因在哪，但她相信自己儿子不会有错。
仪嫔在一边也看似随着大众的盯着庄妃，她其实并不相信庄妃瞪小九的事，但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后背捣鬼害小九。
庄妃都被她这无理取闹的样子给气着了，“九皇子才多大的年龄，本宫没事瞪他做什么？”
柳菡晚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对啊，庄妃娘娘没事瞪小九干什么？”
庄妃：……
所以你宁可怀疑我真的无缘无故的瞪了九皇子，也不相信九皇子是看错了呗。
柳菡晚那副笃定的样子，让庄妃气得肝疼。
她道：“我没有瞪九皇子。”
柳菡晚道：“那不可能。”
双方四目相对，谁都不肯退步，碰到柳菡晚这种真的愿意相信一个小孩子话的人，实在是让庄妃感觉对方脑子有问题，有本事你倒是说出来我有什么动机会对九皇子一个小孩子有那么深的恶意啊！
庄妃深信，没有人能说的出来。
因为仪嫔早就已经和九皇子闹翻了，近一年里，基本也从无交集，她还养了七皇子，谁会想到仪嫔心中惦记的依旧是那个九皇子啊。
就连冯骥，都因为打仗等事务，也许久没有和九皇子接触过了。
庄妃忍气吞声，“九皇子长相可爱伶俐，又得皇上喜欢，本宫偶尔见了会忍不住看上几眼也是常事，相信这后宫的姐妹也都是如此，但本宫绝对没有瞪九皇子。”
这理由不错，后宫多的是妃嫔会看小皇子们。
尤其是一些还未生育的妃嫔。
“这不可能。”柳菡晚打量了一下庄妃，坚决的否认了，“庄妃娘娘长相倒也算是可人，正常情况下眼神不至于会吓到小孩子，除非你真的有恶意。”
庄妃脸庞扭曲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这相貌在后宫中算是在下面，但被人当面这么说出来，还是很接受不了。
好在皇后出来，打住了这一场闹剧。
宋舒晴看了她们半晌，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依旧是打算从萱妃开始开盒。
她觉得庄妃的可能性不大。
当天晚上，庄妃得到消息，皇帝要到她这里来。
她心里暗自嘀咕着，莫不是今天她和晚嫔吵了一架，皇上特意来安抚她的？毕竟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是晚嫔不讲道理啊。
天色暗了，皇帝走进了钟粹宫。
“臣妾见过皇上。”庄妃上前去给皇帝行礼。
“起来吧。”皇帝道。
皇帝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不多时，皇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瞪了小九？”
庄妃眼睛都瞪大了。
她以为晚嫔放出的这个消息很是荒谬，但更荒谬的是，皇帝竟然会信吗？！

第77章
庄妃用帕子捂住脸，泫然欲泣，“皇上怎么当真相信了这样的传言？臣妾只是平时看九皇子长相可爱，一时间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罢了，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被传成这样。”
皇帝虽然问话带着几分说笑的意思，但实际上，眼神却牢牢的盯着庄妃，看她的反应。
显然，皇帝也有几分怀疑云贵人的背后是不是庄妃在推动。
六皇子好好的一个娃，就这样无故的死了，十二皇子的身体也废了，小九也差点遇害，这一连串的事情让皇帝心中很是不满。
尤其是罪魁祸首还没有找出来，宫中隐藏着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皇帝不是很喜欢。
但这会儿庄妃压根就没想自己会不会暴露的事，她满心满眼都被皇帝竟然来问她这种问题给震惊住了，毕竟皇帝既然这么问了，那肯定心里是有几分相信的，庄妃真情实感的委屈了。
皇帝见状，只好道：“朕不过是随意说说罢了，哪值得这般生气。”
庄妃知道自己在皇帝心中没有多少地位，也见好就收，破涕为笑，“臣妾不过是担心皇上误会了臣妾，只要皇上不误会臣妾，臣妾就什么都心满意足了。”
“嗯。”皇帝点了下头，“不过你以后还是要注意下自己的表情，二皇子虽然已经大了，但过些年他就要成亲生子了，到时候你别吓到了自己的孙子才好。”
庄妃：……
庄妃脸上的神情差点没绷住，皇帝却是已经起身了，“行了，今晚还有些政务没有处理完，朕就先回去了。”
对于皇帝来说，哪怕没从庄妃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破绽，但他在这方面和柳菡晚相当一致，他相信自己儿子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小九一直以来都很机灵，既然他说过庄妃看他的眼神很可怕，那就绝对不会有假，否则他为什么不说其他妃嫔呢？
守在外面的徐全见皇帝出来了，连忙小跑着跟上。
出了钟粹宫，皇帝对着徐全轻声说道：“以后让人看住了庄妃。”
身后，钟粹宫内。
绕是庄妃一向养气的功夫极好，在皇帝走了之后，也是忍不住摔了一堆的茶杯、花瓶，半晌，她脸上才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九、皇、子！”
半个月后，二皇子在外和人跑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不过幸运的是，他没出什么大事，只是磕着脑袋，缓了两柱香才恢复过来。
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了。
柳菡晚听到这个结果之后，脸上微微有些失望，“他倒是运气好。”
在一旁玩的赵远佯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但他估计这件事应该是自己娘亲做的，二皇子是庄妃的孩子，这肯定是在报复庄妃。
宫斗剧中，基本上绝大多数妃嫔都喜欢往皇子身上使劲，不过这也正常，对于后宫嫔妃而言，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皇子。
只有自己的儿子出事了，这些人才知道有多疼，且皇子的存在就意味着皇位的争夺多了一人，主要还是利益相关，反倒是公主们没什么人去专门折腾。
当然，也是因为庄妃先前是想对他下手，那换算过去，当然也得对庄妃的儿子下手了。
事实证明，柳菡晚的这一招确实有用，直接戳中了庄妃心中最痛的地方。
在听到自己孩子出事的时候，庄妃被吓得惊魂不定，就算后面人说了二皇子没有大事，只休息一下就好了，她也依旧担心的跑过去亲自照顾。
到了那边之后，二皇子已经好了，不过脑袋还是有些不舒服，正躺在床上。
庄妃眼泪都出来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又像是怕弄疼了他，忙把手缩了回来，“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从马上掉下来的，你不是一向骑射功夫都是学的最好的吗？”
在三个年龄大点的皇子当中，二皇子当初是唯一身体健康的皇子，也是比较文武双全的皇子。
他在武艺骑射方面，相当擅长。
领先太子和三皇子一大截。
崇文馆中除了三个皇子之外，还有各个王爷的子嗣以及一些当年跟着太上皇的国公家的孙辈等，二皇子的武艺在这些人当中，依旧不弱于人。
当然，文学方面就不是这样了。
太子的学问在崇文馆同龄人当中是很优秀的，其次是三皇子，然后才是二皇子。
尽管如此，二皇子的学问也不能说差。
二皇子听到庄妃的担忧之后，也烦躁的皱起了眉，“母妃，我的马出了问题，肯定是背后有人在对我下手，当时那马直接就冲了出去，停都停不住。”
要不是他运气好，今天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过去了。
庄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不是想不到儿子出事和后宫有关，只是事发突然，这么点时间她来不及去想罢了。
“你让人去查了没有？”
二皇子道：“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我被摔到头晕了过去，醒来才让人去查的。”
庄妃道：“这么多时间，足够让人把痕迹消磨干净了。”
二皇子这次骑马不是在宫中，他是和崇文馆中自己交好的那些少年人，大家一并去城外跑马。
所以在一些细节安排处，确实不是那么谨慎。
可就算是抹去了痕迹，有的时候猜一猜就能知道，大概是谁下的手，庄妃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然后她有些呆住了。
这么多年，庄妃自己一直谨小慎微，没有得罪太多的人。
唯一闹得比较严重的，就是前段时间云贵人那件事，因为有九皇子说她眼神可怕，所以导致后宫中一些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萱妃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自己绝对没有指使云贵人，当然，有没有人信就不知道了，庄妃自己当时也跟着保证了不是自己做的呢。
所以现在自己儿子出事，肯定就跟这件事有关。
然后庄妃想了想，柳菡晚，确实是有可能。
接下来是宋舒晴，这也有可能。
这两个都是云贵人事件的主要受害者目标。
其中宋舒晴的能力还有可能性都要更大一些，毕竟宋舒晴的十二皇子是真的出了事，以后身体都好不了，很可能会影响寿命。
就算九皇子说的那个她眼神可怕，所以可能是她在背后指使云贵人害人的理由相当离谱。
但皇上都能信，宋舒晴没准也就信了呢。
庄妃想，若是她自己的话，有人害了自己的儿子，哪怕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有嫌疑，她就都会动手。
万一就找准了人。
所以这波可能是宋舒晴动得手。
同时，皇后和萱妃那边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云贵人之事，皇后和萱妃自己动没动手，她们自己肯定清楚啊。
所以面对后宫的质疑，皇后和萱妃对于让自己背锅的人肯定也很恼怒，若是怀疑上她，顺水推舟对她儿子下手也有可能。毕竟这个时候下手，时机刚刚好，刚好能搅浑水，既可以除掉二皇子，免除日后在夺嫡上的一个绊脚石，又能把事情往宋舒晴和柳菡晚的头上推。
甚至于其他人下手也不是不行。
这不单单是后宫争斗，还事关夺嫡，每个人都和她是相对的。
想想这么多的怀疑对象，庄妃人都傻了。
一时间，她算是共情了前段时间宋舒晴和柳菡晚看谁都像凶手，死活找不出幕后黑手的苦逼之情。
朝霞宫中。
柳菡晚收拾了一下妆发，在宫女打听到皇后和一部分妃嫔已经赶往皇子所看望二皇子之后，她才起身，喜滋滋对儿子说道：“小九，快别玩了，你二哥从马上摔下来了，咱们去看望看望。”
说完又想起来，对着巧云吩咐，“快快，去库房里拿点东西送过去，就拿根人参吧。”
既然受伤了，那就是需要补补。
这人参是皇上以前给的，虽然不差，但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珍品，这会儿送给二皇子正好，至于她自己，以后她要是真的要用人参了，那不是还有太医院嘛。
送这东西体面又省钱。
巧云连忙去办，不多时就把人参用一个小匣子装好带过来了。
赵远被娘亲牵着小手，一步步的往皇子所那边去，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的妃嫔同样是过去看望。
像是和赵远岁数差不多的七八皇子，也一起过去了。
刚到皇子所，赵远就看到了太子，他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太子哥哥~”
太子跟柳菡晚打了招呼，然后牵着弟弟的手进去，口中含笑轻轻的说道：“你啊，你二哥受伤，咱们是来看望的，把你脸上那灿烂的小表情收一收。”
虽然二皇子没啥大问题，皇上就算看到小九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责怪的，但万一呢。
再说帝王心难测，现在父皇喜欢小九，自然处处包容，万一日后对小九不耐烦了，再把今天的事翻出来，说小九见到兄长受伤丝毫不关心，还笑容满面，肯定是个不孝不慈的人怎么办？
这种事情，总是说大能大，说小就小。
端是看帝王心意罢了。
赵远听太子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这会儿不该笑了，连忙把嘴巴闭紧，然后想一想，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太子见状，屈指轻轻敲了敲弟弟的脑袋，“你啊。”
好在赵远笑过便罢，脸上神情终于是控制下来了。
太子是储君，身份自然不一般，一进去之后，庄妃可不敢忽视他，连忙和太子说话。
太子关怀了弟弟几句，把准备的东西都送了过去。
现在还有皇后在，他便退到了皇后身边，也是因着现如今太子住在东宫，不和皇后一起，所以他们送礼才是分开送了两份。

第78章
赵远安静的站在太子身边，看着妃嫔们你来我往的说着话。
庄妃的视线在几个嫌疑最重的人身上停留着，还出言试探，只可惜每一个都装的无懈可击。
最终，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赵远身上，突然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笑，既然大人身上看不出什么，没准在小孩子上面反倒能找到破绽，“九皇子……”
庄妃声音放的很柔。
她准备借小孩子的口去刺一下幕后黑手，至少能探探柳菡晚的反应，她就不信若事情真是柳菡晚做的，在被自己儿子背刺之后，柳菡晚能完全不露声色的。
只要能找到一点破绽，她就能确定是不是柳菡晚动得手。
她的计划很好，但搭档演员却不配合。
赵远在她刚开口之后，就一个反身扑进了太子的怀里，清脆的小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太子哥哥，有大老虎，好可怕！”其实他想说大灰狼的，毕竟小红帽和狼外婆的故事他可是自己看过的，只不过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就只好换了一个说辞。
太子一把将弟弟搂住，视线看向庄妃。
其余的妃嫔也都看着庄妃。
庄妃脸上的笑意僵住，而其他妃嫔则是没忍住瞬间笑出了声。
一个笑声出现，其余的就压不住了，很快就接二连三的笑成了一大片。
就连柳菡晚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该，让你想欺负我家小九。
柳菡晚当然猜得出，庄妃是想干嘛，但她都还没想好怎么阻止，就看到庄妃被小九一下给撅回来了。
皇帝从门外进来，好奇的问道：“你们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虽然是二皇子出事，不过皇帝早从太医那里知道儿子没什么大问题，再则说这屋子里这么多嫔妃的笑声，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应当不至于大家齐齐笑出声来。
这更印证了老二的情况不差。
真要是二皇子情况不好的话，至少明面上，大家笑不出来。
听到皇帝的声音，赵远感觉扑上去，委屈巴巴的告状，“父皇，有大老虎！”他一手拽着皇帝的衣服，另一只小手指着庄妃。
“她坏。”
皇帝瞄了庄妃一眼，伸手把儿子抱在怀里。
不远处的太子看着父皇怀中的弟弟，感受到自己怀中空荡荡的，头一次觉得父皇如此碍眼。
太子哥哥和父皇之间，难道就不能太子哥哥更重要吗？
太子垂着眼眸，默默的琢磨着事。
皇后三言两语解决了皇帝的问话，听着这，皇帝大致也明了，庄妃大概是从从小九的口中问出东西来。
虽然他自己没少这么干，但庄妃这样利用小九，就让皇帝心中不舒坦了，他神情都跟着沉了下来。
庄妃见状，赶紧以帕拭泪，哭着说道：“皇上，二皇子说了他的马当时出了问题，一下发疯了，根本停不下来，肯定是有人想要害他，还请皇上给他做主啊。”
想到二儿子受着伤，皇帝转移了注意力，“朕已经派人去查了，老二怎么样了？”
他提步往内室走去，去看自己的二儿子。
说是这么说，皇帝其实觉得如果后面的人谨慎的话，很难查出来人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他本身也没有太想查出来的意思。
因为皇帝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宋舒晴做的。
若是二皇子真的出了大事，他肯定不会这么包庇宋舒晴，但现在二皇子这不是没事嘛。
反倒是宋舒晴的小十二因为背后之人的谋划，从此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好身体，活到娶妻生子。
都这样了，宋舒晴会忍不住想要报复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具体在背后帮云贵人的是不是庄妃，还没有明确的结果，若并非是庄妃所做，那二皇子母子岂不是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到了内室，皇帝将这些思绪收起，询问着二皇子目前的感觉如何等等，等问过之后，确认没问题了，皇帝就离开了。
他一走，妃嫔们打几句嘴仗后，也都各自离开了。
长秋殿，倩如有些担忧又不满的和宋舒晴说着话，“娘娘，这二皇子也不知道是被谁给害的，眼下这么多妃嫔，肯定大家都疑心是咱们做的。”
“那萱妃那边，咱们还要继续吗？”
她们自己是知道，宋舒晴的目标一开始就瞄准在萱妃身上，她觉得是萱妃指使云贵人的可能性更大，当然，只是先对萱妃动手，其余的人宋舒晴早晚也不会放过，只是如今发生了庄妃这事。
若是查不出凶手来，她们又在这个时候对萱妃动手，那两件事联合在一起，傻子也知道，这是她们在为十二皇子报仇。
她们的嫌疑就太大了。
“继续。”宋舒晴轻飘飘的说着，“怎么不继续。”
“能凭着九皇子一句眼神可怕就真的觉得庄妃有问题的人，可不多，这事不会落在咱们头上。”
她觉得怀疑庄妃的这个理由相当的荒谬。
相比于庄妃，她更相信是萱妃或者皇后干的，所以二皇子出事并未让宋舒晴心中痛快几分，她只想尽快的让凶手也跟着痛，这才能缓解她心头之恨。
所以萱妃这边，是必动手不可。
天气渐冷，随着气温的下降，萱妃也病了一场。
在二皇子之事后，萱妃把三皇子护得牢不透风，就怕背后的人把自己儿子给害了，索性这样一来，三皇子竟然真的没出任何问题。
但她自己，随着风寒的渐好，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越发的痛了。
太医初时只觉得她咽喉肿痛是因着风寒之故，但等到消炎之后，萱妃顶着一口破锣嗓子，这才让人发现，萱妃的嗓子坏了！
这件事迅速在宫中传遍了。
柳菡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呆住了，“萱妃最是爱说话撒娇，这背后之人也太狠了吧。”这让萱妃以后怎么办？
虽然没有要了萱妃的性命，但对于后宫女子来说，容貌这些也是立身之本。
嗓子不一定非要娓娓动听，可至少也不能搞坏了吧。
别说是后宫女子了，就是普通女子对这些也是极为在乎的。
都不用怎么想，柳菡晚就把目标对准了宋舒晴，她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这舒嫔是性子太软还是太狠。”
“这怎么会太狠？”巧云一时有些不解。
既然萱妃可能是伤了十二皇子的真凶，那舒嫔不把萱妃的三皇子弄死，却搞些这样的小动作，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
柳菡晚道：“对于萱妃来说，这样每日开口说话都是一种折磨，更何况，舒嫔可能是想慢刀子割肉，慢慢的折磨萱妃，毕竟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会更难受。”
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痛苦的活着才会更好凄惨。
但柳菡晚对于这个并不太赞同，萱妃母子不是没有反击能力的人，万一把人给逼急了，再做出什么事来可怎么是好。
宋舒晴自身可以不顾生死，但宋舒晴的儿子十二皇子可还活着呢。
到时候十二皇子要是死了，对于宋舒晴来说，就是又一道抹不去的伤痛。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宋舒晴的本性良善，在不确定幕后黑手的情况下，不愿意对萱妃真正下死手。
宋舒晴作为很多妃嫔口中皇上真正的心上人，柳菡晚当然有研究过她，在她看来，宋舒晴这样的人，虽然有些清高，或者说假清高，但确实是没有出手害过人，甚至以往未进后院之前看着还比较有正义感。
巧云是比较倾向于舒嫔的报复还没有结束，她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舒嫔这手段可真是不错。”
杀人诛心啊。
看着萱妃这个疑似曾经想害小皇子的人这般，巧云心情非常舒畅。
柳菡晚也是，要是宋舒晴不动手，那就是她动手了，现如今有宋舒晴顶在前面，她倒是不介意自己不亲自动手会不会有遗憾。
一点也不会遗憾。
她没有好的家世撑着，得谨慎再谨慎，好好留着命陪着小九长大才行。
现在看仇人自动被人折磨，在自己面前痛苦的模样，那感觉，只有那么爽快了。
嫌疑人选那么多，她有些期待宋舒晴接下来的表现了。
最好是把庄妃也一并收拾了，她感觉庄妃相对怀疑她多一点，也就她看着实在没什么势力，那天她武艺好的二哥也有不在场证明，这才让庄妃不能完全确定。
后宫各宫的人都在看热闹，但萱妃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热闹的。
她整个人在发觉自己嗓子真的变不回来之后，瞬间暴怒，痛不欲生，在摔了一屋子的东西之后，看着满地的狼藉，她咬牙切齿的道：“舒嫔、肯定是舒嫔！”
她自己还是知道她前段时间在云贵人的事上有着背锅的历史，直到现在，那锅都没有完全从她身上下来。
“走，去长秋殿。”萱妃一拍桌子，气势汹汹的就去往长秋殿去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各宫各自的耳目传了回去。
柳菡晚一个起身，“巧云，走，咱们也去看热闹。”长期住在皇宫里，也没多少消遣的东西，柳菡晚被迫对这些宫中你来我往的热闹充满了兴趣。
当然，也可能看热闹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东西。
反正柳菡晚现在挺高兴有瓜可以吃。
她领着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宋舒晴的长秋殿去了。
其他的妃嫔也基本都是一个样子。
赵远这会儿不在朝霞宫，他去了东宫那边，虽然太子在崇文馆读书，但东宫给赵远布置的房间实在舒服，还有一个藏书阁可以看，中午太子说了要回来和弟弟一起吃锅子，所以赵远早早就去了。
此时太子还未下学回来，但伺候赵远的魏奶娘消息可依旧灵通。
这萱妃的事，立时就跟着传到了赵远的耳朵里。

第79章
有瓜可以吃了，赵远当下再也坐不住了，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赵远立时就意识到，这件事肯定是宋舒晴干的。
在宋舒晴黑化、大杀四方的历程里，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人物，那就是神医骆华青。
别看现在这位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他给宋舒晴留下的各种药可不少，因着知道宋舒晴嫁给的人后院里有很多人，他还专门为此研究了不少的毒药。像是这一回萱妃出事，虽然大家都觉得是宋舒晴在下毒，但实际上，太医是检查不出来萱妃身上有下毒痕迹的。
顶多是萱妃体质有问题，和所开的药中有一味相冲了还差不多。
总之，绝对查不到宋舒晴的身上。
像是这种隐秘的毒药，宋舒晴那里还有不少，那骆华青的水平和宫中太医比自然是要高出一大截，他的毒，太医院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很多东西服下后，病症就跟普通病症一样，就比如说这次宋舒晴给下的毒，太医明明就经常去给萱妃看病，但一次都没察觉到萱妃的身体出现了特殊问题。
靠着这些东西，宋舒晴在后宫想要横行都行。
只可惜，宫里的人不知道骆华青和宋舒晴的关系，皇帝却是知道的，因此在宋舒晴刚动手没几次，皇帝就紧急叫停。
两人大吵一番，谁也说服不了谁。
毫无疑问，皇帝的这种行为，让这场虐恋情深更加深刻了。
两人的感情就这么耗着。
后期皇帝被人下了毒，无人能解的时候，骆华青还专程给宋舒晴出气，让皇帝对他低头。
但那还是很久远的事情，这会儿赵远兴致勃勃的招呼着奶娘等宫人一起，“找娘亲。”
嗯，他娘去了长秋殿，他过去找娘亲顺道看个热闹也不是不行。
临出门前，还不往和东宫的侍卫道：“让太子哥哥要等小九回来吃锅子喔。”看热闹都忘不了太子给他准备的美食。
魏奶娘跟在身后，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很快，赵远就到达了长秋殿了，这会儿，长秋殿这里围满了人，赵远从中看到了自己娘亲的身影，一溜烟的钻了过去。
柳菡晚看到儿子，把他搂在怀里。
殿中，宋舒晴一脸清冷，“我不知道萱妃你在说什么，你的嗓子坏了怎么就是我做的了？”
萱妃一开口，就是一个破锣嗓子，“你还敢说不是你，除了你还会有谁？我都已经说过了，背后指使云贵人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对十二皇子下得手，你找我做什么！”
萱妃感觉自己太委屈了，她虽然也想把九皇子和十二皇子弄死，但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动手嘛，凭什么现在别人动得手，把结果推到她身上来啊。
宋舒晴皱着眉头，一脸不耐，“萱妃，你不要胡乱掰扯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是我对你动得手？若真是我，那我也该对三皇子动手才是。”
萱妃霎时一停，好像是这样，十二皇子身体都坏成那个样子了，正常人会不轻不重的就毒坏凶手的嗓子吗？
柳菡晚心头一跳，在看到萱妃看过来的时候，无奈的一摊手，“萱妃娘娘该不会觉得是我吧？我家小九又没出事。”
萱妃依旧怀疑，“正是因为你家小九没出事，你才这样故意教训我。”毕竟她好歹也是世家出身，要是她和儿子真的没了性命，晚嫔可担不住后果，所以只这样也不是不可能。
矛头转移到自己头上了。
柳菡晚没好气的说道，“这幕后的真凶都没找到，臣妾家世平平，如何敢随意的对萱妃娘娘下手，莫非萱妃娘娘当真是指使云贵人的幕后黑手？”
“那当然不是我了。”萱妃立时道。
“这就对了。”柳菡晚说道：“若真凶不是萱妃娘娘的话，萱妃娘娘自然不会被人找出什么破绽把柄来，那臣妾为什么非要对萱妃娘娘下手呢？这有嫌疑的人真要说起来可不少，难不成臣妾还有胆量挨个去报复？”
“万一被查出来，没了臣妾，小九日后该怎么办？臣妾还想和小九两个人好好的呢。”
萱妃一听，这话也很对啊，晚嫔根本就没有承担失手的底气，现如今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非为了一个不一定是凶手的人动手呢。
再一联想到前段时间二皇子出事，萱妃怀疑的目光再次冲着宋舒晴去了。
宋舒晴知道事情是自己干的，一直这么和晚嫔推诿也不是那么回事，她直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不如让太医查查，这毒药的出处是哪里，总归也是一个线索，没做过的事，萱妃娘娘再怎么说也是无用。”
萱妃哼了一声，“你等着。”
皇后这会儿也到了，忙开始主持大局，让人请太医过来。
不多时，皇帝也到了。
皇后清了包括太医院院正在内的好几个太医一起来给萱妃诊治，而后几个太医眼神交汇着，小声商量着，皇帝见状问道：“好了，萱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太医就院正地位最高，因此他行礼回禀道：“启禀皇上，萱妃娘娘并未有中毒的迹象。”
“你放肆！”萱妃当即气道：“你听听本宫这嗓子，这叫做没有中毒的迹象？”
一听自己嘴里冒出来的难听嗓音，萱妃顿时给气哭了，她跑过去拿着皇帝的袖子撒娇，“皇上~”
皇帝身子一抖，好在并未挪开。
萱妃哭得心都碎了，“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干咳一声，问着太医，“那萱妃这嗓子是怎么回事？”
来的路上院正就已经看过萱妃以前的脉案，也知道萱妃的大体情况了，先前几个太医围在一起就是在商量病情，毕竟萱妃这个看起来真的没中毒，但找不到原因显然也不行。
院正脑子里转了几圈，斟酌的说道：“萱妃娘娘风寒发热，又喉咙肿痛，都已经是经常的事情了，听闻娘娘在这期间，经常觉得食物无味，刻意找了一些辛辣的东西吃，这样对嗓子的刺激比较大，可能娘娘的体质特殊，这才导致现在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萱妃崩溃的大喊，她拉着皇帝，“皇上，这不可能，怎么会没有人在背后动手，就吃个辣而已，不可能就这么毁了嗓子的。”
太医也觉得不至于这样，但架不住萱妃的嗓子真的没人下毒啊。
反正他们是看不出来。
其余人，包括皇帝见状，都是不可置信。
显然，没人觉得萱妃如今这个样子是自然形成的，大家都觉得背后肯定是有人在动手，又不是她们自己做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大家当然希望能够查出真相了，毕竟拉下去一位的话，大家可就少了一个对手了。
更别说，萱妃后面的凶手，十有八九是舒嫔和晚嫔这样的重量级角色。
皇帝又唤了太医院其他擅此方面的太医来给萱妃看，看完之后，太医道：“萱妃娘娘的嗓子应该是受过刺激才变成这样的，不过看着并非下毒的样子。”
十几个太医看过之后，都没有查出中毒的痕迹，这就只能让萱妃自己承担后果了。
宋舒晴也逃脱了嫌疑。
萱妃泪流满面，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结果已经定论了，她也不能再死赖在宋舒晴这里不放，毕竟宋舒晴可不是能任人欺凌的低位妃嫔。
当然，萱妃心里有没有接受这个答案，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完热闹，赵远心满意足的被娘亲牵着往外走，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娘，我答应了太子哥哥要和他一起去吃锅子的。”
可不能忘了。
否则的话，太子之后见到他又得叨叨许久了。
柳菡晚好笑的松手，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你去吧，整天都是他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连娘亲都不要了。”
“娘亲~”赵远抱着柳菡晚的腿，仰着头跟他娘讲道理，“小九也很喜欢娘亲的，娘亲最重要了，那明天小九就陪着娘亲好不好，今天都答应太子哥哥了，不能失约的。”
“你个小孩还懂什么叫失约。”柳菡晚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儿子，也不再逗他了，笑着道：“娘没生气，你跟太子哥哥好好玩吧。”
她又看向魏奶娘，“你们照顾好小皇子，不要让他一个人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自从云贵人之事后，知道有人想要害自己儿子，柳菡晚对他就看顾的更牢了。
或者说，从接回儿子之后，柳菡晚的警惕性就没有下去过。
但她也不可能为了防着有人害儿子，就把小九一直拘在朝霞宫吧，那得要约束到什么时候去。小孩子天性爱玩，她也拦不住。
只是在赵远出门的期间，他身后跟着的人是越发的多了。
赵远跟娘亲告别，蹦蹦跳跳的往东宫去了。
柳菡晚带着巧云回朝霞宫，这边路空旷，身后跟着的宫人也自觉的隔了一段距离，柳菡晚和巧云闲聊着，巧云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子，你觉得今天萱妃娘娘嗓子的事，当真没有舒嫔在背后动手吗？”
那可是太医院院正都检查过了，这可是皇上的人，绝不可能被嫔妃们收买说谎话，更何况还是那么多太医都一一看过萱妃的情况。
都没有查出被下毒的痕迹。
而宋舒晴的演技也挺精湛，至少巧云当场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破绽，看着就很无辜的样子。
当然，她家主子的演技也不错，也看不出什么。
一开始听到萱妃出事，她们都觉得是舒嫔动得手，但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柳菡晚眼中微微闪烁着什么，轻声道：“这宫里，巧合多了，那就不叫巧合。”
怎么刚巧萱妃以前不出事，偏偏等出了十二皇子的事之后，就那么巧的在众人预料中的该被报复的时候出事了。
她向来不信这些巧合。
“只是舒嫔手中竟然能有这般让太医都看不出来的药，可真是不一般啊。”
也不知道宋舒晴到底是有什么底细。
她觉得得让二哥去查查宋舒晴以往的经历了，该报复的还没有报复完，宋舒晴很可能还会再出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今天因着舒嫔那几句话，就引得萱妃差点真的怀疑上她。
日后若是再把锅扣到自己头上，那可就不好了。
毕竟，在云贵人的事件上，哪怕小九并没有受伤害，但名义上的受害者可是有两位。
除了宋舒晴，就是她。
她把对庄妃动手的怀疑引到别人身上，尤其是宋舒晴的嫌疑最大，之后宋舒晴同样可以回报过来。
后宫尔虞我诈，向来如此，也没什么好指摘的。

第80章
赵远回到东宫跟太子一起吃了锅子，还不忘把刚才的八卦分享给太子，不过太子对于这些倒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后宫的手还伸不进他的东宫来。
敢对东宫进行窥伺，下场可是相当严重的。
他只叮嘱道：“那你不管去哪玩，身边都要带着足够的人才行，不能自己单独去玩。”
“嗯嗯。”赵远点着头，“我娘也是这么说的。”
吃完饭，兄弟俩溜达了一圈消消食，又回来睡午觉，等赵远醒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去崇文馆上课了。
他穿好衣服鞋袜，也回朝霞宫去了。
当天晚上，皇帝去了长秋殿。
其他人只以为皇帝是因为宋舒晴白日受到污蔑，皇帝才过去安慰她的，不少人心里还泛酸，皇上待宋舒晴也真是太好了。
但实际上，长秋殿的氛围却不像大家想象中的样子。
只见此时皇帝和宋舒晴坐在桌子旁，气氛僵直，屋内原本伺候的宫女此时都没在里面，而他们前一刻还不是这般。
一切只因着皇帝问了一句，“舒晴可是已经找到了萱妃谋害十二的证据？”
但在宋舒晴的避而不答之中，皇帝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心中一时有些复杂，也有些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
在皇帝的心目中，宋舒晴一直是当年那个正义感颇深，善良到有些傻的人，经常会替人打抱不平，这深宫，终究是会慢慢改变着每一个人。
他闭了闭眼，良久，问道：“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宋舒晴没有回答。
皇帝道：“当初最有嫌疑的人，皇后、萱妃、庄妃，庄妃的二皇子从马上摔下来，萱妃毁了嗓子，剩下的就是皇后了。”
“二皇子没受伤，是他运气好，但萱妃这边，却是一开始就针对的萱妃，你没对三皇子动手，为什么？”
“下一个，是三皇子还是皇后？”
宋舒晴一直偏着头，没有回答，这会儿却忍不住回过头来，双眼噙着泪，“你问这些有意义吗？我的小十二已经成了那副样子了，前两天不过出门吹了一阵冷风，回来就病了这好几天了，他的身体好不起来了，他这一辈子都已经被毁了！”
“当初在王府的时候，我就已经流掉了一个孩子，现在又是小十二，她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你问我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小十二被抱着跳进水里之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当初那个孩子我查不出凶手，这个我也查不出，怎么她们能弄我的孩子，我就不能报复呢？”
皇帝道：“可世间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找到蛛丝马迹，朕自然不会放过她们，你能说庄妃、萱妃还有皇后都对你动手了吗？”
在皇宫里，大家争得不是皇帝宠爱，是那后面附带的权力。
同时也身负着家族的重任。
皇帝从来都很清楚，后宫不可能完全干净，这宫中的美人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他，就算是喜欢，也更多的是喜欢作为天子身份的他，不是单纯他个人，不过皇帝倒也不介意这个，很多时候糊涂些是件好事。
但他到底是皇帝，手掌大权，对于自己喜爱的人终究是有所偏爱。
他咬牙对着宋舒晴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些事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你自己、你家里会怎么样？”
“你不是说要证据吗？现在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萱妃那里是我下得手。”宋舒晴倔强不服输的看着皇帝，“还是说你准备说出去？”
皇帝定定的看着她，“舒晴，别拿旁人都当傻子，你就算是不顾及别的人，也想想想你还有小十二在，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是你动得手。”有些事不是没有证据，别人就猜不到的。
反倒是宋舒晴当年，确实是有些靶子的意思，被全后院的人忌惮着，大家都动手了，皇帝不准备为了宋舒晴处置了所有人，所以心中到底是对不起宋舒晴。
这也是他对她一直包容的原因之一。
皇帝放软了语气，他并不想看到宋舒晴走上绝路，“朕已经派人去找骆华青了，他医术好，等找到他之后，一定可以调养好小十二的身体的。”
说来这人也是和宋舒晴比较交好，当初几人都有些交集，只是人家喜欢当初隐姓埋名的看诊，也不喜欢在一处停留，立志要走遍各个地方，现在不单是皇帝找不到人，连宋舒晴人家都没给留下联络的方法。
也就导致大家都死活找不到人，好几年了，愣是没听过什么动静。
宋舒晴眼神丝毫不改，看得出她一道墙走到最后，皇帝深呼吸一口气，知道劝不过来，只能作罢。
他起身走到门口，想着要是就这么走了的话，明日宫中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今天可是宋舒晴和萱妃刚争执过，就算太医当时没找到有下毒的痕迹，但满宫中都心知肚明，这事绝对是宋舒晴做的。
至少一大半可能是宋舒晴。
毕竟除了受损严重的她，谁会在害了庄妃后又去害萱妃啊。
柳菡晚应该没那本事吧。
身后，宋舒晴出声道：“只有萱妃这件事是我做的，二皇子的事我并不知情。”
皇帝身形一顿，走了。
在长秋殿内绕了一圈，皇帝到底还是在旁边偏房睡了。
……
宋舒晴到底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引人注目，连着两个指使云贵人的嫌疑人都出了事，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皇后那边了。
毕竟也就剩皇后了。
宋舒晴也不傻，知道现在动手很难成功。
且到底皇帝有句话说的对，她不是她一个人，就算要给孩子报仇，也得要慢慢图谋才是。
想到自己的父母家人，她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这事办的是有些太着急了，萱妃吃了暗亏不假，但人家出身世家，也能对她的家人动手啊。
不行，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引出去。
毕竟，可能动手的人也不一定是她啊。
很快，后宫中就谣言四起。
不过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赵远，比起这些，如今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更加牵动赵远的心神。
灭南梁的冯骥要回来了。
南梁胜仗其实已经打完了好些时候了，不过加上收尾，以及在路上的行程也花费了不少时间，这才导致，冯骥现在才回来。
大军得胜而归，皇帝准备率群臣亲自去宫门迎接。
太子、二三皇子都要去，赵远也蹭在太子跟前一起去了。
大家等着宫门口，随着穿着黑色铠甲的队伍出现，赵远瞬间睁大了眼睛，那威严肃穆的军队，浑身带着一股锋锐的杀气，这是在血海中常年拼杀出来的，看起来相当震撼人心。
其中一马当先，不等到跟前，就勒马而下。
快步来到皇帝的面前，冯骥一边半跪着行礼，一边脸上忍不住带上了笑容，“末将幸不辱命……”
话都没说完，冯骥还没跪下去，就被皇帝一把给托起了。
皇帝脸上灿烂的笑同样是忍不住，从见到冯骥的那一刻起，都要笑开花了，“平安啊平安，你回来了就好。”
“这一仗打得漂亮，是我天启的大功臣啊。”
他拍着冯骥的肩膀，各种好听的话都说了出来，冯骥从一开始见到皇帝的欣喜，到后来都有些被夸的脸红了。
这样的场合，自然没有赵远他们几个小孩子的事了。
他们主要在一旁看着就行，然后跟着大队伍回皇宫去。
不过到了皇宫里，冯骥才有机会和赵远说话，他一把将赵远抱起，笑着问道：“小九还记得舅公吗？”
皇帝在一旁说道：“这才过了多久，他这个机灵的肯定还记得。”
“舅公~”赵远喊着，抱住了冯骥。
冯骥道：“舅公给你带了礼物，之后就带给你。”
两人说了会儿话，不过也没太久，皇帝就催着冯骥先回去休息了，“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回去好好泡个澡休息休息，等明晚，朕给你办庆功宴。”
这庆功宴当然不只是给冯骥一人，这场战役下的将领们，都要论功行赏，不过毫无疑问，冯骥肯定是其中最耀眼最风光的了。
第二天晚上，也确实是如此。
冯骥被升为神武大将军。
庆功宴上，赵远也吸引了一众目光，冯骥本身是纯臣，更是孤臣，不与其他人交好，他性子也直，对那些污糟之事看不过眼，曾经还直接把人骂走，因此和文官们的关系并不算好，席间虽有不少人给他敬酒，但也就还好。
反倒是赵远这个出场的小不点坐在冯骥身边，被他时不时的投喂着。
而不远处，柳菡晚注视着这边，又看了看周边的嫔妃们，眼眸垂下，掩去了不少复杂心思。
等宴会结束，赵远就跟娘亲回去了。
身边同行的人群渐渐消散，朝霞宫的影子就在眼前。
回到朝霞宫后，柳菡晚含笑着问赵远，“小九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喝点燕窝羹？”
赵远摸摸自己胀鼓鼓的小肚皮，摇摇头，“我吃饱了。”
柳菡晚又笑着打趣道，“小九就那么喜欢冯骥将军啊，小的时候就喜欢黏着冯将军，现在还那么喜欢。”
赵远兴致勃勃的点点头，“舅公很好。”
他叫舅公，是因为当初被他娘抱回来养之后，冯骥主动称舅公，加上之后的时间里他和冯骥的接触也不少，无论是皇帝，还是柳菡晚，都没对称呼有什么意见。
所以这会儿在他娘面前直接叫这个，赵远也没觉得需要避着他娘。
“冯将军确实挺好。”柳菡晚说着。
随即又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第81章
把儿子送到房间里，哄着儿子睡着了之后，柳菡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巧云是一直跟着她的人，自然是察觉到了柳菡晚先前的不对劲，她一边给柳菡晚拆卸着妆发，一边低声问道：“主子不希望小皇子跟冯将军有关系吗？”
在她看来，冯骥得皇上厚爱，又自己位高权重，能有这样的人物喜欢小皇子是一件好事才对。
九皇子缺的就是背后人的支撑，她家主子没有，冯将军这一来就给补齐了。
柳菡晚叹气道，“冯将军忠于皇上，他到底能不能支持小九还是两说，但他和小九这样亲密，首先引来的就是别人对小九的忌惮。这后宫中原本没什么人把小九当对手，现在他既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又有冯将军背后的兵权，就连跟太子相比，也是不差多少了。”
尽管人家冯骥没说要支持小九，但外人眼中可不会这么想，她们只会提高对小九的忌惮，铲除威胁。
至于冯骥所带来的好处，倒是没那个必要，毕竟柳菡晚只想着日后太子上位的话，儿子当个藩王。
等皇帝死后，一般情况下，她这个亲娘还能被孩子一起带到封地上呢。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柳菡晚并不想皇帝早死，毕竟父亲在皇位上，还是兄弟在皇位上，那地位可是很不相同的，尤其皇帝本身就宠爱小九，甚至会抱着小九直接在金銮殿上看考生殿试，可想而知，下一任皇帝就算对小九再好，也比不上现在了。
且若是儿子犯错，当父皇的基本不会杀儿子，但当兄弟的可就不一定呢。
若日后真是太子上位的话倒还好，毕竟兄弟俩关系不错，但若是其他皇子……
柳菡晚想一想和儿子一见面就跟斗鸡眼似的三皇子，被儿子揍的十皇子。
嘶。
柳菡晚拒绝考虑这个可能，还是太子上位更好，另外的皇子，若有必要，都得给搅黄了才行。
况且皇帝也不会选一个在自己死后就会对兄弟们举起屠刀的继承人。
不过这得几十年之后的事了，着实没有必要考虑太多，否则这前半生全去讨好各位兄弟了，后半生又在兄弟的统治下苟活，一辈子活得战战兢兢也没意思。
想到这些，柳菡晚不由得感慨，怪不得那么多人为着一个皇位，争得那是头破血流，这权力确实是个有用的东西，只可惜，她的背景不好，拖累小九了。
巧云听到自家主子的分析也是一惊，忙问道：“主子，那咱们是不是得让小皇子慢慢的疏远冯将军才好。”
半晌，柳菡晚慢慢的摇摇头，“算了，既然小九喜欢，那就由着他吧，顺其自然就好，反正冯将军忙着打仗，也不会有太多见面时间。”
“再说，若是让皇上察觉到咱们的意思，反倒不美了。”
她直觉，皇帝不会喜欢她这么算计小九和冯骥的感情。
同时，她心里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念头没有说出来，同样都是皇子，小九其实不是没有争夺皇位的可能，只要皇上愿意，小九就可以，只不过比起其他皇子的背景家世，小九并不起眼，也很难得到那么多拥趸罢了。
但冯骥的出现，确实弥补了这一点。
当然，她的意思不是说，要冯骥去支持儿子夺嫡，她知道冯骥和皇帝关系极好，是板上钉钉的保皇派。
只是，若皇上真有意小九呢……那冯骥天然就会支持小九了。
冯骥的未来，肉眼可见，那背后的兵权，胜过绝大多数的人。
至于仪嫔重新收养的那个七皇子，虽然在仪嫔的名下，实际上并不足以为俱，她整日在后宫，知道宜寿宫的那些事，七皇子的生母也不是什么安分人，以后的幺蛾子多着呢。
虽然柳菡晚并不希望儿子参与到夺嫡的争斗中去，但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不是小九的想法，小九现在还小，万一等儿子长大之后，也想要登上皇位呢？
这才是柳菡晚没有说出口的理由之一。
这一点，关系重大，柳菡晚哪怕知道巧云信得过，也没有告诉她。
所以，维持着冯骥这条线，还是挺有必要的。
几项理由综合起来，柳菡晚还是决定顺其自然的发展。
只是这样一来，小九的安危就格外重要了。
巧云担心道：“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九皇子说不定就会成了后宫的众矢之的。
柳菡晚道：“太子、十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还有宁妃生的十三皇子，这宫中可被称为靶子的皇子也不差小九这一个，更何况仪嫔可还养着一个七皇子，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宫中对皇子的手段，无非就是下药，但小九对毒药的敏锐简直到了极点，这方面其实威胁性很小，当然，她不会真让这些到了儿子跟前，朝霞宫如今已经被她治理的如同铁桶一般。至于其他地方，不能说一点危险都没有了。
可什么都怕，就什么都做不成。
骨子里，柳菡晚是比较固执、疯狂的。
以小九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敢对小九动手的也就那几个，真要是出了问题，她就带大家一起去陪着小九。
她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其他人碍于家人、家族名声等等，很多事都束手束脚，不敢去做，而她虽然家里人都还在，但那从不是能束缚她的东西。
“巧云，你让人都注意点，这朝霞宫谁要是有异样，就全都退回去。”
宫中不是能随便让人带丫鬟进来的地方，每个妃嫔除了一开始进宫时带的一两个丫鬟，其他都是进宫后分配的，这些宫女，有的背后有人，但大多都是清白的，柳菡晚自己是宫女出身，她虽然不像其他妃嫔能自带从小就伺候自己的人，但像是巧云这种，就是她在当宫女时结交的。
对方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她还是很清楚。
至于其他分配在朝霞宫的人，伺候的不贴心就可以退回去重选，至于那些退回去的人，基本都会被安排在浣衣局之类劳苦的地方，日子相当不好过，所以当差的宫女都特别畏惧被退走。
不过好好当差的人她给的也多，逢年过节都有嘉赏，之前秋狝回来那次，太子替皇后送了十万两银票，柳菡晚在钱财方面相当充足。
巧云明白重要性，慎重的答应了下来，“是，主子放心。”
和巧云商量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柳菡晚才上床睡去。
睡着之前，都在琢磨着宫中种种。
冯骥、小九，她想，她或许猜到之前庄妃想对小九动手的原因了，这位在后宫中一贯沉默寡言的妃嫔，能平安养大二皇子，坐上妃位，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躲不开，还不如直接迎上。
上次二皇子从马上摔下来没出什么事，只是可惜最近是不好再动手了，大家估计正防备着，而皇上恐怕也正盯紧了她们这些有嫌疑的妃嫔，舒嫔虽不见得有多得宠，但跟皇上曾经经历了那么多，在皇上心中肯定有部分不一样，若舒嫔说了庄妃的事非她所做。
皇上指不定会真的相信舒嫔。
那她在皇上眼中的嫌疑就更大了，她不能再轻举妄动。
……
转眼间，年节就将到了。
雪也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赵远有个体弱的名头，其实不假，因此魏奶娘每逢冬日，都把他裹成圆滚滚的一团，浑身都十分暖和，今年冬季没见生病的预兆。
一个圆团子在雪地里堆着雪人。
柳菡晚在门口看着，巧云跟在她身边，有些期待的看着宫殿大门的方向，“也不知道宣旨的人什么时候才来？”
最近后宫被皇后所说的一则消息弄得心神动荡，据说，皇上准备在年节的时候，大封后宫。
皇帝一贯以来，在位份上并不怎么动。
也就生孩子，以及一些大事，譬如当初柳菡晚和张答应一块去陪皇上度过天花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皇帝才会给提一点等级。
平日里，基本不会因为得宠、伺候的好等相关原因提等级。
而且大封，四个妃位，现在只有萱妃和庄妃，空了两个，这次万一要补齐呢！
尽管柳菡晚知道，自己机会不大，但也忍不住有所期待，但面上，她还是淡淡的说道：“妃位可不是那么好升的，本宫这家世背景，万一再生两个皇子还差不多。”
只不过她早就已经为了小九喝下了绝育的药了。
这方面没有可能。
当然柳菡晚也不后悔就是了。
巧云道：“主子别妄自菲薄，您可一直都受皇上宠爱，九皇子更是皇上的心头肉，再说了，先前那个救治溺水的法子，可在宫外救了不少人，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事，就算是要升一个位份，也不是不可以。”
“好了好了。”柳菡晚微微笑了下，“本宫说一句，你就有无数句堵回来。”
这救治溺水的方子，当时在救了十二皇子后，因着十二皇子情况紧急，皇上没多细问，但之后就问了，还把方法传到了宫外。
那会儿因为也不确定这方法是真的有大用，还是机缘巧合才救下的十二皇子，所以倒也没多少人重视。
总不好专门让人去溺水后试试吧。
可京城身为最大的名利场，年年各种宴会不断，各种戏码倒是也没断过，可巧就发生了溺水之事，刚好用这方法就救了人，连续两次，这方法瞬间引起了大家的重视了。
而后这法子被传往各地，不同地方用过好些次，立时就奠定了地位。
可巧，这个时候，皇上要大封后宫了。
柳菡晚心中到底忍不住去想会不会自己真的能升上去。
今年可能是近十年内她最好的机会了，家世能够得上妃位的，一个仪嫔，一个是原本的宁妃，现在的宁嫔，一个是舒嫔，一个是太后侄女纯嫔，一个是姐妹花中的姐姐玉嫔，出自侯府。
仪嫔肯定是不用说了，她小舅灭了南梁，这次的妃位她肯定会占一个位置。
剩下的那个就有些激烈了。
但六皇子出事就在几个月之前，皇子都死了，宁嫔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妃位上，纯嫔不讨皇上喜欢，且还未怀孕生子，姐妹花中的姐姐玉嫔同样不怎么受宠，也未生子，她妹妹倒是生了十一皇子。
唯一竞争力更强的，就是舒嫔，舒嫔的十二皇子被害成那样，还没找到真凶，万一皇上怜惜，可能就给升了。当然也不一定，毕竟萱妃之事，虽然如今宫里各种说法都有，但柳涵晚笃定，这是舒嫔干的。
皇上应该也有所察觉，不一定会把舒嫔升上去。
相比这几个，柳菡晚现在勉强能争一争。
等过了这个时间节点，宁嫔有家世有皇子，肯定得升，舒嫔孩子被害，有皇上的怜惜，没准能升，纯嫔有太后当靠山，若是怀上，也得升。
玉嫔也差不多。
柳菡晚只能生一个，在后宫越往后就越不好争了。
等待着，突然，巧云难得压制不住情绪，激动的拉着柳菡晚，“主子主子，快看，是徐公公。”
柳菡晚看过去，果然是徐全过来了。
她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万一到时候想的有差就不好了。
那边，赵远正戴着手套推着大雪球，他浑身都穿的厚厚的，连脑袋上也裹了毛茸茸的帽子，把耳朵、脸蛋遮住了大半，压根没有意识到有人来了，直到徐全到跟前跟他说话了，他才知道有人来了。
帽子将他脸遮住大半，他忙有手扒拉着，看着徐全笑着招呼，“徐公公。”
“诶。”看着那张纯真灿烂的小脸，徐全也不由得心情很好。
他伸手帮赵远把帽子上刚才被沾上的雪拂去，一边又叮嘱着：“雪中寒凉，小皇子可不能玩得太久了，免得生病就得喝特别特别苦的药了。”
赵远连连点头，帽子上毛茸茸的白毛也跟着糊了一脸，看上去可爱极了，“我知道啦！”
和赵远说了几句之后，徐全知道自己还有正事要做，就告别了赵远，向着朝霞宫而去。

第82章
朝霞宫内，柳菡晚已经在等着了。
徐全来了之后，笑眯眯的恭喜道：“晚嫔娘娘，接旨吧。”
柳菡晚心头一跳，因着儿子的关系，徐全虽然没有直接和朝霞宫多亲近，在有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客气和重视。
现下对方这副模样，柳菡晚有种预感在心中滋生。
她快速的跪下接旨。
果然，下一刻，徐全展开了圣旨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晚嫔柳氏，淑慎有仪，柔嘉成性，风姿雅悦，……着仰承皇太后慈喻，册封为容妃，钦此！”
柳菡晚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臣妾接旨。”
徐全将圣旨奉上，又笑着跟柳菡晚说了几句话，提了下九皇子，接着接过了巧云送上来的荷包，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到了徐全这个地位，些许小恩小惠都算不得什么了，他接荷包才说明是对另一方的示好。
御书房的大总管，可不是随便什么荷包都要的。
等宣旨的人都走了，柳菡晚拿着圣旨看了又看，内心简直在无声的尖叫，她竟然真的封妃了，虽然一直都有这么想，但真的发生了之后，还是忍不住感到兴奋不已。
她喜道：“这个月，朝霞宫都多发三个月的例银。”
一时间，屋内站着的所有宫女，本来还在高兴自家主子身份提高了，这下更激动了，整个朝霞宫里都喜气洋洋的。
不少恭喜夸赞的话都朝着柳菡晚涌了过去，柳菡晚嘴角扬起，好一会儿听得差不多了才叫了停。
赵远回来之后，也听到自己娘升了妃位，小小的高兴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
这场封妃的圣旨，其实先到的是仪妃的宜寿宫。
虽然柳菡晚和赵远更加得宠，但仪妃的妃位是靠着冯骥打下了南梁国得来的，这样的功劳，当然不可能还让仪妃靠后了，仪妃自己也早早心知肚明自己这次肯定会被提起来。
等宣旨的太监到时，她丝毫不意外。
接了圣旨，送走了太监，仪妃的心情非常，她坐在屋内，吩咐道：“去打听打听还有那些人升位份了。”
屋内立马就有人出去打听了。
采岚看仪妃那样，笑吟吟的说道：“很久没有看到娘娘这样笑过了。”
仪妃哼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虽然说是大封后宫，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往上抬的。”毕竟位置就那么几个，尤其是妃位。
虽然仪妃看得顺眼的妃嫔没有，但采岚知道，自家娘娘这会儿说的话，是在特指九皇子的生母晚嫔。
嫔位之上，就是妃位，晚嫔已经到了嫔位了，就晚嫔的家世，是到不了妃位的。
果然，下一刻，就听得仪妃继续说，“本宫早就知道，虽然本宫被降为了嫔位，但迟早能回来，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嫔位就是她能达到的最高位置了。”受宠又如何，柳菡晚难道能凭着宠爱封妃？
妃位和嫔位，这地位就是一道鸿沟，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注定了，晚嫔只能在下面远远的仰望自己。
她这家世，万一皇后哪天噶了，没准她还能上位当皇后呢。
嗯，想是这么想，仪妃其实也没真觉得自己会当皇后。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但等到年纪大了，自己失去了什么总是会明白的。”
这话酸的，采岚觉得牙疼，知道娘娘这会儿说的肯定是九皇子了。
她家娘娘天天盼着九皇子早点知事，早点明白背景势力的重要性，早点后悔，一直认定皇上的宠爱肯定不能长久，九皇子的日子立时就能不好过了，会被那些太监宫女欺负、看不起，然后就会记起在宜寿宫的日子了。
但奈何这帝王的宠爱这回真的挺长久的，不但九皇子一直深受宠爱，就连柳菡晚这个昔日的宠妃，也一直都很受宠，九皇子离了宜寿宫，日子简直过得是乐不思蜀，没有半点下滑的趋势。
采岚身为仪妃的大宫女，自然也是想让自己的主子开心的，因此直接恭维道：“娘娘说的没错，这妃位不是那么容易上去的，这满宫中，如娘娘这般娘家得力的还真没有。”
仪妃嘴角勾起，跟采岚分析着，“两个妃位，估计一个是本宫，另外一个得留着了，宁嫔才被降下去，不可能那么快爬起来，之后这个位置再想上来人，可有她们几个争的了。”
说着仪妃心中也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小舅立功早，否则的话，以后位置满了，她想往上升都找不着地。
虽说妃位之上还有贵妃，但皇上还不至于直接越过妃位给她贵妃位，若是让其他人上去给自己腾位置，仪妃可不甘心。
正得意的说着，先前派出去打听情况的宫女也回来了，“启禀娘娘，大封的旨意已经都出来了，除了娘娘外，朝霞宫晚嫔被升为了妃位，储秀宫……”
剩下的话仪妃就没有听进去了，她满心满眼里只有那句晚嫔被封为妃位。
啪的一声，她手中的茶杯就被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房内的宫女大气都不敢出。
仪妃满腔怒气膨胀，“晚嫔这个贱人怎么能跟本宫平起平坐？！凭什么！”她万万没想到，柳菡晚当真能封妃。
前一刻她还在嘲讽柳菡晚，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日后又要压柳菡晚一头了，结果没想到柳菡晚跟她一起封妃了。
这会儿仪妃是真的愤怒了，一方面是对于九皇子回去后竟然没被生母拖累的不满，另一方面，则是关于后宫宠爱。
仪妃对皇帝是当真爱慕，所以她那么期待柳菡晚失宠，不单单是因着九皇子，也是她自己本身看皇上宠爱一个人那么久，心里嫉妒罢了。
不止仪妃，一些人在听到了柳菡晚封妃的消息同样是接受无能，就比如说宁嫔，她在听到这消息后，更是暴怒的把自己屋里的东西全部都砸了。
道理很简单，妃位就四个，现在位置全都占满了，那她还怎么上去？
“晚嫔！”
纯嫔在得知柳菡晚封妃后，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反应倒没有那么大，“妃位满了也没什么，这不是还有两个贵妃的位置嘛。”
两个贵妃，一个皇贵妃，皇贵妃基本上皇后在的话，除非特别受宠，家里也特别厉害，否则的话，基本是不可能得封的。
但贵妃没这么多讲究。
纯嫔有太后作为后盾，她对自己的前途一点也不慌，现在最要紧的是自己得生个孩子，要是能生下一个小皇子，她的太后姑母说不定能直接让她当上贵妃呢。
想到此，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这么久了，本宫怎么就是怀不上呢，茗烟，你去把那坐胎药端来。”
喝下坐胎药之后，纯嫔摸着肚子，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次大封后宫，妃位多了两人，嫔位的其他变动不大，嫔位的位置按理一共只有六个，但实际上，先前在嫔位上的人其实不止六个，现下嫔位上就还有顺嫔、舒嫔、纯嫔、玉嫔、宁嫔，这还是在晚嫔和仪嫔都升上去了的情况下。
但以前嫔位人多也没办法，就比如仪妃那会儿犯错，总不能真把她贬得位置太低吧。
又比如柳菡晚，她是以贵人的身份陪的皇帝度过天花，这么大的功劳，回来后皇帝不可能不赏，贵人之上就是嫔位，那她当然得封嫔了。
不过大家也清楚，随着皇上登基时间越久，在后宫位份上只会越来越符合规矩，往后的位份就越难往上升了。
想升上去，就得有人下来才行。
毕竟后宫中想要有柳菡晚那种陪皇帝度过天花的绝大功劳也不是想有就有的。
以柳菡晚和九皇子这么多年的得宠程度来看，柳菡晚封妃，大多妃嫔其实觉得也在常理之中。
然后下面的个个常在、答应、选侍等等小位份，也基本都往上提了一点。
位份涨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上面的位置越来越少了啊，嫔位都只剩一个了。
嫔位就是后宫位份的分水岭，没人不想上去。
于是乎，大家又开始卯着劲想要生孩子，只要多生皇子，那个剩下的嫔位就有可能是自己的。
在这份激励之中，年节到了。
柳菡晚打扮一新，带着儿子去参加了宴会。
翻过年，就是又一年春季来临。
春季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儿子将要满五岁了。
五岁后，九皇子就得要搬去皇子所住了，还得要去崇文馆读书。
一想到儿子就要离开自己去皇子所单独住，柳菡晚就满是伤感，等赵远从御花园玩后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就看到的是难得悲春伤秋的娘亲，他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娘，小声的问着跟在边上的巧云，“巧云姑姑，娘这是怎么了？”
柳菡晚听到问话，去掉自己的那些心绪，蹲在儿子跟前，掏出帕子去给他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一边准备提前给儿子说说，让儿子好心里有个准备，“小九，娘亲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赵远被娘亲这郑重的态度弄得也有些内心紧张起来，“什么事？”
柳菡晚组织着语言，“小九之前不是去过崇文馆看太子哥哥读书吗？小九想不想陪太子哥哥一起读？”
赵远摇头，“不想。”
柳菡晚：……
这怎么能不想呢！
“你先前不是还经常去那边找太子哥哥吗？还埋怨太子哥哥没太多时间陪着你，你要是跟着太子哥哥一起读书的话，那你们就可以有很多时间见面了啊。”
柳菡晚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赵远也知道她真正想说什么了。
赵远对自己的年龄一向没有太大的实感，毕竟他的日常里，每天都是在皇宫里到处玩，但五岁就要搬离朝霞宫，去崇文馆读书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看他娘紧张的模样，赵远一本正经的摇头，“不去。”他心里乐开了花，他娘总喜欢逗他，这样反过来逗他娘的时候可不多。
柳菡晚闻言果然满是忧愁，她努力开解儿子，“可是去读书的话，你还能跟那些同龄的小孩子一起玩呢，现在在皇宫里，你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玩。”
赵远摇头。
柳菡晚嘴皮子都要说干了，左哄右哄，赵远依旧油盐不进。
一直好声好气的说话，人也是会累的，柳菡晚从一开始的舍不得儿子，到了后来说的火气都上来了，但一看到儿子那纯真的眼神，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顿时又起不起来了。
她头疼的想着，光是让儿子去读书她都说服不了，更别说让儿子从此以后搬出朝霞宫去皇子所住了。
巧云在后面乐得捂住了嘴，自家主子没看到，但她在一旁可是看到了，小皇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在主子发愁的时候，小皇子偷笑着露出了一排洁白的小牙齿，但是在主子看过去的时候，小皇子又一本正经的憋了回去。
这两一来一往的表现，把巧云笑得肚子都要疼了，为了不让小皇子露馅，她都没好笑出声。
但时间久了，柳菡晚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她狐疑的看了看巧云和儿子，双手叉腰：“你在糊弄娘亲呢？！”
“娘亲~”见暴露了，赵远立时撒娇抱住了娘亲。
柳菡晚噘着嘴，知道现在也不是跟儿子掰扯的时候，赶紧趁着儿子心虚把事情搞定才好，“那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去崇文馆读书了？”
“嗯嗯。”赵远点着头。
他喜欢读书，想学的东西一学就会，因此上学堂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让他害怕、排斥的事情。
当然，到处玩也是他喜欢的事，赵远一直致力于这辈子要拥有一个正常小孩子都拥有的童年，他要幸福的长大！
见儿子答应了，柳菡晚心里一松，乘热打铁的说道：“可是除了去崇文馆读书以外，你还得搬去皇子所那边和其他兄弟一起住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皇子所离咱们这里也没太远，都在皇宫里呢，你想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回来。”
“这样小九觉得可以接受吗？”
这一点让赵远皱了皱小眉头，他还是想住在朝霞宫，但这辈子被柳菡晚全心全意的母爱包围着，倒也不至于离了一点就患得患失了，想想这是皇宫的规矩，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着头，小嗓音里满是委屈，“可以。”
柳菡晚心都要被儿子给融化了，她摸摸儿子圆圆的后脑勺，“娘就知道小九最好了，娘也舍不得小九，不过到时候你每天还是可以回来看娘亲，跟以前其实也都差不多。”
妃嫔不能轻易去皇子所，但是后宫对皇子的禁锢其实没那么大。
当然了，等皇子们长大之后，就不好随意踏足后宫了，毕竟也得避嫌嘛。
赵远继续点头，“好，小九知道了。”

第83章
说是要上学，但实际上不是让赵远立刻就去崇文馆了。
这只是皇帝提前跟柳菡晚说了一声，想让柳菡晚安抚好儿子，等把小孩说通了，然后才是等待入学。
具体的入学时间还有一个月。
这次入学，除了赵远之外，还有七、八皇子，以及十、十一皇子，当初从四皇子到十一皇子，都是那一连串怀上的，生下来的时间，也没相差太远，这会儿入学，皇帝干脆也就让他们一起了。
大家的入学时间都一样。
而在入学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提前确定，那就是伴读。
每个皇子，一般都会挑选两个伴读一起读书，大多都是挑和皇子外家亲近的人，或者是有意和皇子搭上关系的。
像是皇后的十皇子，人家的伴读直接皇后就能找齐，那可是嫡子，皇后家世又好，想找个伴读简直太容易不过了。
但赵远就不一样了，他问他娘，“我的伴读是找舅舅家的吗？”
柳家在柳大哥考上殿试，在京城做官之后，就全家都搬到京城来了。这也正常，毕竟两个儿子都在京城做官，自己的女儿也成了妃嫔，还在宫中地位不低，柳家当然会选择全都搬过来了。
不然的话，总不能老两口自己待在老家吧。
不过这么久以来，柳二哥一直没有成亲，反倒是柳大哥家有三个孩子，年龄跟赵远差不了太多。
一般而言，皇子的伴读都比皇子大个几岁，大点才更知事，好照顾皇子一点。
柳菡晚摇摇头，这个问题她先前已经问过皇帝了，“这事你父皇安排。”皇帝嫌柳家的底蕴一般，配不上儿子。
伴读一定程度上，也意味着这个家族很可能会成为这位皇子的势力，皇帝虽然没有考虑过等儿子长大的时候让儿子坐上皇位什么的，但凭着他对赵远的喜爱，他一切都想给儿子最好的。
这不，皇帝在想伴读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和儿子有些缘分的陈家，特意找了户部尚书陈平问起对方家里的大孙子，陈平在皇帝问起大孙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但这事他心理准备都已经有很多年了，所以也丝毫不虚。
一丝不苟的回答着皇帝的问题，“承蒙皇上记挂，睿儿如今已经学完了<三字经>、<千字文>……<广韵>等，准备过些时候就正式开始学习四书五经。”
陈平越说越心中越是激愤，他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家孙子天资聪颖，就算跟在九皇子身边，肯定也能处理好一切事情。他陈家就算有孙子给九皇子当伴读，也不意味着陈家日后就会变成九皇子党了。
等以后九皇子长大，不需要伴读的时候，自家孙子就不用再跟在九皇子身边了，到时候一切也都会切割开。
但这都是需要时间的，一想到自家宛如神童一般的大孙子，就要去伺候九皇子，他心里就难受。
倒不是他认为皇子没有资格让自己孙子伺候，而是九皇子才多大啊，他孙子每天要学习的可多了，哪那么多时间去陪小孩子玩，但浪费时间。更何况他孙子也不大，就要去伺候皇帝最宠爱的儿子，那可是最宠爱的，具体参考一下上一位皇帝最喜欢的儿子三皇子，那性子，自家孙子不定要被怎么打骂呵斥呢。
于是乎他小嘴叭叭的，把自家大孙子夸的天花乱坠，一双老眼直勾勾的瞪着皇帝，企图勾起皇帝一点自知之明。
我孙子将来是国之栋梁，现在正是努力奋斗的时候，没时间陪小孩子玩过家家，你听听我孙子都学了多少了，你好意思让我孙子去陪你那啥也没开始学的儿子么？
可惜，陈平的这一番小心思，注定没有让皇帝理会到。
他把大孙子夸的越优秀，皇帝就越满意，嗯，不错，这样好的伴读才配得上我家小九。
皇帝非常高兴的道：“爱卿将孩子教的很好啊。”
陈平挺起胸膛，“哪是老臣的教导，实在是臣之长孙自幼聪颖好学，用不着臣和他爹监督，自己就能把每天的时间安排好，从不落下课程。”
还挺好，皇帝道：“朕记得你家大孙子今年八岁了是吧？”
陈平微微谦虚，“还差两个月就满八岁了。”
“唔，”皇帝道：“正好朕的小九今年满五岁，要进崇文馆读书了，不如就让爱卿家的长孙陪着小九去读书吧。”
陈平挺起的胸膛稍稍缩了回来，躬身行礼，“臣之荣幸。”
怎么说呢，崇文馆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里面的夫子也都是些极好的夫子，若不是自家孙子进去是当伴读的，光是能进去读书，陈平肯定是很高兴。
但现在嘛，唉！
陈平走了，解决了一个伴读，皇帝在思考另一个。
对陈家大孙子陈睿的了解，皇帝当然不只是听陈平说说就够了，他早就让锦衣卫去调查清楚了，陈睿聪慧，但善文不善武可不够，老三和小九的恩怨从小就有，万一在崇文馆再次打起来了，还有那些王爷的子嗣，性子也不好，不行，得再给儿子找个能打的。
在记忆中想了一圈，皇帝想到了一个人。
他让人唤来锦衣卫指挥使，“去查查东平侯府。”记得东平侯府那小孩好像武力还不错的样子。
“等等。”皇帝又把人叫住，“把京城里有年龄和九皇子查不多的官员权贵家里都调查一遍，尤其是那种打架厉害的孩子，重点查查。”
万一有他不知道的呢。
“是。”锦衣卫指挥使心惊，原来这是给九皇子选伴读啊。
而且选个伴读还要把全京城的都查一遍，可见皇上对九皇子的宠爱是当真不假。
几天后，赵远知道了自己的两位伴读已经到位了，一个是户部尚书家的大孙子，陈睿，另一个则是东平侯府的原配之子，董明礼。
前者擅读书，后者擅举起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转眼间，一个月就要过去了。
这一个月也没闲着，柳菡晚去禀告了皇后娘娘，亲自去布置儿子在皇子所的住处，皇后在这上面倒没有为难，毕竟十皇子也是一起上学，她也得给自己儿子布置房间。
虽然她是皇后，掌管着皇子所的一切，要给自己儿子布置相当容易，但要是暗戳戳和其他皇子差别太明显，就对不起她皇后的这个身份了。
所以柳菡晚的提议倒是恰到时候。
也因此，赵远难得亲自去看了看自己以后住处一点点被收拾好。
虽然是单人住，但赵远的房子并不小，每个皇子都有一个小院，还要住一众伺候他们的人。
赵远一直在朝霞宫住到了上学的那天，绕是他一贯早上醒得不算太晚，今天也比往常要稍早一些，起床后，吃了饭，然后被伺候他的小太监拿上书本等就开始出发前往崇文馆了。
柳菡晚在后面殷切的叮嘱着，“去了之后好好听夫子讲课，但也不要害怕，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去找太子哥哥，或者跟你父皇说，你是皇子，没人能随便欺负你的，别怕知道吗？”
儿子就要离开自己了，柳菡晚格外操心。
她跟在儿子身后一直走，看那架势显然是恨不得把儿子一路都送到崇文馆去。
但刚一出朝霞宫，赵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长身玉立，一见到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温和可亲的笑容，“小九。”
“太子哥哥~”赵远立马开心的朝着太子冲了过去。
能跟太子哥哥一道上学，这样的经历显然是有些新奇，又让赵远很喜欢的。
太子牵住了赵远的手，太子身为储君，是不用向妃嫔行礼的，双方打了声招呼，说了些客气话。
赵远挥挥小手，“娘亲，我跟太子哥哥去上课啦。”
“好，你听太子哥哥的话，别惹事知道吗？”柳菡晚含笑着说道。见到太子之后，她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知道太子和小九交好，到了那边肯定会照顾好小九的。
目送着儿子远去，柳菡晚招呼着众人，“走吧，咱们也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今日份的请安还没去呢。
索性赵远起的早，柳菡晚并未耽误多少时间，到了长春宫的时候，时间还不晚。
而另一边，赵远则跟着太子一块往崇文馆走。
太子跟弟弟说着崇文馆的情况。
赵远不满的发现，“我不能跟太子哥哥在一起读书吗？”
太子笑道：“太子哥哥已经这么大了，在崇文馆学了这么多年，咱们学的东西不一样，当然不能在一起了，不过课堂也没隔多远，你想找哥哥的话，直接过来就是了。”
“好吧。”赵远还是有些不开心。
太子又说起其他话题，转移弟弟的注意力，见弟弟不再不开心了，太子嘴角也挂上了笑容。
两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了崇文馆，太子先给弟弟指了指自己在的教室，示意弟弟有问题就来找自己，而后才将弟弟送到了上课的地方。
此时课堂里已经有好些小孩子了。
赵远并不是单独去上课，而是跟一群小孩子一起，这里面的小孩，有的已经上过两三年的学了，赵远他们是后加入进来的。
而课堂上的桌椅，也没有固定的分配，都是各自自己坐。
显而易见，对于赵远这个后加入的学生来说，里面的座位都是早已有了人的。
但今天要加入几个皇子的事，崇文馆的夫子也是早早就知道的事情，班上的学生也都知道。
夫子直接在班上加了座位。
太子拎着弟弟进来，一众在里面的人赶紧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九皇子殿下。”
虽然没见过，但太子和九皇子交好的事情，是人尽皆知的。

第84章
等叫完之后，大家才互相戳戳身边的人，“嘶，那该不会是十皇子吧？”
听说几个皇子都要一起来上课，而十皇子和太子明显才更亲近。
太子让那些人都不必多礼，又让弟弟选座位，赵远选了个靠前，但又不在最前面的位置，毕竟在他的上学目标里，可还有逃课的事情存在，听说逃课是一件非常刺激、有趣的事情，立志要经历和其他人一样事情的赵远当然不会错过。
所以不选最前面的位置就很关键了。
太子对弟弟选择哪里没有太大意见，只操心，“你坐在这里都看不到夫子在哪了。”
赵远摇头，“能看到的。”
好吧，见弟弟坚持，太子也就不说什么了。
太子还是很能理解小孩子不想和夫子靠得太近的想法，毕竟他自己看似品学兼优，实则挺厌学的。
等弟弟坐好之后，他看了看周围一圈，“现在时间还早，你的伴读还没到，再等会儿他们会来找你的，到时候有他们跟你坐在一起，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他们去办。”
赵远乖乖点头，“好。”
等把事情都交代完了之后，太子才颇为担心的离开了。
他刚一走，就有一众人气势浩荡的簇拥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赵远瞧了瞧，那小孩，分明就是十皇子。
也是这一刹那，赵远才意识到，今天早上，太子哥哥是直接来他的宫殿门口等他，而没有去接十皇子。
固然在早上看到太子哥哥的时候，赵远内心是极为欣喜的，但现下这么一对比，太子哥哥来接他而没管十皇子诶！这个发现让赵远的心情瞬间又登上了另一个高潮，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笑的欢乐极了。
果然，他才是太子哥哥最喜欢的弟弟，就算是血缘也阻拦不了这一点。
而另一边，太子刚要进自己的课堂，听到动静回过头去，在看到十皇子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呆了呆，穆文德拍了拍太子的肩，“怎么不进去，在想什么？”
在穆文德回头看的时候，十皇子已经进了教室，只剩几个下人在后面陆续进去。
太子摇摇头，失笑道：“没什么，进去吧，快上课了。”
他只是早上满脑子都想着小九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忘了十弟也是今天去上课罢了。
单独接了小九这事，恐怕现在早已传到了母妃的耳中了，太子有些自嘲的想，也不知道母后又会怎么想了。
尽管他已经竭力想把两个孩子的水端平，但总还是会有差别，就比如小九是那么喜欢他，不管他送什么东西，昂贵还是普通的小玩意儿，只要是他给的，小九都会珍惜。而小十则对他很是厌恶，也不喜欢他去长春宫，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潜意识自然也会有自己的偏向。
更何况他和小九都那么久的感情了。
只是母妃恐怕不会这么想。
内心自我厌弃了一会儿，要上课了，太子将那些念头放下，算了，就算他早上去了十弟那里，怕是十弟也不会高兴看到他，还不如去接小九。
想到小九早上见到自己时灿烂的笑脸，他眼神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
十皇子的出场比起别人动静都要大得多，一看就很有皇后嫡子的尊贵气势，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伴读，也都家世不凡。
十皇子在周围看了一圈，最后将座位选在了赵远前面，挨着赵远。
赵远：……
幼稚。
对方的两个伴读也在十皇子边上落座，毕竟十皇子身后是九皇子，他们总不能把九皇子赶走吧，那可没这个胆。
这时，门口又进来了两个少年，一个身穿白色锦服的少年，在屋内看了看，然后走到了赵远身边，“敢问这位可是九皇子殿下？”
赵远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领头的白衣少年看着神情就古板严肃，身形纤细，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在读书方面肯定擅长，还是一个小古板的类型，而后面那个，在赵远看过去的时候，就冲着赵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有点傻。
但也能看出，这是个不安分的小孩子。
而且身手应该不错。
两个人的年纪看着都比赵远要大一点。
赵远知道这是父皇给自己精心挑选的人，也没什么排斥的心理，直接点头，“我就是九皇子，你是陈睿，你是董明礼对不对？”
赵远辨别着人，这两个人实在很好分辨。
陈睿一本正经的给赵远行礼，董明礼在后面也跟着行礼，他们两个其实不熟，平时都没玩过，但董明礼知道这时候跟着陈睿是对的。
陈睿道：“殿下说的对，我是陈睿。”
董明礼探头，“我是董明礼。”他心道自己这个名字取得非常对，他真的好懂礼啊，这回他爹总不能再骂他是个混账东西了吧。
心里暗暗给自己这一套动作点赞。
赵远笑笑，“快上课了，快坐吧。”
身为伴读，两人自然要跟着赵远坐，至于是不是占了其他人的座位，那就管不了了，从皇子选了位置开始，其他人就都得给皇子让位。
不多时，其余的皇子们也都到了，课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坐的满满当当的。
而后，钟声响起。
夫子进来，开始上课了。
赵远翻开书，听着上面夫子讲着课，听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自己的其他兄弟，又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人，董明礼凑过来悄声问道：“殿下，怎么了？”
赵远疑惑道：“夫子直接这么讲，大家都能听懂吗？为什么不从认字开始讲呢？”他已经看过了，和他同龄，甚至比他小上两个月的十一皇子，那也是坐得端端正正在听夫子讲课。
这跟他认知中的启蒙不一样。
在他的观念中，他们应该先教认字，三字经什么的。
台上的夫子很明显是在直接授课了，还得是有点基础的才能听懂。
事实上，他也发现了，这教室里的人看着就不像是刚在崇文馆读书的样子，竟然不把他们这些初学者分开授课吗？
董明礼挠了挠脑袋，“可是皇子殿下们不都已经提前学过了才来进学的吗？”谁不知道皇上偏爱优秀的儿子，小皇子们都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学了。
赵远：……
赵远努力的想了想，有这回事？
他虽然被人教过认字，但主要是魏奶娘在教，他父皇还有冯骥也教过，但更倾向于给他读书，或者是说一些相关的故事等等，没有刻意去考校过他。
赵远一时间无语，你们皇宫这么防不胜防的吗？还好他是往日听的时候是真的记住了。
一堂课结束，就见前面的十皇子转了过来，说话嗓门大大的，“九哥你这是连字都还不认识啊，怎么你母妃没找人教你吗？”
霎时间，教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关于十皇子和九皇子之间的恩怨，大家可是早就有所耳闻，没见今天早上太子殿下都是专程送了九皇子过来，而没有送十皇子，可见传闻并不假。
大家都暗戳戳又兴奋的等待着接下来的热闹。
赵远目光定定的看着十皇子，不答反问道：“你叫我什么？”
十皇子一惊，看着赵远的冷脸，心里也有点慌，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结结巴巴的道：“九……九哥……”
“诶。”赵远瞬间展颜一笑，伸出手去拍了拍十皇子的脑袋，“乖弟弟。”
小孩子在这些哥哥弟弟的称呼上，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在意，原本十皇子叫九哥没感觉有什么，但被赵远这么一弄，他瞬间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就像是受到了无尽的耻辱一般，其实他没感觉错，赵远就是在故意欺负他。
十皇子看他不顺眼，他还看十皇子不顺眼呢。
这可不是叫一声九哥就能抵消得了的。
更何况对方这么大声问他这话，明显就是不怀好意。
十皇子怒气上涌，嚷嚷道：“我说你，这么大的年纪了，连字都不认识，果然当娘的出身低贱就是不好，这些道理都不知道教你……”这可是宫中的潜规则，大家都有提前教皇子认字。
十皇子说着说着心中不无得意。
他知道，自己在所有皇子中的身份是最尊贵的，他的母后是皇后，他是嫡子，而九皇子，生母不过是宫女罢了，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
但他得意的情绪都来不及涌上来，就被一阵痛意打断了。
教室里传来一阵惊呼，却原来是赵远已经扑上去压着十皇子开揍了。
十皇子被揍得嗷嗷叫，他的两个伴读霎时反应过来，“快，快，快去把九皇子拉开。”十皇子的伴读也是家世不凡，但就算再不凡，在皇帝最宠爱的儿子面前，他们也不敢说去帮着十皇子打九皇子。
只能说是拉开了。
陈睿见状也是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开学第一天，竟然直接打起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他身边的董明礼就已经冲出去了，董明礼直接将十皇子的两个伴读推开，嘴上喊着，“你们竟然敢打九皇子，你们不要命了！”
十皇子的两个伴读：？
谁、谁打九皇子了？他们都还没挨上好不好？
这两人也不傻，知道自己当伴读是来干什么的，这种时候要是放任十皇子挨打的话可不好，再说了，他们本身也身份不俗，心中自然有股傲气，当下就推着董明礼，要去抓九皇子。
董明礼拦着不让。
一时之间，他们也打了起来。
桌椅等也在这争斗当中倒了一片，课堂上的人围了过来，一时间谁也不敢动手。
陈睿看傻了，他从未经历过这些，这会儿待在原地，手足无措。
那两个伴读年纪比董明礼要大些，身板也高些，两人一起，董明礼支持不住，忙喊救兵，“陈睿、陈睿，你干嘛呢，快些来拦着他们，他们要去打九皇子。”
董明礼平时看着是个憨的，但脑子里自有一套理论，显得时傻时不傻，就比如这会儿，他就知道，这两个伴读肯定是不敢打九皇子的，但九皇子要揍人，他们拦着，不就是和九皇子作对。
那他作为九皇子这一边的人，肯定不能让人得逞啊。
陈睿这个小古板站在那，听到董明礼的叫声，一时拳头都握紧了，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最终，他还是一咬牙，直接冲了过去，他也不会打架，在靠近了人家之后，手伸缩了几下，眼一闭，直接把其中一人的腰部给抱住了。
边上被揍的十皇子已经在骂人了，怎么还没人来帮他！
他心中暗恨，都怪九皇子出手占了先锋，一下把他压住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没有还手之力，要是来重新比过，他肯定能赢。
“你放开！”被陈睿抱着的那人着急的大吼着。
十皇子都在喊人了，他得赶紧过去啊。
陈睿眼睛闭得死紧，就是不松。
一时间，场面僵持住，只有十皇子的鬼哭狼嚎在回荡。
而门口，本身是来帮太子看一眼弟弟情况的小福子大惊失色，连忙跑回去给太子殿下报信，“殿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九皇子和十皇子打起来了。”
“什么！”太子大惊，这才是上学的第一天啊。
这怎么就能打起来呢。
太子想不通。
他连忙起身，向着这边的课堂跑过来，一边问着，“小九怎么样？”十弟的两个伴读他可是知道的，两个人一个八岁，一个九岁，长得还挺壮，看着就很能欺负人。
而且这两个，以前就一直是在崇文馆读书的，认识的人有很多，那些相熟的人不会帮着去打小九吧？
太子担心极了。

第85章
太子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换做是七、八皇子和十皇子起冲突的话，那些和十皇子伴读交好的人，当然毫不犹豫就敢冲上去帮忙。
甚至暗地里使些坏也不是不行。
但九皇子不一样。
这年头，谁不知道九皇子是最受皇上宠爱的皇子，其生母更是从宫女走到了妃位，可想而有多得宠。
这可不是能随意欺负的皇子。
因而大家主要就是看着，顶多嘴上叫嚷几句，但真要动手去拉人，那也不敢。
等太子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乖巧弟弟压着下面的人揍，看脸上白净光滑的样子，不像是被人欺负过，太子瞬间松了口气，又想起被打的好像是他的十弟，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太子来了。”
“太子殿下来了。”
围观的人群纷纷出声。
赵远也听到了动静，抬头看过去，发现来的不止他的太子哥哥，还有二三皇子以及他们班上跟着来看热闹的，赵远看着太子哥哥担心的样子，立时冲着太子露出大大的笑容，以示自己绝对没输，“太子哥哥。”
太子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神情瞬间一变，“小心！”
下一刻，啪的一声，赵远将十皇子即将伸到他脸上的手给打了下去，他生气的看着十皇子，“你怎么还能偷袭呢？！”
他刚刚在和太子哥哥打招呼，要是被太子哥哥看到他被人打，那多不好意思啊。
他不要脸面的吗？！
于是赵远气呼呼的又揍了上去。
两个五岁的小孩滚成一团。
太子赶忙上前将两人给分开，十皇子哭得震天响，赵远嫌弃的离他的鼻涕泡远了一点。
他可以嫌弃，太子可不行，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还看着呢，太子掏出手帕去给十皇子擦鼻涕，十皇子双手一推，“你走开。”
他对太子相当不喜，他知道，太子不是他母后亲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哥哥，偏偏还占了他的位置。
这个太子的位置本来该是他的。
太子都还没来得及为十皇子的举动产生什么难受的情绪，下一刻，就见面前的小屁孩被人推了一个屁股墩，赵远不满的说道：“你干什么推太子哥哥？”
十皇子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九皇子。
最后嘴巴一张，嗷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过分，太过分了。
太子和九皇子联合起来欺负他。
最终，一行人站在了皇帝的面前。
皇后心疼的抱着十皇子查看着身上的情况，柳菡晚也拉着自个儿子查看着，不过倒是没有太担心，儿子看着就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而且儿子都打过好几次的架了，次次都是好的。
皇帝看了一眼哭的正伤心的十皇子，又看了看仰着小脸还跟他娘笑了两下的小九，皇帝：……
头疼。
他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十皇子是个告状小能手，一听皇帝问话，满腔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连自己哭都顾不上，指着太子和九皇子，“他打我，他们都欺负我，母后，你让人教训他们。”
“我好疼啊，身上肯定都肿了。”
这会儿其实早就已经不疼了，但十皇子被讨厌的人打了这事都已经让他憋了好久了，这会儿自然是怎么可怜怎么说。
至少皇后听了他这话，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此刻看着柳菡晚和赵远的眼睛都冒着凶光，太子心中一叹，就要出声说明事情真相，但被赵远的声音压了下去，赵远当然不能让太子帮着他说话了，虽然太子说的是实情，但难免会被皇后认为是偏帮着他的，这样一来，太子在皇后面前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那样的话，皇后和太子的矛盾也会提前激化。
不过，赵远想，那一天的到来，估计也是避免不了的。
这会儿也来不及想太多，赵远下意识就已经开始了行动，他也大声嚷嚷着，“父皇，是十弟先骂我的。”
皇帝还没开口，皇后已经忍无可忍的说道：“他骂你，你就要打他吗？”
之前自己儿子就已经被九皇子给打过了，但当时直接被皇帝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就没有惩罚九皇子。
那些事在皇帝看来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而且又是小十先做错了事，但是在皇后看来，这完全不一样。
她的儿子是嫡子，是皇后之子，就算有错又能怎么样，凭什么一个宫女生的皇子就敢打她的小十？
那些卑贱之人，到底是怎么敢的！
再有她本就因着自己在家中不被父母在意，而格外重视自己儿子这方面的情况，皇帝明晃晃的偏心九皇子，当然就让皇后愈发不满了。
所以这会儿皇后对着赵远说话带着十足的严厉，皇帝都愣了一下，而后他眉头皱起，皇后这般对一个小孩子，实在是太过了，也不怕吓到小孩子。
皇后实在是一个很有威严的人，往日里她一绷着脸，就连纯嫔、仪嫔等一向心中傲气的妃嫔都忍不住怵她，柳菡晚见状立刻担心不已，她怕皇后吓到自己儿子，但赵远并不怕这一招。
面对皇后的冷脸，他丝毫不为所动，口齿清晰又一脸认真的说道：“他说侮辱我娘亲的话，我为什么不能打他？不单单是他要打，小十这么小，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肯定是身边的人教的，他身边的人也该打。”
陈睿、董明礼等人面对这样的暴风雨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
董明礼见赵远跟那样吓人的皇后娘娘说话，一点都不带怕的，心中顿时敬佩不已。
皇后一拍桌子，“小十是嫡皇子！”她加重了嫡字的语气。
赵远啊了一声，神情疑惑，“我是父皇的孩子，他不是吗？”都是皇帝的儿子，差距哪有那么大。
历朝历代，能坐上皇位的，非嫡皇子可多得去了。
真要这样比的话，那太子还是原配嫡子呢，也没见十皇子对太子有多尊重。
皇后怒气不断上涌，皇帝直接打断了，“好了。”
他看了一眼皇后，这在场的可不止是几个皇子，两个皇子的伴读各自都还在呢，作为皇后，就应当有保持好国母的气度。
皇后缓缓的运了口气，知道自己先前是太激动了。
她一向是个滴水不漏的性子，也只有在孩子这种事情上面，才会时不时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皇帝问着其中一个伴读话，“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被皇帝盯着，才几岁的小孩也不敢说假话，扭扭捏捏的道：“回皇上，是……是十皇子问九皇子是不是不识字，说…说容妃娘娘身份低贱，这些都不知道提前教九皇子，然后两位殿下就打起来了。”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皇帝看向十皇子，十皇子虽然在外面嚣张，但看他父皇的样子，也知道这话不该这样说。
他吓得埋首在了母后的怀中。
皇后将十皇子抱稳。
她心里其实觉得儿子说的并没有错，这些嫔妃们可不就是低贱之人，只不过容妃和九皇子在其中格外低贱罢了。
皇帝开口，“小十，这话是你说的？”
十皇子抱着母后不出声。
皇帝见状，神情越发不悦，身为皇子，他不喜欢这样遇事只知道逃避的儿子，不管对错，这么小的孩子他当然不会真的如何，哪怕是跟他扯几句歪理也比这样合他心意。
皇后在这方面的眼色还是看得懂的，她推了推儿子，轻轻将儿子身体转向皇帝，“小十听话，父皇在问你话呢。”
十皇子有些不敢抬头。
皇帝问，“是谁教你的这些话？”
这么小的孩子会这些，肯定是身边有人在教。
见儿子始终不出声，他开口道：“来人，把十皇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拉出去杖责三十大板，敢在皇子面前胡说，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实在可恨。”
下面立时有人去执行了，十皇子依旧是不敢说话。
皇帝见状更加失望了。
见殿中气氛冷寂，柳菡晚当即笑着给皇帝搭了梯子，“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也都正常，这事也是小九不对，不该和十皇子打起来，小九，你是哥哥，应当爱护弟弟知道吗？跟弟弟说声道歉。”
横竖打都已经打了，吃亏的不是他们，在柳菡晚看来，一句口头上的道歉算不得什么。
最重要的是要看皇上会怎么想。
身在宫中，有时候真的是对是错其实并不重要。
赵远看了娘亲一眼，又看了看皇帝，撇撇嘴，上前道：“对不起小十，我不该揍你的。”
皇帝被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直接逗笑了。
他大笑出声，“都是小孩子，朕小时候也和那些兄弟们打打闹闹的，等他们大一点就懂事了。”
赵远心道何止是小时候，现在那些王爷也依旧和皇帝斗得狗脑子都要出来了。
皇帝把人家扣在京城都不让回蕃地了，那些王爷想造反的造反，添堵的添堵，反正还是和皇帝不对付。
而后，皇帝又奇道：“小九你不是会认字的吗？怎么小十说你不会？”皇帝自己都教过小九一段时间，他知道小九这孩子，看似不爱跟着学，但实际上，记下的东西应该不少。
每回小九到勤政殿的时候，也喜欢拿书看。
所以他才没对儿子读书识字的事情插手什么。
柳菡晚先前在听到什么识字的时候倒是惊了一下，她有教过儿子，但不算多，儿子喜欢听人读书，但并不爱跟着学，往往听一遍就罢，不过她知道儿子认识一些字，这些魏奶娘给她说过，可没有系统的考察过，所以在今天听到那上学的要求似乎还挺高的时候，柳菡晚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赵远道：“会一些，不过我先前以为夫子会从认字开始教起。”
之后，皇帝又跟大家说了会儿话，当皇帝想要温和起来的时候，还是相当有用的，很快就缓和了殿中的气氛。
一会儿之后，皇帝就让大家离开了。
柳菡晚牵着赵远的手走在后面，大家隔的有一段距离，突然，柳菡晚停了下来，蹲下身对着赵远微笑着夸奖道：“小九真好，今天还为了娘打架，娘心中太感动了。”
先前在殿中的时候，柳菡晚虽然说着让小九道歉，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觉得儿子该道歉，只是皇子打架本身并不是一件好事，哪怕师出有名，也不太好。
所以提前道个歉，也防止皇帝再做什么处罚出来。
要是被皇帝处罚了，还不知道小九要怎么伤心呢，还不如就道歉行了。
人前这样，背后，柳菡晚当然就要安慰儿子了。
听到娘亲这样说，赵远明显高兴了起来，整张小脸肉眼可见的明亮起来，他抿抿嘴，嘴角下一瞬就咧开，“是他该打，下次他再乱说，我还打他。”
柳菡晚心软的一塌糊涂，“下次别打了，小九你哪怕挨了别人一下，娘亲心里就好担心你，就算不疼，没有受伤，娘还是会忍不住想，小九是不是疼了。而且以后要是他们人多，你人少，打起来可怎么办……”
柳菡晚不住的说着自己的担忧。
她说的倒也不假，在柳菡晚心中，自己儿子那么小小的一团，怎么打得过其他人啊。
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以前有太子在，小九身边还有其他的宫人，不敢跟谁动手，身边的人都不会真的看着小九吃亏，但上学的时候，小九身边可就没人了，这要是他起来，就真的都得靠自己了。
赵远看娘亲那样，凝神思考片刻，拉着娘亲的手，保证道：“娘，你别担心，我听说以后我们还要学骑马射箭练武，我好好上课，到时候狠狠揍他，保准他揍不过我。”
他觉得练武的重要性一瞬间就提高了。
唉，谁让他有这么一个总是担心他的娘亲呢。
柳菡晚愣了片刻，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起身牵着儿子的手继续走，“好，咱们学好武再去揍人。”
柳菡晚的心思跟着变了变，就暂时顺着儿子来吧。
男孩子，摔摔打打也不错。
今天是赵远上学的第一天，他当然不可能跟着柳菡晚回朝霞宫去了，现在时间还早，他还得回去上课。
太子和他的两个伴读也在前面等着他。
因此，到了岔路口，赵远就和娘亲分开，他哒哒的跑到太子跟前去了。
他一边晃着太子的手，一边走着。
侧头看了看太子哥哥，心中叹了口气。
太子哥哥跟他关系越好，走得越近，其实对于太子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原本在剧情中，太子和皇后之间并没有他这个九皇子横在其中，皇后都依旧对太子动了杀心，现在有了他之后，在太子的心中，他比十皇子这个亲弟弟都重要，皇后要是能看太子顺眼就怪了。
他心知，恐怕没准哪一天，皇后就要亲自对太子动手了。
太子和皇后的后盾，同样都是英国公府，万一太子和皇后闹翻了，英国公府具体会支持哪一边，可就不一定了。
一想到太子哥哥以后可能会从风光无限，被人仰望，然后变成孤家寡人，赵远就感觉不能忍。
那样的话，太子哥哥肯定会不开心的吧。
曾经拥有的全都离自己而去，那样的落差轻易让人接受不了。
他想，自己或许得想些办法，加重太子哥哥这边的筹码，让太子哥哥一直都是那般明亮发光的样子。
太子好笑的看着身边的小娃娃脸上一会儿发愁，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又斗志昂扬的样子，问道：“还在想要怎么揍小十呢？”
“嗯？”赵远小脸迷茫。
可爱的模样让太子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
这时有人来叫了太子，太子只好先行离开了。
太子一走，董明礼立刻就凑到了赵远的身边，他对着赵远叹服的说道：“九皇子你的胆子可真大啊，先前皇后娘娘那个样子，你都敢开口说话。”
他当时都差点吓尿了。
正说着，突然，董明礼手往后拨了两下，“谁拽我衣服？”
他把身后的手弄开，但转头又被人拉住，他转过身要去看，就见陈睿在他们身后奇奇怪怪的样子，董明礼大大咧咧的开口道：“陈睿你干什么呢？你在躲什么啊？”
董明礼的声音一贯是比较大，他虽只是好奇的一开口，但实际上这一片瞬间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不远处，一个一身官服的男子停下了脚步，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陈睿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董明礼的大嗓门中清晰的被说出来时，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赵远和董明礼好奇的时候，一个迟疑的声音传了过来：“陈睿？”
赵远回过头去，就看到几个官员在不远处，其中一个官员脱离了队伍，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官员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
走近之后，那官员道：“臣见过九皇子。”
赵远道：“大人不必多礼。”对方一看就是个大官，像是这种官员，一般情况来说，也用不着对他怎么行礼，稍微打个照顾就行。
甚至在他小的时候，不打招呼也没事。
赵远估摸着，对方可能是因为陈睿才对自己这么客气。
他已经猜出，这可能是陈睿家里的长辈了。
赵远的猜测不假，事实上，他面前这位，正是陈睿的祖父，户部尚书陈平。
今天是自己的大孙子第一次去当陪读的一天，陈平心里也是惦记的，在刚才，猛然间听到了自家孙子的名字，陈平一转过来，就看到这边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正对着背后的人说着什么。
陈平就过来了。
陈平以前是有看到过九皇子的，倒是对方当时不一定注意到他，因而这会儿，他也认出了人。
见陈平视线在往他们背后看，赵远和董明礼相当懂事的让开了身体，露出了后面站着的陈睿。
“睿、睿儿。”一瞬间，陈平大惊失色。
眼前这个发丝凌乱，衣服皱巴巴，活像是跟谁扯过头花的小孩，就是他那个雅致端庄的优秀大孙子吗？！
在陈平异样的眼神当中，赵远和董明礼也后知后觉，他们当初在打完架之后，就直接被带到了皇帝那边，压根就没有时间重新去梳洗一番，因此他们的衣服、头发，都还是打完架的那个样子。
尤其是陈睿，他不会打架，当时就抱着人的腰部不放，那人再怎么也掰扯不开他，把人逼急了，上手薅了陈睿的头发。
陈睿现在的样子，跟早上刚出现在赵远面前的小古板光鲜亮丽的模样，可谓是有天壤之别。
陈平道：“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他视线不着痕迹的在赵远的身上遛了一圈，心中怒气冲冲，早就听说九皇子为人霸道，喜欢打架，没想到今天自家大孙子来伴读的第一天，九皇子就对大孙子这么不客气。
简直、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他家大孙子也是好人家出身的，九皇子怎么能这般。
陈平心里下定了决心，若这真是九皇子打的，他等下非得去跟皇帝告状不可，他可怜的大孙子，这个伴读他们不当了！
陈平看着自家孙孙，心疼极了。
陈睿在祖父的视线下，耳朵都红了，他手指紧张的勾缠着，结结巴巴的道：“祖、祖父……”
万万没想到这一幕被自家祖父给看到了，陈睿感到羞耻极了。
陈平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看向赵远，一看对方才那么丁点大，比自己孙子还矮上一节，他的怒气一滞，卡了下才问道：“敢问九皇子，老臣这孙儿可是犯了何事？”
“呃……”小古板的性格这些赵远大致也能猜测出，让人家的孙子第一天上学就因为自己挨打，赵远也有些不好意思，再没有在皇后面前的理直气壮，他小声的说道：“小十骂我娘亲，我跟小十打架，陈睿来帮我，就打起来了。”
陈平怔愣了一瞬，又看了看自家孙子。
有些惊奇，他家这一向稳得住的大孙子竟然有一天会跟人去打架。
好奇怪，再看一眼。
陈睿脸更红了。
董明礼是有些小动物的直觉在身上的，他立刻说着，“不是我们故意打架，是十皇子他实在欺人太甚，他侮辱人，我们当然不能干看着了，这才打了起来。”
说着，董明礼还有些骄傲。
他抬头挺胸，感觉自己做的非常对。
这一回可是九皇子先动的手，那他身为伴读，肯定不能就干看着吧，也得动手啊。
就算是回去了，他爹也不能骂自己。
董明礼对自己的第一天上学非常满意，九皇子这人能处，跟着他有架打诶！

第86章
在说清了事情的真相之后，陈平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奇异的眼光看了会儿自家大孙子，这才离开了。
人家身为户部尚书，可没那么多时间闲着。
直到人走了，陈睿的脸蛋依旧是一片通红，整个人羞愧不已。
赵远开口道：“要不咱们先去换一身衣服吧。”
赵远自己身高和两个伴读差得多，因此衣服没有合适的，干脆带人去太子那边，让宫人找两身太子以往的衣服给人换上就是了，就连他自己的衣服，在东宫都放了好几套，这会儿刚好用上。
董明礼和陈睿都一口答应下来。
三个人走着走着，也没人说话，沉默在三人中间蔓延，大家都觉得这会儿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但一时也想不出来，不由得偷偷看向其他人，一时间四目相对，再一转另一个方向，又和另一个对视上。
赵远：……
憋了下，董明礼没绷住笑了出来。
然后是接二连三的，赵远和陈睿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家相互看了看，都开心的笑着，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今天这一架之后，瞬间心好像都无限的贴近了。
经过了这一下，三人间的氛围明显好了很多。
去东宫换好了衣服，三人又重新回到了课堂上上课。
下午的时间，一切平安的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赵远再次来到教室，心情其实还挺开心的，他以前从来没有上过学，现在结识了新的朋友，尤其董明礼会跟他说外面的事情，会说家里怎样怎样，这种感觉很新奇，赵远很喜欢。
所以一早上醒来，想到自己又有人能一起玩，就很愉悦。
不久，董明礼和陈睿走进了教室。
董明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含含糊糊的跟赵远打了个招呼，就趴在座位上睡着了，陈睿倒是跟赵远多说了几句话，问了问赵远昨日夫子布置的功课有没有写完等等，因为是当伴读，且自己还比九皇子要大，所以陈睿还是有些责任感的。
在功课这方面，陈睿比较重视。
一直监督着，想要赵远能够好好学习。
这一点，赵远倒是没有反对，他上课的时候有在好好的听课，固然他有想过要过一个普通孩子的童年，但这并不意味着赵远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上蹿下跳，整日只知道玩乐的学子。
这样跟他相差太远，他也适应不了。
像是他的几个皇兄，譬如太子、二三皇子，其实在功课上都比较优秀。
所以赵远想的，只是让自己别像上辈子一样过于出众，保持和他的这些皇兄们差不多的水平就可以了。
转眼就到了上课的时间，但前面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赵远心想，这才上学的第二天，十皇子就不按时来上课了吗？课堂上的学子基本都是些皇亲国戚等等，地位不一般，所以来讲课的夫子只是看了一眼空位，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继续讲课了。
第一堂课的时候，十皇子没来，但等到一上午都没来的时候，赵远就感到很奇怪了。
董明礼也在赵远耳边嘀咕着，“难道是昨天被打了之后，十皇子就不敢来上课了？”
赵远说道：“周围还有人呢，这种话可不好乱说。”到底是皇子，董明礼这般说话不尊重，要是被人拿到把柄，说出去就是董明礼的不对。
当然了，私下里怎么说都随意。
毕竟皇子不皇子的，各自私下间的意见都不是一般的重。
他们这些年纪还小的皇子还好些，像太子和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不单单是嘴上说话不怎么的，还得给另一方使绊子。
董明礼倒也不傻，捂着嘴看了一圈周边，看没人注意到，他才放心下来。
以往说人他不怕，但皇室，绕是董明礼莽莽撞撞的，也知道这不是好招惹的。
中午吃饭，赵远不跟董明礼他们一块，太子会找他一起到东宫去吃。
到了东宫之后，赵远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十弟今天怎么没来上课了？”
这事太子倒真的知道，“他得了风寒，在床上养病，等病好了就能上课了。”
“哦。”赵远应了一声，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会儿虽然快到夏季了，但气温还并未真的升高，尤其是经常会吹点小风，还挺冷的，十皇子会得风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连好几天过去，这天刚下课，赵远正在和陈睿说着话，就被董明礼推了推，“九皇子，太子殿下在外面等你。”
赵远抬头一看，就见太子在门口的身影。
他冲太子一笑，快速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跟陈睿两个招呼了一声，“我先走啦。”
他快步跑到门口，先喊了一声太子哥哥，然后习惯性的被太子牵着手走。
穆文德见状啧了一声，率先走在了前面。
今天去东宫吃饭的，除了赵远以外，还有穆文德和于晁这两个太子的伴读。
对于穆文德的啧啧声，赵远翻了个白眼，当没听到，不知道这人今天又在发什么疯，但走了一会儿，听到前面宫女隐隐的说话声，赵远就知道穆文德是在发什么疯了，只听得前面有人说着，“十皇子这都好些天没上课了吧。”
“对啊，听说那天九皇子打了十皇子后，把十皇子给吓病了呢，一直到现在还没好。”
“这么久没好，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这个也不知道……”
说话间，前面的宫女就已经越走越远了。
赵远：……
太子低头道：“小九别听她们的，小十感染风寒跟你能有什么关系。”
赵远很是自然的点头，认真的道：“就算十弟是被吓病的，也是父皇吓病的，太子哥哥你那天也看到了，父皇那气势看着可厉害可吓人了，我怎么能把十弟吓病呢。”
穆文德：……
于晁：……
太子摸摸弟弟的脑袋，笑着道：“小九说的对，你这么小，能吓到什么就怪了。”
话是这么说，赵远也估计到了，这几天十皇子一直没来上课，是病没好，甚至可能这病还在往严重的方向发展。
且这宫中，认定是他害得十皇子生病的谣言应该不少。
否则的话，穆文德不至于是那副态度。
在东宫吃完饭之后，赵远就跑回去找自家娘了。
果然，在自家娘口中，确实听到了这样的结果，柳菡晚皱着眉，“宫中确实在开始传这样的流言，其中宫中也有在推波助澜，十皇子没好，皇后也没心情去管这样的事。”
十皇子还生着病，就算是皇帝也不好去指责皇后没把后宫这些管好，柳菡晚也不好动手。
赵远道：“十弟他病情怎么样？”
柳菡晚笑了下，“不过就是个风寒罢了，还能怎么样，小孩子好得慢一些，等过些天他好了这些流言也就没了，你别担心这些，娘会处理好的。”
见状，赵远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娘只以为十皇子的病情还好，甚至可能早就已经好了，只是皇后不忿儿子被他打了，所以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但赵远心里另外还有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还需要过些时间才能得到准确的结果。
又是好些天过去。
赵远进到教室的时候，都有好些在看着自己窃窃私语着什么，董明礼坐到了赵远身边，“九皇子，你别听那些人胡说，十皇子生病怎么能怪到你头上，那些人简直是无理取闹，真要是打个架就这么严重了，那我从小到大得背着多少人命在身上啊。”
他打的架不少。
就连陈睿都默默地安慰着他。
赵远微笑道：“我知道，快上课了，你们坐回去吧，我没事。”
但这一切都被两个伴读当成了是在强颜欢笑。
在上课期间，赵远依旧入场，只是看在董明礼的眼中，那么小小的一个人，看起来孤单寂寞极了。
他心中愤愤不平，本来就是嘛，十皇子不过是和九皇子打了一架，九皇子能有什么力气，要说是什么骨子裂了归在九皇子身上也行，十皇子得个风寒还成了九皇子的错了。
明明是十皇子先说那些侮辱人的话的。
但小孩子们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流言一传开，大家不至于真的对九皇子做些什么，但私下讨论讨论，离九皇子远一些还是能做到的。
中午，太子又来接弟弟回去吃饭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与太子是在一个班上课，今天他们又慢悠悠的跟在了太子的身后，三皇子看着太子将赵远接走，忍不住开口道：“哎哟，自己亲弟弟都已经病成那个样子了，太子殿下倒是好生广阔的心胸，竟然还和罪魁祸首这么亲亲密密的。”
太子目光一沉，回讽道：“三弟的学问倒是越来越不错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都能拿来相信，需要孤在父皇面前表扬表扬三弟吗？”
太子知道，不管小九是不是导致十弟生病的原因，重点其实在于皇后心中是怎么想的，他很清楚，在这个时间点，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和小九分开，不要联系的那么紧密，哪怕等这件事过后再恢复也好。
这样，母后对他的厌恶才不会那么深。
但看着弟弟小小的人儿，他就于心不忍。
他是太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就算他能和小九在私下说好之后再联系，但其余人只会觉得他厌弃了小九，这样小九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他知道在崇文馆中，也有好些人听信了那些谣言。
所以，太子到底还是没有松手。
“哼。”三皇子冷笑着道：“太医可是都说了，十弟是受了惊吓，这才导致的风寒。”
太子道：“这不是小九和十弟打的第一场架，他是受得哪门子惊吓。”他心说那天小九说的很对，就算是惊吓，那也该是被父皇吓的。
父皇威势之强，就连太子自己每每在父皇身边的时候，都经常大气也不敢出，更被说那天父皇不单是对十弟生气，还杖责了十弟身边的人，人家能不被吓到才怪了。
只不过这话他不好直说。
“三弟别自己经常动不动就‘受惊’，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了。”
太子撂下这句话，这就带着弟弟走了，徒留三皇子在后面被气得红了眼。
毕竟谁不知道，三皇子因着有喘疾，就动不动拿喘疾出来说事，在皇帝面前告黑状。
二皇子在跟前毫不留情的抽笑了一声，得到了三皇子的怒目而视。
不过二皇子也不放在心上，他拍拍三皇子的肩，叹道：“三弟你这心胸啊，确实该开阔一些了。”
谁让二皇子以前没少是这喘疾的受害者呢。
这会儿当然是要落井下石了。
二皇子大笑着离去，三皇子气得简直想爆炸。
另一边，赵远抬头望着太子殿下，“十弟他真的越来越严重了吗？”
太子点了点头，神情也有些凝重，“是变得严重了，有太医在，会把他治好的。”说是这么说，太子的心情其实没有这么轻松。
哪怕十皇子不喜欢他，但到底是皇后所生，是他的亲弟弟，太子是个包容心很强的人，他把皇后放在心上，皇后就没那么轻易下来。
连带着十皇子也一起。
想着十弟的病情，太子有些走神，他是真没想到一个风寒，怎么就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明明十弟以前的身体一直都挺不错的。
之前十弟也生过病，都没有这次这么厉害。
赵远扯了扯太子，太子这才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赵远小声道：“太子哥哥可以带我去看一看十弟吗？”他心里有个猜测，十皇子的风寒，怕不是真的风寒。
这件事在剧情当中，其实并没有过。
宋舒晴在剧中，也因为自己的儿子十二皇子被害，开始了自己的黑化，她不知道幕后真正的黑手是谁，所以对每一个有嫌弃的人都动手了，比如萱妃、皇后。
其中皇后，众所周知，皇后最重视的当然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十皇子了。
宋舒晴就想对十皇子下手，只不过皇后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对十皇子的保护极严，宋舒晴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
十皇子得等到后面很久才会给宋舒晴抓到机会。
但这个得了风寒，然后不动声色的因风寒而死的招数，宋舒晴在剧中其他人身上是使过的，赵远看着很眼熟。
他思考过，在剧中宋舒晴抓不到机会对十皇子动手，而这一世，宋舒晴能动手，十有八九是因为前段时间，皇帝直接把伺候十皇子的人给拉出去杖责了。
有了这一招，十皇子身边的一些人自然得替换了，很可能宋舒晴就是从这里抓到了机会。
当然，也不排除十皇子就是单纯的风寒加重，最终可能到不治身亡的地步。
毕竟在古代这个医疗环境，因风寒而死的孩童其实并不少。
这一切，都得赵远自己去看过才知道。
但太子犹豫着，他蹲下身，跟弟弟认真的说道：“小九，太子哥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十弟的事情不是你的原因，你想去看十弟的心情，太子哥哥能理解。”
赵远抿抿嘴，知道太子是误会了，以为他是在担心十皇子呢。
不过他也没反驳，小孩子还是适当的心软一点为好，他可是知道，太子哥哥也在担心着十皇子呢，所以一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太子继续说道：“但就算这不是你的错，其他人却不一定会这么认为，皇后娘娘一直都对小九有些偏见，要是知道小九你去看了十弟，她肯定会很不高兴的。”若十弟最终真的出了事，恐怕对小九的报复会更严重。
当然，他觉得只要十弟不好起来，皇后和小九之间的仇恨就减不下去。
一想到小九将会迎来的报复，太子就感觉头疼。
他不可能劝得动一个将仇恨真切放在小九身上的母亲，哪怕他认为这错并不该归结在小九身上。
在他小的时候，母后当着他的面将宫人杖毙的时候，不都还说他身为王府继承人，就该锻炼自己的胆量么。
当然，他们都清楚，所谓的王府继承人，其实代指的就是太子，当初的父皇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
听到太子的拒绝，赵远有心想说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口头上答应太子，“好。”
他还是另外自己找机会混到长春宫去吧，要是让太子带他进去，皇后肯定又要看太子不顺眼了。
这不是害了太子嘛。
而随着宫中流言的演变，柳菡晚也坐不住了，她去求了皇帝，“宫中满是流言，小九在崇文馆也读的不安生，那些孩子都认定是小九害得十皇子如此，小九还那么小，心里肯定害怕，臣妾请求将小九暂时接回朝霞宫。”
“等十皇子好些了，再让小九去崇文馆读书吧。”
说着，柳菡晚双眼垂泪，看着伤心极了。
皇帝心中一叹，“朕知道了，你去把小九先接回来吧。”
说完又安抚了下柳菡晚。
这些天皇帝也是心力交瘁，眼睁睁看着儿子病好不起来，甚至可能会死去，皇帝心中就沉甸甸的。
等柳菡晚走了之后，皇帝叫了一声徐全，在徐全应声后，空气中安静了会儿，才听得皇帝开口道：“宫里的流言都清理一下。”
“是。”徐全自然知道是什么流言了。
看着徐全出去，皇帝疲惫的阖上了眼，他之前不是不知道宫中的流言，但十皇子病成那样，他不好插手，而且他插手了，其实对于小九和容妃并不能说是一件好事，因为皇后肯定会因此疯狂的把目标锁定在他们身上。
但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东宫吃完饭的赵远，被魏奶娘告知了这个消息，在吃完饭之后，他就被接回朝霞宫了。
朝霞宫中，柳菡晚当然是温柔的安抚了自己的儿子，没给儿子说任何焦虑的话。
赵远重新回到了往日的日子。
这天，他提前蹲守着去长春宫的路上，他知道这些天十皇子病重，皇帝肯定得多去看十皇子。
而后，在皇帝经过的时候，他跟在了皇帝的队伍后面。
魏奶娘小声的叫着赵远，这些天宫中气氛严肃，可不是小皇子能够肆意妄为的时候啊，她有些担心小皇子惹怒了皇帝。
赵远将手指竖在了嘴边，“嘘。”
魏奶娘安静下来，主要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她只能祈祷着小皇子不会出问题。
皇帝心里想着事，加上赵远有意避开他的目光，所以他倒是一时没发现赵远的身影，但跟在皇帝身后的人，在赵远等人跟上的时候，都注意到了他。
大家都知道皇帝对于九皇子的宠爱，当然不敢直接驱赶，他们把事情告诉了徐全。
徐全看了看后面，又走了一段路，眼看着九皇子都要跟着他们进到皇后的长春宫里去了，徐全再也忍不住了，轻声跟皇帝说了一下情况。
皇帝停住，往后看了一下，看到了儿子的小身板。
他嘴角下意识扯了下，冲着儿子招手，赵远连忙跑过去，皇帝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远被皇帝抱在怀里，他小声的道：“我想去看看十弟。”
小模样看着可怜巴巴的。
皇帝心中涌起一股怜惜，小九就是好啊，这么爱护弟弟，但他也知道皇后估计不会这么想。
但他一琢磨，不管小九去不去看小十，皇后对小九的厌恶都不会少。
可小十那样子，若是小九不去看，很可能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小十了。
这么一想，皇帝念头通达了，他抱着儿子，直接走进了长春宫里。
徐全在身后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见皇帝走远，连忙跑着跟了上去。
他们去的时机正好，这会儿皇后因着照顾十皇子，精力不足，已经睡下了，皇帝直接带着赵远去到了十皇子的房间，让长春宫的下人不必去叫醒皇后。
话虽如此，长春宫的人看着被皇帝抱进来的九皇子，大家互相眼神交流，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
赵远才不管那么多，到了十皇子的房间之后，他直接过去，手握着十皇子露在被子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把着脉，同时眼神也观察着十皇子的面上等等。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十皇子脸上的肉就消减了不少，看上去受了不少的罪。
果然，他察觉到，十皇子这么虚弱病重不是正常的生病。
应该是宋舒晴下得手。
只是，赵远看了一眼皇帝，要知道在剧情中，皇帝可是帮着宋舒晴瞒过不少次事情，这一回呢？

第87章
等看过十皇子之后，赵远又跟着皇帝一起出去了。
刚看完可能生命即将终止的儿子，皇帝就算是再宠爱九儿子，这会儿也没多少心情和孩子打闹，他将赵远放下，嘱咐着人回朝霞宫，自己就重新回去处理政务了。
魏奶娘小心的问道：“殿下……”
赵远收回自己看向皇帝身影的眼神，迈起小短腿，“走吧，回去了。”
魏奶娘顿时松了一口气，今天小皇子跟着皇上去了长春宫这件事，着实是把她惊着了，
从现在这满宫的流言，就可以看出皇后对小主子的感官。
万一十皇子真的死了，那……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会儿魏奶娘实在是怕在这个关头，小皇子又要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来，好在她担心的没有发生。
赵远领着人回到了朝霞宫。
他心里明白，现在这个多事之秋，不是他该满皇宫到处晃悠的时候。
一到朝霞宫，魏奶娘就把赵远去了长春宫的事情跟柳菡晚说了，这不说也不行啊，别到时候皇后的报复都来了，容妃还半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就九皇子去长春宫的事，估计今天下来，满后宫都会知道这件事。
柳菡晚听到魏奶娘说的话之后，眼色沉沉，看了看在不远处玩着玩具的儿子，她跟皇帝想的一样，都觉得儿子是心善，在知道十皇子生病之后，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他。
一时间，柳菡晚心中既是对宫中那些恶意揣测的流言的愤怒，又是对儿子的心疼。
这本就不关儿子的事，都是那些外面的人瞎说，要是真让儿子听进心里了，那该有多难受啊。
她又问了问魏奶娘十皇子的情况，想知道十皇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好了。
她心底发沉，知道要是十皇子不好，这事的锅就真扣儿子身上了。
哪怕大家都知道，事情和九皇子没多大关系，但多得是人乐意看他们笑话，皇后乃至皇帝，指不定都会迁怒到小九身上。
只是这个魏奶娘并不清楚，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压根就没有进到十皇子的屋子里面去，就只有皇帝，还有九皇子以及徐全进去了，其余人都守在了外面。
柳菡晚摆了下手，“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柳菡晚身边一贯不喜欢多留人，很快，屋子里也就只剩一个最得用的巧云在。
赵远见人都走了，便蹭到了娘亲身边，柳菡晚见状，问道：“小九是有什么想跟娘亲说的吗？”
赵远点了点头，凑近了小脑袋，柳菡晚也很配合的俯身安静的听着，“娘，十弟感觉很奇怪。”
“奇怪？”柳菡晚心里一咯噔。
赵远有些迟疑的道：“他嘴里的味，好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反正很不好。”
柳菡晚心彻底沉了下来，她知道，十皇子这病估计不是真的病，而是有人在其中趁机捣鬼了。
她对儿子的鼻子相当的信任，她知道自己儿子在毒这方面的敏锐，当初她屋子里的东西，都埋在砖下面了，儿子都能找出来。
可她也清楚，这件事就算是知道了，也代表不了什么，十皇子病重，除了一开始看病的是皇后信任的太医，后面太医院的太医基本都去看过了，其中不乏资历深、医术高的人，甚至于太医院院正也都看过。
但这么多太医看过，都没看出问题。
她就算去说，也没什么用。
或许是儿子闻错了？这个念头只一闪，就被柳菡晚给否认了。
她的儿子就是最好的，不可能有错。
想起儿子是和皇帝一起去看的十皇子，柳菡晚赶忙问道：“这话你跟你父皇说过没有？”
赵远摇了摇头，“没有。”
柳菡晚松口气，道：“小九做的对，这件事别跟你父皇说。”
太医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个受气包，尤其是等皇帝年老怕死的时候，所以就算儿子看着在医术上面很有天赋，柳菡晚也没有想让皇帝知道的意思。
不然等皇帝老了，儿子要是治不好皇帝，皇帝迁怒小九怎么办？
有的时候，皇权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柳菡晚让儿子去玩，自己则让巧云过来，两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番，巧云就出去了。
赵远知道，他娘估计是让巧云去查这件事了。
而赵远，他选择告诉他娘的目的，也就在于此。
他想让他娘找到对十皇子动手的人。
也就是宋舒晴。
并非他刻意针对宋舒晴，而是宋舒晴这一招先冲着他来的。
十皇子所中的药很是隐蔽，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大家都只觉得十皇子是风寒而死，那这样一来，等十皇子死后，皇后的仇恨就全都被拉在他身上了。
可以想象，皇后盼了这么多年才有的皇子死了，他这个导火索绝对也活不了。
至于宋舒晴这个幕后黑手，则是完全隐身。
他并不想让宋舒晴就这样轻松脱身了。
至于十皇子的毒，赵远能解，但从头到尾，他没有想解的意思。
一定程度上来说，赵远并非是那么善良的人。
他知道正是因为有十皇子的存在，皇后才会在亲儿子和太子之间越发失衡，以至于最后对太子下手，想把太子之位给自己的亲儿子。
等十皇子死了，这个矛盾也就不存在了。
皇后会重新对太子哥哥好的，英国公府本身就更支持太子，到时候更是除了太子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至于他，就算被抓出是宋舒晴在背后动手，但宋舒晴下手的契机在于皇帝打了十皇子身边伺候的人，这一切都是得从他和十皇子打架说起。
赵远估计自己是逃不过皇后的仇恨了。
但也无所谓，大不了他到时候对皇后先下手好了。
至于救十皇子什么的，赵远懒得往这方面想，他对十皇子并不喜欢。
没那个必要。
救了他是对太子哥哥的一种威胁。
当然，他觉得十皇子这局也并非是必死局，关键就在于他父皇能不能早点找准宋舒晴了。
在原剧情当中，宋舒晴同样有对十皇子下手，当然，现在下手的时间提早了，但在原剧情中，皇帝怀疑到了宋舒晴身上，两人大吵一架，皇帝不允许宋舒晴把手伸到皇子身上，最终让宋舒晴悄悄解了毒。
十皇子也好了起来。
但后宫没有人知道，这事是宋舒晴动的手，大家都以为十皇子只是生病被治好了。
这次交锋也是宋舒晴黑化路上的一节，让宋舒晴对皇帝的感情越发消磨。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
这一回，宫中盛传着十皇子是因为他才出的事，哪怕十皇子没死，皇后都已经恨透了他，那么，若是皇帝这次依旧发现了宋舒晴在其中的手脚，会像原剧情那样，帮宋舒晴隐瞒下来吗？
还是说会公布出来宋舒晴的手脚。
这其中的选择意味着，皇后最终的仇恨是锁定在他身上，还是在宋舒晴身上。
想着皇帝有可能的决定，赵远心情突然有些怏怏的。
魏奶娘担心的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赵远趴在桌子上，脑袋摇摇，不太想说话，“没有什么。”
他想，就算皇帝选择宋舒晴也正常，毕竟就算说出了宋舒晴，皇后依旧是会讨厌他，要不是他跟十皇子打架，要不是他说十皇子说的那些话肯定是被人教的，可能父皇就不会杖责十皇子身边的人。
也就不会被宋舒晴抓住机会动手了。
他叹着气，感觉人生有些忧愁。
小孩子怎么也有这么多的烦恼啊。
又一会儿，他气鼓鼓的翻了个身，父皇不选他就算了！反正娘亲已经在查其中的事了，倒时候父皇不说，自然有娘亲帮忙说出来。
反正害人的坏蛋都别想逃。
“娘娘，小皇子这……”魏奶娘在柳菡晚身边担忧的说着。
容妃看着自家儿子鲜活生动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别管他，估计是跟他太子哥哥吵架了吧。”
不然就是和皇帝赌气呢。
这么小的娃娃，还真是挺有意思。
又是两天过去。
随着十皇子的身体每况愈下，正如赵远之前所猜测的那样，皇帝又一次怀疑到了宋舒晴身上。
主要是他对宋舒晴比较了解，而十皇子出事，宋舒晴的一些反应挺耐人寻味的。
先前没往这方面想的时候还好，但一想，就总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
毕竟皇帝也是清楚，上次萱妃的嗓子，就是悄无声息的没了。
那次就是宋舒晴动的手。
当时指使云贵人的嫌疑人，庄妃、萱妃、皇后，如今就只剩下皇后了，若十皇子真是宋舒晴动得手，那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皇帝一方面对太医院的水平感到心惊，另一面又觉得恼火。
黄昏时，他踏着夕阳走进了长秋殿中，到了里面之后，他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了，宋舒晴心中一跳，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上次皇帝这样还是在萱妃的事情之后，但她还是强自镇定的坐下了，主动开口道：“皇上今日怎么过来了？”
皇帝沉默了一瞬，道：“你之前可不会主动问我这个。”
从十二皇子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又有点冷战的那个意思。
宋舒晴除了礼节性的行礼，根本都不会多问。
宋舒晴被这话说的身体一僵，又有些嘲讽的说道：“如今入了宫，我便是随意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了。”
皇帝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
他们两个实在是对对方太熟悉了，不，应该说，皇帝对以前的宋舒晴太熟悉了。
一会儿的功夫，皇帝重新开了口，“你应该知道，朕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小十的病，是你弄得吧？”
皇帝向来都胸有成竹，宋舒晴在他的目光下，没一会儿就直接败北，心中有种无力感在蔓延。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她总是被皇帝给玩弄在股掌之间！
就好像她再怎么样，也逃不出对方的眼睛。
最后，她也懒得让皇帝把证据都一一摆出来了，她知道，自己的那些手脚，真要去查的话，肯定能查出来。
再加上上次萱妃的事。
她干脆了当的承认了下来，“对，是我做的，怎么了？”
皇帝心中却是不高兴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手？为了一个怀疑，你就当真要了一个皇子的命？”
宋舒晴不想和皇帝在这上面争论太多，她知道，十皇子也是皇帝的儿子，对方是绝对不会赞同她的做法，“我的想法，我上次就已经说过了，找不到伤害我孩子的凶手，那我就谁都不会放过。”
“那小九呢？”皇帝道：“现在满宫的流言你听不到？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还是容妃救了小十二一命。”
宋舒晴沉默了一瞬，“皇后那边防备的太严了，我只有这个机会。”要不是趁着这次十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换了，还刚好其中有一个她的人，她也不至于下手。
实在是机会太难得了，错过了这次，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找到。
毕竟那些被杖责的人只是暂时无法起身，等修养好了，多半还会再回到十皇子身边，等到那个时候，就迟了。
“至于九皇子，我也会尽力去保护他。”
趁着这个机会，她或许还能抓到皇后的把柄。
虽然皇后一贯表现的没有错处，但在后宫这么久了，宋舒晴总觉得对方不简单，很可能当初她的孩子就是皇后在背后动手脚，她知道皇后背景好，轻易拉不下来，但用皇帝最喜欢的九皇子去碰，或许，就能撞出一条裂缝呢。
她心中已经隐隐能预感到，蕴含着她和皇帝两人爱情所生下来的儿子，或许真的比不上九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半晌，皇帝道：“谁害了你，你可以针对谁，但十皇子才五岁。”
这样的话，本不该出自一个皇帝之口，但皇帝和宋舒晴到底情分不一样，皇帝本身也不是高高在上、无法下来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若是换作是他自己，可能做的比宋舒晴还过分。
但他不是宋舒晴，他是皇帝。
所以他只能容忍宋舒晴去害人的本身，而不是那些小孩子。
他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把解药拿出来。”
宋舒晴到底还是去拿了。
出了长秋殿，夜色已经降临了。
皇帝仰头看着夜空，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徐全低声道：“皇上……”现在这是要去哪啊。
皇帝道：“去朝霞宫。”
十皇子这事，皇帝知道，皇后对小九的恨意有多少，若是不说明真相的话，……
他大步朝着朝霞宫走去。
等他到了的时候，赵远已经在床上睡的正香。
皇帝在柳菡晚不赞同的眼神下捏了捏儿子的鼻子，直到睡梦中的小孩开始摇头晃脑的挣扎，他才松了手，酸溜溜的说道：“小屁孩，这么大了还要和娘亲睡。”
柳菡晚不满的说道：“小九才刚满五岁，哪里大了。”
本身以后就搬去皇子所那边，见面的机会都少了。
皇帝笑了笑，翻身上床，也和儿子一起睡了。
柳菡晚见状，没好气的笑了笑，每次就皇帝逗小孩最厉害，偏偏最宠的也是他。
选儿子还是选宋舒晴，是个相当好选的事情。
皇帝基本都没犹豫。
这事要是没牵扯到其他人，那他就帮宋舒晴瞒下了，但小九都被欺负的不敢上学了，他当然瞒不下去。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就算十皇子好了，皇后怕是都不会放过小九。
当然了，他的决定一下，皇后就不会放过宋舒晴了。
但没关系，宋舒晴是大人，身边还有不少好手，比小孩子抗造，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当第二天一早，柳菡晚听到巧云进来说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是惊讶的，“你是说，昨天晚上皇上让人把十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悄悄带走了？”
巧云点头道：“十皇子一直风寒不好，是因为吃的那种毒药吃下去的症状和风寒差不多，实际上会慢慢要了人命。”
柳菡晚和巧云自前两天听赵远说了十皇子有异之后，就已经在查这件事了。
但毕竟那是长春宫，柳菡晚的人也不是在里面多重要的人，想要查出到底是谁动得手可没那么容易，但这才过去两天，结果就已经出来了，虽然一下子还没说到底是哪个妃嫔做的，但想也知道，结果估计马上就要出来了。
一时间，柳菡晚有些懵逼。
有一种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感觉。
她激动的在自家儿子脸上亲香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小九你没跟你父皇说十皇子的事吧？”
“没有。”看他娘这样，赵远估计是出事了。
果然，柳菡晚道：“那你父皇还挺厉害，已经查出了十皇子的事了。”
她把情况简单的给说了一下，“那个幕后动手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毕竟凶手都已经抓住了。
说着她又皱皱眉，可别那下手的人直接在诏狱里自杀了，找不出凶手了吧？
毕竟敢冲着皇子下手的人，基本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已经捏在了别人的手上，真的暴露了，自己死了反而才能保全家人。
柳菡晚只是知道十皇子有人动手，但到底是谁她不清楚，只猜着有可能是宋舒晴，毕竟先前十二皇子的事还杵着呢。
但也只是猜测。
好在柳菡晚的担心没有实现，上午的时候，是舒嫔宋舒晴动得手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后宫，同时也传来了舒嫔降位为贵人的旨意。
当然，这旨意并不能让皇后满意。
要知道她的儿子可是差点真的死了。
赵远知道这事之后，都瞪大了眼睛，他早上还想着，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十皇子之事有人动手，他的嫌疑就算是已经解除了，那只要下手的宫女一死，来个死无对证，找不到真凶，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来，既把他从流言中解救出来，又能保护住宋舒晴。
他觉得两全其美了。
而且诏狱可还有宋舒晴的仰慕者，那个太监，事关宋舒晴，对方肯定也会插手。
但结果竟然是这样。
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
这一点，皇帝也确实是想过了，但他转头一琢磨，找不到真凶的话，皇后不就又会把仇恨放到小九身上了？
这样可不行。
皇后得有个目标对准了才好，所以思虑一番之后，皇帝相当狗的把宋舒晴的事给展开了。
至于那位心向着宋舒晴的太监何欢，他到底权势还小，事关九皇子，皇帝高度重视着，他没敢插手。
赵远这会儿心情可是相当好了，这意味着，父皇真的选择了他诶！
在父皇的真爱和他之间，父皇选择了他！
足可见，在父皇的心中，他肯定很重要。
所以，他瞬间就哒哒的往皇帝的勤政殿跑，一边跑，一边大声跟他娘嚷嚷着，“娘，我去找父皇。”
柳菡晚看着儿子这么精神十足的样子，跟着笑了，巧云也笑道：“多亏皇上早早把着凶手给抓了出来，这几天，小皇子心情都不怎么好了。”
倒也不是说赵远这几天不高兴，只是被人人当作害人的人，身上那股劲就是想起来都起不来。
今天洗涮冤屈了，就一下子变得活力四射，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是啊。”柳菡晚也感叹着，要是可以的话，真希望小九能一直这么快快乐乐的。
等赵远跑出了她们的视线，巧云收回目光，又道：“那舒嫔，不，舒贵人，真是不知好歹，上次咱们主子还救了她孩子，她转眼就这么害咱们九皇子。”
柳菡晚的目光也沉了下来，“是啊。”可真是一个慈母啊。
为了报仇，不拘小节嘛。
只是找麻烦找到小九头上，柳菡晚是决计不会让宋舒晴好过了。
另一边，赵远小短腿一路捣腾的飞快，魏奶娘在后面险些都跟不上了，“殿下，殿下，你慢点。”
可别摔着了。
赵远充耳不闻，小萝卜头在前面跑，后面一众的宫女太监飞速的跟在后面。
很快，赵远就来到了勤政殿，“父皇，父皇，我来找你啦。”
小嗓音超甜。

第88章
赵远到勤政殿的时候，皇帝正在处理政务，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的时候，他就将手中的折子放下，目光移向了门口。
眼中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早已染上了笑意。
赵远的小脑袋从勤政殿门口探了进来，见里面就皇帝一人，他顿时眉开眼笑的直接冲进来，嘴上嚷嚷着父皇，然后快速扑到了皇帝的怀中。
皇帝将儿子抱在腿上，又问着，“这是发生了什么大喜事，让咱们小九高兴成这样了？”今天的儿子，小嗓音含糖量超高，小表情特别开心。
光是一看就能让人轻易知道，孩子现在特别高兴。
赵远道：“父皇，我都听娘亲说了，父皇将害人的坏蛋找出来，还了小九清白，那些人再也不说是小九的错了，父皇真的好厉害啊！”
赵远小嘴叭叭的，冲着皇帝就是一顿马屁使劲拍，“父皇太棒了，我超级超级喜欢父皇的……”
“行了行了。”皇帝嘴上无奈，心里却享受的不行，“你一个小孩子还知道什么叫清白。”
赵远骄傲挺胸，“那当然了，我可厉害了。”
皇帝道：“那是你厉害，还是父皇厉害？”
“……”
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一堆没营养的废话，时间就过去了好一会儿，不过彼此双方都非常的愉悦。
一时间父慈子孝，气氛融洽非常。
但他们这边好，另一边宋舒晴那里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昨日宋舒晴跟皇帝摊牌，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瞒不过皇帝，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她笃定自己和皇帝情分不一样，皇帝会保她。
就如同上一次的萱妃之事。
所以她直接承认了，也把解药交了出去。
但她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听到皇帝昨天半夜将人给抓走了的消息，一时间，宋舒晴心被揪起，有气愤，也有害怕，她不知道皇帝最终会不会把她给说出来，绕是宋舒晴一心想要为孩子报仇，但她也是知道，皇后并不是好惹的。
她动了十皇子，皇后要是知道是她，那今后她在后宫的日子就绝对不好过了。
毕竟，那可是皇后，掌管着后宫的诸多事宜，光是有这个名头，对方就已经能给自己许多苦头吃了。
但不到最后一刻，宋舒晴心中还是不敢相信，皇帝真的会对她那么狠。
而最后的结果告诉了她，皇帝当真就是如此。
她对十皇子下手的事情，被暴露了出来，满后宫的人都知道是她干的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宋舒晴，有她对十皇子下手的事，当然也少不了她把锅扣在了九皇子身上的事。
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宋舒晴没有暴露之前，十皇子的病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九皇子。
要不是她暴露了，最终坑的就只有九皇子了。
皇后对宋舒晴一瞬间恨之入骨，咬牙切齿的道：“舒贵人，可真是好手段啊。”
比起皇后因着身份不好直接去找宋舒晴撕扯，在这场争斗当中，还有一个人直接炸了，那就是被毁了嗓子的萱妃。
萱妃这段时间以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她本就爱说话，爱撒娇，但她一开口就是一口的破锣嗓子，连带着皇上都很少往她那去了，后宫中不少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喝了不少的药想要去治愈嗓子，可直到现在，都一直没能治好。
也因此，在听到宋舒晴竟然有能伪装成风寒去害十皇子的药，太医都没有查出来，一时间，萱妃立刻就想到了自己。
她当初不也就这么毁了自己的嗓子。
虽然太医当时说没有查到有人下毒的痕迹，但萱妃一直都半信半疑，她总觉得肯定是有人在害她，不然好好的嗓子，怎么那么轻易就坏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这种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也渐渐的在消散了。
但这一回，萱妃心中立刻重燃起怀疑，肯定就是宋舒晴干的！
当初三个指挥云贵人去害十二皇子的嫌疑人，先是庄妃，后是她，现在是皇后，哪有这么巧的事，绝对是宋舒晴。
萱妃可没有皇后那种顾忌身份的想法，她立时就从自己的宫殿气势汹汹的往宋舒晴的长秋殿跑去，到了之后立即质问宋舒晴，宋舒晴当然不会承认，甚至于她还能找到理由去推脱自己的嫌疑。但萱妃要的可不是十足的证据，她这回是认定了宋舒晴，于是乎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双方的人去拉，结果发展到两宫混战。
时间没多久，也就传到勤政殿。
赵远听到萱妃的丰功伟绩，都惊得长大了嘴巴，这萱妃，动手能力太强了吧。
皇帝原本和儿子相处的好心情戛然而止，他顺手把儿子一捞，很快就抱着人到了长秋殿那边。
他们到的时候，皇后也才刚到。
皇后看了一眼皇帝怀中的九皇子，垂下眼，跟皇帝行了礼，“参见皇上。”
皇帝道：“不用多礼，起来吧。”
说罢，两人就一道往里面走，前面围着不少的人，赵远在皇帝怀里蹦跶着撑着皇帝的脑袋往里看。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儿子，沉默了一瞬。
这种后宫妃嫔打架的场景，他干什么要把儿子一块带来？
想了想，好像是抱儿子抱顺手了，就随手捞过来了。
前面已经有其他妃嫔看到皇帝皇后来了，给他们让开了路，算了，皇帝心想，来都来了，也不好把儿子再送回去。
横竖身在皇宫，多见识一些这些争斗冲突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念头一闪而过，皇帝很快就大步上前，看着里面还打在一起的人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人给分开。”
有人皇帝在，也没人敢再造次了，萱妃和宋舒晴很快被分开。
这会儿两人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就连脸上都有被抓出来的痕迹。
萱妃娇声先开口告状，“皇上，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肯定是舒贵人这个贱人坏了臣妾的嗓子。”
听着自己原本娇柔婉转的嗓音变成现在这般，萱妃原本只是装模作样的哭声瞬间就真情实感起来。
她越说心态越崩，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
皇帝感觉头疼。
宋舒晴则是道：“请皇上明察，臣妾绝无此事。”
她一双眼倔强的看着皇帝。
皇帝：……
皇帝其实问过宋舒晴，知道萱妃嗓子已经受损，根本没有解药，或许只有骆华青回来之后自己亲自看看，才有一定的可能养好。
当然，他问只是随口问，并不真的是想帮萱妃如何，毕竟萱妃手上也并不干净。只要不闹得太大，皇帝其实并不爱插手妃嫔们之间的争斗。
大家也不是因为他而争，而是争的背后所代表的利益。
这一点，皇帝早就清楚明白。
这会儿事情闹成这样，皇帝终于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人进去搜吧。”
搜宫对于一个妃嫔来说，是一件非常有损威严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别闹出事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搜宫。
听到皇帝的吩咐，宋舒晴的眼神震惊又不敢置信的看过去。
站在皇帝身后队伍里的太监何欢担心的看了一眼宋舒晴，而后，跟着人进去搜查了。
外面站着的妃嫔们心中激动又紧张，全都在等着之后的好戏，大家都想知道宋舒晴的宫中还会搜出多少东西来，宋舒晴当初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那么重，现下终于要下台了吗？
在这等待中，赵远调整了一下窝在皇帝的坐姿，也跟着津津有味的等待着。
皇帝看了一眼兴奋的儿子，……
等着等着，众多妃嫔也意识到了皇帝竟然是抱着九皇子来的，大家一眼又一眼的看向皇帝的怀里，心中一时又复杂起来。
皇上抱的要是她们的儿子就好了。
在这个过程中，没多会儿，搜查的人也就出来了，出乎大家的预料，竟然没人搜出别的东西来。
萱妃震惊不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东西呢？”难不成宋舒晴就只有两份毒药，一份弄坏了她的嗓子，一份去弄十皇子了？
这人就不知道多留一点吗？！
但事已至此，确实没什么好争论的了。
皇后见状，眼中也闪过一抹意外，但很快，她眼神闪烁着开口道：“皇上，舒贵人宫殿中没查出问题很好，但还有另外一件事，舒贵人如今已经是贵人了，按照规矩，……”
“不！”宋舒晴心中喃喃着，她已经意识到皇后想要说什么了。
她原本沉静的心也迅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但皇后没有听到宋舒晴的心声，她的话清晰的在空气中响起，“舒贵人已经不够资格去抚养十二皇子了。”
众多妃嫔在听到皇后的话之后，也是互相眼神交换，说不出的刺激。
真不愧是皇后，一针见血啊。
一下就戳中了舒贵人的心窝子。
原本就算是搜宫的时候，宋舒晴都没有那么惊慌，但此刻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许多了，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皇上，十二的身体已经被毁了，他隔三差五就生着病，若是离开臣妾身边，他该要怎么办？”
宋舒晴是真的慌了，她怕儿子这一被带走，就再也活不了了。
“皇上，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你就让十二留在臣妾的身边吧。”
她上前抓着皇帝的衣摆，眼泪不住的留下。
皇后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对于宋舒晴此时的可怜样子无动于衷，这可离她的报复还差的远了。
其他妃嫔先是高兴看宋舒晴的热闹，但听完宋舒晴的话也开始纠结，这十二皇子都是有名的病秧子了，真要是在她们手里没了可怎么办？
舒贵人这么狠毒的人到时候不会盯着她们吧？
皇后倒是没想这些，她巴不得十二皇子就这么死了。
宋舒晴见皇帝还未开口，心中悲痛欲绝，直接磕下头去，几下，额头上就乌青了，皇帝见状皱了一下眉，伸手想去拉，却见宋舒晴身体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太医，快去找太医过来。”皇帝顺手把儿子往胳膊下一夹，而后抱起宋舒晴进了长秋殿里面。
被夹住的赵远，……
就不能直接把我放下吗？
等皇帝放下宋舒晴之后，赵远也找机会自个站地上了，他乖乖的去边上找他娘，长秋殿闹得这么大，柳菡晚也早就已经在这边看着了。
一会儿的功夫，太医过来了，对方把着脉，脸肃着，之后突然一脸喜意，“恭喜皇上，舒贵人这是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
在场的嫔妃顿时一脸失望。
本来还纠结十二皇子到底该不该接手，现在宋舒晴怀孕了，看样子，是接手不了了。

第89章
当宋舒晴醒来的时候，长秋殿已经重新安静下来了，房间内只有她的丫鬟在守着她。
“十二。”一想起昏睡前的事情，宋舒晴立刻惊叫了一声。
她慌忙坐起身，想要下床去找自己的孩子，她昏迷过去，皇上该不会已经把十二抱给别人了吧？
听到床上的动静，在一旁守着的倩如和文心立时过来，“主子别着急，十二皇子在长秋殿好好的，皇上没有把十二皇子抱走。”
宋舒晴舒了口气，又问道，“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倩如脸上带上了笑容，“恭喜主子，您这是怀孕了，太医都说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宋舒晴闻言神情一怔，手不自觉的抚向了自己的肚子，想到皇帝，心却没有多少欢喜，看到她的神情，原本还笑着的倩如和文心也都将原本笑着的表情敛下来，她们担心的看着宋舒晴，都是从当初那个时候过来的，知道宋舒晴对皇帝的感情。
“主子。”
两个丫鬟叫着。
宋舒晴勉强笑了一下，一想到皇帝今天直接让人搜她的宫，她的眼泪就唰的一下默默流了出来。
皇帝明明就知道，她手上确实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毒药，万一真要是被当众搜出来，让她以后可还怎么办呢？
这是明晃晃的想要对她下手啊。
要不是她在知道后宫中人都知道是她对十皇子动手之后，心中有所预感，提前把那些药全都随身带着了，今天就当真被人给抓住了手脚。
一旁的文心看着宋舒晴，眼神闪烁了一下，皇帝会选择搜宫，倒并非真的是想置宋舒晴于死地，而是因为皇帝早就知道那些毒药全都在宋舒晴身上。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文心本身就是皇帝的人。
或者说，当初宋舒晴入王府后，身边好些都是皇帝安排的人。
其中尤以文心最得宋舒晴的倚重。
但在以前的时候，皇帝从未问过她关于舒贵人私下的事情，她主动去汇报的时候，皇上那时候大抵对舒贵人也是真心的，皇帝直接让她以后跟着舒贵人办事，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那时候的舒贵人善心热忱，也压根没什么秘密好去汇报的。
舒贵人对她一直都很好，从不单纯的只把她当成一个奴婢，所以文心觉得能一直忠心的跟着舒贵人也是一个不错的事，这样一来，面对宋舒晴对她的好，她也不至于心中感到愧疚了。
只是这次，皇帝猜中了舒贵人对十皇子动手，时隔多年，到底开始找她问话了，在面临皇帝和舒贵人，文心到底还是选择了皇帝。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就要害宋舒晴了，文心觉得依今天的事情来看，皇上分明对舒贵人还是不同的，否则也不至于这样。
但这些事，她是不好直接跟宋舒晴说的，否则岂不就暴露了。
宋舒晴伤心着，又问道，“皇上有说十二怎么处理吗？”要是皇帝没有亲口说，那十二的归属就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宋舒晴知道，自己害十皇子的事情曝光后，皇后恨恨她入骨，肯定会想办法找机会让她不好受。
倩如正愁不知道怎么安慰宋舒晴，这会儿见她提起这个，连忙高兴的说道：“回主子，皇上已经下令，十二皇子就破例留在主子身边，不会让其他妃嫔抱走的。”
宋舒晴勉强勾了下嘴唇，“那就好。”
倩如见状劝道，“主子，您如今怀有身孕，最忌忧思过滤，皇上肯破例留下皇子，就说明他对主子还是不一样的，您不要多想。”
好歹是和自己主子一起长大的，倩如对于宋舒晴在想些什么还是相当清楚，就比如这会儿，她就知道主子是在为皇上烦心难受。
宋舒晴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我早该知道，他已经变了，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地。”
从一开始，对方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终究会变。
皇位、利益等等，都驱使着后宫中每一个女人去争去抢，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不会改变呢。
只是想到皇帝下令搜宫，她还是有些惶然，她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这么心狠。
不，或许从一开始对方就是这样，只是她没有认清罢了。
宋舒晴又是怕又是怨，她抓着倩如的手，泪如雨下，“倩如，我后悔了，早知道……”
“主子。”倩如顿时心疼不已。
宋舒晴终究是没有说下去，她脑海中闪过那几个男人的身影，又想起皇上，心中一痛，还是不同的，她喜欢的终究只有那一个。
朝霞宫内。
赵远正在和娘亲一起吃饭，柳菡晚给儿子舀了一碗汤放在手边，叮嘱着，“现下流言已经过了，小九你明天早上起来去崇文馆继续读书吧，下课后就住在皇子所里，毕竟已经分出去了，大家都住在那边，你也住着，别惹人非议。”
赵远瞄了一眼他娘，“娘你变了，你都不想我。”
柳菡晚淡定道：“天天都见面，还要怎么想。”
儿子上学前她担心的晚上都睡不着觉，结果除了不在朝霞宫睡之外，她感觉跟以前也没太大区别。
柳菡晚瞬间就感觉平静了。
她继续叨叨道：“你都缺席了好些天了，再不去，之后夫子的课你都听不懂了，你父皇最重视你们这些孩子的功课，你上课要好好上，别到时候你父皇抽查的时候，你回答不上来。”
“万一你父皇觉得你是个笨蛋可怎么办？”
这么一说，柳菡晚还真有些忧虑了，皇帝当真是重视这些，以前三皇子得宠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小的时候，小九还能凭借小机灵让皇帝喜欢，谁知道要是儿子功课不行之后，皇帝会不会改变心思。
和小九一同上学的皇子可还有几个，万一谁来个后来居上怎么办？
“我才不是笨蛋。”赵远嘟囔着，他没有将自己表现的太普通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几个皇子有多卷，他才不会让父皇不喜欢他呢。
第二天一早，赵远早早起来，去崇文馆上课了。
陈睿和董明礼看到他来了之后，也很是高兴，“殿下，你可终于来上课了。”陈睿不爱讲话，董明礼这些天可憋坏了，特别期盼九皇子的到来。
重回课堂，这回可没有再说流言的人了。
说来赵远自到了崇文馆后，还真没交到什么其他的朋友，也就和自己的两个伴读交好。
也没人因着他的皇子身份就刻意的讨好他。
赵远估摸着，大概是他年龄小，他娘出身一般，母子都靠着皇帝的宠爱，所以在这些人中根本就引起不了什么重视，大家都只是敬而远之。
另外，也是因着崇文馆内大多的人都是出自宗室，这导致一部分人对赵远甚至看不上眼。
这也正常，谁让皇帝在造反之后，直接把那些藩王给扣在了京城，不让人回去，明摆着就是要强行削藩，这些王爷心里能甘心就怪了，作为那些王爷的子嗣，大家自然对他们这些皇子也都同仇敌忾了。
赵远之前就听太子说过了，这些人中尤其以大王爷之子最是嚣张，对几个皇子非常针对，一心想要压下皇子们。
这也是皇帝重视皇子们功课的原因之一。
毕竟输了是真会被人找上来嘲笑。
半个月之后，十皇子也回到了课堂上，赵远看他的模样，比起在病中见过的那次，明显要好了很多，但也没完全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见到赵远之后，对方还抬高了下巴，一副高傲的姿态在赵远前面落座。
赵远：……
上学的事情很快就走上了正轨，赵远每天白天上课，下课空闲时就把夫子布置的功课做了，至于背书这事，更是不用担心，在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全部记下了。
而后晚上要么是在皇子所睡觉，要么就是在东宫跟太子一起。
刚好早上还能一道去上课。
太子对自己能带着弟弟上下课这件事非常的满意。
这天一早，赵远昨晚又是在东宫睡的，早上吃过饭，两兄弟便一起去上课。
到了里面的空地上，两人就会分开，各自去各自的教室，都已经上课这么久了，太子倒不至于像非得把弟弟送到座位上才走。
刚要分开，太子突然想起来，“对了，东宫今天晚上准备吃烤全羊，小九中午要不去朝霞宫跟你娘说一声吧。”
赵远一般吃饭，中午跟着太子在东宫吃，东宫离崇文馆也近，吃完直接在东宫午睡，下午上课。
然后下午放学后会回朝霞宫陪娘亲吃饭，然后回东宫睡觉。
今天下午准备了大餐的话，那自然时间就需要掉一下了。
“嗯。”赵远明白太子的意思，“那我中午回去陪娘吃饭。”
太子正好中午有正事要办，说好了就不接弟弟了。
两人说完，就分开进教室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大门口那边进来的十皇子。
一个同样一身华服的小少年见状笑嘻嘻的说道，“看样子，九皇子又是被太子殿下送来上学的啊，对了，按理来说，太子殿下该和十皇子关系更亲近才是，他有没有送过你来上学啊？”
这人说话肆无忌惮，言语中的不怀好意相当明显。
看着也并不怕十皇子。
这少年的身份也不出所料，是一位王爷的子嗣。
十皇子现下年龄还小，这种挑拨刺激的话，还真能激起他的情绪，他不屑的说道：“他倒是想送小爷，只是小爷没答应罢了。”
话是这么说，十皇子心中也真的不满。
他并不喜欢太子，也不稀罕太子送不送他上学，但太子对九皇子这么好，他就看不顺眼了。

第90章
听到十皇子的话，先前出言挑拨的少年脸上笑嘻嘻的，明摆着一副不信十皇子，十皇子在装腔作势的表情，看得十皇子更加火大了。
他推开人，大步向着教室走去。
进到里面，赵远正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和董明礼说句话，董明礼昨日回去又忘了写功课，这会儿正着急忙慌的赶着呢。
十皇子啪的一下坐在了位置上，那动静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似的。
赵远抬眼看了一下，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书上。
十皇子更不满了，他推了一下赵远桌子上的东西，见赵远视线在他身上之后，他才有些得意又不屑的说道：“你天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太子后面，难道就一点也不知道脸红吗？”
赵远看了看十皇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望着这边看好戏的人群。
所以，这是十皇子这个熊孩子又嘴欠了，还是怎么的？
“那又不是你的亲哥哥，你好歹也是个皇子，巴结人也用不着这么费劲吧？不过呢，你也别以为太子真的就是对你好了，他那礼物可没少一堆堆的往长春宫送呢，只是小爷我看不上罢了。”
“哪用得着像你一样，天天跟前跟后，还跑东宫里去睡觉……”
十皇子越说越来劲，一时间说的是唾沫横飞，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真的是他心中所想，在十皇子心目中，太子之位该是他的，现在的太子殿下不过是暂时替他占了位置，只要他想，太子就会从这个位置上下来。
而太子也确实经常给他送礼物，还多次想带他玩。
但他都没答应。
一想到太子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十皇子就对太子越发的看不上眼。
而赵远这个九皇子，也同样是如此，赵远压根都没有争夺皇位的能力，现如今勉强得了父皇的宠爱，但等到日后父皇转移了注意力，赵远一点未来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们其他的皇子手掌大权。
在他看来，赵远和太子那般交好，就是在巴结太子。
只可惜，九皇子到底出身低微，母子两个眼光不太行，选中的太子根本就没什么作用，现在巴结的再好，以后也是白费劲。
赵远倒是对十皇子的话没什么触动，哪怕十皇子说太子也送礼物的话，因为他清楚，太子给十皇子送礼，无非就是维持和长春宫皇后的关系。
太子身为皇后的养子，又是众所周知的，从小体弱，被皇后悉心照料养大，皇后出力颇多。
出于孝道，太子都不能让十皇子和他之间的待遇相差太大。
否则的话，名声就毁了。
在太子这个位置上，要求总是要更严格些。
事实上，太子也不是毫无谋划的人，以前外界没有见过十皇子，大家都只知道九皇子和太子关系好，和十皇子反倒一般。但现在，从十皇子开始上崇文馆读书以来，外界的舆论已经变了很多，在大家的眼里，太子对十皇子也很好，只是十皇子性子过于顽劣，这才显得太子对九皇子比十皇子好一些。
毕竟人家太子做什么，十皇子都不接受啊。
明明太子在人前并不显得卑微，甚至当着十皇子的面对九皇子好，但一提到太子和十皇子的关系，大家下意识的就会觉得都是十皇子的问题。
赵远也自信，在自己和十皇子之间，太子哥哥更在乎的是他，所以十皇子说的再多，他都不当回事。
他冲着十皇子微笑，举起自己的拳头晃了晃，“十弟，你看这是什么？”
十皇子下意识身体往后一退，“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上次是我没准备好，真要打我可不是打不过你，而且这回我又没说错，你要是敢打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赵远简单粗暴的道：“我跟太子哥哥是兄友弟恭，长兄如父，太子哥哥就是你爹，你敢对你爹不尊重，就是对父皇不尊重，那我代父皇教训你就是应该的。”
这一连串的话把十皇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见识少，总觉得九哥说的好像是那么个道理，但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正好这时候夫子进来了，课堂变得安静下来，他只好色厉内荏的低声放着狠话，“哼，暂时放你一马，你给我等着。”
赵远白他一眼，不想理他。
十皇子转过头就嚷嚷着，“夫子，董明礼在抄别人的功课！”
董明礼：！
什么叫抄，他这是顺带看一下九皇子的思路而已。
“董明礼。”前方的夫子走了过来。
董明礼丧气的把手上的功课拿给夫子看。
时间慢慢的过去，正上着课，赵远被人戳了一下，他看过去，就见董明礼脸上正坏笑着示意赵远去看前面的十皇子，而后，赵远便看到十皇子的脑袋在空中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伏在了桌上。
台上，夫子正在专注的讲着课。
因着皇帝比较重视几个皇子的学问，所以在崇文馆教书的夫子地位还挺不错，很多人本身都极有名气，当然，下面的学生全是勋贵子弟，有的实在教不过来的，一些夫子也会选择性的忽略过去。
这会儿十皇子睡的正香，坐在他前面的人身板靠后，挡住了他睡觉的姿势。
赵远看了眼夫子，悄悄的矮下身去，趁着夫子不注意，悄悄蹲在前面的位置，将十皇子的手给举起，然后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董明礼等后面看到的几个人顿时笑疯了。
夫子听到点动静，看了过来，而后自然就注意到了十皇子举起的手。
那可是皇子坐的地方，夫子心里相当有数，皇帝时不时就会考校几个皇子功课，所以夫子上课的时候，对几个皇子也较为关注。
当下，夫子立刻道：“十皇子是对老夫刚才讲的问题有什么地方还不清楚吗？”
这话一出，教室里大家的视线就全都往十皇子的位置上看了过去。
夫子因着十皇子被人给挡着，还没意识到十皇子正在睡觉，还夸赞着，“十皇子这个行为很不错，平时在课堂上，若是夫子讲的地方有哪里你们没有听懂，都可以及时向夫子开口。”
夸完之后，夫子等了等，见十皇子还没开口，不由得有些奇怪。
十皇子的伴读已经发现了十皇子还在睡觉，当即十分着急，连忙小声叫着十皇子，转过身推他。
夫子站了起来往这边看过来。
十皇子也终于醒了，在伴读的提示下，他站起来，看到夫子正在台上看着自己，顿时一惊，他寻思着夫子应该是向他提问了，想自然的把事情岔过去，结结巴巴的说道：“呃……嗯……这个，夫子，这个问题我不太会。”
教室里顿时一片哄笑声。
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中，十皇子口干舌燥，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了。
他的伴读低声道：“夫子是以为十皇子你举手是对刚才讲的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
十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早说！”
伴读也无奈，他就坐在十皇子前面，当时教室那么安静，夫子直接看着他这里，这夫子平时可比较严厉，他哪敢说什么啊。
能把十皇子叫醒就已经足够了。
等到大家都在闹腾的时候，他才找到机会开口。
台上的夫子这会儿也明白，十皇子压根就没有举手，反倒是睡得起劲，他脸色沉了下来，“既然十皇子还没睡醒，那这节课就站着上课吧。”
十皇子脸都发烫了，羞耻至极。
总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但他也不敢不听夫子的，只能垂着脑袋站在那。
好不容易等下课之后，他才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让人在前面帮他挡着，夫子怎么会突然叫他，还有什么举手，他举手了？
坐在他前面的伴读没看到当时赵远的动作，只道：“可能是殿下你当时用手枕着脑袋，不小心手就竖起来了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睡法。
另一人开口道：“哪啊，我在旁边都看到了，是九皇子偷偷过去把殿下你的手给举起来的，然后夫子看到了，才以为是殿下你有什么问题要问。”
十皇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瞬间转过身来，一拍赵远的桌子，恶狠狠的，“你可真是好样的。”
赵远笑道：“承蒙夸奖，当哥哥的教育弟弟是应当的，小十不用太感谢哥哥。”
十皇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件事说出去也是十皇子在课堂上睡觉不对，他根本没理，所以并不能对赵远做些什么，只能再次撂下狠话，“咱们走着瞧。”
这之后，赵远就总是在课堂上看到十皇子动不动就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连带着十皇子的两个伴读，都故意被安排着坐在他旁边监视着他，就准备什么时候抓到赵远的小辫子好举报给夫子。
只可惜，上课对于赵远来说，就跟玩一样有意思，他是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一天天雷打不动的安稳上课，专心学习。
倒是下课后，董明礼苦不堪言的说道：“被他们一直盯着，我都好些天没敢走神了。”毕竟他和九皇子是一伙的，十皇子同样针对他们。

第91章
陈睿见董明礼这般，倒是难得笑了出来，“这岂不是刚好。”
有十皇子几个这般盯着，董明礼每天功课都不敢不按时完成，上课也都在听讲，简直比董明礼他爹都好使。
以前的董明礼就是个动辄闯祸的料，董侯爷提着棍子在后面追都没能让董明礼安份下来。
“你爹要是知道了你在学堂上的状况，估计得给十皇子送礼。”陈睿说着。
董明礼眼神哀怨。
赵远也被他们的争论逗笑，看董明礼那样，好歹安慰道：“放心吧，坚持不了太久，他们就会放弃了。”
本身十皇子和那两个伴读都不是什么勤奋好学的人，尤其是那两个伴读，那几个整日盯着他们，一定程度上，受罪的不止是他们，那三人也累啊。
闻言，董明礼也想到了十皇子瞌睡都不敢打的样子，嘿嘿一笑，“一想到有十皇子陪着我不敢睡，好像日子也没那么难过了。”
董明礼向来都是课上觉多，一下课立马就生龙活虎的人。
果然，几天之后，十皇子那边来人，主动求和。
这人是英国公府二房的嫡次子穆文胜，在国公府里的地位，自然比不上太子伴读穆文德，穆文德是英国公府大房嫡长子，且已经被立为世子，日后国公府的爵位就是由穆文德继承。
英国公府目前还是坚定支持太子的，所以在十皇子的伴读选择上，倒没多少其他意思，选个孩子陪着十皇子罢了。
加深一下两边的联系。
还有就是英国公府目前就只有穆文胜的年龄和十皇子差不多。
“我们大家和平相处，以后我们再也不举报你们了，你们也同样不能举报我们，这样行不行？”穆文胜跟董明礼和陈睿商量着。
倒是没有直接找上赵远。
尽管赵远自认为自己非常好相处，但实际上，在他人眼里，身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赵远相当的有距离感。
穆文胜身为伴读，也不好直接找九皇子说休战，毕竟十皇子自己也没出面。
所以他也就找赵远的两个伴读了。
谁先开口，就是谁先低头了，董明礼见状得意不已，“这事总不能你们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吧？”
那他们多没面子啊。
穆文胜放低了姿态，赔笑着说道：“这事是我们的不对，我们赔礼道歉行不行？还请你们被计较这么多，你说咱们都是当伴读的，有些事咱们也没办法不是？”
他们在崇文馆里的情况，英国公府也都知道了。
毕竟他的兄长穆文德也就在崇文馆里读书，九皇子和十皇子的事情，崇文馆里早就传遍了，他的兄长当然也知道了他的情况。
在他们英国公府里，也说过这个情况，穆文胜被要求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不用和九皇子闹得矛盾太大。
说到底，他们英国公府是站在太子这边的，而九皇子和太子交好，九皇子实际上是他们这边的助力，双方并不是敌对的关系。至于十皇子，在十皇子没有表露出必要的天分之前，英国公府目前明确是站队太子这边。
太子的生母早死，并不意味着太子和英国公府的关系就淡了，毕竟英国公府死的是女儿，亲情和爱情不同，怎么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淡下去。
相反，因着太子生母当初在府中是英国公和英国公夫人最得意的大女儿，她的死，让她的形象在两人的心中愈发的美化。
再则说，太子是下一任皇帝，但皇子可不一定成为太子。
哪怕这个皇子是嫡子也一样。
董明礼也不是什么坏人，在穆文胜道歉之后，他到底也没法继续硬下去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反正先看你们之后的表现吧，等哪天我们出够了气，没准就行了。”
他话里不饶人，穆文胜也依旧是笑脸相迎。
双方分开后，董明礼就把事情跟赵远说了，赵远笑着道：“这主要看你什么时候消气了。”
陈睿闻言也笑了。
虽然说十皇子是针对的他们三个，但实际上，陈睿和赵远本身上学就足够认真，压根就让人找不出错处，倒霉的只有董明礼一个。
董明礼：……
玩笑开过之后，赵远才认真的说道：“你告诉他们，想要休战也可以，除非他们去把那几个人给打一顿，什么时候他们打完，咱们之间的报复就什么时候停止。”
赵远下巴微抬，示意自己说的是哪些人。
董明礼看过去，就见那三个都是王爷之子，他一时间有些没弄懂赵远为什么要让人去打那三人，“殿下看那三个人不喜欢？”
他倒是知道，几个王爷的孩子和皇子有冲突都是好几年的事情了，不过那主要是太子以及二三皇子几个人的事情，自他来到崇文馆上课之后，他们班上虽然也有几个王爷之子，但没见这几个和九皇子起过什么矛盾。
所以董明礼还当赵远就是顺应传统，打几个王爷之子一顿助助兴。
赵远点了下头，“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你难道没有察觉到，这几个人是故意在挑唆我和十皇子对立，就想看我们打起来。”
本身赵远还没发现，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千里眼顺风耳，那些人是在十皇子跟前说挑拨的话，又不是在他跟前，他怎么可能知道。
只是这些人每次在十皇子找他茬的时候，总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实在让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有些事只要有了猜想，再去印证一下，就很容易得出结论了。
听到赵远这么说，董明礼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对啊，每次好像就他们起哄的声音最大。”
陈睿道：“我看到过几次他们和十皇子站在一起说话。”
这下大家都清楚了。
于是乎，董明礼转头就将要求跟穆文胜说了，顺道也提醒了一下，十皇子被人当枪使的事，这当然不是他好心，而是董明礼暗戳戳的希望能让十皇子也参与到里面去。
这样的话，十皇子和那边的恩怨也会更深。
中午，放了学，今天赵远和董明礼他们几个一起吃饭，好歹也是伴读，也要多些时间培养培养感情。
不论陈睿还是董明礼，本身背后的家世都很不错。
赵远一方面喜欢他们，另一方面也觉得维护好关系，日后没准能把人拉到太子哥哥的阵营里。
但吃了一会儿，突然食堂里的学子有些震动起来，有些都开始往外走，董明礼奇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直接拉着一个人问了问，而后脸上一脸笑意，有些兴奋的回来，“殿下，陈睿，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也不等赵远和陈睿接话，董明礼就已经自我回答了，“十皇子带着人去把那几个王爷儿子给堵了，他们直接打起来了。”
“这十皇子挺猛啊。”
这下饭是吃不下去了，大家都去看热闹，听说那架还没打完呢。
赵远和陈睿几个快速吃完饭，然后朝着那边赶过去，等他们到的时候，十皇子几个已经被带走了，听说是被皇上叫过去的。
赵远心里泛着嘀咕，让十皇子去揍人的要求是他提出的，该不会父皇待会儿就会来叫他吧。
另一边，皇帝也问清了事情的经过。
无非就是这几个王爷的孩子不老实，挑拨离间，然后小十又报复回去了，他看着鼻青脸肿的十儿子，心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得庆幸这小子没一根筋到底，多带了几个人，否则完全都会被人压着他。
只是，他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小九的事。
把人都送走之后，皇帝让徐全去把小九给叫过来。
于是乎，一会儿功夫，赵远面前就出现了徐全的身影，“九皇子，皇上有请。”
董明礼仗义的要跟着一起去，“那话是我跟穆文胜说的，要去还是我去吧。”
赵远摇头，“算了吧，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事情到现在，他倒是没什么好害怕的，毕竟他也知道，皇帝对他很好。
他忧愁的只不过是他让人对那几个王爷之子动手这件事，会不会让皇帝感到为难。
在董明礼的目送下，赵远跟着徐全离开了。
走在路上，赵远探头探脑的去看徐全，他打探着消息，“徐公公，父皇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徐全自然是知道九皇子不会有什么事，这会儿十皇子几个都已经被皇上送走了，但皇上明摆着要逗小孩，他当然不能拆台了，只能控制着表情，道：“九皇子去了之后就知道了。”
赵远缠着徐全问着，徐全差点破功，好在憋住了。
等远远的要到勤政殿的时候，徐全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要到了。
赵远走到大殿门口，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却没听到有人说话，心中顿时一凝，但等他看到里面去，就只见里面只有皇帝一人。
他顿时眉开眼笑，哒哒的跑进去，“父皇~”
皇帝绷着脸，“闯了这么大的祸，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得不说，皇帝板着脸凶人的时候，还是有点唬人的，但赵远跟他相处的久，对他的神情简直再了解不过了，他直接扒拉着往皇帝身上爬，脸上笑嘻嘻的，“父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肯定不会真的生我的气。”
“再说了，我哪里有闯祸，那三个人竟然敢戏弄皇子，我只是让人打了他们一顿，已经是小惩大诫了。”
皇帝憋不住笑了，“哟，你这学上的不错嘛，小惩大诫这个词都知道了。”
赵远一脸得意，“那当然了，十弟天天等着抓我小辫子，我这几天学习可用功了。”他认真读书当然不是因为十皇子在盯着，但这并不妨碍赵远这么说。
他似乎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讨皇帝的欢心。

第92章
皇帝被逗得大笑起来，他对于两个孩子在崇文馆的矛盾倒是早就清楚，不过也并没有把这些小事看在心上。
孩童间相处，总会有这样大的小的问题。
只要不闹得太大就好。
一定程度上，作为皇帝，他潜意识也早已做好日后皇子间相互争斗的准备了。
这场孩子间的争斗到底没有在大人中间引起多大的争议，那几个王爷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他们的这点小争斗，跟太子那些大点的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三个王爷之子被打了，回去也没见有人找上门来。
按王爷的说法，他们比十皇子和九皇子都大，竟然还被人打成这样，简直丢人，竟然还好意思在家里叫屈。
但大人无动于衷的，在小孩子间就非常重要了。
自那以后，那三个王爷之子就不再掩饰他们对几个皇子的恶意了。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赵远和十皇子。
谁让他们一个是宫中名头最大、最受皇帝喜爱的皇子，一个是嫡子呢。
还有就是十皇子嚣张的性格，确实挺能拉仇恨的。
对此，赵远只想说，继续保持。
上午，夫子讲完课，放大家暂时休息一会儿，夫子一出去，教室里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下来，赵远没立刻起身去玩，夫子课上讲的东西他还有没写完，他虽然记性好，但还是挺喜欢做笔记的。
过上一段时间再重温的时候，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这时，一道声音在教室里响起，那人夸赞道：“九皇子读书也太用功了吧，下课了都还要认真写字，等以后夫子考察的时候，绝对能得一个好成绩吧，不像是我们，一下课就只知道睡觉，或者出去玩了。”
刚趴在桌子上一脸困意的十皇子：……
他感觉自己受创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远，果然，对方正提着笔，一看就是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十皇子心中对九皇子是存在竞争意识的，因此当他自己摆烂的时候，看到对方那么努力的样子，十皇子心中很难不对赵远产生不满。
毕竟比起自己努力把人压在脚下，还是大家一起摆烂更舒坦啊。
赵远看了一眼边上说着风凉话的王爷之子，又看了一眼起身看他的十皇子，这些天，这几个人挑拨离间都不背着人的面了，直接当面就捧一猜一的，偏偏这种夸赞的话，让人也不好直接上去开揍。
否则的话，说出去他们都没理。
虽然有的时候，赵远可以不用讲理，皇帝在后面也会给他撑着，但也不能在方方面面都不讲理。
这并不是赵远的性格。
所以他看了看人，就直接当成耳边风了，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东西，至于十皇子心里会不会不爽，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和十皇子关系不好，假使这些话能气到十皇子，对他来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至于这人口中的捧杀之意，赵远根本就没带怕的。
有了这人的这些话，显得他那么刻苦，要是到时候考核得不到一个好成绩，那就让人看笑话了。
这种言语中给人的压力可不小。
但赵远本身就是天才，他想考好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他只是不想显得自己过于突出，但当一个优秀的学生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他考好，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到时候还要谢对方的鼓励呢。
他无动于衷，几个王爷之子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和兴奋，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政策，对九皇子和十皇子两个捧一个贬低另一个，多夸赞恭维九皇子，给九皇子戴高帽，让对方不得不考好。
又通过对比踩一下十皇子，显得十皇子在他人眼中处处不如九皇子，激起十皇子对九皇子的不满。
这样一连串下来，九皇子要是考不好，不能维持在前排的状态，那可就丢人了。
这几个王爷之子中，可有一个自持自己功课非常不错，能牢牢的把这两个皇子压在下面，他对着九皇子这般奉承，可到时候九皇子却考不过他，那场面，哼哼。
至于十皇子，其实对这些暗中踩他的话也有很简单的应对方法，那就是好生学习，就算现在距离最终的测验还早，但平时他只要能多回答夫子的问题，功课完成的好，当一个优等生，那这些话就压根对他刺激不起来。
甚至于，要是他能有压过九皇子的实力，那听到这些人的话，心中指不定还会想着到时候测验翻盘，把九皇子踩在下面的画面，这些欲扬先抑的场面越多，心里反而会越爽。
只可惜，这些王爷之子观察的不错，十皇子上课听到夫子讲的这些就总是打瞌睡，压根不是什么品学兼优的好苗子。
所以在他们两人的对比当中，赵远越努力，他就会越焦虑，同时对赵远越不满。
中午，赵远看着那些人照例奉承了他一遍之后离开。
他起身，跟董明礼两个打招呼，“你们自己去吃饭吧，我今天去东宫。”
董明礼和陈睿对此早已习惯了。
等吃饭的时候，赵远吃着饭，寻着空档，和太子暗搓搓的问道：“太子哥哥，你跟大王爷世子，四王爷长子，还有七王爷的孩子关系怎么样？好不好？”
“你问这个做什么？”太子奇道，不过还是好好的回答了弟弟的问题，“那几个王爷的孩子，跟咱们皇子的关系基本上都不怎么样，有的倒是性情好些，不跟我们作对，但也不怎么接触。”
毕竟现在大家都是对立的，就算有人认清了现实，知道拗不过皇帝，妥协了，要服软，也不好在大众面前表现的太过。
因为几个藩王之前因着利益一致，早就结成了同盟，现下要是反悔，就是背叛了大家的利益，那其他人可不会善罢甘休。
削藩涉及的利益可不是一件小事，真要背叛，不是轻易就能放过的。
太子继续道：“至于你问的这几个，哥哥跟他们关系都挺一般的，大王爷世子能力一般，但因着大王爷的地位，一直挺嚣张，四王爷的长子属于墙头草的类型，一旦落于下风就求饶，但过后针对起皇子来也一切如旧，七王爷的儿子没太多存在感。”
赵远道：“那哥哥打得过他们吗？”
太子一愣，“呃，打倒是打得过。”之前他体弱，力气不算大，在习武方面一直落于下风，但弟弟喂他吃了那些养兵的药丸子，现下他的力气不能说大，但也已经恢复正常了。
再加上他的刻苦训练，就算在一众学子当中不是最优秀的，也是能经常得到夸奖的水平。
当然，主要是这三个人都不是在学子中排前的几个，平时不学无术，所以他打起来还是很轻松。
赵远想想怕太子应付不来三个人，又道：“我记得太子哥哥的伴读于晁好像武力非常不错。”
太子点头，“是，于晁他天生就力气大，在武艺上没人能比得过他。”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二皇子能和他一较高下。
稳了，太子哥哥让于晁去打也不是不行。
赵远立刻移了移自己的凳子，坐到了太子身边，而后抱着太子的胳膊摇了摇，“太子哥哥，你能不能让于晁在习武的课上狠狠的揍他们一顿啊？”
绕是赵远没说明白事情的起因，但他这么一说，太子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眼中含笑，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弟弟的脑袋，“你啊，人家好好的，哪能随便就去教训人家，让父皇知道了可不好。”
他可是知道弟弟和班上那几个王爷之子的事情。
刚才弟弟说的那几个人，就刚好是弟弟班上那几个的兄长，这算下来就是我不好打你，所以我让我哥去揍你哥么。
赵远嘴巴撅起，“哎呀，太子哥哥你就帮帮小九吧。”
太子道：“孤可是记得人家只说了一些恭维你的话，你倒好，人家那座位上的牛屎是你让董明礼带进来的吧？就这还不解气？”
虽然明面上没有找到放牛屎的是谁，但太子就是知道，肯定是弟弟干的。
赵远不满，“在太子哥哥的眼中，我是这么坏的小孩吗？”
这跟坏不坏没关系，在太子眼中，弟弟不论做什么事都很可爱。
没等太子解释，赵远就已经开口继续叭叭了，他其实就是有恃无恐，知道太子对他感情深，知道也不影响什么，“哥哥你就帮帮我吧，你不知道，他们其实背地里可坏了……”
他这句背地里让太子吓了一跳，“那些人悄悄揍你了？”该不会是那几个人猜到牛屎是弟弟弄的，所以想要报复吧。
对于小孩子来说，只要怀疑就够了，压根不需要调查到完整的证据。
赵远一愣，摇头，“那倒没有，但是估计快了，反正太子哥哥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行行，太子哥哥帮你行了吧？”太子无奈，但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
从弟弟提出要求开始，他心里便已经同意了，只不过看弟弟这么费小心思的样子似乎也很不错。
不过，“你让于晁去帮你报仇，是不是看不上太子哥哥啊？”
太子故作犹豫。
他心里确实对这一点很不满，帮弟弟教训人，怎么就轮到于晁动手了，他可是小九的太子哥哥，在小九的心中，他竟然不是万能的。
赵远确实是觉得太子在武力上比不上于晁，但也知道这种话真要是说出来伤人，看太子不开心，一下子也跟着着急起来，“不是不是，小九最喜欢太子哥哥了，我知道太子哥哥很厉害，但万一太子哥哥受伤了怎么办，夫子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于晁是太子哥哥的人，让他动手也是一样的。”
皇子的身份到底是和王爷之子不同，随着皇帝越发强势，以及皇子们的年龄增长，他们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说动手随便就对人动手。
毕竟君臣有别，还是要讲究一些的，那些人要是对皇子出手，王爷之子的身份天生就站在下面。
因此，一般大家找茬，也都是光明正大的，比如说打一些嘴仗，这个只要不说的实在过分，哪怕是王爷之子那边的错误，皇帝也是懒得管的。
这都是些小事。
还有就是在考核上赢下皇子，在习武的课上打皇子，这些都是在规则的范围之内。
尤其是习武的课，既然是习武，相互间有比试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算是输了，被揍了一阵，那都只能自认倒霉，怪自己技不如人。
当然，打归打，也不能闹得太过，比如说往死里打，这是肯定不允许的。
所以赵远才会想和让太子动手。
他知道太子的武艺学的不错，再加上他针对的那三个人的身份性格以及能力，就这些人，可不敢和太子真的硬碰硬，他就是明目张胆的让太子去欺负人。
但想想还是怕万一三个人轮着来，太子吃不消，所以才改了口说让于晁去。
太子问道：“你真的最喜欢太子哥哥了？”
“真的真的。”
逗着弟弟说了一大串甜话，太子心满意足的道：“放心吧，太子哥哥会安排好的。”去揍欺负弟弟的人的哥哥，听着就感觉好有动力。
教训人，当然不能简简单单的比武就过了，得让人知道他是在为弟弟出头，这才会有效果。
所以下狠手是在所难免了。
到时候，怕是父皇也会来问责，他是太子，父皇对他的要求一向比常人要高上很多。
太子想着到时候要如何应对，但要动手的决定一点也没动摇。

第93章
第二天，赵远高高兴兴的去上课，在见到那三人组的时候，他下巴稍抬，小眼神看了一眼对方，就坐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
三人组眼神迷茫，其中一人试探着说道：“难不成九皇子是准备要对付我们了？”
另一人说道，“这怎么可能，咱们一直都是在夸他，他为什么要对付咱们。”虽然说他们是在不安好意，但他们明面上一直站在九皇子这一边，针对着十皇子，应当不至于被人发现不对吧。
“之前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也没见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啊。”
三个人嘀嘀咕咕的，并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
另一头，今天太子所在的班级，刚好就有习武的课，一到了练武场，通过大家的站位基本就可以看清楚各人之间的关系了。
太子目光放在了今天的三个目标上面，只见其中大王爷的世子和四王爷的长子站在一块，两个人历来关系就好，平时勾肩搭背，可以说是臭味相投。
反倒是七王爷的孩子就静静的站在那，有人搭话就说话，要是没人的话，他也就自己待着。
太子对这个人的印象不算深，似乎也没见人真的做出什么针对皇子的事情，再加上，这个和那位小九班上的三人组那个，并非是同一个娘亲所生，所以相比之下，太子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另两个身上。
在先前的教授之后，很快，教导他们的老师就让他们对练了，这种练习在他们的习武课上非常常见，认真学的人，譬如太子、二三皇子以及其他的一些人，都不是学的花架子，毕竟在年底的时候，皇帝有时候会专门考察他们。
经常也会有一些比赛。
就皇帝和那些藩王的关系，双方都等着在这种下一代的竞争中看对方的笑话，平时不好好练可不行。
这会儿，在老师的一声令下，太子直接提着剑穿过了人群，走向了大王爷世子，含笑的问道：“世子，这场对练孤和你一起搭档怎么样？”
大王爷世子一脸莫名，太子的性格一贯是比较温和的，他很少有攻击性的一面，大王爷世子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突然跑来要跟他对战，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太子的动静，全都看向了这边。
大王爷世子发誓，虽然太子说话时在笑，但对方绝对是对他有敌意。
可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太子有了冲突。
大王爷世子不学无术惯了，在学武这种辛苦的事情上，他当然学的不怎么样了，但此时看着太子那仿佛轻蔑的眼神，他心头一瞬间就火起，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也笑了，吊儿郎当的说道：“好啊，太子殿下亲自相邀，我怎么敢不答应，只是刀剑无眼，太子殿下一贯体弱，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太子殿下，可就不好了。”
在王爷之子和皇子的冲突中，大王爷世子算是比较领头的那一个，他父王大王爷当初是长子，他便也自觉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当初要不是皇帝抢走了皇位，最后这皇位可不一定是谁来坐呢。
他爹的军功、势力也不弱。
太子微笑道：“没事，比武上有些受伤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咱们相互都不要在意这些。”暴打大王爷世子这种事情，太子压根就不觉得难。
大王爷本身武力不错，性子也嚣张，只可惜，这位世子只学到了他爹表面的嚣张，却没有继承大王爷的能力。
而大王爷世子倒没觉得自己练武不好有什么不对，他身份珍贵，身边自然不会缺少能保护他的人，主要也是习武太累了，大王爷世子经受不住常年累月的训练。
只不过就算如此，大王爷世子觉得自己欺负一个自幼多病体弱的太子完全不在话下。
“太子。”穆文德和于晁来到太子身边，低声喊着。
他们显然也是为此担心着。
太子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穆文德脸色焦急，还要再劝阻，被于晁给拉住了，“你干什么！”
他愤怒的看着于晁。
于晁道：“太子殿下已经决定的事情，你也改变不了。”而且他平时和太子对招的时间不少，已经能感觉到太子的变化不少。
就比如动手的力道就长进了很多。
他怀疑太子的身体其实已经好了，至少恢复了一大半，只不过既然太子没有宣扬，于晁也就没说，连带着和他同为陪读的穆文德也没说。
这会儿周围人已经空出一块地方，太子和大王爷世子相对而站，两人很快就动起手来，大王爷世子是抱着戏弄、教训太子的心态来的，以前他就看太子不顺眼，碍于太子体弱，不要先行要跟人动手，现在太子自己送上来，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但只几招过后，大王爷世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手下慌乱的抵挡着太子的攻势，显得有些狼狈。
围观的人也在议论纷纷，“太子武艺这么厉害了？”一直以来，太子主要只和于晁对招，偶尔对招的一些其他人也是对太子有好感，属于太子这一边的人，这种人自然不敢真的伤了太子，处处让着。
虽然他们也有听教他们武艺的老师夸奖过，太子虽然力度不足，但招式灵活，很不错等等，但大家都觉得那只是对下位者对太子的恭维，而不是太子本身就那么厉害。更何况和于晁对招的时候，太子依旧是相形见绌，完全看不出能有今天这样的风采。
“这是戎允鹏那小子自己不行吧。”
戎允鹏就是大王爷世子的名字，戎是国姓。
戎允鹏平时确实在这上面不怎么样，所以相比较于太子变厉害了，大家更愿意相信是戎允鹏的实力太弱，连体弱的太子都比不过。
虽说是刀剑无眼，但这种场合，真要是用剑弄出伤来，也是不好，因此太子只一剑在大王爷世子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算不得多严重，而后一脚把对方踢开。
“世子。”四王爷的长子惊呼一声。
他刚要上前，太子就已经站在大王爷世子跟前，“看来世子不善用剑啊，听说世子在外打架很厉害？那咱们就继续比比。”
说着，太子将手中的剑扔掉。
用剑也不能真把人家大王爷家的世子给嘎了，戳几个窟窿也不行，只给了对方一剑不足以达到替弟弟教训人的目的，所以，还是直接赤手空拳的开揍吧，这样看上去也严重不到哪去。
大王爷也不可能因着这个找上来。
戎允鹏身为大王爷家的世子，平时那般嚣张，心里当然是很要面子，傲慢得很，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一个往日心中的弱鸡压着打，还踹了出去，戎允鹏早已气得脸色涨红。
他也舍弃了剑，直接起身，握着拳头朝着太子冲了过去。
但让众人震惊的是，太子依旧是压着戎允鹏打。
大家震惊不已，“戎允鹏这小子该不会是花楼逛多了，腿软了吧？”
“太子力气有这么大？”
“这不应该啊。”
所有人都是不敢置信，唯有于晁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的想法，太子体弱的身体肯定是好了不少，想想太子的隐藏，现在的皇后又生了亲子，两个皇子同出英国公府，这其中的弯弯绕不少。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于晁也没有再琢磨。
十皇子的作风他也有听闻，两个皇子之间，他还是比较支持太子，再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他其实早就已经打上了太子的标签，是太子的人。
眼看着戎允鹏节节败退，无力阻挡，和他交好的四王爷长子忍不住站了出来，走到近处劝道：“太子殿下，要不这场比试就这么停了吧。”
“滚。”
太子一贯温和，从不刻意过分为难人，哪怕是对他们这些有冲突的人，也都是点到即止。
所以四王爷长子在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事，随便说一声就好，也因此，在听到太子厉声的那个滚字时，他愣是震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太子攻势愈猛，一拳直中戎允鹏的胸口，戎允鹏一口血逸了出来，痛的表情扭曲。
“太子。”四王爷长子大惊，伸手想要去拦。
太子一拳打在了戎允鹏的脸上，趁着戎允鹏摔倒的时机，他眼神锐利的看向四王爷长子，“怎么，你是想帮着他一起来比试吗？”
“啊？我、”四王爷长子傻眼了。
心说太子什么时候看出他有这样的心思的，他没这么想啊。
但不等四王爷长子说出来，一道凌厉的拳风已经像他袭来，四王爷长子险险躲过，“不是，太子……”
“你总要说说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们吧？”
四王爷长子努力想要开口，但太子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本身要揍的人主要就是戎允鹏和四王爷长子，刚才已经把戎允鹏打得鼻青脸肿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没等他找好借口对准四王爷长子，对方就这么凑过来了。
一切刚好。
哪里还会愿意让人停止。
最终，四王爷长子也被揍了一顿。
看着两人凄惨的模样，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确定了，太子绝对是故意针对他们的。
戎允鹏和四王爷长子被人扶着坐在练武场的边上，由太医来看病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太子绝对是针对咱们的！”
七王爷的孩子坐在边上没吭声。
除了他们之外，其余人也在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呢？
戎允鹏和四王爷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甚至吐血，所有人都在猜他们到底是怎么和太子结怨的，连带着上课也都丧失了注意力，一心和身边的人探讨着。
教他们的老师虽然觉得太子打得太狠，但人家到底是太子，在太子动真格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大家的疑惑，在中午快放学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今天赵远放学放的早，他知道今天上午太子有习武的课，心里念念不忘太子昨天答应他的事，也担心太子自己上会受伤，所以一下课，他就飞速窜到了崇文馆内的练武场去了。
他去的时候，太子也刚放学。
赵远立时跑过去，“太子哥哥！”
太子班上的人都看了过来，不是每个人都见过九皇子，但对于九皇子的名号大家可都是如雷贯耳。
如今见到他出现，全部都多瞅瞅。
太子上前几步拉住了弟弟，“你怎么来了？”
赵远也不好直接问太子帮他打人了没有，他只拽着太子的手，一边眼神到底乱飞，像是在找什么人，“我就是随便来看看。”
太子见他这副言不由衷的模样，眼神温柔的笑了，指了一个方向，“人在那边呢。”
“哥哥亲自帮你教训的，不过七王爷的儿子和你班上那个不是同一个娘，他性子也比较沉默，没在学堂里找过事，所以就没揍他。”
赵远看过去，就见那边坐着的有三个人。
太远了，看不清。
他拉着太子往过去走了走，也没走到跟前，直接在不远处看了看，赵远就心满意足了，他一把抱住了太子的腿，仰头看着太子，眼睛亮晶晶的，“太子哥哥你真好，你真的太厉害了。”
“小九最崇拜你了。”
甜言蜜语听得太子嘴角不断的勾起。
和不远处，戎允鹏几个人听不到太子和赵远在说什么，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太子站在那干什么？”
既不走近，但又好像确实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小孩是九皇子，该不会太子是在向九皇子炫耀把咱们打得这么惨吧。”
此话一出，戎允鹏和四王爷长子的脸都绿了，戎允鹏狠狠地骂道：“太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就赢了这么一回，还让小孩来围观，有本事他怎么不去把于晁打趴下！”
话是这么说，戎允鹏身体挪了挪，用同伴的脸将自己的惨样遮住。
那边，赵远看完，就拉着太子走了。
而他们一走，其余人听到只言片语的，也都猜到了缘由，这太子教训人竟然是因为九皇子。
戎允鹏不解，“咱们又没见过九皇子，他让太子打我们干啥？”
“对啊。”四王爷长子一时不解。
倒是七王爷的儿子在边上提醒了一句，“听说允豪他们之前和九皇子有些过节……”其实最近的关于那三人组处处捧着九皇子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甚至知道那三个人打的是什么注意，只是这样的话不好从他的嘴里说出去。
“是了！”戎允鹏一拍大腿，不小心拍到了自己被踹过的地方，一时间疼得嗷嗷叫。
等缓过神来，他继续道：“肯定是戎允豪那个小崽子惹事了。”
四王爷长子道：“可那都是好些天之前的事了，不至于吧。”
戎允鹏不管这么多，那逻辑相当直接，“那肯定是他们又干了什么好事了。”
他骂骂咧咧，“这太子也真是不厚道，有本事他就去揍那几个小的啊，逮着老子揍什么揍，那又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事实上，他跟这个弟弟关系还不怎么好。
每个王爷都有一个王妃，然后两个侧室，戎允鹏是王妃所生，早早就已经成了世子了，而和九皇子同伴那个戎允豪则是侧妃所生。
这侧妃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架势，对他娘不算尊重，还总想把他拉下世子的位置。
再一想他现在还因为那个□□崽子挨揍，戎允鹏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起身，“等老子回去之后非得揍死那倒霉玩意。”
是了，在崇文馆读书的人王爷之子不少，甚至大王爷也还有其他孩子在崇文馆，赵远在让太子揍人的时候，却是已经打听过他们的关系的。
他知道戎允鹏这个大王爷世子头脑简单、脾气燥，知道正房和侧室的关系不睦，更猜到了戎允鹏之后肯定会去教训弟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算计。至于戎允鹏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打，这点赵远并不在意。
这几个王爷之子可没少给太子等皇子没脸，随便揍一顿顺道还当解气了。
四王爷那个倒是亲弟弟，只可惜摸一下自己肿起来的脸庞，他心里也不是那么舒坦。
至于七王爷之子倒是没事，他在打架的时候缩在后面，压根就没被挨打。
和弟弟一起去吃着饭，太子一边吃，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今天课上的事应该已经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了吧，父皇估计很快就要找人来请他过去了。
但直到他和弟弟吃完饭，又睡了一轮午觉，皇帝都没有叫人。
下午，太子将弟弟送到了课堂，等他准备去上自己的课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太监过来，“太子殿下，皇上有请。”
太子愣了一下，目光看了眼弟弟刚进去的教室，心中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所以，是因为小九在，所以父皇才推迟到现在才叫他吗？

第94章
太子到了勤政殿，里面皇帝在处理政务。
太子走进去，在一片寂静中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嗯，坐吧。”皇帝蹙着眉头看着奏折，头也没抬，只随口吩咐了一声。
太子却是心脏缩紧，浑身都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他脚步放轻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但皇帝迟迟没有跟他说话，太子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焦躁。
一会儿后，皇帝像是终于想起了这大殿里还有一个人，他将自己手中的折子放下，身体也转向太子的方向，太子心里猛地一提，整个人严肃以待，皇帝开口问道：“听说你今天把大王爷世子还有老四的那个孩子都打了一顿，还弄得很严重，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眼神只和皇帝碰上一瞬，就立时移开了。
他从小就很害怕皇后和皇后，所以一般并不敢和他们对视，尤其是皇帝。
他垂着眼说道：“回父皇，是儿臣听说那大王爷还有四王爷家的孩子在崇文馆算计小九，儿臣不好直接去找小孩的麻烦，就把他们的兄长揍了一顿，让这些人自己回去管教好弟弟。”
虽然明明是赵远撒娇耍赖让他去揍的人，但他却不想把事情推到弟弟身上。
再说了，这是他和弟弟之间的小秘密，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尤其是皇帝这个总是跟他抢弟弟的人。
他等待着皇帝的责罚，身为太子，这样行事不稳重，确实是不像话，他不单单只是皇子，还是太子，太子所代表的意义不一样，行事更应该三思而后行。
但半晌都没有等到皇帝不赞同的话语，太子忍不住抬头看过去，而后就愣住了，这是他头一次看到父皇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皇帝大笑着，眼角都笑出了一点点泪水来，半晌，等笑完了，皇帝才道：“太子这样不错，难得看到你这么血性强硬的一面，还这么爱护弟弟，做的很不错。”
“你们身份不一样，对皇子不心存敬畏，多教训教训也无妨。”
太子心头一松，难得觉得自己和皇帝之间多了一丝父子温情。
下一刻，就听到皇帝问道：“你说小九被人算计是怎么回事？”
太子木着脸，果然，一切都是他的错觉，父皇也就只有对小九的时候，还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还是那种特别宠爱孩子的父亲，他恭恭敬敬的回答，“是他们班上那三个王爷的儿子，整日在小九面前吹捧他，贬低小十，想激起小十对小九的仇恨……”
皇帝听到一半，忍不住点评道：“这个不用刻意激，他们两个本身就不合。”
不过两个五岁孩子的恩怨情仇，皇帝并不太放在心上，没准哪一天大家都摒弃前嫌，一笑泯恩仇了。
太子：……
太子在皇帝点评完了之后，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小九一学习，他们就使劲夸小九厉害，以后一定能考第一，这样对小九的压力有些大。”
毕竟班上那么多人，成绩好的不少，万一小九考不上就让人看笑话了。
“唔。”皇帝说道：“这个倒还好，也能督促着小九这孩子平时多学学。”皇帝自身是个文武全才，在对自己儿子的要求方面，也都放的很高。
所以没觉得这点有什么不好，小孩子这个时间段正是坐不住的时候，有了别人的督促，刚好能让小九多在桌子前坐一会儿，好好学。
到时候考核也能拿一个好成绩。
太子就知道皇帝是这个反应，以前每次他和老二老三在考核的时候，答不上来，皇帝都会非常严肃，很不高兴。
这也是他先前没把小九供出来的原因，他不觉得皇帝能一直喜欢一个喜欢玩闹、学习不好的孩子。
皇帝不知道太子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想到儿子要是没考到第一，被人嘲笑，然后哭唧唧的来找自己的样子，就觉得好像确实还是管一管比较好，他改口道：“那些人这样是不对，小九那么小，压力太重了也不好。”
“是。”太子答道。
他也是这么想的。
在知道小九没有真的受到自己不知道的别的欺负后，皇帝到底还是知道站在面前的不是小九，而是其他的孩子，他夸赞了一番太子，说对方的做法很好，说身为太子，本身就不能太软等等。
皇帝以前对太子唯一的不满，就在于太子的性格，太过温吞懦弱，这让他很不喜欢。
现如今倒是看到了一些太子的改变了。
皇帝看着太子的眼神透着一丝满意，这国家未来得要交到一个合适的人手里，若太子是这样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太子跟小九的关系好，他也就不担心以后小九会被其他人欺负了。
等太子从勤政殿走出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恍惚，他能感受到父皇对他的满意，不单单是因着他维护了小九，而是对他个人的满意，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太子内心里还是很想得到皇帝的认可的。
他难得的好心情，在走到东宫门口，看到那边熟悉的人时，就一下降了下去。
是长春宫的人。
太子能想到把自己叫过去后，母后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这让他感觉有些厌烦。
但他还是维持着一贯的温润，走了过去，“见过太子殿下。”
那边的宫女给太子行了礼。
而后便说出了是皇后找他。
太子便往长春宫那边去了。
到了之后果然不出所料，太子被皇后给教育了一顿，太子很想说父皇不但没有生气，还夸赞他了，但想想母后本就对小九虎视眈眈，若是让她知道小九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重，对小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也就算了。
在被皇后一通训斥之后，太子终于被放了出去。
而太子的这些遭遇，已经在崇文馆上课的赵远是半点不知的，他当时在进了教室的时候都看到了，那三人组中的两个，都变得鼻青脸肿的，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恨意，可想而知，绝对是回家被教训了。
他冲那三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三人顿时气得不行，领头的大王爷之子就要冲上来，可惜被另一个人给拉住了，“别、别，咱们现在可惹不起。”
他们自己的兄长都被收拾了一通，他们要是再闯祸，怕是回家又要被自家哥哥修理了。
四王爷之子对于自己的兄长倒是没有太大的畏惧，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他中午回去之后，他哥也没揍他，只是教训了他一顿，让他别在学堂里惹九皇子，但他是没挨打，他哥可是被太子揍了啊！
他到底有点良心，不想自己又牵连到了兄长。
他可不敢去替兄长报仇，去打太子什么的。
太子在大家的心目中还是很有些威严的，尤其是近些些开始参与朝政之后，俨然有种跟这些少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感觉了。
至于七王爷的孩子，他倒是没被修理，他哥也没挨打，但在三人组当中，他不是领头的那个，在另外两个都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自己冲，要知道，他爹七王爷在几个藩王当中，可不算多有存在感的那种。这也就导致作为他的儿子，他在很多时候也不能太出头。
在四王爷儿子的拉扯下，大王爷的儿子到底是稳在了座位上。
只是他喘着粗气，一看样子就很愤怒不甘，学堂里的人也都悄悄的看着这边，想要看看接下来能不能看更多的好戏。
比起上学，大家还是更喜欢看热闹。
其实大王爷的儿子这副反应也正常，和其他两个不同，他是三人组中被收拾的最惨的那个，他和他的兄长，也就是大王爷世子，并非是一个娘亲，他是侧妃的孩子，世子是王妃的，且他们一直都不合，平时在家里就在争夺着父王的宠爱。
按理说他在家里的地位也不低，他娘最受父王喜爱，只可惜他不是世子，而世子性子又暴躁，根本就不会顾忌那么多，该揍他的时候，直接就动手，压根不会顾忌什么。
当然，这种情况，基本都是他先去招惹对方的。
这一次也是如此，就是他父王看了他的伤心疼他，也不好对世子做些什么，毕竟世子被太子打的也挺惨，都吐血受了内伤了，这都是代他受过，相比之下，他好歹没被世子揍到吐血。
只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被打了一顿这件事。
想到这其中的罪魁祸首，他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前面的九皇子。
赵远对这点小眼神似乎不在意，敢动他，他就让太子哥哥继续去揍这些人的兄长。
这种爽感，简直无敌了。
一直到下午放学，三人组再没有主动出现在赵远周围，赵远得以清静了。
而赵远的清静结束了，太子的还没有，等下课之后等到了长春宫那边来人，说皇后要他过去，太子长叹一声，中午都已经说过了，不知道还有什么。
他瞬间想到了，自己在习武上的进步，以前他的力气可是基本打不过班上的人的，现下赢了，也就意味着他的身体情况很可能有了改变。
中午的时候，他母后应该是没想到这点。
到了长春宫之后，和太子预想的差不多，又是提到了早上他和人起冲突的事，只，到了最后，皇后不动声色的问道：“听说你一个打两个都赢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说起来，你这两年身体看着好了不少了。”
以前的太子，身体肉眼可见的单薄，但现在长高长壮不少了。
太子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但他表现的一如往常，轻描淡写的说道：“有医官每日调理，确实感觉比以前好了一些。”
这种时候，他没说的太多，越多越引人怀疑。
皇后道：“要不要让其他太医来看看？”
太子拒绝了，“感觉身体也没什么事，比以前有效了一些，看来林医官在这方面还挺擅长，用不着让别人来。”
“嗯。”皇后点点头，倒也没强行让人找太医带过来，自然而然的慢慢转移了话题。
而太子在临走之前，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母后，我前两天正巧得到了一本王明奇的墨宝，小十正好上学用得到，我待会儿让人送过来吧。”王明奇是前朝一个书法大家，之前皇帝都还夸过他的字。
太子说话的时候，小心的看向了皇后，依旧是往日那般怕母后不满意的警惕讨好的样子。
皇后只觉得太子好像一切都还没变，“怎么不给九皇子送去。”
太子心道小九又不喜欢这种，“小九和小十毕竟不同。”
皇后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看来你是长大了，待会儿小十要回来吃饭，不如你也留下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吧。”以前太子还总为了九皇子和她争吵，渐渐的，皇后看明白了，太子对九皇子，只是心软罢了。
九皇子一直缠着太子，太子自然不好伤小孩子的心。
但归根到底，太子和她，和小十才是一家人，在心底的份量到底是不同的。
就连送礼物，太子给九皇子送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给十皇子则处处尽心，小十每每提上一句，太子都会放在心上。
太子将她看得极重，很渴求得到她的认可和重视。
她知道，自己从小养大太子，是太子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依靠，说是太子的亲娘也不为过，太子如此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不想要亲人的关爱。
太子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抿起，“还是算了吧，要是小十看到我了，又该不高兴了，我待会儿把礼物送过来就是了。”
说着他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小十人还小，怕是不一定喜欢字帖这种东西，母后还是别告诉他这是我送的吧。”
事关自己亲子，皇后语气中都带着笑意，“没关系，他都读书了，也该多点学习的东西，母后知道你对小十的好意。”
皇后以前待太子极其严格，并不允许他做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但是在面对十皇子的时候，则要宽松很多，虽然也有控制，但一些小玩意儿也不少。
尽管如此，皇后也并不喜欢有人经常给十皇子送一些玩乐的东西。
太子以前有试探着问过，毕竟他给小九送过很多玩具，一视同仁嘛，只是皇后不喜，他就改成其他的了。
如今更是经常找一些和读书相关的礼物。
俨然一副好哥哥的架势。
“小十那孩子脾气是有些太过了，真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占强，你就在长春宫待着，要是待会儿他还闹，母后帮你教训他。”
太子忙道：“不必了，母后，小十其实说的也对，是我占了他一份母后的宠爱，母后经常要关心我，他人小，心里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等他再大点，或许会好些。”
说着，他眼中露出一丝委屈和难过。
十皇子确实是如此，他不喜欢太子，也不允许太子经常出现在长春宫里，觉得太子不是皇后生的，在这里是占了他的地盘。
那些话，就算是皇后再疼爱儿子，也知道很伤人，不好听。
只是亲儿子不该，怎么说都不听，皇后就只能委屈另一个懂事一点的了。
这会儿皇后听了太子的话，连忙安慰他。
一番对话之后，太子像是被安抚住，看着皇后的眼神中带着欣喜，而后，太子出了长春宫。
等出来之后，他脸上就没有什么神情了，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太子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
他想，自己或许是贪生怕死的，以前他想着若是母后需要，他随时可以让出位置，甚至放弃生命。
但现在，他好像……没那么想死了。

第95章
有了太子压在上面，班上的三个王爷之子就算是再痛恨赵远，也是不敢随意出手了，他们也已经看清楚了，这位九皇子虽然年龄小，但实际上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他们的那些小手段，人家早在背后看得清清楚楚了。
至于他们想另外找机会，也是不好找。
毕竟赵远每天就在皇宫里，又出不去宫外，他们想找事，就得自己动手。
至于找其他的人，其他的人也不敢。
这也就导致，赵远的读书生涯终于是平静了下来。
而后宫中，这段时间并没有停。
随着每个皇子到了五岁，统统被送往了皇子所自己住，每天去崇文馆读书之后，这之后的后宫争斗，就跟皇子们没什么大的关系了，这也正常，因为一般的妃嫔手伸不到那么远，而且那是所有皇子居住的地方，就算是出一点事，那也干系重大。
到时候绝对会被皇帝严查。
等查到结果之后，毫无疑问，连自己家族的身家性命估计都会断送进去。
这还斗什么斗，直接就完犊子了。
没有人能担得起这样的结果。
在剧情当中，也确实没人轻易朝这里出手，当然了，除了这两个地，其他机会也不是没有出手的可能。
而皇子们的风平浪静，并不意味着后宫也就是如此了，事实上，这段时间后宫正是热闹的时候。
其中的主人公之一，正是宋舒晴。
宋舒晴用那般隐蔽的药致使十皇子差点失去性命，皇后简直是恨毒了她，萱妃也因为这药和上次自己嗓子坏了的药效果差不多，认定了肯定是宋舒晴在里面搞得鬼，因此也不愿意放过她。
唔，还有庄妃。
庄妃的二皇子当初落马差点出事，她没找到幕后黑手，在试探柳菡晚看不出结果之后，也把目光对准了宋舒晴，毕竟宋舒晴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除了这之外，连柳菡晚都对宋舒晴很是敌视，谁让十皇子的事，宋舒晴全算计到了小九的身上。
几位宫中巨头全都针对宋舒晴，绕是宋舒晴一向清高，自觉自己跟后宫中的女人不同，不用在意那些，也都有些承受不了。
但宋舒晴也是幸运的，她肚子里有了，其他人就算再恨她，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无关痛痒，其他的像是罚跪等等，都不好做。
萱妃是个莽的，见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直接就找茬扇了对方两巴掌，之后被皇帝说了几句，也就收敛了。
毕竟萱妃不是真的傻，她可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担上谋害皇嗣的罪名，她的妃位可还没坐够呢。
但先打一巴掌，提前收点利息也是很不错的。
做了这么多事情，临了却有一个肚子当成了挡箭牌，大家心里自然不甘心，既然不甘心，也就在谋划着，把肚子给解决了也就是了。
没了肚子，也就方便收拾宋舒晴了。
这样的想法，宋舒晴自然也猜得到，她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大家都在虎视眈眈的对准了她的肚子。
但宋舒晴对自己的肚子也看得很紧。
在众人的紧迫中，宋舒晴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的野望，她的十二已经废了，以后没有别的可能了，所以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格外的重要。
只有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有机会去争取更多的东西。
她不想再过这样被人步步紧逼的生活，想要在后宫活得最好，活到最后，只有让她自己的儿子上位，才是最好的结果。
否则的话，就看现在对她虎视眈眈的人，等那些人的孩子上位之后，等待着她和孩子们的恐怕只有死亡了。
一时间，几方人马斗智斗勇。
宋舒晴也不是好惹的，各方面严防死守，尽管如此，最终还是躺在了床上。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当然要来看了，太医把完脉之后说道：“舒贵人身体损伤过大，之后恐怕得卧床静养才能保住胎儿。”
皇帝道：“尽全力保住舒贵人的胎，之后长秋殿就闭宫，直到舒贵人生产之后才出来吧。”
这话一出，皇后等人脸色就微微一变。
闭宫不出的话，想要动手就难了，难不成真让宋舒晴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出来？
只可惜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皇后也不好说不许宋舒晴闭宫，那样的话，可真就是太明目张胆了。
随着宋舒晴的闭宫，后宫之后也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
时间渐渐的来到了秋季，而宋舒晴在卧床静养几个月之后，终于是生下了腹中的胎儿。
在长秋殿的院子里，大家没什么表情的等待着。
好些时候过后，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哭声，稳婆将孩子抱了出来，喜气洋洋的说道：“恭喜皇上，舒贵人生了一个小皇子。”
皇帝笑了笑，道：“赏。”
而后他示意早在一边等着的太医上前，这是专门来看刚生下来的小孩子状况的太医，毕竟之前宋舒晴是卧床静养的状态，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孩生下来到底能不能活得下去。
太医领命去看小皇子，一会儿后，他神情放松了下来，“启禀皇上，小皇子虽然看着是瘦弱了一点，但身体倒是并不差，好生养养，等长大些就和正常孩童无异。”
此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异样。
譬如皇后，还以为着这皇子就算是不到生下来就活不成的程度，那也应该不好养，没想到竟然是健康的，当初需要卧床静养的事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以皇后的心计，当然不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但现场萱妃已经忍不住嘀咕出来了，“她倒是好命，都那样了，还生下这么健康的小皇子，该不会当初都是装的吧？”
没有人接话，但妃嫔之间眼神交流的不少。
这种行为其实就算是宋舒晴当初算计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后宫之中，想各种法子保护自己的孩子都是司空见惯的。
就算证实了，也不可能治宋舒晴的罪。
之后一个多月后，宋舒晴终于坐完了月子，重新在后宫里走动起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宋舒晴再也不能拿自己的肚子当挡箭牌了，一时间，哪怕是赵远都听说了宋舒晴又又又被受罚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中他娘柳菡晚也是中坚力量。
不过从魏奶娘隐隐约约的描述里，他知道一些，也没让魏奶娘非得说清楚，就算是自己的娘亲，应该也会想要自己在孩子面前不要一点自我的生活秘密都没有吧。
在平静的上学生活中，还有一件事来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太子就跟赵远提了，“等半个月之后，就是太后的寿宴，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赵远摇摇头，“不知道。”这种东西都是他娘在准备。
太子道：“我听说那几个小的要自己给太后抄写经书，就想着你要不要也写一点，到时候一起送过去，小九的字写得好看，太后一定会喜欢的。”
本来太子不至于连弟弟送什么礼都要操心，毕竟这些有容妃自己考虑。
妃嫔身边有那么多伺候的宫女，对于宫中一些包括皇帝、太后等人的寿辰等等，早就铭记于心，就算是妃嫔们忘了，也自有身边的人去提醒。
更何况这次太后的寿辰是要办宴的，皇后早就已经在准备了，后宫中人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事。
只不过是他无意中知道和小九年岁相差不大的几个皇子，在准备抄经书，怕弟弟不知道这个消息，落后于其他人，到时候惹了太后不喜就不好了，这才急忙忙的说了出来。
抄写的经书虽然说不值钱，但到了太后这种程度的人，再多的奇珍异宝，也就图个一乐，没准人家就更在乎心意。
抄经书也能提现孝心，是件比较好的事。
赵远倒真的是才知道其他皇子有人要抄经书的，他想想，点了点头，“之前有抄过一部分没写完的，应该能在寿宴前写好。”
这经书是他之前练字的时候顺便写的，那经书是他娘自己用的，毕竟后宫中经常会有一些罚抄经书的惩罚，他娘属于是有备无患了。
赵远当时听了他娘的解释之后，也顺手写了一段时间。
“那就好。”太子还担心时间太紧，赶不及呢，他摸摸弟弟的头，“你也别太紧张，那些孩子跟你差不多的岁数，才学多久，也抄不了太多。”
等赵远从东宫出来，回皇子所的路上，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对方身上穿着的蟒袍显得很有气势，此时对方已经走远，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赵远问道：“那是谁？”
看那衣服，应当是个王爷才对。
赵远身后跟着的人都往那边看去，一个小太监出言道：“回殿下，那应该是三王爷，听说三王爷在礼部做事，此番进来很可能是为了太后娘娘寿辰的事。”
赵远收回视线，点了下头，继续往皇子所走。
三王爷他知道，喜欢宋舒晴的两个王爷之一，六王爷是优柔寡断型，而这个三王爷就是阴狠型了。
他对宋舒晴并不真的是爱，有喜欢，但更多的是利用，一直致力于想要给皇帝戴绿帽子，希望有朝一日，哪怕他自己当不上皇帝，也能让自己的孩子当上。
当然，这是最迫不得已的想法，三王爷的野心很高，相比于自己的儿子去当皇帝，他还是更希望由他自己去当。
他会和宋舒晴纠缠，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宋舒晴是皇帝的心上人。
三王爷出身低，没有背景支持，明面上装的对皇帝很顺从，在皇帝把他们这些藩王扣在京城之后，也是他率先响应皇帝，这才在礼部有了一个差事。
当然私底下，这位可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造反。
不过最后被皇帝给杀了。
走在前面的三王爷似有所感，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群人簇拥着谁离开，他顺口问了下，“那边的是谁？”
跟三王爷领路的太监回答道：“看起来应该是九皇子殿下刚从东宫回来。”
太远了也看不清人，但这个路线和时间还是很清楚的，九皇子经常从太子的东宫来回。
“九皇子。”三王爷嘴里念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这个九皇子对于三王爷来说，虽没见过，但也算是如雷贯耳了。
只不过今天看来是见不到了。
三王爷也没多想，转过身继续进宫去办事。
等从皇帝那里出来了之后，三王爷想了想，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了。
而后，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时，他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他抬脚朝对方走了过去。

第96章
还没到达入口，身后太监就一脸为难的拦住了他，“三王爷，前方是后宫之地，外臣怕是不好过去。”
三王爷回过头，面上并未动怒，只是有些惆怅的看了一眼御花园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没事，本王只是一时想起幼时父王亲自陪着本王种的那颗树，想看看那树现在长得怎么样了，以前去惯了，倒是忘了现如今身份不同了。”
先前身后的太监还碍于对方王爷的身份，对对方在宫里乱窜不好说什么，这会儿见三王爷这副伤心的样子，倒是微微有些动容。
三王爷见状，开口道：“好不容易来一趟这里，不如公公去帮本王问一声皇弟是否能让本王进去看一眼。”
只是御花园而已，又不是进妃嫔们的宫殿，就算是皇帝也不会管的这么严。
当然，他身边肯定会有宫人们跟着。
“这……”那太监迟疑了瞬，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到底是王爷，他一个太监当然不能太忤逆对方。
走了这一个太监，三王爷身边还剩一个小太监。
他带着小太监走到了边上一处凉亭，在椅子上坐下，突然又开口道：“好像有点渴了，劳烦公公给本王弄些茶水来吧。”
小太监当即有些不知所措。
三王爷体恤的说道：“你放心，本王就在这个凉亭里，不会乱走，你快些回来就是了，再说了，这宫中还有这么多守卫在，难不成本王还真的能做些什么坏事来？”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调侃中带着几分威势。
他这身份，下面人哪敢轻易得罪他，因此，在几番迟疑之后，小太监看了一圈周围，没见有什么人，心知皇宫的守卫会到处巡逻，他到底还是转身去办事了。
目送着小太监走远，三王爷立刻起身，大步向着之前看到的人影那边走去。
宋舒晴正带着宫女在池塘边看着下面的游鱼，而后突然被人牵住了手，宋舒晴还以为是皇帝，面带着笑容转过来，就看到了另外一张脸，她吓得一惊，往后退了好几步，脸都被吓白了。
“三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宋舒晴怒斥着。
跟在宋舒晴身后的倩如和文心也都上前把三王爷护在身后。
三王爷轻笑一声，“小舒晴这么紧张做什么，许久没见，本王不过是想和小舒晴叙叙旧而已。”
宋舒晴依旧警惕的看着他，“咱们之间没什么好叙旧的。”
三王爷眼神暧昧的看着宋舒晴，暗示道：“你确定想要本王当着这两个丫鬟的面说？”
宋舒晴无动于衷，“我跟你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用不着这样。”
见状，三王爷略有些觉得无趣的收回了笑容，“本王这次确实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你说。”说完这句，他就没有再说话了。
明摆着是想让宋舒晴身边的两个丫鬟避开。
宋舒晴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半晌，宋舒晴犹豫着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文心担心的喊了一声，“主子。”
宋舒晴道：“别怕，这是在御花园，三王爷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文心只好被倩如给拉走了，倩如不同于文心是后来的人，她是从小就跟着宋舒晴的丫鬟，对于宋舒晴和三王爷之间的关系也清楚，她知道三王爷爱慕自家主子。
因此，在倩如看来，自家主子和三王爷在一起是再安全不过了。
等两人走了，宋舒晴才冷着脸对着三王爷问道：“王爷到底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
三王爷低头看着宋舒晴的眉眼，低低的笑了一声，“当初本王想要求娶你，你还不答应，你看看现在，自你入宫以来，好像也没有过得多好的样子，还被降为了贵人，怎么，皇帝都不知道护着你一点吗？”
宋舒晴的神情更冷了，她讽刺道：“给皇帝做妃子，和跟王爷做侧妃，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做皇帝的妃子，至少三王爷你见到本宫时，是该给本宫问礼的。”
三王爷并非是什么洁身自好的纯情之人，后院之人不说多，但也不少，宋舒晴当初的家世并不显赫，因而三王爷许给她的是侧妃之位。
这宋舒晴能看上也就奇了怪了。
她算是知道点三王爷野心的人，因而这会儿也就拿身份去刺激对方。
三王爷并没有什么动容的，这点话压根没什么攻击性，他低声诱惑道：“既然他待你不好，你又何苦一直守着他，咱们两个好好的，也不也是一件人生乐事。”
他伸出手去抚摸宋舒晴的脸。
宋舒晴偏头避开了，“王爷自重。”
三王爷从善如流的收回手，“听说你最近在宫里不好过啊。”
宋舒晴没有出声。
三王爷低头靠近她，“最近是那个容妃对吧，家世地位样样不如你，却让皇帝一直护着，就连她生的儿子也始终压在你和你孩子的头上，怎么样，需要本王帮你教训教训她吗？”
好一会儿之后，才传来宋舒晴的声音，“你如果说的是这些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
三王爷站在原地看着宋舒晴离开，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迟早有一天，宋舒晴会到他的手上。
而宋舒晴走了之后，心情也还是起伏不定的，近段时间，以柳菡晚欺负她最为明目张胆，也确实是弄得她苦不堪言。
至于皇后和庄妃，暂时也只是在看着。
但那两人虽不出手，却是最让宋舒晴忌惮的人，因为她知道，这两人出手相当狠毒，她当初孩子差点保不住，就是这两人在暗中下得手。
在之前对宋舒晴的针对当中，庄妃不小心露出了些马脚，现在皇后还有宋舒晴的注意力大多都在庄妃的身上，因为她们怀疑，当初暗中诱使云贵人去对付宋舒晴及十二皇子的幕后黑手，正是这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庄妃。
有这个仇恨在前面支撑着，宋舒晴对柳菡晚的针对都没那么讨厌了。
毕竟说到底，她确实是坑了柳菡晚的九皇子。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要是想的话，宋舒晴当然不愿意整日被柳菡晚惩罚了，又受罪，又伤面子。
只可惜，她位份只是一个贵人，和皇帝的关系也还没有修复好，所以只能这么过着。
所以刚才在三王爷的诱惑下，她险些答应了下来，要是柳菡晚被解决了的话，当真是会帮她很大的忙，只是出于自己的良心，她到底没有直接开口应下来。
等她走过去，倩如和文心正在不远处观望着，见她过来，连忙上前来，“主子，你没事吧？”
宋舒晴轻轻的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说说话而已，我们先回宫吧。”
文心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确认宋舒晴确实是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宋舒晴对她们下人还不错，文心是真不希望宋舒晴走错路，在皇上那里彻底没了地位。
而另一方，三王爷等宋舒晴走了之后，也立时回到了先前的亭子里，等他刚到没多久，先前被他支开的太监也就回来了。
见到三王爷还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太监松了口气。
“三王爷，皇帝答应让王爷去御花园看看您亲手种下的树。”
在太监的陪伴下，三王爷去御花园看了树，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对劲，看完之后，也没多留，直接就回去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些，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假山后出现，他探头探脑的在四周张望了一番，然后快速的朝着皇子所的方向而去。
这人当然不是赵远了。
赵远自己出门的时候，身后总是会跟着一大堆人，这样立时就会被附近的人发现。
那小太监一路到了九皇子的住处，进去后，看了下房内只有魏奶娘伺候着，便直接开口回禀，“九殿下，那三王爷果然是没安好心，他把身边看着他的太监给支走，然后跟舒贵人见了面。”
“那三王爷似乎是对舒贵人有些旧情，以前还说过要娶舒贵人。”而后，小太监的表情很是不满，“不单单如此，那三王爷说，最近容妃娘娘总是针对舒贵人，他想要帮忙对付娘娘。”
小太监将当时的对话，活灵活现的重新对话了一番。
魏奶娘听得怒发冲冠，“这三王爷可真是个是非不分的，他怎么就不说说咱们娘娘为什么会欺负舒贵人，那是舒贵人自己罪有应得！”
“亏得皇上还对三王爷这么好，这么多王爷，只有三王爷得了在礼部的差事，他竟然这样回报皇上，还敢和后宫的妃嫔不清不楚。”
赵远心道，皇上对三王爷这可不是多好，否则的话，三王爷就不会在清闲的礼部办事了。
皇帝想要的，是彻底削弱藩王的势力，才不是假装低头了，就给一大堆好处。
又不是他求着让藩王低头。
皇帝这人，强势着呢。
赵远道：“奶娘，你带着小路子去朝霞宫把这些给我娘说一遍。”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魏奶娘义愤填膺的带着小路子出去了。
其实，赵远并不知道这回三王爷会和宋舒晴见面，只是在剧情中，两人确实是见过好些次，他当时回到皇子所之后，就让身边的小路子去御花园悄悄看看宋舒晴在没在，在宋舒晴附近蹲守着。
看一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毕竟三王爷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说动手就真的会动手，赵远自己和他娘身为宋舒晴的对立方，他确实有点担心三王爷会搞出什么针对他娘的事。
这才让小路子过去听听。
至于他自己去就算了，带人太多很显眼。
结果现在还真的有了结果。
朝霞宫，柳菡晚沉着脸听完了整个过程，而后，她脸上扬起温柔的微笑，“这事你们做的很好，对本宫用处很大，巧云，看赏。”
巧云进去拿了大大的荷包出来。
小路子得了一笔不菲的赏赐，高兴的眉飞色舞。
魏奶娘倒是沉稳些，但能得一笔银子，心里当然也感到高兴。
……
时间很快过去，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太后的寿辰。
赵远也在前两天将自己的佛经抄写好，给了自己娘亲，让娘亲到时候一并当作贺礼送给太后。
在宴会当天，宫中相当热闹，各个官员，宗室子弟等等，全都到了皇宫。
柳菡晚细心打扮了一番，在后宫妃嫔中格外亮眼，倒是惹了人几句酸话，“这个容妃，这种场合总是能打扮的这般不同以往。”
明明在后宫的时候，差距也没这么大！
这只是个小插曲，赵远等几个皇子，在今天也挺开心的，毕竟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玩闹，看表演，不用上课，还是挺有意思的。
赵远注意到，三王爷也到了。
不过两人一直也没什么接触。
宴会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进行了，也没什么意外发生，几个皇子送的生辰礼也并没有特别出彩，让太后格外喜欢的。
太后对于自己的这些孙子并不经常接触，她其实喜欢的一直都是自己娘家的侄女纯嫔，一心想让纯嫔生下皇子，延续国公府的荣耀。
当然，皇帝是太后的亲儿子，这些皇子也是太后的亲孙子，太后倒也不至于讨厌，平平淡淡的也就是了。
在前头的献礼环节之后，就是饮酒作乐了。
也就是吃饭看表演。
一会儿之后，赵远看到自己娘亲出去了，他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来魏奶娘，魏奶娘示意娘娘有安排。
没多久，赵远看到宋舒晴也出去了。
赵远想了想，自己也出去了。
其实在赵远走了一会儿，三王爷也离席了。
赵远出去的时间没有间隔太久，走了一段路程，就看到了他娘他们，那边是女子更衣的地方。
皇宫今天来了不少人，有需要小姐夫人等等，这些人若是想要休息，或者梳洗更衣，都有专门的地方。
而另一边的屋子则是男子更衣的房间。
赵远侧到那边去，找了一间空着的屋子，对着跟着他的一众下人道：“你们就在门外守着，要是有人来问，就说九皇子在里面更衣，知道了吗？”
“殿下。”下人们皆是惶惶。
这话的意思，岂不是九皇子要自己单独行动，留着他们在这里。
今日皇宫人多嘈杂，要是九皇子出了什么事，大家都脱不了干系，“娘娘吩咐过了要奴才们一直跟着殿下，寸步不离。”
赵远眼神严肃，“娘娘是你们的主子，本皇子就不是了吗？”
在下人当中，赵远虽然对人温和，有什么问题也不苛刻，但实际他真正亲近的就那几个人，他又是皇宫中最得宠的皇子，能哄得皇帝抱着他去大殿看举子们科考，所以，他在众人中的威严其实不少。
于是大家都看向了魏奶娘。
魏奶娘在下人中是领头的。
“奶娘。”面对魏奶娘的时候，赵远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他知道魏奶娘是一心对他好的人，也从不逾矩。
魏奶娘为难着，“殿下……”
这三王爷有阴谋，她是真的怕小皇子掺和进去出事。
赵远想想，自己确实是从小就在大家的保护下成长，这年纪也确实小了点，于是他折中了一步，“那让云若跟着我吧。”
云若是赵远身边一个会武艺的丫头，柳菡晚专门安排她过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云若的武力不错，魏奶娘稍微放心了些，咬咬牙道：“若是小皇子半炷香的时间还没回来，那奴婢就去找您。”
赵远笑了笑，“奶娘放心吧，我就在这附近，有什么事稍微闹出点动静，你们也就能听到了。”
谁让三王爷安排的好戏就在这男子更衣的房间附近呢。
说好了之后，伺候赵远的一众下人在门口等着，佯装出一副九皇子在里面更衣的现状。
赵远则出去了，他先去看了看他娘，他娘好端端的坐在更衣的屋里，而后一个人扛着一个女子去往了男子更衣的那边房间。
赵远一看，就知道今天宋舒晴穿着的是这样的衣服。
那人把宋舒晴放在里面，然后又出来，关上了门。
赵远想着，看来今天三王爷的计划，原本应该是把他娘放在这边的房间里，而那房间保准还有一个男子在里面，但他娘知道了计划之后，把自己换成了宋舒晴进去。
知道自己娘没事之后，赵远就待回去了。
突然，又看到了不远处来了人，领头的竟然是何欢。
何欢带着人进了那房间，然后将宋舒晴给带了出来，然后匆匆的走了。
赵远：……
这发展也是没想到。
而后没多会儿，赵远又准备回去了，却发现不远处又有人来了，是三王爷。
看来这三王爷是有些不放心，来监工的？
其实三王爷只是看宋舒晴出来，想要和人说说话，但没找到宋舒晴人，刚好顺便就来这边看了看。
赵远想了想，冤有头债有主，和云若绕到了后面，将人打晕，然后放到了屋子里。
完美。

第97章
赵远带着人回到了座位上。
他娘没一会儿也回来了。
只有宋舒晴和三王爷一直没有动静，这也正常，三王爷在房间里估计正不知天地为何物，而宋舒晴则是被他娘安排的人给打晕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
不过，赵远琢磨着，三王爷这个偷情计划发起人都已经来不了了，那该谁去让皇帝知道那房间里的事啊，他娘插手的话，会不会让皇上发现了他娘动手。
他可是知道，他娘似乎一直致力于在皇帝面前塑造一个纯洁无辜的形象。
“小九，这道菜不错。”太子的声音唤回了赵远的注意力，他跟太子说着话，没有注意到，在这个时候，有个不起眼的人到了皇帝身后，在皇帝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皇帝呛了一声，茶水都喷了出来，好在也没弄出多大动静，很快停下了。
他的目光飞速的在自己儿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之后的时间里，赵远接受着太子的投喂，兄弟俩不时说说话，赵远也没把方才发生的事多放在心上。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他觉得皇帝就算知道了他娘在其中的手脚，也不会真的怪罪他娘。
是那些人先害自己娘亲，他娘只是反击罢了，再说了，现在皇上的那顶绿帽子，不是还没扣到头上嘛。
一会儿的功夫，宴会已经要进行到尾声了，这个点，不少大家夫人都要起身去更衣室那边解决个人生理情况等，还有一些宗室勋贵子弟，他们的年纪轻，本身没有当官，只是凭着身份进来给太后贺寿，这样的正式的宴会时间长了也坐不住。
这会儿也可以起身出去透透气了。
皇宫里景色好的地方可不少，正好可以看看。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样，皇帝、皇后那边也有人来禀报了，就连太后那里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太后在这个年纪身子板还和硬朗，在后宫力量也不小，这些事情瞒不住她是很正常的事情。
来禀报的人，并没有直接说那房间里的是谁，现在大家都不清楚，之前也只是有男子去更衣室那边，然后听到了动静，大家心里都有数，这要么是哪个人不讲究，在太后寿宴上就等不及做这种事情，要么就是被人给算计了。
不论是哪一种，里面人的身份都是未知的。
万一是哪个王爷什么的呢？
大家怕摊上事，也就没有直接把门给踹开。
现在那边房间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了人，但都还在等着皇帝这种重量级人物去撑场子。
太后听到消息后，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这是她的寿宴，不论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敢在这种场合动手，就是没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她直接起身，冷笑道：“走吧，哀家倒是想要看看是什么人在今天捣鬼。”
皇帝瞄了一眼儿子，也跟着起身，“朕也一起吧。”
皇帝、皇后、太后三位巨头都走了，下面的官员也有些懵逼，这怎么就走了。
有聪明的也猜到了应该是有事情发生，但大家面面相觑，还是没有跟上，事关皇室丑闻，他们这些外姓的官员还是别去掺合了。
但宗室之人，尤其是以嚣张的大王爷为首，在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这是把杯中的酒一口咽下，而后直接跟了上去。
有了人带头，其中宗室之人到底是按耐不住好奇心，也去了。
一众人来到了房间外，太后站在最前面，听着里面传来的吟秽声音，整个人脸都气红了，这竟然只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而没有女人的！
这男子竟如此嚣张，不但有可能给皇帝戴绿帽子，还叫的这么大声！
怎么，给皇帝戴绿帽子有这么爽吗？！
她厉声道：“来人，给哀家把门给踹开！”
立时就有人上前，砰的一声就把门给踹开了。
然后闯了进去。
而后一声惊叫，进去的侍卫满脸羞红的出来禀报道：“回皇上、太后，里面的是三、三王爷。”
太后整个人更加愤怒了，竟然是藩王。
要知道这个三王爷可一直都装的很配合皇帝，主动向皇帝低头，她就知道，这些藩王没一个好东西。
侍卫的声音虽小，但毕竟也不是悄悄话，在场当然也有耳尖的人听到了。
下一刻，大王爷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响起，“竟然是老三，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在皇宫中给皇帝戴绿帽子。
真有老三的。
他大步迈进房间内，想看看老三是不是弄的皇帝的妃子。
若真的是的话，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他力气大，侍卫刚伸手要拦，就被他一把推开了。
侍卫欲言又止。
皇帝也脸色古怪。
yue~屋内飞速的传来一声呕吐声，下一瞬间刚才还气势磅礴的大王爷脸色铁青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出来后，又忍不住吐了一下。
对于钢铁直男大王爷来说，里面的画面着实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这反应让大家更加好奇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踮起脚尖想要往里面看。
外面这么热闹，在床上的三王爷也终于苏醒了过来，他感觉后面一股锥心的疼痛，往后一看，瞬间目呲欲裂，“滚！”
一个惊天的嚎声响起。
外面人议论道：“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对啊，我也感觉听到过。”
还有人声音里满是兴奋，“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家的，竟然在太后寿宴上干出这样的事来。”
谁家生的败家子啊。
床上的男子被三王爷踹的噗通一声落了地，痛得发出了哀嚎声。
外面人迟疑道：“这怎么感觉里面有两个男人的声音啊。”
龙阳之好在当朝并不算流行，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想这难道是三个人一起？这就有些太狠了。
这朦朦胧胧的样子，让大家心痒痒，四王爷忍不住开口不满的问道：“大哥，里面到底是谁，你怎么都不说一声。”
干什么做出这幅样子。
大王爷脸色发白的指着里面，“老三、老三他……”他又猛地低下头去吐了。
四王爷：？
里面竟然是老三。
还是老三猛啊。
四王爷迫不及待的也要进去看看，其他年轻的勋贵子弟，胆子大点的，见皇帝脸上没什么异样，也都顺着人群涌了进去。
而后，大家都涨了见识。
三王爷暴怒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滚，全部都给本王滚出去！”
随着里面人慢慢的出来，太后感觉不对劲了，“这里面的到底是谁？”
先前进去过的宫人立时低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里面的人是三王爷，和、和一个侍卫。”
太后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什么，嗓音猛地提高，“嗯？”
“你刚刚说的什么？侍卫？”
不是什么妃嫔或者宫女？
宫人道：“确实是侍卫。”
太后的神情饱受冲击，她不死心的问道：“你真的看清了？确实是侍卫，不是什么穿着侍卫服，女扮男装的人吧？”
宫人被太后这问话给问得愣了一下，而后道：“确实是男侍卫，毕竟、毕竟三王爷的后面、后面……”
宫人有些难以启齿，主要这是在皇帝、太后等贵人面前，说的太那个也不好。
见状，太后也猜出这人想说的是什么了，她抬起手制止了宫人再说下去，“哀家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宫人如临大赦，连忙退至一边。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了。
皇帝虽然早就有暗卫给他禀报了这些事情，但事到临头，见大家都看了，他自己却没亲眼看看，总是觉得有些不足，他不由得踏步进去，没多久，皇帝默默出来了。
他又瞄了不远处被太子护着的儿子一眼，心中忍不住感叹，他家小九可真是个人才。
这以后让老三可还怎么活啊。
不过虽然同情老三的遭遇，但这点同情也有限，这些藩王在皇帝的眼中，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过。
上次三王爷在皇宫里，一直都是有暗卫在监视着。
包括这一次，三王爷算计的这些，还有其后的容妃，以及他家小九做的，只是这事情的发展，真的完全出乎了皇帝的预料。
皇帝当然没想给自己戴绿帽子，所以柳菡晚不可能真的会被三王爷所害，只是人家暗卫还没动手，就发现容妃不仅自己没事，还反手把舒贵人给弄进去了，暗卫正准备去救舒贵人，外面又突然来了一个何欢急匆匆的进去把舒贵人带走。
正在暗卫琢磨着事情应该也没什么了，就看到九皇子绕后把三王爷送进去了。
这……
暗卫：啊。
所以这还救不救啊。
暗卫觉得自己还得要回去请示一下主子才行。
皇帝觉得这一来一回，该发生的可能都已经发生了，救也没用，干脆就算了。
当然，这是明面上皇帝给自己找的借口。
实际上，皇帝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救人，三皇子压抑在眼中的野心，他早就看在了心头，包括对方那些不安分的暗中举动。
……
寿宴就这么匆匆结束了，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都被放出了宫去。
三王爷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悲痛万分：“不！”
他知道那些人被放出宫去之后，关于他被撅了的事情肯定会被传的满京城都沸沸扬扬的，但仔细一想，三王爷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知道的人太多了。
都是些宗室勋贵子弟，也不能全都杀了灭口。
想到日后自己会遭受到的异样的眼神，一时间，三王爷万念俱灰。
这会儿三王爷已经被梳洗过穿上了干净的衣服，皇帝看着痛哭的三王爷干咳一声，安慰道：“三哥，咳……呃……这个，你也别太伤心，这其实这个人有龙阳之好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世上这样的人绝对不少，你也只是其中一个。”
说着说着，皇帝差点没笑出声。
龙阳之好其实还好，关键在于被大家看到老三是在下面，更关键在于老三压根就不好龙阳。
不过这种氛围可不适合笑，皇帝努力憋住。
他不由得心中怨念，小九这孩子，可真是会搞事，差点让他没憋住笑出来。
三王爷心道又不是你被什么了，你当然能站在这好端端的说着话，他眼中带着恨意，明面上却还是要和皇帝道谢，“臣多谢……”
但他一起身，就感觉到了后面的痛苦，一张脸直接扭曲。
皇帝连忙道：“算了算了，皇兄你趴着就好，咱们兄弟之间不在乎那点礼节。”
安慰好三王爷之后，皇帝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三王爷一个人了，当然，这个房间不是当时的那个房间，现在已经新换了一个。
他神情狰狞，“好一个容妃。”他万万没想到，定好的计划，居然被人狠狠摆了一道。
三王爷内心深处还有些委屈和不解，明明他是帮宋舒晴办事，这个容妃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要反击，难道不该对宋舒晴下手吗？
怎么、怎么会想到把他塞进房间的。
直到现在，三王爷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门口，皇帝又把头探了进来，“皇兄。”
三王爷没料到皇帝竟然会杀个回马枪，赶紧把脸上狰狞的神情收起，竭力温和道：“皇上是还有什么事吗？”
皇帝关心的问道：“皇兄怎么这副表情，是太痛了吗？”问完皇帝又捂住嘴，一副好像自己问错话了的样子。
三王爷咬牙切齿，“没有，多谢皇上关心。”
皇帝道：“那就好，朕就是想说，皇兄有什么问题一定不要讳疾忌医，该跟太医说的一定要说……”
话还没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看朕这话说的，三哥你在这方面想必早就极有经验，那就不用朕再多说说什么，朕先走了。”
说完皇帝立马把脑袋收了回去。
三王爷在屋内悲愤道：“不！”他才没有经验，也没有龙阳之好，这该死的皇帝难不成是瞎了，他这明明是被人算计的好不好！
三王爷在房间内发狂，出了门的皇帝脸上倒是挂着轻松的笑容。
徐全跟在一边，脸上也带着笑，而后又提醒道：“皇上，三王爷那副神情，恐怕不会放过算计他的人，那九皇子那边……”
徐全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当时暗卫汇报的话，皇帝也没瞒着他，他也听到了一些。
皇帝闻言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操心的多。”
徐全知道皇帝没有真的生气，赔着笑脸道：“九皇子乃是皇上最喜爱的小皇子，奴婢自然得多多上点心。”
其实徐全知道，三王爷后面思考的时候，不一定能想得到九皇子身上，所以这锅十有八九得容妃背了。
毕竟三王爷的这场计划，本身想算计的就是容妃，如今容妃没有出事，反倒是他自己出事了，三王爷当然会怪罪到容妃的身上。
而不是九皇子。
但徐全会提醒这个，倒真的是因为九皇子，而非他心向容妃。
九皇子从小就喜欢在勤政殿乱爬，很多时候，都是徐全在跟前跟后的亲自照顾，九皇子人小却贴心懂事，这样的小孩在自己眼皮子下面长大，就算是徐全，也难免心中有了那么两分惦记。
至于容妃，不过因为那是九皇子之母，要是容妃出了什么事情，照样会影响到九皇子，所以徐全才会这么说。
不过皇帝也没追究下去，皇帝心道，小九那么好，徐全这老东西喜欢也正常。
而另一边，朝霞宫中的柳菡晚却是怎么也想不通，“那里面不该是舒贵人吗？怎么就变成了三王爷？”

第98章
巧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确实是很奇怪，咱们明明是放的舒贵人进去。”
柳菡晚琢磨道：“难道是皇上让人放进去的？”如果是后宫的人的话，她想不通到底谁这么好心，把已经放进房间里的宋舒晴再给抱出来。
她已经让人打听过了，宋舒晴完好无事，没人察觉到她曾经进入过那个房间里。
巧云一惊，“怎、怎么会是皇上！”
柳菡晚不置可否，“就宋舒晴在宫里的样子，除了皇上，还能有谁。”先前宋舒晴害十皇子，又拉她家小九下水，连带着萱妃那边，就算后宫中厌恶宋舒晴的，估计都对她敬而远之。
也就只有皇上，会维护宋舒晴的同时，还厌恶三王爷。
否则柳菡晚想不通是谁能对三王爷这么狠。
从今往后，三王爷今天的风流之事，怕是一辈子都得背在身上了。
巧云道：“主子，现在最重要的，恐怕不是这个，而是三王爷之后要是找不到幕后黑手，恐怕会把这件事算在咱们的身上，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估计要和咱们结死仇了。”接下来她们面对的，应该就是三王爷的疯狂报复了。
柳菡晚闻言，冷笑一声，“今天出丑的不是他，恐怕就是我了，死仇，早就他算计本宫的那一刻，就已经结下了。”
她这个身份，真要是被人当众逮到和人厮混，就算大家都看得出她是被人算计的，她也是活不成了。
三王爷这般心狠手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留活路。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柳菡晚还是有些心烦意乱，三王爷之前的算计虽凶狠，但也跟这之后的死命报复不一样，唯一好的就是，她和小九待在宫中，三王爷的手伸不到皇宫里来，可她自己就算了，身为妃嫔，一辈子都难出宫。
但小九怎么办？
小九总要长大的啊，三王爷有一辈子的时间盯着小九，她想象作为一个男人，这种奇耻大辱，三王爷一辈子都忘不掉，而他只要抓住一次机会，结果都会让柳菡晚痛不欲生。
她忍不住说道：“皇上也真是的，光顾着宋舒晴，难道连他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吗？”上一次明明在宋舒晴和小九中间，皇帝还选择了小九。
“不行。”柳菡晚腾地一下站起身，“事关重大，我得去找皇上说说这事。”
“主子。”巧云连忙拉住她，“你这么去的话，万一皇上知道咱们算计舒贵人的事怎么办？”
柳菡晚的脸阴晴不定，“皇上既然救了宋舒晴，没准他早就已经知道咱们先前做的事了。”
在这气氛严肃的时候，赵远从门外走了进来。
“娘~”
柳菡晚收敛了脸上的神情，重新带上了笑容，她温柔的问着，“小九怎么过来了？”之前她还见到儿子和太子在一起。
赵远笑道：“我有事来找娘亲。”
而后，他就把自己让云若把三王爷打晕扔到房间里的事情说了一下。
柳菡晚听得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大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背后不是皇帝在运筹帷幄，也不是哪个妃嫔插手其中，而是自家儿子小脑袋灵光一闪。
想想今天那场面，她整个人震惊的无以复加，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会想到把三王爷送进去的？”
赵远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知道送进去是做坏事，那个王爷想害娘亲，那我就把他自己送进去好了，反正这是他自己弄的东西。”
对于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娘，赵远其实先前没有想太多，主要跟他动手的云若就是他娘专门找来保护他的，不一定能瞒得住。
再加上，刚才在门外听到他娘都打算去找皇上讨论了，他才觉得得跟他娘说一声才行。
只是，就算让他娘知道，赵远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小孩子就是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他本身就是一个小孩。
柳菡晚嘴巴张张合合，半晌，她摸摸儿子的头，再一琢磨这事，就没忍住露出了笑来。
这可真是……
仔细想想，确实是比报复宋舒晴来得痛快得多。
一想到三王爷自作自受，她心中就有一种爽感升起。
而且这自作自受，还只是因为一个五岁孩童的一时兴起，这乐子就越发的大了。
在确定了这好事是自己儿子干的，而不是自己在背后给别人背黑锅之后，柳菡晚终于有心情在享受胜利的愉悦之情了。
她看着儿子天真澄澈又理直气壮的眼神，说道：“小九做的对，只不过这事除了娘亲之外，你不要随便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赵远问，“父皇也不能说吗？”
柳菡晚思索片刻，“你父皇要是问起的话，你就说吧。”毕竟坑的是三王爷，皇上知道后，指不定心里有多高兴呢。
接下来柳菡晚又问了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等等，等问清楚之后，才放赵远离开。
看着儿子离开的身影，柳菡晚轻轻呼出一口气。
巧云也是带着笑，“小皇子总是这么贴心孝顺，人又机灵可爱，简直是太让人喜欢了。”
“是啊。”柳菡晚也眼带笑意。
经过这一遭之后，对于三王爷的报复，她重新开始规划起思路来，知道自己是在替儿子背锅，柳菡晚感觉自己现在可有干劲了。
她是想通了，另一头，刚醒过来的宋舒晴则感觉自己后脑勺格外的疼，她睁开眼，虚弱的说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倩如和文心扑在她的床头，惊喜道：“主子，你可终于醒了。”
“主子，你是被人迷晕了过去。”
“迷晕了。”宋舒晴也逐渐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她记得自己看到柳菡晚出去之后，想到三王爷之前看自己那个暗示的眼神，心里总是不平静，于是就想出去透透气。
结果，好像就失去了意识。
“那你们？”她记得当时她出去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文心还有倩如这两个贴身大宫女都跟着一起。
文心道：“奴婢和倩如也一并被迷晕了，只是奴婢们的药量可能要浅一些，醒来的就早些。”
两人看宋舒晴要坐起来，赶忙把人扶起。
宋舒晴思维渐渐清醒过来，脸色却是瞬间惨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想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人给算计了。
文心和倩如见状，也知道宋舒晴是在担心什么，倩如忙道：“主子别怕，主子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何公公悄悄把主子送过来的，没有任何人发现。”
宋舒晴问道：“何公公？”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认识什么何公公。
倩如道：“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他把主子给送了回来，他说，主子刚被送进去，他就发现了问题，然后就把主子救了出来，让主子放心，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皇上也不知道。”
“他说以前是主子帮了他一次，救过他的命，所以现在有机会就来报答主子了。”
倩如说着有些得意，自家主子就是心地良善，这才能得了这么多人的喜欢和帮助。
宋舒晴舒了一口气，又追问道：“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你们把发生的事情全都给我好好说一遍。”
倩如把事情说了一遍，“现在太后的寿辰已经结束了，不过主子的事没被任何人发现，因为在之前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宋舒晴的心提起，难道是容妃被……
可如果柳菡晚没有发现他们的几个计划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差点遭难呢？
还是说自己被人救了之后，三王爷发现了不对静，重新去算计了容妃，又或者，是其他哪个妃嫔阴差阳错……
宋舒晴都还没想完种种可能性，就听得倩如继续说道：“宴会上，大家发现更衣室那边，太后令人把门给打开，结果发现、发现……”
倩如难得磕巴了一下，因为她知道，三王爷以前和自家主子其实是有些暧昧的，可现在三王爷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三王爷的真面目。
“发现什么？”宋舒晴听得正入神，急忙追问。
倩如眼一闭，直接道：“发现三王爷和一个侍卫在里面苟且！”
宋舒晴神情怔忪，她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三、王、爷……和……一个侍卫……苟且？”
倩如相当理解宋舒晴的反应，因为她在醒来后到外面打听消息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这么震惊。
她使劲点头，“对，就是三王爷，和一个侍卫，他们闹得可厉害了，听说老远都能听到声音，而且、而且三王爷，还是下面那个！”
最后一句话，倩如说的脸色通红。
宋舒晴脸绿了。
倩如问道：“主子，你说这三王爷该不会本身就是喜欢龙阳之好的吧？”
宋舒晴一时都被倩如给带偏了，怀疑起三王爷到底是不是真的没喜欢过自己，真实性向其实是男子。
这怀疑也正常，宋舒晴相当清楚，三王爷就是想让她给他生孩子，而且名头还是担的皇帝的。
日后，让他们两个的儿子登基什么的。
还是文心靠谱一点，赶紧说道：“三王爷应该是被人算计了的，听说里面那个侍卫被人灌了药，三王爷被人打晕，也弄了药，神志不清，一时没醒过来，这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当时赵远怕三王爷醒得太早，给三王爷弄得药。
听到此，宋舒晴脸色才恢复过来，只是心里想到这事，依旧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第99章
把所有的一切都理清楚之后，宋舒晴终于有心思去想到底是谁要害自己了，想到自己真的被打晕扔进了那个房间里，宋舒晴心中就后怕不已。
那样会得到的结果，她非常清楚。
她开口问道：“容妃呢？你们有没有听到关于容妃的什么消息？”
“容妃？”倩如和文心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为什么自家主子醒过来之后，会突然问到容妃娘娘。
倩如道：“倒是没听见容妃有什么消息。”毕竟她们当时也是昏迷了，没有在现场，现下说的这些，都是找人打听了才知道的。
宋舒晴心知，没有听到任何消息，那也就说明，容妃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了。
否则的话，就宫中消息的传播速度，事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娘娘怎么会问到容妃？”倩如有些奇怪，她不知道本来这场祸事算计的是容妃，只是一瞬间想到自家主子刚遭遇的事，还有之前容妃在宫中就针对自家主子，她脸色大变，“难道娘娘这件事是容妃做的？”
“可皇后，还有庄妃、萱妃的嫌疑应该也很大。”
这是倩如内心真实的想法，文心也是如此。
从先前针对宋舒晴的各种手段来讲，容妃明显根底单薄，没有下那种阴毒的狠手，而是喜欢直接明面上来针对，遭罪是遭罪了些，但也比暗地里埋坑下毒的好。
宋舒晴没有回答，她先前也和两个丫鬟一样，认为柳菡晚是个简单的人物。
但这一次之后，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她很清楚，这场针对柳菡晚的阴谋，中途换成了她，最后又换成了三王爷。
唯独柳菡晚在这件事当中，没有任何名字。
她吩咐道：“你们出去问问容妃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出事的时候她在哪，然后回来告诉我。”
宋舒晴都这么吩咐了，文心和倩如当然立刻去行动了。
之后调查的结果，也和宋舒晴猜想的一样，容妃没有让人察觉任何不对，根本没在宴会上消失太久，就像是正常妇人那样，去更衣室那边上了茅房，然后就回去了。
这显然不对劲，三王爷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只能是容妃提前知道了消息，还反击了回来。
对于容妃敢这么对三王爷下手的事情，宋舒晴非常震惊。
但同时她还有一点不解，那就是柳菡晚干嘛要对她下手？
这事是三王爷安排的，又不是她安排的，她全程都没有插手，甚至也不知情，只是在当天才猜到了一些。
柳菡晚觉得这事跟她有关联，除非……对方那天听到了三王爷和她见面时候的谈话！
想到这个，宋舒晴的略微有些心虚，妃嫔私下和外男见面，总归是不好的，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她对三王爷并无男女私情，她也没做出格的事情，就算是皇帝知道了，也不能怪到她的身上去。
这么安慰着自己，宋舒晴心里才把这事给放下。
面前，文心和倩如还在疑惑着，“主子，这事真是容妃娘娘做的？”
“嗯。”宋舒晴点点头，“基本上确定就是她了。”
文心还有些不解，但倩如已经很相信宋舒晴了，她从小就跟着宋舒晴，宋家环境简单，到了宫中之后，她也常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如今宋舒晴既然找到凶手了，她也不去细想，愤愤的埋怨着，“这容妃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先前还以为她心计没那么深，没想到一出手竟然这么狠，今天要真是主子出事了，那可就要了主子的命了。”
“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竟然相处这样的毒计来，蛇蝎心肠……”
倩如说的顺嘴，宋舒晴叫了停，“好了，就这样吧。”
文心有心想细问一些，比如宋舒晴是如何确定的容妃，有没有找错人之类的，但见宋舒晴面上烦躁，她也就把自己的问话咽了回去。
她非常有眼色的拉了拉倩如的胳膊，“主子想必也累了，咱们先出去，让主子好生休息一会儿吧。”
倩如答应了下来。
倩如心计较浅，而文心是宋舒晴到了王府的时候，皇帝给准备的，平时心思细腻，会的东西很多，两人个人处得也很好，这么多年下来，倩如也比较听从文心的话。
而两人出去后。
文心却是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自己听到的话传了出去。
勤政殿。
皇帝听着人汇报，听完之后，他示意人下去，这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了，而且来龙去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比起宋舒晴猜想的这些，可多得多。
将手上的折子批完，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的叹了一声，徐全从外面端了泡的茶水进来，刚好听到皇帝的叹息声，他将茶放在皇帝的手边，“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皇帝有些无奈又骄傲的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小九，你说他那小脑瓜倒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之后还怎么办？还不得是要朕来费心。”
皇帝一直都没觉得柳菡晚真的会是一个单纯无辜的人，所以在见识到了柳菡晚的手段之后，皇帝也没觉得有什么破灭之类的。
他还是个挺讲理，知道三王爷是为了宋舒晴去害柳菡晚，柳菡晚能反击回来，说实话，皇帝看着感觉很有意思，他没想到柳菡晚能提前知道并迅速反击。
而儿子神来一笔，把三王爷给送进去，这就更让皇帝欣赏了。
但做坏事容易，之后还要扫尾啊。
这事被扣在容妃身上，难免会牵扯到小九，皇帝可不想自己儿子有朝一日没有性命。
徐全哪能听不出皇帝话语里的骄傲，他顺着道：“奴才看皇上嘴上说着九皇子，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着呢。”
皇帝直接一脚踹过去，“你这是越发的会说话了。”
徐全躲了躲。
主仆二人你来我往几句，气氛一时间倒是更加融洽了。
“对了。”闹过之后，皇帝重新坐好，手指敲击着桌子，“那个何欢是怎么回事？”
暗卫监视了全程，当然也没有忽略何欢的存在。
其实何欢救下宋舒晴也并非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还能成为功劳一件，只可惜，那房间里有个男人，宋舒晴尽管被救起，但到底在里面待过，事关女子名节，万一被人知道了，宋舒晴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谁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介意这一点。
所以何欢在救下宋舒晴之后，当然就把这件事情给隐瞒了下来。
他没跟皇帝禀报。
这样的行为，在皇帝眼中，不可能不显眼了。
要知道，何欢是勤政殿的太监，是伺候皇帝的人，皇帝身边的人心向着别人，这可就不能留了。
徐全早就让人去查了，他神情正经的回答道：“回皇上，这何欢当初在宫中被人刁难，舒贵人帮过他一次，之后这人认了邓忠当干爹，被调到了勤政殿，先前在云贵人在袭击了舒贵人和十二皇子后，就是何欢去审问的云贵人。”
“据说是他主动请命要去的，在诏狱内他对云贵人百般折磨，云贵人想交待事情，都不愿意听，等到了那天凌晨，才让云贵人说话。”
何欢虽然目前在邓忠手下，算是得了一点重用，但到底还太薄弱了。
所有的事情，一件件的，想要查清楚，简直是太容易不过了。
“唔。”皇帝听着话，嘴里随意的应了一声，而后开口道：“既然心不在这里，那也就别留着了。”
“是。”徐全恭敬的应着。
勤政殿少了一个人的事情，没有引起什么风浪，只有宋舒晴那边在奇怪不已，“倩如你没记错当初救我的那个太监是姓何吧？怎么一直没见勤政殿有一个何公公？”
对于宋舒晴来说，无论是对方救了他，还是对方是皇帝身边伺候的公公的身份，都值得她去感谢感谢对方。
早在先前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宋舒晴就已经升起了自己的野心。
她想要爬得更高，一些其他的势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就比如皇帝身边的太监。
宋舒晴已经意识到，在皇帝的心中，她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在皇帝身边有自己的人非常关键。
本来她也没想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她知道皇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只不过这个何公公凑上门来，又是对她心存感激的人，她也就准备顺水推舟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好些天了，文心和倩如一直跟在她后面，却没有找到人，连她直接去打听姓何的公公，那些太监都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要不是自己那天当真是被人给救了，宋舒晴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不存在。
朝霞宫。
柳菡晚道：“你是说她在找一个姓何的公公？”
柳菡晚身为做菜小能手，没少往勤政殿那边给皇帝送些汤汤水水的，这不最近就撞到了两回宋舒晴，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所以在发现宋舒晴在找人之后，就让巧云打听了一下。
“对。”巧云道：“这个何公公应该是在勤政殿办差的人。”
正在吃饭的赵远抬起头来，举手发言，“这个我知道，何公公，何欢，是父皇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不过最近何欢怎么样，赵远就不清楚了，他没刻意去注意过。
何欢发迹的时间太晚太晚了，都还有十几年才能有点动静，他都没关注，两人之间并不是一个量级，只要对方不招惹到他身上来，他不至于去对付人家。
就算是以后成长起来的何欢，他要解决也并不困难。
柳菡晚闻言，和巧云对视一眼，“看来那天救了舒贵人的应该就是这个小太监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太监是不是奉皇上的命去救的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皇上到底知不知道宋舒晴是被她给弄进去的？
一想到这点，柳菡晚心中难免忐忑起来。

第100章
柳菡晚不能说对皇帝的心思完全了解，所以也没那个底气去向皇帝坦白，想了想，暂时就算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毕竟有一点她心知肚明，皇帝对她有几分宠爱，或许也有几分喜欢，但这种喜欢是因为她人善解人意，貌美温柔，还多才多艺，两人相处舒服，看得顺心，自然就喜欢了，绝非是爱上了她。
她甚至怀疑，在皇帝的心中，压根就没有爱上谁过。
就连在宫中占了皇帝心上人名头的舒贵人，也没见有多特殊。
相比之下，比起后妃，皇帝对儿子的关注还要重上一些，但也只针对有限的那几个皇子，每个皇帝的份量都不同。
所以柳菡晚没有那个底气去赌皇帝对她的包容性，事情都早已发生了，皇帝没有来问罪，那她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现好了。
这也提醒了柳菡晚，日后出手一定要更慎重，至少得师出有名，别随随便便就去害人。
当然，她本身也不是坏人，比起害人，她还是更喜欢直接凭本事争宠。
转眼时间又过去一些时间，那天的事，皇帝没有再提，柳菡晚渐渐的放下心来，不去多想。
而赵远在皇帝那边去过几次，没见到何欢，他也没在意。
倒是宋舒晴那边，终于知道了何欢已经被处死的事了。
“怎么会这样？”宋舒晴震惊。
倩如也同样不能理解。
反倒是文心想了想说道：“何公公为了报恩，私下救了主子，却没有告诉皇上这事，他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更是应该注意这些，这种背主的行为皇上应该不能容忍。”
宋舒晴倒是更觉皇帝的无情，“就算是如此，可他到底是救了我，就算是将功抵罪，难道也不行吗？”
与其是对何公公的死不能接受，更多的悲凉是宋舒晴从中感受到了皇帝对她的绝情。
若皇帝对她多惦念几分，那对何公公的处置绝不会这般。
实在不行，把人放到她的长秋殿不就好了，正好得一个忠心的人。
实际上，皇帝倒真是想过把何欢送给宋舒晴，只是在知道何欢平时的为人，以及做的那么多之后，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毕竟他固然不介意当初有人和他一起爱慕宋舒晴，但并不代表他能在宋舒晴已经成为他的妃子之后，还让宋舒晴和别的男人朝夕相处。
何欢虽然是个太监，但太监还找对食呢。
看何欢的行事，放到别的地方，日后的某一天，还会窜出来兴风作浪，与其到时候追悔莫及，还不如早早解决。
毕竟这宫里，到底还是有皇帝在乎的人。
小九整天就到处乱窜呢。
一想到当初云贵人遭受到的那些可能会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皇帝就不能忍。
皇帝没那么多精力去防范，干脆直接解决的好。
这件事在宫中没有引起波澜，柳菡晚将儿子看得更严，看谁都像是会不怀好意的人，她严阵以待着三王爷的报复。
生怕这报复先落在了儿子的身上。
同时，她也去找了皇帝说了这事，当然，她说的时候没把自己牵扯其中，只是道：“小九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那三王爷也不知道是被何人所害，听说皇上和这些王爷当年关系也一般，万一三王爷查不到幕后黑手，把事情怪罪到皇上身上，于是就拿皇上的儿子下手，那可就不好是不是？”
她一双漂亮的眼睛试探着看着皇帝。
语气也柔柔弱弱。
总之把锅先给皇帝扣上。
不管她如何，小九总归是皇帝的儿子吧，皇帝总不至于真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来害自己的儿子。
她自己的力量到底还薄弱，没法和皇帝相比，该软的时候还是得软。
皇帝都气笑了，“合着这还是朕的问题了。”
柳菡晚连忙笑笑，“皇上这说的哪里话，皇上怎么会有错，只是那三王爷能力不足，万一查不到真凶就胡乱咬人，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皇帝睨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行吧，朕知道了。”
柳菡晚见状，心知他是答应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三王爷其实没那么容易动手，毕竟他也不敢暴露出自己对宋舒晴的觊觎之心，更不敢让皇帝知道自己意图插手对方的后宫。
他先对柳菡晚下手的事，他是绝不敢闹大的。
所以之后的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三王爷自己没动，还是因为皇帝的保护，柳菡晚和赵远在宫中的生活半点没变。
当柳菡晚从勤政殿出来，被柳二哥叫住，说家中出事了的时候，柳菡晚竟然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柳二哥道：“本来家里是不想麻烦你的，但是实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些天家里的生意被人搅得一团糟，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是，大侄子最近突然结交了几个混混，那些人竟带着他去了赌坊，也辛得他提前警惕，这才趁那些人不注意，偷偷的跑了回来。”
“这些天还看到那些人在家里附近转悠，应该还是想带坏他。”
“赌坊。”柳菡晚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大家总是对赌坊抱有很深的成见，柳菡晚昔日出身在寻常家庭，同样对赌坊是感到讳莫如深。
她以前还听说过，谁谁谁染上赌瘾，赔了多少钱，害得家里倾家荡产之类的。
赌坊对于那些欠债不还的人，更是手段残酷，断手断脚都是有的。
柳家在京城里虽然官小，但有她这个已经到了妃位的女儿，以及皇子外孙，柳家在京城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一般人家，并不会去算计招惹柳家。
毕竟这柳家要是遭了算计，可是很容易直达天听的。
柳菡晚本能的感觉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们，她问道：“二哥可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柳二哥还是有几分本领，他在京城也认识几个兄弟，在多番追查之后，才确定了下来，“是天下首富，阚元化。”
“阚元化？”柳菡晚记得这个名字，“之前舒贵人的兄长出事，就是这个人在帮着舒贵人走动。”
一听这个，她就已经确定了，应该是宋舒晴这边在对付她了。
显然，在宫中宋舒晴的地位比不上自己，不好动手，那就只能拿她的家人出手了。
柳菡晚看向柳二哥，“这事应该是我连累家里了，二哥你回去告诉家里一声，我会尽快解决的。”
该说的说完了，柳菡晚也没多待，直接带着巧云回到了自己的朝霞宫
坐在屋子里，想想宋舒晴先前的那些毒药，柳菡晚到底还是谨慎的让巧云去请了太医过来给自己看看，虽然当初的萱妃和十皇子中药之后，太医没看出问题，但身体有没有变差这一点，太医应该是能看出来的吧。
好歹诊治完了之后，心里会安心一些。
巧云匆匆的出去。
很快，柳菡晚让太医给自己诊治了一番，又查看了一下房中的东西，确认没有被人无知无觉的下了药。
赵远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医离开的背影。
他快步走进朝霞宫，有些担心的嚷嚷着，“娘，我刚刚看到太医出去了，咱们宫里有谁生病了吗？”
他记得昨天的时候，自家娘的身体还很健康，应该没有什么事啊。
柳菡晚对儿子道：“没事，娘好好的，没有生病，刚才就是让太医来随便看看。”
见儿子还盯着自己，柳菡晚想想说道：“你二舅方才找娘亲了。”
赵远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柳家可能是出事了。
这点也并不奇怪，当初三王爷遭遇了那事，简直是一辈子的耻辱，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宋舒晴，宋舒晴当时可是被他娘给打晕塞进了房间里，这种事情过后，他不认为宋舒晴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此宋舒晴这边也肯定会报复。
就算宋舒晴自己不动手，也有其他的人帮她。
柳二哥是个挺沉默寡言的人，因着心中有愧，他基本不会主动找他们索求什么，在这个时间段找上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柳菡晚也没有卖关子，只说了家里的生意被人捣乱，柳大哥的大儿子还险些被人带坏拐去赌坊。
“那人怎么这么坏？”赵远一时有些惊讶，他记得那孩子年纪也才十一二的样子吧。
怎么会对一个无关的小孩子这么下手。
但转头一想，宋舒晴作为主角，不管是装模作样还是如何，她不被逼急了，其实并不会想出这么狠毒的法子，可作为爱慕者，不论是三王爷、还是阚元化，疑惑着是那个草原少主，他们在下手的时候，还是挺狠的。
尤其阚元化，能够走到首富这个程度，不心狠手黑是不可能的。
他小眉头皱起，有些气愤的道：“我要去告诉父皇和太子哥哥。”
说完，他就往外跑去。
“诶。”柳菡晚也没想到儿子的反应这么快，想拦都没拦住，但反过来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她在后宫里，整日想的也是和妃嫔们勾心斗角、争宠等等，让他去解决前面的生意这些，柳菡晚一时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赵远一溜烟跑的飞快，他心里想着告状，实际一个念头又重新跃上了他的心头，那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
以前他想着自己要做生意，万一英国公府在太子哥哥和十皇子中徘徊的时候，他可以给太子哥哥拿出许许多多的银钱来，让太子哥哥就算只靠自身，也能实力雄厚，只可惜那时候一进崇文馆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又很少能出宫，一时间这事就耽搁了。
现下，赵远将这个念头再次提上日程。
同时，他也在思索，到底要怎么回击阚元化才更好。

第101章
说着要告状，中途，赵远先去了东宫。
告状归告状，赵远也想了解一下阚元化的具体信息，这样就算是告状，也更能告到点子上。
太子早已参加朝政，像阚元化这种大商人，太子就算是没直接打过交道，大体的信息应该也是知道的。
当然，先来问太子，也是因为赵远知道，相比起来，太子更容易迁就他，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就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会认真对待。
这不是说皇帝就不迁就他了，只是两个人的态度到底还是有细微的不同。
到了东宫，今天太子在。
这很正常，毕竟赵远和太子都是在崇文馆读书，他有空的时候，太子也是下课了，或者他们都在假期。
小福子见到他来了，笑眯眯的招呼他，“九殿下来了，太子殿下正在书房里。”
小福子说话的声音不算很小，在书房里的太子也听到了。
等赵远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太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而后冲他招招手，“今晚是想在东宫睡觉吗？”
赵远也不每次都睡在皇子所，有时候回来东宫。
皇子所固然也不错，但跟太子的东宫比起来，还是有些区别的。
赵远摇摇头，小短腿冲着太子跑过去，刚一开口，嘴巴就已经委屈的撅得老高了，“太子哥哥。”
太子见状，神情微收，起身过来，“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老三？小十？”
满皇宫中，敢和小九对上的，基本也就这两个人了。
在其他人手里，小九也吃不了亏。
太子在弟弟身上看了一圈，头发梳得整齐，衣服也毫无脏乱，看起来不像是打架的样子。
“没有打架。”赵远不高兴的说道：“是舒贵人。”
“舒贵人？”太子不解，他是知道舒贵人的，当年父皇为了对方险些私奔，不过这几年没见对方在父皇那里有多特殊。
据说容妃和舒贵人这段时间关系不和，但容妃是妃位，舒贵人都已经降到了贵人的位置，按理来说，容妃占据了上位。
舒贵人不可能有法子让小九吃到亏。
赵远开始叭叭的告状，“舒贵人有个爱慕者，就是那个天下首富阚元化，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娘和舒贵人作对，那个人没办法去报复我娘，所以就在外面对我外祖他们家里动手。”
“外祖家的小生意被他给搅黄了，他还想让人引诱大舅家的孩子去学坏，欠下赌债。”
最后他一锤定音，下了结论，“他欺负我，这样下去，别人都以为我九皇子好欺负了。”
知道不是弟弟出事，太子心里就不紧张了，虽然也为了人不把弟弟的皇子身份不当回事而生气，但听着弟弟孩子气的话，他不自觉的就被逗笑了，故意说道：“就你这霸道的性子，谁敢以为你好欺负啊。”
当初三皇子故意掐了小九的脸，小九直接把茶杯砸到三皇子的脸上，和小十一言不合也举着拳头上去打架。
还有那个王爷之子三人组，也被小九给弄得让小十他们去和人打了起来。
就这，还好意思说别人以为他好欺负。
赵远认真的道：“那些人敢欺负我外祖，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不然他们就不敢欺负我的亲人了。”
“嗯，我和太子哥哥最好了，他们这样也是轻视太子哥哥，他们该死，太子哥哥去揍他们！”
他补充着，像是怕太子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他努力想着理由。
其实阚元化没那么猛，敢明晃晃的让人引诱柳大舅儿子的事，他以为能水到渠成，毕竟柳大舅儿子挺不学无术的，天天逃课，这种孩子学坏理所当然，其他皇子外家看不惯九皇子，想给九皇子外家找晦气也不是不可能，他私下让人偷偷去办，以为查不到他身上，但没想到那小子这么胆小，刚一有点苗头就跑路了，还敢立刻告诉家人。
至于搅和生意这个，相比起来就是小事了。
柳家本身就只做点小生意。
而他也是点背，柳菡晚先前让柳二哥查宋舒晴以前的事，正好查到了阚元化是宋舒晴的爱慕者，前些时候还为了宋舒晴的哥哥奔走。
他本身不是京城人，却在那之后天天在京城里待着，柳二哥就让人继续盯着点他。
这不，一下就发现了端倪。
当然，阚元化既然敢做这种事情出来，自然也是有他的一些底气在的，他背后同样有人。
这厢，书房内，看着太子笑盈盈的样子，赵远有些不满，“太子哥哥！”
这什么反应啊！
太子被孩童的尖锐的声音给震了一下，知道不能再逗小孩了，连连答应，“好好，太子哥哥答应帮你教训他好不好？这个阚元化也确实不像话，后宫中的一些小争斗，他竟然想毁了一个小孩子的一生。”
赵远心想，其实倒也不是小争斗了。
毕竟那差点就是互相要了对方小命的事了，阚元化会这样也正常，但大家立场不同，他当然不至于去站在阚元化的立场去理解对方。
更何况，这一切的源头也是宋舒晴。
不过听着太子明显很赞同他的话，赵远高兴的点点头，“就是这样，这次他敢这样出手，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应该也干了不少坏事，咱们要为民除害。”
太子看着弟弟乐得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门。
一边继续应和，“对，为民除害。”
赵远想起自己先来东宫的另一个来意，于是赶忙开口，“太子哥哥，你能跟我说一下阚元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他主要是做的什么生意？”
知道清楚了，才跟更对症下药。
太子见弟弟想知道，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阚元化做的生意很大，很多方面都有涉及，其中最重要的，应该是盐，还有纺织业，其他的各种生意也都有，还有专门卖海外东西的铺子，价值千金。”
他大致其实能猜到小九在想些什么，于是说道：“小九，阚元化这人不论行事风格如何，在做生意上确实是不一般，很是擅长，否则也不会独他成了首富，他还组建了商会，光是扬州那一块的纺织商人都被他联合成一片，行动一致，直接形成了垄断，你要是想在这做生意上找他的麻烦，可能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说了这之后，见弟弟皱起眉头，太子轻笑一声，安抚道：“不过也别怕，他再是厉害，也只是一个商人罢了，朝廷真正想摆弄他们的时候，轻而易举。”
只不过若是毫无理由，大张旗鼓的，对朝廷的颜面和威严也有损，不到忍不了的时候，一般也不会随意动手，这样对商业的发展没什么好处。
太子的身份也让他做不到这么深。
可要是不彻底清除的话，阚元化的底蕴深厚，一时的打击并不会让他这的一蹶不起，这种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明天太子哥哥就让人停了他今年的盐引好不好？”
有了盐引，盐商才能贩盐，盐商都得和官员打好关系。
赵远听后却没有放松下来，这样的惩罚对于阚元化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人家肯定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不喜欢明明做了坏事的人，还这么嚣张。
太子绞尽脑汁的哄着弟弟，他心里当然气愤阚元化竟然敢这么对弟弟的家人，这明摆着就是不把弟弟当回事，只是具体要如何做，太子还得再想想。
虽然以他的身份，只要他露出自己不满意阚元化的意思，下面的人自然会有讨好他的，但太子同样清楚，这些对于阚元化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敢欺负弟弟，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轻飘飘的让事情就过去了。
只是他对阚元化了解的也不多，还要之后再查查，太子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是只凭身份就轻易去要人性命。
他这个位置，也容不得他这么放肆。
老二、老三，乃至后面也生下皇子的妃嫔家族们也全都在盯着他。
赵远也知道太子的难处，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不过在没有做成之前，他并不打算说出来，只是看着太子这么哄他的样子，他心中也难免甜滋滋的，他直接一把扑进蹲在自己面前的太子怀里，“太子哥哥，小九太喜欢你了。”
太子将怀里的小身板搂住，再听这话，也感觉一阵满足。
等太子这边说过之后，赵远出了东宫，犹豫着要不要再去跟皇帝告状。
他毫不怀疑，皇帝肯定会有办法，皇帝可没那么好的脾气，能够容忍人挑衅皇权，但皇帝一动手，太子哥哥还能做什么？
在日常的相处中，赵远能感觉到，太子很喜欢为他做点什么，像是只有帮助了他，才能证明哥哥是被人需要的。
证明太子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赵远喜欢太子，并不是为此，他也很想给够太子安全感，所以日常也非常黏着太子，当然了，他本身也爱黏着人，他喜欢和太子在一起。
现在的话，他考虑了一番，还是没有往皇帝的勤政殿那边去。
他回到了朝霞宫，把自己做的跟娘亲说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也长大了，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不能总是让父皇帮忙，娘，我准备要自己去对付那个坏人，为民除害！”
噗，柳菡晚被儿子的反应逗得直乐。
有了太子的插手，她知道柳家那边暂时是不用操心了，让儿子试试也无妨。
她好笑的问道：“那小九打算怎么做啊？”
赵远严肃的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能告诉娘亲，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第102章
阚元化的生意，并非是牢不可破。
现在的问题在于，应该从哪个方面入手。
赵远思考了一番，他去了一趟宫中的藏书阁，然后让人去找来人关于盐还有纺织等相关的书籍，做出一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架势。
毕竟就算他要提出方案，一些东西也不能凭空冒出。
当然了，他之所以去看，一方面也是想了解一下这方面技术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还有关于朝廷的相关制度，也要顺便弄清楚。
要书的时候，他是直接找的这边的管理员要的，翻了一会儿，大致明白后，他去了工部。
他这并非是第一次去工部了，以前小的时候，他也经常去，之前冬天的时候，他脚上溜冰的鞋子，就是工部做出来的。
他对工部这种非常具有创造性的地方很是感兴趣。
这一回，到了之后，一个小领头人当即就快步过来，脸上带着笑，“九殿下来了，这次还是让秦书带着您到处看吗？”
赵远点点头。
那小领头人当即应道：“好，下臣这就去叫他过来。”
秦书，是赵远之前过来不走的时候，工部的人给安排的一个看着他，给他讲解的年轻人。
在任何地方，论资排辈的现象都是有的，秦书就是被人随意使唤的那种。
至于赵远的身份，其实他年龄还小，哪怕那会儿大家都知道皇帝很喜欢他，但实际上，工部里还真没人想来巴结他，毕竟他这年龄，巴结的也没用啊，身后还有一群奶娘宫人跟着，虎视眈眈的，像是怕谁带坏了小孩子似的。
要是一个不小心让这孩子哭了，那不得完了。
这差事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被扔给了秦书。
秦书虽然也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来这里就是添乱，但好在他知道小皇子这身份不是他能够置喙的，只能勤勤恳恳的介绍。
他态度好。
这么一来二去，赵远来了之后，两人就成了固定搭档了。
不过，满打满算，赵远也就来了几次。
工部的人脑子有的时候在接人待物上，可能真是不够圆滑，赵远一群人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秦书才被人给叫了过来。
“九殿下。”
秦书先问好，又问，“今天是想看些什么吗？”
赵远点了下头，自己往里走，一边好奇的问道：“我看书上说，织布的工具变化很大，之前还要两个人配合，后面一个人就可以了，还有从手摇变成脚踏的，好厉害了，现在工部有比这些更厉害的织布机吗？”
“呃……”顶着小皇子期待的眼神，秦书压力颇大的摇摇头，“没有。”
赵远有些失望，“好吧。”
虽然没有现成的，但好在赵远并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道：“那带我去看看那些纺车吧。”
这一点，秦书当然没有问题了，不单单是现在的那些纺车等等，就是最初的纺织工具，在工部也有存在。
但半炷香过后，秦书觉得问题可大了，因为九皇子他想自己上手。
“九皇子，这、这怎么可以！”秦书大惊。
他怎么能让皇上的儿子去做一个匠人应该做的事情。
当初大家把九皇子这个烫手山芋交给自己带的时候，秦书还觉得问题不大，甚至之后几次的相处中，他也觉得九皇子的性格好，自己一个工部的小年轻，什么资历都没有，反倒是因为和九皇子处的不错，导致自己在工部也没以前那么地位低微了。
他还曾庆幸过。
但现在秦书知道了，原来这一切命运早就已经提前标注好了价格。
他简直快要哭了，皇上要是知道他带坏了九皇子，让九皇子玩物丧志，该不会砍了他的头吧？他转头看向跟着九皇子的那群伺候的人，“你们快劝劝九皇子啊。”
这群人跟着九皇子这么久，说话肯定比他这个才见过几面的小年轻好使吧。
大家齐齐后退，然后纷纷看向了魏奶娘。
没办法，在这一群人当中，魏奶娘才是主事的那个人，倒不是说魏奶娘一家独大，这里面当然有得柳菡晚信重的其他人，只是魏奶娘到底资历深，又是真的为了九皇子什么都肯做，九皇子依赖她，柳菡晚也给她面子。
这样无形之间，只要魏奶娘不做出格的事情，大家都是比较听魏奶娘的。
面对秦书的眼神，魏奶娘倒是没后退，她只是道：“既然九皇子想做，那就让他试试？”
以前小皇子见天的玩那些玩具，容妃都纵容着，这些东西总比玩具要正式一些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小皇子想做。
魏奶娘知道，小皇子性格好，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小皇子一般不会为难人，但面对他真正喜欢的东西，他只要做下决定，那就不是轻易能够说动的了。
现在就是这样。
魏奶娘对小皇子的神情再熟悉不过了。
秦书：……
其余宫人也是一言难尽，尽管大家都知道魏奶娘对小皇子极其溺爱，但这种事情你也不能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啊。
一人提醒道：“可是织布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女子在做，小皇子这样学了，会不会对名声不好？”
就赵远这丁点大的模样，纺车哪里是他能够弄得了的，但是一些小的飞梭等物，在大家眼中小皇子要是用了，也就跟小皇子绣了花差不多是一个概念。
魏奶娘闻言也迟疑了一下，她是依照小皇子还有容妃的性子等，判断小皇子的决定改不了，容妃也不会觉得不好。
但别人提的也不能不在意。
赵远见状，也不为难人了，他一挥手，“你们先回去请示我娘亲吧。”
也不怪有的时候他说话没太多的份量，年龄摆在了这里，没办法。
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被罚的都会是这些宫人。
所以赵远一般时候也就不为难人了。
他这么一说，秦书等人如蒙大赦，赶紧跑回去找容妃。
但事情不出魏奶娘和赵远所料，柳菡晚果然是没有半点意见。
“小九喜欢做什么，只要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就让他做就是了。”
她相信小九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柳菡晚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一个极其聪明机灵的孩子。
于是乎，赵远开始自己上手了，有的他的小身板够不到，就让魏奶娘配合，他自己在一边看着。
像是这些技艺，很多姑娘都会，魏奶娘早年在家中也弄过。
现下除了一开始动作稍显生疏，之后也就流畅起来了。
一会儿之后，魏奶娘停了下来，这些东西小皇子还没看完，但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殿下，明日还要上课，该早点回去休息了，咱们等有空闲时间了再来玩吧。”
赵远看了眼天色，确实不太好了，他答应了下来，“好吧。”
一众人瞬间松了口气，小皇子这边弄这个纺车弄了好长时间，身为皇子，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可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已经得了容妃的首肯，但要是皇上那边知道了，追究起来，大家说不定也逃不过。
毕竟，小皇子才这么小，他能对这些感兴趣，能找到这个地方来，那肯定是身边的人的问题。
其实倒是这些人想太多了，皇帝对自己儿子的倔脾气早就一清二楚，有问题该找谁他心里可明白的很。
赵远现如今已经是住在皇子所的人了，不能经常去朝霞宫住。
但在他半路上，就被太子身边的小太监给截胡了。
于是他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自己今晚要在东宫和太子哥哥一起住的事情。
太子此时在东宫的前院里等待着，见了弟弟后，就拉起了弟弟的手往里走，赵远身后那些伺候的人自觉的离远了一些，不打扰兄弟两个谈话。
太子问道：“今天宫里在传，小九在工部织了一下午的布，你真是去玩纺车了？”
这名声可就有些不太好了。
太子也是忙着发现的迟，毕竟他是太子，哪怕还住在皇宫里，但东宫和后宫还是不同，他年岁也渐长了，有些时候得要避嫌，加上他的养母皇后对他没那么事事及时传递消息，所以太子知道的就晚了一些。
太子说话温柔，丝毫不给人压力，弟弟本来就只是小孩子心性，玩玩而已，怎么了，不能让弟弟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来，“你喜欢那些吗？”
赵远点头又摇头，“是看了一下午，因为我想做出更厉害的纺车出来。”
太子被这话给惊住了，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弟弟，“小九想做出更厉害的纺车？！”
绕是太子一向觉得自家弟弟超级可爱，但也没料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之前他们才说过阚元化的事情，他能意识到小九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但不管能不能干成，光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想到这方面，就已经足够让太子惊讶的了，小九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聪明一些。
“这个想法是小九自己想的吗？”
赵远点头，“太子哥哥说那个阚元化组建了商会，联合了一众纺织商人，他们都是一起的，小九有去查过书，知道他们这样的，想要击溃他们的队伍，就要用更厉害的工具才行。”
“我的纺车要是能在同样的时间织出更多的布出来，就是能卖更低廉的价格，这样他们的布就没办法和我们的比较了。”毕竟成本摆在那，就算是想要降价，那也不是随便就能降的。
“以后就没有人会买他们的布。”
“这样下来，我们的布价格好，既能让老百姓们都买得起，穿得暖，还能打败那些坏人，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赵远喜滋滋的说道。
小手牵着太子，蹦蹦跳跳的。

第103章
他会这么说，倒不真的是他要全部自己从头开始想，就算是带球跑的那颗球，也不一定在每件事情上都发展的这么全能。
更何况，他这个东西得要尽快出成果。
而是因着上本子学习的时候，赵远有在历史书上，看过关于纺织技术发展的历程，书上还有那些纺车的图片，教授他的私教老师，还专门弄了视频，就是担心他年纪还小，有些东西压根就不清楚。
毕竟小孩子就是好奇心强，老师也怕讲的时候他寻根究底，老师自己却说不清楚。
所以对于那些视频，还有图片，赵远现在脑子里都还是很清楚。
至于有什么细节要是不对的话，正好有工部那么多能工巧匠在，可以帮忙补充。
他之所以会费这么大的劲，又是先去看书，又是去工部，就是为了让这些东西有一个合理的出处，而在这些偏门地方的聪明，也不会引起太多的忌惮。
毕竟谁会觉得一个改进纺车的皇子适合做皇帝啊。
只会觉得和他皇子的身份格格不入，还有拉低了身份的架势。
眼下，太子虽然觉得弟弟思考问题条理清晰，但对于弟弟信誓旦旦的说要做出更厉害的纺车，他就觉得可能性不大了，不，应该说压根就没有。
小九才多大点的人啊，又连织布都不懂，怎么可能会研究出更厉害的纺车。
这东西要是真那么容易就能改进，江南那么多织女、布坊早就弄出来了。
不过他没有否认打击弟弟，任何事情，让弟弟去尝试一下也好，他只提议道：“工部里的那些工匠个个都是能工巧匠，非常厉害的，父皇都夸过他们，小九也可以让他们去改进，他们肯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弟弟这么抱有希望，太子觉得也不能让弟弟完全没有收获。
弟弟自己做不出，不代表工部的那些人做不出。
工部匠人：？
你清高……
赵远也被太子暗搓搓的小心思给逗得小脸笑的更灿烂了，他晃着太子的手，软乎乎的说道：“好~”
之后的时间里，后宫当中，九皇子喜欢织布的消息愈演愈盛，连皇帝都忍不住把儿子给找了过去。
当然，他是知道儿子想干什么，只是觉得一直这个闹腾下去也不是个事。
“父皇。”赵远一进来，就自觉小跑过去，抱住皇帝的腿就开始往上爬。
皇帝正经的表情都没有维持住，就已经条件反射的伸手将儿子抱了起来，“父皇听说，你这几天一下课就在往工部跑。”
“嗯。”赵远点点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皇帝，像是并不清楚自己这段时间在宫中闹起的非议有多大，他眼睛闪亮，语气兴奋，“我要做出超~厉害的纺车，一天能弄很多线出来，然后织机也要超厉害，能织很多的布，这样我就能赢了。”
这些天，皇帝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阚元化的事，毕竟儿子都在工部待了这么多天了，他当然要问问是什么情况。
对于阚元化一介商人竟然敢对藐视皇子，他当然相当不满。
要知道，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儿子，阚元化竟然也敢对小九的外家出手。
对方的嚣张行径，让皇帝入了心，又想起上一次阚元化敢帮着宋舒晴，控制舆论，意图操控宋舒杨的生死，皇帝发现，一些商人似乎有些太过张狂了。
尤其是阚元化这个商会里的人，垄断式的截取所有的生意，过于霸道。
商人手中有钱，资本越积越多，这样对皇权也是不利。
天下首富，这个称号确实有些碍眼。
皇帝明面上没有直接出手，实际上心中已经在琢磨弄些什么政策削弱、限制这些人的地位和实力了。
每一项政策的颁布都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现下皇帝还没想好，于是也没跟儿子说。
横竖这些天阚元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太子那边插手，他身后的英国公府自然也会出力，英国公不论是势力还是资历等都不弱，这个老狐狸想要给一个商人使绊子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柳家那边，阚元化都已经暴露了，自然不敢再做什么手脚。
这会儿皇帝好笑的看着儿子喜滋滋的样子，问道：“那你忙活了这么多天，有弄出什么进展了吗？”
在问这话的时候，皇帝没觉得儿子真的有进展。
但让他意外的是，当他说完之后，竟然没见儿子脸色低落，小小一个孩子笑眯眯的把手伸到他的跟前，骄傲的给他比划着，“一点点，已经有一点点了哦。”
皇帝有些诧异，“真的？是小九自己想出来的吗？”
“当然是真的！”赵远重重点头，“是小九和工部的那些大人一起想出来的，太子哥哥说，那些都是能工巧匠，特别厉害，有问题就找他们，他们肯定能解决。”
他提供思路，那些人倒也不是样子货，大家一起思考，倒真的在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皇帝一下被逗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太子仁善软弱，但在涉及小九的事情上，倒难得能不讲道理一些。
亏得对方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压力全推到工部的那些人那里去了。
他笑道：“那小九你可真厉害，父皇就等着看你之后的成果了，你一定能自己把欺负你的人给打倒。”
“嗯。”赵远认真的点头，一本正经的道：“小九会的。”
皇帝于是又被逗笑了。
赵远无语的看着他。
皇帝看了他的小表情，笑的停不下来。
赵远：……
他其实未尝不知道皇帝很多时候是在故意逗他，但赵远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利益，都乐于配合。
父子俩你来我往的说了好一会儿话，一直到最后，皇帝也没说宫中关于赵远的传言，只把他给放走了。
有了皇帝的这番表现，赵远的工部之旅越发的理直气壮了。
皇帝都默认了，他的做法就是正确的！
至于其他的，就让皇帝自己帮他解决吧。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宫外，阚元化也听说了九皇子放言要做出更好的纺车和织机，抢生意的事。
对此，他轻视一笑，嘴上轻飘飘的说道：“倒是想的不错，可惜啊。”
小孩子就是容易异想天开。
对于自己经商的能力，阚元化从来都不怀疑，他并不觉得一个五岁的小孩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与之相反，倒是英国公府给他的压力不小，他在京城的生意都被打乱了。
都说民不与官斗，在京城，英国公府确实和一般的皇亲国戚不同。
就算他背后站着的人也是皇室中人，这种时候，尤其是他先理亏的时候，也只能暂时先忍了。
时间过去的不少了，皇宫中，连后宫都懒得再传九皇子喜欢织布的消息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皇帝不允许有这样的流言。
赵远每天按时上课，中午和下午的空档就去工部，继续忙活他的纺车还有织机的事情。
先前只有一个秦书听他使唤，不过在他决定改进纺车的时候，就让这边的管理者给找了在相关方面比较擅长的工匠。
现如今，他娘已经是妃位，他自己也有自主的能力了，在他提出要求之后，工部的人可不敢再敷衍他。
赵远天性是比较喜欢学习的，他一边时不时提出一些天马行动的构思，去激发这些工匠的灵感，一边也顺道着从这些工匠这里学习一些自己未曾学过的东西。
就这样，等到工部的人兴高采烈的来禀报九皇子做的纺车成功了的时候，皇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刚才是说，你们弄出了更先前的纺车？”
那回话的人满脸欣喜，大家都是工匠，自然能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如何，这绝对会对当下的布料市场造成巨大的冲击，但这种功劳大家可不敢随意抢走，那人回道：“这水力纺车能够做出来，少不了九皇子在许多地方的巧妙构思，臣等无非就是顺着九皇子的想法去做，这一切都是皇子的功劳。”
说完，他又面带推崇，激动的脸色通红，“当下用的纺车，一天顶多能纺纱两三斤，但九皇子弄出来这个水力纺车，一天至少能纺纱上百斤。”
这个数量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连皇帝听到了之后，也是心头猛地一跳。
他也顾不得和这人争论到底这个纺车做出来谁的功劳应该更大一些，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这个水力纺车到底怎么样。
这些人有没有夸大其词等等。
他起身，“先起来吧，带朕去看看你们弄出来的这个新纺车。”
“是。”那人恭敬的应声，领着皇帝往那边去。
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看着另一边牵着太子的手蹦蹦跳跳的小九时，皇帝终于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太子和小九逐渐向他靠近，脸上似笑非笑。
赵远还在叽叽喳喳的跟太子说着，“太子哥哥，到时候咱们就拿这个纺车去做生意吧，咱们的生意一定能超过那个阚元化，以后咱们两个就是天启的第一首富了。”
这么说着，像是看到了自己钱财不尽的样子，小孩咯咯的笑得欢快。
他小脑袋压根不看路，一直盯着太子说话，反正有太子牵着手，肯定不会让他摔了的。
太子一直在含笑听着，等看到了道路前方皇帝那黑沉的脸色，他才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下弟弟看前面。
很显然，在弟弟做出了成果之后，率先选择的是亲自来找自己，而不是去找皇帝。
这个发现，让太子的嘴角微弯。
但很明显，发现了这一点的不只是太子，还有皇帝。
他就说，怎么感觉少了什么，小九做成功了事情，听起来收获还不小，结果竟然没有率先来向他报喜！
而是去找了太子！
皇帝不由得开始怀疑，兄弟情分难道真的能比过父子之情吗？这不应该啊。
在太子的暗示下，赵远终于看到了皇帝，他还没意识到问题，拖着太子往皇帝那边跑，因着事情成了，他喊皇帝的声音也因为高兴而显得含糖量充足，“父皇~”
两人在皇帝面前站定。
赵远伸出另一只手去拉皇帝，一边说着，“父皇，我们超级厉害的纺车成功啦。”
但他的手才刚一碰到皇帝，就被皇帝给躲开了。
赵远一愣，就听得皇帝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倒是还记得父皇啊，以前还说什么最喜欢父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没见你先来找父皇分享。”
赵远：……

第104章
赵远眼神呆愣愣的看着皇帝，嘴巴张张合合，一时间，愣是没想出来该说什么。
他会先去找太子，也是因为太子有帮他在外面找了擅长的工匠，帮着他一起改进，还每天都关注进度，比他都担心他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在得出结论之后，赵远当然是想也没想的就去找自己的太子哥哥了。
更何况，他和太子早先就说好了，要是等机器做起来，他就和太子一起联合起来做生意。
这种东西，只有太子的势力才能全部保全利益，而且太子身边也不缺各种人才能人，这东西牵扯也大，譬如上市之后，对江南那边的手工纺织者的冲击等等，都得要安顿好，还要面临那些被抢夺了利益者的反击。
这些事情，确实是太子做更合适。
对于赵远来说，他能做的生意还有更多，更何况，他和太子做生意，谁占便宜可就说不一定了，太子肯定不会亏待了他。
他也想给太子个人增添一些实力。
但现在看着皇帝那副生气、难过的样子，赵远又感觉自己不先跟皇帝说，好像也不那么好，毕竟一直以来皇帝对他都是很好的，他打架惹事的时候，皇帝也都偏着他。
一时间，赵远望望太子，又望望皇帝，一张小脸上纠结极了。
他皱巴着脸蛋想着说辞，两个人都在看着他，他也不好张口就是皇帝在他心里最重要了，于是想了想，他慢吞吞的说道：“嗯……就是，这个……这个纺车也不算是我做出来的，要是在父皇面前请功有些不太好吧？”
他说的也不太确定，语气一听就很虚。一边说，还一边偷瞄着皇帝的脸色，像是在看皇帝接不接受这样的理由。
见皇帝不像是消气的样子，他只好继续凝神苦想。
皇帝和太子眼神都带着笑意，不过没让赵远看到。
两人也都够坏心眼的，就这么站着，等人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赵远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也很委屈，“可是父皇和太子哥哥是两个人，小九只有一个，小九不可能同时去找你们啊。”
皇帝立时道：“那父皇和太子，谁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虽然皇帝自觉自己问的漫不经心，但问完之后，他和太子两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盯在小孩的脸上，心都提起。
皇帝其实觉得这个答案是没有争议的，他是小九的爹，小九在婴儿时期就已经非常喜欢他了，现在也是一样。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总是来找他。
太子也觉得自己会赢，他可是经常和小九睡在一起，这次小九不就先来找他了。
只有赵远面对皇帝的询问，看着自己面前目光紧迫的盯着他的人，压力深重，他试探着：“我两个都喜欢啊。”
皇帝想也不想的就说道：“那不行，必须选一个最喜欢的。”
赵远：……
他一把拽住皇帝的衣摆，还没等皇帝惊喜儿子居然选了自己，就看到儿子气鼓鼓的问道：“父皇，你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我要是说了任何一个，你们另一个难道就不会难过吗？”
皇帝一呆，他正兴致盎然的看着儿子苦恼发愁的样子呢，没想到一下就引火烧身了。
他忙收敛了神情，说道：“哪有，父皇是真的想知道而已。”
太子眼神飞向另一边，反正他刚才没有说话，不是他为难的弟弟。
“喜欢不是说出来的。”赵远说道：“我有没有喜欢你们，光是看平时的表现你们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不要为难小孩子了。”
“成年人才做选择，我们小孩子当然是两个都喜欢了。”
皇帝和太子有志一同的忽略了最后一句话，在自己心里下定了决定。
没错，小九最喜欢的是父皇。
没错，小九最欢的是太子哥哥。
于是乎，皇帝满意了。
太子也满意了。
赵远气势汹汹的一手牵着一个，向着他们做好的水车的那边走去。
皇帝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还是没得到为什么小九不先来叫他的答案，不过他心知孩子再逗怕是又要被气哭了，只能遗憾的暂时算了。
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想逗小孩的话，以后机会多得是。
水力纺车听名字也听得出来，肯定是跟水力有关的，所以现在那纺车也正安排在一处溪流旁，他们进去之后，就直接到了那边。
皇帝抬起眼就看到了前面一个很大的纺车，正随着水流而运转着，光是看着就能很明显的发现，这个弄成成品的速度快了很多。
那边的人见到皇帝来了，忙向皇帝行礼，“下官见过皇上。”
“嗯。”皇帝应了一声，目光仍旧凝聚在那纺车上，“起来吧。”
其中一个在其中领头些的工匠见状，不由得激动的给皇帝介绍了起来，也不管皇帝是不是能听得懂，总之把这个新纺车是夸了又夸。
说完了功效，就主要是说赵远了，毕竟这些东西，没有九皇子的思路，他们还当真是想不出来。
“其实我们还有在研究更好的织机，也有了不小的进展，这个也是九皇子想出来的，只是还没完全成型，这才没有禀告皇上。”
他们弄的是能弄出图案的那种织机，比现在的要先进。
当然相比起来，这纺车的效果太明显，效率一下提升了这么多，大家都兴奋的没忍住在得了九皇子的同意后，就去报告给皇帝听了。
皇帝看完这个之后，也是心情大好，在知道这些人还有其他的东西没弄完更是高兴，“好，你们做的非常不错。”
赵远拽了拽皇帝的手，“父皇，我和太子哥哥做生意。”
太子之前没把做生意的事情放在心上，一直想着无非就是多帮衬弟弟，给弟弟一些零花钱罢了，这点他很乐意。
但没想到今天来看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东西拿去做生意，简直就是躺着都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流到手种，不光是是天启，这东西还能卖到周边的国家，海运上也能拿出去卖，外面那些国家就稀罕他们这边的丝绸等物。
这哪里是他帮弟弟，这是弟弟在养他啊。
这会儿听到弟弟再次提起这事，太子忙道：“小九要是想做生意的话，到时候太子哥哥找人帮你就行了，或者让父皇找些人也可以，这种事情很简单，用不着你自己去，找些得用的人就好。”
他可以帮弟弟把摊子弄好，但是就没必要在里面合作分钱了。
太子从未想过要占弟弟的便宜。
他也知道这项技术能挣多少钱，因此一边应承着弟弟做生意的事，一边眼神不动声色的警惕的看着皇帝，揣摩着皇帝脸上的表情。
无他，他担心皇帝见到这背后的利益，要抢小九的东西。
弟弟那么好，那么心软，父皇要是有心的话，稍微哄哄就能把东西给哄过去了。
皇帝：……
好吧，确实心动过。
赵远不知道他们两个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在听到太子的回答后，他摇摇头，“不，哥哥帮我管，小九要上课。”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一副为了学习发愁的样子。
这般可爱的样子直接把皇帝和太子都给逗笑了。
最终皇帝看了太子一眼，发话道：“既然小九都这么说了，太子之前也答应了，那也不好
反悔，你就和小九一起合作着做生意吧。”
这个时候的皇帝，年富力强，手握大权，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哪怕知道太子要是接手这生意能获利多少，但他也丝毫没有半分的忌惮。
他有自信自己可以压下所有的人。
皇帝都这么发话了，太子也就只能答应了，“是，父皇，儿臣遵命。”
皇帝又道：“虽是做生意，但你同时也还是太子，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要清楚这东西放出去对那些以纺织为生的百姓带来的冲击有多大，纺车改进是件好事，别反倒弄得百姓家破人亡，这些你都要提前安排好。”
这顺道也能当成是对太子的一个考验。
日后想要继承皇位，太子正需要多历练历练。
太子沉声应了下来，早在之前小九跑来跟他说这普通的纺车一天只能产两三斤纱，而这个可以上百斤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背后要解决的事情不少。
这会儿皇帝的吩咐也在他的预料当中，“儿臣定会周全完善，不使百姓遭难。”
“嗯。”皇帝点了点头。
看完了纺车，皇帝心情不错，给了领头的儿子一堆赏赐，那些工匠也得了赏，当然这些东西也都被下令不允许被透露出去，毕竟这是要去做生意，不保密的话，也就被其他人给学走了。
走的时候，皇帝把儿子捞起抱着，高高兴兴的往朝霞宫那边去了。
儿子能这么聪明，皇帝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向人炫耀了。
想了一圈，皇帝决定先向儿子的亲娘说道说道，然后再是其他人。
除了利益等方面之外，一想到儿子这东西能给阚元化等人带来的震撼，到时候那些人的表情，皇帝就感觉心情特别的舒畅。
解决了阚元化那群人，也顺道是帮朝廷解决了一些麻烦。
大量的财富，还是在朝廷自己的手中才更合适。
他抱着儿子颠了颠，“你这小孩，没准日后还真能成一个首富呢。”
赵远也乐呵呵的，大气的挥手，“等我挣钱了，给父皇和娘亲用。”
皇帝大笑，“好，那父皇可就等着你的银子了。”一瞬间，皇帝已经把自己的亲征打仗什么的费钱项目全都安排上了。
一无所知的赵远依旧笑得灿烂。

第105章
在朝霞宫内，皇帝跟柳菡晚互夸了一顿儿子的聪明，等说的差不多了，皇帝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
光是容妃知道还不够，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生了一个多好的儿子。
儿子聪明不说，还孝顺，说了要把自己挣得钱全都给父皇用呢。
赵远：？
中午，赵远和皇帝一道在朝霞宫吃了午饭，今天崇文馆放假，赵远休息，他可以在朝霞宫多待一些时间。
至于皇帝，吃完饭他就走了，他还得处理政务。
而且他炫娃的激情还没有退散，心里早就琢磨了一些可以说的人选了。
首先遭殃的就是冯骥，皇帝专程让人去把对方叫到了宫里来。
其后就是户部尚书陈平，这个老家伙昔日在他面前吹嘘自己孙子的事情，他可没忘呢。
然后就是每个来皇帝这里汇报工作的大臣们。
不到一天，大家就都知道了皇帝最喜欢的那个九儿子，做出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纺车，比现在的纺车要好用很多。
这种消息没有刻意隐瞒，阚元化作为一个在朝廷有后台的人，自然也在当天就接到了消息。
不管是他还是他背后的人，心里其实都有数，九皇子这段时间沉迷于纺车这类东西，针对的可不就是阚元化这个纺织商人。
不过，不论是哪一个，都没把这当回事。
接到消息后，阚元化轻笑了一声，“一个五岁的小娃娃，亏得皇上也说得出口。”
他心里极为不屑，以前还想着皇帝好歹还是个不错的皇帝，现在看来，就算是皇帝，也免不了有些问题。
譬如说，把别人的功绩给安到自己儿子身上。
他想也知道，这东西肯定是工部的那群匠人做的，九皇子可能就在里面看了几天，一切的功劳就都是九皇子的了。
阚元化觉得，这纺车说不定真的有了些进步，但就算是如此，他心里也没什么好慌张的，就稍微快一点点的纺车，哪里就能把他给击败了，他好歹从祖辈都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了。有的时候，做生意，不是光生产效率高一点就万事大吉的。
阚元化没把纺车改进当一回事。
当然，实际他也问过他背后的人了，能不能把新纺的图纸弄出来，毕竟他不怕归不怕，生产效率要是能更高一点，对他的生意也是有好处的。
只可惜，他背后的人没有答应。
皇帝下了密令，轻易是弄不出来的。
而太子这边也为这事忙得不可开交，他知道弟弟弄出这个新纺车是为了针对阚元化，也知道阚元化的生意做的有多大，如今弟弟的纺车都已经成功了，他可不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候让弟弟的努力毁于一旦了。
好在太子也不单是一个人，他的东宫可以算是一个小朝廷，里面有许多人都是专程为了他一个人服务的。
这是历朝历代太子的特权。
所以在做事的时候，太子也会让自己信得过的人一起来商量着弄。
毕竟这生意不单关系着小九，还关系着父皇对他的考验，这一点不用明说，东宫上下都懂。
英国公虽然没见过那所谓的新纺车，但他倒没有怀疑真实性，在知道了新纺车的效率之高后，他瞬间明白了这生意能赚多少，他忍不住在太子身边说道：“九皇子说是要和太子殿下合作做生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给打断了，“孤不参与分利，只是帮小九把开始的部分给弄一下，这也是父皇给孤的考验。”
这生意涉及到了民生，太子只单纯的插手弄摊子，也不是说不过去。
英国公在朝堂上混了大半辈子，哪里猜不到具体的情况，他心知九皇子说是和太子一起做生意，那必然就是真的想如此，只不过现在太子看利益太大，就把好处都让给了弟弟而已，他忍不住劝说道：“这新纺车一现世，江南那边所有的纺织商人必定都会沦陷，到时候所有相关的生意，咱们都能占到大头，甚至于另外两个国家，也定是抵挡不住，这东西能挣的银子不在少数。”
“海外的那些国家，银钱更好赚，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咱们的丝绸……”
要是运作得当的话，这世上，再无其他大型的纺织商人，全天下的布匹生意都能握在他们的手上，可想而知，他们能得到多少钱。
说是富可敌国也都差不了太多。
英国公府有钱，但英国公也免不得眼馋，尤其这东西本身九皇子就有意分给太子一部分，九皇子还那么小，他们要是使些手段，把大部分利益吞下都没问题。
英国公也没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这生意要弄的事情不少，九皇子坐享其成，一切经营都是太子在劳心劳力，那太子拿大部分也没什么不好。
亲兄弟面对利益都难免争得眼红，更何况这两个还不是一个娘。
但太子依旧不为所动，还警告道：“小九的事情，父皇都非常上心，现在父皇把事情交给我，不代表他就真的信任我了，要是之后被父皇查到问题，一国太子连五岁弟弟的东西都要抢，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他并不是因为皇帝才不去算计弟弟。
在他心里，这本就该是弟弟的。
只是他不想英国公在其中做些多余的事情，才这么说来警告他。
“与其琢磨这些，还不如尽快把事情办法，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给拉下来，也好让父皇看着舒心。”
“只要父皇满意了，这比其他的都重要。”
英国公闻言，只好失望的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就皇帝对九皇子的关注程度，这些事确实有可能会发生，目前皇上很是看重太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关键他愿意，太子也不会愿意，英国公只能听从太子的。
尽管失望，但英国公内心深处其实对太子还是很满意的，有这样一个重情的外孙，总比太冷酷无情的好吧。
更何况太子在其他方面都很不错。
太子每天为这些事忙活着，事件的主人公倒是轻松快活。
赵远天天跟以往一样，按时去上课，丝毫不操心其他。
柳菡晚也知道了儿子弄出来的那个纺车，知道是太子在和儿子一起做生意，对此她倒是没多大的意见，并不担心太子占小九便宜，横竖这事是在皇帝面前过了眼的，她觉得太子不敢。
更何况，从这也能看出太子是不是真的对小九好。
能真的看清一个人，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他们母子都已经被蛊惑的快要成板上钉钉的太子党了。
时间飞快的流逝。
新的布庄一开起来，瞬间就引起了巨大的波动。
无他，价格。
这生意是冲着打击以阚元化为首的商会实力，专门针对江南那边联合起来的纺织大商人，出手自然不会悄无声息，要的便是一击必中。
因此，在做好了准备之后，瞬间就在各地上市了。
阚元化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太子就为了一个九皇子，宁愿吃亏也要跟我们打价格战？”这价格卖的根本就够不上成本啊。
“老爷。”还汇报的下人操心着，“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买他们的布料，那咱们这？”
坊间对于这些也有争议，大家也认为这是两家商人在打价格战，等这段时间过去，布料就价格就会涨起来，因此，哪怕自己家里的衣服够穿了，大家都琢磨着去多买两匹布回来，买到就是赚到。
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价格了。
阚元化思考片刻，摇摇头，“不用，咱们的价格不用跟着一起降。”
说着他冷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底蕴可以由着这么亏。”
就算是太子，这么多布庄同时卖，也不是一笔小数。
再说了今天这么卖，这段时间都这么卖，难不成太子还能维持一辈子这么卖？
阚元化挥挥手让人出去了，而后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眉头一直皱着。
尽管他认为太子他们卖这个价是在亏本，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对他就没有一点影响了，尤其是太子明显是和他杠上了，皇帝也允许，这是朝廷想要收拾他的信号啊。
阚元化只是一介商人，不至于真的觉得自己就能跟朝廷对抗了，人家真想下死手的时候，找个借口弄他很容易。
他背后的靠山是王爷，但王爷如何能和皇帝相对比。
阚元化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当初不该去让人引诱那柳家大孙子，那又不是容妃的儿子，这报复的太偏远了不说，还给自己引火烧身了。
可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逮住啊。
更没想不过就是一个九皇子，竟然真的让皇帝都对他提起了注意。
不过，皇帝既然没有直接对他动手，是不是并没有想要收拾他的意思？他就是一个商人，又没真的做出什么事，不至于吧。
一时间，阚元化心烦意乱。
在阚元化烦心的时候，太子那边则心情很好，源源不断的好消息都向他传来。
布庄这些天的生意都非常只好。
而除了之前小九弄出来的那个纺车以外，后续还有几款织机也被弄了出来，有的竟然能织出漂亮繁华的图案，这种锦最是珍贵，卖价也高，还有一种轻罗工艺，在制作夏季衣物的时候，最是合适。
一个月下来，阚元化一直在等着太子什么时候收手。
这么久了，也该够了吧。
“你去看看，那些铺子里的布料价格都上去了没有。”他吩咐着下人。
先前皇帝在向其他人炫娃的时候，只说自己儿子做出了比现在的纺车更厉害的，但并没有说效率具体已经有多高，所以阚元化如何都想象不出来，人家的效率竟然一下子能提升那么多倍。

第106章
下人闻声，连忙出去了。
不多时，下人回来禀报道：“老爷，那铺子里的布料依旧是那个价格。”
阚元化皱着眉，半晌，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来，“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我来帮他们一程好了。”
就太子这些铺子卖的价格，一部分的布料，跟他们的成本价也差不了太多了，既然这样，阚元化觉得不如自己直接大量收购一批太子铺子里卖的东西。
收购完了，再按他们平时的价格卖出去，虽然利润少了一些，但还是有得赚。
在这段时间以来，虽然阚元化也有怀疑那纺车是不是真的效率特别高，但人总是很难想象出超出自己头脑太多的东西，谁敢想象，普通纺车一晚上产两三斤纱，而新纺车竟然能高达一百多倍呢。
阚元化想的再多，也只能想那纺车至多提高了两倍左右。
当然，他能成为这么大的商人，凡事当然不会只靠自己的猜测行事，且更不会只往好的方向猜测，那纺车大致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都知道，一次性购买这么多，也是为了试探出这纺车的速度到底如何，他不想再慢吞吞的等着看太子那边能坚持多久了。
已经一个月了，太子手中就算有提前弄的存货，应该也差不多了。
若真的到了最遭的情况，朝廷的新纺车当真那么厉害，他也能走海运的路子，将这一批布料给卖出去。
到那时，他也确实该想想之后的路子应该怎么走了。
这么想着，他叫了人，“去那些铺子里，将能买到的布料全都买了，还有跟那些铺子的老板商量……”
……
这些事情是发生在江南，哪怕是飞鸽传书，当信鸽传到太子手中，也是三天之后了。
太子在做生意上不算擅长，也没太多的经验，所以关于具体的生意相关的事情，在先前讨论过一些重要的措施之后，他都是交给自己手下擅长这方面的人去做。
这次传信回来，对方实际也写了自己的建议，那当然就是答应阚元化的单子。
这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毕竟他们是真的靠技术在碾压，而不是有什么计谋，阚元化这般不过是帮着他们送了一笔银子来而已。
不过前面他们确实虚虚实实的晃了阚元化一段时间，现如今人家大订单都来了，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符合这些人的心理预期，刚好可以坑自己的敌人一笔，心里当然舒坦了。
太子很快也写了回信回去。
这些事，中午在东宫吃午饭的时候，太子也都告诉了赵远，他一脸笑意，“小九的这个生意这段时间挣得银子都不少，之后肯定会更多。”
赵远闻言也笑眯了眼，他本身对银子的花费并不算多，毕竟他天天就待在皇宫里，也没多少用钱的地方。
至于他娘，虽然经常需要打赏下人，但也不缺钱，当初太子在秋狝回来的途中，因为皇后害他的事情，可是给了他娘十万两的银票，这么多的钱，就算是柳菡晚见天的打赏，也是用不完的。
只是，听到自己手中银子多了，总归是件好事。
尤其是能让那个随意害人的阚元化吃亏，想想就很愉快。
只是，赵远歪歪头，“他专门向我们购买了一大批布料？”
“嗯。”太子给弟弟夹着菜，语气平平，“他可能是怀疑咱们是打肿脸充胖子，故意捣乱，试探试探咱们的真正实力，当然，咱们卖的很多布料也确实便宜很多，这布他还可以拿到海外去卖。”
先前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太子瞬间也想到过，这么多布料阚元化都买去了，以后卖不掉要怎么办。
然后想起对方做的那些生意，才反应过来，就算是在天启卖不掉，拿到其他国家却并非是不行。
毕竟，现下，就算是他们相邻的西越，布料的价格怕是都和他们天启之前的价格差不多，而他现在卖的降过价，拿去邻国也一样有得赚。
更别说在海外，天启的茶叶、瓷器、丝绸等物，一直都是最受欢迎。
“不过也别担心，海关那边，他没那么容易过。”
太子只是不直接给阚元化安插罪名，给人抄家灭族，这在太子的行事观念里很是不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容忍欺负了弟弟的人，还想借着弟弟的东西顺风顺水的去赚钱。
这种时候，他是不介意运用自己的权势的。
当太子决定不讲武德的时候，就证明了没人能从道德上拦住他了。
赵远还不清楚自己清清白白的太子哥哥为了他都扭曲成什么形状了，他听到阚元化占不了便宜之后，就愉快的晃了一下自己的两只小短腿，顺便给太子哥哥奉上一枚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太子哥哥最好了。”
然后继续没心没肺的吃菜。
赵远身为带球跑的那颗球，在商业上并不弱，正常来说，像他这种设定的，五岁就该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了，他在前世回去之后，也很快就到了公司学着帮着他爸处理事务，并且在很快的时间里，能够灵活自如。
所以刚才太子说的什么阚元化订了一大批布料之后意味着什么，赵远相当清楚。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有太子哥哥帮忙解决，赵远自己丝毫都不想插手。
反正太子哥哥这么厉害，以后还要掌管整个国家，能者多劳嘛，现在多做一点也没关系。
太子看他说的顺口，忍不住酸溜溜的道：“你最好是真觉得太子哥哥是最好的。”他都听见了，小九也夸过父皇是最好的。
不止一次！
好在太子人好，没皇帝那么恶趣味，总喜欢为难弟弟。
他自己想得通，父亲和哥哥是两种不同的角色，不可能完全被替代，他们在弟弟心中都是最重要的。
真要比较的话，后宫可还有一个容妃娘娘呢。
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没有孩子会不喜欢娘亲。
就连太子自己，不也一样思念着自己早已死去的亲娘。
说着，太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父皇那边说了一件事，西越那边不久后应该会有使臣到咱们这边来。”
赵远随口问道：“他们过来干什么？”
实际上他知道剧情，知道西越来做什么。
就跟皇帝野心勃勃想要统一周边国家一样，西越也同样是如此。
之前的南梁已经被天启给灭了，现在就剩下天启和西越两个国家了，哦，不对，还有一个混子般的存在，羌族。
羌族生活在草原上，善骑射，战力高，总爱在周边捣乱，打仗的时候也如同现代的雇佣兵一般，给钱就能帮忙。
不过按照剧情，天启和西越会一同对羌族动手，最终羌族臣服于天启，供天启驱使。
然后才正式是和西越的对决。
西越可就没之前的南梁那般好搞了，两国的战争持续了很多年，双方各自使出了不少手段，冯骥就是在和西越的战争中，被身边亲近之人所害，没了性命。
没了冯骥，天启在面对西越的时候，到底是没有以往那般必胜的底气了，人家西越可也有天资非同寻常的将领。
这个时候，反倒是羌族少主在其中显现出来了，份量加重不少。
当然，这只是让皇帝有所忌惮，但天启的实力远不是羌族能够左右的，否则也不至于一直被天启控制，臣服于天启。
太子还不知道以后如何，这会儿听弟弟问了，他也就回答着，“就使臣来交流交流，估摸着是南梁被灭了，西越现在也蠢蠢欲动了吧。”
所以那边可不就派人过来遛一圈，看看天启的实力等等。
赵远吃下一口肉丸子，突然问道：“咱们天启能在西越那边经商吗？”
太子道：“能是能，行商的话要好些，固定在西越做生意的话，非是本国人，限制就会很大，尤其是当生意做大之后，很可能莫名其妙就没了资产，自己还会被陷害入狱。”
“不过是西越那边如此，其实在咱们天启，也有这样的事情。”
所以到那边做生意，可以和那边的人合作，但想要自己顶着天启人的身份，独立赚西越的钱，那是不行的。
赵远眨眨眼，看了下周围没人，又小声的道：“那难道，那边就没有藏着的我们的人吗？”言下之意，就是探子，身份上让人查不出问题的。
太子有些意味不明笑了，看这个表情，赵远就知道肯定是有的。
太子问道：“怎么，小九还想把西越那边的钱全都挣过来啊？”
赵远当仁不让的点点头，“对啊，把所有的钱都赚过来。”他可是知道，西越的国力虽强，但奸臣也不是没有。
在现实的历史上，都有奸臣卖国的事，在他们这里，凭什么就不能有呢！
只要给够贿赂，没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他们天启和西越几百年前可都是一个祖宗，大家都是一家人，那奸臣促进一下一家人的团聚有什么不可以。
他知道和西越的仗有得打，西越那边的能人也不少，有了内应的话，也能减少一些天启的损失。
赵远是天启的皇子，自然要从天启这边来出发。
横竖最后也是要统一在一起，他只是想减少其中的伤亡罢了。
当然，要做到这些，给出的贿赂就绝对不能少，所以去西越做生意的事情可以考虑考虑。就地生财，方便直接花。
不然把天启的财宝送出去，赵远总感觉有些别扭。
当然他的这些想法，暂时是没打算告诉太子，现在一切还太远了。

第107章
去西越赚钱的事，只是方才赵远一时突发的念头，具体是做什么，倒还没有明确的计划，因此在了解了大体的情况之后，也就暂时放下了。
吃饱喝足，睡了午觉，赵远又被太子送到了崇文馆去上课了。
进了教室，陈睿和董明礼已经在了，趁着夫子还没来，三个人凑到一块去说话。
陈睿看着九皇子，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的那家新开布庄里热闹的情景，忍不住问道：“布料的生意都已经做了这么久了，江南那边有什么影响吗？”
赵远和董明礼对这话秒懂，陈睿毕竟也才八岁的人，问这话当然不是关心民生，这方面自然有皇帝还有太子去操心。
他问这个，主要是想知道，阚元化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和阚元化一起的那群商人如何了。
从阚元化在背后耍阴招，想要去害赵远的亲人，到赵远发现幕后黑手，准备从瓦解对方的势力。
而阚元化的身份乃是天下首富，极善做生意，手中还有一个商会，一直以来，阚元化操纵着商会的人一起共进退，能发挥出极大的能量，全天下大半的纺织生意估计都在他们的手中。
面对这样的势力，九皇子小小一个孩童显得是那么的渺小、无力，但很快，九皇子就抓准了重点，知道纺织行业最重要的就是生产效率，于是对着这一点潜心研究，最终发明出了特别厉害的纺车和织机，效率超越那些大商人的几十倍，真正的反击战也由此正式开始。
这么一过程，看起来实在是太爽、太刺激了。
现在就是在收获阶段，也难怪陈睿对结果这么的关心。
毕竟在先前的时候，陈睿所能想到的方法，也就是皇家拼着名声不要，用权势去对阚元化下手。
但阚元化毕竟根基深厚，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事情一定会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人家在没有大错的情况下，朝廷这般，只会引起天下人的恐慌。
或者就是让九皇子直接吃下闷亏，可这样想想就很憋屈。
反正他是想不到好的办法，所以在九皇子真的弄出这样的法子之后，他才会一直这么关注。
相比于外界的人，陈睿和董明礼作为赵远的小伙伴，对纺车效率的了解，反倒是清楚更多。
只不过，官宦人家的子弟，还是皇子的伴读，陈睿和董明礼虽然年纪不算特别大，但心智其实并不算小了。
至少什么东西能说，什么东西不能说，他们都很清楚。
陈睿性情是个有点古板固执的，他回家后，连在自己一向敬爱信重的祖父面前都没有露一丝风声，足可见他的口风之紧。
至于董明礼，他大大咧咧的，知道这玩意儿不能说之后，很快就把事情抛之脑后，回家后压根都想不起来。
而且他家是亲父和继母的组合，关系和寻常家里不一样。
自然没什么好跟人说的。
听到陈睿这么问，董明礼也期待的看向赵远，这后续，期待的人可不止一个，赵远见状，微微笑了笑，“那边的布料商人都已经开始发慌了，他们的东西全都卖不出去，他们那些目标在中等家境下的布料那些，比不上我们的实惠，至于那些贵的，工部弄出来的有图案的织机做出来的锦，现下正受追捧。”
他们开的铺子，可不是只卖他研究出来的那些，其他市面上本来的那些贵的料子，他们也卖。
毕竟这可是汇聚了天下最好工匠的工部，太子背后还有英国公府，英国公府就专门有这样的铺子，那些手艺也并不缺。
在阚元化等商人的铺子卖不出去的时候，那些有钱人家可不会降下自己的面子，不去当下最火热的铺子买好的，偏去他们的铺子买。
说到底，士农工商，阚元化这个首富的名头，在一些人的眼里还是受到歧视的。
更有消息灵通些的，知道阚元化是得罪了太子和九皇子，下意识的都想和他划清界限。
“他们是大商人，其实应该还能再顶顶，那些实力弱的，怕是就要破产了，不过这些太子哥哥都早就准备好了，不会让这些小商人、还有那些在家纺织拿去卖的妇人受到多少伤害。”
这也是皇帝对太子的考验，或者说，在风波起来的时候，满朝廷都已经在盯着太子了，毕竟这生意，大家都知道是太子在背后让人做的，不少人都等着抓太子的错处，想毁了太子的名声，把太子从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就赵远从太子那里知道的那些安排，应该是会圆满结束。
这些陈睿和董明礼也知道，所以他们也没关注这个，董明礼笑嘻嘻的，在赵远话音刚落之后，就已经忍不住吐槽了，“那阚元化真是活该，不过是后宫妃嫔的一些小矛盾，明明就是那个舒贵人先做错了事，他居然对柳家人下手那么狠，坏了生意就算了，还想让那小孩染上赌瘾。”
关于柳菡晚直接下狠手，让宋舒晴替换自己，险些污了宋舒晴清白这件事，除了几个当事人，知道的人很少。
董明礼和陈睿就不知情，他们只以为是柳菡晚之前在宋舒晴出月子后，对宋舒晴多加为难，这才让阚元化这个爱慕者知道后，为宋舒晴出气。
当然，他们会知道这些，倒不是后宫的事传得有多广，是赵远之前糊弄他们的，毕竟赵远也不好将真相完完全全的跟自己小伙伴说说。
要知道这两人性情再不错，也都还是小孩子。
三人吐槽了一会儿，钟声敲响，夫子进来了，他们立时住嘴坐好，准备开始上课。
在之后的时间里，赵远每天就完全是正常小孩的生活了。
对阚元化那边，自当初他的纺车和织机做出来之后，他就没有太关注了，这样的东西都拿出来，结果早就已经预定了。
他知道阚元化还有一个盐商的身份，但制盐的法子也不好随随便便的拿出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当下最重要的，是西越那边的使臣将要进来。
赵远准备等西越走了之后，再看看阚元化的情况进行活动。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转眼，西越的使臣就到了。
早上一起来，在教室的时候，董明礼就和赵远说起了这个，“西越的使臣听说今天就已经到驿馆了。”
赵远打了个哈欠，今天起早了有点困，他囫囵着点了下头，“我知道。”
使臣队伍是由太子前去接待的，今天早上太子特意起得很早就去忙活了。
天启和西越说是敌国，但该有的礼节这些也不能丢。
再说了，之后他们两国还要商量好，一起先解决好羌族呢。
羌族比不上他们两国，但实际也并不小，包括了好些部落，可别他们两国打起来，最后让这个二五仔给占了便宜。
以往两国和羌族可没少积怨，现在必须先一致解决掉他。
等到中午的时候，赵远到了东宫吃饭，结果收到太子让人回来的禀报，太子中午得陪着使臣，不会回来了。
赵远想想，干脆回他娘的朝霞宫吃饭好了。
反正他是不可能一个人单独吃的！
到了朝霞宫，柳菡晚看到自己的儿子倒也没有意外，她吩咐人上菜，一边笑吟吟说着，“太子忙得中午不回来了？”
“嗯。”赵远点点头，又嘴巴一瘪，“难道娘亲不喜欢我回来吃饭吗？”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柳菡晚逗孩子的热情比皇帝是要浅一点。
主要是没皇帝那么狗。
她可不喜欢看儿子委屈，只想看儿子笑嘻嘻的。
果然，听到答案后，儿子立刻恢复了一张笑脸。
饭桌上，柳菡晚也问着儿子的情况，“这段时间在课上学的怎么样？夫子教的都能不能听懂？”
“还好，能。”赵远简单的回答了，继续埋头刨饭。
赵远的功课挺不错，柳菡晚知道这个，所以也没说要考校儿子功课，或者怎么检查的意思，毕竟她在这上面的造诣一般。
再说，这些有皇帝自己考察。
她只叮嘱了句，“要是有听不懂的，就跟你父皇说，你是皇子，夫子既然教你，就应该把你教懂，别因为害怕就不敢说。”
“好。”赵远又应。
柳菡晚道：“要是本身学不会就算了，可咱们小九既然有这方面的天分，那就好好学，别因为贪玩给耽误了，你看这次西越来的那些使臣里面，可是有西越的皇子，还有那边的少年才俊在，你看吧，到时候那些人和你太子哥哥，还有二皇子、三皇子这些，肯定有得比试。”
“你现在年纪小就算了，等你日后长大了，要是再有其他国家的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你比试，你要是赢不了，可就有点丢面子了。”
柳菡晚倒不是对儿子的学业真有多苛刻，她并不介意孩子玩，主要是她很少看小九写功课，平时放假时间经常在玩。
最近听说还让下人模仿他的字迹抄写，所以她才会说出这话来。
在她看来，若是儿子本身学不会，那她也不强迫儿子学，但儿子能做到好的，皇帝也喜欢优秀的孩子，那平时认真一点又不是什么大事。
柳菡晚非是严母，但也不至于一丁点都不管，孩子年纪小的时候，自制力不强，她得稍微约束着点。
赵远无奈，拖长了调，“我知道啦。”
他只是不想重复抄写很多遍才让身边人帮忙写而已，这是因为夫子罚的抄写，赵远算是被连累了，他觉得这样对他没什么用处，这才让下人帮忙抄了而已。
正常的功课他有自己做。

第108章
等到了晚上，赵远没有回皇子所，而是又去了东宫。
幸好，这次是等到了太子。
兄弟俩躺在床上，赵远问道：“太子哥哥，西越的使臣中有和太子哥哥年岁相差不大的少年，我娘说之后可能会有比试？”
在原本的剧情中，其实并没有详细演过这个，毕竟这是个宫斗剧，所有的剧情都集中在后宫的身上。
顶多，只略微提过，西越来使和天启合谋，一起对羌族动手，事关羌族，那就和女主能拉上关系了，只可惜那羌族少主只是个配角，国力一般，在天启和西越两个大国下定决心要对他们动手的时候，逃也逃不了。
最终，在宋舒晴的劝诫下，接受了羌族投诚的皇帝对羌族还算不错。
之后，天启就和羌族有了和亲的事。
当然，这个和亲在最初，其实是天启的公主在其中占据上位，皇帝想的，就是公主以后生下子嗣，就可直接继承羌族那边的势力，只是随着后面冯骥身死，以及西越的威胁等，羌族那边反倒有点本末倒置了。
那边的人性子彪悍，一些习俗也与众不同，且环境很恶劣，和天启完全不同。
一般女子根本适应不了那边的生活，不少人或是因为环境，或是因为其他，早早就香消玉殒。
和亲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点则是，在剧中这个时间点，没有他，太子的身体一直都是体弱多病那一挂的，并且到了今年，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使臣来的时候是秋季，刚好天一凉，太子就躺下了，缠绵病榻，且再也没有起来过。
都没有等到年节，冬季的第一场雪落下，太子死了。
现在的太子则和剧中不一样，太子的身板这两年肉眼可见的长高长壮了，也没有病殃殃的感觉，还参与了朝政，在朝中颇有贤名，别管剧中太子如何，现在太子这情况，十有八九是真的要和那些使臣中的皇子比一比了。
太子听了弟弟的话，难得有些压力，他一把将弟弟捞到怀里，把人重重压着，闷闷的说道：“你操心这些做什么，太子哥哥会安排好的。”
这能安排个屁，比试只能亲身上阵，不能让人替代，他在几个皇子中的名声最响，又是太子，太子这个名头就已经能代表天启了，打败他，就是将天启的脸面踩在地上。
太子并不觉得西越会放弃这个机会。
这是他在好久之前，听到西越要来的消息就已经有的预感，太子埋首在弟弟的颈边，心中叹息着，他这一生，一直都活在这样的警惕当中，以前是弟弟们要跟他争，现在是西越的人想要踩着他立威。
他已经打听过了，这次西越使者团中和他年岁相当的那个皇子，听说文武双全，极善骑射，在接待的过程中，他都能感觉到那位皇子对他的战意。
太子在这些年，已经尽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了，先前有了小九，有了父皇态度的一些转变，以及只他一个接触朝政，他心里已经好转了不少，可这样的比试即将来临，却是沉沉的压在他的心上，他再次明确了，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天才人物，一到这种时候，心里就会极为的压抑、害怕。
他想，或许从小就力气颇大的二皇子，在面对西越皇子的挑战时，心里会很兴奋吧。
但他不会，他只有担心和惶恐。
怕自己比不过对方，怕自己给国家丢脸，也怕大家失望的眼神，还有弟弟……
一时间，太子很想将弟弟藏起来，“你之前好像说过自己想要出宫去玩？”
赵远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这怎么话题转到这了？
但他还是应声，“对。”
太子道：“要不哪天哥哥让穆文德他们带你出去玩一天吧。”哪天开始和西越的比试，哪天就让小九和对方出去玩。
反正不要让弟弟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说完之后，太子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离谱，那种场合，所有的皇子肯定都要出席才行，至少父皇肯定会带着小九。
“算了。”他叹气，翻身躺平，眼睛目视着上方的黑暗，一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比试，他真的没有信心。
尤其是在武艺方面。
赵远伸出手牵住了太子的手，两兄弟并排躺着，他倒是不知道太子心中的害怕，在赵远的心中，太子很是优秀，在学问上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武艺上虽然不算是多好，但也挺不错。
处理政事的时候，连父皇都夸过。
他并不觉得太子就一定要在任何方面都胜过所有人，只要差不多就行了，有明白是非的能力，知人善用，对百姓有怜悯之人，日后，就会是一个不差的皇帝。
更何况太子比这个标准还要强一些。
当然，现在太子距离当皇帝还早着呢，赵远知道，太子现下该做的，就是在和西越的比试上不要落下风。
这一点，赵远早就替太子想过了。
他晃了下太子的手，笑嘻嘻的说道：“太子哥哥，到时候比试，你让那些人和你比骑射好不好？”
太子心知比试基本就是比这些，但他还是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赵远偏头去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只是在夜色下难以发现，“我给太子哥哥准备了一副弓箭，用了很多好材料，我有偷偷去父皇的私库把父皇珍藏的百年凤凰木全都拿出去用了，这么好的弓，太子哥哥你要是用上，肯定能获胜。”
太子：！！！
“凤凰木？父皇私库？”
“嗯。”赵远点头，“我一开始找父皇要，他还不想给我，不过后来他自己答应的可以让我去私库拿些喜欢的东西，我就把那些给拿走了。”
太子松了口气，既然小九能从私库里拿走，父皇也没反对，那就是默认了的。
他还给吓了一跳，以为小九真的把父皇的东西私自拿了，要知道，他们这位父皇以往常年征战，那些奇珍异宝的重要性，可能还真比不上小九拿的这个东西。
现在东西都已经用了，他还真怕父皇先前不知情，发现后生小九的气。
误会解除，又想起弟弟刚才的话，太子不由得有些无奈的笑了，有的时候他觉得弟弟超乎寻常的聪明，有的时候又能真切的感受到，到底还是个五岁多的小孩子，想法就是天真。
不是有一把好弓箭，就能够赢得骑射的。
虽然好的弓箭可能确实会对人有增益，但太子不觉得能够弥补自己跟其他天才之间的差距。
但他也没反驳弟弟，这毕竟是弟弟冒着被父皇揍的风险给他弄的，一片心意，要是说的太透了，反倒是伤了弟弟的热情，他含笑道：“好，那你的弓箭都已经做好了吗？好了的话，太子哥哥明日先练练，找找手感。”
赵远道：“已经好了，这弓箭做了好久呢，一年前就已经在做了。”
皇帝这个人，相当喜欢在崇文馆搞考核，太子去年就有比试骑射，然后输了，还得了二皇子的瞧不起。
二皇子从小就力气大，能拉开七力的弓，而太子则勉勉强强能到六力，只限于拉开，根本无法精准的射出。
不过太子的准头这些倒是很不错。
当时太子输了，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失落不满，只是看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嘲讽太子，赵远心里不高兴，就想着给哥哥一个惊喜。
用滑轮来使弓箭更省力，但射程等却更远，破坏力更大。
太子不知道这弓箭的作用，但弟弟对他的这份心意他很喜欢，两兄弟慢悠悠的说着话，一会儿之后，赵远的声音就弱了下去。
太子轻声叫了两声，没见弟弟回答，一看就知道弟弟是睡着了。
他支起身子看了一眼，看弟弟身上被子还盖得好好的，于是也闭上眼睛，进入到了睡眠当中。
第二天中午，赵远带着弓箭来到了东宫。
太子的两个伴读穆文德和于晁也在。
赵远没搭理他们，这么久以来，他们的关系依旧处得一般，穆文德还是对他抱有偏见，觉得太子应该和十皇子更好。
但也不至于厌恶赵远，毕竟赵远和太子交好，那就是太子党，算下来就是和他们是一方的人。
没道理把自己人还往外推的。
尤其是这位九皇子得皇帝宠爱的程度超乎了大家的想象，并且还一直得皇帝喜爱了这么久。
先前大家一直以为，皇帝不会一直喜欢一个皇子呢。
没想到一晃就是这么久过去了，九皇子依旧还是宫中最受宠的皇子。
“太子哥哥。”赵远小脸带笑的喊人，一双眼睛弯弯的。
他示意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把捧着的弓箭给太子送过去。
太子打开木盒，将里面的弓箭拿了出来，穆文德和于晁也凑过来看，穆文德开口道：“这弓箭看着倒是和寻常的不一样。”
赵远仰头期待的看着太子，“太子哥哥，咱们找个地方试试吧。”
这东西肯定不能就在这屋里乱射。
太子摸了下弟弟的脑袋，“行，咱们去演武场吧。”东宫内太子有一个小的练武的地方。
当然，这个小是针对他们平时上武课的地方，实际上太子的这个演武场也够平时用了。
穆文德问道：“这难道是九皇子找来送给太子殿下的？”这么问着，穆文德语气中带了一丝的不以为意。
就九皇子那家世，能找出什么好东西来。
往日都是太子给九皇子不少价值珍贵的东西，反倒是九皇子，给太子过生送的礼都不值几个钱。
也就太子宠着弟弟，现下西越那边都挑衅上头了，不赶紧想办法，还有心情陪着弟弟玩。
穆文德撇了一下嘴。
一旁的于晁见状，用力给了穆文德一肘子，穆文德嗷的一声，疼得脸色发青。
太子和赵远回过头来，“怎么了？”
穆文德眼角含泪，捂着被肘击的胸口，咬牙切齿的说道：“没什么，就是被于晁这个蠢货踩到脚了，疼死了。”这个傻逼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是天生神力，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于晁抬头望天。
太子神情一言难尽，踩到脚所以要捂住胸口吗？
不过他也没细究的意思，有些事情穆文德当着他的面收敛了，不代表他就真的能让穆文德完全改变想法。
穆文德出身也优越，不是随意能惩罚的人，更何况他们三个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注定了太子对这两个伴读不会太苛刻。
他牵着弟弟，继续往前走，嘴上不走心的叮嘱道：“行吧，于晁你下次走路也注意点。”
“好。”于晁面不改色的应了。

第109章
赵远也大致能猜出什么，但他并不在意，这世上，会有偏见的人如此之多，他不可能按着每一个人都要极尽尊重自己。
英国公府那家世，出了两个皇后，现在有一个太子，还有另一个嫡皇子，日后太子继位，英国公府就是皇帝的外家。
穆文德又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情感深厚。
有这样的背景，也无怪乎穆文德那么的高傲。
横竖穆文德也只敢私下表露情绪，却是不敢直接当着赵远的面阴阳怪气。
当然，不排除是赵远之前直接到皇帝面前告状的原因，嗯，反正他就这脾气，先前都是看在太子哥哥的份上，不和穆文德计较了，但想打量他脾气好，不把他放在眼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路行至演武场，里面有专门联系箭术的地方，靶子都立好了的。
太子站到了自己平时训练的那块，赵远几个也随之站到了边上，太子拿着弓箭，对着弟弟笑道：“先试试看看，小九做的弓箭肯定不错。”
这点太子倒不是在说糊弄小孩子的话，而是这弓箭是用了最好的材料，以及最擅长的匠人去做，弄出来的弓箭当然是没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他这个使用的人。
说着，太子转身朝向了靶子的方向，手中也缓缓将弓箭举起，但一用力，他眼神就微微的有些变化，余光瞄了一眼在旁边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小九，他心中叹息一声，又是感叹弟弟果然是把他放在心上，这弓箭需要用的力道正是他能达到的。
但另一方面，又是难受。
因为这是他所能使出的最大的力量，平时他倒是能拉开六力的弓，只是也仅限于拉开了，不可能好好的射出去。
今天看样子是要当着弟弟的面出丑了。
弟弟费了那么多心思，用了那么多好材料送过来的弓箭，他却不能使用，想也知道弟弟会有多不高兴。
弟弟就在看着，在出丑，还是压根不试弟弟的弓箭之间，太子到底还是选择了试试，不试的话，他怕弟弟哭。
不过他连出丑后该怎么给弟弟说都在这瞬间想好了。
他现在的力气说到底也是正常男性的力气，他可以跟弟弟说，这弓箭他现在还用不了，但他非常喜欢，等他再长大一些，力气会更大，他平时也会多加练习，等到明年的时候，刚好就能用上这张弓了。
脑子里琢磨着说词，但手上却丝毫没有耽搁的行动起来，拉弓，眼神瞄准，射出。
箭矢发出破空声，飞快的射了出去。
“好。”于晁忍不住叫了一声，向着太子走了过来，“看样子这段时间殿下的力气又变大了不少啊。”
就这箭矢的速度，都能看出，这弓箭要拉开的力绝对不会小。
比以往可进步了不少。
“？”太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他愣愣的道：“没、没有啊。”他在射箭这些方面的功夫，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每天都会练习一会儿。
毕竟父皇很重视这些，且他是太子，自然不会在某一个方面差了。
于晁快步跑到了箭靶那边，捡起地上的箭矢，往过来走，“正中靶心，还直接射穿了过去。”这力气可真不小。
“看来九殿下送的这弓箭确实是厉害。”
否则太子的进步不至于会这么快吧。
太子看了看箭靶那边，也反应过来了，不是他的力气变大了，而是小九送的这弓真的是好东西。
他抬手，搭箭，瞄准，这一次，他仔细感受着变化，却惊讶的发现，在把弓拉开后瞄准的时间里，保持拉弓所要用的力道和寻常弓箭完全不同，轻松了不少。
这也就导致他原本只能勉强拉开六力的弓，但现在却能在拉开后，用小于六力的力道去轻松保持着，找准了目标，再发射出去。
这情况也显而易见，这弓箭不单是用的力能小一些，箭速还快，射程远。
效果比起同样力道的其他弓要强上太多了。
太子脸上满是惊喜，“小九，你的这个弓是何人所造的？这个弓确实不同凡响，我本身只能勉勉强强拉动六力的弓，但这个拉开后却要省力很多，而且那个射程还有破坏力你们也都看到了……”
后面的话，太子是对于晁和穆文德说的。
于晁和穆文德也不是不识货的人，在听到太子这么说之后，也意识到了这弓箭的不凡，“我试试，我试试。”
于晁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
太子扭头看向了弟弟，这毕竟是弟弟送给他的，太子清楚，小九虽然和穆文德、于晁两个认识的时间不短，大家也经常会一起在东宫吃饭，但实际上，小九和他这两个伴读的关系也就一般。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好直接把弟弟送的东西直接给于晁用。
万一弟弟不喜欢呢。
迎着太子的目光，赵远微微点头，他倒是没有计较到这个程度，于晁也一直都对他非常有礼。
于晁见状，兴奋的从太子的手里接过弓箭。
至于穆文德，他暗戳戳的收回自己向太子伸出的手，哪怕他武力值比不得于晁，但少年郎哪有对这种厉害武器不感兴趣的，他当时也一样兴奋的向太子伸手想要试试。
只不过没于晁的动作快，声音大。
但这会儿经过这么一遭之后，他是不好再伸手了，倒不是他不好意思，他一贯是个脸黑心厚的，想要混朝政，脸皮太薄可不行。
只是他清楚太子和九皇子的性子，太子会以九皇子的心意为主，而九皇子这个小不点，也不是个能吃亏的善茬，对于周遭的一切事物，人家心里有数着呢。
他对自己平时对九皇子的态度也有数，还是别当着面去自取其辱了。
他站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太子和于晁来回的试用，心里痒得厉害。
这时，他注意到身边九皇子的视线向他看了过来，他回望过去，心中难免升起一抹期待，难道九皇子看出来他想要试试这弓箭，所以想要借用这个机会，和他一笑泯恩仇？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仔细想了想，他平时好像对九皇子也没有太过分吧。
他都这么大了，也不至于天天去针对一个小娃娃吧。
穆文德脑子里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太对了，他想着，九皇子才这么大点的小娃娃，人长得白白嫩嫩，确实可爱，不怪太子喜欢，十皇子的性子又不好，两相对比太明显了。
要是九皇子真的愿意让他去试试的话，他也就答应了吧，以后也对九皇子再好一些。
他都这么大了，生一个小娃娃的气实在没必要，再说了，是太子非要喜欢九皇子的，和九皇子无关啊。
九皇子能有什么错？
这么想着，穆文德就看到身边的小娃娃双手抱在胸前，冲他得意又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小身板一转，换了个面，压根就不想见到他。
穆文德脸唰的一下涨红了。
一瞬间，他想起了当初九皇子闷不吭声跑去找皇帝告他黑状的样子。
他感觉拳头硬了。
果然，有的小屁孩，不讨人喜欢是有原因的！
他也唰的转了身，也背对着赵远。
等太子和于晁练习完的时候，赵远小脸灿烂的直接冲了上去，太子接住弟弟抱起，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脸不停的在弟弟脑袋上蹭着，“小九这个礼物太子哥哥真的是太喜欢了，对太子哥哥特别有用，小九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弟弟……”
一连串的彩虹屁从太子的嘴里说了出来。
此刻，他是真的高兴，毕竟有了这东西，他之后的比试就绝对不会出丑了。
身为太子，他的压力真的非常大，现在总算是放下了一大半了。
赵远也搂着太子，对于自己能帮上太子非常开心。
于晁走在他们身边看着，心下感慨，九皇子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了，明明才这么小的人，却能把太子的事情放在心上，他要是太子的话，肯定也同样会这么喜欢九皇子。
至于十皇子，于晁脱身事外，反倒比出身英国公府的穆文德看得清，皇后到底不是太子的亲娘，现在又有了亲生孩子，可不见得对太子真的有那么好，双方生出隔阂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两人走到了穆文德的身边，于晁顿时被吓了一跳，“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你这也没动啊，怎么热成这个样子？”
太子也看过去，一脸惊奇。
绕是穆文德一向自诩自己比较有手段有见识，性格也稳重，这时也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他都不敢去看被太子抱在怀里的九皇子是什么表情。
果然，想要在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面前维持风度实在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说道：“没什么，我……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慌乱中，他胡乱扯了一个理由，只希望这件事能够快点过去、
太子倒是看了弟弟一眼，但赵远一脸乖巧，太子就完全放下了此事和弟弟有关的想法了。
就算是和弟弟有关，那也是穆文德的错。
小九向来乖巧懂事，不可能会招惹人的，反倒是文德一贯的心高气傲，看起来周全，实际上高高在上的，还需要磨练。
于晁在听到穆文德的话之后，顿时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看穆文德：“这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
穆文德羞愤欲死，一时间想掐死于晁，这傻大个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
太子立刻嫌弃的把弟弟抱远，小九还在呢，怎么能随便瞎说。

第110章
把东西给了太子，赵远就回去了，这几天太子估计会要忙得不可开交，既要接待使者团的人，又要多练练新送的弓箭，涨涨熟练度。
转眼间，六天就过去了。
赵远作为一个小孩子，使者团的事情轮不上他，他也大致只知道这几天是太子和一些官员带着这些人在京城到处闲逛。
这也是每个国家的使者去别的国家的必备流程之一。
让这些人见识见识别国的风采。
之后才是正式的接待。
不过倒没听说有闹出什么事，也不存在对方的使者团借着机会使劲占便宜的事情，毕竟就皇帝那个暴脾气，不可能会容忍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有让自己憋屈的事情发生。
而在使者团吃喝玩乐过后，就是正式的宴会了。
这个宴会，赵远等一众皇子都会参加，也因此崇文馆直接是提前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
第二天一早，赵远醒来，今天不用去上课，不过今天的宴会是在中午才开始，到时候顺便解决午饭。
所以他倒是有一上午的空闲时间。
赵远出了门，去了朝霞宫一趟，和娘亲一道吃过早饭后，他娘就没时间理会他了，因为他娘要准备今天中午出席宴会要准备的衣服妆容等等。
从当初云贵人被南梁送过来那次，柳菡晚碾压过对方，还得了一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之后，每每到了这种环节，柳菡晚就会无比的重视。
这一次也不例外。
赵远一点也不例外，饭吃完，小嘴一擦，就又出去了。
回去把功课写完，他就去御花园到处溜达，一段时间过后，要中午了，宴会要开始了。
他被柳菡晚派来的宫女叫回去，整个人重新换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和他娘一起去出席宴会。
这个为西越使者准备的宴会，和往常的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场中表演着歌舞，赵远对这些的兴趣不大。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伸着小脑袋到处看着。
首先要注意的，当然就是西越的那群使者了。
毫无疑问，其中一个身板结实，一身气势散发着很强的侵略性感觉的，应该就是西越的四子了。
西越使者团到了京城这么些天，关于这些使臣的消息，也早就传得到处都是，赵远对这些人也都清楚了。
这位四皇子，和太子的年龄不相上下，但性子霸道强势，人家也是有强势的资本，听说这人文武双全，尤善骑射，还在军队里待过，他在西越的五个皇子中，是能力最好的那一个，听说下一任皇帝极有可能是他继位。
这人就是扰的他的太子哥哥这些天连觉都睡不好的人。
这么想着，赵远又回头瞅了瞅太子哥哥，而后心中感慨，太子不愧是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的人。
平时私下相处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太子对这位西越四皇子的抵触，甚至躲避、害怕。
当然，不是害怕四皇子这个人，只是怕输。
毕竟太子代表着天启的脸面。
但现在，太子整个人仿佛一块上好的玉石，温润笃定，气势斐然，和那位锋芒毕露的西越四皇子相比，也毫不落下风。
赵远目光闪了闪，看着太子的眼神越发崇拜，太子哥哥这样也太帅气了吧！
太子正要看看弟弟这会儿怎么样，就一下自对上弟弟闪闪发光的目光，他瞬间哑然失笑，可真是个小宝贝啊。
在弟弟的目光中，太子不自觉的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宴会途中，皇帝和西越的使臣说了会儿话，双方大致敲定了这趟行程的目的，也就是一起合伙攻打羌族的事。
听到这话，席间宋舒晴的手中的调羹瞬间掉落在碗碟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好在这席中也热闹，声音不大，除了附近的人察觉到了动静，其余人都没注意到。
上首的皇帝眼神淡淡的往这边扫了一眼。
宋舒晴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失常了，她魂不守舍的重新拿起调羹，心中有万千念头纷杂。
羌族的少主，曾经和她交好，是她的好友。
猛然听到对方将会有危险，她实在控制不住担心。
想也知道，在天启和西越两个大国的围剿之下，羌族肯定损伤会严重，甚至有可能会……灭亡。
可另一方面，她也是听过这羌族的事情，这羌族的名声可一贯都不好，除了在各国打仗的时候，它混子般猛地掺在其中搞事，还有就是对方经常在天启边境劫掠，烧伤抢劫无数，实在是可恨至极。
宋舒晴心中明白，对于天启的百姓来说，羌族确实是灭了才更好。
甚至对于西越的百姓来说，也同样是如此。
但她想到那个和自己要好的少年，对方对她那么好，完全看不出会是做出这等残忍之事的人，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宋舒晴在思考，席间局势却又发生了变化，西越的四皇子站了起来，提议道：“翼远道而来，这些天见贵国的太子殿下风姿卓然，听说太子殿下能文善武，翼和太子年岁相当，平时很是痴迷武艺，不知今日能否有机会能够见识见识太子殿下的风采。”
西越四皇子，名翼。
虽然话语中这位四皇子看似是把太子捧着的，但听这人的语气，看他脸上的神情，可完全看不出这位有一丝谦逊的意思。
满脸都写着挑衅。
毫无疑问，这人并不觉得太子能够压得过他。
大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朝臣们都有些担心的看了过来。
太子的文学功课，大家还能有点信心，但说到武艺，那可就不一定了。
尤其这位西越四皇子还是出了名的武艺出众。
一时间，大殿中不少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现在是和西越达成了交易不假，但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等收拾完羌族，就该是他们两国之间的对决了，更何况，天启和西越从来都关系不睦。
此事西越四皇子出言不逊，也是理所当然中的事情。
皇帝的眼睛微沉，很显然，皇帝也知道自己这个太子的能耐，同样也不抱有信心，他又不是脑子不聪明，当然不想看西越的人当众打脸天启，但毫不应战也并不符合皇帝的作风，他目光扫向了在太子下首的二皇子。
相比之下，二皇子从小就力气大，要是二皇子出来应对的话，还有点赢的可能。
但在皇帝视线过来的那一刻，二皇子不着痕迹的低下头，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父皇的目光。
那西越四皇子经常都在军队里混，名气连他们天启的都能知道，据说力能扛鼎，他那点子力气，怎么拿到别人面前去比。
要是赢了还好，输了的话，他怎么办？
二皇子可没有赢的信心。
同时，二皇子心中还有一个想法，他凭什么要替太子挡灾呢？人家西越四皇子明明就是冲着太子去的。
他此举可能会惹得父皇不痛快，但要是太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敌国皇子，这对太子威信的打击可是致命的。
所以，父皇一时的不满，换来太子的被废，二皇子觉得很划算。
“还请皇上成全。”西越四皇子朗声说着。
脸上都写满了得意。
西越四皇子清楚，他被称为文武双全，但实际上，在文方面，他那就是比他那四个蠢货兄弟强一些，真和这边的这个太子相比，那可就不好说了。但在武艺上，四皇子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所以在明确说了自己想要和太子比武，他是客，在他这么提了之后，就算这太子更擅长文，也不能改口说咱们不比武来比文吧。
看着大殿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四皇子更加志得意满。
这一出等传回西越之后，和其他几个兄弟相比，他的威势会越发高涨。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太子的身上，正待开口，就听到一个小孩骄傲的嗓音，“你既然这么诚心恳求了，那咱们就比一比吧。”
“父皇，让太子哥哥和那个四皇子比骑射吧，太子哥哥在这上面最厉害了。”
倒不是赵远想给太子压力，而是他清楚西越四皇子的实力，太子有了新式弓箭后，真的能和人在这方面一拼。
他听小福子说了，这些天太子练习的非常顺利。
皇帝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眼神看向了太子，“太子的意思呢？”
太子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心下倒也没有慌张，他颔首答应道：“儿臣听从父皇安排。”
皇帝闻言，直接一锤定音，“既如此，那太子就和西越的四皇子比试比试骑射吧。”
他看太子这副淡定的神色，想起前些天下面人的汇报，说是太子在这些天有在勤加练习骑射，这显然是为了这西越的四皇子而练的。
他心里想着，难不成太子真的是有了什么应对的方法？
一切得要等到之后才能知道分晓。
在太子同意之后，很快，大家都起身往演武场那边去了，横竖本来这场宴会大家该吃的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第111章
所有人都到了演武场，一时间，到处都是人，显得格外的热闹。
皇帝停下脚步，看向西越的使者团，笑道：“今日天气甚好，光是两个小孩子的比试未免有些太大动干戈了，朕看你们西越这一次也来了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不如就一起比试比试吧。”
西越的使者团内，确实是来了好几个年轻人。
哪怕太子看着从容淡定，前几天还专程去练了弓箭，像是有把握的样子，但皇帝依旧对太子没什么信心，因此他决定打乱局面，让大家都一起来比比。
至于要不要上文试，得看之后的结果了。
西越四皇子确实是有些自傲的性子，这次待了几个年龄不算太大的人来，也未尝没有这个意思，因此他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在大家准备的空档，皇帝伸手把站在那看热闹的赵远给招了过来，等把儿子抱在了怀里，他才好奇的问道：“你太子哥哥的骑射可一向算不得最好，你倒是替他大话说的厉害，要是输了可怎么办。”
他琢磨小九天天和太子在一起，可能知道点什么内幕。
当然就算是这么想着，实际上皇帝对于太子能赢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不是太子不够好，太子一直以来武艺在崇文馆的学子中也算是上等了，但前提是不要跟那些天赋异禀的人去比。
而很明显，西越四皇子就是这样的人。
在天启这一众小年轻当中，怕是只有天生神力的于晁能和西越四皇子试试了，当然，这指得是直接打斗。
至于骑射这上面，倒不是全靠力气取胜。
也没听说历朝历代的哪位名将完全以力气闻名的。
西越四皇子这些威名，在皇帝眼中，没当回事，不至于开始忌惮，他十多岁就开始上战场，能真的跟他相比的人，也就一个冯骥。
这世上不是比力气就能赢得一切。
再说了，皇帝本身力气也远超常人，否则的话，也不会生下天生力气就大的二皇子。
赵远在皇帝怀里挪了挪，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嘴上还不忘肯定的答道：“太子哥哥这些天练习的可好了，不可能会输！”
小嗓音里满满的都是对太子的信任。
皇帝：……
算了，问一个小屁孩有什么意思，马上就要比试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场上很快就准备好了，天启这边也上场了几个和西越使者团里的青年才俊们年岁差不多的人。
相比之下，西越四皇子和太子这两个比试的发起人倒并非是最先出场的。
赵远靠在皇帝的怀里，看着场上的比试。
一会儿之后，就到了太子和西越四皇子上场的时候了，赵远立时来了精神，整个人身体前倾，想要看得更仔细认真，为了不让自己儿子掉下去，皇帝只好把人给往后捞着。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太子和西越四皇子的身上了。
有些人甚至都有些埋怨起太子来，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干嘛还非得要和人家比。
太子和西越四皇子双方都骑在了马上，随着鼓声响起，两人也都驱驰着马儿跑了起来，赵远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太子，他知道这几天太子练习的不错，但也怕有个万一。
在这种场合上出了问题的话，太子心思细腻，恐怕会惦记很久了。
场面也紧张起来，很快，两人都搭弓射箭，箭矢流星般射了出去。
都是正中靶心。
西越四皇子看了太子一眼，对于太子能射中靶心，他没多意外，在他打听的消息当中，太子在骑射上面的准头一直都挺不错，这第一箭，本就是他找找感觉，之后的，才是重头戏。
西越四皇子很快就拉开了和靶子的距离，连连射击，但太子也紧跟其上。
周边的人看得心都提起来了，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连在崇文馆读书的那些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太子的骑射有这么厉害？”
“太子往日该不会是在藏拙吧？”
以前可从来没看出太子会的这么多。
那西越四皇子的威名他们倒是听过不少，但太子殿下完全没有什么地方和力气之类的拉上关系啊。
几箭下来，西越四皇子倒是有些对这位看着磨磨唧唧的太子殿下刮目相看了，但他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接下来可就到此为止了。
有些东西，是寻常人怎么拼命努力都比不了的，那就叫做天赋。
带着邪魅自得的笑容，西越四皇子猛地勒马，改变了弓箭对准的方向，他这般的举动，让大家一时不明所以，但很快，人群中一人呼喊道，“他该不会是想要射中那边的石碑吧？”
众人见状往过去，果然就见西越四皇子的目标是对准了石碑。
这里跟牌匾的距离可是非常的远，西越四皇子若是真的能射中的话，那可真称得上是惊天一射了。
立时便能传扬出去。
但同时，那石碑是皇帝昔日弄的，上面刻了一些激励大家认真学习的话，如今真要是被那四皇子给一箭射中，天启的脸面也就真的被完全扫在了地上。
皇帝的目光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人。
那人微微点头，也迅速的搭箭，准备直接将西越四皇子的箭在空中打落。
但比那人速度更快的，是紧随着四皇子射出的箭矢的一支箭，只见那箭势迅猛无比，直接将四皇子的箭劈成两半，携着猛烈的气势继续向前，最后，箭矢插进了石碑里，箭尾羽还在轻微的打着颤。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这一反转给呆住了。
太子还维持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起在身侧，手指蜷缩着，微微颤抖。
他呼吸粗重，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浑身都没了力气。
方才他完全是凭本能的射出了这一箭，他并没有一定能射中西越四皇子箭的信心，甚至让他重来一遍，好生准备，他可能都做不到。
但幸好，结果是好的。
“太子哥哥！”孩童的清脆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宁静，赵远从皇帝的腿上溜了下来，直接向着太子跑过去。
太子被人扶着从马上下来，身上也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牵过跑过来的弟弟的手，笑容难得带了点肆意，“小九，太子哥哥厉不厉害？”
“厉害，太子哥哥最厉害了！”赵远毫不犹豫的夸赞道。
太子一本满足，但在小孩子面前炫炫就可以了，太子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他能做到今天这样，全靠弟弟的这把弓箭。
但这个也不是什么作弊的事，大家比赛，全都是拿着自己最喜欢最常用的弓箭，包括西越四皇子所用的箭，听说就是专人为他打造的，用的材料也很是不菲。
不比太子的这把造价便宜。
其他人和四皇子的弓箭相比的话，肯定就是四皇子的弓箭更厉害一些了。
在这最后一箭之后，这场比试就已经结束了。
西越四皇子也脸色难看的下了马。
他知道，再赖着也不起作用，他的气势完全被这天启的太子给打压下去了。
太子牵着弟弟走到了西越四皇子面前，脸上笑容温润，气度翩翩，“四皇子，承让了。”
四皇子脸色黑得彻底，没有说话。
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输了，纵然他自信自己的力气肯定比太子大，但光是看太子的箭竟然能射进石碑，就知道太子的力道也不小。
更何况，在战场上，难不成敌军也每个人都和他比力气不成，四皇子到底也没有自大到这种程度。
他不说话，太子也不介意，谁被打脸的这么惨，都会说不出话来，他径直来到皇帝前面，“父皇，幸不辱命。”
皇帝点点头，他看出了太子这形状奇怪的弓箭肯定有问题，但倒不至于在这会儿说出来，“太子进步不少啊。”
而后他笑着看向过来的四皇子，问道：“太子在骑射上向来都很准，这局是侥幸赢了，不过听闻四皇子文武双全，在文学一道也颇有研究，不如咱们重新再来比一比？”
他说的大方，但四皇子如何敢应，面对皇帝，他倒是不敢像对太子那般目空一切了，勉强扯起笑容，抱拳应着：“输了便是输了，翼没什么好接受不了的，不过翼身体有些不适……”
说着没什么不能接受，但只看四皇子的脸色，大家就看得出来，这位还是接受不了。
只不过输都输了，当着皇帝的面，人不能改口不认啊。
那样的话，只会丢脸的更多。
皇帝闻言，理解的道：“既然四皇子身体不适，那还是回去多休息休息吧。”
四皇子一走，使者团的人也就都走了。
他们都不太想在这里待着，四皇子输了，他们也没脸，更何况先前他们和天启对战的那些青年才俊，也是输多赢少。
这会儿团队的气氛非常沉闷。
当然，皇帝也不可能让他们直接自己走，自有负责接待使者团的官员一直陪同，只是太子倒是不必寸步不离的跟着。
等人走了之后，皇帝才冲着太子伸出了手，“你的这弓箭……”
太子忙把弓箭递了过去，解释道：“这弓箭是小九给儿臣的，使用起来比之寻常的弓箭威力更大，还有一些妙处，父皇一试便知。”
皇帝这会儿也是在石碑跟前，和周围一众官员、妃嫔、宗室之人等看太子射进石碑的箭，大家原本都在感慨，这会儿也知道这弓箭是不同寻常了，均是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
皇帝接过弓箭，搭箭，一拉，立时就感受到了变化。

第112章
这弓箭刚开始所要使用的力量和寻常弓箭都差不多，但奇特的是，在拉开之后，要用的力道反而减少了不少。
这也就难怪太子的力气显得一下子变大了这么多。
他手一放，破空声响起，箭矢迅速的射了出去，速度快，射程远，比寻常同样力道的弓箭能射的更快更远。
皇帝瞬间见猎心喜，低头打量着手上的弓箭，越看越喜欢，“你说这是小九给你的？”
太子道：“是。”
“这个东西，能量产吗？”皇帝打量着手中的弓箭，虽然他不是专门的工匠，但心中也有了猜测。
果然，下一秒就听得小九说道，“应该不行，这个的成本很高，制造起来也很难。”
心中早有预期，所以听到这个回答，皇帝倒也没有多失落，像是这种神兵利器，确实不像是能满大街都是的东西。
只是，他看着手中的弓箭，如果这是目前仅有的一把……
皇帝抬起眼，目光落在赵远的身上。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小九做出来第一个不是给自己呢？
沐浴在皇帝的目光下，赵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九啊。”皇帝唤了一声，赵远赶紧截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小九有想给父皇也做一个的，但当时想的时候，也不确定这个弓箭能不能成功，而且也没有更多的材料了，我想给父皇最好的，不能随便将就。”
好吧，皇帝闭了嘴，这个理由找的还不错。
他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个也是小九和匠人讨论着做出来的？”之前纺车还有织机的诞生他还记得。
皇帝想着，若是这样的话，在弓箭没有真的做出来之前，不确定效果有没有那么好也是正常的，所以小九才没有先给他。
他也想得到，小九会去研究这个，估计就是看太子的力道不算特别大，所以专程去为了太子做的。
至于皇帝本人，就没有他拉不开的弓，压根就用不着使用这些讨巧的手段。
赵远点点头，“对。”这是根据他见过的一种弓改造而成的。
自上次纺车成功后，他先叫了太子，惹得皇帝不满意之后，赵远便提醒自己，以后做事不能把皇帝给忘了。
但这一次实在是意外，弓箭的制作工期很长，他在一年前就已经和工匠确定好了，正好这回赶上西越使臣的到来，他只想把东西给太子，哪里还想得起其他。
皇帝摸着孩子的脑袋，心中格外自豪，这就是他的儿子啊！
不愧是他生的，就是厉害！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东西第一份不是先献给自己的，脑海里这么想着，他手上不经意的磨挲起手中的弓箭来，太子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能不能先把东西还给他？
皇帝越看越觉得手上的材料好像有点眼熟，“这该不会就是朕私库里的那个凤凰木吧。”
太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是、是的。”
皇帝皮笑肉不笑，这可真是好哇，这弓箭做出来没他的份也就算了，竟然还是用他私库里的东西做出来送给太子的。
皇帝眼神强烈谴责的看向儿子。
赵远假装自己被远处吸引了注意力，不去看皇帝的神情。
皇帝呵呵一笑，沉声道：“这凤凰木可是朕珍藏的宝贝，前些时候朕想用，怎么都找不到，还寻思去了哪里，没想到……”
太子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都这么多年的父子了，虽然太子和皇帝在一起的时候，还总是时不时的犯怵，但他知道皇帝这会儿的样子不是真正生气。
尽管如此，他还是单膝跪地：“父皇息怒，小九年岁还小，并不知此物珍贵，还请父皇宽宏大量，一切都是因儿臣而起，您要罚就罚儿臣吧。”他当然知道小九能从皇帝私库里拿出东西，那肯定就是皇帝默认了。
但现在皇帝明摆着是反悔了，那他说再多也没用。
谁让对方是他爹呢，配合演吧。
“算了算了，也没什么好罚的。”皇帝立时挥了挥手，掂量着手里的弓箭，“这东西既然是用朕的东西做的，那就没收好了。”
太子：！
“怎么，太子你不愿把这东西送给父皇？”皇帝看到太子的表情问道。
太子心说愿不愿意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但他还是不甘心的抢救了一下，“可是父皇，这个是小九准备了一年才送给儿子的礼物。”
“嗯。”皇帝淡淡道，“可是这是用的朕的东西做的。”那可不就应该是他的。
太子憋屈的有些想骂人。
赵远见状，连忙开口帮着太子，他脸上气鼓鼓的，“父皇，你怎么能这样，当初是你自己说可以让小九去你私库里去挑选一些喜欢的东西的。”
面对赵远，皇帝的神情又是不同，他有些自嘲的说道：“是啊，小九长大了，有什么东西都不会先想着父皇了，明明小时候小九最喜欢的就是父皇啊，父皇还让小九去私库里随便拿东西。”
赵远：……
这让人还怎么说啊。
赵远闭嘴了。
于是皇帝相当满意的没收了这新式的弓箭。
尽管以他的力道，用这把弓箭有些浪费了，但他没有，那太子也不能有。
想要就自己重新再去做吧。
围观的人离得近的，能听到皇帝和太子在说弓箭的事，今天比试，太子的弓箭确实是其他的不同，大家也听出来，这弓箭是九皇子做的，似乎还挺厉害的样子。
至于具体有多厉害，大家就不清楚了。
但这并不影响太子赢了这件事，毕竟相比于武器，两国对战，怎么赢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赢了。
就算太子的武器很好，但大家绝不相信西越四皇子的武器就不好了。
谁的武器能更好，也是自己的本事。
今日的宴会，圆满的结束了。
西越的使者团没在天启多待几天，在第二天，就向皇帝请辞回去了。
接下来，两国都还有正事，不是能随便耽误的。
很快，皇帝也下令，让冯骥去往边境，开始了对羌族的战争。
而西越那边，也是一样。
双方都对羌族开战了。
其中，宋舒晴倒是并未做什么，她知道，事关这种国家大事，她改变不了，至于要不要提前告诉羌族少主，这个也没必要，就前后差几天的事情，大军出发，羌族那边自然会知道消息。
这个就算是提前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办法。
西越和天启都是认真的。
这场战争不是轻易就能结束的，很快，冬季来临了，边关那边这个季节不适合打仗，只能暂时暂停，等待着来年冰雪融化，春季到来再继续。
但到了年底，还有一件事来临。
赵远被人叫到勤政殿的时候，还有些懵，进了里面，才看到太子也在。
“父皇，太子哥哥。”
赵远依次叫了人。
皇帝闻声脸上满是笑容，拍拍身边的位置，“小九来了，快过来坐。”
赵远走过去坐下，有些好奇的问道：“父皇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皇帝道：“该高兴的不是父皇，而是小九你，你太子哥哥把生意赚的第一批银子给你送来了，还有账本也在这。”
赵远看了看，也是震惊，“竟然这么多！”其实倒也还好，当初在纺车做出来的时候，赵远就大致能猜出到时候能得到的银两范围。
但这种时候，显然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孩更有意思。
更何况，一下见到这么多的银子，他也确实高兴。
他想，这些能给娘亲拿去用了，对了，还有上次说好的也给父皇用。
看着儿子乐不可支的模样，皇帝道：“当然，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时间也还短，等明年，这数额还会更多。”
皇帝给儿子简单的查过帐了，没什么问题。
当然，这只是总账，以及京城里铺子的账本，其他的铺子都在外地，还不至于把账本都运到京城来，太子会安排人去查账。
其实为了守护弟弟的财产，太子先前有想过把银子账本这些，私下直接给弟弟就行了，但最终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在皇帝面前当面交接。
虽然他自觉自己不会暗地里占弟弟的便宜，小九应该也不会怀疑他，但这件事是在满朝堂面前都过了明目的，处在他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就得特别注意。他要是私下给了弟弟，容妃看不懂，照样会找父皇，瞒是瞒不过的。
所以索性干脆就不避了，这样光明正大的，要是父皇想糊弄小九，他也好直接当面指出来。
赵远看着这些东西，突然想起，“是所有的都要给我吗？我和太子哥哥说好了，这个生意我们一人一半。”
太子摇摇头，“小九乖，太子哥哥不缺银子，你自己用就行了。”
其实说不上不缺还是不缺，太子自己有银子，英国公府每年给过来的也不是小数，只是这些银两要是用在夺嫡，拉拢人手上可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所以历来许多皇子违反朝廷律法，下场捞钱不是没有道理。
但再缺，太子的三观在弟弟这是非常正的。
赵远不答应，坚持要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推辞，一旁的皇帝闲闲的咳了一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赵远立时分了一沓银票过去，顺便给皇帝献上了一个乖巧的笑容，“给父皇用。”
小孩手上那一叠的银票，一下差不多给了一半，皇帝嘴角翘得老高，还强自镇定哼道：“这还差不多。”
手下收钱的速度倒是没有慢，丝毫都没有推却的意思。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太子痛心疾首。
果然，弟弟太好骗太心软了，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第113章
赵远和太子的一番争执，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尽管赵远觉得太子做这种事情劳心费神，就算是拿一部分利润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当初也是说好了一起合伙做生意。
但太子并不答应。
哪怕赵远说到最后，降低了条件，咱们不对半分，四六、三七或者二八分总可以了吧。
太子依旧摇头，看着弟弟的眼神温柔又宠溺，“好了，小九别担心哥哥没银子，哥哥银子多着呢，你是弟弟，太子哥哥本来就应该照顾你，这是小孩子的权利。这样，以后太子哥哥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就找小九要好不好？”
这生意虽然确实费事了些，但他办好了之后，也有助于他在朝堂上积累威望，在父皇面前挣表现，甚至于在民间也提高了声望，让老百姓更多的知道了太子的存在。
毕竟这布匹卖得便宜了，老百姓得了好，当然就会更喜欢太子了。
尽管太子在一些时候会表现的怯弱自卑，但他能力确实不错，也因此，在大多数时候，太子浑身都有一股坚定、不容置疑的气质。
见到太子这般，赵远心知自己是真的不可能让太子接受利益分成了，一时间，他叹了口气，拉着太子的手，操心的说道：“那太子哥哥你要用钱的时候，可一定要找小九要啊，我要那么多银子也没什么用，太子哥哥多用一点。”
他才这么小，一直都住在皇宫，吃穿用度一应都有人管，真的用不上多少银子。
哪怕是他娘，也用不到这么多。
至于柳家，柳家真要说的话，需要花钱的地方不少，比如说他们住的房子很一般，两个舅舅当差和上司搞好关系，但只可惜，他娘对柳家的感情平平，一贯不喜欢给柳家花钱，非常鼓励柳二哥他们自己奋斗的精神理念。
太子无奈的道：“好，太子哥哥知道了。”
皇帝倒是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他想说，太子不要可以给他，他也不赞成太子要小九的东西，那是小九的，但是换成他自己去拿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后面想想，要是要了分成，儿子手中剩下的那半就不好骗了，显得他多脸皮厚似的，也就暂时算了。
除了带过来的银票之外，太子还跟赵远说了阚元化的情况，毫无疑问，对方损失惨重，相当不好过。
不过太子到底记得弟弟年纪还小，没有说的太详细。
但说不说都一样，赵远心里有数。
赵远带着剩下的银票，高高兴兴的回朝霞宫去了，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立刻告诉他娘才行。
一到朝霞宫，刚进大门，赵远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嚷嚷起来，“娘~”
他快速的往里面跑。
等他进屋的时候，柳菡晚已经听到动静看过来了，满眼含笑的说道：“怎么，你父皇叫你过去是有什么好事？”
赵远跑过去，将先前塞在怀里的银票掏出来给娘亲，喜滋滋的说道：“娘，你看。”
“这是太子哥哥给我的，说是做生意的钱，这些还不是全部，等之后还会再有。”
看到手中的银票，柳菡晚内心也是极为惊喜的，哪怕她花不了，但看到儿子这么小就能赚钱，她心里不可能不感到骄傲，“这么多啊。”
她说着。
赵远在椅子上坐下，小短腿晃了晃，“给了父皇一半，剩下的这些就都拿回来了。”
这也多，柳菡晚心说儿子那布匹生意几乎是可以搞成垄断的了，挣得银子不可能会少，不过她在看到银票的时候也没想太多，毕竟儿子都说了，这才是一部分，是多是少都没什么大问题。
赵远跟他娘叽叽喳喳的说着，“之前说好了这个生意我和太子哥哥一人一半，但是太子哥哥都不要，说他是哥哥就该照顾我，还说让娘有信任的人可以加进去看着，等生意都走上正轨之后，就都送给我，娘，你说太子哥哥帮了我这么多，可怎么办啊。”
他现在年龄还小，可以预见，太子需要帮他很久。
而且这生意想要完全在各地铺展开来，要费的力不会少，万事开头难，太子是准备把所有的都弄好之后再交还给他。
柳菡晚和太子的接触不算很多，她对太子的了解，更多的来源于自己的儿子，绕是知道儿子把太子形容的再好，两人好的跟一个娘生的亲兄弟似的，但柳菡晚心中对太子依旧没有完全信任的。
这生意，她之前就知道，心里觉得事情要太子去做，那对方分一半的利润也没什么，谁让他们母子背景太弱，手上也没多少人手呢。
但此刻听到太子在面对这么大诱惑的时候，还对儿子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柳菡晚忍不住感到惊讶，她也不觉得太子是在耍花招，毕竟这是在皇帝面前承诺的。
太子与其之后在暗地里使手段，还不如直接答应小九的分成，这样还名正言顺一些了，也能省不少的事。
她有些感慨的说道：“你太子哥哥确实对你很好。”
这天家兄弟，竟然真的有真感情。
当然，也不排除太子还是在做戏，毕竟皇帝对小九的宠爱有目共睹，太子因为常年和小九一起，不得不说，皇帝对他的关注比以前可要多得多了。
看儿子还在为太子吃亏而纠结，柳菡晚想了想说道：“他是太子，要是能得到的银钱太多的话，对他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纺车还有织机是小九的功劳，太子办好事情，增加了威望，让皇帝也满意，要是再拿钱，有些人背地里可就不知道会说什么话了。
主要是因着小九才五岁大，这样的年龄，拿了他的好处，就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这个柳菡晚不好跟儿子说。
但赵远听了娘亲这么说了之后，只愣了一下，瞬间就想到剧情中皇帝最后的模样，太子要是手中钱太多的话，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只会让皇帝更加忌惮。一时间，赵远都有些沉默了下来，他难以想象，现在这么好的父皇，到最后真的会和他们之间只剩下猜忌和怀疑吗？
柳菡晚不知道儿子突然在想些什么，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娘。”赵远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你说，父皇会永远都不变吗？”
柳菡晚心头一跳，她是没想到儿子这么小，竟然能体会到她方才话里的深意，但想想，生活在皇宫里，耳濡目染，小孩子再单纯，也知道一些事，她蹲在儿子面前，认真的看着儿子，“小九是担心以后父皇会不那么喜欢你了？”
她接着道：“娘亲不知道你父皇以后会不会变，但娘亲知道，现在你父皇最喜欢咱们家小九了，未来还很遥远，担心太多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把握住当下，咱们小九这么好，兴许以后父皇也舍不得变呢。”
“不要太担心没发生的事，父皇要是知道你这样想，他会伤心的。”
赵远眨眨眼，看着娘亲，他想，对啊，在剧中，父皇可没有这么喜欢某一个皇子，但现在父皇那么那么喜欢他啊。
人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
他和太子哥哥对父皇更亲近一些，提前多培养一些感情，以后父皇应该会舍不得真的对他们做些什么的吧。
还有，他思考着，父皇在剧情中的寿命好像并不算很长，在现代，活到八九十岁的人比比皆是，父皇活的还是太短了。
他想，日后他得好好钻研医术，只要父皇不太早就不得不面对死亡，身体健健康康的，就不会变得那么残暴了吧。
到底曾经也只是个孩子，这辈子皇帝又对他那么好，赵远很难接受皇帝以后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但接受父皇以后也会很好这件事，就完全不算难了。
小孩子，总是对一切都抱有希望。
赵远重新恢复了生气，柳菡晚见状也松了口气。
他们这边母子其乐融融，另一边长春宫，太子和皇后之间就不一样了。
皇后见了太子，也没多废话，直接问道：“听说你直接把布匹的所有生意都给了九皇子，连一成的利都不要？”
太子点头，“是。”
皇后又问，“那些生意现在盈利多少了？”
太子说了一个大体的数，皇后心都跳的快了一下，这才是开始，还有不少的城市都还没有铺展开，绕是她早就清楚这生意有多大，但直观这些数字，都忍不住心动。
她是英国公府的小姐，倒是不缺银子，但这么大一笔银子能做多少事啊，就让太子给推拒了。
她面色有些不好的道：“你是大了，之前答应母后的事，都能阳奉阴违了。”
她这话说的是关于这生意的利润分成问题，从一开始，太子就在拒绝分走弟弟的一半，但皇后不是傻的，她知道以那纺车和织机的效率，这生意能挣得数额不容小觑，因此专门劝过太子。
太子一开始不答应，后来就态度暧昧说要考虑考虑，皇后还以为太子是被她说动了，毕竟太子从小都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不论是好还是坏。
但现在她清楚了，太子只是听烦了，在敷衍她罢了。
太子有些着急的解释道：“母后，儿臣也是没有办法，小九才那么小，我怎么好意思占他便宜，更何况这事还有父皇在盯着，父皇要是因此对儿臣不满……”他把自己当初对英国公的说词说了一遍。
但他知道没有用，因为这利益太大了，皇后不会放弃。
他当初也是和皇后说过这些道理。
果然，一说完，就听皇后提高了些嗓音严厉的说道：“你父皇不满又如何？你是太子，是他的嫡子，他还能真的一直对你不喜欢？二皇子三皇子，哪个没有做错事的时候，你这个太子也不是非得一步都不能错。”
“你现在年纪还小，你父皇现在对你不满，难道等你二三十岁的时候，他还能记着你这件事？只要时间一长，这些都会过去。”
“更何况，这生意是你和九皇子提前说好的，你付出的也不少，当初是你给九皇子找了工匠，这生意也是你在做，拿一半银子很难让人理解吗？”
皇后冷笑着，“你以为九皇子跟你好，那不过是因为他现在还小，等他大了，明白权势的滋味了，他就会知道你这个太子有多碍眼。”
太子垂眸不语，他想象不出来小九以后会憎恨他的样子，但他琢磨着，在母后的眼中，他这个太子是很碍眼了吗？

第114章
早在小十出生之后，太子就逐渐明白了自己和小十的差距，甚至能感受到皇后态度的一路转变。
到了现在，他已经能心态很稳的接受这一点了。
在皇后面前，他依旧是往日怯弱且固执的模样，任凭皇后说的再多，也达不到想要的目的，把皇后看得格外心烦，“行了，现在母后是管不了你了，你先离开吧。”
她一点也不想再看到太子低着头闷不吭声的样子了，说半天都不带听个声的。
太子抬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整一个关心母后，却也放不下自己的原则，不想做坏事的好儿子，“那母后，您多保重身体，儿臣先行告退。”
皇后挥了挥手，都不想看他一眼。
太子出了门，就跟没事人一样了，这也是他的常规操作了，皇后太过强势，他不想听从对方的，就只能这样。
至于和皇后彻底闹翻，这在以孝道为先的时代，不太可能，尤其皇后到底养了他这么多年，太子要是真不管了，怕是满朝堂都会是参他的折子，另一方面，情感这种事情相当复杂，太子也没想和皇后真的断绝关系。
以前相处的那些日子，都还在他的心中。
长春宫内，太子走了之后，皇后也陷入了沉思当中，虽说太子一直表现的对她孝顺，也对小十很好，但太子对九皇子这个毫无关系的皇子实在是有些太好了点，因着九皇子，太子都多次的顶撞她了。
再有哪怕太子表现的对小十好，但实际上，在当下大部分人的眼中，太子和九皇子才是一直联系在一起的。
就算太子和小十的关系不好，主要是因着小十对太子的排斥，这点皇后也没有办法，她也说过儿子了，可是小十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她也只能这样了。
但到底和太子不是亲生母子，皇后忍不住会去想，两个皇子，一个喜欢太子，一个对太子动辄就态度不好，时间久了，太子真的会没有偏向吗？
之前小九小十同样第一天去崇文馆读书的时候，太子不就是选择了去了朝霞宫接了九皇子。
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能看出太子心中的倾向。
皇后本人因为自身从小的经历，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会像她一样，永远不被人重视，所以她一开始是想让太子和儿子的关系很好，这样她以后也能放心。但不是亲生母子，皇后压根就不可能真的放心太子。
皇后不是一般的女子，当然不可能把希望全都放在太子身上，她想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儿子，其中当然也包括皇位。
只是她养大太子，太子又纯善，到底也有感情，她没那么容易就下定决心。
再有，皇后也清楚，哪怕她的长姐死了，英国公府也是支持的太子，而非她生的十皇子。
情感和现实的双重因素，让皇后维持住了现在的局面，但她的多疑和控制欲，也让她对太子的要求越来越多。
仿佛只有太子答应她的每一个要求，才能证明，太子是真的对她感情深厚，对小十也充满关怀，以后才会对他们好。
亦或者，皇后只是想在这吹毛求疵当中，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证明自己若是会对太子下手，也是迫不得已，以免自己在想起昔日长姐的时候感到愧疚，毕竟在那漫长的时光中，曾经只有长姐会看到她，认真听她的想法，对方在皇后的生命中，到底还是有点子重量。
太子和皇后的关系走在危险的细线上，不知何时会断。
当然，太子对这些早有预料，他也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未来将会如何，还真说不清楚。
新年过去。
冰雪开始消融，春天将要来了。
在这样的时间里，宫中又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开始进入朝堂了。
先前众多皇子当中，只有太子一个人开始接触政事，太子直接领先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大截，连带着太子党的人都是兴高采烈，太子整个人都是风光无限。但现在，另外两个皇子也同样和太子站在了同一个起点。
这也意味着，之后三个皇子间的争斗又会开始激烈起来了。
不过暂时，还并未闹出什么事来。
在这会儿，朝代上主要的精力在一件事上，那就是对羌族的战事，去年的时候，西越和天启就已经对羌族开战了，只不过碍于冬日的气候实在太冷，双方暂时休战，但过了年，就又重新开始了。
毫无疑问，羌族再骁勇善战，对上两个大国，尤其这两大国都有极为厉害的将领，羌族是完全顶不住，整个节节败退。
好消息不断的传到京城，皇帝都高兴不已。
相比之下，宋舒晴就要焦虑一些了，一来是担心她昔日的好友，二来，她现在也有些觉醒过来，开始对权利充满了欲望。
一个威名赫赫的羌族少主，当然比阶下囚对她有用得多。
她坐在窗边，目光忧愁，倩如出去泡茶进来，见到宋舒晴这般样子，也关心的说道：“主子还是在为那个人担心吗？”
那个人，代指的就是羌族少主。
倩如从小伺候宋舒晴，对宋舒晴的很多事情都知道，这羌族少主的存在，她当然也清楚。
宋舒晴叹了一口气。
倩如安慰道：“主子别担心，不是都说那草原骑马很容易跑的，那人肯定不会出事的。”
宋舒晴对自己的贴身丫鬟没什么好隐瞒的，“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天启和西越都是专门针对羌族的，哪有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尤其以羌族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不赶尽杀绝都是好的。
倩如不解的嘀咕着：“这打战都还有求和的，难不成，咱们天启真的要把羌族给灭国了？那可是那么多人啊，杀得过来吗？”她对羌族死不死其实意见不大，就是单纯疑惑。
那羌族几个部落加起来，怎么也得上百万的人吧。
只算士卒的话，也得几十万，这尸体怎么摆倩如都想不过来。
“求和。”宋舒晴喃喃的重复了一声，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来，她整个人站了起来，把倩如都给吓了一跳。
是了，还有求和这一条路。
虽然西越和天启这次是卯足了劲要收拾羌族，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一切就都可以改变，谁能拒绝一个可以当马前卒的工具呢。
羌族之后，就该是天启和西越之间的战争了。
若是其中有羌族的士兵代替天启部分将士去受伤流血，那岂不是更好。
别说是天启了，怕是西越那边能得到羌族的臣服，权衡利弊之后，怕是也有可能撕毁和天启之间的联盟吧。
当然，这样的方法，不只是她能够想出来，只是羌族心中不一定能接受罢了。毕竟羌族名声臭名昭著，和两国都有血海深仇，不论是归附于哪一国，怕是哪国都不会放心，他们只会是被完全利用，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羌族心中肯定会不甘心。
不过没关系，不答应就要灭族了，甘不甘心都一样。
好歹这个还有一线生机呢。
而宋舒晴想要做的，就是在羌族真正决定归顺于哪一国之前，劝羌族少主选择天启这一边。
若是羌族加入天启，那凭着她和那人的关系，羌族就是她的助力，还有可能是一个非常强大、好用的助力。
这么想着，宋舒晴心情完全轻松起来，她迫不及待的去找来纸笔，然后在信纸上写起了字来。
……
勤政殿，皇帝看着手上的信纸，手指轻点着。
半晌，他笑了笑，“还真有意思。”但愿那羌族的少主能听从并且坚持住吧。
毕竟，多一个攻打西越的替死鬼确实很有意思。
自己国家的士兵，皇帝还是非常心疼的，能多保住一条命是一条。
国家想要越发强盛，没有足够多的人口是不行的。
只不过，昔日的仇也不能不报，他也不能养虎为患，这羌族，势必要好生清洗一番才行。
宋舒晴的信，如约的送到了边关。
当初羌族少主和宋舒晴约定了地方可以传信，因着这段时间的战乱，皇帝还特意想办法放水，让这封信能够顺利的到达羌族少主的手中。
此时的羌族，也早已快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他们之前也发过求和的信息，西越那边或许也不是没有动心，只不过，他们和天启皇帝一样，都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羌族的人口给锐减一番，磨磨棱角，然后再把人收下。
否则的话，引狼入室可就不好了。
现在要是答应了的话，可就不好下手了。
羌族少主看到宋舒晴的来信，半晌，沉默了下来。
其实在之前，羌族这边更想靠向西越这边，一来西越的老皇帝人老昏庸，比较好糊弄，相比之下，天启的皇帝正值壮年，且有明君之相，他们去了可能讨不了什么好。二来羌族以往和西越的高层有过不少合作，只要给够利益，到时候他们日子也好过，更好修养生机。
想要重新恢复往日荣光的信念，一直都挂在羌族人的心中。
种族不同，没有谁想在其他人的统治下生存。
这天晚上，各部落首领都聚在一起讨论之后该如何的时候，羌族少主突然开口道：“不如咱们试试天启这边吧。”
“什么？”一部分人惊愕不已。
到底向哪一边求和的事，大家之前肯定意见不会太统一，但大家都更倾向于西越，尤其少主是其中的鼎力支持者。
因此这会儿他突然改变了想法，倒是让人一时没想到。

第115章
羌族少主既然开口，肯定不会是什么理由都没有找好，那样的话，其余人也不会听他的。
现在正是他们整个种族的生死存亡时刻，他这个少主在这个可耍不了风头，再说少主也不单他一个人，他可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
他语气沉稳，出言道：“咱们这段时间应该都能感觉到，天启的冯骥确实是个难缠的人物。”
眼见他这话一出，在场一些人脸上立时露出了不忿的神色，他连忙制止了，继续说道：“我知道，咱们羌族的儿郎都能征善战，那西越和天启不过是仗着人多，要是真的和咱们单独打的话，可绝对是打不过咱们。”
听到他这么说，在场人的骚动才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羌族人心里确实是自傲的，这源自于他们在马上的强大，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人也长得人高马大，打仗确实厉害，这么多年骚扰西越、天启两国的边境，基本是所向披靡。
他们的彪悍，早就有上百年了。
那种在战事上的傲慢，早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扫了一眼在场人的神情，羌族少主说道：“咱们是厉害，但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那冯骥有多强，也用不着不承认，相比之下，西越这边的将领虽然也不错，但比起冯骥还是要差一点。”
西越这边的这位将领，听说在守城方面要更厉害一些。
“他们两个国家都忌惮咱们羌族，无论我们去到哪一国，之后无非就是驱使着咱们去打另外一个国家，这一点，之前咱们也都商讨过。咱们去西越，那就要和天启打，损失肯定会不小，咱们羌族的族人已经死了这么多了，不能再死了。”
“相反，去了天启，咱们和西越打，反倒是损伤会小很多，也能给咱们多争取一些恢复的时间。”
他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有人犹豫，“可天启这边的皇帝可强势的多，这段时间就数他们杀咱们的族人最多，现如今却要咱们去当他们的走狗。”
一些人脸上神情激动。
这其实才是大多人之前选择去西越的重要原因，因为天启杀羌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当然，西越的也多了，但相比之下，还是天启更凶残。
羌族少主道：“天启比西越更强，要是咱们去了西越，怕是天启耗都能把咱们耗死。”天启和西越明摆着都想灭了另一个国家，不达目标不罢休。
众人沉默了一瞬，又有人反对着，“可天启的皇帝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万一等日后他卸磨杀驴怎么办？”
不过这话羌族少主就没有再出言反驳了，本身关于投靠哪一方大家心中的意见都不统一，只不过因为天启在这场战争中杀他们太狠，他们才没有出声支持去天启，但方才有羌族少主开口了，那些人也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一阵争论之后，最终，到底是出来了结果。
大家都比较赞同去天启，只有去天启，才能给他们羌族争取一些时间修养生息，减少损伤，至于之后皇帝会不会卸磨杀驴，等那时他们羌族应该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不会没了反击的能力。
“行，咱们就去天启。”
“只是，”有人担忧着，“天启会答应咱们吗？”
天启和羌族之间的仇恨可不浅，这也是这次冯骥对羌族下手这么狠的原因，别看冯骥平时在京城的时候温温柔柔的，上了战场，面对敌人，这位的心肠堪称狠绝，地方的士兵在他眼中仿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实打实的铁血将军。
羌族少主不屑的哼了一声，“还没有人能真的拒绝咱们羌族的战士。”他们是真的好用，用来攻打西越绝对是一大利器。
很快，冯骥那边就接到了羌族的求和信，为标诚意，羌族愿向天启称臣，供天启驱使。
看着手中的信件，冯骥笑了一声，他的副将凑了过来，大大咧咧的问道：“将军，那羌族来求和了？”
大帐中的其他将领也看了过来。
问是这么问，其实大家心里也已经确定了，都这个时候了，从羌族那边来的信件，除了求和还能是什么。
一人道：“听说先前羌族已经向西越求和了，只是西越没有理会。”
又一人嗤笑道：“那当然了，就西越那边真要是接纳了羌族，怕就是引狼入室了。”
大家的议论声纷纷响起，“羌族杀了咱们边关多少的百姓，抢了多少的东西，这种狗东西怎么能接受他们的求和。”
“他们就是狼子野心，狗改不了吃屎，一百多年前，咱们天启势弱，这些杂种还到咱们天启屠城，现如今也该是咱们还给他们了。”
“这些人骨子里就是肮脏的，只有他们全都屠过一遍，杀干净了，才能彻底解决后患。”
“……”
说起天启和羌族的恩怨，那可是纠纠缠缠几百年了，天启不是每任皇帝都是明君或者正常的君主，也有昏君，在天启风雨飘零的时候，这羌族可没少对付天启，烧伤抢砸不在少数，还有其他的。
总之，一提到羌族，大家都感觉恶心、厌恶。
当然，在场也不是没人看得出羌族的用处，皇上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就没有隐瞒过，西越也对天启虎视眈眈，因此这会儿就有人察觉到了，“要是用羌族去打西越的话，倒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那怎么行，羌族这些人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立时，帐中就吵吵嚷嚷起来。
“好了。”一会儿之后，冯骥叫了停。
他的声音并不算很大，但现场却是立刻安静了下来，“要不要接受羌族的臣服，还得要看皇上的意思，你们就不用吵了。”
冯骥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话语中却充满了残酷，“羌族，杀了不可惜，若是接纳也不是不行，让他们以后和西越对战而死，对咱们将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皇帝的高级粉头，冯骥当然不可能让皇帝有任何可能被黑锅的机会，所以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到时候大家知道皇上决定接受羌族的决定后，也不至于对皇上有任何不满。
毕竟羌族和天启确实仇恨不浅。
他可是早就接到了皇上的来信，知道皇上的打算。
虽然这些微的不满并不影响大家对皇上的忠诚，但冯骥顺带手的维护皇帝，都已经习惯了。
听到冯骥这么说以后，大家也知道，这羌族不管怎么看，都是找死的命，朝廷对他们也只会有利用之情，所以大家心里也非常能接受，“将军说的对，咱们全听皇上和将军的。”
“那将军，咱们这仗还要继续打吗？”
“打，当然要打。”冯骥说道：“这求和不求和的，还得先写信回去告诉皇上，才能得到结果呢，至于在没有得到结果之前，咱们可不能轻易违背皇上之前的命令，万一这是奸诈的羌族人使出的拖延之计呢。”皇上可是说了，得把羌族给狠狠清洗一遍再接纳。
看着自家将军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周边的将领脸上也露出了辛灾乐货的笑容来。
大家起着哄，“是，将军说的对。”
“那羌族人就是奸诈，咱们可得防着他们一点。”
另一边，羌族那边，看到信的首领直接把气急败坏的把信纸扔在了地上，他在帐中走来走去，脸色涨得通红，“欺人太甚，这冯骥实在是欺人太甚！”
“大汗，这是怎么了？”
有人捡起地上的信纸，然后周边的人都传阅了一圈，瞬间火气都上来了。
没有人在自己生死危急的时候，看到对方这么糊弄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而不感到生气。
欺人太甚！
这是所有人在看到信件的时候，心中唯一的想法。
“这冯骥，难不成咱们羌族以前掘了他的祖坟不成？”一人愤恨的说道。
在羞愤之后，还是有不少人冷静下来思考，这毕竟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了，先前西越也没答应他们的求和，“难不成天启也不会答应咱们？”
一人黑着脸道：“无非是想先消减咱们部族的实力，让他们足以掌控罢了。”
“可天启……”
西越欲擒故纵，但天启可不一定了，天启皇帝是个强势的性子，之前天启皇帝亲征，他们去插了一脚，结果被天启皇帝打退，牺牲不小。
这些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到底也清楚，天启不是能随意让人轻视的国家。
“天启真的不动心？”
“说什么咱们羌族人奸诈，简直是一派胡言！”
奸诈的明明是天启人好不好，他们在天启做生意都被骗过好些次，赔得差点裤衩子都没有了。
都这样了，这些天启人还好意思说他们奸诈。
真是岂有此理。
首领黑着脸，“既然天启这样耍着咱们，咱们也不是非天启不可，还是再跟西越说一声吧，他们想要逼迫咱们羌族，如今也该都差不多了吧。”
羌族少主闻言一惊，忙单膝跪地，请求道：“还请大汗三思，不可因一时之气，便改了想法，对我们羌族而言，当前最好的一条路，只有投靠天启了，那冯骥说要请示皇帝也是应有之义，只要咱们熬过这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启和西越又有哪些不同呢，双方都是打的同样的算盘。
羌族首领共四个儿子，其中三少主，也就是一直说话的这一位，在其中是最受看重的了。
所以尽管他说的话看着有些不敬之意，但其余人当真是听进了脑子里，知道三少主向来都靠得住。
首领也沉默了下来，事关族人存亡，他岂是不知关键。

第116章
在结合利弊之后，羌族决定还是暂时再忍一段时间，他们不相信真的有国家肯放弃他们这么好用的一把利器，这好处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差，和天启之间的恩怨有多深，所以倒也能想得通冯骥对他们的排斥和恶意。
但没关系，皇帝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们只需要暂时忍耐，等待天启皇帝的命令到达这边就够了。
冯骥再怎么不喜欢他们，在事关羌族决定为天启所用的事情上，也不会真的敢在皇帝面前拖延，那是对皇帝的不敬，会有严重后果的。
这么想的羌族，在之后这段时间冯骥变本加厉的攻击中，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冯骥也掌握着度，毕竟以后还要用这些人不是。
“大汗，西越答应咱们的求和了。”一个士兵惊喜的拿着西越那边的信件过来。
聚在一起的羌族上层疲惫的脸上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战争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了，每天都在死人，就算是昔日残酷如羌族，也扛不住。
有人直接大声说道：“大汗，不如咱们就直接接受西越吧。”
这两国家明显都在耍着他们玩，但好歹西越耍的没有那么严重。
尤其现在天启还没有动静。
一时间，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他们是真的不想再被两国的人齐齐追杀了，这段时间他们死的人实在是不算少了。
“那现在咱们到底是选西越，还是再等等天启？”突然，有人问道。
西越答应了固然好，但他们之前都商量好了要去天启了，去天启对羌族确实要有利一些。
羌族少主，不，应该说是三少主稳定的开口道：“现在这个时间，天启那边朝廷的旨意也应该要过来了。”
战事都是八百里加急，他们又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对于时间的估算还是能够的。
他这话一出，瞬间将有些动摇的人给重新稳了下来。
首领闻言道：“既如此，那咱们就再等几天，要是天启再没有动静，那咱们羌族也不是非他们不可！”大不了到时候就是和天启对打，西越那边好像还好糊弄一些，他们不愁找不到出路。
几天后，冯骥看着手中的圣旨，有些意犹未尽的道：“看来这仗是不能再继续打了，去跟羌族说一下咱们的意思吧。”
“他们的求和，咱们天启答应了。”
京城。
这消息也传了回来。
太子说道：“再过些天，那些人就要来京城觐见了。”
赵远咕咕喝着汤，小脸都埋在了碗里，看了看太子，想想给太子提醒道：“听说那个羌族的三少主，曾经和舒贵人关系不错，舒贵人的几个爱慕者，好像都挺帮着她。”
倒不是他想八卦，而是这位三少主行事风格非常大胆，敢想敢做，那是真的会动手杀人，和当初的三王爷比起来，三王爷也狠，但三王爷主要是来阴的，弄些阴谋计策来算计人，而这三少主是直接凭着武力杀人。
嘶，说起来这两人都排行老三啊。
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赵远之所以跟太子在这会儿说一声，也是想让太子心里有个数，原剧情中他和太子都没活到这个时候，羌族少主的事自然关系不到他们身上，但这会儿估摸着宋舒晴已经有想要夺嫡的心了，那么太子的存在，就是碍眼。
保不准哪一天，这位少主就对太子动手了。
让太子有些警惕更好。
太子皱眉想了下，几个爱慕者？几个？
他就知道一个阚元化。
哦，还有他们当初的父皇。
太子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弟弟，心道小九这消息可不是一般的灵通啊。
他琢磨一圈这两年宫中发生的事情，想着谁会跟宋舒晴有关，然后吸了一口气，慎重道：“哥哥会注意的。”他也不问弟弟是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左不过就是容妃，或者是听了宫中一些宫人的闲谈。
赵远其实也不担心太子的性格会跟别人提起这事，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提到消息的来源是他，太子在这些方面对他的保护还是挺严密的。
毕竟就算大家认定他知道的都是他娘柳菡晚说的，但后妃知道太多隐秘的消息，手伸得太长，都可能会使人印象不好，尤其是在皇帝那里，太子是绝对不会给赵远找任何麻烦的。
几天后，羌族的首领及一些人来朝拜见皇帝。
赵远也看到了那位和宋舒晴有关联的羌族少主，不得不说，还是挺好看的，小狼狗的类型，浓眉深目，看着就不好靠近。
他又看了看自家父皇，心道还是自家父皇最好看。
实际上，几位爱慕者当中，还真就皇帝的权利地位以及长相等条件最好，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估计就这位小狼狗，以及神医了。
小狼狗这方面也不一定，对方有几个兄弟，在族中的地位不稳，想要更进一步，说不得就需要和其他部落联姻，只是以对方的心性手段，那种娶个回来当摆设的事倒是很有可能发生。
至于那位神医，性格方面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当然，从剧情后期宋舒晴扶持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之后的心理自白可以看出，宋舒晴之所以在知道皇帝当时的家世身份之后，还依旧是和他纠缠不清，除了感情因素，还有一部分，或许是藏在她当时爱意下的权利欲望。
否则换作别的人，她就不一定能原谅了。
赵远倒是觉得宋舒晴这么选也没错，这是这个时代的最高权利，有机会接触甚至是拥有，会心动也正常。
羌族在拜见了皇帝之后，就被皇帝给安排了。
不出意料，天启就是利用他们去跟西越打仗，给封了爵位，稍加休息之后，羌族就被安排上岗了。
他们的出现和消失，都没有在京城掀起什么风浪来。
当下，到处备受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选秀。
且这一次的选秀和以往的不同，这一次，会选出太子妃和二皇子妃来。
赵远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柳菡晚好笑的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也不想想，你太子哥哥都十七了，也确实该娶亲了。”
“从选好人选，到最后成亲，所要花费的时间可不短，说不定明年或者后年，你太子哥哥才能真的成亲，现在只是先把人选出来。”
赵远有些感慨，“太子哥哥长的也不太快了。”
柳菡晚逗着他，“太子哥哥要成亲了，小九难不难过？”
赵远摇摇头，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成亲了也还是我的太子哥哥了。”甚至于，他还有些兴奋，不知道未来的太子妃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跳了起来，往外跑，“娘，我去问问太子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妻子。”
他一溜烟的跑了，屋内看着他的柳菡晚无奈的笑笑，“这家伙，倒真是出乎意料。”小九和太子的好，都这么些年了，她还以为小九可能会觉得太子会被人给抢走了，正准备安慰安慰儿子呢。
巧云在一边笑道：“九皇子不难过主子应该高兴才是，否则的话，可不知道主子得要哄到什么时候了。”
另一边，赵远的脚步飞快，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东宫。
太子的书房向来不对他设防，赵远直接在口门探头，看到太子正在书桌后办公，立刻跑了进去，趴在了书桌上，兴致盎然的说道：“太子哥哥，你知道这次选秀，父皇准备把你的太子妃也一并选出来吗？”
太子把手中的笔放下，看向弟弟，“知道，父皇跟我说了。”
赵远又问，“那太子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妻子，小九可以帮你去看看，选一个最漂亮的！”选秀的那些姑娘，太子这么大的年纪，当然不好去看。
但是赵远不同，他才六岁，在皇宫到底溜达还是没问题的。
他觉得古代这点不好，太子都没有见过未来的妻子，也没有相处过，怎么就直接要成亲了呢。
盲婚哑嫁，万一不合适，对双方都不太好。
太子嘴角含笑，问道：“小九想要一个漂亮的？”
赵远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这个也不能以漂不漂亮为准，得要太子哥哥你喜欢才可以，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她就是最漂亮的。”
“哟。”太子笑道：“小小年纪就能懂这么多，嘴这么甜，以后哄媳妇肯定没问题。”
“太子哥哥！”赵远鼓着一张脸。
他在和太子哥哥说正事呢！
这娶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呢，要是不合适，对夫妻俩都不好。
看弟弟要急，太子也正经了一些，“你让哥哥想想。”
关于太子妃的人选，其实太子以前没有想太多，这也不是他能随便选的，太子妃这个位置，代表的意义不一样。
她必须能有这方面的能力，担得上这个位置，甚至是未来皇后的位置。
所以在选择方面就很明显了。
当然，太子也并不讨厌这样的姑娘，他是真没什么喜欢的类型，在他心中，他会尊重自己以后的妻子，夫妻俩共同扶持，相敬如宾，就挺好的了，至于爱不爱的，他倒是没想过，也想象不出来。
眼下，他跟弟弟说道：“温柔一点，又不会受欺负的类型吧。”其实就是端庄大气，又聪明，毕竟太子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前有二皇子及其他慢慢长大的皇子，后面有皇后这个养母，他的媳妇要是不聪明一点，很难和他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夫妻一体，既然决定要争，他们就是一起的。
只是他不好跟弟弟说的太明显，否则万一弟弟在父皇面前秃噜出来，父皇听到他想要一个聪明的太子妃，说不定会想到些什么。

第117章
看着弟弟纠结的样子，太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笑的说道：“好了，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太子妃的事情，父皇会选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赵远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好奇，他领着魏奶娘还有两个宫人，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他打算是去看看那些秀女的样子。
那些秀女也进宫几天了，他带上的一个小太监刚好对这些秀女的来历都如数家珍。
赵远也没想过直接出现在秀女的面前，他单纯就是好奇，想把那些名字和人能对应上，好在太子妃选定的时候，心里有个数，至于对方的性格如何，这也不是他能一眼看穿的事情啊。
更何况现在秀女都在皇宫，发生个什么事情都会传出去，大家都会伪装着，不闹出什么难看的事情来。
真要是闹出动静，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相比之下，他觉得他父皇的调查可能要靠谱得多，那些秀女以往的性子如何，宫中的人应该大多都听说过。
当然，在宫里各人的表现应该也能看出一些。
赵远来到自己以往常待的一处假山上，和魏奶娘几个伸着脑袋往那边看，今天的御花园有好些秀女在，小太监就蹲在一边不停介绍着，“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姑娘，是礼部侍郎家的……”
“穿红色衣服的，是……”
“……”
在一串的介绍中，还不忘穿插着关于对方的一些流言，比如说哪些姑娘是冲着太子妃之位来的，哪些又是怎么怎么。
基本上，好几家家世高的，都是冲着太子妃的位置进来的。
虽然这场选秀也会选定二皇子的皇子妃，但二皇子和太子怎么一样，二皇子非嫡非长，母家也平平，而太子可是太子啊，如无意外，那就是未来的皇帝啊。
所以比起二皇子的正妃位，大家的目标还是更集中在太子妃位上。
其中，这一届中最受瞩目的就是左相府的千金了。
这位相府的千金小姐，家世是最高的，她本人性子端庄，脸上经常会带着柔和的笑意，礼仪周全，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听了这人的性子和家世，赵远注意看了看这位相府千金，这位千金小姐看着就端庄大气，站在那里就和旁人不一样，一看就知道出身不低，身边不少人都簇拥着她，长相上不算特别漂亮，但也是中上水平。
赵远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他的嫂子是这样的还挺好。
看着就不会被人欺负。
“谁在那里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嗓音在赵远三人身后响起。
赵远心知他们这是被人发现了啊，他转过头去，果然就见两个秀女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他们，而方才出声的，应该是稍稍靠前一点长相娇俏的姑娘，等魏奶娘几个把赵远的身影给露出来之后，那边的两个姑娘的防备瞬间就散了下去，忙蹲身行礼，“见到皇子殿下，不知道殿下在此，小女冒犯了。”
先前，两人看到有人躲在假山后面偷窥秀女，自然觉得不对。
但后面看到里面的小男孩，就知道，这应该是小皇子听说选秀，好奇罢了。
能出现在皇宫里的小孩子，想也知道肯定是皇子。
而且，杜月灵猜测，面前这个小皇子，十有八九就是九皇子了。
宫外早有传言，九皇子和太子交好，这次选秀会选出太子妃，九皇子来帮太子看看也不是没有可能。另外一点则是，九皇子长得可爱，听说性子也很好，面前这小孩看面容就知道不会一个坏脾气的。
赵远道：“你们起来吧。”
两位秀女起来来，那出声的姑娘和赵远视线对上，下意识的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很甜。
只一看，就能知道这应该是个开朗阳光充满活力的姑娘，长得也挺漂亮。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惊扰到了御花园那边的人，人围了过来，其中那位备受关注的左相千金则是脸带笑意，直接点出了他的身份，“九皇子殿下。”
一群人行礼。
赵远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九皇子？”
左相千金语气柔和的哄着小孩，“臣女有幸曾随父亲来宫中，当时见过九皇子殿下。”然后到了现在，当然就能认得了。
原来如此，赵远点点头，三两句说了些客套话之后，他就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御花园之后，身边的小太监才继续道：“方才发现殿下的那位鹅黄衣裙的姑娘，是神威将军的女儿，杜家世代为将，很有威望，她父兄几人都在边关，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是有名的忠勇之家，手中握有十万大军，另外一位是……”
不过赵远听了听，对这位感觉倒是不错，但杜姑娘看着就单纯，不太适合东宫的复杂情况，他也就没有多关注了，他得去找父皇问问，到底哪一位秀女会是太子哥哥的妻子。
探头看了一眼勤政殿内没有外臣，赵远就直接进去了，一进门，他就大声的喊着，“父皇~”
皇帝抬起头，看到儿子，冲他招手，“今天倒是有空来父皇这里坐了。”
赵远不理这些，直接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皇帝的身边，正好看到皇帝面前摆放的画像，他顿时眼前一亮，这不巧了么，他问道：“父皇，你怎么给太子哥哥选谁当太子妃啊？”
“怎么。”皇帝微一挑眉，“你太子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他这么说着，视线重新放在了画像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太子妃的话，当然得要身份、能力都配得上才行，不过要是太子有其他喜欢的女子也不妨碍，朕正准备一并帮他们把侧妃也给选上。”
不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他们除了正妃，还有两个侧妃的名额。
赵远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住了，“太子妃和侧妃都一起选了？可是这样的话，太子妃该多伤心啊。”
来了这里这么多年，赵远脑子里一夫一妻的观念一直都很稳固，当然，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观点，他不至于在古代去管人家三妻四妾，只能管好他自己就够了。
只是遇到这样的场景，他还是觉得是不对的。
皇帝听了儿子稚嫩的话，大笑道：“这有什么好伤心的，这都是迟早的事，不论是嫁给谁都一样。”
皇室不可能只娶一个，尤其是太子，那更不可能，这是所有人都早就知道的事情。
相比起来，那些人更在意的，恐怕是太子妃这个位置，而不是侧妃不侧妃。
赵远皱起小眉头，他还是觉得不好，“那不一样，就算是迟早的事情，但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他人小，但可不好糊弄。
他好歹在现代也跟着看了不少电视剧。
想不出怎么反驳，他干脆拽住皇帝的胳膊，直接耍无赖，“我不管，父皇，你就暂时不要给太子哥哥找侧妃了吧，知道太子哥哥有其他人，太子妃怎么可能不伤心呢，这样一碗水端不平怎么办。”
见儿子张口闭口都是伤心不伤心的，皇帝心道儿子这么小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
只是，他心中微微一动，想到了容妃。
这么小的孩子，会觉得有其他女子，另一个女子会伤心，难不成是容妃以往有伤心的时候，被小九给看在了眼里？
想想容妃当初都敢陪他度过天花，对他有些真感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问道：“你这么说，跟你太子哥哥商量过没有？要是你太子哥哥就想要一起都定下呢？早早定下可是对太子也有不小的好处，你确定你太子哥哥知道你坐下这事后会高兴？”
成亲，可是笼络势力的一个绝佳的方法。
赵远一呆，这个他倒确实没有和太子先商量过。
见皇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赵远小胸脯一挺，“太子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没关系的。”
皇帝被他逗得笑个不停。
最终，摸着儿子的脑袋，“好了，父皇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还是先去问问你的太子哥哥，免得日后落了埋怨，不单单是太子的侧妃，二皇子的侧妃也会一起定下。”毕竟这一届的秀女，家境不错的不少，皇帝没想把这些人家的小姑娘都弄到自己的后宫里去。
虽然他本身的年岁也算不上多大。
这下赵远倒是没有再逞强了，他知道皇帝是为了他好，事关权力，又有二皇子做对比，要是太子落后，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若是太子党的人知道了他的提议，绝对会对他有不好的看法。
他抿抿嘴，莫名有些不快，是他一时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见他不高兴了，皇帝反而是不舒服了，他拿起桌案上的画像，转移了儿子的注意力，“你不是问谁会是太子妃的人选吗？自己过来看看。”
他跟儿子说着画像上几个人的情况，比起之前赵远身边小太监说的要更一针见血一些，直击重点。
当下两个家世最重的，一个就是赵远先前想的那个，端庄有礼的左相千金，另一个则是武将世家杜家。
一文一武。
当然，还有其他家世也不错的。
赵远看着两幅画像，问道：“那是要在左相家和杜家中选吗？”
皇帝没直说，只问，“小九想让谁当你的嫂嫂？”
赵远摇摇头：“两个我都见过了，好像都很好，我选不出来，得看太子哥哥喜欢谁。”
皇帝笑了笑。
之后赵远去跟太子说了下要不要一起选侧妃的事，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太子的神色，“是我不好，跟父皇提了这个，要是太子哥哥说想一起选会不会让父皇对太子哥哥产生不好的想法啊？”
皇帝对他实在是没什么距离感，两人相处跟普通父子也差不多，赵远经常在皇帝面前耍赖皮，所以他在皇帝跟前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顾忌。
这也就导致他都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坑了太子。
太子向来是不爱看弟弟在自己面前忐忑不安的，他直接伸手捏住弟弟的脸蛋，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早晚的问题而已。”父皇还这么年轻，他们这些皇子考虑这些也太早了些。
“小九的这个提议很好，正好帮了太子哥哥的忙，先娶了太子妃，正好能和太子妃单独培养培养感情，以后夫妻同心，携手同行，岂不是一件美事。娶的太多，反倒容易闹出事情来，夫妻离心。”
妻子的地位在很多人的心中确实是不一样的。
听到太子这么说，赵远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不住的点着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娶的少了，才更安稳。”
就不说别的，单看他们父皇的后宫，就知道娶太多是个什么情况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大家在争抢同一块利益，所以不断的会有人明知后果，也前仆后继。

第118章
几天后，除了太子妃和二皇子妃之外，还会一并选侧妃的消息也算是尽人皆知了。
至于大概会是哪些人，大家心里也多少有点数了。
因为太子和二皇子都有各自的母妃，他们的正妃和侧妃，当然会由他们的母妃提前过目，因此，这些天里，不少秀女都被皇后和庄妃叫过去看过。
叫的次数越多，则证明上面对这位姑娘越满意。
尤其是万众瞩目的太子妃和二皇子妃人选，更是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
大家都觉得，两位应该就是从左相千金和将门千金中选。
这两人的家世门第都不错，尤其是出身武将家庭的杜月灵，她的父兄手中可是握有十万兵权，这是绝对的实力，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于想要夺嫡的皇子而言，是非常有用的一点。
这从庄妃对杜月灵的热情就可以看得出，每回庄妃让杜月灵过去，都是好说好话，态度非常亲近，当然，除了杜月灵，庄妃也找了另外的秀女过去过。
而另一边的皇后，也召唤过左相千金和杜月灵，左相千金的次数稍微多点，但杜月灵的也不差，这就让一些人有些疑惑了，因为按照规矩来说，这表示皇后还在两个人中间徘徊，要知道，这两位的身份，不论是谁当太子妃都能配得上。
二皇子焦急不已，在庄妃宫里走来走去，“这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想让那两个人都一网打尽，一个当太子妃，一个当侧妃吧？”
庄妃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说道，“你的心不静了，皇后可是有自己的亲儿子，没事给太子这么铺路做什么，再说了，一文一武，也要看皇上答应不答应。”
二皇子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离谱了，只是他实在想不出皇后这么做到底想干嘛，这才一时气急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他这会儿倒是不走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他娘还稳稳当当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哎呀母妃，你就别这么稳如泰山了，你知道些什么，倒是跟儿子说啊！”
平日里，二皇子倒不是有勇无谋的人，相反他脑子还不错，但事关自己的婚事，相府和将军府之间，他更在乎将军府，那可是十万的兵权啊。
说句难听的，他们的父皇当初就是一路造反打上来的，手中有兵权太重要了，尤其是二皇子本身也武力出众，他当然更想接触这方面。
一想到杜家的兵权很有可能会落入到太子的手里，二皇子就着急。
庄妃说道：“这些年，别看太子和皇后看起来还是母慈子孝的样子，但谁能不为自己的亲生儿子做打算，尤其是当年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在娘家的时候，就一直被自己的姐姐压着，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对太子好。”
“当年不过是环境所逼，加上她本身就难以孕育子嗣罢了。”
“现如今，十皇子还小，太子却已经到了要娶妻的时候了，这两个妻子，不论是哪一个，都地位不低，皇后她心里不愿意罢了。”
庄妃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二皇子还是有些介意，他眉头皱起，“可是左相家和将门谁在皇后心中地位更高可不一定，万一皇后选了杜月灵怎么办？”要知道，杜月灵的父兄都在战场上，万一哪天遭遇不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后日后想动手脚还好找机会。
但左相家就不容易了，左相能帮助太子的也不少。
庄妃摇摇头，“左相府就是冲着太子妃之位来的，他们和英国公府也算是暗中有了些默契，皇后不会违背家中的意思，更何况，杜月灵为人单纯，并不适合太子妃这个位置，不论从哪一方面，都是季和静更合适一些。”
既然坐在了皇后这个位置上，至少明面上，行事就得符合皇后的规矩。
更何况，皇后那心思，一没有英国公府的支持，二来也不敢摆在皇上面前，她能做出什么就怪了。
皇后可不会想现在就和太子离心。
另一边，长春宫。
皇后脸上带着些笑意的看着杜月灵，语气也柔和，像是对杜月灵满意极了，她拉着杜月灵的手拍拍，“你这丫头单纯活泼，本宫要是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杜月灵尬笑着，“皇后娘娘说笑了，能得娘娘的喜欢是月灵的福气。”实际上，她内心实在是坐立不安，感觉尴尬极了。
恨不得立时飞奔出去。
无他，皇后对她这么夸奖的时候，她边上还站着一个备受冷落的“准太子妃”呢。
杜月灵心计是不算深，但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进宫来是来干什么的，在家的时候，他娘还有祖母都跟她已经分析过了，还有进宫来庄妃的态度，也很明显的预示着什么，她知道自己基本上肯定是在二皇子那边了。
以她的家世，十有八九是准二皇子妃。
至于太子妃这个位置，杜月灵觉得以自己的心计是白搭了，她可做不到那么面面俱到，所以她也从未往这上面想过。
可太子的姨母当着人家准太子妃的面，一副很喜欢她，很想让她成为一家人的样子，杜月灵就傻了。
她知道，皇后这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她只是成了皇后刺激季和静的棋子了。
这皇后和太子的关系，看来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和睦。
东宫。
今天是太子给皇后请安的时间，赵远听身边人说了皇后召见了几位秀女，其中就包括那位非常可能的“准太子妃”，于是，他兴致勃勃的拉着太子，想让太子也早早见一见人。
他拽着太子的手，“御花园人多，太子哥哥不好去见，但去长春宫请安，顺便见一眼又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男女大防，也没防到这种程度上。
太子思虑着近段时间，听说皇后喜欢那位杜家姑娘，反倒对季姑娘有些平淡，想想，觉得自己去见一见也是无妨。
他知道，季姑娘算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他母后这般针对人家，是受了他的连累，他也该看看季姑娘现下如何，有没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兄弟俩一路到了长春宫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姑娘已经远去，赵远微微有些失望，看来太子哥哥今天是见不到未来嫂嫂了。
那可是将要携手度过一生的人。
正想着，就见另一侧出来两位姑娘，其中一位姑娘，赵远认得，正是那位左相千金。
他眼睛一亮，拽拽太子的衣袖，示意他看过去，“那就是季姑娘。”
只是，这季姑娘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的样子。
跟在季姑娘身边，小心看着季姑娘的女子，赵远也知道，这位也同样是这一次的秀女，是和季姑娘一直交好的人，两人应该是以季姑娘为主。
季姑娘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这架势，一时间让赵远和太子都没好直接冒出去。
季姑娘身边的粉衣女子，有些小心的说道：“和静，皇后娘娘该不会真的是想选杜月灵当太子妃吧？”
季和静嘴角勾起一个嘲意的笑容，心道要是皇后真的这么做了，倒是帮了她大忙了，只可惜，“皇后只是想挑拨我和太子的关系罢了。”
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后真正喜欢的太子妃是杜月灵，只是碍于现实的一些条件没办法而已。
而她，长得也不如杜月灵出色，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她的背景还有性子才勉强选择她当太子妃。
皇后明里暗里都在说杜月灵和太子更相配，作为一个女子，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不介意。
甚至有可能让他误会太子也是这么想的，还没嫁进来就和太子离了心，以后相处也会生出诸多猜疑。
听到这话，太子看着季和静的眼神倒是柔和了一些了。
这里是皇宫，季和静也知道皇宫里就算是块砖都有可能会说话，因此，她很快就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眼见两位姑娘快要走近了，太子忙出遮掩处走了出来。
那粉衣女子惊呼一声，“太、太子殿下。”
两人连忙上前行礼，季和静礼仪周全的行了礼，只是在起身的时候，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太子，两人视线对上，她连忙羞涩的垂下头，脸上染上红意，“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太子说道。
知道自己未来的太子妃受了委屈，太子看季和静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在宫里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季和静轻轻摇头，轻声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宫中并未有何不惯的。”
“嗯。”太子干巴巴的道，面对陌生女子，还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太子着实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尴尬的气氛在周围蔓延开来，季和静目光移到一边的赵远身上，脸上笑意温柔，“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和九皇子的关系最好，如今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太子接了话，之后，两人就着赵远一个小屁孩聊了半天。
赵远：？
最后，还是太子干咳一声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是。”两人行了礼，就离开了。
赵远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笑着，太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去捏弟弟的脸蛋，“你倒是知道在一边偷偷看笑话。”
赵远道：“那可是太子哥哥的未来妻子，当然得留出时间让你们说话了。”
他好奇的问道：“太子哥哥觉得她怎么样？”
别的不说，这位嫂嫂那一手瞬间翻脸的功夫就不是个简单的，不过对于这个，赵远并不介意，宫中就没几个简单人物，就他自己的娘亲，不也是个高手。

第119章
“挺不错。”太子淡淡的道。
他抬脚继续往长春宫里走。
严格来说，季姑娘的长相只能算平平，不说跟长相出众的那一批人相比，只对方身边那粉衣姑娘，其实都比季姑娘要好看一些。
但太子是个包容性很强的人，他也不会单纯以相貌去评判一个姑娘是好是坏，虽然他总是暗自嘀嘀咕咕自家弟弟是皇宫里长得最好看的小孩，但他和小九好到这种程度，主要是靠小九的性子，不是光看人家小孩长得好。
在选择妻子上也同样是如此。
他没有心爱的女子，只要对方合适，且和他一条心，太子想，等成婚之后，他们可以慢慢一起培养感情。
想起刚才女子在他面前羞红的脸，太子知道，季姑娘应该对他是满意的，这么一个发现，让太子心里轻松了不少，自己未来的太子妃也是想嫁给他的就好。
赵远也跟在太子身后进入了长春宫，他作为皇子，给皇后顺道请个安也不是什么大事，当然，主要是因为他人都已经来了长春宫了，总不好他让太子进去，自己就在外面等着吧。
这皇宫里的事情可瞒不住，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一个不敬嫡母的帽子指不定就扣下来了。
进了里面，皇后看到他来，脸上也没有异色，应该是早就有人提前禀报过他的到来。
“小九见过皇后娘娘。”赵远顺道给行了礼。
“起来吧，倒是难得看到九皇子来本宫这里。”皇后神色平淡，尽管她对这个占据了自己儿子在皇帝面前的宠爱的九皇子相当不喜欢，但她是嫡母，也不好无缘无故的就对小孩子冷着脸。
要知道，这九皇子可是个不吃亏的，遇到事喜欢打小报告。
其实赵远基本就自己解决了，比如说十皇子要是欠揍，他就自己上去满足对方，把人给揍一顿，但别的人，比如太子的伴读穆文德，这种比他大许多，又跟太子关系好，他不好弄小动作报复的，赵远就干脆利落的去找自家父皇告状了。
还有宫里一些在他面前说风凉话的后妃也一样。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吃亏。
偏偏皇帝也乐此不疲的配合着自家儿子，弄些不大不小的处罚来，绕是处罚不重，但他是皇帝，做出这样的举动，下面的人哪能不心惊胆战的啊。
不过赵远也没留在皇后面前晃眼，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在请安之后，就直言长春宫里的花开的不错，想去看看，然后就先溜了，留了太子在屋内和皇后说话。这可不是他不讲道义，独自留着太子，而是他就算帮得了一次，也帮不了永远。
太子终究还是要和皇后接触。
更何况，太子也有话想要和皇后说。
屋内安静着，太子目送着弟弟离开房门，这才收回视线，看向皇后，“听闻母后很喜欢杜家姑娘？”
皇后闻言轻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母后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母后只是不甘心。”
皇后站了起来，“那两个姑娘，左相千金听着门第不错，但杜家可是握有十万兵权，本宫知道你父皇的心思，不过就是想将那杜姑娘说给二皇子，但你是太子，身后站着的是咱们英国公府，本就该拥有最好的，那庄妃是个什么台面上的人物，她生下的皇子竟能娶比你的太子妃还好的？且那季姑娘的容色平平，如何能和你相配？”
这话皇后说的带了几分真心，纵使她对太子即将成婚，有这么大的势力不满，但这嫌弃话也是真的，太子本人性子温润，长相也芝兰玉树，在她的教导下，从小就优秀，实在是个翩翩儿郎，那季姑娘也太平凡了些。
相比之下，倒是杜姑娘漂亮许多。
她眉头锁着，“这两个姑娘，怎么就各有各的缺点，凑不出一个整的，当年大姐被选出来嫁给皇上的时候，大姐可是姿容出众，才学、心性等也都俱佳，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姑娘，现如今选秀倒是选出一堆歪瓜裂枣来了。”
皇后真情实感的怨念太重，倒是让太子一时无言。
皇后也非寻常人物，她其实之前对季姑娘也是礼遇有加，没有明显区别对待，杜姑娘活泼，一开口就哒哒一长串，她直接就趁机和杜姑娘多说了些许，这些不过些许小事，本身让人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是皇后，是太子的养母，季姑娘就算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也只有恭维孝敬她的份。
只是她也没想到季姑娘竟然没憋着，直接隐隐约约的给她宣扬出去。
偏偏对方当时说的话，也不能说说的是错的，只是听得人想多了而已。
这事让皇后知道后恼火极了，她是皇后，区区一个小姑娘竟然敢给她耍这些心眼子了，当真以为她治不了她了？她甚至想直接让换掉这位太子妃，只可惜，今年就那么些人，对方是左相千金，左相很受皇帝喜欢，季姑娘的太子妃之位基本算是定的。
她根本就插手不了。
虽然看似这些人是皇后和庄妃在召见，但实际上，皇子的婚事，具体的正妃乃至侧妃的人选，都是由皇上直接敲定的。
皇后吃了个闷亏，索性就看季姑娘越发不耐了。
“母后。”太子轻喊了一声，也没给季姑娘说好话，他知道这会儿说只会越说越生气。
季姑娘先坑他母后的事，他也知情。
他之所以没对这介意，则是因为他清楚，那左相千金会坑皇后，肯定是因着皇后之前确实暗自挤兑人家了。
这件事双方都动过手，他这身份，说什么都不合适。
良久，皇后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行了，母后知道你的来意，以后会对那位季姑娘好一些的。”
“毕竟，就算母后对她看不上眼，但咱们要是真的娶了那杜家姑娘，怕是你父皇就该怀疑咱们英国公府了。”
本身英国公府就有些盛极转衰的架势，要是再加上兵权，就真的招眼了。
当然，皇后也并不想太子真的娶了有兵权的太子妃。
那样等日后她的小十成长起来，太子就会变得极难对付。
至于当初太子说的什么会让出太子之位，甚至只要她开口，哪怕是付出生命也无所谓，皇后看着可不像是真的。
或者说，当初或许有些真，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太子听着皇后那些无奈的话，听着她的叹息声，又看着她疲惫的用手揉着太阳穴，一瞬间，一股心酸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当孩子成长起来，看到家长的屈服和倦怠，总是会心中有种难言之感。
太子忙道：“儿臣绝无此意，儿臣知道母后总是为了儿臣好。”
两个演员演了一通戏之后，太子才该离开了。
等走出门之后，太子还有些恍惚，正如他当初感受到皇后对自己的杀意，到慢慢的不想死，开始演戏，皇后这么长时间内，或许也是在开始演戏了。
母子两个，当儿子的孝顺、听从，当母亲的，一如既往的严厉中又显露出里面包含着的慈爱。
尽管皇后并不每次都是对的，但她表现出来的，就是她虽然有私心，但她心里也有太子。
一来二去，太子也有些分不太清。
他想，或许母后表现出来的也不一定全是假的，他们相依偎着长大，那些感情怎么可能朝夕消散呢。
母后对他的爱，终究会逐渐消散。
当母后终于对他下手的时候，或许，就是他情感消散的时候了。
太子出了房间，没有忘记自家小九还在长春宫里闲逛着，他得去把弟弟带上一块走才行。
刚走了没多远，就见不远处过来一众人，其中领头的毫无疑问，是皇后的亲子十皇子，十皇子身后一群人簇拥着他。
太子下意识的感觉头疼。
果然，一见到他，十皇子就走了过来，下巴微抬，趾高气昂又厌烦的说道：“你怎么又来我们长春宫了，这是本皇子和母后住的地方，你没有自己的娘吗？天天来抢别人的娘。”
“十皇子。”在十皇子身边伺候的奶娘闻言大惊，诚惶诚恐的道：“这可不能说啊。”
倒不是那奶娘真的怕了太子，而是这种话传出去对十皇子并不好，皇后要是知道了，对他们这些没有看好十皇子的下人也会不满。
那奶娘说着连忙跟太子道歉，“太子殿下见谅，十皇子年纪还小，说的都是无心之言。”
太子温和的笑笑，“你们不必惊慌，孤知道小十年幼不懂事，并非故意。”他觉得十皇子在一定程度上说的并没有错，在小孩子看来，他可不就是来抢人家母后的人。
下人们惊慌，十皇子却是丝毫不惧，他昂首挺胸，颇有些他最厉害，说的都是真理的模样，“本皇子说的有哪里有问题？”
“母后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倒是好，回回只会来气母后，这叫什么来着，白眼狼，你就是一头白眼狼。”
十皇子嘻嘻哈哈的叫着，避过来阻止他的奴才，笑着跑远了。
那些奴才也追了过去。
太子站在院子中，目光看着十皇子奔跑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赵远猫在亭子后面，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出现，太子哥哥好像一向在他面前都很要面子，应该是不想让他听到这些话。
可恶，要不他还是去揍十皇子一顿吧。
这小兔崽子，就是欠揍了。
“殿下。”跟着太子的小太监担心的轻声喊了一声。
太子缓过神来，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没什么，走吧，咱们去找小九回家。”

第120章
赵远离远了一点，当太子找过来的时候，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跟在太子身边一起离开。
但走着走着，他还是感觉非常生气。
太子感受到身边时不时探头看自己一眼的小九，本来有些沉闷的心情也完全被打散了，他无奈伸手摸摸弟弟的脑袋，问道：“是有什么想跟太子哥哥说？”
赵远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太子道：“刚才小十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赵远继续习惯性摇头，“没有没有。”但话说完又觉得太子既然这么问了，十有八九就是已经清楚了，难道他刚才没有藏好被发现了？
他只好又点头，“听到了，一点点。”他伸出一根小拇指，示意真的只有一点点。
“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是他说的太大声。”
太子嗯了一声，纵容的说道：“听到就听到吧，太子哥哥没什么事是不能让小九知道的，小十他一贯都是这个样子，听多了就习惯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赵远怎么可能愿意太子哥哥被欺负。
十皇子当初也会随时说一些对太子不好听的话，但被赵远揍了几次，加上皇后可能也知道在外说这些，对十皇子的危害才是最大的，也管教过，所以，十皇子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这样了。
基本就只有在跟太子单独一起的时候才会说。
至于跟着他们的下人，都是皇后或者太子的人，自然不会出去乱说。
“这怎么可能习惯！”赵远以前只听小福子抱怨过两句十皇子对太子不客气，当时太子安抚几句也就过去了，但他没想到十皇子说话竟然是这样的，“他说的也太过分了。”
“好了好了，他才那么小，按照他说的也没错，从小到大，皇后在我身上确实费了不少心思，他一个小孩子会觉得娘亲被抢走了不高兴也正常。”
一直以来，哪怕他和皇后之间相互防备，但皇后明面上确实对他如初。
从小，皇后就是严厉的性子。
只是对他和对小十完全不一样罢了。
至于这点不一样，在其他人眼中，也证明了皇后对他的好，毕竟皇后对太子依旧要求严格，要太子方方面面都要优秀，至于十皇子，皇后没有对十皇子严加管教，不正就说明了，皇后没有让亲儿子和太子相争皇位的意思吗？
在皇位上都能拱手相让，皇后这不是对太子感情极深，拿太子当亲儿子也就怪了。
赵远撇了撇嘴，这种话他能相信才怪，他默默的迈着小短腿走了。
太子见了只觉可爱，正待他还想再哄哄弟弟的时候，就听到弟弟开了口，“太子哥哥，你觉得，以前皇后娘娘没有怀孕之前，她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吗？”
太子一愣，回想往昔，默了瞬，“是，母后她也曾真心对待过我。”
只可惜，人心易变，母后以前对他好，是因为母后很难拥有亲生孩子，而他幼年失母，两人再合适不过了。
可这条件变了，人自然也就跟着变了。
“那你怨恨皇后娘娘吗？”赵远继续问道，“有想过回到以前吗？”
太子从回忆中惊醒，他笑看着弟弟，到底还是小孩子，“时间已经过去了，人怎么能回到过去呢？小九，你别担心太子哥哥，哥哥长大了，那些话伤害不了太子哥哥，再说了，没了他们，但太子哥哥拥有小九的爱啊，这就已经足够了。”
赵远摇摇头，“这怎么能够？”
他决计是接受不了娘亲有一天喜欢下一个小孩，不再喜欢自己了，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痛苦，他最是清楚。
他看了一眼周围，跟着太子的人，和跟着他的人都远远的在后面跟着，他压低了声音，“太子哥哥，要不，小九替你杀了十皇子吧。”
这个坏家伙，小的时候就欺负太子哥哥，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宫斗剧中，针对皇子的阴谋从来不少，现在少了一个十皇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以前皇后还曾对他下手过呢。
他这话可把太子给吓了一跳，太子惊得瞬间捂住了弟弟的嘴，眼神惊慌的看向周围，等确定周边没有其他人可能听见的时候，他才稍微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重新提起，眼神严肃的看着弟弟，张嘴欲说什么，想想这是在外面，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他拉着弟弟，“你跟我来。”
他快步向前，见弟弟走不快，又忙把弟弟抱起。
兄弟俩飞速的往东宫而去。
跟在后面的魏奶娘等人一抬眼，就看到自家主子已经离得老远，大惊，连忙跟上。
另一边，太子抱着弟弟一路到了东宫，进了书房，太子吩咐小福子道：“看好了，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半步。”
小福子见状知道事情紧急，连忙应声。
到了书房里，太子双手握着弟弟的肩膀，蹲身在弟弟面前，神态肃然的问道：“小九，这话是谁教你的？可是有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似是而非的话，引导你想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不断的想着，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他身边的人？小福子？他记得小福子以前就在小九面前抱怨过两次小十对他不敬。
其中之意他也明白，他作为皇后的养子，不好对十皇子如何，但小九作为最受父皇宠爱的皇子，且又对他极好，听到了这些事之后，不论是去打小十，还是去和父皇告状，对他都是有利的。
他身边其他诸如此类想对他“好”的人不止一个，只不过太子并不想用这些小手段去利用弟弟。
他是哥哥，该是他保护弟弟才是。
所以对于这类行为，他都是严令禁止的。
可这次，是谁又在小九面前说这些话，尤其还直接唆使小九去杀了小十，要是小九直接自己去动手了，若是被发现，这让太子心中感到惶恐不已。
是谁！
他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小九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赵远从未看过太子如此严厉的神色，他一时有些被吓住了，“没，没有。”
这个想法，以前就模模糊糊的出现过，作为看过剧情的人，他清楚的知道有了亲生孩子之后，皇后甚至想要了太子的命。
但在没有十皇子之前，皇后对太子未尝没有真感情。
所以今天在听到十皇子说的那些诛心之话后，赵远觉得，这十皇子，也不是非得活着才行。
十皇子一死，很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太子也意识到自己吓到弟弟了，他努力和缓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小九，太子哥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怕，哥哥不是生你的气，你跟哥哥说，你怎么会想到杀了小十的？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赵远摇头，“没有人跟我说什么，只是我想着，以前的太子哥哥那样就很好，只要没了十皇子，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太子的眼睛缓慢的眨了眨，他看着面前的小孩认真的给他解释，“太子哥哥，你相信我，我有办法不让任何人发现，就像是自然的死亡那样，不会有人知道的。唔，不过皇宫里，大家好像都会想很多，皇后娘娘到时候肯定会四处怀疑人，这样，太子哥哥你要不要提前一两个月让父皇派你去外地做事情？”
“这样就算十皇子出事了，皇后娘娘也肯定怀疑不到太子哥哥身上。”
小孩一边想，一边补充着。
“太子哥哥，……”
赵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给搂住了，感受到颈边的湿意，他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而后，他犹豫着，伸出小手，轻轻的把太子也抱住了。
好一会儿之后，太子吸吸鼻子，重新蹲好，脸上挤出了笑容，“乖，太子哥哥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其实，太子哥哥以前的生活也没什么好留恋的，那时候好像也过得不怎么好。”
他也是在刚才想了想，发现就算没有十皇子出生，他那时候的生活好像真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后对他拥有更多真心的时候，或许是在他还小的那些年。
伴随着他长大的，是皇后强烈的控制欲，皇后需要他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从小就是如此，在他刚接触尚且还满地乱爬的小九的时候，他已经被皇后的控制被包围的快要窒息，甚至没有多少活下去的欲望。
太子猛然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感念的，一直都是幼时的温情，现在的皇后和十皇子未生出来之前的那几年，差别似乎不大，除了皇后对他有杀意外，其他的，似乎比以前还要更好一些。
最起码，这时候的皇后对他表露的关心，可比以前要多得多。
他有种自己和十皇子白比较了这么多年的感觉。
赵远看着太子明亮的眼睛，“啊？”
他挣扎了一下，解释道：“我的药真的很有用，任何太医都看不出来，比之前舒贵人用的那种都要更好。”
“行行。”太子看弟弟急了，安抚道：“太子哥哥知道，当初可是小九治好了太子哥哥的体弱呢，只是这种药，不是能随意使用的，除了你娘亲，小九不可以再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父皇也不可以，知道吗？”
最后那两句太子说的很是严肃。
这宫里妃子和皇子的命运相连，他相信容妃要是知道小九有这些药，会很好的保护小九，但父皇要是知道了，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容妃只有小九一个儿子，父皇的儿子可有十多个。
赵远点头，还有些不甘心的问，“真的不用了小九帮忙了吗？我可是非常厉害的。”
他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怎么太子哥哥还不答应呢。
太子无奈摸头，笑道：“是，我们小九最厉害了，但太子哥哥真的不需要，以前也真的没什么好，我不想回到那个时候。”
“好吧。”赵远皱着小眉头，想了想，以前的太子哥哥好像确实没有很快乐，整个人跟他玩的时候都犹如惊弓之鸟，像是皇后随时都会出现。
这么一看，现在这样也行。
为了彻底打消弟弟的想法，太子操碎了心，生怕小孩一上头，就真的直接去把小十给解决了，于是乎，拉着弟弟巴拉巴拉个不停，力证当年的他是真的不快乐，现在的不快乐也未必是真的不快乐。
把赵远都给听烦了。
他捂着耳朵，嚷嚷着，“好了好了，我娘说让我中午回家吃饭，太子哥哥，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那小身板就已经窜到门外去了。
之后更是一溜烟的不带停留，直接往大门而去，像是后面有什么恶狗在追着他似的。
太子在身后，看着弟弟活力满满的样子，脸上不自知的勾起了笑容。

第121章
之后的时间里，赵远就恢复了自己往日的流程，每天都早早起床去崇文馆读书，至于选太子妃这件事，他的新鲜劲已经过了。
未来的太子妃，在所有人的眼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已经定了。
季姑娘是个怎么样的人，长得什么容貌，他都已经看过了，现在完全没有好奇的心思了。
他倒是希望自家太子哥哥能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当太子妃，但很显然，这只是他的一种想法，现实不会随着他而变，太子对于现状都已经满意了，更何况，没准季姑娘就是那个最好的姑娘呢？
赵远期待着未来的太子妃能和太子哥哥恩爱不疑，白首偕老，他喜欢有更多的人爱着太子哥哥。
等将来太子哥哥有了孩子之后，那一定能让太子哥哥每天都开心，不至于再记着长春宫的那位。
但在皇帝明确下旨之前，一件事打破了宫中的宁静。
这个时候，赵远还在崇文馆上课呢。
今天下午上得是骑射课，这也是大多小孩最喜欢的课程，管理的也没有在教室里那么严格，赵远他们能找准机会和身边的人多说会儿话。
突然，董明礼窜了过来，贼兮兮凑到赵远身边，激动的道：“殿下，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赵远疑惑的看着他，陈睿也一样。
董明礼道：“听说，方才秀女中那位杜姑娘落水了，刚好被太子给救了上来。”
赵远一怔，在皇宫里这么久，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知道杜月灵和季姑娘先前说是都有资格当太子妃，但实际上，真正的太子妃一直都是季姑娘。
这一切，都是因为杜家的兵权。
太子一党本就势大，若是再有这十万兵权在手，那可就有些不好了。
所以为了平衡，母家背景不显的二皇子反倒可以娶到杜姑娘，并且二皇子虽然母家不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更何况他出生的早，自身也较为优秀，在夺嫡竞争中可并不弱。
至于其他皇子，则是跟赵远差不多大，甚至更小，完全没有夺嫡的存在感。
但现在，太子救了杜月灵，那未来的太子妃之位该是谁可就不一定了，而且太子之举颇有些抢了二皇子妻子的意思，说出去并不好听，并且因着兵权，还可能会让皇帝忌惮。
其中种种，赵远心里大致能想到。
他下意识就问道：“可有说杜姑娘是怎么掉水的吗？”这可是宫斗剧，里面一切意外背后都极有可能是人为。
想到那杜姑娘和太子哥哥有牵扯的后果，赵远就下意识的为太子哥哥感到头疼，纵然娶了杜姑娘好处也明显，但他可不觉得这种事情是太子安排的。
他抬脚想要去找太子，但见授课的老师过来了，他只好停下。
先等课程结束吧，他去的太早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留点时间，说不定等他回去的时候，真相就已经被查出来了。
而另一边，听完御花园刚发生的事情，皇帝一时没有说话，勤政殿里充斥着难言的寂静，徐全心都忍不住提了起来。
他知道，皇上看似没有出声，但实际心情肯定好不了。
良久，皇帝开口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徐全道：“回皇上，太子在救起了杜小姐之后，就宫女照顾杜小姐，现下太子应该已经回东宫换洗了。”毕竟太子下水救人，浑身也都湿透了。
皇帝道：“去查查这事。”
“是。”徐全连忙应道。
东宫，太子换好了衣物，心中也满是懊悔和忐忑。
他自己也清楚，对杜月灵的这一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杜家固然有兵权，但对他来说，这优势就实在鸡肋，为了这所谓的兵权引起父皇的怀疑，才是最不值的。
相比之下，左相府这个姻亲对他的作用也并不比杜家差，还是皇上名正言顺指给他的，只可惜，现下事情已经发生，再想这些也是无用。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二皇子应该不至于，能娶到杜姑娘，对二皇子的好处是非常大的，难道是老三在背后搞的事？
抱着满心的疑惑，太子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商量什么，他得立刻赶往勤政殿将这件事跟皇帝说清楚，任由皇帝处置。
勤政殿，徐全轻手轻脚的来到皇帝身边，轻声道：“皇上，太子殿下前来请安。”
皇帝抬起眼，“让他进来吧。”
太子进入到里面后，立时跪在了皇帝面前，“儿臣来向父皇请罪。”他心知这件事不是他算计的，但皇上却不一定会相信他。
上方，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眼中越发晦涩，“你何罪之有？”
太子俯身在地上，“儿臣今日路过御花园，听到有人呼救，眼见那落水之人体力不支，一直没有会水的奴才过来，因此儿臣不得以下水相救，未曾想那人竟然是杜家姑娘。”
现在虽然明面上没有直接宣布季姑娘为太子妃，杜姑娘为二皇子妃，但基本上宫里的这些高位都心里有数了。
太子也是看到人之后，才知道这事不好了。
他紧张的心跳如雷，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等待着皇上的处置。
上首，皇帝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喜怒来，“起来吧，这救人是好事，没什么不对的。”
太子不知道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见皇帝没有看他，只好忐忑的起身，“是，儿臣遵旨。”
“坐。”皇帝抬起头时像是无意间发现太子还站在前面，便给他指了个位置。
等到太子刚坐下，就听到皇帝问着，“今儿怎么会想到要去御花园了？”
那出事的地方，离太子去东宫的路可不算顺路，更何况，因着近段时间宫中选秀，年龄大些的皇子都会主动避开这些可能会碰到秀女的地方。
毕竟，这些秀女，名义上可都是皇帝的人。
太子心猛地一颤，连忙又起身，解释道：“儿臣是听说猫狗房今日来的有西域的猫狗，想着小九之前便想要一只好看的，便想去选……”
砰的一声，太子的话直接被打断了。
皇帝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整个人眼神严厉非常的看过来，太子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在了地上。
他说的是实话，后宫的妃嫔好些都爱养猫养狗，前几天小九听说别的小孩养得有，便有些羡慕，他怕那些猫野性难训抓到小九，有些不太同意，但听说西域有一种猫不光长得好看，还性格温顺，所以在知道今天来的就有西域的猫后，太子便想着赶紧去帮弟弟选选，免得别的妃嫔先给选走了。
但他跪下之后，也是意识到，父皇大抵是不喜欢他拿小九来当借口。
尽管他说的是真话。
太子闭了闭眼，心中有种无力感，“请父皇恕罪。”
皇帝震怒道：“小九自己都没去，难不成你选的就一定是他喜欢的？你去那边，到底是为了给小九选猫，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太子百口莫辩，“父皇恕罪，儿臣绝无此意，此事绝非儿臣所为，儿臣也并不知道落水的秀女就是杜姑娘。”
他只是听说西域的小猫出名，温顺又好看，等小九到东宫的时候看到，给小九一个惊喜罢了。
小九对这些只是一时兴趣，养在东宫，偶尔摸摸也就够了。
二皇子听到自己未来二皇子妃出事的消息，也赶紧过来了。
他怒气冲冲的进到勤政殿，看着太子的眼神里带着刀一样，说话也梗啾啾的，“儿臣参见父皇，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皇帝看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做主，做什么主？”
“父皇。”二皇子也有些着急了，“您知道，那杜姑娘本来该是儿臣的二皇子妃，太子他这样做，抢自己弟弟的妻子，完全不顾礼仪纲常，也没把父皇您放在眼里……”
“好了。”皇帝有些听不下去，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杜月灵肯定是要赐给太子，老二张口闭口什么弟弟的妻子也不好听，“什么你的妻子，朕何时给你们赐婚了？”
“还是说，老二你这么生气，为的不是杜姑娘，而是杜家那背后的兵权？”
他这话一出，二皇子背上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哪里还敢再说，“儿臣不敢。”他确实是图杜家的兵权，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
至于杜月灵的长相、性格这些，二皇子都不在意，大不了他之后再纳些别的妾室就行了。
皇帝也知道，这事确实是二皇子吃亏，也不应该是二皇子自己干的，这些秀女中，那怕是左相家的姑娘，对老二的好处也是比不上杜家的，那左相家姑娘长相也是平平，应该不可能是早早就让老二和人家两情相悦，从而做下这等算计。
和太子一样，皇帝也想到了老三身上了。
这一举动，不但减了老二的助力，还让太子遭受嫌疑，老二和太子也会针锋相对起来，简直一举多得。
当然，也不是不可能是太子自己这么安排的。
毕竟，还有个老三可以背锅不是，娶了杜月灵之后，好处可是实打实的。
外面徐全的调查结果也回来了，那杜姑娘落水，是因为那处地方石板松动，她一踩上去，就直接站不稳，掉进了水里。
至于去那个地方转，只是大家走着走着，随意便走到了那边，没看出有谁在背后故意推动。
“继续查。”皇帝道。
徐全立时出去，这本来也是知道皇帝着急事情，这才赶紧来汇报的，那石板为何松动，之前有谁到过那里，为何算计之人会知道太子那天会从那边过等等，都还要再查。

第122章
崇文馆。
一下课，赵远就不在课堂上多待了，他跟两个伴读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也不知道现在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心里嘀咕着，赵远直奔勤政殿去了，他估摸着这个时间点，指不定太子哥哥就在父皇这里。
一路到了地方，赵远先趴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发现里面的情况还挺严肃的，他父皇，太子哥哥，还有二皇子都在，且看二皇子对太子哥哥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这位的心情不怎么好了。
他也没太遮掩，皇帝一眼就看到了，他等了等，两人的视线对上，下一刻，儿子就带着甜甜的笑容进来了。
“父皇~”赵远讨好的叫着。
他进来，也叫了一下太子和二皇子。
然后在皇帝的示意下，在皇帝边上的位置坐下了。
皇帝没好气的问道：“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他心中有些恨铁不成钢，以前觉得太子和小九交好也不错，但现下看来，小九还是那么单纯，但太子可就不一定了。
不，以前太子也指不定是故意接近的小九，毕竟小九既得他喜爱，又因为母妃家世低，这样的弟弟，太子无论怎么宠爱，也不怕威胁到自身，还能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兄友弟恭。
眼下，更是拿小九出来挡事了。
可自家这傻儿子，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副巴巴跑过来的模样，肯定是担心他对人家的太子哥哥不好了。
赵远眨眨眼，他对皇帝的神情很了解，知道皇帝语气虽然凶了点，但并未真的对他生气，于是他理直气壮的道：“我来看看太子哥哥。”
皇帝：……
他就知道。
皇帝训道：“整天就知道到处玩，下了课也不知道先回朝霞宫看看，你娘整日都惦记着想多看看你。”
赵远心道他娘是很爱他没错，但倒也没到这种一会儿不见就惦记想念的地步，毕竟又没有出宫，天天都在皇宫里，每天都会回朝霞宫去吃饭，他娘天天都能见到他。
但皇帝都明摆着胡搅蛮缠欺负小孩了，赵远才不跟他在这上面争论，他直接把话题移到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了，“父皇，我听说太子哥哥救了一个落水的秀女，但这个秀女不是你准备给太子哥哥定下的妻子？”
太子：！
他抬起头，眼神看着小九，张口想要打断直咧咧的弟弟，但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说。
万万没想到，刚还在和父皇家长里短，下一刻弟弟就这么直接的把事情问出来了，先前父皇对他的怀疑和生气他可是记在眼里的，万一要是连累了弟弟该如何是好。
赵远却是不管那么多，眼睛好奇的看着父皇，等待着他的回答。
皇帝对小九倒没有衡量的心思，一方面这是他从小就宠爱的孩子，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清楚，小九想要参与夺嫡的可能性不大。
他回答着：“是，落水的是神威将军府的杜姑娘，原本父皇打算将她许配给你二哥的。”大殿里也没外人，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二皇子闻言再次悲愤的看了眼太子。
他觉得这就是太子自己眼红将军府的那十万兵权，所以才搞出这样的事情来，抢走了他的二皇子妃。
纵然还剩下一个左相府的季姑娘，左相府的好处也不少，但二皇子还是眼馋兵权，那可是十万兵权啊，在他心里季姑娘根本比不上杜月灵，更何况就算是从相貌上来说，杜月灵都要更合他胃口的多。
赵远问道：“有查出来是谁动得手吗？是不是三哥？”
太子：！
他这是能直接在父皇面前点名道姓怀疑的吗？
二皇子：！
二皇子心中也直呼好家伙，他是知道小九从小就得父皇的宠爱，但他没想到人家私下得意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明晃晃的给老三上眼药啊。
小九明显跟太子交好，现在把事情往老三头上推，父皇就没点什么反应吗？
至于赵远能直接问出这些，太子和二皇子倒没觉得不对，毕竟皇宫中长大的小孩，都知事得早，更何况小九都已经六岁多了，早就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来算了。
皇帝习以为常，小九从小跟老三就恩怨深，两人打过架，骂过仗，争过宠，直到现在，小九时不时逮到都要嘀咕老三几句，当然，老三也没少在他面前给小九上眼药。这会儿他压根就听不出一星半点的刺耳，更何况，这件事，老三及背后的人有没有参与还不一定呢。
他道：“事情还没查出来，是不是你三哥还不一定。”
他把当下已经查出来的一些消息都给儿子说了说，眼神温和的看着儿子，有意的想要锻炼儿子自己去思考，去变得更加优秀。
最后，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太子哥哥说，他是因为知道你想要一只猫，听说今天猫狗房新到了一批西域的猫，这才会特意从御花园经过。”
你家太子哥哥可也是有嫌疑的，还是打着你的借口去的呢。
赵远眼睛一亮，“太子哥哥真好，上次高孙的那只小猫真的特别可爱！”高孙是崇文馆的一个学生，是个和董明礼关系比较要好的人，性子也和董明礼差不多，特别活泼好动。
上次他偷偷带了一只猫到了崇文馆，那只猫很可爱，就待在高孙的桌子里，周围人叫它，也只听高孙的话。
当时回来赵远就跟太子嘀咕了，说自己也想要一只。
不过他也就那么一说，之后事情多就忘了，没想到太子竟然一直还记得，赵远的眼睛笑弯弯的，对自己被太子哥哥这么挂心非常的开心。
皇帝：……
皇帝感觉自己有些手痒，非常想伸手去敲一敲自个儿子的小脑袋，你自己都只是一时兴趣的东西，被人特意来当理由来某得好处，你心里还能不能有点警惕感了？
明明对着老三、小十的时候那么敏感，偏偏对上太子，就人家说什么都信了。
也对，谁让太子小时候就跟小九玩得最多呢，那些小举动也确实很哄人。
皇帝凉凉地提醒道：“现在重要的不是小猫，而是你太子哥哥的清白。”
赵远疑惑的看了一眼皇帝，总觉得皇帝提到太子哥哥的时候，语调有些奇怪，但他没多想，而是顺着思路，思考起了凶手到底是谁的问题，“那个人得知道太子哥哥今天回去猫狗房，太子哥哥今天有听到谁提起猫相关的东西，或者提到小九、小孩子之类的话吗？”
太子知道小九是什么意思，他摇摇头，“没有，先前你想要小猫，我知道近期会来一批西域的猫后，提前就已经等着了。不过小猫的消息是在你想要之前，穆文德在宫中无意间听到的，因着是西域的猫，才顺口跟我又提了提。”
西域的猫在当下还是比较有名的，在外面卖的价格也很昂贵，消息一出，好些人都会关注着。
赵远点点头，他当时跟太子提想要小猫的时候，也是单独说的，不存在被其他人知道，那外人是如何确定太子那天很可能会去猫狗房呢。
想要算计太子的人，又是谁呢。
他从不怀疑这事是太子自导自演，毕竟对太子来说，娶左相姑娘的好处大于杜姑娘，而二皇子能娶到杜姑娘，利益也是最大化，说不定在偷着乐了，也不可能动手。
那么就是三皇子了。
三皇子还未娶妻，这次皇上也没有定下三皇子妃的意思，没有姻亲关系，三皇子心里对两个前进一大步的哥哥肯定不满。
太子和二皇子根基越稳，对三皇子越不利，他很可能这么做。
那位杜姑娘也有可能，毕竟太子妃和二皇子妃的地方截然不同，太子如今的赢面可是相当大的。
而皇后……
皇后不会希望太子拥有兵权，她也不可能动手。
剩下的妃嫔中，孩子都还太小了，按理说，她们不会这么着急对付太子几个，但机会来了，顺手来一下也正常。
他又在宋舒晴的身上想了一圈，毕竟这位是宫斗女主，身上总是会发生各种事情，往她身上想也不是不可能。
凶手的可能性太多了，赵远想了一圈，想不出到底是谁。
他嘴巴不高兴的撅起。
皇帝看了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还小呢，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查案高手呢，一听就能听出来，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皇帝捏捏儿子的小脸蛋，“等父皇查出来了告诉你。”
赵远点点头，证据不足，他也不能直接下定论，原本的剧情当中也没有这一茬，毕竟在原剧情里，太子压根就没有活到娶亲的时候。
就更别说遇到这些阴谋了。
剧中也没有在二皇子的婚事上多描绘，二皇子妃在整部剧中更是没什么存在感，只记得二皇子似乎是个贪图美色，还比较宠爱妾室的人。
他被太子牵着手走出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若是原本的剧情，二皇子到底娶得人是谁呢？
是先前可能的太子妃，还是那位杜家姑娘。
这两家的家世，绝无可能都嫁给二皇子，更别说正妃的位置只有一个，她们的家世做侧妃并不合适。
出去之后，两人没有直接回去，赵远拉着太子往之前落水的地方去，他想再多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结果线索还没找到，两人倒是在路上遇到了季姑娘。
太子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也有些迷茫无措，毕竟如果没有这场意外，这才该是他的太子妃才是。
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可能。
左相府的门第，不可能来给他做侧室。

第123章
“季姑娘。”太子率先开了口。
季姑娘眼神闪了闪，垂着头给太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
两人相对站着，沉默一瞬。
而后，季姑娘抬起头来，看着太子的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太子殿下之后，应该会和杜姑娘成婚吧？”
太子也有些不自在，不是他对季姑娘有感情，而是明摆着，季姑娘才应该是他的未来太子妃，人家也显然对他有感情，听说左相府一直都是以太子妃为目标，现在因着他那跳水一救，全都毁了。
他心中对季姑娘有些亏欠，“是孤不好。”
除了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季姑娘勉强笑笑，“没什么，是臣女先前想的太简单了，没想到……算了，事已至此，只希望太子殿下日后平安顺遂就好，臣女就先告退了。”
也没给太子说再多的机会，季姑娘转身走了。
太子站在后面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赵远也在边上看着，等季姑娘走远之后，他才有些纠结的问道，“太子哥哥，你是更喜欢季姑娘吗？”
太子回过神来，好笑的看了一眼弟弟，“你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就见过这么两面，哪有什么喜欢？”
季姑娘只是他基于现实的处境想要的那种类型，但只是因为合适，不是因为喜欢。
太子内心的防备很重，他虽然对人很温和，但实际上想要他交心，需要日常的长久相处才可以。
听太子这么说，赵远松了口气，他不想太子哥哥难过，但他若是去求父皇的话，那对杜姑娘也不公平。
知道太子没事之后，赵远开始有心思想其他的了，他疑惑的问道：“刚才季姑娘那个意思，是在向我们告杜姑娘的状吗？”
季姑娘的意思，明摆着不觉得那场落水是意外。
“可能吧。”太子含糊的应了一句，他是真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在告杜姑娘的状，那话也可能是在指代意外，或者别的外因。
走了几步，赵远又接着问，“季姑娘以前见过太子哥哥吗？她怎么感觉真的很喜欢太子哥哥的样子？”不论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娇羞，还是刚才的失落难过，都把季姑娘的心情表现的很明显。
但这和季姑娘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深沉性子不太符合。
或者说，第一次见面娇羞并没有问题，毕竟这时代男女的地位不一样，女子想要自己日后过得舒服一些，适当的表演、糊弄一下也没什么不对，赵远从小看着自家娘亲三分爱意在父皇面前表现八九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季姑娘日后是太子哥哥的妻子，夫妻一体，他们利益一致，哪怕季姑娘没有那么深爱太子哥哥，也不会做出损害太子哥哥的事。
他知道太子哥哥是很好的人，等相处久了，太子哥哥对人家好，两人的感情自然会慢慢深厚起来，现下本来就没见过面，哪能指望人家对太子哥哥有那么深的感情呢。
赵远虽然觉得太子哥哥哪哪都好，但还不至于不讲道理。
但刚才季姑娘那副旧情难忘的样子，就让赵远感到违和了。
太子听出弟弟是在怀疑季姑娘是不是有问题，“左相府一直朝着太子妃的位置努力，季姑娘在京中的名声也在往那方面塑造，端庄大方、处事周全，现在一朝没了，她可能真的伤心？”
他不是说季姑娘对他有多爱慕，是指少了太子妃的位置。
现下这情况，季姑娘十有八九会是二皇子妃了。
太子妃和二皇子妃的差别可是相当大的，当下，哪怕是夺嫡，太子的呼声也是最大的。
二皇子还远远比不过他。
“这幕后之人让她吃了这么大的亏，但不论是谁做的，她现在的身份都不适合动手，只能利用我们。”
赵远又道：“她日后是二皇子妃，二皇子和太子哥哥关系势如水火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她刚刚却对太子哥哥这般，和她一直在外的名声可不相符。”
太子也沉思起来。
这件事情的幕后凶手，想也知道宫里肯定会追究，季姑娘刚才那样，是真的在暗示是杜姑娘做的吗？
否则的话，季姑娘如何知道这件事并非意外。
赵远停下脚步，“前两天我在摸张贵人的那只小猫的时候，季姑娘也在现场。”
“她这般对太子哥哥旧情难忘，或许不只是想离间太子哥哥和杜姑娘之间的感情，还是想让人完全猜不到她的身上去。”
毕竟，左相府一向都想把自家女儿培养成太子妃，而季姑娘又对太子有感情，正常人都不会怀疑季姑娘使出这些手段，不想嫁给太子。
太子眉头锁起，“她为何要这么做？”不想嫁给皇室也正常，毕竟宫里确实不是好待的，尤其嫁给皇子还要涉及夺嫡。
但就算做出这些事，季姑娘还是会嫁给二皇子啊。
赵远歪歪头，“可能……她喜欢的人是二皇子？唔，去查查，有没有什么二皇子英雄救美的事情发生？”
他没什么证据，主要前世狗血的桥段也看过不少，下意识的就这么猜了。
太子答应了下来，“好，哥哥让人去查。”
见状，赵远满意的点头下来。
……
虽然说太子觉得弟弟的猜测有些匪夷所思，但当看到调查结果，之前二皇子果真救过一次上香的季姑娘之后，太子就满是无语了。
他没好跟弟弟吐槽这些情情爱爱的，但跟自己的两个同龄人伴读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先前看着还以为季姑娘是那种沉着冷静，把情爱放在一边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这可是在皇宫里，对方把两个皇子的正妃位置这般算计，这哪是他先前以为的稳重心思缜密啊，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是皇宫，不是左相府。
一时间，他竟有些庆幸太子妃的人选换人了。
穆文德笑得前合后仰，“这倒是一件好事。”他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想想太子竟然被未婚妻给嫌弃，他就觉得有意思。
不过不管是左相府，还是现在的杜家，家世上配太子都合适。
现下季姑娘这一遭，倒是免了太子会受到的猜忌。
太子倒没穆文德想的这么乐观，有杜家的十万兵权在手，怎么都让人放心不了，不过本身他背后的英国公府也招眼，也不差杜家了。
在太子调查出这些的时候，皇帝那边，一切也都调查出来了，他看着上面的人，也是笑了，“倒是好算计啊，就是可惜左相的一番心思了。”
左相府一直想让人嫁给太子，没想到人家心里一直藏着自己的想法。
皇帝点点桌子，想了想，左相这么多年办事倒是还行，但办事还行的臣子多，敢把两个皇子这般玩弄的，倒是第一个。
勤政殿外，一个穿着官服的大臣匆匆的进来。
一会儿后，出来时就感觉憔悴了不少。
等赵远下完课才知道，选秀已经结束了，太子妃也已经定了，这次没有意外，就是之前的杜姑娘，至于二皇子那边，也定下了，不但是定下了二皇子妃，还有两个侧妃。
说话间，他到了东宫，还没来得及问二皇子妃是谁，他暂时也顾不得了，直接进了里面去，嚷嚷着找太子哥哥。
毕竟他身边的这些宫人，虽然在打听消息这方面不错，但落水之事具体的凶手却是没有打听到。
只知道被抓走了几个宫人，还有以为嫔妃被打入了冷宫。
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赵远只能来问太子了。
见到弟弟后，太子便把查出来的事情说了，“小九先前猜的没错，二弟确实曾经救过一次马匹失控的季姑娘。”
二皇子武力出众，最近这几年皇帝有时不时让他到京郊大营去训练。
“这件事是季姑娘联合宫中一个嫔妃做的，那妃子是季家姻亲，只是那妃子并不知道她算计这么多是在算计我。”
赵远睁大了眼睛，好精彩。
他问道：“父皇知道这些了吗？”
太子点头，“我有告诉父皇，不过父皇那边看样子是早就已经查出来了。”
哦，赵远点头，又问，“那现在的二皇子妃是谁啊？”
太子说了个名字，这个赵远知道，也是家世不错的人家，但比不上左相府，也比不上杜家。
他好奇道：“那季姑娘呢？”
太子道：“左相求情，父皇念及对方这么多年劳心劳力的份上，所以在贬了左相后，把季姑娘赐给了二皇子做侧妃。”
左相府的千金给二皇子做侧妃不合适，但不是左相府就可以了。
当然，左相的贬谪也不是凭空就贬的，左相做的一些事情父皇早就知道，只不过官场如此的太多，以前左相好用，父皇就压着没出来，等看不顺眼了，自然也就该秋后算账了。
赵远，“啊？”
侧妃？
还是被贬谪的后的季家。
落水之事的真相想来二皇子应该也会清楚，本来板上钉钉有十万兵权的准二皇子妃没了，换了一个家世弱一些的，而导致这一切的人还给赐给了他当侧妃。
季姑娘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或许季姑娘是太子妃的时候，二皇子会愿意多一份女子的仰慕，尤其这个女子还是太子的妻子，但季家被贬，还连累自己倒霉的时候，就不会这样了。
想想二皇子的母亲庄妃也是个心计深沉的，对方要是知道季姑娘弄的这些事，嘶……
赵远张了张嘴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半晌，他感叹道：“父皇心眼可真小啊。”
太子睨他一眼，“别乱说。”

第124章
储秀宫。
当传旨太监宣旨结束之后，现场之人一片寂静，大家惊讶道：“怎么、怎么季姐姐会是二皇子侧妃？”
就季家的家世，当太子侧妃都有些委屈人，更别说是二皇子侧妃了。
发生了落水之事后，大家知道季姑娘可能是成不了太子妃了，但当二皇子妃还是没问题的，可现在大家都听到了什么，不但二皇子妃没有当成，还成了什么侧、侧妃？
这真的不是她们听错了吗？
传旨的太监笑眯眯的，解释道：“诸位处于宫中，或许还不知道外面的一些变化，季大人犯事，现在已经不是左相，所以季姑娘如今的位份是相当合适的。”
什么？！
大家都震惊住了，竟然还能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季姑娘看了过去，季姑娘被衣袖遮挡着的手收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之前有人来找她问过话，她大致猜到宫里可能怀疑到她身上了，这让她感到很可惜，亏她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大多事情都是她自己不经意亲自动手的，左相府冲着太子妃位置去的声名在外，她自己也表现的一副对太子心动的模样，按理来说，不该怀疑上她的。
不过就算被发现了，她也没有后悔，这事要是能让她办成了，收获是巨大的。
前面三位皇子中，二皇子文武双全，武艺尤为出众，如今战事将起，二皇子建功立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的才学也同样不弱。
这样的皇子，和当初的皇帝多么相似啊。
她觉得，就连太子也比不上二皇子优秀，更何况太子非皇后亲子，她看得出皇后对太子的态度不一般，这个太子的位置可不稳。
三皇子任性还有喘疾，不堪大用，其余的小皇子，也看不出什么可造之才，等这些小皇子长大了，二皇子早就已经在朝廷和军中站稳脚跟了，其他人拿什么跟他争。
她是左相府的千金，她爹官位大，一贯受皇上的重用，她想她的这些小心思，就算被发现了，有她爹在，皇上应该只是不喜她，不至于会丢了命。可能会在二皇子的两个侧妃人选上制约一下自己，比如找两个家世也不错的，还可以赐一些貌美的妾室。
但季姑娘觉得这也算是二皇子的助力，再如何家世不错，在她这个正妃的面前，也只是侧室，到时候她有的是手段让那些人安分。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她那个受皇上重用的爹竟然被贬了，她也不是想象中的二皇子正妃，竟然、竟然只是个侧室！
到底是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季姑娘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再是心思多，这会儿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难看。
大家面面相觑，不过不少人心里是兴奋，毕竟看别人的热闹总是刺激的。
这时，有个姑娘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二皇子都有两个侧妃，但是方才还有没有听到说谁是太子殿下的侧妃？”
年龄适合的姑娘都在这里了，难道皇上给太子找的人选是因为一些意外不能来选秀的？
那是谁？
京中有哪家千金因病没来参加选秀吗？
又或者，是皇上对太子不满意？
那太监依旧笑眯眯的回答：“这位姑娘说得对，皇上在这次只给太子选了太子妃。前些日子，九皇子殿下跟皇上说，要是侧妃也一并选了，影响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培养感情，硬是吵着让皇上不许赐侧妃，得等到太子妃生子之后才行，这不，皇上也没办法，只好就答应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早就听说皇上对九皇子的宠爱，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太子也一样，宠着弟弟，连这种事都能由着弟弟乱来。
不娶侧妃，太子的势力就会少很多啊。
最终，大家目光羡慕的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杜月灵，这人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落个水不但被太子救了，成了太子妃，更是在生孩子之前太子身边都只会有她一个人。等生完孩子，太子妃的位置也就会侧底稳了。
不得不说，站在杜月灵的角度，有九皇子这么一个小叔子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杜月灵抿抿嘴，不得不说，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也不是没有触动，虽然都是嫁进皇家，但日子能过得更好一些，谁会想往差里过啊。
宣旨太监看众人应该是没什么要问的，也就先行离开。
而秀女们，也都恭贺了下杜月灵，杜月灵也不是那种高傲的人，双方都客客气气的。
只有季姑娘站在原地，沉着脸，心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她确实如愿嫁给了心上人，但杜月灵这样的待遇，本来也该是她拥有的，她很难不产生落差。
又有哪个女子能不对太子这样，生子之前都只有自己一个女子的条件感到动心呢，那可是直接站稳了位置，生下太子的长子啊。
往日她们只知道九皇子在宫中很是嚣张，但现在才发现，这哪里是不好惹的熊孩子，这明明是大家的心肝小宝贝啊。
选秀结束后，后宫也添了几个人进来，其他的，也都回家了。
之后关于太子成亲的时间也订下来了，得到明年去了，这年头的各种规矩下来，一般都是得折腾到第二年。
太子是长子，二皇子的成婚时间自然在他之后，不过两人也就相差一个月。
成亲的时间还很遥远，但另一件事则很近了。
那就是和西越的打仗。
二皇子一贯善武，他明白自己比背景比不过太子，但在武力上，他远胜太子许多，所以他准备去边境打仗，等个几年下来，他的功绩资历就有了，和那些武将并肩作战，也能把武将的势力都拉到自己身上来。
等到那个时候，他甚至能压过太子一头。
朝堂之上，二皇子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皇帝看着下面的儿子，没有立时答应，“这事容后再议。”
二皇子知道这事当然不能一下就办成，不过他清楚，父皇迟早会答应。
下了朝，徐全过来，“皇上请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过去。”
二皇子明白，这估计就是要说他去打仗的事情了，他得意的斜看了一眼太子，“太子，请吧。”
语气说不出的自得。
没办法，太子风光了这么久，他想压过太子很久了，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算太子也硬要跟他一起上战场也没用，太子在这方面，绝对比不过自己，二皇子知道自己的强项在哪里，他娘从小就在深化他这方面，关于带兵打仗的这些，更是让皇帝找了人教，索性二皇子也没辜负自己这一身力气，他在带兵打仗上，确实有些天赋。
之后，他和太子之间的攻势就该反过来了。
两兄弟一起去了勤政殿，一起行礼，皇帝随口道：“行了，都起来吧。”
而后看向二皇子，“你想去打仗的事情，跟你母妃说过没有？”
二皇子表情有些不自在，皇帝懂了，肯定是庄妃没同意，“你先回去跟你母妃说清楚了，你母后同意了再说。”
皇帝倒不是反对儿子历练，他在二皇子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上战场几年了，只不过这到底是个危险的事，老二明年就要成婚了，人家自己母妃也没同意，他没必要这么独断专行的下决定。
更何况，老二和他当年比，可还差得远。
他也不是那么相信老二的本事。
二皇子还待再说，但看见皇帝的眼神的时候，瞬间又偃旗息鼓下来，别说，他还真有些怕父皇，对方一个眼神，他的话就卡着出不来，真不知道小九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父皇生气的时候都敢顶着干的。
等从勤政殿出来，太子和二皇子就分开了。
没多远，他就遇到了穆文德和于晁，两人是专门来等他的，二皇子要去战场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穆文德说道：“二皇子这一招，确实是非常有用。”
武将都很服气能有本事的人，而二皇子，恰好就是这样的人，对方这两年经常去京郊大营，穆文德他们都知道，这位二皇子是能吃得下苦的人物。
以后到了边关，绝对能和军营里的将士们都混熟。
他们从未小觑过二皇子。
于晁道：“我爹也准备把我送到边关去了。”他的武力比二皇子要更强。
但这也用处不大，两人身份不同，在武将的心中，杀伤力就更不同。
二皇子乃是皇子，出身高贵，他只要去了边关，证明自己不是个样子货，跟着将士们一起吃苦，礼贤下士，稍加有点脑子，都能和人打成一片，更容易让人臣服。但于晁就不一样了，他只是普通臣子，他再强，顶多就是手下士兵敬佩他，但同样的将领这些，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成为他这一党的人。
穆文德叹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也没关系，这又不是谁会打仗就更厉害的，治国跟打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问题就在于二皇子那人头脑也不差。
甚至于三皇子那个有喘疾的，也不是简单的货色。
这夺嫡，可真是不容易。
于晁慢吞吞的，“这关键还是要看皇上怎么想，二皇子那边若是起来了，有人分担压力也好，一枝独秀也不是一件好事，咱们这边可是有九皇子。”
现在是太子一家势大，又要娶杜家的姑娘，很容易引起皇上的忌惮，就算皇上现在没想法，日后也不一定没想法。
有了二皇子的崛起，反倒是帮他们解困了。
穆文德一巴掌拍在于晁身上，脸上勾起笑意，“你这小子，倒是看得准了。”确实是这么个理。
太子看着也笑了起来。
对啊，他们就是当局者迷，事发突然，一时竟忘了想到这上面。
不过在夸完于晁之后，穆文德又道：“不过九皇子虽好，但在这种大事上应该也影响不了皇上。”
哪能把这些事寄托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之后，二皇子回去和庄妃商议，母子吵了一架，二皇子想要现在就去打仗，但庄妃到底担心儿子，觉得儿子至少得等到成婚之后，留下孩子才行。
“儿臣若真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留下孩子又有什么意义，他能去和太子争吗？”都不是一个辈分的，父皇是绝不可能越过一众儿子，把皇位给孙子。
“母妃担心的到底是儿臣，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儿臣留了孩子，死不死的就无所谓了吗？”
庄妃被这话给气得够呛，但想想，儿子要是能平安回来最好，要是儿子不行，成亲了再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最终，庄妃还是答应了儿臣的要求。
皇帝那边，自然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二皇子带着一队人马，向着边关而去。

第125章
没了二皇子坐镇京城，二皇子派系的人也都安份了下来，整个朝堂似乎恢复了平静。
好吧，实际上二皇子的人手也并不算很多。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宁静，而是二皇子党起飞的开端。
太子这边也没有办法，好在二皇子想要赢得武将的心，可还有不少的路要走，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成。
对于二皇子的情况，赵远也明白。
但他知道，太子是嫡长子，又已经是太子了，朝中多得是支持太子的人，二皇子就算起来了，也压不过太子。
不过他也没准备坐以待毙，作为一个小太子党，赵远早就决心一定要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太子了。
在宫中这么多年，赵远觉得，自己这么大了，也该出宫看看了。
“出宫？”皇帝说道：“又想出宫啊，让你太子哥哥带你去吧。”
这两年，赵远零零碎碎的出过三、四次宫，要是被太子带着，要么是皇帝自己带。
孩子年纪小，皇帝不放心他出宫去。
赵远摇摇头，“不要太子哥哥带，我想自己出去。”
皇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那不行。”哪怕知道儿子出去身后有跟着侍卫，但皇帝还是没答应。
在他看来，小九合该在长大后能开府了再出去，平时都得大人带着才行。
赵远早就想好了理由，他抱着皇帝的胳膊，笑嘻嘻的，“父皇，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二舅了，要不你让二舅送我出去吧，正好今天我想去柳家看看，他们都到京城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人呢。”
他倒是见过外祖母，当初柳家一家子进京安顿好之后，皇帝有允许柳家祖母进来看望柳菡晚。
他当时也见过了。
不过除了这，就没了，柳家剩下的那些人他没见过。
仅有的那几次皇帝和太子带他出宫，也没去过柳家。
皇帝沉思片刻，想想儿子这么久没去过外祖家似乎也不像那么回事，迎着儿子期待的目光，他示意徐全把柳二哥叫进来，吩咐道：“小九想要去你家里看看，你顺道带着他在外转一圈，但也别去人多太热闹的地方，一定得要看好小九，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柳二哥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心中也是有些高兴，家里惦记小妹还有小皇子都很久了，能让小皇子回家看看也是好事。
他立刻应是，“臣必会保护好九皇子殿下。”
“父皇，你真的是太好啦。”赵远给了皇帝一个熊抱。
而后松开就要往跑，柳二哥连忙紧跟其后。
当然，皇帝虽然只叫了柳二哥，但赵远出宫当然不可能就柳二哥一个人保护，他们之后，还有好些侍卫在暗暗跟着。
出了宫门，赵远眯着眼，看着远处穿着朴实的人群，听着传来的叫卖声，心中雀跃。
“殿下，咱们是先逛一逛，还是……”柳二哥在身后问着。
赵远答道，“先到处看一看吧。”
他看着四周的事物都很新奇，先前皇帝和太子带他出来，都是宫外有节日，喜庆热闹的时候，比如说灯会，但白天出来也就一次，赵远都好久没再来了，现下也跟第一次来的时候心情差不多。
看什么都是稀奇的。
柳二哥紧跟在赵远身边，微微落后一些，帮他挡住可能碰到他的人群，一边在看到他的目光落到边上的小摊子上时，开口问道：“小皇子喜欢的话，不如买一些，臣身上带的有银子。”
赵远闻言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二舅你别以为我没怎么出宫，就对外面不熟悉了，这外面的泥人这些，太子哥哥早就给我买过了，全都是我有过的东西！”他一路看过去，基本上有点意思的东西，太子以前都给他买过。
比如泥人这种，若是有不同的系列，样子不一样，太子还会给他多买几回。
说完他又意识到什么，提醒道：“在外面不好叫身份的，别人听见不好，二舅你直接叫我小九就可以了。”
赵远和柳二哥没有特别相熟，主要是因着柳二哥性子很沉默不语，对方在宫里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值班，所以赵远也不好一直缠着人。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像喜欢皇帝还有冯骥那么喜欢柳二哥，所以才任由他们的关系这般，否则的话，赵远能分分钟变身粘人精，对方喜不喜欢说话才不是重点。
“是，小、小九。”柳二哥愣了一下，知道九皇子说得对，忙结结巴巴的改了口。
面前这位小皇子，虽然是他的侄子，但对方可是皇帝最喜欢的皇子，一举一动都带着跟寻常小孩不一样的气质，这也是柳二哥在赵远面前下意识的不能完全把他当自个侄儿的原因。
听到柳二哥改口了，赵远也就满意了，他转过头吸了吸鼻子，虽然这大街上的小玩意儿太子哥哥基本都给他买过，但吃食确实是没有。
他闻着这香味，真的好香啊。
“我要一个这个！”赵远跑到摊位边有点馋。
“诶。”柳二哥赶紧跟上，看到他要吃东西，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皇上从来都不让小九在外面吃这些小摊子上的东西吧。
之前小九想吃，皇上都是直接回宫让宫里的御厨做出来。
现在他是不是也该限制住小孩，否则吃坏了肚子该怎么办？
但不给吃的话，小九会不会生气？
在柳二哥还在纠结的时候，不远处的酒楼上，临街的位置，桌上坐着的两人，一人面容消瘦，神情冷峻中带着绝望，一人眼中则透着担忧，有些低落的说道：“高义，我已经去问过了，对方并不愿意帮我们。”
徐高义嘴角扯了一下，道：“康平，你不用管我的事了，从我到了京城开始，四王爷那边就已经知道了，你本就还等着授官，别因为我的事连累了你。”不单单是官途，若是连累了好友的性命，徐高义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康平家可还有父母安在，家中就这么一个独子，万万不能出什么事情来。
他是知道这些皇亲国戚有多嚣张，不过就是一条人命罢了，人家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之前找的人没一个敢答应帮他，今天，对方已经给了他警告了。
若是再纠缠，对方就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一时间，沉闷的气氛充斥着，两人心中都沉甸甸的，突然，戴康平的目光在街上不经意的一扫，一瞬间，一种惊喜的神色盈满了心间，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在地上发出了不低的响声。
徐高义也被这动静给吓了一条，戴康平的眼神亮得吓人，他一把抓住徐高义，徐高义的手臂瞬间被他捏的发白，可见他用的力道有多大，“高义，有救了，伯父伯母都有救了。”
“走，你快跟我下去。”
徐高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顺着戴康平的力道踉跄的往下，一边追问道：“康平，发生了什么事，你是看到了什么？”
戴康平脚下不停，嘴唇有些哆嗦着，“九皇子，那是九皇子。”
“九皇子？”徐高义重复了一遍。
他们很快就到了大街上，戴康平看着前方在小摊子跟前吃着东西的小孩，没有直接靠近。
绕是他再激动，也是能看得出，周边好几个人隐隐的已经注意到他，恐怕还来不及等他走到九皇子面前，就会被这些人给抓住了。
徐高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孩子就是九皇子？”
这其实不难分辨，一众人当中，这位九皇子的气质非常的独特，一看就知道，这小孩不是寻常人家出生。
“对。”戴康平高兴的说道，“他就是九皇子。”
他重复道：“他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子。”
徐高义眉头依旧紧缩，他苦笑着道：“但那只是个孩子，而且康平你也知道，我们家得罪的是谁，那是四王爷。”
“单单就一个四王爷就已经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得罪不起的了，更别说四王爷还和大王爷交好。”
四王爷这人在一众王爷当中算不得什么靠前的人物，但是在对方的封地上，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且四王爷和大王爷乃是一伙的，大王爷可是先帝的长子，为人最是嚣张，势力也强，事到至今，对方都还敢和皇帝对着干。
这不是一个小小的皇子就能够左右的。
哪个皇子肯冒着得罪大王爷和四王爷的风险去帮他们呢。
“不，你错了。”戴康平摇着头，他知道好友这事什么意思，“你可别小瞧了九皇子，当初在金銮殿上科考的时候，九皇子可是能让皇帝纵着，亲自抱着他在殿上看着我们考试，还和皇上一同坐在龙椅上，其他皇子可没有这个殊荣。”
“听说，就算是皇帝在生气的时候，见到这位皇子，也能瞬间消气。”
“高义，这会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不，不单单是机会，这就是他们的救星。
徐高义眼中也忍不住有了波动，他家里已经成了那样，他父亲更是被打断了腿，他心中满是仇恨，哪怕有一个可能，他也想去试试。
尽管，他对这位九皇子并不报太大的希望。
“走。”两人上前去。
但还没走到赵远附近，就已经被提前注意到两人动静的侍卫给拦住了，压根就靠近不了分毫。
而哪一边，赵远已经买完东西，边吃边继续往前走了。
眼看着九皇子就要离开，戴康平焦急不已，要知道，这一分开，等下次再想见到这位小皇子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第126章
大街上，戴康平也不好直接叫破九皇子的身份，要是这位在外面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别说他们了，就是全家可能也讨不了好。
戴康平嘴巴着急的张张合合，半晌，在赵远即将远去的时候，终于蹦出来一个合适的称呼，“小少爷，小少爷，小少爷等等。”
许多人都被他的声音给吸引的看过来，赵远也是一样。
等他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两个被拦住的人，眼神正是看着他，他手指指向自己，迟疑的道：“你们叫我吗？”
“对，对，是在叫您，小少爷，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先前见过。”戴康平喜悦的说道。
他们两个依旧被侍卫给拦着不许靠近。
赵远看着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柳二哥警惕的看着两人，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不让赵远上前了，“小九认识这些人吗？”
赵远认真的端详着这人的面容。
戴康平解释道：“我们真的见过，当时人多，您被您的父亲抱着看我们写功课，后来您过来看我们，我还抬头对您笑了一下。”他急切的描述着当时的画面，想要让小孩想起来。
毕竟要是错过了九皇子，徐高义家里就真的没救了。
但说是这么说，戴康平心底也没数，距离当初的殿试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就是一个和九皇子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对方还能不能记得他真的可能性不大。
赵远闻言，微微点了下头，也没说自己记不记得，只道：“找个房间说吧。”
看这两人这样子，明摆着就是有事求他，而且说不定还不是小事。
戴康平闻言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心又被提起，毕竟面前这个小孩，神色平淡，看不出到底是不是记得他，就算是记得，戴康平想，或许也起不了多少作用，毕竟从神情中就能看得出来，这小皇子不是只听从三言两语，就一时感动什么都答应的人。
果然，皇宫中长大的孩子，哪怕年纪还小，也不是能随意糊弄的。
几人进入到了酒楼，要了一间房。
赵远坐下，抬眸看向两人，“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话音落下，两人中的一人便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脸上满是痛苦的说道：“求九皇子殿下救救草民的父母。”
徐高义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在天启，原先的王爷都是有自己的封地的，且一直以来，倒没有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那些王爷们要了几条人命，纵然不体面、不好听，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徐高义一家，就是碰到了四王爷。
徐高义一家还有戴康平都是在四王爷封地上的百姓，徐高义是个读书人，很有才华，戴康平是他的同窗，两人的才学都很不错，关系也都很好。
原本徐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徐家家境不差，算是一个小地主，有不少田地还有两个山头，唯一的儿子徐高义在读书上也有天赋，一路考到了举人，本来想和戴康平一道考会试和殿试的，谁知当年徐高义发了高热，错过了会试。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错过了，下次再考也就是了。
但没料到，就在前几个月，徐家出事了。
“那四王爷府上的人，说是要给四王爷修一个大庄子，就强行把我家的土地还有山头都给买了去，这么多东西，也就只给几十两银子。”徐高义说道。
说着，见小皇子有些疑惑，徐高义还解释了一下，“我家的那些东西，估计价值得有上千两。”
上千两的东西，就给十几两银子，这确实有些太过分了。
“我父母不答应，他们便将我爹的腿打断了。”徐高义的眼中满是仇恨，眼泪早就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掉下来了，“只要我们不答应，就还有其他的后招等着我们。”
“后来，我的脸在一天夜里被人给划伤了。”
赵远沉默的看着徐高义的脸，那上面有一条深深的疤痕。
戴康平也在一旁潸然泪下，补充道：“高义他才华出众，都已经考上了举人，要不是上次会试的发了高热，他本该和我一起在金銮殿上一起考试的。”说不定那个时候，高义也能有幸见到九皇子小小一只在大殿上歪着脑袋看这些学子到底长什么样。
“为官者需容貌端正，面部无暇，高义他这般，已经是断了仕途，十几年寒窗苦读，全都化为灰烬。”
赵远见两人如此，微微点头，“这个规定确实有些不合情理，只是脸上的疤痕，又不是脑子出问题。”
他觉得，自己回去要跟父皇好好说说这件事，人的才华、能力不是仅凭容貌就能界定的。
戴康平一顿，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上首的小孩一眼。
徐高义还沉浸在痛苦中，“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还没打算放过我家，我父母被污蔑杀人，被抓进了大牢里，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那些人现下也知道我到了京城，但四王爷府也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草民做什么，这些天草民四处找人，但没人敢和四王爷对上，草民的好友康平也被连累没了官位。”
“草民实在是求助无门，求求殿下救救草民的父母吧，殿下的大恩大德，草民永生不忘。”
赵远若有所思，他看过天启的诸多律法，知道凡是这种命案，都不是由当地的县令、知府直接将案子查出，然后处死凶手，而是要将查的证据等等，有了结果后，送到京城刑部、大理寺，等这边审核之后，再打回去。
事关性命，这也是为了防止有冤假错案。
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徐高义的父母应该还活着。
只是，他觉得这人应该藏了些什么没说。
赵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心里有个猜测。
“徐高义。”徐高义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一旁的戴康平也顺带介绍了一下自己。
赵远念了一下，心道果然，这名字还挺耳熟的，确实是剧中曾经出现过的人物，在历史上也有姓名。
不过戴康平在历史上是留的好名声，徐高义就不是了。
戴康平是天启朝的能臣之一，不至于拔高到整个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的臣子，在天启朝的臣子中也不是最拔尖的，但绝对算是可用的人才之一，是个好官。
至于徐高义则不同，历史上，他父母惨死，他沉寂几年，默默出现在了二皇子身边，成了二皇子的幕僚，参与夺嫡。
虽然当下有面部有瑕不能当官的规则，但有上位者保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行，徐高义就在二皇子的扶持下当了官，只不过他是贪官，手段残忍，心计颇深，做下了不少坏事，最后被戴康平给杀了。
历史上是如此，在剧中，徐高义的人生经历也差不多。
赵远看着期盼的徐高义，问道：“若本皇子帮你，那你能给本皇子带来什么用处呢？”倒不是他非得要人家报答，主要面前这人是徐高义啊。
赵远刚好需要自己的人手，这人来的正是时候。
横竖现在徐高义面部有疤，不能当官，跟着他做事的话，也是一条出路，并且也是对徐家的一个保护。
当然，对方要是不愿意的话，赵远也不会强求，至于这事，帮还是会帮的，他是皇子，本就有义务去让百姓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徐高义闻言，瞬间惊喜万分，看着赵远的眼睛里像是能发出光来，“只要殿下能够救草民的父母，草民日后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另外，草民还有一个消息也不太确定。”徐高义说着，“草民怀疑，四王爷之所以强行夺走草民家的大半田地还有那两座山，是因为那山上似乎有煤矿，只是这件事情草民也不敢确信。”
“若殿下能救下草民父母，这些东西草民也都愿意献给殿下。”
先前四王爷府来抢的时候，徐家满是不忿，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徐高义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东西了。
“是你的就是你的。”赵远没想抢人家的东西，他自己钱多着呢，先前的纺织生意一直源源不断的给他送钱过来。
他说道：“等事情结束了，以后你就跟着本皇子做事吧，正好本皇子现在需要用人。”
“是，草民多谢殿下收留。”就他这幅容貌，已然没了别的出路，这可是最受宠的九皇子，人家愿意用他，是小皇子心善。
不管对方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赵远点点头，看了看徐高义的脸，又道：“你这个疤也不用气馁，日后说不定这点伤疤也不影响做官，不过就算你能做官了，也得先帮本皇子做十年的活，之后你是继续还是去做官，都看你自己的意思。”
徐高义也是个头脑聪明的，这会儿自家父母有救了，他也就有心思琢磨其他的东西了，就比如从九皇子的这话中，他就听出了，这位小皇子十有八九会为了这件事向皇帝谏言。
若真是能成，日后对许多在这方面有困扰的学子都是一件大好事。
但就算是不成，也能从这其中看出小皇子的心善。
虽然人家说了让他在身边先做十年的活，但目前这其实算起来也是他在得到好处，想得到九皇子重用的人可不会少，但像他这种，还得让人家九皇子去得罪两个王爷的，可真是难得。
那大王爷以前一直是皇位争斗的有力人选，手中势力不小。
听说九皇子的母家家世普通，若是得罪了四王爷和大王爷，日后能承担得起对方的报复吗？
一时间，看着面前的小孩，徐高义竟是有些不忍起来，但他强行忽略了这种感受，心中告诉自己，日后一定要竭力为九皇子办事，来报答对方的恩情。
见他们都说定了，一旁的戴康平举手示意，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草民也来为九皇子做事吧？”
他呵呵的，有些尴尬的说道：“草民的官位已经被四王爷他们弄没了。”
他刚才也观察过了，九皇子虽然在传闻中被宠得不成样子，实际上本人却并未因此变得骄纵不讲理，相反，对方相当聪明，毕竟不聪明的话，当初那些纺车还有织布机也就不会被九皇子弄出来了。
高义因为脸上的伤疤不能当官，这位九皇子想的竟然是去改变这条规则，明明就是九皇子救了高义，但对方听到高义要献上那两座价值不菲的山时，却丝毫没有随手收下的意思，甚至还定下了十年的约定。
如今对方才这么小，就已经要培养人手了……
想想当初在殿试时，被皇帝抱着一起坐龙椅，还一起看他们科考的画面，戴康平心中有个惊人的想法。
比起其他的皇子，说不定到最后，登上皇位的，会是他面前这一位家世最不起眼的皇子。
一时冲动，说完戴康平就有些后悔了，都怪刚才观察这位小皇子太入迷，一时心神荡漾，就说了。
不过后悔完又觉得用不着后悔，没准他的这个猜测真能成呢。
再说了，这年头，有个皇子当靠山对他混官场也很有利，尤其是在他已经得罪了大王爷和四王爷的情况下，就算九皇子这次能救出高义一家，但大王爷和四王爷绝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人没了。
甚至心中不满会更甚。
那最后可不就继续对准他了。
不说真要把他如何，让人为难为难他还是没问题的。
但赵远疑惑的看了一眼他：“这是要买一赠一？”但他要徐高义是因为这人虽然是贪官，但确实做生意也有一手，属于什么都会一点的类型。
他刚好需要一个万能秘书。
可戴康平嘛，这人是清官、能臣没错，但他要对方干什么？
他这么小就收拢官员在自己身边，那不就成了结党营私了嘛！而且他是太子党，这样父皇会以为这是太子拉拢的人。
这不是给太子哥哥添麻烦嘛。
他嫌弃的离远了一点，“不要，你走开一点，你罢官的事我会跟父皇说一声的。”
戴康平：……
他瞬间就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站队了，九皇子的拒绝让他特别想让对方收下他。
只可惜，小皇子一脸拒绝，一点也没改变想法的意思。
好歹在殿试那会儿他还对小皇子笑过呢，明明是他先来的，怎么就让自家好友后来居上了。
赵远这会儿刚出宫没多久，事情也还没办完，暂时是没有想回宫的想法，但看徐高义的样子，也知道对方心系父母，赵远也不希望对方爹娘真的出事了。
他招手叫过来一个侍卫，“你回宫将这些事跟父皇说一下，让父皇先把他的爹娘给救一下，等回宫了我再和父皇细说。”
跟着赵远的侍卫多，也不差这一个。
侍卫得到吩咐，很快就听命回去了。
徐高义见状更是感动，他虽然心焦，但完全不敢催促皇子，如今见九皇子这么体贴，瞬间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掩饰住自己眼中泛起的泪花，心道日后就算是要自己的命，他也一定会好好报答九皇子。
戴康平看了一眼身边感动的好友，心中叹气，对这位小皇子而言，让人心生好感，甚至誓死效忠，似乎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自然而然的，就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这会儿赵远是不让徐高义做事的，人家父母生死都还未知呢，得等过一段时间才行，在他的心里，爹娘的安全是每个孩子最牵挂的事。
他只交待好下次见面的时间、联系的方式，就和两人分开了。
接下来，他得要回柳家去看看了。

第127章
走到柳家门外的时候，赵远停了下来，他打量着面前的房门，柳家的房子并不大，不是那种大官员家中住的大宅院。
这也是因为不论是柳大哥还是柳二哥，官位都不大，俸禄也一般，以前的柳家也是寻常人家，自然没什么银子了。
柳二哥见他在看房子，跟他一一介绍着，“这是家里租的房子，比不上小九住的地方大，不过家里也够住了，比以前在镇上时还要大一些。”
赵远嗯了一声，当作回应，柳二哥上前去把门推开，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打开了，这边的房子基本都是这样，只要家里有人，门就不会关死，毕竟一般人也请不起专门看门的门房。
不过这一片区域住的人基本都是和柳二哥他们差不多身份的小官员，也经常有人巡逻，所以在安全上没什么问题。
柳二哥打开门之后，就冲着里面喊了一声，“爹，娘，家里来人了。”
一般这个时候，他大哥都还在刑部做事，得下午才会回来，家里也就爹娘还有嫂子、侄子在，本身爹娘之前有在外面开个铺子补贴家用，只可惜因着上次阚元化的报复，弄得生意也做不成了。
后面尽管阚元化偃旗息鼓了，但爹娘还是有些后怕。
一直都留在了家里。
“谁啊？”柳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视线放到赵远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声音颤抖的喊着，“老头子，老头子，你快出来。”
说着，整个人也快速的朝赵远走了过来。
当初柳家一家人搬到京城来了之后，柳母是有进宫去看过女儿的，顺带着，赵远这个外孙她也见到过。
如今距离那次也才过去一年，她当然还记得自己外孙的样子。
到了跟前，柳母突然有些无措起来，因为面前这个孩子，不光是她的外孙，更是宫中的皇子，按理来说，她在对方面前，都还是得行礼的。
她慌忙的想摆姿势行礼，一时又想不起该怎么行，还没等她想好，面前漂亮的小少年已经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赵远上前一步搂住了柳母想要行礼的手，“阿奶，小九来看你们了。”
也是在进门的时候，赵远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给柳家人买礼物了。
他方才在大街上倒是有买一些小玩意儿，但这种东西不值几个钱，完全是他看着有趣才买下来的，给父皇和母妃的话还不错，但拿给自己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外家就有些不合适了。
赵远只能假装自己不知道要准备礼物的样子。
好在柳家人也没往这上面想，柳母被他抱住顿时就喜笑颜开，脸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屋内的柳父还有柳大嫂也都听到声音出来，柳父看着院中的人，心中有个猜想，他不敢置信的道：“这、这是……”
柳二哥道：“爹，这是九皇子。”
柳大嫂顿时目瞪口呆。
绕是她早就已经知道自家小姑子在宫中成了妃子，九皇子是自家外甥，但猛地一天，对方真的来到家里，她一时也是恍如梦中。
赵远笑容灿烂的跟人打招呼，“阿爷。”
目光又看向那中年妇女，柳二哥在旁边轻声说了一下柳大嫂的身份，赵远也就喊了，“舅娘。”
“诶。”柳大嫂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天啊，她竟然有个皇子外甥在喊她舅娘！
柳大嫂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柳父柳母都围在赵远身边，看出他们紧张，赵远当然就发挥了自己讨喜的技能，叽叽咕咕和两人说个不停，半点都不见外，时不时把两人逗得笑起来，渐渐的两人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见状，赵远也适时的引导两人多说话，他自己配合的做出反应。
柳父拿过来的吃食，他也时不时的往嘴里放。
说好了中午赵远就在柳家吃饭，柳大嫂趁着出去买菜的机会，赶紧找了自己儿子，让儿子赶紧去找一趟丈夫，让丈夫中午回来吃饭。
因着衙门管饭，有的时候柳大哥中午都不会回来。
赵远一出现，在柳家可谓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中午柳家全家都到齐了，和赵远一起吃饭，期间的话题也一直都是围着他转，等到吃完饭之后，赵远才提出要回去睡午觉了。
柳家自然也不敢拦着，毕竟这么一个皇子，在外面待的越久，就越有可能出事。
要知道，就连老百姓都知道，前朝的人一直暗戳戳的总想搞事情。
在大家的目送中，赵远离开了柳家，等离开大家的视线之后，赵远才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被人过度热情的对待，也是一种压力。不过今天出来这一趟收获不错，他也摸清楚了柳家人的脾气本性。
总得来说都还不错，不是那种会干坏事拖后腿的人。
他的那个表哥现下还小，估计再过两三年就可以用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得到了徐高义这个原剧情中非常会搞事，能力一绝，做事谨慎周密，还胆量大的手下，等回宫之后，他就可以思考一下到底该让对方从哪方面做起了。
回到宫中，赵远把自己在宫外买的那些小玩意儿给爹娘送过去，然后就回东宫找太子哥哥睡午觉了。
等一觉睡醒，他才一路溜达到了勤政殿，“父皇，我早上找人回来说的那个徐家的事情，父皇有派人去救人了吗？”
皇帝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儿子的眼神中带着笑意，“派了，一路人骑马去救人，刑部那边他们的案子也暂时给按下了。”
理论上来说，徐家的命案得刑部、大理寺这边批准了之后，那边才能对徐家结案。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皇帝也派了人赶过去。
一方面是救人，好歹这也是儿子之后要收用的人，对方的父母死了的话，儿子日后用起来也不顺手，另一方面，则是皇帝准备拿四王爷开刀，派人去好好调查一下四王爷封地那边的情况。
赵远对自己的父皇相当信任，这可是在历史上排名前列的皇帝，能力绝对没得说，所以听皇帝这么说了之后，他抱着皇帝甜甜的夸赞了几句，就没在这上面多说了。
而皇帝不知道这么多，见儿子这么相信自己，心中也是一阵满足。
他问道：“小九想收下那人做什么？”儿子在外面做的事情他都清楚，这么问倒不是心中起了怀疑，只是有些好奇。
并且还觉得儿子跟人说什么十年之后可以自由的话有些过于心软了，小九救了人家的父母，还肯留一个毁容的人在自己身边做事，那是对徐家天大的恩德，这家人该对小九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才是。
区区十年算得了什么。
“我想找些人帮我做生意，到时候父皇缺银子的时候小九就可以直接给父皇了。”赵远喜滋滋的说道：“还可以给娘亲和太子哥哥，大家都有。”
他一派大方的样子。
当然，赵远真实的想法肯定不止这些，他是想给太子哥哥多增加一些底气，也想自己手中有人可用，必要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要亲身上阵。
这会儿跟皇帝直说，一是他知道瞒不住，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告诉皇帝，二来他对皇帝的感情深，并不介意皇帝知道这些，说想给父皇用钱也是出自真心。
不过他也不至于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让皇帝知道，等生意做起之后，他的生意做的有多大，其中的细节等等，那就不是皇帝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了。
他父皇也没控制欲强到这种程度，什么都要知晓。
皇帝见儿子真诚的样子，想想自己每次在太子给小九的分红到账后，就在儿子面前感叹缺钱，看把儿子给糊弄成什么样了，真把自己的父皇当成一个缺钱的小可怜了，他良心隐隐
作痛。
但想想自己那空荡荡的库房，皇帝火速将良心一扔，兴高采烈的哄着儿子，一脸感动，“父皇就知道小九对父皇最好了，父皇真的特别缺钱，这打仗费钱啊，几十万军队要吃要喝，武器战甲也要换，哪一样都得要银子，跟西越打仗是个长久战，没那么容易结束，这银钱啊，天天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父皇心里愁啊。”
皇帝越卖惨越上瘾。
赵远：……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他小脸一皱，跟着忧愁上来，笨拙的安慰道：“父皇你别担心，小九一定想办法多挣钱给你打仗用的。”
看自己六岁的娃都被自己给整焦虑了，到底是自己真正疼爱的儿子，平时坑钱的时候不手软，但那不是孩子还小，用不上么。
真要是让儿子难受，他就不愿意了。
他不好意思的干咳一声，“父皇也就是跟你说说，你还小，不用担心这些，父皇自己会解决的。”
“真的吗？”赵远内心偷笑，小脸上却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那当然了。”皇帝立时道：“你说，父皇在你心目中是不是最厉害的？”
“是。”赵远点点头。
“那就对了。”皇帝说道：“父皇是大人，是最厉害的人，不论什么问题，父皇都会解决的，再说还有朝中那么多大臣在，不会有问题的。”
赵远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在皇帝的极力劝说下，赵远才终于重新笑了起来。
皇帝内心叹气，这逗小孩容易，哄小孩可真难啊。
虽然他每次都这么想，每次也还是照逗不误。
一段时间之后，赵远在太子东宫的时候，有太监过来通传，“九皇子殿下，皇上说殿下上次请他办的事情提议有结果了，特命奴才来请殿下过去。”
赵远手中的菜刚夹起，他一脸迷茫的转过头，“可是我不是刚从那边回来吗？”
太监微笑，“皇上说殿下可以去那边吃，皇上今儿中午也让膳房准备了羊肉。”
赵远：……
上午他在皇帝那的时候，皇帝说专门给他准备了羊肉，让他留下一起吃饭，但赵远说了自己先答应了太子哥哥，就没留。
结果现在刚开吃，皇帝就来这一招。
果然，父皇这种打惯了仗的皇帝，骨子里胜负欲都很强吗？
赵远看了看太监，又看了看太子，有些纠结，他挺想知道徐高义父母到底怎么样了，又不好离开太子哥哥，他先答应了太子哥哥的。
太子脸上也微微一笑，站了起身，对弟弟伸出手，“走吧，小九，既然父皇让你过去，就去吧，哥哥陪你一起去，想必父皇那边也不差多一个人的饭菜。”
桌边坐着的穆文德：……
我还在呢！
太子走了，岂不是就留他一个人了。
本来以前还有于晁一起，两个伴读经常一起行动，可自从几个月前二皇子去了边关，他们太子党这边也不能落后，于晁也就去打仗了。
当然，和二皇子不是一个地方。
目送着太子和九皇子离开，穆文德一个人坐在桌边愤愤的吃着菜，不过吃着吃着，他脸上又露出笑来。
在东宫越久，他就越发清楚，皇上对九皇子的宠爱有多深，且一直到九皇子长这么大，皇上的宠爱竟然没有消减的意思。
而太子和皇帝争风吃醋，先前穆文德还觉得有点害怕，但随着时间过去，他倒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和皇上拉近关系的方式。
皇上对太子和以往的差别太大了。
这夺嫡啊，光是像二皇子那样靠军功也不够，争来争去，争到最后，要看的还不就是君心。
而这种东西，一开始就已经偏向他们了。

第128章
到了那边，皇帝看到门口来的不止是小九，还有太子也到了，微微有些不满，但也还好。
这样的场景，他在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赵远靠近皇帝坐下，立时就迫不及待的发问了，“父皇，怎么样，徐高义的父母都还好吗？”
“好着呢。”皇帝说了句，让儿子赶紧吃饭，“边吃边说，等会儿饭都凉了。”
他嘴角带着笑，早在儿子去东宫的时候，他就料到对方今天中午肯定是得回来的。
赵远开始夹菜，至于太子，没人招呼他，他就自己动手，至少在他来了之后，那些宫人不至于连个碗筷都不给他拿。
在吃饭这会儿，赵远也就听皇帝说了徐家的情况，徐家父母还行，命是保住了，只是徐父被打断的那条腿有些严重，不过皇帝已经让人给看过了，现下那两人已经被带到了京城来。
徐家的被抢走的田地和山头也被还了回去，那两座山上，确实是有煤矿，四王爷府应该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除了徐家之外，四王爷府在当地造的孽也不少，不过这个皇帝会收拾四王爷。
皇帝在一边说，赵远就在一边嗯嗯的点头，他是插手不进去什么的，那些王爷涉及的是皇位、权力的斗争，背后牵扯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相信父皇不会放过这个能好好收拾四王爷的机会。
“那父皇，过几天，我要再出宫一趟。”他得要去和徐高义商量以后的计划。
皇帝也清楚这点，“好，到时候找你二舅带你，不过其他的侍卫也都得带上，皇宫外面很危险，那些人贩子就最喜欢你这样可爱的小孩，甚至后宫里也会有想害你的人，前朝势力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对皇室恨之入骨，小九，任何时候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那是最愚蠢的行为，得自己保护好自己。”
皇帝本身不是一个不懂得放手的人，孩子迟早会长大，不可能一直拘在皇宫里，但他也会担心，所以只能将利弊全都说出来。
让孩子自己心里有数。
像他们这种地位的人，在不恰当的时候肆意妄为，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父皇，我知道啦。”赵远认真的说道。
他上一世相当于就是这么死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世上有多残忍呢。
这一世，有父皇喜欢着他，娘亲也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会更加小心自己的小命，他舍不得死。
他想和父皇、娘亲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两天后，崇文馆放假了，赵远终于能有时间出宫去了。
上次他有个徐高义说过，在宫外有事的话可以找柳二哥联系，所以这会儿出了宫，有柳二哥带着，赵远也知道徐高义家的住处在哪。
出了宫，赵远坐上了马车，徐家的地址有点远，他人小，走过去的话就有些太累了。
赵远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街道，百姓们各种生意不绝，他眯起了眼睛，心里一本满足，真幸福啊。
父皇这个皇帝当得还不错啊。
马儿哒哒的来到了一处巷子，柳二哥拉开门帘，“小九，咱们到了。”
“好。”赵远起身，下马车的时候被柳二哥给扶了下去。
“这里是小柳巷，徐家目前在这边安家。”柳二哥带着赵远进去，一边低声给赵远解释着：“这一片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
徐家在四王爷的封地上出了那么多事，就算现在被皇帝给解决了，也是不好在那边继续居住了，再加上徐高义现下要给赵远做事，一家人干脆就直接来京城安家了。
这样在皇城根下，对他们反倒更有保障些。
说话间，柳二哥就引着赵远到了一处房门跟前，他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一个妇人柔和的嗓音，“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探出头来，眼神还带着些警惕，在看到柳二哥这个熟悉的面孔时，才放松了下来。
这也正常，毕竟徐家才遭了难，如今哪怕到了京城，心里也没有完全安定，毕竟四王爷可就在京城里，要是那些人冲着他们做些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柳大人。”妇人热情的喊了一声，目光又顺着落到被柳二哥让开的人身上，霎时间，妇人一怔。
她知道，他们这回被救出来，是因为儿子找到了九皇子帮忙，以后儿子还能跟着九皇子做事。
这段时间来过家里的这位柳大人，就是九皇子的亲舅舅。
所以，面前这位……
妇人一惊，磕磕巴巴的就要跪下，“九、九……”
柳二哥及时伸手扶起了她，“大娘，高义在家吗？我们是来找高义的。”
妇人给赵远两个让开路，眼神依旧有些惊慌的不时看向赵远，嘴上也没耽误回答着柳二哥的话，“在，高义在家呢。”
这些天，儿子一直在家待着，没有外出，就是怕万一九皇子来了找不到人。
“婶婶。”赵远笑眯眯的喊着人，“我家里都叫我小九，你也叫我小九就好了。”赵远走了进去，他知道，不论他表现的有多亲切，在人家这么紧张的时候，少说话少和人产生交流，才是最能缓解情绪的。
所以他干脆往里面去找徐高义。
当然，还有一方面则是，面对下属，尤其是徐高义这种心性手段都不一般的人面前，适当保持一点距离感还是挺重要的。
毕竟他现在的年龄，一个弄不好，就不能压住人。
不过这些的可能性也不高，徐高义这人坏的时候挺坏，但人确实一个大孝子，就凭赵远救了他爹娘，以后在使用徐高义的时候，就能省不少事。
屋内，徐高义听到动静也很快出来了，看到赵远，他有些欣喜，“九皇子，草民拜见九皇子。”
“起来吧。”赵远说着。
徐父杵着拐也出来了，他的一条腿先前被四王爷府给打断了，这会儿他拎着拐杖，情绪激动，看样子也想给赵远行礼，赵远心一提，他可没讲究礼节到了这种地步，三两步就上前抓住了徐父的胳膊。
徐高义在一旁不好意思的说道：“殿下，我父亲的腿……”
赵远摇头道：“没事，在宫外没这么多讲究，不用行礼，就将我当成普通孩子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谁能真的把他当普通小孩，这可是皇子。
赵远又问了下徐父腿的情况，知道已经有太医给人看过，恢复的不错之后，就带着徐高义进了房间，开始聊正事了。
柳二哥和其余侍卫都守在外面，没有进来。
徐高义略微有些紧张，“殿下是想让我做什么？”他这段时间有详细的问过戴康平关于九皇子的事。
只不过除了对方是皇帝最宠爱的小皇子之外，其余的知道的也不多。
毕竟戴康平先前也只是一个普通小官，哪能对后宫的事情那么清楚。
思及九皇子的年龄，还有对方轻易就为了他和四王爷、大王爷对上，丝毫不顾忌这背后会招惹上的麻烦，徐高义觉得，说让他帮忙，应该是这位小皇子出于心善给他找的一条活路。
至于戴康平还和他上商量过的，说是九皇子上次那意思，可能会跟皇上提不以相貌来作为为官的基本标准，这点徐高义并不放在心上，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以前徐高义读书的目标确实是做官。
但经历了这一遭大难之后，他也发现，当官并不意味着走到了终点，那反倒是斗争的开始。
相反，他成为九皇子的身边人，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这是他原本奋斗了一辈子才有可能靠近的存在。
现在，通天的捷径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徐高义眼神炙热的看着眼前的小孩，赵远：……
从神情中他大致能猜到几分徐高义的想法，只不过，万万没想到一个读书人，竟然能这么快就接受的这么快。
他还以为，对方会为了无法当官的事夜夜惆怅呢。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进入正题，“你之前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你很聪明，刚好，我喜欢聪明人，这次要你办的事情也很简单，我想要做生意，但我不想用父皇还有太子哥哥的人手，所以需要有只忠于我的人在外面帮着做事。”
不用那两个的人，倒不是赵远防着人，只是他觉得自己也该拥有自己的势力才行。
主旨也是想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积蓄力量，给父皇和太子哥哥惊喜。
就比如说，当父皇没钱的时候，他直接豪横的拿出几百万给父皇，想到父皇到时候会美滋滋的样子，赵远就觉得心里开心。
还有万一英国公府在太子哥哥和十皇子中间摇摆，那他的势力一摆出来，也给太子哥哥多增加些底气。
但这些，在事情没有办成之前，赵远并不想让人知道的太清楚了。
徐高义想不到赵远内心真实的想法竟然是这样，他听到九皇子不想用皇帝和太子的人手，就是心头一跳，人人都说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就是九皇子，太子也对九皇子宠溺非常，就算是其养母的亲子十皇子，在九皇子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但就算是这样，九皇子却并没有对他们那么的信任。
九皇子才多大的年龄，竟然都知道暗中积累力量，好日后崛起，看来，九皇子这么早就有了夺嫡的心思。
宫里长大的皇子，果然心眼子都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看着再无害的九皇子也一样。
但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徐高义害怕，相反，他越加兴奋起来了。

第129章
赵远自然不可能想到就这么一两句话，徐高义就想得那么偏了，他还以为对方是在为能够接近他而兴奋呢。
不是赵远自己吹，而是他作为皇帝最喜欢的皇子，太子最亲近的弟弟，他的地位不论是在当朝，还是以后太子登基，那都不会低。
会有人想要为他办事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赵远掏出两个方子放在了桌上，“这是我准备让你做的东西，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写一个章程出来，到时候让我二舅带给我就好，要是可行的话，之后你就可以开始弄了，当然，除了我的方子，其他的生意你要是能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提。”
至于这方子拿出来会不会被拿走，或者泄露出去等等。
赵远只能说，皇权是个好用的东西，哪怕是被人知道了方子，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得罪九皇子的事。
徐高义慎重的点点头，他知道九皇子的意思，这是对他的考验，看看他能力如何，“属下知道了。”
见他紧张的样子，赵远安抚道：“你要是不会的话，可以去招揽人，放心，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什么都会，你的长处在别的地方，不会做生意也正常，再说了，我这生意想的是要做大，日后甚至在西越那边都能搅风搅雨，光靠你一个人肯定不行。”
“当上级不一定什么都要干，能搭好架子就可以了，把适合的人放在合适的地方才是最好的，我知道你很聪明，这些事肯定能做到。”
他当然知道剧情中徐高义做这些挺不错，但现下对方以往从未做过，所以他也就这么说了。
徐高义眼神明亮，越听越带劲，九皇子想把生意做到西越啊，还要在西越搞事，他这个主子年纪不大，但野心也太大了，但他很喜欢。
作为下属，当然是主子能耐越大，他这个做下属的才会跟着一飞而上，他迅速将脑子里简单的做生意给扩大了蓝图，“是，属下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徐高义是个读书人，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成为九皇子身边最受重用的幕僚。
这年头，很多读书人除了当官之外的出路，就是到一些权贵、官员等身边去当幕僚，给人出谋划策。
好的幕僚，不但主子重视，自己的地位也随之越高。
他的目标就是这个。
但现下，他琢磨着，九皇子的母家确实单薄了些，日后想要在夺嫡上占据优势，那么付出的努力肯定会很多，现在正是九皇子营造势力的前期，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现在他要做这些杂乱的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一定得表现好，多体现自己的价值，嗯，九皇子这缺的人手好像有点多啊，或许他可以帮忙培养一些。
等到时候，他就是九皇子身边的第一人，那会儿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也就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见徐高义满是干劲的样子，赵远看着也顺心，谁能不喜欢使劲干活的下属呢。
“你是我的人，做生意不必被别人欺负，但也要注意，咱们的生意得走正道，也别以权势去欺压别人。”赵远叮嘱了一句。
没办法，这在原剧情中，就是个不折手段的奸臣，他不提前叮嘱两句放不下心。
徐高义闻言，神情也冷峻了起来，“是，属下知道了。”他们一家前不久刚经历过的绝望，他当然不会这么快就忘记。
同时，他也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自家主子的喜好，目前来看，主子不喜欢耍一些不正当的手段。
也对，主子年纪还小，主要靠着皇帝的宠爱，现在外面还有那么多侍卫跟着呢，在这些方面确实要注意一些。
吩咐好了之后，赵远也没在徐家多待，很快就离开了。
……
朝堂之上，似乎一夜之间，就冒出了不少抨击四王爷的官员。
那些官员将四王爷在封地上曾经干的事情都说的一清二楚，之前四王爷府能直接去抢徐家的田地和山头，这当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还有其他的恶事，也一并都被调查出来。
“皇上，四王爷肆无忌惮的对无辜百姓动手，简直是罪大恶极，还带坏了皇室的名声，还请皇上严惩。”
“皇上……”
一时间，多位官员都站了出来。
今日的大朝会，本身几个王爷们都在场，四王爷听到这么多参他的官员，当即忍不住脸色发白。
他眼神向大王爷看了一眼，指望大王爷能够救救自己。
在以往，他一向跟大王爷的关系比较近。
其实早在前些日子，他就知道了徐高义把状告到了九皇子那里去了，且还被九皇子收到手下，当时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如今他们在京城，他也做不成什么事情，只能期望着皇帝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他和皇帝可是血脉亲人，他是王爷，不过区区庶民，就算是死了又能怎么样。
被压在京城的这几年，皇帝对他们这些王爷都相当厚待，这也是他心存侥幸的重要原因。
但今天，被这么多官员参奏之后，他就知道坏了，这是冲他来的啊。
“四王爷，这些官员所言可为真？”上首皇帝问道。
四王爷跪下，整个人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回，回皇上，这、这……这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臣都不知道啊。”
他下意识的就把责任往外推，生怕皇帝真的要了他的命。
要知道皇帝这个人，当年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性子，现在对方的位置也坐稳了，他们这些王爷手上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和皇帝相比。
他是真怕皇帝拿他立威。
要知道，老二可就已经被皇帝给刺死了。
“哼，自作主张？”立时就有官员冷哼一声，将四王爷的话反驳了回去，种种证据都摆在了明面上。
“皇上，四王爷偷偷的抢走徐家的那两座煤矿山，很有可能是因为四王爷意图谋反！”毕竟煤矿虽然比不上铁矿直接，但也能作为练兵的燃料。
四王爷被惊得跳起，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放屁！”
“皇上，臣绝无此意。”
其他的罪名还有可能活着，但要是担上了谋反，可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最终，证据确凿之下，四王爷知道自己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求饶道，“臣有负圣恩，还请皇上看着臣与皇上乃是同胞兄弟的份上，饶过臣的性命吧。”
立时也有其他臣子给四王爷求情。
其中有一些是其他王爷的人，也有人是认为皇帝要是杀了自己的同胞兄弟实在是过于残忍，无情等。
弑兄总归不是什么好名声。
一群人引经据典，在朝堂上为了各自的观点争吵起来。
皇帝在上面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的出言，“行了，朝堂之上，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李侍郎，把你的拳头放下，站回原位去，要打下朝了打。”
皇帝指挥着朝堂上的官员。
给四王爷做了最后的定论，解除了四王爷所拥有的属官，还有府兵的权力也被抹除了，要知道，以前的王爷可是有两千的兵权的，当然，具体是多少，可就不一定了，但就四王爷这样，啥也不剩，他要是敢碰，皇帝就能名正言顺的要他性命。
还没等四王爷纠结这惩罚时不时有些太严重了，就见皇帝竟然在犹豫他的爵位，四王爷：！
没了爵位，他岂不是就会被贬为庶人了！
一瞬间，四王爷觉得前面的这些惩罚也能接受，他当即对皇帝一通说好话，在他的心惊肉跳中，皇帝犹豫着，到底还是保全了四王爷的爵位。
只是命他在府中紧闭半年不得出。
四王爷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惊喜不已，“臣谢皇上隆恩。”
实际上，皇帝本身也没想要了四王爷的命，主要是因为，他要是把四王爷逼的太紧，其余的几位王爷也不会安生。
到时候全都杀了，名声也不好听。
削藩这事，慢慢磨着，像四王爷这种事情多来几遍，藩王的实力也就渐渐被消磨殆尽了。
当然，不只是这些，他也在等着那些人先出手，这样，自己也好光明长大的动手。
等下了朝之后，人潮向着外面散去。
四王爷此时经过一遭，满是庆幸，他还活着，那些朝臣参的他仿佛该以死谢罪，他差点小命就没了，此时一个阴郁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讥讽道：“被人打了几巴掌，再给个甜枣，真亏得有些人脑子蠢的还在那感恩戴德呢。”
这人一看，竟是许久没什么动静的三王爷。
四王爷羞恼不已，他难道看不出来这些？这不是他没办法和皇帝对抗啊！
他这个王爷的名头，也就在那些老百姓面前顶用。
但就算是如此，老三这个没什么名堂的王爷凭什么敢嘲讽自己了，他当即说道：“三哥与其想这些，还不如顾好你自己吧，对了，差点忘了三哥的喜好有些特殊了，怎么，要不弟弟送你几个男人到府上怎么样？”
三王爷顿时阴沉不已。
看着四王爷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之前被男人给那个了，一直都是三王爷心中的痛。
四王爷心中一怵，连忙躲到身边的大王爷身后，大王爷可不怕三王爷的眼神如何，他虎目一瞪，扬声道：“老三你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三王爷和大王爷对视几秒，最后转过身率先离开了。
四王爷这才钻了出来，嘴里嘀咕着：“老三这人看着越来越吓人了。”
大王爷不以为意，“就他，有什么好吓人的。”要什么没什么，哪能比得上他的实力。

第130章
四王爷寻思也是那么回事，三王爷一直以来在几个王爷中都挺透明的，猛不丁被他这么一吓，四王爷心中还有些恼羞成怒。
装神弄鬼。
两个王爷继续出宫门，一边走，四王爷一边忍不住道：“老五还真是喜欢那个小兔崽子，不就一个庶民，他竟然因着那小兔崽子差点把老子的爵位都给薅了。”
一想到自己在朝堂上汗流浃背，担惊受怕的感受，四王爷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里说的老五，自然指得就是皇帝了，皇帝排行第五。
大王爷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是九皇子的问题吗？明明是皇帝想借着这个削弱咱们的力量罢了。”
根源压根就不在九皇子，没有九皇子，也会有其他的事情。
这不过是刚好撞上了。
四王爷气哼哼的，“反正老子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有那个徐家小子，听说都被那小兔崽子收到手下去了。”
要不是九皇子那个小兔崽子多管闲事，怎么会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虽然说皇帝一直盯着他们，总会再找个机会削他们，但如果没有九皇子插手，皇帝找的是其他的借口，那不一定就是针对的他了啊！
万一、万一直接绕过他去针对大王爷呢？
虽然说他和大王爷是一派的，但有句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大王爷血厚，肯定不用像他那么慌得六神无主。
而且那徐家敢反抗他，九皇子还收留人家，明摆着就是没把他这个四叔放在眼里，不尊重长辈，哼！
大王爷没吭声，不再说些什么，老四看九皇子不顺眼对他没什么影响，再说了，他心里未尝不是这么想的，九皇子不把四王爷放在心上，何尝不是说明了对方对他们这些王爷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可还记得，那小屁孩在刚满月的时候，就在满月宴上打了他的脸。
朝堂上的事，赵远很快也就知道了，他当然清楚自己可能是得罪了四王爷，不过他没什么好怕的，这些藩王在皇帝的手中都翻不出花来，不老实的都没了。
他天天闲的没事，要是真有人想和他玩玩，感觉也不错。
关于四王爷的处罚，徐高义一家当然也都知道了，对于徐父徐母来说，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错了，九皇子不但救了他们的性命，将他们的家产都拿了回来，还让自家毁了前途的儿子跟着做事，如今更是让四王爷也受了惩罚，简直是再好心不过的人了。
但徐高义却并不高兴。
四王爷只是被关半年禁闭，依旧会被好吃好喝供着，等半年后出来，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但他的父亲呢，却是被四王爷府上的人给打断了腿。
这样的惩罚实在是太轻松了。
徐母见状叹了一口气，“高义，娘知道你可能不服气，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咱们又能怎么办呢？”
四王爷这样恃强凌弱的人，到处都是，反倒是他们能遇到九皇子这样，不怕得罪其他势力，心善肯帮他们的人，已经是幸运了。
“怎么办？”徐高义喃喃的说道：“不，会有办法的。”
他想起那个满是野心又仁善的小皇子，办法明明摆在了他眼前不是吗？
九皇子野心勃勃，偏偏还那么聪明，这么小就想构建自己的势力，哄得皇上和太子都绕着他团团转，拿出来的方子更是闻所未闻，却价值惊人，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九皇子改造的纺车还有织机，直接把那些大商人给冲垮了，获利无数。
这种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吗？
他当然知道，四王爷的处罚，现在的九皇子做不了什么，皇帝把这些王爷扣在京城，为的是什么显而易见，就算是为了安抚其他王爷，对方也不会真的把四王爷如何，这是为了朝堂大局。
但现在的九皇子做不了什么，可不代表以后的九皇子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需要跟在九皇子身边，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价值，迟早有一天，他会有机会亲自去打断四王爷的腿，让对方加倍奉还今日的苦痛。
“高义，高义。”徐母没有听清儿子的话，看儿子魔怔的样子，她担心的喊着。
徐高义回过神来，“娘，我没事。”
“高义。”徐父也担忧的说道：“咱们现在的日子也过得不错，你的脸虽然毁了，但能给九皇子做事，也是一条出路，你可别一时想岔了去做傻事。”
“是啊。”徐母仰头望着他，“爹娘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和你爹可怎么活？”
“娘。”徐高义笑了起来，安抚道：“你和爹都想到哪里去了，儿子怎么可能去做傻事，儿子只是想着之前九皇子给儿子的考验，思考着该怎么做才好，这都几天了，得尽快给九皇子写一个计划。”
徐母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徐高义有些埋怨的道：“那不然儿子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冲过去当街刺杀四王爷？儿子可还没活够呢，儿子还想日后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徐父徐母心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子不可能丢下他们去做危险的事。
于是也都放下心来。
听到儿子是要给九皇子办事，徐母还嘱咐道：“九皇子救了咱们家，你给人家办事可得尽心，别看人家是小孩子，就不当回事。再说了，那可是皇子，要是惹人生气了可就不好了。”
不论是从心中的感激，还是为了儿子的前途，都得好好干才行。
徐高义无奈，“娘，儿子知道。”
和爹娘说完了之后，徐高义就出门了，他对京城不算特别熟悉，做生意的计划当然不能单在屋内就做出来。
九皇子给的方子是好，只要弄起来就能赚钱，但这其中他能发挥的地方太少了，这可不行，他得多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才能在九皇子身边牢牢的占据一个有利位置，他可不觉得那位小皇子身边会只有他一人。
一段时间之后，赵远收到了徐高义传来的计划书。
看着上面的东西，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他看重的人，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不错，他将一个匣子取出来递给了柳二哥，“二舅将这些银票给徐高义吧，告诉他，本皇子对他的计划很满意，让他开始行动吧。”
皇宫在捎带东西这方面，也有管束，但架不住赵远是关系户，他在外面找了人做生意这事情，在皇帝面前都是过了目的。
让柳二哥带些银票出去，自然不在话下。
柳二哥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沓银票，眼神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了一边的柳菡晚，这东西可是全都要交给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
柳菡晚见状，轻笑着说道：“二哥你就按小九的安排做事吧，他向来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别人来管，就算是错了，咱们也不是付不起代价。”
柳二哥心中一凛，他这个半途来的舅舅，确实是不好在九皇子面前充长辈管东管西。
想到此，心里又有些酸涩。
把银票给出去，赵远暂时就没有管这回事了，徐高义那边每每有些动静都会写信向他禀报，看得出来，对方完成的都不错。
他那两个方子的产物，很快就在京城及其他地方掀起了风浪。
听说徐高义准备等这些稳了之后，其他常见的生意他也准备做，虽然常见，但从对方分析的头头是道来看，从普通的生意中，对方应该也能赚到钱。
不过这些，皇帝还有太子就不知道了。
倒不是皇帝查不出来，而是他们刻意避开了徐高义的消息，想给自家娃娃留点隐私，毕竟一直以来，赵远都表现的不想让他们知道。
两人就干脆满足孩子了。
小孩勤勤恳恳赚钱，想要有一天给自己惊喜的样子，真是让皇帝想不怜爱都不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冬季到来，又到了下一个春季。
新的一年，赵远七岁了。
而今年，也该是太子和二皇子大婚的时间了。
太子的成婚时间在五月，二皇子的稍后一些，在六月。
也因此，今年，二皇子该回来了。
在太子成婚的前半个月，二皇子赶回了京城，原本有些青涩的脸上，在战场的洗礼中也变得坚实许多，浑身有些虚浮的气质也沉了几分，整个人眉眼高傲，意气风发。
少年将军，又怎么可能不意气风发呢。
二皇子在武艺上的天赋可不错，带兵打仗这上面，固然比不上冯骥这类的天赋异禀之人，但也不至于拖后腿。
在去了边关的这一年时间里，听说他表现的非常好，那边的将领写信回来对他是夸了又夸，他还带兵打退过敌军的小股军队，表现的可圈可点。
他穿着铠甲，满目张扬的笑意站在太子面前，“大哥，弟弟应该没有回来迟吧？”
只一眼，太子心就沉了下去。
以前的二皇子在叫太子的时候，总是别别扭扭、不情不愿，能避开就避开，因为对方对太子或者大哥这个称呼都很不满，二皇子和太子的年岁只差几天，就这几天，二皇子就失去了长子的位置，他又自诩自己比太子样样都强，能臣服太子也就怪了。
但现在的二皇子，大哥两字叫的清晰，丝毫不见以前的扭捏。
可太子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二皇子真的对自己服气了，而是相反，二皇子比以前更难缠了。
对方之所以叫大哥，是因为对方自觉除了长子的位置，已经有实力能和他对拼了。

第131章
双方对视间锋芒无限，太子笑了笑，温和的说道：“怎么会迟，二弟回来的刚刚好，还是快些进去吧，父皇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二皇子嘴角也勾起，闻言越过太子，直接朝着勤政殿大步走去。
事实证明，在战场上过了一年才回来的二皇子，不单单是自身变得强势有竞争力了不少，连带着皇帝似乎也更加喜欢这个儿子了。
更是直接说出了此子类父的话。
赵远在东宫里，穆文德也坐在桌边，“二皇子这下可真是不错，昔日皇上就在马背上长大，最是擅长带兵打仗，现下好多人都说二皇子这是继承了皇上的风范。”
皇帝身上最大的标签，就是他当年带兵打仗非常厉害，他就是在马背上得到的天下，当了皇帝之后，也依旧念念不忘想要御驾亲征。
只是碍于当前的地位，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而二皇子这不就凑巧了，很难说皇帝对二皇子的喜爱，有没有对自己不能随意打仗的移情作用。
赵远看着太子周身有些沉寂的气息，有些不满的说道：“他哪里有那么像父皇，父皇打仗可比这厉害多了，父皇可是能跟舅父相提并论的将领，哪里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比得上的。”
这话其实是实话，二皇子有点天赋，但那点天赋确实和皇帝没办法相比。
他琢磨着父皇这眼神也不咋地啊，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怕是好多人回去都人心浮动了。
虽然二皇子同样是皇帝的儿子，当爹的夸夸儿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对父皇占有欲极强的赵远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点。
反正父皇就是不能这样！
“小九。”太子回过神来，制止了他，“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二哥他确实在习武上非常用功，也很有天赋，太子哥哥是不如他，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但太子哥哥在其他方面并不比他弱啊，小九不用担心太子哥哥。”
小九还小，他和老二之间的争斗，没必要让小九也参与进来。
否则若是父皇把小九当成他的党羽，有朝一日，他怕连累了小九在父皇那里的印象。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小九只单纯的当一个弟弟，永远受到父皇的喜爱。
他看得出来，小九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把父皇看得极重，若是有一天，父皇不再那么喜欢小九，甚至是防备小九，还不知道小九到时候会怎么伤心呢。
身在皇家，太子知道，随着小九的长大，那一天可能迟早都会到来，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那一天来得尽量迟一点。
穆文德撇撇嘴，他觉得九皇子说的对极了，那二皇子哪能皇上年轻时候相比啊，太子殿下这性子就是太温和了。
赵远没跟太子反驳，他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太子哥哥。”
他知道太子是为他好，所以也不跟太子争，但这可不代表他真的就心里服气了。
事实上，赵远一直没忘。
隔天，皇帝就发现自家儿子意外的黏在了勤政殿不走，当然，在有大臣过来的时候，赵远就直接去了偏殿，不影响皇帝处理正事。
等大臣们走了，他才从偏殿过来。
还让徐全去外面找了自个二舅进来，皇帝好奇的看着他，“小九这是又想出宫了？”
但也不应该啊，小九想出宫直接跟他说一声，多带些侍卫就好，随着孩子长大了点之后，他在这方面对小九就没有太严格了，毕竟孩子是要出去办正事，他想让孩子慢慢成长。
当然，有这样待遇的皇子，也就九皇子一个。
其余和九皇子年龄差不多的，皇帝很少愿意站在他们的角度去听他们的需求，直接就抹掉了。
“没有。”赵远说道：“上次才出宫去看了看铺子，现在那边已经走上正轨了，没什么好随便出去的了。”
他对出宫的意愿并没有很强烈，主要也是因为外面没有太吸引他的东西，他最喜欢最在乎的人全都在皇宫里。
没有他们的陪伴，赵远觉得还不如直接待在宫里感觉更自在一些。
潜意识里，或许是上一世被绑架杀害了，赵远对外界藏着一些排斥，只有偶尔的时候，小孩子心性，想要出去一趟。
很快，柳二哥就进来了，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行礼了，赵远起身把自己的剑拿过来，勤政殿有他用的剑，是以前冯骥总是会在这里教他一些东西，他提着剑，跃跃欲试的看着柳二哥，“舅舅，咱们来比试比试吧？”
“啊？”柳二哥一时懵住了。
是逗小九玩吗？
他看了眼皇帝，发现皇帝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好。”
他和小九相处的时间不多，多陪孩子玩玩也挺好，他记得以前冯骥将军就有这样陪小九玩，柳二哥自己的身手还算不错，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控制好，不会伤到孩子。
赵远强调了一句，“舅舅，要好好打，不能放水。”
柳二哥认真点头，“好，放心吧，不会的。”
打起来之后，赵远：……
信你个鬼。
明明就是在陪小孩子玩闹嘛，一点也没有认真打。
他眼神一利，剑锋快速朝着柳二哥的手腕削去，这一下把逗孩子的柳二哥都惊了一下，接下来，赵远的动作愈发的快，柳二哥也逼不得已去反击，毕竟要是他再不好生对待，那寒光闪闪的剑可能真的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面前小孩的力道算不上特别大，但也不小，主要是身手之灵活敏捷，让他这个曾到处混迹的老手都险些有些遭架不住。
皇帝先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没当回事，这会儿也把随意的心情丢到了。
好一会儿之后，一声清脆的响声想起，那是剑落在地上发出的碰撞声，在将柳二哥手中的剑逼脱手之后，赵远收回手中剑，转身看向皇帝的小脸微抬，眼睛满是亮晶晶又得意的笑意，“父皇，你说，小九是不是最像父皇的人？”
皇帝以前剑术就很好，武艺课都是远超他人。
嗯？皇帝脑子里原本还在惊讶自个软乎乎的儿子竟然在剑法上这么厉害，就看到了这一套，还有这熟悉的话，总感觉好像在哪听到过。
对了，是在一些大臣吹捧说二皇子像他，他还亲口说了一句此子类父。
这就是昨日才发生的事。
霎时间，他有些哑然失笑，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小孩，只觉得心间被一种情绪给填满了，他的小九啊，怎么就这么可爱，这么让人想摸摸脑袋，捏捏脸蛋呢！
他招着手示意儿子走近，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父皇就夸了你二哥一句，你这就受不了了？”
赵远一把抱住皇帝的腰，仰着头撒娇，“我不管，父皇一定要最爱我，不然、不然小九会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着。
而皇帝显然也很受用，他大笑着，“好，父皇最喜欢咱们小九，小九才是最像父皇的孩子好不好？”
赵远的嘴角开心的咧开，这才有心思邀功，“父皇，小九刚才厉不厉害？跟父皇小时候相比是不是也没有差得太多？”
赵远是个天才，在各方面都是，但就算是如此，他也没觉得这个时候的他能跟皇帝以前相比。
皇帝是从小就刻苦训练，在战争、军事上狂热的热爱，十二三岁就上了战场，哪怕是天才，每一份表现也是需要用努力的汗水来浇灌，毫无疑问，他的父皇同样是天才，所以赵远平日里按部就班的学习，根本不可能比得上皇帝。
不过从昨日开始，赵远就已经想好了，他以后一定要刻苦训练，怎么能让人说二皇子是最像父皇的人呢？
以后，他才是最像父皇的人！
其他人根本不配。
在小孩子的心中，父亲像是一座高山，他仰望着，憧憬着，赵远心中就是这样，父皇超级超级厉害，二皇子要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就算了，偏偏强行把两者相提并论，他就不答应了。
“嗯，小九很厉害。”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小九比不上他以前，但他也看得出来，儿子在这上面的潜力。
他一锤定音，给自个儿子加了个行程，“父皇帮你找个老师，以后每天崇文馆放学后，你都到父皇这边来练一个时辰的武。”
“以后小九也像父皇这样，成为一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好不好？”
“好。”赵远笑着答应了。
他不怕吃苦，只要父皇的目光还是一直在他身上就好。
其他人都不能和他抢。
而皇帝这边，在儿子吃醋了之后，心里也是美滋滋，以前都是他吃太子的醋，没想到啊，有朝一日，他还能有这待遇。
他越品儿子之前的小表情就越觉得有趣。
看着缠着他要晚上一起吃饭的儿子，他好久没感受到这待遇了。
嗯，看来日后还可以和小九多拉扯一下。
在连续几天缠着皇帝，从皇帝这里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之后，赵远也终于缓和了不少，对此皇帝也觉得够了，刚开始很喜欢，但这太热情了也吃不消啊，走哪都被跟着。
他不想上个茅房都要跟儿子解释一下去哪！
时间飞速过去，很快就到了太子大婚的日子了。
赵远早早就穿上了娘亲准备好了的喜庆红衣服，然后一溜烟的跑到了太子那边去了，今天的皇宫也被妆点的格外热闹。
不少的宾客都到了。
赵远和陈睿、董明礼混在一起，几个孩子到处乱窜，时不时去找点好吃的，好不快活。
作为太子，他成婚当然不需要骑马去太子妃门前接亲，但他需要率领官员们到皇宫门口去迎接对方，赵远也跟在其中看热闹。
“太子妃来了。”孩童嘻嘻哈哈的嗓音让现场都更加明快了起来。
轿子里，杜月灵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随着门帘被拉开，一双修长的手放在她面前，她被搀扶着下了轿。
之后就是顺着流程来，这个对赵远倒不是很重要，他天天跟太子见面，倒是没有黏到每个环节都要跟着的程度。
对于太子哥哥要成婚，他也不会觉得太子妃占了太子哥哥，相反，他挺操心两人的幸福指数的，毕竟夫妻俩和和美美，对太子哥哥才是最好的。
太子妃可和二皇子那个跟他抢爹的人不一样！
昔日的左相府，季小姐坐在窗前，这个时辰了，宫里应该已经拜堂了吧。
她伸出手将面前开得正好的花给摘下，漫不经心的想着，那位杜姑娘，可真是幸运啊。
先是能嫁给她喜欢的人，后来出了事，又能嫁给太子这样只有她一个人的人，幸运的实在碍眼。

第132章
皇宫里，同样觉得杜月灵幸运的人不少，看着这场盛大的婚礼，许多人心中都满是羡慕。
杜月灵一跃从二皇子妃成了太子妃，本就已经是身份被大幅提高了，而更让大家眼红的是，太子竟然愿意在杜月灵生子之前都只她一个。
这可是皇家。
不过，一个女子突然笑了出来，轻声道：“你们说，那姓季的，现在该不会肠子都悔青了吧？”
虽然当初皇室没有明确说季姑娘犯了什么事，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季姑娘被带过去问过话，季父被降职，庄妃对季姑娘表现的也很是不喜，想也知道，之前杜月灵落水一事，肯定和季姑娘脱不开关系。
以前季姑娘还是左相千金的时候，大家碍于地位得捧着她，现在她掉下来了，自然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听说之前太子和她见面的时候，也没嫌弃她相貌平平，原本这一切可该是她的。”
“可不是，太子是端方君子，不在意容貌，可不代表其他人都不在乎了，听说……”女子压低了嗓音，“庄妃娘娘已经前些日子已经指了两个貌美的宫女到了二皇子那。”
原本，在这些皇子成亲之前，都是有侍寝宫女，专门教导那方面的事情，甚至于，侧妃会先于正妃进门，只不过碍于先前二皇子在赐婚没多久之后就上了战场，直到最近才回来，这才错过了。
不过等二皇子这一回来，该有的就全都安排上了。
当然，二皇子娶正妃的婚期早早就定下了，就在太子婚后的一个月，所以侧妃只能在正妃进来之后再进门了。
虽然当初在商定婚期的时候，可以再把二皇子正妃的进门时间挪后一些，先娶侧妃，但不论是二皇子还是庄妃，都不愿意耽误这个时间，本身二皇子就晚于太子成婚了，要是正妃娶得再晚一些，岂不是要比太子更晚生下嫡子。
他们这得要争分夺秒。
皇长孙必须要出生在二皇子府。
当初二皇子和太子就差了十几天，这次他绝对不能再错过了，若不是礼节上他不能越过太子先成婚，二皇子恨不得这一天早一点来。
太子的婚礼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有皇帝出场，一切都相当顺利，圆圆满满的结束。
当第二天杜月灵被伺候的丫鬟叫醒，和太子一起去拜见皇帝、皇后的时候，看着外面宫墙的景致，还有些缓不过来神，她竟然真的嫁给了太子，而太子后院竟也只有她一人，而且太子性格也太好了。
发觉到身边的姑娘有些晃神，太子温声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杜月灵一愣，在太子关切的目光下红了脸，连声道：“没有没有，臣妾就是有些紧张。”
太子其实也有些不自在，毕竟和杜姑娘他也没怎么相处过，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安抚道：“你别怕，只要不过于出格，父皇应该不至于对自己儿媳妇有什么意见，今天又是咱们新婚的第一天，母后也不会在这个时间为难你。”
尤其是他也在场的时候。
他和皇后两个，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皇后对他表现的关爱，当然不会在他面前刻意为难杜月灵。
杜月灵也不傻，光是从太子这话就听出了区别，在之前选秀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皇后的态度不对，这会儿太子的话不过是进一步印证了这些。
既然她已经是太子妃了，杜月灵早就决定好，以后和太子共进退，想到此，她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对着太子笑眼弯弯的说道：“那日后若是我被为难了，还请太子殿下稍微护着我一点啊。”
太子看着她俏皮的模样，知道她是听懂了他的话，心中也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位新任太子妃，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看着什么都不懂。
这样他也就不用太担心皇后给她委屈受了。
迎着对方朝阳般热烈的笑容，太子点了下头，“好，孤会尽力保护好你的。”
小两口相视而笑，一起往前去。
今天确如太子所说的那样，不论是皇帝，还是皇后，都没有挑这个时间点说不好的话，为难杜月灵之类的。
太子的大婚刚结束，皇宫里气氛好像又很快重新开始忙碌了起来。
因为一个月后，就是二皇子的大婚之礼了。
虽然二皇子非长非嫡，但得益于他之前这一年在战场上的表现，以及皇帝对他的重视，他的大婚之礼也并没有比太子逊色多少。
一应准备都是按照高规格来的。
庄妃为了自己的儿子，更是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不论什么都想自己看一眼。
对此，后宫的人看得心里颇酸，到了现下，后宫中多位妃嫔，都是已经有了孩子，尤其是高位的皇后，太后侄女纯嫔、以及顺嫔、宁嫔等高位妃嫔，都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奈何这些年纪太小，压根就没法参与到皇位的争斗当中。
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这前头的三位皇子，年纪实在和后面的皇子拉的有些太大了。
现在更是接二连三的都要成亲了，没准过不了多久，孩子都出来了。
更甚者，这三个皇子都已经在参与政事了，太子自是不用说，出身英国公府，作为嫡长子，天然就有一堆官员站在他身边。
而二皇子另辟蹊径，去战场上获得军功，拉拢武将的心。
三皇子母家是世家，身后也有一些人在。
等后宫中后面的这些小皇子们长大，朝堂上还有他们发挥的余地吗？！
因此，好些妃嫔看着这个状况，简直是眼睛都要急红了，万万没想到，生出小皇子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
但事情也不会随着妃嫔们的着急就改变，一个月后，二皇子大婚。
又大半个月过去，二皇子继续婚礼。
这次娶的是侧妃。
当初二皇子板上钉钉的二皇子妃没了，季家这位原太子妃人选虽然被赐给了二皇子，但季父本身的官位直接一贬再贬，算下来，怎么看都是二皇子比较吃亏，所以为了弥补二儿子，或许也参杂着平衡皇子间的势力，皇帝给二皇子选的正妃，还有侧妃，都是家世比较不错的。
二皇子正妃同样出身武将家庭，虽然不如杜家那么能耐，但也不错。
两个侧妃，一个是季姑娘，另一个则是户部侍郎家的女儿。
这位侍郎家的女儿除了家世不错，长相也是极为貌美。
不得不说，这个补偿对于二皇子来说，应该是喜欢的，因为在侧妃娶进门之后，二皇子明显就更喜欢这位美貌的侧妃。
当然，不管是为了正妃的家世，还是二皇子心心念念的嫡子，二皇子倒是没有因此忽略了正妃。
只不过，另一位侧妃季姑娘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两位侧妃同时进门，大半个月过去，二皇子去都懒得去她屋里一次，除了她容貌不显之外，最重要的，估计就是当初她算计的那事被二皇子给记在了心上。
“小姐，咱们之后该怎么办啊？”从小伺候季姑娘的贴身丫鬟端了饭菜回来，语气担忧，“厨房那边是越发不加收敛了，今天给咱们送的饭菜又是这样的，都凉了，还让人怎么吃啊。”
按理来说，皇子的侧妃不同于寻常的妾室，地位同样挺高。
但她们在这府上，别说地位高了，连二皇子的侍妾都比她们过得舒坦，人家还能肆无忌惮的嘲讽她们。
季茗烟看着桌上的饭菜，也是忍不住眉头蹙起，她从小就锦衣玉食，在吃食上面一向多有讲究，就算是她爹被贬，也都没有在这上面缺过。
毕竟家里也还有些家底。
但没想到来了这二皇子府之后，反倒是越过越回去了。
她默默吸了口气，说道：“去拿些银子给厨房，让他们重新做一些吧。”
“是，小姐。”丫鬟连忙应声，去屋内拿了银子，但心里还是很不高兴，毕竟厨房那边要的银子可不少。
厨房那边，给了银子，倒真是给了一些正常的吃食过来了，只不过对于曾经的季茗烟来说，这些实在是普通。
丫鬟一边摆饭，一边担忧的说着，“小姐，二皇子一直不过来，这样长期下去也不行啊。”她家小姐到现在都还没有跟二皇子圆房。
只可惜小姐当初在宫里的事情得罪了庄妃还有皇上，所以没圆房这事，宫里也没人在二皇子那边干涉一下。
季茗烟对于丫鬟说这话并没有什么反感，这是从小就伺候她的人，忠心方面绝对没问题，办事也能按照她要求的去办。
这对于季茗烟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手执起筷子，唇边勾起一抹笑，“放心，这样的情况不会一直下去的。”她最引以为傲的，是她的头脑。
二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这么厉害，对方会需要她的。
她爹从左相的位置上掉了下去，但人脉这些还是存在一部分，她可是能帮到二皇子一个大忙啊。
暂时性，这一天还没有到来。
二皇子除了上朝之外，在家里就是忙着造人，这也没办法，二皇子可没打算就这么一直待在京城了。
现在边关那里战事多，正是他好立功的时候，光之前的那一年时间，可完全不够和太子匹敌，也没真的拉拢几个武将过来。
不过都娶亲了，他离京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嫡子，也就是皇帝嫡长孙这事。
他和他母妃庄妃都商量好了，等怀上了他再出去。
而太子那边，也不能说对嫡长孙之事无动于衷，他身边英国公也都在催促着。
一时间，太子和二皇子都在卯着劲想孩子。

第133章
一个月之后，太子妃确诊怀孕。
二皇子府，二皇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二皇子妃笑吟吟的迎上去，自成婚以来，二皇子对她的态度都很不错，这也导致二皇子妃在面对二皇子的时候，还挺热情无畏的，“殿下回来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将二皇子身上的披风取下来。
却被人直接一把推开，“滚开。”
二皇子妃踉跄几步，险些摔在了地上，扶住了门框才站稳，她看向二皇子的眼神惊疑不定。
丫鬟赶紧把二皇子妃扶稳。
二皇子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脸色黑沉，呼吸沉重，看也没看二皇子妃一眼，直接道：“去，把府医叫过来给正妃请一个平安脉。”
说是平安脉，但是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就是看二皇子妃到底怀孕了没有。
二皇子妃头一次被二皇子这样甩脸子，二皇子脸上的怒气还没消下去，顿时让她有些噤若寒蝉，心里害怕，手都有些哆嗦。
她家世虽然不错，但在皇子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
尤其是原本的准二皇子妃家世比她要好上不少。
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她也知道二皇子有时候会念叨嫡子的事，结合刚才的话，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想着，难不成……是太子妃有孕了？
果然，下一刻，二皇子说道：“今天宫里的消息，太子妃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他目光在二皇子妃的腹部停留了一瞬，期待着里面或许已经有了孩子。
想到此，又一想方才正妃被他推倒，万一有了孩子，说不定也会出什么问题，他顿时有些紧张起来，站起身走到二皇子妃跟前，“刚才是我太用力了，你身上没事吧？”
二皇子妃摇摇头，强撑起一个笑容，“没事。”
她头一次这么清晰的意识到，二皇子关心的可能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腹中可能存在的孩子。
很快，府医过来了，在一片沉寂中，二皇子妃的心砰砰的跳着，二皇子也紧盯着太医把脉的手，想要得到一个好消息。
可惜，半晌，府医收回手说道：“回禀殿下，二皇子妃身体无碍，殿下尽可放心。”
二皇子的脸色立时就变了，他有些冲动的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说道：“大夫你再看看，正妃有没有怀孕。”
这话一出，府医也都全明白了，虽然他刚才并没有把出这方面的迹象，但二皇子和二皇子妃都盯着他，他当即又重新再把了一次脉。
万一他先前没注意到呢。
谨慎的重新把过脉之后，府医才说道：“回二皇子的话，二皇子妃暂时还并未怀孕，当然，也有可能是怀孕时间尚浅，看不太出来。”
“行。”二皇子冷静的送走了府医。
等人走了之后，他才将桌子上的东西直接扫在了地上，整个人气愤非常，一看就知道他的愤怒。
房间里的丫鬟被吓得完全不敢出生。
良久，发泄过后的二皇子出了这边，有丫鬟过来轻声回禀道：“殿下去了刘侧妃那边。”
刘侧妃长相貌美，是二皇子最宠爱的人。
另一边，没多久，季茗烟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太子妃有孕了，而二皇子妃还没有什么动静，季茗烟眉头微挑，倒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横竖她跟二皇子都还没有圆房，这孩子又不是她生的，所以二皇子妃生不生得出嫡长孙她都无所谓。
二皇子妃最好是别生，省得碍她的眼。
至于二皇子着急这个，季茗烟倒觉得，先后顺序也没那么重要，太子都已经是太子了，想把太子拉下马，光靠儿子排名是没用的。
生下来的万一是个没出息的呢。
最终还得是要养得好，才能让皇上多顾忌几分。
不过，季茗烟知道，她先前在皇上那里已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她生出来的孩子，就算被她教得聪明伶俐，恐怕皇上都不会有多喜欢。
想要打破这个桎梏，只有将太子彻底拉下马，让二皇子成为首选，她儿子日后才有可能上位。
所以她的心思重点是放在了太子和太子妃上，而不是所谓的生子。
东宫，太子和太子妃对于怀孕一事也非常高兴，皇帝还直接给了赏赐。
又一个月过去，二皇子妃也有了将近一个月的身孕，皇帝也给了赏赐，但对于二皇子来说，这个消息固然不错，但比太子妃晚了一个多月，终究是迟了。
不过转头一想，这孩子没还生下来，那是男是女可不一定，万一太子妃生的是女孩呢？
又或者，太子妃那边出事了，没有生出来呢？
但二皇子的这点子担忧是多虑的，东宫后院就太子妃一个女主人，自然没有人使些暗计去让太子妃流产。
二皇子的手也伸不过去。
只能就这么听天由命的等待着。
在这个期间，他最宠爱的刘侧妃也有了身孕，此时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他依旧没和季茗烟圆房。
二皇子琢磨着，不论是太子妃还是刘侧妃，两个肚子，生出来的总会有一个是皇子吧？
有了后代，他也就不用在京城继续消磨时间了。
二皇子准备自请离京。
这下子，季茗烟可就着急了，先前二皇子愣是不见她，也不跟她圆房，现在二皇子走了，她上哪和人圆房去？
她就是有万般手段，也得见得着人才行啊。
其实季茗烟先前也没怎么低下姿态去让二皇子过来，她毕竟曾经是左相千金，骨子里有自己的高傲，但这下二皇子要离京，可真是让她急起来了。
宫里，庄妃同样也想起了季茗烟，她有些头疼的问着儿子，“你跟那个季家姑娘圆房了没？”
二皇子摇摇头，“没有。”
季茗烟弄没了他价值十万兵权的二皇子妃，二皇子觉得自己只是冷落对方，让对方在府中吃些苦，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
这还是看在对方爱慕他，且曾是未来太子妃的份上。
可这个太子妃家世没了，一点用都没有，还拉低父皇对他后院的印象分，二皇子便丝毫没有得到太子曾经未来妻子的那些隐秘得意了。
庄妃看儿子理直气壮的样子，心头一哽，绕是她也看不上季茗烟这个主动贴上来的女子，在看到对方这么久都还没有圆房，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对方了，她叮嘱道：“你都要走了，离京之前，该圆房的事还是要做，否则日后你父皇要是想起来，怕是不太好。”
二皇子脸色微微一变，是了，季茗烟当初做事是有不对，但父皇已经降下了惩罚，但他依旧揪着季茗烟不放，难免会让人以为，他对杜家兵权的觊觎颇深，不能忘怀。
这可不行。
这么想着，他点头答应了下来，“是，母妃，儿臣知道了。”
当天晚上，在季茗烟准备行动之前，二皇子到了季茗烟的房里。
季茗烟恍若不敢置信般的看着二皇子，站在原地没动。
二皇子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人傻了，都不知道动弹了？”
季茗烟这才眨眨眼，眼中有泪意在闪过，嘴角却是扬起惊喜的笑容，上前道：“臣妾只是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能见到殿下。”
二皇子闻言看了她一眼，看到季茗烟眼中的欣喜和泪意，倒是微微有了些不自在，说到底，季茗烟能放着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不要，硬是想嫁给自己，二皇子也知道自己当初和太子的差距，季茗烟这般笃定的选择他，到底还是让他有些触动。
他恍然间发现，季茗烟相比起一年前，似乎清瘦了不少。
这可不是嘛，嫁到了二皇子府上之后，季茗烟天天吃白菜豆腐，不清瘦就怪了。
二皇子今晚是来圆房的，倒也没有要来和季茗烟发火的意思，只有些阴阳怪气的看着对方笑道：“堂堂太子妃，竟是落到了这样的地步，也不知道季姑娘到底是后悔了没有。”
季茗烟忙道：“嫁给殿下，臣妾从不后悔。”
二皇子嗤笑了一声，显然不信，他到底还是有点逼数的，知道现在有多少女子在羡慕杜月灵，只不过他不可能像太子一样，在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上扭扭捏捏，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一堆美人，那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注定了，季茗烟再羡慕也没用。
季茗烟见状，忙解释道：“殿下或许不知，当初在臣妾去城外寺庙上香的路上，就是殿下救了臣妾，自那之后，臣妾就一直把殿下放在心上。”
二皇子不为所动，爱她的人多了，他最宠爱的刘侧妃不也爱着他，季茗烟这点压根算不了什么。
若季茗烟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那二皇子倒可能会多有几分兴趣。
季茗烟眼中神情一暗，嗓音除了爱慕之外，似乎变了些什么，“臣妾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更何况，太子和二皇子相比，谁是更好的选择可还不一定呢。”
这意思……二皇子有些诧异的看向季茗烟。
季茗烟眼神坚定自信的看着二皇子，“太子现在是太子，日后，在太子这个位置上的可就不一定了。”
二皇子唰的一下站起身，看着季茗烟的眼神幽深，口中斥道：“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季茗烟一笑，脚步闲适，“臣妾知道殿下最近在心烦嫡长孙之事。”
二皇子不耐，讽刺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把手伸过去，将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给除掉？”
且不说东宫对太子妃的保护有多严，就目前的情形，太子妃要是出事，恐怕所有的目光都会移到二皇子府上来。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悄无声息的瞒过宫中的视线。

第134章
季茗烟没把二皇子的这些烦闷之语放在心上，她当然不会去对太子妃动手了，现在这种情况，她根本没那个势力。
而且她也承担不起被发现的后果。
上一次她做的事，就让她父亲被贬，她自己也成了侧妃，这次要是再对太子妃动手，恐怕直接全家都活不成了。
季茗烟还没心大到这种地步，她知道，要是她真被发现，二皇子是不会保她的。
她否认道：“当然不是。”
二皇子道：“那你还能做什么？”
季茗烟笑笑，走到了二皇子面前，“咱们是不能直接对太子妃出手，但不代表不能从别的方面下手啊。”
二皇子狐疑的看着她，“你是说？”
季茗烟指尖在二皇子胸膛上点了点，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杜家。”
二皇子当即神色大变，他低头看向地方，脑子里飞快思索着。
季茗烟没管他，继续说道：“臣妾知道，殿下一直为了杜家的兵权烦心，现在正值咱们和西越开战的时期，死上一个两个武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要杜家父子死了，那太子这门姻亲，也算是废了。”
“说不定，这太子妃听闻了自家父兄之死后，大受打击，胎也养不住了呢。”
二皇子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季茗烟丝毫不惧，直接看了回去，良久，二皇子大笑起来，“好，好，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东宫，反倒是外面，没人关注。
算计杜家虽然麻烦了点，但其中也不是没有可操作的地方。
他得想个万全之策，把自己完全撇出去才行。
眼下，被季茗烟这么一说，二皇子满脑子都放在了杜家若是被废的事情上，至于太子妃会不会因为父兄之死，悲痛之下流产等等，就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杜家废了，那嫡长孙就是被太子妃生下又能如此？
一个嫡长孙，能抵太子被丢失的十万兵权？
时间悄然的流逝，二皇子没在京城多待，直接跟皇帝请示要去边关，关于杜家的事，他已经提前和季父联络过了，等找到机会，自然会行事。
他去了边关，到时候杜家出事，也不至于把目光牵引到他身上去。
当然，在临走之前，二皇子和季茗烟圆房，恢复了对方在府中的地位，不过也警告了对方，不许用任何手段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动手。
毕竟他可是知道，这季茗烟是多么胆大敢做的人。
对此，季茗烟含笑答应了下来，有些委屈的说道：“当初是嫁人的大事，茗烟迫不得已才会出手，正妃和刘侧妃生的是殿下的孩子，臣妾喜爱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他们动手呢？”
她确实没打算现在动手，毕竟她自己还没生，二皇子府上太冷清了也不好，对二皇子夺位不利。
至于日后，该动手的时候，她自然不会手软。
她有这个自信，所以也不着急。
二皇子半点不信这鬼话，他可是宫中长大的，见多了当面和和气气，背后下死手的妃嫔，他只道：“你最好是这样。”
把府上全都警告了一遍，二皇子去往了边关。
但直到第二年太子妃平安产下一子，杜家都仍然没有出事。
之后，二皇子妃产女，刘侧妃生下一子。
没有二皇子在京城，二皇子府显得安静不少。
同年，三皇子的婚事也定下，年底成婚。
这一年，赵远八岁。
年底，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三皇子成亲了，且他在今年也正式进入朝堂，参与政事了。
之后又是两年多过去，赵远十一岁。
勤政殿附近，赵远单手拿着剑，此刻他的注意力却没有在手中的剑上，他看着前方的小娃娃，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唤小狗似的逗着小孩，“来来，过来，追上了叔叔就给你糖吃。”
他这般，那小孩也不介意，咧着嘴巴呵呵的笑容，迈着小短腿往赵远跟前跑，等快到跟前了，赵远迅速的又跑开。
小孩追了半天，待在原地表情有些撑不住了，嘴巴一瘪，看样子是想哭了。
赵远赶忙停下，“快过来，不许哭，这回九叔不跑了，九叔在这等你。”
小孩犹豫了一下，又瞬间笑开了，哒哒的跑到赵远跟前，伸出手，高兴的嘟囔着，“要，要，糖。”
在糖即将到达小孩手中的时候，赵远恶趣味的猛地一下将手抬高，糖一下就远离了。
小孩被他逗了半天，这下终于受不住了，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而他的无良九叔看他哭得厉害，还笑得更起劲了。
“父王、父王。”小孩见九叔还在大笑，顿时伤心的在地上蹬着腿大声喊着。
“我要父王。”
勤政殿内，皇帝头疼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一旁的太子说道：“小九估计又把你儿子弄哭了，快出去哄哄。”
哭不要紧，关键是太子儿子这嗓门可真是够大的，有当年小九的风范。
犹记得当初小九还是仪妃在养的时候，生病了，半夜里醒来就嚷着要仪妃，见不到就一直哭，那会儿他跟仪妃躺一块，箭在弦上，都给哭得收回去了。
那嗓门可真不是盖的。
太子表情也扭曲了一下，从小儿子就爱哭，轻易哄不好，现在他一听到儿子的哭声，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
听到皇帝的吩咐，他站起身，“是，儿臣这就去。”
太子出了勤政殿，那边赵远看到太子来了，顿时收起了自己脸上嚣张的笑容，有些心虚的对太子说道：“太子哥哥，是他自己哭的，我可没欺负他。”
把别人儿子欺负哭什么的，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内心叹气，先对弟弟安抚了一句，“没事，是小虎自己太爱哭了。”太子儿子的小名叫小虎。
赵远见太子没有生气，顿时又笑起来，安心了。
太子蹲下去把儿子抱起来，擦擦儿子的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没事哭什么哭。”
他都无奈了，弟弟就喜欢逗小孩玩，他其实没什么意见，在他看来，不论是儿子还是弟弟，都是小孩子，小孩子在一起打架的都有，吵吵也不算什么，弟弟也知道轻重，只是逗孩子，又不是打孩子。
小孩子多哭哭，对身体有好处。
若是儿子不想受欺负，不跟小九玩也行，但偏偏每次被逗哭了，还要巴巴的贴上去，天天都要念叨着着找九叔。
贴就算了，每次哭了还嚷嚷让他来哄，哄完也没见儿子对他有对小九那么黏糊。
太子都无语了。
太子拍拍儿子的背，“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叔叔又没揍你，有什么好哭的。”
小虎可怜巴巴，嘤嘤嘤的，“九叔不给我吃糖。”
太子眼神看过去，赵远立刻把手里的糖举过来，义正言辞的说道：“来，九叔给你吃！”
太子：……
太子把糖塞给儿子，“这下行了吧，九叔把糖给你了。”
小虎将糖收下，但嘴巴还是瘪着，他还是感觉委屈，但又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不单单是糖，他想九叔不要老是逗他，他想九叔天天都要带他玩。
只可惜他这小脑袋瓜想不出来具体的，只能埋头抱着自家爹的脖子，继续哭。
太子：……
太子在边上找了地坐着哄，赵远则继续在这边练剑了，这里是皇帝先前给赵远找的专门练武的地方，还有师傅专程来教他。
有皇帝监督，赵远的训练严格艰苦多了。
不过赵远也一一坚持了下来。
一会儿后，他怀里的儿子也坐起来，嘴里咬着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场上的九叔，在孩童幼小的心中，九叔真的是太厉害了，太闪亮了，整个人随时都是发着光的。
嗯，比父王还要厉害！
等赵远停下来擦汗的时候，小虎就已经了乐颠颠的又跑过去找九叔了，对此太子都懒得说什么了。
他这儿子，该不会是看九叔长得好看才这么黏着吧？
难道他生的是一个看重美色的儿子？那将来该不会要娶很多吧？
不应该啊，太子自觉他自己明明挺不沉浸美色的啊，这么久了，后院都还只有太子妃一个人。
正在这时，有人急匆匆的进了勤政殿。
没多会，就有太监过来，低声在太子耳边说着，“太子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太子看着太监沉重的脸色，心中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眼正抱着儿子举高高，一大一小都笑得开心的两孩子，转身往勤政殿去，“走吧。”
赵远陪着小虎在皇宫到处玩了好一段时间，等要吃晚饭的时候，才把小孩还到东宫去。
到了东宫，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太一样。
他拉住一个太子身边的太监，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跟在太子身边这么久，太子跟前的人都知道，对九皇子，太子从来不会瞒着任何事，更何况这件事也是瞒不住，估计明天满朝堂都要知道了。
太监低声说道：“杜家父子全都战死沙场，太子妃娘娘伤心不已，晕了过去。”
赵远一惊，战死沙场？
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这种事小太监肯定知道的不全，问也不管用。
又低头看了看累得趴在他怀里，什么都还不清楚的小孩，他把人颠了颠，“皇长孙今天我先带回去了，你去跟太子哥哥说一声。”太子妃晕倒了，怕是没人管这孩子了。
“是。”
赵远抱着小孩往自己的住所走。
以前小孩也吵着跟他睡过，不过半夜赵远被尿给冷醒了之后，就再也不肯和这臭小孩一起睡了。
这会儿知道今天又要和九叔一起睡，小虎倒是没有任何害怕，小脸上乐滋滋的。
赵远抹了一把他的脸，叹道，还是小孩子开心啊，什么都不懂。
给小虎找了点事情先做，赵远去皇帝那打听了下情况，杜家父子两人确实是在战场上战死了，其中有没有什么别的猫腻则还要调查。
但不管是怎样出的事，对于太子妃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乃至于对于太子党的势力而言，这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赵远倒是没有在意势力的问题，他向来不爱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没了杜家，太子哥哥还有他。
他这几年可没少收罗人才，他的生意也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颇具规模。
相比之下，他对太子妃的悲痛更同情一些。
他自己就是那种对父母亲人无比在意的人，很难以想象当人失去自己的至亲之后，要如何去接受这个事实。
第二天，赵远难得好性子陪着侄子玩了一上午。
小虎高兴归高兴，中午午睡前到底还是问了自己的父王母妃，被赵远暂时给糊弄了过去。
太子满脸疲惫的过来，“小九，多亏你带着小虎了，这几天就麻烦你多带着小虎在这边吧。”东宫的气氛实在不算好，太子妃对父兄的逝去歇斯底里，根本无法承受。
小孩子要是在的话，恐怕对小孩也不好。
赵远诚实的道：“小虎今天有在问你们了，他可能在我这也呆不久。”小孩喜欢他是一回事，但对父母的依念也是与生俱来的。
太子沉默了片刻，叹气道：“算了，他回来也没什么。”皇宫中的孩子，太子的孩子，太过天真也不是好事。
现实如此，也没办法。
下午，果然小孩想要回家了，眼看着孩子眼泪都要出来了，赵远只能抱着他前往东宫。
东宫一如既往对赵远没有丝毫的阻拦，他直接抱着孩子往后院去，倒不是他不避嫌，主要后院就太子妃一个女主子，他常去吃过饭，也不用太过讲究，当然，他到了那边，不会直接靠近这对男女主人住的房间。
且到处都会有下人守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随着距离的靠近，赵远突然听到前方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太子妃嘶哑悲痛的嗓音，“是二皇子和季茗烟，我知道，就是他们动得手，以前碰到季茗烟的时候，她就说过，让我小心，战场上死几个人很正常，这肯定就是他们动得手。”
而后是太子压低了嗓音在说着什么。
房内，太子妃眼睛通红的看着太子，眼神中充满了怨恨，“都说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但你能有什么用？是二皇子还有季茗烟害死的我的父亲兄长，可是你什么都做不了，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
“如果我真的嫁给的是二皇子，怕是也不用经历过这些。”
她知道，太子的行事手段是比较正派的，就算她是二皇子的助力，太子也不会使出这些手段去伤害在战场上流血的将士。
巨大的悲痛和仇恨在杜月灵的心中激荡，她绝望的蹲下身嚎啕大哭，“若不是嫁给你，他们又何尝会针对我的父兄，你当初为什么要下来救我，那明显是有人在算计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宁愿当初就死在那个水池里。”
也不想经历父亲兄长因她之故死在了战场上。
太子站在一地的破碎中，怔怔的看着痛哭的太子妃。
昔日夫妻之间那些甜蜜的情分恍若荡然无存，杜月灵发泄着心中的恨意，无数的话不经大脑便已经说了出来。
房间外一段距离，小虎回头有些奇怪的问道：“九叔，怎么不走了？”
赵远常年习武，本身耳力也要超出常人许多，那房间里的声音，小虎没有听到，他却是听到了的。
他垂眸跟侄子说道：“我突然想起，你父王先前好像说直接去饭厅那边等着一起吃饭的，他们可能没在屋里，咱们先去那边等着吧。”
小虎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因而也对九叔说的话没有疑问，直接乐呵呵的扭头往吃饭的地方去了。
赵远落后他几步，对边上站着的下人道：“去跟太子哥哥说一声我们回来了。”
他想，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可怕，杜月灵的那些话刀刀都正戳在太子哥哥的心上，他不至于因为这些话就去厌恶杜月灵，毕竟杜月灵失去了两位亲人，这也只是一时激愤口不择言。
但他很难不去心疼太子哥哥。
他跟在侄子身后，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晚饭的时候，毫无疑问，来的只有太子，他已经把脸上的情绪收拾好了，至于太子妃，她现在怕是没有心情来哄孩子。
饭后，小虎被下人抱去睡觉。
赵远看着太子，欲言又止，太子见状，微微笑了下，“我听说你先前过来了？”
“嗯。”赵远点头。
太子道：“那你应该听到我跟你嫂子吵架了？”虽然是在问，但太子其实已经很笃定了，因为他知道自家弟弟听力异于常人。
赵远再次点头。
太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别生她的气，你嫂子现在心里难受，说话难免难听了些，不是故意的，若不是因为嫁给我，她父亲兄长或许真的不会死。”
说到最后，太子的表情沉重。
赵远反驳道：“不嫁给太子哥哥，也可能会因为其他的而死，再说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去怪太子哥哥呢？明明该怪的是二皇子还有那位季侧妃。”
并且，杜家父子的死亡，到底是不是二皇子他们下得手其实还不一定呢。
太子嘴上赞同着弟弟的话，他故作轻松的打趣道：“你别担心太子哥哥，哥哥都这么大了，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天天操心，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太子推着弟弟的肩膀往前，“走吧，哥哥送你回去。”
赵远抿抿嘴，一时无言，他知道太子哥哥嘴上看起来认同他的话，实际上，肯定会把事情都归咎于自己身上，给自己压上负担。
但正是因为知道太子的这种性格，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才好。
不管事后做的再多，也挽不回两条生命。
东宫的气氛并没有随着时间过去而好转，几天后，赵远听说，太子妃在一次季侧妃进宫来请安的时候，直接提着剑去砍对方，不过被侍卫给拦住了，只伤了对方的胳膊。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赵远正在朝霞宫和他娘在一块。
柳菡晚听完巧云的话，诧异的睁大了眼眸，“太子妃这动作也太利索了吧，就是可惜没有真把那人给刺死。”
语气中有些惋惜。
东宫是在皇宫里，而二皇子府邸是在皇宫外，一般情况下，皇宫里的人都不能随意出宫，太子妃也不例外。
估计这才是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冲到二皇子府去砍人的重要原因。
这是憋了好些天啊。
赵远道：“可是真的会是二皇子和那位季侧妃害的杜家父子吗？”他当然知道二皇子一党和太子的矛盾，但这件事结果可不一定。
柳菡晚则是道：“可能性不小吧，不然太子妃也不至于提着剑冲过去砍人，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有的时候，女子之间的交锋，一看就知道是谁动得手。”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蠢货脑子不行，胡乱猜疑，找不到点上。
但她见过杜月灵，看上去无辜了点，实际也不是蠢人。
最后，她无所谓的道：“反正就季茗烟那么深的心机，坏心思肯定没少动，否则二皇子当初走之前不至于把她给提起来，被挨一下也不算冤枉。”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作为太子阵营的人，柳菡晚当然向着太子妃这边说话了。
说着，柳菡晚突然警觉的看向儿子，“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有太子和皇上做主，不论是不是二皇子和季茗烟动得手，你别在其中插手，知道吗？”
都这么多年的母子了，以前小的时候，有年龄作为遮掩，柳菡晚不至于疑心自己儿子会做些什么。
但随着赵远的长大，柳菡晚虽然对他在外面的力量不算特别清楚，但隐隐也知道一点。
就自家儿子这兄控的性子，她是真担心人家太子还没着急，他自己就先冲上去想要帮着把二皇子和季茗烟给解决了。
赵远：……
“知道了。”
柳菡晚不放心的逮着儿子继续叨叨了一大堆，“你别不听话，别看你太子哥哥温文尔雅的样子，他背后的力量比你这孤零零的可多得是，人家英国公在朝中地位也是响当当的，他要是出手的话，比你动手要方便得多。”
“你要是乱来，被你父皇知道了，你父皇该是要生气了，你父皇虽然宠爱你，但二皇子也同样是他儿子，没有当父亲的喜欢看着自己儿子之间互相残杀，你别去赌你父皇对你到底有多少感情，他到底是帝王，后果你不一定承受得起。”
赵远无奈应下，“是，娘亲，我知道了。”
如若真是二皇子和季茗烟的手段，那英国公府那边确实比他适合动手，毕竟党争可不就是这样。
一方动手了，另一方就得还回来。

第135章
季侧妃无故被砍，这件事在皇帝那里也不是没有影响的。
听到了太子妃提剑去砍二皇子侧妃，他还寻思杜月灵是不是有什么重要证据，能确定是二皇子他们动得手。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样的行为虽然出格了一些，但也不是没法理解。
但把人找过来一问，才知道，是很久之前，季侧妃说过一些意味不明的话，并没有直接证据。
皇帝顿时都气笑了。
心里不住的想，他这一届的臣子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生出来的女儿一代不如一代，最先看中的太子妃人选季茗烟，心机都是有几分，但行事过于大胆，偏又做不到万无一失，后来选的这个更是不得了，以为好歹是两分聪明的，结果也就这样。
这些臣子，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他生几个选项？！
他怎么就偏偏只能在这几个人中选太子妃呢。
皇帝气急，他也不好对自个儿媳妇说什么，毕竟人家父亲兄长一直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现在人命都没了。
“你们都出去吧，太子留下。”他说道。
等人走了之后，他就把太子给训了一顿，身为他的儿子，竟然连自己妻子也无法管住，太子妃的行为也丝毫没有太子妃的稳重，皇帝狠狠的生了一顿气。
无缘无故，没有证据，人家老二的侧妃伤了，他不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等太子走了之后，没一会儿，赵远就将脑子从门口伸了进来，准备看看里面父皇的情绪如何。
皇帝察觉到了动静，没好气的说道：“不进来，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听这声音，赵远就觉得稳了，他笑呵呵的跑进来，“父皇。”
皇帝看他一眼，“你来做什么，给你太子哥哥打抱不平？”
“哪能啊。”赵远殷勤的跑到了皇帝身后，给他捏着肩膀，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着，“亏我听说父皇生气了，心里还担心呢，没想到父皇就是这么想我的。”
他嘴巴翘得老高，捏的肩膀也轻一下重一下，皇帝疼的嘴里嘶嘶的躲着，“行了行了，是父皇错了，父皇不该这么想你，父皇就知道，咱们小九是最心疼父皇的人了。”
赵远嘴巴咧开，“真的？”
“真的真的。”所以你要按能不能好好按。
当爹的为什么还要在儿子手里吃这种苦！换个儿子绝对不敢这样对他！
心里嘟嘟囔囔，等赵远正常按了，皇帝脸上又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容来。
在皇帝这待了半天，把人给哄高兴了，他才离开。
赵远先前没说错，他去找皇帝，确实不是给太子说情的，他就是不想父皇太过于生气，当然了，皇帝要是不生气了，对太子当然也好些。
另一头，太子回了东宫，当天晚上，他的府上就多了两个赐下来的人。
“这是？”太子眉头皱着。
小福子说道：“回太子殿下，这是皇上赐下来的人。”
太子沉默了片刻，知道这是父皇他被太子妃拿捏不满，“送到后院去吧。”
太子妃那边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良久，她轻声道：“就这样吧。”她知道这应该不是太子的意思，皇帝赐下来的人，有谁能够反抗呢。
她也不怪太子，也知道之前是自己太过分了。
那天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她也后悔了，她知道自己不该怪太子，太子什么都没有做错。
但她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因为不论如何，父兄之死，肯定有她的关系。
一段时间之后，调查的结果也回来了。
赵远正在勤政殿附近练武，看到皇帝派出去的人回来，连忙也要进去听，皇帝瞄了他一眼，见他一动不动的，也懒得管，就让赵远一并听着。
下方禀报的锦衣卫小头目说道：“臣调查之后发现，杜将军父子乃是被围困在一处庄子，救援的人迟迟不来，据悉是他们走岔了路，这才迟了，杜将军父子只能强行突围，身中数箭，这才流血而亡。”
“那带领救援队伍的头领名叫窦达，三十四岁，是杜将军手下的一员副将，平日里没人知道他和杜将军父子有什么矛盾，不过经查证，窦家家中突然多了一笔不菲的财物，……”
锦衣卫吧啦吧啦的捡着重点说着，皇帝手上还有他交上来的详细调查报告，赵远探过脑袋去看了看，发现连人家多买了一件衣裳，上了几次茅房都写出来了。
等人说完之后，皇帝才挥了挥手，示意人先出去。
赵远在一旁问道：“这会是二哥干的吗？”别看赵远平时在太子还有他娘跟前，张口闭口都是二皇子，但在皇帝面前到底还是收敛了一点，喊了声二哥。
现下已经确认，杜家父子的出事真的有问题，赵远瞬间就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二皇子身上了。
皇帝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有你这么问的吗？”这傻孩子也不知道稍微委婉一点，好歹跟你娘学学怎么说话，上眼药都不带这么上的。
当着他这个当父皇的面，没点证据，就直接询问是不是另一个儿子做的好事，这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情吗？
利益相关的人可也不止老二。
赵远：……
他没把皇帝的白眼当回事，稍微改了一下自己的问法，“父皇你觉得这应该是谁干的？”
皇帝：……
他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是谁干的。”
话是这么说，但皇帝确实是更怀疑二儿子，因为关于二皇子还有季茗烟，甚至季父那边，他也早就派锦衣卫去查过了。
只是这些就不必跟小九说了，不然他怕小九闹起来，非得让老二以死谢罪。
皇帝恼怒归恼怒，也确实是痛恨这种事，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不至于让自己儿子也去死。
其实这也是皇帝想多了，太子是太子，太子妃是太子妃，两个人在赵远心中的份量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在那天他还听到了太子妃说太子的那番话，理解是理解，心里没点感觉也是不可能的。
他不会为了太子妃去为难自己的父皇。
之后的事情，赵远隐约听到了一些。
那位刻意延误军机的窦将领被砍了，二皇子似乎也被敲打了，太子背后的势力和二皇子的势力针对的更加明显。
不过东宫的气氛却似乎回不到以前的欢乐了，再去的时候，总感觉冷清了许久，就连向来大大咧咧的小虎都甚少敢在东宫大笑打闹了。
令赵远稍微感到放心的是，这么多年下来，太子心里也没那么脆弱了，不至于被太子妃那番话给打击得一蹶不振，相反，做事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那些话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样子。
赵远一开始还担心，但时间久了，也就放下了。
也是，人总是会成长的，当初的太子哥哥都不敢反抗皇后，到了现在，皇后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转眼间，又是一年秋狝时节来到，简称打猎。
皇帝出行，毕竟要大张旗鼓，有些费事，皇帝都是隔些年头才去一次，但今年和往常不同的事，皇帝有意让太子监国。
这个风声一传出去，顿时引发不少震动。
本来太子这个位置，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现在皇帝还让太子监国，监国期间朝野的事情可都是由太子处理，这权力实在太大了。
对于太子声望也是很大的提高。
能有这样的安排，也说明了太子简在帝心。
一瞬间，不论是二皇子党，还是三皇子党，亦或者是后宫那些还没成长起来的皇子们的母妃，心中都是各种情绪满满。
二皇子在边关也就算了，三皇子还专程去了勤政殿给皇帝敲边鼓，只可惜被皇帝给撅了回来，一时间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他拍着桌子，“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三皇子妃见状，问道：“这是怎么了，谁给殿下气受了？”
三皇子道：“谁，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老九！”
三皇子妃既然嫁给了三皇子，多少也是知道三皇子和九皇子之间的纠葛，不就是九皇子这个新欢把三皇子这个旧爱给完全压下去了，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是九皇子啊，所有事情，只要在九皇子身上，那就有可能发生意外。
三皇子妃好奇道：“九皇子怎么了？”
“哼。”三皇子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他，现在太子都跟着沾光成什么样子了，监国啊，监国这种大事，父皇也打算交给太子去做，我去问，父皇还把我给撅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在父皇那眼神下惊慌的心情，他就对赵远越发讨厌了。
以前的父皇明明对太子就没那么满意，要不是有九皇子在中间调和，根本不可能会这样。
三皇子妃：……
好吧，她就知道，三皇子嘴里憋不出个什么好屁来。
对于三皇子的胸有大志，三皇子妃是清楚的，但三皇子妃觉得没戏，人家太子有仁德的名声，处理政事也得心应手，手到擒来，受到不少文臣的拥戴，二皇子在战场上有不少功绩，就三皇子，啥也没有，就在其中反复横跳，皇上都不带搭理的。
当然，三皇子妃知道，这事也不是她想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横竖就三皇子这脑子，应该还不至于把这一府的人都带到绝路上去。
只要自个生命没事，三皇子妃就妥了。
见问不出什么新鲜事来，三皇子妃招来丫鬟，“去厨房端碗翠玉豆糕来，顺便告诉他们一声，中午加个炖雪蛤，嗯，还有……”
三皇子气得一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三皇子妃翻了个白眼，继续给丫鬟吩咐着，“……行了，先就这些吧。”
三皇子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扭头去了侍妾住的地方。
太子监国的事情定下，这次秋狝可就不能跟着去了，不过赵远自己当然是跟上了父皇和娘亲的步伐，一并到围场那边去。
毕竟他年纪还小，又没参加政事，留在京城的用处也不大。
这么多年了，他这才第二次出远门呢。
等他们从那边回到京城，已经是两个月后了，赵远跟在他娘身边，听着人说着这段时间京城里发生的事，有人想给太子找麻烦，想证明太子能力不行，不过被太子给挡回去了等等。
柳菡晚听得还挺满意的，“太子不愧是从小就优秀到大的，做事就是让人说不出不好来。”什么麻烦都能好生解决掉。
太子越好，她和小九这个太子党以后的处境自然会越好。
回来后，皇帝也表扬了一番太子。
闹事没成功的二皇子党和三皇子党的心情自是不用说。
转眼天下雪了，冬天来了。

第136章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边关的战争也暂时告了一个段落，谁都知道，和西越对打，是一个长久战。
因此，二皇子也从边关回来了。
他身为皇子，想要夺嫡，战功固然重用，但一直待在边关也不是那么回事，适当的还是要在京城多露露面才好。
也因此，京城里三个已经成年的皇子争斗的更加激烈了，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太子这边也不是没吃过亏，太子本人做事是没问题的，但架不住他身后的官员不是每一个都真的是清白无辜，包括其中立身不正的领头人英国公，当真是猪队友的典范了。当然，另两个皇子也是半斤对八两，从最上面的皇子都是屁股歪的。
后宫一些未长成的皇子背后的势力还在其中时不时的拱个火。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七月。
太子望着窗外不住下着的暴雨，“今年这雨下得也太大了。”
赵远知道太子想的是什么，太子仁善，经常会站在老百姓那边想问题，眼下这就是在担心洪灾，“之前已经弄了水泥做堤坝，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这样还能冲垮的话，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或许可以让下面的官员考察，看看是否把一些危险地方的百姓暂时移到另一个地方去，徐高义在做生意上是一把好手，给我挣了不少的银钱，这些要是能救人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水泥这个，是赵远之前给太子的。
但他清楚，这样也不够，水泥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后世洪水冲垮钢筋水泥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至于转移百姓，这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百姓的根就在土地上，贸然移走，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移走后如何安顿等等，大量的问题要解决，需要花费的银钱也不在少数。
太子也知道徐高义的名字，但他不知道赵远后来的生意做的有大，他看着弟弟的眼中不由得染上了笑意，“你赚的银子，估计大头全在父皇手里了吧，想要从父皇手中拿出来可不容易。”
他没把弟弟的话当回事。
小孩子，可能以为一万、十万就是很多银钱了，但用在大工程上，可就只是杯水车薪了。
赵远抿抿嘴，扭头对魏奶娘吩咐道：“奶娘，去帮我把书房架子上那个箱子拿过来一下。”
赵远住的地方，当然也有自己的书房，里面除了他以及魏奶娘之外，其余人一般都不允许随便进入。
其实里面除了银票外，倒也没有别的机密。
不过对魏奶娘，对方从小就护着自己，把自己当命根子一样，赵远当然信任对方，更别说他挣钱了之后，也没少给魏奶娘拿银子，其余人若是想用银子收买魏奶娘的话，基本是不可能的。
首先给的就没有赵远高。
就算是有什么事，魏奶娘也是个头脑聪明的，自觉找自家小主子帮忙比听别人的强，就算是需要用银子，直接找九皇子要，估计人家都不会要她还。
赵远最是不缺银子了。
所以，当太子打开那箱子，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银票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你……父皇竟然愿意给你剩这么多银票？”
他指得是纺织上的生意，之前他们这个铺子就铺得很大，他还知道每回给了小九银票，父皇那个不要脸的就会在小九面前哭穷。
赵远一笑，“这是徐高义挣得钱。”
太子心中啧啧称奇，万万没想到那个徐高义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不对，他神情一顿，看了眼弟弟，想起弟弟以前的本事，觉得这其中弟弟参与的手笔怕是也不小。
太子将箱子合上，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他也没和弟弟客气，“这次事关百姓安危，哥哥就收下了。”
不过做事的名头不能用他的，该是小九的就是小九的。
赵远嗯嗯点头。
太子摸摸弟弟的脑袋，“那你先自己玩，哥哥去跟父皇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做。”
赵远应了下来。
太子带着东西往勤政殿去了。
在这种时代，天灾人祸有时候人为是完全避免不了的，到了九月，黄河决堤，无数房屋被淹没，百姓死伤无数。
朝野震动。
太子请愿亲自去赈灾，皇帝答应了。
只是国库空虚，拿不出多少银子，大家都在等着看太子的笑话，但等到太子筹措了大量粮草之后，大家都震惊了。
二皇子简直难以置信，“九弟那个小屁孩竟然生意做的有这么大？”
他可是听说了，这些大多都是九皇子给弄出来的。
说实话，他是知道小九在做生意，毕竟先前纺车、织机的事闹得那么大，只是他以为那只是对方运气好，恰好工部的工匠给力，真给研发出来的，后来的小生意他就没放在心上了。
但看现在那规模，岂止是小生意，人家是巨富！
“这样不行。”二皇子和身边的幕僚商议着，“太子手段不弱，又带了那么多粮草，真要是让他把灾情处理完，恐怕他的名声就更加如日中天了。”
有人低声提议道：“不如，就让太子永远也别回来了。”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其他各方势力那边，也同样有着相同的想法。
绝对不能让太子回来了。
没等二皇子再做些什么，边关那边传来异动，他就急匆匆的赶往边关去了。
太子带着大量的物资离开了，与此同时，当然也带了不少保护他的侍卫，太子一党的人当然也知道，这趟出行，既是机会，同样也伴随着危险，但人总不能一辈子都缩在京城里吧，二皇子都还要时不时去往边关呢。
一连一个多月过去，太子的行程都很顺利，有众多物资的情况下，救助了不少灾民，百姓们感恩戴德，名声越发好了，但就在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太子连连遭遇刺杀，等他他回来的路上，更是刺杀不断。
赵远在京城一如既往的上着课，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听到太子那边不断的好消息传来，他这些天心情越发不错，柳菡晚对儿子说着，“这天越来越冷了，娘让人给你做了几身新衣裳，你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拿上。”
赵远瞅了一眼外面的天，最近确实是越发冷了，“马上快要下雪了，也不知道太子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柳菡晚随口说道：“人家那忙得是正事，当然得慢慢做好，不过要是赶一点的话，说不定能赶上回来过年。”
赵远想了下过年的时间，觉得要是太子哥哥能在过年时回来也不错。
其实他知道太子这是在做正事，但他只是想见到太子哥哥。
外面的时间离得太远，会让他有种恐惧的感觉，这是上辈子死前留下的阴影。
母子俩说着话，巧云进来禀报道：“主子，皇上派了人来。”
柳菡晚看过去，只见一个经常在皇帝身边陪着的太监进来，低眉顺眼的道：“容妃娘娘，皇上请九皇子殿下去一趟。”
柳菡晚注意到，这小太监看小九的神情有些不对，似乎是带着些……感伤？
一瞬间，她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紧接着她打消了自己荒谬的想法，不，应该不可能，太子出行身边跟着的保护的人可不少，英国公府也不是吃素的，皇上更是派了人，太子不应该出事才对。
尽管内心这样安慰着自己，但看着尤自什么都不知，还沉浸在过年要是太子回来要怎么过的小九，心中忍不住沉痛起来。
她轻轻推着儿子，“去吧，你父皇找你。”
这样的情形在赵远这里不少见，皇帝经常让人来找他，他起身，随口问了一句，“父皇找我什么事啊？”
小太监一瞬间将头低得更低了，“这个奴才不知。”
赵远走在前方，小太监以及魏奶娘在后方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路到了勤政殿，刚靠近门，赵远欢快的声音就响起了，“父皇，你又叫我有什么事啊？”
一跨进大殿，里面的场景瞬间就尽收眼底，赵远脸上的笑容敛起，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缩起，他潜意识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跪在地下的人风尘仆仆，脸上甚至带着血污，身上看样子也伤得不清。
他看清了那人的脸，脚步走了过去，脑子中像是空白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轻声问着，“你怎么回来了，太子哥哥呢？”
他记得，这个人是太子身边的侍卫之一。
太子的人赵远基本都见过，自然认得。
那侍卫声音哽咽，“太子殿下他、他死了。”
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赵远盯着人看了看，又抬头仔细的看向皇帝的表情，他需要从这些神情中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刚才，他不会是幻听了吧？
是了，这肯定是假的，太子都那么大的人了，武艺学的也不错，有那么多人保护，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明明都已经改变了太子当初必死的结局了，太子长到这么大，都成亲有孩子了，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没了呢？
但皇帝哀伤痛苦的眼神让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这不是幻听，太子哥哥……真的没了。
他眼泪不停地无声的留着，脑子里混乱不已，他问着，“太子哥哥的身体呢？”
他在大殿里看了一圈，没看到太子的踪迹。
侍卫道：“小的们没找到太子殿下的身体。”
赵远的眼睛里涌出了微弱的亮光，他喃喃的，“没找到，他是……”
侍卫道：“太子殿下掉进了洪水中……”
“对。”赵远的眼神瞬间亮得有些不正常，他猛地抓住皇帝的手，“父皇，太子哥哥肯定还没死，掉水里也不一定会死啊，就算没找到，可能是有谁救了他呢？他可能过几天就传信回来了，不，也可能脑子被撞击到，会失去记忆，会晚点才想起我们。”
他想，肯定是这样的才对，太子哥哥还那么年轻，不可能就这样没了。
这样有能力的人物，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呢。
他记得前世那些电视剧都有，全是阴差阳错，太子哥哥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人，哪有那么早死。
他拼命的找着太子可能还活着的蛛丝马迹，但内心却越来越绝望。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的明白，现实不是电视剧，普通人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小九，小九。”皇帝担心的看着神情癫的儿子，有些不忍心的开口，道：“太子是被追杀受伤了后，又连中数箭，掉进了水中。”
光是中箭就活不成了，更别说还掉进了洪水里。

第137章
皇帝的言下之意，赵远都清楚。
那就是太子应该是真的死了。
他期望的活着，就像是薄薄的泡沫，都不用戳，自己就能散了。
赵远浑身失了力气，往地下倒去，被皇帝一把接住了，他指尖牢牢的抓着皇帝的衣服，脸埋在皇帝身上，痛哭起来，“父皇，我的太子哥哥没了。”
皇帝搂着儿子，听到这话，红着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有二十多个孩子，如果说对于绝大多数孩子而言，他的感情并不多，但太子作为长子，以及经常因着小九跟他耍些小手段，在他面前存在感并不弱的儿子，皇帝心中的感情绝对比其他儿子要深一些，他对太子的性子中还存在的一些懦弱不满，但总体而言，这是他比较认可的太子。
只要后续再慢慢打磨，对方迟早会成长为他满意的模样。
可现在，人没了。
他仰头深吸了口气，想要将眼泪给逼回去，到底是没能成功。
赵远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越是想着太子哥哥，心里便揪紧成一团，哭到最后，手捂着胸口，一抽一抽的喘不过来气，但眼泪依旧停不下来，被顺了好一会儿气，才稍微好了一些，皇帝简单收拾好情绪，叹口气道：“先回去休息吧，你要是这样，你娘也会担心你的。”
“你太子哥哥那边，父皇会继续派人去找的，不管如何，得让他回来才是。”
赵远点了点头。
等走出了勤政殿，看不到这边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下来，仰头望着天空，许是因为冬季到了，天色也显得阴沉了许多，冷风吹在身上，浑身上下都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他开口道：“去找找刚才那个侍卫，悄悄把人带过来。”
先前那侍卫知大略说了下情况，但没有说具体的。
太子哥哥被刺杀，背后牵扯到的人肯定不会少，那些人，赵远猜也能猜到一些，父皇肯定会惩治那些人，但同样是儿子，父皇会杀了那些皇子给太子哥哥抵命吗？
赵远想，应该不会的。
对于父皇来说，都是他的儿子。
但对于赵远来说，这是不一样的，太子哥哥死了，那些人该受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怎么还能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呢。
河里冰凉，都去陪太子哥哥多好。
他毫不怀疑，在幕后黑手的事情上，父皇可能会向自己隐藏部分真相，这才是他轻易答应出来的原因，他要在父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亲自问到更多的真相。
赵远猜的没错，早在找他过来之前，皇帝就已经从侍卫那里把所有的细节等问得一清二楚了，想刺杀太子的有好几波人，牵扯太广了，想也清楚，小九要是知道真相之后，肯定得发疯，这死得是太子，不是其他人。
所以哪怕皇帝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下意识的就先把事情给按住了，不让儿子知道的太多。
因此，刚才那个侍卫才会只说了大体的情况。
等儿子走了之后，皇帝的眼睛才被怒火充满，他沉声道：“去，把老三那个孽障给朕压过来。”
从这称呼就知道，三皇子这次要遭殃了。
同时，这话也意味着，太子之死，和三皇子有关。
徐全暗自心惊，听从皇帝的吩咐，出去找三皇子过来。
三皇子府，三皇子也正紧张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太子身死的消息传来之后，他除了惊喜之外，还有的就是慌乱了，太子没死的时候，他想杀了对方，但太子真的死了，他又担心自己做的事情暴露出来。
尤其是在知道太子身边有一个侍卫，死里逃生，竟然还回到京城来了的时候。
绕是知道就算有侍卫回来，也不会有人查到自己，太子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老二，要怀疑也该怀疑老二才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止不住的恐慌。
门外，徐全带着侍卫强势的走到了三皇子的书房外，二皇子府的下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进去禀报，三皇子听到门口的嘈杂声，然后就看到了徐全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顿时整个人都冷了。
徐全扯了下嘴唇，“三皇子殿下，皇上召见，请吧。”‘
这语气可算不上客气。
平日里徐全虽然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但对于这些皇子妃嫔等贵人，那态度也是恭敬的，这还是第一次徐全这样子说话。
完了，三皇子心想，瞬间如坠冰窟。
徐全冷眼看着，心中其实对太子没了也感到伤感，太子脾气温和，因着九皇子，太子也常在勤政殿出没，还和皇上为了九皇子有些幼稚的斗智斗勇，徐全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可乐，如今太子没了，徐全想着，怕是日后的勤政殿再也恢复不到以往温馨热闹的模样了。
徐全带着三皇子去了勤政殿，皇帝对着三皇子大发雷霆，这些赵远暂时不清楚，他正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
他眼中神色沉沉，出声道：“你该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太子哥哥到底是被何人所害，有多少次刺杀，风格如何，是不是同一伙人？太子哥哥当时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那些人有没有留下过什么破绽？”
“你的这些话，是父皇让你跟我说的吧？但你也要清楚，能决定你生死的，除了父皇，我也一样。”
说完之后，赵远一顿，蹲身在对方身边，放软了语气，“你放心，只要你把事情全都告诉我，我定会保住你一家的安危，钱财这些，也都不会缺。你这些年跟在太子身边，太子哥哥待你们那般好，你忍心让他就这么白白含冤死去吗？”
这么一番下来，那侍卫本就对太子很是忠心，只是碍于皇帝，担心全家安危才不敢对赵远说实话，这会儿就把事情全都说了。
那追杀他们的人，看风格并不是一路人。
有时候双方还撞见过。
至少有三方势力。
“别的不能确定。但……”侍卫说道：“但最后射箭让太子殿下掉进洪水里的那批人，其中有一个，我见过他的面容，他是三皇子身边的人。”
像是这种刺杀太子的大事，三皇子让自己身边信得过的手下去做，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反正蒙着脸也没人能发现。
但没想到会出现恰好脸上的布会在打斗中被人打下来，发现了真容。
“三皇子。”赵远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还有，还有，”侍卫咬牙说道：“除了三皇子外，当时太子殿下带来的护卫当中，还有一人暗中刺中了太子殿下，那护卫……是英国公府的人。”
“之后太子殿下掉进洪水中后，我们剩余的侍卫也都遭到了追杀。”
很显然，那些人并不想他们这些侍卫活着回去说的太多。
太子出行，充当护卫的，一部分是太子自身就有的侍卫，一部分是皇帝不放心，给的一些，剩下的就是英国公府的。
几乎是一瞬间，赵远就明白过来，英国公府一直以来都是更支持太子的，英国公府的世子穆文德更是太子的伴读，两人感情很不错，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英国公府都不至于抛弃太子而选择其他的。
所以，有条件办下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皇后。
赵远笑了笑，明明是很好看的人，不知道为何，侍卫看了却打了个冷颤，满身的寒意。
他问道：“这些东西，你都跟父皇说过了吗？”
侍卫道：“全都说过了。”
他看着面前的九皇子，心中满是期冀，可能……真的能完全帮太子殿下报仇的人，就只剩面前这人了吧。
赵远点点头，让人把他送走。
屋外，他听到魏奶娘和巧云的说话声，走了出去，巧云目光在赵远身上转了一圈，看清对方红肿的眼睛时，心知主子的猜测怕是真的了，她说道：“主子担心殿下，派奴婢来请殿下过去。”
赵远嗯了一声，率先走在了前面。
他有一个想法，得先跟他娘说一声。
一路到了朝霞宫，柳菡晚已经在里面焦急的等着了，太子出事了的事情后宫已经传遍了，徐全压着三皇子进宫，而后直接在大殿外当众打板子。
等看到儿子的神情时，柳菡晚顿时心中一沉。
她迎了上去，“小九。”
“娘。”赵远叫着，直说道：“太子哥哥的侍卫侥幸逃回来了一个，他说太子哥哥一路被人追杀，受了很多伤，身中数箭，掉进了洪水里，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我想亲自去将太子哥哥接回来。”
所有伤害太子哥哥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太子哥哥，不抓紧时间的话，可能日后想找也找不到人了，一想到太子哥哥的身体无法回到京城，一辈子躺在冰凉的水中，腐败、溃烂，被鱼儿分食，他就快要发疯了。
对上儿子的眼神，柳菡晚的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她知道，儿子现在看似是能平淡的和她交流太子的死，但实际上，隐藏在平淡下的，是无尽的绝望。
她想说，连太子带着那么多人都死在了外面，如果小九再出去的话，很难说能保住性命，还想说儿子平时那么受皇上喜欢，想让他永远回不来的人不少，也想说，他若是死了，留她一个当娘的孤零零在世上怎么办？
她想说的太多了，但最后，柳菡晚只是淡淡笑了下，答应了下来，“好。”
“娘知道太子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但你也要记得，你对娘亲来说，同样很重要。”
赵远眨眨眼，逼走里面的泪意，承诺道：“我会平安回来的。”
只是柳菡晚这关好过，皇帝那边可就不好说了，赵远到了勤政殿的时候，三皇子的板子已经打完了，人被抬了回去，并且直接被贬为了庶人，只是这些赵远暂时不知。
他跟皇帝说明了来意之后，皇帝想也没想，直接就拒绝了，“不行，外面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朕不同意，你想都不要想。”
皇帝清楚小九和太子的感情深厚，会有这个想法也正常，但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他不可能再把小九放置在危险中。
哪怕在他整治过后，会出手的人会少很多，但他不想去试。
万一有人再铤而走险呢。
赵远内心情绪鼓胀着，但并不是对皇帝，而是对去找太子哥哥的渴望，他离开对方那么远，他怕太子哥哥会觉得孤单，时间耽误一秒，他都觉得太子哥哥在洪水中被鱼啃的机会加大了。
他也早就知道皇帝不会轻易同意，他娘在情感上是比较偏执又疯狂的，这点和赵远很相通，所以他知道，这种事，哪怕是可能有危险，他娘都愿意让他去试试。但皇帝不一样，皇帝的爱，是想让他在自己羽翼下去闯，而那边太远，脱离了皇帝的掌控，所以对方会不安。
但赵远还是想下来跟皇帝试一下，他知道自己出行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万一皇帝答应了，他能从对方这边弄一些暗卫等在身边，增加平安回来的几率。
他是去接太子哥哥回家，他还有娘亲在等他，他不是想去死。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就只能自己去了，毕竟他自己在外面也有人手，不缺人保护。
赵远说道：“父皇，我想亲自去接太子哥哥回来，那些人到现在都没找到他，我不放心。”
皇帝反对道：“但你一个人去能做什么？你能下水去找他还是怎么了，父皇已经安排下去了，一定会把太子找回来的，你乖乖听话。”
“你太子哥哥若是还在，也不会愿意你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更不愿自己会连累你。”
赵远定定的看着皇帝，确认皇帝不会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于是他低下头，低低的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皇帝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回去吧，父皇还有事情要忙。”
等儿子走后，皇帝一个人瘫在椅子上，神情怔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坐起身，“不对啊，小九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那明明是个极其难缠的家伙才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罢休了。
他喊着，“徐全，徐全，快，去朝霞宫那边看看九皇子在不在。”
“不，算了，你直接去宫门那里。”
徐全连声应是，脚不沾地的跑了出去。
结果果然不出皇帝所料，就在他和赵远说完话之后，人家直接就自己上东宫要了几个侍卫，出宫去了。
在宫中能随意出宫的皇子，除了已成年的皇子，也就九皇子了。
每次看到九皇子身边带着几个侍卫，就知道他又要出宫了。
为了避免被皇帝拦住，赵远这次没叫他二舅一起，毕竟他二舅属于御前侍卫，知道他的主意后，不论向不向皇帝禀报，都不好办。
砰……皇帝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逆子、逆子啊！”
就带那几个人起个屁用！
就算是要跑，好歹也多带点人啊！
他心里焦急不已，“徐全，徐全，去把张浦叫过来，快！”张浦就是锦衣卫头领。
徐全出去后，皇帝又令自己的暗卫赶紧跟上去，“一定要找到九皇子，保护好他的安全。”
现在小九才出去没多久，肯定能追上，他本想把孩子直接拦回来，但一想就知道，以那孩子倔强的性子，怕是还得找机会出去。
与其让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跑了，还不如他提前都安排好。
等几道命令都发了出去，皇帝才稍稍安心一点，回过头来又想到太子，想到那些刺杀的人，他沉着脸准备往长春宫去。
那是他的太子，死了不可能就这么轻飘飘的算了。
“皇上，”这时徐全进来小声说道：“英国公大人求见。”

第138章
出了城，赵远就带着人马飞速的离京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禀报道：“主子，后面有锦衣卫的人追过来了。”
赵远没停，马儿继续飞驰，这个情况也在他的预料当中，他父皇肯定会回过神来发现他不见了，只是这还挺快的嘛。
不过他一时也猜不出这些人是来带他回去的，还是来保护他安危的。
他道：“跟他们保持些距离。”
等路程远一些，就能放心些了。
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太多，赵远很快就知道了，这些人是皇上派来保护他的，一行人汇合在一起，继续骑着快马朝着太子失踪的那个地方去。
当然，在这个期间，当地的官府，以及赵远也早早传信给自己的人，让那些人寻找太子的尸身，只可惜，等到了地方之后，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进展。
“这里就是当日太子殿下落水的地方。”地方官员陪同着赵远，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段时间我们也加派人手了，只是依旧没有找到太子殿下的踪迹。”
赵远神色疲惫，眼周透着青色，这么长时间的赶路，就算是队伍里的成人也受不了，更别说是赵远一个少年人了。
他开口，嗓音沙哑，“周边的百姓都去问过了吗？”
官员道：“已经问过了，都没人知道太子殿下的下落。”
此时此刻，他没多余的心情多说些什么，“多加派人手继续去找，有人能提供线索的，赏十万两，找到太子的，赏一百万。”
官员倒抽一口凉气，心里都忍不住沸腾起来，那么多的银子啊。
但他也不是不懂眼色的，丝毫没敢在这个时候露出半丝神情，肃然道：“是，下官立刻去办。”
一个多月过去。
“殿下，殿下。”有个官员突然激动的拿着什么跑了过来，赵远眼神微带着希望的看过去，那官员跑的气喘吁吁，举着手中的东西道：“这个，这个，好像是太子殿下的衣物。”
赵远接过东西，说是衣物，这其实只是大半张布，这布上面还有当初太子被刺穿的洞口，以及被什么东西撕烂的痕迹，赵远看着看着，趴在一边干呕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不喜欢当着外人的面露出自己的情绪，但此刻完全控制不住的呜咽起来。
周围的人连忙背过身去，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意识到，这位九皇子殿下，别看年纪小，但到处出自皇家，那身压迫力可不小。
现如今对方哭了，他们可不敢看人家的热闹。
这件衣服，赵远认得，他的记忆力很好，太子穿过的大多衣物他基本都记得，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认得出来这衣服。
从他来的这一个多月，加上先前的侍卫回京禀报消息，再到他们赶到这边来，这么旧的时间，其实赵远早就不存什么希望，他只是想能完整的把太子哥哥的尸身带回去，但现在这衣服，更是将他的那点奢望给打碎了。
他浑身痉挛着，感觉身体内更痛了，呕吐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天旋地转般晕了过去。
“殿下。”张浦听到身后的动静，转眼一看，就见到九皇子倒在了地上，连忙跑过去将人抱起。
等把人放在床上，有大夫过来确诊九皇子只是情绪悲伤过度，加上这段时间没有好生吃饭，才导致的晕倒，张浦才松了口气。
同时，他又有些发愁的看着躺在床上，脸上都瘦得有些脱相了的九皇子，这些日子，九皇子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他该怎么回去向皇上交待啊。
赵远醒过来后，问清了那衣服的来源，知道依旧还是无法找到太子的尸身之后，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张浦硬着头皮到了九皇子面前，“殿下，皇上又来信催殿下回去了，这么长时间了，您在这里……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在这里停留的再久，也是找不到太子殿下了。
赵远眼神看着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张浦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就听到轻轻的一声应承，“好。”
赵远想，自己确实是应该回去了，太子哥哥死了，其他该死的人可还活得好好的。
还有小虎，他得在京城守护住太子哥哥这唯一的血脉才行。
回京的队伍在第二天一早正式启程，来的时候是行色匆匆，去的时候赵远也是归心似箭，他拒绝了马车，骑在马上，队伍飞射而出。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影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回到京城的当天晚上，赵远就发起了高热，昏迷不醒。
皇帝和柳菡晚都守着儿子。
夜深了，柳菡晚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小九已经好些了，时间不早了，皇上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还得要上早朝。”
皇帝作为明君，早朝是从来都不会缺席的。
现下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该是早朝的时间了，他揉了揉疲倦的眉眼，“朕先睡会儿，若是小九有任何动静，你就来把朕叫醒。”
柳菡晚答应了下来。
等皇帝走了，柳菡晚看儿子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水，起身在边上的水盆里拧了湿帕子进来，给儿子脸上擦了擦。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凑到近前看去，霎时间，她捂住了嘴唇，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的儿子明明还这么小，发间竟然已经生了白发。
“主子。”巧云忙赶过来。
柳菡晚扶着她的手到了外间，怕自己的动静把日子吵醒，到时候儿子又该为她担心了。
翌日，赵远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看床顶，直到听到柳菡晚进来的动静，他才醒过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娘，你怎么过来了？”
柳菡晚有心想让他别笑，但又开不了口，只道：“娘来看看你。”
赵远道：“刚回来就生病了，怕是吓到娘亲了吧？”他本身也是体弱，不过这么多年，早就让他自己暗中调理好了。
毕竟，他当初可是想着要跟皇帝学武，以后成为像皇帝那样厉害的人，他和太子哥哥正好一文一武，以后他帮着太子哥哥在外面征战，太子哥哥可以在京中安心的掌管朝堂。
柳菡晚摇摇头，“只要你能好好的，娘就安心了。”
赵远坐起身穿衣服，一边问道：“京中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柳菡晚知道他真的想问什么，“三皇子谋害太子，被皇上打了五十大板，贬为了庶人，还有皇后也被关了禁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当时应该是英国公过去给皇后求情了，或许做了某些交换。”
英国公在朝堂上一向倚老卖老，和一众昔日跟着先皇的功臣走得近，要是英国公臣服的话，皇帝确实要省力很多。
皇帝虽然不怕这些人，但到底是跟着先皇的功臣，真要是苛待了，名声可不好听。
赵远嗤笑了一声，竟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意外。
柳菡晚见状，怕他对皇帝生了意见，现如今太子没了，他们规划好的路子也断了，现如今是不好让皇帝真对儿子生出嫌隙，于是她忙道：“你父皇这段时间也很担心你，昨天陪了你一夜，等到天快亮了才去休息了会儿。”
赵远沉默了下来。
他对皇帝没有恨，也没有怨，对于赵远来说，经历了前世，不论是父母对他的偏爱，还是太子哥哥的爱，都对他非常重要。
他不会因为皇帝没有按照他想的去做就怨恨皇帝，他知道皇帝有不同的考量。
不过没关系，该报的仇，他会自己报。
他道：“娘，你别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柳菡晚心道自己能放心才怪，她知道，儿子回来，这场关于刺杀太子的事的结局才是真正的拉开帷幕。
这时外面传来的声音，“九叔、九叔。”
柳菡晚道：“是小虎来了，昨天你回来他就过来了，不过你高烧昏睡不醒，他就没吵你，看了看又回去了。”
赵远嗯了一声，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小虎。”
“九叔。”小虎一下抱住了赵远的腿，一双眼带着些期冀，却又满是不安的看着赵远。
有些结果，或许小虎也早就有感觉了。
赵远将小孩抱起，走到了朝霞宫空旷的花园中，宫人们都没有跟近。
小虎小声的问着，“九叔，我父王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赵远轻嗯了一声，只是提及，他的眼泪就又在眼眶里打转了，他深吸口气，“是啊，太子哥哥回不来了。”
叔侄二人依偎在一起，良久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小孩微微的抽泣声。
许久之后，赵远轻轻拍着小虎的背，“别怕，以后九叔保护你，该是太子哥哥的东西，永远都只能是太子哥哥的。”
之后的时日里，赵远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他一边保持着伤心的样子，一边慢慢的好像在恢复。
等病好全了之后，他再次出了宫。
当然，理由就是散心。
皇帝当然能理解，小心翼翼的让人保护着儿子出宫，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再次出现的赵远，相比以前生机勃勃的样子，要变得沉默清冷了许多。
出了宫，赵远到了柳家，中午吃过饭，就在柳家休息了。
跟着他的侍卫们自然是守在了房门外面。
却不知，他们以为在屋里睡着午觉的九皇子，早就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了。

第139章
到了外面，自然早就有人接应了。
三皇子被贬为了庶人，三皇子府肯定是不能住的了，可以说，太子的死跟他是有直接的关系，太子就是被他的人逼得中箭，掉进了洪水里，所以在三皇子的惩治上，皇帝是最严厉的。
绕是三皇子在一众皇子中，曾经和皇帝的关系算是更亲近一些，但这件事之后，皇帝的态度让他不敢有任何侥幸。
当初那五十大板可是没留情，直接给他去了半条命，好不容易才终于熬了过来。
此时，三皇子躺在院中椅子上，心中满是悔恨，那么多人追杀太子，怎么就他的人运气那么好，刚好送了太子最后一程，还被人发现了。
要是让其他人去送太子多好啊，那样的话，哪怕他参与其中，也不至于惩罚这么严重。
现在好了，成为庶人了，什么都没了。
说是什么都没有，但三皇子他们住的这宅子虽然小了些，但也还行，毕竟三皇子自身没什么了，但他还有三皇子妃不是。
三皇子被贬为庶人，三皇子妃自然也跑不掉，没道理皇帝自己的儿子过苦日子，儿媳妇反倒能离开。
至少在初期的时候，三皇子妃的家人并不敢在这个时间求情。
但三皇子妃的嫁妆等等，却是能任由人家自己带走的，这些后院妻妾的家人，也能暗戳戳补贴一些。
还有一部分侍妾等等，倒是在三皇子出事之后，就被三皇子妃问过自身意见，有些离开了，有些对三皇子恢复身份还抱有希望，跟着一起来到了这里。
当然，在这种关键时候，三皇子这边的所有人都要低调行事，就怕让皇帝知道了不顺眼。
赵远静静的看着三皇子，眼中的仇恨根本压制不住，他脚步稍微向前，想要去结果了对方的生命，但突然，他脚步一顿，临时改变了主意，开口问道：“听说他这段时间跟翠玉楼的芳芳姑娘好上了？”
“是。”徐高义在一旁说道，“三皇子被贬为庶人之后，整日郁郁寡欢，三皇子妃性子有些霸道，并不让着他，让他很是苦闷。在一次出门的时候，意外碰到了芳芳姑娘，看着有了些好感，往翠玉楼去过两次，像是有点上心。”
其实也不是真的对芳芳姑娘多爱慕，只是芳芳姑娘确实美丽动人，加上青楼里的姑娘个个温柔体贴，不知道三皇子的具体身份，所以当然会让三皇子感到放松了。
“去过两次，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赵远冷笑着，“既然太子哥哥是掉进洪水中死的，那我这位好三哥，便也这般吧。”直接死了倒是便宜了老三了。
他吩咐道：“想办法让他整日都泡在青楼里，多在外面晃，尽量少回府，最好是消失一个月都不会被三皇子妃那边察觉到问题。”
光是被水淹死可不够，他太子哥哥的尸身在洪水中都没找到踪影，既然如此，那三皇子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可以留下一具完整的尸身呢。
这样的要求并不难办，对于三皇子这种人，要他堕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徐高义答应了下来。
赵远本来是想这趟就解决了三皇子，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暂时重新回到了柳家，假装休息过后，就回皇宫了。
想杀三皇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赵远在外面的人手也很多，只不过，他固执的想要自己亲手为太子哥哥报仇，他要自己动手。
宫外，徐高义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三皇子本就因为被贬为庶人之事心中难以承受，在有心人的引诱下，自然就堕落了。
不仅喜欢流连青楼，更是在赌坊也红了眼。
当然，赌博这种事，徐高义知道三皇子的银子基本来自三皇子妃，他倒是没有把人家女子的嫁妆全坑出来的意思，所以三皇子在赌坊里也是有输有赢，总体算下来，也够他在青楼里的花销了。
而三皇子不用伸手向三皇子妃拿钱，也觉得自身腰杆子硬了不少，更是不愿意回去看三皇子妃那副正经的样子，不想听人说不受听的话，于是乎，整日里主要都是待在青楼和赌坊。
渐渐地，三皇子府上的人也都习惯三皇子三天两头的不回来了。
宫中，萱妃，不，应该是萱贵人，三皇子当初出事，她这个当娘的也没跑掉，刺杀太子她也知情。
反倒是萱贵人娘家，张家，确实对这些一无所知，加上张老太爷曾是帝师，没受到多少牵连。
萱贵人一开始除了降位份，还被关了禁闭，这时候才终于出来，一出来，当然就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她儿子可是皇子，一辈子高高在上，突然成了庶人，这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被关禁闭的时候，她想插手都没办法，现下出来了，萱贵人到底就忍不住了。
关心儿子以外，萱贵人心里某个方面的念头也在蠢蠢欲动，毕竟她就这么一个儿子，都养得这么大了，眼看着就可以在朝堂上大展宏图，却一下被贬为庶人，她能心甘情愿也就怪了。
她曾经可是和自己的儿子一心，都对那个位置抱有幻想。
她琢磨着，还是得想办法让皇上恢复老三的身份才行，她家里可是世家，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等到时间久了，皇上会原谅老三的。
但在这之前，她先操心的是自己儿子的现状，“你说老三在外面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一向心高气傲，现在在外面得要靠着媳妇过日子，要在人家面前伏低做小的，想想本宫这心里就不好受。”
她的香蕊忙安抚道：“娘娘不用担心，殿下这般境地只是暂时的，三皇子妃可不敢在殿下面前造次，肯定会照顾好殿下的。”
别的不说，娘娘背后的张家可是世家，哪轮得到三皇子妃在三皇子面前摆谱。
唉，萱贵人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
她其实也清楚，儿子在外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再怎么说皇上也没有对三皇子妃太苛刻，老三跟着自然也沾光。
“只是本宫这当娘的，如何能不操心孩子呢，现下距离那事也这么久了，你让人出宫打听打听老三最近怎么样。”
香蕊道：“娘娘放心，奴婢立时去办，想来殿下在宫外也担心着娘娘，娘娘还需要保重自身才是。”
在宫外的三皇子没有担心他老娘，他从一开始就是在为自己被贬为庶人这事自暴自弃，心伤无比，后来就是沉迷于青楼和赌坊了，现下玩得飞起，快活自在极了，所有的烦恼都在骰子中被遗忘了。
“大，大，大。”
“小，小。”
赌坊里热闹的声音让人头脑兴奋发晕。
当萱贵人知道了自己儿子的现状之后，当即就是脑袋一晕，险些没有气背过去。
她一手撑在案己上，踉跄着，呼吸急促，“他、他、这个混账东西。”
萱贵人一巴掌拍在了案桌上。
整个人气得眉毛倒竖，“他怎么能做出这么混账的事情。”
“吃喝嫖赌，他这是样样占全啊，万一皇上想起来，让人去知道他在外面怎么样，这样的消息能拿到皇上面前展示？”
怕是皇上看了别说有那么一丁点怜惜儿子，反倒是厌恶会更多一些，庆幸自己把这么个东西贬为庶人吧。
萱贵人怒气填胸，胸口剧烈起伏着，香蕊扶着她，在知道了三皇子的现状的时候，她也是相当难以置信，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有人在害他们的三皇子，她跟贵人冷静的分析道：“娘娘，三殿下向来聪慧，哪怕是受打击太大，也不至于堕落成这个样子，肯定是背后有人在算计殿下。”
萱贵人稍微平复了一点，她看向了香蕊，“你是说？”
香蕊道：“肯定是二皇子在其中捣鬼。”
太子已死，这宫中的皇子，现在就是二皇子一家独大了，对二皇子最有威胁的可不就是她们的三皇子。
不然还能是谁？
皇后虽然是太子的养母，但这次刺杀太子可有皇后的份，人都已经被皇上给关了禁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
至于英国公府，在上次保了皇后之后，也就大不如前了，他们都自顾不暇，哪还有什么精力去针对三皇子啊。
萱贵人迟疑道：“老二可还在边关，而且……”而且就他们老三这个样子，都被贬为了庶人了，老二还有防备老三的必要吗？
香蕊笃定的分析着，“娘娘，您忘了，二皇子虽然在边关，但他的人也没有全在边关，那位曾经的左相千金……”
她拖长了调子提醒了一下。
萱贵人当即就想起了，香蕊继续道：“那位季侧妃可是出了名的心眼子多，胆子又大，眼下二皇子不在，难保她不会为了替二皇子除去障碍，自己对咱们殿下动手。”
这么多皇子中，在皇上心里，排序第一的是九皇子，但剩下的排名中，三皇子可曾占过不小的位置。
萱贵人听完分析，觉得这实在是太有可能了。
但她又问道：“那九皇子？”这满宫里，谁不知道和太子关系最好的就是九皇子啊。
香蕊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她想了想，迟疑道：“有关太子一事，皇上已经处置过殿下了，九皇子靠着的完全是皇上的宠爱，他和太子真的能兄弟情深到愿意为了已经没了太子去这样对殿下？”
“皇上若是知道九皇子这般记仇，对手足如此残忍，怕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九皇子也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咱们也需要警惕着。”

第140章
萱贵人闻言轻蔑的笑了下，“这天家兄弟，哪有真正的亲情。”她反正是不相信九皇子对太子真的有那么深的感情。
不过是表现给皇帝看的罢了。
就连太子当初对九皇子那么好，她也觉得这完全是因为九皇子身上有利可图，没见太子对九皇子越好，皇帝对太子就比往常更亲近了不少。
若不是有九皇子，太子可不会有那么风光。
她想，九皇子前段时间愿意去那边亲自找太子的尸体，就已经足够在皇帝面前展现出他的兄弟情深了。
再对她儿子动手，反而坏了皇上的印象。
说是这么说，但萱贵人和香蕊只是暂时放低了对九皇子的怀疑，把重点放在了二皇子的侧妃身上，但是具体是谁，她们也没有立时就确定，还得等调查清楚才知道。
在真相被调查出来之前，先要做的，就是让三皇子赶紧改邪归正。
萱贵人简直不敢想象，万一哪天皇上问起时，她该怎么回答儿子吃喝嫖赌样样都干了。
这件事当然不能是萱贵人自己干，不过她出身世家，她家中长辈也在京城，这件事自然就传给了家里。
张家老太爷年纪大了，听到三皇子这段时间的消息后，险些没气得撅过去。
说来张家的家世也并不弱，本身是世家，当年张家老太爷在先帝面前混得还不错，又曾经教授过皇帝，说一声帝师也不为过，皇帝对他还是有几分情面。
张老爷见状，连忙扶住自己父亲，“爹，爹你没事吧，这三皇子也确实是太不像话了，在这个关键时候，他不好好窝着做人，还这么肆意的去逛花楼赌钱，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老爷觉得三皇子办的事简直是荒谬到让人难以想象。
一直以来，他觉得这个外孙子看着还算自觉，谁曾想，就这么点时间没看着，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张老太爷缓了缓，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摆摆手疲惫的道：“算了算了，都被贬为庶人了，他要这么荒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也不可能再恢复皇子的身份。
除非皇上名下的那些皇子全都死绝了。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皇上的皇子现下都还有十几位，皇上又还年轻，身强体壮，日后还能生多少皇子可不一定。
人家可不缺儿子。
张老爷听父亲这般说话，也是有些急了，“爹，咱们张家可就这么一个皇子。”有个皇子外孙，对于张家的地位也是很有用的。
曾经张家因为有个皇子外孙受到了多方优待，现在因为三皇子被贬为了庶人，张家没少被人嘲讽，所以张老爷迫切的想恢复到以往的样子。
张老爷比不上张老太爷的本事，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张家落寞，所以在这上面他比较重视。
当然，他没想过让三皇子日后登上皇位之类的，他只是觉得好好表现，没准皇上以后心软，就原谅了三皇子呢。
好歹也弄个王爷的身份回来吧。
除了这些利益之外，还有就是萱贵人也曾是家中的娇宠的女儿，张老爷当然希望三皇子能好了。
张老太爷叹了口气，“你想让他走正道是好，就算是庶人，这往后的日子也得过是吧，但你的那些算计，还是趁早算了吧。”他不觉得儿子和孙女的想法能成。
张老爷没太在意，他们张家勤勤恳恳，他爹还是帝师，等日后他们再做出什么贡献来，多想想，总归是有可能的。
但张老爷想想三皇子这会儿的状况，又一时气愤上头，直接自个一人跑去青楼找了三皇子。
门被一下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张老爷怒气冲冲的可怕样子，让里面的姑娘惊叫了起来，“啊！”
“滚出去！”张老爷一挥衣袖，压身凌厉的看着屋里的姑娘。
姑娘们见状面面相觑，一看就知道，这来人的气势不是一般人，大家也不敢招惹，一一噤声离开了。
“嗯~”三皇子睁着醉眼朦胧的看着四周，有些不解自己身边的姑娘们怎么没了，他不满的看向来人，“你谁啊？！”
张老爷关上门，回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看看我是谁？”
三皇子凑近了看过去，好半天才把眼神对上，但当他脑子反应过来来人是谁的时候，顿时就是一个激灵，结结巴巴的说道，“外、外祖父。”
张老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外祖父啊！你看看那这个样子像是什么样子！”他痛心疾首极了。
一通怒骂从嘴里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
三皇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丝毫不敢反驳。
张老爷的为人一直是比较严厉的，三皇子以前就比较怕他，更别说他心里到底有数，自己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
等骂完了，看三皇子好歹没有反驳，而是乖乖被喷，张老爷心中的怒火稍微要降下些了，“你说说看，你以后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就这么一直堕落下去？”
说到这个问题上，三皇子面上也难掩苦涩，他自嘲的一笑，“我杀了太子，皇上没有杀我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现在我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怕是父皇现在连看我一眼都嫌厌恶。”
张老爷道：“皇上现在厌烦你，不代表以后也一直都是这样，皇上以前最喜欢的儿子就是你，哪怕后来多了一个九皇子，但皇上没有杀你，就说明你在他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太子这事确实棘手，但皇上再怎么样，也是一个父亲，你若是在宫外也一直惦记着他，时不时送上一些礼，好生的忏悔你对太子的悔意……”
三皇子打断了他，“这也不会有什么用。”他清楚，他父皇不会被这些细枝末节所打动，这也是他越发沉迷在酒色当中的原因。
这日子越过，他越是能感觉到绝望。
张老爷闻言一笑，“你说，若是有刺客刺杀皇上的时候，你以身相抵，愿意为了皇上牺牲性命，皇上还会不会计较你这些呢？”
三皇子闻言睁大了眼睛，而后，他道：“不是，外祖，我是想让父皇原谅我，但我也不想死啊。”
这挡剑哪是那么好挡的。
张老爷道：“富贵险中求，你做下这等事情，不使出些法子，皇上自然是不可能原谅你，不过你放心，外祖当然不会是想看你去送死，你可知道神医骆华青？”
“骆华青？”三皇子的眼神亮了起来。
显然，他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但是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各方势力想找他都找不到他的人。”
“嗯。”张老爷满意的点头，“外祖曾经和他有些交情，知道他现在在哪，有他在的话，无论如何，也能保你不死。”
闻言，三皇子明显心动了，他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当然不想就这么一辈子成了一个庶人。
只是，他犹豫道：“咱们要是安排刺杀的话，父皇肯定会查清楚的。”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了，怕是张家满门都会被灭门。
他曾外祖父有个帝师的名头也保不住。
一想到这些，三皇子看向自家外祖的眼神更加亲切感动了，他没想到，张家对自己的感情竟然深到了如此地步。
竟然宁愿冒着被灭门的风险，也要帮助他。
“去，乱说什么呢。”张老爷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可能是咱们自家人安排刺杀。”他还没活腻歪呢。
“这两年前朝的那些势力一直小动作不断，我是摸到了一点他们的尾巴，准备等到时候他们要是刺杀皇上的话，提前把你给安排过去。”
到时候三皇子直接上就好了。
张老爷可还没大胆到敢对皇帝动手。
“哦。”三皇子莫名有些失落，原来是这样啊。
张老爷没去理会三皇子这颗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继续道：“这皇位争斗本来就是冷酷无情的，当年皇上和那几个王爷相争，不也是拿命来争，你做的这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你和太子同样都是皇子，会有这些争斗。”
“但只要你对皇上的孝心是真的，这一点就足够了。”
能够为了皇上付出生命，怎么能算是孝心不够呢。
他在说完之后，就有些想走了。
在青楼里，他待的浑身不自在。
他张家一世清明，就为了三皇子这个小东西，竟然让他踏足了这样的地方来。
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他狠狠地瞪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
张老爷强压住身上的难受，最后警告道：“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再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就回去，再让我看到你来这种污秽的地方……”
张老爷冷笑一声，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三皇子浑身一抖，有了张老爷的这番算计，他当然也心热了，想要重新回到皇宫。
这青楼赌坊的，自是不必再去。
但还没等他说些表衷心的话，张老爷就已经挥着袖子摔门而去。
在张老爷走后，三皇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外面有姑娘的声音传来，他才起身就要离开了。
这青楼，以后确实不必再来了。
来的时候，三皇子满心的苦闷，但走的时候，三皇子却是满心的轻松。
这处青楼的位置是在河边，从这里回三皇子现今住的家里，需要沿着河一直走很长的一段路程。
走在路上，三皇子心中满腔热血，他觉得他外祖父的安排相当的好，可行性非常的高，等他救了父皇之后，父皇肯定会原谅他的。
就在三皇子心里美滋滋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一个轻笑声，还没等他看过去，手臂上就有一股巨力袭来，而后，噗通一声，三皇子掉进了水里。

第141章
三皇子在水里扑棱着，他曾经学过水，只是不精通，已经许久没有练过了，但就这么扑腾着，倒也让他暂时没有沉下去。
夜里的河边并不算昏暗，不少灯笼高高挂着，让三皇子在挣扎间，看清了河边人的模样。
“小、小九？”三皇子大惊。
他是万万没想到，推自己落水的会是九皇子。
小九和太子关系好，他知道，太子死了，小九肯定难过，记恨他，这他也知道，但人家就这么直接冲过来，自己动手了，这就完全超出三皇子的意料了。
出神间，他又沉下去呛了一口水，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他开口问道：“小九这是想帮太子报仇？”
赵远笑了笑，“显而易见，你没有猜错。”
三皇子心中一沉，试图劝说道：“虽然我现在是被父皇贬为了庶人，但血脉关系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你要是真的杀了我，就是弑兄，你觉得父皇知道了，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你吗？”
“父皇喜欢你，不过是因为你聪明伶俐，又天真可爱，但他发现了你的真面目，知道你对自己的兄长都能这么的残忍，他还会喜欢你？你和你母妃在宫中的地位还能像这样？”
赵远完全不为所动，在某方面来说，在他的心中，其实情感比真实的利益更加具有支配力。
他对皇帝付出了真心，对方对他的宠爱，让他忍不住去依赖，去任性，就像一对真正亲密无间的父子，所以在很多事情上，赵远其实并没有特别想要瞒着皇帝。
他知道这件事对皇帝很重要，一味的瞒着，会让他有种对不起皇帝的感觉。
但相反，直接让皇帝能够知道，就不会让他有任何愧疚了。
说到底，太子哥哥死了，他对皇帝的这些惩罚并不满意，太子哥哥在皇帝的心中可以没那么重要，但那是他的太子哥哥啊，父皇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赵远是比柳菡晚都还要偏执的人。
杀三皇子这件事，他从来都不觉得真的能一直瞒住皇帝，毕竟他执着的想要让三皇子和太子一个死法，等到时候人被发现，他就会暴露出来。所以他只需要快速行动，在皇帝发现他之前，把所有人都解决掉。
从当初的剧情中他就知道，父皇是一个相当冷酷的人，除了真的走进了他心里的人，别的人他都不是那么在乎，所以对方才会对宋舒晴在后宫中的种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检验这一点的时候了，不是吗？
他看着不停在水里呛着的三皇子，脸上的笑容甜甜的，有些困扰的说道：“可是，我还是更想三哥你去陪陪太子哥哥怎么办？”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阴冷的看着三皇子，“你知道吗？我在那边那么久，派出去了那么多人，还是没有找到太子哥哥的尸首，那河里多冰凉啊，只有太子哥哥一个人，他会寂寞的，三哥你去陪陪太子哥哥不好吗？”
那眼神，竟是让三皇子都打了一个哆嗦。
他完全没想到，在宫中整日嬉笑怒骂，和他抢父皇宠爱的小孩子，真实的面目却是这样。
倒不是他因着被赵远推进水里，所以就害怕了，他更多的恐惧来自于，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可能真的在劫难逃了。
毕竟，他这九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汉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可三皇子是真的不甘心啊，他今晚才刚振作起来，刚被外祖父骂醒，刚找到一条可以看得见光亮的路，可却在临近一步，被人直接按了下去。
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祈求着，“九弟，三哥求求你，太子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对太子动手，可是父皇也惩罚过我了，那五十大板，让我几次都差点没了性命。”
这打板子，在宫中是有技巧的，有看着惨，但实际一般的，也有真往重里打的。
三皇子这个属于真打。
五十大板足以要一条人命。
皇帝当时就说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索性三皇子真的熬过来了。
“我真的错了，九弟，你杀了我，只能破坏你在父皇心中的形象，要是太子知道你为了他这样，他肯定也不会愿意的，你就放过我吧，我保证，之后这件事，三哥绝对不跟任何人提起。”
言下之意，皇上不会知道他曾经想杀了自己的兄长。
赵远不耐听他这些废话，直接一挥手，三皇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水下有一个力道瞬间拽着他的脚往下沉。
三皇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却已然被拉进了水里。
河边上水波晃荡着，吐出了几个泡泡。
放眼看去，只见这块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已然多了几艘船停在周围，挡住了远处可能的窥探。
良久，两个身影从下面钻了出来，正是徐高义安排的两个善水的人。
随着两人上了船，水面彻底平静了下来。
“主子，时间不早了，走吧。”赵远今晚是跟着皇帝出来的，在酒楼的时候，假作不小心喝了酒，暂时在房间里休息。
实则跑了过来结束三皇子的命。
尸体在河里泡几天一般都会浮起，但这可不行，为了让三皇子的尸体和太子一样凄惨，赵远特意找了人，把三皇子伪装成被河底水草缠住了的样子。
毕竟，做这种事情还是要收敛一点，直接给三皇子身上缠着石头沉在水里，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瞒不过父皇，总得瞒过其他人。
表面上的理由，也是理由。
只是，他走在街道上，想着之前张老爷去找了三皇子的事，一时又是感叹又是喜欢。
毕竟张老爷的那番话，让他的好三哥重新振作起来，带着希望去死，比起之前堕落的心态去死，肯定要绝望无数倍吧。
知道三皇子临终前是极度痛苦的，他也就放心了。
三皇子不可以比太子哥哥死得轻松。
只是，这么一来，三皇子失踪，就会有张家的人关注着，有点麻烦。
心里想着，赵远也没太在意，毕竟三皇子都堕落了那么久，一顿话没被骂醒也正常。
只是看来他的进度该放快一些了。
回到酒楼的房间里，门外的侍卫没有一个人发觉问题，屋内，魏奶娘倒是一直守着，见着赵远平安归来，顿时激动不已，她就怕小皇子出了什么事，“殿下放心吧，还没有人进来过。”
外面正热闹，皇帝和几个臣子还在吃着饭，没那么快结束。
横竖有人守着儿子，皇帝没觉得会有什么不对。
饭后，皇帝领着儿子和几个臣子在街上逛了一圈，今天节日，外面到处张灯结彩，看着就喜庆，皇帝到处都看看。
等看到儿子脸上终于露出的难得的笑容，他心里就更软了。
这么久了，小九终于能慢慢的走出来。
事实上，赵远只是为自己解决了三皇子而开心。
回到皇宫后，赵远就开始了自己的清洗之路，对太子哥哥动手的人，他早早就查清了，三皇子、皇后在其中出力比较大，剩下的就是二皇子家的季侧妃，还有……宋舒晴。
当初太子出去的时候，二皇子也紧急去了边关，所以他自己本身倒是没有动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把事情安排给了季茗烟，还是季茗烟自己自作主张。
季家好歹也坐到了左相的位置，季父哪怕被贬谪了，手中也有些人手，去追杀太子的人就是季父安排的。
说是季父安排也不完全对，他是交由自己的合作对象，让对方出的人。
这才是皇帝先前查人没查到季父头上的原因。
那些刺杀的人都死了，本来就不是季家的人，身上丝毫没有季家的痕迹，查不出来也不奇怪。
赵远要不是凭感觉怀疑季茗烟，也不至于真查到这些。
季茗烟父女俩好解决，徐高义早就调查了季父的事情，查出了他不少事，到时候把证据呈上去就行了。
至于宋舒晴这边，则是让阚元化找人动得手。
和二皇子与季侧妃两个相比，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了。
二皇子远在边关，暂时管不了那么远，赵远把重心放在了京城里的这几人身上，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皇帝不会同意，所以得趁早。
赵远的动手速度很快，在上学的时候，就冲着十皇子下了手，他们俩一个班，简直再方便不过了。
在他的心目中，十皇子一直都是碍眼的存在，活着就是欺负太子哥哥，若不是因为十皇子的出生，皇后也不至于想要了太子哥哥的命。
十皇子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既然皇后把十皇子看得那么重，他也想让对方体会一下他失去太子哥哥的心情。
赵远有些奇怪的想着，怪不得宫斗剧中，大家经常会冲着别人的孩子下手，原来，失去自己所珍惜的人，真的好痛啊。

第142章
十皇子很快就病倒了，不能来上课了。
但十皇子好解决，皇后却是被关了禁闭，这本身是对皇后的惩罚，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一定程度上来说，竟然成了一种对皇后的保护了。
解决掉十皇子，赵远将目光挪到了宋舒晴的两个皇子身上。
对于宋舒晴，赵远的感官并不一样，他觉得，就算是他让宋舒晴的两个儿子死了，或许也比不上宋舒晴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要来的让宋舒晴更恐惧一些。
这不是说宋舒晴就不爱自己的孩子了，而是孩子对母亲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譬如皇后，她身体寒凉，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亲生儿子，当她年龄大了之后，好不容易有了十皇子，自然是疼到了骨子里。
十皇子不单单是她的儿子，更是承载了她关于以后的梦想。
她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
只要十皇子死，皇后承受的是双重打击。
当然，赵远之所以对十皇子下手，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更是因为对方从小对太子的刁难和侮辱，如果没有十皇子的出现，太子也不会那么痛苦。
但对于宋舒晴来说，孩子可能不一样，反正他在看剧的时候，宋舒晴死了孩子过段时间就把事情放过去了，就像是那个孩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能笑能闹。
赵远的话，接受不了这种。
所以他在想，是直接对宋舒晴动手，还是说，先对十二皇子以及十八皇子动手，等他们死了，再对宋舒晴动手。
毕竟，宋舒晴虽然能缓过来，但痛还会是会感到痛的。
抱着这样的念想，赵远在下学了之后，目光下意识的就在人群中搜罗了一圈十二皇子和十八皇子的身影，他和这两个所在的班级并不是一个。
只可惜，并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
出了崇文馆，赵远往前走着，直到走到了东宫附近，他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经不该来东宫了，太子哥哥不在里面。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时情绪有些低落。
身后跟着的魏奶娘见状，满眼都是心疼，她先前就察觉到了九皇子是走错地方了，只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
赵远转头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回去之后，先把功课做完，赵远放下笔，看着安静的院子，想着父皇那双关怀的眼睛，他似乎，很久没有主动去找过父皇了。
他站起身，“走吧，今天去父皇那边吃饭。”
魏奶娘闻言惊喜不已，小主子终于能有一点生机的样子了。
几个人来到了勤政殿，到了殿外的时候，赵远看到徐全正在外面站着，对方见到他来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赵远疑惑的问道：“徐公公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经常跟徐全见面，从小的时候开始，这位公公一直对他还挺爱护的，所以赵远见着人也不至于当看不见。
这才直接问了出来。
徐全的表情更加的一言难尽了，他磕磕巴巴的，“呃……嗯……那个，九殿下，里面、里面现在有人。”
他手指戳了戳大殿内的方向。
赵远闻言道：“是有大臣在里面吗？那我再等等好了。”只是看徐全这副神情，好像不像是大臣的样子。
徐全听到这话，险些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可是知道皇上对九皇子有多看重，今天里面要是大臣也就算了，但那里面的人……
若当真是让九皇子等人家出来了再进去，那场景简直不敢想象。
“不，不是。”徐全赔着笑，“是别的人，殿下当然可以直接进去。”
他只是担心九皇子看了之后受刺激，本身太子没了，九皇子处在这个关键时候，要是被九皇子看到不该看的，真不知道皇上之后该如何收场。
这下赵远了然了，里面可能是妃嫔或者是其他的皇子。
且看徐全这个表现，父皇应该还对对方有几分宠爱，否则徐全也不会那么怕他看见的样子。
他懒得去想到底是谁，直接进去看看就行了，他大步向前，一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道能听出紧张的嗓音在背诵着功课，赵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身后跟着的徐全焦急的脚来回的踱步。
你说这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就让九皇子撞见了呢。
这段时间九皇子都没来勤政殿，偏偏这回来了。
这下可怎么是好。
里面的声音背完了，能听到皇帝愉悦的夸奖声，“十二不错，看样子在崇文馆学的很用功啊。”
十二皇子嘴角染上了笑容，“多谢父皇的夸奖。”
而后一个女声这时开口道：“十二这孩子确实很好，每天都有在用功读书，还关心爱护弟弟，他我是最不操心的了，只有十八这个皮小子，整日的就知道闯祸，真是让人费脑筋。”
赵远听出来了，这是宋舒晴。
说来宋舒晴不愧是在皇帝心中也占了一点特殊位置的人，先前她痛下决心要争那个位置之后，就渐渐的跟皇帝感情又融洽了许多，在后宫中，算是一个比较得宠的嫔妃。
当然也没有太得宠。
赵远之前也听说过，皇上似乎对十八皇子挺不错，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亲眼看见十八皇子那个小不点被父皇抱在怀里，两脚还不安分的蹦蹦跳跳着，他只觉得太刺眼了。
他问道：“他们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远很确定，从他能满皇宫到处乱爬，到他长这么大，勤政殿从未有过其他皇子和皇帝其乐融融的交流。
尤其是在他的排行下面的那些皇子。
这么多年，后宫眼红他宠爱的人不少，谁都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一个九皇子，毕竟当初的三皇子不就是被九皇子给压下去了，那么会有另一个人把九皇子压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妃嫔们用自个的儿子各出奇招，只不过没有一个成功的。
但现在，是有人要成功了？
徐全支支吾吾的，“是、是前段时间，殿下回来了之后。”赵远从去找太子回来后，就一直很消沉，不再主动来勤政殿找皇上了。
徐全是知道皇上对九皇子的心，他当然不敢在这上面给皇帝找事，他替皇上解释着，“其实只是之前十二皇子病了，险些没有熬过去，皇上这段时间才难免对十二皇子多纵容了一点。”
当父亲的，尤其皇帝本身也不是那种过于苛刻的人，在自己的儿子险些没命的时候，他当然会有所退让。
十二皇子因着宫斗被害，身体一直都是病殃殃的，前段时间才会那么严重。
“是吗？”赵远轻飘飘的回了一句，他看着里面温馨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是冰冷的。
对十二皇子是怜惜他生病，那对十八呢？
十八皇子那个小不点就这么在父皇的怀里闹腾着，看上去一点也不怕父皇，这多像当初的他啊。
这么多皇子中，不论是温润沉稳的太子，武力一绝的二皇子，亦或者是曾经很得宠的三皇子，每一个人能力都不算差，但在皇帝面前，其实心中还是带着畏惧的。满皇宫，只有赵远一点也不畏惧皇帝，甚至敢在皇帝生气的时候也跟对方吵吵。
现在，这个人选好像要多一个了。
父皇也会因此对十八皇子另眼相看吗？
他想了想，父皇的儿子似乎也太多了，未来会有多少个如他一样的孩子出现，抢走父皇的关注呢？
那他要杀了这些人吗？那样父皇发现了，会越发的讨厌他吧。
又或者，他该永远把父皇留在最宠爱他的时光里。
“九殿下。”徐全实在是看不下去，稍微提着嗓子喊了一声。
殿内的人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赵远走了进去，皇帝条件反射般立时就将自己怀里的十八皇子放了下去，像是掩饰什么一样，他起身迎了一下赵远，“小九，你来啦。”
做完这一套之后，他又暗恼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他就是抱一下十八而已。
十八还那么小，小九应该不会在意。
他知道小九历来就比较爱吃醋，不喜欢他多亲近别的孩子，但以前还有个老三经常跟小九争来争去，小九也没什么啊。
不知道为何，皇帝越想越心虚，最终只能自己安抚自己，小九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他就顺着点小九怎么了。
这么一想，皇帝顿时身板都要站直了些，但看到小九的目光在十二几个身上停留的时候，他挺直的身板又悄悄弯了下来。
十八皇子被皇帝就这么撂到了一边，当然不高兴了，他向着皇帝身上爬去，不满的叫道：“父皇，要抱。”
“呵呵。”皇帝干笑一声，往旁边挪了挪，他讨好的冲儿子笑了笑，“小九，父皇刚还想着今天去找你和你娘一起吃饭呢。”
宋舒晴皱眉，皇帝方才明明答应了和她一起吃饭。
只不过纵然早就已经决定要和皇帝培养深厚的感情，但到底是曾经和皇帝相爱过，宋舒晴也有自己的高傲在，她没有在这个时候说法拆穿皇帝。
但她不说，十八皇子这个小孩子可就忍不住了，他直接嚷嚷着，“父皇你明明答应了母妃，今天晚上到我们那里去吃饭的，你怎么能这样。”
赵远看着皇帝，一点也不掩饰脸上的情绪，直接道：“父皇这些日子过得倒是充实，有十二弟和十八弟在，想来就算是没了我，父皇也不会有什么好寂寞的。”对于赵远而言，皇帝是他的父亲，而不是皇帝。
他在皇帝面前，向来也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所有一切都直白的显露了出来。
当年还小的时候，可能在皇帝面前有算计，但随着时间过去，赵远已然真的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父亲，而不带其他的身份。
在他的心中，也只有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行为在一个皇帝面前是很危险的，但谁说，皇帝不会真的就喜欢这样的呢。

第143章
听到赵远的话，不提皇帝是什么反应，宋舒晴首先就皱了眉。
对于九皇子的得宠，宋舒晴有仔细研究过，九皇子跟其他人的区别，除了他本身可爱讨喜之外，就是真心二字。
皇帝对于真心之人，总是要纵容一些，当然，前提是皇帝自己也对对方喜欢，否则的话，光是真心也不管用，毕竟这后宫中，也不是没有真的爱慕皇帝的人，但可没见皇帝对人刮目相待了。
宋舒晴想，自己当初在皇帝心里有特殊的位置，或许未尝不是因为，他们的相爱是在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的时候开始的。
所以这一点非常重要。
她赶不上让自家十八像九皇子那样，才几个月大的时候就格外喜欢皇帝，但在小孩子懵懂无知的年纪，她却可以引导他喜欢皇帝，不要去害怕皇帝。
这几年，十八勉强让皇上有些喜欢，未尝不是因着这个原因。
这种东西，说的容易，做起来却难，皇帝威严甚重，不是对每个儿子都会和颜悦色，皇子们害怕畏惧皇帝是常理之中的事，这也是没有其他皇子在皇帝面前太得宠的原因。好在宋舒晴的儿子长大点了，也有几分机灵，这才一直维持到现在这个模样。
这会儿，听到了赵远排斥性这么强的话，宋舒晴心里瞬间不舒服了，她出言道：“九皇子这话说的未免也太伤皇上的心了，这段时间以来，皇上一直都在担心九皇子，九皇子明知道皇上有多宠爱你，又何必说这种话来伤皇上的心呢。”
她说这话倒不是为了替皇帝出气，而是因为她深知皇帝对九皇子的纵容，以前也不是没有别的皇子想靠近皇帝，都被九皇子给阻拦了。
所以以前她从来都不会让十二、十八和九皇子同时出现在皇帝身边，这才偷得了几分安逸。
这段时间，也是知道九皇子正在和皇帝闹别扭，她才想趁虚而入的，她当时心里也在嘲笑着九皇子，到底是小孩子，被皇帝宠着长大，就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坐在皇位上的那位，身份可不止是皇子的父皇，他还是皇帝。
既是皇帝，能由得着儿子这般无理取闹？多少人都捧着追着让皇帝高兴。
一次两次是情、趣，次数多了，自然会厌倦。
但眼下，皇帝有没有厌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让九皇子这么说下去，她儿子好不容易在皇上面前营造好的局面，就要被毁了，这她可就忍不下去了。
因此她立刻就出声了。
赵远闻言只轻飘飘的看了宋舒晴一眼，而后就眼神倔强又委屈的看向了皇帝，皇帝见状，立时没好气的说道：“舒嫔，你这说的什么话呢，小九若不是在意朕，又怎么会说出这样赌气的话。”
小九对他有多在意，皇帝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皇上，……”宋舒晴脸上划过一抹难堪，心中也起了火气，“臣妾只是心疼皇上，而且臣妾好歹也是九皇子的庶母，九皇子刚才对臣妾的那个态度。”
像是压根都对她看不上眼似的，都懒得搭理她。
她这么说的话，皇帝就不高兴了，“小九年龄还小，你都在这么大了，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十二和十八这两个当弟弟的，可也丝毫没记得跟哥哥问声好。”
宋舒晴一口气突然堵在了胸口。
小小小，小个屁，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皇帝在九皇子面前，从来都是让大的让着小的，但有比九皇子小的皇子在的时候，皇帝就啥也记不得了。
这话不就是在跟她说，她要是计较九皇子没跟她打招呼，那皇帝就要开始追究十二和十八没跟兄长打招呼的事了。
没等宋舒晴想出要说的话，皇帝就挥手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带着他们先回去吧。”
打不打招呼，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
宋舒晴：……
宋舒晴气冲冲的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走了。
等人一走，赵远看着皇帝的眼睛就红了，皇帝取笑道：“父皇不是都帮你了，这怎么还委屈上了？这段时间父皇去找你，你可丝毫都不待见父皇，父皇才是该委屈的人。”
他解释着，“就是前些日子十二病重，差点没挨过来，所以父皇才……”
皇帝的儿子多，虽然按照份量来排，小九独占大头，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相差不大，三皇子微弱的要强一些，毕竟也曾是他宠爱过的儿子，剩下的一般，但就算这样，皇帝也不至于对自己儿子病死都无动于衷。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身板就直接扑了过来。
赵远抱住皇帝，在他怀里呜呜的哭着，皇帝心中一酸，手掌在儿子背后轻拍着，“好了好了，有父皇在呢，父皇永远陪着你。”
呜呜，赵远哭着，“父皇，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怎么会。”皇帝道：“你可是父皇的小九，谁也比不过你。”这是他从还是小婴儿时就一路养大的孩子啊。
他照顾的可不算少。
尿片都给换过。

第144章
父子俩一个哭诉一个安慰，一通下来，倒是感情好了不少。
皇帝掏出帕子给儿子擦了擦脸，“怎么越变大越爱哭了。”
明明小时候还不是这样。
但他心里其实也清楚，小的时候，小九在意的人都在身边，他小小一个，根本就没什么忧愁，等大了，太子没了，小九的天也就塌了一半。
就像他，也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没了小九一样。
现在，只能随着时间过去，等小九自己走出来了。
赵远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肿了起来，他听着皇帝宠溺的语气，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父皇，若是有一天，我做了特别严重的事情，你会不会就不再喜欢我了？”
皇帝都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只捕捉到了最后的关键词，立刻脱口而出，“父皇当然会一直喜欢你的。”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儿子说了什么，但他琢磨了下，小九应该是指日后他年龄大了，父子之间的亲情，会随着权力倾轧变得猜忌、复杂起来，但他觉得这点完全没有可能。
小九要是真能做一个适合的继承人，他到时候让位也不是不可。
他还一直惦记着重新回到战场上去呢，从少年时，他就是在战场上长大，未来能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死得起所。
当下，皇帝的心境确实是如此。
赵远听到皇帝的保证，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敢对三皇子等人下手，其实也是笃定了皇帝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但同样他也清楚，这件事非常严重，皇帝就算不会要他的性命，但会不会在心中对他有隔阂，那就说不一定了。
只是太子的死，让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看着这些凶手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上。
和皇帝聊过后，父子两人似乎恢复到了以前的时光，赵远每天还是到勤政殿来在皇帝的监督下习武，他现在十三岁了，这个年龄其实也算不得小了，因此，皇帝也开始教他接触政务。
以前的时候皇帝就没防备他这个，现在是直接上手教。
赵远看着手中的奏折，有些迟疑，“父皇，这是我应该看的吗？”以前他虽然也能看，但那时候赵远没当回事，只偶尔会听皇帝说起政事。
但现在，他这个年龄看这些的话，总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这有什么应不应该看的。”皇帝无所谓的说道：“你是皇子，是朕的儿子，这些事都不懂还怎么上朝堂？你年龄也不小了，得开始学着这些了，你太子哥哥还有老二、老三，不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年龄段就到朝堂去了。”
那三个去朝堂的年龄还要大一点，但现在这不是才在教小九，没直接让小九去朝堂嘛。
他知道儿子聪明，既然如此，就该多学学。
皇帝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愁，以前太子还在的时候，虽然他对太子还不是完全满意，但长远来看，慢慢培养也不是不行，最主要的是，太子和小九的关系好，他也不用操心小九这个娇气的性子，等到下一任帝王继位之后该怎么办。
可现在，太子没了，小九在宫中又太过霸道，下一任皇帝该是谁比较好。
皇帝心中某个隐秘的念头闪过，又再次被他压了下去。
还是得再看看才行。
第二日，今天崇文馆放假，赵远去过朝霞宫，再出来，就有些无所事事了。
至于练武，这个是每天下午的事，还不着急去父皇那里。
想了想，他去了宫中一处偏僻点的角落待着，手里扯了些叶子，朝着池塘里的鱼儿扔了过去，鱼儿一啄一啄的吃草，他有些发呆似的看着，突然，身边传来了小孩有些稚嫩的嗓音，“九哥。”
赵远好奇的看过去，他记忆力很好，其实能听得出这个声音是谁的，只是在这个偏僻的角落，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凑过来。
毕竟，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
只见在赵远大概两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小孩，对上赵远的目光后，对方冲他露出一个有些单纯的笑容，而后又喊了一声，“九哥。”
是宋舒晴的第二个孩子，十八皇子。
“唔。”赵远随意的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在了池塘中的鱼儿上，敷衍道：“是小十八啊。”
十八皇子没有离开，他直接凑到了赵远跟前，蹲在他的身边，好奇的问道：“九哥很喜欢看鱼吗？”
赵远又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似乎看出了赵远不太喜欢说话，十八皇子安静了下来，半晌，赵远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
十八皇子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但很快收敛起，对着赵远露出一个笑来，“呐，九哥，给你。”
赵远怔怔的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一双小手，那双手手掌摊开，露出被手帕包裹着的一块糕点。
那糕点许是被小皇子珍藏很久了，已经有些被压烂了。
十八皇子跟着赵远的视线看到糕点上，悄悄的咽了咽口水，不难看出这应该是他很喜欢的糕点。
哪怕是小皇子，每日的零食也不是能随意取用的，大人们都关注着，甜的吃太多了，容易蛀牙。
十八皇子说道：“九哥，给你吃，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这个点心立刻就不烦恼了，这个送给你吃。”
赵远半晌才说道：“给了我，你自己不是就没得吃了？”
十八皇子摇摇头，努力克制自己对糕点的渴望，“我没关系。”
赵远笑了一声，伸出手，将那糕点拿起，然后在十八皇子黏着的目光中，将糕点放到了十八皇子的嘴里，十八皇子顿时睁大了眼睛，赵远说道：“九哥不是，十八自己吃吧。”
他语气温和，眼中还带着笑意。
十八皇子把嘴边的糕点吃下，而后，见赵远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期期艾艾了半晌，才满是期冀的问道：“我、我下次还能来找九哥吗？”
赵远看向他，只见小孩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喜欢，他看了半晌，才轻轻道：“九哥喜欢一个人待着。”
陪着人演一次戏没问题，但要让他经常陪着演还是算了吧。
听到他的拒绝，一瞬间，十八皇子像是被雨水给打湿了一下，伤心不已，一双眼里冒出了泪水，嘴巴瘪起，转身就跑了。
伺候十八皇子的宫人连忙追了过去。
赵远目送着一群人跑远。
那些人远去了，魏奶娘这才走到赵远跟前，有些担心的说道：“殿下，这舒嫔和咱们娘娘素来不睦，十八皇子以前也没见多喜欢殿下，今天这般……”
她害怕会有问题。
就比如十八皇子的那糕点，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呢，仗着大家对小孩子不设防就害了殿下，也不是不可能。
事实上，魏奶娘跟在赵远身边这么久，因着赵远的地位问题，她是有些‘自视甚高’的，总觉得其他皇子靠近九皇子，都是想蹭九皇子的宠爱的，借着九皇子去接近皇上，和皇上培养感情。
没看先前的太子就是因为九皇子，在皇上面前混得越来越好。
赵远嗤笑了声，“奶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十八皇子确实是有几分机灵，只是在赵远面前演戏，就未免有些太明显了，他可是从生下来没几个月就开始在演的。
前世的电视剧也没少看，一个人演技如何，他还是心里有数。
“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又不是两三岁，怎么可能还那么单纯。”十八皇子可是已经六岁了。
这个年龄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尤其宋舒晴那边的事情从来都没少过，地位又低，生十八皇子的时候都被贬为了贵人，也就这两年才又升到了嫔位。
十八皇子今日的示好，非但没有让赵远对他亲近两分，反而激起了他内心的厌恶，劝他走出悲伤，不就是想取代太子哥哥在他心里的地位。
谁都不能抹去太子哥哥的存在！
赵远当即决定，十八皇子两个也得下手才是。
想找一个不被人察觉的机会下手，对赵远来说，并不难，所有满五岁的皇子都会在崇文馆读书，上下课的路上等碰到，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先前给十皇子下得毒，并非是立刻见效了，但过了这些天，十皇子身上也严重了。
今天赵远去上课的时候，十皇子就没有来，听说是病了。
大家都没有在意，小孩子生病也是常有的事，但随着十皇子的病越来越重，一连半个月都没有来上课，大家才意识到，问题好像严重了。
这样的场景，瞬间就让人想到了当年那件事。

第145章
当年十皇子同样是生病，只是逐渐演变成了重病，连床都起不来了。
后来才知道，是舒嫔给下得药。
这回和上次，还真是相似。
那厢，皇后虽然已经被软禁，长春宫也变相的成了冷宫，但十皇子如今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这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皇后的耳中。
“什么？”皇后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白芷忍着悲伤，说道：“娘娘，十皇子病了好些天，一直都没见好，太医说、太医说……”
白芷身为皇后的贴身丫鬟，从小在英国公府陪着皇后，哪怕十皇子骄纵任性，其实倒也没给她带来什么麻烦，毕竟她又不是照顾十皇子的人，所以这会儿对于十皇子出事，白芷也很是担心。
有皇子在，皇后才有机会可以翻盘，要是十皇子没了，皇后可就真的没什么指望了。
“太医说什么？”皇后抓着白芷的胳膊，大声的问道。
白芷鼻子一酸：“太医说，十皇子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脑中似乎嗡的一下，皇后整个人身体一晃，头疼欲裂，腿上也没了力气，白芷连忙扶住她，将她带到了椅子上坐下。
稍微缓解了一下之后，皇后急切的问道：“小十、小十他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在害他？”
皇后也同样想到了上次十皇子病重那事。
那时候，所有太医都看不出来问题，都觉得十皇子就是病重了，小孩子嘛，生病熬不过去也是常有的事情。
“舒嫔！”她咬着牙，“肯定又是舒嫔干的！”
也或许是被的妃嫔，这只是皇后着急之下，随口说的。
在皇后的心里，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小十就真的只是病重，因为这意味着，孩子可能真的治不了了，如果是被人下了药，反倒是还有挣扎的余地。
她直接就要往外冲，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自己的儿子，但长春宫门口的侍卫依旧岿然不动，她只能愣住，勉强维持自己端庄的模样，“去跟皇上通禀一声，就说本宫有重要的事想要求见皇上。”
被关在长春宫的这段时日以来，这是皇后第一次说这种话。
她其实之前自己也知道，她害了太子的事足以让皇帝要了她的命。
门口的侍卫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一个侍卫答应了下来。
皇帝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正在皇子所十皇子住的地方，听到这些，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小十，内心叹气，他知道皇后找他是为了什么事了，他沉吟片刻，皇后谋害太子，肯定是不能就这么把皇后从里面放出来。
但小十眼看着就要死了，皇后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临死之前都看不上一眼也不合适。
想了想，他吩咐道：“这段时间把十皇子带到长春宫去住吧，让皇后和十皇子也好好见见。”
皇后及皇后宫里的人不用出来，让太医进出就可以了。
下面的人领命，赶紧行动起来。
长春宫内，关于十皇子的住处、衣服等等都是现成的，所以倒也没有多费什么力气，很快十皇子就被人抬到了长春宫。
皇后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瘦了一大圈的儿子，悲痛的捂住了嘴，她坐在床头，一只手去抚摸十皇子的脸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了，这才过了多久啊？”
她呜咽的哭了出来。
哭泣声没多会儿将十皇子从睡梦中惊醒，他看着皇后，眼泪一直往外掉，嚷嚷着，“母后，孩儿好难受啊。”
“小十、小十。”皇后一下扑上去，“什么地方难受？你哪里难受？”
十皇子哭着道：“我浑身都难受，经常被疼的醒过来，还总是做噩梦，母后，你说，是不是太子哥哥回来找我了？”
这话一出，皇后心中一震，她抿了下嘴唇，而后严肃的说道：“怎么可能，你太子哥哥喜欢你，怎么会舍得让你这么难受。”
虽然皇后经常爱礼佛，但关于这些冤魂等等，她其实是不信的。
她也是真的不觉得太子会来害小十，哪怕太子确实是她害死的。
她问道：“谁教你的这些？是谁在小十跟前说太子回来找你了？”
十皇子道：“我不知道是谁，外面人都在这么说。”其实他本身是不会想到太子的，十皇子跟太子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他在太子面前比较高傲，一贯觉得自己的地位在太子之上，哪里会在这种时候想到太子。
只是他这段时间重病在床，知道自己要死了，心里也很害怕，偶尔就听到宫女在议论，说十皇子这样，没准是死去的太子找回来了。
毕竟满宫里谁不知道，皇后害了太子的性命。
那太子来找皇后的亲儿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听过好几次，加上有时候十皇子半夜醒来，房间里烛火摇曳，或者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十皇子只是个小孩子，当然会怕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了。
皇后眼神一厉，这些宫人不好好照顾小十，竟然还敢乱嚼舌根，不过眼下不是处理这些人的时候，她柔声安慰着自己的儿子，“那是那些人瞎说的，你太子哥哥不管是找谁都不可能来找你，今天晚上母后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咱们小十只是生病了，等找到厉害的大夫，自然就能治好了。”
在皇后的安抚下，十皇子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吃过皇后喂的饭，没多久，就又陷入了沉睡当中。
等儿子睡熟了，皇后才悄悄的从房间退出来，一出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去将那些在小十跟前乱嚼舌根的人都处理了。”
“是。”白芷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这种事情早就炉火纯青了，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但这个其实不是最重要的，皇后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儿子的死活，先前太医也看过，依旧和外面看的时候一样，没有办法，小十没几天好活的了。
也检查不出任何下药的痕迹。
可皇后就是不甘心，小十病得突然，肯定是有人要害他，她脑子里瞬间就有好几个人选，比如和太子最要好的九皇子，比如另外几个生了孩子的高位妃嫔，毕竟解决了小十这个唯一的嫡子，剩下的人的孩子才好上位。
当然，最主要的是舒嫔宋舒晴。
因为这种害人又让人察觉不出来问题的药，也就舒嫔那里不少，上次舒嫔那事之后，她让人调查过，才发现舒嫔似乎和神医骆华青有关系，舒嫔的那些药也正是来自于对方。
她吩咐道：“让贴身伺候小十的那几个人过来一趟。”
在仔细问过一遍儿子那些天的事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之后，皇后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宋舒晴身上。
不管宋舒晴有没有问题，如果能请到骆华青来给自己儿子看看，那就还有希望。
皇后将自己的这点请求告诉了皇帝，皇帝沉默片刻道：“可是现在，不论是谁都不知道骆华青的下落。”
他自己都已经找对方找了好几年了。
包括宋舒晴也是一样。
毕竟宋舒晴还等着找到骆华青，看看能不能把十二的身体调养一下。
皇后并不相信，“皇上，小十也是您的孩子啊。”
皇帝也心情沉重道：“朕知道，关于小十，朕已经想尽了办法，城门也贴了告示，找了很多外面的大夫前来，骆华青也有在找，只是一直找不到。”
他告示都贴了，但骆华青会不会出现，由不得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会想让自己的儿子死去。
皇后忍不住道：“那舒嫔呢？”
“什么？”
皇后道：“臣妾知道，舒嫔和神医的关系很好，只要舒嫔能帮臣妾救下小十，或者找到神医前来，臣妾做什么都愿意，臣妾保证，就算这毒是舒嫔所下，臣妾也绝对不会追究，只求臣妾的小十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
皇后声泪俱下的说着。
面上这么说，皇后心里恨得不行，她只恨自己在这上面没有办法，只能这么求着舒嫔，她在心里发着誓，等小十真被救好，若真是舒嫔做的，她非得把舒嫔这贱人给撕烂不可。
心里想得越狠，面上皇后就哭得越惨。
皇帝将皇后扶着，“小十的事，朕已经去问过舒嫔，也检查过，舒嫔宫殿里确实没什么药了。”上次就被他给查走了。
这回他去问过了舒嫔身边他安插的人，确实不是宋舒晴动得手。
但皇后并不相信，“皇上，求求你让我见见舒嫔吧，小十的事没有个结果，臣妾怎么都放不下心。”
“臣妾想当面问问她。”
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她都得见到人才行。
皇帝见皇后的神情，就知道她是笃定了事情就是宋舒晴干的了，想着垂危的十儿子，皇帝答应让皇后见见舒嫔。

第146章
皇帝到了长秋殿，将大致的情况和宋舒晴说了一下，宋舒晴咬着嘴唇，一双眼睛倔强的看着皇帝，“不管外界怎么说，我真的没有对十皇子下手。”
“朕知道。”皇帝说道，但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明面上他相当认真的说道：“皇后和你又没有什么冲突，朕知道舒晴你心地良善，怎么可能会去对十皇子动手。”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到底是谁要对十皇子下手。
皇后后半生都会被关禁闭，相当于是废了，十皇子这个嫡子根本就没多大的威胁性，难道是老二干的？
太子死了，老二就是最大的了，老二现在的功绩也不过，要是想扫清所有的障碍也不是不可能。
又或者是小九？这个念头一想，就被皇帝给推开了，他暗道自己真是皇帝当久了，看见谁都想怀疑一下。
虽然小九和太子感情非常好，但小九从哪里去弄来这样让人查不出来的药啊，小九每次出门，身边都有他的人在跟着保护，小九的母家柳家，也都是一群没什么底蕴的普通人，根本找不出这样的。
再说了，小九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呢。
皇帝脑海中不断思索着，面上不动声色，宋舒晴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在想着什么，她在皇帝的应承中，喜极而泣，“只要皇上肯相信臣妾，臣妾诶心里也就满足了，别人怎么看都不重要，既然皇上想要见我，那我便去见见吧。”
说起来这事宋舒晴也是真的恼火，她自己到底干没干这事，她自己当然清楚啊。
她是真的没对十皇子动手。
可这段时间，后宫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这种被所有人都觉得是坏人的感觉，真的让宋舒晴还挺难受的。
偏偏她还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
好在皇帝还是一直相信着她，想到此，她不觉心中有些复杂，在后宫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的她了，太子的事，她是真的插手了，只是十皇子不是她动手的罢了。
但想想当初在王府上流产的孩子，十二羸弱的身体，还有皇帝对其他人的宠爱，她有些波动的人，又重新冷静了下来。
宋舒晴去见皇后，皇帝没有跟着一起。
长春宫内，皇后一身深色的华服，面容不苟言笑，更衬得她气场更强了，在皇帝面前她哭得可怜，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处境不好，皇上那样子也是调查过了舒嫔，不觉得是舒嫔的问题，所以她没办法只能这样，但在面对宋舒晴的时候，让她再去那样哭求，对于皇后来说，那比杀了她都难受。
在她心中，后宫所有的妃嫔都比不得她高贵。
“你来了。”皇后率先开了口。
皇帝没在，宋舒晴也懒得演一些尊敬上位的戏码，就皇后这处境，虽然没有废后，但也只差皇上一句话了，跟废了差不多。
她直接自顾自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皇后找我来的意思，我都知道，但我必须得说清楚，这回我真没对十皇子下手。”
宋舒晴心里也不爽，莫名其妙的给人背锅，还多了一个敌人，谁都高兴不起来。
皇后虽然没以前的气势了，但在宫中经营了这么多年，皇后手里肯定还有些人手，要是给她找麻烦，那也不是做不到。
听到宋舒晴的话，皇后眼中一丝波动也无，她压根不信宋舒晴的，“这个不重要，你该知道，本宫在宫中就只有十皇子一个孩子，他就是本宫的命。”
“本宫这次找你过来，也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听说舒嫔你和神医骆华青关系很好，所以本宫想请你将神医请来替我儿看看，事成之后，你想要任何东西，咱们都可以商量。”
宋舒晴露出个客气的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找到骆华青呢，我家十二这么多年身体都不好，我一直在找他，但可惜一直没有消息，这件事我也爱莫能助。”
宋舒晴心里也不舒服，皇后真是高高在上久了，还以为自己还是皇后呢，求人也求的人让人不舒服。
当然，就算皇后真的求她，她的意思也不会变，因为她真的找不到人。
皇后呼吸一窒，她猛地转身，看着宋舒晴的眼神狠厉，厉声道：“本宫没有在跟你商量！”
“小十这情况，如果是你做的，那只要你救了他，本宫就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又或者你给本宫将神医找过来，否则的话，你那两个孩子的生死本宫可就不能保证了。”
宋舒晴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心里也是恼了，皇后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废后，连着英国公府的力量都被皇上给削弱了，她不想多得一个敌人，但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怕了皇后了。
她冷着脸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十皇子的事不是我做的，神医我也找不到，你与其在这疑神疑鬼，还不如想想，没准十皇子就真的是自己身体有病。”
非要把身体上的病推给别人下毒。
皇后立时道：“不可能，小十一向活泼好动，身体壮实，不可能是他生病。”宋舒晴的十二病殃殃了这么多年都没死，凭什么她的小十就要遭遇这些。
说起来，太子年幼时也是体弱多病，长大了却养好了。
想到太子，皇后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但她很快清醒了过来，继续对着宋舒晴放狠话，“小十活着，你那两个孩子就能活，小十要是没了，本宫就让你的两个孩子给他陪葬。”
宋舒晴听到这话气得都快炸了，“你的这些话，我会替你向皇上转告的，就是不知道，皇后你母家承不承受得住你的胡作非为。”
皇后哼了一声，“本宫的日子过不好，英国公府若是败了也是好事。”皇后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英国公府，只是她心里到底对英国公府有怨。
她记得当初自己在府上的不得宠，受到的忽视，在此时和宋舒晴的对峙下，她当真是完全不在意英国公府的下场。
反正她没了皇子，也无所谓夺嫡了，她杀了太子，这辈子都会被关在长春宫里，不定哪天会被废，有没有英国公府区别都不大。
她对父母的在意，可能就是他们只要活着就行了，至于会不会贬官、降爵，那就无关紧要了。
这样滑不溜手又手段狠毒的皇后，确实是把宋舒晴给震住了一瞬，毕竟只能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皇后又不止一个人，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哪些人手，看也看不住，若是有个万一，就该宋舒晴自己哭了。
宋舒晴怒火攻心的离开了长春宫。
走到半途，她吩咐道：“文心，你去把刚才皇后说的那些给皇上通报一声。”
文心是宋舒晴的两个大宫女之一，也是皇帝早年安排在宋舒晴身边的人。
文心应声匆匆离开。
留在宋舒晴身边的，就只有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倩如了。
回到长秋殿之后，倩如也是为宋舒晴担忧，“主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宋舒晴本是坐在桌边，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气愤，站起身将桌子上的茶壶、杯子等推到了地上，又摔了一些屋内的瓷器，噼里啪啦一阵之后，她喘着粗气，心里才稍微好一些。
倩如和回来的文心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着。
宋舒晴平时倒不爱这种摔东西，可见这次她是真的气急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半晌，宋舒晴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真的联系不上骆华青，也是真的没有对十皇子下手。
想到此，她不禁头疼起来，这宫中，到底是谁会对十皇子下手！
她在脑中搜索了一遍，突然，脑中冒出了一个人影，“你们说，这事会不会是容妃做的？”
容妃自然就是赵远的娘亲，柳菡晚了。
宋舒晴倒是没有怀疑赵远，主要这事做的这么狠，这么隐秘、干脆，压根就不像是那个开朗爱笑的九皇子做的。
主要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宋舒晴分析着，“九皇子跟太子感情深，我之前从九皇子身边走过的时候，有注意到他头发里隐隐的参杂了一点白头发，可见他对太子感情确实不一般，柳菡晚那个女人对九皇子跟护着什么似的，难保不会为了让九皇子高兴，去替太子报仇。”
“而且太子死了，下任太子的人选成疑，九皇子跟其他皇子没一个关系好的，太子死了，对容妃他们也是巨大的打击，柳菡晚心里会恼恨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派人刺杀太子这事，在宫中是公开的。
关键是柳菡晚跟她也有仇，她曾经害十皇子的时候，把嫌疑给引到了九皇子身上，如今柳菡晚有机会回报回来，把仇恨引给她，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倩如越听越觉得有可能，“主子说的对。”
文心也点点头。
毕竟她们都是跟在宋舒晴身边的人，当初她们和自家主子一样，把容妃当成了没什么爪牙的兔子，结果后面自家主子不动声色的差点没了清白才发现，这是个狠人。
着实是心机深沉，狠辣无比。
这样的事放在容妃身上，做得这么利落，也不是不可能。
分析完柳菡晚，宋舒晴又想了一圈宫中的其他人，还有二皇子，毕竟有时候做事，得看最后得利的是谁，十皇子死了，最有利的当然是二皇子。
宋舒晴决定，得暗中查查这两人。
只要能找到真凶，皇后那个疯婆子也不至于一直抓着她不放，同时，她也往自己的两个儿子身边多加了人，务必要保证自己儿子的安全。
但就在当天晚上，宋舒晴还在熟睡中，就被人给叫醒了。
她按按有些发胀的额头，有些不耐的问道：“大晚上的，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吵吵嚷嚷的。”
她一晚上都在担心孩子的事，想到底是谁对十皇子动得手，刚睡下就被吵醒了。
倩如很快进来，语气有些着急，“主子，是十二皇子和十八皇子身边的宫女过来了，她们说两位殿下都半夜发了高热，昏迷不醒。”
“什么！！”宋舒晴原本昏昏沉沉的头脑瞬间就清醒了。
心里咯噔一下，立时就掀开被子要起来，倩如忙上前给宋舒晴穿着衣服，宋舒晴嘴里急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两个人都这样，今天不是刚给他们身边安排了人，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照顾皇子的！”
宋舒晴恼怒无比。
这话倩如回答不了，不过她也知道，宋舒晴就是着急抱怨而已，也不是真的指望她说个三五六出来。

第147章
宋舒晴快速的穿戴好，急匆匆的就去了皇子所。
一般情况下，妃嫔不能随意到皇子所，但现下十二皇子和十八皇子高热的事情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这种时候倒是不用再那么严谨了。
到了十二皇子和十八皇子的住处时，里面太医已经先一步到了，宋舒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十八皇子，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着急的问着太医，“十二和十八皇子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摸了下胡子，有些奇怪的说道：“说来十二皇子和十八皇子这个症状，倒是和当初十皇子的症状一模一样。”
当初十皇子生病时，擅长这方面的太医都去给十皇子看过。
但结果也很明显，十皇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治好，且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什么？”宋舒晴大惊。
这下她是真的慌了，十皇子出事的时候，她明面上不说，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她心里瞄准了那个位置，这些排在前面的皇子当然是能死多少就死多少了。
尤其是十皇子，十皇子可是嫡子，身份地位上天然就比她的十八要顺理成章的多。
不用等到她出手，就解决了一个竞争者，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了。
但当初多高兴十皇子要死了，现在她只有比那更慌的，救不好十皇子，也就意味着她的十二和十八也救不活。
她强力压制自己的恐慌，嘴唇哆嗦着问道：“太医可真能确定，十二和十八跟十皇子的症状一样？”
皇宫里的太医说话自然要委婉许多，不敢直接下定论，“依微臣看，确实很像，但也不敢完全确定，等过些日子，到底是不是一样才会有结果。”
毕竟要是全都跟十皇子似的，治不好，要死了，那铁定真的就是一样了。
宋舒晴显然也清楚太医的这些话术，一颗心都掉进了冰窖里，不多时，皇帝也过来了，太医同样是那番说词。
皇帝虽然让太医抓紧医治，但他们都清楚，这样的作用并不大，皇帝说道：“看来还是要找到骆华青才行。”
他寻思着，先前小十生病，他虽然也张贴的有告示，但骆华青不愿意出来，但这回，出事的是宋舒晴的两个儿子，骆华青应该就愿意了吧。
当然，还有更大的可能就是，骆华青不在这里，等人家收到消息，再赶过来，说不定人都已经死全了。
但不管怎么说，该试试还得要试试。
宋舒晴也是一样的想法，“我会想办法尽力去找他的。”但她话里依旧透着浓浓的无助，她想找骆华青都找了这么多年了，没办法啊。
她心里甚至对骆华青有了怨，当初明明在她面前说的那么好，会一心一意的待她，一辈子都对她好，可转眼就找不见人了，找了这么多年都没个踪影。
难不成就因为对方喜欢她，她就必须要答应才行吗？
要是这回，十二和十八真的出事了，她该怎么办啊？
皇帝也看出了宋舒晴的无助，但接连三个儿子出事，他心情也不怎么好，只简单的安抚了宋舒晴几句，就回了自己的书房。
坐在房间里，皇帝的脸色沉沉，“去查清楚，十皇子和十二、十八皇子到底是谁下得手。”他的后宫里竟然有这等能耐人，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这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十皇子确实是被人所害，而不是单纯生病所致。
不少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天亮了，宋舒晴担心儿子，一整夜都没合眼，文心见她满脸憔悴，劝道：“主子还是先去歇息吧。”
倩如愤愤道：“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但她一下子动了三位皇子，简直胆大包天，肯定会被查出来的，主子你先别着急。”
宋舒晴疲倦的闭了闭眼，是啊，这幕后之人到底怎么会一次动了三个皇子。
她的十二、十八在皇子中的排位并不靠前，至于在皇上那边的宠爱，谁不知道，皇子的宠爱都被九皇子直接给包了。
就算是利益牵扯，也不该是对她的孩子动手啊。
一时间，宋舒晴连自己当年在王府的时候，风头太盛，得罪的人都一一想了出来，难道是那些人怕皇上依旧偏向于她，怕当年的情况再现，所以直接从一开始就斩草除根。
这样的想法一出来就被她给否决了，皇帝的绝情她就已经明白，这么多年，对方对自己早就淡了。
别的不说，她和两个孩子加起来的地位，说不定都比不上九皇子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十皇子、皇后。”宋舒晴嘴里念叨着。
倩如立时道：“主子，两位皇子该不会是皇后下得手吧？”她可知道白日的时候，皇后对自家主子的那股狠劲给。
宋舒晴摇摇头，“她要是能弄出一样的症状，早就已经给十皇子解毒了。”哪还用得着弄出这许多事情来。
这背后肯定是另有其人。
她不断想着，到底有什么地方她和皇后那边是共通的呢，想着想着，宋舒晴突然想起一件事，太子！
她瞬间一把抓住了倩如的手，“倩如，你尽快找人去问问阚元化的情况如何。”
宫中皆知皇后还有三皇子害了太子，但实际上，宋舒晴也有在里面插了一手，她是给阚元化写过信，让阚元化动得手。
不过她当时心里也清楚，太子这趟出行不是容易的事，盯着太子的人很多，说不定根本就用不着他们出手。
宋舒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资本并不是很足，她不想去赌自己每一次做坏事都不会被发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真的动手，她给阚元化交待的也是如此，先看着，若是太子侥幸逃脱的话，他们再做最后的补刀。
事实证明，其他人果然够猛，当真把太子给解决了，都用不着他们的人手真正动手。
但若是，有人察觉到他们了呢？
“三皇子。”宋舒晴急促的呼吸着，“对，还有三皇子，去打听打听三皇子怎么样，是不是还活着？”
人尽皆知的害了太子的人就是皇后和三皇子，若是这幕后之人真的是在为太子报仇，那也不该放过三皇子才是。
文心和倩如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宋舒晴的表现。
刺杀太子是一件大事，宋舒晴尽管有给阚元化送信，但内容具体是什么却是没有让自己的两个丫鬟知道。
但主子有吩咐，做奴婢的也不好寻根究底，文心当即答应下来，“是，奴婢这就去。”
阚元化不在京城，想要查到他的动静需要时间，但是三皇子那边倒是方便，打听清楚后，得到了消息，倩如立刻回去跟宋舒晴禀报，“咱们的人找三皇子府上的下人问过，说是三皇子在被贬为庶人之后，就一直精神不振，屁股上被打的伤好了之后，更是借酒浇愁，不成样子。”
“后来就开始流连青楼赌坊，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是常事。”
宋舒晴道：“也就是说，三皇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青楼那边问过了吗？”
“问过了。”倩如道：“三皇子没在自己府邸露面，但是在青楼赌坊里倒是出现过不少次，上一次出现是在昨天。”
“昨天。”宋舒晴喃喃的念叨着这个时间。
三皇子竟然没有出事。
为什么？
难道她的猜测都是错的吗？
那会是谁想害她的孩子。
宋舒晴找不到方向，只能寄希望于骆华青能在知道她的困境之后，赶紧出现。
长春宫内。
十皇子的情况更不好，整个人脸颊凹陷，很少会有时间清醒过来了，皇后一直沉默的守在十皇子的床边，白芷端了一盆温水来给十皇子擦洗，“舒嫔的十二、十八皇子也都得了同样的症状，看来这毒可能真的跟她无关。”
而且舒嫔的两个孩子如此，对长春宫也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样舒嫔肯定就会尽力去把神医找过来。
十皇子刚好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同被治好了。
当然，白芷这不是在给宋舒晴说好话，而是如果对十皇子动手的不是舒嫔，那她们就得转变思路，要是能找到幕后之人，那十皇子的毒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皇后冷笑了一声，长时间没有说话让她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那也不一定，十二和十八皇子要是跟小十同生共死，没准本宫还会信任一二。”
这种苦肉计，她不信。
她目光悲伤的看着床上的儿子，就算神医真的会因为宋舒晴出现，她的小十还等得到那个时候吗？
宋舒晴会不会就是故意拖到她的小十死了，才会让神医进宫，这样既能摆脱嫌疑，又能抱住自己的两个皇子不是么。
各宫之中，暗流涌动。
柳菡晚的朝霞宫这些天也整治了一番，格外的安静，在这个时候，可不好惹事。
皇后的长春宫，宋舒晴的长秋殿，乃至皇帝那边，大家各有怀疑是真的，但同时，他们也没放弃盯着其他人，就比如说柳菡晚这里，就被人暗中一直给盯着。
算下来，柳菡晚可是有出手的动机。
柳菡晚自个知道自己没出手，她和巧云在屋内也在嘀咕，“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竟然一下子就把三个皇子给这样了，你说这舒嫔到底得罪了谁啊？”
幕后之人怎么就绕过了前面那么多皇子，对着暂时没有夺嫡威胁的十二和十八皇子下手。
真不是柳菡晚自己太看得起自己，她觉得人家对小九下手都比那两个要合理一些。
巧云跟着道：“舒嫔得罪的人可不少，人家要是顺带手的把她给解决了，也不是不可能。”
柳菡晚：……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们在屋里猜来猜去，却不知道，在皇后和宋舒晴的眼中，她成了最有可能动手的人选之一。
随着时间的过去，神医骆华青终究是没有出现。
随着长春宫中一声尖锐的悲鸣，宣告着，十皇子的死亡。
“不，小十，小十你醒醒，你醒醒啊。”皇后悲痛欲绝，抱着十皇子的身体不肯撒手，她疯了一般，始终不敢相信十皇子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十皇子死了，后宫所有人，包括赵远在内的皇子，肯定都是要参与的。
等大家汇聚一堂，柳菡晚带着赵远站在边上看着，身边也有站两个和柳菡晚交好的妃嫔，她注意到皇后好像在看着她，她有些疑惑的看过去，在接触到皇后的视线后，她皱了皱眉。
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她还挺想直接怼回去的。
她撇了下嘴，把小九拉着站到了自己另一边，离皇后远一点，省得这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皇后看别人的孩子好好的，就眼热，对小九下手。
那可就不好了。
皇后收回视线，目光重新放在了十皇子身上，她垂下的眼神暗了暗，柳菡晚看样子确实不像是对小十下手的人，之前也没见柳菡晚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动。
等宋舒晴到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皇后的主要目标本身就在她的身上，这会儿她来了，都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一下扑倒了。
然后就是疼痛一下袭来。
“啊！”宋舒晴尖叫出声。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原来皇后和宋舒晴两个人打了起来，这一下可算是惊到了众人，要知道，皇后一向是威严和严肃的代名词，如今对方竟然亲自和人厮打起来，怎么想怎么不可思议。
但转念一想，皇后本身就相当于被废了，儿子还被人害死，这个害人的估计就是舒嫔，皇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出现，不做点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等两人被宫人给分开之后，皇后的一双眼睛还是怨毒的盯着宋舒晴，“宋舒晴，你害死了本宫的儿子，你会遭到报应的。”
当然，这报应不是靠向上天祈求，皇后会自己动手。
只不过碍于现在大庭广众，她不想被人抓着话柄，这样对她的防备也会更严，所以她没有把更直白的话说出来。
宋舒晴这些天照顾自己的两个儿子，整个人也是心力交瘁，自己的儿子都救不过来，还要被人当成凶手的记恨着，她气得不轻，“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十皇子不是我害死的，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能让我的十二、十八也跟着陷入危险中吗？”
她这么说着，想起还在床上的十二，整个人眼睛都红了，眼泪也掉了下来。
十二本身就身体弱，如今被人下药，状况也比十八要严重得多。
很可能……很可能也就在这段时间了。
但谁叫她有前科呢，这个手法和当年的手法何其的像，不管是不是错杀，皇后都不会放过宋舒晴，只见她嘴角笑容越来越大，整个人有点疯，她紧盯着宋舒晴，大声的道：“好啊，那本宫就等着你的十二和十八一起去下面陪着本宫的小十。”
言下之意，不是你，那你两个孩子就跟着一起死吧。
这样估计就能证明宋舒晴的清白了。
宋舒晴一噎，悲伤的情绪也进行不下去，眼神凶狠的看着皇后，绕是目前她没办法去救自己的两个儿子，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愿意被人这么期待着儿子去死。
她心里总归还是抱着些希望，希望骆华青能赶来，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能活得好好的。
一旁的赵远眼神淡淡的看着她们对峙的场景，心里有些愉悦起来，这样才对嘛，看到这些人难受成这个样子，他要舒服很多了。
太子哥哥死了，他难过，这些罪魁祸首，也该陪着他一起难过才是。

第148章
打从一开始，赵远就没想把十二和十八皇子亲手弄死，毕竟他到底还是在意皇帝的想法，要是死的人太多了，他不确定父皇还会不会那么喜欢他。
但要他放过这些人也不可能，所以他精心策划了，准备让这些人自己狗咬狗，让丧子的皇后去处理掉十二和十八皇子，听起来确实要好多了。
可能父皇也比较容易接受这个结果。
等皇后把宋舒晴解决了，他就送皇后下去给太子哥哥赔罪。
两个主要的凶手，三皇子和皇后，他可不会忘记，放任这两人好好活着。
就在这期间，阚家被抄家这件事也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赵远听到消息后还有些惊讶，“抄家？”
“对。”魏奶娘说着，“听说阚元化直接被砍了头。”
赵远沉默了一瞬，阚元化是宋舒晴的帮凶，他原本是怕这些人死得太集中，嫌疑拉到他的身上不好，所以才暂时放任这些不重要的人多活一些时候。
没想到，父皇竟然对阚元化下手了。
父皇这是查到了当初对太子哥哥下手的人也有阚元化了吗？
魏奶娘靠近了赵远，忧心忡忡的小声道：“听说季家也被抄家了，据说他们通敌卖国，连带着二皇子府上的季侧妃也没躲过，被抓起来了，估计也要死了。”
魏奶娘在赵远身边还是很得信任的，所以很多事情她也清楚，甚至是她在帮赵远打掩护，就比如说赵远出去弄死三皇子的那次，就是如此。
所以她说这些，担心的是皇上已经知道了十皇子和十二、十八皇子的事是九皇子做的。
不然太子的事明明早就已经落下帷幕了，却突然又闹得这么大，魏奶娘反正也说不清楚，但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远对着魏奶娘笑了笑，安抚道：“没事，这是好事，奶娘你别多想。”
他早就知道瞒不住父皇，就算被发现，也是正常的。
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下午，赵远照例去勤政殿练武，皇帝也陪同着，父子俩练到气喘吁吁，双双坐在了地上，良久，皇帝说道：“你十二弟身体弱，听说他也就这几天了。”
“十八好像倒是能再撑些日子。”
“嗯。”赵远应了声，“那个神医还是没有找到吗？”他觉得骆华青也是离谱，竟然能跟女主十几年都不联系，还找都找不到，是个人才。
皇帝道：“没有，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藏着呢。”这神医一定程度上也不愧是神医，这一辈子，基本都耗在了各个贫穷落后的地方。
反倒是对富商贵族，对方嗤之以鼻。
赵远应了一声，没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皇帝叹了口气，“之前太子遇刺，父皇就一直在调查，后来就想着把那些人一网打尽，才拖了些时间，现在阚元化、季家那些，也已经被父皇给处理了。”
“小九，”皇帝偏头看向儿子，“死了一个小十，一个老三，也够了。”
赵远原本听着还挺高兴的心情一下就变了，听到说够了，瞬间就不高兴了，他转过头，语气同样没有多激动，他满是疑惑，又仿佛轻飘飘的问道：“够了，这怎么能够了呢？”
“她们还不够痛苦，还不够！”他肯定的说道，“太子哥哥也是别人的亲人，她们能毫不手软的对太子哥哥动手，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要说够了呢？”
“我要让她们体会到我的痛苦，等她们恢复了之后，再送她们去陪着太子哥哥。”
赵远嘴唇有些颤抖，眼里泪光在闪烁。
这些话听着好像是孩童赌气的话，但知道儿子威力的皇帝清楚，这可能不单单是赌气的话，这是对方会一丝不苟去实现的现实。
皇帝仔细的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知到这个孩子的性情。
他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事是小九做的，就算是在看到老三的尸体之后，他也还是不敢置信，但现在他知道，这确实就是在他心中软乎乎的小九做的。
一时间，皇帝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才好。
他有种儿子长大了，有本事的诡异自豪感，但又一想死去的小十，即将死去的十二和十八皇子，他又沉默了。
他确实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就在他面前死去。
可要他去呵斥责骂小九，似乎也做不到。
他原本还以为是柳菡晚做的来着，寻思对方本事还挺大的，结果……
最终，他只能道：“你杀了老三，等这事被人发现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对准你和你娘，你确定，到时候你能护得住你娘吗？”
“冤有头债有主，害了太子的不是十二和十八。”
赵远紧紧抿着嘴唇，但皇帝知道，他在松动，在害怕，他内心叹气，伸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别让父皇为难，好不好？”
半晌，赵远倔强的抬头看着他，轻声问道：“那父皇以后还会再喜欢我吗？”
皇帝注意到，这么说的小孩，眼中的神情都快要碎掉了。
他点头，“喜欢。”
赵远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抽抽噎噎的问道：“父皇难道不觉得小九太狠毒，太可怕了吗？”
皇帝心道就你哭得这样，哪里狠毒了，“不怕，父皇知道小九最好了，父皇最喜欢小九了。”
一看到儿子哭，他心里就跟着憋闷。
他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
赵远也抱着皇帝，哇哇的大哭起来，“呜呜呜，我还以为，父皇要是知道后，就会嫌弃我，不要我了，我好害怕……”
他整个身体哭得抽抽两下，抽噎的继续道：“可是太子哥哥在水里喂鱼，尸体在水里泡太久了，会发胀烂掉，我好难受啊，我想把所有人都泡到水里去，可是没办法呜呜……”
皇帝嘴角抽了抽。
简直不敢想皇后、舒嫔等人都泡发了飘在水里的样子。
不过老三倒是真的发胀烂了，还有鱼吃了。
本来夏季温度就高，腐烂自然就要更快一些。
想到这，他又叹气。
可他能怪谁，怪怀里这个小哭包？从小，小九似乎就对他们这些亲人非常的在意，每次他忽悠小九的银子的时候，哪怕理由说的再离谱，小九都会毫不犹豫的全部奉上，他难受了，小九也会跟着担忧。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皇帝是有感觉的。
所以在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皇帝的第一反应是给儿子找理由，这些人害死了小九的太子哥哥，小九反击一下怎么了？
他还顺带着思考了一下，小九这样会不会被人发现。
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好收场。
等都考虑完了之后，他才有些恼羞成怒，这逆子这么会惹事，那可是他的亲兄弟啊，竟然就这下手了。
但是等小九来到跟前的时候，那酝酿的一堆骂人的话又不知不觉消散了。
皇帝再次叹气，这些天他都不知道叹多少次气了，想想儿子的直白手段，他还忍不住想叨叨几句，“你想报仇没关系，但你的这些手段太简单，太容易让你想到你和你娘身上了，你也不想想，害死太子的人死了，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么在意太子，想给太子报仇？”
太子的背后是英国公府，但英国公府同样是皇后的娘家，在太子死了的情况下，就算是为了十皇子，对方也不可能对皇后发难。
“当然，父皇也和在意太子，这不阚家和季家的人头，父皇都砍了。”皇帝说完感觉不对劲，连忙补了一句。
他当初确实查到了人，只是他想着一网打尽，才专门搜罗证据的。
在猜到老三很可能是小九杀的之后，他赶忙就去把阚家和季家给解决了，不然他怕自己慢了一步，小九就自己派人过去杀人了。
那样的话，真是满京城都能猜到这些事权势九皇子干得了。
他可是知道，小九在外面的生意做得不错，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大，但手中还是有些人手的。
另外就是，特意把老三沉在河底喂鱼，谁不说一声和太子一样死得惨啊。
他继续道：“报仇这种事，也不用急于一时，找准对方的弱点，借刀杀人、祸水东引……多得是方法把你自己的嫌疑撇清。”
皇帝叭叭的说着，他觉得小九果然还是以前的小九，其实一点也没变，总是让他操心哪天孩子就被人给糊弄了。
真忧愁。
赵远眼神乖顺的看着皇帝，不住的点头。
谁说不是呢，他本身就是准备把锅给宋舒晴扣上啊。
还有在父皇面前的这些表现，如果不这样，他怎么留住父皇的心呢，但赵远并不觉得自己是欺骗父皇，特殊时候行特殊手段罢了。
等皇帝说得口干舌燥，把其中利弊都给儿子讲清楚了之后，赵远起身小跑着去端了一碗茶过来，“父皇喝茶。”
皇帝接过，一饮而尽，而后道：“现在十二和十八身边整天都围满了人守着，你就算想过去解毒也过不去，还容易引人怀疑，你把解药给父皇吧。”
赵远瞪大了眼睛，“父、父皇……”
皇帝这是要亲自帮他去解毒？他之前就想着等十皇子死了，就让十二和十八活下来，到时候让皇后和宋舒晴大乱斗。
只可惜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过去解毒。
他还想着若是骆华青能在这个关键时候来了，去救下十二和十八皇子，那他同样也能达成目的，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个骆华青都没个动静。
哪怕他是小孩子，他去到现场，都会引起别人的猜忌，但如果是皇帝的话，就完全不会了，皇帝每天都会去看十二和十八皇子，再有，谁会怀疑皇帝会帮害死了自己两个儿子的凶手遮掩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皇帝道：“快点。”皇帝心里也有些别扭，可他也没办法，难道让他看着小九被人发现吗？
那不行。
赵远将解药拿出来，嘴巴一瘪，又感动的哭了出来。
这样的父皇对别人来说，有些薄情寡义，但对于从小就被偏爱的赵远来说，父皇是世界上最好的父皇。
等孩子哭完之后，皇帝才好奇的问道：“你这药都是从哪来的？”
太医都查不出毛病来，上一个这样的人是骆华青，他寻思能不能把人弄到太医院来，太医院的太医总是太过废物，他这个皇帝有时候当得也有些无助。
赵远摇摇头，“是我自己做的，父皇你也知道我曾经看过不少医书。”
“就这？”皇帝简直难以置信。
“就这。”赵远说道：“要帮娘亲研制更好的护肤品嘛，也没办法。”
皇帝：……
他曾经好像确实听说过这回事。
皇帝再一次深刻的认知到了，自己的儿子真的是个天才，不只是过目不忘这么简单。
赵远经常在勤政殿练武一直到天黑，今天因为哭过，皇帝特意让他在勤政殿多待会儿，等眼睛的红肿消下去，天黑一些的时候，再回去。
免得让人看到发现了不对劲。
至于皇帝，顺道就在勤政殿多处理一会儿奏折了。
晚上，赵远顺利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等第二天醒来，满脸已经看不到一点哭过的痕迹。
有皇帝的行动，在十二皇子熬过一次危急之后，大家发现，原本以为要死了的十二和十八皇子，竟然慢慢的好转了起来。
霎时间，满后宫议论纷纷。
宋舒晴更是笑容勉强，儿子好起来她很高兴，但同时，她好像又有些笑不起来，因为这样的话，显得好像十皇子之事，真的是她做的。
否则的话，又没有出现什么神医之类的人物，凭什么十皇子死了，她的两个皇子却活过来了。
倩如从外面回来，一脸的不高兴，“这些人简直是太过分了，都说了，两位殿下是外面请的名医误打误撞给治好的，她们竟然在外面诽谤主子。”
宋舒晴深吸一口气，其实人家说什么，她大致也猜得到，但她还是问道：“外面都在说我什么？”
倩如道：“都在说主子贼喊捉贼，十皇子的事情都就是您做的。”还有什么装模作样等等非常难听的话，她都不想跟主子复述出来，污了主子的耳朵。
文心将洗好的瓜果放在宋舒晴前面，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两位小主子能好过来，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想到孩子，宋舒晴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的精神也要好一些，她点点头，但又皱眉道：“但他们到底是怎么好的，也得好好查查才行。”
否则给解药这么容易，下次再给两个孩子下药岂不是容易的很。
两个孩子的房间根本就没有其他外人来，只有那些伺候的下人，以及太医、大夫等，还有熬药的时候，也可能会有人动手。
总之，长秋殿一通排查，没查出真相，但竟真的在伺候十二和十八皇子的下人里，找到了两个别的妃嫔派过来的人。
不过她的这一番折腾，在外人眼里没什么用，大家都认定了，肯定是宋舒晴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才给两个孩子下了毒，谁也不觉得这是大夫的功劳，至少皇后是认定了这一点。
就连英国公府也同样认定了是宋舒晴下的手。
于是乎，宋舒晴的父亲在朝堂上没少受到英国公的针对。
但这些都和赵远无关了，害了太子哥哥的人，如今就剩皇后和宋舒晴了，以后她们有得是互相撕扯的时间，谁也好过不了，其余人也被父皇给解决了。
当然，皇后的战斗力也还没那么强，最近后宫还是比较风平浪静的，毕竟在知道了皇后对宋舒晴有恨的情况下，皇帝当然让人对皇后严加看管了，他不可能让皇后就这么去害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甚至琢磨了一下，要不要干脆直接让皇后病逝好了。
这些赵远并不清楚，他现在每天都是去崇文馆上课，然后去勤政殿习武，同时，他在做这些的时候，把小虎也是带上的。
当初太子是怎么照顾他的，他就怎么照顾小虎。
甚至因为他的时间比太子以前闲多了，他能每天每次都准时的出现在小虎的教室门口。
等到下午放了学，赵远又照例出现在了小虎的门外。
说起来，赵远在宫中就是一个神奇，他是这么多年，皇帝唯一特别宠爱的皇子，所有人看他都像是带上了一层特殊光环。
眼见着九皇子又来接小虎放学，班上就有人羡慕不已，“小虎今天又是九皇子殿下来接他啊。”
“九皇子殿下每天都会来接他，听说是教他习武呢。”
“小虎真是太幸福了吧。”
托赵远所赐，小虎固然失去了太子这个父亲的照拂，但他丝毫没有因此在崇文馆沦为不起眼的角色，相反还挺受瞩目的。
当然，皇子们对小虎也并不忌惮，毕竟太子是太子，小虎是太子的儿子不假，但小虎可不是太孙。
当今皇上有这么多的儿子在，不可能将皇位越过十几个儿子，去交给孙子辈的人。
尤其小虎的头脑也并不聪明。
这不是为了自保的伪装，当初太子还在的时候，小虎的成绩就很一般。
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当众，小虎深吸一口气，苦逼的走到了门口，露出笑容，“九叔，你来啦。”
“嗯。”赵远转身，“走吧，去换身衣服，热热身，然后准备练武。”
小虎丧着一张脸。
他从小就喜欢九叔，能有九叔来接，他也觉得高兴，但小孩子嘛，苦一点就会生出抵触心理。
赵远倒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在小虎上完课之后，还是让人先休息了一会儿，他先自行练习了一会儿，然后才让小虎开始习武。
小虎累得气喘吁吁，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九叔，我可不可以不学武啊。”
“不可以。”赵远直接拒绝了，“你在习武上面的天赋还不错，这是你的长处，不多练练怎么行。”
说着，他突然笑了下，“你知道，你父王以前身体还挺弱的，从小就体弱多病，而二皇子武艺厉害，太子哥哥打不过，他那个时候，就特别期待自己能有个好身体，然后好好的学武，成为武艺上也最厉害的皇子。”
小虎也呵呵的笑了出来，他喜欢听九叔说父王以前的事，一开始听还会难受，后来听得多了，就总感觉父王还在身边，从来不曾远离。
有了这么一茬，小虎习武的动力就又来了。
再说了，他可还记得九叔在舞刀弄枪的厉害样子呢，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练了这么久也做不到像九叔那样。
好想快快长大啊。
等练的差不多了，皇帝就出来了，小虎有些怕这个表情严肃的皇爷爷，尽管对方没有对他生气过，还经常被九叔给逗笑，但他还是害怕，不敢靠近。
对此，皇帝也不在意，怕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儿子都没几个不怕他的。
他也无意去改变迎合。
在习武过后，回到东宫，小虎的心情明显要沉重很多了，母亲总是面容愁苦，他在东宫也笑不起来。
感觉他若是笑一下，就是对不起已死的父王。
从父王死讯传来之后，母亲就不怎么爱说话了，他也基本没见母亲再笑过。
他有些想九叔了。
小虎拿出课堂上夫子布置的功课做了起来，以前有时候他会偷懒不写，父王对他不怎么严，但九叔不允许他这样。
让他玩可以玩，但该学的就要认真学。
小虎知道，父王走了之后，怕是只有九叔是真的为他着想的人了，所以他也照做，虽然做出来的效果也一般。
今年，剩下的时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到了第二年，听说，今年又该要选秀了。
不过，这跟赵远关系不大，他和他娘的地位都已经稳固了，再加不加人也无所谓，他没心情多做其他，准备在宫中暂时安静下来。
毕竟，想要推小虎上位并不是一件短时间就能做的事情，就算是提前让小虎被封为皇太孙，也不过是让小虎成为后宫众人的靶子。
这种事，得等到小虎长大之后才能谋划，现在最紧要的，是蛰伏。

第149章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二皇子从战场回来了。
赵远早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当天见到人的时候，是在勤政殿的外面，赵远带着小虎过来练武。
而二皇子虽然精气神不错，但身上的样子，应该是刚一进京，都来不及回自己的府上，就直接先来拜见皇帝了。
“九弟。”双方刚一碰面，二皇子便直接自然的先打了招呼，二皇子脸上的神情相当轻松，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得出他的好心情。
喊了赵远之后，二皇子又看向了赵远身边的小孩，“这位便是小虎了吧，我是你二叔。”
他对待小虎的态度也很好。
这也并不奇怪，当下太子已死，二皇子便相当于已经是大皇子了，他还有功绩，太子的位置几乎算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所以二皇子不介意端起作为大哥的架子，对这位父皇宠爱的小九态度好一些，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兄友弟恭。
至于小虎，没什么威胁，又和小九整日待在一起，顺带手招呼一下的事。
实际上，他是没把小虎放在眼里的，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小虎看着他，也给人问了好，“见过二叔。”
“诶。”二皇子应了，伸出手摸了下小虎的脑袋，眼神却是在盯着赵远说话，“二哥今天刚回来，还有要事要先跟父皇禀报，就先失陪了。”
赵远点头，“二哥去吧，父皇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双方说完，二皇子迈着大步向着勤政殿里面走去。
很快，里面传来了皇帝大声的说笑声。
赵远没管这些，领着小虎到了他们昔日练武的地方，然后就开始训练起来，等到中途休息的时候，赵远坐在一遍喝着水，察觉到身边的小孩时不时瞅他一眼，“有什么事就直说。”
小虎确实有事情已经憋在心里好一会儿了，“九叔，二叔回来了，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他早就听说过，二皇子以前就和他父王的关系不太好，就算刚才，他也能感受到，二皇子对他没什么好感。
一想到现如今大家都在说，日后的太子之位是二皇子的，他们以后要在二皇子手下讨生活，小虎就感到担忧。
“什么怎么办？”赵远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他转过头有些好笑的看着小虎，“你这小孩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思还挺重，居然会想这些。”
不过他倒是也知道宫中的传言，在太子死了之后，下一任太子是谁，二皇子的呼声很高。
他说道：“不过你现在想这些还有些太早了，你看你皇爷爷，身强体壮，每天把那兵器舞得虎虎生威，再活个五六十岁不成问题。有父皇在，你九叔的日子好过着呢，你的小日子也跑不了，等下一任皇帝上位的时候，你都成小老头了，还琢磨这些做什么。”
小虎：……
但想想，九叔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就算二叔当上了太子，可皇帝还是皇爷爷呢，暂时是不用那么着急。
可万一皇爷爷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只这一点小虎不敢明说。
还不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皇帝语带笑意，“你倒是会想，什么都有父皇帮你挡着。”
在这年头，单是活到五六十岁，这寿命就也不错了，自己宠爱的儿子张口就是自己能再活这么几十年，皇帝听了心里哪会有不高兴的。
当然，现在的皇帝对生死的惧怕并不强，他只是觉得儿子没白疼，涉及皇权，不想着夺权，却希望他这个当爹的活的越久越好。
“父皇~”赵远朝着皇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得意的抬起下巴，“父皇你可是说过一辈子都会最喜欢小九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算算。”皇帝投降，不敢在这上面逗儿子，怕到时候还得自己哄。
而且还是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随着二皇子的回归，先前只是猜测太子的人选，现下在朝堂上倒是有大臣直接提起了，直接提议让二皇子成为新任太子。
对于这个，皇帝暂且按下没理。
他有自己的想法。
二皇子之前还信誓旦旦，自觉自己肯定是下一任太子，但皇帝迟迟不答应，也让他自信满满的状态降了下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都说立嫡立长，现在嫡子是一个都没了，我就是大皇子了，父皇怎么还不立我为太子？”
他自觉自身能力也不差，文武双全，尤其还立得有一些战功，在他之下的皇子，还有哪个能跟他比？
但二皇子心里再如何想，也不敢把这话拿到皇帝面前去问。
提议立二皇子为太子的朝臣，一部分是二皇子的人，一部分是因为二皇子是长子而站在他这边，还有的，就是一些皇子背后的势力在试探皇帝的想法了。
看起来提议的人不少，但真正有地位的，没几个开口。
就比如说太后娘家、宁嫔、顺嫔、玉嫔等都有皇子，家世也不弱的家族，他们自然不想让二皇子登上皇位，只不过他们自身支持的皇子还小，加上二皇子目前势大，所以大家也想看看皇帝到底有没有这种想法。
毕竟皇帝要是真的想，他们也阻止不了。
就得提前另作准备了。
等皇帝没那个意思，不少人也是松了一口气，朝堂上也就没人追着让皇帝立太子的了。
而在不久，赵远去跟皇帝一起吃饭的时候，皇帝就突然说起，“小九，说来你也十四了，这个年纪，上朝堂好像也差不多了。”
“啊？”赵远一脸懵。

第150章
面上惊讶，内心里，赵远对于父皇的这个提议其实并不意外。
从太子哥哥出事之后，他就清楚，他想推小虎上位的话，肯定需要更多的力量，不单单是经济上，还有朝堂上，所以在皇帝教他处理奏折的时候，赵远没有再多藏拙，该学的都在好好学。
其目的，就是为了能尽快的进入朝堂。
而且，从小他对把握皇帝的喜好就像是喝水一样容易，又或者说，可能是因为皇帝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皇帝都觉得好，都想给他更好的一切。
他其实有察觉到皇帝对他的培养超过普通皇子的程度。
现在二皇子回归，最近这两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估计是不会再到战场上去了，所以不论是出于平衡，还是出于感情，皇帝做出这样的决定都不意外。
他皱着脸说道：“父皇，我还小呢。”
“小什么小！”皇帝没好气的说道，看到自己儿子一点没有危机感的样子，他就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年纪，正是该努力的年纪，难不成你还真打算一辈子都靠着父皇啊？”
赵远下巴一抬，得意洋洋，“为什么不行？”
他有父皇可以靠，其他人想靠还靠不上呢。
结果下一刻，脑袋上就被皇帝给重重敲了一下，赵远痛苦的捂着脑袋，“父皇，疼！”
“疼就对了。”皇帝说道：“就该让你长个记性。”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活那么久，就这缺心眼的那么信誓旦旦，他就怕自己有个万一，这孩子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目前还身强体壮的皇帝操着一副慈父的心肠。
看皇帝那样，赵远也不敢反驳了，“行行，父皇我都听你的。”他本身也想进去。
“但我要到哪个部门去啊？”
赵远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们这些皇子本身到朝堂的时候，不会背上什么职位，只是到某个部门去工作，反正他们皇子的身份就已经足够了。
这点皇帝早就已经想好了，直接说道：“你去户部吧。”
户部是实权部门，也是六部中的热门。
“户部那个陈老头是陈睿那小子的祖父，你去了那边，也有人照顾，不用怕被人欺负。”
赵远：……
他嚷嚷着，“我是爹的孩子，谁还敢欺负我啊。”话是这么说，他脸上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帝想想也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也是，你不欺负别人就算了，谁还敢欺负你。”他这儿子可不是一个会忍耐的人。
要是被欺负了，打得过的时候就自己上，打不过就回来告状。
被皇帝取笑了，赵远顿时鼓着脸不高兴了，逗得皇帝又是一阵大笑。
很快，在朝堂上，皇帝就宣布了这个消息。
顿时，大臣们都吃惊不已，有的人忍不住说道：“皇上，九皇子年纪还小，这么早就去户部，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这去了之后，户部还得照顾这大爷啊。
大家觉得皇帝对九皇子的宠爱未免也太过了，连户部都是想进就能进了，这是朝堂，不是儿戏。
九皇子前面可还有二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呢。
当然，二皇子以前就是在兵部，现下回来了也是一样。
皇帝直接道：“九皇子天资聪颖，自幼就过目不忘，该会的他都已经会了，去户部没什么不合适的，朕的皇子，只要能力够，年龄都不是问题。”
皇帝都这么说了，大家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也觉得九皇子可能是真有点本事。
当年九皇子小的时候可是就能和工部的匠人一起改进纺车和织机。
这么一想，就见前方有一人站了出来，“皇上。”
皇帝看下去，只见站出来的是工部尚书那个小老头，“启禀皇上，九皇子或许更合适到我们工部来。”
要知道，当年九皇子的纺车和织机带来的震撼，可还在大家心中。
“是啊，皇上，九皇子从小就在这上面有天分，工部更合适九皇子。”
“九皇子……”
有工部尚书这么一开头，后面的臣子都纷纷开口。
没办法，其他皇子的支持者们心里都有了危机感，当初先皇就是为了自己的宠妃，想要扶持小儿子上位，强行把其他皇子都给压下去。
现在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看起来也已经有了这个架势。
已经有了前车之鉴，这大家哪能不怕的啊。
大家心里都嘀咕着，皇上和先皇可真不愧是父子啊，这有些方面就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先皇是被女色给迷住了心窍，而皇上可倒好，对九皇子之母的宠爱也就那样，直接对着九皇子本人宠起来了。
这让人想骂两句妖妃祸国都不知道从哪骂起。
反正，大家的目的一致，那就是赶紧把九皇子给压下去，最好直接把九皇子给弄到工部去。
皇帝哪能看不出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他眼神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人，“还有人想说什么？”
下面鸦雀无声，该说的大家都已经说完了，谁都看得出皇上这会儿的心情不好，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撩虎须。
皇帝冷声道：“朕的儿子，难道还配不上一个户部？”
匠人在世人中的地位不算高，赵远身为皇子龙孙，被定位成匠人，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倒是不排斥儿子发明一些有用的东西，也不认为匠人低贱了，但是敢这般瞧不上他儿子，他就不愿意了。
工部老头也是傻眼了，他就单纯只是想到九皇子以前的功绩，一时激动想要抢人，哪知道被人顺水推舟弄成这样。
皇帝自己也是有心腹的，很快就有人迎合着皇帝说话，皇帝面色才稍好一些，“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之后就是讨论其他的政事了，但站在群臣前面的二皇子，则是感觉手脚一阵冰凉，他不得不去想，父皇在这个时候让小九进入朝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下了朝，大多的臣子也都在议论此事。
有的人认为，“当下其他皇子年纪还小，皇上对二皇子怕是不太满意，这才……”这才让素来受宠爱的九皇子进入朝堂，实际上只是当作一个标志而已。
用来制衡一下二皇子。
二皇子背后的支持者不太敢相信皇上是真的想要让九皇子登上那个位置。
“殿下，您说呢？”说到最后，这个问题被踢到了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久久没有回神，“殿下，殿下？”
“嗯？”二皇子猛地惊醒过来，对方有复述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二皇子的神色凝重，说实话，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是真的觉得，父皇可能，真的对小九有想法。
从小，父皇对小九就格外的宠爱，甚至能抱着小九上金銮殿看举子考试，任何时候，也只有小九能瞬间让父皇的火气降下来。
这么多年，没有哪一个皇子能够取代小九，更何况小九在崇文馆的功课好像一直都很不错，习武方面也有天赋，他自己文武双全，但小九也同样不差，甚至于，对方比他要更强一些。
小九的功课武艺等等，还有父皇亲自的教导，听说父皇早早就在让小九在身边看奏折，自己一手教大的孩子，父皇真的对这个孩子没有一点别的期望吗？
越想，二皇子脸上的杀气就越重，“绝对不能让小九成长起来。”
一个奴婢上位生的孩子，凭什么跟他争。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了九皇子的出现真的是不容小觑。
这样的猜测，也发生在大多的臣子之间，甚至于后宫妃嫔当中，皇帝这样的举动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柳菡晚在朝霞宫内有些上火，“你说说你父皇无缘无故的，怎么这么早就让你开始参与朝政了，你这个年纪上朝，外面的人指不定会怎么想。以前皇上那么疼爱你，现在……”
现在利用起来怎么也是毫不手软。
不过最后这句话柳菡晚憋了回去，没有直说。
她在儿子面前，经常很多事都会说，不会太避讳，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就算她在他面前说得再多，儿子也不会拿去乱说，反而心中有数也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她也清楚自己儿子重感情，尤其天家父子，关系瞬息万变，一些挑拨两人感情的话她还是收了回去。
但这不代表柳菡晚就不生气了。
皇帝这样的安排直接让自家小九置身于风口浪尖，以后小九的日子就要过得有危险多了，前有太子，现在小九又这样，他们母子俩的底蕴可比不上太子呢。
尤其，在柳菡晚的心中，皇帝只是在利用小九制衡二皇子，不是真的对小九的未来有那种打算，想想就更生气了。
“娘。”赵远听完了娘亲的唠叨，喝了一口面汤，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父皇真的有那个想法。”
“啊？”柳菡晚一时都没有缓过神来。
什么想法？
停顿了片刻，柳菡晚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她捂住自己想要惊呼的嘴，快速看了一眼房间里，确认没人，这才放轻了声音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说，你父皇真的想把皇位传给你？”
赵远点点头，事情进行的越多，他心里曾经那个模糊的猜测就越清晰，“父皇应该是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教我看奏折，对我的各方面要求也非常高。”
甚至于，皇帝的一些话就已经在暗示了。
赵远想，还没有经历过病痛折磨，恐惧死亡降临的皇帝，可能真的会在发现自己能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时，见猎心喜，这个时候的父皇，对他的感情是真挚的，对他的期望也是真心的。
只是，想到此，他内心又有些惆怅，因为他始终记得剧情中晚年发疯的皇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那个例外，权势于他而言，只是保护自己重要的人的东西，但若是因为这个，和父皇分崩离析，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第151章
这个消息对于柳菡晚来说，就有些太刺激了。
她有想过说不定儿子长大了也会生出去争那个位置的念头，但她没想到，儿子都还没那个意思，竟然就被皇帝给推着去接受。
再看看儿子的神情，一时间，她竟有些无语的感觉。
没见过像皇帝这么宠儿子的，都说爱屋及乌，一般来说，当皇帝的都是会因为宠爱某个妃子，才会特别喜欢那个妃子的儿子，可她这可倒好，她好些年前还算是得宠过两年，但到了现在，宠妃的名头挂在她身上的话，实在是有些名不副实。
不过皇帝也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加上她总是弄点小心机，所以虽然比不上以前，但也不至于失宠。
后宫中，像她这种，基本上地位都比较稳了。
在儿子没有可能登基的时候，柳菡晚心里想着儿子登上那个位置的可能，但现在事情真的在面前了，她又有些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她看向儿子，问道：“那小九，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赵远想想，摇摇头又点了下头，“不太想。”
对于那个位置，他没多少渴望，他就想一辈子和自己的亲人待在一起，相反，那些朝政之事，处理起来太过麻烦，他不想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要是太子哥哥还在的话就好了，上面有太子哥哥顶着，他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但是现在，他有心想把一切都给小虎，但他也清楚，在父皇决心将这个位置给他的情况下，他若是还这样，也是浪费了父皇的心意，他娘亲也不会答应。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赵远早就已经想过了，这位置离他还远得很呢，这辈子，他的父皇一定能活得很长很长，到那个时候，他的年龄，这皇位能不能轮到他可就不一定了，父皇再如何也不会找一个上了年纪的孩子去继承皇位吧。
另外就是，父皇心心念念的想要重回战场，但皇帝都那么大的年纪了，赵远可不放心对方自己去。
就算皇帝说过什么死在战场上这辈子也值得这样的话，这话赵远不爱听。
他的父皇，就得要好好的活着。
哪怕是在战场上也一样。
所以如果要去战场，他也要和父皇同去。
要这样的话，小虎那小崽子还是得抓紧时间好生培养才是，否则赶不上他和父皇上战场就不好了。
当然，这只是赵远暂时的计划，未来根据情况适当的调整。
“不太想的话，那要不要想啊？”柳菡晚问道。
这还能不太想，那到底要不要对那个位置动手啊。
赵远无奈的道：“娘，太子哥哥没了，咱们在宫里没有交好的人，把自己的未来交到别人手上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我们不能指望其他皇子上位后对咱们好，所以就算我不怎么喜欢那个位置，但权力得要拿到手才行。”
“这样，我们才有护住自己的能力。”
柳菡晚听完，一言难尽，“你也好意思说把自己的未来交到被人的手里是一件愚蠢的事。”以前可不就是一心跟着太子。
赵远理所当然的说道：“太子哥哥怎么会是别人？”
那当然不一样了。
柳菡晚：……
行吧，她早该知道的。

第152章
柳菡晚略过太子这个话题，毕竟人都已经没了，她转而说起现实的。
“虽然你父皇现在是对你很好，甚至有想要将皇位交给你的意思，但这也只是一时的想法，等日后他的年龄大了，想法还会不会一样可就说不一定了。其中的分寸，就需要你自己来把握了。”
现在好的时候，当然处处都好，哪怕皇帝说要给权，但她和小九都是依附在皇帝身上的，对方能给就能收回去。
一切都还在皇帝的掌握之中。
但这样的情况能持续多久，就不太好说了。
现在他们还能偏安一隅，真要是陷进夺嫡的争斗当中，以后可就再没有退路了。
赵远是舍不得自己娘亲担心的，“娘，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父皇的心情我还是能摸得准的。”
他会尽力维持父子之间的关系，他相信，只要父皇的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恐怕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事情。
实在不行，他也有保全娘亲的手段。
赵远进入朝堂的事情，同样也传入到了东宫。
太子妃杜月灵在听到下人的汇报之后，一贯有些沉重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她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在外面真拿着一杆长枪的小虎，嘴角轻微的勾了勾。
红豆见状，也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九皇子殿下。”
红豆是伺候杜月灵的贴身丫鬟，从小就一起长大，杜月灵出身将门，将军府上的人性子都简单，杜月灵也不是那种苛责下人的人，所以红豆跟在杜月灵身边，倒也养成了比较活泼的性子。
“这下看二皇子妃还怎么在太子妃跟前炫耀。”她气哼哼的。
先前都在传下一任太子很可能是二皇子，东宫和二皇子的关系可不好，连带着太子妃和二皇子妃的关系也一般，太子没了，二皇子妃也没少在太子妃耳边说一些风凉话。
杜月灵叹了口气，“是啊，幸好是九皇子，他一贯喜欢小虎，日后小虎的前程是不用操心了。”
太子的嫡子，在一些人眼里还是很有威胁性的，尤其小虎明显在习武上有天赋，日后肯定会想去战场上带兵打仗。
“只是这皇位之争，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说到这，杜月灵的表情又淡了不少，心头重新笼上忧愁，除了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惊喜，但在冷静下来之后，杜月灵就比较悲观了。
她不相信皇帝是真的想把皇位给九皇子。
别说是杜月灵了，这种事情随便拿出去说，谁都不会相信，更可能的，是皇帝准备抬起九皇子和二皇子打擂台。
毕竟其他的皇子年纪还小，只有九皇子，聪明，又一贯受宠，抬起他才能真正和二皇子相抗衡。
对于杜月灵来说，他们和九皇子关系好，是好也是不好，卷入其中，若是日后九皇子失败，他们也不知道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只可惜我父兄早死，……”否则的话，这种时候也能站在九皇子身后，增加九皇子背后的力量。
现在九皇子所拥有的，可全都来自皇帝，不是九皇子的。
杜月灵本身性格是善心活跃的那种，看事情也比较通透，要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她其实并不想成为太子或二皇子的妻子，卷入皇位的斗争中。后来因为父兄的死，她接受不了，也一直走不出来。
因为她觉得父兄的死是因着她。
但在太子死后，杜月灵并没有想让小虎成为皇帝的意思，或者说，她压根想都没有往这边想，当今皇帝的子嗣那么多，下一任皇帝哪里轮得到小虎这个孙子啊。
太子还活着的时候，皇上可都没有多特别喜欢他。
而且杜月灵的父兄没了，她手上没有力量，拿什么去争。
她本身也不是权力欲重的人。
就小虎这虎头虎脑的样子，也看不出一点当皇帝的潜力。
自太子死后，她只是在担心小虎的出路，现今有九皇子护着他们，等下一任皇帝上位，想护也护不住了。
红豆听了杜月灵的话，原本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也垮了下来。
赵远尚且不知东宫这边的反应，他第二天就去户部报道了。
“九殿下。”陈平有些头疼，但面上还是带着笑的招呼赵远。
他觉得皇帝真是在给他出难题，本身他孙子就是九皇子的伴读，外界他们的关系本就暧昧不清，现在皇上又把九皇子送到他的户部来，以后人人提起来，岂不是都会觉得陈家是妥妥的九皇子党。
“陈大人。”赵远也察觉到了陈平的情绪，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这不是三言两语能扯清的事情。
至于陈平不想当他的人也没关系，陈平的年纪大了，等小虎长起来后，户部尚书指不定都已经换人做了。
他说道：“父皇让我来户部，之后就要麻烦陈大人了。”
陈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只是不想站队，对九皇子本人他其实没有意见，甚至还挺有好感的，“这些都是臣份内之事，哪里说得上麻烦。”
“殿下这边请，您的位置都给您准备好了。”
陈平示意着方向。
赵远跟了进去，之后就跟着看了不少资料，一天下去，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下午下值后，赵远还得继续去勤政殿练武，这个皇帝每天都没让他停过，有时候赵远没过去，皇帝还得让人来叫。
父子俩一起练习。
小虎离得稍远一些，有师傅在指导。
一边练，皇帝一边问道，“今天在户部的感觉如何？可有人欺负你了？”
赵远摇头，“还行，没人欺负我，看了些资料，然后跟在陈大人身边看他办公。”他是新进去的，年龄又小，刚开始没什么事也正常。
“嗯。”皇帝闻言应了一声，倒是没有想什么事都要帮儿子解决掉，夺嫡这种事情，如果小九自身不能立住，那么他就该考虑小九是不是真的适合这个位置了。
他已经足够偏爱小九，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他身边扶持着，
“成绩也不是一天两天做出来的，慢慢来。”
“好。”赵远也不急。
锻炼完，也不能立刻去洗漱，父子俩站在一起说着话，赵远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道：“父皇，你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吧。”
皇帝笑道，“怎么，就你自学的那三脚猫功夫，还想给父皇看病了。”赵远从小就在皇宫里，身边随时跟着一大群人，他做什么事在宫里根本瞒不住。
所以皇帝知道，小九根本没专门去学过医，倒是医术看过不少。
只是那会儿儿子还小，皇帝没觉得对方是认真的在学，也不在意，直到上次那毒药弄没了小十，还让十二和十八也险些丧命，皇帝才惊觉，儿子这还真学出了一点东西。
但尽管如此，其实现在他也没真放在心上，在皇帝的心中，毒药可能看看书，照本宣科的配一下药材就行，但具体的行医就不一样了。
这些心理也不耽误皇帝在说的时候，身体已经诚实的把手给抬起了。
赵远搭着脉，一边反驳道：“我可是很厉害的。”
说归说，赵远也知道自己这话可信度实在太低。
“是，是。”从皇帝笑意满满的语气中，就可以看出态度，一边等着儿子的把脉结果，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会医的事，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显露在人前。”
毕竟十皇子死了，皇后可还活着呢。
宋舒晴也都还在。
要是发现这事可能和小九有关，小九受到的针对可不会少，尤其英国公府，肯定会倾尽全力给十皇子报仇。
他倒不是怕，只是这种事情不好算，他总不能小九杀了小十，他还得为了以防万一把英国公府的人都全给解决了吧。
皇帝自觉自己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赵远手指微微一颤，他抿着嘴唇，半晌，嘀咕道：“我知道。”
这事涉及到皇子的死，所以父子俩接下来也都沉默了下来。
之后，赵远按部就班的继续去户部。
陈平倒也没有晾着赵远，毕竟皇帝明摆着是要历练九皇子，他自己孙子又是九皇子的伴读，不管从哪方面，他都不好做什么。
九皇子看着好相处，但他可不觉得对方就真的没脾气了。
这些皇子龙孙，要是真的生气了，他这把老骨头也得伤筋动骨。
渐渐地，陈平也发现了九皇子的好了，毕竟有些事他说不管用，但用九皇子就格外好使了，这不，今天赵远刚来到户部，一进门，就看到陈平看着他呵呵的笑，赵远下意识的就想后退，但忍住了。
他走过去，无奈的说道：“陈大人今天又有什么事吗？”
陈平笑眯眯的拿着手中的账册，跟着赵远语重心长的说道：“九殿下啊，你到咱们户部这也有段时间了，你看咱们天启整天都在打仗，手里实在是没钱了，这马上就是太后的寿辰了，皇上想要大办，这、这咱们哪里有钱啊。”
赵远：……
他看着陈平，没好气的说道：“陈大人，你看本皇子像是一个傻子吗？这种事你也拿来让我说？”
那可是太后的寿宴，否管规格如何，时机恰不恰当，都是长辈。
他一个小辈去让太后节俭，这不是有病。
若这是皇帝的寿宴，让他去说，那皇帝可能不会介意，但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孩子，却并非是太后最喜欢的孙子。
这么多皇子中，谁都知道，太后重视的只有侄女纯嫔所生的十五皇子。
当然，如果是父皇想要有一个奢侈的寿宴的话，赵远压根就不会觉得这笔银子花得不对，他只会觉得一切都再理所应当不过了，甚至他还想多加一些。
陈平被这么说了，也不恼，“这事是老臣想岔了，但国库实在是没钱了，不单单是这次的太后寿宴，还有之后打仗的花费都是源源不断的，殿下就帮帮老臣吧。”
这两年，国库里的银子给流水似的花出去，陈平的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尤其仗还没打完，需要的花费会更大。
他操心的头发都白了不少，脸上的老态都更重了。
但也没办法啊。
这还是他在家里唉声叹气的时候，听到孙子犹犹豫豫的说九殿下聪明，若是把困境告诉殿下，说不定能得到些方法。
陈平没觉得在九皇子这里就真能得到解决的方法，九皇子小时候确实是和工部改进了纺车和织机，但这种东西也不是随时都会出现的，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盯上了九皇子的私库！
陈平想到银子眼睛就要发绿光了，那管这东西是不是九皇子的私库啊，哪怕是皇帝的私库他都想弄到国库里来。
因此他是准备给九皇子看看户部到底有多难，在九皇子面前卖卖惨，看看九皇子年纪小小的，能不能好糊弄一点。
毕竟这江山，以后不就是九皇子的江山，横竖都是他们戎家的，私库弄到国库来怎么了。
他记得当初这纺车和织机的生意是交给了九皇子，九皇子平时听说也大方，给太子和皇上都手松，这生意要是放到国库来，以后可就一个不断下蛋的金鸡。
赵远倒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钱上，也不知道陈平那张可怜巴巴的脸上脸皮多厚，他是真的在想怎么给户部开源，这个事情这段时间，他在看户部的资料之后，也有一直在考虑，“不瞒陈大人，我这段时间确实对户部有些想法。”
“啊？”陈平眨眨眼，他正想着怎么把话题绕到九皇子的私库去，结果怎么九皇子还真有办法了。
他好奇的道：“九皇子请讲。”

第153章
赵远道：“收税。”
闻言，陈平原本还激动的心情一下降了下来，“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民间百姓也过得不富裕，轻易提高赋税，怕是不少百姓都要被逼死了。”
历来明君，哪个不是轻徭薄赋。
陈平家是落魄过，后来又自己爬上来的，所以对于民生疾苦，他相当的在意，赵远这话一出，他甚至有种自己以前错看了对方的感觉。
赵远解释道：“我看过户部这些年的资料，现下收税都是按照人头来收的，但实际上，每个地方有多少人，可真说不一定。”
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赵远有些似笑非笑的，陈平的心也是猛地一提，他可是知道，不少百姓为了躲避赋税，都隐瞒人口。
当然，光是凭着老百姓自己，当然做不到隐藏这些。
这背后，是那些世家贵族，是宗室。
别的不说，那些封地上的藩王，在这上面怕是就没少耍手段，以此来少交税，甚至隐瞒人口，意图……谋反。
陈平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干巴，“殿下的意思是？”
“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皇帝看着面前的折子，上面陈平把相关的利弊等等都已经写上了，言辞慷慨激昂。
“对。”陈平激动的道：“这个法子，是九殿下提出来的。”
他是户部尚书，自然知道这项政策要是真的实行下去，不但收的税会多起来，天启的人口也会实现大批量的增加。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人口的事，是大事。
自然是越多越好。
当然，陈平也知道，这个政策真要提出来，触及到的利益也多，好歹也跟九皇子勉强算是一边的，陈平还是有点良心，没直接在朝堂上启奏这件事，而是先带着到皇帝这边来说说。
看看皇帝是个什么安排。
赵远当然也跟在了一边。
皇帝沉默着看着折子，半晌，他拍着桌子，“好！很好。”
在看到这政策的第一眼，皇帝就想好了，他要推行下去，纵然会有很多阻拦，但皇帝本就性子强势，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所有反对的声音，直接压下去就好。
良久，他吩咐陈平，“你先下去吧，小九留下，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陈平当然知道意思。
等陈平走了之后，皇帝示意儿子到跟前坐，他一双眼睛尤自带着兴奋的情绪，他对着儿子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这个法子是好法子，利国利民，老百姓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感恩上面仁德，但同时，它碰触到的利益也多。”
“真要让人知道是你提出的建议，怕是这些人都会恨你恨得咬牙切齿。”
民心固然重要，但争夺皇帝，靠得可不全是民心，先前太子同样仁德的名声在外，死了之后也就是死了。
相比起来，这些被碰触到利益的，反而会使劲的把小九给拉下来。
这些人的力量，比起民心，要强得多。
所以皇帝这才想问儿子的想法，毕竟这种利民的事，要是扣在皇帝自己身上，肯定是好事，但他也不想占儿子的这些便宜，所以才想问问儿子的意思。
赵远闻言，带着一股子傲气，理所当然的说道：“恨又如何？他们又能拿我怎么办？父皇的儿子，畏首畏尾可不行。”
赵远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他早就想到了这些，这也是一种维系他们父子之间感情的办法。
毕竟，这些臣子被触碰到了利益，他们不敢真的对赵远做什么，但也不会想要投靠赵远，这样下来，赵远即使手中握有的权力越多，碍于这些明面上的对头，皇帝也很难对赵远升起忌惮的心思。
说不定还会更加心疼儿子呢。
这样一来，他们的父子感情只会越来越好。
这是赵远早早想到的办法之一，当然，他也不担心自己因此真成了光杆皇子，毕竟这世上，真的为国为民的臣子也不少，这些臣子反而对他会更有好感。只要他是皇子，权力之下，攀附而来的也永远不会少。
“好。”皇帝大笑着，“我儿说的对。”
皇帝确实是更喜欢这样强势一些的孩子，先前对太子，他主要就是不满意太子优柔寡断的性子。
不够果断。
当然，他对能力的要求也非常高。
第二天上朝，这个政策就被提起了。
当即在朝堂上引起了轰然大动，群臣们纷纷反对，“皇上，那是太、祖定下的政策，贸然更改，这于礼法不和啊。”
“是啊皇上，先皇曾……”
知道这事情是赵远提出来的，有人在激愤之下，竟是直接嚷嚷着，“九皇子不遵祖宗礼法，不敬先皇，简直……”
“放肆！”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愤怒的一拍桌案。
“来人，给朕把吏部郎中拖出去！”
“皇上，皇上饶命。”
有了这一下，朝堂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大家都不再说话，上首的皇帝却依旧是气愤不已，早在他做下决定的时候，他就知道朝臣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他是一定要做的，这些阻力影响不了什么。
所以他也不生气。
但听到有人开始攻击自己儿子的时候，皇帝就感到由衷的愤怒了，压根都控制不了，他冷笑着，“这政策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你们不答应，到底是因为祖宗礼法，还是因为动了你们的利益，你们自己都心里有数。”
“冯大人，你前些日子收得孝敬用着还顺手吧？”
“李大人，你……”
皇帝点了几个方才跳得最欢的人，直接把人的事情说了出来，“不知道祖宗礼法有没有教你们这样做呢？”
那几个人早已瘫软在地，“皇、皇上……”
一时间，想要辩解都想不出说什么话才合适。
而后全都被侍卫给拉了出去。
一通折腾之后，这件事就定下了，皇帝很快把事情安排下去，想要摊丁入亩，关于土地的丈量可是一个大功臣。
这还有得忙呢。
当然，朝堂上也不是没有支持的声音，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政策到底是好是坏。
等退朝之后，宫外的那些王爷们才得到了消息。
瞬间，不知道又有多少茶壶被砸在了地上，“这个九皇子，可真是碍事！”
皇帝要彻查土地和人口，这对于藩王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们这些王爷都被皇帝强行压在京城这么多年了，但他们心里依旧藏着些事。
四王爷匆匆的去找了大王爷，“大哥，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早知道，当初就该早早找九皇子报仇的，虽然这么多年愣是没找到机会也就事了。
大王爷摇摇头，“再等等。”
“等。”四王爷恼怒道：“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咱们都在这京城十几年了！”
大王爷无动于衷，四王爷气呼呼的跑了。
同样，六王爷等王爷也都心中情绪不一。
前朝风波不断，后宫中也没有停歇过，很快就到了太后寿辰那一天，赵远自然同样也参加了，在一系列的活动之后，大家又转变了地方去听戏。
这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喜好。
最近请进宫里来的这戏班子，是在京城很火的一个戏班子，因为太后很感兴趣，所以组织寿宴的人也就把戏班子请进来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事情在皇宫中也不是不可能。
但赵远清楚，今天这戏班子可不单单只是唱戏那么简单，这其实是前朝余孽，专程来刺杀皇帝的。
且皇帝自己也清楚其中的调调，只不过为了将人一网打尽，这才将计就计。
也就是在这场刺杀当中，舒嫔对皇帝以身相护，挡了一箭，瞬间让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提升了不少，激起了皇帝对两人年少时的怀念。
总之，这一挡之后，宋舒晴在后宫的地方立刻翻身而上了。
想到此，赵远看了一眼正在和身边的冯贵人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娘亲，算了，他娘就算是知道了这事，估计也不愿意凑上去帮他父皇挡一挡。
跟他娘相处久了，赵远也看得清，他娘对父皇的爱意有四分，但能表达出九分，但真要涉及到生命危险，那就不干了，当初肯在天花的时候去侍疾，也不过是为了他，实在没办法了，才选择去赌一把。
他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也不想娘亲有任何伤害，父皇、娘亲都要好好的活着。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地方，大家坐下，开始看戏。
赵远跟二皇子及其他皇子坐在一起，离皇帝他们倒也不远，但也没紧挨着，毕竟这种场合，还有后宫的妃嫔都在，皇帝当然要和太后，以及宫中的高位妃嫔都坐在一起。
太后点了戏，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看得出，这戏班子的水平应该挺不错，在场有不少人都在认真的听戏。
戏到中途，突然，那花旦举着匕首就冲了过来，“狗皇帝，拿命来。”
戏班子中顿时又有好些人都跟着手拿利器过来。
“护驾，快护驾。”
队伍瞬间嘈杂起来。
赵远早就有准备，在混乱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他娘的前面，“娘，你小心些。”
他挡在他娘身前。
值得一提的是，他娘是容妃，又算是比较受宠，后宫中皇后被关禁闭，所以他娘跟皇帝坐得还挺近的，等刺杀发生的时候，大家都朝着皇帝汇聚起来，因此赵远此刻也站在皇帝的不远处。
周边还有太后侄女纯嫔、仪妃等人。
侍卫们冲上来和刺客交锋，大家都紧张的看着，突然，一声惊叫想起，“皇上小心。”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舒嫔一连担忧的朝着皇帝面前冲了过去，却是不远处有一支利箭朝着皇帝射了过去。
而在这之前，赵远已经举起手中的剑想要将那支射过来的箭给砍掉，虽然声音从他耳边不远传过来，嗓音有些尖利，但赵远倒没受什么影响，唯一的问题在于，宋舒晴朝着皇帝冲过去的时候，直接将赵远给撞了一下。
宋舒晴的力道不小，足可见她保护皇帝的决心，直接将赵远都给撞得歪了一下，没有站稳。
皇帝看儿子倒了，下意识往过来走了两步，想拉人。
但赵远已经被柳菡晚给扶住了，“小九，你没事吧？”
“没事。”赵远很快站好。
边上的冯贵人迟疑的道：“或许有事的是舒嫔？”
大家看过去，只见皇帝没站在原地，但宋舒晴冲到了先前皇帝站着的地方，直接挨了一箭，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
赵远和柳菡晚都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
那边，皇帝来拉儿子只是第一时间的下意识反应，也很快明白儿子不会有事，又反手想拉宋舒晴，只不过在这点时间里，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皇帝扶住了宋舒晴，宋舒晴身上中箭的地方已经流了不少血出来。
其余的妃嫔等倒是没有发现之前那短短的时间内起伏跌宕的事，只知道在危险的时候，宋舒晴冲上去帮皇帝挡了一箭。
皇帝心里倒是有数，只是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也不好怪人家舒嫔不该来救他吧。
不管有没有用，人家至少有这份心意。
射箭的刺客也很快被抓住，在皇宫里，这些人都逃不掉。
刺客被押进大牢看管，皇帝抱着宋舒晴去找太医医治，赵远就没有跟过去了，他这么大了，跟着去看一个后妃的治疗有些不合适，他跟着他娘一起走的，路上柳菡晚老不乐意了，她嘀咕着，“舒嫔肯定是嫉妒我当年去给皇上侍疾，她没去成，今天终于让她展示了一下她才是真的爱皇上了，心里肯定高兴死了吧。”
当年侍疾，舒嫔同样也想去，只不过当时她挺着一个大肚子，皇后当然不愿意了。
而去了之后成功回来的柳菡晚，在众所周知当中，在后宫地位升高，之后她在得宠的那些年，更是在后宫装着对皇上一副情深不悔的样子，偏偏她还有侍疾的事在前，她说这些都是有理有据的。
没少在后宫恶心人。
当时宋舒晴就没信她，认定她只是野心大，投机取巧罢了。
在宋舒晴的心中，那会儿她是真的认为自己是真的爱着皇上的，所以才愿意放弃那么多东西，入宫来陪伴皇帝。
柳菡晚也知道她这个调调。
当然，柳菡晚也看得出，现在的舒嫔不一定还是当年的想法，现在的舒嫔要更明白自己的野心一点。
正因为如此，柳菡晚才不喜欢。
她知道，宋舒晴所图不小，而前方挡路的，可不就是她的小九。

第154章
柳菡晚暗戳戳的祈祷要是宋舒晴挡的这一箭直接缓不过来就好了，后宫中暗自诅咒的人不在少数，谁都知道，要是宋舒晴醒了，以后的后宫格局说不定就又要发生改变了。
尤其宋舒晴当年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那么特殊，差点就让皇帝放下一切跟着她远走高飞了。
万一这回皇帝再次那样该怎么办。
在众人的期待中，宋舒晴昏迷了两天后，醒了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柳菡晚撇撇嘴，“算她运气好，算了，巧云，收拾点东西，咱们带上去看看舒嫔吧。”
宋舒晴为了皇上遭了那么大罪，如今清醒过来，后宫的这些妃子当然得去看看才行。
这点也不用人刻意说，大家基本都会去。
长秋殿内，一片喜气洋洋，不单单是因为宋舒晴醒过来了，还是因着，皇上刚才直接封了宋舒晴为妃。
这下，她们的主子可就是妃位了，以后她们长秋殿，终于可以在后宫中扬眉吐气，横着走了。
长春宫，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声传来。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这么长时间过去，皇后看上去年岁大了不少，但面容依旧威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此刻她眼神带着寒光，一个名字像是从她牙齿中咀嚼着说出来，“舒妃。”
她的小十没了，罪魁祸首倒是日子过得不错，两个儿子全都保住了，甚至自身还封了妃，日后在后宫中的前程指日可待。
想到此，皇后心中百爪挠心一般，充满着不甘。
半晌，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么长时间了，也差不多了。”
确如之前大家所预料的那样，在宋舒晴醒来之后，立时就在后宫中拥有了不小的存在感，一跃成为后宫的领头人物之一。
皇帝也没少去长秋殿那边，据说，皇上对十二和十八皇子也很是喜爱，还教他们读过书。
不过这个赵远并不清楚，皇帝不会在他面前和别的皇子有多亲热。
当年好歹还有一个三皇子跟他争宠，毕竟三皇子好歹是小九上位之前皇帝比较喜欢的皇子，等三皇子之后，就没人了。
但赵远也有其他的烦恼，就比如这会儿，他走过御花园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甜腻的声音，“九哥。”
小孩子语气特有的甜蜜满满当当。
赵远不耐的转过身，看向乐颠颠向他跑过来的小孩，说道：“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有小孩子跟在我身边。”
十八皇子委屈的看了一眼站在赵远边上的小虎，说道：“可是九哥，你明明就一直把小虎带在一起。”
这满宫里谁不知道，九皇子对太子留下的这个孩子极为喜欢，经常会带着对方去练武，读书。
十八皇子年龄算不上特别大，但在皇宫里长大的，就没有傻子。
尤其十八皇子还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这也是他在其余的皇子中，勉强算是在皇帝面前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
十八皇子心里也有数，知道想要接近九皇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本身也不是来质问九皇子，给九皇子找茬的，因此在说完之后，他立刻装可怜的继续道：“九哥，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保证一定会很快的。”
说实话，皇宫中的小孩，就没有丑的。
皇帝本身长得就龙章凤姿，俊美非凡，后宫的妃子也都各有特色，哪怕长相最不出众的，好歹也能算得上是清秀，这样的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很难会不好看。
就像小虎，虽然虎头虎脑的，但看着也很可爱。
十八皇子这般可怜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看来，确实是养眼的，但赵远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滚远点，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说完，他拉着小虎快步离开。
身后，十八皇子委屈巴巴的不远不近的跟着，这在这段时间以来，算是皇宫中经常能看到的画面之一了。
十八皇子在养好了病之后，就重新燃起了对九皇子的热情，就算是九皇子拒绝，十八皇子被骂得眼泪汪汪，下一次也依旧一片热忱的跑过去。
不少宫人都在猜测，九皇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接受十八皇子，虽然上辈人之间有矛盾，但跟小孩子没多大关系，更何况现在舒妃得宠，九皇子如果和十八皇子交好，也不是一件坏事。
当然，后宫绝大部分人并不这么想，宁嫔就直接心直口快的阴阳道：“要说还得是舒妃姐姐法子多，这十八皇子要是能和九皇子交好，那日后见皇上可就容易多了。”
其实她想说这事就是宋舒晴指使十八皇子去故意接近九皇子的，十八皇子也不是三岁小孩，这么大的孩子，早就知道利弊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宁嫔现在只是嫔位，宋舒晴这段时间又正是风光的时候，她不想成为宋舒晴立威的对象，所以到底稍微委婉了一点。
但那神情，那语气，谁听不出她的意思是什么啊。
接近九皇子的好处，上一个例子都还摆在那的呢，也就是太子。
宁嫔还要顾忌宋舒晴的身份，柳菡晚却是不必的，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十八皇子都七岁了，不知道还以为他才三四岁，正是天真懵懂的时候呢。”
“舒妃你们母子俩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还是收收吧，要是舒妃你管不好儿子，那就不知道本宫到时候会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话了。”
宋舒晴被柳菡晚这话给气得呼吸加重，“十八便是十八岁，也有喜欢自己兄弟的自由，他们都是皇上的儿子，十八想要和九哥玩玩又怎么了。”
接近九皇子这事，不是宋舒晴安排的，她只是默认了。
这件事是十八皇子自己要做的，十八皇子从小就机灵，他其实有试过想要争夺皇帝的宠爱，但就算他用尽了浑身解数，皇帝对他比其他一些皇子要更宠一点，但要拿到九皇子面前，那就完全没眼看了。
他知道自己母妃的想法，他自己也对那个位置感兴趣。
在太子死后，十八皇子敏锐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来了，九皇子在宫中没有交好的皇子，甚至因为他占了父皇的宠爱，很多皇子都对九皇子不满，但以父皇对九皇子的宠爱，没准，对方在考虑皇位的时候，会想要给自己的九皇子留下一条合适的路。
至于九皇子身边已经有了小虎这件事，十八皇子没有放在心上，小虎明显就是一副武夫的做派，就算入了父皇的眼，也不可能坐上皇位。
再说了，别管他这个想法对不对，要是能得到九皇子的照顾，就能跟父皇多多相处，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好处。
柳菡晚呵呵一笑，“有没有这么冠冕堂皇，舒妃你自己心里有数。”
看看在场的妃嫔们，有哪一个是相信了的。
吵完架，柳菡晚美滋滋的回朝霞宫了。
几天之后，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十八皇子落水身亡。

第155章
长秋殿里，宋舒晴凄厉的哭声不绝于耳。
后宫中，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妃嫔们倒都是欢天喜地，顶多一部分是无动于衷，这些人都是自觉自己的孩子没有那么夺位的可能，所以对于其他皇子如何也并不在意。
这段时间宋舒晴的崛起以及十八皇子的受宠，到底是碍了不少人的眼睛。
朝霞宫内，柳菡晚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听到巧云说的内容之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这后宫之中，少了孩子，激不起多少人的怜悯之心。
至少柳菡晚不是那等良善的人。
她现在在听到十八皇子的死因之后，只烦心这事跟自己的儿子扯上了关系，现下天已经晚了，但十八皇子就是在今晚落水身亡的。
平日里，皇子出行身边都会有一群下人跟着，就算是长大了些之后，也至少会有那么两三个人跟着。
当然，已经成年的皇子，带不带下人都随意。
十八皇子已经七岁了，因着之前皇后认定了宋舒晴是杀害十皇子的凶手，所以十八皇子身边的下人不少，但昨天夜里，对方为了去和小九一起玩，把那群下人给留在了原地，这才遭了难。
这件事真要纠缠的话，和小九还拉上关系了，就算不是小九动得手，一些脑子不清醒的，指不定还觉得真和小九有关。
毕竟，要不是因为小九，十八皇子也不至于把自己身边的下人留在原地，也就不会遭遇这样的劫难了。
那十八皇子人小小一个，心思那么深，小九再三拒绝都不管用，现在闹出事情来，还要连累自家小九。
真是成事有余，败事不足的东西。
怀着满腔的愤怒，柳菡晚不情不愿的带着丫鬟前往了长秋殿，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要去看一看，一路上，柳菡晚就发现了好些和她一样，赶过来的妃嫔们，到了长秋殿的门口，柳菡晚想了想，还是偏头对巧云交待了一句，“待会儿要是宋舒晴那个疯子要冲过来，你们可得拦着点。”
她觉得自身很危险。
巧云几个贴身丫鬟闻言，瞬间严阵以待。
而皇子所那边，也是被吵吵闹闹的声音给吵醒了，赵远从床上坐起身，提声问道：“外面是发生了何事？”
很快，门被推开，小路子走了进来，脸色并不太好，低声道：“殿下，十八皇子落水身亡了。”
“什么？”赵远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十八皇子？
那可是宋舒晴的儿子，最终宋舒晴屠龙，登上皇位的就是这位十八皇子。
绕是他知道这个世界早已改变太多，一切不能全靠剧情来认定，但好歹十八皇子是今天晚上都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人，且这小孩各种小心思不少，就这样的人物，就这么没了，让赵远感到有些荒唐。
但他转瞬就想到了，皇后。
是了，皇后这个人在剧中就非常难缠，这是一个相当稳得住，且擅长借刀杀人的人，他敢肯定，这次十八皇子的事情是皇后在背后算计的，但同样，就算去查，也查不到皇后的身上去。
在没有报复完人之前，赵远相信，皇后不会想自己那么早死去。
至少，得再解决掉十二皇子，然后又轮到宋舒晴才行吧。
至于十八皇子相比于剧情中要早死，赵远倒没因此在自身上反省、愧疚什么的，皇位之争，本来就是用人命堆砌，从宋舒晴对太子哥哥动手开始，他就没想放过这些人，十八皇子的死早就在他的预料当中。
再说了，这不是他动手的不是吗？
反应过来之后，赵远也就准备起身了，皇子出事，他们这些剩余的皇子肯定也是要去看看才行，到时候父皇应该也在那边。
小路子给他穿衣，一边说道：“十八皇子就是在殿下离开的那会儿出事的。”
身为九皇子身边的人，小路子也挺担心自家主子会被泼脏水。
赵远‘唔’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不过十八皇子的死本身就是有他的推手，所以就算宋舒晴误会到他的头上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误会之后，宋舒晴冷静下来，肯定还是会把主要矛盾放在皇后的身上。
赵远嘴角略微勾了勾，穿好衣服，“走吧。”
赵远一出门，附近有好多皇子也都刚出来，不得不说，皇帝真的挺能生，这一片住着的皇子真不少。
一个个估计也是看到赵远了，大晚上没有兴师动众，都小声的跟赵远打着招呼，赵远点点头。
赵远可是宫中的红人，一般皇子真没有敢在他面前嚣张的勇气。
然后不一会儿，赵远的身后就跟了一串的皇子。
赵远回头看了一眼，默了默，几乎往前走。
然后又在前方和赶来的皇帝相遇，这种时候，父子俩也没心情说一些体己的话，两人走在一堆，继续朝着长秋殿走。
身后那一串皇子继续跟着。

第156章
进了长秋殿，外面跪着一群的宫人。
宋舒晴发髻散乱的站在那里，厉声问着，“让你们一直跟着保护十八的，他出事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在他身边待着！”
其实大致的原因，她已经知道了，但就因为这，让她的儿子没了，宋舒晴自然接受不了。
“他让你们别跟着，你们就当真不管，本宫早就说过，让你们寸步不离，你们都听不到吗？”
一想到自己儿子绝望的在水中挣扎的时候，这群人就在不远处无动于衷，宋舒晴呼吸都透不过来气，她只想把所有相关的人都送下去给自己的孩子陪葬。
赵远到来的时候，就是在这样的时间。
他跟皇帝一起，皇帝一进来，自然动静不小，顺带着宋舒晴也就看到了赵远，霎时间，宋舒晴的眼睛发红，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直接快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将要接近赵远的时候，她的巴掌已经举起了。
赵远冷眼看着。
“宋舒晴，你敢！”柳菡晚跟冯贵人在一边小声的交谈着，被提醒了，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来了，看到宋舒晴想对自己儿子动手，她立时急了起来。
虽然儿子在皇帝心中地位比较高，但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后妃，从辈分上来看，宋舒晴算是儿子的长辈。
那自家儿子身为小辈，岂不是就会被宋舒晴给欺负了。
其实，柳菡晚是把自己儿子想得太无害了，赵远从来都不是会放任自己吃亏的人，不是别人动手，他就得站在那里受着。
但还没等赵远反应，皇帝就已经不干了，他挡在了儿子身前，沉声道：“舒妃，你这是要干什么？”
宋舒晴不是失去理智的人，她知道自己埋怨到九皇子身上很不应该，事实上，她也猜到事情应该是皇后做的。
她只是气，如果九皇子对十八上点心，十八也就不会在今晚遭遇这些了。
如果不是九皇子对十八冷言冷语后，自行离开，让十八单独一个人待着，十八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换作别的时候，十八身边根本就不会离开人，皇后就算想报复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所以她对九皇子是有怨有恨的，只是在被皇帝拦住之后，她就不能再不管不顾的装疯卖傻，她原本已经停止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她看着皇帝，无助又绝望的抓着皇帝的衣服，“皇上，臣妾的十八没了，十八没了啊。”
她痛哭出声。
皇帝死了一个儿子，心里也不好过，尤其十八皇子这段时间，在他面前的存在感还挺强的，出现过不少次。
他揽着宋舒晴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朕知道，朕一定会查出害了十八的凶手。”
宋舒晴流着泪，“皇后，肯定是皇后干的，她之前说过，十皇子没了，我的十二和十八也都保不住！”
柳菡晚在一旁险些没翻白眼，合着你自己知道是皇后啊，那你刚才还想打小九。
她对宋舒晴越发看不顺眼了。
至于宋舒晴是不是迁怒，这点柳菡晚不管，反正对她孩子有恶意就是不行，当年宋舒晴还想往小九身上扣事情，她们关系就没好过。
现在宋舒晴没了孩子，柳菡晚当然没办法直接出言嘲讽宋舒晴，只能暂时先忍耐下来。
她决定等过了这几天，必须得找宋舒晴的茬才行。
另一边，皇帝握着宋舒晴的手，承诺道：“朕会查清楚的。”
想了想，他还是叮嘱道：“这件事跟小九无关，也不是小九让十八把下人给留在原地的，他向来都不喜欢和十八站在一起，离开也正常，这件事该怪的是背后害十八的人，而不是小九。”
“对方的目标是十八，就算没有今晚，之后也会另找时间。”
实际上，皇帝也是怀疑皇后，所以他说话的指向性其实挺明显的。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相当对，这事本来就跟小九无关，方才宋舒晴还想上来打小九，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也不能因着你出事了，人家无关的人都得让着你吧。
皇帝深觉自己有义务把事情给说清楚。
听到皇帝这一连串替九皇子开脱的话，宋舒晴心中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深，她没被皇帝握住的那只手，手指握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埋在皇帝胸膛的脸上表情有些扭曲，她闷闷的嗓音传来，“是，皇上说的对。”
只是自己的孩子都死了，皇上还有心情替罪魁祸首开脱，这让宋舒晴越发的受不了。
她原本是知道，十八是皇后害死的，确实是九皇子的关系不大，但被皇帝这么一说，她逆反心理上来，九皇子一跃就成了害死十八皇子的罪魁祸首之一了。
皇帝看不到宋舒晴的表情，听她语气，还以为她明白过来了，心里感到一丝安慰。
他拍拍宋舒晴，轻声道：“好了，让朕去看看十八吧。”
说到这里，他心情也更加惆怅起来。
宋舒晴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十八平时最是喜欢皇上了，如果他知道皇上来看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皇帝往里面去，宋舒晴也正要跟上，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向九皇子，突然开口道：“九皇子也要一起来看看弟弟吗？十八生前，也很喜欢九皇子啊，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他都嚷嚷着喜欢九皇子，想跟九皇子在一起，本宫教训他好多回，他都不肯听本宫的。”
“直到他死，他都没能得到九皇子的一点好脸，如今他都这样了，九皇子殿下不如就成全成全他一个小孩子的心意吧。”
宋舒晴看着赵远的眼睛里带着无尽的恶意。
全场听到宋舒晴的话，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场中的人，面面相觑。
别说，宋舒晴这话说的好，端得是一副慈母心肠，十八皇子生前也确实是对九皇子格外热情，甚至是就是因为对九皇子的热情才死了的。
正因为如此，九皇子才不好拒绝。
尽管大家都知道，十八皇子之前对九皇子那么穷追不舍，肯定不是出于什么小孩子对哥哥的喜欢，那点小把戏能糊弄谁啊，不就是想利用人家九皇子，但现在十八皇子死了，人死如灯灭，这些话在场的妃嫔是不好再说了。
“九皇子才十四岁，这舒妃可真能恶心人的。”有妃嫔嘀嘀咕咕的小声说道。
十八皇子的死硬要说，也能和九皇子扯上关系，这舒妃现在让人家九皇子去看个死人尸体，吓人是一回事，万一九皇子真为此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弟弟，以后心里那关可不好过，等会儿回去，觉都睡不着了吧。
在后宫妃嫔的眼中，赵远是个再纯良不过的形象，没有人觉得他在看过十八皇子的尸体后，能不受到任何伤害。
“舒妃！”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宋舒晴话说的再好听，理由说的再充分，只要是对自己儿子有坏处的，皇帝就觉得对方肯定是故意的，不怀好意。
跟皇帝话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仪妃，“舒妃你要点脸吧，怎么就你的皇子高贵，其他皇子就活该低他一等了？”
宋舒晴扯起凄楚的笑，弱弱的说道：“仪妃姐姐误会了，本宫只是……”
她话都还没说完，仪妃压根不听，嗓音直接压过了她：“真要本宫说，一个死了的皇子，还真是不如活着的皇子尊贵，让人家小孩子去看死人，真要是看出个好歹来，你把你自己的命赔上去，还是拿你家十二的命来赔？”
这俩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小九。
“十八皇子以前追着小九图什么，你也别觉得他死了，我们大家都没有记忆了，咱们都心里有数，用不着你现在在这糊弄人。”
在后宫混了这么多年，仪妃年纪也大了，一些事倒是能看清楚一些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她却是不惧。
现在她小舅在战场上正打着仗呢，这些话一出，顶多皇上会训斥她几句，根本就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而皇帝那边，其实没有训斥仪妃的意思，这种事情换成发生在别的皇子身上，皇帝指不定会考虑一下兄友弟恭，都是一个父亲生的，孩子们之间就该怎样怎样，但现在不是别人，事情发生在他的小九身上，皇帝觉得仪妃说得挺好的。
就是言辞是尖锐了点。
柳菡晚更是震惊，刚才宋舒晴说的那一通，她都不太好说话，没想到仪妃直接给怼了回去。
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仪妃，万万没想到仪妃对小九的感情这么持久，就凭对方今天帮小九说话，柳菡晚决定，以后仪妃要是再冲她阴阳怪气，她不但不会怼回去，还能给人家送上一个笑容！
许是被仪妃这一串的攻击给震住了，半晌，都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充斥着难言的安静。
宋舒晴的脸色也极为的难看。
好半天，皇帝才干咳着反应过来，“先去看看十八吧。”
这么多事情，把皇帝悲伤的心情都给干没了不少。
宋舒晴也不好再追着赵远不放，跟这一起进了里面。
他们这一走，赵远指定不能站在外面待着，怎么也得进去看看才是，进了内室，赵远看了一圈，找了一个地方站定，他身后一圈皇子也跟着往他边上站。
赵远：……
他又往前了一点，主要是他不往前的话，他怀疑后面那些人挤不下。
看了看这个位置，赵远心说舒妃刚才闹得那一通有些多余了，本身他身为皇子，自己的弟弟死了，他进来的位置肯定不能站得太远，就算宋舒晴不搞那些，他还是会看到十八皇子死后的样子。
所以刚才又是何必呢，白白让自己被人给打脸一场。
赵远盯着十八皇子看。
除了在父母亲情上，一定程度来说，赵远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他其实并不介意看到这些，这不会对他有丝毫影响，做噩梦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早在当初他去灾区找太子哥哥的时候，被泡在洪水中，比十八皇子这面相残忍可怖的尸体多得去了，这个完全不算什么。
宋舒晴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眼神看向了赵远。
她想，十八到底是因九皇子而死，如今九皇子看到十八的样子，心里应该说不出的难受和愧疚吧。
但她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九皇子目光淡淡的看着十八，神情平淡，似乎……还有些发呆？
腾地一下，宋舒晴心中的怒火更深，她深呼吸一口气，哭道：“也是我家十八命苦，也不知道为什么，九皇子都离开了，他自己一个小孩子，夜深了就待在那边不肯离开，否则也不至于呜呜……”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
她知道，要是攀扯到九皇子身上，皇帝不会答应，可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九皇子就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皇上还要护着他。
明明，十八的死，就是和九皇子有关啊。
“舒妃。”皇帝恼怒道：“小九一直都不喜欢跟其他人接触，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是十八缠着他，不是他缠着十八，朕体谅你心情不好，但也不用抓着无辜之人胡搅蛮缠。”
这舒妃，老是把事情往小九的身上扯做什么。
迁怒也不带这样的。
柳菡晚这时也出声了，“这幕后之人想要害十八皇子，自然是根据十八皇子的行动来计划的，十八皇子整日里缠着小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舒妃自己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现在出事了，倒是知道把责任全都怪在别人身上去了。”
“当初舒妃给十皇子下药，却让大家都怀疑是小九的问题，要知道，你家十二当初落水，还是小九教得法子呢，你做出这么多坑小九的事，怎么好意思怪小九不和你家孩子玩的。”
她要是再不说话，让宋舒晴这么乱说，传出去，指不定大家真觉得十八皇子的死，小九有一部分的责任。
这是柳菡晚不能忍的。
凭啥小九无端端的就要欠人一命。
所以她也顾不得合不合适，直接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也觉得确实如此，十八皇子天天那样，难免会被人抓到破绽去动手。
宋舒晴也有些破防了，“如果不是因着九皇子平时不喜欢下人跟得太近，十八怎么会把下人留下，如果不是九皇子从另一条路走，外面的下人怎么会发现不了里面只剩下十八一个人了？如果不是九皇子说话过分，十八怎么会在他走了之后，还自己待在那里？”
虽然不知道九皇子到底说了什么，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九皇子对十八皇子说过的那些不客气的话，大家都心里有数。
长秋殿里吵吵嚷嚷的，今夜明明是十八皇子之死，结果一晚上各种争吵不断，弄到最后，连对十八皇子之死的一点哀思也被搅和的不剩什么了。
本身大家就是大半夜的赶来，也不可能不睡觉，就在这里折腾到天亮，因着这些争吵，赵远他们也没在这里待太久，一会儿之后，皇帝就把大家都解散了。
柳菡晚吵完之后心情倒是好了很多，跟交好的妃子顺路一起回去，至于赵远，他都十四了，自然不可能跟着回后宫里，又回了皇子所去。
等回去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赵远躺下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他准时起床上了早朝。
早朝结束后，徐全跑过来叫住了赵远，“九殿下，皇上请您过去。”
到了之后，赵远被皇帝一个劲盯着猛看，赵远有些不解的摸了下自己的脸，“父皇，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难道早上起来没洗干净？不应该啊。
还是说有谁给他下毒了？
皇帝收回视线，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赵远怔了一下，紧接着又乐了起来，父皇这是担心他昨晚被十八皇子给吓到了呢。
他摇摇头，道：“还行，父皇你不用担心这些，之前出去，我见过的尸体多了，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十八弟会死，也不是我造成的。”
他其实可以说的再周全完善一些，表达一下自己对十八这个同父弟弟的死亡的难过，但赵远憋了一下没憋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父皇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他，所以他也不想也不用编造一些无谓的谎言出来。
皇帝这会儿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自己对一众皇子都双标得很，所有皇子就分为小九和其他，他只要知道小九对他对容妃，这些亲人都极度的在乎，这就已经够了。
接连几天下来，赵远都没有什么不对，吃好睡好，面色红润有光泽，将祈祷着他做噩梦的宋舒晴给气得胸口疼。
这个倒是小事，后宫这些天，都主要是在找害了十八皇子的凶手。
皇帝和宋舒晴都觉得是皇后害得，但无论怎么查，都跟皇后无关，那个下手的太监也早就在当晚死了。
去了一趟长春宫，皇帝没从皇后这里得到答应。
两人对视着，视线互不相让，最终皇帝走出了大门，他看着外面的天空，直接吩咐道：“从今日起，皇后便开始疾病缠身吧。”
尽管所有的证据都被毁灭了，但皇帝相信，事情就是皇后干的。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皇后哪怕现在没干，之后也是会干。
既然如此，那直接把皇后解决了，也省得后面再出事，皇后安安分分的，他能容她，但她要在后宫中兴风作浪，他就容不得她了。
“是。”徐全当然知道这话背后的意思，不单单只是生病，他心中一惊，赶紧低声应了下来。
心道，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也对，这两年皇子一个接一个的出事，皇上能高兴得起来也就怪了。

第157章
对于皇帝对皇后的处置，赵远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对方去过长春宫，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也不是皇帝刻意要瞒着儿子，只是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说起。
但后宫中，宋舒晴跟皇后之间的仇恨却越发的深了，已经折了一个儿子，宋舒晴不敢再大意，她现下可就只剩下一个儿子了。
还是病殃殃的那个。
想到此，宋舒晴就感到心痛。
相比之下，后宫大多人倒是挺开心的，毕竟宋舒晴因为替皇帝挡箭崛起了，她的皇子当然是没了才更好，现在只剩下一个病秧子在，也没什么威胁力。
柳菡晚叮嘱着儿子，“宋舒晴看着就是个不讲理的，看她那样子，是把十八皇子的死怪在了你的身上，她这个人似乎认识的人不少，你在外面行走的时候，要多注意一点，别被人给害了。”
儿子一离开自己，柳菡晚就想把什么都叮嘱的明明白白，哪怕她心里知道，儿子想的可能比她远得多。
“嗯。”赵远应着，“我知道，十八皇子的死跟我无关，娘你也不要在宋舒晴面前受委屈。”别真把锅往自己头上扣。
柳菡晚点头，“放心吧，你娘才不会干这种亏本的事。”
她只是碍于儿子，怕因为自己影响到儿子在皇帝心中的印象，可不代表她就是个好人了，这种事情，就算真是儿子做的她都不会有什么好愧疚的，更别说是被宋舒晴强行给扣锅在身上。
她都还琢磨着要怎么给宋舒晴一个教训，怎么可能在宋舒晴面前低头。
果然，或许每个当娘的，在自己儿子心中都是温柔善良的人？
柳菡晚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
之后赵远就继续去忙他自己的事了，现下他已经进入了朝堂，每天的事情都有不少，皇帝那边的奏折有时候也需要他去看。
这段时间，还有一件事一直挂在赵远的心中。
那就是原剧情当中，冯骥之死。
冯骥在和西越的战争中，遭受了身边之人的背叛而死，不过早在这之前，赵远就已经提醒过冯骥了。
可尽管如此，冯骥那边还是不太平。
冯骥虽然被称作战神，但他毕竟还是个凡人，不可能每一场战役都完完全全、毫无波折的赢下去，尤其是面对冯骥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敌人都会严阵以待，拿出全部的手段，想尽办法去针对冯骥。
在这样的情况下，冯骥在这次的战争中，终于陷入了困境，甚至还伤亡了不少人。
战争陷入僵持，随着时间过去越久，朝堂上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而边关那边甚至送来了好些密信，据说是冯骥和西越那边勾结的信件，里面的字迹都和冯骥一模一样。
朝堂上群臣激昂，毫无疑问，冯骥是一个好将军，也是皇帝手下的好臣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满朝堂就没有人不想把冯骥搞下去了，甚至于，这样的人手还不少。
这不，密信的事一出来，就有人欢心雀跃的站出来，下巴高抬，信誓旦旦的说道：“皇上，冯将军在战场上向来所向披靡，这次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展，还让咱们天启损伤不小，冯将军绝对是有异心。”
“是啊，皇上，这密信都在这了，冯将军他其心可诛啊！”
“皇上，冯将军……”
当然，也不是没有帮冯骥说话的人，只是有密信在前，他们再如何说，都说不过那些专门耍嘴皮子的御史等人。
等大家吵过一阵之后，没听到皇帝说话的声音，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安静了下来，抬头看向上面的皇帝。
皇帝手里还拿着一封密信，眼神沉沉的看着下面跪在地上的将士，“你是说，冯将军已经叛国了？”
“正是。”那将士义正言辞的说着。
站在前排的赵远看着这一切，只感觉一言难尽，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冯骥那可是皇帝心中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啊，当着皇帝的面陷害冯骥，胆子也蛮大的。

第158章
皇帝对冯骥是非常信任的，这份信任，除了对于冯骥本人的相信之外，还包括了皇帝对自己看人能力的信任。
冯骥是他一手教导长大的，得到的待遇也都是顶级，这样的情况下，说冯骥会叛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冯骥又不是自身能力不行，非得搞这些小动作。
至于冯骥会不会因为常年打胜仗，野心变大，意图谋反等等，皇帝觉得不可能，冯骥就不是那样的人。
他问着，“所以也就是说，冯将军目前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冯骥和西越交战的那一片区域，瘴气深，蛇虫鼠蚁多，里面还有擅驱使蛇虫的人居住，冯骥这次受伤就有这方面的原因，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哪天能够醒来呢。
至于什么和西越那边的密信之类的，皇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那将士听皇帝竟然还在在乎冯将军的生死，顿时呆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回禀皇上，冯将军确实是如此，也正是因为冯将军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才会在无意中让人发现了帅帐中的密信，可就算是如此，以林副将为首的一部分人依旧是护着冯将军，现在军中混乱无比，还请皇上示下。”
从语气中就可以听出来，这来报信的将士，其实是偏向于冯骥真的通敌叛国了的。
也正常，不然这些密信还有军中的奏报就不会由他送上京了。
那将士红了眼，“这到京城的一路，我们几个人遭遇了好几次的追杀，好不容易才将消息送出来。”
皇帝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椅子上敲着，语气笃定，“你们认识来追杀你们的人？”
“是。”那将士道，“那领头的是林副将的人，林副将他不想我们把消息传到京城来。”
在军队当中，平日里冯骥在的时候，他自然可以压制所有的人，但一但冯骥不在了，那下面的副将可就分成几方势力了。
冯骥在带兵上确实厉害，但他在军中要求严苛，不是所有的士兵都会觉得他好，甚至一部分人并不喜欢他，这也是为什么冯骥有了叛国的嫌疑之后，人心惶惶的原因之一。
赵远眨了眨眼睛，看这个样子，冯骥还没有把那个叛徒给除掉？这是另外别有打算吗？
冯骥在生活中表现纯粹，但是能在战场上闯下战神名号的人可不会傻，在他提醒之后，赵远不相信冯骥会完全无动于衷，没点警惕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次的受伤也在冯骥的计划之中？
赵远心里泛着嘀咕。
皇帝不知道赵远和冯骥之间的小秘密，他眉头皱着，有些担心冯骥的伤势，至于其他的他都不信，“明目张胆的派自己身边的人来追杀你们，这事情背后到底是真是假，还说不定，还得要派专人前去调查才行。”
流程肯定是这么个流程。
皇帝想着得赶紧把太医也给送过去，看看冯骥到底是怎么了。
皇帝说的在理，下面大臣也不能干嚷嚷一定要立刻处置了冯骥，真要是那样的话，恐怕冯骥还没出事，他们自己就得先出事了。
只是，兵部左侍郎立时开了口，“皇上，边关那边冯将军一直未醒，就算是醒来了，一时半会儿怕是也不好再领兵打仗，还是得另派人主持大局才行。”
天启不缺武将，只是像冯骥这样天赋卓绝的武将到底是少数。
这可能也正是天启朝堂上的这些人没把冯骥真正当回事的原因，也或许，他们只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至于害些人对国家对百姓好不好，没有人关心。
皇帝看着下方，“诸位爱卿可有推荐的人选？”
当下，立时就有人道：“冯将军在军中威势甚重，冯将军通敌叛国的罪证都摆在了面前，那些副将都还一味的维护冯将军，若是一般的将领前去，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压得住那些人，所以臣请让二皇子殿下去往边关。”
还有人应和着，“是啊，二皇子在行军打仗上颇有天分，又是皇子，这种时候二皇子殿下去的话，才是最合适的。”
一时间，举荐二皇子的臣子有好些个。
二皇子站在队伍前列，腰背挺直，出列道：“皇上，儿臣愿前往，为父皇分忧。”
二皇子满是意气风发，等这一回回来，他的名声只会越盛，说不定还能在军中再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手。
这段时间，二皇子心中也是憋闷的，明明自己都已经是存活的皇子中的老大了，又文武双全，太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就是这样，父皇却偏偏不立他为太子，看那意思，竟然是有培养小九的样子。
二皇子不知道父皇是真的想让小九继位，还是单纯抬人出来和自己抗衡，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憋屈，现如今，他得意的看了一样站在自己边上的九皇子，有的时候，年长一些岁数可不是白长的。
出了事情，除了他这个皇子，还有谁能够在此事站出来？
赵远当然看懂了二皇子的意思，只是他还稳得住，他知道，现在是父皇想要让他上位，所以父皇该安排的肯定还是会安排。
不会让他落后太多。
果然，上首的皇帝先是答应下来，“既如此，那这次宿州之行，便有老二你去吧。”
“是。”二皇子大喜，“多谢父皇，儿臣必不会让父皇失望。”
“还有，”皇帝又淡淡的开口，“宿州之行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历练方式，小九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就一并跟着去长长见识吧。”
赵远出列，“是，父皇。”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垂下的手握紧，小九！
又是这样，从小父皇就对九弟过于偏爱，就连现在在皇位上，也都要如此吗？
二皇子的不忿皇帝并没有放在心上，小九的天分比老二的强太多，宿州这会儿可不是什么安稳之地，光是老二去，皇帝觉得他未必能搞得定。
所以让小九跟着才好。
同样，他也确实是想历练一下儿子，皇帝曾像是护着宝贝一样的，生怕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有了危险，但到该放手的时候，他又能决绝的放手。
他寻思着，这回有老二在身边，别的人想要动手的话，至少有老二在边上分担一半的压力，他也就不用担心儿子去了就没了。
不同于二皇子的心思，朝臣们倒是没把九皇子跟着一起当一回事，毕竟九皇子没有上战场的先例，相比之下，二皇子年龄长，又在战场上待过好几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宿州之行，肯定是以二皇子为主。
九皇子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去混个功劳的。
只是，一些人心中有些不屑，这功劳可不是那么好混的，这位九皇子别死在战场就好了。

第159章
柳菡晚是之后知道儿子即将要去边关的事，不过随着儿子的长大，以及知道儿子即将争位，所以她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柳菡晚指挥着下人给儿子简单收拾了行礼，一边在儿子身边叮嘱着，“出门的时候，别离你二哥太远，之前太子出去就有不少人对太子动手，现在你们俩一起，指不定还会有人。”
但柳菡晚估摸着这种可能性会小一点了，毕竟皇后已经被关禁闭，帮着宋舒晴的阚元化也被抄家砍头，二皇子府上那位不安分的侧妃一家也全砍了头。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剩下的这些皇子所在的母家，应该不是每个胆子都那么大。
毕竟，那些皇子离真正夺位还早呢。
他们出手，可指不定是给谁做了嫁衣，就算要对付九皇子，也该是二皇子更加着急才是。
赵远听着他娘叨叨的话，时不时的点头应上两声。
最后又被皇帝找过去给交待了一通。
第二天，收拾的差不多之后，赵远就找了二皇子，带着一行人，队伍正式出发了。
因着他们只是去收拾摊子，且主要的事情到时候肯定还是得军中的那些老将来做，所以他们的出行也没什么好重视的，双方都只有各自的娘亲亲人提前送了送，其余也就没什么了。
出宫门前，赵远把小虎给留下了，“九叔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得好好学习，好生练武，不可以偷懒知不知道？若是等我回来发现你功课不好，到时候九叔可是要揍你的，你喊你母妃都不管用。”
“嗯。”小虎泪眼汪汪的点点头，这会儿完全生不起一点反驳的心思，他眼睛牢牢的黏在赵远身上，哭唧唧的问道：“九叔，你走了，还能再回来吗？”
赵远：……
他没好气的给了小虎两个脑瓜崩，“不回来我天天在外面吃土啊。”
小虎被逗得憋不住笑了下，但很快又接不住继续哭，他当然不是真的认定九叔出去了就回不来了，只是他父王的死带给他的阴影是相当重的。
他这个年纪，已经懂得了很多。
他知道，皇爷爷似乎是有意想要培养九叔继承皇位，但这个位置，想要的人不止九叔一个，当初他的父王就正是死于此。
所以这次九叔的出行，和他父王那次差不多，同样是危机重重。
这才是小虎真正担忧的地方。
赵远将小孩抱起，小虎埋首在九叔的肩头，嗓音里带着哭腔，“九叔，你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赵远内心叹气，他何尝不知道小虎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他摸摸了小孩的背脊，温声道：“好，九叔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那边，二皇子不耐的骑在马上，扬声问道：“九弟，你好了没有，咱们该出发了。”
因着皇帝迟迟不肯立他为太子，且对赵远的偏爱，现在的二皇子无论是看赵远，还是看小虎都挺不耐烦。
毕竟小虎是太子的孩子，哪怕再小，他也喜欢不上。
小孩子嘛，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孩子，用不着去喜欢别人家的。
赵远将小虎放下，拍拍他的头，“你小孩子一个，别想太多，九叔还没看着你长大呢，怎么可能就不回来，记住九叔的话，回去好好做功课知道吗？”
小虎瘪着嘴唇，他知道他是拦不住九叔离开的，大人总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需要去做，所以他只能强忍泪水点头，努力挤出声音，“小虎知道了。”
“嗯，那就好。”赵远应声。
交待完之后，他很快飞身上马，手握着缰绳，二皇子见状，也驱马开始前行，只有其余的下属还等着赵远。
赵远看了小虎一眼，也驱马离开了。
队伍渐行渐远。
小虎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抹着眼泪哭唧唧的往回走。

第160章
另一头，赵远和二皇子带着队伍策马前进。
因着边关还有战事，冯骥又还昏迷不醒，所以他们这次赶路可不是儿戏，一路上都在快马加鞭，想要尽快的赶过去。
二皇子就算是对冯骥没多少好感，也没在这上面出什么幺蛾子，毕竟这些事情要是最后被父皇给知道了，他也得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要夺位，在这些不确定要的小问题上多做手脚，只能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这一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人敢动手，赵远他们一行人倒是平平安安的到达了目的地，没有生出什么波折来。
一进入军营，军中的副将等人都快速的迎了过来。
二皇子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来人们早就知道这一趟来的人都有谁，看了一眼就分出队伍里两位皇子到底是谁了，“末将见过二皇子，九皇子。”
“起来吧，不用多礼。”二皇子忙上前两步将人扶起，而后又关切的问起了现在边关的情况，一切流程仿佛行云流水一般。
那些副将当然不敢驳了皇子的面子，先前也听说过这位二皇子曾经在战场上待过不少的时间，也算是一员武将，因此心中对二皇子也颇有好感。
当下，双方一来一回的问答起来。
气氛一时间相当融洽。
待在后面的赵远撇了下嘴唇，倒不是因为这些将士们忽略了自己，而是他清楚，老二这是刻意在众人面前拉踩他呢。
一个是上过战场、对这些精通的皇子，一个是年纪小小，靠着皇帝宠爱来蹭功劳的皇子。
这两人摆在一起，明眼人都知道谁更靠谱，对谁会更有好感。
这里是边关，周围的都是将士，大家都是看实力，可不是看谁的长相好就更喜欢谁了，当然，二皇子本身的长相也不差就是了。
甚至他这副武将的硬朗模样，会格外的对军中之人的胃口。
见没人理他，赵远也不会委屈自己待在原地等着，他直接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将士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了，他直接开口道：“冯将军在何处，你带我去，你可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面前这人是皇子，冯骥的情况再是机密，也不会对皇子隐瞒。
当下，那将士立即便给赵远带路：“九殿下这边请。”
紧接着，又跟赵远说起冯骥的情况，“冯将军还一直都在昏迷当中，不过最近我们已经请来了苓族的医女，她有说能让将军这段时间就醒来。”

第161章
苓族，就是生长在这一代，喜欢玩蛇虫鼠蚁的人。
他们偏安一隅，提起来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忌惮。
当然，怕的只是他们弄那些虫子，实际上相对于整个苓族而言，其他身份较高的人倒也没什么好怕的，就那么点人数，直接灭族也不是不行。
所以这次打仗的时候，西越那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人家的地界上搞事。
赵远跟着那将士一走，身后的一部分也跟着他，这样一来，原本一副沉浸在和军中将士交流，完全记不起赵远的二皇子，终于是再也忽略不下去了，他转身一副好哥哥的模样，说道：“方才二哥忧心边关情况，一时有些忘了九弟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九弟也该累了，二哥先带你去休息吧。”
赵远：……
老绿茶。
他直接开口道：“舅公一直未醒，我想让人带我去看看舅公的情况如何。”
二皇子闻言一愣，因着冯骥常年不在京城，容妃又和仪妃两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因此先前他竟然忘了，小九和冯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实际上等赵远一开口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了。
要知道，冯骥每次回京，都没忘记给小九带礼物，在许多人心中，冯骥虽然是保皇党，但同时，也很有可能是九皇子党。
当然了，父皇现在似乎有意要推小九出来，冯骥是哪一个党也没那么重要了。
横竖都是那一边的。
二皇子原本那意思可对赵远并不太好，现如今被赵远说了这话之后，倒显得他那话太不恰当了，他有些尴尬的一笑，强行把自己说的那些话给忘记，招呼道：“对，也对，冯将军的安危确实重要，本皇子一路上也正担心这个。”
到底担不担心不重要，但他方才确实是跟那些将士问过冯骥的大体情况，只是问完就罢了。
在场的将士们，在听了赵远的这称呼之后，立时就有好些人看赵远的眼神不一样了，毫无疑问，这些人就是偏向于冯骥的人。
在知道这位新来的皇子是将军的小辈后，大家再看赵远的感觉就不同了。
先前还烦躁这这边展战事，皇上竟然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子派过来，这不是添乱嘛，现在是越看越顺眼。
林副将当即走到了赵远的身边，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道：“先前早就听说将军有一位很亲近的皇子，有时候得到了战利品之后，都想着要把东西拿回去送给殿下，先前竟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赵远看了一眼拍在自己身上的手，又看了一眼林副将的笑脸，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本皇子也是听着舅公说在边关的故事长大的，对于诸位将军也早有听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舅公身边，很受器重的林副将吧？”
林副将闻言有些惊讶，他先前没直接在外面说自己的名字，但赵远却才猜出了他。
不过他只挑了挑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确实在冯骥面前很受器重，一行人中，他方才也算是站领先的位置，所以九皇子能认出他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赵远说完，视线就越过了林副将，看向了后面的人，脸上的笑容也要更真实一些，“我常听舅父说，他身边有一员悍将，身高九尺，力大无穷，这位应该就是常元槐常将军吧？”
这些人本来就因着赵远和冯骥的关系，对他很有好感，这会儿听到他知道自己，更是开心。
常元槐闻言不住点头，“是，末将正是常元槐。”
“那我呢？那我呢？”立时就有人窜了出来，有些期待的问着。
赵远又说了出来。
最终，这一群副将，基本上他都能简单精准的形容出他们本身的特色，然后再说出名字来。
二皇子见这些原本围着自己的人，现在全都围着九皇子，双方相处的那么融洽，肉眼可见，在赵远说出这些人的名字之后，他们的关系就要好上很多了。
二皇子的脸黑了。
但他作为年长赵远那么多岁的皇子，在这种时候，当然不能不管不顾的离开，尤其他先前还塑造了一个沉稳照顾弟弟的形象。
他和赵远的关系也比不得他和太子当初的样子，能随意的下对方面子等等。
好一会儿，等赵远终于和那些人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二皇子才寻了空档，“冯将军那边还没醒来，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冯将军的情况吧。”
他这话一说，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毕竟赵远一直态度都还好，没有表现得太出格，反倒是那些副将，方才因为太惊奇赵远竟然真能认出人，有些一惊一乍的，还有点兴奋的样子。
二皇子这话，不单单是说到了赵远，还说到了那些副将。
主帅还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他们却还好意思高高兴兴的，也显得赵远对冯骥这个舅公的感情一点也不真诚，一时间，不少人羞愧不已。
在场的人当然不是所有的副将都是偏向冯骥的，在冯骥昏迷之后，军中就大致分裂了开来，里面可是有派人去京城通报冯骥通敌叛国，还和亲冯骥派分裂夺权的人。
他们当然不会因为冯骥而对九皇子有任何偏爱。
只不过这会儿他们也不敢参与进去，要知道，哪怕他们身处这么遥远的边关，对京中的消息不甚灵通，但皇帝宠爱了九皇子十几年，就算是消息再不灵通，大家也都该知道这个信了。
更何况，方才赵远能猜对人，他们也参与进去了。
赵远同样能把他们这些人给猜出来。
所以这下他们更是什么都不好说了。
一片寂静当中，赵远开口道：“二哥放心，先前于副将已经告知我，舅公的情况有了好转，已经找了苓族的医女在治疗，想来不日就可以醒来了。”
“而且这一趟，咱们带了这么多太医，还有珍贵的药材，我将一味父皇珍藏的药丸也带过来了，舅公肯定不会出事的。”
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皇帝珍藏的药丸，赵远自己身上倒是带了不少的补药，只不过他要是单纯说是他自己求的药，没个具体的名头的话，不至于将二皇子的话压下去。
横竖现在说是这么说了，父皇又不会故意拆穿他。
果然，听到赵远待的有皇帝都珍藏的药丸，一瞬间，大家的情绪再度高昂起来，大家都觉得，既然是皇帝的，那这东西肯定是什么救命圣药。
刹那间，别说是乱想九皇子不关心冯骥了，在大家的心中，九皇子真不愧是最受皇帝喜爱的皇子，连这种救命药都能拿过来。
大家对赵远的印象更好了。
但实际上，如果皇帝真有这种药，对象是冯骥的话，没准他真会拿出来，和赵远本身的关系倒是不大。
不过这些武将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儿子和臣子比，他们不会觉得自家将军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重到那种程度。
而看懂了周围人脸色的二皇子：……
他心里又气又酸，忍不住想，父皇竟然把这么珍贵的药交给九弟，明明他也是一起来军中的人，结果他竟然是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绕是他早就知道父皇对九弟的喜爱，现在猛不丁让他直面面对，他心里还是跟泡了黄连一样，别提有多难受了。
军中的人虽然性子有些直，但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听不懂，就这两次交锋，大家都反应过来，这两位皇子之间好像不大对付啊。
各自心中也有了些计较。
林副将开口打破了沉默，“走吧，将军的帅帐在这边。”
一众人都行动了起来。

第162章
赵远和二皇子以及几个太医都被带到了帅帐里。
人太多，其余无关的人都没有进去。
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穿着异域服装的少女，看上去很是神秘。
赵远快步走到了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冯骥，这么长时间没有清醒，冯骥整个脸都凹陷了不少，赵远伸出手去给冯骥把脉，一直担忧的神色慢慢的稍微好了一些，看来之前那位将士说的没错，这位苓族的医女确实是有些本事。
二皇子进来后也看了看冯骥，之后就礼贤下士的和医女说话了。
毕竟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的功夫该做还是要做。
眼角余光看到九弟去给冯骥把脉，二皇子好险没直接笑出来，人家正经的太医、医女都还在这里呢，就小九还好意思装模作样的一副看病的样子。
以前可没听过九弟学过一点医术。
二皇子心里嗤笑，但这回倒是没有出言嘲讽些什么，主要是刚在外面受挫过一回，二皇子没了那方面的心志了。
他自觉逞这些口舌之快终究是小道，小九年龄比他小那么多，就算是他说赢了，也不是什么得脸的好事。
之后边关的这些战事，自有他展现自己的机会，那可比争这些要重要得多。
“不知冯将军这伤情况到底如何了，何时能够醒来？”虽然先前赵远已经说过了，冯将军这几天就能醒，但二皇子还是对医女重新问了一下。
医女略有些好奇的眼神从赵远身上收了回来，尽管不是太想和二皇子说话，但她也从方才这些人的称呼中听了出来，这位是天启的皇子。
苓族虽然孤僻不出世，但医女也没有完全不通人事，知道现在正值天启和西越的对战时期，而他们苓族夹在中间，万一出了事，惨遭灭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来给冯骥医治的原因之一。
所以她还是回答了二皇子的话，“就这几天应该就能醒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二皇子先是眉头一皱，略微有些不高兴，毕竟他来之前，想的是冯骥昏迷不醒，到时候这边的战场肯定是由他来做主导，这样他的功劳也会最大。
但现在冯骥要是醒来，那他的那些想法也就落空了。
但他转念一想，冯骥能醒来也好，现在冯骥可是有通敌叛国的罪名在身上，就算是醒来了，也影响不了什么，但万一他要是搞不定西越，有冯骥在后面给他出谋划策，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神情恢复了正常。
“那这真的是太好了。”二皇子满是感慨，对着医女和颜悦色的说道：“在来的路上，本皇子都还一直担心冯将军，父皇也对冯将军的伤颇为挂念，现如今能听到冯将军的好消息，实在是一件喜事。”
“这一切还得是多亏了这位姑娘，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在医术上竟然这般高超。”
不得不说，这位苓族的医女长相确实是不错，一身异域服饰，冷艳的眉眼既带有一种勾人的魅惑之感，又仿若透着无尽的危险。
十分容易勾起人的征服欲。
至少二皇子确实是对眼前的人有那么一丝兴趣，当然，想归想，二皇子也只是想试试对方会不会主动上钩，他没想凭着自己的势力去做什么。倒不是他本人多么的品行端正，而是他对苓族的名声早有耳闻。
虽然对苓族医女的那种危险感跃跃欲试，但又有些怕对方的那些蛊虫之类的东西。
苓族也不是没有为天启效力的人，只不过有些东西，不是是个苓族人就行的，一些难缠的东西真要是被弄上，很有可能就丢了小命。
所以二皇子只是心痒痒了下，外表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二皇子和医女寒暄着，赵远在确定了冯骥的情况之后，赵远就让开了位置，让太医上前来看，他自己的眼神也向着医女看了过去，在没见到人之前，他一直放心不下，现在舅公还好好的，这就足够让赵远对此人喜欢了，他眼中带着感激的笑，“皇兄说的对，姑娘能治好我舅公，对颢远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之后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尽可以来找我，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我会尽力帮到姑娘。”
从小到大，冯骥以真心待他，在赵远的心中，冯骥也早就是他的亲人了。
对于赵远而言，每一个亲人，都是值得他细心妥帖安放的存在。
这医女能保住冯骥的命，区区一个承诺完全没有什么。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对苓族的蛊术这些还挺感兴趣的，若是能从对方交流一些医术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医女闻言微微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九皇子殿下的承诺，我便收下了。”
赵远一愣，没想到对方性情这么直白，随即也笑了笑。
之后就是太医们也看看冯骥的情况，看着一群人的注意力都在床上昏迷的冯骥身上，跟着的一些副将就有些忍不住了，“二皇子，冯将军通敌叛国的罪证可都明摆着在那里，他害了咱们天启那么多士兵，他就是个罪人！”
还没等二皇子说话，赵远已经一个眼神看了过去，“你的意思是，跟西越的这场仗无足轻重，随意就可以取得胜利？那要不明日你为主帅，本皇子倒是想看看这位将军的本领到底如何。”
和天启相比，西越的皇帝和朝堂要腐败混乱得多，但这并不意味着，西越就没有好的将领了。
相反，对方还真有那么两三个数得出来姓名的人。
尽管和冯骥没法比，但也不是一般人物。
这次和冯骥对战的，就是其中之一，此人用兵出了名的心肠毒辣，各种阴险手段都用得出来，基本上不把人命当命，这个人命不单单是指得天启的士兵，还指得是西越本身的那些士兵。
也真是因为如此，冯骥才被弄得这么狼狈。
当然，问题也出在里应外合上。
被赵远这么一说，先前还在嚷嚷的副将顿时就不说话了，这种对手，连冯骥都头疼，就更别说是他们了。
“九弟，”二皇子干咳一声，缓和道：“吴副将说的也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远给否了，“二哥说话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说着他扭头继续看向冯骥，摆明了不想听二皇子说话。
二皇子给气个倒仰，还从没遇到这种不给他面子的，尤其赵远比他小那么多，他脾气向来暴烈，这会儿也顾不得还有这么多将士在场了，他厉声道：“九弟，我是你的二哥，你这般像什么样子？就算父皇看你年纪小，纵着你，你信不信，我这个当哥哥的照样能在这里教训你！”
“哟。”赵远稀奇的看了一眼二皇子，好笑道：“这话二皇子当初在太子哥哥面前怎么不说。”
太子是老大，也没见二皇子这个老二怎么尊敬啊。
相反，各种搞事的事情没少做。
甚至于，太子的死，二皇子很可能也有参与其中。
二皇子这下是真的生气了，眼睛怒视着赵远，空气中气氛变得僵直起来，但是赵远也丝毫不惧的看了回去，他们两人最大的差距就是年龄差距，但二皇子想对他动手的话，可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至于其余的，二皇子可就比不上他了。
当下，其他将士开始打圆场，毕竟九皇子是因为冯将军才和二皇子起了冲突，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肯定不能让九皇子因此吃了亏，因此全都挡在二皇子面前拦着他。
但另一波对冯骥不满的人，则是开口道：“就算打仗的事先不提，冯将军那里可是搜出来那么多的密信。”
“那可是林副将先发现的东西，总不至于是我们其他人诬陷他吧？”
林副将是冯骥很信任的副将之一，这段时间，也是他在冯骥昏迷之后领头维持着秩序，算是支持冯骥的一众副将中，很有话语权的一位了。
事实上，林副将之前和这些反对冯骥的副将们关系也不差。
赵远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淡淡的说道：“西越的那位陈将军，出了名的手段肮脏，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区区写几封信诬陷一位天才将领的事，他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这话一说，再联想到对面那将领的名声，大家不由得沉默了。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种事情一放到那个人身上，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这些事都是在冯将军昏迷期间出现的，等到他清醒之后，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没多会儿，外面有士兵来报告对面西越兵队的动静，大家便都出去商量情况了，二皇子自然当仁不让的率先出去领头。
帅帐里很快空荡荡了起来，倒是那医女还在，“你是皇子，你不过去跟他们一起吗？”
医女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自然看得出赵远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
赵远摇摇头，“没必要，我守一会儿舅公就好。”
他本身就没有上战场的经验，就算现在过去了，说话也不会让人信服，现在又不是什么十万危急的时候，赵远没兴趣过去和人百般拉扯。
他当下在意的，也确实是冯骥。
医女闻言，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治好他，就这几天肯定能醒。”
赵远对医女这种好说话的态度也有些惊讶，毕竟对方看着就不好接近，但仔细一看，对方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在同龄人面前会稍微活泼一些也正常。
“我知道了，多谢你。”

第163章
赵远将门口守着的士兵叫了过来，“负责守着冯将军的士兵，都是谁安排的？”
那士兵说道：“回九殿下的话，末将等都是将军的亲卫，还有一部分是林副将他们安排轮守的人。”
守在帐子跟前的就是他们这些亲卫，另外安排的要远一些，毕竟冯将军现在的情况微妙，大家也担心中间再出了什么问题。
“亲卫。”赵远喃喃了一声，亲卫的话，像是那林副将也是冯骥的亲卫，“算了。”
这么多人，赵远也懒得去仔细分哪些是对冯骥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坏心的，只有一点他很清楚，冯骥身边绝对还有内鬼，就比如那个林副将。
对方竟然还活着，这是赵远没有想到的。
他之前告诉冯骥的，背叛了冯骥的人，就是这位林副将。
除了林副将，现在军中的副将还分裂开来，不想要冯骥醒来的人同样不少。
他一挥手，直接吩咐道：“之后冯将军这里的守卫就全都由我的人接手了，其余人等，在冯将军醒来之前，一律不许随便进出。”
“这……”那士兵也傻眼了，这怎么一下子还把人都换了。
作为亲卫，这些人平时对冯骥当然是比较忠心的，都不想冯骥真的出事，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更想自己守着，而不是莫名其妙换作别的人。
赵远不信任他们，他们还不相信赵远呢。
只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赵远还是皇上身边最受宠的皇子，和将军又有亲属的关系。
这还真不是他们能反抗的。
“行了，你先出去吧。”赵远说着，同时让他带来的那些人把帅帐给牢牢的守着，又对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士兵们说道：“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离远点守。”
只是靠近帅帐就不可以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正在讨论事情的二皇子及诸位副将那里去了。
二皇子倒是还好，他无所谓冯骥是死是活，只是冯骥和九弟的关系亲近，他有些担心对方成了九皇子党，所以要是冯骥死了的话，也不错。
只是他自己是不可能动手的，毕竟他又不瞎，冯骥在自家父皇那里的重量他还是心中有数，他要是真的对冯骥出手，指不定在父皇心中，他还没有冯骥的份量重。
所以现在小九要折腾这些有的没的，他心里很是欢迎。
在他看来，九弟还是小孩子心性，出发点是好的，却是没有衡量好自己的能力，被九弟这么一弄，说不定还更容易让人找到破绽，对冯骥出手。
似乎是想到以后能看到的好戏，二皇子嘴边都忍不住挂上了一抹隐秘的笑容。
冯骥若是出事，在父皇那里，小九应该也就废了吧。
但是林副将却是不能忍的，他直接看向二皇子，“二皇子，九皇子年纪小，在这种事情上任性恐怕不太好吧？”
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副将们也都嘀嘀咕咕的。
林副将提出这种明显反对的质疑也没有引起人的怀疑，不是所有人都认定九皇子一定能把冯骥保护好，光在年龄上，赵远就不足以让人信服。
二皇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冯将军是小九的舅公，小九着急心切，心有防备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才不想管，他正想看赵远以后出岔子呢。
二皇子找了个借口，干脆直接离开了这里。
剩下的副将当中，那些本来都和冯骥不合的人当然乐得看热闹，心有坏心思的，也就一开始慌了一下，之后也就和二皇子抱着同样的心态了。
人要是在九皇子手中出事，到时候责任可就得九皇子全部来扛了。
但林副将当然不愿意了，不管九皇子是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原本在那些守卫将军的人中就安插的有人，一切都计划好了，九皇子这是打乱了他的安排。而且这些从皇室出来的皇子，他很怀疑对方真的有没有那么好糊弄。
多余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和林副将一路，都站在冯将军这边的副将了。
在冯骥昏迷的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因为要抵抗其他人，有事经常在一起商量，这会儿出事了，自然也不例外。
看大家神情认真，常元槐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吧，这军营中还有陷害冯将军的人没有找出来，守卫将军的人由京城的人接手也是一件好事，将军是九皇子的舅公，九皇子肯定对将军没有坏心。”
林副将眉心一跳，连忙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九皇子才多大的人，他能不能保护好将军可说不好，先前他没来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现在将军都快要醒来了，万一在最后的关头出了问题，那咱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更何况，……”林副将低声说道：“说是舅公，九皇子实际可和将军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更何况，宫中仪妃娘娘名下养着的可是七皇子，这……”
最后的话，林副将没有接着再说下去，而是给了大家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大家也确实听懂了林副将的意思，将军和九皇子的关系实际也没那么亲近，相比之下，将军和七皇子更亲近一点。
九皇子没准会为了将来七皇子少一个强有力的支撑，而提前把将军解决掉。
“这不至于吧。”常元槐不敢置信，九皇子先前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那态度多好啊。
但从他犹豫的语气中，也能看出他的摇摆的态度了。
明面上来看，这局势确实是林副将分析的这样，但真实上就不一样了，仪妃对后面领养的七皇子可没那么在意，冯骥也对七皇子没什么感情。
他本身就不想插手皇子间的争斗，和赵远，也是阴差阳错，毕竟他们的关系始于赵远满月宴的时候，那才一个月的小娃娃，冯骥再如何防备，也不至于防备到那种程度上去，后面又有皇帝的明示，冯骥确实喜欢这个小娃娃，他们的关系才越来越近。
这不是换个人就依旧可以做到的。
但这群副将常年累月的待在边关，对京城的那些事情根本不清楚，因此也就信了林副将的分析。
守护将军的那些士兵都是他们当初精挑细选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比不过九皇子带来的那些人值得信任呢？！
一群人想的很好，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赵远的面前。
只可惜，这种时候，他们这群武将，跟秀才遇到兵也差不多了，不管他们说的再有道理，再是天花乱坠，赵远都懒懒散散的看着他们，最后淡淡的否定一切，“不行，舅公这里的人必须是我的人。”
林副将：……
其他副将：……
这九皇子怎么都油盐不进的啊。
林副将在众人眼中向来是再温和不过的性子了，如今都被赵远给逼得心头火起，他强行想要压住自己的怒火，但语气还是不自觉的变得硬邦邦的，“九皇子，说到底，你和将军也没有血缘关系，仪妃娘娘的孩子是七皇子，你这样，我们很难相信你对冯将军到底抱有什么样的心思。”
“将军若是出了事，你能担得起吗？”
“皇上对将军一贯重视，就算九皇子在京中得宠，也还是再重新考虑考虑为好。”
这个时候，把冯骥困在手中，那就是麻烦。
被人质疑，赵远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早就已经定好了林副将的下场，只等抓到对方的证据，就可以直接动手了。
毕竟还得洗清冯骥的清白。
他看向众人，“你们信不信任，跟本皇子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们现在去京城跟父皇告状？”
不过嚣张归嚣张，赵远知道这里面多数肯定是真的关心冯骥的人，对这种人他也不好太过，于是道：“本皇子不管你们各自都有什么小心思，冯骥这个人，本皇子保定了，可别在我面前弄些什么小花招，若是被本皇子逮住了，那想必你们会很想知道，生不如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他轻笑一声，直接返回了帅帐里。
留下一众副将站在原地。
林副将气得胸膛起伏，同时心中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其余副将心思也是各异，有的觉得九皇子依旧不靠谱，有的又觉得，看样子九皇子对将军是真的没有坏心。
常元槐拉着林副将劝道：“要不咱们还是算了，九皇子对咱们将军还挺重视的样子。”
林副将气道：“光重视有个什么用，小小孩童，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常元槐一摊手，“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人家是皇子，他们又反抗不了。
而且他看着，这些守在帅帐跟前的人，一个个气势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九皇子……没准真的比他们原本安排的那些人还要好。
想到此，常元槐隐晦的看了一圈身边的人，当初人是他们一起安排的，但陷害将军的人还没有找出来，他其实也并不信任这些人。
所以相比之下，他更相信九皇子。
和常元槐想法一致的也不止一个。
其中有两人对视一人，轻微的点了下头。
又有其他副将相劝，林副将纵使心里再憋屈，也无计可施，只能恨恨的咬牙离去。
就这样，赵远的人牢牢的守着帅帐，当真没有人让其他无关之人再靠近一步。
在这样的情况，林副将也越来越急，他的帐子内，一个小兵打扮的人轻声说道：“你若是再不行动的话，怕是冯骥就真的要醒来了。”
清醒过来的冯骥，肯定不会放过出卖消息的给西越的内应。

第164章
林副将脸色阴沉的看了对方一眼，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冯骥醒来，该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这个时候，林副将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一时鬼迷心窍，为了把冯骥给弄下去，就跟西越那边搭上了线。
结果现在倒好，他被西越抓住了把柄，不得不一条黑走下去。
他知道，西越才不会在乎他到底活不活，对方在意的，只有冯骥能不能死。
一个冯骥，就是天启的铜墙铁壁，只有冯骥死了，西越才算是解决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敌人，天启的半壁江山。
虽然说的是夸张了点，但冯骥的价值毫无疑问。
尤其天启和西越现在正在卯足了劲开战，摆明了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他冷声道：“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
那小兵完全不惧林副将的冷眼，甚至还有心思露出些笑容，“你知道就好，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好心当然是不至于，不过就是催促一下罢了。
看着那小兵嘴角恶意的笑容，林副将捏紧了拳头，却也无计可施。
只要他失败，西越那边不会放过他的。
最终，他只能生硬的说了一句，“我知道。”
似乎是知道林副将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那小兵没有再在帐篷里久待，转身出去了。
事实证明，帅帐外面的守卫的人换成了赵远的人之后，确实是比之前要难缠很多，所有的人还没直接接近，就已经被驱逐了。
而刻意想和守卫拉关系的人，更是直接被抓了起来拷问。
至于送进去的饭食，做的时候是九皇子的人在做，等端进去之后，还有太医验毒，然后才会给冯骥喂到嘴里去。
甚至于，那位九皇子还会和冯将军吃一样的食物。
其实，不过就是赵远将自己作为把关的最后一道关卡，想防止任何可能出意外的情况，真心想把冯骥的性命留下来罢了。
但他的这些行为，确实是给林副将等人出了难题。
“这都好几天了，将军一直没有醒来，我们连见都没见过，难不成我们这些将军的亲兵，连进去看将军一面都不行吗？”林副将伙同着几个副将一起出现在了帅帐的外面。
几个人神情激昂。
但尽管如此，守在外面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尽职尽责的不肯让这些人上前半步，很快，一群人就起了冲突。
赵远本身这些天就住在帅帐内，外面的动静他自然也听到了，很快，他就从里面出来了，看着外面热闹的模样，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呢？”
见到他出来，守卫这才让开了些。
林副将等人站在了赵远面前，林副将皱着眉头，一副忧心的样子，率先开口道：“九皇子，我们已经有好些天都没有见到将军了，将军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不知能否让我们进去看看。”
林副将是个温和的性子，这会儿说话也依旧是一副柔和的语气。
一点也不强硬。
但他这语气却是让早就被林副将激起情绪，暴脾气的冯副将忍不了了，他直接把林副将往边上一推，自己站在了前面来，大声说道：“九皇子，你这一来就把将军给关起来，这像什么样子，将军是我们的将军，可不单单是你的，我们要见将军！”
赵远看着他，“如果我要说不呢？”
那冯副将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九皇子，这里不是皇宫，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今天，将军我们是见定了，你最好是不要阻拦。”
赵远仔细观察着这人，兵痞子一个的样子，脑子似乎不怎么好使。
但应该确实是关心冯骥的人。
可就算是如此，赵远也确定了，他讨厌不知分寸，在他面前瞎嚷嚷的蠢人，就算对方是己方阵营也一样。
说话间，那冯副将已经一招手，当下立时便有不少士兵围了过来，这些都是军营里的人。
赵远看了一圈，冷笑道：“冯副将这是想和朝廷做对，准备通敌叛国？”
冯副将也是不惧，“你别说这些话来吓唬人，我已经说过了，今天我们只想见到将军。”
嗯，确定了，这人确实是很烦。
看不顺眼。
赵远撇了下嘴，不太高兴。
也有其他的副将出来缓和气氛，“九皇子殿下勿怪，咱们主要是实在担心将军，并不是对殿下有任何不敬。”
“呃……这个……”
那人绞尽脑汁的说着，可面对这样一群人把人家皇子都给包围着的局面，也确实是说不出什么圆滑的话来了。
他们一部分人其实也有些心急，这姓冯的怎么回事，就算是为了将军好，也用不着当着九皇子的面这么强硬啊。
军中的士兵担心将军是事实，但这样只会让朝廷更加认定将军可能有反叛之心，毕竟这些士兵为了将军都敢对皇子下手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赵远举了下手，示意那说话的人闭嘴，然后脚步缓缓的朝着几人走去，众人也不知道九皇子这是要干什么，当下环境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在等待着九皇子接下来的反应。
赵远缓步靠近，最终，伸手在一个人的腰间取出一样东西，眼神冷淡，淡淡的道：“你这是带的什么东西？”

第165章
想要阻止这群人进去的办法相当简单，从一开始，赵远就知道矛盾的根源在哪里。
他不想让外人进去，只是觉得每次都得防备这些人的小手段，相当麻烦，干脆一劳永逸，谁都不准进去，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而这些人想进去，担心冯骥是一方面，有人想要趁机对冯骥出手才是重点。
但既然要出手，就得有出手的方法，不至于光明正大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动手了。
赵远确定这次的闹事是为了之后的动手做准备，但并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这次就动手，但等他嗅到熟悉的味道的时候，他就知道，背后的人急了。
若不是急了，对方不该在这次就想动手的。
也对，冯骥这就两天就能醒，没那么多时间了。
只可惜，东西不是在那位林副将身上发现的，赵远从冯副将的腰带中取出荷包，举在空中，嘴角带笑，“这位……冯副将，可以说说，你来见将军，带这东西做什么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荷包身上。
托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满脑子在想将军能不能活，这会儿，赵远拿出了东西，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也是想到这是冯副将想要毒害将军。
于是乎，所有人看着冯副将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冯副将都被这一变故给弄得不知所措了，他当然看得出周围人看他的意思，只是他也解释不清，他结结巴巴的，“不，不是，我也不知道这荷包是怎么到我身上的，我早上出门没弄这个啊。”
他向来糙惯了，哪里会弄这些东西啊。
他精神提起，觉得自己可能要栽了，再看自己身边的一群同伴们，好家伙，个个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冯副将：……
他竭力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这不是我的东西！”
赵远道：“你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还是不敢认这是你的东西？”
“你！”冯副将只觉得憋屈无比。
赵远甩了甩手中的荷包，嘲讽的说道：“原以为你们这么气势汹汹的非要进去看将军是要做什么呢，结果也就这点本事。若这东西是你的，那就是你不安好心，若不是你的，你连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多了东西都不知道，竟然还敢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是为了将军好？”
“简直是可笑。”
事实摆在眼前，被赵远这么一说，也没人敢开口再反驳什么，大家俱都开始在自己身上左查右看，怀疑自己身上会不会也有什么东西。
同时也感到心惊肉跳，毕竟这次要是真让他们成功进去了，那不就是害了将军。
这会儿谁都不敢再提一定要进去看将军了，不少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赵远见状说道：“现在，还有谁一定要进去吗？”
众人都不说话，林副将的脸色难看，他倒是能继续吵吵两句，可能在检查后，九皇子会愿意他进去看看冯将军，但这对他压根什么用都没有。
他是想去要冯骥的命，不是真的想去看望人家。
大家都不说话，赵远就只能自己说了，“行了，把这位冯副将给抓下去，严加拷问，毕竟这荷包到底是他自己准备的，还是有谁今天故意靠近了他放进去的，这些总得知道的清清楚楚才行吧。”
原本有人在听到冯副将被抓的时候，还想说两句情，但听到赵远之后的话，就又都沉默了下来。
冯副将整个人欲哭无泪，“真不是我干的。”
但没人理他，东西从他身上搜出来，他也心虚，没什么反抗，直接就被人给带走了。
等人被带走了，才有两个人凑到了赵远的跟前，有些尴尬的说道：“九皇子，冯明义那人虽然看着是烦人了点，但他对将军的忠心毋庸置疑，他当初就是一个小乞丐，快饿晕了被将军给救下，连姓氏名字都是将军赐给他的，他肯定不会对将军有坏心。”
“刚才那般，只是他太过担心将军，还请九皇子不要介怀。”
赵远没打算真把那人如何，只是冲着对方先前的表现，他觉得还是把人关着更好，免得被人利用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然，顺便让人吃点小苦头也不错。
那般的行事作风，长期下来，也只是给冯骥招麻烦。
这会儿，他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的说道：“哦？乞丐堆里出来的人？还无名无姓？这样没有准确来历的人，万一是西越那边的卧底也不是不可能啊。”
“否则，他怎么就正好被冯将军给救下呢。”
诸位副将：！
已经被压下去的冯副将若是听到这番话，估计内心应该会骂得挺脏的。
回到自己的营帐，林副将实在是没忍住，砰的一下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掀在了地上。
“你还是不成。”一个笃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九皇子那边看管的那么严，看来你想接近冯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早知道如此，你还不如早早就动手。”
那人嗓音里既有幸灾乐祸，又有失望在。
林副将知道，只要他失败，西越那边就会把他和那边勾结的事情说出来，正是因为危及自己的生命，所以林副将才这么的躁动不安。
半晌，林副将开口道：“你们不是想对冯骥下手吗？我有另外的方法。”
“什么方法？”那小兵将信将疑的问道。
林副将开口说道：“很简单，现在九皇子对将军那边看管得严实，那就让他放松好了。”
“京中来的那位二皇子，是个心高气傲、眼高手低的人，只要……到时候，哪怕冯骥真正醒来，你们想要他的命，不一样是手到擒来。”
小兵听完林副将的话，若有所思，不多时，那小兵说道：“我会传信回去给将军的。”
黑夜中，小兵将消息放在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刚走没多会儿，就有人偷偷的来到那里，找到了里面传递的消息，然后很快又放了回去。
帅帐内，赵远听着下属禀报的消息。
他是知道剧情的人，早就知道林副将是那个背叛了冯骥的人，且和西越有勾结，所以从一开始，赵远就让人监视着林副将，以及林副将身边的所有人。
这不，一下就有成果了。
他听着下属的话陷入沉思，抓捕林副将和西越探子固然重要，但是这些西越的人想要坑害他的好二哥，也着实是个不错的点子啊。
要不，稍微再等等？
更何况，这营中有问题的是不是只有林副将一人可也不确定，要是太早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很快，赵远就下定了决心，让二皇子死在西越人的手里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而且这事真要算起来，他们天启也能占到一些便宜。
与此同时，西越那边估计也是知道冯骥的威力，知道下次想坑冯骥不容易，于是很快就依照计划行动了起来。
两国之间再次交战起来。
二皇子本身就是来战场上刷功绩的，这个时候冯骥昏迷，军营中，他当然想抢占一个重要的位置，当然，他也没直接自大到冯骥都不好打赢的战争，他自己出马就能瞬间转危为安了，所以他一时还稳得住。
具体的安排都有听副将们讨论，自己也提出一些意见。
而后，众人便发现，这位二皇子可真不是一个纸老虎，那身上是有真本事的，提出的那些建议，真的在打西越上面很有用。
一时之间，二皇子在军营里的声望直线上升。
二皇子自身也禁不住沉浸在这样的氛围当中，难不成，本皇子当真是一个天才？
其实也不怪二皇子这么想，他能力确实有，提出的建议有的也有一些巧思，这才使得在成功之后，他自己还有军营里的一些人没有怀疑有什么问题。
再一次开战时，二皇子满腔的雄心斗志，帐篷中商量计策的位置，他已经名正言顺的站在了正中间，被所有人簇拥着。

第166章
远远的看着二皇子带着队伍意气风发的出去，医女有些好奇的转过头看向赵远，“九皇子难道还不打算让冯将军尽早醒过来吗？”
二皇子这段时间的情况，医女也都听说过了，现在二皇子在军中的气势越发明显，两个皇子都是一起来到军中，九皇子却是半点没有动静。
这让医女感觉挺奇怪的。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位皇子不是一路人，且两人都瞄准了一个位置，相互之间都有竞争。
赵远神情一顿，眼眸静静地看着医女，“我有些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医女被他的眼神吓得有些忍不住后退一步，内心又莫名有些委屈，撇撇嘴道，“是我说错话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赵远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话中的真假，直到医女内心都感觉发毛了，他才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远方，突然淡淡的问了一句，“听说你们村的族人，一共有一百三十二人对吗？”
医女：……
都说了不会告诉任何人了！
烦人。
二皇子带着人走远，赵远也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和自己的人商量一些事情，毕竟坑二皇子是一回事，他没打算把天启的那些士兵也都坑进去，这些还得提前安排好。
至于冯骥，这么长时间一直没醒，确实是赵远在其中动了手脚。
赵远对冯骥不说完全了解，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就比如，对方如果醒来的话，很大的可能不会配合他去坑二皇子，毕竟二皇子也是皇帝的儿子，赵远可不一定比得上皇帝在冯骥心中的位置。
冯骥也绝不会就这么成了九皇子党。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赵远干脆直接杜绝那种可能的发生，让冯骥再晚一点醒来，横竖他给配了药，多睡一段时间也不影响冯骥的身体，还能帮着调养调养，对冯骥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医女竟然能看出来他在其中动的手脚。
安排完之后，赵远顿了下，道：“去把医女给盯着，不许她和任何人传递消息，还有她族里的那些人，也都看着点。”
索性之后医女一直都安安分分的，当真没有要告诉其他人的意思。
赵远也就没有往自己手上添上人命的想法。
等日后冯骥醒来，医女就算再把消息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相信。
毕竟，赵远在众人眼中可不会医术，平时冯骥那里，除了医女，还有其他太医在看，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按照赵远的预测顺利的进行着。
战场上，西越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天启这边的将士们都高兴不已，二皇子身边的副将看着狼狈逃窜的西越士兵，忍不住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问道：“二皇子，现在怎么样，咱们追不追？”
问是这么在问，但谁都能听得出这人语气中的跃跃欲试。
二皇子脸上也满是恣意的笑容，朗声道：“追，怎么不追？”
这段时间以来，二皇子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时来运转，再是顺风顺水不过了。
等这场仗打完，回到京城，父皇还怎么好意思一味的把九弟给推出来。
“二皇子。”一位副将叫住了二皇子，他有些犹豫的说道：“西越的那位姓许的向来狡猾，这些日子以来，属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具体他也不好说，但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问题。
“不对劲？”他的话当即遭到了另外人的强烈反对，那人嘲讽着，“你的意思是，二皇子的这些战绩都是假的，二皇子不可能打败西越的军队？”
这说话的人，正是之前和林副将等人对抗的人，也是对冯骥有不服的人。
很显然，在这段时间当中，这些人和二皇子的关系走近了不少。
那人立时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二皇子，但之前将军……”将军打西越都吃了亏，怎么可能来个二皇子就能一下子把人家给弄下去了。
虽然没直接说，但所有人都领会到了这个意思。
“那有什么？”之前的人立马道：“将军厉害，但二皇子天生神力，文武双全，也是个奇才，再说了，谁让那姓楚的自己不走运，开战没多久就被流矢给射中了，听说也一直昏迷不醒，那西越的军队靠得不就是那姓楚的。”
没了姓楚的，西越的实力都大大降低了。
之前他们只是看到那姓楚的被箭给射中了，但之后那姓楚的昏迷不醒这事，是他们通过多方消息才判断出来的。
对方一直没有出现，西越的不断败北也确定了这一点。
敌方将军出问题了，这也是大家对二皇子这段时间功绩深信不疑的原因之一。倒不是大家真认为二皇子就比冯骥厉害了。
“信了。”二皇子情绪正上头，听到这争吵心中满是不耐，“现在本皇子才是主帅，大家听我号令，追！”
“你们若是有不愿去的，就留在这里好了。”
撂下这话，二皇子一马当先，驱使着马儿飞快地窜了出去。
后面的也都跟上。
几个心中有些犹疑的副将相互对视一眼，苦笑了下，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确认身后那二皇子真的跟来了，西越的副将欣喜的跟楚将军禀报道：“将军，天启的那二傻子当真是来了。”
其他人也笑着，“亏得那天启的皇帝英明一世，没想到生出个儿子就是个蠢货，稍微一勾搭，他就自己跟上来了。”
“就是，就算咱们将军不出马，咱们西越的军队也没有那么不堪一击吧？能由着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富贵公子随随便便就打败了？”
哄笑声顿时更大了。
人群中间，一个气势逼人，脸上还带着道伤疤，看着就不好应付的人脸上也带着笑，在众人笑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才抬了下手，示意大家停下，他高声道：“好，小的们，咱们去活捉了那天启的皇子，让天启看看咱们西越真正的威风。”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一片叫好声响起。
随着这人的话音落下，西越的军队也停下了逃跑，转身面对追上来的天启军队，整个队伍俨然气势一变，和之前狼狈逃窜的模样相差太多。
冲在前方的二皇子看到这样的西越军队，心头都是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产生，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再去想太多了。
双方军队交战在了一起。
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副将嚷嚷着，“二皇子不好了，不好了，后面有西越的军队包围过来了。”
“左边也有。”
“那边也有。”
这下，没有谁不清楚了，西越之前就是故意的。
知道这个消息的天启队伍士气都掉了不少，相反，西越那边则是士气大涨，那姓楚的将军一枪挑起一人，鲜血在空中洒落，他大声喊着，“活捉天启二皇子，赏白银一千两！”
“活捉天启二皇子，赏白银一千两。”
周围的西越士兵也喊着。
听到这个声音，二皇子的脸都黑了，他堂堂天启二皇子，难道就只值白银一千两？
这姓楚的是在羞辱谁呢？！
二皇子坚信，报出这个价，就是姓楚的看不起他，在羞辱他。
也对，这些天，这姓楚的把他当个猴似的，耍的团团转，人家看不起他也是正常，二皇子脸又涨得通红。
一想到自己之后会面临的情况，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死在这里才好。
但很可惜，二皇子并没有直接死。
他跑的太靠前，在西越士兵们的勇猛之下，尽管天启的士兵还有副将都想护着他，但他还是被姓楚的给逮着了。
“哟哟，天启的二皇子被抓了。”
“天启的二皇子被抓了。”
这声音让天启这边的士气越发低落，并且，除了二皇子被抓之外，大家也发现，被包围在这里，他们很可能会全都死在这里，这样的发现让天启士兵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只觉得手上的劲都提不太起来。
“天启的儿郎们，……”有副将不断大声喊着鼓舞士气。
这稍微也有了一些作用。
千米之外，赵远还在等着。
军队中的士兵们当然不可能全都让二皇子等人带走了，他们还剩了不少，赵远目前带的就是这些。
“九皇子，西越那边，目前已经抓住二皇子了。”随着在前方探查消息的斥候回来，在赵远耳边轻轻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远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他停下磨磨唧唧散步似的速度，马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飞驰出去。
而那边，被包围的天启士兵等也都发现了地面的震动，轰隆隆的骑马声越来越近，等到天启军队的旗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大家俱都惊喜不已，“是咱们天启的军队，是咱们天启的军队。”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是将军，肯定是将军醒来了。”

第167章
赵远当然听到了大家的喊声，不过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风头被冯骥给抢占了，在这种时候，提到冯骥的名字，对天启的士兵而言，是一种强有力的鼓舞方式。
并且还能打压西越的士气。
毕竟，冯骥战神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果然，在冯骥来了的消息传出之后，天启的士兵欢欣鼓舞，西越的士兵则有些骚动起来，楚将军也是皱起了眉头，暗自嘀咕着，“这冯骥怎么这么巧就醒来了。”
先前他们指定坑二皇子的计划的时候，怕的就是冯骥会早早的清醒过来，如果是冯骥的话，没准能看出他们的计谋。
但好在运气一直偏向于他们，那冯骥迟迟不醒，听说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没想到今天这个时候倒是醒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二皇子，觉得就算冯骥醒来也没事，二皇子也到手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倒是冯骥，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一下子醒来，怕是浑身的力气都还没有恢复吧。
想到此，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看好这二皇子，别让人弄走了，本将今日好好去会会那冯大将军。”
哪个当将军的男子心里没点志气，先前的冯骥他不敢动手，这会儿久病刚愈的冯骥，他倒是很感兴趣了。
一想到自己能够亲手打败冯骥，楚洺心中便感到一阵火热。
他出手狠辣，性子独断，因而当他做下决定的时候，西越军中敢反驳他的人并没有，更何况这会儿，他提出的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楚洺很快就朝着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人而去了，他是和冯骥打过不少交道的人，自然见过冯骥，瞬间就认出来面前这人不是冯骥了，他看了眼周围，问道：“看样子，冯骥这是还没醒来？”
赵远没有回答，他也不介意，在问完之后，他视线就绕有兴趣的落在了赵远的身上，“本将听说，天启的军营里来了两位皇子，看你这般样貌，莫非……你就是天启皇帝最喜欢的那个九儿子？”
楚洺心头兴奋越盛，若是能把九皇子也给抓住，那他们能获得的利益可就更高了。
方才只有二皇子的时候，他还想着不够保险呢，没想到这么快另一个就自己送上门来。
赵远笑了笑，他稍显稚嫩的面容看上去格外无害，“你就是那个号称计谋无双的楚洺楚将军？我听说过你。”
他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很是不谙世事。
楚洺心中莫名的叹了口气，嘴上说着，“我是楚洺，真是可惜，你今天不该来这里的。”
语气怜悯，但楚洺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手中长枪在空气中挥楚了凌凌破空声，但下一刻他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铛的一声，被挡住了。
甚至于，楚洺的手都微微的抖了一下。
他收回长枪，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来，九皇子这么小的年纪，敢就这么来战场上，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接下来可要注意了，我又要攻击了，这次是攻向你的……”
一边动手，楚洺还一边开口直言，整个人眼睛都有些发红，看上去十分不正常。
常元槐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他刚想上前去解救九皇子，就被人给拦住了，“先等等，九皇子自己能应付。”
光是打眼一看，就知道九皇子的本事绝对不小。
想起之前九皇子调动他们过来，副将的眼神有些复杂，看来他们这些人都是看走了眼，这位不声不响的九皇子，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
该说，真不愧是据说将军亲自教出来的人么。
楚洺越打越疯，看着吓人，而赵远看着没什么多余的花样，却稳稳的接下了对方的所有招数，等到楚洺有些力竭了，赵远才终于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你就只会这些了啊。”
楚洺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对面的小孩说道：“那接下来，就该我了哦？”
迅猛的力道传来，楚洺被震得手臂发麻，还没恢复，下一招就又接踵而至，楚洺这下知道了，合着你这臭孩子先前是把我当陪练了啊？
但他完全没有精力怒骂出声，生怕自己只要一分神，脑袋就会没了。
嗯，一定程度上来说，楚洺还不想死，他还想活着。
“快，上去帮将军。”眼看着楚洺左支右绌，都要支撑不下去了，西越的副将们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出手。
在其余人的救护之下，楚洺狼狈的逃窜了出去。
直到离赵远一段距离之后，楚洺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那天启皇帝那般厉害的人物，对方会宠爱的儿子，肯定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
虽然有些狼狈，但能保住自己的命，楚洺是一点也不介意丢些面子的。
被自己人给围着，眼看着天启越战越勇，西越的伤亡越来越大，楚洺有些稳不住了，先前为了引诱二皇子，他们西越可是实打实的损伤了不少，现在再来，他扛不住。
于是他将二皇子拎了过来，随着喊话，双方士兵也都退到了各自的阵营当中，楚洺看着不再动手的赵远，笑得得意无比，“九皇子要不要看看，这人是谁？”
被反绑着双手的二皇子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立功之战，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赵远面无表情的看过去，他当然知道那是谁了，二皇子这个蠢货是怎么落入人家陷阱中的，他都一清二楚，他有心让楚洺被瞎叭叭，该杀就杀，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赵远还是知道，这种话不好说，他问道：“你想要如何？”
楚洺道：“我这个人呢，相当讲究公平，要不咱们就一人换一人吧，拿二皇子去换冯骥，如何？”
赵远：……
他能感受到身后的骚动。
事关冯骥，军队里的人会在意也正常。
“怎么？九皇子不愿意？”楚洺一挑眉，“还是说，二皇子被抓正符合九皇子的心意，二皇子若是死了，九皇子更高兴？”
“你放屁。”赵远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反正是不会当众承认的，他跟二皇子哪怕争得脑浆都要打出来了，在外面却是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楚洺道：“那就好，那九皇子不妨考虑一下在下刚才的提议，横竖那冯骥也一直都昏迷不醒，换一下也不亏不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连二皇子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赵远。
赵远将话题抛给了二皇子，“二哥你怎么看？”
二皇子心中想骂街，他怎么看？他能怎么看？
那可是冯骥，别看现在朝中还有人在嚷嚷着冯骥通敌叛国，这罪名直到现在也没有摘下来，但他可是知道，父皇对冯骥的心一直没变。
他自己蠢，被西越的人抓住，还好意思直接说九弟啊，你就听人家的话，直接把冯骥拿来快点换一下你二哥嘛？
他不要脸的啊。
这面前可是几十万冯骥带出来的兵啊。
他能说吗？
虽然在权衡利弊，但实际上，二皇子丝毫不觉得拿冯骥来换他有多么不好，他可是皇子，冯骥再好，那也只是臣子，臣子不就该为了自己的主子抛头颅洒热血么？
他是皇子，冯骥若是忠心，就该主动来换他！
只是可惜，现在冯骥还没醒，站在对面的是他的对头，九皇子。
二皇子还是心中有数，他和九弟的目标都是那个位置，父皇甚至是支持九弟的，九弟的前面，就剩他一个绊脚石了。
这么想着，二皇子含泪言不由衷的说道：“九弟，冯将军为了咱们天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何能为了一个我就献出冯将军，你别答应他。”
你快答应他啊！
你个狗东西，你是不是就想你二哥死！
话音刚落，二皇子肚子被听不顺耳的楚洺给怼了一拳头，二皇子痛得神色扭曲，差点没直接吐出来，楚洺没好气的道：“没让你说话！”
二皇子眼角溢出泪水，心中却是在叫好，不让他开口真是太好了，否则他都怕他说的太多，他那九弟真的就顺水推舟，把他给扬了。
楚洺又看向赵远，亲切的问道：“九皇子考虑得怎么样？”
赵远道：“献出冯将军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能不能换个条件？”
楚洺道：“不可能，除了冯骥，本将什么都不要。”
天启只要有冯骥，就算是他现在找天启要了再多的城池和东西，等冯骥一醒来，对方直接就能再重新抢回来。
只有冯骥死了，西越才真正有战胜天启的可能。
赵远闻言，对着自己的好二哥真诚的说道：“二哥，你也听到楚将军说的了，要不，为了不让天启的将士们心寒，你直接自尽了吧？你放心，我保准把你的尸体好生带回京城去。”
二皇子：你*&^$#45&^

第168章
看二皇子那扭曲的神情，赵远笑笑，“二哥，弟弟跟你开玩笑呢。”
二皇子咬牙说道：“九弟真是会说笑。”
听到二皇子不肯自己死，赵远有些失望的撇了下嘴，他当然也知道二皇子不可能真的自己去死，但万一呢？
试试又不会损失什么。
他收敛了情绪，情真意切的对二皇子喊道：“二哥，你别怕，九弟一定会把你平安救出来的。”
说完这句，他也没等二皇子再说什么，正色的看着楚洺，“楚将军，冯将军是我天启的有功之臣，不管是什么情况，我天启都绝不会让功臣寒心，这要求你就不必再提了，就算是你说出来，我二哥恐怕宁愿他自己死，也不想让冯将军受辱。”
二皇子：……我不是，我没有。
“但是其他的条件，你可以随便提。”
楚洺不为所动，“本将想要的就只有冯骥。”说着，楚洺又玩味的说道：“九皇子也放轻松，谁说本将得到冯骥就会折磨他杀了他，只要他肯归顺西越，日后说不定本将也会在冯将军之下呢。”
“你不愿意，怎么不先回去问问冯将军自己的意思呢？”
言下之意，冯骥自己没准会答应。
这暧昧的态度，刚好就和之前流传的冯骥通敌叛国的消息连贯起来了。
天启的这些将士们纷纷对楚洺怒目而视。
赵远冷笑道：“那看来咱们是真的谈不拢了。”他眯眼看了一下四周，“或许，拿楚将军你的命，来换我二哥的命也不错。”
不等楚洺再拿二皇子说事，赵远已经指挥着军队再次打了上去。
尽管如此，最终还是没有留住楚洺，对方带着二皇子离开，还嚣张的留下话，“九皇子还是尽快回去想好决定吧，三日之后，你每晚一天，本将可就不敢保证你二哥的安危是否还好了。”
回到营地之中，整个天启的军队都显得很是沉默。
楚洺的要求沉甸甸的坠在大家的心头。
等到赵远都要进帅帐了，常元槐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九皇子。”
赵远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常元槐紧张的嗓子都有些干哑：“您会把冯将军交出去吗？”
这话一出，好些关心的副将目光都忍不住放在了赵远的身上。
突然，边上传来一声嗤笑，一看才是跟着二皇子的那些副将，这些人以往都对冯家冠军不怀好意，这会儿这个生意，也充满了恶意，大家都对他们怒目而视，“你笑什么笑！”
那人哼笑一声，道：“我只是笑啊，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把冯骥看得重，连堂堂皇子的安危你们都不放在心上了，九皇子是二皇子的亲兄弟，他若是真如你们所说，不拿冯骥去换二皇子，到时候朝堂上该如何看九皇子，你们是半分都不在意是吧？”
“要我看，冯将军真要是到了那边，具体会如何可不好说，没听人家那边都说了，冯将军日后说不定就成了那姓楚的上级呢。”
赵远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虽然明面上听起来是在帮二皇子说好话，让大家屈服去救二皇子，但实际上，却在一定程度上将赵远所承担的压力给泄了一部分出去。
毕竟他和二皇子确实是兄弟，他若真导致了二皇子的死亡，传出去名声绝对不好。
所以是否救二皇子的决定，不能直接是他一言定下。
最后就算真要走到那一步，也得是这些军营里的人全都来求他，他‘迫于无奈’‘内心也深受折磨’，而后才留下冯骥，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方法。
直接就削弱了之后舆论会对他的影响。
不过，当下赵远没有说话，只看了两眼这说话的人。
顿时，常元槐等人也满脸羞愧，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还是赵远自己打破了宁静，他神情带着愁绪，一副为了二皇子担心不已，又真的不想对有功之臣下手，竭力安抚众人的样子，“诸位暂且放心吧，本皇子肯定不会让冯将军出任何问题，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吧。”
在被先前那人嘲讽一顿之后，众人也知道九皇子的压力大，这会儿也没再说其他的了。
赵远进了帅帐，先是看了下冯骥的情况，而后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对皇帝绝对了解，哪怕二皇子是他的亲兄弟，在这种时候，皇帝也不会希望他用冯骥把二皇子救回来，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也不合适。
所以他得思考，到底该怎么救二皇子，冯骥又在什么时机醒来最好。

第169章
在二皇子这件事上，赵远觉得，还得是由冯骥来扛大旗才行。
而他，只需要在冯骥醒来之前，带着父皇给他的那些暗卫行动一回，证明自己虽然和二皇子不和，但在这种大事情上，还是很有分寸的。
重要的事，二皇子的死不能落在他的身上。
他之前已经弄死过十皇子了，还差点弄死了十二和十八，父皇当时没责怪他太多，但他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毕竟其他人也是父皇的骨肉，纵然父皇没有那么喜欢，但到底还是在意的。
甚至会不会某一天，父皇看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恐惧？
赵远想，那样可不行。
当天晚上，赵远就把副将们给传唤了过来，在听到他的主意之后，当下大家就是惊呼不已，连连阻拦，“不行，这不可以，九皇子千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
“那是西越的大营，姓楚的一贯治军严苛，怕是九皇子刚靠近就已经被人给发现了。”
本来丢了一个二皇子就已经是一件大事了，若是再把九皇子也给送走了，那可就大条了。
只要一想这种可能，大家伙就感觉自己脖子有些凉凉的。
同时，大家也确实觉得赵远的这个方法不靠谱。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劝阻，赵远问道：“所以你们有更好的方法，既可以保全冯将军，又能将二皇子救出来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想要救出二皇子，这些都是必须的，总不能真的拿将军去换吧。
沉默了下，又有人道：“那咱们这些人可以去，九皇子实在不用亲身去冒险。”
“对啊，咱们自己商量怎么弄就行了，九皇子不用去。”
“……”
大家都有志一同的认定赵远不用去，赵远当然不可能听他们的，他不单单是想要和之后二皇子的死撇开关系，更是想做给父皇看。
或者说，他只是在做父皇心目中会想要自己儿子在面对这种情况下做的事。
赵远一意孤行，军营里的这些人当然拦不住他，毕竟他自己来的时候就带了不少人，这次也是准备带着这些人去行动，他本身身份又高，整个军营，怕是只有还在昏迷中的冯骥能阻止赵远做什么事了。
至于这些副将，哪里敢真正对赵远做些什么。
最终，这件事就只能这么定了。
一群人重新商订好了计划，就等着夜色深了之后，赵远再行动了，在这之前，赵远先回了一趟帅帐，他将一枚药丸给冯骥服下，等今晚他走后，冯骥就可以醒了。
今夜之后，不管二皇子会如何，都是冯骥来善后了。
等赵远换好夜行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医女给叫住了，“九皇子，你、你是要去救二皇子吗？”
这副打扮，其实并不难猜。
赵远回过头，医女鼓起勇气，“你、你可以带我一起吗？”
赵远有些惊讶，“带你一起？你知道我今晚做的事会很危险的，若是一着不慎，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我知道。”医女道：“你可以带上我，我的用处很大的，我能驱使那些蛇虫鼠蚁，还有蛊虫，在晚上，它们会很有用。”
闻言，赵远打量着医女，看着对方紧张的神色若有所思，半晌，他轻笑一声，答应了下来，“好啊。”
“我还可以……”医女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听到赵远答应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答应了？”
“嗯。”赵远点头，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你不是说了，你很有用。”
医女看着他，脸上染上一抹嫣红，胸口扑通扑通直跳，九皇子那双眼睛，眼神是对自己也有好感吗？
他在对自己笑诶。
见状，赵远又叹了口气，医女忙收敛起自己的心思，“怎么了？”
赵远道：“我只是想，那姓楚的诡计多端，出手狠辣，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带你一起，或许对并不是一件好事。”
激怒姓楚的，让对方把怒气发泄在他的好二哥身上，这种事果然还是外人做才更合情合理。
医女生怕赵远反悔，她当然是知道此行危险，但要她安心待在营帐等着九皇子回来，她是绝对坐不住的，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忙狠狠的说道：“你放心，到了那边，我先把那狠毒的姓楚的给整治了，让他那么坏！”
楚洺的风评着实不怎么好，赵远的话，一瞬间就让医女想起之前就是楚洺设计了她的族人，差点让她灭族。
本来只是想帮赵远，这会儿也认真下来。
赵远点点头，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着，“那你到时候小心些。”
但等转过身以后，他脸上的神情就冷淡了下来，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他眼中冷漠的神色。
没多久，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赵远带着人出发了。
当然，所带的人不光是他自己的人，还有军营中的三位副将以及一些精锐将士，他们对西越的了解远比赵远他们要多得多。
一行人顺利的潜入到了西越军营。
赵远示意其他人分散开去找二皇子的踪影，他自己则领着一部分朝着另外的方向找去。
其中，自然包括医女了。
从一开始，医女就没想过和赵远分开。
西越这边，帅帐的位置还是很明显的，应该说，没人想过真会有人大半夜的真敢跑到地方的军营里来。
所以楚洺也没想过在这上面遮掩什么，再说了，他外面还有不少士兵守着，不存在敌人悄无声息的就进入到了他的帅帐内。
但今晚不一样，医女从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一条全身通红的小蛇，她拍了拍小蛇的脑袋，指了指帅帐的方向。
等小蛇走了之后，她对看着她的赵远解释道：“我们苓族虽然能驱使蛇虫鼠蚁，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常见的就是需要用笛声来控制……”
但很显然，这大半夜的，在敌营里吹笛子，那真的是活腻歪了，生怕人注意不到他们。
“小红跟其他不同，它很通灵性，基本能理解我的意思。”
“它身上的毒性很强，只要中了它的毒，很难完全清除。”
似是想到了什么，赵远问道：“可会立时致人死亡？”要是楚洺直接就死了，那可就和他的计划偏移了。
医女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不会，小红的毒性还没那么强。”
她可惜的想，若是能直接把里面的坏人咬死就更好了。
“啊！”的一声惨叫。
帐篷内，楚洺被疼痛给激得清醒过来，他一把拽着蛇仍在了地上，就这么一下，他已经感觉自己眼前发昏，浑身的力气也散了不少。
“将军！”
“将军！”
帐篷外守着的士兵们立刻闯了进去，他们观察着四周，同时快速靠近楚洺，“将军，刚才是发生了何事？”
他们没看到其他人啊。
难道是将军做噩梦了。
楚洺疼得浑身都冒了冷汗，等烛火靠近之后，大家才发现了这一点，“快，快去找军医过来。”
楚洺道：“方才是有一条蛇咬在了我的胳膊上。”
“是一条红色的蛇。”有人惊道。
方才他借着外面隐约的光，是有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快速的溜走，当时太着急将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楚洺抓住扶着自己的人的手臂，咬牙道：“快，让大家警戒，天启有人闯进来了。”
他不相信这咬自己的蛇是个意外。
想也知道，像冯骥那等人物，天启肯定不会轻易交出去，天启皇帝又不是傻子，那九皇子看着也不是简单人物。
那么他们想要解决这个困境，就只有从二皇子下手了。
所以之前楚洺就已经在看守二皇子上加派了人手。
外面，在听到声音的时候，赵远等人就已经离远了，另外的地方，那些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很快引起了骚动。
西越并不是歪瓜裂枣的对手，他们能潜伏进来就已经是侥幸，当然，也可能是姓楚的想瓮中捉鳖，故意的，总之在进来之后，他们想再顺利找到二皇子等等，就没那么容易了。
军营里骚动起来，很快，就有来抓捕他们的人了。
赵远一行人赶紧往外逃。
而天启军营中，冯骥也终于醒来了。
“将军，将军醒了。”发现了这个消息的副将们欣喜若狂。
躺了这么久，绕是冯骥一直有在被调养身体，这会儿也是浑身不太舒服，感觉脑袋要炸了，他问道：“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他隐约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的事。
副将连忙答：“将军你已经昏迷两个多月了。”
冯骥听到这个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段时间军中的情况如何？”
“将军，你是不知道，在你昏迷之后，就被人发现了好多你和西越那边的密信，他们诬陷是您通敌叛国，那徐平川还让人把消息传到了京城去，皇上派了二……”
原本副将还在愤愤不平的告状，等说到皇子的时候，他的语气瞬间变了，因为他想起了，现在二皇子已经被西越给抓走了，连九皇子都去了敌方的军营里，现在生死不知。
冯骥还在揉着自己的脑袋，听到声音停了，他头也没抬，问道：“继续，皇上派了什么？”
至于什么密信什么的，冯骥没有放在心上。
他自信于自己和皇帝的感情，他自己也确实没干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他根本不虚。
“呃……”围在冯骥床边的将士们面面相觑，那先前说话的人，再开口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小了不少，“派了二皇子和九皇子来了。”
“小九？”冯骥有些讶异，想想那个招人喜爱的小孩，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眼神也在床边找着，“他人呢，怎么没见他？”
这会儿天黑，难道小九还在睡觉，不知道他已经醒来了？
有可能，估计是没人通知小九。

第170章
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又看到副将支支吾吾的样子，冯骥心中一沉，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他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小九现在在哪？”
“将、将军。”副将回答道：“皇上之前派了二皇子和九皇子前来，但二皇子中了西越那姓楚的诡计，被姓楚的给抓住了，他要九皇子用将军您去交换二皇子，九皇子不愿意。”
“所以、所以，今晚九皇子带着人到了西越的军营里去营救二皇子了。”
冯骥强行按耐住性子听了副将说了一堆跟小九无关的话，等终于听到小九的下落之后，他整个人瞬间怒气冲天。
直接从床上就站了起来。
“九皇子说要去，你们就不知道拦着点？就任由他去了？”冯骥脑袋发晕，生怕下一刻自己听到的就是关于小九的不好的消息。
好在他脑子还算灵活，就算生气，也依旧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出，小九比二皇子的用处大得多，若是西越那边真的抓住了对方，十有八九不会直接要了小九的命，而是向二皇子一般，拿来向天启讨要好处。
分析归分析，理智告诉冯骥小九不会出事，但实际上他着急的焦头烂额。
直接就去拿自己帅帐中放着的铠甲穿上，一边吩咐道：“去，召集人手，咱们去接应九皇子。”
“将军……”副将有心想说将军才刚醒，就这般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但转念又把话给咽下去了。
二皇子和九皇子都出事的话，将军的麻烦才更大了。
当下，立刻出去叫人。
很快，冯骥就骑上自己的坐骑，带着人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赵远也陷入到了西越士兵的围剿当中，一行人苦苦支撑着，赵远身上也受了伤，医女吹着笛子护在赵远身边，不时有人被蛇咬住发出惨叫。
而赵远带的人也将赵远围着保护起，领头的一人道：“九皇子绝对不能出事，东南方向，掩护，先带着九皇子冲出去。”
这些人是皇帝给赵远的人，他们的任务，就是护着赵远平安无事。
此行赵远因着二皇子险些丧命，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也正是赵远的目的。
赵远神色严肃，藏在衣袖中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些药物，他在犹豫要不要立刻动手，只是这样的话，就达不到卖惨的最佳效果了。
舅公怎么还不来啊？
明明这个时候也该醒了啊。
刚还在想，赵远就敏锐的听到了远处天启方向传来的马蹄声，他瞬间振奋起来，“再坚持住，咱们的援军到了。”
其余人暂时还没听到马蹄声，但听到赵远的话，心中也依旧瞬间充满了力气。
冯骥的马儿跑得飞快，这边其余人也很快就听到马蹄声，这下，大家是知道援军真的来了。
纵然夜色凛凛，赵远依旧能透过微弱的光看到迎面来的人，那高大的身影，光是出现，就能给人一阵安全感。
“舅公，舅公，我在这里。”赵远跳起来快乐的叫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还这般有活力，冯骥心中一松，调整着马儿的方向过来，“是冯骥，冯骥来了。”
西越的士兵们心慌起来。
本来大半夜的，光线就不好，赵远他们逃窜的快，追上他们的就只是一部分人，还剩一大部分都还在军营里，一来军营中楚将军出事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备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万一他们跑了，大本营被人给端了就有意思了。
这会儿还碰到冯骥醒了，别说是想抓冯骥回去立功了，当下西越士兵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快跑。
事实证明，他们的反应很多。
冯骥昏睡那么长时间，但上阵杀敌依旧勇猛，跟着他一起的人，先前马儿奔跑的速度没跟上，但也很快赶上了。
不多时，追着赵远他们的士兵死伤大半，只有小部分逃走了。
危险解除，赵远走到冯骥跟前，笑容甜滋滋的，“舅公，你醒啦。”
冯骥醒来的时间，是赵远提前预测好的，但不得不说，在看到冯骥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心中那种喜悦的感情也并非是作假。
冯骥看着仰头可怜兮兮看着他的小孩，心中一时间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强行冷酷的哼了一声，“可不敢当咱们九皇子的舅公，我看你现在能耐大着呢，什么都敢去做！”
他没好气的在赵远背上狠狠拍了两下，“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晚上要是我没有醒过来，要是没人来接应你，你会是什么结果？你有想过，你要是出事了，舅公心里会多难受，你父皇、娘亲又要如何接受得了？”
“做这些事之前，你就不能好好多想想？”
赵远蔫哒哒的垂着脑袋，乖乖的任冯骥训斥，声音软乎乎的，“舅公，小九知道错了。”
他认错态度好，冯骥一时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让他一下原谅小孩今晚的鲁莽，他又做不到。
最后，他只能骑上马，冷冰冰的说道：“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赵远也立刻翻身上了自己的马，驾着马儿追了上去，嘴里不断的哄着，“舅公，你不要生小九的气好不好？”
常元槐等一众副将见状，也不好跟得太近，稍微离着一些距离。
只是就算是这样，微风中也时不时能传来几句赵远软软的撒娇声。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这也没人告诉他们，这九皇子还能有这副乖软的模样啊！
之前的九皇子虽然说话也经常带着笑意，但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现在这下，可算是打破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了。
赵远要是早有这样的表现，他们也不至于怀疑九皇子和将军之间的感情了，肯定早早就稳稳地站在九皇子这一边，而不是想着仪妃养的是七皇子，摇摆不定。
“难怪将军和九皇子关系好。”常元槐忍不住感慨道。
这谁能拒绝一个长相好，有本事，又对自己真心的小孩这么黏糊自己啊。
这还是一个皇子呢。
副将们在后面嘀嘀咕咕，赵远带的暗卫们沉默着跟上，一直到军营附近，赵远才终于缠得冯骥松了口风，“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下次再让舅公知道你以身犯险，舅公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他心中其实也有些发酸，因为他终于想起二皇子被西越抓了一事，再看小九身上的伤，冯骥在政斗上不太擅长，也不会那么多的手段，但他还是知道这些的。
因此他也清楚小九的处境。
一想到孩子可能会想那么多，他就忍不住心软。
赵远欢呼一声，朗声道：“舅公，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第171章
在赵远的纠缠下，他成功的和冯骥和好了。
回到军营里，冯骥盯着军医把赵远身上的伤给包扎了，这个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但他们也休息不了。
很简单，因为二皇子还在西越的军营里没有救出来。
现下有冯骥在，这个重担就是冯骥的了，赵远不用再操心这个了，所以他这会儿轻轻松松的，坐在冯骥身边叭叭，“舅公，你别听那姓楚的乱说，我已经跟父皇写信说过这事了，他要是知道你敢拿自己换二哥，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在父皇心里，你肯定比二哥还要重要。”
冯骥：……
他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我还一句没说，全都让你说完了。”
他当然没打算拿自己去交换二皇子，至少不在最后关头，他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换作是皇帝，他才会心甘情愿的付出性命。
赵远闭嘴了。
而后就是冯骥和下属们商量正事，赵远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中途，外面有细微的声音传来，一个守在外面的亲兵进来禀报，“殿下，您的亲卫说您吩咐他们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询问您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远被提醒，也想起了自己安排的事，他下巴一抬，“让他们进来吧。”
虽然这里是冯骥的帅帐，但冯骥当然对自家小九的任何话都没什么好反对的。
外面的人很快就进来了，却是赵远从京城带的人押着一个眼熟的人进来，那人正是林副将。
只是这个时候的林副将，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完全没有平时儒雅的模样，整个人头发散乱，形容狼狈。
“这、林副将……”帐篷里的人也很快认了出来，见到林副将这副样子，很是吃惊。
但也有一些人神色冷漠，一看就是知道内情的人。
在最前方的冯骥神情也没有半点变化，赵远安排抓人的时候，也有让本身军营里的人一起，所以一部分人本就知道这消息，早在冯骥回来的时候，就有人把消息悄悄跟冯骥提过了。
否则的话，在赵远的事了后，冯骥还不至于想不起诬陷背叛自己的人。
冯骥没动，一些不知道内情的人也看出肯定有问题了，于是也没动。
押送林副将的人说道：“殿下，属下等按照你的吩咐，暗中监视这人，果然发现这人在暗中给西越传递消息，顺藤摸瓜，还抓出了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本身就是西越的人，被林副将给安插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谁还不清楚当初冯骥通敌叛国的密信是怎么来的，要知道，当时那些密信可就是林副将不小心弄出来的。
只不过因为林副将一直对冯骥非常亲近，很顺从冯骥，这才让人一时没往他的头上想。
至于冯骥，早在当初赵远提醒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林副将了，此次虽然昏迷，但也有让自己信任的副将盯着林副将。
这会儿，冯骥看着林副将的眼神复杂难辨，主要也是因着，在之前查林副将的时候，并没有查出任何的问题。
对方虽然对他有些嫉恨，但本身能力是不错的，想要上进本身并没有错，冯骥也有心培养对方，只不过没想到对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只是很快冯骥的眼神就变得冷酷起来，他不是多贴心的性子，先前想培养林副将也是出于武将间的惋惜之感，但既然对方变了，他的情感也就迅速收回来了，但他还是不解，“我明明先前就已经在培养你了，你怎么还会和西越勾结上？”
被主将重视，肯定会被重用的啊。
这已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西越那边能给林副将什么？
冯骥眼中真切的不解给林副将激怒了，他眼睛通红，不再沉默，愤怒的喊道：“你懂什么？你知道牢牢被人压在下面不得翻身是种什么感受吗？”
“我明明样样都不比你差，在军中人缘也比你好，……”
林副将的愤怒还没有发泄完成，就被一声轻笑给打断了，众人看过去，不是冯骥。
是赵远。
赵远挡了下自己笑得乐不可支的脸，一脸无辜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一时没忍住，主要是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人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样样都不比舅公差的。”
这话换皇帝来说还差不多，毕竟皇帝也是个用兵奇才。
至于其他的，他当真是没发现有谁能比过冯骥。
至于这位林副将，如果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也不会只是一名副将了。
林副将先前一腔怨恨是冲着冯骥去的，但现在看他那眼神，估计是想把赵远给凌迟处死了。
赵远不以为意，摆摆手道：“行了，继续继续，我们还听着呢。”
众人：……

第172章
林副将就算是再愤怒赵远嘲讽的行为，也是知道自己现在是拿对方没办法的，因此他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做这些事的前因后果。
总得来说，就跟林副将说的那样，不过就嫉恨冯骥太过天才，牢牢的压在了上面。
其实真要说，林副将未尝不知道自己比不上冯骥，尤其是在冯骥开始教导他之后，这些教导非但没有让他因此感动，反而让他在明白自己和冯骥的差距之后，更加的难堪。
于是更加想谋杀了冯骥，取而代之。
他固执的觉得，自己一定没有比冯骥差多少，少了冯骥也不会有多少区别。
听完林副将的话，常元槐等人都气得不行，“合着将军对你好还错了，一点也不知道感恩。”感不感恩也算了，还想要将军的命。
这逻辑让大家听着都瞠目结舌，完全想象不到。
相比于副将们的义愤填膺，冯骥的反应倒还好，“先拉下去吧，好好再审一遍，问清楚他给西越透露了多少东西，西越还有没有安插在军中的其他人。”
等林副将被带走了，冯骥又继续和副将商讨救二皇子的事。
这个时候的他们，因为不知道赵远让医女干得事，还不清楚西越军营那边二皇子即将遭遇什么。
西越军营。
主将楚洺在被蛇咬之后，就算及时找来了军医，但情况还是越来越不好了。
给熬好了药，看楚洺神智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军医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将军，这毒的毒性太大，为了不延至肺腑，最好是……是将手臂给……给砍掉。”
砰的一声，楚洺手中的药碗一下落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楚洺感觉自己仿佛听错了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神情，作为一个武将，手臂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性格就不好，得罪了不少的人，少了手臂，日后想对他落进下石的人绝对不会少。
军医看着楚洺可怖的神情，战战兢兢的，压根就不敢说话。
“庸医！”楚洺一把将军医扔到了地上，“去，将所有的大夫都找过来，还有城中的那些大夫，谁要是治不好本将的胳膊，就砍了他们所有人的脑袋。”
“是！”下属接到命令，赶紧去行动。
在等待大夫的空档中，楚洺高涨的情绪依旧控制不住，他知道自己今晚这场灾难都是来自于哪里，对他动手的，无非就是天启那边的人。
还有那蛇，很可能是苓族人才有的。
这边就苓族人擅使这些奇奇怪怪的毒物，他之前对苓族不客气，把人家卷入战争中，这会儿人家对他有怨气相当正常。
但楚洺并不是对方师出有名就能原谅的了，他只有对敢暗害他之人的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沉的可怕，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天启、苓族！”
这一刻，他对天启的恨意深入骨髓。
立时，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军营里还有一个天启的二皇子在，其实楚洺也清楚，那九皇子不见得对二皇子有多深的感情，这些皇子之间，怕是恨不得对方赶紧去死，但这会儿他也顾不得自己这样是不是随了赵远的愿，冷声道：“把天启的那位二皇子给看紧了，别让任何人能救出他，对了，让人招呼他一顿，把他的胳膊给本将废了。”
“注意了，可别把人给玩死了。”
二皇子残废了，固然对九皇子是一件好事，但若是残废的二皇子能够活着回去，恐怕天启日后的日子就要开始乱了。
那位九皇子，也会迎来一个最棘手的对手。
指不定，丧失了皇位继承权的二皇子，远比活蹦乱跳的二皇子还更要有威胁一点，毕竟二皇子以战功起家，同为武将，楚洺知道丧失上战场的能力对于武将是一种多大的打击。
楚洺冷冷的想着，一时又感到头脑晕眩，心中的烦躁之意就更盛了。
而二皇子在牢房中迎来了自己痛苦的一晚。
天启，冯骥一行人也商量出了结果。
毫无疑问，他们只能如之前赵远那样，派人强行去把二皇子带出来，毕竟那楚洺相当的油盐不进，一心只想要冯骥的命。
只是大家心里也清楚，西越那边也明白这一点，尤其是在经过今晚这一遭之后，西越的防备肯定会加强。
一时间，大家苦恼不已。
倒是坐在一边的赵远眼中若有所思，医女放毒蛇的时候，并没有让他身后的人看到动静，所以这些人并不清楚西越主将楚洺如今出事了，他想，如果事情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二皇子这事怕是真能有得谈。
对方应该能回来。
只是具体什么样的状态回来，那就不好说了。
想想二皇子可能会遭受到的苦，每每想起太子哥哥会在水中泡到面目全非的赵远，心中就感到一阵愉悦。
以至于二皇子可能会平安归来的消息就不能减弱半分他的高兴。
他想，有些折磨，可能确实得长长久久的活着，才能真正的痛苦，否则的话，只有一瞬也是不够的。
所以让二皇子的死亡延迟一点也不是不行。
商讨了一会儿之后，大家也就散了，今晚折腾的时间太长，马上就要天亮了，这个时候肯定是不好去二皇子的，冯骥也今天才从昏迷中醒来，身体早就有些撑不住了。
他摸了摸赵远的脑袋，温声问道：“困了没，咱们先睡觉吧。”
赵远揉了下眼睛，还真是有些困了。
两人睡下。

第173章
之后的日子里，冯骥进行了两次救援，只可惜，西越军营那边看管的相当牢靠，就算是刻意在营地其他地方引起骚乱等，看守二皇子那里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波动。
最终，只能是无功而返。
而这个时候，冯骥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姓楚的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一般而言，依照楚洺的性子，对方抓住了天启这边的软肋，是不可能忍得住不出来嘚瑟的，而现在冯骥都两次企图营救二皇子了，对方居然也没出面警告或者其他。
听着大家的商讨，赵远有些犹豫的说道：“上次我们去找二哥的时候，我有摸到了楚洺的帅帐附近，当时好像有听到里面似乎模糊的有一声惨叫，但不太确定，那帅帐门口的守卫当时还进去了。”
反正他是绝对不知道医女放出去的那条毒蛇。
医女会做出这种事情，也完全出自苓族和西越之间的仇恨，绝对不是他在背后撺掇了对方。
总之，要是二皇子因此受到了拖累，绝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冯骥点点头，这个消息更佐证了他的猜想，之后和西越站前挑衅，也没见到楚洺其人，冯骥就知道其中真的有问题了。
按理来说，对方主将出了这样的问题，正是适合他们攻击的最佳时刻，但架不住二皇子在人家的手里，他们压根就不敢乱动。
哪怕人家不会直接要了二皇子的命，光是折磨一番，锅都会扣到冯骥的头上，朝中的御史指不定得狠狠参冯骥几笔，说他为了九皇子，故意让二皇子受折磨，明明二皇在西越人的手里，冯骥还丝毫不顾及的对西越动手，没准就是为了让西越恼羞成怒，直接将二皇子给杀了。
这样也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帮助九皇子铲除争夺皇位的对手。
“楚洺若是出事，西越迟早会派其他人来，咱们提出的条件楚洺不感兴趣，不一定西越皇帝不在意。”要知道，西越皇帝最是昏庸无道，喜好享乐。
冯骥这么说着，其实也不是特别确定，毕竟在这之前，他已经打下了西越好多城池，只要西越皇帝脑子没有蠢到家，都会意识到他的威胁性。
再多的奇珍异宝，也比不上直接杀了他来得有用。
副将们道：“将军这个主意不错，咱们可以再试试。”
赵远依旧是在一旁听着，他知道，冯骥提出的这个办法可行性相当的高，只要送对了礼，有人在朝堂上吹吹风，十有八九事情就成了，但冯骥在某些方面是个相当正派的人，就比如在和西越的交往这上面。
冯骥从来都相当避嫌，打仗就打仗，战场上的计谋不少，但和西越的高官扯上关系这些，那就完全不可能了。
而这方面，恰巧是赵远擅长的。
他尚且年龄还稚嫩的时候，就想过把生意做到西越去，这么些年，连皇帝都不清楚，他真的是成了。
并且还和西越的一些人物搭上了关系。
只是，他巴不得二皇子早些去死，又怎么会在这上面帮忙呢，因此他就在边上静静的听着，不说一句话。
很快，京城那边，皇帝的信件也传过来了。
之前林副将的陷害、二皇子被抓，甚至包括赵远前去西越军营营救二皇子的事，冯骥全都上报给了皇帝，皇帝看了信件之后，也是立刻八百里加急派人送消息过来，主要意思就是，二皇子死没事，但坚决不允许冯骥拿自己去换。
让冯骥先保全自己。
当然，里面还有给赵远的信，皇帝把赵远给狠狠地骂了一顿，觉得他太过冒险，一点也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也没有顾及到京城的父皇、娘亲。
又是骂又是循循善诱，让赵远注意安全，别什么事都自己动手。
军营里那么多将士，哪用得着赵远一个皇子亲自动手。
赵远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的勾起，他知道，父皇担心他是一回事，但其实对他应该也是满意的，皇帝自身就是一个行动力强、不惧危险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因为这些事生他的气呢。
西越军营里，楚洺已经陷入了昏迷，他当初不愿意被砍下胳膊，这也导致毒气蔓延，越发的严重了。
大夫们对此束手无策，楚洺才会昏迷这么久。
而西越和天启在打仗，对手还是天启鼎鼎有名的战神冯骥，如今陷入僵局，西越朝廷那边当然也收到消息了。
“天启就算愿意归还再多的城池，只要冯骥还在，就始终是我西越的一大威胁。”
“对，冯骥此人残杀我西越将士无数，必须用他的鲜血来祭奠咱们死去的将士。”
“这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只要杀了冯骥……”
当然也有反对的，“可是那是冯骥啊，天启皇帝怎么会舍得用冯骥来换一个皇子，与其把人逼到最后动手，还不如咱们直接拿了好处。”
要知道，天启皇帝听说有十几个皇子啊！
冯骥只有一个，皇子可是有一堆。

第174章
西越朝堂争论不休，虽然他们这里面奸臣贪官不少，但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大部分的朝堂风向都还是主张直接杀了冯骥了事。
虽然冯骥提出的那些补偿确实挺让人心动，但自从开战以来，冯骥的杀伤力确实有些太大了，让西越朝堂的人心里也有些害怕，更何况，他们大抵心里是清楚的，想凭着一个二皇子杀冯骥不太可能，但冯骥在天启是战神，在西越自然就招人恨。
他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顶着所有人反对，等到时候碰壁了，自然就会顺着他们的想法来了。
很快，冯骥他们就接到了消息，西越那边新换了一个将领。
赵远问了下名字，这是一个在剧情当中并未出现的人，说明并非是西越少数的那几个还算得用的将领之一，当然，赵远自己很早就了解到了西越这些人的信息。
上至西越的朝廷官员，下到各家的子弟等等，他都清楚。
而现在这个，能力一般，心性也一般，赵远有些失望，他知道，估计西越那边快要妥协了，二皇子得要回来了。
果然，这位新将领一来，就提出了和上一任同样的要求，那就是用冯骥来换二皇子，同时还苦口婆心般说了不少好话，大致就是冯骥投降这边，以后西越也会好好对待他，还说他要是惦记着天启，那么到了西越之后，西越不会让他和天启对打，只要他安安生生的什么也不管就可以了。
这些话具体是不是权宜之计不清楚，反正说是这么说的。
赵远觉得，也有一定的可能是因为皇帝这个暴脾气，前段时间直接给西越传了话，用冯骥来换皇子的命，想都别想。
西越的新任将领骑在马上，两军相对，绕是知道冯骥已经拒绝过了，对方还是不死心的继续劝说着，“冯将军，你们皇帝虽然明面上说了不用拿你交换，但这种事，皇帝他当然不能明说，尤其你还为天启立下过汗马功劳，可实际上，二皇子是儿子，你说白了不过一个外人，他若是真的死了，怕是你们君臣之间还是会产生隔阂吧？”
“我们西越也无意要你的性命，日后你只要安稳的待在京城，就可以荣华富贵的生活，这样既保全了你，又救了二皇子，何乐而不为呢？”
冯骥听完这一堆废话，冷声道：“这些就不劳李将军操心了。”
他一个字都不信。
说真的，在目前的冯骥看来，二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他心里对皇帝也很深。
只他其实偶尔也会想，现在的皇帝对他这般信重，日后等皇帝年纪大了，真的不会对他反生出忌惮吗？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只要皇帝愿意，到时候让他怎么做都行，他并不那么在意权力和地位，只要能维持他们当初最纯粹的信任就可以了。
李将军不听，他继续操心，主要也是他不想和冯骥打，打不赢，“冯将军还是好好想想，你们皇帝是不让冯将军付出性命的代价，但现在咱们西越又不要你的命，还会把你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连这样都拒绝，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他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冯骥旁边的赵远，“还是说，冯将军本身就没打算让二皇子活下来，所以才如此不动如山。”
赵远眼神一眯，他不喜欢有人拿他去攻击他在意的人，还没等他上前，冯骥就拦住了他，率先指挥着兵马上前交战。
这点攻击的话，对他不是多大点的事，以往更过分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但若是让小九出头，对小九的名声就不好了。
李将军眼看自己手握二皇子，冯骥还当真敢跟他打起来，当下顿时就慌了，“你、你难道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二皇子。”
冯骥停下手中动作，嗤笑一声，“李将军回去还是尽快做决定的好，你若是答应把二皇子放出来，咱们一切好说，但你们要是不答应，本将也没那么好的耐心。”
冯骥的神情没有一丝迟疑，李将军只觉得冯骥当真是不在乎二皇子。
是啊，再是皇子，谁也不会想拿自己的命来换啊，尤其冯骥本事还那么大，别说是冯骥了，就是换作是李将军自己，他也不想用自己的命来换皇子的。
西越那边退了回去，李将军开始给朝中上报。
而没过多久，冯骥这边也就接到了西越巨额的交换要求，有那么一瞬间，冯骥很想说，要不这二皇子还是别要了吧。

第175章
但冯骥当然不能这么说，他拿着笔在单子上勾了勾，然后将单子递了出去，“告诉西越来使，西越的这些要求咱们不可能答应，具体的本将已经勾出来了，他们要是愿意答应，那就能行。”
“是。”副将很快就拿着单子出去了。
只是尽管如此，那单子上的数量还是令人瞠目结舌。
商讨结束之后，大家各自散去，赵远跟在冯骥的身旁，有些好奇的问道：“舅公当真愿意把那些东西全都拱手让给西越吗？”
冯骥偏头看了赵远一眼，眉毛一挑，整个人脸上散发出一种桀骜的气质，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说呢？”
赵远一怔，而后也跟着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快步跟上冯骥，说道：“我就知道舅公不是那等循规蹈矩的人。”
想让冯骥完完全全按照规矩办事，那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还是想让他吃下这么大的亏了。
冯骥的单子送回去之后，在西越那边自然又是一阵扯皮，李将军自己无法做主这件事，还得把消息传到朝堂去，一来二去，所花费的时间自然不少，而在这个期间，冯骥也没闲着，他明面上佯装已经在提前准备东西，而暗地里则偷偷的在关注西越军中的动向。
没了楚洺这等敏锐的人死死防备着，新换来的这位李将军显然比不上上一任。
西越军营中的风气都变得松散了不少。
尤其是二皇子那里，倒不是说不严格了，只是长期严防死守，现如今两边马上就要互换，看守的人也有些松懈了下来。
于是，在军中粮草失火的时候，一片混乱中，冯骥将二皇子救走，也不是什么不好办的事情了。
等察觉到看守二皇子的人都躺在了地上之后，瞬间惊呼起来，“不好了，天启的二皇子不见了。”
士兵赶紧去把消息禀告给了李将军。
“什么？”李将军只觉得脑子一晕，当下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朝廷盼着用二皇子这个把柄换多少东西，他是心中有数的，就算被冯骥拒绝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依旧是不少。
满朝堂都在盯着这件事，而他，把二皇子弄丢了。
丢了也就算了，他又没那个本事去挡住没有后顾之忧的冯骥，李将军知道，自己这是闯下滔天大祸了。
“将军、将军。”禀告的士兵连忙上前接住李将军瘫软的身体。
李将军此刻双眼无神，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完了完了，他只恨自己身体太好，怎么没有直接晕了了事。
天启军营里。
二皇子被救出来，但大家的心情并没有好上几分，甚至还更添了不少沉重。
因为，二皇子的胳膊被打断了，腿也瘸了。
当初二皇子刚来军营时的样子，大家还记在眼里，整个人英武不凡，高大威猛，带兵打仗的时候更是意气风发，但没想到转头才一个月的时间，二皇子竟然就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了。
身材干瘦了许多，气质萎靡，没有一点精气神。
一眼就能看出二皇子的意志消沉。
副将们担心的看了一眼冯骥，二皇子此时的惨状固然让大家心里有些同情，但到底相处时间不长，大家更多的是担心二皇子成了这样，会不会连累到自家将军。
冯骥深吸一口气，“快让军医来给二皇子殿下看看伤势。”
立马就有人去行动了。
军医看了之后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二皇子的伤势本就严重，又耽误了这么久，压根都用不着挣扎了，对方下半辈子残了。
“楚洺！”冯骥有些咬牙切齿。
他在看到二皇子的处境之后，就猜到了这十有八九是楚洺做的。
楚洺中毒的事当初知道的人少，但到了现在，随着那么多人去给楚洺医治，冯骥也都听说了，楚洺中得是蛇毒。
这让冯骥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小九去营救二皇子那次，苓族的医女也有跟着一起过去。
毫无疑问，那楚洺就是自身被蛇咬了，心中愤怒，就把怒气发泄到了二皇子的身上，还是加倍偿还的那种。
他干巴巴的安抚着，“二皇子，您放心，末将一定会手刃楚洺，为您报仇。”
听到楚洺的名字，二皇子神色稍微动了动，半晌，他目光落在了站在他不远处的赵远身上，别说，他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加上那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神，落在人的身上还真有种渗人的感觉。
楚洺是个不做人的，早在当初二皇子被打断了手脚的时候，就被动手的人告知了，他会遭到这些，是因为九皇子带的人暗害了楚将军。
楚将军遭受了什么，他就会加倍的受到同样的对待。
二皇子本就对赵远并不和睦，在知道九皇子亲自来救他，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真的有救了，而是九皇子肯定有阴谋。
这阴谋嘛，自然就是激怒楚洺，最好是借着楚洺的手铲除他。
不得不说，二皇子猜测的还挺准确的。
所以在被关着的这段时间里，每次痛苦的时候，二皇子都心心念念着九皇子，现如今听到冯骥的这些话，他也不觉得有多痛快，伤他的是楚洺的人，但幕后真正的凶手，难道不是现在正站在他面前的好弟弟吗？
只二皇子到底知道，冯骥对小九一向偏爱，他就算是说了出来，冯骥也不会帮着他去解决了小九。
相反，说不定还会替小九解决了他。
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折腾不起。
而在他对面，赵远面对二皇子的这副渗人的模样，丝毫没有半点害怕，他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满是怜悯的安慰道：“二哥，你别太伤心，等回到京城，你的伤肯定会被治好的，九弟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中，却丝毫没有半分真正的关心。
二皇子缩在被子里的手指握紧，他知道九弟在幸灾乐祸。
但他最终也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那就麻烦冯将军和九弟了。”
说完，他也不想再听任何人在他面前说任何的话，他的手和腿变成残废的模样，对于二皇子来说，打击巨大，他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完全接受。
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可怜的模样。
他往后一靠，闭上眼说道：“诸位先出去吧，本皇子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休息。”
一众人都出了营帐，等身边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冯骥才突然开口问道：“那医女……”
赵远疑惑的道：“前段时间就已经辞行了，舅公不记得了吗？”
冯骥心情有些复杂，面对小九单纯的眼神，他告诉自己，可能真是他想多了，“不，没什么。”
赵远好奇道：“难道舅公是想抓她回来替二哥报仇吗？毕竟二哥这伤，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她压制不住心中的仇恨，胡乱出手导致的。”
苓族差点卷入战争被灭族，医女对楚洺确实仇恨很深。
冯骥摇摇头，“没有，她到底曾救过我的命。”就算是要抓，也不该是他让人动手。
更何况人家出手也是情理之中，并不知道楚洺那人心眼小到这种程度，都毒发成那样了，还不忘在昏过去之前让人把二皇子的手脚给断了。
方才二皇子对小九的态度他也察觉到了，他只是一时也有些想岔了，竟会觉得这事可能真和小九相关，甚至会想，医女提前离开，是不是小九故意安排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小九是他看着长大的，单纯善良，还小九算计二皇子，怕是二皇子算计小九还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

第176章
冯骥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思，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赵远叮嘱道：“二皇子遭此大难，他的伤又是你们去救他后被楚洺专门弄出来的，看他方才那样子，是已经钻了牛角尖，很可能恨上你了。”
“之后你要处处小心些二皇子，别被他给算计了。”
赵远撇了下嘴，不满的道：“我就说二哥刚才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这救人还救出错了，要是有舅公来救我，我当时还差点回不来了呢。”
“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什么都没得到，还落得一身埋怨。”
冯骥也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替小九感到不值，他摸了摸赵远的脑袋，有些感慨的说道：“这就是人性，总之你之后离二皇子远些就是了。”
赵远点头，“小九知道了。”
糊弄完冯骥之后，赵远回到了自己住的帐篷里。
他之前刚从京城来的时候，军营里就有给他安排了单独的帐篷，只是他因为要守着冯骥，这才一直睡在冯骥的帅帐内，这会儿冯骥完全没有安全之虞，他自然是不好再黏着一起睡了。
回到自己的地盘，他脸上的神色怕是让冯骥看一眼，就不会再觉得自己家小九真的还是单纯善良的人了。
在椅子上静坐了一会儿，赵远蓦地轻笑一声，他招来自己的人，“二皇子怕是不日就要回京了，你安排人去杀了他，不要让他回到京城去。”
“注意了，不要让父皇的人发现端倪。”
他从京城带过来的这些人，一部分是他自己的人，还有一部分可是皇帝给他的精锐、暗卫等。
不过他当然不止现在这点人手，在军营外，也有他们的人，让那些人动手就是了。
身后的下属答应了下来，“属下立刻去办。”
赵远嗯了一声，帐篷里重新落入了寂静了当中。
果然，没过多久，二皇子就提出了自己想要回到京城去，他面露苦笑，“本皇子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再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尽快回到京城去。”
冯骥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也好，那末将就安排人护送二皇子。”等回去之后，二皇子也方便找更好的太医。
先前两位皇子到来的时候，虽然也带了一些太医过来，但当时主要是为了让冯骥从昏迷中醒来，找的大夫并非是特别擅长二皇子这种伤势的。
也不是说没有会这方面的，只是最好的肯定还在京城。
只是这话冯骥也不好当着二皇子的面直说，毕竟就算是回去了，二皇子这伤十有八九也好不了，在战场上多年，冯骥这点医术认知还是有的。
二皇子默了一瞬，他有心只想带刚开始护送他们从京城过来的护卫，冯骥派的人，他担心冯骥帮着小九灭他的口，但这话不好说，而且他清楚那些人中有一部分是皇帝送给九弟的，压根不是他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他要是提出这些，不就正说明他对小九心中有恨，否则为什么会防备小九呢。
所以二皇子只能把话给咽了下去，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来，“那就麻烦冯将军了。”
“二皇子客气，这都是末将应该做的。”冯骥说道。
之后，立时便安排了人。
第二天一早，他们队伍便要出发了，至于赵远，当然是不会跟着一起了，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既然他来了，冯骥就有心留着九皇子一起打仗。
有他自己亲自在边上看着，也不担心孩子什么时候出了问题。
对此，赵远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二皇子的队伍要回去了，赵远当然也知道了，他和冯骥站在一起，目送着二皇子等人离开，嘴上随意问道：“怎么会这么早？”
冯骥道：“二皇子想早点回去。”
赵远哦了一声，看着队伍里还有一些眼熟的人，是冯骥的亲卫，独自回去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吩咐了尽量不要让这些人死在了暗杀当中，这些人该是在战场上发光发热的。
“想其他办法，让二皇子自己去死，也别做的太显眼，独独只有这些人不死的话，会牵连到舅公的身上。”
同时也会让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毕竟，会对冯骥安排的人手下留情，想也知道，肯定和他脱不开关系。
安排好了之后，赵远就没有再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了，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即将开始的战争中。
冯骥既是在教他，同时也是在考察他的本领。
而在大军交战之际，西越军营里，楚洺也终于醒了过来，刚一清醒，就被正在给他喂汤的士兵给发现了，士兵惊喜不已，“将军，将军醒了？！”
他连忙站起身，到了帐篷门前，喊道：“将军醒了，快，快去把大夫都叫过来。”
没多久，一连串大夫就都过来了，楚洺率先看向了自己的胳膊，他可还记得，当初在自己昏迷之前，那军医说的是让他砍了手臂以保全性命。
后来又来了其他大夫，虽然没有直白的说，但大体也是这么个意思。
作为一个武将，还是一个恃才傲物，得罪了不少人的武将，楚洺很难不在意这个。
但好在他抬起胳膊的时候，胳膊还是有知觉，来看诊的大夫也看出了楚洺在关心什么，忙说道：“将军的胳膊暂时是保住了，只是里面余毒尚未完全清除干净，所以用劲上还不能恢复到从前，短时间内，将军的手不要用力过大，否则对后续的恢复很不好。”
“嗯。”楚洺心中稍定，点了下头。
他感觉自己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不由得眉头一皱，“外面难不成是在开战了？二皇子呢？那位冯将军难道就一点也不在意这天启的二皇子？”
楚洺对人心也算是了解一些，他当初提出要用冯骥来换二皇子，但实际上，他自己清楚，天启的皇帝要是知道了这个要求，未必会愿意答应。
至少，明面上对方绝对不会答应下来。
但冯骥身为臣子，这般不顾二皇子的安危，底气十足的对他们动手，就着实有些让楚洺惊讶了。
实在不行，冯骥也该等到人家那位皇帝开口了之后再这样吧。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楚洺眼睛一眯，意识到了不对劲，“我昏迷了多久了？”
他的亲卫立刻回答道：“回将军，已经一个多月了。”
不等楚洺再挨个继续询问，亲卫自觉的把情况都说了出来，“将军昏迷之后，朝廷派了李将军将来接手……”
话还没说完，帅帐就被人给掀开，外面进来了一人，那人显然是听说楚洺醒了之事，这会儿进来当真看到楚洺睁着眼坐在床上，当即感动得涕泗横流，“楚将军，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那天启和咱们西越又打起来了，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这说话的人，正是那亲卫口中的李将军。
同是朝廷官员，这李将军也不是无名无姓之辈，背后家世不错，楚洺也认得对方。
但不是楚洺自视甚高，他对西越的武将基本都是看不起，觉得那些人的能力平平，远远比不上自己。
看到李将军这副模样，楚洺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话从牙缝中强行挤了出来，“天启的二皇子呢？”
李将军带着哭腔的嗓音一顿，瑟瑟的往后缩了一点，低声回答道：“跑、跑了？”
“跑了？”楚洺提高了嗓音，“怎么跑的？”
说到这个李将军就生气，“还不都是那冯骥，实在是阴险狡诈，不讲武德，说好了咱们互相交换，他要是嫌要换的东西太多了，咱们可以慢慢再商量啊，咱们朝堂上都已经准备答应他说的那些了，结果他却趁着我们放松了警惕，直接把二皇子给救走了。”
李将军满是委屈。
“蠢货！”楚洺一个巴掌就拍到了李将军的脑门上，要不是他刚醒，体力不济，他是很想把人直接一脚给踹到地上的。
想逼冯骥臣服，就得不断施加压力，不能等到天启的皇帝得到消息，既然决定要交换其他的东西，那就得把人质给看好啊。
结果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把一切都毁了！
李将军被挨了这一下，也不敢生气，他知道自己这回是闯了大祸了，如今眼巴巴的看着楚洺，期期艾艾的说道：“楚将军，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那冯骥已经和咱们打起来了，我打不赢。”
“还能怎么办？凉拌！”楚洺没好气的说道。
他哪知道该怎么办，合着他就打得过冯骥吗？
说是这么说，楚洺脑子里已经在开始想办法了，他自认脑子灵活，从不会输于任何人，就连冯骥，之前不也在他手里栽了大跟头，他觉得，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第177章
楚洺想的很不错，然后就被冯骥给打爆了。
有冯骥保驾护航，赵远也在战场上一路顺顺利利，将西越给打的节节败退。
冯骥对赵远相当满意，“从小只要给你讲舅公听战场上的事情，你就听得特别认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得懂，但在这上面的天赋果然是不差，脑子比你舅公还要灵活。”
有时候那楚洺想出什么刁钻的招数，小九都能摸到对方的把门。
想到此，冯骥都有些怀疑人生，他家小九那么单纯善良，怎么会想到那些招数的。
赵远露出长辈都喜欢的乖巧又灿烂的笑容，“要跟舅公比得话，那我还差得远呢。”这点他可是说的实话。
冯骥的的战争嗅觉相当的敏锐，他完全达不到那种程度。
不过也够用就是了。
冯骥爽朗一笑，“你这张嘴啊，从小就会哄人，等你再大点，自然就比舅公要厉害了。”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打仗。
西越那边节节败退，输了好几座城池。
军营里，李将军眉头皱着，明明才几个月，李将军的变化却很大，头上甚至都生出了白发，足可见他的压力有多大，他走到楚洺的身边，语气一如当初，有点把自己当楚洺的下属的味道：“将军，军中这两天没有再高热的人了，情况暂时已经控住住了。”
转头一看，楚洺的神态也并不轻松，这段时间的压力对他也不是毫无影响的。
李将军道：“那些已经发病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倒不是李将军连这点基本的东西都不会，只是尽管楚洺打不赢冯骥，但他和楚洺的能力相比依旧是相差很大，尤其他们一直在打败仗，这倒是李将军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想问一下楚洺。
反正总比按他自己的意思来得好。
当然，他也怕楚洺嫌他没出息，丁点小事都还要来问，因此在问过之后，他就小心的说道：“要不，直接把那些士兵给解决了？”
他比划了一个杀的姿势。
他指得就是那些染病的士兵。
这是西越军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何，军中突然出现了一股疫病，很容易传染散播开来，古往今来，在军队中发生这种事情并不常见，基本上都要死不少人。
这会儿他们这情况危急，没多少时间在这上面耗，所以李将军想的就是直接把那些隐患全都给杀了，防止传染的范围扩大。
楚洺听到这话却是突然笑了一声，李将军凝神看向楚将军，他知道，肯定是楚将军有什么安排了。
只听得楚洺嘴里轻描淡写的说道：“杀了多不好，不如放在投石机上，投到天启的军营里去。”
李将军惊愕的嘴巴都张大了都不知，楚洺的话听得浑身发冷，半晌，他嘴里才冒出一个字，“啊？”
他实在不想去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早就知道楚洺这人出主意相当的毒，但把自己人也不当人的做法，还是让李将军头皮发麻。
简直丧心病狂。
一时间，他只庆幸，这么狠的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见李将军的神情，楚洺噗的一笑，“本将随口胡说的，你该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啊、不、没没有。”李将军结结巴巴的说道。
楚洺正色道：“那些士兵都是咱们西越的将士，为了西越付出了太多，我怎么会那样对他们呢，不过天启那边逼得紧，他们安然无恙，总归是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这倒是，李将军也这么觉得。
凭什么他们要接连打败仗，军营里还要出现疫病，而天启那边则一帆风顺啊。
天启军营。
没多久，冯骥就收到消息，“西越派了求和的使臣过来。”
“求和？”冯骥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他并没有想过要求和，毕竟天启和西越之间，明摆着，双方的目的都是统一。
不，或者说，应该是他们天启的皇帝的目的明确是这样。
因此冯骥直接拒绝了，“不用了，你去告诉西越的使臣，咱们天启不接受求和。”这都没必要在一起商谈，都是浪费时间罢了。
那传话的士兵却没有直接离开，他继续说道，“回禀将军，那使臣还说楚将军实在不行可以接受投降，还请将军看在天启西越几百年前都是一家的份上，对百姓们怜悯一些。”毕竟打仗，百姓们受到的伤害都是最大的。
这话让冯骥都震惊住了，不是关于百姓，而是投降。
投降和求和可不是同一回事，楚洺若是投降，那相当于就是叛国了。
冯骥打仗虽然厉害，但他手下士兵也是□□凡身，打仗这么久以来，尽管一直在赢，但伤亡的也不少，如果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当然是更好了。
“行吧，你把那使臣带过来，我倒要看看姓楚的在闹什么幺蛾子。”

第178章
没过多久，西越的使臣就到了。
西越一共来了好几个使臣，但真正说话的就那一个，天启自然也不会把一众人全部都带到冯骥面前，给自己增加风险的事情，实在没必要。
这段时间，这一次战争赵远都有参与，他基本上除了睡觉，都在冯骥身边接受对方的教导，这会儿，他自然也在现场。
等使臣到了的时候，他眼神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赵远并不是一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但不得不说，他在这些阴谋诡计上，有着绝佳的天分，直觉更是敏锐，可以说，很多时候都能对上楚洺的脑回路，这回他目光细细的打量着这位西越使臣。
依照他对之前楚洺作风的了解，对方不像是会直接束手就擒的人。
当然，对方肯定有也不至于真的会为了打仗丢掉自己的性命，但就算要投降，也该是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才对。
至少现在还不至于。
所以对方肯定是在谋算着什么，这计划说不定就藏在这位使臣的身上。
这会儿，使臣有些颤抖的将手中的书信奉上，“冯将军，这是楚将军给您的信件。”
当即，便有副将上前，准备将信件拿给冯骥。
那使臣将手一缩，说道：“冯将军恕罪，只是这信件楚将军说了，关于性命，相当重要，不好让太多的人知道，最好是将军您自己亲自来取。”
冯骥定定的看着使臣，使臣被他看得两股战战。
冯骥是天启的战神，作为敌国的西越士兵最是能了解他的恐怖之处，在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西越更是被天启打的毫无招架能力，在冯骥的气势之下，能挺住相当不容易。
半晌，冯骥还是决定上前拿一下看看，他也是有这个自信不管这使臣是想刺杀还是如何，他都不会有丝毫损伤。
但他刚往前走了两步，一旁的赵远就开口了，“等等。”
冯骥的脚步停住。
赵远看着使臣，有些文不对题的问道：“你的脸好像很白啊，这么害怕吗？你们西越的使臣……就这点胆量？”
他知道冯骥在很多人眼里很可怕，但这可是关系楚洺投降叛国的大事，就算是不想事情传得太开，想选一个心腹过来，也不至于选这么一个人吧。
“是……是……”那使臣闻言更紧张了，“之前楚将军重用的人已经死在了战场，这件事关乎重大，没办法，所以才派了我来，冯将军威严甚重，我、我忍不住。”
一连串的话，使臣磕磕巴巴的说了半天，好在都解释清楚了。
但就像是提前背好的答案一样，周密却不可信。
“哦~”赵远慢条斯理的应了一声，而后又看了一眼对方的手，“你胳膊上很痒吗？这进来后看你挠了好几次了。”
使臣嘴唇一哆嗦，慌忙把手放好，干笑着说道：“是、是吗？可能是好久没有洗漱，没注意到。”
这段时间打仗，别说是西越了，就是天启的士兵也基本没什么洗澡的机会。
嗯，赵远听完对方的解释，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在人放松了些的时候，才有些坏心眼的指了指对方的脸，“你好像流了好多的汗诶，这天也没这么热吧。”
看使臣慌忙去擦，赵远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冯骥等人也都意识到了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冯骥问着，“小九，你发现了什么？”
赵远下巴一抬，朝使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他那手背上都有点小红疹了，胳膊上面估计会更多，我不觉得楚洺会真的想求和或者投降，咱们天启和西越的表现很明显，都是想要统一。”
“但他也不会莫名派一个随随便便的使臣来，西越军中，怕是感染上了什么疫病了吧。”
他话一说完，全场哗然。
对于军中来说，最让人闻之色变的，就是疫病。
一般来说，疫病的发生，总是会死很多人，这比直接上战场更让人绝望，因为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瞬间，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那西越使臣被戳穿之后，情绪反倒是稳定了不少，他想起楚洺之前的吩咐，面色狰狞着直冲冯骥而去，“去死吧！”
在一群感染的士兵当中，他的身手算是不错的。
但这次他来到这里，并不是想和谁打输打赢，而是想要把这疫病传过来，其他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冯骥。
只要能解决掉冯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忽视掉，一百个天启的副将、将军等，都比不过一个冯骥。
这是楚洺之前叮嘱过他的。
他若是能完成任何，那他的妻儿日后都会过上好日子，反之，他一家老小就完了。
想到此，使臣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爆发般的躲过了拦他的人，直冲冯骥而去。
除了手中的匕首之外，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早就从一开始就拿到了腰间的水囊，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感染最严重的人的血液。
要不是他目标明确，其实拦着他的人刚才很可能就被他给泼上了。
“舅公。”赵远手迅速的拎起边上的桌子砸了过去，人也移到了前面想给冯骥挡着，比起冯骥被感染然后再慢慢治好，赵远更倾向于他自己。
也不是什么冯骥比他更擅长打仗之类的理由。
他只是下意识的就这样想，不想让自己在意的人承受一点风险，至于他自己，身体早就调养的比正常人要耐毒得多，不一定会感染上，就算感染上了，也能治好。
此时，那使臣已经把水囊里被感染的血液泼了过来，就算被赵远踢过去的桌子挡了大半，但还是有许多洒了过来，赵远内心有些懊恼，他早就料到了这使臣的把戏，结果却没有思考周全发生后该如何去应对。
让舅公都陷入到了危险中，实在是没必要。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披风在空中旋转几圈，冯骥将小九护在自己的怀里，按着副将将人按下之后，他才愠怒的看着小九，“上次才跟你说过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危，你这就忘了？你都知道那是多危险的东西了，怎么还敢往上冲？你知不知道军队里因为疫病会死多少人？”
赵远瘪瘪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冯骥，“可是我也不想让舅公出事啊，当时脑子都来不及想。”
冯骥的心蓦地一下酸软不已，连眼睛都不自觉的有些湿润，他当然看得出，方才小九一点也不迟疑，直接就挡在了他的面前，所以小九说的那句脑子都来不及反应他是相信的。
可正因为如此，他心里的情感才更加难以抑制。
一直以来，都是他护着小九，他也习惯充当保护者的身份，甚至刚才的情况，他也愿意以身护着小九，但自己这般照顾着的小孩，突然开始了猛烈的回馈，哪怕为他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这给了冯骥一种格外的冲击。
但很快，冯骥就收敛了可能露出的一丝情感，他脸一板，依旧凶残的训斥着，“舅公都这么大的人了，经历过那么多的事，还需要你来保护？”
“还是你觉得舅公的反应会比不上你？”
赵远垂着脑袋，蔫巴巴的道：“没有。”
“那你是……”冯骥吧啦吧啦训了一大顿，副将们都听不下去了，“将军，要不还是算了吧，九皇子也是关心您心切，这才……”
冯骥一个眼神过去，副将立刻歇菜闭嘴了，“你说的好听，要是小九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不需要他的保护，我只需要他万事以自己为先，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接受不了小九因为他而遭受什么痛苦，与其那样，还不如就由他自己承担一切。
副将们缩着脖子，跟赵远一起，被训了一个狗血淋头。
好半天，等冯骥说的差不多了，赵远才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说道：“舅公，我带的有一些预防生病的药丸，不如我拿过来给大家服下？”
已经有太医来给他们看过了，那使臣所得正是疫病，传染性极强。
赵远倒真的有这种药丸，只是具体效用有多强，他也不清楚，毕竟他也没多少人做实验，总归是吃不死就是了。
冯骥也训够了，他只是想让小九长记性，不是真的对小九有意见，听到这话他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去吧。”
那使臣已经被拖了下去，那水囊里脏了的血虽然没有泼在他们身上，但到底是和那人想出在同一个地方一些时间，也还是有传染上的可能。
赵远的帐篷就在旁边，他很快就取来了，大家都一一服下。
就连冯骥排查的先前和这些使臣有过接触的士兵等，也都一样。
之后，他们就得暂时隔离开，看看自身到底有没有问题了，当然，冯骥和一众副将身为军中的支柱，之后该怎么办这些，他们也得商讨好才行。
副将义愤填膺，“这姓楚的就是黑心，这疫病多可怕，他自己军营里有人得了，还想给咱们这边也传染上。”真要是成功了，那他们这边得死多少人啊。
就连现在，他们都不能确保自己真的还是安全的。
“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要和西越打吗？”又有人提问道：“万一打起来，真的给咱们这边感染上……”
“那姓楚的应该不至于……吧？”接话的人也很纠结，毕竟楚洺做事确实很绝。
赵远淡淡的开口，“没准楚洺能用投石机直接把那些感染的士兵投到咱们的队伍里呢。”
这一刻，赵远再次和楚洺的思维同频了。
面对众人看向他惊诧的神情，赵远顿了顿，“我是说，楚洺这人一贯狠毒，这种事他也不是不可能做不出来，尤其他们又打不过舅公，西越半壁江山都要被舅公给打没了，用一部分的尸体就能重创舅公，好好运作一下，百姓们指不定还不会觉得楚洺下手狠呢。”
“这都是那些士兵为了国家慷慨就义，是楚洺为了西越安宁宁愿牺牲自己的名声也在所不惜。”
众人：……
赵远：……
一片沉默中，常元槐干咳两声，“我觉得九皇子说得对，楚洺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咱们怎么办，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一想想到时候从西越从天而降的尸体，大家就感觉头皮发麻。
冯骥依旧是先考察赵远，“小九有什么想法吗？”
赵远看了一眼众人，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说词，尽量委婉一点别吓着人，“楚洺派这使臣来西越，明摆着就是不安好心，他们还是冲着舅公去的，实在可恶！”
看着小九愤愤的样子，冯骥无奈极了，副将们也忍不住笑了笑，他们就知道，九皇子对将军实在是太好了。
确认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导到这上面之后，赵远才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既然他们这样做，咱们又当真需要观察，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别真的把西越那边全都给吓跑了。”
“将计就计？”副将疑惑，这个他知道，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赵远道，“现如今西越疫病的事情一直没有传出，说明楚洺很可能已经把情况给控制住了，但他既然想祸水东引，如今想独善其身可不行，咱们拖住他，然后把那使臣给还回去。”
“还回去？”副将愣愣接声。
这都还要自己亲自说，赵远抿了下嘴，有些不耐，“他们那边用水在下游，咱们就将那些人的粪便唾液等都倒过去，这些都具有传染的作用，后面留两个给太医做实验，其余的拉过去沉河。”
众人：……
副将们在战场这么久当然不会是多心肠软的人，只是这些主意是出自九皇子的口，九皇子诶，看起来那么乖巧的少年，结果屡屡出口都让人震惊。
在缓过神来之后，副将们立时也同意了。
和西越，那都是老仇恨了，坑对方的事绝对不能少。

第179章
西越军营中，使臣迟迟不归，这点楚洺早有预料，他送那些人过去，本身就是送死的。
天启在发现那些人都是感染了疫病之人，且还妄图将冯骥等一众天启将士都传染上，还会好端端把人送回来才怪了。
他操心的，是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成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楚洺都在等待着，他要等冯骥的结果如何，直到之后，天启再次开战，那位九皇子都出来领兵了，冯骥却依旧不见身影，楚洺的嘴角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果然，冯骥是出事了啊。
否则的话，对方为什么不出来带兵打仗呢，以冯骥的本事，完全用不着耍这些手段啊，之前就一直把他们西越给打得节节败退。
“属于咱们西越反击的时候到了啊。”
他手下的副将自然知道楚洺的安排，这会儿也是一脸兴奋，“将军，上回让二皇子跑了，咱们这回再把那九皇子给请回来。”
“听说那天启皇帝最是喜爱九皇子，九皇子的用处可大着呢。”
一时间，营帐里哄堂大笑，没了冯骥这个大杀器，众人皆是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楚洺也扯着嘴角，虽然没有出声，但心里也盘算起这个问题，九皇子这个皇子的武力比起二皇子丝毫不差，但对方的年龄，以及楚洺对自身能力的信任，使得他下意识就没把赵远放在心里。
他觉得把九皇子抓回来也不错，正好上次要交换的补偿天启没给，这次刚好要回来。
当然，这一回肯定得要翻倍了。
天启，冯骥当然是没事了，倒是下面有几个士兵在接触使臣的时候，被感染上了，只不过现在情况也已经控制住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当初皇帝派赵远和二皇子来的时候，送的太医可都是太医院顶尖的人才，医术相当精湛，都用不着赵远自己在疫病上费心，一群人自己就找准了方向，现如今，想治好人也只是时间问题，并不困难。
而且天启的士兵们也已经喝下了预防的药，倒也不怕感染的问题。
至于喝药这一点，也没让西越有什么好怀疑的，毕竟，有疫病的出现，喝药预防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了，连西越军营里也同样是如此。
只是，疫病要是那么好解决，就不会每次出现都引得军中人人色变了。
所以楚洺压根就没怀疑天启已经研究出了解药。
这个时候的楚洺，在知道冯骥出事后，一直就处于兴奋的情绪状态，在打仗上越发起劲，妄图扭转局势，将赵远也一并抓回来，只可惜，失了冯骥的天启，并不如楚洺想象中的好惹，那九皇子，也不是看上去那般容易解决。
相持了一段时间，楚洺简直是气急败坏，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连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对付不了了。
想想自己国家的那几个皇子，楚洺冷笑了一声，“这天启皇帝倒是好运，自己英明，生下的皇子也都不是池中之物。”
一时间，他都有些羡慕起天启来。
他所在的西越，昏君奸臣，一个个皇子也都是些窝囊废，身为臣子，还是自诩有本事的臣子，楚洺当然更希望自己的上级是个英明的，这样以他的能耐，肯定能更上进一步。
“报！”突然，帅帐外一道惊慌的声音传来。
楚洺不悦的看过去，“怎么了，那天启又打过来了？”
“将军。”进来的副将声音都有些颤抖，“军营里好多士兵都出现了发热、呕吐，浑身无力起不来了的症状，他们……他们都感染上了疫病。”
先前西越军营中就有感染上的人，副将知道当初发作的情况是怎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在发现疫病传开之后，来报信的副将才会这么恐惧。
“什么！”楚洺一下站了起来，他忙追问道：“有多少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副将眼含热泪，“现在还没来得及全部统计，但各营都有不少人出现了症状。”和这些感染上的人相处了这么久，很难想象现在剩下的那些看着还好的人是不是真的还好。
“该死，该死！”楚洺气急，大步往外走，“不是都把人给集中关好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不成，他们西越就合该有这么一遭？
西越军营里被感染的人相当之多，这一次，楚洺当真是控制不住了，每一天都有新的人又感染上，短短三天，楚洺急得白头发都冒出来了一些，他阴沉着脸，“既然如此，那也不能让天启好过，让那些人都上战场去。”
“将军。”副将匪夷所思的望着他。
楚洺眼神阴狠，“怎么，难不成你有别的高见？”他嗤笑着，“再不把天启拉下去，西越说不定都要亡国了，你们还想着这啊那的，有意思吗？”
好些心中有想法的人都不敢再抬头看他。
李将军倒是一直都支持楚洺，这会儿他率先出声，“楚将军说的对，天启兵强马壮，咱们都到了这地步了，不背水一战，难道要成为西越的罪人吗？”
事情很快就决定下来，西越那些得了疫病的人要上战场。
想想那个场景，楚洺嘴角就残忍的上扬，之前那几个使臣没能让天启大乱，这回这么多人，战场拼杀，鲜血飞溅，天启想不感染上都不行，只是，他又想起冯骥，冯骥之前感染上，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若冯骥真的身死，那他付出这么多代价也算是值了。
想到此，他扭头问道：“那些大夫还没将解药研究出来？”
“是。”亲卫道：“目前进展缓慢。”
楚洺眉头皱得更紧了，算计天启是一回事，可别他自己给传染上了，什么都比不上他自己的命重要。
天启这边，面对西越的叫阵，自然是不跟他们打，这不是废话嘛，就西越这情况，不打那些人过些时间就死了，打了还增加自家士兵的风险。
白白等着就能赢的事，干嘛要费劲。
所以任凭西越的副将们如何骂门，天启都不开城门，西越自然只能强行攻城，只是这样对西越人命的损耗是相当大的，但楚洺也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这些得了疫病的人，本来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能够在临死前发挥一些余热，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但随着时间发展，天启的士兵不但没有被传染上，冯骥还安安生生的出现的时候，楚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冯骥，你已经被治好了？”
冯骥眸中透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开口道：“楚将军说笑了，本将从未被感染，又谈何治好呢。”
“你！”楚洺脸色发白，他头脑向来聪明，这会儿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中套了，“我西越这么多人突然感染，是你其中做了手脚？”
“不，怎么会是这样？”楚洺喃喃着，冯骥此人行事向来强硬磊落，这等直接引发疫病传播的肮脏手段，不该是冯骥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才是他压根没有想到这上面的重要原因。
他不解道：“你是为了报复当初我派使臣过去害你？可这样你难道就不怕伤了你们天启自己人吗？”
如今西越人都死了一大批了，冯骥自然不介意说出真相，“太医已经将解药研制的差不多了。”其实已经研究成功了，不过跟敌人说话，冯骥下意识的会留一手。
楚洺还在纠结着冯骥怎么会用这种手段，突然，他目光移到了同样骑马停在冯骥身边，看上去俊秀乖巧，眼神清润，一派长辈悉心培养出的好孩子的九皇子，突然就意识到了，他大笑出声，内心却是悲凉，这一仗他损伤的太重了，回到西越之后，朝廷说不定会追究他的罪责。
他回想着之前他弄的那些小动作，每次都没坑到天启，他还以为是冯骥谨慎，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完全如此。
还有之前和九皇子的交手，这位出手利落绝情，人头落地，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二皇子作为九皇子的对手，现如今早已残废，不顶用。
虽然是他自己让人动得手，但何尝不是以为九皇子先刺激的他。
这么小的年纪，对自己的同胞兄弟，竟都能这么狠下心肠。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楚洺深恨自己的自负，他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这世上的聪明人不止他一个。
光是凭着外表就轻视一个人，他这是犯了大忌。
其后，楚洺一时间斗志全无。
但到底这也不是简单的人，楚洺带着人逃走了，天启倒也没那么在乎楚洺个人，冯骥带着军队一路碾压。
半年时间，有冯骥带着，赵远在军中威望也不断上升，京中也知道了，这皇子当中，不单单是当初的二皇子会打仗，这位小小年纪的九皇子，看架势就要远远超过二皇子呢。

第180章
跟着冯骥待了大半年，眼看着寒冬将至，这个时节太冷，天启和西越也要停战了，加上皇帝那边送来了好几封催促的信，所以赵远也该回京了。
冯骥也知道皇帝的这些来信，他笑着道：“先前那疫病凶险，皇上肯定担心你，你也出来这么久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身为皇子，也不好总待在边关。”
冯骥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他知道小九早就上了朝堂，皇上对小九重用等等，现在京中的局势，没准小九上位的可能性还真不小，既然这样的话，那小九一直待在边关也不好。
这大半年来，小九也立下了不少功绩，这个时候回去刚好。
赵远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他问道：“那舅公要和我一起回去吗？父皇应该也特别想你。”
皇帝给他写了不少信，但给冯骥的信也同样不少，君臣关系肉眼可见非常好。
“我就不回了。”他摇摇头，脸上带着恣意无拘的笑，“等打下西越，舅公再回去。”
他语气理所当然，相当有底气。
不过也不怪冯骥如此，人家却是是有这样的能耐。
赵远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如今冯骥已经度过了剧情中的肆劫，之后的日子只会更好。
收拾好了行礼，第二天，赵远就带着人马回京了。
对待赵远的回京，冯骥可就比当初送二皇子要上心不少了，他知道当初太子是怎么死的，小九如今面临的危险不会比那更少。
所以赵远带的人，除了当初他来时的那些人马，冯骥还送了不少精锐。
一行人骑着快马，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算太平，但有这些护卫，也都轻松解决了，京城中真正觉得皇上会把皇位交给九皇子的人到底还是少数，更何况有了太子那一遭之后，知道皇帝对九皇子的重视，也没人敢在这个时间太放肆。
其后，赵远平安抵达京城。
等远远快要到达皇宫门口的时候，赵远看着前面的场景，整个人都惊呆了，他驱马快行，到达跟前的时候一勒马绳，翻身下马，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父皇。”
喊出来的时候，赵远人已经高兴的把皇帝一把给抱住了，他问着，“父皇，你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专门来接我的吧？”
他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他虽然在战场上发挥的不错，但也没到需要皇帝亲自到皇宫门口来迎接的地步，换作是冯骥回来，那还差不多。
皇帝抱着儿子，感受着儿子又长高了的身板，只觉得内心那块操心的石头终于平稳落地了，“不是接你还能是接谁？”
他打量着儿子，“高了，黑了，也瘦了。”
“哪里瘦了？”赵远不满，“我这可是恰当好处，这叫壮实。”
“就你还壮实。”皇帝没好气的说着，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在他们身后，一众皇子都神色不一，羡慕的看着。
皇帝来接儿子，并没有带着文武百官一起，主要也没那个必要，他只是想快些见到小九，这才临时起意过来等着的，倒是那些皇子，因为知道了皇帝的举动，一些是出于好奇，一些是出于其他什么，总之，大家都聚齐了。
在一个离众位皇子稍偏的地方，还有一位年长的皇子，眼神阴狠的看着九皇子和皇帝温情脉脉的样子。
赵远的视线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同样也没忽略这个人，他看到对方，冲人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满是恶意的笑容。
二皇子霎时间捏紧了拳头，怒意快速填满整个胸腔。
是他，当初在他回来的路上派人追杀的，绝对就是小九！
他的手脚被打断，也绝对是小九故意的！
二皇子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眼神死死的盯着赵远，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怕是赵远已经挨了不少刀了，只二皇子的怒意毫无用处，赵远只看了他一眼，就淡淡的移开了视线，继续和皇帝说起话来。
二皇子没死这件事，赵远一早就知道了。
这其实也正常，当时护送二皇子的有军中的人手，而且还不少，赵远并不愿那些战场上拼杀的人惨死于权利争夺当中，更何况，那可是舅公的人。
有了这个限制，加上二皇子自己也有意识的让这些人做他的盾牌，也就导致刺杀进行的不太顺利。
让二皇子活蹦乱跳的回到了京城。
赵远知道这个消息也没什么感想，现在没死，那就以后再死呗，对于残废了的二皇子来说，活着可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现如今看二皇子那阴郁的状态，赵远也确信了这一点。
说了会儿话，皇帝的激动之情终于稍微抑制了些，他揽着儿子的肩，“走，咱们先回宫去，你这一路赶回来，眼睛下面都是青黑的，怕是没睡好觉吧。”
赵远一笑，跟着皇帝的步伐，有些撒娇的说道：“我想早点见到父皇和娘亲，哪里还睡得着啊，一天睡两个时辰就想往回赶。”
“你啊。”皇帝无奈，“待会儿回去洗洗，吃点东西就好好睡一觉，咱们父子明天再好好聊。”
他们这亲近自然的话顺着也传到了身后跟着的一众皇子的耳中。
众人皆是羡慕不已，早就知道父皇对九哥最是宠爱，但从前也没怎么看到过，如今这一见，才发现果然不同寻常。
若是换作他们，哪敢那么和父皇说话啊。
而父皇对他们的神情也从来不会那么温柔。
七皇子看着前面的身影，对着身边的八皇子意有所指的说道：“八弟，你说父皇对九弟是不是也太好了？九弟一回来，父皇眼里就只看得见他了。”
八皇子抬头看了七皇子一眼，不太理解七皇子的气愤，“可是，一直以来九弟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寻思九弟离开也就一年的时间，这也不久啊，七哥这么健忘的吗？
他倒是有些庆幸九弟能够回来，这样父皇每次检查他们功课的时候，火气应该就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以往九弟在他的时候就是如此，父皇想想九弟，还有二哥等优秀的皇子，压根就不会太在意他们，现在前面的皇子死的死，残的残，他们这些废物皇子可太难了！
七皇子恨恨的瞪了八皇子一眼，快步离他远了一点，不然他怕自己被气死，“真是没用的东西！”
他还想挑起八皇子对九皇子的不满呢，结果这个废物胆小怕事，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真是气死他了！

第181章
回宫后，皇帝跟在赵远身后，一起去了一趟朝霞殿见了一趟柳菡晚，然后就被催促着赶紧洗漱，吃饭。
皇帝和柳菡晚也都陪着一起吃，大家说说话。
而后就是休息。
赵远的回归，在京城绝对不是寂静无声，他一出现，就宣告了所有人他的存在，一别一年，皇帝对他的宠爱丝毫不减，甚至还有愈盛的架势，走哪都要把九皇子给带着。
其实要赵远说，这也不奇怪，他父皇都这么久没见到他了，尤其他之前还是在战场上，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危，又遇上了疫病，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父皇稀罕几日也是正常，等过些时候，新鲜劲过去了，就没事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赵远自己久未见爹娘，心中和他们一样，都很是想念，时时想待在一起。
入夜，二皇子府。
书房内，二皇子听着面前人的汇报，脸上慢慢扯起一个阴冷的笑来，“你是说，那苓族医女跟着九皇子来到了京城？”
“是。”那下属说道：“她目前的落脚点就在城东的杏花巷。”
呵呵，二皇子笑了出声，眼神越发的可怕，“城东。”
一个苓族不问世事的医女，竟然会来到京城，而且还这么巧，刚好是小九刚回来没多久，这位医女就找过来了。
说这单纯就是巧合都不可能。
二皇子一直都知道，当初楚洺之所以会让人打断他的手脚，就是因为这位苓族的医女弄了一条毒蛇去了楚洺的帐中，咬伤了楚洺，险些让楚洺丧命，所以这才有了楚洺对于他的迁怒。
二皇子心知，那事情很大可能是自己那位好九弟的算计，但对于医女这位罪魁祸首，他当然也不会忘却，因此他一直有让人监视医女的动静，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到了京城。
这样一来，说这医女跟九皇子没有关系都没有人信。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没想到，我还没找过去，她倒是自己自投罗网了，去，让人把那该死的贱人给抓回来！”
“是。”
而另一边，几日后，赵远在忙活了一通之后，终于是忍不住，准备出宫看看了。
他在京城也有不少的产业，都回来这么久了，也该看看了，再说了，离开京城这么久，他心里也有些想念。
他曾经的那些小伙伴们，也该找过去看一眼。
现在他的年龄也这么大了，再想出宫，倒是不用像小的时候那样，处处得要跟他父皇报备，然后身后还得跟上一串父皇安排的保护的人，这会儿，他只需要自己带上侍卫就可以直接出去了。
出了宫，没多久，赵远就接到了下面人送来的东西，“殿下，这是一位拿着信物的医女说是想把这东西送给殿下。”
赵远闻言皱了下眉，听到这话，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位苓族的医女，只是对方怎么到了这里。
他接过那人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盒子，“她有没有说些其他的？”
“未曾。”那人回答道：“那姑娘只是问了何时能见到殿下，这个属下不知，那姑娘就说把这东西交给殿下。”
赵远嗯了一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荷包，“……”
他想着，这该不会是医女自己亲手做的吧？
里面还有一张字条，果然，荷包确实是医女亲手做的，说是里面塞了一些药材，有驱赶蚊虫、凝神静气的功效，然后还说了医女现在住的地方。
一字一句，仿佛都写满了少女的心思。
但赵远丝毫没有关注到这些，他只是在想着，医女出现在京城对他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医女涉及到二皇子残废之事，万一要是被人发现他和医女之间的联系，难免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并不想让父皇知道他在算计二皇子。
先前父皇替他隐瞒对十皇子等动手的事，那会儿他就能感受到，父皇内心是极其不愿他手上沾染亲兄弟的血。
甚至于，他希望他们兄友弟恭。
赵远闭了闭眼，进了马车，吩咐道：“去城东杏花巷。”
路上，赵远琢磨着该怎么把医女给送走，但等到了地方之后，他发现他想的那些有点多余了，很显然，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发现了医女的存在。
在医女租住的地方，有明显打斗的痕迹，还有鲜血、蛇虫鼠蚁的尸体，看痕迹，应该刚被抓不久。
“殿下。”侍卫担心的看向赵远。
赵远眼神平静，“二皇子。”
毫无疑问，会这么关注医女的，肯定就是二皇子了。
医女在到了京城的当天，就托人给赵远送了信，只可惜赵远一直在宫里，他给医女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联络点，不能直接传到宫中，他也压根就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追着他到了京城，是以这段时间他没出宫，消息也就没有递到他的手上。
“去打听打听二皇子那边。”
他很清楚，以二皇子的状态和他们之间的仇恨，医女落在二皇子的手中是免不得要受苦了。
只是不知道，医女有没有把他供出来。
甚至于，会不会去父皇面前供出他。
当天中午，结果就出来了，医女是在前天夜里被二皇子府给抓走的。
赵远有些头疼，他就算直接去二皇子府，恐怕也见不到人，只会给医女带来麻烦，想了想，他招来下属吩咐了一番。
夜里，二皇子还未睡下，就得知自己府中遭遇了劫狱，二皇子忙问道，“那医女还在不在？”
“回禀二殿下，人还在。”侍卫回复道，“只是咱们伤亡的人不少。”
二皇子闻言松了口气，又冷笑一声，“这个小九，果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用来看守的人都是自己的精锐力量，原本只是下意识这么安排了，没想到竟当真起了这么大的作用。
这会儿他也睡不着了，干脆起身披上衣服，去了关押医女的牢房里，当然了，这牢房是他私设的，一般的皇子府可没有这种东西，但实际上，暗中弄上的也有不少，没人细究。
到了里面，只见原本神秘美丽的苓族医女此时奄奄一息的被挂在木架上，二皇子心中升起一股快意，走近后开口道：“怎么样，你还是不愿意说清是不是小九指使你的？”
听到动静，医女虚弱的睁开眼睛，“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是我自己恨楚洺害死我的族人，才忍不住对楚洺动了手，跟九皇子无关。”
二皇子嗤笑一声，站在了医女的身前，拍着手道：“瞧瞧，还真是情深意重啊，只是不知道你的这番情意，在小九那里能得到几分回报？”
他大笑着，“你以为，光是你嘴硬就够了？从你出现在京城的那一刻起，你和他就脱不开关系了，本皇子不过是想拿到更明确的证据而已，可不是当真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医女闻言，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些许，是她害了九皇子。
二皇子拍着她的脸颊，“今晚上的动静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有人要来救你呢，只可惜，本皇子是不会给你们那个机会的。”
“明日，本皇子就会带你去见父皇，你若是乖乖把实情说出来呢，没准还能保住一条命，但你若是死性不改，那就别怪本皇子对你的族人动手了，你应该也不希望，因为你这所谓的爱，就害了自己族人的性命吧？”
“你！”医女恶狠狠的瞪过去，“你无耻。”
二皇子大笑着，而后又瞬间阴沉下来，眼神渗人，“你最好按照本皇子的吩咐去做，否则，本皇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说罢，二皇子转身离开，还不忘吩咐继续把人看好。
一大早，赵远也得到了消息，二皇子带了医女进来要见皇帝。
赵远放下笔，起身在水盆中简单清洗了下手，一边问着，“那医女已经带进宫里来了？”
“是，就在御书房外的偏殿里，皇上目前正在和陈大人等商量政事，暂时并未见二皇子殿下。”
赵远点了下头，他父皇是个把政事放在心上的人，每□□中有什么事，都会在御书房和大臣中再商讨一番。
赵远自己每天也要上朝，皇帝的奏折等也从未避开过他，所以他大致清楚皇帝最近都在操心哪些事情，也知道大概还会进行多长时间，“二皇子呢，也在御书房那边等着？”
“这倒是没有，方才有兵部的人把二皇子叫走了。”
二皇子以前就是在兵部办事，虽然现在二皇子是残缺了，但皇帝并没有因为儿子变残疾了，就不允许他参与任何政事了，相反，二皇子现在和以前负责的事没多大的变化，俨然还是一个正常人。
所以兵部有事情来找二皇子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那倒是巧了。”赵远说道，将擦干手的帕子一扔，“过去看看。”
不用说，这自然是去看医女了。
门被推开，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医女仰起头，在阳光照射下稍微眯了眯眼睛，而后她眼睛惊讶的微微睁大了许多，嗓音都有些结巴，“九、九皇子殿下。”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提前见到九皇子。
赵远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一下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伤，他微不可查的皱眉，而后大步上前，转瞬间目光中就染上了一丝心疼，“你受伤了？是不是二皇子折磨你了？你现在身上感觉怎么样？他、他该不会……”
他眼神在医女的胳膊以及腿伤掠过。
二皇子自身就是手臂和腿残废了，没准这样的伤会同样，亦或者加倍更多的出现在医女的身上。

第182章
医女看出了赵远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没事，二皇子虽然让人折磨了我一番，但并未打断我的手脚。”
其实二皇子是有这个意思的，他自己的手脚因为这医女而废，他怎么可能在抓住人之后无动于衷，只是他想把医女带到皇帝面前指控九皇子，担心伤势太重，让皇帝看了觉得他太过狠辣，这才暂时罢了。
但这可不是他真的就放过医女了，等指控完赵远，这医女他自然会带走好生让对方尝尝生不如死到底是什么滋味。
赵远闻言，眼神更加温柔了，他伸出手，似是想要触碰医女的脸颊，医女心中一悸，心跳砰砰的开始狂跳，屏住呼吸期待着那双手落在自己的脸上，但赵远却像是不敢碰到她一般收了回去，“是我连累了你，当初要不是我带上了你，你也不会被二哥记恨，如今受到这等折磨。”
没有碰到赵远的手，医女心中有些失落，听到赵远说的话，她只得把情绪从中抽离出来，回答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当初是我自己硬要跟上你的，也是我自己对楚洺出的手，跟你无关。”
“就是那二皇子，非得要我说事情都是你指使的，我才不会听他的呢。”
听到医女的这一连串回答，赵远心下稍定，但还是试探着问道：“就是因为你不答应他才对你这么动刑的？”
既然没答应，那二皇子怎么会想带医女来这里呢，再折磨折磨不是更好。
医女到底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她心里明白，九皇子对她没什么情感，但对方今天这表现明显超出了那个界限，甚至于对方问的话……
她忍住有些难过的心理，解释道：“昨晚你让人来救我，二皇子说不会给让人救走我的机会，还说我出现在京城，在外人看来，本身就和你脱不开关系，对不起，应该是我拖累了你。”
要不是她突然出现，九皇子也不会陷入到这等险境里。
赵远倒没因着这个对医女有什么意见，只要医女别在父皇面前反水，其他的都好说，再说了，本身他当初就是有利用人家少女心事，故意让她出手的意思，现在这个情况也还能控制，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人家。
于是，他对着医女温和的说道：“这么说来，该怪我没有早点找到你才是。回京之后的这段时间，我有些太忙了，就一直没有出宫。”
“好了。”他笑道，“这个时候我们也别再去想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了，你放心，待会儿我一定会平安救下你，现在你暂时先再忍耐一会儿好不好？”
医女点点头。
赵远又问，“二哥除了对你施刑，还有其他威胁你的吗？若当真有，早点说出来，咱们才好解决。”
他看得出医女对他的感情依旧，但对于赵远而言，这种情感没有什么靠谱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人家会对他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相比之下，他觉得帮人解决好所有的后顾之忧，才是确保医女待会儿不反水的重要条件。
医女点头又摇头，有些迟疑的说道：“他有说过，如果我不听话的话，就会对我的族人下手，不过……我已经给二皇子下了蛊，若他真敢动手，他一定会死在我的族人之前。”他们苓族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只不过眼下天启势大，皇帝又有统一天下的意思，苓族那点子力气对于整个天启而言，无异于螳臂当车，所以她才不敢直接暴露出自己已经对二皇子用了蛊。
毕竟若是皇帝知晓了，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不会愿意自己儿子的性命窝在一个外族女子的手中。
但九皇子不同，她知道，九皇子想要二皇子的命！
所以她才敢在九皇子面前说出来，也是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全然只会拖后腿的人物。
只是在说了之后，她又有些后悔，九皇子会不会因为她会这些可怕的东西，就不想留她在身边了，毕竟身边有个这样的人，确实是很危险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悄无声息的对人下蛊。
她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有些急切的补充道：“你别担心，我永远都不会将这些手段使用在你的身上，苓族有一物，叫做圣蛊，得到之后，任何蛊虫都会避开你，对你无用，我侥幸快要培养成功了，等之后，我把它送给你。”
圣蛊？赵远念着这个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轻轻摸着医女的头发，“好姑娘。”
他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离开了，不然该被人发现了，等会儿咱们再见。”

第183章
兵部，二皇子在处理完事情之后，就快速回来了。
到了偏殿的门口，他还问了一句，“方才有没有其他什么人进去过？”其实更明确一点的说法是，九皇子有没有进去过。
守卫摇摇头，“回二皇子的话，没有人进去过。”
二皇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眼，他就看到了赵远的身影，他心中一惊，“九弟来这里做什么？”他有些不安的想着，该不会小九刚才真的见过医女了吧？
赵远扬了下手中的折子，笑道：“回宫这些日子来，父皇每日都要小九陪在身边，我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他早就和二皇子势同水火，所以这会儿说话也没给人留情面。
更何况，他又不是不知道二皇子这次来是想干什么的。
二皇子确实被赵远这一笑给刺了一下，他当然听说了九皇子回来之后有多受宠，方才只是慌乱之下，一时给忘了，在意识到了自己竟然因着赵远而慌乱了，顿时面子又有些过不去，于是冷笑一声，“希望待会儿九弟还能这么笑得出来才好。”
说罢，他也不等赵远回答，转身就走。
赵远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沉沉，二哥好像活得有些太久了，果然，之前不应该忽略了对方，早点处理了，也就不会再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他内心轻叹，不过倒也没有太在意。
信步也跟着往里面走去。
御书房内，皇帝这会儿已经和大臣商量完了，自己在里面处理公务，听到二皇子求见的消息，他提笔的手一顿，但还是道：“让他进来吧。”
徐全出去道，“二皇子殿下请吧。”
二皇子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御书房。
在他身后，是散漫自由的九皇子。
二皇子听到动静，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随意进来的赵远，赵远来御书房是从小就习惯了的事，小的时候没有让他禀报，到了大了，这几天皇帝黏人得紧，他也用不着禀报，想进就直接进。
但两个皇子的差距在这一刻显现出来。
一瞬间，二皇子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疑问，他今天真的能成功吗？但这个疑问很快就被他给压下去了。
父皇之所以宠爱小九，不过是小九向来在父皇面前都是一副纯良讨喜的模样，等他揭穿了小九的真面目，让父皇看到对方不堪的内里，父皇绝对就不会再这么宠爱小九了。
至于，皇位就更别想了。
他自己反正已经是这样，无缘再争斗皇位，但他也绝对要把九皇子给拉下来。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因着马上就要把九皇子给拉下马，这一天他等了太多，因此这会儿情绪忍不住兴奋起来，他走上前，跪在了地上，“父皇，儿臣有事想跟父皇禀报。”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二皇子，神情难辨，二皇子带了人进来关在偏殿里的事他早就知道，他清楚接下来老二是想干什么。
想到这，他抬眼看向了后面进来的赵远。
赵远接触到父皇的目光，瞬间脸上就咧开大大的笑容，看上去阳光灿烂极了，手还热情的挥了挥。
皇帝：……
他有些心累的重重舒出一口气，“小九也来了啊。”
“嘿嘿，是啊父皇。”赵远说着，一边径直往前面的椅子走去，打算坐下，这轻车熟路的架势，一看就知道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
但走到二皇子身边的时候，他看了看二皇子，像是犹豫了一下觉得二哥跪着，自己这么散漫好像不太好，于是他看了看皇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行个礼。
皇帝一眼就看出来儿子在想什么，他没好气的一挥手，“行了行了，都别行礼了，有什么事就过来坐吧。”
赵远当即就窜了过去，还小心眼的把离皇帝最近的位置给占了。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真当所有人都跟他似的去争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啊。
不过他到底也没开口说什么。
而后把目光重新放在了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没有起，身体俯得更低了，他放大了嗓音，声泪俱下，“儿臣冤啊，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嘶，赵远看着这一幕，对着皇帝悄声道：“父皇，要不我还是先避一避吧。”
这二皇子看样子就是想要放大招。
当然，赵远实际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皇帝：……
皇帝道：“不用，你坐着吧，就是来讨伐你的。”
赵远：……父皇现在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赵远坐稳了。
皇帝目光一直在二皇子身上，关于老二想说的，他都知道，主要是自老二当初从边关回来之后，就给他上过折子，甚至朝堂上也有官员为这参过小九，只不过那些都被皇帝给压了下来。
以前小九在边关还好，现在回来了，老二明显就按耐不住了。
二皇子道：“父皇，九弟不顾兄弟情谊，明面上是营救儿臣，实际上却暗中让人做手脚，激怒那敌国的将领，致使儿臣手脚残废，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皇帝看了身旁的儿子一眼，就见赵远一脸惊讶，光是看神情看不出有什么猫腻，皇帝内心叹气，对着二皇子问道：“你所言，可是有什么证据？”
“回禀父皇。”二皇子说道：“在九弟回京之后，那位放毒蛇激怒楚洺的苓族医女，也后脚跟着一起到了京城，苓族一向与世隔绝，若非是与九弟关系匪浅，她一个弱女子如何会孤身来到京城，还请父皇明察。”
皇帝道：“把人带上来吧。”
这自然不用二皇子自己亲自去，徐全在听到皇帝吩咐之后，已经领着侍卫一同过去带人过来了。
父子三人都在屋内，皇帝看向儿子，“小九，你二哥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远神情气愤，看着皇帝的眼神带着委屈，“父皇，我没有，小九和二哥虽然平日里有些争吵，但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为了救二哥出来，我带着人自己去西越军营里救二哥，那西越军营难不成就是任人随便进出的地方吗？”
“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之后更是被西越的将士追击，若不是舅公醒来，带了人来救我，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父皇和娘亲了。”
说到最后，似是想起当日惊险的场景，九皇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皇帝心底也蓦地软了下来，但他好歹还记得二儿子从好手好脚到现在的残废之事，不好当着人的面安抚小九，只好又看向二皇子，意思相当明显。
赵远的这番诉说却是打动不了二皇子，他们兄弟之间隔着的是皇位之争，他自己为了皇位会对兄弟做什么，二皇子心中有数，他也清楚九皇子对他的恶意，所以就算九皇子面上做的再完善，他也知道，对方不过图的更大。
你看，父皇这不就被九弟给蒙蔽住了。
二皇子嘲讽一笑，“冯将军是九弟的舅公，那医女又和九弟关系好，冯将军到底什么时候醒，还不是一切都在九弟的把握当中？”
那晚看似惊险，实际一切都在掌握当中。
但不得不说，他的这位九弟，外表看不出来，动起手来却意外的果断利落，一点也不怕冒点风险。
二皇子这话，言下之意，不单单是对医女和赵远关系的怀疑，还是对冯骥是否早就成了九皇子党的怀疑。
众所周知，冯骥一直是保皇党，是皇帝的人，但冯骥和就皇帝的牵扯太深，会让人怀疑也正常。
二皇子不管冯骥是不是能守住本心，但他对这位自幼就对九弟格外好的将军没有好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冯骥看着九弟从小婴儿长到这么大，难道当真面临事情的时候，对九弟不会有些偏向吗？
对于二皇子来说，冯骥其实和九皇子党没什么区别了。
总之他自己现在不好了，也巴不得所有人都跟着不好。
赵远道：“二哥莫不是忘了，除了医女，父皇派过去的那么多太医也每日会帮舅公把脉，太医都说了，舅公会在那几天醒来的可能性很大，但并不能具体确定到底是哪一天。”
“二哥既然觉得九弟想要二哥的命，那难不成在二哥的心中，九弟会拿自己的性命来算计你？”
“你明明知道，冯将军对我天启立下过汗马功劳，父皇英明神武，固然对二哥不舍，但也决计不会答应用冯将军去换二哥的荒唐决定。二哥方才那意思说，我和医女可以控制冯将军什么时候醒，既然如此，我当时何不再等一天，直接让冯将军醒来，那二哥被抓的担子也就落不到我的头上。”
“只要冯将军一醒，所有的事情就该是冯将军去承担，我只需要等待就够了，在那姓楚的条件不可能被满足的情况下，照样有可能会对二哥动手来威胁我们，这岂不是更好。”
二皇子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但他清楚的记得当初九皇子对他那恶意的笑容，他是决计不会记错的。
他知道，九皇子就是故意的！
他气得面色涨红，半晌才憋出一句，“九弟伶牙俐齿，二哥是不如你，还请父皇相信儿臣，这真的是九弟在陷害于我。”
皇帝有些失望的闭了闭眼睛，不论这件事是不是小九做的，二皇子这样的证据拿出来都不够格。
哪怕二皇子的手脚都还健全着，也是无用。
赵远轻微一勾唇，二哥还真是没劲，还以为他酝酿了这大半年，能弄出个什么惊天事情来呢。
没想到，就这。
这下就算是医女出来，只要别反水，其余的也没多大的用处了。

第184章
赵远看了一眼父皇的神色，心中越发稳定。
很快，医女就被带了进来。
赵远嗤笑了一声，“看这伤势，二哥你该不会是想屈打成招吧？”
二皇子恨不得眼神杀死赵远，“我的手和腿都因她而废，若我真是想屈打成招，她哪里还能好生的站在这里。”
“九弟大可放心，你的这位小情人对你可是情根深种得很，为了你，人家一个小女子孤身一人前往京城，可惜九弟倒是绝情得紧，人家来了京城这么多天，愣是都见不到你一面，就冲着这，人家都还对你的事情守口如瓶，半点不肯透露出来。”
而一直面目表情的皇帝，也在二皇子说起什么小情人的时候有了变化，等到二皇子说九皇子绝情，一直没见这医女，皇帝提起的心才松了下来。
小九年纪这么小，都还没有正式办多少事，哪里就轮到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了。
赵远不知他爹想的这么丰富，他只对二皇子的话淡淡的道：“二哥怕是想得太远了，我目前年纪尚小，并未想过这些。”
皇帝听到这话心中更满意了。
小九就算要娶亲，也该是他在满京城的闺秀中好生挑选出最合适的一个，绝非是一个小小的苓族女子就可以和小九在一起的。
医女闻言却是眼神黯淡，却被她低头快速遮掩了过去，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她并不愿因着自己让九皇子被二皇子刁难，因此她给皇帝行了一礼后便开口解释道：“苓音虽为苓族人，但平日并非一直待在族地，苓音自幼便修习医蛊之术，经常会出门给人看病，精进自身医术，这次会来京城，也是因为当初九皇子因苓音救了冯将军，答应给苓音一些宫中珍藏的医书。”
皇帝看了儿子一眼，赵远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她在那边的时候，经常跟那些太医讨论这些。”
实际上还真是有这事，不过并不是因为医女救了冯骥的缘故，而是因为他对人家的蛊术感兴趣，便拿自己这边的来交换。
只是他当时也没想到，他才刚开口，人家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完全不在意交换不交换的问题。
当然，后面赵远也察觉到了，这医女是对他动了心，想跟他多相处，而不是真的图那些医书。
这也就导致赵远回来之后，都有些忘了这事了。
皇帝明了，有没有跟太医讨论这方面，随便问问就可以知道了，也没必要骗他，他这会儿注意到一点，“苓音，苓，难不成姑娘是苓族圣女？”
苓族能直接以苓为姓的人屈指可数，苓族圣女便是其一。
能成为圣女，对方的蛊毒、医术绝非一般，在这上面的天赋应该相当惊人才是，否则也成不了圣女。
想想这人能救好平安，皇帝也觉得这样的身份确实是符合人家。

第185章
确认了身份，医女所说的话就要可信很多了，如果不是在医术上有天赋，且本身醉心这些，医女压根就成不了圣女。
医女说道：“当初苓音对西越将领动手，实在是因为他之前利用苓族，将苓族卷入了战争当中，致使我族死伤不少，所以苓音才没忍住对人出了手，却没想到对方能强行撑住，还迁怒到了二皇子身上，是苓音的不是。”
二皇子不想听这些，“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小九，才故意激怒楚洺，让楚洺迁怒于我？”
他已然看出，这医女对小九的感情不一般。
当初在边关的时候，小九也并未隐瞒对他的恶意，所以二皇子笃定，小九是故意指使医女这么做的。
但他拿不出更多的证据，这一点，二皇子在方才的辩论之后，心里其实就已经明了了。
医女在赵远面前性情温顺，但实际上，她外表看上去并不容易接近，神秘又有危险性，这会儿听到二皇子的话之后，她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二皇子殿下多虑了，苓音只是当时并未考虑太多，以为杀了楚洺既可以为我族人报仇，又可以帮到天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这才会如此。”
二皇子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神情淡定的九皇子，对着医女说道：“你以为你护着小九，他就当真能记得你的好，真的能娶你了？”
“你不过是一个小部落的女子，圣女的名声叫着好听，但在我天启可起不到什么作用，就算是做妾室，怕是都闲你的这些手段阴狠不安定，你真愿意如此？”
相比起把九皇子捧上高位，还是把人拉下来，医女的愿望才更能实现一些，这点二皇子也早早在医女面前提示过。
只是没想到医女无论如何，怎么都不肯说是自己是受九皇子指使的。
现下二皇子也知道自己的证据如此，已经处于下风了，但就算如此，他也并未完全放弃，毕竟这种事情，就算拿不出明确的证据来给小九定罪，但只要父皇相信了他的话，就已经胜过一切了。
他绝对不要九皇子真的有可能攀上皇位。
因此他言语一直刺激着医女，想要看医女露出破绽来，他相信以父皇的敏锐，肯定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医女的眼神都未有一丝变动，仿若二皇子说的这些话对她毫无影响，她微微皱着眉头，“以后如何还不定，但目前苓音年龄尚小，并未想过这些，于我而言，还是钻研自己的蛊术才是最重要的。”
二皇子破防！
这种明明知道敌人是谁，人家还在他面前故意显露过就是故意要害他，让他手脚残废，此生无望，结果他却拿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这医女，先前他提到小九的时候，神情明明会被牵动，这会儿在父皇面前，对方却丁点反应都没有了。
他愤怒的脸都红了，呼吸急促，“你敢说，你对九皇子没有丝毫爱慕之心，日后也没有可能会和他在一起？”
在这种事时代，这种誓言类的话，不一定所有人都相信，但绝对避讳说出口。
医女就是如此，她对九皇子满腔的少女心思，心中本就在听了二皇子说的那些话后有些忐忑自己能不能和九皇子在一起，现在还让她亲口说这种类似于诅咒的话，她开不了口。
赵远自己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区区几句话而言，誓言要是那么有用的话，这世上也就没那么复杂了，更何况，他对医女也并没有什么感情，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重要的。
但他知道古代人不一样，甚至都没看医女一眼，他就准备把这话题给岔过去，但在他之前，皇帝已经率先道：“行了，老二，这就是你的证据？”
大半年前拿不出具体的证据，大半年后，还是这个样子，没点长进。
绕是他因着老二的处境而对老二多有纵容，也还是看不上眼对方的这种表现。
“父皇。”二皇子悲怆的说道：“此事当真是九弟故意激怒西越楚洺，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杀了我，九弟是怀疑我跟太子之死有关系，他是在为太子报仇啊！”
“他行事缜密，儿臣拿不出什么明显的证据来，可他在私下里，曾当着儿臣的面表露出来了，在儿臣回京的时候，还几次遭遇刺杀，儿臣想，若不是那些保护儿臣的人，有不少是冯将军的人，九弟不想伤了冯将军的人，恐怕儿臣早就已经回不来了。”
不得不说，二皇子说的全对，可那又怎么样呢？
赵远委屈的看向皇帝，“父皇，小九没有。”
在寂静的空气中，一切都仿佛变得厚重起来，二皇子满心期待的看着皇帝，希望皇帝能意识到九皇子的狠毒，为他主持公道。
但赵远才不给皇帝思索太多的时间，他拉着皇帝的衣服拽了拽，脸上竟然有些生气起来了，“父皇！”
皇帝看儿子这样，忍不住无奈叹气，“是朕把你都惯坏了。”
赵远得意又开心的笑了起来，抱着皇帝贴贴，“是二哥胡说嘛。”
他嘀嘀咕咕的，“谁和他争，他都不喜欢，以前是太子哥哥，现在是小九。”
皇帝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以前二皇子和太子就是争得不可开交，明明太子性情温润，做什么都让着老二，也没见老二有丝毫动容。后来就是他把小九推到朝堂了，老二和小九当时成了夺位最可能的人选。
不过，重点在于，皇帝目光落在儿子白净的脸上，那上面的表情生动活泼，纯真无比。
这是他自小养到大的孩子，秉性温良，哪怕给小十等人下毒，那也只是被太子之死给逼疯的，他目光重新移到二皇子身上，“既然你说小九是在为太子报仇，那……太子之死是否真的有你插手？”
一瞬间，二皇子只觉得冰冷刺骨。
一眼看过去，他父皇看他的眼神威严，却没什么温情，更别说对方这话，明摆着就是在偏向九皇子。
他知道从小的时候，小九就很得父皇的宠爱，但他没想到在他都残废了的事情上，父皇依旧不去怀疑小九的可能性。
“父皇……”二皇子喃喃着，到底没忘把自己从太子的事情上挪开，谋害太子可不是小事，“儿臣、儿臣当然没有谋害太子。”
皇帝嗯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小九又怎会因为太子之死报复你。”
二皇子很想说，难道就不能是因为他怀疑最大，小九哪怕没有调查到他，也还是选择要对他动手吗？
但他忍住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看出来父皇对皇子们的区别对待，另一方面，他……真的动手了。
小九查不出来，不代表父皇也一样查不出来，甚至于，他不知道当初父皇是不是真的没有查出来他，所以他不敢赌。
皇帝的视线又移到了医女的身上，三言两语下了定论，“你的手脚被废，该怪的一是自己骄傲自大，陷入了敌国的阴谋当中，二来也是楚洺此人睚眦必报，你放心，平安定会拿下这人替你报仇。”
至于医女的问题，倒是不大。
主要冯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实在不低，医女把冯骥救活在前，这个时候，皇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直接说出跟人家翻脸的，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觉得主要问题并不在医女的身上，若医女真是故意的，那幕后的主使指不定还是他儿子呢。
但二皇子不能接受这一点，“父皇的眼中，难道只有小九才是您的孩子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帝心头不悦。
身为皇子，既然争，就该接受自己有落败的可能，而不是这种时候来以感情说事，这么多年的教育就教出了这样的孩子，皇帝有些怀疑人生。
他也不是不在意老二的伤，只是也得看看老二拿出来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证据。
若人人都是口中说几句便行了的，那他该信谁？
他的孩子都好几十个，作为一个皇帝，有偏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相比之下，二皇子和其他后面的那些皇子相比，所得到的关注等可要多得多。
这医女也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这是苓族的圣女，苓族人向来团结排外，史上他们倒也出过好几个人物，蓦然把医女给处置了也并不好。
皇帝倒不至于真的怕苓族，只是本身人家就没怎么的，没必要多制造些麻烦。
在皇帝冷然的视线中，二皇子方才升出的勇气瞬间就瘪了下去。
等把事情处理完，皇帝把赵远给留下了，看着二皇子和医女都出去了，赵远好奇的问道：“父皇叫我什么事啊？”
问是这么在问，实际上他内心也在打鼓，不知道父皇是不是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皇帝内心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对刚才那个医女……唔……是否有男女之情？”
一边问，皇帝眼神一边牢牢的看着儿子，不想放过儿子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赵远被人这么盯着，当然有感觉，他心都提起，尽力符合自己一直以来在皇帝面前自然的模样，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才多大啊，父皇你真是，想这么多做什么。”
眼见儿子是真的还没开窍，皇帝这才放心下来，他摸了下儿子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话说的对，你的年纪确实不该想这些，外面的女子可不一定是好的，你的妻子，以后父皇和你娘亲会好生帮你挑选的，你别在外面被其他女子给唬了过去。”
那苓族圣女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可别到时候上头了，给儿子弄些什么蛊毒在身上，那可就麻烦了。
看着皇帝脸上真情实感的担忧，赵远：……
突然感觉自己方才担心的有点太多余了，他爹压根就没怀疑他。
又或者，可能是真的怀疑了，只是选择了把事情给按下去。
赵远心中又好笑又感动，只好对着皇帝操心的眼神，认真的点点头，“父皇您放心，小九会听话的。”
“好。”皇帝笑了笑，既然儿子没开窍，他也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父皇叫你留下来，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小九，你可愿坐上这太子之位？”
啊？
赵远被皇帝这直白的话给震住了，“太、太子之位？”
“嗯。”皇帝点头，“朕知道你和你太子哥哥的感情好，但这太子之位迟早也是要人坐上去的，你回去好生想想吧。”

第186章
“太子之位？”赵远迷茫的看着皇帝，“小九吗？”
以往他当然是有感受到父皇有想让他上位的那种倾向，但让赵远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早。
在他的认知当中，他或许需要和二皇子等人争斗，等斗到最后，一切都明了的时候，父皇可能才会真的将他的位置往上提一些。
总之，不可能会是现在。
他都还没开始怎么争斗呢！
可又一想，现在排在他前面的皇子，也就只有二、七、八皇子，二皇子已经废了，七八皇子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后面的皇子虽然也在逐渐长成，但比起来都还小，可就算是这样，父皇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让他成为太子啊，这又不是大白菜，说喜欢哪个儿子就给哪个儿子。
“对。”皇帝好心情的捏捏儿子的小脸，嗯，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软乎乎，但手感依旧还是不错。
赵远道：“可是我还小啊。”
皇帝道：“这也不小了，父皇在你这个年纪，也都做了不少的事情了，这么久以来，你帮父皇看奏折，去战场历练，都表现的很不错，和父皇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是父皇从小带到大的，你适不适合，父皇一清二楚。”
赵远还是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皇帝也没有催他，太子之位不是什么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事情，和其他皇子相比，小九背后没有好的母家势力支持，柳家那两兄弟虽然看着还不错，但底蕴还是太单薄了。小九一旦坐上了太子的位置，就会有很多人将目光对准他。
之后会遇到的危险也会更多。
这些皇帝都相当清楚，母家势力这个没什么，皇帝自觉有他给儿子做后台，小九不需要靠着外家，但其他的东西就得要小九自己去面对了。
九五之尊的位置哪里是那么好坐的呢。
这都是每一任帝王的必经之路，就算皇帝担心，也没打算事事都给儿子铺垫好。
总得要经过多种磨难，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
但尽管皇帝想要让儿子上位，可这种事情也得看儿子自己的意思，这条路并不好走，若有万一，小九日后的处境艰难，他知道以前太子还在的时候，小九怕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走上这条路，所以他现在把选择的权利全到小九自己手上。
赵远到底没有在皇帝面前直接应承下来，“我得再想想。”
“嗯。”皇帝摸摸儿子的脑袋，温声道：“别着急，等想清楚了再告诉父皇。”
现在时间还早着。
老二废了，其余皇子年纪还小，想来朝中催着确立太子的声音不会太大。
离开了御书房之后，赵远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他一路走，一路也在思考着，现在父皇既然问到他这个问题了，他不可能依旧一直拖延着，直到小虎长大。
那不现实。
他父皇要是知道他的打算，也不会同意他的想法。
赵远并不怀疑父皇对他的爱，但他也不会怀疑他父皇在处理正事上的严格。
说到底，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小虎自身的能力足够才有可能。
这么想着，赵远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崇文馆的大门口，他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回来这么些天，一直没有机会检查小虎的功课，如今既然来了，那不如就看看吧。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该下课了。
进了崇文馆，赵远没直接去找小虎，他直接先去找教小虎的夫子问了一下情况，赵远才离宫一年，小虎的夫子还没换，他轻易就找到了几个夫子，挨个就问了下来。
班级里，小虎被戳了戳，他的小伙伴指着窗外，“九皇子殿下该不会是在问夫子你这一年学的怎么样吧，我看到他们往这看了好几次了。”
小虎往外一看，果然，只见院子中他的亲亲九叔正在和教授他们班功课的夫子站在一起说话。
他九叔从小功课就非常好，更是早早就进入了朝堂，他可不会认为九叔回来是单纯跟崇文馆的夫子们唠唠嗑的。
想到自己这一年的表现，一时间，小虎只觉得两眼一黑。
“吾命休矣！”
下了课，赵远站在以前接孩子放学的位置，所有人知道，这是九皇子殿下又来接小虎放学了。
大家羡慕的目光落在了小虎身上。
九皇子回京的这些天，就强势的宣告了，皇上心中最宠爱的皇子依旧是九皇子殿下。
都过了这么久了，九皇子对小虎的感情看起来还是那么好。
只有小虎感受不同，他抓着自己的衣袖，期期艾艾的来到了赵远的身边，小声的喊道：“九叔。”
“嗯。”赵远不想在外面给小虎冷脸，免得宫里这些人以为他和东宫关系冷淡了，就对东宫落进下石，所以强行勾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走吧。”
赵远走在前面，小虎快步跟了上去。
这次，他们去的是赵远自己在宫里的住处，皇子们大了都住在这边，倒是小虎是太子的儿子，一直都还住在东宫。
到了自己的书房，赵远下巴一抬，示意道：“说说吧，这一年里，你都学了些什么？之前我离开的时候，我记得小虎你说过是会好好学习的是吧？”
轻飘飘的话语，冷淡的神情，小虎身体都吓得打了个哆嗦。
“九、九叔，呃……”他使劲回忆着自己这一年都学了啥。
赵远翻开他的书本，“太久的我也不考你了，就最近学的这些吧，从这开始背来听听。”
小虎背得磕磕巴巴，眼眶都红了。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赵远始终弄不清楚，明明当初在崇文馆内，太子哥哥的功课那么好，怎么生下的小虎就这么不开窍。
而后，他又考察了一番小虎的武艺。
赵远沉默了。
说实在的，小虎别说是和他相比了，就是和当年的二皇子、三皇子比都差得远了。
“九叔~”小虎含着一泡泪，泪眼汪汪的看着赵远，“是小虎错了，小虎不该这么贪玩，答应的事情都没有做到。”
他当初在九叔离开的时候，是真心想好生学好每一门功课的。
但后来时间久了，忍不住还是更想和大家一起玩。
他本身就对那些功课不感兴趣，又没有人严格督促，可不就渐渐越来越差了。
赵远看着可怜兮兮的小虎，叹了一口气，“是九叔太着急了，你还是个孩子，喜欢玩是天性。”
没等小虎稍微松口气，他又道：“只是你也该记着，生在宫里，总要牺牲一些什么，你父王是太子殿下，你日后……”
小虎撅着嘴道：“可是现在大家都在说，二叔那样了，九叔你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我有九叔，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呢？我真的不喜欢读书，只喜欢舞刀弄枪的，将来能替九叔上战场，镇守边疆也不错啊。”
赵远欲言又止，别的先不提，他觉得小虎武艺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天赋还是不错，只是得要看跟谁比。
至少跟他比是远远不及，以后若是让小虎上战场，他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哪天死在战场上，回不来了，还真不如他自己去战场上拼，小虎就留在宫中。
他蹲下身，看着小虎认真的说道：“就算九叔成了太子，但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太子真的好生坐在了那个位置，等到日后，九叔就会变得碍眼了。”
“那个时候，就得要靠小虎了。”
“所以，小虎要认真学，好不好？”
触及到九叔慎重的眼神，小虎在其中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呆呆点着头。
赵远一笑，摸摸他的头，“你父王才学出众，光风霁月，压过了一众皇子，你身为他的儿子，可不能丢了你父王的脸。”
从九叔这里出来，小虎回到了东宫。
没多久，小虎就听到宫女传唤，他娘叫他过去，小虎忙过去，杜月灵这里正摆着饭，“听说你回来的时候哭鼻子了，怎么，在你九叔那里功课没有过关？”
她说这话的时候，相当笃定，九皇子不至于欺负小虎，她知道九皇子回来这些天还没有检查小虎功课，早就猜到会有这一遭了。
“吃饭没，没有就和娘一起吃一点。”
小虎摇摇头，坐下拿筷子，刚吃了两口，他抬头看了一眼杜月灵，欲言又止，杜月灵见状，吩咐屋内的丫鬟道：“你们先出去吧。”
等人都出去了，她才问道：“怎么，你有什么要跟娘说的？”
小虎凑近杜月灵，低声道：“娘，九叔他好像是想要让我当太子殿下。”
啪的一声，杜月灵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听到声音，她忙把筷子捡起，又没好气的冲着儿子脑袋拍了一下，“你这孩子整天胡咧咧什么呢？这话是什么能随便乱说的？你以为当太子好？”
她当然没信儿子说的话，只当儿子是想着自己父王曾经是太子，结果父王死了，他们东宫沦为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所以小孩子脾气发作，就信誓旦旦的想要自己当太子了。
至于小虎口中所说的九叔想让他当，杜月灵不信。
人家九皇子自己放着好好的位置自己不上，去扶自家这个蠢蛋干嘛。
“啊。”小虎捂着自己的脑门，抱怨着，“娘你能不能轻一点，我那么读不进去书，肯定就是是因为你天天敲我的头。”
杜月灵冷笑一声。
小虎闭嘴了。
但紧接着，他还是继续过去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娘，我没骗你，九叔好像是真的想让我当太子。”
以前他混沌的时候，九叔有时候跟他说的那些话，他都没放在心上，只觉得九叔有时说话还挺高深的，听不懂。
但结合他现在意会到的意思来听，那可就听得太懂了。
杜月灵见状，也不觉得儿子真是在乱说了，她神情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娘好好说说。”
小虎便把方才九叔跟他说的话说了，还有以前他在九叔那里听到的那些话也一一说了出来。
杜月灵恍惚了许久，看着自家孩子，思绪仿佛回到了太子还在的时候，她记得，在她还没入宫的时候，就听说九皇子和太子的关系非常之好，这么多皇子，九皇子就只给太子一个人脸面。
想起成婚之后，九皇子还经常跟太子黏糊在一起。
又想起太子死后，九皇子跟护着小鸡仔似的护着自家小虎，想起那些害了太子的人，似乎如今一个不拉全都下场凄凉。
“娘，娘。”小虎拉着发呆的娘亲，“你在想什么啊，你说九叔是那个意思吗？”
他有些忧愁，他真的不想当太子啊，在他心中，九叔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九叔才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了，而他这么蠢，怎么当太子殿下啊。
杜月灵回过神，她低头看着小虎，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蠢儿子坐上那个位置的样子。
但是，她开口道：“那个位置你不用想，你真要是上去了，怕是要被那些臣子们给耍得团团转。”
小虎神色一松，不用背负重担的感觉让他瞬间感觉好多了。
“不过，”杜月灵道：“该学的你必须要好好学。”
“娘~”小虎拉长了调子，不太情愿，有九叔在，他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啊。
杜月灵站起身，走到窗前，眼神似在看远处，又似没有，她背对着小虎，“娘亲父兄皆亡，杜家没有什么势力了，你九叔也一样，他只有你皇爷爷的宠爱，但宠爱这种东西，虚无飘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收回去了。”
“等到那个时候，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一个废太子的存在。”
“小虎，你九叔日子好像过得太苦了，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你争点气，帮帮他吧。”

第187章
如果可以的话，杜月灵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过一个轻松快乐的童年。
但她也清楚，这里是皇宫，多得是身不由己的人，他们如今能过上这样安稳的生活，靠得还不就是九皇子。
他们和九皇子的命运相连，九皇子好他们就好，若是九皇子有朝一日落败，他们也讨不了什么好。
一定程度上来说，杜月灵并非是那种只想着明责保身的人，九皇子真心对她儿子，护着他们母子俩，她内心岂能没点触动。回想当初父兄俱亡，而她却没有丁点办法的样子，杜月灵的眼神变得痛苦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再也不想经历那种无法反抗的日子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他们母子二人自己，还是为了九皇子，杜月灵觉得他们都该努力一把，积蓄力量。
现在孩子吃点苦，总比长大后一辈子吃苦强。
小虎闻言，有些低落的垂下了头，“是，娘，我知道了。”
下定决心之后，杜月灵倒是比往日要多几分活力了，她的这些精力，主要就用在了监督儿子身上，崇文馆的功课要好好学，武艺上更得多加打磨，杜月灵盘算着，她父兄在军营里到底还是有些余荫，刚好小虎在武艺上有点天赋，若是等长大了，小虎去接手杜家以前在军中的势力。
那对于小九来说，也是一方助力。
至于风险这些，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杜月灵就不再去想那些了，奋力一搏罢了。
于是乎，小虎的日子开始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对于杜月灵的想法，赵远并不知情，只是对方对于杜月灵对小虎的管束，他还挺乐见其成的，小虎本身并不愚笨，只是自制力实在不强，没有人管着，渐渐就会丧失上进的动力，他自己平日也挺忙，不可能每天都盯着孩子。
如今这样倒是正好。
很快，赵远也就给了皇帝答复，“父皇，我想清楚了，我想成为太子。”小虎目前的年纪太小，成绩方面也没有竞争力，既然这个位置迟早都要有一个人上去，那不如就他自己吧。
皇帝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好，你能想通就最好了。”
以儿子现在的处境，只有选择这方面，才能确保未来过得随心自在，否则的话，顶着皇帝最喜欢的儿子的名头，又和其他皇子关系一般，皇帝很能放心有朝一日自己过世之后，下一任帝王能让小九还这么逍遥自在的活着。
从皇帝目前的心思而言，他不希望儿子日后受到一丝委屈。
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把这个位置交到儿子的手中。
看着皇帝喜气洋洋的样子，赵远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能体会到皇帝对他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爱护，也知道，对方推自己上位，是真的为自己好，不是为了平衡什么东西，不管日后会不会变，至少此刻，他心里是感动的。
“父皇。”他拽着皇帝的胳膊，话说的理直气壮极了，“这太子我可以当，也可以不当，你以后若是不想让我当了，我就不当，但是你不能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小九永远都是你最喜欢的孩子。”
皇帝大笑起来，他当然听得懂小九在说什么，但他并不觉得那样互相忌惮、猜疑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父子身上，“父皇记得，你永远都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行了吧。”
赵远见父皇如此，心中也满足不已。
说是要立为太子，但实际上，皇帝并没有直接在朝堂上宣布这件事，相反，倒是不少人知道了皇帝似乎想要立九皇子为太子的消息。
这是皇帝故意为之，想要看看这背后藏着的有多少势力。
赵远也心知肚明。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不少的轰动。
后宫中的骚动自是不用说，不少排得上名号的妃嫔都有自己的皇子，好不容易上一个太子没了，皇上竟然就要立另一个了，这还得了。
甚至于，那可是九皇子啊。
光是凭着皇上的宠爱就到了如此的地步，这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
虽然九皇子从小就聪明，打仗看起来也厉害，但他到底就是个宫女出身的女子生的，猛地一下抬到这么高，大家都感觉不可思议。
后宫中酸得不行，御花园内，有的交好的聚在一起都忍不住，“要说这九皇子不过就是小的时候被仪妃娘娘养过几年，当初断的那么干脆，现在还不是东拉西扯非要和人家冯将军拉上关系，人家冯将军家自己又不是没有皇子。”
这指得就是七皇子了。
这么多年，仪妃依旧没有生下亲生孩子，膝下只有一个七皇子。
“是啊。”另一位妃嫔跟着说道：“真是不知道九皇子怎么就会成为太子，你说，当初九皇子和先太子殿下交好，该不会英国公府……”
“这也不是没可能，太子殿下没了，十皇子也没了，英国公府也就剩下一个曾经和太子殿下交好的九皇子了。”
越说这些好像就越成立了。
柳菡晚站在假山后面听着，巧云听着那些猜测，心中火起，“主子，要不要奴婢去教训教训这些乱说的人？”
柳菡晚已经是妃位的人了，在后宫中，比她地位高的可没几个，很明显，在假山里说悄悄话的人就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柳菡晚摇摇头，巧云有些疑惑，“主子？”
柳菡晚道：“就让她们猜着吧。”她知道小九背后没有冯骥、英国公府这些势力，但这些人猜的这般合情合理，她觉得也挺不错。
至少明面上有个这些烟雾仗，大家对小九会更忌惮一些，免得有些人行事太过出格。
再说了，这流言传得多了，未尝不能成真呢，英国公府早在皇后被关禁闭之后就没落了，他们会需要这份机会爬起来。
回到朝霞宫，柳菡晚想到儿子如今的处境，担心不已，想了想，吩咐巧云把儿子叫来，对着儿子叮嘱了一大串，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儿子就被人给害死了。
赵远对着柳菡晚安抚了好一阵，这才离开。
他对着自己手下的人说道：“这段时间，盯紧了二皇子，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及时来向我汇报。”
他要登上太子之位，二皇子绝对受不了，甚至于，其他势力想要对他出手的人也绝对不会少。
赵远觉得，二皇子当初能从边关活着回来，已经是活得够久了，也该到时候去下面陪陪太子哥哥了。
趁着这个机会，把锅扣给别人，或者是让二皇子自食其果，都是很不错的方法，这样一来，父皇就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了。

第188章
二皇子府，二皇子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气得将房中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凭什么？
明明小九是害他如此凄惨的人，就算他没有明确证据，但父皇心中当真就没有怀疑吗？可就算如此，父皇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竟是这么快就要让小九成为新的太子殿下。
那、那他算是什么呢？
这个时候的二皇子，完全忘了他和皇帝不单单是父子，更是君臣，也忘了他当年对太子下过的手。
他满目狰狞，“小九，本皇子绝不会允许你这么轻易就站在那个位置上。”害了他，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他唤来人，吩咐了一番。
这样大大小小的动静，在京城不止一处发生。
先前皇帝将年幼的九皇子推进朝堂，大家都觉得这不过是用九皇子来平衡一家独大的二皇子，可谁能想到，二皇子没了，皇帝竟当真要让九皇子去当太子殿下啊。
皇上这么做，那些家中势力不错，后宫还有皇子的家族是彻底慌乱了。
有种大家都还没出招，一切就已经要结束了的感觉。
长春宫。
一年多过去，作为皇后的寝殿，长春宫显得落败了许多，房间内的摆设也陈旧了不少，白芷端着一碗药走近，就听到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呼吸不过来了，白芷忙快步走进，将药碗放下，而后冲到帐子跟前，扶着皇后，焦急的询问着，“娘娘，娘娘，你怎么样？”
咳过后，皇后才精疲力尽的倒了回去，脸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嗓音沙哑的说着，“本宫没事。”
这一年多来，她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现下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白芷转身将桌上的药碗给端过来，“娘娘，药来了。”
皇后看着药碗半晌没动，心中有些厌烦，“喝这些有什么用，喝了这么一年也没见有什么反应。”
“娘娘。”白芷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相互沉默着，一会儿之后，皇后才伸出手来，“好了别哭了，把药给我吧。”纵然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仇人都还活得好好的，皇后自然也不想死。
她的时间不多了，一切都得抓紧才是。
一口气喝完药，她皱眉说着，“顺嫔那里怎么一直都没有消息，你让人去催一催，若是她再不动手，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宫中对她监视得紧，皇后找不到别的方法去处置十二皇子和宋舒晴，她心知自己身上的病，怕不是真的病，而是皇帝想要她的命。
所以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她并不敢出手。
她每日里青灯古佛，装作对太子愧疚和想念，对小十也十分思念，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的样子，这才勉强在这长春宫里苟延残喘的活着。
也就是最近，监视她的人松懈了些，她才找到机会，威胁顺嫔去对宋舒晴动手，毕竟，顺嫔当初灭口敦嫔一事，还有其后隐藏的秘密，可不好传出去。
只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听到宋舒晴出事的消息。
皇后冷笑着，一双眼睛狠厉无比，“她莫不是打量着本宫病得下不来床了，想着拖延时间，最好是直接拖到本宫死了。”
“那她可打错主意了。”
最后一句话，皇后说得轻飘飘的，但那语气和神情却是让人忍不住胆寒。
白芷自幼照顾皇后，自然是不怕的，她对皇后同仇敌忾，“那顺嫔当真可恨，竟敢不把娘娘有的话放在心上，咱们要不要给顺嫔一个教训？”
皇后眼中没有丝毫笑意，“今时不同往日，暂时警告她一下，要是她再敢拖延，也就不必再给她机会了。”
“是。”白芷应下。
“对了，娘娘。”白芷正要转身出去，突然想起自己在外面听到的消息，方才她进来本来也是要告诉娘娘这个消息，只不过因着当时皇后咳嗽，她一下就给忘了，“听宫人们说，皇上似乎有意立九皇子为太子。”
九皇子当初可没少欺负皇后娘娘的十皇子，如今九皇子要当上太子了，也不知道娘娘会怎么想。
皇后确实对这个消息很是意外，她动作一顿，“立九皇子为太子？”
“是。”白芷道：“先前还有二皇子和九皇子相争，二皇子手脚残废后，也就只剩九皇子了。”
算当然不能这么算，皇帝正值春秋鼎盛，完全可以不急立太子，剩下的譬如十一皇子、十三、十四等皇子，背后母家的势力都不小。
这些皇子跟九皇子也差不了几岁，马上也可以进入朝堂了。
就算要立太子，也可以在这些皇子中选。
可皇上依旧是选择了九皇子，足可见对九皇子的偏爱。
这一点，是当初的十皇子最不满的一点，身为中宫嫡子，却处处比不上九皇子，所以白芷在皇后面前没有直接这么说，倒不是为了九皇子好，只是白芷知道自家娘娘最是在意十皇子，如今身体又破败成这样，不想说太多败坏皇后的心情。
怕刺激太多，极速了皇后身体的衰败。
但实际上，皇后却不如白芷想象中对这个消息有多愤怒，诚然，皇后对九皇子是绝对没什么好感的，当初九皇子可是打过她的小十。
皇后只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太子。
太子的命是她吩咐人动手做掉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皇后对太子就没有多少感情，尤其在太子死后，在皇后苟延残喘的这些时日里，她每日最常做的，就是将回忆翻出来反复咀嚼。太子已死，那些回忆也就变得越发珍惜起来。
她知道二皇子指控说自己的手脚是被九皇子故意废了，说九皇子是为了给太子报仇。
这个消息，其实皇后是比较偏信的。
因为当初九皇子几次揍小十，次次都是为了维护太子。
她沉默着，而后开口道：“别去管这些，别再节外生枝了，咱们目前最要紧的，是杀了舒妃，为本宫的小十报仇。”
“是。”白芷知道了皇后的意思，也就按照她的吩咐去办了。
看着白芷离开，皇后依靠在床头，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的景色，突然笑了一声，手抚在空气中，像是在描摹着什么人的轮廓，她轻笑着喃喃道：“当年你将他护得严实，如今你看，倒真是没有护错人。”
只是可惜，这样情真意切的兄弟俩，不是太子和她的小十。
她想，或许当年是她错了，若非她太过固执，忽视了太子，说不定他们不会走到后面离心离德、生死相隔的地步。

第189章
顺嫔那里，在送走了来警告她的人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就彻底阴下来了。
皇后知道她的秘密，万一曝光，不单是她自己小命不保，就连她的家人也都会被她连累，顺嫔虽不是家里亲生的女儿，但被家人宠了一辈子，是家里人救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家人因为自己受牵连。但让她听从皇后的话，去杀舒嫔，对于顺嫔而言，也同样是一条死路。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能保证她在杀了舒嫔之后，皇后是否还真的替她保守住秘密。
自己的生死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的是不好受。
相比起来，顺嫔更想直接杀了皇后，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这方法固然是一劳永逸，只是皇后不是省油的灯，长春宫被关着禁闭，轻易不得进出，顺嫔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既然自己办不到的话，顺嫔眼眸沉沉，那就找能够办得上的人来好了。
后宫的这些风吹草动，赵远自然是不知情的，他如今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解决二皇子这件事情上。
在监视了二皇子许久，发现对方也就生了两通气，砸了些东西，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的赵远：……
他有些失望，之前看二皇子对父皇也满是怨气的样子，还以为二皇子一怒之下会起兵造反呢。
毕竟二皇子以前在京城的军营里干过，里面肯定有他的人。
结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敲了敲桌子，“看来，得多给我这位二哥制造一点可以动手的机会才行啊。”
不久，时机就来了。
大王爷即将举办寿宴。
大王爷是皇帝的大哥，昔日也是嚣张的性子，这些年虽然被皇帝扣押在了京城，但明面上，皇帝对这些兄弟还是颇多优待的。
所以像是赵远这些皇子，在对方的寿宴上出现，简直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
一时间，京城的珍宝阁都热闹了几分，家中若没有合适的送礼的东西，大家都在到处提前买好。
因此，二皇子花了三千两在珍宝阁买了一样珍品的消息，会让庄妃知道也就不足为奇了，庄妃令人将二皇子叫了过来。
“儿臣给母妃请安。”二皇子一进到屋里，就给庄妃行了礼。
以往的二皇子来见庄妃，不论是喜悦还是生气，神情都是极为生动活泼的，但现在的二皇子，脸上只剩下麻木。
足可见手脚被废对他的影响有多深。
将近一年了，他依旧沉浸在里面走不出来。
庄妃不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种神情，但每次见到，她都心中一痛，但她安慰的再多也不起作用，她说道：“起来吧，过来坐，母妃有事情要问你。”
庄妃驱散了房内的下人。
母子两人在桌边相对而坐，二皇子低着头不出声，庄妃历来是个耐心的，不过这会儿跟自己儿子比这些也没用，她直接开口问道：“大王爷这次这般大肆举办寿宴，是不是你在背后和他们达成了什么目标？”
王爷过寿当然没什么不对，但往年可比不上今年这么大加举办，要去的官员等人都不少。
浑水摸鱼，这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二皇子神情不动，淡淡道：“母妃多虑了，大王爷不过是整寿想要大办一下也正常。”
好，这个理由不错，庄妃也不在这上面纠结。
她只死死盯着二皇子，“那好，母妃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要在寿宴上对九皇子出手？”
二皇子沉默了瞬间。
庄妃已然猜到了答案，她对儿子的性子不说了如指掌，但大体也猜得到，从皇上有意立九皇子为太子之后，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现如今儿子的表现印证了这一切，她不由得半起身抓住了二皇子的手臂，“不可！”
“颢升，你也说了，九皇子先前是故意针对你，他就是想要为太子报仇，如今这个时候正值多事之秋，想要对他动手的人肯定不少，人家正等着呢，你若是真的敢动手，九皇子正好能光明正大的抓住你为太子报仇。”
二皇子还是不吭声，庄妃知道他的心意没变。
只得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咱们再等等好不好，等过了这个时间，咱们再慢慢的谋划，九皇子就算是能防得住一时，他也防不了一辈子，咱们慢慢来行不行？”
二皇子抬起头，嗤笑着，“慢慢来？”
“母妃，我已经忍了一年了，你知道我每天醒来发现自己手脚残废的心情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连做梦都会惊醒的日子有多难熬吗？”
“等？我已经不想等了。”
“想让我看着自己的仇人高高兴兴的登上高位，而我却只能在下面看着，我、做、不、到！”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句说着，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的眼睛里，仿佛燃着一把火，想要将一起都焚烧殆尽。
庄妃眼看劝不动，心中也恼火了，“你难受，难道我这个做母妃的就好受了？但是那又能怎么样，你难道想对九皇子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还白白送上自己的一条命？这样你能甘心？”
一直以来，庄妃都知道，儿子的性子，实际上太过冲动莽撞，只不过没有遇到什么大事的时候，就显得脑子还够用。
可吃了这么大的亏后，很显然儿子静不下心来。
庄妃都不知道，自己明明属于能深深潜伏数年都不为所动的人，却能生出这么个火爆性子的儿子。
二皇子没把庄妃的担忧放在心上，他笑容带着一丝疯狂，“母妃，你放心，我没那么傻，这些我心里有数，九弟他，绝不能再活着回来。”
“我也会平安无事的。”
杀九弟是一回事，二皇子并没有打算两人同归于尽，有句老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二皇子虽然没往这上面想，但行为上却是这么个意思。
这么久以来，再痛苦他也没真的想死。
他说是这么说，庄妃却并不能放心，“母妃知道我儿聪慧，只是九皇子人虽小，却实在狡诈，咱们不得不防啊。”
“不想看他当上太子的人那么多，根本就用不着咱们亲自动手。”
只需要静静多等待些日子，找九皇子麻烦的人自然就有了，他们只需要看准时机，在关键时刻从后面推一把，就能让九皇子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二皇子却是不耐，“母妃是觉得，我的手废了，腿瘸了，就什么都比不上九皇子了？”他的仇他要亲自去报，别人赶在了他的前头，那算什么报复？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
“母妃不是那个意思。”庄妃解释，二皇子一向是她的骄傲，她怎么会觉得他比谁差，只是她的性子注定了她在动手的时候，会更加谨慎周密。
“既然如此，”二皇子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
“颢升！”庄妃高声喊着。
二皇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母子俩对视着，庄妃有很多话想要说，就比如，她想说她可以慢慢筹划给九皇子下毒，有时候，并不是只有死亡才最折磨人，她可以给九皇子下绝育的药等等。
以后九皇子若是生不出孩子，站在太子这个位置上，才更是压力深重。
但对着儿子的眼神，她说不出来了，半晌，她沉默着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母妃支持你。”
二皇子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浅笑。
二皇子离开了。
庄妃坐在了椅子上，眼神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大王爷过寿的那一日，赵远照例是在皇宫里跟在皇帝身边处理奏折等，等一切都差不多了，他才起身。
刚走出御书房，就见不远处有朝霞宫的丫鬟，赵远走了过去，“殿下，娘娘请您过去。”
“嗯。”赵远应了一声，走在了前面。
现在时间还早，先去见他娘一面也不打紧，至于大王爷那边，横竖大王爷和皇帝的关系也并不好，他去得早或晚区别都并不大。
除了自己的爹娘以及太子哥哥，赵远并不在意自己失礼不失礼。
大王爷就算有不满，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要不是为了引蛇出洞，他都不一定会去大王爷的寿宴。
到了朝霞宫，赵远朗声喊着，“娘，您找我？”
“小九。”柳菡晚听到动静后起身。
“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赵远有些疑惑。
柳菡晚道：“你今天真打算要去大王爷府上？”
“嗯。”赵远点头。
柳菡晚欲言又止。
赵远自然知道他娘在担心什么，他无奈的笑笑，安抚道：“娘你别担心我，我既然决定要去，就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小九。”柳菡晚喊了一声，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孩子现在长大了，很多事不像小的时候都会一一告诉她，这次小九去大王爷的寿宴，她就不知道小九具体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心里知道会有事情发生，担心着。
“一定要去吗？”
赵远道：“就算这次不去，之后也是躲不过的。”
是啊，柳菡晚有些丧气的想着，等小九成了太子，数不清的阴谋都会向小九涌来，避是避不开的。
最终，她只能说道：“你父皇是所有皇子的父皇，更是皇帝，有的时候，你也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说让小九当太子的消息传了这么一阵，也没见真的有动静，柳菡晚搞不懂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没准就是单纯虚晃小九一招呢。
反正柳菡晚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皇帝真要立她的儿子来当太子，她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中有数，明明后宫中家世好的妃嫔实在太多了。
赵远听到她这话也没太大的反应，实在是柳菡晚这话也不是第一回 这么说了，他了解他娘的担忧，只是对于父皇的感情他同样也信任着，他知道在当下这种大环境里，就算是跟他娘说的再多，他娘也理解不了，赵远笑笑，“是，我知道啦。”
和他娘说了一通之后，赵远出宫，朝着大王爷府的方向而去。
到了大王爷府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但尽管如此，赵远到场的时候，依旧没人敢忽视他。
从一出生起，他就是最受皇帝喜欢的皇子，到后来长大了，又跟着冯骥在边关打仗，闯出了一些名气，现如今，更是有传言皇上准备立他为太子。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所有人都高高仰望着他。
“九皇子到！”
唱门的人高呼着。
每来一个人物，都会有这么一遍。
听到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赵远在现场看了一圈，果不其然看到自己那位二哥已经到了，大王爷作为主人公也迎了上来，“小九来了，快进来坐。”
一直以来，赵远其实和大王爷的关系一般，不过也没明面上起太大的冲突，事实上，因着皇帝不待见这几人，所有的皇子都跟这几位王爷的关系不近。
但不论是冲着以后，还是如何，大王爷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和赵远的关系搞差。
赵远入了座，不多时，便有不少官员等都过来跟他说话。
等他稍微表露出想自己待着以后，大家才很有眼色的散开来，在他的旁边座位，恰好就是熟人，二皇子。
二皇子等赵远一个人的时候，才冷笑的开口，“九皇子殿下如今可真是风光啊，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以往他出场的时候，也都是被人给簇拥着，但回来的这一年来，早就已经变了。
方才他和九皇子就坐在一处，但来来往往的官员们，来找的都是九皇子，连视线都没有往他这里看过。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二皇子对导致自己陷入这样境地的人恨意更深了。
赵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二哥说错了，我一直都是这么风光。”
这一点，赵远一直都这么坚信。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因着父皇从小就对他与众不同，所有的皇子中，他都是最重要的，自然而然，在其余人的心中，他的地位就高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凭着这样的家世可能成为太子后，众人对他这么慎重的原因之一，否则的话，各个心怀鬼胎的人早该在他面前都看不起他了，绝不会对他如此恭敬。
二皇子：……
就很烦人，小九老是说这种话。
一想到说的还是真话就心烦。
他哼了一声，“站得高不算什么，站不站得稳可就不好说了，想要拉九弟掉下来的人应该不少，九弟还是好好想想，就凭你那家世，到底真的能不能当上太子吧。”
赵远满脸真诚，“说来二哥还不知道当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滋味吧？”他视线一往下，落到了二皇子的手和腿上，“可惜，二哥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果然，不论是太子之位，还是手脚的问题，都是二皇子的死穴。
赵远这么一提，二皇子情绪立刻就控制不住，好在二皇子看着赵远那一脸好以整暇的惬意笑容，就强行忍住了自己的脾气。
好歹他也是看着小九长大的，知道这位装乖的本领可不小。
他要是敢当众发火，九皇子就敢当众装无辜，保证把错处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先自己真的坐上太子之位，再来与我说这些吧。”
说完，也不等赵远再说话，他就侧了下身，将视线转到了另一边，不愿意再和赵远说话。
赵远见状，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生气好啊，他还就怕二皇子不敢对他出手了，这样的话，二皇子就又要多活一段时间了。
这可不符合赵远的心意。
能让大王爷招待的人也不多，充其量就几个王爷，还有几个皇子，像是手握重兵亦或者家中权势不低的那些人，都只让人送了礼过来，但其本人却是不好出现。
毕竟这几个王爷对抗皇上的心思不死，哪有重臣真的敢明目张胆的和他们交好。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大王爷说了一些场面话，“今日我几个侄儿也来了，本王高兴，来人啊，去把本王好不容易得到的那壶酒给拿上来。”
大王爷是好酒之人，他既然说是珍藏的，那那酒就绝对不错。
其价值也肯定不低。
不多时，酒取来了，二皇子接过下人手中的酒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又给赵远倒。赵远看着自己桌案上的酒杯，迟迟没有动手，二皇子问道，“怎么，九弟难不成还是怕二哥在酒里面下毒不成？”
赵远垂眸，没有说话。
二皇子轻啧一声，把自己桌案上倒好的酒端了过来，两杯酒放在了一起，阴阳怪气的说道：“九弟是高看你二哥了，大庭广众之下对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下毒，本皇子怕是还没这个胆。”
“你既然怕，那就把本皇子的酒换给你，这总行了吧？”
上首的大王爷发觉到了他们这边似乎起了什么冲突，因此开口道：“本王这酒醉人，小九年幼，怕是未尝喝过酒，若是不擅喝酒，就算了吧。”
今天是他的大寿之日，大王爷并不想闹事。
尤其二皇子的手脚据说是九皇子给弄废的，这两人凑在一起，大王爷也怕他们搞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来，事情是在他的宅邸里发生的，万一把他给拖下水就麻烦了。
而另一方面，他虽然一直以来性格嚣张，爱和皇帝对着干，但被皇帝扣押在京城这么多年，大王爷内心深处对于他们还能不能回到封地等，也有些迷茫了，所以潜意识里，他想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因此，他对赵远还算客气。
这会儿也算是帮赵远解围了。
四王爷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他看着桌子，“这怎么还两杯酒？”
二皇子挑衅的看着赵远，眉头微扬，“怎么，九弟这么大了还不敢喝酒？”
说着，他直接抓过桌案上原本属于赵远的那杯酒喝下，而后手腕一翻，酒杯被翻转过来，以示自己喝完了。
宴席上不少人也注意到了这边气氛不对，偷偷的看了过来。
赵远就这么看着二皇子，良久，他笑了，端起桌案上的酒杯，一饮而下。
前世他未曾喝过酒，但这一世，他喝过。
时间也不久，就在边关打仗的那段时间，边关条件艰苦，不论士卒，大多喜欢喝一口，冯骥也同样会喝酒，只是并不成瘾。
赵远跟在冯骥身边，自然会接触到喝酒的机会。
他本身年龄在当下已经算是可以喝酒的年纪了，赵远心知，他作为皇子，日后总会有需要喝酒的时候，与其到时候再去适应，还不如就在冯骥跟前学一学，好歹在边关冯骥是偏爱他的人，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索性他酒性还算不错。
眼见着赵远喝下，二皇子叫了声好。
二皇子拎起酒壶又给自己和赵远都倒上，给赵远倒是其次，二皇子自己倒是连喝了几杯，很快他就有了些醉意，一边开口说道：“小九，你别怪二哥之前冤枉了你，二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成了一个废人，现如今二哥也算是想通了……”
说到这，他语气有些哽咽。
眼中似乎都闪过一丝泪意。
“以后，你就是太子殿下了，二哥什么都没有了，可我还得活着，我还有母妃孩子这些……二哥之前得罪了你，如今二哥向你赔罪，只求你看在咱们兄弟的情分上，不要跟二哥多计较。”
“还有就是太子，二哥知道你跟太子殿下关系好，但太子之死当真是和二哥无关，二哥当时在边关打仗，如何能顾及这些。”
赵远眼睫垂下，遮住了其中的冷意。
二皇子又一杯酒斟好。
赵远闻着空气中微微的酒香，里面参杂着些淡淡的其他味道，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大了，他端起酒杯，谦虚的说道：“二哥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亲兄弟，九弟怎么会计较这些了，太子哥哥之事，父皇早就已经于我说清了，倒是我以往年幼无知，二哥别跟我计较才是。”
二皇子笑着，醉醺醺的拍了拍赵远的肩，“行了，咱们也别互相计较了，咱们兄弟都好好的。”
话落，手中酒再次饮下。
宫中。
庄妃有些坐立不安，不知为何，她心内焦急万分，她忍不住吩咐道：“去外面找人打听打听，王府的宴席都散了没有。”
“是。”宫女应声而去。
大王爷府内。
赵远和二皇子喝着酒，四王爷看他们好好喝着酒，也就没再参与，径直回到自己位置上了。
他们俩没有要打架的意思，大王爷也不干预了，当然，他也不想凑过来，这两组合在一起，大王爷总感觉好像会有事要发生，所以他干脆离得远远的。
渐渐地，时间也过去不少了。
宴席也该散了。
赵远和二皇子分别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进入到马车里，原本醉醺醺的二皇子就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人，那双眼睛清醒无比，哪里还有一丝醉酒的样子。
而赵远的双眼，也同样清醒。
他们一个朝着皇宫，一个向着自己在宫外的府邸而去。
宫内，派去打听消息的人终于回来了，“娘娘，王府的宴席已经散了，二皇子殿下也回到了府中。”
“是吗？”庄妃强自笑了下，“回去了就好。”
“九皇子呢？”
宫人回答道：“九皇子殿下也已经坐马车回宫了。”
庄妃点了下头，回到了屋内，坐下，而后又忍不住站起来，明明今日的一切都已经平安结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担心不已。
老二那家伙，到底今天是做了什么。
二皇子府，二皇子回到房内，二皇子妃迎了过来，“殿下回来了。”
“臣妾让人给殿下熬了醒酒茶，马上就让人端过来。”
去参加宴会，会喝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二皇子妃提前安排了这些，在闻到了二皇子身上的酒味之后，便让人端出来。
二皇子胡乱点了下头，他坐在桌子旁，想着今日赵远喝下去的那杯酒，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终于，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
越想，他越高兴，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痛，喉咙一阵腥甜，有什么东西瞬间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二皇子妃刚接过丫鬟端过来的醒酒茶，准备亲自给二皇子拿过去，一转身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吓得惊叫起来。
屋内伺候的下人也都惊慌不已。
二皇子捂着胸口，又是一口血吐出。
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嘴唇张了张，竭力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嗬嗬的两声无意义的声响。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二皇子妃扑过来惊声叫着。
“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第190章
二皇子中毒吐血而死的消息，二皇子府谁也不敢隐瞒，飞速的送往宫里去了。
“什么！”庄妃一下从椅子上坐起。
“娘娘，二皇子殿下中毒身亡了。”报信的宫人也忐忑不已，这种坏消息，上面的人在得知之后，若是有迁怒，他们这些报信的人也讨不着好。
但半天都没有听到庄妃的反应，抬起头一看，却见庄妃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娘娘。”
“娘娘。”
屋内的宫女连忙去扶着庄妃躺到床上去，又是去找太医过来，好一会儿，慌乱的场面才消失下来。
而另一方，赵远进了宫，就得到了皇帝要见他的消息。
他知道这是父皇放心不下他，他们谁都知道这段时间的赵远相当危险，原本皇帝并不赞成赵远在这些时候去宫外，那不就是故意给人机会，他只想知道大家的站队，但并不想拿儿子的生命去冒险。
只是赵远撒娇耍赖的坚持，皇帝也只好应允了。
倒不是皇帝觉得赵远的行为有多对，只是他觉得儿子也该成长起来了，不管是什么样的路，都得儿子自己走过，哪怕走得是弯路，也好过他这个当父皇的把一切障碍都给扫平了。
只是这并不影响皇帝背后在担心。
赵远朝着御书房走去，一边想着方才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在一开始，二皇子给倒得酒都是没问题的酒，所以不论他们两人是否交换酒杯其实都一样在，真正有问题的酒是在喝了一阵之后，才倒下的。
只是奇怪的是，有问题的酒不是倒给他的，而是二皇子自己的酒。
但有意思的是，那酒中的毒，竟然是赵远知道的，来自苓族的一味不常见的隐秘毒药。
当然，说是不常见，但苓族从古至今，也有不少曾掀起过腥风血雨的人，所以若是好好查，也不是找不到这种毒药的描述。
而赵远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他有向苓族圣女苓音，也就是医女学过。
当然，在他学人家的东西的时候，他也有把一些自己收藏的难得的医书给医女看，医术这种东西，光是敝帚自珍，发展的进度可不会好。
同样是学，他有信心自己会学得更好，就算是别人比自己厉害，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赵远并不排斥让人上进。
医术这种东西，没准哪一天自己身边就有人需要用到呢。
总好过到时候自己无能为力的好。
现在人人都知他身边有一个苓族圣女，二皇子若是死于那种毒药，哪怕皇上再偏爱赵远，赵远的名声也免不得会受挫，甚至于，未来太子的位置会动摇也说不一定。这背后，是冲着赵远来得啊。
当然，他看二皇子那样子，就不像是知情的模样，估摸着二皇子还以为那毒药是在给他喝吧。
可惜了，二皇子被自己背后的人给坑了一把。
不过赵远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直接趁二皇子不注意，给二皇子解了毒，并且给二皇子换了一种毒药。
他看了看天空，这会儿，嘴角勾起，这会儿二皇子也该毒发了吧。
只不过，幕后之人既然是冲着他来的，就算是他改了药，那到时候也会危及到他，他掏出一枚药丸服下，等到了御书房，皇帝听到动静，刚抬眼看到儿子进来，脸上笑容才挂上，表情就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小九！”
皇帝飞奔过来，腿重重的磕在了桌案上也丝毫没有感觉到，他跑过来抱住儿子，大声的喊着，“太医，太医，快去叫太医过来。”
赵远倒在皇帝的怀里，嘴角还挂着鲜血。
朝霞宫，柳菡晚在听到儿子吐血的消息后，当即眼前一黑，她一个踉跄，到底还是撑住了，“快，小九在哪里，快带本宫过去。”
她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
等柳菡晚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在里面诊治了，“九皇子殿□□内之毒霸道，索性殿下服下的量小，否则怕是撑不到这个时候了，如今殿下服下药之后，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长久的修养才行。”
皇帝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子，眼神暗沉，极大的愤怒在的胸腔不停汇聚。
他起身，“照顾好九皇子，若是他有事，你的脑袋也不用再要了。”
门外，柳菡晚冲了进来，“小九，小九。”
一进屋，她的视线就完全黏在了床上的儿子身上，等冲到了跟前，她才记起看向皇帝，“皇上，小九他怎么样了？”
皇帝情绪有些低落：“小九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还需要好生修养。”
他有些后悔这么早就把儿子推到前面了，是他太心急了，以前的十几年小九被他养得太单纯无害，没有见识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固然儿子聪明，但一下直面这些恶意，反应不过来也正常。
但敢对小九动手，谋害小九性命的人，绝对不可饶恕。
孩子还没醒，这里不是处理事情的地方，皇帝走了出去，冷声道：“二皇子呢，让那个狗东西进宫来见朕。”
他知道这事情肯定和老二脱不了干系。
“回、回皇上。”徐全这时候才想起刚才有侍卫来禀报了二皇子的事，只是当时皇上一心沉浸在九皇子的安危上，徐全找不到时机说这事，就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皇上问了，他忙出来跪着道：“方才二皇子府上的人来报，二皇子在回府之后，突然吐血而亡。”
“时间太短，二皇子直接就没了气息，根本就等不及找太医。”
“去过的太医回来禀报说，二皇子所中的毒和九皇子一样，只是二皇子服下的毒太多了，太医也无力回天。”
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这还能有什么办法。
皇帝眉心一皱，也是没料到是这种发展，“让陪着小九去宴会的人进来。”
他要问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远的身边，自去边关那次，皇帝就给了他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一些暗卫，等到赵远回京之后，这些暗卫赵远没想往回去还，皇帝也就没有收。
当然，皇帝给这些暗卫不是去监视儿子的，当初只是为了保护儿子，现在看儿子没想还回来，也就继续给儿子用。
在皇帝的心中，儿子底子单薄，需要他多给些人手才好。
他恨不得什么都给儿子塞过去。
这一次，陪着赵远去参加宴会的人，恰巧就有皇帝给的暗卫，这也是赵远特意安排的，有的时候，有暗卫在，做事情更加方便。
就比如说这一次，都不用赵远多加解释，皇帝自然就清楚，他跟二皇子倒的那壶酒没有半点关系。
果然，在听完暗卫的汇报之后，皇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这个二儿子什么好了，暗卫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了上来，“这是二皇子给九皇子倒的那壶酒，九皇子示意属下注意这个，因此在酒壶被拿下去之后，属下看到有人想要销毁此物，便打晕了那人，将东西拿了回来。”
“这酒壶里面有道机关，将里面的酒液分成两半，倒酒的人可以随意控制倒的是哪一边的酒。”
皇帝拿着酒壶看了看，半晌，他阴着脸，沉声骂了一句，“真是个蠢货。”
酒全程都是二皇子倒的，小九没有碰一下。
二皇子还交换酒杯，就是想降低小九的警惕，还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般，不就是想逼着让小九喝下酒，皇帝都敢肯定，老二应该是以为那一开始那两杯酒都没有毛病，所以不论他喝哪一杯都没问题。
但实际上，这一切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人利用了老二，还反手将老二给卖了。
结果现下好了，老二自己中毒死了，皇帝简直都要给气笑了。
当然，老二自己弄错了哪一面有毒，然后毒死了自己的这个可能，皇帝拒绝去想。
想想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皇帝心中的愤怒更甚，“敢直接除掉朕的两个儿子，可真是担子不小啊，去查，朕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在背后伸爪子。”
不论是谁，他都要把对方的爪子剁掉，脑袋也给砍下来才行。
寝宫内，太医已经走了，柳菡晚正握着儿子的手，默默的掉着眼泪，现在儿子需要静养，她不肯哭出声，只有零星一些细碎的声音，能听出她的担忧，突然，柳菡晚感觉自己手中好像有什么动了动。
她哭声一顿，眼神往下看了看。
赵远又手指悄悄点了点柳菡晚，柳菡晚：！
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太医说小九要静养，屋里人多了不好，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本宫陪着小九就可以了。”
宫女们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也就听从吩咐出去了。
这可是九皇子的亲娘，跟其他人不一样，自然得听从。
等人走了之后，柳菡晚才紧张的看着儿子，她小声又不确定的喊着，“小九？”
赵远悄悄睁开了眼睛，对着他娘露出一个笑容。
柳菡晚喜极而泣，忍不住锤了他一下，低声道：“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把娘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会儿看到儿子醒来，她的眼泪都还是止不住。
忙掏出手帕胡乱擦了擦。
“娘，我没事。”赵远将事情给柳菡晚说了一下，“二哥在宴席上给我灌酒，他那酒壶里估计是有机关，一面有毒，一面无毒，只是他怕是被人给骗了，以为自己倒给我的是毒酒，实际上，他自己喝的那边才是毒酒。”
这种事关性命的事情，二皇子肯定是不会记错，这背后绝对有问题。
“而且这毒是苓族的一种秘药，应该是有人想要把二皇子的死陷害到我身上，所以我才算好了时间，自己服用了一些毒药，我的身体状况自己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出问题的，等调养一段时间，能够恢复正常。”
苓族秘药，听到这，柳菡晚也知道确实是有人想要陷害小九了，她喃喃着，“既然如此，那背后之人为什么不直接对小九你……”动手。
柳菡晚还没说完，就自己反应过来了。
估摸着幕后之人是想把事情推到小九身上，且那人应该和二皇子认识，担心事后二皇子把他给供了出来，否则的话，直接让小九中毒才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可是……”柳菡晚开始思考，“到底是谁在背后和二皇子合作呢？小九你年龄小，性子好，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赵远：……
他心说他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所以，该是那些皇子们背后的人动手的才对。”柳菡晚首先就排除了正确答案，开始继续嘀嘀咕咕的分析着，“……”
赵远没打断他娘的思路，只不过和他娘的想法不一样，他并不觉得一般人敢在这个时候和二皇子合作，还顺手把二皇子给坑死了。
二皇子和后面的这些皇子及其后的妃嫔都没什么交集，他本身住在宫外，年纪又大了，根本见不到后宫中的妃嫔，至于二皇子的母妃庄妃，这是个隐藏在暗中，毒蛇般的人物，轻易没人敢招惹。
也不会真有谁去找庄妃说这事，毕竟，庄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被人弄死吧。
那幕后之人，是直接找的二皇子才对。
当然，赵远也并不完全排除后宫这些人的嫌疑，只是相比之下，他觉得和宋舒晴有关联，被坑到战场上还未回来的六王爷，以及当初被他坑得和侍卫在宫中苟且，颜面尽失的三王爷，可能性会更大。
当然，其他几位王爷，譬如大王爷、四王爷、七王爷看他不顺眼，想弄死他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以前在崇文馆的时候，就欺负这几个的孩子，后来提出的土地改制，更是动了这些藩王的根本。
这大的利益冲突，那些王爷想弄死他的心绝对不浅。
想到当时二皇子劝他喝酒时的场景，赵远眸光微闪，当时，好像四王爷一直都有在关注他们那边啊，还专程过来看过。
不过四王爷一直都是胆小怕事的墙头草风格，是不是他做的还未可知。
所有知道二皇子和九皇子中毒之事的人，都在琢磨着到底是谁下得手，宫外，也有两个人破防了。
大王爷刚听完二皇子回府之后吐血身亡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就又知道了九皇子回宫后也跟着吐血昏迷，现如今太医正在抢救，不知是否能救过来。
从来没有哪一个，大王爷这么恨自己强健的身体素质，导致他现在想晕都晕不过去。
他拍着大腿，痛心疾首，“本王就知道，本王早就知道，那两个小兔崽子混在一起准没有好事！”
这二皇子真是个畜生啊，自己不想活了，你找个别的地方死行不行，你直接到九皇子的住处去杀人啊，你跑到本王的寿辰上干这些，真是欺师灭祖，不孝至极啊！
现在人是在他府上出事的，酒是他提供的美酒，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本身皇帝就看他们这些王爷不顺眼，现如今可不就给了人冲他开刀的理由。
大王爷心酸，谁能有他倒霉，大喜的日子搞这些，现在他连休息都不能，还得去宫中善后。
主要是跟皇帝说明一下，事情真的不是他做的。
而另一位，四王爷也在怀疑人生，他不明白，他明明就只是给二皇子下了毒，怎么九皇子也中毒了。
难不成二皇子当时良心发现，或者是害怕了，不敢杀九皇子，没有用那个机关。
也不应该啊，就当时他们喝的那个量，光是带毒的那半边可完全不够。
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想近距离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他去找了大王爷，“大哥，大哥，出大事了，你知道了吗？”
大王爷如丧考妣，没好气的说道：“你觉得我能不知道吗？”
这么大的事情，该知道的怕是都已经知道了。
四王爷看了一眼他的打扮，明知故问道：“大哥这是打算进宫去？”
“是，要是再不去，还不知道老五会给咱弄个什么罪名在身上。”大王爷说着，老五说的就是皇帝。
四王爷忙跟上：“那大哥，我跟你一起。”
他来这的目的也是这个，他要去看看九皇子到底怎么了。
他一向和大王爷交好，两人去哪都同时出现，出了这种事，他当然要和大王爷在一起才是，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和大王爷一起进宫会引起什么怀疑。
宫内。
大王爷跪在地上跟皇帝指天发誓说这事绝对不是自己干的，但大王爷并没有什么有利的证据，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僵住，皇帝没有明确说相信大王爷，大王爷自己也认为要是光这么几句就让皇帝相信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但不管怎么样，他的态度还是要表明出来。
沉默中，他问道：“不知小九现今如何了？”
皇帝默了一瞬，道：“他还昏迷着，没有醒来。”
最后几个人一起去看赵远。
赵远老远就听到了声音，朝着他娘示意了一下，就闭上眼躺好了，柳菡晚立刻反应过来，泪珠瞬间往下掉。
好在她之前刚听到儿子噩耗的时候一路哭着过来，现在眼眶都还泛着红，所以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皇帝和大王爷、四王爷进来的时候，果然没有发现不对，皇帝问道：“小九怎么样？”
柳菡晚双眼含泪的摇着头，“一直没有醒来。”
四王爷安抚道：“好在九皇子吉人自有天相，没有了性命之危，这是好事。”
说完，他又有些试探着问道：“对了，太医有没有查出小九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这其实也是一种提醒，他准备的可是苓族的秘药。
在京中，也就九皇子和苓族人有牵扯，那人还是苓族的圣女。
皇帝说道：“是牵丝。”
牵丝同样是一味秘药，但就没有先前那种带有苓族特供的标签了。
一时间，四王爷大惊，表情险些没绷住，怎么会是牵丝，他明明准备的不是这个啊。
他有心想问是不是二皇子所中之毒，和九皇子并不一样，但好在他憋住了，这种话要是问出去的话，就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反正这又不是多难打听的事，等出去了，迟早都能知道。
只是他的心里还是跟有爪子挠着一样，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弄得毒会变了。
甚至于，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早就发现了他。
对方会不会拆穿他。
光是想想这些，就足够四王爷汗流浃背了。
“四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出了这么多的汗？”柳菡晚有些奇怪的问着。
这天也还不热啊。
四王爷赶紧抹了抹自己脸上，将汗水擦去，解释道：“之前着急进宫，一路小跑进来，确实有些热了。”
虽然是个老阴比，但四王爷常年躲在大王爷的身后，他本身并不是一个多肆无忌惮的人，或者说，只有在隐藏着的时候，他才敢肆无忌惮，在知道自己可能会丧命的时候，他同样也是会感到非常害怕、胆怯。
这会儿他就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
看完了赵远，两人也就告辞了。
出了皇宫，四王爷立刻就让人打听了，结果发现二皇子所中的毒和九皇子的一样。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焦虑的在书房中咬着手指走来走去。
不应该是这样。
那毒为什么会和他准备的不一样。
他唤来管家，“之前那酒壶可处理好了？”
管家面色有些犹豫，“王爷，那酒壶、酒壶好像没找到。”举办宴会的地方毕竟是大王爷府，大王爷就算和四王爷交好，但也没好到那种程度。
所以酒壶收回去，也没那么明目张胆。
“废物、废物！”四王爷一瞬间狂怒了起来，身体都害怕的有些哆嗦，不知道到底是谁发现了他的问题。
最后，他只能安慰自己，二皇子和九皇子全都中了毒，二皇子更是直接死了，这说明幕后之人的目标其实和他的是一致的，所以，对方应该不至于把他的事情捅到皇帝面前去。
说不定他们日后还能继续再合作。
另外，他派出去的人也不是他身边的人，没准那人也没摸清楚他在背后呢。
四王爷不停的安抚自己，但尽管如此，看样子他最近是安心不下来了。
宫内，赵远已经怀疑上了四王爷，让人去监视着四王爷。
至于他本人，则当日并未“醒来”，直到第二日，才按照正常人应该的速度醒来。
皇帝为此大喜。
但后宫众人尽管知道九皇子不会死，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失望不已。

第191章
送走了来看他的皇帝，赵远端起放在床边的药碗，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赵远却丝毫没有半分拖延。
喝完，放下碗，赵远却突然怔怔的笑了起来。
二皇子死了。
害死太子哥哥的人，如今也就只剩下皇后了吧。
不过对于赵远来说，这件事已经是到此为止了，他不会对皇后动手。
皇后和二皇子是两种不同的情况，二皇子当初在手脚残废之后固然也是痛苦的，但是在缓了这么久之后，那痛苦也就缓和了不少，毕竟，就算是残废了，他还是天潢贵胄，有父皇的怜爱，有高贵的地位，有无数下人伺候着他。
甚至于，以后下一任帝王也不会对二皇子有丝毫的忌惮，还会好好对他，以彰显帝王对兄弟的宽仁。
而皇后不一样，皇后最在意的就两样东西，地位和儿子。
结果现在被关了禁闭，终生不得出，十皇子更是早早死了。
这么久以来，皇后就一直没有走出来过，没了这些，皇后活着的每一日，只能是痛苦。
当然，最重要的是，皇后本身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赵远也就放弃对她动手了。
……
另一处，寝殿内，庄妃突然惊醒，一下坐了起来。
“娘娘。”守在床边的丫鬟连忙凑过去。
庄妃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劲很大，指甲都牢牢的掐到了肉里，“老二、老二呢？”
她仿佛是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有人说，二皇子中毒吐血身亡了。
庄妃期望这真的只是一个噩梦。
但丫鬟的反应却让她明白了，这不是梦，她的儿子，是真的死了，她的手指渐渐松开，神情却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九皇子！”
庄妃一想都能猜出，九皇子早就有了防备，在自家儿子给九皇子下毒的时候，九皇子肯定是直接来了一个调换。
所以现在，自己儿子死了。
尽管是她儿子先出手想要九皇子的命，但感情上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庄妃此刻恨赵远入骨，觉得都是他才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九皇子现在人呢？”
她眼神看过去，恶狠狠的样子，把丫鬟给吓得心怦怦跳。
丫鬟回答道：“九皇子昨日进宫，刚见到皇上就吐血倒了下去，命悬一线，听说要是太医来得稍晚一点，九皇子可能会直接丧命，好在他服下的毒药量小了一点，才没有直接暴毙，现下一直昏迷着，还不清楚什么时候能醒。”
跟二皇子中毒有关的事情，丫鬟昨日早就出去打听清楚了，知道庄妃醒来肯定会问。
只不过赵远今早醒来之事，暂时还没有传得那么快，丫鬟并不知情。
“怎会？”庄妃眉头皱着，没料到情况竟然是这样。
她和二皇子是母子，二皇子曾亲口对她说在边关时，九皇子对他的恶意，说九皇子是想要为太子报仇，他们母子之间，庄妃自然是信自己儿子说的话。
所以庄妃才会在儿子死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事是九皇子干的。
“你可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和……和老二的毒是否一样？”
丫鬟道：“两位殿下都是中的牵丝毒。”
“牵丝。”庄妃思索着，她自然是听说过这毒，这牵丝是前朝禁药，按理来说，应该是找不到了才对。
柳菡晚虽然坐到了妃位，但想要找到这种毒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老二，他又是怎么得到的这毒呢？
庄妃直觉，这背后绝对是有人在利用老二，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眼角的泪意拭去，冷静的说道：“你把打听到的当日宴席上的情况都跟本宫说一遍。”
一边听，庄妃一边在思索着，她觉得应该是九皇子换了两人的酒杯，但又弄不清既然这样，九皇子为什么也会中毒，并且太医的意思是她儿子喝下的毒酒更多，九皇子则要少一些。
她不是当事人，也不知道酒壶还有那样精妙的机关，所以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操作能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目前为止，她只能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肯定会派人查清楚背后的真相，等到那时候，她才能知道的更多。
皇帝自出事那时开始，就一直在让下面的人调查。
只可惜，大王爷府被收买送酒水的那人，已经被人给弄死了。
但就算没有证据，皇帝的注意力也依旧放在了大王爷和四王爷身上不少，虽然，看似皇子出事和王爷的利益关系不大，但皇帝知道，之前小九提出的土地改制等，可是让这些藩王将小九恨得牙痒痒。
顺势而为制造机会让老二对小九动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谁都知道老二对小九的仇恨。
同时，也是皇帝因着，那酒是大王爷珍藏的美酒，就凭老二的实力想要提前把毒放在大王爷的酒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在皇帝看来，无论幕后黑手是谁，两个皇子只死一个，比两个皇子同时死亡都要有用太多。
若是死的是二皇子，小九作为和二皇子有争议，又在一起喝酒的人，被怀疑的可能性更大。
若死的是小九，那二皇子的嫌疑可就更大了。
他们之间可是隔着废了手脚，以及太子之死的仇恨的关系。
但两个皇子同时出事，幕后之人反而会加大被暴露的风险。
而从那酒老二中毒更多来说，皇帝更倾向于幕后之人想要杀的是二皇子，很可能，老二和幕后之人相识，达成了同盟，那人就是帮着老二把毒放在了大王爷珍藏美酒里面的人，只有老二死了，幕后之人才能隐藏的更深。
同时，老二的死，同样能废了小九。
弑兄这个罪名，可不是简单的事。
所以两人同时都中毒的结果就很奇怪了，事实上，小九会喝下老二的酒就不符合皇帝对小九的认知。
小九这人，才不是会被人三言两语逼迫就屈服的人。
在明知道二皇子深恨他的时候，还喝下二皇子递过来的酒，怎么想皇帝都觉得离奇。
他知道，小九要是想拒绝，以他的聪明，不论是直接挡回去，还是依照他谁的面子都不爱给的性子，把人给怼回去，都有可能。
但小九接受了，说明这件事他心里有数。
想到此，皇帝闭上了眼睛，就算是心中有怀疑又能怎么样呢，是老二先对太子出手，又对小九有恶意，现在小九都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能拿小九怎么办呢。
小九情愿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也依旧要为太子报仇，他还能说什么。
昨日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怀中了无声息的样子，皇帝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所以他只能装聋作哑，继续调查其他的。
“好好的查查老四，看看他有没有其他的异动。”能接触到大王爷府上还不引起怀疑的，也就老四了。
尽管老四一直表现的懦弱无能，但在皇宫长大的皇帝不相信任何一个兄弟。
若真是老四干的，那老四这性情，看样子图谋不小啊。
说不想造反都没人信。
皇帝查四王爷可能不那么快，但赵远倒是早就知道四王爷的一些事，毕竟他手下生意做得大，接触到的东西多，而四王爷想要造反，必然是少不了银钱的支持，这一来二去，赵远知道些什么就不奇怪了。
更何况，赵远是看过剧情的人，自然清楚，比起嚣张的大王爷，这位躲在大王爷身后的四王爷，才是真正真人不露相的人物。
虽然这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也就是了。
这会儿知道皇帝在查四王爷，赵远就让手下的人将消息给放出来，他虽然在杀二皇子一事上对皇帝有所隐瞒，但他对皇帝的心是真的，自然什么都想偏向皇帝。
大王府里。
大王爷担心了好些天，脑子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寻思万一他能找出真凶，也就用不着自己背锅了。
否则皇帝非借着这次的机会，削弱他的势力不可。
正想着，他就看到了进来的四王爷，大王爷脑子突然一转，“老四，本王记得，先前好像你提醒本王要大办寿辰的吧？”
四王爷一惊，顿时不满的说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自己在纠结要不要大办的，我不过就随口说了一句，也没多说，这怎么还能怪我了？”
大王爷一想好像也是这样。
这毕竟是他的五十整寿，大王爷当时是有些犹豫要怎么办，毕竟这些年皇帝、太后都提倡节俭，他要是太铺张似乎也不太好。
以前其实他不会想这些，他专门和皇帝做对，只是这两年他心气到底变了些，没那么张狂了。
见大王爷被糊弄过去，四王爷也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通报声，“王爷，宫中来人了。”
两人往过去一看，领头一个太监正看着二人，“大王爷，四王爷，皇上有请。”
四王爷心里打了个突。
大王爷倒是高兴，“可是本王那两个侄儿的事情查出来了？”自己没干过的事情，大王爷当然能理直气壮。
他心中万分期待皇帝能赶紧查出真相，还他清白。
太监不露口风，“这奴才便不知了，两位王爷请。”
大王爷翻了个白眼，这些该死的太监，动不动就是这副样子。
两人一道去了宫中。
御书房内，皇帝已经在等着了。
行完礼，四王爷一抬头就看见皇帝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四王爷心中一紧，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皇上……”

第192章
等目光落在皇帝面前桌案上，看着上面眼熟的酒壶，四王爷的瞳孔顿时一缩。
他原本以为，拿走酒壶的人，就是调换了酒中毒药的人，但既然这个东西出现在了皇帝这里，那说明，他先前的一切猜测都是错误的。
皇帝走了下来，“四哥看这东西眼不眼熟？”
“皇上……”四王爷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还待狡辩，但皇帝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拿着一叠东西扔在了四王爷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看看，没想到朕一向老实无害的四哥，竟然给了朕这么大的惊喜啊。”
“占据矿上，将周围的百姓全都杀光，私造兵器，敛财无数，豢养私兵，嗯，还有这龙袍……四哥准备的还挺齐全的嘛。”
他每说一样，四王爷的脸色就要更苍白一分，等那原本藏在他的密室里，只有偶尔深更半夜，他才敢去穿穿，过一下瘾的龙袍拿出来，四王爷更是吓得一下瘫软在了地上，浑身没有半分力气。
他跪在地上，突然膝行两步抓住了皇帝的裤子，“皇上，皇上，臣、臣只是一时糊涂，还请皇上看在同胞兄弟的情分上，饶过臣这一次吧，臣保证日后绝对安分守己，唯命是从。”
一边说着，他的眼泪也在不停的往下掉，整个人涕泗横流，显得狼狈极了。
皇帝嫌恶的看了一眼，用力将自己的腿抽了出来，他担心四王爷把鼻涕给糊到他腿上去了。
“皇上，皇上……”四王爷大喊着，还想去抱皇帝的大腿，可惜被两个侍卫给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四王爷野心很大，这无疑是事实，有野心，不代表面对生死的时候，胆子也会一样的大，他会在大王爷身后一躲就是半辈子，除了心机深之外，还不就是因为他胆小怕事，想让大王爷给他顶在前面挡着。
这下暴露了，他就受不了了。
四王爷高高在上的享受了一辈子，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死亡。
大王爷在一旁也震惊了，身为藩王，曾经他和众多藩王也曾造过反，包括现在的皇帝，他们的五弟，不也是通过造反才坐上了皇位，当初大家都一同造反，只是他们比不上皇帝罢了。
但既然有过这种事，大王爷当然会想下一次自己肯定能成功了。
可就算是他，做的准备工作也比不上四王爷这么齐全，甚至于，这两年他都有些退缩了，但他万万没想到，一直在他身边，拥护他造反，捧着他的弟弟，竟然全然是利用他。
皇家兄弟说亲情是有些离谱，大王爷不会真的对四王爷没有戒心，但都几十年了，好歹也有点感情，这会发现被骗，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四王爷这会儿没心情搭理大王爷的想法，他全身心都在期待皇帝能够饶过他，但随着时间的过去，看着皇帝丝毫不变的冷硬表情，四王爷的心也渐渐地冷了，是啊，皇帝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兄弟又怎样，先前的二王爷，不就是被皇帝给直接处死了。
皇帝缺的，只是光明正大处置他们的机会。
皇帝没直接说对四王爷的处置，他还有问题没有问完，“宴席上，老二和小九的事情，是你做的？”
是啊，四王爷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这个。
刚才光顾着自己想造反的事情被发现了。
有害死皇子的名头在前，他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四王爷扯了扯嘴角，这下终于是彻底绝望了。
到了这个地步，倒是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对，事情就是我做的。”
“二皇子想对九皇子出手，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来，坐在地上，看着皇帝大笑着说道：“说来，还是五弟的儿子有本事啊。”
“二皇子想杀了九皇子，九皇子倒是也不遑多让，将计就计要了二皇子的命，为了摆脱嫌疑，还能狠得下心给自己下毒，险些把自己的小命也丢了。”
“妙啊，妙啊。”
四王爷鼓着掌，他之前以为酒壶里的酒是其他人换的，但那酒壶出现在皇帝的桌案上，就说明他的这个猜测错了。
没有别人，还是他们几个。
那么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四王爷，没有说话。
但死到临头，四王爷也不需要皇帝有太多反应了，他直接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本来那酒壶里的毒，我是准备的苓族的一味秘药，只是我怎么也想不通，后面那毒怎么就变了。”
他目光转到皇帝放在桌案上的酒壶上，“今日我才明白，原来没有其他人，不过是九皇子解了毒又悄无声息的下了其他的毒罢了，哈哈真不愧是五弟亲手教出来的儿子啊，出手果断，对自己的血脉亲人也丝毫不手软。”
“说起来，九皇子今年也才十六吧，这般心性，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准到了日后……可惜，那个场景，我怕是没有机会见一见了。”
他眼神挑衅的看着皇帝，中间那没直接说出口的话，在场中人也能明白，无非是说，就九皇子这般冷血无情，指不定日后为了皇位，会走上弑父杀兄的位置。
同时这也是在嘲讽皇帝，皇帝自己不把亲情当回事，自己的兄长说杀就杀，皇帝自己教出来的最宠爱的儿子，在这一点上也个皇帝学得个十成十。
谁都知道，皇室之中，权利斗争，充满着鲜血和牺牲。
但作为父亲，却不见得能忍得了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
九皇子的受宠，人尽皆知，四王爷整日就待在京城，这么多年了，他当然看得出来，他的这位五弟对九皇子的宠爱并非作假，所以这会儿说话，当然是要往皇帝的心窝子上戳了。
他看着皇帝的神情，想要看到皇帝的反应，但让四王爷惊讶的是，皇帝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愤怒，他只是平淡的说道：“这些不过只是你的猜测，小九秉性温良，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件事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如今四王爷再提起，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冲击。
至于什么弑父，皇帝从未担心过，一是他自觉所有的反抗他都能直接压下，二来他从不觉得自己和小九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小九会杀老二，不过就是为太子报仇，这不正好证明了小九的重情。
他在小九的心中，比太子的份量还重呢。
四王爷不敢置信，都这种程度了，皇帝还不闻不问，他想要说再多，但皇帝已经问清楚了真相，不想再听了，“拉到天牢，好生伺候着。”
好歹也杀了自己的儿子，还妄图陷害小九，皇帝本就和这些兄弟感情不深，这会儿自然也不会顾忌。
好生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音，下面的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但折磨之后，才是送四王爷归西。
四王爷被带下去，殿内就只剩下皇帝和大王爷了，这时一阵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大王爷顿时一个哆嗦。
皇帝坐回了位置上，眼神落在大王爷身上，大王爷开口道：“皇上，老四所做之事，臣真的一无所知，还请皇上明察。”
他和老四向来形影不离，谁能相信老四所做的事情他不知情啊，这个时候，他跟造反有没有关系，也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在忐忑中，终于听到皇帝开了口，“朕当然愿意相信大哥不会做出造反的事情，但是……”
大王爷的心被提起。
不一会儿，大王爷从御书房中走出，望着外面的天空，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很显然这回之后，他手下的势力又要弱上许多了。
“好歹命保住了。”他嘀咕着。
刚走了几步，迎面就来了一人，大王爷顿时想起方才在御书房发生的事，皇帝看着他的眼神含着警告，“大哥，四哥说的那些都只是他个人的揣测，不足为信，关于九皇子的事，朕不想让人听到任何的风言风语。”
大王爷心知肚明，皇帝这是要护着九皇子啊。
这会儿看着对面走来的少年，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有些感慨，现在的老五和九皇子父子感情当真是深厚，就连发生了这种事情，老五都依旧纵容着，只是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感情都保留多久。
迎面的少年看到大王爷，对大王爷露出一抹单纯的笑容，“大皇叔，父皇里面在忙吗？”
对上这个笑容，大王爷有些恍惚，这么乖巧的少年，确实是不像是能干出那般疯狂事情的人。
笑起来能甜进心里，人又争气，难怪老五总是护着。
若这是他的儿子，他恐怕也会如此。
怀着复杂的心情，大王爷勉强露出一个笑来，“这会儿不忙了，小九身体现在如何了？都是大皇叔不好，没有看管好府上的人，才伤到了小九。”
赵远摆摆手，笑容中没有一丝阴霾，“多谢大皇叔的关心，小九身体好多了，这种事情要怪也只能怪那些故意找事的人，如何能拐到大皇叔身上，那可是大皇叔的寿辰，在这上面搞事，简直是过分。”
是啊，大王爷耿耿于怀，他对老四那么好，结果老四专门在他的寿辰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两人简单的寒暄过，就各自分开。
赵远进了御书房，“父皇。”
“来了。”皇帝将手中的笔墨放下，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今天情况如何了？”
赵远说道：“已经好了，太医说剩下的得慢慢调，也急不来。”
“那就好。”皇帝说着，“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得多注意，别仗着年轻就胡来，等到日后真出问题了，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知道啦。”赵远拖长了调。
二皇子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人往九皇子的身上去猜，四王爷背下了全部的锅。
二皇子的死没在众人心中停留太久，但未来太子的位置还没正式定下来这事，可没有人忘记。
长秋殿，宋舒晴的眉头皱起，“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九皇子无关。”
她原本还以为，是九皇子暗中调换了二皇子的酒杯，这才导致二皇子中毒而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九皇子只是单纯的反击二皇子，但二皇子一死，所有的问题就都是九皇子的了。
这样的九皇子，绝对当不上太子，群臣也不会愿意。
现在结果出来了，宋舒晴还有些失望。
“娘娘，难不成咱们就要眼睁睁看着九皇子登上太子之位吗？”倩如有些焦急的问道。
她们长秋殿向来就和容妃的朝霞宫不合，眼下容妃的九皇子要当上太子，倩如作为宋舒晴的贴身丫鬟，当然不愿意看到敌人这么嚣张了。
宋舒晴淡淡的摇摇头，“登上太子之位，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没有那个能力勉强登上去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不想让九皇子当太子，只是换个角度一想，如果不是九皇子，也会是其他人，但总归不可能是她家体弱多病的十二，十二若是想在皇位上有一争之地，得先把身体恢复健康才行。
但就算是如此，其余妃嫔的势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不如先静观其变。
她几乎可以想象，九皇子若是成了太子，之后将会面临的围攻局面，柳菡晚在后宫怕是再也不能那般清闲了。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柳菡晚这个妃位也该坐不稳了。
想到那个场景，宋舒晴的唇边勾起笑来，“这件事，该着急的可不是咱们，咱们就等着看这些人狗咬狗吧。”
倩如一想也知道容妃将会碰到什么，也跟着笑起来，“还是咱们娘娘聪慧。”
一旁的文心听到宋舒晴的打算也是松了口气，她是皇帝的人，但宋舒晴待她不错，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宋舒晴能有一个好下场。
九皇子是皇上最看重的人，若宋舒晴打算对九皇子动手的话，可真是有些太为难她了。
正在主仆三人说笑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来通报道：“主子，顺嫔娘娘来了。”
宋舒晴闻言，“快让她过来吧。”
顺嫔是宋舒晴在后宫交情还算不错的妃嫔。
顺嫔以往从未对宋舒晴落井下石过，人本身沉默寡言，一身的书卷气，不怎么沾染后宫争斗，生有十四皇子。
因着十二皇子和十四皇子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宋舒晴和顺嫔的关系也跟着有了些变化，最开始两人只是碍于孩子交流交流，但接触的多了，宋舒晴才发现顺嫔人真的很不错，看似沉默，实际上会把你的事情都放在心上。
两人也就更亲近了。
很快，一个容貌秀丽，素衣清淡的女子就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宋舒晴站起身笑道，“今儿怎么过来了？”
“舒晴。”顺嫔唤了一声，对着宋舒晴露出一抹浅笑。
两人坐下，她打开食盒，“今儿气候有些热了，想起你之前说没什么胃口，我就给你做了一些酸梅汤。”
顺嫔将食盒里面的酸梅汤拿了出来。
在后宫中，一般是不好吃别人的吃食，但有些时候，对方要真是下药，太明显了，不过是自己害自己。
宋舒晴是有吃过那么两回顺嫔的食物，不过这是在她们感情不错了的事情，而且宋舒晴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好被顺嫔害的。
都这么多年了，她年龄也大了，在后宫中不是最美最受宠的人，生孩子的话，她有十二皇子在，这个年纪没必要再有人在这上面害她吧。
但这会儿，面对这碗酸梅汤，宋舒晴却是起了怀疑，无他，实在是顺嫔这个小白兔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手都在颤抖，嘴唇也紧张的哆嗦，一双眼更是不敢看她。
宋舒晴心中生疑，但面上还是笑着，“原来是专程给我做的，还是婉儿最好了，那我可得好好品尝品尝。”
婉儿正是顺嫔的闺名。
这么说着，宋舒晴的心却是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自己真心待顺嫔，顺嫔却是想要害她，这碗酸梅汤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只是看顺嫔通红的眼眶，明摆着是有问题，她到底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看看顺嫔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害自己。
她端起碗作势要往自己的嘴角凑，却在靠近的那一刻，手被人牢牢的抓住，宋舒晴心中一松，装作一无所知的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顺嫔看向她，身上抖得更厉害了，她哆嗦着说，“不、不能喝。”
嗓音里带着哭腔。
下一刻，像是怕宋舒晴没有理解，她直接伸手将宋舒晴手中的碗打翻在地，而后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婉儿，婉儿，你怎么了？”宋舒晴焦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啊，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许久许久之后，顺嫔才红着一双眼睛，抬头看向宋舒晴，抽抽噎噎的说道：“对、对不起，舒晴，那碗里、那碗里我下了药。”
“是我该死，是我背叛了你。”
真正听到这话的时候，宋舒晴心里情绪复杂，纵然顺嫔没敢真正的害她，但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端着碗过来，让宋舒晴心里也有些后怕。
她撇开这些情绪，询问顺嫔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知道，这背后肯定是针对她的阴谋，否则的话，顺嫔不至于这般对她。
顺嫔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是皇后娘娘威胁我，如果我不杀了舒晴你的话，她就会告发我，到时候我的家人都会被我连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当然，顺嫔没直接说自己是前朝血脉，也没说她当初灭口了敦嫔，只说皇后手中有她的重要把柄，她不得不按照皇后所说的做。
“我舍不得连累爹娘，但我也不想害了舒晴，我、我想过了……”顺嫔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我情愿自己去死了，只要我一死，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宋舒晴被吓了一跳，赶忙阻止，“别，怎么就说到死上了，咱们一起再好好想想办法。”
顺嫔摇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没有办法了，皇后病重，估计没有多少活头了，如果我不按皇后说的去做，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宋舒晴把人安抚住，顺嫔是她的盟友，生有十四皇子，本身家世也不错，宋舒晴怎么可能看着顺嫔去死。
再说了，顺嫔的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宋舒晴知道一切的源头在皇后那里。
今天就算是没有顺嫔，也会有其他的人。
皇后把十皇子的死归在了她的身上，如今更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不尽力把她也一起带走就怪了。
宋舒晴凝神想着办法。
顺嫔还在默默流泪，时不时抽噎几声，看着宋舒晴沉思的表情，顺嫔就知道自己的这副棋走得对了。
她不想自己的把柄一直被皇后握着，就算是皇后快要死了，但皇后的仇人那么多，谁知道皇后死之前会不会把这个秘密交给亲近的人，让人操控着她继续帮皇后了却所有的仇恨。
顺嫔表面上温顺，实际上骨子里却相当果决，遇到这种后患无穷的事情，她当然要想办法先把对方送走才行。
她自己的手伸不进长春宫，但宋舒晴可不一定。
宋舒晴先把顺嫔给送回去，“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出解决的办法，你再等两天就好了，别担心。”
顺嫔感激不已，一双眼睛满是信任又愧疚的看着宋舒晴，“舒晴，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救了我，以后你就算是要我肝脑涂地，我也无怨无悔。”
宋舒晴脸上露出笑容来，柔声道：“好了，说这些干什么，哭这么久也该累了，快回去休息休息。”
她心知，以后顺嫔算是彻底是她的人了。
顺嫔的十四皇子整日跟在十二身边，日后长大了帮着十二也不错，她家世弱，确实应该多笼络人才对。
顺嫔安心的走了，留下宋舒晴在其后操心该怎么解决皇后的问题。

第193章
长春宫。
白芷倾身在皇后身边说着，“下面人说，顺嫔离开舒妃宫中的时候，似乎是哭过了。”这无缘无故的，顺嫔为何而哭，就有些值得思索了。
尤其是在她们刚威胁过顺嫔之后。
顺嫔一向和舒妃交好，人又比较胆小，遇到事情了顶不住，直接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宋舒晴在宫中的地位特殊，而她们这一边，皇上已经将皇后禁足，英国公府的实力也大不如以前，甚至于，白芷知道，皇后如今的病重，也离不了皇上的授命，皇上没准备让皇后再继续活下去。
这样的对比，顺嫔会有所选择也正常。
皇后神情没有多少波动，“果然，这后宫中哪里有真正单纯无害的人。”
刚逼迫过，顺嫔就直接下定了决心，看样子应该还让舒妃决定帮她了，这样的心性和手段，可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能做到的。
白芷皱眉问道，“娘娘，咱们可是要把顺嫔的事情传出去？”
“不，再等等。”说的太早可就没意思了。
毕竟，现下正有人等着这个消息呢。
长秋殿，倩如问着宋舒晴，“娘娘，咱们真的要帮顺嫔吗？”她语气中还带着一些不情愿，人家顺嫔都想毒死自家娘娘了，没道理她们还要反过去帮顺嫔。
倩如觉得，要不是顺嫔胆小，也不会太多手段，否则的话，那碗酸梅汤就被毫无防备的娘娘给喝下了。
“好了。”宋舒晴脸带笑意，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倩如，“说到底，皇后本身想要针对的就是我，就算咱们不出手，皇后也会再想其他办法。顺嫔有把柄在皇后的手中，危及到全家的性命，她会这么做也并不奇怪。”
她倒不觉得自己在顺嫔的心中能和顺嫔的家人相媲美了。
“顺嫔家世不错，人又胆小，连做坏事都做不来，这样的人在身边，我反而还放心一些。”
顺嫔自己是个没野心的，生下的十四皇子也同样是如此，这样的人更好掌控。
宋舒晴好说歹说，倩如才嘟着嘴巴，“好吧，娘娘你总是对的，奴婢听你的就是。”
“只是，皇后如今被关在长春宫里，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咱们要怎么办才能解决顺嫔的问题啊。”
说到这个，宋舒晴也有些烦心，她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她总不能直接去跟皇帝说，皇后还是不死心想要害她，万一皇帝问起，还会把顺嫔给暴露出去。
她并不知道顺嫔的秘密真正是什么，但当时顺嫔说的那么严重，又想着顺嫔的表现，她寻思着很有可能顺嫔是在入宫前有自己的心上人之类的。
反正后宫也就这么些事。
几日后，宋舒晴目光落在从长春宫大殿出来的太医身上，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个人，是太医院的院正吧。”
倩如也看过去，点头，“对啊，估计是皇后的病情又严重了。”
宋舒晴脑中灵光一闪，这么久以来，皇后的病一直都是太医院院正在看，但太医院院正，平日里基本都只是给皇帝看病，是皇上的人。
这么好的医术，皇后的病却一直没好，甚至到了快要死了的地步。
宋舒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皇后是在十八没了之后才开始生病的，当时虽然没有明确证据是皇后害的十八，但自那之后，皇后就病了，这很可能就是皇上授意的，皇上压根就没打算让皇后活下来。
既然如此，想要杀了皇后，也就简单了。
任何一场阴谋，只要有皇后的身影，对方都必死无疑。
很快，宋舒晴就病了。
不，应该是中毒了，直到咯血的时候，才被检查出不对。
毫无疑问，这毒药是宋舒晴自己珍藏的，神医骆华青给她的药，当年她殿内的毒药基本都被皇帝让人给搜走了，但还有一小部分因着放在她的身上，还一直保存着。
这药就是其中之一。
看似凶险要命，实际上，后续只要服下解药，就能很快恢复好。
皇帝让人查当然没查出什么线索来，这也正常，毕竟药就是宋舒晴自己吃的，“皇上，是皇后，肯定是皇后想要害我。”
宋舒晴神情焦急，“皇后一直认定是我害了十皇子，如今她病重，活不了多久了，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走了，皇上，是皇后想要害我。”
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皇帝看着她，绕是知道宋舒晴是装的，也知道宋舒晴的目的是皇后，可一听到十皇子的事，他就对宋舒晴这样生不出什么气来，因为他心知肚明，十皇子之死是小九干的，宋舒晴只是在替小九背锅罢了。
“还有十二，皇后肯定也不会放过臣妾的十二了，她已经害死了臣妾的一个皇子，怎么还不罢休，若是十二出了事情，臣妾真是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最终，在宋舒晴的哀求下，皇帝点头答应下来，“放心吧，朕会好生查清楚的。”
看着皇帝似乎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宋舒晴这才放心下来。
皇帝对皇后已经没有多少感情，谁知道皇后的临死反扑会拉多少人下水，皇上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后威胁到十二的。
所以皇后只有死路一条。
连带着皇后倚重的心腹，也同样活不成。
皇帝去了一趟长春宫，看到皇帝来，皇后似乎也没有多少意外的神情。
她静静的看着皇帝，良久，开口道：“皇上是准备来要臣妾的性命了？”
皇帝站在前方，“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跟朕说吗？”顺嫔到底有什么秘密，他还不清楚，或许皇后应该知道。
皇后轻声道：“如果臣妾说，舒妃的毒真的不是臣妾所为？”
皇帝没有开口。
皇后便明白他的意思了，是不是她做的已经不重要，当初皇帝本身就想要了她的性命，她能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幸运了。
如今一有风吹草动，就到了她的死期。
皇后看疯狂的大笑着，她看着皇帝冷淡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逸了出来，曾几何时，她也曾把俊美威严的皇帝放在心中，她是他的妻子啊，这么多年，皇帝对她可曾有一丝情谊。
本来她是想告诉皇帝顺嫔好像和前朝有关，但看着皇帝无情的样子，她突然很想看他早早来陪她。
皇后失魂落魄的跌倒在地，呆呆的看着一处发呆。
看样子皇后是不打算告诉他顺嫔的事了，皇帝觉得有些失望，但也还好，不说的话，他就自己让人去查好了。
皇帝走了。
是夜，皇后薨逝。
皇后死了，宋舒晴，乃至顺嫔也都安心了。
半个月后，宋舒晴才从病床上醒来，她坐在镜子前，倩如在后面给她梳着头发，自皇后死后，两人的心情都非常好，这会儿，倩如一边给宋舒晴整理发饰，一边笑嘻嘻的夸赞道：“娘娘这一病倒还是好事了，看这皮肤都养得更加光滑透亮了。”
“胡说什么呢？”听到夸赞，宋舒晴也高兴，但还是嗔道：“本宫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哪还在意这些。”
倩如不满道：“奴婢哪有胡说，文心你来看，娘娘是不是比之前气色看着要更不错了，确实是更漂亮了嘛。”
文心一看，“倩如说的没错，娘娘的皮肤好像是更好了。”
“当真？”宋舒晴凑在镜子跟前看了看，也觉得确实是好了一点。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调养身体，加上皇后死了，她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看着年轻些也正常。
接连好些天，宋舒晴都感觉自己气色不错。
连顺嫔都说，“舒晴最近可是换了什么保养的方子？”
“也还好，就是大家经常买的那家的新品。”宋舒晴说的这个，是宫外一处专门卖胭脂水粉，还有护肤膏药的地方。
都好多年了，因为效果还不错，宫中的妃嫔都爱让人去买那家的东西。
那地方其实就是赵远让徐高义开得铺子，自己没有露面，当然，就算宫中有不少妃嫔都在铺子里的东西，但他倒不至于从这上面对后宫中人下手。
没得闹出事，毁了铺子的名声。
回到长秋殿之后，宋舒晴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汀兰阁的新品效果这么好吗？
不应该啊，虽然新品的价格是有些贵，她也是咬牙才买的，但据她所知，宫中有不少妃嫔都很喜欢汀兰阁，能拿出那么多银子买的也不是没有，人家肯定比她要早用上，但也没见宫里哪位变化有这么大。
宋舒晴的脸色瞬间变了，“倩如，快，去请太医来给本宫看看。”
能变美宋舒晴当然高兴，但莫名其妙的如此反常，肯定就是不正常。
朝霞宫。
柳菡晚也正在和赵远说着这件事，“舒妃的变化也太大了，感觉不会是有问题吧，还是她得了什么秘方。”
也没听说过这事啊。
赵远是来给柳菡晚请安的，顺道在这吃饭。
他将嘴里的饭咽下去，随口说道：“也不排除是用了秘方，不过以前有一味毒，名叫红颜醉，这种毒会让女子在容色最美的时候死去，看着好像是越变越漂亮了，实际上，是走上了死亡之路。”
这东西还是赵远从医女给的医书里发现的。
当然，这并不是苓族的东西，而是医女在外给人看病的时候，收藏的一些医术，知道赵远对这些感兴趣，也就全都拿给了赵远看。
柳菡晚听着起了身鸡皮疙瘩，“这些神神叨叨的毒怎么就这么多。”
让人防不胜防。
心里对宋舒晴的变化有了猜测，柳菡晚倒是没有好心去提醒宋舒晴的意思，开玩笑，她们两人可是有仇的。
她巴不得宋舒晴就直接死了算了。
很快，柳菡晚就把宋舒晴的事情抛之耳后，她关心的问道：“你当太子的事，皇上最近有没有跟你再提起？”
她依旧抱着皇帝可能耍儿子玩的警惕心。
赵远点点头，“就在这几天了，父皇会在朝堂上直接确立。”
这件事皇帝确实跟他说过。
见事情还有后续，柳菡晚松了一口气，这太子之位对她来说，就跟在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在还没有真正拿到手之前，她都有些坐立不安。
反倒是赵远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自己的能力他自己最清楚，他了解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继任者，也知道皇帝对他的感情，在太子之位空悬的前提下，这位置能到他身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皇帝能这么果决，这么早就要把他捧上那个位子，这点还是比较出乎赵远的预料。
他以为，这该是在一众皇子争得出结果的时候，大概都好些年之后，才会真正定下来。
第二日，皇帝在朝堂上宣布，立九皇子戎颢远为太子。
在皇帝的威势下，没人敢真正的反对。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就等着之后的册封仪式了。
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反应最大的反而是七皇子，他直接着急的跑进了宜寿宫。
采岚进去禀报，“娘娘，七殿下来了。”
仪妃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睛，“他来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其实也没真想听到什么回答，“让他进来吧。”
当年在九皇子被柳菡晚要回去之后，仪妃又养了一个皇子，那就是七皇子。
不多时，七皇子进来了，他强行按耐住自己的急切，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妃。”
“起来吧。”仪妃说道。
七皇子起身，再也忍不住，猴急的说道：“不知母妃可清楚，父皇今日在早朝上，说要立九皇子为太子？”
“嗯？”早朝才刚散没多久，这个仪妃还真不知道，这可是太子之位，想起当年那个给自己送花的小孩，仪妃心中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感慨道：“皇上已经在早朝上说了啊。”
七皇子：？
这语气怎么感觉不太对啊。
仪妃怎么半点也不带着急的，以为是仪妃没有听清，七皇子再次道：“是，父皇在早朝上就已经宣布了，现在马上就要举行册封仪式，等仪式一过，这件事就彻底定下了。”
说是要马上举行，当然不是现在立刻就动了。
太子的册封仪式比较慎重，得要选个最近的好日子，然后祭祀，昭告天地、祖先等，一系列仪式之后，拜谒太庙，然后就结束了。
仪妃点点头，她又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谁当太子对她意义不大，能是小九当太子，当然是最好的了。
七皇子却是没法忍，他是仪妃的养子，在他的心中，仪妃的势力，还有冯骥，都该是他的人才对。
如今二皇子死了，他，七皇子，才是真正的大皇子！
都说立嫡立长，他才是长子，他自觉自己能力和九皇子比起来丝毫不差，背后的势力更是比九皇子要强劲到不知道哪里去，就算要立太子，也该立他才是。
见仪妃丝毫没有听出他的意思，他忍不住问道，“难道母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九皇子真的成为太子不成？”
仪妃翻了个白眼，“那本宫还能如何？”她还能改变皇帝的心意不成。
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她有如今的地位，全靠她小舅，而她小舅，呵呵，在这种正事上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七皇子急道：“九皇子能当上太子，无非是仗着跟舅公的关系不错，皇上爱屋及乌罢了，母妃您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何必要让九皇子来借舅公的光呢？”
仪妃蹙着眉头，总算是听懂了，她心道小舅好像一直不认七皇子喊他舅公，但又奇道：“你是想当太子？”
七皇子闻言，身板立时挺直，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母妃，儿臣是您的孩子，如今更是名正言顺的大皇子，本来就该由儿臣来当这太子。”
仪妃摇摇头，“你不行。”
首先，这事情不是她说了算，其次，就算是她说了算，她也不可能会让七皇子去当太子，就七皇子母子俩整日在她下面搞得那些小动作，她都懒得去说。
七皇子压根就比不上小九一丁点，还敢在她面前大言不惭。
七皇子没有料到仪妃竟然会拒绝，“母妃，儿臣是您的儿子啊！”他跟仪妃才是一队的，等他日后当上了皇帝，仪妃就是太后，仪妃怎么不跟他站在一边呢。
“儿臣是真的想当上太子，只要母妃能助儿臣一臂之力，儿臣以后自当好生孝顺母妃，为母妃是从。”他一边保证，一边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母妃对儿臣的好，儿臣都铭记于心，日后定不会辜负母妃对儿臣的慈爱之心。”
他愤愤不平的说道：“想当初母妃对九皇子多好啊，可是他在面对自己亲生娘亲的时候，竟然忘记了母妃对他的那些好，选择了他的亲生娘亲，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仪妃闻言看了采岚一眼，两人都有些心虚，仪妃当初哪里是对九皇子好啊，九皇子那身体差点就被折腾没了。
仪妃心里其实隐隐清楚，小九应该是记得她让宫人做的那些，故意让小九生病争宠的事。
所以在过了最初偏执的那段时间之后，仪妃心里也心虚，并不怎么敢见到九皇子，平时能避开就避开。
七皇子不知道这一遭，还在继续抱怨着着九皇子，想要败坏九皇子的形象，引起仪妃对九皇子的不满，“据儿臣所知，九皇子之母容妃更是经常给母妃难看，若当真是让九皇子成了太子，容妃到时候又会压母妃一头。”
仪妃对容妃确实是有点执念，当初小九选择了容妃，而没有选择她，道理归道理，仪妃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但她心里依旧是耿耿于怀。
她希望自己在小九的心中，能够超过容妃。
更希望自己能时时刻刻压着容妃，这样就显得，她似乎没有输得那么惨。
她比起容妃，到底是她能给小九提供的助力大，小九当初不选择她，才是做下的最错误的选择。
见仪妃陷入沉思，七皇子说的更起劲了，采岚在一旁也怕仪妃真的被带跑偏了，这么多年了，她们宜寿宫整日专注研究九皇子，采岚早就清楚，皇上对九皇子的宠爱到底有多离谱，九皇子能被立为太子，绝对不是所谓的看在冯将军的份上，爱屋及乌什么的。
而且，“娘娘，容妃那家世，妃位也就到头了，而且她好像每次和娘娘有冲突都会退让。”
主要是之前十八皇子死了，舒妃硬要把事情算到九皇子头上，被娘娘给骂回去之后，容妃对娘娘的态度就有了极大的转变。
仪妃闻言，想起柳菡晚现在的态度，也是觉得恶寒。
她说什么，对方都一副包容的样子，一拳打进棉花里，把仪妃可气得够呛，还不如以前伶牙俐齿把她气得胸口疼更顺眼。
她骂舒妃，是为了小九，可跟容妃无关，更一丝半点都不想帮上容妃，她对容妃照样满是敌意，这是抢走她孩子的人，甚至于，还是抢走了皇上的人。
她能喜欢起来也就怪了。
但对容妃不喜归不喜，仪妃对她和小九还是能分得清的，她回过神来，不耐的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七皇子，“你要有这些心思，你自己去跟皇上说去，本宫不会管这些。”
七皇子不敢置信，“母妃？”
“母妃母妃。”仪妃不耐，“你的母妃在偏殿里，让你真正的母妃去帮你说情吧，本宫这阻碍你们母子团聚的人，怎么好称作是七皇子的母妃。”
七皇子脸色瞬间一白，因为这话私底下他母妃吴贵人就是这么想的。
七皇子自己其实也是偏向亲生娘亲吴贵人的，只是碍于规矩，想着仪妃背后的权势，所以像是请安这些，才会先到仪妃这里来。
每每都觉得自己委屈了亲娘。
母子俩在一起的时候，没少说些有的没的，自觉感情想通，情谊再深厚不过了，如今听到仪妃这话，七皇子却没来得愤怒起来，都怪吴贵人平时在他面前总是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如今倒好，让仪妃知道了。
这是毁了他啊。
七皇子被送走了。
仪妃对此没什么感觉，她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孩子的人，哪怕七皇子真的听话，她也不是是个孩子都会真有感情，所以对于吴贵人在背后的那些小动作，她一开始是恶心，有些逆反性的想要争强斗胜，那时候倒真的对七皇子付出了一些时间。
但随着时间过去，她也懒得再动了，反倒是真的想看看，日后七皇子会不会后悔。
现在看来，七皇子是后悔了。
没劲。
小九那孩子，一直都没后悔呢。
他怎么就不知道后悔呢，仪妃翻了个身，将脸庞埋在了下面，不让人看见。

第194章
舒妃中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她所中的这味毒相当的奇特，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名气的，太医院的太医虽然不会解，但还是在知道这味毒。
“然后呢？”听到这毒确实是儿子那天所提到的红颜醉，柳菡晚有些震惊，她没想到儿子竟然都猜对了，她问道，“那太医可有说该怎么解？”
巧云摇了摇头，“太医说这毒已经失传了，他们只是听说过，并不知道具体该如何解。”
“普天之下，怕是只是神医骆华青能解了。”
骆华青，听到这个名字，柳菡晚忍不住吐糟，“这人是真能躲啊，这都多少年了，愣是没人知道他的踪影。”
“听说他喜欢出行在各个深山老林里，那里面那么危险，该不会他已经出事了吧。”
这样的猜测不太好，但柳菡晚实在没办法不往这方面想。
她可是知道，宋舒晴当年和这位神医可是有不少交集，这么些年来，宋舒晴肯定也在找对方，这倒不是她猜，而是十二皇子那么病殃殃的破身体，不论是出于哪方面，宋舒晴肯定都是想找到神医救自己的儿子。
当初皇上还张贴了告示去找。
但这位和宋舒晴交情不错的神医，愣是十多年都没有出现。
都这样了，也不怪人往骆华青出事了这方面想。
巧云闻言附和的点头，“不管他出没出事，这段时间别出来就对了。”
没了骆华青，宋舒晴就活不了。
舒妃向来都和她们朝霞宫不对付，同为后宫中人，有些敌人当然是走的越早越好。
柳菡晚也是一个意思，不过倒也没把宋舒晴看得太重，很快注意力就转到了其他事情上面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宋舒晴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一天中，大半时间都会陷入昏睡当中，而太医院依旧毫无办法。
这样的情形，皇帝也是着急都没用。
突然，徐全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禀报道：“启禀皇上，有侍卫来报，说是神医骆华青正在宫门外等着。”
皇上一下站了起身，“还不赶紧让人进来。”
一般程度下，皇帝并非是冷酷无情的人，宋舒晴陪伴他这么久，是后宫的老人了，还给他生了孩子，在没有太大过错的情况下，皇帝当然希望人都能平平安安的了。
骆华青很快就被人给请了进来，尽管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骆华青也苍老了许多，但面容还是没有太大的改变，皇帝一眼就认出，这正是神医骆华青。
“你来的正好，舒妃身上中了红颜醉，不知道你可否能解？”皇帝虽然见过骆华青，但实际上，他们当年也并不怎么熟。
这会儿皇帝也省却了那些寒暄，直接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话。
听着皇帝叫宋舒晴舒妃，骆华青看了皇帝一眼，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点头道：“带我过去吧，我有办法。”
这可就太好了。
皇帝带着骆华青去了长秋殿，恰逢宋舒晴这会儿清醒过来，看着门口进来的人影，宋舒晴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华青，你、你是华青？”
骆华青一步步走近，神色有些变化，“是我，小舒，我回来了。”
看着骆华青一如往昔关心的神色，宋舒晴一时间只觉得鼻尖一酸，泪如雨下，“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宋舒晴越哭越委屈，有为自己，也有为自己的孩子。
她的十二病弱，好多次都在生死的边缘挣扎，她多期待骆华青能够突然出现，救救她的孩子啊，只可惜，她送了那么多封信，一直都没有得到回答。
而今，要是骆华青再晚出现几天，说不定她就也活不了了。
骆华青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宋舒晴，心中有心疼，也有不知所措，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在深山老林到处钻，最开始是遇到了一处疑难杂症，那家人困着他不让走，他也对着新奇的病症感兴趣，一直在研究着。
后来治好了，人家放了他走，他跑到雪山去培养一种特别珍奇的药草，花费了十来年。
日常下山也只是和那附近的百姓交流。
别看他有着一个神医的称号，但实际上，骆华青相当贫穷，不存在什么全国各地都有着产业，当初宋舒晴嫁给燕王，骆华青所受的打击不小，直接就离开了，后来也很多年没有回家，所以宋舒晴送过去的信，他是一封也没看到。
等前段时间他培养的药草成功了，他才回到家里，这才发现宋舒晴竟然给他写过好多封书信。
甚至最近还有一封。
知道了宋舒晴的情况之后，骆华青这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索性，这一次他赶上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对、对不起，我、我以为皇帝会好好待你的。”
那时候宋舒晴和皇帝情投意合，他以为皇帝有权有势，肯定能很好的照顾好宋舒晴。
但他没想到如今竟然变成现在这样了。
见到宋舒晴的第一眼，骆华青就知道自己错了，宋舒晴过得一点也不好，先前皇帝开口的时候，喊得也不是舒晴或者晴儿，而是舒妃，骆华青一下就感觉到了变化。
皇帝：……
他跟在后面，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屋里。
但见人家哭得差不多了，他还是打断道：“舒晴的身体要紧，骆神医还是先帮她看看身体情况到底如何吧，若是需要抓药，刚好让太医院去准备。”
骆华青这才回过神来，忙给宋舒晴诊治。
在来之前，骆华青就已经知道宋舒晴中的是什么毒，他拿了一部分的药材，剩下的开了方子让太医院去抓。
等一切都差不多了，估摸着久别重逢，两人还有话要讲，皇帝就率先离开了。
不过屋内还有丫鬟在，他倒不会怀疑其他的。
或者说，也没有那么在意这方面。
骆神医的出现，在宫中自然也隐瞒不住，更何况，根本就没人隐瞒，一众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事。
柳菡晚在朝霞宫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这骆神医到底能不能解了这毒。”
赵远这会儿也在朝霞宫，闻言他出声道，“应该能吧。”
主要是剧情当中也有这毒，就是骆华青解的。
柳菡晚撇嘴，“他怎么出现的这么及时。”
这个赵远就没法说了，“娘不想让宋舒晴活着？”
柳菡晚瞬间提高警惕，尽管自家儿子乖巧懂事，但虽然没有证据，但柳菡晚知道，自家儿子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并不想以为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就让儿子准备想办法去实现。
在她的心中，儿子是优秀不假，但皇帝更厉害，儿子可不一定能瞒得过皇帝的耳目。
哪怕父子俩现在关系好得蜜里调油一般，但日后皇帝年老，若是看不惯儿子，翻出来算总账，那可就不好了。
因此她赶紧说道：“哪有什么我想不想的，她们爱活不活，反正都影响不到我，留着看她们斗争也挺有意思的。”
“对了，还不知道这舒妃到底是怎么中了毒的呢？这种东西是后宫谁拿出来的？难不成是皇后在暗地里准备的？”
她转移了话题。
其实，在宋舒晴出了问题之后，后宫早就针对这个事情，私底下讨论过不少次了，大家都一致觉得，应该是皇后的临死反扑。
皇后对宋舒晴的恨意，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皇后病重，自己都要死了，不想办法把宋舒晴也给带走，那就算是带了地底下都不会瞑目吧。
这指定是皇后安排的人手。
一时间，后宫还有些心慌，毕竟宫中藏着个这么玩意，万一人家就藏在自己身边，那多吓人啊。
赵远不清楚皇后安排的是何人，但红颜醉这东西，他知道谁有。
庄妃！
但庄妃怎么会针对宋舒晴呢？这一点赵远不太理解。
按理来说，庄妃该针对的是他才对，毕竟他和二皇子一道喝酒，二皇子死于他自己的阴谋当中，而赵远却活了下来。
赵远不好直接告诉他娘，是庄妃对宋舒晴动得手，但他直接提醒道：“二皇子之死，庄妃指不定会记恨咱们，娘你在后宫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想办法把庄妃解决了的好，只是庄妃在后宫，他现在年纪这么大了，一是不方便，二是插手皇帝的后宫影响也不好。
柳菡晚闻言一摆手，“后宫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娘应付得来，你自己前朝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做好你自己的就可以了。”
后宫争斗，对于柳菡晚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害怕的事，相反，她可能天性骨子里就有一种，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劲。
赵远见状，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答应了下来，“好，小九知道了。”
有了神医骆华青在，宋舒晴的毒果然是被治好了。
据说，之后的时间，骆华青也不会离开京城，对方现在正在为十二皇子调养身体。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十二皇子的身体真的能调理好，夺嫡这条路，也会增加一个对手。
但这对于赵远来说，都不重要。
当下最重要的，是他的太子册封大典将要举行了。
皇帝对封他为太子一事是认真的，皇帝足够强势，也足够厉害，所以他认真决定的事情，臣子是没办法干涉他的。
册封大典按时举行。
七皇子等一众皇子在下面看着上方穿着衮冕，气势逼人的九皇子，七皇子的眼中满是嫉恨，“到底是小九好啊，从一生下来就独得父皇喜爱，长大了之后更是哄得父皇连太子之位都给了他，他到底有什么好！”
一旁的八皇子低着头不说话，恨不得把脚步往边上挪一挪。
他心里很是绝望，为什么他的排名要在七哥后面啊，每次都是他直面七哥的愚蠢。
至于一旁的其他皇子，则是眼中各种神色不明，皇宫中没有真正单纯的人，现在这些皇子的年纪也不小，他们好些皇子背后的母族势力都不错，都是有能力争夺皇位的人，自然对上面的位置会有想法。
但他们再大的势力，在强势的帝王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现在大家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们只能等待着，等日后有了机会，再便宜行事。
就算是当了太子，也不一定就能上位成皇帝不是吗？
九皇子，可不是第一任太子啊。
太子册封仪式没有发生任何波折，顺顺利利的举行成功。
对于后宫众人来说，倒是大部分可能今晚都睡不好觉了，都说当上太子会受到各方的针对，但如果可以的话，她们也相当愿意享受这针对啊！
庄妃站在窗前，已经许久都没有动了，半晌，她才开口似是感叹道：“九皇子成了太子了啊，真好。”
活着可很好啊。
她家的老二原本也该活着的，只可惜，一场酒，老二死了，九皇子活了下来。
想到此，她手指不由得紧握，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也丝毫不觉得疼，“顺嫔，贱人！”早在老二残废了之后，她就知道他们丧失了夺嫡的权利了。
只是，就算是残废了，那也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会对老二的死无动于衷，她一直在找害死老二的真凶。
虽然皇上的调查说明，是四王爷害死了老二，但庄妃觉得并不仅仅是如此，四王爷是王爷，他害两位皇子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想造反，也用不着沾染上这些事情，平白惹来忌惮吧。
这背后肯定害死有其他的人。
果然，皇后找到了她，说会告诉她真凶是谁，前提就是需要她杀了宋舒晴，而顺嫔是个聪慧的女人，她知道皇后活不久了，怕到时候时间完了，所以下手非常的干脆利落，直接就对宋舒晴下了红颜醉。
她也不怕皇后是骗了她，反正就算是骗了，死一个宋舒晴而已，对庄妃来说就是洒洒水的事情，压根引不起她心中的半分波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她真的找到真凶呢，那样，她就可以帮自己的儿子报仇了。
在宋舒晴被爆出中毒的那一刻，庄妃是惊讶的，她下得毒不可能有那么快，也不会那么早就被人查出，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宋舒晴自己弄出的事情，目标就是直指被关禁闭的那位。
她紧赶慢赶，终于在皇后喝下毒酒，还没真正咽气之前见到了人，皇后当时直接告诉了她，“顺、顺嫔，前朝。”
庄妃瞬间就将事情给越发脑补的完整。
顺嫔和前朝有关系，而害死了老二的那壶毒酒，正好就是前朝的秘药。
不管顺嫔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庄妃都决定要了顺嫔的命，谁让她身处后宫，又和前朝有关联呢。
而不管是顺嫔，还是宋舒晴，哪怕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有个庄妃已经盯上了她们。
而另一边，成了太子之后，赵远的生活明显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具体就在于，皇帝很明显的非常倚重他，有意无意的想要让他身边多些人手。
在这样的趋势下，赵远身边的太子党也在不断的壮大中。
对此，赵远并不排斥，皇帝对他的每一分好，他都乐意收下，因为这意味着父亲对他的关怀，而且他在朝中的根基确实比其他皇子要薄弱许多，不论是想以后和那些皇子争斗，还是如何，他都需要有自己的势力。
至于说什么势力大到让皇帝忌惮，那可还早着呢，没到那个程度。
成了太子之后，他处理奏折也更加的名正言顺了，不少的奏折，都是他先批改，然后再拿过去给皇帝看，看完没问题，就直接下发出去。
说实在的，皇帝这股信任和放权的劲，让下面人都心惊不已。
赵远也感觉不对劲，他试探着问道，“父皇，你难道不觉得这些奏折，现在都让我批改，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他不是觉得皇帝想怎么样他，他是觉得皇帝背地里在憋什么大的。
皇帝闻言，大笑起来，“小九啊，父皇这也是为了锻炼你，你看父皇这把年纪了，你可得快些成长起来，这样父皇才能把一切都放心的交给你。”
赵远皱着眉头，父皇这是说的什么屁话，明明这身体硬朗的，再活上几十岁都不成问题，干嘛说的好像马上就要命不久矣了似的。
“父皇……”
还没等赵远把话说出来，就听得皇帝继续说道：“父皇这把年纪，再不去战场上拼杀，可就老了杀不动了。”
赵远一怔。
皇帝满是感慨。
他这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当年在战场上肆无忌惮的那段时光，他总觉得，自己就算是要死，也该是死在战场上。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想重新回去，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他不可能一时冲动就这么做了。
但有了小九之后，皇帝却觉得，这样的想法也未尝不可，小九聪明无比，在处理奏折上，也算是得心应手，再稍加教导，也能应付得过来。
等把小九教好了，他就重新回到战场上去。
“父皇，你想要去上阵杀敌？”赵远问着。
“怎么，不行？”皇帝一挑眉，“你可不要看不起你父皇，父皇虽然年纪大了，但功力可没有下降，现在正是咱们天启和西越对战的时候，父皇哪能不去让西越见识见识父皇的厉害。”
“虽然现在人们都说平安是咱们天启的战神，但你父皇年轻的时候，可丝毫不逊色于他，你舅公都是父皇亲手教出来的呢，当年我才十几岁……”
一谈起自己当年在战场上的事情，皇帝就有说不完的话。
实际上，赵远小的时候，也听皇帝说起过他的光辉岁月，他同样也清楚，皇帝绝对是一位不亚于冯骥的猛将。
只是当上了皇帝之后，他就没有多少机会再去打仗了。
就算是皇帝自己想，臣子还有诸多事情，都会拖拽着他。
以前皇帝也不是没跟他说过想要再上战场的事，只是皇帝都差不多要年过半百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是准备尽快付出行动。
但看着皇帝的双眸，赵远知道父皇说的是真的。
他重重的点点头，认真承诺道：“父皇，我会认真学的，争取早日能让父皇达成所愿。”
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小脸，皇帝笑得更欢乐了，他揉乱儿子的头发，“好，你可不要让父皇等久了。”
自那之后，赵远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更满了。
除了处理事务之外，他会跟着皇帝，以及一些诸如户部尚书等人学习，多方面了解。
同时，皇帝将锦衣卫也交给赵远看管，当然，锦衣卫不止赵远一个头领，或者说，明面上他是首领，但实际上，锦衣卫也有人可以直接面圣，赵远的一些事情，对方也可以直接禀报给皇帝。
但总得来说，这对于赵远绝对是一件好事。
毕竟，锦衣卫监管百官，文武百官们都担心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太子殿下的手中，对赵远自然更加恭敬敬畏。
除此之外，京郊大营，赵远也掌握了一部分人手，这不单单是皇帝对儿子的信任，而是皇帝知道小九的势力单薄，等他日后离开京城去打仗，单是小九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势力，不一定能掌控得住朝堂。
皇帝是不愿儿子被臣子给裹挟住，哪怕他知道小九肯定会有能力挣扎出来，但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孩子去吃那个苦呢？
他要看着儿子成长起来。
等到第三年，皇帝在朝堂上宣布，“朕决定御驾亲征，留太子监国。”
“皇上，不可啊。”群臣震惊。
大家万万没想到皇帝都五十了，还能有这个想法，一时之间，完全接受不了。
这年纪，稍有不注意，就会死在战场上。
保皇党的人接受不了，还有一部分臣子也同样接受不了，但他们倒不全是担心皇帝的安危，而是皇帝给了太子足够的人手，若皇帝真的死在了战场上，那太子登基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可他们这些剩下的，刚成长起来，正虎视眈眈准备夺嫡的皇子又该怎么办啊？

第195章
皇帝心意已定，朝堂上的反对不能动摇他分毫。
这件事，很快就已经定下来了。
“小九，这朝堂，父皇就暂时交给你了。”临行前，皇帝对儿子叮嘱着。
两年过去，已经成年的赵远身形高大了许多，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淡淡的，却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皇帝看着面前优秀的儿子，心中的自豪无与伦比，这是他的儿子啊！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
赵远目光中还是藏着一丝对皇帝去战场的担忧，“父皇放心，小九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皇帝当然放心了，这两年来他是看着小九成长起来的，此刻他看着儿子的眼神里全是满意。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行了，你也别操心父皇，父皇的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说你觉得父皇真的老了？”
说着他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赵远当然不怕皇帝这样，他知道皇帝不过是假装的，但他也不是扫兴的人，事情都已经成定局了，他说得再多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嘴角勾起笑容，“父皇说得哪里话，你都要出远门了，还不允许当儿子的担心一下啊。”
这般有些不满的话，听到皇帝耳中，顿时就乐得大笑起来，心情更加好了。
看着他们父子俩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一旁站着的其他皇子心思不一，七皇子上前一步开口恭维道：“父皇神勇，当年带兵打仗就厉害，如今出马定是能将那西越打得落花流水，九弟这般担心未免有些太小瞧父皇了。”
现场寂静了一瞬，皇帝停止了笑容，赵远也看向了说话的七皇子。
在开口之前，七皇子想的是要在父皇面前表现表现，但在两人目光纷纷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就想后退，心里害怕，想要哆嗦。
十四皇子在后面忍不住低声感叹道：“七哥可真勇啊。”这种茶九哥的话都敢说出来。
好几个皇子都深有同感的点头。
七皇子确实是好勇，这么久以来，还一直为自己成了长子而端着架子，也不想想看，从一开始，这宫中受宠的皇子难不成是看年纪来排的。
皇帝看着七皇子畏畏缩缩的样子，很是看不上眼，但七皇子从来也不是他考虑的对象，所以他只扫过一眼，视线就顺着往后面一排看过去，“朕走了之后，你们在京城安分守己，听你们九哥的话，若是让朕知道你们胡闹的话，回来饶不了你们。”
十几个皇子顿时应声，“是，父皇。”
对于这样的待遇，也是习惯了，这两年来，大家都清楚的认识到了，太子的位置到底坐得有多稳。
但是没关系，从皇帝宣布要去战场上开始，大家就反应过来了，父皇对于太子的那些信任，给予太子那么多力量，不过是想让太子快速掌控朝堂，然后才能让父皇腾出时间去打仗。
可是，父皇已经老了，他还能在战场上待几年呢？
等到父皇重新回来，已经年老的他，看着满朝堂太子的势力真的能接受得了吗？
现在的太子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他大多东西都是父皇给予的，当有一天，父皇想要收回来，他还能保得住吗？
一众皇子这样的想法，赵远并不清楚，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这么久了，在父皇的默许甚至明示下，他手中的力量自然壮大不少，只是若真有那一天，他并不会和父皇在权力上面争论罢了。
目送着皇帝带着队伍离去，官员们跟赵远打个招呼，也各自散了。
赵远也准备回宫了。
他现在的年龄，本来可以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了，只不过他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封为太子了，自然还是要住在宫中。
而他死去的太子哥哥，则是被册封为瑞亲王，在宫外修建了亲王府，前段时间太子妃刚带着小虎搬出来。
太子妃是什么感受不知道，但小虎对于能搬出去相当兴奋，他出生以来，只有偶尔九叔有空的时候才能带他出宫几次，现在就住在宫外，每天想到处乱逛都可以，能接触到更多有意思的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可不就是最大的诱惑。
赵远没走之前，一众皇子自然没有先走，许是见皇帝走了，赵远没有给他撑腰的人在了，七皇子的胆子倒是大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哟，九弟现在倒是威风啊。”
赵远脚步停了下来，看向了七皇子。
七皇子下意识一惧，但反应过来，又连忙把下巴抬起。
心里也有些恼羞成怒，方才是因为有父皇在，他才会有些害怕，现在父皇都走了，他有什么好怕的，他可是仪妃的养子！
冯骥是他的舅公！
赵远不过是早就离开了宜寿宫的人，结果却还是舍不得冯将军的势力，巴巴的缠着人不放。
看得出七皇子的色厉内荏，赵远并不打算和他计较，七皇子的心思这两年都很明显，只可惜他文不成武不就，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看了两眼后，赵远便直接继续离开了，父皇刚走，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在这陪着七皇子玩过家家的游戏。
七皇子见赵远不把他当回事，当即气得跳脚，“站住！”
赵远内心叹气，转过头来，“七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七皇子耻笑了一声，大步走到赵远的跟前，“就算你是太子，兄友弟恭的道理还是应该要懂得吧？你刚才是什么态度？父皇刚走，你就不装了，不把我们这些兄弟当回事了？”
赵远有些诧异，父皇在的时候他有把七皇子当回事过吗？
他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
七皇子继续道：“你能当上太子，还不是仗着冯将军的势，你搞清楚，我才是仪妃的儿子！”
这番话说出来，其余皇子全都看向这边。
七哥，真的神勇。
大家偷偷的看向赵远的神情，赵远却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大怒，他脸上浮出一抹轻笑绕有兴趣的看着七皇子，“这话，七哥怎么不当着父皇的面说？”
七皇子语塞，那当然是他不敢啊，“总之，你敢说你当上太子没有冯将军的原因？”
这个还真没有。
赵远对皇帝是绝对的了解，在这上面，他远比任何人都要敏锐，这也是他有时候做事太过冒险的原因之一，无非是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见他一时没说话，七皇子得意起来，“所以，你最好对我放尊重点，按理来说，我应该是你大哥才对，长兄如父，父皇不在，有些时候，兄长的教诲你也该听一些。”
“大哥？”赵远喃喃的念着这个词。
“是啊。”七皇子说道：“一般来说，咱们这个排行应该重新排序，算下来，我才是长子，是你们的大哥。”
立嫡立长，身为长子，又有仪妃这个强劲的母家在，七皇子觉得自己可以嚣张一些。
在他看来，小九不过就是仗着父皇的宠爱，以及冯家的影响，但帝王宠爱这种事情，谁知道能持续多久，不过是空中楼阁，若是九皇子有脑子的话，就该对他多讨好一些，等到有朝一日，他也能对九弟多一些怜悯。
他得意洋洋的说道：“要我说，咱们早就该重新排序一下了，否则让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前面还有很多……”
后面七皇子说的什么，赵远就没有再听了，他只是一直盯着七皇子，觉得对方面目可憎极了。
大哥，他的大哥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太子哥哥，谁都不能占据太子哥哥的位置。
人死了，就连他的存在都要被抹去吗？
他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七皇子在离了父皇之后倒是意外的活跃，至于是不是长子这一点，前面都已经没了六个了，不如大家还是再等等的好？”
七皇子愣住了，看着赵远的身影走远，他才跳脚不已，“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看不起我，咒我死？父皇让他看顾好朝堂，他就是这么做的？他难道还想杀了我不成？”嚷归嚷，七皇子倒没真觉得赵远敢杀他。
“我难道不是长子？我说的有什么问题？这太子之位，若是我想争，还不一定能轮得到谁呢。”
他选择性的忽视了仪妃都不愿意在这上面搭理他。
早在两年前，仪妃跟他摊牌了之后，七皇子就一直活在小心当中，他早把仪妃的势力视作自己的东西，猛然间发现仪妃知道他和他亲娘的那点子算计，瞬间就绷不住了。
越是如此，他在外就表现的越跳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多一些安全感。
仪妃的儿子，跟吴贵人的儿子，两个身份到底差别有多大，他心里有数。
七皇子的这些话，没人去接，但也没人当真给他摆脸色，蠢不蠢是一回事，大家都不想得罪了仪妃和冯骥，反正七皇子看着就是个蠢货，这样的人在夺嫡上完全没有竞争力，平时就稍微让让也没什么。
还正好可以看看热闹呢。
几日后，七皇子半夜掉进粪坑，险些没了半条命。
高烧了两日，等身体好些了之后，七皇子立刻冲进了皇宫，他年龄比赵远大几个月，前段时间刚搬到了皇宫外的府邸。
“九弟，是不是你做的！”此时正值早朝散去，赵远在御书房处理奏折，户部尚书陈平也在跟前汇报事情。
皇帝走了，太子监国，绕是皇帝比较相信儿子的能力，但赵远终归太年轻，皇帝让他有什么事可以多找朝中几个重臣商议。
陈平就是其中之一。
赵远抬眼看过去，奇怪的问道，“七哥在说什么？”
七皇子怒发冲冠，“我掉进茅房一事，是不是你让人做的？我当时都感受到了，是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你之前才说了前面死了那么多皇子，大皇子还不一定是谁，然后我就被推进了粪坑里，你还说不是你干的？！”
赵远满脸无辜，“弟弟那话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咱们这些皇子确实是……而且我既然都说了那话，就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了，这不是给自己惹麻烦。”
“再说了，当时听到那话的人可不少，会不会有人……”
赵远欲言又止，七皇子虽然脑子一贯不好使，但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小九是太子，现在太子监国，出现这种事情，可是对太子能力的一种否定，说不定父皇听说之后，就后悔把朝堂交给太子了呢。
小九确实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
相反，他其他的那些弟弟们，他可是知道，一个个野心可都大着呢。

第196章
把七皇子忽悠走了，赵远目光才收了回来，只是看七皇子临走前的那个表情，估计回去脑子都要烧起来了。
之前之事确实是赵远做的，不过他没想要七皇子的命，只是给对方一个教训。
毕竟，七皇子嘴上嚷得再大声，也改变不了他是七皇子的事实，皇帝绝对不会允许重新排序的事情出现。
毕竟赵远在皇帝心里的位置，可不是区区一个七皇子能够比的。
蝼蚁说再大的话，也不过只是一个笑话。
倒是不至于闹到玩命的程度。
至于太子监国，不好闹出太大的事情，以免让皇帝误以为太子能力不足这一点，赵远从不在意。
他和父皇都不是在意这些事的人。
一旁的陈平默默低下头，对七皇子被人推进粪坑这件事充耳不闻，这些皇室斗争，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
后宫中对于这件事情同样有不少猜疑，但最终也没什么结果，也没人一定要怀疑到赵远的头上，毕竟正常人都知道两位皇子的差距，不觉得九皇子有什么好针对七皇子的，反倒是其他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想给九皇子泼脏水的可能性非常强。
事情过去。
皇帝抵达边关，战争打响，西越那边知道来跟他们打的人就是敌国的皇帝，一时间也是群情激昂。
但对于皇帝来说，这并不是问题，他在打仗上的天分并不是虚的，更何况皇帝御驾亲征，天启这边的士兵同样也士气高昂，这样的场面，让皇帝心中的战意更甚。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好消息传到京城。
赵远每每看到这些战报，脸上都会不自觉的笑出来，他坐在桌案后，提笔给远在边关的皇帝写下一封封的书信：父皇，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别经数月，倍感思念，听闻父皇在边关……
好一会儿之后，赵远才意犹未尽的写好信，提笔落款。
这种事情，他在皇帝离开半个月之后，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写信过去了，后来皇帝到了边关，他更是几天一封几天一封，每一封都能写满厚厚的一大叠，写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对谁谁的一些吐槽，哪怕是吃饭吃了什么感觉味道不错，他都要给皇帝写上去，然后让人给皇帝送过去。
当然，还有他对皇帝的想念，也都字字句句的写上。
可以说是腻歪至极。
而皇帝那边，端看他嘴上嫌弃，实际上没两天都要问问小九有没有来信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了。
皇帝那边每天打完仗，还得回帐篷里给儿子回信，将自己在这边的情况也都一一写回去，父子俩回回送信都是一大叠纸。
时间就这么悄然离去。
转眼间，就是五年时间过去了，皇帝也终于要从边关班师回朝了。
赵远心中也满是期待，等接到队伍抵达的时间，他更是率领朝臣以及一众皇子到了城外去迎接。
远远的看着队伍靠近，等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之后，赵远的眼神要更加明亮几分，他脚步往前动了两步，却是知道在这种时候，不比平时，不好太由着自己的性子。
“小九。”那厢，皇帝看着立于人群之前，身姿挺拔，宛如鹤立鸡群的身影，也很是激动，大步上前。
“父皇。”一看到皇帝过来，赵远也终于是忍不住了，再次上前几步，扶住了皇帝伸过来的手臂，同时眼睛也迫不及待的打量着皇帝的周身，“途中劳累，父皇一切可还安好。”
“好，好，父皇一切都好。”
站在赵远身旁不远的陈平咳了一声，赵远立时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冲着皇帝恭敬又满是敬仰的行礼，朗声道：“儿臣率诸位大臣及皇子，恭迎圣上得胜而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臣子也都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种官方的时候，自然得说一些大场面该有的话。
皇帝对这些早就得心应手了，和大臣们简单的说过几句，之后就是回城事宜了。
今日城中百姓也早就知晓皇帝带着大军归来，街道以及两边的阁楼上，早就挤挤挨挨的堆满了人，等到大军进入，大家纷纷欢呼着。
皇帝骑着高头大马，心中很是欢欣，这样被百姓簇拥迎接的场面，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再次重逢，恍如昨日。
赵远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看似不经意，实则目光警惕的观察着两边，为了皇帝回京之事，他早早就让人彻查了京城的人员，如今道路两边除了维持秩序的官兵，暗中还安排了不少人手。
父皇这样高兴的场面，他绝不允许被一些前朝余孽给破坏了。
很明显，赵远这样的安排并不是多此一举，在欢呼激动的人群里，就有人看着中间的皇帝，目光中满是愤恨，在他实在忍不住想高喊着狗皇帝受死，然后冲出去的时候，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
“冷静。”他的同伴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看着不起眼，实则眼神锐利的人。
“人太多了，怕是还不等你冲过去，就已经被人给按住了。”
那人只好按耐住情绪。
几个人相互示意，满心挫败的决定这次只能算了。
他们能从先前锦衣卫的搜查中还待在京城，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了。
等到皇帝进入皇城，人群也渐渐散开的时候，几个人这才各自打算离去，但却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双手悄无声息的到了他们的身边，将他们给钳制住。
这些人被带回锦衣卫大牢且先不提。
皇宫中，赵远这才发现了皇帝身上竟然是带的伤的，且伤口还极为危险，差一点，就伤及了心肺，他顿时生气不已，“父皇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好歹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比起绝大多数的大夫，他对自己的医术更有信心一些，父皇伤得这样重，要是能告诉他，他定是会早早的赶过去。
若是有个万一，有他在，好歹能救活的可能性会更高。
但没想到，皇帝竟然报喜不报忧，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跟他说。
皇帝看着儿子生气、难过的样子，也是有些心虚，“父皇就是怕你担心，这才想着暂时不要告诉你，你看，父皇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赵远憋住嘴，眼睛里有一丝泪意。
皇帝心中一暖，又打趣着，“都多大的人了，小九还想哭鼻子啊。”
转而又道：“父皇知道你担心，但那么远，就算是跟你说了也太远了，不过你送来的那些药倒是好的，这次也幸亏有你的药，父皇才能好得这么快。”
皇帝走的时候，赵远就给带了不少好用的药，等皇帝到了边关，赵远在忙碌朝政之余，还在想尽办法的给皇帝研究一些补身体的、战场上可能会用到的一些救命丸子。
做好了就给皇帝送过去。
皇帝也带了一些太医，有那些人的判断，自然能看出他所弄出来的药的厉害。
皇帝对这些药，主要是觉得儿子贴心，但更让他自豪的是，他从前就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现在有儿子在身后，军需等物资，都只有儿子怕他不够用的，每次都能送来不少。
这让皇帝打仗打得满足极了。
要不是离开京城实在太久，也该回来了，皇帝还想继续在战场上待着，一直把西越给全部收服了才回来更好。
“你想都别想。”对于皇帝的这个想法，赵远直接一口就拒绝了，“好不容易回来，还带了这么重的伤，刚才把脉，父皇你的身体也亏空了不少，你不能再上战场了，得好生在京城调养调养才行。”
看着皇帝胸口上的伤疤，赵远是有些惊弓之鸟了，总觉得父皇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就很可能会出事。
他无法想象父皇若是死在战场上，他该怎么办。
他想起当年自己暗中决定的，以后上战场，他和他父皇一起去，有他在身边，随时都可以保护父皇。
只可惜，那个时候他有太子哥哥顶在前头，太子哥哥处理朝政非常顺手。
而现在，想想自己那个蠢笨的侄子，赵远就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小虎这名字还真是取错了，孩子真就从小就虎头虎脑的，大了也还是个笨蛋，实在是一点太子哥哥的天资聪颖都没有继承到。
他皱着眉头想着，不知道小虎现在改名叫大聪明还来不来得及。
下午，莫名其妙被自家九叔在训练场给揍得鬼哭狼嚎的小虎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回到亲王府的时候，小虎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冲着娘亲哭诉着，“皇爷爷回来，九叔难道不该高兴吗？为什么还把我揍得这么惨。”
杜月灵手上熟练的给儿子摸着药，一边敷衍着点头，“是啊是啊。”
实际上，她大概能猜到小九的心思，毕竟这么多年多，小九似乎一直没曾放弃过让小虎上位的念头，但小虎就是怎么学都不开窍，也怪不得九皇子有时候忍不住会揍人了。
小的时候九皇子照顾幼小，不好打小孩，长大之后，对小虎在这方面的容忍度就没有那么高了。
这也正常，毕竟杜月灵自己都这样，小时候小虎练武太累她还会心疼，等儿子长大了，她只会觉得对方皮糙肉厚，就该多练。
皇帝的回归，也就宣布着太子监国的局面结束了。
皇帝在休息了一晚之后，就开始接见大臣，看各种奏折，了解这几年的情况，当然，赵远每隔几天就是一封信，皇帝虽然这五年远在边关，其实对于朝政也相当清楚。
就算没有赵远给他写信，他自己在京城也有人手，肯定会将一些事情都汇报给他。
只是，到底也得再看看细节。
而皇帝的这些举动，也深深的牵引了前朝后宫的心。
皇上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关心朝政，是不是对太子有了忌惮了呢？！

第197章
皇帝其实纯粹是闲的，他本身就是一个精力旺盛，喜欢搞事业的人，之前在战场上就关注战事，回来之后自然就是处理政事了。
真要让他安安心心每天游乐似的待着，皇帝也待不住。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赵远就空下来了，当初皇帝还没走的时候，他都得帮着皇帝干活呢，如今只是比之前这两年要相对轻松一些。
而后的时间里，大家并没有看出皇帝对九皇子到底有没有忌惮，反正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收回权力的意思。
像是锦衣卫等等，依旧在九皇子的管辖之中。
很快，另一件和不少人息息相关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皇子们的年龄到了，也可以进入朝堂历练了。
五年前，赵远十八岁，年龄比他大一点的也就七、八皇子，这两个当时在皇帝的安排下，也进入了朝堂，只不过领得差事并不大而已，这么几年，也没什么动静。而那会儿，在赵远其后的那些皇子，皇帝都没有安排。
一直到了现在，皇帝回来，这件事才提上了议程。
从十一皇子到十七皇子，全都到了可以出宫开府，进入朝堂的年龄了。
其中，最大的十一皇子二十二岁，最小的十七皇子十九岁。
事实上，像是十一、十二、十三、十四皇子，他们四个的年龄都差不多，早早就该到出宫开府，进入朝堂的时候了，他们几个皇子，十一皇子是玉嫔的庶妹所生，十二皇子是舒妃宋舒晴的孩子，十三皇子是宁嫔所生，十四皇子是顺嫔所生，都是家世不错的人。
每个心中都藏着对那个位置的野心，不管是皇子本人，还是他们的母妃、家族，当然都想他们尽快参与到朝堂上，这样才好结交大臣，获得更多的支持。
赵远无意在这上面阻拦这些人，他有把这事写信告诉皇帝，但远在边关的皇帝把这事给压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哪怕小九已经成了太子，但夺嫡之争这才刚刚开始呢，现在他不在京城，真要让这些人一窝蜂的全到朝堂上去，怕是免不了会搞些事情出来。
皇帝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仗的时候，还得担心京城这里如何，干脆就让这些娃多读两年书。
皇帝不答应，这些皇子们除了敢把仇恨记在赵远身上，也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至于皇子们出宫开府这事，皇帝倒是没意见，问题出在国库里没银子上，打仗可是个费银子的大开支，要不是有赵远在背后自己补贴，皇帝的军费哪里能那么松快，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在这种时期，户部尚书陈平一个子都不想出到无关紧要的事情身上。
所以演变到后面，财大气粗能自己出钱建房子的，可以自己先出宫去开府。
出不起的就先等着吧，什么时候朝廷有钱了，什么时候就能开府了。
当然，这一点也没那么重要，当下很多人更重视的，是皇子们能参与到朝堂中罢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个皇子的婚事。
京城中男子一般十七八就能订婚，真正成婚的时候，也都是二十左右。
总体来说，都不会太早。
皇帝提前将赵远叫了过去，“小九，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怎么样，这几年在京中，有没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姑娘？说出来，父皇给你做主。”
赵远摇摇头，想到以前皇帝还信誓旦旦的叮嘱他，他年纪小，不要在乎一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和现在相对比，他就有些想笑，“没有，一切听父皇安排。”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皇帝看着桌案上各家的闺女，心里盘算着哪个更适合自家小九。
赵远想了想，依旧是摇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差不多都可以。”
皇帝闻言不满，“这怎么能差不多呢，自然是得找个小九自己喜欢的人才好。”他当然希望儿子日后能过得幸福。
这太子妃的人选，自然得好好选。
既要家世好，长相漂亮，又要能承担得起太子妃的责任。
突然，皇帝一顿，“几年前，那个苓族的圣女，小九可是对她……”他想，那个小时候小九年纪小，若是遇到一个热烈的女子，心动了，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有些发愁，他想给儿子最好的，而那位苓族圣女，显然不是最适合小九的人，给不了小九多大的帮助。
朝堂上即将掀起风浪，很显然，给小九挑一位世家大族的千金才是对小九最有利的选择，否则别的皇子都有母家，还要娶一些势力，就小九什么都没有，有些独木难支了。
他知道小九有能力，但有的时候，他也想儿子的路走得更顺一些，有了姻亲关系，小九手上能用的人也就会更多了。
“要是小九你喜欢的话，也不一定要娶为妻子……”
皇帝斟酌着字句。
他怕小九这上面也太过重情，可方才小九说自己没有喜欢的女子，听凭他做主，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赵远见状笑了起来，“父皇，我真的没有，你随便选就是了。”
他确实没有那样的感情，甚至是成亲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自己的妻子产生那种夫妻之间的情感，但他清楚，他并没有在这上面出格的打算，不管喜不喜欢，他都会成亲生子。
这个时代的成亲不都是这样，多数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人成亲之前连对方的脸都知道。
他不一定能有爱情，但和对方相敬如宾，尊重对方应有的权力还是没问题的。
后宅里，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他也不需要安置一堆人在里面，有一个也就够了。
当然，以赵远的思想，他不会对外人有所谓的不能给感情的愧疚等等，也不会觉得自己后院只一个人，就是对人家的补偿了。
他心肠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不论他娶得人会是谁，他都是这样。
这不过是他自己为自己构建的未来。
听到儿子这么说，皇帝就放心了。
太子殿下及下面皇子亲事正在斟酌当中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一时间，不少人家都有了异动。
不少世家大族里，为了几个皇子的亲事，早就已经等待良久。
他们早在五年前皇帝去打仗那会儿，就已经盘算上了，那个时候七、八皇子，还有赵远，都是十八岁，这个年纪，当然可以定亲甚至成亲了。
七皇子背靠仪妃，还有冯骥将军，八皇子小透明一个暂时算了。
但九皇子可是太子殿下啊，若是能将自家的孩子嫁给太子，那日后可就是皇后了，谁能不心动。
至于九皇子母家不显这件事，在那个时候，其实也没有特别不显，容妃柳菡晚的哥哥，柳大哥深受皇上看重，且人家自身也是个有本事的，所以官位也在一直升。
柳二哥也被安排进了京郊大营里。
假以时日，九皇子的母家会成长起来。
至于底蕴单薄了些算什么，他们自家刚好能补上，甚至于太子殿下日后登基了，没准会因为他们以前的悉心帮助，而对他们更加看重。
现如今，新下场的那几位皇子也都不错，当然，最受瞩目的还是太子。
太子和皇子之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
当然，也有人将宝下在其他皇子身上。
当赵远出宫的时候，就被人给找上了，他眉头一挑，知道对方的来意，转而去了一处安静的空房间里，后面的人也跟了进来。
“苓音。”赵远坐在桌边，自若的喝着茶。
对于来人是谁，明显早就清楚了。
当年的苓音，在这个时候，也已经完全张开了，容色绝美，身上那股子危险的气质依旧，格外引人入胜。
此刻，这位在别人面前可怕的姑娘，却是微红着眼睛，“我听说，太子殿下将要成亲了。”
“唔。”赵远应了一下，喝下一口茶，将事情说得更清楚了一些，“父皇是准备为我选择太子妃了，应该要不了多久时间就会成亲。”
他这个年纪，虽然世家之中也不乏这个年龄才成亲的，但作为太子殿下而言，他似乎确实也该有个子嗣了。
苓音双眼通红的看着他，竭力忍着自己的哭意，“那太子殿下呢？是、是同意了吗？”
她嗓音颤抖着。
赵远看着她，一切意思相当明显。
苓音大声的问道，“那我呢？从你还是九皇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跟着你，帮你做了这么多的事，如今就什么都不算了吗？”
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赵远却是笑了，起身走到苓音的身边，俯身擦了下对方的泪水，眼神却格外冷淡，“我记得我早就说过，我对你并无意，我们的身份也不会走到一起。”
至于苓音帮他办事，也是对方主动提出要参与，他拒绝过后，见对方执意如此，也懒得在这上面纠缠。
听到这绝情的话，苓音心中愤怒不已，但更多的，却是心痛。
她以为这么久了，她能够感动九皇子，九皇子终究会喜欢上她，明明偶尔，九皇子是会温温柔的夸她啊，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对方依旧这么绝情。
她倔强的说着，“你的太子妃，难不成就真的会比我更能帮助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好歹在九皇子身边这么久了，苓音心里清楚，九皇子看似容易接近，不，其实也并不容易接近，对方骨子还是带着一股疏离感，怕是只有有用之人才能激起九皇子的一丝兴趣。

第198章
不得不说，苓音的想法其实没错，其他时候，这种方法在赵远面前真的能成功，他对外人没什么情感需求，主要就是看有用没用。
但成亲这件事不一样。
他听爹娘的。
如果苓音的身份合适，在看在对方以前对他确实用处不少的份上，娶了也就娶了，但问题就在于，看他父皇前两天那意思，显然是看不上苓音的身份。
既然如此，赵远也就没有忤逆父皇的意思了。
所以说，在成亲这事上，她跟赵远说得再多，还不如在柳菡晚或者皇帝面前说上一句管用，毕竟柳菡晚或者皇帝或许会考虑她话中的利益，而赵远只认定了父皇和娘亲不愿意这一点。
他没有一点为了外人去让爹娘为难的想法。
他对苓音所说的话完全无动于衷，“我想要得到的，我自己会亲手去拿，我的妻子不需要去做这么多。”
夺嫡，靠得不是谁娶的妻子厉害，再厉害的家族，还能高得过皇家？
苓音闻言更崩溃了，“那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既然九皇子不在意妻子的家世地位，那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这样宽泛的条件，难道不该是她也勉强能适合，不用因为家世等等被限制住吗？
赵远看苓音伤心的模样，也没隐瞒，直接道：“很早前我就说过了，身份不合适。”
他若是普通皇子，娶一个外族女子自然没问题，但他是太子，他的太子妃人选就会更慎重一些，虽然赵远自己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大，天启这几百年来，也不是没有番邦女子所生的皇子上位。
千年前其他朝代也同样有这种事情。
不过就是不够上心罢了。
这个问题，苓音自然也考虑过，苓族对感情都是强烈的，很难将自己的爱人分享出去，但是，她目光紧紧的看着赵远，“这么久以来，九皇子可曾对苓音有一丝心悦之情？”
赵远直接摇头，“从未。”
这一举动彻底打消了苓音的幻想。
自那之后，苓音就再未出现在赵远的面前，而因着皇子即将选亲的事，京中宴会也多了起来。
很多姑娘家里家世都不差，若是能在宴会上给皇子留下一个好印象，说不定瞬间就能脱颖而出了。
提前接触，女子也能了解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这样也是一件好事。
毫无疑问，赵远在一众皇子当中是最受欢迎的，除了他的长相、能力格外突出之外，当然是因为他太子殿下这个名头。
谁不想成为太子妃，日后再成为皇后，太后啊！
赵远去过两次宴会，见识到的实在不少，他干脆就懒得再去，“还是父皇您选好了直接通知我吧。”
皇帝看着儿子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不厚道的大笑起来，“真的不想再多看看了？”
“不想。”赵远坚定拒绝。
皇帝又乐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那朕到时候选几个，和你娘亲一起商量商量。”
尽管他希望儿子能和一个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但既然儿子不在意这些，皇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成大事者，整天沉迷在情情爱爱之中，皇帝也是看不上眼的。
就他自己，后宫妃嫔这么多，他顶多也就对有的较为喜欢，要往爱上面说就有些太远了。
既然儿子没有想要的对象，皇帝的行动也就要快上许多了，时隔多年的选秀再次开始。
众人心知肚明，这次选秀，皇子们的皇子妃乃至侧室，都会被定下来。
很快，选秀就开始了。
这些赵远没什么参与度，只知道最终皇帝为他定下了本次选秀中，家世最好的一位世家女，听说性情端庄温婉，还很有才名。
赵远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他虽然看过剧情，但这部剧当中，关于皇子们的姻缘这点，并没有描述太多，甚至都基本没有出场。
而且原本应该作为主要夺嫡选手的二、三、十皇子，乃至十八皇子，都已经死了。
总得来说，因为皇子们的存活状况，当下的赐婚还是不是原来那样并不一定，但在原剧情中，皇子后宅也没谁真的闹出什么大动静来，所以赵远也不在意自己的太子妃究竟会是谁。
砰的一声，宋舒晴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她目光泠然的盯着自己的儿子，“你为什么不和皇上说，周小姐对你也同样有好感？”
周家书香门第，族中有出息的人也不少，在一众秀女当中，家世算是最好的一个，这样的人，诸多皇子当然也是盯着的。
包括宋舒晴也同样是如此，她出身虽然比柳菡晚要高一些，但实际上，也没真的高多少。
她哥哥早年间还因为贪污死了。
她爹的官位也不算大。
相比之下，柳菡晚当年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这么多年来，柳菡晚的大哥已经成了一方大员，二哥也在京郊大营里担任要职，眼看着九皇子的底蕴就要慢慢积累出来了。
相反，她这方却没什么动静。
既没有皇帝的宠爱，又没有人手，这夺嫡之争还要怎么争？选择一位合适的十二皇子妃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途径。
若是有了一位出身高贵的皇子妃，那他们瞬间就有了助力，之后需要用的人手也更方便了。
在京城，适龄、家世够得上皇子妃的人选，也就那么几家。
宋舒晴当然知道给儿子选择谁更好了。
而皇帝出征五年，则给了他们布局谋划的机会，毕竟正是因为皇帝没在，才没有早早给九皇子订下婚约，也才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那位周家小姐。
根据十二之前的说法，他和周小姐虽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但那位周小姐明显已经心悦十二了。
前段时间，皇上还默认定让诸位皇子参加京城中的宴会，谁不知道，就是为了让皇子看看能不能找到情投意合的对象，总得来说，既然要成亲，总得先见见，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吧。
这无论对于皇子还是女子，都是一件不错的事。
顺着这个，宋舒晴顺势跟皇帝表达出，十二皇子前段时间在宴会上和周小姐有了些接触，她听闻这周小姐性情温婉，善诗书，这一点和同样喜欢诗书的十二皇子正好，请求皇帝给十二皇子和周小姐赐婚。
宋舒晴知道，周小姐这个身份，注定在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会受到皇帝的审视，但如果两人真的都有意，皇帝还不至于把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去赐婚给自己心爱的儿子，这件事八成能成。
为了周小姐背后的势力，宋舒晴觉得现在遭受一些皇帝的不满也无所谓。
等日后时间久了，皇帝自然会渐渐忘了这些。
果然，一切和宋舒晴所料的不差，皇帝在她提出这个请求之后，没有立即答应她，而是沉默着看了会儿她，而后让人找了十二皇子问话，但宋舒晴没想到，十二竟然一脸羞涩，表现出一副他对周小姐确实有点好感，希望父皇能赐婚。
但丝毫没有说周小姐也对他有意，仿佛这都是十二一厢情愿的想法。
现如今结果也很明显了，皇帝不可能因为十二想要，就顺着十二，那位周小姐被赐婚给了太子。
宋舒晴气得胸口疼，她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嘲讽道：“你明知道周家对咱们有多重要，怎么，这种关键时刻在你父皇面前说出那种话，是指望你父皇能疼爱你胜过九皇子，把家世最好的女子赐给你当皇子妃？”
“你已经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了，做事能不能成熟一些？！”
见状，十二皇子安抚道：“母妃别急，儿臣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眼神深沉，“谁说，这周家小姐得娶回来才能得到最多呢？”

第199章
娶了周家小姐，能得到的助力确实会不少，但有一点，他会失去。
那就是君心。
这么多年来，十二皇子早就清楚，他和九皇子没法比，明眼人都知道周家是父皇给九皇子准备的太子妃，他竟然那么早就提前截胡，这只会让父皇瞬间知道他的狼子野心。有了这一遭，不单以前因为他病弱给予的关爱会丢失，怕是父皇还会厌恶上他。
这对十二皇子来说，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相反，他只表现出自己对周小姐单方面的爱慕，父皇虽是拒绝了他，但内心却会更心疼他，对他有一分的愧疚。
有了这，就比其他重要多了。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十二皇子知道，周小姐看上去确实心疼他的处境，也心悦于他，但本身并没有胆子敢真的违背家族意愿，承认想成为他的皇子妃。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让人嫁给九皇子好了。
这样，他在九皇子身边也好多一个眼线，必要的时候，或许掰倒九皇子就需要用到这位爱着他的周小姐。
十二皇子很清楚周小姐的性子，像是九哥那样不论走在哪里都耀眼夺目，却又冷情的人，是会灼伤周小姐的，他有自信在周小姐嫁给了九哥之后，也依旧掌控住周小姐，并且，不得不说，九皇子实在是太高高在上了，不论是能力还是地位，十二皇子再有野心也经常会有种无力感。
他找不到能从什么地方把九皇子给拉下来，九皇子实在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九皇子能力越高，身边汇聚的人越多，迟早会得到父皇的忌惮。
天家父子，涉及到权力，总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而他需要的就是蛰伏着，静待时机。
十二皇子把自己分析的一些想法给宋舒晴说了，宋舒晴若有所思，同时又有一种隐秘的快感，看啊，那柳菡晚再风光，儿子再是争气，被皇上宠了一辈子，最后娶得女子还不是捡了自家十二不要的人！
听说，那九皇子好像还为了太子妃，没有在这次选秀将侧妃也给选了呢。
被这么小心翼翼呵护的女人，心中装的竟然是别的男人，真是好笑。
莫名的，宋舒晴觉得自己终于能压过容妃一头了。
另一边，皇帝确实有去查过周家姑娘，但并不是因为宋舒晴和十二皇子的话，宋舒晴和十二皇子的话其实都没问题，主要就是他们自己想贪图人家周家的家世。他会调查，是因为想打周家主意的人不少，他要给小九赐婚，当然顺道就让人去查了查，不过当皇帝的是有些疑心病在，在听到了宋舒晴的话之后，重点查了两个人有没有交集。
结果发现两人这五年也就共同出现过几次宴会。
还都是京中正常的宴会，其余也就没什么了，并没有听说两人之间有什么接触。
像是这样的巧合，其他皇子也同样会有。
周家家世不错，除了自身能力不错之外，靠得当然还有皇帝的喜欢，名声好的重臣家的女儿，皇帝在没查出什么问题前，当然也会有几分对人家家族的信任。
更何况，儿控的皇帝压根不觉得有自家小九珠玉在前，会有人不喜欢小九而喜欢上病殃殃的十二。
周家，周家人对自家姑娘和十二皇子之间的那些小动作丝毫不知，在得知了周落雪果真被皇上赐婚给了太子之后，一家人欣喜万分。
那可是太子啊！
周家本身都是比较正派的人，算是保皇党，当家人并没有私下跟某个皇子勾结，争从龙之功的意思，但人都是想要上进的，能直接跟太子搭上关系，那简直就是太好了，以周家老爷在朝为官的经验来讲，
“小姐。”唯有跟在周落雪身边的贴身丫鬟知道自家小姐真正心悦的人是谁，此时在跟着周落雪回到院子后，就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
周落雪眼中有些微红，但并未掉下泪来，“思竹，别再说了，我早就知道，身为周家的女儿，自己应该面临的是什么。”
她仰头看着天空，眼中的泪终究还是掉落下来，“家中都想我嫁给太子殿下，如今这岂不是很好，所有人都满意了。”
思竹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感到委屈，“可是小姐，要不咱们还是跟老爷说说吧，十二皇子同样也是皇子，听说舒妃还是皇上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或许……或许十二皇子和太子殿下也差不了多少。”
“好了。”周落雪声音大了些。
那是太子殿下，如今亲事已定，如何是她能随便置喙的。
都说舒妃是皇上的真爱，可跟十二皇子相处过的周落雪很清楚，十二皇子总是一副忧郁的样子，皇上曾经确实是对舒妃很好，但后来，就已经变了，太子殿下更是从小就喜欢霸占着皇上，无论哪位皇子想要接近皇上，都会迎来太子殿下的报复。
尤其是作为皇上曾经真的放在心上的舒妃之子，更是受到了不少太子殿下的额外针对。
“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我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
“小姐。”思竹当然也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不太容易，但她总想着，老爷往日也很疼小姐，老爷身为朝中重臣，一直深受皇上看中，再加上十二皇子也去皇上面前求情的话，没准这桩婚事真的可以改变呢！
“您跟十二皇子都已经四年了，……”
想想那个忧郁又温柔的十二皇子，思竹还是有些说不清内心的想法，对方连对她一个下人都那么温和，至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当然也是很不错，只是一想到当初在宴会上，小姐带着她过去，对方却冷淡无比，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
眼神冷酷，对视上都让人害怕。
思竹就觉得还是十二皇子好。
皇宫中，接到暗卫消息的皇帝：！
同样也派了暗卫的赵远：哇哦。
不得不说，十二皇子是个足够谨慎的，从一开始谋划和周小姐见面，就想好了未来，所以才让人在调查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皇帝不一样，他看不出端倪也不耽误他心中多生怀疑，直接在周家姑娘身边，安插了暗卫。
没想到，调查那么久都没动静，竟然直接在周落雪和丫鬟的口中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四年！”皇帝咬牙切齿。
现如今周落雪才十七岁，四年前人家才十三。
“贱人！”他是万万想不到，十二竟然会这么早就勾搭上人家，调查的重点都在这两年，十二这谋算可够深的啊，一般正常贵女，十三岁都还不到订婚的年纪。
十二竟然好意思去勾引人家。
再一想那日舒妃和十二皇子的试探，皇帝心中更加恼恨了，都已经有私情了也不直说，打量着将这种女人嫁到小九身边，简直可恨。
皇帝眼眸沉沉，十二既然谋划的那么早，想来，身体早该调养好了，或者说，能够调养好，只是保持着病弱的样子来谋取怜惜，坐山观虎斗罢了，这一点皇帝其实早就猜到过，毕竟那可是被称为神医的骆华青。
当然，不管周落雪是不是被十二皇子引诱，皇帝心中对她的愤怒也同样不轻。
“还在朕的两个皇子中挑上了，周家可真是教得好女儿啊。”
他竟是不知，什么周家，比他皇家都要来得尊贵了。
在愤怒之后，皇帝也就该考虑如何善后了。
如今周家女这情况，他杀了对方都来不及，更别说是让对方嫁给小九当太子妃了，就是这样一来，该怎么给小九交待才好啊。
皇帝一时间深感头疼。
“来人，去请太子过来。”头疼归头疼，事情也还是要解决。
东宫，赵远在听到皇帝叫他过去的时候，就知道是为的什么事了，无他，周家女身边不止他安排的人，时间又这么巧。
一路过去，到了御书房，赵远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皇帝给唤了过去。
皇帝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赵远，“你看看吧。”
上面无非就是十二皇子和周家女的事。
赵远看完，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抬起头来问道：“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皇帝眼神瞬间变冷，“敢挑选朕儿子的人，还没有出生。”
周家女这举动，无疑是在挑衅皇家，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涉及到的如果是其他皇子，皇帝虽然会不满，会处置了人，但情绪波动不会这么大。
现在只是一想到自己精心教导出的太子被人这么侮辱，就实在很难静心。
赵远点点头，没有求情的打算，他骨子里本就冷情，更何况和周家女也不认识，当然谈不上有别的想法了，“那就杀了吧。”
他的太子之位，不是靠姻亲才能坐稳的。
周家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不行的话就把周家都给解决了。
周家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周老爷急匆匆来到皇宫的时候，还忐忑着自家到底是出了何事，毕竟来宣口谕的太监态度实在不算好。
“微臣叩见皇上。”
等周鸿信从御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气神都垮了不少，看着像是老了好几岁，他看着远处，抹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泪水，脚步匆匆的回家去了。
赵远去朝霞宫跟柳菡晚说了一声，自己这亲事不成了的消息。
柳菡晚气得七窍生烟，“十二皇子、舒妃！”这两个贱人，竟然这么早就开始算计自家孩子。
虽然皇上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周家女十有八九是未来的太子妃。
这皇子之争，居然还弄到抢占人家妻子的心了！简直无耻！

第200章
赵远等娘亲发泄完了之后，才安抚道：“娘，没事，这不是已经提前被查出来了嘛，而且父皇也知道了他干的这些事。”
“是啊。”柳菡晚冷静了一些，对于想要夺嫡的皇子来说，君心是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而十二皇子明显会让皇帝厌恶。
只是尽管这样，也不能减少柳菡晚心中的愤怒，“那舒妃整日装的不在意，十二皇子也一副病歪歪的样子，没想到野心居然这么大，本宫可得给他们两个好生宣扬一番才是。”
“恐怕十二皇子的身体早就可以治好，只不过他们盘算着想渔翁得利，这才装的治不好。”
横竖那神医骆华青本身就跟舒妃交情颇深。
一瞬间，柳菡晚内心迁怒，都想直接把骆华青给杀了，等十二皇子一辈子都只能这么病殃殃的，看宋舒晴和十二皇子还会不会搞这么多恶心的手段。
但想到对方在皇帝那都是挂上号的，这才忍了下去。
气哄哄的说了一通，柳菡晚又问：“那你婚事要怎么办？那周落雪要如何处置，该不会真让她嫁到十二皇子那边去吧。”
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柳菡晚的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也是因着上次左相千金故意搞出那些事，结果皇上还真满足了人家的心愿，把人赐给了二皇子，只是顺道左相全家也被撸了就是了。
“都是二皇子开的好头，这些人为了夺嫡，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其实当初的二皇子还算无辜，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因为自己救了一个女子，从而就让这个女子爱上了他，从娶了对方的后续来看，他算是倒了大霉了。
而十二皇子不一样，这个是主动去勾引人，且这个做法还真的挺恶心的。
赵远摇摇头，“不会，婚事暂停，周家会宣布周落雪得了急症丧命，把她送到庙里去，以后各不相干。”周落雪在明面上都死了，也就意味着这个活着的周落雪跟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存在周家之后还给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自己儿子差点就娶了和十二皇子纠缠了四年的人，柳菡晚听到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既然都要得急症了，干嘛还要送到庙里？”
直接死了岂不是更好。
周家的家世不错，但当朝皇帝能力更高，从不会真的被朝堂力量给桎梏住，压根就不用在意周家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教养出这样的女儿，周家本身就是欺君、胆大妄为了。
没有把周家的官职一撸到底就已经是仁慈了。
“对了，”想到这里，柳菡晚问道：“除了周落雪，周家不会一点事都没有吧？”这不应该啊，皇帝对小九一向喜爱，小九的成长少不了皇帝亲手的教养，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被这么羞辱，皇帝能忍？
还是说皇帝真的开始忌惮小九，给小九在朝中树立对小九不满的人？
赵远不知道他娘一句话的功夫就想到了这么远，他想起当时在御书房的事，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周家几个儿子都变相被降职了，周大人倒是没有问题，以后具体会怎样还不确定，至于他们这样，其实是因为儿子求情了。”
“求情？”柳菡晚的嗓音克制不住的提高了，她皱着眉头，“他们都这样羞辱你了，你怎么还给他们求情？难道是为了拉拢周家？”
小九需要这样做，难道真的是皇帝对小九的态度有变了？
赵远道：“父皇原本是准备把周家给流放的。”
柳菡晚：！
啊。
皇上这么狠的吗？
柳菡晚讲话都有些磕巴了，“这、这也不至于吧？”
赵远点着头，“父皇似乎有意让我来给人施恩。”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年赵远想的就是当太子可以不注重名声，比如说一些得罪官员但有利百姓的政策，都可以由他提出。
这样一来，他虽是太子，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是孤臣一般，持续下去，他和父皇绝对不会因为权力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但这段感情似乎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维护，皇帝也想给自己儿子最好的一切。
所以很多时候，都在树立他太子的仁慈和威严。
像是这次，周家险些全家沦陷，全都是因为他才没那么严重，这件事归根到底也是周家的问题，藐视皇族，欺君之罪，真要追究起来，周家当真有性命之危，对方不感激他才怪了，根本不可能恨上他。
当然，看父皇当时的愤怒也不似作假，赵远能感觉到，如果他介意周落雪之事的话，父皇是真的能迁怒到周家全家。
想到此，赵远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真好，父皇喜欢着他，这也是他当时好心情的放过了周落雪性命的原因，本身他对周落雪是死是活都不在意，也并未生气什么，先前说要对方的命也不过是因为按照规矩就是这么回事。
周府。
周夫人及老夫人、儿子等都在府中焦急等待着，先前来传口谕的太监那般态度，直觉告诉他们，周府是染上祸事了，周夫人急得在屋内转来转去，“这不应该啊，皇上才封了咱们家落雪为太子妃，皇上那么宠爱太子，按理来说……该不会是太子出了什么事吧？”
否则皇上不该对他们家态度这样啊。
在一旁坐着的周落雪闻言，眼睛里冒出了一丝亮光来，若真是太子出事了，那是否就意味着，她不用嫁给太子了？
那、那她和十二皇子还有机会吗？
但转念一想，十二皇子也已经被赐婚了，她心头就免不得黯淡起来，为什么有情人想要在一起就这么难呢，十二皇子不是真的想娶别人，他那忧郁的眼神分明就已经跟她诉说了情意。
周落雪还在想七想八，砰的一声就将她的思绪全都打散了，老夫人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好了，皇家之事岂不是咱们可以随意揣测的！”
虽然她心里也难免会往这上面想，但若并非如此，以皇上对太子的喜爱，她们这样说太子，隔墙有耳，要是传出去就不好了。
周夫人是个知礼的，不过是一时担忧才说错了话，这会儿在老夫人的提醒下，赶紧闭上了嘴。
恰好，门外传来了动静，有丫鬟提前通禀道：“老爷回来了。”
周老爷大步走了进来，老夫人和周夫人都赶紧迎了上去，两人看着周老爷脸上的表情，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颤声道：“老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老爷的目光在自己娘和夫人、儿子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周落雪的脸上，周落雪一贯在家中很得宠爱，周老爷这样的目光一时让她有些害怕，只是她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爹，可是太子出事了？”
她寻思，能跟她有关的，也就只有太子了。
但同时，她心中还有一个让她恐惧的想法，那就是她和十二皇子的事情暴露了。
还没等周落雪想清楚，周老爷已经一个巴掌打了上去。
“啊。”周落雪尖叫一声。
“老爷。”
“爹。”
“……”
周夫人、周落雪的哥哥，还有老夫人快速围了上去，周夫人心疼的扶着女儿，对周老爷嗔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周老爷指着周落雪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教的好女儿啊！”
“你问问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她这是要把我们一家人都害死才肯罢休啊！”
“爹。”周落雪期期艾艾的喊着，心里如坠冰窟，她知道自己完了，被发现了。
周夫人等都看着周落雪，“落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周落雪捂着脸哀哀的哭着，并不说话。
但这会儿，光是看周老爷老了许多的神态都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因此众人心里也很是焦急。
周夫人脑子利索，直接就将目光对准了站在周落雪身后的丫鬟身上，语气中压抑着浓浓的怒火，“思竹，你来说，你们小姐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思竹是他们女儿的贴身丫鬟，不论是出门还是做什么，思竹都会陪在周落雪的身边，因此有什么事情要问的话，思竹十有八九是知情的。
思竹立刻跪下，一时间也不敢说，但看自家小姐一直哭哭啼啼的没有开口，她到底还是顶不住周夫人锐利的眼神，“回夫人的话，小姐、小姐在四年前就和十二、十二皇子……”
一听到自家女儿和其他皇子在一句话里同时出现，周夫人就有种想要昏厥过去的感觉。
而之后思竹的话也没有放过他们，“和十二皇子有了私情，小姐和十二皇子是两情相悦的。”
周夫人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周老爷等人赶忙将她扶起，又是喊人，又是掐人中，一翻折腾之后，周夫人才终于醒了过来。
老夫人颤抖着问道：“皇上、皇上……”方才儿子可是被叫进宫里去了。
周老爷道：“皇上很是震怒，本来想把我们全家流放，但好在有太子殿下求情，这才勉强保住，不过泽儿的官位被降下去了，泉儿也被调了地方，圣旨估计很快就会下来了，之后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周老爷和周夫人一共生了三子一女，三个儿子教育的都还挺好，都考中了进士，其中泽儿和泉儿就是老大和老二，还有个老三刚考上。
其中最有出息的就是老大，周家对老大最是寄予厚望。
听到周老爷的话，周夫人和老夫人一时都沉寂了下来，她们都不是脑子空空的人，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之后，现下的惩罚还不算完，他们家在皇上面前已经失去了圣心。
周夫人想到的还有一点，从一开始听到自己女儿和十二皇子有牵扯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女儿下场不会好了，所以她想问，除了周家，落雪会怎样。
她嗓子艰涩，还没等她张口，周落雪就已经激动无比的道：“这一切都是女儿自己犯下的错，不该连累到家里，我这就去找太子殿下说清楚……”
她向外冲着。
但被周夫人给一把拽住，此时的周夫人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平日里温和不爱说话的女儿，竟然被她养得这么蠢，她一把拽着周落雪，一边望着周老爷，哽咽的问道：“落雪会怎么处置？”
她不会觉得和别的皇子有私情，还若无其事的嫁给皇上最喜欢的太子殿下，事情曝光之后，当事人会这么轻飘飘的就算了。
十有八九，逃不过一个死字。
周落雪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
倒是老夫人还好，儿子是自己从皇宫里回来，而不是被押送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周落雪，在知道人犯下这等杀头的大事之后，她就恨不得家里从来都没有过这个孙女。
周老爷深吸一口气，看着周落雪的眼神也很冷，不是因为女儿连累了家里，而是看着对方都到这程度了，还一副无知的样子，他就胸口喘不过气来，“皇上的意思，落雪不能再活在这世上了。”
周落雪腿一软，她惊慌的抓着周老爷的衣服，“爹，爹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个而死，这感情的事，又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她都已经按照大家想要的嫁给太子了啊。
周夫人默默的哭着，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说是保住女儿了。
见家里人这般，周老爷也无心再卖关子，直接道：“有太子求情，以后周家的女儿死了，但落雪可以送去庙里度过余生。”
这其中意思很明显，周家和周落雪再无关系。
至于什么暗中打点，让人在庙里舒舒服服被人伺候着过，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周家全家都不想活了。
有了之前的死做铺垫，周夫人对这个结果倒是好接受许多，只是想到女儿此后青灯古佛的日子，她还是忍不住抱着周落雪哭了起来。
京城里，不是没有被送去庙里的女子，所以对这个结果，周落雪也很是害怕，她娇生惯养了一辈子，完全无法想象要离开爹娘，以后独自一人，只能自己靠自己生活。
周落雪被周老爷吩咐让人带回去暂时先关起来，而后，他目光沉沉的道：“将思竹这个吃里扒外的丫鬟拖出去，乱棍打死。”
他就不信没有贴身丫鬟的掩护，落雪能跟十二皇子接触还没被人发现。
这种要命的事，连落雪去宫中选秀，这丫鬟都没提前告知一声。
虽然他不喜女儿更看中病殃殃的十二皇子，但若是提早发现有这事，他一定早早和皇帝请罪，家里也不至于会落到这般境地。

第201章
周家的事情没有引起赵远的多少关注，他只知道，周家女突发重病而死，而周落雪被送走。
京中一些人家也能从周家的这些变动中，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
还有人感叹着，“可惜啊，这周家女早不暴露，晚不暴露，偏偏等到赐婚都结束了才这样，真是没点眼力见，要是早点，指不定咱家也能出个太子妃了。”
但现在，所有皇子的赐婚旨意都已经下了，不可能为了太子再把人给换回去。
皇帝也深感晦气，不过这问题也不大，毕竟先前只是小规模的选秀，外地倒是也有不少家世不错的，还有些人家孩子还差点年龄才能选秀，找一找还是能找出来合适的，只是还需要点时间等待罢了。
“太子妃可以慢慢来，要不父皇先给你选两个侧妃或者妾室吧？”这个讲究就没那么多了。
赵远直接拒绝，“不要。”
好吧，皇帝也不强求，这种事情依着儿子也没什么问题。
他又不是立刻就要死了，太子暂时没有子嗣不是什么大问题，等过几年他传位给小九的时候，小九的孩子应该也就有了。
赵远不成亲，其他已经赐婚了的皇子却不好一直等着他了，很快，京中就开始一溜烟的举行皇子的婚礼。
赵远一一去参加。
七皇子笑得开心，还故作担忧的拍了拍赵远的肩膀，“小九你也别着急，这成婚一事总是好事多磨，不就是没有嫡子嘛，以后总会有的。”
“不过啊，你也还是得加快些速度才好啊。”
小九成亲还不知道在何年何月，而他，他自己是父皇的长子，他和七皇子妃成婚已经好几个月了，前段时间刚查出来有孕，日后皇长孙不出意外也是会在他家。
他巴不得太子这辈子都不要成婚才是最好。
赵远无语的看了七皇子一眼，他在这方面是真不着急，七皇子的话根本对赵远没有分毫的损伤，只是，他也懒得看七皇子在他面前洋洋得意的样子，因此，他问道：“听说七哥这次的差事办的不太顺利？”
何止是不顺利，简直是被那边的官员给耍了一场。
然而人家都是老油条了，行事都没有违反规矩，背后又有其他皇子的势力在，想找茬都不知道从哪找起。
皇帝把七皇子给骂得狗血淋头，在赵远面前没少吐槽。
七皇子的脸色一暗，你你的憋了半天，哆嗦着说出了一句，“你没有嫡子！”
“哦。”赵远又道：“听说前不久七哥的长子推了七嫂一把，七嫂险些流产，现在都还在卧床养胎？”
七皇子等皇子虽然订下正妃的时间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身边就没有侍妾了，早在他们年岁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各自的母妃便刺下了人，还有下面人献上来的也有等等。
七皇子的长子便是他极其宠爱的一个妾室所生，如今这妾室已经被升为了侧妃。
有了七皇子妃之后，七皇子这后宅一直就没有安宁过。
七皇子现在自己回家都头疼，他被赵远这话给气得拂袖而去。
八皇子在一旁偷笑，这么久了，他进入朝堂，和赵远的接触也比较多了，因此他知道，他们的这位太子殿下，看着不好接近，实际上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到底是兄弟关系，还会对他们稍微宽容许多。
所以在八皇子心中，对小九的印象非常好，觉得他好脾气又温和，每次看到七皇子上去挑衅又被气走的场景，都忍不住想笑。
花了半年时间，所有该成亲的皇子基本都举行完婚礼了。
而最近，一项重要的事情则是，战争了这么多年，对双方国家都是一种折磨，西越虽然被打下来不少，但目测暂时是不可能完全打下来，所以尽管皇帝不太情愿，但也知道，如今该到了修生养息的时间了。
那些被打下来的西越领土，也需要时间管理。
不过这一点的问题不大，天启和西越几百年前本就是一家，老百姓在意的也就是自己能不能吃饱饭、过好日子，但西越是剥削民众的昏君，天启是英武的明君，且赵远监国的时候，就已经把从海外得到的红薯等产量大的作物推广了出去。
那些百姓们都期待着美好的未来，很少有惦念故国的。
当然，红薯那些，是赵远当年让人海外经商的时候发现的，回来之后，就跟皇帝提过这些，因为份量的问题，先是他们自己做实验、留种等等，后来等赵远监国的那段时间，才开始大范围推广罢了。
就这，赵远也主要把舆论推到皇帝身上。
只是他作为执行人，在民间的声望也不差就是了。
不过在休养生息的同时，也意味着另一个剧情的发生，那就是羌族少主要回京了。
在原剧情当中，冯骥早死，因而没有皇帝亲自上战场的剧情，羌族实在是个好战且战力彪悍的民族，在帮着天启打西越的战争上，确实出了不少的力，因而朝廷对他们倒也算是不错。
等到皇帝越发年老，天启的将军们也不太行的时候，羌族的存在感越发的明显。
其中，羌族的四个少主当中，和宋舒晴渊源最深的三少主逐渐在羌族当中获得最高话语权，有他帮忙，给宋舒晴儿子的夺嫡增添了不少力量。
很快，就到了羌族人回京的时候了。
回京的人中，有羌族的将领以及羌族三少主，还有部分天启的将士等，虽说羌族被天启收编，主要用于攻打西越当炮灰，但当然不可能在天启境内，让这么一大股势力由着羌族自己折腾，他们上方还有天启的将领一道管着。
打的时候，不单单只有羌族的士兵在打。
所以这次回来，双方的人马都有。
不过这回就没有皇帝带领朝臣一起去城外迎接的待遇了，一般情况下，都是等上朝的时候论功行赏。
大军刚回来的当天，几个将领都入宫来见过皇帝。
第二日，早朝时间，众人进入朝堂，正式的得到了赏赐。
长秋殿，在得知了三少主归来的消息之后，宋舒晴整个人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倩如给她说着好消息，“朝廷暂时休战，听说三少主会暂时待在京城一段时间呢。”
三少主作为羌族族长最看重的儿子，留他在京城，也能起到人质的作用。
当然，边关羌族身边监视着他们的人也不少，三少主这个人质不人质的，关系不大，毕竟这个时候的天启，冯骥正好好的活着，皇帝本人也尚未进入到年老昏聩的阶段，英明神武着呢。
区区羌族，不过是当初被天启险些灭族，不得已苟且偷生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一世，因着冯骥和皇帝在攻打西越上厉害，羌族这个当初靠着打西越这个理由投靠过来的，可不也得加倍使劲，所以他们的战绩当真也还不错，比起一般的将领确实要有用许多。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当下天启的臣子等不少也就是这个心思，人家羌族干了这么多的活，不尊敬着些，似乎不太好。
因此三少主在京城倒是混得还不错。
宋舒晴说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能歇息歇息也不错，只是我身处这深宫之中，想要见一面怕是也不行了。”
当初能见到骆华青，是因为对方乃是神医，不光是当时十二需要对方的医治，本身就算是皇帝，也不好太得罪骆华青，毕竟谁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求到人家头上去呢。
但三少主就不一样了，更别说人家还是羌族人。
宋舒晴嘴上说着可惜，垂下的眼眸里神色却并不如话语中的柔弱，十二和周家女的事情暴露，皇上这段时间对十二越发的不待见，都说皇帝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定是会收回太子手中的权柄，但她冷眼看着，太子依旧是如火中天。
这让宋舒晴很难判断皇帝忌惮太子的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不管那一天到底是多久，宋舒晴觉得自己等不了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的势力越发壮大，否则有朝一日，就算皇帝对太子有意见，说不定会被太子给反制住。
太子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她不能让对方再继续成长下去。
不得不说，羌族三少主不愧自己羌族的名头，在这上面，丝毫用不着宋舒晴亲自开口，早早就知道京中情况的他，已然对赵远几位看不顺眼了。
“哟，原来这就是太子殿下啊。”一个清朗的嗓音传来，含着笑意，赵远等人抬头看过去，就见到对面一人目光定定的放在他身上，却又似漫不经心的说道：“看着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大胆，竟敢对太子殿下口出狂言！”赵远身边的侍卫立刻抽刀上前。
赵远看向对方，这人他见过，“羌族三少主。”
“嗯哼。”男人挑了一下眉毛。
他是有自傲的资本的，羌族人本就善战，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些年，更是力压自己的几个兄弟，俨然要成为羌族下一任的族长。
天启的众多将领等当中，怕是只有冯骥和皇帝能压下他。
再则说，指不定在男人的心中，冯骥和皇帝也不如如今成长起来其他的他自己。
这让男人心中如何不高傲呢。
在马背上长大，更是在边关打赢了无数战事，三少主看着天启这些未经风霜的皇子们，压根就看不上眼，跟他比差远了。
就连面前的太子，他也一样这么认为，至于当年赵远年幼时在战场上赢下的那些战事，对比起三少主在边关的这几年，就显得太过渺小了。
更何况，当初的功劳是太子还是冯骥，还未为可知呢。

第202章
看了一眼抽刀指着自己的侍卫们，羌族三少主当然没想真的要和太子的人当场打起来，他虽然嚣张，但也不至于真的给自己找事。
毕竟这样的话，错误就全在他身上了。
因此他脸上挂着浪荡不羁的笑容，笑嘻嘻举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书，无辜的说道：“太子殿下和诸位是否是误会了什么，我刚才只不过是看了一下话本中的情节，这才说出了那些话，绝对不是在说太子殿下啊！”
赵远和他对视着，两人都心知肚明，三少主嘴上说着是在说所谓话本中的太子殿下不怎么样，实际上就是在挑衅赵远。
但就算是这样，好歹人家也找了理由，羌族刚在战场上为了天启费心费力，一般人也不好一点面子也不给。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赵远看着对方，嘴上笑意扩大，却不达眼底，轻叹着道：“舒妃的……小野狗啊。”
对三少主这种人来说，能力不错，又将要成为羌族下一代话事人，骨子里充满了自傲，一般的方向根本戳不到他的痛处，唯有两点，一个就是羌族当初被天启仿若丧家之犬的驱赶着。
但看对方这样子，表明了是拿个人对比，就算拿天启出来压，人家也不见得能心服，依旧是瞧不上。
三少主最得意的就是他战场上的能力，赵远总不能立刻多出几年去战场上奋斗吧。
那么其余的，最能激怒对方的，就是宋舒晴了。
果然，话一落下，赵远就满意的看着三少主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三少主看着赵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这太子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宋姐姐的联系的？
当初出现在宋舒晴身边的时候，三少主是用了宋舒晴给他的起的名字，羌族距离京城也远，按理来说，不应该也有知道他才对。
他不是什么无知的人，知道天启的后妃规矩森严，要是让大家知道宋姐姐和他关系匪浅，他会害了宋姐姐的。
三少主原本就想给替宋舒晴解决这个挡在宋姐姐前面的人，如今这心更是急迫了，太子这人，必须尽快除掉。
当下，三少主遮掩道：“听不太懂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而后转了话题。
赵远倒也没有要和对方在这掰扯的意思，宋舒晴到底是他父皇的妃子，不太适合这么纠缠着。
两人很快分别。
之后的时间里，三少主再也没心情去展示着自己的高傲了，他满心满眼都是太子殿下，想着太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宫，他什么时候能找到机会暗杀对方。
至于跑到皇宫去暗杀太子这事，三少主只想了下就放弃了，皇宫里守卫森严，他是想杀人，不是不想活了。
赵远虽为太子，大部分时间是待在皇宫当中，但也不是一直都不出门，很快，三少主就注意到，赵远往京郊外的一处庄子上去了。
三少主立时就准备行动了。
是夜，三少主潜入了庄子，他一路小心翼翼，好在巡逻的人并未发现到他，而后，他就来到了太子所住的房门外，从胸口掏出一个长筒样的东西，将一头插进房间内，吹进迷烟，等了一会儿，觉得药效差不多也该发作了，他才提刀将房门弄开。
一步步走进里面，站在床前，三少主举起手中的刀，哼笑一声，喃喃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自己挡了路呢。”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刀干脆利落的刺了下去。
但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身后传来了破空声，他立刻扭身躲避，但还是被那剑给划伤了胳膊，两人快速交手起来，脚步腾挪间位置也在发生变化，借着屋外传来的光线，三少主看清了，这个身手不凡，几次差点将他逼入险境的人，竟然就是他一直要找的太子。
他还以为太子是早就发现了他，提前给他设好了埋伏。
在察觉到床上没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晚不对劲了，难怪他那么顺利，没惊动任何一个人就直接进了太子的房间。
原来是人家故意为之。
但知道了也不代表三少主就要这么算了，他看了一眼外面，此刻已经点起了火把，但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想必这会儿外面一定埋伏了不少人，真要是出去的话，也很难全身而退，还不如……
三少主把目光放在了屋内的赵远身上，“太子殿下，轻敌……可从来不是一件好事。”
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打不过赵远。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已经极速冲了上前，他要借着这个人质逃出去，且太子的命，他今晚要定了。
赵远既然单独出现在这房间里，当然就是有很大把握的，刀剑碰撞声不时响起，而后便是一声闷哼。
三少主已然明白，自己这回是真的轻敌了，他以为杀区区一个太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以为最需要忌惮的，是太子带着的那些侍卫们，但没想到，最需要忌惮的，实际上是太子本身。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吧。”赵远说着，挥剑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
在一连串的攻势之下，三少主到底是抵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破门而出，竭力的向外面跑去，逃，快逃，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至于什么杀了太子，让太子做人质等等，三少主根本就不敢再去想，他只知道，这恐怕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只是为了减少动静，加上若是被人发现他们是羌族人，很容易给族里惹上灾祸，这才自己进来了。
现在这个安排倒是救了他的命。
赵远站在门口看着人翻越院墙而去，身上不知道又中了几箭，一部分的侍卫追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听到侍卫没有追上人，赵远倒并不意外，那三少主的实力确实不俗，晚上天色暗，找人是不好找。
回到皇宫，刚到宫门的时候，就有人已经在等着了，“太子殿下，皇上吩咐您回来立刻过去一趟。”
“嗯。”赵远应着，猜到他父皇应该是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过去之后，听到皇帝的问话，果然是如此，赵远摇着头，“儿臣身上并未受伤。”
皇帝倒没有那么担心，他跟儿子经常对打，知道儿子的实力，更何况太子在宫外过夜，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只带几个人就行了，守备相当严，出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小。
但他作为老父亲还是批评了一下孩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下次别再这样了，什么人非得你自己亲自动手。”
赵远找了个位置坐下，吐槽道：“父皇您还不是也一样，说了让你别上战场，也没见你停过一回。”
皇帝闻言瞪向儿子，但赵远丁点也不怕他，他也没辙。
只好转了话题，“对昨晚的凶手，你有什么想法吗？”
赵远点了下头，“父皇不用担心，这事我自己能处理。”人家羌族刚把自己最有能耐的少主弄上来当人质，他们就说人家意图杀害太子，把人给解决了。
这事吧，不是说不行，只是听着就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
毕竟无缘无故的，谁会相信人家羌族少主刚进京就和太子结下深仇大恨，大半夜的去刺杀天启太子啊。
至于说三少主是为了一个天启女子，还是一个年龄比他大上很多的女子，那听着就更荒谬了。
皇帝看了看儿子，答应了下来，“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父皇也就放心了。”
跟皇帝汇报完，赵远也就留着处理政务了，快中午的时候提前让人去朝霞宫跟他娘说一声，中午要过去吃饭。
饭点过去，把昨晚的事一说，“那人十有八九是那位羌族三少主。”
柳菡晚皱眉，“羌族少主为何要对你动手？难不成是他们羌族人并不是真心归附咱们天启，有阴谋？”
赵远被他娘的这个猜测逗得笑了出声，“倒也没有那么复杂，这位三少主以前生命垂危的时候，曾被舒妃所救，心中对舒妃一直很是不同，如今咱们挡了舒妃的路，他可不得对咱们动手了。”
当然，他觉得那天他直接挑衅人家也是个重要原因。
柳菡晚呆了一下，“三王爷、六王爷、骆神医，现在又来了一个羌族少主，这舒妃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认识的人还都挺有本事的。”
震惊完之后，她又道：“早就听说这羌族三少主是个眼高于顶的人物，没想到竟然嚣张至此，羌族以前是很厉害，但在咱们天启的手里，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东西，他刚进京就敢背着灭族的危险对你动手，怕是不单单是为了男女私情。”反正柳菡晚是不信有人单为了感情如此。
“听闻他是羌族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的人，羌族若在他的手中，日后必不会安分！”

第203章
赵远当然知道羌族不会安分，在原剧情当中，就相当于是毒瘤一般的存在，只是蒙上了一层情爱的面纱，暂时还可以控制。
等到三少主一没，之后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这一世他是太子，没有舒妃的事，那羌族特定就安分不了，更别说人家现在都还要刺杀自己了。
他对他娘说道，“我知道，一直都有在注意他们。”
本身他没跟他父皇说这件事，就是想再等，等一个机会，直接把整个羌族给拉下水，将所有的人一网打尽，永远铲除后患。
现在闹开的话，解决的只有三少主一个，还会留下麻烦，没这个必要。
柳菡晚一直都放心儿子的能力，听到他有注意到这方面，心里也就不操心了，转而说起舒妃来，柳菡晚一直一来和舒妃的关系就不好，自前段时间，十二皇子和周家女的事情之后，她就又重新盯上宋舒晴针对了。
吃过饭后，赵远就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里，众人猛然间发现，往日里嚣张无比的羌族三少主竟然许久没有出现了，等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时，已然换了一副模样，一侧的衣袖里空空荡荡的，整个人神情不复以往的嚣张，焦躁中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他当然焦躁了，都可以想象，这消息一传回去，他的那些兄弟笑开花的样子，他自己在羌族的地位也彻底会得到逆转。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区区一个不出京城的天启太子，他没有成功要了对方的命，反倒是在对方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是三少主啊。”赵远难得一次主动在对方身边停下了，他目光落在对方空荡荡的袖子上，“你这手是发生了什么？”
三少主看着赵远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但还要咬着牙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不过是出去打猎的时候，一不小心，反倒是被那猎物给咬伤了。”
他难不成能说自己想刺杀太子，结果被反杀了？
真要是这么说的话，天启怕是会怀疑他们整个羌族都有不臣之心了。
就连自己的族人他都没法这么说，否则他爹，还有他的那些兄弟，只会指责他不顾族人，肆意妄为，他现在废了一只手，说不定他的那些兄弟还会为了讨好太子，把他给交出来。
这也就导致他现在吃了亏也只能强行咽下去。
赵远满意的看着三少主充满活力的眼神，他就喜欢这样不屈的人物，越是恨他，越是有能力才最好，这样，以后对方拉着族人算计他的可能性才会更加大，他把羌族全都收拾了的机会也就会更大。
不得不说，跟当初同样废了的二皇子相比，三少主的生命力就要顽强多了。
他眼神柔和，语带笑意的安慰着，“那下次三少主出门可要小心了。”
三少主道：“臣会的。”
赵远一笑，向着远方走去。
后宫中，宋舒晴自然也是听说了羌族三少主不知为何，突然没了一只手的事情，她手上的茶杯突然掉落，第一反应，她就想到了太子。
这不是她对赵远有意见，而是宋舒晴对三少主这人很了解，对方若是知道她和太子母子不和，绝对会想自己暗地里帮她把人给解决了。
这也是她当时在听到三少主进京之后，想到过的事情。
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对太子没有半点办法不说，还把自身给赔进去了。
“娘娘，您怎么了？”文心看到茶杯摔了，连忙过来收拾。
“没什么，一时没端稳。”宋舒晴站起身，整个人有些心神不宁，太子和三少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上该不会也知道了吧。
那……皇上会不会以为是她挑唆的三少主？
一步步走到现在，宋舒晴早就明白，任何时候，抱着侥幸的心理不会起什么作用，反而不理会才会让她失了先机。
猛地，她目光看到正在收拾桌子的文心身上，眼神闪了闪，而后叹了一口气，倩如这会儿也进来了，问道：“娘娘怎么叹气了？”
宋舒晴说道：“你也知道外面现在都在谈论，羌族三少主的胳膊不知道为何没了一只。”
倩如恍然大悟，“娘娘是在担心三少主？”作为贴身丫鬟，宋舒晴的事基本都瞒不过她，宋舒晴曾经救过的那个人就是羌族的三少主这事，她当然知道。
自家娘娘向来心善，如今三少主出了这么大的事，娘娘会担心也正常。
宋舒晴神态自若的点了点头，“是啊，没了一条胳膊该多痛啊，也不知道到底是和谁起了冲突。”
倩如也同样不知道具体是谁，“依奴婢看就是他性子实在太嚣张了，羌族以前没少针对咱们天启，哪怕他们现在归顺了咱们天启，那些事也不是能一下就让人忘了的，他这样可不就是招人恨么。”
倩如有些埋怨，也不看看地方再嚣张，现在好了，一片大好的局面弄成这样。
她虽然脑子不算很聪明，但基本的一些东西还是能想清楚，现在满是觉得三少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们都还没让人家怎么样呢，人就蔫巴了。
若是以往，宋舒晴定是会先说一串为三少主开脱的话，但现在她不说了，主要这屋里就两个人，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一个疑似是皇帝的人，她稍微关心一下三少主，表明自己是个重感情、念旧的人就行了，没必要在这上面说一大串。
说的多了，反倒会引人误会。
她引出了自己这场谈话真正的目的，“羌族和天启的关系到底还是需要维系的，三少主是作为人质留在京城的，就算是嚣张，一般人应该也不会动他才对，我就怕和他对上的是某个皇子。”
倩如有些不太懂，“是皇子怎么了？”难道她们已经到了需要操心国家关系的地步了。
宋舒晴无奈的看了倩如一眼，“你也知道我以前和三少主的关系不错，若是和他起冲突的是皇子，就怕不知情的人会认为是我指使的他去和人对上。”
“可明明咱们什么都没做，还要被人误会。”
说完，宋舒晴不动声色的看了文心一眼。
说来，她也是没想到，文心竟然还是皇帝的人，她当然知道文心当年是皇帝送给她的，但文心并非是什么皇帝身边的重要人物，随手送过来的而已，并且她和文心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们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她能看得出文心是真的关心她，也被她感动过好些次。
她对文心一直就如同自家亲姐妹一般，她寻思就算文心曾经是皇帝的人，在身边生活了这么久，也该是成了她的人了吧。
但她没想到，前段时间，倩如竟然说看到文心两次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了。
并且似乎不止这两次看到那人和文心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宋舒晴当时心中就是一个咯噔，在后宫中生活了这么久，她早就不缺敏锐的心思了，她让倩如把这件事瞒了下来，而后对文心依旧，只是心中到底还是有了防备。同时她也清楚，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是束缚，有的时候又有其他的用处，就比如现在。
她刚好可以利用文心，给皇帝传递自己并没有联系三少主，如果太子有事都跟她无关。
虽然她知道，因为她和十二布局提前勾搭太子妃的事，已经让皇帝对他们很是反感了，但这锅不是自己的还是没必要背上。
否则事情积累越多，指不定十二当真没了上位的可能了。
对于自己被全后宫嘲讽的事，宋舒晴一开始是难过，但转过头一想，夺嫡之争即将进入激烈的争斗中，这个时候她和十二闹出这种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等所有人都争完了，就正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第204章
羌族少主的事刚过去没多久，就有另一件事吸引住了大家的视线。
去外地办事的十四皇子回来了，身受重伤，且脸上被添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顺嫔刚一见儿子这样，就抱着哭泣不已。
后宫众人知道此事，各种议论不断。
柳菡晚听了这消息也挺诧异的，“脸被毁了？”
这岂不是就是说，十四皇子无缘皇位之争了？
虽说之前小九有提议过，不以相貌来作为为官的一个重要评判标准，对于有才能的人，朝廷还是会重用。
但到底偏见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尤其还是皇子。
十四皇子的母家身份还算不错，但母妃顺嫔并不得宠，他自己也算不上优秀，再没了容貌，就真的什么都比不上了。
想着顺嫔胆小怕事的样子，柳菡晚猜测道：“该不会是顺嫔他们不想卷入风波之中，所以故意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吧？”
毕竟脸毁了，皇位没有十四皇子的份，但皇帝对自己的儿子当然不会因着这点事就不把人当儿子了。
甚至于可能会因为怜惜，在封王上格外照顾一点。
当初二皇子残废之后，皇上不就看在对方身体的份上，对二皇子格外宽容许多。
巧云道：“那顺嫔他们也太豁的出去了。”
“也说不一定。”柳菡晚闲闲地猜测着，“留着十四皇子的命，偏偏只毁了对方的脸，还有可能是舒妃为了让十四皇子死心塌地的跟着她的十二，所以故意让人家丧失夺嫡的资格呢？”
反正只是猜测，真相是什么她们现在没人知道。
另一边，顺嫔看着自己儿子身上的伤，悲伤不已，十四脸上的伤疤当然不是他们自己商量着弄出来的。
顺嫔其实无意让孩子争夺皇位，但十四皇子作为一个皇子，自己也有望登上那个位置，哪怕他觉得希望没那么大，但心里何曾没有那么隐秘的想法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哪怕他不真正的去争，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到那样的田地。
他是皇子，骨子里自然也是有股子傲气。
顺嫔看着太医将儿子身上的伤口处理好，手有些颤抖的摸向儿子胸口那一处，“这剑要是再偏上一点，说不定母妃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从不知道，自己在后宫低调这么多年，十四也是一直跟在十二皇子的身后，怎么会引得人这么忌惮。
是，她的家世不算差，十四确实有夺嫡的可能，但现在太子的威势都还如日中天，这些人不去冲着太子动手，反倒是对十四下手，就算是为了铲除一切障碍，这未免也太早了些。
十四皇子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他脸色苍白，“要不是府衙的护卫来得及时，加上那蒙面人看儿子脸上已经被伤了，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退走。”
顺嫔脸色沉沉，“这样的动作，肯定跟后宫这些人脱不开干系。”
其实就算没有十四说的这些话，顺嫔也知道凶手就在后宫妃嫔和那些皇子当中，毕竟十四作为皇子，又没真得罪谁，去办的事情也并非是多重要的事，怎么可能让人对他莫名其妙的下死手。
能这般动手的，只有想要夺嫡的人。
但到底是谁呢？
和柳菡晚想的也差不多，顺嫔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宋舒晴，毕竟十二和十四向来交好，但严格比较起来，十四比十二皇子在夺嫡上的实力要更大一些。
如今十四的脸被毁了，岂不是更能很好的辅佐十二皇子了。
“你好好想想，那些动手的人，是更想要你的命，还是你的……脸？”顺嫔问着。
十四皇子迟疑了一下，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也不太确定，“刚开始好像确实是想要我的命，但之后也不一定，当时天太黑了，不过这之后，就没人再追杀我了。”
顺嫔沉吟着，这也不好说是不是舒妃做的。
但他们母子到底是一直跟着舒妃的人，又没有夺嫡之心，十二皇子因着周家女之事，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就算不确定十四是不是真的会一心跟着十二，也用不着直接下死手吧，夺嫡才刚刚开始，真要是这样，舒妃也有些太急了。
“那到底可能是谁呢？”
顺嫔找不到具体的目标，她自觉自己在后宫没有真的得罪过谁，难道是已经死了的皇后？
可是皇后都死了这么久了，要动手难道不该早动手。
顺嫔去找了宋舒晴。
宋舒晴看到顺嫔如今还肯来找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她也听到了后宫的谣言，大家都说有可能是她为了让十四只能跟着十二，所以才对十四动了手，但天可怜见，这事绝对不会是她干的。
甚至也不是三少主。
她之前都已经去问过了，实在是有些男人就是喜欢自作主张，以前她倒是很喜欢，现在不太一样，这种时候她也怕一个不注意就阴沟里翻船。
知道真的跟她无关之后，宋舒晴对顺嫔的态度就更自然了，顺嫔自然也能感受到宋舒晴的态度，心中对宋舒晴的怀疑更减弱了两分，叨叨的和人说着情况。
宋舒晴眉头拧紧，半晌，开口说道：“其实，姐姐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是谁？”顺嫔一惊，连忙抓住了宋舒晴的手，宋舒晴分析道：“妹妹你在后宫中一向不得罪人，一般人不该会冲着十四下手才对，虽说十二和十四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但妹妹你也知道……”
说到这里，宋舒晴冲着顺嫔露出了一个有些难堪的笑容，接着说了下去，“十二他现在不得皇上喜欢，就算是为了那个位置，满宫里也没有皇子看得起十二。”
言下之意，其实就是在说，十二这情况不可能连累到十四，别人应该不至于为了减弱十二的助力，就对十四动手。
顺嫔心中焦急想听结果，但还是按耐下心情，点头，“姐姐说得对。”
宋舒晴满意道：“姐姐刚才听妹妹说，十四的手臂若不是躲得及时，当时被伤的可能就不是脸，胳膊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了……”
听到这里，顺嫔也不是个傻的，当即就明白宋舒晴是想说什么了，“姐姐是想说……太子？”
谁不知道，当初的二皇子残废了，这事跟太子有关，前不久又来了一个没了一只胳膊的羌族三少主。
“对，三少主和太子之间的气氛，明眼人都能猜得出，指不定他那胳膊就是太子做的。”
顺嫔还是有些不解，“可是我跟太子、容妃也没什么过节啊。”
宋舒晴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明确的证据，她自己对付不了太子，自然就希望和太子有仇的人越来越多，最好是有人能动手把太子给拉下去，不过她清楚，直接乱说反而不容易取信于人，于是她没有直接否认顺嫔的话，而是赞同道：“确实是如此，只是太子贯来这样，姐姐也只是随意这么一猜，毕竟太子的位置那么稳固，现在正是大家该合力拉下太子的时候，对付其他人实在没必要。”
“而太子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对他地位有威胁的人都是他的敌人，能解决一个就是一个，顺带手的事。”
“只是他这样，倒是说不好是心狠还是不心狠了，说是狠吧，太子好歹还给大家留了一条命，说不狠吧，又直接将人给废了。”
宋舒晴叹息着。
见顺嫔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她又道：“这个其实姐姐也没有把握，妹妹就当听听就好，十四的事还是要好生调查才是。”
顺嫔答应了下来。
能调查清楚当然是最好的，只是当时十四远在外地，那些人的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想要查出到底是谁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目前来看，确实是只有太子动手的动机是最足的。
顺嫔带着满腔心绪回去了，之后的日子里，她一直按兵不动，宋舒晴知道了，也并不着急，她本来就是随手给容妃和太子埋下一个雷，能起作用最好，不能起作用也无所谓。
而柳菡晚就觉得有些微妙了，她回到朝霞宫还是骂骂咧咧的，“顺嫔这个蠢货，竟然把十四的事情怀疑到咱们小九的头上来了！”
“她也不想想，这满宫里，咱们小九看得上谁，真要是对人动手，也不该是对她那个废物十四动手啊。”
十四皇子功课不出色，在一众皇子中没什么好突出的，整日跟在十二皇子屁股后面转，连十二都得了皇上的厌恶，谁还会把十四皇子看在眼里啊。
真是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当然，寻常时候柳菡晚自然不会这么刻薄，只是一口黑锅唰的一下被扣在自己身上，那顺嫔悄摸着来探她口风，说完人家似乎还不信，柳菡晚就感觉闹心。
“去，跟小九把这事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免得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要知道，那顺嫔看着不言不语，一副好欺负的小可怜样，但人家家里确实不错，顺嫔她爹还在跟小九共事呢。
万一人家坑着小九就不好了。
“是，奴婢这就去。”巧云领命出去了。
吩咐完人之后，柳菡晚又让人盯着顺嫔，皇后没了之后，皇帝就让她和仪妃掌管宫务，柳菡晚趁机安插了许多自己人。
想了想，她觉得顺嫔能想到小九身上，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十有八九就是舒妃！
这是一种直觉。
她和宋舒晴一直关系都不好。
但不管事实怎样，总之对舒妃动手准没错。

第205章
后宫中，柳菡晚又开始针对起舒妃来，不过这在后宫并不算稀奇，因为经常她们经常这样。
这次和以往区别不算很大，依旧是柳菡晚直白式辟谣，以及宣扬一下宋舒晴的手段。
上次她这么干，还是因为十二皇子暗地里勾引周家女。
宋舒晴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在顺嫔面前提了一下太子，竟然就这么被柳菡晚知道了，并且看样子对方这段时间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了，感受到周围传过来的异样的目光，宋舒晴简直气得脑子都要炸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顺嫔，顺嫔知道她的意思，忙摆手说道：“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姐姐的猜测。”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了然，原来舒妃真的在背地里蛐蛐太子了啊。
虽然各种猜测大家都有，但像舒妃这种直接在受害者面前乱说，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把人当凶手了，与其说宋舒晴真的是觉得是太子做的，还不如说宋舒晴是因为自身的私怨，所以看太子母子不顺眼呢。
舒妃无语的看向了顺嫔，要不是对方一直都是胆小寡言的模样，她还真以为刚才顺嫔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话，让大家都知道她做了什么。
顺嫔低着头，掩饰着眼中的情绪。
太子她自然怀疑，但宋舒晴的嫌疑，她也不会忽视，只是目前来说，她还没有查清楚真相，若真是太子所为，多一个宋舒晴当助力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容妃所说的，顺嫔也都听在心里，她自己其实也不觉得是太子动得手，只是以她在宫中的处境，也只有太子和宋舒晴勉强能有一些动手的动机。
所以无论是谁，她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十四皇子遇害一事，到底是没查出什么线索来，顺嫔对儿子看得重要，犹豫了一番，还是去联系了前朝的人进行调查，这些人神出鬼没，知道的事情有时候比想象中还要多些，尤其是十四皇子作为拥有前朝血脉的皇子，那些人一直都对十四也比较看重。
毕竟，就算不能真的掀翻天启，实在不行，能有前朝血脉的人登基也是不错。
顺嫔知道，十四这次出行，指不定就有前朝势力的人跟着，那些人也许……正等着看她低头呢。
事情果然不出顺嫔所料，很快，那些人就有了回应。
对十四皇子出手的人，是太子。
这个时候的顺嫔没有在众人面前的低眉顺眼，她语气质疑，“太子地位稳固，就算是想要铲除对手，也该对前面那些皇子出手，为何要无缘无故的对十四动手？”
这种手段不用在那些关键的皇子身上，用在无关紧要的十四上面，万一被人揭穿，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对面的人笑了一声，“你当真觉得太子的地位稳固？他的一切，可都是来自于皇帝，只要皇帝不再信任他，他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现在把这些对手给解决了，日后皇上就算想要选择，也只能选他。”
“再说了，谁说十四就比不得其他的皇子了，你在后宫隐藏这么深，难道就没人发现你的真面目，忌惮你吗？”
闻言，顺嫔沉默了下来，她想到了容妃，容妃这个女人不简单，在后宫这么久，还没有谁真正让她吃过亏，若是被容妃发现……
没等顺嫔想太久，面前的人就已经不耐烦的说道：“好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考虑吧。”
人走了，半晌，顺嫔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知道，那些人确实没必要骗她，光是她的身世就足够人家拿捏她的了，所以那些人不需要她谋害太子这个把柄。
再抬头，顺嫔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起来，嗓子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太子。”
另一出，庄妃手上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香灰，也同样想的是十四皇子的事。
十四皇子的事当然是她干的，她的二皇子死于前朝毒药之手，顺嫔这个凶手凭什么还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呢。
十四皇子只是一个开始，还有顺嫔的父母，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要看着顺嫔在经历了痛苦和绝望之后死去。
只不过本来她是准备让十四皇子死的，没想到被人侥幸逃脱了。
至于那伙前朝势力会查到太子身上，这也并不奇怪，庄妃不至于亲自对太子动手，毕竟害死她的二皇子的人不是太子，但明明太子和二皇子同样都是喝下毒药，太子却幸运的能够活下来，庄妃心中也并不满意。
凭什么活下来的不是她的二皇子呢？
所以在设计这种事情的时候，想也不想，庄妃就把嫌疑往太子身上引了。
若是能顺理成章的让太子也死了就最好不过了。
……
赵远那边，早就听他娘说过顺嫔对他的怀疑，而在下面的人查到对十四皇子动手的人牵连到他身上之后，他就觉得事情更加有趣了。
他起身去了御书房。
皇帝道：“你想用这件事把前朝的那些人都引出来？”
“是。”赵远说道：“张家往上几代在前朝为官，如今那些想要复国的前朝势力，未必和他没有联系了，否则那些人也不至于和顺嫔扯上关系，如今十四皇子出事，顺嫔定是会做些什么，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赵远看过剧情，当然知道，张家确实是和前朝有关系，顺嫔是前朝皇室血脉，不过张父虽然收养了人，但那只是因着那些人扔下孩子就跑，刚好他夫人生下的孩子早夭，时机恰到好处。
但他本人并不想和那些复国之人沾上，也无意掺合那些东西。
不过现下这个不是重点，若姓张的没问题，皇帝自然会查清楚，不会冤枉了人。
皇帝略加思索，答应了下来，“你现在的主意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无论如何，都得答应父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不知道十四皇子都有前朝血脉，因此虽然觉得儿子这个引蛇出洞的主意有些大胆，但也并不觉得人家前朝之人会太重视为十四报仇。
小九武艺高强，轻易不会有问题的。
接下来，赵远自然是遭遇了几次刺杀，但都没有成功过，那些来刺杀的人，也基本都留下了自己的性命。
他自是知道，想要让那些前朝之人下重本，前期不让人多吃些亏，可是不够的。
显而易见，赵远的计策成功了，一处破旧的房子里，好几个人正坐在里面，其中一人抱着一具尸体，眼眶发红，眼泪掉了不少，发丝凌乱，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尘，还有血迹，一看就知道，这人准是遭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才回来的。
此时那人哽咽着，眼中的恨意如有实质，“小豆包还这么小，就被那该死的太子给杀死了，冯老，此生我不杀太子，誓不为人！”
周围坐着的其余人也情绪低落，看着那少年的尸体很是伤心。
这小豆包，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其父也是复国势力中的一员，只不过早早就已经死了，小豆包就是在众人的看顾下长大的。
虽然这些前朝之人满脑子都是想着要复仇，要复国，要杀了皇帝等等，但他们也是人，自然有自己的感情，相比起来，顺嫔虽然是有前朝皇室血统，但真要是比起在每个人心中的感情深度而言，自然是小豆包这个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更得大家喜欢。
小豆包平时性子活跃，最是喜欢调皮捣蛋，众人埋怨的同时，又何尝不是纵容。
这次也是小豆包悄悄的硬要跟上去，众人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也就只好让他跟上了，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第206章
赵远可没想到自己的目的，这么快就达到了。
之后见刺杀暂时停了下来，他就知道，应该进行下一步了。
毕竟他杀了那么多人，对前朝势力来说，损失绝对不小，这些人不可能见不可为就真的算了。
没多久，赵远就领命，往着三王爷曾经的封地而去。
三王爷有造反之心，这次也是去查看情况的，若是可以的话，顺道还能把三王爷给一起解决了，当初三王爷想陷害柳菡晚跟人私通，结果被赵远坑着将人选换成了三王爷自己，且三王爷还是下位的那个。
这件事让三王爷遭人嘲笑了这么多年。
赵远不信三王爷心中不恨。
就算三王爷不知道那背后动手的人是他，但原本的受害者由柳菡晚换成了是他自己，三王爷总归是会有怀疑，也不可能会对赵远有好感。
更何况这次要去的是他的封地。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赵远知道三王爷和前朝势力有勾结，双方目标一致，这次不联合都不可能。
之后的发展，和赵远预料的丝毫不差，去了那边之后，想杀他的力量就更疯狂了，只可惜赵远提前带的人太过强悍，这些人压根就没办法接近到赵远跟前。
但这也只能加深那些人对赵远的恨意。
尤其是三王爷，赵远可是来调查他封地的情况，他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可不敢让赵远真的发现了，于是使出的力量也就越大。
不得不说，这边作为三王爷曾经的封地，哪怕这些年朝廷已经收回了这些王爷的权力，三王爷在这边的力量也不是轻易就全部消散的。
很快，皇帝就接到消息，太子在三王爷封地上消失了。
砰的一声，皇帝将桌子上的东西摔在了地上，大怒，“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好端端的太子人怎么会消失！”
“去。”愤怒中，皇帝还保持着理智，“传朕旨意，让梧州都督范文泰，梧州刺史周秉立刻带兵前往陈阳，若太子有一丝一毫的散失，朕要梧州所有牵连的官员都跟着陪葬！”
“是。”下方的人赶忙去传令。
而陈阳附近，苓音也知道了太子消失的事情。
当初在赵远拒绝了她之后，苓音伤心欲绝，有那么一瞬，她想把所有跟太子会扯上关系的女子全都给杀了，但跟在太子身边这么久，她同样更清楚，这样只会把太子推得更远。
甚至于，在自身成为妨碍的时候，对方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给解决掉。
她压制不了太子，也舍不得压制对方。
幸好，那周家女出了问题，太子娶亲一事暂时搁置了下来。
苓音高兴的同时，也无望的发现，自己依旧没有机会，她只有离开，去重新像以往未曾认识太子之前，去各地研究不同的疑难杂症，用这些自身感兴趣的事情，去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但这种方法，也只是杯水车薪，她总是会在闲暇时候想起对方。
她想，或许她终有一天，会忍不住对太子真正要娶亲的女子动手，到那个时候，她……会死在太子的手里吧。
又或者，也不一定会死。
她跟着太子做了那么久的事情，她不相信自己会完全比不上一个陌生的女子。
种种纷乱的情绪在苓音的脑海里乱撞，也就在这时，太子被派往了梧州。
苓音纠结了一番，到底还是一路给人治病，一路顺着跟了过去。
而后，便是太子消失的消息了。
苓族人虽然偏安一隅，但还是有不少人入世，但天启的地域辽阔，自然不可能到处都有苓族人，苓音给族人送了信，眼见着赵远还是没有踪迹。
她到底是等不下去，纵使是知道自己一个人去了也可能只是多牺牲一人，但也待不住，她忍不住会想，若是自己晚一会儿，九皇子可能就会遭遇什么不测。
万一她去了就能帮上什么忙呢。
苓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身侧的竹筒里倒出一只白白胖胖的蛊虫来，而后像是从上面得到了什么讯息，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当初她为了讨好九皇子，答应将自己培育的圣蛊送给对方。
后来，她当真送了。
那圣蛊确实可以压制所有的蛊虫，但有一点，她没有告诉九皇子，那就是通过这蛊虫，她就可以知道对方在哪。
踏入深山，苓音感觉自己再过不久就能找到九皇子的时候，突然，她眉头皱了皱，抬眼看向突然出来的一伙人。
那领头的一个老者对着苓音开口道：“原来是医蛊毒三绝的苓族圣女。”
苓音的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有一双冷艳的眸子冷冷的露在外面，“让开，被挡我路。”
那老者一笑，“听闻圣女对太子情有独钟，但太子先前可还准备另娶他人，依老夫看，圣女还不如跟我们一同联合起来，这样，太子不就是铁定是圣女的人了。”
其实他倒不是真的有多想拉拢圣女，只是这女人是个难缠的角色，用毒和蛊术都非常厉害，让人防不胜防。
这种时候，他们不想多生事端。
更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能和圣女联合起来，也能直接让人去对付太子，能省他们不少精力。
圣女眼神暗了暗，那是她不想吗？太子那家伙用毒比她还神鬼莫测，她喜欢人家是不假，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和对方长长久久的活着，而不是自己早几十年去死。
她冷声道：“让开！”
眼见圣女不配合，老者等人的神色也变了，“还请圣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圣女冷哼一声，口中笛音一响，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在周围不断响起，拦路的那群人当即脸色大变，“不好，大家快散开。”
不少人朝着圣女冲了过来，想要直接将她杀死。
但苓音也不是吃素的，她能在外行走，武艺并不差，一边驱使着毒物，一边和人打斗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这些人就死的死，伤的伤。
苓音站在中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继续快步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等见到赵远的时候，他正被人带着兵马堵在了峡谷里，两边悬崖峭壁，根本无处可躲，双方交战起来，而赵远被人护在了中间。
当看到那个身影还好生的站立着，，苓音一瞬间就感觉心中终于她踏实的，她的眼神坚定又明亮，一路用毒物开道，朝着赵远跑了过去，“太子殿下。”
当赵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他看着苓音，“你怎么来了？”
他记得这人早就已经消失许久了。
从赵远冷淡的神情中，苓音到底是回想起对方对她并无私情这件事，她心情瞬间低落了不少，但还是强撑着没有表露出来，“听说太子殿下失踪，我来看看。”
赵远看了一眼人群，领头的人正是梧州刺史周秉，这是三王爷的人，如今在赵远面前撕破脸面，自然是不会也不敢放他离开梧州。
“你不该来。”
苓音眼中蓦地一酸，险些哭了出来，她快速撇开目光，“反正我也已经来了。”想进来找死容易，但再想出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赵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声哨响，只见峡谷两侧上方，瞬间出现了不少身影。
不单单是上方，峡谷两边出口也被人给包围住了，原本被包围的太子等人，现在竟是把人给反包围了。
赵远领着人往后退去，两侧的石头不停掉落，那些追击他们的人太多，这会儿在峡谷中压根就施展不开，一时间哀嚎声阵阵。
周秉骑在马上高呼着：“快，抓住太子，向前抓住太子咱们才有活路！”
不停的有人死去，无数人被压在大石下血肉横飞，等走完这长长的峡谷，梧州刺史周秉所带的人已经损失了大半。
双方的人再次交战在这一起，这会儿都用不着赵远出手，他站在不远处冷静的看着，偶尔会有敌人终于到了他的身边，但被他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苓音站在赵远不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盯着峡谷上方，那里，在太子的头顶，正有一块巨石摇摇欲坠。
她的心砰砰跳的飞快，眼神的也越发的亮了，终于，在赵远察觉到的前一瞬，她整个人猛地扑过去，将赵远给直接推开。
自己也竭力调整着姿势，想要活下来。
等她口吐鲜血，虚弱的躺在太子的怀里的时候，她眼神黯淡，内心则欢呼雀跃不已，她知道，自己或许，终于能迎来太子心软的时候了。
她手虚弱的伸起，虚虚的抚在赵远的脸上，眼泪一连串的往下掉，“只要你、你没事就好。”
“殿下，我好想回到你我刚相识的那个时候。”
那时，为了冯骥能够醒来，她和九皇子能心照不宣的都待在大帐当中，两人都坐在一旁看着医书，偶尔有疑问便交谈几句。
她也会说起自己在行医的途中遇到的种种事情，那个时候的九皇子，是最有耐心，最能听她说话的九皇子了。
赵远看着她，很奇怪，明明看上去对方好像很怕死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给人把脉，查看了伤势，取出一枚药丸出来，“吃了，你不会死的。”
苓音乖乖的听话，脸上的泪水和害怕却压根没停。
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事实上，作为九皇子的爱慕者，跟在对方身边这么久，苓音比谁都清楚九皇子在医术上的天分。
所以，赌一场又如何？

第207章
三王爷造反以及和前朝势力勾结的证据等都已经收集好，梧州虽然连刺史都是三王爷的人，但大部分还是没有那个胆子。
尤其是太子看着带着的人也不少，没有能力灭口的情况下，谁敢真的往上冲啊。
他是太子，是储君，使唤起当地官员还是很顺手的。
又有皇帝快马加鞭派人让梧州都督听从太子的安排，梧州刺史等一路相关的人马也被抓了起来，准备等入京之后听审问。
很快，赵远就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有了先前的危险，这次回程皇帝是万万不想让儿子再冒险了，安排了不少人护送，这阵仗，连带着其余的皇子等想对太子下手都不敢动了。
一路风平浪静的回到了京城。
赵远见过了皇帝和娘亲，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晚，皇帝到朝霞宫用饭。
赵远和柳菡晚自然都在。
饭间，皇帝突然开口道：“听说这次是苓族圣女在危急时刻救了小九？她现在情况如何？”之前赵远写信回来的时候，也有提及苓音救他的事。
但他叙事一贯简单利落，当然还是向皇帝禀报的侍卫说的更加详细。
“嗯。”赵远点着头，“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危了，等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
柳菡晚也知道这事，心里对这位救了儿子的女子充满了感激，“苓音姑娘救了你，咱们自当好生谢谢她，你也多看顾她一些，有什么需要的都尽管拿，等她修养好了，不如带进宫里来让娘亲看看？”
其实按理来说当然应该是他们去看救命恩人才对，只不过柳菡晚是宫妃，不能出宫，所以只能这样说。
另外就是，她心中还有一个猜测，这位苓族圣女当初就在儿子身边，还顺带着废了二皇子，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竟然还和儿子有关联。这次更是在儿子被围困的时候，不顾自身性命救人，说两人之间没点什么都不可能。
闻弦而知雅意，皇帝当然看得出柳菡晚对苓族圣女充满了好感，他知道的关于小九和这位圣女的事情，可就比柳菡晚多得多了。
这些年，人家小姑娘一直跟着小九，直到小九要娶太子妃了，两人估计是闹掰了，那圣女才离开了小九。
可小九遇到了危险，圣女又跟了上去。
因此，在早就知道圣女爱慕小九的情况下，又见柳菡晚有这意思，皇帝心中顿时一动，“说起来，小九都已经这个年纪了，你那些哥哥弟弟都已经成亲生子，身边一直没人也不是个事。”
以前他介意圣女的身份，可经过了周家女的事情之后，他还是觉得儿子的妻子心中是有的才好。
什么嫁给太子，实际上却和十二有染，爱慕十二啥的，不得不说，把皇帝给恶心的够呛。
皇帝的话说的明显，柳菡晚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不如等见到苓音姑娘问问她的意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定好了，主要上次订太子妃的时候，赵远就没有参与，两人都知道儿子是爹娘说什么都行，这会儿也就不问了。
赵远也确实如此。
等出宫去给圣女送药的时候，赵远将这件事跟圣女说了，苓音的眼睛瞪大，“皇上和、和你母妃，要见我？”
“嗯。”赵远将药碗递给她，“娘说感谢你救了我，她不方便出宫来见你，只能让你去见她。”
他没把皇帝有意给他们俩赐婚的消息说出来。
尽管如此，见自己心上人的父母，绕是苓音一向冷淡，也免不得有些紧张，到底，她还是对自己嫁给九皇子抱有那么一丝隐秘的期待。
之后的日子，苓音对养伤的事情越发上心。
等伤终于好的差不多了，便巴巴的想着入宫，她想，嫁给九皇子之事，她也许在九皇子的父皇、母妃面前也争取争取，她虽没有好的家世，但她的蛊术很厉害，她的兄长在西越也算受重用，或许能帮天启更快打下西越。
她脑子里想了一堆的东西。
到了那天，苓音换上一身装束，跟着赵远进宫了。
赵远先把人带到了朝霞宫，柳菡晚对苓音很热情，在试探出苓音果真对儿子有情之后，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加深，看着苓音只觉得哪哪都好。
小九的性子冷淡，她觉得或许只有这样真诚、热烈的姑娘才能真正打动儿子的心。
她知道或许对于儿子来说，有父母就已经够了，但她和皇帝会一天天老去，总有一天他们会先于小九死去，她不希望那时候留下一个只剩行尸走肉的儿子。
只要一想可能会有那么一天，她心里就喘不过气来。
作为母亲，她希望儿子的心里不止只有他们。
柳菡晚真心喜欢她，苓音自然也不是没有感觉，在柳菡晚的热情下，她神情都变得有些羞涩起来，正在这时，外面突然有宫女进来禀报，“主子，皇上过来了。”
众人起身。
皇帝进来了，将要行礼的柳菡晚扶起，含笑看向苓音，“这位就是救了小九的苓音姑娘吧。”
几年前因着二皇子残废之事，他们也曾见过一面。
“不用多礼，都坐吧。”
皇帝先是就圣女救了儿子一事说了一会儿，而后就话风一转，“说起来，先前朕还在想着，小九身边也该有个人才行。”
苓音的心中蓦然漏了一拍，她看向皇帝，不敢相信对方提起这话的意思。
皇帝却似没发现她的动静，继续笑着说道：“小九这孩子运气不太好，先前选了个那样的太子妃，现下想要再选其他的太子妃，就得等上两年到下次选秀，可朕在想，太子妃需要等，说不定可以先给他选个侧妃。”
说是要等到下次选秀，其实就是家世够好的女子现下年龄还不够，否则皇帝直接就换人了。
听到皇帝的这些话，赵远抬眼看向了他。
赵远在现代的时候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死了，但现代一夫一妻的相处模式在他心中有很深的印记，他下意识的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他没有喜欢的女子，也没有这辈子不娶亲的打算，但同时，他也并不想娶一堆人回来。
他知道父皇和娘亲是想让他娶苓音，这点他不觉得有问题，只是有了一个之后，他就觉得够了。
而一旁的苓音在听到皇帝的话之后，没有失落，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她早就有心理准备，皇帝和容妃不会让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成为太子的妻子。
侧妃的话……
苓音道：“苓音思慕太子殿下多年，不知殿下……”
她担心太子会不愿意。
赵远看向她，入目是苓音忐忑的眼神，他又看了看娘亲温柔的神色，最终他点了点头。
皇帝大笑着，“好啊，既然圣女也有意，如今和小九倒也是天作之合，那朕便给你们赐婚。”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赵远去送苓音出宫。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出宫之后，赵远才有些疑惑的问道：“侧妃……也没问题吗？”
他是知道苓族一夫一妻的习俗的。
苓音抿了抿嘴，她当然也想独占太子了，只是她知道这不可能，“如果是太子殿下的话，苓音没关系。”
赵远应了一声，继续送人回去。
赐婚之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到婚期，这之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第二天，三王爷和被押送进京的一众梧州官员都被审问，一些被抓住的前朝势力同样如此，包括后宫的顺嫔也被顺藤摸瓜牵扯了出来，之后该抄家的抄家，该砍头的砍头，京城一时间，风声鹤唳。
顺嫔念在生了十四皇子，只被贬到冷宫。
顺嫔母家张父收留前朝血脉，知情不报，索性他并未参与前朝之事，在朝堂上也算是个做实事的好官，所以只暂时被贬了官。
后宫中，庄妃满是失望，“勾结前朝，刺杀太子，张家竟然还好好的当着官，顺嫔也只是贬入了冷宫。”
“到底是太子在皇上心中没那么重要了，还是皇上年纪大了，心肠越来越软了。”
她原本还想在解决了十四皇子之后，就借这事把张家也一并按下去，结果没想到皇上提前查出来了，处罚还就这。
其实他不知道，这处罚实际是赵远下的决定，主要是张父这个官做的赵远挺满意的，之前在朝堂的时候，对方有一段时间就是在赵远的手下办事。
在查清张父跟刺杀他无关之后，他就不准备真把人如何了。
毕竟张父他女儿刺杀的是他，又不是刺杀他娘或者他父皇！只涉及自身，赵远在自己满意对方的情况下，也愿意宽容一些。

第208章
顺嫔被打入冷宫，十四皇子历来不得皇帝喜爱，这回他娘更是牵扯到了刺杀太子。
谁不知道，后宫无中宫，事务都是仪妃和容妃在管。
容妃可是太子的亲娘。
纵然柳菡晚没有明说要对顺嫔和十四皇子如何，但到了她这个位置，有些话也用不着她开口，下面的人自然会讨好她，十四皇子和顺嫔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娘娘，奴婢方才听说十四皇子被人给打了。”巧云将果盘摆在柳菡晚身旁的桌子上，一边低声说着话。
“被人给打了？”柳菡晚有些惊讶。
这么久了，她自然知道十四皇子和顺嫔的日子不好过，但那又如何？顺嫔竟然勾结前朝势力，几次三番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她只是对顺嫔的处境不闻不问已经是很好了。
巧云点头，“听说是那些太监羞辱顺嫔，给她吃的东西都是发了霉的馊东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言语讥讽，这次恰好被十四皇子给撞见，十四皇子年轻气盛，直接动了手。但那几个太监见状，竟是回了手。”
“几个人把十四皇子按在地上踹，声称十四皇子母妃心肠歹毒，派人刺杀太子殿下，如今这是这般对他们已经是他们的福分了，还有一些其他的话，也差不多都是这样。”
之前顺嫔为何要让人刺杀太子殿下的原因，在顺嫔被打入冷宫前就已经说清楚了，原来是顺嫔认为十四皇子被暗杀毁容的事情是太子动得手。
柳菡晚闻言皱起了眉，她并不介意下面的人欺负十四皇子和顺嫔，但这般大张旗鼓的打着小九的名号就不行了。
她眉目冷情下来，“先前十四皇子被毁容之事，幕后真凶一直没有查出来，现在看来，那人是忍不住要动手了，好好查查，看看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
倏尔，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些人处置了，可不能闹太大让皇上觉得本宫管理不好后宫，吩咐下去，让人对顺嫔的手段收敛一点。”
巧云懂了，无非是借着这事，让幕后之人认为主子是顾及皇上，怕太出格影响后宫宫权，所以才对顺嫔和十四皇子正常了一点。
而不是主子对这件事起了什么疑心。
那人这般虎视眈眈的针对着顺嫔和十四皇子，连人家进了冷宫都不肯罢休，铁定是对顺嫔心中有恨才对。
那若是看顺嫔依旧还好好的生活着，肯定会按耐不住。
只要一出手，就会有痕迹。
柳菡晚目光虚虚的停在空中，思索着喃喃道：“顺嫔一向不起眼，到底会招惹了谁呢？”
后宫没什么巧合，若不是这次有人打着小九的名号做事，柳菡晚也不会意识到那幕后之人竟然真的这么恨顺嫔。
她一下子就将十四皇子毁容和这回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说实话，她先前一直以为十四皇子毁容是舒妃做的，毕竟舒妃手中确实有些人手，那羌族少主想必就非常愿意帮舒妃做事，十四皇子毁容了，以后就更能脚踏实地的帮十二皇子做事了。
否则十四皇子的家世比十二皇子更好，十二皇子还惹了皇上厌恶，两人在一起，谁为主谁为辅还真有点说不清。
顺嫔和舒妃是一伙，但舒妃都没有这待遇，顺嫔能在舒妃拉到这么深的仇恨，让人对她的皇子动手，进了冷宫也还不甘心，这只能说明顺嫔曾做过比这更眼中的事，甚至于，是伤了对方的孩子？
这两年皇子死的少，最近的就一个二皇子。
等等！
柳菡晚突然发现了什么，二皇子是死于前朝秘药，而顺嫔是前朝血脉。当初小九和二皇子一同喝了毒药，二皇子死了，小九却活了下来，而十四皇子毁容一事，顺嫔竟然调查到了小九身上。
有谁会恨顺嫔，还顺带着恨小九，这后宫，可不就有一个人。
庄妃。
她原本还以为当初四王爷被皇上处置了之后，二皇子的事就到此结束了，毕竟前朝秘药，虽说是沾了前朝两个字，但能接触到前朝的人不可会单就一个顺嫔，比如四王爷一个王爷，手里有些前朝秘药也不足为奇。
甚至于这后宫里，说不定某些人手里就有前朝秘药。
庄妃能精准的找到顺嫔身上，还挺神奇的，难道是跟前朝有关的，庄妃都不想放过？那也有可能，若是她的话，管什么迁怒不迁怒，只要可能是害了自己孩子的人，她都宁肯错杀也不绝不放过。
“让人盯着点庄妃和十四皇子。”柳菡晚说着，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庄妃肯定还会对十四皇子出手的。
十四皇子死不死的没关系，柳菡晚只是想抓住庄妃的把柄。
毕竟庄妃先前还陷害自己的儿子，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小九没死，只死了二皇子，就因此记恨上小九，以后说不定还会再次害小九呢。
这种人，还是早早解决的好。
后宫发生的这些事，赵远都不在意，时间匆匆，很快四个月就过去了，也就到了赵远和苓音的婚期了。
虽然是侧妃，但到底是太子侧妃，所以婚礼仪式也举行的相当盛大，皇帝更是亲自出席了现场。
两年后，又到了选秀的时候了。
御书房，赵远似是想起了什么，“父皇，苓音才刚生下孩子，这次选秀东宫就暂时不进人了吧。”
他是知道父皇和他娘亲有意在这次选秀上重新给他挑一位太子妃的。
皇帝闻言微一挑眉，眼神微妙的看着自家儿子，“是这次选秀暂时不进入，还是以后都别进人了？”
其实皇帝早就察觉到了，儿子在这方面并不怎么重视。
总觉得人多了麻烦。
赵远坦然的看着皇帝，“如果可以的话，以后都别进了也好。”他清楚父皇什么好的都想给自己，想让自己多娶几个，也是想为他增加势力。
其他皇子有的，他都得有，还得是最好的。
但赵远并不需要这些，这几年，他在朝堂上的势力并不小，尤其是在成婚之后，他尤其注重这方面，为的就是不想他父皇觉得他势单力薄，又给他塞人。
当然，这并非是赵远一对一的观念有多强烈，他这么努力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不靠那些，也不想被一些外来的事物打扰到自己的生活状态，可若是父皇和娘亲真的特别希望他能够娶太子妃，赵远也会答应下来。
皇帝道：“你要知道，苓音是苓族人……”
赵远反问道：“父皇不喜欢带着苓族血脉的人登上这个位置？”
皇帝摇头，“那倒不至于，天启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类似的例子，只是他日后要经受的质疑怕是不会少。”小九其他的兄弟等，怕是也不会死心。
这点赵远无所谓，他冷淡的道：“他要是能力足够，该是他的就会是他的，他要是不行，勉强上去也没意思，我的孩子不行，那不是还有小虎的孩子，小虎的年纪也够了，父皇倒是可以给小虎选一个合适的人。”‘
皇帝：……
没把儿子的那话放在心上，他心道就小九的能力，日后定是能帮那孩子扫平一切障碍，不过这事现在也不用担忧那么多。
他转而回答了另外的，“见天就小虎小虎的，跟你自己的儿子似的，父皇知道了。”
“既然你不想要，那这次父皇就不给你指人了。”
爱是相互的，皇帝对儿子向来没那么专制，现在小九的孩子都有了，又有能力掌控朝廷，既然小九不喜欢这样，他也不会强求。
“对了，”说着，皇帝又想起一个消息，“听说这次选秀当中，有一个女子虽然身份一般，但长得国色天香，有倾国倾城之貌，你不想有太子妃，那这个……”
在赵远无语的眼神中，皇帝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好好，父皇不说了。”
两人终于开始转而说起了朝堂上的正事。
这次说的，就是羌族近些日子不安分的事，不单单是与西越那边有联系，还拉下了当地一些官员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赵远直接请命道：“儿子愿带领三万兵马，剿灭羌族。”
到现在，羌族那些人都还不知道朝廷已经想要杀了他们了。
当初赵远去三王爷封地，就是想钓出羌族这条大鱼，只可惜当时除了前朝势力和三王爷的势力刺杀他，羌族并未出手，所以只能暂时算了。
但这一回，他们是有了确切的证据，羌族和西越勾结，妄图背叛天启。
信件、证物等都俱全，至于从哪里来的，这就要从苓音的兄长说起了。
苓族从古至今，也出过几个掀起腥风血雨的人，苓音的这位兄长显然也有这样的架势，赵远也是后来才知道，苓音的兄长在西越，混得还不错，得了一个国师的名头，主要负责给老皇帝……炼丹。
当然，没人知道西越国师和天启太子侧妃之间的关系，甚至于对方是苓族人都无人知晓，人家容貌都换了一副。
这位性情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胆子也不小，身为苓族人，对西越自然没多少感情，不然也不会在西越整日搅风搅雨了，在知道苓音嫁给了赵远之后，虽然不至于从此以后就帮着天启，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羌族的消息就是对方传过来的。
皇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羌族狡诈，你一切小心。”
赵远笑笑，“父皇，小九知道。”
没过多久，赵远就暗中领兵离开了京城，当然，明面上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第209章
剿灭羌族，因为有西越的加入，很是花了些时间，转眼间，又是几个月过去。
“殿下，京中的密信。”
赵远接过信件，打开，而后脸色骤变，立刻起身，“来人，准备回京。”
里面却是写着，他父皇这段时间以来头疼难耐，精力越发不济的事。
之前他还在这边忙碌，皇帝便没有传信过来，但等到头疼越发变本加厉，皇帝就没有再瞒着了。
皇宫中。
皇帝撑着脑袋，感觉到有人进来也没抬头，语气沉沉的问道：“骆华青找到了没有？”
原本的骆华青在几年前出现后，就一直为了调养十二皇子的身体留在了京中，可是等之后，十二皇子勾引太子妃，野心曝光，不论是皇帝还是后宫的妃嫔等人，都不太相信计划了这么多的人当真治不好身体。
那体弱，怕不是专门用来降低大家警惕心的吧？
否则，十二皇子何必还对皇位那般虎视眈眈呢。
要知道，那神医骆华青可据说和舒妃情谊相当不一般呢，为了心上人，适当隐瞒一些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大家给拆穿了，总之之后十二皇子的身体当真好了不少，生病都很少了，而骆华青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离开了京城。
直到皇帝头疾发作，也一直找不到骆华青的踪迹。
“皇上，骆神医找到了。”徐全兴奋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
皇帝猛地抬起头，这么久了，一直找不到骆华青，这样的场景让皇帝想到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
他还以为这回也是一样，没想到竟然真把人找了回来。
“快，快请他进来。”皇帝难得有些激动的说道。
没办法，任谁在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也平静不下来，尤其皇帝身为万民之主，坐拥天下。
骆华青被人带了进来。
还不等他行礼，皇帝就已经起身亲自扶起人了，“爱卿不用多礼。”
他语音带笑，“朕找了爱卿许久，没想到竟真能找到了，朕这段时日以来，头越发的痛了，有时候恨不得将脑袋给掰开，太医院那群废物怎么也查不出问题来，如今只能看神医的本事了。”
这怕是有史以来皇帝第一次对骆华青这么亲切的说话了。
但骆华青却没有说话，皇帝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神医这是何意？”
骆华青站在那里，“皇上应该知道，草民最是厌恶给达官贵人看病。”
这点皇帝也知道，他当年和骆华青虽算不上感情深厚，但因着宋舒晴，他们也算是熟悉，“朕记得你虽是厌恶，但并非真的不给看。”
只是条件要苛刻许多。
“对。”骆华青道：“只是我不想给你看。”骆华青不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而是被锦衣卫给搜了出来。
他眼神讥讽，“当初我把舒晴交给了你，我以为你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可结果呢？她成了你后宫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妃子，你从未对她有多好，哪怕她付出生命为你挡箭，你也对她没有多少偏爱。”
“她生下的孩子，如今只剩下十二一人，你从小到大宠爱的却是九皇子。”
闻言，皇帝收敛了自己原本的热情，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已经老了，脑袋上已然生出了华发，双眼并不如年轻时明亮，却依旧锐利无匹，“若是你想要，不，应该是舒晴真的想离开的话，朕愿意放她和你离开。”
他并不执着于一个女子。
事实上，他心里其实早就清楚，他选择宋舒晴的目的不单纯，但宋舒晴选择他，有爱情，也多少会有其他方面的打量。
骆华青一怔，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愿意带宋舒晴走，只是他依旧为宋舒晴感到愤怒，“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舒晴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却轻而易举的就能放弃她。”
皇帝沉默。
这其实也并不太好说，以前，皇帝也是觉得一些人对自己是有真爱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这深宫中，那些爱意渐渐的也就消磨干净了。
比如说宋舒晴，就是如此。
他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耐，“骆华青，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骆华青梗着脖子，“那又如何，我就这么一条命，皇上若是想要，直接拿走便是。”
皇帝道：“你的命你不在意，那宋舒晴的命你也不在意了？”
骆华青冷笑着，丝毫不让，“能让皇上跟我们陪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听这意思，想必骆华青也不是想现在就去死的，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210章
骆华青道：“舒晴在这宫中过得不快乐，我想要带她离开。”
听到这里，皇帝突然大笑了起来。
骆华青蹙眉不悦的问道：“你笑什么？你对她辜负良多，让她困在这深宫这么多年，又不喜爱她，又何必让她就这么继续下去呢？”
皇帝的笑好半晌都没有止住。
他其实知道，当初的宋舒晴对他有情，但那是对于有皇子身份的他，而不是单纯的他个人，在这宫中待的越久，有些东西就渐渐的显露了出来，而他也慢慢看得清楚了。
半天，他停住笑，“好，朕答应你，只要她愿意的话。”
他看着骆华青的眼神带着丝怜悯。
说不清为什么，骆华青看不懂皇帝的眼神，但本能的觉得不舒服，他听到皇帝答应也没多高兴，反而为了宋舒晴感到愤怒，“之前舒晴为了替你挡箭，情愿豁出自己的性命，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你生下孩子，你竟对她毫无留恋，不愧是登上帝王宝座的人物，果真是冷血无情。”
他满是嘲讽。
皇帝神色没有波动，就这么静静看着骆华青。
骆华青却越发恼怒，“轻视他人的真心，你以为你这样的人真的会有人爱你吗？除了舒晴，后宫中有人只是爱你这个人？你的那些皇子，怕是一个个都恨不得你最好这次死了最好吧？”
他越说越来劲，皇帝终于皱起了眉头，“或许你是想要朕反悔？”
见他终于神情有了波动，骆华青心里好受些了，他道：“带舒晴走只是第一个条件，还有另一个，你想让我救你，那你求我啊。”
骆华青仿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皇帝。
他看不惯皇帝的高傲，将他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珍惜的人弃若敝履，却依旧大权在握，醉生梦死，过得很好。
这太不公平了。
皇帝抬头看着他，两人视线交接，谁也不让着谁。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远远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父皇。”
那声音微微带着喘意。
只听着就仿佛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从远处跑了过来，连地方都没到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嚷嚷了起来。
皇帝下意识的起身，嘴角都微微的勾起，是小九回来了，小时候的小九就经常这样，现下偶尔着急了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皇帝往门口走了几步。
骆华青看到这一切，却更是为宋舒晴和十二皇子不值，真心喜欢着皇帝的人，皇帝不去疼爱，却去喜欢一个半路上窜出来的人。
他以前给十二皇子治疗体弱的时候，常常看着十二皇子满是孤寂和渴望的神色，都是孩子，人家也在渴望着父爱啊，结果这些都被九皇子给强行占去了，容妃还在后宫经常欺负舒晴。
“皇上，不如咱们来打一个赌吧。”骆华青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大殿外，赵远飞奔而来。
等进门看到皇帝的那一刻，他眼睛忍不住一酸，眼泪掉了下来，“父皇。”
他不过才离开几个月，皇帝就好像瞬间变老了许多，神情疲惫，头发也白了许多。
“诶。”皇帝答应着，脸上的笑止不住，拍着儿子的肩膀，“别哭别哭。”
赵远完全控制不住，他一边抽抽噎噎的哭，一边伸手去拽皇帝，“我给父皇你把把脉，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帝也笑着由他。
他是知道自家儿子会医术的，当初他在外面打仗的时候，儿子就没少送自己研制的止血等药物过来。
但能不能治好自己身上的情况，皇帝并不敢相信，他的头疾，太医院的太医，乃至苓音都已经看过了，都没有办法。
赵远把着脉，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绕是皇帝并不指望儿子能治好自己，但眼看着希望破灭，心中也还是有些失望，他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儿子的脸色稍稍有了好转，而后说道：“父皇这情况确实有些严重，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治好。”
两道嗓音一同响起……
“当真？”
“信口胡言！”
前面的当然是皇帝开得口，而另一句则是骆华青所说。
因着宋舒晴和十二皇子，骆华青对这位在外名声不小的太子殿下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也不觉得对方是真的能治好皇帝。
不论是帝王将相，还是普通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他是神医，这也是他唯一能压过皇帝的地方，因此他不愿也不想皇帝有一个医术能超过他的儿子，否则，这显得他也太可悲了。
皇帝循着声音望过去，这才发现了骆华青的身影，他淡淡的打了招呼，“骆神医。”以前骆华青进宫他也是看到过的，所以认得对方。
不过他们两个也就点头之交，骆华青是宋舒晴的人，对赵远一向不假辞色，而赵远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和这种阵营的人搞好关系。
骆华青问道：“太子方才是说自己能治好皇上的头疾？”
赵远看了看对方，又扭过头疑惑的看向皇帝，“父皇，骆神医难不成治不好你的病？”不然对方怎么会这么咄咄逼人呢？
他记得骆神医确实不愧是神医的称号，很喜欢研究各种病症，据说有些病人就算他一开始都不知道怎么治好，但顺着那个方向不断的实验，最终他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所以说不论是什么病症，只要骆神医愿意治，那基本上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了。
现如今人家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让赵远感觉非常奇怪。
在听到儿子说能治之后，皇帝心情也放松了些许，几个月来阴晴不定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别乱说，骆神医还未给父皇看诊呢。”
只不过骆华青以往的经历让人下意识的就对他的能力抱有绝对的信任。
这会儿赵远说了之后，大家才想起这件事。
骆华青大步上前，也给皇帝把了脉，而后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皇上这病，我自是能治，只是……”
“太子殿下是真的能治还是假的，可就说不清了，毕竟，皇上这病确实严重，若是耽误了时间，想要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而赵远是太子，皇帝出了事，太子就该上位了。
这意思，在场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一下就听清楚了。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先前的父慈子孝，变成现在的父子猜疑，让骆华青心中痛快不少，他轻笑着，“皇上是选择由我来治，还是由太子来治，就看皇上自己怎么选了。”
“只是先前我也说的明白，皇上这身体不能再拖了，耽误了病情，就真的来不及了。”
皇帝看向赵远，赵远点点头，也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耽误病情确实很大可能会影响父皇日后的寿命。”
他总希望父皇能陪着自己长长久久的。
皇帝见状，犹豫了下来。
二选一，如果换作其他事情，他肯定会偏向小九，但现在事关自己的寿命，小九的医术不错，但人还年轻，并未经历多少事，甚至他也不清楚小九的医术到底到了何种程度，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当初送到战场上的止血药很好用。
至于骆华青，这就不用多说了，经验丰富，又有神医的称号，这是有真本事的人，如今更是直接了当的说了能治。
选儿子会有风险，反倒是选神医非常稳。
但儿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同样说了能治，这……
赵远虽然占有欲强，但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他和骆华青的履历摆在一起，正常人都会选择骆华青，皇帝现在没有直接一口就决定，已经是受情感的纠结了，于是他直接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由骆神医给父皇治疗吧，只是具体的药方需要我看过才行。”
毕竟骆华青是宋舒晴的人，到底还是需要提防一点，免得对方在这个时候动些手脚。
他自己会医，万一骆华青有什么不对他也能看得出来。
皇帝松了口气，“那就由骆神医看吧。”
骆华青点头，没在这上面逞口舌之利，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下一步，“具体的治疗方案，我心中已经有了，接下来，还请皇上把所有皇子都请过来。”
赵远：？
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吩咐了下去。
当下的时间节点，所有的皇子都在京城，没有被派出去办事，一部分在皇宫内，还有一部分在宫外的府中，这会儿皇帝让人过来，大家陆陆续续都快速赶了过来。
“儿臣拜见父皇、皇兄。”
“……”
一众皇子进来后，行了礼。
值得一提的是，在赵远离宫的这几个月里，七皇子和八皇子都已经没了。
如今，排行第九的皇子，实际上却可以称作是最大的皇子了。

第211章
所有的皇子聚集在一起，大家都不清楚父皇叫他们来是做什么。
大家悄悄的观察着，有些人在看到太子也回来了之后，甚至冒出了一个想法，该不会是父皇真的要不行了，所以皇上叫他们过来，是准备要把皇位禅让给太子了吧？
没办法，除了这个，大家也想不出别的有什么需要他们。
先前皇帝已经跟赵远说过，骆华青前面没有给他诊治过，所以这会儿他自然装作一副不知道骆华青想要做什么的样子，对着骆华青说道：“骆神医，你说要把所有皇子都请过来，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总该能说了吧。”
所有人就都看向骆华青。
骆华青目不斜视的站了出来，“皇上的头疾能治，只不过需要一味珍贵的药引。”
“什么药引？”见他卖关子，下面有皇子忍不住问了出来。
骆华青：“血亲的心头血。”
“什么？”不少人瞬间惊呼出声。
在身体的其他部位戳个洞都可能导致丧命，更别说是心脉那种极其危险的地方了。
一时间，大家左看右看，面面相觑。
骆华青的眼神在在场皇子的脸上一一扫过，其中重点落在了太子面目表情的脸上，他缓缓的开口，“不知谁愿意来为皇上做药引，皇上的病情已经耽误不得了，尽快弄出药引，也好尽快治愈皇上。”
这……
一时间，没有人敢站出来。
大家悄悄的把目光落在了太子的身上，一来，太子就是最大的皇子，二来，太子可是最受皇上喜欢的皇子，这个时候不看太子看谁？
对啊，大家一时间理直气壮起来，父皇又没有多喜爱他们，他们不敢站出来也正常，可是太子会站出来吗？
对皇位没有想法的皇子就更坦然了，这么多人，反正轮不到他们，他们也不需要去讨好父皇。
见没人动，骆华青的神色也有了点变动，他目光落在了十二皇子的身上，略微有些焦急，取心头血这种事情，固然十分危险，但有他亲自动手，加上药物治疗，其实很大可能不会死，之后的身体，慢慢的调养，也一样能好。
骆华青自己是有较大的把握的。
他提出这个要求，就是为了让十二皇子在一众皇子中显露出来，毕竟当初他在给十二皇子治疗体弱之症的时候，就深刻的感受到了十二皇子对于父爱的渴望和向往，但每次都只能看着皇帝身边围绕的是另一个人。
看着皇帝和太子殿下父慈子孝的样子黯然神伤。
先前在皇帝求他医治的时候，其实骆华青很想直接说，条件就是皇帝退位给十二皇子，但他到底清楚，在政治上，他和十二皇子加起来也玩不过皇帝，提这个要求，不过就是加速了十二皇子的死亡。
所以他才放弃了。
现在这个，其实也是变相的在帮十二皇子，只是他没想到，十二皇子竟然没有直接站出来。
想了想，他再次开口道：“大家放心，取心头血固然危险，但由我亲自动手，也不一定真的会死。”
这话的暗示意味就很重了。
如果十二皇子相信骆华青的话，直接站出来就可以了。
但同时，赵远就算想赌一赌，他能信任骆华青？骆华青可是舒妃的人，在这样危险的活动中，稍微一个小动作，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要了赵远的命，或者在之后让赵远的身体变得病病歪歪，难以承担太子重任，也不是不可。
十二皇子也在犹豫，他当然察觉到了骆华青的目光，但那可是取心头血啊，一不注意就会死人的。
骆华青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吗？
他不想死。
在场的皇子没有谁在这种时候真的没脑子，大家谁不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重要机会啊！
只要他们站出来，愿意为父皇奉上心头血，日后十有八九就可以从这里面脱颖而出，但谁敢去冒这个险呢？
不光是赵远会忌惮骆华青是宋舒晴的人，其他皇子也照样，所以就算骆华青的神医名声在外，大家也不敢说话，都等着看太子的反应如何。
骆华青有些失望十二皇子没有动作，但想想这件事确实没那么容易让人短时间一下就接受，很快反应过来，把矛头对准太子，为十二皇子争取思考的时间，“听闻太子殿下素来就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不知太子殿下对这件事怎么看？”
赵远嘴角扯起的笑容慢慢的扩大，“只要能治好父皇，那自然是好啊。”
从骆华青说出心头血的时候，赵远就瞬间明白了，这其实是针对他的一场阳谋。
假如他不是自身就医术高超，他决计是不敢将自己的性命交到骆华青的手里的，他娘和宋舒晴的恩怨可不小。
宋舒晴又一直强行把十八皇子的死怪在了他身上。
他答应，是死路一条，不答应，皇上心中必定对他生疑，那也是死。
骆华青的神情一顿，太子答应了？
他确认道：“那太子的意思，是愿意将自己的心头先献给皇上做药引了？”
“对。”赵远干脆利落的说着。
这，骆华青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太子怎么会答应呢？
皇帝大笑出声，从一开始，他就没怀疑过小九会不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不论是对先太子，还是对柳菡晚，皇帝清楚，这些人在小九心中的重要性。
正在这时，还有两道声音想起，“儿臣也愿意为父皇献上心头血。”
大家看过去，才发现一个是十二皇子，而另一个，竟然是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是顺嫔的儿子，顺嫔进了冷宫之后，十四皇子也低调了很多，他能够站出来，其实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估计是为了顺嫔。
而十二皇子……
这下，一共就有三位皇子愿意为皇帝献出心头血了，但到底该选择谁呢？
十二皇子在发现十四皇子也站了出来之后，心中也松了口气，这样不论是论宠爱，还是论重要程度，在中间的他都用不着被放血了，同时，好处他也能都得到。
三个皇子站在一起，皇帝压根都用不着多想，“就十……”
还没等四的发音说出来，就被人给打断了，赵远叫道：“父皇。”
父皇停了下来，没有因为话被打断而发怒，“怎么了？”
赵远笑了笑，“就用我的心头血吧。”
用血亲的心头血入药，并非是无稽之谈，在当下世界，有的时候确实有这样的效用，但毫无疑问，皇帝的头疾用不到这个。
他早早就猜到，这不过是骆华青用来从他们这群皇子中寻找“真心”的，只是很可惜，骆华青的一片苦心，没有让十二皇子立刻响应起来。
这会儿真要是用十四皇子的心头血，也不过是让十四皇子受一场罪罢了，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反倒是赵远自己的心头血，还真是有作用。
他一直以来很喜欢在自己的身上实验各种药物，到如今，他的血和普通人的相比，大不一样，尤其是心头血，给皇帝服下的话，乃是对皇帝非常有用的大补之物。
所以他干脆顺水推舟，答应了这场试探。
“小九。”皇帝惊愕不已。
其余皇子也都诧异的看着赵远，心道自家这个太子哥哥，虽然从小就霸占着父皇，但没想到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太子占有欲依旧是这么强。
不过这倒幸好了，以后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有太子顶在前面。
当然，还有一部分有心皇位的人，听到赵远这么说，顿时觉得棘手不已，心中祈祷着，太子最好是死在取心头血之后就好了。
“小九！”御书房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众人看去，只见柳菡晚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神色匆匆的走到了赵远身旁，先是对皇帝行了礼，而后又担心的看向了赵远，轻轻的再喊了一声。
眼神中带了祈求。
显然，方才柳菡晚在外面已经听到了屋里的话。
她不明白，皇帝明显是想让十四皇子出头，为什么小九非要冒出来，小九先前肯站出来表示愿意，一切都已经足够了啊。
就算十四皇子真的献了血，也不可能抢占了小九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母妃。”赵远喊着。
柳菡晚收拾了下心情，也顾不得有些话该说不该说，直接说道：“臣妾和小九自然是甘愿为皇上献出一切，只是这骆神医乃是舒妃的至交，臣妾和舒妃向来不和，若是将小九交到这种人手中，怕是容易凶多吉少，还请皇上明鉴。”
这些本就不该摆在台面上，但柳菡晚有时候挺怕儿子的执着的。
因为在儿子自觉做下了正确决定的时候，她压根就制止不了，所以只能期望皇帝能够阻止儿子。
不得不说，皇帝确实和柳菡晚有着一样的想法。
又不是只能小九的情况下，实在没必要去冒险。
十四皇子再次站了出来，“太子殿下在战场奔波劳顿，应当好生休息一番才好，父皇的病情紧急，就用儿臣的吧。”
他这其实也算是解围了。
身处其中，十四皇子未必看不出父皇的心意，只是若是这样，能换来冷宫的母妃好好的，对十四皇子来说，也值得冒险一试了。
十四皇子都主动开口要求了，十二皇子也不好干站着，“儿臣也愿意为父皇分忧，父皇就选儿臣吧。”
赵远立时道：“哦，那就十二来吧。”
十二皇子悚然一惊，脸上表情都绷不住了，在好不容易决定站出来的那一刻，他是下了决心的，但在十四皇子也同样站出来之后，他心里就庆幸了很多，知道不用自己挨刀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事情又落到了他的头上。
看着十二皇子脸上的表情，赵远大笑出声，“不好意思，开个玩笑，还是孤来吧。”
十二皇子的脸黑得不能再黑，其余皇子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经此一来，十二皇子营造的愿意为皇帝付出生命的印象直接崩盘，一时间他恨不能将太子给直接杀了。
“小九！”柳菡晚忍不住拉住了儿子的胳膊。
十二皇子一贯温润的面具也破防了，阴阳怪气着，“看来容妃娘娘并不愿意太子殿下你帮父皇呢。”
赵远无所谓的回击着，“那还不是因着骆神医和舒妃娘娘关系过于紧密，不过没关系，母妃你不用担心，骆神医可是有着神医的名号，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若是儿臣当真死于取心头血，那肯定就是有舒妃或者十二在背后指使，到时候你们三个一起来给儿臣陪葬就是了。”
这般猖狂的话语，他竟也说的理直气壮。
“你！”十二皇子大怒，“骆神医是锦衣卫好不容易找到，带进京的，我和母妃如何能在背后指使？”
他是真的怕皇帝答应了太子这个无理的请求，毕竟他也是真的觉得太子这一下九死一生。
赵远笑道：“十二弟这般活泼的样子多可爱，多有生机，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太子哥哥又在逗你玩呢，心头血，孤自己取足以。”
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骆华青的手上，哪怕知道骆华青会碍于宋舒晴不敢真的如何，但他也不愿意。
没必要。
“去取东西过来。”他吩咐着。
“小九。”皇帝沉声叫着，已然有些不高兴，他看着其余人，“你们都先出去吧。”
最终，所有人都出去了，只留下赵远和骆华青在屋内。
皇帝问着骆华青，“朕的头疾，当真是需要心头血才可解？”
骆华青点头，“以前治过两起这样的病症，确实是需要血亲的心头血。”都已经开始了，现在再反悔也没意思。
更何况，骆华青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在太子这里做些手脚。
刚才的那一切他都看得清楚，他委实是没有想到，他以为的心心念念父皇的十二皇子没有立刻站出来，反倒是太子，虽然也没有瞬间站出来，但看他之后的表现就能知道，人家当真是愿意，没有丝毫勉强。
皇帝闻言看向赵远，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一些，“你的心意父皇知道，只是有些时候，又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你用不着拿自己来冒险，更何况，父皇如今精力不济，之后朝堂上的事情，还需要你多看着点。”‘
赵远摇摇头，“我的血对父皇的用处比一般的要大很多，而且这种事情我手很稳，不会出事的。”
皇帝劝了半天，也没见成效。
最终只能泄气的意识到，原来小九犟起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说服的。

第212章
血一滴滴的流入了碗里。
“好了，骆神医可以用它来入药了。”
关于皇帝的药方，是赵远和骆华青一起商议后开的，许是因为赵远当真出乎意料的愿意为皇帝去冒险，并且，还是在可以不用这样的情况，依旧坚持如此，给了骆华青心中一些震撼。
所以在赵远看了他的方子，稍加调整修改后，他也默不作声，没有别的异议。
其实骆华青的方子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提出用心头血作为药引，本就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根本没什么用，所以他的方子并不能将赵远心头血的药效发挥到最大，所以赵远才会提出意见。
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动手，对赵远确实也有些影响，之后的日子里，他开始卧床静养。
而皇帝的头疾也逐渐在慢慢好转。
只是，这病到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治好的，否则先前也不至于满太医院都束手束脚，想要真正好全，还需要一些时候慢慢恢复才行。
倒是赵远的恢复能力不错，没过多久，就已经能下床活动了，朝堂的政务也渐渐重新交到他的手里，等过了一个月，他甚至能开始重新锻炼武力了。
长秋殿。
十二皇子神色阴沉，跟他在外的形象完全不同。
事实上，在九皇子离宫的时候，十二皇子才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时候，等到九皇子回京，所有人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父皇本就对太子格外信重，这回太子更是直接献出了心头之血，还不知父皇心中会如何去想呢。”
太子的位置坐得越来越稳了。
不，应该说，太子的位置从来就没有不稳过，父皇一直在为太子保驾护航。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父皇就能那么喜欢太子，以前十二皇子听着前面的皇子一个又一个的死去，心里其实多多少少是感到开心的，这意味着他的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
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或许前面那些皇子活着，才是对他们这些人最有利的，好歹能稍微克制一下九皇子。
毕竟，父皇的情感，虽然说给九皇子的最多，但当初对三皇子，乃至先太子、二皇子等，也不是没有重量，三皇子和九皇子争风吃醋的日子可是过了好些年都不止。
可到了他们后面这些皇子，许是人太多了，感情就越发的稀薄了。
宋舒晴心中的焦躁并不比儿子少，她早早就明白了过来，自己想要争那个位置，她也恨皇帝不如以往爱她，所以更想凭着做戏，让儿子上位，这多少能让她心中痛快许多，就像是报复了皇帝一般。
同时，她清楚自己这些年和容妃水火不容，若上位的人是太子，以己度人，她并不觉得柳菡晚和太子，会让她和十二好过。
要么，他们在敌人的手下苟且度日，又或者，不知道哪一日，容妃和太子兴致来了，就轻易要了他们母子俩的小命。
不论是哪一种，宋舒晴都没法接受。
她的前半生轰轰烈烈，喜欢她追求她的人，无不声名赫赫，有权有势，她自己也出自官宦之家，却要被柳菡晚一个宫女出身的低贱之人后来居上，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实，她就忍不住想要发疯。
她缓缓闭上眼睛，思索着两人的出路，半晌，她睁开眼，“既然太子如今这般让皇上信任，那不如咱们就再添一把火，让他这鲜花着锦的场面，更加烈火烹油起来。”
“这……”十二皇子意识到什么。
宋舒晴冷声道：“太子有功绩，有人手，有皇上的信重，轻易是拉不下他的，能把他拉下来的人，只有皇上。”
所以，必须要让皇帝忌惮太子才行。
她就不信了，有哪位皇帝真的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大权旁落。
十二皇子犹豫着，“可是当年父皇出征五年，直接把监国之权交到了太子手中，因着怕太子压不住下面的人，给了太子不少人手，如今父皇还在宫中，这一招……真的能有用吗？”那会儿他们不就是想着让皇帝忌惮太子。
可实际呢，皇帝压根就没半点反应，回来后待太子如初。
宋舒晴在起身缓步走着，脸上却是笑了，眼神冰冷，“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皇上年富力强，交出去的权力也能轻易收拢回来，但如今，皇上老了。”
“下面的臣子，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了。”
眼看着皇帝大限将至，大家都会为自己找下家，以前的臣子，明面上是皇帝交给了太子，但实际还是皇帝的人，现在那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这几个月来，皇帝因为头疾之痛，脾气越发古怪暴躁，就算是这回能治好，他的年龄越大，身体也只会越来越不好。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对太子像当年那样吗？
十二皇子敛目，“儿臣知道了。”
他有些羞愧的道：“都怪儿臣，之前在为父皇取心头血的时候应该果断一点，不抱有侥幸心理，否则也不会让咱们母子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
心头血之事过后，三个站出来的皇子，太子自是不必说，十四皇子在宫中地位一跃而上，顺嫔虽然没能出冷宫，但有着十四皇子这个儿子在，待遇也是好上了不少，只有他，同样是愿意为父皇献上心头血，却因为当时的表现，受到众人的嘲笑。
尤其是宋舒晴，没少被后宫之人笑话。
人家不站出来的，都比他们这站出来过的人更能挺直腰板。
可把宋舒晴给气得不轻。
听到儿子这话，宋舒晴摆摆手，“取心头之血本就危险，我儿会有迟疑也正常，这怪不得你，那么多人都没有站出来。”
只是既然决定好要拿这个来博一把，还瞻前顾后的，确实让她有些看不过眼。
更何况之后从骆华青那里得知，这取心头血一事本就是他跟皇帝打的一个赌，看看众位皇子对皇帝是否真心，宋舒晴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坚决答应下来，反正到了最后，心头血也可以不取。
但自己儿子向来优秀，对骆华青不熟，肯定不如自己信任骆华青，所以宋舒晴也不好拿这事来责怪他，更何况，儿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就算是她在场，恐怕也不一定能定下心真的拿儿子去冒险。
唯一让宋舒晴心里能好受一点的，就是骆华青没把不用真的取心头血之事告诉皇帝，反而让太子放了血，想必这之后，太子的身体肯定会受些影响。
宋舒晴和十二皇子商量着具体该如何把太子给拉下马。
他们的力量不足为惧，给赵远造不成什么影响，事情前期顺着宋舒晴他们想象中的发展，主要是因为太子本身在朝中声望就不小，皇帝一直都纵容着他，这回又有以心头血救父的事情在前，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极为配合太子。
这不配合也不行啊，以前又不是没人想刁难太子，结果被太子给狠狠弄了回去。
同时，宋舒晴母子俩的思路，在其他夺嫡的皇子中，也有志一同起来。
也因此，赵远有些稀奇的感觉连带着其他皇子的母家都对他客客气气起来了，也不是说以前人家就对他不客气了，只是现在的更不一样。
柳菡晚也察觉到了原因，“你父皇的头疾也有好转了，小九你收敛一点，那些重要的政务都让你父皇做决定，该还回去就都还回去，别你父皇给什么你都全盘接收了，现在你给他献了心头血，皇上自是对你信任不已，可等新鲜劲过去了，帝心难测。”
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柳菡晚知道皇帝对小九的喜欢，但同时，她也经历过这几个月皇帝头疾时的阴晴不定，那段时间，后宫中的老人皇帝都丝毫不给面子，丢份位的，打入冷宫的都有，连带着她，说话也是不敢随意。
朝堂上的官员更是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皇帝。
再是英明的帝王，在年老的时候，也总是会变的，当今也不会例外。
对于自家娘亲的担心，赵远都一一点头应下，“娘，我会注意的。”
柳菡晚内心叹气，只希望小九能平安度过这一道坎才是。
“对了，”柳菡晚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宫中有个人，或许你也应该注意一下。”
赵远好奇的问道：“谁？”
柳菡晚道：“兰贵人。”
“兰贵人？”赵远有些不解，一个后宫的妃子为什么需要自己注意。
柳菡晚道：“她是之前选秀，南边那边送上来的，长相极其貌美，柔情似水，你父皇很喜欢她，在头疾发作的那段时间，基本上也只有她在的时候你父皇脾气才会稍微好些，你父皇很是宠爱她。”
说兰贵人是宫中新一代的宠妃也不为过。
宫中不少妃子都不敢在兰贵人面前摆架子。
“哦。”赵远半信半疑的应了一声，没太放在心上，他并不觉得父皇在美色上有这般看重。
见他如此，柳菡晚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皇帝的表现，或许儿子和兰贵人对上，也不一定会输。
从朝霞宫出来，赵远就准备往东宫去了。
途经御花园，远远就看到了一位妃子正从不远处经过，倒并非赵远非要盯着自己父皇的妃子看，而是从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这位妃子的美貌确实惊人，“那是兰贵人？”
刚从自家娘亲那里听到了这人的存在，赵远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可能就是兰贵人了。
不过也就看了那么两眼，赵远就转过了目光，兰贵人虽好看，但赵远并不是在这上面多在意的人，更何况他的妻子苓音也同样是美貌逼人的美人。
对于赵远而言，若他会喜欢一位姑娘，那肯定是从时间和情感来确定，并非是从相貌上。
跟在他身后的宫人答道：“是的太子殿下，那位正是这段时间宫中风头正盛的兰贵人。”
‘唔’赵远点了下头，继续朝着东宫而去。
而另一边，兰贵人自然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她停下的脚步，看着赵远大步离开的背影，怔怔的有些出神。
她身边的侍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忙解释道：“主子，那应该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兰贵人嘴里轻声叫了一声。
“主子，咱们先回去吧。”侍女一边扶着兰贵人，一边给人说着，“太子殿下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咱们若是遇上太子殿下，可不好太过高傲。”
这也不是侍女多嘴，主要是她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当着皇上的面自然是甜言蜜语，柔情似水，但实际背地里，脾气非常不好。
面对宫中那些妃子，都半点不放在眼里。
侍女本身是宫里人，当然知道太子在皇帝心中的重要性，索性兰贵人对她这个贴身伺候的丫鬟还不错，她既然跟了兰贵人，当然也想自己的主子能够走得长久，否则的话，兰贵人倒了，对她们这些丫鬟也不会有好处。
所以这会儿碰到太子了，哪怕知道兰贵人后宫中人，和太子基本对不上，但是不能招惹的人，她还是要提前给兰贵人知会一声。
否则要是一个不小心，踢到铁板上就不好了。
兰贵人轻哼一声，没有为侍女的话而恼怒，只懒懒散散的说了声，“行了，回去吧。”
见状，侍女心中放心了。
她知道兰贵人这是听进去了，别看兰贵人脾气差，因着她在兰贵人身边言语大胆，宫中有什么事都及时指出来，兰贵人还从未往她脸上砸过东西。
自那之后，赵远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又一次在给他娘请安之后，碰到了兰贵人，狭路相逢，人都转过来了，他也不好就这么视而不见的走了，于是只好点点头，淡淡的跟人打了招呼，“兰贵人。”
兰贵人虽然是皇帝的妃嫔，是长辈，但她的位份不高，太子是不用向人行礼的。
“见过太子殿下。”兰贵人柔柔的给赵远行了礼。
赵远说道：“不知兰贵人在此，孤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这个地方是以前赵远小的时候经常喜欢来玩的秘密基地，太子哥哥也陪他在这里玩过不少次，偶尔在给他娘请安之后，赵远就喜欢顺路经过来看看。
兰贵人听到赵远的话，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若不是赵远刚好和人擦肩而过，怕是都听不到这诱人的叹息声，兰贵人继续眼神忧郁的看着水面，像是蕴尽了无数的忧愁和苦闷。
让人恨不得立刻上前去把她眉间的忧愁给拂去，让美人重新展露出笑颜来。
但赵远没有这股冲动，他脚下没有丝毫停留，就径直离开了。
身后，兰贵人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眼神明灭不定。
“主子。”假山后传来了侍女的叫声，兰贵人这才收起了脸上的情绪，转头看向来人的时候，已然是完全正常的模样。
“主子，您要的糕点给您取来了。”
侍女说着。
另一头，赵远也察觉到了兰贵人的异样。
他对着身边的宫人吩咐道：“去告诉母妃一声，这段时间孤就暂时不去请安了。”为的，当然是兰贵人的事。
成年皇子和皇帝妃嫔之间，本就应该避嫌。
一般皇子也没那么容易到后宫中去，也就赵远从小习惯两边跑，加上皇帝纵容，稍微去的多了一点，但基本也是隔上几日才去一回，平时行走也会注意避开妃嫔。
•
但回来两次都遇上了兰贵人，他心知其中肯定是有问题。
回到东宫后，他吩咐道：“去查查看兰贵人的事，看看她是跟孤的哪位皇弟，还是某位皇叔之间有关联。”
兰贵人想要勾引他，一旦事情败露，兰贵人本身肯定是活不了的。
她这般受皇帝的宠爱，还要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原因只有两种，兰贵人跟他有仇，或者……为情所困？
其实原本赵远并不觉得爱情能让人付出性命，但前前后后遇到的一些人，包括他的妻子苓音，属实是让赵远长见识了，所以兰贵人的事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和他的兄弟有染，受人指使才这样。
总归不能是兰贵人自己想要这样吧。
这种事，赵远也不好直接跟皇帝说，毕竟总不能跟人说，父皇你老了，所以你的宠妃看上我了吧。
绕是赵远再是觉得自己和父皇之间的感情深厚，也觉得这事容易联想到的一些方面，挺尴尬的。
所以最好的，就是不要再和人碰面。
之后的时间里没有再发生别的事情了，皇帝的头疾顺顺利利的，又好了不少。
赵远去看皇帝的时候，骆华青正在说皇帝的病情，眼见着太子迈步进来，骆华青的眼神闪了闪，“皇上的头疾，再过上两月应该就差不多了，现在偶尔有些闷疼是正常的，之后就是要慢慢修养，少做操劳才行。”
赵远闻言，略有些敏感的看了骆华青一眼。
皇帝不操劳，不就是权力流失。
这骆神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话里倒是挺不老实的。
皇帝许是没有多想，见到儿子的身影就笑了起来，随口道：“有小九在，朕哪用得着事事操劳。”
骆华青道：“等皇上修养好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赵远过去坐在了皇帝身边，也给皇帝把了脉，确认了下皇帝的状况。
之后就提到了年节将至，宫中举行宴会的事。
敲定了之后，赵远有意将一些重要的政务说给皇帝听，之前两人在这上面也是有商有量，皇帝并未因头疾就完全不管，但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骆华青说了要少操劳的事，皇帝直接摆手拒绝了，“这些你看着办就行，之前也监国了那么长时间，你的能力，朕最清楚，不会有问题的。”
赵远默了默，答应了下来。
心中也有些茫然，他并非没有读过史书的人，现代一些情节他多少都知道一些，绕是他一直尽心维护，可到底自己和父皇会走到哪一步，他心里也并不清楚。
父皇现在把这些全都交给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会开始忌惮他吗？
但他也拒绝不了这些。
骆华青已经退下，皇帝看着桌案边认真批改着奏折的儿子，心中一个早早就升起过的念头，再一次重新浮现在心头。
且这一次，远比以往都要来得坚定许多。
他真的是老了。
很快，就到了除夕宫宴。
冬季，雪纷纷扬扬的下着，皇宫内灯火通明，宴席上格外热闹，此刻正有年轻的妃子上台为皇上献艺。

第213章
各种才艺被展示出来，不得不说，这些妃嫔确实是很有才情的，不论是吟诗作画，还是唱歌跳舞，都极为出众。
但在其中，最惊艳众人的，还得是新晋宠妃兰贵人。
一场舞跳下来，如同仙女下凡，让人目眩神迷。
在场不少妃子都恨得牙痒痒。
赵远饮下一杯酒，注意到身边的苓音正一直看着他，有些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般来说，这种年节盛宴，侧妃是不能出席的，但架不住赵远身边一直就只有苓音一人，且完全没有再找太子妃的意思。
再加上苓音已经生下了孩子。
所以所有需要女眷的场合，都是苓音出席，和真正的太子妃也没什么两样了。
听到赵远这么问，苓音心中的担忧骤降，那兰贵人实在太美，她很担心太子也被迷惑了神智。
就算因着身份，两人不可能会有接触，但身为女子，总是不想自己的心上人心中装着别的女子。
但一看太子这神情，苓音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她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没有不舒服，就是想看看殿下。”
赵远沉默了一瞬，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在桌案下安抚的牵了牵对方。
苓音笑容便更灿烂了。
宴会继续。
一会儿之后，突然有人过来俯身在赵远耳边说了些什么，“殿下，下面有人说看到一个人悄悄摸摸的跟在了容妃娘娘身后，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赵远神情瞬间凛冽起来，他目光一扫那个熟悉的位置，果然，他娘已经不在席上了。
宴会中赵远有注意到，他娘多喝了两杯酒，虽然身边有陪伴的人，但在宫里，万事都有可能发生。
尤其是这种场合。
绕是知道他娘一贯比较谨慎，但涉及到自己关心的人，总是容易着急。
苓音也意识到了什么，关切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远抽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孤出去更衣一趟，别担心。”
说完，他起身，离开。
苓音心知肯定不是这样，但这种状况也不能跟上去，要是在宫里闹大了才是更难收场，她知道宫中不少人时时刻刻都盯着想把太子拉下马，因此她也只能维持着一贯的神情，继续坐着欣赏歌舞，不让人看出破绽来。
而赵远出了大殿，循着下人禀告的地方，隔着水塘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和他娘同样衣服的女子正进到了一处房内，距离太远，对方又直接进了房，赵远分不清到底是不是他娘。
而后，就又见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然后打开了房门。
赵远心头瞬间一紧，在皇宫长大，他当然有想过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若那真是他娘……
赵远快速过去，打开了房门。
瞬间，一股浓烈的香味在鼻尖萦绕，赵远眉头皱起，察觉到这是什么药了，春、药这种东西向来不讲理，就算他的身体抗毒性很强，也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淡淡的热意，他快速朝着室内走去，看见踏上趴着一个女子，衣服和他娘今日穿的一样，身形也差不多。
他伸手捏住女子的胳膊，想看清对方的脸。
但对方脸一转过来，赵远就知道，自己是中计了。
因为这女子，竟然是兰贵人。
他父皇新晋的宠妃。
兰贵人眼神朦胧的看着赵远，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人，她痴痴的笑着，手臂缠了上去，“太子殿下。”
赵远毫不怀疑外面肯定有人正撺掇着父皇要过来‘抓奸’，只是，“你当真是不怕死，谁派你过来的？”
他先前让人去查过兰贵人的底细，但并未查出对方到底和谁有过接触。
这会儿兰贵人都愿意为了对方去送死了，他自然想顺道问问幕后黑手是谁。
兰贵人死死抓着赵远想要推开她的手，趴在他的身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许是醉酒，也许是这房间里的药物影响，让她胆子大了许多，头脑也不甚清醒了，“太子殿下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赵远冷淡的看着她，兰贵人知道，这人肯定是不记得了。
她哭得越发厉害，“当初，明明皇上是想要将我赐给殿下的，为什么，为什么殿下却拒绝了呢？”
赵远：……
“松手。”
他感觉有些荒谬，这女人竟不是他的某个兄弟来勾引来报复他的，也不是为了他的兄弟甘心送死。
他一把将人扯开，大步走到房门前，刚要打开房门，却发现那边已经来了不少人，应当是他父皇等人都来了。
他又走到另一侧，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而后他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次背后的人准备的倒是充分，这边也有人过来。
不论他从哪里出去，都会有人立刻发现他，然后将事情闹大，宣扬开来。
再加上屋内兰贵人在药物影响下，衣衫不整，泪流满面的样子，谁看到能不怀疑。
正在这个时候，兰贵人从后扑了过来，大声嚷嚷着，“皇帝他已经老了！”
就算皇帝英武，年老了身体也照样强壮，和一般的老人并不太一样，面容看着也要年轻许多，但兰贵人才十多岁的年纪，皇帝对她来说，同样很老。
她明明先对年轻气盛、风华正茂的太子殿下动了心，却嫁给了人家老子，这种滋味，还真不是那么好形容的。
尤其是在她知道，皇帝当初有意把她赐给太子，结果太子却没接受之后，她心中便更加耿耿于怀了。
她抱着赵远，嘤嘤嘤的哭泣着。
赵远抓住她的手腕，刚要把人弄开，房门就一下被人踹开了，他一抬眼，就看到皇帝站在门口喜怒不定的看着这边。
“父皇。”他刚开口，就被门口一连串的惊呼打断了。
而兰贵人，许是见到了这么多人，加上房间内药效渐渐降低，惊吓之下，脑子也恢复了清醒，整个人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那、那不是兰贵人吗？”纯嫔惊呼不已，“那可是皇上的妃子，太子殿下，你怎么可以背着皇上……”
“都说自皇上病重之后，朝堂上下几乎成了太子的一言堂，但不论如何，兰贵人也是太子您的长辈，这、这怎么好？”又是一位妃嫔开口，说到后面简直难以再说出口了。
“对啊……”大家七嘴八舌的发表意见，恨不得立刻就将太子给定罪了。
“闭嘴。”皇帝出声道。
看着皇帝阴沉的神色，一众妃嫔和皇子眼神皆是闪烁着光芒，太子这下怕是要栽喽！
也不知是哪一路勇士，竟然能安排出这样的事。
要知道，皇上对兰贵人宠爱至极，这几个月以来，后宫中无人能及她的风头，以及刚才她们来的时候还隐隐听到一句说皇上他老了的话。
啧啧，真是刺激啊。
要是换作其他小妃嫔，恐怕以皇上对太子的宠爱，这事雷声大雨点小也就过了，但换作宠妃，肯定就不一样。
太子和皇上的宠妃苟且！
天啊！
“父皇，”赵远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得面前的皇帝一脸恨其不争的开口，“你若是想要，早点开口啊，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女子好看。”就算儿子喜欢，这也不太行，毕竟传出去对小九的名声不太好。
赵远无语。
他已经看出来他父皇压根就没生气了。
于是开口的语气也变了，“父皇，儿臣是被人引到这里来的，你看这兰贵人身上还披着跟母妃相似的披风，这让儿臣误会有人要害母妃。”
“还有，这屋里被人点了迷药，你让太医来看看就是了，最好是快一点，这药效快要消失了。”
众人看过去，果然那兰贵人身边的披风竟然和容妃的一致。
不知为何，皇帝竟还微微有些失望，他寻思自己虽然不会为色字所控，但也是会有自己喜欢的女子，就比如当初的宋舒晴、柳菡晚等，他心里总归是喜欢过。
儿子怎么就一直没见开窍呢。
十几岁的时候，他巴不得儿子如此，等二十多了，他就想儿子在这方面破防了，不然老是这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也实在是太无趣了。
赵远都这么说了，皇帝也就不装了，他为皇帝，当然清楚小九这般十有八九是被人给陷害的，很多时候，区别只在于愿不愿意相信，想不想麻烦。
他挥挥手示意锦衣卫查，太医来了，他道：“先给太子查查，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损伤。”
也不知道这背后的人用的是不是好药，别副作用太重。
不过太医查后并无大碍，这药只是会让人一时意乱情迷，而后会渐渐失去药效，恢复清醒，只是等到那个时候，也就查不出来药的痕迹了。
“给朕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耍这些手段陷害太子！”
大家都没想到，皇帝一点都不生气太子和兰贵人有染，就算这事太子可能是被人冤枉的，但方才太子是真的和兰贵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了啊，兰贵人还说皇上已经老了！都这样了，皇帝你居然还不生气！
皇帝若是对太子有一丝不满，今天这事都可以给太子定罪了。
可皇帝没有。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凉了不少。
下面的人忙着查案，却不想皇帝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看来这个位置不定下来，太子怕是就永无宁静的日子啊。”
直到皇帝走了，众人都还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皇上那意思，难不成是想要禅位于太子？”轻飘飘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大家心中瞬间一窒。
不，不可能的。
皇上春秋鼎盛，头疾也快要好了，有什么好把权力全都交出去呢？
另一处，赵远跟在皇帝的身边，却是知道，皇上真的是想要退位了。
“父皇。”他看着皇帝的神情，满脸都是茫然。
他从未想过皇帝会这么早让位于他。
“父皇可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组织着语言，“父皇的头疾可以完全治好，儿臣的身体因为常年用药，心头血会比一般人更有用，之后对父皇的身体效果会很好，父皇再活几十年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用不着这么早就把位置让出来。
他知道皇帝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所以才更无法想象日后的几十年，父皇把重担交给他以后要怎么办。
皇帝也知道了心头血的效用之事，只是他没真的全信儿子说的效果，毕竟真要是那么有用的话，他的头疾也不会这么快就好了，当然，不论如何，对儿子的这份心意，他都很是感动。
小九愿意为了他付出性命，他不过是提前把权力交给儿子，有他看着，能让儿子平稳度过这个交接的时间，这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非得要等到死后才交出去呢？那样一来，针对小九的阴谋诡计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呢，皇帝也不想自己和小九未来有朝一日会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更何况，就小九这性子，哪怕皇位交了出去，他这个皇帝想要做什么，还是和往常一样，甚至于会加倍满足。
他拍拍儿子的肩，说道：“父皇忙碌了这大半辈子，也该是时候歇歇了，人老了，就该多修养修养，这才能活得更长，你难道不想父皇再多陪陪你？”
这话赵远没法接。
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很快，不等后宫妃嫔和皇子们琢磨明白，皇帝准备禅位于太子的消息，就长了翅膀一样，飞速的在前朝后宫流传起来。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这确实不假。
皇帝这回没再耽搁，也不想钓鱼看有谁会冲出来，他直接第二天就在朝堂宣布了这件事，尽管还是有人反对，但皇帝还没老到昏庸无道的地步，他从前便是大权在握，太子又一直以来都有不少权力在手，所以那些许的反抗，根本就阻止不了皇帝的决定。
更何况，皇帝不禅位给太子，那还能给谁？太子不就是下一任储君？
你这么反对，是不是因为另有支持者，想参与皇位争夺？
有皇帝的镇压，禅位的圣旨直接宣布了下去。
因为事发突然，修改龙袍尺寸等事情，忙的是团团转，只等着半个月之后的登基大典了。
而在这之前，对赵远和兰贵人下手的人找出来了。
其实也不算难猜，背后之人是宋舒晴和十二皇子，至于那药是找骆华青要的。
最终，宋舒晴被打入冷宫，十二皇子被圈禁，至于骆华青，本来掺合进谋害皇子之事，先前又对皇帝不敬，是该被砍头的，但皇帝想到对方的这一身医术，到底还是舍不得，从先前的冯骥就能看得出来，皇帝对真的有本领的人是特别能容忍的。
后来干脆变相把人软禁起来，让人整理脑中关于医术的各类知识和经验，同时还派了不少人去骆华青身边学习，想要把骆华青的本领都学过来。
“否则一代神医，就这么没了，总是感觉不太对劲。”
赵远无所谓，“父皇心中想如何便如何，多些人去学习也是件好事。”
而后，经过一系列的登基礼节，赵远上位成了皇帝。
成了皇帝的日子，和之前也没太大的变化，不，或者说，比起之前，他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了，也更忙碌了，但大部分，赵远还是和父皇一起讨论一些政事。
这个时候，皇帝的头疾已经基本没问题了，赵远那心头血的作用也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因为皇帝身体看着就硬朗不少，精力也充足，还重新捡起了练武之事。
这天，赵远正在处理政务，一旁的皇帝突然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小九啊。”
“嗯？”赵远看过去，总觉得父皇这个语气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果然，只听得皇帝说道：“父皇想着，现在你是皇帝了，父皇的身体也好了，整日再待在皇帝里也不是个事，你说，要不父皇重新上战场如何？”
他想起前些年，自己在战场上厮杀，而小九在身后替他监国，为他提供充足的粮草和兵器，可以说，他一辈子都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
只要一回想，就忍不住回味无穷。
“不如何。”赵远神情一变，直接冷声拒绝了，“那不可能。”
皇帝又好言好语的说了一会儿，赵远依旧不为所动，顿时气得皇帝吹胡子瞪眼的，“你个不孝子，现在你当上皇帝了，就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了是吧？父皇想做什么都不行了？”
但任皇帝怎么说，赵远都还是不答应。
父皇难不成还当自己是正当壮年的汉子啊，这个年纪上战场，哪怕看着武艺也还行，但赵远并不放心。
“要不等您的孙子长大，到时候儿臣陪你一起上战场？”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那等的黄花菜都凉了。”谁知道那时候他还在不在呢。
之后的日子里，皇帝软磨硬泡，赵远都是不肯，说急了就委屈巴巴的哭给皇帝看。
皇帝无奈，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父皇不逼你了，对了，父皇给你在青石镇准备了一件礼物，你要不要去看看？”
“青石镇？”这个名字赵远倒是知道，说来，这地方这些年来出了三个能臣，赵远非常喜欢。
赵远还是太子的那会儿，这三个还挺亲近他的。
虽然三人科考出来的年份不一，但据说，还都是一个学堂出来的学子呢，今年科举，这地方又考出来的有人。
因此，赵远对青石镇这个名字还真是有记忆。
皇帝道：“去看看吧，对你来说，或许是惊喜，这些天的政务就由父皇帮你处理。”
虽然皇帝这么说了，但赵远完全猜不透父皇到底是想让他看什么，至于皇帝说的帮忙处理政务，这点赵远并没有任何的防备，皇位比不上父皇重要。
就算父皇因着身体好了，精神恢复了，后悔这么早将皇位传给了他，他也愿意将所有的东西都还回去。
带着丝丝惊讶和好奇，赵远出发前往了青石镇。
“吁。”马车被勒停，前方驾马的禁军统领高声道：“公子，前方有家客栈，不如咱们先进去休息一晚。”
从京城到这里，只用了一天时间，只是在赵远他们即将到达的时候，天上就开始下起了雨，天色也暗了下来，街上行人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各个巷道里。
马车内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进去吧。”
不多时，赵远等人就进入到了客栈里，简单洗漱后，用了饭，时间也不早了，便休息了起来。
临睡前，赵远还在想着，父皇要给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而是要他在街上自己寻找呢？
他能找到吗？

第214章
第二日，天气放晴。
赵远上街转了几圈，毫无收获。
第三日，他开始琢磨，或许这里有什么出名的东西？
他跟客栈里的小二搭了话，小二口舌伶俐的说道：“客官要说咱们这里最除名的，那肯定就得是穆夫子开的学堂了，他教出的三个学生如今都在朝廷当官，听说很受当今陛下的重用呢，今年穆夫子又有好几个学生都考上了，咱们这里的读书人都想到穆夫子的学堂去上学呢。”
“还有周边不少人，也都想进穆夫子的学堂。”
“穆夫子。”赵远亲亲呢喃着这个称号。
谢过小二之后，他出了客栈，继续在大街上寻找着父皇所说的惊喜，父皇只给了他半个月的时间，若是没找到，就让他回去。
漫无目的的寻找着，赵远眼神空洞，明显是在发呆。
显然之前小二所说的话勾起他的一些回忆，只是，十多年了，有些事情，不敢去想，不敢去期待。
直到一瞬间，似乎有什么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赵远立时醒过神来，仔细看过去，街上人来人往，道路两侧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却并没有他想要的那个影子。
不，他刚才肯定是看到了。
赵远仓皇着向前，身后的人不知为何皇上惊慌失措起来，连忙跟上，“皇、公子！公子是在找什么？”
赵远没有理会，只四处寻找着，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整个热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赵远不甘心的继续找寻着，几个街道来回打转，终于，在一次视线回转间又看到了那道身影，不远处，一个气质温润、书卷气浓厚的男子正侧着脸在一处摊贩买东西，对方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和小贩说着话。
赵远停在原地，眼泪掉了下来，“太子哥哥。”
男子买好了东西，拿着继续往前走。
赵远就这么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他看着男子和人打招呼，看得出男子在这里生活的很开心，镇上不少人都认识他，主动喊他，还想给他塞些菜蔬，男子忙碌的摆手拒绝。
就这么走着，到了一处巷道，人烟减少，空气也安静了下来。
男子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公子，咱们可要上去敲门？”先太子已经消失了十多年，新上任的禁军统领并不认识对方，但跟了人这么长的距离，禁军统领也看出这位是皇上在意的人。
只是心里也有些惊奇，以前从未听过皇上和谁有这么深的牵连。
赵远擦了下脸上的泪，“先去看看。”
他想看看太子哥哥这些年到底过得怎么样，这么多年，为什么能狠心不回来。
就算、就算他只是弟弟，太子哥哥可以不在意他，但小虎呢？太子怎么连自己的儿子也都不在意。
赵远又擦了一下脸，而后大步朝着前方的大门走去。
走得近了，能听到房门内传来隐隐的读书声，而大门上方，正写着穆家私塾四个大字。
赵远记忆力当然不差，他知道客栈小二说的穆家学堂估计就是这里了，同时，他手下那几个好用的臣子，也是太子哥哥培养出来的了。
难怪那些臣子，从一开始就对他印象很好，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基本打上了太子党的标签。
原来，是太子哥哥在背后出的力啊。
那、那太子哥哥还是在意他的。
赵远抿着嘴，忍着泪意，推了一下门，许是因为这里是学堂的缘故，时不时会有人来，所以大门只是虚掩上，并没有上锁，一推就直接开了。
赵远直接走了进去。
身后禁军统领等人也安静的跟在后面。
进了院子里面，已经看不见人影了，不过都找到家里来了，赵远也没那么急了，他四下看了看这个院子，严格来说，院子并不算小，打理的也很细致，能看得出主人家日子过得不错。
也对，太子哥哥那么有能耐，教出的学生那么好，又怎么会生活拮据呢。
看了一圈，赵远才慢吞吞的循着读书声发出的地方走去，到了那边，读书声已经停了，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一手拿书，一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在学子们的课桌旁，声音清朗的教授着课程。
赵远站在外面静静的听着。
看着太子哥哥的模样，只觉得恍如隔世。
里面的人教的认真，反倒是有学子先发现了赵远的存在，一时间交头接耳起来，倒不是他们非要大惊小怪，平时来学堂找穆夫子的人也不少，只是今天外面这人，看着就气势不凡，不是简单的人物。
身后跟着的人，也都像是行伍出身。
看着夫子的眼神，更是不一般。
穆夫子将手中的书籍不轻不重的敲在了一个作怪的学子头上，“听课。”
那学子捂着脑袋，嚎着，“夫子你看外面，那人是不是认识你？”
青石镇上所有人都不知道穆夫子的具体来历，穆夫子并不是青石镇本地的人，他具体的名字，是秀才是举人还是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但大家都在暗中猜测，穆夫子肯定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出身，或许是政见和家族不合，又或许是被家族逼婚，这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而外面的人，说不定就是穆夫子的亲人。
穆夫子顺着学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瞬间身体就怔愣住了。
良久，他才记得抬步往外走。
一步一步，心中复杂万千，俱是折磨，小小的一段路程，像是经历了跋山涉水一般，才终于到了对方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的人，当初还是小小少年，现在已经长大了啊。
太子的嘴巴动了动，只觉得干涩无比，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赵远先开了口，“太子哥哥。”
“你来了啊。”明明有千言万语，明明脑海中有想过要是遇到小九，自己该要说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太子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说着，“你长大了。”
身后的禁军统领等人听到皇上对这男子的称呼，都是身体一震，太子，这竟然是先太子。
先太子不是早就已经死在了赈灾的时候吗？
教室里的学子们也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这边，抓耳挠腮的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两人换了一个地方谈话。
太子将弟弟带到了他住的房间里。
两人在桌边坐下，太子的目光在弟弟的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过好几圈，眼眶也有些微红，但低着头没让人发现，“是父皇告诉你这里的吗？”
他知道小九已经登基了，若没有必要，应该不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镇上。
其实早在被皇帝发现的那一天，他就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看到弟弟。
只是没想到，父皇远比他以为的还要绝情许多，当初父皇看他还活着，也没有半点高兴，或许还有失望，甚至都懒得多见到他，一连过了这么久，才让他等到了小九。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父皇心中最适合的太子。
听到问话，赵远点头，“是，他让我过来。”
又是沉默，“这么多年，太子哥哥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太子看着弟弟的神情，只能苦笑，他知道，弟弟心中对他有怨，他回想起当年，“当年我确实是掉入了洪水中，只不过被一户人家给救了，那个时候，我的腿也被伤的很严重，没办法走路，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那现在……”赵远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太子哥哥的腿，恨不能立时上手被人撩起来看看情况，嘴里关心的话更是脱口而出。
但说到一半，他就懊恼的把话收了回去。
太子哥哥丢下他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松的原谅对方呢？
他气冲冲的偏过头，看向屋外。
看着他这孩子气的动作，太子只觉得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轻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时候我被人追杀，也不敢随意露面，只好一直躲着，不敢让人发现。”
赵远抿了抿嘴，“那我来找你，你也不知道吗？”他明明让人宣传了他来了那边的消息，还亲自跟着下面的人到处走，就是想太子哥哥能在看到自己之后放心。
“知道。”
赵远有些被气到，太子眼神温柔的看着他，而后又跟着看向了外面的天空，“小九，太子哥哥跟你不一样。”
“你善良、聪明，是个天才，什么都能轻易学会，可是太子哥哥不行，从小，为了维持太子的颜面，我都在努力的去学，可就算是如此，老二、老三也时不时的会压我一头。母后不满意我，后来更是想杀我，就连父皇……他也不满意我当太子。”
“要不是我出自英国公府，要不是当初英国公府和父皇的关系，我不可能会成为太子。”
“就连你的嫂嫂，在家里出事后，对我还是满腹怨言。”
太子伸手默默弟弟的脑袋，微笑着说道：“在皇宫里，除了小九，恐怕没人愿意我活着回去。”
赵远瘪着嘴，想要让眼泪不要流出来，但根本不管用，在太子哥哥满是心酸的话出口之后，泪水就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太子哥哥太累了。”太子说着，“我成长不了让父皇满意的太子，看不到前路，支撑不下去了，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所有人都想要他死，若是他回去，迎接他乃至他的孩子的危险，只会更多。
太子必须得承认，他没有支撑一切的能力和心性。
或许他死了，才是对太子妃和小虎最大的保护。
可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小九了。
当然，他没有说的是，当初有人在搜查的时候，他听到了或许是小九的人的议论，小九明明是天才，却因为重视亲情，被他这个完全不如对方的人压着，他死了，其实对小九也是一件好事。
太子不会怀疑小九对他的真心，但他从小带着弟弟，知道人家说的话其实没错，他的弟弟本身就是天才，也远比他会让父皇满意。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如此，小九终究成为了让父皇满意的太子，甚至早早就把皇位传给了小九。
“小九，对不起，原谅太子哥哥好不好？”太子慎重的说着。
赵远终究是没能憋住，扑过去抱着太子大声哭了起来。
失而复得，太子也抱着弟弟默默流泪。
当天晚上，赵远睡在了太子这里，兄弟俩说了很多话，赵远也知道，原来太子哥哥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
那朝堂上三个出自青石镇的臣子，也确实是太子专门为了他培养出来的。
太子道：“那时候我总想着，多教一些人出来，万一你能用得上就最好了。”
赵远嘴角得意的笑着，“我就知道太子哥哥从小就是最优秀的，果然出来教这些人都易如反掌。”
太子道：“现在学堂里有两个天分也很不错，只是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也用不着这一星半点的支持了。”太子心里还有些失落自己帮不上弟弟。
赵远说着，“今天我都看了，这院子还挺大的，太子哥哥果然厉害，在外也不会为钱财所困，直接就挣了这么多。”
两人鸡同鸭讲，许久之后，两人都困得想睡觉了，赵远才开口问道：“那太子哥哥要跟我回去吗？”
太子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迷茫道：“我也不知道。”
他的妻子不需要他，儿子年纪也大了，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管，现在人家也不需要他管了。
赵远自顾自的说道：“那明天太子哥哥收拾收拾，跟这些学子告别，以后咱们就回京城去了吧。”
原本伤感的太子都被他这话给弄得哭笑不得，“到底如何，哥哥还没想好呢。”
赵远反问道：“分开了这么久，难道太子哥哥就不想我？也不想回去帮我？”
太子知道弟弟的意思，但是，“我曾经是太子，若是回去……”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赵远强硬打断，“你以后也可以是太子，可以是皇帝，当然，估计得等到父皇百年之后小九才能禅位给太子哥哥。”
毕竟他对父皇也还是了解，父皇活着的期间，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太子好笑道：“说什么胡话呢，这是皇位，不是过家家的东西，哪能随便给来给去的。”他当年就承担不起太子的重担，难不成过了这些年就能承担了？
太子觉得不行。
他道：“以后这种话就别说了，尤其是在父皇面前。”
赵远道：“小虎也不想当皇帝，他整日舞刀弄枪的，就想上战场杀敌，不过小虎也娶妻了，以后咱们的孩子可以比比，哪个更厉害，哪个就当皇帝。”
太子皱了皱眉，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转过脸，严肃的说道：“听着，小九，皇位是靠你自己的努力争取的，这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那从来都不是太子哥哥的囊中之物，你也从未亏欠过太子哥哥任何东西，你不需要将东西给哥哥，也不需要给小虎的孩子。”
“哥哥并不想你为了哥哥，就委屈了你自己的孩子。”‘
赵远倔强的说道：“既然是我自己的东西，那我就想给太子哥哥啊。”
对于皇帝、皇子而言，最好的东西，就是皇位，是权力啊。
他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小虎完全没有天赋就算了，可太子哥哥并不差，以往监国、处理政务都能做得很好，曾几何时，太子哥哥也对那个位置有欲、望，唯一欠缺的，就是坚定的勇气。
他对皇位没有多大的兴趣，现在太子哥哥能回来的话，给太子哥哥刚刚好。
这般赌气的话，让太子无奈至极，“反正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你要是再说，哥哥就生气了。”
“……”赵远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然后又迅速补了一句，“反正你要跟我一起回京才行。”
太子也只能答应。
离开这么久了，他也该回去看看了。
穆家私塾在第二日就宣布要直接关闭了，穆是太子娘亲的姓氏，太子行走在外，都是用穆来当自己的名字。
众位学子：啊？
读着读着学堂没了，夫子要跑路了。
这个消息对于学堂的学子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要知道，穆夫子可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夫子了。
昨天他们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来的人和夫子之间的关系，今天人就要跑了。
面对学生们的不舍，太子也是有些犹豫，在青石镇的这些年，其实算是他活得最轻松的日子了，他这身份回去太久也不合适，与其回去无所事事，还不如到时候再回来，但赵远没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道：“既然是哥哥的学生，相比才华都很出众，既然这样，那便让他们都到国子监去读书吧。”
国子监的夫子可都是大儒，跟太子相比起来，当然是这个更好更权威了。
几个学子脸色顿时亮起，那是整个天启最顶尖的地方，若夫子要走，他们能去那里也很是不错。
只是高兴归高兴，若是夫子在的话，他们还是喜欢夫子教。
因此一个个都把眼神放在了太子身上，赵远都说到了这种程度了，太子当然不会再犹豫，继续宣布了离开的事情。
很快，穆家私塾关门，一行人朝着京城而去。
赵远去青石镇，乃至先太子回京，都并未大张旗鼓，因而他们回来，竟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太子的消息。
臣子们也只是知道皇帝回来了。
至于之前他消失，有太上皇坐镇，也没人有多少疑问。
大家也都看惯了，这父子俩不分彼此，用不着计较太多。
太子去自己的亲王府，要去见妻儿，赵远就没有跟着一起了，他直接回宫去了。
“回来了。”批改着奏折的太上皇淡淡的说道：“倒是比朕想象的要找一些。”
赵远撇撇嘴，有些不服气的埋怨着，“父皇也真是的，那么早就知道了太子哥哥的消息，愣是都不跟小九说一声。”
听到这话，太上皇手中动作一顿，愣了一下。
而后抬起头来，倒不是觉得儿子这埋怨的话冒犯他，而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儿子这么活泼纯粹的语气了。
看来太子对小九的影响当真是不小，这样的人若是存在，太上皇下意识的想了一些危险的事情，但回过神来，又觉得不至于。
小九和太子都是知道分寸的人。
单就太子的存在能让小九完全开心起来的话，让人回来也是一件好事，不提心性，本身太子办事的能力还是能让太上皇勉强认可的，本身他让太子回来，就是为了来帮小九的，否则的话，他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可能说服小九上到战场上去。
可以说，一定程度上，赵远和皇帝的思想还是同步的。
太子的回归虽然让人惊讶，但也并未掀起什么大的波浪，毕竟现在他们头上不仅有年轻的皇帝，还有人老心不老的太上皇。
两尊大神坐镇，什么情况都发生不了。
知道儿子刚和太子重逢，感情正热，太上皇便等了一阵，但一阵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提起自己要上战场的事。
这回赵远终于答应了。
他自己和父皇一道前往战场，至于朝堂政事，则交给太子主持，几位辅政大臣从旁协助。
被猛地扔了一堆东西过来的太子：啊？
想要拒绝却根本不被理会的太子，迫于无奈，开始了自己苦逼且任劳任怨的工作生涯，直到垂垂老矣，也没见自己没良心的弟弟多帮点忙。

第215章 番外，当原剧皇帝重生到这个世界
养心殿。
此处乃是皇帝的寝宫。
但作为皇城的主人，内里的场景却并不好看。
一位看着气势不凡，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横生，垂垂老矣的老者，此时正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面前的两人，喉咙里不断发出不明的声音，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却因着不断喷出的乌血而说不出声。
双目圆睁，直到倒在地上，死后都没有闭上。
竟是死不瞑目。
“他死了。”三王爷上前伸手在皇帝的鼻息试了试，再回过头来看着宋舒晴的眼神都带着点点笑意。
绕是知道皇帝服下了毒药，必死无疑，但明确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她整个人都如释重负，轻松了不少。
屠龙之举，她先前到底是紧张且有些害怕的，这会儿放松下来，身体上一股疲惫的感觉席卷而来，她脚下瞬间一个踉跄，站立不稳。
三王爷大步上前揽住了她，调笑道：“怎么，害怕了？”
宋舒晴抿着唇，推了下他，三王爷却没有松开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里又没有别人，之前咱们可是最亲密的举动都有了。”
他话语暧昧。
宋舒晴垂下眼睫，没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去，默认着三王爷的动作。
三王爷心情大好，“走吧，皇上已死，其余的事情也得处理好，咱们的孩儿也该登基了。”
两人相携离去。
而在其后，已经死去的皇帝，却不知为何，意识还存活在这片天地里，他听着两人的话，整个人暴跳如雷，这是什么意思？舒妃的孩子难道不是他的孩子？两人早就有染，十八皇子是老三的？
但他再是如何激动，却也影响不到任何东西。
他无法接触任何现实的东西，也没人能够看到他，之后皇帝一直跟着，看到了十八皇子登基，三王爷成为了摄政王。
朝堂几乎成为了三王爷的一言堂，不过他倒是从舒妃和六王爷的对话中得知，十八皇子是他亲生的儿子，并非是三王爷的孩子，这话只是宋舒晴为了利用三王爷而编造的谎言。
可就算是知道如此，皇帝心中依旧没有半分的欢喜。
他并不在意上位的是哪位皇子，之前他又不是没杀过他造反的儿子，皇子多了，就不值钱了，更何况宋舒晴勾结三王爷六王爷等人谋杀他，他能因着宋舒晴儿子登基而高兴就奇怪了。
他冷眼看着，三王爷就算是成了摄政王也并不安分，哪怕宋舒晴说了十八皇子是他的孩子，可儿子当皇帝，哪有自己当皇帝舒坦啊。
这之后你来我往的算计估计也不会少。
就在皇帝疑惑，自己这样要维持到什么，难道要等到他们一切都终于见分晓时才行？就猛然间眼前一黑，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坐在椅子上，下面有人正在给他汇报东西，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身处的房间，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而后他恍然大悟，这地方，不就是他的御书房嘛。
只不过一些布置陈设并不完全一样。
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已经被宋舒晴和三王爷给联手下毒害死了，十八皇子都已经登基了。
“太上皇？”下面的臣子见人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喊了一声。
上首的人这才回过神，挥了下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需要确定一下，自己目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下方的臣子离开，御书房里暂时没了别人，皇帝这才好生回忆了下自己现在的记忆，从记忆里得知，这竟然也是他自己，只是和原来的他不一样，这辈子发生了不少变化，就比如说，皇子的死亡时间等等。
这一世的皇子，好些都死得比较迟，本该在小时候就死去的九皇子还活得好好的，皇后所生的十皇子却早已死去。
排名后面的这些皇子，也大多都还活着，在他原来那一世，这些皇子也争抢得比较厉害，一个个做下的事情不少，甚至有想逼宫造反的，但这一世，在九皇子的强势压制下，这些皇子乖得像只猫一样。
别说是造反了，连跟九皇子当众大小声都不敢。
至于本来会继承皇位的十八皇子，更是早早就落水而亡，舒妃的十二皇子反倒是还活着。
更比如，这一世他早早就从皇帝的位置上退下来，把皇位让给了九皇子。
目前更是要和九皇子一起去边关打仗，把朝堂留给未死的前太子把控，方才下方的臣子就是在跟他说领兵出发的事情。
皇帝起身，在宫殿里缓步走着。
把脑海中的记忆大致捋了捋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了，在他死之前，身体就因为磕丹药而愈发雪上加霜，虽然他后来处置了那些假道士，可他的身体也是救不回来了。
行走坐卧间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时刻的疲惫感不断的提醒着他，他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
这对于大权在握的皇帝是绝对难以容忍的。
可现在，皇帝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手臂、腿脚上的力量，连呼吸也是轻松畅快的，一切就仿若他年轻的时候。
这让他的眼神都变得溢彩连连。
“父皇。”远远的，殿外传来了一道嗓音。
皇帝猛然抬起头看向门口，连脸上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笑意一顿，这具身体竟然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听到那九皇子的声音，就忍不住的欢喜起来。
看来，这里的他对九皇子确实是当真喜爱。
可尽管皇帝得到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也知道这人恐怕就是另一个自己，但他到底是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那么多的人，有自己的意识，不可能在轻而易举的把自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也并不想如这个世界的皇帝一样优柔寡断，一想到他竟然主动退位成了太上皇，把权力交给别人，他就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如此的可笑。
“父皇。”那声音的主人走进，御书房门口出现了一张笑脸。
皇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自己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此子气度斐然，一看就并非一般人物，身形行走间可看出，绝对是个练家子，武艺不错。
事实上，从记忆里也可得知，这九皇子在带兵打仗上天赋卓然，找到回忆中九皇子带兵的那一段记忆时，皇帝身形微不可查的一顿，因为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冯骥冯平安，这一世并未早死，直到现在，都还好好的活着。
这让他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但很快这丝触动也就被他忽略过去了。
若是在他年轻的时候，冯骥绝对是他最在意最欣赏的人，和这个世界的本尊对九皇子也差不了多少，但对于老年且已经死过一回的他，冯平安在他眼里意味着权力，能助他从新皇帝手中夺回一切。
那些纯粹的感情反倒是不值得一提了。
老了的皇帝不相信这些。
脑海中一瞬间想了许多，面上，皇帝却是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循着记忆中这身体的主人那般，对九皇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了。”
“父皇。”赵远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不对，他叽叽喳喳的说着事，“大军已经准备妥当，明日咱们就可以出城啦。”
他一屁股坐在了父皇身边，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果子吃了起来。
这里是御书房，皇帝成了太上皇之后，也没有完全隔绝权力，反正他身体越养越好，赵远有些政事还是会让太上皇处理，太上皇自己也不是那种能全部撇下的人，所以一切还是和往日一样。
也就是因着他们父子商量好要准备去打仗，政务才多是让大皇子，也就是先太子去办，皇帝和太上皇在一旁看着。
主要也是先太子在青石镇待了这么多年，太上皇当年就不算完全放心太子的能力，更别说现在了。
还是得盯着点。
索性太子也不是真的无能之辈，一应事情都处理很到位。
这让太上皇满意了不少。
听到赵远这话，如今的太上皇心头一紧，他佯装叹气道，“这两天，父皇左思右想，感觉自己年纪确实是大了些，精力不如以前了，这打仗这事，不如还是小九自己去吧，父皇已经老了。”
他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
实则浑身警惕的盯着九皇子的动静。
到底是刚来这里，手中权力大多都交了出去，他心里对九皇子还是很有忌惮，毕竟九皇子才是真正的皇帝，若是察觉到了他的打算，直接暗中杀了他，怕是前朝也不会察觉到一丁点的问题。
他觉得，去打仗这件事恰好就是他重新掌权的好时机，九皇子这个新皇帝出去了，太子失踪了这么多年，在朝臣中印象一般，他身为杀伐果断的太上皇，想要拿回权力易如反掌。
等九皇子到时候回来，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只见赵远并未有什么异状，而是笑嘻嘻的说道：“父皇这是还想着儿臣当初说的话呢？是小九说错话了，父皇身体好着呢，上战场完全没有问题。”
太上皇一心想打仗的事情，赵远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压根就没怀疑对方说这话的意思。
他估摸着父皇估计是耍小孩脾气，需要人哄着呢。
都说人年纪越大越需要人哄，果然是如此。
太上皇脑子里一转，也知道了九皇子的意思，当初他这身体禅位给了九皇子，等养好病之后，就吵着闹着要去打仗，但九皇子担心他出事，一直不答应，当时他这身体还不冷不热的说了一些九皇子就是觉得他老了之类的话。
不过九皇子当时并不放在心上，任这身体的主人如何说都不答应，说急了人家九皇子就哭。
不得不说，把他这身体给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拿捏到位。
当然，这身体主人也就是说些赌气的话，实际上并未真正对九皇子有任何意见，心里还又烦恼儿子管得这么严，又对儿子的关心美滋滋的。
简直就是个笑话。
皇帝完全看不上眼。
见九皇子不当真，太上皇忙道，“父皇说的是真的，身体感觉还是有些不舒服，到了战场上怕是也不能像往日那样了，人啊，也确实得服老才行。”
他心里有点急，主要这不急不行啊，不急他明日就得要上路了。
赵远这次听到这话，终于反应大了起来，他急切的起身，“父皇感觉身体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不应该啊，那心头血对父皇的身体该是大补才是，之前父皇还说自己浑身的力气没处使，不该这样才对啊。”
太上皇一惊：“！”
他这才想起，这九皇子的医术似乎很是不错的样子。
他有心不让九皇子看，毕竟他什么毛病都没有，但九皇子眼疾手快，直接把他手给拉住，他也不好强行挣脱。
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他是太上皇，又不是争宠的妃嫔，就算是他身体没问题，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而赵远仔细的给父皇把了脉之后，下了定论，“父皇最近有些上火了，吃的清淡点就好了。”
“是吗？”太上皇淡淡的道：“但父皇总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也说不出来具体的。”这种事情，谁还能直接说他说谎不成。
赵远又把了把脉，没看出其他的毛病，只能斟酌的说道：“父皇可能是对带兵打仗这事，期待已久，到真的要实现了，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他父皇年轻时那般威风，老了身体机能肯定会下降一些，会有些担忧也并不奇怪。
眼见九皇子丝毫没有怀疑他，太上皇连忙道：“要不出行之日，就再推迟一段时间吧。”
哪怕让九皇子心中有怀疑，他也不得不将这话说出来，否则等明日离开了京城，再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作为一个父控，自家父皇都不愿意了，赵远当然是直接答应了下来，“那好吧，这段时间小九再给父皇调养调养身体。”
太上皇心中一松，也跟着答应下来。

☆、216
之后，赵远又跟父皇聊了一些政事，就先行离开了。
眼看着人走了，太上皇放松了不少。
虽然从记忆里得知自己的这个九儿子对自己十分仰慕，还曾想过将权力还给自己，但皇帝自身是个疑心相当强烈的人，所以并不会相信九皇子真的能将到手的权力全都交出来。
之后的几天里，赵远当真是在给皇帝调养身体，先前皇帝都多次提起年龄、身体等问题，这让赵远不由得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了。
他想，史书上果然说的没错，哪怕是皇帝，也会畏惧死亡。
他英明神武的父皇也都一样。
甚至在剧情当中，他父皇后期因着衰老、身体变差，更是性情大变，残暴非常。
但赵远倒并非是害怕父皇性情变了而专注这些，他想到这上面只会心疼父皇，想让父皇活得更长久，能永永远远的陪着自己。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百岁老人，那为什么这样的寿命不能是他父皇的呢？
赵远开始兢兢业业的翻阅各种医书，甚至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等等。
太上皇虽然疑心病不小，但他的脑子还是在的，从记忆中就知道，九皇子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他下手，更何况九皇子现在已经上位当了皇帝，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用不着忌惮他这个一直宠着对方的太上皇。
尤其是他的身体能恢复得这么好，对方心头血的作用真的不小，作为一个想要长寿的帝王，他怎么都不会放过这个可能。
赵远醉心于医术的研究，这也给了太上皇时间去更好的熟悉记忆。
也就是这，他才终于发现，“舒妃、六王爷、骆华青竟然还都活着。”
他嘴角的笑容扩大，但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太上皇这么一行动，赵远那边也很快收到了消息，此刻，他正站在药柜面前，将一味味草药抓取过来，一边听着下面的人汇报，“你是说，父皇赐死了骆华青、舒妃，十二皇子也将要病逝？”
十二皇子先前就被圈禁起来了，到底是皇子，都已经被关起来了，直接处死并不好，太上皇就选择让对方悄悄病逝。
只是这些地方都有赵远的眼线，因此一有动作，赵远这边就知道了。
直到汇报的人下去，赵远将东西收拾好，才端着熬好的药朝着御书房而去，“父皇，该喝药了。”
脸上依旧端着熟悉的笑容。
“小九来了。”太上皇也笑着，伸手接过药碗，“药让下人熬着就好了，别什么都是你自己动手。”
赵远笑着，“这也不费什么事，儿臣喜欢做这些。”
太上皇将药喝下，这段时间，不但每天都要喝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还得泡药浴，但是不得不说，太上皇能感受到这样做对自己的身体是真的有好用。
因而他对这些完全没有一丝的抗拒，反而还期待不已。
看着皇帝喝药，赵远嘴角衔着笑，似随口问道：“听说父皇将舒妃和骆神医赐死了？”舒妃在冷宫，骆神医也是在朝廷的监视下。
所以赵远直接知道也是正常。
只有十二皇子，太上皇安排人家病逝是悄悄做的，赵远在这上面的消息不该那么灵敏。
否则，说不定会被误以为他对自己父皇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着。
若是在以前，赵远绝不会忌讳这些，他知道，不论他做什么，父皇都会自动给他找好美化的理由，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父皇有些奇怪。
但到底哪里奇怪，他一时也说不清。
只是下意识，他就自动把这消息给瞒着了。
在说的时候，他的眼神温柔，实则认真的观察着太上皇的表情，但却没有察觉到半点异样，太上皇将喝完的药碗放下，也没认真解释，“就是觉得先前对他们的惩罚好像有些太轻了，想起来不舒服，还是赐死算了。”
赵远没看出父皇神色上的破绽，终于舒妃的事情，他也不好非要说父皇不该如此吧。
于是只能作罢，“父皇高兴就好。”
太上皇宠溺的笑了笑。
看似不动声色的神情下，是警惕万分的心，他也没想到，他已经尽力和这具身体记忆里的样子重合了，但还是引起了九皇子的怀疑。
只是，他的身体确实是本尊的，他自己和身体本质上是一个人，又有对方的记忆，所以不论九皇子怎么试探，他都无所畏惧。
难不成九皇子还能看出他这身体换了一个魂魄不成？
“父皇。”赵远问着，“你可还记得当年小九小的时候，那次……”
接连问了几个只有父子之间才会知道的问题，太上皇都对答如流。
最终，赵远也只能停了下来，看着父皇一如既往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做这些试探实在是有些想太多了，父皇明明就是父皇啊。
看九皇子暂时被自己给说服了，太上皇心中微微一笑，这下之后，九皇子应当不至于再怀疑他了吧。
这可是只属于他这身体和九皇子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说，也是多亏了太上皇装得还不错，他和原本的太上皇本质上就是一个人，所以一些习惯、小动作等，都一模一样，甚至于看赵远的一些神情上，都没有什么不同，这也是赵远不能真的确定父皇是不是有问题的真正原因。
可不管再怎么像，他心里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赵远喂父皇喝完药，忍不住问道：“父皇，你的身体状况如今已经好太多了，咱们还不出发前往边关吗？”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太上皇：……
“这个……”太上皇脑子里想着理由，余光却瞥见九皇子正专注的盯着他的神情，他顿时一个机灵，大笑着答应了下来，“是啊，还是小九你有办法，那药浴当真有用，父皇感觉自己力气都要大了一点。”
这个是真的。
对于一个曾经十分畏惧死亡的皇帝，这段时间自己身上的变化，太上皇当然非常清楚。
他知道这个身体一直有练武的习惯，他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只有到了后面年纪大了，渐渐的才变了，可是来了这里，在知道自己拥有这样的资本之后，他当然不会放弃练武了。
九皇子就是经常和他一起练习的人。
所以他的情况九皇子都一清二楚。
听到父皇的回答，赵远也笑了起来，“那好，那儿臣就让下面的人准备起来，咱们尽快出发，父皇一向便喜欢上战场，想要天下一统，想来应该是等不及了吧。”
太上皇道：“知父皇者小九也。”
但等到赵远一走，太上皇的脸色就黑了下来，他一把将桌子上的奏折等物给甩到了地上，又拿起茶壶高高举起，在将要摔下的时候，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不敢。
他怕自己这里有人监视着，然后被人汇报给了九皇子。
真是邪门了，明明他模仿原主模仿得那么好，不论是太子还是其他人，没有一个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只有九皇子，明明在泡药浴的时候就多次验证过他的身体是否是真的，却一直没有放下对他的怀疑。
他也有试探过下面的臣子想要夺权，但那些蠢货一个个完全听不懂他的话，还以为他是在帮九皇子树立威严，一个个认真的跟他保证，定是会听九皇子的话。
九皇子和他的人手全都交往甚密，他怕这些话传出去，也不敢真的说破。
想到此，他倒是有些羡慕原主了，有这么一个方方面面都出色的继任者，关键这九儿子还是真的对原主感情深厚，心头血都说取就取，他都装得这么像了，人家照样察觉到了问题。
他自己的那些皇子，从未有这样的人。
羡慕的同时，他也感到棘手，原主是个宠孩子的，在记忆中对原主的印象都是些什么善良单纯，但他不一样，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仔细再看那些记忆，轻易就能发现，后宫中不少皇子，譬如二皇子、十皇子等等，这些皇子的死亡，都和九皇子脱不了关系。
他敢肯定，这九皇子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当初太子之死，所有相关的人员可都被九皇子给全部清算了一遍。
还有对方在宫外的那些势力，在打仗那会儿，对方就透露给了原主，能支撑住那么多军费，还有对方细枝末节表现出来的，这势力可见一斑。
这也是太上皇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九皇子能为了太子发疯，且有能力随时发疯，他怕对方知道太上皇没了，还不知道会对他如何。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太上皇没有想要找死的意思。
很快，前往边关的时间就定了下来，太上皇也该和九皇子一起动身了。
站在皇城外，太上皇回首望着领着群臣送别他们的太子，羡慕的眼睛都快要红了，他那么想要权力，却不敢说出口，而这太子，原来那么不争气，懦弱的在外多了十几年，回来后还有九皇子这个不恋权势的把一起都交给太子。
这太子也太好命了吧！
尽管这是自己的儿子，太上皇心里也酸得不行。
太子眼中的不舍快要溢了出来，“父皇，小九，此行多保重。”
太上皇不假辞色，严肃的看着太子，“老大，小九既然将权力放在了你的手上，你就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才是。”
“是，儿臣明白，儿臣会为小九守好后方，不让他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太子对于皇帝的这副面孔并不奇怪，一直以来父皇宠爱的都不是他，更何况在发现他假死之后，父皇看他就更加不顺眼了。
这也正常，太子清楚，自己离父皇想要的太子形象太远了。
像父皇这般的强者，不会也不想去理解一个懦夫。
太子如今早已到了中年，有妻有子，还有弟弟，他已经不那么在意父爱不父爱了，所以他自动略过了太上皇的话，重心都在弟弟的身上。
他开口叮嘱弟弟，一说就有些停不下来，还是太上皇不耐烦的道：“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该启程了。”
太子这才念念不舍的住口。
目送着大军离开，许久，太子才领着百官回去。
时间一年年过去。
去往了战场的太上皇和皇帝的捷报连连回京，父子俩打下了不小的胜仗，太上皇一直以来的统一的愿望，似乎肉眼可见的快要实现了。
“父皇。”赵远看着远处骑马向他飞驰而来的太上皇，嘴里轻声念着，眼神复杂。
这真的会是他的父皇吗？
“小九。”太上皇喊着，他的笑容灿烂，显然这一次太上皇的领兵又取得了胜利。
对方近了，喋喋不休的冲着赵远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赵远听着，一边看着太上皇的侧脸，他想着，父皇似乎越来越像是他的父皇，那丝不好说明白的别扭好像都要消失了。
可是，他的父皇到哪里去了啊。

☆、217
当太上皇再次睁开眼时，看到昏暗的房间，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嘶。”脑袋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房间里显然有人，在听到他醒来的动静之后，那人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嘴里还念着，“太上皇醒来了，快去通报皇上。”
不多时，还有下人端了粥进来。
太上皇接过粥却没有喝下，而是皱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太上皇的话，此时距离您昏迷已经过去三天了。”下人回答着。
“三天？”太上皇有些惊讶。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沉声问道：“皇上可有查出之前袭击朕的人是谁？”
他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候，他正在和小九说打仗的事，来到战场上五年，起初他是不情愿的，但他也没办法，有这么个看似无辜实则心黑的皇子在身边，人家还在怀疑他，他哪敢有其他的想法啊。
只能是就这么一直伪装下去。
但随着他在战场上驰骋，攻下一座座城池，内心里最初的念想似乎也跟着复苏起来，是啊，他年轻时，明明最想的就是回到战场上，想要亲手打下西越实现统一，连皇位、权力似乎都变得遥远了起来。
他慢慢的很少想起皇位了。
时间渐长，心境就更加变了，他甚至羡慕起自己的这个身体，竟然有这么贴心的儿子陪在身边，有时候还担心的叮嘱小九，怕在京城的太子为了权力背地里对
小九下手等等，只是九皇子每每都不当回事，还是他在暗地里让人帮忙盯着太子。
到了现在，他跟这身体原本的心境已经是差不多了，对待九皇子的心情也几近相同。
也正是如此，在三天前被人被袭击昏迷的事，让太上皇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是西越那边的人狗急跳墙，偷偷来暗杀他了？
当时小九也跟他在一起，所以太上皇现在醒来倒是并不担心安全有什么问题，只是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刚要回话，赵远就走了进来，“父皇。”
他眼带担忧的坐在了太上皇的床边，“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太上皇摇摇头，“没什么不舒服的，伤势应该不严重。”他方才都摸过了，脑袋上被打的地方不使劲按都感觉不到什么痛意。
小九医术这么好，在他昏迷期间，应该给他医治过了，所以太上皇一点也不操心自己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有小九在，肯定会给自己治好的。
“那就好。”赵远满脸忧虑，“父皇昏迷这么些天，都快把小九给吓死了。这次偷袭父皇的人，是西越的人，他们见自己打不过咱们天启，就暗地里用这种手段，还好父皇没出什么大事，儿臣已经把人给处理了。”
“嗯。”太上皇应了一声，要没具体去问那行刺的人到底是什么结果，就小九这种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的人，那刺客能有什么好下场就奇了怪了。
长期以来对赵远的信任，让他压根连亲自过问一声都懒得去做。
他坚信，小九会处理好一切的。
只是，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跃跃欲试的说道：“父皇这伤好像没什么大碍，上战场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赶紧把西越给打下来，实现自己天下统一的梦想。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格外了解他的九皇子给打断了，赵远冷着一张脸，直接拒绝了，“不行，伤在脑袋上，若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必须等把伤全部养好了才行，打仗之事就暂时停一段时间。”
“这怎么能停啊。”太上皇有些焦急，说实话，听到九皇子不允许他上战场的话，他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感，小九把他看得太重了，容不得他有一点风险，有子如此，让太上皇感觉又是甜蜜又是负担。
可听到小九准备暂停，他就不干了，“父皇听你的不上战场，但你自己接着打也没问题啊。”
不是他不在意小九的安全，而是在战场上，基本只有小九护他的道理，他可是知道，自家儿子的能耐大着呢，完全不用担心。
赵远闻言露出安抚的笑，“打西越之事不急于一时，现在西越剩下的地盘已经不多了，父皇不是一直都想着亲手完成一统，那剩下的战争，也该是有父皇亲自参与才行。”
谈笑间，俨然并不把西越当一回事。
太上皇闻言大笑起来，觉得小九说的甚是有利，这打仗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多给西越一点喘息的时间又如何？
相比之下，自己亲手完成的过程更加重要。
他朗声道：“好，父皇都听小九的。”
赵远闻言，嘴角浅浅一笑，一直注视着太上皇的眼眸垂下，遮住了里面沉沉情绪。
之后的日子，却并不如太上皇先前所想的那般顺利，他原本以为这脑袋上的伤，顶天了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然后他就能重返战场，继续拿下西越的每一个城池，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
不过是刚恢复好，他就在战场上被人一下给刺中了。
“父皇。”赵远察觉到了动静，连忙来到太上皇的身边，满脸都是愧疚，一双眼睛心疼的都快要落下泪来，“都是儿臣不好，没有注意到父皇这边的情况。”
打斗还在继续，周围的亲兵护着没让西越的士兵接近太上皇两人。
太上皇本质上并不是受了一点伤就唧唧歪歪的人，但儿子的关心他很受用，忍着痛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嘴角扯开大大的笑，“战场上风云变幻，父皇都上了战场了，哪能处处都要小九你护着，真要是这样的话，父皇还不如直接回京城去算了。”
“好了，这么大的人可别再哭鼻子了，回去宸宸都得笑话你。”
宸宸就是赵远和苓音的儿子，戎羽宸。
说是这么说，太上皇到底心中还是有一丝疑惑划上心头，按理来说，小九的能力不该真让人伤了他才对。
这么多年，不得不说，尽管太上皇自己的功夫也不错，但儿子密不透风的保护也确实救了他不少次。
但他现在脑回路已经和身体的主人差不多是一致了，所以这丝疑虑都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给直接打散了。
回去之后的太上皇，因着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再一次陷入了昏迷当中，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比起上次还要更久。
赵远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不时发出痛苦呻吟的人，眼神有些呆愣，这一次，高烧不断，真正的父皇能回来吗？
绕是他再是医术高超，但在这种神鬼之事上，也是没有半点奈何。
这些年，他也有让人去找和尚道士之类的人物，只可惜，全是骗子，没一个管用。
最终，他只能使用这样的方法，或许，在重病一场之后，他的父皇就能回来了呢。
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接连下手，也是因着，西越的领地不多了，再有两三年，估计就能把西越完全拿下，可亲手拿下西越是父皇一直以来的梦想，若是被现在这个假冒的人做到了一切，真正的父皇回来，看到这一切，哪怕实现了统一，心里估计也是不痛快的。
赵远想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献给父皇，所以在真正的父皇回来之前，他都不准备再进行战争了。
他要留着给真正的父皇。
接连半个月过去，赵远也自虐般的陪在太上皇身边。
他想要自己的父皇回来，可也担心自己做的太过，把这个身体弄死了，父皇就再也回不来了。
身体加精神上的折磨，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憔悴。
当床上出现动静，赵远满怀期待的看着太上皇，但在看到对方睁开的眼神中率先的警惕之意之后，他整颗心都如坠冰窟，这不是他的父皇，他的父皇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在有他的时候，从来都是最放松的。
只有那个原剧情中的皇帝，一生都活在猜疑中，才会这般。
在看到床边的儿子时，太上皇眼神瞬间就变了，他嘴角不自觉的扯起笑来，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这几年，太上皇也对儿子很是信赖了，他喊着，“小九。”
这般神似的状态，赵远眼睛一眨，一滴泪就掉了出来，他应着，“父皇。”
到底要怎样父皇才能回来啊。
明明先前他察觉父皇有不对劲的时候，父皇也没生什么大病啊，就好像突然之间就换了一个人一样。
看着儿子憔悴不已的神色，太上皇心疼极了，“你这孩子，眼睛都青了，这是多久没睡了。”
赵远摇摇头，没有说话，眼泪止不住。
宫人听到动静进来伺候，闻言说道：“回太上皇的话，从太上皇昏迷那天起，皇上就一直在床边守着太上皇，睡也睡不安稳，一会儿就会惊醒，幸好太上皇终于醒过来了。”
太上皇闻言，心中更加感动。
但对于他的这些情感，赵远完全体会不到，陪着人说了会儿话，赵远这才在太上皇的催促之下去休息了。
躺在床上，尽管身体疲惫不堪，赵远还是睡不着觉，他眼神虚虚的落在半空中发呆，琢磨着接下来要如何才好，在多番的试探下，
他已然是明白，这个藏在他父皇躯体里的灵魂，应当不是随便什么陌生人，毕竟不是所有人在有了别人的记忆后，连心气都能跟别人一模一样。
他的父皇伟岸，乃绝世天骄，举手投足间无形的气质不是随便能模仿的。
还有习武、带兵打仗等，各方面两人都像得十成十。
所以在结合了对方弄死了骆神医还有舒妃的事之后，赵远想，对方十有八九就是原剧情中那个皇帝了。
更别说后来还有六王爷的死亡。
要知道，在原剧情中，皇帝就最是偏向于六王爷这个安分的弟弟，对六王爷可算得上是比较照顾了，结果最终六王爷不但和舒妃勾勾搭搭，还害死了他，最终六王爷还帮着舒妃的孩子稳定朝堂等等。
皇帝能不恨六王爷就怪了。
“难道父皇是去了原本剧情的世界了吗？”赵远猜测着。
那等到那个世界剧情结束了能回来吗？
还是说父皇还在这具身体里，只是平时无法出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各种可能，赵远渐渐的睡了过去，直到临睡前，他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攻打西越的事，得等到他真正的父皇回来了再说。
所以太上皇在养好伤之后，就总是出现各种意外，攻打西越的事迟迟进行不下去。
一开始太上皇并没有怀疑赵远，但时间久了，他本身就是个聪明人，也察觉到了问题在哪，尤其是最近他被九皇子以养伤为名，禁锢在小院里，并不允许外出。
等到赵远终于到了小院的时候，有些意外太上皇并没有动怒，父子俩相隔站着，良久，太上皇才开口道：“你应该早就察觉了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却是太上皇和九皇子之间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赵远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之前只是感觉有些不对，但这种事情也不好胡乱下判断，后来才慢慢的明确了。”
太上皇闻言，一时又是心酸又是骄傲，他一开始也是警惕着，可五年时间过去，那些过往他几乎都已经忘却了，没想到，却有人一直没忘。
赵远缓慢又有些艰难的开口：“他、他还好吗？”
太上皇大笑着，却莫名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朕也不知，朕死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里。”
死了之后，赵远瞬间揪住了这个字眼。
既然那个世界的皇帝已经死了，那他的父皇就算是跟人互换的可能也没有了吗？
他心中蓦地像是被什么给抓紧了一般。
太上皇想起往日种种，九皇子送给他符箓之类的，怕是那些就是召原本这身体主人的魂吧，可笑他自己却在时光里，将那些给忽视了。
果然是老了，心软了。
他疲惫的说道：“你想让他回来，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若是有什么方法，就尽管去试吧。”
他转身，慢慢的往回走。
赵远心神微微有些触动，但却又快速坚定下来，他当然知道这异世界来的皇帝后来把他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他和自己父皇的情谊也并不作假，若是可以选择，他还是想要自己真正的父皇。
当天夜里，太上皇就再次一病不起。
太医诊断，说是受凉，加上郁结于心。
之后太上皇更是缠绵病榻，一直没见好转，没过多久，身体就瘦得不成样子，在说开了之后，赵远也就没有再去看他。
都是由太医给人诊断。
在听到太医说对方快要不行了之后，赵远到底还是过去了，“你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躺在床上的太上皇睁开眼，“你来了啊。”
赵远没有出声，在那天说开了之后，两人的关系都已经变了样了。
太上皇也不在意，而是笑着问道：“你是担心我死了，还是担心你父皇回不来了。”
赵远沉默了一瞬，“你难道不怕死吗？”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在原本的剧情当中，这位皇帝对于死亡相当恐惧，甚至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没道理到了这边之后，就完全改变了吧。
虽然他父皇和这位皇帝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但他父皇的改变是这么多年来不同的经历造成的，可这皇帝的性子可是早就已经完全形成了的。
太上皇笑了一声，“也不是不怕死吧，只是感觉好像时候终于到了，小九，你的父皇好像终于会回来了。”
在清楚的看到九皇子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惊喜神色，太上皇心中到底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他确实是很怕死，在原来的那个世界，身为皇帝，他永远孤寂，不敢相信任何人，所有和他接触的人都是想从他手中谋求什么，唯一能握在手中的就是他的权势。
可来到这里之后，他发现自己不必永远强势，虽然自己年龄更大，但永远有人坚定的站在他后面，保护他，为他托底。
就连他最操心的寿命问题，都有人费尽心机的为他延续，直到再无办法。
虽然这一切于他来说只是镜花水月，但也让他知道，原来他还能有另一种活法啊。
以他的心性，其实在身份被九皇子知道了之后，应当是不至于到病得快要死的地步，固然他确实在这几年，把九皇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对对方有了感情，但还不至于此。只是，他确实一时间情绪很受到冲击，对于以后也没有那么多的期待了，很明显，小九故意如此，一是为了让身体主人回来，一个是不想让他占据了对方的梦想统一天下。
之后，他应当也不能以太上皇的身份再随心所欲。
或许小九会愿意让他离开，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平淡度日，但那样的平淡生活，对于太上皇来说，并不是他心之所愿。
他想过有权势，有追求能打仗的日子。
而且，冥冥中他也能感觉到，他似乎真的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那位身体的原主似乎真的要回来。
那他呢，会如何，他也不知道。
感受着身边九皇子的离开，太皇上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虽然期待自己的父皇回来，但赵远倒也不好一天几顿的去看太上皇什么时候死，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人家对自己的感情，这样做实在有些太过了。他只好让下人多注意，太上皇有任何动静，都立刻通知他。
他自己住的地方也就在隔壁，想过来随时都可以。
在一个夜里，赵远被房门敲击声叫醒，他一个机灵，连忙起身奔了出来，那下人急切的说道：“皇上，太上皇不好了。”

☆、218
少也是在乎他的。
先前那人说己预感父皇回来，那应该是真的吧，两人的交换就是突如其来的，现在想要换回来，也只能依靠这种神异的法子。
一秒、两秒……空气仿佛都在这个候变得安静起来。
看着闭上眼睛的人了无息的模样，停下的脉搏也一直没再跳动，赵远仿佛能听到己的心跳，间越久，他心中就越发确起来，巨大的绝望瞬间笼罩上了他，正在他想要痛哭流涕的候，手中蓦地一紧，赵远敢置信的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
“父皇~”
……
夜色里，父子俩躺在同一张床上，算起来两人已经隔了五年没再见面了，一间，两人无数的话想要跟对方说。
“所以说，父皇你一直在己的身体里，只是没办法出来？”赵远些惊奇，但也觉得这样的可能确实大，毕竟人家那位是已经死了才过来的，父皇总好过去人家的间吧。
太上皇应了一，些感慨，“父皇也是没想到你竟能察觉出问题。”
他能够回来，一个可能是缘际，交换的间到了，另一个，则是那个另一个己继续留在他身体里的愿减弱了少。
那个他在过来后，得到了他的全部记忆，而太上皇己也得到了另外一个己的所记忆。
他们都心知肚明，两人应该是同世界的同一个己。
他在己身体里，观察反而比那个人更加周全，所以太上皇每一次看到儿子起怀疑，心里都是欣慰又骄傲已。
赵远语带笑，“小九方才已经查探过了，父皇身体已经恢复了生机，这个候的衰弱只是暂的，再养养，应该快就能和以前一样了。”之前太上皇身体的突衰败就正常，现在突变好也在情理之中。
“嗯，父皇知道，你也别太担心。”经过了这五年，又知道另一个己倒霉且孤家寡人的一生，对比下来，太上皇简直能看开太多了。
两人叽叽咕咕聊了半夜，最终才慢慢睡过去。
转眼两个月过去，太上皇的身体果一日好过一日，短短两个月，就已经恢复到先前的状态了。
身体好了，太上皇便又闲住了。
父子俩再次提枪上马，继续了征战天下的路。
年后，西越灭。
……
另一边，皇帝从夜里惊醒，“小九。”
外面的太监听到他的音连忙进来，“皇上。”
皇帝喘着粗气，借着烛光看清面前的人，心一震，这是王安，他身边的大太监，一直都伺候着他。
只是，对方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到底是重生过一回的人，这样的场景让他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这次难成又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己身上？
而王安见皇上没说话，又记起方才皇上梦中惊醒喊的名字，小九，没想到皇上对九皇子竟这般看重。
也是，以往九皇子每每生病，皇上总是去仪妃宫里探望的。
只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并非是九皇子。
过也对，到底是亲生儿子，皇上又怎么在呢。
他轻安抚着，“九殿下已经去了，皇上该节哀才是。”
皇帝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他猛地抬看向王安，锐利的眼神险些吓得王安摔到地上，这一次皇帝重生过来，却并像上一次拥身体本身的记忆，他看着这屋里熟悉的摆设还熟悉的人，心中升起一个详的预感。
这里该是他己的世界吧？
只过他现在还年纪。
小九，他记忆中九皇子死的候才两岁大。
他喉咙哽咽了一下，“你说小九他、已经没了？”
王安没觉得奇怪，只以皇帝是伤心过度，于是一脸慎重悲痛的说道：“九殿下在昨日就已经去了。”
昨日，只差一天啊。
要是他能早一日重生，是是就能救下那个孩子了。
太上皇一口气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迷糊间只听得王安的叫，“快，快来人，快去请太医过来！”
同于上次刚重生的戾气深重，这回重生的皇帝没再对谁喊打喊杀，他默默的弄清了这里，这个世界就是他的世界，他回到了己年轻的候了，只是这个世界，没小九，一切似乎要延续原本的路线进行。
，也一样的地方。
他的寿命。
在那个世界，在小九给他调养身体效之后，他偶尔也曾异想天开的想过，或许朝一日他回来，所以他记住小九给他喝的药还泡药浴的药方。
能重回一生固好，可是再看己剩下的这些子嗣，见识过足够好的人之后，他现在总种后继无人的倦怠感。
全都是些歪瓜裂枣。
而这些子嗣，也没一个能让他在活着的候放心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后己去实现天下一统的心愿。
所以他身体再好，每日武艺练得再勤奋，也只能待在这深宫里。
“对了，”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身边的太监问道：“容嫔先前吐血了，现在如何了？”
按照间线，这个候的皇帝对柳菡晚其实算是比较宠爱，毕竟这两年柳菡晚一直想快点升到嫔位，后把己的儿子接回来。
所以她没少做争宠的事，皇帝若是喜欢她，也至于给她封嫔位。
只是可惜，她刚升嫔位，九皇子就死了。
王安恭敬的回答道：“太医说容嫔娘娘受刺激太过，还需要静养。”
皇帝想了想，“走吧，摆驾朝霞宫。”
从老年回到年轻候的皇帝，对柳菡晚并没多少的感情，毕竟柳菡晚比他早死，就算是重生到了小九那边之后，他也没兴致对身体主人的妃嫔如何，他那儿操心的是如何去边关打仗。
后跟着小九走了之后，就难再回来一趟了。
可就冲着对方是小九的母妃，皇帝觉得己还是去看一看的好，而且他心里个隐秘的念，既他能到小九那边去，没准小九朝一日也过来呢？
既如此，到候要是小九看到己母妃过得好，该是对他满了。

☆、219
朝霞宫内，柳菡晚的状况确实不好，她是个很在意孩子的人，在赵远那一世，她甚至愿意因为小孩子懵懂的话，就下决心给自己身体下药，此后都只能拥有小九一个孩子。
这在后宫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可见她性格是比较偏执固执的。
在之前的这两年，她所有的重心都是想尽快升到嫔位，然后把儿L子给接回来，在这期间，儿L子经常生病，也一直牵动着她的心，她虽然得宠，但也碍于儿子在仪妃手下，所以在仪妃面前总是低声下气，付出的多了，临门一脚，孩子没了。
这打击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接受的。
这会儿L的柳菡晚，看到皇帝来了，只简单的想要行礼，皇帝连忙让她继续躺下，“你身体不好，就不用行礼了。”
柳菡晚也就继续躺下了。
她儿L子没了，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更别说去讨好皇帝了。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在床边，相顾无言。
良久，皇帝看着柳菡晚憔悴的模样，还是开口道：“你也别太伤心了，或许，小九在另一个世界正活得好好的呢。”
柳菡晚敷衍的扯了下嘴角，搞不懂儿L子都没了，皇帝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还另一个世界，梦里的另一个世界吧。
柳菡晚不搭话，皇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说什么好像都不对，这些事情都是他已经经历过的事情，再次看过来，心态也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他知道，在他那一世，柳菡晚就因为小九死亡的事，吐血、精神失常，在朝霞宫修养了半年才终于能出来，那之后，昔日的宠妃在后宫也成了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了。直至后来，柳菡晚杀了故意让小九不断生病来争宠的仪妃，连皇后也差点被柳菡晚给带走。
皇帝想了想，起身道：“小九离世，朕心也甚痛，传朕旨意，封容嫔为容妃，之后你先在朝霞宫好好养病吧。”
说完，皇帝就离开了。
之后，容嫔被封为容妃的旨意就传遍了后宫。
不少人直接房里又碎了一批东西，“人家生子都不一定能涨位份，这容妃可倒好，孩子死了，她竟然直接封妃了？”
从语气中，除了酸意，也能听出浓浓的不可思议之感。
这也是后宫中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没听到儿L子死了，当娘的涨位份的，真要是这么来的话，一些人心中也琢磨起来一些小算盘了。
不过左思右想，之前其他皇子死，也没见皇上有多少触动，还得是人家容妃得宠才行。
这得宠的，就是不一样啊。
而宜寿宫内，仪妃大发雷霆，“生孩子的时候，容妃就升了位份，现在孩子死了还给她升。”
她知道柳菡晚那个女人喜欢九皇子，九皇子死了，柳菡晚会伤心。
但皇上晋升柳菡晚的位份，不久说明皇上在心疼柳菡晚吗？
这才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她等了半天，皇帝除了给柳菡晚升了位份之外，愣是没对她有什么安抚，“九皇子可是本宫从小养着的！”
她柳菡晚凭什么。
采岚也知道自家主子在意的点，她看着仪妃怒气冲天的样子，心说继续这样下去也不行，到时候就是她们这些宫人遭殃了，于是她小心的问着，“娘娘，莫不是因为九皇子出事之后，咱们哭的比不上容妃伤心，所以惹怒了皇上？”
仪妃嘴里想要继续发泄的话一停，心中微微一虚，那确实。
对九皇子，她没多少感情，平时都是交给下人在养，死了之后，她自然也不可能突然就情深意重起来，在皇上面前肯定就表现的寻常。
人家柳菡晚在知道九皇子死亡的消息，可是直接吐血昏迷了过去，她哪比得上啊。
想到自己在九皇子之死里面的手脚，她忍不住有些心慌，也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来，摆摆手，“算了算了，让人把这屋里收拾一下吧。”
事情就这么悄悄过去了。
柳菡晚虽然这一世被封为了妃位，但这位置却治愈不了她失去孩子的痛苦，她依旧在朝霞宫中静养不出。
直到半年后，有人告知，九皇子的死有蹊跷。
柳菡晚重新加入后宫的战场当中。
虽然她没家世，又消失了半年才回来，宠爱不再，完全不用被人放在欣赏，但有妃位的地位在，到底也没人真敢怎么样她。
一年又一年。
年复一年的过去。
或许是命运，又或许是柳菡晚自己不愿意，从当初修养半年出来后，柳菡晚在后宫的恩宠其实并不少，皇帝总是喜欢到朝霞宫坐坐，让人不敢忽视了柳菡晚，对于柳菡晚上的一些眼药，皇帝也像是完全听不出问题一般，一一满足了她。
但柳菡晚一直都并未有孕。
“主子。”巧云服侍着柳菡晚，一边低声说道：“仪嫔那边，她小舅又打了胜仗，所以皇上把她的位置又给恢复了。”
柳菡晚的手指握紧，咬牙道：“她倒是有个好家人。”有冯骥这位能征善战的舅舅在，仪妃不论位份高低，都倒不下去。
哪怕身处低位，对方都永远有足够的底气。
“本宫就不信了，冯骥还能保住她一辈子。”
都说皇帝对冯骥特别信重，但柳菡晚心思细腻，在皇帝身边待得久，她能看得出，皇帝对冯骥确实很好，但要说有传言中那么信任对方，那还不至于。
只是冯骥这人实在好用，是个人才，又知进退，所以皇帝才对他更加宽容。
仪妃跟着受益，不过是因为仪妃所犯下的错误在那位皇帝的眼中，也算不上太过，所以无所谓罢了，若是她再好生谋划谋划，有朝一日，未尝没有真正拉下仪妃的一天。
只是，到底要算计仪妃做下什么事，才算是在皇帝心中不可饶恕呢？
柳菡晚思索着。
不得不说，柳菡晚对皇帝的这些猜测是比较准的，原本的皇帝对于冯骥算是把人当儿L子养大的，也知道冯骥对他的敬仰，所以相对确实算是对冯骥独一无二的好，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仪妃也正是因为这受到了不少的优待。
可现在的皇帝是经历过年迈死亡的皇帝，重生而来的他，疑心病深重这点是不好改变的，他对冯骥有信任，有关爱，同时也有防备。
当然，这点防备其实算不上什么，在众多文臣武将当中，冯骥的待遇还是让众人羡慕的存在。
冯骥这边差别不大，只是，作为冯骥附带的人物仪妃，皇帝到底是耐心没那么充足了。
这也是柳菡晚有信心弄下仪妃的重要原因。
说起来，柳菡晚还有一点也想不通，像皇帝这样的人，她，柳菡晚，到底是怎么在对方跟前升到妃位，还让对方一直都挺维护她的。
虽然她大哥前两年考中了，在御前也算受宠，但也比不上冯骥。
要说皇帝是单纯的喜欢她，那也不至于，她清楚自己在皇帝心中没到那地步。
可就是如此，这么些年，在宫中，只要她没有违反宫规，就是皇后都拿她没什么办法，这等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关键在于柳菡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她还想探究，后来实在想不出就算了，反正好处是她得了，那就这么过下去吧，最好皇帝对她的这些特殊能一直维持到她替小九报完仇。
巧云也知道自家主子这些年的心结在哪里，但她也有其他的想法，这会儿L就试探着问道：“主子，您说这么多年了，咱们也该生个孩子了，就连仪妃不是都……”
仪妃也有过孩子。
不过那是假孕。
柳菡晚恨仪妃入骨，自己的孩子死了，当然也见不得仪妃好过，她尤其想把自己孩子所受的那些罪都还在仪妃孩子身上，让仪妃也知道知道，失去孩子是一种什么痛苦，但问题就在于，仪妃她就是不怀孕。
但这没关系，柳菡晚知道仪妃很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既然她怀不上，那就让她以为自己怀上了就好了。
所以柳菡晚给仪妃弄的有假孕药，然后再弄掉了这个孩子。
果不其然，失去了孩子的仪妃这两年痛苦不已，性情也越发尖锐。
“你说的对。”柳菡晚听到巧云的话，瞬间就想起来了这些过往的事情，然后立刻道：“仪妃都可以假孕，咱们也可以。”
到时候把这个孩子的流产栽赃到仪妃头上就是了。
虽然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对她处处优待，但并不妨碍柳菡晚拿这个来出来一搏。
巧云：……
巧云收拾好自己一言难尽的心情，问道：“可是主子，难道咱们一辈子都不需要有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了吗？咱们要对付仪妃，若是主子有个小皇子，就算最后事情暴露了，看在小皇子的份上，皇上应该也不会太过追究。”
反之，若是没有孩子，皇上直接要了她们的命都不是不可能。
毕竟容妃也没什么后台，柳大哥现在倒是挺受皇上看重，但时间太短，官位也不算大，在大事面前，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柳菡晚摇摇头，“巧云，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怕真的有了孩子之后，自己就有了顾虑，到那时，或许有一天，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小九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一个没养成的小孩不重要，但对于柳菡晚来说不一样，那是她每一次前进的动力，是她的精神支柱。
冥冥之中，她并不想忘记他。
见状，巧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柳菡晚了。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长春宫，一场惊天的奇迹正在发生。
长春宫。
一个身形单薄却身着华服的少年从宫殿里走出来，却在这个转角和人撞上，那边传来一声哎呀声，而后一个健气的嗓音就直接骂骂咧咧了起来，“谁啊？”
看到撞上的人之后，那人也没有收敛啊，而是目光不屑的看着人说道：“没长眼睛啊。”
“殿下。”太子身边伺候的人自然看得出来十皇子是故意在骂太子，心中气愤不已。
“怎么，不服气？”十皇子注意到了太子身边下人脸上的不满，还问了一声。
像是知道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十皇子傲气的说道：“本皇子在自己的宫殿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的人到别人的地方来，就该夹紧尾巴，小心些别冲撞了人家主人，这点眼色都不懂吗？”
小太监气急，堂堂太子殿下来请安，被十皇子说的好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似的。
皇后对太子殿下那么坏，还要求那么多，要不是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的养母，当他们愿意来啊。
十皇子说完，不怀好意的问道：“太子殿下，你说，弟弟说的对不对？”
两人视线交汇，十皇子底气十足，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脸上带着气定神闲的笑容。
相反，太子殿下看起来就要苍白虚弱多了。
太子凝视着面前的人，还没等他开口，只听耳边一道声音呼啸而过，而后眼前一花，前面的人扭作一团，“对个屁，戎颢林你这是又欠揍了吧？”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将十皇子按在地上狂揍。
这样的场景，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L，十皇子身边的侍从才尖叫起来，“快，快救十皇子啊！”
大家忙七手八脚的去拉那压着十皇子打的小孩，然后将十皇子扶起。
他们还想故意拽着陌生小孩，给十皇子拉偏架，结果不小心十皇子又被人给拉住不放心，一顿胖揍，这样一来，十皇子的侍从也不敢使坏了。
赵远被人给拽着，起来后眼神有些幽怨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哥哥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没带侍从，这才在打架的时候没人帮他，但太子哥哥既然在这里，刚刚怎么不暗地里帮他啊！
害他被长春宫这些拉偏架的给害得挨了两下。
太子哥哥该不会不爱他了吧！
赵远嘴巴撅起，心里老不高兴了，他挣了挣被人押着的胳膊，不悦的说道：“行了，放手，你们这是押犯人呢？”
虽然他和十皇子历来不和，但他可是从小就最得皇上宠爱的九皇子，就算是皇后宫中的下人也不能这般对他，现在架可都已经打完了。
他语气太过理直气壮，身上自带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下人不自觉的放了手，倒是十皇子的贴身侍从在查看了十皇子身上的伤之后，大惊失色，吊着嗓音道：“哪来的小孩竟然胆大包天敢对十皇子动手，你们还不赶紧把人给抓起来。”
不管这出现在皇宫的小孩有多深的背景，还能比得上十皇子殿下不成？
哪个臣子家的小孩真是不想活了。
先前在赵远的威慑下放手的侍从，这会儿L也反应了过来。
赵远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这些人竟然真的敢来抓他，“你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就算你是冯将军家的小公子也不能打咱们十皇子！”十皇子的贴身侍从嗤笑着说道。
赵远不敢置信，这些人在说什么，他明明是九皇子，这些人怎么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往自己最信任的人身边跑，“太子哥哥。”
见人跑过来，太子也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
太子一行动，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下人自然也跟着行动把十皇子那边的人给拦住了。
十皇子气得脸蛋通红，他气愤的说道：“他打了我，太子还要帮他？”
太子抿了抿嘴唇，道：“这小孩还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十弟不如等弄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是的，就冲这小破孩敢直接对皇子动手，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什么受宠的臣子或者哪位王爷的子嗣。
十皇子更气了，“谁的孩子能比皇上的孩子大？”
太子依旧不让，他看着十皇子生气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心中竟升起一种爽感，对十皇子的话充耳不闻，他继续自己的观点，“不如先将此事禀报给父皇。”
小孩子打架这事，可大可小，以他对父皇的了解，父皇并不会把这种事情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十皇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都气得起伏不定，手指着太子，“你！”
他拂袖离去，“好，本皇子去让母后跟你讲。”
十皇子往殿内走，太子眼神丝毫没有波动，蹲下身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神情倒是温柔了许多，“你是谁家的小孩？你刚才打的是十皇子，他去找皇后娘娘了，你不能再待在这里，立刻去找你家大人，告诉他们刚才的事好吗？”
这件事在父皇那边是一件小事，但若是单由皇后处理，可就不好了。
赵远眨眨眼睛，他认真的看着太子，确定他的太子哥哥是真的不认识他了。
刚才那些人也没一个认识他。
事实上，现下看，太子哥哥穿的衣服变了，明明他们刚刚才分开，身形也不对劲，周身的气质也不一样，长春宫这里的布置也有些不同。
这里有太子哥哥、有小十等熟悉的人，但却没有他。
他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赵远问道：“太子哥哥知道九皇子吗？”
太子一怔，不知道面前的小孩问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回答道：“九弟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那……”赵远又问：“九皇子的母妃呢？他有没有其他小孩？”
他刚打了十皇子，这皇宫中唯一可能会帮到他的，应该只有他的母妃了。
赵远知道自己母妃是个很有成算的女子，关键时候找母妃帮忙并非不是一条出路。
“容妃住在朝霞宫，没有其他皇子。”这个是朝野内外都尽知的消息，太子说出来也没事，但他说完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该走了。”
不然就真来不及了。
就算他是太子，有养恩在前，他在皇后面前也是不好护着这小孩的。
赵远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太子哥哥提醒，那小九就先走啦。”
说完，赵远就朝着外面跑去。
那边十皇子终于唤来了皇后娘娘，一出来就看到赵远跑了，他瞬间急了，“母后，那小贼跑了，你们快去追啊。”
而太子起身看着赵远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朝霞宫的路程，赵远是熟门熟路的。
他母妃从小妃嫔开始，就一直是住在朝霞宫。
他一边往那边跑，一边在想，容妃，这里难道不是原剧情的世界吗？为什么母妃会成为了容妃呢？
难道会有哪里不一样。！

☆、220
赵远从小在皇宫爬到大，对皇宫的每一条道路都相当熟悉，不一会儿，就仗着地理优势把后面追过来的人给甩掉了。
皇宫内巡逻方式，以及朝霞宫也还是那些人，赵远悄悄溜了进去。
找了自己原本的房间躲了进去，赵远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这下可好了，来到这个没人认识他的皇宫，他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他也不能一直在皇宫乱窜啊。
可在皇宫窜容易，想要出宫就难了，他反正是感觉自己溜不出去。
再有，父皇、娘亲还有太子哥哥知道他不见了，还不知道会多着急呢。
而另一边，长春宫在皇宫大肆搜人的动静，终于把皇帝给惊动了，他揉了揉眉心，“外面吵吵闹闹的是在干什么？”
徐全赶紧去打听了进来，“回皇上，是长春宫在找人，先前有个小孩突然出现把十皇子给揍了一顿，现在跑不见了，皇后娘娘那边也查不出来那孩子到底是谁带进来的。”
皇帝一个激灵，“你是说，那个小孩把小十给打了？”
“当时是不是小十又在对太子出言不逊。”
徐全有些惊讶，皇上怎么知道的，他恭敬的回答道：“是，当时太子殿下确实在。”
皇帝笑了起来，急忙起身，来了，他就知道，这是小九来了。
他自己可以去到小九那个世界，小九能过来他这边当然也正常啊。
他大步往外走，徐全连忙跟上，“皇上。”
皇帝道：“去朝霞宫。”
现在满皇宫中，只有这个地方，小九去的可能性最大。
一路行至朝霞宫，柳菡晚还有些意外，“皇上怎么来了？”
皇帝上前一把抓住柳菡晚的胳膊，脸上神情肉眼可见的兴奋，“小九，小九回来了。”
柳菡晚：？
她不知道皇帝这是在说什么疯话。
直到她被皇帝拉着，两人悄悄进入到了一个房间里，看到床上躺着睡的正香的小孩。
这间房间，原本是柳菡晚当年给自己孩子准备的，只是她还没能将儿子接回来，人就已经没了，所以这个房间也就一直没有人住进来。
只是隔段时间就会有宫女进来收拾一遍。
此时，这个房间的床上，已经住了人了。
看到那孩子的面容时，柳菡晚心头一震，这孩子，长相好生面熟啊，可能是皇帝先前一直在说什么小九回来了，柳菡晚可笑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这孩子和小九的长相有些像。小九死的时候才两岁多，这小孩看上去有十岁了，长相上自然是有变化。
但架不住，赵远完全是结合了皇帝和柳菡晚的优点长，脸上能明显看出他们两人的特征。
所以就算是有人直说这孩子是柳菡晚和皇帝的孩子，也不会有人怀疑有什么问题。
皇帝此时还牵着柳菡晚的手，他拉了拉她，两人对视，柳菡晚就见皇帝得意的冲她说道：“你看，朕就说，小九要是回来了，肯定会出现在这里。”
“皇宫里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他，他最是喜欢母妃，当然会第一反应就是来找你，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对他来说……”
柳菡晚看着皇帝，迟疑道：“皇上……”
她怀疑皇上是不是已经疯了。
这个小孩长得像小九，但她的小九早就已经死了啊，皇帝还说什么这里是这小孩从小长大的地方，听起来就像是皇帝多了一段她都不知道的记忆。
柳菡晚很确定，这个房间从来没有什么孩子住进来过。
皇帝当然看得出柳菡晚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这会儿看到小九人了，他倒是不急了，反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指了指床上的小孩，道：“你看，他是不是和你我长得很像？”
柳菡晚点了点头。
这点倒是。
严格来说，这小孩和她长得要更像一点。
皇帝笑了笑，“朕曾经于梦中，在另一个地方生活了好几年。”
“那个地方，有朕、有你，有小九、也有皇后太子等人，所有人都存在的世界，只不过那个世界，小九没有早死，他一直活得好好的。”
他是死了之后，上身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只是这些，皇帝自然是不会告诉柳菡晚的。
“梦醒之后，朕就总在想，或许有一天小九也能到朕这边的世界来，现在你看，他真的来了。”
柳菡晚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但同时她更清楚，皇帝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故意骗她。
就算是想要让她配合着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是了，她也没有反抗的背景和能力。
一瞬间，这几年来皇帝说过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似乎都有了来源，她问道：“皇上说的梦，是当年小九……没了的时候做的吗？”
她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皇上很为小九离开的事情伤痛，甚至来看她的时候，还给她封了妃位。
皇帝点头。
这下，柳菡晚算是清楚，这么多年以来，皇帝一直都纵容着她的源头是什么了，她一直弄不清，她没有孩子，没有后台，甚至于这些年皇帝最宠爱的人也不是她，为什么皇帝却依旧对她那么好。
现下看来，原来是因为她有儿子啊。
只不过这个儿子是在另外的世界里活着。
一想到面前这床上的小孩就是自己的小九，哪怕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小九，柳菡晚都贪婪的不舍得移开眼睛，她视线在小孩的脸上逡巡着，一边低声问道：“皇上可以跟臣妾说说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吗？”
皇帝开了口。
不得不说，皇帝会跟柳菡晚说起这些，除了他在那边的时候，确实和九皇子的感情不错，他需要一个人来分享他的心情。
还有就是，柳菡晚身单力薄。
柳家没什么势力，一切的权力都来源于他这个皇帝，所以他才能放心和柳菡晚说这些。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床上，原本睡着的赵远也终于被嗡嗡的声音给吵醒了，他一动，皇帝和柳菡晚就住了口，两人齐齐看向床上的人。
赵远睁开眼，看到皇帝和娘亲都在，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换了一个世界，他下意识的在看到两人就好心情的露出笑容来，甜甜的叫着，“父皇，娘亲。”
“诶，小九醒啦。”皇帝也笑得春风满面。
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小九还不愿意认他，现在乖乖叫自己父皇，这感觉真不错。
虽然他清楚，人家小孩可能只是一时没缓过神来。
只是，他也在疑惑，自己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小九儿子都有了，现在这个小身板的样子，看起来都还没有成年，那小九还会有他们两人那个时候相处时候的记忆吗？
赵远只觉得父皇怎么笑得有点怪怪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但立刻，他就想起了自己睡觉前发生的事情了。
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对于赵远来说，那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他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呢？但他只要一看这个屋子，这个他熟悉的屋子，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做梦，他是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屋子是他的屋子，只是里面的摆设少了很多他这些年的痕迹，那些他喜欢的东西也全都没有了。
他瞬间目光警惕的看着皇帝。
他可没忘了，这个人刚才竟然叫自己小九。
皇帝笑眯眯的，“小九不认识父皇了吗？”
赵远就算是有防备，但对面的人和最疼爱自己的父皇、娘亲一样，连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那么亲切，他到底也不能说出什么，只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小九？”
这个世界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认识自己啊，就算是他在太子面前自称自己是小九，但他打了小十，皇帝不应该对他态度这么好才对。
“小九，父皇可是盼着你盼了好些年了。”皇帝将之前跟柳菡晚说的那些话又跟赵远重新说了一遍。
在这期间，他也弄清楚了，这个小九不是他过去时那个已经当上了皇帝的小九，现在的小九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不过没关系，皇帝觉得这个年龄段的小九也很不错，至少，这个时候的小孩明显要心软许多，好糊弄许多。
他就不信了，他抢不来已经成年的小九，难道连小孩都抢不过来！
对于皇帝所说的，赵远半信半疑，不过他倒是真的相信对方可能去过他的世界，也是真的见过他。
既来之则安之，横竖暂时也是回不去了，赵远也就先接受皇帝的好意了。
一定程度上来说，他是个比较心软的人，自己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一直在期盼着他，知道自己娘亲在这里一直饱受丧子之痛，知道太子哥哥还在被长春宫压迫，连身体都还没有治好，他就觉得不先解决掉这些，实在放心不下。
就算不是那个人，他也希望他们在另外的世界能活得好好的。
于是乎，满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宫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小皇子，极受皇帝宠爱。
打了十皇子也能够全身而退。
大家都在说，这皇子是皇帝在宫外和人所生，因着和容妃长得有几分相似，让容妃把对九皇子的疼爱都转移到了这个皇子身上。
总而言之，这位新出现的皇子，在几天之内，就让众人明白过来他的地位了。
这段时日以来，恐怕是柳菡晚最开心的时间了，她总是喜欢问小九在那边从小到大的事情，赵远也不厌其烦的告诉她。
接受柳菡晚，对赵远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比真正接受皇帝和太子要快上许多，因为就算是隔了不同的时空，娘亲对他的爱还是相同的，不掺杂其他任何东西。
相对的，太子和皇帝就不一定了。
但赵远已经拥有了最好的父皇和太子哥哥，所以倒也并不失落，试探了下皇帝的底线之后，就恢复了自己往日的嚣张作风了，继续在皇宫里作威作福。
不过，在这期间，他倒是有把给太子治身体的方子给了出去。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太子的身体在逐步好转，柳菡晚原本一心复仇，现在也天天都开心松快不少，但赵远却忍不住开始想自己的家了，也不知道两个时空的时间是不是一致的，他离开了这么久，父皇、娘亲还有太子哥哥肯定想他了。
夜里，冥冥之中，赵远心中有了一种预感。
他犹豫的看了一眼送他来睡觉，正要回去的柳菡晚，开口喊了一声，“娘。”
柳菡晚回过身，笑容温柔，“怎么了？”
赵远想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感觉，我好像快要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去？柳菡晚一怔，而后，眼泪争先恐后的掉了下来。
赵远顿时手足无措极了，他站在柳菡晚面前，着急的说道：“娘，你、你别怕，我应该明天才会离开，而且……而且回去了，说不定哪天也还会回来的。”
好半天之后，柳菡晚才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笑着安慰道：“没事，娘只是一时伤心，其实娘早就想过，你肯定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跟小九在的每一天，她都当做是最后一天，格外的珍惜。
但就算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看着眼前孩子担忧的神色，很想开口让对方留下来，不回去了好不好，但她知道，这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徒给小九增加烦忧罢了。
于是她只能反过来安慰孩子。
这一晚，柳菡晚是睡不着了，她留在赵远的屋里，母子俩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凌晨小孩子实在控制不住了，柳菡晚才笑笑摸着他的脸颊，“睡吧，睡吧，娘在这里陪着你。”
赵远眼皮挣扎了几下，到底还是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在吃饭那会儿，柳菡晚突然记起把小九要走了这事告诉皇帝一声。
不多时皇帝就急匆匆过来了，看到人还在才松了一口气，“小九怎么就要走了？什么时候？”
赵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应该就快了。”
皇帝有些着急，他不比柳菡晚的细腻，直接就说道：“小九难道就不能留下来吗？父皇对你还不够好吗？皇位，宠爱，只要你要，父皇可以全都留给你。”
“都是你的亲人，你为什么一定非要回到那边呢？”
从赵远来到这里开始，皇帝就没想过要放人回去，也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到了小九该回去的时候了。
他很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能有一个全心全意可以信任的人，决心也走那个自己一样的路。
“小九，你留在父皇身边好不好？”他语气哀求的说道。
皇帝琢磨过很多，他总觉得，不同世界的转变，除了他们本身都有关联之外，或许自身的想法也很重要。
若是小九真的想要留在这里，或许这孩子就真的可以一直留下。
所以他在孩子面前故作可怜，他知道，小九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尤其是小的时候，明显没有那么重的戒备心。
赵远眨眨眼，但还是很坚定的摇摇头，“我已经出来太久了，他们那边可能都会急哭了。”他在这边最舍不得的就是他娘，因为这边的他娘没有一个小九，对于他的死亡还在耿耿于怀。
这里的太子哥哥也不错，但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只是本身性格好，才对他比较温和，实际人家也没有亲近他的意思。
至于皇帝，确实宠他，他在皇宫上天入地都不成问题，无理取闹也没关系，甚至于，可能他在原来的那边父皇也不会宠他到这种程度，但他依旧觉得不对，简单来说，另一个世界的父皇在遇到危险时，会愿意把他护在身后，这个世界的不会。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也并不是谁能给出更多就行的。
看着眼前孩童坚定清澈的眼神，皇帝连发火都发不出来了，他苦笑一声，是啊，他早该想到的，若小九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他也就不会那么念念不忘了。
但越是拒绝，皇帝就越是想把人留下。
只是他也不敢强行做什么，怕到时候人没留下不说，还跟自己反目成仇了，一时情急之下，卖惨的话没少叭叭的往外说。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赵远是有那么几分好糊弄的，加上皇帝和他父皇严格来说就是同一个人，皇帝所说的话，听得他眼泪汪汪连连点头，“父皇，我会想着再回来看看的，也会一直想着你和娘亲，不会忘了你们的。”
几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赵远突然抬起头，皇帝和柳菡晚也若有所感的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几步远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像是门一样的光圈。
赵远感觉到了那个地方传来的吸引力，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站在光圈跟前，赵远回过头，不舍的叫着，“父皇，娘亲。”
柳菡晚已经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皇帝则盯着那道光圈，想着要是把小九拉住不让走，会不会就真的能把人留在这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碍于对这种神鬼莫测的事情没有了解，皇帝也不敢动手。
赵远走进光圈内，眼前是一片熟悉的地方。
他的身影消失，柳菡晚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痛哭着。
只是这一次，虽然是伤心，但并不绝望，相反，柳菡晚心中比起以往的灰败要有活力很多，因为她知道，她的小九在另一个世界的她身边好好的活着，被皇帝宠爱着，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而她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等待未来的某一天，小九或许会再次来到她身边。
……
东宫。
太子喝下医官给端来的药，瞬间就想起了那个皇宫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孩，这药就是那小孩给出的方子弄的，说是能养好他的身体，他问道：“九皇子今天没有过来吗？”
这都已经过去几天了。
他看得出，那个九皇子挺喜欢他的，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亲近，只是他自己到底已经十七了，经历的太多，没办法真的把一个十岁的小孩真的当成亲弟弟般亲近。
他也不知道这位突然冒出的皇子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
太子本能的有些防备。
不过尽管这样，看着对方的小眼神，太子也总会心软，对待对方也会更温和。
听到太子的问话，穆文德笑道：“殿下莫不是还真把那来历不明的皇子当回事了？”不等太子回话，穆文德就接着吐糟道：“莫名其妙出现也就罢了，还占了一个九皇子的名头，更可笑的是，那容妃竟然也认了。”
穆文德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容妃和那位皇子的不屑。
在他看来，容妃没有背景，能到达高位，估计就是靠着这些拿不出手的手段讨好皇帝，连自己亲儿子的皇子排序都能让出去，还对那个占了自己儿子排名的皇子那么好。
听着就让人发笑。
太子眉头微皱，“听说那位九皇子和已经逝去的九弟长相很是相似，和容妃也很像，她会移情也正常。”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太子对这些也并不多喜欢，在他看来，再是相似，也不是同一个人，怎么能让新出现的人占了真正在意的人的位置呢。
但这是容妃自己的私事，太子和那位已经没了九皇子也没什么接触，他自然也不会管这回事。
穆文德听闻太子的话，“太子你就是性子太好了，那位九皇子还不知道是宫外哪个生下的呢，一进宫就对太子殿下多般讨好，每次过来那两眼睛都黏在殿下身上，他倒是会挑选人，知道这满宫中，皇上就只对殿下最看重。”
一个来历不明的皇子自然是当不上下一任皇帝的，这人倒是眼睛利，直接来讨好太子。
太子想起那小孩的眼睛，不想听穆文德这般诋毁对方，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人，为了一个认识这点时间去训斥自己的小伙伴，也不好。
太子岔开了话题。
等话题转开了，他听着两个小伙伴说话，又有些精神恍惚，昨天夜里，他似乎听到梦中一直有个小孩追在他身后，稚嫩的嗓音一直在喊着他太子哥哥。
醒来后他还有些怅然。
但一想，从小到大，没有谁那般叫过自己，于是他只能把那丝心绪全都掩下。
夜里，太子知道自己是又做梦了。
“太子哥哥~”他又听到这清脆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声音，他就感觉自己仿佛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他看了眼这地方，认出了这是御花园附近的一处地方，稍稍有点偏。
他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而去，拂开树枝，就见到里面一个白嫩嫩的小娃娃抬头冲他一笑，甜滋滋的再次喊道：“太子哥哥。”
太子感觉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也跟着笑开了，他回应道：“小九。”
一晚上，太子囫囵做了好几次梦。
大多都是关于小九的，有他们初相识小九不爱搭理他的，有后来小九巴巴的跟在他身后喊太子哥哥的，还有小十对他不敬，小九冲上去帮他揍人的……
看着看着，太子闭着的眼睛突然落出泪来。
当然，这些梦里也不止小九，还有关于皇后和他的，有父皇，只是他后来的日子，小九的存在感实在太多，所以关于小孩的记忆才最多。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太子还有些恍惚。
他本就是个情感上极为敏感的人，有了梦境之后，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宫中那个九皇子是谁了。
为什么父皇会那么喜欢他，为什么容妃那么轻易的接受了他？
因为那就是小九啊。
太子想起这么多年父皇对他烦躁又强行忍耐的眼神，想起父皇有时候的欲言又止，他想，父皇做这个梦应该比他还要早上几年吧。
不，或许不止是梦境，单单是梦境的话，父皇这种性子的人不会那么在乎。
很可能，那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父皇明明从小就看不上他，不喜欢他的懦弱性子，更喜欢的皇子也有老三，后来却突然对他有耐心了不少，是因为那梦中小九对他的亲近吧。
可笑穆文德还说人家九皇子是想巴结他。
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颠倒了。
但就算是知道了一切，想起小孩前段时间看着自己欢喜又澄澈的眼神，太子就对人讨厌不起来。
难怪小九给出的药方那么适合他的身体，想起梦中小孩笨拙的把药丸当山楂丸强行塞给自己吃的画面，太子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换好衣物，加快自己吃饭的速度，他想着，也不知道小九是在朝霞宫还是在父皇那边，他好想再见到他。
告诉小孩，他的太子哥哥回来了。
那样，小孩应该也会开心的笑起来了吧。
太子有些懊悔自己前些日子对小孩的疏离，不过没关系，以后都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