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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一号
作者：石钟山
内容简介
本书是石钟山根据真实的历史事件的原型，最新推出的史诗般的长篇小说，再次展现他把握红色经典题材的功力和娴熟的小说技巧。小说背景是在重庆解放前夕，国防部和保密局为了毁灭重庆，密谋了天下一号计划，并设计了子母版联合启动任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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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49年8月，雾都重庆波谲云诡。
	这天早晨，潜伏于国民党重庆保密站任职情报科长的秦天亮，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作为中共地下党的一员，从加入组织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想好了，为了整个民族的利益，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他愿意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现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到来了。
	离开家门时，秦天亮仍没忘记在门口的整衣镜前整理一番自己的着装。他很注重自己的仪表，不肯忽略掉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这已经成为他多年以来的一种习惯。
	这一切完成之后，秦天亮把一顶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了头上。之后，他拉开抽屉，将一把手枪揣在了腰里。
	妻子梁晴站在他的身后，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此时此刻，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笼罩着她。这让她不免有些担心，暗暗地为他捏了一把汗。
	梁晴走了过来，小心地问道：“天亮，这次行动，你都想好了吗？”
	秦天亮转过身来，深情地望着梁晴片刻，说道：“顾站长让我和执行队的人去‘国防部’取一份密件，这个计划叫‘天下一号’，关乎整个重庆的生死安危。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得手后必须马上把情报传递出去。”
	梁晴不觉抽了一口冷气，望着秦天亮的眼睛忧虑地说道：“你一个人怎么能完成这个任务？太危险了。”
	秦天亮淡定地一笑，安慰道：“8月4日长沙的程潜起义了，17日解放了福州，兰州、广州也是指日可待。‘国防部’也明白重庆守不住，现在他们谁还有心思替他们真卖命，都各自打算自己的后路了。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我得手后立即出城，只要出城，川东游击队就会接应我的。”
	梁晴听了，不禁面露喜色，却又无不担心地叮嘱道：“天亮，千万不能大意，现在可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日子。”
	秦天亮郑重地说道：“这也许是蜂王和鸽子黎明前的最后一次行动了。”
	梁晴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蜂王同志，鸽子会和你一同战斗的！”
	梁晴的一句话把秦天亮感动了，双眼不觉潮湿起来，一双手扶住梁晴的肩头说道：“蜂王要是断了翅膀，鸽子要用最快速度飞走！”
	梁晴不舍地望着秦天亮，眼里已经布满了泪水。
	离开家门后，秦天亮径直来到保密站。
	为了确保密件万无一失，保密站站长顾显章特意委派了执行队队长朱铁跟随秦天亮，一同前往“国防部”执行任务。同时，又派遣了执行队一辆挎斗摩托车和两名士兵紧随其后进行护佑。
	一路上，朱铁一边开着车，一边有一句无一句地和坐在副驾座位上的秦天亮说着话。车很快在“国防部”楼前停了下来。秦天亮扭头看了一眼朱铁，试探着问道：“朱队长，你是跟我进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朱铁接口说道：“秦科长，临来之前顾站长已经吩咐了，这份密件交到顾站长手里之前，咱们俩要形影不离。”
	秦天亮听了，笑了笑，走下车来，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向大楼走去。
	向大楼门口站岗的士兵出示了证件之后，两个人走进了大楼，按照顾站长的事先安排，找到了“国防部”保密室主任白礼堂，几个人这才一起向地下室走去。狭长幽暗的地下室里充斥着一种神秘气氛。
	及至走进地下室的保密室，白礼堂“啪”的一声打开了电源开关，刹那间，偌大的保密室灯光齐明，犹如白昼一般。望着四周布满的卷柜和保密柜，秦天亮的眉毛不觉抖动了一下。
	在一具保险柜旁，白礼堂终于立住了脚，回身笑道：“按规矩，请二位回避一下。”
	两个人听了，立时转过身去。片刻，白礼堂按动了密码锁，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密码箱，紧接着，把柜门锁上，返身冲秦天亮和朱铁交代道：“二位，这就是要交给你们的东西——‘天下一号’，重中之重。”
	秦天亮回身接过密码箱，看到箱子上已经贴了封条，还有“国防部”的红印，抬头问道：“白主任，这密码？”
	白礼堂一笑：“密码我会亲自告诉你们顾站长，就不有劳二位了。”秦天亮点点头，说道：“那好，白主任，我们告辞了。”
	白礼堂将两人送到保密室门口，一边望着那只密码箱，一边又叮嘱道：“出了这个门，‘天下一号’的安全可是你们保密局的责任了。”
	朱铁笑了笑，握着白礼堂的手，说道：“放心吧，白主任，‘天下一号’的安全我向顾站长打了保票的，用我的人头保证这份机密的安全。”
	在白礼堂的目送下，秦天亮和朱铁两个人向地下室门口走去。
	返回保密站的路上，秦天亮怀里抱着密码箱，目光一直盯着车窗外，心里却在不住地盘算着：20分钟车程就可以驶到城外，只要出了城，就能联系到川东游击队，到了那里就到家了；鸽子只要按计划行事，她也会安全撤离的……
	朱铁手把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望着前面的道路。尽管这样，秦天亮还是察觉到了他一丝紧张的神情。通过后视镜，秦天亮清楚地看到，那辆护佑的摩托车仍然紧紧地跟着。
	再不行动一切都晚了。秦天亮决定即刻实施自己的计划。事不宜迟，秦天亮突然大喊一声：“停车！”朱铁猝不及防，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后面跟着的摩托车也相继停了下来。
	“怎么了？”朱铁有些紧张地问道。
	秦天亮镇定地说道：“什么声音？车好像有点不对劲。”
	朱铁有些疑惑地看了秦天亮一眼，走下车来，车前车后地认真查看着。就在这时，秦天亮迅速坐到驾驶位置上，飞速向前驶去。
	朱铁突然感到大事不好，立时手足无措地大叫起来：“秦天亮，你要干什么？停车，停车！”
	见身边的两个士兵一时愣在了那里，朱铁一步跳进摩托车斗里，气急败坏地冲两个士兵喊道：“快追！这小子要跑……”
	秦天亮加足油门，很快便驶离了城区，飞驰在郊区的路上。他能够猜测得到，当朱铁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就会向他追过来。而当他从后视镜里发现那辆摩托车影子的时候，就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集中全部精力，一门心思地向前驶去。他要甩掉他。这个包袱甩不掉，将会给他带来很多难以预想的麻烦。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暗暗加大了油门。可是，正当他眼看着就要将那辆摩托车远远地抛在身后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辆无牌轿车从道路的一侧斜刺里杀了出来，猛然间横在了秦天亮的车前。秦天亮不觉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的一刹那，看到了对面车里的那个人影。那人影此刻一袭黑衣，且又蒙了面部，只露着两只眼睛。秦天亮一个激灵，快速反应过来，急打一把方向盘，刹住了车，与此同时，冲撞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
	那辆摩托车随后赶到了现场。望着仓皇逃离的那辆无牌轿车，朱铁迅速拔出枪来，连连射击着，可是，那辆轿车眼瞅着就逃得没影了。
	朱铁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把将秦天亮从车里拉下来，大声质问道：“秦天亮，你要干什么？”
	秦天亮冷眼望着朱铁，毫不示弱地反问道：“朱队长，你就是这么保护绝密文件的？”
	朱铁一个愣怔，心里立时便充满了怀疑，目光冷冷地望着秦天亮问道：“秦天亮，你这是要带着文件出城，说，你是不是蜂王？”说这话时，朱铁已经举枪对准了秦天亮。
	秦天亮面对着枪口冷笑了一声，镇定地回道：“朱队长，一路有人跟踪你没发现？要不是我夺车逃命，恐怕现在绝密文件早就落到别人手里了。”说到这里，秦天亮转身从车里取出密码箱。看到密码箱，朱铁总算放下心来，于是便迟迟疑疑地收了枪，说道：“秦科长，你是咋发现的？我还以为你带着文件要跑呢！”
	秦天亮笑了笑，口气缓和下来，说道：“你呀，还执行队长呢，不说了，咱们赶快回去复命吧，再不回去，满城都得戒严了！”
	两个人终于回到了保密站。见过了站长顾显章，秦天亮把那只密码箱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接着把来来去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顾显章看了一眼密码箱，又看了一眼秦天亮和朱铁，似乎自言自语道：“什么？半路受到了跟踪？”
	朱铁上前一步解释道：“站长，这次要不是秦科长反应快，兴许就真的出事了。”
	顾显章把一只手放到密码箱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封条，抬头望着秦天亮和朱铁，严肃地说道：“这件事你们两个知道就行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秦天亮和朱铁两个人听了，不觉对视了一眼，齐声回答道：“明白。”顾显章放心地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转身去了。
	秦天亮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梁晴一直在焦急地等着他。打开房门时，秦天亮一眼看到，梁晴怀里正抱着3岁的儿子小天。此时，小天已经睡着了。
	梁晴望着秦天亮，急促地问道：“天亮，怎样？”
	秦天亮把上衣撑在衣架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便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晌，深有遗憾地摇头说道：“今天是最好的机会，我都快把朱铁甩开了，谁承想，半路上却杀出一个人。”
	“天亮，会是什么人？”梁晴有些担忧地望着秦天亮，问道，“是‘国防部’的，还是你们保密局的？”
	秦天亮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看清，就是看清了也不一定认识。”
	“天亮，这次失手并不能证明我们失败。”梁晴听后想了想，安慰道，“以后我们还有机会。”
	秦天亮和梁晴这样说着话的时候，在重庆一处单间茶室里，顾显章正与白日里那个黑衣人密谈着。此时，顾显章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坐在了主座位置上。
	一番话之后，坐在顾显章对面的黑衣人把一包毒品推到了顾显章面前，面露难色地说道：“站长，现在局势太乱，玩这些的人该走的都走了，以后再找这东西怕是难了。”
	顾显章把面前的那个纸包顺手收了起来，望着黑衣人，思忖片刻，说道：“谢谢你这些年鞍前马后地为我跑腿。现在局势很乱，我也该想想你的后路了。”
	黑衣人听了这话，立起身来，赴汤蹈火般地说道：“站长，这么多年我虽没个名分，但我的命是站长给的，我愿意为您效劳。”
	顾显章起身踱了两步，有些感慨地说道：“到了该给你个身份的时候了，把你这个黑人洗白了。”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问道：“站长，那个蜂王不查了？秦天亮和朱铁，白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也许他们此时早就跑到城外了。”
	顾显章回头望着黑衣人，问道：“你是说这二人中必定有一个人是蜂王？”说完眯上了眼睛，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半晌，终于说道：“你追查蜂王的任务到现在为止结束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离开大陆前，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看看到底谁是蜂王。”
	第二天上午上班后，顾显章把朱铁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此刻，顾显章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就那样坐在宽宽大大的办公桌后面，一眼一眼地审视着朱铁，直把朱铁看得一身的不安，只顾着虚虚地冲着他笑，这才说道：“朱队长，你再把昨天的事复述一遍，要详细。”
	朱铁挺直了身子，一边转动着眼珠子努力回想着，一边说道：“站长，昨天我和秦科长离开‘国防部’，我开车，秦天亮就坐在我身边。车开到一半，秦科长说车外有动静不正常，我以为车出了问题，下去查看。秦天亮开车就跑，我坐上卫兵的摩托去追，那辆车不知是怎么出来的，一下子就横在了秦天亮车前，秦天亮的车就翻了，我当时开枪了，可惜还是让那辆车跑了。事情就是这样的。”
	顾显章用手敲了敲桌子，问道：“这时秦天亮在哪里？”
	朱铁说道：“他车翻了，人卡在车里，人是我拉出来的，我是担心文件，才没敢去追。”
	“那么你什么时候看到密码箱的？”
	“密码箱一直在秦天亮手里，当时我检查了，封条是完好的。”
	顾显章不再说话了，开始在房间里慢慢地踱起步来。好一会儿，顾显章才立住了脚，背对着朱铁问道：“就这些了？”
	朱铁说道：“应该就这些了。”
	顾显章回转身来，接着问道：“停车那会儿你看到那辆车了吗？”
	朱铁拼命摇着头，说道：“没有，秦科长说声音不对，我就下车了，没看到那辆车。”
	顾显章听了，重又坐回到办公桌的后面，一颗脑袋低了下来。朱铁见状，忙走上前去，小声说道：“站长，你是不是怀疑秦天亮这小子是蜂王？”
	顾显章缓缓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望着朱铁说道：“谁说的？”
	朱铁尴尬地一笑：“我猜的！”
	这一下，顾显章又有些不耐烦了，他用力地看了一眼朱铁，朝他挥了挥手，说道：“你下去吧！”
	顾显章找到秦天亮的时候已经是这天的黄昏了，秦天亮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收拾文件准备下班，顾显章推门走了进来。秦天亮望着面无表情的顾显章，忙起身问道：“站长，你有指示？”
	顾显章向他摆了一下手，顾自坐在对面的一张空椅子上，接着，便又开始注视起秦天亮来。思忖片刻，顾显章单刀直入地说道：“那天去取情报，你为什么让朱队长下车？”
	秦天亮回想着说道：“我当时听到除了我们的车声外，还有另外一个车在跟踪我们，当时情况紧急，还没和朱队长说清楚，他就下车查看去了。”
	顾显章接着又问道：“你为什么把朱队长扔下，自己一人开车跑了？”
	秦天亮答道：“当时，朱队长下车，我听见另一辆车声音越来越近，为了保护机密文件，我来不及多想就驾车离去了。”
	顾显章步步紧逼：“可你驾车的路线是往城外走，而不是回保密局。”
	秦天亮笑了笑：“哦，我当时是为了甩掉那辆车，慌不择路。”
	“可朱铁说，他没有看见你们后面有车跟踪，它是在你们车前出现的。”
	“我的确没看到车，”秦天亮说道，“我只是听见了车声，而且离我们很近。”
	顾显章打量着秦天亮，不觉皱了一下眉头，半晌说道：“整个重庆大街上，碰到个把车也很正常，为什么你觉得这辆车就会对你们构成危险？”
	秦天亮不得不又耐心地说道：“站长，是这样的，从‘国防部’出来不久，我就觉得有人跟踪我们，虽然没看见车，但那车声一直伴随我们左右。朱队长下车时，那辆车我感觉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所以才有了之后的慌不择路。”
	“好一个慌不择路，”顾显章起身说道，“差一点误了我的大事。”
	“不，不，站长，”秦天亮也跟着站起身来，望着顾显章说道，“是我做事有误，我失职。”
	顾显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转移了话题，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明天‘国防部’郑次长和毛局长将亲临我站布置任务，你可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秦天亮爽快地答应道：“是！”
	说话的工夫就到了这天上午，“国防部”次长郑介民在保密局长的陪同下亲监保密局重庆站，宣布了“天下一号”的正式执行命令，这是国民党撤离重庆前上百份计划中绝密等级最高的一份命令。
	这道命令宣布完的第二天，“国防部”便委派了12名爆破专家来到了保密站。
	跟随前来的“国防部”保密室主任白礼堂走进顾显章的办公室，郑重其事地交代道：“老顾，这12个爆破精英可是咱们国军的宝贝，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过自己的杰作，人我就交给你们保密局了，未来整个计划的实施可都靠你们了。”
	顾显章耸了耸肩膀，冷冷一笑，说道：“你们‘国防部’可真大度，什么棘手事都和自己没关系。”
	白礼堂接道：“顾站长，咱们都是一家人，同为党国效忠，何出此言呢？”
	顾显章听了，讥讽道：“是啊，一家人，你们‘国防部’在战场上多打几个胜仗，我们保密局可就轻松多喽！”
	白礼堂知道顾显章窝了一肚子火，便觉得有些难堪，忙解释道：“显章兄，你我都是听差的，因为你们保密站工作特殊，我们撤了，你们还要在这里坚持。这张最后的王牌，不由你们来打，谁来打呢？”
	顾显章鼻子里哼了一声，回道：“你们撤了，一了百了了，可我们不仅要和共产党打交道，还要和自己留下的炸弹相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粉身碎骨了！”
	在“天下一号”计划实施之前，为了引起足够重视，顾显章把保密站的几个分头领导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天下一号’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是‘国防部’的命令，是委员长亲自签署的。”顾显章说道。
	都富春忍不住抬头问道：“站长，这其中的机关秘密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执行者，这万一要是出现个差错，谁来负这个责任？”
	顾显章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天下一号’计划的内容我略知一二。我不能跟诸位透露具体细节，但我可以告诉诸位，这个计划要是泄露出去，不但共产党会拿它大做文章，就连党国内部都会地震，老百姓要是知道了更不得了，要是捅到国际上，设计者和执行者就是战犯。”
	这时，办公室主任江水舟看了一眼顾显章，满不在乎地插话问道：“什么计划，这么严重？不就是来了几个爆破专家吗？”
	顾显章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说道：“算了，重庆站内部，只有我和都副站长对‘天下一号’的内容略知一二，你们还是少打听吧，等执行起来，配合就是了。”
	都富春的心里一直还在想着那个蜂王，实在放心不下，便又接着问道：“站长，共产党无孔不入，这次行动可是大事，从南京到重庆，我们吃了蜂王无数次亏，蜂王不现形，我们干什么都不踏实。”
	顾显章叹息一声，说道：“是啊，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我宣布——”
	话音未落，几个人一起表情肃穆地站起身来。
	顾显章紧接着任命道：“都副站长为‘天下一号’行动的副指挥，江主任、秦科长，你们不但要配合都副站长，还要通过‘天下一号’行动把隐藏在我们内部的蜂王揪出来，为我们以后的任务扫清绊脚石。”
	“情报方面还是以秦科长为主。不要乱猜，”顾显章威严地扫视着众人，接着补充道，“毛局长特意交代，这次‘天下一号’行动，要化整为零，我们的人各负其责，就是蜂王掌握了其中一部分计划也没有用，这是德国专家发明的宝塔式爆破方案，塔中有楼，楼中有塔，九九八十一环，环环相扣，整体方案只有‘国防部’和毛局长掌握，蜂王若是就在我们中间，知道些皮毛，他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都富春不自觉地叹息了一声，说道：“看来‘国防部’这些孙子，这是在给自己铺后路呢，把我们也绑上了。”
	顾显章实在不想再纠缠这些事情，便站起身来说道：“都副站长和‘国防部’的恩怨，咱先不说了，让我们的人监督爆破专家马上实施‘天下一号’行动。”
	都富春立即站起身来，答道：“是，我这就带人去执行！”
	走出顾显章的办公室，都富春很快便安排了江水舟、秦天亮和朱铁带领几组人和爆破专家们一起去自来水厂、电厂、军工厂等几个重要场所实施布埋引线的任务。
	秦天亮离开埋线现场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回家途中，路过一家杂货店，秦天亮见四下无人，便走了进去。杂货店老板老郭见秦天亮走进来，忙四下瞅瞅，招呼道：“长官，您要买什么？”
	秦天亮递过钱，使个眼色，说道：“来半斤红糖。”
	老郭一边应着，一边回过身去，一会儿工夫，就把半斤包好的红糖交到秦天亮的手上了，又暗暗地递过一个眼色，说道：“这是你要的糖，这是找回的零钱，长官，您收好了。”
	秦天亮接过红糖，说道：“多谢！”然后转身便走出门去。
	走到自家门前时，秦天亮没想到会迎头遇到江水舟。此刻，江水舟把军装搭在肩膀上，正一摇三晃地走过来。
	秦天亮立时招呼道：“江主任，这又是去哪儿喝了？”
	江水舟一身酒气地靠了过来，迷蒙着一双眼睛说道：“党通局的老乡聚会，昨天他们干了件大事，上边说了，干完这事马上安排他们去台湾。这是他们在重庆请我喝的最后一次酒。”说到这里，江水舟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小声问道：“秦科长，你知道他们干什么大事了？”这样说着，江水舟做出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秦天亮心里不觉咯噔了一下，问道：“又秘密处决共产党了？”
	“不是共产党，是杨虎城！一家三口，”江水舟继续说道，“还有他的副官、警卫员、秘书。”
	秦天亮大吃一惊，问道：“杨虎城？那可是国军二级上将啊！谁这么大胆子处决他啊？”
	“除了委员长下令，还能有谁？老弟，不杀不行啊，他身边的人都是共产党了！”
	说完这话，他拍了拍秦天亮的肩膀，便一摇三晃地朝自家的房门走去了。望着江水舟，秦天亮一时感到心慌意乱起来。
	走进家门时，秦天亮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此时，小天已经睡着了，秦天亮把手里的那个糖包交给梁晴，急促地说道：“快打开看看。”
	少顷，梁晴从里面摸出一张纸条来，顺手交给秦天亮。只见纸条上写着这样一行字：
	老家急需“天下一号”。
	秦天亮看完后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无不忧心地说道：“这个‘天下一号’关乎重庆的安危，是德国专家设计的，有自动爆炸功能，只有得到详细的图纸，才能制止这次爆炸。如果敌人的‘天下一号’计划得逞，重庆将变成一座废城。”
	就在这时，两个人突然听到从隔壁江水舟家里传来一阵他和老婆的厮打吵骂声。
	秦天亮回头望着梁晴说道：“江水舟现在是条疯狗，巴不得马上立功，好去台湾，他现在眼里看谁都像蜂王。最近别出去，就在家待着。对了，刚才江水舟说，昨天国民党把杨虎城将军暗杀了。”
	“杨将军遇害了？”梁晴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组织上知道这个消息吗？”
	秦天亮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会把消息传递出去。这个消息虽然令人悲痛，但我们可以利用它发动群众，团结民主人士和爱国人士，从舆论上给国民党施加压力。”
	梁晴点点头，说道：“我去交通站传递这个消息，这时候蜂王比鸽子重要。”秦天亮想了想，接着说道：“现在城里很危险，找机会我就安排你们娘俩出城。”
	“这怎么行？”梁晴一听这话，一下子急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要陪在你身边，鸽子的任务就是蜂王的助手。”
	“剩下的任务，我一个人能完成，”秦天亮紧紧搂着梁晴的肩膀，说道，“你要服从命令。”
	夜深了，可是那些爆破专家们仍在一些重要的建筑物旁——水厂、电厂、兵工厂小心翼翼地掩埋着一个又一个爆破装置。
	第二天上午，顾显章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亲手粘贴着一张重庆地区的爆破图。他把最后一张爆破建筑物的图标贴上之后，直起腰来，看到整个重庆市都让画了红圈的地址包围了。
	“都副站长，你看到了吗？”顾显章指指面前的那张爆破图，“这就是现在的重庆，布满了几千吨烈性炸药，它就是一个爆破筒，只要一个指示，整个重庆就会全飞上天。”
	都富春凑了过来，小心地说道：“这么说，咱们现在也是坐在炸药上面，想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顾显章大笑起来，半天才收住笑，说道：“蜂王为了这么大的秘密，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天下一号’的计划搞到手，现在正是引蜂王出洞的大好机会。”
	正说着，猛地听到外边有人敲门。都富春急着想把那地图藏起来，可是顾显章却制止了，冲着门外喊道：“进来！”
	来人是江水舟。两个人见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水舟进门报告道：“站长，‘国防部’郑介民次长来电说，他下午要去广州，走前要见你一面，说是有重要事情交代。”
	说这话的同时，江水舟看了一眼铺展在办公桌上的“天下一号”地图。
	顾显章平静地说道：“知道了。”
	报告完情况，江水舟转身走了。都富春无不担心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顾显章，说道：“站长，这地图你不怕被别人看见？”
	顾显章一笑，盯着那张地图，有些神秘地说道：“你放心，这只是张爆破草图，爆破点有真有假，鱼龙混杂，别说外人，就连我，只看这张图也搞不清真假。这里的玄妙和机关，都在两份机密文件里，被称为子母版，只有母子相遇，这计划才能实施。”
	都富春接口说道：“那这两份机密文件，可千万不能落在蜂王手里。”
	顾显章又是一笑，说道：“我手里有一份子版，母版会在爆炸装置安好之后由‘国防部’白主任取走，专人保管。你放心就是了！”
	都富春会意地一笑，原来这是钓出蜂王的诱饵。
	下午时分，顾显章按时走进“国防部”郑介民次长的办公室。此时此刻，办公室里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散乱着一些纸片和文件。
	“次长，下午就要走了？”顾显章问道。
	郑介民睁开眼睛，懒洋洋地回道：“去广州，这几天广州吃紧。唉，丢了广州，重庆就被三面包围了，它将成为一座孤城。”
	顾显章不敢接话，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
	郑介民有些阴冷地笑了笑，突然说道：“那些爆破专家可都是知道大秘密的人，今天晚上你把他们最后招待好了。”一句话说完，郑介民做出一个抹脖的动作。
	顾显章听后没有说话，突然间眼圈就红了。
	秦天亮见证了暗杀现场，就像是刚刚做了一场噩梦一般，秦天亮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见秦天亮还愣在那里不走，都富春突然走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笑道：“秦科长，真不该让你这样的人参加，杀人的场面没见过吧？没事，见多了就习惯了！”
	江水舟和秦天亮坐在车里同路回家时，天已经很晚了，两个人自从坐进车里的那时起，秦天亮就一直沉默着。
	“秦科长，真害怕了？”江水舟瞥了一眼秦天亮，问道。
	秦天亮望着车窗外的城市，叹息一声，说道：“江主任，如果那12个爆破专家不杀，后果会怎么样呢？”
	江水舟听了，冷冷一笑，说道：“不杀？那就会落到共产党手里，咱们精心设计的‘天下一号’就变成了零号。”
	秦天亮半梦半醒般地回道：“这些人都是咱们党国培养的人才，可以把他们送到台湾。”
	江水舟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在一年前，江南没丢的时候，中校就能去台湾。现在呢？咱们地盘越来越小，有头有脸的都挤在这几个城市里了，就说重庆吧，少将还算个啥？谁都想走，要我看，就算卡到中将以上，都够空军忙活一个月的。”
	秦天亮心不在焉地说道：“江主任，别这么说，咱们这些中校，党国也会有安排的。”
	“安排？”江水舟又是一声冷笑，“别指望喽！没靠山没背景谁管你？咱们中校能有几个钱？就算你倾家荡产搞到一张机票来，到了台湾吃啥喝啥？”说到这里，江水舟转头问道：“我说大哥，你这些年手里也能有几个吧？”
	秦天亮自嘲地一笑，回道：“哪有，老婆孩子的，就那点薪水，过日子呗！”
	江水舟点点头，感叹道：“是啊，咱们坐办公室的，和执行队的比不了。”
	秦天亮装作不解，问道：“怎么？朱队长他们？”
	江水舟哼了一声：“他们在外面敲诈勒索的，手黑着呢！”说着，拍了拍秦天亮的肩膀，提醒道：“有钱也别扔到那帮王八蛋身上，靠不住。再说了，保密局这活儿坑人啊，打胜的时候首功不在咱们，打败的时候咱们得擦屁股。你看着吧，都他娘的退到台湾了，咱们保密局也走不了。”
	秦天亮问道：“保密局不走，能干什么？”
	江水舟附在秦天亮身边，小声说道：“你没看见顾站长、都副站长两人这几天不停地开小会？他们是在密谋留人呢！”
	“你说的是让我们潜伏？”秦天亮认真地看了江水舟一眼。
	就在两个人坐在车里往家走时，“国防部”保密室主任白礼堂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保密站顾显章的办公室。
	看到白礼堂来了，顾显章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从房间的保险柜里取出两个纸筒，接着，又从纸筒里抽出两份“天下一号”的图纸，把其中的一份交给白礼堂，表情肃穆地说道：“郑次长指示，这份母版归你们‘国防部’保存，子版由我们保密站掌握，只有两份文件合在一起才能执行‘天下一号’的任务。”
	白礼堂知道不便多言，收好母版，便向顾显章敬礼告辞了。
	事不凑巧，也就在秦天亮和江水舟两个人坐车往家走、经过保密站院内时，秦天亮突然看到了顾显章和白礼堂。顾显章一边将白礼堂送到楼外，一边似乎又刻意叮嘱了几句什么。
	隔着车窗玻璃，秦天亮远远地望着顾显章和白礼堂，一时间便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返回“国防部”大楼的一路上，白礼堂神情庄重、一言不发。望着窗外的一片灯火，他突然感到一种复杂的滋味正一点一点地漫上来。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直陪伴着他走进戒备森严的“国防部”地下室。
	整个房间里，除了布满了三排绿色指示灯的操控台，靠近墙角的位置还有一个保险柜。白礼堂走上前去，一点一点小心地拧动着密码锁，随后把“天下一号”母版放了进去。保险柜里有只醒目的红色手柄，白礼堂望着那只手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白礼堂心里清楚，这就是“天下一号”所有的秘密了，这只手柄是启动“天下一号”的钥匙，即便无人执行，一年之后“天下一号”也将自动爆破，整个重庆将不复存在。
	白礼堂欣赏般地看了最后一眼保险柜，之后，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夜已深了，梁晴一直在焦急地等着秦天亮回家。直到终于听到了开门声，梁晴一颗心这才踏实下来。
	梁晴顺手接过秦天亮脱下来的上衣，就要把它挂在衣架上时，突然便发现了上面的血迹，于是紧张地问道：“天亮，你的衣服上怎么有血？”
	秦天亮顾自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这才解释道：“没事，不是我的，今天晚上，他们把那几个爆破专家全部灭口了。这血是清理爆破专家遗体时沾上的。”
	秦天亮突然想到刚才的一幕，又说道：“‘国防部’保密室的白主任刚从老顾那儿离开，好像带走了什么东西。”
	梁晴思忖道：“那边杀人，这边肯定是转移情报。”
	梁晴无不担心地说道：“他们要是把这秘密带到台湾去，这将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说到这里，秦天亮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梁晴问道：“老家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指示？”
	梁晴急忙说道：“哦，傍晚我去联络站了，老郭说，杨虎城将军遇害的消息，组织上早已经知道了。”
	“哦？那应该是另一条战线上的同志传递出去的。怎么，下一步没指示吗？”
	“老郭说，这么大的事儿，要慎重对待。另外，他不赞成我们以此发动群众，这样会引起敌人更疯狂的报复，重庆关押的我们的同志太多了，要先想办法营救。”
	“是啊，这几天要小心，‘天下一号’落实完了，下一步他们该要彻查蜂王了，他们不会把蜂王带到台湾去的。”秦天亮定定地望着梁晴。
	真真是隔墙有耳。这边秦天亮和梁晴在说着话儿，那边的江水舟已经把一只耳朵附在了墙壁上。见江水舟这样，他的老婆小莲忍不住有些轻蔑地骂了一句：“天天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你还是个男人吗？”
	江水舟听了，一下子不高兴了：“我这是在工作，知道不？”
	“还工作，这些年你抓到谁了？那么辛苦工作到现在才混个中校？听说弄张去台湾的机票都涨到10根金条了，你走不走我不管，怎么也得给我弄张吧！”
	江水舟不禁笑了一声，说道：“咱们不用黄金弄机票，等我抓到了蜂王，到时候坐专机走。”
	“你做梦，你。”小莲听了，白了他一眼，埋怨道。话音落下，“啪嗒”一声就把灯关了。
	次日上午，在站长办公室里，顾显章正和都富春坐在沙发上听广播：
	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是9月30日由人民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选出的，10月1日下午，全体宣布就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正式成立。会议宣布接受“共同纲领”为施政方针，并通知各国政府，只有这个政府才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
	顾显章刚听到这里，“啪”的一下就将广播关上了，随之叹息了一声，扭头对都富春说道：“你看看，人家那边都弄出开国大典了，我们这边广州眼看就要失守。”
	都富春的情绪一下子被顾显章的话影响了，于是满心焦躁地说道：“站长，说句不该说的，重庆先失守的话，您我还有条后路，起码可以转移到广州，实在不行就去香港。要是广州先失守啊，大批要员拥到重庆，咱们这些人想走可就难了。站长，您是少将，‘国防部’还有老关系，早点打算吧！”
	顾显章在屋子里开始踱起步子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毛局长说了，蜂王不除，咱们站谁也别想走。”
	“蜂王咱们都抓了几年了，几次眼看都到手了，又让他溜了。这个蜂王明明就在咱们身边，可就是抓不到，太狡猾了。”说到这个蜂王，都富春气得牙根痛。
	顾显章这边的办公室里，两个人正在咬耳朵。那边江水舟的办公室，江水舟正在和朱铁、刘副队长还有两个保密站的人议论着什么。门被虚掩着，秦天亮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一片热闹的议论声，便在门口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江水舟看见了，冲秦天亮招手道：“秦科长，来，来。”
	秦天亮进门后，看看几个人，饶有兴趣地问道：“开什么小会呢，这么神秘？”
	“你还情报科长呢，这么大的秘密都不知道？”江水舟卖起了关子。
	一边的朱铁沉不住气了，说道：“秦科长，不是这个，是蜂王。”
	秦天亮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问道：“蜂王？蜂王被抓了？”
	江水舟接口说道：“还没抓，据说已经有蛛丝马迹了，正在找最后证据，等证据确凿立马动手。”
	“好事呀！”秦天亮高兴地望望几个人，说道，“蜂王这回被揪出来，我们站就立了功，就算不能晋升，也不用人人自危了。好，我这儿还有份材料要去忙，你们聊吧，有好消息告诉我。”说着，快步走了出去。秦天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仍在想着刚才江水舟对他说过的那件事情。这一定是顾显章和都副站长设计的一个圈套。他们不可能放过蜂王。看来，最后的较量开始了。
	都富春从顾显章的办公室回来后，很快便把执行队刘副队长叫了过去。“让我出城？”刘副队长不明就里地问道。
	都富春点点头，说道：“对，记着，一定要带上你的新婚太太。”“到底是什么任务？”
	“这个你不用打听，到了城外会有人对你交代的。”显然，都富春已经有点儿不耐烦了，“记住，你这次行动不要告诉任何人，带上你的太太偷偷地走就是了。”
	“都副站长，那执行完任务，我……”
	都富春笑了笑：“放心，你的出路，站长会考虑的，只要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干净利索。”
	刘副队长立时便有了精神，“啪”地一个立正，说道：“都副站长你放心，我一定完成好这次任务。”说完转身离开。
	都富春一直平静地看着刘副队长转过身出去并从门口消失，这才无比阴冷地笑了一声，顺手拈起茶几上放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啪”的一声安在了一角。
	天近傍晚，快要下班的时候，江水舟敲门走进了秦天亮的办公室。
	江水舟开口邀请道：“今晚我过生日，秦科长要是赏脸，出去喝杯酒怎么样？”
	秦天亮一笑：“好啊，生日得庆贺，都有谁呀？”
	江水舟说道：“叫上执行队的朱队长，平时就咱仨关系最密切，别人我就不想叫了。”
	“行，等我把这份文件送给都副站长，咱们就可以走了。”说着，秦天亮把一份文件装在了文件袋里。
	江水舟顺口说道：“我也正要去都副站长那里一趟，你就别跑了，我给你带过去。”
	秦天亮点头说道：“行，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跟梁晴说一声，就别让她等我吃饭了。”
	“那你顺便叫嫂子跟小莲说一声，就说我过生日，吃完饭再回去。”江水舟一边说着，一边从秦天亮手里接过文件袋。
	不一会儿，江水舟便来到了都副站长的办公室，压低声音说道：“副站长，依你的吩咐，秦天亮和朱铁我都约了。”
	都富春点了一下头。
	江水舟把从秦天亮那里拿来的文件袋放到都富春面前，顺口说道：“哦，这是秦天亮给你的。”
	都富春意味深长地又看了江水舟一眼，叮嘱道：“你们吃好喝好，没事就多聊一会儿。”
	江水舟突然想起什么，忙又说道：“副站长，有个事差点忘了，执行队的刘副队长要让办公室派个车，他说晚上要去办点私事。”
	“你答应了？”都富春急忙问道。
	“还没有，我想这非常时期要出城，我得向您请示。”
	“他要出城？没说去办什么事？”
	“没有，我估计一定是他要带着老婆去看他岳父岳母，前几天他就让我派车回去过。”
	都富春装作不明就里，说道：“那就让他出去吧，不过，这事不要张扬，这时候出城毕竟敏感，被‘国防部’的人看到了麻烦。”
	“好，我这人你知道，没什么优点，就是嘴严。”
	“就你？你还嘴严？”都富春笑了起来。
	江水舟嘿嘿两声，便赔笑道：“这次一定严，一定严。”
	说话间，江水舟已经带着秦天亮和朱铁两个人来到了酒馆的一间雅间。酒菜上齐了，朱铁端起酒杯，先自说道：“祝江主任生日快乐！”
	说着，3个人干起了酒杯。放下杯子，秦天亮突然冲二人看了又看，有些醉意地问道：“二位，你们看，我像不像蜂王？”
	两个人立时一怔，一齐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秦天亮十分自然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实在不行，你们就把我供出去，说我是蜂王，牺牲我一个，能保全大家，也算我秦天亮为大家做了一回贡献。”
	江水舟愣了一下，片刻说道：“秦科长，说啥呢？不说这些闹心话了，来，来，喝酒。”
	三人又喝了一会酒，聊了一会儿天，就各自散去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秦天亮一上班，就看见江水舟一头闯进了办公室，大呼小叫地说道：“秦科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蜂王被抓到了。”
	秦天亮忙问道：“谁？”
	江水舟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执行队的刘副队长。昨天下班前他找我派车，我还以为他带着老婆去看他岳父岳母，没想到他是要逃跑，半路上被宪兵队给抓了个正着。”
	刘副队长被关进审讯室，才意识到自己无缘无故地成了他人邀功升职的替罪羊。刘副队长的新婚妻子小美，是被两个荷枪实弹的看守带进看押室的。看到畏畏缩缩的小美，刘副队长眼里立即泛满了泪花，喃喃说道：“小美，记住，我刘长河曾经给你当过一个月的丈夫。”话音落下，猛的朝不远处的墙上撞了过去，一时间头破血流，瘫在了墙脚边。
	小美见状，不禁大叫一声奔了过去，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紧紧地把他抱在了怀里。她知道，她新婚仅仅一个月的丈夫已经死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二
这天上午，顾显章把保密站所有科室的人员都召集到了会议室里，宣布了两条消息：一是广州沦陷了，二是国民政府将正式在重庆办公。
众人听了，不禁压低了声音纷纷议论起来。
顾显章冷眼看了大家一眼，接着便抬高了嗓门说道：“大家静一静吧！都副站长传达的这个消息，固然令人痛心，但是呢，这正是考验诸位同仁的关键时刻，行政院大员都到重庆办公了，这证明，我们党国正在同生死共患难。也就是昨天，我们给行政院、‘国防部’献了份大礼，这就是我要宣布的第二个消息，可能大家知道了，蜂王已经被擒获了。”
过了一会儿，顾显章接着说道：“但是，我还是要为诸位请功。事实证明，只要我们精诚团结，完全是能挽回局势的，我会专门向毛局长请示，报请‘国防部’给诸位记功，记大功。”
说到这里，都富春带头鼓起掌来。
顾显章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诸位，我们只不过是局部失利，目前是有些人在撤退，这是战略撤退，撤退是为了胜利地回来。在大西南千山万壑里，我们的大军已埋伏进十几万人，我们在座的各位，也将会有人留下来，留在敌人的心脏内部坚持战斗，等待着国军反攻成功。到了那一天，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有功之臣，会受到委员长特别勋章的奖赏，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变成妖、化成魔，和共军战斗到底！一直坚持到胜利那一天！”
会议结束后，秦天亮回到办公室里，踱起了步子，几天来保密站发生的一切，让他不禁认真思考起来。敌人这么草率地就把刘副队长当成了蜂王，目的只有两个：要么，他们有可能在设陷阱，让自己去自投罗网；要么，顾显章和都富春是为了向上级交差，随便拉来一个替罪羊。不管敌人是什么阴谋，组织交给他的得到“天下一号”秘密的任务，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想到这里，秦天亮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此时，在顾显章的办公室里，顾显章正在和都富春下围棋。
顾显章看着面前的棋局，一语双关地问道：“老弟，你觉得这步棋走得怎么样，还算逼真吗？”
都富春琢磨了一下，说道：“棋路是对的，可是站长，我们的对手是蜂王，已经和咱们打了有几年的交道了，以前咱们各种招数也都用过，他可从来没掉到我们的棋路里。万一他不出手怎么办？”
“这不可能，”顾显章望着都富春说道，“老A已传回消息，共党指使蜂王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天下一号’的秘密。你听好了，是不惜一切代价。”
都富春思忖道：“咱们多亏在他们内部埋了一个老A，否则，这个蜂王就会变成孙悟空了。这次老A会撤走吗？”
顾显章冷笑一声说道：“老A是不会撤的，这是我十几年前埋下的人，他就是颗定时炸弹，会永远埋在共党的内部，一直等到我们反攻成功。”
过了一会儿，顾显章接着说道：“老弟，‘天下一号’是我们埋在大西南的一个希望，只要有‘天下一号’在，大西南的未来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德国专家不仅帮我们设计了炸弹，同时也设计出了神人也无法破译的核心秘密，那就是子母版机密，我手里有一份‘天下一号’的文件，‘国防部’手里有一份，单把某一份拿出来，等于废纸一张，只有把两份文件合在一起，才是一份真实的‘天下一号’。即便有一天我们无法执行，一年内的某一天，它也将自动起爆，完成属于它自己的使命。”
顾显章说着，来到保险柜前，拧动密码把保险柜打开，取出了那张拼贴好的重庆爆破图，此时，上面已经布满了红色标记。
看着手里的那张爆破图，顾显章严肃地说道：“咱们就把它当成‘天下一号’的机密，说它真也真，说假也假，爆破点真真假假，但是他们在这张图里永远找不到爆破的机关，他们要是轻举妄动，不仅破译不了‘天下一号’，而且所有在场人员都将粉身碎骨。”
都富春从顾显章那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上把江水舟、秦天亮、朱铁和郑桐4个人召了过来。
都富春打开自己的保险柜，却并没有急于取出东西，回过身来冲4个人说道：“按规定，‘天下一号’的文件该交由保密室留存保管，但因为蜂王没有落网，站长一直命令让我保管。秘密放在我手里，我如坐针毡、夜不能寐，现在该交由保密室管理了，不久，它将被带到台湾，成为党国最高级别的机密。将来‘天下一号’成功，就是我们保密局重庆站最大的功绩。保护好它，是领袖赋予我们的责任。”
说完，都富春故意装作神秘地把密封好的一个大文件袋拿出来。他把那个既封了蜡又盖了章的大文件袋郑重地放到桌子上，之后，从一旁拿过一个厚重的登记本。
“按规定，你们签字吧。”都富春看了4个人一眼，说道。
接着，他把登记本递到了秦天亮手中，说道：“你们情报科先签。”
秦天亮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取过笔，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朱铁和郑桐两个人也在那登记本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都富春这才把文件袋交到秦天亮的手上，说道：“去吧，送它到该去的地方。”
秦天亮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在心里不停地琢磨着。他突然觉得这“天下一号”的秘密离自己又近又远。都富春说这就是“天下一号”的密件，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国防部”白礼堂从顾显章那里拿走的又是什么？难道一个计划有两份文件？
一边这样想着，几个人便走进了保密站戒备森严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四处立满了文件柜。秦天亮轻车熟路地向里面走去，最后，在一个大大的保险柜前立住了脚。江水舟打开了一道锁。秦天亮把文件袋交到了江水舟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另一道锁，按动了密码，柜门缓缓打开了。江水舟把文件放了进去。朱铁和郑桐上前一步把铁门关上，看着秦天亮和江水舟又一次上锁。所有这一切程序，都是保密站严格规定的。看到保险柜的铁门已经被关上，4个人这才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之后，4个人便走出了地下室。
几个人在地下室保存文件时，顾显章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背着双手踱开了步子。顾显章一脸志在必得的神情，回头望着坐在一边的都富春说道：“保密室内外，我已放了眼线，只要是一走近那保险柜，就会有人盯上。”
都富春仍是有些担心地问道：“那要是蜂王识破了咱们的计划呢？”
顾显章深思熟虑道：“狸猫换太子的秘密他现在不可能知道，即便他发现这是个套，他也会露出马脚的。”
都富春点点头，接着便转了话题，抬头问道：“站长，潜伏计划出来了吗？我是留下还是走，能透露点消息吗？”
顾显章说道：“重庆的潜伏人员不比其他城市，谁留谁走都是毛局长亲自拟定的，我是留是走也不清楚，一切听毛局长指示。”
都富春叹了一口气：“那就听天由命吧，不过站长，你是少将，你这个级别肯定会安排走的，就苦了我们这些跑腿打杂的了。”
顾显章思虑半晌，突然问道：“老弟，跟了我多少年了？”
都富春回道：“抗战的时候咱就在一起，有10年了。”
“是啊，时间是不短了。”顾显章接着也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兄弟，你的才干保密局上下都知道，有勇有谋，可你说说你怎么就不会活动关系呢？你看看，保密局外勤各省站的副站长，哪个不是少将？”
都富春一笑：“我这人认命，是自己的就要，不是自己的给我也享受不了。”
顾显章说道：“就你这性格、这般为人，要是在别处，你更没个活路。不过，兄弟你放心，若真有那一天啊，我会保举你的。”
都富春一下子感动了，起身说道：“多谢站长栽培！”
夜深下来的时候，秦天亮还没有入睡。白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禁不住思绪万千。
见秦天亮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冥思苦想着，梁晴悄悄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望着梁晴，秦天亮分析道：“白主任手里有一份，执行完炸点设定时，我亲眼看见他从保密局带走了一份文件，可以肯定，那份密件一定和‘天下一号’有关。”
梁晴思忖半晌，说道：“敌人有可能在设圈套，他们认定执行队的刘副队长是蜂王，你不觉得太蹊跷、草率了吗？”
秦天亮轻轻点了点头。
想到接下来秦天亮将要去完成的事情，梁晴忍不住抱住了他，把头放在他的胸前，无不担心地说道：“天亮，你这时行动会很危险。”
顿了顿，秦天亮坚定地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天下一号’的秘密，这份任务比我们的性命重要。我想了几天了，现在决定，你带着孩子先撤。”
梁晴不觉吃了一惊，离开了秦天亮的怀里，百般不舍地望着他说道：“天亮，我虽然是你的妻子，但我也是你的同志和助手，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秦天亮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梁晴，我是你的上级，你要服从命令。”
“天亮，你想过没有，我和孩子一走，他们首先会怀疑你的。”梁晴更加担心起来。
秦天亮望着梁晴，不可更改地说道：“万一你和孩子出城失败，你就说去郊外看你姑妈去。我的退路已经设计好了，我得手后，会有办法撤离的。”
梁晴听了，扑进了秦天亮的怀里。
顾显章的行动计划开始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显章就给都富春交代了一项重要任务。
“咱们的网撒开了，就等蜂王来钻了。”顾显章望着都富春，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担心出现纸漏，都富春靠前一步问道：“站长，口子怎么扎才会更牢靠呢？”
顾显章说道：“看好出城的大门，内部人员要对号跟踪，包括家属和孩子，一有动向马上拿下。”
“是，明白。”都富春就像注射了一针兴奋剂，立时精神起来，说道，“我这就安排朱铁，让执行队的人都换成便装，把出城的各条要道都看紧了。绝不放过一丝疑点。”
说这话工夫，秦天亮穿着一身国军制服，已经来到了杂货店的门前。见四下无人，秦天亮敲响了房门，敲门声紧三下、慢三下。片刻时间，门便打开了，杂货店老板老郭探出头来，秦天亮一个闪身进了门。
老郭忙问道：“有任务？”
秦天亮急切地交代道：“上午9点，梁晴带孩子来找你，你的任务是把他们送到川东特委联络站。”
“那你呢？”
“这你不用管。”秦天亮叮嘱道，“你也不要回来了，留下小周在药店接应我，这里9点后就不要再用了。”
老郭点点头：“明白了。”说完，老郭顺手把一盒饼干递给了秦天亮。秦天亮接过饼干，用力地在老郭的肩上拍了一下，说道：“一路顺风！”然后转身便从杂货店走了出去。
事不宜迟，秦天亮决定马上开始自己的行动。
太阳将要从东方升起来的这段时间里，也是保密站电报组长汪兰感到最自由和惬意的时间。这时间，离上班还有好大一会儿，她完全可以做点自己的事情。就像往常一样，这天早晨吃完早饭，她正在阳台上给养在笼子里的两只鸽子换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门虚掩着，汪兰回头朝门外应了一声，片刻，郑桐走进门，来到了阳台上。
“又喂你的鸽子呢，快走吧，到上班时间了。”郑桐见汪兰还在抚弄那两只白鸽，有意无意地催促道。
汪兰听了，便关上笼门，不禁有些伤感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还能养它们几天了。”
郑桐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是留是走还不一定呢，你还有心思想几只鸽子的命运？”
汪兰望着笼子里的鸽子，突然扭过头，说道：“郑主任，说心里话，你是想走还是想留？”
郑桐深情地望着汪兰，回道：“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汪兰一笑：“郑主任，是走是留可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也会网开一面的。”
汪兰躲开郑桐火辣辣的目光，搪塞道：“郑主任，咱们走吧！”
时间过得好慢。秦天亮在办公室里一边焦急地踱着步子，一边不停地看着腕上的手表。当时针终于指向9点整时，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抽屉，把一支枪塞进了腰间。略思片刻，他觉得还应该再带上一点什么，便又从另外一只抽屉里取出了一把匕首，顺手也揣在腰间，这才走出门去。
不一会儿，秦天亮便开着一辆车，快速驶出了保密站，径直向“国防部”大楼驶去。
这时间里，老郭正带着梁晴母子在城门口排队接受出城检查。几个执行队的便衣在人群中不停地搜索可疑目标，突然，一个便衣的目光落在了梁晴脸上。梁晴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便急中生智把小天抱了起来，用小天的身子遮住了自己的面部。
可是，这一切并没有逃过那名便衣的眼睛。发现梁晴后，这名便衣立即向城门的值班室走去。执行队队长朱铁正坐在那里。
“队长，秦科长的太太和孩子要出城。”便衣慌慌张张地进门报告道。
朱铁抬眼问道：“你看清了？”
便衣说道：“肯定没错，她不认得我，我可认得她。”
朱铁匆忙来到窗前，努力向外张望着。尽管梁晴抱着小天竭力遮挡着自己，但朱铁还是认出了他们娘俩。
朱铁又认真地朝远处的梁晴看了一眼，便立时回过身，抓起桌上的电话喊道：“接保密站都副站长。”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朱铁声音急促地汇报完情况，电话里立时传来了都富春的声音：“什么？秦天亮的夫人要出城？”
朱铁说道：“她就在出城的人群里，是抓还是不抓？”
都富春果断地说道：“当然抓！”
放下电话，朱铁匆匆带着两个便衣向人群中走去。
“这不是秦夫人吗？这是要去哪儿呀？”
梁晴见躲不开朱铁，镇定地笑道：“朱队长，执行公务呢？我是出城想看个亲戚。”
“亲戚？没听说秦科长在重庆有亲戚啊？”朱铁接着问道。
梁晴说道：“是我的一个姑妈，顾站长都知道的，我姑妈想小天了，让我带过去看看。”
“噢，那什么，刚才我接到秦科长一个电话，他说家里有急事，让你们先回去。”朱铁谎言说道，一双眼睛望着梁晴。
梁晴知道朱铁是在跟她说谎，灵机一动说道：“我出来没跟他说，他怎么知道我们娘俩出城了呢。”
朱铁接口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
说到这里，朱铁冲身边的两个便衣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便衣立即会意，一个人上来接过梁晴怀里的孩子，另一个拿过梁晴挎在胳膊上的包袱。
老郭见梁晴已被盯梢绑架，此刻自己又无力帮她，只好无奈地站在一旁，心里头却是万分着急。
梁晴意识到此一去必是凶多吉少，便冲老郭递了个眼色，故意大声说道：“既然天亮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此刻，秦天亮已经开车停在了“国防部”的办公楼前。下车后，秦天亮看到大楼内外一片凌乱，一些人手里提着箱子，匆匆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几个人正在院子里焚烧着文件。
顾不得多想，秦天亮直奔保密室主任白礼堂办公室而去。进屋后，秦天亮一眼看到白礼堂正和自己的两个助手在清理着文件。
抬头看见了走进门来的秦天亮，白礼堂不觉吃了一惊，问道：“秦科长，你怎么来了？”
秦天亮一笑，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奉顾站长的命令，到你这儿来核对一份文件。”
白礼堂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便冲身边的两个助手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出去。”说完转头又望着秦天亮问道：“顾站长怎么没来个电话？我问问他。”
秦天亮忙用手按住电话，说道：“不必了。”
一句话说完，秦天亮从搭着风衣的右手里露出了手枪，白礼堂见了，愣怔了一下，脸上的神情立时变得不自然了，笑道：“秦科长，你别开这样的玩笑，我可是明天一早的飞机。”
秦天亮说道：“白主任，请你配合我，一定不会误了你的飞机。”
白礼堂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望着秦天亮说道：“秦天亮，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什么人了，说吧，你想干什么？”
秦天亮暗暗地用枪顶着白礼堂，附在耳边小声说道：“‘天下一号’。”
在秦天亮的威胁下，白礼堂躲过两个卫兵，带着他走进了地下室，并打开了铁门的密码锁，可眼前的大部分柜子都已经空了，地上的纸张到处都是，全然一副散乱无常的样子。
白礼堂望着秦天亮说道：“秦科长，你看到了，这里真的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秦天亮一笑，反问道：“这是你们‘国防部’的保密室，明天的飞机，今天不可能把所有的文件都转移走，要是没用了，外面还放哨兵干什么？”
说着，秦天亮举枪抵住了白礼堂的脑袋，正要说什么，只听白礼堂说了一句：“来人呢……”
秦天亮一把捂住了白礼堂的嘴巴，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向白礼堂刺了过去。一刀毙命，白礼堂无力地倒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秦天亮拽起白礼堂，顺手打开一个空柜门，将他扔了进去，紧接着锁上柜门，拔下钥匙揣在口袋里，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开始快速搜寻起来。可是，秦天亮最终一无所获，想了想，便向着门外走去了。
走到地下室门口处，见两个卫兵仍站在那里，秦天亮表情镇定地朝两个卫兵说道：“白主任让你们去帮一下忙，有个柜子要抬一下。”
两个卫兵不防，应答一声，便跟随秦天亮走了进去。
走到一个柜角，秦天亮立住了脚，抬起下巴示意道：“就是这个柜子，你们帮忙抬到那一边。”
两个卫兵正要下腰将那只柜子抬起来，不料想，秦天亮猛然间飞起一脚，将一个卫兵踢倒在地，手里的匕首已刺向了另一个卫兵的胸口。反过身来的一刹那，秦天亮一下子又扑向倒地的那名卫兵，一刀划破了他的咽喉……
在朱铁的胁迫下，梁晴抱着孩子，最终来到了关押室。抬起眼睛时，梁晴看到都富春和江水舟几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江水舟看了一会儿梁晴，走过来问道：“嫂子，哦，不，梁晴，出城干什么去？”
梁晴听了，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们说的我听不懂，我出城去看我姑妈，怎么了，这也犯法了？”
都富春冷笑了一声，随即把包袱解开了，掏出几件衣服扔在梁晴面前，说道：“去看亲戚还用得着带这么多衣服吗？”
梁晴说道：“城里兵荒马乱的，我就是想带孩子在城外多待几天。”
江水舟追问道：“你姑妈？什么身份？多大岁数？住哪儿？”
梁晴一笑，说道：“这你去问站长。”
江水舟还要说什么，都富春朝他摆了一下手，转头说道：“朱队长，把人看好了！”说着，便带着江水舟离开了关押室。
两个人随后来到了顾显章的办公室，汇报完情况，顾显章半天没有言语，他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一边闭着眼睛。突然，顾显章停了动作，睁开眼睛问道：“王夫人真住重庆城外？这几年也没听说啊！”
都富春想了想，说道：“也难说，当年王主任殉职后，就断了联系了，以老夫人的身份，也不可能在共产党的地盘生活，搬到重庆来也是有可能的。”
江水舟眨眨眼睛，下意识地问道：“王，王主任？”
都富春一笑，解释道：“当年军统的主任秘书，戴老板身边的人，是顾站长的老上级，也是我的老师。民国三十五年，和戴老板一起殉职了。梁晴和秦天亮，就是靠这层关系才安排在保密局的。”
江水舟这一下终于明白过来：“哦，敢情都有根有蔓的。”
顾显章白了江水舟一眼，转头对都富春说道：“这事怪我，当年光想着忙活戴老板的公祭大会了，没顾上王夫人。后来军统改组，你我又被派到重庆站，就真给忘到脑后了。唉，不对，这事梁晴也应该跟咱们说啊！这样吧，你去查查，看看梁晴的姑妈到底是不是真住在重庆城外。”
江水舟便转身走出办公室，见江水舟走了，都富春抬头望着顾显章问道：“站长，那秦天亮现在怎么办？”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先控制一下，不管梁晴有没有问题，我们不能放松任何一个疑点。”
“如果秦天亮不是蜂王，那能是谁呢？站长，你看，这个江水舟？”
顾显章笑了起来：“就他那张嘴、那脑子，这是装不出来的。再说，他手上有命案，杀过共产党。这样吧，过几天让他去趟渣滓洞，处决人犯时，也让他参与。他那种人一试便知。”
都富春眨眨眼睛又问道：“秦天亮怎么办？一直盯着？”
“现在把线放得再长一点，”顾显章说道，“蜂王不是想得到‘天下一号’吗？那我们就配合他把这双簧演下去。那份假‘天下一号’不是已经当诱饵放出去了吗？”
都富春会意地点点头，狡黠地说道：“我这就安排，给他一个接触保险柜的机会。”
刚刚从“国防部”大楼回到保密站，秦天亮就接到了都富春的电话。为以防不测，都富春要他把指定的一些文件立即整理归档。秦天亮整理文件时，一边暗想，机会来了。他决定就利用这次机会下手，把“天下一号”搞到手。
将文件整理好之后，秦天亮把它放进一个公文袋里，接着贴上封口，盖上章，走出了房门。在顺利通过了站在地下室门口卫兵的审查之后，秦天亮终于进入了地下室。
江水舟已经站在保险柜前等着他了。看到走来的秦天亮，江水舟把钥匙插在保险柜的锁孔里，一边开锁一边说道：“办公室这摊活儿，闲的时候闲死，忙的时候分不开身，都副站长让我出城一趟，锁我打开了，也登记了，我就不等你了。”
秦天亮犹豫了一下，望着江水舟说道：“江主任，这不合适吧，按规定……”
江水舟一笑：“秦科长，都什么时候了，蜂王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完这话，江水舟从柜门上拔出钥匙，顺手拍了拍秦天亮的肩膀，说道：“我忙去了，要是回来早，咱们再小喝两杯。”
没等秦天亮回话，江水舟便转过身走了。秦天亮一直目送着江水舟远去，这才四下里细心查看了一番，见空荡荡的地下室里，除了各种文件柜林立在那里，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于是迅速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另外一个锁孔，接着便拧动了密码。
柜门很快打开了，秦天亮赫然看到装有“天下一号”的保险袋就放在显眼的位置，禁不住又回头四顾了一番。此时，地下室里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紧接着，秦天亮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裁纸刀，迅速地把“天下一号”的封条裁开了。
展开“天下一号”，秦天亮感到自己的心跳一时加快起来，于是立即拿出微型相机，对准面前的“天下一号”，轻轻按动了快门。之后，秦天亮很快又把文件封好，放回到原处，关上保险柜门，这才长嘘了一口气。
秦天亮做梦都不会想到，此时此刻，正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的一只柜子后面窥视着，将秦天亮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人就是朱铁。
秦天亮离开地下室后，直接回到了办公室，朱铁却已站在了顾显章的面前，把这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
顾显章想了想，立即命令道：“带着你们的执行队，对秦天亮实行跟踪。”
朱铁不解地说道：“站长，这时候还跟踪干什么，抓吧！”
“你懂什么，”顾显章老谋深算，继续说道，“抓一个秦天亮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蜂王手里的整条交通线。”
不一会儿工夫，朱铁就来到了秦天亮的办公室，秦天亮见了，抬头问道：“朱队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视察工作了？”
朱铁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秦科长，蜂王已经死了，现在各个部门都忙着往台湾跑，你说我们执行队一天到晚的，还有什么任务？”
朱铁说着便掏出一支烟来，顺手递给了秦天亮。
秦天亮摆摆手，说道：“朱队长，你知道我不抽烟的。”
“呦，忘了。”朱铁一笑，说道，“我这也是习惯了。”
秦天亮跟着也笑了一声，下意识地问道：“什么烟？好像没见过呢，我看一眼。”
朱铁把那盒烟递了过去，炫耀道：“美国货，市面上买不着。”
秦天亮翻来覆去、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那么，你哪儿弄的？”朱铁又说道：“咱是行动队啊，随便找几个奸商，这小意思……”
秦天亮想了想，突然问道：“朱队长，咱们站谁走谁留，有消息吗？”
朱铁说道：“我们执行队只干些抓人放人的粗活，这么重要的机密，我们哪能知道？再说了，我一个少校，就是个执行队长，这么重要的机密哪轮得到我知道？”
突然朱铁转过身子，望着秦天亮小声地问道：“秦科长，你跟我朱铁说句实话，是想走还是想留？”
秦天亮无奈地说道：“想走想留，我们怎么想都没用，最后还得听站长的。”
朱铁话里有话，加重了口气说道：“我看，你是想留。”
秦天亮不动声色地望着朱铁，淡淡地一笑：“看出来了？”
朱铁也跟着莞尔一笑，说道：“猜的，猜的。”
这天傍晚，江水舟打听来打听去，终于在城外的一户农家院外停了下来。
童嫂正在收拾院落，猛然间看见一个人在外面朝院子里探头探脑，便走到门口，向那人问道：“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
江水舟朝童嫂点点头，笑了笑，说道：“这里，是住着王夫人吧？”
童嫂又看了江水舟一眼，说道：“先生找错了，这里没什么夫人，就我们主仆两个老婆子，先生没什么事就请便吧。”
“别别别，”江水舟马上说道，“是顾站长让我来的。”
童嫂听了，一下子警觉起来：“顾站长？我们和他可没关系。”
“那么，梁晴你们总该知道吧？”
童嫂一惊：“梁晴怎么了？”
江水舟一下子便看出了什么，笑道：“这就对了，我有话要对夫人说。我是重庆站办公室主任江水舟。”
说着，江水舟赔着笑脸就要进门，却被童嫂拦住了：“对不起，夫人说了，她不见外人，你们站长来了也不见。”说完，“砰”的一声，重重地把门关了。
江水舟望着紧闭着的大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好离去。
江水舟回到家时，已经是夜晚时分了，刚要开门，正巧看到秦天亮，忙上前问道：“秦科长，才回来？”
秦天亮说道：“嗯，你嫂子出门看亲戚去了，我就在外面吃了点。”
江水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秦天亮问道：“对了，我听说嫂子有亲戚，以前是军统的长官？”
秦天亮立时警觉起来。
江水舟继续说道：“要是有路子，可别忘了兄弟啊！”
秦天亮又是一笑，说道：“那当然。”
这样说着，两个人各自进了家门。
秦天亮返身关了房门，坐在一把椅子上，回味着刚才江水舟说过的那番话，便从微型相机里取出胶卷，又写了张纸条，卷在了胶卷里，而后将它们裹在了一卷钱里，想了想，他又从厨房拿出来一包花生米，悄悄走出门去。
回到家里的江水舟，一边喝酒，一边不住地自语：“哼，我说嘛，都有根有蔓的，怪不得不着急、不着慌的，路子早就有人替他都铺好了。”
小莲为他端上一盘菜，问道：“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的，都说好几遍了，谁又有路子了？”
江水舟微醉般地感叹道：“秦天亮的老婆，梁晴，她姑父是老军统的少将主任，多有背景啊！”
“要不你跟秦科长说说，咱们也跟他们借借光。”
江水舟瞥了小莲一眼：“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啊！这时候还来得及吗？再说，这层关系人家不用，给你用，你给人家什么好处啊？”
正说到这里，江水舟突然就听到了几声敲门声。
江水舟一怔，冲小莲摆摆头，说道：“开门去。”
门打开了，秦天亮站在了那里。小莲马上一副笑容，说道：“呦，是秦科长。”
秦天亮说道：“梁晴不在家，我晚上无聊，过来找江主任喝一杯。”
小莲忙不迭地说道：“快请，快请！”
秦天亮进了屋，把拿来的花生放到了桌子上，江水舟转头对小莲催促道：“愣着干啥？拿杯子啊！看厨房还有啥，再弄点。”
两个人就这样喝了起来，半晌过后，江水舟已经喝多了，说起话来舌头根子都发硬了：“兄弟，没看出来你路子这么厚。”
秦天亮抬眼看着江水舟，说道：“你说哪儿去了，什么路子不路子的？”
“跟我还打马虎眼，秦科长，梁晴有个姑姑吧？”
秦天亮心里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还听谁说的，下午我都看见了。”
秦天亮又是一惊，问道：“你见到梁晴姑姑了？”
江水舟自知说走了嘴，忙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说道：“不是，是听说的，秦科长，人们都知道你有路子，来，咱喝酒！”
秦天亮端起酒杯，他从江水舟的话里隐约感觉到梁晴并没有出城，而且江水舟去调查梁晴姑妈了。这么说，自己也一定被监控了。他马上意识到事不宜迟，要尽快把到手的“天下一号”情报送出去。
想到这儿，秦天亮突然痛苦地皱了一下眉头，捂着肚子说道：“江主任，真不巧，我这肠炎又犯了，得出去买点药去。”
江水舟看了一眼秦天亮，见他异常痛苦，忙说道：“秦科长，你都这样了，怎么出去，让小莲帮忙去买吧！”
秦天亮坚持说道：“还是我自己去吧，要不，让小莲陪我去一下，我怕身上钱没带够。不瞒你说，梁晴出去了，家里的钱放哪儿我都不知道。”
江水舟大着舌头，转头对小莲交代道：“那啥，小莲陪秦科长去，带上钱。”
不大会儿，小莲和秦天亮一起走进了近处的一家药店。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见了，迎上来问道：“这位长官，你买什么药？”
秦天亮捂着肚子说道：“肚子疼。”
那小伙子看看一边的小莲，和秦天亮对了个眼神，说道：“怎么个疼法？是闷着疼呢，还是转着轴疼？是拉肚子呢，还是不拉？”
秦天亮趁着小莲不防，也送了个眼神，说道：“少废话，怎么开药店的？就是肠炎犯了。”
小伙子忙说道：“我们不敢随便开药啊，要不你到里屋，让先生给你号号脉。”
小莲听了，也随着说道：“对，秦大哥，让大夫看看再开药，药可不敢乱吃呀！”
说着，秦天亮便被那小伙子扶到了里屋。小莲则在外屋等着。
秦天亮和那小伙子进屋后，见老郭正在里面坐着。老郭忙站起身，着急地说道：“梁晴同志没出去，我担心她的安全，又怕你不知道这个情况，趁夜就返回来了。”
秦天亮向老郭点点头，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梁晴和孩子被他们扣下了，老郭，你没暴露吧？”
老郭说道：“他们注意力都在梁晴母子身上，我没事。”
秦天亮说道：“那就好，这个给你。”
说着，秦天亮将卷着胶卷的钱递给老郭，叮嘱道：“你马上出城，把情报交给组织。这里也不安全了。”
说到这里，秦天亮转头又望着门口的小伙子说道，“小周，一会儿咱俩做个戏，把江水舟扯进来，完事你们都撤。”
小周点了点头。
老郭藏好情报，望着秦天亮又问道：“你这边危险，梁晴同志什么情况？”
秦天亮说道：“我会想办法的。”
秦天亮想了想，便把小周招呼过来：“能搞到卷烟不？美国货，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反正越少见越好。”
小周说道：“有，店里就有，许多当官的姨太太用这种东西换走私吗啡，怎么？”
秦天亮将微型照相机递给小周，说道：“我身后有狗，你们撤的时候帮我除了，不过别在药店门口动手，我装肚子疼，走慢点，这种小特务现在还不会和我照面，不会跟我太紧，走过几条街你们就下手，之后把烟和这东西放他身上。老郭，你找个大饭店的电话报警，说看见有人杀人了。”
小周点了点头。
小周扶着秦天亮走出屋来，秦天亮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还在嚷着：“行了，什么调理三五日，我还能忍三五日啊？我就是肠炎犯了，快开药吧！”
小周拿了一瓶药，递给秦天亮，说道：“你不听先生的，吃坏了小店可不负责。”
秦天亮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药，示意小莲道：“帮我把钱垫上，梁晴回来就还你。”
小莲说道：“秦科长，快别说了，什么还不还的。”说着便掏出钱来递给了小周，问道：“够吗？”
小周看了看手里的钱，说道：“不够！现在银圆券也不值钱啊！”
秦天亮激动地骂了起来：“爱要不要，就这些。知道吗？这位是保密局重庆站江水舟主任的夫人。咋的，嫌少？你的店还开不开了？”
小周忙赔起了笑脸，说道：“保密局的呀？我们可得罪不起，行，行，这些就这些吧！”
秦天亮被小莲搀扶着走出药店时，快速向四周扫了一眼，猛然发现有个便衣正在附近朝这边探头探脑。秦天亮假装不知，一边和小莲说着话儿，一边慢慢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上午，顾显章和都富春正坐在一起收听广播，江水舟敲门走了进来，报告道：“站长，我昨天去查了，王主任夫人确实在城外住，回来太晚，就没汇报。”
顾显章有点吃惊：“哦，是吗？见到人了？”
江水舟说道：“没见到，人家不见，就见着一个老婆子仆人，小个儿，五十多岁。”
顾显章皱了下眉头，回忆道：“哦，可能是那个老仆人。那你怎么说的？”
江水舟说道：“我说梁晴是我邻居，我还说我是保密站的了。”
顾显章听了，不觉叹了口气，狠狠地说道：“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水舟一时不解，问道：“怎么了，这不是拉关系嘛，不显得亲近吗？”
顾显章生气地说道：“她一听‘保密局’三个字就烦，行了！”
说到这里，顾显章觉得没必要和江水舟废话，便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下去吧！”
见江水舟退了下去，都富春抬头问道：“站长，这么说，梁晴没问题？”
顾显章沉思半晌，说道：“梁晴这事半真半假，可秦天亮拍照确是千真万确，我倒要看看秦天亮搞什么名堂，对秦天亮的监控不能放松，梁晴也不能放出去。”
顾显章一边踱起了步子，一边又说道：“下一步，就看那个假‘天下一号’的下落了，如果传出去，老A会给我们回信的。记住，秦天亮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都富春点了点头。
想了想，顾显章一边叹气，一边又说道：“潜伏人员的事也该抓紧办了。贵阳早晚失守，我看也就这几天的事儿。老弟，咱们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刚说到这里，江水舟又急三火四地闯进了办公室。
顾显章不耐烦地盯了他一眼，问道：“又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江水舟凑近了，说道：“报告站长，警察厅打电话到办公室，说咱们的人被共产党杀了，问我们去不去现场。”
顾显章惊讶地问道：“什么？谁被杀了？”
江水舟说道：“执行队的，高平。”
顾显章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说道：“叫上朱铁，咱们去看看。对了，告诉手底下人，看着秦天亮，一定不能让他出了保密站。”
顾显章带着都富春、朱铁和江水舟几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条街上，远远地看着前边围了很多人，便从几个警察身边挤了进去。
警察厅老陈见了顾显章，张口说道：“顾站长，你来了？再不来我就让人收尸了。”说到这里，便向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扬了扬下巴，“你看看吧，一刀致命，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
顾显章阴沉着一张脸，对一旁的朱铁示意道：“你去看看。”
朱铁朝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说道：“是高平。”
顾显章问道：“昨晚他什么任务？”
朱铁答道：“盯秦科长。”
顾显章一惊：“那怎么盯到这儿来了？”
朱铁不解，望着顾显章摇了摇头。
顾显章转头望着警察厅老陈，问道：“什么情况？”
老陈说道：“昨晚有人报案，说看见共产党的人杀的。”
顾显章又问道：“那报案人呢？他怎么知道是共产党？”
老陈说道：“电话报的案，用的附近‘江城饭店’的电话，人没找到。”顾显章问道：“还有目击者吗？”
老陈说道：“现在还没有，正在查。”
这时候，江水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说道：“站长，这些是从高平身上找到的。”
顾显章搭眼看去，托盘里有保密局证件、微缩照相机、美国烟，还有一些杂物，便顺手抓起一盒烟来看了看，对朱铁说道：“你们执行队的，都抽美国货？”
朱铁忙说道：“我管教不严。”
“恐怕不是管教不严吧，这个照相机怎么回事？”说着，顾显章瞪了朱铁一眼。
江水舟见了，接过话来，说道：“这不咱们保密站的吗？他带身上干吗？”
朱铁猜测道：“兴许，他是拍秦科长的行踪吧！”
顾显章想了想，对一边的老陈说道：“看来，得借你的人用用了。”
老陈会意，便冲一旁的两个警察示意道：“你们过来一下。”
那两个警察闻声走了过来。
顾显章立时冲这两个警察说道：“把朱铁押下去。”
听上去，顾显章声音平缓，却又带着无所不在的威严。
朱铁一下子慌了，急忙解释道：“站长，我这是怎么了，高平的事可和我没关系呀！”
顾显章严肃地说道：“有没有关系，到审讯室去说。”
说着，顾显章一挥手，便和都富春、江水舟坐进了一辆车里，朝保密站驶去。车驶到半路，江水舟再也忍不住了，扭头问道：“站长，你怀疑朱铁杀了高平？哎呀，刘副队长不是蜂王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顾显章瞪了江水舟一眼：“你闭嘴！”
接着，顾显章对都富春说道：“你来分析分析。”
都富春思忖片刻说道：“我在想，这架照相机怎么会跑到高平身上的？朱铁说，他亲眼看见秦天亮用这架照相机拍了‘天下一号’。”
江水舟禁不住又插了一句：“哦，是朱铁说谎，是他用了照相机，反而咬秦科长。”
顾显章没理他，对都富春说道：“你继续说。”
“现在能确定的是，这肯定是一个栽赃案。”都富春说道，“如果高平动了照相机，拍了‘天下一号’，他早就带着情报跑了，怎么会被杀？”
江水舟突然明白了什么，说道：“哦，高平是蜂王，朱铁也是共产党，朱铁为了掩护高平，栽赃给秦科长，之后杀了真正的蜂王，也就是高平，以掩护自己。”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对呀，如果高平是蜂王，那刘副队长呢？怎么这么多蜂王？难道蜂王不是一个人？”
顾显章没好气地接道：“别在刘副队长一棵树上吊死。你长点脑子，如果高平是蜂王，在这个时候，共产党还得用他。再说，高平这个人，一直在执行队干打打杀杀的粗活儿，接触不到那么多情报。”
都富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高平不是蜂王，因为他根本不可能进入保密室。这么说来，朱铁就有嫌疑了，会不会是他拿了照相机，拍了‘天下一号’，之后栽赃给秦天亮？”
江水舟一拍脑袋，说道：“对嘛，如果抛开刘副队长，那朱铁嫌疑最大。”
都富春又想了一下：“不对，如果朱铁是蜂王的话，他可没保险柜的钥匙。钥匙只有你办公室江主任和情报科科长秦天亮有。”
江水舟突然紧张起来：“我的钥匙可不离身。”
都富春笑了笑：“接触保险柜的人，可有3个人。”
江水舟诚恳地说道：“都副站长，我是能接触保险柜，可我不是蜂王。”
顾显章扭头问道：“照相机不是应该办公室保管吗？”
江水舟一听这话，立时吓坏了，急忙辩解道：“规定是这样，可执行队那活儿，经常白天晚上连着轴地用，这个用完那个用，没个完，实在没法履行交还领取管理手续，后来就口头招呼一声就行了。”
顾显章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水舟继续说道：“我可没用过啊，多少天没见到那东西了，朱队长不也说了嘛，高平带身上，拍秦科长的行踪。”
顾显章又问道：“昨晚你在哪儿？”
江水舟如实说道：“去完老太太那儿就回家了啊，一直在家。哦，对了，秦科长可以给我做证。”
顾显章又问道：“怎么，秦天亮和你在一起？”
江水舟点头说道：“对，我们在家喝酒来着，一直喝到不省人事，我喝大了，他喝出肠炎了。”
顾显章追问道：“什么肠炎？”
江水舟说道：“他把肚子喝坏了。”
都富春说道：“这更不对了，高平不是盯秦天亮吗？怎么盯到大街上去了？”
江水舟害怕起来，说道：“报告，有个情况。”
都富春不高兴地看了江水舟一眼：“啰唆，说！”
江水舟说道：“昨天秦天亮肠炎犯了之后，出去买药了。”
顾显章大惊道：“他自己出去的？”
江水舟说道：“那倒不是，小莲陪着去的，小莲说整个买药过程，他们寸步不离。”
顾显章眯起眼睛想了一下，对江水舟说道：“你下车，问问小莲他们在哪家药店买的药，查查那个药店。”
车子停了下来，江水舟便从车上走了下去，顾显章和都富春却直奔审讯室而去。
此时，朱铁已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见顾显章和都富春走了进来，着急地说道：“站长，我冤枉。”
顾显章哼了一声：“心里没鬼，你喊什么冤？”
朱铁说道：“高平那小子平时手脚就不干净，我管教不严，我有错，可我真的不是共产党。”
顾显章冷冷地注视着他：“说说，他怎么手脚不干净？”
朱铁头上的汗下来了，吞吞吐吐地说道：“手下的兄弟出去办事，多少认识些搞情报的，有时候经费不足……”
顾显章不禁大怒道：“买卖情报？”
朱铁急切地辩解道：“都是和‘国防部’那些人打交道，跟共产党可没联系啊！”
顾显章走上前去，从朱铁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看了看，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怪不得，都是美国货。”
朱铁继续申辩道：“站长，我真没做过对不起党国的事啊！我一定戴罪立功。”
顾显章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地说道：“你是蜂王，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朱铁蒙了，望着顾显章走去的背影，大声哭喊道：“站长，我真冤枉啊！”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解放军某纵队保卫部部长马友谊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文件，一位小战士走了进来，报告道：“马部长，敌占区来了两位同志。”
马友谊抬起头来，立时说道：“哦？快请他们进来。”
片刻，小战士便带着老郭和小周走了进来。马友谊一见两人的面，不禁欣喜地说道：“是你们？老郭，小周！”
三人相互握了手，老郭立时便从怀里取出一只胶卷递了上去。马友谊拿眼神向老郭询问了一下，老郭笑而不语，示意马友谊自己打开。
马友谊小心地拆开了，从胶卷里抽出一张纸条来，展开后，见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
“天下一号”，高危，待查，鸽子。
看到鸽子的代号，马友谊不觉心中一惊，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
几年前，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马友谊和秦天亮、梁晴一起走在郊外的一条乡间路上。一边向前走着，马友谊一边嘱咐道：“从现在起，秦天亮代号为蜂王，梁晴为鸽子。我以后就是你们的上级，我希望，你们成为敌人心口的一把尖刀，但是环境是复杂的，斗争是残酷的，你们要做好准备，保护好自己，宁可脱线，不可冒险。”
秦天亮、梁晴两个人听了，一齐说道：“请首长放心！”
说着，马友谊又望着秦天亮叮嘱道：“天亮啊，我个人给你提个意见。我知道你抽烟，可是做情报工作的，尽量还是不抽了吧，身上有烟味，关键时刻会暴露自己。但这是我个人的意见，不是纪律要求，你可以结合自己的身份和职业变通考虑。”
秦天亮笑笑，答道：“我一定戒。”说完，掏出兜里一包烟，狠狠地扔向了远处。
马友谊见了，哈哈大笑起来，最后说道：“以后你们以蜂王的代号与我联络，鸽子的代号蛰伏不动，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启用。鸽子启用后，说明蜂王已有了危险，蜂王暂时脱线。”
秦天亮点点头：“我们明白，用鸽子掩护蜂王。”
马友谊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就送到这里，祝愿两位同志工作顺利，我们胜利的那天再见。”
想到几年前的这一幕恍如昨日，马友谊正要说什么，看到纵队保卫部干事李荷手里拿着一份电文走了进来：“报告！纵队前线来电，解放军抵达秀山、酉阳、黔江一带。”
一旁的老郭听了，不禁兴奋起来：“啊，那可是川东的大门了，重庆马上就要解放了！”
李荷跟着笑了笑，望着老郭和小周问道：“这两位是重庆地下战线的同志吧，有蜂王的新情报吗？”
看到马友谊桌上的纸条，不禁取过来念道：“‘天下一号’，高危，待查，鸽子？”
“他们是另一条战线的同志。”马友谊朝她笑笑，说道，“这个正好你拿去，请政治部首长研究一下这个情报。”
李荷说道：“好，我这就去。”
李荷取了胶卷，扭头又向老郭问道：“这位同志，你见过蜂王吧？我可崇拜他了，他长什么样子？”
马友谊又朝她笑了笑：“李荷同志，去忙吧，你就快见到蜂王了。”
李荷听了，向马友谊做了个鬼脸，转身便高高兴兴地走了。
秦天亮正在整理文件，江水舟笑着走了进来，问道：“秦科长，身子好点儿了？”
秦天亮说道：“别提了，拉了一夜，腿都软了，这不，上班都迟到了。”
江水舟笑笑：“我也是，喝多了，咱俩可得互相做证，昨天晚上一直在一起吧？”
秦天亮警觉地望着江水舟，装作不解地问道：“对啊，不是一起喝酒吗？”
江水舟便凑了过来，悄声说道：“你还不知道？执行队的高平被杀了，站长怀疑朱铁是蜂王，他已经被控制了。”
秦天亮一副惊讶的表情，问道：“朱铁是蜂王？”
江水舟接着说道：“你看，咱哥俩昨天在家吧，你出去买药，也是小莲陪着去的，你我肯定没事，郑桐是个呆子，成天就念叨‘三民主义’，站里还能有谁？都副站长？”
秦天亮一下子镇住脸，说道：“这可不能乱说，江主任，没凭没据的，你怀疑都副站长？”
江水舟说道：“不管是谁，和咱们都没关系。咱们互相做证，别让朱铁这小子咬了。”
从审讯室回到办公室，顾显章一直感到心烦意乱，一时理不出头绪，便把都富春叫了过来。两个人一边下棋一边说话儿，心思却又都不在棋上。
都富春拈着棋子说道：“站长，这局面有点乱，秦天亮、朱铁、高平，这都是什么关系啊？还有那个蜂王，是他们之中的一个，还是另有他人？”
顾显章也举着一枚棋子儿，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依我看，朱铁和秦天亮都有嫌疑。”
两人说到这里，电话铃响了起来，顾显章起身拿起电话，听完后立时说道：“马上送到我这儿来。”然后转头望着都富春说道：“电报组有消息了。”
说话间，汪兰走了进来，将电文呈给顾显章后，便立在那里静等着他的吩咐。
顾显章接过电文，见那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
“天下一号”，鸽子，A。
看到这份电文，顾显章心里已经清楚，假“天下一号”已经到了共军手里。但是，电文里的鸽子是怎么回事？蜂王还没有抓到，怎么又冒出个鸽子？这条信息一时间让顾显章百思不得其解。
顾显章装作若无其事地又翻看了下面的一条电文，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共产党打到黔江了，重庆岌岌可危。”说着，转身望着站在一边的汪兰，问道：“汪兰，你有什么打算？”
汪兰想了想，说道：“站长，我可是你从南京电讯培训班里挑到保密局的学生，以前是你的学生，以后也是，在我心里你跟我父亲一样。”
顾显章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汪兰，你下去吧！”
顾显章看着汪兰离去的背影，转手又把电报交给了都富春。都富春看罢，一时也锁紧了眉头：“鸽子？难道，我们内部还有另一个共产党？可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个代号啊！”
顾显章莫测高深地说道：“兴许，这是共产党跟我们玩儿的障眼法。”
都富春不禁有些着急起来：“都这个时候了，他们有时间玩，咱们可玩不起了。”
顾显章接着问道：“破障眼法的办法，有吗？”
都富春说道：“干脆不理，当看不见，障眼法就失效了。”
“这是掩耳盗铃的办法，现在我倒有个办法，”顾显章说着，将一枚棋子按到棋盘上，一字一字说道，“将计就计。”
都富春狡黠地笑道：“我也想到了，虚虚实实，诈一下？”
顾显章狠狠地说了一句：“关押秦天亮！”
黄昏时分，顾显章把电话打到秦天亮办公室的时候，江水舟正泡在秦天亮的办公室里跟他说闲篇儿。
秦天亮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江水舟则坐在秦天亮的对面，两人咫尺相隔。只见江水舟眉飞色舞地说道：“江北的二十四军抓到两个共产党，他们想把重庆军事布防图送到城外去。”
秦天亮应和道：“是什么线索抓到的共产党？抓他们可不容易呀！咱们站的蜂王就搅得咱们天翻地覆，到现在还人人自危。”
江水舟一笑：“这是顾站长亲手安排的一个局，顾站长没明说，看顾站长的样子是早就成竹在胸了，到那儿一抓一个准。我看，共产党内部一定有顾站长安排的人。”
秦天亮听了，抬眼盯着江水舟。
江水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岔开话，说道：“我可是瞎猜的，秦科长你可别当真。”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秦天亮正要去接电话，冷不防江水舟却抢先一步拿起了话筒，片刻，江水舟对着话筒说了声：“是，站长。”
放下电话，江水舟站起身，说道：“秦科长，站长有请。”说完，向秦天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天亮突然感到了某种不祥，缓缓站起身来。
江水舟催促道：“走吧，秦科长，别让站长等急了。”
秦天亮笑了笑，“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江水舟前头走着，一直来到保密站的楼外，秦天亮抬头看见3辆车正停在楼下。江水舟走到一辆车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秦天亮坐进了车里，不解地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江水舟一笑，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接着，冲司机挥了一下手，说道：“开车！”
车很快便夹在前后两辆车之间，驶离了保密站的大楼。不一会儿工夫，3辆车在重犯关押室门前停了下来。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迅速地从前后两辆车里走下来，立时分列在了秦天亮乘坐的那辆车的两侧。
秦天亮坐在车里，看上去，他的表情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
江水舟打开车门，淫邪地朝秦天亮说道：“秦天亮，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请下车吧！”
秦天亮表情平静地走下车来，一言不发。江水舟看了他一眼，说道：“秦天亮，有什么话你跟站长说吧，希望你能过了这一关。”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江主任，托你件事儿，你嫂子这几天要是走亲戚回来，就说我出差了。”
江水舟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以为她还能回来？她早把你的底细都招了，你好好跟站长交代吧，少咬别人。”
秦天亮听了，盯着江水舟笑了笑。从江水舟的话里，秦天亮已经知道了梁晴母子的下落，而且也摸到了敌人的底牌。敌人并没有真凭实据，而是在跟自己使诈。
江水舟冲卫兵一挥手，喊道：“带走！”
关押室里，顾显章和都富春坐在一张桌后的暗影里，早已等在那里了。进门后的那一刻，秦天亮被强制性地摘去了军装上的领花和胸章，双手也被戴上了手铐。
秦天亮坐在关押室的一把凳子上，一道惨白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想努力看清躲在桌子后面暗影里的顾显章和都富春，只听顾显章阴冷地说道：“蜂王，你落网了，都到这会儿了，不想说点什么吗？”
秦天亮不觉一笑，闭上了眼睛。
顾显章做戏一般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重庆是要失守，你们共产党胜利了。但是，你自己却在最后时刻落网了。秦天亮，不，应该叫你蜂王，你没有见到你的新中国，没有见到你亲爱的同志们，你不觉得遗憾吗？”
秦天亮睁开眼睛冲着暗影里的两个人说道：“说我是蜂王，真是天大的笑话。站长，你抓错人了。”
顾显章笑了一声：“都说共产党是一群有信仰的人，果然如此，都到这会儿了还如此淡定，佩服！”
都富春接口问道：“江水舟说你拉肚子，出去买药，可就在你家去药店的路上，高平被杀了，怎么解释？”
秦天亮镇定地说道：“又不是我杀的，买药的时候江主任的夫人一直在我身边。”
都富春笑了笑：“当然不是你亲手干的，可你去买药的‘继昌药店’突然关了门，难道是巧合？那就是你们的一个交通站！”
秦天亮莞尔一笑，说道：“我说都副站长，现在重庆哪个店关门还是稀奇的事儿啊？昨天晚上我们带的钱不够，我吓唬药店伙计，提了江主任的名字，他们害怕报复，就关了门呗！这事儿小莲可以做证啊！”
顾显章摆摆手，问道：“重庆站美国支援的那架密诺斯照相机，哪儿去了？”
秦天亮说道：“设备不是归办公室管理吗？去年我用过一次，后来江主任说执行队急着用，我就直接转给朱队长了，这事儿江主任知道。”
都富春突然抬高了嗓门：“狡辩，去年的事儿说它干什么！说！后来朱队长把相机还你没有？”
秦天亮摇摇头：“没有，我坐办公室整理情报文件的，用不着那个，再说他用完也应该交给江主任。”
顾显章阴沉着脸，不由举起手来拍了两下巴掌：“避重就轻，设计巧妙啊！果然，蜂王是个高手。不过，你没想到，我们有比你设计得还巧妙的计划。”
说到这里，顾显章一扬手，示意都富春从一个文件袋里抽出那张重庆爆破图，展示给秦天亮看：“你以为这就是‘天下一号’吧？告诉你，这是假的，你把这东西传到了共产党手里，你以为自己大功告成了？告诉你，那是废纸一张。”
顾显章的话让秦天亮深感意外，自己传递出去的情报，敌人是怎么知道的？秦天亮意识到，队伍内部一定隐藏着敌人。
想到这里，秦天亮不觉一笑，问道：“既然把我当成了蜂王，我想，我老婆孩子也都被控制了吧？”
听了秦天亮的话，顾显章和都富春一个愣怔，不禁对视了一眼。
顾显章接着问道：“秦天亮，鸽子是谁？是不是梁晴？”
“鸽子”这个代号只有他和梁晴知道，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情报？看来自己的内部一定有内鬼。
“秦天亮，我说得没错吧，到现在了你还不招吗？”顾显章继续逼问道。秦天亮平静地回道：“站长，什么鸽子？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都富春软硬兼施道：“秦天亮，你现在招还来得及，反戈一击，只要你立了功，我们也许保你一条活路。”
秦天亮爽快地说道：“两位站长，既然你们以为我是蜂王，那我也没话说，大不了我就像刘副队长一样，当个替死鬼。”
这边顾显章和都富春正在审讯秦天亮，另一间关押室里，江水舟却在一句句逼问着梁晴。梁晴的怀里抱着孩子小天，小天见了，一脸恐惧地缩在母亲的怀里。
江水舟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一语双关地说道：“秦太太，你是蜂王的交通员，咱们自从到了重庆就开始做邻居，没想到貌似平常的一个家庭妇女，在我们眼皮底下做了这么多大事，真是佩服。”
梁晴抱紧了孩子，盯着江水舟问道：“说什么呢你，江主任？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可别血口喷人，你们保密局那套我还不知道？亏得你还说咱们是邻居，用不用我把你和小莲吵架的事儿告诉站长？”
江水舟笑了笑，说道：“啧，这说的哪儿的话，谁夫妻还不拌嘴？”
梁晴说道：“我告诉你江水舟，我受点委屈不怕啥，我儿子要是吓着了，我可跟你没完！我还真不怕让你知道，我也不是没背景的，就连顾站长还得让我几分呢！”
“背景？”江水舟梗着脖子说道，“一个老太太，寡居那么多年了，还说什么背景？告诉你，秦天亮就是蜂王，证据确凿，你有什么背景都没有用！”
江水舟的一席话，让梁晴不由感到了那么一丝紧张，她非常担心秦天亮在获取情报时意外失手，或者在冒险行动中留下了破绽。想到这些，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丝毫破绽都会给秦天亮带来麻烦。现在，她必须跟敌人周旋，拖到最后一刻。
“我要见站长，孩子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梁晴望着江水舟起身说道。
江水舟听了，上前一把夺过孩子，恶狠狠地说道：“只要你交代，我立刻给他吃的，否则，先饿他几天。”
孩子立时吓得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挣扎着要扑向梁晴。
江水舟马上哄道：“小天，你告诉我，平时你爸爸妈妈都和什么样的人来往？你认识几个叔叔？”
小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着说道：“我就认识你江叔叔，你是我家邻居，总上我家串门。”
江水舟把孩子放了下来，生气地说道：“这是什么话，你这孩子！”
这边江水舟从梁晴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那边的顾显章和都富春从秦天亮口里又得不到半点口实，两个人便来到了关押朱铁的那间房子里。
朱铁坐在椅子上，望着坐在他对面的顾显章和都富春，神情颓丧地重申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不管别人谁是蜂王，我可不是蜂王，也不是共产党。我确实看见秦天亮接触到‘天下一号’，我发誓。”
顾显章眼睛一瞪，说道：“朱铁啊朱铁，倒卖情报，走私鸦片和紧俏药品，利用帮派杀害‘国防部’的线人，利用执行队长的身份霸占了一个女学生，就凭这几条，我现在就能毙了你。”
“站长，可我不是蜂王，我愿意戴罪立功。”
顾显章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蜂王，我会调查清楚，至于戴罪立功，就看你的表现了。”
朱铁好像听到大赦一样，立刻双膝跪地，一步一步向顾显章爬过来：“站长，全听您的吩咐，朱铁的命就给站长了。”
从关押室里走出来后，顾显章和都富春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儿累了。夜已经有些深了，两个人都又感觉到饿了，便来到了街边的一个小摊上吃夜宵。
都富春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忙活半宿，没什么收获，尤其那个朱铁，避重就轻，交代的不少，可没一个有用的，还扯到霸占勾引女学生上了，我看他嫌疑最大。”
顾显章不同意这种看法，说道：“收获还是有的。你想，要是那个死了的高平倒卖情报，把情报卖到共产党手里，那个共产党代号就是鸽子。”
都富春猛地抬起头来，问道：“站长的意思，是朱铁和高平一起倒卖情报？”
顾显章接着说道：“也许秦天亮和朱铁都是共产党，也有可能都不是，但情报传出去了，这的确是事实。”
都富春突然不耐烦地说道：“真够头疼的，要不把两人都杀了算了！”
顾显章心里矛盾，半晌说道：“这事看来只能请示毛局长了。”
得到顾显章连夜打来的电话，“国防部”保密局长毛人凤一直等在办公室里。顾显章走进来时，毛人凤正半靠在一把沙发椅上打盹儿。
听了顾显章的汇报，毛人凤半睁着眼睛问道：“你想怎么办？”
顾显章站在那里说道：“属下办事不力，只能请局长定夺了。”
毛人凤一下子生气了，说道：“除了一个蜂王，现在你又给我弄出个鸽子，我现在最想杀的是你！”
顾显章听了，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局长，属下办事不力，认罚，可不至于死罪呀！”
毛人凤沉思片刻，说道：“秦天亮和朱铁不管谁是共产党或他们都不是，都要留下来。”
顾显章吃惊地盯着他，欲言又止。
毛人凤接着说道：“把他们老婆孩子都弄走。”
顾显章小心地问道：“局长，你是说让他们老婆孩子成为人质？”
毛人凤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说道：“我就不信共产党就没有七情六欲，不管他们谁是共产党，只要他们老婆孩子留在我们手里，我就不信，他们不会为我所用。把信不着的人全部留下，不能养虎为患。”
顾显章上前一步问道：“局长，那我是走还是留？”
毛人凤看了顾显章一眼，说道：“你先别想着走，把你的计划和重庆站的潜伏计划合并考虑，你们不但要潜伏下来，等待反攻，还要把蜂王、鸽子彻底给我揪出来，对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也尽早除掉，确保党国潜伏人员以一顶十，不，是一个顶一个营、一个团。”
说到这里，毛人凤的口气缓和了许多：“不但潜伏人员要过硬，撤走的人也要个个放心、人人过关。”
说着，毛人凤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关于你的命令。”
顾显章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接过命令，看了一眼，说道：“让我去基地？基地在哪儿？”
毛人凤说道：“一个小岛，在台湾和大陆中间，是日后反攻大陆的最前沿。这是我和‘国防部’研究过的，得到了委员长的首肯，你作为反攻大陆基地的司令，那里的一切日后都归你指挥，你现在着手准备吧！”
顾显章感恩戴德地答道：“谢谢局长的栽培，我顾某粉身碎骨定为党国效犬马之劳。”说完，想了想，又小心地加问了一句，“不过，局长，都副站长怎么安排？”
毛人凤说道：“潜伏下来。”
顾显章有些为难了，望着毛人凤说道：“局长，您知道，他可是我的左右手啊！”
毛人凤说道：“你走了，潜伏下来的人谁来指挥？就你这个基地司令，就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呢，我给你争取下来都是要卖给‘国防部’人情的。”
顾显童听了，连连点头说道：“明白，明白，局长的恩情，我不会忘的。”
次日上午，一辆轿车停在关押室外的一片空地上。此时，秦天亮已经被安排到了车上。当都富春带着梁晴母子从关押室里走出来时，秦天亮下意识地打开了车门，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梁晴……”
梁晴望着秦天亮，禁不住又惊又喜：“天亮！”
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秦天亮便从梁晴的怀里把孩子抱了过来。
都富春这时走了上来，一边歉意地赔着笑脸，一边对两个人说道：“误会，误会，一场误会，你们有什么话回家说去吧，快上车吧！”
说着，秦天亮和梁晴两个人便抱着小天走进了车里，直奔保密站家属楼而去。坐在车里，秦天亮和梁晴的手紧紧地抓到了一起，两人从各自的力度上传递着彼此的消息，暗暗地把一颗心放了下来。
望着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上的都富春，秦天亮故作不明就里地问道：“都副站长，这左一出右一出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都富春说道：“执行队的高平死了，站长让从内部审查审查，朱铁也被审查了，没事，就是正常程序。”
梁晴接着问道：“都副站长，这叫什么正常程序，你们审天亮就行了，跟女人孩子较什么劲？孩子这几天跟着吃牢饭，都瘦了。”
小天这时竟仰起头来，向梁晴喊道：“妈妈，我饿。”
都富春听了，不住地安慰道：“回去吃好的，吃好的。周末吧，老兄我请客，国民饭店上等席，给弟妹压惊。”
梁晴口气里充满了埋怨，说道：“我出城去串亲戚，都说好了，你看这事搞的。”
都富春张口说道：“老太太挺好，放心吧，改天我安排车，送弟妹出城。”听了都富春的话，秦天亮和梁晴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秦天亮不由接口说道：“那倒不用麻烦都副站长了，这兵荒马乱的，不去了。”
车终于在保密站宿舍楼外停了下来。都富春先自下车，拉开车门，说道：“秦科长，委屈你和夫人了，放你两天假，在家里多陪陪夫人和孩子。”说到这里，想起什么，又叮嘱道：“没事别到处乱走，现在是非常时期，外面可不安全。”
秦天亮扶着梁晴和孩子从车上走下来，一直看着那辆车驶离了视线，两个人这才带着孩子向家中走去。
进屋后，梁晴放下孩子，返身关上房门，望着秦天亮说道：“天亮，看来敌人并没有真凭实据。你说好笑不好笑，是江水舟审我的，要是换了别人审我，我还真难对付。”
秦天亮一脸严肃，望着梁晴说道：“不，咱们内部有内鬼，他们抓到了我们把柄。”
梁晴抬头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放我们？”
秦天亮思忖道：“看来敌人这是在用计，我们现在并没脱离危险。”
想了想，秦天亮又说道：“我们现在肯定都被盯上了，你什么也不用做，正常生活，没事儿去对门坐坐，和小莲聊天。”
梁晴深深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我知道此时我们很危险，但鸽子还要亲自传递一次情报。”
秦天亮也深深地点了下头，说道：“我们要尽快把假情报的消息传递出去，让组织甄别，不能让组织蒙受损失。”
梁晴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三
这天晚上吃了饭，顾显章又躲在二楼卧室里抽大烟了。此时，他对着面前的烟灯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立时现出一种很享受的样子。
就在这个当口，夫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一切，二话不说，气冲冲地走上前来，一个扬手，把跟前的鸦片连同烟灯一起划拉到了地上。
顾显章吃了一惊，见她这样，立时震怒了，刹那间，他就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瞪圆了一双眼睛，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夫人的脸上。
夫人惊住了，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就流了出来。她一边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一边惊恐不安地望着顾显章说道：“姓顾的，你就对我有本事，你连台湾都去不了，只混个替人挡枪子的基地司令。都这时候了，还躲在家里抽这个，都多少年了，让你把这个要命的东西戒了，你就是不听，往后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顾显章听了，一下子把烟枪扔在那里，怒喝道：“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活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有本事你去台湾！”
顾显章说完这话，背起双手就走了出去，只剩下夫人孤零零地待在那里。顾夫人看着屋里一片狼藉，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把双手捂在脸上，哀哀地哭了起来。
顾显章没别的地方可去，就向办公室方向走去，看到都富春办公室里的灯光还亮着，便推门走了进去。
都富春正一个人在灯下摆着黑白棋子，脸上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见顾显章推门走进来，忙把面前的棋局弄乱了，迎上来问道：“站长，你怎么还没回家？”
顾显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整个重庆都乱套了，唉，家里也是一地鸡毛。富春，你说这世道怎么说变就变了？”
都富春观察着顾显章的神色，片刻问道：“站长，是不是谁走谁留这事已经定了？”
“可能吧，也许，不过在没宣布前，一切都可能有变数。”
都富春看着顾显章说道：“站长，富春这人天生愚笨，请你明示。”
顾显章望着都富春关切地说道：“要是有关系，就抓紧活动活动吧。”
都富春听了这话，一屁股坐下来，不禁有些绝望地望着顾显章问道：“站长，这么说，我留下来？”
顾显章看了一眼都富春，加重了语气说道：“我不是说了吗？让你活动活动，也许还有机会。”
撂下这话，顾显章起身就要往外走。都富春想了想，追问了一句：“站长，秦天亮和朱铁这两人怎么安置？就那么放了？”
顾显章回过头来，说道：“富春，这可是毛局长的一步棋，也许现在你不懂，将来你会明白的。”
望着顾显章走出门口，都富春不禁自语道：“都这时候了，谁会是我们的救世主？”
这天晚上，保密室主任郑桐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便也来到了办公室，一边清理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边时不时地停下来，默默地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保密室参谋顾影敲门走了进来，有些关切地问道：“郑主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下班？是走是留，你有消息了吗？”
郑桐仍是一笑，说道：“顾参谋，你可是顾站长的女儿，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好说了。”
顾影听了，突然扭过头去神秘地看了看外面，小声地问道：“你相信那个刘副队长就是蜂王吗？”
郑桐一怔：“秦科长和朱队长现在也不知为什么被怀疑了，这话你可别再乱说了。”
顾影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最该怀疑的有一个人。”
“谁？”郑桐下意识地问道。
顾影说道：“电报组长汪兰。”
郑桐听了，不觉大吃一惊，向门口看了一眼说道：“顾参谋，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顾影盯着郑桐说道，“不信你走着瞧。”
说完，顾影反剪着双手，傲慢十足地开门而去。
顾显章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从都富春的办公室又回到了家里，感觉心里边没来由得烦乱，便灯也没开，只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完全一副无依无助的样子。
顾影推开门，顺手在客厅门口打开了灯，抬头看见顾显章坐在沙发上，不觉吃了一惊。顾显章坐在那里，缓缓看了一眼顾影，没有说话。看到顾显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顾影马上走了过来，问道：“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和我妈又吵架了？”
顾显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来，不肯言语了。
顾影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爸，现在整个站里都乱套了，都在打听谁走谁留，爸，现在到底谁走谁留呀？”
顾显章听了，突然严厉地望着顾影说道：“不要管别人，先把你自己管好，以后不许回来这么晚，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顾影有些吃惊，再也没说什么，便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天上午，江水舟上班走后，小莲正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想心事，只听梁晴在门口喊了一声小莲，接着便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小莲见了，忙迎了上去。梁晴把手里的一件衣服一边递到小莲的手里，一边说道：“这件衣服我做完了就没穿过，怀上小天了，一放就这么多年，你来试下，合适的话就送给你了。”
小莲高兴地穿在身上，梁晴一脸羡慕地直夸好看，并说道：“女人呢，趁年轻该打扮就得打扮，要不男人不喜欢。走，我们上街，嫂子给你打扮打扮，保管江主任喜欢。”
小莲有些为难起来：“嫂子，我……”
梁晴看到小莲这个样子，便猜出了七八分，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家不管钱，嫂子我这儿有，你陪我去街上转转，我也想买点。”
说话的工夫，梁晴带着小莲已经来到了大街上。闲逛间，梁晴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便衣跟踪，便暗暗多加了一分小心。
此时，老郭正在街旁的一小块地上摆摊儿，只见那摊儿摆放着一只镯子，还有几件小玩意儿。梁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便一边和小莲说着话儿，一边向那里走了过去。
摊儿上的那只镯子一下子吸引住了小莲的目光。小莲停下步子，拉着梁晴问道：“嫂子，你看那镯子，好看不？”
梁晴看了那镯子一眼，张口问道：“多少钱啊？”
老郭说道：“5000银圆券，少一分都不卖。”
梁晴顺手抓起镯子，接着又把小莲的一只手拉过来，说道：“来，妹子，戴上看看。”
小莲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说道：“嫂子，这个太贵了。”
“戴一下怎么了，没事。”梁晴说道，“女人啊，不光得会穿，还得会戴。”
老郭接口说道：“太太，这可是家传的，真正的和田玉。”
梁晴笑笑：“都说是家传的，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3000银圆券，卖不卖？”
老郭回道：“太太，太少了，我不卖。”说着，老郭便要把那只镯子取回来。就在这时，梁晴的手和老郭的手碰在了一起。梁晴重重地捏了他一下，嚷道：“你这就是京白玉，还说什么和田玉，假的！假的！”
老郭立时会意地向梁晴传递了一个眼神，说道：“你不识货，那我不卖了！”
梁晴的口气一下子强硬起来，望着老郭说道：“知道我们家的是干什么的吗？保密局的，小心我告你倒卖，1500，就这个价了！”
说着，梁晴一个转身，向不远处的一个小便衣招了一下手。那便衣不知道什么意思，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你是执行队的吧，认识我吗？”梁晴盯着那小便衣问道。
小便衣没想到会这样问他，吞吞吐吐地说道：“认……认识，两位太太，我们就是在街面走走，没别的事儿。”
梁晴笑了笑：“这我知道。现在江太太要买镯子，这个人抬高价，你看怎么办？”
小便衣听了，一下子变了脸，转身对着老郭连打带骂地嚷道：“滚！快滚！”老郭识趣地收拾了东西，忙不迭地跑了。跑到一处街角，见四下无人，老郭忙把那几张纸币打开了，只见里边一张纸条上写道：
“天下一号”情报有假，速甄别。鸽子。
紧接着，老郭便把那张纸条塞到了嘴里。
这天一上班，保密站电报组便陷入了一片繁忙之中。几个电报员正在发报，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电报室里有些刺耳地飘散着。
保密室参谋顾影就在这时拿着一份电报文件走了进来，看到汪兰正坐在工作台前，便把电文递过去，用命令的口气冷冷地说道：“汪组长，这是份急件，请你安排人快发出去。”
汪兰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问道：“怎么没有郑主任的签字？”
顾影说道：“我去他办公室了，没找到他，可能正忙着销毁文件；都副站长已经签字了，你发就是了。”
汪兰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顾参谋，你是保密室的人，这规矩你应该懂，没有郑主任签字，这封电报我不能发。”
顾影听了，一身的不舒服，讥讽道：“汪兰，你要搞清你的身份，你就是个电报组长，这可是份急件，要是耽误了军机，你吃不了可得兜着走！”
汪兰把那份电报又递给了顾影，坚持道：“顾参谋，还是请你找郑主任签字为好，没有他签字，最后担责任的是我。”
顾影听了，知道她是在借题发挥为难自己，气愤地一把抓过电报，转头冲正在一旁发报的电报员付德芳说道：“小付，你过来。”
付德芳很快便走了过来，问道：“顾参谋有事？”
显然，刚才顾影和汪兰两个人在这里面红耳赤的吵架声，她已经听到了，她看一眼顾影，又看一眼汪兰。
顾影一把将电报拍在付德芳手上，命令道：“把这份电报发出去。”
付德芳拿着电报为难起来，说道：“郑主任没签字，汪组长也没签字，我……”
顾影生气地呵斥道：“让你发你就发，啰唆什么？有什么事我担着。”
付德芳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发，仍是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左右为难地看着顾影和汪兰：“这，这……”
这时，保密室主任郑桐匆匆走了进来，看见三人面色各异地站在那里，不禁问道：“怎么了？”
顾影一见郑桐，立即说道：“郑桐主任，都副站长让我给云南站发一份电报，我去你办公室你不在，我怕耽误了大事，就让汪组长她们发报，谁知道，没你的签字，她们就是不肯。”
郑桐听了，看了一眼汪兰，便从付德芳手里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内容？”
顾影把嘴巴凑到郑桐耳边，十分神秘地耳语道：“这是都副站长个人的事，云南站有他的朋友。”
郑桐点了下头，就从衣兜里掏出笔，签了字，递给汪兰，说道：“发吧！”
汪兰把那份电报接过来，看也不看一眼，也跟着签了字，转手递给了付德芳。顾影望着这一切，冷着脸说道：“郑主任，看来你在电报组很有影响力呀！”
说完，顾影狠狠地瞪了汪兰一眼，便快步离去了。一直望着顾影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汪兰这才对郑桐汇报道：“主任，顾参谋和电报组，没有上下级的关系，可她总是对我们电报组颐指气使。每份电报从电报组出去，可是有规定的。”
郑桐一笑，说道：“汪兰，顾影是顾站长的女儿，娇惯坏了，平时有点看不起人，不是大事，现在是非常时期，要以团结为重。”说完看了一眼电报组正在发报的几个人，小声地说道：“告诉你件事儿，可能咱们站第一批撤退的人员，保密室和电报组人员要全部撤走。”
汪兰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听说撤到哪里了吗？是台湾还是其他地方？”
郑桐看了眼四周，小声说道：“去基地。”
“基地？”汪兰有些不解。
郑桐解释道：“离台湾不远，是一个小岛，全名叫‘反攻大陆基地’，总指挥就是咱们的顾站长。”
汪兰听了，心中不觉一震，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郑桐又看了一眼汪兰，叮嘱道：“不要对别人说，在没有宣布前，还在保密。早做些准备吧！”
汪兰感激地望着郑桐轻轻说道：“谢谢你！”郑桐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在顾显章的办公室里，都富春听到自己被留下来的消息后，立时坐不住了，气愤地埋怨道：“站长，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这样做，我实在寒心。说什么把蜂王甩给共产党，原来是甩我！”
顾显章万般无奈地望着焦躁不安的都富春，解释道：“老弟，这也是毛局长亲自安排的，老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都富春听了，气鼓鼓地继续说道：“我就不信，我这个上校副站长留下潜伏，保密室和电报组的却都走了。”
顾显章解释道：“他们是搞电台和密码的，难道把密码留给共产党？这些是技术人员，不管撤到哪里，都是要用的人才。”
都富春压在心里的一股气出不来，便狠狠地说了句：“到这时候了，我在上封面前却是个棺材了。”
顾显章瞥了他一眼，说道：“老弟，潜伏也是为了党国的大业。”
都富春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看来，不打点毛局长就是不行。”
顾显章宽慰道：“老弟，你潜伏下来，把‘天下一号’执行成功，还愁以后不升迁吗？”
“那要是不成功呢？”都富春瞪眼瞅着顾显章说道，“成了替死鬼，我连哭都来不及。”
想了想，都富春又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问道：“站长，上面要是有人说话，我能走吗？”
顾显章点点头，思谋着说道：“嗯，要是有厉害关系，现在还来得及。”
都富春说道：“我已经给沈醉发电报了，他在保密局总务处的时候，对我还比较赏识。”
顾显章思忖片刻，说道：“他现在在云南站做站长，虽然和毛局长有矛盾，但他和委员长能说上话。老弟，这条路可以，那就抓紧吧，晚了恐怕连飞机都赶不上了。”
这天晚上，秦天亮回到了家里，二话不说就站在了卧室的窗口前，扒开窗帘的缝隙往楼下看。他看到楼下正有几个便衣在那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抬起头来朝这边的楼上张望着。
片刻，秦天亮放下窗帘，对梁晴说道：“楼下有狗，咱们被监视了。”
梁晴点点头：“我知道，今天和小莲出去，我就发现了。”
秦天亮急切地问道：“情报传出去了？”
梁晴又点点头，说道：“放心吧，传出去了，这次我可是以鸽子的名义传出去的。亏老郭想得出来，假扮了一个卖首饰的，也不怎的还弄了一只玉镯子。”
秦天亮笑笑：“那可真是老郭家的传家宝，我以前见过一次。”
“啊？”梁晴听了，不禁惊讶地叫了一声，“那可坏了，现在已经戴在小莲手上了。老郭不得心疼死？等重庆解放了，我一定还老郭一个镯子……”
此时，隔壁的江水舟回到家以后，又开始摆起了酒局。小莲坐在不远的地方望着他，一张粉扑扑的脸上洋溢着笑意，并风情万种地向江水舟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和新买来的玉镯子，迫不及待地述说了和嫂子梁晴上街的情况。
一听到“上街”，江水舟一下子警觉起来，连连问卖货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梁晴怎么对的暗号。
小莲听了，马上就有些不高兴了：“对什么暗号啊？你这人真是的！那人是个变卖家产的老百姓，怎么什么人在你眼里都是共产党呢。今天梁晴带我去了好多地方，见的人说的话多了，你们一个一个查去？再说，卖镯子的人你们执行队都看见了，还是嫂子叫人把他撵走的呢。”
江水舟想了想，冲小莲说道：“你不懂，对门被盯上了。你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解放军纵队保卫部马友谊及时得到了关于“天下一号”的情报。
这天上午，马友谊一边望着前来汇报的保卫部干事李荷，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鸽子的情报很重要，‘天下一号’的真伪鉴别工作进展得怎样了？”
李荷答道：“仅凭一张图纸无法判别真伪，纵队现在正汇总各方面情报，对‘天下一号’进行甄别。”
马友谊站起身来，一边在那里踱着步子，一边焦急地说道：“这‘天下一号’的真假，不仅仅需要纵队的甄别，这个时候，还需要地下同志的情报啊！”
李荷目光落在马友谊的脸上，接着问道：“部长，现在敌人内部，是不是除了蜂王，还有我们的人？鸽子又是哪位同志？”
马友谊听了，冲李荷含蓄地说道：“你在我身边也工作几年了，组织纪律你也知道，不要乱打听。”
“是，部长。”说完，李荷“啪”地敬了一个礼。
正午时分，汪兰趁机回到家里，返身闩上房门，匆忙来到卧室，打开床下的一块地板，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小型的微电台。接着，她又迅速走进了洗手间，关上房门，把窗帘拉上，坐在那里嘘了一口气，稳定了情绪后，她很快便启动了微电台，迅速将一份电报发了出去：
01，01，母后几日内将撤退到基地，请指示。
汪兰一口气将电报发完，似乎感觉到很累了，便戴上耳机，静静地等待着总部的指示。不大会儿，耳机里有了回音，汪兰迅速拿过纸笔，飞快地记录下一串阿拉伯数字，默默口译道：
01命令你继续潜伏，联络方式暗号会有人通知你；老家急需“天下一号”原件。
汪兰接收完毕，抬起头来，不禁喃喃自语道：“‘天下一号’！”
意识到耽搁的时间太久会惹起不必要的嫌疑，汪兰马上收起微电台，把那张记录着数字的电报纸揉成一团，顺手扔到了马桶里，又按动马桶将那纸团顺水冲走了。这一切，竟是那样熟练而又快捷。
吃过晚饭后，夜幕降临了。在保密站空寂的楼道内，汪兰一边向办公室方向走着，一边满脑子想着“天下一号”。对于“天下一号”，汪兰在不久前是听说过的，为了这个“天下一号”，12个爆破专家被处死了。前一阵保密站又传说已经抓到了蜂王，这个蜂王就是执行队的刘副队长。但是没有指示，她只能待命。现在看来，蜂王真的是出事了，否则总部首长不会在这个时候启用她。
正这样一边走着一边想着，郑桐突然把保密室里的房门打开了。见汪兰走过来，郑桐倚在门上一笑，说道：“汪兰，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汪兰立在了郑桐眼前，稳定了一下自己，问道：“郑主任，我也在找你，我想问一下，咱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一句话没说完，郑桐一把将汪兰拉进了自己的保密室。保密室内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几只文件柜子的门敞开着。汪兰望着一片凌乱的场面，有些吃惊地问道：“郑主任，这些文件都要销毁？”
郑桐说道：“这是顾站长的命令，你来得正好，帮我一下。”
“我？”汪兰说道，“这可是违规的。”
郑桐说道：“你是电报组长，也算是我这个保密室主任的下级，我让你执行任务，就不算违规。”
汪兰似乎极不情愿地说道：“我本来就是想问一问的，到底我们什么时候走……”
郑桐把手里的几份文件扔在一旁，说道：“听说明天公布撤离名单，至于什么时候走，顾站长还在保密，我想也不过就是这两天了，否则他不会让我把文件都清理销毁了。”
汪兰抬头问道：“那我怎么帮你？”
郑桐说道：“把一个月以内的文件挑出来带走，其他的马上烧毁。”
汪兰说道：“是，主任。”
“汪兰，以后没人的时候别叫我主任，叫我名字好吗？”郑桐一边挑选着文件，一边插空说道。
汪兰心不在焉地回道：“是，主任。”
郑桐笑笑，无奈地摇摇头，又埋下头去忙着在一堆文件里挑选起来。
汪兰一边赶忙挑选着，一边有意无意地问道：“郑主任，听说‘天下一号’文件很重要，挑出来了吗？”
“‘天下一号’？”郑桐扭头看了汪兰一眼，说道，“那可有好几个版本，听说‘国防部’有一份，咱们这儿有一份，以前是放在地下室保险柜里的，后来又听说让顾站长取走了，留着自己保管。这可是最高机密，连我都没见过，你问它干什么？”
汪兰一笑，说道：“哦，别人都在说‘天下一号’，挺神秘的，我就是好奇。”
郑桐说道：“为了这个‘天下一号’，死了那么多人，咱们最好离它远点。”
汪兰接道：“上次开会不是说了吗？刘副队长是共产党潜伏的蜂王，他被处决了。”
郑桐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听说刘副队长在审讯完是自杀而死的，根本不是执行的，就像‘天下一号’，传说分什么子母版，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过两天咱们撤走了，一切都眼不见心不烦了。”
汪兰怔怔地望了郑桐一眼，就没再说话。此时她才意识到，“天下一号”果然是敌人的一个大阴谋，保密级别这么高，和以往的文件不一样。看来“天下一号”要想到手只能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汪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郑桐说道：“郑主任，我要去电报组看看。”
郑桐停下手里的工作，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按顾站长命令，电台的发射站已经停止工作了。没有了信号，电报组所有人都在待命。”
汪兰吃了一惊：“这是为什么？这么说，全城都没有电台发射信号了？”
郑桐说道：“顾站长说，在撤退前要和外界切断所有联系，以免发生不测。”
汪兰听了，嘘了一口长气，无奈地摇摇头。
郑桐走到汪兰面前，深情地望着汪兰说道：“汪兰，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他们关心的是时局政治，在我的心里，我只关心你。”
汪兰躲开了郑桐的眼睛，说道：“郑主任，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想清静一会儿。”
郑桐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懂，汪兰，我会一直等你。咱们能一起撤离，我很高兴。”
汪兰听了，便又把话题叉开了，说道：“郑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也收拾一下，咱们不是要走了吗？”
郑桐深情地望着汪兰点点头，说道：“也好，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汪兰打开保密室的房门走了出去，又望着满地废弃的文件，郑桐突然感到有些疲惫，便有气无力地坐在了一堆文件上，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夜深了。
楼下的那几个便衣仍像游魂一样游走着。秦天亮从窗帘的缝隙里朝楼下看了一会儿，回头便把身旁的梁晴揽了过来，无限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缓缓说道：“梁晴，明天重庆站要公布名单了，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梁晴望着秦天亮，想了想，说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自从跟你一起加入地下组织，我把任何结果都想到了。”
“是啊，我想过，等胜利了，我们一起归队。”秦天亮顿了顿，又说道，“也想过，我们暴露了，一起为革命献身。但是，有一样我没想过，也不敢想。”
“什么？”
“万一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怎么办？”
“你是说，我们分开？”梁晴望着秦天亮，不由问道。
秦天亮点点头，顿了片刻，终于说道：“我从来不敢想，但现在，恐怕不得不做这种打算了。”
梁晴接着问道：“敌人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重庆马上要解放了，敌人要撤了，现在，为了抢沙坪坝的飞机，他们内部大打出手，我想，很可能不允许带家属。”
“天亮！我知道，也许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还有任务，要追查‘天下一号’，可是我……”梁晴说到这里，不觉感到一阵酸楚。
秦天亮抚摸着梁晴的头发说道：“现在就是想撤离、归队，都不可能了，公布撤离名单前，恐怕所有人都被监控了。”
梁晴吃了一惊，匆忙问道：“那我们怎么办？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
秦天亮说道：“咱们组织内部有敌人的内鬼，传递出去的情报，这个人知道。记住，我们以后不管谁出去见到组织，一定把这个消息向组织汇报。”
梁晴点头说道：“天亮，我记住了。”
天很快就亮了。
天亮以后，顾显章把撤退名单交给了都富春，郑重地说道：“一会儿由你来宣布撤退人员名单。”
都富春向那名单扫了一眼，抬头问道：“所有家属也撤离？”
顾显章沉着一张脸说道：“让潜伏下来的人有个盼头，这是毛局长的指示。”
都富春听了，干笑一声，说道：“怕是把他们当成人质了吧！”
“别说得那么难听。”顾显章不满地说道，“你忍心让弟妹留在这里和你一起担惊受怕？”
都富春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份名单上，一边琢磨着，一边又问道：“这么说梁晴也得撤？”
顾显章又把一张脸阴沉下来，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秦天亮和朱铁都有重大嫌疑，我们没时间甄别了，如果把两个人都处理了，这事传出去，是我们无能啊！况且，我们的目的是把包袱甩出去，只要蜂王不登岛，我们就算完成了任务。”
都富春又担心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显章说道：“你们走了，安全了，可万一秦天亮、朱铁或者江水舟，真有一个是蜂王，我们潜伏人员可太危险了。”
顾显章阴冷地一笑，便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房本和一个身份证，拉长了声音说道：“我早就替你想好了，你看，这是一处房产本，这是你的新身份，你会安全的。其他潜伏人员，我也都替他们办好了新的身份。”
都富春接过房产本和身份证，低声说道：“看来，这是党国最后给我都富春的一点安慰了。”
“都副站长，别那么悲观。”顾显章起身走了过来，鼓舞道，“我们很快就会打回来的，到时候，你们这些潜伏人员都是有功之臣。”
都富春叹了口气，听之任之地说道：“啥都别说了，这命我认了。”
说完这话，都富春起身便宣布命令去了。
少顷，重庆站的所有工作人员在保密站大楼前集合完毕，顾显章和都富春两个人站在了队列前。顾显章一脸严肃地扫视了一遍，宣布道：“奉毛局长指示，我们重庆站明日开始撤离。下面，请都副站长宣布第一批撤离名单。”
都富春上前一步，打开一个文件本，说道：“我宣布第一批撤离人员名字。保密室主任郑桐、保密室参谋顾影、电报组长汪兰……”
都富春继续宣布着，被点到名的撤离人员，一一走出了队列，站成了一排。
都富春宣布完毕，看了顾显章一眼，顾显章便走上前来，扫视了一眼，郑重宣布道：“重庆站所有的家属，明天一起撤离，如果有不愿意走的，让宪兵队立即送到城外，按叛逃罪论处！”
江水舟愣了一下，有些失落地望了一眼顾显章。
秦天亮眼看着面前的这一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消息公布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了一种不安。
他猜不到梁晴母子撤离后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环境，不知道敌人会不会把“天下一号”计划带走。转瞬间，秦天亮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在此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计划，他甚至都为自己的大胆和冒险感到了惊讶。
顾显章突然看了一眼手表，望着面前的所有的人员说道：“给你们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11点15你们重新在这里集合，一直到明天撤离，所有人不能离开保密站半步。”
顾显章说着，朝队伍挥了挥手便解散了。随着一片议论声，人们纷纷朝家里走去。汪兰心里想着一件重要的事情，不由得暗暗着急，便加快了脚步。一直回到自己的宿舍，汪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一颗心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接着，她便匆匆来到阳台上，不经意间朝楼下看了一眼，此时，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分散在大门两侧，已经把整个家属院警戒起来了。
关在笼子里的两只鸽子见汪兰走过来，友好地咕咕地叫着。汪兰笑了笑，忍不住伸过手去，在它们的身上一下一下爱怜地抚摸起来，不觉间又想起了当初在川东特委地下交通站、从一名交通员手里接过这两只鸽子的情景。交通员对她说过的话至今还响在耳边：“汪兰同志，这是组织精心挑选出来的信鸽，只能到关键时刻用，平时你就当普通鸽子养着。记住，不到关键时刻不要用它们……”
想到这里，汪兰顺手抓起一把米放到鸽笼里，回身拿出笔和纸，写道：
母后明天撤离。“天下一号”目前下落不明，情况复杂，不要相信目前“天下一号”的任何情报。
写完这些，汪兰小心地把纸撕下来，伸手抓过一只鸽子，将纸条缠在了鸽子腿上，又从兜里拿出一根皮筋，捆在情报上。做完这一切，汪兰立即打开窗户，扬手把两只鸽子一同放飞了。
望着两只飞走的鸽子，汪兰的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信鸽带走了她最后的希望，鸽子飞走了，她感到一身轻松。但是关于自己是否面临危险，她却并没有考虑。那两只飞走的鸽子最终没有逃过顾显章的眼睛。看到那两只鸽子时，顾显章正和都富春一起在家属院里视察。两只鸽子猛然间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不禁仰头张望起来，警觉地问道：“哪儿来的鸽子？”
都富春也仰起头来，说道：“好像是汪组长养着的那两只。”
顾显章心生蹊跷，问道：“早不放晚不放，这时她放鸽子干什么？”接着便冲身边的两个宪兵命令道：“你们上楼，把汪兰带下来！”
那两名宪兵在都富春的带领下向汪兰家里走去的时候，秦天亮正帮着梁晴往箱子里叠放衣服，两个人一边收拾着衣服，一边想着心事，秦天亮不由担心地说道：“看来敌人这是留下我潜伏，而把你和孩子当成了人质。”
梁晴抬起眼睛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任凭敌人摆布？”
秦天亮思考了一下，说道：“现在无法和上级取得联系，所有事我们只能应急处理了。我们目前只能将计就计。重庆不可能给你们家属人员配备飞机，你们的第一站肯定是成都，所以你还有时间，你要跟顾站长提出接姑妈一起走。这是第一步。”
梁晴默默点了一下头，秦天亮接着说道：“到了基地，你就是蜂王，鸽子自动脱线。”
梁晴坚定地说道：“放心吧，天亮，到了基地，我替你完成蜂王以后的计划。”
秦天亮望着梁晴叮嘱道：“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名地下工作者，就是到了天涯海角，组织也会和你联系的，要相信组织。”
梁晴点点头：“我记住了。”
说到这里，秦天亮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一下在一旁玩耍的小天，禁不住百感交集地说道：“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孩子。”
梁晴也回头看了小天一眼，说道：“你放心吧，孩子我会带好的，你一切小心才是。”
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两个人听了，相互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快步走到窗前，看到两个宪兵已经押着汪兰走到了楼下。汪兰一边不情愿地往前走着，一边对等在那里的顾显章问道：“顾站长，我怎么了？干吗要这么对我？”
顾显章阴森地望着汪兰说道：“汪组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站里说。”
两个宪兵听了，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地便把汪兰推了进去。
“他们怎么把汪组长带走了？”梁晴不解地问道。
望着载着汪兰已经远去的那辆轿车，秦天亮也是有些不解，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难道汪组长是我们的人？”梁晴不由猜测道。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不要乱猜，现在敌人就是疯狗。”
片刻，秦天亮突然又说道：“你收拾好东西，带好孩子，我去站里一趟……”
汪兰最终被带进了审讯室。顾显章决定要亲自审问她。
“汪组长，说吧，鸽子是怎么回事？”顾显章坐在那里，冷冷地看了汪兰一眼，问道。
汪兰镇定地答道：“站长，当初养这两只鸽子，郑主任是知道的，我们马上要撤走了，再也没人照料它们了，我不想让它们饿死。”
一边的都富春听了，插过话来：“怕是没那么简单吧，现在是非常时期，别说放走两只鸽子，就是飞过一只苍蝇也要把每根毛拔下来检查。”
汪兰故作无辜地望着顾显章和都富春，笑着说道：“如果你们怀疑我，就把我处决了吧，也好留一个撤退名额给别人。”
顾显章和都富春听了，不禁对视了一眼。
顾显章接着便说道：“汪兰，你是我在南京电讯人员特训班亲自选来的，那年你才16岁，这么多年，我是待你如自己的女儿一样啊！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在事情没调查清楚前，只能委屈汪组长了。”说完，和都富春离开了审讯室。
顾显章一回到办公室，郑桐便跟着走了进来。郑桐望着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的顾显章，忍不住上前一步辩解道：“站长，汪兰不可能是共产党，当初去南京选人时，是你带着我去的，你第一眼就相中她了，你还表扬她，说她素质好，适合在保密局工作。”
顾显章瞥了郑桐一眼，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就敢肯定她不是共产党，汉中特训班潜伏在延安那些人，后来不都赤化了？在这非常时期，还是那句话，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带到基地的人，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郑桐听了，焦虑地说道：“站长，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她不可能是共产党。当初她养这两只鸽子是我同意的，我记得也向你做过汇报，你还问过，一个女孩子喜欢养什么不好，怎么喜欢上了鸽子？”
顾显章努力回想着：“我说过这话？”
郑桐接着又说道：“站长，那天你和成都站来的人喝酒了，就是这么说的，最后你还说，一个女孩子干这个工作，有点乐趣也是好的，但不能让鸽子飞，只能在笼子里待着，她这才把鸽子养了起来。”
“好像有这么回事。”顾显章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说道，“郑桐，我知道你一直对汪兰有好感，但别忘了，这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感情用事。况且，现在鸽子已经飞了。”
“站长，我郑桐说的是实话。”郑桐望着顾显章急切地说道，“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汪兰的清白。”
顾显章一笑，阴冷地说道：“你担保没用，除非那两只鸽子飞回来。”
郑桐终于看到了希望，望着顾显章问道：“真的？”
顾显章说道：“鸽子的习性谁都知道，它可以飞走，还可以回来，要是共产党的鸽子只能有去无回。”
“那我去等她的鸽子去。”郑桐又望了顾显章一眼，后退一步说道，“我要向您证明汪兰是清白的。”
就在郑桐转身离开顾显章办公室之后，桌上的电话铃有些刺耳地响了起来。顾显章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电话是“国防部”的人打过来的，顾显章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放下电话，顾显章思虑了半晌，独自在办公室踱起了步子。都富春这时走了进来，顾显章便立住步子说道：“‘国防部’的人刚才来电话，‘天下一号’的母版找不到了，他们在文件柜里只找到了白主任和两个卫兵的尸体。”
说到这里，顾显章顿了一下，目光在寻找答案一般地望着都富春，继续说道：“白主任办公室两个参谋说，自从白主任和秦天亮出了‘国防部’办公大楼，白主任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秦天亮去过‘国防部’大楼？”都富春颇感惊讶，不禁问道，“这么说母版在秦天亮手里？”
顾显章寻思来寻思去，说道：“不能啊，他一直在我们视线之内，按理说他没有出手的机会。”
都富春咬了咬牙，望着顾显章说道：“看来我们对秦天亮太仁慈了，现在审他还不晚。”
顾显章又绞尽脑汁仔细想过了一番，终于挥了一下手，说道：“马上通知执行队，秘审秦天亮。”
秦天亮很快就被带进了审讯室，并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个桩子上。在朱铁的现场指挥下，几个执行队的人举起手里的皮鞭，狠狠地抽在秦天亮的身上。都富春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一直冷笑地看着秦天亮。
秦天亮终于忍不住彻骨的疼痛，眼前一黑，一颗脑袋垂了下来。
朱铁见状，来到都富春面前汇报：“副站长，秦天亮死过去了。”
都富春断然挥了一下手。一个打手立时领悟，操起一盆冷水便向秦天亮泼过去，秦天亮一个激灵，有气无力地睁开了眼睛。
都富春冷冷地望着秦天亮问道：“秦天亮，本来不想和你用这种方式告别，因为以后咱们还要合作。可你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说，‘国防部’的那份‘天下一号’文件哪里去了？”
秦天亮侧目望着都富春，反问道：“‘天下一号’文件不是在咱们保密站吗？怎么跑到‘国防部’去了？”
都富春听了，咬牙切齿地说道：“秦天亮，都说共产党的骨头硬，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都富春说罢，向一旁招了一下手。一个打手立时会意，从炉火里拿出一块已经烧红了的烙铁，向秦天亮走过去。刹那间，那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了秦天亮的身上，随着一股浓烟冒起，秦天亮不禁大叫一声，又一次昏死过去。一股皮肉烧焦的浓烈气味立时在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夜幕降临了，江水舟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趁人不备，打开了保险柜，从最里面掏出一个布包来，打开后看到里面的几根金条，旋即将它们藏在了身上。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朱铁从门外走了进来，二话不说，端起江水舟的水杯就喝了几口。
江水舟若无其事地望了一眼朱铁，张口问道：“顾站长命令，所有的人都要在办公室待命，怎么我一回来，你们就都不在了？”
朱铁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有些神秘地说道：“知道吗？秦天亮又被抓起来了。”
江水舟听了，不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怎么，秦天亮也是共产党？唉，这几天闹的事儿可真够乱套的。
夜很深了，审讯室里，秦天亮又一次被冷水泼醒过来。
都富春望着满身是血的秦天亮，仍然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着：“你去‘国防部’保密室偷走了‘天下一号’母版，为了灭口又杀死了白主任和保密室的两名警卫，证据确凿，秦天亮，你还能抵赖得了吗？”
秦天亮吃力地抬起头，咬紧了牙关，一动不动地盯视着都富春。都富春见秦天亮还是不回答，又接着说道：“白主任办公室的两个参谋都已经做证了，看到你和白主任一同出去的，白主任再也没回来，你是见到白主任的最后一个人。”
秦天亮终于说道：“前天白主任约我去他办公室核实一份文件，我离开时，他送我下楼，我就回保密站了。白主任何时被杀，又被什么人所杀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都富春暴怒了，他一边咆哮着，一边扑过来，大声质问道：“秦天亮，到这时候了，你嘴还这么硬，你说，你到底是不是蜂王？”
秦天亮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都副站长，你是不是想立功撤走，拿我秦天亮当牺牲品？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秦天亮认了，用我的死给你换一张去台湾的机票。”
都富春一时气愤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望着秦天亮狠狠地说道：“秦天亮，你别乱咬人，有你招的时候。”
说着，都富春一摆头，朝站在一旁的几个士兵喊道：“把他带下去！”
几个士兵闻令，便把秦天亮拖到了关押室。
阴暗潮湿的关押室里，秦天亮倒在水泥地上，此刻，他的脚上仍戴着脚镣，身边一片水渍。对面的关押室里，汪兰隔栏望着秦天亮，表情十分复杂。她一时搞不明白，为什么秦天亮也会被关到这里来，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天，总算又亮了。
郑桐又一次来到汪兰的住处，站在阳台上，面对着打开的窗子，眼巴巴地仰望着窗外的天空，焦急地等待着那两只鸽子飞回来。
郑桐的期待终于没有落空，突然两声鸽哨传来，望着扑动着翅膀的两只鸽子，郑桐禁不住欣喜地一跃而起，嘴里说着：“谢天谢地，你们可回来了！”
不一会儿工夫，郑桐提着鸽子笼，兴奋地来到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望着鸽笼里的两只活蹦乱跳的鸽子，顾显章和都富春忍不住靠上前去仔细观察起来。
郑桐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开口说道：“两位站长，我说汪兰没事，她肯定没事！”
顾显章回到坐椅上开始思量起来。一旁的都富春疑疑惑惑地看了郑桐一眼，说道：“鸽子是回来了，如果鸽子把情报带到城外，从上午到现在，时间足够了。”
顾显章突然想到了什么，冲郑桐说道：“郑桐，你去把汪兰提出来，马上带到我这儿。”
郑桐欣喜地答道：“是！”
郑桐转身离去后，都富春抬眼望着顾显章，思忖道：“站长，汪兰是你亲自到南京选来的，从一个小姑娘跟你到现在，应该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就是还有问题，我带走的人，可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啊。”顾显章看了一眼都富春，接着又慎重地说道，“汪兰的业务当然是最好的，党国也需要这样的电报人才，但你要知道，电报那东西，最容易出事儿，业务好的更要提防。”
“那站长的意思？”
“等她来了再说。你先说说，那个秦天亮，你怎么看？”
都富春忙说道：“站长，秦天亮这几天咱们一直盯着，除了那个假‘天下一号’他有可疑之处，真的母版要是到了共产党手里，你的人也该有个信呀！”
听了都富春的话，顾显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是说，‘国防部’自己出了问题，推到咱们人身上？”
都富春点点头，说道：“兴许‘国防部’内让，也不知道谁杀了白主任，因为秦天亮和白主任都是情报保密线上的，那天他们是有来往，所以才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反正他们该撤的都撤了，咱们就是个垫背的，抓个冤鬼，也不是不可能。”
顾显章沉思半晌，默默地点了一下头：“‘国防部’那些人的鬼八卦倒是不少，平时也没少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不过，人家现在咬着咱们呢，总不能不处理啊！”
“处理之后呢？”都富春骨碌碌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紧接着说道，“站长，你可想想，要是我们处理了，既成事实了，他们秋后找咱们算账，把‘天下一号’母版丢失的责任推到咱们头上，咱们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话的工夫，郑桐便从关押室把汪兰带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顾显章和都富春两个人正密谋着什么，见他们走了进来，便又正襟危坐在那里。
顾显章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汪兰，半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郑桐一眼见了，那纸上正写着一串人员名单。
“汪组长，把这个绑鸽子腿上。”顾显章不动声色地命令道。
“站长！你不能这么不相信汪组长。”郑桐一见，立时急了。
都富春拉住激动不安的郑桐，一把将他甩在了身边的沙发上。
汪兰无奈地从顾显章的手里接过那张纸，又从笼子里抓过一只鸽子，慢慢地绑在了它的右腿上。
顾显章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最后吩咐道：“不，拆下来，绑在左腿上。”
汪兰又默默地按着吩咐做了。
这一次，顾显章终于笑了笑，说道：“放了吧！”
汪兰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旋即，她便抱着那两只鸽子，面色镇定地走到了窗前，不假思索地一把推开了窗子，扬手将鸽子放飞了。
顾显章这才阴冷地一笑，说道：“这是一份11月14日处决政治犯的名单，你们的人看到了，不会无动于衷吧？”
汪兰听了，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目光仍然不舍地望向鸽子飞走的地方。
片刻，身后传来了顾显章的声音，声音听上去竟是那样平静：“带下去，派两个人，等鸽子回来。”
汪兰放飞的那两只鸽子，最终飞到了川东特委驻地。这日上午，警卫员万名正在打扫院子，猛然看见两只鸽子在低空盘旋，便将一根手指放进嘴里打了声口哨，那两只鸽子听到哨声，旋即扑动着翅膀落了下来。
万名把鸽子腿上的情报取下来之后，便兴冲冲地跑进了一间房子里。此时，一位特委首长正披着衣服聚精会神地伏案工作着。
万名抱着鸽子走上前来，说道：“首长，你看，鸽子又回来了。”说着，将鸽子带来的情报递了上去。
首长展开情报看了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思考了一番，猜测这可能是敌人的圈套，因为没有指示，一直休眠的母后不会弄这些没有价值的情报，于是便让万名将鸽子放了。
不久，两只鸽子又飞回到汪兰的阳台上。执行队的人见后，马上提着鸽子笼，向顾显章作了汇报。
汪兰总算有惊无险。
看到汪兰脱险，郑桐离开了顾显章的办公室，紧接着都富春就走了进来，望一眼闭目不言的顾显章，小心地问道：“站长，撤退人员马上就要出发了，秦天亮怎么办？”
顾显章慢慢睁开眼睛，深思熟虑地说道：“我昨天想了一夜，你说得有道理，不管他是真假蜂王，咱们都不能动他。”
都富春接着又问道：“站长，那咱们该怎么办？”
顾显章断然说道：“现在咱们只能把他当成真蜂王来做打算，在他身上咱们已经埋下了一颗炸弹，即便回到那边也会让他说不清楚，逼他就范，为我所用。”
都富春听了，思虑了片刻，无不担心地说道：“站长，他要是真蜂王，把老A的消息带到那边，老A万一落到他们手里，咱们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显章胸有成竹地说道：“老A已经潜进共党内部十几年了，身份早就洗白了。料他秦天亮也不会有那么大本事，另外真真假假，我一会儿找秦天亮单独交代任务，老A的底细可以透一点给他，让他雾里看花。”
都富春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么，‘国防部’那边怎么交代？”
顾显章起身说道：“就说秦天亮杀人的事查无实据，把‘天下一号’的责任先甩出去。等咱们做成大事，什么都会一俊遮百丑了。”
这时间，两辆运载撤离人员的大卡车已经停在了保密站的楼下，郑桐、汪兰、顾影以及电报组的一群女兵已经陆陆续续上了车。一些孩子和家属正站在车前和男人们告别。
此刻，小莲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一边紧紧抱住江水舟，一边说着话。梁晴牵着孩子的手也站在人群里，正在焦急地四处睃巡着，显然，在人群里，她并没有找到秦天亮的影子。小天一边抖着梁晴的手，一边喊道：“爸爸，我要爸爸！”
顾显章站在一旁，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少顷，一辆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顾显章的面前。随即，车门打开了，朱铁先自走下车来，又从车门里连拉带拽地把秦天亮扶了出来。此时，秦天亮伤痕累累，衣服已经破碎得不像个样子了，全然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
梁晴一眼看到了秦天亮，不顾一切地奔了过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吃惊地问道：“天亮，怎么了这是，你没事吧？”
秦天亮一把将梁晴拉到怀里，用力抱住，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记住，不管到哪儿，组织都不会丢下你的。”
小天这时也跑了过来，抱住秦天亮的腿喊道：“爸爸！”
秦天亮弯下身抱起小天，狠狠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不禁哽咽道：“孩子，你记住，你的爸爸叫秦天亮。”
就在这时，顾显章冲卫兵命令道：“送他们上车！”
另一辆车上，汪兰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此时此刻，她强烈地预感到，秦天亮和梁晴就是自己人，禁不住百感交集。
车辆启动了，车上车下的人们在相互挥手告别，一时间，呼唤声和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两辆大卡车慢慢开走了，望着渐行渐远的慢慢消失在视线里的两辆大卡车，都富春和江水舟一脸失落。顾显章拍了拍手，说道：“现在你们的家眷走了，党国会安置好他们的，日后你们可以一身轻松地投入到新的战斗之中。我很快也将离开你们，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为反攻大陆而战斗，为党国鞠躬尽瘁，不成功便成仁。”
说完这些，顾显章一步一步走到秦天亮身边，小声说道：“秦科长，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要事相谈。”说完，独自向前走去。
顾显章的办公室里此时已是一片凌乱。
沉默了片刻，顾显章终于说道：“天亮，让你受苦了，我知道‘天下一号’的母版不可能在你手上。要是你得到了它，也不会把白主任杀了，对吧？”
秦天亮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顾显章一笑，接着说道：“天亮，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该说再见了。”
秦天亮终于忍不住了，望着顾显章问道：“你们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怀疑我，为什么还让梁晴和孩子走，你们想把梁晴和孩子当成人质？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顾显章听了这话，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这话怎么说的，那么多同仁的家属都撤到安全的后方了，难道都是人质？这是党国为大家解除后顾之忧、体恤潜伏人员才这么做的。”
说完，顾显章冷冷一笑，走到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又走回到秦天亮身边，把照片递了过来。
是梁晴遇难的照片，母子俩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秦天亮只看了一眼，不解地望着顾显章，不禁怒冲冲地问道：“这是什么照片？为什么要这样？”
顾显章一笑：“当然是假的，真的老婆孩子刚才你都见过了，放心吧！党国这么做，也是为你好，这个东西，你日后也许会用得着。我们给每位潜伏人员也都想好了后路。”
接着，顾显章又从文件柜里拿出一沓印有“绝密”的文件，推到了秦天亮眼前，说道：“你带上这些东西，共军进城你就投奔他们，这些过时的文件，也能保你在他们那边谋到一个好位子。”
秦天亮吃惊地望着顾显章。
顾显章望着秦天亮又是一笑，说道：“天亮，你不要害怕，你到了那边，也不会孤军奋战，我在保密局经营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毛局长这么器重我，就是我手里有本钱。”
说到这里，顾显章又死死盯着秦天亮的眼睛说道：“现在告诉你句实话，我的人现在就在共党内部，担任着要职，到时他会利用他的身份掩护你的。”
秦天亮又是一惊，稳定了一下情绪，冲顾显章问道：“站长，能透露细一点吗？我好有个准备。”
顾显章却油滑地一笑，说道：“1936年就打入共产党内部了，现在就在城外，准备和解放军的大部队一起进城，不管共产党给你个什么职位，这人的职位肯定在你之上。”
秦天亮不禁问道：“这么说，这个人也是共军情报战线上的？”
顾显章十分暧昧地说道：“不是情报线上的，他还有什么用？或许他就是蜂王的上线，别以为蜂王有多深，我心里都有数，只是装糊涂罢了。”
顾显章在和秦天亮交代任务的这段时间里，都富春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江水舟、朱铁等十几个人开会。都富春向这些人看了一眼，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潜伏下来，等待反攻。”说罢，顺手从桌子上拿过一摞身份证，接着说道：“这是为你们做好的身份证，以后你们都有新名字了，把你们现在的名字忘了吧！”
顿了顿，都富春又说道：“以后你们都要潜伏下来，越深越好，我会单线和你们联系，不联系就是让你们休眠，你们要变成毒蛇猛兽，一旦有机会，就给我狠狠地撕咬。”
说完，都富春率先把自己的军装脱下来扔到地上，众人立时反应过来，也学着都富春的样子，把身上的军装脱了下来。
秦天亮的手里还捏着那张梁晴母子遇难的照片，他已经不敢再多看一眼。此时此刻，他感到自己捏着照片的那只手突然间抖得厉害。秦天亮颓丧地坐在那里，内心里翻江倒海：顾显章所说的那个人难道是马友谊？他是自己唯一的上线，也是自己的入党介绍人，他怎么会是顾显章的人？难道这是他们设下的局？
顾显章又说话了：“天亮，我向你一个人布置任务，在我心里，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一直器重你，你不要让我失望，别忘了，有人在大陆和你并肩战斗。另外，梁晴和孩子跟我到了基地，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放心。”
当秦天亮终于走出保密站的大楼时，已是黄昏了，昔日的岗哨已经没有了，回头看去，整个大楼到处是黑漆漆的一片。
望着眼前的一切，秦天亮突然想到了什么，也顾不得周身的伤痛了，撒开两腿就向前跑去，一直跑到市区的一条大街上，秦天亮才停下了步子，这时，他猛然看到在一片昏暗的路灯下，到处走动着从前线溃退下来的伤兵，那些一瘸一拐受了战伤的伤兵，一边互相搀扶着，一边骂骂咧咧地缓缓向前走去。此情此景让秦天亮强烈地预感到，解放军就要解放整个重庆了。想到这里，秦天亮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和组织接上头，把真实的情况向组织汇报。
后来，秦天亮终于在街边的一家药店门前停了下来，看看四下无人注意，一把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小声叫道：“老郭、小周，你们在吗？”
听不到有人回答，秦天亮疑惑地走进了店铺，借着外面的路灯，这才看清眼前的药店已经一片凌乱，一时愣住了。这时间，他猛然间想起了老郭曾对他说过的一番话：“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联系不上组织，马上去锣鼓巷69号找一个姓沈的同志。暗号是：老家发水了。”
秦天亮不再多想，转身就跑出了药店。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当秦天亮终于找到锣鼓巷69号的时候，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了。
秦天亮拍开了房门，中年男人老沈在夜色里探出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找谁？”
秦天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家发水了，托我给沈先生带个信儿。”
老沈听了，左右看看，一把将秦天亮拉了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四
此时，交通员老郭已经带着秦天亮离开了市区，疾步走在郊外的一条山路上。秦天亮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看上去俨然一个正在赶路的农民。
走到山路的拐弯处，老郭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营区，不禁嘘了一口气，说道：“看，前面就是纵队机关驻地了。”
当秦天亮终于站在马友谊面前时，两个人相互打量了一番，禁不住又惊又喜，不约而同地伸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马友谊忍不住又紧紧地和秦天亮拥抱了一下，却突然听到秦天亮失声叫了一声。
“怎么了，天亮？”马友谊松开两手，不禁问道。
秦天亮皱了一下眉头，旋即解开衣扣，露出一片烙铁烫过的伤痕，说道：“敌人怀疑我，折腾了一天一夜。”
马友谊看着那一片骇人的烙痕，一下子紧张起来，催促道：“先不说了，快去治疗。”
秦天亮笑笑，说道：“皮外伤，老郭同志已经给我上药了，没大事。”
两人满含深情地望着对方，一时激动得无法自制。
就在这时，李荷欢快地走进了马友谊的办公室，人还没有落脚，却已脱口叫道：“我看见老郭回来了，说是带了潜伏同志归队，是不是蜂王？我要看看这位传奇大英雄。”
马友谊微笑着把秦天亮推到了李荷面前，说道：“李荷，这是秦天亮同志，你天天念叨要见的蜂王；天亮，这是李荷干事，我的助手，这么多年，一直是她和你单线联系。”
李荷绕着秦天亮转开了圈子，一边转着，一边惊叹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蜂王长成这样啊！你是真蜂王还是假蜂王？怎么和传说的有点不一样？”
秦天亮一笑，说道：“蜂王不是我，而是很多同志，他们共同为这个代号战斗着。”
随后秦天亮转身冲马友谊说道：“部长，我有重要情报要单独向您汇报。”
李荷识趣地说道：“好吧，蜂王同志，你们谈吧。”说完，欢快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秦天亮和马友谊两个人，秦天亮这才匆忙说道：“部长，我传出来的‘天下一号’情报是假的。”
马友谊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这个情况，在鸽子传出情报前，我们掌握了，上级正在组织甄别。”
秦天亮听了，下意识地问道：“敌人内部还有我们的同志？”
马友谊思忖道：“应该有吧，上级掌握的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马友谊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秦天亮，接着说道：“老郭说，梁晴同志很机智，成熟了很多，不过害得他损失了一只镯子啊。”
说到这里，马友谊突然问道：“对了，天亮，梁晴同志呢？是不是在城里等着我们？”
秦天亮听了，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便把话题引开了：“部长，先说‘天下一号’吧。据我掌握的情况，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爆炸计划，核心内容是毁灭整个重庆。如果没人执行，也会在规定的时间内自动起爆。据我所知，‘天下一号’计划是子母版。‘国防部’手里有一份，我去查过，下落不明；保密局手里还有一份，在重庆站顾显章手里，应该是带到基地了。执行或者破解这份计划，必须两个版本凑到一起才行。”
秦天亮的话让马友谊一时陷入了沉思，接着，马友谊表情凝重地说道：“看来，我们在重庆要打一场攻坚战了。天亮，你这个消息很重要，我马上向上级汇报。一会儿让李荷带你去休息，晚上和同志们见个面，认识一下，明天跟咱们部队进城。后面的事情进城再说。”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秦天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按照组织规定，秦天亮应该尽早汇报在敌占区的个人情况，以配合组织的审查。但种种迹象显示，组织的内部隐藏着敌人，于是秦天亮决定，暂时隐瞒梁晴母子的真实情况。
第二天一早，秦天亮在纵队会议室里参加了一次小型会议。根据中央军委和西南大区军政委的指示，会议宣布成立重庆市军管会，马友谊同志为公安局政保处处长，秦天亮为政保处侦察科科长。
会议结束后，主持会议的西南区公安部杨天雄首长单独留下自己的秘书万名、王专员、马友谊、秦天亮和李荷，成立了“天下一号”领导小组，以便全力配合公安部尽快粉碎敌人的计划。
为了熟悉环境，秦天亮带着王专员几个人，一边在军管会的院内走着，一边向其详细地介绍这儿的情况。正在介绍传达室时，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军人从大门外匆匆地走了过来。李荷见这人有些面生，便走上前去，问道：“同志，你找谁？”
“我叫欧权，来军管会报到的。”
两个人一问一答着，传达室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这人上身穿着便装，下身穿着军裤，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他一边急忙朝这边走，一边高声喊道：“喂，你这位小同志，进门怎么不登记呀？”
李荷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去哪个部门报到？”
欧权答道：“机保科。”
李荷便转身对一旁的吴起义说道：“吴科长，你们科的人来报到了。”
吴起义几个人便走了过来，望了一眼欧权，吴起义不由兴奋地说道：“是欧权？你是部队的通讯人才，我好不容易把你要过来的，怎么今天才来？”
说着话，传达室那中年男人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问道：“老吴，这是你们科的人呢？进门咋不登记呢？”
吴起义便扶着那中年男人说道：“老苗，正好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叫欧权，机保科负责机要通讯，以后免不了和你们传达室多打交道的。”
那中年男人转头又把目光望向了王专员，为难地说道：“专员同志，我这可是第一道岗，军管会的同志我还认不全，要都像这位小同志这样往里进，我这腿脚可撵不上啊！”说着，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天亮，问道：“这位同志我也不认识，怎么进来的？”
王专员对那中年男人笑笑，说道：“以后门岗会加卫兵的，人员嘛，我也和你一样，要慢慢熟悉。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秦天亮，是潜伏归队的同志，现在是侦察科长。”
吴科长走过来介绍道：“秦科长，这是苗万春同志，跟我在部队搞过机要，以前负过伤，腿脚不好，进城了本来想转业到地方的，老同志了，对部队有感情，舍不得走，军管会刚成立，也需要人，就到咱们这儿搞收发来了。”
秦天亮便伸出手去，说道：“苗同志，你好！”望着苗万春，说不清为什么，秦天亮突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天上午上班之后，秦天亮来到了马友谊的办公室，把那张梁晴母子遇难的照片递了上去。之后，他便认真注视着马友谊，仔细观察起他的反应来。
看罢那张照片，半晌，马友谊才轻轻把它放下，表情十分难过地望着秦天亮说道：“天亮，咱们在长沙分手时，你和梁晴一起走的，现在回忆起来，就像是前几天的事，你回来了，可梁晴同志再也回不来了。唉，我还没见过孩子呢。”
秦天亮听了，低下头，内疚地说道：“我有责任，没有保护好他们母子。他们没看到重庆解放。”
马友谊便感慨道：“当初我在长沙搞学生运动，你和梁晴都是进步青年，是我介绍你们入的党，又带着你们去延安学习。一晃有十来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马友谊想了想，又拿起那张照片，望着秦天亮说道：“这张照片要进入你的档案，这是梁晴母子牺牲的证明，就先放在我这儿了。”
送走了秦天亮，马友谊又把李荷喊了进来。
马友谊一边把那张照片递到李荷的手上，一边说道：“按组织纪律和程序进行甄别，包括对牺牲的梁晴。”
李荷低头看着照片，不由说道：“太可惜了，这么年轻，孩子又这么小。处长，秦天亮不是蜂王吗，又是你的老部下，你还不相信他？”
马友谊看了李荷一眼，严肃地说道：“李荷同志，这是组织原则，相信谁不相信谁，听从组织调查的结论。以后别蜂王蜂王地叫了，他现在不是蜂王了，是秦天亮。你去办吧，在秦天亮同志的问题上，我也要接受上级审查，毕竟我是他的上线。”
“是，处长，我会按组织程序办。”
说话间，就到了这天的晚上。马友谊正在灯下翻阅文件，只听李荷在门外喊了一声“报告”，接着便推门走了进来。李荷一边把秦天亮的材料和梁晴母子遇难的照片递给马友谊，一边汇报道：“这是秦天亮的汇报材料，证人我已经落实了，有的同志还提供了书面材料，口头材料也由我记录。以前的工作没有任何疑点，就是重庆解放前最后一段时间，发现了两个情况：第一，交通员老郭是最后见到梁晴的人，用镯子换完情报之后，老郭被派到城里保护民主人士，就再没见梁晴出现过，所以，梁晴同志遇难的情况无法核实；第二，小周返回药店交通站，发现药店被破坏了，他最后一次见到秦天亮就是在那家药店，撤离的时候杀了一个特务，这事老郭也有书面文字可以证实。据小周说，药店有可能是被败退到城里的伤兵抢劫的，但也有可能是梁晴和秦天亮被敌人怀疑了，受到了牵连，毕竟他们在附近杀了人。至于敌人为何怀疑秦天亮，又动了刑，最后又放了他，就没人证明了。”
马友谊抬头看了李荷一眼，便开始翻看起秦天亮的材料来。
片刻，马友谊指着材料上的一行字自语道：“秦天亮汇报说，他杀了‘国防部’保密室一个姓白的主任，才被敌人怀疑了。”
李荷说道：“处长，他自述的这一条虽然很关键，但没有证人。”
马友谊思忖道：“如果真像秦天亮所说的，他被怀疑、被抓，到最后被放了，时间是吻合的。”
李荷又接道：“处长，他被敌人动过刑，身上的伤我也看过。面对敌人审讯也做了斗争，敌人最后证据不足，忙着撤退，放了他，可以理解。”
马友谊点点头，说道：“有些疑点，只有水落才能石出。我们工作要细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不要以为我们解放了重庆就万事大吉了。”
想来想去，马友谊觉得还应该尽快向秦天亮做一下核实，便起身向秦天亮的办公室走去。
秦天亮正在看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关于组建重庆市政府的若干决议。看着看着，不知怎的，秦天亮禁不住又想起了梁晴母子。今天上班的时候，他已经把个人的一份材料交给李荷了，在那份材料里，他把自己潜伏以来的所有经历，只要能回想起来的，都写了下来。但是，却隐瞒了一个细节。对于梁晴母子的真实情况，自己不能向组织坦白，他心中立时便有了负罪之感，可是内鬼不除，他又不能一语道破。一时间，他的心里矛盾极了。
就在他坐在那里左思右想的时候，马友谊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来，秦天亮忙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处长”。
马友谊向他摆了摆手：“天亮，你坐。”
望着秦天亮，马友谊终于说道：“天亮，有件事我还想跟你核实一下，也许你不愿意回忆了。”
秦天亮已经猜到了什么，问道：“你是想问梁晴母子遇难的细节吧？”
马友谊又望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奏天亮慢慢地把目光望向了窗外，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片刻，声音沉重地说道：“梁晴和孩子第一次让老郭带出城时，我们实际上已经被监视了，第一次出城失败；梁晴见过老郭传递完情报后，梁晴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又安排她带孩子再一次出城，在江北路过五十四军兵营门前，一群溃退下来的士兵火拼，一发炮弹正好落在他们身旁。”
马友谊想了想，问道：“你对他们第二次出城有信心吗？”
秦天亮说道：“当时‘国防部’正在追查白主任的死，我是他们的怀疑对象，我想让梁晴做最后一次努力。”
“也就是说，你当时并不知道梁晴母子遇难。”马友谊突然问道，“那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秦天亮说道：“当时是‘国防部’的一个参谋送来的照片，到保密局核实梁晴母子身份，重庆站的顾显章拿给我看，质问我梁晴为什么出城。那时，他们已经把我关起来了。”
马友谊沉吟了一下，严肃地盯着秦天亮，又接着问道：“后来敌人怎么又相信你了呢？”
秦天亮说道：“梁晴的姑妈在城外，我对敌人说，让梁晴带孩子去走亲戚，撤退前见上一面。”
马友谊哦了一声，又问道：“梁晴的姑妈真的在城外？”
秦天亮说道：“梁晴姑父以前是军统的人，这组织上知道，她从南京撤到重庆，一直没在城里住。”
“哦，这当然，你们俩的社会关系是在延安审查过的，当年你们打入敌人内部，也是动用了这层关系，组织上是知情的。”说到这里，马友谊认真地看了一眼秦天亮，追问道，“那她的姑妈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秦天亮思考了一下，说道：“听保密局的人说，这些遗老遗少都转移到了香港，我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看见。”
马友谊沉思道：“敌人最后怎么把你又放了？”
秦天亮说道：“真实原因没人跟我说，但我分析还是他们想自保，‘国防部’的人历来和保密局的人不和，最后撤走，都不想给自己身上揽事，能推就推，况且，在抓我之前，执行队的副队长已经被当成蜂王执行了。”
马友谊说道：“看来敌人对抓不抓蜂王已经没兴趣了，都想推卸责任自保。”
秦天亮回道：“当时弄个假蜂王，是想引诱我出来，可他们一直没证据。最后我分析，他们不想把蜂王弄成悬案，明知是假戏，也得真做。”
马友谊点了点头，说道：“你分析得对，看来敌人也怕把真蜂王带走，才让你以潜伏的名义留了下来。”
秦天亮说道：“现在看来就是这种结果。”
马友谊彻悟道：“哦，那顾显章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其他潜伏人员也不会完全相信。”
“对，”秦天亮说道，“他们当时不仅怀疑我，也怀疑别人。”
马友谊笑了笑：“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单线和你联系，只见电文，不闻其声，有时真想你们，做梦都想，想和你们重逢的情景。”
秦天亮看到马友谊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
马友谊把从秦天亮这里了解到的情况接着汇报给了王专员。
王专员听罢，问道：“关于秦天亮同志的审查结果，你怎么看？”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他和梁晴潜伏以来，为革命立了大功，这我可以证明，撤退前局面很混乱，我和他聊过，从他交代的情况看，有些地方，虽没有证人，也入情入理，看不出破绽。专员同志，对秦天亮是不是让他脱岗，再进一步了解调查？”
王专员沉思起来，半晌说道：“新中国成立前，对待东北、华北、华东等地的归队同志，确实有些地方是这么做的，但是后来组织上发现，这很影响这些同志的工作情绪。组织上在工作中也纠正了一些做法，秦天亮这批人，是坚持斗争到新中国成立后的，这说明他们已经承受住了最大的考验，秦天亮对潜伏人员和‘天下一号’计划又比较了解，没有人能替代他。我看不宜闲置，还是让他工作吧。在工作中我们再调整方向。”
自从来到小岛上的基地之后，顾显章一直忧心忡忡。这天上午，忙完了手头的活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踱了一会儿步子，顾显章便下意识地站在墙脚下，认真地看起墙上的一张中国地图来，最后，竟无限感慨地长叹了一声。
这时候，郑桐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走了进来。
顾显章转过身来，顺手把桌上的两份电文递了过去，看了郑桐一眼，说道：“把这两份电报速发往台北的‘国防部’。”
郑桐接过电文，答道：“是！”说完转身便又走了出去。
接着，郑桐把那两份电文送到了汪兰的办公室里，又交代了顾显章刚才说过的话，就转身走了。见郑桐离开办公室，汪兰立即关好房门，从一只抽屉的最底层取出来一个密码本，开始一一核对翻译起来。片刻，汪兰翻译完了两封电文，只见面前的一张纸片上，一条写道：
老A已被激活。
另一条写道：
同仁成功深潜。
紧接着，汪兰快速地划燃一根火柴，将这两份译出来的电文烧掉了，最后，又把烧成的灰烬收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拿起原稿来到了电报室。
电报室里，付德芳和几个电报员正头戴耳机、滴滴答答地收发着来往的报文。汪兰朝整个电报室看了一眼，来到了付德芳面前，从她头上摘下耳机，问道：“接收大陆的信号是几号电台？”
付德芳起身答道：“是七号电台和三号电台。”
汪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搁置在角落里的一架电台，又接着问道：“七号电台？以前咱们没用过，现在来往电文多吗？”
付德芳摇摇头答道：“就发过一次，但顾司令关照要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
汪兰思忖片刻，说道：“忙你的吧。”
夜幕笼罩。
从办公室回到宿舍之后，汪兰从床下迅速取出那台微型发报机，又一次走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只亮了一盏小黄灯，四周没有扇窗子，门玻璃上也用一块黑布挂了窗帘。
安装调试好之后，汪兰坐在马桶上开始发报。微型发报机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内部有鬼，代号老A。
发完电报，汪兰嘘了一口气，目光里多了一分担忧。
顾显章的军衔已经升到了中将。第二天上午走进基地指挥部的会议室时，他就穿着那身佩带了中将军衔的军服。他的脸上仍是那样一如既往的严肃，如果不细心观察，人们很难看到从他的眼角里流露出来的那份自豪与得意。无疑，那份自豪与得意无形中助长了他的斗志与雄心。
参会者陆续到齐了。总务处主任詹西古以及十几个基地要员已经分列在会议桌的两侧。
顾显章环顾了一下左右，而后，用手中握着的那支小木棍儿，指着标满了红箭头的地图说道：“反攻基地已经在这小岛上安营扎寨了，台湾‘国防部’已出台了陆海空三军的反攻计划，我们基地作为反攻前哨，主要任务是收集大陆情报，为三军反攻做好准备。同时，指挥我们潜伏在大陆的数万同仁，要个个激活他们，让他们每个人都变成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在共党阵营里爆炸，把大陆搞乱，为反攻创造条件。”
顾显章的话并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一个个看上去都心不在焉的样子。顾显章看了看大家，无奈地问道：“怎么，诸位有什么意见？”
片刻，詹西古站起身来，望着顾显章愁眉苦脸地说道：“司令，钱啊，关键是钱。前线怎么打，我们总务处支持，可总务处不是银行啊，总得有人支持我们总务处吧。”
顾显章听了，有些不满地瞥了詹西古一眼，说道：“詹西古，你是‘国防部’主计处派过来的，上面如何在资金上安排，你心里应该比我这个基地司令有数。”
詹西古为难起来，接道：“都是刚刚撤出来的，都在招兵买马，现在跟‘国防部’伸手要钱的太多了，想列入拨款计划要排队，听说排队都得用钱了，可这钱从哪儿来呢？”
顾显章不禁皱起了眉头。
又一个墨泼一般的夜晚到来了。躲在卫生间里的汪兰操纵着那台微型电台，接收到了这样一条电文：
核实秦天亮最后撤离前的情况。
译罢，汪兰竟然翻来覆去地看起这条电文来，想来想去，终于释然了。这条电文从另一方面证实了自己在此之前的某种预感：秦天亮是自己人。难道他就是敌人日夜要找的蜂王？看来，组织正在给秦天亮做甄别工作。
这天正午，阳光难得的温暖。在家属居住地的一排小平房外边，都太太正和小莲晾晒被子。都太太一边拍打着搭晒在晾衣绳上的丝绸被子，一边不住地埋怨道：“这是什么破地方，这被子天天晾也不干爽。”
小莲听了，便接过话来说道：“咱们的男人留在大陆当炮灰，还让咱们住这么差的地方，你说咱们这活寡得守到什么时候……”
正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儿，两个人突然抬头看见汪兰怀抱着一本书走了过来。
都太太停了手里的活儿，向汪兰打着招呼：“呦，这不是汪组长吗？怎么有工夫转到我们这贫民窟里来了？”
汪兰朝都太太一笑，问道：“梁晴住在哪儿？我找她有点事。”
都太太和小莲一时愣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汪兰立时醒悟到了什么，马上补充道：“就是秦科长的太太，带小孩的那个。”
小莲听了，爽快地说道：“你是说秦太太呀，住在东面的第二间。”
汪兰谢过了小莲，迈开步子向梁晴的住处走去。
梁晴正带着儿子小天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门响，扭头看见汪兰走进来，禁不住有些惊疑地问道：“汪组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汪兰一笑，说道：“秦太太，记得在重庆时，我向你借过熨斗，不知你带来没有，我想借用一下。”
梁晴说道：“我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带。”
汪兰哦了一声，笑吟吟地上去要帮梁晴整理衣物，却被梁晴拦住了，说道：“汪组长，我自己来吧！”
汪兰知道她心有芥蒂，便又一笑，说道：“那好，我再问问别人。”
说完，就向院外走去。走到门口，趁着梁晴不备，便悄悄拿出一台微型照相机，对准了母子二人……
这一天，北京部首长办公室里，秘书万名把印有两份“绝密”字样的文件放在首长案前，报告道：“首长，这是母后通过香港传来的情报。”
首长朝那文件看了一眼，便开始翻阅起来，片刻，把文件看完了，一双目光落在里面夹着的几张梁晴母子在岛上的照片上。
首长望着那几张照片，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的表情立时严肃起来。接着，他把文件放下，略思片刻，冲万名交代道：“你马上电令重庆军管会的马友谊，让他速来北京见我。”
马友谊接到去往北京的消息后，一下子预感到了什么，不便多问什么，立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向李荷详详细细地交代了一番目前的工作和任务后，便匆匆踏上了行程。
不日后，马友谊走进北京部首长的办公室。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当马友谊从首长手中接过梁晴母子的照片时，一时间脸色大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首长表情严肃地望着马友谊说道：“另外，情报证明，你们重庆军管会有一个代号叫老A的特务，已经潜伏下来了。所以清查内鬼老A和重新核实秦天亮的身份应并线进行。”
马友谊听了，立刻站起来，答道：“是！”
按照顾显章的安排，都富春装扮成了商人身份，代号牛老板，家中雇用了一个中年妇女王妈帮忙收拾家务。
都富春现在还十分清楚地记得顾显章和他分别时的那一幕。顾显章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说道：“老弟，记住，你潜伏下来，代号是‘重庆一号’。”都富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问道：“谁联络我？”顾显章把手边的一份报纸拿起来说道：“每月10号、20号的《雾都晨报》，广告栏或者副刊，会用暗语告诉你，有指示就行动，没指示就蛰伏……”
而江水舟俨然一个工人形象，化名周江水，伪装成发电厂的工人，住在重庆市内一处里外两间的平房里。刘副队长的妻子小美和江水舟假扮夫妻，生活在一起。
一天，都富春和江水舟相约在了一间茶室里。
江水舟贼眉鼠眼地走进来，又惊魂不定地坐下，一双眼睛这才看着都富春，压低声音说道：“副站长，我现在老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盯着我。”
都富春轻蔑地看了江水舟一眼，呵斥道：“胆小鬼，别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都是有名有姓的，你怕个鬼，坐好了。”
江水舟坐好后忙又问道：“副站长，今晚把我叫出来啥事？”
都富春侧身说道：“秦天亮和朱铁都潜伏下来了，听说秦天亮潜进了那边，还当了科长。”
江水舟一脸不服的样子，问道：“秦天亮凭什么一下子就混了个科长，让咱们担惊受怕。”
都富春猜测道：“顾站长走之前单独见过秦天亮，一定是顾站长安排的，其他的你别管。你听好了，这段时间要重点盯防朱铁。”
江水舟愣了一下，更是不解地望着都富春问道：“盯他干什么？”
都富春说道：“别忘了，他是蜂王怀疑对象，顾站长撤走时也没弄清他的真实身份。”
江水舟望着都富春自信地说道：“不可能，他要是蜂王，他们队伍一进城，他早就投到那边去了。”
都富春又问道：“那他要是卧底呢？”
江水舟一个激灵，失口说道：“那太可怕了，咱们都得完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都富春从外边回到家里，一边吃着王妈做好的晚饭，一边看着报纸，看着看着，一张嘴就不动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那张报纸，一双手却突然颤抖起来。只见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这样一行醒目的大字：
云南卢汉、沈醉等参加起义。
都富春匆忙又看了几眼，接着便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举起拳头下意识地砸了一下脑袋，接着又想起什么，慌忙翻到了广告版，猛然发现了什么，便迅速拿出纸笔对着报上的那一串数字，破译出一条密码来：
除掉原“国防部”一厅教员沈枫。
都富春怔住了，随后绞尽脑汁思考起来。少顷，他一拍脑袋，计上心来。
都富春让江水舟把朱铁约到茶室见面时，天已很晚了。两个人一边坐在茶室里喝茶，一边着急地等着朱铁的到来。
江水舟看了都富春一眼，不由问道：“副站长，这小子到底和共产党有没有瓜葛？”
都富春说道：“不管他和共产党有什么瓜葛，这次一试便知。”
说到这里，都富春顿了顿，望着江水舟的眼睛叮嘱道：“记住，如果这次行动朱铁手脚不利索，咱们立马把他除掉，不留后患。”
说话间，朱铁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都富春不耐烦地向朱铁摆了摆手，说道：“怎么来得这么晚？今天叫你来，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朱铁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都富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顺手拍在了朱铁的面前。朱铁搭眼看了那纸条上写着的一行字，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除掉沈枫？”
这天上午，汪兰又去看望梁晴母子了。
走进梁晴的家门，汪兰把手里拎着的一袋水果放下，冲梁晴笑着说道：“嫂子，这是我给孩子带来的水果。”
梁晴不好推辞，便说道：“汪组长，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汪兰弯下腰抱起小天，说道：“嫂子，在重庆时我和秦科长是同事，在工作上他可没少帮我。”
梁晴一笑，想了想，说道：“汪组长，你们都是顾站长器重的人，你和站长说说，我有个姑妈，现在已经到了香港，能不能派人接过来，我一个人带孩子，实在难。”
汪兰一边听梁晴这样说着，一边审慎地观察起梁晴来。
梁晴忙又说道：“如果不好说，那就算了，上次我和站长提过，他说考虑考虑。”
汪兰说道：“既然你提过，站长也表态了，那我就再问问吧。”
梁晴叹了口气，望着汪兰，目光里立时多了一份焦虑，无不担心地问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接过来。大陆是什么样子？香港又怎么样了？汪组长，大陆那边最近有没有消息？”
汪兰也望着梁晴说道：“原来重庆站的同事，大部分都留在了大陆，他们现在从事的是潜伏工作，有固定的人和他们联系，别的我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看来秦科长也潜伏下来了。”
顿了顿，梁晴觉得没有更多的话可说，便说道：“谢谢你能来看我们。”
汪兰与梁晴相视一笑，说道：“嫂子，以后要是有秦科长的消息，我一定告诉你。”
梁晴便点点头，说道：“谢谢。”
都富春见到沈枫的时候，是在第二天的傍晚，那时城西小学刚刚放学，沈枫正站在大门口，挥着手和一群放学的小学生告别。
都富春走到了沈枫的身边，面色谦逊地脱下礼帽，问道：“敢问，是沈先生吗？”
沈枫回身看着一身打扮的都富春，觉得这人有些陌生，便问道：“这位是……”
都富春笑笑，自我介绍道：“我是城西商会的理事长，久闻沈先生对马列主义素有研究，想请沈先生为商会讲几节课，以提高同仁的理论修养。”
沈枫一听这话，立时答应道：“那好啊，这样吧，我晚上要在城东夜校讲课，这位先生不妨先听听，也给我提提意见，以便更好地跟商会的同志们共同学习嘛！”
同是这一天夜里，马友谊也从北京赶了回来。一到家顾不得休息一下，就把这次去北京的事情向王专员进行了汇报。
王专员认真听完，禁不住锁紧眉头沉思起来，起身在办公室踱了两步，接着问道：“秦天亮为什么要隐瞒组织？”
马友谊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此看来，其他方面，他也许还有隐瞒我们的地方，比如他被敌人抓了起来，却又被放了出来，这本身就令人生疑。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我们无法核实。我感觉，梁晴母子的真相是这条谎言链上的关键，牵一发而动全身，将很多疑点都会带出来。”
王专员一边思忖着，一边又走回到桌子旁，拿起那张梁晴母子遇难的照片看了起来，最后，终于放下照片，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马上请示西南大区，建议隔离审查秦天亮。”
就这样，秦天亮很快就被关进了审查室。
把秦天亮送进审查室后，临别前，李荷望着铁栅栏里边的秦天亮，情不自禁地说道：“科长，你要和组织好好说，什么也别隐瞒，你是蜂王，是英雄，这之间肯定是误会了。”
说这话时，李荷的眼圈儿湿了。秦天亮望着李荷，凄然一笑。
夜越来越深了，秦天亮却无法安睡，心里不由得翻江倒海。

五
王专员决定从沈枫身上打开一道缺口。
这天上午，王专员向马友谊介绍道：“沈枫是原国民党‘国防部’一厅的人，他是个民主人士，因看不惯国民党内部的钩心斗角，放弃了去台湾。部队进城后，他自愿要求当了城东夜校的教员。”
马友谊心里突然明白了，问道：“专员同志，你是说要通过这个沈枫调查了解秦天亮？”
王专员点点头，说道：“他可以证明两点情况，一是那个白主任被杀一事；二是保密局家属撤退前后的情况。梁晴母子的真实情况一旦核实，秦天亮自述的情况就可以辨明真假。”
马友谊听了，一时兴奋起来，说道：“既然沈枫能提供这样的证据，我和李荷同志去找一次他。”
王专员又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抓紧行动吧，注意，一定要保密。沈枫身份特殊，潜伏特务肯定也在暗中盯着他。”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那就等他下班之后，我们去他家里，这样的话就没有人察觉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都富春把一张照片递给了朱铁，说道：“就是这个人。”
朱铁拿起照片认真端详起来，片刻说道：“我好像见过他。”
都富春望着朱铁不由叮嘱道：“这次是咱们潜伏以来第一次出手，你要亲自执行。”
朱铁说道：“放心吧，一号！要死的要活的？”
“当然要死的，”都富春加重了口气说道，“这人对我们一点用处也没有，只能添麻烦。”
说话间就到了这天晚上，约莫着时间已到，朱铁来到了城东夜校的大门前，在暗影里等了一会儿，只见沈枫上完夜课，夹着一只文件夹脚步沉稳地往校门外走。就在这时，一个女青年工人紧跑了几步追过来，像是询问问题，沈枫放慢脚步，微笑着跟她说了几句，两人便挥手告别了。
见那女工向远处走去，沈枫这才转身走进了一条光线幽暗的小巷子里。朱铁见时机已到，一个闪身从暗影里跳出来，紧紧地跟了上去。直到转过一个街角，朱铁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处无人，才快步走上前去问道：“沈枫老师，才回家啊？”
“这位同志是……”
朱铁凑上去，望着沈枫一笑，说道：“我啊！”
说这话时，朱铁右手握住了老沈的手，与此同时，左手握着的那把刀子已经狠狠地刺了过去。
沈枫一声呻吟，旋即倒了下去……
此刻，在一处平房的民宅前，马友谊和李荷两个人正在等着沈枫从夜校回来。时间过去了很大一会儿了。马友谊一边在那处平房前踱着步子，一边不住地抬起手腕来，看到时针快要指向晚间10点了，禁不住有些疑虑地说道：“我问过夜校，他们最后一节课是8点半下课。按说，他应该回来了。不过这么晚了，沈教员回来咱们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人家了。我看，今天就到这吧，咱们明天晚上再来。”
第二天一早，马友谊和李荷来到了审讯室。
自从坐在那里的那刻起，马友谊和秦天亮两个人就一直对视着，默默地进行着心理的较量。半晌，马友谊终于把视线从秦天亮的身上移开了，接着，从文件袋里拿出梁晴母子遇难的照片，举在秦天亮的面前，说道：“秦天亮，请你把梁晴母子遇难的经过再说一遍，你要如实向组织汇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天亮望了马友谊一眼，笑着说道：“处长，梁晴母子遇难的经过，我已经说过好多遍了，我交给组织的材料中也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正在一旁做记录的李荷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秦天亮，手里的笔一个字也没能写下去。
马友谊又一次失望了。他把照片慢慢放回文件袋里，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说道：“秦天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就是你想说的吗？你要知道，今天找你谈话，代表的不是马友谊个人，而是代表组织。”
秦天亮把脸扭向了别处，片刻，语音很低但仍坚定地说道：“处长，我说的是实情，没有半句隐瞒组织的话。”
马友谊把文件袋收起来，望着秦天亮不禁叹了一口气，起身冲李荷说道：“李荷，咱们可以走了。”
从审讯室走出来之后，马友谊接着来到了王专员的办公室。
“真的是太让我伤心了，我是一路看着秦天亮成长起来的，在长沙师范学院，他是青年运动的优秀分子，被军警抓起来，他也顽强斗争。后来，是我介绍他入的党，又带他到延安学习，经过组织的考验，潜入到了敌人的内部。我真没想到，我亲手培养的秦天亮变质了，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这就是对组织的背叛！”马友谊痛苦地说道。
王专员背着手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思忖道：“友谊，有没有这种可能，秦天亮是担心什么才不肯说出实情？”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从工作上讲，我一直是他的上级；从个人感情上讲，我们并肩战斗，亲如兄弟，他连我也信不过吗？”
王专员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他死咬着梁晴母子牺牲，那秦天亮肯定有问题。这些照片毕竟是我们内线的人传回来的，不会有假。”
说到这里，王专员突然停下了步子，说道：“咱们不如换一个场合再和他谈一次，秦天亮搞地下工作时间长了，精神意志紧绷着，他放松不下来，惯性会让他觉得周围都是敌人。”
“换到哪里？”马友谊下意识地问道。
王专员说道：“我来安排一家宾馆，你陪他来。”
马友谊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两个人正说到这里，见李荷急匆匆地敲门走了进来，汇报道：“马处长，出事了！”
马友谊一个愣怔，问道：“怎么了？这么急，谁出事了？”
李荷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专员同志、马处长，城东派出所来人了，说沈枫，他……他被害了。”
马友谊不禁大惊失色，忙又问道：“派出所的人呢？”
李荷回道：“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李荷，你先回吧，我们随后就到。”
见李荷走出去，马友谊这才说道：“一定是潜伏特务干的。别忘了，沈枫知道国民党撤退前后的内幕。”
王专员皱起了眉头：“这么说，秦天亮身上的疑点很大。”
马友谊点头说道：“我想是这样的。”
王专员接着思忖道：“如果沈枫真是被潜伏特务杀害的，那就先从潜伏特务入手，还愁搞不清楚秦天亮的底细。”
离开王专员的办公室，马友谊带着李荷又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城东派出所。
在一个单人房间里，一个老公安向马友谊、李荷两个人作了案件的汇报。最后，老公安递给马友谊一张照片，说道：“这是现场照片，从伤口上看，是一刀致命，又准又狠，力道很大，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马友谊平静地看着，少顷，抬头问道：“最后一次见到沈枫的人找到了吗？”
老公安答道：“排查工作正在进行，我们在芙蓉路文具厂找到了一位女工，她是最后见到沈枫的人。”
不一会儿，那名女工便被老公安带进屋来。女工看了一眼马友谊，又看了一眼李荷，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马友谊朝她笑笑，说道：“你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再给我们说说。”
女工简单地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两位同志，昨天晚上下课，是我最后和沈教员告别的，他还说今天还会给我们上课呢，没想到……”
“下课的时候几点了？”
“9点半了，我到家10点，我记得很清楚，我家离夜校顶多半个小时。”
“最近有没有发现陌生的人在听课？”
听马友谊这样问她，女工先是模棱两可地摇了摇头，但接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望着马友谊说道：“有，我们上夜校的都是附近的工人，虽然以前不认识，但上课久了，也都面熟，前两天有个商会的人来听课，就听了一次，此后就没出现过。”
马友谊一下子有了兴趣，说道：“你快说说，这个人什么相貌？”
按照商定的计划，马友谊陪着秦天亮来到宾馆的一间房间时，王专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秦天亮走了进来，王专员立即招呼道：“天亮，来，喝茶，今天我们来就是随便聊聊。你的个人汇报和审查核实材料，我都看过了，总结得很详细。”
秦天亮笑笑，他心里知道这不是重点。
王专员又说道：“但是呢，梁晴毕竟是我们的同志，她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了解你的情况，必须也要了解梁晴同志。”
秦天亮终于说道：“专员同志，我懂，梁晴她是一名党员、一名战士，生死大事，组织上进行审查，我理解。”
王专员接着说道：“那好，请你再说说梁晴母子遇难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秦天亮无奈地说道：“我不愿意再回忆了，我的个人汇报材料里写得很清楚，而且我也口头向马处长汇报过了。”
“天亮，我找你谈话，不是为了揭伤疤来的，这关乎组织对你的鉴定、关乎你的前途，更重要的是，这也关乎对梁晴同志的政治评价。”
王专员的话让秦天亮禁不住有所动容了，他有些激动地说道：“专员同志，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有问题，会牵扯到梁晴同志吗？”
王专员有些意外地看了秦天亮一眼，思考了一下，说道：“天亮，虽然你们是一个家庭，但组织上是要对个人进行评价的，分别对待，我们党是不搞旧社会那一套的。革命工作中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家庭里，有人忠诚，有人背叛，这是两码事。”
秦天亮一听这话，立时又改变了主意，接着便十分干脆地说道：“那好，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马友谊立时感到了无奈，便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在桌子上，说道：“那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请你仔细看看这些照片吧！”说完，转过了身子。
那是几张梁晴和小天在基地小岛上生活的照片。
没想到，秦天亮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要见上级首长，单独汇报。”
王专员和马友谊两个人听了，不觉对视了一眼。
马友谊接着问道：“这么说，你连我们也不相信？”
秦天亮避开了马友谊投过来的那一束目光，低下头来，仍然坚定地说道：“我要见首长。”
王专员想了想，终于说道：“这样吧，先让李荷送你回家，等首长到了，我们再招呼你。”
送走了秦天亮，马友谊不由感叹道：“秦天亮的心理素质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强大，秦天亮要么是清白的，要么问题很大。”
王专员越来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扭头望着马友谊说道：“马上向上级汇报。”
秦天亮由李荷送回家之后，李荷并没有马上离开，两个人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默默想着心事。李荷一直关切地望着秦天亮，而秦天亮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望着别处。
突然，秦天亮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李荷，自从马处长从北京回来后，都办了些什么事？”
李荷警觉起来，说道：“秦科长，这事我可不清楚，反正就是成天忙，说是战场特殊了。”
秦天亮淡淡一笑，不说话了。
李荷眼睛一转，接着又说道：“有件事我知道，昨天出了个案子，沈枫被害了。”
“啊？”秦天亮一惊，连连问道，“就是那个进步教员沈枫？凶手抓到了吗？”
李荷马上一副丧气的样子，回道：“马处长说是潜伏特务干的，你这个侦察科长不在，我又没什么经验，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我都急死了。”
李荷透露的这个消息让秦天亮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一定是都富春一伙人干的，他们是为了灭口，保护自己。因为这个沈枫知道他们的底细太多了。
李荷敲开马友谊住处的房门时，马友谊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一瓶白酒到这时已经下去了一大半了。
见李荷进来，马友谊问道：“李荷，那个商会的人了解得怎么样了？”
李荷摇了摇头，说道：“我去了商会，他们说没有这么个人。不过今天秦科长也说，这件事一定是特务干的，和你的判断不谋而合。”
马友谊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李荷问道：“什么？这事你和秦天亮说了？”
马友谊这样一问，李荷一下子紧张起来，问道：“马处长，我犯错误了？”
马友谊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说道：“李荷，你明天把沈枫被害的案子，让派出所移交到军管会来。”
“是！”李荷忙答道，转念又想到秦天亮，有些不解地问道，“处长，你说秦天亮真的会是敌人潜伏的特务？”
马友谊有些含蓄地说道：“他是不是，不是我马友谊说了算的。”
马友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趁上级首长没到之前，和秦天亮再谈一次。经过一夜的思考，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把秦天亮的问题和沈枫遇害的敌特潜伏案并案侦查，借此摸清秦天亮的想法，以便在向首长汇报前，做到心中有数。
在争得王专员的同意后，马友谊便带着李荷敲开了秦天亮的家门。
前脚刚走进门里，李荷便向秦天亮笑着说道：“科长，我又来了。”
秦天亮忙望着马友谊和李荷说道：“你们快坐！”
说着，还没等马友谊坐稳，秦天亮便又急切地说道：“处长，我急需沈枫被害案的材料。”
马友谊一怔，警觉地问道：“你也在为这个着急？”
秦天亮立时不假思索地冲马友谊问道：“你们说商会那个人，1米75、方脸、浓眉、北方口音、宽肩膀，对不对？”
马友谊冷冷地看着秦天亮，半晌，突然回头冲李荷说道：“咱们走！”
李荷一时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问道：“处长，咱啥都没说呢，怎么就走了？”
马友谊没有回答，三步两步就先自走出了房门。李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头冲秦天亮说道：“科长，你自己待着吧，那我也得走了。”说完，抓起茶几上的记事本，慌慌张张地就追了出去。
从秦天亮家里出来，马友谊接着就来到了王专员办公室，报告道：“秦天亮说的那个人，跟我们掌握的商会那个嫌疑人特征完全吻合，情况就是这些。”
王专员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没问他别的什么？”
马友谊说道：“这种情况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没法再问了，再问就有泄密的危险了。”
王专员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友谊，你处理得好。”
说到这里，王专员踱了几步，回头望着马友谊说道：“这么说，秦天亮知道是谁干的。看来只能等首长来了，才能水落石出。”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我看不这么简单，他想拖延到1月15日。”
王专员听了，大惊失色地说道：“你是说，重庆烈士公祭大会？首长也要参加的，难道……”
马友谊分析道：“我还是坚持我的思路，秦天亮的问题要和沈枫被害的敌特潜伏案并案处理，他很有可能就是潜伏特务，他拖延下去，是为了缠住我们，干扰我们的视线，为他那伙特务打掩护，进而破坏公祭大会。”
“那他为什么又要说出嫌疑人的特征呢？”王专员不禁又问道，“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这并不意外，他早有预谋，说不定他就是这案子的幕后指挥。”马友谊说道，“别忘了，沈枫是他唯一的证人。他现在这么做就是拖延时间、转移视线。”
王专员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吧，还是等首长来了再议。这期间，让李荷注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这天，总务处的詹主任拿了一份文件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说道：“司令，这是前军统王主任遗孀从台北转来的申请。”
顾显章看了一眼材料，不觉问道：“让她上岛？台北怎么把球踢到了这里？”
詹主任说道：“说得是呢，这老太太不知通过什么关系给‘国防部’写了信，这不，台北方面就把球踢到咱们这里了。”
顾显章一下子把文件摔在了桌子上，大声吼道：“基地成什么了，是避难所？”
詹主任没了主意，望着顾显章说道：“司令，要不把球再踢回去，就说咱们条件不允许。”
顾显章心里琢磨着，便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突然立住脚，说道：“你给台北回话，就说我同意王夫人上岛。”
詹主任忙点头说道：“那么，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便转身去了。
顾显章又开始踱起步来，此刻，他的脸上已经爬上了一丝笑意。顾显章突然改变主意，同意王夫人上岛，并不是为了那个毫无价值的老太太，而主要是为了稳住梁晴。一环扣一环，只要把梁晴抓在手里，他就不愁利用不好秦天亮。
这天下午，军管会的会议室里，首长正坐在沙发上听取王专员和马友谊的汇报。
只听王专员说道：“首长，我们和秦天亮谈了几次，他什么也不说，最后才提出要见上级首长。”
首长点了点头，说道：“从明天开始，我还要参加西南军政委员会的一些重要会议，我看宜早不宜晚，今天晚上就先安排和秦天亮的见面吧。”
到这时，马友谊却不禁为秦天亮担起心来，抬头问道：“首长，秦天亮作为蜂王期间，是做了贡献的，如果他真的有问题……”
首长看了马友谊一眼，说道：“组织是有原则的，不错杀无辜，但也不会放过坏人，对他个人，组织会有公正客观的评价的。”
说着说着就到了傍晚时分，秦天亮由李荷陪着走进了会议室。马友谊见秦天亮走进来，忙向他介绍道：“这就是北京来的首长，秦天亮，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首长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工作证，递给秦天亮，说道：“这是我的工作证，请你过目。”
秦天亮接过工作证，认真地看了看，见那上面写着“公安部”的字样，片刻又把工作证合上，双手递了回去。
首长朝秦天亮笑笑，问道：“秦天亮同志，这回可以说了吗？”
秦天亮看了一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说道：“首长，我想单独向您汇报。”
王专员和马友谊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
走出门来，马友谊还在琢磨着什么，不由向身边的王专员问道：“专员，你说秦天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连咱俩都信不过。”
王专员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如果他是自己的同志，他的警惕是对的。毕竟老A就在咱们军管会，在他眼里，你我都有可能是老A。”
马友谊一时不解地说道：“在纵队时，我是干保卫的，从来没听说有这么一个老A，怎么一进了城，一下子就冒出个老A呢？”
王专员推测道：“有可能他早就潜进了我们内部，进城后被激活了；也许刚刚打入进来。如果秦天亮不是老A，那么，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是怀疑对象。”
此刻，会议室里，秦天亮望着首长突然亲切地说道：“首长，我记得您，在延安时您给我们敌占区来的人讲过课。”
首长笑一笑，接着说道：“天亮，我对你也有印象。有什么事要向我汇报，说吧。”
秦天亮马上问道：“在我汇报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份公祭大会的现场布置平面图？”
“哦？”首长听了，不禁一愣，问道，“做什么？”
秦天亮急切地说道：“首长，原因来不及汇报，但情况很危急，请首长一定答应我的请求。”
首长略思片刻，抬头看了看秦天亮。从秦天亮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某种让他值得信赖的东西。最后，首长转头向门外喊道：“万名！”
万名应声走了进来。
首长说道：“快把公祭大会的平面图拿来。”
万名打开文件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接着递给了首长，首长接过来，转手又递给了秦天亮，秦天亮立即展开，铺到桌上，仔细地查看起来。不一会儿，秦天亮指着那张平面图上的一处处地点，向首长说道：“这里，还有这里，是进入会场的主要出入口，会有几名特务出现，他们肯定要制造混乱。这儿出去是一条小巷，地形复杂，如果有人守在巷口，特务的重点人物就会往西移动，这样有利于我们控制他们的活动范围。这儿，地形开阔、人员密集，我们应该重点监视。还有这儿，距离主席台正好在是射程里，这么安排可不行啊！还有，这里有半截砖塔，很适合隐蔽，可是图上怎么没画？”
说到这里，秦天亮吐了一口气，心里立时轻松了许多，说道：“首长，看到这图，我就放心了，前期工作安排得很不错，但还有一些小瑕疵，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的同志不了解重庆潜伏特务的活动规律。”
首长听了，无比欣慰地向秦天亮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那么，我们可以谈你的问题了。”
秦天亮这才愉快地答道：“是！”
紧接着，秦天亮就把梁晴母子的真实情况向首长进行了详细汇报，汇报完，秦天亮又说道：“另外，顾显章在撤退前找我谈了一次话。”
首长望着秦天亮，等他把话说下去。于是，秦天亮便把那天在顾显章办公室里顾显章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又一一回忆了一遍。首长听完秦天亮的叙述后，起身踱步，说道：“天亮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们内线情报也证实了这一点，我们身边有内鬼，代号就叫老A。”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首长，我一直在怀疑顾显章撤退前说的话，有可能是颗烟幕弹。但顾显章有可能觉得把梁晴母子作为人质，我就会为他们所用，因此向我交代了一些底细，让我有心理准备。”
首长还在思考着秦天亮刚才对他说起的事情，不禁说道：“和蜂王单线联系的，只有马友谊和李荷同志；还说1936年打入我们内部，这是顾显章透露的几个关键点。”
秦天亮坦诚地说道：“要是顾显章不说这些，我怎么也不会往马处长身上想，他可是我的入党介绍人。”
首长接着说道：“你今天反映的情况很重要，关于内鬼的关键点你不要向第二个人说起，你我做到心里有数，让内鬼在行动中露出马脚。另外，梁晴的真实情况暂时也不能暴露，这不仅关乎梁晴同志的安危，还关系到我们潜进敌人内部的一整条情报战线上的人。”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首长，我会按您的指示做好保密工作的。”
说到这里，首长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那么，你对沈枫遇害的案子怎么看？”
秦天亮便一五一十地分析道：“我想过，这个案子一定是潜伏特务干的，指挥者就是都富春。现在看来，梁晴母子在基地上生活是安全的，这也证明敌人还想利用梁晴人质的身份来要挟我，所以，他们要杀害沈枫，以帮助我审查过关，二来也是保护他们自己。”
首长接着又问道：“对这些潜伏特务，你怎么看？”
秦天亮听了，一下子激动起来，说道：“首长，这些人在抓到老A前都不能动，一动他们，老A就会深潜。据我所知，这个老A和基地是单线联系，这些特务并不知道老A是谁，只是通过秘密渠道往来。敌人现在怀疑我，又利用我，从梁晴被他们作为人质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这样说来，问题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首长站起身踱着步子，半晌，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凝视着秦天亮说道：“天亮同志，你现在可真成了双面间谍了，敌人以为你是自己人，我们内部也会怀疑你，双重身份，步步危险，在工作上要承受巨大的委屈，甚至还有战友不理解你，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秦天亮坚定地说道：“首长放心，只要组织相信我，任何困难我都扛得住。”
“好样的！”首长点头称赞道。
秦天亮一下子又想起了什么，忙问道：“首长，也许我不该问，内鬼的情报是怎么核实的，难道，小岛基地上有我们的同志？”
首长听了，不觉一笑：“不愧是搞过地下情报工作的，这个同志几乎和你同时潜入敌人内部，但她这条线，因为有你的存在，组织一直没有启用，只是敌人从重庆撤退前，才把她激活。”
听首长这么一说，秦天亮的大脑里突然闪现出汪兰的影子，这让他一时想起了在关押室里和汪兰默默相对时的那双目光。
想到这里，秦天亮不由急切地说道：“首长，让这位同志和梁晴联系吧，她们联手才能重新建立起来交通线。”
首长笑着说道：“我已经有所安排了，不仅要激活梁晴同志，如果最近不出意外，还会有其他同志通过另外渠道上岛。”
秦天亮说道：“我相信梁晴同志能顺利完成任务。首长，我想立即恢复工作，1月15日的公祭大会已经迫在眉睫了。”
首长说道：“好，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工作会很危险，也必然会有很多障碍，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我汇报；联系我不方便时，也可以跟我的秘书万名同志说。在这非常时期，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
秦天亮接着问道：“首长，可梁晴的事如何向同志们说？”
首长慢慢踱了几步，抬头说道：“交给我来处理吧！”
秦天亮思忖道：“我的建议是，为了迷惑老A，不要说没有，也不要说有，真真假假。”
首长认真地点了点头。
把秦天亮送走后，首长叫来了王专员和马友谊，说道：“我和天亮同志谈了，他仍确定梁晴和孩子已经牺牲了。”
马友谊一时不解了，抬头问道：“那咱们内线得到的消息又是什么？到这时候了，他还撒谎。”
首长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闭了一下眼睛，接着又睁开了，慢慢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们看到的那些关于梁晴母子的照片，经我和内线同志确认，不是我们同志第一手得来的，梁晴母子牺牲，也许是真，也许是假，敌人想用这个把水搅浑。我们不能中敌人的计，你们在以后的工作中，可以监督他。发现问题，立即向我汇报。”
王专员起身说道：“我同意首长的建议，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建议恢复天亮同志的工作。”
马友谊还想说什么，见首长心意已决，便说道：“既然是组织决定，我服从。”
第二天上午，李荷向马友谊汇报完工作，等着他安排新的任务。马友谊望着李荷，却突然问道：“秦天亮隔壁那套房子，是不是还空着呢？”
李荷点点头，答道：“一直空着，原来准备分给内勤科张科长去住，可是他说，他不住敌人住过的房子，他还和我们挤在集体宿舍里。”
马友谊马上高兴了，说道：“你去内勤科把那套房子的钥匙要来，你今天就搬过去住。”
“让我去住？”李荷有些受宠若惊地望着马友谊说道，“我单身、职务也不够，按规定，这不合适。”
马友谊说道：“你就和内勤科说，这是工作需要，暂时借用。”
李荷若有所悟地望着马友谊，使劲地点点头，说道：“明白了，处长。秦科长他爱人和孩子阵亡了，他需要照顾。”
李荷一听这个消息，高兴极了，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带着两个战士，肩背手提地找到了原重庆站家属楼，最后在当年江水舟住过的那间房门前停了下来，回头冲两个战士说道：“就是这儿了！辛苦你们了！”
把东西刚放下，正好碰上欧权从楼上下来。欧权一见李荷，忙招呼道：“呦，是你呀！”
李荷看着他认真回想着，说道：“是我，你叫……”
“我叫欧权，刚调到机保科，我们见过。”欧权一笑，自我介绍道。
李荷也跟着笑了笑，匆忙说道：“对，对，我一时给忘了。”
欧权接着便指了指上面，说道：“我住楼上，有空去串门。”说完才看到门口的一堆东西，又接着说道：“你搬这儿来了？来，我帮你吧！”
李荷忙谢绝了，说道：“不用，不用，都到家了，你快忙去吧！”
欧权见自己插不上手，便下楼了。
李荷回头看了一眼对门秦天亮的房门，不料想，秦天亮就在这时把门打开了，站在那里，认真地打量起李荷来。
李荷笑着说道：“科长，不好意思，打扰了，内勤科把这套房子暂时借给我了，咱们以后可就是邻居了。”
秦天亮忙说道：“好啊，以后有事找你也方便了。”
李荷不假思索地说道：“马处长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秦天亮一怔，扭着脖子问道：“是马处长让你搬来的？”
李荷又是一笑，爽快地答道：“是他让我照顾你，说你一个人不容易。”
听了李荷的话，秦天亮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天晚上6点整，江水舟如时来到了福泰茶楼。此时的江水舟换了一身西装，打扮得体，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慢步走上楼来。
江水舟刚到二楼，一间屋门便打开了，朱铁探出一颗脑袋，笑容可掬地招呼道：“呦，周老板，里边请！”
江水舟进了屋，见一身干部打扮的都富春正在茶座旁研究一张图纸，便向他点了点头。都富春招了招手，说道：“这是1月15号重庆公祭活动的平面地形图，今天我们研究一下。”
“咋？行动啊？”江水舟听了，一惊一乍地说道，“现在到处可都是他们的人。”
都富春白了他一眼，严肃地说道：“老A指示，要把这次公祭大会搞乱，最好能杀两个高级领导，你们配合我行动，动手的事儿你们不用管，跟我做好筹划就行了。”
接着，都富春指着图纸说道：“朱铁，你负责这边，这边要搞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越乱越好，你手下有12个人，不带家伙的。”
朱铁点点头，说道：“明白！”
都富春看了一眼江水舟，指着图纸说道：“江水舟，你负责这边，这边动枪，你手下有两个行动的，专门负责射杀主席台上的高官；10个掩护的，撤退路线在这里，看懂了吗？”
都富春接着又把目光移到了朱铁身上，说道：“朱铁，明天有人找你，枪在歌乐山东坡三义庙里，你去了找那里的王半仙，他会给你准备。”
“王半仙？”朱铁一愣，问道。
都富春说道：“他以前是你们执行队外勤的王长友，和死了的高平是一组的，被我安排到三义庙装扮成了算命的，现在负责和山里的部队联络，枪支弹药都靠他了。”
江水舟抬头问道：“那我需要准备点什么？”
都富春说道：“把现场搞乱，掩护朱铁那边下手。”
江水舟笑笑，说道：“这个我在行，起哄架秧子，这个我会。”
都富春看了一眼江水舟，又看了一眼朱铁，把一张脸镇住了说道：“到时候给我把活儿干得漂亮点儿，干不好的话，活动经费你们一个子也别想拿到，以后都喝西北风去！”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朱铁打扮成一个农民的样子，带着两个小特务走进了破败不堪的三义庙，找到了王半仙，告知他准备好枪药。
这天傍晚，按照首长的吩咐，万名把警备区团长洪升请到了住处。洪升一走进房间，不禁又惊又喜地说道：“原来是老政委请我啊！”
说着，洪升看了一眼一旁的万名，接着说道：“这位小同志拿介绍信找我，我还以为谁呢。”
首长听了，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是我让他不提前告诉你的。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秘书万名同志；万名，这位是洪升团长。”
万名笑着说道：“我已经认识了。你以前说过，洪团长是你长征时候的警卫员。”
洪升也跟着笑笑，说道：“小万同志啊，我的老政委可严厉了，在他手下工作，受不了了，就来找我。”
这样说笑了几句，洪升便问道：“老政委，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首长看了洪升一眼，认真地说道：“今天找你来，有两件事，第一，军管会侦察科有个叫秦天亮的同志，他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如果找你的话，你要全力支持，借人借枪都要支持，以一个排为限，超过上限要跟我请示。这件事要保密，他不找你，你不许找他。第二，15日的大会，你要派人。”
洪升说道：“老政委，这个警备区有安排，今天还开会专门布置了。”
“不，军队怎么安排我不插手，但我要你安排人严密监视这几个点。”说着，首长打开会场平面图，指着几个画了五星的地方，说道：“这些地方，明白了吗？”
洪升又认真看了一遍，答道：“明白！”
第二天上午，秦天亮正往办公室走去，路经传达室时，发现老苗正在看他，便下意识地问道：“有我的信吗？”
秦天亮心里知道梁晴不会给他写信，即使写了也无法寄出，可当他每次经过传达室时，还是要下意识地问上一句。
老苗笑呵呵地说道：“没有，放心，有了第一时间我会送给你的。不过，秦科长，可好几天没见你了。”
秦天亮朝着老苗点头一笑，便走了过去。刚走进办公室，李荷便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说道：“秦科长，半小时后，在会议室召开干部会议，你可别忘了。另外，这是沈枫案子的材料，你回来了，转交给你了，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对了，马处长有过指示，将这个案子和敌特潜伏案并案处理。”
秦天亮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说道：“哦，我知道了，这个案子暂时不查了。”
“不查了？那沈枫……”
“哦，你看我，忙得说错了，不是不查，是押后处理，有什么新线索再报给我。”
会议是在王专员的会议室开的。与会者只有3个人：马友谊、秦天亮和李荷。安排完当前的工作任务之后，王专员看着3个人说道：“现在地方上的工作马上要转移到恢复生产建设上，西南军区首长要求我们要确保重庆市人民的平安和社会的稳定。但是，‘天下一号’的核心机密我们还没有掌握，大批潜伏特务伺机而动，我们的任务不轻啊！首长命令，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粉碎敌人的‘天下一号’阴谋，将敌人毁灭整个重庆的计划变成幻想、泡影。另外，为了确保群众的稳定，关于敌人的‘天下一号’计划，要严格保密，不能让人民群众有恐慌心理。”
接着王专员走过来，看着秦天亮说道：“天亮同志，依据你潜伏期间的工作汇报，你了解一部分‘天下一号’的计划，这段时间，你要把你掌握的情况形成文字，最好配上图纸，为全面破获‘天下一号’计划作准备。”
秦天亮起身答道：“是！”
马友谊接过话来，看了一眼李荷，说道：“李荷，这段时间你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秦科长工作，生活上要对秦天亮同志尽力保障。”
秦天亮刚坐了下来，听到这话，便又起身说道：“处长，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马友谊严肃地说道：“这是组织安排。”
这日上午，都富春又在翻看《雾都晨报》，翻来翻去看不出个所以然，生气地把报纸扔在一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随即听得门外的邮递员喊道：“威斯利路27号，有信！”
不一会儿，王妈把信取了回来，放到都富春面前，说道：“老板，你的信。”
都富春感到意外，不禁自言自语道：“我的信？谁寄来的？”
都富春一边这样说道，一边走进自己的卧室，旋即把信撕开了。
信里只有一张白纸，空无一字。都富春一笑，拉开抽屉，顺手拿出一瓶液体，用毛笔蘸着液体在白纸上轻轻一涂，一行字便立时显现了出来：
1月15号公祭大会斩首行动，不得有误！A。
说话的工夫就到了1月15号这一天，重庆市悼念西南烈士公祭大会在中心广场举行。此时此刻，广场里到处张贴着红红绿绿的标语口号，所到之处，人山人海。一个干部拿着麦克风在组织群众。
由于参会者众多，一些卫兵正在疏导着人群。主席台两侧已经分列开4名警卫战士，这时正机警地注视着台下。
秦天亮此刻已是全副武装，站在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也向人群密切观察着。李荷却站在了另一边，不时地朝秦天亮这边张望着。
与此同时，马友谊也已经站在了靠近主席台的一个位置，毫不懈怠地观察着人群。
根据时间安排，一列领导依次从一侧的台阶走到了主席台上，又一一落座。王专员走到麦克风前，开始讲话：“我宣布，重庆市各界代表、人民群众悼念西南烈士公祭大会正式开始。下面，请地方首长讲话。”
话音落下，一个五十多岁的戴眼镜的男人表情肃穆地向麦克风走过来。
站在角落里的秦天亮正向人群里梭巡着，突然，他发现一个穿风衣、戴墨镜的特务解开风衣，从腋下掏出一把枪，枪口已经伸了出来，正对着讲话的领导。秦天亮见此，迅速拔出枪来朝那边奔了过去。
台上的王专员一直站在那位讲话的领导身旁，他的目光也一直注视着台下，突然间，他的眼睛被台下特务的枪身的反光闪了一下，下意识中一把将那位领导推开了。与此同时，一声枪响传了过来，王专员“哎哟”叫了一声，一只手捂住了肩膀，刹那间，血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这时间，秦天亮的枪也响了，那名特务应声倒在了地上。
江水舟听见枪响，马上招呼身边的小特务，焦急地喊道：“乱，乱，快弄乱了！”说完，自己竟钻到人群里，趁着骚动逃走了。而在人群的另一处，朱铁听见了枪响，也转身离开了会场。
广场上发生的这一切都没能逃过都富春的眼睛。此刻，他正站在远处的楼房上，默默地向这边观察着，见到广场成了这样一个样子，禁不住狠狠地砸了一下拳头，骂道：“蠢货，都是蠢货！”
秦天亮突然间看见了朱铁的背影，马上追了过去，但是追着追着，就被混乱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人群里的战士这时候已经围拢过来，他们想要抓捕住凶手，恰在这时，另一名特务举枪正要朝主席台上的一名领导射击，竟被李荷一眼看到了，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枪响，那名特务当即被击毙。连连的枪声一时间使得广场上的人群更加混乱起来。王专员不顾肩上流血，抓起掉在地上的麦克风，大喊道：“不要乱，大家不要乱！”
马友谊见状冲了过来，抱起负伤的王专员说道：“王专员，快去医院！”说完，架起王专员就朝台下走去。
王专员很快就被送进了医院，并对枪伤进行了处理。这时候，他的肩上缠着纱布，也窝了一肚子火，一股怒气出不来，便朝站在病房里的马友谊、秦天亮和李荷几个人发起火来，责备他们的失职。
正这样说着，吴科长一头闯了进来，报告道：“王专员，刚才警备区三营营地发生了爆炸。”
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惊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慢慢说。”王专员盯着吴科长问道。
吴科长便说道：“警备区的同志在执行会场的警戒任务，群众还没疏散完，兵营就发生了爆炸，当场有3个留守同志负伤，5个同志牺牲。”
王专员举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床头，问道：“特务抓到没有？”
吴科长说道：“是三营一个副连长埋的炸弹。”
王专员痛心地说道：“我们的内部竟然出了叛徒，我要亲自审问这个副连长。”说着，王专员不管不顾地走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几个人来到了关押室。那个被撕去了胸章帽徽、又被戴上了手铐的副连长，一直浑身哆嗦着，惶恐不安地用一双眼睛打量着他们。
马友谊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个副连长哆哆嗦嗦地答道：“李晓军。”
马友谊加重了口气，说道：“说，为什么在军营搞爆炸，谁指使的？”
李晓军的声音也跟着一起哆嗦起来，答道：“队伍进城后，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两根黄鱼（金条），让我弄出点动静来，还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杀死我全家，长官，我一家老小的小命都在他们手里攥着呢，我要是不干，他们不会饶了我。”
秦天亮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是什么人找的你？”
李晓军说道：“我不认识，长官，我真的不认识，每次冲我下指示，他们都是把纸条埋在我饭碗里，我一吃就看到了。”
王专员接着问道：“那为什么选择在今天？”
李晓军如实说道：“今天长官带人去执行警戒任务，让我在家留守，平时没有机会，今天是个机会，我想把动静弄小点，最好别伤人，谁知道一弄就弄出了人命。长官，我不是成心想害人。”
3个人从关押室出来，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话。秦天亮说道：“依我的经验，这个李晓军并没有多大的背景。敌人安排潜伏时，就是利用收买、威胁手段控制住了一批人为他们卖命，李晓军就是其中一个。”
王专员感叹道：“真是想不到啊，军队里竟然出现这种事，敌人太猖獗了。这个李晓军既然是军人，就交给绝对处理吧！”
马友谊点点头。
此时夜已深了，都富春仍面色不悦地坐在福泰茶楼的一个雅间里。一边的江水舟斜着眼睛看着他，最后，终于忍不住地说道：“这不挺好的吗？打倒了一个，制造了混乱，我们初战告捷。”
都富春把手里的茶杯用力地放在茶桌上，瞪眼说道：“你懂什么，第一个上台的不是我们想要斩首的，后面出来的才是大人物。”
都富春说着，目光又像一把刀子一样落在了朱铁的脸上，质问道：“朱铁，你是怎么指挥的？”
朱铁把头低了下来，小声嘟囔道：“一号，是我没弄好，我看见秦天亮了，怕他发现我，就下令开枪了。”
都富春就不再说话了，起身踱了两步，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揣测道：“撤退前你和秦天亮是蜂王的最大嫌疑对象，现在你不是，那秦天亮有可能就是了。”
朱铁忙抬起头来问道：“一号，那我们拿他怎么办？”
都富春咬了咬牙，说道：“那就试他一次，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次日上午，李荷走进秦天亮的办公室，一边递过去一份文件，一边说道：“秦科长，这是我对特务昨天暗杀事件的个人总结材料。”
秦天亮匆忙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从抽屉里把自己的那一份也拿出来，说道：“哦，这样吧，我要去趟警备区了解一些情况，你直接交给马处长吧，顺便把我这份总结也交上去。”
说着，秦天亮走出军管委员会的大门，快到传达室时，老苗走过来，望着秦天亮笑呵呵地问道：“秦科长，要出门啊，怎么不派个车？”
秦天亮顺口说道：“车辆紧张，我去得不远，还是走着去吧。”
老苗望着秦天亮朝远处走去，自语道：“秦科长可真敬业。”
秦天亮走后，李荷便带着那两份材料走进了马友谊的办公室，望着坐在那里沉思的马友谊，李荷说道：“处长，这是我和秦科长对昨天会场情况的总结。”
马友谊指了指桌面，示意李荷放下，问道：“按规定，你应该先交给你们秦科长。”
李荷说道：“秦科长出门了，是他让我把他的一起交过来的。”
马友谊哦了一声，接着又意识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他去哪儿了？”
李荷说道：“说是去警备区，调查李晓军的案子。”
马友谊皱了一下眉头，又问道：“你回忆一下，昨天大会现场乱了后，秦科长在什么方位？”
李荷想了想，说道：“他击毙了一个，然后就去追人了。”
马友谊：“人不是你打死的吗？”
李荷道：“一共击毙两个，他开了一枪，我开了一枪。”
马友谊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哦了一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李荷同志，你手上那个潜伏特务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李荷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处长，我手上哪儿有案子办？”
马友谊说道：“沈枫的案子啊！和这个案子并案侦查，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李荷听了，更觉得奇怪了，又问道：“秦科长没跟你汇报吗？他说沈枫的案子暂时押后了。”
马友谊惊讶地看了一眼李荷，不禁问道：“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就头两天啊！”李荷说道。
马友谊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便起身向医院走去。病房里王专员正靠在床上，一只手吊着，另一只手举着文件看。见马友谊来了，他忙起身说道：“友谊啊，你们不用来看我，都忙工作去。皮肉伤，没伤到骨头，我养几天就好了。”
马友谊笑笑，说道：“王专员，我这次来，有情况要向你汇报。”
王专员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知道你不是专来看我的，说说吧！”
马友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说道：“这个秦天亮一定有鬼。首先，他负责会场安保工作，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该负主要责任。还有第二点，李荷同志反映说，在枪响后，秦天亮并没有直奔凶手，而是去追另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不当场击毙，事后也没汇报。”
王专员听了，不觉陷入了沉思。
马友谊继续说道：“依秦天亮的身手，他发现的人是不会跑掉的，为什么让特务在他眼皮底下逃脱了？只能说明他是有意放的人。”
“这个是你个人的猜测意见，当时会场人那么多，他怎么能开枪？仅凭这些？还有吗？”
“还有，李荷同志反映，秦天亮押后了沈枫被害案的侦破工作，而且，今天他没和我打招呼，去了警备区，说是审查李晓军的案子去了。”
“沈枫案子到现在没什么结果，怎么不追查了？李晓军不是移交到军队处理了吗？他去干吗？这么说，你怀疑他和李晓军的潜伏有关联？”
马友谊点点头，说道：“只是猜测，请组织上调查了解。”
王专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他的做法的确有些问题，首长不是说了吗？要监督使用秦天亮，有了证据再说。”

六
秦天亮在一名保卫干事的陪同下，走进了警备区关押室。望着铁栅栏里的李晓军，秦天亮坐在外面开始了审问。李晓军坦白，特务每次联系他的时候就往碗里放纸条，曾经有两次让他闹出个大动静，不过之后就没有任务了，只是被动地等待指示。
见问不出来什么，秦天亮离开了关押室，和那名干事一起，一边缓缓朝前走着，一边低头思考着什么。那名干事见了，有些过意不去，不由得说道：“秦科长，还烦劳你跑一趟，部队里出现这种问题，是我们保卫工作没有做好，惭愧啊！”
秦天亮抬起头来，说道：“敌人的潜伏计划是预谋已久的，手段也是无所不用，我们把工作做得细致些，你们也做好排查工作，这类事情就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说到这里，干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又接着向秦天亮说道：“秦科长，中午了，就在我们食堂吃吧！”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好，你不请我，我也要去看看。”说着，两人一起朝警备区食堂走去。
像别的人一样，秦天亮也拿着餐具在排队，等到排到窗口时，一个炊事员接过秦天亮手里的餐具，不觉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他便把头埋了下去。
秦天亮问道：“同志，参军几年了？”
炊事员一时支吾起来，说道：“两……不，一年半了。”
秦天亮又看了这个炊事员一眼，而那个炊事员的脑袋却一直低在那里，始终没有和秦天亮对视。
离开窗口，秦天亮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吃完饭，你带我去见一见洪团长吧。”
干事很快就带着秦天亮来到了洪升的办公室。洪升打量了一眼秦天亮，便朝那干事说道：“你去忙吧！”说完，洪升转身关上门，低声问道：“你就是秦天亮？”
秦天亮点了点头。
洪升说道：“首长交代过，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秦天亮坐了下来，说道：“我今天来不是请洪团长帮忙的，而是帮你一个忙。”
“哦？”
秦天亮说道：“李晓军的案子，我上午摸了一下，据他交代，敌人的潜伏特务传递情报的方式，是在他的饭里放纸条。中午我去食堂观察了一下，你们的食堂有特务，就是窗口那个打饭的，他有重大嫌疑，你们抓紧调查一下。”
洪升听了，感激地望着秦天亮说道：“太谢谢你了，天亮同志，我们立即甄别。”
秦天亮一笑，说道：“好，你忙吧，那我告辞了。”
秦天亮匆匆忙忙回到了军管委员会，又经过门口的传达室时，老苗一眼看见秦天亮从外边走过来，忙又把脑袋探出窗口，主动地招呼道：“秦科长，没你的信。”
秦天亮下意识地停了一下步子，扭过头来笑一笑说道：“谢谢了！”
秦天亮正要进楼，竟迎头遇上李荷。李荷着急地告诉他马处长正在找他。秦天亮一愣，直奔马友谊的办公室而去。没想到，一进门，马友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埋怨：“天亮同志，你去哪儿了？这一上午找不着人！”
秦天亮如实说道：“我去警备区了，调查李晓军的案子。”
马友谊一听这话更生气了，说道：“李晓军已经移交到部队了，我们就不要插手了，要相信部队上的同志，忙你自己该干的。”
“是，处长批评得对。”秦天亮接着说道，“我担心部队同志经验不足，又去补充交代了一下。”
马友谊坐下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望着秦天亮说道：“你和李荷同志对大会特务破坏事件的个人总结，我都看了，但有个细节我要问你，枪响后，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处理凶手的时候，你不在现场？”
秦天亮说道：“我本来是冲着凶手去的，但在人群里又发现另外一个特务，就追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特务？你认识？”
秦天亮沉默了一下，说道：“认识，以前保密局重庆站的执行队长，叫朱铁。”
马友谊诡秘地笑了一声，问道：“那么，人呢？”
“当时人群太乱，又不敢随便开枪，跟丢了。”
“你可以追，也可以放走，秦天亮，这事你能解释得清吗？我问你，沈枫遇害案，为什么要押后处理？”
“处长，我认为，沈枫遇害、李晓军爆炸、会场枪击，都是潜伏特务所为，我建议并案处理，免得我们疲于应付。”
“并案？敌特活动这么多，出一件事你并案，再出一件你还并案，是不是得等所有特务都落网，你才结案啊？”
“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友谊看了秦天亮一眼，想了想，接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摔到桌子上，冷冷地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秦天亮打开文件，看到那是一份重庆特务潜伏名单。他只看了一眼便把它放下了，问道：“处长，这份名单从哪里得到的？”
马友谊冷冷地说道：“这是组织机密，你仔细看看吧！”
秦天亮镇定地说道：“不用看，我知道，上面有保密局潜伏特务，也有‘国防部’的，肯定也有我的名字。”
马友谊问道：“那你怎么解释？”
秦天亮抬头说道：“这不奇怪，敌人撤退前我没有暴露，只是怀疑我，敌人当然以为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我的名字自然会出现在潜伏名单上。”
“秦天亮啊秦天亮，你先下去吧，对于你会场安保工作上的失误，不明不白地放走了特务，组织上会去调查了解的。”马友谊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傍晚时分，秦天亮回到家里，心里感到万分纠结，坐在那里，抬头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家人的合影，禁不住轻轻地抚摸着，脸上布满了痛苦的表情。这时，几天前首长对他说过的那番话不由又响在了耳畔。
片刻，秦天亮放下照片，接着就狠狠地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迫使自己再次振作起来。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朱铁找到了江水舟，在一个寂静无人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一号命令我们，给秦天亮点颜色看看，试试他是真是假。”朱铁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试？”江水舟下意识地问道。
“你现在不是在电厂上班吗？找机会把这个雷管扔到电厂里。”说着，朱铁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江水舟一听这话，立时害怕了，问道：“你要炸电厂啊？这一引爆，我逃得出来吗我？”
朱铁说道：“不是让你炸电厂，是考验秦天亮。”
朱铁说完，起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江水舟半天没有站起来，拿着雷管的那只手很快就汗湿了。
说话间到了第二天上午，江水舟穿着工装、扛着扫把，探头探脑地向发电车间大门口走去。可是，江水舟走到哪儿都有卫兵把守，没有办法，他只好来到厂区的食堂楼外，趁人不备，将雷管扔到厨房垃圾堆里，接着，江水舟转到了食堂的正门。
不一会儿，就听见几个正在处理垃圾的食堂人员朝江水舟喊道：“周师傅，过来帮个忙。”
江水舟应声跑了过去，应酬道：“平时没这么多垃圾啊，这是做了多少菜啊？”
一个食堂人员说道：“这不马上到春节了吗？咱们厂给同志们搞福利，每人半斤什锦泡菜，3个麻团，食堂正忙着收拾菜呢。”
江水舟一听便笑了起来，说道：“还是新社会好啊，这是重庆解放后第一个农历年，是得好好庆祝庆祝。”
说着，江水舟便和食堂人员一起拎着垃圾筐，来到了房后，把垃圾倒掉了。
就在这时，江水舟好像新发现了什么似的，疑惑地喊道：“呦，这是啥东西？”说着，就把那雷管捡了起来。
食堂人员一看，立时大惊道：“我的天啊，雷管！”
江水舟似乎不解地问道：“啥叫雷管？”
食堂人员接着说道：“爆炸用的，我以前见过这东西。”
江水舟猛地一个哆嗦，把那包雷管扔给那人，说道：“那快扔出去吧！”
“怎么能随便扔呢？”食堂人员说到这里，已经冒出了一脑门的汗，他望了江水舟一眼，说道：“这肯定是有特务搞破坏，咱们得报到保卫处去。”
军管会接到电厂保卫处打过来的电话之后，立时派了秦天亮和李荷两个人来到电厂。在一间保卫处办公室里，秦天亮捏着雷管仔细地查看着。等电厂保卫处长详细地汇报完情况，秦天亮提出要见发现雷管的师傅。
保卫处长说道：“好的，那是后勤清洁队的周师傅，我去叫他。”
保卫处长很快就带着江水舟走了进来。江水舟一边往门里走，一边鞠躬说道：“首长好，首长好！”
保卫处长对秦天亮介绍道：“这位就是发现了雷管的周江水师傅。”
秦天亮抬眼看了江水舟一眼，两双眼神迅速交流了一下。最后，江水舟把头低下，等着秦天亮发话。秦天亮却装作不认识一般，平静地问道：“哦，周师傅，你介绍一下，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问，让江水舟的心立马踏实下来。他望着秦天亮接着又鞠了个躬，便坐了下来，绘声绘色地说道：“我是厂区的清洁工，正在食堂清扫，看他们倒垃圾就去帮忙，就发现了这东西。”
秦天亮笑了笑，说道：“周师傅，感谢你发现敌人破坏的重大线索，如果再有什么发现，要及时汇报给保卫处的同志。李荷，你去现场查看一下。”
李荷应声站起身来，和保卫处长一起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秦天亮和江水舟两个人。两个人的目光旋即又遇到了一起。
秦天亮轻声问道：“这是你自导自演的把戏吧，就不怕我逮你？”
“我不这么搞，怎么能见到你？”江水舟嬉皮笑脸地说道，“怎么样，在那边组织里当官了，感觉怎么样？”
“别废话！”秦天亮虎着一张脸问道，“都副站长干什么呢？我想见他们。”
江水舟说道：“咱们可是分头潜伏，我也找不着他们。”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以后少给我找这些麻烦，真想让我帮你们的话，最好在每次行动前告诉我一声。”
当天傍晚，江水舟和朱铁两个人把都富春约到了福泰茶楼里。江水舟走进一个雅间，一眼看见都富春已经等在那里了。没说两句话，就听都富春问道：“说吧，秦天亮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水舟坐下来，把一口气喘匀了，这才望着都富春说道：“这小子和我照面了，愣装着不认识我，看样子以后有事他能罩着咱们。”
都富春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咱们这回玩的是小把戏，咱们和秦天亮玩，他也可以和我们玩，我们这次只是向他放一个信号。最近咱们要来个大动作。”
朱铁忙又问道：“一号，什么大动作？”
都富春神秘地说道：“‘天下一号’。”
朱铁接过话来问道：“核心机密咱们不知道，怎么执行？”
都富春说道：“那就听命令吧！对了，以后没事别约我，有事我会找你们的。”
这一天，顾显章终于见到了老鹰。
那个时候，他刚刚打开办公室的房门，正从门口往办公桌前走着，猛地一抬头，竟吓了一跳，看见一个人身穿一套便装，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后面的那把椅子上，正悠闲地看着自己。
顾显章下意识地拔出枪来，可是，再抬头时，他已经不见了。顾显章握着手枪四处扫视着，转了一圈，猛然发现他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
“你……你是谁？”顾显章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发抖了。
老鹰干干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甩手扔在了桌面上，说道：“自己看。”
顾显章的枪口仍没有从老鹰身上移开，他就那样端着枪，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办公桌走过去，一只手拿了那证件看了一眼，就把枪放下了。
“原来你就是老鹰。”
老鹰站起身来，举手向顾显章敬了一个礼，说道：“奉‘国防部’命令，老鹰向顾司令报到！”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顾显章这时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把枪收好了，说道：“昨天刚接到通知，今天你就来了。”
老鹰又是干干地一笑。
顾显章便接着说道：“老鹰，我知道你，当年在蓝衣社时代，戴老板亲自在江湖中挑选的人才，毛局长告诉我，你要回来，到这小岛上来大展身手，助我一臂之力，我是求之不得呀！”
突然想到什么，顾显章不禁问道：“我先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鹰向一旁的窗户指了指，说道：“那儿。”
顾显章将信将疑地走到窗前，往外看去，片刻又回过头来，纳闷地问道：“楼下有卫兵，窗户关着，你能上来？”
老鹰傲慢地一笑，反问道：“司令，你不信任我老鹰的本事？”说着，走到窗前，二话不说，一个侧身跳跃就从窗口消失了。
顾显章不备，大吃了一惊，几步走到窗前，扒着窗户朝外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就在这时，汪兰手拿电报走了进来，请顾显章签字。就在二人说着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老鹰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望着二人。
汪兰和顾显章一起望着老鹰，禁不住大吃一惊。
“你从哪儿进来的？”顾显章又万般疑惑地问道。
老鹰朝门口的方向仰了仰下巴，说道：“我跟着这位漂亮的女士进来的。”
汪兰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顾显章将签好的文件递给了汪兰，挥挥手让她下去了，这时，才大笑道：“以前光听说你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算是领教了。”
老鹰淡淡地笑了笑。
顾显章坐了下来，望着老鹰问道：“你这一去，有10年了吧？都去了什么地方？”
“4年美国，3年印度，7年德国。”
“都学了什么？”
“格斗、驾驶、侦察、军械、爆破、通讯、野战。”
“好啊，真是特殊人才！”顾显章禁不住惊叹道，“基地现在就缺你这样的人才，有了你，不愁‘天下一号’不成功。”
汪兰回到办公室，一边填写着一份文件，一边禁不住又想起刚才在顾显章办公室见到的那个神秘人物，猜不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付德芳这时走了进来，问道：“组长，您叫我？”
汪兰拿着填好的那份文件递给了她，然后朝付德芳笑了笑，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哦，注意一下，有没有‘国防部’的电文，尤其是关于人事调动的。”
付德芳听了，压低声音说道：“组长，电文倒没有，不过顾参谋昨天闲聊的时候，说上面要派来一个代号叫老鹰的，就这几天的事儿，具体任务不知道。”
“老鹰？怎么用了这么个代号？”汪兰的心里不觉咯噔了一下。
这个时候，在基地的会议室里，顾显章正和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开会。窗子上已经被拉上了厚厚的遮光窗帘，顾显章也已经站在了一架幻影灯前。老鹰和另外几个人都坐在了椅子上，此时，他们穿着美式作训服装，看上去精明干练。
随着幻灯里投射出来的一幅幅画面，顾显章说道：“这是重庆的自来水厂、发电厂和兵工厂，这也是我们‘天下一号’计划中的重中之重。咱们反攻战役即将打响，我们的空军、海军、陆军都已经按照计划开始反攻准备。基地的任务就是，要把潜伏在大陆的我们的钢铁战士一个个全部激活，让他们成为一把把锋利的剑，刺中敌人的咽喉，变成一颗颗炸弹，在敌人的心脏爆炸。”
老鹰起身说道：“司令，我们特别行动小组，愿为党国效犬马之劳。只是我现在需要子母版，只要子母版拿到手，我一定完成此项殊荣。”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好，我这就申请‘国防部’，让他们把母版送来。”
重庆市某宾馆的一间客房里，北京首长正在翻阅一份文件，这时万名敲门走了进来，将一份电文递上去说道：“首长，母后来电。”
首长抬头把那电文接过来，口中不由念道：
基地启用神秘人物，代号老鹰，目的不明，母后。
首长放下文件，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看来，我还得见一下秦天亮。”
首长在接到那封电文的时候，秦天亮正在王专员的办公室里汇报有关‘天下一号’的情况。秦天亮指着铺在桌上的一张图纸说道：“这张图显示的就是‘天下一号’计划在电厂的爆炸点，一共15个，分布在轮机、管道、油罐、动力、锅炉、循环泵等多处重点设备车间，另外有少量在办公楼等行政机关和人口密集区域。”
没等秦天亮把话说完，马友谊不由得说道：“敌人真是下了血本啊！天亮，我想先提个问题，电厂爆炸计划，跟上次的雷管事件，是不是有关系？”
秦天亮一笑，说道：“这个应该没关系，因为这15个爆炸点都不需要雷管，而是用了先进的电脉冲打火方式。”
马友谊愣了一下，看看一边的王专员和李荷，不解地问道：“什么？”
“就是说，这些爆炸物不用明火的方式引爆，而是用电，当电压或者电流有一点点异常的时候，就产生电火花，引爆炸药。”秦天亮答道。
马友谊说道：“这简单，切断电路就行了。”
秦天亮摇摇头，说道：“不，敌人不会选择这么简单的设计，他们在每个爆炸点都用了铅酸蓄电池。”
马友谊不觉又皱起了眉头，问道：“这又是什么？”
“这种蓄电池的特性是用硫酸溶液进行电解，持续放电，但是，当硫酸溶液的密度降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爆炸自动发生。”
马友谊又不懂了，还要问什么，却被王专员挥手制止了，一脸严肃地看着秦天亮说道：“天亮，你继续说。”
秦天亮接着说道：“电厂就好比一个爆炸区，它有15个爆炸点，每个爆炸点都有个铅酸蓄电池，敌人把这些爆炸点连接起来形成爆炸区，再把所有爆炸区连接起来，就形成了‘天下一号’的爆炸网。爆炸网上有一个总蓄电池，它的电池耗光的时候，整个重庆就会发生大爆炸。但是，就算我们把所有爆炸区之间的联系切断，把所有爆炸点的电路也都切断，也没有用，因为每个小爆炸点上还有分蓄电池，只不过它们是单独起爆，不影响其他爆炸点而已。”
马友谊望着秦天亮，忍不住又问道：“这么说，我们就拿这个‘天下一号’没有办法了？”
“现在的困难在于，我们不知道爆炸网的总控装置在哪里，也不知道各个爆炸区的连接方法，这些秘密都在‘天下一号’的母版里。电厂这些情况只是冰山一角。”说着，秦天亮痛苦地低下头来。
王专员说道：“那我们就先解决电厂这一块。把连接线切断。”
秦天亮抬头说道：“没有专家指点，这些连线我们不能动，只要操作不当，就会影响电流，引发爆炸，局部的爆炸还会干扰电压电流，继续引发下一个临近点的爆炸。如果搞不好，一剪子下去，将引爆整个重庆。”
马友谊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说道：“按你说的，哪怕我们把所有爆炸点都找到，也必须在同一时间一起切电路。”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这就是‘天下一号’的狠毒之处，我们需要爆破专家，在专家解决这些技术问题前，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王专员长叹一声，又把目光落在秦天亮的脸上，说道：“天亮，技术问题我们再研究，你就说说电厂爆炸点的具体情况吧。”
秦天亮指着一处标记了重点符号的地方说道：“这就是电厂的爆炸点，有15个。当时，有两个人在这些爆炸点安装爆破装置，他们之间并不通气。然后由第三个人，这个人应该是个对电很了解的，由他对这些装置进行连接，操作这些时，我们都被清理出了现场。我能找到的，就是这15个爆炸点和它们之间的电路。”
“没有把握一定不要轻举妄动。”王专员也站起身来说道，“我会请示首长，派爆破专家帮我们研究那个该死的蓄电池。”
这时一旁做纪录的李荷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了。
几个人从王专员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很快就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排爆人员一起来到了电厂，紧张的检查、探测工作开始了。
此时，在发电车间里，一个排爆人员正拿着探测器进行探测，突然，探测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鸣叫。随即，那名排爆人员报告道：“首长，这里发现一个爆炸物。”
秦天亮几个人听了，靠了过去，只见那名排爆人员放下探测器，用手搬动着地上的杂物。秦天亮不由提醒道：“小心！”说着，用手挡开了一旁站着的马友谊和李荷。
排爆人员慢慢清理开一些遮挡物，这时，一个爆炸装置露了出来，几根花花绿绿的引线从爆炸装置里十分复杂地伸了出来。
排爆人员蹲下身子小心地查看着，最后，起身说道：“首长，这几根连接线有真有假，没有图纸，无法排爆。”
秦天亮听了，从李荷手里拿过一面做好的三角小红旗插在了爆炸物旁。李荷不由得一阵紧张，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得把那个蓄电池挖出来？”
秦天亮镇定地说道：“不能挖，电池里面是硫酸溶液，晃动液体会有危险。”李荷听了，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不久，排爆人员已经在多处插上了三角红旗。
望着眼前的场景，马友谊缓缓嘘了一口气，感叹道：“整个重庆市人民就生活在这堆炸弹身旁。‘天下一号’不破，我们就无法睡一个安稳觉。”
顾显章没想到“天下一号”给他惹了那么大的一个麻烦。
这天上午一走进办公室，他就接到了“国防部”那边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他得到了自己被撤职的消息。听到消息，顾显章一下子蒙了，紧接着他就暴怒了，大声吼道：“什么，撤我的职？我不服，我要申诉！”
放下电话，顾显章越想越气，顺手举起桌子上的茶杯，使劲摔在了地上，听见茶杯“啪”的一声碎了。望着那只被摔碎了的茶杯，他的心顷刻之间也跟着碎了。
老鹰站在他的面前，看上去一脸平静。此时，他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套崭新笔挺的少将军服。
顾显章余怒未消，接着骂道：“‘国防部’这帮败类，他们把‘天下一号’母版弄丢了，又把罪责推到我身上，真是谁嘴大谁有理！”
老鹰抬脚踱了几步，望了一眼顾显章，说道：“‘国防部’前情报室白主任之死，据查是你指使情报科长秦天亮所为。你袒护部下，把秦天亮抓了又放了，并没有真正处理，现在又作为潜伏人员留在了大陆。你想把‘天下一号’的功劳据为己有，这就是撤你的理由。”
顾显章眨眨眼睛，说道：“他们失职，只能找替罪羊了。我被免职，谁来接替基地工作？”
老鹰听了，旋即从一侧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望着顾显章说道：“这是我的命令，基地暂时由我负责。”
顾显章向那份任职令看了一眼，又气愤又无奈地一拍桌子，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既然查就查清楚，看看谁在吃里爬外，我要找毛局长亲自汇报！”
顾显章被撤职并由老鹰接替工作的消息，很快就在基地传开了。
这天快要下班时，汪兰走进了郑桐的办公室，返身又把门关上，急切地问道：“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郑桐知道她在问什么，不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呢，说‘国防部’下的令，具体情况不明，这事儿咱们都别乱打听了，免得惹麻烦。”
两人正这样说着，听到有人敲门，接着，付德芳走了进来，说道：“汪组长，老鹰长官找你去一趟。”
真真是鸠占鹊巢。现在，老鹰已经坐在了此前顾显章坐着的位置上，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
门开着。汪兰走到楼道里，不由停下了步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敲了敲门说道：“报告，电报组长汪兰。”
老鹰把腿架在桌子上，靠着舒服的椅子，朝门口看了一眼，说道：“进来吧！”
老鹰说完把手伸了出来，他想和汪兰握一握手，便说道：“汪兰小姐，咱们见过的。”
汪兰并没理会，公事公办地说道：“长官，按你吩咐，我来了，请指示。”老鹰听了，扫兴地把手缩了回来，也公事公办地说道：“把你们电报组的频率代码本给我一份，我看看。对了，你叫郑桐来，顺便让他把基地的密码本给我送来。”
“是。”说完，汪兰转身离开。
自从撤职回到家里之后，顾显章全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顾太太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停地在一边哭泣着，顾影则一直默默地守在他的身边。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多亏我当初没杀了秦天亮，不然还得扣我个杀人灭口的帽子。”
“也都怪你，平时对属下不好，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连个好人缘都没有，更没有几个情深恩厚的。你看你看，说不准谁就让你当了替罪羊，连个帮你说话的都没有了。”说到这里，顾太太抹了一把眼泪。
顾太太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这样吧，家里还有字画、珠宝，你赶紧去毛局长那儿活动活动吧。”
顾显章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也只好这样了，挑些好的吧！”
顾影咬了咬嘴唇，坚定地望了一眼顾显章，说道：“爸，那个姓鹰的不让你好过，我也不会让他风平浪静。”
“你要干什么？你可不要胡来。”
顾影说道：“爸，虽然我不是儿子，但我要做一件男人做的事。”
这天上午，北京首长让万名把秦天亮叫到了住处，说道：“至于爆破专家的事，王专员已经跟我口头汇报过了，这事不用你操心，他会向上级请示支援的。你还是专心做你的事，争取潜伏特务的信任，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拿到母版……”
说到这里，万名敲门走了进来，递过一张纸说道：“首长，专线电报。”
首长接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转手又把它交给了秦天亮。秦天亮看到那张纸上写道：
老鹰与“天下一号”有关，此人危险；顾已停职；待指示，母后。
秦天亮看罢，不禁有所担心地望着首长说道：“顾显章已经停职，重庆的潜伏特务很可能就此蛰伏，这样的话，老A就不会露头了。”
首长想了想，说道：“不用担心，我明天回北京汇报工作，再听听组织的想法。如果联系我有困难，可以直接和万名同志联系，你们配合好。”
为了追查“天下一号”的下落，老鹰最终还是把顾显章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顾显章站到几天前自己还在这里办公的这间房子里时，心里禁不住百感交集。
“说吧，‘天下一号’的母版到底在哪里？”老鹰冷冷地看了顾显章一眼，问道。
顾显章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辩解道：“‘天下一号’母版是在‘国防部’的手里，我怎么能知道他们放在哪儿了？这种机密只能是‘国防部’殉职的那位白主任知道，我们保密局的外勤省站，跟‘国防部’隔着好几个级别呢。”
老鹰侧身又望了顾显章一眼，说道：“‘国防部’说是你指使秦天亮杀了白主任，偷取了母版。”
顾显章撇撇嘴说道：“他们这么胡咬，你信吗？”
“顾司令，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撤出时母版遗落在了大陆，至今还待在保险柜里。”老鹰不禁揣测道。
顾显章低头冷笑道：“那谁知道。”
老鹰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把你潜伏的人激活，让他们去‘国防部’大楼保险柜搜搜。”
顾显章说道：“弄出这么大动静，我的那些人真没那个本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不是说他们偷鸡摸狗在行吗？那就让他们去偷。”老鹰站起身来，又狠狠地盯了顾显章一眼，冷冷地说道，“去给你那个老A发电报吧，让他指挥着潜伏的弟兄们干。如果到了共军手里，就让你那个老A出手，他不是潜伏到共产党内部了吗？”
顾显章一时语塞了……
天已经很晚了，秦天亮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趴在桌子上研究那张“天下一号”子版的假地图。门被敲响了。秦天亮头也没抬，朝门外喊道：“门没锁。”
李荷开门走了进来，望着秦天亮问道：“你知道是我？”
秦天亮一笑，说道：“这个时候了，还能有谁？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李荷有些羞涩地也跟着一笑，忙转过身去，把熨烫好的一沓衣服工工整整地放在了门口处的衣柜里。片刻，李荷转过身来，看到秦天亮又趴在了那张图纸上，问道：“还在工作啊？”
秦天亮又是一笑，说道：“这是‘天下一号’的子版文件，不过，它是假的。”
“假的？”李荷一怔，说道，“假的你研究它干吗？你说这地下战线的同志，怎么不搞清楚就乱传情报。”
说到这儿，李荷先自笑了起来，开玩笑似的又接着问道：“这个假情报，不会是你弄的吧？”
秦天亮把那支铅笔放在桌子上，说道：“你可不要小看了情报，每一份情报都是有血有肉的。不管真假，我们都要尊重每一份情报。”
李荷出神地望着秦天亮，半晌说道：“科长，嫂子和孩子就是为情报牺牲的，所以你对战友和情报才这么有感情。”
李荷的一句话无意间触碰了秦天亮的难言处，他掩饰道：“不说他们了，来，正好，你看看这张图，我们研究一下。”
李荷听了，嗔怪道：“能不能上班时间研究工作啊，你怎么和马处长一样呢。”
秦天亮叹了一口气，说道：“时间紧迫啊，不抓紧是不行了。”
“你不是说这张图是假的吗，那能研究出来什么结果？”李荷不解地问道。
秦天亮沉思良久，说道：“我是想啊，这图很可能是虚虚实实，你看这个爆破区，和这个，估计是假的，但其他的爆破区里一定有真的啊！我打算把每个爆破区都搜一遍，争取挖出真正的爆破区之间的联系规律，这样，也许能挖出没出现在图纸上的隐秘爆破区。”
李荷想了想，说道：“你这法子是够笨的，全重庆得让你掘地三尺。你这么一闹腾，全城老百姓不都知道了？”
“是啊，我也是担心，如果特务们趁机制造谣言，会全城恐慌啊！”
说完，秦天亮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可我们没有‘天下一号’的母版，只能用这种笨法子了。”
李荷听秦天亮这么一说，又见他这样劳累，禁不住心疼起来，于是便说道：“秦科长，你别着急了。唉，我没什么用，没经验，也没能力，什么忙也帮不上。”
“快别这么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这时，秦天亮一下子捕捉到了李荷投过来的炽热目光，那目光大胆而又热烈，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同是在这天的夜里，都富春坐在灯下，正用显影液看一份老A的命令：
“天下一号”母本遗失，“国防部”大楼内速找，老A。
看罢，都富春把那张纸一点点地撕成了碎屑，接着嘟囔道：“一群废物，活该跑到那个荒岛上去！”
这天上午，已经回到北京的首长突然又接到一份来自母后的电文：
老A激活，目标——“国防部”大楼地下室。母后。
首长看了那封电文很长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指示道：“这个叫老鹰的对手确实危险。万名，让母后沉寂下来，不要冒险，否则我们有行动的话，老A可能会判断出基地上有我们的同志。”
“是！”
“那么，现在就由我们来对付老A。给我接秦天亮电话。”首长思忖片刻又补充道。
万名说道：“首长，秦天亮的级别没有专线，是电话局转接的，我让他到洪升团长那儿去，用警备区的军用线路，可以保密。”
首长点着头说道：“好，看来我们的工作不能在北京，指挥部还得前移啊！”
“那咱们什么时候再去重庆办公？”万名下意识地问道。
“就这两天，我向组织汇报完工作就出发，这次是长期的，你要做好准备。”
万名听了，抖擞了一下精神，一个立正，答道：“是！”
通过警备区的军用线路，北京首长很快就和秦天亮联系上了。过问了一下当前重庆方面和“天下一号”的情况之后，首长最后指示道：“你要注意两点：一，‘国防部’地下室到底有什么重要文件，让敌人这么兴师动众，是不是‘天下一号’，文件，这个你来判断；二，老A已激活，通过这次行动看能不能查出蛛丝马迹，办法你去想，我不插手，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但要向我汇报。”
秦天亮听了，立时坚定地答道：“是，首长放心！”
秦天亮放下电话，望着走进门来的洪升，开门见山地说道：“洪团长，我要人要枪。”
洪升怔了一下，问道：“多少？”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一个排。”
洪升点点头，说道：“没问题，归你指挥。首长指示过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说吧，派他们去哪儿？”
秦天亮问道：“国民党时期老‘国防部’大楼，你知道吗？”
洪升点点头，说道：“知道，那楼现在不是民主党派和社会团体办公的地方吗？那地方有卫兵啊，一个班呢。”
秦天亮目光冷峻地说道：“对，但这次一个班的人手肯定不够，敌人会动武器。敌人很可能要去地下室，那儿原先是国民党‘国防部’的保密室，他们要去，只能强行冲入。”
洪升明白了，说道：“好，我来布置埋伏，击毙他们，绝对不让他们靠近大楼。”
秦天亮一笑，说道：“不，让他们进去，那个班佯装抵抗一下，你的一个排装作增援的，等他们出来，再全部击毙。”
说到这里，两个人不禁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又笑了起来。
傍晚的福泰茶楼，看上去有些萧条。雅间里，都富春仍是一副商人打扮，在召集一些特务人员开会。江水舟和朱铁已早早地到场了。
经过一番秘密商议，都富春部署好了潜入“国防部”大楼地下室的计划：明晚12点前，“国防部”大楼后的破花园集合。行动开始时，由“国防部”潜伏人员先上，都富春等人在外接应，以最快速度拿到“天下一号”母版。
说话间就到了第二天晚上，一干人在“国防部”后面的破花园里集合完毕，都富春回头看了一眼十几个敢死队员，指着不远处的大楼说道：“那就是我们的目标了，跟你们说，要靠近再靠近，尽量不要响枪，听明白了吗？”
众敢死队员一一点了头，紧接着，一队人就鬼影一般地向那座楼房靠了过去。
此时，大楼门前，两个值勤的卫兵正站在自己的哨位上，突然发现从昏黄的路灯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两个黑衣人。一个卫兵忙呵斥道：“什么人？口令！”
黑衣人笑了笑，便向那卫兵靠近了，说道：“同志，我们是来找亲戚的，大半夜的迷路了，我们不知道口令。”说完，便把手里的一张小纸条递上来，问道：“同志，你看，这地址咋走？”
就在这个卫兵低头去看纸条的时候，两个黑衣人迅速从腰里拔出来匕首。那卫兵一见形势不好，似乎早就有所防备，撒腿就向楼里跑去。黑衣人一见，感觉时机已到，忙向黑影里的一帮人挥了一下手，眨眼间，十几个敢死队员飞快地冲了上来，留下两个人在门口警戒，其余一些人便直奔地下室而去。
地下室里空空荡荡，见不到一个人影，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衣人不假思索地挥起铁锤便把一把铁锁砸开了，一群人破门而入，一直向前冲去，最终在一个保险柜前停了下来。紧接着，保险柜被撬开了，这群人便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也只是片刻工夫，楼外突然噼噼啪啪地传来了一阵凌乱的枪声。一个黑衣人不觉愣怔了一下，随即惊叫道：“不好，咱们中计了，快撤！”
说着，一群人赶紧又折身向着地下室外跑去。可是，此时，洪升已经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把持了楼门，将整座大楼包围了。
又是一阵噼噼啪啪的枪声，冲到楼门口的黑衣人纷纷中弹倒了下去。
听到这边的枪声响成了一片，躲在楼外不远处小树林里的江水舟不觉惊慌失措地问道：“共军怎么来得这么快？”
都富春朝远处看了一眼，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挥了一下手，命令道：“撤！”
一场激战很快就结束了，洪团长正在“国防部”大楼外指挥着战士们清理尸体，马友谊带着秦天亮和李荷赶到了现场。洪升见了，忙迎上去说道：“这几位是军管会的同志吧？我是警备区的洪升。”
马友谊伸过手来，一边握着洪升的手，一边介绍道：“我是政保处长马友谊，这是侦察科长秦天亮、干事李荷。”
洪升在和秦天亮握手时，两个人迅速对视了一眼，手里边不自觉地暗暗用了些力气。接着，洪升望了一眼旁边的尸体，说道：“这些看来都是潜伏特务，14个人，全部击毙。”
马友谊抬头问道：“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洪升说道：“特务冲击大楼地下室时，警备区在这里只有一个班的卫兵，我们接到报告后，立马过来增援，正赶上他们从地下室出来要逃窜，就全给毙了。”
“他们冲进这个地下室干什么呢？”马友谊又问道。
秦天亮接过话来说道：“处长，这是重庆的老‘国防部’大楼，地下室是保密室。他们直奔地下室，估计那里有他们要的东西。”
马友谊摆了一下头，说道：“走，我去地下室看看。”
此时，地下室里已是狼藉一片，许多资料文件散落了一地。马友谊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一边思考着，一边自言自语道：“他们直奔地下室而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对于“国防部”大楼里发生的事情，马友谊很快就带着秦天亮和李荷向王专员进行了汇报。
王专员听后皱了一下眉头，突然说道：“莫非是‘天下一号’？”
李荷说道：“不可能吧，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带走？”
秦天亮望着王专员深深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我同意专员同志的意见，就是‘天下一号’。”
王专员说道：“那就继续检查遗留文件，每一个文件柜都要清查，由秦天亮同志主抓。”
秦天亮答道：“是！”

七
这天一早，汪兰就走进了老鹰的办公室，向老鹰递上了一份电文，说道：“长官，重庆一号来电。”
老鹰把那份电文看了一眼，突然“啪”的一声把它拍在桌子上，忍不住骂道：“一群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国防部”行动的失败让老鹰大为生气。汪兰见老鹰气急败坏地坐在那把办公椅上，此时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便抬头说道：“长官，没事我走了。”
汪兰正要转身往外走，老鹰却又把她叫住了：“汪组长，慢。”
汪兰问道：“长官，有事？”
老鹰审视着汪兰半晌，问道：“汪组长，你是怎么进入到保密局工作的？”
汪兰说道：“顾司令当年去电讯班选人，选中了就来了。怎么，鹰长官对我的历史感兴趣。那你可以把我的档案调来，我各个时期的经历一目了然。”
老鹰一笑，说道：“我对你履历不感兴趣，我现在只对你和那个顾参谋的关系感兴趣。她说你是共产党。”
汪兰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鹰长官可以下令把我抓起来处置。”说完，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要过年了，上午时候，都富春太太和小莲、梁晴几个人准备置办些过年的东西，就来到了近处的一个市场上。这时，两个鱼贩子拉着排子车从远处走了过来，一些人立时围了上去，争先恐后地挑选起来。
梁晴站在人群后面，观望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小莲一个劲儿地催促她抓紧上前挑选，她才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一边四处观望着，一边打量着两个贩货人。
那个年龄稍长的人唤老六的船家，隔着人群看到了梁晴，忙招呼道：“那位太太，你是带孩子那个吧，上次跟我买鱼的？”
梁晴答应道：“是我，上次谢谢啊，给我挑了一条活鱼。”
说话间，老六靠近了梁晴，看了她一眼，旋即问道：“这位妹子，我看你不高兴，是不是老家发水了？”
梁晴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一时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了。很久以来，她一直在苦苦等待着组织上派人和她接头，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同志向她发出的暗号，不由得又惊又喜。
老六一边帮梁晴挑选着货物，一边说道：“这位太太，老家的人肯定也惦记你们，不管你们走到哪儿，都是娘的孩子。”
梁晴的眼圈一下子湿润了，说道：“出门在外，天天都在想娘。”
说到这里，两个人相望了一眼，老六点了点头，接着，便从自己的车上拿过一些鱼干来，说道：“自家做的，给孩子吃去吧！”
梁晴忙又从口袋里取出钱来，递给老六说道：“这是钱，不知够不够？”
老六一笑，接过钱来说道：“我还得给你找零呢。”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卷，顺手又塞到了梁晴的手里，在梁晴的手上用力地捏了一下，梁晴便会意地点点头，把钱收好了。
梁晴从市场回到家，把门关好后，接着便迫不及待地从贴身的衣服里把那卷钱取了出来，展开后，见一张纸条上写道：
近日有亲人上岛，耐心等待！
看罢这张小小的纸条，梁晴不由得鼻子酸了。
这天傍晚，吃罢晚饭，顾显章在自家的客厅里背着一双手焦虑不安地来回走动着。顾太太坐在沙发上，一双目光一直小心地追随着顾显章。
踱了半天步子，顾显章终于停了下来，不由得嘟囔道：“乱指挥，瞎折腾，我精心潜伏下去的人，他们要是这么胡折腾，老本都没了。不行，我要去趟台北。”
顾太太一拍手，说道：“这就对了，你毕竟是保密局老人，毛局长不会不管你的，你去台北活动活动，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就是不能官复原职，至少也把咱们一家活动到台北去，能去美国更好。”
顾显章瞪了一下眼睛，坚决地说道：“我哪儿也不去，我在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说完这话的第二天，顾显章就来到了老鹰的办公室，一见老鹰的面，便单刀直入地说道：“这次行动失利，我要去台北找毛局长和‘国防部’作个交代。”
老鹰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安排的这些潜伏人员啊，真是只能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你的那个老A呢，你不说这是一颗原子弹吗？怎么炸不响了？还有你说的那个秦天亮，他不是已经打入到敌人核心机构了吗？怎么也是个打水漂的货？”
顾显章说道：“这些潜伏人员原本不该干这个的，我们要检讨我们的指挥。”
“你这么说，是我指挥有问题？好，我不用你们的人了。我要派出三人小组，去完成这次任务，你要去台北，不管是活动自己的位子还是告我的状，悉听尊便。”老鹰冷冷地说道。
顾显章沉默了一下，接着便咬着牙说道：“那就多谢了！”一直走到门外，顾显章嘴里边这才无声地痛骂了一句。
王专员和马友谊对任命秦天亮主抓“天下一号”的事情，一直持不同意见。这天，在王专员的办公室里，马友谊不由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专员同志，地下室事件你分析得是对的，我知道不应该轻易怀疑同志，但他毕竟还有些说不清的问题。我们这些人，干我们这个工作的，每个人都应该清澈见底，不留一丝杂质。”
王专员沉思半晌，还是说道：“首长和他谈过话，既然首长支持他的工作，我保留意见。”
“专员同志，在秦天亮使用问题上，我们要机动灵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首长当初应该也是这个意思。”马友谊毫不相让。
王专员的语气终于平缓下来，望了一眼马友谊，说道：“你是政保处长，有这个权力，但一定不能影响秦天亮同志工作的积极性。”
两个人说过这番话之后，马友谊离开了王专员的办公室，立即带着两名保密室工作人员来到了原“国防部”地下保密室，并和一位机关管理人员进行了相关核对。
那位机关管理人员介绍道：“解放后，这座大楼分配给民主党派和社会团体使用时，负责统战的同志对地下室有过一次清点，也登记过，那些国民党留下的过期文件没来得及销毁，就暂存在这里了。剩下的那4排空柜子，分派给各民主党派用了。同志们觉得上楼下楼不方便，这段时间，其实很少往这里放文件。”
马友谊问道：“这里的日常管理，是谁负责的？”
机关管理人员笑一笑，说道：“就是我，我就负责地下室这些柜子，从大楼分配给各机关之后，我就在这里。”
“那麻烦你把档案登记情况给我看看吧！”马友谊说道。
机关管理人员说道：“你们不是派人来都看过了吗？”
马友谊一头雾水，愣在了那里。
“你们的秦科长，昨天把这些登记记录和柜子里的文件都核对了一遍，没发现问题。”
“他？”马友谊下意识地问道，不禁又担心起来。
从原“国防部”地下保密室回来，马友谊决定找李荷好好谈谈，他想从她这里了解到更多关于秦天亮的情况。
李荷一脚跨进了马友谊的办公室，马友谊见状，笑着说道：“李荷呀，你以前一直是我工作上的助手，现在你成了秦天亮的助手，你要利用给秦天亮当助手的机会，多向他学习，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地下工作者，他身上的经验，有你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另外，对他的一些细节，你也要多学会观察留意。既然是他的助手，最好形影不离。”
李荷寻思了半天，问道：“处长，听你的话，你是让我质疑、怀疑秦科长吗？”
马友谊笑了起来，说道：“我不是说对他，我是说对所有人，包括我。对了，昨天晚上你见到秦天亮没有？”
李荷说道：“还说呢，我晚上给他做了消夜，可好，他竟然一夜没回家，害得我白等了他一个晚上。”
马友谊说道：“这就对了嘛，生活上互相照顾，工作上互相帮助。你对秦天亮怎么样都不过分。”
李荷点点头说道：“处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明白了。”
这天傍晚，秦天亮回到家后，正和李荷一起吃饭，李荷突然又看到了桌子上秦天亮一家三口的照片，忍不住又问道：“科长，嫂子和你是老乡吧？”
秦天亮“嗯”了一声。
李荷又问道：“科长，嫂子也是长沙人吧？听马处长说你们是大学同学，搞学生运动时恋的爱。”
秦天亮没想到李荷会问他这么多的话，起身便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放到了抽屉里，低声说道：“快吃饭。”
李荷呆呆地望着秦天亮，半晌说道：“科长，你和马处长的工作作风像，经历也像。”
秦天亮放下碗来，疑惑地望着李荷。
李荷接着说道：“为了革命，你的夫人和孩子牺牲了；马处长的夫人和孩子在长沙被捕后，也被敌人杀害了。”
“他们在长沙被捕过？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听说的。因为叛徒告密，那次被捕的人很多，长沙地下组织几乎瘫痪，听说那次被捕的同志只有马处长一个人出来了。”
“别人都牺牲了，那马处长怎么出来的？”秦天亮忙问道。
李荷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听处长说过一次，是地下组织营救了他，他的夫人就是那次牺牲的。”
秦天亮端着碗，愣在了那里。
这天上午，都太太几个人正在小莲家里闲聊，说着说着，梁晴便抱着小天来了。都太太一见梁晴的面，禁不住说道：“你别成天就顾着孩子，自己也出来走走，你看我和小莲就走得近。在这荒郊野岛上，男人又不在身边，自己再不对自己好点，那还不得疯了。”
梁晴听了，做出一副落寞的样子，说道：“唉，热闹有啥用啊！你们说，这快过年了，以前都是和男人过的，现在，家也不像个家了，没有男人的年可怎么过呀！”
小莲听了，把头低了下来。
都太太说道：“是啊，这都快过年了，咱们男人是生是死还都不知道呢。他们要真是死在那边了，咱们这些傻女人连给他们上个供品、烧点纸钱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没想到，小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都太太见小莲哭成这样，也止不住抹起泪来，说道：“咱们命不济啊，我听史参谋家的说，前几天他们搞了什么行动，死了十几个呢。”
小莲一口气没上来，惊恐着一双眼睛忙问道：“有没有我们家江水舟啊？”都太太说道：“听说死的都是‘国防部’留下的人。”
梁晴忍不住埋怨起来：“你说咱们提心吊胆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自己的男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小莲突然起身说道：“走，咱们找顾司令去吧，就是男人回不来，也得有个信儿啊！”
都太太忙说道：“顾司令都下台了，听说现在是一个叫老鹰的管基地呢。”
梁晴说道：“那就去找他呀！顾司令不管咱们，总得有人管我们吧，我们寡妇失业的容易吗？”
小莲听了，一下子来了精神，喊道：“那就找去呀，还愣着干什么？”
梁晴说道：“要找得人多点，这样他们才会重视。”
都太太应道：“那我就喊人去，咱们一起去找，见不到男人，也得有个男人的信呀！”
一帮人一拍即合，吵吵闹闹地向老鹰办公室走来，此时老鹰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向郑桐和汪兰交代任务。老鹰挥着手里的一个密码本对郑桐说道：“郑主任，基地的密码本我看了，是在大陆用过的，毫无保密可言，要马上把咱们的密码换掉。”
郑桐听了，面有难色地说道：“这换密码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是咱们这几部电台的事。”
老鹰索性一挥手，说道：“那就全换掉。”
接着，老鹰又转向汪兰，说道：“基地的电台频率代码本我也看了，这个七号频率，是怎么回事？”
汪兰如实回答道：“这部电台，由顾司令长官亲自掌握、亲自指挥，我可不清楚。”
老鹰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郑桐脸上，问道：“你知道吗？”
郑桐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
一句话没说完，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老鹰不觉皱了一下眉头，起身走到窗前，往楼下望去，只见基地办公楼门口，都太太正带着二十多个太太们，拼死拼活地要往楼里闯，卫兵持枪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都太太一马当先，带着大伙死命就要往里闯，几个卫兵眼看无法招架，突然一声哨响，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一起奔了过来，把那些太太们推了出来。这一下可把太太们惹急了。有的吵，有的闹，一下子蜂拥上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和卫兵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一片哭声、叫喊声和卫兵们的撕扯声混成了一团。
老鹰趴在窗台上朝楼下看了半晌，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愣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汪兰走过来，朝楼下看了一眼，说道：“这都是潜伏同仁们的太太，生活不下去了，肯定是要求见长官的。”
老鹰头痛苦地说道：“女人闹事我可不知怎么解决，课堂里可没这个教程。你下去劝走她们吧。”
少顷，汪兰站到了办公楼门前，对那些乱作一团的太太们劝说了好一会儿，女人们才在都太太的带领下散去了。
见大家离去了，汪兰嘘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回走，不料想，一抬头，顾影正站在她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汪兰淡淡一笑，想绕开顾影走过去，却听得顾影喝了一声：“站住，汪组长！你也没调查一下这些人闹事，背后是谁指使的，就这么一推六二五了。”
汪兰脸色一沉，问道：“这些太太想她们男人，问她们男人情况，还要有人主使？”
顾影一笑，说道：“秦太太怎么没来？我看就是她指使这些太太来闹事的。”
汪兰望着顾影。顾影的一句话让汪兰醒悟过来，她要利用这些太太们，了解潜伏特务的动向。想到这里，汪兰便冲顾影一笑，说道：“顾参谋，我是电报组长，可不是执行队长，更不是情报科长，谁有问题没问题，可不归我管。”说完，理直气壮地走了。
汪兰走回老鹰办公室的时候，老鹰还站在窗台边往外观看着。汪兰报告道：“长官，我和众位太太谈了，好说歹说她们算是回去了，她们提出，春节前希望基地能给点补贴，有些人家困难，年关都过不去了。还有她们希望给丈夫写封信，否则这个年过不踏实。”
“他们是潜伏！怎么能通信？不行！”老鹰毫不迟疑地说道。
汪兰顿了顿，说道：“我有个变通的办法，让潜伏的同仁们写信，动用下我们的联络点，把信转到香港，再由我们的人带到基地上，这样，这些太太看到丈夫的平安信，就不会再闹了。”
老鹰思虑了一番，说道：“在香港，我们基地没有任何根基，怎么会有联络点？”
汪兰说道：“我听说，秦太太有个姑妈在香港住，说起来也是我们自己人，她就是军统时戴老板身边的王主任的遗孀，安全方面不是问题。我看，可以把她那儿当成一个联络点。”
“王主任遗孀？”老鹰吃惊地问道，“王主任我认识，多年前在戴老板家见过几面，我出国接受培训前，他还请我吃过饭。顾显章也认识王主任啊，怎么，把她扔在香港了？”
汪兰说道：“顾司令长官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要是她能来岛上，一定能稳定这些潜伏人员家属的情绪。”
老鹰想了想，说道：“要是这样，那就接过来，好好安置。”
汪兰又犹豫了一下，请示道：“是不是跟顾司令打个招呼？”
老鹰抢白了一句：“跟他说什么！我是基地司令，况且，从感情上讲，我和王主任更近一些。把老太太接过来，让这些婆娘们看看，咱们都在同舟共济，看她们还怎么闹。”
这大上午，马友谊还在想着“国防部”地下保密室和秦天亮的事情，李荷带着电厂保卫处徐处长走进了办公室。
原来徐处长想邀请马友谊和李荷参加电厂的春节迎新大会，并趁此机会给厂里的有些同志做做思想工作。因为电厂里发现了爆炸物，还插上了小红旗，有些人产生了畏惧思想，甚至出现了一些谣言。马友谊当场答应了下来。
说话间就到了第二天上午，城东电厂迎新大会在露天会场如时举行，看上去，电厂职工个个情绪饱满，会场气氛十分热烈。
大会进行到最后时，主持人在主席台上说道：
下面，宣布受表彰的优秀职工名单，计划管理部方平同志，生产安全部白荣琴同志，综合办公室吴军同志，保洁队周江水同志，物资部柳小萍同志……
马友谊和李荷被安排在前排显要的位置。听到“周江水”这个名字，马友谊不觉一愣，扭过头来轻声问道：“李荷，刚才说保洁队的周什么？”
李荷答道：“周江水，就是发现雷管的那个清洁工。”
马友谊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禁不住思考起来。
就在这时，江水舟走过李荷身边，一眼发现了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呦，这不是李……”
李荷也朝他笑了笑，说道：“李荷。祝贺你，周师傅。”
江水舟忙点点头，谦虚地说道：“小小成绩，小小成绩，再接再厉。”
一边说着，江水舟一边就经过了李荷的身边，向着颁奖台走去了。台下的马友谊望着戴着大红花一直在笑的江水舟，不禁心生疑虑。
从电厂回军管会的路上，马友谊向李荷问道：“秦科长见过这个周江水，对不对？”
李荷点点头说道：“见过，就是上次发现雷管的时候。”
“你去查一下他的档案。你一个人查就行了，这种小事就别麻烦秦科长了。”
李荷说道：“是！”
这天下午，秦天亮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一份材料，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秦天亮拿起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家让你来一下，晚上7点。”
秦天亮听了，不由激动地说道：“晚上7点，我记住了。”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可是，这个电话还是被李荷听到了。李荷一边笑着，一边走进门来，问道：“晚上7点干什么呀，有约会了？”
秦天亮一惊，马上镇定下来，说道：“别瞎说，我去见个朋友。对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呦，差点忘了正事，这个给你。”说着，李荷把一份材料递了过来。
秦天亮一边打开档案袋，一边问道：“什么材料？”
李荷说道：“城东电厂后勤保洁队工人周江水的调查材料啊！”
秦天亮心里一惊，一只手不觉抖了一下，马上又镇定下来，取出材料看着，边看边问道：“调查他干吗呀？他有什么问题吗？”
李荷答道：“马处长让调查的，没什么问题，他是重庆解放后进厂的，以前他的身份就是清洁工，档案里就是这么写的。”
秦天亮听后，缓缓地把文件放到档案袋里，快速思考着什么，接着，把文件又递还给了李荷，说道：“周师傅和雷管没关系，公安局不是已经结案了吗？还让你调查他干吗呢？”
李荷直来直去地说道：“处长说我一个人调查就行了，不用浪费你的时间，我想不能越级汇报，就跟你说一声。”
秦天亮一笑，说道：“那既然这样，你就把材料给马处长送去吧！”
李荷爽快地答应了。
终于等到了下班时间，秦天亮走出军管会的楼门、经过门口的传达室时，又见老苗打开窗子，把头探出来，热情地向他打招呼：“秦科长，下班了？”
秦天亮点点头，应道：“啊，苗师傅。”
老苗笑嘻嘻地说道：“秦科长，对不住，还没你的信。”
秦天亮随之一笑，说道：“没事，没人给我写信，你也别惦记了。”
秦天亮往前走着走着，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踪，猛然间一回头，看到李荷快速躲闪开了，只留下一个消失的背影。秦天亮不觉笑了笑，回过身，继续往前走去，接着，他加快了脚步，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甩掉了李荷。
晚7点整，秦天亮准时来到了北京首长的住处，汇报完关于“天下一号”的情况后，秦天亮问道：“情况就是这些，首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北京首长向秦天亮点了点头，肯定道：“很好，我同意你的判断，关于‘国防部’地下室的图纸，我看你可以在重庆军管会公开，对地下室的怀疑也可以提出来，像这种事情没有必要保密。”
秦天亮说道：“是！”
首长接着又说道：“抓内鬼，从档案材料入手不可能有突破，每个人的档案材料，组织都梳理过无数次了，可能这个老A还没进入我们的视线。”
秦天亮说道：“是，明白，得想办法让老A跳出来。”
北京首长热切地望着秦天亮说道：“梁晴的潜伏计划已经在实施，最近有人要上岛，和梁晴取得联系，又一个蜂王即将被激活。”
听到梁晴的消息，秦天亮心里宽慰了许多。
秦天亮向北京首长汇报完工作、从宾馆里走出来时，天已经黑下来了。秦天亮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便一直向前走去。冷不防，李荷突然从一边的墙角跳了出来，猛地一下拍在了秦天亮的肩膀上。秦天亮下意识一个擒拿动作，把李荷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与此同时，就把李荷制伏在了那里。
“放手，我是李荷！”
秦天亮一个愣怔，把手松开了，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李荷说道：“你进宾馆了，我都看到了。”
秦天亮瞪大了眼睛，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李荷接着说道：“我刚才进去了，这里的服务员个个都漂亮，你见的那位漂亮不？”
秦天亮听了，不觉松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你说，我见的还真挺漂亮。”李荷失望地望着秦天亮。秦天亮扭过头来望着李荷说道：“李荷，我今天到这儿来见人，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李荷望着秦天亮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科长，我明白了，这次见面肯定没成功。”
第二天一上班，王专员就把秦天亮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给他倒水，一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关切地问道：“天亮同志，梁晴母子牺牲了，你现在一个人，是不是该考虑下个人问题了？”
秦天亮望了一眼王专员，说道：“专员同志，梁晴一直在我心里，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这事？”
王专员笑了笑，说道：“我看得出来，李荷同志对你是有好感的，李荷很崇拜你。”
秦天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突然就转了话题，探身说道：“专员同志，咱们不说这个了，关于‘天下一号’，我有个想法。”
一听说“天下一号”，王专员突然就来了兴趣：“你说。”
秦天亮分析道：“从我们现在的调查结果来看，地下保密室的文件柜里基本上没有什么重要文件。潜伏特务为什么武装冲击‘国防部’大楼？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呢？我也在想，有没有可能，地下室里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机关，比如暗室、地道等等。”
王专员听到这里，不禁点头赞同。
这话说过的第二天，秦天亮就把那座大楼的背景搞清楚了，便将这个调查结果向王专员又一次进行了汇报。原来这座大楼是1936年由一个万州的乡绅盖的。
秦天亮说道：“他叫罗亭开，1938年当了汉奸，被国民党政府处决了。之后，这座大楼就被国民党接管了，经过改造，先后做过报社、学校，还派驻过很多机构，最后是归‘国防部’办公。”
王专员不觉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可难了，那谁能说清楚这座大楼的内部结构呢？”
秦天亮接着说道：“难就难在这儿，没有图纸，又没有当事人了解情况。我想，能不能去档案馆找找，另外，能不能找到那个罗亭开的家人了解点情况？”
这个想法得到了王专员的同意。
这天夜里，江水舟正趴在桌上准备写一封信，可是绞尽了脑汁，最终也没有写出一个字来，便咬着一支笔在那里愣神儿。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敲窗，嗒，嗒，嗒，声音很有节奏。
江水舟站起身朝窗户那儿望过去，气恼地说道：“我出去看看。”说着披着衣服来到屋外，都富春一把将他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是不是写信呢？”
江水舟说道：“不是说都让咱们给岛上的女人写信报个平安吗，怎么了？”
都富春暗影里看了一眼江水舟，说道：“老A指示，不能写，太危险，有可能是岛上共产党玩的一计，咱们不能露出实底了。你通知咱们的人都不要写了，其他系统的人咱不用管。”
江水舟立时应道：“好，我这就去通知。”
那些日子里，老鹰几乎每天都在为“天下一号”的事情着急。这天下午，詹西古手里边拿了一份文件，点头哈腰地走进了老鹰的办公室，见到老鹰，脸上堆着笑问道：“长官，找我？”
老鹰坐好了身子，问道：“詹主任，你是从‘国防部’主计处调过来的？”
詹西古忙答道：“啊，对。”
老鹰接着问道：“你在重庆‘国防部’大楼办公的时候，知道那楼下有暗室吗？”
詹西古忙说道：“长官，你还真问对人了，有。别人不知道，我们搞财务的可知道这个，但我可没下去过，暗室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老鹰便追问道：“那谁知道？谁下去过？”
詹西古说道：“那就得问更高的长官了，我只是财务部主计处的少校科长，这些机密的事儿我可不了解。”
老鹰沉默了半晌，下意识地拍了拍脑袋，又接着问道：“詹主任，你说，‘天下一号’的母版，能不能放在财务部的暗室里了？”
詹西古肯定地答道：“那不可能，保密室有保密室的一套规矩。再说，那东西是绝密，不可能和财务的东西放到一起。”
从詹西古的嘴里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老鹰立时便泄气了，斜了他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问你等于白问，行了，你下去吧！”
在汪兰的建议下，老鹰终于派人把王夫人接到了小岛上。
小轿车在汪兰的院门口停了下来，汪兰先下车，又把王夫人从车里搀出来，童嫂紧跟在后面也下了车。待这一主一仆下车站好后，汪兰便吩咐司机道：“你开车回基地吧，不用等我。”
司机听了，便把车开走了。紧接着，汪兰冲院子里喊道：“梁姐，家里来客人了！”
梁晴听到喊声，小跑着来到院里，见了王夫人，不禁惊呆了，片刻，反应过来，喊了声“姑妈”。王夫人听了，伸出双臂便把梁晴抱住了，眼里就布满了泪花。
梁晴回头又见了童嫂，高兴地也抱在了一起。童嫂激动地说道：“大小姐，你还是老样子。”
随即，梁晴便搀着王夫人走进了屋里。汪兰望了一眼童嫂，笑了笑，说道：“童嫂，我们又见面了。”
童嫂看着汪兰，忍不住又激动起来，说道：“我们一直在找上岛机会，以后可以协助你工作了。”
汪兰又是一笑，问道：“那46封信都带回来了吧？”
童嫂解开包袱，说道：“都带了，46封，内容我都检查过了，发信的地址和收信人名字也做了记录，传给上级了。”
汪兰犹豫了一下，问道：“有没有哪封信有可能是老A的？”
童嫂摇了摇头，说道：“绝对没有，不但没有，保密局重庆站系统的潜伏特务也都没写信。”
汪兰一阵纳闷，不由猜测道：“看来，老A很警惕。”
小莲说疯就疯了。
她一边在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死了，死了，都死了，别人家男人都来信了，就是咱们的男人连个信都没有”，一边披头散发地在眷村奔跑着。街头站着的太太们听了，一下呆住了，禁不住七嘴八舌起来。这一幕恰好被刚回来的顾显章碰了个正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刚才发生的一幕让他百思不解，想了想，便把汪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直等汪兰汇报完这段时间基地发生的情况，顾显章终于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嚷道：“胡闹，简直是胡闹！我就走了这么半个月，怎么闹到这地步？老鹰这个人狂妄自大，早晚要惹出大麻烦。”
顿了顿，汪兰又问道：“司令，现在基地都乱套了，你什么时候能官复原职啊？”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等信儿吧，我已经疏通关系了，眼下‘国防部’内部派系林立，争得很厉害，等朝鲜那边局势明朗了，也许会好一些。至于家属们，人你都熟，没事多劝劝她们，有什么事及时汇报。”
汪兰接着又问道：“那，梁晴的姑妈怎么安置？”
顾显章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看，她住在眷村不合适，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你去跟总务处詹西古说，给她另找个住处吧。”
汪兰点点头，说道：“明白了，司令，我这就和总务处去说。”
顾显章听了，无力地挥了挥手，说道：“去吧！”
顾显章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一时感到十分无趣，想着应该去老鹰那里通报一声，便起身来到了老鹰的办公室。
老鹰一眼见了顾显章便门也不敲地走了进来，坐在办公桌后面，冷冷地问了一句：“顾长官，你回来了？”
顾显章忍不住生气地问道：“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
老鹰听了，立时梗着脖子，急赤白脸地说道：“问我？我还问你呢！你弄一群老娘们上岛干什么？动不动到司令部来闹事，像什么样子！”
顾显章望着老鹰抢白道：“她们上岛这是毛局长和郑长官亲手安排的，你有什么权力说三道四！”
老鹰闻听这话，一时无语了，顿了顿，欠欠身子问道：“顾司令，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先不说了，台北有什么信？”
顾显章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随手把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拍，说道：“这是‘国防部’命令，你自己看吧！”
原来是委员长下令老鹰启动自己的人马——德国受训的三名精兵，命令他们拿到“天下一号”母版。
不日后，3个看上去精干英武的年轻人肃立在老鹰的办公室里，接到了老鹰的发号施令：先到香港，然后空投到重庆。
顾显章虽然看不惯老鹰，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向他提醒让这3个人去找秦天亮。
老鹰抬头问道：“你敢肯定他知道母版的秘密？”
顾显章一笑，说道：“不仅知道，而且就在他的身上。”
很快，那3个人便钻进停在大楼前的一辆轿车里，疾驶而去了。直到看到轿车消失在视野里，老鹰才转过身来缓缓地说道：“顾长官，我的人已经出发了，他们虽然经过严格的训练，但都是第一次去重庆，他们执行任务需要有人接应，只能麻烦你们的人了。”
顾显章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你现在是基地司令，你有权指挥这里的一切，不，还有大陆的潜伏人员，你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顾显章说完这话，一句告辞的话也没说，起身就离开了老鹰的办公室。老鹰望着顾显章的背影无声地一笑，想了想，接着便拿起桌上的那部电话，说道：“让电报组的汪组长来一下……”
从老鹰那里得到的情报，让汪兰不觉大吃了一惊。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近傍晚，汪兰借故回家添件衣裳，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趁人不防，疾步回到家里，而后快速把房门闩上，又把窗帘拉严，紧接着把外套脱下来，拧开了台灯，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毛背心扔在床上。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霎时间，她便从床下的木板下面取出来那部微电台，把一条电文发了出去：
三人小组两日后空降重庆南山，母后。
汪兰发出的那封电文，很快传到了北京首长的手里，由于情况紧急，首长当即又将它通知到了军管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在它的消息来源上，却有意隐瞒了小岛基地。
随后，北京首长亲自参加了军管会召开的紧急会议。在与会人员的严密部署下，当晚23：30，3名空降人员刚在重庆南山空降，还没反应过来，便迅速地被包围了起来。其中两名空降成员举枪自毙，第三名正要举枪效仿时，秦天亮手中的枪响了。枪响枪落，那名士兵的枪掉到了地上。
被活捉了的那名空降成员，最终被送进了审讯室。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在一个多小时的审讯中，始终没开口。王专员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二天一上班，李荷路过传达室时，被苗万春喊住了。
李荷问道：“苗师傅，有事啊？”
苗万春一边一拐一拐地走过来，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小李同志，昨天晚上，那么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呢？约会呢？”
“约什么会呀，”李荷认真地说道，“我还是对抓特务感兴趣。昨天特务从天上掉下来的，苗师傅，保证你没见过。”
苗万春听了，蛮有兴趣地问道：“敌人用飞机扔下来的？那可是大阵势啊！干什么来的？”
李荷朝他笑了笑，说道：“那叫空投，什么扔下来的。那人死硬，还没交代，我得赶紧去审讯了，走了，苗师傅！”
苗万春赶紧说道：“哎，你快忙去吧！”
这一次审讯，是秦天亮主审的。经过几番周旋，空降特务的心理防线终于松动了一些。在此关键时刻，王专员召开紧急会议，部署特务的关押事宜，包括监内安全、饮食，确保万无一失，否则，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了。可是防不胜防，空降特务还是在送来的饭盒里得到了敌方传来的信息：执行B方案。
这天早晨，那名空降特务从床上醒来之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突然冲外面喊道：“卫兵，卫兵……我要见你们长官。只要不是那个姓秦的就行，只能来一个人。”
战士很快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马友谊。
马友谊独自一人带着一部录音机来到了关押室，将那名空降特务看了半晌，问道：“你说不见秦天亮什么意思？”
空降特务低了一下头，旋即又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马友谊，最终把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部录音机上。
马友谊一笑，说道：“不相信我，是吧？”说完，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给他，说道：“这是我的工作证。”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军管会食堂的后厨发生了一件事情，李荷正带着一个战士给关押室里的那名空降特务往木盒里放菜，突然间外面传来了两声枪响。李荷吃惊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地问道：“哪里打枪？”
说着，李荷带头奔了出去，那名战士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有装到木盒里的一盘菜，也和几个炊事员一起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一直到来到食堂外。
这时间，马友谊仍在关押室里对那名空降特务审问着。空降特务看着马友谊，很有顾虑地问道：“如果我都交代了，政府是不是能给我一条生路？”
马友谊点点头，说道：“那当然，我们的政策例来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空降特务低头想了想，终于说道：“我们这次来，是执行‘天下一号’任务。”
“怎么执行？具体方案？”马友谊接着问道。
“我们找秦天亮，他是我们的人，执行任务的图纸在他身上。”
马友谊一听这话，吃了一惊，一双眼睛不觉便瞪大了。
刚说到这里，李荷带着一名战士送饭来了。隔着铁栏杆看到了马友谊，李荷招呼道：“马处长，你在呀！”
马友谊起身把门打开，问道：“饭菜检查过了？”
李荷说道：“我们一直看着炊事员做好的，我亲自放到木盒里的。”
马友谊把那只木盒打开后，看了一眼，又把它合上，说道：“这里没你事了，你们回去吧！”
李荷点头说道：“那好，处长，饭菜就交给你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关押室。
马友谊把那只木盒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重新又坐了下来，继续问道：“秦天亮怎么是你们的人？”
那名空降特务说道：“秦天亮是保密局重庆站的人，他审我的时候自己都说了，长官你不知道？我们长官就是这么吩咐的，到了重庆让我们和他联系，说图纸在他身上。”
马友谊又一次愣住了，呆想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什么，便关了录音机，把木盒里的饭菜端了出来，说道：“你先吃饭吧！”接着就提着录音机离开了。
眨眼间，那名空降特务便把桌上的饭菜扫掠一空了。之后，他起身踱了几步，便躺在了床上。也就在这时，他突然捂着肚子一边喊叫着，一边在床上痛苦地翻滚起来，紧接着口鼻流血，头一栽就死了过去。

八
关押室里发生的事情使得王专员坐卧不安，于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几个人很快就到齐了，王专员一边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一边说道：“大家说说吧，在我们眼皮底下，竟发生了特务自杀事件，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马友谊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睛望着王专员说道：“专员同志，我是负责关押的，我有责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王专员说道。
秦天亮接着说道：“我查过了，特务服了氰化钾自杀的。”
“这个我知道，重点是，为什么抓捕后他不服毒，在特务快开口的节骨眼上才自杀？是不是有人下毒？谁下的毒？”王专员生气地说道。
“每次他的饭菜都有好几个人检查，我们要求炊事员每次都先吃几口。”马友谊不解地说道，“问题不可能出现在饭菜上。”
李荷这时也抬起头来，说道：“厨房是我检查的，饭菜从做到装到食盒里，我都在场，每次送饭都是两个人以上，这点不可能出现问题。”
王专员看了一眼李荷，严厉地说道：“肯定有漏洞，统统查一遍，每个经手的人都要查。”
说到这里，王专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迫使自己把一股怒气消下来，接着又说道：“人死了，他是什么身份，来重庆什么任务，我们完全不知道，太被动了。这件事，我们每个人都要好好反省，以后杜绝类似事情发生。散会吧。”
散会后，秦天亮留了下来，他想单独和王专员谈谈。
秦天亮目光专注地望着王专员说道：“这个特务的死，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说到这里，秦天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听李荷说，她去送饭时，马处长在审讯这个特务。”
王专员说道：“审讯特务是我命令他去的。”
秦天亮问道：“马处长是接触特务的最后一个人，特务交代了什么？”王专员欲言又止，望着秦天亮问道：“天亮，你还要说什么？”
秦天亮说道：“我听李荷说，马处长在长沙工作期间，曾被敌人抓捕过，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马处长的档案我看过，根据军管会公安部的指示，我作为侦察科的负责人，对于军管会内部人员的档案，重点人员我都调阅过，马处长在长沙被捕后到营救的过程，只一笔带过，留下的资料并不全。专员同志，能不能让我见一下当初给他作审查下结论的同志？”
王专员想了想，说道：“你的意见我会向上级汇报，不过要想见到这个同志，目前不可能实现。这位同志正在苏联学习。”
秦天亮听了，一脸失望。
关于关押室里的那名降落特务莫名死去的事情，王专员和马友谊随后便向北京首长进行了汇报。
听完录音，北京首长踱起了步子，王专员和马友谊的目光一直默默地追随着。
过了一会儿，北京首长盯着马友谊说道：“此事暂时不要声张，秦天亮身份特殊，如果敌人是栽赃陷害呢，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单听特务一面之词。我们要相信证据。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让好人背黑锅。”
为了尽快查到内鬼，这天傍晚就要下班时，秦天亮走进了王专员的办公室，他想请示一下，抓紧时间调取军管会所有人员的档案进行调查。
王专员同意了他的想法，不过说要等上级的指示。
于是秦天亮告辞，转过身去正往外走，正好碰见马友谊敲门走了进来，便寒暄了一声。直到秦天亮走出门去，听着脚步声远了，马友谊这才关了屋门。
王专员说道：“我正要找你，来，坐下说。”
马友谊坐了下来，说道：“刚才李荷说，她送饭前听见了两声枪响，她跑出去过，结果特务就中毒死了。”
“肯定有人下毒，毒品也查出来了，是氰化钾。”王专员说到这里，禁不住望着马友谊问道：“你是说有人在引李荷离开投毒？”
马友谊推测道：“从时间上看，当时我正在做审问，而那个人正在交代秦天亮。”
“你是怀疑秦天亮杀人灭口？”王专员问道。
马友谊补充道：“秦天亮是我的下级，我是他的入党介绍人，这么多年，我一直负责和他单线联系。按理说，我不该怀疑他，可这因果关系，都和他有关，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王专员开始踱起步来，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思考着，最后说道：“你的怀疑我会向上级汇报的，上级会给我们明确指示。”
这天傍晚，李荷垂头刚走到军管会门前，就被传达室的苗万春叫住了。李荷不由抬起头来，问道：“苗师傅，有事？”
苗万春一边笑嘻嘻地望着李荷，一边问道：“小李同志，听说抓起来的那个特务自杀了？”
“是，自杀了。”李荷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苗万春一笑：“小李同志，这事楼上楼下都传开了，都在议论。”
李荷也跟着一笑，说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也不用保密了。”
李荷见苗万春对这件事情这样感兴趣，就走了过来，问道：“苗师傅，你有经验，你帮着分析分析，他怎么就自杀了？”
苗万春点点头，说道：“小李同志，你说对了，我这要不是因为负伤离开了队伍，肯定会和你们一道战斗的，你还别说，我真有点这方面的经验。你想，特务被看得这么紧，外人是没法接触到这个特务的，一定是有内鬼呀！”
李荷怔怔地看着苗万春，苗万春见状，又是嘻嘻一笑地说道：“小李同志，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当真，下班了，快回家做饭吧！”
回到家，像往常一样，李荷把几样可口的饭菜端到了秦天亮的家里。
秦天亮望着碗里的饭菜，仍在努力想着什么，见李荷夹了菜给他，忙朝她笑了笑，接着却问道：“李荷，我问你啊，你说，菜里能放情报不？比如放个小纸团什么的？”
李荷嗔怪地看了秦天亮一眼，说道：“我就知道你在想特务自杀的事儿呢，看你心不在焉的。”
秦天亮说道：“来，你帮我分析分析，怎么能把纸条放在菜里？”
李荷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你笨啊你，菜里有油有水的，纸团放里面不都泡烂了？要放只能塞馒头里。”
秦天亮又问道：“那你说说，是馒头做好了塞里头呢，还是没蒸的时候塞里头？”
这一问竟把李荷问住了，便说道：“对呀，做好了再塞里头，那谁看不出来呀！没蒸的时候塞进去，一上锅，那还能看到字不？这样吧，要不明天蒸一下馒头试试吧！”
秦天亮忙说道：“那就不用了，肯定什么字儿也看不出来了。我在想啊，饭菜里夹带情报，只能是做好了之后，就像军队那个李晓军的案子，是厨房打饭的人趁盛饭的机会放进纸条的，这样才能保证最短的时间里，纸条不会被泡烂，字迹能够清晰。”
顿了顿，秦天亮问道：“那个空降特务自杀前，饭菜你检查过了吗？”
李荷说道：“那天我在厨房，看着炊事班做的，盛盘过程我也看了，也是我带两个战士送到关押室门口的，一路上没问题啊！”
秦天亮进而问道：“那问题就出在里面了，里面是谁检查的？”
李荷说道：“马处长在里面啊！啊？你怀疑马处长？里面也有看押的战士，不是他一个人。”
秦天亮朝李荷笑笑，说道：“不要乱猜，我们吃饭吧！”
自从汪兰发报告知那3名空降人员并非基地之人，而隶属“天下一号”小组之后，不久，她便又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一份电报。在那份电报上，她获知香港方面的风雷已被激活，并嘱咐她与风雷密切配合。风雷教师？原来他是自己的同志。汪兰想到这一点，不禁有些感动。
这天上午，汪兰手里拿着一份电文向老鹰的办公室走去。老鹰此时正在悠闲地喝着咖啡，见汪兰手里拿着电报走了进来，便轻松地说道：“你帮我念吧，是不是我的人得手了？”
汪兰便举着那份电文念道：“三人小组失手，全部自杀。”
老鹰愣了一下，接着便猛地从沙发里跳了起来，又一把抢过电文看了看，惊叫道：“这怎么可能？汪兰，再给香港联络站发报，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汪兰平静地说道：“确认过了，两人用枪自杀，一人被俘后自杀。”
“什么？还有一个被俘的？这么说中埋伏了？”
说完，老鹰暗自沉思起来，半晌说道：“他们的行踪，从岛上秘密出去，途经香港，这一路没人知道，共军怎么得到的消息？”
“长官，在哪儿泄的密可不好说，他们在香港落脚，又出发，有可能消息走漏了。”说到这里，汪兰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这份电报，‘国防部’联络站发到了一号电台，按规定，一号电台的电文要抄送‘国防部’，现在台北‘国防部’应该也收到了。”
老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恶狠狠地将那份电文攥成一团，咬着牙说道：“看来有人背后整我，出卖了我的弟兄！三人小组出发时，顾显章在场，他知道是什么任务。”
汪兰说道：“顾长官他不可能阻挠‘国防部’的行动。”
老鹰点点头，却又问道：“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汪兰假作思忖，片刻说道：“长官，算我推测胡说。我看，情报泄密的事儿，就是香港情报站干的，他们以前也这么害过顾长官，他们出卖情报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老鹰听了，一时气愤起来，说道：“我在国外刚回来，没想到国民党内部就变成这样了，怪不得一路败退下来，看来只能我这种人出手了。”
汪兰接着又说道：“长官，我们所有和大陆联系的电报都是发给‘国防部’香港联络站的，我们对‘国防部’那些人无法保密。”
汪兰一语中的，让老鹰深感佩服，便望着她说道：“不愧是电报组长，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绕过‘国防部’那些人的耳目？”
汪兰说道：“要想保密，只能在香港建立自己的情报中转站。”
老鹰点点头，说道：“汪组长，你说得对，这事我得和顾司令长官商量商量。他人脉熟，这事还得请他帮忙。”
汪组长笑笑，叮嘱道：“不过，请鹰长官替我保密，这些话不是我一个电报组长该说的。”
老鹰笑道：“明白，汪组长不想惹火烧身。”
老鹰很快就把顾显章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把自己想在香港建立情报中转站的想法说给了他听。顾显章一听就惊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顾显章狐疑地望着老鹰问道，“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老鹰看着顾显章，不高兴地说道：“这主意还用别人出，我自己不会想？再不这样的话，我们的情报还得泄漏，我们的行动还得失败。”
顾显章冷冷一笑，说道：“你那3个人不都是德国特训出来的吗？不都是神通广大、以一当十吗？失败了怨情报，亏你想得出来。”
老鹰听了，瞪着眼睛反问道：“3个人刚一落地就被共军包围，我问你，共军怎么知道的？连空降地点、时间都掌握了，连包围圈都设好了，你以为是碰上的？情报肯定是泄露了。不是香港，那就是基地上的人，基地上的人可都是你从大陆带过来的，要真是基地里出了共产党，那你就是共党的最大保护伞。”
顾显章听了，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老鹰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建立自己的情报站完全有必要，基地的电文到了香港就不受我们控制了，香港和台北、基地都不一样，我们的人能进去，共产党也能进去，那可是个公开的情报战战场。况且，我们的行动都在‘国防部’人的眼皮底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顾显章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要是绕开‘国防部’，万一出点什么纸漏，你我的脑袋搭进去都不够。”
老鹰一笑，说道：“顾长官，你是和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搅在一起时间长了，考虑问题都是弯弯绕绕。我告诉你，就因为你胆小怕事，才落到这步田地。”
顾显章盯着老鹰，一时没了话说。
顾显章这天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下来了，突然感觉到烟瘾上来，便抽了一会儿大烟，接着便重重地把烟枪放在茶几上，回想着白天老鹰对他讲过的一番话，禁不住一声声地叹起气来。
正在这时，顾影气呼呼地推门进来，几步走到顾显章面前，说道：“爸，那个汪兰肯定是共产党，你抓不抓？”
顾显章抬了抬眉毛。
顾影说道：“三人小组失利，情报就是她传出去的。”
顾显章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顾影说道：“我知道你又说证据。爸，告诉你，证据我没有，但我肯定，她就是共产党，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蜂王。”
顾显章长嘘了一口气，不耐烦地说道：“小影，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谁是共产党谁不是，我心里清楚。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管，把你自己管好了，比什么都强。”
顾影听了，生气地说道：“爸，你今天不信我的话，以后你会后悔的！”
顾显章接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快过年了，家眷村的一片空地上十分热闹，基地在给每个家眷发放春节物资。在一张桌子前面排着长长的一列家属，汪兰也站在里面。
把分发的东西领到之后，汪兰送到了梁晴姑妈的住处。看上去，这个独门小院既干净又利落，条件要比眷村好上许多。汪兰提着东西进了院门，童嫂和梁晴应声从屋里迎了出来。梁晴将东西接过来客套地说道：“汪组长，还麻烦你帮我家领东西。”
汪兰一笑，说道：“也是顺手的事。”
梁晴便将那些东西送进屋里了。汪兰向童嫂递过一个眼色，忙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交代道：“这份情报走海路，电台现在不安全。”
童嫂把那纸条接过来，顺手揣进了口袋里，又捏了捏，点着头说道：“放心吧！”接着又问道：“以后我们这边有事，怎么联系你？”
汪兰听了，又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童嫂，说道：“每天晚上9点半，小树林里，10点我不到就是没情况，你有情况就把这块手帕挂树上。”
童嫂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秦天亮正在忙活着做饭，听到有人敲门，便擦了一下手过去开门，一个黑影冷不防挤进门来。
“谁？”秦天亮下意识地问道。
来人把帽子摘了下来，又把围巾打开，冲秦天亮一笑，说道：“不认识我了？”
秦天亮吃了一惊，问道：“江水舟，你怎么来这里了？”
江水舟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说道：“故地重游，缅怀一下故居。你现在和谁做邻居呢？”
秦天亮警觉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江水舟说道：“一号让你弄几张特别通行证。”
秦天亮盯着江水舟问道：“干什么？”
“老A指示，让我们节前弄点动静出来，在自来水厂投毒。我该走了。”江水舟撂下这话，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秦天亮被叫到了北京首长的办公室里。就在昨天晚上，王专员和马友谊两个人把对秦天亮杀人灭口的嫌疑汇报给了北京首长。
北京首长一边在那里踱步，一边向旁边沙发上的秦天亮问道：“那个特务说，‘天下一号’母版在你身上，什么意思？”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首长，我想特务是想把这水搅浑，把我拉下水。特务已经找过我了，要在自来水厂下手。”
“你打算怎么办？”
秦天亮说道：“特务让我配合他们，我想来个将计就计。”
“秦天亮，你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你的同事在怀疑你，如果事前你不把梁晴母子的事情说清楚，我也会怀疑你。你分析一下，敌人说母版在你身上什么意思？”
“在我身上？”秦天亮这样自语着，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把左边的裤脚拉起来。那里有一道手术后的疤痕。
秦天亮说道：“敌人撤退前，给我动过刑，身体受了伤，他们给我做过手术。”
首长抬头望着秦天亮的眼睛说道：“天亮，现在同志们怀疑你，是因为你身上有无法解释清楚的疑点，在事情没有甄别清楚之前，我对你也不会完全相信。”
“首长，我会全力配合组织对我的甄别。”
这天下班秦天亮从办公室往回走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快要走到军管会家属楼时，江水舟从路边的树丛里跳了出来。一眼看见是江水舟，秦天亮有些吃惊地问道：“黑灯瞎火的，你躲这儿干吗？”
江水舟问道：“通行证弄好了没有？”
“你实话告诉我，这次行动谁带头？”
江水舟自豪地说道：“我呀，一马当先！”
“老A呢？都富春和朱铁呢？”
“老A我咋能见着？就是一号也见不到，只能接收指示。”
秦天亮左左右右地看了看，又问道：“1945年抗战结束后，政府处决了一批汉奸，里面有个叫罗亭开的，你有印象吗？”
江水舟不解地问道：“问他干什么，这都过去好几年了，我听说过这个人，可不是我经手的。”
秦天亮说道：“那你问问朱铁和一号，对这个罗亭开有没有印象，这事我有用。”
江水舟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通行证呢？”
秦天亮便从怀里拿出几张通行证递给江水舟，说道：“记着，下次这事可别找我了，弄不好，连我都得搭进去。”
江水舟一边往怀里揣放着通行证，一边说道：“放心吧，就这一次，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江水舟带着几个小特务到自来水厂投毒时，是在他搞到通行证的第二天晚上。这时，秦天亮已经和洪升取得了联系，派人秘密隐蔽在了自来水厂。
下班后，秦天亮随后来到了自来水厂，在一个蓄水池旁，带着两个战士一边蹲守着，一边在暗中密切观察起四周的动静来。就在这时，带队的张连长悄悄走了过来，报告道：“秦科长，目标出现了。”
秦天亮说道：“别打草惊蛇，注意观察。”
张连长旋即便蹲了下来。不一会儿，江水舟果然带着一个小特务，装成水厂工人的模样，在蓄水池旁停了下来。见四下无人，江水舟忙从怀里掏出一大包东西，递给身边的一个小特务，那小特务紧接着便把一团粉末状的东西投放到了蓄水池里。江水舟拿了一根棍子，在水里搅动了几下后，冲小特务说道：“走！”
张连长扭头说道：“秦科长，动手吧！”
秦天亮想了想，挥手制止了，说道：“放他们走。记住这些水池就行了。”
接着，秦天亮又带人跟踪到了另一个水池旁。江水舟见已经完成了投毒任务，就不管不顾地脚底上抹油溜掉了，剩下了两个小特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有些后怕起来。这时躲在一旁的秦天亮大喊一声：“抓！”几个战士闻令便扑了上去。
江水舟的投毒计划失败了。
之后的几天里，从自来水厂流出来的水，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重庆市民一如既往，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没有得到半点儿饮水中毒的消息。都富春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另有原因，便在这天上午又把江水舟和朱铁约到了福泰茶楼。
都富春看着江水舟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不住地埋怨道：“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你白在保密局干了这么多年。”
朱铁眼珠子一转，对都富春说道：“一号，这里有蹊跷啊，那两个看水的人可没出来，是不是秦天亮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
都富春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只能叫秦天亮来说了。朱铁，你和江水舟一起去，把秦天亮给我请来。要是真靠不住，马上灭了，不留后患。”
说话间就到了这天的傍晚时分，秦天亮离开办公室，走出军管会的大门，往前没走多远，突然就见一辆车从后边驶了过来，驶到了他的身边。车里的司机摇下窗子，看了秦天亮一眼，问道：“同志，跟你打听一下路。”
秦天亮停了下来，就在这时，朱铁拉开后门走了下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秦科长，久违了，一号请你。”
秦天亮登时一怔，正要说什么，朱铁已经将他拉进了车里。
眼前的这一幕，正好被匆忙赶出大门的李荷看在了眼里。
秦天亮最终被带到了一间密室里。
都富春坐在灯影里，看着江水舟和朱铁把秦天亮带进来，便挥了一下手。朱铁会意，顺手摘去了秦天亮头上的那块黑布套。秦天亮眯着眼睛，看清了坐在对面的都富春。都富春满脸内容地看着秦天亮说道：“秦科长，好久没见了。听说你在共产党那面也混得如鱼得水，恭喜呀！”
秦天亮盯着都富春问道：“今天抓我来要干什么？”
都富春说道：“你说你不是蜂王，那共产党为什么相信你？”
站在一旁的江水舟插过话来说道：“是啊，你把事说清楚。”
秦天亮一笑，说道：“我是什么身份，和你们说不着，这可是毛局长和顾站长一手安排的。”
都富春也是一笑，说道：“你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心里有数，但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别忘了，梁晴和孩子还在我们手上。”
秦天亮盯着都富春说道：“一号，我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清楚。”
都富春又是一笑，站了起来，江水舟和朱铁见状，立时做出了摸枪的动作，密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秦天亮察觉到了这一点，淡定地说道：“你们想一想，我要是真心给军管会做事，还有你们的今天吗？朱队长、江主任，还有你都副站长，即便不死，也早就成为阶下囚了。”
都富春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我们还都是你保护的？”
秦天亮气愤地说道：“你们干什么事，事前都不和我通气商量，让我被动，只能干擦屁股的活，以后再有这事不要找我了，免得你们怀疑我。”
江水舟神情紧张地望了一眼秦天亮，突然问道：“那这次在水里投毒，是不是你在中间做了手脚？”
秦天亮说道：“你们投毒也就投毒了，还放了两个人在那儿，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吗？怎么怪我了？那两个人被抓了，事情自然就败露了。”
说到这里，秦天亮看了一眼江水舟和朱铁，生气地埋怨道：“江主任，还有朱铁，在最近这几次行动中，哪一次不是我保护的你们？你们这么快就忘了？”
“秦科长，这么说，你心里还有我们。”都富春想了想，又说道，“以后千万别耍滑头，你知道那样的后果。”
秦天亮突然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这些人办事不靠谱，我要求和老A单线联系。”
“怎么，你知道老A？”都富春惊了一下，问道，“怎么知道的？”
秦天亮紧盯着都富春的眼睛说道：“你们能知道，我怎么就会不知道？”
都富春笑了笑，问道：“这么说共产党也在找老A？”
秦天亮说道：“别忘了，我的行动可是顾站长亲手安排的。”
都富春又是一笑，说道：“既然这样，你可以请示顾站长，他让你见老A你就见，我们可没那么大权力。另外我转告你，现在梁晴和孩子在那边挺好的。”
说到这儿，都富春显然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便转过身来说道：“送他走。”
朱铁听了，上前一步把那只黑布头套又罩在了秦天亮的头上，接着便拉了出去。那辆车一直驶了很远，才在一条街道的暗影处停了下来，随即，秦天亮被推了下来。秦天亮看看左右，一时辨别不出眼前的方向，便开始漫无目的地往前迈动着步子，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李荷叫了一声：“天亮……”
秦天亮一怔，回头看到李荷有气无力地跑了过来。她一边仔细地打量着秦天亮，一边突然扑到他的怀里，止不住地大哭起来：“天亮，你去哪儿了？你到底去哪儿了？害得我找了你大半夜，我还以为你被坏人绑架了……”
秦天亮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说道：“怪我，这事都怪我。”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家的方向走去。此时，重庆市夜晚的大街上已经到处洋溢着张灯结彩的气象，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了。
除夕夜，为了热闹一下，李荷把马友谊和秦天亮一起请到了家里。
马友谊把酒打开，把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都倒上了酒，望着秦天亮，他由不住感慨起来，说道：“自从部队进城，忙得和你聊会儿天的时间都没有，今天是一个好机会，咱们好好聊聊。”
秦天亮也望了他一眼，笑道：“好啊，今天咱们好好聊聊。”
菜上齐了，李荷坐了下来，一边给马友谊和秦天亮夹菜，一边问道：“来，看看这几道菜好吃不，我跟食堂的老王师傅学了好几天了。”
马友谊品尝着菜肴，点点头说道：“我记得以前你不会烧菜的。”
李荷说道：“这不都是最近学的吗，进城之后才会烧菜的。”
秦天亮一边吃着菜一边赞许地说道：“那你进步还真快，我以为你从小就会呢。”
“哪有，”李荷说道，“我是个孤儿，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秦天亮不禁惊讶地止住了咀嚼，目光久久地望着李荷。马友谊把话接过来说道：“是啊，李荷同志是在革命队伍里长大的，自小失去了亲人。今年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春节，我提议为烈士和死去的同胞喝一杯。”
说到这儿，两个人似乎没有更多的话说，便较着劲儿一杯又一杯地喝起了酒。秦天亮不一会儿就喝多了，之后，趴在了桌子上。马友谊把一只手快速地伸进秦天亮的口袋里，将两把钥匙掏出来之后，又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才起身说道：“李荷，我把天亮架回去，你去开门。”
李荷应了一声，走过来翻找秦天亮的衣兜，却没有找到开门的钥匙，马友谊便把秦天亮架到一侧的沙发上，说道：“这个秦天亮，钥匙放哪儿了呢？看来他得在沙发上将就一宿了。”
李荷看了看秦天亮，扭头说道：“行，处长，你回去吧，秦科长我来照顾。”
事实上，马友谊并没有离开，他紧接着打开了秦天亮家的房门，潜进屋来。可是半晌之后，马友谊没有找到可疑的证据，便又把室内的物件恢复到了原样，轻轻带上门走了。
第二天早晨，李荷向秦天亮叙述了他和马友谊喝醉后的情景，并埋怨道：“你们哪是喝酒呀，简直不要命了。”
秦天亮没多说什么，借故有事向李荷告辞了。
从李荷家里出来，秦天亮便径直朝军管会办公楼走去，来到门口的传达室时，推开门招呼道：“苗师傅，过年好啊！”
苗万春喜笑颜开地说道：“秦科长，过年好！你今天值班吧？”
秦天亮点头说道：“对，我来取下钥匙。”
苗万春便从墙上取下一个钥匙圈儿，交给了秦天亮。秦天亮接过钥匙圈，向着大楼走去。当他一个人走在寂静的楼道里时，心里头已经拿定了主意。接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马友谊的办公室门口，举手敲了一下门，当确定屋里没人后，便从那个钥匙圈里找出其中一把，而后把门打开了。和马友谊一样，秦天亮也是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秦天亮从马友谊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后，装作巡查的样子往前走着，不料想，迎头看到马友谊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马友谊先自笑了一声，问道：“天亮，昨晚没事吧？”
秦天亮一笑，说道：“以后可不能再喝了，现在还头疼呢。”
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秦天亮便又问道：“处长，今天你怎么来了？”
马友谊说道：“苗师傅大年夜的还值班，我琢磨着今天替一下他。”
说到这里，马友谊望了一眼秦天亮，关切地问道：“你不是头疼吗？回去睡会儿，今天的班我替你值了。”
秦天亮笑一笑，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咱们说好了今天我值班，明天你值。”
马友谊想想，又说道：“我闲着也是闲着，你钥匙不是丢了吗？昨天晚上在你身上怎么也没找到，快回去配钥匙吧！”
秦天亮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好，谢谢处长了。”
马友谊一直注视着秦天亮离去，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把秦天亮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了。
进屋后，马友谊迅速把门关上，接着便快速地走到秦天亮的办公桌前，拿起钥匙打开抽屉的桌子，猛地从那抽屉里发现了一个记事本，便打开来看了看，随后将它合上，打开了另一个抽屉，那里边有几张空白的特别通行证。马友谊拿起来看了看，又把它们放了回去……
秦天亮回到家时，李荷已经让人给秦天亮的房门换好了锁。隔天，办公室里的房门，秦天亮也请人把锁换了。而就在他把办公室里的门锁换好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用过的那串钥匙正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拿着钥匙，秦天亮觉得蹊跷，不禁把眉头皱了起来。
这天上午，王专员突然把秦天亮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走进办公室，王专员便有些兴奋地说道：“天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是大年初五，初七北京的爆破专家就到，专攻那个铅酸蓄电池。等首长和专家来了，你来汇报，要把要点说清楚。”
“没问题。”
秦天亮想了想，又说道：“王专员，我得出去一趟。”
看着秦天亮一脸焦急的样子，王专员忙问道：“怎么了？”
秦天亮说道：“我去趟万县，快的话可能一天就回来。这次去找一个叫罗亭开的汉奸的亲人，这个人至关重要，与‘天下一号’有关，有了新情况好一并向首长汇报。”
王专员点点头说道：“那好，但要快去快回。”
就在秦天亮刚刚起程去往万县之后，马友谊走进了王专员的办公室，卖了个关子问道：“报告专员同志，我春节值班去了秦天亮办公室，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王专员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道：“发现什么了？”
马友谊严肃地说道：“我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几张空白的特别通行证。在水厂抓到的那两个小特务身上，我们也发现了特别通行证，我正暗地里追查这件事情。我想，它一定是咱们内部人提供的通行证，在军管会，只有我和他才有权开这样的通行证。”
王专员惊愕地问道：“真是这样？”
马友谊点点头说道：“秦天亮现在疑点很多，我希望组织上尽快对他采取措施。”
王专员想了想，片刻说道：“这事关系重大，等我和西南大区的有关领导研究后，再给你答复。”
隔天，李荷上班后来到了马友谊的办公室请示工作，刚走进门，就看见两个陌生人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李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严肃地问道：“处长，怎么了？这两位是……”
马友谊忙说道：“李荷，这是西南大区派来的侦破专家，今天去秦天亮家安置监听设备，尽快调试，监听器就设在你家。”
“啊？这是为什么呀？”李荷惊愕地睁大眼睛问道。
马友谊片刻说道：“这是西南大区领导的决定，你要服从组织安排。我要严肃地跟你申明纪律，此事必须保密，不能让秦天亮本人有察觉。”
李荷听了，只得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两位专家在秦天亮的家里布置起了监听装置，最后，又将一台监听器放在李荷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两个人走后，李荷瘫软了一样坐在一把椅子上，呆呆地发起愣来。
秦天亮找到万县一个农家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把他引进了一个十分狭小的房子里，之后便有些冷淡地说道：“坐吧，家里就这条件，自己找地方坐。”
秦天亮并没坐下，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位同志，我想了解一下罗亭开的情况。”
女人望了秦天亮一眼，淡淡地说道：“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我都记不得了。”
秦天亮笑笑，说道：“我并不是想了解他的情况，而是想问问他在重庆市里的那个宅子。”
“那宅子不是被你们给没收了吗？”
秦天亮忙微笑着解释道：“不是我们，是国民党政府。我今天来不是问罗亭开的，我是想问那个宅子，当初是怎么盖的，里面有没有暗室和机关？”
“我和他就是露水夫妻，半个月能来我那儿住一次就算不错了，连个外室都算不上，那宅子我更是一天都没住过。”
“那，你有没有听人说过，那宅子谁设计、谁监工的？”
“现在估计也就一个人知道了，你去找一个德国人吧！好像有个中文名字，都叫他林曼。我听说德国和日本是一条心，他在重庆生活过，就是他把老罗带下水的，老罗才当了汉奸。”
“这个林曼现在在哪儿？”
女人摇了摇头，说道：“我都离开重庆好几年了，后面的事可就说不清了。”

九
这天早晨，马友谊起身来到了王专员的办公室，他要把秦天亮去往万县的动机向他进行汇报。
马友谊说道：“我查过了，昨天秦天亮见的那个人，是重庆头号汉奸罗亭开的小老婆。”
王专员点点头说道：“这我知道，他跟我请假的时候说了。”
马友谊着急地说道：“专员同志，他去找一个汉奸的小老婆，到底要干什么？”
王专员接着说道：“他去找的这个人，是和‘天下一号’有关。”
“专员同志，一个姨太太和‘天下一号’能有什么关系？我昨天查了，1945年国民党惩治汉奸的时候，那个罗亭开跟保密局的人来往甚密，给了保密局上上下下不少好处，要不是国民党‘国防部’发话，这个汉奸几乎就要逃脱人民的审判了。专员同志，秦天亮在保密局期间，是不是和这个女人有过什么接触？这些情况在他的自述材料里可没写过。而且，前几天李荷说，他跟一个女人约会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
马友谊的一席话，让王专员不由得沉思起来，好大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说道：“秦天亮接触她，估计有他自己的考虑。我看这样吧，如果发现这个女人和秦天亮有别的方面交往，我们再议。”
台北刚传来一道命令：顾显章官复原职，老鹰担任“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组长，只身前往重庆；另外，毛局长同意了在香港建立联络站的事情，并下令顾显章将“天下一号”子版交给老鹰。
这天早晨，老鹰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几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顾司令，请把子版交给我。它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顾显章阴鸷地说道：“就在我家，我为它设了暗道机关，万无一失。”
老鹰说道：“那好吧，那我去你家拿，看看你的暗道机关。”说着，两个人就来到了顾显章的家里。顾显章打开大衣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把钥匙插入锁孔，拧动了密码锁。但是，在拧动密码的时候，却有了手脚，两下一停，两下再停，如此反复几次，这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从里面捧出一只精致的匣子。打开后，顾显章又从中取出一只更为精致的匣子来，再打开了，才从里面拿出一张图纸展开，上面贴满了红红绿绿的小方块，而且在那些小方块里进行了地点标注。
老鹰见了这一套程序，心里不觉一惊，由衷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连环套设计。我在德国受训的时候，我的老师就会这个。这些小纸片就是‘天下一号’的爆炸点，每张纸片通过密写的方式才能显示连接线路的秘密，每份爆破点的连接线都不相同，这叫设局容易，破局难。”
说着老鹰把一只黄色的纸片顺手从那张图上撕了下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顾显章说道：“电厂。”
老鹰举着那张纸片瞧了一眼，而后一脸轻松的神情，说道：“显影药水，家里有吧？”
顾显章看了他一眼，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瓶药水。老鹰拧开瓶子，把纸片卷成筒在药水里泡了一下，少顷，拿出来，展开，那张小纸片就变成了一张图纸，上面清晰地描绘着爆炸装置和连线位置。
老鹰笑笑，说道：“这就是图中图。”
把电厂的纸片放在口袋里，老鹰又盯着顾显章说道：“找不到母版，我就在电厂一试身手。”
顾显章重又把图纸放回柜里，一层又一层地锁上了。老鹰望着已经锁上的柜门，无不担心地问道：“顾长官，事关重大，我不得不防。这子版放这儿保险吗？”
顾显章一笑，说道：“你放心，我这秘密就在这密码上，我坐在办公室里都能感受到它的一举一动。好了，不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正午时分，欧权带着两个干部拿着一些脸盆和洗漱用具正要走出军管会的大门，被传达室的苗万春看到了。苗万春打开窗子探出半张脸来，笑着问道：“欧权，这是要出差呀？拿这么多东西。”
欧权回头望了苗万春一眼，说道：“不是出差，是去招待所。”
苗万春不觉又问道：“你们去招待所办公了？”
一个干部说道：“不是去办公，是安排客人。”另一个干部却说道：“苗师傅，从今天起，你可得把门看紧了，别让陌生人随便进出，来的可是北京请来的专家。”
苗万春笑笑，接着又问道：“专家？咱们军管会来专家干什么？”
“研究爆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欧权已经带着两个人走远了。
天近傍晚的时候，秦天亮的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叫林曼的德国人，一时找不到别的线索，就想到请洪升来帮这个忙。
洪升听了，不觉皱了下眉头，说道：“查人可是你们的强项啊，我是军队里的，这可有点麻烦。”
秦天亮笑笑，说道：“找你查，就是因为这个林曼是德国军队里的人，好像还是个挺有身份的，估计部队里会有一些他的资料。”
洪升忙问道：“他有什么特征，或者基本资料有没有？”
秦天亮说道：“我只知道他1936年之前在重庆住过，和大汉奸罗亭开有来往。老‘国防部’大楼恐怕就是他指挥设计的。”
洪升思忖道：“我明白了，你是明查林曼，暗查密室。”
秦天亮一笑，心有灵犀地拍了拍洪升的肩膀。
也就在这天晚上，都富春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王妈走了进来，说道：“今天有一个林老板，送来件东西，说是没能给您拜年，请您海涵。”
都富春眼睛一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东西呢？”
王妈转身取了一个纸盒，交给都富春说道：“您下午不在，他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都富春笑笑，说道：“东西交给我，你去吧。”
王妈应声走出客厅。都富春的目光落在纸盒上，想了想，片刻把纸盒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一件礼品，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把它放在了一旁，接着又翻检了一遍纸盒，也没发现什么，便又把那件礼品拿过来。那件礼品竟然是活的，快速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道：
爆破专家；军管会招待所；杀！A。
都富春很快就找到了江水舟，传达了老A的指示，最后说道：“你和王半仙把东西准备好，这次让朱铁亲自带人下手。”
那几个爆破专家说到就到了。
这天上午，军管会大楼门外，王专员带人在那里迎候着。一会儿工夫，3辆黑色轿车进入了军管会的大门，在楼前停了下来。北京首长带着4位专家走了出来。大家一一握手问好。王专员部署好保护专家们安全的工作后，专家们就前往招待所休息去了。
此时，就在招待所近处一片小树林里，朱铁带着几个人已经埋伏好了。天慢慢黑了下来，朱铁下意识地望着远处楼房的一片灯光，说道：“都准备好了吗？告诉你们，今天这个行动，只准成功不准失败。招待所我看了，那里只有两个哨兵，检查不严，说是住店的，就能混进去。”
这时，就听江水舟说道：“朱队长，时间到了，出发吧！”
朱铁不由得叮嘱道：“你带人在外面可把退路给我守好了，别让我有去无回。”
“放心吧，我会把路给你留好的。”
朱铁听了江水舟的回话，这才挥手带着两个小特务向前边的一片灯光走去了。
朱铁没想到那么快就遇到了麻烦。当他带着身边的两个小特务做出一副住店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招待所楼里、又轻手轻脚地来到三楼时，不知何时，几名战士出现在了眼前，几乎与此同时，双方开起了火。朱铁大叫：“不好，有埋伏。”于是一边射着，一边带人往回撤。在下到一楼二楼的楼梯处时，朱铁发现一楼的大门已被增援的卫兵堵死，情急之下，看到了楼梯处的窗户，便纵身一跃，跑了出去，紧接着，又一口气向小树林奔去。得到江水舟的接应后，几个人便分头朝两个地方跑去。
一片夜色里，朱铁、江水舟和另一个小特务三人正朝前拼命跑着，不料想竟迎面碰到了跑来的马友谊。
马友谊感觉到情况不好，拔枪大喊道：“站住，干什么的？”
朱铁二话不说，抬手便朝马友谊开了两枪，马友谊躲过了射击，立刻隐蔽起来。
朱铁便冲江水舟低声说道：“分头撤吧！”
话音未落，朱铁已经转身跑远了，江水舟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跑去。就在这个时候，马友谊追了过来，抬手给正在愣神的江水舟就是一枪。江水舟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低下身子便向一侧飞快地跑去了。马友谊看到江水舟的背影，怔了一下，但还是追了下去。
都富春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见马友谊向江水舟追了过来，便立即举枪向马友谊射击起来。马友谊听见身后的枪响，顾不上江水舟，便又转身回来，和都富春枪战在了一起。趁此时机，江水舟跑掉了。都富春见江水舟已经得救，也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就在这时，马友谊一眼看到李荷从江水舟跑去的方向跑了过来，便朝她喊道：“李荷，别乱跑。”
李荷一脸紧张地来到马友谊的跟前，气喘吁吁地问道：“处长，到底怎么了？我听战士说特务在搞暗杀？”
马友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来的时候，这个方向看到有人跑过去吗？”
李荷想了想说道：“好像有一个人，跑得挺快。”
马友谊听了，禁不住懊恼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你为什么不把他抓住？那是暗杀专家的特务。”
李荷一时无话了。
得到消息后，秦天亮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招待所，向赶过来的警卫排的人调查情况。不一会儿王专员、马友谊和李荷也赶了过来。
秦天亮向王专员汇报道：“专员同志，总共有3名特务。两名特务，从一楼、二楼楼梯间的阳台窗户跳出去，跑了。当场击毙一人。幸运的是，专家的安全没问题。”
马友谊站在秦天亮身边，冷冷地问道：“秦科长，你确定是3名特务吗？”
秦天亮说道：“是啊，我刚了解的情况，就是3个人。”
马友谊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秦天亮，我看不止这个数吧？我在路上就碰到3个，加上一个死的，还有一个在背后朝我射击，你算算是几个？”
秦天亮说道：“可和敌人交火的战士说，就是3个人。路上的，说不定是接应的人。”
马友谊看看秦天亮，说道：“专家刚到，这么快就有特务来暗杀？而且有组织、有接应，安排得这么周密，肯定有人提前向特务通风报信。”
这时，王专员看着奏天亮说道：“你跟我上楼去，把情况跟专家汇报一下。”又冲其他人说道：“你们去会议室，我马上回去开会……”
几个人从招待所回到军管会时，苗万春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见马友谊和李荷走过来，关心地问道：“处长，刚才听见枪响，出啥事了？”
马友谊没有回答他的话，低着头朝楼里走去。李荷看了一眼苗万春，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一脸沮丧地跟着马友谊走进了办公楼。
望着两个人消失在办公楼门口，苗万春点点头，思忖道：“肯定出大事了。”
少顷，马友谊和李荷两个人走进了会议室。马友谊一直绷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突然马友谊抬起头来问道：“李荷，你来的时候撞见跑的那个人，看没看清长得什么样？”
李荷说道：“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我以为是自己人去送信呢。”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我看他的背影，怎么看着都像是城东电厂的周江水呢。”
“你说周师傅啊？他来干什么？”李荷说道，“春节前我还见他找过秦科长。”
马友谊忙问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李荷说道：“就是春节前两天，我听秦科长说，他说想换个工作，让秦科长给帮帮忙。”
“换工作？”马友谊说道，“你再查查这个人。”
李荷说道：“节前我刚查过，没查出什么事。”
马友谊说道：“你查的是档案，这回查他这个人。”
李荷望着马友谊，顿了顿，说道：“行，我再了解下情况。”
紧接着马友谊来到了王专员的办公室，马友谊一进门便焦急地说道：“专员同志，种种迹象表明，秦天亮有重大嫌疑。”
王专员回头看着马友谊，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马友谊便说道：“今天晚上的特务十有八九就是电厂清洁工周江水，李荷说这人和秦天亮有过接触。特务也交代秦天亮是自己人，并且说母版在他身上。他家里、办公室我都检查过，没发现什么。他我没法搜查，现在我们应该对秦天亮采取手段了，否则诸多疑点永远是个谜。”
王专员和马友谊立即将情况汇报给了北京首长，突然间，首长回想到秦天亮曾经让他看过的腿上的那道伤疤，便说道：“我同意对秦天亮的身体进行检查，不过在没有证据前，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
紧接着，秦天亮便接受了身体检查。当X光片出来后，秦天亮左腿上的那块暗影一下子引起了医生的注意。医生推测，这可能是由于受过伤，在伤口缝合时落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首长接过片子冲灯影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
马友谊立刻说道：“首长，下命令吧，这暗影说明了什么？”
王专员的目光也落在了首长的脸上。首长放下片子，说道：“马上手术，不管是什么，打开才知道。”
很快，秦天亮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很顺利地就做完了。当医生手里拿着托盘走出手术室、来到马友谊几个人跟前时，不禁惊呆了。那托盘上放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牛皮样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一些图案。
医生说道：“各位首长，这就是从那位同志腿上取出的东西。”
马友谊不禁惊呼道：“果然如此。”
首长把那张取出的牛皮收了起来，镇定地说道：“我马上向西南大区汇报。同时，我会请专家帮忙，鉴定这到底是张什么图纸，我们不要草率地下结论。至于秦天亮，先隔离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近。”
很快，秦天亮就被送进了关押室。坐在关押室的床上，秦天亮望着左腿上缠着的那块纱布，呆呆地思考着，伤口的疼痛一阵一阵袭来，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许久之前在保密局的医院里、敌方给他进行手术的情景。看来，敌人一定是在自己的伤口里动了手脚，可这条腿里藏的到底是什么？
这天上午，老鹰身穿一身西装、头戴礼帽、手拎一只高档皮包，把自己打扮成一位高级人士的模样，来到了“国防部”大楼前。
一个哨兵拦住了他，说道：“同志，证件。”
老鹰从容地从皮包里取出一份证件，交给哨兵，说道：“我是从香港来的，专门来拜会民盟同志。”
哨兵把那证件看了一眼，说道：“请稍等，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民盟办公室的秘书。”
片刻，得到许可后，老鹰顺利地进入到了“国防部”大楼，接着又找到了陈秘书的办公室。
老鹰和陈秘书两个人坐下后，老鹰便从皮包里拿出来一些文件，说道：“1941年民盟在重庆成立时，我是中华职业教育社的委员；1947年民盟被国民党政府非法解散后，我就去了香港办报；1948年在香港成立新的民盟总部时，我还参加了呢。喏，这是我的个人材料。”
陈秘书看过材料后，说道：“哟，那您可是老前辈了。您有什么事情，我能帮您做什么？”
老鹰客气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我一直在香港工作，办报、搞教育。现在，我们新中国成立了，我想回到重庆来，看看能不能让同志们帮我把身份接续上，这样才名正言顺。”
陈秘书听了，忙说道：“欢迎，我们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您把材料放在这儿，我们审核后，立即帮您办理，过几天您再来一趟吧！”
老鹰起身鞠躬，说道：“如此甚好，多谢多谢！我能不能取一些民盟最近的材料，趁这几天有时间也抓紧学习学习。”
陈秘书笑道：“那好吧，您跟我来，我们去地下的档案室，我给您找一些看看。”
说着，陈秘书起身带着老鹰下到一楼，可是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时，两个士兵把他们拦了下来，只听一个士兵说道：“证件。”
陈秘书马上会意地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又向其介绍老鹰道：“这位是民盟的老盟员，随我去资料室取学习材料。”
士兵断然说道：“不行，外人一律不得入内。这是上级的指示。”
陈秘书有些为难地望了一眼老鹰，老鹰便说道：“既然有规定，那我不下去，就在这儿等吧！”
陈秘书说道：“那您稍候，我去去就来。”
此时，在军管会的会议室里，王专员正召集几个专家开会，李荷详细地向专家们汇报了目前掌握的“天下一号”爆炸计划，并拿出了地下情报战线同志搞到的假图纸，让专家们甄别一下。
几位专家接过图纸，侦查了一番，其中一位说道：“要破解，我们必须有子母版，母版上一定有一个总控装置设计图，还有个系统区域的分布和连接方法。只有掌握这些情况，我们才能知道每个系统区域和总控装置的关系；只有找到这个关系，才能对爆炸装置进行破解。”
李荷说道：“我们地下情报工作的同志曾经参与过这个计划，他在城东电厂这个爆炸区域里，帮我们找到了15个爆炸点。据这位同志介绍，这些爆炸点是由铅酸蓄电池控制的，在不了解图纸的情况下，我们不敢随便切断引线，这也是请各位专家的目的。”
几位专家不禁惊喜，说想见见这位同志，以便了解更多情况，得知秦天亮因特殊情况不能会面时，专家们决定到现场看看具体的情况。
一行人说话间，就乘车来到了城东电厂。这个时候，江水舟正站在不远的一个地方朝这边观察着。马友谊正和电厂保卫处的徐处长说着话儿，猛然间抬起头来发现了江水舟，就下意识地问道：“那位师傅是清洁工周师傅吧？”
徐处长朝不远处的江水舟看了一眼，说道：“马处长记性真好，可不就是他吗？这个周师傅呀，虽然是个清洁工，思想觉悟还是蛮高的。上次雷管事件就是他发现的。”
马友谊一边和徐处长往前走着，一边低头想了想，可是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江水舟已经不见了。
专家们来到了电厂里插着小红旗的爆炸装置前。几位专家经过一番侦查、商议，顺利地将此处的爆炸点和其他相连的爆炸点之间的引线切断了，使其成为了一个独立的装置。所以即使它炸了，也不会引起连锁反应。王专员们听到这个后，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另外，专家们还采集了蓄电池的溶液，打算拿回去化验，验出它的浓度，从而测出“天下一号”离爆炸时间还有多久。之后一行人随即离开。
而马友谊并没走远，当他在厂区的一条路上找到正在做清扫的江水舟时，江水舟猛地一怔，接着朝他笑了笑，说道：“呦，这不是马处长吗？”
马友谊单刀直入地问道：“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江水舟眨了一下眼睛说道：“在家啊！”
马友谊又问道：“有人证明吗？”
江水舟说道：“有啊，我老婆，她能证明，我在家喝酒来着。”
马友谊想了想，又问道：“听说你要换工作？”
江水舟听了，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便有些很神秘地悄声说道：“马处长，我告诉你，这儿不能再待了，这儿危险啊！你看，这四处都是小红旗，厂里开会都说了，那是炸药，指不定什么时候爆炸，我这一清洁工，到处清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响了。”
马友谊笑笑，问道：“晚上有空吗？”
江水舟说道：“我一清洁工，谁也不认识，下班就在家待着，不出去。”“那好，晚上我到你家去。”马友谊望着江水舟说道。
江水舟问道：“马处长，您能找到我家吗？”
“你说呢？”马友谊一笑，说道，“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说着马友谊就大步离开了。
就在王专员和几个专家在城东电厂的大门口与电厂的几个领导握手告别时，谁也没想到，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老鹰，正躲在远处，朝发电厂大门处观望着。
江水舟从电厂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时分，他慌慌张张进了屋后，忙把房门掩上，叫来小美，如此嘱咐了一番。话音还未落下，门外就传来了马友谊的喊声：“周师傅，周师傅！”
江水舟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门打开后，笑着说道：“呦，马处长，我前脚刚回来，你后脚就到了。”
马友谊走了进来，接着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间房子来。小美闻声从里屋走出来，不尴不尬地对马友谊笑了笑。江水舟忙介绍道：“这位是我老婆，小美。小美，这是军管会的马处长，大干部。”
小美嘴里哦哦着，忙招呼道：“大干部，您好，请坐吧！”
江水舟斜了小美一眼，呵斥道：“怎么说话呢？啥大干部，是马处长。还不快做饭去，傻站着干什么？”
小美听了，也斜了江水舟一眼，气呼呼地去了厨房。
马友谊笑笑，问道：“周师傅，夫人是做什么的？”
江水舟说道：“街道的清洁工。处长，你别笑话，我们大字不识，从乡下到城里，只能干清洁工作。”
马友谊说道：“清洁工也是工作，可别小看清洁工。”
江水舟附和道：“那是，但别的工作更重要，所以，我想换换工作呢，求了人了，都没信儿。”
马友谊便问道：“你跟秦天亮是怎么认识的？”
“你说秦科长呀，就是我发现了电厂里有雷管，他来处理的，这不就认识了吗？”
马友谊接着又追问道：“你找了他几次？”
“他那么忙，我哪敢去打扰他，就找了一次。”江水舟赔着笑说道，“对了，马处长，你是秦科长的领导吧，你出面帮忙，肯定比他管用。”
马友谊和江水舟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谁也想不到的是，一个黑衣人翻墙跳进了城东电厂，并迅速向爆炸点走过去，而后，将泥土扒开，在那爆炸装置上动作麻利地拆下几条引线，又连接了几条，紧接着又把蓄电池打开，将里面的硫酸倒出一些，注进一些水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
这边的马友谊正在和江水舟说着话，突然屋里一片漆黑。江水舟忙点了一支蜡烛放在桌子上，扭头向小美说道：“出去看看，是不是咱家电闸坏了？”
小美正要往外走，马友谊却一把将她拉住了，问道：“周师傅，是不是你们电厂出问题了？”
江水舟下意识地说道：“不会吧，今天你们不是检查了吗？”
马友谊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起身说道：“你们不要动，就在家里待着。”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出门去。
就连马友谊自己都想不到，这天晚上李荷一直在跟踪着他。当马友谊从江水舟的家里跑出去之后，躲在一角的李荷转身又走向了江水舟的住处，一把将那房门推开了。江水舟和小美听到门响，不觉大吃了一惊，抬头看到李荷站在那里，江水舟惊慌失措地问道：“李……李同志，你怎么来了？”
李荷问道：“周江水，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水舟就势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从靠垫后面把一支手枪握在手里，说道：“李同志，我是电厂的清洁工周江水呀！怎么了，李同志，你们马处长可刚走。”
“他来这儿是不是调查秦科长的事？”
江水舟忙问道：“秦科长怎么了？”
李荷说道：“我说你春节前找过秦科长，秦科长就被隔离审查了，是我说错话了。”
“秦科长被审查了？因为我？”
江水舟一边这样问着，一边慢慢把枪又藏到靠垫后面，把一只手从后面拿了出来。
李荷说道：“秦科长是被冤枉的，你要给秦科长出面做证，把你找秦科长的原话讲出来。”
江水舟这下心里边踏实了，忙点头说道：“这么严重，我一定一定去说，刚才马处长来可没说这事。”
李荷又望了江水舟一眼，说道：“那好，我走了，你可要记着，你一定要去给秦科长做证。”说完，快步离去了。
此时的城东电厂里到处都是还未散尽的烟雾。电厂的四周已经被士兵们戒严了，远远看去，几只手电筒的光线在一片废墟上来回晃动着。
马友谊赶到现场时，电厂的黄厂长、保卫处的徐处长已经赶到了。
很快，排爆专家邓飞和他的助手以及王专员、李荷也乘车驶来了。邓飞走到爆炸点，指挥助手检验着。片刻，助手将蓄电池的残留部分拿过来，对邓飞说道：“从白天检查情况看，电解液的浓度足够维持半年的，肯定有人动过手脚。”
马友谊不由警觉地问道：“发现情况了？”
邓飞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我们碰到对手了。”
这时的关押室也是一片漆黑，两个值班的战士手里正举着蜡烛站岗。
突然降临的黑暗，让秦天亮强烈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一时间，他心急如焚，猛然之间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紧紧抓着铁栅栏，焦急地大喊道：“同志，放我出去，一定是电厂发生了爆炸，我得去现场，那里的情况我了解。”
一个战士耐心地说道：“没有马处长的命令你不可能出去，秦科长，你好好待着吧。”
秦天亮听了，一时间火冒三丈，抬起脚踹在了铁栅栏上，吼道：“又是马友谊，你们去说，我要见他！”
战士说道：“科长，你见不到他，整个军管会的人都去电厂了。”
秦天亮又急又气，又狠狠一脚踹在了铁栅栏上。铁栅栏外边的那个战士见了，劝道：“秦科长，你消消气，急也没用。”
秦天亮就像一只困兽，在关押室里来回走动起来。
第二天早晨，军管会准备召集相关人员开一个碰头会。马友谊首先向首长叙说了敌特分子试图暗杀专家的情况。李荷接着介绍了昨天电厂爆炸的情形。
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凝重。首长为了缓解大家的情绪，笑呵呵地说道：“不要有压力嘛！这都是我们要面对的战斗，要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会是我们。”
这时，邓飞说道：“首长，还有一个紧急情况，那就是根据化验结果，电解液，也就是硫酸，据我们测算，它还能持续放电200天到210天。电量耗尽后，会自动启动打火装置，引发炸弹爆炸。”
听到这里，首长不禁自语道：“200天？”
邓飞点点头说道：“对，200天，也就是说，9月底。如果9月底我们不能将所有爆炸装置找到并拆除的话，重庆很可能变成一座废墟。”
首长把眉头皱了起来，说道：“这么严重，这就是说，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国庆节，重庆就要迎来一场浩劫啊！”
邓飞接着说道：“昨天我已经拆除了蓄电池，而且把这个爆炸点独立起来，可是，晚上它竟然爆炸了，这说明，重庆有一个精通这种爆炸装置的敌人。”
首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情况吗？”
王专员这时说道：“我个人分析，是不是内鬼亲自动手了？”
首长思虑了片刻，对大家说道：“如果没什么其他新线索，会先开到这儿，王专员、马友谊同志，你们留下，其余人就散会吧！”
霎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首长和马友谊、王专员3个人。首长把那张牛皮图纸又掏出来，放到二人面前说道：“我请专家看过了。”
马友谊急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图纸？”
“什么也不是，假的。这件事有我来处理，你们就不要过问了。”
两个人默默点了一下头。
首长意味深长地望着王专员和马友谊说道：“敌人现在所设计的一切都是冲‘天下一号’而来，200天内，一定要破获‘天下一号’案件，否则，我们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啊！时间紧急，我马上去见一下秦天亮。”
首长很快就来到了关押室。听到门锁的响动，正坐在床上发愣的秦天亮猛地抬起头来，只见首长一步步走了进来，又回过身去冲身后的警卫说道：“你们撤离此地20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过来。”
“是。”
首长这才从口袋里把那张牛皮图纸掏了出来，递给秦天亮，说道：“天亮同志，你先回忆一下，敌人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在你身体里的？”
秦天亮拿着那张牛皮图纸，仔细地看着，片刻说道：“敌人撤退前，左腿上给我缝过针，那次我是全麻，手术过程我什么都不知道。”
首长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从敌人把这东西缝到你身体里到特务故意招供，再到敌人又把特务毒死，看来这是敌人一连串的计划，是逼你就范。”
秦天亮说道：“首长，只要组织相信我，我什么都不怕。种种迹象表明，老A内鬼就在我们身边。”
首长点点头，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内部谁的疑点最大？”
秦天亮说道：“当初我清理档案时，马处长在长沙被捕后到出狱那段时间是空白，我只是有所怀疑，可特务被毒死之前，只有他在场，饭菜也经过他的手，我目前认为他有嫌疑。”
首长起身踱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说道：“秦天亮，我宣布你隔离结束。”
秦天亮犹豫了一下，说道：“怎么和军管会解释？我不想这么早就把我的身份让所有人知道，否则，老A不会跳出来。”
首长一笑：“这我知道，那咱们就一起唱出双簧。”
秦天亮望着首长，终于笑了笑。
回到军管会，一听说要结束对秦天亮的隔离，马友谊和王专员两个人马上就发表了不同意见。
马友谊断然说道：“我不同意。”
王专员说道：“当初马友谊建议暂时隔离秦天亮，我也是投了赞成票的。西南大区军政委的领导也同意，而且还有了批件。”
首长想了想，望了一眼马友谊，又望了一眼王专员，耐心地说道：“抓内鬼的问题，我们要引蛇出洞，让他自己跳出来，管、卡、压，只能让内鬼隐藏得更深，这对我们以后的工作更加不利。我们要放长线啊！”
王专员和马友谊沉重地点了点头。
电厂爆炸后的第二天晚上，江水舟正趴在沙发上琢磨事儿，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江水舟不禁慌张起来，忙问道：“谁？”
门外传来的竟是秦天亮的声音：“是我，秦天亮。”
江水舟开了门，抬头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他们审查了吗？”
秦天亮也是一惊，问道：“你听谁说的？”
江水舟说道：“那个姓李的女的，她还让我去给你证明。”
秦天亮皱了一下眉头，并没回答江水舟的话，接着问道：“昨天晚上爆炸的事，你清楚吗？”
江水舟说道：“一号说是那个老鹰干的。”
秦天亮心里一惊，问道：“你们见过他？”
“谁见过他呀，听说这个老鹰负责‘天下一号’了，老A怕他把功劳抢走，让我们收集他的情报。”江水舟望着秦天亮如实地说道。
秦天亮心里琢磨了一番，便又问道：“知道谁是老A吗？”
江水舟身子一个哆嗦，悄声问道：“我哪知道，这么说你知道了？”
秦天亮一笑，便不再说什么了。
江水舟却上前一步，揣测道：“老A在他们内部肯定得是个大官，不会是马友谊吧？”
秦天亮看了一眼江水舟，又是一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我要告诉你谁是老A，你我都得死。”
江水舟问道：“秦天亮，你不是套我吧？”
秦天亮轻蔑地一笑，说道：“你那点事还用我套吗？”
秦天亮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转过身去，走出了江水舟的家，站在门外看了看四周，这才匆匆往家走去。
这天晚上，顾显章为了给郑桐送行，特意设了家宴。顾影见郑桐来了，高兴得什么似的，挨着他坐了下来。
顾显章一改往日的阴冷，向一边的顾太太说道：“去，把我那瓶法国红酒拿来，我和郑桐喝一杯。”
顾太太应声便把一瓶酒拿了过来，又一一给几个人倒上，顾显章这才举起杯来说道：“今天我不是请客，是欢送。”
顾太太一时不解，扭头问道：“欢送？郑桐要去哪里？”
郑桐微笑着，就把话接了过来，望着顾太太说道：“顾司令长官将我派到香港，考察一些事情。”
顾影娇嗔地望了一眼顾显章，又望了一眼郑桐，说道：“爸，我听说了，是让郑桐去香港建情报站。我也要去，给郑桐当参谋去。”
顾显章说道：“现在郑桐还不需要参谋，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顾影望了一眼顾显章，没再说话。
家宴很快就进行完了，又说了几句话，郑桐推托还要去准备一下，便起身告辞了。顾影把郑桐送到了门外，返身回到家里，见顾显章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便不由来到了他面前，满脸焦虑地说道：“爸，你真放心让郑桐一个人去香港？目前蜂王还不确定到底是谁，香港的情况又那么复杂，你让郑桐一个人去香港，那可是放鸟归林啊！”
顾影的一句话猛然间提醒了顾显章。这让他不由想到了在此之前郑桐为了汪兰的那两只鸽子不厌其烦去说情的事情，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抬头问道：“你有把握监视住郑桐吗？”
顾影坚决地说道：“爸，我能，我可以用生命做保证。”
“那好，你跟郑桐一起去香港吧。”
第二天上午，郑桐提着箱子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就在这时，汪兰从大楼里跑了出来，郑桐一眼见了，脸上立时有了一丝欣喜。
汪兰问道：“你这一去要多久？”
郑桐叹了口气，说道：“不好说，这次去香港，是考察建立情报站的事，技术没有问题。现在香港的情况很乱，鱼龙混杂，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汪兰说道：“我倒是有个人，可以帮上你。这个人是‘国防部’特派香港第七情报小组的组长，他的代号是风雷。这人是我老师，需要的话，可以联系他。”
郑桐想了想，说道：“我对这个人有印象。”
汪兰还要说什么，只见顾影拎着一只小包兴奋地跑了出来，来到汪兰的身边，却并不理会她，直接对郑桐急切地说道：“郑桐，快走，快上车！”说着，顾影先自钻进了车里。
郑桐不解地望着车里的顾影，问道：“你这是……”
顾影笑道：“我爸批准了，咱们一起去香港，我给你当参谋。”
郑桐不禁有些惊愕，接着便转向汪兰说道：“我会去找风雷的，先摸一下情况，争取早日回来。”
汪兰挥手说道：“祝你成功，一路平安！”

十
这一天老鹰刚一走进顾显章的办公室，便无不得意地说道：“顾长官，你的人没和你汇报重庆发生了什么？”
“看来电厂爆炸真是你干的？”
老鹰干干地一笑，说道：“小试牛刀而已，我要是拿到母版，那才叫真正掌握了‘天下一号’。看来那个母版就在大陆，原‘国防部’大楼地下室肯定有暗道机关。”
顾显章说道：“知道机关也没用，它可不是‘国防部’大楼了，它现在可在共产党手里。既然这样，就让这个秘密烂在地下吧。反正，‘天下一号’也会按时爆炸，就在今年的10月1日。”
老鹰走过来说道：“顾司令，你想过没有，万一在10月1日之前，母版落到了共产党手里怎么办？所以，我们一定要拿到母版才行。”
这样说着，老鹰便在顾显章的办公室里踱起步子来，踱了一圈，走到顾显章的身边，突然盯着他问道：“顾司令，你说把秦天亮当成一颗炸弹。我的三人小组临走时你交代过，去他那儿找母版，我的一个人进去了，又被杀死了，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顾显章阴冷地笑了一声，说道：“做掉你的人的不是秦天亮，我是怕他坏了我们的大事。”
“那你当初为什么让我的人去找你的那个秦天亮？”
顾显章又是一笑，说道：“有些事要点到为止，你的人也不是铁打的，他要招了，先招秦天亮只是个开头，谁知道他以后要说什么，我的人不得不下手了。”
“那你说，那个秦天亮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可不好说。也许他是共产党，也许不是。”
老鹰咬着牙问道：“顾司令，如果他是自己人，那谁又是蜂王？这个蜂王到底在哪里？”
顾显章淡淡一笑，说道：“这不用你操心，动真格的时候我会让他出手的。”
送走了老鹰，顾显章抬手按动了桌子上的一个按钮。不一会儿，汪兰敲门走了进来，顾显章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说道：“把它发出去，一份是给重庆一号的，一份发给香港的郑桐。”
汪兰朝那张纸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惊讶地问道：“郑主任这么快就把电台建起来了？”
顾显章又拿出一张纸说道：“这是郑桐的频率，我要检验一下，看咱们自己电台的保密性到底有多高。”
汪兰一下子为难起来，望着顾显章说道：“司令，没有经过保密检验的电台，可不能发送情报，您这份电文……”
顾显章不由笑了笑，说道：“没事，这是老鹰写的测试电文，多亏了顾影跟郑桐去了，否则连个接发电报的人都没有。”
汪兰听了，也便点头说道：“司令，我这就安排发报。”
顾显章点了点头，叮嘱道：“汪兰，你记着，这份电文你要亲自发。”
汪兰一个立正，答道：“是！”
顾显章望着汪兰的背影，不禁思考起来。
回到办公室，汪兰展开顾显章交给她的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
重庆一号，密令三号执行一号。
接着，汪兰便翻开密码本，一一对照着翻译起来。就在这时，电报员付德芳敲门走了进来，递过来几份电报，说道：“台北电报，请组长签字。”
汪兰一边查看着电报，一边签了字，随手又把两张电文递给付德芳，说道：“这份是发往重庆一号的，这份是发往香港的，这是频率。”
付德芳接了电文，不由问道：“郑主任这么快就在香港建好电台了？”
汪兰说道：“是发给香港郑桐主任那边测试电台频率用的，那边电台刚建成，你多呼叫两遍。”
“是。”
这天傍晚汪兰回到住处，迅速地从床下取出微型电台，接着便走进卫生间，把一份电报发了出去：
基地指令重庆三号有行动。
此时，身在香港的郑桐已经和顾影找到了一个安身住所，租住在一个二层小楼的院落里。这天傍晚，郑桐和风雷两个人正在二楼调试电台。
郑桐感激地说道：“风雷先生，多谢你的帮忙，否则我还不知道从何入手呢。”
风雷说道：“你别客气，都是为党国办事，帮这点小忙应该的。”
郑桐扭头说道：“那我替汪兰谢谢你，听汪兰说，她是你的学生。”
风雷笑道：“那是南京电讯班的事，这一晃几年没有见到她了。”
电台里突然出现了电流声，风雷听了，立时戴上耳机，继续调试起来，片刻说道：“有呼叫了。”
一边说着，风雷一边就忙拿过笔来，在一张纸上记录起一串数字来，之后，把它拿给郑桐。郑桐看了一眼，不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呀？你给译一下。”
风雷笑着说道：“这不是明码电报，我可译不出来，我没你们的密码本。”
郑桐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可能是测试频率的，那你帮忙回复一下。”
风雷点点头说道：“好！”紧接着，便敲动了电键，向对方发出了一串数字：
电文收到，郑桐。
目前的问题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了。这天上午，在军管会的会议室，又召集了一次军管干部会议。
北京首长开门见山地说道：“重庆的连环爆炸系统牵一发会动全身，今天，我们大家都说说目前工作的重点和难点。”
王专员听了，把话接了过来，说道：“我看哪，难点就出在‘天下一号’的母版上，可是，这母版在哪儿呢？真像我们分析的那样，在老‘国防部’的大楼里吗？”
秦天亮正要说什么，但是猛然看到首长在朝他微微摇头，便就不再说什么了。
马友谊便说道：“要想获取母版，方向只有一个，就是从潜伏的特务身上下手。”
首长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主要的工作任务是两项：一是‘天下一号’的母版；二是潜伏敌人。这两项工作看似各自独立，但两者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我们不能顾此失彼。这次专家来对‘天下一号’有了一个最重大的突破，那就是它的爆破时间是在10月1日，现在离10月1日还有200天，也就是说，敌人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200天了。”
会议结束后，王专员回到办公室，马友谊跟着走了进来，激动地说道：“秦天亮那么多问题没审查清楚，就莫名其妙地就放出来了。刚才开会，我把话题说到潜伏特务上，您倒是帮我说话呀！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住潜伏特务，不清除我们内部的敌人，什么工作也做不了。”
王专员笑笑，说道：“友谊，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想，首长这么决定，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也许，他这是在放长线，只有挖出核心的特务，才能解决‘天下一号’的问题。”
就在这几个人在王专员的办公室里不停争论的时候，秦天亮被叫到了北京首长的住处。此时，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地进行着交流。
首长望着秦天亮有所担心地说道：“母后传来消息，基地的人要在你身上做文章获取母版。”
秦天亮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我们就将计就计，首长，我知道他们会打我的主意。”
首长点了点头，托付重任一般地说道：“天亮，你现在压力很大，内外都要防，属于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秦天亮望着首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汪兰很快接到了风雷代发过来的那一份明文电报，便拿着它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抬头看到老鹰也在那里，便招呼了一声，把电文递给了顾显章，说道：“司令，香港电文。”
顾显章把电文接过来，看了一眼，不觉问道：“怎么没译出来？”
汪兰笑笑说道：“这是郑桐发来的明码电报，没有什么实际内容，证明我们的频率测试成功。”
顾显章哦了一声，把电文又递给了汪兰。汪兰接过来，又说道：“司令，如果我们香港电台启用，就得有新密码。”
老鹰听了，走过来，问道：“汪组长，发给他的电文还在吗？”
“那不是测试电文吗？我们没当情报处理，发完就给销毁了。”
“那就好，来，汪组长。”老鹰说着就从顾显章的办公桌上拿起了笔和纸，当场写下了一串电码。
看着老鹰竟然能够不用密码本直接书写电码，汪兰立即意识到，发给香港郑桐处的电报，绝对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电码，可是，电报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老鹰写完，顺手把它交给汪兰，说道：“汪组长，把这份电报给郑桐发过去。”
汪兰把那电文接了，二话不说就走了出去。
老鹰无不得意地看着顾显章，神秘地说道：“顾司令长官，计划成功一半了。”
顾显章禁不住犹豫道：“这消息要是走漏了……”
“怎么可能走漏？刚才汪兰不也说了吗，基地上把那份电报当测试电文销毁了，而郑桐根本不可能破译出你和老A联络的加密电文。”老鹰说到这里，忍不住干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在，知道这份电报的人只有你、我和老A3个人。”
汪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着老鹰写下的那份电文沉思起来，紧接着又把付德芳叫过来，问道：“小付，给郑桐主任用新频率发报的那份电文还在吗？”
“啊？”付德芳有些惊讶地问道，“那不就是测试电文吗？我发完就给扔垃圾桶里了。怎么，这种东西也要归档吗？”
汪兰笑一笑，平静地说道：“哦，没事，以后不归档的电文也保留3天，等确认电报回来之后再一起处理。你把这份电报再给郑主任发过去，记着，这份电文可别扔了啊！”
“是。”
付德芳发往香港的那一份电报，郑桐马上就收到了。收好了电文，郑桐不禁与风雷面面相觑道：“不是已经确认了吗？怎么又给我发报，这份电文写的什么？”
风雷朝那电文看了一眼，摇摇头说道：“这不是明码电报，除非有密码本。”
风雷自语道：“没有密码本这就难了。”
郑桐问道：“要不用我们‘国防部’通用的密码试一下？”
风雷点点头，起身说道：“那我回去取一下密码本。”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都富春从报纸的广告版上看到那一串电话号码时，正在家里吃晚饭。当那串电话号码进入他的眼帘时，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欢快地跳了几下，接着，匆匆忙忙咽下了最后一口饭，便起身走进了卧室，翻出一本密码书，又取出了纸和笔，一一对照翻译着。最后，写在纸上的那些字竟是：
命三号执行“天下一号”。
这天晚上，江水舟已经约好了都富春。眼前自己的处境已经越来越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他需要都富春能够尽快为他想个办法。
两个人来到一条偏僻的小胡同里，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蹲了下来。
都富春问道：“你急三火四地要见我，到底怎么了？”
江水舟一脸委屈的样子说道：“一号，我被他们盯上了，我得换个身份躲起来了。”
都富春说道：“先不用紧张，给你个任务，完成之后就搬家。”
“还给我任务？”江水舟一听这话，更加着急了，抹了一把汗说道，“我可都快露馅了。”
都富春低声说道：“让你去约秦天亮，你怕什么？”
“还去找他？他要真是蜂王怎么办？”
“你放心，就算他真是蜂王，也不敢对咱们动手，别忘了，他老婆孩子……”
“说好了，干完我就搬家，到时候我去哪儿？”
“你去歌乐山三义庙找王半仙，他会给你安排。”
“让我躲起来了？那荒郊野地的，还不如被抓起来呢。”
都富春低声呵斥道：“别废话，不躲你就是个死，别忘了咱们潜伏的纪律。”
江水舟终于无奈地说道：“一号，我听你安排。”
这天晚上，付德芳正和其他几名电报女兵忙碌着，汪兰走进了电报室，站在付德芳身边。付德芳摘下耳机，问道：“组长，今天你不当班，怎么来了？”
汪兰说道：“最近在调试新频率，我怕你应付不过来，过来看看。怎么样，有情况吗？”
汪兰说着顺手将耳机拿起来，贴到了耳边。
付德芳报告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信号很不稳定。”
汪兰一笑，说道：“新建电台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我来调一下，你去帮我倒杯水。”
付德芳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出了电报室。
此时，远在香港的风雷正在伏案译写着一份电文，终于译好后，他便把那份电报拿起来，惊喜地说道：“别说，还真是用‘国防部’二号密码系统发过来的电报，喏，你看！”
郑桐把电文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由问道：“让我把昨天接到的电文发给七号频率？估计想用同样的电文和重庆建立联系吧，这不就是建立香港站的目的吗？”
风雷下意识地问道：“七号频率的接收人是重庆？”
郑桐点了点头。
这节骨眼上，基地电报室的汪兰正在调试电台，眼睛却瞄向了桌子下的那个纸篓，见身边没人注意，她迅速地弯下腰来，在纸篓里翻检了一下，可是，却并没有找到发给郑桐的那一份电文。紧接着，汪兰心平气静地继续调试起电台来，与此同时，不动声色地发出一条电文：
昨日测试电文是秘密情报，密码不详。
风雷仔细辨听着，心里却已经判断出，这一定是汪兰发来的情报。风雷不禁皱起了眉头。
顾影警觉地问道：“刚才是什么信号？”
风雷平静地说道：“还是在测试，一般新建电台要连续测试几天，各个时段都要有。”
郑桐问道：“现在信号稳定了吗？”
风雷笑笑，说道：“时好时坏，看来干扰太多，都怪香港新建的电台太多了，互相干扰。”
顾影说道：“听这电报声我就知道，这是汪组长发过来的。”
风雷转头向顾影笑了笑，说道：“顾参谋，还是你耳功好，她是我学生，我都没听出来。”
顾影琢磨了一阵儿，突然说道：“风雷组长，把你的译电本给我用一下。”
风雷不易察觉地怔了一下，望着顾影说道：“这是测试电文，怎么了，顾参谋，你连我也不相信？你们基地的事，以后我还是少掺和，万一有了点什么，我可说不清了。”说完，满脸不悦地把密码本递给了顾影。
顾影便拿起密码本，对照着刚才抄好的电文翻译起来。风雷坐在一边，看着顾影在那里一字一句地翻译电文，不觉抽了一口冷气，心想，多亏汪兰发来的情报不是使用的“国防部”的密码。
郑桐过来问道：“顾参谋，译出来了吗？”
顾影把密码放在一边，望着那份电文说道：“既然不是明码，也不是‘国防部’的译电码，那这到底是什么呢？”
风雷说道：“测试电文啊，可能是你们汪组长随手发的吧！”
顾影不再说话了，对着那份电文冥思苦想起来。见顾影这个态度，风雷有些生气地说道：“转发七号频率电文的事，我看还是你们自己处理吧，我一个外人就别掺和了。”
郑桐一笑，说道：“风雷组长，你想得太多了。”
顾影看到风雷真的有些介意了，也忙赔了个笑脸说道：“郑主任，都忙活了半夜了，请风雷组长吃夜宵去吧！”
郑桐便接过话说道：“对，对，都忙饿了，是该吃点东西去了。”
这天上午，秦天亮为了“天下一号”的事情，从“国防部”大楼走出去不久，就见江水舟从后面追了上来。见四周没人，江水舟探头探脑地一把把秦天亮拉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说中午11点，一号在福泰茶楼二楼的三号雅间等他，有要事商量。
通知完这个消息后，江水舟转身向一边跑去了。事也凑巧，就在这时，马友谊开着一辆吉普车往这边驶过来，远远地看见秦天亮和江水舟分开了。秦天亮假装弯下身系鞋带，从两腿之间看着马友谊开车离开了。
说话间就到了约定的时间，秦天亮来到福泰茶楼，却并没进去，而是弯腰捡起了一个石子，用纸包好，朝二楼三号雅间的窗户扔了过去，然后转身就走。
都富春和朱铁两个人正在屋里等着秦天亮，这时看见扔进来的那颗石子“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立时吓了一跳。半晌，朱铁这才小心地走过去，把石子捡起来，又把纸展开，递给都富春，说道：“秦天亮让咱们换见面地方，说是郊外。”
都富春想了想，说道：“看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咱们走。”
说着，两个人离开了福泰茶楼，直奔郊外而去，来到一处树林边，朱铁扯开嗓子喊道：“秦天亮，三号，你在哪儿？”
秦天亮突然就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说道：“别喊了，在这儿呢。”
两个人听到应话，就向秦天亮走了过来。秦天亮向四下看看，便冲二人说道：“快说吧，这儿也不能久停。”
都富春忙问道：“怎么了？”
秦天亮说道：“江水舟被盯上了，以后别让他再和我联系了。”
听了这话，都富春和朱铁两个人立时又警惕了几分。左顾右盼地梭巡了一遍，都富春便说道：“顾站长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天下一号’母版。”
“母版到底藏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都富春说道：“就在原‘国防部’地下室里，既然没到共产党手里，那它一定就在那里。”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老A放那儿不动，他动手条件更有利啊！”
“顾站长指示，你弄到后交给老A，剩下的事儿他办。”
秦天亮不禁又问道：“到底谁是老A？他是干什么的，这么神秘？”“我们要是知道他是谁，那他就不是老A了，别打听了。”
“我怎么联系他？”
“你弄到图纸后，我会联系他。”
都富春说完，递给秦天亮一张纸条，说道：“以后这是找你时的接头地点。”
秦天亮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就放进了口袋里，四下看了看，几个人便快速分散离开了。
马友谊回到军管会，马上把见到秦天亮和江水舟的事情向王专员汇报了。
王专员惊讶地问道：“秦天亮？他上午不是请假去民盟了吗？”
“他借着去民盟转了一圈，但真实目的是和周江水接头。”
王专员听了，断然说道：“你带人马上对那个周江水收网，我向西南大区军政领导汇报。”
马友谊答道：“是，我马上带人抓捕周江水。”
这时间，秦天亮已来到了首长的住处，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纸团，打开后送到首长的面前，只见上面写道：“朝天门码头二号仓库。”
“这是什么？”首长不解地问道。
秦天亮说道：“他们指示我弄到‘天下一号’母版，之后交给老A。新的联络地点就是朝天门码头二号仓库。”
这时，首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那纸上写着一串电文。秦天亮看着那串电文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香港同志拦截的敌人的情报，电文是发给重庆的，用的是七号频率和新密码，看来电报密级很高。”首长说到这里，望着秦天亮问道，“你觉得，谁会是接收人？”
“七号频率？”秦天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这个频率我们以前掌握吗？”
首长摇摇头，说道：“所以，我才觉得蹊跷。”
秦天亮又想了想，终于说道：“看来是老A。”
这时万名敲门走进来报告道：“首长，洪升团长来了。”
洪升进门后，见到秦天亮，不禁笑着说道：“天亮同志也在啊，太好了，省得我麻烦了。”
秦天亮忙问道：“怎么，洪团长找我？”
洪升说道：“可不，首长指示过我，你可以找我，我不可以找你，都急死我了，正愁联系不上你呢，就跑首长这儿来求援了。”
首长说道：“都坐下说吧！”
3个人便坐了下来。接着，洪升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汇报道：“首长，天亮同志让我帮忙，从军方资料里找一个叫林曼的德国军官。”
秦天亮听了，不禁惊喜地说道：“什么，找到了？”
洪升说道：“费了我好大的劲，哪儿是什么林曼啊，这人叫莱曼，中国人叫顺嘴了，叫成林曼了。他呀，以前确实在重庆生活过，是个军工专家，也是个军事经济间谍，二战时回德国了，苏联反攻德国的时候他参战了，在波兰被苏军活捉，战后判了刑，现在被关在苏联监狱里。”
秦天亮忙又问道：“那‘国防部’那幢楼是不是他设计的？”
“这个没查到，不过他确实参与了一些重要建筑的设计。要查清这些，除非得请苏联方面帮忙了。”
首长听了，当即说道：“请苏联老大哥帮忙的事，我可以跟上级汇报，不过，涉及的事宜很多，你们要做好耐心等待的准备。”
秦天亮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要找到‘天下一号’母版，首先要抓到内鬼，看来敌人为了寻找‘天下一号’母版也很着急。我可以造个假象，说是得到了‘国防部’大楼的设计图，钓老A出山。”
首长不觉问道：“那你凭什么让老A相信你得到图纸了？”
秦天亮笑笑：“这个，还要请洪团长帮忙唱戏了。”
洪升一下子便弄懂了秦天亮的意思，说道：“我明白了，假戏真做。”
首长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把这出戏演好、演真了。”
正午时分，江水舟惊慌失措地一进家门，就把房门关紧了，然后就钻进屋里，急急忙忙地收拾起东西来。他穿好衣服，往身上绑了十几根金条，摸出枪插在腰间后，便拉起战战兢兢的小美跑出门去。
就在江水舟带着小美刚刚跑出房门不大会儿，马友谊带着五六个士兵来到了江水舟的住处。来到房间里，马友谊才发现这时间已是人去屋空了。里间屋里，小美的衣服散落了一床。
马友谊不由得一阵沮丧，说道：“咱们来晚了，他跑了。”
回到军管处，马友谊气喘吁吁地找到王专员，立即汇报道：“专员同志，我判断得没错，周江水就是潜伏的特务，他已经跑了。肯定是秦天亮给他通风报信，两人刚见面，人就跑了。”
王专员提醒道：“首长指示过，一定要有证据，姓周的跑了，证据消失了。”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不就是证据吗？我会重新找到的。”说完，便又走了出去。
接着，马友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李荷叫了过来，说道：“明天，你把特务潜伏名单再核实一遍，那个周江水，很可能就是重庆情报站的办公室主任江水舟。”
“真的？那这个情况太重要了。”李荷兴奋地说道，“那还不把他抓起来？”
马友谊一张脸立时严肃起来，说道：“人已经跑了。”
“怎么跑了？”李荷望着马友谊，禁不住焦急起来。
洪升很快就把一套原国民党“国防部”大楼的建筑设计图搞到手了，又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秦天亮的手里。
这天傍晚，李荷闷闷不乐地从军管会大楼里走出来，路过传达室门口时，苗万春叫住了她，关切地问道：“这几天看把你累的，这么晚了怎么还加班？”
李荷心里还在想着秦天亮，没来得及细想，便下意识地说道：“我不算什么，秦科长这会儿还没下班呢。”
苗万春笑嘻嘻地问道：“那你怎么不帮秦科长忙活忙活？”
“我帮不上忙，对建筑图纸可不了解。”李荷随口说道。
“建筑？”苗万春不易察觉地怔了一下，问道，“你们科不是搞侦察吗，怎么研究上建筑了？”
李荷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话已说多了，便笑笑说道：“我不和你说了，苗师傅，我走了。”
苗万春转身从柜子上拿出一筒茶叶，交给李荷，说道：“这是欧权给你的，让我转交给你。”
李荷看了茶叶桶一眼，说道：“我哪会喝这个，苗师傅，你留着喝吧！”
说完，又闷闷不乐地接着往前走去了。苗万春望着李荷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孩子……”
此时，在军管会会议室里，马友谊和王专员正在向首长汇报秦天亮与江水舟的情况。马友谊急切地说道：“首长，我认为秦天亮的疑点很大，那个逃跑的周江水就能说明问题。”
首长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扭头看着王专员问道：“专员同志，你的意见呢？”
王专员皱着眉头思虑半晌，终于说道：“对周江水这个人，我们已经发出了协查通报。他要是江水舟的话，那么秦天亮为什么不向组织汇报？”
首长点了点头，望了望王专员和马友谊，说道：“你们分析得有道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那个江水舟归案，只有在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所有疑点才会水落石出。”
马友谊说道：“首长，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江水舟挖出来。”
江水舟果然带着小美逃到了三义庙里。此时已是夜幕降临了，两个人正在和王半仙一起吃饭。
江水舟看着这简陋的环境和咽不下去的饭菜，不由问道：“你怎么在这个破地方守着？不能换个地方？”
王半仙有苦难言，说道：“我要是躲了，你们可就成聋子、瞎子了。我就是守着电台的，基地的所有指示都靠这架电台了。”
江水舟不觉问道：“电台？咱们不是还有个老A吗？基地怎么和他联系？”
王半仙看看他说道：“人家有专门电台，咱这部电台只能管咱们保密局留下的人。”
江水舟认真地望了王半仙一眼，说道：“我可是国军中校，这个也瞒我？”
王半仙说道：“我说的可是真的，不信你问一号去。”
“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你联系一号，我下一步怎么办？不能老待在这儿吧？”
王半仙笑道：“别急，先在我这儿住两天，这是一号的指示。”
香港方面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郑桐和顾影两个人回到了基地。当天，郑桐便向顾显章把香港方面的一切情况进行了汇报。
郑桐望着顾显章说道：“咱们在香港建立联络站是明智的，现在台湾不仅军界，许多军队部门勾结不法商人也在建立自己的电台，就是为了走私，给个人捞好处。”
听到这话，顾显章不由骂了一句：“都是一帮害群之马，党国就毁在这帮人手里了。”
郑桐说道：“电台是建起来了，可得有人在那儿盯着才行。”
顾显章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说道：“郑桐，要是让你去，你有这个准备吗？”
郑桐一笑，说道：“我做保密室主任还行，电台技术问题我可就不懂了。要论技术，咱们基地只有汪兰组长能独当一面。”
顾显章想了想，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郑桐便又提议道：“司令，如果汪组长不合适，我倒是有个人选。‘国防部’特派香港第七情报小组组长，代号叫风雷。”
顾显章眉头一皱：“他？”
郑桐点点头，说道：“这次建电台多亏了他帮忙。”
顾显章思虑道：“他现在是‘国防部’的人，怎么可能为我们做事？”
郑桐说道：“现在许多军人在香港都身兼数职。唯独这个风雷，什么都不沾。”
顾显章一边抬起手轻轻敲着桌子，一边禁不住思考起来。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郑桐把汪兰约到了基地的西餐厅里。总算又见面了，郑桐觉得有好多话要对她讲，可一时又不知道从何时说起。
汪兰一笑，说道：“香港电台的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吧？”
郑桐点点头说道：“一切正常，这一回你的老师风雷可是帮了大忙。”
汪兰又问道：“发过去的电报译了吗？”
“测试电文有什么意义，译它干什么？”
郑桐说到这里，突然不解地问道：“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转发给七号频率呢？”
汪兰自嘲地笑笑，说道：“七号频率是怎么回事，连我这个电报组长都不知道。”
郑桐便说道：“其实我跟了顾司令这么久，也是一知半解的，那是顾司令的秘密电台，现在付德芳管着呢，电文不存档。”
汪兰想了想，说道：“既然是秘密频率，波长你可不能让风雷知道啊，他毕竟是‘国防部’的人。”
郑桐笑笑，说道：“这一点你放心，发报的时候他回避了，顾影发的。所以呢，我对风雷的印象还真是不错，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是个聪明人。”
郑桐的话，让汪兰不由得琢磨起来。

十一
这天晚上，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秦天亮从郊外的林间路上走了过来，来到一道分岔口，刚站住脚，朱铁便从一棵大树后边闪了出来。
秦天亮听到声音，转过身去，望着朱铁说道：“地下室图纸到手了，老A那儿联系上没有？我可等不及了。”
朱铁说道：“约你来就是通知你，明晚8点45，二号码头仓库见。”
秦天亮下意识地问道：“是他本人来，还是别人来？你得让我有个准备。”
朱铁说道：“一号告诉我，老A会亲自来取。”
秦天亮听罢，再没多话，转身就走。朱铁直到望着秦天亮的背影从那条林间路上消失了，这才转头朝三义庙奔去。
在王半仙的引领下，朱铁来到了三义庙后殿的一间房子里。江水舟一见朱铁也来了，不觉惊慌起来。
朱铁看着江水舟说道：“我来是向你传达重庆一号的命令，让你立刻执行一次任务。”
一听命令，江水舟立马急了，眼巴巴地望着朱铁说道：“我这都被人发现了，还让我干呢，这不是去送死吗？去……去哪儿呀？”
朱铁说道：“明晚8点45到江边二号码头，去取一份情报，老A有可能也现身。”
“这也太危险了，老A能见我吗？不会是个套吧？”
“你不是在共产党那儿露了吗？老A对你一定有印象，所以只有你去合适。这可是一号想出来的主意。”
撂下这话，朱铁一闪身就走出了房门。江水舟望着那扇房门，心里一下子就乱了。
说话间就到了第二天傍晚，下班时候，秦天亮收拾好桌子上的几份文件，接着从抽屉里取出手枪别在腰上。正要出门，李荷风风火火地推开办公室的房门走了进来，走到秦天亮的身边，又不说话，满眼内容地打量起他来。
秦天亮心里有事，想快点把李荷支走，便朝她一笑，说道：“下班了，你快回家吧，我今天去见一个朋友，可能回来晚一些。”
李荷突然说道：“科长，你骗不了我，今晚你一定有事，马处长也不在办公室，你们这是去执行任务吧！”
秦天亮怔了一下，说道：“马处长去执行什么任务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我这是私事，和任务没关系。”
李荷听了，一下子不高兴了，问道：“还是去见那个女的？”
秦天亮着急起来，便说道：“这事儿你别乱猜了，明天早晨有什么结果你会知道的。”说着，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李荷紧追不舍，也跟着走出来，问道：“科长，你告诉我，你真的要去见那个女的吗？”
“对，是，今晚约会就是商量结婚的事。这回我可以走了吧？”
李荷一下子傻了，突然背过身去，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
秦天亮趁机从李荷身边走了过去。几分钟后，他来到一个街角，见一辆车已经停在了那里，便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坐在车里的洪升突然打开车门，向秦天亮招呼了一声，秦天亮四下看看，一个闪身便上了车，眨眼间，那辆车便快速驶去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马友谊飞跑过来，向着已经远去的那辆车紧追了两步，可是，眼瞅着那辆车转了个弯儿就不见了。
这个时候，住在三义庙后殿的小美正在厨房里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做饭，江水舟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小美听到声音回过身去，见是江水舟，眼睛立马潮湿了，说道：“江主任，咱们可在这儿躲了好几天了，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小美呀，你在这儿吃苦受罪我知道，眼下呢，就有一个进城的机会。今天晚上你就进一趟城，去江边二号码头见一个人，这个人会给你一个东西。你拿着这个东西回来，你就熬出头了。”
小美想了想，说道：“江主任，你怎么不去？我进城，共产党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江水舟说道：“他们抓的是我，你一个女人他们抓你干什么。事成之后，我保证让你远走高飞，再也不用过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了。这可是都副站长说的。”
“让我去码头见谁呀？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女的我不知道，反正是和咱们穿一条裤子的人。这人代号叫老A，你要是见到他，就多看他几眼，回来把这人长相告诉我。”
小美不禁忧虑道：“要是我被共产党抓住怎么办？”
江水舟说道：“他们不会抓你，万一他们要去抓你，有人会暗中保护你。你就放心去吧。”
小美想了想，就说道：“那我得回一次家，上次出来得太急了，好多换洗衣服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行，但你要注意，别让共产党的人盯上了。记住今晚8点45分，不要早，更不能晚。”江水舟说完把一块怀表递给了小美。
小美解下围裙说道：“那我现在就去码头吧。”
正当小美犹犹豫豫地向二号码头走来的时候，洪升团长已经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埋伏在了码头周围。
秦天亮腋下夹着文件袋，走到洪升身边，叮嘱道：“时间快到了，一会儿我就过去，看我手势，别轻举妄动。也许敌人会耍花样，别上他们的当。”
洪团长点点头说道：“我明白，我看你手势。”
说着，秦天亮便向前一直走过去。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脚步声传来，秦天亮匆忙躲在了一个隐蔽物的后面。这时就见小美身上背了个包袱，慌慌张张地走过来，见四下无人，便小声喊道：“人呢？时间到了！人呢？我来了！”说完，她从怀里掏出表来，看了看，又向前喊道：“时间到了，人呢？你不来我可走了！”
秦天亮见是小美，立时一怔。小美站在那里犹豫着，不见来人，正转身要走，秦天亮突然便喊道：“等一下！”
小美回头一看是秦天亮，惊喜地说道：“秦……秦科长，你来了？”
秦天亮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小美说道：“是江主任，快把东西给我。他还不知道你是老A，还让我多看你几眼，这都认识还看啥。”
见秦天亮仍怔在那里，小美一下子抢过秦天亮怀里的文件袋，转身就走。
不料想，马友谊突然从黑影里一下跳了出来，喝道：“站住！”
秦天亮和小美两个人不觉吃了一惊。
秦天亮下意识地问道：“马处长？你……”
小美见状，不管不顾地撒腿就跑，一边跑着一边喊着：“秦科长，都站长让你掩护我……”
就在这时，马友谊手里的枪响了，小美一下子跌倒在了不远的地方。随即，马友谊手里的枪已经顶在了秦天亮头上，说道：“老A，看你还往哪里走！”
与此同时，两个人猛然看到远处有个黑影一闪。意识到了存在的危险，秦天亮快速从腰里掏出枪来，就在这眨眼间，马友谊已经调转了枪口，一枪射向了暗影处，而对方的枪也同时射响了。
马友谊的手臂被击中了，他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左臂。秦天亮正要向黑影逃去的方向追去，马友谊又把枪口对准了秦天亮，喝道：“站住，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秦天亮背对着马友谊站了下来。
秦天亮想到了正在隐蔽处的洪团长，便朝那地方十分随意地挥了一下手。洪团长会意，便朝身边的战士一扬手，低声说道：“撤！”
这时马友谊一步一步走到秦天亮身边，用枪抵着秦天亮说道：“把手举起来！”
秦天亮正要转身，马友谊说道：“别动，老A，你终于落网了。”
秦天亮一笑，说道：“我是老A？那你是谁？”
马友谊接着便是轻蔑地一笑：“秦天亮，到这时候了，你还狡辩？你到这儿接头，传递情报，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吧！”
就在这时，李荷和吴科长等十几个军管会的人跑了过来。马友谊见了，立时说道：“李荷，命令人看好现场。”
李荷看到眼前的景象，不明真相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马友谊押着秦天亮最终走进了王专员的办公室，王专员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马友谊手臂上的伤还流着血，他一边吃力地拿着枪，一边望着王专员说道：“专员同志，证据找到了，他就是老A，和他接头的特务已经死了。”
王专员冲外面喊道：“李荷，李荷……”
李荷应声从门外跑进来，仍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快，马上安排人把马处长送到医院，把枪留下。”王专员望着李荷急切地说道。
马友谊把枪放在桌子上，一边随着李荷往外走，一边回头叮嘱道：“专员同志，快通知警卫排，看好秦天亮，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李荷回过头来，担心地望着秦天亮，不知该说什么。秦天亮却喊道：“李荷，我命令你看住马友谊，他才是老A。”
李荷望望秦天亮，又望望马友谊，一时间左右为难了。
秦天亮很快就被带到了审讯室。
王专员安排好了人要看管马友谊和秦天亮，接着便向内勤科走去。一进门，王专员便问道：“今天谁值班？”
一个干部起身说道：“专员同志，是我值班。”
王专员便从身上把秦天亮和马友谊的那两把枪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道：“把这两把枪送出去检验一下，要快，有结果了马上找我。”
那名干部立刻答道：“是，我马上送公安局做技术鉴定。”
从内勤科出来，王专员又走进了军管委会议室。这时，有十几个干部都已经等在了会议室里，门口还有两个战士正警惕地看着大家。
王专员的目光一一在十几个人的脸上扫过去，等大家做好后才问道：“当时谁接的报警电话？”
机保科科长吴起义起身说道：“今天我值班，电话是我接的，朝天门码头派出所本来想直接找马处长，但没找到，就把电话打到了值班室。”
王专员问道：“几点打的电话？”
吴科长说道：“有值班记录，晚上8点接的电话。派出所的同志说，有人报案，说晚上9点在码头二号仓库有敌特分子出现，让我们军管会配合。可我看马处长和秦科长都下班了，人又找不到，时间又很紧张，所以就通知了其他部门的同志，能通知的都通知了。”
王专员点点头，说道：“今晚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在事情没调查清楚前，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参与今晚行动的人，消息一律不许外传；第二，从现在起，所有人不许离开军管会，也不许打电话。”
说到这里，王专员顿了顿，起身补充道：“大家可以去警卫排休息，铺位不够的话，警卫排的人会给大家准备行军床。”说完，走了出去。
离开军管会会议室，王专员和李荷便直奔审讯室而去。
王专员坐了下来，看着秦天亮和颜悦色地问道：“天亮，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和马友谊同时出现在码头二号仓库？你们要见什么人？又是谁让你们去的？马友谊同志的枪伤，到底是谁打的？那个女尸又是谁？你来说一说。”
秦天亮看了看王专员，不说话。
王专员笑了笑，开导道：“天亮，我知道你和马友谊之间有误会，现在，是我和你的下级李荷在问你话，没有旁人，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李荷看了看王专员，就对秦天亮说道：“秦科长，专员同志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倒是开口呀！”
“我会说的，审问我这些问题的人还没来，我现在不能说。”
王专员一听这话，就有些生气了，说道：“秦天亮，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是代表组织在跟你谈话，连我你都信不过？你是要等首长来亲自问你？”
秦天亮点了点头。
审讯室一下子就冷场了。就在这时，一个内勤值班干部手里拿着一张检验报告走了进来，把它递给王专员后，又对他耳语了几句什么。王专员凝眉看了一眼检验报告，点点头，朝秦天亮说道：“秦天亮，你还真说对了，能审你的人，还真不是我。”
这时一个战士进来报告说，办公室有人找王专员。王专员便赶忙来到了办公室，原来是首长来了。
见到王专员，首长神情庄重地说道：“今晚的行动是我安排的，今天行动的计划，是用秦天亮引出潜藏的特务，在计划中，出现在二号仓库的军管会的人，就是敌特嫌疑人。”
王专员猛地一惊，问道：“那马友谊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正是我们要调查的。”首长说道，“现在他人在哪儿呢？”
王专员说道：“他负伤了，在医院，我已经命令警卫排长看守在那里了。”
“这里采取什么措施了？”
王专员说道：“秦天亮被接受调查。去二号仓库的军管会同志，连我算在内一共14个，在事件没有查清前，我命令不许出军管会大楼，不许打电话，防止消息外传。另外，已经派人去朝天门码头派出所了解情况了，请他们的所长谭万和同志过来协助调查。”
首长点了点头，说道：“做得好！”突然想到了什么，首长接着起身说道：“走，我们去一趟医院，现在就去。”
王专员问道：“那秦天亮怎么办？”
首长想了想，转身对万名说道：“你去关押室陪着秦天亮，记住，不许任何人接近他。”
万名答道：“是！”
首长又冲洪升使了个眼色。洪升转身对王专员说道：“专员同志，部队要给军管会换岗，从现在起，军管会任何一个人都无权对部队同志下达命令。”
王专员点点头说道：“好，我明白，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着，几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医院，还没走进马友谊的病房，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原来马友谊不知在对谁发脾气。
只听一个人说道：“这是王专员的命令，除了医生和护士，不许任何人接近你，也不许你离开。”
说到这里，几个人已经走了进去。此时，马友谊受伤的那只手臂已经包扎好了，此时正气呼呼地对门口的一个战士喊叫着，抬头看见王专员带着首长和洪升走进来，忙起身过来着急地问道：“首长，逮捕秦天亮没有？”
首长示意他坐下，说道：“友谊同志，慢慢说，今晚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马友谊又坐了下来，一边认真地回忆着，一边说道：“下班后我打算调查敌特嫌疑分子周江水，看到秦天亮被一辆无牌照的车拉走，我去跟，没跟上，不知往哪儿走了。后来我去了周江水原来的住处，在他家门口恰巧看到他的老婆，就是那个叫小美的女人。”
王专员问道：“就是被你击毙的那个？”
马友谊点点头，说道：“对，就是她。”
首长望着马友谊说道：“说下去。”
马友谊便继续说道：“不大会儿，小美从屋里走出来，身上多了个包袱。她出了门，又关好了门，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就向前走去了，一直走到二号仓库的外围，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儿，又掏出怀表看了看。我就在她不远的地方，见四周无人，便走了过去。小美回头看到是我，感到很吃惊的样子。我便问她在等谁，她却问我‘马处长，你是老A吗’？我当时听了，愣了一下，问她‘你是在等老A？谁让你在这儿等人的，老A是谁’？小美这么一听，显得很着急，对我说‘处长，你别跟我绕弯子了，快把东西给我，时间马上就到了’。我问她‘你约好几点见人’？小美说‘8点45，什么，你不是我要见的人’？说到这里，她可能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转身要跑。我感觉到情况不好，便把枪掏了出来，小美看到了，撒腿就跑。当时我没有开枪，就这样，小美趁着夜色，在货物堆里转来转去就不见了。我开始一边拿着枪，一边警惕地找她。当我转出了一个货堆后，突然就看见小美抢了秦天亮手里的一个文件袋就跑开了。就这样，我猛地一下跳了出来，大声喊道‘别动……’。”
马友谊一口气讲完了，顿了顿，便又万分焦急地说道：“情况就是这样，首长、王专员，快逮捕秦天亮，小美要找的接头的人肯定是他，他就是老A。”
首长和王专员一直皱着眉头，冷静地望着马友谊。
马友谊察觉到王专员也在用异样的目光望着他，说道：“首长、专员，你们怀疑我马友谊？”
首长说道：“在事情没查清楚前，到过现场的人都是我们的怀疑对象。”
马友谊接着说道：“现场有人接应他们，是那个人射伤了我。一定是秦天亮安排好的。”
“马友谊同志，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首长起身说道，“你先养伤，有什么需要可以跟门口的战士提。另外，从现在起，你暂时停止工作。”
“怎么了这是？该怀疑的人不怀疑，怎么怀疑到我头上了？”马友谊一脸困惑地别过头去。
几个人从医院回到了军管会，心里头仍在推敲着谁是老A。
“马友谊和秦天亮到底谁说的是真的？”首长左思右想了一番，说道，“现在有个问题，如果马友谊是老A，那么，谁向他开的枪呢？现场只有3个人，小美那个女人没开枪，那开枪的人到底是谁？”
王专员说道：“秦天亮的佩枪已经经过技术科的检测了，他没开枪，弹夹是满的。而马友谊的佩枪，少了两发子弹。”
洪升说道：“我在现场，就听见两声枪响。”
“马友谊说他打了小美一枪，打了那个接应的人一枪，接应的人打了他一枪，最少应该三声枪响。”首长望着王专员和洪升自问道，“怎么会是两枪？”
洪升有些遗憾地说道：“当时我们怕惊动接头的人，离得远，没发现那个接应的人。难道……根本就是马友谊自己打了自己一枪？这和他的枪械检验是一致的。这么说，根本没有接应的人啊！”
王专员接话推敲道：“如果马友谊是老A，他完全有时间杀害秦天亮，为什么打了自己一枪？如果秦天亮是老A，可他并没有开枪打马友谊啊！这是怎么回事，越搞越糊涂了。”
首长听了，笑了笑，突然说道：“秦天亮在现场，也许秦天亮应该看清了。”王专员说道：“刚才我问过秦天亮了，他什么也不说。”
首长宽慰地笑笑，便说道：“专员同志，你是战场上出来的，搞情报，你没经验，别怪秦天亮不说实话，目前情况太复杂。”
王专员点点头，说道：“我理解。”
“好吧！”首长看了一眼王专员和洪升说道，“你和洪升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
首长随后就来到了关押室。
门开了，首长走了进来。万名和秦天亮两个人正要起身，首长回头命令两个战士道：“你们后撤10米，把住门，不许让任何人接近。”
两个战士答应一声，便转身出去了。万名也要往外走，首长却把他喊住了，说道：“万名，你留在这儿一起分析一下情况。天亮，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秦天亮点了点头，便说道：“8点20，我到了码头二号仓库，和洪升团长安排好埋伏的人之后我一直在等那人出来。”
“那又怎么发现马友谊和那个女人的？”
“刚开始，我只看见小美，就迎了过去。”
“马友谊这时在什么位置？”
“当时我没见到他，小美把我的东西抢走，让我掩护她，她把我当成老A了，然后就跑，马友谊就开枪了。”
“这时现场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我没看见，只看见一个黑影，我掏枪的工夫，就发现马友谊负伤了。”
“这么说，你不能确定那人开枪？”
“我的确没听见，可马友谊负伤，应该有人向他射击。他不可能向自己射击吧！”
首长听了，起身踱着步子，半晌又问道：“你去码头接头的事只有你、我、洪团长和万秘书我们4个人知道，后来又怎么去了那么多人？”
秦天亮说道：“就因为这一点我才怀疑马友谊，他怎么这么巧也来到了码头二号仓库门前，而且我一出现，他就开枪打死了小美。”
“他们怎么派来了个女人，又疑似还有另外一个人接应？”
秦天亮望着首长揣度道：“首长，如果把马友谊认定是老A，这一切都好解释了，小美只是个幌子，他隐藏在最后，他肯定没想到是我亲自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于是就发生了杀人灭口的事。”
首长止下步子，正色地说道：“秦天亮，现在情况很复杂，你和马友谊是当事人，另一个当事人小美死了，看来第四方不出现，许多情况还真说不清楚了。”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首长，我明白。事情没查清楚前，我也是怀疑对象。我会配合的，起码我在这里待着，会起到麻痹敌人的效果。”
从关押室来到王专员的办公室时，派出所长谭万和已经等在那里了。首长面对着谭所长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谭所长，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吧！”
谭万和点点头，便翻开了一个笔记本，汇报道：“我们是晚上8点接到的报警电话，但派出所下班了，警力不够，尤其是敌特的案子，按上级的规定，要第一时间汇报给军管会，可我们的值班警员没联系到马处长和秦科长，就只好给军管会的值班室打电话通知了情况。之后我们一直在等命令，结果没人通知我们。事发后，我们的人才赶到现场，把现场控制了起来。”
首长听了，说道：“好，说说电话来源，查到了吗？”
谭万和说道：“电话是离军管会两条街的一家旅店打来的。”
首长点点头，又向谭万和问道：“电话内容有记录吗？”
谭万和翻了翻本子，说道：“有，说‘晚上9点敌特分子在朝天门码头二号仓库交换重要情报’。说了这一句，他就挂了。”
洪升听了，猛地望着首长说道：“不对啊，时间上不对。”
首长点点头，又向谭万和说道：“小谭，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马上派人去二号仓库找一样东西，就是弹壳。”
谭万和起身说道：“是！”
一直等谭万和走出王专员的办公室，首长这才说道：“以现在每个人汇报的情况看，我基本上认定，老A把我们给耍了。他约秦天亮8点45，却又假报案9点，让军管会十多个干部都出现在现场，扰乱视听。”
洪升不禁问道：“首长，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首长说道：“他的计划是8点45让小美拿到图纸，在15分钟内他完全有机会杀人灭口，之后带着图纸离开，9点军管会的大批干部到现场，如果他的行动不能得手，那么，他也可以混在这些干部里，装作得到消息后出现，这样可以脱身。”
王专员不禁惊讶道：“这么说，出现在现场的人里就有老A？”
“这只是初步判断，至于这个老A是谁，秦天亮、马友谊，包括今天在现场的所有军管会的，都有可能。”说到这里，首长望着王专员说道：“王专员，把军管会所有人的档案材料准备出来。”
“是。”
次日早晨，马友谊借口上厕所，躲过监护的战士，翻窗离去。
马友谊从医院里逃走的消息，很快报到了首长这里，为了调查了解马友谊的去向，首长再次来到了关押室。
听到马友谊逃走的消息，秦天亮不禁大吃一惊。
首长望着秦天亮说道：“来，你分析一下，他最可能去哪儿？”
秦天亮想了想，便说道：“现在江水舟已经失踪了，都富春和朱铁的住处很神秘，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逃出重庆？首长，让我去追他吧！”
首长摇摇头说道：“你不能离开，在马友谊归案前。你现在也是嫌疑对象，我只让你分析，他现在会去哪里。”
秦天亮思考了片刻，说道：“首长，他要是真特务，他逃跑后，第一件事可能就是去原‘国防部’大楼的地下室，他得去找母版。”
其实，马友谊并没有朝别的地方去，而是直接奔向了秦天亮的家里。他要在他的家里找一样东西，一件能够成为证据的东西，借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秦天亮的犯罪事实。
可是，马友谊在室内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件值得怀疑的东西。他正准备抬脚出门时，不料想，房门竟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荷。李荷一眼看见屋子里有些凌乱，不禁吃了一惊，正要掏枪往里走去，马友谊一下子从后面扑了过来，把她的嘴捂上了，说道：“别出声，是我。”
李荷听到是马友谊的声音，不由得把他的手拿开了，问道：“马处长，你不是在养伤吗？我还想做好饭给你送去呢。”
马友谊问道：“李荷，秦天亮在哪里？”
李荷说道：“首长说，你在养伤，秦科长另有任务。”
马友谊着急地说道：“首长好糊涂，这不是放虎归山吗？我一定要拿到证据。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周江水就是特务，他很可能进山了，你明天带人进山去搜，一定能找到江水舟的下落。”
李荷点点头，看见眼前的一切，突然间又问道：“马处长，你是怀疑秦科长吗？这门是你打开的？你在搜查秦科长？”
马友谊却说道：“李荷，你现在详细地把那天晚上的情况给我说一遍。”于是李荷就把那晚上发生的情况，向马友谊进行了汇报。
马友谊一下子有了疑问，望着李荷问道：“李荷，你再说一遍，吴科长通知大家的时间，是9点，不是8点45？”
李荷说道：“是啊，派出所接到报案也就是这么说的啊！”
马友谊点点头，沉思道：“我明白了，看来是秦天亮故意这么设计的，8点45他和小美见面，知道我在查江水舟的案子，一定要追查小美，把我引到码头，然后让军管会的人都来，抓我个现形，我有口说不出，这是秦天亮的一计。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我，秦天亮已经反咬了我一口，我必须去找新的证据，必要的时候，也只能先下手了。”
李荷愣住了，问道：“马处长，你……你不是偷着跑出来的吧？”
马友谊说道：“我没法跟你详细说了，你记住我的话，秦天亮就是潜伏特务，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完，马友谊偷偷打开了门缝，左右看了看，便走了出去。
得到小美被击毙的消息后，江水舟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身在三义庙的危险，便和王半仙简单收拾了一下，决定去找都富春他们商量个对策。
这天晌午时分，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两个人来到一个公园里，在一块青石条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穿一身工装、头戴鸭舌帽的朱铁从远处向这边走过来，走到青石条旁，自然地在王半仙身边坐了下来，说道：“一号指示，你马上撤，备用点的地点，就在这张纸条里。”
朱铁说完递过来一张纸条，随后起身而去。江水舟看了看王半仙，说道：“半仙，你好自为之吧！”便向朱铁追去了……
傍晚，江水舟正在一家饭馆的包间里狼吞虎咽地吃饭，一边的朱铁看到他那副吃相，不觉笑了笑。都富春虎着脸趁机说道：“别光顾着吃，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水舟把一口饭匆忙咽下去，说道：“你让我去码头接头，我就知道这事悬，所以就让小美去了。”
都富春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这是老A临时通知的，让我们去拿情报，来了个秦天亮，结果又出来个马友谊，把局都弄乱了。”
“到底谁是老A？”江水舟不由得问道。
都富春猜测道：“八成是马友谊，他不相信秦天亮，又怕错失机会。”
江水舟说道：“不管是谁，他藏得越深，对咱们就越有利。”
朱铁突然对都富春说道：“一号，半仙说了，三义庙那个点暂时不能用了。”
都富春想想，对江水舟说道：“这样吧，我明天安排你去二号仓库工作，你打探消息；朱铁，你连夜去趟三义庙，帮半仙把设备和武器转移出来，起用备用点。”
都富春说完这话，江水舟立时又傻眼了，胆战心惊地说道：“还让我出去呀，那不是白送死吗？”
都富春盯着江水舟说道：“现在越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
自从郑桐建议使用风雷后，郑桐便安排了顾影把他的档案资料从“国防部”的熟人那里弄了出来。顾显章看了风雷的档案，了解他在大陆时一直是一名教官，是在撤到台北后才参与的情报工作后，才认为这个人的历史算得上清白，马上便决定使用他。
这天上午，汪兰走进顾显章的办公室。看到汪兰，顾显章单刀直入地说道：“听人说，你对珠宝懂行？”
汪兰一笑，说道：“谈不上懂，家传的，我爷爷以前就是做珠宝行业的。”
顾显章便说道：“我打算派你去趟香港，风雷是你推荐的，这人郑主任考察过，我在台北‘国防部’的朋友也帮助调查过，人清白，业务上的事你过去和他做个对接，顺便把我家的珠宝带去一些，换成美元。”
汪兰问道：“让我去，我合适吗？”
顾显章信任地说道：“电报业务你懂，派别人去也没用。你可是先公后私，你懂珠宝的行情，别人骗不了你。”
汪兰答道：“那好吧，既然司令这么信任我。”
李荷带着几个战士终于找到了三义庙。进得庙来，战士们马上搜查起来，可除了一些鬼画符之外，没搜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回到军管会，李荷一走进王专员的办公室，就抱怨道：“王专员，三义庙我去了，没查出什么来。”
王专员一个愣怔，问道：“三义庙？什么案子？”
李荷如实说道：“可这是马处长让我去的啊！他说那可能是潜伏特务的一个联络点，我没抓到人。”
“马友谊？你见到他了？”
李荷说道：“见到了，就昨天晚上的事。”
王专员听了更加惊讶了：“他说什么没有？”
李荷说道：“他说秦科长是特务老A，现在他要去找证据，不行的话就先下手。”
王专员听了，渐渐冷静下来，望着李荷叮嘱道：“李荷，你先去忙吧，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李荷点点头，便疑疑惑惑地走出了王专员的办公室。
江水舟遵照都富春的安排，果然去了二号仓库。
这天下班时，江水舟将扫把放在工具间里，正把身上的工装往下脱，旁边一位看上去很精壮的清洁工，一边收拾着身边的工具，一边向江水舟问道：“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江水舟忙回答道：“新来的，第一天上班，我叫史长江。”
清洁工没理他，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接着他斜了江水舟一眼，问道：“知道规矩吗？”
江水舟忙问道：“啥……啥规矩？”
清洁工指了指自己的烟，说道：“点上。”
江水舟便笑嘻嘻地走过来给点上了，说道：“初来乍到，包涵，包涵。”
清洁工满意地抽了几口。江水舟便又凑近了，说道：“这儿干活挺危险啊！我今天扫地，看见地上怎么还有血呢？工人师傅们搬货得小心啊！这不，一不留神，砸伤了。”
清洁工不以为然地说道：“前几天晚上这儿杀人了，死了一个女的，拖走了；共产党的两个干部还互相用枪指着。哼，内让了，可惜没开枪，不然就有热闹看了。”
江水舟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清洁工笑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子弹壳，说道：“我就住码头上，都看见了。”
“子弹？”江水舟故作惊慌地问道。
“这是子弹壳，不是子弹，打过的了。”清洁工看了江水舟一眼，接着说道，“第二天就来了几个警察东找西找，估计就是找这东西。哼，不给奖励，我才不给他们呢。知道码头是谁的地界不？‘千里不要柴和米，万里不要点灯油’。”
江水舟不由惊喜道：“袍哥？你是道上的人？”
清洁工点点头，说道：“国民党时期这朝天门就是咱们袍哥的地界，这船、这货、来往商贩、店铺买卖，没了咱们舵把子，玩儿得转？就是老蒋在这儿的时候，也得给咱一份面子。别看共产党叫得欢，没用，县官不如现管，还得听咱们爷们儿的。”
江水舟忙点头问道：“那是，那是，老哥贵姓？”
清洁工说道：“我姓王，智字号六排。”
江水舟忙点头，说道：“六哥好，六哥好。”
江水舟从二号仓库下班出来，一辆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见四下无人注意，江水舟便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江水舟进车后说道：“一号，原来你把我安排到袍哥地界了，怎么不早说？”
都富春还在思考着，说道：“马友谊要是老A，咱们现在很危险。听说马友谊和秦天亮都关了禁闭了。趁此机会，咱们要把这水搅浑，来个偷梁换柱。”
顾显章安排汪兰去了香港。顾影敏感地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便从中进行阻挠，但这并没有改变顾显章的主意。于是这天回到家，顾影一眼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顾显章，心里立时升起了一股怨气，说道：“爸，你这么放心汪兰，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顾显章望着顾影，叹了口气，说道：“小影，你的心爸知道，可你不能乱怀疑呀！我敢说在这个基地上，谁都可能是危险分子，但汪兰不可能是共产党。”
顾太太在一旁听了，插过话来说道：“小影，你爸说得对，那个汪兰是你爸看着长大的。”
顾影睁着模糊的泪眼望着顾显章说道：“我是没有汪兰的证据，但凭直觉，她就是共产党。不过，爸，我会拿到证据的。”
不日后，汪兰顺利到达了香港。
这天晚上，汪兰把风雷约在了香港的一家西餐厅里。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两个人终于见面了。两个人握握手，坐在了那里。风雷微笑着看着汪兰，把个汪兰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真没想到，风雷教官会是自己人。”
风雷压低声音说道：“在南京时，我是以电讯教员身份潜入敌人内部的，当时组织指示我蛰伏，并没有动作。一直到香港，我才被组织激活，成了基地、香港到大陆交通线上的一环。”
汪兰说道：“当初组织让我和你取得联系，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风雷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你也是自己人。说正事，我现在急需你们的密码本。”
汪兰说道：“新的密码我也没有，这套密码是老鹰用德国的编码方式弄的，密码只有他掌握。”
风雷点点头，问道：“重庆的电台最近不呼叫了，不知是什么情况，你那边有消息吗？”
汪兰不禁抽了一口冷气，想了想，说道：“恐怕他们要有大动作。”
风雷突然想起什么，看了一下表，说道：“我得走了，‘国防部’昨天来人，一会儿又要开会。”
汪兰把一只小匣子递给风雷，说道：“把这些东西卖了，基地顾显章的，要美金。”
风雷接过来，问道：“他要钱干什么？”
汪兰一笑，说道：“顾显章吸毒，现在手头紧。”
风雷也跟着一笑，说道：“这事‘国防部’的人也知道，把他放在基地是‘国防部’的人根本不相信他。”
这样说着，两个人就握手再见了。
这天晚上，秦天亮还在思考着马友谊的去向。而马友谊竟然冒险来到了关押室。
秦天亮抬头看到马友谊的一刹那，不觉吃了一惊。正要说什么，马友谊竟先自开口了，盯着秦天亮狠狠地说道：“秦天亮，没想到你小子埋得这么深，算我马友谊瞎了眼了。”
秦天亮下意识地站起身来，问道：“马友谊，你要干什么？”
马友谊咬着牙说道：“你马上向组织坦白自己的罪行，交代你的特务身份。”
秦天亮盯着马友谊看了一眼，紧接着，一步冲过去，把他紧紧抱住了，朝门外大声喊道：“警卫，警卫！”
马友谊奋力挣脱着，转眼间两个人就扭打成了一团。两个战士闻声奔了过来。马友谊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个用力挣脱了秦天亮，就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去，一边跑着，嘴里还一边向两个战士喊道：“看住他！”
秦天亮却指着跑走的马友谊喊道：“快，抓住他！”
那两个战士听了，一时犹豫着不知应该冲着谁去。
秦天亮便向那两个战士安排道：“快，你们一个去通知你们的洪团长，另一个跟我去追马友谊……”
秦天亮一直追到军管会的家属楼旁，马友谊便不见了踪影。秦天亮站在那里四下看了一眼，想了想，旋即来到了李荷的家门前，举手敲响了房门。李荷听到敲门声，慌慌张张把门打开，看到眼前站着秦天亮，不由惊叫道：“秦科长，你怎么回来了？”
秦天亮气喘吁吁地进了门，闩上门后，问道：“马友谊来过吗？”
李荷眨着眼睛说道：“来过啊！”
秦天亮问道：“他来干什么？”
李荷说道：“他去了你家，好像找什么东西。”
秦天亮舒了一口气，说道：“马友谊是潜伏特务。他现在跑了，咱们要分头行动……”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人突然又听到了有人敲门，秦天亮对李荷轻声说道：“不要开，一定是马友谊追到这儿来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秦天亮拉着李荷到窗口，看了一眼楼下，对李荷说道：“快，你跳下去，这里危险。”
李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正要去问秦天亮，不想，这时候门被踹开了，紧接着便滚进来一颗手雷。两个人见了那颗冒烟的手雷，不禁大惊失色，秦天亮立时喊道：“快跳！”话音未落，秦天亮抱着李荷从窗口跳了出去，刹那间，身后已是一片火光冲天。
秦天亮把李荷从地上扶起来，抬头看着楼上的火光，不禁悲愤地喊道：“马友谊，你疯了！”
与此同时，家属楼的另一侧，又突然响起了一片枪声。
也就在那炸声响起来的当口，站在楼下暗影里的马友谊同时发现了两个黑影向远处跑去了。几乎没来得及细想，马友谊便下意识地追赶了几步，可是，黑影很快就消失了。马友谊无奈地站在那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回头望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十二
几乎家属楼里的所有人都跑了出来，人们站在楼下，一边纷纷议论着，一边看到秦天亮被李荷搀扶着从家属楼的另一侧走过来，头上和胳膊上都有划伤的血迹。
吴起义见了，正要问什么，秦天亮匆忙说道：“吴科长，你快带人去追特务，特务要杀人灭口。”
秦天亮接着又看了一眼愣在那里的那些人，着急地说道：“你们还不快去，还站着干什么？”
吴起义应了一声，立即就组织了一些人，向楼外跑去了。
李荷一边擦着秦天亮头上的血迹，一边还是有些懵懂地问道：“科长，到底是谁干的，真的是马处长？”
秦天亮看了李荷一眼，拉起她说道：“走，先上楼看看。”
两个人走进了李荷家，眼前已是一片狼藉。四处查看了一番，秦天亮突然看到了被炸烂了的监听设备，不觉吃惊地问道：“李荷，这是怎么回事？”
李荷听了，忙低下头来，说道：“这是马处长的建议，组织批准的，是来监视你的。科长，我一直不同意。”
秦天亮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禁皱起了眉头思考起来。片刻，他突然转身说道：“李荷，送我回关押室。”
李荷不解地望着秦天亮。秦天亮着急地说道：“愣着干什么？我是从关押室为了追马友谊才跑出来的。”
李荷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坚定地说道：“科长，这回我知道有人在陷害你了，我要保护你。”
秦天亮一笑，说道：“我们要相信组织。”
吴科长终于在家属楼不远处的一片树丛里发现了马友谊。
此时，马友谊手臂上的枪伤已经感染了，整个身子发着高烧，时不时竟然还打起了摆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跑，现在他真的有些吃不消了，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就像一团烂泥一样，便顺势倚靠在一棵树上，手里的枪接着也掉了下去。
吴科长小心地走过来，仔细向马友谊看了一眼，认出是他，不由喊道：“马处长，你怎么了？”
马友谊抬眼看到是吴起义，软弱无力地说道：“我有重要情况要向王专员汇报……”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散了架子一样倒了下去。
马友谊很快就被吴科长几个人送到了医院里。
王专员和洪升陪着首长一起来到医院时，马友谊已经被重新包扎了伤口，躺在一张病床上输液。见几个人走进来，马友谊一边挣扎着坐起身子，一边说道：“我违反了纪律，我愿意接受组织对我的处理。”
王专员站在床边问道：“马友谊，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你要如实交代你的问题。”
马友谊说道：“我去找秦天亮的证据。”
王专员严肃地问道：“马友谊，你是老党员了，在审查期间，擅自脱逃，难道你不知道组织纪律吗？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简单处理’就能解决吗？”
马友谊抬头看了一眼首长，一肚子怨气地说道：“首长，我对你有意见，你偏袒秦天亮，他的历史问题那么明显，为什么不让我查？为什么还让他继续工作？我不理解。既然组织隔离了秦天亮，就说明他有问题，我是配合组织在找他的证据。”
首长一直望着马友谊，却没有回应他的话。
王专员接着说道：“马友谊，你不要扯那么远，你擅自脱逃组织对你的调查和今天晚上的事，你要说清楚。”
马友谊说道：“我跟踪江水舟，就是为了找到证据。”
首长终于问道：“那这么说，爆炸的事不是你干的？”
马友谊急于表白自己，万分焦急地说道：“首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能去炸自己的同志。”
首长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王专员却又问道：“不是你，那你说是谁？”
马友谊说道：“是潜伏敌特江水舟。”
首长把话接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江水舟？”
马友谊肯定地说道：“我一直在找他，听见爆炸声我就向家属楼方向跑，结果看见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江水舟。”
“啊？那你为什么不抓住他们？”王专员不由得问道。
马友谊指了指自己的枪伤，说道：“我发烧，跑不动。要在平时，别说他们两个，就是10个也跑不了。”
首长思忖道：“马友谊，如果是潜伏敌特江水舟干的，你觉得他们对李荷同志下手，是什么目的？”
马友谊说道：“首长，这还不明显吗？肯定是秦天亮指使的，他要把这水搅浑，一箭双雕。”
首长听了，又把眉头锁紧了，问道：“你凭什么怀疑是秦天亮干的？”
马友谊说道：“外面的协查通告我都看过了，全军管会上上下下都怀疑我是特务，秦天亮被关在军管会里出不来，我却在外面，发生这样的爆炸案，所有人都会怀疑是我暗中策划的。江水舟企图用这个办法陷害我，掩护秦天亮脱身。如果不是我今晚亲眼见到了江水舟，死都脱不了干系。今天我让吴科长把我带回来，就是为了向组织上说明情况。”
首长看了看王专员，点了下头。
离开马友谊的病房，首长突然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他决定把秦天亮和马友谊两个人暂时关押到警备区去，在那里，他们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扰，更有利于进一步的调查。
当晚，秦天亮和马友谊就被移送到了警备区的关押室里。
此时，夜已深了，马友谊和秦天亮在各自的关押室里抓着铁栏杆长时间地对望着。两个人的心里都明白：这是一种目光的较量，更是一种心理的较量。
终于，隔着昏暗的灯光，秦天亮忍不住说话了：“老A，今天你终于落网了，你埋藏得真深，这么多年你一直和我单线联系，为了你的隐藏，你没有出卖蜂王和鸽子，你们可谓机关算尽了。”
马友谊淡然一笑，说道：“秦天亮，这时候你还反咬一口。你如此淡定，我马友谊也算佩服你。空降特务指认你，然后莫名其妙地死了；你身上藏着‘天下一号’假子版；还有梁晴母子，你向组织汇报他们牺牲了，可他们却明明活在小岛上；还有你和那个女特务在码头上接头，暗中还有人接应，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这会儿你也许早就远走高飞了。”
秦天亮轻蔑地说道：“马友谊，你住口，你在长沙被捕是1936年，到今年已经14年了。你说被组织营救，结果只有你一个人出来，没有人证明你被营救的过程。你为了自己的苟活，不惜牺牲掉包括自己妻子在内的同志们。还有，我审讯空降特务，他正要松口时，却突然间死了，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特务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我得到的情报是老A在码头上和送情报的特务接头，而你出现了，你没想到我会出现，于是你打死了女特务。还有，春节期间，你搜查了我的宿舍和办公室。马友谊，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
马友谊不禁怒气填胸，说道：“秦天亮，你不要再满嘴雌黄了，种种迹象和证据证明你就是老A，你是保密局留在重庆最危险的一颗定时炸弹，你的任务就是完成‘天下一号’。”
秦天亮逼视着马友谊说道：“马友谊，你才是老A，你用掩护蜂王和鸽子来换取组织对你的信任，从1936年被捕开始，你就投敌变节了，你已经埋在组织内部14年了。你才是敌人深埋的炸弹。”
马友谊听了，笑了一声，说道：“我这一切，组织迟早会有人证明的，你才是老A。”
秦天亮说道：“等抓住老A，我的一切也会水落石出。马友谊，你就是老A。”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边怒视着一边争执着，把门口两个站岗的战士都惊呆了。
秦天亮和马友谊所争执的这一切，都被首长和王专员听到了。此时，就在一旁的一间密室里，首长和王专员正戴着耳机听着秦天亮和马友谊的谈话。听到这里，首长将耳机摘了下来，有些疲倦地对一边的洪升说道：“二十四小时对他们的谈话进行录音，有情况及时向我们汇报……”
这天，老鹰带着自己的副官张锦衫趾高气扬地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顾显章抬起头，故作惊讶地问道：“呦，这不是鹰长官吗？这回又是从哪儿来呀？”
老鹰昂头说道：“我这是从台北回来的。”
“哦，又有新任务？”顾显章试探地问道。
老鹰说道：“谈不上新，还是‘天下一号’。顾司令，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到这里，老鹰向身侧的那人抬了抬手，介绍道：“‘国防部’三厅上校参谋，张锦衫。”
“国防三厅，那可是大衙门。”顾显章望着那个叫张锦衫的人，无不讥讽地问道，“到这小岛上有何贵干？”
老鹰说道：“上级给我配的副官。”
说着，老鹰坐了下来，有些得意地一挥手，张锦衫便心领神会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接着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交给了顾显章。
看着那份文件，顾显章不禁皱起了眉头。
老鹰这时说道：“现在，‘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的级别提高了，从今天开始，‘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直接归‘国防部’领导。”
顾显章从那份文件上抬起头来，不满地将它又交还给了张锦衫，没有说话。
老鹰继续说道：“我就在这岛上办公，现在我们是两套班子，各行其是，你负责反攻大陆，我负责‘天下一号’计划，情报、电讯、财务、设备，还有技术人员，都要仰仗老兄了，我会让张副官直接跟司令请示的。”说完，就带着张锦衫扬长而去了。
转天，老鹰又新换了一间办公室，看上去十分宽敞、气派。此刻，他正十分满意地坐在沙发上，四处瞧看着。
总务处长詹西古这时敲门走了进来，一边赔着笑，一边说道：“长官，您看安排得怎么样，还满意吧？”
老鹰频频点头说道：“很不错，这才体现出了上下对‘天下一号’行动计划的重视。”
詹西古接着便将一张纸递了上去，说道：“这是装备‘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人员和设备的开支，请您过目。”
老鹰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也不看一眼，随手交给了一旁的张锦衫，说道：“以后这种事找我的副官，他签字就行了，经费不是问题，等反攻大陆成功了，那才是丰功伟业。”
詹西古忙点头说道：“长官说得对。”
张锦衫签完了文件，递给了詹西古，詹西古再无话说，就万般小心地退了下去。
自从老鹰这次从台北回来，顾显章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天上午，郑桐来到了顾显章的办公室，压低了声音报告道：“鹰组长对咱们的电台好像不太放心，要另立电台。他怀疑基地里有内鬼，蜂王和鸽子的事他听说过，他怀疑共产党的人被带到基地来了。”
顾显章听了，起身踱起了步子，半晌，突然问道：“郑桐，香港的情报站怎么样了？”
郑桐答道：“汪兰汇报说基本就绪，随时可以用。”
顾显章又思忖了一会儿，说道：“看来那个老鹰要另立门户，这样一来，他肯定要用我们的人。”
郑桐说道：“可我们人手也紧张啊！”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那就把付德芳派给‘天下一号’行动小组吧。”
老鹰的计划果然被顾显章猜中了。傍晚快要下班的时候，老鹰一走进顾显章的办公室，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张口说道：“顾司令，我得向你借个人。”
顾显章下意识地问道：“谁啊？”
老鹰说道：“汪兰。”
顾显章回道：“她现在不在岛上。”
老鹰有些淫邪地说道：“汪兰是在香港吧！”
顾显章一笑，说道：“鹰组长，你真神通广大，连这个都知道。那就实不相瞒了，我在香港筹建了一个情报站。”
老鹰干笑了一声，讥讽地说道：“还是顾司令手长，真伸到香港去了。”顾显章说道：“让付德芳去帮你吧，她可是个业务骨干。”
老鹰舒了口气，望着顾显章说道：“既然汪组长不在，那就先让她来试一试。”
此时，老鹰的监听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想，好戏就要开始了。
很快，电报员付德芳就接到了调离到老鹰处办公的通知。这天晚上，付德芳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禁不住心事重重，最后，坐在那里，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是零点了。想了想，她接着戴上耳机，调试好机器，手起手落间，将一条电报发了出去：
大明，你还好吧？小芳等你，日夜都在等你。
发完了电报，付德芳的眼里已经布满了泪水。
但是，付德芳做梦都没有想到，那封电文发出去不到10分钟，张锦衫就带着几个宪兵冲进了电报室。张锦衫站在门口，冷笑着喝问道：“10分钟前谁在发报？”
电报室里的几个电报员听了，一时面面相觑着。
付德芳起身说道：“是我。”
张锦衫笑笑，向付德芳走过来，说道：“看来付小姐经验并不丰富啊，带走！”
两个宪兵闻令，二话不说，抓起付德芳就走。付德芳一边恐惧地往外走，一边不解地问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张锦衫嘿嘿一笑，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付德芳被带到了审讯室。此时，她已经被戴上了手铐，坐在一把椅子上。张锦衫一边叫嚣着，一边问道：“说，你到底给谁发的报？不说的话，你可知道后果！”
付德芳刚开始咬着牙，一字不发。张锦衫急了，朝身旁的两个打手一挥手，打手们饿狼般拥了上来，挥鞭抽在了付德芳的身上。付德芳实在忍不住了，只得说道：“是我发的报，是给35军的陈大明。陈大明是我男朋友，他是35军的通讯参谋，可后来就失去了联系。自从来到小岛上，我一直在用以前的频率联系他，希望能找到他。”
可是，张锦衫并不相信付德芳的话，笑一笑，一摆手，打手们把皮鞭没头没脸地抽了过去。
付德芳昏了过去。
少顷，张锦衫无奈地走进了老鹰的办公室，报告道：“那个付德芳说是用35军的老频率，联系一个叫陈大明的人，那是他男朋友。”
老鹰一直在等待着审问的消息，这时听了张锦衫的话，一下子不高兴了，问道：“你就给我审出个这个？”
张锦衫为难地说道：“长官，动了刑了，怎么说都是这些。”
老鹰生气地说道：“那你给我查查35军这个陈大明。”
张锦衫说道：“长官，用不着查了，1931年中央军番号重编，晋军改编为35军，那是傅作义的部队。”
老鹰一怔，说道：“傅作义，那不是投共了吗？这么说，付德芳是在通共？”
张锦衫忙又点点头说道：“35军背景复杂，傅作义都投共了，那个陈大明能好得了吗？”
老鹰干笑了一声，说道：“把人给我看管好了，我向‘国防部’汇报，这次看顾显章还怎么说！”
随后，老鹰又把付德芳通共的事情对顾显章讲了。
顾显章听了，不相信地说道：“付德芳是共产党？怎么可能？”说到这里，他一把抢过老鹰手里的材料，气急败坏地看了一眼，说道：“就凭这个？一封没人接收的电报？”
老鹰冷冷地说道：“顾长官，我问你，傅作义哪儿去了？他的35军哪儿去了？你把这样的人给我，顾司令，你是想栽赃我呀，还是陷害我？”
顾显章望着老鹰说道：“人可是你要的。就算付德芳通共，我也是才知道的，你的意思，这么说，我也是共产党了？”
老鹰笑了笑，说道：“是不是共产党我可说了不算，有说话算数的人。”
“你不要血口喷人！”顾显章盯着老鹰，立时怒气冲冲地说道，“我问你，你私自监听基地的电台，谁给你的权力？我要告你！”
老鹰又是干干地一笑，说道：“我帮你抓到了共产党，你想想用什么理由告我，告我不应该监听共产党？”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我现在不跟你理论，我的人你还给我，她怎么处置我会给上面一个交代。”
“那就不劳司令费心了，”老鹰望了一眼顾显章，起身说道，“付德芳通共的情况，我已经跟‘国防部’汇报了，当然，司令一定要人，我可以还给你，那也得等定了性之后。”说完，一边笑着，一边扬长而去。
在香港的事情办完之后，汪兰买好了返回的船票，又把风雷约在了上次去过的那家西餐厅里。
风雷把兑换的美金装在了一只手提箱里递给了汪兰，随后说道：“老鹰领导的‘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升级了，直接归‘国防部’领导。‘天下一号’母版遗失在重庆，‘国防部’必须找一个人承担责任，这个行动小组升级的结果就是为了出头，然后被牺牲掉，可以说老鹰是注定要被出卖的那个人。他现在招兵买马，很可能要调你去做电台工作，你要有准备，最重要的是搞到他的密码本。”
汪兰点点头说道：“他这个人我接触过，孤傲、自大，这也正是他的缺点。我会见机行事的。”
“他在国外受过特殊训练，对执行特殊任务有自己的手段。你不要放松警惕，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另外，上级要你核实秦天亮的身份。重庆方面诱捕老A的行动失败了。”
汪兰沉思了一阵，说道：“老A是顾显章手里的一张王牌，他到底是什么人，目前没人能说清。据我掌握的情报，顾显章的七号电台就是专门给老A下达指令的。”
风雷突然问道：“顾显章和秦天亮直接联系过吗？”
汪兰说道：“每次他们指令都是发给重庆一号的，再由重庆一号下达给潜伏特务。从目前看，秦天亮不可能是他们的人。”
风雷深深地点了点头。
听说马友谊和秦天亮都被共产党关了起来，都富春思虑到，如果没了老A，他们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就将会处于被动地位，于是，便想让江水舟出面请一些江湖中人，在外面帮马友谊和秦天亮一把，即使不劫狱，也要弄他个浑水摸鱼。
这天夜里，按照事先的计划，江水舟被两个江湖人带到了一处民宅里。门内一派江湖气息。江水舟见到王六排，满面笑容地拱手问好：“兄弟又见面了。”
王六排便把江水舟带到舵把子跟前。
江水舟拱手说道：“兄弟史长江，拜见舵把子。”
只见那舵把子坐在那里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说道：“既然来了，连个真名都不赏下，未免太小瞧我们袍哥了吧？”
江水舟便笑了笑，有点儿自豪地说道：“国军陆军中校江水舟，原重庆站办公室主任。”
舵把子听了，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王六排，送客！”
江水舟一下子就慌了，说道：“这，怎么回事儿啊？我说的可是实话。”
舵把子说道：“正因为你说的是实话，告诉你，我们袍哥的规矩是不参与党派，只和江湖人往来。”
江水舟急忙说道：“老大，你们的规矩我懂，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共产党在剿灭江湖帮派，我们有钱有枪，你们有人有组织，咱们联手，那是珠联璧合啊！”
王六排借机凑上去，说道：“舵把子，要不这次破个例，咱们跟钱做生意就是了，他是什么人，咱们就装作不知道。”
舵把子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要金条，现货。”
江水舟立即说道：“有，准备好了。”
舵把子又问：“枪支弹药？”
江水舟点头说道：“刚预备的，装备20个兄弟没问题，还有德国造、英国造。”舵把子问道：“那负伤的兄弟呢？”
江水舟又说道：“医疗我们包，重伤和死的多加钱。但说好了，被捕的我们可无能为力。”
舵把子：“我们袍哥是有规矩的，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兄弟。”
江水舟：“够义气，那就成交。”
舵把子：“钱带来了吗？”
江水舟：“事后给钱。”
舵把子：“六排，送客！”
江水舟一下子又慌了，说道：“等等，老大，不是兄弟我没诚意，说句不当说的，现在行动没开始，有多少兄弟受伤挂彩没法说，我们给多了呢，不吉利；给少了，没诚意。您说是这个理儿吧？钱我们不欠，我把自己押这儿。”
舵把子说道：“你以为你的命能值几个钱？既然江中校是代表国军跟我们合作，总得拿出国军的诚意吧？没有保人的买卖，袍哥不感兴趣。”
江水舟为难了，眼巴巴地望着舵把子说道：“老大，买卖不是一天做的，看长远嘛！这样，我保证，国军反攻之时，你就是重庆先遣团团长，怎么样？”
舵把子冷冷地说道：“我说过，袍哥的兄弟对这个不感兴趣。”
江水舟想了想，说道：“那就先付一半，剩下的最后一笔结清，我人还押这儿。”
舵把子哈哈大笑，说道：“那就这么定！”
江水舟接着说道：“那好，5月1日凌晨，东山乱坟岗子，找我和另外一个兄弟取家伙。”
舵把子喊道：“王六排，送客！”
转天就到了5月1日凌晨，王六排带着二十几个兄弟来到东山乱坟岗子时，江水舟和王半仙已经到了。两个人把王六排一干人引到一个坟墓旁，从里面拉出两个铁箱子，打开来，那里面装满了武器、弹药。众人见了，各自取了武器，又装备好，王六排这才笑笑，问道：“别扯别的，那一半定金呢？”
江水舟眨眨眼睛，说道：“还真要啊，事成之后一定奉上。”
一句话说完，那二十几个人一齐举枪对准了江水舟和王半仙。
王六排挥了一下手说道：“带走！”
两个人一下子惊慌起来。
江水舟和王半仙最终又被带到了那所民宅里。此时，两个人已经被紧紧地捆绑在了椅子上。王六排继续向江水舟追问道：“说吧，你们那一半定金呢，是不是让你吞了？和你们国民党做生意得小心，我们办完事儿，你们钻山里去，找谁要钱？现在把你们扣在这儿，让你的兄弟来赎人吧，就当定金了。”
江水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王六排威胁道：“还不说是吧？要不我把你们绑起来送军管会去？你还是个国民党中校呢，我把你交上去，赏金一定不会少。”
江水舟忙告饶道：“六排兄弟，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可不能做断子绝孙的事儿啊！”
王六排急了，说道：“那你倒是说啊，怎么跟你们老大联系，我好要赎金啊！”
江水舟万般为难地说道：“我不是不说，都是老大找我们，我们找不到老大。”
王六排听了，转身又走到王半仙身边，喝道：“他不说，你说！”
王半仙瞅瞅王六排，也仍是说不出什么。
“都不要命，是吧？”王六排猛地一挥手，招呼道，“来，给他做个记号。”说着，几个袍哥便走上来，举刀在王半仙的脸上比划起来，吓得王半仙一阵惨叫。
江水舟见了，不禁惊恐地说道：“六排，六排兄弟，别动刑，我说。我可以写信，他们就会看到。”
王六排想了想，示意人拿来了纸和笔，又给江水舟松了绑，说道：“你马上写。”
江水舟便颤抖着一只手写道：“一号，快给赎金，千万别小气，我和半仙两条人命。”
王六排将纸折好放在口袋里，问道：“地点？”
江水舟垂头丧气地说道：“江边公园东边数第四个椅子下面……”
这时间，都富春一直在等着江水舟的消息，但是等了整整一天，仍是没有半点音信，这才预感到江水舟一定是出了事，便让朱铁去那片乱坟岗看看。不久，朱铁从那片乱坟岗回来，报告说江水舟、王半仙连同枪支弹药都没有了踪影。都富春不禁大惊失色，说道：“赶快给基地发电报，就说咱们有危险，江水舟可能落到共产党手里。请示下一步行动……”
自从付德芳因为发了那封电报被老鹰抓去审讯之后，顾显章先自下手，令郑桐在尽短的时间里查那个陈大明的身份。这天上午顾显章刚走进办公室，郑桐就紧接着跟了进来，汇报道：“现查明，陈大明确有其人，他是35军新编23师的通讯参谋，1948年在新保安被共产党打得差点全军覆没，连军长郭景云都自杀了，和后来北平投共的35军根本没关系。”
顾显章愣了一下，问道：“现在这个人呢？”
郑桐说道：“查到了，在海南岛前线。”
顾显章惊讶地看了看郑桐，问道：“人还活着？”
郑桐点点头，说道：“是死是活不知道，反正这支部队在海南岛上呢。付德芳也算是个痴情女子，她一直用废弃的频率和恋人联系，也算是痴人说梦吧！司令，听詹主任说，人打得不成样子了。”
顾显章笑笑，说道：“郑桐，你拟一个报告，报到‘国防部’，申请给付德芳嘉奖，名义就是贞洁烈女，授夫坚守于大陆，建议把嘉奖令转发给海南岛。振军心的事，他们不会不同意。”
第二天，老鹰得到汪兰从香港回来的消息，立刻来到汪兰的办公室。汪兰正忙着整理电报，只见老鹰一边干笑着，一边走了进来，招呼道：“汪小姐，回来了？”
汪兰抬头说道：“恭喜鹰长官，听说‘天下一号’小组升级了。”
老鹰又笑了笑，说道：“汪组长消息够灵通的呀！”
汪兰说道：“长官是干大事的，等日后‘天下一号’成功了，长官定会前途无量的。”
老鹰笑笑，说道：“借汪组长吉言，日后还得请汪组长多支持。”
“长官，你可把我的手下抓了。”汪兰看了老鹰一眼说道，“我们现在是两个机构，你抓了我们的人，就是越权。况且，我听郑主任说，付德芳根本不是共产党，她就是一个痴情女子。”
老鹰听了，阴冷地一笑，说道：“这个付德芳我说她是共产党，她就是，不是也是。让我放人可以，要不你来给我们做电报组长，我就放人。咱们算是做个交易。”
“用一个假共产党换我？这买卖不公平啊！”
“汪组长，如果我死咬住付德芳就是共党分子，别说你，就连顾司令长官怕最后也说不清，用你换一个大家都平安，你说这买卖不划算吗？”
“长官，你还是快把付德芳放了，免得以后大家都不好看。”
汪兰正说到这里，电报员马然敲门走了进来，将一份电报放在汪兰办公桌上，说道：“重庆电报。”
汪兰看了一眼，签了字，马然拿起那份电报就走了出去。
“重庆的电报？”老鹰望着汪兰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内容？”
汪兰一笑，盯着老鹰说道：“这是基地的电报，长官想看，可以去跟顾司令请示，我没有这个权力。”说完，丢下老鹰，起身走了出去。
电报员马然送来的那份电报很快就呈到了顾显章那里，电文上写道：
重庆二号、七号失踪，老A无指示。一号。
顾显章见了那电文，思忖片刻，点点头说道：“问题肯定出在秦天亮身上，弄不好是他出卖了我们。”
汪兰问道：“这么说，秦科长不是老A？”
顾显章摆摆手，说道：“不要乱猜。”说到这里，转头看了郑桐一眼，说道：“你带宪兵队把梁晴母子给我请来，那就假戏真做。”
郑桐应声走了出去。
汪兰接着报告道：“司令，鹰组长找过我了，想用付德芳换我去他那里。”顾显章望着汪兰说道：“这事我想过了，你要去。”
汪兰问道：“司令真的让我去？”
顾显章一笑，说道：“你去他那儿，你知道该怎么做。汪兰，别忘了，你可是我们基地的人。”
汪兰点点头，说道：“司令，我明白了。”
张锦衫站在老鹰的办公室里不经意间朝窗外望了一眼，正巧看到郑桐和两个士兵带着梁晴和小天从办公楼前的一辆车里下来，疑疑惑惑地问道：“这个郑桐怎么带回个娘们，还有个小孩？”
老鹰听了，忙凑过来，朝楼下看了看，说道：“这不是梁晴吗？带她回来干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今天基地接到重庆的电报了，这么说，那封电报和秦天亮有关？”
张锦衫说道：“秦天亮我知道，我在‘国防部’三厅的时候就负责过他的案子。”
“什么案子？”老鹰警觉地问道。
张锦衫说道：“撤离大陆之前‘国防部’保密室白主任被杀的案子，都说是秦天亮干的，白主任的遗体就是我发现的。”
“后来呢？”
“‘国防部’急着撤退，把秦天亮交给保密局重庆站了，估计保密局把人给保下来了，大事化小了。”
老鹰听了，不禁皱着眉头思考了半晌，最后，阴险地笑笑，说道：“这倒有点意思了，保下一个共产党。”
说话间，梁晴抱着小天已经坐到了顾显章的办公室里。此时，顾显章装作焦急的样子，说道：“秦天亮在大陆失踪了。”
梁晴一惊，望着顾显章问道：“他，出什么事了？”
顾显章故意卖起了关子：“这事还不清楚，不过，不会有大事的，但肯定是遇到了麻烦。”
顾显章一边观察着梁晴的神色，一边又说道：“这样，我们准备把在大陆的潜伏人员家属召集起来，每人录个音，然后送到大陆去，证明你们这些家属都安然无恙，他们才能全力为党国效力。当然，在我们找到秦天亮之前，你不许走。”
“什么？顾司令，我成了人质了？”
“是不是人质，现在还不好说，那得看秦天亮的表现。”说到这里，顾显章冷着脸子喊道，“来人，带走！”
两个卫兵应声从门外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将梁晴母子带了出去。
几日后，顾显章真的为付德芳请示到了一份嘉奖令。这个嘉奖令无疑是给老鹰的一个大嘴巴。可是，毕竟这个嘉奖令来得实在太晚了点儿。5月1日，海南岛沦陷，那个叫陈大明的人已经死了。但是，顾显章转念又想，陈大明的死，也许使这个嘉奖令更有力量。为此，他便命郑桐以基地的名义，申请陈大明的尸骨，如果找不到尸骨的话，当然能找到遗物也可以，然后在岛上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给他修一座墓。他要大张旗鼓地树付德芳这个典型。
老鹰得到这个消息后，立时震怒了。他一边狠狠地把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一边咬着牙说道：“这个顾显章，我本想用付德芳的事儿压他一头，没想到他反客为主，不仅给她申请了嘉奖，还要申请陈大明的尸骨。”
立在一旁的张锦衫听了，无奈地说道：“现在付德芳倒成了有情有义的典型了，长官，这屁股咱们得自己擦了。”
老鹰挥挥手，只得说道：“把人给送回去，做点解释，我就不信抓不住姓顾的辫子。”
“好吧。这事我会安排好。”张锦衫望着老鹰倍加小心地说道，“下次再和姓顾的斗，咱们得多长几个心眼！”
走出老鹰的办公室，随后，张锦衫又找到了顾显章。他一走进顾显章的办公室，便堆了一脸的笑，赔罪道：“误会，完全是误会，请顾司令长官一定谅解。”
顾显章阴沉着脸，看也不看他一眼。
张锦衫紧接着又说道：“都是为党国效劳，顾司令长官总不会为难我们属下吧？我们都在小岛上干事，以后还要互相支持，精诚团结。”
顾显章这才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行动组的事，我可不敢支持了，我们的人到你们那儿就成了共产党，这罪过谁能担得起？”
张锦衫忙点头说道：“下不为例，一定！”
梁晴母子抓了又被放的消息，在家属们中间炸开了锅。这不是把这些国军家属都当成人质了吗？家属们想到了这一层，心里又不踏实了。为了安定每个留守人员家属的情绪，顾显章又别出心裁地想到了一个主意，亲自带人挨家挨户给她们录了音，并承诺将这录音尽快带到大陆去，放给她们留守在大陆的亲人听，弥漫在小岛上的紧张气氛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几天后，首长又一次走进了警备区的审讯室。这一回，首长随身带来了一台录音机。打开后，录音机里先是放出了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
基地广播电台，基地广播电台，下面播放老家寻人通知，重庆一号、二号、三号，你们还好吗？老家人很想念你们。你们的亲人也在思念你们。基地广播电台为了解决你们的相思之苦，特意录制了你们亲人的节目，请锁定老家电台的频率。
秦天亮听了，望了首长一眼，首长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说话。紧接着，那录音机里就传来了都太太的声音：
死鬼，你回来吧，只要我们能生活在一起，咱们什么都不要了……
顿了顿，小莲说道：
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生活，以后我听你的，你说什么都行……
最后是梁晴的声音：
我和孩子都好，请放心……
梁晴只说了这一句话，却让秦天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台北的长波电台，我们情报部门收集的，录了音。”首长望着秦天亮问道，“你说说，他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秦天亮说道：“这是敌人的一种呼叫方式，利用家属对潜伏人员实施压力。另外，顾显章这是在告诉我，梁晴母子在他们手上，让我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
首长听了，起身踱起步来，说道：“看来，敌人快对这些潜伏特务失控了，才提出这种办法。”
秦天亮急切地说道：“首长，放我出去吧，我在这里时间长了，他们会起疑心的，这对基地的同志很不利。另外，这些特务也该收网了。”
首长停住步子，笑道：“我们已经收网了，江水舟在我们手里。我们想通过他把潜伏特务组织一网打尽。”
秦天亮惊喜地问道：“真的？怎么钓到他的？”
首长一笑，说道：“前些天，谭所长已经搜查过了，通过工作，他在一个清洁工的手里找到了第三枚弹壳，这也就说明了确实有一个特务向马友谊开枪了。”
顿了顿，首长又说道：“为了抓到那个特务，前些日子我们让战士王六排化装成码头二号仓库的清洁工，这样一来就结识了江水舟。同时，又让洪升化装成了舵把子……”
首长如此这般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秦天亮听后，不禁笑了起来，说道：“我说呢，首长这么安心地把我关起来。”
秦天亮想了想，又说道：“我想，这个江水舟还是不能抓，不仅他不能抓，那几个保密局的人都不能抓。一是他们并不了解‘天下一号’；二是‘天下一号’小组来执行任务，肯定会倚仗他们，他们要是被抓起来，‘天下一号’就断线了。”
首长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天亮，你分析得对。”
秦天亮望着首长恳切地说道：“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快放我出去吧。另外，马友谊的身份也要尽快落实。”
首长又点了点头，说道：“他的事我已经和部里首长汇报过，当年营救他的首长很快就会从莫斯科回来了，他会说清马友谊被捕后所发生的一切。”

十三
这天夜里，朱铁悄然而至。秦天亮一眼见了，不禁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问道：“你来干什么？”
朱铁说道：“一号让我来的，让你帮忙把江水舟和王半仙救出来。”
“救他们？”秦天亮显出了为难的样子。
“你放心，他们没落到共党手里，是那帮袍哥搞的鬼，一号怕他们落到共产党手里。”
朱铁说完把一张纸条递给秦天亮，说道：“明天我去赎人，这是时间和地址。天亮，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算我求你了，这忙你得帮。”
秦天亮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朱铁又说道：“一号说了，不看我们面子，你也得给梁晴个面子吧。”
秦天亮听了，瞪着朱铁问道：“什么意思？”
朱铁忙笑着说道：“没意思，我走了。”说完便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朱铁由两个袍哥带进了一间民宅里。摘去黑布头套之后，朱铁抬头看见江水舟和王半仙两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那里。他们的嘴巴被堵上了。
见朱铁进来，江水舟又惊又喜，一边挣扎着身子，一边呜呜地叫了起来。舵把子显出老大的派头坐在那里，瞅了一眼进来的朱铁，问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啊？”
朱铁干脆地说道：“少说废话吧，两根金条，这两位兄弟我带走，枪支弹药还给我们。”
舵把子轻蔑地一笑：“两根金条就想带走两个人？袍哥就这么不值钱？金条放下，人你们领走，那些家伙嘛，我们留下了。”
朱铁斜了一眼，说道：“这么做太不仗义了吧？那可值十几根金条的价钱呢。”
舵把子说道：“别把钱挂在嘴上，你们国军有钱，下次仗义点。”
就在这时，一个袍哥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报告道：“舵把子，不好了，来了一帮共军，是冲咱们来的。”
舵把子听了，转头向朱铁问道：“你可真仗义，怎么把共军引来了？”说完一挥手，喊道：“后门，快走！”
眨眼间，袍哥的人便全都撤走了。朱铁一边解着江水舟和王半仙身上的绳子，一边说道：“是我安排的，来人是秦天亮。”
话音未落，秦天亮提着枪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这是？”
江水舟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们被绑架了，是袍哥的人。”
秦天亮生气地说道：“你们以后办事长点脑子，这些人你们也信，亏你们还是重庆站出来的人。不是和你们说过，有行动先跟我打个招呼吗？今天我不来你们还会活着出去吗？”
江水舟说道：“谁找得到你呀，你都失踪了。”
秦天亮突然望着江水舟问道：“这么说，李荷家被炸的案子，也是你们干的？”
江水舟说道：“是朱铁干的。”
秦天亮气愤地抓过朱铁，怒喝道：“为了那颗炸弹，我差点被共党毙了，你知道不知道？”
朱铁忙解释道：“一号指示，那样做说是为了保护你和老A。”
“谁是老A？”
“那个马友谊也许是，我听说他还被关着呢。”
秦天亮听朱铁这么一说，一把将他推开了。
说话间到了第二天晚上，都富春把秦天亮约在了福泰茶楼。秦天亮推门一走进来，都富春便热情地上前握住秦天亮的手说道：“秦科长，辛苦了，今天约你出来，就是给你压压惊。”
秦天亮说道：“一号，别说这些虚的，这次太险了，老A到底怎么回事，一直不露面不说，关键时刻也不见他出来搭救一把。”
“天亮，息怒，这个老A是咱们的上线，见不见不由咱们说了算，现在咱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他只归基地单线领导，咱们拿人家没办法呀！”
秦天亮听了都富春的话，一下子脸色就变了，说道：“照这么无头苍蝇折腾下去，咱们早晚得完蛋。”
都富春一笑，说道：“天亮，别说丧气话，你最近的表现，我已经向基地做了汇报，给你请功。等反攻胜利了，肯定官升三级。”
秦天亮望着都富春急切地说道：“一号，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得想办法和老A联系上，否则，情报不畅，没法配合，这注定要失利。”
都富春又笑了笑，说道：“秦科长，我会想办法联系上老A，看来咱们真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你策应，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这天上午，总务处长詹西古拿着一张清单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顾显章把那张清单接过来一看，吃惊地说道：“好家伙，这‘天下一号’行动组10部电台，两辆汽车，30个人的办公桌椅，看这阵势，是要搞个司令部啊！”
詹西古一笑，说道：“这是他的副官张锦衫拟的，骗人头费，中饱私囊。”
顾显章在那张单子上签了字，说道：“给他，单子你留着，以后要找他算账。”想了想，又望着詹西古又问道：“上笔款子到了吗？”
詹西古点头说道：“刚到，入账了。”
顾显章想了想，望着詹西古说道：“咱们的电台也该换了吧？这些电台可都是从大陆带来的老古董了。”
詹西古忙说道：“明白，这回弄点正牌美国货，都从他们账上出。”
“还有，把我们淘汰的电台送给他们，就说经费紧张。”顾显章说到这里望了一眼詹西古，又说道，“到的款子该支出就支出，用不完的提现交给我，我自有安排。”
詹西古眼睛一转，答道：“明白，司令。”
果然，顾显章说过那番话不久，电台很快就落实到位了。
电报组换了新电台，设备焕然一新，电报员个个都很高兴，唯独付德芳心情沉重。想来想去，最终她还是找到了汪兰。
“组长，新电台我不想换。”付德芳说道。
汪兰问道：“为什么？”
付德芳咬着嘴唇，眼睛一下子湿润了，缓缓说道：“这部电台从进保密局的时候我就用，每次和大明联系都用它，收大明的电报也用它。大明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我就这么点念想了。”
汪兰听了，叹了一口气，拍着付德芳的肩膀说道：“小付，难得你这么痴情，那你就别换了，这事我去和司令说。”
付德芳望着汪兰，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
这天上午，海南来电，说陈大明的遗体无法带回基地，只找了些遗物。此时，郑桐正向顾显章汇报此事。
顾显章揉了揉额头问道：“最近小付情绪怎么样？”
“司令，小付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发报老出错。”郑桐说道。
“出错？”顾显章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要不把她调到译电组吧！”
“司令，电报组就汪兰和付德芳两人是成手，别小看这电报员，优秀的人才要在一分钟内发射120个摩斯电码，而且每个人的手法不一样，就像人的口音，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是谁在发报，点短音和长划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汪兰和付德芳的技术最标准。”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两人不由隔窗向外望去。只见楼外不远处，一群散兵游勇正相互搀扶着，手里还拎着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向基地走过来。
郑桐看了一眼，说道：“这是从海南岛撤退下来的败兵。”
顾显章一下子不高兴了，生气地说道：“我和‘国防部’说过，这些人我不需要，我是搞情报的，又不是指挥打仗的，怎么还是撤到这儿来了。”
郑桐说道：“司令，听说从海南撤出来七八万人，没有大船，许多人都是坐着渔船来的，根本驶不到台北，就只能奔这儿来了。”
此时，老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着一份电文，却高兴得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对一旁的张锦衫说道：“张副官，‘国防部’已经回电，让咱们在这群败兵里挑选一些精兵，组成敢死队。”
张锦衫思虑了片刻，说道：“长官，这是群败兵残将，咱们需要的可都是精兵强将。”
老鹰干笑一声说道：“我就不信，数千人中还挑不出几个中用的人。你去选人，军官优先考虑，千万记着，把档案同时调过来，就地销毁。”
张锦衫想了想，说道：“长官，我明白，就是让这些人没有身份，谁也查不出来。”
老鹰点了点头，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道：“电台调好了吗？”
张锦衫吞吞吐吐地说道：“到是到了，有10台，不过，是基地把他们的电台换了新的，把淘汰的给我们了。”
老鹰猛地把手里的电文拍在桌子上，说道：“这个顾显章，到处挖我的墙脚。”
老鹰没想到的是，顾显章比他又先一步来到了那些残兵队伍里。此时，在基地外边的一片空地上，那些从前线撤退下来的残兵已经搭起了帐篷，一个一个懒散地坐在那里，目光涣散，正无望地等待着什么。顾显章背着手走了进来，那些残兵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与他搭讪。
就在这时，混迹在败兵队伍里的一个少校军官进入了顾显章的视野，两个人旋即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顾显章摆了一下头，那个少校军官便从败兵中偷偷溜了出来，尾随着他最后来到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顾显章见无人注意，说道：“陈其中，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五九师少校参谋，你的身份我算是给你洗干净了。”
陈其中听了，毕恭毕敬地说道：“老师，又见到你真不容易，我以为……”
顾显章摆摆手，说道：“伤感的话不用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活着回来了吗？‘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会在你们这些人里挑选执行任务的人，这是‘国防部’的授权。你要选中，接近‘天下一号’的核心机密。这是你的新任务。”
陈其中一个立正，答道：“是！”
顾显章看了陈其中一眼，叮嘱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主动联系我，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这番话，陈其中又回到了队伍里，用帽子盖着脸，懒散地躺在两个拼在一起的炮弹箱上。
毫无疑问，当张锦衫带士兵来挑选人选时，陈其中积极主动地大展身手，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
这时已经傍晚时分，在基地的训练场上，被张锦衫精心挑选的5个人已经军装整洁地站在那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已经佩带了短枪和匕首，看上去一副精神十足的派头。陈其中就站在这几个人之中。
老鹰的目光一一从5个人脸上扫了一遍，这才说道：“你们5个人是我精挑细选来的忠勇之士，你们将接受特殊训练，并即将远赴大陆，执行党国布置已久的秘密计划。”说完一挥手，张锦衫把5个人的材料发给了每个人。
老鹰接着说道：“这是你们的新身份，以前你们的档案，包括你们的名字都不存在了，现在牢记你们的新身份，等反攻大陆成功那一天，你们就是功臣，党国会为你们记功授奖。我鹰某亲自为你们授勋。”
几个人听了，精神立时为之一振。
紧接着，紧张的训练开始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汪兰正在路上走着，突然间一辆军车携着一股尘土疾驶过来。汪兰不觉吃了一惊，忙躲在一旁，抬起眼睛时，正看到张锦衫坐在驾驶室内，车上站着5个敢死队员，他们一副便装打扮，从汪兰的身边经过后，接着便快速地向远处驶去了。
整整一路，汪兰心里一直想着五人敢死队的事情，她要把这消息马上报告出去，于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汪兰进屋后，看了看窗台，“哗啦”一声把窗帘拉上了，想了想，觉得又不妥，便又拉开了。紧接着她便走到卫生间，撬开地板，将那台小型发报机取了出来。汪兰的心里非常清楚，此时发报将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但是情况这样紧急，她也只能冒险一搏，发出了一封电文：
“天下一号”五人组出发。
果然，老鹰的监听室里，一个正在值班的监听员及时捕捉到了异常信号，马上报给了张锦衫，张锦衫快步来到了老鹰的办公室，报告道：长官，基地又出现一个陌生频率信号，发报时间很短，但被我们捕捉到了。
老鹰听了，站起身来问道：“我们的人刚出发，就有可疑电报发出去？信号来源查到了吗？”
“发报时间太短，具体方位没捕捉到，从发报手法看，和上次的一样，可能还是付德芳。”
“这次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查清，只要是找到确凿证据，立马也把姓顾的拿下。走，去他们电报室。”
少顷，老鹰和张锦衫带着几个士兵闯入了电报组。老鹰一进门，阴冷地看了一圈儿，紧接着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道：“你们汪组长呢？”
一旁的电报员马然站了起来，说道：“今天晚上不是她的班，是我和付姐值班。”
付德芳正戴着耳机忙碌着，看都没看老鹰一眼。老鹰的目光便落在了付德芳的身上，接着，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猛地一把扯掉了耳机，问道：“刚才是不是你发报了？”
付德芳冷冷地说道：“我一直在发报，怎么了？”
老鹰不再说什么，猛地朝身边的几个士兵一挥手，那几个士兵立时走上前来，架起付德芳就往外走去。
突然一阵紧急的敲门声传来。汪兰预感到了什么，想了想，便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才把门打开。打开一看，原来是老鹰。刚一进屋，老鹰便四处打量起来，最后，来到洗手间门口，他看了汪兰一眼，说道：“汪小姐如果不介意，我用一下你的洗手间。”说完，猛地一下把门拉开，却并没发现什么，又把门关上，笑道：“对了，用女士的卫生间不礼貌，我还是忍着吧！”
汪兰笑了一声，说道：“鹰组长，什么意思，怀疑我密谋通共？”
老鹰失望地看了汪兰一眼，说道：“汪组长，你这话说得，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既然你不欢迎，那我告辞了。”
直到老鹰离开，汪兰重又把房门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汪兰已经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和电台面临的危险。说不清什么时候，他们又会破门而入进行一番查找。如果事情暴露，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想到这里，汪兰趁人不备，在夜色的掩护下，携带着那台微型电台，快步向王夫人家走去。童嫂见了汪兰，马上明白了什么，旋即把它藏在了水缸下面。
审讯室里，被绑在审讯台上的付德芳已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了，面前的地上扔了一堆破碎的衣服。张锦衫在一旁淫邪地看着。
就在这时，付德芳突然猛力抬头撞向身后的木桩，一下子晕了过去。恰好此时，顾显章带着郑桐和马然冲了进来。
顾显章怒目圆睁，举枪指着张锦衫的脑袋喝道：“我毙了你！”
张锦衫一个愣怔，忙说道：“顾司令息怒，我只是个执行人。”
顾显章没再说一句话，示意郑桐过去解开付德芳身上的绳子。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老鹰随后便来到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顾显章坐在那里，气还没消，见老鹰走了进来，猛地站起身子，气愤地说道：“现在我看到的，就是你们还在监听基地的电台，而且又抓了我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鹰说道：“确实是听到陌生信号，和上次付德芳发报的手法一致，我也是想给顾司令清除内奸嘛！”
“你听到了？”顾显章气鼓鼓地说道，“血口喷人可不行，谁听到的，把证人给我叫出来。”
老鹰一笑，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紧接着，他朝门外喊道：“进来！”
张锦衫闻声带着监听员走了进来，说道：“证人来了。”
老鹰笑笑，对一旁的监听员说道：“黄宁云，你来向顾司令汇报一下吧，听到什么就说什么。”
黄宁云答道：“顾司令，今天基地确实出现过一个陌生信号。就在3公里范围内，而且手法和上次付德芳的手法几乎一样。”
“相似？哼，就凭你听过两次，就能听出来相似？”顾显章看了一眼老鹰，说道，“我在大陆可是保密站站长，天天和情报打交道，这个我懂。”
老鹰冷笑了一声，说道：“就算我们的人听错了，或者有人能模仿付德芳的手法，可电台频率是新的，这足以说明基地里有内鬼。”
顾显章又问道：“当时付德芳在什么岗位上？”
老鹰说道：“就在电报室。”
顾显章听了，想了想，转身便带着老鹰几个人来到了电报组。
老鹰径直来到付德芳的位置，看了一眼面前的那部电台，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显章，说道：“别的电台都是新的，唯有付德芳的还是以前的，这怎么解释？”
顾显章一下子没了话说，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郑桐身上。
郑桐忙解释道：“旧电台是美制SCR284，新换的电台是V100系列的，两部电台发射功率虽然不一样，但和频率没有关系。”
顾显章接着问道：“电报组都换新电台了，为什么她不换？”
汪兰这时走进来，说道：“小付是为了陈大明才没换。”
顾显章听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无奈地骂了一声：“胡闹！”
老鹰借机说道：“顾司令，如果我的行动小组在大陆出了问题，可是你们基地一手造成的。”说完，一挥手，带着张副官走了出去。
顾显章怔怔地站在那里，片刻，突然气急败坏地一把将那台旧电台摔在地上，又狠狠地踹了一脚。
顾显章返身从电报组走出来，把郑桐叫到了办公室，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问道：“郑桐，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郑桐顿了顿，说道：“他们揪住付德芳不放，纯属没事找事，我看就是想给你上眼药。”
顾显章不禁又踱起了步子，一边走动着，一边思考着说道：“你跟我说过，汪兰和付德芳的发报手法相似？”
郑桐点头说道：“越成熟的发报员越接近，但细听还是有差别的。”顾显章猛地站了起来，说道：“我怀疑基地另有一部电台。”
郑桐愣了一下，望着顾显章。
顾显章立刻说道：“去，你带人去搜一下汪兰宿舍。”
郑桐听了，一下为难起来：“司令，这……”
顾显章盯着郑桐冷冷地说道：“去执行吧！”
郑桐只得无奈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郑桐便带着两个士兵来到了汪兰的住处。令顾显章失望的是，搜查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接到了汪兰发来的电文，首长把秦天亮叫了过来。
首长把电文拿给了秦天亮，说道：“基地内线情报说，‘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有五人赴香港，我想，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重庆。”
秦天亮认真地想了想，说道：“要是到了重庆就不好控制了，最好在香港就把他们控制住。”
“对。天亮，现在我派你去执行这个任务，由洪升团长配合你，你看有问题吗？”
秦天亮又绞尽脑汁地推想了一番，望着首长说道：“如果他们要来重庆，应该有人接应。都富春他们这些人似乎还不知道，要不他们和老A取得了联系？”
“现在，我们还不清楚这个小组和潜伏特务的关系。”
秦天亮说道：“依我对敌人的了解，他们到香港后，不会直奔重庆，可能绕路，或分散过境，那样对我们抓捕任务来说就难了。”
听了秦天亮的话，首长思忖片刻，也有所顾虑地说道：“是啊，一定要在香港控制住他们，否则他们化整为零，进到重庆，我们再找这5个人可就大海捞针了。”
说着，万名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秦天亮。
“这是香港的一个电话号码。”首长望着秦天亮继续说道，“确有必要的时候，可以跟这位同志联系，联系方法是：你说‘大华戏院的票定好了’，他会说‘你打错了’；但他还会问‘今晚的电影是什么’，你就说‘是美国片’，他会跟你定一场电影。这就是你们接头的暗号。”
“好，我明白了，人抓到后怎么办？”
“为了保密，不要带回重庆，就地审查，异地看押。”说到这里，首长看了一下手表，断然说道：“你们马上出发，要和敌人抢时间。”
“是！”
不日之后，秦天亮与洪升两人来到了香港，住进了怡和酒店。一到香港立足，两个人立即展开了工作。为了尽快缩小目标，排查掉不相关人员，他们决定找风雷帮忙。
秦天亮没有想到，把这件事情托付给风雷之后，那么快就有了结果。在请求风雷帮忙的第二天一大早，风雷来到了怡和酒店，把最后锁定的9个人的名单递给了秦天亮，说道：“这9个人是重点目标，住址我写在上面了。”
洪升焦虑地问道：“也不能把9个都抓起来啊，还有别的线索没有？”
风雷笑笑说道：“目前还没查到。”
秦天亮突然把名单放下，说道：“他们肯定用了假姓名和假身份。”
风雷想想，说道：“这里面肯定有人带着电台，他们不可能走正规关卡，很可能是要偷渡，你们两个人盯5个人，这恐怕有点难。”
洪升说道：“没关系，境内有人接应。”
风雷点点头，望着两个人说道：“那一定要注意，行动时一定要统一起来。祝你们成功。”
说这话的工夫，在香港一条街道的拐角处，五人小组已经会合在一起了。
陈其中看了看四周，对几个人吩咐道：“我已经接到了组长命令，令我们明天入境，偷渡过去，两个从广州北上，3个向西走广西，到贵阳会合后再联系。这是贵阳的地址和会合时间，大家记住了。”
说着，4个人从陈其中的手里接过一张纸来，传阅了一遍，说道：“好，记住了。”
陈其中又叮嘱道：“过了约定时间6个小时，如果还有人没到，已经会合的人就不再等了，晚到的兄弟就对不住了，自求多福吧！”
几个人听了，点了点头。
顾显章终于为陈大明举行了一场看上去十分排场的葬礼。
这时间，两个士兵已经把陈大明的遗物放进了棺材里。那些遗物，无非是一些衣物、书本，还有一部旧电台。
看到那部旧电台，付德芳挣开汪兰和马然，一下子扑了过去，把那部电台死死地抱在怀里。
两个士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怔怔地看着顾显章。
顾显章说道：“既然小付舍不得，电台就留下吧，也算是给小付留个念想。”
陈大明的葬礼举行完之后，一干人回到了基地办公楼里。不久，付德芳来到了汪兰的办公室。汪兰抬头看了付德芳一眼，不由问道：“小付，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几天吗？你怎么又来了？”
付德芳说道：“汪姐，我想跟你借样东西。”
汪兰一笑，说道：“说吧，别吞吞吐吐的了。”
付德芳便望着汪兰说道：“你是不是有台收音机？我想借来听听，我自己在家，太无聊了。”
汪兰听了，随手打开了一只抽屉，把一台收音机拿出来，说道：“拿去吧！”
付德芳感激地望了汪兰一眼，说道：“谢谢汪姐了，我就是想让屋子里有点动静，不然会感觉很孤单的。”
汪兰点点头，说道：“小付，我下班去陪你。”
付德芳凄然一笑，便抱着那台收音机走了出去……
时间越来越紧迫，这天一大早，秦天亮和洪升从香港风尘仆仆地又来到了广州，径直奔向一座军营。在军营门口，一位名叫林枫的干部向洪升迎了过来，一边笑着，一边把手紧紧地握住了，说道：“洪团长，重庆城外一别，好久没见了。”
洪升说道：“是啊，你小子在广州扎根了，不错啊！”
说着话，洪升又把秦天亮介绍给林枫，林枫便一边握着秦天亮的手，一边问道：“战友，你是哪支部队的？”
秦天亮说道：“我是地下搞情报的，以前在国民党保密局重庆站。”
“那是幕后英雄啊，我们今天台前幕后的走到一起了。”林枫这样说着，便一边拉着一个，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趁着林枫沏茶的工夫，秦天亮把那份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洪升转手把它交给了林枫，如此这番交代完了，林枫便胸有成竹地说道：“小菜一碟，交给我吧！”
自从五人小组离开了小岛，老鹰的心里一刻也没有放下来过。
在焦急的等待中，老鹰终于等来了消息。随着敲门声响过，张锦衫匆匆走进了办公室，汇报道：“长官，五人小组都已经在香港会合。下一步是3个走广西，两个走广州，5天后到贵阳会合，然后直奔重庆，这么一兜一转，共党就是有天大本事，也会给他们转迷糊了。”
老鹰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便提醒道：“千万别低估了共党，大陆我去过，不比从前了。他们的警惕性很高。”
“咱们费这么大劲把五人小组送过去，他们真的能把母版找回来吗？”张锦衫又有所怀疑地问道。
老鹰阴笑着说道：“你以为我让他们找母版吗？错了。我是让他们到大陆弄出动静，时机成熟，没有母版也要执行‘天下一号’计划。”
“这……没有上头指示，随意起爆，能行吗？”
“那得看局势了，只要对咱们有利，想什么时候弄就什么时候弄，现在‘天下一号’是咱们和顾显章掰手腕的筹码。”
“长官，我明白，要是成功了，别说基地司令是你的，去‘国防部’弄个大官什么的也说不定。”
老鹰一笑，又说道：“我现在最担心顾显章坏了我的大事。”
张锦衫听了，凑上前来，神秘地说道：“基地的老小我都盯着呢，一有风吹草动就出手。组长，我发现了个情况，顾司令的千金好像对那个汪兰看得也挺紧的。”
老鹰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锦衫一眼，说道：“这么说，那个顾显章也不放心汪兰。”
张锦衫忙献计道：“这是个机会，正好把汪兰拉过来。”
老鹰一笑，说道：“拉她容易，不过也不能重用，如果她是共产党，那可是我们搬掉顾显章的筹码；如果她不是，那我们就打她一巴掌，再给她颗甜枣。”
张锦衫笑了起来，举起大拇指说道：“组长英明。”
这天夜里，秦天亮终于得到了五人小组的情况。林枫报告道：“9个人我都盯上了，有3个是广东本地人，都跟到他们家了，没问题。有一个是福建人，往福建去了。剩下的5个人就是你们要的人了。”林枫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突然不解地望着秦天亮说道：“不过，两个奔梧州去了，还有3个在广州，不过都买了去贵阳的火车票。”
秦天亮点点头，盯着林枫说道：“他们果然声东击西了，你的人一定帮我们盯到贵阳。我们连夜去贵阳，在那儿堵他们。”
说话间一夜过去了，秦天亮和洪升带着十几个战士已经来到了贵阳，在一个叫做“顺昌旅店”的跟前，布下了一张大网。
当陈其中5个人陆续走进这家旅店之后，店外一个化装成擦鞋匠的战士立时将这消息发送了出去，于是，收网行动开始了。不大会儿，秦天亮和洪升就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冲进了旅店，直奔五人小组的房间而去。
秦天亮紧接着对5个人开始了审讯，可整整审了一天，5个人却没有一个开口的，秦天亮和洪升两个人便回到了住处。
洪升说道：“要不，先押起来吧！”
秦天亮皱着眉头想了想，一步步推测道：“他们在这里会合，可重庆才是他们最后的目的地。他们去重庆的具体任务我们还不清楚，但他们带着电台不可能不和基地联系。人被抓起来了，错过联系时间，基地肯定会怀疑。如果敌人知道这五人被捕，我们就失去了抓捕这5个人的意义了。”
秦天亮思考了良久，如此这般地向洪升说了一通，洪升便明白了，点点头说道：“这好办，我现在就去。”
说着说着，就到了开饭的时间，两个战士一边喊道“开饭了”，一边给关押在一起的5个人把饭送过来。陈其中一副轻松的样子走了过去，看到一个战士在给他盛饭，而另一个战士则轻轻地用手指在关押室的铁栅栏上敲击着：“是自己人，你别怕。”
陈其中警觉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很随意地在碗上轻轻敲击起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战士接着敲道：“你的身份？”
陈其中回道：“一五九师，少校参谋陈其中。”
回身离开了关押室后，那战士很快就向秦天亮进行了汇报。
“一五九师，有这个番号吗？”秦天亮望着那个战士问道。
“我查了，有，是国民党海南防总第三路军的一部分，军长是黄埔一期的容有略，师长叫倪理垣。”战士说道。
秦天亮握着那个战士的手说道：“好，多谢你了。”
战士向秦天亮敬了一个礼，便退下了。秦天亮转头看着洪升说道：“给风雷发电吧，看来只能求他了。”
洪升点点头，说道：“我去安排。”
风雷很快就接到了洪升发来的电文：
核实一五九师少校参谋陈其中，急需五人小组电台频率。
译完电文，风雷马上划一根火柴将纸条烧掉了，接着便戴上耳机，发出了一条电文：
测试信号，基地收到请回应。
片刻，风雷收到了回音：
收到，汪兰。
风雷紧接着又发出一条电文：
急需五人小组电台频率。
就在两个人一来一去的电波传送间，基地监听组的监听员黄宁云及时捕捉到了这个陌生信号，他一边调着机器，一边禁不住自言自语道：“怎么又出现一个频率？”
一旁的张锦衫听了，问道：“怎么回事？大白天出现新频率？”
黄宁云一边核对着，一边说道：“是基地和香港联络站的频率。”
张锦衫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不耐烦地说道：“一惊一乍的，让你收听五人小组的信号，别人的事咱先别管。”
监听员看了一眼时间，问道：“这都过了约定时间几个小时了，那边怎么还没动静？不会出事了吧？”
张锦衫想想，说道：“呼叫一下，看那边怎么样。”
也就在此时，电报员付德芳正戴着耳机，在家里摆弄着那台从汪兰那里拿来的收音机。正当她细心地轻轻拨动调频钮的瞬间，突然敏感地收听到了发报的声音。听到那种声音，付德芳一下子警觉起来，迅速看了看调频钮，随手在一张纸上写道：
长波，1011。
付德芳就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便将她和陈大明的一张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把那组数字写在了相片的背面。
秦天亮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风雷的消息。这天夜里，洪升一走进住处，秦天亮便急不可耐地问道：“有消息了吗？”
洪升拿着一张电报说道：“一五九师确实有个少校参谋叫陈其中，但这个人在5月1日我军解放海南岛的时候已经阵亡了。”
秦天亮听了，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消息。”
“怎么，没查到他们的真实身份，你反而高兴？”
“这正证实了我的想法，这5个人的真实身份别说我们不知道，恐怕除了‘天下一号’小组任何人都不知道，敌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蒙蔽住我们内线的同志。”
“我明白了，他们现在是5个没有身份的人。”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敌人用了李代桃僵的计策，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洪升想了想，望着秦天亮说道：“你要用我们的人代替这5个人，直接和天下小组联系？”
秦天亮一笑，说道：“对，我们急需他们的电台频率，时间久了，敌人会怀疑的。”
洪升不禁又发起愁来，说道：“这频率可怎么办？”
秦天亮接着说道：“这次机会对咱们太重要了，如果成功，我们就有可能接近‘天下一号’，甚至有可能牵出老A。”
洪升望着秦天亮说道：“要不，再用咱们的报务员试一试那个陈其中？”
秦天亮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可能，自己人不可能不知道‘天下一号’小组的频率，这么做，等于告诉敌人我们是假的。”
洪升听了，急得在屋里打起了转转。
付德芳已经拿定了主意，做好了最后的打算。
那架被顾显章一气之下踹坏的电台，已经被她修好了，此时，它就摆在身侧的桌子上。望着那架电台，付德芳不觉苦涩地笑了笑，之后，一双手伸了过去，旋即，她的精神为之一振，用自己最为娴熟的发报手法，将一条电文发了出去：
大明，你等我，小芳这就去找你。这辈子我没嫁给你，下辈子你要娶我。
发完报，付德芳已是泪流满面。紧接着，她就像去完成一项任务一样，将自己和陈大明的合影揣在怀里，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房门。
刚才付德芳使用发报机发出的电文，又一次被监听员黄宁云及时捕捉到了。黄宁云一脸慌张地摘下耳机，对一旁的张锦衫说道：“长官，这……”
张锦衫忙问道：“怎么了，咱们的人有消息了？”
“不是，是那个陌生频率又出现了，发报手法还和上次一模一样。”
张锦衫不禁大惊道：“见鬼了，你没搞错？”
“肯定没错，这次时间很长，我听得清清楚楚。”一句话没有说完，张锦衫已经向外面跑去了。
不一会儿，老鹰带着几个士兵一边叫嚷着，一边端枪冲进了电报组，几个电报员见了这阵势，脸色一下子都吓白了。
汪兰走过来，看了老鹰一眼，问道：“什么，又来抓共产党？”
一旁的张锦衫却接过话来，上前一步问道：“刚才10分钟前谁在发报？”
汪兰如实说道：“这一小时内我们一共接到了台北两封电报，一封也没发。”
说着，汪兰回到桌前拿起电文纸接着说道：“这两封电文还没译呢，怎么，长官要查看？”
张锦衫向几个电报员扫视了一眼，警觉地问道：“付德芳呢？”
汪兰一下子急了，说道：“你们有完没完？她都多少天没上班了，你们还不放过她？”
张锦衫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冲士兵们一挥，说道：“走，快走！”
汪兰望着老鹰和张锦衫带人走了，越来越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便向马然交代道：“你马上去给顾司令打电话，我去看看。”
说完这话，汪兰便向付德芳的住处走去。不料，走到半路，付德芳突然从一侧的暗影里跑了出来，一把将汪兰拽住，说道：“汪姐，我正要找你。”
汪兰急切地说道：“张锦衫带人去抓你，我已经让马然报告顾司令了。也好，你去我办公室躲躲。”
付德芳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抓不到我了，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陈大明的墓地。汪兰这下才算明白过来，问道：“小付，大晚上的怎么到这来了？”
付德芳抚摸着石碑，笑了笑，说道：“这儿好，没人打扰，咱们说几句贴心话。”
“小付，你说吧，我听着呢。”
“汪姐，我知道，上次的电报是你发的，你有部电台，是吗？”
汪兰一愣，望着付德芳低声说道：“小芳，你胡说什么呢？”
“汪姐，你不用骗我了，全基地就咱们俩的发报手法是一样的。那是因为你的技术标准，我模仿你的手法有七八年了，以前我一直羡慕你的发报手法，所以一直在偷偷学。上次的事发生后，我就知道是你，基地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汪兰一个惊怔，忙又把话题岔开了，说道：“小付，这里天凉，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说吧！”
付德芳认真地望了汪兰一眼，又继续说道：“汪姐，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不用瞒我了，你是个有信仰的人，人有了盼头，活着才有意义。如果没有战争，我和大明早就结婚了……汪姐，我只想去找大明，一会儿我就报仇了。”说着说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就在两个人在陈大明的墓地娓娓说着心里话的时候，张锦衫已经带人冲进了付德芳的宿舍。一眼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那部电台，张锦衫笑了起来，俯下身子看了看，说道：“真是部电台啊，今天可算找到它了。”说完，伸手就要去抓那部电台，一根手指一下子碰到了发报键上。只听到轰然一声巨响，电台爆炸了，张锦衫扑通一声倒在了血泊里。
那爆炸声，站在墓地的付德芳和汪兰两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听到那声巨响，付德芳的脸上立时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她一边拉着汪兰的手，一边激动地说道：“汪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的仇人被我炸死了。”
说着，付德芳从怀里掏出一张合影，递给汪兰，说道：“汪姐，这个留给你，想小芳时你就看一眼。我用你的收音机做了个差拍振荡器，收到了‘天下一号’小组的电台频率，频率我已经写在照片后面了。汪兰姐，再见了。”
汪兰听得出，付德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夜色里，她看到一缕血迹正从付德芳的嘴角流了出来。汪兰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一边擦着她嘴上的血迹，一边惊慌地问道：“小付，小付，你怎么了？”
汪兰一边摇着付德芳，一边哭喊道：“我的好妹妹，你醒醒，你醒醒！”
汪兰从墓地回到基地时，詹西古几个人正站在顾显章的办公室里，一直等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显章发话。
汪兰走进来把付德芳的事情对顾显章说了，几个人吃了一惊，接着便沉默下来。半晌，詹西古上前一步，望着顾显章说道：“司令，这个残局可怎么收拾呀！老鹰要是告咱们一状，咱们有理也说不清啊！”
顾显章这才抬起头来，向几个人扫视了一眼，说道：“今天晚上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吧？付德芳也已经服毒自杀了。”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郑桐，接着交代道：“郑桐，你马上给‘国防部’起草一份密件，就说蜂王败露，已服毒自尽。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几个人听了，就各自走了出去。汪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返身一把将门关上了，这时间想到了付德芳，不觉鼻子一阵发酸，忍了忍，用一只手使劲掩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最后，她又拿出付德芳和陈大明的那张合影，打量了半晌，接着便仔细地把照片背后记录的数字记下来后，将它锁进了抽屉里。随后，汪兰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进电报组，在一台发报机前坐了下来，手起手落间，一封电文很快便发了出去：
良药1011已找到。

十四
五人行动小组中的郝大河被两个战士带进了审讯室。在秦天亮充满技巧性的审讯下，郝大河终于决定开口说话了。
“说吧，你们来执行什么任务？”
“不知道，就说让我们到重庆潜伏，从香港、广州、贵阳，再到重庆。每到一站，才会接到下一步命令。只有到了重庆后再告诉我们最终的行动任务。”
“那你们怎么和老鹰联络？”
“我们这里有一个人带着电台，他暂时是我们这小组的头，联络的事儿归他管，剩下的4个人完全不知道联络方法。”
秦天亮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想了想，便又问道：“除了这个负责电台的，你们4个的具体分工是什么？”
“目前还没有分工，我是教导团修械所的，懂德国军械，擅长爆破。”
秦天亮点点头，问道：“领头的那个，是那个一五九师的少校参谋，叫陈其中吧？”
郝大河摇头说道：“不知道，别说他以前的名字、军衔，就连现在的假身份，我们之间都不许互相打听。这是鹰长官教导我们的。”
“好，你说的情况我们还要核实，当然，如果属实，你是有立功表现的，你下去好好想想，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找我。”
郝大河立即应道：“我愿意配合。”
走出审讯室后，秦天亮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对洪升讲了。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冒险给老鹰发个明码电报试探一下。
秦天亮琢磨道：“我肯定他们在路上还不会启用密码，如果有密码，怎么也得有个译电本吧。老鹰这个潜伏计划安排得很谨慎，应该不会事先把密码透露给陈其中的，而是要等他们都到了重庆并真正下达指令才会启动密码。”
洪升认真想了想，片刻说道：“好，就依你的意见。”
说着，两个人便一起来到了那座军营的电报室。秦天亮将一张纸放在一个小战士面前，说道：“用国际标准码，发过去。”
那小战士一边看着面前的纸，一边发出一条电文：
五人小组已到贵阳，静候指令。
电文发出去之后，预料中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当黄宁云把那份电文送到老鹰办公室时，老鹰只是向电文看了一眼，便张口指示道：“回电——4天后重庆会合。”
与此同时，躺在关押室的陈其中，在一片昏暗的灯光里，正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当他翻来覆去地回想与那个送饭的战士以手指敲击联络的情景时，突然坐了起来，自语道：“我中计了。”
这个想法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上午，按照顾显章的吩咐，郑桐把一份已经写好了的关于共产党蜂王的汇报文件送到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顾显章接过那份文件，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一边看着，一边提笔修改着，说道：“你们要突出汪兰，她主动出击、追捕蜂王，在她的压力下，蜂王服毒自杀，这才是重点。不要提那个张副官，他人已经死了。”
郑桐答道：“是，长官，明白了。”
接着，顾显章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付德芳是不是共产党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确实弄了炸弹，炸死了‘国防部’三厅的一个上校参谋。老鹰肯定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郑桐接着说道：“司令，付德芳这事做得连累了我们基地。”
顾显章笑了笑，说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只要不让他们抓到把柄，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老鹰不是想用汪兰吗，那就让汪兰去‘天下一号’小组。”
秦天亮和洪升两个人很快便安排了人将5个人押到了重庆。首长和万名得到消息后，立即来到了洪升的办公室。
秦天亮向首长汇报道：“五人小组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我们查明，其中的陈平就是国民党第一五九师的少校参谋陈其中，他应该是这5个人的临时组长。郝大河，本名冯路德，是国民党的军械专家，擅长爆破，此人有立功表现。另外三人还需进一步确定。”
首长听了，点点头，说道：“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秦天亮接着说道：“首长，既然我们抓捕了这五人小组，我计划用我们5个人替换五人小组，取得老鹰的计划。”
首长思忖道：“计划不错，但现在看来，困难还是很多，我们并没有彻底掌握敌人的真正计划。他们的电台联络密码是什么？到了重庆，他们真实的任务是什么？”
秦天亮说道：“我们搜查过，这五人中没有人携带密码本，所以我怀疑，密码本就在重庆的某个人手里，老鹰的计划是5个人到重庆真正潜伏下来后，才会启用密码。这5个人中，不会掌握密码，也不可能在保密局潜伏特务手里，他们可能另有接头人。在他们出发前，老鹰会告诉其中一个在重庆的接头地点。”
首长琢磨道：“看来，我们得再审一下这5个人了。”
秦天亮说道：“我建议还是在洪团长这里审，而且，抓捕五人小组的事情，不能外传。”
秦天亮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马友谊还在隔离期吧？”
首长想了想，说道：“事情没查清前，隔离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从现在开始，实施我们的反潜计划，核心秘密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这个计划代号泰山。具体行动由我指挥，秦天亮负责执行，洪升和万名配合。”
审讯很快又开始了。
陈其中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面前的椅子上，望着审讯桌后面的秦天亮和洪升开口说道：“你们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现在连我自己是干什么的我都说不清了，从进入大陆到现在，我可没犯罪吧，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秦天亮笑笑，说道：“陈其中，你说得对，你到目前还没有犯罪。争取宽大、如实交代问题，是你们的唯一出路。现在你们虽然已经到重庆了，但却是这种身份，你们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没必要再顽抗了。”
陈其中轻蔑地看了秦天亮一眼，接着说道：“我们的计划是，每走一步、确认安全之后，才会得到下一步的指令。我们的真正计划还没有开始，也谈不上失败。”
秦天亮说道：“你们的行动目标，我完全知道，你们的鹰长官是‘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他派你们出来难道会是游山玩水？你们在出来前，应该约定了一个重庆的联络地点，对吧？”
陈其中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们没有任何约定，所有行动都要等电报指示。”
秦天亮哼了一声，说道：“陈其中，这种话只能骗骗小孩子，你还没拿到密码、联络地点这样的机密，老鹰有可能用明码电报告诉你吗？”
陈其中轻蔑地笑了笑，说道：“你们既然掌握了电报频率，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给他发电报问啊！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现在就可以把我拉出去毙了。”说完，闭上了眼睛。
把陈其中带出了审讯室，秦天亮又让人把郝大河带了进来。
秦天亮望着郝大河，先是一笑，接着问道：“我问你，你们出来之前，老鹰是不是告诉了你们一个重庆预定地点？”
郝大河抬头说道：“没有，就说让我们走香港、广州，之后分两路到贵阳，最后到重庆，每一步都会有电报指示，那个掌握电报的人有可能知道的比我多，但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秦天亮想了想，便递过一张陈其中的照片，问道：“领头的那个，是这个人吗？”
郝大河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对，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带电台的。”
秦天亮说道：“好，他是一五九师的少校参谋，叫陈其中，他的化名叫陈平。”
郝大河突然说道：“长官，关于他，我有情况汇报。”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说吧。”
郝大河说道：“路上的时候，他曾经突然问过，有没有人去过沙坪坝华夏路4号的青年书店。”
秦天亮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郝大河说道：“首长，我的公开身份就是这个青年书店的股东，这话应该我问才对，看来他是知道这个书店的。”
听到这里，洪升低头与秦天亮耳语了两句。
片刻，秦天亮抬头问道：“郝大河，如果他再问这句话，你就偷偷告诉他你的化名和身份。有什么情况，你就跟守卫喊胃病犯了，要吃止痛药，这样卫兵就会让你单独出来见我。”
郝大河使劲点了点头，说道：“长官，我记住了，一定配合……”
秦天亮和洪升两个人走出审讯室，把审讯的情况向首长进行了汇报。最后，秦天亮说道：“首长，这个郝大河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想去那个青年书店看看。我怀疑老鹰和陈其中约定的接头地点就是青年书店，只不过郝大河还没去书店，根本不知情。这家书店很可能是‘国防部’的一个秘密潜伏联络站，这是保密局都没掌握的，更别说保密局潜伏的那几个特务了。我先来顶替郝大河，去青年书店摸一摸虚实。”
首长一边沉思着，一边点了点头。
接着，秦天亮打扮成了一个商人模样，腋下又夹了一只公文包，找到那家青年书店后，便不假思索地走了进去。
书店伙计见了，忙迎过来问道：“先生，想买哪方面的书？”
秦天亮笑笑，却问道：“你们店的经理呢？”
伙计看了一眼秦天亮，吞吞吐吐地说道：“经理不在，您是……”
秦天亮便说道：“这样，告诉你们经理，就说股东郝大河来过。”
伙计听了，不觉又问了一遍：“您叫什么？”
“郝大河，这家书店的股东。”秦天亮重复道。
说罢，秦天亮作势要走，那伙计却并不挽留，说道：“好的，我记下了，郝先生慢走！”
秦天亮犹豫了一下，只得走出门来。
此时，江水舟正与朱铁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往街心公园走过来。都富春坐在长椅上，手里已经拿着一张报纸等在那里了。
江水舟来到都富春坐着的长椅前停了下来，接着又一屁股坐了下去。朱铁没有走过来，而是背对着他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江水舟趁机问道：“一号，又有什么精神？”
都富春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报纸，一边说道：“基地来电，说有5个人到了重庆，是奔‘天下一号’来的。”
江水舟说道：“那就让他们接茬弄吧，咱们是不是就没事了？”
都富春听了，生气地说道：“这5个人不是咱们一伙的，基地指示，不能让他们把功劳抢过去，他们要是成了事，咱们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吗？”
“那我们怎么办？”江水舟问道。
都富春说道：“你们两个，把眼线布下去，随时侦察他们的进展。”
江水舟笑了笑，说道：“明白了，咱们这是静观其变。”
都富春没再说什么，收起报纸，起身便离开了。
老鹰感到已经志在必得，心情便越发地好起来了，心情一好，就想到顾显章那里炫耀一下。当他迈着四方步、志得意满地来到顾显章的办公室时，迎接他的却是顾显章的冷脸子。
老鹰并不介意，望着顾显章说道：“顾司令长官，基地里除掉了共产党。怎么，心情还不好？”
顾显章瞥了他一眼，讥讽道：“怎么会，我的心情好得很哪！如果鹰长官再帮我抓几个共产党出来，我要敲锣打鼓地为你请功。”
老鹰干笑了一声，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顾显章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看着老鹰说道：“看来你的‘天下一号’特别行动小组，好像没做什么正经事啊，一直忙着帮我抓共产党了，把自己本行忘了。”
老鹰眉开眼笑地说道：“抓共产党那是我为顾长官分忧解难，不瞒顾司令长官，我的五人行动小组已经成功潜伏到重庆了。”
顾显章赌气地说道：“你的五人小组，那是你的事。”
老鹰笑笑，又说道：“事关‘天下一号’，顾司令长官怎么说不关你自己的事呢？‘天下一号’的子版还在你手上呢。为了党国的大业，把‘天下一号’的子版给我吧，我要开始行动了。”
顾显章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都以党国大业为幌子，谁心里装的什么，谁心里清楚。‘天下一号’子版，它可是绝密文件，没有‘国防部’的命令，你一伸手我就能给你吗？”
老鹰直起腰来，一不做二不休地说道：“我就是跟顾司令长官打个招呼，既然你要公事公办，也好，我会向‘国防部’打报告申请的。”说着，起身走出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关于青年书店和那个郝大河的情况，这天，万名从外面回来，把了解到的情况向首长和秦天亮进行了汇报。万名说道：“这是家开了8年的书店，前身是一个社会贤达开的书局，搞过出版印刷，出版过一些进步书籍，还被国民党查封过，此后青年书店的股东变化很大，现在股东名单上有23个人，很多股东，别说附近的居民、商店铺户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查起来很难。”
秦天亮忙又问道：“那郝大河呢？”
“这个名字还真有，他从1949年2月开始入股，是青年书店的股东，但也没人见过他。”
秦天亮又问道：“现在的经理和伙计都查了吗？”
“伙计叫方品声，24岁，大家都叫他小方子。经理叫刘亦臣，40岁，重庆解放前做过教员，也在国民党的教育机构当过小职员，1949年3月入股青年书店，本来就是个小股东。还有些股东在战乱期间躲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个刘亦臣不得已走到前台做了经理。以现在的调查看，这个人的身份和履历看不出问题。”
沉默了片刻，首长问道：“天亮，你怎么看？”
秦天亮思忖道：“他是1949年3月入股，郝大河是2月入股，这不是巧合。首长，‘天下一号’是‘国防部’和保密局重庆站共同执行的计划，重庆站安排了潜伏特务，‘国防部’不会袖手旁观，从这两个人入股时间可以看出，青年书店看来就是‘国防部’的情报站，现在作为潜伏特务的联络点。”
首长点点头，说道：“青年书店的名单上有23个股东，除了刘亦臣和郝大河，这么说，还有21个潜伏特务还没有冒出来，顺着这个思路，可以挖一挖。现在对青年书店还不能动，我们要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
秦天亮抬头说道：“首长，现在咱们只能利用这个郝大河才能接近他们。”
“现在情况很复杂，你今天去过了，他们没搭这个茬，看来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引起了他们怀疑。这样，天亮同志，你从明天开始正常去军管会上班，想办法联系上保密局的特务，从他们那里看能不能了解一些这个书店的情况，现在咱们要多条腿走路。”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也好，我失踪时间太长，不仅老A会怀疑，都富春他们也会起疑心的。”
老鹰果然把顾显章捅到了毛局长那里，毛局长亲自打来电话，让顾显章把“天下一号”的子版交给老鹰保管，顾显章只能服从。想到自己连最后的筹码都留不得了，顾显章的心情很是沮丧。时局不稳，他不得不为自己的老婆孩子操心了。
这天晚上，在二楼卧室里，顾太太正在铺床，顾显章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打开了大衣柜，取出保险柜的钥匙，接着又把保险柜打开。从那个保险柜里，顾显章就像取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天下一号”的子版取出来，看了看，接着又放了回去，顺手却将一只小手提箱取了出来，对顾太太说道：“明天你带着这些金条去趟台北，把黄金换成美元，存在美国的银行里。记住，悄悄地去，到了那边也别跟任何人联系。现在时局越来越不好，你和小影的后路，我不能不想啊！”
顾太太惊恐地说道：“那我们抓紧用钱活动活动，把你调到台北去吧！”
“我能撤到哪儿去？”顾显章自嘲地一笑，说道，“看来这个小岛是我顾显章的墓穴了。”
顾显章说了这话，突然又想起什么，就起身来到女儿的房间。顾影正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书，见顾显章情绪不高地走了进来，接着又坐在她的床上，她头也不回地说道：“爸，我知道你在这时候没有退路了。”
顾显章一惊，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望着顾影的背影。顾影便站起身来，望着顾显章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女儿的这句话让顾显章一下子感动了，他的眼角不觉有些湿润起来。片刻，顾显章竟又问道：“小影，你觉得这个基地上的人，谁对爸爸威胁最大？”
顾影说道：“爸，表面上老鹰在和你争权夺利，其实老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埋伏在你身边的共产党。”
顾显章望着顾影，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顾影继续说道：“汪兰、郑桐或者是那个梁晴，还有香港那个风雷，他们都有可能是共产党，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证据。”
顾显章目光坚定地说道：“孩子，只要爸这条船不翻，爸就有机会和他们斗下去。”
这天上班之后，秦天亮刚刚整理完桌上的文件，电话铃声就响了。
“表哥，找你可真难呢。”
说话的是朱铁，秦天亮听了立时一怔，预感到又有什么事情发生，随口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老家出事了，想请你出个主意。”朱铁说。
秦天亮拿着电话思忖着说道：“好吧，20分钟后，柳林路见。”
放下电话，秦天亮走出办公室的房门，不巧竟又被李荷发现了。及至走到街口，秦天亮站在那里，很快就等到了一个头戴草帽、拉着洋车的人走过来。那人来到秦天亮的身边，问道：“先生，要车吗？”
秦天亮看了那人一眼，抬腿便上了车，说了声：“走！”
拉车人就拉着秦天亮往前匆匆走去了。
那拉车人不是别人，正是朱铁。
就在秦天亮上车的工夫，恰恰被尾随而来的李荷看到了。李荷没顾得上细想，伸手拦下一辆车，上车后，冲车夫说道：“跟上前面那辆车。”
此时，朱铁一边拉车一边说道：“秦天亮，一号让你查5个从香港来的人。”
秦天亮坐在车上问道：“香港来的？查他们干什么？”
朱铁说道：“这是‘国防部’派来的，要执行‘天下一号’。一号说了，不能让他们把功劳抢过去。”
秦天亮说道：“这事我知道了。我问你，知道沙坪坝华夏路4号的青年书店吗？”
“怎么？那个书店和那5个人有啥关系？”
“少废话。”秦天亮问道：“知道不知道？”
朱铁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我没在那儿执行过任务，也没听说过，怎么了？”
秦天亮说道：“你回去跟一号说，查查这个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我们的，我好想办法。”
“明白了。”朱铁回了一下头，说道：“天亮，看来你还是和我们一条心。”说着把车停了下来。
秦天亮下了车，继续朝前走去。后面追踪的李荷见秦天亮已经下了车，便朝秦天亮的方向走过来。就在这时，秦天亮猛然间发现了身后不远处的李荷，便七拐八拐，一路小跑地甩掉了她。
朱铁很快就把和秦天亮见面的事情向都富春汇报了。都富春接着便安排了江水舟去青年书店打探情况。
这天上午，江水舟打扮成一个干部的模样，走进了青年书店。
伙计方品声看见江水舟，不觉怔了一下，紧接着还是迎上来问道：“先生，您要买什么书？”
江水舟左顾右盼着说道：“随便看看。”
方品声的目光一直打量着江水舟，看着他在书店里溜达了一会儿，又随便翻了几本书，一双眼睛却在四处观察着，最后，不见有别的情况，便放下书走了。
见江水舟一走，方品声马上走进了书店后面的经理室，对刘亦臣说道：“保密局的人来了。”
刘亦臣一个惊怔，望着方品声问道：“保密局的？你确定？”
方品声说道：“是保密局重庆站的江水舟。他不认识我，但我以前见过他。”
“他来做什么？这儿的联络点，保密局的人应该不知道啊！”刘亦臣思忖着说道。
“是不是他们保密局的人听到了什么风声？他们可是无孔不入啊！”
刘亦臣想了想，便说道：“马上给鹰组长发个电报。”
这天上午，汪兰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顾显章说道：“汪兰啊，‘国防部’马上要下令调你去‘天下一号’小组去工作。”
“司令，你真的让我去？”
顾显章望着汪兰语重心长地说道：“汪兰，不管你走到哪儿，你可都是我顾显章带出来的人。”
汪兰感激地说道：“司令，您对我恩重如山，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顾显章笑了。
遵照顾显章的指示，汪兰很快就到老鹰那里报到了，老鹰一脸赔笑地迎接了汪兰。
“我们‘天下一号’行动小组，正需要汪组长这样的人才啊！”老鹰无不感慨地说道，“我的副官张锦衫被付德芳暗杀了，正好，汪组长给我代理一段时间，就做我的副官兼情报联络官吧！”说着，老鹰便带着汪兰走进了监听室，对监听员们说道：“大家欢迎汪兰小姐。”
几个监听员听了，立时站起身子鼓起掌来，黄宁云不满地看了一眼汪兰，无奈之下也拍了几下巴掌。
老鹰说道：“从现在开始，监听组正式改成电报组，业务和技术指导由汪兰组长负责。汪组长，讲几句话吧！”
汪兰向几个人看了一遍，说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只有一点看法：对基地电台的监听，最好停下来，毕竟我们的任务不是监听。”
几个人听了，不觉面面相觑起来。
老鹰接着说道：“当然，当然，从现在开始，停止监听工作，注意力都集中在我们的情报上。最近有什么情况，大家可向汪组长汇报一下。”
站在一旁的黄宁云想了想，便说道：“长官，四号联络站刚刚来了电报，说潜伏联络点发现有一个叫江水舟的人出现，请求核实。”
老鹰听了，扭头看了看汪兰，问道：“江水舟？”
汪兰看也不看老鹰一眼，说道：“是保密局原重庆站的中校主任，潜伏重庆的人员之一。”
老鹰又看了看黄宁云，轻轻说道：“来，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转头又对汪兰说道：“汪组长，这里就有劳你了。”说着，老鹰便带着黄宁云离开了。
汪兰走到一张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突然又想起什么，便说道：“以前谁是负责人？把你们的花名册给我一份。另外，每个电报人员、译电人员，给我写一份此前受训和工作的简历。”
一个监听员听了，走过来说道：“组长，以前是张锦衫长官负责的，他死后就由黄宁云负责了。就是刚才跟长官出去的那个，他回来会跟你交接的。”
汪兰点点头，说道：“记住，以后这里是我负责，有事直接向我请示。”
几个监听员齐声答道：“是！”
此时，老鹰把黄宁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这才说道：“来，你说说详细情况吧！”
黄宁云便说道：“四号联络站说，此前郝大河单独出现过，但和事前约定的见面人数不符。四号没敢确认，后来，江水舟就出现了。”
老鹰眼睛转了转，自问道：“郝大河和重庆站的人八竿子打不着啊，他们的人去那儿干什么？难道出问题了？”
黄宁云抬头问道：“长官，四号联络站在等待指示，如何回复？”
老鹰说道：“告诉他们，暂不要动，把情况摸清楚再说。看来，顾显章这是在背后捅我刀子。那我就随了他的意。你下去吧，注意，所有电报、文件，暂时对汪兰保密。只有电台发报技术问题和一般性不涉及‘天下一号’的电文可以请示她。另外，监听继续，不过要瞒着那个姓汪的。”
“是。”
江水舟把青年书店的情况向都富春进行了汇报，有些无趣地说道：“我也没看出什么来，书店就一个伙计当班。”
都富春想了想，说道：“基地让咱们找那5个人，我看没必要到处找，盯住那个联络站就行。”
江水舟突然想到了秦天亮，便说道：“秦天亮这小子，我看和咱们不一条心，什么事都没主动找过咱们。”
“以后和他打交道要多长个心眼，他说的话要打个问号。”都富春望着江水舟说道，“他毕竟和咱们不一样。”
江水舟听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就朝和秦天亮约好的街心公园走去了。
此时，秦天亮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等着江水舟。江水舟远远地看见秦天亮，便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说道：“你和朱铁说的事，情况我摸了，那个书店和咱们没关系。”
“一号没说什么吗？”
“他说这个点和咱们没关系。”
秦天亮笑了笑，说道：“那好，那个书店你以后不要去了，弄不好，‘国防部’的人会多疑。”
说罢两人分手，分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天上午，老鹰突然把黄宁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将一份电报交给他，郑重其事地说道：“通知四号联络站，将预定接头时间延长12个小时，如果还没有人来，就通知四号联络站，计划有变，不要再与任何人接头。以后，‘天下一号’的电文由你直接处理，发后全部销毁，内容记在肚子里。去吧！”
黄宁云接到命令后，转身走进了电报组，看到汪兰正指导着其他几个电报员学习发报技法，便二话不说坐了下来，一边将电文放到桌面上，一边调整着机器准备发报。
汪兰问道：“给哪儿发报？”
黄宁云没有说话。
汪兰迅速扫了一眼电报，电文早已译好，只是一行数字，便没再说什么。
黄宁云很快便将电文发完了，接着拿起电报纸，划燃火柴烧掉了。汪兰望着被黄宁云烧成灰烬的那张电文，问道：“怎么，我们的电文不存档？”
黄宁云笑笑，不冷不热地说道：“汪组长，这个小组和你们基地不一样，鹰长官指示过，所有电文都不存档。”
这天晚上，秦天亮把江水舟探得的情报，向首长进行了汇报。
秦天亮说道：“保密局系统的人确实不知道青年书店的背景，当初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它就是‘国防部’秘密安排的一个潜伏特务联络站。”
首长想了想，说道：“即便是，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掌握他们接头的方法和暗号，看来，只能让那个陈其中开口了。”
说到这里，万名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说道：“五人小组的电台又有呼叫了，这是电文。”
首长接过来，看了一眼，问道：“怎么，没有译文？”
万名说道：“这次不是明码电报，我们没有密码本，但我已经秘传给北京，请专家来破译电文了。”
首长听后，点了点头。
这天上午，五人小组被人从关押室押出来放风。看到郝大河正靠在一面墙上晒太阳，陈其中便凑了过去，看看四周无人注意，便问道：“你的潜伏身份，就是青年书店的股东吧？”
郝大河看了看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其中说道：“上次我提到青年书店，就你有反应。你叫什么？”
郝大河说道：“郝大河。”
陈其中笑笑，说道：“我问真实身份。”
郝大河说道：“冯路德，陆军步兵学校新编教导团的上尉，你呢？”
“陈其中，化名陈平，是这次行动的小组长，我们现在遇到麻烦了。”
郝大河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这么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被逮住了。”
陈其中说道：“放心吧，咱们的档案都是假的，他们查不到什么，不行的话，我一个人扛，如果你能出去，你要到青年书店报信，原计划我和你要到青年书店接头取一本密码本，现在看来我们一起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了，你要有机会出去，一定通知他们快撤。”
郝大河点点头，陈其中便走开了。不一会儿，郝大河突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陈其中忙上前问道：“喂，你怎么了？”
郝大河喊道：“胃痛，老胃病。”
陈其中见郝大河痛得厉害，便冲远处站着的两个战士说道：“长官，我们有人犯胃病了。”
两个战士听了，忙跑过来，快速对视了一眼，说道：“这种情况得去医务室，办手续送他出去吧！”
就这样，郝大河被两个士兵搀扶着离开了放风的地方。
郝大河最终被带到了秦天亮和洪升的面前。在军营的一间办公室里，郝大河一眼看到秦天亮和洪升，忙点头说道：“长官，我要立功。”
秦天亮让他坐了下来，说道：“说吧，什么情况？”
郝大河便把刚才陈其中在放风时对他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秦天亮和洪升两个人听了，不觉对视了一眼。
把郝大河送走后，秦天亮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便说道：“我要和万名去做这件事情。”
此时，秦天亮和万名两个人正往青年书店走去，一边走，秦天亮一边叮嘱道：“记住，现在我就是郝大河，你就是陈平。”
就像上次一样，当秦天亮和万名一脚迈进青年书店后，伙计方品声立马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先生，想看看哪方面的书？”
秦天亮说道：“伙计，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们经理的朋友郝大河。”
方品声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哦，对对，您是郝先生，来过的，这位是……”
秦天亮便介绍道：“我的朋友陈平。伙计，你们经理今天在吗？”
方品声又看了看秦天亮和洪升，说道：“郝先生来巧了，经理刚回来，来，我带你们去经理室。”
方品声把两个人带到了经理室，向坐在那里的刘亦臣做了介绍。刘亦臣笑了笑，起身相迎，对方品声说道：“去外面照看着去。”方品声听了，便会意地退了出去。
刘亦臣这才把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秦天亮自我介绍道：“郝大河，本名冯路德，国民党陆军步兵学校新编教导团陆军上尉，隶属海南防总第二路军。”
万名接着说道：“陈平，本名陈其中，陆军第一五九师少校参谋。”
刘亦臣听了，便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激动地说道：“好，等你们好几天了。以为你们出事了呢，我叫刘亦臣，伙计叫方品声。”
秦天亮望着刘亦臣说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前几天不放心，只是探了个路。”
刘亦臣忙笑道：“小方子会给你们的，有什么事你们直接和鹰组长联络，每个月我这里会负责给你们提供一笔经费。郝大河，你就以股东的身份一个月过来一次，平时不要过来，以免引起共党怀疑。”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好，还有其他情况吗？”
刘亦臣说道：“我这只是个联络站，可不干那些打打杀杀的活儿。哦，对了，前几天保密局重庆站的江水舟来了，好像保密局的人听到了风声。我问过鹰组长，他没有下文。”
秦天亮镇定地问道：“你们认识他？”
刘亦臣说道：“我不认识，小方子以前见过一面，不过江水舟不认识他。”
秦天亮哦了一声，说道：“我会向组长汇报的。”
刘亦臣接着说道：“没事就好，就怕保密局的人从中捣乱。小方子把东西给你们准备好了，去取吧！”说着，刘亦臣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二人旋即便跟他走出了房门。
再次来到书店里，方品声见他们出来了，上前热情地说道：“两位先生，既然是经理的朋友，就挑点书再走吧！”
秦天亮忙应道：“哦，那好啊，我和陈平兄弟都是爱看书的人，店里有什么好书，给我们选选。”
说着，方品声便从柜台上拿出一套《毛泽东选集》，一边爱惜一般地抚摸着，一边说道：“这是新中国成立前大连大众书店出版的毛主席著作，版本很珍贵，经理说转赠给郝先生和陈先生。”
秦天亮把它接过来，看了一眼方品声，方品声点了点头，向他做了一下暗示，秦天亮的心里便一下子明白了，随口说道：“这可是好著作呀，应该多学习学习，谢谢刘经理了。”
秦天亮把书收好了，便和万名一起走出门去。不大工夫，两个人径直回到了首长办公室。
首长正等着他们。见了带回来的那套书，首长一边翻阅着，一边爱不释手地说道：“这套书，以前我还真有一套，只是我把它送人了，你们猜，我送给谁了？严天途，哈哈！”
万名又问道：“这位首长，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呀，你很快就要见到了，他就是去苏联学习的那个军工专家，哦，也就是马友谊以前的上级。新中国成立前他就被中央派出去了，所以我把书送给他，权当送给他一个礼物，这家伙一走也有三四年了。”
“国民党里的这个老鹰竟然能想到用这套书当密码本，想法很有意思啊！”首长起身继续说道，“万名，你把电报拿来，秦天亮，你翻译一下。”
万名仍有些不解，问道：“首长，他们怎么会把这套书当密码本？”
秦天亮说道：“这就是老鹰的独特之处，主席的著作是为了保护他们。页数与行数相对应的文字，就是电文。”
首长点点头，说道：“天亮分析得对，这种书在国民党那边肯定是要查禁的，就算我们内线的同志知道它就是密码本，也没地方去买，更不敢藏在家里。这也是保护密码本的一个方法，老鹰这一招可够毒的。”
不大一会儿，秦天亮一一对照着把电文译完了，说道：“翻译出来了，你们看，‘老鹰指示，十二小时内回电’。”
首长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当即说道：“马上安排回电。”
老鹰收到回电后，心里松了一口气，第一只脚就这样迈出去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又有了新的主意。他要和顾显章好好地谈一谈。这样想着，老鹰抬腿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见了老鹰，顾显章的一张脸又阴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子版我已经给你了，咱们应该没交道了。”
“顾司令，这话太见外了，咱们下一步还得联手呢。”老鹰说着，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望着顾显章继续说道，“为了‘天下一号’行动保密起见，我看，你把你的潜伏人员名单和联络方式给我吧，尤其是那个老A。”
“什么，要了我的子版，还要动我的人？”
“顾司令，这都是为了党国的事业。以前咱们是怎么失败的？还不是相互猜忌，相互下绊子，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咱们为什么不精诚合作一次？”
顾显章问道：“那要是这样，还要我这个基地司令干什么？”
老鹰说道：“司令就是司令，谁也取代不了你。你手里不是还有那些败兵吗，把他们组织起来，有一天反攻大陆时，你带兵杀回去，这功劳可大了。我知道顾长官对你的潜伏人员看得就像心肝宝贝一样，不可能这么快就答应的，你好好想想。”
老鹰撂下这话，没等顾显章再说什么，便扬长而去了。望着老鹰走出门去，顾显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此时，老鹰正处在兴奋之中。几乎没费太大的力气，他就从顾显章的手里把“天下一号”的子版弄到了手，这为他日后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方便，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为了全面熟悉“天下一号”子版，他在认真欣赏了半天之后，随手从上面取下了一张纸片，在药水里浸泡了片刻，接着又把它取出来，再看时，那纸片上便显现出了爆破点的模样。望着那些爆破点，他满意地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汪兰敲门走了进来，问道：“长官，你找我？”
老鹰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招呼道：“来，你熟悉重庆，告诉我这些地点都是哪里？”
汪兰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那些纸片和药水，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子版，最后一边指着上面的标志物，一边说道：“这是电厂，这是水厂，这是商业区，这是军工厂，这是码头……”
老鹰笑笑，不假思索地便将那张军工厂的纸片摘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道：“好，那我就让军工厂先完蛋，让他们造不出枪炮，看他们还怎么打仗。”此刻的老鹰全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在苏联学习归来的军工专家严天途一下火车就直奔首长的住处来了。两个人见了面，自是一番激动。双双坐下后，不等首长发问，严天途已经急不可耐地奔到正题上来了：“简单说，马友谊在长沙被捕的事情我是了解的，我也能证明他是经过考验的战士。那段历史因为特殊，所以才空白，当时许多证人证言的材料都没放到档案里。因为当时证人都在搞地下工作。这也是保密原则。”
首长听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严天途接着说道，“这样吧，按照组织原则，我应该写一份文字证明材料，今天算是我先跟你打个招呼。”
首长笑了笑，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小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每个节点我都了解。”严天途说到这里，顺手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说道，“另外，你托我办的事，有结果了，你们要找的那个德国军官莱曼，我通过苏联的同志找到了，现在人被关在苏联监狱里，这是他交代的材料，我翻译过来了。”
首长接过文件翻看着。
严天途便又说道：“你们重点调查的原国民党‘国防部’大楼，确实就是他设计的，他交代了，地下有暗室，他凭印象画了张图纸，在文件里。但有一点要注意，他只是设计，后来施工还没完成他就离开中国了。”
又说了一些别的，首长便安排了严天途去休息，紧接着，又与王专员交换了一下意见，在军管会的会议室里组织了一个小型会议。
王专员说道：“经过审查，组织上证明，马友谊同志的历史问题是清白的。从现在开始，马友谊同志恢复工作……”
会议结束后，马友谊被留了下来。
王专员望着马友谊说道：“友谊，你的老上级严天途首长来了。”
马友谊又惊又喜地说道：“他来了？他不是在苏联学习吗？”
王专员接着说道：“他回国了，以后就留在重庆工作，就是他来主持军工生产和试验。这段时间有什么想法？我想和你单独交流一下。”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我还是那个意见，不抓到老A，粉碎‘天下一号’行动没法成功。”
王专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天上午，汪兰走进顾显章的办公室时，看见詹西古和郑桐也在那里，不觉犹豫了一下。顾显章看出了什么，望着汪兰问道：“汪组长，有事？”
汪兰想了想，便说道：“司令，老鹰拿到子版后，想在重庆军工厂下手，搞个试验。不知道消息对咱们有没有用？”
“什么？他们也要对军工厂下手？”
“鹰长官拿到‘天下一号’子版，和我核实了地址，他就是这么说的。”
顾显章点了一下头，说道：“汪兰，看来你没白去‘天下一号’小组，你这消息很好。记住以后有情况要及时汇报。去吧！”
汪兰转身离开后，站在一旁的詹西古不由问道：“他们想在重庆兵工厂上做文章，那我们该怎么办？”
顾显章踱了几下步子，断然说道：“我们抢先行动，不能让他们抢了风头，‘天下一号’是我们唯一能露脸的机会。”
郑桐无不担心地望着顾显章说道：“司令，这会很危险。”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郑桐，给香港联络站发报，通知重庆一号，对军工厂下手。具体细节老A会指示他们。”
都富春接到电报之后，很快便找到了朱铁，将一张照片交给了他，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这个人叫严天途，是共产党那边的军工专家，老A命令尽快除掉他。不得有失。”
朱铁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一号放心。”
说话间到了第二天早晨，朱铁躲在兵工厂门口不远处，观察着上班的人群。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兵工厂驶了出去，车里坐着的正是严天途。
那辆吉普车出去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候才返回来。当驶到大门口时，打扮成一副军人模样的江水舟突然出现在了那里，挥手向那辆吉普车招了招手。坐在车里的严天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忙让司机停了下来。江水舟朝车里探了一下头，说道：“我是军管会的同志，我们马友谊处长想请你去坐一坐。”
严天途一时没弄明白，说道：“这个小马搞什么，今天没时间了，我回去还要加班，你和他说，过两天吧，让他直接来找我。”说着，那辆吉普车便继续驶去了。
一直驶到一处居民楼下，严天途从车里走了下来。此时，居民楼对面楼上的一支枪口已经对准了严天途。
吉普车很快就开走了，严天途正要转过身去，随着一声枪响，严天途猝然倒在了地上……
首长和秦天亮几个人闻讯后，立即赶到了被害现场。这时候，几名军医正要将严天途的尸体抬走。
首长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警察见了首长，一五一十地说道：“报告首长，是这位被害首长的司机报的案，我们才知道他是军工厂的首长。”
首长又问道：“有目击者吗？”
警察摇摇头，说道：“没有，但军工厂的司机同志说，严天途同志在下班后，被一名军人拦过车，说是军管会的马友谊要请他去坐一坐。”
“什么？马友谊有这个安排？”一旁的秦天亮警觉地问道，“那个司机呢？”
警察回道：“在派出所做笔录呢。”
首长和秦天亮两个人听了，不觉对视了一眼，首长便说道：“你们保护好现场，把司机的笔录抓紧送到军管会来。”
说着，首长和秦天亮两个人回到了军管会。当两个人走进马友谊的办公室时，马友谊正伏在桌上看一份文件，见他们来了，马友谊忙抬起头来，欲要起身，被首长制止了，问道：“马友谊，你派人去接严天途了吗？”
马友谊懵懵懂懂地说道：“没有啊，我打算下班之后去看看他。前两天一直没腾出时间，怎么了？”
首长说道：“他被害了。”
马友谊不禁大吃了一惊。
从马友谊办公室走出来，两个人又找到了王专员，把严天途被害的情况说了一遍，秦天亮汇报道：“今天上午我们得到情报，敌人要启用潜伏特务搞一次行动，目标是军工厂。我正准备安排对军工厂的警戒任务，可没想到严天途同志却出了事。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敌人的行动就是冲着严天途同志去的；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敌人在分头行动。”
首长沉重地说道：“严天途可比军工厂的生产设备重要一千倍，在重庆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价值。”
王专员推测道：“一定又是那个老A。”
“对，这个人就是老A。”秦天亮说道，“他杀害严天途同志是一箭双雕。”
正说到这里，王专员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响了。王专员拿起电话，接着又把它递给了首长，说道：“警备区洪团长。”
首长只听了一句，竟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什么？陈其中跑了？”

十五
陈其中果然跑了。
这天晚上正在睡觉的时候，陈其中突然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起来，一边翻滚着，一边向关押室门口的两个战士叫喊着快去找医生看病。两个战士见他这样，没顾得上细想，便将他搀到了警备区的处置室，为了以防万一，这两名战士紧接着就转身走到门外进行了警戒。医生向陈其中了解完病情，正转身去为他取药准备输液的刹那间，陈其中猛然向医生袭击过去，那名医生当即昏倒在地上。就在陈其中最后来到院墙跟前、准备翻墙逃走时，正巧被正在巡逻的一队警卫战士发现，陈其中听到喝声，一个飞身跃上墙头，与此同时，一名战士手里的枪响了，陈其中胳膊中枪，一越从墙上翻了出去。
得到陈其中逃跑的消息后，首长预感到大事不好，带着秦天亮和万名马上赶到了警备区，对郝大河进行了提审。
首长问道：“陈其中在逃跑前，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郝大河说道：“昨天他说过，只要能出去，就要去青年书店报信。今天晚上洗漱的时候，他还说，过了预定接头时间，不跑就是个死，没想到还真让他跑了。”
首长没再问别的，就让两个战士把郝大河带了出去。
接着，秦天亮向身旁的一个战士看了一眼，问道：“是你发现、追捕的陈其中？”
这名战士答道：“是！”
秦天亮说道：“你确定击中了陈其中？”
“确定，击中了他的胳膊。”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那好，你下去吧！”
首长思忖片刻，立即说道：“万名，通知重庆市公安系统，排查和监控重庆市所有医院、私人诊所和药店，如果陈其中出现，立即拘捕，如果反抗可以击毙。洪升，你派你的人，快把青年书店附近控制起来，防止陈其中去青年书店接头。”
望着万名和洪升两个走了出去，秦天亮突然转过头来，望着首长说道：“首长，我们能不能在青年书店也搞一次偷梁换柱？”
首长一笑，问道：“你想用我们的人替换青年书店的人？”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对，这样既能控制陈其中，还能迷惑老A。他们的电台在我们手上，唯一能和基地联系上的东西，他只能通过书店这个联络点。陈其中并不认识书店的人，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派我们的人进去。”
“好，一箭双雕，天亮你去执行吧！”
秦天亮和万名两个人来到青年书店的门口时，夜已经深了。两个人敲了一会儿门，半晌，才听到屋里有了声音：“谁啊？”
秦天亮说道：“是我，郝大河。”
方品声开了门，忙问道：“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吗？”
秦天亮声音急迫地说道：“十万火急，经理呢？”
方品声看了看外面，说道：“跟我来。”
随后，方品声便带领秦天亮和万名两个人进入了经理室，刘亦臣听到了外边的动静，正披着衣服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床上。见秦天亮和万名两个人走进来，刘亦臣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和你们说过，没急事不要轻易到这儿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天亮忙上前一步，说道：“我们的电台坏了，无法和基地联系，过了联络时间，只好向你求援了。”
刘亦臣不禁思忖道：“我说呢，鹰组长晚上还来电问我们，你们为什么没按预定时间联络，原来是坏了。”
秦天亮紧接着又说道：“这事能不急吗，快，帮忙找个电台，把情报发回去。”
刘亦臣听了，赶忙下床，说道：“跟我走吧！”
几个人便一起来到了书店的库房里。方品声将房门反锁上，又和几个人一起把一堆书搬开来后，挪出了一片地方，方品声这才掀开地板，把一台电台拿了出来。
秦天亮问道：“这里发报安全吗？”
刘亦臣说道：“没问题，这个地方是‘国防部’3年前选的，非常保险。要是有风吹草动就一把火烧掉，这都是书，很容易点燃，大火一着，他们连个证据都没有。”说着，方品声便打开了电台。
秦天亮不由惊叹道：“好设备啊，还是‘国防部’的人有家底。”
刘亦臣说道：“你现在不是也吃‘国防部’这碗饭吗？”
秦天亮忙又点头说道：“对，那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万名这时接过话来，问道：“既然一家人，把你家底都亮出来，咱们也开开眼。”
刘亦臣说道：“什么家底，就这一台。”
一句话说完，秦天亮和万名两个人递了个眼神，同时把枪掏了出来，低声喝道：“你们被捕了！”
方品声见了这阵势，迅速反应过来，正要逃走，秦天亮猛地一下子扑了过去，与他打斗起来。
刘亦臣惊怔在了那里，一边举起双手，一边盘算着，就在万名稍一疏忽的时候，他突然袭过来。万名顺势倒在了地上，举枪瞄向了刘亦臣。刹那间，枪响了，刘亦臣倒了下去。这时间，方品声已被秦天亮控制住了，又被戴上了手铐。见刘亦臣倒在那里，秦天亮忙冲万名喊道：“不能让他死了，快送医院。”
秦天亮处理完事情回到家里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他有些疲惫地打开房门走进屋来，猛然一下子怔住了。他抬头看见李荷伏在桌前睡着了，桌子上还放着饭菜。那一刻，秦天亮不禁有些感动了。
听见动静，李荷睡眼蒙眬地立刻站起身来。一见秦天亮来了，李荷说道：“天亮，我只有个请求，以后你有行动能不能告诉我一声，以免我担惊受怕。”
秦天亮顿了顿，说道：“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李荷问道：“今天执行的，是那个泰山计划，对吧？”
秦天亮吃了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
“王专员告诉我的，说你在执行特殊任务，叫泰山计划。”李荷说道，“王专员嘱咐我多分担你的工作。”
秦天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话。
李荷想了想，又说道：“我知道，秘密任务，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多问。”说着，她望了一眼窗外，见窗外已经渐渐有了亮色了，忙又说道：“这天都亮了，我给你做饭去吧！”
秦天亮赶忙制止道：“别忙活了，我不饿。”
“那就吃点水果，败败火。”说完，从一旁拿出一袋水果，打开了，却看到一串香蕉已经变黑了，不禁摇了摇头，自语道：“白天这香蕉还好好的呢，怎么一夜就变成了这样了？”
秦天亮见了，随口问道：“这是你买的？”
李荷说道：“欧权给的，让苗师傅送给我，我本来想还给他的。”说着拿起香蕉闻了闻，觉得有一股怪味儿，问道：“这香蕉会不会有毒？”
秦天亮想了一下，又问道：“真是欧权给你的？”
李荷点点头，说道：“苗师傅说的，放在传达室，让他转交给我。”
秦天亮望着那串香蕉，再没说什么。
这天上午，洪升带着几名战士在严天途的住处整理遗物，看到一套《毛泽东选集》，顺手拿起来翻了翻，见那扉页上写着：“与天途同志共勉，杨天雄。”
书里边已经被严天途圈圈点点地画了许多，洪升禁不住百感交集，再看过去，严天途的书桌上还铺着纸张，那纸上这样写道：
证明材料
马友谊同志，1931年经我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作为自1929年到1937年马友谊同志的直接领导，现书面证明其1936年于长沙被捕前后的情况……
洪升意识到了它们的重要性，想了想，便把这套《毛泽东选集》和那份证明材料整理好，接着向一旁的几个战士说道：“你们将严首长的遗物整理好，送到警备区，我先走了。”
这两样东西被洪升送到了军管会王专员那里，王专员看了，不由得又感叹了一回，就让人把马友谊叫来了。
当马友谊从王专员的手里接过那份材料时，他的双手竟然止不住颤抖起来，这让他突然间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一幕往事。
那天，在长沙的一所监狱里，到了犯人们放风的时间，男监女监的门被打开，马友谊和夫人从各自的监号里走了出来。这时，马友谊夫人悄悄溜到马友谊这边，背对着他坐了下来，一边佯装着晒太阳，一边悄声说着话儿。
夫人突然说道：“监狱里有我们的人，他让我告诉你，我们是被叛徒出卖的。叛徒提供了我们7个人的代号，却并没有掌握我们的真实身份，他们不能和我们被捕的8个人一一对上号，所以有一个人是有机会出去的。”
马友谊心里头怦然响跳了一下，紧接着便破釜沉舟般地说道：“就算8个人都出不去，也要争取在审讯中找出破绽，把叛徒的身份确定，再想办法传递给组织。”
顿了顿，夫人又说道：“我们7个人商量了，我们都招了，换你出去。”
马友谊不觉一怔，拒绝道：“这不可能，我是你们领导，怎么能在关键时刻贪生怕死。”
“正因为你是领导，你才需要出去，重新组织地下工作者，把损失减少到最小。”
“不行。”马友谊说道，“他们抓的是我，这个方法不行，他们不会信的。”
夫人便说道：“我顶替你的代号，让剩下的6个同志指认我。”
马友谊严肃地低声说道：“你知道这后果吗？”
夫人淡淡一笑，说道：“牺牲。不过别忘了我是你的爱人，你的下级。”
“那也不能让你们7个人替我一个人牺牲，这太不值了。”
“你冷静点，如果你不出去，长沙地下组织就全瘫痪了，建立地下组织有多难，你还不知道吗？”
他能感觉得到，夫人的内心万分焦急，她一直不停地耐心地劝说他：“只有你出去，才有可能查出那个叛徒是谁，因为我们7个人，谁都没掌握地下党员名单，你可以通过排查找到叛徒，你不是为自己活命才出去的，是为了更多人有希望地活下去。”
马友谊听了，一时间沉默下来。那一刻，他切身感受到了自己内心在痛苦挣扎。
夫人接着说道：“你出去了，还有营救我们的希望。我们任何一个人出去，只能救活一条地下交通线，可你出去了就能救活7条地下交通线，我已经和其他被捕同志说了，他们都一致同意。”
“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
马友谊一边这样问着，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组织原则你忘了？”夫人说道，“少数服从多数，你不同意也没用。”
正说到这里，只听见国民党的一个看守在院子里吹响了哨子，大声喊道：“放风时间到了。都回去！”
马友谊和夫人各自走到监号前，回身凝望着。看上去，夫人一脸的坚定和果决，而此时，马友谊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就在这时，首长和万名一起走进了王专员的办公室。
待说明了情况之后，首长不觉叹了口气，望着马友谊说道：“马友谊同志，这些情况，你怎么不早说？”
马友谊说道：“当时做地下工作，有些情况还很复杂，那时，能证明我的人都生活在敌后，他们证明我，对他们的工作不利，况且，我自己无法证明自己。”
首长点点头，说道：“现在看来，同志们为了掩护你牺牲是值得的。”
马友谊的眼圈儿红了，接着便又说道：“首长，这7位同志的烈士身份还没有人证明，现在既然有了天途同志的证明材料，我也算一个证明人。14年了，我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为烈士的身份不能证明而感到耻辱和煎熬。”
首长拍拍马友谊的肩膀，说道：“马友谊同志，14年过去了，你在心灵上受到的折磨，我能体会到，现在我们胜利了，那7位同志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你也该放下包袱了。”
马友谊立刻说道：“首长，我被隔离审查期间，耽误太多工作了，快给我任务吧。”
首长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们眼前有3项工作，一是和泰山计划有关，这个工作秦天亮同志已经在逐步开展了，情况也比较复杂，我看，就还让秦天亮同志继续做下去。”
马友谊接着问道：“首长，泰山计划到底是什么任务？昨晚你说跑了一个关键人物，又是怎么回事？”
首长看了看王专员，又对马友谊说道：“这个计划，原则上是对军管会保密的，但你们两个可以参与进来，现在首要任务是抓到这个逃跑的人。”
首长沉思起来，片刻，将陈其中的照片递给了马友谊，说道：“就是这个人。”紧接着，又问道：“李荷这个人可靠吗？”
马友谊点点头，说道：“我出狱后，奉天途同志指示，到苏北工作，那时她就是我的助手，一手培养出来的，可靠。”
“那好，我看，可以让李荷同志也锻炼一下。”首长说道。
马友谊和王专员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首长又对马友谊说道：“第二个，是严天途同志被害的案子，看似简单，背后指使者有可能就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头号敌人老A，看来，这将是个持久战。另外一项就是和‘天下一号’有关，我准备把这项迫在眉睫的任务交给你。”
“首长，你指示吧！”
“这是严天途同志在苏联学习期间，从一个德国人手里弄来的原‘国防部’办公楼的图纸。”说着，首长将大楼设计草图拿了出来，一边展开一边说道，“重点部分是地下保密室的设计，你要利用这张图纸，找到大楼地下室暗藏的机关，从前几次特务活动迹象来看，这地下室一定大有文章。”
马友谊听了，立时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严天途被害的事情，很快就报到了顾显章那里。
“严天途？”顾显章从郑桐的手里接过电报，看了看，下意识地说道，“这个严天途，是共产党的军工专家啊！委员长都说他可以顶共产党一个师，我没记错的话，1931年的时候我们就和他打过交道吧！”
郑桐介绍道：“资料室里有他的资料，他就是共产党红军时期官田兵工厂的技术指导，1938年八路军总部成立军事工业科的时候，他又是总部修械所的技术专家，后来修械所改成八路军总部军工部黄崖洞兵工厂，他也是骨干，共产党的五五式步枪、新七九步枪，他都参与研制过。”
顾显章一身轻松地笑了笑，说道：“老A指挥的这个行动，干得漂亮啊！我可算扬眉吐气了一回。郑桐，拟电报，把杀掉共产党军工专家严天途、破坏共产党新式武器研究的战报，详细报告给‘国防部’。”
郑桐答道：“明白，司令。”
为了消除秦天亮的误会，这天正午，首长又一次把秦天亮叫到了自己的住处。待说明情况后，秦天亮的眼圈也不由潮湿了，感叹道：“14年了，真是不容易啊！”
“那以后，希望你们今后团结协作，早日抓到老A。”首长这样说着，接着又补充道，“再说说严天途的情况吧。”
秦天亮便说道：“我上午约江水舟见面了，他说对杀害严天途同志的案子不知情。”
“哦？难道不是老A干的？”
“首长，江水舟的话不一定可信，他不可能把什么事都告诉我，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双面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他们的人。”
“他们对你怀疑也是常情，但他们又想利用你的身份，毕竟梁晴同志还在他们手上。”
秦天亮说道：“那个都富春很少见我，有事都让江水舟来干。”
“看来，我们得把都富春的底先摸透了，他们是老A的手和脚。”
“我估计，都富春也不一定对老A有多少了解。对老A来说，他在暗处，这些特务在明处。老A为了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他们搅在一起。”
“你分析得对，现在老A和‘天下一号’对我们来说都还是谜，也许攻破一个，那一个自然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秦天亮思忖道：“‘天下一号’是‘国防部’和保密局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是顾显章和老鹰之间争夺指挥权的焦点，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
首长点头说道：“好，天亮，你分析得有道理，我们就要利用敌人的弱点为己所用。”
“老A和都富春都是顾显章的人，老鹰是孤立的，必要的时候，老鹰肯定会争取都富春或者老A成为他的帮手，我们现在控制住了五人行动小组，只要利用好这5个人，让老鹰就范，不愁老A不露头。”
首长听了，又无不担心地问道：“天亮，你要做最坏的设想，万一老鹰识破了怎么办？”
秦天亮说道：“请我们内线的同志帮忙，给老A假指示，让老A和五人小组见面。”
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对母后来说，她的任务很艰巨啊！”
秦天亮接着说道：“但这个计划有个前提，就是陈其中，我担心他跑到外省，或者在黑市上弄到电台，这样他就可以和老鹰联系了。”
首长说道：“洪团长已经安排人了，他跑出重庆的可能性不大，另外，我已经安排王专员了，让李荷同志参与抓捕陈其中的行动。”
秦天亮听了，不觉皱了一下眉头，担心地说道：“首长，这不行啊！泰山计划是秘密任务，五人小组的事情要是走漏出去……”
首长笑了笑，说道：“不要担心，我这么做，一是分担你肩上的担子；第二，也想通过这个办法清查一下军管会内部，尤其是你的侦察科，要想抓老A，首先要保证侦察科的人员个个过硬。”
秦天亮抬起头来，望着首长问道：“首长，你这是怀疑李荷？”
首长认真地说道：“说不上怀疑，但必要的考察还是要做的。”
一切按计划进行。
这天黄昏时分，李荷带着两个警察从一家旅馆里走了出来。也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陈其中从旅馆对面的人群里，猛然间看见了李荷和两名警察，于是马上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时没有发现陈其中的行踪，李荷冲两个警察交代道：“现在快到吃饭时间了，咱们分头到小饭馆里看一看，也许会有收获。”
一个警察说道：“那咱们分头行动，争取多摸排几家饭馆。”
李荷点点头说道：“好，我顺着这条街向西，你们向东，有情况随时联系。”说着，几个人便分成两组走去了。
事情竟然就来得那样巧，正当陈其中在附近的一家饭馆里狼吞虎咽的时候，那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四周环顾了一番之后，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陈其中垂在身体一侧的那条受伤的胳膊上。陈其中意识到有人看他，惊了一下，赶忙把碗里的饭吃净了，大声喊道：“老板，结账！”
一个跑堂的听到喊声，向陈其中这边跑了过来。陈其中把手伸进怀里，做出掏钱的样子，突然便掏出枪来，转身冲着已经走到身后的一个警察就是一枪，那名警察毫无防备，受伤倒在了地上。一饭馆的人立时就乱了，陈其中趁机在惊慌失措的人群里逃走了。另一个警察见人已跑了，随身追了出去。
街道上有很多行人，警察几次举枪瞄向了陈其中，但都因路人的躲闪而无法射击。陈其中最终奔到了一条胡同里，回头看见紧追而来的警察，于是迅速地躲到暗处，连连举枪射击着，见那名警察一一躲过了飞来的子弹，他急中生智，飞身越过一堵矮墙逃走了。
这时间，李荷匆匆提枪跑了过来，见人已逃走，忙对那名警察说道：“你回所里报告，这一带要加强警力搜捕，我回去汇报……”
这天从军管会下班时，李荷和秦天亮并排往大门外走去。
李荷边走边问道：“科长，这个特务到底是谁呀？”
秦天亮搪塞道：“基地派过来的，用的是假身份。”
两人说着走到门口，苗万春热情地迎上来，笑嘻嘻地问道：“两位下班了？”
秦天亮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走了，再见啊，苗师傅。”
李荷还在被刚才的问题困扰着，便又追问道：“抓捕他是不是和泰山计划有关？”
秦天亮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个任务是王专员派给你的，他不说你最好也别问。”
李荷一下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忙又问道：“天亮，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天亮这样说着，独自向前走去。
这天的晚饭，郑桐是和汪兰一起吃的。
两人说着说着，竟不自觉地又说到了那个叫严天途的人。
郑桐说道：“听说顾司令安排了14年前的一个潜伏人员，暗杀了共产党的军工专家严天途。”
汪兰听了，怔了一下，问道：“潜伏了14年？我们没和这样的人联络过呀！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七号电台联系的那个人？”
郑桐接着说道：“可能吧，七号电台一直是顾司令自己掌握，来往电报从不存档，这事都不是咱们操心的。”
汪兰听了禁不住思考起来。
第二天上午，汪兰刚走进“天下一号”电报组，便看到黄宁云正举着一架照相机对着“天下一号”子版拍照。汪兰心里不觉响跳了一下，接着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展开在桌子上的图纸，佯装不解地问道：“这什么图纸啊？”
黄宁云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鹰长官指示让我拍一下照，还说了，炸药一响，黄金万两。”
黄宁云的话让汪兰立时就明白了，面前的这张图，就是“天下一号”子版的爆炸点图纸。看来，老鹰真要有行动了。她知道，这张图纸如果不能及时截获，一旦让它传递到了重庆，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汪兰转身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了顾显章的办公室。
汪兰望着顾显章说道：“司令，看来他们要对‘天下一号’下手了。”
顾显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们要对‘天下一号’下手？可母版还没找到啊！”
汪兰笑了笑，说道：“鹰长官一定急于立功，他想拿子版去试，只要他弄出动静，‘国防部’的人就会把功劳记到他头上。咱们的努力都给他做嫁衣了。”
顾显章听了，立时气愤起来，说道：“这个姓鹰的，他贪心不说，太想出风头了。没有母版，整个‘天下一号’就会失控，所有的努力只能换回几个响动。他这么做真是太无耻了！我要向‘国防部’汇报，他这是在毁掉‘天下一号’计划，另外，也要告诉重庆一号，阻止他们的行动，不能让他胡来。”
汪兰想了想，说道：“司令，他们的情况咱们不了解，就算重庆的同仁们知道了，也阻止不了啊！”
顾显章踱起了步子，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竟然深有内容地笑了一笑。汪兰望着顾显章，心里想着，此时的顾显章一定是在想着如何打好老A这张牌了。
这天上午，在军管会的会议室里，关于原“国防部”大楼的地下部分是否应该破拆的问题，几个人正在激烈地争执着。
马友谊介绍道：“‘国防部’大楼的地下室部分，我都查过了，和图纸上画的不一样。”
“不一样？”首长忙问道，“图纸画得有问题吗？”
马友谊接着说道：“图纸没问题，因为大部分建筑结构都是符合图纸上的设计的，有改动的地方，可能是建筑施工的时候进行了改动，也可能是国民党接管时期进行了改造。我已经把有问题的地方标示出来了，请领导决定是不是对大楼的地下部分进行破拆，这样可以把后期改造中新建的墙拆掉，尽量还原设计图的原貌。”
王专员听了，随即说道：“马友谊同志的意见，我赞成，不恢复图纸设计的话，我们没法做出正确判断。”
王专员话音未落，秦天亮站起来说道：“我不同意，如果我们贸然破拆，万一‘天下一号’的机关就在地下室里，在我们没有拿到母版和子版的情况下，太危险了。”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听了，立时恍然大悟。李荷频频点头，说道：“‘天下一号’的装置肯定很复杂，万一碰了哪个开关，爆炸了怎么办？”
几个人一时拿不定主意，目光最终落在了首长的身上。
“秦天亮同志的意见很对，在我们不了解‘天下一号’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施工肯定会有引爆的风险。”首长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建议让工兵介入，对地下室所有结构和装置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失。”
马友谊点点头，说道：“那只能向部队的工兵营求援了。”
同是这天上午，为了迎接齐君特派员的到来，在基地的会议室里，也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顾显章和“国防部”特派员坐在首位，而老鹰却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
看着人已经到齐了，顾显章看了看大家，站起来说道：“今天，‘国防部’特派员齐君长官在临基地，传达上级重要指示，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过后，齐君满面笑容地向大家挥了挥手后，让大家坐了下来，接着，从桌面上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向大家晃了一眼，说道：“现在，齐某奉命宣读对基地顾显章司令长官的嘉奖令。”
“国防部”令
顾显章指挥得当、领导有方，其下属潜伏重庆期间，击毙共军军工核心骨干人物，重创共军军备生产和武器研制计划，打击共军士气，著有功绩，特授顾显章长官二等云麾勋章，其余有功人员，依三军奖励条例，授予甲种一等光华奖章。
宣布完毕，齐君带头鼓起掌来。顾显章面容谦和地一边微笑着，一边向大家颔首致意。
望着顾显章那一副得意的样子，老鹰禁不住妒火上涌，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气愤地嚷道：“你们基地行动，为什么不向我们‘天下一号’小组通气？”
顾显章一个惊怔，接着冷冷看了老鹰一眼，说道：“鹰组长，你们小组的行动，又何时通报过我们？我们在执行潜伏计划，既然鹰组长负责‘天下一号’，那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击毙共军的军工专家，不可能影响鹰组长的计划吧？”
老鹰听了，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竟然转过身去，拂袖离开了会场。
刚回到办公室，黄宁云就尾随着老鹰走了进来，望着气急败坏的老鹰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老鹰转动着眼珠子，想了半天，终于说道：“修正咱们的计划。他不让我过好日子，我就要让他也不得安宁。我要见那个姓齐的特派员。”
不一会儿，老鹰果然把“国防部”特派员齐君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老鹰让座之后，又亲自为他沏了一杯茶，说到会议室里的那一幕，不禁大诉其苦，说道：“特派员，顾显章在重庆行动为什么不通知我？我的五人小组已经潜伏在重庆好几天了，就等着在军工厂搞次大爆炸，转移共党视线，然后趁机对整个‘天下一号’展开行动。你说，他这么一搅和，我的行动还怎么进行？顾显章嘴上讲精诚团结，我看他这是成心拆台。”
齐君想了想，问道：“你要在重庆军工厂搞爆炸，顾显章知道吗？”
老鹰说道：“我的行动级别都是高级秘密，怎么可能告诉他？”
齐君笑笑，说道：“就是嘛，他也不知道嘛，怎么说是拆你的台？你和顾司令之间，目标都是为反攻大陆做文章，团结还是要讲的，什么你的我的，咱们都是在为党国干事嘛！”
老鹰看了看齐君，不说话了。
齐君接着说道：“‘国防部’对‘天下一号’行动非常重视的，依据‘国防部’指示，要让‘天下一号’提前炸响。共产党正在对岸紧锣密鼓作攻打台湾的准备，我们要在关键时刻把重庆给端掉了，把他们的夺岛计划打乱。”
老鹰思忖片刻说道：“既然这样，只能让顾显章的人和我合作，他们的人了解重庆，只要他的人肯配合，‘天下一号’万无一失。”
齐君听了，立时兴奋地说道：“我这就向‘国防部’汇报，协调好你们两家的事，让他的人配合你的人行动。”
老鹰笑了笑，说道：“特派员，那就拜托了。”
按照事先的部署，这一天，万名扮成伙计的样子，在青年书店的柜台中一边忙活着，一边不时地向外边观察着。
一个小学生挑好了一本书，来到柜台前，举着那本书说道：“叔叔，我买这本书。”
万名给那个小学生结完账，看着他一边拿着书，一边高高兴兴地走出店门后，便回头又去应酬店里的事情了。
此时，在不远的一个隐蔽处，陈其中正在向这边静静地观察着。当他发现那个走出了青年书店的小学生已经拐进了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快步追了过去。
“叔叔看看，买的什么书？”陈其中看了一眼那个小学生，故意套着近乎，亲切地问道。
小学生把手里的书递给陈其中，陈其中随意翻了两下，就还了回去，问道：“你经常去那家书店买书喽？”
小学生点了点头。
“那你也认识那家书店的伙计和老板了？”
小学生听了，不禁挠了挠头皮，说道：“以前的面熟，来的这个新叔叔没见过。”
陈其中的心里立时便有了数，说道：“谢谢你，小朋友。”说着，很快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这天，汪兰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见汪兰走进来，顾显章递给汪兰一张纸。
汪兰把纸接过来看了一眼，不觉问道：“电报？三A加密？”
顾显章说道：“你把它给马然，她知道发给谁。”
汪兰应了一声，便离开了顾显章的办公室，手里拿着那份电报，又认真地向那串数字看了一眼，便把它记在心里了。
汪兰走进电报组，把纸递给马然说道：“司令让你发报，他说你知道频率。”
马然接过来看了一眼，抬头说道：“组长，这是发往重庆的。三A加密的，得用七号电台。”
汪兰下意识地问道：“是给重庆一号的吧？”
“不是，重庆一号的电报只是双A，也没有固定电台。三A加密的，一共就发过两次。”
“那你快发吧，别误事。”汪兰说道，“我走了。”
紧接着，汪兰又回到了“天下一号”电报组，见无人注意，随手将一组数字写在了一张纸上，最后，又把它收放好了。
说话间到了这天傍晚，汪兰端着一只纸篓往垃圾站这边走过来。见一个士兵正在清理刚从楼里清扫出来的垃圾，汪兰便与他打了个招呼。那士兵见了汪兰，忙起身说道：“汪组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汪兰笑道：“看你把垃圾清走了，我这儿还有点，也顺手带出来了。”
士兵说道：“汪组长，那放这儿吧！”
“还是我自己来吧，万一有情报泄密了，我可担当不起。”
那士兵便说道：“是鹰长官的情报吧？我看他总是神神秘秘的。我们都让人家赶到这个小岛上来了，这哪还会有什么外人？”
汪兰说道：“要不把你的那些也放这儿吧，我顺手都烧了。”
那士兵听了，竟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正要去上厕所，那就劳烦汪组长了。”
说着，那个士兵就向远处走去了。汪兰见此情景，迅速在倒出的一堆纸垃圾里翻拣起来，最后将一把撕碎的照片找出来，她想把它拼成一张完整的照片，无奈却差了一角。
就在这时，黄宁云从远处向这边快速走过来。汪兰迅速将照片的残片放在口袋里，又把倒出来的那些纸垃圾一股脑儿扔到了火堆里。
黄宁云气呼呼地跑过来，看见汪兰，不禁惊讶地问道：“汪组长，咱们‘天下一号’小组的垃圾呢？”
汪兰望了一眼黄宁云，平静地说道：“怎么了？我都烧了。”
黄宁云一拍大腿，说道：“糟了，鹰长官让我在垃圾里找份东西。鹰长官怕泄密，不放心。”
汪兰故作不解地问道：“既然是鹰长官有用的东西，怎么当垃圾扔了？不过都烧了，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黄宁云又看了一眼汪兰，没再说什么，转过身走了。
为了继续追踪陈其中，这天晚上，李荷又带着几名警察来到了附近的一家旅店里。李荷拿出一张照片，向前台值班的服务员问道：“你们这儿住了这个客人吗？他住在哪个房间？”
服务员说道：“二楼最左头那个房间。”
李荷听了，冲身边的一个警察说道：“快，你带人去查一下。”说着，又冲另外两个警察安排道：“你们俩跟我去外面把守。”
就在李荷走出门的时候，楼上的陈其中听见了外面的响动，悄悄地把房间的灯关上之后，又打开了一面窗子，正看见李荷在楼下一边指挥着两个警察就地隐蔽起来，一边叮嘱道：“记住，要抓活的。”
李荷四处看看，总又有些不放心，便又走进了楼里。此时，陈其中一边隐藏在窗子后面，一边紧张地盘算着。突然，外面楼道里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也响了起来。陈其中三步两步跑到床旁，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枪来，返身又走到窗前，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房门被踹开了。李荷打开灯，屋子里空空如也。再看，一扇窗子打开着，窗帘被风吹得抖动起来。李荷一下子便明白了，紧接着便带着几个人跑出了旅店。这时，一个警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报告道：“特务跳窗子跑了，我去追，没追上，脚崴了一下。”
李荷听了，气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说道：“看来特务还在这一带活动，你们要对这一带的旅馆、饭店加强搜查。”
一名警察忙又说道：“李荷同志，我马上去向所长汇报，加强警力，绝不会让他跑掉。”
李荷想了想，说道：“走，咱们再去搜一搜。”
这天晚上，汪兰趁着夜色来到了王夫人的住处。怕引起怀疑惹来麻烦，她特意买了几袋奶粉带了过来。
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过后，童嫂开了门，又和梁晴一起把汪兰让进了院子里。汪兰随手把那几袋奶粉递给了梁晴。见梁晴接过奶粉转身进了屋，汪兰忙从口袋里掏出照片残片，对童嫂说道：“这份情报，有关‘天下一号’，快交给组织。”
说着，汪兰又掏出一张叠好的纸片，交到童嫂的手里，匆匆说道：“这是顾显章今天发的电报，内容不知道是什么，但很可能是给老A的，你转交给组织，尽快破译，我也想办法。”
童嫂一一收好了，望着汪兰点了点头。
汪兰便又交代道：“还有一件事，杀害军工专家严天途的凶手，就是老A指使的，另外关于老A还有一个线索，他已在我们组织内部潜伏了14年。”
童嫂握着汪兰的手说道：“我马上把这些情报送出去。”
汪兰想了想，再没有别的需要说明的，看看四周没人，便快步离开了。可是，谁也不曾料想，就在汪兰转身离开之后，顾影出现在了大门口。看到汪兰已经远去的背影，顾影这才把门敲开了。
开门的是童嫂。童嫂抬眼看到顾影，吃了一惊，忙问道：“顾参谋，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影含沙射影地说道：“来的不止我一个吧！”
正这样说着，梁晴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接口说道：“是啊，刚才汪组长给姑妈送来了几袋奶粉，让老太太补补身子。”
顾影听了，警觉地朝屋里看了看。
童嫂便说道：“顾参谋，要不进来坐会儿？”
顾影向两个人看了一眼，没有回话，转身走开了。
原“国防部”大楼地下室的勘查工作，很快就有了一个结果。据工兵营长汇报的情况，除了在墙体发现了5处金属材料，有两颗施工的铁钉、3条电线，此外再没发现任何疑点。没有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问题。针对这种情况，军管会立即又在小范围内召开了一次会议。
马友谊介绍完情况，说道：“地下室我是亲自检查的，别说‘天下一号’母版和爆炸装置，就连一个暗室都没发现。”
秦天亮突然说道：“墙体做不了大文章，会不会是在地下？”
首长也在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向一旁的李荷说道：“李荷同志，你去查查，1948年到1949年重庆解放这一期间，‘国防部’大楼有没有动工的记录。”
李荷扭过头去，看了秦天亮一眼，说道：“这问秦科长就知道了啊。要是再挖一个地下室的话，那得多大动静，保密局的人能不知道？”
秦天亮说道：“‘国防部’好多事都是背着保密局做的，有些事真不知道。”
“李荷，你还要去核实一下，在没有核实前，不要贸然行动。”首长看了大家一眼，又说道，“我们对‘天下一号’的暗道机关了解得并不够。”
这边刚刚安排完工作，那边的电台突然有了消息：
定于15日晚8点，与老A在联络站会面，下一步行动待通知。
首长把这封电文从秦天亮的手里接过来，不由得激动地说道：“老A终于出来了，我们的泰山计划就要成功了。”
秦天亮说道：“今天是13号，还有两天。首长，我们得做个安排。”
首长点点头，说道：“说说你的计划。”
秦天亮寻思道：“老A是我们内部的人，他肯定见过万名，万名不能在书店出现了。另外，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万一老A不来，派小特务来怎么办？”
首长思忖了片刻，望着秦天亮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做好他能来的准备。他们留一手，我们也要留一手。”
老鹰正在一步一步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发出去的电报此时有了回音：
命令收悉，与老A晤面。
老鹰一边翻看着《毛泽东选集》，一边译完了这份电文，旋即便满意地把笔放下了。恰恰就在这时，汪兰推门走了进来。老鹰听到门响，下意识地把东西收了起来，不高兴地问道：“汪小姐，怎么进来不敲门？”
汪兰反问：“长官，我还是你的部下吧？”
“怎么了？”老鹰说着，拿起一份文件去掩盖书桌上的《毛泽东选集》。
汪兰一眼看见了，诧异地问道：“长官，你对这书感兴趣？”
老鹰有些尴尬地笑一笑，说道：“这叫知己知彼嘛，‘国防部’许多要员都在研究这本书。你说自己的事吧！”
汪兰便受了委屈一样地说道：“我现在可什么事都做不了，电报不让我发，也不让我接收，我就是一个摆设。既然这样，我干脆回基地算了。”
老鹰听了便劝道：“汪组长又耍小孩子脾气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怎么能没汪组长的用武之地呢。”想了想，老鹰突然问道：“汪组长，昨天顾司令那边发报了吗？”
汪兰不解地说道：“天天都发啊！”
“有那个七号频率的吗？”
汪兰假作回想，片刻说道：“有一个，内容不清楚，接收人也不清楚。”
老鹰听了，点点头，满意地笑着说道：“汪兰，我这就交给你一个任务，我拟份电报，你还用基地的七号频率发出去。”
汪兰问道：“咱们的命令下达给基地，人家能听咱们的吗？”
老鹰笑了笑，说道：“他们听不听是他们的事，就算是我替顾长官发的吧！”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电文拟好了。
汪兰接过那封电文，看到上面写道：
老A务必亲自与之晤面。
但是，紧接着，这封电文就被汪兰交到了顾显章的手里。顾显章看着老鹰的电文轻蔑地笑笑，说道：“他用我们的电台发报，这不等于替我下命令吗？”
汪兰说道：“这个鹰长官真是太阴险了，多亏我向司令汇报了。”
顾显章阴冷地说道：“他千算万算，还是比我们晚了一步。”
汪兰不解道：“司令的意思……”
顾显章说道：“特派员协调了，可执行不执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又能怎样？总不会特派员去大陆，把我们的人法办了吧。”
汪兰望着顾显章问道：“那这电报怎么办？”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让马然发，让那个姓鹰的暂时高兴一会儿。”
汪兰看着电文说道：“司令，那我去安排。”
汪兰在电报组没有找到马然，转身便走进了郑桐的办公室。
汪兰说道：“郑主任，顾司令让我发个报，七号电台的，我还不知道频率，马然今天休班了。”
郑桐深情地看了汪兰一眼，说道：“稍等一下，我给你找找马然的工作记录。”说着，起身打开了身旁的一只保险柜，又从中翻出一本文件夹，顺手递给了汪兰。
汪兰翻了几页，说道：“找到了。七号？以前这个频率我们可很少联系。”
“这是顾司令自己掌握的电台，以前付德芳负责联系，现在交给马然了。”郑桐说道。
汪兰翻着工作记录本，做出一副要检查马然工作的样子，说道：“看来顾司令挺看重马然的，这么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他了。”
郑桐说道：“你不在，付德芳也不在了，可不就得让他顶上来吗。”
最后，汪兰将文件夹交还给郑桐，笑着说道：“七号电台是1911，我记住了。”说完把手里的那份电文递给郑桐，说道：“这是顾司令让发的电文，顾影已经译好了。你签字吧。”
郑桐签完字，汪兰接过来就要离开，郑桐突然叫道：“汪兰。”
汪兰一下子又立住了脚，慢慢回过头来，看到郑桐已经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红红的山楂果，不禁惊喜地问道：“山楂，哪儿来的？”
郑桐递给汪兰，说道：“台北来个战友，捎来的。”
汪兰笑了笑，便收好了。接着，汪兰回到了老鹰电报组，打开一架电台后，就将一条电文发了出去：
行动照常，不得有误。
这条电文刚刚发出去，黄宁云恰好走了进来，问道：“汪组长，你给哪个频率发的报？”
汪兰听了，一下子不高兴了，生气地说道：“这事我和你说不着，有事的话你去找鹰长官说去吧！”
黄宁云满腹狐疑地看了汪兰一眼，问道：“是鹰长官的电报？”
汪兰没有回答，起身走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黄宁云一脸怀疑地走出了电报组，随即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老鹰。老鹰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说道：“是我让她发的报，用的是基地频率，指示老A与我们的人见面。这你不用怀疑。”
行动就要开始了。这天晚上，在首长的住处，几个人正在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首长说道：“来，咱们把明天的计划安排一下。”
顿了顿，首长看了一眼洪升，继续说道：“你安排两个警备区的人，一个假扮伙计，一个假扮经理。老A一出现，就把他带到书店仓库秘密抓捕。”
接着，首长又把目光落在秦天亮的身上，继续说道：“你来执行第二套方案，如果来人不是老A本人，你就稳住接头的人。”
秦天亮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首长，放心吧，我安排好了。”
“万名，你带人在书店外围，作为接应，应付突发情况。”
一切安排好之后，大家就各自休息去了。
就到了第二天。
尽管抓捕工作安排得十分周密，可是这一天，青年书店里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它就像平时的每一天一样，没有一点儿迹象。这让秦天亮百思不解，是不是做得有破绽，老A觉察了？
然而这一天，老鹰和顾显章两个人却天翻地覆地吵了起来。事情自然是从他们在重庆方面发来的电报上引起的。当老鹰接到黄宁云送来的情报时，脸色立时变了，说道：“什么，老A没出现？”
黄宁云想了想，说道：“一定是那个顾显章搞的鬼。”
“他耍我们？”老鹰一时火冒三丈，生气地说道，“我去找顾显章理论去！”几乎在同一时间里，顾显章也接到了一份电报，那封电报上写道：
五人小组已落网，基地有鬼，A。
顾显章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开始沉思起来。就在这时，老鹰突然间破门而入，气冲冲地嚷道：“我说顾司令，平时我们怎么斗都行，这次行动事关‘天下一号’，你们怎么这么耍我们？”
顾显章阴冷地看了老鹰一眼，说道：“我耍你们？你们的人都落网了，我怎么配合你的行动，把我的人也搭进去吗？”
“暴露了？”老鹰干笑了一声，问道，“你说我的人落网了，怎么可能？”
顾显章生气地说道：“暴没暴露，你自己查清楚了再说！”
老鹰气急败坏地说道：“他们刚刚发报，说是老A根本没来。”
“你的人落网了，让共产党的人取代了。”顾显章轻蔑地说道，“多亏我取消了和你们的人见面，否则，连我的人都得搭进去。”
老鹰想了想，埋怨道：“我们暴露了，也是你们基地走漏了消息。”
“鹰长官，你别信口雌黄，证据呢？”
老鹰望着顾显章狠狠地说道：“我会拿到证据的，我要亲自去重庆，查个水落石出。”说完，不管不顾地扬长而去了。
顾显章望着老鹰走出门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说道：“接郑桐，通知电报组，把七号电台频率改掉。”

十六
青年书店没有发生预料中的情况，秦天亮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他想来想去，把心里的想法说给了首长。
秦天亮说道：“老A可能发现青年书店暴露了，但剩下的21个假股东，他应该并不知情，就算我们不能利用书店引诱老A，也要把剩下的假股东真特务一网打尽。老A发现五人小组败露，顾显章一定知道，但‘天下一号’小组却并不一定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一定相信顾显章的话。”
“看来这个老A就在我们身边，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秦天亮又想了想，说道：“我们如果能得到老A和顾显章之间的电台频率，才有把握把他引出来。”
首长停了下来，无不焦虑地望着秦天亮说道：“我也在盼着基地上的同志得到频率啊！不过这么秘密的频率，如果要弄到手，困难是可想而知的。”
秦天亮充满信心地说道：“敌人百密总有一疏的，他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这天上午，詹西古正在总务处仔细地查阅着一本账目簿，冷不防看到齐君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詹西古见了，忙起身说道：“特派员来视察明示，詹某荣幸之至。特派员请坐，我给您沏茶。”
齐君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账目簿，说道：“总务处工作繁杂琐碎，上面让我来巡视基地的战备情况，詹主任，你这边有什么困难，尽管跟齐某提。”
詹西古端着茶杯，放在齐君面前，说道：“那我就跟特派员汇报一下。”
“不，不，谈不上汇报，咱们随便聊聊，不用那么正式。”齐君随意地说道。
詹西古想了想，便从账本中翻出一页，坐到齐君旁边，指着说道：“特派员，您看，这是‘天下一号’小组的账目，都是从基地走账，我们一直在给他们垫钱，弄得我们基地经费吃紧呀！”
“哦？”齐君见了，立时吃了一惊，说道，“10部电台，两辆汽车，30个人的办公设备？‘天下一号’小组这些账目是谁做的？”
詹西古答道：“不知道特派员认识不认识，是鹰长官的副官张锦衫。”
齐君轻蔑地一笑：“这个人我当然知道，哼，在‘国防部’三厅的时候手脚就不干净，他被派到‘天下一号’行动组，实际上就是变相处分，没想到，到了这里，变本加厉了。这就是巧立名目，贪污。”
詹西古笑了笑，说道：“这话我们基地的人可不敢说，但是大家总会有想法的，私下里有点风言风语的，那也难保啊！”
齐君问道：“这事顾司令知道吗？”
詹西古答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基地和‘天下一号’行动组是两个机构，顾司令管不了人家。”
“张锦衫死了之后，‘天下一号’行动组的账目是谁管？”
詹西古说道：“现在是一个叫黄宁云的管着呢。这个黄宁云，以前就是一个普通电报员，您说，他哪懂账目呀！”
齐君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此时，黄宁云正在老鹰的办公室里，看着老鹰收拾行李。
老鹰一边将随身携带的物品放进一只箱子里，一边问道：“最近四号联络站有电报吗？”
黄宁云答道：“没有。”
老鹰叹了一口气，说道：“四号联络站是我上次去重庆的时候，‘国防部’特别授权交给我激活使用的，按事前的约定，只能他们呼叫我们。五人小组暴露的话，四号联络站也悬了。”
黄宁云一脸愁云地问道：“长官，那怎么办？”
老鹰说道：“顾显章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不管是暴不暴露，隔空喊话，辨不出真伪，只有我亲自走一趟重庆了。”
这天上午，李荷走进了马友谊的办公室。
只听李荷说道：“处长，情报科转给我一个录音，说是台湾那边对重庆潜伏人员喊话，看样子是他们家属的录音。”
马友谊心里一惊，问道：“这你怎么不早汇报？”
“你这不是刚恢复工作嘛，秦天亮成天看不到人影，你前几天出去查‘国防部’大楼，我也得找到你们才行啊！再说，这个录音我听了，没有什么价值，都是一些女人们说的家长里短的。”
马友谊听了，马上说道：“你把录音给我，我听听。”
李荷返身回家取了录音，马友谊就从录音机里听到了梁晴的声音：
我和孩子都好，你放心吧，一切都正常。
马友谊决定把这个情况马上向首长进行汇报。急匆匆来到首长的住处时，马友谊一眼看到秦天亮也在那里，便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首长说道：“首长，我有重要情况要单独向您汇报。”
秦天亮意识到了什么，便和万名一起走了出去。
马友谊眼见着两个人走出门去，这才把录音机打开了，接着，录音机中传出了梁晴的声音。放完录音，马友谊说道：“首长，说话的，就是秦天亮的爱人梁晴……”
首长坐在那里笑了笑，说道：“马友谊同志，我告诉你，第一，这个录音我听过；第二，秦天亮也承认了，里面的声音确实是梁晴和小天。”
“啊？首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天亮为什么这么做？”马友谊一时间坠入了云里雾里，说道，“他可一直在说他的夫人和孩子都遇难了。”
首长说道：“我第一次来重庆，秦天亮同志就道出了实情，当时重庆情况复杂，内线的情报告诉我们，我们这儿有内鬼。为了保护秦天亮和梁晴母子，我决定梁晴母子的秘密不对外扩散。”
马友谊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秦天亮在重庆解放前，已经被顾显章怀疑了，敌人将梁晴母子当作人质，把秦天亮留了下来，想为他们所用，秦天亮一直以来在用自己的双重身份工作。因为内鬼的存在，他不能说出实情。”
“首长，这下我彻底明白了。”马友谊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秦天亮正和万名两个人在门外说话儿，见马友谊从屋里走出来，问道：“处长，你和首长汇报完了。”
马友谊上前一把抱住秦天亮，伏在他耳边，动情地说道：“天亮，对不起，以前误会你了。”
秦天亮一怔，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眼角不由得潮湿起来。
这时，首长拉开房门说道：“你们两个有时间再叙旧吧，快进来，咱们开个会。”
几个人随首长又走了进来。几个人坐下来后，秦天亮转头向马友谊问道：“处长，14年前李荷在做什么？”
马友谊说道：“14年前我从长沙出狱后，到苏北工作，她就是那年在苏北参加工作的。怎么，她有问题吗？”
秦天亮说道：“我随便问问，我们要把参加工作14年的同志，都列入我们的视线中来。”
首长想了想，说道：“参加工作14年只能是个参照，但毕竟也缩小了我们的排查目标。”
秦天亮说道：“这么说，我们要把重点放在1936年参加工作的人身上。”
“天亮，很难说啊，他潜伏14年，并不能代表他参加工作14年。”马友谊思忖着说道，“14年前他可能是工人、学生或者其他职业身份，因为伪装得好，被我们当作进步青年或者工人运动骨干吸收进来，这种情况，也符合潜伏14年的条件。但在我们这里，时间就有误了。”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这样说来，范围可就大了。”
“时间界定还不复杂。”首长说道，“最难办的，可能是老A最初的潜伏地点和参加的组织。”
马友谊接着说道：“14年前，那个时候党中央是在延安。如果老A是在延安开始潜伏的，查起来还容易些，档案材料相对比较齐全，证明人也好找，怕就怕老A是在苏区根据地潜伏的，如果恰好赶上个游击队性质的，或地下工作的，那可就麻烦了。抗战之后，马上又是解放战争，根据地的人员变化很大，个别同志的档案不全，有的根本就没有档案，这些都是我们调查的不利因素。”
秦天亮接道：“首长、马处长，我提个建议，能有证人的、组织手续健全的，我们可以放一放，我们重点甄别档案不全、证人不足的同志，这样我们的工作会有的放矢。”
听到这里，首长起身说道：“这样吧，我要去西南大区军政委开个会，把你们的情况通报一下，如果组织没有异议，这个甄别工作就全面展开，但要秘密进行……”
从首长住处回来，秦天亮和马友谊两个人一边说着话儿，一边朝办公楼走去，途经传达室时，看到苗万春正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苗万春见两个人进来，忙站起来招呼道：“马处长、秦科长，难得呀，看你们两人一起回来。”马友谊看见苗万春的那条腿，关切地问道：“苗师傅，你的腿好点了吗？”
苗万春一笑，说道：“谢谢马处长惦记，老伤了，下雨阴天的还是疼，不过都习惯了。”
马友谊一边招着手，一边往前走去，说道：“苗师傅，有事说话，我们忙去了。”
苗万春笑笑，说道：“你们忙，快去吧！”
马友谊和秦天亮两人进了军管会的大楼，上楼梯时，秦天亮突然问道：“处长，苗师傅的腿是哪年受的伤？”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当时他在王专员那个部队，听王专员说是在鲁西南建立抗战根据地那会儿。部队被敌人包围了，好像中了一枪，又摔了一下，就留下了残疾。”
秦天亮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苗师傅是在延安时期参加的工作？”
马友谊说道：“好像是，具体情况得问王专员，他比较了解苗师傅。”
秦天亮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再把话说下去。
这天傍晚，“天下一号”电报组空空荡荡的。汪兰进了电报组，看到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小电报员，便问道：“怎么，都出去了？”
那个小电报员忙站起来说道：“报告汪组长，黄宁云长官说，今天安排休息，就留我一人值班。”
汪兰一怔，问道：“安排休息？我怎么不知道？”
电报员说道：“黄宁云说鹰长官走了，咱们就没什么事了。”
“鹰长官去哪儿了？”
“不知道。”电报员说，“黄宁云长官应该知道。”
汪兰说道：“哦，那你值班吧。”
说着，汪兰转身走出了“天下一号”电报组，来到基地电报组。马然和几个电报员正紧张地忙碌着。看见汪兰，马然马上摘下耳机，求救般地说道：“组长，你可来了，最近晚上总有电波干扰，今天更严重，所有频率都出问题了。”
“是我们发射站的问题吗？”汪兰问道。
“应该不是，我们都调试了，可能是共军干扰的。”
说着，汪兰坐了下来，问道：“是所有频率都这样吗？”
马然点点头，说道：“对。”
“和香港联络站的频率怎么样？”
“我刚才呼叫了一遍，没回应。汪组长，要不你试试吧！”
汪兰将电台频率调整了一下，听到了刺耳的声音，便放下耳机，叮嘱道：“从现在到明天早上8点前，除了台北‘国防部’的频率外，所有的频率都暂时关闭，以免共军的电台切入，另外，有任何呼叫信号，你们只管负责记录，都不要回应，懂吗？”
“是，组长，电讯纪律我们懂，陌生呼叫我们不会回复的。”
汪兰点点头，说道：“你们工作吧，我再试一下香港联络站的频率。”说完，又坐了下来，一边调试着机器，一边就将一份电报发了出去：
母后呼叫，请回答。
对方立即传来了回音：
收到。
汪兰回复：
老鹰已行动，目标重庆。
离开电报组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汪兰刚回到宿舍没多久，就听到外边有人敲门。汪兰走过去把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的竟是马然。
“组长，麻烦你一下，还是去下电报室吧，那个七号电台现在联络不畅，我怕误事，只能求你去看看了。”马然望着汪兰，声音急切地说道。
“七号电台？”汪兰下意识地问道。
“对，这可是顾司令的心肝宝贝，万一出点儿差错，我怕司令怪罪下来。”
“走吧，我帮你去看看。”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电报组，来到七号电台前，汪兰迅速戴上了耳机。
站在一旁的马然汇报道：“一直有干扰，杂波太多，就是有联络，恐怕也很难接收到信息，我真怕误了司令的大事。”
“频率还是原来的吗？”
马然看了眼四周，拿过纸笔，神神秘秘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8013。接着他又小声地说道：“这是刚改过的，司令交代一定要保密。”说完，就把那张纸撕碎了。
汪兰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就调试好了机器，把耳罩拿下来，递给马然，说道：“你看看，现在好点没有？”
马然重又戴上耳罩，听了听，总算放心地朝汪兰微笑了一下。
离开电报组，汪兰并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转身朝王夫人的住处走去了。
这天一上班，马友谊便向李荷安排道：“你准备一下，马上出趟差。”
“出差？去哪儿呀？”李荷不解地问道。
马友谊把一份名单递给李荷，说道：“你去湖南、江西，核实一下这几位同志14年前的工作情况，一定要找到证人。”
李荷更是不解了，说道：“处长，我们可是侦察科，不是组织科。”
马友谊望着李荷解释道：“李荷，我们现在做的工作，就是为了侦察。”
李荷想了想，便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一定完成。”
拿过几个人的名单，李荷顺便看了一眼，看到了欧权的名字，不禁问道：“还有欧权呢？他是湘赣根据地来的？”
马友谊说道：“不管有谁，都要保密。”
李荷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这时，马友谊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拿起电话，马友谊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身说道：“是，我马上过去。”
马友谊来到首长住处的时候，万名、洪升和秦天亮都在屋里坐着。首长正拿着一张拼接好的照片，只是照片上缺了一角。
“这是内线的同志搞来的情报，是‘天下一号’子版中的军工厂爆破图，可惜缺了一角。”首长一边说着，一边让几个人传阅起来。
秦天亮说道：“首长，军工厂的爆炸点，我们找出来了一部分。这张图才是完整的，照片里缺少的那部分，肯定还有爆炸点。”
首长点点头说道：“好，我们研究一下军工厂的平面图。”
说着，万名将军工厂的平面图展开了。秦天亮一边指着平面图一边说道：“这片区域就是照片上缺少的部分，这是仓库，三号仓库里放置的是成品炮弹，可以肯定三号仓库是一个重要爆炸点。除了三号仓库，这片区域里还有机床车间、铸造车间、配药车间和一个储煤仓库，这些都是军工厂的核心部分。”
首长接着说道：“我已经请专家根据图纸的残片，修复军工厂爆炸区的线路设计，争取最大限度地确认残缺部分的爆炸点，但我们没有时间等专家了，因为内线同志刚才汇报了一个重要情报，说老鹰到重庆来了。”
“他又来了？”秦天亮猛然一怔。
马友谊问道：“就是炸了电厂三号机组的那个家伙？”
首长点了点头。
片刻，秦天亮思忖道：“我有一个想法，老鹰这次来，我感觉他有两个目的，首要目的是冲五人小组来的，现在他对五人小组的情况并不清楚，如果他知道五人小组落网，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在重庆展开报复。”
首长赞许地点头说道：“五人小组其他4个人都在我们控制之下，那个陈其中至今还没抓到，要防止陈其中和老鹰会面、互通情况，同时想办法阻止陈其中和他会面。”
洪升说道：“那我们继续扮演经理和店员，等老鹰一出现立马抓捕他。”
“老鹰来过重庆，青年书店这个联络点就是他激活的，店里的经理和伙计他一定认识。”秦天亮想了想，向几个人看了一眼，说道，“为了稳住他，我提议把方品声放出来，否则，老鹰不会接近书店。”
首长在思考着，抬头看了看万名。
万名说道：“方品声已经松动了，但刘亦臣很顽固。”
马友谊接着说道：“叫我看，天亮说的办法可行，先把老鹰稳住，摸清他到重庆的真正动机，说不定通过他可以找到‘天下一号’的母版。至于这俩特务的使用，我看没问题，我亲自看着刘亦臣。”
首长点点头，说道：“我赞成，马友谊、秦天亮，你们俩负责落实对青年书店和老鹰的布控。别忘了那个陈其中，如果能提前把他抓住，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他老鹰就会按着我们的设计往前走了。”
马友谊和秦天亮站起来，一起答道：“明白！”
首长接着又向洪升安排道：“你们抽调一些兵力，加强对军工厂等重点区域的布防，配合爆破专家工作。”
洪升也答道：“是，明白！”
少顷，首长又说道：“另外，内线的同志还送来一个消息，顾显章和老A之间的电台频率，我们已经掌握了。”
秦天亮一下子振奋起来，说道：“有了老A的电台频率，我们可以切入他们的电台，实施监控。”
一切安排完毕，马友谊和秦天亮两个人又进行了具体分工：马友谊负责书店，秦天亮负责外围。
到这时，一张网已经铺开了。
进入现场后，秦天亮正带着几个战士在书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搜查着，猛然间，从小巷的深处发现了陈其中的踪影，于是，紧追过去，可是，当跑到巷子尽头时，陈其中已经无影无踪了。
几乎与此同时，老鹰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小商人的模样，向青年书店走了过来。扮作顾客的万名发现老鹰走来，忙冲柜台后的方品声递了个眼色，说道：“有人来了。”
方品声抬起头见到了老鹰，忙又把头低下了。
老鹰进了店后，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最后又拿起一本书翻了一翻，便走到柜台跟前说道：“伙计，要这本书。”
方品声按着那书的价码收了钱又找了零，老鹰这才问道：“伙计，问一下，你们这儿有大连书店1948年版的《毛泽东选集》吗？”
方品声听了，抬起头来，向一旁的万名看了一眼，紧接着又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先生，这书可不好找，我得翻翻库房看还有没有存货。”
老鹰从方品声的眼色里感觉到了什么，也朝万名那里看了一眼，立刻便意识到了一种潜在的危险，忙笑着朝方品声说道：“好的，那你们先找，我过两天再来。”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书店。
万名发现老鹰离开了，走过来冲方品声问道：“有情况吗？”
方品声摇摇头，说道：“他就是买书的。”
万名仍是觉得不对劲儿，几步迈出书店的房门，此时，老鹰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万名把这一情况立刻对马友谊讲了，马友谊也意识到了某种蹊跷，想来想去，便把方品声带到了经理室。
再说老鹰离开了青年书店后，脚下生风似的，很快拐进了一条小巷里，一直来到一个院门前。老鹰见四下无人，抬手便敲起了门。敲门声紧三下、慢三下。片刻，院门被人打开了一道缝，门缝里旋即又露出一张脸来，这人正是陈其中。
两个人进屋后，陈其中赶忙将门闩上，又拉上窗帘，这才把灯打开了。
老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陈其中懊恼地说道：“别提了，我们栽了，就我一个人跑了出来。”
“多亏了我在这儿安排了见面点，要不然我都找不到你们。”说着，老鹰不解地望着陈其中说道，“下午我去青年书店，那个小方子怪怪的，没和我对暗号，这么说联络站也暴露了？”
“我们都栽了，有人招了，我冒死跑出来，先住宾馆，后来看不安全，才来到联络点，我知道长官会来的。”陈其中见到老鹰，像见了救星一般。
老鹰听了，吃了一惊，问道：“其他人呢？”
陈其中说道：“都押着呢，我们是在贵阳被抓的。”
“贵阳？”老鹰感到有些意外，想了想，自问道，“在广州你们都没事，怎么到了贵阳才暴露？看来不是你们自己暴露的，基地一定有内鬼，你们的行踪线路他们提前知道了。”
陈其中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长官，电报组的黄宁云，我出发前和他对过电台频率。”
老鹰不觉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如果黄宁云有嫌疑，咱们和岛上联络的电台就不能用了。”
陈其中望着老鹰说道：“长官，那我们就成了孤军了。”
老鹰扭头问道：“那4个人关押在什么地方了？”
陈其中说道：“长官，他们关在军营里。”
老鹰说道：“既然来了，就得按原计划执行任务，凭咱们两个干事，人手不够，得把他们救出来。”
陈其中有些担心地看着老鹰说道：“长官，那里有部队看守，要救人可不容易。”
老鹰点点头说道：“看着越危险的地方其实最安全。我老鹰可专门接受过解救人质的训练，这次我来重庆就是不怕把事情弄大，让共产党看看，也要让‘国防部’的人看看。”
陈其中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缓解了许多，说道：“长官，既然这样，那地方我熟，我可以带路。”
“你把关押地给我画张图就行，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接应。”
“好，”陈其中说道，“我这就给你画图。”
根据那张拼接到一起的照片，专家邓飞很快就拿出了一个明确的排爆思路。这天的军管会会议上，邓飞一边看着那张照片，一边自信地说道：“照片上的爆炸点我都看了，和之前我们发现的爆炸点连接装置一样，设计逻辑也是一样的，我有把握把它显示出来的爆炸点切除。”
王专员有些担心地问道：“图纸照片缺了一块，那上面也应该有爆炸点。那个老鹰可能已经到达重庆了，我们得在他下手前把炸弹拆除。”
邓飞一笑，说道：“不碍事，图纸上不是有连接线路吗？顺藤摸瓜，总会找到的。我的思路是先把我们掌握的爆炸点之间的线路都切断，这样，即使剩下两三个爆炸点，就算它们爆炸了，也是局部损失。”
王专员起身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走。”说着，几个人便向军工厂走去。紧张的排爆工作由此也便开始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照片中显示的爆炸点基本排除完毕，几个人最后来到了三号仓库前，邓飞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那张照片，说道：“这里应该是一个爆炸点。”说完，他有意无意地问道：“这仓库里装的是什么？”
身边的一个军官答道：“报告，这是成品库，都是炮弹。”
“啊？”邓飞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问道，“有多少？”
军官答道：“两千多箱，最少有6万发。”
“快，天亮前搬走，转移到安全地点。”邓飞急促地说道。
“是！”
军官应答完，便转身跑去找人了。邓飞嘘了一口气，扭头对王专员说道：“专员同志，这个爆炸点清理了，军工厂的隐患就算彻底清除了。”
夜色降临以后，老鹰悄悄趴在警备区关押室旁的一座楼顶上，观察了一番楼下的动静，见关押室外的两个战士正在那里站岗，便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房檐处，趁势从楼上跳了下去，跳落中，一脚踢倒了一个看守，接着又返身扑向了另一名战士。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之后，他无比轻松地拍拍两手，俯身又从两个战士身上搜出手枪和钥匙，接着就从容地走进了关押室的大门。
此时，关押室里，五人小组中剩下的3个人眨眼间看到了老鹰，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鹰问道：“怎么，就你们3个？”
其中一个忙说道：“报告长官，陈平跑了，郝大河被共产党关在别的地方了，他可能投降了。”
老鹰四下看了看，急促地说道：“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语未了，几个人匆匆逃离了关押室，一直奔向营院的围墙。来到墙下，几个人正搭人梯、准备向墙外逃去时，正巧遇到一队巡逻的战士走过来，可是，枪声响起时，老鹰几个人已经跳到了墙外，并在陈其中的接应下，钻进了一片小树林。几个人最终逃到了陈其中的住处。
陈其中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不禁望着老鹰讨好地说道：“长官，您真是艺高人大胆，真把兄弟们救出来了！下一步你就吩咐吧，怎么干？”
老鹰笑笑，说道：“先把青年书店的事铲平了。”
陈其中问道：“长官是什么意思？”
老鹰向几个人看了一眼，说道：“青年书店我去了，那两个人肯定被共产党控制了，但他们没有变节，否则，他们早就把我抓住了，咱们执行下面的计划，这两人还有大用。得把他们救出来，即便救不出也要除掉，总之，不能给共产党留活口。”
老鹰掏出兵工厂的图纸，又继续说道：“现在咱们5个人兵分两路，声东击西，你们4个去把军工厂炸了，你那儿一有动静，我在这里就下手。”
陈其中一听便笑了，说道：“长官，我们听你的，我们给他们来个两边开花。”
马友谊在经理办公室里审了半天，方品声终于开口了：“白天里走进书店来接头的那个人就是老鹰。”
说着说着，就到了第二天的夜里，陈其中带上几个人悄悄翻进了兵工厂的院里，紧接着，几个人便按照原计划分头行动。
陈其中径直来到了三号仓库，三下两下将门锁捅开了。仓库里有货物搬过的痕迹，陈其中呆呆地看了看，又想了想，接着发现了一处被挖开的痕迹，便一步一步走过去，仔细地查看起来，猛然间看到还有两根电线暴露在那里，随即将那两根电线用刀子剥下了线皮，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搭在一起。可是，陈其中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两根电线一点反应也没有，情况一切如常，这让他突然之间明白了过来，随手扔了电线，向仓库外面跑去。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几个人也从院墙里跳出来，很快便凑到了一起，不禁惊呼道：“我们上当了，炸弹都被拆了。”
陈其中想了想，说道：“走，快找鹰长官汇报去。”
这时间，老鹰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之下，顺着墙壁摸到了青年书店。快到门口时，他十分警觉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一个翻身上了房顶。
老鹰的行踪，被隐蔽在书店对面的万名及时发现了，他低声冲秦天亮说道：“老鹰果然来了。”
秦天亮沉着地把枪掏出来，望着不远处的老鹰说道：“不急，等马处长信号，咱们要捉活的。”
此时，趴在楼顶上的老鹰在等待着从远处兵工厂传来的爆炸声，他的目光不时向远处张望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老鹰最终也没有等到一个结果，心里头一边嘀咕着，一边轻轻掀开了脚下的一片瓦，透过空隙看见经理室里的刘亦臣正坐在一张桌子前看报纸，而方品声则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望着这一切，老鹰无声地笑了笑。
在书店对面楼里的秦天亮，见时机已到，突然说道：“出击，老鹰可能要下手。”
话音落下，万名和几个埋伏着的战士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去。老鹰发现有人向书店这里跑过来，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便迅速掏出枪来，向经理室的两个人射去。
隐藏在书店内的马友谊听到枪声，一个闪身从隐身处冲了出来，一脚踹开了经理室的房门，眨眼间看到两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方品声一边挣扎着，一边向楼顶上指了指，马友谊即刻明白了什么，抬手向楼顶打了两枪，转身冲出门去。一时间，枪声响成了一片。
书店外，秦天亮带人向房顶的老鹰射击着，老鹰顽强地抵抗着，频频举枪还击着。就在这时，秦天亮看到马友谊从书店里跑了出来，房顶上的老鹰发现之后，立刻调转了枪口，下意识中，秦天亮一把将马友谊拉了过来，躲过了老鹰射来的子弹。
马友谊一边举枪向房顶上的老鹰射击着，一边说道：“天亮，刘亦臣和方品声被老鹰杀人灭口了。”
秦天亮虽然已经早有预料，但还是吃了一惊，说道：“这两个人咱们还没来得及仔细审问呢，老鹰果然杀人灭口了。”说着，他又大声喊道：“刘班长，你带人封住路口，不能让老鹰跑了。”
就在这边枪声大作时，那边的街道外，陈其中带着3个人奔跑了过来，几个人正巧被刘班长带领的战士发现，一时间，双方之间又展开了一场激战。
老鹰见陈其中几个人已到，便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便向远处跑去了。他一边在前面奔跑着，一边不时翻墙而过，秦天亮和马友谊两个人紧追不舍。
这时，正在和刘班长率领的战士交火的陈其中，突然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顶住，我去接应长官。”说完，一个转身便飞快地跑去了。
秦天亮和马友谊最终把老鹰追到了一条胡同里，眨眼间，竟然不见了老鹰的身影。两个人立时警觉起来，正背对背地举枪寻找着，老鹰突然又从身边的一根电线杆上滑了下来，两个人立时一惊，秦天亮正要扑过去，老鹰已经把枪举在了胸前，马友谊见状，惊呼一声撞开了秦天亮，旋即将枪口对准了老鹰，可是就在眨眼间，老鹰手里的枪响了，子弹射进了马友谊的身体。见马友谊倒在地上，秦天亮不觉一怔，老鹰趁机逃掉了。
秦天亮回身抱起马友谊，只听到马友谊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喊道：“天亮，快，快去追老鹰。”
秦天亮呼喊道：“马处长，我要带你去医院，你一定要坚持住！”说着，背起马友谊就向前跑去。
马友谊却鼓足了最后的力气说道：“天亮……李荷……14年……”说完，一颗头无力地低垂在了秦天亮的肩上。
这会儿，在书店门前，万名带着一群士兵，已经将五人小组中的3个人包围了。
第二天上午，秦天亮和李荷两个人走进了马友谊的办公室里。
李荷站在那里，抽泣着说道：“我来晚了一步，算起来，我和马处长一起工作了14年，最后都没能最后见马处长一面。”
秦天亮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收拾一下马处长的遗物。”
李荷走上前来，说道：“我帮你吧，他的东西我都熟悉。”
秦天亮立刻制止道：“李荷，我自己来吧，你去办公室，和同志们商量一下治丧的事情吧。”
李荷不解地看了看秦天亮，只好离开了。秦天亮看着李荷离开了办公室，这才在办公抽屉里取出一本工作日志，认真地翻阅起来。
马友谊牺牲了，他的工作需要有人接下来，军管会下一步的工作也需要进行一番调整，于是，军管会马上又召开了一次小型会议。
王专员心情沉重地向大家说道：“马友谊同志手头正在调查老A，这次李荷从江西和湖南回来，外调了3个干部，都没有发现问题，还有6名干部暂时没有结果，人员排查工作看来得重新换一个思路了。老鹰跑了，五人小组除陈其中外其他人全部落网。天亮，你的工作应该把重点放到追查老A上来。老A一日不除，我们的工作就无法全面打开。”
秦天亮说道：“我清理马处长遗物时，已经拿到了他的工作日记，我会根据他工作的思路把后面的工作做好。”
首长接着提醒道：“现在你们的工作还很艰巨，现在离10月1日还有63天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天，秦天亮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想着马友谊，他不由得一阵阵心潮翻涌，眼睛被泪水打湿了……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秦天亮就把李荷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坐吧！”秦天亮说道。看上去，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出奇。李荷望着秦天亮，不安地坐了下来。
秦天亮接着说道：“李荷，你工作14年了，把你的经历说一说。”
李荷笑着拉过一把椅子往秦天亮的身边凑了凑，接着问道：“天亮，你想听哪段？”
秦天亮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又掏出一支笔，说道：“从头说吧！”
李荷见秦天亮要做记录，笑道：“不用记，你这也太认真了。”
秦天亮用审视的目光望着李荷，说道：“你说吧！”
不日后，老鹰带着陈其中终于回到了基地。
詹西古很快把这一消息向顾显章进行了汇报：“司令，那个老鹰回来了，不仅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那个人说是叫陈其中。”
顾显章又是一笑，说道：“我知道了，咱们就装不知道，让他自己来登咱们这个门。”
这时间，老鹰带着陈其中已经走进了“天下一号”电报组，一眼看到电报组里只有汪兰和一个电报员，不觉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怎么就你们俩？”
汪兰起身说道：“你的人说要休假，我有什么办法？”
电报员忙走过来汇报道：“长官，是黄宁云长官说，您出去执行任务期间，大家可以休假，留一个人值班就行了。”
老鹰听了，立时暴怒了，吼道：“他人呢？”
电报员一时吓得抖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我刚接白班。”
汪兰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他现在在欺负女人呢。他和小莲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鹰听了，更加气愤了，立刻便带着陈其中来到了小莲家。这时间，黄宁云搂着小莲还没起床，两个人一下子被抓了个正着。

十七
此时，黄宁云被绑在审讯室的一根柱子上，看上去已经满身是血。抬眼见老鹰走进来，黄宁云挣扎着叫喊道：“长官，长官，是小莲那娘们先勾引我的，长官，下次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老鹰冷笑着说道：“你的事我不感兴趣。我只问你，五人小组的行动是怎么暴露的？重庆军工厂的爆炸图共产党怎么知道的？”
黄宁云一愣，说道：“长官，这我怎么知道啊？”
“你不知道？”老鹰逼视着黄宁云说道，“五人小组出发前，陈其中和你对过电台，电台频率除了我，只有你知道，不是你泄露的情报，还能有谁？另外，军工厂的爆炸图，是你一个人经手，你说你不知道？”
“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啊！和五人小组的电台联系，是我负责的，但汪兰要是想知道，那也不是难事。”
“汪兰？”
黄宁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长官，你让我去垃圾处理室找照片的时候，汪兰正好也在那里。”
老鹰阴沉着脸问道：“她在那儿干什么？这事你怎么不早汇报？”
黄宁云说道：“谁想到会出事，你提醒我，我才想起来，她比我提前到的，我再去找那照片就不在了。”
回到办公室，老鹰坐在办公桌后，眼睛一直望着窗外，陈其中站在一旁注视着他，好一阵儿，这才说道：“长官，黄宁云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啊！”
老鹰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直说。”
陈其中便说道：“电台频率的事，现在看来是查不出来了，没有证据，但爆炸图的照片还是可以查清楚的，到底是黄宁云泄露情报，还是汪兰在垃圾堆里捡走了照片。”
老鹰猛然转过头来，看着陈其中说道：“你去查，尽快。”
这天晚上，陈其中把顾显章约到了基地咖啡厅。顾显章坐在一个昏暗角落里一边品着咖啡，一边看着陈其中身穿一件便衣从门外走进来。顾显章把一杯点好的咖啡推到陈其中眼前，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陈其中左右看看，小声说道：“我们五人小组，一进到大陆就栽了。”
顾显章说道：“这事我知道了，说后面的事。”
陈其中又说道：“老鹰现在怀疑泄露情报的人是那个管电报的黄宁云，还有那个汪兰。要是那个汪兰有鬼，站长你会不会受到牵连？”
顾显章望着陈其中想了想，说道：“不管是谁，该查就查，少一个雷，大家伙都安宁。至于汪兰，要是发现什么，先报告给我。”
陈其中压低了声音说道：“站长，明白。”
第二天上午，陈其中来到了垃圾处理处，正看见一个处理员在处理文件，便上前问道：“你是处理垃圾的？我们小组的文件也是在这儿处理吗？”
“是，但不多，听黄长官说，小组的情报都自己烧掉了。”
陈其中点点头，又问：“汪组长来烧过文件吗？”
“来过，我当班时，记得就来过一次。具体日子说不上了，有半个月了吧，对了，是和黄长官一起来的。”
陈其中又问道：“你说，他们是一起来的？”
“是，汪组长前脚来，黄长官后脚就到了。”
陈其中进一步问道：“你好好想想，汪组长来处理的，是基地的文件，还是我们小组的文件？”
处理员说道：“长官，汪组长自己烧的，那天我拉肚子，急着去厕所。”
陈其中觉得再不需要问什么了，想了想，便离开了垃圾处理处，准备向老鹰进行汇报。刚走进大楼内，不料想，正巧与汪兰碰到了一起，便挥手说道：“汪组长，请留步。”
汪兰望着陈其中说道：“什么事？顾司令有事找我，你有事快说。”
陈其中便说道：“汪组长去过垃圾处理处吧？”
汪兰点点头：“是啊！”
陈其中问道：“你去处理什么东西？”
汪兰说道：“当然是处理垃圾，怎么了？”
陈其中笑笑，忙又说道：“没事，随便问问，汪组长忙吧！”汪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汪兰是被顾显章叫到办公室的。
汪兰问道：“司令，找我什么事？”
顾显章望着汪兰说道：“让你来，是想让你出面安顿一下小莲，别再引出什么事端。”
“小莲现在要死要活的，一个女人出了这事，真不好说。”
顾显章似乎早就想好了，说道：“让小莲去梁晴那儿住段时间，她家人多，看着点小莲。”
汪兰说道：“司令，这也许是个办法，梁晴和小莲在重庆时就住对门，她们平时走动多一些。”
顾显章笑了笑，便说道：“抓紧去吧，要是出点事，对不起潜伏同仁。”顾显章说完，汪兰便转身往梁晴家走去了。
陈其中从垃圾处理处回来向老鹰汇报完毕，老鹰不禁皱紧了眉头，问道：“黄宁云咬定汪兰处理的是小组的文件，汪兰说自己烧的是基地的文件，但垃圾处理员说是小组的文件，不过他也承认其实没看过，根本不知道烧的什么？”
陈其中想了想，说道：“如果黄宁云心里有鬼，肯定栽赃汪兰。”
老鹰摇摇头，说道：“最近出了这些事，我们内部有鬼是肯定的，这俩人，我都不放心啊！”
陈其中一下子便明白了什么，说道：“那就干脆把两个人都干掉。”
老鹰阴冷地笑笑：“你知道小莲的丈夫是谁吗？”
陈其中摇摇头。
“就是江水舟，原保密局重庆站的办公室主任，现在在重庆潜伏。”老鹰说道，“这个人在你们暴露后，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四号联络站。你说，江水舟怎么会知道那里？”
陈其中皱起了眉头，说道：“长官的意思，黄宁云吃里爬外，把情报告诉了小莲，小莲告诉了江水舟？就算江水舟知道，我们怎么会被共产党抓到？难道江水舟通共？”
老鹰笑笑说道：“我看最大的黑手是顾显章，以前‘天下一号’是顾显章负责的，我们在他手里摘桃子，他能心甘情愿吗？”
陈其中忙问道：“这么说，他们潜伏人员通共？”
老鹰摇摇头：“那倒不至于，我怀疑，基地和重庆潜伏人员的电台早就让共产党切进去了。”
陈其中揣思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去重庆潜伏，连我们都不知道长官要在军工厂行动，共产党怎么会那么快把军工厂的炸弹拆掉呢？他们拆炸弹，一定得有爆破图的啊！把图纸送出去，只能从海上过去。”
老鹰不由踱起了步子，问道：“在这岛上，谁有权有能力出海？”
陈其中想想，片刻说道：“长官的意思是，顾显章得到了图纸，他派人送往重庆的时候，被共产党截获了？”
老鹰点点头，说道：“这种可能不能说没有，还有一个，那就是他潜伏在重庆的人已经有人成了共产党。”
陈其中有些不解地问道：“可问题是，黄宁云为了讨好小莲，把图纸照片给了小莲，黄宁云应该知道那东西会掉脑袋的。为一个女人，值吗？”
老鹰听了，禁不住又气愤起来，说道：“他一个蠢货，一时贪欢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其中点点头，说道：“那小莲一定是顾显章指使的，说不定汪兰也是顾显章指使的，他什么招都用上了。”
少顷，老鹰又说道：“咱们现在什么人也不能相信，顾显章为了自己的私利，他把保密局学的那套东西都用到老子头上了。”
陈其中一下子就都明白了，望着老鹰说道：“长官，这么说，图纸不是黄宁云泄露的，就是汪兰，二人之中必有其一。”
老鹰思考着说道：“咱们现在没证据，抓她就会抓炸了窝，弄不好她会反咬我们一口，要是顾显章指使的，她背后是有靠山的。先监控起来，有了证据我连顾显章一起拿下。”
陈其中不禁惊呼道：“长官，她可把小莲接到梁晴家去了。”
老鹰眯缝着眼睛想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把汪兰控制在电报组里，派人看着她，就是上厕所也得跟着。你先去把小莲抓起来，我还没审她呢。”
“那黄宁云怎么处理？”
“要是黄宁云吃里爬外，你说，顾显章不拿出点真金白银，黄宁云他能干吗？如果有了这些证据，我不信扳不倒他顾显章。”
陈其中听了，点着头说道：“明白了，长官，我这就去查封黄宁云的住处。”
这天上午，汪兰脚步匆匆地来到梁晴家，见了梁晴，一把将她拉到了院子的一角。梁晴预感到了什么，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汪兰说道：“那个陈其中已经找过垃圾处理员了，老鹰盯上我了，他们要是深入审查那个垃圾处理员，图纸的事一定露馅。”
梁晴听了，一时着急得拿不出更好的主意，便在那里转开了圈子，最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望着梁晴说道：“看来得灭了那个垃圾处理员的口。汪兰，他们已经盯上你了，就把这事交给我和童嫂吧！”
汪兰着急得也是一时手足无措，无不担心地说道：“你们行动也同样会有危险。”
梁晴望着汪兰恳切地说道：“母后同志，我是你的下线，你现在比我和童嫂都重要。别忘了我们的原则，保护你也是我们的责任。”
汪兰一边握着梁晴的手，一边又咬着嘴唇说道：“保重。告诉童嫂，如果没把握，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梁晴点点头，说道：“放心吧！”
汪兰又脚步匆匆地回到“天下一号”电报组，此时，组里只有两个电报员，见了汪兰，一个便走过来说道：“组长，听说黄宁云出事了。”
汪兰点点头，平静地说道：“这事不要乱议论。”说着，便收拾起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
陈其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到汪兰正收拾东西，便问道：“汪组长你这是要干什么？”
汪兰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的电报从来不让我插手，我闲在这儿也没用，我看我还是回基地吧。”
陈其中上前拦住汪兰，笑道：“老鹰长官有令，汪组长不许出这个门。”
汪兰一怔，抬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其中说道：“没什么意思，黄宁云正接受调查，现在‘天下一号’电报组进入紧急状态，全天二十四小时值班。”接着，又转头对那两个电报员说：“你们照顾好汪组长，没鹰长官的命令，你们都不许出门半步。”
说完这话，陈其中走了出去。汪兰越想越气，起身就要出门，被两个电报员拦住了，说道：“汪组长，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汪兰耐住性子，想了想，嘘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不为难你们，走，你们两个带我去见鹰长官。”
汪兰一进老鹰的办公室便问道：“长官，陈其中把我软禁起来，是你的命令，还是他的主意？”
老鹰嘿嘿一笑，说道：“谁的主意都不重要，现在是非常时期，既然汪组长来了，就在我这儿喝茶聊天吧，你们两个滚回去。”
两个电报员听了，大气不敢喘一声地转身走了。
老鹰把门关上，望着汪兰终于又说道：“汪组长，不要误会，黄宁云不是被接受调查呢吗？在黄宁云没说实话前，好多事还说不清楚。你呢，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等把问题搞清楚了，免得说不清。汪组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汪兰听了，坐了下来，望着老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五人小组抓捕失利，联络站作为诱饵的目的没能达到，清查内鬼和“天下一号”计划没有进展，这一系列的问题纠缠在一起，一下子变得没有头绪了。为此，上级领导对军管会目前的工作进展提出了批评。在军管会的总结会上，秦天亮主动承担了责任。
首长看了一眼秦天亮，缓缓说道：“这次的失误，使得马友谊同志牺牲了，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损失啊！”
秦天亮低下头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便又抬头说道：“马友谊同志牺牲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李荷，14年’。”
“哦？‘李荷，14年’？什么意思？”首长问道。
王专员一番踌躇，也跟着问道：“马友谊有什么话不早说，为什么留在牺牲前说？”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我也一直在分析马友谊同志的这句话。”
首长接过来说道：“他的话我们再分析。另外，我们要安排好马友谊同志的追悼会啊！”
大家表情肃穆地点了点头。
老鹰最终还是把汪兰和小莲带到了审讯室。
黄宁云把头抬起来，睁开眼睛，一眼看见了小莲，急忙冲老鹰喊道：“长官，长官，是这个小娘们儿勾引我的啊！”
小莲听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着一边喊道：“黄宁云，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说谎。”
老鹰干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谁勾引谁，我不关心，把大家凑齐了呢，有件事我要搞明白。黄宁云，重庆军工厂的爆炸设计图纸照片，你是给了汪兰，还是给了小莲？”
汪兰看着黄宁云，黄宁云抬头也看着汪兰。还是黄宁云最先发了话：“长官，你想想，照片是你交代我冲洗的，我要是偷，多洗一张不就完了，没必要去垃圾堆里偷啊！”
老鹰又冲小莲问道：“小莲，黄宁云没给过你照片吗？”
小莲惊恐地说道：“什么照片，我可不知道啊！”
老鹰笑了笑，说道：“恐怕你不知道什么叫受刑吧，来，给她演示一下。”
老鹰挥了挥手，两个打手闻令挥起鞭子，朝着黄宁云身上死命地抽去。听着那鞭响，小莲害怕地抱住了一旁的汪兰。
老鹰接着说道：“小莲，说吧，黄宁云给你照片了吗？你是不是又把照片给了顾司令？不老实交代的话，就和黄宁云一样。”
小莲听了老鹰的话，拼命地摇着头说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长官，求你饶了我吧！”
黄宁云这时说道：“长官，汪组长嫌疑最大，那天我去垃圾站找照片，她就在现场，那个垃圾处理员不在，说是去上厕所，早不去晚不去，那个垃圾处理员也一定有问题，长官快下令把那小子抓起来，可别让他跑了。”
老鹰转头盯着汪兰问道：“是不是这样？”
汪兰眼睛却望着黄宁云质问道：“黄宁云，你栽赃我是不是，你出事了想把我也拉下水。自从到了你们行动小组，你处处和我过不去，我知道你想当这个电报组长，好了，从现在开始，这个组长我让给你，行了吧！”
老鹰冷笑着说道：“汪组长不用动怒，我只是想知道处理垃圾的事，用你汪大组长亲自去吗？来呀，把汪大组长给我绑上！”
说着，两个打手过来就要动手，小莲下意识地上前拦了一下，不料想，一个打手一把将小莲甩倒在地上，不由分说便和另一个打手将汪兰绑了起来。
可是就在这时，陈其中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一直来到老鹰的跟前，耳语道：“长官，垃圾处理员失踪了。”
老鹰听了，脸色立时变了，说道：“怎么回事？走，出去说。”
两人到了门外，听了陈其中的汇报，老鹰也觉得事情十分蹊跷。
陈其中说道：“人不见了，我带人找了，岛上才多大，肯定是跑了。”
老鹰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这可有点意思了。黄宁云被关押了，他玩失踪了。”老鹰一边琢磨着，一边又说道：“这事别声张，悄悄地找，说不定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两个人正这样说着，冷不防，顾显章带着两个卫兵走过来，大声说道：“鹰组长，你又抓到共产党了？”
老鹰一怔，说道：“顾长官，你这是……”
顾显章瞥了他一眼，径直推开门，走进了审讯室，抬眼看到汪兰已经被捆绑上了。小莲看见顾显章走进来，挣脱了打手，站到了顾显章的身边。
顾显章指着汪兰对老鹰厉声问道：“人都绑起来了，什么罪名啊？”
老鹰干笑一声，说道：“顾长官，汪兰她现在就是我们‘天下一号’行动小组的，我们内部的事在自查，绑她也算不上违规！”
顾显章望着汪兰，心里却十分明白，老鹰把汪兰绑在了这里，其实这矛头是对着他来的。不管汪兰是不是共产党，他决不能让老鹰抓到自己的把柄。
顾显章想到这儿，冲老鹰一笑，说道：“鹰长官，汪兰我今天保定了，你说是你的人，那我现在就可以给‘国防部’打电话，这人我不借了。她是什么人由我来审，不麻烦鹰长官亲自动手了。”说完，朝一旁挥了一下手，两个士兵立刻冲上去，给汪兰松了绑。顾显章轻蔑地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带着汪兰和小莲一起走出了审讯室。
随后，老鹰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狠狠地把枪摔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来，忍不住骂道：“顾显章吃里爬外，还装好人，这个仇我记下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外调，李荷的工作进展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可是却并不理想。这天，李荷把一份详细的外调报告呈给了王专员，王专员一边翻阅着材料，一边却又把眉头皱紧了，问道：“除了3位有外调材料的，其他6位1936年在湘赣革命根据地工作的同志，都没有证明人？”
李荷点点头说道：“湖南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们介绍，1934年红六军团就向湘中转移了，只留了一小部分红军在湘赣边区搞游击。专员同志，这种游击队最难调查，很多同志都牺牲了，没牺牲的同志，有的转移到其他解放区了，现在还没联系到，还有个别同志因为种种原因脱离了队伍，那就更没法查了。”
王专员放下那份报告，不觉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问道：“李荷同志，你在马友谊身边工作几年了？”
李荷答道：“我一工作马处长就是我的领导，有14年了。”
王专员若有所思地望着李荷，没再说什么。
老鹰那一枪，并没有结果掉方品声的性命，他被救了过来。
此刻，方品声正躺在医院的一张病床上，当秦天亮带着万名走进病房时，方品声一眼看到了，连忙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连连地说道：“长官，是你们救了我，我要报恩。”
秦天亮望着方品声点点头，接着说道：“你把青年书店的情况，跟我们详细说说。”
方品声抬头望着秦天亮和万名，问道：“你们还有哪些不知道的？”
秦天亮说道：“就说你们的具体任务，那些假股东的事。”
方品声想了想，便说道：“这个青年书店，就是个联络站，是‘国防部’的四号站点，其他的联络站我可真就不知道了。青年书店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为执行‘天下一号’准备的，书店有23个股东，刘亦臣是一个，他已经死了，剩下的22个股东，就是22个潜伏特务。我们负责提供经费和装备，另外，必要的时候也负责中转。不主动行动，也不参与执行任务。”
“剩下的22个潜伏特务，怎么联系？”
方品声答道：“以前他们来书店取过经费，我可以帮助政府找到这22个人，我愿意戴罪立功。”
秦天亮猛地想起什么来，问道：“你以前在‘国防部’的时候，听说过地下的保密室里有暗室吗？”
方品声说道：“有啊，别人不知道，可我们搞财务的知道。以前里面藏过长官的浮财。”
秦天亮和万名听了，兴奋地对视了一眼。
很快，方品声不顾身上的枪伤，就带着王专员、秦天亮和万名来到了原“国防部”大楼的地下室。这时，方品声指着一面墙说道：“你们看，这里面就是暗室，但机关不在这边，而是在那边。”
说着，方品声往前又走到一面墙边，指着电闸的位置说道：“机关在里面，我这儿受伤，不方便，首长，有劳你们打开吧！”
万名看了秦天亮一眼，接着把电闸盒打开了。
方品声看了一眼，说道：“这明面上是电闸，但电闸是固定在铁板上面的，铁板是可以拆下来的，四角有螺丝，因为这个暗室的开门机关需要用电，所以设计在电闸后面，走墙后面的暗线。”
一旁的管理员听了，走上前去就把铁板的螺丝拧动了。
方品声说道：“对，就是这样，你们可以把铁板拉出来，后面是开门的按钮。”
管理员又按方品声说的把铁板拉开，露出里面的一个机关，那是一颗十分醒目的红色按钮。
方品声继续说道：“这是门的开关，按一下，那边的门就开了。”
管理员旋即便按动了那颗按钮，只听得不远处的一面墙轰轰隆隆地响了几声，一道门便打开了。
方品声又说道：“门是通往地下的。”
秦天亮惊讶地说道：“果然还有个室中室。”
紧接着，方品声带着几个人便朝打开的那道门走过去，低头看到门后竟有一个楼梯。方品声说道：“里面有灯，但要下去之后才能打开，开关就在楼梯的右手边上。”
管理员率先顺着那道楼梯走了下去，“啪”的一声把灯打开了。几个人也跟着走了下去。
进到地下后，大家发现，原来竟是一片空地，便往前走去，看到左右各有一个门。望着那两道门，方品声介绍道：“这里面有4个房间，财务部用的是右边这个，另外3个有保密室的，有‘国防部’总长机要室的，还有一个是‘国防部’总长私人用的。”
指着右边的那道门，方品声又说道：“这个就是财务部的暗室，这些暗室的门都是保密锁，钥匙都在长官手里，还要对密码，我和财务部的副官下来过一次，但密码我可就真不知道了。”
王专员看了一眼管理员，问道：“有什么办法打开吗？”
管理员想了想，说道：“这种门应该比保险柜的还要复杂，没有密码很难打开，用炸药炸吧。”
秦天亮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能用炸药。要是和‘天下一号’有关，后果不堪设想。还是请部队来帮忙吧！”
王专员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为了下一步工作的顺利进行，王专员特意把谭万和所长请到了军管会，请求他协调做外围工作。
谭万和望着王专员坦率地说道：“专员同志，有什么事你就下命令吧！”
王专员便说道：“你算是外面的人，也许通过你暗中调查，才不会引起老A的注意。”
谭万和听了，笑了笑，望着王专员说道：“我在特委的时候，就是搞内部的甄别审查。处理特务和叛徒，这事我在行。”
王专员也笑了，说道：“谭所长，你还得发挥你的长项，哦，这是6个人的名单，你先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
说着，王专员将一沓材料交给了谭万和，详细地交代道：这几个人的共同特点，都是来自湘赣苏区，1934年红六军团转移时这6个人就留在了湘赣苏区打游击，此后，有的人辗转到了其他队伍，参加了长征，有的人留在湖南、江西搞群众运动，还有的因为种种原因暂时脱离了队伍，在抗日战争之后才重新归队，情况都非常复杂。现在你要做的工作，就是甄别他们的身份。对这些人的排查都经过西南大区军政党委组织批准了的，一定要秘密进行。
谭万和点点头，说道：“专员同志，我明白。”
王专员接着说道：“对，先甄别，再做判断，这儿还有3个已经有证明人的同志的材料，你也拿去，这个工作是李荷同志前期做过的，你遇到什么问题，我会让李荷同志配合你。”
谭万和说道：“那好，我现在就着手调查。”
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王专员和谭万和两个人便走出了办公大楼，王专员一直把谭万和送到大门口，这才挥手告别了。
苗万春打量着走去的谭万和，向王专员问道：“专员同志，这位不是派出所的同志吗？”
王专员扭头看了苗万春一眼，说道：“是啊，来谈点工作。”
苗万春接着便朝王专员招呼道：“专员同志，我这儿给你留了一包好茶，一直想给你，看你那么忙就没打扰你，今天你拿回去吧！”
说完，苗万春便转过身去，到收发室拿来了茶叶。王专员接过茶叶，客气地说道：“谢谢你了，老苗，这腿好点了吗？”
苗万春忙答道：“还行，都这么大岁数了，也就这样了。”
王专员听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了，要是你的腿不受伤，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转业的，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苗万春一笑，说道：“谢谢专员，我现在干干收发，打打杂，挺好的。”
“好了，那我忙去了，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说着，王专员就向办公楼走了过去。
这天上午顾显章刚走进办公室，詹西古就慌慌张张地跟着跑了进来，向顾显章汇报说，“国防部”督导专员齐专员来了。
这天上午，以“国防部”督导专员身份的齐君来到了老鹰的办公室。
“我这次来，有两个任务。”齐君看了一眼老鹰，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其中，说道，“第一，清理你们的经费，现在经费吃紧，你们花了钱，却没干出正经事来，上面不高兴呀！第二呢，就是‘天下一号’行动进展缓慢，屡次失利，听说重庆的四号联络站也暴露了？”
老鹰听到这里，说道：“长官，不能说我们无能，基地上有共产党。”
齐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如果有，就抓出来，你抓到了吗？这不是失败的借口。”
老鹰面露难色，说道：“我怀疑那个汪兰，顾显章一直护着，我没法查下去。”
齐君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向上面汇报？”
老鹰忙说道：“我没十足把握，怕顾显章反咬我一口。”
“那你就干点有把握的事！”
看上去，齐君说这话时已经有些愠怒了。
老鹰忙赔笑道：“先谢齐长官，还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
“你说。”
老鹰冲陈其中递了个眼色，陈其中便上前说道：“长官，我们还有个目标。”
“谁？”
“电报组的黄宁云。”陈其中接着说道，“他以前管小组的账，账目不清就是他一手造成的，我们还怀疑他偷卖情报。”
齐君想了想，便起身说道：“那好，我一项一项地查，决不姑息！”
很快，按着齐君的吩咐，詹西古把各种账本都抱到了会议室。几个人坐下后，詹西古从桌子上的账本里抽出一本，打开后，拿出一张纸递了上去。
齐君接过来，看了看，说道：“詹主任，‘天下一号’小组成立的时候，报195600美金的费用，里面有设备资金和半年的日常开支，对吗？”
詹西古忙回道：“对，对，这笔钱基地已经垫付了，总额就是这个数。”
齐君又问道：“‘国防部’支出了10万美金，另外又拨了5万元的活动经费，已经到了‘天下一号’小组，小组转给基地了吗？”
詹西古指着那张纸说道：“督导员，小组只转给我们6万美金。”
“那好，‘天下一号’小组账面上的钱有多少？”
詹西古答道：“报告长官，6万挂零。”
齐君惊讶地转过头去向老鹰问道：“鹰组长，这账目可就不对了，你们不但欠基地4万美金，还应该有5万美金的活动经费，账面上还应该有9万美金啊，可现在账面上只有6万，那3万美金呢？”
老鹰也不禁疑虑起来，说道：“我以前可没过问过账目，怎么差了这么多？”
齐君一下子将账单甩给了老鹰，不高兴地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老鹰看了那账单一眼，转手又给了陈其中。
陈其中看了看账单说道：“齐长官，这些对不上账的钱，从黄宁云的家里都搜出来了，光现金差不多就这个数。”
齐君听了，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这是贪污！党国在干大事，你们的人还在干偷鸡摸狗的事，成何体统？”
这时陈其中大声说道：“报告，我已经查封了黄宁云贪污的钱款。”
齐君望了陈其中一眼，没再说什么。
审查没再进行下去，几个人便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詹西古转身来到了顾显章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后，立时又换了一副面孔，欢天喜地地走近了顾显章的办公桌。顾显章坐在那里，望一眼詹西古，说道：“咱们账目没事吧？”
詹西古报告道：“长官，其实小组那边支给我们的钱不是6万，而是10万，张锦衫死了之后，我把他经手的几张单子烧了，这几张单子总额有4万美金，就当他没给过我们，反正死无对证，司令放心吧！”
殊不知，这时的老鹰正与齐君进行着一场密谈。齐君坐在沙发上，端着架子对老鹰说道：“这里没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老鹰斜过身子说道：“我怀疑黄宁云私下里和顾显章买卖情报。军工厂的爆破图纸只交给黄宁云了，可这份图纸竟然漂洋过海到了共产党手里，不但我的五人小组暴露，连‘天下一号’行动都没法执行。”
“这么说，黄宁云和顾显章都是共产党？”
老鹰说道：“那倒不是，顾显章要情报，他想吃独食，在‘国防部’长官那里把‘天下一号’的功劳记在自己头上。”
齐君想了想，说道：“这倒是很可能，顾显章这么做我觉得能说得通，不过共产党怎么会得到情报的呢？”
老鹰无不神秘地说道：“岛上肯定有共产党，而且就在顾显章身边。”
齐君一怔，问道：“你是说那个汪兰？”
老鹰点点头，说道：“现在还没证据，只能从黄宁云那儿打开缺口了。他现在在审讯室里关押着呢。”
齐君说道：“那就抓紧审，让他开口。”
抓捕22个股东的行动已经开始了。由方品声带路，抓捕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
这一天，万名和方品声走在重庆的一条街道上，走着走着，方品声便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幢楼房说道：“二楼靠西的房间，住的就是麦学良，他是‘国防部’二厅情报处的，公开身份是木器厂的师傅，现在姓宫。”
万名听了，点了点头，接着朝身后挥了一下手，几个战士会意，立刻跟着上了楼。来到房门口，万名敲了一会儿门，里面终于传来了问话声：“谁啊？”
方品声问道：“宫师傅在家吗？”
片刻，麦学良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猛然看见方品声的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人，立时感觉到了什么，惊慌失措地转过身，跑到了房间里，正要伸手去床下摸枪，不料，几个战士已经冲了过来，一人按住了麦学良，一人从被子下面拿出一把枪来。
万名喝道：“押下去！”
麦学良抬头望了一眼方品声，不禁吼道：“你出卖我！”
麦学良接着被几个战士押走了，方品声舒了一口气，说道：“22个股东，这是最后一个了……”
此时，原“国防部”大楼的地下室里，洪升正指挥着4个战士合力拉开了一道铁门。进门后，发现这是一个暗室，里面布满了一个个高高的文件柜。
洪升命令道：“把文件柜打开，把所有文件都搜出来。”
洪升最终把文件柜里的那些文件都带回了军管会。经过一番检查后，秦天亮说道：“这都是过期的文件，现在看意义不大了。”
首长翻看了一阵，说道：“天亮、洪升，你们组织人把这些文件清理一下，然后移交给市政府，让他们去处理吧！”
洪升说道：“首长，我们现在只打开了一道门，还有3道门。”
首长点点头，说道：“你们要加快。另外，暗室里是什么情况？”
洪升报告道：“就是文件柜，没什么特殊的，不过不知道其他暗室里什么情况。”
首长转身对秦天亮说道：“天亮，这个暗室并没有出现在我们掌握的设计图里，我想，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国民党很可能挖过地下室，制造了新的暗室。”
基地审讯室里，被绑在审讯台上的黄宁云，衣服已经被打烂了，片片血迹把衣服都染红了。此刻，两个打手见齐君和老鹰进来，终于停下手来。
齐君惊讶地看了一眼黄宁云，向打手们问道：“招了没有？”
一个打手说道：“他承认勾引女人，也承认了贪污经费。”
老鹰训斥道：“这还用他承认？避实就虚，其他的呢？”
打手报告道：“那就不说了。”
老鹰挥了一下手，一个打手便从一旁端了一盆凉水，“哗”的一声泼到已经昏死过去的黄宁云头上。
黄宁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我就问你，照片哪儿去了？”老鹰几乎咆哮起来。
“长官，我说过了，不是烧了，就是让汪兰那个女人偷走了。”
老鹰笑笑，说道：“你这瞎话编得不太高明，我来教你，垃圾处理员失踪了，是不是你指使他的？”
黄宁云无辜地说道：“长官，他失踪我更不知道了。”
老鹰又挥了一下手，说道：“烙铁。”说完，举起烙铁便狠狠地向黄宁云的身上烙去，眨眼间，黄宁云痛苦地大叫起来。
最后，老鹰把烙铁交给身边的一个打手，拍拍手说道：“说，图纸照片哪儿去了？”
此时，黄宁云已是有口难辩，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了。
从审讯室回到办公室，老鹰的心里还在憋着一股气。齐君望着老鹰叹了口气，劝道：“我看这事就算了吧，难道你让我把顾显章抓起来，说顾显章在黄宁云的手里买卖情报？这事要是闹到‘国防部’，顾显章不好受，你手下出了这档事，你想想你怎么交代？你们最后的结果也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老鹰抬头问道：“如果不追查顾显章买卖情报的事，黄宁云怎么定案？”齐君想了想，说道：“这事交给那个陈其中去办吧！”
老鹰一时不解，齐君便说道：“什么？你还想留下那个黄宁云让他乱咬？”
詹西古按照顾显章的吩咐，很快就把齐君的办公室准备好了。这天上午，詹西古带着他去办公室转了一圈后，笑着说道：“长官，顾司令准备的这间办公室，还满意吧？”
齐君说道：“太难为顾司令了。有劳他费心了。”
过了一会儿，齐君又说道：“你给顾司令带个话，黄宁云的事也别让他咬得太紧，军费的事就那么回事，长官越大贪得越多，现在台北都是这个风气。咱们都心知肚明。在‘国防部’待得太憋气，咱们一没靠山，二没钱打点，还是出来自在啊！只不过嘛，没想到给我派到这个岛上来，这共军要是打过来，这小岛可就是挡炮弹的呀！唉，不为自己想想后路，对不起父母妻儿呀！”
詹西古便又说道：“齐长官是‘天下一号’小组的督导专员，自然不会在岛上常住的，只要行动成功，自然立功升职，回‘国防部’高就。”
齐君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想立功，得让‘天下一号’在它该发挥作用时发挥最大作用，如果让它在10月1日自动爆炸，那我们就没用了。”
詹西古忙说道：“那是，那是！”
22个股东全部归案后，秦天亮和万名两个人很快就对他们进行了审讯。
麦学良抬头看了看秦天亮，竟笑道：“秦天亮，重庆站的蜂王就是你吧？”
秦天亮不理会，径直说道：“麦学良，现在你重点说说，你的潜伏任务是什么。”
麦学良痛痛快快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弄情报呗！重庆的军事组织机构、兵力、番号、驻地、武器装备、军工厂、机场，这都是重点。”
“麦学良，你别卖关子，这样的情报是小特务干的。”
麦学良又笑了笑，说道：“秦天亮，不愧是蜂王，顾显章都没玩过你，我是有更重要的任务，但不可能告诉你。”
秦天亮盯着麦学良郑重地说道：“麦学良，你们四号联络站的人都被捕了，这条线已经完全暴露了，你们已经失败了。”
麦学良轻蔑地望着秦天亮，不屑地说道：“秦天亮，你真以为我们失败了？不要那么天真了，你以为潜伏人员都是撤退前安排的？从军统到保密局，当然还有我们的‘国防部’，早在十几年前就安排了大批潜伏人员打进了共产党内部，别人不说，就说顾显章吧，14年前他一个人就安排了10个精英潜伏在你们组织里，虽然党国撤退到了台湾，但你别忘了，国军的后台是美国人，他们不会不管的，秦天亮，咱们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秦天亮不动声色地说道：“麦学良，你以为安插几个小特务，加上美国人撑腰，你们就能把天翻过来吗？你太天真了。”
麦学良把头别向了一边，再也不说什么了。
审讯结束后，秦天亮把情况报告给了首长。
秦天亮说道：“首长，麦学良的话有几分真，当年保密局和‘国防部’在安插特务方面没少费心思，可以说花了血本。”
首长点点头，说道：“麦学良看来知道一些重要情报，我马上向北京请示，麦学良这个人是在重庆审，还是移交到北京审，要上级安排，但在这个期间，你们一定注意他的安全，防止以前特务被下毒、暗杀的事件再次发生。”
秦天亮点了点头。
这天下午，顾显章借故有重要文件传达，召集基地上的所有军官组织了一次会议。等会议室里坐满人后，顾显章扫视了一遍，又看了看身旁的齐君，这才说道：“长官，我们开始吧！”
齐君点了点头。
接着，郑桐便将一份文件交给了顾显章，顾显章接过来，起身读道：
“国防部”急电
朝鲜半岛全面战争一触即发，美国杜鲁门总统已经命令驻扎在日本的空军帮助韩国政府，第七舰队也将入驻基隆、高雄。
宣读完电文，顾显章便强调道：“各位，委员长一直告诫我们，国际时局转变之日，就是我们反攻大陆之时。我们要趁美军第七舰队封锁海路的大好时机，激活潜伏在大陆的所有情报人员，掌握共党的军事机密，破坏他们的军用民用生产，为大部队的反攻做好准备。至于‘天下一号’小组的任务，‘国防部’另有指示，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会议很快就散了，见与会的人都已离开，顾显章转头对齐君请示道：“齐长官，基地将要启动大陆潜伏人员，尤其是重庆的同仁，电报组将异常繁忙，我看，我们借调到‘天下一号’小组的汪兰还是回到基地工作吧！”
齐君听了，扭头看了看一旁的老鹰。老鹰想了想，说道：“汪组长可以还你们，只要顾兄别在背后给我捅刀子比什么都好。”
顾显章听了，正要与他争执，齐君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都是党国大业之事，无需多说，希望你们二位精诚合作，为早日反攻大陆再创伟业，尽心效力。”
这天上午，李荷从外边执行任务回来，正匆匆忙忙往办公室走去，经过传达室时，苗万春站在门口把她喊住了。李荷走过去，正要问什么，苗万春一把将她拉进了门里。李荷不知发生了什么，忙问道：“怎么了，苗师傅？出了什么事？”
苗万春指着桌上的一张报纸，说道：“李荷，这可是人民日报最新消息，美国人在朝鲜打起来了。”
李荷顺手拿起那张报纸说道：“秦科长通知我回来开会，可能就是通报朝鲜半岛的局势吧！”
苗万春问道：“李荷，你觉得咱们会不会出兵？我这是腿坏了，不然非跟老美干一场不可。”
李荷笑了笑，说道：苗师傅，你这是人老雄心在呀！对了，有我的信吗？
苗万春摇摇头，说道：“来信了我会给你送去的。”
李荷忙又说道：“打个电话就行，你腿脚不好，就别跑了。苗师傅，我得去开会了。”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往办公大楼走去了。
苗万春拿着那张报纸，禁不住琢磨起来。

十八
眼看就到这一年的7月1日了，全市党员大会就要在这一天召开。
这天上午，针对七一大会安全保障工作的落实情况，王专员进行了具体安排，并同时建议带李荷一起参加。
秦天亮听了，有些不解地问道：“李荷同志还不是党员，参加这个活动合适吗？”
“不是让她参加组织活动，是让她参加警戒工作。”王专员解释道。
正要征求首长的意见时，万名和谭万和一起来到了王专员的办公室。见两个人走进来，首长招了招手，便止住要说的话，说道：“谭所长，你来得正好，甄别的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谭万和便说道：“我正是为这事来的，关于机保科的刘枫同志，是被列入甄别名单里的，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在这种情况下，他被评为优秀党员，受到党组织的表彰，参加这次七一大会，这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王专员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是我疏忽了，党组织评议的时候，刘枫同志还没被调查，他工作表现一贯出色，群众基础也很好，就报上去了。”
首长思虑道：“谭所长，你现在手里掌握了刘枫同志什么情况？”
谭万和说道：“重庆八路军办事处成立的时候，他参加了筹备工作。他是武汉过来的，1937年到了长江局机关做宣传干事。”
“那就好办了，长江局的主要领导还都在嘛，而且李克农当时是长江局的秘书长，这个事情我来协调。”首长说道，“我马上给北京打电话，找人核实刘枫同志进入长江局机关前的历史。万名，你马上去办这个事。”
此时，顾显章感觉到时机已到，正处在兴奋之中。
这天上午，顾显章把郑桐叫到了办公室，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喜形于色地说道：“郑桐，你马上给大陆的潜伏同仁们发报，现在朝鲜那边都打起来了，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机会。”
郑桐有些疑惑地问道：“具体任务是什么？”
顾显章正要说什么，房门却被敲响了，进来的是汪兰。汪兰一眼看到了郑桐站在顾显章的办公桌前，便有些着急地说道：“郑主任，我正四处找你呢。”
顾显章接过话来问道：“什么事儿？”
汪兰说道：“这几天基地电台信号不稳，时断时续。只有和台北联络的一号、二号电台信号还比较稳定。”
顾显章听了，一下子警觉起来，欠了欠身子，问道：“什么原因？查了吗？”
汪兰说道：“应该是美军在干扰大陆的信号，我们也受干扰了，前一阵子信号就不好，这两天情况更糟糕，情报发不出去，也不能正常接收。”
顾显章点点头，说道：“美国人搅乱共军情报系统是好事，可我们也跟着遭殃了。”
郑桐接着说道：“司令，现在情报战的核心区域是在香港。”
顾显章忙又问道：“汪兰，和香港的三号电台联络情况怎么样？”
汪兰无奈地回道：“司令，和香港联络更糟糕，连续几天都没信号了。”
顾显章立刻安排道：“抓紧三号电台的联络，香港的联络站我们要利用起来。”
汪兰点点头，说道：“那我再试试吧！”说完，转身走了。
顾显章望着郑桐问道：“郑桐，我的七号电台什么情况？”
郑桐说道：“司令，这个频率肯定更糟，它是直接和重庆联络的。路途远，信号干扰更大。”
顾显章不禁思忖了一番，说道：“七号电台你不要管了，由我亲自抓，以前所有七号电台的电报往来记录，全部销毁。”
郑桐有些担忧地望着顾显章说道：“司令，看来我们现在向大陆传递指示遇到困难了。”
顾显章自信地笑道：“即便我们指示不到，他们也会见机行事的。”
第二天上午，在王专员的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在协调接下来的工作。说着说着，话题就转移到了老A的身上。首长禁不住叹息一声，说道：“七一眨眼就到，十一也为期不远了，可是‘天下一号’没破，内鬼老A没有抓到，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呀！”
秦天亮已经半天没有说话了，这时听了，突然说道：“关于老A，我们知道顾显章在1936年安排了10个潜伏特务，其中就有老A。那么，老A和其他9个人，会不会有联系呢？他们和顾显章一定有联系，我们可以从通讯工具入手，查到老A的线索。另外，像都富春、江水舟这样的潜伏特务，有电台不奇怪，但老A既然能在革命队伍里隐身14年，我想，他家里藏着电台的可能性并不大，他的电台肯定另有地方，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合法电台。”
谭万和插嘴说道：“很有可能，我们一直搜缴非法电台，像老A这样的高级潜伏特务，这么长时间没被我们发现，就说明他不可能冒险亲自发报。他的情报，我估计是传到同伙那里，在合法身份掩护下发出去的。”
秦天亮舒展了一下眉头，望着首长说道：“首长，我有个设想。”
正这样说着，万名和洪升两个人从外面进来了。
首长抬眼看到他们俩，兴奋地问道：“你们一来肯定有好事，怎么，地下室那里有进展了？”
洪升说道：“首长，地下暗室的另外3道门都打开了，文件也都清理了，发现了这个。”说着，将一份文件递给了首长，首长随手翻看起来。
洪升对秦天亮说道：“这份是‘天下一号’的设计计划，‘国防部’签字后，归保密室存档了，但只是计划书，其他相关文件没有发现。”
首长看完那份文件，便递给了王专员，说道：“制订这个计划的时间是1948年12月，正是我们打淮海战役时，算算时间，当时黄维兵团已经被消灭、杜聿明被围。看来，那个时候国民党政府就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了。这个时间也符合他们建立青年书店作为联络站的时间。计划书上说，‘天下一号’计划打算请德国人莱曼来设计，这也和我们此前掌握的情况吻合。”
王专员看着文件说道：“计划书上明确说，‘天下一号’的总控装置放置在‘国防部’大楼的地下，这是个很重要的情报。”
秦天亮听了，也急切地凑过身子，一边看着王专员手里的文件，一边说道：“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地下室应该另有暗室。”
接着，洪升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首长说道：“这份我看更重要，是在‘国防部’总长机要室的暗室里找到的。1936年戴笠派出一个叫袁康的人去德国学习，上面还有何应钦的签字。”
首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人就是老鹰。”
秦天亮也兴奋起来，跟着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首长判断得对，鹰是德国的标志，袁康的代号老鹰一定就是从这儿来的。”
首长放下文件，沉思着，过了一会儿，注视着秦天亮说道：“老鹰的真实身份，我们先放一下。秦天亮，我看，要不就大胆地挖一下。”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那得有专家指点。”
首长看上去下定了决心，断然说道：“请北京的专家再来一次，挖，找出‘天下一号’的总开关。”
众人在王专员的办公室散去后，首长和秦天亮两个人一边在最后走着，一边说着话。首长一直想着开始时秦天亮说的那句话，便又问道：“天亮，刚才你说有个设想指的是什么？”
秦天亮立住脚步，盯着首长低声说道：“我设想用内线钓出老A。”
首长听了，不觉怔了一下，看着秦天亮说道：“这太危险了。”
秦天亮思忖道：“这是有点冒险，可这招一定能让老A动起来。现在他蛰伏了，电台不发报，我们无法给他定位。”
首长禁不住又思考起来。
两个人一起又走到了秦天亮的办公室里，首长坐下来，接着便又问道：“天亮，内线约老A的事，我还是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秦天亮给首长递过一杯水，说道：“我是想用梁晴的身份，让老A动起来，只要他和基地联系，我们就能锁定他电台的位置，顺藤摸瓜，不愁查不到他。我们一直监控他的电台，只要他和外界联系，我们一定能找到电台位置。”
首长点点头，说道：“天亮，首先肯定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是目前我们为了稳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梁晴走到前台来，她一直在敌人监控之下，弄不好，重庆的特务也会对你下手。”
秦天亮望着首长说道：“我和梁晴分手时，把最困难的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就是牺牲。”
“李荷你怎么看？”首长接着问道。
秦天亮禁不住又回忆起马友谊临终前的那句话，于是说道：“要不是马友谊临牺牲前说出李荷的名字，我怎么也不会对她有怀疑。”
首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刚解放，人员混杂，现在的乱，是为了以后我们长久的安宁啊！你抓紧去会场落实一下情况吧，记住，安全第一。”
秦天亮一个立正，答道：“是。”
这天傍晚，在福泰茶楼的一个雅间里，朱铁又和都富春见面了。
一脚迈进门，朱铁向都富春笑笑，便凑近了身子说道：“一号，根据你的吩咐，都准备好了，这次是大动作。”
都富春抬头说道：“说说你的计划。”
朱铁说道：“5天后，有一批药要从水路运走，药品是盘尼西林和麻醉药，还有纱布，估计是往前线送的，具体地点不知道，只知道先运到南京。现在有两个方案：一是把药品烧了，药品就在码头的仓库里，很容易得手；二是调包，咱们来个狸猫换太子。”
都富春想了想，说道：“让半仙出山，让他给我弄一批假药来，黑市上就能弄到，我们用假药调包。”
朱铁忙又问道：“那换下来的真药怎么办？”
都富春说道：“西边的山里还有我们一万多弟兄呢，他们也要用药，给他们送过去。我们可以找青红帮来帮忙，他们那些人给钱什么都干的。这件事就让王半仙和江水舟出手吧！”
朱铁忙点着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接着都富春又交代道：“7月1日上午，共产党要在市委机关礼堂开会，肯定有大人物参加活动。他们要死几个大人物，这动静肯定小不了，咱们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这是行动方案，你按这个执行就是。”说着递给朱铁一张纸条。
朱铁接过纸条看了看，然后放在口袋里，说道：“放心吧，一号。”
也就在这天晚上，江水舟和王半仙各自摸到了朝天门码头上。两个人对过暗号之后走到了一起。江水舟旋即拉着王半仙隐蔽下来，说道：“这次我可是帮你，本来没我啥事的。”
王半仙听了，没好气地问道：“少废话吧，等日后反攻大陆成功了，没你的份？”
江水舟接着便指着不远处的仓库说道：“看到了吗，就在那间仓库里，100箱抗生素，还有麻醉剂，50箱纱布摆在最外面。仓库门上我画了记号，你们啥时候动手？”
王半仙说道：“今天我来摸下情况，等准备好了，就行动。”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递了过去。
江水舟一怔，问道：“啥东西？”
王半仙说道：“毒药，浓缩的，明天行动前，你用水稀释好，都给它喷到纱布上。”
江水舟一下子便明白了，说道：“这是不是太狠了？”
王半仙打量了一眼江水舟，说道：“顾司令吩咐的，一定要弄出有国际影响的大事来，咱们才能在台北露脸。”
江水舟一下子受到了鼓舞，说道：“也对，要不然以后咱们肯定弄不到好位子。”
王半仙笑了笑，说道：“行了，我得走了，你抓紧吧！”
说着，眨眼间，两个人就像鬼影一般地在码头上消失了。
两个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刚才的这一幕早已被躲在码头一堆货物后面的一个警员发现了。这名警员见两人离去，又向四周观察了一会儿，便起身奔向了朝天门码头派出所。
这时间，所长谭万和正与万名在办公室里说着刘枫的事儿。
万名说道：“谭所长，首长让我告诉你，刘枫没问题，北京很多人都出具了证明，证明材料会很快从机要渠道邮寄到重庆。”
谭万和一下子高兴起来，说道：“这我就放心了。又一个人排除了，可剩下的这几个人，工作环境复杂，证明人找起来都很困难。”
万名笑了笑，说道：“这方面我是外行，有种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谭万和说道：“那你说说。”
万名便说道：“刘枫同志是湘赣根据地到长江局机关的，剩下的那些同志也都是湘赣根据地出来的，既然刘枫同志没有问题，能不能通过刘枫同志证明这些人？”
谭万和听了，一下子握住万名的手，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正说到这里，那个派出所的警员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报告道：“所长，有情况了。”
警员看了看万名，接着说道：“刚才有人和江水舟接头了，但我们没惊动他们。”
谭万和忙问道：“那个来接头的人看清楚了吗？”
警员答道：“天黑，离得远。”
谭万和不禁琢磨起来，万名也跟着思忖了半晌，突然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他。”
谭万和问道：“谁？”
万名说道：“王半仙，他在三义庙里躲着，那一次我们抓了他。他和江水舟可是老搭档了。这可是个新情况，走，我们去向首长汇报。”
事不宜迟，万名说着就带着谭万和来到了首长的住处。
待汇报完，首长抬头望着谭万和问道：“他们去码头干什么？能确定他们的意图吗？”
谭万和说道：“码头三号库里有一批要运往南京的药，这是西南大区统一调配的稀缺物资，我看八成是冲这批药来的。”
“这批药什么时候发货？”
谭万和说道：“南京来的船正在水路上，3天之后才能到。”
万名说道：“首长，我看，实施抓捕吧，现在江水舟和王半仙对我们没什么用了。”
首长想了想，说道：“暂时还不能动，只有我们有了一网打尽的把握才能动手，一动他们，都富春可能转移，老A更有可能开溜。把这几个人盯紧了，等明天开完表彰大会再研究对这些特务的行动。”
这天上午，秦天亮带着李荷走进七一会儿场的放映室，指着放映口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任务。”
李荷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透过放映口看着空荡荡的会场。
秦天亮接着说道：“这里作为会场的一个观察点。你的任务就是，会议开始的时候要守在这里。”
李荷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基地所有的电台频率接二连三地受到了干扰，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就连香港的联络站一时也联系不上，无奈之下，郑桐和风雷通了电话，提议建立一个备用频率试一试。
可是，顾显章最关心的还是重庆方面的事情。当郑桐前来向他报告的时候，顾显章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的七号电台怎么样？”
郑桐摇了摇头。
顾显章接着便叹了一口气，急切地说道：“你想办法确保七号电台畅通。”
郑桐正要转身出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司令，大陆那边有没有备用频率，或者通过中转站的方式和那边联络？”
顾显章说道：“没有，中转更不可能，那会增加风险。”
郑桐说道：“那我换一个大功率电台再试试。司令，那香港的三号电台怎么办？有些情报，我们只能通过香港中转。”
顾显章紧接着又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郑桐便望着顾显章说道：“派人到香港去一趟吧，再开通一个新频率。”
顾显章望着郑桐，左思右想了半晌，最后说道：“这个时候，不许任何人离开基地，你通知风雷，让他上岛。”
顾显章和郑桐说这话的工夫，此时，老鹰和陈其中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陈其中急不可耐地望着老鹰说道：“长官，现在电波太杂，美国人和共军在相互干扰，弄得我们所有电报发不出去，也接收不到。”
老鹰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这是在逼我，见我两次失利，不再信任我了。”说完，坐在沙发上，不再言语了。
这天上午，都富春几个人又约在了福泰茶楼。
都富春向一边的江水舟和朱铁问道：“你们各自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水舟说道：“半仙和我碰头了，他说准备好了就下手。我只负责接应他，外面的事由他负责。”
都富春笑了笑，说道：“半仙正在组织人手和假药，到时候来个偷梁换柱，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共党哭都找不到门。”
转过头来，都富春又冲朱铁说道：“会场的事怎么样了？这次一定要弄死他们几个大官，这样影响才大，半仙和江水舟在码头上好下手。”
朱铁望着都富春很有自信地说道：“礼堂的情况我摸了一下，混进会场的方法我也想好了。”
都富春说道：“这次咱们要做得滴水不漏，来，你看，替死鬼我都为你找好了。”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刘枫的照片递给了朱铁，说道：“这人正在军管会内部的甄别人员之中，让他消失，共党内部就会把怀疑重点放到这个人身上，他们就乱了。”
朱铁看着照片说道：“一号，这人是死口还是活口？”
都富春说道：“当然是活口，也许他还会有用。死口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就白忙活了。”
朱铁点了一下头，说道：“明白。”
说着说着，就到了天近傍晚的时候，刘枫从街道的一个理发店里理发出来。就在这时，朱铁带着两个小特务走了过来。朱铁从怀里拿出那张照片，暗暗地和刘枫对照了一下，便冲两个小特务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小特务一下子领会了，接着向刘枫走过来。
当刘枫走到一个寂静无人的胡同时，见四下没人，一个特务从背后猛地一掌砍在了刘枫的后脖子上。刘枫没来得及喊上一声，便当即晕了过去。紧接着，两个人把刘枫装进一条麻袋里便抬走了。
说话间到了第二天上午，七一活动正在机关礼堂里进行。
此时的主席台上，一位中年女优秀党员正在作汇报。主席台下，吴科长的身边还空着一个座位。到这时为止，会议已经召开了好大一会儿了，而刘枫还没有来，这让吴科长多少感到了些意外，心里边一边揣测着什么，一边不时地回过头去，万分着急地张望着后面的入场口。
“刘枫怎么还没来？”吴科长不由悄悄地问道，他四处看了看，仍不见刘枫的踪影，便躬腰从观众席里走了出来。
主席台上的王专员看见吴科长走了出去，不觉皱了一下眉头，也悄悄起身向后台走去。来到台后，看到秦天亮正带着几个战士在那里警戒，便问道：“你见到刘枫了吗？他的位置一直空着。”
秦天亮摇摇头，说道：“这就要上台领奖了，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王专员想了想，说道：“他要是赶不过来，只好找个人代领了。李荷在哪儿呢？让她来帮着代领。”
秦天亮说道：“她在放映室待命呢，那我去叫她。”
王专员着急地说道：“快去，领完奖再让她去忙别的。”
说着，秦天亮便向放映室走去了。
此刻，朱铁在离机关礼堂不远处的路边，正焦急地等待着一个时机的到来。朱铁的身边立着一辆自行车，他一边把一条腿跨在自行车上，一边不停地回头张望着。就在这时，他远远地看到一个人从那边骑着辆自行车过来，快来到他身边时，朱铁灵机一动，上了车子，向那人撞了过去。那人毫无防备，连人带车便倒在了地上，车后驮着的胶片盒“哗啦”一下就散落了。
朱铁见状，忙走过来，佯装关心地问道：“同志，受伤了没有？”
那送片员捂着一只无法动弹的伤脚，一边“哎哟哎哟”地叫喊着。
这时间，两个小特务趁机从一旁跑了过来。朱铁一边将那名送片员扶起来，一边说道：“师傅，你伤得不轻，得去医院。”
送片员看着散落了一地的胶片盒，着急地说道：“不行，我还要去送片，他们等着放映呢。”
朱铁弯腰把胶片盒捡起来，抱在怀里，说道：“同志，是不是市委机关礼堂？那我熟，我帮你送去吧！”
一个特务也借机说道：“那就让这个师傅送去吧，我们带你去医院。”
送片员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一只伤脚，只好冲朱铁说道：“同志，那你辛苦了，快去，放映员姓王，我姓宋。你一说我他就知道。”
朱铁一边应着，一边回头冲两个小特务说道：“两位，送这位宋同志去医院吧！宋同志，你放心，我一定送到。”说完便把胶片放到车座上，骑车而去了。
这时间，吴科长正站在机关礼堂门外的台阶上，一边焦急地远望着，一边等待着刘枫的到来，抬眼看到朱铁骑着自行车匆忙过来。朱铁下车后抱着胶片就要进入礼堂，吴科长忙问道：“这位同志，你是干什么的？”
朱铁朝吴科长笑笑，说道：“我是送电影拷贝的，我姓宋，今天会议结束不是要放电影吗？”
吴科长看了朱铁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胶片盒，想了想，便说道：“那你进去吧！”
紧接着，朱铁又顺利地通过了门口卫兵的盘问，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礼堂。他刚走到礼堂的楼梯口，正要抬脚朝楼上走去时，猛然看见秦天亮和李荷从楼梯口走下来，忙压低帽檐，用胶片盒遮住脸。秦天亮在与朱铁擦身而过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怪异的朱铁，朱铁已经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走去了。
走上了机关礼堂的二楼，朱铁二话没说便推门走进了放映室。放映员抬眼看到进来的陌生人，起身警觉地问道：“这位同志，你怎么进来了？”
朱铁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我送电影拷贝的。你是王同志吧，是小宋让我来的。”
放映员问道：“小宋怎么没来？”
朱铁说道：“他送片路上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去了，我替他来了。”
“出车祸了？严重吗？”
朱铁坐下来说道：“不严重，就是脚扭了。”
放映员想了想，便说道：“这会儿还没结束，离放映还得有一会儿，要不你回去等吧！”
朱铁又朝那名放映员笑了笑，说道：“我就在这儿等吧，你们这儿完了，我拿着拷贝还得给红楼电影院送片呢。”
放映员说道：“那好吧！”
接着，朱铁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正准备点火抽烟，放映员立刻提醒道：“师傅，这里不能抽烟。”想了想，那放映员又说道：“实在想抽的话，你去外面吧，找个没人的地方。记着，抽完烟可得掐灭了。”
朱铁忙点头说道：“记住了，放心吧！”说完转身走出了放映室。
此时，主席台上正在进行优秀党员表彰。只听主持人说道：
下面，请重庆市优秀共产党员和先进基层党组织代表上台领奖。
话音落下，受奖人员便从后台的幕布依次走上了主席台，吴科长、秦天亮和李荷作为受奖人员一边走上台来，一边和主席台上的领导一一握手，又接过了证书。秦天亮走到王专员面前时，王专员把一朵红花戴在了他的胸前，借机小声地问道：“刘枫来了吗？”
秦天亮说道：“还没有。”
王专员一下子警觉起来，说道：“领完奖，马上去查一下。”
秦天亮低声答道：“是！”
转过身来时，台下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却说这时间，朱铁已经从放映室里走出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只胶片盒，看看左右没人，便匆匆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配电室，打开房门，一个闪身走了进去，抬眼看到里面的一个工作人员正坐在那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铁已经快步冲了过去，举起胶片盒猛击在他的头上，那名工作人员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接着，朱铁看了看一侧的发电机，便打开油箱，又取出胶片塞进油箱里，旋即取出来，打开了铺在地上，点了一支烟，放在了胶片的一头，胶片立时卷曲起来。紧接着，他来到电闸前，猛地一下扳动了电闸。
礼堂内顿时漆黑一片。
在接连响起的乱纷纷的喊叫声中，朱铁快步走出房间，迅速走下楼去。来到会场后，朱铁把一只手伸进了怀里，一双眼睛紧盯着主席台上。他在寻找合适的目标。
可是就在这时，一列士兵快速跑进来，把台上的领导席围了起来。只听到一个军官喊道：“大家不要乱，原位坐好。”纷乱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朱铁最终也没得到下手的机会，便又把一只手从怀里抽了出来，偷偷地向门口走去了。
此刻，秦天亮和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跑到了配电室的门口。从配电室的门缝里冒出的浓烟已经弥漫着整个楼道，透过门缝看进去，配电室里还有微微的火光燃烧着。
秦天亮意识到大事不好，一脚踹开房，冲了进去。李荷这时也跟着跑了过来，秦天亮从火光里背出配电室那名已经昏倒的工作人员，忙问道：“什么人到这里来过？”
李荷说道：“放映员说，就一个送拷贝的人来过。”
秦天亮听了，急忙说道：“李荷，你负责这里。”说完，一口气地向楼下跑去了。
可是，当秦天亮跑到机关礼堂门外时，朱铁已经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地消失了。
刘枫的突然失踪和机关礼堂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不能不引起军管会的关注。表彰大会被搅乱了之后，几个人便来到一间会议室里，进行了一番深入地分析。不一会儿，大家竟又得到了万名和谭万和带来的消息。
万名说道：“现在已经查清楚了，送片员在送片途中被特务撞伤了，特务才混进了会场。有两个小特务要对送片员杀人灭口，被巡逻队救下来了，现在正在医院里。”
秦天亮听了，突然醒悟过来，说道：“这就对了，刘枫失踪和会场的破坏，是特务的连锁反应，让刘枫失踪是引开我们怀疑的视线。”
首长点点头，说道：“看来，刘枫是被特务控制了。”
谭万和接道：“我已经给各区公安部门发了协查通报，现在他们正在全力排查。”
秦天亮看了看首长，分析道：“看来老A害怕了，指使外面的特务弄出这么大动静，帮自己过关。看来，我们已经触痛他了。”
首长转过身去，向王专员问道：“今天我们军管会有几个人参加表彰大会？”王专员说道：“我、天亮，还有机保科的欧权、莫多宗，情报科的包兴和。对了，李荷是我临时拉进来的。”
谭万和说道：“排除刘枫、王专员、秦科长、李荷，还有3个人，这3个都在我的调查名单里。”
王专员立刻说道：“你下一步重点排查这3个人。”
谭万和说道：“是！另外，二号码头仓库，不能掉以轻心，特务也会在那里对医药物资下手。”
秦天亮思忖片刻，说道：“既然这样，看来今天会场上所有的事件，特务都是在虚晃一枪，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开，他们真要动手的地方是二号码头。”
首长郑重地说道：“这批药品，奉中央指示是要运往东北的，是战备药品，看来敌人的嗅觉很灵敏，打了这么大个埋伏。好，现在我们的重点目标是二号码头。”
王专员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天傍晚，谭万和从军管会大楼里走出来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途经传达室时，苗万春一眼看见了，冲他招了招手，说道：“谭所长，谭所长……”
谭万和不知苗万春喊他有什么事情，便走进了传达室。苗万春却拿过一袋茶叶，热情地说道：“谭所长，这是战友给我带来的武夷山茶叶，送给您吧！听同志们说，您经常熬夜，喜欢喝茶。”
谭万和接过茶叶，连声道谢正要离开，苗万春竟又关切地说道：“谭所长，看您这几天进进出出这大楼，可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呀！”
谭万和笑了笑，说道：“这茶真不错，茶我收下了，苗师傅，那我走了。”
苗师傅说道：“所长，这可是上好的武夷山茶，一定留着自己喝。”
朱铁匆匆赶到福泰茶楼时，都富春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了都富春一眼，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行动得手了，他们乱起来了。就是杀人的事没得手，他们警卫人员来得太快。”
都富春听了，瞥了朱铁一眼，忍不住埋怨道：“又没得手，司令指示要杀他们几个高官。”
朱铁说道：“一号，弄成这样就不错了，我可是提着脑袋干的。每次行动为什么不让秦天亮动手，他动手可比咱们方便。会场里我见到他了，也许他故意放了我。”
都富春微微摇摇头，说道：“最近和基地电台联系不畅，我得核实一下这小子的身份，司令到底用他干什么？对这小子我是越来越不放心。”
朱铁便又问道：“我抓起来的那个人怎么办？”
都富春说道：“那小子留下慢慢审，看看有没有咱们用到的情报，为了安全，把他送到大山里去。”
“那晚上在码头上的行动呢？”
都富春说道：“你不用管，那里有王半仙和江水舟在安排。”
风雷很快便从香港来到了基地。他一下车便径直走进了顾显章的办公室，报告道：“‘国防部’特派香港第七情报小组组长兼基地电台联络站站长、陆军中校参谋风雷，遵司令指示，前来报道！”
顾显章坐在椅子里，抬起头来，仔细地看着风雷，片刻便笑了起来，说道：“英气不减当年，我见过你。”
风雷也笑笑，说道：“是在南京特训班上吧。”
顾显章有些满意地笑笑，说道：“有你这样矢志不渝的人才，实在是党国之幸啊！不知道你和你此前的学生们还有联系吗？”
风雷说道：“我的学生太多了，我是在各地的特训班授课，多则一年半载，少的也就是十天半月，好多人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况且我到了香港干上这一行，几乎和外界失去了往来，已经到了与世隔绝的境地。”
说到这里，郑桐敲门走了进来，一眼看到风雷，两个人亲切地握了握手。
接着，顾显章说道：“风雷，介绍下香港那边的情况吧！”
风雷便望着顾显章说道：“现在香港那边的情报战已经打响了，如今各方都在香港搞情报，什么人都有，连黑帮的人都插手情报市场了。”
顾显章点了点头，说道：“香港其他方面呢？”
风雷又说道：“最近香港政府颁布了一系列禁令，很多物品都成为禁运物资，甚至包括纺织品和衣料。所以，现在走私非常严重。”
顾显章不禁问道：“衣料都禁运了？怎么搞到这一地步？”
风雷说道：“司令，如果朝鲜局势进一步发展下去，联合国会不会对大陆实行禁运？如果那样的话，共产党一定会利用香港远东自由港的天然条件获取战略物资。如果我们能从香港走私方面获取情报，那就能分析出共产党的战备情况。”
顾显章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啊，你不但是一个电报技术专家，还是一个情报专家，你分析得很好，辛苦了。”
顾显章想了想，又说道：“看来，咱们基地一定要在香港情报方面站稳脚跟。风雷，最近电台联络情况有问题，是什么原因？”
风雷看了看郑桐，说道：“各方已打响了情报站，电波干扰太大，才使得我们的电台联系不畅。不过我一定尽力而为。”
“好！”顾显章一边说着，一边又安排了风雷先去休息，却把郑桐留了下来，严肃地说道：“郑桐，你看着点这个风雷，他在基地上和什么人接触，做了什么，要向我单独汇报。”
郑桐吃惊地看了顾显章一眼，不解地问道：“司令，你这是……”
顾显章起身说道：“现在情况复杂，我对‘国防部’的人都不放心，‘国防部’给了他什么好处，咱们给了什么？况且，他又是从香港来的。”
郑桐想了想，说道：“明白。”
夜幕降临之后，刘枫被一辆车带到了重庆郊外的一条山路上。此时，嘴被堵住的刘枫双手也绑上了，被扔在了车里的一堆杂物中间。车一直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着，为了给自己争得一线生还的机会，此刻，刘枫已经悄悄地磨开了绑在手上的绳子。
车子不知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两个工人打扮的特务从车上走了下来。刘枫只听到一个特务说道：“伪装一下，前面是关卡，有人要抽查，来，我们把那人装箱子里。”
说到这里，两个特务便跳到了后车厢里。一个特务顺手掀开了刘枫的头套，狠狠地说道：“别耍花样，到了老子手里，想啥都没用了！”
接着，两个特务开始挪动起车上的箱子来，可箱子太沉，另一个刚要上去帮忙，说时迟那时快，刘枫瞅准了机会，猛地把一截磨断了的绳子套在了一个特务的脖子上，紧接着狠命一勒，抬起一脚又将另一名特务踢飞了。
眨眼间，刘枫纵身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向山下奔跑而去了。
得到刘枫从特务手里逃回来的消息，秦天亮立即从家里赶到了办公楼。秦天亮一眼见了受伤的刘枫，忙问道：“刘枫，到底怎么回事？”
刘枫便说道：“昨天晚上我出去理发，出来的时候就被特务绑架了。”
“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刘枫说道：“昨晚他们把我关在山上的一间破庙里，今天有两个人来，说要把我押到山里去。”
秦天亮忙又问道：“你能找到那间破庙吗？”
刘枫想了想，说道：“具体说不上，大概是歌乐山一带，庙里供的不是佛不是道，是关羽。”
秦天亮和谭万和不觉对视了一眼，说道：“歌乐山三义庙。”
秦天亮思忖道：“他们这是声东击西，看来他们要在码头上下手了。今晚的注意力全部放到码头上。”
谭万和点了点头，即刻说道：“我明白，我马上就去。”
说话间，秦天亮一边安排了人把刘枫送到医院，一边布置了谭万和带人蹲守在朝天门的码头上。
夜越来越深了，那辆载着货物的卡车终于驶到了码头上，经过警卫处时，被一名警卫挥手拦了下来。这时，王半仙从驾驶室里走下来，一边扬着手里的一张纸，一边说道：“我们是送货的，这是送货单。”
警卫听了，打开手电看了看送货单子，问道：“车上什么货？”
王半仙扭头说道：“写着呢，药品。”
警卫没再说什么，便挥手把王半仙放行了。
那辆卡车最终停在了码头仓库的门前，江水舟紧接着打开了仓库的大门，几个人立时忙活起来，来回搬卸着货物。
这时间，谭万和悄悄来到一个货堆上，一边朝那边观察着，一边问一名蹲守的警察：“什么情况？”
警察有些疑惑地说道：“上来人了，不过他们好像不是偷货，怎么车上搬下来那么多东西？”
谭万和又朝那边看了看，说道：“大概是要给我们的货物调包，让他们忙活吧！”
那名警察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朝谭万和点了一下头。

十九
天已经很晚了，顾显章办公室里的灯光还亮着。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其中悄悄溜了进来，小声说道：“站长，我来了。”
顾显章说道：“毛局长来电，要用秦天亮这个棋子。”
陈其中怔了一下，问道：“这小子十有八九就是咱们当年要找的蜂王，怎么用？”
顾显章说道：“不管他是什么王，他老婆孩子不是在咱们手上吗？现在岛上有共产党，只要梁晴母子他们一离开，秦天亮不可能不知道。”
陈其中说道：“那，把他们母子弄到台湾去？”
顾显章沉吟片刻，摇摇头说道：“台湾不能去，要是弄不好，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吗？”
陈其中又问道：“香港？”
顾显章点了点头，说道：“这事要秘密进行，既不能让台北知道，也不能让共产党知道他们的关押地点，否则，这个人质就起不到作用了。我得给你找个借口，以你去台湾为名，把梁晴母子带到香港秘密看押起来。”
陈其中暗暗点了一下头。
此时，为了说话方便，风雷趁人不备已经来到了汪兰的家里。一进门，汪兰便望着风雷急切地说道：“你不该来，顾显章这次让你上岛是要审查你。”
风雷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要取得他们的信任，我必须来。”
两个人闩好门，坐了下来。风雷随即说道：“上级得到情报，顾显章在1936年安排的10个潜伏，其中就有老A。”
“10个？”汪兰吃了一惊，问道，“这么多人，怎么追查老A？”
风雷说道：“顾显章问我跟以前的学生有没有联系。”
汪兰皱着眉头想了想，不解地问道：“这和老A有什么关系？”
风雷说道：“这说明这些潜伏特务中，可能有我认识的人。”
“你的意思是，1936年前你见过老A？”
“不确定。”风雷说道，“但凭我的直觉，这些特务潜伏以前肯定在电讯班学习过。”
汪兰点点头，说道：“这么说，顾显章果然对你不放心。”
刚说到这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汪兰和风雷警觉地对视了一眼。
刹那间，风雷意识到了某种危险，灵机一动，立刻急迫地说道：“快把外衣脱下来！”一边说着，一边又关掉了大灯，把床头的一盏台灯打开了。
汪兰犹豫了一下，蓦然醒悟过来，也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顺手和风雷的外衣扔在了一起。
风雷不容分说，伸出手去又把她的头发弄乱了，这才向她递了个眼色。汪兰会意地走到门口问道：“谁呀？”
门又被敲了两下，就在这个间隙里，风雷又把床上的东西弄乱了。
门打开了，原来是顾影。
顾影一头闯了进来，一眼看到屋内乱作一团的样子，立时感到有些出乎意料，笑了笑，问道：“是不是我不该来？”
汪兰镇定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风雷佯装慌乱地说道：“噢，顾参谋，你是不是找汪兰有事，那我走了！”说完，捡起地上的衣服，就要往外走。不料，顾影却傲慢地一笑，说道：“风雷先生，我是来找你的，我在基地找了你一圈都没见到，想你可能在汪兰组长这里，就冒昧地来了。”
风雷忙问道：“顾参谋有事？”
顿了顿，顾影把手上的一枚钻戒摘了下来，说道：“风雷先生，也没大事，我是想让你把我这枚戒指带到香港换成美金。”
风雷笑着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顾影抬起眼睛，很不屑地瞅了一眼汪兰，说道：“那就多谢了，你们继续吧！”说完，转过身去，“砰”的一声就把门带上了。
风雷长嘘了一口气，说道：“她可不是来换什么戒指的。”
汪兰虚惊了一场，便笑了笑，说道：“风雷，多亏你反应快。”
第二天上午，顾显章亲自来到了老鹰办公室。
顾显章的话题是从派人前去香港调查风雷开始的。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平静地望着老鹰，一边说道：“风雷可是为咱们两家共同周转情报，你们都是‘国防部’的人，我派人去台北调查风雷肯定不合适，你说是吧？”
老鹰骨碌碌转动着眼珠子，思考了一下，说道：“派人可以，让我的副手陈其中去，不过司令，你可欠我个人情。”
顾显章一笑：“行，鹰组长，这个情我记下了，不过还有个事，那就是顺便让陈其中把那个梁晴母子带到台北去。”
老鹰一下子又不解了，问道：“什么意思？”
顾显章叹了口气，说道：“这事你是知道的，秦天亮目前在大陆给共产党办事，你说我能放心吗？”
老鹰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你怎么处理你的人，我不参与意见。”
送走了顾显章，老鹰关上房门，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天下一号”子版，在桌子上展开了。
盯着子版看了一会儿，老鹰不由干笑了一声，紧接着，便动手将上面贴着的小纸条都揭了下来，而后将它们放进了一个纸袋里，想了想，他把纸袋放进了抽屉里，又将那张撕空了的子版全图卷好放在身上后，大步走出门去。
老鹰很快便气冲冲地来到了齐君的办公室，三步两步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齐君，将“天下一号”的子版猛地一下扔在桌子上，说道：“长官，这是‘天下一号’的子版，你收着吧，别在我手里出了岔子，我脑袋可都保不住了！”
齐君望着眼前的子版不觉一怔，说道：“这就是传说的子版？我看这不就是个重庆地图吗，有什么稀奇？我以为多神秘呢。”
老鹰冷冷一笑，说道：“齐长官，您还是收好吧，千万别出岔子。”说着，就要离开，齐君急忙把他拦下，说道：“鹰组长，不想说点别的什么？”
老鹰想了想，看了一眼齐君，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所长谭万和很快就弄清了江水舟和王半仙所调换的那一批货物的真实情况，接着就向王专员和秦天亮做了汇报。
谭万和把带来的一些药瓶和针剂放在办公桌上，说道：“昨天江水舟和王半仙到码头仓库换了二十几箱药品。你们看，这是他们换过来的东西。这些药品我们已经化验了，是假药，别说没疗效，用了还可能感染、中毒。”
王专员望着谭万和坚决地说道：“一定要密切注意真药的去向，顺藤摸瓜，把这些特务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王专员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电话里传来了洪升的声音，原来他们在“国防部”地下室发现了机关。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秦天亮眼前一亮，他立时振奋起来。
果然，洪升带人在“国防部”地下室发现了机关。可是，面对那道机关，大家却都一筹莫展。为了慎重和保险起见，秦天亮决定把方品声找过来。
不一会儿工夫，方品声被一个战士带来了。
秦天亮指着机关问道：“方品声，这下面是什么？”
方品声朝那地方看了看，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秦天亮问道：“你在‘国防部’的时候，没听说过这个室中室？”
方品声想了想，说道：“上次那个我真知道，这个室中室我真没见过，更没听说过。不过，有个人可能知道，麦学良。他可是‘国防部’二厅的老人了，军统时，他就是上尉参谋。”
随后，秦天亮和李荷两个人来到了审讯室里，当即对麦学良进行了提审。麦学良坐在一把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秦天亮，不屑地一笑，说道：“秦天亮，你真行，里外通吃，两面都能做好人。”
秦天亮说道：“麦学良，别东拉西扯，‘国防部’地下有个防空洞，你知道吧？”
麦学良说道：“这谁都知道！是为防日本人大轰炸建的，怎么了！”
秦天亮笑笑，冲一旁的士兵说道：“行了，带下去！”
麦学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着秦天亮说道：“秦天亮，你玩我？”
秦天亮又笑了笑，说道：“今天没时间和你叙旧，带下去！”
李荷收起纸笔，不解地望着秦天亮说道：“你什么也没问，怎么就不审了？防空洞又怎么了？还是打不开啊！”
顿了顿，秦天亮说道：“目前这个麦学良不可能告诉我们暗道机关，也有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既然是防空洞，就一定有通风口；既然机关打不开，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找到通风口。”
这天上午，在顾显章的授意下，陈其中在办公大楼的走廊里迎面向风雷走了过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的刹那间，陈其中仔细地看了看风雷，风雷同时也注意到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两个人相互之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对方。擦肩而过之后，两个人又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为了增加功率的问题，风雷已经约好了郑桐到汪兰的办公室进行商量。走进汪兰的办公室后，看到郑桐还没有来，两个人便坐下说话儿。风雷一边看着汪兰为他泡茶，一边还在心里想着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人，便低声问道：“你们基地里，有个搞电报的男的，三十多岁，他是干什么的？”
“男的？”汪兰怔了一下，说道，“我们电报组，可全是女的。”
风雷皱着眉头说道：“那不对啊，这个人我见过，在电讯班学习过，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
汪兰突然想起来了，说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天下一号’小组的，叫陈其中，从海南岛退下来的，以前当过通讯参谋。”
风雷吃了一惊，说道：“陈其中？”
“他肯定不叫陈其中。”风雷接着肯定地说道，“历届电讯班的学员，名字一说我都会记得，他的名字是假的。”
说到这里，风雷一下子便又想起了什么，说道：“陈其中，对，他叫陈中，军统徐州特务培训班转来的，他以前干过特工。比你来的时间早，对，1935年，我教过他，1936年说是又被转回徐州培训班。1936年转走的，也是10个人。”
汪兰突然警觉到了什么，问道：“你的意思是……”
风雷说道：“10个潜伏特务，会不会就是顾显章安排的那10个人？”
“你快想想，那10个人都是谁？”
风雷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十多年了，我教过他们不过半年多，这个陈中，我不见到他，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汪兰思考道：“这么说，这个人是顾显章的人？那他们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风雷绞尽脑汁地分析道：“毛人凤和‘国防部’其实都想甩掉顾显章，顾显章也在做移居国外的准备，前段日子他让他太太在美国的银行存了一大笔美金。顾显章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能保住位子和命的，一是‘天下一号’，二是抓到蜂王。这么看来，他安排陈中进入‘天下一号’小组，是要把功抓在自己手里。”
风雷和汪兰就这样一边说话一边等着郑桐的时候，郑桐正被顾影堵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顾影抱着肩膀站在门口，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郑桐望着顾影着急地说道：“顾参谋，有事你就快说，我和汪兰还有事要商量。”
顾影歪头看了郑桐一眼，又爱又恨地说道：“我说郑桐，你是真傻呀还是假傻，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去说吧！”
郑桐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和风雷、汪兰要商量增加功率的事。”
顾影哼了一声，仰头说道：“这事耽误不了，让他们去交流，他们不暴露，我们哪有下手机会，我要看看那个风雷到底是个什么人！”
郑桐为难地说道：“你和汪兰过不去我理解，风雷可是司令指定的呀！”
顾影冷冷一笑，盯着郑桐说道：“我看呀，你就是个书呆子。行了，不和你说了，你就在我这儿老老实实待会儿吧！”
郑桐听了，一副万般无奈的样子，望着顾影认真地说道：“顾参谋，别再闹了，我真的有事要商量。”
顾影瞥了瞥郑桐，突然恶作剧般地问道：“咱们说了几句话了？”
郑桐说道：“好几句了。”
顾影于是便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去吧！”
望着郑桐从门口消失了，顾影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说话间已是黄昏时候，风雷走到汪兰宿舍的门口，看看四处无人注意，一个转身便向楼里走去了。风雷的这个动作被站在宿舍不远处的顾影一下子看在了眼里。她一边指给身边的郑桐，一边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这回你亲眼看到了吧。”
郑桐说道：“这能说明什么？两人可是师生关系。”
顾影计上心来，说道：“走，咱们去找司令，让他来处理。”
顾影拉着郑桐往回走去的工夫，风雷已经走进了汪兰的宿舍。一进门，汪兰便突然说道：“风雷，我想了一天，顾显章给我们设套了。你想，陈其中就是五人小组里的人，五人小组暴露后，老鹰说是顾显章走漏了消息，顾显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什么事都装在他的肚子里，他是在利用陈其中排查我。五人小组暴露，他们已经验证基地有人走漏了消息。”
风雷听了，一下子紧张起来，问道：“你好好想想，五人小组暴露前后，你的行动有什么漏洞没有？”
汪兰想着，说道：“五人小组的电台频率是付德芳弄到的，付德芳为了报仇，也假意发了一个电报，引他们人来，弄响了爆炸装置。五人小组的暴露，当时无论是顾显章还是老鹰，都认为是付德芳泄露的情报，之后，顾显章突然答应了老鹰的要求，一反常态地把我调到‘天下一号’小组，还亲手把‘天下一号’子版给我，让我交给老鹰。现在想起来，他是在试探我，表面上顾显章是让我获取老鹰的行动计划，给他当眼睛、当耳朵，实际上，他是在利用这个机会考查我。有些秘密是在付德芳死前发生的，这可以推到付德芳身上。主要的危险在后面，就是军工厂爆炸图纸的照片，爆炸图是在付德芳死后被我们掌握的，顾显章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
风雷抬头问道：“调查发电厂爆炸图纸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汪兰说道：“推到黄宁云身上了，公开的说法是黄宁云贪污公款、买卖情报，老鹰认为照片是黄宁云卖给顾显章的，但顾显章心里什么都明白。”
风雷不禁为汪兰捏了一把汗，担心地说道：“看来，你有危险。”
汪兰望着风雷急迫地说道：“危险的不仅是我，也包括你，你是我推荐在香港建的情报中转站，还有梁晴和童嫂。你要尽快想办法把梁晴母子转移出去，他们同样有危险。”
风雷思忖片刻，说道：“现在我们只有黄宁云这个挡箭牌了，为了把黄宁云的戏唱真，我想办法给他做个假档案，造成他是我们的人的假象。难怪第一天见顾显章，他问我对以前的学生有没有印象，我还以为他是担心我认出陈其中，但现在看来，他心里是希望我认出来，之后可以引诱我们犯错。”
汪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敲门声响了起来。紧接着，顾影之前看到的那幕场景又上演了一遍。
门开了，汪兰一眼看到顾显章冷着一张脸站在了那里，而顾影和郑桐两个人则站在顾显章的身后。
不由分说，顾显章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这幅场景，禁不住惊讶地说道：“你们，这是……”
汪兰和风雷一时显得神情尴尬，互相看了一眼，便把头低了下来。
见此情景，顾影一下子蹿了进来，看了看凌乱的床铺，又看了看风雷和汪兰，突然幸灾乐祸地说道：“这戏唱得好啊！”
郑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接着便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去了。
顾显章望着汪兰冷冷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汪兰低声说道：“司令，风雷是我男朋友。”
风雷接过话来说道：“司令，我们十几年前就是师生恋。”
顾显章听了，审视着汪兰，全然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汪兰自我检讨般地说道：“司令，风雷是我推荐他做香港联络站的站长，这一点我是有私心的。”
顾显章又冷冷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汇报？”
汪兰低下头来，小声地说道：“抗战的时候现役军人不让结婚，后来我们天各一方，没机会说。”
顾显章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脸色，问道：“风雷，你何时返程？”
风雷立刻说道：“明早就走。”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那，你们两个到我家来一趟，请风雷吃个便饭，算是送行吧！”
一直望着顾显章走出门去，风雷和汪兰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从汪兰宿舍回到办公室之后，顾显章刚坐在那里，陈其中便跑了过来。顾显章狡黠地问道：“我问你，我让你故意在风雷面前出现，他认出你没有？”
陈其中摇摇头，说道：“不确定，好像认出来了，又好像没认出来。”
顾显章寻思了片刻，说道：“晚上你也到我家里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把戏。风雷明早就走，你晚一班船走，把梁晴安排好后，你去趟台北，调查一下风雷。”
陈其中答道：“是。”正要转身出去，齐君敲门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陈其中，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陈其中笑道：“长官，顾司令吩咐我去台北的事，明天就出发。”
顾显章这时便接过话来，装模作样地说道：“好了，你去台北的事，我和鹰组长已经商量过了，你走吧！”说着，挥了下手，陈其中便转身出去了。
齐君坐了下来，望着顾显章郑重其事地说道：“顾司令，‘国防部’最新指示，要在北京、上海、武汉等地复制‘天下一号’计划。这是子版，我看还是放在你们的保密室吧！”说着，便把子版递了过来，顾显章一边接过来，一边又虚情假意地说道：“督导专员，这东西是鹰组长要去的，现在又让我保管，不妥吧？”
齐君便说道：“他要去重庆寻找母版，我想来想去，别母版没找到，子版又出问题，还是你保管吧。”
顾显章一点一点把子版展开了，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片刻，竟又不易察觉地微笑了一下。
陈其中离开顾显章的办公室后，转身又走进了老鹰的办公室。
老鹰正在锁保险柜，回头看见了陈其中，便问道：“顾司令和你交代好了？”
陈其中说道：“明天出发。组长，刚才我看见齐长官手里拿着‘天下一号’子版去找顾司令了。”
老鹰淫邪地笑了笑，说道：“那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让他留着吧！”说完，把保险柜钥匙交给陈其中，说道：“这是保险柜的钥匙，你可看好了。”
陈其中点点头，接过钥匙，问道：“长官，你这一走，怎么联络？”
老鹰说道：“我会用电台呼叫你的。”
为了给风雷送行，这天傍晚，顾显章回到家后，吩咐顾夫人做了几道菜，便坐在餐桌一头看起了报纸。
汪兰和风雷已经来到了，两个人坐在那里，见顾显章没有话说，便也目不斜视地端坐着，显得有些尴尬。另一侧，顾影紧挨着郑桐坐下，也是一副不言不语的样子，两只眼睛却紧紧审视着对面的风雷和汪兰。又过了一会儿，顾太太把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说道：“可以开席了。”
顾显章这才放下报纸，说道：“还有个人，再等等。”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顾太太忙去开门，进来的是陈其中。
顾显章忙招呼道：“快来，就等你了。”
陈其中拱手说道：“抱歉，来晚了，让诸位久等了。”
几个人见了陈其中，一下子面面相觑起来。这时，顾显章指着陈其中说道：“风雷，你们应该见过呀！”
风雷看着陈其中，做出一番思考的样子。“顾显章在试探我，我也要试探一下他顾显章的底牌。”想到这里，风雷决定再把这只带刺的皮球踢出去。
顾显章一直冷冷地看着风雷和汪兰，等着风雷的反应。
风雷看着陈其中，接着便摇着头说道：“今天在楼道里见过这位，以前见没见过面，可实在想不起来了，我听司令的口气，这位应该是我的学生吧！”
郑桐接道：“这是陈其中，在电讯班听过你的课。”
陈其中点点头，伸出手去说道：“风雷教官，你好！”
风雷忙冲着顾显章说道：“司令，经你这么一提醒，他的确是我的学生，但不叫陈其中，叫什么我可记不起来了。”
顾显章不易察觉地微笑了一下，望着风雷说道：“今天让陈其中参加，就因为他是你的学生，我特意把他叫来为你助兴，也算是送行吧！”
陈其中站起来说道：“教官，我现在的名字就是陈其中，正如你现在的名字叫风雷一样。”
风雷笑笑：“理解，理解，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故人，真是有幸。”
话说到这里，彼此间也便没了更多的话说，顾显章举杯说道：“好，人到齐了，吃饭，为风雷和陈其中重聚，另外，给风雷饯行。”
几个人跟着便纷纷举起杯来。
第二天上午，一辆车突然在梁晴的家门前停了下来，片刻，梁晴母子被两个士兵从屋里推搡出来，童嫂搀着王夫人紧接着从后面慌张地追了出来。
顾显章站在那里，见梁晴母子被押了出来，忙冲一旁的士兵递了个眼色，说道：“让他们上车！”
二话不说，两个士兵就把梁晴母子推到了车上。
王夫人见了顾显章，不解地问道：“顾显章，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显章一笑，说道：“王夫人，事太急，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毛局长请梁晴和孩子去台北一趟。”
王夫人预感到大事不好，便又说道：“他们孤儿寡母的用毛局长这么兴师动众？”
顾显章哼了一声，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奉命行事。”说完，又冲一旁的陈其中摆了摆手。
陈其中立刻会意地坐到了车里，眨眼间，那辆车便驶得没影了。
这天夜里，都富春经过一番化装后，拎着一兜水果来到了医院，走到门口值班室时，被值班人拦住了。
都富春拎起那兜水果，说道：“我是看望病人，军管会的刘枫同志在哪个病房？”
值班人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都富春一眼，说道：“我说这位同志，这都几点了，不能探望病人了，明天吧。”
都富春点头哈腰地说道：“我是从外地赶过来的，专程来看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你看，我这水果都买了，大老远的，总不能让我拿回去吧。”
值班人又看了都富春一眼，说道：“那好吧，你快去，10点我这儿关门，还有15分钟。”
说着，值班人翻看了一下面前的那个本子，说道：“204病房。”
都富春听了，飞身走上楼来。找到204病房后，都富春推门走到了刘枫床前。刘枫纳闷地看着都富春问道：“这位同志，你是……”
都富春笑了笑，说道：“同志们让我来看看你。”
刘枫犹疑地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没见过你？”
都富春又笑了笑，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说道：“都是同志，哪个单位的不重要。这是同志们的心意，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刘枫不禁又问道：“同志，你到底是哪个单位的呀？”
可是这时，都富春已经开门离去了。
这天早晨，按照约定的地点，汪兰来到基地附近的一片树林，见童嫂从一侧走过来后，汪兰四处看看无人注意，便赶快迎了上去。
童嫂一眼见到汪兰，便着急地说道：“梁晴被顾显章安排走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你说该怎么办？”
汪兰说道：“童嫂，我也被调离了电报组，看来顾显章要对我们下手了。童嫂，你通过水路把这个情况通知给风雷，让他查明梁晴和孩子在台北的下落，摸清敌人究竟要干什么。”
童嫂点了一下头，接着，两个人就分头走开了。
陈其中把梁晴母子送到香港指定的一个地点后，便回到了岛上，这时，老鹰已经起程去往重庆了。为此，陈其中轻而易举地就在老鹰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那只装着子版爆破图解的纸袋子，接着，把它送到了顾显章的手里。
顾显章把纸袋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旋即便拿起一瓶药水，在一张纸条上涂抹起来，少顷，纸条上渐渐显现出了爆炸点的连接线路。
顾显章望着纸条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好，这才是子版有用的东西。这东西，你能复制一份吗？”
陈其中点点头，说道：“应该不复杂，但我需要一些材料。”
顾显章在桌上写了一个批文，说道：“拿总务处，找詹主任去领。复制之后，再放回去，要神不知鬼不觉。”
“明白。”陈其中说道，“另外，风雷我已经让‘国防部’的人去摸底了，有消息会告诉我的。”
顾显章点点头，说道：“忙去吧。”
所长谭万和的突然去世，无疑给原本正在进行的工作又增加了一个谜团。
得到消息后，首长、王专员和秦天亮几个人立时吃了一惊，很快便来到了派出所谭万和的办公室。
王专员说道：“派出所的同志说，昨天晚上谭所长还在工作，今早发现已经去世，身上没伤，没有搏斗痕迹。老谭的身体很好，全市干警刚体过检，心肺功能正常，不应该是猝死。”
秦天亮看着桌面上的东西，看着看着，便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杯子，下意识地闻了闻，向一旁的警员问道：“这个化验了吗？”
警员说道：“这会有问题吗？这是谭所长用了多年的茶杯。”
秦天亮又拿起茶叶桶看了看，一起递给了那名警员，说道：“杯子和茶叶马上拿去化验。”
首长这时坐了下来，说道：“那好吧，咱们就在这里开一个现场办公会议，大家都说说吧！”
几个人听了，却一下子沉默下来。首长便向一旁的秦天亮问道：“秦天亮，说说看法。”
秦天亮想想，便说道：“肯定是老A指使人干的，谭万和所长正在调查军管会内部的潜伏特务，现在重点在调查欧权，其它嫌疑对象还有几个。他的工作有了进展……”
首长听了，突然表情凝重起来，起身说道：“回军管会。”
几个人回到军管会后，又让人把李荷叫到了会议室里。见李荷走进来，王专员问道：“李荷，我问你，审查湘赣根据地同志的任务，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李荷说道：“下面的人只有我和谭所长经手这个案子，别人怎么知道？”
王专员又问道：“那你跟谭万和是怎么交代工作的？”
李荷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那天谭所长从你的办公室走出来之后，正好碰上我。我问他来做什么，他说是帮我们调查老A的。说着，他就把几个人的材料让我看了看，那正是那些天我出差调查的几个人。他让我说说具体情况，我觉得在走廊里不方便，便让他去我办公室了。”
王专员埋怨道：“老谭是老公安了，怎么犯这样的错误？”
李荷眨着眼睛问道：“什么，消息走漏了？”
秦天亮说道：“李荷，你好好回忆一下，走廊里有谁？”
李荷急切地想着，说道：“好多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有的是虚掩着的，这可不好说。”
首长接过话来说道：“这样，李荷同志，你先回去工作，今天的事要保密。”
李荷望了一眼首长，战战兢兢地离开了会议室。不料，吴科长就在这时闯了进来，脚还没站稳就汇报道：“首长也在这儿啊，专员同志，刚才我去医院看刘枫，有情况。”
王专员问道：“什么情况？”
吴科长说道：“值班室的人说，昨晚有人带着水果来看刘枫。可刘枫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只说代表同志们来看他，之后放下水果就走了。”
首长一惊，忙问道：“时间？”
吴科长说道：“昨天晚上9点40前后，时间很确定，因为住院部10点关门。刘枫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人，莫名其妙。”
首长思忖片刻，说道：“好，吴科长，你先去吧！”
等科长走后，王专员突然说道：“这么说，这个刘枫可疑？”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首长、专员同志，我觉得这是敌人使用的一个障眼法，如果刘枫真是老A，那么他不可能让人在晚上那个时间和他接头，而应该选择白天人多的时候趁乱混入医院，不留下任何可疑迹象。再说，刘枫同志的嫌疑不是已经排除了吗？”
首长点点头，说道：“天亮分析得对，谭所长被害和造访刘枫，应该都是敌人的计谋。”
这天晚上回到家，秦天亮和李荷在一起吃饭，吃着吃着，秦天亮突然望着李荷说道：“谭所长去世了。”
李荷不觉吃了一惊，一双筷子掉在了地上，问道：“什么时候？”
秦天亮说道：“就是昨天晚上，他的茶叶里检查出了剧毒氰化钾。”
李荷若有所思地说道：“哦，老A。谭所长在查老A，可能谭所长查出线索了。”
秦天亮望着李荷突然问道：“李荷，你在1936年做什么呢？”
“我？”李荷说道，“我在苏北啊，搞共青团工作。”
“有证明人吗？”
“哎，秦天亮，你是在怀疑我？你怀疑我是老A？”
秦天亮笑道：“所有的人只要符合老A特征的，我们都应该怀疑。”
李荷听了，一把拿过秦天亮面前的饭碗，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说道：“秦天亮，你说清楚！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一片真心对你，换来的竟是你对我的不信任。”说完，抹了一把眼泪跑了出去。
经过一番秘密跟踪调查，万名获知，仓库里的那些假药是江水舟和王半仙买来的。偷梁换柱得到的那些真药，他们打算运到大山里的残匪手中。于是，经过请示，万名决定扮成黑帮的人，顺藤摸瓜找到那条秘密上山的道路，借此摸到敌人老巢，待机一网打尽。
这天夜里，在重庆郊外的一条山路上，一群黑衣人拉着装着货物的车辆，正往前走着，万名悄悄跟在了后面，趁人不备，不时在路边做下了记号。
一行人最终来到一个山口处，停了下来。万名紧接着便钻进了身边的树丛里隐藏下来。这时间，只见一个领头的说道：“弟兄们辛苦了，到这儿就行了。”
一个黑衣人听了，向四周看看，冲领头的说道：“这是哪儿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找个店住下也行呀，别把我们扔在了荒郊野地呀！”
领头的笑笑，说道：“好了，兄弟们，我到前面探探路，看能不能连夜赶到。”说完，便又向前走去了。可是没走多远，他又停了下来，冲着路旁拍了3下手，少顷，一个穿着国民党军服的人走了出来。
领头的见了那人，低声说道：“货到了，怎么办？”
那人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靠边，剩下的不用你管了。”说完，冲着暗处打了一声口哨。刹那间，十几个手里握着匕首的残匪从路旁的树丛里钻了出来，又照直奔到了那些拉车人的身边，不由分说，便是一番搏杀，一时间，那群黑衣人便一个一个倒在了血泊里。
一切结束后，只听到一个残匪头子喊道：“把东西带上，撤！”
霎时间，那十几个残匪推起车子，飞快地向前跑去了。这一切，被躲在树丛里观察的万名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这天上午，洪升带着几个战士在原“国防部”地下室的搜查终于又有了新的发现：他们找到了通风口。
洪升从通风口里钻了下去，里边果然是一间暗室。打开手电，洪升一眼就看到了一旁立着的一只保险柜，接着又看到了保险柜旁的操作台，此刻，操作台上还有微弱的灯光闪烁着。
一个干事这时发现了墙壁上的一只开关，把它打开后，暗室亮了起来。洪升看到有一把梯子立在了一旁，便说道：“李干事，你上那个梯子看看，有梯子就应该有出口。”
李干事走上梯子，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接着扳动了一个扳手，头上的木板便缓缓地移动了。
洪升笑了笑，说道：“这才是出口，上去。”
洪升跳出洞口，一看正是“国防部”的地下室，不由嘘了一口气，说道：“这是室中室，怪不得我们一直没有发现，你们守护好现场，我去汇报。”
紧接着，洪升径直来到首长的住处，一进门，便兴奋地说道：“首长，暗室找到了！”
这时间，万名刚向首长汇报完情况。一听说找到了暗室，首长高兴得一拍大腿，向一旁的万名说道：“好！万名，你给北京打电话，马上把邓飞叫来。”
接着，几个人又喊上秦天亮一起来到了“国防部”的暗室里。
暗室里的保险柜终于打开了。洪升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筒，交给秦天亮，秦天亮打开一看，不禁欣喜地说道：“母版，‘天下一号’母版果然在这里，看来那个白主任没白杀。”
洪升这时又发现了什么，说道：“天亮，这个保险柜里还有这个东西，你看看。”
秦天亮走过来，看到保险柜里有个红色的手柄。洪升正要动它，却被秦天亮急忙拉住了，说道：“别动，这应该连着那个控制台，这个控制台看样子就是‘天下一号’的总控装置。”
洪升说道：“那更好了，拉一下，不就关闭了吗？‘天下一号’就失灵了！”
秦天亮说道：“没那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就不会设计控制台了。”
洪升听了，忙又把手缩了回来。
首长望着红色手柄突然说道：“这得让爆破专家到场了，今天的事，任何人不能走漏消息。”想了想，首长又说道：“把母版做一张假的，原样放到保险柜里，别留下任何疑点。”
洪升有些不解地望着首长问道：“都找到了，还放里边干什么？”
秦天亮笑笑，说道：“洪团长，我们把母版拿走了，老A还会出来吗？”
洪升这下明白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首长又得到了内线的一条情报，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天亮。
首长说道：“内线情报说，那个陈其中，本名叫陈中，是10个潜伏特务中的一个，他是1935年军统南京第28期电讯班的学员。这么说，他受训后，是受顾显章的指派潜伏下来的。”
秦天亮听了，不觉一怔，立刻想起了什么，说道：“是他。应该是他。第一次我获取‘天下一号’图纸，想出城，就是这个陈其中把我拦住的。这么说，顾显章在重庆站外还安排了人。”
首长想了想，说道：“这也可以理解，国民党内部帮派斗争从没有停止过，把陈其中潜伏到自己内部也是一种潜伏。”
秦天亮继而推测道：“这么说，这个陈其中，一定认识和他一起受训的另外9个人。”
首长摇摇头说道：“这个陈其中才是顾显章真正信任的人，我们内线的同志恐怕作用不大了。”
秦天亮接着又揣测道：“这个陈其中能不能得到顾显章的授权，直接与老A联系呢？”
首长说道：“很有可能，那个电台我们还得加大监听的力度。”
按照顾显章的吩咐，陈其中复制好了爆破图纸，接着便送到了顾显章的家里。顾显章拿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这才满意地说道：“不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陈其中接着问道：“司令，下一步怎么办？”
顾显章盯着陈其中说道：“把假的放到原先的地方，这些真的爆破点图纸，你收好，必要的时候，你去执行‘天下一号’。‘天下一号’一旦在我顾显章手里发挥作用，第一个给你加官进禄。”
陈其中立正答道：“谢司令栽培！”
当两个人正在打着“天下一号”的主意、密谋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老鹰已经只身一人再次来到了重庆。他在这天的夜里穿了一身黑衣服，来到了“国防部”大楼的院墙外，寻找半天之后，老鹰眼前一亮，在墙下发现了通风口的位置。显然，那个位置已经经过了伪装和处理，但是仍有粉刷过的痕迹。望着那道通风口，老鹰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当他拿出图纸再次确认了方向之后，便快速挖了起来。一切完成后，老鹰从通风口钻了进去。
老鹰很顺利地就把保险柜打开了，接着，又从里面拿出了个纸筒。当他用手电照到那个手柄时，猛地一下将它扳了下来。
总控台上的灯光闪烁着，几秒之后，一盏绿灯倏然熄灭了。老鹰满意地笑了笑，紧接着又从通风口钻了出去。
不久“天下一号”电报组收到了老鹰的电报：
母版已失。

二十
陈其中把那份电文很快也送给了顾显章，顾显章一字一字地看了电文，竟然半晌不语。最后，他慢慢放下电报，狡黠地问道：“老鹰说‘天下一号’母版已经被共产党弄到手了？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陈其中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好说呀，司令。我们的频率泄露过，岛内的共党还没挖出来前，调查还没有结果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顾显章点了点头，便转了话题问道：“那个风雷和汪兰，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陈其中无奈地说道：“大海捞针，无从下手。”
顾显章不觉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很难，在履历和档案中很难找到破绽，只能在运动中捕捉到信息。”
陈其中突然欠了欠身，望着顾显章说道：“司令，我想利用老鹰的这个消息，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
顾显章沉吟着，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好，如果共产党确实得到了‘天下一号’母版，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反而会暴露老鹰已经去了重庆的消息。如果老鹰所报消息是假的，共党会无动于衷。”
陈其中又建议道：“要不让老A去核实这个消息的真假？”
顾显章说道：“如果他知道了，他会主动发报的。我已命令他不要轻举妄动。”
陈其中听了顾显章的话，不得不担心起来了，望着顾显章问道：“如果母版真在共产党手里，下步我们怎么办？”
顾显章说道：“如果母版在共产党手里，他们一定会利用这个引诱老A，我不能把老A卖给‘天下一号’小组，除非我已经有十成的把握。母版丢了，也是‘天下一号’小组的责任，我要隔岸观火，看‘国防部’怎么处理老鹰。现在子版在你手里，如果老A能想办法把母版弄回来，‘天下一号’就握在我们手里，那就大功告成了。”
陈其中听了，笑了起来，说道：“还是司令高明。”
专家邓飞接到电话后，昼夜兼程地从北京来到了重庆。走进“国防部”地下暗室，邓飞环顾了一遍之后，看着总控装置，又看了看保险柜里的手柄，望着首长说道：“这就是‘天下一号’的总控装置了。”
首长问道：“有办法破解吗？”
邓飞指着总控装置说道：“它的工作原理是可以控制各个爆炸区的爆炸点，供电源是蓄电池。总控台下是一个特制的蓄电池，你们看这3排灯，这就是蓄电池放电的指示灯。电量指示，绿灯表示剩余电量，红灯代表放电的程度。这和我以前的判断是一致的，自动爆炸时间就是10月1日。”
洪升指着保险柜里的红色手柄又问道：“它是干什么用的？”
邓飞说道：“这是外部电源开启装置，在蓄电池安装之前是靠它供电的，蓄电池安好后可以把它拉下来，就只能蓄电池单独供电了。但如果再把它合上，外部电源会干扰蓄电池，加速放电。”
首长心里便明白了什么，说道：“好，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主动控制它，在排除个个爆炸点之前，主动权要掌握在我们手里。”
邓飞却摇了摇头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子版和母版才能排除爆破点。我可以根据蓄电池浓度控制总控制台电池放电的时间，但其他的各地爆破点都有分电池装置，如果分电池电量耗完，它们也将自行起爆。”
邓飞完成任务之后就回去了。首长也回到了住处，这时，万名把一份档案送了过来，说道：“陈中，就是那个化名陈其中的人，这是他的档案。还有呢，这些都是1936年潜伏的特务，七十多个人，我们一下子从这么多人中甄别出来哪些是顾显章的人，难度很大。”
首长想了想，说道：“还真得秦天亮来，只有他有可能接近过这些人了，另外，一定要保证秦天亮的安全，马友谊和谭万和的事再也不能发生了。梁晴和孩子的事也该和他摊牌了。”
万名担心地望着首长问道：“秦科长能承受住吗？”
首长目光坚定地说道：“我相信秦天亮，他经受了这么多的考验，他应该能挺得住。”
秦天亮不一会儿就到了。首长把档案递给他，说道：“陈中，也就是现在的陈其中，他的档案上说，他1936年受军统命令潜伏，1937年，他以东北军余部的名义混入陕甘，‘七七事变’后又混进了我党北方局领导下成立的工作委员会，从此进入了我们的组织。他的同伙供认，他1935年确实在军统南京电讯班学习过，这和我们内线同志提供的情报是吻合的。但从1936年他受命潜伏到1937年正式混入我们的队伍，这一年的时间是空白的。”
秦天亮抬起头来，望着首长说道：“敌人的惯常做法是，情报机关让情报员先到和目标地类似的环境中生活。这是个洗白的过程，然后才派往任务目标地。我在审问他的时候，他化名陈平，说自己是沈阳老河沿的人，估计这段时间他应该生活在沈阳，国民党为他编造了一个东北军的身份，也是符合条件的。”
首长听了，点了点头。
秦天亮看着文件，突然心生疑点，说道：“1943年暴露的？”
首长说道：“这个时间你在潜伏，对当时延安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那时候我党在延安进行审查抢救，抓了不少潜伏特务。从时间上看，陈其中就是在那次运动中被审查出来的。”
秦天亮又问道：“那名检举人呢？”
万名从一侧的档案里翻出来一份材料，说道：“就是这个人，他是国民党军统汉中培训班的潜伏特务，混进了我们的陕甘边区政府。”
“他现在人呢？”
万名说道：“早就被处决了。”
秦天亮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说道：“他既然能检举指认陈其中，估计也是那批十人团伙中的一员，这条线断了，太可惜了。”
万名望着秦天亮说道：“秦科长，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把全国范围内所有1936年潜伏下来的特务名单都拿回来了，你看看这里能不能还有顾显章的人？”
秦天亮惊喜地接过文件，问道：“现在活着的还有几个？陈其中当时是怎么逃走的？”
万名遗憾地摇摇头，说道：“现在活着的也就四5个人，陈其中当时假装表现积极，趁看守放松对他的警惕，他才逃跑的。”
秦天亮突然感到眼前一亮，问道：“现在能把他们找到吗？”
万名便说道：“这些人，上级已经审查过了，他们之间没人认识陈其中，他们各自独立，都是和自己的上级单线联系，互相之间没有关系。”
首长接过话来说道：“天亮，这几个活着的人，估计是利用不上了，现在你的工作就是从已经死去的人里甄别出顾显章的人，我们用排除法，陈中、老A，这是两个，如果还有一个人活着，那就说明他依然潜伏在我们的队伍。”
秦天亮突然说道：“首长，我提个建议，既然我们内线的同志能查到陈其中在1935年参加过南京训练班，能不能让他也参与甄别？”
首长思虑了片刻，说道：“现在的困难是，香港的电台相互监听严重，用电台风险太大，必须由一个可靠的同志带到香港，亲自交到我们的同志手上。”
秦天亮说道：“即便人去，也不能带这么多文件，这太危险。”
万名兴奋地看了一眼首长，说道：“首长，让我去吧！”
首长点点头说道：“目前只有你去才合适，老A不会警觉，天亮说得对，这些人的档案不能带去，只能装在你脑子里。”
万名严肃地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快抓紧准备去吧！”
说着，万名就拿着材料转身出去了。接着，首长又对秦天亮说道：“天亮，邓飞来过了，查看了‘天下一号’的总控装置，证实我们以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秦天亮沉思道：“首长，老A的线索现在已经很多了，他快藏不住了。”
首长说道：“我们是有了一些线索，但总是感觉连不成线，使不上力气，等万名去香港的结果吧！”
说到这里，首长望着秦天亮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便严肃地说道：“天亮，有件事我要通知你。”
秦天亮从首长的目光里一下子感觉到了什么，忙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梁晴那里出事了？”
首长点了一下头，说道：“她和孩子失踪了。天亮，你要挺住，我已经命令内线同志查找梁晴母子的下落了。”
秦天亮接着又分析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梁晴母子被害了，如果没被害的话，那就是在香港。”
首长也想了想，说道：“目前对顾显章来说，他杀害梁晴没有理由，在这次行动还没有完全失败的情况下，他还会把梁晴母子当成人质的。”
秦天亮沉重地点了点头。
自从到了总务处，汪兰整日里无所事事，无聊又无奈，便要求詹西古给她安排工作。詹西古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适合她去做的工作，便说道：“汪组长，看你闲着也是难受，要不这样吧，你全权代表我，在总务处管理范围内去视察一圈，也算是指导工作了。听听各科各股给你汇报，你也摸摸总务处的情况。”
汪兰想了想，说道：“那行，我就先检查设备、备品什么的吧！”
詹西古高兴地说道：“行，行，你随便，检查什么都行。”
汪兰说着便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了备品仓库的外头。一个保管员见了她，忙问道：“汪长官，您领什么？”
汪兰说道：“什么都不领，例行检查、清点备品。”
保管员说道：“长官，我们的库里有办公备品，也有军用备品，清点军用备品要司令签字。”
汪兰一下子不高兴了，说道：“废什么话？我清点检查可是詹主任吩咐的。”
保管员又强调道：“长官，没有司令签字，军用物品谁也不能碰。”
汪兰想了想，说道：“那我今天就先检查一下办公用品，这不让你为难吧？”
保管员说道：“汪长官，这个可以，这是登记册。”说着将登记册交给了汪兰，又拿出一把钥匙，说道：“这是仓库钥匙，长官清点吧。”
汪兰把钥匙接过来，打开仓库门，走了进去。进门后，汪兰打开了一个柜子，看到里面挂着几排钥匙，钥匙上又写着各科室的名字，便迅速地将标有机要室的钥匙摘下来，又将电报组长办公室的钥匙放在了机要室的位置，接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钥匙，挂在了电报组长办公室的位置。之后，汪兰走了出来，一直走到那名保管员的身边，要过登记册看了看，公事公办地说道：“把最近进库出库的登记给我看看。”
保管员便又拿出另一本登记册。汪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看着，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借出的物品要及时催着归还，领走的备品登记时不要马虎。”
保管员点头说道：“是，都记着呢。”
汪兰继续翻看着，突然问道：“对了，‘天下一号’那边也从我们这儿领备品？他们的登记都是谁签字？”
保管员答道：“都是司令和詹主任签字，我们帮着代领送过去。”
汪兰指着一处问道：“这写的是特需用品，什么是特需用品？”
保管员答道：“就是写保密文件的药水。”
听了保管员的话，汪兰忽然想到，保管员所说的这种药水曾经在老鹰办公室出现过，肯定与“天下一号”有关。现在老鹰不在岛上，顾显章却批文给“天下一号”小组领取这种药水。汪兰判断，只能是陈其中使用。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转身离开了。
此刻，陈其中正站在顾显章的办公室里，接受着他的新指令。
顾显章端坐在一把办公椅里，两眼望着陈其中，思忖了片刻，终于说道：“关于风雷和汪兰这两个人的底细，你抓紧时间给我查出来。至于‘天下一号’的问题，执行也好，复制也罢，关键是我们的内部不能出现问题。现在趁着老鹰不在，你抓紧去一趟台北，亲自把这两个人的事情查一下。”
陈其中听后点点头，又望着顾显章试探着问道：“司令，您看，能不能让基地做个账目，这样的话，我去台北就可以打着申请经费的名义了。”
顾显章狡黠地笑了笑，说道：“这不行，你以为你们的那个督导专员是傻子？申请经费的事怎么会轮到你？这样吧，咱们还是在电台上做一下文章，你们的电台是基地的旧电台，都老掉牙了，该申请换新的了。”
陈其中心领神会，说道：“明白了，司令，那我就去‘国防部’申领电报器材。”
顾显章轻轻点了下头，看着陈其中转身离去了。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郑桐与陈其中擦身而过，走进顾显章的办公室报告道：“司令，依您的命令，我从台北方面已经了解到了有关风雷的情况。”
顾显章听了，下意识地欠了欠身子，问道：“那你仔细说说。”
郑桐便一五一十地汇报道：“他是1931年蓝衣社的成员，说起来是军统的老资格了，1931年他进入黄埔9期学习，从那年开始黄埔采用德式教育。他成绩优异、表现突出，但因1934年毕业前夕受伤，留在了教导团。1935年黄埔12期开设通信兵专业，他就在黄埔当电讯教员，一直干到黄埔19期，也就是1942年，前线需要，他就上了前线，在浙赣会战中阵亡了。”
顾显章听到这里，突然睁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阵亡？”
郑桐继续说道：“这是军统伪造的阵亡，可他真人并没有死，1942年被调到了军统，化名风雷，负责战略情报和电讯技术指导。司令，关于风雷，还有两个小细节，您可以参考一下。他参加浙赣会战的时候，是第三战区最高长官顾祝同长官亲自点的将。”
顾显章不禁惊讶地说道：“你是说风雷是顾祝同的人？”
郑桐点点头，说道：“顾祝同长官担任过黄埔军校战术教官，第三分校就是他一手创办的，很可能他们两人是在黄埔军校教导团认识的。”
顾显章不觉深吸了一口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郑桐望着顾显章，想了想，便又说道：“风雷来到军统后，是戴老板直接安排的，隶属在随戴老板而死的王主任的那个部门，但不知为什么却一天班也没上过，所以我们以前根本就没见过他。”
顾显章简直有些难以置信了，沉吟了片刻，似乎自言自语道：“这么说，他认识王主任，也就是梁晴的姑父？”
郑桐点了点头。
顾显章突然有些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声，说道：“看不出来呀，一会儿顾祝同，一会儿王主任，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郑桐想了想，望着顾显章认真地说道：“司令，我打听到的只有这些，1942年之后，他的身份非常隐秘，要想知道，只有问毛局长了。”
顾显章轻轻摇动着脑袋，接着自语道：“按你这么说，毛局长也未必清楚啊，现在顾祝同是代理‘国防部’部长。看来这事可有点麻烦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望着郑桐叮嘱道：“郑桐，关于调查风雷这件事，对外一定要保密。”
郑桐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司令，我明白。”
这天晚上，一切准备好之后，万名提着箱子，打扮成一个学生的模样，来到了火车站。正在候车室里排队等候检票时，他突然被老鹰发现了。
不久之后，万名抵达香港。万名万万不曾料到，就在他的身后，老鹰一直在不远处跟踪着。
万名随后便来到了香港的一家酒店里。办好入住手续后，服务员将一把钥匙递给万名，说道：“先生，您的房间开好了，A209。”
万名接过钥匙，问道：“电话能用一下吗？”
服务员将电话推给万名，说道：“先生请便。”
这时，老鹰走了进来，坐在大厅不远处的沙发上，拿出一张报纸遮住脸，不时朝这边观察着。
万名很快就拨动了电话，低声说道：“大华电影院，晚8点25的票订好了，座位是20排9号。”之后，他放下电话，走上楼梯。老鹰见万名已走，忙走到服务台前，问道：“刚才那位先生定的哪间房？”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答道：“A209。”
老鹰便说道：“我要他对面的房间，A208。”
服务员将一把钥匙递给老鹰，老鹰又在登记本上签了字，便走上楼来。
这天上午，汪兰来到了“天下一号”电报组，见两个电报员坐在那儿闲聊，便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
一个电报员说道：“就我们两个值班，陈长官去台北公干了，说是去‘国防部’申领电报器材去了。鹰组长现在到香港了，说这两天就回来。”
汪兰下意识地问道：“鹰组长什么时候出去的？”
电报员说道：“什么时候走的可不知道，反正现在到香港了，他刚才发了电报，说这两日就回来，汪组长你是找鹰组长啊？”
汪兰马上恢复了平静的神色，说道：“我不找他。我听说你们的电台都出毛病了？”
电报员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说道：“对，陈长官说出毛病了。”
汪兰看着两个电报员说道：“我现在在总务处，你们知道吧？办公设备出问题，按总务规定我来检查一下。”说着，走上前去，问道：“哪部电台有问题？”
电报员指了指几台机器，说道：“这几部陈长官说都不太好用。”
汪兰说道：“来，我试试。”说着，坐了下来，佯装检查电台，顺手拧动了频率，将一封电文发了出去：
风雷，老鹰去过重庆。
随后，汪兰又佯装调试另外一架电台，把接下来的电文发了出去：
现在已到香港。
汪兰这才起身望着两个电报员说道：“这都很正常啊，没毛病啊！”
一个电报员摇头说道：“那是汪组长技术好，我们用老出问题，陈长官去台北给我们领新的去了。”
汪兰笑了笑，说道：“我看，是你们陈长官想用新的吧。”说完走了出去。
这天万名刚走出房间下了楼，老鹰便轻手轻脚地来到了A209的门口，之后，快速从衣兜里掏出一截铁丝，三下五除二地把房门捅开了。
老鹰闪身进入万名的房间，可是，找了半天，却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禁有些失望地正要出门，猛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于是灵机一动，立即钻到了洗手间里。
这时，万名拎着一些外卖走进了房间里。随后他把东西放到桌上，打量了一下屋内，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便轻轻地走向窗前，看了看楼下，转头又看见了书桌上的鲜花瓶子，便将它放在了窗台上。不料，老鹰突然从洗手间里窜了出来，一把刀旋即架在了万名的脖子上。
“别动！”
万名猛地一惊，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老鹰干笑了一声，说道：“别紧张，坐下来说。”
万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老鹰说道：“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老鹰又是一笑，说道：“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你是那个老鹰？”
老鹰冷笑起来，说道：“在重庆我就盯着你们，一直跟你来到这儿，说，来这儿干什么？大华电影院，晚上8点25，和谁接头？花瓶放那儿干什么？是给接头人报信？”
还没等万名反应过来，老鹰已经扬起一掌，将万名打昏在了地上，紧接着，走到窗前，把花瓶又移到了桌上。
此刻，万名已经被绑起来了。躺在床上的万名慢慢醒了过来。
老鹰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他醒来，继续问道：“离8点还有段时间，别着急，我可以陪你聊聊天。说，在大华电影院和什么人接头？”
万名瞪了他一眼，说道：“要杀就杀，少废话。”
“要杀你太容易了，说，我的五人小组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军工厂的爆炸设计图你们是怎么得到的？香港你们的联络人是谁？”
老鹰连连追问着，万名没有回答，而是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
老鹰又干笑了一声，狡黠地说道：“你放花瓶是想给接头的人报信，对吧？接头地点不在大华电影院，而是在这里。20排9号是你的房间号209，8点25是你们在这儿接头的时间，我说得没错吧？好，我倒要看看谁来接头。”
看着老鹰那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万名懊悔极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的同志看见你这个失败的样子的，为了你的安全起见，这样，你去我的208房间好好睡上一觉，我呢，代替你和你的同志会面。”
老鹰说完，抓起一条毛巾塞到了万名的嘴里。万名一边挣扎着，一边就这样被老鹰挟持到了对面的房间里。
风雷自从接到了汪兰发来的电文，得知老鹰已经到达香港后，迅速拨通了老六的电话，急迫地说道：“老六，快来一下。”
不大会儿，那个在基地曾与梁晴接头的卖鱼人，来到了风雷的住处。
风雷一眼见了，立刻说道：“老六，今天我得去见一个重庆来的同志，但有情报说，老鹰也到了香港。很有可能，这个同志被老鹰跟踪了。”
老六说道：“那我去，他不认识我。”
风雷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你一个人太危险，这个老鹰在德国受过训，有身手。你可以打前站，探听情况，我在暗地里策应你，如果没情况更好。”
说话间，老六和风雷已经进入了酒店大堂，两个人坐在休息处，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此时指针正指向8点。
老六起身来到服务台，问道：“我开A208房间。”
服务员说道：“对不起，先生，这间房下午已经订出去了。”
老六回头看了下风雷，接着问道：“A207和A206，哪间是空房？”
服务员查看了一下，抬头说道：“先生，只有A206了。”
“好，那就订这间。”说着，老六便登了记，领了钥匙，又扫了一眼风雷，转身走上了楼梯。风雷看了看四周，起身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进A206的房门后，老六这才问道：“接头地点是209，就在斜对面，那208不会是老鹰吧？”
风雷顿了顿说道：“即便不是，咱们也要把他当成老鹰来准备。还有20分钟，我们准备一下。”
话音刚落，两个人突然听到了从隔壁传来的撞墙的声音。两个人不觉对视了一眼。老六贴着耳朵又听了听，转头望着风雷说道：“有人撞墙，是隔壁208房间。”
风雷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枪来别在身后，说道：“我去看看。”
老六想了想，一下子把他拉住了说道：“别多管闲事了，节外生枝。”
风雷也想了想，便说道：“也好，我们商量一下行动细节。8点25分，你去敲209的门，问需要不需要订明天的船票，对方会说不订，问你大华电影院的票送来没有。这是接头暗号。”
老六记住了，便点了点头。
这时，隔壁的撞墙声又传了过来。风雷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老六看了看表，突然说道：“时间到了，我去了。”
风雷一把拉住老六，说道：“别急，隔壁一定有情况，弄清楚了再说。”说着，拉开窗户，向外看了看，纵身跳上窗台。随即，老六掏出手枪，也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风雷很快便从窗外跳到了隔壁房间里，抬头看见万名的嘴被堵着，发出呜呜的叫声。风雷四处查看了一遍，便走到万名身边，用枪指着他的头说道：“不许喊。”
紧接着，风雷将那条毛巾从万名嘴里拽出来，问道：“你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万名看着风雷突然说道：“大华电影院的。”
风雷一愣神，问道：“先生要订明天的船票吗？”
万名答道：“不订，我订的大华电影院的票带来了吗？”
风雷听了，急忙解开万名身上的绑绳，说道：“同志，你怎么到208了，什么情况？”
万名说道：“我被老鹰跟上了，他现在在209房间里，冒充我等着你。”
风雷看了看窗外，立刻说道：“你就在这儿等着，别动。”说完，转身上了窗台跳了出去。回到房间后，老六迎上去问道：“什么情况？”
风雷说道：“果然是自己人，暗号对过了，那个老鹰就在209房间，等咱们去接头。”
“那怎么办？”
风雷寻思道：“这人不能放走他，得把他引出来。”
老六点头说道：“我去引，你接应。”
“好，还按原计划。”
说着，老六便走出门去，风雷握枪透过猫眼向外观察着。
此时，老鹰正在房间里悠闲地喝着咖啡等人上钩，听到有人敲门，老鹰看了一下表，表针指向8点25，便迅速地抓过匕首，背在身后，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了老六的声音：“先生，要订明天的船票吗？”
“不订，你们酒店能订大华电影院的票吗？”
老六在门外听了，不觉皱了皱眉头，说道：“先生，我是民智客船公司的，不订电影院的票。”
老六说完就要离开，不料，老鹰却把门打开了，望着转身走去的老六说道：“回来，我订明天的船票。”
老六快速地思考起来，转回头问道：“先生订几点的？”
“进屋说吧！”老鹰说道，“我要看看明天都有几点的船。”
老六回头望了一下，站在了门口。就在这时，老鹰一下子把他拉进门里，又一脚把门踢上了。
老鹰说道：“我是重庆来的。”
老六镇定地说道：“先生，我不管你从哪儿来的，你要订明天几点的票？去哪儿？澳门，印度，菲律宾？”
老鹰想了想，突然又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明天我还有事，不订了。”
老六听了，转身要开门离开，可是，老鹰已经把刀子架了上来，说道：“别出声，在这儿待着！”
风雷半天等不来老六，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接着便轻轻敲开了208的房门，走了进去。
风雷望着万名问道：“屋里确定只有老鹰一个人？”
万名点点头，说道：“就他一个人。”
风雷说道：“他肯定把老六当人质了，他太狡猾了，就是不出来。”
万名一时也没了办法，着急地问道：“怎么办？”
风雷想了想，说道：“我出去假装接头人，你做接应。”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当敲门声再次传来的时候，老鹰怔了一下，突然举起匕首在老六的脸上比划了一下，低声喝道：“进卫生间去，不许说话！”
老六背对着房门，缓步往前走着，突然间一挥手，打掉了老鹰手里的那把匕首。但是，还没等老六反应过来，老鹰一掌劈在了他的脖子上，老六身子一歪，倒了下去。紧接着，老鹰从老六身上搜出枪来，又把他放进了卫生间，这才回头朝门外应道：“来了！”说着，举枪躲在门的一侧，猛地一下把门拉开了。
风雷举枪冲了进来。老鹰一个扫堂腿扫在风雷的腿上，风雷趔趄了一下，稳住之后，快速回身用枪对准了老鹰，与此同时，老鹰的枪口也已经对准了他。
老鹰不禁惊疑地望着风雷说道：“风雷？”
风雷一笑，说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咱们又见面了。”
老鹰干笑一声，说道：“想不到，你真是共产党，好啊！”
可是，就在这节骨眼上，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老鹰不禁问道：“又是你们的人，你们到底来了几个？”
风雷突然冲老鹰身后喊道：“万名！”
老鹰下意识地回过头去，风雷趁机一脚踢飞了老鹰手里的枪，紧接着两个人便格斗起来。
刹那间，万名已经一脚把门踹开了，此刻，万名看到老鹰正把风雷压到身下，双手死死地锁住了风雷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没顾得上细想，万名便拾起地上的那把枪，对准老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老鹰跌倒在了地上。
风雷从地上爬起来，拉开洗手间的门，一边抱起老六，一边呼喊道：“老六，老六……”
片刻，老六醒了过来。可是，这时间，外面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子声。
老六意识到了什么，慢慢站起来，望着风雷说道：“肯定是巡捕来了，咱们得抓紧离开。”
风雷想了想，说道：“不行，得做个现场，否则英国人追查起来会很麻烦，弄不好咱们就暴露了，香港都待不下去了。你们去208房间搜一下老鹰的东西，我马上就好。”
说着，老六带着万名出去了，风雷旋即把枪放进了老鹰的手上，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房间，看看再没什么了，便快速地走进了208房间。此时，老六已经在老鹰的手提箱里翻找出一样东西来，万名接过来看了一眼，说道：“‘天下一号’母版。这是假的，看来这个老鹰进了地下室。”
这时间，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哨子声。风雷朝万名和老六看了一眼，急促地说道：“快，咱们得走了。门不能走了，咱们走窗子。”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便一个一个纵身从窗口跳了下去。
不一会儿，风雷带着万名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万名打量了一下四周，望着风雷问道：“这儿安全吗？”
风雷点点头说道：“暂时安全，说说这次来香港什么任务？”
万名便说道：“甄别顾显章的10名潜伏特务，还有调查梁晴母子的下落。”
风雷说道：“调查梁晴母子下落我已接到通知，那10个名单呢？”
万名说道：“我现在写给你，给我纸笔。”
“好，你先写，我要向上级汇报老鹰的情况。”说着，风雷便从床下取出了发报机。
此时，老六已经来到了香港的一间茶馆里。见几个穿便衣的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老六便凑了过去，顺手掏出梁晴母子的照片说道：“兄弟们，咱们都是江湖里混的人，现在帮我找找这对母子，用什么办法都行，白道不行就黑道，只要找出来，条件咱们另谈。”说完，掏出几根金条放到桌子上。
一名便衣摸起金条，说道：“六哥，这单我们接了，我们可只管打探底细，有了底细，卖命的活儿我们可不干。”
老六点点头，说道：“我要的就是底细，别的不用你们管。”
那几个人说道：“好！”接着，又喝起茶来。
第二天早晨万名醒了过来，一眼看见风雷坐在窗边正盯着那份名单沉思着。万名走过来急切地问道：“甄别出来了吗？”
风雷将名单递给万名，说道：“上面画了圈的就是。”
“8个人？”
“对，这8个人我都认识，和陈其中是一批的。”
万名又把那名单看了一遍，说道：“对，这里面就有举报陈其中的那个人，看来他们确实都是顾显章的人。”
风雷不由问道：“什么？你说陈其中被我们逮捕过？”
万名点点头，说道：“对，但后来让他跑了。”
风雷兴奋地说道：“好，这个情报太好了，对我们非常有利。”
万名想了想，说道：“这8个，加上陈其中是9个人，那么说，剩下的那一个，就是老A？”
风雷点头说道：“是呀，但我想了一夜，也没想起来老A是谁。其实，如果不是前几天见过陈其中，这名单上的8个人，我不会把他们串成串。”
“那你想想，老A有什么特点？”
“要说特点，这些人都跟我学过发电报，以前可能都做过与电报有关的工作，也许现在不是了。”
万名点点头，说道：“你的判断分析，我会向首长汇报的。”
风雷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万名，我没能帮你甄别出老A。”
万名笑道：“你帮忙确定这9个人的身份已经很重要了。我立刻回去向组织汇报。另外，梁晴母子的下落，还烦请你继续寻找。”
风雷说道：“我已经开始排查了，一有消息，我会汇报的。”
“既然这样，那就告辞了。”
风雷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望着万名说道：“别忙，你说陈其中被我们抓过，什么时候的事？”
万名说道：“1943年。”
风雷又想了想，说道：“老鹰在这儿死了，很麻烦，我和基地上的同志会有危险，这样，你给我写一张纸条，我说你写。”
万名望着风雷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
这天上午，汪兰迈着悠闲的步子敲开了基地机要室的房门。何参谋开门见是汪兰，便招呼道：“汪姐，你怎么有空来这儿？”
汪兰说道：“你以为我是找你聊天呀，我这不是调到总务处了嘛，到各处室看看，有没有要更新设备什么的，摸个底。郑主任前几天说保密室有个保险柜的锁坏了，是修还是换，我过来看看。”
何参谋望着汪兰笑了笑，说道：“还是汪姐对我们好。”
汪兰说道：“自家人嘛，更换设备当然想着自己。”
何参谋想了想，说道：“坏不坏的我说不准。不过有个保险柜的密码总是调不对，半天也打不开，估计是坏了。”
汪兰做出一种吃惊的样子，忙问道：“是哪个保险柜，你这儿有记录吗？”
何参谋一边翻看着登记本，一边说道：“我印象是4号柜，现在没放东西，一直空着。”
话音还没落下，何参谋就又说道：“哎呀，有人用了，汪姐你看，‘天下一号’小组放文件了。”
“坏了还放文件？”
“‘天下一号’小组没有保密室，他们的文件都寄存在我们这儿，他们用坏的柜子，万一出点什么事，那些人可不好打交道，怪罪下来，司令都为难。”
汪兰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登记本看了看，见那下面的签名分别是：郑桐、齐君、顾显章。
汪兰不禁问道：“怎么没有保密级别？”
何参谋说道：“可能是普通文件吧，机密高的他们肯定不放咱们这儿。虽说一个基地待着，‘天下一号’小组的人和咱们可不一条心。”
汪兰便严肃地说道：“不管什么文件，都不能出差错。放到保密室的文件都是有用的。”
何参谋说道：“汪姐，放心，这里绝对安全。又有门岗，又有锁的，没人能进得来。”
汪兰叹了一口气，说道：“行，我有空和司令汇报下保险柜的事，看看是换还是修。”
何参谋忙又说道：“那就有劳汪姐了。”
这一天，秦天亮几个又走进了“国防部”地下暗室。此时，总控台上的两排红灯已经满了，第三排的红灯也已经亮了三分之一。
洪升见了，不禁吃惊地说道：“这么快，怎么都变成了红色？”
秦天亮小心地打开保险柜，洪升往里看了一眼，惊呼道：“糟了，手柄被人扳动了。邓飞跟我们说过，这个手柄只能拉合一次，手柄扳下来，总电源就切断了供电，所有爆破网点只有各自蓄电池供电了。看来敌人已经启动了提前爆破装置。”
首长思忖片刻，说道：“目前首要任务是，我们必须弄到子版，才能阻止‘天下一号’的爆炸计划。目前，子版还在基地，只能依靠内线的同志。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和时间赛跑。”
说着，几个人又一起来到了“国防部”大楼外。此时，楼体已经被粉刷一新，通风口的地方看不出一点挖掘的痕迹。
望着通风口，首长问道：“这通风口是什么人最后恢复起来的？”
洪升说道：“是我们工兵营的人。”
首长注视着墙面，又沉默下来。
快下班的时候，汪兰回到了总务处，一进门便向詹西古说道：“主任，咱们管理有漏洞。”
詹西古一怔，抬头问道：“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汪兰说道：“咱们有相当一部分设备都摆在明面上，万一失火，或者突然遭到空袭，这些设备都将毁于一旦。”
詹西古听了，笑着说道：“哎哟，我的汪大小姐，现在什么时候了，联合国军都在朝鲜出兵了，美国第七舰队都驻扎在台北了，共产党打不过来了。”
汪兰却一脸严肃地说道：“大家都这么想，可就松懈了，你忘了，共产党的部队是打游击起家的，抽冷子袭击我们一下，你说怎么应付？”
詹西古一下子又紧张起来，说道：“你提醒我了，那你说怎么办？”
汪兰想了想，便说道：“得向司令建议，搞一次防空和防火的联合演习，这演习项目和规定条例上可是都写着呢，用不着动员，很方便。”
詹西古也跟着想了想，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这就找司令去。”
詹西古起身来到了顾显章办公室，把这情况说了，顾显章笑了笑，说道：“汪兰还知道这个。”
詹西古认真地说道：“司令，汪兰说得有道理，演习是为了有备无患，万一哪一天遇到个事，咱们这些人都成了散沙了。”
顾显章计谋着，片刻，很有内容地一笑，说道：“那就安排一次。”
看着詹主任走出了办公室，顾显章不觉自语道：“我倒要看看她演的什么戏。”
说话间就到了这天的傍晚，汪兰来到基地附近的那片小树林时，正看到童嫂从一条林中小路上向这边走来。见了汪兰，童嫂即刻说道：“风雷的情报，老鹰在香港被我们的同志击毙了。”
汪兰激动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太好了，基地又少了一个对手，重庆急需‘天下一号’子版。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把子版弄到手。”
“你一个人？”童嫂担心地望着汪兰说道，“这风险太大了。”
“基地里的老鹰死了，陈其中去了台北，正是下手的最好机会。”汪兰握着童嫂的手说道，“童嫂，明天晚上10点你还来这里，如果10点半之前我没来，就是我有危险了，晚上11点，你要用蜂王的代号发报，就说老鹰已死，频率是1101。”
“这是谁的频率？”童嫂惊疑地说道，“没用过啊！”
汪兰说道：“这是‘天下一号’小组的。你发报之后，要最快时间把电台扔到海里去。”
童嫂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计划是想让敌人内部乱起来，可这能掩护你脱身吗？”
汪兰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知道，童嫂，你记住，如果我被捕或牺牲了，风雷会接替我的任务，风雷正在查找梁晴的下落。”
童嫂一下子预感到了某种不测，望着汪兰还想叮嘱些什么，却被汪兰匆忙打断了，说道：“童嫂，不要多说了，再见！”说完，快步朝前走去了。
这天上午，基地的演习真的开始了。
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在整座大楼里响了起来。只听詹西古拿着喇叭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道：
各部门、各科室，防空演习开始了，马上集中所有人，5分钟内撤离基地大楼，听从指挥，违者以违反军纪处理……
大楼里这时已经乱成了一团，一些人打开办公室的房门，一边喊着，一边在走廊里跑动着。汪兰佯装检查，向每个办公室走去。
此刻，顾显章正站在窗口的位置，冷静地看着人们慌慌张张地从大楼里跑出去。突然间，齐君推开了顾显章办公室的房门走了进来，问道：“顾司令，什么情况？”
顾显章微笑着说道：“总务处搞的，防炮火演习。”
“嗨，我以为共军真打过来了呢。”
顾显章冷笑着说道：“共军没过来，散兵游勇有可能出来。”
齐君惊疑地问道：“顾司令，什么意思？”
顾显章却又笑而不语了。
这时间，汪兰已经来到了机要室的门外，抬手敲了敲房门，不见有人应声，看看四下无人，便迅速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进门后，汪兰接着打开了机要室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串钥匙，又迅速从里面翻找出了两把带在了身上，之后，快步向楼梯走去。不巧，郑桐正往楼下走去，猛然间看到了汪兰的背影。
汪兰径直来到了保密室的门口，不料想，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汪兰一把将门推开走了进去，抬头看见何参谋正坐在外间里，立时镇定下来，问道：“你怎么还不出去，没听到警报吗？”
何参谋忙问道：“汪组长，保密室也参加吗？”
汪兰不高兴地说道：“瞧你说的，条例是怎么规定的？”
何参谋听了，忙站了起来，接着拉开抽屉，又带好钥匙，匆匆带上门走了出去。
汪兰装作检查下一间办公室的样子，看见何参谋跑远了，便又迅速返回到保密室门口，拿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了。
汪兰没有想到，此刻，在楼道的拐角处，顾影一直紧盯着她的行动。
进到保密室，汪兰直奔到里间的4号保险柜，从衣兜里拿出另一把钥匙，将保险柜打开了。“天下一号”的子版正在里面。
汪兰拿出子版，展开一看，上面没有爆破图纸，立时吃了一惊，旋即便将它又放回到保险柜里，正要走出门时，不料想，郑桐从外边推门走了进来。
郑桐盯着汪兰的眼睛严肃地问道：“汪兰，你在这儿干什么？”
汪兰平静地说道：“我检查各科室的人出去没有，你怎么还不出去？”
“你真的是在检查？”
汪兰侧头问道：“郑桐，你不相信我？”
郑桐微微点点头。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郑桐猛地一下抱住了汪兰，一只手把她的嘴堵住了，小声说道：“别出声。”
郑桐把手伸进汪兰的口袋，将钥匙拿出来，在汪兰的眼前晃了晃。汪兰看见钥匙，不出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郑桐将汪兰放开了。两个人恢复了常态，郑桐深深地看了一眼汪兰。就在这时，门开了，顾显章和齐君、詹西古一同走了进来。
顾显章望着汪兰和郑桐冷冷地问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
汪兰说道：“报告司令，我在检查演习情况。”
顾显章又看了一眼郑桐，问道：“你呢？”
郑桐说道：“报告司令，按保密条例，发生突发事件或意外状况，作为保密室主任，我必须最后一个离开保密室，并且有权销毁任何文件。”
顾显章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们谁先到的？”
汪兰说道：“是我。”
顾显章阴沉地看了看汪兰，转头对郑桐说道：“把保密室打开。”
郑桐说道：“司令，我没带钥匙。”
顾显章听了，狐疑地看着郑桐问道：“保密室主任不带钥匙？”
郑桐说道：“报告司令，防火防爆演习规定，随身不许带铁器，以免灼伤。所以，我个人意见，这次演习设计得很好，空袭演习需要我坚守保密室岗位，防火演习需要我不带钥匙，两种演习同时进行，这种情况让我没有预案，达到了演习目的。”
顾显章冷笑了一声，又问道：“如果空袭着火了，你怎么办？”
郑桐说道：“放火烧了保密文件，之后撤离，撤不走的话，就殉职。”
“行了，别生气了。保密室的值班员呢？”
汪兰回答道：“司令，我已经让值班室的何参谋把钥匙带走了，按照条例，涉密物品必须随身携带。”
顾显章沉吟一下，接着又问道：“备用钥匙在哪儿？”
郑桐答道：“机要室有。”
汪兰和郑桐同时说道：“司令，我去取。”
顾显章说道：“不，你们都不许去，詹主任，你去。”
詹西古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汪兰竭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不显现出任何紧张的表情。片刻，詹西古拿着钥匙回来了，接着便将保密室里间的门打开了。
汪兰吃惊地看着郑桐，而此时的郑桐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页页地翻看起登记本来。顾显章点了点头，说道：“演习结束，汪兰你回总务处写演习报告。”说完，转身离开了。齐君、詹西古也跟着走了。
屋里就剩下了汪兰和郑桐两个人。郑桐狠狠地看了汪兰一眼，问道：“汪兰，你到底是什么人？”
汪兰望着郑桐说道：“怎么了，我就是我。”
郑桐接着将那把钥匙掏出来，说道：“你拿了机要室的备用钥匙，我看见了，如果不是我把我的那副钥匙放在机要室，你今天还有命吗？”
汪兰想了想，抬头目视着郑桐说道：“郑桐，我知道你想说我是共产党，告诉你，这一切是陈其中让我干的，他想要‘天下一号’子版。”
郑桐笑了笑，说道：“他要子版干什么？基地和‘天下一号’小组是一家，想要子版还用这种方法吗，怕是共军想要吧？”
“郑桐，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我不是共产党。”
郑桐犹豫着，片刻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眼里你就是汪兰。如果你是共产党，我劝你放弃。因为，现在已经不像几个月前了，共产党的部队全都调到朝鲜半岛了，他们打不到这儿来了，没有人能接你离开这里。”
汪兰笑笑，说道：“谢谢你，郑桐，但我告诉你，我不是共产党。”说完，便擦身从郑桐的跟前走了过去。
这会儿，顾显章正带着詹西古往办公室走去。顾显章一边走着，一边严肃地说道：“通知宪兵队，派人看住汪兰，没我的命令不能让她擅自行动。”
回到办公室，顾显章刚坐下，顾影便从门外冲了进来，走到顾显章面前，急赤白脸地说道：“爸，郑桐一定在给汪兰打掩护，你上当了！”
顾显章抬起头来看了顾影一眼，说道：“把枪给我。”
顾影无奈，只好从衣兜里掏出枪来递给顾显章，顾显章接过来放到了抽屉里。
顾影仍坚持地说道：“爸，我在帮你，帮咱们基地。”
顾显章听了，埋下头来，说道：“孩子，我不想让你有危险，这里有爸呢。”
顾影望着顾显章，心里填满了复杂的滋味，半晌，喃喃喊道：“爸！”
顾显章抬起头，勉强地笑笑，说道：“过几天找个合适机会，我安排你妈和你离开这里。”
顾影听了，却更加坚定地说道：“爸，我是你女儿，我要和你在一起。”
顾显章又是一笑，说道：“孩子，有你这句话，爸就很欣慰了，现在别说你，任何人都帮不上爸爸，未来只能靠命运了。”
顾影走进郑桐办公室的时候，郑桐正出神地想着什么。
“郑桐，我问你，汪兰到底怎么回事？”
顾影冷不丁的一句话，一下子把郑桐拉回到现实里来。郑桐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说道：“该汇报的我已经向顾司令和齐督导员汇报过了。”
顾影接着问道：“我没问你后来的事，我问你，演习时你进保密室，汪兰在干什么？”
郑桐望着顾影说道：“她在例行检查。这事我向司令汇报过，你不信可以去问齐督导员。”
顾影听了，又气又恨地瞪着郑桐说道：“在大陆时你就一直在替汪兰说好话，现在你还在包庇她。”
郑桐起身说道：“顾参谋，这话你说得可不公平，从大陆到现在，汪兰每次都是受过检查的，我说她好话是因为她是我们保密室的人。如果有一天，你顾影受了委屈，我也会替你打抱不平的。”
顾影听了这些，已经气愤得说不出话来了。顾影恶狠狠地盯着郑桐，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说道：“好，郑桐，咱们只能走着看了！”
这天深夜，身在台北的陈其中，接到了顾显章打来的电话。陈其中听出是顾显章的声音，忙问道：“司令，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顾显章问道：“查风雷和汪兰的事有进展了吗？”
陈其中说道：“司令，我在等消息。”
顾显章顿了顿，说道：“那好，明天必须回来，这边有情况。”
陈其中从电话里听出了不测，便应了一声：“是！”接着那边的电话就放下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陈其中起身开了门，探头问道：“谁啊，大半夜的？”
不料，门口竟站着4名带枪的宪兵。为首的一名军官向他亮了一下证件，问道：“你是陈其中？”
陈其中点头答道：“你们是宪兵队的？”
那名军官接着挥了一下手，说道：“你答对了，带走！”
说着，还没等陈其中反应过来，几个宪兵一步上来就将他抓了。
陈其中大声叫道：“怎么回事？误会了，我是国军少校，‘天下一号’小组成员。”
那名军官笑了笑，说道：“那就更不是误会了。抓的就是你，带走！”
顾显章给陈其中刚打完那个电话，客厅里的电话紧接着就响了起来。顾显章拿起电话，里面却传来了齐君的声音。顾显章一怔，问道：“齐长官，这么晚了有事吗？”
齐君的声音一下子变调了，说道：“大事，大事。鹰长官被杀了。”
顾显章将信将疑地追问道：“什么时候？在哪儿？”
齐君便说道：“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只是‘天下一号’小组的电台接到一份电报，说老鹰被杀，也不知道是真是很。”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这哪儿跟哪儿呀？‘天下一号’小组接到一份电报，内容是自己的长官被杀？我说齐长官，这大半夜的，你说的话不是梦话吧，这不滑稽吗？”
齐君说道：“一点儿都不滑稽，发报的人是蜂王。”
“蜂王？”
顾显章听了，竟一时呆立在了那里。

二十一
顾显章放下电话，一边穿衣服一边往楼下走，顾影听到动静，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问道：“爸，发生什么事了？”
顾显章神色慌乱地说道：“有人发报给‘天下一号’小组，说鹰组长被杀了，发报人就是那个蜂王。”
顾影听了，便说道：“爸，搜一下那个老太太家吧，汪兰和梁晴她们肯定是一条线上的。”
顾显章走到门口想了想，回过头来，用疼爱的目光望了一眼顾影，说道：“你去看着汪兰，剩下的事我知道怎么做。”
顾影片刻反应过来，便冲出门去。
当顾显章和齐君带着一队士兵来到王夫人住处的时候，王夫人已经睡下了。一阵急促的砸门声过后，王夫人被小莲和童嫂搀了出来。顾显章阴沉着脸看着屋里的一切，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小莲的身上。
王夫人望着顾显章冷冷地问道：“显章，这大半夜的，你来我们这儿是做什么？”
“公务。搜！”
顾显章看了王夫人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便向身边的几个卫兵挥了一下手。几个卫兵见了，便开始在屋里搜查起来。
搜了半天，一伙人在水缸下面发现了情况。片刻，几个士兵将藏在下面的一只箱子抬了出来。顾显章向一旁的童嫂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打开！”
王夫人这时冲了上来，指着顾显章的鼻子问道：“顾显章，来我这儿是抄家啊！”
顾显章不甘罢休，再次吩咐道：“打开！”
说着，几个士兵便用枪上的刺刀将箱子打开了。箱子里除了一些金银财宝，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中将军官。
顾显章看见这些，仍不放心，走上前去又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失望了。顾显章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齐君，齐君摇了摇头，冲着士兵们喊道：“撤！”
顾显章和齐君两个人随后就回到了办公室，一番商议后，齐君推测道：“看来，只有那个汪兰有嫌疑了，她可是电报组长。”
顾显章望着齐君说道：“演习之后，我一直把她软禁在总务处，按说她没这个机会。”
齐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目光坚定地望着顾显章说道：“顾长官，这些人都是你带出来的，要查就来个彻底的，以免以后提心吊胆的。”
顾显章想了想，便拿起电话，接通了詹主任，命令道：“你叫上顾影去汪兰宿舍，彻底搜查一遍。”
放下电话，顾显章松了一口气，起身问道：“齐督导，我这就去审汪兰，你和我一起去吗？”
齐君一笑，说道：“审她我就不去了，我就在你这里敬候佳音。”
顾显章走出了办公室，随后带着两个卫兵走向总务处办公室。汪兰坐在那里，见顾显章走进门来，说道：“司令，警卫不让我出去。”
顾显章却盯着汪兰，片刻说道：“老鹰死了。”
汪兰猛然一惊，说道：“老鹰？他怎么死的？”
顾显章说道：“被共产党杀的。”
“不能吧，消息哪儿来的？”
顾显章说道：“共产党把电报发到‘天下一号’小组了。”
汪兰听了，笑了起来，说道：“司令，这肯定是假消息。”
顾显章扭过头来望着汪兰说道：“那你说说看。”
汪兰便起身说道：“共产党杀了老鹰，之后把消息告诉老鹰领导的‘天下一号’小组，这不可能。就说黄宁云把电台频率泄露给共产党，但黄宁云已经死了呀！共产党呼叫谁？除非‘天下一号’小组还有个人是共产党，要是这么说只有陈其中，司令，他能是共产党？”
“他是不是共产党，我心里有数。”顾显章反问道，“这个消息要是蜂王传来的呢？”
“蜂王？”汪兰大惑不解地问道，“司令你怎么了，难道付德芳没死？”
顾显章又问道：“如果蜂王不是付德芳，而另有其人呢？”
汪兰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司令，我知道有人怀疑我，可演习完了，我一直在这儿，也没机会发报啊！”
顾显章审视着汪兰，半天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顾影和詹西古带着几个士兵正在汪兰宿舍里仔细检查着。不一会儿，几个人已经把汪兰的宿舍翻了个底朝天。可是，搜了半天，终无所获。几个人便又把房间里的东西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撤了出去。
顾显章没想到陈其中会在台北被捉并被带进台北的一座军营的审讯室进行审讯。
当陈其中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两个审问他的军官时，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毛局长。”
为首的那名军官冷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陈其中，别想见到局长。要是共产党的高级特务，倒是有希望能见到毛局长本人。”
“共产党？”陈其中不禁问道，“我怎么会是共产党？”
军官严肃地说道：“你最好放明白点，这不是保密局，而是‘国防部’总政治部秘密调查室，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总政治部是谁领导的，他可是蒋大公子，别说毛局长，整个军界，谁也插不上手。”
陈其中又疑惑了，问道：“总政治部？那你们抓我干什么？”
军官没有回答他的话，又冷笑了一下，问道：“姓名？”
陈其中说道：“陈其中。”
军官瞪了他一眼，问道：“还不老实是吧？陈其中是你的名字吗？”
陈其中顿了顿，说道：“本名陈中。”
军官点点头，又问道：“1943年在延安被共产党逮捕？”
“对，我被叛徒出卖了。”
“叛徒是谁？”
“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那名军官说道，“说得好呀，他一死，就算死无对证啊！陈其中，我们派往延安的那些潜伏人员被捕，责任都可以推到他身上了吧？”
陈其中睁大了眼睛，无辜地问道；“难道你们说是我出卖了那些人？”
军官接着又问道：“1943年到1945年，你在哪里？”
陈其中想了想，说道：“我被共产党关起来了，抗战胜利后，对我们这些人关押松了些，我趁机逃了回来。”
军官立时变了脸色，说道：“这么容易让你逃出来了？经查明，1943年你已经被赤化，出卖了潜伏在延安的党国潜伏人员。1946年，共产党让你潜回我党，制造了你逃脱的假象，对吧？”
陈其中梗着脖子说道：“你们这么说得有证据啊！”
军官又问道：“‘天下一号’的五人小组怎么被共产党抓住的？‘国防部’四号联络站是怎么暴露的？”
陈其中说道：“那是黄宁云泄密的啊！”
军官笑道：“想用一个死了的黄宁云做你的掩护？给你看看这个。”说着，转身取过一个文件袋，打开后，卷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陈其中看到那纸条上白字黑字的这样写道：
黄宁云同志，系陈其中同志于敌后战线秘密策反发展的地下党员，日前被袁康暗杀。
陈其中匪夷所思地看着，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这是陷害，这是共产党陷害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天上午，王专员把李荷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问起了关于刘枫和欧权的调查进展。
李荷一五一十地说道：“首长说刘枫有原长江局的领导出具证明材料，湖南和江西省委也有同志给我打电话说，证明材料已经给我们寄出了，但我现在还没收到呀！”
说到这里，李荷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急切地望着王专员说道：“坏了，专员同志，机要渠道的公函是机保科欧权负责的。”
王专员凝眉思量了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湖南、江西两省的证明材料寄给我们，怕会落到欧权手里？”
李荷紧张地点了点头。
王专员一下子也紧张起来，起身说道：“你呀，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快去问一下苗师傅。”
两个人说罢，就急匆匆地往收发室跑。苗万春正在门口，看到两个人跑过来，笑着问道：“你们这么急，干什么呀？”
王专员将苗万春扶进收发室里，问道：“湖南、江西两省的省委组织部，有没有机要公函寄来？”
苗万春说道：“有啊，昨天来了份江西省委的，让欧权取走了。”
李荷不禁埋怨道：“苗师傅，我不是说过这些公函到了之后，你通知我一声吗？”
苗万春无奈地望了一眼李荷，说道：“他是机保科的，这些文件按规定他要进行登记的。”
李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专员，摇了摇头，两个人便又踅身回到了办公楼。
当他们一步迈进机保科时，见吴起义正在给一个干事布置任务，王专员便打断了问道：“吴科长，欧权呢？”
吴起义说道：“他去参加全市保密系统青年干部培训了。”
李荷接着问道：“昨天他接到机要公函，交给你没有？”
吴起义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啊，他没说过。”
王专员忙说道：“快找找。”
说着，几个人来到欧权的办公桌前，终于在桌上找到了那封公函。李荷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抬头望着王专员说道：“没开封。”
王专员点了点头，又对吴起义说道：“这么重要的公函，怎么会延误，连你都不知道，这怎么行！”
吴起义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接到培训任务很急，有可能忘了移交了，唉，是该培训了。”
紧接着，两个人又拿着公函回到王专员的办公室，李荷这才打开了封条，取出公函文件，却发现，除了其他几位同志之外，里面单单没有包兴和、刘枫和欧权3个人的。
王专员心生疑问，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信封，半天不语。
李荷忙问道：“专员同志，你怎么了？”
王专员突然灵醒一般地说道：“哦，没什么，这只是江西省委的，再等一下湖南省委的信，李荷你先去忙吧！”
这一天，万名终于从香港回到了重庆。
首长急切地说道：“来，万名，快坐下，说说详细情况。”
万名却取出一张电报纸，说道：“首长，先别说香港那边的情况了，现在有个突发情况，这是昨晚11点我们截获的电报，是‘天下一号’小组的频率。”
首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立时脸色大惊，说道：“老鹰已死？蜂王？”紧接着，首长又望着万名问道：“梁晴母子的情况有下落了吗？”
万名说道：“风雷已安排人在军方内部排查，一有下落他就会通知我们。”
首长想了想，说道：“马上通知秦天亮过来吧。”
秦天亮很快就来到了首长的住处，刚一坐下，首长就把那封电报递给了秦天亮，秦天亮也不禁惊讶地说道：“蜂王？这个代号的出现，意味着……”
秦天亮没有把要说的话说下去，首长不由叹了一口气，接过话来说道：“是啊，这意味着我们的同志有危险。”
秦天亮急切地说道：“首长，我们得配合他们。”
首长起身思忖道：“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目的，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跟老鹰的死、跟‘天下一号’的子版有关，我估计是我们的同志在冒险行动，要用这个办法脱身。但我们没掌握具体情况，实在不知道怎么配合他们。”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首长，能不能我们用这个频率，再发一份蜂王的电报？”
“不行。”首长说道，“这样只能保证母后的安全，但却会让顾显章更加确认蜂王一定在基地之外。”
秦天亮皱起了眉头。
万名插话说道：“首长、秦科长，我有个情况要汇报。”
首长说道：“你说。”
万名说道：“我到了香港就被老鹰跟上了，差点让接头的同志暴露，我们迫不得已，就把老鹰干掉了，后来，香港的同志让我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黄宁云同志，系陈其中同志于敌后战线秘密策反发展的地下党员，日前被袁康暗杀。’就这些字。”
秦天亮分析道：“香港同志这么做，用意是把杀老鹰的事件扣到陈其中头上，而基地上的同志发了一封蜂王的电报，引诱敌人相信陈其中是我们的人。”
首长突然对万名说道：“你马上到北京汇报，在最短时间内对黄宁云、陈其中的档案做出相应的安排。”
万名答道：“是。”
秦天亮想了想，又说道：“敌人目前应该把怀疑的目标集中在陈其中身上，我想我们的同志暂时安全，我们现在不能贸然行动，一招不慎，不但不能配合同志脱身，反而会帮了他们的倒忙，在他们没有发出信号前，我的意见是以不变应万变。”
听了秦天亮的话，首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再说什么了。紧接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首长转头对万名说道：“来，你汇报一下香港那边的情况吧！”
万名重又坐下来，说道：“和香港的同志接头后，他确认了8名潜伏特务，加上陈其中，一共是9个人，剩下那一个，我们分析应该就是老A，这是名单。”
说着，万名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名单递了上去，继续说道：“这8个人和陈其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参加过电讯班，都会发报，所以，内线的同志说，剩下的老A也应该具备这个特点。”
首长转头问道：“天亮，李荷会发报吗？”
秦天亮说道：“只有马友谊才了解她。”
首长听了，站起身来，开始踱起了步子。秦天亮一边望着他，一边说道：“首长，除了李荷在查的6个来自湘赣根据地的同志，剩下的军管会七八十位同志们的档案，我都查过一遍了，王专员也熬了好几夜仔细地审查了。就档案材料来说，真是没有一个人有问题。现在有嫌疑的，一是湘赣根据地的，另外就是核查他们的李荷。”
首长停住步子，说道：“万名、刘枫的证明材料，我是托原长江局的同志做的，他们会直接寄给我，已经发出来了，你去取一下。”说到这里，首长又嘱咐道：“你再带上一个同志，注意保密。”
万名应声走了出去。
秦天亮接着汇报道：“首长，现在军管会内部，每个人的档案都进行了几次甄别，李荷参加工作前的档案是后补的，证明人是马友谊。按理说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仔细研究起来，马友谊也是听李荷本人自述的，参加工作前证人也无法找到。我一直在分析，马友谊同志的遗言就是这个意思。”
首长想了想，问道：“我们对每个人的档案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现在有没有可能在苏北找到李荷的证明人？”
秦天亮摇摇头，说道：“听李荷说，她从小就是孤儿，流浪到苏北的，被老乡收留，后来被马友谊同志培养，参了军。”
首长说道：“参军前的线索只能找当地的老乡了。”
秦天亮又说道：“李荷在1940年被马友谊带到队伍里后，当年日本鬼子发起了对根据地的大扫荡，大多数老乡都被日本人杀害了，就是活下来的，也四处逃散了，现在很难找到了。”
首长意识到了面临的困难，不觉叹了口气，说道：“这倒是个问题啊！天亮，在李荷的问题没有调查清楚前，你要有限度地使用她。”
“首长，现在就是这么做的。”秦天亮说道，“让她去查湘赣根据地的同志档案，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你再查一下她会不会电报技术。”首长望着秦天亮继续说道，“你回去后找王专员核实一下，把军管会会电报技术的人员统计出来，这也是一个摸排方向。”
秦天亮说道：“既然我们知道老A会发报，而且我们也掌握了老A和基地的电台频率，我还是建议从这个方向入手。”
首长又说道：“其实这个频率我们已经在监听了，但目前一直没动，不知道是老A蛰伏了，还是基地那边没有任何命令。得想办法让它动起来。”
秦天亮突然问道：“我们能不能主动向这个电台发报，让它动起来？”
首长不禁问道：“怎么拟这个电文？”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就说‘老鹰已死，静候指令’。”
首长又思忖起来，片刻说道：“这个电文可以，但问题是我们没有老A和基地之间的密码呀！”
秦天亮说道：“首长，你想，顾显章有10个潜伏特务，他们之间能用10套密码吗？”
首长立时感到眼前一亮，望着秦天亮说道：“有道理，我让万名再详细查一下，被捕的8个特务的密码有没有共同点。”
在台北军营的审讯室里，陈其中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身着便装的毛人凤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陈其中的太多注意。毛人凤看了一眼陈其中，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陈其中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毛人凤站在那里，问道：“你不是要见我吗？”
“你？”陈其中有些吃惊地问道，“你就是毛局长？”
毛人凤点了点头。
陈其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说道：“毛局长，我是被共产党设计陷害的，我不是共产党。”
毛人凤却冷冷地问道：“你在顾显章身边多少年了？”
陈其中打起精神说道：“1935年我就跟着顾长官了，参加军统南京第28期电讯班，1936到了沈阳，1937年潜伏到延安，1943年被叛徒出卖，我被捕，一直到1945年我才跑了出来。毛局长，我这些情况在军统和此后的保密局的档案里都应该有啊！”
毛人凤又问道：“1945年以后你在做什么？”
陈其中说道：“我的身份暴露，不能继续执行潜伏任务，顾长官就把我调到重庆去了。”
“具体做什么？”
“执行一个秘密任务，调查蜂王。顾长官在明，我在暗，利用我了解共产党潜伏方法的优势，确认蜂王。”
毛人凤微微笑了笑，问道：“结果呢？”
“没有结果，没抓到。”
“那我再问你，顾显章撤退到台湾之后，你在做什么？”
“撤退的时候，我的级别不够，不能撤到台湾，所以顾长官让我用陈其中的名字入伍去了广州，后来又到了海南岛，以待日后给我恢复身份。5月份之后，顾长官让我假扮从海南岛撤下来的败兵，进入基地，他担心别人会把‘天下一号’的功劳抢走，所以让我想办法进入‘天下一号’小组，掌握‘天下一号’的动向。”
“我再问你，你到台北来做什么？什么时间从基地离开的？”
陈其中如实答道：“顾长官让我调查风雷和汪兰，我是8月10日出来的。”
毛人凤便又说道：“8月10日，好，顾显章让你调查的那两个人，什么结果？”
陈其中说道：“调查过，没有结果。”
毛人凤又笑了笑，继续问道：“好一个没有结果。你到台北来，是你申请来的，还是顾显章让你来的？”
陈其中忙又说道：“我申请的，以‘天下一号’小组的名义出来申领设备电台。”
毛人凤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一部电台。”
陈其中解释道：“那是我领出来的电台样品。”
“秘密调查室抓你，是什么时间？”
“快12点了。”
毛人凤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疲倦地问道：“你能调查出汪兰和风雷的结果吗？”
陈其中摇摇头。
毛人凤不禁又笑道：“因为他们不是蜂王，你是。”
陈其中一下子又慌了，说道：“毛局长，冤枉啊！”
毛人凤便说道：“既然从军统到保密局你都经历过，军法家规你都是知道的。戴老板说过，军统的人只有3种死法，一是为党国尽忠，二是处决，三是自然死亡。看来，为党国尽忠，你是没资格了，你被秘密调查室的人抓起来，我连处决你的权利都没有了，看来你只有自己想办法去死吧！”
说到这里，毛人凤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这天上午，顾显章心事重重地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在想着陈其中的事情。现在，齐君已经被“国防部”调到台北去了，老鹰的死看来“国防部”已经知道了。看来老鹰真的死了！老鹰这一死，会让“国防部”内部涌动的暗流汇聚成一股强劲的巨浪，将顾显章卷入其中。现在，顾显章能做的就是等待陈其中回到基地，但他现在还不知道，从此之后他再也见不到陈其中了。
过了一会儿，詹西古敲门走了进来。顾显章看了詹西古一眼，下意识地问道：“詹主任，陈其中有消息吗？”
詹西古摇摇头，说道：“没有。”
顾显章有些绝望地说道：“看来，他是回不来了。”
突然，顾显章看了詹西古一眼，说道：“我的账户上有多少钱，都给我提出来。”
詹西古忙问道：“司令，你用钱？”
“让你提，你就提！”
詹西古听了，不再敢多问，便退了出去。
为了彻查发报者，秦天亮从首长住处回来后又找到了王专员。
秦天亮说道：“刘枫同志的证明材料已经寄到首长那里了，他的嫌疑已经被解除。现在参加过七一前干部会议的只有包兴和、莫多宗和欧权的证明材料还没回来。”
王专员听了，把一份材料递给秦天亮说道：“正要跟你说这事，这是江西省委组织部的材料，莫多宗没问题。要说会电报的，包兴和不可能，他在湘赣根据地打游击的时候被炮弹炸过，手残疾了，耳朵也不好使，所以安排在内勤了。”
“这么说，剩下的人里只有欧权了。”说到这里，秦天亮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我想起来了，他报到的那天我在场，吴科长说他是部队里的通讯人才，他应该会发报啊！”
王专员点了点头，又把一个装材料的信封交给秦天亮，说道：“天亮，你仔细看看这个信封。”
秦天亮拿起信封，看了一会儿，惊讶地说道：“封条？有被拆开的痕迹。”
王专员思忖道：“这份公函在此之前，一定被人打开过。”
秦天亮不禁问道：“那能是谁呢？”
王专员接着说道：“欧权是第一嫌疑人，昨天他取了公函，但没有上交，如果公函中有不利于他的材料，他完全有时间抽走。关于他的疑点，我也想了一下，第一，他有意识地接近李荷，会不会是探听侦察科的工作动向？第二，严天途同志到重庆，欧权说要转交美制武器材料，第一时间见过严天途，严天途同志连马友谊都没见上他一面，军管会的其他干部更没几个人见过，那么短的时间内老A怎么会下手那么准？”
顿了顿，王专员又望着秦天亮说道：“欧权我们要调查下去，另一个嫌疑人，就是李荷。”
秦天亮默默地点了一下头，说道：“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李荷会不会电报？”
两个人一下子又沉默下来……
这天晚上，秦天亮回到家时，李荷正在吃饭，饭桌的一旁还摆了一副碗筷，显然，那是为秦天亮准备的。见秦天亮走进门来，李荷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你还知道吃饭啊？”
秦天亮站在那里，望着李荷，片刻，认真地说道：“我找你不是来吃饭的，我问你，欧权1936年在湘赣根据地之后，又到过什么单位，后来又怎么留在重庆了？”
李荷听了，转过头来，看了秦天亮一眼，说道：“他的履历可有点复杂，1934年的时候，他在湘赣根据地负伤后，在老乡家里养伤，湘赣根据地的红六团转移和长征的时候，他都没参加，直到1937年才找到设在长沙的八路军办事处，重新加入了部队。所以，他在1936年时的档案记载不全，就是‘养伤’两个字。”
秦天亮又说道：“1934年他就在根据地工作，那应该有证明人啊！”
李荷便说道：“当时你在潜伏，军队的情况有许多你是不知道的，一支队伍改编多次，以前的番号要查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查到了，到现在也没剩下几个当事人，现在要找到那些当事人，比大海捞针都难。”
秦天亮听了，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他回到队伍之后做什么了？”
李荷说道：“通信兵，他会发电报，当时在我们队伍里算是人才了。”
秦天亮接着又问道：“李荷，你和马友谊原先在纵队时和我联系，是谁发报？”
李荷回答道：“纵队有电台，有两名同志专门负责和潜伏的同志联系。”
秦天亮接着又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没学学发报？”
李荷说道：“我一直想上前线，不想在机关，和马处长闹过几次，就是进城前，我还想闹着下部队呢，我可没想在机关长干。”
秦天亮听了，就没再说什么。
这天上午，顾显章正坐在办公室里想心事，詹西古突然慌慌张张地推门跑了进来。顾显章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了詹西古一眼说道：“慌什么？”
“报告司令，齐君回来了，让你去会议室。”
顾显章一怔，欠了欠身子，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转了话题问道：“我的那笔款子，提出来了吗？”
詹西古说道：“司令，准备好了。”
顾显章闭上眼睛，说道：“放你那儿一半，剩下的送到我家里去。”
詹西古说道：“是，司令。”
少顷，顾显章来到了基地会议室。齐君看了一眼顾显章，还没说话，就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甩给了顾显章，说道：“你一直忙着抓蜂王，想不到吧，真正的蜂王就是陈中，现在化名陈其中。”
顾显章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忙抬头问道：“齐长官，他不可能是共产党，更不可能是蜂王，这是谁说的？”
齐君又看着顾显章说道：“顾司令，陈中，1935年被吸收进军统，1936年培训后去沈阳，1937年成功潜伏在延安，1943年被共产党逮捕，1945年逃出来后，又来到重庆，对吗？”
顾显章点点头，说道：“没错。”
“1945年之后，你给他什么任务？”
顾显章说道：“保密局重庆站有一个共产党，代号叫蜂王。我让他排查蜂王。”
“为什么不给陈中正式任职，而是秘密使用？”
顾显章说道：“他被捕过，公开使用会限制他的用途，所以我给他安排了一个不挂名的外勤，只对我个人负责，重庆站没一个人知道。”
“那他抓到蜂王了吗？”
“没有。”
齐君认真地看了一眼顾显章，接着又问道：“重庆沦陷后，你又用他做了什么？”
顾显章一五一十地说道：“他的级别无法撤退到台湾，又不能留在大陆，所以我安排他去广州参军了，后来撤到海南岛。今年4月份海南岛局势吃紧，我让他假扮败兵，到了基地。”
齐君哼了一声，说道：“顾显章，你这么做可涉嫌违反军纪。”
“齐督导，这我明白，可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党国呀！”
齐君追问道：“他又怎么加入到‘天下一号’小组的？”
顾显章便说道：“鹰组长当时正为‘天下一号’招兵买马，当时我对鹰长官有戒心，我就让他好好表现，鹰组长果然挑中了他。”
齐君慢慢站起身来，说道：“顾司令长官，陈中带领的五人小组一到广州就被共产党盯上了，在贵阳全部被俘，之后只有陈其中一个人跑了出来，对吧？”
顾显章望着齐君点了点头。
“那好，五人小组在重庆的联络站，就是‘国防部’的四号联络站，设在青年书店，也是那次暴露的，对吧？此后，我们的高级潜伏人员老A差点暴露，当时，老鹰要约老A在青年书店见面，后来这事还是我从中调和的，对吧？”
顾显章听了，脸色立时有了变化，说道：“齐长官，当时五人小组已经暴露了，电台也被共产党控制了，约老A见面很可能是共产党的圈套啊！而且，我已经电令老A取消行动了啊！”
齐君笑了笑，说道：“顾长官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在五人小组暴露的情况下，不但基地没掌握，我们‘天下一号’小组也完全不知情，只有老A觉察到了，对吧？”
顾显章听了，扭过头去。
齐君又笑笑，说道：“为什么共产党把这个消息封锁得这么严呢？要知道共产党向来是善于利用舆论宣传的，他们抓捕了五人小组，竟然会不登报，不表彰，不借此机会大肆宣传？”
顾显章扭过头来，望着齐君说道：“当然他们是想瞒住老A，好让我们继续被牵着鼻子走。”
“哎呀，顾司令长官，你可算开窍了。”齐君说道，“如果没有内部人的配合，你相信共产党会这么做吗？”
顾显章瞪着眼睛问道：“就凭这些，你就说陈中是共产党？”
齐君又一次问道：“五人小组暴露、电台暴露、四号联络站暴露，只有他跑了出来，恰好在此时还要约见老A。顾司令长官，你觉得这是巧合？”
顾显章坚持说道：“这不可能，陈中是我带出来的。”
齐君又说道：“此后鹰组长亲自去了趟重庆，差点中了共产党的埋伏，谁设的圈套？鹰组长回来之后追查军工厂爆破图泄密问题，矛头指向了黄宁云。这个时候，陈中故意陷害电报组长汪兰，以转移视线，并给垃圾处理员足够的时间逃跑，以掩护黄宁云。”
顾显章不禁睁大了眼睛，问道：“依你这么说，黄宁云也是共产党了？”
齐君接着便笑了笑，说道：“少安毋躁嘛，顾司令长官，继续听我说。陈中这一招叫丢车保帅，因为在这之前，垃圾处理员已经供认军工厂的爆破图是黄宁云偷走的，陈其中没办法，只好舍弃黄宁云以自保。”
顾显章问道：“那个垃圾处理员呢，现在人在哪儿？”
齐君说道：“至今下落不明，一定让人杀人灭口了。”
顾显章说道：“他死了，没有证据。”
“顾司令长官，你别忘了，这些证据都是在垃圾处理员失踪前得到的，黄宁云为了保护陈中，甘愿牺牲自己，因为陈中就是蜂王。黄宁云自然也是共产党。我们不是推理得出的结论，因为黄宁云露出了破绽。此前，我们以为黄宁云的钱财是出卖情报获得的，但我后来仔细算过，小组账目上的亏空是3万，黄宁云手里的财产就3万多，这还不算小组自己花的，那么，黄宁云就算贪污，一分不花，也不可能超过3万。多出来的这些是怎么来的？”
顾显章盯着齐君说道：“那你说怎么来的？”
齐君说道：“黄宁云财产多出的那部分，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共产党的经费。黄宁云一死，陈中就安全了。但他急于要一个身份，他从始至终没有身份，没有身份就没法隐藏自己。”
顾显章说道：“那是他防备鹰组长，怕被甩了。”
“他既然是你的人，还怕没身份？唯一的解释是，他想混入‘天下一号’小组的上层，以取得接触‘天下一号’子版的机会。陈中利用鹰组长对他的信任，已经拿到了子版的密写爆破图纸。陈中已经复制了一份密写文件，顾司令，他去总务处申领过密写药水，对吧？”
顾显章点点头，说道：“是我签的字。”
“那就对了，我已经在他的家里搜出了这个。”
齐君说着，从身旁的文件袋里拿出了陈中复制的爆破图纸片。顾显章一眼见了，不觉长叹了一声。
齐君便又笑笑，继续说道：“多亏陈中还没有来得及将它交给共产党，否则，‘天下一号’计划就要毁于一旦。陈中之所以没带着子版秘密离开，是因为鹰组长此时已经去了重庆，而且，他已经把母版带了回来。”
顾显章皱了下眉头，问道：“老鹰发过电报，说母版已经落在了共产党手里，他怎么会带回来？”
齐君顿了顿，说道：“说母版已经落在了共产党手里，是谁告诉你的？是陈中吧？那是陈中故意伪造的假电报，他的意图是希望你让老A出手。实际上，母版已经被鹰组长带到香港了，鹰组长被杀后才落到共产党手里的。”
顾显章不觉又叹了一口气。
齐君继续说道：“陈中假意说去台北公干，实际上，他是去香港，就是他亲手杀了老鹰。因为他认识鹰组长。”
顾显章问道：“你说是他杀了老鹰？”
齐君说道：“8月10日，陈中离开基地，说是去台北，但他转道去了香港。8月11日晚上，老鹰被共产党杀了，香港警察调查的结果是，老鹰住208房间，却在209被杀，这只能说明，老鹰去见的人，只能是他的熟人，也就是陈中。陈中枪杀老鹰之后，母版自然就落在共产党手里了。而陈中在当天夜里赶到了台北，8月12日一早就去了‘国防部’办理申领电台手续，13日一部作为样品的电台交给了他，就在当天晚上出现了一份神秘的电报，内容是：老鹰已死。发报人，就是蜂王。顾司令长官，你说这是为什么？”
顾显章一时语塞了。
齐君微微一笑，说道：“陈中为了洗清自己，他假意用自己蜂王的代号给‘天下一号’小组发了一份电报，因为收报人应该是他自己，所以，以此证明自己不是蜂王。”
顾显章听齐君说到这里，一下子笑了起来，说道：“编的好故事啊！可是，齐长官，证据呢？这些都是你猜测的吧！”
“证据当然有，你看这个。”
齐君说着，举起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竟是一张小纸条，白纸黑字正是万名的笔迹。齐君一边举着文件夹，一边说道：“1942年，陈中在延安暴露后，被彻底赤化，1945年后反潜到党国，骗取了你的信任，你让他抓蜂王，可他就是蜂王。到了基地后，他为了找个帮手，发展了黄宁云，这就是证据。”
顾显章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就凭这个？共产党做个假你们也相信？”“共产党做不了这个假。”齐君又看了一眼顾显章，说道，“顾司令长官，我问你，基地从上到下，谁知道鹰组长的名字？”
顾显章说道：“没人知道啊，他代号老鹰，他的真实名字我们谁都不知道。”
齐君点着纸条上的字迹说道：“看看，袁康，他就是老鹰。顾司令长官，如果汪兰、郑桐是共产党，他们怎么知道老鹰本名的？‘国防部’上下，只有毛局长和几位长官知道‘袁康’这个名字，他们能告诉共产党？”
顾显章听了，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接着，齐君又拿起身旁的一份文件，起身郑重其事地说道：“‘国防部’命令，即日起，顾显章停职待命。齐君，对了，就是我本人，全面负责基地和‘天下一号’小组。”
顾显章听了，坐在那里一下子就觉得没有了半点力气，半晌，终于说道：“这一天，来得太早了点……”
过了一会儿，齐君又让詹西古把汪兰叫到了会议室。
汪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郑桐已经站在那里了。齐君坐在一把椅子上，正在向郑桐问话：“郑桐，顾显章是不是让你调查香港七号联络站的风雷？”
郑桐说道：“是。”
齐君笑笑，说道：“可你不知道，他也让陈中，就是‘天下一号’小组的陈其中，暗地调查你，也查了风雷。”
郑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说道：“顾司令长官查我？”
齐君又把目光转向了汪兰，说道：“顾显章这是用人失察、陷害忠良，现在我宣布，你们两个是清白的，马上恢复工作。”
汪兰不禁问道：“长官，我去哪上班？”
齐君笑着说道：“你当然回电报组上班。”
汪兰一个立正，答道：“是！”
汪兰离开会议室后，直接来到了基地电报组。马然几个人得知汪兰终于又回来了，一时高兴得什么似的，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激动地说道：“组长，你可回来了！”
汪兰说道：“好了，大家工作吧！马然，这段日子电台信号的稳定情况怎么样？”
马然答道：“好多了。”
说着，汪兰坐在电报机前，问道：“香港联络站频率正常吗？”
马然答道：“前几天顾司令下令停止联络了。”
汪兰哦了一声，说道：“我得调试一下，重要的联络电台要时刻保持畅通才行。”这样一边说着，汪兰便调好了频率，将一条电文发给了风雷：
雨过天晴。
秦天亮这天上午刚走进办公室，万名就提着一个口袋进来了。抬头见了万名，秦天亮忙站起来，把门关上，吃惊地问道：“万名，你怎么来了？”
万名笑笑，说道：“首长说了，到了我该露面的时候了，不怕老A知道我。”
秦天亮看了看那个口袋，问道：“你拿的什么？”
万名将包裹放在办公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卷本的《鲁迅全集》。万名兴奋地说道：“上级同志又审查了陈其中和其他8个人的案卷，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秦天亮拿起一本书问道：“这是密码本？”
万名点点头说道：“对，这9个人在被捕的时候，只有两个人的住处发现了电台，但他们供认的密码本都是假的。查找他们的共同特点，结果发现这些人手里都有一本这样的书，这是一到十卷本《鲁迅全集》，他们每人手里一册，以此推断，这就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密码本。他们每人一卷，就是有人被捕，他们互相之间也并不清楚对方的密码。这就是他们保密的方法。”
秦天亮接着问道：“那第10个人的密码本是哪一卷？”
万名说道：“抓到的人用的是一到九卷，剩下的那个，就是第十卷。”
秦天亮取出第十卷，拿在手里，说道：“太好了，老A的频率我们掌握了，密码本也掌握了，我们可以给他发报了。”
万名点点头，说道：“首长让你拟电文，我带走去发。”
秦天亮于是坐了下来，一边从书里翻找着，一边就拟开了电文：
老鹰已死，静候指令。
万名将那封电文发出去之后，回到了首长住处，汇报道：“首长，安排好了，只要老A回电，肯定能锁定他的位置。”
首长高兴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万名，交给你另一个任务。”
万名说道：“首长您吩咐吧！”
首长顺手拿起一份文件说道：“中央军委命令各军区在6个月内限期剿匪。西南军大区已经下达了命令，分片包干，由第三兵团负责清剿川东、川南地区的匪患。上次你发现的那条进山的路，那里隐藏着几千人，你快把详细的交通情报提供给洪升团长，必要的时候你要领着部队进山……”
傍晚时分，王专员把秦天亮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商量事情，不知不觉间又提到了欧权、包兴和和李荷几个人。
王专员说道：“欧权在参加学习，晚上正好有个小组讨论，我去盯他；包兴和虽然嫌疑不大，但你要跟住他；只是，李荷怎么办？”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我们逐渐缩小范围吧，如果欧权和包兴和都没问题，李荷就浮出水面了。”
正说到这里，听到有人敲门。
苗万春推开门，笑嘻嘻地说道：“两位领导，还加班呀？这几天欧权出去学习了，机要保密的文件没人去领了，我不知给谁，就送上来了。”说着，将一些公函递了过来。
王专员拍拍脑门，说道：“疏忽了，这样吧，苗师傅，有机要公函你就直接给我。”
苗万春一边笑着，一边应道：“那行咧，别耽误工作就好，我去食堂了，用不用给你们把饭打回来？”
王专员说道：“老苗，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
苗万春便转身关了办公室的门走去了。
王专员一边看着苗万春送来的公函，一边对秦天亮说道：“欧权如果就是老A，肯定会利用去市里学习期间，和都富春、江水舟、朱铁这些潜伏特务联系，他们几个，你也要盯紧点。”
夜色降临之后，都富春正在客厅里自己和自己下棋。王妈这时候走了进来，将一个盒子递给都富春，说道：“你定的鞋做好了，刚送来的。”
都富春抬头看了王妈一眼，问道：“人呢？”
王妈说道：“一个女的送来的，说是祥泰鞋店的。”
“哦，对，是我上个月定的。”都富春把那个盒子接过来说道，“辛苦你了，王妈。”
都富春转身把那个盒子抱到了卧室里，这才打开，将鞋子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撕开了鞋底，从里面拽出一张纸条来：
共军要清剿大山，通知山里部队转移，A。
都富春看着那张纸条，琢磨了片刻，便一点一点地将它撕碎了。
这天夜里，汪兰又来到了那片小树林里。汪兰一见了童嫂的面，立时说道：“童嫂，我现在需要你帮忙，急需显影剂。”
童嫂说道：“这简单呀，五倍子榨的汁写字就行，显影的更简单，就是明矾水。以前我们都用这种土法子。”
汪兰接着说道：“帮我准备这些材料，我要用这种方法复制子版。”
童嫂忙问道：“子版找到了？”
汪兰说道：“那个齐长官手里有一份陈其中复印的，老鹰手里应该还有一份。”
童嫂问道：“老鹰死了，上哪儿去找？”
汪兰说道：“有一次我发现陈其中偷偷进到了老鹰的办公室，我想，那份子版一定就在老鹰的办公室。”
童嫂担心地握着汪兰的手，说道：“母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汪兰也一边握着童嫂的手，一边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顾显章的家里却是一片忙碌。
顾影在调试着一台发报机，顾显章却在一旁耐心地观看着。过了好大一会儿，顾影敲了两下电键，说道：“爸，安装好了，随时可以发报了。”
顾显章跟着嘘了一口气，说道：“有了电台就好办了，想革我的职，门都没有。”
顾影听顾显章这么一说，不禁又有所担心起来，便又问道：“爸，要让那个姓齐的知道你另立电台，他不会找茬儿吧？”
顾显章冷冷一笑，自信地说道：“我不可能让他知道，这最后一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也就在这天夜里，顾显章果然收到了一封来电。电报是老A发来的。顾显章把那封电报从顾影手里接过来看了看，突然笑了。
“爸，回电吗？”顾影问道。
顾显章说道：“再等等。”
说话间到了第二天上午上班时间，马然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走进了郑桐的办公室。
“这是刚收到的电报，七号电台。”马然报告道，“我没七号台的密码，只能等顾参谋译了。”
郑桐朝那电报看了一眼，说道：“好吧，我去找她。”说着，就带着电报来到了顾影的办公室。
顾影刚刚来到，正在那里擦拭办公桌上的灰尘。郑桐把电报放到桌上，说道：“顾参谋，这是七号电台昨晚发过来的，齐长官要看，请你译过来。”
顾影拿起电文看了一下，说道：“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就译。”
郑桐着急地说道：“我等着，齐长官已经催了。”
顾影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回办公室等吧，我一会儿给你送去。”
望着郑桐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顾影拿起电话冲总机说道：“接顾司令家。”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顾影匆忙问道：“爸，基地七号电台电报，译吗？”
电话里传来了顾显章的声音：“什么内容？”
顾影说道：“和昨晚的一样。”
顾显章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说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了，告诉他。”
顾影放下电话，便在电报纸上写道：
老鹰已死，静候指令，A。
这封被顾影译好的电文最终被郑桐呈到了齐君的手里，齐君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起来，说道：“你看，我们判断得没错，老鹰就是共产党杀的。老A以为我们还不知道，特意通报了消息。”
郑桐问道：“回电吗？”
齐君摆摆手说道：“等一等，这个老A毕竟是顾显章的人，咱们接手别让他发现什么。”
顾显章和齐君都没想到，这封电文及时被万名截获了。
秦天亮看着电报，有些兴奋地说道：“看来，咱们的分析是对的，敌人上钩了。”
万名说道：“这部电台在万州方向。”
“不在市内？”秦天亮望着万名思忖道，“这么说，老A把电台设在市外了？”
“具体位置还没有查清，大方向不会错。”万名说，“他们再有一两封电报往来，就能锁定具体位置了。”
首长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这才问道：“昨晚王专员一直在听欧权汇报，接触不到电台，不可能是欧权。包兴和昨晚是什么情况？”
秦天亮说道：“我和他在办公室一直下棋，后来一起出去吃了消夜。”
首长又说道：“看来这两人都没有嫌疑了。”
这句话提醒了秦天亮，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首长，昨天李荷不在。”
首长一怔，接着说道：“你查一下。”
这天下班前，秦天亮把李荷叫到了办公室。一走进秦天亮的办公室，李荷便笑着问道：“说吧，什么事，是不是下班了，又不回家？”
秦天亮说道：“我昨天和包兴和下棋，回家晚了，没通知你，对不起。”
“我等你不回来，就来找你了。可听苗师傅说你和专员在谈工作，我就没再打扰你们，在传达室和苗师傅聊会儿天，就回家睡觉了。”
秦天亮听李荷这样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顾显章的一手安排下，顾太太现在已经转道香港去往美国了。
这天，顾显章正在家里吃力地挪动着一只沙发，詹西古进来了。詹西古看到这个家已经完全没有了一点家的样子，却好像一个办公室一样，不禁吃惊地问道：“顾司令，您这是……”
顾显章坐了下来，望着詹西古一脸严肃地问道：“自从你来基地之后，我对你怎么样？”
詹西古说道：“司令，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听吩咐。”
顾显章点点头，说道：“好，这口气我不能不出，现在，这里就是我的指挥所。”
詹西古忙问道：“司令，还需要什么？”
顾显章说道：“你把他们所有人的办公室，都给我安装上监听器，我要知道他们干什么。”
“所有人？”
“对，包括汪兰、郑桐，还有那个齐君。”说完，顾显章转头望着詹西古，又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几天能弄好？”
詹西古想了想，说道：“这么多房间，还要隐蔽安装，司令，给我3天吧。”
顾显章说道：“越快越好，另外你亲自监视汪兰和郑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詹西古点头说道：“放心吧，司令，这个没问题。”
顾显章想了想，又说道：“还有‘天下一号’的子版，爆炸区域的密写图纸，就在老鹰办公室里，你想办法弄出来。”
詹西古听了，立时冒出一身冷汗，说道：“接触绝密文件，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呀！”
“不会有事的。”顾显章镇定地看了詹西古一眼说道，“齐君手里现在有一份复印件，他们不知道还有原始那一份，没人会注意的。”
詹西古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又问道：“司令，要是出了事……”
“放心，有事我担着。”顾显章接着说道，“老鹰这人我了解，他不会把重要文件放在保险柜里，应该放在不显眼、平时没人注意的地方。这就是老鹰的过人之处。”
詹西古眨了一下眼睛问道：“抽屉里？”
这天上班，汪兰来到了齐君的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
此时，齐君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全然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他微笑着看了一眼汪兰，说道：“你说吧！”
汪兰便说道：“长官，总务处的工作我交接了，有些情况还是要向你汇报。保密室的很多保险柜、密码锁都是坏的，是换是修，请长官给个命令。”
齐君想了想，说道：“这事啊，要换保险柜，就得申请经费，这一天两天的，也解决不了啊！”
汪兰听了，建议道：“老鹰长官不是已经殉职了吗？他办公室里可有一台保险柜，现在没人用了，我看就搬到保密室用吧！再说，鹰长官的遗物也应该清理一下了。”
齐君向汪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清理鹰长官的东西，由你和郑桐去办。有涉密的，一定处理好移交。”
汪兰说道：“是！”转身佯装要走，突然又转回身来，望着齐君说道：“对了，齐长官，现在咱们基地有两个电报组，‘天下一号’那边一个，基地一个。现在基地和‘天下一号’小组都成一家了，还有必要分成两个电报组吗？”
齐君说道：“以前是顾显章和老鹰闹不和，相互不信任，才弄了两个电报组，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汪组长你提醒得好，我下令，两个电报组，合在一起办公。”
汪兰一边朝齐君微笑着，一边说道：“还是齐长官英明果断，看来基地上下这回形成合力了。不过还有件事须向长官请示。”
“你说，汪组长。”
汪兰接着便压低了声音说道：“以前七号电台是顾司令直接指挥，单线和大陆的老A联系，现在七号电台怎么办？”
齐君一下子沉下脸来，说道：“现在整个基地都是我指挥，难道一个电台我还管不了？”
汪兰一笑，说道：“那是，有长官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齐君接着命令道：“用七号电台发报，指示老A要配合潜伏同仁行动。”
汪兰立时显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没密码本呀！这个电台的密码特殊，和‘国防部’通用的不一样。”
“那以前都怎么弄的？”
汪兰回道：“以前发报都是顾司令亲自拟好的，不用我们再编写电码，收报是顾影翻译，顾影手里应该有密码本。”
“那顾影呢？”
汪兰说道：“没来，顾司令停职，估计她也闹情绪了。”
齐君一下子就有些不耐烦了，起身说道：“真够添乱的，这样，她不干了更好，我要来密码本，以后和老A联络就你汪兰负责了。”
汪兰回到办公室，恰好正看到一群士兵给詹西古扶着梯子换灯泡，便问道：“詹主任，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詹西古站在梯子上笑着说道：“齐长官新官上任，咱们也得把各个办公室弄亮点，旧貌换新颜嘛！”
汪兰也跟着一笑，说道：“这小事，也不用劳驾主任亲自动手啊！”
詹西古便又说道：“汪组长的办公室，我一定亲自上阵才放心。”
汪兰站在那里想了想，没再说什么，于是按照齐君的指示，转身叫上郑桐和两个士兵一起来到了老鹰的办公室清理遗物。
郑桐打开老鹰的保险柜，朝里面看了一眼，说道：“汪兰，你清点，我记录监督。”
汪兰听了，便走上前去，从保险柜里一一拿出东西，又一一放进身边的一个战士拿着的托盘里。可是，让汪兰感到吃惊的是，保险柜里并没有“天下一号”子版的密写文件。“老鹰一定把它藏在了这间办公室的某一个地方。”汪兰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却又感到庆幸，这样的话，同时也为下一步的行动减少了阻碍。
清理完保险柜里的东西，汪兰便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士兵说道：“你们把保险柜抬到保密室去吧！”
两个士兵应声抬着保险柜走了，汪兰这才说道：“郑主任，剩下的就是办公抽屉了，咱们清点一下吧！”
郑桐笑笑，说道：“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清理完了，也没有什么重要东西。最重要的‘天下一号’子版已经交到齐长官手里了，还能有什么？你查一下吧，我把保险柜里的这些东西交给齐长官，问他怎么处理。”
郑桐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就拿着托盘走了。
汪兰接着便快速地在办公桌里翻找起来。当汪兰打开最后一个抽屉时，猛然间看见了放在里面的一个信封。刹那间，汪兰听到自己的一颗心“扑通”跳了一下，紧接着，她便把信封顺手夹在了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詹西古的声音：“大家快点！”
詹西古推开门走了进来，不禁吃了一惊，问道：“汪组长，你怎么在这里？”
汪兰说道：“我奉命清点鹰长官的遗物，詹主任，这屋的灯也换吗？”
詹西古的神色立时变得慌乱起来，说道：“是啊，你们都清点什么了？”
汪兰摊开文件夹，说道：“保险柜、文件柜，都清点了，已经记录了，詹主任检查检查？”
詹西古接着问道：“办公桌也清点了？”
汪兰看了詹西古一眼，说道：“还没有呢。郑主任找齐长官汇报去了，我在等他回来，这种工作必须有两人在场。要不，詹主任做个证明，我们把办公桌清点了得了，省得我还得在这儿等着。”
詹西古犹豫了一下，笑了笑，说道：“既然是齐长官让你和郑主任干的事，我就不好插手了。”
正这样说着，郑桐回来了，一眼看到了詹西古，便站在门口说道：“詹主任啊，我正要找你呢，齐长官让我告诉你一声，鹰长官以前的保险柜放到保密室了。”
詹西古又笑笑，说道：“哦，齐长官说放那儿，就放那儿，我没意见。你们清理完了吗？”
郑桐说道：“还有办公桌抽屉没清点好，等清点完成了，你们就把办公桌抬走吧！”
詹西古只得无奈地说道：“那就不打扰你们清点了，待会儿我再过来换灯泡。”说着，走了出去。
一直等到这天的傍晚，詹西古才把汪兰和郑桐一同清理的事情告诉了顾显章。顾显章听了，不禁问道：“都是郑桐和汪兰清点的？”
詹西古说道：“我晚了一步，他们把清点的东西都移交了。”
顾显章的脸色立时变了，无不担心地说道：“要是郑桐清点还好点，他不认识那些‘天下一号’的秘密，可汪兰见过，她要是共产党的话，子版的秘密可就落在她的手里了。”
詹西古望着顾显章的脸色小心地说道：“司令，齐长官不是调查了吗？汪兰不会是共产党，那个陈其中才是。”
顾显章哼了一声，说道：“你懂什么。”
可是，这时间，顾显章万万也不会想到，汪兰已经把从老鹰办公室里得到的“天下一号”爆炸区域图的密写文件交到了童嫂的手里，并让她马上复制了一份，之后，又匆匆忙忙地把原件放了回去。
当汪兰拿着那封原件来到顾显章家里时，詹西古还没有走。顾显章眯着眼睛看着汪兰问道：“汪兰，这会儿你来做什么？”
汪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詹西古，笑了笑，说道：“詹主任也在呀！”
詹西古马上便意识到了什么，忙赔着笑脸说道：“汪组长找司令一定有秘密，那我告辞了。”
一直看到詹西古离开了，汪兰这才将那个信封交给了顾显章，说道：“司令，今天我清点鹰长官办公室发现的，我想司令一定有用。”
顾显章怔了一下，便把信封打开了，而后将信将疑地把目光落在汪兰的脸上。
汪兰说道：“司令，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可能这东西对你有用。”说完，没等顾显章说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顾显章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一边拿着那份密写文件，一边在屋里踱着步子，自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顷，顾显章猛地立住了脚步，抬头冲楼上喊道：“顾影，给老A发报，让他速找母版。”
第二天上午，秦天亮正向首长汇报工作，万名突然手持一份电报走了进来，汇报道：“首长，昨天基地又给老A发报了，说让他寻找母版。”
秦天亮不禁为之一振，说道：“只要老A一出手，我们就有机会了。到现在我们没抓到他，就是因为他一直没出手。”
万名欣喜地说道：“秦科长，电报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万州找到了这部接收电台。”
秦天亮听了，兴奋地站了起来，问道：“找到了？人呢？”
万名说道：“抓到了，是个女的，我们审了，她说要见你。”
秦天亮不觉一惊，说道：“见我？”
说着，几个人立即来到了审讯室。
秦天亮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人，不由愣住了，说道：“是你？”
女人笑道：“我就是汉奸罗亭开的姨太太，你没想到吧。”
秦天亮慢慢坐了下来，说道：“我是见过你，当时是调查‘国防部’大楼建筑的设计人。”
女人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秦科长，当时我骗了你，现在既然被你们抓到了，我也没什么隐瞒的了。我叫魏丽，公开身份是罗亭开的姨太太，但其实在1936年我就是军统潜伏人员，是顾显章安排的。”
秦天亮一怔，问道：“让你潜伏在罗亭开身边？”
魏丽又点点头，说道：“对，正是这样。当时党国有除掉亲日汉奸罗亭开的任务，罗亭开死了之后，顾显章让我待命，我就在重庆住下了，直到他们撤离前，才把我激活，要我到万州执行任务。说实话，一个女人，早厌倦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了，我知道共产党不会放过我，所以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上次秦科长去找我，我以为自己暴露了。其实那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好了，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有什么你们就问吧。”
秦天亮笑了笑，便问道：“你是顾显章安排的潜伏特务？那次你们一共几个人？”
魏丽答道：“10个。”
“那，你知道老A吗？”
“知道，就是他通知我，你会去找我，并让我把知道的线索告诉你。”
“他让你告诉我的？”
“对，当时老A知道一个重要文件遗留在‘国防部’大楼的地下室了，但他们也找不到密室，老A指示我提供给你线索，让你去找，等你找到再动手。”
“你的上级不是顾显章吗，怎么是老A指示你？”
“我们都是老A的替身。”
“什么意思？”
魏丽笑笑，继续说道：“我们的组织结构是，我们10个人都是老A的影子，而老A又是顾显章的影子。必要的时候，由我们替代老A，我们都是假老A。真老A躲在后面，他是安全的。”
秦天亮说道：“这么说，就是你们10个人都暴露了，老A再没有替身了，他才会亲自行动。”
魏丽点头说道：“没错，我知道重庆解放前就有9个人暴露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替代老A了。”
“我想知道，你见过老A吗？”
魏丽又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是他的替死鬼，怎么可能见过他真人。”
“那你们怎么联系？情报怎么传递？”
“顾显章直接给我发报，我再把情报传达给真老A。真老A有事也会传达给我，由我发报，我就变成了老A。”
“你和老A之间怎么传递消息？”
“写信或者登报，《重庆晨报》的广告栏或者副刊里。万州到重庆军管会，信件一天就能传到。”
“写信？谁是收件人？”
“那个人是军管会的人，叫李荷。”
奏天亮听魏丽说到这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二十二
这日午后，在香港的一个街头，一个便衣的行踪立即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于是，在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刚刚拐进一个胡同口时，那两个人已经紧紧跟了上来，其中一个人一枪抵在了那名便衣的腰上，轻声喝道：“跟我们走一趟。”
那便衣一怔，说道：“兄弟，误会了吧，我只是个路过的。”
另一个说道：“少废话，走！”
接着，两个人挟持着这名便衣向前走去了。不大一会儿，两个人便把他带到了老六的面前，顺手扯去了他眼睛上的黑布。那便衣睁开了眼睛，意识到坐在他对面的那人必是老大，便向老六抱了抱拳，声音颤抖着说道：“大哥，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可没得罪你们。”
老六一笑，说道：“别害怕，你是‘国防部’二厅的，姓苏，对吧？”
便衣一怔，马上便反应过来，说道：“大哥，请问你们是哪个道上的？”
老六说道：“‘国防部’下属政治部。”
便衣一下子就放松了，笑着说道：“大哥，原来咱们都是一条道上的，让我来这儿是……”
老六拿出梁晴母子的照片，递到便衣面前，问道：“这对母子见过吧？”
便衣接过照片认真看了看，摇摇头，说道：“没，真的没。”
老六听了，朝一旁递了个眼色，一个人上来就将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说道：“不说实话，是吧？”
便衣一下子害怕了，便说道：“前些日子听说小岛上来了这对母子，听人说是顾显章吩咐看押的。按理说顾显章手没那么长，伸不到香港，但他动用了二厅的关系，二厅长官发话后，就把这两个人看押起来了。”
“看押地点？”
“这事不是我具体办的，是二厅的另外一个情报组承办的。”
“别绕弯子，快说！”
便衣又看了老六一眼，接着说道：“既然都是‘国防部’的人，那我告诉你们，那个小组的负责人姓和，住在皇后大街34号。别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老六说道：“姓苏的，如果你敢骗我们政治部的人，你知道后果。”说着，又冲一旁的几个说道：“把他送出去！”
这名便衣旋即又被蒙上了一块黑布，被带走了。
此刻，汪兰脚步轻轻地走进了郑桐的办公室。郑桐抬头见了汪兰，正要说话，见汪兰向他做了一个手势，便住了口，拿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她。接着，汪兰蹑手蹑脚地踩到了桌子上，抬手用一块胶布把头顶上的那只灯泡旁的窃听器黏上了。
郑桐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汪兰从桌子上轻轻跳下来，这才指指头顶上的天花板说道：“我屋里也有，我说好好的，詹西古换什么灯泡，原来是为了安这个。”
郑桐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有些后怕地说道：“这么说，司令真是连我们都不相信了。”
就在这时，有个士兵敲门走了进来，说道：“郑主任，齐长官有请。”
郑桐向汪兰点点头，接着就走出了办公室，片刻，来到了齐君的办公室。齐君这时正摆弄着桌上的一堆小纸片，见郑桐走进来，忙说道：“郑主任，请坐。”
郑桐问道：“长官有什么吩咐？”
齐君拿起一张纸片，说道：“这是从陈中家里搜出来的‘天下一号’子版密写文件。”
郑桐吃惊地看着那张小纸片，说道：“这就是子版的关键文件？怎么在他家里？‘国防部’不是要这些文件吗？我看早点交上去为好，免得我们是非不断。”
齐君点点头说道：“是呀，本来打算母版回来后，两份文件一起上交‘国防部’，可没想到出了陈其中这样的叛徒，好在我们及时果断，处理了陈中。不过，这东西我看也别留在基地了，干脆上交。郑桐，你就辛苦一趟，去趟台北吧。”
“我？我不合适吧。”
齐君看着郑桐说道：“你是保密室主任，怎么不合适？本来我是打算亲自去的，但你看，我现在一肩挑两家，大陆还有一摊子，实在走不开。”
郑桐想了想，说道：“那也好，可保密室的工作怎么办？”
齐君说道：“我看，就暂时交给汪兰吧。”
秦天亮很快便将魏丽提供的情况向首长进行了汇报。
秦天亮说道：“根据魏丽的供词，这个特务组织的运行是这样的：顾显章给魏丽发报，魏丽通过信件的形式把指示告诉老A，老A也是通过信件的形式给魏丽下达具体行动的命令；得到命令后，魏丽去告诉都富春，由都富春通知朱铁、江水舟等人。这样，魏丽就成为老A的影子，老A深藏不露。”
首长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
秦天亮继续说道：“这个老A，魏丽没见过，都富春没见过，老A随时可以掐断他们的联系线路，让任何人都没法指认他。这就是影子的作用。现在我们知道魏丽的信件是发给李荷的，李荷是值得怀疑，但就怕李荷也是老A的影子，如果我们这时候对李荷采取任何行动，假若她不是老A，那么真老A就会脱线，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了。”
首长沉思了半晌，说道：“看来，我们只能暗中监视李荷的动向了。”
万名听了，突然说道：“刚才王专员来电话说，李荷今天没来上班。”
秦天亮和首长不觉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秦天亮立刻起身说道：“我马上回军管会。”
秦天亮在军管会王专员的办公室里，又把魏丽提供的情况汇报了一遍。王专员听了，大惊失色地站了起来，问道：“什么，收件人都是李荷？秦天亮，能确认吗？”
秦天亮点点头，说道：“魏丽交代不会有假，我在担心李荷也是被利用。但现在还不好说，刚才我去她办公室检查过。她的办公室里很整齐，和以前一样，不像是紧急逃跑的样子。”
王专员又问道：“老A的电台是什么时候被查获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电台暴露了，今天李荷就失踪了，这一切都说明什么？”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专员同志，我请求去李荷家检查一下。”
王专员望着秦天亮点点头，说道：“我批准你，可以去。要是李荷和老A没关系，这事由组织向她解释。”
秦天亮答道：“是！”
不一会儿，秦天亮就来到了李荷的家里，四处看看，李荷屋里的床铺整洁，床单平整，垃圾桶里居然也没有一片垃圾。秦天亮站在那里不禁皱起了眉头，再看去，桌子上摆着一张她的照片，便下意识地把它拿了起来。当他把照片又放回原处时，桌子上放着的一个茶叶筒立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秦天亮慢慢将茶叶筒拿起来，仔细地想了想，接着就带上它走出了门去，然后他很快又回到了办公大楼，一进楼门，正好碰到了万名，便顺手将茶叶筒交给他，说道：“万名，你马上把这筒茶叶送去化验。”
万名不禁问道：“哪儿来的？”
秦天亮急迫地说道：“别问了，有了结果马上汇报。”
李荷说不见就不见了，仿佛一下子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这道谜团解不开，首长和王专员的心里边着实不踏实，便把秦天亮叫到了军管会的会议室里推敲原因。
秦天亮望着首长和王专员说道：“李荷确实不见了，办公室我检查了，没有魏丽所说的信件，如果她真是特务，也不会把这些密信留在自己手里。”
王专员不禁又问道：“没有派她任务，她会去哪儿呢？”
首长沉吟着说道：“我们昨晚秘密抓捕魏丽，用的是派出所的同志，没有走漏消息，而且，万州离重庆很远，夜里又没有车，从时间上看，李荷不可能知道魏丽被捕的消息，我觉得，李荷失踪和魏丽事件应该没关系。”
王专员问道：“天亮，你说，李荷会不会主动去找魏丽？”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要是她真是老A，不到山穷水尽，她是不可能和自己的替身见面的。”
首长顿了顿，又说道：“魏丽这个人，看起来还是愿意合作的，我们要利用好他们的电台，在这里可以做文章。”
话音落下，万名敲门走了进来，急匆匆地说道：“化验结果出来了，茶叶里发现了毒药，和谭所长中毒的药品成分是一样的，也是氰化钾。”
几个人立时吃了一惊。
首长想了想，突然说道：“天亮，我们再审一次魏丽。”
说着，两个人来到了审讯室，立即又对魏丽进行了一次审讯。
秦天亮拿出李荷的一张照片，递给魏丽，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魏丽认真地看了看，摇了摇头。
秦天亮说道：“她就是李荷。”
魏丽又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没有，绝对没见过，我这个人和外面没什么往来，见过的人都是有数的，绝对记不错的。”
秦天亮紧接着又启发道：“老A知道你住的地方，有没有可能他认识你，但你没见过他？”
魏丽想了想，便说道：“这个我可说不好，反正我是他的替身，我在明处，老A在暗处。”
秦天亮看了看首长。首长望着魏丽接着说道：“魏丽，关于你的功过，政府是会公正处理的，以前你收集罗亭开卖国的证据，也算为抗日立过功，现在也可以有立功赎罪的机会，你愿意配合政府吗？”
魏丽忙点了点头，说道：“我愿意，愿意。”
秦天亮接着说道：“好，架好电台，和基地保持联系。”
魏丽望着秦天亮，又点了点头，说道：“我懂的。”
这天傍晚，刚吃过晚饭，都富春正在家里坐立不安，猛然听到邮递员在院外喊道：“威斯利路27号，挂号信。”
王妈也听到了喊声，问道：“老板，有信了，我去取吧。”
都富春忙止住了，说道：“挂号信，要签字的，我自己去吧。”
都富春转身走出了院门，一身邮递员打扮的朱铁忙将一封信交给了他，轻声说道：“一号，得手了，顾司令命令，要全体出动，包括秦天亮，否则……”说着，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都富春冷笑一声，说道：“那就最后搏一次，好，你和江水舟去找秦天亮摊牌吧！”
朱铁点点头，旋即离去了。
就像往常一样，这天秦天亮回到家也是很晚了。进门后，见屋里的灯还亮着，秦天亮不觉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了屋里坐着的朱铁。此时，朱铁正一脸严肃地用一把手枪对着他。
“朱铁？你怎么进来的？”
秦天亮话音未落，江水舟一下子从门后闪了出来，拍了拍秦天亮的肩膀，说道：“秦科长，你家又不是司令部，进个门有什么难的？”
朱铁笑笑，反客为主般地说道：“秦科长，坐吧！都副站长有任务给你。”“什么，你们要撤了？让我掩护？”
江水舟直言道：“这什么话，我们要行动了，都副站长让我告诉你，‘天下一号’母版，该由你出手了。”
“开什么玩笑？”秦天亮望着江水舟笑笑，说道，“你们那么多人，都折了几拨了，都没到手，我怎么弄？”
江水舟说道：“前几次行动都失败了，你是知道的啊！靠硬抢肯定不行，只能从内部下手了，也只有你在他们内部有这个本事。秦天亮，老婆孩子的事没听说呢吧！”
秦天亮盯着江水舟，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江水舟顿了顿，接着说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你的老婆孩子已经被顾司令转移走了。为什么转移，你心里明白。”
朱铁接过话来，望着秦天亮说道：“秦天亮，现在你是什么身份已经不重要了，这事你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秦天亮思索着，片刻，抬头说道：“你回去跟都副站长说，让老A跟我联系，我俩一起想办法。”
江水舟一听这话，立时坐不住了，说道：“我的哥哥哎，老A是人是鬼，咱们都不知道呢。”
秦天亮一皱眉头，说道：“以前他不现身可以理解，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除非不想完成这个任务。”
江水舟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也是这么想，可老A能听我们的吗？”
“那你们怎么配合我？”
江水舟笑笑，说道：“你弄出来给我们，你就完成任务，到那时会有人安排你和梁晴母子团聚。”
“要是我完不成呢？”
江水舟又笑笑，说道：“那后果有多严重你是知道的，咱保密局的手段你该最清楚。”
朱铁见两个人这样一来一去地费口舌，有些不耐烦地白了江水舟一眼，说道：“别和他绕弯子了，没时间了，快说计划吧！”
江水舟便看着秦天亮说道：“告诉你，秦天亮，李荷在我们手上。”
秦天亮听了，不觉吃了一惊，说道：“什么？李荷？”
江水舟得意起来，说道：“那当然，我们得配合你呀！朱铁今天早上把李荷请走了。放心，我们不会要她的命。老A知道母版靠偷是偷不出来的，他的计划是，我们抓住李荷，让共产党拿母版来换人，共产党肯定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拿到母版后，是与我们这些重庆站的老伙计一起走，还是留在重庆继续潜伏，这要看你的造化了。”
照江水舟这么说，李荷原来不是逃跑，而是被劫持了。她究竟是人质，还是老A？会不会是李荷与都富春联手制订的这样的计划？江水舟的话让秦天亮一时无法判断真假，于是，决定试探一下，便望着江水舟说道：“你们知道不知道，李荷就是老A？”
江水舟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说道：“什么？她是老A？逗我们玩呢，秦天亮？既然你知道她是老A，为什么不和她早日联手。”
秦天亮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告诉你们了。”
江水舟想想，又说道：“不管你咋说，反正她在我们手呢，她要真是老A，到这时候了，她还不和我们说实话？你蒙谁呢！”
江水舟说完和朱铁互相看了一眼，朱铁点点头，站起来，拍了一下秦天亮的肩膀，说道：“秦科长，我们知道你会很危险，为了早日见到老婆孩子，咱们赌一把吧！”说完，江水舟和朱铁两个人起身离去了。
秦天亮坐在那里沉思了好大一会儿，突然想到应该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便起身走出了房门。
当秦天亮在军管会的会议室里把刚才的情况详细叙说了一遍之后，王专员推测道：“李荷被绑架了，会不会是特务导演的一出苦肉计？”
秦天亮摇了摇头，说道：“看样子不像。”
首长一边沉思着，一边说道：“李荷是老A的话，我们如果置之不理，她可就就此脱身了，我们内线同志的安全也就无法保障了，不管她是不是，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她。”
秦天亮仔细推敲了一遍，望着首长和王专员说道：“以前为了稳住这些特务，一直没有收网，现在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其他人都好办，现在只是都富春我们还没掌握他的落脚点。”
首长起身说道：“专员同志，你组织人马准备收网。”王专员应道：“是！”
秦天亮也起身说道：“首长，魏丽应该知道联络地点。”
首长说道：“好，我们去找魏丽。”
不一会儿工夫，两个人就来到了关押室，魏丽见首长和秦天亮又来了，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战战兢兢地从一旁站了起来。
首长示意她坐下，说道：“不用紧张，我来是要问你个问题。你说你没见过李荷，但有没有可能，你见过其他潜伏特务？”
魏丽一五一十地说道：“那倒有可能，卖菜的、卖杂货的，我都接触过，他们也许就是，但人家不说，我哪儿知道。”
首长又问道：“那么，对你公开过身份的潜伏特务，有几个？”
魏丽说道：“一个也没有，这么多年了，除了顾显章知道我的身份，别人都把我当汉奸家属，没人跟我联系过。”
“老A如果有指示，你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他会告诉我是登报，还是送信，他会把东西都写好，我照着办就行。”
秦天亮问道：“送信的地址呢？”
魏丽说道：“以前在江边公园东边第四个椅子那里，后来那个地址停用了，启动了威斯利路27号。”
首长看了看秦天亮，说道：“马上回去，查这个地点。”
就在这时，魏丽的电台响了。魏丽有点惊慌地说道：“报告，有呼叫。”首长朝她点点头，说道：“别紧张，接吧！”
魏丽定了一下神，戴上耳机，开始接听电报：
基地有鬼，以我命令行事；暂停与外界联系！
首长看完电文，又递给了秦天亮，思忖道：“把这封电报让魏丽送到威斯利路27号。”
这天晚上，汪兰和童嫂又在基地附近的那片小树林里会面了。
汪兰说道：“顾显章现在谁也不相信了，办公室里都被他安装了窃听器。现在，他直接指挥重庆的潜伏特务。”
童嫂问道：“目标还是‘天下一号’母版？”
汪兰点点头，说道：“母版肯定是顾显章的救命稻草，这时候他们肯定要在秦天亮身上打主意，梁晴和小天现在还不知道下落，他们母子肯定会成为他们要挟秦天亮的筹码。”
童嫂说道：“子版在我手里，随时可以走，就是要找个离开的借口和机会。”
汪兰想了想，便说道：“现在风雷也在想办法，借口只能从姑妈身上找，让梁晴姑妈闹到台北，这样，顾显章就奈何不得了。”
童嫂听了，忙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劝姑妈去闹，她本来早就不想待在这个荒岛上了。要不是为了梁晴和小天，她早就走了。现在梁晴和小天不知被顾显章藏到什么地方了，这正好是个借口。”
汪兰点点头，使劲握了握童嫂的手，就匆忙离开了。
当朱铁把他和江水舟与秦天亮会面的事情告诉了都富春之后，都富春将信将疑地望着朱铁，不禁问道：“她会是老A？”
朱铁点点头，说道：“秦天亮说的。”
都富春想了想，觉得有诈，便说道：“不能信他的，她要是的话，他怎么不和老A联系？”
朱铁眨眨眼睛说道：“一号，可也说不准啊，老A被查出来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都富春又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把那个李荷看紧了，要是她真是老A，到时候她会亲口告诉咱们的。”
朱铁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了。都富春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在夜幕里消失了，这才转过身去快步回到了家里。
都富春一脚迈进门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别样的滋味，左左右右地环顾了一遍后，对王妈说道：“王妈，给我收拾东西，我要出趟远门。”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这是这个月的工钱，我又给你加了一个月，王妈，回乡下养老去吧！我要去外面谈个生意，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不准，等我回来，如果需要人手你再来。”
王妈可怜兮兮地站在屋里，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眼角里充满了泪水。
都富春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下意识地嘘了一口气，接着就从床下掏出一把枪来别在身上，又从抽屉里拿了钱，最后，取过一只皮箱，胡乱地往里面放了些衣服，就出了门。
这天上午，江水舟一脸涎笑地走进了三义庙，抬眼看到被绑在一张简易床上的李荷，说道：“又见面了，李荷同志。”
李荷瞪着江水舟。她的嘴被堵住了，发出了呜呜的叫声。
江水舟又说道：“秦科长说你是老A，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承认，你要是老A，咱们可就是一伙的了。”
李荷挣了挣身子，又呜呜地叫了起来。
江水舟凑近了一步，说道：“你别喊，我把你嘴上的东西拿出来。”说着，伸手便将那块毛巾从李荷的嘴里拽了出来。
李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望着江水舟。
江水舟追问道：“李荷，说吧！”
李荷终于喘匀了一口气，问道：“秦天亮真的这么说的？那秦天亮是你们的人？”
江水舟说道：“什么你们我们，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李荷又挣了一下身子，说道：“把我放了。”
江水舟笑着，点点头，说道：“你还没说是真是假呢，放了不可能，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是真老A。”
李荷顿了顿，又问道：“你们见到秦天亮，他到底怎么说的？”
江水舟又说道：“他说母版已经上交了，他弄不到，他要和老A联手。看来，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能让秦天亮拿母版来换你了。”
“那他要是不换怎么办？”
“那不可能。”江水舟顺嘴说道，“他除非不要自己的老婆孩子。”
李荷又是一惊，说道：“他老婆孩子还在？”
江水舟听了，突然笑了起来，盯着李荷说道：“看来你不是老A，你要是老A，顾站长应该告诉你呀！顾站长把他们藏起来了，连我们都不知道藏哪里了，他老婆孩子现在是人质。”
李荷听了，眼睛里不知不觉流出了泪水。
江水舟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哭什么，哎哟，看来你真不是老A。秦天亮耍我们。”
正说到这里，王半仙跑了进来，说道：“一号来了。”
江水舟忙问道：“他来干什么？”说着，跟着王半仙就往外面走去。
两个人迎头在大堂里看到了都富春，都富春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这都忙什么了？
江水舟忙上前一步说道：“一号，这个李荷我审了，绝对不是老A。”
都富春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用你查啊？我已经得到老A的最新指示了，她要是老A，被关在这儿，谁给我下令？”
江水舟看了看四周，说道：“这个老A，都这会儿了，也该出来了。”
都富春不耐烦地说道：“谁是老A不关咱们的事，只要拿到母版，老A是死是活和咱们都没关系。”
关于威斯利路27号，万名很快就查过了，之后，他便把情况报告给了首长，说道：“登记人姓牛，身份是个商人。不过这套房子是在重庆解放前半年登记过户的。”
首长思忖片刻，马上便决定立即搜查这所住宅。
事不宜迟。但是，秦天亮几个人还是来晚了一步。当敲了好一阵子门，王妈才挽着一只包袱走了出来，见几个战士站在门口，不禁疑惑地问道：“同志，你们找谁？”
秦天亮问道：“你是这家什么人？”
王妈说道：“我是保姆，我家主人姓牛。”
“他人呢？”
王妈说道：“昨晚上说出门了，我也被辞工了，正要回乡下呢。你们找牛老板有事？”
万名看看秦天亮，秦天亮略思片刻，说道：“搜！”
一边这样说着，万名就亮出了介绍信，向王妈说道：“奉上级指示，我们要搜查这家住宅。”
王妈听了，战战兢兢地让开了道。万名便带着战士进了院门。
秦天亮又向王妈问道：“大嫂，你家主人是干什么的？”
王妈说道：“是商会的。”
“做什么买卖？”
王妈说：“那我可就不清楚了，反正见他很少出门，平时在家待的时间长。”
“昨天他出门了吗？”
“没有，接到一封信，他就说立马要走。”
秦天亮突然警觉起来，问道：“谁送的信？”
王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秦天亮想了想，又问道：“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王妈说道：“没什么人来，有人送东西，人也不进屋，放下东西就走。”
秦天亮便拿出李荷的照片，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王妈仔细看了看，最终摇摇头说道：“没见过，我们这儿没女人来过。”
万名这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胡子和一些伪装用品，还有一个围棋棋盘和两盒围棋。
秦天亮下意识地拈起一枚棋子，仔细地看了看，猛然想起曾经和都富春一起下棋的情景，于是把棋子丢到棋盒里，断然说道：“就是他。”
秦天亮回到军管会，立即又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首长和王专员。
“果然是都富春，人昨天晚上就跑了。”秦天亮说到这里，又补充道，“用人说从来没见过李荷。”
首长琢磨来琢磨去，片刻，望着秦天亮说道：“看来，要想见到李荷，也只有你了。”
秦天亮怔了一下，问道：“首长，难道真的用母版去当诱饵？”
王专员说道：“将计就计，母版我们已经复制过，就算真母版给了他们，他们也带不出去。这么做，不仅为了抓住老A，咱们还得替梁晴母子的安危着想啊！如果你不配合，那梁晴母子就真的无法脱身了。”
首长点了一下头，说道：“我和专员已经研究过了，就按这个计划执行。”
秦天亮望着首长，一时间禁不住百感交集。
这天上午，郑桐已经被派往台北执行公务，汪兰来到了郑桐办公室，站在门口看了看外面，见没人注意，返身把门关上，接着便悄悄踩着桌子，将头顶上黏在窃听器上的胶布小心地撕了下来，而后下了桌子，又悄悄走出门去。
回到电报组，汪兰站在那里下达着命令：“现在咱们合并了，人手多了，齐长官吩咐为了安全，我们现在每两个人负责一部电台。”说完，又向一个男报务员说道：“小张，你来一下。”
汪兰把小张领到门外，小声说道：“你去郑主任办公室把排班表拿来，这是钥匙。”
小张接了钥匙，转身去了，汪兰重又回到电报组，大声说道：“我们安排好排班顺序，日班、夜班也要进行调整……”
这时间，小张已经打开了郑桐办公室的房门，在抽屉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排班表，不过最终还是在桌子上的那一堆文件下面找到了。
小张回到电报组时，汪兰还在大声地说着：“每班交接，要按规定移交上班的电文，来往电报都要存档，不许任何人带无关纸张进入电报室。”
回头看到了小张，汪兰便将一个本子接过来，转手又交给了马然，说道：“马然，你给大家安排一下班。”
汪兰说完这话，紧接着又悄悄来到了郑桐的办公室，把一块胶布黏在了窃听器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齐君把詹西古叫到了办公室。
詹西古走进门来的时候，齐君正拿着一张纸紧皱着眉头，抬头看见詹西古，便将把那张纸扬起来，说道：“詹主任，梁晴的姑妈怎么也在岛上？”
詹西古上前一步说道：“啊，是啊，老太太寡居，没个亲人，当时梁晴在岛上，她就过来了。”
齐君摇摇头说道：“这不胡闹吗，要不是老太太把这事捅到‘国防部’我还不知道这事呢。”
詹西古眨眨眼睛，问道：“什么事？”
齐君说道：“老太太说了，岛上风大湿气重，快入秋了，怕身子受不了，要回香港去。”
詹西古吃了一惊，问道：“要走？这事顾司令知道吗？”
齐君瞪了他一眼，说道：“‘国防部’都知道了，这事还用他知道吗？我跟毛局长汇报了，毛局长骂了顾显章一顿，说他考虑问题不周，擅自接到岛上也不汇报。”
詹西古想了想，便又解释道：“据我所知，当初可是她要来的，再说，自从她上岛，我们安排了住处，吃的喝的，哪样也没亏待老太太。”
齐君气鼓鼓地说道：“这不是吃喝问题，基地是什么地方？这是反攻大陆的前沿阵地，把这么个人接到这里，亏顾显章是怎么想出来的。”
詹西古见齐君动怒了，忙又问道：“那老太太什么时候走？”
齐君叹了口气，说道：“国际局势不稳，她怕共产党打过来，让我们在香港给她找好地方就走。”
詹西古听了，就不再说话了。
说话间到了这天的傍晚，詹西古一溜小跑来到了顾显章的家里，把从齐君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顾显章猛然一怔，说道：“什么，老太太要去香港？乱弹琴！”
詹西古便说道：“那个姓齐的说‘国防部’都知道了，毛局长也说话了，还批评你不会办事，说这么大的事，也不汇报。”
顾显章说道：“当时是老鹰安排的，我知道已经安排好了，我以为他早就向‘国防部’汇报了呢，怎么说我不懂规矩了。真是谁官大嘴就大。”
“司令，那你怎么看这事？”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这里面肯定有鬼。”
詹西古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磁带，递上来说道：“司令，老太太家有没有鬼我不好说，可基地里真有鬼了。”
顾显章看着那盒磁带，突然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詹西古不说什么，便将磁带放到一边的录音机里，打开后，里边传来了开门声和翻找东西的声音。
顾显章听了，不禁疑惑地问道：“你这窃听的什么东西？没人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直说。”
詹西古说道：“这个窃听器，是在郑桐的办公室。”
顾显章吸了口气，问道：“郑桐？昨天一早不是去台北了吗？”
詹西古点了点头，说道：“他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进了他的办公室，翻了他的办公桌抽屉。”
顾显章便想了想，问道：“汪兰这个时候在哪儿？”
“司令，我听了录音就调查了，她当时在电报组给众人训话。”
“那，进入郑桐办公室的会是谁呢？难道他把钥匙交给了别人？”
“齐长官让汪兰代管保密室，按理说钥匙给了汪兰，可汪兰这时候在电报组啊，难道有人偷了郑主任的钥匙？”
顾显章突然又想起什么，说道：“防空演习那天，郑桐就没带钥匙。”
詹西古立时也恍然大悟，说道：“司令，就是那天晚上，出现了蜂王的电报，之后陈其中到了台北就出事了。”
顾显章长叹了一声，说道：“肯定有人趁着演习偷走了郑桐的钥匙，陷害了陈其中。”
詹西古回想道：“当时汪兰是最先到保密室的，郑桐后到的，汪兰没机会偷郑桐的钥匙。”
顾显章慢慢点了点头，说道：“詹西古，明天开始，把基地上上下下的钥匙全换了。”
王夫人离开小岛这天，没想到顾显章会来。一个士兵正在往车上搬着箱子，顾显章和詹西古两个人就带着两个士兵来了。
齐君和汪兰一语不发地站在一辆车的旁边。
王夫人见顾显章从车里走出来，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道：“显章，你怎么来了？”
顾显章笑道：“老嫂子，我来送送你。”
“梁晴母子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连个信也没有？”王夫人冷冷地问道。
顾显章说道：“去台北了，这不会有错，我让人安排好了，条件可比这小岛上强多了，老嫂子你就不用惦记了。”
“显章，你没骗我这个老婆子吧，她既然去了台北，怎么到现在连个音信都没有？”
顾显章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这个可能是梁晴刚安顿好，还没来得及给你报平安呢。”
“你说的实话假话，我到香港会知道的。梁晴母子要真在台北，说不定我还会去台北的。”
顾显章又是冷冷一笑，说道：“夫人，请便。”说完，狡黠地回过头来，望着先他一步到来的齐君说道：“齐长官，下面该你了。”
齐君便上前说道：“老夫人，按规矩，离岛人员是要接受检查的。”
王夫人看了齐君一眼，说道：“这位齐长官，你我没见过，要查我什么呢，我一个老婆子，就这么点家当，难道怀疑我通共？”
顾显章想了想，便说道：“夫人，这是‘国防部’定下的规矩，别说是你，就是我离岛也要接受检查。”
詹西古这时凑了上来，说道：“老夫人，这也是为了大家都有个说法，例行公事。”
姑妈瞅了詹西古一眼，生气地说道：“那你们就查，看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浮财！”
詹西古听了，向带来的两个士兵挥了一下手，便将车上的箱子拉下来，又打开了，结果竟在一些衣物底下发现了一个黑布包裹着的东西。詹西古二话不说便把它打开了，竟是王主任的遗像。
王夫人质问道：“连这张照片你们也不想放过？”
詹西古凑近了顾显章，悄声说道：“除了这张相片是纸做的，没发现别的纸张。”
顾显章抬起头来，直视着前方说道：“把相框打开，检查夹层。”
说着，詹西古又把相框打开了。
王夫人一下子急了，气得浑身哆嗦着说道：“好你个顾显章，你的意思是我通共，先夫的遗像里夹带情报了？”
顾显章稳稳地站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地说道：“老嫂子，显章职责在身，望您理解。”
童嫂搀扶着王夫人，却是一脸的平静。
可是，检查来检查去，詹西古最终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王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顾显章，算你狠，你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
顾显章冷冷地笑一笑，说道：“老嫂子，得罪了，走好！”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快速驶去了。
这天晚上，秦天亮回到家，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张纸条。纸条上这样写道：
明晚9点，歌乐山三义庙用母版换李荷。
秦天亮将这件事情报告给首长和王专员后，几个人很快拿出了一个主意。
说话间就到了第二天晚上，秦天亮身上背着一个纸筒，一个人走进了三义庙。
三义庙旁的一片树丛里，洪升和万名已经带人隐蔽了下来，只等秦天亮发出信号，便能一跃而起冲上去。
秦天亮刚进院子，正往前走着，朱铁冷不丁从后面关上了门，举着枪对准秦天亮的后背说道：“别动。”
秦天亮站住了，这时看到王半仙也从对面的大殿里走了出来。
朱铁厉声说道：“把母版给王半仙，一号要验货。”
秦天亮说道：“朱铁，你们就这么对待我？把枪放下。”
朱铁说道：“按规矩来吧，验了货再说。”
王半仙不由分说，就将那个纸筒从秦天亮的身上摘了下来，一路小跑着进了大殿。
秦天亮扭头问道：“你刚才说一号要验货，都副站长在这儿，为什么不让我见？”
朱铁笑笑，说道：“不让你见是为你好，怕你回到共产党那边说不清。”
秦天亮又问道：“李荷在哪儿？如果你们不把李荷交出来，你们谁也别想走出去。”
朱铁嘿嘿一笑，枪口仍然对准秦天亮，说道：“货是真的，李荷自然交给你，否则你也不好向那边交差。”
“你们真能交出李荷？”秦天亮说道，“她可是老A。”
“别扯了！”朱铁说道，“李荷怎么可能是老A？真老A共产党是抓不到的，到现在我们连个影都没见过。”
王半仙跑进大殿后，急匆匆将母版文件打开了。
都富春看了一眼，对一侧的江水舟吩咐道：“照相。”
江水舟便拿起照相机，对着那母版连拍了几张照片。随后，都富春卷起母版，又把空纸筒交给王半仙说道：“按计划行事。”
王半仙点点头，抓过纸筒走了出去，来到秦天亮面前说道：“一号验货了，为了安全，他让你把这东西送到香港，到了那儿会有人联络。”
秦天亮不禁问道：“去香港？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去？”
朱铁笑笑，说道：“老A和一号相信你有办法。目前只有你有这个本事把这东西带出去。”
这时间，大殿里的江水舟已经把胶卷从相机里取了下来，并且交到了都富春的手里。都富春望着胶卷说道：“胶卷我带着，原件你带着，咱们分头走。”
江水舟眨了眨眼睛问道：“那朱铁和半仙呢？”
都富春笑笑，说道：“脱身办法我已经给他们想好了。”说完，两个人便从后门跑了出去。
此刻，朱铁正用枪抵着秦天亮，一步一步向大殿走去。王半仙也将捆绑着的李荷押到了大殿。李荷一眼看见秦天亮，眼圈立马红了，她的嘴被堵上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喊叫。秦天亮见状，正要上前解救李荷，朱铁立马大喝道：“秦天亮，你别动！”
秦天亮扭头问道：“朱铁，你们玩什么花招？不是说好要放人的吗？”朱铁说道：“别急，再等等，一会儿一号要见你。”
与此同时，外面的洪升和万名正焦急地等着秦天亮的信号，却看到一个战士匆忙过来报告道：“团长，后山有动静。”
洪升看了看万名，说道：“万名，你带人去追，我守在这里。”
万名得令，带了几名战士便跑了下去。
大殿里的秦天亮这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马上也就意识到了什么，向朱铁问道：“一号怎么还不来？朱铁，你是不是耍我？”
朱铁笑笑，故意拖延着时间，说道：“别急，说不定他和老A还没商量完呢。”
秦天亮问道：“老A也来了？你不是说谁也没见过他吗？”
朱铁含糊起来，说道：“我说的是也许是老A，谁知道呢。”
秦天亮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明白了，他已经跑了。”说着正要动身，却又被朱铁持枪抵住了后腰。
这时候，从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一片枪声。王半仙意识到了什么，上前说道：“朱队长，火候到了，咱们撤吧！”
朱铁冲秦天亮说道：“兄弟，人给你了，想办法去香港，事成之后你就能见到梁晴和孩子了。”
说着，朱铁往前推了一把秦天亮，正要和王半仙转身出去，秦天亮眨眼从腰里拔出枪来，冲着二人的背影大喝道：“站住！”
两个人吃惊地转过头来，秦天亮喊道：“放下你们的枪，你们被捕了！”
朱铁和王半仙快速地对视一眼，旋即，朱铁也举起枪来向秦天亮问道：“兄弟，说啥呢？你到底是哪伙的？”
秦天亮一步步举枪逼了过去，说道：“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就是蜂王。”
王半仙听了，突然大叫了一声，把朱铁就势推向了秦天亮，自己却拔腿向后门跑去。秦天亮眼疾手快，一脚踢在了朱铁的手上，朱铁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紧接着，随着一声枪响，王半仙也应声栽倒在了地上。
这工夫，朱铁已经拾枪在手，就势把李荷抓过来，持枪抵在李荷的头上大叫道：“秦天亮你吃里爬外，原来真的是共产党。”
秦天亮一步步举枪逼过去，说道：“朱铁，没错，我就是共产党，你们要找的蜂王。放下你的枪，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了了。”
朱铁一边望着秦天亮一步一步走过来，一边往后躲闪着，一边喊道：“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李荷惊恐地看着秦天亮，在朱铁的怀里挣扎着。突然间，李荷一个用力，抬头撞在了朱铁的下巴上，两个人同时摔倒在了地上。秦天亮趁机举枪奔过去，一枪击在了朱铁的腿上，朱铁瞬间爬起来，半蹲着身子，回头正要向秦天亮瞄准射击，李荷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坐起身子，挡在了朱铁的枪前，与此同时，朱铁手里的枪响了。
李荷身子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秦天亮见状，忙又冲过去，举枪连连向朱铁射击着，朱铁应声倒在了血泊里。
这时候，洪升几个人已经冲进了大殿。李荷被秦天亮抱在了怀里，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快，特务跑了，后山……”
秦天亮立刻说道：“洪团长，你带人快去追，我送李荷去医院。”
洪团长一挥手，带着几个战士从后门往后山跑去。
通往三义庙外的一条山路上，此时，秦天亮一边背着李荷向前奔跑着，一边说道：“李荷，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李荷猛然间吐了两口血，说道：“天亮，快放下我，我坚持不到医院了……”
秦天亮一怔，停住步子，把李荷慢慢放下来揽在怀里，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一边擦着她嘴上的血迹，一边含着眼泪说道：“李荷，你坚持一会儿，洪团长马上就来了。”
李荷睁开眼睛，望着秦天亮，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天亮，我知道，你怀疑我是老A。”
秦天亮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李荷，我问你，你家里桌上那盒茶叶从哪儿来的？”
李荷说道：“苗万春，苗师傅给的，我想留给你加班喝的。”
秦天亮立时一惊，说道：“李荷，我知道老A是谁了，就是那个苗万春。”
李荷紧吸了一口气，说道：“天亮，我不能嫁你了……”说着，头一歪，便倒在了秦天亮的怀里。
秦天亮望着李荷，一时间泪流满面。
此时，在香港，老六和另外两个人正带着王组长来到了一处民房前。王组长朝那处民房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就关在这儿。”
老六忙冲身边一个人说道：“你看着他，我和小李进去。”
两个人正要接近那处民房，老六抬头看见两个便衣的看守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下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个正看着王组长的人见状，用枪抵着王组长的脑袋喝道：“让他们撤开！”
王组长便看了一眼那两个看守，说道：“没你们事了，这是‘国防部’政治部的人，他们在执行任务。”
两个看守立时应道：“是，组长。”
二人退到了一边，老六和小李便敲开了房门，一眼看到梁晴正紧紧地抱着孩子，老六忙走上前去说道：“梁晴同志，我们接你来了。”
梁晴见了老六，立时激动地喊道：“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
老六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我们走，离开这里。”
说着，一伙人便带着梁晴匆匆离开了民房，往远处走去了。
从三义庙回到军管会办公大楼，秦天亮带着几个战士，一脚踹开了传达室的门。可是，此时传达室已是人去屋空了。
秦天亮转头向一个卫兵问道：“小李，传达室的苗万春呢？”
卫兵小李报告道：“科长，他下午的时候就出去了，没再回来。”
秦天亮听了，一拍大腿，不由惊呼了一声。随后，秦天亮便和洪升、万名向首长和王专员进行了汇报。
首长听了，不禁自语道：“江水舟被活捉，朱铁、王半仙被击毙，都富春跑了？那‘天下一号’母版呢？”
万名说道：“已经从江水舟的身上搜出来了。”
首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秦天亮说道：“天亮，你说一下老A。”
秦天亮便说道：“李荷宿舍的茶叶就是苗万春送的，可以判断，谭所长的茶叶也是苗万春送的。敌人传递情报收件人是李荷，其实这些信都被苗万春拦下了，李荷根本不知道这些信件。”
王专员说道：“据警卫排报告说，这个苗万春，是昨天下午离开的收发室。”
秦天亮接着说道：“江水舟交代，母版被拍了照片，江水舟带着母版是为了引开我们。”
首长进而推测道：“这么说，都富春会把胶卷交给老A？”
秦天亮点点头。
这时，一个战士拿着两封电报敲门走了进来，一边交给首长，一边说道：“凌晨魏丽的频率有呼叫，这是截获的电文。另外，香港的同志也有电报。”说完，就退了出去。
首长朝那两封电报看了看，笑着交给秦天亮，说道：“老A跑不了，他们要去香港会合。”
秦天亮立时说道：“首长，任务交给我吧，别说他们去香港，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紧接着，首长又将第二封电报递给了秦天亮。秦天亮一看，电文写道：
梁晴母子平安。
秦天亮看过电报后，泪光闪动着，不禁长嘘了一口气。
从三义庙逃走后，都富春直奔广州而来。
这天上午，一身商人打扮的都富春来到了一家旅店里，看准房间号码后，便举手敲开了房门。开门的竟是苗万春。苗万春把都富春让进屋来，随手关上房门，一支枪却冷不防抵在了都富春的腰上。
都富春一动不动地说道：“老A，终于见面了，怎么，对我也不放心？”
苗万春冷冷地说道：“我只认暗号。”
都富春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10年前地下地上。”
苗万春随即接道：“10年后大陆小岛。”
两个人对过了暗号，苗万春便把枪收了，问道：“东西到手了吗？”
都富春从口袋里掏出胶卷，说道：“在这里。”
苗万春点点头，说道：“那就好，交给我吧！”
都富春一笑，又将胶卷揣在怀里，说道：“这东西还是放在我身上吧，到了香港再说。”
苗万春也跟着一笑，紧接着，拿过一杯泡好的茶，说道：“喝口水吧，咱们商量下去香港的事。”
都富春接过茶来，喝了两口，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了某种不适，忙捂着肚子大叫道：“老A，你……”
眨眼间，都富春便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苗万春快速从都富春的怀里掏出胶卷，放进自己口袋里，紧接着，掀开床垫，取出一台发报机……
苗万春发出的电报，顾显章很快就接收到了。
顾影把译好的电文递给顾显章，说道：“爸，老A已到广州，请求在香港接应。”
顾显章拿着那封电报笑了起来。顾影也跟着笑了笑，望着顾显章说道：“爸，咱们离成功就差一步了。”
顾显章暗暗点了点头，谨慎地说道：“我要安排好老A这最后一步，千万不能再出差错了。”说完，拿起电文走向门口。
顾影忙问道：“爸，你去哪儿？”
顾显章狡黠地说道：“我要找那个齐长官，和他做笔交易。”说完，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在基地电报组里，马然也把一份电报交给了汪兰，说道：“组长，七号电台的电报，以前这个七号电台的指令都要交给顾司令处理，现在你看怎么办？”
汪兰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见那电文上写道：
货已到手，请求香港接应。
汪兰拿着电文沉思着。
马然接着又问道：“组长，是给齐长官还是给顾司令？”
汪兰说道：“我来处理吧！”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这时间，郑桐已经从台北回到了基地，刚刚向齐君汇报完情况，顾显章就推门进来了。齐君见顾显章进来，便向郑桐摆了摆手，说道：“你出去吧！”
郑桐应声便走出了齐君的办公室。顾显章自顾自地坐下来，说道：“齐长官，想不想和我做一笔交易呀？母版现在在老A手里，目前正在广州待命。”
齐君一下子便明白了，笑了笑说道：“顾司令，你不会吃独食吧？”
顾显章也笑道：“怎么会呢？齐长官，我现在需要和你联手。”
“顾长官，什么意思？”
顾显章说道：“这个母版对你我来说都很重要，如果我把它交给你，我就会被‘国防部’那帮人一脚踢开，现在，我想开了，这个官我不要了，我的条件就是让我回台北，然后去美国养老。你呢，留下‘天下一号’母版去执行你的‘天下一号’计划，能否成功，那就看你的造化了。齐长官，我顾显章这人仁义，如果齐长官觉得这笔交易不合算，那我马上命令老A毁了‘天下一号’，到头来，咱们一起竹篮打水。”
“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和‘国防部’汇报，让他们的人在香港迎接老A。”
顾显章听了，忙又摆摆手，说道：“齐长官，你真糊涂，让‘国防部’人插手，还有我们什么事？”
“那你的意思？”
顾显章说道：“调你的人，在香港接应，你知道我，我在香港可没有根基，更没有信得过的人。”
齐君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香港有眼线？”
顾显章笑了起来，说道：“齐长官，你内人的弟弟，是‘国防部’派驻香港的二厅情报组长，这谁不知道，你让他帮忙出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不说谁知道？”
齐君跟着一笑，说道：“顾长官，你连这个也知道？”
顾显章郑重地说道：“齐长官，我可是保密局的人，这点事自然瞒不过我，实不相瞒，我没把梁晴送到台湾，是送到香港了。为了看护梁晴母子，我走的就是你内人弟弟的路子。为了这点小事，我可没少打点。”
“既然顾长官早就和我内弟有合作，这次用他一次也无妨。那咱们的条件可事先说好了。”
顾显章叹了口气，说道：“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母版归你，我退野山林，我的条件就是去美国养老。”
“顾长官的条件到时候我出面和‘国防部’交涉。”
顾显章这下放心了，起身说道：“那好，咱们一言为定。你安排你小舅子接应，我安排老A入境。”
齐君一笑，说道：“成交！”
王夫人这时已经和童嫂一起来到了香港。
这天上午，童嫂一个人找到了风雷的住处，接着把那张王主任的遗像交给了风雷，说道：“风雷，这就是我们带出来的子版。”
风雷拿过照片查看着，却又看不出什么，疑疑惑惑地望了一眼童嫂。
童嫂笑着说道：“在遗像后面，我们用隐形药水密写在照片上了。这是母后的指示。”
风雷又点了点头，不禁有所担心地说道：“母后现在孤军奋战了，她目前的处境很危险。”
童嫂片刻说道：“我也在担心她，不知她能不能全身而退。”
风雷想起了什么，又说道：“老A很可能越境到香港，抓捕老A还要等母后最后确认老A到港时间。”
童嫂叹息道：“小岛上母后没人掩护了，只能靠她自己了。”
风雷表情严肃地望着童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日傍晚，顾显章已经感到胜券在握，便冲顾影说道：“给老A发报，明天下午两点让他准时入境，另外告诉他，接应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顾影担心地问道：“这封电文不会被共产党截获吧？”
顾显章一笑，说道：“老A到了广州，启用了新频率，料想共产党不会掌握这个频率。”
顾影又问道：“爸，那个汪兰现在在哪儿？”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她应该在电报组，齐长官会让她再发一份接应电报的。”
顾影坐在那里思考了半天，终于说道：“爸，这两份电文发出后，为了安全，要让全基地所有电台休眠，只接收，不发报，这样才能保证机密不被泄露。”
“你的主意好，我会提醒那个齐长官的。”
说着，顾影就将一份电报发了出去。紧接着，顾显章就和齐君一起来到了电报组。
齐君看了一眼电报组的几个人，掏出一份电文递给汪兰，说道：“这份电报按这个频率发出去。”
汪兰接过电文，看了一遍，见那上面写道：
明日下午两点全力接应A。
接着，汪兰抬头问道：“长官，这份电文是明码还是暗码？”
齐君说道：“‘国防部’统一的密码。”
汪兰点点头，说道：“好，那我来译电文。”说完，便坐到发报机的位置，拿过密码本开始译文。
齐君扫了一眼电报组的几个人，说道：“今明两天，这是最后发往外界的电文，电文发完后，全部电台静默，没我命令，不能向外界发送一个电码。”
汪兰很快就把译好的电文递给了齐君。
齐君接过译好的电文看了看，又顺手递给一旁的马然，说道：“你把它发出去。”
顾显章很有城府地望着这一切，最后，竟把目光落在了汪兰的脸上。
汪兰叫了一声“司令”，顾显章便走了过来问道：“汪兰，跟了我多久了？”
汪兰说道：“9年了，司令。”
顾显章笑了笑，只说道：“好！”之后，抬起头来，冲齐君说道：“齐长官，咱们走吧！”
汪兰看着顾显章和齐君两个人一步一步离开了电报组，一时间犹豫起来。她心里清楚，这份电文是老A的入境时间，抓捕老A在此一举。但如果这时冒险给风雷发电，一定会被发现，那样他们就有时间改变时间，看来，只能等待最后时机了。
说话间，到了第二天上午，顾显章一直在家里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踱了一会儿，顾显章突然停了下来，向顾影说道：“把监听电台的机器打开，谁要在这时冒险发报，他一定是共产党。”
顾影听了，望着顾显章提醒道：“从昨天到现在，监听器一直开着。”
顾显章嘘了一口气，将顾影看了半晌，突然变得心事重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电报组里，汪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向12点了。汪兰决定冒险行动了，此刻，她已经不再顾及自己的安危了。她想，这时候老A一定从广州出发了，只要在路上，他失去了联系，就会按既定计划行事，再没有更改的余地了。想到这里，汪兰随手打开了电台的电源开关，灯亮了起来。
手起手落间，汪兰沉着地将一封电报发给了风雷：
老A两点到香港，祝成功，母后。
发完电报，汪兰长长地嘘了口气，一种不祥的预感也同时来临了。
一直在监听的顾影此时看到监听器的指示灯亮了起来，立刻摘下耳机，冲楼上大喊道：“爸，基地有电报发出！”说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枪，便向门外跑去。
与此同时，顾显章抓起电话，向齐君喊道：“齐长官，基地发现外发电报信号，通知宪兵包围电报组。”
不大一会儿，顾影便带着十几个宪兵闯进了电报组。汪兰一脸平静地回头看了一眼顾影，又把头别了过去。顾影举枪冲着汪兰说道：“汪兰，你终于被我抓到了证据。”
汪兰一笑，缓缓站了起来。这时候，顾显章和齐君也走了进来。齐君见状，立时喝道：“带下去！”
这时间，在香港的码头上，拥护的人群中，王组长正带着两名便衣急不可耐地等待着。突然老六带着几个人悄悄走了过来，一枪抵在了王组长的腰上，轻声说道：“王组长，别在这儿等了，跟我走吧！”说着，伸手从王组长的兜里掏出枪来。另外几个人见状，同时把那两名便衣也控制住了，紧接着就被带出了人群。
随后，风雷和老六又带着几个人站在了出港口，密切搜索着出港的每一个人。不一会儿，苗万春果然提着一只箱子兴冲冲地从出港口走了出来。风雷一眼看到了，忙冲老六说道：“就是他。”说完，迎面走上去，猛地叫了一声：“朱大旺。”
苗万春听到喊声不觉一怔，抬眼打量着风雷，突然笑了笑，说道：“教官，风雷教官？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风雷一笑，说道：“当然记得，不仅记得你叫朱大旺，还知道你潜伏的代号叫老A。”一句话说完，朝一旁使了个眼色，老六几个人立时围了过来，夺过了苗万春手里的箱子。
苗万春还想说什么，秦天亮走过来，拿出了一张逮捕证，说道：“苗万春，你被捕了。”
苗万春看到秦天亮，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又到了傍晚时候。
得到老A被抓的消息后，顾显章整个身子似乎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这时间，他颓然地坐在自家客厅的一张沙发上，不言不语，就连那双阴冷的目光也变得痴呆了。接着，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二楼的卧室走去。片刻，从二楼的卧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听到那声枪响，顾影吃了一惊，立时预感到了什么，一边呼喊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向二楼奔去，顾影一头闯进卧室，只见顾显章手里握着一把枪，已经倒在一片血泊里了。
顾影见状，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便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顾显章，无力地喊道：“爸爸……”瞬间泪如雨下。
此时，在办公大楼里，齐君把一份文件递给了詹西古，表情变得异乎寻常，平静地说道：“这是我给‘国防部’起草的基地工作总结，你带上。‘国防部’派来接汪兰的船，3个小时后就到。押送汪兰的任务你去执行，一定把这份报告完整地交给‘国防部’。”
詹西古接过文件，情绪低落地说道：“知道了，长官。”
事过一个月后，汪兰在台北就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