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派师尊他太难了[穿书]
作者：千青色
内容简介
 清冷无情貌美禁欲师尊受X前期乖巧后期黑化精分徒弟攻（非重生！楔子无论看还是不看都不影响正文，嫌麻烦的亲可以不看。） 楚无玥穿进了他年少时写过的一本爽文小说《魔尊》中。 他的身份，是实力绝伦的正道魁首，在风云宗地位崇高的璇玑尊者。 璇玑尊者此人，相貌清隽，性格淡漠，呼风唤雨，说一不二，十分牛叉。 这本该是件好事，但糟糕就糟糕在他同样也是《魔尊》中，被男主记恨多年的刻薄师尊，是本书出场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反派。 所谓前期多拉风，后期就多凄凉，璇玑尊者被睚眦必报的男主，以噬魂钉活活钉在宗门大柱上，废去修为，毁掉声带，忍受每日灵魂被噬咬的痛苦，磋磨足足半年才死去。 死相极惨。 系统：你的任务就是，代替璇玑尊者，走完这部书的主线内容。 楚无玥：药丸。 楚无玥手握大反派剧本，整日提心吊胆，又是兢兢业业当师尊，又是认认真真走主线。 在系统的鞭策下，对男主该教导的教导，该责骂的责骂，关键时刻还能当场表演个大义灭亲。 可谓心狠手辣。 当半本书的剧情都走的差不多，楚无玥打算功成身退时，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本该对他异常仇视的黑化徒弟，满眼都是深情羞涩专注，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大雾)。 嗯？我拿的不是反派剧本吗？ 纵观全场的反派系统：呵，谁知道呢。 . 1：设定是很常见的高冷师尊和黑化徒弟，一只很萌这种反差设定。 2：小虐怡情，绝不伤身。（有甜有虐，慎重。） 3：我觉得这版简介还是不完美没写出精华，但实在改不出来了，凑合用吧。 4：大概是慢热，前半部分略有拖沓，节奏不算快，细水长流。（？） 

==========================================================
第1章 楔子
二月中，刚回春。
清晨，多日积云的天空透出阳光，穿过山间缭绕雾气，逐渐洋洋洒洒落在召安镇街道上，落在每一户人家门前。
堆在房檐上的厚雪已开始消融，缓缓化成冰水从檐角，砸落在青石街上。
门扉响动，一名白衣青年从小院走出，转身关门时，听到院内传来几声女子的虚弱咳嗽，细弱中带着无奈：“玉清，你行动不便，大可不必这般折腾，我的伤不重，将养两日即可……”
白衣青年唇角挂着一弯浅笑，嗓音温吞，开口却不容反驳，“不可胡闹，你好生歇着，待我拿这些干药材，去给你换些补气血的东西回来。”
“玉清……玉清！”
身后院中又响起两声女子的呼唤，可白衣青年一意孤行，将院门关上。
他回头离去，风吹起白衣青年绑在眼前，在脑后固定的长白绫，白绫被阳光照耀，在空中翻飞划过一道优美弧度。
他拎着根竹棍，在街上探路前进。
原来是个瞎子。
此时，街道上又来往路过的几名孩童，捏着糖葫芦嘻嘻哈哈从白衣青年身侧跑过，踩踏过街上水洼，溅起零星雪水，打破寂静的同时，又带起一阵寒风，吹起院落中掉出的几瓣白梅。
白梅晃晃悠悠的落在一户酒楼前。
青年似有所感，在此停下。
“啪！”
楼内，酒楼高台上，站着的是一名身穿灰色长衫，头发半白的老者，留着山羊胡。
说书人老李一拍完抚尺，满堂寂静，他手握折扇，摇头晃脑的端腔拿调，“既然大伙儿听腻了男女情爱。那咱们就来说说，最近修真界发生的事……”
酒楼一层。
排排坐着召安镇的居民，有的喝茶，有的嗑着瓜子，挤作一团，眼睛亮着听得兴起。
一看就是赶早来听说书的，人挤人，悉悉索索闹成一团，气氛融洽。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没机会见仙师，也没见过魔，也只能从说书人口中听一听，他们所不曾见过的场面。
老李撸起袖子，讲的唾沫横飞。
“话说魔族魔尊，半个月前，竟又和风云宗七长老单惊风打起来了，打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天空雷鸣阵阵，只见双方兵刃交加，在狂风中缠斗，魔尊一转攻势，竟幻化出双剑，直逼单惊风而去……”
“等等。”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老李，这几年总听你说魔尊和单惊风打起来，可他们究竟为何打起来？”
如此一提，常听说书的众人幡然醒悟。
“对啊！说说吧。”
“总得有个原由，不能因为我们没见过，就把我们当傻子忽悠啊！”
老李听到众人呼声，让说原由，脸色微变，急的额角冒汗，虚火阵阵。
他哪儿知道什么原由！
除了这两个人物身份，其他都是他瞎编的！
听到底下催促声一声比一声大。
老李浮躁心焦，忽然灵机一动，抬手又一拍抚尺，“啪！”
抚尺声响亮，震慑。
众人寂。
老李曼声威胁：“还听不听了！”
“听，听！您勿动气，我们不问就是。”
百姓们赶早听说书，也不过听个乐子，召安镇供消遣的地方少，唯有听说书便宜又有意思。
纵然是假的，众人也懒得追究，照样听得津津有味。
再说了，老李大半辈子没出过召安镇，哪儿见过真正打斗场面。
方才问原由，不过是因为老李脸皮薄，不愿让人知道他扯谎，耍着老李，可没想着气的老李连书都不说了，他们可还想听故事呢。
老李哼一声，理了理衣领，晃着折扇继续：“要说那魔尊啊，身量约有一丈，眼如铜铃，口生獠牙，面目狰狞，力大无穷……”
“劳驾。”
忽然一道潺潺清冷的淡淡嗓音从酒楼门处传来，如轻风拂来，声音不大，却轻巧打断了正在说书的老李。
谁啊？
楼内人群攒动，有些恼怒回首望去，露出了一条细道，让老李看清门口来人。
酒楼门前的街道上。
站着的是一名风华无双的俊美青年。
青年双眼前蒙着两指宽白绫，着一席素色白衣，长长的墨色青丝以发带系着如瀑布般披在身后，白皙的手中握着细根长竹竿。
虽背着廉价药篓依显贵气，原本浅笑的唇角正微微紧绷，温和之气一扫而光，似有不愉，宛如雪山巅峰的高岭之花，叫人不敢侵犯。
……
一时间竟无人因他打断说书，而出声惊扰。
须臾。
那白衣青年薄唇轻启，“劳驾，敢问李先生可知，魔尊姓名？”
这一问，问的老李又是温怒，横眉冷对：“叶玉清，你问这作甚？难道你还想提着剑也去和魔尊打一打不成？”
众人被老李的大嗓门给唤回神智，这才发觉门前站着的是住在西街的瞎子叶玉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郎。
“嗐，他哪儿提得动剑，路别走歪不被马车撞到就不错了！”有人嗑着瓜子调侃。
有人赶他：“去去去，你个瞎眼郎君凑什么热闹，快去卖你的药材去。”
酒楼响起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哈哈哈的讥讽，老李趁机扯开话题，“行了，咱继续，别理他。”
众人悉悉索索的回头，酒楼内又响起老李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
被笑，楚无玥并未恼怒。
召安镇人多数淳朴，这些人只占点嘴皮子上的便宜，平日里还是相帮甚多，并无恶意。
李先生估计也不知道那魔尊姓甚名谁，否则以他爱卖弄的性子，定要说上个三天三夜。
是他唐突。
听到‘魔’一字，就控制不住情绪。
楚无玥拢了拢背着的药篓，一言不发转身，握着竹竿竹竿有一下没一下的试探台阶。
然后摸索着走上熙攘街道。
楚无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三年前，他身受重伤，苏醒前是镇上一名好心的女医牧淇把他从山间救起，精心调养，才得以恢复。
可眼睛磕瞎了，怎么也好不了。
楚无玥不记得从前的一切，不记得是怎么受伤，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只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当女医牧淇问起时，他的潜意识在说：你不能告知真名，也不能让人知道你叫什么，瞒着。才能安稳。
于是楚无玥，给自己现编了个名字。
叫叶玉清。
就这样，他用叶玉清这个名字，在召安镇上住了三年。
女医牧淇心善，见他失明，行动不便，唯恐他离开后磕着碰着，便留他住在院子，偶尔让他出去卖一卖晒干的药材，还常常扶着带他，在召安镇认路。
他与牧淇的关系，与其说是医患，不如比喻成姐弟。
可是。
这样一个心善的姑娘，竟在前天被魔族的人掠走失踪，昨天被好心人救回时，已经虚弱不堪。
因失血过多，牧淇到现在还下不来床。清晨醒来时，还哑着嗓子和楚无玥温声说：“你别记恨，许是我命不好，该有此一劫，没事，别放心上。”
也不让他出门换药材，卖银钱，怕他独自出门，因双眼失明，行动不便受伤。
楚无玥唇角绷紧。
他怎能不记恨。
怎能不放心上。
因他无用，没法顾全自己，更没法保护在意之人，若非昨日有人相帮，他根本救不回牧淇。
召安镇上多数人家栽种白梅树，一阵清风徐来，湿冷空气中带着少许梅香，铺面而来，寒意也让楚无玥清醒了些许。
也罢。
当务之急，是先将药材卖出，用药材换来的银钱，去买些补气血的食材，或者和掌柜的换补药。
先帮牧淇调理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楚无玥平日素来悠哉，无论去哪儿，做什么，都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
哪儿像今日，因忧心牧淇，竹竿在地上敲打摸索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急促起来，清脆“梆梆”声，吸引来了刚从拐角处走出的三个吊儿郎当的恶霸。
为首恶霸薛彬瞧着人群串流边上，用竹竿摸着走路的楚无玥，忽然腾升出几分戏弄的心思。
“哎，看，叶瞎子。”
他朝着身边二人暗示眼神，看向楚无玥，几人瞬间露出了然神色，相视一笑。
.
楚无玥正在路上走着，竹竿触碰前路并无障碍，却骤的有人撞他肩膀，猛地撞他倒退两步，差点跌倒。
又有两只手趁楚无玥不备，按着他的肩膀，快速把他背着的药篓拿走。
楚无玥挥舞着竹竿，“是谁？还我药篓！”
竹竿却打了个空，他茫然抬头不知该面对哪儿。那是需要卖掉，给牧淇换补药的药材，不能丢。
三个恶霸站的远远的偷笑不做声，拿着药篓，一通乱翻，发现只是些干药材，有些失望，便开始站一旁，神情戏谑的看楚无玥反应。
其中一人心有主意，不怀好意开口，“哟，叶小郎君，你的药篓在我这儿呐，来拿呀。”
“薛彬？”
楚无玥听到声音，认出对方是召安镇上少有的地痞流氓。这些年来也时常找他麻烦。
他辨出位置，敲着竹竿走去，那薛彬就给另外两个恶霸使眼色，三人站到了不同的方位，等楚无玥一靠近，薛彬就把药篓丢给另人，摊开双手语气戏谑无辜：“叶小郎君，你来晚了，现在不在我这儿了。”
同时另一个方位传出嬉笑声：“在我这儿，小郎君你走错了，快来到我这儿拿啊！”
楚无玥匆匆过去，药篓就又换了个位置。
折腾几趟，他就明白，这些人在耍他，他没法拿到药篓。
楚无玥心急牧淇，偏偏三个恶霸又拖了他不少时间，楚无玥忧愤上脑，往日从容全丢，横握着竹竿，冲其中薛彬站着方向奋力打去。
因为他知道，薛彬才是这些人的领头。
“薛彬！……你还我药篓！”
竹竿发出凌冽破空声“啪！”一下打在薛彬抬起胳膊上，撸起袖子一看，刹那间出现一条红痕。
薛彬不可置信的看着红痕，感受到疼痛，他脸色骤然变得阴森恐怖，瞪着楚无玥，反手就把楚无玥手上竹竿打落在地！
“谁稀罕那破药篓，”薛彬揪起楚无玥衣领，向前提起，居高凑近：“叶玉清，好你个臭瞎子，居然敢打我？！”
楚无玥薄唇轻抿，“是你挑衅在先。”
他虽眼睛蒙着白绫，可样貌出尘，纵然蒙眼，也掩盖不住这股与生俱来的冷冽，因怒气，寻常不见神情的脸颊附上一层薄红，竟生出别样风味。
楚无玥在召安镇待了三年，薛彬焉能不知他生的好看？
从前，薛彬只存逗弄瞎子的心思，今天凑近才发现，叶玉清简直比云河城内小倇馆里的花魁还让他有兴致。
他的笑容中忽多出几分狰狞，有些意味深长的吩咐另外两个恶霸，“来，把他抓巷子里去，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楚无玥敏锐察觉出薛彬的语气不对。
薛彬平日里虽然会刁难戏弄他，但素来都是直来直往，更不会到偏僻的地方。
不行，不能再耗下去。
楚无玥不知哪儿生出的力气，挣扎着一把推开揪着他领子的薛彬，连连向后退，摸到墙，他转身就跑，根本来不及找竹棍。
刚跑几步，脚下不知绊倒什么，一头就磕到坚硬的石坎上，楚无玥登时感到一阵眩晕，左侧磕到石坎的额角，似有什么东西流淌而下。
大概是血。
楚无玥忍着疼扶墙站起时，恶霸吗已经毫不费力追上，围着他嘲笑着，薛彬伸手推攘他的肩膀，讥讽：“跑啊，你跑啊，瞎子你都看不见，你还敢跑？”
楚无玥头晕目眩，叱喝：“走开！”身子却在推攘间不自觉向后退着，薛彬还在笑，“叶小郎君还挺猖狂……”
他身边的恶霸附和着，同样发出难听的笑声。
几乎在刹那间，这些声音消歇下去，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发不出声。
头脑昏沉的楚无玥并未察觉异常，抬手碰了碰额角伤口，步履虚浮向后歪着退了一步。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他倒退着，撞到了一个伟岸宽广的人怀中。
那人抬手轻轻揽扶着他的肩头，楚无玥触碰额角伤口，而无力垂下的手腕也被另一只大掌稳稳接住，紧握。
因靠的近，楚无玥感受到身后人气息沉稳，胸膛宽阔，扶着他的掌虽蓬勃有力，却用劲极端轻巧。
——就像是怕碰坏什么易碎品。
楚无玥虽眼瞎，但他耳朵还算不错，他能听到身后扶着他的人，就连呼吸声都加重许多，似乎在压抑克制隐忍着什么情绪。
他觉得有些奇怪。
下一秒，扶着他的人开口，耳畔传来个微沉低哑有磁性嗓音，好听的声线中夹杂少许微妙后怕，尾音略有颤抖的问——
“……你还好吗？”
似乎前头被略去了什么称呼。是什么……他想不起来。
就在此时。
楚无玥脑中响起【叮——】一声清脆铃，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类似智能语音播报的电子音，随之在脑海深处传来——
【查询已接触男主，系统能量激活，系统正在启动……】
【系统启动成功，检测宿主记忆缺失。将为宿主修复记忆……】
【记忆修复成功。】
……
这一刻。
楚无玥所有缺失的记忆，在顷刻间如走马灯般闪过。
被遗忘的记忆在刹那间全部恢复。
他也想起来。
那个该出现的称呼……
是师尊。
……
师尊，你还好吗？

第2章 穿书的第一天
《魔尊》是男频某点的一本爽文小说。
严格来说是半本。
和所有玄幻仙侠男频小说一样，这半本《魔尊》内容，采用前期疯狂虐男主，后期金手指大开的套路。
《魔尊》讲述的是天生魔胎的男主秦非渊，是封印在魔域内的魔族全村的希望。
魔族倾尽所有把秦非渊送出魔域，却不想他竟意外落到了距离魔域不远处的禹城，被城中老乞丐捡到，抚养长大。
这是《魔尊》全文中，秦非渊所感受到的唯一亲情。
老乞丐护着秦非渊，直到秦非渊成长至十二岁，老乞丐离世，秦非渊卖身葬掉老乞丐，成了禹城内富家少爷的小厮。
富少爷对秦非渊动辄打骂，时常以欺辱秦非渊为乐，三天两头架着马车把秦非渊绑在马车后头拖着跑，弄的他遍体鳞伤。
后来富少爷被人怂恿，竟把秦非渊绑到老乞丐墓前，派人掘坟挖墓，当着秦非渊的面公然嘲笑。
秦非渊不堪老乞丐死后受辱，反抗被围殴，半死不活倒在地上，被路过的修复魔域封印的璇玑尊者遇到，捡回风云宗。
这就是秦非渊悲剧的开始。
璇玑尊者楚无玥，此人性格孤僻，却十分惜材，他见秦非渊资质不错，顺手把人捡回风云宗，可在治疗过程中察觉到秦非渊体内似有魔骨。
有魔骨之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天生魔族，要么是人与魔族的混血。
璇玑尊者无法确认秦非渊是那种情况，便对他厌恶起来，又碍于面子无法把人赶出宗门。
以防意外，璇玑尊者将收秦非渊收为徒弟，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
却不传授任何剑术法阵，对其放任，不教，不管。
甚至有时，璇玑尊者会因为旁人的诬陷，责罚与秦非渊。轻则去‘思过崖面壁’，重则用‘戒尺’ 惩打。
导致秦非渊在风云宗内虽辈分高，却受尽苦楚辱骂，在一次新弟子外出试炼时。
秦非渊被其他弟子当做诱饵吊在树上，想引诱妖祟，怎料到引出了魔渊内难缠的鬼魔。
众弟子为了抵御鬼魔疲惫不堪，多数受伤，他们将这事怪在秦非渊身上，又怕诸位长老知道他们用活人引祟。
就把同样因为抵御鬼魔而遍体鳞伤的秦非渊，打下魔渊。
回风云宗时，谎称秦非渊被妖祟吞噬，已灰飞烟灭。
璇玑尊者听闻消息，置若罔闻。便在无人关注秦非渊死因，左右不过是死一个毫无背景的弟子罢了。
被宗门抛弃，落入魔渊，这便成了秦非渊黑化，金手指开启的时刻。
被打下魔渊的秦非渊，满心仇恨，在魔气浓郁的魔渊内，他彻底激发了魔胎体，疯狂修炼，并一脚踹掉当前魔族统领，自己上位，成了魔族新一任魔尊。
他打碎魔族封印，率领魔族众生，冲出魔域，走出魔渊，开启一路屠杀。
又率领魔族杀进风云宗，与璇玑尊者楚无玥缠斗三天三夜，在楚无玥落败后，毁其修为，封其经脉，将其以噬魂钉，钉在风云宗广场的宗门柱上。
楚无玥每日要被风吹雨晒，体会灵魂撕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咬的痛苦，足足半年才死去。
风云宗也全宗门被屠干殆尽。
爽点才刚刚开始。
还没写到收后宫，征服仙洲大陆……
《魔尊》它就断更了。
宛如你夏天吃冰西瓜，中间最甜美的那一口被别人给挖吃了。
不但挖了中间那一口，还把别的西瓜也给吃的干干净净，给你留一堆西瓜子和皮。
因为《魔尊》一书文笔精悍而欲罢不能，无法脱坑的暴躁读者们，只能采取痛骂作者泄愤，作者本人被骂了无数长评。
他们不知道。
《魔尊》没有结局。
因为。
作者死了。
楚无玥死亡前，意识还有些混沌昏沉，当他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前，隐约有个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却听不真切，他模模糊糊的就凉的彻底。
-
风云宗。
毕怀山一脉。
一处外形素雅的大殿。
殿内陈设简朴，但一应俱全，都是做工精致的稀罕物件。
雕刻细腻的古朴镂空屏风后，有紫檀案桌，桌上摆放这一樽小小的紫铜麒麟香炉，炉顶缓缓升起烟雾袅袅，化作云纹散在空中，宁静，祥和。
案桌旁，有二人对坐。
“您何时动身？”
其中一人打破寂静，脸上笑意温吞，声线润耳：“今日晨间，魔域封印似有松动，引得宗柱晃了三番，若不加紧将封印修复，许会出乱子。”
楚无玥意识回笼，双眼一闭一睁，就听到这句话。
他有些茫然的望着手中端握的一盏玉杯，杯中清冽酒水倒映出他一只眼角点缀血红泪痣的凤眼，眼波清冷，如神抵无情。
——魔域？封印？
两个词，叫楚无玥联想到他早年间写过的一本小说《魔尊》，他不动声色扫一眼周遭，环境素雅，摆件古朴。
他这是……穿书了？
楚无玥抬眸看向案桌前对坐的之人，着一席淡青长袍，面上带笑长相年轻且俊俏，看他的眼中藏着信任和崇敬。
他心中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因为《魔尊》中，风云宗掌门尹士彦，就喜穿青色长袍，常年微笑。
若此人是尹士彦，那他何德何能，叫风云宗掌门如此崇敬信任的眼神看他？
——除非他的身份，是《魔尊》中的大反派璇玑尊者。
不行不行。还得确认一番。
楚无玥放下酒杯，挑着种淡漠语气，试探道：“过一个时辰动身，暂且不急。”
尹士彦笑道：“如此，便有劳师叔祖辛苦跑一趟。”
又一次听到‘师叔祖’这个称呼，联想之前的‘魔域封印’，楚无玥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浓烈。
只希望眼前的人，不要是风云宗的掌门。
那他，也不会是《魔尊》中的大反派，璇玑尊者。
下一刻，尹士彦满面欣慰着邀杯感叹，“如今修真界仅师叔祖一人可独自修复魔域封印，也不愧为正道魁首，士彦在此替修真界生灵，多谢师叔祖此次出行。”
“……”
身份确认完毕。
楚无玥绝望闭眼：“分内之事，不必多言。”
“师叔祖言重，”尹士彦道：“此事本不该由师叔祖一人前去，但事态紧急，一时联系不上其余世家，士彦便只能厚着脸皮，前来叨扰师叔祖。”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楚无玥内心悲伤春秋，他正为自己的未来发愁，‘师叔祖’‘魔域封印’‘尹士彦’，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他的身份已呼之欲出，容不得他在反驳。
见楚无玥不语，依旧双眸微阖，面无表情不做回答。
尹士彦早已习惯，心中了然：师叔祖现在并不想理他。
他款款起身，退至案后，拱手行礼：“士彦告退。”
随后门扉轻声响起，尹士彦转身离去。
殿门关闭时，楚无玥羽睫轻颤着睁眼，并艰难的吐出一口气……
这可怎么办才好。
楚无玥已经确认，他穿书了，并且穿的是他当年写过的一本小说《魔尊》里。
并且确认，他目前身份：是书中地位崇高且拉风的大反派——璇玑尊者。
璇玑尊者，本名楚无玥。
同名的原因是：他当时年少轻狂，觉得反派身份拉风，特地把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提高代入感。
璇玑尊者此人，乃风云宗辈分最高之人，实力绝伦的正道魁首，相貌清隽，性子清冷，尤其对魔族深痛恶疾，爱憎分明，不喜与人打交道，却不限制弟子在他所住的毕怀山中往来行走。
如果不考虑璇玑尊者的下场，这该是一件好事，但糟糕就糟糕在——他是男主秦非渊，记恨多年落井下石的刻薄师尊。
是《魔尊》中，前期有多拉风牛叉，后期就死相就有多惨的大反派。
“……要命。”楚无玥笑不出来，因为大反派三个字，就已经奠定了璇玑尊者的下场。
【身份识别成功，反派系统启动激活。】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伴随着【叮】的一声，【反派系统正式激活，竭诚为您服务。】
【据统计您已被近百万人投诉‘坑品太差’‘剧情稀烂’，特此送您进来改造，请您尽力完成主线任务。】
楚无玥：“……”
反派系统。
这四个字，仿佛已经昭示了什么。
而且还要完成主线任务……
这是叫他走璇玑尊者的老路？这和叫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系统继续：【反派系统将全力帮助宿主积攒人品值，人品值累计达到5000可与系统解除绑定，达到-1000时将会被遣送回本世界，据统计宿主人品值当前是-100。】
【因您已集齐百万人投诉成就，所以本次系统使用途中严禁宿主ooc。】
【祝您早日完成任务，获得新生。】
“等一下！”楚无玥道。
他提出疑问三连，“人品值是怎么计算的？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璇玑尊者又去哪儿了？我……又是怎么死的？”
系统：【人品值计算来自于主线任务完成度，获得人品值具体计算值还请宿主自行摸索。系统友情提示：破坏主线剧情即可获得负人品值。】
【璇玑尊者因某种未知原因，已神魂消散。】
【还有，您是在睡梦中猝死的。】
……
猝死。
楚无玥无话。
他分析一阵，系统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并且当下形势也很明显——如果不想被遣送回猝死的身体，就得拿着反派剧本，积攒人品值，才能活下来。
说出来有些惭愧，楚无玥写《魔尊》这本书时，还年轻，加上当时网文竞争力度不大，导致《魔尊》早年一部崛起封神，十分火爆。
可他碍于学业工作，忙的不可开交，累的很，最后导致只写了一半吊人胃口，并断更五年有余。
《魔尊》读者众多，作者不更新，读者们便年年把《魔尊》挂在耻辱榜榜首。
而断更前，他恰恰好就把璇玑尊者安排的明明白白，死相凄凄惨惨，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要知道会穿书。
楚无玥就算累死，也会把璇玑尊者改活。
思及此处，眼前忽然弹出几行白色黑边字体，字体加粗，浮在眼前，让人不得不看，并且字字分明，让人看的清清楚楚，直怼眼球。
【他白衣染血，被钉在风云宗的大柱上，面色苍白无血色，身子轻颤，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空洞，脖子上额角爆出的青筋才能让人知道，他承受着多大的痛苦，血从身上渗透出，随宗门大柱流淌而下，在柱下积成小片血池。】
似乎是嫌文字版不厚，系统开始用它那难听又平淡无奇的电子音朗诵。
“……”楚无玥：“够了，闭嘴，收回去。”
作者本人又会不知道璇玑尊者是怎么死的？
浮在空中加粗字体消失。
系统道：【主线任务发布：请宿主前往魔域，修复并加固封印。顺利完成可获得人品值两百。】
看来目前主线剧情刚开始。
室内，案桌上香炉内的青烟袅袅腾盛，楚无玥就坐在紫檀木椅内，面无神情，手指搭在椅子把手上，轻轻敲打，思考着。
他向来随遇而安，生长在现代社会下，接受过二次元文化熏陶，对系统接受度极高，对自己猝死的消息也没什么反应。
他心中疑惑的只有两点。
其一：璇玑尊者为何无缘无故在剧情还未曾展开时就神魂消散了？
其二：系统又是为什么而存在？刚刚系统故意朗诵璇玑尊者死状，目的是为了鞭策他积极做主线任务吗？
不得知，没答案。
在室内静坐半响，楚无玥将这些疑惑全都埋在心底。
他缓缓起身，绕过屏风，走向殿外，如今时候不早，该去走主线，修复魔域封印了。
楚无玥这念头刚起，听吱呀一响，眼前的殿门自外而内的无风开启。
楚无玥：“……”捻了捻手指，这大概是原主留下的神识灵力能够自行催动。
他负手走出，刚踏出门，从回廊拐角处，一名身穿白衣窄袖的弟子转身出现，见到楚无玥从殿内走出，微愣一瞬，随后快步上前弯腰行礼。
“林雨见过尊者。”他道，“尊者可是有事吩咐？”形态语气都极其恭敬。
林雨？
楚无玥不由得多看了这名弟子一眼。
只见林雨眉眼低垂，一派恭敬，他样貌还算清秀，文质彬彬，浑身的书生气，正微笑着，嘴角显露出俩梨涡，看着可爱又老实。
那也是看着。
楚无玥对林雨，只有八个字形容：六亲不认，心狠手辣。
《魔尊》纵览全文上下，魔族内，当属林雨最为阴险狡诈。
他没有来历，没有过往，只知他是魔族内应，潜伏在风云宗十年有余，风云宗七个峰头，他竟混到毕怀山总管位置，这或许是旁人在毕怀山修炼五十年都没法得到的殊荣。
并且林雨深受原主信赖，打理毕怀山上下一切杂物，宗内地位除长老掌门外，数他的地位最高，且被风云宗其余弟子们的崇拜。
在风云宗可谓待人温和友好，时常相助与旁人。
可相较于尹士彦的真&#183;老实，假老实的林雨在风云宗有多勤恳，在男主手下就有多变态。
他专门为男主出谋划策，使劲挑唆，并积极贯彻屠城政策，杀人如杀鸡，十分善变。
还有句名言：世间人族皆蝼蚁，唯我魔族立巅峰。
他也是在男主成为魔尊后，最忠诚的小弟。
利用在风云宗多年积攒下的信任，从内破除风云宗的护宗大阵，火速率领着魔族围剿风云宗！
风云宗乃修真界第一大派，能被扫荡的一干二净，无一活口，他功不可没。
可谓是一个极优秀和演技于一身的双面间谍！
这样的人。
又怎么可能老实。
楚无玥一阵头皮发麻，镇定着漠然道：“无事，出来走走。”
他嘱咐：“你且先下去。”
“是。”林雨行礼后，退后两步转身离去，转身时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向后看一眼。
他觉得，璇玑尊者似乎有哪里不对。
随意打发了林雨。
楚无玥才感到压抑的气氛轻松些。
他想了想，本来现在该直接去修复魔域的封印结界。但还得谨慎些……所以楚无玥认为，得先去找个僻静的地方，试试他灵力运用的如何。
虽然璇玑尊者的设定，是正道魁首，修真界第一人，实力必定不会弱。
可是他初来乍到，不能保证像原主一样随心所欲的运用灵力，万一修复封印结界的时，出点岔子，提前把魔族放出来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

第3章 穿书的第二天
风云宗建在一座岛屿上，岛由七座山脉组成，峰高入云，远远望去群山四周萦绕着飘渺白雾，宛若仙境。
其中最高的一座巍峨山峰便是毕怀山。
和常年积雪气候冰冷的霄南峰不同。
毕怀山环境清幽雅致，宛如春景，随处立有亭台，尤其是建立在毕怀山峰顶的亭子，只消往亭中一站，便能俯览风云宗众峰景色，亦可瞧尽云海翻飞，听尽风吹草动。
后山又有供弟子练剑竹林空地，灵气浓郁不说，风景更是宜人。
宗内弟子们，在闲暇之余，最爱往毕怀山上跑，歇在各处的亭台楼阁内，或有弹琴，或有念书，或有练剑，或有嬉笑嗔怒，声音参差不齐。
楚无玥踱步，顺着回廊走出院落，一路所到之处，皆有路过弟子礼貌颔首行礼问好。
他出院落后，行走仅短短半刻钟不到，刚踏上毕怀山仅有的一路蜿蜒直上的白石阶梯，便已经有六波弟子从路过，这还是不算上亭台中念书下棋弹琴的。
人数之多，实属在楚无玥意料之外。
他身边还悄悄跟上了六七名瞻仰楚无玥风采的弟子，一个依偎着一个，拧着袖子，神色中尽是压抑的激动。
楚无玥：“……”
大意了。
弟子们跟的太紧，山上人数又多，他还怎么找僻静的地方试灵力的威力？
哎，有了！
楚无玥妙计上心头，他身形一转，默不作声的从白石阶梯上离开，转而踏上从阶梯旁延伸出的山涧小道，也让弟子们误以为他只是偶然想出来散散步。
山涧风凉，楚无玥往里走几步，一个空酒坛晃晃悠悠发出‘咕噜噜’声响，滚到他脚边，拦住去路。
楚无玥：“……”胆子不小，敢在毕怀山喝酒。
原主有规定，入毕怀山中弟子，不可饮酒作乱，不可口吐污言，不可大声喧哗。
一般弟子们只要不去原主所住的青阑小筑打搅，原主也不会管弟子们在山中究竟是睡大觉还是勤奋练剑。
楚无玥嫌麻烦，本不想管，刚要无视酒坛继续前行。
系统：【ooc警告。】
楚无玥：“……”
还是要管管的。
楚无玥面无表情的负手抬头看。
只见喝酒的人穿一身素蓝劲装，袖口由银色护腕收紧，高高趴在古松奇石上，面色潮红，喝的酩酊大醉，抱着个酒坛，睡得不省人事。
楚无玥目光向后一瞥。
“将他拖走。”他淡淡吩咐后方弟子。
后头一直紧跟着的弟子们，闻言，激动神色一僵，有些踌躇的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神色犹豫，迟疑。
这石头上睡着的那可是……弟子们左顾右盼一会儿，发现楚无玥一双清冷眼眸还在盯着他们，干脆咬咬牙心一狠，决定选择听从楚无玥的指令。
反正这位喝醉了，哪里知道这事是他们干的。
这些弟子们两三步上前，七手八脚的就要去拖趴在石头上半悬空的人。
而楚无玥趁着支开弟子的空档，退后一步，也没注意醉酒者的后续，转眼就从山涧小道上离去。
用这种法子支开弟子。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等到处暂且无人经过的地方，楚无玥才想起，似乎有一个法子能躲开山中往来滞留的弟子们。
——比如神识。
璇玑尊者的神识必然是强大的，所以他可以展开神识，便可提前查探到弟子行踪，从而避开。
他念想一出，神识自然而然的就放出，刹那间，便笼罩住了整个毕怀山。他轻松的将整个山中的花草树木，人畜山水尽收，听到风吹林木的飒飒声，可以说是耳清目明。
这举动，像是他曾做过千百遍般熟悉。
楚无玥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愣怔一秒后便恢复自然，并未惊疑。
他利用神识，悄悄的绕过山中往来的弟子，潜入到后山丛林深处的瀑布前。
确认四周无人。
楚无玥才开始调动体内灵力……
这是怎样一股庞大力量啊！
楚无玥怕使出的力量过分霸道，便试探性的从指间凝出灵力，又迟疑一瞬……这灵力，仅有一丝，会不会太少？
不管了。
他随手将灵力往瀑布下的水潭一丢。
谁知道这一丢可吓死个人。
水与灵力触碰瞬间，流动着的水平面化为白霜，刹那间冻起。从楚无玥丢出灵力所在的方向，一路向里，向内蔓延，发出‘喀啦喀啦’冰层凝结的声音。
整个水潭在顷刻间冻成一面冰潭！
这还没完，灵力从冰潭，持续往流动的瀑布攀爬延伸，哗啦啦的水声亦在此刻消失，瀑布化为壮观的水流冰柱，和水潭连着冻在一起，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折射出耀眼光芒。
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清晰倒映出楚无玥面无表情的脸庞，他内心波涛起伏……
卧槽！！
他简直是杞人忧天，这哪里灵力太少？明明已经用力过猛了！
一秒冻瀑布！！
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愧是前期极端拉风的大反派，也算不负他当初描绘时，用尽了华丽藻词堆砌，这简直比预料中的还要霸气！
而且楚无玥能感觉到，不仅仅是神识收放自如，就连他在运行灵力时也并无阻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随心所欲，几乎动念间便能完成想做的一切。估计是连同心法和武技一并继承。
既然如此，修补魔域封印应该并不是难题。
封印的事拖不得，他也该动身去魔域了。
楚无玥思索着，从原主随身灵囊中，拿出一纸卷宗。上面清晰标注着魔域所在的位置，以及风貌画像。
从卷宗上，他可以清楚了解到，魔域在仙洲西处的密林内，密林成片与山脉相连，密林最深处有一结界，结中乃困有妖祟亦有遍地仙灵草药，其中也笼罩着一处裂口深渊，外形宛如是平地被人一劈两半，深不见底。
深渊又被修真界人为魔渊，魔渊之下才是魔域。
当然修补封印不需要下魔渊，只需要在魔渊上方修补即可，也算便利。
而风云宗岛屿坐落在仙洲海外的西北方向，前往魔域所在地并不算远。
以他的修为，御剑飞行半刻钟即可抵达。
说起剑。
楚无玥想起原主有一柄本名灵剑，名为‘霜降’。
‘霜降’本身并无剑鞘，又可以说璇玑尊者这个人，就是‘霜降’的剑鞘，平日不用可隐入识海，需要用时心意一动即可出现在手上。
——楚无玥念头刚出，一道白光在眼前掠过，楚无玥低头，看到他掌心幻化出星光点点，眨眼间便出现一柄锋芒逼人的长剑，无剑鞘，能看到‘霜降’修长剑身在莹莹闪光，
楚无玥一手紧握‘霜降’剑柄，将其提至眼前，剑上细刻纹路，剑身还可清晰倒映出他一双无波无澜的双眼。
他抬手间轻轻一挥，并无灵力注入，便可看到剑在半空挥动时的清亮剑光，亦能隐约感受到剑身中隐藏着的巨大威力。
让人有种随手一劈可毁天灭地的错觉。
楚无玥觉得，他还是先别想着试‘霜降’究竟威力如何。万一用力过猛，把毕怀山都从中劈开，那可怎么解释？
反正以后总有机会……和魔族打架的机会可不会少。
系统鞭策：【请宿主及时修复魔域封印。】
唉。
生活不易。
办正事要紧。
楚无玥悲伤捻指，控制着霜降悠悠停飞在半空。他脚尖轻踮，身轻如燕飞起，款款立于剑上，又催动灵力，御剑乘风走。
赶往仙洲密林。
修复魔域封印。
-
仙洲禹城。
西处密林外。
天空黑云浓重，宛如一团浑浊水墨，云层中传出雷鸣阵阵，继而在风啸声中，天空试探性的落下零星几点雨水后，猝然便转化成瓢泼暴雨。
雨水倾盆而下，导致密林外的土地泥泞。
一块木制墓碑歪倒着插在土中，墓碑后方的坟包已被挖开，泥土堆在两侧，中央被掘出个大坑，坑中是一副被撬开的棺材，棺材中躺着个穿着破烂，腐烂不成人形的尸体。
而墓前。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死相惨烈，令人毛骨悚然。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混账！求求你饶我一命……”
一个打扮富贵的胖子，正不顾一切的朝着个方向磕头，发冠散乱，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也不在乎，满面惊恐，细看可察觉他在颤抖，在害怕。
“饶你？”一个低沉阴冷又磁性的声线响起，宛如呢喃叹息，“谁又来饶过我呢。”
一道赤炎凭空燃烧起来，从胖子身体中央扩散开来，眨眼间，胖子便从在雨中泯灭，化为尘烟。
这赤炎，一团接着一团在地上躺着的尸体上燃烧起来，雨水浇不熄。
最后，密林外尸体尽数消失，只留下了被刨开的坟墓里，棺材中躺着的一具破烂尸体。
坟前，一名着金纹黑袍身姿颀长的男子负手而立，面容俊美，眉心一道红纹若隐若现，气度不凡却浑身煞气，睨着棺材中已经腐烂的尸体，眼底尽是森冷，唇角扯出一道似嘲似讽的笑。
秦非渊盯着棺中尸体须臾，“既然死了，就永远别出现。否则，可不止挫骨扬灰。”他轻飘飘的说着，像是在棺中死人说话，又或者不知是说给谁听。
未等话音落下，他单手轻轻一弹，指间便弹出一团零星火焰，鲜红的火苗落到棺中的尸体上，“嘭”一声燃烧起来。
秦非渊眼皮子都懒得掀起，看也不看，如墨一般的魔气丝丝缕缕自他体内浮出，团团萦绕在他周身，让他凌空飞起，直冲着一个方向掠去。
后方棺中还在燃烧，而和旁边一点着就灰飞烟灭的尸体不同，这具尸体，燃烧的格外长久……

第4章 穿书的第三天
仙洲密林深处的结界内。
一条深渊裂缝横在平整的土地上，深渊一眼望不到底，在崖边往下看，也只能看到漆黑一片，宛如上天的鬼斧神工。
深渊上空，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圆形阵法，阵法中图案复杂，并无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楚无玥观测一圈后，眉头紧缩。
封印主阵法并未受损，也并无被损坏的痕迹，原著里他又没详细写过封印是从哪儿被破坏的，璇玑尊者又是如何修复魔域封印。
如今怎么修复……只能自己摸索了。
楚无玥回忆着在宗卷上看到的封印描述，因为封印魔域非同小可，阵法自然也不止一层，除了主阵法外，还有一层外层守护结界。
或许是外层守护结界出了问题。
他挥袖，心底默念着要外层守护结界现形。
只见圆形主阵法外，几道金光逐渐浮出，一面由梵文组成的结界，如同圆柱体般围绕在阵法周围，正上下浮动着，加固封印，气势恢宏，极为神圣。
天空大雨瓢泼，落到阵法以及梵文上，全都被吞没消失不见。
乍一看，场面还挺壮观。
楚无玥：“……”
但是问题来了，修复哪儿呢？
他试探性的往守护结界内输送灵力，结界和阵法为一体，他往结界里输送灵力，和往阵法内输送灵力的效果是一样的。
从楚无玥灵力送入结界内的那一刻，结界上的梵文便开始一闪一闪的冒金光，他嫌太亮眼，就将眼睛闭上，用神识笼罩着封印，查找被破坏之处。
果然让楚无玥找到破绽，其中两个浮动中的梵文，字体上已经全是裂缝，从裂缝中冒出魔气，正在被他输入的灵力修补着，慢慢恢复原状。
——不好。
楚无玥睁眼，原来封印破损，是因为外层守护结界出现了裂缝。
如果按照时间线来算，现在璇玑尊者应该早就修复好魔域封印，甚至已经捡到男主回到风云宗了。
可偏偏他因为刚穿书的原因，耽搁了时间……所以这个时间段，完全有可能让一批魔族，不用抵达魔渊，直接从魔域中通过封印逃出来！
仙洲密林附近，有个禹城，那儿是距离魔族最近的人族城镇，以魔族对人族的憎恶程度，必然会大开杀戒。
楚无玥现在最不确定的就是，到底有没有大批魔族从封印内逃出来。
&#183;
修复魔域封印极其顺利。
在楚无玥加紧输送灵力后，封印以极快的速度完善，他将阵法掩藏起来，随后飞身踏上霜降。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修复并加固魔域封印’，获得人品值200，当前人品值更新，为100。】
“少是少点，但总比没有强。”楚无玥乐观的想，好歹目前人品值已经不是负数。
接下来他打算去禹城看看，有没有魔族作乱。
楚无玥御剑飞出隔离出魔渊的结界，他发现，离开结界后，外头的魔气反倒比结界里头的更为浓郁。
按常理说，结界内的有魔渊，魔气该比结界外还重，万万没有外头比里头浓的道理。
只有一种可能，在他前来修复封印之前，就有大批魔族逃出，这么重的魔气，又一时间寻不到踪迹，这个数量指不定很大。
楚无玥不敢耽搁，要是因为他的原因，有人死伤，他会有负罪感。纵然这只是一本书中世界。
他御剑飞行，前往距离密林最近的禹城。
当飞出密林外，神识扫过底下一片空地时，楚无玥忽然停下，令霜降漂浮在半空，他却低头向下看去。
下方，经过雨水的敲打，土地一片泥泞，墓碑歪歪倒倒的斜插在泥土中，后头的坟包已被掘开，暴露出一座被人撬开棺材板的棺材。
但叫人奇怪的是……棺中并无尸体，是具空棺。
却萦绕着一股浓重又叫人打心底不寒而栗的魔气，极其霸道。
这是怎么回事？
-
禹城。
天空云层依旧黑沉，雨却已经淅淅沥沥的停下，空气中散发着雨后的清新。
沉淀一段时间后，雾气开始笼罩着整个禹城，楚无玥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被白雾罩住的禹城。
他觉得奇怪，城门口为何无人走动？
楚无玥刚想放出神识探查，但是人设不允许他这么做。
系统：【ooc警告。】
楚无玥费解：“我又哪里ooc了？”
系统：【此举不妥，每座城中都有一名修仙者坐镇，宿主如果放出神识，岂非失礼？】
楚无玥：“……”
也是，璇玑尊者是个极为刻板守礼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怀疑男主和魔族有关的情况下，还收男主为徒，换成别人，早就宁杀错不放过了。
行吧，不能用神识就不用。
楚无玥收起霜降，抬步走入城中，进城的一刹那，楚无玥定在了原地，看着前方街道上的景象，喉中梗住，有些哑然。
难怪……在城外时感到奇怪却无法描述，原来……禹城中的人，早已成为了尸体。自然也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包括现在，整座城池，没有人声，亦没有鸟鸣。
入城后，有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街道，这条街道上，楚无玥站在尽头，一眼望去，街上的百姓已各种怪异的模样躺了一地，街上更是漂泊着黑色的淡淡魔气，找不到根源。
他顺着街道，一路往城内继续走了两步，随后停下，站在原地看着这些尸体，心中忽然有个不妙的猜测。
顾不得那么多，楚无玥当即散开神识，瞬间笼罩住了整座城池，迷雾中的禹城显得极为空寂……
系统疯狂的发出警报声：【ooc！ooc！人品值扣除50，人品值扣除50！】
楚无玥面无表情的收回神识，淡淡道：“吵死了。”
他垂眸，如他所预料的一般，禹城中的所有人，已经被屠光了。
“禹城中的修仙者已死，按理来说，我并没有ooc。”楚无玥和系统讲道理。
系统不言不语十分安静。
它不说话也好，楚无玥目前也不太想和系统争论，他顺着街道继续向内走着，直到路过一条小巷时，巷内发出竹筐被轻轻挪动的声音。
虽然轻微，却叫耳目灵敏的楚无玥给抓捕到了，他立刻看向了巷内。
一眼望去，狭窄的巷内只躺着一个魁梧男人的尸体，以及旁边堆叠在一起摞的高高的竹筐。
楚无玥转过身，却站在原地未动。他听到了竹筐后，有一阵轻微的呼吸声。
禹城几乎全城被屠，怎么还有活人？既然有活人，为何方才他用神识探查的一瞬间，并未发现？
楚无玥心中警惕，他一挥袖，召出阵风，风不大却有目的性的吹向那一摞竹筐，叠的高高的竹筐被吹倒，咕噜噜的滚落一地。
露出后头蜷缩着靠墙而坐，衣衫脏乱神色有些慌张的小孩，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睁着眼，怯怯的看他。
他心下一松，原来是个小孩，看起来颇为可怜，楚无玥想着对小孩露出一抹浅笑，以似安抚。
下一刻，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系统【叮】一声响起——
道：【主线任务发布：请宿主收男主秦非渊为徒，顺利完成，可获得人品值200。】
“……”
楚无玥在心底和系统交流：“秦非渊不应该在郊外重伤才被我捡走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城中？”
虽然他来的时间相对晚了一点，但是剧情走向理应不该有变化，因为这是一本书，它有自己的设定。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由于此书断更，所有主线剧情bug本世界都会自主修复，您由于来时间晚了一刻钟，秦非渊已经醒来自行回到城中。】
所以刚刚楚无玥在密林外看到的那一口被挖开的空棺材，就有了解释。
那就是老乞丐的棺材。
而此时的男主，已经经历过被富家公子绑到老乞丐的墓前，被挖开坟墓羞辱身世，男主不堪受辱被富家公子围殴，被打的昏迷在地。
本来在男主昏迷的时间点，楚无玥该出现，但他却因为耽搁了时间，还在修复魔域封印，也就导致了男主在昏迷中并未遇到他，是自己醒来回到的城中。
又因为楚无玥初来乍到，在毕怀山多逗留了些时间适应，魔族从封印中逃出一匹，导致外头魔族四散，禹城也因此遭殃，被屠了满城。
可令楚无玥最奇怪的一点是……为何只见得漫天飘着魔气，却见不到任何一只魔族，就连一只魔前小卒都没影，不该如此才是。
而且那老乞丐的棺材……楚无玥下去探查过两眼，魔气为何那般浓郁骇人？
并不是楚无玥在为自己耽误了时间开脱，而是这其中疑点重重，让他不得不多心。
只是他现在来的时间短，不知该怎么做的好，只能先走主线，此事待他回风云宗和掌门尹士彦说一说，或许尹士彦有办法。
楚无玥抬眸继续看向秦非渊，只见男主躲在倒落的竹筐后头，手紧紧抓着框边，身上衣裳破损沾染了尘沙看起来灰扑扑的，脚边不远处就是一具尸体，男主神色看起来很惶恐，眼神无辜又无助的看他。
这就是他亲笔写出来的男主，纵然日后要手段残忍的把他以噬魂钉消磨而死，楚无玥虽怕，可心却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毕竟，目前男主也只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年纪也还小，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可有ooc的界限在，他要怎样才能维持着璇玑老祖的人设，在不被扣人品值的情况下把男主带回风云宗？
楚无玥认真斟酌一会儿后，他沉住气，迈出步子负手走至秦非渊身前。微微低头，姿态优雅的伸出只修长白皙的手，捡着种稍稍温和又不至于过分亲近的语气，淡漠着问——
“你，可愿随我走？”

第5章 穿书的第四天
纵然楚无玥内心戏多无比，又瞻前顾后想七想八，可在秦非渊的角度，他所经历的——
秦非渊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被富家公子挖开老乞丐的坟墓后，他被人架着手臂，奋力反抗上。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禹城的，他只知道他清醒时，就在这片小巷内，而他脚边躺着一具魁梧男人的尸体，是城中常常欺负又打他的无赖。
秦非渊的手在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兴奋，他正想着怎么处理尸体，却听到了巷外有一声轻微响动。
他匆忙躲到了摞成一堆的竹筐后方，投过竹筐细小的缝隙，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小巷口，眉宇清冷，眼神淡漠的行走着，宛若谪仙人。
秦非渊一时失神，竟不小心踢了一下竹筐，引得那仙人侧目看来，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期盼着被他看到又怕被他看到。
但仙人只挥了挥袖，便将店主辛苦摞高的竹筐全都打落在地，让躲在后头的他也无处遁形。
秦非渊只能惶恐的躲在更后头，怕自身狼狈的样子污了仙人眼睛。
可仙人似乎并未嫌弃，反倒缓缓行至他身前，低头望着他，唇角带着弯浅笑的伸出手，问他：“你，可愿随我走？”
天空云雾拨开，展露出一抹天光，洒在楚无玥身后的街道上，在秦非渊眼中，楚无玥被衬的宛如天神降临。
虽然如此，秦非渊的脑子却异常清醒，他抬头与楚无玥对望：“仙人为何选我？”
“禹城已被魔族屠杀殆尽，你留在此处恐有危险，你若愿意，可随我进风云宗修行。”楚无玥说。
秦非渊望着仙人的脸庞，眼底有一瞬恍惚，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仙人的这张脸，他好熟悉……他似乎在哪儿见过。
但那时，仙人脸上却不是这般浅笑。
这张脸上，似乎应该充斥着冷漠，轻蔑，憎恶，和不耐，眼中也该是一片冰冷。
而不该是像现在这样，虽看似清冷淡漠，却温和，耐心，眼底澄然清澈，无任何审视只有淡淡疼惜。
等秦非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鬼神使差的将他那只脏兮兮的手搭上了仙人那只洁白修长的掌中。
楚无玥没等秦非渊反悔，也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反手握住了秦非渊的小手，召出霜降停飞半空。
他牵着秦非渊的手，纵身跃起站到剑上，但又考虑到男主之前生活的十四年都是凡人生活，一下子御剑飞行可能会惶恐。
因考虑ooc的限制在，楚无玥不能多做其他动作，只能低声宽慰一句：“别怕。”
随后他直视前方，运转灵力，快速朝着风云宗行去。
楚无玥却没发现，被他牵着手秦非渊无论是眼中，还是表情中都并无任何害怕的意思。
他站在楚无玥的后方，低头垂眸紧盯着与他与楚无玥交叠相握的手，楚无玥的手修长也白皙干净，和他带着灰尘沾着泥的爪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非渊的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些许疑惑，又抬眸看了眼楚无玥，他一双瞳孔黝黑，神情冷冽。眼底似有一抹昭示着魔族秦非渊身份的血瞳若隐若现，仅仅维持一瞬，便在顷刻间便泯灭。
随后，秦非渊眼中的冷冽，逐渐转化成了茫然之色，他懵懂的看向四周，这才回过神来，他此刻正站在万米高空之上，被仙人所携带御剑飞行。
身边穿梭着的是云层，底下山川河流转瞬即逝，因有楚无玥掐诀召出一层薄薄的保护罩在，秦非渊并未受到狂风侵袭。
可就算这样，都吓得秦非渊下意识的靠近楚无玥身侧，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胳膊，小脸煞白的抿唇低头，紧闭上眼。
&#183;
楚无玥观测秦非渊身上多出伤痕，他对处理伤口的事不太在行，回到风云宗后，便先带着人去了趟崇洛峰。
风云宗七大峰，五位长老都各自身兼多职，崇洛峰的慈微长老便是专门帮风云宗炼药炼丹的长老。
慈微长老虽叫着是老气些，可样貌却不老气，但也不太年轻，脸上添了几道皱纹，却依稀能看出他年轻时是个美男子。
楚无玥带着秦非渊御剑自天上落下的时候，慈微长老正躺在院子中央喝酒，见楚无玥来了，宗元九吓得就从躺椅上滚下来，又急急忙忙的起身冲着楚无玥作揖：“师，师叔祖安好。”
宗元九小心抬头，见楚无玥目光低垂，落到了他身后小几上摆着的酒壶上。
宗元九：“……”糟了，师叔祖好像不喜酒味。
他不动声色的挪挪身子，遮住酒壶，赔笑道：“师叔祖今日怎的有空来我崇洛峰。”
看不到酒壶，楚无玥有些失望的收回眼神，他闻着这酒似乎味道不错……挺香，想喝。
他向宗元九伸手，道：“补气丹，两瓶。”
“师叔祖可是受伤了？”宗元九问着，从随身的灵囊中掏出两个瓷瓶递给楚无玥，“以师叔祖的修为，补气丹应当不起作用才是。”
“不是我。”楚无玥微微侧身，露出后头紧紧抓着他衣袖不肯松手的秦非渊，淡淡道：“是他。”
宗元九看到秦非渊因衣袖破损露在外头的手肘青紫，脸上还有把着巴掌印和刮伤磨损，灰头土脸还带伤惨兮兮的模样，神色震惊：“是谁出手如此恶毒？”
身为原著作者的楚无玥心底一阵心虚，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不是禹城那富家少爷给折磨的，但他目前的身份不能知道。
所以楚无玥漠然摇头说：“不知。”
宗元九未追问，他眯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阵秦非渊，随后皱眉看向楚无玥道：“师叔祖，这孩子虽只是些皮外伤，却伤的不轻，又无修为傍身，不可使用补气丹。”
可楚无玥凭借着对原著的回忆，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补气丹，他便问宗元九：“那该如何治疗？”
宗元九提醒，“风云宗仅掌门有学过凡间医术，您或许得去寻掌门为这孩子看看……”
说着他又看了眼站在楚无玥身边的秦非渊，心里头嘀咕着：这孩子怎么瞧都只是个凡人之躯，何德何能让师叔祖青眼，被这孩子弄脏了衣袖都不恼怒。
要知道当年他穿着两只在泥潭里踩过的大脚，前脚才刚刚踏进了毕怀山的大殿，也就眨眼的功夫，就被师叔祖一个挥手给打下山去，自此三年都不得入毕怀山半步，让他追悔莫及。
宗元九想着，又瞧了瞧稚嫩瘦小的秦非渊，心中腾升起了个大胆的想法。
莫非……师叔祖是要收这孩子为徒？
然，没等宗元九开口问，楚无玥已经继续牵起了秦非渊的手，翩然飞身离开了崇洛峰，去往的方向便是掌门所居住的砚正峰。
宗元九挽留了声音被抛在了后头。
路上，楚无玥抽空和秦非渊道：“方才你所见的，便是风云宗的五大长老之一，慈微长老，他专管炼药，日后你若在风云宗修行，少不了要去他那处拿丹药。”
秦非渊紧紧抓着楚无玥的衣袖，眼睛直直盯着仙人被风吹起的衣摆，他不敢去看下方云雾山峰，只闷闷点头应声。
秦非渊在风中，小心的抬头，呆呆望着楚无玥半张漠然如神抵般的脸庞，虽然仙人的语气清冷淡漠，丝毫无亲近之意，可他心底不知为何，竟生起一种仙人正在关怀他的感觉。
须臾间。
楚无玥便带着秦非渊落到了砚正峰的掌门正殿前。
殿内，尹士彦任旧一身青袍，正跪坐在案几前烹茶，见楚无玥落至殿前，他缓缓从桌前站起身来，上前迎接。
待楚无玥走入殿内，尹士彦弯腰颔首致谢：“辛苦师叔祖走这一趟。”
他看了眼紧紧抓着楚无玥衣袖的秦非渊，又看到师叔祖的衣袖被抓出两个泥手印，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温声问：“师叔祖，这位是……？”
楚无玥随手一推秦非渊后背，将小孩推到尹士彦跟前，面无表情道：“闲话稍后说，他身上有伤，你且先帮他瞧瞧。”
师叔祖的吩咐，尹士彦自然不敢不从，他低头应声：“弟子明白。”然后侧头对秦非渊温声道：“来，跟上。”
尹士彦已经向前走几步距离，而秦非渊却有些踌躇的在原地站了会儿。他站在原地，还回头眼含依赖的看了眼楚无玥，神色犹豫，似乎是想从楚无玥这儿获得一些安全感。
楚无玥：“……”
自己捡回来的男主，再难的主线也要跪着走完，纵然后头男主再怎么狠辣，如今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需要鼓励。
想着，楚无玥弯了弯唇角，显露出一抹浅笑，对着秦非渊点点头，“去吧。”
秦非渊这才像吃了颗定心丸似得，松了口气转过头去，小跑几步紧跟上了尹士彦的脚步，绕到了殿内的屏风后头。
接下来的治疗，楚无玥并未插手，他也不懂医术，去了不过是添乱，便跪坐到了案几一侧，摆弄起茶碗，继着尹士彦先前的手法，开始静坐烹茶。
许久未曾出声的系统，突然发出死鱼样的电波音：【检测宿主人设ooc，人品值扣10，当前人品值40。】
楚无玥：“……煮茶也ooc？”璇玑尊者不能有点个人爱好了吗？太严格了吧。
系统：【检测出的ooc部分为：璇玑尊者不喜有人靠近，而宿主在御剑途中与男主过分靠近，因并非宿主主动，所以人品值仅扣10分，从轻处理。】
反派系统分析的有理有据，楚无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确实是因为心软，所以在秦非渊抱着他胳膊时，没有推开，又怕小孩受不了御剑飞行时刮来的强风，还悄悄立了个结界，让男主免于被狂风袭击。
他瞧着系统一直没动静，也没出声，还以为不会扣人品值，鬼知道系统会在事后算总账？
就算是这样，楚无玥也要挣扎一下，人品值不能说扣就扣。
“你如果在我做出ooc行为时就扣人品值，我保证会用根绳子把男主挂在剑柄上吊回风云宗，绝对不会碰一下，说到底是你出了纰漏，办事不利，不在关键时刻提醒我有ooc行为，这是你的过错，为什么要扣我的人品值？”楚无玥语调平平道。
系统：【……】
系统死遁。
“……”

第6章 穿书的第五天
案几上摆放的铜制莲花香炉中缓缓吐出云纹香烟。
片刻后，茶水沸腾，楚无玥刚添了杯茶水，热腾腾的茶从壶嘴倒出，刹那间茶香浓郁的扩散在屋内。
尹士彦用一方帕子擦着手从内殿走出，步履轻缓的坐到了楚无玥对面。
楚无玥拎着茶壶，便顺手给他也添了杯茶。
“多谢师叔祖。”尹士彦温声笑道：“多年来还是师叔祖第一次为弟子添茶。”
“他伤势如何？”楚无玥问道。
“这孩子身无灵力，未曾入道，方才我仔细瞧过，他的皮外伤多半是被人打出来的，还断了两根肋骨，却一直闷声扛着，可见性子是一等一的坚韧沉稳。”
尹士彦言语中暗含赞许，顿了顿，他又轻声问道：“不知师叔祖是从哪儿捡的这孩子？打算如何安置？”
这话问的恰好，楚无玥也正准备把禹城所发生的事和尹士彦说说。现下尹士彦主动问起了秦非渊的身份，楚无玥就自然而然的把事情交代一番。
他望着尹士彦道：“我在修复封印时，发觉已有一批魔族冲破封印潜逃而出，却因外围魔气过于浓重，并无踪迹可循。但禹城是距离魔域最近的人族栖息地，我担忧禹城出事，便去瞧了瞧……”
楚无玥低声道：“谁知晚了一步，禹城全城被屠已无活口，只在小巷中躲着这么个孩子，我便带回来了。”
“以师叔祖的修为，竟也无法追踪到遗漏的魔族吗？”尹士彦吃惊。
楚无玥闭眼摇头，语气淡淡，“只见魔气，并无魔族。”
其实楚无玥也很奇怪，原著应当不会有屠城一事发生，他虽去晚了一步，可发生的事，应该只是男主自行回到禹城，而不是全城被屠。
以及密林外的那口自带阴森魔气的空棺材……就算是富家公子为了羞辱男主去掘坟，老乞丐的尸体也应该还在原地才对。
还有空气中四处飘散这的浓黑魔气，实在叫人心惊，仅逃出一批魔族，怎能聚起那么大团魔气。
因他所产生的蝴蝶效应，真的能引起这么大的变化？
听完楚无玥所说一切，尹士彦皱眉思索着，“此事疑点重重，弟子会小心勘察禹城四周，还请师叔祖放心。”
“嗯。”楚无玥淡淡应声。
沉默一阵，尹士彦又温声问道：“师叔祖带来的那孩子，可有查过？当真毫无问题吗？”
不愧是掌门，马上找到问题关键，一针见血直接问到点子上！
男主是魔族魔胎体这种事能和尹士彦说吗？不能。但禹城全城被屠，只活着一名十四岁的孩童，这合理吗？不合理。
所以尹士彦对男主有怀疑是正常的，楚无玥能理解，虽然禹城被屠的事尚未得出结论。
不过楚无玥可以肯定，目前的男主才十四岁，只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连御剑飞行都怕，屠城绝对不是他干的，屠城这种事只有黑化后的男主才干的出来。
只是秦非渊魔胎体的身份得瞒一瞒。
楚无玥端着茶盏，道：“不过是个举目无亲的孩子，我瞧着资质不错，才捡了回来，前段时日收入门中的新弟子悟性高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过几年又有仙宗大举，风云宗总得有几个能撑场面的新弟子才行。”
“师叔祖考虑周道，是弟子多虑。”尹士彦道。
楚无玥心中长吁一口气，总算是把男主的身份圆过去了，只是现下他完成收男主为徒的主线任务，得先和男主熟悉一番才是，趁着男主还在虚弱疗伤，楚无玥打算去拉进一下关系。
他想着，面色平静的放下茶盏，起身道：“我去瞧瞧他。”
楚无玥转而往内殿走去，绕过屏风后，还有一层封闭的帘帷，楚无玥抬手将帘帷挑开。
走入其内，便可感受到相较于外头更加浓郁的灵气，叫人通体舒畅，一方缭绕着雾气的一池灵泉，落在内室的正中央。
这便是掌门主殿内疗伤用的灵泉，每座峰的主殿内都有，包括毕怀山。
秦非渊正穿着里衣坐在灵泉的角落，闭着眼睛皱着眉，额角冒出细汗，似是在忍耐疼痛。脸上的脏污已被洗去，露出一张稚嫩白净的面容，却也让脸颊一侧的擦伤更加显眼。
“这孩子倔强的很，”尹士彦跟着楚无玥进来，压低声线道：“方才叫他脱了里衣，好方便让弟子为他施针缓解灵泉带来的冲击，谁知他死活不脱，硬是要穿着里衣下水。”
尹士彦指了指坐在灵泉角落的秦非渊，道：“您瞧，现下还扛着灵泉疗伤所带来的疼痛，一声都不吭。”
楚无玥：“……”
灵泉疗伤对修仙之人只有些许刺痛感，并无不良反应，可对秦非渊一个尚未修炼的人来说，却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疼，他怎么能忍得住？
楚无玥看着秦非渊忍的唇色发白，也顾不得许多，他伸手对尹士彦道：“施针的法子告知与我，我来。”
“是。”尹士彦从灵囊中取出银针，与一侧书卷递给楚无玥，道：“第一页便是缓解的法子，师叔祖只需对照书中步骤，下针即可。”
楚无玥拿到东西就开始赶人，“你且先去处理禹城的事。”
尹士彦明白事情轻重缓急，禹城的事也耽搁不得，魔族狡诈，得尽快召集人手去四处搜查，在作揖行礼过后，尹士彦便退出了内室，赶去查找禹城被屠城的线索。
&#183;
楚无玥行至秦非渊身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楚无玥的到来，秦非渊睁眼回头看来，虚弱着却还勉力扯出个笑容：“仙人……”
“疼就别说话。”楚无玥垂眸翻开书卷，也不看他，道：“将里衣脱了。”
此言一出，秦非渊原本苍白的脸上，浮出一层细红，片刻间耳根都红到充血。
楚无玥撩起眼皮一扫，就知道男主在害羞，毕竟男主前期是个根正苗红又可爱的小少年。
他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面无表情和秦非渊解释：“你身无灵力，这灵泉的效力你承受不住，需得施针缓解，你既不愿让尹掌门为你施针，那便我来。”
秦非渊红着脸，默默的在池内转了个身，将里衣褪去，露出一个后背交给楚无玥，楚无玥也不含糊，对照着书卷教程顺序，小心输入一丝灵力在银针内，直接对着秦非渊的背上穴位就扎下去。
待片刻后。
秦非渊背上扎的是左一针右一针，看起来像个刺猬，楚无玥有些心虚的瞥了眼书卷……
他好像看错了字，导致多扎了两针？
楚无玥又细看那行字，松口气，这几针不影响秦非渊缓解灵泉带来的疼痛……
最多就是背上针多显得难看些，反正秦非渊又看不到，他也不算ooc。
秦非渊缓解了疼痛，脸上也多出了些血色，也有力气说话了，他侧头问楚无玥：“仙人为何救我？”
“你天赋不错，适合修炼，可入风云宗修习，日后必成大器。”楚无玥道。
闻言，秦非渊心中不知为何生出失落感，他眉眼低垂道：“仙人是要将我丢在此处吗？”
楚无玥察觉到似乎秦非渊怕被抛下，也正好他顺势说出主线任务：“你若愿意，亦可拜我为师。”
“当真？”秦非渊眼中一亮，面上写满喜悦，如果不是楚无玥轻按着他肩膀不许他乱动，秦非渊恐怕得从灵泉内站起来。
秦非渊双目望着灵泉水面上楚无玥的倒影，看着他清冷无双的面容，恍惚问道：“仙人当真愿意收我为徒吗？”
这问题楚无玥一听就知道——男主没有安全感。
既然当师尊，就得先让男主有安全感。
楚无玥垂眸想了想，风云宗虽不同与其他门派那般，有内外门弟子之分，风云宗的所有弟子，只有分在哪个长老门下一说。
长老师父则会赠送门下徒弟一尾青竹玉叶为信物，青竹玉叶状似竹叶，摸起像玉，故叫此名。
青竹玉叶是以长老自身的灵力凝结成，以代表风云宗弟子的身份，不可转增，亦不可冒充。
而亲传徒弟，则会收到一尾紫竹玉叶，紫竹玉叶与青竹玉叶不同，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亦是件护体的法器，师父多强，这法器便有多强，亦能让师父感应到徒弟被人袭击，以最快的速度传送过去。
细算这整个风云宗，目前收到紫竹玉叶的人，也就寥寥数人，楚无玥思考一会，为了以绝男主入门后被其余弟子欺辱的后患，打算凝个紫竹玉叶给秦非渊。
虽然原著中，璇玑尊者给秦非渊的，只是个青竹玉叶……但他接到的主线任务是收徒，并未说明是收普通弟子，还是亲传弟子，应该不算是ooc行为。
正如楚无玥所想一般，从他抬指凝出灵力，一直到紫竹玉叶在他指尖成型，用灵力包裹着缓缓飘浮着停到秦非渊眼前时，系统都不曾发出警报声。
楚无玥暗暗松口气，如此看来，系统也是有空可钻的。
秦非渊望着眼前剔透玲珑，泛着银光，周围不断散发着与身后之人一般无二寒气的紫竹玉叶，心下蓦然一跳，语气有些茫然无措道：“这是……”
楚无玥淡然道：“拿着，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
这四个字，让秦非渊心头又是一跳，他看了眼灵泉水面上楚无玥面容清隽的倒影，神色不由得恍惚一瞬。
他总觉得……
事情似乎并不该往这个方向发展，秦非渊又抬眸看着泛着银光的紫竹玉叶，他还觉得，这片叶子，不该是紫色的。
应该是青色才对。
但。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如今有人对他好，关怀他，肯为他治伤，他该高兴才是。
秦非渊将脑中突然出现的杂念甩开，伸手接住了紫竹玉叶，感受着紫竹玉叶微凉的触感，他展露出一个诚挚真心的笑容，喊道——
“师尊！”

第7章 穿书的第六天
系统叮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收秦非渊为徒，获得人品值200，当前人品值为240。】
完成主线任务，收获人品值的楚无玥心情大好，等时辰差不多了，他把秦非渊背上扎着的针拔下，然后转身绕出屏风，给秦非渊丢下一句：“出来，将衣裳穿好。”
楚无玥在殿外负手等了片刻，秦非渊便整理好衣裳从内室走出，他身上穿着的是风云宗统一白色的宗服，应当是尹士彦留在一旁的。
秦非渊穿着宗服走上前来，原地站直，冲着楚无玥展颜一笑，喊着：“师尊。”眼神清澈，带着崇敬。
这让楚无玥不由得想起当时原著描述男主时的形容——
【少年虽才十二，却身形挺拔站如松，显露一身傲骨，面容稚嫩却可窥见成长后的风采超然，眼眸亮如星辰，笑容真挚，带着满满对未来的期盼和向往。】
原本不过是一段死气沉沉的字，却变成了眼前鲜活的秦非渊，正如文字描述一般无二。
楚无玥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总之十分奇特。他垂眸对秦非渊道：“你随我来。”
“是。”秦非渊乖巧点头，跟紧楚无玥的步子，随后被楚无玥挥袖带着飞至毕怀山的青澜小筑前的院落内。
……
林雨正在青澜小筑殿前的院子里在扫落叶，见楚无玥归来，他快步上前行礼：“尊者回来了。”无论是语态还是行为都极度恭敬。
楚无玥没想到回到毕怀山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林雨，这个未来男主手下最忠心也是最变态的间谍。
他不动声色扫一眼林雨，又看看身侧有些懵懂的秦非渊，快速做出了个决定。
“带他四处看看，住所安置在我隔壁的殿内。”楚无玥果断把秦非渊推给了林雨。
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是亲自带着男主四处乱逛那不得分分钟ooc？就让男主和他的未来小弟去吧，反正目前又没主线任务……
林雨应声后，往秦非渊身上打量两眼，发觉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尾紫竹玉叶，心中不免一惊。
亲传弟子？
林雨在风云宗潜伏多年，自然了解楚无玥的脾性，此人深居简出，不爱与人打交道，又怎会收徒？
他笑着露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试探性道：“不知尊者，这位小公子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竟能劳烦您亲自教导？”看似老实憨态，肚子里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楚无玥一眼看破林雨的小心机，虽ooc的限制在，让楚无玥没办法把人赶出风云宗，但他可以选择有多远躲多远。
他垂眸扫向林雨，淡淡甩下一句，“他乃本座亲传弟子。”然后端着一派高人标配的面无表情，负手向屋内走去。
甩手就把门关了。
留着秦非渊和林雨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雨先笑着打招呼：“小师叔祖，我是打理毕怀山上杂事的弟子总管林雨，日后您若有事，寻我便是。我且先带你四处看看。”
秦非渊静静的望着林雨笑吟吟的脸，有点恍然的点点头，心底却莫名多出几分对林雨的排斥感，虽跟着林雨在走，却刻意的拉开一部分距离。
……
殿内。
把门关上后，楚无玥觉得脑子忽然清醒了些。
他从遇到男主的那一刻起，就被男主可怜巴巴的模样给迷惑了，都差点忘了以后还要走主线任务。
要知道璇玑尊者可没少针对男主，不是罚面壁就是用戒尺打手心，罚跪，这一系列主线走完，等男主黑化了，指不定他还得走被钉在宗门大柱上，被噬魂钉消磨而死的主线。
如今在看看这毕怀山上。
左边是预备黑化的男主秦非渊，右边是男主的变态间谍小弟林雨，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日子过得紧巴巴，谁也不能得罪。
楚无玥长叹口气，坐入紫檀木椅中，有些发愁，现下人品值才240，系统又不发布主线任务，等他攒齐5000获得重生资格得什么时候……
就在楚无玥胡思乱想的时候，系统发出【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他不免坐直了身子。
通常系统发出这个声音，不是警告，就是有任务。
果不其然。
系统：【主线任务发布：请宿主参加宗门例会，领取任务“带领新弟子外出试炼”，带秦非渊参加新弟子的外出试炼，完成任务可获得人品值+200。】
宗门例会楚无玥倒是知道，风云宗每三年都招收一批新弟子，在三个月内观察品行资质，然后长老掌门们召开宗门例会，来确定这些弟子到底适合在哪个峰修行。
但是‘带领新弟子外出试炼’，原著里有这茬吗？
楚无玥想不起来。
检测到楚无玥心声的系统提示道：【世界bug会自动补全，此次发布的‘新弟子试炼’虽在原著中被一笔带过，但因为男主有参与试炼，所以也被算作主线任务。】
“是吗……”楚无玥怎么无法想起这个节点，毕竟只是一笔带过，又过去了那么久，他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系统直接提示：【原著中，因为秦非渊被璇玑尊者收为徒弟，风云宗内有弟子嫉恨，所以他的名字被人偷偷写入了新弟子的试炼名单中，这次试炼会折损大半新弟子，除了随行长老和秦非渊，无一生还，引得宗内弟子对秦非渊多了几分猜忌，为日后埋下祸患。】
楚无玥：“……”哦。想起来了。
他当初写这段剧情，只写了短短两段话，目的也十分单纯，就是要显出秦非渊的处境有多惨多可怜。
但触发新弟子的嫉恨，将秦非渊的名字添在新弟子历练名单上的条件，是建立在秦非渊只是璇玑尊者一名普通弟子的身份上。
可是现在……
秦非渊是亲传弟子。
纵然风云宗的弟子们在怎么胆大包天，纵然亲传弟子未曾修炼，身份摆在这儿，这群弟子就算是嫉恨也不敢胡乱来。
因为普通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待遇那可是天差地别。
楚无玥总结了一下。
——因为他收了秦非渊为亲传弟子，所以风云宗弟子会顾忌到秦非渊亲传的身份，也不会在因为嫉恨，就把秦非渊的名字添到‘新弟子的试炼’当中。
那么接下来，楚无玥得自己想办法带去参加秦非渊新弟子的试炼。
他当时收秦非渊为亲传的时候，一时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他以为收秦非渊为徒，最多只是让他在风云宗好过些，不妨碍主线任务剧情。
没想到……居然还能产生影响？
楚无玥：“……”
现在后悔来得及吗？可以把紫竹玉叶收回来换成青竹玉叶吗？
【非法操作，还请宿主切勿尝试。】系统警告。
楚无玥：“想想而已。”
系统安静下来。
楚无玥坐在椅子上，也陷入沉思。
可以说直到目前为止，楚无玥才真正的把这个地方，当成一个真正的世界，而不是一本死气沉沉的书。
因为他所做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对之后的剧情产生影响，让人物的行为发生变动，正如系统所说的，这个世界，真的会自动补全一切bug，包括一个微末细小的节点。
这么一想，楚无玥发觉，他当真是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以后不会因为节点剧情发生变化，逼得他自己杀自己吧？
“……”
还真没准。
此时系统又发出声音：【检测到限时支线任务：请宿主在一个月内，悉心教导秦非渊修行，完成任务可获得人品值+1000。】
【任务发布，请宿主选择‘接受’或‘放弃’。】
楚无玥：“？”
楚无玥怀疑听错：“你是不是多说了零？人品值加一千？”主线任务的人品值奖励都没那么高。
系统完全不解释，冷酷无情道：【倒计时三秒。】
【3。】
“我接受。”
楚无玥果断选择妥协，人品值一千，谁不接谁傻。
接受任务后，楚无玥就开始思考，这个‘悉心教导’，究竟是在什么样的范围内合适？
以璇玑尊者淡漠的性子，不能太亲近，但既然是‘悉心教导’那也就不能太疏离。
正当他想这个问题入神的时候，尹士彦找上门来。
“师叔祖，不好了。”
尹士彦常年带笑的脸上竟满是凝重，行至楚无玥跟前，“弟子带人去了趟禹城，谁曾想禹城……”
说到此处，尹士彦低叹一声，抬手拿出一块投影石，道：“弟子已将禹城的模样记录了下来，您亲自瞧瞧吧。”
他将灵力输入石内，一道虚影从石内投放到半空，显现出禹城的景象……
楚无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险些站起来，幸亏他稳住了，依旧不动如山的坐在木椅上，闭眼，开口以淡漠的声线问道：“你到时，便是这般景象？”
“是，弟子到时，已是如此，”尹士彦低声道：“并且这禹城中，并无师叔祖所说的魔气，反倒干净的很，包括仙洲密林四周，亦无半分魔族气息。”
楚无玥道：“派人守着，以观后续。”
语罢，楚无玥又撩起眼皮看了眼半空中的投影，只见投影上，禹城内火光冲天，升起的灰色浓烟与飘渺的白色雾气混为一体，城中尸体零零散散的躺着，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火苗，有的已经烧成了人碳。
他敛下眸子，“将这城中的尸首都埋了罢。”
楚无玥并不确定这些人的死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但他当时赶到的时候，看到一地尸体，并无鲜血，那些尸体当时看上去就好似睡着了一般。
所以即便是死了一城的人，楚无玥也不感到心惊。
可是当大火燃起，禹城内烈火熊熊，连带着尸体都烧成焦炭，甚至还在继续，就显得格外惨烈。
楚无玥自认并非圣母，但他也是个普通人，太血腥的东西，他不喜欢。
“师叔祖放心，士彦已命人留守禹城，并将城中的尸体都一一安置。”尹士彦道。
楚无玥淡淡应了一声。
这个话题结束后，尹士彦神情稍稍温和了些，坐到了距离楚无玥不远处的另一张木椅上，问道：“再过一个月，便是到了新弟子入门满三个月的时间，届时的宗门例会，不知师叔祖可要参与？”
这话问的，正中楚无玥下怀，他立马接话：“此番宗门例会，自然要参加。”
楚无玥又暗暗瞥了眼尹士彦，见尹士彦面带一派从容微笑，像极了他玩过的网游游戏里的NPC……
——无论玩家有多气多急，NPC永远从容不迫，面带微笑，永远只重复他要发布的任务问题，四两拨千斤，堪称化骨绵掌。
他瞧着尹士彦就很有当NPC工具人的潜质，前脚才汇报完禹城，话题马上就能跨越到宗门例会。
尹士彦道：“此番会挑选出一批出类拔萃的新弟子，去进行外出试炼，若是此次试炼，小师叔也要前往，可得加紧修行才是。”
楚无玥：“……”他又瞥了眼尹士彦。瞧不出你尹掌门长得俊俏又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八卦王。
算算时间，尹士彦往返禹城，几乎没有空子，从禹城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往毕怀山上跑，哪儿有的歇？
所以消息哪儿来的？准是落地时，直接散开神识偷听弟子讲话才能得知。
楚无玥忍住因为发现尹士彦的小秘密而要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绷住表情，板着脸道：“你且放心，非渊我自会教导，例会一切照常，我只旁听。”
尹士彦颔首：“弟子明白。”
楚无玥又和尹士彦有的没的聊了几句，尹士彦便坐不住起身作揖告退。
把NPC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楚无玥对系统唏嘘道：“真怀疑尹掌门是你们系统安插的间谍。”
他想做什么主线任务，尹掌门就递给他什么刀，真让楚无玥打心底里想对尹士彦说一声‘谢谢你，你人真好’。
系统：【……】
保持沉默。
……

第8章 穿书的第七天
尹士彦离开后。
楚无玥歇息了两日。
准确点来说，他没办法总在一个房间里闷着，着屋内除了书架上的书，基本上没别的东西可供消磨时间。
所以楚无玥仗着修为高，用神识覆盖了整个毕怀山，悄悄的躲开往来弟子，在山中四处乱走。
一会儿在后山摘草采花，一会儿在瀑布寒潭甩灵力玩，只要不被人看到，就不算ooc。
短短两日，他就将毕怀山给走了个遍。
楚无玥站在山巅的亭子上，眺望着前方飘渺的云雾，以及其他峰头，不由得感叹。
——这毕怀山，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温度适中，简直是退休养老的绝佳圣地！也不难怪这群弟子们老喜欢往毕怀山上跑。
等他走完主线剧情，如果有机会还真想在这儿定居一段时间，不过依照系统的尿性，不一定搭理他。
……
东走西逛的差不多，也该考虑考虑怎么完成支线任务‘悉心教导秦非渊修行’。
楚无玥深思熟虑后，便又悄悄的回到了青阑小筑内殿，坐在案桌后的椅子上，随手拿了本书卷执手。
确认形象无损后，楚无玥这才对外唤一声：“林雨。”
几乎是马上，林雨就从殿门外走入，恭敬询问：“尊者有何吩咐？”
“去叫非渊过来。”
已经过去两日，风云宗几乎人人皆知璇玑尊者新收的亲传弟子叫秦非渊。
林雨应一声，扭头出去就找到了正在后院扫地的秦非渊，“尊者找你。”
“……师尊叫我？”秦非渊先是茫然，随之眼底浮出隐晦的欣喜和想念。
他将挽起的衣袖放下，又理了理衣摆，有些迫不及待的跟上林雨的步伐。
很快秦非渊就被林雨带到了楚无玥眼前。
被利用完的林雨此时已经失去了他工具人的作用，楚无玥理由都懒得找，只淡淡扫他一眼，轻轻摆手，“你且退下。”
林雨：“……”
林雨无声行礼，默默退出内殿。
此时只剩下屋内只剩下秦非渊和楚无玥二人。
楚无玥看着秦非渊，经过那日疗伤，又将养了这两日，男主的状态看上去很精神，站在殿中身姿挺拔，似乎是有些紧张，其中一只手垂落在身侧，暗暗抓着衣摆，低着头不做声。
“这两日可与宗门内的弟子们相互熟悉过？”楚无玥放缓语气问道。
秦非渊乖声道：“有。”虽然那些宗门弟子看他的眼神奇怪，但也都毕恭毕敬，只是和他不大亲近。
其实这样也好，秦非渊本来也不想和这些人离得太近，他一瞧见那群宗门弟子，心里就堵得慌，若不是师尊说好好在风云宗内熟悉一番，他都懒得踏出毕怀山一步。
只是他这般听话，师尊会满意吗？秦非渊惴惴不安的想。
楚无玥又问：“住的可习惯？”
问到这里，秦非渊忽然就放松下来，面上展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大着胆子抬头与楚无玥对视，真诚道：“此处每一样东西都极好，徒儿住的也很好，多谢师尊收留。”
也对，男主前十二年是被老乞丐抚养长大，之后老乞丐一死，他又被富家公子买走折磨了两年，如今长到十四岁，都算是福大命大，是苦过来的。
相比下来，毕怀山的一切自然都是好的。
想到他当初寥寥几笔就给了秦非渊一个悲剧童年……楚无玥心虚垂眸，切入正题道：“即日起，为师便传你心法，教你入道，日后切莫行差踏错，勿入魔道，可明白？”
语气虽冷淡，可在秦非渊的耳中，却犹如暖洋洋的春风，他连连点头：“徒儿明白。”
被秦非渊用星星眼看着，楚无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向秦非渊颔首示意，“过来坐。”
闻言，秦非渊愣怔一瞬，还有些犹豫，但在楚无玥淡然的目光下，他还是小心的坐到了案桌左侧，一坐下就低下了头，浑身僵硬，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离师尊……
好近。
楚无玥本人没什么感觉，随手就丢出一本入门心法，道：“背。”
“是。”秦非渊乖巧的翻开书页，开始默背，也不问楚无玥为什么要背。
楚无玥问他道：“一个月后新弟子有一场外出历练，此次外出历练凶险，可为师想叫你与新弟子们一同下山历练，你可会怕？”
闻言，秦非渊翻书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眼神期翼的看向楚无玥小声问道：“师尊一起吗？”
秦非渊脸上的疤痕又未消，说话模样又十分可怜，像极了一只小奶狗。让楚无玥差点把持不住想去摸摸男主狗头，幸亏他够清醒，在心底疯狂的念不能ooc这才稳住，并一脸漠然目不斜视。
楚无玥不做声，秦非渊心底有些失望垂眸，却低声说：“师尊若是一起去，徒儿便不怕。”
“……”
沉默一阵。
楚无玥道：“为师去或者不去，你都要好好修炼。”他话说的模棱两可，没有正面回答秦非渊的问题。
璇玑尊者的人设就是这样，如果他明明白白告诉秦非渊，‘我要亲自带队新弟子试炼’，那就是ooc的范围。
就算这是主线任务，只要人设不允许，就不能说出来。接下来他还要想办法维持着璇玑尊者的人设同时，在宗门例会上拿到‘带新弟子外出历练’的任务。
因为带新弟子外出历练的人，基本都是长老，璇玑尊者已是修真界第一人，这样级别的人去带一群新弟子外出历练，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要让楚无玥自己在宗门例会上提出来，还不能ooc，就够让他头疼的了。
他对秦非渊道：“风云宗的弟子多半都是入宗门前就已踏入修行之途，再不济也是类拔萃者的佼佼者，你虽然天资聪颖，可要在一个月内赶上也极为吃力，需得多加努力，尽早引灵气入体。”
这话一说，秦非渊眼神亮了亮，道：“徒儿一定加倍努力，不负师尊厚望！”
“……”楚无玥颇为奇怪的扫了一眼秦非渊，我什么时候对你寄予厚望了？男主你都给自己脑补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兴奋？
……
&#183;
当日。
秦非渊默背完了一本入门心法后，当夜便引灵气入体成功，并欣喜的跑到楚无玥面前求夸奖。
楚无玥：……
楚无玥又甩手给了他本孤本剑法秘籍。
第二日。
秦非渊勤学苦练。
第三日。
秦非渊勤学苦练。
第四日。
秦非渊：“师尊，我悟懂了！”
楚无玥：“？”
这本孤本剑法秘籍，就算是天资聪颖的弟子，最快也得参悟三个月才能得到要领，慢的都得三年。
楚无玥仗着秦非渊才刚刚引灵气入体，便打算用这本秘籍让他慢慢参悟。
最好直接拖到一个月后，这样支线任务也完成了，他也算是‘悉心教导’过秦非渊。
然而男主只花了三天，就告诉他，学会了。
楚无玥望着秦非渊，一时间无话可说。
……
须臾，在楚无玥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秦非渊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道：“多谢师尊教诲，徒儿虽看会了，但总有几处不得要领……”
“……”楚无玥淡淡道：“何处？”
然后秦非渊拿着剑法秘籍上前，指出疑惑，楚无玥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问题所在。
他对秦非渊道：“你虽悟性高，但修为跟不上你的悟性，懂得再多也是无用。”
秦非渊看着楚无玥的眼神认真至极，诚恳道：“请师尊赐教。”
楚无玥道：“后山深处有片竹林，竹林内有空地，闲暇之余为师也常去歇息，你这几日得空，便拿着这把剑，多去练练。”
说着楚无玥从灵囊内，取出了一柄木剑交给秦非渊。
秦非渊拿着木剑，愣怔一瞬，随后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楚无玥，呼吸一紧。
原来……师尊这般为他着想，甚至都早早的备好木剑。他生来对人的情绪感知敏锐。他能察觉到师尊漠然的外表下实则温柔耐心，自然也能察觉到师尊其实……不大乐意见他。
在他引灵气入体之后，师尊又随手丢给他一本剑法秘籍时，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
师尊，真的不想见他。
但秦非渊想不明白为何师尊不想见他，同时秦非渊心中也莫名的惶恐害怕着，他怕有一天师尊连理都不理他，会抛弃他，放弃他。
所以他努力修习，一旦有任何成就便急匆匆的来找师尊，想从师尊这儿得到一句夸赞，哪怕只有一句。
秦非渊期待又忐忑，但师尊始终是一副淡然清冷眼底毫无波澜的模样，他失望之余也觉得这其实正常。
然而师尊虽未曾夸赞他，却拿出了一柄木剑送他。
秦非渊将木剑握在手中，是新木所削，因离得近，似乎还能闻到木头的清香，并且这把剑的大小长短适中，他用起来再合适不过，极为相配。
秦非渊内心在短短的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看着楚无玥眼眶都红了一圈，却还勉力强忍着。
原来师尊并非不在意他。相反师尊照顾着他暂时无法用宗内灵剑，便亲自给他削了把木剑。
他却因为师尊未曾夸赞他一句，而悄悄置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师尊！我会好好练的！”秦非渊铿锵有力的甩下一句话，然后抱着木剑就跑了。
楚无玥：“……”
前几天逛毕怀山闲来无事随手削了把木剑玩玩，没想到今天男主刚好需要用一把剑，这才派上用场了而已，他情绪那么激动做什么？
眼睛好像都红了。
……
就这样日子平静的过了一个月。
这日，楚无玥坐在室内的案几前品茶，秦非渊坐在不远处的案桌前提笔练字。
本来这个时辰，秦非渊该在竹林里练剑，但是由于半个月前他练剑太过投入而拉伤筋骨之后，便被楚无玥强制性的安排在室内练字两个时辰。
其实也不算强制性，因为秦非渊个人是十分乐意的，他还嫌练字的时间太短，不能和师尊相处的时间在长一些。
楚无玥不在意秦非渊到底乐不乐意，他比较关心支线任务完成了没有，这快到一个月了，系统却一点动静也无。
正想着，忽地“笃笃笃”传来了三声轻微的敲门声。
林雨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尊者，您在吗？”
楚无玥道：“何事？”
“掌门派人来传话，说再过半个时辰宗门例会便开了。”林雨低声道。
宗门例会。
主线任务来了。
楚无玥放下茶盏，淡淡回应：“这就来。”他看向握着笔杆认真练字的秦非渊道：“你随我一起去。”
秦非渊眼底微亮，积极道：“是，师尊！”
……

第9章 穿书的第八天
宗门例会在掌门的砚正峰大殿举办。
楚无玥抵达大殿时，五大长老其中四位都到了，端坐殿内两侧的案桌后，身边跟着的是各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见楚无玥进门，以尹士彦为首，四名长老都从座位上起身，鞠身施礼迎接：“见过师叔祖。”
楚无玥淡淡颔首后，便坐到了主位左侧的空桌后，几位长老重新入座后，一时间殿内竟气压极低，无人说话。
导致沉默的罪魁祸首楚无玥：“……”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在场的诸位长老一眼。
这四名长老特点鲜明，楚无玥能准确的把他们和各自的峰头给对上号。
分别是断崖峰，霄南峰，通台峰，崇洛峰的四名长老，这么算下来，没到场的只有鹿武峰的西慕长老，单惊风。
《魔尊》中的单惊风是个好战崇武的个性，前期基本没戏份，在风云宗被屠时，他因外出而躲过了一劫，等待后期实力增长的单惊风会成为第二大反派，敌视男主，和其打的天翻地覆。
只不过楚无玥还没写到单惊风的戏份，便弃坑不写了，但他本人是非常挺喜欢单惊风的设定。
一个快意恩仇的少年，问谁不喜欢？可单惊风极为守时，为何会在宗门例会迟到？
半响后。
许是觉得大殿内的气氛太过沉寂，尹士彦轻咳一声，望向楚无玥温声道：“西慕长老或许是有事耽搁了，还请师叔祖见谅。”
“无碍。”楚无玥并不介意，他只想赶紧接了主线任务，然后走主线剧情。
正想着，一个人影御剑落到了正殿前的台阶上，随后不紧不慢的顺着台阶走入殿内，站在正殿中央道：“惊风来迟，望掌门恕罪。”声线冰冷。
楚无玥好奇看去，见对方身着一席素蓝劲装，袖口由银扣护腕收紧，束着高马尾，样貌俊美，神态冷傲，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剑虽入鞘，却隐隐可窥见其锋芒，呈一派英姿飒爽状。
楚无玥：“……”
这，不是他刚穿书时，在毕怀山上遇到的那名喝的醉醺醺趴在大石上的弟子吗？
他还叫身旁跟着的弟子把人拖走，当时那几名弟子还犹豫一瞬，当时楚无玥以为是那几名弟子不愿意得罪人。
如今看来，确实不愿意得罪。
谁敢得罪长老？
那么问题来了，楚无玥沉思，为什么武痴单惊风会在毕怀山上喝醉？他鼻子灵敏，现在也闻到了单惊风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
刚喝过酒？
尹士彦也闻到了单惊风身上的酒味，眼底带着淡淡不赞同，温声道：“你来晚事小，叫师叔祖等你事大，还不向师叔祖赔罪。”
闻言，单惊风神色微震，顺着尹士彦的眼神便看向了坐在一侧的楚无玥，像是没见过一般盯着楚无玥直直看了两秒，随后才恍然低头抱拳道：“叫师叔祖久等，还请恕罪。”
因为想起曾经吩咐弟子把单惊风从毕怀山上拖走的楚无玥，略有尴尬。他收敛着表情，淡淡道，“无妨。”摆手示意单惊风入座，转移话题，“尽快开始例会。”
单惊风应声后，依言入座。
既然楚无玥都不计较，尹士彦便不多说什么。
带单惊风坐下后，尹士彦望着五名长老，和声问道：“如今宗门新弟子入门已有三年，前些日子所说的下山历练，不知诸位长老是否做好决断？”
“……”
随后几个人开始巴拉巴拉的商讨，那些弟子要去，哪些弟子不去，哪些弟子实力过弱不可参加，又巴拉巴拉的商量着让弟子们去哪儿历练比较好。
楚无玥就静静的听。
他提前和尹士彦打过招呼，商谈时不必询问他的意见，他此次只是旁听。
等商定好了外出试炼的新弟子名单，就又开始讨论起了究竟去仙洲哪块地区试炼。
过了会儿，终于也敲定了试炼的地方。
然后就该选出一名带新弟子外出试炼的长老，一提到这个话题，五名长老脸上各有异色，纷纷开始找理由推脱，说有事，说忙。
有的要传道念经，有的要授课心法，总之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完全忘了旁边还坐着个掌门和楚无玥。
等几个长老互相推辞的差不多时，楚无玥忽然出声：“不必在争。”他声线淡漠道：“我带新弟子去试炼。”
一直安静站在楚无玥身后的秦非渊微愣，抬眼看了眼楚无玥。师尊，是为了他吗？
“……”长老们也即刻噤声，以为是楚无玥不满他们的相互推让，在发怒。
倒是尹士彦面带笑意的问：“师叔祖当真要去？”
楚无玥颔首，“自然。”又侧目扫了眼秦非渊，把锅甩给男主说道：“我带非渊出去走走。”
尹士彦倒不意外楚无玥的回答，师叔祖素来不爱参与宗门例会，此次前来必然有关他新收的徒儿，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尹士彦缓声道：“既然师祖有此意愿，诸位长老今日便去知会门下弟子，收拾东西明早即刻出发。”
其他长老虽然觉得让师祖去不大妥当，不过掌门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好在反对，只能点头称是，只有单惊风面有古怪的悄悄看了眼楚无玥。
因为成功接到主线任务而暗暗松了口气的楚无玥并未发觉，他先前还担心有长老抢着去试炼，没想到居然都不喜欢外出。
又差不多商量了半个时辰左右，宗门例会便结束了。
楚无玥让秦非渊去收拾东西，准备明早前往外出试炼的地点，至于他自己到没什么可收拾的，心法秘籍还是换洗衣物都在灵囊内。
……
次日一早。
风云宗七大主峰下有一座白石广场。
广场上立着几根巍峨宗门大柱，柱身浮刻着盘龙，以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
广场的大柱下，早已聚集七个主峰内派去历练的新弟子们。
楚无玥从高高的白石阶梯上缓缓走下来时，便看到这群新弟子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闲话。
见楚无玥走下来，弟子们的聊天声也就悉悉索索静了下去。
这时候单惊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冷着脸让新弟子们呈豆腐状排列整齐，统一向楚无玥问安。
新弟子们神采奕奕的望着楚无玥：“见过尊者。”
然而在看到楚无玥身后跟着的秦非渊，情绪一下就低落了，在单惊风冰凉凉的目光下，这群新弟子又不大情愿的扯扯嘴角冲着秦非渊喊：“见过秦师叔祖。”
楚无玥对这些新弟子的态度佯装不知，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他看向单惊风问道：“你怎么来了？”
单惊风站直身子，低声道：“惊风前些日子在毕怀山上喝酒……”
原来是因为喝酒的事。
楚无玥道：“日后莫要再犯便是。”他又不是什么计较的人，主要是人设不许ooc，否则他那天也懒得管谁喝了酒。
“惊风昨晚已和掌门请示，此次新弟子试炼，我随着您一同前去。”单惊风道。
楚无玥：“……”
别以为我没看到昨天宗门例会上你推脱时想理由的积极模样。
但免费的劳力谁会不喜欢呢？楚无玥看着单惊风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和蔼可亲，道：“既如此，便一道走罢。”
“是。”单惊风应道。
由于新弟子们对于御剑飞行尚不熟练，此次出行会乘坐交通工具，也就是灵船。
一个巴掌大小的灵船被单惊风丢入半空，在输入灵力后瞬间膨胀了数倍，成了一只能够容纳多人的大船。
上灵船前，楚无玥低头吩咐秦非渊：“上船后，多看看卷宗。”
卷宗上记载着此次试炼的详细前因后果，每一名前往试炼的新弟子手上都会有一份。
秦非渊点头乖巧道：“好的师尊。”
……
此次试炼地点为仙洲南方的清古县。
距离清古县最近的便是仙洲五大城池之一，南方云锦城，而清古县在云锦城的管辖范围，所以在去之前要先和云锦城和城主打过招呼。
因风云宗距离云锦城实在是远，灵船在高空中行驶了将近一日都还不曾到。
楚无玥保持璇玑尊者的孤僻性子，自打上灵船后，便独处在一间船舱屋内，谁也不见。趁着闲暇时间，他打开了尹士彦单独交给他的卷宗，查看前因后果。
此次事件的起因，是从清古县人口失踪开始。
原本这件小事还闹不到风云宗眼下，可自从清古县将人口失踪的问题上报云锦城后，短短三天内，云锦城竟消失了近三十口人户。
事态非但没得到解决，反而还变得更加严峻，云锦城一时间人人自危。
让人奇怪的是，在云锦城全城戒备后的这一段时间内，无论是云锦城还是清古县内都不在有人失踪。
而清古县内原本失踪的人，皆在一处山洞洞穴内找到，细细一问，这些人却不记得失踪后发生过的事情。
清古县的事也算告一段落。
可这清古县虽然没事了，云锦城却陷入了一轮新的危机中。
不仅先前失踪的人未曾找到，城中还陆续出现由人变妖的异象，不但变成妖，还伤人，极为凶残。
云锦城身为五大城池之一，瞒不住这个消息，让路过的散仙听到了风声。
其中一名散仙在查探无果后，离开云锦城打算召集其余修仙者一同商议，却不想被人在云锦城不远处的森林里发现尸首。
这名散仙已化作一滩白骨，若非身上穿着的衣物，怕也无法得知身份。
之后，散仙的一名挚交好友得知消息，担忧有诈，不敢轻易前往，便上报给了风云宗。
尹士彦认为这次是妖物作祟，新弟子们能够应付，再不济也有随行长老，一名长老总能处理掉此事。
便将这事归纳成了新弟子的试炼任务。
但楚无玥知道，原著里他这次试炼虽然只写了两小段话，可活着回去的除了随行长老，就只有男主一个人！
所以这事不简单。
他得多注意点。
……
过了一天又两个时辰，灵船在深夜里抵达了云锦城。
云锦城的胖城主大半夜被下人从床上摇醒，顶着一双熊猫眼睡眼惺忪的带着群浩浩荡荡的人，热烈将众人迎进城主府。
一入大厅楚无玥便落座，闭目养神，自成一派仙风道骨不愿与人谈话的模样。
于是胖城主就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瞧起来说得上话的单惊风，泪水婆娑，殷殷切切，圆润成球的身子挤在张小小的木椅里，哭诉声一声比一声大。
“我好好的云锦城，原本繁华昌盛，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出了这档子事，弄的人心惶惶，路过的商队都不敢往云锦城走，为这事我愁的都瘦了……呜呜呜还请仙师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单惊风冷冷道：“城中妖化之人可还活着？”
胖城主哭唧唧的擦眼泪，“变妖之人太过凶悍，被城中仙者打死了一些，有的则活捉起来，都关在地牢内。”
闻言，楚无玥睁开眼，对单惊风道：“带他们去地牢看看，仔细些。”
“明白。”单惊风点头。
坐在一侧正哭着的胖城主，忽然情绪诡异的看了眼楚无玥，又凄凄惨惨的大声哭了起来。
楚无玥：“……”这城主有大问题。

第10章 穿书的第九天
楚无玥是修真界第一人，单惊风是风云宗长老，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不会插手此次的新弟子试炼。
清古县的问题关键要靠他们自己发掘。
当反派最大好处就是前期地位崇高，楚无玥在草草将监督弟子的任务交给单惊风后，便漠然着张脸起身进房间休息。
走之前楚无玥注意了一下，在场的人看他的目光皆是隐含着崇敬仰慕。也不愧他拥有着正道魁首光环。
当夜。
楚无玥做了个梦。
梦中，风云宗七个峰上火光冲天，广场的白石阶梯上染满鲜血，尸体遍地躺着，以各种古怪扭曲的姿态死去。
这些尸体中，游走着穿着黑斗篷的魔族，检查着是否有遗漏的活口。
楚无玥目光从这些风云宗弟子的尸体上扫过，震撼到一时失语，忽然剧痛袭来，没有确切的位置，但楚无玥能感受到，他的每一块骨头缝里都似有蚂蚁在啃咬，脑中犹如被细密的针扎，又仿佛是被人摁着脑袋反复溺水般窒息。
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楚无玥忍痛之余，下意识就想到了噬魂钉，眼前的景象，像极了魔族屠戮风云宗的那一幕。
加上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风云宗广场上的其中一根大柱上，楚无玥也能隐隐感受到从肩胛处传来的疼痛，只是与灵魂被撕裂的疼痛相比较，几乎微末不计，所以楚无玥才一时未曾察觉，可这毕竟是穿骨之痛，哪能轻易忽略。
怎么会……梦到这个。
楚无玥痛到一阵耳鸣时，一只冰凉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声线低沉阴冷响起：“楚无玥，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若说先前楚无玥是被惊到失语，如今他便是因为疼痛而发不一丝声音，他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勉力撩起眼皮，视线模糊的看向前方浑身充斥着阴煞魔气的人，却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一个重影，他能看清的只有一双深邃深沉的赤色眼瞳，虽含笑着却蕴藏层层杀意。
他道：“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在此慢慢磋磨而死，没人救得了你。这也是本座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师尊。”
“……”
然后楚无玥就惊醒了。
他倏然睁眼，猛地从床上坐起喘着大气，久久不能回神。他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复下来。
他看向窗户，外头已有亮光透入，应当也快天亮了，楚无玥揉揉太阳穴，有些迷茫。
为什么方才会梦到风云宗被灭宗，他被钉在风云宗广场大柱上的场面？
而且那种疼痛感……
楚无玥下意识摸了摸肩膀，仿佛肩胛处，依稀残留着那种撕心裂肺叫人说不出话来的痛。
还有秦非渊，楚无玥虽然未能在梦中看清男主的模样，可那说话声线森冷到叫人害怕，一旦回忆起来，楚无玥背后便不由自主的泛起凉意。
被噩梦一闹，楚无玥有了心理阴影，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大想见秦非渊。
所以在秦非渊敲响房门问，“师尊可要一同前往清古县”时，他回绝道：“不去。”
秦非渊在门外点点头，心中也没多想，只觉得师尊或许是累了要歇息，然后在礼貌问候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去。
可接下来的几天，楚无玥无论在哪儿，也极少与人说话，偶尔倒是会和单惊风说上两句，但只要秦非渊一出现，就马上离开。
之后便一直在屋内闭门不见，并且无论是谁去都不见，或许是嫌秦非渊每日都去敲门很烦，就干脆连屋内都不待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也无人敢过问。
这让秦非渊产生了一种感觉——
师尊在躲他。
一旦有这种想法，秦非渊心中便有些不知所措，是他做错什么了吗？师尊为什么要躲他？
理由当然是：后怕。
楚无玥一瞧见秦非渊，就老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虽然现在的男主才十四岁，是个青葱稚嫩的少年郎，可楚无玥只要一和秦非渊对视，马上脑中就会浮出梦中那双蕴含深沉杀意的赤红色眼眸。
所以每次秦非渊只要一出现，楚无玥就遁走，后来避无可避，干脆就躲在房里龟缩。
他理智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
但耐不住这个噩梦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和刺激太大，心理阴影面积也无可估量。
每次秦非渊来敲门发出乖巧亲切的问候时，楚无玥就总觉得是死神在敲门，并且敲门的次数还很频繁。
时间一长，楚无玥虽然由噩梦带来的阴影散了些，但任旧不太想和秦非渊碰面。他在屋内憋得慌，想出去透透气，
既然要出去，就不能在待在城主府，至少暂时不能和秦非渊待在同一屋檐下。
&#183;
云锦城。
纵然城中近日多事之秋，失踪了一批人，死了一批人，还活着的人虽战战兢兢，可日子还是要接着下去的，只是主街上往来的百姓相较从前少了许多。
几乎人人自危，怕下一个变成妖物的人就是自己。
这清冷的主街上，一名纤细瘦小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挎着一个菜篮出现，她长发披散，刻意留下一缕头发遮了半张脸，低着头，菜篮内是一颗颗红色的小果实，逢人就递，路人不肯接，她便急的：“啊……啊……”低叫。
来回推攘了几下，路人也恼怒起来：“你这哑巴怎么回事！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别挡路！”
哑女本就体弱，被路人这用力一推，直接就摔倒在地，篮子里的红果实也向四处滚落。
她也顾不得计较，连忙从地上爬起重新捡起篮子，弯腰捡拾着地上的红果实。
这时一片雪白绣有云纹的衣摆飘然落到她眼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来，掌中躺着一颗鲜红的小果实，淡淡问道：“姑娘，你这果子怎么卖？”
哑女呆呆抬头，看到眼前站着一名面容清隽俊逸的男子，身着一席华丽白衣，青丝披散，鼻高唇红俊美无俦，却又面无表情。
此人正是楚无玥。
他在城楼瞧了许久，哑女竟连一颗果子都不曾卖出去，他想着如果不被风云宗的人看到，应当不算ooc，所以出手帮一帮也未尝不可。
系统果然没扣人品值。
哑女盯着楚无玥瞧了会儿，目光落到了他腰间佩戴的灵囊上，突然神色激动的抓着楚无玥的手，“啊……啊！”望着他的眼神恳切焦急，显然是有话要说。
楚无玥觉得奇怪，若是因为果子卖出去的原因，哑女应当高兴才对，为什么会急？
没等他细问，一道神识忽然扫来楚无玥这处，又没过一会儿，单惊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他手中握着一块忽明忽暗闪动光芒的命牌，看了眼楚无玥身边的哑女，又将目光放回楚无玥身上，递过命牌，声线肃冷道：“师叔祖，大事不好，外出的弟子们失踪了。”
……
山洞阴森，地面堆积层层白骨，几乎铺成一条路，环境湿冷中还夹带着腥臭味。
秦非渊等人被捆成一堆，随意丢弃在白骨堆上。
一名弟子先行醒来，睁眼便对上一双空洞的骷髅头骨，吓得惊叫出声，连滚两圈，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其余弟子被惊醒，醒来看到周围现状，个个面如菜色，眼下黑青，精神面貌都统一萎靡。
虽然风云宗乃修真界第一大派，可收入门中的新弟子皆天子骄子，多半都是骄养在家的少爷小姐，平日里都有长辈护着，哪儿见过这场面。
秦非渊恍惚中睁开眼，看到眼前遍地骷髅尸体，心中毫无触动，他又看了眼其他弟子，似乎都很疲累的模样。
可秦非渊却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何异常，反而精神百倍，想起昏倒前出现的大批魔气，他忽然觉得不安。
在旁边弟子发现异常前，他下意识低下头，做出虚弱的模样。
被抓来的弟子们一边惊慌看四周，一边喊。
“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乃风云宗弟子，尔等魔族竟胆敢行凶！”
“……”
半天无人应答，让他们的心里越来越没底，也越来越恐慌。
有弟子声音颤抖的说：“得想办法通知长老，我们使不出灵力，挣不开绳子，在此只能等死。”
其中一名女弟子在尝试以灵力命牌联系单惊风失败后，说道：“此地应当有魔气在阻隔外界……”
寻常人是无法用肉眼看到魔气的存在，所以这名女弟子用的是怀疑的语气。
可秦非渊暗自抬眸在洞穴中扫了一眼，他看到了空中一团一团的如墨水般浓黑的魔气，漂浮在各个地方。
他浮出的念头竟然不是害怕。
而是……渴望。他的身体在叫嚣着，对魔气的渴望，在呐喊着，去吸收……
不行。
秦非渊克制着，他脑子异常清醒，他明白，一旦他吸收了魔气，师尊就再也不会认他。
他恍惚一瞬，便听到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着：璇玑尊者是不会认一个魔族当徒弟的，而你。本就是魔。
住口！
秦非渊反驳了这个声音，他不是魔，他是在禹城被师尊捡到的小乞儿。
魔气。
为什么他能看到魔气！秦非渊恼恨又慌张。
他的手和身子被绑在一起，但手指还能活动，秦非渊悄悄的悬挂在腰间的那片紫竹玉叶，将叶子握在手心，那个声音才渐渐消停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阴桀笑声传入洞内，伴随着回声，“素闻风云宗弟子精明，修炼得道，如今看来倒也不过如此。”
众人大惊，脸色大变。
更有人质问，“你是谁？！”
斗篷人不理他，踏在骷髅走入山洞内，在几个弟子之间徘徊，口中念念有词：“倒是那位楚仙师和单仙师，看起来修为深厚，血肉中定然富含浓重灵气，若是能吃上一口……啧啧，滋味定然比你们这些小虾米来的好！”
此次风云宗来到云锦城，并未透露过姓名，只说了为首者姓楚和姓单，旁人都叫楚无玥为楚仙师，单惊风为单仙师。
听到斗篷人惦记师尊，秦非渊心中腾盛一股怒意，冷冷睨视着斗篷人，“你也配！”
斗篷人看到秦非渊，语气诧异，“哟，这不是楚仙师的徒弟吗？”他阴桀的笑起来，露出一口尖锐银牙，“楚仙师的徒弟应当也不差，瞧这模样真水灵，本王便拿你先开开胃！”
说着斗篷人从宽大的衣袍下伸出一只手，这只手是白骨骷髅，指尖锋利，似是能轻易一划便可将人开膛破肚。
看着斗篷人带着狰狞的笑意，骷髅手在逐渐靠近伸来，秦非渊抿唇捏紧了紫竹玉叶。
就在此时，突有一道挟带灵力的寒风从洞外劈来，风刃紧贴着斗篷人及时缩回去的指尖而过，将后头的山壁砍出一道深深痕迹。如果不是斗篷人反应及时，他的一直手就要被就此劈断！
同时一声冷呵如惊雷般响起，“尔敢！”

第11章 穿书的第十天
紧绷气氛徒然打破。众弟子皆满面惊喜的望着山洞口突然出现的人影，喊着：“尊者！”
洞前，一白袍仙人执剑而立，面色清冷，眼神漠然视斗篷人如蝼蚁。
秦非渊又惊又喜。
师尊!
注意到后方看起来非常虚弱的秦非渊。楚无玥不动声色看去，虽然噩梦的阴影还在，可和秦非渊对视瞬间，他还是下意识的颔首微笑无声的安慰着徒弟。
这一笑，被秦非渊看在眼里，浑身宛如被针刺了一下，他慌忙垂头，心口泛起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ooc，人品值扣-10，当前人品值230。】
楚无玥：“……”笑容收敛，瞬间板脸。
先前和男主大手牵小手御剑飞行都不算ooc，治伤扎针不算ooc，现在笑一笑就扣10分，完全不清楚系统的判定界限在哪儿。
斗篷人狞笑：“楚仙师，本将还没去找你，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楚无玥：“……”懒得废话，手握霜降甩手就向着斗篷人攻去，斗篷人不甘示弱，召出一根细小的法棍，抵挡住一击向后退去。
站定后，斗篷人阴森的望向楚无玥，冷笑一声抬手挥袖，登时间狂风大作，黑雾弥漫。不知这其中用了什么法子，在黑雾接触到地面散乱倒在地上的骷髅们时，这些骷髅，竟全都活跃了起来！
白骨骷髅一批又一批的站起，空洞的眼中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幽蓝色的火苗，像是安上了眼睛，明明没有眼珠子，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渗人的目光。
斗篷人一声令下，这帮骷髅群体宛如受到军令一般，直直冲着楚无玥围攻而上！
楚无玥：“……？”
他当年究竟创造的是一个怎样奇葩的世界观啊，魔族居然还能召唤亡灵骷髅？？？
这怕不是个魔法师？？！
震惊归震惊，楚无玥心不在焉的同时随手挥了两剑，光剑气就将蜂拥而上的骷髅大军给尽数击退。
“这，这怎么可能！”斗篷人大惊。
就在这时单惊风也赶来，看到斗篷人二话不说就拔出腰间悬挂的利剑，冲着斗篷人刺去。
楚无玥本以为能打上一会儿，已经摆出看戏的姿态，没想到才两个回合，单惊风就动作干净利索的将斗篷人给绑了起来。
“……”也对，单惊风可是个武痴，对付个魔族中人还是简单至极的。
“放开我！放开我！”斗篷人被绑作一团挣扎着喊，“你们这般对本将，本将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楚无玥懒得管他，先进山洞挥动着霜降，将绑着弟子们的绳索砍断，随后看向面色泛白站起的秦非渊，忍着毛骨悚然硬着头皮淡然问道：“没事吧？”
秦非渊不敢看楚无玥，只默不作声的摇摇头。
旁边被解开绳索的弟子们，虚弱的站不稳，需要一个搀扶一个才能站好，脸色虚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蚕食着精神。
其中一名弟子对楚无玥说道：“尊者，这洞中似乎有魔气正在抑制着灵力，让我们完全无法运转功法。”其他弟子赞同的点点头。
楚无玥看了看四周，确实漂浮堆积了不少魔气，但也达不到能够让一个修行之人完全无法使用灵力的地步。
“呵呵呵呵……”
这种时候绑成一团被单惊风用剑架着脖子的斗篷人发出一声声难听的笑声，他听到了山洞内的对话，原本满嘴的叫嚣变成了威胁，甚至有些得意洋洋道：“本将军若是死了，这群小娃娃也得给我陪葬，除了本将军也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单惊风呵斥：“你闭嘴。”
楚无玥扫了他一眼，摆手示意让因为听到斗篷人的话而有些失措的弟子们先离开。
先不提山洞内的遍地白骨，这洞内也不只是魔气还有怨气，齐齐积攒在一起，对修行之人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这些弟子在此处待的越久，就越觉得不舒服，压抑。
单惊风和楚无玥的修为高深，已经免疫这一类怨气魔气的侵蚀，可这些新弟子不行，他们才踏入修行一途，断不能因为此事毁及根基。
弟子们还算听话，不问缘由乖巧的走出山洞，外头果然要比里头待着要舒坦不少。
只有秦非渊未曾跟着他们走，要跟在楚无玥身边，上前两步试探性的抓住楚无玥的衣摆，小声喊着：“……师尊。”
楚无玥迟疑一会儿，男主看起来没其他弟子受到的侵害严重，呆在这儿应该没事。想着他带着安慰性的轻巧拍拍秦非渊的手，然后走到斗篷人身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清古县一案是你做的？”
“师叔祖何须与他废话，魔族中人满口谎言，没一个好东西，冲着他敢危害我风云宗弟子，就该格地诛杀。”单惊风盯着斗篷人的眼神如刀，冷冷道。
楚无玥微妙的察觉到单惊风似乎对魔族有种憎恶感，虽然单惊风语气一贯冷傲，但他藏不住情绪。对一个人喜欢或者崇拜又或者厌恶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想让楚无玥不看出问题都难。
就在楚无玥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娇小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洞外冲了进来，扑倒挡在了斗篷人面前，跪在地上，高高捧着篮子，篮子内的红果子新鲜明亮。
她小心翼翼将篮子举到楚无玥面前，护着后方的斗篷人，眼神乞求恳切，努力张着嘴巴：“啊……啊……”
楚无玥吃惊：是云锦城内的哑女，云锦城距离此地颇有些距离，她怎么跟上来的！
倒是旁边单惊风仔细看了眼篮子内小巧的红果子后，先是皱眉，有些不确定惊诧道：“圣灵果？”
圣灵果，楚无玥自然知道这东西，此物能清除修行者体内入侵的魔种，普通人吃也能强身健体预防魔气侵蚀，在修真界本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只是一个未曾修炼过的哑女手中会出现这么多圣灵果，就值得深思了。
先前楚无玥认不出圣灵果，是因为他没有亲眼见过这果子的模样，所以不知道。
单惊风则是忙着将新弟子失踪的事告知楚无玥，只匆匆瞧了哑女一眼，当时果子洒了一地，他自然也就没注意。
稀奇的是斗篷人自从哑女出现后，就沉默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出言挑衅。
而哑女因为抬着头，被头发盖住的半张脸都裸露出现，这半张脸原先被遮住，只露出另外半张完好无暇的清秀脸蛋。
如今突然露出，便能看到哑女的脸上，以鼻梁为分界线，一半完好无损，而另一半则爬满了整块红斑，乍一看有些可怖。
“啊……啊！”哑女摇着头，红着眼眶，另一只手比划着，让楚无玥拿走篮子。
楚无玥看了会儿，才明白过来，问哑女：“你想救他？”他指的是斗篷人。
“啊！啊！”哑女疯狂点头，又将装满圣灵果的篮子推向楚无玥。
楚无玥：“给我？”
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指了指外头站着一群瞧着像是大病了一场的弟子们，又拿起一颗圣灵果，做了个吃的动作。
楚无玥懂了，哑女是想拿圣灵果给受到魔气侵害的弟子们，然后救斗篷人。
可惜斗篷人不领情，他一把将拦在身前的哑女推开，怒吼：“你一个凡人来做什么？我的事与你无关，滚！滚！”
哑女跌倒，脸上悲痛万分，她呜咽哭着将篮子摆在一旁，坐起转身奋力捶打了两下斗篷人，揪着斗篷人的衣领，眼泪止不住的流，头发凌乱，呜咽也转变成小声抽泣，抖着身子叫：“啊——啊！！”
虽然只有沙哑刺耳的喊叫，却能叫人听出一丝痛心疾首的滋味。即便哑女这么闹，斗篷人也没伤她，反而在哑女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中又一次沉默下来。
楚无玥看出斗篷人和哑女之前应当是有些关系，他给了单惊风一个眼神，示意他将剑收起，单惊风虽有不愿，但还是听话将剑收起。
楚无玥语调平静的问斗篷人：“你还不愿说吗？”
一阵安静。
半响。
斗篷人缓声道：“你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你们自拟正道，在凡人需要你们的时候不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反而来的积极的很！就算我说了，难道你们能放过我吗？”
闻言，单惊风皱着眉头，手握着剑就又想动手，被楚无玥随手拦住。
楚无玥道：“但你不讲，这位姑娘恐怕也不得安宁，我遇到她时，她正在云锦城内发圣灵果，若非为了替你赎罪，这姑娘也不会去城内发圣灵果，还要遭人白眼羞辱。”
斗篷人浑身一震，抓着哑女的手，“芊芊，你！”
哑女低头啜泣，眼泪还在流。斗篷人愣怔的看了哑女一会儿，突然松开手，像是放弃了一般垂下头，声音低哑道——
“我说。”
听到这句话，楚无玥瞧着他也不会在逃，便低声淡淡对单惊风道：“将他绳索解了。”
单惊风似是不可置信的瞥一眼楚无玥，然后眉心皱成疙瘩，抽出剑来愤愤将斗篷人身上的绳索砍断，看也不看的就背过身去，像是在生闷气。
斗篷人获得自由后，他先是小心握上哑女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了两句，随后才抬手将穿在身上遮住整张脸的斗篷帽子揭下，抬头看向楚无玥。
露出的脸，其中一半是正常人族俊朗青年的模样，而另外半张脸，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腐蚀了，只有半张枯骨，能看到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冒着幽幽蓝火。
随着另外半张青年脸的眨眼，这骷髅头里的蓝火也跟着跳动了一下，仿佛也在眨眼。
楚无玥：“……”

第12章 穿书的第十一天
斗篷人摘下帽兜后，缓声娓娓道来。
原来，他是一名魔将，在几年前因为一次偶然机会，从被封印着的魔域逃出。
但他不敢大肆张扬怕引来修真者，便化作人类模样，找了半块面具戴在脸上遮着白骨，收敛魔气在仙洲各个地界游走，等待时机。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的掩藏身份被一名仙宗掌门勘破，直接出手要将他打杀。
斗篷人虽实力不敌，但逃命的本事大，他拼尽全力才从那位掌门手下逃脱，却也身受重伤，飞在半空，却因为伤势太重而从空中跌落，落入了一片深山老林。
……
深山丛林，绿叶掩映的树枝灌从，黑色人影直直从天空坠落，掠过树枝，惊起一片飞鸟，硬生生的砸入灌木丛中，他费力翻过身来，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血模糊了元寒的眼，他隐约中看到了一个娇小姑娘靠过来，像是好奇的站在原地望着他，长发将她的半边脸盖住，但能从另半张脸依稀看出……这是个水灵漂亮的女子。
然后元寒便不省人事的晕过去。
待他在一次醒来时，躺在间破旧的小屋内，这是一间用泥土石头堆砌的房子，连地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土地，但胜在打理的干净，没有任何杂乱感。
之后，元寒晕倒前看到的那名女子，端着碗药从外头走入，被他目光一看，先是在原地僵住半响，然后她才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上前，递过手中的碗。
碗中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女子一只手端碗，另一只手比划着，指了指碗，又指了指元寒的嘴巴。
她在叫他喝药。
但这药闻上去就平淡无奇，对他的伤势无丝毫帮助，他被修仙者的灵气伤及根本，没有灵药，只有靠他自己吸收魔气才能调理伤势。
在女子的注视下，元寒沉默了会儿，想着他昏迷时这女子应该没有揭开过他的面具，否则早就知道他是魔族中人，又怎么还会带他回来治疗。
接下来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不能引来还在追杀他的仙宗掌门，此地能给他很好的掩护。
就这样。
元寒接过药碗，将药喝了，也在这儿住下了。平日里元寒极少出去，都呆在屋内疗伤，而女子每日都早出晚归，回来时都会带点食物，只是这些食物里，皆无荤腥。
元寒毕竟是魔族魔将，虽说修为并非顶尖，却大小也是个将领，从来就没有吃素的习惯。他趁着哑女不在家时，偷偷出去过几次，也因好奇，跟踪了芊芊几次。
也在这几次的跟踪途中，元寒得知了哑女名叫芊芊，是个孤儿，一出生便丧父丧母，居住在清古县。
芊芊的脸上有一块红色胎记，怕被人瞧见，所以以长发遮了半边脸，她也被县民视为不祥之人，避着她犹如避蛇蝎。
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芊芊，依旧心向光明，虽性子软糯可欺，可心地极好。
她在清古县找不到活计，便每日早早的起来，爬山摘菌菇摘草药又在自家院里种菜，徒步跋山涉水走两三个时辰，送到云锦城去。
云锦城有户人家不嫌弃她，每每送新鲜的菜过去都收，只是她一人总归换不到几个钱财，原本就只够芊芊一人勉强生活，如今又多了个元寒。
她常常看着云锦城内街道两旁的烧鹅烧鸡流口水，闻着肉香又摸摸兜里的钱，忍着饥饿，为元寒买药，尽量在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
元寒瞧着心里不是滋味，他是魔，这些凡间草药对他来说毫无用处，可芊芊以为对他有帮助，宁愿饿肚子，也要为他买药。
他们魔族素来重欲，但凡有什么好的都以自身为先，就连父母也不例外，最是无情。
元寒不明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痴傻的女子，对一个捡来的人都如此心善，元寒不乐意欠着这份情谊，干脆直接带着两只烧鹅回到芊芊的住所。
等芊芊回来，看到桌上的烧鹅，脸色大变，对着元寒就是一通比划手势，半天元寒才看懂，他没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涨的通红，怒视芊芊：“你以为本将是什么人？怎可能去偷！”
芊芊先是松一口气，随后担忧皱眉，她张张嘴发出了一个沙哑无力的“啊”，说不出话，只能作罢。
元寒因被误会，冷傲一哼扭头不愿搭理芊芊，等芊芊来轻扯他袖子道歉时，他嘀咕着：“罢了罢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不能在胡说八道污蔑本将。”
闻言，芊芊眉眼弯弯，抿唇对着他笑。
那瞬间，元寒心动了。
之后的日子，元寒往小屋里带的东西越来越多，除了吃食，还将芊芊屋内的摆设都翻新了一翻。
因元寒的出现，清古县内流言蜚语四起，元寒虽带着半块面具，可看气度也是不凡，另半张脸英俊帅气，又时常出入芊芊家，自然就惹人嫉妒。
有的人在背地骂。
有的则就直接当着芊芊的面骂，怎么难听怎么来。芊芊脸上的笑也一日比一日少。
后来。
芊芊先提出，和元寒成亲的意愿。
元寒愣怔许久，他傻了，他想过无数种安置过芊芊的法子，唯独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因为，他是魔，不安定。
他慌了，选择转移话题，没有回答芊芊。
芊芊眼中的光亮化为失望，就这么又相处了几日，一次偶然的机会，元寒在做木椅时，意外将脸上的面具打落，又恰好让回家的芊芊撞到，看见。
元寒能清晰看到芊芊眼底倒映着的自己。
是一个半面骷髅，半面人脸的魔将。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一个讯息——
他是魔。
他看到芊芊呆滞站在原地，菜篮从手中砸在地面，元寒发现……他的模样根本无法面对芊芊，芊芊许是会嫌弃他。
便当场落荒而逃。
他一走，就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内，清古县发生多起盗窃案，皆查不到源头，又发生了虫灾，让庄稼损毁大半。
虫灾迟迟不散，县民们无计可施，猜测这或许是上天降罪，便想到了个古法——祭祀。
以活人祭祀，乞求上天原谅。
清古县没人愿意以身祭祀，他们七嘴八舌的，就将不会说话的芊芊推了出来。
芊芊在惊慌中被人捆在高高的祭台上，看着在做法的县民，呼喊着上天原谅的县民，用火把点燃她脚下柴火的县民，她绝望的闭上眼。
元寒回来时，便看到了在大火中被烧得已经熏晕过去的芊芊，他怒火冲脑，几乎化身为影子掠过，像一阵风般就将火中的芊芊卷带。
他将芊芊安置在郊外，悉心照顾，却不敢见她，只每日送一日三餐，命手底下的魔人悄悄守着芊芊。
之后。
元寒便对清古县的人展开一系列报复。
所有伤害过芊芊的，无论是曾经亦或是现在，都得拿命来偿还！
若非他想明白对芊芊的感情提前回来，如今的芊芊，便已化作焦土！这群人，必须付出代价！
……
“我将他们一个个的抓走，让底下的魔人，将这些人一个个的抽筋扒皮，受尽折磨而死。”
元寒平静的说，“谁知恰好云锦城那边也出了事，我不大愿意引起修真界的关注，便叫底下的魔人幻化成那些县民的模样，回到清古县。而且……”
他忽然笑了，笑的几近疯魔，“只单单把他们杀了，哪儿能弥补芊芊多年来受过的罪，我要让他们不知不觉的变成半人半魔的怪物，只有这样才够！”
这就是典型的极端性格。
楚无玥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他爱的人，差点被一群人愚昧无知的人烧死，他也会疯。只是他没有爱的人，这种感觉他注定无法感同身受。
听完所有，芊芊泪流满面，看着元寒满身杀气，她眼泪流的更凶了！她趁着元寒不注意，突然凑近俯身捧着元寒的脸就亲了下去，元寒大震，浑身呆住。
他的骷髅眼眶里的小火苗一下跳的比一下高，足以看出心情有多激动。
楚无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姑娘你也是个性子猛的，对着尖牙骷髅脸也能下嘴。
站在楚无玥身侧的秦非渊则是默默的又抓紧了一些师尊的衣摆，低下了头。
单惊风差点被这场面惊得拔剑，看了两眼后他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偏过头。
他对不杀元寒的意见倒是没之前大了，只是还皱着眉头不大高兴的模样。他忍了忍，额角青筋跳了两下，没说话。
等二人分开，元寒身上的杀气也消了。
楚无玥手上轻捻着个诀，不知道以他的修为，能不能让芊芊开口说话？就算不能说话，也要让元寒知道芊芊的心意才行，这样才能不留遗憾。
一道灵力从楚无玥指尖化作白光打入芊芊体内，元寒大惊失色，脸色一变就要暴起拼命，被后头的芊芊拉住衣角。
“元、寒。”一个细弱的女声响起，声音沙哑且微小，说的也艰难，一字一顿的道：“我、没、事。”
元寒呆住。
单惊风忍不住冷哼一声，“师叔祖心善，能叫她开口说话，不识好歹。”
楚无玥扫了眼单惊风，单惊风不大乐意的闭上嘴。
“只半个时辰，”楚无玥看向元寒淡淡道：“我非神佛，无逆转她先天缺陷之能，可说话，但只半个时辰的时间。”
“多、谢、仙、师。”芊芊满面喜悦感激，“半、个、时、辰，足、矣。”
随后，芊芊看向元寒，眼神温柔的摸着元寒的脸，“你、居、然、走、了、两、个、月，留、我一、人。”
“我。”
她哽咽了会儿，“又、不、是、没、见、过、你、的、样、子。”
……

第13章 穿书的第十二天
原来。
芊芊早在捡到元寒的时候，趁着元寒昏迷过去时，就揭开过他的面具。
当时确实被元寒的脸吓到。
她脑子笨，不好使，没猜到元寒的身份，只以为元寒是和她一样，脸上有什么毛病。
她不忍心把元寒一个人丢在郊外，就把人带回家，后来也因为元寒不肯娶她而难过。
在后来，元寒离开的两个月里，她以为元寒不喜欢她，每日过得浑浑噩噩，听到点动静都以为是元寒回来了。
家里还摆着元寒离开前，做了一半的木椅，芊芊便天天看着木椅思念。
后来。
发生祭祀一事，芊芊被救了，醒来后躺在郊外的一座竹屋内，没人，可每日都不知道有谁送一日三餐来。
还有鲜红色的果子。
芊芊虽笨，但她不傻，她等了好几日才终于抓到一个来送果子的骷髅人。
她也才明白。
是元寒救了她。
芊芊想见元寒，想表明心意，想说她不害怕，但她无法出声，也不识字，没办法让元寒知道，她喜欢他，她也找不到元寒。
之后芊芊也偷偷去过清古县，也去了云锦城，发现元寒做的事，她很痛心，想弥补，不想让元寒在继续下去。
至于圣灵果，她吃过几次，又从送果子的骷髅人那儿得知，这果子是极好的东西，能消除人体内的邪气，预防魔族侵蚀。
芊芊就拿着果子，去云锦城里，想将果子给一个人，是一个，不要在造更多的杀孽了。
她只想元寒好好的，事情闹大，会有仙人追来，那么元寒必然免逃不了被追杀。
她不想元寒出事。
直到今日。
芊芊在云锦城内发圣灵果，看到了身带灵囊的楚无玥，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知道，仙人腰间几乎都会挂着一个灵囊，所以芊芊看到灵囊的那一刻，就知道。
有仙人来抓元寒。
……
“元、寒。你、要、好、好、的。”
“活、着。”
芊芊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将所有想说的话说完，忽然像放松了一样，露出个释然明媚的笑容，正如元寒当日所看到的一样，鲜明，璀璨。
没等元寒明白芊芊这句话的意思，一道温热的鲜血便飞溅到他脸上。
元寒懵了。
只见芊芊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一把匕首，狠狠用力通入自己的心脏，又快速拔出，鲜血入泉水般喷涌而出，撒到了元寒的脸上。
若非楚无玥反应及时甩袖隔开一道屏障，血估计也要溅到他们身上。
没人想到，芊芊会选择自尽。
元寒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住了芊芊逐渐倒下的身体，芊芊一刀直接刺中心脏。
她躺在元寒怀中，还剩着半口气，奄奄一息，元寒颤抖着想捂着芊芊流血的伤口，拼命的往芊芊体内输送力量，眼神失去聚焦的喃喃自语，“没事的芊芊，你会没事的……”
芊芊望着他，笑容欣慰，她将目光缓缓投放到楚无玥身上，拼着最后一口气说道——
“一、切、因、我、而、起，我、用、性、命、赎、罪。”
“求、您、饶、了、他。”
话及此处，她从口中喷出一大口血，却还直直的盯着楚无玥，眼神已然开始涣散，依旧尽力喊着——
“求您！”
一刀刺中命脉，以楚无玥的修为是能施术令其起死回生……但芊芊已存死志，就算他将芊芊救回来又如何？让她在自杀一次？岂不浪费力气。
他到底还是不忍看着一个姑娘在她面前死去，楚无玥指尖微动，就要动手救人。
就在他想法刚出的一瞬间，脑海深处系统发出一串类似鸣笛声的警报声：【警告，警告！！ooc！！璇玑尊者人设ooc！！】
这一喊，把楚无玥在指尖悄悄聚起的丁点灵气给喊没了。
他看着芊芊的生命气息逐渐流失，微微一叹，璇玑尊者极端厌恶魔族，换做璇玑尊者在此恐怕就算是芊芊死了也不会放过元寒，更别提救人。
系统发出ooc警告，是在阻拦他救芊芊，但没明说他不能顺应芊芊的要求，饶过元寒。
末了，在芊芊期翼的注视下，楚无玥面无表情阖眸，微微颔首应道：“好。”
听到这个字，芊芊眼角泪滑下，笑容欣喜，又看了眼陷入疯狂的元寒，迟迟压抑着不肯吐出的最后一口气，也散了。
芊芊死了。
她嘴角挂着弯弯的笑，软绵绵垂下头，耷靠在元寒肩上，浑身都是血，乖巧的不像话。
元寒像是疯了一般往她体内输送力量。
……
须臾。
元寒停下救芊芊的动作，缓缓将人笼抱在怀中，低着头神色晦暗道：“还有什么，都一并问了吧。”
亲眼看到一个人在面前自杀，楚无玥心里也不大好受，但若换个角度思考，元寒也并非完全无辜。
他掳走县民杀害，派魔人潜伏打算长期报复，又抓他们风云宗弟子，还试图吃了秦非渊。
属实罪大恶极。
芊芊为了帮元寒赎罪，自尽而亡，再看看元寒的样子，已心如死灰，已然知错，可惜领悟的晚了。
他再也找不回那个心地善良的哑女芊芊，也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
楚无玥不刺激他，问道：“云锦城最近出现的人变妖的现象，与你可有关？”
元寒：“无关。”
楚无玥又道：“是何人救你逃出魔域？你又听命于谁？”
破除魔域封印极难，若外头无人帮忙楚无玥是不信的，而且元寒离开魔域后的一段时间都在仙洲各地暗中探查，摆明是受人指使。
元寒：“魔族机密，无可奉告。”
这话一出，忍了许久的单惊风炸了，虽未拔剑，却横眉冷对，“大胆魔族，不得放肆！”
“无碍。”
楚无玥不计较，抬手拦下看起来随时要动手的单惊风，垂眸看着元寒，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既是魔族机密，他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反正楚无玥也不是很感兴趣。
他问：“那你可知云锦城之事，是谁所为？”
“魔族蛇女，潭姬。”元寒虽眼无焦距，回答的却很干脆，“潭姬以豢养魔蛊闻名，只有她的蛊能令普通人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
楚无玥道：“可知目的？”
元寒：“不知。”
对话到此也就结束，楚无玥该问的都问完了，见元寒痴痴看着芊芊的尸体。他轻叹一声，忍不住对元寒说：“莫辜负她对你的一片心意。”
言下之意，好好活着。
然后楚无玥又交代了几句让元寒尽快把清古县内的魔人撤出，又问了为何风云宗的弟子们身体虚弱原因。
元寒道：“我在他们体内种下一缕魔种，不严重，只是让他们不能够使用灵力罢了，吃圣灵果即可恢复。”
他说完，将怀中的芊芊搂的更紧了些，闭上眼，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极了。
楚无玥看着二人，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衣摆处突然有拉拽感，他垂眸，只见秦非渊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虚弱道：“……师尊，我冷。”
楚无玥牵起秦非渊的手，果然一片冰凉，他也顾不上去看元寒和芊芊，让单惊风去统计外头的新弟子准备。
离去时，单惊风欲言又止回头看一眼抱着芊芊宛若呆傻状态的元寒，“师叔祖，他真的会将县内的魔人撤出吗？不会为祸人间了吧？”
“赔上芊芊一条命，他已生不如死，”楚无玥语调淡漠，回答模棱两可，“再者，既答应了放过他，又何必多造杀孽，与修行不利。”
对元寒来说，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死在怀中，他还不如死了的好，他既然愿意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也代表他知道错了，在实现芊芊生前的意愿。
——让所有人都好好的。
更何况为了双重保险，楚无玥暗地留下一缕神识在元寒身侧，但凡有什么不对劲都能及时发现。
不过这个不要告诉单惊风，以免毁了他高深莫测的形象。
单惊风恍然低头，“弟子受教。”
闻言，站在楚无玥身侧的秦非渊，悄悄回头看向眼神失焦不停小声喃喃自语喊着“我错了错了芊芊我错了”的元寒，眼中划过不解之色。
何为……生不如死？
……
将掳走的新弟子们带回去，分发完圣灵果吃下后，这些弟子们的脸色都好了些，灵气也能够正常运转，楚无玥因此收获一大票崇敬崇拜仰慕的眼神。
只是在风云宗他天天都被这些目光洗礼，楚无玥应对这类目光已经处变不惊，甚至毫无情绪波动。
之前在山洞内，楚无玥和元寒的谈话，这些弟子也不聋，听的明明白白，清古县的事已经解决。
可是……
二三十个身穿风云宗宗服的白衣弟子排排站，羞愧的低下头，他们找了几天线索，线索还都是错的……他们还无用的被人掳走，差点就被活活吃了。
所以这次的试炼任务，几乎是躺着做完的。
站成两排的白衣弟子，统统眼含热泪，楚无玥看的闹心，就挑着冷淡的语气，遣派他们要站上门口站，别在他面前晃，像吊丧似的，怪难看。
之后，他和单惊风谈了谈关于云锦城的事。
奈何单惊风年纪轻，当上风云宗鹿武峰的西慕长老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才不到五十余年，一问蛇女潭姬，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蛇女潭姬，楚无玥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她是未来男主的手下这么个身份，按理来说潭姬应该等到秦非渊黑化后才会出现。
想着，他神识一散，直接传音给千里之外的尹士彦，打算询问一下情况。
此时的尹士彦正在书房看书，看到兴起之时，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突兀的，一个语调平静淡漠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威严中还带着些许回音。
——“士彦，可在？”
尹士彦：“……”
下意识反手就把书藏起来。

第14章 穿书的第十三天
沉寂须臾。
楚无玥皱眉，陷入怀疑，难道是他操作不当，千里传音传错了，没传给尹士彦？
正当楚无玥打算继续散出神识，重新千里传音时，尹士彦的声音传了回来：“回师叔祖，士彦在。”
没传错。
楚无玥放下心，他三言两句将清古县和云锦城的事和尹士彦说个大概，其中谈论到蛇女潭姬时，尹士彦说：“潭姬此名倒是耳熟，只是……士彦实在想不起来她是何方人士。”
楚无玥立即道：“风云宗书库内的魔族典籍应有记载，你去查查。”语调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须知道璇玑尊者不但辈分高，活得也久，资历深厚，没理由不知道潭姬是什么人。
他不能ooc，所以就不能直白的问尹士彦，潭姬是谁？在魔族是干什么的？这样一问，容易掉身份。
果不其然，尹士彦没往别的方向想，只以为师叔祖在恼怒他对待魔族一事不够认真，急忙惶恐着连声认错，“师叔祖息怒，是我思虑不周，这些年修真界安逸，叫我也养出了一副懒骨头，士彦这便去细细查。”
楚无玥淡淡“嗯”了一声，道：“看到后，念与我听。”
尹士彦猜不透师叔祖是什么意思，只当师叔祖在考察他对此事的态度，便更加认真严谨起来。
他翻到典籍后，一边翻看念道——
“蛇女潭姬，成名与千年前，作恶多端为祸世间，是前任魔主手下的得力干将，在前任魔主被太师祖以及诸多宗门围剿死后，不知所踪。真身乃半人半蛇，擅养魔蛊，凡出现处必将生灵涂炭……”
念到后面，尹士彦语气越发严肃，最后长叹一气，凝重道：“是士彦疏忽，未曾仔细勘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魔妖作祟，新弟子应当可应付的来，才将此次事件设为新弟子试炼，也多亏师叔祖观察入微，才救得弟子们的性命。”
楚无玥已经达成想得知潭姬身份的目的，但他总不能甩手就走，模棱两可的对尹士彦道：“不必过分苛责，日后需得多加小心，莫要再犯同样错误。”
尹士彦：“师叔祖教训的是。”
楚无玥又和尹士彦交谈了几句，让尹士彦放下心来，这才切断千里传音秘术。
单惊风还在一旁盯着他看，眼中写满了求知欲。
以神识千里传音，旁人是听不到的，不过修为高的人若是有心，也是能听到修为低之人的传音。
但以楚无玥的修为境界，想听到以及能听到他千里传音所说内容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所以楚无玥完全不担心被偷听的问题。
不过在单惊风的角度看来，师叔祖坐在桌侧面无神情，不言不语高深莫测的似乎在想着什么。
末了，楚无玥道：“我神识已在周边二十里搜寻过，潭姬已不在云锦城，亦不在周边，不必惊慌。”
顿了顿，他道：“云锦城城主身附魔气，不过实力一般，约莫是被魔蛊操纵，你和外头的弟子们说说叫他们自行处理，你不许插手。”
单惊风不解，“师叔祖为何不直接将城主一并处置？交由这些弟子怕徒生事端……”
“你我此次出来目的为何？”楚无玥隐晦提醒。
楚无玥心道：当然是新弟子试炼，但是弟子们都试炼了什么？被抓坐着等救命吗？
楚无玥颇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一眼单惊风，这武痴果然是武痴，一根筋，完全看不到弟子们摇摇欲坠的眼泪。
既然是试炼，自然得给弟子们一点事做，否则这一趟就白来了，楚无玥这么决定，也是为弟子们好，以免日后在心中留下遗憾。
要知道风云宗试炼机会虽多，可由长老带队的新弟子试炼只有一次，错过这次机会，日后想被长老带，可就难了。
除非掌门突发奇想，要抽查一下弟子们的修炼成果，开辟秘境给弟子们试炼。
这种机会少之又少，楚无玥望着门外站成两排垂头丧气的新弟子们，他也不想让这些弟子以后一提起新弟子试炼，就愁眉苦脸。
单惊风恍然大悟，“……明白。”
楚无玥和单惊风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他出去和新弟子们说云锦城城主的事。
等单惊风一走，楚无玥打算关门歇息，一起身，便看到脸色委屈的秦非渊站在门外，一副想进门又不敢进的模样。
楚无玥：“……”
说实话，看到秦非渊可怜巴巴的样子，楚无玥前段时间被噩梦吓出的阴影也全散了。
他在内心宽慰自己，那只是个梦，以后的事还说不准，就算系统给的剧本是秦非渊注定黑化，可现在不还没黑化吗？有什么可害怕的。
想着，楚无玥对秦非渊说话的语气都不经意放轻了些，“怎么了？”
“师尊……”秦非渊抬起头，眼眶红红，“师尊是不是不想见非渊？”
楚无玥心里一个咯噔，他躲的有那么明显？面上却还是不显露山水的说：“若为师不想见你，今日又何苦去救你。”
楚无玥在ooc的边缘来回试探，摸摸秦非渊的头，安慰道：“莫要多想。”也就轻轻摸了一下，他马上就把手收回去。
秦非渊像是被电到了般站在原地，眼神微亮，和楚无玥对视后就又低下头，含糊的说：“嗯……是弟子瞎想，师尊对弟子如此好，又怎么避着弟子……”
这话说的楚无玥一阵心虚。
他浅笑着道：“快去找西慕长老他们，接下来的试炼你也要认真参加，为师等你的好消息。”
秦非渊铿锵有力点头：“嗯！弟子一定不让师尊失望！”说完也不敢看楚无玥，急匆匆快步离开。
楚无玥：“……”
走这么快做什么？他看系统没扣人品值，还想再接再厉的夸赞鼓励秦非渊两句来着。
已经快步离开拐到墙角的秦非渊，呆呆的伸手碰了碰头顶，然后嘴角拉扯出一个傻傻又恍惚的笑容。
师尊……在安慰他。
只是在须臾间，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惶恐害怕，他在害怕失去师尊对他的好。
若是让师尊知道，他能看到魔气，甚至是吸收魔气，看骷髅尸体时毫无怜悯之心……是不是会厌弃他？
秦非渊潜意识在告诉他：会。师尊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
所以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有一天发生这种情况，于是秦非渊在转瞬间便做出个决定——
绝不能让师尊发现真相！
&#183;
又过三天。
在单惊风引导下，新弟子们联合设计围剿了云锦城城主，弟子们在戳破了胖城主的身份后，胖城主冷笑一声后，便化身成了只巨大的毒蟾蜍。
毒蟾蜍几乎站满了整个院子，浑身粘液，不停的发出“嗬嗬”声，周围围绕的魔气冲天，毒蟾蜍一张嘴，原本已退出蟾蜍攻击范围的弟子们，立刻皱着眉头捂着鼻子。
太臭。
单惊风在旁边监督，一张冷酷脸，罕见的出现了忍无可忍的表情，手在剑柄上拿了又放，放了又拿，一看就很想当场砍了胖城主。
楚无玥就以神识扫一眼，看到胖城主变成毒蟾蜍的模样，马上又收回了神识。
辣眼睛。
不但丑，而且恶心，他实在看不下去。
风云宗的弟子们用事实证明他们是意志力最坚韧的一批弟子。
二十几名新弟子合理围剿变成巨型蟾蜍的胖城主，忍着恶心，硬生生打了一下午。
幸亏楚无玥给城主府开了结界，否则照着他们的闹腾法，现在云锦城都被拆了。
等把胖城主一打死，所有弟子终于忍不住——
呕了。
过分恶心，他们绝对不会忘记这一次外出试炼的体验，永远都不会忘！
而云锦城中了潭姬魔蛊的百姓，基本上都在七日内死去，死后也没变回原本的模样。
胖城主也不知道被潭姬以魔蛊控制了多久，死后身上的魔气也萦绕不散，冲天而行。
不过不大重要，云锦城马上就会由仙洲四大家族接管，皆是会下派金丹散修坐镇，也闹不出什么风浪。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无玥放任弟子们外出，去帮助云锦城和清古县被魔族迫害过的人们。
自此。
新弟子试炼正式结束，所有人皆疲惫不堪，楚无玥给他们一日时间修整，随后准备回风云宗。
然而，就在要回宗的那日。
楚无玥正在院中清点人数，骤然之间天地一阵动荡，狂风呼啸，脚下土地震动一刹后便恢复平静。
湛蓝如洗的天空却在片刻间变成血红色，鲜艳明亮，却又预示着不详。
楚无玥察觉到异动，下意识朝一个方向看去，只见天际连接之处，一道光束冲天而起，与天相连，搅动一方风云，若是细看，能看到光束周遭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梵文。
谁动了魔域封印？
楚无玥懵了，他前不久才修复过的封印，谁又去动了！楚无玥低头看了看身侧一无所知满脸茫然因为异动而下意识抓牢他袖子的秦非渊。
……男主还在他边上，谁动的封印？
按照剧情进度，现在还没到解开魔域封印的时候，男主才十四岁啊！
而且这个封印在原著中，是由男主劈开的，既和男主有关，应该是主线之一才对。
【叮——】
系统：【检测到紧急任务，强制发布任务：请宿主赶往封印之地，再次修复封印。本次任务完成，可使用累计人品值解除ooc限制。】
楚无玥：“！”
他猜对了。
楚无玥暗自认真的计算了一下人品值。
——‘悉心教导秦非渊修行’人品值+1000，‘带领新弟子试炼’人品值+200，加上他现有的人品值230，总计人品值1430。
他复活需要的人品值是5000，距离这目标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能解除ooc限制，那做任务也会相对轻松一些，所以花一部分人品值解除ooc，很划算！
就算不是强制任务，也果断接！
系统：【……】

第15章 穿书的第十四天
天空突生异象。
在场的风云宗弟子们惊慌一阵后，便将目光投向楚无玥，宛若在找主心骨。
单惊风不是这些初入道的弟子，他自然知道远方与天地连接的光束代表着——有人动了魔域的封印，并且闹出动静不小，多半也让封印损毁了一些。
他眉头拧起问：“师叔祖，眼下如何打算？”
楚无玥也奇怪，究竟谁这么大本事，能绕过他留下的禁制，去破封印。
所谓禁制，便是一种术法，附有施术者一缕神识，被触动瞬间即可被施术者知晓。
不仅是璇玑尊者在魔渊结界留了禁制，楚无玥先前在修复完封印后，也留过一道。
原著中，秦非渊破除魔域封印时就是触动了禁制，才被璇玑尊者察觉，随后开启护宗大阵，只可惜出了林雨这个卧底，从内而外将护宗大阵瓦解，也导致风云宗全宗被屠的悲剧。
加上系统刚刚发布任务，楚无玥思虑片刻后道：“你且带弟子回风云宗，我一人前去即可。”
闻言，单惊风眸中出现不赞同之色，正打算开口，却听道楚无玥声线清冷的说：这番动静闹得如此之大，仙洲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总不会当做没瞧见，你不必担忧。”
这话直接将单惊风给堵回去，他只好不情不愿道：“师叔祖千万多加小心，魔族中人狡诈，指不定有什么阴谋。”
楚无玥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他召出霜降，正打算御剑飞行过去，浑身银白的霜降莹莹闪光停在半空，然而楚无玥还未动，一只手便轻轻抓上了他的衣袖。
楚无玥：“……”差点忘了男主。
楚无玥侧头微低，就望进一双幽黑如墨的眼瞳，这双眸子明亮带着希冀和些许紧张。
秦非渊望着他道：“师尊，能带上徒儿吗？”语气委屈又可怜。
楚无玥倒是想带他去，但他心里总有些毛毛的……不舒服。要知道在原著中，秦非渊会被人从魔渊丢下去，而魔域的封印又恰好在魔渊之上。
他又侧目看一眼秦非渊，却见秦非渊一脸单纯乖巧，面容稚嫩白净，依稀可见成长后的风华无双。
这是他用笔塑造出的男主。
楚无玥垂眸掩下情绪，并用严肃冰冷的语气拒绝道：“此次兹事体大，不得胡闹。”
然后楚无玥就看到，秦非渊眼中的光一下就暗了，低下头，浑身上下写满沮丧。
楚无玥：“……”
瞧男主这可怜见的，不然就带他一块去？可话都说出口了，叫他怎么反悔？
然后。他感到袖子又被试探性的轻轻拉扯了一下。
“师尊，我会很听话，不给您添麻烦……”秦非渊小声坚持。
话音落下后，他小心翼翼的抬眸，与楚无玥对视时，像极了害怕被遗弃的小奶猫。
而楚无玥的视角，是先看到秦非渊满眼期翼，被拒绝后恍然消沉却又勉力的打起精神，然后继续开口争取和楚无玥一同离开的意愿。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乖巧的徒弟！
楚无玥强行镇定后，佯装思考片刻，随后微微轻叹一声，像是无奈般对秦非渊道：“也罢，合该带你去看看。”
秦非渊一愣，他已经做好师尊再次拒绝他的准备，可没想到的是……师尊竟然，松口了。
他心中微妙触动，竟有些奇异之感，一种仿佛被人放在重要地位的感觉，眸里的光芒又重新被点燃，有些窃喜，又有些彷徨。
只是楚无玥觉得突然松口有ooc嫌疑，找个理由，面无表情淡漠道：“恰巧封印之地去往禹城近，我带你过去后，你得空去禹城走走，断一断凡尘杂念。”
秦非渊面上乖乖点头，然而心底却本能的腾生出对禹城产生排斥感，他敛眸压下这种感觉。
随后楚无玥将秦非渊不随他们一块回风云宗的事和单惊风说了说，单惊风当场看秦非渊的眼神就变了。
这刚入门的小子能耐，居然能让师叔祖改主意，他怎么就不行？难道是因为见面少？
毕竟秦非渊是师叔祖的徒弟，按辈分也算他小师叔，理应和师叔祖更亲近些。
但单惊风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甘心，最后带着新弟子们离开时，还掺杂着嫉妒羡慕恨。
等看着单惊风和新弟子们都走了，楚无玥这才牵着秦非渊飞身踏上浮在半空许久的霜降上，朝着远方的光束御剑飞行而去。
……
仙洲密林深处，魔渊周围隔有结界，被称之为极地。
为了以防万一，先人在布下结界时，分成两层；一层外围结界，是隔绝极地密林与世俗接触。
内层则单独笼罩在魔渊周边，隐匿魔渊，毕竟魔渊是一条长长的沟渠悬崖，深不见底，而极地虽凶险，却也有极多的灵果灵草，些许有实力的宗门家族，都会选择此地来给弟子试炼。
原著中，秦非渊便是因为试炼，被人抛下魔渊。那些弟子立功心切，加上其中有两个是阵法家族出来的子弟，精通阵术，又身附灵宝，以为内围结界里有好东西，心起邪念，联合出手勉强把阵法破开一个小口，这才闯进的内围结界。
殊不知这结界内便是被隐藏起来的魔渊，凶险至极，否则也没那么大胆子，敢在魔渊周边引诱邪祟魔物，最后招来难缠的鬼魔，死伤惨重，也从而酿出秦非渊黑化的导索。
无论是外围结界，还是内围结界，都严密牢固，若非那两个弟子精通阵术，又身带灵宝，不然别说开一个小口子，不被结界反伤都是谢天谢地。
这世间，能打开结界的方法，只有楚无玥知道，其他宗门家族要在极地进行试炼，都得请示过楚无玥的意见。
此时。
极地结界中心，正冒着一阵冲天光束，直入云霄，与天地连接，光束周边围绕着的金字梵文在逐渐靠近后，文字也显得大了起来，同样亦更加神圣宏观。
光束蓝到几近白色，与金色梵文缠绕着，煞是好看。
然而极地外围结界的外头，已经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乌泱泱的围在结界周围，看着从结界内透出的光，面色凝重。
一轮又一轮的相互打过招呼后，老一辈又陷入沉重氛围，唉声叹气。
被带来的小辈察觉气氛微妙，也不敢谈笑放肆，只敢在私底下悄悄用传音交流。
当楚无玥御剑自天边掠来时，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欣喜之色，喊着：“见过璇玑尊者！”
待靠近结界后，楚无玥踏着的霜降便化作光点潜入识海，他牵着秦非渊飘然凌空停在众人眼前，一派飘渺淡漠之态，负手抬眸俯览众人，方才缓声道：“都来了？”
“是，多数宗族都派遣了人来，我等四大家族其三已到，田家许是在路上有事耽搁。”其中一名白发白胡拄着拐杖，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娓娓说道。
但也只是看着老，如果按实际年龄，楚无玥或许比他还大……
这么想着，楚无玥又看了眼着乌泱泱的人群，被一众敬仰的目光洗礼，他忽然觉得亚历山大，在座的哪个不是个中楚翘，一派长老掌门一派家主少主。
这个时候，楚无玥才领悟到，什么是正道魁首和修真界第一人的光环……
楚无玥有些不自在和紧张，他暗地捏了捏手，脸上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久等，且先进去再说。”
说着，他单手捏决，甩袖打开结界，此次修复封印光靠他一个人的灵力不够，还得要其他人一起齐心协力，想来这些宗派家族也是知道，在察觉异象后，便第一时间赶来。
秦非渊一直跟在楚无玥身边，默默看着师尊，然后……他发现了师尊负在身后修长白皙的手，悄悄用大指捻了捻食指，随后这只手如同握拳般捏了捏，像是在紧张。
秦非渊：“……”他怀疑错看，又眨眼看去，师尊那只白皙如玉般的手，并无其他动作。
秦非渊：“？”
疑惑。
众人入结界。
那光束冲天，在结界外还能忍受，可一旦入了结界内，踏入极地时，这从内围结界传出来的光，就显得有些刺目，靠的越近越是如此。
有些修为低的已经撑不住背过身去捂着眼，眼睛止不住被光亮刺的流泪。
因为楚无玥自身修为高，所以光束对他并无影响，一时间没想到这种情况，等发现有人受不住光束时，他顿时反应过来，秦非渊的修为可比这些人低，别等会儿被照瞎眼。
他迅速抬手以宽大的袖子挡在秦非渊身前，在回头看秦非渊，他正低着头，唇线绷直，紧闭着眼，却还是被光刺的眼角流出一滴血泪。
楚无玥脑子一片空白，直接握着他的手就开始输送灵力，在引导灵力汇聚到秦非渊的眼睛，缓解他的疼痛，等他面色看上去舒缓了些。
他随手从灵囊内摸出一方白色方巾，折成两尺宽蒙在秦非渊眼前绑到脑后，又带着些恼怒问：“既受不住，为何不出声？”
这声质问，和平日里师尊说话的冷淡语气相差无几，可秦非渊偏偏从中听出了怒意，是他一直渴望的关切之意。
秦非渊恍惚道：“弟子，不想给师尊添麻烦……”
“胡闹，你莫非想瞎眼不成。”又是一声淡淡言语，却隐约蕴含着后怕。
这一刹，秦非渊脑中突然闪出一个他从经历过，却无比真实的画面——
他衣裳破烂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而他周围是一群穿着风云宗宗服的弟子们，在将他一通打骂羞辱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这些人走后不久，一道如皎皎月华般的身形密林掩映处走出，那张脸上充斥着对他冷漠厌恶。
他问：“师尊……为何，你不愿教我，也不肯管我……为何……”
那人漠然——
“尔岂配。”

第16章 穿书的第十五天
此时此刻。
秦非渊沉默不语，楚无玥权当他是知错，便放缓语气道：“日后有事，定要叫为师，万万不可一个人扛。”
顿了顿，楚无玥发觉有ooc迹象，又冷硬的补了句：“莫要和今日一般，简直胡闹。”
秦非渊被蒙着眼，虽未曾看到师尊的脸，可这一声“胡闹”，却将他脑中愕然闪出的一幕撕碎，将那张充斥着冷恶的面孔带走。
这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当日在禹城里，唇角挂着弯浅笑，如天神降临世间，俯身向他伸出手的仙人。
这才是他的师尊。
秦非渊有些害怕反手抓住楚无玥正在为他输送灵力的手，声音颤抖的喊：“师尊，我怕。”
怕你真的不要我，怕你变成突然出现的这一抹记忆中，对我厌恶又漠然无视的模样。
然而楚无玥只当秦非渊是怕眼睛被灼瞎，没绷住冷着脸教训道：“现在才知怕？适才瞧你倒是能忍的很。”
楚无玥这回是真动怒。
他知道秦非渊在前十四年生活的顽强又辛苦，成长过程就好比杂草，他缺乏安全感，他情绪敏感。
但楚无玥没想到，秦非渊因为不想给他添麻烦，而选择一声不吭的忍着眼部被灼烧的疼痛。
看着被蒙着眼略显慌乱抓着他手的秦非渊，楚无玥忽然有些心疼，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好。
任凭内心在怎么波涛汹涌，楚无玥依旧面无表情，他又掏出一块白色方巾，将秦非渊眼角流到脸上的血迹给拭擦干净，牵着他的手腕，将其带到一棵大树下。
“师尊……”秦非渊看不见楚无玥，想摘掉又不敢摘蒙在眼前的布，便僵在原地。
楚无玥将拭擦过秦非渊脸上血迹的方巾塞到他手中，淡淡道：“前头的光你更受不住，在此地候着，不准乱跑。”
秦非渊紧紧拿着方巾，不敢不听师尊的话，只能乖巧点头，“是。”
末了，他悄悄小声补了句：“……弟子就在这儿等师尊。”
可惜秦非渊此刻看不到，所以这句话并没能让楚无玥听到，他站在树下，听着林中不断传来飒飒声，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他脑中会闪出那种他从未经历过的画面？
……
楚无玥在听到秦非渊回答“是”之后便离开了，一群宗族大佬们也一起来到内围结界。
靠近了魔渊。
魔渊上方浮着个纹路复杂金蓝交错的阵法，宛若一个大圆盘般将整大半个内围结界都给占据，并从阵法中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冲天而上，直入云霄。
此时众人一抬头，根本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三层虚无漂浮的封印阵法，以及还在周边不断环绕着的梵文守护结界。
因阵中强光太烈，除了楚无玥，竟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并且都在眼前蒙上了一块黑布。
楚无玥踮脚身轻跃起，飞身半空伸出手指，试探性的碰了碰阵法上的字符。
有轻微灼烧感。
楚无玥判断，或许是因为他修为深厚，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这封印阵法并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但从阵法散发出的光束，是带有些许攻击性的，阵法则被人触碰时才会产生反击，所以他走入阵法范围无事，碰到阵法上的字符才能感受到灼烧感。
楚无玥想着接下来该缩小阵法范围，让光束消失，查出阵法受损的原因。
只是这操作……
楚无玥本能的掏出霜降，便拔剑四顾心茫然了，开始和阵法大眼瞪小眼。
“……”幸亏边上的人都蒙上了眼，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窘态，否则人品值又得扣……
好在这种状态就维持了两秒。
楚无玥在和阵法大眼瞪小眼之时，忽然之前他便犹如醍醐灌顶般，思路变得明朗开阔，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自然而然就想明白了该怎么去修复封印。
他将霜降往天空一甩，剑尖指着阵法中心，楚无玥双手掐诀，周遭灵力暴动，以极快的速度往他身前聚集，硬生生在空气中汇出无数条可叫人以肉眼可看到的透明气流。
这些灵力被楚无玥以特殊方式压缩成了一颗如拳头大小般的球体，呈暗紫色，微微透着光，在灵力汇聚的到达一定程度后，楚无玥抬手一抛，直接将灵力球丢入阵中！
两者相碰，发出一阵激荡，他催动霜降向上压制着，片刻后，阵中光芒逐渐衰弱，最后渐渐消失隐入阵中。
必是有人碰过这封印阵法，但因实力不够，无法打破封印，反而引得封印阵法散发出攻击性的光束，只消将这光束收回去，接下来便好办了。
楚无玥也有些莫名奇怪，他分明没继承原主的记忆，只继承了身体术法和修为，为什么他对封印的事以及细节了如指掌？就好像天生就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是他所镌写的书中世界，有些东西需要刻意去想才能想到。
比如有关秦非渊在原著中所发生事件的细节，都是他在思考过后才回忆起来的。
这毕竟是年少时写的小说，总归会忘掉一些的，正常。
楚无玥没把这事放心上，待封印阵法中的光束完全消失后，他便抬手将占据了大半个内围结界的封印阵法给收拢起来，缩小到只漂浮在魔渊上空。
他继续让霜降停浮在阵法中央，让众人摘下蒙在眼前的黑布，淡然道：“本座已让阵法回归原状，接下来的修复事宜，便交由诸位。”
话音未落，众人就已纷纷作揖行礼，“尊者受累，力挽狂澜，我等感激不尽。”
楚无玥不大爱听恭维的话，在面无表情的颔首后，便走至一侧，让众人上前修补阵法。
他也确实有觉得疲累，这也是他穿书以来头一次觉得累，也对，体内灵力在短时间内消耗大半，自然没力气。
在楚无玥胡思乱想时，这群宗族大佬们已经抬指朝着半空中漂浮着的霜降剑中输送灵力。
一道道灵力自他们指尖凝出，呈现为一道细小的乳白光线注入霜降内，又被霜降输送给封印阵法。
乌泱泱的人群，每个人都在往阵法中输送灵力，一眼扫去，煞是壮观。
修复阵法的时间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
在封印阵法修复完毕的一刹那，阵法也不在接受注入的灵力，楚无玥察觉后，便示意众人收手。
他将封印阵法隐匿起来，魔渊恢复成寂静的模样，在抬头看天。
因异动凝聚出的血红色云朵，此时也在逐渐散去，已经隐约流露出湛蓝色的天空。
一切又恢复成安然无恙。
只是此事也让修真界的人心生警惕，在修复完封印阵法后，便纷纷拜别了楚无玥，打算回去就让底下小辈以及弟子们加紧修炼，以免有一日魔族当真破出封印，叫人措手不及。
待这些人都离开后，楚无玥便去找还在极地外围结界树下等他的秦非渊。
……
已经恢复平静的极地密林，安静，美丽，祥和。
秦非渊站在大树下，他怕师尊又生气，不敢擅自将蒙在眼前的布摘下，却又因为看不到周围，有些茫然无措的抓着手中方巾，连树上飞叶落下掉了挂在他头发上，都恍然不知。
丛林被风吹响发出飒飒声。
楚无玥来时，便看到秦非渊这般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忍不住就想笑一笑。
一不小心，便踩碎一根枯枝，发出‘咔嚓’响声，让秦非渊听到，朝着他的方向转过头来，小心问道：“是……师尊吗？”
如此一来，楚无玥倒不好藏了，只能恢复面无表情上前，淡淡“嗯”一声，道：“封印已修复，摘下来吧。”
秦非渊如释重负，连忙将蒙着眼的布取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眨了眨适应光线后，方才望向楚无玥，有些忐忑的喊着：“师尊，您还在生徒儿的气吗？”
楚无玥：“……”生气，气你太过小心翼翼，为了一句不曾被我放在心上的话，差点弄瞎眼睛。
不过他气又有什么用，这终归是一本书。
这么一想，楚无玥又有些泄气，况且日后要走的主线，对秦非渊来说何其残忍，他心里不免有些堵得慌。
楚无玥看着面容稚嫩乖巧的秦非渊……恍惚一瞬，不然……暂时先对他好点，再好一点……以后走主线时，叫他的内疚也少些。
想着，楚无玥也不在苛责他，只放轻语调道：“往后注意便是，莫要在独自担着，可明白？”
秦非渊眼神微亮起，展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是，弟子明白！”
随后，他道：“师尊，方才修复封印时，弟子因灵力低微帮不上忙，但弟子也想见见，那传说中的魔渊是何模样，可以吗？”
秦非渊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楚无玥，眼底充满了好奇之色，和期望。
楚无玥：“……”
哪儿不好看非要看魔渊……
总归目前封印阵法已经修复，又没主线剧情要走，他好奇，带他看看也无妨。
楚无玥应下，道：“随为师来。”
他带秦非渊去往极地内围。
随着进入极地内围，皆是层层密林，树木排列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内有乾坤。
密林往内，便出现一条开阔小道，道路逐渐变宽，最后在这条宽广的路，被拦腰砍断，一条深深沟渠崖壁横在中央，也切断了两旁延伸而去的树木。
魔渊，便是一处深崖。
秦非渊到后，小心的在崖边往下扫了一眼。
只见魔渊底下，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不可测量其高度，两侧崖壁嶙峋尖锐，亦不可被攀登触碰。
看着幽深黑沉如墨的崖底，秦非渊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声杂乱而又刺耳的笑声，还有惨叫，以及……
一众的整齐膜拜声。
喊着——
“恭迎魔尊归位！！”
而他。
对这些声音，却充满恨恶。
……

第17章 穿书的第十六天
秦非渊低头凝视着魔渊，看着崖底一片黑洞洞，漆黑的眼眸在刹那间转变为冶艳红眸，只持续半秒都不到，便又瞬间变回清澈的深黑瞳孔。
耳畔杂乱之声也恍然消失，只剩下迎面吹拂而来的风，平静且祥和，刚刚所听到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他的错觉。
楚无玥并没有注意到秦非渊的不对劲，他此刻正在纠结人品值的事。
他任务基本做完，但是系统迟迟没有结算人品值，直到现在还一声不吭，仿佛不存在似得，这么拖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解除ooc的限制？
所以楚无玥不得不发出‘友好和善’的慰问：“系统，你卡了吗？”
滋啦滋啦——
伴随着这一阵电流音，系统平淡宛如机器语调的电子音响起：【正在统计中，请宿主稍作等待……】
【统计完成。】
【宿主已成功完成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以及临时任务，目前人品值总计1430，可用已获得的人品值兑换并解除ooc权限。】
系统问：【是否立即执行解除ooc权限？】
楚无玥想也不想：“执行。”ooc限制，他是行走主线路上的绊脚石。
【执行中，请稍后……】
【执行成功，恭喜宿主解除ooc限制，可不受璇玑尊者人设限制自由发言啦！】
楚无玥会心一笑，倍感轻松，没有ooc的束缚，他也不需要时刻都端着璇玑尊者的架子，保持冷脸。
下一刻。
楚无玥笑不出来。
系统：【解除ooc已扣除人品值1430，当前人品值剩余：0。】
楚无玥：“……”
“不是一部分人品值吗？为什么清零了？”楚无玥微笑问。
系统：【系统发布任务时，已明说：可使用累计人品值解除ooc限制。】
和楚无玥理解的不一样，这个累计人品值的意思，就是全部都要扣除，而不是只扣一部分。
楚无玥当场选择反悔，“那我不要解除ooc限制了，你把人品值还我。”
1430的人品值，四舍五入就是他的三分之一还多点的生命，凑凑指不定就能上5000……
楚无玥心痛。
系统：【抱歉，已执行任务不可销毁，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主线任务，攒够人品值重获新生。】
“……”楚无玥缓缓抬手，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这只五指修长且白皙的手，然后骤然捏成拳头。
“玩文字游戏算什么，有本事，来打一架。”楚无玥和蔼道。
【……】
系统不做声。
楚无玥憋着的气很快也就散了。
罢了，日后他在勤恳些，继续慢慢积攒人品值吧，怪系统也没用，他也有错。
当时系统说能解除ooc时，他便欢喜的什么都抛之脑后了，所以也不能将错误都归咎给系统。
楚无玥无声一叹，又抬头看看天色，暗道：时候不早，也该回风云宗了。
想着，楚无玥抬眸看向站在魔渊崖边许久的秦非渊，淡淡喊道：“非渊。”
秦非渊回头，便看到穿一席素冷白衣的师尊，眉目清冷，迎风而立，正向他缓缓招手，轻唤着：“过来，该走了。”
这一瞬间。
秦非渊抛下心中万千思绪，嘴角不自觉扯出一抹笑容，在乖巧点头应声后，便向着楚无玥走去。
无论他先前看到的画面怎样，至少目前为止，师尊对他是好的，他又何苦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胡思乱想？
楚无玥带秦非渊离开极地之境，刚走出结界便看到外头有一名身穿粉色长裙，长发混着彩绳梳成两条辫子搭在胸前，模样水灵俏皮可爱的女孩，正抱着剑愁眉苦脸的守在结界外。
见结界内有人出来，她面上一喜，急忙上前拦在楚无玥面前，与楚无玥对视后，神情忽然变得小心翼翼。
她低下头，闷声询问：“请问前辈，极地里的事是否都处理完毕？修真界各派宗族都曾来过吗？”
楚无玥莫名，看眼前这女孩年纪也并不大，眼神一派纯真，身上并无杂气，是确确实实修习的正统术法。
他便好心回答：“是，来过，但适才都已离开。”
“糟了……”女孩如遭雷击，欲哭无泪，却也不忘弯腰行礼：“我乃田家少主田思思，多谢前辈告知。”
田思思？
楚无玥怀疑他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田思思，一个楚无玥只写了人设大纲，但头到尾都没在原著出现过的角色，不过设定上，田思思是《魔尊》里的女主，可是她为什么会现在就出现？
楚无玥下意识扫一眼旁边的秦非渊，他忽然就想起曾经系统说过——这个世界真实存在，原著中细节bug会自动补全。
因为男主在这儿，所以女主提前出现？
这么一想，楚无玥就多看了田思思几眼，灵气逼人，俏皮之余眼神也同样天真……
而秦非渊在偷偷观察师尊，当他发现师尊一直看田思思后，突然就对田思思生出了几分不喜。
当初师尊就是这么把他捡回去，如今会不会又捡一个？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可怜……
秦非渊知道这不对，可他就是不想让其他人分走师尊的注意力，他想叫师尊只教他一个人。
“家父闭关紧要关头，故才派我前来，并非故意为之，若前辈识得璇玑尊者，定要替我转告，莫要让尊者误会……”田思思说着，掏出一块能证明身份的牌子给楚无玥看。
她并不知眼前这位是何人，但父亲说过，能在非试炼期间，而出入极地之境的人，必定身份不凡。
而且他从结界内走出时，着一袭出尘白衣，宛若谪仙人降世，面容冰冷之余却显贵气，叫人同他说话都得鼓起勇气，不敢抬头。
楚无玥确认过牌子无误，考虑到这位是徒弟未来的老婆之一，就在牌子上留下一抹神识，递回给田思思，宽慰道：“无碍，你将这个给田家主看，他自然不会责罚与你。”
田思思十分单纯，只觉眼前的这位前辈定然和父亲认识，只惊喜道：“当真？！”
楚无玥含笑点头：“自然。”
秦非渊原本只对田思思有几分不喜，可当看到师尊对田思思展露出一抹笑容时，他神色瞬变晦暗，目光如刀在暗地里狠狠刺了田思思几眼：“……”
她有何本事，师尊凭什么对她笑！
秦非渊愈发嫉妒起来，要知道他陪伴在师尊身边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都不曾见过师尊笑过几次。
田思思对此恍然未觉，在谢过楚无玥后，又向着二人一人行了一礼，方才御剑离开。
楚无玥对徒弟未来的媳妇很满意，虽然性子单纯莽撞了些，但也是个治愈系的小天使，和他徒儿恰好相配。
只可惜这次二人没能交流上，若是能说上话，他也能亲眼看看男女主在世界bug修补后，是怎么培养感情的。
这么一想，楚无玥不免遗憾的看了眼秦非渊。
秦非渊察觉到师尊目光望来，心中忽然腾盛起一个想法，他皱着眉头装作痛苦的模样捂着眼，哼哼两句，可怜巴巴的对楚无玥道：“师尊……我眼睛好像又疼了。”
闻言，楚无玥顿时没了别的想法，赶忙上前关切的去查看，“许是方才未曾及时调理好，落下病根，别动，叫为师瞧瞧。”
随后又向秦非渊输送灵力，待看到秦非渊面色舒缓了些后，他这才松口气，关切问：“好些没？”
秦非渊笑容真挚的看向楚无玥，“多谢师尊，不疼了。”
然而有了前车之鉴，楚无玥没把这句‘不疼了’当真，他带着狐疑肃目看秦非渊，再三确认：“真的不疼？”
此话一出，楚无玥便看到秦非渊抿唇，仿佛是带着心虚般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也闷闷的不出声。
见状，楚无玥也不知道说秦非渊什么好，但这孩子没安全感，他总得慢慢来，才能让他没那么戒备。
他轻叹一声：“为师说过，不用忍着，你……”
楚无玥话说一半，忽有一道神识扫来，夹带着尹士彦的声音，忽远忽近道：“师叔祖，有大批魔族围攻风云宗，若封印之事处理完毕，还请尽快赶回来！”
尹士彦是个老好人，说话的语调通常都是和和气气，也从不急促连贯，就算先前和他千里传音认错时，也是慢悠悠的。
而如今尹士彦的千里传音，却充满急切之态，似是耗费了许多灵力之后，虚脱时拼力传出，以至于没有第二句话。
楚无玥当即散出了神识，发现并联系不上尹士彦，他也顾不上教育秦非渊，只匆匆召出霜降，道：“有魔族围攻风云宗，随我且先回去。”
秦非渊原本正低头听着楚无玥的谆谆教诲，心中极为满足。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正感觉到……师尊在乎他。
可教诲的话还未能多说上几句，他便听到师尊改口说，有魔族围攻风云宗。
这一刹那，秦非渊眸低划过一道戾气，幽黑的瞳孔在一次被血红色攀附而上，却又在瞬间倾巢而退，眼中浮出几丝茫然和惶恐。
他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
秦非渊收敛眸子，掩住情绪，看似极其镇定的抓上楚无玥的衣摆。
楚无玥并未察觉异常，带上秦非渊便一块御剑朝着风云宗的方向飞去。
……
第十七穿书的第十七天
风云宗七大峰外，一层薄如蝉翼呈淡蓝色，半圆形的护宗大阵，已将整个风云宗罩了起来。
宗门广场上，一众白衣弟子以各种各样的姿态闭上了眼睛，仿佛入定。
一条宽敞大道与白石铺成的宗门广场相连，大道上是一群浩浩荡荡，煞气冲天的魔族，凝聚起来的黑色魔气，与风云宗护宗大阵外散发着的淡蓝色光芒相撞，仿佛是在对垒，随时都能展开一场大战。
楚无玥到时，便看到这么一副景象。
须得知风云宗的护宗大阵，非紧急情况绝不会开，好在这大阵识得他的灵气，楚无玥直接御剑落到广场白石阶梯前，正坐在阶梯上打坐的尹士彦面前。
尹士彦嘴角还挂着血迹，一看就伤的不轻，楚无玥当机立断给他输入灵力。
有了灵力滋养，尹士彦不一会儿便睁开眼，但瞧着还有些虚弱，不太能多说话的样子。
楚无玥顾不得许多，问他：“怎么回事？”
尹士彦道：“这些魔族不知从何而来，竟能悄无声息的将风云宗包围，幸而惊风恰巧归来撞见，及时开启护宗大阵方能无事。”
话及此处，尹士彦顿了顿，缓口气又皱眉道：“可这大阵维持不到片刻，竟突然消失，叫许多弟子都陷入魔族的心魔幻境，五位长老未曾注意，竟也被拉入了幻境当中……”
楚无玥目光向周遭扫去，准确找到陷入幻境中的长老，他又向着弟子扎堆的人群中看去。
林雨呢？
尹士彦以为楚无玥忧心五名长老出事，便道：“师叔祖且宽心，他们早前便经历过心魔一关，不会因此影响道心。”
要做风云宗的长老，需经历过五大难关，每一关都重重险象，当中一关便是心魔。
可楚无玥如今担心的不是长老，而是林雨这个魔族间谍在给风云宗暗地捅刀。
他刚刚听尹士彦说，护宗大阵维持不到片刻消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雨。
原著中，男主黑化后屠杀风云宗，便是林雨在护宗大阵上做了手脚，将大阵关闭，从而导致魔族入侵的极快。
如今大阵未破，是因为尹士彦几乎耗光了灵力在支撑，若他回来的再晚一些，魔族迟早会打进来。
光想一想，楚无玥怒火中烧，差点风云宗就被屠了，他怎么能不恼怒。
他现在就把林雨的身份戳穿，让风云宗少一个□□。
此想法一出，系统立刻鸣笛：【禁止！禁止！操作违规，还请宿主谨慎！】
楚无玥：“……”
刺耳警报声让楚无玥冷静下来。
他沉住气，问尹士彦道：“可知带魔族前来之人是谁？有何目的？”
尹士彦摇头，满面惭愧：“士彦无用，只听到魔族中有人称他为离护法，其余一概不知，此人先前也从未见过。”
离护法？
楚无玥醍醐灌顶。
宋离情！
魔将之首宋离情，亦是秦非渊成为魔尊后麾下最得力的军师，为魔族谋划策，运筹帷幄，在外被称之为——画笔书生。
但那是后期，要后期宋离情才会出现。
田思思因为是女主，早些出现他能理解，可如今男主还没成魔，为什么宋离情也会提前出场？
正想着，楚无玥不自觉看向包围在护宗大阵外围的魔族们。
忽然，见挤在一块魔族们的人群赞动，悉悉索索的声音也安静下来，不一会儿便分出一条可供单人行走的小道。
一名男子从小道上慢悠悠走来，与两侧打扮统一往黑暗系靠拢的魔族们不同，他手中晃悠折扇，宽长白袍上画有水墨山川，面带笑意，仿佛在散步般闲适。
见楚无玥后，他收起折扇，先彬彬有礼一鞠躬——
“魔族离情，此间见过璇玑尊者，久仰久仰。”
楚无玥镇定着面无表情看他，淡淡道：“画笔书生？”
闻言，在后方打坐的尹士彦面色微变，原来是画笔书生，宋离情？
秦非渊暗暗望着楚无玥同时，也观察着尹士彦情况，发觉尹士彦神色突变，他问：“掌门怎么了？”
尹士彦好心同他道：“根据宗内魔卷典籍记载，宋离情因一手幻术出神入化，成名与五百年前，可他当年却不知因为何等原由与四大世家之中的府家结仇，更是凭一己之力让府家元气大伤，折损近半子弟，也让整个榆丰城难境。”
“此一战之后，宋离情逃脱修真界追捕，行踪不定，之后也鲜少露面，原来是堕入了魔族。”
顿了顿，尹士彦朝着阵外的宋离情看去，“若是他的话……风云宗的弟子，危险了……”
五百年前便那般出神入化，一人控一城池，险些毁一世家，五百年后自然只会精进不会倒退。
听完尹士彦的话，秦非渊马上盯紧了宋离情，眼神逐渐晦暗。他心中想着的却不是风云宗，而是师尊千万别因此人受伤。
楚无玥将后头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局面不允许，他也想去八卦一段。
因为原著里他可没写过宋离情有过这么一段，所以楚无玥也不知道宋离情的过往，楚无玥估摸着是世界自动补全bug。
可惜目前他只能选择按兵不动，先搞清楚宋离情想做什么。
只见听到楚无玥说出‘画笔书生’四个字后，宋离情笑了笑，又缓缓摇扇道，“区区不才，虚名罢了，竟也能叫尊者记下，惭愧，惭愧。”
楚无玥问他：“你想如何？”
宋离情笑意一敛，直接开门见山：“宋某自问幻术已达举世无双之地，只是当年未能有机会与尊者切磋，如今尊者可敢接我一次心魔幻境？”
“师尊！不可。”楚无玥还未应声，秦非渊先紧张的拉住楚无玥的袖摆，眼含担忧。
楚无玥回给他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着宋离情淡淡道：“你这般大费周章，目的应当不止如此。”
宋离情和颜悦色地道：“和聪明人说话便是痛快。实不相瞒，此行我大费周章，好不容易才引得尊者回不来这风云宗，却不想竟连尊者半日都拖不住。如今尊者已然回归，这风云宗自然也就攻不下，可若宋某真心想逃，你也抓不住我。”
他微微眯眼，唇角勾起，言语亲和道：“如今宗内大批弟子又被心魔困扰，宋某也不想当恶人，不如尊者便和宋某赌一赌？”
宋离情三言两语间说的明明白白，楚无玥也听懂了，能将他留在外头只有一件事，便是封印被破坏。
楚无玥问他：“你想赌什么？”
“赌您能不能过这心魔幻境，”宋离情笑道：“若是尊者攻破，便是宋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自然就会守诺放这些已被拉入心魔幻境中的弟子们出来。”
系统：【检测到重要特殊支线任务：请宿主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往。完成任务可获得人品值+1000，本次为长期任务，不限时。】
【任务提醒：可进入心魔幻境一探究竟。】
【系统温馨提示：两个时辰内不进入心魔幻境，便视为放弃本次任务。】
楚无玥：“……”
他心里默默惦记着1000人品值，面上不动声色，看着宋离情淡然应答道：“那便赌。”
“爽快！”宋离情一拍折扇，又承诺：“尊者放心，宋某虽已堕入魔族，却也是正人君子，平生最恨背信弃义，自不会毁诺。”
心魔幻境，顾名思义会将人此生最怕，最痛恨，和最想念或依恋的人或事重演一遍。
倘若那个人无法破除心魔，这些事情与景象便会一次又一次的重演。慢慢的，那人便会在心魔幻境中失去记忆，迷失自我，从而影响道心。
施展幻术者并不会知道心魔幻境中具体发生的一切。
若被施术者的修为高，施术者或许花上全身力气，最后引出心魔也只是微不足道，例如踩死蚂蚁而感到愧疚的事。
而像宋离情幻术实施精湛者，就算楚无玥修为高，可谁也说不准会被勾出的心魔是什么事。
尹士彦极力不赞同，声线虚弱着道：“师叔祖，万万不可冒险……”
秦非渊也对着楚无玥摇摇头，话到嘴边却只冒出了一句：“师尊……”
楚无玥按捺下他们的不安，“切莫担忧，不碍事。”
他看着秦非渊清澈眼眸中蕴含的忧心，他心一软又说道：“心魔罢了，为师定会安然无恙，你莫要挂念。”
秦非渊怎能不心焦，他知道师尊是为了风云宗才毫不犹豫的答应进心魔幻境，可就算是他这个刚入道的人都知道，心魔幻境究竟有多么凶险。
他在恨他自己为何帮不上忙，如此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去孤身闯幻境……
此时宋离情已在折扇上布好心魔法诀，这把扇子可不仅仅是折扇，亦是他的本命灵器，考虑到楚无玥修为之深，他又加固几重心魔诀。
宋离情举起扇子，笑眯眯的对楚无玥道：“尊者，开始吧。”
楚无玥会意，挥袖将护宗大阵开了个小口子，宋离情抬手一扔，折扇便从那道小口子内被投掷飞到楚无玥眼前，浮在半空，自动缓缓打开。
赫然隐入眼帘的是河流，柳树，以及一名青衣女子的背影，几近简朴。
楚无玥只看一眼，便没在关注，他在白石台阶上找了个位置打坐，折扇便跟着他漂浮过来，停在他额前。
在众人目光之下，楚无玥闭上双眸。
折扇周遭荡出一阵灵气涟漪，其中夹杂着些许煞气，涟漪呈小范围一阵又一阵的轻晃。
心魔幻境已正式启动。
护宗大阵外的宋离情见状，眸低划过算计，勾唇间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轻笑。
楚无玥修复魔域封印应当耗费不少灵力，此时若想强行破开心魔幻境，必然不可为。加之此次他所用施展幻术的法器为本命灵器，又加固好几重心魔诀。
宋离情眼底划过一道阴桀之色。
所以他有七成把握。
让楚无玥。
永远留在心魔幻境中走不出来。
如此。
天下便再无几人能阻拦他破除魔域封印！

第18章 穿书的第十八天
楚无玥再次睁眼，神识便已身处在心魔幻境当中。
这是一间陈设古朴的清雅茶室，角落矮桌上香炉腾升出云纹，为室内添上一份淡淡清香。
与毕怀山的青澜小筑偏殿有些相似，却在物品陈列的细节处有些不同。
“小十五，你和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又看上我这儿的新玉盏了？”屏风后，传来一道暗带宠溺却故作严肃的声线。
楚无玥默了默，追寻着声线绕过屏风，视野开阔，便瞧见两个人正于一紫檀案桌对坐，桌上摆放各式精美茶具，以及四只如冰雪般透着些许微绿的玉盏，玉盏外壁雕刻画卷，十分精致。
其中的两只玉盏中已被倒上茶水，冒着热腾腾的气，摆在二人面前，极为好看。
楚无玥第一并未看人，反倒是先看上了玉盏，越看心中越喜欢，若此地并非心魔幻境，他都想带走收起来。
一想到此地是幻境，他冷静些，这才看向案桌两侧对坐之人……这一看，他顿时哑语。
“……”楚无玥面无表情看着其中一名青年……的头顶。青年头上漂浮着一行方正加粗的宋体字，正缓缓冒着银光，生怕楚无玥看不到一般，还闪了闪。
十四师兄：叶一舟。
楚无玥：“……”想都不用想，只有系统有这个本事。
系统：【由于本次支线任务涉及时间跨度过长，系统会适当的为宿主开启金手指，此次心魔幻境所发生的一切宿主皆可旁观，但无法干涉幻境中的人物行为。】
楚无玥：“明白。”
因为支线任务的内容是‘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往’，所以楚无玥轻易便猜出这是属于原主的心魔幻境，可为什么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还能引出属于原主的心魔？这不科学。
楚无玥决定把这个疑惑先放一放，目光扫向头顶冒银光的十四师兄……的对面。
只见叶一舟对面，坐着一名白衣小童，约莫十一二岁，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是白白软软的包子脸，眼角生着一滴血红泪痣，手中正紧张的捧着玉盏不放，还小心翼翼看着叶一舟，大眼睛水汪汪的嘟嘴卖萌：“十四师兄，你明知道我喜欢，还老带这些东西回来，可不得叫我眼馋……”
楚无玥原本还面不改色，如今却当场裂开。
这个卖萌的白衣小童，就算头顶没有方正字体提示，楚无玥也能认出他……就是璇玑尊者！
那滴左边凤眼下点缀着的血红色泪痣，他刚穿来时便在酒水的倒影中见过，之后又照过几次镜子，怎么也不能忘。
谁能想到他笔下出了名的性格淡漠，宛若冰霜般难以靠近的璇玑尊者，会在年幼时做出这般稚气的撒娇举动。
此时的小璇玑正鼓着脸冲叶一舟道：“十四师兄，你便将这幅玉盏给我吧，我实在喜欢的紧，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日后也再不向师兄讨要东西，也不向师尊告状了好不好？”
“每回都说是最后一次，可谁人不知毕怀山上的小十五是个赖皮鬼，你说的话焉能信？”叶一舟抬手弹了弹小璇玑的鼻头，语气调侃说道。
“……”旁观的楚无玥突然从心底生出一丝羞耻感，别扭的侧过头十分没眼看。
闻言，小璇玑满脸失落，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低下头，也不说话，却能让人看懂他的伤心。
叶一舟不吃这套，他轻哼着摇头感叹道：“唉，也不知是谁家的阿姐听说有人要独自出门去往仙洲历练，不太放心，竟连夜赶了过来，如今想必也该到宗门外了……”
小璇玑脸色一变，如同换脸般瞬间板起，皱起眉头，满脸严肃口吻老成道：“你怎么能让阿姐知道，她又该骂我不知天高地厚了。”眼底却不自觉带上一些欢喜之色，连紧握着玉盏的手都松开了。
叶一舟见状，便刻意拖着时间，轻笑着优哉游哉道：“谁人不知无定门的首席弟子楚司静，那性子是最温和娴静不过的，说你两句便也是为你好。”
顿了顿，他又无奈道：“再者，你若是听师尊的话老老实实修炼突破，早就能将这幅稚儿模样给摆脱，哪至于入门至今都快近百年了，还整日顶着一张孩童脸，做错事也叫人不舍得责罚与你。”
小璇玑资质奇高，入风云宗也才短短五年不到，便已至金丹，以至于容颜也保持在了十二岁，资质虽高，却心性不涨，看似少年老成，规规矩矩，实则调皮至极。
而小璇玑已然一刻也坐不住，目光时不时朝外看，终于在叶一舟还要继续开口时忍不住急匆匆打断：“好了好了师兄莫要再说了。”说着就起身，“我要去找阿姐。”
虽然着急，却也规矩的行礼，然后才头也不回迈着步子快速的往外走。
“哎……”叶一舟在后方调笑喊道：“小十五别有了阿姐就忘了师兄，早些回来。”
“知道了！”小璇玑回道。
楚无玥心中觉得叶一舟有几分幼稚，感到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也跟着小璇玑一块离开。
一路行去，楚无玥也将路过的景色尽收眼底，幻境中的景象，山林中飘荡云雾，恍然宛如仙境。
他跟着小璇玑走过回廊小道，踏上白石阶梯，小璇玑将身边云雾拨开，提着衣摆便开始向山下跑动。
此次幻境楚无玥无需参与，旁人也看不见他，但也召不出霜降，他便从体内抽出一丝灵力，供他浮在小璇玑身侧，无论小璇玑跑的多快，他都能跟得上。
路上偶有几名往来的弟子，只是脸上始终蒙着一团雾气，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身上穿着白色宗服，与外界相差不多。
楚无玥还趁着空余时间分析了一会儿心魔幻境的时间线，小璇玑此时入门还不到百年，就算他没有璇玑的记忆，却也能根据方才的叶一舟，以及谈话推断出。
小璇玑如今应该是被众多师兄和师尊保护着，宠爱着的，究竟什么事能在这个时间段，变成小璇玑的心魔？还一直耿耿于怀，就算没有记忆也能被心魔诀引出。
很快小璇玑便跑至山下，一路从风云宗广场上跑过，踏上延伸着广场外同样由白石铺垫而成的道路。
小璇玑没跑几步，便远远看到路上有一名穿芙蓉色锦衣的女子，眉目如画，嫣红唇角微微含笑，眼眸神态温和，腰间别剑，身侧跟着两名风云宗的弟子，正殷切的和她说话，任凭二人怎么说的天花乱坠招人烦闷，女子都并无不耐之色，只笑而不语。
楚无玥：“……”
他看到了女子头顶标着一行字——
璇玑尊者长姐：楚司静。
楚无玥皱起眉头，不经有些疑虑，这个世界未免也太过全面了些，似乎连璇玑尊者的过往都很完整……这真的是他写的那半本断更小说吗？
见楚司静被两名弟子烦扰，她能忍，小璇玑却不能忍。
小璇玑白白软软的脸蛋都气红了，指着围着楚司静的两名弟子，大喊：“你们是哪个峰的！离我阿姐远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在喊，可他的声线稚气未脱，叫人听着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两名弟子闻声看到小璇玑，还低低笑了两声，直到看见小璇玑肃着脸，认真的掏出紫竹玉叶捏在手心。
那两名弟子这才变了脸，连连讨饶道：“别别别，小师兄我们这就走，可千万别惊动师叔，这就走这就走。”
二人急急忙忙的和楚司静告别，然后疾步离开。
见二人走远了，小璇玑才冷哼一声将紫竹玉叶收起来，走到楚司静跟前，乖巧叫一声：“阿姐。”
他身量只比楚司静的腰线高出一点，需抬头才能和楚司静对视，楚司静掏出块帕子，轻轻给小璇玑拭擦额角汗水，声线温和道：“你吓唬他们做什么，左右只不过是说两句话，不碍事。”
这轻声细语一出，站在旁边的楚无玥眼角便不自觉的有些微湿，鼻子微酸，仿佛是积压许久的情绪，在听到楚司静声音的那一刻，便克制不住宣泄而出。
楚无玥很快清醒过来，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觉得这应当是原主留下来的感情，从而也影响到他……
那边，小璇玑严肃道：“他们不怀好意，阿姐可千万不要同他们亲近。”
“你阿姐又不笨，哪儿那么容易被人哄走。”楚司静笑着捏了捏小璇玑的脸蛋，“听说你在宗内横行霸道，连师兄都敢欺负，胆子是越来越大。”
小璇玑脸色微红：“阿姐莫要听十四师兄胡说，分明是他先欺负我……”
“你呀。”
楚司静宠溺着轻点他额头，缓声道：“不是要外出历练吗？东西可曾收拾好了？”
小璇玑却小心翼翼看了看楚司静，道：“阿姐怎么不骂我了？”
楚司静笑道：“骂过，怎么没骂？在无定门听到贤乐真人提起你要外出历练时，便骂过了。”
小璇玑心虚低下头。
楚司静又道：“骂了又有何用，你迟早也是要出去历练的，如今仙洲上还残留有魔族，你这般白嫩叫人盯上也实在危险，我放心不下，索性便过来陪你一块去，就当是结伴历练。”
闻言，小璇玑立刻笑开来，猛地上前扑在楚司静怀里，“还是阿姐对我最好。”
楚司静摸摸他的头，轻声哄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小心被你十三师兄看到来抓着你修炼，到时候看你往哪儿走。”
小璇玑浑身一凛，马上又跑上山去收拾东西。
楚无玥没跟着小璇玑一块离开，他留下后便站到了楚司静身边，或许是原主遗留下的感情作祟，他此时竟生出一丝孺慕之情，也想让楚司静给他擦擦额角。
楚无玥：“……”
他一定是疯了。

第19章 穿书的第十九天
过一刻钟后。
小璇玑匆匆从山上跑回来，手中多了个灵囊，喘着气道：“阿姐，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楚司静见状，秀气的眉头皱起，又拿起帕子帮小璇玑擦汗，轻声细语的数落道：“你瞧你急什么，东西可都带齐了？”
“齐了！”小璇玑眼神亮晶晶道：“路上我还撞到了十一师姐，她原要拦着我不许我去，听说是阿姐陪我去历练，这才放行。师姐还送我一套雷灵符，说路遇歹人许用得上。”
顿了顿，小璇玑忽然气鼓鼓道：“后来十一师姐想了会儿，又和我说‘最好别遇上，或许我根本遇不上’的话，若不是我跑的快，她还想将符纸抢回去，十一师姐总是这样，爱出尔反尔。”
闻言，楚司静笑道：“你十一师姐是逗你玩呢，她送你的法宝何时真拿回去过？”
楚司静牵着小璇玑，向着入风云宗时来的路往外走，声音轻慢的叨絮着说道：“既是在仙洲凡尘历练，此行便不可轻易御剑，也万万不可调皮……”
“……”小璇玑闷着脸，虽不大情愿却还是默默听着阿姐教诲，边听还边乖巧点头。
楚无玥也一直跟在他们身侧，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几乎不费力气。并且，楚无玥在这几日观察后，他发觉……这根本算不上历练。
此行一路，小璇玑逛闹市，打流氓，在山林爬树，摘果，掏鸟蛋，又买糖葫芦，吃豆腐脑，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外出历练的人，反倒像是在游玩。
楚司静偏偏纵着他，不管他做什么，都在身后默默瞧着，眼神温和宠溺。
有时候在小璇玑吃零食吃的急的时候，还轻声劝诫道：“没人同你抢，吃慢些，小心噎着，如今你又不同于小时候那般体弱多病，想吃什么便能吃什么，日后有的是机会。”
一听到这话，小璇玑就心虚的擦擦嘴巴，不在多吃，还粘着楚司静撒娇，换来的是楚司静捏捏他未褪去婴儿肥的白软脸颊。
楚无玥旁观看这一幕，原先被压下的情绪又冒出来，心中委屈的直冒酸水。
幸亏楚无玥理智健在，便转过身去不看二人温馨相处，又试图和系统沟通：“这是怎么回事？原主的情绪干扰到我了。”
系统：【……】
系统不作声。
楚无玥也拿它没辙，只能在强制镇定过情绪后，才敢看二人，但他不敢离得太近，生怕又触发不必要的多余情感，便在跟着楚司静和小璇玑时，远远的隔了段距离。
也算相安无事。
幻境中时间过的极快，眨眼便已过半月。
这日在城中。
二人听说有一县城，名为礼周县，深受魔族困扰，因消息被与魔族勾结的散修压下，便迟迟传不到其余宗门世家耳中。
这消息则，是从礼周县逃出来的一名凡尘百姓口中传出，那百姓身受魔气侵扰，苦不堪言，只求有人能救救他。
楚司静亲自去见过，再三确认那名百姓所言非虚，便帮那名百姓驱除了身上魔气。
二人就即刻动身前往礼周县。
因不可轻易御剑，小璇玑又舍不得阿姐走路，他便挑了两匹马，二人快马加鞭出城。
楚无玥抬头，看到此时天色已微微暗下，他不知为何感到不安，紧跟在楚司静后头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眼看着小璇玑和楚司静说说笑笑，从城郊一路行去，看起来十分轻松自在，到颇有几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直到他们纵着马匹来到了一处幽静峡谷，从谷口看去，两侧山峰峰顶黏在一起却屹立不倒，从山脚当中裂开了一个口子，便成了这道峡谷，谷中风吹来幽凉，直叫人汗毛耸立。
峡谷前方立着一块石碑，刻字：永江谷。
小璇玑被谷中吹来的风冻的一个哆嗦，感到不详，皱着眉头道：“阿姐，这地方不大好，山像要塌下来似得，咱绕一绕路吧？”
楚司静抿唇道：“也好。”就在此时，呼啸着的风更大了些，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血腥气，她眼中闪过惊疑，又回头看了眼永江谷，幽长的谷道仿佛在预兆着什么。
楚无玥分明无法干涉其中，此刻急的却想叫楚司静别看，快跑。
因为他们无法发觉的东西，楚无玥能。
他能够闻到从永江谷内传来的刺鼻血腥味，也能看到周边漂浮着入雾般的黑色魔气。
这儿。
不安全。
就在此刻，几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从周边丛林飞速掠出，以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直接将毫无察觉的小璇玑和楚司静弄晕掳走，只剩下两匹受惊发出不安‘咴咴’叫声的马儿
楚无玥紧追了上去。
……
小璇玑醒来时，正被关在一个铁笼子内。
四方延伸而来的锁链将他的手捆住，半吊笼内，他还有些虚弱，半睁着眼，意识蒙昧中，听到耳畔有个模糊又狰狞的笑声，在说着一些污秽不堪的话语。
小璇玑抬眸，眼前还有些模糊，透着铁笼栅栏，看到了他此生用不想见到的一幕，人也骤然清醒。
他仿遭雷击，瞳孔紧缩，双目快速充血，怒气使他浑身颤抖想挣脱捆住他手的锁链，偏生他越挣扎，锁链的铁环便收的越紧，最后铁环边缘已将他白皙的皮肤划破，鲜红的血液渗透而出，顺着小臂滑落入衣袖。
小璇玑却恍若未觉的动着手腕，直到手腕处血肉模糊，他还在继续试图挣脱，同时也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背对着他的魔族，正在楚司静身上肆虐，旁边丢下的是一件黑色斗篷，因有八成的魔族不爱与旁人对视，所以多数魔族都会选择斗篷作为外袍。
此时，楚司静眼神空洞，却依旧死咬着牙关不出声，她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芙蓉色的衣裙早被撕的难以蔽体。
见后方的小璇醒来，她眸中才多出几丝情绪，与小璇玑对视时，她默默摇头，眼角滑下泪水，示意他莫要出声。
小璇玑几欲崩溃。
阿姐……
怎么能……这么对待阿姐！
当他发觉无论怎样挣扎都不能让铁链松开，这道铁链也锁住了他体内的灵力，他只能愤怒着嘶吼道：“放开她！放开！！你别碰她！！！”
魔族人听到小璇玑的怒吼，只发出一声嗤笑，不为所动，甚至□□的动作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在这之中，楚司静隐忍着，声音带着些微颤抖和哭腔，语气一贯温柔又带上几分绝望说道：“阿玥，闭眼，别看。”
小璇玑素来最听阿姐的话，这回却没听，双目含着愤怒赤红瞪着那魔族人，势要将人碎尸万段。
直到楚司静哑着嗓子嘶喊一句：“闭眼！！！”
他才痛苦的合上眼眸。
虽看不见，却能听到，小璇玑绝望至极。
楚无玥便站在铁笼外，不远处，眼神刺骨漠然的盯着这狞笑着的魔族人，指尖微微颤抖，灵气凝聚而起，浑身的血液恍若倒流，心中竟有要毁天灭地之势。
可。
这是幻境。
这些事，早已发生过，他动手也改变不了任何人的结局，更何况他根本打不到人。
就在此时，系统发出【叮——】一声，道：【检测宿主即将失控，系统开启特殊提醒，让宿主恢复冷静。】
在系统又一声【叮——】过后，楚无玥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便消失了大半。
可他看着眼前的一幕，任旧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
魔族人得到满足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铁笼内半吊着的小璇玑，露出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来，作势便往铁笼内的小璇玑靠近。
谁知刚打开笼门，一只纤细的手便抓住他的腿，楚司静用平生最肃冷又后怕的声线喊道：“你想做什么！”
魔族人似乎心情很好，捏起楚司静的下巴道：“我想做什么……你不都知道了吗？”
楚司静原本空洞无神眼眸中，终于多出几番波动，她神色逐渐晦暗，如同入魔了一般盯着魔族人逐渐靠近小璇玑的背影。
她起身，拔起了她那把被魔族人随意丢在一旁的佩剑，因强行运转被封起的灵力，她嘴角溢出一道血线，楚司静却不管不顾，直冲魔族人刺去！
不能让他碰阿玥。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魔族人的那一刻，魔族人只微微侧身，五指成爪魔气在指尖化成尖锐的器物，随手一刺，顺势与楚司静心胸处穿透而过……
小璇玑听到声响，再也忍不住睁眼，恰巧便看到魔族人嫌恶收手时，从阿姐胸前带出来了一串血花飞舞。
楚司静生命气息在逐渐消散，她目光在涣散前微微转动，看向小璇玑，张了张唇，吃力道——
“阿玥，别哭，你……要好好活下去。”
楚无玥在一旁，虽情绪起伏较大，却还能勉强克制，眼角却还是止不住有眼泪滑下，他也能听出楚司静此言中有一段话被省略了，具体是什么内容，便只有璇玑尊者才能猜得出。
收回手后，魔族人冷嗤：“不自量力，本尊可是魔族十大将军之一，岂会被你一个小小金丹所伤。”
魔族人不耐烦甩开楚司静的尸体，在转过身去看铁笼内的少年时，却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个被半吊在笼内的少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他在强行运转灵力，导致经脉受损，有些细微的经脉已然破裂，血从他的白色素衣渗透而出。
就算如此他身侧周遭灵力任然在暴动，宛若涌动瀑布孜孜不倦在他身旁流动，已幻化出一条如漩涡般的银河。
他神情晦暗，嗓音微哑：“你敢伤我阿姐……”
“你敢伤她……”
咔嚓。
一声清脆声响。
铁链。
断开了。

第20章 穿书的第二十天
捆在他手腕上的铁链被如银河般的灵力所迫，发出几声“咔嚓”响声，中断裂开，“哗啦啦”一截又一截的落在地上。
铁笼也在顷刻之间炸成四分五裂，飞出。
灵力河流移动着，跟着少年缓步踏过堆叠在地面的锁链，他面无表情，在一步步的行走中，稚嫩脸庞上，婴儿肥在渐渐消退，身形不断抽长。
身上的白色素衣看似不起眼，实则亦是件灵衣，伴随着他抽长的身量一块增长。
等他走到魔族人面前时，已长成青年模样，身影修长匀称，发冠因不和而崩落在地，如瀑布般的墨发凌乱披散。
他眼神冰冷刺骨，眸低似有一团黑雾酝酿，如大山般沉重磅礴的灵力气压铺天盖地般向魔族人碾去。
魔族人早已浑身颤抖，当场狼狈跪下，膝盖所触碰到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浑身在往外冒血珠，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小璇玑看他一眼都嫌脏，一语不发的径直走向躺在地面，已毫无生机的楚司静，神态晦涩难懂。
末了，他脱下外袍，轻轻盖在楚司静身上，俯下身子半跪在地，抱着阿姐，自言自语道：“阿姐，天冷，多盖着些。”
他捧起楚司静的手，缓缓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宛若稚子道：“你看，我长大了……”
楚司静安静的双目紧闭，面若傅粉，唇若施脂，仿佛下一刻便能睁眼醒来。
后方的魔族人好不容易从威压中找到声音，刚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饶……”
“嘘——”小璇玑食指贴在唇间，于此同时魔族人像个被挤压的气球一般，当场炸裂开来化成血雾。
小璇玑抱紧阿姐，压低声线喃喃说道：“阿姐睡着了，不许吵她……”
……
此番动静之大，与小璇玑命脉相连的紫竹玉叶立即将感应传给贤乐真人。
贤乐真人察觉小徒弟出事，在喝茶时笑眯眯的脸色立变，瞬息之间便由紫竹玉叶指引，抵达了小璇玑所在之地，叶一舟担忧师弟，也同行跟来。
刚走入洞府。
入目，地面凌乱，有剑，有被震碎的铁链，铁笼，洞府内还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气氛森冷，直叫人毛骨悚然，背后发凉。
还能在洞府内依稀捉摸到几丝残留魔气，但这些魔气已被暴虐的灵力所挤压扫荡而空。
贤乐真人与叶一舟对视一眼，察觉不妙，快步朝里走，待视野开阔，看到洞府内部时，他俩脚步一顿，忽然震住。
地上。
血泊之中，两个人正安静躺着。
叶一舟回过神来，焦急上前，先探了探楚司静的鼻息，又抿唇去查看小璇玑的情况。
便看到了小璇玑手腕处一片血肉模糊，索性小璇玑虽气息微弱，却还活着，他立刻施术为小璇玑展开救治，查询小璇玑的身体情况。
片刻后，他肃声对贤乐真人道：“师尊，小十五似是强行突破，多处经脉皆被伤及，心脉微弱，需立刻带回灵泉救治。”
贤乐真人以一匹白布盖在楚司静身上，思虑再三，略带哀愁低叹一声：“无定门……罢了，先回去。”
……
其实楚无玥已经不大想看了。
但心魔幻境还在继续，他没法离开，系统也不吭声，他也只能继续跟在小璇玑身边。
小璇玑被悉心照料，泡着各种药浴，调理身子，却未曾醒来。
贤乐真人照看了几次，待小璇玑气息稳定下来后，他特意和一直守在小璇玑边上的叶一舟嘱咐，让叶一舟小心看护小璇玑，又派人去请仙洲世族府家的医者。
随后他便肃着脸离开。
然而在贤乐真人刚走不久后，楚无玥侧头时就看到小璇玑羽睫微颤着，缓缓睁开眼。
醒了。
叶一舟在桌边捣药，瞧见小璇玑醒来，便立刻端着药碗上前悉心问道：“小十五还疼不疼？感觉怎么样？来，先喝药。”
然而任凭叶一舟怎么嘘寒问暖，贴心问候，小璇玑都只是睁着一双凤眼，木然空洞的望着屋顶，眨也不眨，一言不发的沉默。
只有呼吸时轻微的身体欺负，能证明他还活着。
叶一舟好话说尽，见他还是这幅模样，狠下心咬牙道：“小十五，你若在不肯喝药，我便即刻去将你阿姐的尸身烧了！”
“你敢！”
小璇玑猛地抓住了叶一舟的衣领，他手腕上的伤已被纱布包起，却因他太过用力，又牵扯到手腕伤口，纱布处开始缓缓渗透出一丝血迹。
他却恍然未觉，如恶兽般瞪着叶一舟。
见状，叶一舟不敢再刺激他，赶忙哄道：“好好好，不敢不敢，骗你的，你阿姐还好好的在偏殿，喝完药我就带你去见她。”
小璇玑松口气，手上一脱力放开抓着叶一舟衣领的手，便又倒了躺回去，被叶一舟扶着坐起来。
叶一舟小心喂着小璇玑喝药，看着小璇玑唇色苍白，面无表情毫无求生意志，宛若机械般喂一口便喝一口的模样，眼角微微发红，心疼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待喝完药，叶一舟便扶着小璇玑去偏殿。
刚入门，便看到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摆放其中，楚无玥跟到门口，看到冰棺内躺着的人时，心头亦空荡荡，失了神。
再看冰棺内，楚司静躺在里头，被换了件纯白色的衣裙，浑身整洁干干净净，面色温柔祥和，似是带笑，仿佛下一秒能睁开眼，细声轻唤道——“阿玥。”
楚无玥眸中不知不觉便蓄上泪水，直到泪水划过脸颊时，他才回过神来，发觉原主遗留下的情绪对他影响有些深。
他抿唇，闭上眼冷静片刻。
小璇玑则一言不发的走至冰棺一侧，静静望着里头躺的楚司静，有些出神，他向着冰棺内伸出手，却又在即将握到楚司静的手时，胆怯缩回。
他垂下眼眸，开口，用嘶哑嗓音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师兄，我想……将她埋在这儿。”
叶一舟似乎有些顾虑，深思片刻，最终还是叹口气，点头依了小璇玑。
小璇玑又陷入无言中。
楚无玥跟着他，眼看着小璇玑在毕怀山后山的一处偏僻之地，亲手挖出个坑，又亲自去背着冰棺，为墓碑雕刻，其中不动用任何灵力，也不假手于人。
只是这般大费周章，也让小璇玑牵动了身上的伤，时不时便能瞧见他从嘴中吐出一口血，却又像个没事人般随意拭擦过唇角后，继续行动。
叶一舟在旁边看着干着急，可他也不敢拦，一拦小璇玑便要和他拼命。
终于在盖棺下葬完成后，小璇玑已浑身狼狈，叶一舟也习惯每日端着药碗来找他，习惯一日帮他换三四次药，掐除尘诀帮小璇玑清理污垢。
本以为楚司静下葬后，小璇玑能够振作些，却没想到，小璇玑直接跪在了墓前，一动不动，不肯走。
叶一舟劝了几天，实在劝不动，便红着眼怒骂：“你不想活了吗？你这般死气沉沉，叫你阿姐看见，该多伤心！”
小璇玑垂眸，不理他。
叶一舟气愤拂袖离去。
不一会儿。
他又回来了。
叶一舟是抱着个暗红色小巧又古朴盒子回来的，神态也稍稍平复了些。
楚无玥感到奇怪，不免多看了眼叶一舟手中的盒子。
他抱着箱子走到小璇玑身后，叹气道：“师尊从无定门回来了，这是无定掌门交给你的东西。”
小璇玑不语。
叶一舟继续说道：“无定掌门说，这里面的东西，是楚姑娘特意留给你的。”
闻言，小璇玑眼中出现一丝情绪波动，有些不确信低声道：“……留给我的？”
“是，无定掌门转告你，这个盒子在早前楚姑娘便收拾好交由她保管。她还说，楚姑娘早知修真界凶险万分，怕有朝一日她出事，便留你一人孤身在世间……”
他将盒子递交给小璇玑，又无奈叹口气，语重心长道：“莫辜负你阿姐一片苦心，府家有医者前来为你调养，待你看完盒子，便下山去大殿，万万不可在这般折腾下去。”
叶一舟交代完后，不在打扰小璇玑，干脆利落的就转身离开。他知道有这盒子在，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只剩小璇玑跪在墓前，捧着盒子，呆呆望着盒子，指尖颤抖缓缓抚摸上盒顶，未曾出声，眼泪却如决堤般一颗颗砸下。
“阿姐……”他上前贴着墓碑，哑声道：“对不起。”
小璇玑手放置在盒子边缘，似乎是要打开，而就在他即将开启的瞬间……
幻境夏然而止。
幻境中的一切都停下，就仿佛一幅画，所有人，树木，飞鸟，都停顿在这一瞬间，木然不动。
系统清脆提示音【叮——】响起，听到这声音，楚无玥情绪也瞬间冷静下来，也不会时刻觉得心头萦绕着一股悲伤之气。
系统又道：【心魔幻境已结束，请宿主尽快破除幻境离开。】
楚无玥扫了眼小璇玑手中的盒子，犹豫着问道：“能不能让我看看盒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方才他被情感所影响，而不想继续呆在幻境内，现下冷静下来，他反倒想继续看下去，想看看盒子里究竟有什么，他总觉得很重要。
系统：【涉及支线任务的特殊性，系统只能告知宿主这是一条线索，其余一切还需宿主到外界自行查找。】
它继续道：【本次幻境已结束，若宿主不尽快离开幻境，即将会被吞噬，请宿主说出璇玑尊者的心魔，系统便能提供帮助离开。】
楚无玥：“……”
得知是线索后，楚无玥又看一眼那外雕着花纹的暗红色古朴盒子，将盒子的模样刻在心底，才缓声道：“他的心魔是他自己。”
小璇玑眼睁睁看着阿姐死，无法保护阿姐。
因此恨上了自己。
无法原谅自己。
也从此将心封住，厌恶魔族，不愿与旁人交流谈话，行事孤僻冷淡。
只因觉得自己无用。
这就是原主，璇玑尊者，一个他笔下孤傲之人的过去，他所拥有的心魔。
楚无玥也不知他怎么猜透的，反正他自然而然的就是知道，他想了想，把这归咎于：太聪明。
系统：【回答正确，特殊支线任务完成度已达百分之十，心魔幻境破除中……】
【心魔幻境破除成功，本次破除需抽离宿主所有灵力，出去时，还请做好准备。】
楚无玥愣住：“……？”
一滴灵力都不留。
让他出去之后和宋离情比拳脚吗？

第21章 穿书的第二十一天
风云宗广场。
清风徐徐拂过，树林发出簌簌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余动静。隔着一层泛着微光的护宗大阵，魔族与风云宗双方看似宁静祥和，实则暗潮汹涌。
大阵内的尹士彦眉头紧锁打坐休养，秦非渊则因担忧一直默默守在楚无玥周边。
大阵外的宋离情半靠在椅子上，目光始终在阵内之人身上游离，在与秦非渊的冷怒目光对视时，他一愣，随后唇角勾起露出个微笑回应，神态闲适，仿佛挑衅。
见状，秦非渊眼低似有暗红光芒闪过。
宋离情捕捉到后，略感诧异，他不由得调正坐姿，想要进一步观察清楚。
可惜还未等他看个明白，秦非渊就已转过身去，在楚无玥身旁坐下，安静垂眸一言不发的守着。
因未曾看清，宋离情仍然心存疑虑，但他看了看周围大批踊跃想冲入风云宗的魔族们，以及眼前一群陷入幻境的风云宗弟子们，只得暂时先忍耐下来，暂时作罢。
宋离情眼神晦暗，暗自深思，打算找个机会来验证一番他的猜测……
所有人都在等待。
再看那白石台阶上，一席白衣坐姿清雅的楚无玥，眉目清冷，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忽而轻轻拧起眉头，如高岭之花般冰冷的面容上染了几分不愉。
就在此时。
浮在半空中的折扇微微闪了闪光，周遭灵力波动几番，以折扇为中心，如涟漪般荡开的法阵也因此渐渐停下，折扇慢慢闭拢，继续漂浮在原地。
这动静虽不大，却令魔族众人立刻惊觉望向楚无玥，宋离情更是脸上的笑意都减去三分。
秦非渊离得楚无玥最近，他看到折扇动静后，马上便一眨不眨的转眸看向楚无玥……
他见师尊长睫如扇，轻轻晃动，缓缓睁眼，一滴泪水在师尊睁眼的瞬间，自眼尾落下，顺过红色泪痣，自长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脸颊上滑过，最终如水滴般垂落。
不得不说，楚无玥面容几近完美，恰巧云雾拨开天光照来，可见他肤白如玉，唇色浅淡，从高鼻到下巴的线条流畅，宛若谪仙。
秦非渊原想上前扶起师尊，然而看到师尊落泪时，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的呆愣在原地。
而这时，楚无玥后知后觉发现他眼眶中似有眼泪掉下，不免有些尴尬，便悄悄侧目观察可有人看到，不能对他的形象造成毁灭打击。
眼风一斜，便和秦非渊对视而上。
楚无玥：“……”
秦非渊：“……”
从秦非渊的视角，便是见师尊一双凤眼斜睨刺来，恍若夹杂冰雪寒意，可他并未感到恐惧。
看到师尊不知因何浮起水雾的眼眸，他反倒心头一跳，屏住呼吸，腾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下意识就低头，避开与师尊对视。
楚无玥：“……”收回眼神，淡定自若的抬手，轻轻拭去脸上泪珠。
他观测完毕，因为尹士彦在后方石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而魔族在远处隔着一层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护宗大阵看不清，所以他流泪的场面，目前也就只有秦非渊看到他掉眼泪。
楚无玥面无表情，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总归秦非渊目前还算乖巧听话，应当不会过问……
想着，楚无玥站起身来，负手而立，隔着大阵望向宋离情，淡淡道：“画笔书生，你输了。”
宋离情目光审视的在楚无玥身上停留片刻，又展露出个和颜悦色的笑容来说道：“自然，宋某愿赌服输，这便将贵宗弟子放回，撤离风云宗外。”
宋离情说话时，那神态语调自然无比，就仿佛与楚无玥十分熟稔似得，未曾反悔恼怒，叫人挑不出错，也让楚无玥猜不透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事情总要了结，楚无玥垂眸看向浮在半空的折扇，随手一挥袖打道劲风，折扇顺着这道风的风流，一路飞出护宗大阵，落到宋离情手中。
拿到折扇，宋离情和旁边魔族低语几句，一群乌泱泱各自拿着凶神恶煞的魔族们似有不甘心，但还是如潮水般陆续退走，最后只剩下宋离情一人。
随后，宋离情遥遥行一礼。
见状，楚无玥道：“士彦，撤阵。”
尹士彦本还有些犹豫，但见楚无玥负手而立气定神闲，想着师叔祖有自己的考量，也能够应付，便双手掐诀撤了笼罩在风云宗外的护宗大阵。
宋离情漫步走入风云宗广场，以极其潇洒的举动单手开扇，他挥动扇子，行云流水间，便在空中扇出一片水墨山河虚影。
宋离情极为认真施术，水墨山河的虚影也逐渐扩大，笼罩在众多弟子头顶，便可看到虚影中有一个个光团状的神识逐步落下，回到弟子们体内。
不到片刻，宋离情抬扇，将水墨山河收入折扇内，空气中交杂波荡的灵气与魔气也恢复平静。
“已如约完成，尊者放心，此行幻境不会给贵宗弟子产生任何影响，亦不会动摇道心。”宋离情晃着扇子，笑眯眯道。
楚无玥垂眸淡淡道：“不负画笔书生之名，也叫本座今日开了眼界。”
宋离情施术时，所产生的幻境水墨虚影极为精美，楚无玥也是真心夸赞。
宋离情笑道：“尊者客气，他们在半柱香后自行醒来，宋某，这便告辞。”
“且慢。”
宋离情身形一顿：“尊者还有何吩咐？”
楚无玥冷言道：“本座不追究尔等，但尔等亦不可对其他世家宗门出手，否则，你该知道本座能随时找上你。”
闻言，宋离情笑意微敛，按他计算，楚无玥修复完魔族封印，应当存留灵力不足以破除心魔幻境，可如今楚无玥不仅从心魔幻境中走出，甚至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损伤。
这让宋离情也捉摸不透楚无玥究竟还剩多少灵力，打什么算盘，毕竟这正道魁首，修真界第一人，也并非白叫，若楚无玥真的想，只需散出神识，绝对能在顷刻间于仙洲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他。
宋离情素来谨慎为上，他笑着拘礼回应楚无玥道：“自然。”随后便飞身离而去。
见魔族全已撤退，尹士彦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他起身上前到楚无玥身侧，虚弱道：“今日一切皆是士彦之错，还请师叔祖责罚……”
他化还未说完，便听秦非渊惊慌喊道：“师尊！”
尹士彦也顾不得礼仪周全抬头，却见楚无玥唇角流下一丝血线，面色乍然变得苍白，身形不稳歪倒在地，幸而被秦非渊及时接住扶靠在身。
尹士彦大惊失色，关切紧张问道：“师叔祖，你……”
“切莫声张。”楚无玥低咳两声，缓声道：“心魔幻境耗费我不少心力，出来时体内已无半分灵力，方才碰到那宋离情的折扇时，被他折扇上的煞气所伤……”
话及此处，楚无玥竟又吐出口血，唇色被血染的嫣红，衬着白皙赛雪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但此时无人有心去欣赏。
秦非渊更是焦灼慌乱：“师尊……”
说句实话，楚无玥在幻境中其实没废多大力气，他受伤的主要原因该由系统背锅。
要不是系统抽走了他的所有灵力，导致他出来时两手空空，折扇中蕴藏的魔族煞气根本伤不了他分毫，甚至根本无法产生影响。
奈何他手中并无灵气去化解折扇之中的煞气。
再者，宋离情是成名已久之人，修为本身不低，更何况专攻幻术，折扇又是他的本命灵器，上头也不知藏了他多少年的心血，就算日后折扇成了无主之物，那也绝非常人能够驾驭。
非本命灵器之主，多少都会被灵器排斥，包括霜降亦是如此，自带霜寒之意，靠近者皆会被反伤。
所以在楚无玥挥袖将折扇丢回给宋离情时，折扇便无意识的反噬伤了他。
顾虑到风云宗许多人都被拉入幻境，楚无玥受了伤也就隐忍着。
因此楚无玥不敢表露受伤模样，经脉又实在疼痛，便端着姿态做出一副面无表情且高深莫测的模样，争取不被宋离情看破。
楚无玥倒不觉得他有多伟大，他也只有一个目的——让剧情线回到正轨，不要在莫名其妙多出不该出现的事，或者人。
——所以楚无玥让宋离情勿要去别的世家宗派搞事情。
索性宋离情并未深究，只当他是为天下人着想，很好说话的便退了。
楚无玥：“……”虚惊一场。
只是……
楚无玥看着尹士彦面上逐渐涌现出温柔感动，眼眶中似有泪意盈盈，俯身逐渐贴近，情真意切说道：“师叔祖，士彦明白你的苦心了，往后士彦定要加倍孝敬师叔祖，日日请安，绝不偷懒……”
楚无玥：“……”
灵气干涸，伤势过重，实在撑不住问尹士彦一句‘你到底脑补了什么’，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楚无玥这一躺。
就躺了半个多月。
这期间尹士彦如他所说一般，每日都到，不仅是他，还有鹿武峰的单惊风也每日来报道。
关于楚无玥受伤原委，也就只有风云宗的长老掌门知晓，相较于弟子，长老们更明白闯过心魔幻境代表了什么。
修为越高之人，便越怕遇到心魔，这会成为修心大道上的阻碍，即便只是一件小小的事。
到达楚无玥这般境界，闯心魔幻境，小则可以灵力破之，大则是在拿命在冒险。
而楚无玥出来时，灵力全空，便代表了楚无玥有心魔，且过不去，只能以灵力破之，怎么能让长老们不忧心。
崇洛峰的慈微长老宗元九，更是除了单惊风与尹士彦之外，往毕怀山跑的最勤快的人。
丹也不练了，酒也不喝了，天天为师叔祖煮药，他觉得寻常丹药配不上师叔祖高贵的身份。
只有现熬的灵药草汁才行，师叔祖灵田骤然干涸，想来对周身大小经脉有些损伤，定是要调养一番。
可惜的是宗九元的灵药，天天熬，顿顿熬，也没等到师叔祖醒过来喝上一口，他们也能做的便只能轮流给师叔祖输送灵力，休养生息。
……

第22章 穿书的第二十二天
由于宗元九的过分勤劳。
也就导致一件事。
半个多月后。
楚无玥刚清醒，还未睁眼，就在第一时间内，闻到了屋内萦绕着的一股浓浓药味，将室内淡雅好闻的熏香都给压住。
这味道……
楚无玥下意识屏住呼吸，缓缓睁眸，便瞧见宗元九那张带着殷切笑意的脸靠过来，手中端着只朴素玉碗，热情关怀的问：“师叔祖，您醒啦？这是弟子刚熬好的灵药，您喝一口？”
“……”楚无玥沉默着扫了眼宗元九端着的玉碗，药味就是从这碗里散发出来的，闻起来又浓又苦，令人头皮发麻。
楚无玥浑身戒备，不着痕迹向后躲了躲，然后对着宗元九眼尾笑出褶皱的脸，面无表情的冷漠拒绝道：“拿走。”
虽说这半个多月，师叔祖一直躺在榻上，让宗元九觉得亲近不少，但他总归还是不敢反驳师叔祖的话，只能悻悻的应一声：“是。”随后委屈转身端着药碗，打算离开。
楚无玥心存侥幸的正松口气，便听到门外传来道温吞却不容置疑的声线——
“不许走。”
常年穿一席淡青色长袍的尹士彦款款入门，绕过屏风，从向他行礼的宗元九手中拿走药碗，朝着楚无玥径直走来，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亲切：“师叔祖，您不喝药怎么行，这灵药经多次改良，对休养经脉最是有好处。”
药碗被递到楚无玥眼前，尹士彦笑看楚无玥，目带关怀，无声暗示着他该喝药。
楚无玥垂眸望向玉碗中躺着的黑褐色汁液，因离得近，散发出的药味也愈发浓厚难闻，让他直想退避三尺。
楚无玥：“……”
气氛忽然凝固一阵。
这时，尹士彦又热心体贴的说道：“这药虽好，但也极苦，士彦考虑不周，未能及时备好蜜饯果仁。若师叔祖需要的话，士彦即刻便去拿来。”
楚无玥：“……”
楚无玥怀疑这小子是故意这么说，可看尹士彦笑容诚恳，满脸关切，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楚无玥细细想了想，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是因为怕苦才不想喝药，也绝对不能让尹士彦去拿蜜饯果仁，否则让人知晓，对他形象有损。
而且他现下虽然没了ooc限制，不需拘束，但他若是忽然性情大变岂不是惹人怀疑。
于是楚无玥心一狠，接过尹士彦递来的药碗，心在滴血，面上却淡淡道：“不过一碗药罢了，不必费事。”
话音落下，楚无玥便如壮士断腕般阖眸，暗暗闭气，抬手将碗中送至唇边，举止优雅的喝了个干净。
完毕后，他又将空碗递回给尹士彦，目光直视前方道：“可还有事？”
“并无要事，不过……”
尹士彦笑道：“幸得师叔祖挽救，前些日子宗内被拉入心魔幻境的弟子们，才得以安然无恙。”
顿了顿，他温声说道：“其实这些时日，小师叔一直照料在您身边，小师叔如今年幼，但按年岁，入道却也算晚的，幸而天资不错，日后定有作为。”
楚无玥微微颔首，他自然知道秦非渊天资好，毕竟是男主。
又听尹士彦继续说道：“可小师叔实在太过刻苦努力，前些天我还瞧见他手腕处似是练出了淤伤，士彦怕物极必反，伤到根本，还请师叔祖多劝着些。”
闻言，楚无玥眉头微微拧起，先前教秦非渊的时候，他便已经提醒过他，练就剑法不得太过急切，怎么又不听话？
他道：“我知晓了。”
尹士彦行礼道：“如此，已无旁的事，士彦便先行告退，明日再来看师叔祖。”
“不必。”楚无玥道：“我明日闭关，调养身子。”
虽然这半个月有风云宗一众长老向他输送灵力，但因他昏迷，送来的灵力也十不存一，极其微末，对他的灵田来说仅是杯水车薪，如今他醒来，便觉得体内空荡荡的，极不舒适。
只有闭关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尹士彦低声道：“那士彦改日再来。”他转过身去，拉着看起来还不想走的宗元九离开了。
等走出毕怀山青澜小筑，到路道上后，宗元九才不给面子的甩开尹士彦的手，没声好气道：“你拽我做什么？我还想和师叔祖说说话。”
需知道往日师叔祖哪有这般好脾气，不想见便不见，呆他那儿被嫌烦了，通常都是甩个袖子就将他们打出毕怀山，哪会像如今还和他们说几句闲话。
尹士彦微笑道：“从前师祖在时，就说过你笨，你还真没长脑子？从前师叔祖是个什么样的脾性，你心里没数？”
宗元九一愣，仔细想想，忽然瞪大眼满面惊恐道：“……你说师叔祖被夺舍了？”
尹士彦笑容缓缓消失，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宗元九，无奈摇头感叹：“孺子不可教也。”
他认真问：“以师叔祖修为，当今世上，谁能夺舍他？况且若是夺舍，我在为师叔祖输入灵力时，便能察觉，岂能等到现在让你胡乱猜测。”
宗元九不明所以：“那为什么拉我走？今日师叔祖瞧着和我们亲近了不少，应当也是愿意与我说几句话。”
尹士彦哭笑不得道：“你瞧师叔祖那像是有空和我们闲聊的样子吗？”
见宗元九还不开窍，他放弃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还是多去书阁瞧几本书吧，莫要在让我笑话你。”
宗元九冷哼一声，“你那些破书我才懒得瞧，我炼丹去了！”说着便闪身飞走。
尹士彦叹气，倍感头疼揉揉额角，这时看到秦非渊提着把木剑，面色呆滞的自小道上姗姗走来，他喊道：“小师叔。”
秦非渊被这一喊回过神，对尹士彦乖巧的作揖行礼：“见过掌门。”
尹士彦好意提醒道：“方才师叔祖已醒。”
闻言，秦非渊消沉黑眸一亮，喜形于色，急忙一拘礼后道：“多谢掌门告知。”
然后便匆匆朝着青澜小筑跑去。
尹士彦微微一笑，须知半个多月来，这位小师叔可日日盼着师叔祖好起来。
他自感又做了件好事，深藏功与名缓步离去。
此时的青澜小筑内。
楚无玥已猛灌了三杯茶水，现下在倒第四杯，那药……实在太苦太苦！
他口中似还有苦味犹存，一回味，楚无玥就想捂嘴，实在难喝至极！
方才他顾忌面子，强行忍着，那药其实他喝到第一口时，差点反胃便想直接吐了。
但尹士彦在，宗元九也在，楚无玥为了他那该死的正道魁首包袱光环，也就喝了个干净。
喝完之后，他嗓子眼仿佛冒火，被苦味冲的想掉眼泪，得亏他坐的端正目不斜视，才忍耐到尹士彦他们离去。
楚无玥倒完茶，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唇边送，这是秦非渊也恰好面带喜悦从门外快步走入，开口喊道：“师尊……”当他看向楚无玥时，秦非渊呆愣原地。
眼前之人，着一席清浅白衣，恍若天空洒下皎皎月华加之与身，乌发些许凌乱如瀑散下，手修长而指节分明的端着只翠色玉杯，一身淡漠散漫之气，与平日里穿戴整齐规矩十分的师尊完全不同。
而楚无玥在听到秦非渊声音的刹那间，端着玉杯送茶动作一顿，待反应过来后他镇定下来，反微微侧首抬眸扫去，冷淡道：“何事？”
这一眼，让秦非渊踊在喉间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或许楚无玥都不曾发现，因药苦憋闷，他眼尾有些轻微泛红，在因长年累月不见光的白皙肌肤上，变得格外显眼。
眼波虽清冷，却也染上几分惑人之意。
秦非渊半响不语，楚无玥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的同时，又面带淡定提醒道：“非渊？”
秦非渊醒悟过来，皱起眉头，满眼担忧又乖巧的看着楚无玥，问道：“掌门说师尊醒了，徒儿放心不下，便过来瞧瞧……师尊身子可还好？”
“叫你挂念，为师尚且没事。”楚无玥话刚说完，就忍不住捂唇低咳了两声。
秦非渊见状忍不住踏出一步，想走到楚无玥身侧为他顺背，然而脚步微顿，又犹豫着没走过去。
被诚实的身体打脸，楚无玥倍感尴尬，他转移话题道：“为师听掌门说，你这几日勤奋的很，你这是刚从后山练剑回来吗？”
秦非渊低下头，抿唇道：“是。”
听到回答，楚无玥放下玉杯，在桌面发出‘梆’的轻响，他冷声训斥道：“胡闹！”
秦非渊脸色一白，心中忐忑，立即跪了下去：“徒儿知错，请师尊责罚。”
这一跪，秦非渊膝盖和地面触碰发出“嘭”一声闷响，楚无玥听得真真切切，便知极疼。
他有些无奈心疼，又有些怒意。
他明白现在的秦非渊是待人真诚，奋发图强的好孩子。
许是那日宋离情来犯，他受伤又吐了血，对秦非渊造成刺激，才让他这些日子不管不顾的苦练剑法。
“起来。”楚无玥道：“你有何错？”
因动气，他又低咳了几声，缓缓说道：“为师并非不让你修行，可从前我便说过，你修炼时需得适度，不得太过急进，你给都忘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非渊依旧低着头，脸色苍白，不言不语的跪着不动，一副乖巧知错的模样。
楚无玥拿他没辙，也不忍心继续说他，便又敲了敲桌面，声音淡然重复了遍：“为师叫你起来。”
秦非渊微怔，似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起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还小心看了眼楚无玥神情，踌躇着问：“师尊可还在生徒儿的气？”
楚无玥低叹一声，有种深深无力感，对他道：“罢了，你且去歇息，这两日不许在去后山练剑，可明白？”
没听到师尊的回答，秦非渊唇线绷直，垂下眼眸，满面颓丧道：“是，徒儿谨遵师尊教诲……”

第23章 穿书的第二十三天
送走秦非渊。
楚无玥又喝了两杯茶，将口中苦味也淡的差不多后，闲下来的他，便开始回忆起离开幻境前的最后一幕。
被小璇玑抱在怀里的古朴木匣子。
系统说，那是重要支线任务的线索。他也指望不上系统告诉他木匣子的位置。
这个线索还得由他自己寻找。
楚无玥认真排除木匣子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然后把整个大殿到处翻了个遍，也没寻到木匣子身影，反倒误打误撞在床边墙面上摸索到了暗格。
触动机关后，外层墙面缓缓挪开，仅有拳头大小的暗格显露出来，里面静静躺着只小巧玲珑的玉盒，一看便是被人所珍视之物。
楚无玥凝视玉盒，不免有些费解，这巴掌点大的地方，能藏什么东西？
他又反复迟疑会儿，觉得擅自打开别人的隐私不好，但想想万一这小玉盒和他任务线索有关……那可是1000人品值。
楚无玥在心中默默和原主告罪，然后果断出手，从暗格内将玉盒拿出，轻轻拨开扣锁，掀开盒盖。
入目，玉盒内垫着白色的柔软丝布，布上静静躺着一根被折叠完好的红绳。
这红绳上，似乎还有灵气波动，楚无玥将红绳拿出细细查看，发觉只是一根蕴含灵力的普通绳索后，便又将红绳放了回去，把玉盒摆回了暗格。
他也有些纳闷，被璇玑尊者这般爱惜的东西，是灵器吗？为了安心，楚无玥决定改天到尹士彦那儿旁敲侧击的问问……
随后楚无玥悄无声息的把青澜小筑每个房间里都翻了一遍，然而什么也没有。
一无所获的楚无玥放空脑袋坐在紫檀木椅内，满脑子都是木匣子在哪儿。
胡思乱想一阵，楚无玥便想去楚司静墓前祭拜一番。
依他在幻境所看到的一切，知道楚司静是对原主极为重要的人，而他在幻境中也一直跟在小璇玑身旁，清楚墓穴在毕怀山的哪一处位置。
楚无玥觉得，既然他知道了这件事，便理应去替原主去看一看阿姐。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楚无玥心中多了些连他自个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将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散开神识笼罩着毕怀山，出门走过回廊，避开山中往来弟子，悄悄抵达后山密林深处最里。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绿叶掩映深处，原本无路可走的密林竟又从中开辟出一条小道，楚无玥站在小道尽头，与一块山壁面面相视：“……”
因幻境中所发生的事不知是几百年前还是上千年前，虽说景致变化不大，却还有一点点微妙不同……比如树木栽种换了位置。
若不是神识能让楚无玥将毕怀山中每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也不一定能找到此地。
楚无玥打量着山壁，斟酌会儿后，伸出手试探性的碰一碰山壁，结果他的半手便直接从山壁表面穿了过去！
楚无玥：“！”
先是一惊，随后淡定下来，想着这大概是原主布下的结界，因为不想让墓穴被旁人看到，所以结界才不排斥他。
楚无玥收回手，直接抬步往走入山壁，似是穿透一层薄膜，空气中蕴含的灵气忽然在你多，还夹杂着几分竹木清香。
他抬眸望去，见到一片竹林，环境清幽雅致，一条小道铺在脚底，竹林分隔两侧，毕怀山的山腰处那片专供弟子练剑竹林与此处，相差甚远。
楚无玥欣赏着景色，一路往里走，没走几步，便看到一座在竹林内上搭建而起的竹屋，他神识扫过，里头并无人烟。
原著里的璇玑尊者鲜少见人，不爱与人谈话，又常年闭关，此地灵气又比外头浓郁几番，楚无玥猜测这儿就是原主时刻待着闭关的地方。
或许这儿能找到木匣子。
楚无玥进入竹屋，屋内陈设朴素简雅，仅有一桌一椅一书架一软榻，以及一套玉制茶具，简洁到一目了然，是原主一贯的风格。
他环视一周，这地方藏不了东西，木匣子虽说不大，但若是在屋内，也定能一眼看到。
没找到支线任务线索，楚无玥不免有些失望，他目光往竹屋内的木桌上扫过时，忽然顿住，桌面上整齐摆着笔墨纸砚。
砚台里的墨汁还未干，像是不久之前才刚研磨出来似的，但不奇怪，修真界的东西一杯茶放个十几年还冒热气都是常有的事，这墨汁指不定也摆了快有个十几二十年了。
所以此时楚无玥的注意里全在被镇尺压着的一张宣纸所吸引过去，他拿起宣纸，看到上面写着两行行锋芒毕露的字迹。
——楚无玥，其实我有姓名，叫楚旭，旭日东升的旭，随阿姐姓楚。你若有幸回来看到，替我向阿姐告罪。
——还有……对不起。也谢谢你。
楚无玥认真读着这简短的两句话，细细一品。
他便发觉这两句话，似乎是原主写的，不是写给旁人，就是写给他的，就仿佛知道他会穿书来到这个竹屋一样，不免让楚无玥感到背后发凉……
第一句话是原主在告诉他自己有名字，叫楚旭，不和他同名同姓。至于帮原主向楚司静问罪，问的是什么罪，楚无玥就不大清楚了。
第二句楚无玥则是压根没看明白，又是对不起又是谢谢你，叫他一头雾水。
但这不妨碍他因这两句话而受到刺激，很不淡定。
艹！
这太诡异惊悚了！
楚无玥思来想去，最后脑洞大开，疯狂呼叫系统：“系统，你快清醒一下别装死，我写的反派好像诈尸了？”
【……】系统冷漠：【未检测到异常，还请宿主切勿大惊小怪，认真寻找线索完成重要支线任务。】
楚无玥不确定道：“……真没事吗？”
系统太坑，要是‘真&#183;反派’其实还活着，那他这个‘假&#183;反派’占着人家身体多不好意思。
虽说他极其渴望重生，但也是个根正苗红有基本道德准则的人，‘真&#183;反派’要还活着，他总不能霸着人家身子不放。
反正他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老老实实入土为安，把身体还回去的。
系统被楚无玥闹烦了，以至于毫无情绪波动的电子音都能听出不耐道：【您之所以会在这儿，是因为存在大量读者投诉您。至于璇玑尊者则因未知原由，已神魂消散。而神魂消散者，必不可能存留世间。】
最后它冷冰冰道：【最后，还请宿主认真完成主线任务，重要支线任务，揭秘‘璇玑尊者的过往’，胡思乱想不可取。】
楚无玥：“……”
所以璇玑尊者并没有活过来。
他低头又看了看宣纸上的字，又陷入新一轮沉思……那这上面的两句话，难道是原主未卜先知写的吗？
和‘璇玑尊者的过往’任务有关？
而‘璇玑尊者的过往’，则和他有关？
这不科学！
楚无玥十分凌乱，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本人和‘璇玑尊者的过往’这一任务有什么关联。
考虑到这可能和任务线索有关，他把宣纸又原原本本摆回桌面，用镇尺压住，走到竹屋另一侧推开窗子，便看到了一座墓穴。
墓穴周遭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无一丝杂草，还种上大片的兰草花从。
墓碑上只刻着五个字——
楚司静之墓。
其余再无。
楚无玥只遥遥望了一眼，便觉得心口堵的慌，垂下眸又匆匆把竹屋窗子关上。
并试图把念头往别的地方转移。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秦非渊身上——
听尹士彦说，秦非渊这半个多月来练剑勤奋，还看到他手腕处有淤伤。
先前楚无玥被药苦到忘了问，现在细细一想，他如此不知日夜的练，伤痕必然不止一点。加上他又结结实实的跪过一遭，膝盖和地面磕碰到，受伤肯定是膝盖。
如今认真回想，楚无玥发觉他实在太大意，竟有些忽略了秦非渊，他打开灵囊，翻找着拿出外敷效果最好的花膏，便快步匆匆离去，去找秦非渊。
一走出结界。
已是夜晚，空中黑沉无星无月。
楚无玥这才发现，他竟不知不觉在竹屋内呆了有近半日，也不知秦非渊睡了没。
怀揣着哄徒弟的想法，楚无玥摸黑一路走出密林，回到青澜小筑，秦非渊就被林雨安置在他隔壁，楚无玥就直接去往偏殿，发觉偏殿的灯烛已经熄灭。
他正打算敲门，却在抬手时姿势一顿，犹豫会儿，又认真听着屋中声音……似乎很安静。
——莫不是已经睡下了？
楚无玥踌躇一阵，按照秦非渊如今敏感的性子，或许因为他白日里冷硬的态度，还没睡在被窝里偷偷哭也说不准。
思前想后，楚无玥决定不敲门，偷偷溜进去看看先，万一睡着了，他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再把花膏拿给秦非渊。
若是没睡，且在哭……他就找个理由，维护维护小徒弟的面子。
楚无玥悄无声息推开偏殿大门，轻手轻脚走入殿内，目光向四下扫去找寻着秦非渊的身影。
然而他才走两步，便听到一个疑惑又清脆的声音自床榻上传来：“……师尊？”毫无睡意且清醒的声音。
楚无玥：“……”
听这声，不像是哭过。
楚无玥佯装冷淡道：“还未睡吗？”
秦非渊起身，黑暗中小小身影在幔帐内显得格外清瘦，他低声道：“睡不着。”
楚无玥向他走去，挥袖间甩出几道灵火将屋内点亮，问道：“为何睡不着？”果然秦非渊脸上并无泪痕。
“师尊……”他仰首眼巴巴的望着楚无玥，有些难以启齿道：“我……怕黑。”
楚无玥自然而然拿出花膏，坐在床沿，对他道：“过来，先上药。”
秦非渊下意识就想开口说没事，却在对上楚无玥毋庸置疑的眼神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乖巧的挪到床沿，坐到楚无玥身侧。
“何处有伤，都一五一十的说，不许有隐瞒。”楚无玥拉过秦非渊的手，便看到他手腕处微微隆起青紫色的伤痕，显然是拉伤到内里筋骨，淤血不散导致。
楚无玥心带怜惜，上药时，手中动作放的愈发轻柔，怕秦非渊又疼一次。
秦非渊唔囔应声，他离得师尊很近，鼻尖萦绕着从身上传来的冷梅清香，有些心神不定。
他低垂眼眸，上下眼睑之中似有深海，海中仿佛有只巨兽在翻滚带着浓厚杀意，随时随地都能就地破出，又被极力镇压而住。
秦非渊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个声音再喊——
“杀了他！”

第24章 穿书的第二十四天
秦非渊抬眸望向楚无玥。
烛火下，他微微俯首，一缕发丝自他耳侧落下，火光明灭中映照出他藏在乌发下修长的脖颈。
不可否认，楚无玥因长年累月不见光日，将一身肌肤养的如玉冰白，此刻发丝垂落时便搭在脖脉之间，乌黑与冰白映衬，格外晃眼。
他白衣宽松，领口微敞，亦可叫人清晰窥见他线条明朗的修长锁骨，呼吸间令颈窝微微下陷，沉默中有说不出诱人。
秦非渊一顿，眼中划过疑惑之色，楚无玥素来严谨认真，冷漠且不近人情，又怎会以如此懒散不修边幅的姿态叫人看到。
他眼神向上看去，便见楚无玥神态认真，修长手指在为他上药时力道轻柔。
虽不说，却也能叫人感受到一股暖意，无论是眼中或是身上，都并无他所熟悉的漠然暴戾，仿佛……变了个人。
这时楚无玥忽然开口道：“白日里，为师话重些，你莫往心里去，还有往后练剑必须适度的来，不可操之过急……”
他轻声细的说着，声线低低在屋内响起，语调淡漠平静，像是在训斥，可只会让人觉得温馨。
秦非渊只听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他侧目一瞥，便将楚无玥露在外轮廓精致的耳垂映入眼中，就很适合轻咬着做些什么。
“……”秦非渊眸底逐渐转化为深红，目光牢牢锁定着耳垂上，神色晦暗难懂。
楚无玥还在絮叨着专心上药，他对秦非渊并无戒备之心，所以并未察觉到这股如恶狼般的视线，待他抬眸时，秦非渊已低下头去。
楚无玥盯着他看一会儿，秦非渊任旧一动不动，他无奈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裤腿挽上去？”
闻言，秦非渊抬头愣愣的望着楚无玥，神情疑惑，眼珠幽黑倒映着跳动的火光，显现出一抹不起眼的红色。
楚无玥并未注意到，他捂唇低咳两声，垂眸轻描淡写道：“谁叫你白日里跪的那般用力，腿不想要了？”
他本来也不想这么直白，干脆把花膏丢给秦非渊叫他自己上药，但仔细想想，楚无玥又不大放心，总归现在又没有ooc限制，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着，楚无玥又轻声催促：“还不挽上去叫为师看看。”
秦非渊皱皱眉，不知想到什么，虽然犹豫却还是顺从的伸手将裤腿一点点撩上去，露出已堆积起淤血的膝头，许是地面太硬的缘故，表面还有些微擦伤，看着就疼。
楚无玥不着痕迹轻叹一声，在指尖抹了点花膏，就要往秦非渊膝头伤口去擦拭。
见状，秦非渊又是下意识伸手就擒住楚无玥手腕，用力捏着，等他醒悟过来时，便对上了楚无玥略带迟疑的眼神，他眼底暗红之色也在顷刻间消退了一干二净。
楚无玥正奇怪秦非渊的反应为何那么大，便问：“怎么了？”
“无……无事。”秦非渊瑟缩一下脖子，缓缓松开抓着手，抿唇面色惶然，呐呐道：“师尊怎能为我上药，我自己可以……”
原来是害羞。
楚无玥唇角轻扯，浅笑道：“不必拘礼，只此一次，稍后我便将药膏留在此处，日后你自行涂抹。”
这笑容轻淡，叫秦非渊心中一刺，不知所措低下头，他感受到师尊指腹在他膝间缓慢抹动，鼻尖不断传来从师尊身上散发出的冷梅清香。
秦非渊按耐不住，小心抬眸，便看到师尊正微微俯首时的侧颜，低垂而下的眼眸，以及眼下一滴鲜红泪痣，仿佛他只需轻轻向前一碰，便能用唇触碰到那滴泪痣。
太……太近了。
秦非渊偏过头去，正襟危坐不敢再看。
半响后。
楚无玥将秦非渊身上的伤都上好药后，掐了个除尘诀，将手上的花膏清理干净，又对秦非渊道：“为师明日闭关，过段时日才会出来，你若有什么需求，便去找林雨。”
目前他受伤的事除了长老掌门和秦非渊，旁人一概不知，尹士彦也把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那半个多月林雨都被挡在青澜小筑外头，不得入内，所以林雨不知道他受伤之事，不过多半会有猜疑。
这都不重要，剧情还没走到林雨正式叛变的一步，系统也不让拆穿，楚无玥就打算继续用着林雨，懒得换人。
秦非渊点头应声：“好。”
看着乖巧的秦非渊，楚无玥又肃声道：“往后练功也不可伤到自身，点到即止，我会叫单惊风抽空盯着你。”
顿了顿，他淡淡道：“天色不早，你且睡吧，为师走了。”
楚无玥刚转身，便察觉袖子被人拉着住，他回头，便看到一张无措可怜的脸，与楚无玥对视，秦非渊心下慌乱，鬼神使差的就磕磕绊绊说出一句——
“师，师尊，我……怕黑。”
楚无玥：“……”
&#183;
最后和楚无玥躺在一张床上时，秦非渊整个脑袋都是空空荡荡的。
他也不知为何就吐出这么一句话，前一次说怕黑，是因为师尊乍然到来，他不知说什么好。
后面一次，他也只是听到师尊要闭关，会有一段时日见不到师尊，想拉着师尊说说话……谁知竟真叫师尊留了下来。
烛火已被熄去。
屋内一片漆黑。
偏殿的床榻不算大，秦非渊睡在里侧，一双眼眸睁大望着帐顶，师尊躺在外侧，离他很近，近到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楚无玥俯身为他掖了掖被角，几缕发丝垂下从秦非渊面上扫过，令他大气也不敢出。
掖完被角，楚无玥低声道：“为师在，且安心睡。”说罢便躺了回去。
其实楚无玥原先是想走的，但想一想，秦非渊说了两次怕黑，定然是真的怕，他又不会哄小孩，点着灯秦非渊也睡不着，干脆就留了下来。
因为从小吃苦，秦非渊很瘦弱，十四岁的少年，就算站直也才到他心口处，偏殿床榻虽不大，容纳他俩足以。
楚无玥又回忆一番从前孤儿院的园长妈妈，便翻身面朝着秦非渊，伸出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秦非渊背。
园长妈妈就是这样带怕黑的孩子一起睡的，楚无玥觉得没问题，缓缓阖上眼，渐渐睡着。
殿内一片安静。
仅有两道绵长清浅的呼吸声。
黑暗中。
一双眼眸猝然睁开，暗红璀璨的颜色悄然攀爬而上，将乌黑瞳孔彻底覆盖完全，一缕红光自他指尖流出，在楚无玥皱眉醒来前，悄然没入眉心。
楚无玥彻底陷入沉睡。
床榻上那道瘦弱身影，被黑雾包裹笼罩着，缓缓拉长在黑雾褪去后，化作一名身姿颀长，眉目深邃的俊美男子。
而原先两个睡还恰好的床榻，在这一刻忽然显得拥挤起来，二人紧贴在一块。
末了，秦非渊坐起身来，将楚无玥搭在身上的手拨开后，立即就将目光锁定在一侧躺着的楚无玥身上，眼神骤然变得森冷刺骨，嘴角却露出淡淡笑意。
见楚无玥睡的毫无防备，他垂眸目光缓缓落到楚无玥修长且线条流畅的脖颈上。
尽管在黑夜中，他依旧能看的一清二楚，那莹白细腻如玉的肌肤下，藏着的细小血管。
秦非渊眸中划过一道煞气，抬手蓦然向着脖颈袭去，却在五指即将落下时，蓦然停住。
他脸上浮出一丝纠结，犹豫……
楚无玥似乎也并非那般冷漠和不近人情，可为何唯独当初对他，如此狠心。
这些日子，他也并非感受不到，楚无玥虽依旧淡漠，却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好，甚至在白日训斥过后，又因为担忧，夜间来悄悄看他，为他上药，语气也十分亲和。
和那个人。
完全是不同的。
秦非渊沉默思索……
杀。
还是不杀。
他唇线绷紧，似是在回忆种种，忽然神色阴冷，杀意骤然迸发的继续向着楚无玥伸出手。
——杀了他！
顿然。
秦非渊又一次停下手。
他眼瞳中的暗红在瞬息之间消失，变回墨色眼珠，周身阴寒之意尽数散去，面色神态变得迷茫，望着他伸出去的手，惊吓之余赶紧收回，却发现他的身躯似乎变的高大了些。
秦非渊还发觉，他似乎比师尊高了许多。但他心中却无半分害怕，甚至有些暗暗高兴。
秦非渊坐在楚无玥身侧，低头看去，望着熟睡中的楚无玥，发现师尊似乎也并非那般高大，甚至在他身姿的笼罩下，显得还有些娇小。
他伸出手，试探性的在师尊脸侧比划，发觉他一只手就能盖住师尊大半张脸，不免觉得新奇兴奋，就悄悄的抚摸上去。
就在这时。
秦非渊瞳孔又被血红之色攀附而上，眼神阴戾的望着那只轻轻摸着楚无玥侧脸的手：“……”
掌心传来略微柔软而又冰凉细腻的感触，秦非渊竟一时间心漏了半拍，掩饰着面上慌乱，他声线沉哑低声道：“蠢货。”
随后他将手拿开时，目光又不自觉落到一侧白皙小巧的耳垂上，眼神逐渐加深晦暗。
这时，楚无玥似是睡得不大安稳，轻哼一声，声音不大悄然散在空中。
又恰好叫秦非渊捕捉到，在黑暗中，这种环境下，在秦非渊耳中，显得格外旖旎奇怪。
他将眼神挪回，看到了楚无玥那张眉目清冷宛若神抵的脸上，最后落到楚无玥颜色浅淡的薄唇上。
沉默一阵。
黑暗中。
他俯下身去。
……

第25章 穿书的第二十五天
次日。
楚无玥醒来时，天刚微微凉，白光从窗缝透入落在榻前。楚无玥扶着床沿坐起，发现秦非渊并不在床里睡着，被子内也一片冰凉。
楚无玥揉着额角，眉头微拧，除了感到头脑有些昏沉外，还有些微妙的危机感，他猜可能是灵力不足的缘故。
而且，他昨夜居然睡得那么沉，连秦非渊早起离开都没发现……楚无玥觉得他这个师尊当的真不称职。
楚无玥忧心忡忡起身，刚下榻走两步，就见被他挂念的秦非渊端着托盘转身从门外走入。
见到楚无玥醒来，他露出个诚挚的笑容：“师尊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楚无玥在矮几旁坐下，望着秦非渊端着托盘，托盘上有两只瓷碗，疑惑问道：“这是何物？”
秦非渊将托盘摆到楚无玥手依靠着的矮几上，抬手将罩着瓷碗的盖子揭开，楚无玥便闻到一股让他生命难以承受之苦的药味，他顿时僵住。
楚无玥：“……”
秦非渊抬头望着他，乖巧道：“早间掌门来过一趟，掌门说师尊若是还未闭关，定要先喝了药再去闭关，弟子瞧师尊还在睡，就先去将药熬煮出来。”
楚无玥沉默着，昨日那碗药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还喝岂不是要当场升天。
不喝。
但秦非渊眼神实在明亮，亮到楚无玥偏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又怕伤了徒弟大早上给他熬药的一片心意，便斟酌着推脱道：“其实……为师不喝药闭关也是行的，不碍事。”
闻言，秦非渊稚嫩的脸上浮出一丝伤心之色，情绪低落道：“师尊是嫌非渊做的不够好吗？”
他闻着药味就知很苦，并且早间尹掌门来的时，还就悄悄和他说过——师尊怕苦，也不爱喝药，叫他想想办法。
于是他又加急做了这道杏仁豆腐，念着师尊能吃上一口，如今师尊不肯喝药，也必然不会吃上他做的甜食。
看着仿佛随时要落泪的秦非渊，楚无玥百口莫辩，他分明对这碗药避之不及，但看秦非渊一副沮丧模样，他心软了。
在一番心理斗争，默默为自己鼓劲加油后，楚无玥决定不能辜负徒儿一片孝心。
楚无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为了‘师尊包袱’，他却装作不在意一般，一脸淡漠的对秦非渊轻描淡写说道：“一碗药罢了，你何须如此折腾，为师喝便是。”
听到此言，秦非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不在意师尊究竟为何改变主意，总归愿意喝药就行。连忙将药端着递给楚无玥。
楚无玥接过药碗时，目光扫到托盘上另一个瓷碗上，他方才被要喝药吓到，一直没敢往这边看。
如今正眼一瞧才发现，这瓷碗中竟盛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白软如豆腐状的食物，上头零星撒着几粒桂花，味道定然很好。
察觉到楚无玥的视线，秦非渊在旁，踌躇着说道：“师尊，这是弟子做的杏仁豆腐，能解这药味，您喝了药，能尝尝吗？”
杏仁豆腐。
楚无玥眼眸微亮，嘴角都抑制不住微微勾起，露出个浅笑对秦非渊道：“你有心了。”
秦非渊受到夸奖很是开心，师尊果然喜欢。
他抬眸看着师尊带着笑意将药碗凑到唇边，闻到药味后，那笑容就收敛起来，皱皱眉头，仿佛不大喜欢这味道。
如掌门所说，不爱喝药。
秦非渊看着楚无玥昂首喝药，露出了一截修长脖颈，不大不小的性感喉结微动，脖间有一抹红痕，痕迹上似乎还有个牙印……
牙印！
秦非渊一愣，便回忆起昨晚夜间，他似乎坐了起来，身形仿佛也长大了许多，还做了很多奇怪的事……
早晨醒来后发觉他根本还是原来的模样，便以为昨夜所发生的事是在做梦。
可再看师尊脖间，似是刻在白皙皮肤上的鲜明红痕与牙印，分明就不是做梦！
秦非渊压制着心中燥热和惶恐。
这……
这简直就是亵渎！
大逆不道！
他怎能如此对待师尊，又怎么能想杀师尊！他到究竟是怎么了……
秦非渊镇定着，又一次决定将时隐瞒下来，就像是隐瞒他能够吸收魔气一样，不能让师尊发现。
否则师尊……会厌恶他。
楚无玥喝完药，苦到手都有点抖，一抬眼就看到秦非渊满脸通红愣愣的望着他发呆。
楚无玥被药苦的实在做不出表情，就端着冷漠脸淡淡问：“怎么了？”
“没……没事。”秦非渊赶忙低垂眼眸，接过楚无玥手上的空药碗，将矮几上的盛放着杏仁豆腐的瓷碗端起递给楚无玥，闷声岔开话题道：“师尊尝尝。”
楚无玥也不推辞，自从穿书后，为了维持人设他付出太多，以至于一直就没吃过他最爱的甜食，如今能光明正大吃到甜食，真是令人热泪盈眶。
浅尝两口，口中苦涩药味淡去，软绵的杏仁豆腐在口中缓缓化开，带着杏仁奶味清香，实在叫人心情舒畅。
楚无玥一放松，便不自觉的眼眸微眯，给清俊面容染上了几分慵懒之色。
带楚无玥吃完放下碗，就又恢复成了一派淡漠冷峻模样，低声对秦非渊道：“为师稍后闭关，若有要事便用紫竹玉叶召我。”他再三嘱咐：“练剑不可过度，亦要好好参透心法诀窍。”
秦非渊乖声道：“弟子明白。”他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师尊脖间望去，那抹痕迹实在显眼。
楚无玥发觉异常，淡淡问：“怎么了？”
秦非渊一僵，低下头，抿唇扯起了平生的第一个谎：“……师，师尊的领子似是被药汁染脏了。”
“原来如此，或许是方才洒出去了几滴。”楚无玥不疑有他，就地掐了个除尘诀。
秦非渊在抬头时，便发现师尊脖间一抹红痕以及牙印都已消失不见，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楚无玥以为秦非渊又自尊心敏感受挫，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为师很满意。”
也是真心话，楚无玥挺喜欢这道杏仁豆腐，吃完之后口中几乎没了苦味。
秦非渊眼神真挚的望着楚无玥，笑道：“师尊喜欢，待师尊出关，弟子每日都给师尊做。”
楚无玥忍着心痛说：“……那倒也不必。”叫旁人看到毕怀山上的璇玑尊者天天吃杏仁豆腐，岂不是信仰崩塌。
他怕秦非渊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赶忙道：“时辰差不多，为师该去闭关了。”说完就起身，头也不回的抬步离开。
偏殿只剩秦非渊一人。
他盯着两只空碗，最后落到原先盛放甜食的碗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和煦欣喜的笑容，眸中也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他发现了师尊的小秘密。
&#183;
闭关之地，楚无玥选在了后山结界内的竹屋。
竹屋灵气浓郁，他又何必舍近求远。
他在竹屋里的矮榻上打坐，便开始入定修炼，填补着体内干涸的灵田。
时间恍然。
楚无玥在睁眼时，因灵力不足而带来的身体沉重已一消而散，反而倍感轻盈舒畅。
他起身推开对着后院的窗子，松了松许久未动的筋骨，目光在扫到不远处楚司静的墓碑时，已能坦然微笑面对。
既然已修炼的差不多，楚无玥就打算出去，也不知外界过了多长时间，秦非渊有没有好好听话。
怀揣着这想法，楚无玥走出结界，从林子深处往外走，很快就到了毕怀山后山的竹林空地。
嗯？
他目光一顿，发觉在竹林内有个身形挺拔的弟子在练剑，在仔细一看，似乎就是秦非渊。
楚无玥来了兴致，便停顿脚步，躲在绿叶掩映的深处悄悄看着。
竹林中。
举着木剑的秦非渊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已有快两个月未曾见到师尊，也不知师尊何时出关……
越是这般想着，他越意乱心烦，正在挥舞的剑招姿势也因此偏离原本轨迹，楚无玥看到微微皱眉，闪身便走了出去。
剑招偏离轨迹后，秦非渊本想就此松手不练。
然而这时，竹林飒飒响动，身后忽有一阵凉风袭来，突然伸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覆盖上来，手心微凉将他握剑的手牢牢稳住。
楚无玥淡漠嗓音响起：“怎连剑都拿不稳？”
秦非渊呆愣回头，便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眸，等他反应过来，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喊了句：“师尊？”
他又惊喜问：“您出关了？”
“专心看剑。”楚无玥低声提醒，握着秦非渊的手上用力，引导着秦非渊使出剑招。
秦非渊依言又去专心望着剑，听着师尊在耳边娓娓道来这剑招的精髓。
楚无玥说话时的语气平静缓慢，很容易就叫人听进耳朵，可他的心却砰砰跳着。
他和师尊离得好近，比御剑飞行时的距离更近了，他能闻到师尊身上常有的冷梅香。
师尊的手，和他的手……
秦非渊恍惚中。
一整套剑法便不知不觉的挥舞完毕。
在最后一招时，楚无玥抓着秦非渊的手突然收紧，灵力从他微凉的手心传递到秦非渊手上，又裹上木剑，剑在空中轻轻一劈！
“哗啦！”
剑尖灵气横扫，从半空中划开的弧度扩散开，激荡竹林，层层递进，引发出阵阵声响，宛如狂风过境，竹子相撞歪倒又弹回，竹叶在碰撞间掉落，在半空中洋洋洒洒而下。
楚无玥松开秦非渊的手，看向被剑势劈过的竹林，“你看。”
秦非渊追寻着楚无玥的目光看去，发现刚刚激荡出的灵力，林间的竹子上劈出了一排锋利的切口，而他的心跳也未曾停止，甚至跳的更厉害了。
楚无玥对他道：“往后你也可以如此。”他看秦非渊面色薄红，又问：“是否身体不舒服？”
“没有。”秦非渊立即摇头否认。
秦非渊目光崇敬的望着楚无玥，认真问道：“师尊出关后，可还要闭关？”
对此，楚无玥佯装思量，在秦非渊紧张的目光中，浅笑回答道：“自然不，为师还要教你心法剑诀，哪儿有空闭关。”
秦非渊默默松口气。
末了，他抬头和楚无玥对视，雀跃道：“闭关一定极累，师尊先去歇息，弟子晚些时候为师尊弄些吃的来！”
说完秦非渊察觉他此刻有些狼狈，他暗自懊恼，晚间可不能如此邋遢狼狈的见师尊。
怕楚无玥发觉，秦非渊骤的退后两三步，在拜别楚无玥后，就匆匆忙忙跑下山去收拾。
活像后头有狼追。
楚无玥莫名：“……？”
男主这是怎么了？
……
青澜小筑。
回到偏殿的秦非渊，“砰”一声将门猛地关上。
他背靠着门，呆呆的望着虚空，感受着剧烈心跳，也不知是因为跑的太快，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不可胡思乱想。
师尊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有教养之恩。
秦非渊抿唇将杂念甩开，起身前去洗漱。
……

第26章 穿书的第二十六天
偏殿。
洗漱完毕的秦非渊站在镜前，在楚无玥面前时常带着真诚笑容的脸上，此刻却一片冰冷之色。
他双目幽黑望着镜中。
而镜子里。
却是一个身姿颀长，面容俊美的男人。
镜中之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眼瞳赤红璀璨，可眼底却尽是森冷，让人感觉不到温暖，只有阴凉冷意。
他穿着一身黑底金纹长袍，眉心刻有若隐若现的红纹，气度高贵不凡，抬眸轻轻一扫，便带着与生俱来的睥睨，漠视。
此人可怕至极，秦非渊却丝毫不觉恐惧，甚至平静的问：“你是谁。”
“你想让我是谁？”镜中人反问。
秦非渊冷怒：“区区魔族妖邪也敢来毕怀山作祟！”
镜中人勾唇，笑容阴郁森然，低声说道：“原来你也知道，你是魔族妖邪，所以才不敢想起来吗？”
“荒谬！”秦非渊捏拳就要打碎镜子，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镜子的刹那间，他忽然恍惚一瞬。
待秦非渊在抬眼时，镜中之人已然消失，倒映出来的就只是一个刚洗漱完毕，头发半湿的少年。
定是错觉。
虽这般想着，秦非渊的内心却十分不安，他快速穿好衣裳，看着镜中面色阴沉的少年
……师尊，不喜欢魔族。
他，也不会是魔。
可。
有个声音在警告他。
莫要天真妄想。
一道黑雾笼罩在秦非渊身上，镜中又倒映出男人的身影，带着低哑阴冷声线一同出现。
——“杀了他。”
骤然黑雾消散，秦非渊惊骇的望着镜子，看着镜中同样震撼的少年。
恍惚中。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原来。
从未有过魔族妖邪蛊惑他。
这儿一直。
都只有他在自言自语而已。
……
青澜小筑正殿。
楚无玥刚出关没多久，尹士彦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就匆匆赶了过来。
对楚无玥一阵嘘寒问暖。
张嘴闭嘴都是师叔祖长，师叔祖短，听得楚无玥烦闷，又不好意思说他，就保持着低头安静喝茶，将尹士彦的话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有些感叹。
要知道在原著中，尹士彦为风云宗掌门，却凡是亲力亲为，是脾性极好的老实人，待人友善，为人正直。
是个很完美的掌门。
楚无玥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尹士彦……居然是个隐形话唠。
然而此时的尹士彦已经絮叨了近半个多时辰，楚无玥实在忍无可忍，扶着额角叫他：“闭嘴。”
世界清净了。
在看尹士彦脸上，还挂着亲和力十足的微笑，等安静一阵后。
他又笑问：“不知近日师叔祖可有空？”
楚无玥看他：“又有何事？”他总觉得尹士彦肯定哪儿又出了什么岔子。
尹士彦也发觉这一点，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掩饰性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弟子的书阁中藏有不少剑法书籍，以师叔祖如今修为定然是用不上，但小师叔方才入道起步，定有些是合适的，士彦想着叫师叔祖去为小师叔挑上几本……”
挑心法剑诀？楚无玥不大在意道：“你直接叫非渊去便是，该练什么他心中有数。”
倒不是楚无玥对秦非渊的实力有多大自信，而是……男主挑选的心法，有过差的吗？
他是对男主有信心。
这话恰好就让端着甜点入门的秦非渊听到，内心一阵感动之余，又是一阵对自我唾弃。
他敛下眸中情绪，将一碟杏仁豆腐摆到楚无玥面前，又把另一碟果子送到尹士彦手边。
楚无玥顺水推舟道：“他来了，你带他去吧。”正好早点走，让他独自享用甜点。
“也好。”尹士彦行礼辞别后，便带着秦非渊一块走，秦非渊临走前转过身子看了眼楚无玥，收到楚无玥一个鼓励的眼神和微笑后，才又回头跟上尹士彦的脚步。
谁知楚无玥刚放松下来，打算享用杏仁豆腐时……单惊风又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两壶酒，一脸冷酷道：“师叔祖，我从霄南峰挖出了传道长老藏起来的老酒，味道醇厚，绝非凡品，您一定喜欢。”
楚无玥：“……”
他记得，霄南峰的传道长老是个笑的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头，叫杜秋德，他藏起来的酒……楚无玥光想想，就觉得定然滋味甚好。
不行。
他有原则。
原主不喜欢酒味，他不能喝。
楚无玥心痛拒绝：“此番好意，我心领了，将东西给人家送回去吧，传道长老也不容易……”
话说一半，单惊风那边就先打开酒塞，刹那间室内飘来一股醇厚酒香，清冽如泉，勾人馋虫。
楚无玥不说话了。
他看着单惊风。
单惊风也看着他。
楚无玥：“……”
单惊风：“……”
&#183;
另一边。
书阁。
这屋子之所以被称作书阁，其实只是砚正峰上，专属与尹士彦的藏书之地。
所有人都知道掌门爱收集心法剑诀，但次屋鲜少对人开放，偶尔掌门才会带天资聪颖的弟子，来挑一两本心法。
屋子不大不小。
密集的排满了书架，字画挂在墙上，还有几只箱子摆在地上，充满书香之气。
尹士彦将秦非渊带到书阁后，对他说：“此阁内的心法剑诀，小师叔可随意挑选，带选完后小师叔可自行离去，或有不懂亦可来寻问我。”
说着，尹士彦便在屋子中央款款坐下，在秦非渊应声后，他方才执起本书，低头静看。
秦非渊绕过一排排书架，看到书架上摆放着本本心法剑诀，颇为心不在焉。
他近日睡觉，总梦到两个月前，与师尊同睡时，他所做的一举一动……
秦非渊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对师尊分明是崇敬的，便总是迷茫，也有些彷徨，深夜时也总惊醒，他觉得那样做是不对，却也有些小小窃喜。
沉思着，秦非渊眉头深锁，目光从书架上一一扫过，随手就抽出本书来。
书封上写着四个字：
——月下剑诀。
月。
他觉得这个字很衬师尊，露出笑意后缓缓打开……
秦非渊笑容僵住。
并以极快的速度面上覆了一层薄红，这层红晕一路延伸到脖子。秦非渊捧着书，不知所措慌乱。
在尹士彦察觉异样询问时，他背过身去，回答一句‘无事’后，鬼神使差的就将这本书，和一本心法秘籍叠在一块。
尹士彦毫无所觉。
……
挑选完心法剑诀后。
秦非渊辞别尹士彦，便赶回毕怀山，路遇林雨正费力扶起一个身穿劲装打扮干练的蓝衣男子，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像是昏睡过去了一般。
他问：“这是……？”
林雨微笑着嘴角显现出俩梨涡，恭敬道：“回小师叔祖，这是西慕长老，在尊者那儿喝醉了，如今神志不清，还在尊者面前撒泼，尊者叫我把将他抗回鹿武峰去。”
喝醉……
秦非渊赶紧问：“那师尊呢？”
林雨道：“不知，弟子并未见到尊者，西慕长老是被尊者从屋内丢出来的。”
秦非渊颔首，给林雨让开道路便继续向前走，步子加快许多，后头的林雨也并未迅速离去，而是又回头看了眼秦非渊，微微眯眼，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
单惊风忽然皱眉，平日里冷酷的脸上写满不悦，口齿不清唔囔着道：“放开我……我还能喝……”
林雨挑眉，见周遭无人，他此时的笑容中多出些许邪性，伸手掐掐单惊风的脸，边走着，边用着随意的语气哄道：“知道了，你还能喝。”
“嗯……能喝……”单惊风闭着眼轻哼道。
“……”
秦非渊将带回来的书在自己房间内藏好后，就去正殿找楚无玥。
他方才听到林雨说单惊风喝醉后撒泼，就担心以单惊风那粗糙的性子，会不会伤到师尊。
虽说师尊不大可能被伤到，秦非渊还是觉得得来看一看。
青澜小筑的正殿大门紧闭。
秦非渊叩叩敲门，轻声喊着——
“师尊？”
无人应答。
秦非渊犹豫会儿，还是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屋内围绕着一股淡雅檀香，入目仅有矮桌内香炉内飘出几缕的云烟，屏风后似有人影晃动。
秦非渊阖上门，又试探道：“……师尊？”
并无应声。
秦非渊绕过屏风，便闻到一丝淡淡酒香，他躲过两个滚在地上的空酒坛，看到被踢翻的桌椅，愣了愣，抬眸看向前方。
只见矮榻上，楚无玥静坐着，手肘搭在矮几上支着额角，双眸轻阖，昏昏欲睡。
双颊似覆上了一层胭脂，淡淡薄红，为他清冷眉目添上几分别样颜色。
秦非渊跪坐到楚无玥身前，又唤了声：“师尊？你还好吗？可有不适。”
楚无玥迷迷糊糊听到秦非渊的声音，缓缓睁眼，朦胧中看到秦非渊的影子，皱皱眉，怎么梦中也有男主？
还啰嗦。
他不高兴，直接伸手捂住秦非渊的嘴。
楚无玥的手心冰凉，便轻轻盖在秦非渊的唇上。
秦非渊霎时浑身僵硬，不敢动作，就默默乖巧的看着师尊睁着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盯着他，他也不敢出声惊扰，便半响不语。
空气一阵凝固后。
须臾，楚无玥才缓缓开口，含糊着道——
“不许……说话。”
“……”

第27章 穿书的第二十七天
秦非渊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稚气的一面，不知所措，却也懂事的点点头。
楚无玥听不到啰嗦的声音，自然就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小孩子就该话少一些，莫要学士彦，话多又啰嗦。”
他放开捂着秦非渊嘴巴的手，改去捏秦非渊稚嫩白净的脸蛋，在人脸上掐出个红印，还问：“疼不疼？”
秦非渊乖巧道：“不疼。”
“骗人。”楚无玥不信，掐着秦非渊脸蛋手收了回去，眼眸半睁着又静静盯着秦非渊看了好一会儿。
秦非渊被他看的有些紧张，脸也不自觉热起来，心中感到窃喜的同时，也回望过去与楚无玥对视。
他觉得师尊这般模样，就仿佛眼底只能容得下他一人似得，虽然只是醉酒，并非真实，他也十分满足了。
末了，楚无玥收回眼，垂眸轻叹一声，眸中似有愁云笼罩：“若是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没有主线，没有任务，他也就不用愧疚，不用烦恼。
楚无玥又醉言醉语嘀咕几句，缓缓在矮几上趴下，困倦朦胧的眼眸也轻轻阖上。
秦非渊静等半刻。
待听到楚无玥均匀的呼吸声后，他迟疑着轻唤道：“师尊？”
无人应答。
秦非渊怕楚无玥趴在矮几上睡得难受，犹豫着想将楚无玥搀扶到里屋的床榻上。
然而，他刚伸出手，楚无玥便惊觉睁眼，直视秦非渊，凑近他低声问：“你做什么？”
秦非渊看着师尊那张猛然凑近的脸，对上那似覆盖水雾的眼眸，两个人距离近到可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脑子一空。
而楚无玥则晕晕乎乎的看着秦非渊，他此时看什么东西都有重影，隐约间他似乎对上一双璀璨赤红的瞳孔，但他实在困的难受，酒后劲太大，没来得及细看，就闭上眼彻底睡了过去。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伸出，托住了楚无玥向前栽下的身子，沉默着笼在怀中。
秦非渊垂眸，看着已昏睡过去的楚无玥，神色晦暗，另一只手掌慢慢掐在了楚无玥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他此时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将楚无玥送往地狱。
望着楚无玥毫无所察的侧颜。
恍惚中，秦非渊脑中不断浮出一幕幕不完整的记忆残片，就是这张脸上，出现了漠视，刻薄，冷笑，甚至是落井下石的模样。
杀意涌现，秦非渊手上力道缓缓收紧。
不行。
秦非渊突然松手，眼瞳逐渐清明，黑眸清澈中带着自责——他在做什么？
这是师尊，师尊对他最好，又怎会是那不辨是非黑白之人，更何况那些记忆都不完整，也不知来处，不可信。
秦非渊压制住来自内心深处的杀意，皱皱眉，轻松就将楚无玥抱起来，放置在床榻上，拉起被子给楚无玥盖好。
看着师尊睡得安稳。
秦非渊沉默一阵。
他一时间也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
楚无玥这一醉，醉了整整两日。
待他醒来后，回忆起醉前发生过的事，就想掩面扶额……其实楚无玥原只想浅尝一口。
可那酒实在香。
不知不觉，他和单惊风二人，一人一坛喝了个干净，又未曾刻意用修为驱散酒意，很快便醉意上头。
他倒还好，偏是单惊风醉的快。
单惊风这一喝醉，就瞪着眼睛要拔剑，大言不惭要和他比比，他不答应，还撒泼掀翻了桌椅，平日本就冷酷的脸臭的难看，一副随时要哭的委屈样，还拽着他衣摆嘚瑟‘总算抓到你了’。
一通胡言乱语，叫楚无玥实在头疼的紧。
恰好这酒后劲大，他酒意上来了，也困，听到林雨往这边走，就把单惊风丢了出去，叫林雨带回鹿武峰。
楚无玥自然是不会让旁人看到他喝醉时候的模样，他包袱重。
至于之后的事……楚无玥揉揉额角，有些记不清，但他似乎看到秦非渊曾来过。
现在酒醒了。
楚无玥因宿醉开始头疼，又闻到自身萦绕着一股淡淡酒气，他不大舒服，就皱着眉头掐了个除尘诀，把一身酒气污浊给去掉。
在室外的秦非渊听到动静，进到内殿时就看到师尊掐除尘诀去酒气，又一次将脖子的清晰牙印也给除掉。
他心虚垂眸，上前问道：“师尊可还好？”
楚无玥佯装无事，淡淡道：“……无碍。”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他彻底醉之前，看到的秦非渊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会不会因为醉意上头，做错过什么事……
楚无玥打量着秦非渊，看秦非渊面色如常，姿态恭敬乖巧，紧提的心也稍稍松懈。
他应该是没做什么，否则依照秦非渊敏感心思，不会过来随时待命。
没等楚无玥开口，秦非渊先道：“师尊，您先坐一坐，我去把姜茶端来。”
说着秦非渊行礼后，就匆匆出去，他被师尊盯着实在心虚，又正好煮着帮师尊解酒的姜茶，他就找个理由先离开一阵……免得忍不住就想告罪……
*
喝完姜茶。
楚无玥头晕症状缓解不少，秦非渊还体贴的给他做了盘杏仁豆腐。
对于徒弟如此贴心的举动，楚无玥十分感动。
这日子。
要是一直这样多好。
他暗暗叹气，也幸得目前手上只有一个支线任务，还能在享受一会儿师徒温情，至于主线任务他也不大清楚系统要什么时候才会发布……
楚无玥万万没想到。
他等系统发布下一个主线任务，就足足等了五年。
时光荏苒，飞速流转。
这五年来，那群新入门的弟子飞速成长，包括秦非渊，也在努力修炼，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楚无玥同样认真的教他，对他也足够耐心。
他也常去毕怀山的竹屋里坐一坐，给楚司静的墓前放上一碟从山下镇子买来的糖糕。
除了这些以外。
他还试图潜移默化的去改变璇玑尊者在旁人眼中，那不近人情的刻板印象。
可惜效果微弱。
甚至在弟子们眼中似乎还起了反作用，以为楚无玥是在考验他们，一番折腾下来，反倒更加宣扬了楚无玥威严冷漠的形象，令人敬畏。
见状，楚无玥也只能作罢，不过这改变在几位长老眼中那是巨大，长老们清楚师叔祖是真的脾性相较从前温和耐心许多。
往日都不敢来毕怀山，如今反倒是一有闲暇时间就往毕怀山跑。
尤其是尹士彦和单惊风，一个啰嗦，一个求武。
碰上楚无玥心情好时，就教单惊风一些武技，心情不好，嫌他啰嗦，就罚他绕着山脉跑圈。
时常和单惊风被一起罚的，还有林雨。
罚林雨，也并非他犯错。
单单只是楚无玥在记仇，记他那日偷偷破坏风云宗护宗大阵，差点害的所有人陷入心魔幻境出不来，系统不让拆穿，他就自己折腾。
刚开始他还找理由，后来干脆理由都懒得找，只要单惊风招他烦了，他就叫林雨陪着单惊风去跑圈。
后来竟变成，楚无玥一叫单惊风去跑圈，都不用喊林雨，林雨就自己跟着跑上去，十分自觉。
几年下来。
单惊风居然一点也没怕，还是总来毕怀山找他，顶着张冷酷脸，个性十足，楚无玥也不好赶他，就随便指了张椅子让他坐，然后递给他杯茶，让他多喝点，少说话。
楚无玥也奇了怪，单惊风对旁人倒是寡言少语，又冷又酷，怎么单单对他废话多又长，莫非是他好说话？
也不对，风云宗弟子个个见他都恭恭敬敬，谁不畏他。
单惊风捧着茶盏，四下一看，问：“小师叔在哪儿？”
楚无玥低头品茶，眼皮不抬：“后院，他前两年栽了几株白梅，近日要开花，他仔细的很，日日悉心照料。”
闻言，单惊风提着剑就往后院走，这架势，一瞧就是要和秦非渊打一架。
见状楚无玥赶紧放下茶盏，跟了上去。
关于秦非渊和单惊风比剑这事，还要从四年前说起，其实最初单惊风是想和他比剑，武痴武痴，痴起来就连身份也不管不顾，又仗着和楚无玥相处约有一年，好说话，硬是想和楚无玥来一场强者的较量。
楚无玥怕自个下手没轻没重伤着他，不肯和他比，怎奈何单惊风毅力十足，天天缠着。
这般下去，楚无玥能忍，秦非渊却不能，他见不得师尊天天被人追着比剑，主要是见不得单惊风天天跑了呆在师尊身边。
就自告奋勇，让他和单惊风比。
总归秦非渊是楚无玥教出来的，剑势出招上和楚无玥也有几分相似，单惊风也就勉勉强强同意。
实际上是他如果不同意，楚无玥就大有要将他扫出山门的嫌疑，他不得不屈服。
就这样。
单惊风成了秦非渊的陪练。
隔三差五压着修为和秦非渊来比一比谁的剑招更厉害，这一来二去，秦非渊也进步飞速。
楚无玥也乐见其成，便任由他们去，只是每次都会在旁边观看，偶尔出言指点一二。
……
行至后院。
半数白梅盛开，起风时，带起零星花瓣飘落在地，树枝上还有些许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美不胜收。
只见几株梅树后，一名白衣宗服的俊朗青年正拎着木桶，神态认真的顺着树根浇树，白衣上绣有亲传弟子才能独有的紫色衣纹，身姿颀长，举止也颇为优雅。
察觉有人到来。
他放下木桶，将挽起袖子也一并拢下，抬头看到楚无玥时，露出个真挚和煦的笑来，轻唤——
“师尊。”

第28章 穿书的第二十八天
秦非渊脚步轻快向楚无玥走来，他嘴角噙笑，望向楚无玥时，黑眸深邃，似含带一汪深海。
此时，几枚花瓣恰巧迎面吹来，落到了楚无玥发梢，楚无玥一愣，刚想低头拂去这片花瓣，就听到秦非渊唤他。
闻声望去。
秦非渊已在身前站定，又低声唤了句“师尊。”随后他抬手自然的将落在楚无玥发梢间的白梅捡走，乖巧问道：“师尊可是累了？晚间想吃些什么？”
楚无玥不禁有些感叹，
其实这五年时间，改变最大的莫属于秦非渊。
他从一个瘦弱营养不良的少年，成长为一名面如玉冠目若朗星的青年，脱离了稚嫩的秦非渊，完全和少年时判若两人。
只是最让楚无玥耿耿于怀的一点就是……秦非渊身量未免长得太快了些。
如今秦非渊才十九，就和他差不多高，若是再长，日后岂不是要叫他仰视徒弟？
这叫他师尊的颜面何存？
虽这么想，楚无玥还是诚实开口道：“不必麻烦，一菜一汤足以。”
秦非渊笑道：“听师尊的……”
这一笑，反倒叫楚无玥有些不大好意思。
其实最初，他为了维护人设，鲜少吃东西，也不吃秦非渊送来的饭菜。
但谁叫他一拒绝，秦非渊就泫然欲泣，弄的好像他训斥了秦非渊一般。
秦非渊还委屈的说毕怀山冷清，没人陪他用食。
考虑到徒弟成长身心健康，以及自我口腹之欲，于是楚无玥半推半就，用一副极其勉强的模样，答应和秦非渊一块用食。
以至于最后，他被秦非渊养出每日都会好好吃饭的习惯……
“咳。”
大概是聊的太久，身旁传来单惊风一声不悦轻咳。
他不说话，但突然之间存在感变得极强，冰冷着一张脸，酷酷的拔出剑，暗示意味十足的盯着秦非渊。
秦非渊被打断和师尊谈话，也不大愉快，抿唇淡淡回看单惊风。
楚无玥：“……”
楚无玥退后一步，坐到了后方亭子里去，为自己添上一杯茶，默默为他俩腾出战场。
……
尹士彦来时，便看到单惊风和秦非渊相互拔剑喂招的模样，最初之时，他还会对这场面表示震惊一会儿，如今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径直走到楚无玥面前。
“师叔祖。”他先行礼，随后将手中提着的笼子摆到桌上。
楚无玥看笼子上盖着层黑布，问道：“这是何物？”
尹士彦温声道：“这是段家家主，段晔鸿送给师叔祖的拜礼。”说着，他掀开罩着笼子的黑布。
楚无玥本没兴致，目光触及笼中时，他喝茶动作顿住，微微一愣。
没想到，这笼子里竟关着只兔子，体型约莫有三四个拳头那么大，浑身柔软白毛，一双眼红如宝石，大耳垂长，眉心还刻着一团红火，一副软糯可欺，萌憨之态，像极了一团大型棉花糖。
尹士彦道：“段家主说，这灵兔难得一见，师叔祖难得清闲，便养着玩玩。”
楚无玥浅笑道：“他有心了。”
楚无玥垂眸，顺着笼子缝隙捏了捏灵兔耷拉下来的耳朵，手感果然软绵，只是兔子不熟悉他，被他碰了一下，就惊得跳到一旁，用红红的眼珠子瞪他，然后扭过身子用短小的兔尾巴对着他，闹脾气。
见状，尹士彦解释道：“这灵兔虽开灵智，但气量小，师叔祖莫和它一般见识。”
“自是不会。”楚无玥又非小肚鸡肠之人，怎么会和一只兔子斤斤计较，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在摸上两把。
他问尹士彦：“段家主怎会想起给我送拜礼？”
尹士彦一愣，随后似是想到什么，笑道：“也是，师叔祖未收小师叔为徒之前，独居又不爱热闹，自然也就没参加过什么仙宗大举，不记得也实属常事。”
这话说的到让楚无玥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但他面上依旧一派风轻云淡之色，反正多年来他已经磨练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反倒是静静思索起了尹士彦所说的仙宗大举。
仙宗大举，源于千年前，每隔三十年举办一次，抽取的是百岁以下的新晋弟子进行比试，比试不过是怡情，最主要的是供几大世家仙们交流，所以但凡是有些名望的仙们宗族世家都会参加。
这时。
时隔五年默不作声的系统，乍然出声——
【发布主线任务“让秦非渊夺得仙宗大举前三”，完成任务可获得人品值600。】
楚无玥：“……”
系统五年不说话，他叫也不理，他还以为系统早就报废了，没想到居然还在。
只是这次主线任务有些蹊跷，在原著中秦非渊只是参加了这一次仙宗大举，并未夺得名次，甚至最后还狼狈收场。
系统的意思是要按着秦非渊的头比赛？倒有些篡改主线的嫌疑……
将系统的事抛到一边，楚无玥沉吟一声，对尹士彦道：“此次仙宗大举，约莫什么时候举办？将非渊的名字加上。”
“半个月后。”尹士彦又委婉劝道：“小师叔虽精进不少，可相较于那些练了几十年的新晋弟子，未免还是有些差距，百岁之下资质好的弟子也有许多。”
楚无玥知道尹士彦有些忧心，低声安抚他道：“无碍，我对非渊有信心。”
话已至此，尹士彦也不好在说什么，只点头称是。
眨眼已过半个时辰。
这会儿，单惊风和秦非渊两个人剑招对练的也差不多，已收了剑往亭子走来。
楚无玥看到他们来，就先添上两杯凉茶，待他们过来后，先递过一杯给秦非渊，问道：“感觉如何？”
秦非渊一脸谦逊道：“西慕长老剑术超然，非渊自是比不过，还需师尊多加教导才行。”
旁边单惊风臭着脸半天，都没见楚无玥给他也递一杯茶水，发出一声重重冷哼。
这几年来，楚无玥早就习惯单惊风时不时傲娇冷脸，反正总有些原有，他便好脾气问：“你又闹什么性子？”
单惊风瞪一眼秦非渊，不语。
倒是早就来观摩单惊风和秦非渊对练剑招，一直当背景默不作声的林雨，忽然上前两步端起茶水，恭谨递给单惊风，笑着劝慰道：“不过是输给小师叔祖半招，长老切莫气坏身子。”
林雨一言，成功获得单惊风怒目，以及一句冷言：“要你管。”单惊风说着就抢过林雨手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气闷坐在石凳上，抱剑扭头就目不转睛。
林雨面色不变，恭敬退至后方，笑容引出的嘴角梨涡却未曾淡去半分。
这着实让楚无玥颇为刮目相看。
林雨此人，真不愧为魔族间谍，演技着实炉火纯青，这些年都不知在单惊风这儿受过多少气，都没见翻脸或者恼怒，真乃神仙。
见气氛微妙，尹士彦赶忙温声道：“不过是闲暇之余相互对练罢了，何必如此较真，不如都来瞧瞧这灵兔？”
秦非渊早就注意到石桌上摆着的笼子，只是一直没在意，尹士彦这一提起，他先低头看了看灵兔，随即面上出现一丝恍然之色，先对尹士彦拘礼道：“多谢掌门思虑周全，细细想来我也许久未给师尊做荤食了。”
顿了顿，他望向楚无玥无比认真的说道：“师尊，今日晚间，我将它做成红烧的如何？”
也不怪秦非渊，这灵兔生的又白又软，体型相较寻常兔子，也算是兔中巨兔，毕怀山上又不曾养过什么宠物，后山也只有零散的野鸟，还时常被秦非渊抓来红烧清蒸。
所以他第一眼见这灵兔，就觉得这兔子肥美，拿来做菜师尊一定喜欢。
尹士彦：“……”笑容凝固，欲言又止。
笼子里的灵兔感受到恶意，瑟瑟发抖。
看这情形，楚无玥刚想解释，还未开口，后方石凳上坐着十分不爽的单惊风就横插一句：“做什么红烧，这兔子拿烤出来定然鲜嫩，下酒最为合适。”
秦非渊皮笑肉不笑对他道：“长老多虑，师尊不爱喝酒。”
眼见二人又要斗起来，楚无玥不想耳朵受罪，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也清楚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淡淡道：“噤声。”
秦非渊立即乖巧低下头去。
安静须臾，楚无玥缓声道：“这灵兔，是段家家主送来的拜礼。”
话及此处，二人便知是自己误会了，立即低头认错。
秦非渊道：“徒儿知错。”
单惊风道：“师叔祖息怒。”
灵兔虽然听不懂人话，但能辨别语气，许是楚无玥的话语让灵兔更有安全感，便扭着身子挪动到沿靠楚无玥的笼边上，又像个棉花糖般蜷缩着装死。
楚无玥：“……”
楚无玥垂眸望着装死的灵兔，沉默着，竟然觉得这兔子有一瞬间和秦非渊有些相似。
想着，他伸出修长纤细的两指，轻轻捏起兔子垂下的耳朵，指尖触感柔软，他也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
楚无玥道：“既然是养在毕怀山的，不若帮它起个名字吧？”
闻言，单惊风从凳子上站起，他走到桌边，皱着眉认真端详着灵兔。
须臾，他肃声道：“不如叫青龙。”
楚无玥：“……”
尹士彦着实无奈道：“不妥。一只灵兔，怎能叫青龙。”又赶紧出言堵住单惊风的嘴，道：“你去一旁坐着，少说些话。”
有楚无玥在场，单惊风板着脸，只管把尹士彦的话当耳旁风，冷哼一声表示不听。
随后，单惊风，秦非渊和楚无玥三人又一阵商量，神态严肃，想出来的名字却叫人无言以对。
这些名字里，大概且不限于有：团子，肉丸，棉花，汤圆，滚滚，云朵……可谓简单粗暴。
最后尹士彦实在听不下去，便微笑着建议：“何不叫白瑜？白色美玉，岂不是更衬着灵兔？”
他也不想日后有人谈论起师叔祖时，会说师叔祖身边养着一只叫“肉丸”“团子”“棉花”“汤圆”“滚滚”的灵兔……实在有损威严。
那还不如叫青龙。
再看灵兔，安安静静趴在笼内，眼如红玉，皮毛白软且蓬松，日头在软和的毛发上，似能发光，可不就如同水灵的白玉一般。
于是楚无玥采纳了尹士彦的建议，灵兔的名字也就敲定。
——叫白瑜。
之后，在秦非渊可怜委屈的模样下，楚无玥又勉强答应，灵兔的小名可以叫汤圆。
“……”不答应能行吗？
瞧他都快哭了。
……

第29章 九穿书的第二十九天
之后。
尹士彦和楚无玥交代了一番关于仙宗大举的事，随后便被一名匆匆跑来的弟子给喊走，前去归置仙宗大举的事宜。
走之前顺便把单惊风捎带去处理事物，楚无玥就叫一直站在后头当背景板的林雨也去帮忙。
待后院人走的差不多。
楚无玥扫了眼身侧的石凳，对秦非渊道：“来，坐下。”
秦非渊听话坐到石凳上。
楚无玥斟酌着说：“方才掌门所说的仙宗大举，你应当也听了不少……”
他抬眸，与秦非渊对视，淡淡道：“为师将你的名字加上，此次大举，你也去。”
楚无玥思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去和秦非渊解释，干脆就开门见山，总比画蛇添足的找理由来的方便。
没想到秦非渊竟无半点不愿的意思，一双眼眸一如往常般乖巧信任的看着楚无玥，说道：“师尊放心，非渊定会夺个名次，给师尊争气。”
“量力而行。”楚无玥温声道。
虽然他比较想获得人品值，但秦非渊实在办不到的事，他也不想过分勉强，只是修炼还得跟上。
这般想着，楚无玥说道：“距仙宗大举仅有半个月，这半个月，为师随你一同修行。”
秦非渊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笑道：“是！”
……
眨眼间。
半月转瞬而逝。
在楚无玥的监督下，这半个月秦非渊刻苦修行，也稍有精进。
至于剑术，秦非渊日日和单惊风过招，一点就透，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日。
天光才亮。
为山林从叶铺上一层金黄，盈盈绿叶上还沾有清晨湿露，反射着日辉光芒，温风飒飒，拂面吹来也叫人心旷神怡。
风云宗七个山峰的峰尖刚被旭日笼罩，便已有零星的宗派世族弟子御剑飞行，落在宗门广场上。
宗门广场上候着一些风云宗的弟子，在宗派世族子弟抵达时，在确认过身份后，会上前为其引路。
带着他们从白石阶梯往上走，一路去往的方向是砚正峰，砚正峰有一常年闲置的宫殿，名唤霄宝殿，霄宝殿便是专供仙宗大举比武的所在地。
霄宝殿的殿门前位置空旷宽广，更立着一座由白石砌成的巨大圆形擂台，擂台外围设有防护结界，结界外设有席位。
无论坐在哪个位置，都能清楚看到擂台上所发生了什么。
晌午未到，宗派世族便差不多陆陆续续抵达风云宗，在霄宝殿殿门外聚集，相互寒暄。
尹士彦身为掌门，亲力亲为的挨个接见，并为一一安排好居住歇息的地方。
几乎所有人都安置的差不多后，他才将其余细小的琐事交给底下弟子去处理，随后去往毕怀山和师叔祖汇报情况。
谁知尹士彦飞身落到青澜小筑正殿前时，只瞧见手拿几根灵草，一双眉头紧锁着在喂垂耳灵兔的秦非渊。
灵兔已不在笼内，它毛绒绒一团蹲在案桌上，耳朵也塔拉拖在脚边，灵兔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红润剔透却看也不看秦非渊，灵草也在秦非渊手中被拉扯出一段距离，一端在秦非渊手上，一端在灵兔嘴里，灵草也绷直拉紧，吃的飞快。
显然是灵兔不喜欢秦非渊，可灵草的诱惑力太强，它才不得不靠近秦非渊。
秦非渊毫无感情的给白瑜喂着灵草，灵兔不喜欢他，他又何尝不讨厌这只胖兔子。
灵兔刚被送来的前两日，因不熟悉周遭环境，还小心翼翼的，可没过多久，又或许是师尊时常喂它灵草灵丹，便和师尊亲近起来，粘着师尊不说，更过分的是竟还趴上了师尊的肩头！
光这些，秦非渊就已经忍无可忍。
万万没想到这肥兔子，居然还恃宠而骄，横行霸道了起来，他与师尊同处一室时，这肥兔子就开始闹脾气。
有时师尊像平常一样，握着他的手教他习字，或者练剑时，这肥兔子就要跳起来用垂下来耳朵来打他的手。
疼倒是不疼，可它一生气，弄的眉心一簇火红仿佛烧起来一般，并且打完人就去蹭师尊，弄的师尊陪他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想着，秦非渊登时面如冰霜，垂眸凉凉扫一眼白瑜，恨不得当场就将它做成一盘菜。
白瑜或许是知道楚无玥不在，它如今是寄人篱下，安分许多，不闹不折腾，也没了楚无玥在时的勇猛气性。
尹士彦到底是掌门，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灵兔和秦非渊或有矛盾，不过这事还是叫师叔祖自行处理，他不便插手。
尹士彦整理出个亲和力十足微笑，缓缓行礼后，问道：“小师叔，请问师叔祖在何处？”
秦非渊道：“师尊说有东西落在后山，在后山。”
尹士彦道：“多谢小师叔。”
尹士彦丝毫不感意外，须得知师叔祖常年在后山禁地闭关，近些年收徒后便几乎未去过后山，清闲时还会同他们谈话，他从前找师叔祖都是直接去往后山禁地前喊的。
望着尹士彦离开的身影，秦非渊若有所思……每个月师尊都会去一趟后山，回来后情绪也不大好，兴致也不高，整日都不见笑一下每回都冷冰冰的。
他也曾问过，师尊只说是他闭关的洞府，其余一概不谈。
但他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若是一个简单的洞府，何须每个月都跑一次。
秦非渊敛下心思，他虽见不得师尊闷闷不乐的模样，可他也不得越距。
……
后山竹屋。
这段时间青澜小筑后院白梅正盛开，唯独清风扬起吹起飞花时最美。
楚无玥一时间搬不来梅树，便折了两只盛开着白梅的枝桠，来到竹屋后林，摆到了楚司静墓前。
他想让她也看看这番美景。
放下梅枝后，楚无玥在墓旁的兰花从中又坐了会儿，静静的盯着墓碑，心如止水，平和宁静。
末了。
尹士彦的声音远远却又很近的响在耳畔，道：“师叔祖，您在禁地吗？”
千里传音。
楚无玥垂眸，散出神识发现尹士彦就在结界口，他淡淡问：“何事？”
尹士彦道：“明日便是仙宗大举，一切事宜皆已妥当完善，还请师叔祖切莫忘记。”
楚无玥道：“自然。”
顿了顿，尹士彦有些踌躇的说道：“还有……段家家主今日来时，说想见您一面，有些事想请您帮忙，师叔祖可要见他？”
一提到段家家主，楚无玥自然而然就想到灵兔，随后恍然，他还道是为何无缘无故送只灵兔，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总归四大世家都和风云宗有来往，若事件并不繁杂，那见见也无妨。
楚无玥可舍不得把小汤圆还回去。
楚无玥道：“可，遣他去正殿。”
得到楚无玥许可，尹士彦回道：“士彦明白。”
在兰草花丛中坐着也有些时候了，楚无玥起身，拂了拂衣摆，抬步走着，他的步子看似虽小，却几乎是刹那间便回到了青澜小筑。
楚无玥这几年也并非完全躺着等主线，他也有勤奋修行熟练各种术法，倒也不难，一看便会。
正殿里秦非渊还在喂灵兔，楚无玥进门后，道：“非渊，将它抱去后院。”
秦非渊抬头乖巧问道：“小汤圆还未吃饱，不必喂了吗？”
“未饱？”楚无玥一愣，垂眸看着还在啃食灵草的白瑜，眉头轻蹙：“食量似乎增了不少。”
白瑜已经比刚送来时胖了一圈，一只灵兔，怎这般能吃……罢了，也不是养不起。
楚无玥道：“带去后院在喂些，扣着量，莫叫它吃撑了。”
秦非渊笑道：“好。”
他向白瑜伸出手，在灵兔刚要躲着跳走之前，他眼底微冷，直接抽出灵力压制着白瑜，反手就将被灵力压着动弹不得的白瑜抓起来抱在怀中。
楚无玥自然察觉到这一抹灵力波动，他也只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灵兔和秦非渊约莫是上辈子有仇，谁也看不惯谁，楚无玥今日也反思了一番，这其中有他的责任，是他太惯着灵兔。
况且秦非渊又心思敏感，无论看起来模样有多成熟，内心定是有些难过的……
这般一想，楚无玥反倒有些愧疚，声线也温和不少道：“你且在院内等等，为师稍后便来。”
闻言，秦非渊微愣，随后唇角带出一抹笑容，绽放在丰神俊秀的面容上，嗓音沉哑道：“那弟子便等着师尊！”
说完行礼后，他抱着灵兔走出殿内。
这时，林雨恰巧领着一名身穿紫袍浑身写满贵气，一看便知身份不凡的男子走来。
秦非渊与二人擦肩而过，抬眸多看了眼这名男子，疑惑一瞬后似是想到什么，他唇线骤然绷紧，内心亦被不愉的阴暗笼罩住。
往日从未见过此人。
师尊……和这个人又是什么关系，谈话竟要将他也支开，不许他听。
秦非渊神情晦暗，冷意迸发，旁人并未察觉，可被他抱在怀中的灵兔最为敏感，已开始微微发抖，正吃着的灵草也不敢咀嚼。
待秦非渊行至后院时，灵兔还在发抖，他面色冷若冰霜，却伸手轻轻搭在灵兔背上，缓缓拍了两下，只吐出个字道：“吃。”
不吃饱，师尊会不高兴的。
……

第30章 穿书的第三十天
正殿。
林雨将段晔鸿引入正殿，向坐在紫檀木椅中的楚无玥行礼后，恭敬道：“有世家子弟擅自斗殴，掌门临时前去处理，便派弟子为段家主领路，尊者可有旁的吩咐？”
楚无玥道：“无事，你且下去吧。”
林雨道：“是。”随后姿态敬畏的离开正殿，在礼仪方面毫无半分错处。
楚无玥挺佩服林雨，演技简直炉火纯青，仿佛真的就只是在毕怀山打理杂事的弟子，多年来竟没一丝破绽。
而段晔鸿也皱眉一直盯着林雨，若有所思，直到林雨的身影消失才回过神来，掩饰性的低下头以谦卑的姿态，拱手向前方的楚无玥行礼拜见。
“见过尊者。”
楚无玥闻声望着站在殿中的段晔鸿，道：“你认识林雨？便是方才为你引路的弟子。”
原来叫林雨。
段晔鸿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说道：“今日第一次见，并不识得。只是他笑起来，同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
楚无玥面无表情微微颔首，内心也松口气，他还以为段晔鸿察觉林雨是魔界间谍，现在还不到林雨暴露的时候。
与此同时，他脑中也飞快的搜罗起了关于《魔尊》中段家家主段晔鸿的信息，以及在原著中曾发生过的事。
思来想去，发觉仅有寥寥几笔，唯一知道的就是——段晔鸿在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时当上家主，为人大方，处事不惊。
楚无玥又分析一阵，回忆起仙宗大举开始前的那段时间，还发现段晔鸿似乎并没有找过璇玑尊者。
又或者是因为段晔鸿只是无关紧要的配角，他并没有过多描写，所以也不清楚段晔鸿找他的目的。
在段晔鸿参拜起身后，楚无玥随手指了把木椅道：“坐。”
“多谢尊者。”段晔鸿坐下后，空气有一瞬安静。
段晔鸿似有犹豫，但又很快眼神坚定下来，他面色认真的望着楚无玥，开口话语便直奔主题：“我知尊者不喜旁人叨扰，但此事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本不该来求尊者，可我用尽手段，已无能为力。”他沉沉叹了口气。
楚无玥道：“你且说来。”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看在小汤圆的面子上，他能帮就帮。“此事乃段家家丑，还望尊者听后莫要笑话。”
楚无玥道：“自然不会。”
段晔鸿低声道来：“百年前，段家出世的并非我一人，母亲当年生下的实则是双生子。”
“段家乃阵门世家，家规森严，当中一条家规，便说了双生子会惹来灾祸，必除其一。但母亲舍不下家兄，将他藏在庄子里，我儿时有幸曾与其见过一面，他过的很好，对我也好，可惜那是我们见过的最后一面。”
段晔鸿垂眸，神色平静道：“后来庄子生了大火，母亲恰巧去偷偷看他，同家兄一起皆葬身火海，父亲也严令禁止有人提及，慢慢的也就随着时间流逝，无人记得。”
顿了顿，他又有些庆幸道：“可这次不同，十年前父亲离世，我成为家主后，发觉当年事有蹊跷，便极力追查，虽已年久，却也叫我找到线索……家兄没死。”
楚无玥和段晔鸿充斥着乞求的眼神对上。
楚无玥：“……”他觉得段晔鸿是急病乱投医，这事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段晔鸿又补充道：“我只这等小事不该烦扰尊者，可我用尽阵法卦术都找不到家兄踪迹，这普天之下，除了尊者我想不到有第二人神识能够散布世间。”
空气一阵沉寂。
在段晔鸿期翼的目光下，楚无玥沉默着缓缓摇头，道：“此事不可。”
段晔鸿也冷静下来，并未强求，只是坐在木椅上时候，神色略显沧桑。
能见上尊者一面已是幸事，他又怎能妄想尊者答应他这无理请求，即便散开神识，这天下悠悠众人，又怎能得知谁是他的兄长？
是他太过迫切，先前被‘尊者愿意见他’的消息所振奋的，以为能找到兄长，竟一时失了理智。更是在见到尊者时，便不自觉的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如今只希望尊者切莫动怒。
须臾，殿内响起楚无玥清悦的嗓音：“如你真想找他，回去找一找，可有你兄长留下的物件，若有便送来。”
他记得有种术法，能够凭借一个人曾用过的物品为媒介，布阵推算出那人的所在地。
这阵段晔鸿应当知道，只是他的修为不足以撑起阵法，段家也无人支持他找回双生子中的另一个人，否则也不会求到他这儿。
此事乃段家家事辛密，他本不想帮，谁叫系统突然活过来发了个【随机任务】，人品值不多，也就100，蚊子大小也是肉，他就应了。
闻言，原本以为楚无玥会动怒的段晔鸿，惶恐道：“多谢……多谢尊者，但因此事过去已久，家兄并无遗留下……”忽然他似是想到什么，抿唇道：“不对，还有一样。”
楚无玥不关心段晔鸿的过去，也不大想知道他兄长还留下什么，只淡淡叫他在仙宗大举后，回去遣人将东西送来，随后楚无玥面无表情的就想赶客。
也幸亏段晔鸿除了在找兄长的这件事上不够理智，对于其他的倒是敏锐，楚无玥刚一拧眉露出冷漠之态。
段晔鸿就知道他该走了，直接就起身表示对楚无玥的感激，然后干脆离开。
否则楚无玥真的会挥袖用灵力把人打下毕怀山……不是他无情，是他能坚持听段晔鸿说段家上一代的恩怨，已经是很给小汤圆面子了。
——没人会乐意去听陌生人的恩怨故事，就算是认识也得看熟悉程度。
送走段晔鸿，楚无玥便往青澜小筑后院走。
微风习习。
盛开的白梅花瓣被风吹的散落在院子角落，或是草丛或是假山池塘，空气中也飘着清雅梅香。
他从小径行至凉亭，见秦非渊趴在石桌上，仿佛是因为困倦在小憩。
往日不是蹲着就是缩成一团的白瑜，今日竟四脚朝天翻了过来，露出粉嫩爪子，大耳朵也翻过来软趴趴的盖在肚皮上，双目紧闭，极具萌态。
若不是呼吸时它小肚子微微起伏，楚无玥还以为白瑜出了什么事，未保周全，他还是伸手探了探白瑜软和的肚子。
果然……
吃撑了。
楚无玥无言沉默。
此时秦非渊感觉到楚无玥的气息，睁眼抬眸，便看到站在身侧的楚无玥，先是一愣，然后懵里懵懂道：“师……师尊。”
楚无玥低声道：“困了就去屋里睡，不必在此一直等。”
秦非渊摇头解释：“没有，不困。”顿了顿，他又问：“方才来的那人是谁？”
“是段家家主，段晔鸿。”楚无玥拂袖坐下，秦非渊便自然而然蹲下身子，缓缓将头枕靠在他的膝头。
楚无玥解开秦非渊的发冠，轻轻抚摸着他的鬓角，说道：“他有些私事寻我帮他，念在小汤圆的份上，我才应了见他一面。”
秦非渊眸色有一瞬阴沉，又是那只肥兔子，这时鬓角轻微一疼，他刻意轻哼一声，眼神刹那变得清澈可怜，皱眉委屈道：“师尊，疼。”
“谁叫你年纪轻轻长白发。”楚无玥冷漠无情回应，修长手指还在秦非渊鬓角拨弄，他叹道：“也幸得这些年白发生的少，如今也挑不出两三根。”
楚无玥也不知秦非渊是怎么的，三四年前，突然就生了白发，数量倒也不多，可对于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讲，实在不是件好事。
楚无玥药也给他用了，灵泉也给他泡了，也并无效果，后来他干脆就摁着秦非渊的脑袋，每个月给他拔一次白发。
索性效果倒也明显，不像旁人所说那般，白发会越拔越多。
秦非渊静静靠在楚无玥的膝头，因离得近，师尊的冷梅香便一直萦绕在鼻尖不散。
和院中种着的白梅的香味不同，师尊身上的雅香，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宛如潺潺雪水融化后浸透过的花瓣，不浓且又冷又淡，若不靠近些，是闻不出来的。
楚无玥又想到秦非渊心思敏感，和他道：“你也不必和白瑜置气，在为师心中，你才是最好的。”
兔子虽可爱，但哪儿有男主更重要，楚无玥这般想。
闻言，秦非渊垂眸，神色晦暗，情绪不明的又蹭了蹭楚无玥的膝头，乖巧道：“弟子也不小了，才不会和小汤圆置气。”
“能如此想最好不过。”楚无玥随口轻声道。
之后秦非渊又提了些关于仙宗大举的事，楚无玥也都随口应和两声，这一下午便就闲暇过去。
……
当夜。
秦非渊做了个梦。
梦中，还是后院的凉亭内，他枕靠在师尊膝头，师尊的手轻轻从他发间抚摸而过。
而他，伸手拉着师尊，滚到了凉亭外的草坪上，并一手将师尊的玉冠丢弃，让师尊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披散落在身后。
师尊似是有些愕然，愣怔时秦非渊已悄然解开他的腰带，白衣刹那凌乱，秦非渊咬着腰带，就将师尊双手拉过头顶，用雪白腰带绑在一起。
他眼眸深沉，似藏有巨兽翻滚，缓缓俯下身去，用月下剑诀里所学到的一切，狠狠的顶撞了他的师尊。
梦境还在持续。
他呼吸不匀的看着师尊。
看师尊皱眉昂首，眼尾发红欲泣不泣，看他偏过头去，隐忍颤栗，看他白皙锁骨如玉皮肤透出微红，看他修长匀称的腿无力垂下。
而他。
则轻咬舔砥着师尊修长的脖颈，含着师尊的小巧精致的耳垂，把头埋在师尊的肩窝轻嗅，一下又一下的沉浮，弄的师尊凤眼迷离，眼下红色泪痣灼灼生辉。
难以自拔时。
秦非渊忍不住低唤：“……师尊。”
……

第31章 穿书的第三十一天
第二日。
仙宗大举正式举办。
霄宝殿前，层层台阶之下的擂台四周，早已布置好的席位上也坐满了人。
此次参与大举的百岁以下修真者们，对手皆由抽签决定，抽签早在前一日便已完成，今日直接对垒。
在选手上台后，擂台周边升起一层半圆形阻拦灵力的结界，防止伤到擂台外围观看之人。
虽说外围坐着的不是家主便是掌门长老，不大可能伤到，但内围还是有不少新一届弟子在围观，已经将擂台围的水泄不通，为正在比赛的两名选手各自加油。
仙宗大举自清晨卯时开始，至当下已有两三个时辰，楚无玥方才姗姗来迟。
尹士彦所在主位，因知晓楚无玥会来，他特地在左下首留了个空席。
楚无玥来时，他便与众人一同起身相迎。
在座的都是些有身份的，其中几位在几年前魔域封印松动时，也曾见过。
对于他们的行礼拜见，楚无玥皆一一颔首淡淡应过，吩咐他们不必拘礼，随后楚无玥入席而坐。
重新入座后的众人自然就没了楚无玥未到前那般热烈氛围，各大家主长老都不免有些拘谨，也不似方才那般互相寒暄。
楚无玥早料到他的出现会导致冷场，才特地晚一些来，给足他们相互闲聊恭维的时间。
考虑到秦非渊两日后也要比赛，楚无玥想了想还是亲自带他过来看看。
楚无玥散开神识探过，擂台外围人堵的水泄不通，席位虽摆的远，但位置高。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在席位处，反而能将擂台上的景致看的更加清楚些。
楚无玥侧首对身后站着的秦非渊，低声道：“来，坐下看。”
楚无玥清冷微低的声线让正走神的秦非渊惶然一惊，他不知想到什么眼中浮出一丝愣怔，又红着耳朵埋下头去，磕磕绊绊道：“不……不必劳烦师尊，弟子在这儿看的更清楚些。”
站着看视野确实要比坐着好一些，楚无玥觉得有理，便没在劝秦非渊，自顾自喝起茶来。
后方。
秦非渊抬眸望着楚无玥一席白衣楚楚坐姿挺拔的背影，此时的他根本看不进去擂台，满脑子都是昨夜梦中的景象。
其实这种梦，往日他也做过，但梦中之人向来都只是着一身素白单衣，面容亦被水雾遮挡看不真切。
可昨夜里，这层水雾被撕破后，他看到了师尊，心中竟无半分胆怯，反倒十分欢喜，更是在梦中拉着师尊做了那种事……
当他看着师尊向来淡漠到宛如神抵般鲜少表露情绪的面容上，显露出别样情绪色彩时，他竟感到满足。
醒来后。
秦非渊自觉这不对。
他不该产生这样荒唐的心思，师尊对他好，将他从禹城捡回，教他修行，他又怎可大逆不道。
若叫师尊知道他拥有了不该有的念想，恐怕也会拒他千里，厌恶于他。
秦非渊垂眸敛下苦涩，这个秘密，也决计不能叫师尊知晓。
……
楚无玥正认真看擂台上，两名来自其余族派的弟子相互用出各自本领，打的天花乱坠。
席桌前，一个娇小人影挡住光线，楚无玥看去，就看到涨红着脸不敢抬头的田思思，她相比起五年前，出落的更加水灵了些。
田思思行拜礼，低声道：“……见过尊者。”
是徒弟未来的媳妇。楚无玥微妙的瞥了眼秦非渊，对田思思的态度也稍稍软和些，问道：“此次大举，你随谁来的？”
“禀尊者，是族老。”楚无玥这一问，让田思思紧张感少了些，但她依旧不敢抬头，又致歉道：“上回未能认出尊者，还望尊者莫要见怪……”
若非尊者在她的族牌上留下神识叫父亲看到，她指不定会因为误事，被父亲打断腿。
不过父亲却未曾消气，动辄就叫她去佛堂抄书，一抄就是五年，还不许睡懒觉，天天叫族老盯着她修炼，还给她请了其他世家的优秀子弟前来授课，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田思思藏不住心思，一脸委屈。
楚无玥看到也假装没发现，他估摸着多半女主也是受了罚，总之不归他管。
不过该说的看在秦非渊的面子上，楚无玥也要说两句，他道：“区区小事，不必挂心。”又鼓舞道：“此番宗门大举，你也切莫掉以轻心。”
楚无玥生的一张如高岭之花般冰冷的面容，说话时嗓音也淡然清悦，平日里无人敢直视其颜。
可田思思心性单纯，上一次未敢多看，这一次又见在旁人口中不近人情的尊者竟如此好说话，便忍不住偷偷抬眸望了眼楚无玥。
这一看，她脸登时变得红扑扑的，心也砰砰跳起来……然而似有一道冰冷扎人的目光笼罩着她。
田思思顺着楚无玥身后看去，就对上一双阴郁森然的黑眸，那双眸眼神冷冽深沉，仿佛正酝酿着在极深地狱中盘踞已久的毒蛇，打算在悄无声息子夜里攀附上人的咽喉……
盯的田思思背后发凉，面上浮出的红晕也已极快的速度消退，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秦非渊敛下眸子。
这会儿的田思思也不敢在胡思乱想，低着头道：“对尊者多有叨扰，思思且先告退。”
说完也不等楚无玥开口，就急急行礼，匆匆离去。
楚无玥：“……”
他有些惋惜，女主这是第二次出场，按理来说应该和男主有交集了，只是看秦非渊没有主动的意思。
楚无玥本想出言，找个理由，让秦非渊和田思思去探讨剑术，增进感情，谁料想田思思跑的如此之快，仿佛后头有狼追似得。
罢了。
下次再说。
楚无玥悠闲品茶，旁边尹士彦在同其余长老谈话时也注意到楚无玥这边有田思思前来，惊奇问道：“师叔祖认识田家那小姑娘？”
楚无玥浅笑澄清道：“一面之缘，不算识得。”
尹士彦恍然点头，正想在问问，就见擂台周边人群一阵骚动，人流赞动中，一名浑身站血的修士冲了出来，一路顺着白石台阶，爬上席前，浑身狼狈已无多少气力，跪匐在地，手捧玉牌高举，颤声喊道：
——“沂南城，蛇女潭姬现世，城乱，在此请求诸位掌门族老援助！”
这句话一喊完，他便体力不支晕死过去。
……
半晌后。
尹士彦将其弄醒，也算得知了真相。
原来这名修士乃天武宫亲传大弟子，率领二十名新弟子前来参加仙宗大举，路途中曾在沂南城歇下，谁知当夜狂风呼啸，乌鸦漫天，全城之人在顷刻间化作死尸，魂不附体。
他们一行人察觉不对，本想先走，却不想一名女子出现，自称潭姬。
除了逃出的这名大弟子，其余修士，全被潭姬蛊惑，变作傀儡，但凡遇人就杀，六亲不认。
而天武宫在修真界仅是一微末宗派，收入门中弟子资质也不算好，就算是天武宫的大弟子也做不到千里传音。
他只能马不停蹄的赶来风云宗，歇也不敢歇。
只是此事尚有蹊跷。
但一听是蛇女潭姬作祟，一旁的几名家主族老掌门长老便有些坐不住了。
段晔鸿道：“此事虽有些古怪，却也容不得耽搁，但若是我等皆去，应当无碍。”
其中一名白胡老者，皱着眉严肃道：“何需兴师动众，在座既非长老便是掌门家主，为了一小小潭姬倾巢而出，岂非笑话。”
眼看又要争论起来，尹士彦温声劝道：“沂南城虽非仙洲五大城池之一，但也不小，潭姬作乱怎能不管，却也不能只顾这一件事……”
楚无玥就听着几人谈论，等大概商讨出了段家家主和府家族老，以及几位其余宗派的长老掌门，一共八人，一同前往。
因为宗派太多太杂，楚无玥记不住名字。
又有长老提议将此次事件，顺道当成这群百岁以下弟子作为试炼，总归有八名长辈带路，处理一件沂南城事件，是极其简单的，让这些年轻子弟见见世面也未尝不可。
最后决定一众推迟仙宗大举，由几位长辈带着年轻子弟一块前往。
楚无玥听着，抽空问了秦非渊：“你可想去？”
仙宗大举推迟，代表主线任务‘让秦非渊夺得仙宗大举前三’暂时无法完成，让秦非渊随着一块去历练也并无坏事。
只不过……楚无玥回忆原著，有些疑惑，当年仙宗大举中途蛇女潭姬有出来过吗？还是这又是世界bug？
刚这么想着，系统：【完成主线任务‘解决沂南城事件’，本次任务完成可获得人品值+200。】
是主线。
楚无玥确定了。
而被问的秦非渊则一愣，然后抿唇道：“师尊去，弟子便去。”意思是楚无玥不去，他也不去。
主线任务是‘解决沂南城事件’，也没说让楚无玥亲自前去，已经有八位修为不俗的人前往，他原想趁机懒散一阵，却不想秦非渊这般说。
这倒让楚无玥眉头微拧，有些为难了。
随后他抬眸，和秦非渊对望，语重心长道：“非渊，你总要长大的，为师并非每次历练都能随你一同前往。”
说不准待日后秦非渊成魔，回忆起如今粘着他的模样，怕是恨不得把他劈成两瓣，甚至会更厌恶他……所以楚无玥觉得有点危险。
再看此时秦非渊，闻言后，他眸中和煦光芒尽散，神色黯然的落寞道：“……师尊是嫌弃非渊了吗？”
楚无玥：“……”

第32章 穿书的第三十二天
沂南城。
一干人等自风云宗出发，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目的地，把楚无玥和秦非渊包括在内，总计有四十多人。
仙宗大举百岁以下弟子众多，全跟来未免声势过大，便只从各个宗门家族中单独挑选出资质姣好的子弟，其余人等在风云宗静候。
楚无玥原本不想来。
但他实在对满眼落寞失望的秦非渊狠不下心，又想了想，觉得身为男主的秦非渊，走了主线后的结局，必然会成为魔尊，试炼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而且楚无玥也想通了一件事。
他原认为秦非渊回想起粘他的模样，会憎恶他，会很危险，容易当场去世。
可当他仔细认真的思考一下后，发现……还有什么能比他目前的反派身份更危险？
时间线也快抵达原著的主线阶段，等他走完主线，别说粘着，秦非渊怕是恨不得杀了他。
楚无玥既心虚又愧疚，于他来说活着很重要，所以人品值也很重要，他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尽可能对秦非渊好一点。
他其实很自私。
……
待所有人在沂南城口聚集后，一干人等就准备进入城内。
楚无玥向前走了两步，感到衣袖有轻微拉力，回头一看，便见秦非渊悄无声息的拽着他垂下袖子边缘，小动作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抓他衣袖的秦非渊，已经长成一名同他一般高，虽然楚无玥不想承认，但秦非渊身量似乎比他高出一点点，已经成了一名俊逸出尘的郎君。
尤其是与他相视时的那双眼眸，深沉如海，目若寒星，楚无玥一时间竟被看的愣住，险些溺死在这双眼中。
等他回过神来，秦非渊只是用着一贯眼神清澈信任的望着他，并无其他不妥。
楚无玥自觉多心，看了看周边正往沂南城中走的年轻子弟们，似乎并未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但楚无玥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轻轻拍了拍秦非渊捏着他袖摆的手，示意他松手，缓缓摇头。
虽然楚无玥不在意秦非渊究竟是抓他的袖子，还是拉着他的衣摆，但叫旁人看到，尤其今日来的都是其余宗门的弟子，万一生出些闲言碎语，以非渊敏感性子，定不会说，却也会偷偷伤心。
秦非渊一看师尊眼神，就明白师尊是为他着想，但秦非渊根本不在乎旁人看法，凑到楚无玥耳侧，小声道：“师尊，我不在意旁人。”只在意你。
既然如此，楚无玥考虑到徒弟自我意愿，也就不在叫他松手，他们随着人流一同走入沂南城内。
一入城中，视野开阔。
街道寂静，在城外看不出，可一旦走入城中便可发觉，这铺天盖地的黑色魔雾，将整个沂南城都笼罩其中，诡异阴森。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站着人，男女老少皆有，这些人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不出声的背对着城门，压抑之中也叫人直感毛骨悚然。
不知是谁的剑没拿稳，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响声，街道上站着的人们，也在声响发出后，一并齐刷刷回头。
“嘶——”纵然见惯尸首的修士，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似乎已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面色青紫，睁大着眼，却眼珠翻白，没有瞳仁，以一种古怪的模样，直直面对着众人。
不出声，也叫人能感受到有无数视线落到身上，如蛆附骨，森冷阴凉。
这会儿。
忽然一阵邪风刮来，从微弱逐渐转变为狂风大作，吹得沂南城中瓦片翻飞，街道上摆着的物件也凌乱掉落。
可那群人却屹立不动，依旧以翻白的眼珠盯着众人。所有人警觉，拔出佩剑，随时准备应敌。
包括几名段晔鸿在内的家主掌门。
须臾，远方有“呀-呀-”之声传来，骤的大群乌鸦不知从何方飞来，在天空遍布，盘旋，黑色羽翼也零散从空中掉落。
一声尖锐的羌笛声响起，这些乌鸦仿佛收到讯号，在四周找到落脚点后，便密密麻麻的整齐落下，训练有素。
此时有人白了脸色，道：“那天武宫弟子，不是说潭姬出现时，便是狂风大作，乌鸦漫天吗？”
“可是潭姬？”
段晔鸿高声问道，他的声音传播出去，在空荡寂静的沂南城中久久回响。
无人回答。
最后只剩下乌鸦嘶哑难听的叫声。
倒是楚无玥分析一阵，发觉他们目前的情况，像自投罗网，有些不妙。那潭姬分明是做足了准备，在等他们来，所以才会有大批的傀儡人挡在入城时的街道口。
或许还有其他后招。
楚无玥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也没等楚无玥提醒，段晔鸿当机立断对众人道：“先撤出城，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话音刚落，身后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彻彻底底关了个结实。
空中传来一道女人清脆婉转且悦耳的笑声，这声音似从四面八方而来，分不清具体位置，并叫人一听就头晕目眩，想要即刻将最好的一切奉送而上。
楚无玥并未被笑声影响，便悄悄伸手握着秦非渊的手腕，让秦非渊保持神智清明。
其他人没有秦非渊这般好得运气，有个修为高的师尊在身边，只能靠咬舌尖，捂耳朵这种方式来维持清醒。
索性这笑声持续时间很短，停下后，又一声羌笛响起，街道上站着的眼珠翻白的人群，散到两侧。
一个女人的身影在雾后若隐若现，可窥见她衣着单薄，那妙曼身姿，仅一个影子，便可轻易叫人心旷神怡，想入非非。
在场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把捂着耳朵的手改为去捂着鼻子，堵着留出的鼻血，狼狈不堪。
秦非渊察觉其他人的反应激烈后，就下意识去看楚无玥，发现楚无玥面无表情，眼波清冷淡泊，仿佛未将此女放在眼中。
秦非渊稍稍松口气。
而楚无玥也是真的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厌恶的眉头微微拧起，也并非伪装。他沉默着，将这归咎于原主修习无情道心法，总之不是他的问题。
潭姬道：“没想到你们正道中人，竟也如此好骗，几句话伤几个人，便能引来这么多名门修士，也不枉我此番偷出圣坛供奉的万境图，来将尔等一网打尽。”
潭姬话音落下，周遭景色便浮动起来，城墙化作虚影，似是随时能够消散。
他们早已身处万境图中。
中计了。
清楚这东西威力的段晔鸿变了脸色，连带身边的七名其余宗族的长老家主也面色难看起来。
楚无玥也愣了愣，他方才来时，根本未察觉到异常，周遭景致也十分真切，难以分辨真伪。
而万境图。
在原著中是供奉在魔族圣坛的至宝，魔族圣坛同样也是孕育出魔尊的地方，秦非渊也是从那儿诞生。万境图里，瞬息万变，其内景致与外界毫无差别，更能随着拥有者的心意，随意变幻出想要的景色。
在后期成为秦非渊的法器之一，能够隐匿气息，若非心细到极致之人，难以发觉。
也不难怪他一时间未能发现。
不过，如今唯一能让楚无玥放下心的。
是这的万境图并没有被潭姬完全掌控……也就是说，他们所有人进入万境图中，包括潭姬，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潭姬目前能操纵万境图，应当是依靠了什么媒介，伤不了他，秦非渊又在他身侧，有他护着秦非渊，和这群年轻子弟，想来也是安全的……
嗯？
楚无玥侧首，呼吸之间，周围景色如天翻地覆般颠倒，顷刻间他所处在一处桃林中，入目便是大片粉色桃花，烨烨生辉。
而此处。
除了他，再无旁人。
楚无玥：“……”
*
万境图中，景色美已，却暗藏杀机，或许走在路上便能碰到杀阵，包括这万境图中的一花一木，皆可能暗藏毒性。
楚无玥才走了半个时辰，便已破了四个杀阵，砍了两颗妄图偷袭他的树木。
他手握灵剑霜降，有条不紊走在路上，纵然如此也依旧没乱半点衣衫。
反倒是有些烦闷。
走到如今，他竟未遇到一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秦非渊……
……
另一面。
秦非渊身处一片纯白花海，花朵洁白，仅有小指大小，大片大片从地面冒出，踩在其中，也只到脚踝，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
微风夹杂着杀阵袭来。
一道利风在秦非渊脸颊上划过一道血痕。
秦非渊低下头，抬手拂过伤处，望着指尖血色，微微眯眼，眼底清澈一扫而光，气息骤然危险。
也在刹那间，他眼瞳中蔓延而出的一层暗红色，将他漆黑瞳孔彻底覆盖，周身逐渐萦绕出黑色魔气，气质变得森冷阴狠。
当他眼皮微撩，在此抬头时，眼眸已彻底转化为璀璨火红，眉心原本若隐若现的红纹也变得清晰些许。
瞬息仿佛便换了个人。
秦非渊情绪不明的捻着指尖血迹，凝望着一处方向，眸底深不可测，唇角轻扯噙笑，宛若叹息般道：“原来是潭姬啊……”
以秦非渊为中心，乍然一道魔气迸发开来，径直将地面迎风摇曳的花朵径直切断，狂风呼啸着，卷起飞花漫天。
他语气急转而下，阴冷道——
“区区爬虫，竟敢胆大妄为！”

第33章 穿书的第三十三天
受到一击，暗处躲着窥看的潭姬闷哼一声，当即吐出口血，这一击与她而言，已是致命。
可潭姬的神色间却不见惶恐，反倒有些兴奋，连带着瞳孔竖起，如毒蛇般化做一条直线，锐利盯着远处的秦非渊。
她喃喃道：“……魔胎体。”
是圣坛孕育出的魔胎体，他注定是未来魔界的魔尊，没想到她竟能在这种地方，遇到未来的魔尊。
潭姬克制不住情绪，已经激动到了微微颤抖着笑的放肆。
而秦非渊在一击过后，覆盖在眼眸之上的暗红，以极快速度褪却掩埋，瞳孔重回漆黑，周围呼啸的风也缓缓停下。他唇线绷直，眉头紧锁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不可。
他要做师尊的弟子，绝不会变成魔族妖邪。
秦非渊清楚，他能吸收魔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修为的精进，他还发现，他的体内藏着一股阴冷却庞大的力量。
师尊不知道，他也将这个秘密隐瞒了多年，不敢同谁提起，也不敢暴露。
偶尔他仿佛会变成另一个人，那个人的心，好似一个无底的深渊黑洞，难以探查，但对师尊的杀意从来不变。
每回那个人出现又消失后，他脑中都会多出一些他未曾见过，且不熟悉的画面，深刻到就像是他曾经经历过一般。
这回。
秦非渊见到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火焰烧碎的灰烬在半空翻飞。
他高坐在贵气奢华的宫殿口，支着下巴，冷漠望着阶梯底下厮杀的大军，鲜血染红大片雪地，天色昏暗黑沉，整片天地都压抑到了极点。
这些人当中有魔族的，也有修真界的，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他手轻轻在椅子侧柄上敲打着，双眸半阖，像是在等待。突然凉风袭来时。
他睁开眼，看到大批反叛魔族冲来，把武器对准了他们的魔君，喊着：“杀了他，让魔主复位！！”
而他。
只发出一声轻蔑嗤笑。
……
仅仅是一个简短的片段，可这一回的记忆，竟让秦非渊脑中宛如针扎，倒在地上，有须臾时间失去了意识。
等秦非渊在醒来，发觉有人正掐着他的下巴，给他喂进去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入喉冰凉，直接化开被他吞入腹中。
秦非渊惊觉，想起身，发觉浑身动弹不得，他眼前被蒙着黑布，看不到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秦非渊感到身子逐渐变得燥热，有些怪异和不对劲。
“咯咯咯……”旁边潭姬笑着，留长的食指在秦非渊下巴划过，说道：“小郎君，你若是忍不住，便求我……”
楚无玥撕破万境图迷景时，恰好就出现在了二人身侧，他一来就见徒弟被潭姬调戏，登时怒火中烧，反手一剑就向潭姬劈去。
潭姬本就伤及根本，原想趁着魔胎体未被完全激发时，先行对魔尊用药，想攀上关系。
万万没想到竟有人能勘破万境图的迷景，闯入另一个迷景抵达她的面前，然后劈她一剑。
潭姬匆忙躲避不慎，直接被楚无玥一剑砍断手臂，纤纤玉手落地成灰，而潭姬受伤切口处却无半点血液流出，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又生长出了一只手。
见状楚无玥掐诀，当场将潭姬锁起来，冷然道：“沂南城百姓在何处？”
潭姬长得魅，眉目中自带惑人之气，红唇轻启，看着楚无玥娇滴滴道：“人家不清楚，倒是仙长你，好生粗暴。是从哪家仙门来的？怎生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楚无玥满面漠然：“对待魔族，我素来一视同仁，况且粉红骷髅招人性命，自当该死。”
“仙长好凶，你当真不喜欢潭姬吗？”潭姬媚眼暗示道。
“……”楚无玥不愿同她废话，眼神冰冷道：“好生放了沂南城百姓，饶你性命，否则你这条性命便不归你。”
他唤：“霜降，去。”
霜降自他手中飞出，浮在半空，指着潭姬的眉心，随时都会刺入一击毙命，同时也是在给潭姬选择的机会。
若不同意放过百姓，楚无玥即刻送她归西。
潭姬则在听到楚无玥唤霜降时，从容姿态一扫而空，面色骤的苍白，谨慎道：“风云宗璇玑？”
楚无玥淡淡扫她一眼，不语。
“……”
呼吸之间，潭姬妥协了，她道：“沂南城百姓还在城中，被傀儡魔蛊操控，不过傀儡魔蛊可解，我会放了他们。”
“只是万境图并非在我掌控之中，我也无法放你们出去……”
潭姬在魔界生存多年，很清楚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知道璇玑尊者要杀她，动动手指便可将她碾死，她的的确确跑不掉，不如惜命趁早低头。
她这一身魅惑的本事，对谁都好使，唯独对璇玑尊者不行，她修为本身并不算高，全靠旁门左道支撑，没了这些手段，任人宰割也不为过。
楚无玥道：“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楚无玥解开锁着潭姬的链子，在潭姬身上种下一抹神识后，便放她离去。以潭姬的聪慧，是不会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自作聪明，这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只是楚无玥不杀潭姬，也不是所谓的怜香惜玉，而是……系统出声刚刚不允他杀潭姬，因为之后的主线还需要潭姬推动。
所以他才及时住手，不然方才那一剑劈的是潭姬的脑袋，岂是一条手臂那么简单……
但也不能上来就表明身份，显得掉价，于是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到靠着本命灵剑霜降，来让潭姬识破他的身份，从而做出让步。
也亏得潭姬聪明，否则还真不知如何收场。
想着，楚无玥转身去看秦非渊。
秦非渊躺在地上，四肢被潭姬用魔气幻化出的锁链钉在地面，一副任人宰割之像。楚无玥盯了两秒，忍着笑意俯身，伸手将蒙在秦非渊眼前的黑布揭开，又在指尖凝出灵力，砍碎捆着秦非渊的魔绳。
因是用魔气凝结而成的锁链，砍碎后便化为魔气消散空中。
黑布被解开后，光亮入眼，秦非渊抬眸后便定定的望着楚无玥，眼前有些恍惚，细碎的白花飞在空中，有一瞬间他竟觉得是在梦中。
楚无玥发现秦非渊一直不出声，只看着他。
看的楚无玥以为秦非渊受了伤，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话未说完，一只沉稳的手抓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拉，楚无玥不防，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就和秦非渊颠倒了个位置，换成了他躺在花草之上。
楚无玥愣怔着还未反应过来，黑影压下覆在他身上，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唇贴来，带着浓重的侵.略性，长驱直入，似要将他刻入心中，揉进骨髓。
待楚无玥得到喘息，回过神来，当机立断一口咬下去，使了些灵力推开秦非渊，冷呵：“秦非渊！”
因这一声呵斥，秦非渊清醒了些，看着眼前的师尊，轰的一声，火在瞬间窜便全身。
只见楚无玥用白皙修长的手拽着衣领，让衣裳不再从肩头滑落，瞪着他时，眼尾带红，面有温怒。
而且师尊平日里淡色薄唇也有些绯红微肿，上面还沾着一些他的血迹，更加鲜明显眼。
但秦非渊理智还在，皱眉隐忍着，一开口便是以嗓音的暗哑说道：“师尊……我，好像被下药了。”
楚无玥也察觉不对，秦非渊整个人烫的像个火炉，得赶紧想着办法，亲他估计也是因为药的原因。
不过最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是，秦非渊解人腰带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也不愧是男主……如果被解腰带的人不是他的话。
楚无玥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的捡起腰带重新系上，然后上前扶起秦非渊，秦非渊隐忍着靠在楚无玥肩头，灼热的呼吸让楚无玥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正色，抽空散开神识以千里传音告知万境图中的段晔鸿，破除迷景与人汇合以及破图的法子。
之后他带着秦非渊，先行破图而出，直奔风云宗而去，化作一道光在空中划过，呼吸之间便已落到了毕怀山青澜小筑正殿前。
他带秦非渊入殿，甩袖将殿门紧闭，打算让秦非渊先泡一泡冰水。
也不知这药泡冰水究竟能不能起作用，思及此处楚无玥不免有些后悔，早知有这茬他就不该轻易放潭姬走。
这会儿的秦非渊还紧贴着他，蹭着他脖颈，让楚无玥觉得痒又不好推开，憋到最后竟发出了一声轻哼。
终于。
秦非渊仅存的理智绷断。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楚无玥双手反剪，将人压在殿门之上，楚无玥也不知他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挣了一下竟挣脱不开。
就在这会儿，秦非渊已经俯首而下，靠着他的肩窝……
乍然，楚无玥传来脖间一阵酥麻感，在刹那间传遍全身，让他浑身僵住，呆愣原地。
秦非渊在他侧颈舔邸轻咬，又落下一个个红印。
楚无玥：“……”得尽快制止，他不想献身。
只是秦非渊力道之大，楚无玥实在无法以常力挣脱，迫于无奈只能使出灵力来挣开秦非渊的钳制，在秦非渊茫然抬头时，抓着他的手拉到屏风内殿的灵泉处。
抬指在灵泉内注入一道灵力，原本温热的泉水瞬间泛满寒气，楚无玥二话不说，直接把秦非渊往灵泉里推。
他怕在耽搁，男主会憋死。
……
秦非渊入灵泉后，稍稍平复了些，想来是压制下去不少。
楚无玥又摸出两瓶灵药，往灵泉里加着，他怕因为这潭寒水冻得秦非渊日后不举，那真是罪过……
约莫一刻钟后，秦非渊恢复了些神智，转眸望向楚无玥，嗓音已哑到不成声，委屈喊着：“……师尊，我好热。”
楚无玥也没法子，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况且先前是因为中了药才对他那般，不能计较，就耐着性子哄着他道：“忍一忍，在寒泉里坐一会儿应该能消下去。”
秦非渊闷声应了。
然而又过两刻钟后。
闭着眼坐在灵泉内消磨药.性.的秦非渊，呼吸渐渐不稳起来，待他在睁开眼，眼中竟布满血丝。
他一伸手，就将灵泉旁背对着他找灵药的楚无玥，拽下灵泉。

第34章 穿书的第三十四天
冰凉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楚无玥下意识闭上眼屏住呼吸，但冲击力太大，他还在往灵泉下沉。
忽然一只手拨开寒水托住他的腰，将他向上一带破水而出。
还未等楚无玥睁眼，一个灼热的吻便盖了下来，带着粗重隐忍的呼吸，狠狠在他唇上或轻咬或轻允，大手将他禁锢在怀中，抵在灵泉池边。
在楚无玥忍无可忍要动手时，秦非渊突然离去，将下巴搭在楚无玥肩上，一开口用早已哑不成声的嗓音，带着些微啜泣可怜的哀求道：“师尊……我好像更难受了。”
“师尊……我好热。”
楚无玥愣住。
也顾不得去计较许多，伸手去探秦非渊额头，发现他身上的温度确实比在万境图中要高出许多。
脖子上也浮出一层血色，仿佛是憋久了要烧起来了一般。
耳畔，传来秦非渊紧贴上来，温热呼吸喷洒而出，低哑微喘的声线让楚无玥浑身麻了半截。
他道——
“师尊……”
“帮帮我。”
*
青澜小筑。
正殿内一片寂静，仅有内室的屏风后，那一汪灵泉里，因水流所替换时所发出的轻微潺潺声。
灵泉边缘，有两人倚靠睡去。
秦非渊先醒了过来，睁开的眸中闪过几丝迷惑之色，神智也有些不大清醒。
他动动手，发觉怀中还揽抱着一人，低头看去，视线触及之处。
他看到师尊一席白衫凌乱散开，被灵泉水浸泡成半透明，领口敞开，露出的脖颈到肩窝肌肤白皙线条流畅。
而这其上，被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从黏在身上湿透的衣裳上，也依稀可见大片风光。
这还并非完全。
再看师尊的薄唇微微红肿，下唇更是有个像是被人轻咬而破损口子，耳垂上也带着个清晰牙印。
秦非渊有些恍惚。
往日从骨子里都透出清冷的师尊，今日竟以这幅姿态被他揽抱在怀中，枕着他的肩，睡的死死。
真实又虚幻，就像是做梦。
这时，楚无玥微皱起眉头，似是睡得不大舒服，发出一声唔哝轻哼，声音极小悄悄就在空中散开，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但此时殿内静谧，秦非渊很轻易便将这一声轻哼捕捉入耳，就仿佛点燃火山般，他登时记忆回笼，以极其清醒的姿态，将白日所发生过的事彻底想起。
然而不回忆起则已，这一想起……便犹如火山喷发般，霎时间叫秦非渊变得满面通红，如同又一次中了药般，浑身发烫。
他僵硬在原地。
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他……
他居然……
叫师尊帮他。
师尊脖子上的这些印子，也是他一个又一个弄出来的，师尊也多次想打他，推过他几次，可始终狠不下手，最后只能由着他去。
他本以为在梦中，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可如今变成真的，秦非渊心中却没有喜悦，多有的只是惶惶不安。
满脑子担心的都是师尊会不会厌弃他，会不会从此不理他，会不会将他逐出山门，会不会再也不见他……
就在这时。
楚无玥长睫微动，缓缓开睁眼眸。
他一醒，就听到身旁的秦非渊惶然道：“师……师尊。”
“……”楚无玥面无表情不语，也不看他，伸手将飘在灵泉上的腰带捡来，起身跃出水中，湿透的衣裳在出水刹那被他运用灵力烘干。
他背着秦非渊，将腰带束起，一系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姿态雅然。
秦非渊心虚至极，不敢作声。
须臾，楚无玥抬步向外走去，冷冷向秦非渊丢下一句：“出去！”
“师尊……”秦非渊连忙爬出灵泉，想追上认错。
察觉到后，楚无玥头也不回，甩袖就隔出一道透明屏障，拦着过来的秦非渊，又一次重复道：“叫你出去！”
秦非渊落寞低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道：“师尊别气，我……我这就走。”
砰。
殿门被关上。
殿中只剩楚无玥一人。
楚无玥不管不顾就往榻上一瘫，双目出神的盯着帐顶，他此时最需要的冷静。
可是。
他无力扶额，回想起白日发生过的事，只觉羞耻又尴尬，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居然被他一手养大的徒弟——
非礼。
其实秦非渊未做太过分之事，只是趁着他找灵药时，拽他入水，之后像只狼狗似得，在他唇上脖间又舔又咬。
就算秦非渊憋得厉害了，似乎也还留有一丝清明，并未继续下去，只是这药性凶猛，一时半刻无法褪去。
这也让楚无玥很快发觉冰水并不能压抑住药性，就想了法子把灵泉水彻底变成寒潭，又在灵囊里寻到了解药，喂着秦非渊吃下去。
虽然楚无玥也不知灵囊内的解药从何而来，但总归有效。
他本也想将秦非渊按着坐下，好好消磨药性，可秦非渊总又黏上来，非要挨着他才行，他又下不了重手去打开秦非渊，最后就导致如今这幅画面。
想着，楚无玥摸了摸下唇破损的口子，突如其来的刺疼让他皱了皱眉。
总之一切都是潭姬的错。
否则以平日里秦非渊此时乖巧的脾性，哪儿敢做出这般以下犯上的举动。
他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方才叫秦非渊出去，也只是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并非问罪。
想着，楚无玥默默寻思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伺机报复潭姬。
不过，现在比较让楚无玥头疼的是。
——秦非渊会不会钻牛角尖，他又该以什么姿态面对秦非渊。
毕竟他一看到秦非渊的脸，就会想起在灵泉时，被他抵在灵泉边缘，被轻咬着唇的模样。
而且秦非渊天赋异禀……解药下肚后，竟然有半日未消，还非要拉着他在身旁抱着才行。
楚无玥因为常常泡灵泉，灵泉中池水会替换，替换后变成了温泉般的存在，温暖舒适。
在这番环境下，他感到有些疲累，这才会靠在秦非渊怀中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而且秦非渊居然比他先醒来，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简直……丢人。
思及此处，楚无玥掐了个除尘诀，将脖上痕迹消除。
随后他侧首，缓缓将脸埋在锦被中，露在外的耳尖红欲滴血。
真令人窒息。
丢人。
太丢人了。
……
外头。
天色黑沉，尹士彦向青澜小筑走来，刚到正殿就见殿前的台阶上，秦非渊低首跪着。
他不免有些惊讶道：“小师叔，你怎的跪在这儿？”
“我……”秦非渊不愿这事被旁人知晓，便含糊道：“我做错了事，惹的师尊不高兴。”
闻言尹士彦也不在追问，只长叹一声说道：“师叔祖近些年来脾气温和不少，小师叔这也能将师叔祖惹生气，无论做错什么，都须得尽早认错才是，瞧着天色恐是要下雨，若淋湿了许会生病。”
尹士彦也不知小师叔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师叔祖动怒，总之他辈分小，少问多看才是长久之计。
这一提，秦非渊便又想起他对师尊做过的事，心中又窃喜又羞愧，便把头又低了低。
窃喜的是，梦中所发生过的事，他对师尊做了。
羞愧的是，师尊对他如此之好，他竟如此大逆不道，妄想着不该想的。
尹士彦还想在劝秦非渊两句，正殿大门突然打开，楚无玥一身寒意站在门前，望着尹士彦冷漠道：“你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既要报事还不进来。”
尹士彦正色道：“是。”他赶紧快步走入殿内，心下微微有些紧张起来，看来师叔祖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阻止完尹士彦继续啰嗦，楚无玥又将目光落到跪在台阶上的秦非渊，淡淡道：“谁叫你跪在这儿了？回去。”
他并没有时刻将神识笼罩在毕怀山的习惯，所以若不是尹士彦突然造访，他根本不知道秦非渊就跪在门前，他又没怪过秦非渊，他何须如此。
闻言，秦非渊又跪的端正了些，倔强道：“我做错了事，师尊若不原谅，我便不起。”
“你……”楚无玥见说不动他，气的甩袖关门道：“爱跪便跪着。”倔脾气。
殿中尹士彦小心等候在一旁，见楚无玥过来，他赶忙道：“师叔祖，沂南城百姓已安然无恙，虽有死伤，但人数不多，弟子派人将其下葬，有家室的则发出抚恤，总体来说并无大碍，”
他又道：“段家家主和其他长老弟子皆平安归来，段家主特意向我状告，说谢过师叔祖出手相助。”
此次沂南城之行，楚无玥去时并未暴露身份，仅有秦非渊知道是他，所以段晔鸿在万境图中得到楚无玥千里传音提示时是极为惊喜的。
楚无玥问：“他出来后可曾见到万境图？”
尹士彦摇头：“并无，段家主说他们出来时，便是真正的沂南城，百姓已被解开控制，也无潭姬踪迹。”
楚无玥认真思索起这次事件，道：“这万境图是潭姬所偷，她如此大费周章，岂能善罢甘休。”
现下仔细一想，发现潭姬虽惜命，但也并未完全被她吓到，只能说明……
他道：“潭姬此行，另有目的。”可是什么样的目的能让潭姬冒着风险偷出供在魔族圣坛的万境图？
须知魔族圣坛，对于魔族来说，那是属于最至高无上神圣的存在，无人能够撼动其地位，并由十大魔将看守。
稍有不慎，潭姬就得死在那儿。
思来想去，楚无玥也想到什么目的能让潭姬这么拼命，只得对尹士彦道：“日后加紧防备，小心些。”
尹士彦应声：“是。”顿了顿，他道：“师叔祖，那这仙宗大举还需继续吗？”
楚无玥道：“自然。”
尹士彦明了，俯首行礼后，便小心退出屋内。
今日的师叔祖……看似于平日一般，实则却比寻常时候不爱说话了些，对于师叔祖的威严尹士彦是根深蒂固。
他都生怕那句话惹得师叔祖不快，将他丢下山。
幸而并无。
尹士彦离去时，又在青澜小筑外的路道上遇到匆匆赶来的单惊风，一把将他拉住，问道：“你去哪儿？”
单惊风抱着剑，冷冷道：“听说师叔祖去了沂南城，我去瞧瞧可曾受伤。”
“师叔祖怎会受伤，要伤也是旁人，不许去。”尹士彦态度认真严肃，又补充道：“师叔祖正气头上，小师叔都因为做错了事跪在门前，见我都算勉强，你去恐怕要被丢出山门。”
单惊风：“……”
单惊风讪讪道：“那我还是改日再去吧。”又皱眉嘀咕一句：“林雨居然框我……”

第35章 穿书第三十五天
天空黑沉乌云密集，大雨噼里啪啦打在屋顶，化作细流自檐边落下，在殿门成一道雨帘。
正如尹士彦所说，暴雨已至。
此时的门外，秦非渊在大雨中已经跪了两个时辰有余，屋内的楚无玥静坐，听着淅沥敲打的雨声，心中也颇不是滋味。
又过片刻。
楚无玥忍不住放出神识去看秦非渊的状况，却见磅礴大雨之下，秦非渊依旧挺背昂首跪的比直，雨水在他膝下形成一滩小水洼，他便这般浸泡其中，不为所动。
这样下去，非得跪出毛病。
楚无玥唇线绷直微微蹙眉，有些不大高兴，在灵泉所发生之事带给他的羞恼也被抛到一旁，他没想到秦非渊竟会做到这种地步，也不怕跪废了腿。
……
如今微春落下的雨珠还夹带着寒意，势头也急，拍打在脸上有些刺痛，也糊住眼睛。
秦非渊不知他跪了多久，但先前泡过灵泉寒水，现下又将膝头泡在雨水中，浑身早已冰冷僵硬的毫无知觉。
就算这样，他也不曾想着离开，隔着屋檐落下的雨帘，望着不远处的那扇门。
秦非渊丛未像现在这般后悔，后悔在仅有一丝清明时放纵自我，以为那只是场梦，便轻薄师尊，惹得师尊发怒。
他本就是师尊捡回来的，又怎能对师尊生出这般龌蹉的心思……他要恕罪。
这时。
不远处门扉响动，秦非渊眼前模糊，只看到着一席暗纹白衣的人影自殿内走出，袖手一挥将手中伞撑开，伞飞至而出飘落在他头顶，为他遮住天空落下的暴雨。
没了雨水浇灌，须臾片刻秦非渊便看清站在阶梯之上，屋檐之下的楚无玥，楚无玥下唇还带着个被他咬破的口子，已微微结痂，但在这张脸上，却尤为显眼。
秦非渊顿时手足无措，慌张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哑着嗓子唤了声：“师尊。”
却见楚无玥面色如常，平淡叫他：“起来，回屋去。”
“师尊……师尊我错了。”秦非渊觉得楚无玥还在动怒，慌不迭道：“是我未能克制住，师尊若生气便罚我，莫要不理我，罚什么都行，师尊……”
秦非渊的固执让楚无玥感到头疼，想了想，他沉声道：“此事并非你之过，你有何错，起来。”
可这话在秦非渊耳朵里，便觉得师尊还在生他的气，若他此时起来，日后真的会惹得师尊厌烦。
秦非渊抬头看着楚无玥，连忙语言诚恳道：“师尊，你罚我，罚我就不会生气了。”
和秦非渊说不通，楚无玥也很无奈，既然秦非渊认定他在动怒，那他在怎么解释也是无用的。
他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个好办法。
楚无玥道：“罚自然是要罚的。”
刚说完这句话，秦非渊望着楚无玥的目光中多出期翼之色，师尊肯罚他，就代表不会丢弃他。
楚无玥毫无所觉，道：“便罚你在仙宗大举上，夺得前三再来见我。”
如此一来，若是秦非渊拿到前三，他的主线任务也算完成，拿不到也没关系，沂南城之事结束后，系统便给他结算了奖励，如今虽然人品值不多，不过好歹也有200，不是0。
不过他是缺人品值，却也犯不着用秦非渊安危去冒险。
末了，楚无玥又低声淡淡补了句：“量力而行。”
可楚无玥不记得，在仙宗大举拿前三的事，他曾在前不久的几日就和秦非渊提过一嘴，虽然他自己都忘了，可秦非渊还记得。
所以此时秦非渊有些愣怔的看着楚无玥，也顾不得说话，看着师尊一如既往平淡清冷的神色，他竟觉得师尊似乎真的未曾动过怒。
楚无玥自然没生过秦非渊的气，而且他已决心要把此事忘掉，当做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能理解秦非渊是被下药后才会如此，否则他乖巧懂事的徒弟又怎么会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时间线还未到黑化后，秦非渊做不出欺师灭祖的事。
想着，楚无玥又不自觉联想到灵泉内的情形，轻咳一声偏过头去道：“还不快起来，也不怕腿废了。”
这一回秦非渊听着楚无玥的话，艰难的从地上站起，勉力站直，眼神坚定着铿锵有力道：“弟子定不负师尊嘱咐，也定会拿到前三。”
却也有些羞愧，他何德何能叫师尊竟如此信任他，可又庆幸，庆幸他能够得到师尊的悉心教导与爱护，也庆幸师尊未曾发现他那不轨之心，否则又岂是这么简单便能了事。
这其中，也有一丝微妙的失落，他总觉得师尊似乎还拿他当孩子，居然半点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秦非渊情绪复杂的望向楚无玥，意外看到师尊偏过头去时，露出的微红耳尖。
然还未仔细看，楚无玥便转身向屋内走去，刻意冷冷丢下一句：“赶紧回屋歇着，莫耽误大举。”
秦非渊哑然道：“……是。”
但在雨水中淋了太久，秦非渊身子有些僵硬，这一走膝头就软着要摔到地上，被楚无玥及时发现，下意识反手就打出一道灵力将人稳稳扶住。
楚无玥：“……”手比脑子快。
他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呆愣着的秦非渊淡淡道：“站傻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说完他就将殿门关上。
留秦非渊一个人在雨中伞下，又站了许久。他身子是冰冷僵硬的，可心确是暖的，唇角缓缓展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觉得，师尊把他当孩子也不错，至少会护着他，也不会抛弃他不要他。
就一直这样，也好。
叫师尊永远也别发现他的念头。
让他一个人藏着就好。
……
仙宗大举继续进行。
期间楚无玥一律谁也不见，也不出去，叫许多想和他攀上关系说上话的人都败兴而回。
毕怀山有林雨守着，也赶走许多胆大包天到想混入山门，来参加大举的年轻子弟。
楚无玥这几日过的也清闲。
抱着白瑜，去后山竹屋坐一坐，又在屋内喝茶，他去祭拜楚司静的时候，就把兔子放到竹林兰草从里玩。
等时候不早，他在抱着兔子回到青澜小筑，途中他又掂了掂白瑜，觉得这只灵兔重了不少。
他过的悠闲又悠哉，也刻意避着秦非渊走，虽然他能选择忘掉那件事，但保不齐秦非渊还惦记着是自己的错，他还是暂时别到秦非渊面前晃。
只是秦非渊有时候会在他所居住的正殿等他，楚无玥若是回去就躲不开，便直接睡在后山竹屋。
谁知当夜。
他就做了个梦。
梦中。
他仅有三岁，小小一团缩在床上，穿着粗布衣裳，躺在一个家徒四壁的土房子里，身下的床也是木板搭建。
他整个人很虚弱在咳嗽，咳着咳着眼角便出现眼泪，可怜兮兮挂在脸上。
有人闻声匆匆走来，掀开门帘进屋。
手中端着药碗，坐到他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声音柔软又温和道：“好啦好啦，阿玥不疼不疼，今日的药阿姐加了糖汁，咱们喝完药就能好啦……”
他抬起头，瘪嘴哭着问：“阿姐回回都说有糖，回回都骗人。”
和幻境中楚司静，梦境中的楚司静依旧温柔娴静，只是面容显得年岁更小一些。
她带笑，耐心伸出只手张开五指，和和气气道：“阿玥你看，这是什么？”
楚司静温柔道：“在不喝药，阿姐就要用这个巴掌，打你屁屁了。”
“……”
梦中惊醒。
楚无玥背后一凉，仿佛真的要被人摁着打屁屁逼着喝药一样，头冒冷汗。
等他神智回笼，发现他还睡在竹屋。
身旁趴着的是一直安安静静的白瑜，吸着鼻子，用垂下的大耳朵轻轻碰了碰他，这是在告诉他饿了，并催他喂灵草。
“……”楚无玥起来，拿出一把灵草拎在手中喂白瑜，却不自觉出神想到方才那个梦上。
和他在云锦城做的噩梦一样，这个梦也太过真实了些，难道是原主的回忆？
楚无玥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觉就将手中的灵草给喂完，等他发现时，白瑜已经翻过来，四脚朝天撑的动弹不得。
“你一只开了灵智的兔子，怎还能将自己撑成这副德行？”楚无玥被白瑜这一搅合，无暇顾及其他，无奈的伸手便去给白瑜揉着肚子。
他也实在不能理解，白瑜是从未吃过灵草还是段晔鸿苛待于它，若无人制止就得吃到撑，分明已经胖了许多，还是无节制的吃，并且有多少就吃多少，也不怕撑死。
楚无玥朝竹屋外看，估摸着时辰已差不多到晌午，想着回青澜小筑泡壶茶喝喝。
有这个念头后，他便抱着白瑜动身，离开竹屋结界，回到青澜小筑殿内，一个人静静煮上一壶茶，又拨开一直摆放在角落矮几上镂空的小巧香炉，亲手换上新的熏香。
待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款款坐下，倒茶，望着炉顶升起的熏烟云纹又缓缓散开，享受这静谧时刻。
然而楚无玥刚端起玉盏，还未品茶，就听到回廊上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林雨声音自门外传来，急切道——
“尊者，不好了！小师叔祖今日在仙宗大举上受了伤，现下在砚正峰掌门那处，昏迷不醒！”
楚无玥：“……什么？”
不是叫他量力而行了吗？

第36章 穿书的第三十六天
楚无玥在去砚正峰的路上，顺道向林雨问了问秦非渊受伤的前因后果。
不过林雨并未亲眼瞧见事情经过，只是恰巧路过时，看到秦非渊浑身是伤带血的被从擂台上搀扶下来，谁知没能坚持半刻就当场昏倒在地。
之后秦非渊被送入砚正峰，由尹士彦和宗元九治伤。
林雨道：“弟子从砚正峰离开时，见执剑长老脸色不大好看，并已着手接管此事，说势必将此事彻查清楚。”
执剑长老纪松柏，在《魔尊》中的人物设定就是铁面无私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而仙宗大举本意上只是相互比试，心中有数就点到即止，在怎么伤也不会伤及根本，除非有人动在其中动了手脚。
楚无玥又问：“其他几位长老也在？”
林雨道：“都在。”
楚无玥了然颔首。
……
待楚无玥抵达砚正峰大殿，一入门就见启元长老桑乙面色沉重的守在屏风外。
见楚无玥来，她眼中闪过道惊慌之色，很快便掩饰着低头和声道：“见过师叔祖。”
楚无玥淡淡应声，询问她：“非渊如何？”
桑乙说：“小师叔暂无大碍，只是……”
她有些犹豫道：“这在仙宗大举上，与小师叔对阵之人是天海派善元真人的亲传弟子，执剑长老非要将人扣押问罪，善元真人得知消息不愿妥协，也跑来，如今二人正在偏殿对持，掌门和惊风也过去调节了。”
他们几个人恐怕在偏殿在呆个十天都未必能有结果，楚无玥直接冷冷道：“去将他们都叫来。”
桑乙也不敢多问，道：“是。”
楚无玥绕过屏风想内殿走去，先是见到守在小榻前的传道长老杜秋德，还有刚给秦非渊施针完毕，在收针的宗元九。
杜秋德刚想行礼，就被楚无玥抬手制止。
他垂眸看了眼秦非渊，见秦非渊面上有些微擦伤，两只手臂都被包的鼓鼓的，身上穿着的白色宗服有大半都被染成血红色。
楚无玥忍不住拧眉，轻声问：“非渊怎么样了？”
宗元九道：“师叔祖放心，小师叔手臂上的是剑伤，并未伤及筋骨，只是……”
他沉这脸，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缓缓摊开递到楚无玥面前，而帕子里躺着的是一根微小的针，仅有指甲盖长短，两头尖锐。
楚无玥低眸望着这根针。
宗元九肃声道：“这东西是在小师叔手腕处所发现，上头涂抹着灵蛇剧毒，而且这东西还能在皮肉下自行融开，若非我察觉不对仔细排查，这东西就要彻底在小师叔消失，死无对证。”
旁边杜秋德捻着胡须，长叹补充道：“也亏得我早些年多存了些丹药，否则此时也怕是束手无策。”
只是楚无玥担心的并非是毒，秦非渊身为男主又是魔胎体，自然是百毒不侵的。
他比较奇怪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仙宗大举上暗害秦非渊，而且秦非渊这一身的伤……看着就疼。
想来这伤也只能是他自己和人对擂时折腾出来的，楚无玥不免有些气恼，蹙眉伸出手，在紧闭双眼昏迷不醒的秦非渊眉心，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下。
臭小子不听话。
不知量力而行。
旁边的杜秋德和宗元九在风云宗当了几百年长老，明显发觉到这是师叔祖动怒前兆，立即低首眼观鼻鼻观心，尽力不被迁怒。
这会儿走廊传来几声轻巧的脚步声，楚无玥道：“走罢，都去外头叫非渊歇着。”
“是。”
……
楚无玥刚从内殿走到外殿，尹士彦便领着善元真人和其亲传弟子前来，后头还跟着一脸冷冰冰的单惊风，以及在小声劝着单惊风消气的桑乙。
纪松柏也沉着脸跟在一旁。
善元真人看起来是名中年男子，满面倨傲，到楚无玥面前时虽收敛了些，似乎却还有些不大高兴。
他身边跟着的是一名和秦非渊差不多大的年轻弟子，皱着眉头低着头，有些委屈。
二人先向楚无玥行了拜礼：“见过尊者。”
楚无玥只颔首淡淡“嗯”一声。
此时众人齐聚一堂。
善元真人也不客气，直接和尹士彦继续理论道：“虽尊者在此，可该说的话我们还得说清，我家徒儿秉性良善，绝非用毒针暗箭伤人的阴狠之人。”
尹士彦一贯温笑着道：“不过问几句话，善元真人又何必如此动怒，若令徒并无不妥，我风云宗自当赔礼道歉。”
楚无玥懒得听他们争吵，只和尹士彦道：“将仙宗大举摆在擂台边的留影石找出，看一看便知真相。”
纪松柏蹙眉：“那留影石已千年无人动过，究竟有用无用还另说，这日日夜夜都记录着，得寻到什么时辰……”
也是这个原因，他们几人才争论到现下迟迟未能得出个结果，因为他们之中无人能有本事在一天之内就能找出秦非渊对擂时的影像。
楚无玥今日心情不好，实在不想听一些废话，眼中浅淡的笑意都彻底消失，给冰冷的面容上染了几分不愉，他漠然道：“啰嗦，闭嘴！”
纪松柏一顿。
楚无玥扫他一眼，“执剑长老恐怕是年纪渐长，连本座也想说教？”
师叔祖这些年好说话，叫他们险些忘了，此次被伤到的是师叔祖的亲传弟子，也忘了曾经师叔祖动怒的模样。
纪松柏低头：“弟子不敢。”
众人噤若寒蝉。
流动的空气像被寒意凝固。
楚无玥望向后方的单惊风，语气冷淡：“惊风，你速去速回，去取来。”
单惊风应声后，迅速出去，不过须臾便匆匆回来，手中拿着一颗滚圆通体黑色的石头，他上前将留影石交给楚无玥。
楚无玥在留影石内注入灵力。
一道光影投射在半空，真真切切呈现在众人眼前，映射出的就是霄宝殿门前的擂台，不过陈设看起来比较新颖。
“这应当是千年前的景象。”尹士彦在旁说道。
楚无玥垂眸，又注入了更多灵力，空中的一幕幕影像如流水般快速闪过。
片刻。
他看到秦非渊一闪而过，便停下输入灵力的手，投出的影像也就缓缓变成了正常速度。
楚无玥抬眸，望着半空中的影像，影像中秦非渊已经和善元真人的弟子打斗起来。
于以往和单惊风对练时不同，秦非渊此次打的格外凶狠，目若寒星眼神坚定，论实力他比善元真人的弟子修炼时间更短，自然修为也比不上他。
所以秦非渊以自伤一千损敌八百的方式，去斗狠。
而善元真人的弟子显然没见过这种打发，身上也带了许多伤，见秦非渊还不肯认输，也恼怒起来道：“你个疯子！”
秦非渊也只是冷笑着擦拭掉嘴角的血迹，道一句：“败了你，我便是第三。”然后继续拼斗上去。
仙宗大举双方使用的都是风云宗备好的木剑，但在灵力加持的情况下，木剑也能弄出伤痕，秦非渊负伤累累，也不肯罢休。
可善元真人的弟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最后负伤实在站不住，也拼不过秦非渊，方才恨恨大喊道：“我输了，输了！”又咬牙骂秦非渊，“你个疯子！”
而秦非渊在听到他认输时，便撑着剑站在原地，缓缓展出一个笑容。
善元真人的弟子见状，以为是秦非渊在挑衅，气的甩手就将木剑砸了丢弃在秦非渊面前。
木剑的剑柄在落地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弹射出一枚叫人难以察觉又小巧细微的尖针。
恰好没入秦非渊的手腕。
秦非渊似乎并无所感，只是有些站不稳，随后便被上来的弟子搀扶下去。
善元真人的弟子还面带怒意的瞪着秦非渊，之后也一块走下擂台。
……
尖针自剑柄中弹出的一幕，所有人都看的真真切切，纪松柏眉头不由得拧成一个疙瘩，细细思索。
所有人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情况，因为擂台外围有结界保护，不会让擂台里面的灵力散到外头，自然也就不能让外头的灵力对正在对擂的人造成伤害。
若非楚无玥在场，有能力将千年的留影石打开回溯，恐怕到现在也不能得出个真相。
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于秦非渊对擂之人的身上。
可这尖针是从剑柄发出，并非善元真人弟子动的手脚，而木剑又是由风云宗备下的，这罪责在谁倒也不好说清了。
看了影像，善元真人也冷静下来，道：“当务之急，还需得尽快找出这放置毒针之人，此人目的不明，也不知要害的是我门下弟子，还是尊者的徒儿。”
确实有些棘手。
楚无玥想了想，道：“将所有弟子聚起，但凡是在三日内，接触过善元真人弟子的，统统叫来。”
楚无玥记得有个术法，叫问心。
顾名思义便是将问题问出，那人回答时不可说谎，不可违背良心，否则将受到火烧雷罚之苦，直到说出真相。
此刑法实施时，并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些痛楚也都是幻想，可就算这样也没人能抗得过问心。
所以楚无玥想着，将事件顺序弄明，把接触过善元真人弟子的人全都招来，他在散开神识当面问心，
扛不住。
自然就招。

第37章 穿书的第三十七天
尹士彦照着楚无玥吩咐去办。
召集风云宗上下所有弟子包括杂役在内，一一排查，又由几位长老亲自监察询问。
在凝重气氛下，弟子们虽不知发生何事，但终归有些忐忑惶然，也便无人敢包庇说谎。
在这期间。
楚无玥静静便坐在砚正峰主位上静候，双眸微阖，一席白衣风华无双，满面平静却带一身寒意。
这会儿善元真人也回过味来，但看着一声霜寒之意的尊者，他连想为他先前到来时嚣张态度，补救搭话都找不着话题。
他怕一开口，又惹尊者不快，自然也就老老实实把嘴闭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真凶找出，看看是谁要害他徒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室内沉寂。
两个时辰一晃而逝。
终于就连善元真人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尹士彦这才姗姗回来，禀礼道：“师叔祖，善元真人，请移步。”
殿门外约莫有数百名风云宗弟子排列开来，旁边宗元九正在旁守着，见楚无玥出来，他跟上前道：“在此的除了每日给霄宝殿送餐食的，还有几名送比试佩剑的，其余的便是和善元真人与其弟子，曾有过谈话的。”
仙宗大举往来人多繁杂，来的又多数都是青年才俊，家世修为样样顶尖，自然不乏有人想着去和这些人交好，日后兴许能有条出路。
宗元九在此次仙宗大举，管的是杂事，无论是送剑的弟子还是送餐的弟子多数来自他崇洛峰，所以才能如此清楚。
楚无玥颔首低低“嗯”一声。
禀完后的宗元九便自觉退到旁侧。
他瞧着师叔祖情绪淡淡，不显山水，决计是动怒前兆，他还是离的远些，免得殃及鱼池，叫师叔祖打下山去。
其实让楚无玥动气的，并非秦非渊被尖针所伤，而是留影石内所投放出的影像。
竟斗的那般狠。
秦非渊还和对手说：“你输了，我便是第三。”
因为楚无玥知道，秦非渊体质百毒不侵，不会受尖针影响，所以他便坐在殿内等着秦非渊醒来。
谁知整整两个时辰，还昏睡着。
这叫楚无玥一直想着留影石所发生过的情形，也不免越想越恼火，恨不得把秦非渊脑子挖出来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至于那般拼命吗？
是存心想叫他愈发愧疚吗？
一想到秦非渊日后会走的主线，或许会比这一次伤的还重，楚无玥竟有些于心不忍。
思及此处，楚无玥微微阖眸冷静下来，不在去想秦非渊，待他在睁眼时已身至排列站好的弟子们面前。
还是先将眼下这事解决。
楚无玥抬手掐诀，挥至半空，只见百余名弟子头顶出现一个微微泛光的大型法阵。
法阵刚成型，楚无玥的心口猝然剧痛，仿佛千万根针在扎，叫他眼前似是蒙上了一层黑雾，登时哑然失语。
系统：【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系统将自行扣除人品值100，为宿主去除危机。】
心痛感来得突然，消失的也快。
楚无玥眼前黑雾散去，恢复清明，他有些怔然……这问心诀，竟还有这样危险的副作用吗？
这心如刀绞的感觉虽只有短短一瞬，却也足以叫他毛骨悚然，感到后怕。
——险些他就没命了。
也幸得有系统在，他才并未因此出什么事，只是日后还得小心，学看法诀之时也不能在马虎乱翻，需要认真的看。
要是认真起来，他也不会漏看关于问心诀的负面影响这一条。
想着，楚无玥正色负手而立，缓缓开口道：“此乃问心诀，凡被问话不得说谎，违者将遭天罚。”
他垂眸目光淡然，扫过下面一众略显紧张的弟子们，问道：“三日内，除了搬送佩剑之人，谁还曾去过剑阁？”
剑阁，便是收放仙宗大举比试之人所用木剑的地方。
一眼望去，所有弟子摇头，低首恭敬回道：“回尊者，不曾去过。”
楚无玥不语，静静等候。
全场肃静。
在这肃静之中。
尹士彦皱着眉看了眼法阵，又隐含担忧的看了眼楚无玥。
这问心法诀有反噬之效，用起时会心痛如绞，严重会伤及性命，就算师叔祖修为深厚，一次给百人问心，恐怕也难以支撑过一炷香时间。
而且，就算是当年的师祖，最高也不过是给二十人问心，就痛的龇牙咧嘴。
还常常因此为借口，去诓骗师叔祖那儿诓骗了不少灵药灵草……
只是……尹士彦低头，悄悄算了算时辰，发觉自问心诀阵法撑起到现下，也快有半柱香了，师叔祖怎还是一副面无表情似个没事人的模样？
正当尹士彦这么想着，底下弟子中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像是憋了许久声音一出，叫人听着就耳膜刺痛。
楚无玥闻声侧目看去，百余名弟子连忙让出一条道，露出后头蜷缩在地疼到打滚之人。
他手指成五爪掐在地上陷入，表情狰狞痛苦，像是恨不得将自身皮肉一寸寸刮下。
纪松柏脸色当时变了：“风泽？”
一听风泽这名，楚无玥心中就有数了。
风泽，和他一样，是《魔尊》一书中的反派人物，也是原著里多次针对陷害秦非渊的首要炮灰。
秦非渊在极地试炼时，便是风泽提出用秦非渊来引诱邪祟，导致招来难缠的鬼魔，又在之后为了销声匿迹掩盖罪责，于其余人联合起来，将身受重伤的秦非渊抛下魔渊。
一般这种炮灰都活不长。
所以原著里秦非渊成魔出来后，派林雨将其一刀一刀活活刮死。
风泽在风云宗中，拜在执剑长老门下，是纪松柏的亲传弟子，楚无玥曾描写过风泽的心理。
他一直嫉恨着一飞冲天的秦非渊。
而秦非渊早在前几年被他收做亲传弟子，因为寻常弟子于亲传弟子相差甚大，就连风泽也无法煽动起旁人的不轨之心，也导致近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多年未起心思，怎么在仙宗大举这种时候下手？
楚无玥觉得疑惑，不过这事不宜大肆宣扬，他吩咐单惊风：“将人带入殿内审问。”
此时的风泽已浑身抽搐，单惊风冷酷的脸上写满嫌弃，甩手用剑鞘挑着风泽的衣领，轻松将人挑起在半空，就这样带入殿内。
问心诀的阵法自然也被楚无玥收起。
尹士彦在严令众弟子此事不得外传之后，将弟子们遣散离开，便也匆匆回到殿内。
砰——
沉重殿门关上。
殿内几名长老皆面色肃然，尤其是纪松柏，眉心疙瘩比方才拧的更深了。
离开问心诀阵法，风泽还未能从火烧雷罚中缓过神来，跪在殿中满头冷汗。
善元真人身旁的弟子见到风泽，眸中委屈一扫而光，睁大眼，上前两步到风泽面前，指着鼻子毫不客气质问：“就是你算计的我？！”
“什么算计，我不知道。”风泽否认，又看向纪松柏，急切道：“师尊，我不知道。”
纪松柏神色难看，也不理他。
真相还未得知，但眼下所有弟子都过了问心这一关，仅有风泽未过，多少也让在场众人将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狡辩也是无用。
待看尊者怎么处理此事。
想着，善元真人拉回怒气冲冲还要继续质问的徒弟，低斥：“洛眠！尊者面前，不得无礼。”
而楚无玥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解决此事。
他面色淡漠，单手画诀，甩袖直接将画出的问心诀打向风泽，开口嗓音清冷道：“无碍，问便是。”
见状，善元真人松口气道：“多谢尊者。”他怕尊者因为是自家宗门之人，便不管不顾包庇……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之后善元真人便开始盘问起了风泽。
和善元真人盘问时委婉的话语相比，他弟子洛眠问的反而直接霸道许多，满面倨傲，趾高气昂。
回想起善元真人刚到正殿时，脸上所带便是和洛眠一般无二的倨傲。
若此刻放在一起，两人表情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过洛眠甚至因年纪小不大懂事，显得加气势汹汹一些，也不愧是师徒。
洛眠三言两语用词犀利，不一会儿就让风泽将实话吐露的一干二净。
楚无玥面无表情听着。
事情的真相还要自仙宗大举开办的第一日说起。
风泽是被派遣去接引各处前来的宗派子弟，一切如常，待天海派众人到来来时，恰巧轮到风泽接引。
善元真人在天海派乃长老之首，洛眠身为其亲传弟子一贯骄纵，又因家世好，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少爷。
一入风云宗就开始挑三拣四，不是今日嫌饭餐难吃，就是明日嫌没上好茶叶。
原本这也就罢了。
可有一日风泽琢磨着，想试试能不能和这位少爷打个交道，风泽家境也并非很差，大小也是个世家，他也只是深思熟虑盘算着，日后能多个人脉。
谁知洛眠竟瞧不起他，当面打翻他送去的灵丹，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少爷相提并论？还共论道？我呸！”仇就这么结下了。
楚无玥沉默想着，原著里秦非渊什么都没做，就被带着嫉妒的风泽针对到半死，如今洛眠指着他鼻子骂，可不是自讨苦吃。
果不其然。
对待仇人，风泽头一次用上了家中给他送来的灵蛇剧毒，涂抹在可在皮肉下消融的尖针上，早在前三天就布下周密计划，在不被任何人发现是他主导的情况下，引开了守在剑阁周边的弟子。
他找到写着洛眠名字的木剑，在剑柄侧挖出小洞，再以微薄灵力护着，只需一震，便能震破这层灵力。
可惜风泽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洛眠竟然傲气到，拿到剑后连看都不看一眼，要知道寻常其他人拿到木剑，都会先熟悉一番剑势。
也就导致这把剑第一次运用时就是在擂台之上，也在擂台上被触发灵力机关，才让尖针飞入秦非渊手腕内。
听到这儿，纪松柏已经面色铁青的背过身去，不愿再看风泽一眼。
他是风云宗墨守成规，严于律己之人，却教养出一个暗地害人满肚心思的弟子，简直愧对宗门！
而善元真人也比纪松柏好不到哪儿去。真要仔细追究起来，洛眠也有罪过，若非他在风云宗颐气指使，不知收敛，也不会招来这一桩祸事。
在自家宗门也就罢了，偏偏在风云宗骄纵闹事，还连累到尊者门下的弟子，现下还闹到尊者面前，简直丢人！
想着，善元真人将洛眠一把将洛眠扯到身后，讪讪赔礼：“尊者，是我未能教好弟子让您见笑……”
楚无玥眼波冷漠扫他一眼，叫善元真人下意识噤声，一些场面话都被憋了回去。
“没教好，就带回去闭关，慢慢教。”楚无玥淡淡说着话时，不自觉的就散开神识压迫在殿内，叫善元真人顶着压力连连点头称是。
……
内殿。
小榻上。
秦非渊双目紧闭，意识游离间，仿佛听到了师尊说话的声音，似乎很近，近在咫尺。
他想睁开眼，想起来告诉师尊，他拿到了第三，他未让师尊失望。
可眼皮沉重的让他抬起来都费劲。
在秦非渊挣扎着，终于缓缓打开眼眸一条缝隙，透过这条缝隙，他微微侧首望着楚无玥声音所来的方向。
半薄的屏风后，他看到楚无玥若隐若现的身影，一如既往着一席白衣负手而立姿态雅然。
秦非渊听到师尊冰冷漠然的声线道：“风泽，残害同门，妄伤同辈，罚五十戒尺，思过崖面壁二十年，静思己过！”
闻言，纪松柏跪地，痛心疾首道：“弟子亦有过失，未能教的徒儿懂的何为礼义廉耻，自请同罪，受戒尺后去思过崖面壁！”
尹士彦原本想劝纪松柏，但看纪松柏神情坚定，他也明白纪松柏从来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如今知道门下亲传弟子的本性是这模样，心中定然比谁都难过。
于是尹士彦刚张嘴就又闭了嘴，决定不劝。
楚无玥颔首：“允准。”
随之便是纪松柏亲自对风泽动用刑法。
五十下戒尺。
风云宗的戒尺并非寻常，而是由无定门淬炼出的上好灵器，一下打下去，外表看不出半点伤痕，和内里定要伤筋动骨，打十下小腿基本上就得躺在榻上一整个月才能好。
待风泽被拉到殿外，受完五十下戒尺，已经瘫靠在一旁站不起来。
纪松柏又进来，将戒尺双手递交到楚无玥手中，伸出双手，低首道：“请师叔祖责罚。”
楚无玥手中掂着二尺宽的长戒尺，垂眸望着他，平淡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过分自责，这戒尺与你来说……五下足以。”
说着他高高举起戒尺。
“啪。”一下落到纪松柏手心。
屏风后。
秦非渊看着师尊，用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拿着戒尺。那只手被细长又颜色深沉的戒尺，衬托的愈发白皙，似要发光。
直到戒尺落下。
又一次打在掌心发出“啪”一声轻响。
有些似曾相识。
秦非渊神智忽然有些模糊起来，眼前一片恍然……
记忆交错中。
他看到了。
于此时此刻，相同的场景。
楚无玥手握戒尺，满面冰霜，而他则跪在青澜小筑殿内，低首，双手平摊举起。
师尊高举起戒尺，又狠狠破空落在他掌心，“啪”一声，叫他掌心表里连带着皮肉内里都火辣辣一阵剧痛，而叫他暗自咬牙硬撑，不敢喊出半点声响。
冷漠飘渺的声线在耳畔响起：“谁许你去的后山？”
他辩解道：“师尊，不是这样，是风泽师兄诓骗……”
“啪！”
又一板子。
他疼的无法说话，也满心委屈。
楚无玥冰冷道：“后山禁地，不得入内，妄想狡辩罪加一等，这几日，给我去思过崖静思己过！”
……
从记忆中走出后。
秦非渊又看向屏风外，正挥着戒尺，责打纪松柏手心的楚无玥。
好像。
这一回。
师尊是在护着他。
不对，秦非渊甩掉刚刚脑中闪出的记忆，觉得方才的念想出现的莫名其妙。
师尊向来都护着他，又怎会罚他。
那记忆，定是作假。
秦非渊压下不安，转念又想着该怎么叫师尊别躲着他，理他，眼下他已经拿到仙宗大举第三。
师尊应该……没怪他了吧？
秦非渊察觉屏风外差不多快结束，又赶紧闭上眼继续装着还在昏睡当中。
在五下戒尺打完后，纪松柏行礼告退，将徒弟风泽也一块带着自行前往思过崖。
善元真人自愧不如，心情复杂之余，又道：“劳烦今日尊者亲自前来，我定会管教好徒弟，不在让他惹事生分。”
洛眠也怕挨戒尺，低着头不复嚣张模样。
楚无玥心情不好，连带着语气也如同淬了寒意，瞥他一眼道：“此事已了，善元真人怎的还在？莫非是想留此用膳？”
“不敢，这便告退。”善元真人得知这是迁怒，连忙带着洛眠急匆匆离开。
再不走。
等尊者真的发怒，那就谁也走不了。
*
桑乙，杜秋德，宗元九三位长老极具眼色，也低声告退，走之前将一侧抱剑站着，还不打算离开的单惊风也一块拖走。
到门外单惊风才后知后觉的问：“你们拉我做什么？”
杜秋德和宗元九对他的木头程度只想摇头叹气。
只有桑乙笑容温和道：“傻孩子，师叔祖脾气不好，再不走，兴许师叔祖迁怒起来，会将我们一同全都踢走，无论这是哪儿。”
她又微笑说：“我们这些人一把年纪，又身为长老，若是还被师叔祖像小时候那样一脚踹了屁股打下山，多丢人。”
见单惊风满面疑惑，桑乙语重心长：“我也是好心，不信你就回去。”
长辈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单惊风深谙此道，直接拒绝：“不了，咱们走吧。”
……

第38章 穿书的第三十八天
殿内所有人已走空。
只有尹士彦和楚无玥留着，尹士彦道：“师叔祖，小师叔所受皮外伤，我这儿有几瓶上好灵药，师叔祖带回去给小师叔每日外敷，过不了多久便能好全。”
接过尹士彦递来的玉瓶，楚无玥微微颔首‘嗯’一声道：“你且忙着，我先带非渊回去。”
尹士彦应声，随着楚无玥一同走入内殿。
感受到师尊靠近，躺在小榻上的秦非渊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小榻旁，楚无玥静站一会儿，做足心理准备后，方才垂眸俯身，将躺着的秦非渊一把捞起，稳稳抱着在怀中。
微淡清冷的梅香铺面而来，秦非渊浑身一僵，只是他又舍不得在此时睁眼，便继续装睡下去。
楚无玥并未发觉不妥，只觉得秦非渊长大后，不但身量长高不少，身上也练得并无半丝赘肉，紧实的很。
先前在灵泉时他未在意，如今仔细一向，秦非渊好像力气也不小，他若不用上灵力，纯靠武力似乎也难比过秦非渊。
“……”忽然有些扎心。
在尹士彦目送下，楚无玥将秦非渊带离砚正峰，回到毕怀山青澜小筑内。
本着等秦非渊一醒，就严肃教训的心思，楚无玥把他安置在正殿的床榻上。
楚无玥坐到紫檀矮桌前。
屋内角落的矮几上，香炉中还燃着他先前点起的熏香，一阵又一阵腾出云烟。
他面前摆放着匆匆离去时放下的玉盏，玉盏中的茶水还保持着刚倒出的滚烫。
不过这茶放了已有两三个时辰，虽味道不变，楚无玥却也难以下口。
他将茶水换掉，又重新泡起一壶，重新倒入玉盏，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还未等茶水变凉叫他抿上一口，就听到不远处床榻传来秦非渊略微沙哑的声音喊着：“……师尊？”
楚无玥一肃。
秦非渊醒了。
*
秦非渊没想到师尊会带来他正殿，更没想到师尊竟将他安置在了正殿的床榻上。
叫他藏不住的激动，也实在想睁开眼看看师尊，他已有五日未见到师尊了。
所以他就佯装刚醒，这样师尊或许瞧他可怜，也就不会在责怪于他。
谁知秦非渊刚和楚无玥对上视线，就见楚无玥冷这张脸，道：“为师和你说的话都是耳旁风吗？”
秦非渊低下头。
楚无玥又道：“都说量力而行，你怎还拼了命的去打？你这手若是废了，也怪不得旁人。”
说着他已行至床榻前，坐到床沿。
楚无玥低眸时，见秦非渊眼神委屈，似要起身，他直接伸手摁着秦非渊的脑袋又躺回去，训斥：“乱动什么？”
秦非渊闷声道：“我怕师尊见我心烦，不如去外头跪着叫师尊解气。”
楚无玥被他这么一说，气消大半，颇有些哭笑不得，他伸手为秦非渊解着纱布。
“日后不许莽撞。”楚无玥装作冷脸道。
秦非渊发觉师尊并无任何怒意，就算此时的师尊言词凌厉，可那都蕴含了对他的满满关切之意。
虽然他心中还有些在意师尊只是拿他当孩子看，但又怎样，只要师尊不在避着他，躲着他就行。
楚无玥解开纱布，看到秦非渊手臂上几道狰狞的剑伤，又颇不是滋味的心情复杂起来。
他使灵力清理干净伤口，又拿出尹士彦给的灵药，洒在秦非渊的伤口处，给他换了新的纱布，重新裹起来。
“师尊，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静谧中，秦非渊突然声音低落说了这么句话。
可怜的叫楚无玥心中一颤。
他想暂时忘掉灵泉所发生的事，所以才避着秦非渊，想冷静一番，谁能料到秦非渊竟想的如此深远。
加上秦非渊这回又受了伤，楚无玥愧疚之余，低声回应道：“为师怎会不理你，莫胡思乱想。”
闻言，秦非渊唇角弯起露出个和煦笑容。
末了，他无辜道：“师尊，我饿了。”
按常理来说，修道之人讲究辟谷。
因为无论食物内所含带的灵气多浓，那都蕴有凡尘杂气，所以踏入修行之门的人，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都会辟谷。
基本上是能不吃就不吃。
秦非渊早在两三年前就可以辟谷，可他总是变着花样的给楚无玥做吃食，楚无玥也就没提这事。
谁知秦非渊这回两手受伤，定然是做不了饭的。
楚无玥建议他：“不若先吃辟谷丹？”也趁此机会辟谷。
这话刚说出口，秦非渊就露出委屈的眼神，看的楚无玥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徒弟都伤成这样他还叫他吃辟谷丹，实在是太不应该，而且秦非渊每日都和他一同用饭，早成习惯。
还是让他吃吧。
想着，楚无玥向外叫一声：“林雨。”
门扉响动，林雨自门外走入，在外殿朝着楚无玥所在方向行礼：“尊者有何吩咐？”
楚无玥淡淡道：“去大堂弄些饭食来，非渊饿了。”
林雨：“……”
林雨神色不变一贯恭敬道：“是。”只是他临走前抬眸，眼神平静中夹带一丝诧异的扫了眼秦非渊。
……
不一会儿。
林雨拎着食盒回来，带来了三菜一汤，以及两碗灵米。
这些都是风云宗灵田温养种植出来的，天生就带着灵力，一般都供给刚踏入修行的弟子们所食用，长老以及其他弟子是向来不吃的。
所以今天林雨过去的时候，把饭堂管事都给吓了一跳。
将饭食放下后，林雨便自行退下。
楚无玥扶着秦非渊在矮桌前坐下，将饭食向秦非渊的方向推了推道：“吃吧。”
然而秦非渊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盯着他。
楚无玥不明所以：“怎么？饭菜不合适？”
秦非渊垂眸道：“师尊……我手疼。”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楚无玥，模样可怜又委屈。
他低声说：“师尊可以喂我吗？”
“……”楚无玥很想说不可以，他也不瞎，秦非渊伤的是臂膀，不是手肘，就算是受伤也是能自由活动的，这饭他能自己吃。
然而当楚无玥回过神来时，已经很诚实的到秦非渊身侧坐下，端起碗拿起汤匙。
秦非渊正期待的看着他。
楚无玥感到有些别扭，他微微侧首，不去看秦非渊神情如何，并用冷淡语气道：“下不为例。”
秦非渊看到师尊泛起一层薄红的耳尖，笑道：“徒儿明白。”
*
接下来几日。
秦非渊在休养期间，都以这幅姿态赖在楚无玥身侧，到后面他伤好的差不多，楚无玥也就不肯在喂他吃饭。
在这秦非渊休养的这段时间内，尹士彦因繁忙，特地托桑乙来送点灵药来给秦非渊补补身子，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但多少也算个心意。
桑乙来的那日，恰好是晚间，也就撞到看见了秦非渊依靠在楚无玥身侧，楚无玥冰冷着脸给秦非渊喂饭的模样。
桑乙：“……”
当时桑乙就说了句：“抱歉师叔祖，打搅了，弟子什么也没看见，这就走。”
被楚无玥及时叫住，并冷冰冰训斥：“身为长老，平日里都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说话。”
这句话说完楚无玥自己都愣住，有些疑惑的皱皱眉，他并不知道桑乙都看过什么，可这句话就像是他曾说过千百遍般熟练，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
但看桑乙一副认错模样，楚无玥也就没细想，放她离开。
只是奇怪的是，桑乙最近来毕怀山都勤快了许多，温温柔柔又娴静懂事大方，叫楚无玥也不好赶她走。
如今毕怀山，她来的次数都快赶上单惊风了。
值得一提的是，楚无玥发现连掌门的话都不爱听的单惊风，唯独只听桑乙的。
后来经过旁敲侧击他才知道，单惊风在入风云宗之时，年岁不大，是由当时的师姐桑乙一路带着的，所以和桑乙比较亲近。
这样也好。
有桑乙在，单惊风顾忌着一些，对楚无玥也就没那么多啰嗦话要讲。
一旦啰嗦，就会被桑乙一眼瞪回去，并道：“不许对师叔祖无礼说教。”
单惊风表情一贯冷酷不变，还有些小委屈，最后只能去对林雨板一板脸耍耍长老威风，但他也不敢多说，否则桑乙又会说：“欺负门下弟子，你倒是长本事了。”
这倒也让楚无玥乐得清闲自在。
待秦非渊伤好后。
毕怀山又恢复往日般的和平宁静，各自相处自在，秦非渊照常每日给楚无玥做饭食，照料后院梅树，打扫修行一样不落。
而楚无玥也当灵泉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抛在脑后，不过他也很清醒的知道——
此时的秦非渊已有十九。
距离主线任务。
原著男主黑化的转折点。
不远了。
……

第39章 穿书的第三十九天
深山重重密林，盛开绿荫遍野，小道横栏其中，道旁杂草丛生，静谧且无人烟。
忽而，林中簌簌声响。
穿着单薄紫纱的潭姬拨开草丛行来，待她完全滑出，便可看到她下半身原本细长匀称的腿已化成一条蛇尾。
她眼瞳竖起，秀眉轻拧略带嫌弃道：“一股墨臭味……”又微启红唇，声线魅惑低哑道：“书生，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我可是闻着味来的。”
“有时真不知你是狗还是蛇。”不远处一颗树凭空消散，显出宋离情的身影，他带笑问：“潭姬这是怎么了？竟被逼得现出原身。”
潭姬冷笑：“我怎么了你能不知？万境图不就是你趁着我不备时偷走的？”
“你人不在，味可留下了！”她伸出纤纤玉手，道：“拿来。”
宋离情不恼，反而笑眯眯的把万境图拿出，老老实实递交到潭姬手中。
潭姬确认这是真的万境图后，颇为狐疑的看一眼宋离情道：“你如此周折拿走万境图，怎又老实送回来？说吧，有何目的。”
宋离情笑了笑，意有所指道：“你不觉得如今的魔界，缺一位主带我们冲破封印的主吗？”
这么一提，潭姬就想到在万境图中，那个魔胎体尚未完全成熟的青年。
魔胎体自圣坛孕育而出，成熟后他自然会成为未来魔尊，这点毋庸置疑，可宋离情看起来等不及了。
宋离情道：“潜在风云宗的内卧来消息了，说咱们未来的魔主，似乎没有成魔的打算，还整日黏在那位璇玑尊者身边，不思进取，实在颓废。”
潭姬问：“你想如何做？”
宋离情收起折扇，眼眸低垂情绪不明道：“自然是要帮魔尊，重燃成魔之心。”
潭姬泼他冷水：“有璇玑在，我瞧你这点本事怕是抢不回魔尊，不如趁早歇了。”
“那……”宋离情笑容灿烂道：“倘若换做是璇玑亲自抛下魔尊呢？”
璇玑尊者此人，视魔如敌，恨魔入骨，人人皆知，而万魔之首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岂能忍，必会诛之。
潭姬眼神一变，羌笛骤然幻化在手，杀气腾腾道：“你想害死魔主？不如让我先杀了你。”
宋离情：“……”
*
距离仙宗大举过去已有两月有余。
风云宗一切平静。
毕怀山也一切安好。
这日。
楚无玥收到段晔鸿托人送来的一个方形木盒，林雨拿到后就立刻送来交给楚无玥。
楚无玥打开一看。
木盒中盛放着的是一只木质竹蜻蜓，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削出来的，做工十分粗糙。
林雨问：“段家主给尊者寄这个做什么？”
“他想找人。”楚无玥觉得不能和林雨这位热爱屠城的双面间谍多说，况且这还是段家家事，就随意寻了个理由，将林雨打发下去。
林雨恭敬行礼带笑离开。
等一出青澜小筑的范围，他嘴角梨涡乍然消失，头一回在风云宗内露出冷漠神情。
然而没多久，他又挂起微笑，上前向匆匆走来的单惊风打招呼：“见过长老。”
单惊风颔首，随口问他：“心情不好？”
林雨一僵，又笑道：“不过是看到了讨厌的东西，算不得心情不好。”
单惊风“嗯”一声，随后小心探他口风：“桑乙师姐还在师叔祖这儿吗？”
林雨毕恭毕敬道：“不在，启元长老今日讲道，怕是无闲暇时间来找尊者喝茶。”
单惊风松口气。
然后就从身后大方拿出藏着的两坛酒，面上情绪依旧冷冷未曾变过，却叫人肉眼可见的知道他在高兴。
望着单惊风快步离去的背影。
林雨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些。
……
正当楚无玥面对着竹蜻蜓，思索着寻人所用的法子之时，单惊风拎着酒就走入殿内。
楚无玥抬眸看他：“又有何事？”
单惊风不语。
单惊风沉默着将手上拎着的两坛酒，往楚无玥面前送了送，低声道：“师叔祖，我从霄南峰挖出了传道长老藏起来的老酒，味道醇厚，绝非凡品，您一定喜欢。”
这让人倍感熟悉的说辞。
楚无玥将木盒盖上，道：“秋德藏些酒也不容易，尽都被你挖光了。”
楚无玥刚想叫单惊风‘放下酒，人别留’，秦非渊就从后院匆匆闻讯而来，还未入门第一句就是：“不许喝酒！”
然后楚无玥看到秦非渊连卷起袖子都未来得及放下，提着扫把就跑过来了。
秦非渊路过单惊风的时，更是竟出其不意一把夺走单惊风手中的两坛酒。
楚无玥：“……”
单惊风万万没想到秦非渊会来这么一手，气的就要拔剑：“拿来！”
秦非渊丝毫不惧，并肃声说道：“上回长老在这儿喝醉可打破了不少矮桌，不能再喝。”
主要是不能让师尊喝。
想着，秦非渊看了眼楚无玥，一回想起这几年师尊喝醉酒时的模样。
光这样，秦非渊就觉得有些脸热。
他打定主意，绝不能让旁人看到师尊喝醉的模样，为此秦非渊坚守了五年，并都一一成功，除了他没人能看到师尊的醉态。
却不料这回单惊风直击师尊软肋——
挖传道长老的酒。
师尊不爱喝酒，除了传道长老的私藏。
所以只要是传道长老送来的酒他都会喝，这些年也私下陆续醉过两次，没想到居然叫单惊风发现了师尊的喜好，他绝不会让师尊和单惊风一块喝酒。
不许！
眼看气氛逐渐剑拔弩张，双方随时要打起来的架势。
楚无玥颇为头疼的低咳一声，劝道：“酒收起来，我不喝便是。”
末了，又抬眼看着单惊风道：“你这回在霄南峰挖酒，秋德他知道吗？”
“……”单惊风抱着剑，面无表情道：“我忽然想起来掌门哪儿还有些事吩咐我去般，师叔祖且安心歇着，我先去帮帮掌门。”
说着头也不回快步就走。
肯定又是偷偷挖的。
秦非渊提着两坛酒问：“师尊，这个要给传道长老送回去吗？”
“留着吧。”楚无玥淡淡道：“秋德的酒恐怕被惊风喝了不少，也不差这两坛。”
秦非渊道：“那弟子先收起来。”又压低声音看着楚无玥道：“师尊不许偷喝。”
被秦非渊一双幽深黑眸盯得心虚的楚无玥，冷冷否认道：“为师怎会偷喝，没大没小。”
带赶走秦非渊，楚无玥拿着木盒，认真想着寻人的法阵，确实有几个，也不知能否有效。
不过这儿人多繁杂，试阵不大合适。
想了想，楚无玥决定去后山竹屋前的空地里摆阵，那儿比较清净，无人打搅。
他带着木盒刚要走，一直呆在边上一动不动的白瑜就突然跳起，压住楚无玥的衣摆。
它如今胖成一朵球，楚无玥估摸着保守也有二十斤，实在是不能够让人忽视的重量。
也完全没了当初刚被送来时的小巧，虽说胖点可爱，但这可爱的分量如果不会每天清晨在他未醒来时就压在他胸口，或许会更加可爱一些。
楚无玥将衣摆抽走，道：“这回不能带你。”
白瑜不听，楚无玥走一步，它就跟一步，甚至直接躺倒在楚无玥的鞋面上……耍赖。
这兔子怎么越活越像狗去了，若不是白瑜这耳朵长和尾巴短，以及眉心一撮火焰的鲜明特征，楚无玥险些就以为这只兔子被人掉包了。
他无奈：“罢了，带你一起，但不许捣乱，也不能乱爬，只需乖乖呆在旁边。”
说着楚无玥俯身将白瑜抓起，安置在臂弯内，眨眼就消失在青澜小筑内。
……
后山竹屋。
楚无玥把白瑜放在竹屋的窗台上，又打开窗子，让它能看到外面，伸出一节手指轻轻点了点白瑜头顶，道：“不许乱跑，呆在这儿。”
白瑜甩了甩耳朵，表示知道。
楚无玥这才放心的去竹屋前，开始画阵。
他一想到靠物品来寻人的阵法，脑中便不由自主的冒出几十个，叫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选。
现下只能一一试过去。
只是这阵法每画一下，都耗费精力，任凭楚无玥神识如海，也会觉得累。
他倒也不勉强自己，累了就歇，歇了继续画。
一天下来，阵法也才试了三四种，效果甚微。
不过阵法测出这竹蜻蜓上属于段晔鸿兄长的气息，较为稀薄，这人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伙能找到的。
所以楚无玥打算慢慢一天一天慢慢试。
白日来，晚上归。
弄的秦非渊又开始乱想，还佯装无事般，试探性的去问楚无玥：“师尊近日怎么都不在殿内？”
楚无玥一眼瞧破他的心思，淡淡解释道：“为师替段家主找个人，你莫要多想，好好修炼。”
尹士彦昨日来说过，近来新入门的弟子多数都已筑基，待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一同去极地之境试炼。
也嘱咐秦非渊要好好修行，此次一并前往。
这也让楚无玥有些不安。
原著里，这次极地试炼，会让秦非渊落下魔渊，可系统迟迟未有动静，主线任务也没有。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的特殊支线任务‘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往’，这五年来一直停在百分之十，未有任何增长。
人品值目前为止，也仅有200。
这么下去。
情况似乎有些不大乐观。
虽说秦非渊现在粘着他，敬重他，爱护他，可成魔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望着对未来一无所知的秦非渊。
楚无玥忽然惆怅。
……

第40章 穿书的第四十天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里。
楚无玥照常天天往后山竹屋跑，画阵又测阵，而日子也一天天逐渐向着极地试炼所发生的时间逼近。
终于在尹士彦告知新入门弟子已经大批筑基，需尽快开启极地试炼时，楚无玥也测到了段晔鸿的兄长所在位置。
就在……
毕怀山。
楚无玥：“……”
因为有些阵法会出现偏差，所以楚无玥以为是这阵坏了又重新画了几次，重新测了几次。
结果毫无疑问。
没错。
就在毕怀山。
怀揣着懵逼又茫然的心情，楚无玥将竹蜻蜓收入木盒，一根红线不受盒子影响，从竹蜻蜓处爬出，向着山下延伸而去。
这是阵法效用，除了他无人能瞧见，依靠着这根红线他就能准确找到段晔鸿的兄长。
楚无玥顺着红线去找，又在行走时做出闲散漫步之态，也不会引来山中往来弟子们的怀疑。
最后。
在青澜小筑的长廊上。
楚无玥与碰到正在洒扫的林雨，他手中的木盒伸出的红线，就牢牢连在林雨身上。
楚无玥：“……”
心情复杂。
这会儿楚无玥也不知该怎么说，热爱屠城的魔族间谍林雨，居然就是段晔鸿的双生兄长。
他们二人，哪儿相似？
林雨察觉到楚无玥到来，行礼道：“见过尊者。”
楚无玥仿若无事般淡淡颔首走过，回到正殿，待将木盒上的红线掐断，就陷入一阵沉思。
这事……
他该不该告诉段晔鸿？
而且楚无玥有些不明白的是，上回段晔鸿来毕怀山时，是林雨引的路，照理说如果林雨就是段晔鸿的双生兄长，不应该认不出段晔鸿才是。
或者林雨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大对劲。
原著里，林雨恢复魔族身份后最热爱的是就是屠城，不然就是看别人屠城，对他本人的过去没有任何着墨，林雨对过去也没有任何念想，只一心一意为魔族做贡献，就仿佛他出生时就在魔族一样。
楚无玥拿不准，也就没用千里传音直接告诉段晔鸿，他特地写了封信，塞在木盒内。
又将木盒施了禁制，除了段晔鸿以外之人，无法打开，然后把东西交给尹士彦，叫他托人去送还给段晔鸿。
不过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楚无玥自从发现林雨是段晔鸿的双生兄长后，便总忍不住时不时的去看他一眼。
有些疑惑没经过本人确认之前，都会无限制延伸想象，楚无玥很快就就给林雨编出一个励志人设。
但仔细想一想，这励志人设似乎和林雨也不太搭配，林雨该拿的是碟中谍影帝剧本。
旁人未能发现。
秦非渊可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师尊一举一动，只有他发觉师尊看林雨的次数比往常都多。
对此，他采取的措施就是若有若无的挡住师尊视线，让师尊只能看他。
楚无玥没有怀疑秦非渊略显异常的举动，只问他：“最近修行的如何？”
秦非渊笑容诚挚：“尚可……”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整理书册，叫楚无玥看到他袖口露出的一抹红色，像是绳子，又不大确切。
楚无玥疑惑之余，看着秦非渊袖间问道：“这是何物？”
闻言，秦非渊笑容略微一僵，他心怦怦跳着，在楚无玥的目光下迫于压力将袖子挽起，露出绑在手腕上的两根红绳。
红绳拴在手腕处，还垂下两条穗子，穗尾又有两个小巧的玉珠。
只是这东西……
好生眼熟。
楚无玥微微拧眉思索。
而秦非渊则有些忐忑的低头，怕师尊看出这究竟是何物，有何作用。
半响后，楚无玥终于回忆起在哪儿见过这红绳。
当年受伤后，他在青澜小筑内休养，误打误撞在床榻边墙上的暗格内，摸出来一个原主藏起的玉盒，盒中躺着的就是这么一根折叠完好的红绳。
他记得上头还隐隐有灵力波动，当时他还想着去尹士彦那儿旁敲侧击问问，只是事情一多忙起来倒叫他给忘了。
如今在看秦非渊的这两根红绳，似乎并没有原主藏起来的红绳上蕴含的灵力强。
“这是灵器？”楚无玥淡淡问。
秦非渊被楚无玥问的一懵。
不过幸而师尊猜错了。
他想着，绝不能让师尊知道此乃何物，但也不能叫师尊以为这是灵器，所以他决定说个善意的谎言。
秦非渊笑道：“不过是两根普通红绳，弟子见许多人都在温养，便也温养着来玩。”
楚无玥：“……是吗？”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原主的性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去温养一根普通的红绳。
不过秦非渊素来没对他说过谎，应当是真的。
也不知原主这是什么癖好，将红绳珍藏的如此之深。
见楚无玥不再追问，秦非渊暗暗松口气。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尹士彦也多番来过几次，明里暗里的问什么时候，能让新弟子们去极地试炼。
风云宗但凡收入门中的弟子没一个是废柴，个个都是好资质，除去家庭背景，在除去个别修行起来突飞猛进的异类，其余弟子都各有所长，齐头并进。
未能筑基的，也差不多到了筑基的屏障。
此次历练的目的就是让已经筑基的去增长见识，未能筑基的就去寻求机缘去筑基。
总之也差不多开启极地之境，让弟子们去试炼了。
楚无玥也没法子，他确实存了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尽量先别去主线任务所在地。
可偏偏不行，不光是尹士彦问什么时候开极地之境，连单惊风也来问过几次，因为他想去极地之境的内域中杀个痛快。
寻常弟子试炼都是在外围区域，内围区域实力不够完全不能进去，所以说武痴就是武痴，想法和旁人完全不同。
楚无玥也实在没法在继续拖下去。
就答应过两日打开极地之境，让尹士彦和其他人做好准备。
时间过的很快。
这两日楚无玥一直呆在青澜小筑，没去别的地方，就像平时一样看着秦非渊练剑，吃晚间秦非渊做的饭，然后歇下。
日子一到。
众人带上备好的物品，浩浩荡荡便出发。
直到踏上灵船。
楚无玥都还在等系统发布任务，但系统就像是坏掉了一样，不声不响。
难道主线任务不会在这一次发布。
一想到这儿，楚无玥不由得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又惆怅着如果不发主线任务，他怎么积攒人品值。
这时。
有人‘叩叩’敲响楚无玥在灵船上所居住的房门，问道：“师尊歇下了吗？”
是秦非渊。
楚无玥随手执卷，道：“进。”
秦非渊推门而入，又将门关上，手中拿着个包裹走来，在桌上摊开，露出里头的一个油纸包。
他又把油纸包打开。
只见几个白软可爱的米团子躺在里头，Q弹可爱，被捏成了白瑜的形状，点上红点，活灵活现。
一看味道就不错。
秦非渊望着楚无玥道：“弟子怕师尊路上饿了，特意多准备了些耐放的吃食。”
楚无玥微愣，抬眸看着秦非渊，心情复杂道：“有心了。”
明明是秦非渊的历练，却给他准备东西……这会儿楚无玥也不知道该夸秦非渊是懂事，还是心细。
又或者带着些许他都不可察觉的心疼，心疼秦非渊不知为自己着想。
楚无玥觉得他对秦非渊还不够好，又补充道：“坐下一块吃吧。”
得到许可，秦非渊笑容和煦在桌边坐下，眼神明亮说道：“只要师尊喜欢就好。”
楚无玥：“……”
更愧疚了。
***
这会儿段家。
段晔鸿收到木盒，打开信笺，认真看着神情突然逐渐凝重严肃起来。
林雨。
原来上次为他引路的弟子，便是他的兄长。
可他却认不出。
段晔鸿在收到消息后的一刻钟，以千里传音联系了楚无玥，问道：“尊者，请问您可知我兄长在何处？”
楚无玥怕林雨留在风云宗又弄出点事来，这回试炼就连他一块带了过来。
楚无玥如实相告：“正在去极地之境的路上。”
段晔鸿：“多谢尊者，今日之恩改日段晔鸿必亲自答谢。”
切断千里传音，段晔鸿便马不停蹄往极地之境赶路。
*
待楚无玥将米团子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灵船也稳稳听到极地之境的结界外。
楚无玥下船，开结界。
尹士彦安排这约近两百人的新弟子们，并每人发了一个牌子，一旦情况不对即可捏碎牌子出来。
虽并无排名，但弟子们只见都会暗暗比较，谁比谁出来的更晚，早出来的人是会被人嘲笑的。
没人想接受同窗嘲笑，每个人都斗志昂扬。
穿着白色宗服的弟子们一个个往结界内走入，秦非渊来过这儿一次，不过上一次带给他的体验不太好，所以他不是很喜欢这儿。
但试炼还是要去的。
秦非渊满怀期待的对楚无玥道：“师尊，要在这儿等弟子出来，若是出来见不到师尊，弟子会难过的。”
系统还未有动静，没发布主线任务。
楚无玥觉得约莫是没事了，于是他浅笑着颔首答应：“好。”
秦非渊得到回应满足的进入结界内。
而几块水镜则被搬到密林空地上，水镜中倒映出的是弟子们所在之地，以及弟子们目前的情况。
尹士彦还弄了几张桌椅出来，让楚无玥和其他三位长老坐下看。
至于单惊风。
他早等不及，跟着弟子们一块进试炼之地杀邪祟去了。
……

第41章 穿书的第四十一天
秦非渊入极地之境已有两个时辰过去。
楚无玥坐在结界外，看着水镜里的情形，紧绷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些许，觉得应该不会再有波折横生。
这会儿段晔鸿御剑飞行匆匆赶来，落到地上，尹士彦惊诧：“段家主怎的来了？”
段晔鸿急切说：“突然有些私事，这才来叨扰尊主，还请掌门见谅。”
尹士彦明了点头，不做打搅。
段晔鸿上前道楚无玥身旁，略微激动的看了眼站在一侧林雨，低声对楚无玥道：“尊者，可否让……他和我单独谈谈。”
“去吧。”楚无玥颔首允准，对于林雨和段晔鸿之间的纠葛他不清楚，但楚无玥特地叮嘱：“切莫逼林雨做选择，随他心愿。”
段晔鸿道：“明白。”
说着，楚无玥示意林雨一个眼神，段晔鸿便带着林雨走向远处。
楚无玥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不感兴趣，也就没听，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水镜也不看，光坐着喝茶。
许久之后。
旁边乍然传来尹士彦的声音，“这……这是……魔族？！”就连素来温和的声线，也突然夹着几分诡异惊诧。
魔族？楚无玥皱皱眉，他并未感应到有魔气存在。
“师叔祖！你看水镜！”桑乙在旁叫他。
楚无玥抬头，偌大的水镜立在不远处，水境内的秦非渊正一个人行走在路上，周旁密林不知从何而来冒出一个又一个穿戴斗篷的魔族，很快就将秦非渊围困在中央。
“魔族是怎么混进去的？”桑乙站了起来，刚想问楚无玥怎么办，这么多魔族可能会危害极地之境内的弟子安危，尤其是小师叔，都被包围了。
尹士彦插道：“先别慌，事态有异，这些魔族似乎并没有伤害小师叔。”他观察入微，紧盯着水镜。
楚无玥心中有些不大好的预感，倒是不担心秦非渊会受伤会死，毕竟是男主，他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极地之境的结界触动后必然会被他感知到。
可无论是上一次魔域封印被损坏，还是这一次魔族潜入，结界统统都没有反馈。
下一刻。
水镜中，秦非渊神色晦暗，不语。
围在他身边的魔族们齐齐跪下，大喊：“恭迎魔尊，还请魔尊即刻归位！”
水镜外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诸位长老登时僵在原地。
眼风开始不停的往楚无玥的方向刮，平时一个个正经又淡定的长老掌门，更是把疑惑，震撼，茫然，惊诧全写在脸上。
此时，系统出声：【检测到主线任务出现，请‘让风泽将秦非渊抛下魔渊’……】
【检测到风泽不在本地图，本条任务发布失败，世界线自动更改转换任务——】
【‘请宿主以除魔卫道的名义，将秦非渊打下魔渊’，完成本条主线任务，可获得人品值3000。】
直到系统冰冷无调的电子音落下。
楚无玥还是佁然不动，面色冷淡微皱着眉头看起来似是在思索什么，可其实他这会儿的脑中一片混乱……怎么回事，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主线又变了！
待旁边尹士彦试探性叫了他两声时，楚无玥这才渐渐冷静下来，心也如坠冰窟，手脚冷得不像话。
是了。
前段时间，风泽已因犯错被罚入思过崖，不可能出现在这儿，所以理所应当这条主线，会转移到另一个反派，也就是他的身上。
而且，就算风泽在场，可在没任何矛盾的情况下，楚无玥身处结界外，无法干涉试炼境内，又能有什么办法叫风泽去动秦非渊。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从一开始主线就乱了。
他递出的那枚紫竹玉叶的举动，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蝴蝶在振翅煽动，这一下，就彻底将剧情打乱。
水镜内，身姿妙曼的蛇女潭姬也出现在秦非渊面前，用恭敬姿态行礼：“见过……魔尊大人。”
而秦非渊不知为何有那么多魔族出现，也不知这些魔族为何拜他，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被师尊知道他能吸收魔气。
秦非渊冷言：“我不认识你，滚！”握剑的手逐渐收紧，不知不觉中漆黑眼瞳染上几分鲜明暗红，身上若有若无开始萦绕起魔气。
这一反而更加坐实了秦非渊的身份。
潭姬笑的花枝乱颤：“魔尊，您的身份以暴露，还是随属下们回魔域吧，魔族需要您。”
说着，她低下头，毕恭毕敬嗓音甜美道：“这风云宗试炼，极地之境范围皆会被水镜视察，说不定此时风云宗的长老们，那位璇玑尊者，正在外头看着呢。”
闻言。
秦非渊心中侥幸被击得粉碎，整个人怔在原地，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你说什么？”
师尊……看到了吗？
就这会儿功夫。
楚无玥以及尹士彦和一众长老，已跨过结界进入到极地之境的试炼范围内，并准确找到秦非渊的位置，匆匆赶来。
潭姬笑如银铃，抬头看着楚无玥，眨眼红唇轻启：“哎呀，魔尊您快回头瞧瞧，璇玑尊者已经过来了。”
秦非渊僵在原地。
他自然察觉到师尊到来，可他根本不敢回头，不敢看师尊的脸色，不敢面对师尊的质问。
但又期盼着，师尊能和以往一样，不由分说护着他，心疼他，他可以去思过崖，能受戒尺惩戒……只求师尊别不要他。
空气有一阵寂静。
楚无玥沉默良久，身旁尹士彦和几名长老也不敢出言打搅，尹士彦更是多番抬眸看着秦非渊僵住的背影，皱眉又有些担忧的看一眼师叔祖。
秦非渊若只是个魔，倒还好处置，可若是魔尊……那便只能是修真界之敌。
记载着魔界一切的典籍上曾说过，魔界向来只会有一个魔尊，由魔族圣坛孕育，生来是魔，天资聪颖，但凡入魔，五年之内必能令修真界大乱。
几千年前魔族圣坛也出过一个魔胎体，名唤裘天云，后为魔界魔尊，率领魔族残害众生，无恶不作，修真界为此付出数以及万的生命。
没有任何一个魔界所出的历代魔尊，便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半响后。
楚无玥终于缓缓开口：“……秦非渊。”
蓦然听到师尊的声音，秦非渊下意识又站直了些，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脑中不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五年来陆陆续续曾出现过，那些零碎的记忆，竟又像是映画般浮出。
他克制着，一直不去想，可如今却血淋淋摆到面前。
“尔岂配！”
“后山禁地，不得入内，妄想狡辩罪加一等，这几日，给我去思过崖静思己过！”
“魔族孽障，滚！”
“恭迎魔主归位——”
“……”还有许多许多的声音，它们混乱，嘈杂，夹在一起。
而这其中。
他身后。
传来楚无玥清冽又如冷泉般的嗓音，冷冷道：“……秦非渊，你可知罪？”
……

第42章 穿书的第四十二天
楚无玥声线清冷，出口便是含带霜寒之意的质问，直接越过这些嘈杂声音，稳稳传入秦非渊耳中。
一阵静默。
旁边见此情形发生的潭姬，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得逞的弧度，却没让任何人发现。
须臾。
秦非渊缓缓转身，隔着一众跪在地上的魔族，他低垂睫毛微颤，似乎有些不敢抬头看楚无玥。
仅嗓音哑沉唤一句，“……师尊。”而那些想要辩解的话，在秦非渊鼓足勇气抬眸看清楚无玥神色时，刹那间烟消云散，噎在喉间。
因为，秦非渊看到了楚无玥周身裹满冰冷之意，面覆寒霜，一双黑沉沉的瞳孔毫无情绪，是不将任何东西放入眼底的漠然。
他还召出本命灵剑霜降，握在手中。
灵剑微微闪光，剑意锋芒微露，已势蓄待发。
楚无玥刻意不去看秦非渊的神色，强硬着用冰冷声线质问：“……你可知罪！”
余音未落。
秦非渊心中那微妙残存的侥幸，便如坠山崖，被击的粉碎。
他呆站原地，瞳孔有些涣散。
这些年来，他总共见霜降出现的频率，连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没想到如今多增一次，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师尊……
好像不要他了。
……
秦非渊又抬眸看一眼楚无玥，却见楚无玥敛眸，似乎是连看他一眼都嫌脏的偏过头去，漠然无视了他。
师尊。
真的不要他了。
这想法产生的瞬间。
顿时叫秦非渊脑中刺痛加剧，像有一滩啸浪在内翻天覆地，四处打滚，这份痛楚似是从灵魂深处带来，无法停歇。
而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师尊冷漠眼神与质问。
秦非渊低下头去。
他幽黑眼瞳中冒出的一点暗红，在他无意识里，缓缓攀爬而上将黑色完全覆盖。
短短片刻，这层暗红又逐渐褪去一层暗色，宛如蒙尘瑰宝被擦拭过一般，让他的整个眼瞳忽然变得赤红鲜明，璀璨如华。
秦非渊抬头看向楚无玥。
这会儿彻底看清秦非渊的模样，尹士彦连笑容都维持不住，脸色都不好了。
其他长老也好不到哪儿去，各怀心思。
秦非渊哑着嗓子开口：“师尊……我有何罪？”
楚无玥看也不看他，声冷如冰道：“身为魔族魔尊，混入风云宗，居心不良，还敢说你无罪！”
“可是……”秦非渊无措望着楚无玥，眼带乞求：“当初带弟子回去的，是师尊。”
楚无玥有些动摇，但想起任务，他又绷紧唇线，却还是忍不住侧目看了秦非渊一眼，又很快收回，敛下情绪。
见状，秦非渊又继续说着：“师尊带我走时，叫我别怕，还教我入道，传我剑术，师尊……我怎会有异心……”
他字字恳切，叫旁边尹士彦等人都有些不确定的看向秦非渊。
毕竟这些年来他们是看着秦非渊长大……师叔祖更是一手教养秦非渊的人，也不知师叔祖会怎样选择。
可是……
尹士彦道：“小师叔已入魔了。”
简短的一句话，让众人愈发清醒，秦非渊现下状态已然入魔，就算回了风云宗，也无法改变结局，况且他本身就是魔胎体，天生魔族，纵然不给修真界带来灾难，其他宗派之人也容不下他。
总而言之。
回不去了。
楚无玥比尹士彦他们明白这点，不光是为了系统发布任务，也不是单纯为了秦非渊要走主线。
他知道，想要完全激发魔胎体，就必须回到魔族圣坛休养，这才是对秦非渊最好的结局。
再看秦非渊如今模样，赤瞳双目，身上不断冒出丝丝缕缕魔气，浑身带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阴森可怖。
楚无玥抬眸只快速扫过，便别过眼去。
秦非渊发觉师尊又看他，眼中不觉亮起希翼，努力道：“师尊，你相信弟子真的没有……”
“住口！”话未说完，被楚无玥冷冷打断，他抬起霜降，剑尖直指秦非渊，言语薄凉：“你若没有异心，那便给我一个，五年前的禹城为何全城被屠被烧毁的理由。”
剑尖一点寒芒，带着杀意凛凛，也让秦非渊心凉半截，怔在原地……
因为。
在师尊质问禹城事情原委的刹那，他脑中骤的冒出一段陌生的记忆，有关于禹城被屠的景象，虽不够完整，可却能清晰看到纵火之人……
就是他。
秦非渊无法辩解，也说不出口，便定定看着楚无玥。
楚无玥身旁的桑乙不清楚事情原委，又不敢贸然出声，便散着神识，悄悄用千里传音问了站在另一边的尹士彦：“掌门师兄，你可知此乃何事？”
“五年前魔域封印曾出现松动，师叔祖去修复时路遇禹城，便将小师叔带了回来，还察觉禹城内凝聚着许多聚而不散的魔气，只是来源不明，周方地界也并无魔族踪迹。”
顿了顿，尹士彦道：“只是，当时被破坏封印，足够跑出来一批魔族，之后禹城被烧毁，我也查不到出逃魔族的线索，这事便就此搁置下了。”
不过当时秦非渊仅才十四，魔胎体又未曾激发，应该还是个普通人，不足以有屠城后又烧毁的能力。
可此事疑点重重，除了入魔的秦非渊，也并无旁人能够做到，怀疑是秦非渊所为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未免失了公允。
这点尹士彦犹豫着没说。
而正是抓着这点，楚无玥才借题发挥。
从楚无玥的角度理解，他知道原著时间线没错，主线也没错，知道秦非渊当时是个小可怜，没能力屠城烧城，他坚信这事不是秦非渊所为。
可是为了主线任务能够继续，楚无玥才强行让秦非渊无端背上一口黑锅，这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越想他便越心软，不想在继续主线，楚无玥阖眸抛开这些杂念，认真默念着人品值人品值，你要活着，别心软别心软。
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语气漠然问秦非渊：“说不出来？”
秦非渊哑然：“我，师尊……”他也不知为何会屠城，为何会放火，那些事情，就好像是另一个人做的，不是他。
秦非渊不知该怎么解释。
直到楚无玥睁眼抬眸正眼看他，他下意识站直，他想解释，想努力挽回师尊，想叫师尊别抛下他。
然而，秦非渊看到师尊长睫下的瞳孔冷冽如冰雪，一开口嗓音薄凉。
说道：
“今日，本座便要除魔卫道！”
……
宣判已定。
秦非渊仿佛浑身力气皆被抽空，脑中刺疼愈甚，叫他有些难以忍耐到微微发抖，手控制不住去扶着额角，呼吸不稳。
他试图去看师尊，像往常一样强打起精神，模样可怜委屈皱着眉撒娇道：“师尊……我疼……”因疼痛尾音发颤，又像是哭泣后难以压抑的余音。
可惜这回。
师尊看也不看他，甚至抬手掐诀，让他包括周围魔族身边都腾升起一圈法阵，将他们包围起来，走不脱。
秦非渊不死心，用低沉的嗓音嘶哑喊着：“师尊，你看看我，师尊！”
楚无玥不做声，挥袖间将众人从试炼之境内离开，直接穿过内围结界，来到魔渊崖边。
魔渊横栏密林，两侧悬崖依旧嶙峋，崖低一片漆黑，一往如初的诡异凶险。
楚无玥淡淡道：“念在师徒一场，我不杀你。”他手中霜降消散沉入识海，背过身去负手而立，“你们自己滚下去。”
跳下去。
此地魔渊，魔渊可抵达魔域。
秦非渊不信师尊真的抛下他，还在絮絮说着曾经发生过的往事，试图让楚无玥回心转意。
这让尹士彦等人颇不是滋味，低叹一声偏过头去。
楚无玥听得喉咙发紧，他垂下眸子收敛情绪，强行端着一副清贵漠然模样，呵斥：“住口！”
秦非渊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缄默。
楚无玥道：“秦非渊，莫要让我动手。”
“师尊……”秦非渊眼中神采尽失，垂下头去，面上血色褪去，可他还是不想放弃，想在争取。
此时。
风中有物破空而来，楚无玥凝剑反手一劈，将东西打了回去，一道人影自密林后闪出，接住扇子，晃然打开。
“尊者好大脾气。”宋离情笑意盈盈而来，扇上青衣女子姿态换成在翻看书卷，娴雅淡然。
仿佛是才看到后方的秦非渊一般，又收起笑容正正经经一拜：“见过魔尊大人。”
死寂。
“蛇女潭姬，画笔书生……皆在。”楚无玥嗓音淡漠自前方传来，“秦非渊，你又要作何解释？”
尹士彦与几位长老所动的恻隐之心也都收了回去，警惕着旁边的宋离情。
宋离情笑眯眯道：“诸位不必紧张，宋某只是察觉到魔气波动，来迎接魔尊罢了。”
楚无玥瞥他一眼，就知道宋离情在扯谎，能够令魔族出入极地之境内外围结界而不惊动到他，肯定也是宋离情从中使了什么手段。
这般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楚无玥倏的转身，甩挥舞霜降劈出一道利风夹杂灵力，将潭姬以及一群魔族人等直接吹下悬崖。
潭姬估计也没想到楚无玥会来这么一手，被利风打到身上时，神色还颇为震惊。
楚无玥抬手，以剑指着秦非渊，冷淡且漠然道：“你自己跳，或者……为师帮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忘用灵力凝出一道锁链，把后头出现的宋离情给一并捆起来，免得他作妖。
宋离情倒也想抵抗，但在绝对修为压制面前……他拿扇子和楚无玥凝出的锁链刚打了一个回合，扇子都差点裂开，弄的宋离情也不敢在继续，否则扇子会坏。
更何况，眼下情形正是宋离情所要之结果，他自然是不会施展幻境阻挠，反而期盼着谁在楚无玥头上加把火。
最好让魔尊。
——彻底绝了这份心思。
……

第43章 穿书的第四十三天
剑离秦非渊心口仅有短短三尺。
他愣愣望着楚无玥，不退，反倒猛然往前冲一步，反而吓得楚无玥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怕伤到秦非渊。
楚无玥刚退后，便看到秦非渊面上绽开一抹略显苦涩却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欣喜的笑，急切道：“师尊，你还是在乎弟子的……对不对？”
“……”实不相瞒，楚无玥有点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冷喝反驳道：“胡言乱语！”
话音落下，他也恢复漠然神态，冷冷道：“就当是尽最后师徒情谊，为师亲自送你一程。”
说这话的时候，楚无玥都不敢看秦非渊是何神态，怕又横生别的情绪，手上将霜降收起。
秦非渊求他：“师尊，现下你连看我一眼都嫌了吗？可不可以看看我。”他伸手想去拉楚无玥的衣角。
先前已经叫秦非渊看出一丝破绽，为了主线任务安然，他决计不能在暴露。
想着，楚无玥打掉秦非渊伸来的手，眼皮微抬，语气平静无调道：“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
他伸手，在掌心运起一丝灵力，打在秦非渊肩头，将他打飞直魔渊上空。
秦非渊眼含不可置信，心中不灭却摇摇欲坠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滞然望着楚无玥。
脑中刺痛一波更胜过一波，他万念俱灰中，竟生出一丝可惜之感。
他可惜这一掌打在了心口，不是打碎他的天灵盖。
——否则就没那么疼了。
……
看着秦非渊堕入魔渊的身影，听着系统【主线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人品值+3000，当前人品值3200】的声音。
楚无玥竟无半分喜悦感。
男主坠下魔渊不会死，这点他清楚，所以也不是特别伤心，他比较难过的是——能不能在男主黑化回来前，攒够人品值。
按照今天这样的情形，等男主回来的那天，绝对就是他的死期……楚无玥回忆起当初做过的噩梦，被噬魂钉钉在宗门大柱上的滋味，那是真叫人打骨子里发颤。
楚无玥又想起刚刚一掌将秦非渊打下魔渊时，他的眼神表情，仿佛是被灭掉的明灯，灰暗无神。
一切的一切。
都在告诉他，要珍惜剩下的时间。
这是死缓。
*
抛开杂念，楚无玥打算把宋离情也一并丢回魔渊，刚伸出手，一柄弯刀破空而来，回旋打碎捆绑宋离情的灵力锁链，宋离情顺势退后一步躲开楚无玥。
尹士彦和几名长老纷纷向后看去，看清来人后，脸色一变惊讶中还有些不可置信。
只见后方结界，林雨踏空走来，接住飞回的弯刀，别在腰间，往日眼中所带的恭敬一扫而光，如恶蟒现身充满邪气。
楚无玥语气加重：“林雨。”
闻言，林雨嘴角梨涡凹现，天真中带着狠劲，舔了舔嘴角道：“不必劳烦尊者大驾，反正我在你们风云宗也呆腻了，既然魔尊已现世，我们便随他一同归去。”
他语气也玩世不恭，目光转而落到尹士彦身上，笑嘻嘻道：“还麻烦尹掌门瞧见单长老时，替我转告他，若想报仇可来魔域寻我，林雨时刻都候着他。”
尹士彦下意识去看一眼楚无玥，见楚无玥神色依旧淡漠，并无变化，似乎早已料到此情形，仿佛早知晓林雨的身份一般。
只是师叔祖还未发话，尹士彦便也不接林雨的话。
反倒是宗元九沉不住气，厉声斥责：“林雨！风云宗待你不薄，为何叛宗！”
若非桑乙在旁边拉着，宗元九险些就要冲过去和人打一架。
“叛宗？”林雨眨眼疑惑，笑的恶劣：“我可从来就不是风云宗的人，何来叛宗一说！”
他又看一眼尹士彦，道：“掌门可千万别忘了替我转告单惊风长老。”
宋离情则一直在打量众人，见掌门和几名长老脸色不好看，楚无玥也轻轻拧眉，一副不愉且冷冰冰的模样，看这架势似乎有些动怒，若真发作起来，逃是能逃旁边就是魔渊，却也免不了受伤。
反正目的已经达成，不必再多拉仇恨。
宋离情在旁低咳，提醒林雨：“莫要多做挑衅。”林雨这才不情不愿啧一声，闭上嘴。
宋离情拉着林雨要往魔渊走。
一阵厉风刮来，灵剑霜降浮着来，骤然横栏在他们身前，挡住去路。
“站住。”楚无玥淡淡道：“宋离情，你自由出入极地之境，又破坏封印……我不提，这些账你也该有数。”
宋离情警惕着问：“那尊者想如何？”
“不如何。”他抬手将浮在宋离情身前的霜降握住，拿住那一刻，霜降由心而动，化作一条金光长鞭，自带雷电之意，层层闪烁。
他缓缓道：“不过取你性命罢了。”
楚无玥甩手劈去，宋离情打开折扇，向后退去，躲开挥来的鞭子，长鞭落地劈开出一道横深裂痕，将周围土地劈的焦黑，还隐隐附带雷电。
宋离情脸色微变，笑意也淡了几分：“尊者这是做什么，动这么大火气，对身子可不好。”
楚无玥不语，霜降化回长剑，他直接动身朝宋离情攻去。
见状宋离情也不敢留手，丢出扇子山城水墨画在半空骤然铺开，楚无玥在即将靠近宋离情时，眼前一晃而逝秦非渊的身影，他有一瞬出神。
也就刹那秦非渊的影子消失，宋离情和林雨也绕到了楚无玥身后的魔渊前。
宋离情道：“多有得罪，还望尊者海量。”
话音未落，二人便直接冲着魔渊跳下去，楚无玥及时将霜降化成长鞭，也未能及时将人绑回来。
尹士彦等人倒是想上前帮忙，可是当幻境出现的时候，他们眼前就像蒙上一层罩子，看不清东西，散出神识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当幻境消失后，他们仅看到站在魔渊崖边，楚无玥的背影，周围空无一人，似在默哀。
一阵沉寂。
尹士彦宗元九和桑乙杜秋德，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劝一劝师叔祖。
……
其实楚无玥也没想什么。
他只是疑惑，为什么林雨那么早就暴露身份，难道是因为段晔鸿出现的原因？
没了林雨，秦非渊黑化出来的主线该怎么走？
楚无玥有点茫然。
至于说要留下宋离情的命，那不过是他在做样子，宋离情作为男主手下最重要的下属之一，他哪能真动手，但也不能让他们就那么轻松的走，否则尹士彦他们会起异心。
如今对秦非渊不好的只有他一个，等秦非渊回来，估计也只会针对他一个。
林雨也不在，屠宗的事肯定不会在发生。
接下来他得考虑考虑自己的退路……按原著剧情，秦非渊会在魔渊下的魔窟，修炼近五年，然后才会去魔域圣坛，又继续修炼两年，总共是七年。
七年死缓时间，也挺长的。
楚无玥乐观的想，只希望到时候秦非渊下手能轻一点，念在过往情分上，别太狠。
但仔细想想。
他和秦非渊之间的情分，好像也断的差不多了。
楚无玥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垂眸望着一片漆黑看不到的魔渊，想象着底下的魔窟，多少鱼龙混杂，各色魔物，他们恃强凌弱，原著里的秦非渊当初肯定过的很辛苦。
反正主线任务都和原著不一样了，剧情都偏离了，所以这回他故意把潭姬先丢下去。
然后在以除魔卫道的名义将秦非渊打下去，有潭姬在底下垫着，他应该摔不着。
后头又把宋离情和林雨一并逼下去，有他们在，秦非渊也不会被其他魔物伤着。
唉。
楚无玥微微皱眉，深感走主线好难。
约莫过了会儿。
后方传来尹士彦温和中带着些小心试探的嗓音道：“师叔祖，还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楚无玥这才发觉天色不早，有些昏暗下来。
尹士彦见楚无玥并未回头，但也无动怒迹象，继续道：“不若师叔祖且先回去歇息，接下来交由我等即可。”
正好楚无玥有些累了，也不想继续呆在魔渊旁，便顺着他的话，淡淡应道：“也好。”
听到师叔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尹士彦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几个长老也较为关切的看着楚无玥，却也不敢说什么劝慰的话。
他们都觉得，师叔祖此刻心中定然是悲痛万分，却为了他们而隐忍不发。
虽说师叔祖性情孤僻，不爱热闹，却是真情实意的对秦非渊好，他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秦非渊成魔尊，师叔祖为了大义做到如此境地，他们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实在无用。
楚无玥不知尹士彦他们想法复杂，只有些莫名其妙为何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同情？还欲言又止？
楚无玥被这时不时盯来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不由得就想问一句：怎么，你们也有剧本，知道死缓的事了？
想法刚出，单惊风就提着剑冲入内围结界，跑到刚要离开的楚无玥等人面前，一贯冷酷的面上染上怒意，一侧脸颊红的略微不正常，他目光凌厉四下扫看，“林雨呢？那个叛徒在哪儿？简直就是混账……”
没看到林雨，又察觉气氛不对，掌门和其他长老脸色都难看。
单惊风语气减低下来，茫然的小声着问：“……怎么了？发生何事？”
尹士彦一言难尽道：“且先别问，回去再同你说。”
林雨：“……”

第44章 穿书的第四十四天
天空一片黑沉，四方吹来阴凉冷风呼啸。
此时每一个角落都飘散着浓厚魔气，连同身下的草地也被感化了染上魔气。
“他闻着真香。”
“嘻嘻嘻……等破了这道结界，我们就去将他分食……”
“真是好精纯的血躯。”
“……”
已过三日。
不断有魔物围绕秦非渊四周打转，却被封印魔域的阵法结界隔绝在外。
这儿就是魔渊之下的魔窟。
秦非渊浑身上下站满血迹，为了抵御鬼魔而受伤的疤痕也在慢慢结痂。
他还记得风泽将他抛下魔渊时，神态间带着得逞，又挑衅般的在他面前说道：“反正你坠下这魔渊，也活不了，我不妨好心将事情告知与你，好让你死个明白。”
“你知道为何你身为尊者徒弟，却在风云宗过的像丧家犬吗？”他洋洋道：“因为……尊者不喜欢你。”
秦非渊早知师尊不喜他，对此并未有过多意外。
紧接着，风泽的话让秦非渊怔在当场。
“若非尊者授意，我怎会如此大张旗鼓，拉帮结派的对付你，尊者说了，最好让你在风云宗……”
风泽一字一顿阴狠道——
“消失。”
……
直到被抛下魔渊，躺在魔窟，距离成百上千个魔物仅有一面薄薄结界之隔。
秦非渊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仅仅是失了力气，坠落受伤，他还怨恨。
恨楚无玥当初为何将身受重伤躺在墓地旁的他带走，又为何疏离他，厌恶他，甚至不惜命人杀了他。
他恨。
好恨。
恨不得将楚无玥的骨头一寸一寸打断，折磨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切肤之痛。
随着秦非渊身体力气逐渐恢复，魔气如漩涡涌入体内，等他能够自由行动的时候。
他发现他成了魔。
秦非渊冷漠的想，这样也好，至少能变得更强。
……
在魔窟的日子很枯燥。
他修为一日比一日高，怨恨也一日比一日重，凭着这股念头，他在魔窟顽强的活着，充满恨意的活着。
那些围在结界外头的魔物，始终想冲入，只是这层结界虽薄，却也是封印魔域的结界阵法，是无法在段时间被破开。
而秦非渊落下来时，恰好就落在了魔窟一个未能被结界罩住的小角落里。
秦非渊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这层小小结界被打出一道口子时，他的修为已足以扫荡魔窟。
仿佛魔气才是他真正该用的力量。
后来。
秦非渊撕裂结界，去了魔域。
杀了当代魔族统领，进入圣坛，彻底激发魔胎体后，变得更强了，他也有能力报复楚无玥了。
他几乎没废多少力气，就将封印着魔域多年的结界阵法破除，让魔界重现天日。
带着下属，去风云宗。
他要亲手杀楚无玥，却也不能让楚无玥死的太轻松，便想到了噬魂钉。
灵魂被撕裂噬咬的痛苦，足足磋磨了楚无玥半年，他才死去，但秦非渊在魔界殿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不是很高兴。
他觉得，还是让楚无玥死的太轻松了。
*
之后的日子日复一日的过，无人敢招惹他，人人都畏惧他，修真界在讨伐他，骂他将仙洲变得遍地生灵涂炭。
在后来。
魔殿之上。
层层阶梯尽头，他高坐金椅，一个跟了他许久的下属叛变，不，也不是叛变。
而是他本就忠诚于前任魔主。
对这个结果，秦非渊毫不意外，甚至期待已久，他觉得这人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分为两排的魔兵在殿前打起，烈火燃烧灼灼，这位前任魔主，也不算笨，还去联系了正道修士。
打的热闹。
而他就高坐在宫殿口，支着下巴，冷漠望着厮杀的大军，看着他们以鲜血染红大片雪地。
听着他们喊：“杀了他，让魔主复位！”
秦非渊觉着有些可笑。
便发出一声轻蔑冷嗤。
无趣。
本以为前代魔主是个聪明人，谁知也就会这点手段，躲在背后像条爬虫，让人心生厌恶，一刻也不想留着。
他把叛变的下属处决。
又揪出那位前任魔主。
让秦非渊比较意外的是，这位魔主竟还是他的老熟人，真是讽刺至极。
他把人杀了，烧得连灰的不剩，让他绝对不可能在留下任何一抹神魂。
接着，世间又和平日一样无趣起来。
他也想着，为何世上无人对他真心以待？
在后来。
秦非渊便开始厌恶世间一切。他想。
既然这般无趣的世界，不如毁了吧。
他花了极长世间，呆在魔族圣坛，积攒力量，终于在一天这些力量迸发而出，席卷至每个角落。
所卷之处，无论是物，或人，或树木，皆化为飞灰，在顷刻间泯灭。
就在这时。
爆发停滞下来，飞鸟停飞半空，流动的水停下，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停顿下来，世间任何声音也都一并停下。
很安静，所有人和物都保持一个停顿的姿态，失去意识。
唯有他还清醒着。
他看着所有被毁灭的东西全都在极快的速度恢复原样，所有建筑物风景随着时间倒流。
天地化为一片黑色混沌，又像是纸张一般一片片被撕裂碎开——
光影闪过后。
世间所有的人和物，都回到了最初模样，唯有他不曾变化，保留了记忆，也还存留着实力。
再毁一次？
罢了。
他烦了。
有意思的是，天道似乎产生了自我意识，小心翼翼的问他，愿不愿意变回原样，封锁记忆。
秦非渊无所谓回答。
好啊。
实则天道封不住他，秦非渊只能自封。
他封了自己的记忆，封了修为，又将身子化回孩童时期。
直到在禹城，护着老乞丐墓穴时，被富家公子小厮踢打，才让他记忆松动，恢复原状。
既然恢复。
秦非渊自然不能放过他们。
但也懒得用什么酷刑手段，他仅放出一缕魔火，便将这些人烧得一干二净。
至于棺材里的乞丐尸体。
秦非渊也一并烧了个干净。
理由？
他该死。
还有禹城内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人，也该死，所以他一全处理了。
谁知他刚杀完这些人，后脚就察觉楚无玥到来。
秦非渊未完全解除封印，实力并非巅峰状态，和楚无玥对上说不准随时就会失忆。
所以他干脆就又变回了少年模样，躲在巷子里的竹筐后。
谁料到。
这回他遇到的楚无玥，和从前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这个楚无玥，会带他御剑飞行，会贴心罩开结界让他不被利风刮伤，会帮他疗伤，会叫他心法剑诀，会怒斥他不懂爱惜自己，会对他浅笑。
也怕吃药，爱吃甜食，爱玉盏，喜静，看似清冷，实则温吞又细心。
秦非渊中途恢复过几次记忆，怨恨涌来时也想杀了他，可每每想到这些，他又犹豫，加上未完全恢复记忆不够稳定，每回要动手时，就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阻挠着他。
喊着。
不许伤害师尊。
……
魔渊。
秦非渊还在不断下坠，脑中刺痛渐渐弱去，心口上被楚无玥打的那一掌，却还在作痛。
记忆已完全恢复，身上封印也完全解开，他眉心红纹显现出来，眼瞳也变得深沉，相较之前身量又拉长些许。
恢复记忆后。
他依旧觉得很痛。
同时也恨。
心死如灰，亦不过如此。
秦非渊感到讽刺，想笑，也想哭，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从未流过泪。
原来这世间最狠之人，一直都是楚无玥。
叫他现下竟有些分不清。
从前楚无玥对他的那些好，究竟是真的，还是假装，又或者是刻意亲近。
也分不清他此时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
风云宗。
毕怀山。
楚无玥回来后，就在青澜小筑闭门不见人，自顾自的泡茶，养老休闲。
也幸而尹士彦他们还要操心弟子们历练一事，暂无空余时间来安慰看望他。
楚无玥也松口气，他正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过尹士彦说再过半个月历练结束，他便来瞧他。
当时楚无玥走神，下意识就应下，等人走了他才开始反悔，但总不能千里传音告诉尹士彦，叫人家别来看他。
多无礼。
他在青澜小筑泡茶，又在后院看花，虽只有新弟子去历练，其他弟子还在，毕怀山也时常有弟子往来散步或看书弹琴。
可楚无玥总觉得，整个毕怀山都空荡荡的，心中也空落落的，仿佛缺点什么。
而且楚无玥在青澜小筑时，路过一些地方，又或者在后院坐下时，总是不自觉就想到秦非渊。
想着他在魔窟是不是在努力修行，有潭姬宋离情和林雨在，他该不会受苦，也不会像原著里描述的一样，在阴冷潮湿的环境里，受着冻受着伤修炼。
想的多了就开始走神，然后恢复理智后，又将秦非渊从脑子里抛出去。
楚无玥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至少目前先别呆在青澜小筑，免得看到东西就忍不住去联想。
有时候还会想到被秦非渊抽筋扒皮的场面，就忍不住冒冷汗。
不行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
楚无玥收拾收拾东西，带上非粘着他的白瑜，就一块去后山竹屋里住下了。
或许是环境影响。
竹屋前有竹林，后有大片兰草从，还有小池塘和竹桥，环境清幽雅致，空气也好，让他心情放松不少。
也不会常常去想着秦非渊的事。
每日就呆在竹屋内，悄悄化作其他人的模样，去风云宗内找来许多话本，他就每日在竹屋看话本，品茶，哪儿也不去。
又清闲又幽静。
不知不觉，这日子便一日一日过去。
或许是白瑜在竹屋憋疯了，没地方玩，就开始刨土，咬竹子，吃竹叶，楚无玥说过它几次，不能吃竹叶，他也不听，后来楚无玥干脆就随他去，反正是灵兔，什么都好消化。
有一日。
楚无玥睡醒，发觉白瑜并未像往常般蹲在他床头，或者趴在他胸口压的他喘不过气，也不在竹屋内。
虽说结界范围总共也就那么点大，白瑜跑不丢，楚无玥想着还是去找了一找。
不在竹林。
不在池塘。
他就往后院兰草从去，其实楚无玥这几日在这儿，除了每日去拜一拜楚司静，便很少往兰草从走。
想着白瑜或许在后院兰草从，楚无玥才来，本以为白瑜会躲在哪个角落。
谁知他刚到，就看到楚司静墓前蹲着一个白白圆润如球肥胖的身影，耳朵耷拉着微动回头，露出前方被它挖出的一个小洞。
楚无玥：“……”

第45章 穿书的第四十五天
泥土灰尘夹着几根兰草零散堆在一旁，白瑜回头看他一眼，就又扭回头去对着刚挖出的小洞。
这儿可不是给白瑜玩的地方。
楚无玥上前，将试图继续在墓碑前刨坑的白瑜拎着耳朵提开，目光触及旁侧的小坑，发觉坑洞内有些不对劲，不由得皱着眉头俯下身去细细查看。
白瑜挖的洞不深，刨开只浅浅表层，只露出底下带着微潮之意深褐色的泥土。
而这零散的泥土中，一方暗红色木头微微显出，仅有一角，但也让楚无玥明白，这地下似乎掩埋着什么东西。
他把白瑜放回去，指着坑洞。
“继续挖。”
白瑜甩了甩耳朵，似乎有些不高兴，楚无玥道：“挖出来，今日除灵草外，多给你添个灵果。”
闻言，白瑜欢快的动了动短又圆的尾巴，埋头就开始刨洞。
有食物鼓励，它刨的速度都要快一些，很快泥土下掩埋着的东西便显出了真面目。
是只暗红色小巧古朴的木盒，盒上刻着精致花纹，楚无玥觉得有些眼熟，将木盒从坑内拿出，又掏出帕子把木盒上的泥土细细擦拭的一干二净。
这……
楚无玥忽然想起，这不就是五年前心魔幻境中，楚司静留给原主的木盒吗？
他当时出来还四处找寻也没找到，竟被埋在了楚司静墓碑前。
但在怎么好奇想要查看木盒内究竟放着什么，楚无玥也先把墓前的坑洞填平，这才抱着木盒回到竹屋内。
作了一番心理准备，他才伸手去触碰盒子边缘的铜扣，将木盒打开。
楚无玥眼前一晃，似乎看到了一道光晕，这道光晕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形成光束，以极其迅速方式窜入了他的眉心。
待他反应过来，只觉得头目眩晕，趴在桌上便昏睡过去。
*
春风拂面，吹起柳条轻轻刮在脸上，楚无玥眨眼，发觉他正站在一个院子里，身旁栽种一颗身姿细弱的柳树，脚下是土地。
他的两只手上，一只手拿着本书，一只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画了会儿又歇下。
目光触及握着树枝的小手，这具身体似乎年纪不超过五岁，是个小孩。
而且，他无法控制身体行动，但能清楚感知到身体的不舒服，头脑昏沉和虚弱。
或许是那道光束的原因。楚无玥默默叹气，只能且走且看了。
须臾。
刚坐下没一会儿的小孩又站了起来，拍着衣裳上的灰尘，捏紧树枝，小声嘀咕着：“不行……不能叫阿姐担心……”
他又开始在地上画，认真专注。
楚无玥跟着小孩的目光看了会儿，发现这似乎是阵法？只是画的有些潦草，让他辨不出究竟是什么阵。
楚无玥想看那本被小孩拿在手上的书，可无奈小孩根本看也不看书本，也就让他也看不到了。
这会儿，身后传来一个女子温和的声音。
“阿玥，快来洗手，该吃饭了。”
“哎！”听到声音的小孩下意识就将地上画好的阵法一脚涂糊，把书藏着，转过身去，发现后头无人，声音是从屋内传来，小孩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他走到柳树旁，一边注意着屋内动静，一边悄悄把书塞进柳树根下的树洞内藏好，随后才起身向屋内跑去，喊道：“来啦！”
听到屋内女子声音的那一刻，楚无玥也多半猜到，这小孩就是原主。
小孩掀开屋帘，目光立马锁定住桌上摆着的一盘蜜果，迈着小短腿，爬上高凳，就要伸手去拿。
“洗手！”端着菜过来的楚司静一筷子打在小孩手背上，提着委委屈屈的小孩就出去，帮他洗手。
又温声念着；“你这几日总在院子里做什么，你身子骨本就弱，该在屋内好好养着，听说在过一些日子，会有仙师到城中招收弟子，到时候阿姐带你去看看，许能从仙师哪儿得到救你的法子。”
小孩有以下没一下的应着，兴致不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抬眸去愣愣看着楚司静。
洗完手，楚司静又伸手来为小孩擦脸，面带微笑，眉眼弯弯柔声道：“好了好了，那么严肃做什么，阿姐不说了还不行吗？”
随后又叮嘱着：“还有，阿姐今日买的蜜果，待你要用完饭喝了药才能许吃，明白吗？”
“那我今日想吃两个。”小孩鼓着脸讨价还价。
“馋猫。”楚司静笑着掐了掐他的脸蛋，轻轻点头，欣然同意。
*
之后的每一日。
楚无玥都看到原主趁着楚司静不在家的时候，会无视楚司静叮嘱的在屋内休养的话，跑到院子内，拿着树枝在地面画阵。
那本被藏在柳树根下的书，一直没拿出来，弄的楚无玥想看却看不到，叫他十分好奇，但操控不了身体，也只能无奈作罢。
他看着小孩画的阵法一日比一日完善，画的一日比一日清晰。
楚无玥隐约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阵法，就像是又一层纸糊着，让他记不起来。
他也发现小孩的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变得差劲，甚至开始咯血，躺在床上胸闷不说，还有些窒息感，时常头晕，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一副随时要离世的模样。
楚司静又心疼又急，却毫无办法，除了让小孩喝药，还是喝药，拿蜜糖哄着。
有次小孩昏迷中醒来，看到楚司静背对着床榻，在偷偷掉眼泪，默默念着：“会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终于有一天夜间。
楚司静提着灯，告诉小孩，“听说有仙师今夜先到城内，阿姐出一趟门，你乖乖在家等阿姐。”
因经常咳嗽，小孩嗓子疼的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看着阿姐出门。
等楚司静刚走不久，小孩就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下床时腿软还摔了一跤。
他披着衣服，喘着气走到院子里，握起了那根树枝。
楚无玥有些不解，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画阵吗？但又觉得，应该画，这样才是对的。
矛盾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小孩迎风画阵，时不时咳出两口鲜血，他捂着嘴，试图堵着血，血却从指缝中渗透出，滴落在地。
小孩坚持着，还在画。
良久。
他落下最后一笔。
阵法形成，发出小而微弱的银光，像极深夜中翻飞的萤火光芒，小孩实在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就摔了倒躺着阵内。
他站不起来，也累得不想站起来，就这么躺着，看着天空无云点缀着星星明月，笑了。
开口声音稚嫩沙哑：“不管是谁，求求你来吧，替我活着，别叫阿姐伤心……”
“求求你们……”
“来吧……”
“不管是谁……”
“……”
每说一个字，疼痛便刮一遍嗓子，他却还一直坚持，慢慢说着，重复着，一双水灵眼眸明亮有神，倒映着万里星空。
也不知过去多久。
他虚弱的想要闭上眼，就这么睡过去，声音也渐渐微弱下来，最后只剩嘴巴在颌动，却只发得出气音。
终于。
有个如同刚从深渊泥潭爬出的冷漠声音回应他。
“我来。”

第46章 穿书的第四十六天
竹屋寂静。
微风吹得屋外竹林飒飒作响，将清风自窗外带入屋内，拂面吹起楚无玥垂落在脸颊上的长长乌发。
他双目紧闭，尽管趴在桌上亦是姿态雅然，只是那秀眉时不时拧起，有些不安，又像是在挣扎着醒来。
终于，他长睫轻颤一下，拧起的眉头也放松开来。
他缓缓睁开眼眸，眸中似含有一层雾气氤氲，面上有着些微迷茫，看了下四周环境。
是竹屋。
回来了。
楚无玥头还有些疼，他揉着额角，思索着先前木盒内的那一束光究竟是何东西，竟能让他即刻入梦。
他又想起方才梦中所经历的一切，太过真实，就仿佛曾经他真真切切经历过一般。
楚无玥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嗓子，似乎还依稀残留着梦中如沙刮喉的疼痛感。
而且，那个阵法……
从在阵法完成的那一刻，以及最后出现的那个声音的分析来看，楚无玥基本断定，小孩画的阵法，是在修真界被禁止多年的上古阵法。
——契魂阵。
此阵知道之人甚少，被许多人称之为邪阵，此阵画成后，需以诚心才能唤来孤魂，孤魂于画阵者达成协议后，便可进入画阵者身体，替他生存，并不被人察觉。
于夺舍相似，却也不同。
相同的是孤魂可吞噬画阵者灵魂曾强自身。
不同的是夺舍极易被人发觉，而契魂阵有天道庇佑加持，极难被察觉异常。
让楚无玥觉得奇怪的是，小孩从哪儿弄来的阵法？阵法已成，小孩又去哪儿了？
他坐着歇了会儿，感到额角疼痛好些，这才继续看向身前桌上的木盒。
在他昏睡过去前，木盒便已被打开，最上方摆着的是一封信笺。
楚无玥伸手拿出信笺，发觉底下还有一封，又拿出，竟又有一封在底下。
——最后他拿出了三封信笺。
他将三封信笺放置一旁，去看盒内。
没了信笺在上方遮挡，盒内东西一目了然，仅有一个四四方方精致小巧玲珑的玉盒，一块玉佩，和一枚红玉扳指。
楚无玥先拿起玉佩，这块玉佩材质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劣质，玉内明显可看到有些微裂痕，像是被摔过很多次，有磨损痕迹。
玉佩上面，没有别的花样，只刻了一个“旭”字。
按照楚司静对原主那般疼宠，不该留下的只是块劣质玉佩，这让楚无玥觉得有些奇怪，又把玉佩放了回去。
他又拿起红玉扳指，相较于玉佩，这扳指的材质简直可用极品形容，玉身剔透，内富灵气涌动，是由难得一见的红玉打造而成。
只是这两样东西，似乎和支线任务‘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往’不太相关。
楚无玥将目光落到木盒内的最后一样东西上。
那个小巧玲珑的玉盒，他觉得这个玉盒十分眼熟，和在青澜小筑寝殿床榻墙侧藏着的那个，似乎有些相似。
楚无玥皱皱眉，伸手打开玉盒，同样底下细心点着棉布，布上躺着一束被折叠整齐的红绳。
楚无玥：“……”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完全没从这些东西上获得信息，一无所获的楚无玥把玉盒放了回去，微微叹口气。
沉默良久。
楚无玥目光转动，缓缓落到旁侧桌面置放着的三封未拆开的信笺。
“……”
拆人信笺似乎不大好，但万一里面能有完成支线任务的信息呢？
楚无玥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人品值高居上风，他抬手将信笺拿了过来。
三封信笺，外层纸皮上分别写着——
阿玥亲启。
阿旭亲启。
楚无玥亲启。
……
阿旭？
楚无玥打算拆信的手顿了顿，起身去另一边的木桌上，将被镇尺压着的宣纸小心取下，回到窗前的竹桌前，用上面的字迹，对照着信笺上的字。
宣纸上的墨迹如五年前一般未干，字迹清楚明白的写着：
——楚无玥，其实我有姓名，我叫楚旭，旭日东升的旭，随阿姐姓楚。你若有幸回来，替我向阿姐告罪。
——还有……对不起。也谢谢你。
……
阿旭。
是原主？
他又拿起木盒内的那块劣质玉佩。
旭。
楚旭。
楚无玥皱眉，又拿起那封‘楚无玥亲启’的信笺，上面的字迹和宣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笔走游龙，笔锋如利刃，苍劲有力。
看来这封信，是原主，也就是楚旭留给他的。
而另外两封。
‘阿旭亲启’
‘阿玥亲启’字迹秀气温和，一看便知是楚司静所留下。
三封信笺，两封都是给他的。
这让楚无玥有些茫然，他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书不是他写的吗？这个世界观不是他塑造的吗？为什么好像人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会穿书一样？还给他留信……
被诡异的阴云笼罩，楚无玥面不改色的叫系统，想问一问。
【叮——】
系统冰冷电子音道：【请宿主自行查找原因。】
……
片刻后。
楚无玥打算先拆原主留给他的那封信。
他拿起了标着‘楚无玥亲启’的信笺，拿出里头折好的信纸，缓缓打开来。
——不知你何时醒来，也不知你会休养到几时，但你看到此信时，我应当已经离去。
——你魂魄虽虚弱，不能时常出来，却只要出来，便能一眼学会我看半个月都不能入门的术法画阵。
——你的身体资质极高，不必我多练，便能吸收灵气，我时刻想着，若当年你魂魄未伤的如此重，能够常常出来的话，修为一定能突破到更高境地。
——对不起，若我勤加修炼，或许当年阿姐便不会出事。
——自阿姐走后，这世间一切与我而言，已无意义。
——你以契魂阵招来我，要我看护阿姐，别叫她伤心，其实最后被看护的人是我。
——阿姐很聪明，她分得清谁才是她的弟弟，她对我也很好，不介意我从哪儿来，只要求我不许伤你分毫。
——她说：无论你是谁，都要照顾好阿玥。她不在乎这具躯体里住着的究竟是何人，她在乎的是你到底有没有活着。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想办法温养你的魂魄，想你早日醒来，阿姐的信念便是我的信念。
——谢谢你，以契魂阵招来我，让我遇到阿姐，让我尝到人间至爱是何等滋味。
——之前你偶尔清醒时，常会猜我是哪家公子，或是有什么尊贵身份，我素来缄口不言。
——但其实，我只是乱葬岗的一缕孤魂，无父无母，身无长物，甚至没有姓名，一无是处。
——我也并非好人，甚至是旁人口中的极恶之人，不似你和阿姐那般心底善良，我天生便是个无情的怪物。
——因此能得你信任，重新活来，已是极幸。
——我唯一的东西，便是那块刻着‘旭’的玉佩，那是我在乱葬岗时从一个死人手中扒来的。
——我问了旁人，他们说，‘旭’字好，代表光明，新生。所以我的名就叫旭。
——直到遇到阿姐，我才有了姓，我将它留给你，希望你也能新生，不在受困。
——若有机会。
——我想光明正大喊她的名字。
——司静。
——楚旭留书。
*
一封信看完。
楚无玥眼角竟不知不觉的噙上泪水，待他反应过来，抬指匆匆将泪拭去。
他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之感，这股情绪来的莫名其妙，让楚无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垂首，稍稍缓一阵，将情绪平复下去。
冷静过后，楚无玥思索着。
从原主楚旭留下的信笺来看，楚旭就是当年被契魂阵招来的魂魄，而后来的璇玑尊者，便也就是楚旭。
【叮——】
【‘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往’任务完成度已达成百分之四十，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楚无玥：“……”这都不用猜，看信就知道了，这也算完成任务吗……
楚无玥继续慢慢分析。
已知楚旭是被契魂阵招来的魂魄。
那。
当初招楚旭的小孩，又是谁？
从楚旭字里行间推断，当初楚旭来到小孩身体后，并未将小孩魂魄吞噬，只是小孩魂魄受损严重，需沉睡静养。
而那封信，好像是楚旭留给他的。
楚无玥：“……”
他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那个小孩，不会就是他吧？
……
不对不对。
或许是有另外一个楚无玥也说不准。
楚无玥完全没有关于原主的记忆，他觉得可以排除这个猜想，而且这个世界是本书，还是他写的书。
所以那几封信或许不是留给他的。
这么一想，楚无玥那被阴云笼罩的感觉稍稍散了些，他就说怎么可能有人知道他会穿书。
抛开这大胆的念头。
楚无玥又细细把信笺看了两遍，除了得到原主的来历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信息。
罢了。
楚无玥把这封信折了放回去，打算去拆下一封。
然而……
拆不开。
字面意义上的拆不开。
这两封信笺外封似乎被下了封印，没办法打开，楚无玥又不敢使出灵力强行打开，怕一不留神，整封信都毁了……
和信笺僵持一阵，楚无玥选择放弃。
他把三封信笺都放回木盒，只把木盒里装着红绳的玉盒拿出，然后把这个木盒摆到屋内的书架上。
楚无玥打算拿着玉盒，去尹士彦那儿旁敲侧击问问，这里头的红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刚想着。
尹士彦便从结界外千里传音而来——
“师叔祖，您此时可有空？弟子们已达毕怀山正殿，与师叔祖有要事商谈。”
多半是试炼结束，打算商讨怎么向底下弟子以及外界，公布林雨和秦非渊消失的原因。
一个是璇玑尊者亲传弟子，一个是风云宗处理弟子杂事的管理者。
一想起秦非渊，楚无玥便心情不好，连带着声音也冷淡下来，只低低回应了个——
“嗯，就来。”
……

第47章 穿书的第四十七天
青澜小筑。
尹士彦一干人等早早就在正殿候着，见楚无玥到来后，先起身相迎行礼。
随后在商议林雨和秦非渊处置结果的过程中，各自话语也皆是小心翼翼。
尤其每次提到秦非渊后，尹士彦和其他长老总是时不时去看一眼楚无玥脸色，生怕一不小心便触及楚无玥伤心处。
对此。
楚无玥保持一贯淡漠的神情姿态，坐在矮桌前，默默品茶，不言不语，也不做表态。
这一如既往的模样，倒让尹士彦他们愈发担忧，觉得是师叔祖不愿叫人看到他伤心的样子。
楚无玥不知他们想法复杂，听着尹士彦他们的谈话，仅感到有些无聊，又不想插话。
他便垂眸望着玉盏中冒着热气又清冽的茶水，逐渐思绪飘远，当场走神。
开始想到了木匣子里剩下的那两封信笺……
——比如为何那两封信笺上会有封印在，该怎么解，里头内容是否与他有关诸如此类的猜测。
系统曾说过，楚旭早已魂飞魄散，所以楚旭所留下的信纸，以及信，还有楚司静的信，必然都是留给梦中小孩的。
思来想去，楚无玥觉得，或许只有知道小孩的真实身份，或找到小孩，他才能完成‘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往’这个支线。
可那个小孩，如今又在哪儿？
“……”
——果然，套娃任务令人烦恼。
*
虽然走神，但楚无玥散开神识后，也一直注意着尹士彦他们商议了些什么。
商议的差不多，尹士彦便开始询问楚无玥的意见。
“对外，如实宣称林雨为魔族间谍，而小师叔……不，秦非渊。”
尹士彦注意着楚无玥的脸色，及时改口，他温声道：“至于秦非渊，我们便暂时瞒下他的身份，只说他叛出风云宗，下落不明，以免引起修真界恐慌，师叔祖，你看如何？”
若秦非渊是魔尊的身份一旦传出，其余宗门许会对风云宗生出狭隘之见。
这正道中多的是不讲理的人，上门来找麻烦的恐怕也不会少，解释也未必会听。
总归现下秦非渊已被打入魔渊之下的封印之地，暂时无法出来，祸害不了苍生。
将这消息瞒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免得引起修真界动荡混乱人心惶惶不说，还闹得风云宗也不得安宁。
对此结果，楚无玥淡淡颔首表示：“可。”
既然事情机已经有了结论，几名长老也就纷纷各自告退，宗九元桑乙和杜秋德离去前倒是颇为忧心的看了楚无玥几眼，要说什么宽慰的话，临到嘴边，却也都憋了回去。
只留一句：“望师叔祖节哀。”然后退下。
楚无玥对于他们悲伤春秋的态度，保持沉默，也没开口解释其实他难过的是关于死缓的事，否则他的脸怕是要丢尽了。
在这之中，楚无玥特别注意到单惊风状态似乎不大对劲。
方才谈论商议时，单惊风便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话也没说几句，都是问了才答，虽然那张脸保持着一贯的冷酷，却可见那双目有些无神。
离别时，他也没同往日一样厚脸皮留下，反而跟着其他长老一块离去，跨过门槛时还绊了一跤。
楚无玥问：“他怎魂不守舍的？”
尹士彦低咳一声，笑着温声道：“自前两日，我将那日林雨让我转述的话，原原本本告诉惊风了。”
楚无玥回忆起当时林雨说，单惊风想报仇，可尽管去魔域寻他，他随时都恭候着单惊风。
楚无玥道：“莫非惊风和林雨……有私仇？”
尹士彦摇着头道：“不知。”
他也颇为疑惑，“那日我将话转述给惊风后，惊风起初闻言，十分愤怒，提着剑砍了不少东西，活像要吃人。后来消停下来，就成了这幅模样，每日都呆呆的出神，要唤他两声才听得见，也不知是不是一直想着报仇的事。”
林雨和单惊风，能有什么私仇。
楚无玥感到莫名，道：“你可曾向惊风打探过？”
“问过，他不肯说。”尹士彦道：“后来我又叫桑乙明里暗里探过几次，可惊风嘴严得很，像个闷葫芦似得，可自从他发觉桑乙的来意后，就天天摆冷脸给桑乙看。”
“许是有难言之隐，他不肯说便罢，莫去为难他。”楚无玥淡淡道。
尹士彦神态恭敬道：“是，士彦明白。”
尚不追究单惊风和林雨有什么仇，楚无玥将一直收在袖中的小巧玉盒拿出，摆在长案上，向尹士彦推了推，示意他打开。
尹士彦遵从师叔祖的指引，打开玉盒，看到里头折叠好静静躺着的一摞红绳，笑意微微一僵。
他不明所以抬眸看向楚无玥，迟疑道：“师叔祖，这……？”
楚无玥面无表情问道：“你可知此乃何物？”语气清冷，一往如常。
先前秦非渊和他解释过，只是普通红绳，拿来温养着的小玩意，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结果今日又发现红绳被放置在木盒内，埋在楚司静墓前，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便愈发清晰起来。
他总觉得事情真相没那么简单，也猜测秦非渊当时是瞒着他撒了谎，并未如实相告。
这才找尹士彦问个明白。
瞧着尹士彦神色逐渐僵硬，笑容正在消失，楚无玥又解释道：“此物我意外所得，上附有灵力游动，可又不似灵器能为人所用，瞧你这神色，应当是知晓这东西来历？”
自然知晓！
尹士彦暗暗松气，庆幸这红线不是给他的之余，又默默感慨——这天底下恐怕除了师叔祖这样不爱走动，又喜独处之人外，也没几个不知道这红线是拿来做什么的了。
尹士彦解释道：“此物名唤：红线。”
“这东西在修真界是个有名的小玩意，若有心上人，便取两根粗红绳，以灵力浇筑温养，慢慢供养九十九日，在挑个日子，施下共情咒，绑在心上人手腕，如是两情相悦，便可两两相连，互相感应至对方位置。”
“因像极了月老手中的红线，所以也被称之为红线。”
顿了顿，他又道：“方才师叔祖叫我打开，看到这红线时，还吓了我好一大跳……”尹士彦心有余悸。
“……”楚无玥拿回玉盒，淡淡瞥他一眼，“少胡思乱想些没用的东西。”
尹士彦笑眯眯道：“师叔祖教训的是。”
得知红线为何物的楚无玥现下心情复杂，他随意用“想一个独处”的借口，将尹士彦打发去照看单惊风，让他盯着单惊风别真的想不开去闯魔域。
尹士彦离开后。
楚无玥垂眸看着玉盒内折叠整齐的红绳，他起身到床榻墙侧的暗格内，将楚旭藏好的另一个玉盒拿出。
两个玉盒都被打开，两捆红绳各自躺在盒中，楚无玥看到红绳余出的穗子上，皆有两颗小巧凝脂玉珠。
先前未曾发觉，如今他仔细一看，竟才到玉珠上刻着小又清晰的字迹。
这字是被刻入玉髓的，拿在手上或许不会被发觉，但仔细盯着，将灵力凝上眼眶，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字，恐怕拿细针去刻，都得小心翼翼。
楚无玥凝神去看，看到两捆红绳上，分别刻着：
——楚旭。
——司静。
刻着楚旭的红绳，是被放置在木盒中，埋在楚司静墓前的。
而刻着楚司静的，则是被原主珍藏在床榻墙侧的暗格内，小心翼翼保管着的。
又联想到，先前楚旭留下的信笺，末尾说：
——若有机会。
——我想光明正大喊她的名字。
——司静。
……
楚无玥沉默。
撇开眼，目光盯着冉冉腾烟的香炉一阵，又转眸去看两根红线下的玉珠。
没变。
字依旧在。
他恍恍惚惚，终于明白，他发现了个惊天秘密——
楚旭，喜欢楚司静，是刻近骨子的喜欢，并且不敢表露，只敢在信中和楚司静的弟弟，那个小孩隐晦的提上一句。
按理来说，楚无玥应该马上把玉盒放回去，尊重他们，但楚无玥现在，有点不冷静。
准确点来说，是震撼，导致脑子一片空白，眼神直直望着前方，并有种被所有人隐瞒，在最后一个才得知真相的匪夷所思之感。
他把这一情绪，归类到原主残留情绪作祟上。
意识到这点，楚无玥便揉揉额角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最近原主情绪出现的是愈发频繁了，莫非是系统故障导致？
他唤了两声系统。
系统：【系统正忙，请勿打扰。】
楚无玥：“……”
破天荒的有回应，但还不如不回。
楚无玥坐在案前，喝下两杯茶彻底平复好情绪后，他收起玉盒，两个一块拿着，回到后山竹屋。
白瑜一直在结界内的竹林小道上等他，见他从结界穿行进来，就一蹦一蹦迎上来，跟着楚无玥一块进到竹屋。
犹豫了会儿，楚无玥将书架上的木匣子拿下，将两个玉盒都安置在木匣子内。
原本他是想一块埋在楚司静墓前，但这事还是等找到小孩再说吧，人家的家事，他还是别掺和。
楚无玥又试了试能不能打开另外两封信笺，毫无疑问——
不行。

第48章 穿书的第四十八天
以他的修为都无法打开的信笺，楚无玥实在没辙，就又收回木盒。
他在窗台前的竹桌旁坐下，手肘轻轻搭在桌面，长袖滑下，露出一截仿若冰肌玉骨的小臂。
楚无玥毫无所觉，修长的指节弯曲支着额角，清冷的神态中带上些微懒散，透过窗子，随意望向不远处摇曳的竹林，微微出神。
清风徐徐来，吹得前方林内的竹子一枝压一枝，晃晃飘落下不少叶子，被风拽着摇摆。
也不知，秦非渊现下情况如何，宋离情和潭姬可有好好看顾他，可曾像原著里一样，挨冻受冷。
想了想，他忽然发觉，他这是在杞人忧天。
照着宋离情和潭姬的态度，得知秦非渊身份后，只会是恭敬有加，又怎会疏忽大意。
虽然潭姬曾经有给秦非渊下药的先例，为了魔族未来，以及秦非渊秋后算账，应该也不会在做下药那种吃力且不讨好的事。
除非她活够了。
这般念着，楚无玥又回忆起前些日子，即将去极地之境试炼前，他在秦非渊手腕上，曾看到过系着两条红线，穗尾有挂玉珠，一下又一下的晃动，和那在曳摆的竹林一般。
他当时问起。
秦非渊告知他，那是普通红绳，拿温养着玩罢了，还掩下袖子，不让他看清。
当时楚无玥就觉得奇怪。
如今回想起来，加之尹士彦又同他解释过红线的含义，楚无玥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不肯让他知晓真相，原来是有了心上人，但会是谁呢？田思思和秦非渊才见过两面，风云宗女弟子也不多，和秦非渊见过最多面的也就桑乙一人……
桑乙样貌清秀，品行得体，且待人有礼，成熟稳重，宛如知心大姐姐，笑起来也好看。
难不成秦非渊喜欢桑乙？
其实这姐弟恋，他也是能理解的，又不会因此责怪与秦非渊，他何必遮遮掩掩。
想得越多，楚无玥不知不觉便觉得有些困顿。
还没等他起身去床上躺着，意识就被拉入黑暗沉海中，趴在竹案上，彻底昏睡过去。
*
“你说你！没事去逗弄小师弟做什么，瞧瞧现下哄都哄不好，叫你多嘴。”
一个声音在低声训斥着，另一个声音讨饶道：“师尊，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他这般怕苦……唉哟！师尊别打别打，我错了，错了，不狡辩了！”
楚无玥睁眼，眼眶内瞬间漏出两滴热泪，挂在脸上，一下有一下没的抽噎着，感受到嘴巴里苦又酸的厉害，叫人想吐却使劲憋着，最后化作眼泪哗啦啦的流。
如上次一般，楚无玥又一次呆在小孩的身体内，无法操控身体，只能看小孩所看到的，听小孩所听到的。
他隔着半透的屏风，看到上次幻境中所见到的师尊贤乐真人，他手中正拿着条戒尺，作势要抽十四师兄叶一舟，叶一舟则被吓得跳着躲开。
这举动将贤乐真人气的火又冒了冒，把人揪回来，按着叶一舟，结结实实打了三下手心板。
“阿玥不哭，来吃颗糖。”
旁边楚司静拿着帕子在给小孩擦眼泪，又给小孩嘴里塞进去一颗粽子糖，甜味在口中散开压下那又苦又酸的味道，小孩的情绪还好受些，心口没那么堵。
小孩看着楚司静，嘴角耷拉着，委委屈屈开口：“阿姐，我想随你一起走。”
楚司静笑容温柔，却摇头道：“乖阿玥，风云宗的功法才是最适合你修行，而且你师尊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你要乖乖听话修炼，以后阿姐一定常来看你。好不好？”
她眼中含有不舍，心疼，明明年纪也不大，可对小孩却包含全部耐心，低声温和劝着，“我们阿玥根骨奇特，天资聪颖，无定门虽好，却不是你该呆的地方，那儿治不了你身体里的伤。”
闻言，小孩水灵眼眸中又蒙上一层水雾，没出声，但可怜巴巴的直盯着楚司静。
“楚姑娘说的对。”
屏风后头挨过罚的叶一舟绕身走出，脸带笑道：“你自生下来便灵魂强盛，身体却弱小到无法承受这份来自灵魂的力量，也没及时调整医治，弄的现下不但身子骨不好，灵魂也不知为何有了不少损伤，需得让师尊和师兄帮你好好调养。”
“所以你可不能随你阿姐走。”
这话一出，小孩眼泪流的更凶了，眼泪珠子挂在长睫上，眼眶外红了半圈，鼻头也红彤彤的，看样子随时都能放声大哭。
“哎哎别哭别哭，”旁边贤乐真人看他的眼神逐渐带怒，叶一舟急的上火，上前手足无措的哄着：“师兄错了，师兄不该同你说这个，快别哭别哭……”
楚司静也心疼的给小孩擦眼泪，“阿玥乖，阿姐答应每月都来看你好不好？”
“真的？”小孩带着浓重鼻音问。
“真的。”楚司静承诺。
加上贤乐真人在旁劝慰，叶一舟拼命拿东西逗小孩，几个人好说歹说，总算是将小孩眼泪哄回去了。
随后小孩和楚司静依依惜别，小孩还跑到风云宗前一路目送着楚司静离开。
等楚司静一走，叶一舟带小孩去房间，帮小孩铺了床，又照顾着小孩吃饭洗脸洗手，中途他累了泡茶时，小孩一直盯着他手中成色姣好的玉盏。
弄的楚无玥也跟着盯看许久。
叶一舟发觉小孩的眼神，笑问他：“你可是也想喝茶？”
小孩沉默摇头。
“也是，你才八岁，喝茶不合适你。”叶一舟自顾自说着，将玉盏连同茶具一块收起，随后教小孩认房间内的东西，以免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东西摆在哪儿。
待天色暗下，时辰差不多后，叶一舟就叫小孩自行歇息，便离开殿内。
屋内静默一阵。
楚无玥随着小孩的眼睛，一同观察这间屋子陈设，这儿虽然是千多年前的青澜小筑，陈设却依旧古朴雅致，
旋即，小孩目光锁定在一面摆在梳台上的圆镜，迈着短腿目标坚定的跑过去，爬上椅子坐好。
这儿的镜子，与仙洲普遍所见的铜镜不同，十分清晰，能看到里面映出一长带婴儿肥白皙稚嫩的脸蛋，眼眸水灵，长睫卷翘，左眼下一点红红泪痣，还未完全长开，已可窥见日后无上风华。
他神态天真，捧着脸对着镜子低声说道：“哥哥，今日送阿姐我在外面呆了好久，好像又撑不住了，好想睡觉。”
镜子同样是那张脸，气质却突然变得沉稳起来，似是有个成熟灵魂在体内，皱着眉一开口就是训斥：“丢人，今日怎能哭成那样，不过是一碗药罢了。”
楚无玥猜测，这大概就是被小孩用契魂真招来的楚旭。
小孩低头嘟囔说：“我舍不得阿姐。”
“阿姐又不是不来看你，有何好哭，窝囊。”楚旭不耐。
“可是，可是……”小孩委屈道：“可是阿姐来看我的时候，我未必醒着。”
镜子里沉默一阵。
末了，楚旭道：“若当时阵成后，我未将你魂魄吞下一些或许也没那么糟。”
“没关系，那是我自愿的，哥哥不必自责。”小孩眼睛明亮，笑容温和：“哥哥是好人，应下阵法契成后也没完全将我的魂魄吞下，还许我时时出来走动。”
说着他有些困倦打哈欠，眼皮逐渐耷拉在下眼睑上，一下又一下的，眼看就要睡过去，有些迷蒙，却还叮嘱着：“哥哥扮我时，要小心着些，千万别……”叫旁人发觉。
话未说完，灵魂就已陷入沉睡当中。
楚无玥原本在体内，却在小孩灵魂沉睡后，骤被弹出体外，无实体飘在半空。
楚无玥看着自小孩沉睡后，就占据身躯内的楚旭，对着镜子又一阵沉默。
半响。
楚旭才冷冷吐出一句。
“蠢货。”
他垂眸，神色不明道：“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
……

第49章 穿书的第四十九天
竹案上，在清风照拂中，楚无玥长睫微晃两下，缓缓睁开眼眸醒来。
又入梦了。
他揉了揉额角，上回醒来后头昏脑涨，这次醒来倒是比上一次要稍稍好些，仅有些微头晕。
只是他先前感到困倦时，分明是想去躺到床上歇息，怎的趴在竹案上就睡着了。
许是先前木盒内的那道光芒在作祟，楚无玥内视体内经脉，却并未发现异常。
总归这道光无害他之意，楚无玥也就随它去，不在追查，他回忆起梦中情形。
他发觉。
只有当梦中小孩灵魂清醒时，他才会和小孩共用一体。
小孩沉睡，楚旭出来时，他便会成为一个旁观者，在梦境中看着楚旭的一举一动。
这……
又是什么原由？
楚无玥不得其解，干脆打算就暂时不去想这些问题，以免伤神。
他起身，收拾好竹案上的东西，将木盒原本摆到书架上去，给饿着的白瑜随手抓一捆灵草喂着，然后走出竹屋结界，准备去鹿武峰看看单惊风。
*
身为西慕长老所居住的鹿武峰，山林密布，随处可见插进石缝或栽入泥地里的长剑。
这些剑倒也不是随便就能拔出，它们会择主，拿不出来的便是不合适，怎么努力也是无用功。
风云宗弟子在刚入门最初的几年，都酷爱来此地寻宝，一旦有了本命灵剑就避鹿武峰为蛇蝎。
无二。
居住在鹿武峰的长老是个武痴不说，还疯，没事就爱抓着山上弟子去练剑，练不完就得挨罚，面冷叫人也不敢求情。
楚无玥到的时候，刚巧单惊风就抓着一群弟子训练，这些弟子个个身上捆着比人还高还大的石头，在一块空旷地面跑步，已跑的精疲力尽，满面苦不堪言。
而单惊风则冷酷抱剑，监督着凉凉道：“都打起精神来，这可是师叔祖所传授的秘法，都好好跑！否则日后怎么提得动剑去追砍那狡诈魔族！”
“……”楚无玥脚步一顿，莫名觉得丢人。
他先前几年，因嫌单惊风常常啰嗦扰他，罚他去跑圈时，用的就是这么个由头。
当时他刻意做了个严肃表情告知，弄的单惊风信以为真，如今还折腾到弟子身上……
看着那一个个背着比人还高还大石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子们，楚无玥突感愧疚。
然而没等楚无玥转身走人，默默在角落一侧的尹士彦，先看到了他，三两步走来，行礼道：“师叔祖。”
“不必拘礼。”楚无玥目光转向单惊风，淡淡问：“他这是怎么了？”
那边的单惊风还在醉心训练弟子，完全没发现楚无玥的到来，正皱眉冷冷催着弟子们：“跑快些！再跑快些！”
“没吃饭吗！”
“这样日后怎么能追得上魔族打杀！”
“……”
一句比一句杀气腾腾。
“从前两日起，便这般模样。”尹士彦温声道：“除了训练弟子外，他自身也加紧修行，不肯松懈半分。”
说到这儿，单惊风也发觉了楚无玥的到来，抬步过来时先行礼道：“师叔祖。”
后脑勺似是长了眼睛般，抽空又回头横眉冷对背着巨石悄悄停下歇息的弟子，呵斥大喊道：“不许偷懒！”
见他这样，楚无玥沉默着不说话。
单惊风望着楚无玥，冷酷的脸上写着一副想被夸奖却又安奈着的神色，问道：“师叔祖，我将你教给我的东西，传授给这群弟子，你看效果如何？”
这话一出，让楚无玥劝诫的话全都憋在喉间，他又不能告知单惊风，这只是他一时编的瞎话，师叔祖的包袱还要不要？
顿了顿。
楚无玥颔首，垂眸道：“尚可。”末了，他又淡淡补充道：“好好练吧。”
如此，只能委屈风云宗的弟子们，多背一背石头跑步了，也算锻炼身体体能。
既然单惊风没事，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楚无玥又鼓励两句后，便转身离开。
等楚无玥一走，尹士彦松口气，拉着单惊风，认真叮嘱道：“下次和师叔祖说话时，注意着些。”
“为何？”单惊风不明白。
尹士彦叹气：“秦非渊被打入魔渊才多久，少提两句魔族的事，叫师叔祖清静些。”
单惊风道：“但师叔祖似乎并无大碍？”还是一如既往的神情冷淡，天人之姿。
尹士彦道：“你若仔细观察，便可发觉师叔祖近日总是端起玉盏却不喝茶，呆呆的望着一个地方出神，还总一个人住到后山，连青澜小筑都鲜少去了。”
“竟然这般严重……”单惊风若有所思。
尹士彦眉宇间隐含担忧，望着楚无玥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有时间便去劝慰师叔祖几句，叫他莫要独自伤心，切莫弄的师叔祖和前头几年一样，一时想不开便去闭关，怎么叫都叫不出来，谁也不见，冷冷清清一个人……”
单惊风觉得掌门这话说的云里雾里，有些没听懂，还想再问，就见尹士彦沉沉叹气转身离开。
*
物换星移，白驹过隙。
两度春秋已过，距极地之境试炼，将秦非渊打下魔渊之日，已两年有余。
风云宗一切如旧。
起初几名长老生怕楚无玥独自悲思，便常常来看他不说，还总想法子想叫楚无玥高兴。
可惜每每得到的都是楚无玥一贯淡漠神情，笑也不笑，眼波清冷默默望着他们。
这样的眼神下，长老们依旧坚持不懈。
再到后来。
师叔祖撩起眼皮，微微抬起凤眸，那眼风斜斜睨来时，都似含带杀气在内。
就像是在问，你们是否皮痒？
长老们的皮倒是不痒，也不太想在底下弟子面前丢人，就各自灰溜溜的收起神通，不敢在乱来。
他们算看明白，当初秦非渊能得到师叔祖一个浅笑，得付出多大努力。
他们几个一块齐上阵都做不到，看来秦非渊也挺不容易。
……
对于长老们的好意，楚无玥心领，但他实在笑不出来，且不说他们搜罗来的故事无趣，之后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皮影戏，也让人看的直打哈欠。
再到后来的顶碗杂技，仙洲各地花样都找来了，这特地为他准备的，他也不好说不看。
但这时间一长，难免染上郁结之气，或许他不自觉中，眼神里都染上了阴郁之意。
长老们似乎是看懂了这眼神的含义。
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少了不说，也不会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面前搬。
也算清净下来。
这一清净，楚无玥就往后山竹林住着，鲜少出来走动见人，偶尔单惊风桑乙或是尹士彦来找，他都千里传音搪塞过去。
一待。
就是两年过去。
这两年来他也还在陆续做梦，梦中多是些小孩和楚旭的日常生活，也不会如最初一般，感到困倦便昏睡过去，只有在夜间入睡后，才会随机梦到。
没什么重要信息，但‘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去’这一支线任务，进度涨到了百分之六十。
也算可喜可贺。
任务进度缓慢的同时，也在提醒他。
距离死缓日期，还剩三年。

第50章 穿书的第五十天
谷雨刚过，临近立夏。
正是雨水繁多之季，微雨绵绵，如丝般打在竹林屋檐，积成细流淌下，交错间形成琳琅之声。
楚无玥从杜秋德那儿换了两壶好酒，温热后摆在竹案上，撑起窗台，坐与窗柩前，听雨声，以玉盏盛酒。
杜秋德酿的酒极香，也极其清澈，倒出时还伴随着几片花瓣，夹着花香，回味甘醇。
这一盏玉杯盛清冽酒水，加之天色暗沉，可清晰倒映出他的一方影子，半张面容，一只横波清冷的凤眼，以及那一点鲜红泪痣。
正如他刚穿书时，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楚无玥眉眼微微带上些许笑意，冲散了一些眼眸中淡泊无情，染上几分温和。
他举杯轻抿酒水，望着窗外雨景，心情放松，很是惬意。
然而这样的惬意仅维持不到半刻钟。
结界外，尹士彦匆匆赶来，施千里传音术，润耳声线传到楚无玥耳中：“师叔祖……”
“何事？”楚无玥淡淡道。
尹士彦忐忑道：“出大事了，还请师叔祖前来商议。”
“……”
*
楚无玥只好放下盛酒玉盏，前往青澜小筑正殿。
正如尹士彦所说，确实是一件大事。
此事发生在齐鸣古城。
齐鸣古城与仙洲其余五大城池不同，这儿居住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人，城池也颇为残破，鲜少修缮。
但齐鸣古城，在千万年前确是个有名的地方，那儿盛产修士所需的灵石灵草，也吸引了不少商贩入驻，修士常去采购物品。
当时的魔族尚未封印，上代魔主号令魔族，试图攻占齐鸣古城，掠夺资物，正道以贤乐真人为首的众人抵御，却意外在齐鸣古城展开大战。
这一战昏天暗地，间接导致齐鸣古城被毁，在长不出灵气浓郁的灵草，整日被阴云覆盖，难见日光。
许多年都不曾改善。
齐鸣古城再不复辉煌。
修士走的走，离的离，而百姓念旧，舍不得搬走，觉得齐鸣古城除了环境阴森外，便就继续在齐鸣古城繁衍生息，
四大世家之中，府家乃仁善之家，修行一途走的是人间道，学的是治病救人的医术。
前些日子，府家家主意外发觉齐鸣古城内的百姓，与寻常百姓不同，他们虽无灵力，并未修行，却个个筋骨奇特，不受魔气与灵力的侵蚀。
虽然无法抵御寻常术法，可却也是一大奇事。
府家家主衡量再三，与齐鸣古城的居民商议后，便带着二十余名家族子弟前往，试图找出原由。
然而这一去，便悄无声息。
府家家主与田家交好，离去前曾将消息告知田家，这一个月过去田家家主未能得到府家家主的回音，察觉不对，就将事情告知了第五家族，他则带着门下弟子去齐鸣古城瞧瞧情况。
结果这一去。
又是一月有余，毫无音讯。
有两家的前车之鉴，第五家族不敢自行前往，便把事上报给风云宗。
“眼下齐鸣古城成了空城，田家与府家两家家主连同门下子弟一起失踪，弟子听闻此事后，亲自去往古城十里外的地方，散开神识探查过，那儿已成空城。”
尹士彦望着楚无玥，温声道：“这太过蹊跷，所以我想着，让师叔祖帮帮忙，去瞧一瞧。”
尹士彦的实力和四大世家家主相差无几，他有所顾虑仅在城池外围探查也是正常的。
楚无玥明白这点，总归现下无事可做，距离秦非渊归来还有三年时期，去悄悄也无妨。
他淡淡道：“也好，我便走这一趟。”
“多谢师叔祖。”尹士彦微笑着叮嘱道：“请师叔祖这一路千万小心行事，注意身体。”
“嗯。”楚无玥微微颔首。
“去哪儿，我也去。”单惊风走到不远处便听到尹士彦叮嘱的话语，直接就冲入殿内。
自从林雨暴露身份叛出宗门后，楚无玥便叫尹士彦无需派弟子前来打理。
偶尔从后山竹屋回来时，他才会自己掐个除尘诀，去去灰尘，虽然这在尹士彦眼中成了念旧伤心，他委婉解释过几次，尹士彦也不听，他也就作罢。
现如今青澜小筑无旁的弟子，他又不爱常常散开神识，故而也就没人拦着单惊风冲入正殿。
单惊风一进门就问：“师叔祖要去哪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尹士彦低低咳两声，提醒他：“师叔祖面前，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闻言单惊风木着脸行完礼，站在殿内一动不动，等尹士彦和楚无玥给他一个答案。
楚无玥到觉得没什么，让单惊风和他一块去也算多个人多一份力量，想着他淡淡撇尹士彦一眼，“说便是。”
得到师叔祖命令，尹士彦便将齐鸣古城之事一五一十和单惊风解释一遍。
单惊风愈发表示想要一同前往的意愿。
楚无玥颔首：“那就去。”
齐鸣古城之事知晓内情之人甚少，所以风云宗只有楚无玥和单惊风二人前去。
尹士彦交代，四大世家看似四分独立，实则共为一体，第五家和段家两家的家主会在楚无玥其后抵达。
考虑到事件古怪奇特，尹士彦低下头，面带羞愧，不太好意思的叮嘱楚无玥最好和段家和第五家两家一同行事，切莫分散。
同样的话，尹士彦也千里传音嘱咐给了段家家主和第五家家主。
当然尹士彦也说，师叔祖无论是单独行动还是和众人一起都并无要紧。
在尹士彦的观念里，师叔祖这般厉害，又有谁能奈何，一块行动主要照拂的是其他世家。
楚无玥思虑片刻后，淡淡应下。
待单惊风收拾好东西，二人便御剑出发，一齐去往仙洲陆地上，齐鸣古城的所在地方。
御剑飞行时，人滞高空，楚无玥垂眸目触踩着的剑下，云雾缭绕中是层层叠叠翠色山峦，亦有人间繁华城镇。
江流顺山涧淌过，弯弯曲曲的将两侧山峰隔的泾渭分明，恢宏美景，不过如此。
匆匆两个时辰而过。
行过僻静无人孤林，翻过几座雾气环绕山头，视野便逐渐开阔起来。
明亮天色忽然变得暗沉起来，远远可见一片阴云聚集在一处城池上空。
终日难见天日的齐鸣古城。
到了。

第51章 穿书的第五十一天
落到城门前。
可见齐鸣古城悬刻在高处的城名，齐鸣城。
齐鸣城，这三字依稀可见原本是辉煌的赤金色，却因年代久远，剥落下颜色，变得黯淡无光，零星残缺，导致现下需得认真看，才能勉强认出齐鸣城，这三个字。
城门前也是杂草丛生，天空又笼罩阴云，莫名就给此地覆盖上一层寒凉之意。
让楚无玥倍感不适。
旁侧单惊风道：“师叔祖，我们进去吧。”
楚无玥侧目看单惊风并无异色，一张脸依旧冷酷木然，他也不好说什么，仅淡淡颔首应声。
“嗯。”
二人并行，一同入城。
……
城中一片寂静，就连风声也无半点，入目之处，皆是腐朽落漆的楼房，一副日渐残破的模样，荒凉，寂静，无半点人烟。
城中布满浓白烟雾，叫人睁眼也难瞧见前路风景，散开神识看到的也仅是一片白雾，无法看清齐鸣古城的全貌。
顺着青石街道一路内走。
一路行来，听不到半点声息，寂静又阴凉，只会让人感到背后发冷。
许久，约莫是到了城中心。
单惊风未发觉线索，有些累了随手一扶旁侧屋柱，竟然直接按出个手印，手上被灰尘染得漆黑。
“怎堆积了这么多灰！”单惊风惊诧，干净掐着除尘诀将手上脏污清理干净，不敢在碰。
又对楚无玥道：“师叔祖小心些，此地古怪的紧。”
按理说齐鸣古城有人居住，不该如此荒凉，就算无人修缮，人全失踪，可那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可齐鸣城却一副几十年都没人住过的模样，实在说不通。
而且有人居住之地通常都是干干净净的，没理由随手摸一根柱子上都全是黑灰。
“确有古怪。”楚无玥抬眸望看四周，总觉得齐鸣古城的这番景象，让他有些熟悉，好像曾经见过……
旁边，单惊风顺着台阶走上廊道，挥开雾气，抬头辨认着楼阁上提字，“醉望楼。”
他回头，便看见正站在原地微微蹙眉思索的楚无玥，说道：“师叔祖，这儿是个酒楼。”
酒楼。
骤如醍醐灌顶般，楚无玥想起来了。
当年他捡到秦非渊的时候，就是在禹城的酒楼旁的小巷子里，而他刚入禹城时，所见所感，便如现在的齐鸣古城一般。
起雾，无声，寂静，阴凉。
只是不同的是，当时的禹城内，遍布尸体，横躺各地，皆被一击毙命，并且周方还环绕着魔气。
而齐鸣古城却不见任何人的尸体，也感知不到一星半点的魔气。
巧合吗？
而且他总感到似乎有人在盯着他，神识范围内却又见不到半个人影。
错觉？
楚无玥垂眸，眉头轻拧。
旁边单惊风建议道：“师叔祖，段家和第五家许要过会儿才到，我们现在这儿住下等他们吧。”
压下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楚无玥应着单惊风，颔首淡淡道：“也好，先进去。”
单惊风在前头先推开醉望楼的门。
老旧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簌簌落下许多灰尘，眼看单惊风就要顶上满头的灰。
楚无玥直接拂袖支开一道屏障，将灰全扫到一旁。
“多注意些。”他道。
单惊风不大好意思，低声道：“多谢师叔祖。”
本就古怪的地方，他该小心些才是，这般大意反而叫师叔祖为他操心，实在不该。
楚无玥还没说什么，就见单惊风低着头，垂下眸，在那儿内心自责起来。
也是和单惊风相处有几年的人，这单惊风眼神一变，他就知道这人出什么毛病，毕竟武痴他藏不住情绪，一眼就能看懂。
免得单惊风想太多钻牛角尖，楚无玥赶紧提醒道：“此地过于脏污，实在难以住人，需得先清扫一番。”
“怎能劳烦师叔祖动手。”
这一言就让单惊风脱离内疚状态，他干脆利落的从灵囊内搬出一只干净木椅，按着楚无玥坐下，道：“您且歇着，这些活计惊风去做便是。”
楚无玥：“……”倒也不是这意思。
不过既然单惊风自告奋勇，楚无玥也就不好夺人所好。
好在单惊风虽然实诚，却也懂的变通，并未真的打水去动手清理，而是使用除尘诀。
但由于单惊风修行重剑道，对繁琐的除尘诀不够精通，虽然会，可不熟练，不能够刹那就将酒楼里里外外都清扫干净。
虽然楚无玥坐在木椅上，就眼看着单惊风上上下下的在每一层的酒楼隔间跑，在各处掐诀，偶尔还会有掐错的情况……
不愧是剑道武痴。
楚无玥轻叹一声，唇角淡淡浅笑有些无奈，由着单惊风去，反正也不累人。
这会儿，一道千里传音而来，是段家家主段晔鸿，先是一句“尊者安好”的问候，随后又问道：“尊者现下是否已经抵达齐鸣古城？”
楚无玥回道：“是，你何时来？”
“我与第五家主路遇鬼魔拦路，少说也有四五十个，暂时被缠着走不脱，今日恐怕到不了。”段晔鸿道。
“可需帮忙？”
“那倒不必，这些鬼魔难缠，却也困不了我们多久，待我等脱身，便来寻尊者汇合。”段晔鸿又道：“还望尊者与西慕长老担待，在齐鸣城内多住两日，一切小心。”
楚无玥嗓音清透应声：“嗯，一切小心。”
话毕，段晔鸿就掐断千里传音，想来他那边的情形也并非他口中所言那般乐观。
须知鬼魔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难缠，百足虫死而不僵的代号。
楚无玥猜测，应当是第五世家家主在那儿，而第五世家恰好又是研习阵法的家族，对付鬼魔应当另有法子。
否则四五十个鬼魔，有够段晔鸿头疼。
……
单惊风在醉望楼进进出出，这会儿也差不多将醉望楼清理的一尘不染，掐除尘诀的手令都相较之前纯熟许多。
来时楚无玥就没指望一时半刻就将事情解决，毕竟也是失踪了两大世家的城池。
所以他干脆卷着一床被子，和垫褥而来。
又因为时不时就入梦的原由，他这两年偏爱睡软一些的地方，记得有一次入梦醒来，竟然过去了七八天。
他当时睡在青澜小筑的暖玉床榻上，虽温，却不软，起身时只觉得肩酸背痛。
吸取教训，楚无玥就弄了厚厚垫褥和软被，竹屋也弄的一份，这次来他带的就是竹屋内的那份垫褥和被子。
醉望楼的酒楼分三层，第三层只有两间屋子，楚无玥随意就挑了三楼的屋子，其他人也不敢有意见。
而单惊风的脸蛋虽长得好看清俊，可脑子里除了剑术，就是练武，也就没考虑着给另外还未抵达齐鸣古城家主留一间，直接住到三楼的另一间屋内。
楚无玥将段家和第五家被鬼魔缠住的消息告知单惊风后，二人便各自入屋歇息。
房间被除尘诀清扫的很干净，没了一丝灰尘，桌椅虽老，却也还能用。
手绣屏风精致却掉了颜色，清理干净后也是灰扑扑的。绕过屏风后，楚无玥沉默的望着自屋檐悬挂而下的层层纱幔。
虽掉色，风化老旧了些，有些地方还出现几个小洞，却也依稀能分辨出这纱幔曾经是大红颜色，只可惜现下成了暗灰。
“……”酒楼为何会挂纱幔？
楚无玥费解，抬手撩开纱幔，后方的床榻不小，够三人齐躺，还有着能将四面遮住的暗纹床帐，或许是因为褪色，看上去有些发白。
床上旧物则是一床四喜鸳鸯被。
楚无玥嫌弃的皱皱眉。
他总觉得。
这不是什么正经酒楼。
需知客栈都未必会摆这么大一张床，更何况挂那么多碍事的纱幔。
楚无玥就将这些纱幔全扯走丢到一旁，犹豫一瞬还是没将收拢好的床帐也一并扯了丢掉。
他把床上这些旧物裹了和那些纱幔扔到角落，随后打开灵囊，把自带来的垫褥和软被铺上。
在起身扫看四周，没了纱幔碍眼，又将床上旧物换成常用的物件后，倒是视野开阔了。
也顺眼许多。
推开窗子，外头依旧一片白雾茫茫，楚无玥眺眼望去，仅能看到略高的一道城楼。
天色逐渐变暗。
齐鸣古城常年不见天日，无法判断时辰，但瞧着情形，或许是快要入夜了。
思索着，他去和单惊风说了一声，叫单惊风莫要乱走，在酒楼等他，等单惊风应下后，他便出门去，打算在四周探探情况。
楚无玥本想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到城内最高点往下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然而他猜到了即将入夜，却未想到齐鸣古城的夜晚来的如此快，他才堪堪出门不到一刻钟，刚登到城楼之上，天色便完全暗沉下来。
天空无星无月，黑云盖顶，放眼望去，一片漆黑，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神识好像也被蒙了眼，只能看到乌黑颜色。
“……”楚无玥估摸着，他这会儿怕是连醉望楼的方向都分不清，回不去了。
他镇定自若的在灵囊翻找，看看有没有遗留下的夜明珠之类，很遗憾，楚无玥收起灵囊，并没有夜明珠。
就在此时。
远方点起一盏灯火。
楚无玥微怔，抬眸望去，而那一盏灯火虽微弱，却像星火般开始燎原，紧跟着这一盏亮光，旁边一盏又一盏的点起火光。
眨眼间，整个齐鸣城大半人户似有人居住般，点起光亮，零星光辉聚在一起，照耀着一片漆黑城池。
可他的神识，却感知不到除了单惊风以外之人的呼吸。
这又是怎么回事？
楚无玥打算下城楼一探究竟。
刚走两步。
骤的。
他忽感背后锁来一阵阴凉之意，冰冷又危险，似地狱爬来的毒蛇一圈一圈缠绕在身，直叫人悚然发毛。

第52章 穿书的第五十二天
楚无玥警觉起来，当机立断就召出霜降，侧首挥剑，剑指高处来者。
黑暗中，城楼屋檐上，立着个身姿颀长之人。
斗篷遮脸，看不清面容，风吹起衣摆依稀可见衣料华贵，黑底金纹高贵不凡。
楚无玥不敢放松警惕，问：“阁下何人？”
静默片刻。
空中忽传来一声又轻又冷的笑，这声线熟悉到令楚无玥心尖发颤，呼吸微微一滞。
狂风吹来，将城楼屋檐上所站着的人的帽兜吹下，他嗓音低沉，启唇缓缓唤道：“师尊。”
秦非渊目光撇来，眼眸情绪平静森凉的让人心惊，又似有深海凶兽在内翻滚，酝酿什么。
两年时间，他身量似乎又拔高了些，彻底长开后的面容俊美且成熟，一双眼眸瞳孔暗红瑰异，似有波涛暗涌。
不似从前穿的是白色宗服，而是披着黑沉金纹长袍，浑身自带肃杀冷意，眉心刻着道红纹，昭示着他魔族身份，也昭示着他已完全激发了魔胎体。
“非……渊？”楚无玥浑身僵住，握剑的手心微微发凉。
怎么回事，秦非渊该在魔域修炼五年，这才两年，他怎么就出来了？
风又起。
楚无玥还未反应过来，檐上立着的秦非渊便如鬼影般消失，他完全察觉不到气息所在。
下一刻，一个有力手掌自身后而来，紧紧钳制着他举剑的手腕，贴在他耳畔，语气森寒道：“一别两年，别来无恙。”又低低一笑，隐隐带着股盎然邪气。
也不知秦非渊用的什么法子，竟让他在刹那间动弹不得。
楚无玥僵着身子，冷冷道：“你想如何？”
“想如何？”秦非渊嗓音低沉，尾音却微扬，气息喷洒在耳尖，叫楚无玥忍不住起了一层战栗。
他道：“这话合该我问师尊，为何一见面，就用剑指着徒儿，让徒儿好生伤心。”
秦非渊话虽如此说着，语调无任何波澜。
楚无玥不语，他调动浑身灵力想要挣脱秦非渊的钳制，当灵力涌上，他刚要动手反击时，秦非渊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腕，突然消失在他背后。
楚无玥一愣。
下一刻，不知何方打来一道魔气，叫他手背一麻，聚集而上的灵力骤然泄去，楚无玥拿不住霜降，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糟了。
黑化后的男主他根本打不过。
可按理说，他目前实力该和从魔域出来的秦非渊不相上下，可如今连秦非渊那儿都无法察觉，这完全不正常。
楚无玥预感不妙，将地上躺着的霜降召回识海，退后两步转身就要离去。
然，前方乍然立起一道屏障拦住他的去路，秦非渊悄无声息的出现，手攀爬至楚无玥的咽喉，轻轻拿捏住。此时，城楼之上忽的亮起一盏微弱明灯，小小的，就高高悬挂在秦非渊身后的檐角下。
此地风大。
吹起楚无玥银白长袖，也吹得那刚亮起的灯火摇摇欲灭。
灯火明灭掩映中，他见秦非渊勾唇，笑容阴郁森然，与他对视时，低声似呢喃道：“师尊这是要去哪儿？”
“你……”楚无玥刚吐出一字，便忽感脖间巨大力道袭来。
顺着这股力气，他被摁在了城楼的墙面上，背部猝然与坚硬墙面相撞，疼的让楚无玥眼前一黑，有些失语。
脖间的手还在缓缓收紧，他喘气有些艰难，忍不住皱起眉头，脑袋有些眩晕。
这般情况下，楚无玥还有闲心走神，想着没灵力护身，他背上肯定擦破了，也不知严不严重。也庆幸秦非渊出来后没去屠宗，只找他一个，只是下手真狠，也真疼。
眼看着楚无玥面容逐渐失去血色，却也不肯说一句软话，求一求他。
忽然，秦非渊笑容中掺杂进去些许悲凉之色，薄唇绷紧成直线。
骤的，掐着楚无玥脖间力道一松，秦非渊眼神冷漠着，伸手改去摁着他的肩膀，将他牢牢抵在墙上，低下头垂眸静静看着楚无玥急喘着气。
而楚无玥因嗓子发痒发疼，止不住低咳两声，呼吸了新鲜空气，他的头晕也缓解许多，根本没空去在意着些微末细节。
待楚无玥眼前黑雾散去，逐渐恢复视线后，他抬头想和秦非渊说话，鼻子却差点和秦非渊的鼻子相碰时，楚无玥才发觉，他和秦非渊的距离似乎靠的太近了些。
呼吸交融。
楚无玥昂着头，秦非渊低首，距离近的就仿佛谁轻轻往前动一动，两人就会亲上去似得。
现下的秦非渊又比他高出半个头，正垂首俯视着他，对望时，秦非渊那眼神晦涩的让他难以看懂。
楚无玥有些不自在的想退后两步，然而后方是一堵坚硬的墙面，他无地可退。
无奈，他只能抬眸继续和秦非渊对视。
有些古怪。
沉默一阵，楚无玥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也不知怎么想的，原本酝酿好的质问，脱口竟成了一句：“你……过的可还好？”
从落下魔渊，到出来，仅仅花了两年时间，应该没有像原著里那样辛苦。
“魔渊和魔域那地方，好还是不好，师尊不应比我清楚？”秦非渊沉哑低笑道：“也多亏师尊狠心，才能叫我修成魔体，所以徒儿这一出来，就来给您送礼。”
他一只手按着楚无玥的肩膀，另一只手突然去抓楚无玥的手，强行掰着楚无玥的手，十指相扣，摁在墙上。
楚无玥头一次感到惊慌，他挣扎两下，挣不开，又感到一缕细小而霸道的魔气正顺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缓缓闯入他的灵脉。
让楚无玥堪堪调动而起，想要打出的灵力骤的被抑制住，潜回灵田。
“你！”楚无玥震惊望向秦非渊。
当年在云锦城，秦非渊与一群新入门的弟子被掳走，那群弟子们被元寒用魔气抑制了灵力，如今这一招竟被秦非渊用到他身上。
可奇怪的是，秦非渊的这一缕魔气，被灌入灵脉后就自行游走，并未压制着楚无玥继续运用灵力。
发觉不受影响，楚无玥立刻又调用出灵力震开秦非渊，面无表情的拂袖冷言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非渊神情晦暗，抬眸看他：“师尊待我如此好，我自然得给师尊送样好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他面上带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明明是笑，却凉的让人背后发冷，静静凝望着楚无玥。
缄默须臾。
楚无玥还要在问，可偏眼前一晃，便无了秦非渊的踪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楚无玥无力垂首，他明白，就算秦非渊留下，他也未必能问出什么。
因为在他的神识范围内，根本无法探查到秦非渊的行踪，秦非渊目前修为强横到简直令人心惊，就算秦非渊要杀他，也是轻而易举。
楚无玥忍不住怀疑，到底是秦非渊变得更强，还是他变弱了。
若说他变弱了也不合理，要知道他分明日日都有修行研习功法，只是偶尔才会歇下来看看话本散散心，不至于被压制到连反抗都艰难的程度……
因秦非渊离去，楚无玥方才过分紧张的心也稍稍松了松，这才感到背部还在隐隐作痛，脖子也疼。
似想到什么，他匆忙从灵囊中摸出个镜子，凑合着城楼檐角下的光，照看脖间情况，果不其然，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有着个被秦非渊弄出来的鲜明红色掐痕。
当时秦非渊所施展的力道也不是很重，也就让他喘不上气，缺氧脑袋发晕，怎么现下看起来这般严重。
楚无玥用了两遍除尘诀，竟都去不掉这痕迹，又不能叫单惊风瞧见了追问担心。
他也暂时不想告知旁人秦非渊已从魔域出来的消息，总归秦非渊是冲着他来了，没必要让旁人知晓后担惊受怕，他都打不过的秦非渊，别人就更别提了。
无奈之下，楚无玥只能从灵囊内继续翻找，最后只找出件毛领白氅，用料低调奢华，他记忆有些模糊，总觉得这好像是谁送的，想不起来。
但这件羽氅披上后，恰好能将脖间掐出来的红痕遮去，待他回屋后在抹两日药，痕迹就能消下去。
楚无玥又抬眸看了眼城楼檐角下挂着的镂空灯笼，有些疑惑蹙眉，这灯方才似乎是自己亮起的？
想着，楚无玥行至墙垛前。
此刻，天色依旧黑魆魆。
他迢目望向城中，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齐鸣城，竟没有一家是不亮着的灯火。
浓雾不知何时散去。
现下的城中四处明亮，街道都照的清清楚楚，无人所在的城池，却自发亮起灯火烛光。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一处处扫看着空无一人的齐鸣城内，燃起万家灯火，光辉灼灼。
实在诡异。
而且体内灵脉还多了一缕四处游走的霸道魔气，虽暂时安分，却就像个□□，让楚无玥觉得不安。
压下这份忧思，楚无玥有些疲累收回眼神，走下城楼，动身回到醉望楼。
一进门就见单惊风坐在楼下凳子上，看到楚无玥归来，单惊风忙起身道：“师叔祖……”他目光落到楚无玥身上的羽氅上，茫然道：“这是？”
“外头有些凉。”楚无玥糊弄着单惊风，说话时嗓音还有些沙哑。
这让单惊风也来不及去怀疑，赶忙道：“师叔祖注意身体，前往别病了。”
关心则乱，单惊风完全没去想修真之人灵力护体，鲜少受伤不说，基本不可能得病。
楚无玥被他天真逗乐，心中阴霾散去不少，浅笑颔首应道：“嗯，知道。”
这会儿单惊风想起正事，肃目道：“师叔祖，方才酒楼内所有油灯与烛火无缘无故自发亮起，我记着您的叮嘱，便未出去查看，外头可有什么异常？”
楚无玥有些虚弱垂眸，微微摇头，“无其他线索，不过外头情形……你且上街看一眼便知。”

第53章 穿书的第五十三天
外头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亮着门楣，让单惊风都愣怔许久，方回过神来。
雾气尽散，亦能清楚看清整条街。
“这……”单惊风茫然望向楚无玥，寻求解释。
然而楚无玥也不知原由，但依照目前情形来看，暂时是找不到线索的，而且他嗓子有些难受，只想回屋先。
想着，对单惊风低声嘱咐道：“且回去歇息，今夜莫要睡死，留心些。”
单惊风点头应下。
眼见醉望楼大门关上，楚无玥这才放心上楼进屋。
到了屋内，楚无玥方发觉屋内四个角落都燃着油灯，白日里他倒也见过四盏油灯，但没起疑心，现下看来，这似乎处处都透着古怪。
楚无玥阖眸坐下，运气灵力想将灵脉内的魔气驱赶而出，然而这缕魔气就像知晓楚无玥的企图一般，非但不避着，反倒刻意到灵力面前晃悠。
灵力和魔气相撞，此间竟有一部分灵力被魔气吞噬，这缕魔气也变得更壮了些。
见此情绪，楚无玥不敢在驱赶这缕魔气，怕在这般继续下去，他体内的灵力都得化为魔气。
也幸亏他停下，停止驱赶魔气后，魔气便又恢复成原本模样，继续在灵脉内游走，虽逼不出来，却也没有继续吞噬灵力。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无玥睁开眸子，起身解下身上羽氅，搭至屏风上，从灵囊内拿出早早煮好的茶水摆在桌面上，又倒一杯在玉盏内。
他伸出食指贴在玉盏的壁缘，运起灵力将茶水温度冻得稍冰一些，他喉间作疼，不能喝热茶，会烧得慌。
带茶水冒出寒气，楚无玥才停下动作，他端玉盏，凑近唇侧，于杯边轻抿一口。
他也不敢喝太多，伤嗓子，只是用这个法子缓解一下喉间疼痛。
冰凉的茶水入口滑过喉间时，有刮痛感，还有些刺人，楚无玥微微蹙眉忍下难受，但实在难以咽下第二口。
好在有一口茶水顺喉后，被秦非渊掐着脖子所制造出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楚无玥将玉盏随手摆置到桌侧，又回身到床榻边的椅子坐下，取出药膏和镜子。
他抬手举着镜子去照脖颈处，只见那掐痕已经从先前的浅红，转变为深红，印在纤白肌肤上，格外可怖。
楚无玥伸手去轻轻碰了碰，表层倒也不疼，但要是用力按下去，会感到不适。
看着这伤痕，楚无玥思绪不免回到在城楼上，被秦非渊掐着脖子时的情形。
细细一想，当时的秦非渊应该是想弄死他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又放了手。
想着，楚无玥另一只手的食指去沾着药膏，微微侧头昂首，用指尖沾着的药膏，去涂抹在脖子的掐痕处。
整座城池都很寂寥。
隔绝在窗外的微风带不起半点呼声，屋内灯火跳动，竟生出几分安宁的意味。
楚无玥垂眸，去沾药膏，脖上掐痕已涂抹好一边，他微微侧首，照着镜子要去擦另一边。
当他抬眸看向镜中，骤然呼吸一滞。
只见镜内，他衣裳半褪至肩头，显出线条流畅侧颜与修长脖颈，面容虽清冷淡漠，却无端多出那么几分不正经。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时他方才偏过头时，露出了在后方不知站了有多久的秦非渊。
楚无玥目光和秦非渊在镜中对上，他目光坦然，而秦非渊紧盯着他的赤色眼眸除阴冷外，眼中似乎还有别的更深的东西，像极了一只正在捕猎的凶兽。
“……”不知为何，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输人不输阵，当机立断，楚无玥先掐了个除尘诀，将手上药膏清理掉，然后拉起褪至肩头的衣裳，整理拢好。
做着一切的时候，他都保持淡漠自然的姿态。
然而当他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秦非渊突然伸手，钳制着楚无玥的手，制止了楚无玥整理的动作。
秦非渊动动指头，两缕魔气化作锁链虚虚禁锢在楚无玥周身两尺外，沾上一点，便顺着肌肤钻入灵脉。
叫楚无玥登时不敢乱动。
楚无玥眉目清冷，凝望着镜中俯身拨弄他垂落在肩头的乌发，淡淡问：“你怎么进来的？”
醉望楼大门已关，而他屋内也是门窗紧闭，他又在屋里内外布上结界，特地防着秦非渊突然闯来寻仇。
要知道一个人纵然修为在高，也不可能做到穿墙盾壁的境地，要开门开窗必然触动结界，这么近的距离，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定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
因此，楚无玥才会放心的准备歇息。
可如今这情形……他又看一眼，正垂首低眸在要摘他玉冠的秦非渊。
很离奇，秦非渊究竟从哪儿进来的。
然而秦非渊没想回答楚无玥的问题，他自顾自的抽掉楚无玥固冠的玉簪，将玉冠拿走，楚无玥乌发刹时如瀑布散下，落在身后。
“我记年少时，曾勤奋练剑以至于伤了手腕，而后又磕破膝盖，皆是师尊耐心替我上药，如今也合该我投桃报李。”他神态平静，又仿佛回到在毕怀山时一般。
楚无玥费解，正常情况而且按照原著剧本来看，秦非渊现下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是。
可瞧秦非渊这幅模样，楚无玥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相较一上来就表明目的，要杀人的秦非渊，现在这样喜怒不定的秦非渊，反而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虽然男主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仇，这是好事，代表着他还能活一段时间。
可当死缓变成了有期徒刑，刑法时间长短还完全看秦非渊的心情而定。这种感觉就像是头顶高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斧头，让楚无玥十分不痛快。
思及此处，秦非渊已绕着椅子，行到楚无玥身前，微微俯身，手掌缓缓附上楚无玥的咽喉，慢慢收拢。
他开口，用平静到让人觉得寒冷的语调，慢慢道：“师尊，有时候我真想就这么静悄悄的把你杀了，一了百了。”
楚无玥感受到秦非渊这次掐他脖颈的掌心力道很轻，并没有下狠手，他抬眸看着秦非渊，与之对视。
他看到秦非渊眼眸幽暗深邃，分明是鲜明的赤色瞳孔，理应璀璨带光才对，可秦非渊的这双眼眸，却宛如一汪寒潭，深不见底，难以摸清情绪。
忽的。
秦非渊显出一抹笑容，笑的不达眼底，身上也多了点说不清的阴寒和戾气。
他声线沉哑道——
“楚无玥，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第54章 穿书的第五十四天
这份恨意，从世界重置前，被带到世界重置之后，曾被遗忘，又有着零星回忆，但他最终选择的永不再记起。
可让他选择彻底遗忘的人，却想杀他。
在两年前，狠狠的打碎他的梦，用剑指着他，让他滚，任凭怎么哀求也无用。
打在他心口的那一掌，叫他疼的无法呼吸，是楚无玥此刻所受到的疼痛远远不及的。
什么叫‘回你该回的地方去’。难道在楚无玥眼中，他就像是低贱到骨子里的尘埃吗，连看一眼都生厌嫌弃的尘埃吗？
犹记得，世界重置前，他也曾被抛下魔渊，那时动手的是风泽，授意的却是楚无玥。
果然。
无论是世界重置前，还是重置后。
最残忍之人，永远都是你。
——楚无玥。
然而，最可笑的是，即便是这样，当他在看到楚无玥脖间被他掐的伤痕严重时，竟有些坐不住，不安，想为他上药。
所以当他回过神时，便已出现在房间内，正巧就看到楚无玥半褪下衣裳，上药时的模样，让他想走也走不了。
舍不得。
*
“仅仅为了一个魔尊身份，就毫不犹豫的将我打下魔渊，你可曾后悔过？”秦非渊问。
这是必经的主线任务，而且有三千人品值能拿，就是风险有点大，但值得。
楚无玥与秦非渊对视的眼神无波无澜，淡淡道：“不悔。”
“好，好一个不悔！”
秦非渊怒极，为楚无玥拢衣裳的手徒然收紧，眼中似点燃火焰跳动，压抑至极，咬牙道：“楚无玥，你当心真没有心吗。”
楚无玥垂眸，不言不语。
缄默良久。
秦非渊倍感心寒。
他说：“既然如此，不妨让我挖出这颗心看看，究竟是冷是热！”
他眼神冰冷，五指向着楚无玥心口袭去，带着杀意凛凛，并无留手之意。
就在这时。
霜降突被召出，横拦在楚无玥身前，剑身蕴着灵力莹莹闪光，挡住秦非渊的一手魔气，黑色魔气和银蓝灵力两者相撞，肉眼可见空气中泛起一层涟漪波动。
在这刹那间，楚无玥运起浑身灵力，骤然爆发开来，冲碎距离周身仅有两尺的魔气锁链。
起身时直接拿起霜降，挥剑斩去。
然而打出的灵力被秦非渊轻而易举化解，霜降那薄薄的剑刃被他用三根手指轻轻捏住，秦非渊的动作看起来轻巧，却牢牢将霜降拿在了手中，楚无玥用力一抽，竟没抽动。
那厢秦非渊神色晦暗，逐渐加力，令霜降剑身颤抖着发出‘铮铮’之声。
“快住手！”楚无玥垂眸，略微紧张的望着秦非渊正在用力的指间，“霜降会断的。”
闻言。
秦非渊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低垂下的眼眸抬起，看着楚无玥道：“没想到师尊竟如此心疼这柄剑……真让人嫉妒。”
说后半句时，秦非渊面上浮出一抹怅然若失的神态，让楚无玥看的愣怔一瞬。
下一刻，楚无玥便察觉到体内魔气正在翻涌，魔气十分霸道的将他灵力压制住，让他施展不出半分灵力。
没了灵力，楚无玥感到浑身都失了气力，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变得软绵绵。
楚无玥拿不住霜降，甚至因为脱力，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向后跌去。
就在他即将跌坐回椅子上时，秦非渊突然靠近，伸出手来，托住他的腰，扶着向前一揽。
二人距离一下子拉的极近。
楚无玥：“……”
楚无玥茫然靠在秦非渊肩头，平日总淡漠鲜少有表情的脸上，横生出一种无措感。
这走向，好像有点奇怪？
按照正常走向，男主此刻应该趁他虚要他命，怎么还好心把他搀住了？
秦非渊轻而易举夺走霜降，低低一笑：“师尊，你曾说过，修行之人剑乃命也，怎么师尊自己竟犯如此弥天大错？连剑都拿不住。”
楚无玥被他说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拿不住剑是谁的错？
若非秦非渊驱策魔气去压制着他体内的灵力，他的身体又怎会突然没了灵力供给，无法调用灵力，又无适应时间，他这才出现了脱力到站也不稳的情况。
纵然先前宋离情围攻风云宗，他灵力被系统抽干后，却也是能及时在天地间吸收补上一些，不至于完全用不了灵力。
而如今体内有灵力存在，却半分都无法使用。
楚无玥向来随和，鲜少发脾气，如今被秦非渊逼得憋着口气不上不下，唇轻抿着，偏过头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需得冷静不能硬碰。
秦非渊和楚无玥相处多年，几乎是楚无玥的一举一动都刻在心底。
或许连楚无玥都不知道，他虽然很少生气，可每每动气时，总将唇线绷紧，或垂眸或喝茶的不理人。
秦非渊目光深沉，如愿看到楚无玥动气时，耳尖附上一层淡淡薄红，像天边云霞，又仿佛少女傅粉胭脂，就这么飘在形状精致的耳尖上。
他觉得这样的楚无玥，才是鲜活的，可这也让他舍不得在继续下狠手，舍不得彻底杀死他。
可他很真的想问问，楚无玥到底有没有对他用过真心，对他的好，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诚意。
秦非渊终究没问，他敛下眼底情绪。
他甩手就将楚无玥丢到床榻上，床榻虽被换成软垫，可楚无玥背后擦伤还是新伤，这么一砸有些生疼，让楚无玥有些吃痛，忍不住微微蹙眉。
楚无玥刚想起身，就被飞来两道魔气锁住了手，镇压着仰面躺在床上。
秦非渊缓缓走来，居高临下俯身看着床榻上的白衣清冷之人，看他长长墨发披散在身后，衣裳不整，几缕墨发缠在修长颈向上，和那如玉冰白的肌肤混在一起，格外晃眼。
“怎么，是不是在后悔当初没杀我？”秦非渊低声道。
无法调用灵力后，楚无玥对疼痛的感官更加敏锐了些，除了嗓子疼痛外，现下背后也火辣辣的隐隐作痛。
因为嗓子疼的原因，他也不太想说话，更不想和秦非渊说话，便偏过头去。
空气似有一阵凝固。
秦非渊发出一声低低冷嗤。
楚无玥阖上眸子。
须臾片刻。
一只手撩开他缠在颈间的长发，沾着药膏的指伸来，在他脖上掐痕处轻碰着……涂药。
这药膏清凉，一上肤便自带些微凉意，非但不冷，还很是舒爽。
“……”楚无玥原本阖拢的眼眸，缓缓半睁开，他现在有点摸不清秦非渊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而且，他和秦非渊目前的关系应该是对立的，秦非渊给他上药……似乎不大妥当。
楚无玥想了又想，还没等他开口说点什么，脖子上的药便已涂的差不多了。
随后楚无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秦非渊动作太快，楚无玥根本来不及察觉，晕头转向间就趴在了床上，侧首靠着软被。
秦非渊扯着他脖后衣领，上手就来撕衣裳，随着清脆布料被扯碎的声音响起，终于令楚无玥变了脸色。
“混账东西！”
“竟敢以下犯上！”
“松开！”
“滚！”
他被魔气禁锢着动不了手，就忍无可忍的动嘴，但他没什么骂人的词汇，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而且每说一句他都嗓子刮的疼，说了几句秦非渊没反应后，他也就闭了嘴。
待他静默下来。
方听到秦非渊声音缓缓从背后传来，道：“师尊，你忘了两年前，我已经滚过一次了？”
“现如今我已不是风云宗的人，又怎能算以下犯上？”
他嗓音沉哑低厚，一句接一句慢条斯理反驳着楚无玥的话，手上动作丝毫未有停顿。
楚无玥被气，也是被羞得身子轻轻颤抖。
尤其是当背后彻底裸出后，肌肤接触到冰凉空气的那一刻，他的愤怒已经上升到无可估量的地步，一遍又一遍试图调动起灵田内的灵力，却一次又一次失败。
要杀就杀，这般折辱做什么！
楚无玥处于盛怒之中，并未想到另一个层面，在他的印象里，就算秦非渊黑化，那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少年，还是个孩子。
而秦非渊在扯开楚无玥衣裳，看清楚无玥背后模样时，缄默了许久。
楚无玥身形匀称，后颈到肩的线条皆很流畅，虽肤白到极致，身体却是紧实不失力量的。
后背精致好看的蝴蝶骨上，竟有大片刮擦痕迹，渗出的血珠不多，但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如此刺目，还有着几片撞出的淤青。
……
秦非渊拿起药膏，垂眸在楚无玥背后伤口及淤青处细细擦拭着，嘴上却冷嘲道：“没想到师尊竟如此娇嫩，如那养在闺阁内的千金小姐一般，轻轻一碰就能伤成这样。”
楚无玥只当是耳旁风，选择不听。
而且他看不到后背究竟撞成什么样，听秦非渊的语气来看，应该是看起来有些严重的。
后背火辣辣的地方在被秦非渊上过药后，清凉之感逐渐盖过了那层痛楚，让楚无玥浑身都放松许多。
这一日赶路又被秦非渊在城楼上弄的神经紧张。
这一放松。
他就有些困顿，眼眸微微半阖着，紧贴着软被就要沉沉睡去，意识朦胧间。
楚无玥忽然顿悟。
这好像不是正常入睡。
这是要入梦了。
他入梦时，是谁也叫不醒的。
可秦非渊还在给他上药，谁知道秦非渊会不会突然变卦又要把他大卸八块，或者凌迟，又或者用噬魂钉。
入梦的他是没法反抗的。
只是不知死的时候，会不会特别疼。
楚无玥来不及多想一些，双眸撑不住的缓缓阖上，清冷眉目舒缓开来，意识也彻底陷入沉睡当中。
……

第55章 穿书的第五十五天
秦非渊细细擦着药，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他分明是来报仇，怎么一看楚无玥疼的皱眉，就忍不住给他上起了药。
想着，秦非渊指尖在楚无玥后背擦拭的举动逐渐慢下来，神情晦暗，目光平平的望着一处虚空出神，周身气息阴冷，也不知在酝酿着什么，藏的很深。
然后。
他就听到楚无玥传来浅浅均匀的呼吸声。
“……”声音很浅很轻，但足以让耳聪目明的秦非渊听得真切，拉回他飘远的思绪，将他心头腾升起的怨恨击打粉碎。
他低眸看向趴在榻上，已然熟睡的楚无玥。侧脸贴在软被上，眉目顺和，长睫微翘在下眼睑投出一方阴影，笼罩着凤眼旁的那滴红红泪痣。
安定，宁和。
烛火跳动着，在楚无玥身上渡上一层暖光，他眉宇间清冷之气似乎因此淡化不少，显得很乖，也似乎是累极了，睡得很香。
秦非渊微微俯下身，注视楚无玥良久。
静寂的屋内，忽响起一声又轻又冷的笑声，寒意似乎能刺进人骨发疼。
“楚无玥。”他敛下眼眸，手缓缓放到楚无玥后颈摁着，声音低哑阴暗：“你笃定我不会杀你是吗。”
危险气息逐渐散开。
然而楚无玥毫无反应，仍昏睡着。
渐渐的秦非渊发觉不对劲，楚无玥素来谨慎，怎会在被人威胁的情况下坦然睡着。
往日或许是信任他，可现如今已然知晓他身份，这般情况下，绝不可能将命放入他手中。
而且楚无玥入睡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想着，秦非渊试探性唤了声：“师尊？”
楚无玥一动不动，呼吸绵长且浅，认真细看，不像是熟睡，反更像是陷入昏迷，若除去那轻浅又微末难查的呼吸，就仿佛是一具任人宰割的尸体。
如此一想，秦非渊幽深的眼眸中便浮出一丝慌张，面色微变，捏着楚无玥的肩，轻推摇晃着试图将人弄醒，疾言厉色：“楚无玥你醒醒，不许睡！”
“起来，我还没报仇！不许睡！”
可已经入梦的楚无玥正处于睡死状态，谁的声音也听不见，随着秦非渊缓缓停下摇晃的动作后，又软软的趴回被子上，双目紧闭，沉默着毫无动静。
发觉无法唤醒楚无玥后，秦非渊便呆呆坐在楚无玥身侧，低眸望着楚无玥睡得安静的侧颜，竟显得有些寂寥落寞，深邃眉目间似有淡淡惶恐无措一闪而过。
末了。
空中散开一声低低喃喃：“师尊快醒醒，我吓你的……我没有，没想杀你……”
这声音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有些可怜，又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很是无助。
……
好在秦非渊失神不久，就发觉楚无玥除了叫不醒外，并无其他异常情况。
他松口气同时，却也不甘心就这么罢手，无论是以前的账还是现在的账，他都没算，怎能就这么离开。
再看楚无玥，衣料被撕得零碎，堪堪拢在半腰处，细白如玉的后颈至腰迹都暴露在空气中，脊部线条流畅微微凹下，零星墨发拦在腰间，与冰白冷玉般的肤色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此情此景，叫屋内温度变得燥热许多。
秦非渊缄默一阵，双目微微一阖，深深压抑住浑身邪火，在次睁眼后，他冷静许多。
他将楚无玥搀扶起来，让楚无玥的额角轻轻靠在他肩头，伸手拿过楚无玥挂在腰间的灵囊，翻翻找找，找出一套月牙色衣袍。
屋内响起悉悉索索，宽衣解带之声。
待秦非渊将楚无玥身上扯破的衣裳换掉后，眼中酝酿着的暗涌波涛已一触即发。
他单手揽着楚无玥的腰起身，抖开床铺软被，抱着楚无玥合衣侧躺到床上。
以肩为枕，秦非渊环抱着楚无玥，将下巴搭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他觉得这大概是他身为魔尊以来，最失败的一次复仇，细细追溯到世界重置前，那些的罪过他的人，哪个不死前脱层皮。
偏偏就楚无玥。
世界重置前分明坏到骨子里，心肝里，授意别人去针对他，陷害他，无视他，让他一腔热血尽凉。
其实，楚无玥将他刚捡回去的那两日，对他也是极好的，这才会让他生出希望，一直盼啊盼，盼着师尊能如刚捡他回来时一样，对他好。
可他盼到的确是楚无玥亲手掐灭这份希望，指使旁人害他，这才让他彻底冷了心肠。
世界重置后。
这一回。
依旧是楚无玥捡他回去，可这次楚无玥不但给了他紫竹玉叶，收他做亲传，还护着他，替他讨公道抱不平。
就像他曾经所期望过的那样，对他真心真切。
然而当他动情后，楚无玥又一次亲手将他这份心打的粉碎，他就这么栽的彻彻底底。
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叫他怎不怨恨。
秦非渊指尖在楚无玥面上游离，一寸寸刻画着他的面貌，眼神幽暗。
其实他也怀疑过楚无玥是否保留记忆，或者被夺舍，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也听到过尹士彦和单惊风的弹簧，显而易见的，一样都不是。
楚无玥还是那个楚无玥，没被夺舍，也没保留着世界重置前的记忆。
让他想问一句为什么都无从下口。
秦非渊指尖落在楚无玥的耳垂，轻轻捏了捏，顺着而上手指插到鬓角长发间，大手压过楚无玥的头，低首含着楚无玥的唇瓣，落下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撬开牙关，绕着舌尖，粘腻又暧昧。
似乎过了良久。
楚无玥平缓的气息都变得不稳，无意识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这才让秦非渊止步于此，在不舍的深吮后才退出。
退出前，秦非渊还轻轻在楚无玥唇间咬一口，“坏东西。”杀了舍不得，不杀怨恨难平，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一番折腾下来，已入子时。
无论是上药，还是换衣服，又或是被咬唇，楚无玥却仍然睡得沉沉。
秦非渊不免觉得奇怪，须知楚无玥素来睡眠浅，轻轻一点动静就容易惊醒。
如今竟沉睡到怎么摆弄都叫不醒的地步，实在有些古怪的说不通。
想着。
秦非渊将手背贴上楚无玥的额头，探查着情况，许久他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不是睡着。
而是……幻境。
也并非寻常幻境，还是个记忆幻境，一旦被拉入其中便只有看完那一段时刻的记忆才能离去。
只是他对幻境之术不够娴熟，无法自由出入旁人幻境，虽说能强行闯入，但会伤着楚无玥的神识。
深思须臾，秦非渊暗忖，待回头便去问问宋离情，到他那儿学一学入幻境之术。
记忆幻境并非只有一次，若下次在遇上楚无玥进入幻境，他也好进幻境看一看楚无玥到底在做什么。
秦非渊眼眸暗深，抱着楚无玥的手又收紧了些，让双方紧紧贴在一起，这才安心阖眸歇息。
……
一夜好眠。
次日晌午。
楚无玥方款款醒来，醒来后只觉身体酸软，嗓子干疼的难受，他手向不远处桌子虚空一伸，摆在桌上的玉盏便飞入他手。
一口清茶润喉，嗓子爽利许多，或许因为擦了药的缘故，后背只剩些轻微疼痛。
楚无玥抬眸扫顾四周一圈，发现秦非渊不在室内后，紧提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体内灵力也能重新调动了。
但楚无玥没第一时间撤掉屋内结界，而是垂眸静静望着床头明显被动过的灵囊，面无表情，耳朵却开始发烫。
衣袍……
被换过了。
楚无玥说不清什么感受，毕竟秦非渊现在长大了，是个成熟的男人，在双方立场对立且结仇的情况下，给他上药又给他换衣裳，楚无玥怎么看都像是在酝酿大招，一击致命。
而且，他和秦非渊见的这两面，秦非渊看他的眼神每回都冷到刺骨，满身戾气，总像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似得。
楚无玥摸不清秦非渊究竟有什么目的，唯一得知的是秦非渊目前人在齐鸣古城，暂时不会有屠宗行为，可以安心。
不妙的是，他随时会有危险。
体内那缕被秦非渊强行灌入灵脉的魔气，能轻而易举的就压制住他的灵力，一丝一毫都使不出不说，还容易因灵力骤然使不出而脱力，任人宰割。
这样可不行。
而且这缕魔气十分霸道，当初在云锦城哑女芊芊所赠的圣灵果他留着几个在灵囊内以防万一，原本是打算应对突发情况，结果一留就留了快七年。
反倒让他自己用上了。
楚无玥吃了两颗圣灵果，然而圣灵果对秦非渊留下的魔种毫无作用。
非但没化解不说，魔气察觉楚无玥的意图，还挑衅般的壮大一些，在灵脉内肆意游走，就仿佛在嘲笑他。
楚无玥没辙，便另想办法。
至于秦非渊的存在，楚无玥还没考虑好是否告知单惊风，单惊风如今嫉恶如仇，敌视魔族，日日训练山上弟子背巨石。
楚无玥怕他说出秦非渊已离开魔域的消息，转头单惊风就能领着屠魔的名号，提着剑在齐鸣城到处跑着，宣扬的天下皆知。
要知道秦非渊如今只有一条叛出风云宗的名头，并未被风云宗透露出已是魔尊身份。
单惊风容易冲动，楚无玥怕他一闹，会惹出恐慌。
除去杂念。
楚无玥起身，打算去找单惊风兵分两路在齐鸣城内查线索，他整理好略褶皱的衣裳，披上羽氅，撤掉屋内外的结界打开房门走出。
恰好单惊风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就遇到行来的楚无玥，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明显空白，也顾不上行礼，就这么抬头愣愣望着楚无玥。
在单惊风眼中，师叔祖素来浅淡的唇色有些许加深，分明还是那张眉目清冷罕有情绪波动的脸，可就是因此似乎多上几分惑人。
这种感触虚无缥缈，单惊风也说不清，所以便盯着楚无玥看，神色严肃庄重，像是在认真端详一件上好灵剑。
直到楚无玥不愉蹙眉低咳警示，他方带着迟疑，欲言又止道：“师叔祖……你脸上……”

第56章 穿书的第五十六天
话说一半，单惊风又咽回去，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反正总觉得师叔祖脸上怪怪的。
楚无玥皱眉，“脸上怎么了？”
单惊风摇摇头：“没什么。”
楚无玥见单惊风面带疑惑，似乎是想不通。
随后他反应过来，毕恭毕敬的想行礼，被楚无玥制住，“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泥。”
单惊风依言起身，急急道：“今日雾气湿润，弄的我身上湿淋淋的，师叔祖且先坐一坐，容我去换身衣裳。”
楚无玥颔首与单惊风擦肩而过。
待单惊风关了房门，站在楼梯口的楚无玥忽然回忆起单惊风欲言又止的模样。
迟疑一瞬，他从灵囊内摸出镜子照看，镜子内的人眼眸清冷无波，唇红齿白，神态淡漠，一切正常。
脸上什么也没有。
楚无玥又凑近端详须臾，发觉下唇有些破损，许是昨日他无意间咬到了。
楚无玥收回镜子，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款款下楼坐着等单惊风换好衣裳出来。
也就片刻。
单惊风匆匆迅速收拾好便来到下楼，开口解释道：“清晨起来时我见师叔祖房门外的结界未撤去，便擅作主张去城内巡视了一番。”
“无妨，是我贪睡。”楚无玥道：“可曾查到什么？”
单惊风摇头：“和昨日一样，城中依旧无人，而且雾极浓，让弟子险些就找不到回来的路。”
那就是没有线索。
楚无玥敛下眸子道：“进屋看过吗？”
单惊风迟疑，“难道屋内藏有线索……”
瞧他茫然的模样显然是没发觉屋中油灯异常，楚无玥好心提点：“寻常酒楼客栈，为了省油钱，只会在客人所居住的屋内点一盏灯，而昨夜里我屋内就有四盏。”
顿了顿，楚无玥又道：“这厅内便摆了不下十六盏，多藏于角落难以发觉。”
这么一提，单惊风才注意到细节处，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这就到外头在细细查一遍。”
单惊风离开后。
楚无玥放出神识千里传音联系上了段晔鸿，问：“你们现下情况如何？”
“这群鬼魔狡诈的很，我与第五家主它们围困在谷中，有些进退两难。”段晔鸿回答。
很快他又补充道：“不过第五家主已经吩咐族中弟子们开始联手施阵，约莫晚些时候就能破出这群鬼魔的包围，明日便可抵达齐鸣城。”
听着段晔鸿的语气胸有成竹，楚无玥便没在多问，嘱咐一句“万事小心”后，就断了千里传音。
这一闲下来。
他就去探查灵脉内游走的魔种魔气，这魔气现下安分，是顺着灵力游走。
楚无玥深思一阵，试着运起灵力，去引导着这缕魔气行走方向。
很成功，能控制走向。
但没什么用，秦非渊若是操控魔种来压制他的灵力，他也是没法的。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楚无玥静坐许久，愁眉不展。
好在楚无玥心态不错，在冷静过后便起身走到醉望楼门前，楼前的街道上弥漫着浓雾，连街对面的门屋都看不见。
城池静谧无声，连风也没有，处处都透露出死寂的气息。
单惊风速度很快，吸取了清晨差点迷路的教训，他这回出门前在醉望楼门前的檐柱上拴了绳子，等在外头探查的差不多，就又顺着绳子跑回来。
“齐鸣城中的每间屋子皆有四盏油灯，而有些正厅内的油灯分别有八盏的，十六盏的，数目不大稳定。”单惊风将结果告知楚无玥。
楚无玥沉吟：“或许这样的数目是正确的……”
单惊风不解：“师叔祖何出此言？”
楚无玥还有些不确定，只吩咐单惊风带上纸笔，去将有十六盏和八盏灯的店铺与宅子用灵力标上位置，准备待夜间雾散去在上城楼查看彻底。
单惊风虽不大明白，但依旧照着吩咐去做。
楚无玥看着他风尘仆仆出去，等做好灵力印记回来时，却带着满面怒容。
还没等楚无玥说话，单惊风抱剑抬眸，望向楚无玥，肃声道：“师叔祖，大事不妙，林雨逃出来了！”
“……”对于林雨也从魔域出来的消息，楚无玥并不是很惊讶，毕竟秦非渊已经从魔域出来了，没道理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却还留在魔域。
不过楚无玥还是礼貌抬眸，做出讶异神色，问道：“你在何处瞧见的林雨？”
这一问。
单惊风反而沉默下来。
他藏不住情绪，几乎是将‘生气’二字写在脸上，叫人一看就知道。
末了，单惊风才嗫嚅道：“在街上。”
又皱眉道：“他想剪我绳子，被我发现了，我和他打了一架，没想到打到一半，他竟消失了！”
“凭空消失？”楚无玥微愣，“是否幻境，可有看错？”
单惊风似乎不大想说，却还是抿着唇道：“并非幻境，是真人……我碰到他了。”
具体原由细节，楚无玥看单惊风不太想谈，也就没继续追问，指不定是因为打架没赢不高兴，他何必触霉头。
楚无玥寻了个理由，让单惊风回房歇息，待晚些时候雾散了他们在一块去城楼看看。
至于林雨出现，又凭空消失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而且他根据单惊风的描述来分析，感觉林雨和秦非渊出现的都有些巧妙相似，皆是无影去无踪。
处处透着古怪。
过度猜想的结果就是让楚无玥感到头疼，他支着额角轻轻揉着，思绪放缓，又抿了口茶水润嗓。
发觉深究无用后，楚无玥便半靠在床侧歇息，静静等着雾散去，黑夜降临。
隔着一层窗纸可见外头一片白蒙蒙。
楚无玥微微阖眸，小憩。
寂静屋内可轻松捕捉入耳楚无玥的细微呼吸声，他不敢躺下，只坐在床沿，靠在幔帐上，睡得极浅，但凡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便可将他惊醒。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不知多久。
楚无玥朦胧中听到轻微一声“嘭”响起，他意识还未完全回归，眼眸到先睁开，人也站了起来。
等醒过神来，头还有些晕晕的，房间内并无其他异常，是四盏油灯忽然亮起的声音。
楚无玥看向窗外。
隔着窗纸的白雾蒙蒙，现下已化作一片黑沉。
天。
暗了。
……

第57章 穿书的第五十七天
楚无玥整理好披着的羽氅，出门叩响单惊风的房门，唤他一同去往城楼。
街上雾已散去。
天空依旧无一颗星辰，黑压压一片盖在头顶，有些压抑。
城中各处烛火明亮，倒也让人在夜间不会迷路。
而齐鸣城有两处城楼，皆是城中最高点，楚无玥在深思熟虑后决定不和单惊风分开走，以免又出意外。
登上城楼最高点。
齐鸣城中风景一览无遗，可清楚瞧见每家每户的街道后院，就算是在远一些的地方，也能看清。
楚无玥吩咐单惊风：“显标记。”
“是。”单惊风双手掐诀，只见齐鸣城内，几处方向各自缓缓腾空浮出碧绿色柳叶纹标识，莹莹带光，在夜里格外鲜明。
是单惊风下午在城中标上的印记。
这些家宅之间相隔间距并不固定，可只要站在城楼最高处，便能立刻发现，这些印记连起来，便是一个圈。
不。
准确来说。
是个阵。
楚无玥认真观察每一个印记所在的位置，抬指运起灵力在半空画着，眨眼间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蓝色阵法便显现浮在空中。
“这是……？”单惊风看不出端倪，很是疑惑。
楚无玥也没指望武痴精通懂阵法，况且这阵术失传已久，恐怕换做是阵法世家的第五家主在此也难察觉。
“白日城中起雾，夜间澄明灯亮，全因此阵法在作怪。”他和单惊风解释：“此乃时阵。”
单惊风眼中浮出一层肉眼可见的茫然。
“时阵源于上千年前，本是用于海边灯塔，指引外出渔民不失方向，每每夜间起阵，白日歇下，一般只有这么点大。”
楚无玥垂眸瞥了眼身前浮着巴掌点大小的时阵，又抬眸看向齐鸣城内：“这阵法随着外出的渔民变少，需求变小，便也就慢慢失传，可眼下这城中阵法，分明源于时阵，并经过改动，范围足以将整个齐鸣城笼罩。”
“可城中像是很和平，没有危险的样子。”单惊风看不懂，只凭直觉说。
楚无玥伸手一指城中央最明亮的那处印记，道：“你瞧那儿，可瞧见什么。”
“……醉望楼？”单惊风不明所以，“似乎并无异常。”因为印记所在位置恰好是楚无玥和单惊风住下的醉望楼。
“那儿不仅仅是齐鸣城的中心点，同样也是时阵的阵眼。”楚无玥徐徐道：“可因时阵的改动，阵眼处只需被人换走阵心，时阵便能即刻转为杀阵，将齐鸣城一切化作灰飞烟灭，包括人，包括物，目光所及的所有。”
楚无玥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让单惊风听得背后发凉，对眼前这一派灯火辉映的景象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不会认为，设下时阵之人，会在阵中暗做手脚杀机，摆在明面上的是考虑齐鸣城夜间伸手不见五指，故而令夜间自行亮起灯烛，暗地里却盘算着将此处一网打尽，寸灰不留。
“也不知设阵之人是谁，竟这般歹毒。”单惊风抱紧怀中的剑，脸色沉沉，像极一只炸毛猫，警醒四周风吹草动。
楚无玥抬手挥散城中显眼的标识，淡淡道：“这阵一时半刻是解不开的，你且先同段家主第五家主去说一说。”
单惊风应下，随即开始千里传音。
楚无玥神色淡然，目望虚空像是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负在背后的手缓缓收紧。
末了。
单惊风肃声从旁传来。
“……师叔祖，联系不上。”
落实猜测。
楚无玥手上一松，神态自若的对单惊风道：“无事，许是他们对付鬼魔消耗了精力，你且回去休息，我在看看可有解法。”
“是。”单惊风应下。
楚无玥眼看着他背影从城楼上离开，逐渐行远化作个黑点，方才微微低叹一声。
静谧的夜。
习习轻风沾着凉意，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连带着楚无玥的心也一并冰冷沉下。
宽大的银色袖袍被风卷起翻飞。
他开口，嗓音寡淡：“我知道你在，出来。”
寂静之中无人应答。
楚无玥抿唇冷呵。
“秦非渊！出来！”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落到楚无玥身后，低笑着道：“师尊真是好眼力。”
楚无玥没回头，淡淡道：“齐鸣城内的百姓，还有府家和田家他们人呢。”
“师尊好生冷漠，尽都问些旁人的事。”秦非渊从后背缓缓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掂量着要不要捏断他的脖子，直让人悚然。秦非渊垂眸凝望着楚无玥的侧脸，目光他眉目间滑过，眼中幽暗丛生，“楚无玥，你想救他们吗？”
楚无玥并非圣人，和他不相关的人和事他管都不想管，更别提救人。
此事是为尹士彦所托，他自然就要办好。
而且……
系统：【解锁支线任务‘齐鸣古城’，救出被困‘齐鸣古城’之人，完整‘璇玑尊者’正道魁首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人设，任务完成可获得人品值+800。】
只需完成‘解救齐鸣古城被困之人’和‘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去’这两份支线任务，让他重生的5000人品值就能凑齐了。
“是，我要救他们。”楚无玥敛眸道。
秦非渊丝毫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可他明明猜到，却依旧怒火中烧。
为何楚无玥眼中只看得见旁人，为何要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何偏偏容不下一个他？
“让你失望了，师尊。”秦非渊垂首用额头抵着楚无玥的额角，在他耳畔用难辨情绪的沉哑嗓音道：“我不会放人，你也休想从这万境图内逃出去。”
城楼下灯火灼灼，一层叠着一层，天空黑云压顶似要将城池摧毁，风吹在脸上也真实无比。
这就才是真正被驾驭的万境图，可复刻与外界一模一样的齐鸣古城，让人分不出真伪。
就连楚无玥都被蒙骗过去。
若非秦非渊每次出现都蹊跷，若非林雨突然出现在单惊风面前又消失，楚无玥也未必能猜到真相。
一个人修为在怎么高，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的不触动他布下的阵法结界闯入他的房间。
先前楚无玥没能想到是万境图，可直到林雨出现，才让他隐隐有了怀疑。
在万境图内，秦非渊便是万物主宰，他想要什么就能创造出什么景象，只要秦非渊想，就能让人无法用千里传音联系外界。
“他们被你困在万境图的另一个空间。”楚无玥一语道破。
“是又如何。”秦非渊大方承认，松开在楚无玥后颈不断摩挲的手，走到楚无玥面前，挡住身后一片城中澄明光亮。
与楚无玥对视时候，他面上带笑，眼眸却疏离的让人感到阴凉之意：“师尊，你是不是后悔当初下手太轻，没杀我？”
“……”不知为何，楚无玥觉得此刻的秦非渊有些危险，而且这个问题他先前分明问过一次。
楚无玥眉头轻蹙，淡淡道：“除魔卫道，何谈后悔。”
秦非渊又一次得到相差无几的答案，眼神骤寒，笑容里也多了几分森冷。
他一双赤色眼瞳宛若璀璨耀眼的宝石，冰冷中似乎又藏着些许郁气怒火。
楚无玥以为他要动手，退后一步警惕着随时准备召出霜降，却只听到秦非渊嗤笑一声。
“有时候，真恨不得毁了你。”秦非渊声线晦涩的让人难读懂他的意思。
楚无玥仿佛在秦非渊眼中看到一丝沉痛哀伤，压抑的让楚无玥微微愣怔，有些不知所措。
是他的话伤到秦非渊了吗？
可是目前为止男主表现出的都是对他的恨，男主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仇敌的话悲伤……
这抹沉痛仅一闪而过，就像楚无玥的错觉一样，在秦非渊的眼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休想离开此地半步，也休想救人。”
秦非渊冷冷甩下一句，因被楚无玥识破此地是万境图内，他连伪装都不愿意了，直接在空中划开道裂缝离去。
秦非渊的离开让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一些，楚无玥笼着袖子皱着眉缓缓踱步走回醉望楼。
虽说这儿是万境图，但到底是从外界复刻来的，所以不管是阵法还是摆设都和外界相差无几。
至于这城中到处积灰，楚无玥也无法解释，只能当秦非渊是在混淆视听，阻碍办事。
不过目前无法离开万境图，就趁闲暇之余看一看阵法，想想破解之法，在抽空试试能不能破开万境图的另一个空间，去找到府家和田家的人。
一件一件事压在楚无玥肩上，让他感到疲惫，垂眸时脑中总不自觉不断闪出秦非渊一双血色眼眸中划过哀伤的模样。
想着想着，他忽然脚步一顿，眉目间浮出些许茫然。
——是他错了吗？
他分明是按着剧本在走，秦非渊落下魔渊是他的必经之路，无论是风泽动手，又或是他动手，结局都是一样的，这本书的主线是已经定好了的，没有他，也会有下一个人去推动剧情。
没人能改。
楚无玥敛眸，将这些想法都抛诸脑后，踏入醉望楼，在收到一天坏消息的夜晚，他终于从单惊风那儿得到了好消息。
——联系上第五家家主了。
单惊风说：“多亏掌门师兄塞给了我一个传讯灵器，第五家主手上也有一个，这才能通上话。”
传讯的灵器是一个海螺，静静躺在桌上，千里传音依旧无法使用，楚无玥猜想万境图能够屏蔽掉神识波动无法传音，却无法阻碍灵器之间的相互联系。
海螺内传来个内敛醇厚的声线道：“是尊者回来了吗？”尾音上挑，带着一股子勾人的暗哑。
这声音虽然好听，却让楚无玥只感背后发毛，不太喜欢，便只冷淡的应了声：“嗯。”
听着海螺内又传出第五家主的声音，才说了一个字，楚无玥就二话不说直接掐断海螺传讯。
单惊风：“……”他黑白分明的眼不明真相的看着楚无玥，十分不解。
楚无玥面色坦然，仿佛掐海螺的事不是他做的一般，他声线平稳的将万境图的事和单惊风挑明说清，又把秦非渊的存在一并告知。
他让单惊风和段家主以及第五家主说清后，便寻了个理由上楼休息。
楚无玥从来不以声音以容貌取人，但他一听到这第五家主的声音，就觉得这位第五家主古古怪怪的，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讨厌，一刻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反正也没人敢质问他。
楚无玥进屋后，就在屋内布下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界，不放心，在床榻前又布下三层，才松懈下身子，褪下羽氅外衣，放下帐幔，隔开外室跳动的灯火，只穿一层里衣躺到床榻上，拉着软被盖好，阖上眼眸。
困倦逐渐袭来。
他恍惚中明白，又要入梦了。
*
室内幽静。
烛火如风过般曳摆一瞬，又恢复原状继续跳动，透着昏黄一只骨节分明森白的手撩开床帐。
露出床榻上躺着的人。
长长乌发如瀑般披散着垫在脑后，睡着的人呼吸缓和均匀，盖着软被，睡得沉沉，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精致性感的锁骨，安静又温润。
秦非渊缄默。
他本就看到楚无玥被拉入幻境才会出现，白日里他找宋离情学了入旁人幻境的术法，正好去看看楚无玥在梦些什么。
但楚无玥这幅模样，实在是勾人而不自知。
秦非渊念了两遍清心咒，这才躺到楚无玥身侧的床沿，他去握住楚无玥的手，与之相扣，另一只手掐咒诀。
须臾，秦非渊也阖上双眸，入了楚无玥的记忆幻境。
*
晨雾微笼，将毕怀山罩得如云端飘渺。
后山竹屋。
楚无玥发觉他正跪坐在兰草从内，手旁摆着的是个食盒，他正从食盒内拿出一碟又一碟的糕点，放到楚司静墓前。
从过分病态白皙的手，楚无玥分析出这应该是长大后的小孩。
小孩摆完糕点，脸上带着浅笑，望着墓穴眼眸温柔：“阿姐，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甜糕，有酒糟饼，有芙蓉糕，有栗子糕，都是你爱吃的那几家。”
他又拿出一壶玉坛，放上两杯玉盏，倒上两杯，放到唇边轻抿一口。
是果汁。
楚无玥尝到味道，酸甜味的。
“本来想带清酒来给你喝，可想到阿姐你以前说喝酒伤身子，也不许我喝，就没带。”
顿了顿，他低声道：“不过我没听话，还是喝了几次酒，滋味很好，一点不同阿姐你说的一般难喝。”

第58章 穿书的第五十八天
竹林飒飒声响起。
小孩又喝了两杯果汁，神色有些落寞道：“阿姐，我难得休养好了出来，听不到你一句训斥很是难受。”
竹屋前后安安静静。
他坐在墓前，将一坛果汁都喝完，像是将果汁当成酒一般消愁，等喝完后，他起身，拂去身上灰尘以及勾在衣摆的兰草，回到竹屋内。
屋内陈设朴素。
小孩一进屋，楚无玥就被身体弹出，浮在一侧看到了一张和他一样的脸。
楚无玥：“……”说实话，作为旁观者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有些奇怪。
他看着小孩面色骤冷。
掌控着身体的楚旭冷冷斥责：“阿姐没法管教你，还有我，你魂魄这才休养了多少，这勉强醒来已是幸运，你就敢席地而坐在外头，没规矩。”
“休养了两百多年，我只想看看阿姐。”小孩淡淡道。
沉寂一阵。
小孩又道：“……抱歉。”
“不怪你。”楚旭蹙眉，眉宇间笼罩着忧愁，声线冷冷道：“我总有一日，是会离开的，你要尽快养好魂魄。”
小孩似乎不想谈关于楚旭离开的话题，选择沉入识海休养魂魄，不做声。
掌握着身体的楚旭，便在竹屋内修炼。
楚无玥被限制着浮在边上，只能叹气看他修炼，很是无聊，他已经习惯了。
前些日子入梦梦到比这更无趣的都有。
而且这入梦后记忆的内容不定，有时候是小孩模样，有时候是青年模样，大部分都是日常。
秦非渊就在这时出现在楚无玥的记忆幻境中。
有秘法做遮掩，没人看的到他，而他却看得到正在修炼的楚旭，以及浮在一旁虽面色淡然，却双目走神的楚无玥。
秦非渊：“……”有古怪，通常记忆幻境都是以第一视角来经历整个幻境，怎会出现记忆主人却在体外旁观的景象？
秦非渊不动声色负手观望。
*
少焉片刻。
楚旭收到尹士彦的千里传音，说有要紧事。
他起身行至青澜小筑，与尹士彦对坐谈话，尹士彦言语间林林总总的大意是魔渊封印似有松动，引起宗柱晃动，紧需修复。
而楚无玥听到尹士彦熟悉的腔调话语，不由得晃晃神，他觉得尹士彦的话有些耳熟。
认真蹙眉回忆一番，楚无玥大悟，原来这是原著剧情刚开始的时候。
看着楚旭面色冷淡应下的模样，楚无玥又有些疑惑……这似乎是原著里原主的记忆，而不是他穿书后。
之后楚旭的行为也印证了楚无玥的猜想。
在尹士彦离开后。
楚旭召出灵剑，御剑飞行前往仙洲密林，来到魔渊崖边，修复封印。
暴雨淅沥，被结界挡在外头淋不到他半点。
楚旭修复封印的速度很快，至少楚无玥觉得比他要快，不免有些惭愧偏过头去。
修复好封印。
楚旭就要离去，这时一道吸力传来，楚无玥在睁眼时又被困入了小孩体内。
旁观的秦非渊微微蹙眉。
现下正在御剑飞行，楚旭道：“出来做什么，回去休息。”语气生硬又带着关切。
小孩控着灵剑停在半空，“下方有人，我去看看。”说着也不给楚旭制止的机会，驾着灵剑就落到地面，在半空撑起一道结界，挡住天空砸下的雨水。
土路泥泞。
纵旁侧有荫蔽环绕，也遮不住这一方空地，让它被暴雨敲打成积水的泥地。
混着潮湿泥土，有片被人掘开的坟墓，墓已被挖开，棺盖半遮着里面不成人形的尸体。
一个瘦弱小小的人，狼狈的蜷缩墓前，紧紧抱着怀中的墓碑，浑身是伤所躺着之地周围和雨水混杂着血，染了一小片地方，一动不动像是没了声息。
是秦非渊。
“好生可怜。”小孩低叹。
“他还没死。”楚旭道。
小孩说：“不如带他回宗门疗伤。”
楚旭冷冷道：“不可，那副棺木古怪，似缠魔气，这小孩定也不寻常，不许救。”
话说到这儿，一阵沉寂。
秦非渊也终于发现这记忆幻境中的楚无玥，有些不对劲。他心中隐约升起一个猜测……难道是有两个楚无玥？那世界重置前，将他带回去的到底是谁？
示意风泽来害他的又是谁？
被他用噬魂钉所杀的又是谁？
世界重置后。
这个陪伴着他长大的……
又是谁？
秦非渊思绪紊乱，有些彷徨，面上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急急的就退出记忆幻境，他需要冷静。
*楚旭和小孩争了两句，最后楚旭选择退让一步，同意小孩将人带回毕怀山。
但楚旭也提出条件，要求小孩等查明真相后，若秦非渊和魔族有关，便不得在与他亲近。
小孩欣然同意。
梦境也到此结束。
*
室内清冷。
楚无玥意识回归，缓缓睁眸，床帐外的烛火还亮着，证明现下还在夜间。
楚无玥蹙眉抬手揉了揉额角，平躺着望帐顶，说不清心中是些什么感受。
梦境里。
秦非渊躺在泥泞的雨水地上，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新旧交错，有结痂的疤上又被鞭挞裂开的新伤，也有被人拳脚相加打出来青青紫紫的内伤。
就缩在地上，瘦小的一个奄奄一息。
比他穿书后，第一次见秦非渊时还要惨烈，几乎去了半条命，连眼睛都睁不开。
梦境结束前，他在小孩体内，小孩原本是要抱着秦非渊回毕怀山，但楚旭不愿，争论的结果是谁也走不了。
最后小孩只能退让一步，用一根绸带绑在秦非渊的腰上，挂在灵剑上飞回的毕怀山。
掌控身体的楚旭自然不会给秦非渊撑开结界，挡住御剑飞行时吹来的利风。
等抵达毕怀山。
小孩搀扶着秦非渊时，楚无玥能清楚感受到秦非渊被风灌的浑身冰冷，气息也微弱丁点。
可这是梦中，他干涉不了小孩和楚旭，他只能旁观，看着，并随着小孩的身体经历这一些事情。
“……”想的越多，楚无玥心中对秦非渊的愧疚便越重。
这是他所写下的原著，或许是他造就出原著里秦非渊的悲剧，如果他未曾穿书，秦非渊当真切切实实走一遍《魔尊》里的剧情……
楚无玥及时打断念想，阖上眸子，手背压着蒙在眼上。
自我安慰着：应当不会，秦非渊现下没有经历过那些，或许因为蝴蝶效应的原由，当初他见到秦非渊时，秦非渊身上的伤也没梦中的重。
之前被打落下魔渊，他也特地将秦非渊手底下最重要的三名属下一并丢下去，他在魔渊应该不会和《魔尊》里一样受苦。
主线也没走错，虽然每次的主线总往奇怪的方向策马奔腾，但总体剧情大致不变。
秦非渊和原著里一样还是成为了魔尊，就是出来的时间有点早，早了足足三年。
但终究还是和原著不一样了，秦非渊没受太多罪，他也应当放宽心，继续走下去。
……
耳畔忽传来床帐被撩开的细微声响。
楚无玥警觉撤下压在眼前的手背，想要起身，然而还未动，马上便有一只有力的手伸来抓住他的衣领，向前提起。
他睁开眸子，对上一双赤色瞳孔，眼中如暗藏汹涌澎湃的深海，翻滚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你是不是记得。”秦非渊收紧捏着楚无玥衣领的手，力气大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压抑克制着情绪，声线低沉阴冷：“楚无玥，告诉我，你是不是记得以前的事！”
他冷静过后，发现除了有两个楚无玥外，还幡然发现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是在世界重置前。
秦非渊状态可怖的令人心惊，楚无玥看着他这样凶狠的模样，心中徒然咯噔一下，微微有些愣怔：“你说什么？”
“仙宗大举，极地试炼，授意风泽将我抛下魔渊，噬魂钉……”
秦非渊语调无任何波澜，却冷到可怕，每吐出一个字便让楚无玥心忽的揪紧，同时如身坠冰窟。
秦非渊怎么会知道《原著》的剧情，谁告诉他的！
少顷。
一句话道破。
“楚无玥，做这些事的究竟是不是你，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搜你的魂。”
秦非渊俯身凑近楚无玥，眼底深处像是藏着一头巨兽，语气可怜的让人发指，说出来的话却将楚无玥心底的侥幸打碎：“别想骗我，方才我施了幻术，入你梦中看过，我只想知道真相。”
秦非渊入了他的梦。
楚无玥呼吸一窒，瞳孔微缩，这次梦中恰好就是原著内原主遇到秦非渊时的场景。
秦非渊怎会记得原著内的事。
“你……”楚无玥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本想问秦非渊为何会知晓原著的事时，他忽然脑中闪过灵光，改口道：“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楚无玥在顷刻间想明白了，秦非渊为何会知晓原著剧情，只会有一个解释。
——他切身经历过。
一想到这个结果，楚无玥便感到心中堵得慌，呼吸都有些困难，微微蹙眉，浅淡的唇色抿起，回忆着原著里秦非渊所经历过的一切苦难。
如果都经历过，他该有多难过。
而对于楚无玥的回答。
秦非渊保留狐疑态度。
世界重置后所有人和事都会推倒重来，无人例外，包括记忆也会清除的彻彻底底。
除了因为天道能力不够，没法清除他的记忆外，其他人几乎无一例外。
但楚无玥这份记忆幻境的出现实在蹊跷，为何会有一份关于世界重置前的记忆留存。
秦非渊眼神晦涩，恨不得就将楚无玥捏碎，也想让他心悦着的师尊，眼中只留下他的存在，只看得见他。
秦非渊在垂眸欲要逼问，就见到楚无玥一双凤眸眼底盈呈水雾，薄薄一层，让平日里冷淡的眼眸显得几分无助，长睫微颤，泪珠便从眼角滑下，没入鬓角乌发中。
心心念念想弄哭他，可真当楚无玥落下这滴泪时，就像一块巨石砸在秦非渊心头。
冷漠的威胁到嘴边成了一句。
“……别哭。”

第59章 穿书的第五十九天
他……哭了？
楚无玥毫无自觉，若非秦非渊开口提醒，他根本察觉不到眼眶内有泪落下。
他偏过头，抬手轻轻拭去泪珠，这一定是回忆原著时对秦非渊太过同情愧疚的泪，绝不是他自发留出的泪。
见楚无玥落泪，秦非渊下意识就松开揪着楚无玥衣领的手，然后宛若被浇了盆冰水的烈火，站在原地。
瞬间他反应过来，感到丢人，背过身去，不看楚无玥的脸，压抑着怒意，声线沉哑继续威胁道：“楚无玥我有的是时间，等得起，但那些被困在万境图中的其他人，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我只要你说句实话。”
放下狠话，秦非渊也没回头，他不愿意去看楚无玥脸上神色，又抛下一句：“你好好考虑。”便消失在屋内。
楚无玥坐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问系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系统：【由于特殊原因，本世界经历过重置，男主秦非渊并未在重置范围内，因此保留记忆。】
“所以现在的秦非渊，本就是《魔尊》里的那个秦非渊？”楚无玥言语晦涩，有些艰难的问：“被我捡到的时候，他是拥有记忆的吗？”
系统：【因特殊原因，男主自封记忆，回归少年时期，在主线任务‘将秦非渊打下魔渊’完成后，方才解开自封。】
也就是说，他当时捡到秦非渊，悉心照料长大的秦非渊，都未曾恢复世界重置前的记忆。
楚无玥悄然叹气，他垂眸回忆起原著内，秦非渊恨原主入骨，成魔尊后使的手段也极端残忍。
既然秦非渊恢复世界重置前的记忆，这新仇旧恨加在一切，秦非渊没有在打照面的第一时间，就将他碎尸万段，已然是克制之下的结果。
只是……
秦非渊还会去屠宗吗？
一向散漫的楚无玥眉目间染上几分忧愁，又思及秦非渊离去前所威胁的话语，不免有些心累。
他自穿书后。
其实一直都在逃避，不想走主线，也不愿看到秦非渊真的受伤，总是小心翼翼的，只要很长一段时间听不到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他就会很高兴。
他潜意识里其实很明白，这些逃不掉，《魔尊》时间线很准，就算其余剧情偏离，主线剧情总会如期而至。
无论是外出历练，或是仙宗大举，还是极地试炼，没有一个在时间线外。
可是他遇到的人和事或物，都是那么的真实。
不只是书面上的一段文字，他们有感情，也不像他所描述的那么刻板。
比如尹士彦虽然是个老好人，凡是亲力亲为的好掌门，但他八卦，有小算盘，有时候他放出神识，就能看到尹士彦用一张温文尔雅的笑脸在和其他掌门讲段子。
是个名副其实的段子手，只是不敢到他面前来讲，每次来找他时都瞧着正正经经的。
又比如单惊风，冷峻武痴有暴力倾向，严于律己，却有着爱偷偷去挖杜秋德藏起来的美酒的习惯，总是在楚无玥不理他时，在毕怀山的角落里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他们和书上不一样，是真实存在的人。
包括秦非渊。
都是鲜活的人。
他或许，不该在避下去。
*
不知不觉，屋内烛火熄下，窗外雾蒙蒙亮起。
楚无玥面色如常起身，裹上羽氅，相比较前两天他脖子上的掐痕已淡化许多，但仔细瞧还是能看出痕迹，所以他继续将脖子包的严严实实。
他刚穿戴整齐，就听到‘叩叩’两声敲门。
楚无玥撤去昨夜里三层外三层的设下的结界，这些对防秦非渊没半点作用，反倒让他麻烦起来。
楚无玥行至桌边坐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单惊风走入屋内，“师叔祖。”他道：“今晨段家主来消息，说已达齐鸣古城。”
说着他递过海螺，摆在桌上，海螺里传出段晔鸿的声音：“尊者，齐鸣城内居住的百姓并未失踪，只是不知为何被结界隔开，无法与外界联系。”
楚无玥淡淡应一声，“可问过他们是否见过府家和田家的人？”
“问了，均说未曾见过。”段晔鸿道。
须臾。
楚无玥道：“去城内找一处叫醉望楼的地方，探一探时阵的阵心何在。”
先前单惊风已和他们说清明了齐鸣城的情况，故而楚无玥这厢一提，段晔鸿便了然道：“尊者放心。”
海螺一直没断，楚无玥时刻关注着段晔鸿那边的动向，同时悄悄走神，情绪有些复杂。秦非渊这是将人放回去了，还是压根就没抓过齐鸣城的百姓？困在万境图内的是不是只有府家和田家的人……
修行之人，想要抹除普通人的记忆是极为简单的，虽然齐鸣城的百姓不受灵力与魔气侵蚀，但他们不防蛊虫。
潭姬擅蛊，随便放两只出去，普通人便可直接遗忘和万境图有关的所有事。
所以楚无玥不太明白秦非渊到底是抓了放，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抓。
而且秦非渊这么大费周章的目的……楚无玥低眸，眉头轻蹙，浅淡唇色微抿，心口压着的沉重忽然释怀。
目的。
便是为了引他前来，困他在万境图，着手报复，新仇旧账加在一起，区区噬魂钉怎够，总要好好折磨一番。
虽不知秦非渊究竟在盘算着怎么折腾他，但楚无玥觉得，他不能在坐以待毙下去了。
他想。
既然《魔尊》是他所写，秦非渊所经历的悲苦是他一手安排，恨他无可厚非，想杀他也是正常，他也不想在牵连进更多的人来。
他想。
在死之前，告诉秦非渊真相，让他活的更明白一点，让被他悉心教导过的秦非渊，受过原著多番苦难的秦非渊，活的更肆意一些，让他的恨在少一点。
念头一出。
系统宛若抽风般在楚无玥脑中疯狂鸣笛，旁人听不到，却吵的他耳膜生疼。
【滴滴滴——禁止违规操作！禁止违规操作！不可自主暴露身份！请宿主回头是岸！回头是岸！】
尽管如此，楚无玥依旧保持平静淡漠的姿态，沉默着压住心中所想，让系统安静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不想被系统推着走。
*
外界齐鸣古城。
浓雾缭绕，与万境图中的毫无人烟不同，这白雾里时不时会有在齐鸣城内生活着的百姓路过，为城池里带上几分人气。
顺着人们的指引，段晔鸿和第五家主已然抵达醉望楼前，看到眼前的景象，二位家主同时陷入沉默。
段晔鸿俊秀脸庞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对着海螺犹犹豫豫道：“尊者，您确定是在醉望楼？”
“是。”楚无玥思绪回笼，淡淡应道。
缄默一阵。
段晔鸿抬眼看着醉望楼前站着两三名衣衫单薄的女子，挥着帕子，朱唇蔻丹，美艳芳华，挥着薄纱帕子撩动雾气，嬉笑着相互说笑，楼阁门大开，能见其内来来往往的客人。
察觉到段晔鸿情绪不对，楚无玥问：“怎不说话，可是有何异常？”
“尊者切勿担忧，一切正常。”段晔鸿低咳一声：“只是这醉望楼，不是酒楼……是花楼。”
花楼。
也就是青楼。
这回轮到楚无玥缄默下来，他不动声色瞥了眼角落里被扯下来的轻纱，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是花楼。
难怪，寻常酒楼怎会装潢这些欲盖弥彰的轻纱，还用那般艳俗的颜色。
楚无玥算着第五家主在外界，时阵阵心基本不用他操心，他现下主要该想的是，怎么破开万境图的一层隔界，找到府家和田家之人。
掐断与段晔鸿通讯的海螺后。
楚无玥将想要破开万境图隔界的想法和单惊风提了两句，准备二人一同联手冲开眼下的这层幻境。
楚无玥把破境口诀教给单惊风，让他先熟练一个时辰，待一个时辰后在破开这一层万境图幻象。
楚无玥思绪万千，操控着灵力追逐起了体内的那缕魔种魔气，引导着它慢慢从灵脉内向上走，把灵气化作细细涓流，最后引流着魔气停在心口处的灵脉，一圈又一圈的回旋。
他明白，一旦秦非渊催动魔气，他照样会被压制，但他还有另一种想法，只是这计划需要稍稍搁置一两日。
楚无玥敛下眼眸，收好情绪克制着不被系统察觉，就这么静静坐在屋内，颇有些怅然若失的意味。
*
一个时辰过的很快。
楚无玥和单惊风一并登上城楼，城楼下望眼去皆是一片白雾蒙蒙，将整座齐鸣城笼罩。
“可准备好？”楚无玥召出霜降后，侧目问了问单惊风。
单惊风点头，双手打出结印：“师叔祖且快些，我练的并不纯熟，恐会中断。”
楚无玥颔首不在多话。
他甩将剑横飞在半空，指着茫茫雾海，凝神缓缓灌入灵力，单惊风打出的印结飞来牢牢钉在剑柄尾端，给霜降加持力量，并找出万境图出路，剑尖在空气中逐渐磨出一小条空洞裂缝。
见状，单惊风眼前一亮，手上动作一恍惚中断一秒，那条小小裂缝竟又合上一些。
楚无玥淡淡道：“继续，别停下。”他灌着灵力，手上同样打出结印，比单惊风打出的稍大一圈，虚虚架在剑柄后方，散发出莹莹白光。
两层破幻境的结印加持而上，不过少顷，霜降剑尖徒然冲破裂缝，劈开一道仅能容一人过的口子。
楚无玥眼见裂缝又要合拢，顾不得许多，直接扯起单惊风后领一并飞速踏入裂缝。
翻飞的银色衣摆消失在裂缝中，眨眼间裂缝便彻底阖上。
阴沉黑暗的天空骤然显现出明亮光彩。
高空悬挂一轮夕阳，沉甸甸的赤橙色黄昏为城池渡上一层金黄，目光所及之处的城池宛若崭新。
虽然没了串街入巷的浓浓白雾，楼阁建筑皆无老化灰尘，可楚无玥不知站在城楼之上俯览过多少次风光，一眼便认出此地。
他松开揪着单惊风后领的手，神色冷淡眉头微微一拧，清冷眸色中浮出些许疑惑……
——怎的又是齐鸣城？

第60章 穿书的第六十天
同样是万境图中所幻化出的齐鸣城。
楚无玥现下站在城楼之上，所见天空并无阴云压顶，并且这座城池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每一处都打理的很安静。
风吹来时都是和煦的。
而他和单惊风跨过那条裂缝后，所落到的地方还是他们破开万境图一层幻境的城楼之上。
单惊风有些警惕的打量四周。
楚无玥垂眸，失神片刻。
齐鸣城破开后还是齐鸣城，万境图变幻巧妙，但能丝丝入扣操纵万境图变化的，除了秦非渊再无旁人。
秦非渊特地这般安排，又是为何。
……
城墙后方一道人影御剑飞来，待靠近些楚无玥才看清来人是名中年男子，模样沉稳，穿的是世家族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人楚无玥未曾在仙宗大举上见过，根据服饰年纪来看，应该是田家家主。
果不其然，对方御剑落地后，见到楚无玥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立即行礼参拜：“田世恩见过尊者，见过西慕长老。”
二人平辈，单惊风拱手回礼。
楚无玥微微颔首，示意田家主起身，毕竟看着年纪不小，这般毕恭毕敬的他吃不消。
他问：“可就你一人在此？”
田世恩摇头：“并非，田家余众弟子以及府家之人都一并被困在此地，已足两月，这城内总让我等感到古怪，还请尊者随我前来，先同府家主汇合。”
看来这座齐鸣城幻境就是困住田家和府家的地方。
楚无玥淡淡道：“也好，我也有些事要找府家主帮忙，还请田家主带路。”
*
路上田世恩和楚无玥详说了些城内情况。
比如他初入齐鸣城与府家主汇合时，这齐鸣城中还有百姓往来，很是热闹。
府家主醉心探究齐鸣城百姓的体质，在齐鸣城足足待了一个月未曾联系过外界，也不曾看过传讯符。
府家主则是从田世恩来后，才得知外界无法联系上他。
二人倒也想过先离开齐鸣城向外界报平安，可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走不出入城时的城门。
询问当地百姓，百姓总用“出去做什么，齐鸣城多好”以及“在问就死给你看”来回复二人。
府家弟子以及田家弟子也悄悄观察过这城内百姓的日常情形，每个人都很正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该热闹热闹，该冷清冷清，没有丝毫不适。
可就是这样，才让田世恩和府家主感到异常。
直到三日前。
“这城内所有百姓，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一个不剩，留下了一座空空城池。”
田世恩说：“我们两家的门下弟子在每个角落都仔细查看过，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就似乎那些百姓不曾在城内生活过一般。”
听完一席话，楚无玥眼眸情绪微微波动，所有一切谜团犹如云雾拨开，都对上了！
秦非渊早在两个多月前便从魔域出来了。
出来后先引得府家家主去往齐鸣古城，而府家家主和他一样，所到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齐鸣城，而是万境图中的幻象之地。
原先生活在齐鸣古城内的百姓，也被一并困在万境图内，所以先前第五家主在齐鸣城周边探查时，城内空无一人。
而就在三日前，秦非渊又将那群百姓放回了齐鸣城，所以段晔鸿抵达外界真正的齐鸣城内时，城中又有了人烟。
齐鸣城的百姓都是普通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蛊虫操控神智，但也不排除其他原由。
但楚无玥眼下可以断定。
秦非渊无论是困住田家和府家的人也好，还是将操控齐鸣城的百姓也好，主要目的还是因为他。
——秦非渊想把他困死在万境图内。
所以时不时给一些线索，宛若钓鱼一般抛下些鱼饵，等他上钩后又毫不留情的揭破真相。
让他时时有希望，又时时绝望，每日都笼罩在阴云下，在万境图里带着一帮人，做困兽之斗。
被噬魂钉钉在宗柱上疼痛的是灵魂，而在万境图里，他在日复一日之下，有的就只会是万念俱灰。
秦非渊步步计算着让他和田家府家相遇，却要让他无法带他们出去。
楚无玥面色如常，藏在宽大羽氅下的手却缓缓揪紧，心也连同被掐住似得缩在一块。
*
田世恩交代清楚后，楚无玥还在想着事，没说话也没表态，田世恩便闭上嘴，继续安静的带路。
*
田家与府家众人算上弟子们，抵达齐鸣城内的人数林林总总有四十多个，都是些族内精英。
因为人数较多，在城中租用了两个相邻的宅邸居住，现下城中空空无人，这些年轻的精英子弟闲的无事做，把齐鸣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于是那些实在闲不住的几名弟子，开始给自己找乐子，分别穿着浅蓝色和深红色族服的两家弟子，聚集在大院里，撸起袖子，卷起衣摆塞在腰间，抱着一条腿单脚独立着：
斗鸡。
就是仙洲寻常百姓儿时玩的一些游戏，不许用手，看谁先撞的对方双脚落地。
田世恩领着楚无玥刚踏上台阶，还未跨过台阶，就听到里头院子里分别爆发出哄闹叫声！
“压田家！压田家！”
“府家跟厉害压府家！”
“斗他！快莽上去撞啊！”
“撞翻田家人！”
“……”虽然两家家主要好，只是底下弟子难免还是有性情暴烈之辈，府家年轻一辈看不惯田家莽莽撞撞，田家年轻一辈看不惯府家文文弱弱。
又在这城内居住了两个多月，积压着的不满达到顶峰，趁着田家家主不在，府家家主又不爱管这些年轻一辈的恩怨，他们不但聚众斗鸡，竟还开设起了赌坛。
为了方便区分，直接用田家和府家区分两家，名字都懒得去叫一叫。
听到里头情形，田世恩笑容略显尴尬的看一眼楚无玥：“让尊者见笑。”
“不妨事。”楚无玥倒觉得他们很有活力。
可惜田世恩不这么想，他跨过门槛就是一声沉稳低咳，对着院子里闹得火热的一群人肃声斥责：“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礼仪何在！规矩何在！”
前院迅速安静。
两家子弟在田世恩的怒喝中，纷纷收拾好东西蒙着脸一股脑就往后院跑。
在跑慢点被瞧见脸，指不定要被一顿责罚。
有楚无玥在，田世恩没心思去抓这些调皮的弟子，他回头低声笑道：“尊者，请。”
单惊风意犹未尽的望了眼那群飞快逃跑的弟子，眼中浮出一丝遗憾之色。
楚无玥瞧见他的眼神，随口问：“想玩？”
单惊风否认：“不是。”他低声踌躇道：“是儿时见其他孩子玩过，许久未见，好奇罢了。”
楚无玥一听就知道他有故事，大概还是个悲剧，也就没在继续追问。
*
走过回廊来到后院。
府家主正捧着本医术坐在屋前的树下，细细钻研，眉头紧皱成疙瘩。
一席蓝袍加身，眉目温和，看着很年轻，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轻轻一笑：“世恩。”
目光又转而看到田世恩身边的楚无玥和单惊风，这才款款起身，拂袖行礼：“见过尊者，西慕长老。”声线也温润，
府家主和田家主一样，仙宗大举时未曾到场，这是楚无玥第一次见到他。
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几个人围着石桌，楚无玥递给单惊风一个眼神，单惊风便将万境图与秦非渊的事同两位家主细细道来，说的明明白白。
*
不知不觉，便已过去一个时辰。
楚无玥给单惊风递了杯茶，让他润润嗓子，又问两位家主：“可有疑惑之处？”
他已经做好两位家主问为何将他们困在万境图内的准备，事已至此，他打算如实相告。
然而府家主却道：“这有何处可生疑，秦非渊既身为魔尊，想困住我们两位家主，困住尊者，引起动乱，破除魔渊结界，让魔渊之下的魔域重见天日，合情合理。”
田世恩一副赞同之色。
楚无玥：“……”这么理解倒也不错。
毕竟秦非渊还真有这想法，并且在原著成功实施，在将风云宗尽灭后，下一步便是将四大世家的家主全都除掉。
而且秦非渊这般大费周章，肯定也不只是想对付他一个。
将消息置换的差不多，田世恩就动身去检查城内是否和外界一般拥有时阵。
单惊风和他一同出行指路，这院前便只留下的楚无玥和府家主二人。
“还有一事未说明。”楚无玥嗓音淡淡，引起府家主的注意。
府家主温声问：“可是不便让他二人知晓。”身为府家最出色的医者，他很容易就听出楚无玥的言下之意。
“嗯。”楚无玥微微颔首，“秦非渊在我体内种下魔种，无法消除，想问你有何法子。”
“且将手伸来。”
楚无玥依言伸手搭在桌面，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手腕，府家主搭上脉去，指尖放出灵力顺着楚无玥灵脉查看而去。
少顷，他收回灵力，放下手，沉默不语。
楚无玥拢下袖子，问：“可有办法。”
府家主皱眉犹豫道：“尊者是否确定灵脉内有魔种？”
“是。”楚无玥语气平淡。
“探不到。”府家主神色凝重，眼眸认真的看着楚无玥说：“我探不出魔种行踪。”
得到消息，楚无玥默默叹道：果然如此，意料之中。
世族府家可以说是仙洲第一大医门世家，府家主更是这一代最厉害的医者，但凡还有半口气他都有本事把人救活。
府家主都探不到魔种的踪迹……
看来是真的无人能帮忙。
他早猜到秦非渊不会如此轻易罢手，不该心存侥幸。
楚无玥敛下眼眸道：“莫要让他们知晓此事惊慌，我无碍，许还有其他法子能救你们出去。”
他面无表情，眉目间却显出一股决绝之色，看的府家主微微愣神许久。
待反应过来时，楚无玥已经走远。
末了。
他骤然站起，温润的眼中浮出惊骇，方才尊者那模样，难怪眼熟……
他曾救治过数千人，见过人生百态，许多孤注一掷之人，舍弃所有之人，都会露出那般神情。
府家主一扫悠闲之态，急匆匆的就向外赶去，想要劝解楚无玥，然而却没在府邸找到楚无玥的踪迹，万境图中又无法用神识覆盖，他只能出门去寻找单惊风和田世恩。
*
城楼上。
楚无玥正与秦非渊对立而望，沉默着，不出声。
唤出秦非渊前，楚无玥已做好心里准备，可当见到秦非渊的那一刻，他情绪忽然有些难以自持。
他问：“非渊，你恨我吗。”
秦非渊看到楚无玥一贯淡薄的眼眸里似有雾霭，像是藏着许多话想对他说。
回忆起世界重置前的厌恶冷弃，以及世界重置后楚无玥亲手扼断他的希望，一幕幕叠加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秦非渊嗤笑：“我怎能不恨。”
是啊。
怎能不恨。
《魔尊》一书带给秦非渊多少苦难，让他受过多少罪，是他一手用笔造就出秦非渊的悲剧。
楚无玥心紧紧揪着，他将这化作一个浅笑道：“你且别出声，听我说完。”
他想将一切都告诉秦非渊。
可当楚无玥开口，想要说出关于《魔尊》一书的事时，喉间犹如堵了块棉花般，无法出声。
系统发出警鸣声：【禁止违规操作！禁止违规操作！】
说不出口。
万万没想到系统还有这招，他脑中一片混乱，恍惚片刻。
楚无玥敛眸，微微抿唇。
秦非渊眼眸幽暗，“楚无玥，你是要告诉我真相，还是在做戏，这儿不是毕怀山！”
他也绝不心软！
秦非渊如影掠来，抓着楚无玥的肩，周遭环境骤然一变，他们已来到另一个幻境。
万境图最厉害的地方就能完美复刻出每一个地方。
密林光影丛生，深渊崖风凉凉。
是魔渊。
这时楚无玥灵脉内的魔种暴动而起，压制着楚无玥的全部灵力修为，无法反抗。
而秦非渊则揽着楚无玥的肩，让他面朝深渊，站在嶙峋的崖边，望着漆黑黑影子都瞧不见的魔渊崖底。
“你瞧瞧，师尊，这是魔渊。”底下似乎有传来各式各样魔族的嘶叫，交叠在一起，久久回荡，十分可怖。
外界是听不到这样的声音，定是秦非渊曾经听过，特意在万境图内复制出来。
“魔渊底下，什么魔都有，他们最爱食用精血醇厚的血肉，吞噬旁的魔族，无人性可言。”秦非渊状似亲昵的在楚无玥耳畔道：“这底下，特别冷，像地狱，你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吗？”
楚无玥心被掐得死死。
他愣愣的望着这无敌深渊，恍惚间，看到一处偏僻阴冷滴水的洞穴，一个满身是伤仿若血人的青年躺在地上，血水将他整件衣裳都沾湿，他浑身带伤，动弹不得，只有进的气，不见出的气。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眼中迸发出的恨意惊人，仿佛要把这森森洞穴都给灼烧殆尽。
“看到了吗？”秦非渊沉哑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师尊，那就是我。”
楚无玥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他突然没了将一切告知秦非渊的勇气，他知道非渊恨，知道非渊讨厌他，但他也总觉得这是本书，没关系，男主不会死，可殊不知非渊早在世界重置前，就已死过一次。
秦非渊沉浸在恨意中，没注意到楚无玥的神色有异。
虽修为被压抑着无法调动出来使用，但灵脉内的灵气还是可以运行的。
楚无玥缄默着，开始引导着心口停留着的那缕魔种，引着它向上走……继续向上……
骤然。
他双眸一痛，眼前光亮如灯灭般尽都消失，楚无玥阖上双眸，两滴血泪自眼角滑下。
秦非渊闻到血腥气，脸色骤的一变。
就在此时，楚无玥召出霜降，甩袖推开秦非渊，转身向后退去纵身一跃！
落下魔渊。
秦非渊面色惊骇，想也不想跟着跳下。
“师尊！！！”此处是万境图，他几乎一伸手就追上楚无玥，将人捞回怀中，他手有些发抖的看着楚无玥眼角落下的血泪，在白皙鲜少见光的面容上显得那般刺目。
楚无玥看不到秦非渊，缓缓道：“……对不起。”他声音尾音还有些颤抖，清冷的声线裹着些微哽咽，在空荡的悬崖回荡。
他自废一双眼，去抵消魔种压制，眼下灵力已然不受任何控制，秦非渊又有些分神，楚无玥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一掌就又一次将人推开。
他还在坠落，速度很快，楚无玥控着霜降与周身距离不超三尺，手上飞快掐诀，灵力如不要钱般往霜降内灌输。
刹那，一圈淡蓝色灵力自霜降上爆开，宛若涟漪般扩散，不见停歇之意。
涟漪散开顷刻间，幻境骤然被破，显出齐鸣城幻境。
楚无玥在半空停滞住，继续不要命的往霜降内灌输灵力，秦非渊同样停下，目眦欲裂：“楚无玥，快住手！住手！”
他根本不敢上前，一旦他上前，楚无玥大有自刎的倾向，为了救那群人，值得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就不看看他！
为什么！为什么！
秦非渊怒意与恨意还有惶恐齐驱并驾，他冲还在继续掐诀的楚无玥，颤抖嘶吼着妥协：“你快住手！我放他们出去！我放他们走！”
楚无玥指尖一顿。
恍然有些脱力，已是强弩之末。
底下还在找人的单惊风，田世恩和府家主，以及其余弟子们齐齐抬头，看到半空的景象时，众人脸色骤变。
单惊风更是拔剑就刺向秦非渊，听到动静的楚无玥厉呵：“惊风，回去！”
剑尖骤的一顿，单惊风看着双目紧闭，眼掉血泪的楚无玥，急道：“师叔祖，您的眼睛……”
“回去！”
然而单惊风这次没听楚无玥的话，眼眸锐利继续向秦非渊攻去，被秦非渊抬手一道魔气又打回地面，被两位家主接住，单惊风拭去嘴角渗出一丝血线，愤愤紧盯着秦非渊，又担忧的看向楚无玥。
楚无玥道：“别伤他，放他们走。”
楚无玥看不到，秦非渊神色森沉，眼眸中翻滚着复杂情绪，他不语，但说到做到，抬手就解开万境图围困。
周遭环境乍然消失，结实的地面骤的化成为空荡荡，所有人措不及防的向下掉落。
索性都是修行之人，很快便稳住身形，而稳不住则被其他人接住。
万境图解开后，底下便是真真正正的齐鸣古城，笼罩着雾气，天空阴暗。
秦非渊面沉如水，“我将他们都放了，你收回霜降，我们慢慢谈好不好？”他很小心，很缓慢的朝着楚无玥靠近，谨慎的看着楚无玥的动作，怕他又继续受伤。
“我这几日总在想，怎样才能让你高兴起来。”在秦非渊刻意隐瞒的情况下，他很难听到对方的动静，他认真道：“或许，能消解你恨意的，只有一个方法。”
他又一次调动起灵力，一层薄薄透明的灵力源源不断自他身上消散，慢慢融入这天地间。
楚无玥对着秦非渊所在的位置，轻描淡写道：“这样……够不够？”
散去一身修为，在以一双眼睛作陪。
秦非渊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滞在原地，话不成句的喃喃道：“不，不，不……”他要的不是这个……不是这种结果。
“还不够吗。”楚无玥知道秦非渊厌恶他，恨他，不曾想竟到这般田地，他缓缓展露出一个浅笑：“看来我真的伤你太深。”
这是楚无玥今日第二次笑，却让秦非渊看的心痛如刀绞，恍惚一瞬。
就在这时，楚无玥拼着最后一点灵力，运起霜降，霜降光芒微弱浮起，如影一般当胸穿过！
撕心裂肺重创，楚无玥当即吐出口血，体内修为灵力也在刹那间散尽，浑身沾血的霜降向下坠落，楚无玥身影轻轻一晃，整个人脱力向后倒去。
“不要！”秦非渊几乎是嘶吼着扑过来，双目布满血丝，眼周一圈都红起，面色狰狞中又透出一股无措感。
他紧紧将楚无玥揽在怀中，口中不断胡乱说着：“师尊，师尊不要有事，师尊，我不恨了师尊，我不想知道真相了，师尊……”
他握着楚无玥的手，想灌入灵力，却发现他身上只有魔气。
“我错了师尊，我错了！”
然而楚无玥胸口血色却在急剧扩散开来，将他的白衣大半染得鲜红，他疼的说不出话，却忽然放松许多，再也没了那些提心吊胆，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他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摸了摸秦非渊的发顶，就像在毕怀山时，无数次为秦非渊捉白发时一般，缓缓轻慢，如春风拂过。
看到上方情形匆匆赶冲上来单惊风，看到处于弥留之际的楚无玥，目光怔然：“师叔祖……”
就在这一刻。
楚无玥骤然呕出一大口血，染得唇色鲜艳，白衣点点如红梅铺开，他觉得有些累了，便放下落在秦非渊发顶的手，途径在秦非渊脸颊上剐蹭出一丝血迹。
“师尊！师尊！师尊别睡！！”秦非渊猛然爆发出几声巨吼，悲痛且沉重，他拽过单惊风，命令道：“快输灵力！快！”
单惊风指尖都在颤抖，不断的给楚无玥运输灵力。
秦非渊低声道：“师尊你不是最怕疼，最怕吃药了吗，受这么重的伤要吃很多药，会很苦的……”
“别丢下我……”
【警报警报！宿主生命垂危！】
【警报警报！开启自动应急！】
【警报警报！系统能量不足！】
【警报警报！系统即将进入休眠状态，正在转移宿主……】
*
单惊风的灵力起不到作用。
秦非渊就抱着楚无玥冲到府家主面前，不管不顾的看着府家主，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哀求道：“求求你，救救师尊，救救他！”
府家主神色哀痛道：“尊者散去修为，心存死至，又伤及要害，我无法医治……”
话音未落。
秦非渊怀中的楚无玥发出一阵莹莹白光，所有人都愣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即将失去生息的楚无玥，乍然化作点点星芒消失在众人眼底。
“……”
突然被转移的楚无玥：“……”
系统：【转移成功，转移地点失误，无法进行调整，系统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楚无玥残存的意识让他知道，他现在在半空，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下落。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会摔成几瓣，额角在急速下落中骤的磕到一个硬物，便彻底失去意识，陷入黑暗。
*

第61章 穿书的第六十一天
楚无玥的突然消失，让秦非渊一愣，喃喃道：“……师尊呢？”
少顷，他赤色双眸内似燃烧火焰跳动，阴森冷沉的扫视着在场众人，语气卑微又可怜道：“你们把我的师尊藏到哪儿去了？”
他身上乍然迸发出释放出铺天盖地的浓重魔气，压迫着在场众人如背重重巨山。
众人发觉秦非渊状态不对，顿时警觉起来，更有胆小者被吓得向后退去几步，跌倒在地。
须臾。
地动山摇，猎风呼啸，风云色变。
天空似是被血淬炼过一般，顷刻间变得一片红艳，和暗云层叠在一块，将整片仙洲大地压抑在下。
恍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
四名家主纷纷变了脸色，为家族传回紧急应敌符咒，因为——这是魔域封印破了。
这摇晃的大地，便是因为魔渊裂缝增大，魔域横生在仙洲的证明，魔族被全部放出了。
魔域即将重见天日。
*
暗藏着的魔影丛生，纷纷冒出，或有在天空飘着，在地面站着，包围着四大世族的众人乱舞，为这异象添上几分诡谲之气。
秦非渊单手掩面，面目狂狰，一会儿放肆大笑，转而又嚎啕大哭，眼底戾气狂生，宛若疯魔。
“师尊平素最在乎你们，是不是杀了你们，师尊就会生气，就会回来朝我问罪了？”
话音未落，魔影顿时做出凶恶要攻击的姿态，只等秦非渊一声令下，就要将这群修行之人撕成碎片。
然而他在自问自答后，便抬头望着虚空，眸光灰暗，如星辰寂灭，身上所弥漫出的孤寂，仿佛将周围人都屏蔽开来。
因地面持续晃动，旁边楼房已瓦片正在零碎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房屋也有倒塌的倾向。
单惊风在忍不住情绪，拔剑而起刺向秦非渊：“若非你生事，师叔祖又怎会受伤！”
“不是我！不是我！”秦非渊召出一根木枝抵住单惊风的剑刃，眼中戾气惊人：“师尊不是我害死的！！”
单惊风面带憎恶，“是你！”
二人一个照面，直接冲天而起，武痴爆发出的潜力是前所未有的凶悍，秦非渊又心神不稳，便直接在半空中斗得天翻地覆，灵力与魔气相撞，波及下来的气息，吹翻不少年少的子弟。
“我从来没想过害师尊！”秦非渊双目遍布血丝，怒道：“是你们，他是为了救你们！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单惊风眼含热泪，哽咽着道：“你不配叫他师尊，你不配！你们魔族每一个好东西，都该死，为什么总追着他不放，要害他至此！！”
两个人吵的前言不搭后语，各自愤怒，打的格外激烈，让旁人想插手也没余地。
这种恶劣形势，一直维持到尹士彦带着大帮弟子赶来助阵才得以停歇。
单惊风浑身是伤的被搀扶在后方，分明已无多少气力，那握着剑的手偏偏不肯松开，死死瞪着秦非渊，大有继续的意思。
而反观秦非渊，他除了因心绪不宁，被剑刃在手臂处刮出几道伤口外，其余一概未损。
“秦非渊，听闻你在怪师叔祖将你打落魔渊？”
尹士彦赶来前便已从段晔鸿那儿得知了前因后果，他神情有些悲愤，指着秦非渊道：“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连我都看得出来，你竟眼瞎了一般！”
“师叔祖当年将你打落魔渊前，先抛下去的是潭姬，将你丢下后又把林雨和宋离情一并送下去，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秦非渊一怔：“你什么意思。”
“师叔祖不挑明，我便不说，也不和旁人提起，可如今你害的师叔祖没了性命，我便不得不说。”
尹士彦深吸口气稳住情绪，道：“无论是潭姬，林雨，或是宋离情，都是你们魔界顶顶有名的魔将，师叔祖‘镇压魔族’的名义，将他们在你的前后丢下魔渊，就是怕你在魔渊里受苦受罪！甚至怕你落下魔渊摔着，还特地让潭姬去接着你，你呢？你出来后你做了什么！”
秦非渊恍惚垂眸，看到他一双染上师尊鲜血的双手，他做了什么……原来师尊竟为他打算到这种地步，他却被恨蒙住双眼，看的不够清楚。
他头剧烈疼痛起来，就像刻入灵魂的疼痛，他伸手按着一只眼，疼痛也不能得到缓解。
“师尊……师尊……”秦非渊低声喃喃，无助唤着。
“够了！”尹士彦怒斥：“师叔祖担不起你唤他一声师尊，我们风云宗也再无你这一个弟子！”“你住口！”秦非渊嘶吼，宛若一只狂躁失控的凶兽，周身魔气暴动起来，魔影也逐渐增多，与一众修士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天堑，一方魔气翻涌，一方灵力旺盛。
他眼神阴戾的扫视着眼前铺天盖地的修士们：“只要你们死了，就不会有人在知道今日之事了。”
闻言，尹士彦冷冷道：“你害得师叔祖瞎一双眼，散去修为，生死未卜，与其看着你将师叔祖庇佑的仙洲毁得生灵涂炭，倒不如让我今日也死在此地，秦非渊！开战！”
也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秦非渊，他忽的一愣，神态逐渐归殊与平静。
一侧的脸颊上还剐蹭着楚无玥留下的血迹。
正当双方一触即发时。
秦非渊忽然下令道：“撤退。”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大批魔族魔影离开。
这等反转让将剑都握紧在手的一群修士们面面相窥，有些不明所以，连尹士彦都皱起眉头，表示不解。
当然秦非渊愿意撤退那是再好不过，尹士彦当即吩咐下去，让各位家主尽快赶回族内，最好备战准备。
他也带着一群弟子们匆匆赶回风云宗，单惊风伤的不轻，却不肯听话的会鹿武峰休养，一心跟着尹士彦来到宗门秘阁。
秘阁共有两层，放置着所有入门弟子们的命牌，命牌由木牌雕刻，悬挂在墙面上，但凡是活着的，命牌上的名字都闪着光，秘阁只有掌门长老有资格出入。
尹士彦和单惊风来到第二层楼，在高高悬挂着的墙面上，找到最顶端的玉刻命牌。
命牌上刻着“璇玑”二字，还在闪着微弱金光，并未完全熄灭，证明人还活着，但情况不妙。
“没死……”单惊风捧着楚无玥命牌的手有些颤抖，寻求确认的看向尹士彦，“掌门师兄你看，命牌还亮着，师叔祖没死！”
尹士彦也很激动，点头应道：“是，还活着。”神态认真严肃道：“千万要瞒好这个消息，除了长老外，消息决不可外泄，我们私下慢慢找，总会找到师叔祖的。”
单惊风点头：“好。”
他脸色苍白，因得知楚无玥还活着的消息后心情稍微松懈许多，但他伤的实在不轻，这一放松，便倒头晕了过去。
“惊风！”
*
连绵山谷，幽静芬芳。
一名女子背着药篓在谷内行走，时不时在路边找着草药，丢入背后的药篓内。
昨日天生异象，地动山摇，害得她没能出门采药，没收入，不过今日看起来正常许多，她也就胆大的出门。
牧淇双手纤细白嫩，不似寻常农女医女般满手老茧，但采药的动作却十分熟练。
她拨开草从，蹲下身子，用小锄头轻轻挖着药根旁的泥土，动作轻柔小心，生怕伤到根部。
顺着这儿，一路往上挖，她逐渐有些忘我。
突然，牧淇的手背在一片翠色树叶上沾到一丝血迹，她皱眉，轻嗅。
顿时，她意识到什么，赶忙将小锄头放回药篓，顺着血迹拨开茂密丛林看去。
郁郁葱葱之中，一名着银白衣裳的青年躺着，他双目紧闭，面无血色，羽睫在下眼睑投出一方阴影，心口处被血迹染红大片，如一朵巨型红梅盛开，他唇角带一丝血线，脆弱到生息已快断绝。
他留出的血落到身旁的草叶上，仿佛滋养了它们，让草叶欢快的摇曳起来。
待看清那张脸。
牧淇恍惚怔然。

第62章 穿书的第六十二天
初入孟夏，正午日头微辣，连风吹来都带着一股热气，阳光晒得召安镇的青石路都有些烫脚，小孩们都不愿在外奔跑，三三两两聚起躲在屋檐下，喝着凉茶乘凉。
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飘来，被孩童捉到。
“又熬药，臭死了。”稚童语含抱怨，其他孩子深以为然，他们都不爱闻药味。
有个小姑娘支着下巴，水灵灵的眼睛里像有星星：“可是神仙哥哥要喝药才能养好身体。”
其他孩童哑然，嘟着嘴不大高兴，却也没反驳。
因为他们三日前，亲眼看到牧淇背回来一个貌若神袛的青年，那垂在床沿的手修长，肤如白玉，似会发光，双眸静阖着躺在那儿，让人不敢惊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召安镇也没这么漂亮的哥哥，很是喜欢。
*
意识朦胧间，楚无玥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未尝到味，仿佛就能苦的人舌尖发麻。
许是被惊着，他恍惚逐渐清醒过来，长睫微颤着，缓缓睁眼，却似是置身在一片黑暗洞穴，没有一点光亮。
什么也看不到。
心口处在发疼，头也在隐隐作痛，叠加在一起，疼到让他微微皱眉。
“你醒了？”一个纤柔女声乍然在旁边响，让楚无玥吓一跳，有些茫然。
女子温和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脑中立刻蹦出‘楚无玥’三个字，他叫楚无玥。
但潜意识在告诉他，不能说，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会很麻烦，要瞒着。
于是楚无玥，缓缓开口道：“我叫……叶玉清。”这个名字很顺口，就从他口中吐出。
“我叫牧淇，是个女医。”牧淇道：“你伤的很重，躺在山谷间，浑身都是血，吓我一跳。”
屋内响起牧淇走动的声音，她说：“你这双眼生的很好，可惜不知为何瞎了，我也救不了，镇上孩童多，他们没恶意，但胆小，你先蒙上，别叫他们看见。”
楚无玥颔首，乖乖在眼前蒙上两尺宽的长白绫，在脑后束好，又问：“那你可知我是谁？”
牧淇回头，看到依靠在床沿，头上缠着纱布，眼前蒙着白绫，面无血色虚弱到难以动弹的楚无玥，敛下眸子，去端炉子上熬药的砂锅，声音低低道：“我怎知你是谁。”
须臾，她又轻声问道：“捡到你时就见你后脑有伤，难道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楚无玥回答，手头摸到锦被，便轻轻攥着，有些迷茫。
他对以前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他不记得是怎么伤到眼睛，不记得是怎么身受重伤，也不清楚怎么磕到了头。
“莫要胡思乱想。”牧淇端着药碗过来，将药摆在小几上，用扇子扇着放凉，她道：“记不得便记不得，想多了反而容易头疼，先将药喝了。”
楚无玥轻轻应一声，小心摸索着牧淇递来的药碗，动的时候牵连了心口处的伤，有点疼，他手微微抖了一下。
好歹没将药弄撒，他估摸药碗的位置，凑到唇边，试探性的抿上一口。
登时，楚无玥眉头轻蹙。
果然苦，苦到舌尖发麻让人说不出话，但对伤口好，也是牧淇的一片心意。
他神色淡然，默默的将一碗药全部喝完，喝完之后躺回去的身子都有些僵硬。
真苦啊。
楚无玥隐约有点印象。
他以前似乎喝过比这苦的药，只是他记不得了。
牧淇将药碗拿走，让楚无玥好好休养，她要出门卖药材，晚些时候在回来帮他换药。
可牧淇刚走还未到一刻钟，便就又走回屋内，其实动静并不大，但楚无玥格外敏锐捕捉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或许是因为瞎了眼，耳朵反而更好使了。
他正想着，口中突然被塞进来一颗如指甲盖大小的东西，一丝甜味迸发开来，取缔了舌尖的苦麻感。
“这是门前一个小姑娘给你的，她说你生的好看。”牧淇说完，又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楚无玥听到院外有个小姑娘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听声线也才五六岁，还是个稚子，伴随其中的依稀还有蝉鸣。
平淡到让人心静。
纵然他所见只有一片黑沉。
却不觉惶恐。
只有安宁。
只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
齐鸣古城一事已过三个月有余。
璇玑尊者楚无玥在与魔尊秦非渊一战中逝去的消息，已传遍整个仙洲。
当日天地色变，魔域结界被破。
一座巍峨山峰硬生生从魔渊拔地而生，被称为子夜峰，子夜峰虽从魔渊长出，却未将魔渊全部填满，任留有渊口供无数魔族源源不断自魔域内跑出。
乃至子夜峰方圆二十里地，全部成了魔族地盘。
这三个月。
仙洲五大城池几乎全成了魔族的囊中之物，这些魔族只闯入当地城主的府邸，取代城主，谁也没杀，让人心惶惶抱头等死的普通百姓们都觉得古怪，更别提修真界一群正道修士。
特别是仙门百家，他们早早就做好魔族前来烧杀掳掠的准备，并布下层层阵法，严加防守，谁知魔族竟志不在此，反去占领仙洲五大城池，并在各地散布下无数魔族。
也不杀人，也不作恶，实在不像魔族作风。
仙门百家人人自危，璇玑尊者都在魔尊手下陨落，他们又能撑住多久，小一些的门派就闭门谁也不见，只顾着自家。
稍大些的宗门，例如风云宗，就出动半数长老，在仙洲各地寻访走动，但凡发现有作恶魔族就除，当地有魔族的就留下查看，实在对付不了的就联系四大家族族长一同联手。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直接冲上子夜峰，声称要将秦非渊碎尸万段报仇的。
这种人很少。
算单惊风一个。
知道师叔祖没死之后，单惊风很高兴，随着情绪推移逐渐就变成了对秦非渊的愤怒。
要不是秦非渊，师叔祖不至于受重伤，生死未卜。
看看那张命牌，原本金亮宏盛，如今微弱的就像是残缺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他每每看着就提心吊胆，对秦非渊的厌恶就又增添一分。
尹士彦叫他们利用外出的机会，尽量到处寻找师叔祖的踪迹，考虑到单惊风这性子见到魔族就无法冷静，他便让单惊风留在宗内，并找人看着不许外出。
谁曾想单惊风见不得秦非渊逍遥快活，直接带着本命灵剑就孤身一人冲上子夜峰。
三个月来。
他林林总总来过十几次，却只有两次是见到秦非渊，和其动过手，每次都带着一身伤回去，在床上躺着休养好，他就又来再战。
林雨一见他：“又来做什么，上次受的伤好了？”他笑的嘴角梨涡凹的很深，却也很邪气，目光扫过林雨上次受过伤的肩头，微微顿了顿，又若无其事撇开。
“多事。”魔族里，除了秦非渊，单惊风第二厌恶的人便是林雨，在他心中林雨就是叛徒，多说一句话也嫌弃，当场拔剑就和林雨打了起来。
林雨：“……”
好大的火气。
*
子夜峰。
以黑沉为主色调，镶嵌各种宝石与金色点缀打造出低调奢华的魔宫，是魔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二绝之一。
魔宫正殿前，是乃层层白石台阶，台阶之上是为大大敞开的正殿正门。
门内未曾点灯，幽暗且空荡荡，脚步落下似还有小小回声响起，安静至极。
不仅是殿外有台阶，殿内亦然。
高高台阶尽头，是张金椅，然而金椅上堆着的是一堆或卷起或散开的画卷，并无人影，仔细再看，人反而在金椅下的一层台阶上坐着。
秦非渊一席黑衣，长长墨发披散，打扮的慵懒，领口微微敞开，倚靠着金椅手柄，手中拿着一片紫竹玉叶，目光只落到那片玉叶上，像是捧着宝贝，动作极端轻柔，给旁人连个眼神都欠奉。
宋离情不在意，他笑道：“尊主，风云宗单惊风今日又来了，林雨已拦下，可要见？”
殿内响起森冷又沉哑的嗓音，“没空。”
宋离情了然，道：“近日属下跟随宗元九几次，发觉他行动异常，又跟踪了其他几名外出的长老，发现他们目的虽打着救人的旗号，暗地里似乎在寻找……”
“楚无玥。”
秦非渊一顿，眼眸骤然幽暗，仿佛自混沌中苏醒的掠夺者，他捂着只眼，低下头，抖着肩膀一下又一下的笑出声。
“没想到，没想到，我竟漏了这个地方……”他像在嘲讽自我，也像是喜极而泣。
须臾片刻，秦非渊冷静，他缓缓开口，语调无任何波澜：“去，带人攻打风云宗，把风云宗内的秘阁围起来，没本座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
末了，他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看宋离情一眼，令道：“你也去，不许伤人，师尊会生气的。”
“……”宋离情笑容微僵，他敛下眸子，收拾好情绪应声“是”后，便退下。
宋离情觉得有点心累。
他辛辛苦苦盘算这盘算那，是想找个能毁了仙洲的魔尊，最强的魔主。
现下这位魔主厉害是厉害，可怎生一点屠城迹象都不曾有？反倒满心满眼都是那位打他下魔渊的师尊。
林雨进献的那么多屠城计策有何用处，还不是一条都没用上。

第63章 穿书的第六十三天
召安镇。
适值七月初秋。
夏日毒辣的劲头还未完全过去，楚无玥只敢在傍晚才去院中晒一晒晚阳。
三个多月，他身上的伤多多少少好的差不多，原本是要走，却也不知该去何方，牧淇好心，便让他留下。
她家是座小小庭院，三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她居住的主物，还有一间便堆着杂物。
楚无玥被救回来的时候，牧淇请镇子上的人回来帮忙，短短一个时辰就收拾出来，他养伤时便住在那儿，伤好后留下自然也睡在那儿。
牧淇的庭院屋后靠山，前头是一方院子，能圈养鸡鸭。
可牧淇要采药，晒药材，养鸡鸭容易弄脏，而且鸡鸭还会偷吃药材。
“而且养鸡鸭每日院子里都会很脏，每日都要打理很是麻烦。”牧淇如是说。
所以她不养。
后来她又觉得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药架也不好看，就在院子的墙角种下一颗白梅树，又在院子中央栽下一颗桂树。
躺椅便摆在桂树下，楚无玥用竹竿探着路，在躺椅上歇下来，夕阳照来，穿过桂树叶间，细碎的洒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一层浅浅金光。
牧淇说，他身子骨不好，伤未痊愈，眼睛又看不见路，不适合跑动，只能多晒阳光。
晚阳落到身上，是暖的。
楚无玥有些惬意的歪靠在躺椅上，算着时辰牧淇应该快采药回来了。
听院门传出“吱呀”一声。
“谁来了？”他问。
楚无玥看不见，院门缝隙里，一个小小的脑袋钻进来，竖着双耳髻，眼珠水灵灵的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见牧淇不在，她才提着裙子从门内跑进来，跑到楚无玥身边，趴在躺椅的手柄上，让躺椅轻轻晃了两晃，喊着：“神仙哥哥，是静仪，静仪来看哥哥。”
五岁的钱静仪眼睛眨巴的落到楚无玥脸上，捧着脸，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是静仪啊。”楚无玥声线温吞的回应，伸出手想去摸摸钱静仪的发顶，却找不到位置，被钱静仪拉着放到了发顶上。
被神仙哥哥抚顶的感觉，真好。
楚无玥惦记着之前他初到召安镇时，第一次喝药，钱静仪送她的那颗糖。
想了想，他收回抚钱静仪发顶的手，取下腰间的一个小袋子，递给小孩。
“给，哥哥请你吃糖。”他浅笑着，“放心吃，哥哥还有。”
许是牧淇看出他怕苦，这样的糖袋子，她备了十几个……一袋就够他吃十天半个月。
一瞬间，钱静仪对楚无玥的喜爱，到达了顶点，离开院子时，整个人都还晕乎乎的。
她想让其他人也喜欢哥哥，就忍痛将一半糖果分给了其他小伙伴。
小孩们的喜恶很简单，好看，喜欢，好看的哥哥送他们好吃的，更喜欢。
小小一个糖包。
让楚无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获了召安镇半数孩童的芳心。
*
牧淇回来时，就看到几个孩童在房檐下分糖，她多看了糖袋子一眼，旁边随她同行的人问：“怎么了？”
“没事。”牧淇摇头。
她带着同行的人回到庭院门前，抬手推开微阖的院门，木头门发出一声轻响。
院中桂树下，躺着个白衣青年，身上笼着细碎夕阳，如渡一层金光。
眼前蒙着一条长白绫，听到响动，坐起身来，嗓音清淡问：“谁来了？”
“是我。”牧淇卸下药篓，道：“我还带回了位看病的客人，你闻不惯药味，不如先回屋歇息。”
“也好。”楚无玥颔首，从牧淇手上接过药篓，缓缓走进屋中。
院子被牧淇打扫的很安静，连一颗石子都不曾留，就是怕绊倒楚无玥。
这让楚无玥有时不用竹竿探路都能来去自如，庭院也就这么点大小，很容易就摸清。
见楚无玥身影消失，牧淇方才将目光回落到身侧同行之人的身上，对方带着半块面具，整个人笼罩在斗篷之下，久久未能将看着楚无玥的眼神收回。
直到牧淇轻咳一声。
元寒这才愣怔回神，他皱眉望向牧淇，低声问：“仙洲都在说，他死了，怎在你这儿？”
“捡来的。”牧淇招呼着元寒坐下，掀开斗篷，只见元寒两只手臂血肉模糊，她垂眸处理着伤口道：“外头情况如何？”
“不妥，魔宫有消息传出，这任魔主是个疯子，每日只知作画，抱着一把无鞘的灵剑发疯，杀了不少进言的魔族，命令他们占领仙洲各地城池，却不许他们在仙洲作恶。”元寒敛着情绪道：“但魔族毕竟是魔族，总有阳奉阴违之辈，有几个魔族想毁了芊芊从前居住的地方，我便是因此受伤。”
说着，元寒抬眸看一眼屋内，“说起来我和芊芊还承过他的情，只是他看起来似乎不记得了。”
“伤到后脑，失忆了。”牧淇语气平淡：“捡到时伤的很重，就半口气，若非我身上还剩些灵药，也救不回来。”
她神态自若的处理元寒的伤，道：“这是最后一次，日后别在来了，你知我不想和任何修真界的人有瓜葛，他应该也一样。”
元寒身为魔族，近日又是多事之秋，他若来的频繁，免不得就让其他魔族发现了这片桃源之地。
“放心。”元寒道，“他对我有恩。”
*
同一时刻。
风云宗已被魔族重重包围，因半数长老外出，又因此番魔族来的极快，打的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开启护宗大阵。
寻常普通弟子都陷入了宋离情的幻境当中。
尹士彦以及留下的两位长老，则被秦非渊随手用一方法阵囚困在方寸之地，无法冲破，只能眼睁睁看着。
众多魔族在天空聚拢，宛若挤压在风云宗顶部的一团阴云，压迫力十足。
秘阁外。
秦非渊负手而立，眼波平静抬头看着这座两层高的楼阁，想进去，却又不敢进去。
此刻没人能拦着他。
在门外伫立许久。
终于。
秦非渊踏入秘阁，上到二楼，林雨和宋离情在秘阁外看着被困在法阵内的一名掌门两名长老。
“一被围攻，你们就赶来秘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宋离情晃着扇子，格外好奇。
尹士彦面沉如水，不想搭理他，单惊风则用一个冷眼怒斥：“魔族妖人，卑鄙！”
杜秋德看着年纪最长，脾性也最好，见破不开法阵，直接就地打坐。
*
秘阁二层。
秦非渊刚取下悬挂高处的命牌。
他指尖轻轻在‘璇玑’二字上轻轻摩挲，眼中熄灭的光亮又重新点燃，又哭又笑，眼中再无旁物。
命牌上的字体光芒很微弱，弱到只有淡淡一圈光晕，证明师尊伤得很重。
师尊没死。
他要去找师尊。
*
仙洲流传，最近出了件大事。
魔族气势汹汹攻上风云宗，却谁也没伤，又气势汹汹的离开，也不知是图什么。
有魔族有人将此事归咎与魔尊刚入道时拜的师尊，那位已然陨落的璇玑尊者，楚无玥身上。
有魔族积怨因楚无玥导致他们无法大开杀戒，并大肆辱骂。
没过几日。
魔尊秦非渊发疯似得杀了不少魔族，所有嘴巴不干净的，全都在魔宫殿前成了一层厚厚的灰。
又没多久。
魔族全体上下，宛若他们的魔尊一般，一同发疯，开始在仙洲各处展开地毯式搜寻。
找谁？
据说是找已经死了的楚无玥。
众人皆道：
——没救。
——当代魔主秦非渊，是真疯。

第64章 穿书的第六十四天
时过境迁。
三年后。
二月初时，天寒地冻，这种时节众人恨不得纷纷抱着暖手炉躲在家中。
天空洋洋洒洒飘下不少细雪，将桂花树压得折了枝，楚无玥撑着伞，站在院中，吹着冷风，手上掐着一根冰冷带霜长长的细草。
这是他清晨牧淇出门时，随手摸来的，他瞧不见时辰，只能每日摸一根细草，算着每隔两个时辰，就折一条痕迹。
如今细草上，已被折出三道痕迹，楚无玥盘算着时辰，应当已傍晚，即将入夜，寻常这个时辰牧淇应当回来了，怎生今日听不见她推门回来的声音。
楚无玥暗想，毕竟牧淇此次所去的是五大城池之一的云河城，采买药物贩卖药物也需要些时间，许是在路上耽搁。
他便继续又等了等。
等到风雪吹来将他衣摆都刮湿，手脚冰凉，脸上仿佛也似结了一层霜。
楚无玥实在等不住，他回屋去找出竹竿，探着路走出院子，来到相隔不过一墙的邻居家门前，登上台阶，轻轻叩响房门。
“谁啊？”邻居一家姓钱，来开门的是钱静仪的父亲，声音洪亮，是个实心眼的好人。
门一开，外头站着名迎风雪而立的青年，蒙在眼前束在脑后的长白绫，被吹的与墨色长发在夜色中翻飞，那张如玉般的脸与吹来的雪相较起来，都不知孰更白些。
是隔壁牧医女捡回来的那位瞎眼郎君，加之钱静仪常在家中提起，钱父不免同情许多，素来粗糙的大嗓门也放轻一些，问道：“叶小郎君这是……？”
“抱歉夜里叨扰。”楚无玥一开口，嗓音温吞：“牧姑娘还未归来，早前我听她说是要与您一块结伴去云河城，不知您归来时，可曾见过她？”
“还未回来？”钱父有些惊诧：“我还当她是先走一步，问过一句，镇上拉车的车夫说之前她曾独自回镇过，便以为牧医女自行归来了，故而未等。”
楚无玥很是担忧，微微蹙眉。
“劳烦您问问，现下可有车马愿意去云河城的？”他想了想，想去找牧淇。
钱父劝道：“外头风雪如此大，又是夜间，怕是没有车马愿意接你这单生意。”
顿了顿，他又道：“叶小郎君你且先回屋歇息，明日一早若牧医女还未归来，南街似乎有驾牛车，要去云河城采买物品，我去替你联系，明日再看可好？”
眼下看来，只能如此。
楚无玥浅淡唇色微抿，低下头，从腰间解下一只糖袋递过去：“多谢您帮忙，这些小玩意很得静仪喜欢，您拿着给静仪。”
“客气！客气！”钱父是个爽快人，也不推辞，接过糖袋。
拜别钱父后，楚无玥回头用竹竿探路，慢慢回到自身所居住庭院的屋子内。
屋内并未生火，但总比外头要暖和些。
他在榻上躺下，却毫无睡意，好不容易逼着自己睡着，又在很短时间内惊醒。
直到次日清晨，他带着一声疲惫起身，到牧淇屋前敲门问候，得到的只是一室清冷。
牧淇一夜未归。
*
钱父如约定所说，去托了南街要出门的牛车。
牛车是南街一家织户的，赶车的是那家的管家，拉着布匹去云河城贩卖，顺道采办一些过冬用的物品，家大业大，需求也比常人多。
管家与钱父相熟，年纪不小，待人亲厚，二话不说便同意带着楚无玥一并上云河城。
牛车底下垫了不少稻草，一捆一捆的织布捆上后，在用棉被盖上，以免被风雨侵蚀，伤了布匹卖不出价钱。
楚无玥被管家搀扶着，找了个空隙坐下，见楚无玥有些拘谨，管家笑说：“你且放心靠着，这棉被厚实，撞不坏里头的布。”
“多谢。”
牛车驾起。
一路十分颠簸，摇摇晃晃，幸而楚无玥半躺着靠上棉被，才感觉到不会被颠下去。
云河城距离召安镇很远。
楚无玥抽出根稻草，每隔一段时间，就折一下，计算着时间，还盼着能在路上遇到牧淇。
事与愿违。
直到听到热闹人流与车马声，楚无玥也没听到牧淇叫他，稻草被折出两道痕迹，牛车在路上走了两个时辰。
他谢过管家捎带，又不太好意思的向管家打听，牧淇常去的一家唤作草春堂的药铺所在何方。
管家不在乎这点路程，直接就送楚无玥到了草春堂的门前。
管家说：“都是邻里，叶小郎君不必客气，只是你行动不便，在云河城可得万事小心，我还有要事，便先走了。”
楚无玥垂首拜谢。
听到管家驾车离开的声音，他方才抬起头，转身用竹竿探路，走进身后的这家草春堂。
*
“不在不在，没来过。”药铺老板本以为来了单大生意，结果是来打听牧淇消息的瞎子。
他是听说过牧淇家中捡来个瞎子，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
药铺老板也不愿意惹上事，驱赶着楚无玥：“走走走，别妨着我做生意，没见过没见过。”
……
楚无玥微微抿唇，若说药铺老板真的没见过牧淇，他是不信的，每回牧淇到云河城，其他地方可以不去，这家药铺却是必到的。
牧淇定然出事了。
而且药铺老板语气古怪，听着像是在害怕什么，楚无玥低头，从怀中拿出一只钱袋，摸索着摆到柜台前。
“老板，牧淇是我救命恩人，也常年与您往来，我是知道她会来您这儿，才找上的门。”
楚无玥声线温吞，唇角含笑道：“您若是知道些什么，便同我说说，总归我瞎了眼，也翻不出什么浪。”
他将钱袋向前推了推，低声下气道：“求您告诉我吧。”
药铺老板拨打算盘的手缓缓停下，扫了眼那钱袋，又抬眸看了眼楚无玥，见他眼前蒙着长白绫，手中握着一根竹竿，是真瞎，念起牧淇常来送药，不免心软叹一口气。
“罢了，你且附耳过来。”
“……”
*
走出草春堂时，楚无玥还有些恍惚。
药铺老板的话犹在耳畔：“她是被住在云河城城主府内的魔族掳走的，我送她刚出药铺没几步，亲眼瞧见。”
“那些魔族暗地里掳走不少闺阁中的女子，敢大声嚷嚷的全都死了，没人敢说。”
他道：“我知牧淇对你有恩，但凡是总得衡量，如今仙洲不太平，那些正道仙师没一个敢出头的，风云宗都自身难保，我们这些普通人家，还是自个活着要紧。”
“……”
回忆这些消息，楚无玥捏紧握着竹竿的手，顺着药铺老板所说的城主府方向，缓缓摸着前进。
牧淇生死未卜，他总不能抛下她一个人。
路上问过几个人。
总算顺利找到云河城的城主府。
但府前有人把手，他又瞎了眼，手无缚鸡之力，想要进去也是难上登天。
凡是总得一试。
城主府门前守着的魔兵却是不讲道理的，一听楚无玥来意，说城主府有人掳走少女，就翻脸，碍着魔尊的命令，不能杀人，便不耐烦的将人赶走。
不到黄河心不死，他一定要把牧淇救回来。
于是楚无玥在运河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每日都去城主府门前徘徊，也想着偷偷溜进去，可惜他看不见，根本没溜进去的法子。
就这么在城主府门前来回走。
弄的几个守门的魔兵一见他就烦，想杀又不敢杀，魔宫主殿前那些违抗尊主命令的，全都被烧成厚厚的一撮灰，他们惜命，不敢放肆。
*
孟沦是魔族新上任的殿前魔将。
因为上一代魔将阳奉阴违，隐瞒魔族在仙洲作恶不报，所以被盛怒之下的魔尊给烧成了灰。
其余四座城池皆大大小小有伤亡，唯独云河城这一片地方，似乎并无异常。
犹记得魔主秦非渊嗤笑一声：“刻在骨血里的东西，岂是说变就变的。”
魔族生性暴虐，不服管教，多少底下都会有那么几个小喽啰兴风作浪，一点事都没有？不可能。
除了师尊的事，其他的都不重要，秦非渊不爱刨根问底，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让孟沦去接管云河城。
把不行的魔统统换掉，换成行的，心思没那么活泛的，去守着师尊心心念念的仙洲。
孟沦胸无大志，是个混吃等死的魔三代，他匆匆忙忙接到命令赶到云河城。
他在城主府落地，就看到一名身姿颀长，眼前蒙着一方长白绫的人。
那人修长手中紧握着竹竿，眉头轻蹙，对着城主府台阶上大开的门微微昂首，侧颜线条流畅，又无声一叹，低首发愁。
孟沦觉得奇怪，一个瞎子在城主府门前做什么，难道是云河城内果真如魔主所料一般，有隐情？
而且这人的侧脸，有些眼熟……
孟沦带着探究的意味，上前去，恰巧楚无玥站累想走两步，撑着竹竿转身，措不及防孟沦就看到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他瞳孔一缩，差点站不稳。
虽然此人眼前蒙着两尺宽的长白绫，可无论是气质，穿着打扮，还是样貌，都魔宫主殿内到处挂着的画像一模一样！
难怪方才他觉得侧颜眼熟，分明是他在魔宫里悄悄瞥见过一眼，那人正是魔尊入道时所拜的师尊，正道魁首——璇玑尊者，楚无玥。
这三年来，魔尊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他的踪迹，却毫无消息，所有人都道楚无玥已身陨，偏偏魔尊不依不饶。
怎的突然在云河城出现。
孟沦咽了口口水，不敢惊扰，也不敢擅作主张，只悄悄拿出一块留影石，将眼前之人的影像记下，还得叫魔尊亲自看看，在做定夺。
等记录好后，他又悄悄退下，去问城主府门前的魔兵：“他在此几日了？有何目的？”
“禀将军，已有三日。”魔兵如实道来，将楚无玥想救牧淇的事一并和盘托出。
他又气愤道：“有魔尊的命令在，我们又岂敢去掳掠少女，他简直在胡说八道，简直就是污蔑！”
魔族人大部分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也可以归咎于智商不够用。
孟沦深深看他一眼，“你不会做恶，可不一定旁人不会，待会儿不许说话，也不得对他不敬。”
万一这是魔尊要找的人，那可开罪不起。
为了一个楚无玥，魔族不知死上多少人，背后但凡多有一句对楚无玥的抱怨被魔尊知晓，那下场就是成灰。
想着，孟沦负手踏入城主府。
*
楚无玥还在想着，怎样才能救出牧淇……已过三日，牧淇可有大碍。
忽然，他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紧接着旁边有个声音急切道：“小郎君，快来搭把手。”
一个人被丢到楚无玥怀中，楚无玥虽看不见，却下意识接住，血腥气骤然变浓。
他不知所措，刚想问，就听到怀中被他搀扶着的人，声音虚弱的唤他：“玉清……是我。”
是牧淇的声音。
“你怎么了？可是伤到哪里？”楚无玥浑身僵硬，不敢乱动，怕碰到牧淇的伤处。
“我无事。”牧淇低声道，“先走，回家再说。”
楚无玥顾不得在问许多的应下，一只手搀着牧淇伸来的手臂，一只手拿着竹竿，在前方探路。
牧淇面色苍白的捂着心口，趁机回头看了眼将她丢到楚无玥身上后就迅速走开的孟沦。
感到不安。
*
见楚无玥二人离开，孟沦转头进了城主府，出来时用绳子牵着一溜八九个被封上嘴无法出声的魔族。
这些魔族还妄图挣扎，可但凡一动，这捆在身上绑在手腕的绳索就愈发收紧。
“都老实点！”孟沦一鞭子抽过去，嚷嚷着训斥：“敢背着魔主收集处子血，全都给本将军回去伏罪！”
魔三代虽然混吃等死，却是有本事的，否则也不能混到秦非渊眼前当魔将。
这位魔三代抽空，还悄悄派出两名魔影去跟踪楚无玥，待回头或许还得给魔尊带路。
*
返程时，坐的是马车，见二人一瞎一弱，车夫报价二两银子才肯走。
牧淇没计较，只说：“尽快。”随后和楚无玥一同坐上马车，马车摇摇晃晃驾起，却比牛车要好上许多。
逐渐城内嘈杂的声音消失，只剩下马车在静谧的道上赶路的声音。
马车内十分安静。
楚无玥浅淡唇色轻抿，压着怒意，偏过头去不说话，也没问，鼻尖一阵阵传来血腥气，他看不见，却闻得到，牧淇定是伤得重。
他一贯那牧淇当姐姐看，牧淇也待他极好，如今魔族让牧淇伤的这般重，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很是无用。
楚无玥握着竹竿的手缓缓收紧。
“别担心，我将养几日就好。”牧淇声音虚弱的劝慰着，又道：“我伤的其实不重，就是血流的多了些，只手腕上有伤。”
“嗯。”楚无玥淡淡应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以牧淇这几年对楚无玥的了解，他肯定是不信的。
可她说的是实话。
“玉清，别生气，我真的没事。”牧淇说着忍不住低咳两声。
楚无玥皱眉道：“你听听，都咳嗽了，还说没事，少说些话，好好歇着。”
他这严肃的模样反倒让牧淇笑出声来，牧淇逗他：“瞧瞧我们的叶小郎君，怎么还急上了？”
楚无玥天性不爱和人贫嘴，素来脾性寡淡的紧，牧淇这么一逗，他心中放轻松许多，也算信了牧淇没伤到要害，却想不出该怎么回她。
憋了半天。
他声线冷淡的甩出一句：“懒得同你说话。”
又惹得牧淇捂唇大笑，听得楚无玥臊得慌，等她笑完过后，又情绪复杂的抬眸看了眼楚无玥，仗着楚无玥眼睛不便，她没收敛神情，只是无声一叹。
*
回到召安镇，牧淇就抓着楚无玥的手，说要搬家。
楚无玥听得一愣，随后耐着性子劝她：“先喝药，补好身子在搬。”
他怕牧淇担心，带着温吞的笑意劝着：“晚两日在搬也没关系，而且……现在家中银钱不多，明日我拿那些已经捡晒好的药材，去换些银钱和补药回来。”
“家中够吃，你别出去。”牧淇脸色白的唇上血色都不见，宛若一个重病许久的病鬼，楚无玥看不见，可听到动静的前来探望情况的邻居钱母和钱静仪看得见。
“天哪，脸色怎差成这样！”钱母吓得不轻，扭头就往隔壁院子跑，要拿自家炖在火上的鸡汤来给牧淇。
钱静仪更是趴在床沿，小声问：“神仙哥哥，牧姐姐似乎瘦了许多，是病了吗？”
楚无玥一听二人的反应，就知道牧淇这一路上都是在宽慰他，实际上情况根本没那么乐观。
他情绪平静的安抚钱静仪：“你牧姐姐病了，喝了药就能好，别担心。”
又谢过钱母送来的一盅鸡汤，送走二人他才沉着脸对上牧淇心虚的眼神。
“喝了。”楚无玥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将鸡汤递过去给牧淇，又道：“我去厨房给你熬药。”
三年来他也能闻着辨认出不少药材，做饭有难度，但煮药不难，煮药的炉子不大，点火很简单，和做饭的灶台不一样。
“玉清！”等楚无玥走到门前，牧淇忽然出声叫住他：“我养两日就好，不必如此折腾，你若是独自出门磕到碰到，我该如何自处。”
楚无玥缄默。
牧淇又道：“万一遇上薛彬那几人又为难你……”
“好了，别担心。”楚无玥打断她，回首浅浅一笑：“没事的，你好好休息。”
“玉清！玉清你听我说……”
牧淇到底没拦住楚无玥。
次日清晨。
楚无玥就背好药篓，趁着牧淇还在熟睡时，准备出门，谁知随着门扉响动，惊醒了牧淇。
她又在屋内无奈的劝着，唤道：
“玉清，你行动不便，大可不必如此折腾，我伤的不重，将养两日即可……”
“不可胡闹。”楚无玥嗓音温吞，带笑回答：“你好生歇着，不许乱走，待我拿这些干药材，去给你换些补气血的东西回来。”
“玉清……玉清！”

第65章 穿书的第六十五天
子夜峰。
魔宫正殿。
殿内阴沉漆黑，一盏灯都未点，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大殿，随处可见散在地上废弃的画纸。
走过这些废纸，又可见柱子上，房梁上，墙壁上，一幅接着一幅的挂着画的完整的画像。
里面的人，或坐，或站，或浅笑，或愠怒，或阖眸小憩……以各种各样的姿态，翩然跃在画上，眉目清冷出尘，宛若身披月华。
这些皆出自魔尊的手笔，画的是同一个人。
——楚无玥。
孟沦没敢多看一眼，入殿后保持垂首姿态，对坐在金椅之下，台阶之上，披散墨发，墨袍松垮不修边幅的秦非渊，低道：“魔主，有璇玑尊者的消息了。”
秦非渊手执画笔，乍一听孟沦的话，还在上色的笔尖一顿，笔尖落下一地墨点晕染了画纸。
他骤然抬眸，眼神阴沉紧盯着孟沦：“……你说什么？”
*
留影石被打开。
一道人影被映射在半空，他匀称的手中轻握着一根细长竹竿，双目前蒙着两尺宽的长白绫，墨发半散束在脑后，一席白衣恍若仙人降世。
秦非渊死死地盯着这道人影，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已然绝望的心，不敢眨一下眼。
须臾。
人影微微一动，走动了两步，眉头轻蹙，仿佛被什么所困扰着，十分忧愁。
是师尊！
人影活动，秦非渊双目逐渐赤红，他看着留影石投放出来的楚无玥，手持竹竿，眼蒙白绫，似是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模样，这三年该过的是什么日子！
命牌上的金光，这三年来毫无曾强的迹象，也证明师尊一直都很虚弱。
秦非渊一想到他害师尊如此，便心痛如绞，无论如何就算是师尊打他骂他怨他，他也要把师尊接回来。
念及此处，秦非渊转眸看向孟沦，开口时嗓音已有些沉哑：“告诉我，他在哪儿。”
孟沦被秦非渊可怕的眼神惊到，差点忘记回话，幸好魔三代活到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不经过脑子就陈述回答每一种提问。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将楚无玥所在地点，以及他在云河城城主府门前徘徊的目的和盘托出。
被绳子困成一串七八个的魔族败类，现下就被宋离情看在主殿层层台阶之下，等候审判。
秦非渊不做多说。
只拿出十几枚噬魂钉交给宋离情，让他好生招呼，连烧成灰的机会都不给这些魔族。
孟沦给秦非渊带路，带他前往云河城，因嫌孟沦太慢，秦非渊揪着孟沦的后脖领让他指路，一刻也等不得。
也就半个时辰不到。
二人便从子夜峰，赶到了千里之外的召安镇。
抵达召安镇后，孟沦突然眼前一晃，秦非渊的身影已然从眼前消失，显然是去寻楚无玥了。
孟沦：“……”
*
行走在青石街上。
见微风卷起墙内几瓣白梅飞至半空，可闻到化落细雪的冷香，家家户户的屋檐上还挂着白雪，可见檐下清澈水洼。
召安镇不大，但很祥和，日头自云层透出，打在身上还有些微微暖意。
这就是师尊生活的地方吗。
忽然，秦非渊步伐放缓，眼底戾气丛生，连带着他外放找寻楚无玥的神识也收了回来。
方才。
他看到师尊唇角含笑，在和酒楼内的人说话，神态宁静，姿态不徐不疾。
听到就楼内的人，叫师尊。
——瞎眼郎君。
而师尊却未见丝毫恼怒，只有浅笑，显然是听得多，不在乎了。
登时，秦非渊恨不得将此处夷为平地，却不敢，因为害师尊瞎了眼的人是他，在师尊灵脉内放下魔种的也是他。
师尊该恼怒的不是那些人，该恼怒，该恨的人是他。
*
秦非渊不敢在放出神识，怕又听到那些刺耳的话，他顺着方才看到师尊所在的位置走去。
许是清晨，周围往来的人不算多，但与这座小镇来讲，已是熙攘热闹。
他刚走到一个拐角，还未转身，就听到一声怒吼：
“叶玉清，好你个臭瞎子，居然敢打我！”
“是你挑衅在先。”
秦非渊心中一紧，走出拐角，看到三名恶霸围着师尊，其中一名揪着师尊的衣领，满脸的不怀好意，“来，把他抓巷子里去，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他眼眸骤沉，压抑着怒意死死瞪着薛彬抓着师尊衣领的那只手，鲜红的火苗自指尖升起，就要飞出将此人烧得灰飞烟灭。
可火苗在凝出时，又熄灭的无影无踪，他若动手，便是伤了普通人，会不会惹得师尊不高兴……
这般踌躇片刻。
乍然见，楚无玥已经挣脱了薛彬的钳制，连连后退，跌跌拌拌转身就逃。
落在地上的药篓和竹竿，一个也没捡，扶着墙走的很快，却因看不见脚下总会绊倒些东西。
因此秦非渊的目光瞬间被拉回到楚无玥身上。
他顾不得教训那几人，眼神紧张追随着楚无玥的脚步，却又不敢上前，站在原地想出手，但又犹豫。
直到楚无玥一跤绊倒，一头磕到坚硬的石坎上，鲜红的血液自额角留下，染红蒙在眼前的一方长白绫，也顺着脸颊滴到衣襟处，如红梅般绽开。
鲜红血液滴在衣襟上。
正如师尊穿心而过的那一剑。
秦非渊神色一变，宛若魔怔般盯着那抹血色，脸色刹白，呼吸一滞，眼眸幽暗阴冷转而看向推攘着楚无玥，发出放肆叫嚣之声的宵小之辈。
纵然师尊生气，他也顾不得许多。
他绝不容许有人伤师尊的一分一毫！
“叶小郎君还挺猖狂……”
薛彬正嘲笑楚无玥，不知何方飞来几道墨色魔气，径直掐在三名恶霸的脖子上，虚空将人提在半空，让其发不出声，只等惊愕的瞪大双目，挣扎着去想解开脖子上的控制。
沉如大山的威压登时笼罩着整条街道，嘈杂声音忽然消失，一个人影掠来，站到楚无玥身后。
他低眸看着步履悬浮靠来的楚无玥，眼底是无尽的后怕和疼惜，直到楚无玥背后撞到他的胸膛。
秦非渊几乎想也不想，伸手轻轻揽扶住楚无玥的肩膀，另一只手接住楚无玥抚摸额角而垂下的手腕，将人身形稳住，却不敢太用力，他能感受到……
师尊此刻，没有任何灵力，很脆弱。
是他害的。
念及此处，秦非渊眼中情绪几番波折，呼吸都沉下了些，他极力压抑克制着将师尊直接带回子夜峰，好生将养的心思，又暗憎自己方才踌躇，后怕差点让这几个地痞伤了师尊。
片刻。
秦非渊望着楚无玥，缓缓开口：“……你还好吗？”尾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刻意隐去对楚无玥的称呼。
秦非渊怕师尊……
认出他。
怕师尊。
不理他。
*【记忆修复成功。】
因能量不足进入休眠状态已有三年的系统，突然活了，活了不说，顺便把楚无玥的记忆也一并还回来了。
顷刻间。
楚无玥想起穿书后的一切。
也听出身后扶着他的人，声音很是耳熟，他听了许多年，不会认错，是秦非渊。
秦非渊怎会在此，秦非渊不是恨他入骨吗？可听声音方才是秦非渊出手相助……
楚无玥还未深想，便感到头一阵巨疼，他倒吸一口凉气去扶着额角，转身从秦非渊怀中走出，轻声道：“多谢这位郎君，我无碍。”
他决定继续‘失忆’。
既然不记得了，那就继续不记得，以免徒增烦恼，惹来一身麻烦，秦非渊是要继续报仇也好，杀他也罢，反正他没了修为，也反抗不得，都随意。
“没事就好。”秦非渊有些庆幸师尊没将他认出，他抬手将困在半空锁着脖子已有些窒息的三名恶霸放下，让三名恶霸发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嚎叫。
“日后不得如此行事，滚！”秦非渊目光森冷扫过三名恶霸，刻意放狠话，然后任由三名恶霸屁滚尿流的逃走。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指尖三簇如指甲盖大小的火苗聚起，如影随形般的跟着三名恶霸飞走。
对此。
楚无玥一无所知。
他只道秦非渊脾气似乎比三年前刚从魔域出来时好多了，竟也没动辄要打要杀。
“我还有些事，还请郎君恕我无礼。”清晨耽搁的时间有些久，牧淇还在家中等他换补药回去，若是回晚了，恐怕她又要担心。
楚无玥摸着墙壁，顺着原本道路往回走，秦非渊见状赶忙三两步上前，将落在地上的药篓和竹竿捡起来，递给楚无玥，急急道。
“给。”
楚无玥：“……”
虽不知秦非渊所作目的为何，但楚无玥也不是不识相的人，更何况秦非渊方才还不记恨的帮过他……
楚无玥接过药篓，拿起竹竿，继续探路，想着从前牧淇带他摸索着走过的路，计算着还有多少步能走到药铺。
秦非渊不敢走开，小心护在楚无玥周围，怕楚无玥又跌去，但又不能让师尊觉得他是个无所事事之人。
他想知道师尊这三年来，过得如何，但师尊被他害的瞎眼，被他逼得自废修为，定是不想见他。
如今师尊没认出他来，他对师尊而言，是陌生人，就需得以陌生人的身份和师尊打交道。
想着，秦非渊问：“敢问郎君姓名？”
“……”楚无玥语气淡淡的，说出在召安镇化名：“叶玉清。”

第66章 穿书的第六十六天
秦非渊一愣。
他低头看着楚无玥，眼中浮出几分怔然，师尊这是在躲他，所以才用假名？
秦非渊敛下眼底复杂，问：“那玉清这是去何处？”
楚无玥：“……”
对于秦非渊直接唤他玉清这样自来熟的行为，楚无玥选择无视，他语气平淡回答：“去药铺。”
他低声道：“家中有人被魔族伤了，银钱不够买好的补药。”
家中的人？
秦非渊忽然想起孟沦说，初见到楚无玥时，他正在城主府门前徘徊，要救一个姑娘。
莫非就是那个姑娘？
秦非渊骤然警铃大作，纵然师尊厌恶他，恼怒他，都没关系，可他一旦想到师尊已然成家，便又想毁天灭地，克制不住情绪。
他万万见不得这种场景。
秦非渊强自隐忍，体内魔气暴戾翻涌，他捏紧拳头克制着，指尖抠的掌心生疼，血自手心渗出滴到地面，也毫无所觉。
他压抑着问：“家中的人，是玉清的夫人吗？”
楚无玥脚步一顿，惊诧着秦非渊怎会往这方面想。
他在失忆失忆期间，同牧淇亲近，一则是她待人温柔有礼，像极了幻境中的楚司静，不自觉就心生好感。
二则，她是救命恩人，又好心收留他。
他和牧淇之间是纯粹的亲人，是与原主和楚司静姐弟一般的感情，而且牧淇虽不说，却常常对着一个荷包发呆，又一次丢了还十分紧张，一瞧便心有所属。
所以他和牧淇之间是绝无可能的。
但召安镇上的旁人不知，这召安镇又不大，有些风言风语马上满镇子的人都会知晓，如今秦非渊当街这么问，他若不澄清，明日怕是就有人上门道喜。
“不是！”楚无玥反驳，他眉头紧蹙低声道：“不可污蔑牧姑娘清誉，她是镇上女医，好心救我一命，收留我在家中打理药材，你莫要乱猜。”
得到回答的秦非渊心头一松，头顶聚集的阴云仿佛散开，唇角也粘上几分笑容，嗓音低沉道：“抱歉，是我唐突。”
可旁边路过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妇人们，一听楚无玥这回答，自找没趣的撇嘴“切”一声，引来秦非渊一道轻扫而来的冷戾目光，妇人咽了下口水，脸上神色一收，低着头就跑了。
这些楚无玥并不知晓。
他抿唇继续用竹竿探路，找药铺，路上一言不发，他想着秦非渊如此恨他，竟能忍着还不动手，总和他聊些有的没得做什么，还这般彬彬有礼。
加上之前秦非渊还帮他赶走三个恶霸，弄得他若出言赶人，反而像是不识好歹。
好在总算到了药铺。
召安镇上的药铺老板人很好，和云河城见风使舵的老板多了几分软心肠，一见楚无玥用竹竿探路踏上台阶进门，看到他额角流下的血，一身狼狈，惊叫出声：“天杀的，哪个混账羔子欺负你了。”
“不碍事，只摔了一跤。”楚无玥卸下药篓，温吞道：“我来换些补气血的药，劳烦掌柜点点药材，帮我换些。”
“那是自然。”药铺老板拿出药篓内用布各自包起来的药材，清点着，抬头和楚无玥道：“这些药材比上回少了些，换太好的药怕是不行，都是邻里，我挑一些给你先包起来，帐先赊着日后再还。”
“不必赊账。”秦非渊取下腰间的玉坠，摆到案上：“我替他给，包最好的药。”
秦非渊这一举动，让楚无玥又不明白他究竟目的几何，眼下他想继续在召安镇过日子，不想在牵扯太多修真界的事，秦非渊总这样让他也难办。
楚无玥不知说什么，只轻轻道：“这样不好。”
“与我而言，只是小事。”秦非渊低声在楚无玥耳畔道：“若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他嗓音沉哑磁性，刺的楚无玥一激灵，耳尖肉眼可见的附上一层薄红，宛若胭脂。
秦非渊垂眸扫过楚无玥耳尖，便知师尊这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法开口婉拒，小性子十分可爱，他无声一笑。
药铺老板到没那么计较，况且摆在案上那块玉坠，成色极佳，换他这家药铺都不为过，更何况一些补药。
没钱可以赊账，有钱他也不推辞，收起玉坠就打趣：“叶小郎君，你从何处认得这位俊俏朋友，从前怎未见过，莫不是你失忆前就认得的？”
“莫要胡说。”楚无玥低声：“快去包药，牧淇等着用。”
药铺老板手上功夫不闲，只笑了两声，没在追问。
而秦非渊从方才药铺老板的那句话，捕捉到了一个词。
——失忆。
那么师尊初见，听到他声音时毫无反应，不是因为未能认出他来，而是因为……
他失忆了。
这一刹那秦非渊心中五味杂陈，既喜悦师尊忘掉他所作的一切，他能够弥补，又憎恶他的卑劣，害的师尊如此，竟还有脸高兴。
*
走出药铺，楚无玥先向秦非渊道谢：“如此恩惠，不知如何报答。”
“那便请我去你家，喝杯茶如何？”秦非渊道。
“……”楚无玥倒是不想应下，但想想秦非渊今日所作所为，实在不像一个来寻仇的人。
斟酌一番，他颔首应下：“好。”
走在青石街上。
清风卷着白梅花瓣落到楚无玥发梢间，秦非渊拨开那瓣白梅，楚无玥不明所以“嗯”一声，秦非渊道：“有花落在玉清发间了。”
秦非渊目光顺而滑下，落到楚无玥额角的伤痕处，看着这道血痕在楚无玥脸颊一侧留下痕迹，眸光微深。
他沉默须臾，从怀中掏出帕子，语气如常道：“玉清脸上沾着血，我替你擦擦。”
许是他无论是语气，还是行为，都像极还在毕怀山，还未黑化时那乖巧的秦非渊，楚无玥不知不觉就应了。
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柔软的帕子在脸上擦拭着，小心避开额角的伤痕，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
楚无玥能感觉到，他距离秦非渊很近，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需在向前一步就能撞到他的人。
这让楚无玥有些不自在，他找话题问道：“还未问过恩人姓甚名谁，可是召安镇上人？”
“姓秦，玉清可唤我思归。”秦非渊眼神晦涩的望着楚无玥，语调却很平静：“并非召安镇人。”
楚无玥有些茫然，秦非渊怎的也用化名，他只顺着话道：“那，思归家在何方？”
“我没有家。”秦非渊嗓音沉哑：“但我有个师尊，可是他不要我了。”

第67章 穿书的第六十七天
楚无玥心跳一顿，呼吸微滞。
秦非渊……什么意思？
秦非渊不是恨他入骨吗？
说这话。
又是什么意思。
秦非渊的话，扰得楚无玥思绪一乱，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他猜错了，秦非渊当时没想杀他？
只听秦非渊低声继续道：“其实也不怪师尊不要我，是我太坏，做了错事，让师尊伤心，害的师尊差点丢命，他若怪我也是应当的，是我自作自受。”
楚无玥不自觉捏紧手中竹竿。
他面上神态虽变化不大，可秦非渊三年日日都在画楚无玥的画像，对他的神采，以及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秦非渊一见楚无玥反应有些失态，眼中一闪而过慌忙之色，师尊是恢复记忆了？
无论失忆与否，见楚无玥情绪又变化，他便再也克制不住压抑许久的感情。
秦非渊伸手就将楚无玥揽入怀中，下巴搭在楚无玥肩上，沉痛道：“师尊，随我回去吧，我错了，我知错了……”嗓音沙哑带着哀求，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听得楚无玥喉间微哽，舍不得怪他。
瞎眼，亦或者舍命，都是他自身的选择，怎能算成是秦非渊的错处。
更何况秦非渊曾经历过原著《魔尊》里的一切苦难，又在他穿书后，因主线任务，在重置后的世界又被利用过一遍，合该秦非渊更恨才对。
在者，若他承认身份，随他回去，又该如何自处，又以何样的颜面去面对秦非渊。
思来想去，楚无玥还是决定，继续‘失忆’。
“你认错人了。”他推开秦非渊，向后退两步，翻涌的情绪在恢复冷静，语气如常淡淡道：“即便思归帮过我，也不可如此无理。”
说完楚无玥低下头，转身就走，用竹竿在地面探路，发出急促清脆“梆梆”声，步子也比先前快上一些。
秦非渊站在原地，不言语的望着楚无玥略显慌乱的背影，看见师尊行动比之前快上一些，秦非渊双眸微微一沉。
师尊，似乎记得起来了。
但不认他。
却也没怪他，骂他，打他。
这反而让秦非渊心中愈发难受痛苦，连带着面部有一瞬扭曲，可怕森冷的神情吓得边上路过的孩童哇一声哭出来，又在秦非渊冷冷的眼神中憋回去。
面对面，他对小孩用了句千里传音，恶狠狠威胁道：“不许哭，让师尊听见会心烦的。”
瞬间小孩眼中蓄满泪水，不敢嚎啕大哭，就这么闷着声吧嗒吧嗒掉眼泪，手中还抓着串来不及吃的糖葫芦，扭头就跑。
秦非渊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楚无玥身上，不管师尊是否恢复记忆，他都不能走，要让师尊认他。
想着，秦非渊追上了楚无玥的步伐。
*
楚无玥万万没想到，在他摆出冷脸生气之后，秦非渊不但没翻脸，竟还追上他的脚步，用真挚诚意的态度向他道歉。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无玥决定失忆，自然就不能露馅，他低声道：“不必自责，只是日后切莫认错旁人，他们可不好说话。”
“玉清放心。”秦非渊低笑一声，“我不会在认错了。”
“……”楚无玥总觉得秦非渊这句话暗含深意，古古怪怪，便沉默着不做回答。
不多时。
楚无玥回到庭院，推开老旧的门扉发出‘吱呀’轻响，屋内传来两声咳嗽：“是玉清吗？”
“是我。”楚无玥淡淡回答，又侧首对秦非渊道：“随我来。”
走在院中，楚无玥低声解释：“这儿是牧姑娘的家，我总要先带你先见见主人家，在请你喝茶。”
“好。”秦非渊应着，目光却环视着这一方小小庭院。
屋顶是普通的泥瓦，院子是平平的黄土地，院中载着一株参天桂树，角落里两颗白梅，以及屋檐下两个晒药用的木架子，其余再无旁物。
连带着房屋和院子，尽还不如毕怀山青澜小筑的一个后院大，甚至没有他在青阑小筑移栽的那片白梅林大。
十分简朴。
仅仅一眼，秦非渊便抑制不住红了眼圈。
他恨不得现下就将师尊捧回子夜峰，高高的放在金椅上，牢牢看护着，而不是在这儿，听师尊被人骂两句‘瞎眼郎君’，欺负的无还手之力。
师尊在此地受苦三年，他却一无所知，实在该死。
秦非渊昂首深吸口气，把酸涩情绪压下，他随手打飞自桂树上滑落，即将掉到楚无玥身上的一块雪球，继续小心守在楚无玥身边。
他要等师尊认他。
*
楚无玥推开牧淇所在的房门，屋内暖意冲淡楚无玥在外的一身风霜。
牧淇一见楚无玥白衣上染着的脏污，便一刻也躺不住的坐起身来，低咳着，纤弱的声音中带着不悦道：“是谁欺负你了？”
“是薛彬。不用担心，有人替我赶跑他了。”楚无玥嗓音温吞解释：“这身上的伤是我一时大意，跌去摔出来的。”
闻言，牧淇皱眉，召安镇那几个恶霸，什么混事都做得出，谁敢得罪他们。
“谁替你赶跑的薛彬？”她问。
“一位叫秦思归的郎君，打外头来的，今日带去药铺的药材不够换好的补药，也是他帮忙递了银钱，我将人带回家了。”
楚无玥如实相告，又向门外喊一声：“思归，进来。”
牧淇抬眸撇去，见帘帷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撩开，一个身姿颀长的人自门外走入。
他着一席金纹黑袍，长发披散，眉心刻着道鲜艳红纹，瞳色暗红，双眸幽暗深沉扫来，整个人仿佛一柄利刃，在小小屋内散发着压迫之力，让人喘不过气。
“……”牧淇脸色愈发苍白，下意识去看一眼正向床榻走来的楚无玥，发觉楚无玥并无所觉后，暗暗松口气。
行至床榻，楚无玥卸下药篓，篓内拿出包蜜枣，“给，这是掌柜送的蜜枣，你先吃着，我去给你熬药。”
“你倒是有心，知道先将蜜枣给我。”牧淇笑着打趣楚无玥。
“对了，思归进来了吗？”楚无玥看不见，不清楚秦非渊有没有进屋，问道。
秦非渊说：“我在。”
楚无玥颔首，又向牧淇介绍：“他就是思归，薛彬是他赶跑的，药钱也是他付的，我请他来喝杯茶。”
“多谢秦公子相助。”牧淇不咸不淡的扫一眼秦非渊，又轻笑着对楚无玥道：“不是说要煎药吗？还不快去，等会儿我没力气煮饭，你得饿肚子。”
这一提醒，楚无玥赶紧起身，抱着药篓向外走，他差点忘了正事，闲聊什么时候都行，眼下得让牧淇补身子才是最要紧。
“小心着点，别伤着。”牧淇在后头叮嘱一句。
*
楚无玥离开屋内后，牧淇脸上最后一丁点笑容都不见了，转而将视线投放到秦非渊身上，又凉又刺人。
“魔尊，秦非渊。”她一语道破。
秦非渊神色平静：“是。”
见他承认，牧淇冷冷道：“玉清落到这般境地，你觉得他恢复记忆后，会想见你？”
“你又不是师尊，你怎知他不想。”秦非渊回答的理直气壮，却不自觉想到师尊虚弱的模样，眸光乍然黯淡。
他敛下眼眸，淡淡道：“无论如何，三年前多谢你救过师尊性命。”
纵然在不喜欢牧淇，秦非渊也心甘情愿的朝她道谢，若非有她，师尊命牌恐怕早就熄灭。
牧淇偏过头去，不想受秦非渊的拜谢。
“我救玉清，与你无关，无需你在这儿做事后好人。”她面色苍白，身体虚的说话都有些气弱。
秦非渊面无表情起身，抬眸扫她一眼，神识查探到楚无玥此刻的动向，眉头一拧，有些着急不愿在和牧淇多说，转身就要撩开帘帷出去。
行至门前，他脚步一顿，道。
“灵脉尽断，若想修复，只管开口。”
而牧淇眸子半阖，静静望着窗子，仿佛未听到一般。
*
厨房。
楚无玥找来干柴，摸到火折子，正要在煮药的炉子上点火，谁想到他打开火折，感受到火折点燃冒出的热气时，不知何方突然伸来一只手，夺走他手中的火折子。
又有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头，视线似乎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着，急切道：“可有伤到？”
“……我没事。”对于秦非渊大惊小怪的反应，楚无玥面色十分平淡。
他三年早就将庭院里里外外每个地方都摸索透彻，再者牧淇摆顾念着他，会把每样东西都摆在固定的位置，这样叫他也好找。
若说受伤，起初几个月生火确实烧到过手几次，弄的牧淇不许他在生火，是他非要练，到后来煎药也熟练起来，不会在伤到。
楚无玥说：“要煎药，你将火折子还我，生个火罢了，还伤不到我。”
“不可！”秦非渊拉着楚无玥，摁着他坐到一张椅子上，道：“我来煎，你不许乱动。”
师尊如今看不见，生火这般危险，怎么可能不伤到。
楚无玥：“……”
“那我去捡些柴火，等会儿做饭。”秦非渊刚点完火，就听楚无玥说这么句，转头再看楚无玥已经走到门前。
他赶忙上前将人拉回来继续坐着：“我去捡，你别乱走，柴火上木刺多，容易伤手。”
这话倒是说的不假。
楚无玥回想起他每回去捡柴火，总会被柴火上的木刺扎到手，冒出几个血珠子，不过他都自己悄悄拔掉，然后用帕子擦过手，不让牧淇发觉。
但是……
楚无玥觉得秦非渊有些草木皆兵。
比如，他想去拿糖，添在煮好的药中。
秦非渊：“我去拿。”
比如，他要去打水蒸饭。
秦非渊：“我去挑。”
又比如，他趁着秦非渊去挑水，要切菜。
秦非渊：“……”
秦非渊面沉如水，眼底深海一阵翻滚，森冷的目光自菜刀上一扫而过。
下一秒。
楚无玥感觉到手上一空。
“嗯？”他道：“刀呢？怎么没了？”
秦非渊沉默看着被微风吹走的一缕轻灰，若无其事道：“许是被哪个路过的魔族偷走了。”
“……”一听这话，楚无玥就知道八成是秦非渊干的好事，他气的唇线绷紧，却又无处发作。
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干巴巴的“哦”，他冷漠道：“这样啊，魔族真闲，菜刀也偷。”
秦非渊毫无自觉附和：“嗯，太不要脸。”
楚无玥：“……”
*
一个多时辰过去。
牧淇补药也喝了，饭也做好了，楚无玥什么活都没干，就可以洗手吃饭了。
幸亏秦非渊还没丧心病狂到洗手都要帮他，也让楚无玥悄悄松了口气。
桌上摆着的饭菜，味道很熟悉，仔细算来，他有五年没吃过秦非渊做的饭菜，一时间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可惜玉清家中没有豆子。”秦非渊毫不掩饰直直望着楚无玥，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否则，玉清还能尝一尝我做的杏仁豆腐。”
秦非渊做的杏仁豆腐……
楚无玥怀念起那软绵奶香又清透的口感，不自觉抿了抿唇，有点想。
他很快冷静下来，淡淡回应道：“待下次有机会在试试。”
秦非渊有些失落的敛下眸子。
吃完饭后。
晌午已过。
楚无玥去看牧淇的情况，喝完药歇息一阵后，她的情况已然好了许多，她说：“头倒是没那么晕，能多走两步，但不能久站着，不打紧的，我躺两日就好。”
听秦非渊在旁说她面上已经多出几分血色，楚无玥才放心下来，叮嘱牧淇好好休息，然后退出屋内。
还要请秦非渊喝茶。
但楚无玥突然想起家中并无茶叶，他沉吟一阵说：“思归吃糖吗？”
“……”秦非渊看着楚无玥通红到宛若飘着晚霞的耳尖，忍笑低声道：“玉清给的，毒霜也吃。”
楚无玥：“……”
秦非渊这殷勤态度，以及毫不见外的语气，反倒让楚无玥愈发糊涂。
最后的结果是外头凉，他把秦非渊唤到他住着的屋内，解开糖袋，一人一颗糖吃着，喝白水。
纵然是刚回春，有阳光，外头也不见得多暖和，风吹来依旧会冷，还是屋内自在。
*
秦非渊两根手指从糖袋内捻起一颗糖，果糖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有三个凸出角，很饱满，宛若锅中烧焦了的菜叶，泛黄泛黑。
秦非渊看到楚无玥神态自若的将一枚果糖放入口中，又端起白水喝一口。
他怔然片刻，旋即敛下眼眸，也学着楚无玥的模样，把果糖放入口中。
味道很普通。
只有淡淡甜味以及果香，市集上应当是很便宜的，完全比不得毕怀山那些精致的吃食。
可师尊似乎吃的很开心。
就着寡淡无味的白水，秦非渊咽下果糖，分明是甜的滋味，他尝到的却是悲痛与酸楚。
秦非渊情绪有些失控，头又开始疼，他一只手摁着右眼，忍耐着不发出声，只是愈发憎恨自己。
对此，楚无玥一无所知。
他还在回想，今日清晨秦非渊在大街上，抱着他认错时，那悲怆的语气。
像是害怕，又恳切到小心翼翼，搂着他的手分明紧实有力，却在他伸手推拒时，就及时松手，仿佛在害怕伤着他。
楚无玥很迷茫。
想到他和秦非渊重逢以来，短短总共半日不到，秦非渊非但没表现出寻仇的迹象，反而一直极具耐心。
就宛如在毕怀山那些日子一般，乖巧顺从，体贴到细致入微的照顾着他。
秦非渊图什么？
严格算来，他们已经两不相欠，各自两清，他没了修为，就算有也教不了成了魔尊的秦非渊。
这个师尊早已名存实亡。
所以秦非渊到底想做什么。
他图什么？
楚无玥自认为已经威胁不到成为魔尊的秦非渊，毫不客气的讲，他眼下就是一届废人，完全没有利用价值。
难道还想将他豢养起来，给仙洲众人观瞻，看看曾经的正道魁首有多狼狈？
楚无玥沉默着，又喝了口凉白水，压压惊。
这个惊悚的想法也被楚无玥从脑中抛却，到底他还是抚养过秦非渊一阵子，知晓通常秦非渊恨一个人，都会直来直往的针对，不至于羞辱。
问题又绕回来了。
……秦非渊图什么？
楚无玥想了半天都没绕出这个圈子，想累了，干脆就不想，放空思绪，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继续‘失忆’，或许等秦非渊觉得无趣，自然就会离开。
然而。
秦非渊就没打算走。
天色逐渐变暗，日暮西山，楚无玥清晨拔下的长细草已被掐出三道折痕，从他早起，至如今，已过去六个时辰。
他委婉的问：“思归不回家吗？”天都黑了。
“我没有家。”秦非渊声线听着有些可怜。
楚无玥：“……”这话题未免有些熟悉。
他及时制止住秦非渊说下一句，道：“镇上有几家客栈，思归可以去那边歇息。”
“玉清这是赶我走吗？”
秦非渊苦笑一声，刻意让楚无玥听到，将目光锁定在楚无玥脸上，观察着他的神情，语气悲沉道：“我道所有人都厌恶我，唯有玉清待我真诚，没想到也是如此……”
楚无玥一愣，有些百口莫辩不知该怎么说，轻轻蹙眉。
见状，秦非渊起身，悲叹一声：“也罢，玉清不待见我，我离开便是。”
“不是……”许是秦非渊的声音听起来过分悲伤，楚无玥下意识挽留，“没有不待见。”
这话脱口而出，清冷声线显得有些急切。
“当真？”秦非渊问。
“当真。”楚无玥微微颔首，又觉得不大好意思，不自在的低咳一声。
“我便知玉清是世上最好的人。”秦非渊重新坐下，手心自然而然的去覆上楚无玥搭在桌面的手背，轻轻握着，嗓音低沉道：“只有玉清是真心待我，不愿见我没地方可去。”
听着秦非渊可怜巴巴的声音，楚无玥回想起在毕怀山时，秦非渊一受委屈，就低下头小心翼翼看他的模样，怕他生气，总是偷偷的看，执拗又可怜。
楚无玥一走神，心一软，轻声说道：“没地方去，便先宿在这儿吧。”
秦非渊答应的很快：“那就如此说定了，玉清可不许反悔。”
楚无玥：“……”
楚无玥回过神来，认真思索一番和秦非渊之间的对话，忽然觉得处处都透着古怪，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分明一切很正常。
难道是他疑心？
*
话都说出去，楚无玥总不能反悔，他带着秦非渊叩响牧淇的房门，进屋后，将秦非渊留宿的事和牧淇说了一声。
对此。
牧淇缄默着，抬眸扫一眼秦非渊。
娴静温柔的脸上，大概写着‘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魔族’这样的话。
但好在她顾念着楚无玥，没指着秦非渊的鼻子骂出声，只温柔的提醒楚无玥：“玉清，莫要引狼入室，多注意些。”
若是旁人倒也正常，可这话于平日待人有礼的牧淇口中说出，显得很不和善。
楚无玥回忆起秦非渊成魔后，那常常阴冷深沉的模样，俊俏归俊俏，可却浑身散发着戾气，倒也怪不得牧淇不喜欢，提醒这话也是正常的。
他浅笑道：“思归很好，你且放心。”
牧淇：“……”她又看一眼站在楚无玥身边的秦非渊，对方却直接将她无视，一双眼眸只盯着楚无玥看，像是要把人嵌入骨子里。
牧淇觉得她大抵是放不下这颗心了。
*
入夜。
统共就两间住屋，一间住着牧淇，一间住着楚无玥，秦非渊自然而然就和楚无玥睡在一间。
屋子不大，连屏风都没有，一张桌子，一张床，梳台和衣柜，便是这间屋内仅有的东西。
衣柜里也就五六件衣裳，没有另外棉被。
楚无玥道：“委屈你和我盖一床被子。”
秦非渊不动声色瞥一眼他随身所携带的灵囊，这里面无论是锦被床榻还是屏风衣物皆是一应俱全。
他选择性遗忘，低笑一声：“无碍。”
楚无玥解开绑在眼前的长白绫，将白绫细细折叠起来，摆在梳台上，散开发带，摆到另一旁，以免弄混。
他长睫微颤着，缓缓睁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能眨眼，活动一下眼皮。
秦非渊恰好看到楚无玥抬眸，露出一双清冷无光的黑眸，上下眼睑轻轻碰了两下，又紧阖回去，没了白绫遮挡，右侧凤眸下那滴血红泪痣，便格外鲜明。
恍惚间，秦非渊仿佛又看到楚无玥眼角留下两行血泪，他茫然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探出手，想去碰一碰楚无玥的眼角，在回过神来后，又及时收回手。
他侧过首去，稳定好情绪方才转过身来。
只见楚无玥已褪去外衣，长长墨发披散在身后，仅剩一件白色里衣松垮穿在身上，坐在床沿，半睁着毫无焦距的眸子，声线温润的唤他。
“思归，该睡了。”

第68章 穿书的第六十八天
噌一下。
秦非渊只感一股邪火直冲天灵，整个人仿佛烧起来似的，又热又闷。
楚无玥坐着等了半响都没听到秦非渊的回答，欲要在问一遍，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秦非渊微微沙哑嗓音：“这就来。”
秦非渊慢条斯理脱去外衣，强行镇定着走向床榻，楚无玥乖觉睡到里侧，怕夜间秦非渊有事要出去，吵醒他。
楚无玥睡眠一贯浅，有点动静就醒，但睡着后没人打搅他也能一觉睡到天亮。
所以睡里侧要好些。
床是木板做的，楚无玥睡太硬的地方容易失眠，他硬是垫了三层褥子，习惯了好几个月才能睡好。
这张床造的不大，睡一个人尚可，两个人平躺着贴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拥挤。
更何况是盖同一条被子，几乎是黏在一起。
楚无玥觉得秦非渊可能会睡得不舒服，动了动身子，侧过身子，面对着墙壁睡，让床铺留下一些空间。
“玉清是讨厌我吗？”秦非渊问。
楚无玥一愣，不解道：“何出此言？”
“既不讨厌，为何要对着墙壁睡。”秦非渊语气听着很是委屈，楚无玥只好沉默着翻了个身，面对着秦非渊。
谁知他刚转过身来，就感觉到被褥动了动，秦非渊也侧过了身子，面对着他睡。
而且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他似乎能感觉到秦非渊若有若无的灼热呼吸。
亲密无间。
四个字乍然在楚无玥脑中跳出，他吓了一跳，却不是很排斥，只是有些别扭的低下头。
灯已熄灭。
今夜月光很亮，透过薄薄窗纸洒来，让室内渡上一层浅显银光，淡淡的落在床头，足以看清楚无玥红若胭脂的耳尖，和微抿的薄唇，眼眸阖着，长睫轻颤，像是不自在。
秦非渊眸色微暗，默念几遍清心咒，待冷静克制后，他轻轻拉起楚无玥的耷垂在枕边的手。
楚无玥一惊，“做什么？”
“别慌，送你一样礼物。”秦非渊低沉嗓音很容易就令人依赖有安全感，楚无玥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继而感到手腕被一圈又一圈的缠上细线，绕了三圈，方才停下，秦非渊说：“好了。”
楚无玥伸手去摸手腕上的细线，打结之处垂下两根穗子，尾部似乎还有两颗小珠子。
他好奇问：“绳子？”
“嗯。”秦非渊应声，望着楚无玥修长匀称手腕上，绕成三圈的红线，微涩道：“是佑你平安的绳子。”
他将楚无玥的手拉回被子，又自然而然去将楚无玥抱在怀中，一时间二人之间竟不留一丝空隙。
楚无玥感受到搂在腰间的手臂，他僵硬的昂首，却和秦非渊俯首而来的额头贴在一起。
呼吸都交融在一块，距离近的楚无玥动也不敢动，他想着还是分开一些，各自保留点空间睡比较好。
然而秦非渊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手臂又收紧了些，哑着嗓子在楚无玥耳畔道：“夜深了，睡吧。”
或许秦非渊的声音听起来太有说服力，又或者他身上的气息让楚无玥熟悉，感到安宁。
楚无玥紧绷不过一小会，便浑身松懈下来，被抱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这一夜，楚无玥睡得很好，中途没有惊醒过一次，熟睡到天明。
楚无玥自朦胧中苏醒来，发觉他还蜷缩秦非渊怀中，他似乎靠在秦非渊肩头睡了一晚。
楚无玥有些不好意思，打算起身，刚动了一下，抱着他腰的手臂忽然收紧，力道大的像是要将他嵌入体内。
他一时不察，跌入秦非渊怀中，秦非渊的身体紧实有力，这一下恰好又撞到他额角伤处。
额角的伤虽上过药，却没好全，猛地撞一下还是生疼。
楚无玥眉头轻蹙，仿佛是察觉到他吃痛，秦非渊收束在腰间的手臂稍稍松了些。
旋即楚无玥感觉到秦非渊一只大手按在他后脑，让他继续埋在怀中，鼻尖闻到秦非渊身上淡淡熏香。
秦非渊的下巴还在他头顶轻轻蹭着，像只大狗似得，又凑到楚无玥耳侧，用嗓音微醺沙哑道：“还早，再睡会儿。”
“……”楚无玥默不作声，只悄悄揪着秦非渊的衣领，将脸埋得更深一些，假装还在睡觉，没出息的依了他。
楚无玥不会承认，就在刚刚，秦非渊用着哑醺声线，在他的耳畔说起悄悄话时……他被撩到了。
也不得不得承认，秦非渊确实已经成长为了一名沉稳又成熟的男人。
他长大了。
楚无玥很感慨，也很欣慰，到底是他笔下的男主，他捡回来亲自带大的孩子，优秀些也是应该的。
不知不觉，楚无玥就又睡了过去。
待醒来后，秦非渊已不在身边，他起身下床穿好衣裳，在眼前蒙好长白绫，推开房门出去。
听到厨房一阵响动，楚无玥过去后，发觉秦非渊正在煮药做饭，微微有些讶异。
他以为秦非渊已经走了，没想到居然还留在这儿，还做起了饭……
见楚无玥站在厨房门前，秦非渊自然道：“玉清醒了？快来吃饭。”
稀里糊涂楚无玥洗完手就坐下，沉默着吃饭。
*
结果事情莫名其妙就发展成，三个人一同住在一个庭院里生活，秦非渊没有离开的意思。
并且只要看得见的东西，通通不让楚无玥碰，将庭院里的一切活计包揽下来。
对此楚无玥很不好意思，一贯待人友好的牧淇反倒不客气：“他喜欢，就让他做，这是应该的。”
“……”楚无玥一肚子想让牧淇劝劝的话就这么憋死腹中。
这期间，钱静仪曾跑来看过他几次，呆的时间却不如从前久，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一遇到秦非渊，那说的叭叭叭的嘴巴立刻就安静下来。
看来是被秦非渊吓得不轻。
虽说有人帮忙干活是不错，可秦非渊总在召安镇待着也不是事，而且秦非渊在这儿，他有些不自在，无时无刻都感觉被人盯着，‘失忆’失的很辛苦。
于是，楚无玥委婉的问过几次关于秦非渊什么时候离开的话题。
可但凡他提及这事，秦非渊就用委屈到悲伤的语气，问他：“玉清是嫌我烦吗？”
惹得楚无玥不敢在问，怕多问几次，他心就软的不成样子，到时候什么要求都会被秦非渊套着答应，多丢人。
楚无玥死不肯卸下他重达一吨的包袱，若无其事继续和秦非渊同吃同住，这一个月来，竟然习惯了被秦非渊抱着睡觉，若离得远些恐怕他还睡不着。
楚无玥深感习惯真可怕，然后晚上继续靠在秦非渊肩头熟睡，倒是有改的觉悟，但实在改不掉。
他晚间靠着墙睡着，次日醒来照样会在秦非渊怀中醒来，真的难改，到后来楚无玥干脆就放弃挣扎。
反正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
这样平静安逸的日子，一直维持到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
楚无玥刚褪下外衣，散下束发，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阖起的眼眸沉重，这种感觉很熟悉，是入梦的前兆。
楚无玥起身要走向床榻，几乎下一瞬，他脚下一软，毫无准备就被拉入梦境。
一只手极快的托住楚无玥滑落的身影，急切唤道：“师尊！”他连称呼都忘了改，直接脱口而出。
秦非渊很快定下心，查探了楚无玥眼下状况，紧张到提起的心这才缓缓落下。
原来，只是记忆幻境。
秦非渊将楚无玥轻轻放到床榻上，这回他没有选择去看师尊的记忆幻境，而是静静等待师尊醒来。
然而。
一日过去。
两日过去。
三日过去。
足足三天，楚无玥还在平躺着熟睡到一动不动，若不是还有呼吸，否则就这模样，非得让旁人以为他已逝去。
楚无玥三日没醒，秦非渊就一眼未阖的盯了楚无玥三日，眼神执拗疯狂到叫人害怕。
直到第三日夜间。
秦非渊再也等不住，他躺上床，将楚无玥揽入怀中，与之十指相扣。
他选择进入师尊的记忆幻境。

第69章 穿书的第六十九天
时隔许久，这措不及防的入梦，反倒让习惯平静生活的楚无玥倍感陌生。
在梦中，他睁开双眼能清楚看到每一样东西。
奇怪的是，这一回他入梦后，并没有被拉入小孩的身体内，反倒是漂浮在他身侧。
梦里小孩在竹屋修炼，过的很是苦闷，楚无玥就这么飘在小孩身侧，跟着他过了一段时间的苦闷日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
梦中场景忽然调换，楚无玥眨眼间，便身处在一处周遭环境荫蔽，茂叶丛生的地方。
旁边就是寒潭瀑布。
楚无玥认得这儿就是当年他刚穿书时，一秒冻住的寒潭瀑布，这儿是毕怀山的后山。
瀑布发出哗啦啦窜急流水声，激起一番波浪，他看到小孩背对着寒潭，负手而立，面容冰冷，眼眸漠然，朝绿叶掩映外望去。
根据判断，现下掌控身体的是楚旭。
楚无玥顺着他的目光，偏头同样朝着丛林外看去，这一眼，他就再也收不回来。
层层叠叠的枝叶外，一方竹林，身形略显瘦小的少年狼狈的趴在地上，脸上带伤，嘴角挂着一丝淤青，神色不屈不挠。
他看起来刚和人打过一架，虽然浑身有伤，却丝毫未有被打倒的迹象。
是少年时的秦非渊，才十五六岁的模样。
楚无玥被他眼神里的倔强所震到，又看到他伤痕愣愣，吃力扶着伤口起身的模样，心一阵阵的泛疼。
不知不觉，楚无玥已经走到秦非渊面前，他俯身想拭去秦非渊挂在脸上的血迹，坐在地上喘气的秦非渊突然抬头，视线错位，差点让楚无玥以为秦非渊能看到他，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然而秦非渊所看的是他身后，楚无玥指尖一顿，想起现下他身处梦中，没人看得见他，这些都是早就发生过的事，便默默收回手，他随着秦非渊目光回头望去。
楚旭已从瀑布处拨开密林走出，一眼也没留给秦非渊，神态冷漠径直走来，眼看就要离开，秦非渊突然出声：“师尊！”
秦非渊顾不上伤势，用双手勉力的支撑着地面，抬头眼神认真的直直盯着楚旭，万念俱灰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为什么将我捡回来，收我为徒，却不管不问，不听不顾。”
“为什么从来不肯正眼看我，纵然旁人欺辱诬陷。”
“为什么不信任我，将我视为异类……”
少年的秦非渊一遍又一遍的问着为什么，许是太吵，终于唤来楚旭一个低垂眼眸。
他开口，声音冷漠厌恶。
“尔岂配。”
少年秦非渊宛若被一盆凉水浇下，瞳孔微缩，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愣愣看着楚旭走远。
楚无玥看着这一幕发生，头忽然开始宛若针扎，一刹那多出许多让他理也理不清的模糊感情，又仿佛少了很多记忆。
他抬眸望向眼前悲痛到捂着脸，微微啜泣的少年，慌乱的伸出手想去擦掉少年的眼泪，口中不自觉道：“不是的，我没说过这话……”
他的手只能从少年的脸上穿过，碰不到，头越来越疼，楚无玥难捱的捂着额角，身子微微发抖，耳鸣阵阵，眼前景象模糊，还想着去安慰悲伤中的少年。
忽然，一双有力的双手从背后伸来，紧紧搂住疼痛到颤抖的楚无玥，沉稳声音在他耳边说着：“嗯，我信师尊。”
秦非渊的声音穿过重重耳鸣，准确被楚无玥听得清楚，他哽咽一声，情绪逐渐平稳下来，然而身子还在颤抖。
秦非渊抱着楚无玥还在颤栗的身子，急切的唤：“师尊！快醒醒，醒醒。”尾音带着后怕发颤。
然而躺在秦非渊怀中的楚无玥身子竟开始渐渐发虚，变得仿佛影子一般，一吹就能散去。
头疼似乎减轻许多，楚无玥有力气睁开眼，对上一双璀璨如宝石般鲜红的双眸，拥有这双眸子之人的那张脸，却看不清。
只是声音好熟悉。
他想不起来了。
但他知道，他心中对这个人，充满了愧疚与心疼，似乎还有着深深的，别的感情。
可……这个是谁？
*
恍惚间。
时间仿佛已然凝固。
秦非渊眼睁睁看着楚无玥，在变成半透的虚影后，逐渐似细沙般在他怀中散去，像是一道青烟，飘走掠向了另一个地方。
“师尊！”
秦非渊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追逐而上，跟着这道烟飞去，伸手去拦，青烟却从他的指缝溜走，融入到一个白色身影中。
*
青烟入体。
楚旭走在道上的脚步乍然停下，眸光轻轻波动，清冷眉目间似乎多出些柔和。
末了，他垂眸低声说：“你不该说那种话。”
听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诫着谁，叫秦非渊怔在原地，眼中带着疑惑，呆呆的望着这张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脸，用着师尊的语气，继续说着：“我知你不喜欢非渊，可你这样，他会伤心的。”
秦非渊心在颤抖，忽然有一个荒唐的猜测，他收回手，静静在旁边看着。
“他身负魔骨，少说身体里也流着魔族一半的血，”楚旭冷冷道：“我嫌恶心，嫌脏。”
小孩抿唇道：“人尚有好坏之分，魔亦然，不可一并概论……”
“够了！”楚旭骤的夺回身体控制，将楚无玥压在识海，“好好养你的魂魄，别在多管闲事，我没亲手杀了他，已是给你面子。”
小孩出不来，只能用千里传音在周边说着：“莫要一错再错，阿姐不希望看到这种结果。”
“别提阿姐！”楚旭怒斥，“你做不到将所有魔族视为仇敌，就别提阿姐！”
“哥哥！”
楚无玥唤出这一声哥哥，楚旭便没在说话，空气寂静一阵，他动身继续走着。
直到楚旭漠然说道：
“我不是你哥哥，我只是你用契魂阵招来的野鬼，把我惹恼了就别怪我将你魂魄吞了。”
“……”
这句话似是伤了谁的心，无人在言语。
*
秦非渊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到仿佛所有血色都被抽干，指尖凉的可怕。
难怪……
难怪世界重置前的师尊，时不时对他温和，时不时对他厌恶，他总以为是他哪儿不够好。
原来。
厌恶他的根本就不是师尊，而是另外一个人，真正的师尊则因为契魂阵，虚弱的只能被困在识海内休养。
契魂阵，秦非渊是知道的，这种阵法一旦生成便受天道庇佑，与夺舍不同，被招来的魂魄，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吞吃下原来身体主人的灵魂。
师尊和人签了契魂阵，能活着就是极大的幸运。
而眼下是师尊的记忆幻境。
记忆幻境，顾名思义就是回顾一生所经历过的一切记忆，若是承受不住，则会被幻境抹去记忆，困在幻境梦中，直到突破，或者有人将其从痛苦根源拉扯出。
从刚刚的情形看，师尊似乎受到了刺激，如今已经被困在幻境当中。
这记忆幻境，将会重新开启，分为记忆和幻境，而他需要在这些记忆里，找到真正的幻境，从而找到师尊。
*
随着楚无玥身影彻底消失，毕怀山周遭荫蔽丛林扭曲，环境倏然大变。
眨眼间，已来到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种着一颗细细柳树，柳条随着风飘摆，宛若身姿妙曼的少女。
院中泥土地上，蹲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脸蛋白嫩带着婴儿肥，脸色略显苍白，手中握着一根树枝，旁边摊开一本书，蹲在地上画着让人看不懂的字符。
虽年幼，一双凤眸却水灵无比，右眼下一滴鲜红泪痣，让人一见他，就为他增添几分怜爱之心。
这……
是幼年的师尊？
秦非渊走到小小的，正专注画着阵法的楚无玥面前，认真的盯着他看。
突然小孩抬起头来，像是吓了一跳，慌忙一脚踩住地上画好的东西，瞪着秦非渊：“大哥哥，不打一声招呼乱闯别人家是不好的。”说完，他低低的咳了两声，咳得很严重。
秦非渊还沉浸在楚无玥能看到他的吃惊中，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后头屋内传来女子温和的声音。
“阿玥，快来洗手，该吃饭了。”
“哎！”楚无玥应声，又回头看着眼秦非渊，小脸眉头皱紧，颇为纠结小声道：“我不告诉阿姐，你悄悄走吧。”
他将地上散开的那本书塞到柳树下藏好，又警告秦非渊：“不许碰我的书。”
然后转身迈着步子向屋内跑去，喊道：“来啦！”
秦非渊看着小时候的师尊，跑走的模样，唇角情不自禁扯出一个纵容的笑。
原来师尊爱皱眉的习惯，是从小就有的。
他低眸瞥了眼柳树下藏着的书，这记忆幻境中，他没有选择显影，师尊却能够看到他，证明……师尊很信任他。
没有一个人愿意让旁人看到过去，尤其是记忆幻境，记忆幻境所在地为识海，这样重要的地方，让旁人闯入，稍有不慎便会殒命。
只有师尊心甘情愿，愿意让他出现，才能无视他的隐匿，一眼就看到他的存在。
想通这点，秦非渊心便跳的很快，眼中藏着深深克制住的欢喜，以及疯狂。
他要找到师尊，去问清楚。
*
幻境还在变幻。
秦非渊看着楚无玥坐在床榻边上，晃着两条短腿，委屈的不肯喝药的样子。
见到他被楚司静伸出巴掌威胁，默默妥协的样子。
见到他躺在床上，小小的身子痛苦的缩成一团，抖着身子，吃着糖也不见好，时不时咯血，昏昏沉沉的样子。
秦非渊静静看着，欢喜的情绪渐渐变成心疼和不舍，但这只是记忆，并非真正幻境。
这里是师尊的过去。
秦非渊就这么陪在楚无玥身边，因为就算隐匿身形，他也会被师尊看见，所以秦非渊就离得远远的，在师尊发现不了的地方看着他。
陪着他。
直到一天夜里。
楚司静不在家。
秦非渊看到楚无玥踉跄的从床上爬下来，披着件单衣，握起那根树枝，在院子里画阵，捂着时不时咳血的唇，鲜血从指缝里渗出。
直到最后阵法完成，楚无玥脱力的躺在阵中心，一遍又一遍唤着：
“不管是谁，求求你来吧，替我活着，别叫阿姐伤心……”
“求求你们……”
“来吧……”
“不管是谁……”
“……”
他仰面躺着，眼中倒映着万里星空，直到嗓子喊哑，也不曾停下，只是因为虚弱，声音逐渐变小。
后来成了细微的气音。
这时阵法蓦然点亮，像是浸透着血，泛着红光，一团青幽色的鬼火从阵中升起，回答道。
“我来。”
青幽色的鬼火落入气息微弱的楚无玥体内，身下红色的契魂阵骤的缩小，同样隐入楚无玥体内。
契魂阵已成。
原本气息微弱的楚无玥，突然睁开眼，板着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到屋内躺下，不断有灵力波动传来，他正在吞噬楚无玥的灵魂。
秦非渊捏紧拳头，强行逼迫自己看着，看着师尊的过去，压抑着自己，不要出手。
第二日。
楚司静回来，熬了一碗药，将躺在床上的人叫醒，另一只手中拿着糖，担忧关切的哄着：“阿姐昨日给你买了糖，咱们喝完药吃糖好不好？”
那一刹那。秦非渊看到孤魂脸上出现怔然的表情，沉默着看着楚司静，停止了吞噬楚无玥灵魂的举动。
那种眼神，秦非渊不陌生。
——是对突如其来的关怀所产生的依恋，以及一见钟情的眼神。
*
幻境还在接二连三的变化。
秦非渊看着孤魂和师尊共用一体，进入风云宗。
看着师尊因为神魂受损在体内静养，鲜少出来，但每回出来都很欢喜的模样。
看着每回楚司静到来，都笑的甜甜的模样，看着他在风云宗对师姐师兄耍小聪明的模样。
师尊成长过程的每一个瞬间，都让秦非渊喜欢到不能自抑。
可不知为何。
在某一天，幻境又一次变化后。
师尊的身形已然抽长，长成风姿卓越的青年，眼中却再没了笑意。
师尊突然不笑了，孤魂也同样如此，两个人无论是谁出现，都带着满身戾气，
似乎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孤魂十分仇视魔族，楚无玥对魔族也恨之入骨，这段时间孤魂消失匿迹，大部分时间是由楚无玥掌控着身体。
楚无玥来到仙洲，手持灵剑，将遗留在仙洲四处残害百姓的魔族，斩杀殆尽。
就这么杀下去。
染上满身血腥，宛若魔怔一般，不带任何感情，直到有一次，楚无玥到了一座村庄。
楚无玥看到这座村子，被一群魔尊残害至极，于是他杀了这个村子所有的魔族。
顺着气息，他在一间屋子，见到了躲在衣柜里的一名魔族女子，她怀中抱着一名人类婴孩，身边还有一个约莫八岁大小的男孩，魔族女子看着他瑟瑟发抖。
从这名女子的眼中。
楚无玥看到一席白衣染血，漠然又浑身戾气的倒影，无情到极点，令人胆战心惊的害怕。
他忽然受到刺激，无措的丢下手中的剑，像个孩子似得看着这名魔族女子，喃喃道：“阿姐……我变坏了……”
*
幻境又变。
楚无玥已回到毕怀山，不愿意出来，换成孤魂整日彻底掌控着身体。
起初楚无玥还会出来几次，直到后来他表现出对魔族有不一样的看法后，孤魂态度便冷硬起来，有时甚至强制性将他困在体内休养。
后来。
秦非渊在幻境中，看到楚无玥捡到了他。
看到楚无玥在捡到他后，看到他受苦时不忍的模样，劝说孤魂时的无奈。
孤魂嫌楚无玥烦，干脆就将他囚在识海，再也不许他出来。
秦非渊也看到孤魂对他不放心，加上师尊的原因，所以特地在遇到风泽的时候，暗示了几句，极地试炼的事。
风泽被授意，便来害他，将他抛下魔渊。
在后来。
幻境中的他从魔渊出来。
来到风云宗。
将孤魂以噬魂钉，钉在风云宗广场大柱上，噬魂钉消磨的是神魂，孤魂神魂被消磨大半，偶尔不察，会被楚无玥掌控了身体。
但孤魂会很快抢回身体控制权，不让楚无玥出来，以免他被噬魂钉伤到神魂。
可他却无知觉的开始吞噬楚无玥，察觉到这点后，孤魂不在坐以待毙，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护着楚无玥的神魂，以魂为媒，让空间出现一丝裂缝，送走了楚无玥。
送走楚无玥后，孤魂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像是解脱似得，闭上双眼，彻底死去。
幻境扭曲，还在变幻。
秦非渊却低眸，看着他的这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匀称，他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瞧瞧你都做了什么。”
噬魂钉。
屠宗。
让师尊受苦。
秦非渊从未有一刻如此后悔，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庆幸过，庆幸着世界重置，庆幸让他知道一切真相。
幻境扭曲回落后，这是一处空旷幽暗深黑的山洞，四处阴凉透风，空气中似有咸腥味。
秦非渊站在黑暗中，向洞内望去。
那里。
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是一个昏迷不醒被铁链捆绑着双手十一二岁的白衣少年。
几乎是一眼，秦非渊心下一空，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少年的身上，眼底压着沉沉暗雾，还有惶恐的疼惜。
他找到师尊了。

第70章 穿书的第七十天
铁链‘哗啦啦’掉落在地面。
少年踏过铁链，面无表情，身形不断抽长，灵压铺天盖地将山洞的每一个缝隙都填满。
将魔族人压迫的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又呆滞的给楚司静盖上外衣，半跪在地抱着她，捧着她的手贴缓缓贴在脸上，唤着：“你看，我长大了……”
“饶……”
“嘘——”楚无玥食指贴唇，魔族人当即被压成血雾，空旷的山洞里只听得到楚无玥的声音：“阿姐睡着了，不许吵她……”
幻境又一次变化。
又是山洞。
铁笼里是被铁链捆绑半吊在空中的白衣少年，笼子前，魔族人五指成尖锐的爪，从楚司静心胸处穿透，随着魔族人抽出手来，鲜血顿时喷洒一地。
灵力骤然暴动，少年强行突破，疯狂吸收灵力，导致细微经脉破裂，素白衣裳渗出血迹。
他身边流动着的灵力宛若银河般绚烂。
“你敢伤我阿姐……”
“你敢伤她……”
*
这是第十八次幻境重演，一直在循环这一幕的发生。
秦非渊一直站在这儿，看着师尊每一次都要眼睁睁看着楚司静被刺死，然后爆发，一遍又一遍的在循环中痛苦。
而他除了心疼，还是只有心疼。
这里就是师尊此生痛苦的根源，若是放任，师尊会在这无限重复的幻境里，迷失自我，永远只能被困在这儿。
*
第十九次轮回开始。
魔族人五指成爪向着冲来的楚司静，当胸穿过，就在这时，秦非渊动身宛若一道影子掠来，挡在楚无玥面前，捂着他的眼，低声道：“……别看。”
楚无玥睁眼，双目呆滞望着前方，像是透过遮挡在眼前的这只手，看着铁笼外的楚司静。
灵力又一次暴动。
……
第二十次轮回开始。
秦非渊又挡在楚无玥面前，捂着他的眼，唤他：“师尊，别看。”
少年双目刺骨。
灵力暴动。
……
第三十一次轮回开始。
秦非渊从一开始就挡在楚无玥面前，捂着他的眼，“师尊，别看。”
灵力暴动。
……
第五十八次轮回开始。
这回。
秦非渊依旧挡在楚无玥身前，像是一座守护着少年的大山，继续捂着他的眼，哽咽道：“求求你，师尊，别看了。”
楚无玥双目直视前方，毫无反应，灵力暴动，血丝丝扣扣从他身上渗出。
“回来吧……师尊。”秦非渊见不得他这样，几乎不抱希望的低声哀求：“你还有我。”
“……”暴动的灵力逐渐平歇，楚无玥死气沉沉的眸光掀起一丝波澜，他一动不动，轻轻眨了一下眼。
见楚无玥在无数次轮回中，终于有了反应，秦非渊再接再厉：“师尊，看看我，我是非渊，你还有我。”
沉默的少年，眼皮缓缓抬起，呆呆望向站在面前这位黑衣俊美的男人，和他那双暗红色的瞳眸对视。
“……非渊？”楚无玥开口，嗓音沙哑，眉宇间含带疑惑之色，伸手覆上秦非渊的脸侧，指尖切切实实碰到肌肤的触感，让他睁大双眼，喃喃唤道：“非渊。”
“师尊，我在。”秦非渊握着楚无玥贴在脸颊上的手，应声。
“非渊。”楚无玥又唤。
“我在。”
“非渊。”
“……”
就这么重复无数次，楚无玥凤眸里笼罩的雾霭逐渐散去，眼神变得清明，身姿慢慢抽长，转而从少年长成了风华无双的青年。
幻境又一次扭曲。
周遭一片空旷，充斥着白茫茫的雾，再无旁的人和物，只剩下秦非渊和楚无玥。
楚无玥每唤一声，秦非渊便应一声，始终未变。
“非渊……”直到楚无玥的这一声低唤中，带上些许哭音，看着楚无玥眼尾漫上的绯红之色，秦非渊顿时慌了神，一把将楚无玥扣入怀中，安抚着：“师尊，我在。”
“对不起，非渊……对不起……”楚无玥彻底崩溃，记忆幻境已破，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记忆幻境里的那个小孩，不是什么原主，从头到尾，都是他。
璇玑尊者，是他。
楚无玥，也是他。
楚司静，是他阿姐。
楚旭，是他用契魂阵招来的孤魂。
秦非渊，是他捡回来的小孩，他亲眼见过秦非渊经历了一切痛苦，却无能为力。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楚无玥身子微微颤抖，眼前蒙着一层水雾，抑制不住的落泪，呜咽着像个孩子，一声又一声唤着：“非渊……非渊……”
“师尊，我在。”
“我在。”
*
幻境破碎。
入梦醒来，楚无玥被秦非渊揽在怀中，蜷缩着埋在他的衣领间抽噎，痛痛快快落了一场泪。
楚无玥每落下的第一泪，都仿佛巨石砸在秦非渊的心头。
“师尊，别哭了。”他为楚无玥拭去眼角的水珠，轻轻在他耳边厮磨，声线低沉道：“你哭一下，我便心疼。”
楚无玥眼睫上垂挂着零星泪珠，因秦非渊的这句话，心跳顿时漏掉半拍。
他看不见秦非渊的神色，下意识问：“为何会心疼？”
“……”
楚无玥听到来自秦非渊一声无奈的低叹，旋即他感到腰间轻轻环着的胳膊蓦然用力，收紧，秦非渊的气息在靠近。
下一秒，唇瓣上贴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吻，缠绵中又带着克制，却又霸道的在他下唇轻轻咬了一口。
楚无玥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揪住秦非渊的衣领一角，才让他停下这个吻。
指尖在楚无玥异常红润的唇角旁摩挲，他低笑道：“心悦师尊，自然心疼。”
秦非渊略微暗哑的嗓音，令楚无玥顿时仿佛被火燎到一般，顿了一下，垂下首去。
楚无玥是万万没想到秦非渊会有这种心思，举动还这般大胆，直接吻来，他从未和人亲吻过。
这刺激未免太大，楚无玥一时无法恢复平静，不但心乱了，脑子似乎也不够用了。
他也说不清是惊吓，还是茫然。
关于秦非渊亲他这件事，发生的理所当然，好像很正常，又好像不正常，处处透着莫名。
楚无玥也实在想不通秦非渊怎会心悦他。
好在秦非渊表明心迹后，怕吓着楚无玥，又赶忙补充着：“师尊不用急着答复，纵然不答复也可以，只要师尊别在抛下我，怎样都行。”
他摸着楚无玥的眼尾，低声道：“我欠师尊一双眼睛，一条命，师尊若想讨回去，也可以。”
秦非渊语气卑微到极点，像是在乞求一般，很是小心，让楚无玥不由得心中酸涩。
关于是否接受秦非渊，楚无玥拿不下主意，但有一件事他现在就想去办。
“我想回毕怀山。”他说。
闻言，秦非渊眼中迸发出亮光，“好，我这就带师尊回去。”
“等等。”楚无玥拉住秦非渊起身垂落的袖摆，制止住秦非渊的行动，等察觉到秦非渊回头的时候，他伸手抱了秦非渊一下，又很快放开。
楚无玥偏过头，耳垂红到滴血，轻声说：“先去见牧淇，我想带她一块回去。”
无论他心意如何，秦非渊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崽，他知道秦非渊缺乏安全感。
如果他不做表态，秦非渊就不会安心，总会觉得他会将他抛下。
所以楚无玥觉得，得给秦非渊一个拥抱，让秦非渊知道，他并没有怪过他，也不需要他的命，他的眼睛。
楚无玥破天荒的主动，让秦非渊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垂眸看着楚无玥面如常态，平淡如水，耳垂却红到宛若天边晚霞，秦非渊欢喜到不能自抑。
他勉强克制着继续去吻楚无玥的冲动，纵容道：“好，一道回去。”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师尊，可不能被他吓到，他要等师尊真心实意的接受他。
*
牧淇身体已养至大好。
楚无玥和秦非渊一并来找她时，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睡了近一个月，这是恢复记忆了？”
楚无玥不大好意思的颔首，其实他早就在遇到秦非渊的时候就恢复了记忆，只是一直假装失忆，装了将近有一个多月。
“恢复记忆就好。”牧淇柔声问他：“是打算走了吗？”
“是。”楚无玥诚恳道：“可我想让你随我一道走……”
空气沉寂一阵。
牧淇笑道：“有心了，只是我不喜欢外头，不想出去，日后你若想我，便回来看看，我就不随你去了。”
牧淇没有离开的意思，任凭他在劝也是无用，楚无玥了解牧淇，她是个和阿姐脾性很相似的女子，虽然温柔娴静，骨子里却烈性的很，做出什么决定，便鲜少会改主意。
临行前，牧淇让楚无玥把那几个糖袋拿走，“我不吃糖，留着也是浪费。”
楚无玥便依言把糖袋交给秦非渊收起，一并带上，趁着楚无玥收拾东西的时候，牧淇又警告秦非渊：“照顾好你师尊，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自然。”
顿了顿，秦非渊又回道：“修复灵脉一事，任然有效。”
牧淇不语。恰好楚无玥收好东西从屋内出来，秦非渊也就没在多说，小心牵着楚无玥的手腕，低声道：“师尊小心，扶稳。”
旋即撑开结界，挡住吹来的猎猎狂风，正如楚无玥捡到他，带他回宗御剑飞行时一样。

第71章 穿书的第七十一天
回风云宗，进毕怀山这件事，楚无玥不打算让风云宗的任何一个人知晓。
一则，外界人都当他已经死了，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二则，他失去修为，无法在庇护风云宗，当不了正道魁首，这次回风云宗，主要目的是去毕怀山的后山竹屋，见一见阿姐，在拆开那两封信。
在记忆幻境结束时，‘了解璇玑尊者过去’这一任务，完成度便已从百分之六十，瞬间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证明他只需要在拆开那两封信，知晓信笺内容，就能彻底完成这份任务。
也不仅仅是为了任务，他也想知道，阿姐分别留给他和楚旭的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这两封信，当年被楚旭藏起来，他不曾见过，楚旭的记忆和他并不想通，所以他们会相互分享消息。
但后来大部分时间他被囚在识海，楚旭偶尔还会发疯，他便彻底联系不到外界。
按理说无论是世界重置前后，记忆幻境都不该出现在那里，可偏偏楚旭留下了记忆幻境，还把阿姐留下的两封信封存起来，需要等到他经历过幻境，得到能够打开信笺的方法，才能够得知其中内容。
楚旭是算准了他会失忆，还是算准了他会回来？
楚无玥不得而知，一切都要等到完成任务，拿到五千人品值，才有结果。
在回风云宗的路上。
楚无玥想把系统的事如实告知秦非渊，可每每开口，便如同失声似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秦非渊则以为是他急着回风云宗，加快速度道：“师尊且先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如此几番下来，楚无玥放弃诉说。
而且这一路上，秦非渊都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楚无玥压力有些大，尤其是在知道秦非渊心思之后，楚无玥总是三番两次心软。
比如因他现下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秦非渊赶路的速度，秦非渊便放慢速度，在客栈歇过两晚。
按理说他们应该保持距离，分开睡，但楚无玥架不住秦非渊埋头蹭着他脖颈撒娇，莫名其妙就答应一块睡。
虽然他身为师尊所有存的威严已不多，但楚无玥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他剩下的那点师尊包袱都会被甩的一毛不剩。
简而言之。
楚无玥感觉不妙，他好像有点沦陷了。
好在他端得住，从头到尾都保持淡漠姿态，虽然纵着秦非渊，但他自认为还没太过越距。
只有秦非渊知道，师尊这心甘情愿的一点微小改变，让他有多欣喜若狂。
*
云雾盖峰，让毕怀山远远看去宛若身处云海。
一入峰拂面吹来温暖轻风，带着淡淡树木清香，便让楚无玥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了毕怀山。
如今风云宗整日开启护宗大阵，秦非渊是带着楚无玥偷偷溜进来的。
幸而风云宗弟子勤奋，多数聚集在鹿武峰和断崖峰修行，加上璇玑尊者离世的消息，毕怀山来的人也少了许多，倒也方便秦非渊和楚无玥潜入。
“去后山禁地。”楚无玥凭着记忆，给秦非渊指路，来到后山深处一面断壁前。
秦非渊一眼就看出此地列下重重禁制结界。
这禁制倒是不排斥楚无玥这个主人，所以楚无玥向前一步就走入了竹林小道，可秦非渊却被拦在了外面。
楚无玥进去了，被秦非渊牵着的手还在外面，他察觉到秦非渊不能走入，便想到了这儿存在的禁制，楚无玥反手抓着秦非渊的手，选择退后一步走出竹林。
他对秦非渊说：“打碎它。”
秦非渊犹记得世界重置前，他曾被人诓骗带到禁地，还只是在密林外就被楚无玥发现，继而大发雷霆，以戒尺打手板。
世界重置前，屠宗时，他把风云宗全都化为火海，也没想过来看一眼。
世界重置后，秦非渊则是怕他来了这儿，师尊会生气，刻意不过来。
看过师尊的记忆幻境，他知道这儿有着师尊的过去，却没想过师尊会让他进去。
“这儿是师尊重要的地方，怎能打碎禁制。”秦非渊深深望着楚无玥，旋即抬指将禁制划开一道缺口，轻松走入，抑制不住低笑道：“我能进来。”
他原本想，师尊如果不许他跟着，他便在外面等，可师尊竟愿意让他来到竹屋。
他很欢喜。
楚无玥不知秦非渊因为他的一句话，已经喜悦到快要发疯，正在勉强克制着情绪。
楚无玥带着秦非渊来到竹屋。
竹屋的陈设一如既往。楚无玥凭着记忆，侧首朝着书架：“非渊，第五层架子上有个雕花木盒，你将它拿来。”
秦非渊不舍的松开牵着楚无玥的手，动身去书架前，将木盒拿至楚无玥面前。
楚无玥伸手，顺着盒子上古朴纹路摸到盒扣，他轻轻拨开扣子，打开了木盒。
他对秦非渊道：“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吗？”
木盒不大，叠放着三封信笺，一个小巧玉盒，以及一块陈旧有裂缝的玉佩，还有一个质地姣好的红玉扳指。
“这里有两封信，是阿姐留给我的，我还没看过。”楚无玥抬手，指尖抚上蒙在眼前的长白绫，情绪有些失落：“可惜我没法在看阿姐写的字。”
秦非渊一顿，有些无措的望着楚无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自觉捏紧手上的东西。
旋即，他便见楚无玥浅笑着对他道：“非渊，你念给我听吧。”
乍然间，在秦非渊心底激起一朵浪花，让他不想再循序渐进了，他马上就要把最好的送给师尊，让师尊变回以前的样子。
楚无玥未察觉到动静，正有疑惑，此时只听‘啪嗒’一声木盒被阖拢。
秦非渊上前一步骤的将楚无玥扣入怀中抱住。
楚无玥不明所以，以为秦非渊又开始患得患失，手轻轻在他背上哄慰似的拍了拍，又低声问：“非渊，怎么了？”
“师尊，我有办法治你的眼睛，让你恢复修为了。”秦非渊嗓音沉稳，在同楚无玥说话时褪去森冷戾气，磁性好听。
他的语气很有把握，让楚无玥轻拍着秦非渊后背的手都缓缓变慢，不自觉停下。
楚无玥知道，他的眼睛是因秦非渊种下的魔种，魔种乃是魔气，无法逼出体内，当时他废去一双眼睛，也并非是将魔种完全化掉，而是将魔种困在了眼睛里。
他的一双眼，几乎被魔气侵占，纵然难以看出，却不能改变这缕魔种就算是秦非渊动手，也无法被再次引出的事实。
楚无玥默不作声，有点不敢回应，他不是不信秦非渊，而是瞎的久了，不信他还能看清东西，更别提还有恢复修为这样的逆天之事。
“师尊，你相信我。”秦非渊道：“我真的有办法。”
顿了顿，他将下巴搭在楚无玥的肩上，鞠着身子将脸埋在楚无玥的肩颈窝，声线低沉道：“我希望师尊可以亲眼看到楚姑娘留给你的信，而不是由我来念。”也想看到师尊如以前一样自信到风华无双，斐然出尘。
这句话被秦非渊隐去。
他吐出的热气隔着两层衣裳，准确传达至楚无玥的肩窝，激起楚无玥一身颤栗，身子都有些软麻，他推开秦非渊的头，不自在的偏头低咳道：“没有不信你，你别靠的太近，我不习惯。”
看到师尊又一次泛红的耳尖，秦非渊轻笑一声，不言不语，却让楚无玥莫名感到被看了个明白，连带着脸颊都开始烧起来，浅淡唇色下意识的微微抿起。
知道楚无玥脸皮薄，秦非渊也没多做撩拨，说不靠近，就不靠近，让楚无玥也浑身轻松下来。
将木盒收好，楚无玥去竹屋后，兰草从楚司静墓前祭拜一番，留下在召安镇带来的一个糖袋。
如今他也没糕点可以给阿姐吃，只能委屈阿姐用糖袋凑合一下。
秦非渊是第一次来阿姐墓前，没等楚无玥摁着他脑袋拜一拜，他便自觉的撩开衣摆，在墓前磕头。
结结实实嗑了三下。
听得楚无玥都觉得疼，急忙拉着他起身，给他拍着身上的灰，训道：“不知道疼吗！阿姐不计较这个，不必如此正礼！”
“我心悦师尊，师尊的阿姐，自然也就是我的阿姐，不可不拜。”
此话秦非渊脱口而出，让楚无玥听得面上一热，心砰砰跳的再也停不下来。
他慌乱甩袖要走，秦非渊赶紧追上，小心护在周边以免楚无玥摔倒。
离开后屋，楚无玥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他语气平淡，对着秦非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在阿姐墓前，胡乱说什么……”
还未说完，楚无玥便感到衣摆被轻轻拉扯了一下，他言语一顿，就听到秦非渊率先道歉。
“师尊，我错了。”
“……”楚无玥恨自己没出息，每回一听秦非渊委屈的声，心就软。
*
离开毕怀山之前，楚无玥忽然想起，青澜小筑里还藏着一瓶当年单惊风从杜秋德那儿挖来的珍藏美酒。
原本他是要喝的，但秦非渊不肯，还藏起来不许他碰。
秦非渊看牢的时候，他没机会喝，秦非渊落下魔渊后，他是忘记去喝。
这久而久之，那两坛酒似乎还留在青澜小筑。
既然是要走，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喝上杜秋德酿的酒，楚无玥将这事和秦非渊提上一句。
秦非渊低叹一声，还是随了他的意思，悄悄潜入青澜小筑，将橱柜里摆着的两坛酒偷偷带出来。
当然，除了这两坛酒，还有本剑诀也被一并带了出来。

第72章 穿书的第七十二天
一声不吭离开魔宫接近两个多月的魔尊，突然回来，让远远看到秦非渊身影的宋离情一时半伙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才发觉秦非渊身边还带着个人，那人……宋离情怔住。
——楚无玥？！
秦非渊居然真的把人给找到了！
“让人都滚远点，有事去偏殿，不许来主殿，也不许去圣坛。”没等宋离情上前仔细探查，就听到来自秦非渊的千里传音。
宋离情：“……”
得，基本不用看，他就能确定秦非渊带回来的一定是楚无玥，除了他没人能让秦非渊疯。
*
要治好楚无玥的眼睛，首先要将他眼中的魔种拔出。
秦非渊没法直接操控魔种，就只能利用一个地方：
——魔族圣坛。
魔族圣坛，之所以被称为圣坛，不仅仅因为它能够孕育出魔胎体，还因为它能够诞生出惊天动地的至宝，比如万境图。
可这圣坛之中，还有另一个除了被圣坛孕育出的魔胎体之外，在无旁人知晓的秘密。
——这圣坛内，有两处池坛。
一边，血红色充斥着蛮横戾气的魔坛，一边，是水蓝色灵气四溢到叫人心旷神怡的灵坛。
和风云宗的灵泉不同，圣坛之中的灵坛，不仅仅拥有灵力，还能够净化世间所有魔气浊气。
至于恢复修为，秦非渊这些年准备了不少灵药补药，他打算喂着师尊吃一些，在泡一泡灵坛，很快就能好。
只是这魔族圣坛分为四层，每一层都有重重把守，而池坛在最中心一层，并且除了魔胎体，其余人都会被排斥在外，这也是池坛的秘密历来只有身为魔主的魔胎体才知晓的原由。
若非池坛孕育而出的魔胎体，是不会被接纳的。
魔族圣坛的这些事，秦非渊和楚无玥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说的这般透彻，反倒让楚无玥不大好意思问：“你们魔族圣坛的事，和我说这么清楚，让人知道是不是不太好？”
“区区小事，说了便说了，他们能怎样。”秦非渊靠在楚无玥肩上，理直气壮道：“师尊若是想，整个魔域我都能捧来送给师尊。何况是一个小小圣坛。”
他这话说的太过理所当然，听得楚无玥脸上发烫，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抿唇道：“贫嘴。”
这两个字从楚无玥口中说出，那清冷声线淡淡的，一入秦非渊耳朵里，莫名的那味道就变了。
秦非渊喉头动了动，看着楚无玥的眼睛里也多出许多无奈，师尊真是在无形中撩拨人而不自知。
*
黑沉空旷的洞府，角落里立着几只青铜树灯，烛火在幽暗的环境中点亮，为洞府添上一层光影。
虽暗，屏风，石床，长案却一样不少。
屏风后，就是洞府正中，有三层白玉台阶，质地极佳，踩着发暖，顺着台阶走上，一个巨大的圆形池坛便映入眼帘。
这池坛，被分为两半，一半是血红色，一半是水蓝色，水光剔透，各自泛着凌凌波光，清澈的倒映着烛火的光辉。
正中央还有一个刻着阵法，汇聚着两方池水的四四方方的台子，高高立起，隐隐有光泽发出。
平静的池水被搅晃动，水恰恰淹在修长白皙的脚踝处，提起的衣摆也被灵坛水沾湿些许。
楚无玥摸索着踩在灵坛边缘的台阶上，却失去平衡，只能紧紧抓牢秦非渊的手，因为看不见显得有些慌乱，“非渊……”
“我在。”秦非渊同样踏入水中，向前一步改换去扶住楚无玥的腰，轻轻托着，低声哄着道：“师尊，下来，有我在。”
这句话极大的鼓励了楚无玥，他无措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在秦非渊的搀扶下，缓缓走入水中，最后靠在池坛边缘的台阶上坐下，让灵坛的水淹到他的肩头。
秦非渊顺势在楚无玥身边坐下，两个人紧紧依靠在一起，他始终没放开环在楚无玥腰间的手。
距离近到让回过神来的楚无玥，脸又开始发烫，不自觉呼吸都放轻了些。
其实刚刚，在进圣坛范围时，秦非渊是直接将他横抱着走进来的，灵坛不排斥秦非渊，但排斥他，不靠的近些，他就进不来。
方才还觉得正常，可如今细细一想……
楚无玥脸愈发滚烫，热的感觉这池水似乎都烧起来了一样，不对，池水似乎真的在发热。
楚无玥骤的站起来，带起一片水声。
“我怕师尊冷，将灵坛的水暖一暖，师尊不必担忧。”秦非渊似是知道楚无玥在想什么，低笑解释。
“……原来如此。”楚无玥不大好意思的又坐回去。
因方才动作太大，水花飞溅到脸上，楚无玥长睫一颤，水珠便顺着脸颊滑下，从到线条清晰的下颌，滴到精巧锁骨上，在凹陷处轻轻打了个转，隐入衣领深处。
泡这灵坛，楚无玥将外衣已完全褪去，只着一件薄薄单衣，领口在走动中不自觉微微敞开，墨发被水沾湿黏在白皙的肌肤上，黑白交错，宛若水妖在世，十分诱人。
旁边秦非渊成功被引诱的不断烧起火来，清心咒都不大管用了。
看着一无所知，眉目清冷的楚无玥，秦非渊无声一叹，默默忍下，实在不敢莽撞，怕师尊生气不理他。
好不容易在他表明心迹后，师尊没有厌恶，甚至态度有些软化迹象，他不能半途而废。
*
楚无玥泡了两天灵坛水，期间还吃了不少仙汁补药，如今已经可以模糊的看清一些东西。
至少走路的时候，不需要在拄着竹竿探路，也不用秦非渊时时刻刻跟在身旁。
他眼前宛若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所有物品在眼中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能够脱离黑暗，这样的状态已然不错，反倒是秦非渊一直无微不至的陪着他，让楚无玥很不好意思。
方才他捻着一块糕点想尝尝，却被秦非渊夺走，秦非渊嫌魔宫吃食做的不好吃，说会脏了他的口，不许他碰，然后秦非渊反倒是挽起袖子，进了厨房要亲自给他做软酪。
楚无玥拗不过他，再者也有些怀念秦非渊做出的糕点，便就在殿内等他。
眼下秦非渊离开已有一会儿。
楚无玥在殿内坐着无聊，地上似乎散乱着很多纸，墙上也挂着很多，只是拿起来他也看不清上面画着什么，隐约只能看到个人的轮廓，在具体的就算是凑得再近也看不清楚。
楚无玥干脆放下画，笼着袖子，踏出正殿去走一走，散散步。
*
魔宫正殿重重台阶下。
单惊风单枪匹马提着剑，气势汹汹赶来，他每日都回去青澜小筑打扫，可以说是连根杂草都记得长什么样。
可就在前两日，他发现青澜小筑橱柜里藏着的那两坛酒，不见了！！
除了他，也就秦非渊和师叔祖知晓这两坛酒摆放的位置，如今师叔祖下落不明，这酒却不见了，是谁拿走的一目了然！
这魔族妖人！
祸害师叔祖不说，还闯风云宗抢命牌，现下连师叔祖所留下的东西都不肯放过，实在可恨！
单惊风带着一身怒火，以及他的剑，趁尹士彦不备就窜出风云宗，独自前来子夜峰，闯魔宫。
他这三年来，闯过无数次魔宫，对这儿熟门熟路，直接就奔着正殿去。
只是奇怪的是，往日这魔宫都守卫森严，尤其是正殿周围，里里外外都有魔族，从前他没走两步就会被拦下。
可今日竟畅通无阻？
单惊风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怒意都消去不少，连步子都慢下许多。
随着单惊风顺着白石台阶往上走，视野逐渐开阔，能看到正殿暗沉的殿门后，他愈发警惕，直到他完全走上台阶，站在正殿前，还是没有一个人出现。
单惊风提着剑正疑虑着，忽然听到两声不带掩饰的脚步声轻轻在长廊拐角处响起。
单惊风警觉乍然回头，便看到一个身形宛若芝兰玉树般的人影自廊角拐来，他银白袖摆随着走动翻飞，眉目清冷，唇角一弯浅笑，静静看来。
刹那间。
单惊风惊得剑都拿不稳了。

第73章 穿书的第七十三天
楚无玥绕着正殿，款款走了三圈，他眼下修为未恢复，这魔宫正殿恢宏不说，还大，三圈散下来，竟还有些疲累。
算着时候差不多，楚无玥便准备回殿中等着秦非渊回来。
谁知他刚从长廊拐过去，便看到殿前站着个人，他眼睛模糊，勉强能分辨出对方似乎提着剑，英姿飒爽，像是来寻仇的。
楚无玥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一步。
没想到对方竟飞速向他奔来，情绪十分激动大喊：“师叔祖！”
“惊风？”楚无玥听出对方的声音，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看单惊风就要扑过来，突然一道身影掠来，挡在了楚无玥面前，拦下了单惊风，一掌将其击退。
单惊风向后退出几步，神色一凛看到挡在楚无玥身前的人，顿时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秦非渊！！”
他举起剑，剑尖指着秦非渊，怒道：“狗贼，竟敢进青澜小筑偷走师叔祖的酒，还敢把师叔祖囚在魔宫，罪无可恕！”
秦非渊只淡淡扫单惊风一眼，因来的太急，他袖子还没放下，指尖还沾着面粉。
秦非渊没理会单惊风，自顾自垂首低声询问：“师尊，可有伤到？”
单惊风这武痴不分轻重，若是方才他不过来，恐怕就要撞到师尊身上了，师尊修为还未恢复，这么一撞，少不得伤到。
“无碍。”楚无玥摇头，又拉住秦非渊已凝出魔气的手，轻轻蹙眉道：“别为难惊风，他不是故意的。”
闻言，秦非渊手中魔气散去，笑道：“我听师尊的。”
见二人姿态似乎有些亲近，单惊风急的不行，却又无法靠近拉走楚无玥，只能大声质问。
“秦非渊！你给我师叔祖下了什么药！师叔祖，你别信他，他狼子野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随我回风云宗……”
话说到一半，单惊风的注意力全在秦非渊和楚无玥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到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一只手从单惊风背后伸来，捏住他拿剑那只手的脉门，另外只手捂住他的嘴，让他无法在发出声音。
单惊风瞪着眼看向突如其来的林雨，眼神像是要吃人，可惜脉门被对方捏着，动弹不得。
林雨冲他一笑，笑出两个梨涡，邪气的很，轻易就夺走单惊风手上的剑，在单惊风杀人的目光中，和秦非渊道：“属下办事不利，让人闯入魔宫，还请魔主切勿责怪。”
秦非渊瞥一眼林雨，还没说什么，楚无玥又拉了他袖摆一下，“我想和惊风说句话。”
秦非渊又看一眼林雨，林雨便松开捂着单惊风嘴的手。
“师叔祖，你别信他！”单惊风急的上火。
楚无玥看着单惊风模糊的影子，安抚他：“惊风，我没事，不必担心，非渊对我很好。”
然而单惊风半个字都不信，“他害的你生死未卜，师叔祖为何替他说话！”
旋即又担忧道：“师叔祖，是不是秦非渊这狗贼威胁你了？！”
“……”楚无玥欲言又止，武痴素来一根筋，就算是解释单惊风也不肯听，楚无玥有点无奈。
林雨是个有眼见力的，当下就捂住单惊风喋喋不休怒斥秦非渊的嘴，强行拖走。
这动作太过迅速，让楚无玥想阻止都来不及，他问秦非渊：“惊风，这……”
“师尊放心，林雨不会伤他。”秦非渊捏了捏楚无玥受到风略微冰凉的手，赶忙翻出一件大裘给楚无玥披上，道：“软酪还蒸着，外头风冷，师尊先进屋歇息，我马上回来。”
再三确认过单惊风不会有事，楚无玥微微颔首，走进正殿。
*
软酪香甜，带着淡淡奶味，软绵绵的在口中宛若云朵化开，温度适中，很是好吃。
楚无玥许久没吃到，从前只浅尝，今日一连吃了三团，原本还想在吃一个，却被秦非渊端走了盘子。
“吃多会积食，师尊，要适量。”秦非渊如是说道。
被徒弟训了，楚无玥讪讪放下伸出的手，拂袖挽尊：“其实没吃多少……”
也就才三个。
他白瓷般的耳朵又红了起来，像是小猫爪子在秦非渊心底挠，让秦非渊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撇过去看第二眼。
以免时时刻刻都想去泡冰泉。
秦非渊不让吃，楚无玥便也就罢手，没在强求，算算时辰差不多又该到了去池坛的时候。
秦非渊道：“师尊在泡一次池水，便能彻底看清楚了。”
对于这个消息楚无玥情绪并无波澜，他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抬手指尖在眼尾摸了摸，淡淡道：“这样吗？”
他眼眸低垂，长睫在眼睑拢下一小片阴影，如墨色般的眼眸毫无聚焦，轻轻眨了眨。
秦非渊低声道：“师尊，我带你进去。”他将楚无玥打横抱起，楚无玥手自然而然就搭在秦非渊的肩上，轻轻揪着他衣肩上的布料。
秦非渊的抱得很稳，步子也很稳，让楚无玥很安心，只是无论多少次这么被抱起来，他多少都有些不大好意思。
虽然知道去池坛必须被抱着，要靠很近，可实践起来……楚无玥就觉得脸上烫的慌。
被自个养大的徒弟，这么抱着的感觉，有点奇怪，更别说秦非渊还向他表明过心意。
楚无玥开始反思他和秦非渊没有保持好恰当的距离，那么他眼下的行为是否有些不妥？
等治好眼睛，不需要进出池坛了，他在离秦非渊稍微远点？
楚无玥脑子很乱，心也很乱，拿不准主意，干脆就将思绪全都抛到一边，不去想。
然而。
他忘了，这世间有一句话叫：
——山不就我，我就山。
*
灵坛里。
被水打湿的长发如墨色蜿蜒贴在修长白皙的脖颈，黑白交错极具视觉刺激，楚无玥长睫微眨，眼中所视逐渐清晰。
空旷的洞府，角落里青铜树上点燃的烛火跳动着，为这幽暗之地镀上一层淡淡浅色光辉。
楚无玥又一眨眼，彻底看清池坛，他所在的是清澈剔透的水蓝色池水灵坛，而在不远处便是被划分出的血红色池水魔坛。
他向旁边看去，是白玉台阶，台阶下是一个屏风，屏风上搭着的是他和秦非渊先前褪下的外衣……
外衣。
楚无玥突然反应过来秦非渊还在身边，他转头看向身旁，便对上一双在幽暗环境中难以辨别出情绪的暗沉双眸。
秦非渊眉心红纹依旧，面容俊美，宽松墨色里衣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紧实有力的肌肤，滚着水珠。
他伸手轻轻抚上楚无玥的眼角，和其对视：“师尊，能看清楚我了吗？”
深情又自抑，克制又癫狂。
楚无玥被秦非渊的眼神看的一愣，微微颔首，不自觉轻声回答：“能看到。”
“太好了！”秦非渊猛然一把抱住楚无玥，将人紧紧禁锢在怀中，笑的像个孩子，低首在楚无玥肩上蹭着，不断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这份喜悦准确传达给楚无玥，他有些茫然的伸手拍了拍秦非渊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末了。
楚无玥问：“非渊……你为什么那么高兴？”
“因为师尊。”秦非渊回答的毫不犹豫，沉哑嗓音缓缓道：“师尊好，我就好，师尊不好，我也不好。”
楚无玥微怔。
缄默一阵。
他伸手，轻轻推开了秦非渊。
秦非渊以为是师尊不喜欢听他说这话，松开楚无玥后，便低下眼，眼中带着些许失落。
须臾。
一双天生就微凉的手伸来，捧着秦非渊的脸颊，抬起。
在秦非渊讶异无措的眼神中，楚无玥神色淡然，抬首俯身向前，贴上了他的唇。
静默片刻。
宛若勾动地火，秦非渊在愣怔过后，回过神来发觉师尊主动，刹那间眼中迸发出巨大惊喜。
他再也克制不住，挽着楚无玥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人禁锢在怀中，在楚无玥退开前，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欺压而上。
秦非渊带着索取和霸道的吻。
让楚无玥难以呼吸到下意识揪着秦非渊胸前的衣襟，难受到不自觉蹙眉，秦非渊发觉后，这才停下。
看到楚无玥浅淡唇色变得嫣红，连着眼尾都泛出一丝绯红，宛若云霞飘在尾端，眼含薄薄水雾，煞是好看。
秦非渊眸色微暗，喉头动了动，开口声音沙哑：“师尊……我可以吗？”
“……”楚无玥眼眸低垂，视线落到平静的水面，薄唇轻抿，在秦非渊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下头。
秦非渊顿时心被填满。
*
角落里五株青铜树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刮灭三盏，让洞府乍然变得愈发幽暗。
白瓷如玉的耳垂被含在唇齿间轻轻啃咬，又转而在修长脖颈上落下一朵又一朵红梅，渐渐往下。
原本平静水面，水波渐渐泛起或轻或重的淡出涟漪。
楚无玥只觉得他正躺在一叶扁舟上。
随着水波，或慢，或快，水波从脊线落到尾椎骨，让他全身颤栗。
而他只能无力的抓紧秦非渊这根稻草，以免迷失方向。
*
楚无玥知道。
身为一部小说的男主，体力不会太差。
可秦非渊这天资，未免太过了些。
且不说他格外天赋异禀，就光说这时长。
楚无玥里里外外被他折腾了一晚上，实在疲累的躺在石床上后，楚无玥才发觉。
这一夜，秦非渊竟……只寸身两次。
若非这两日天天泡灵坛，经脉内存有不些许灵力来补足体力，否则他恐怕早就昏厥过去。
而且看情况，秦非渊还很精神，甚至还想再来几次，但楚无玥实在顶不住，上下眼皮子都在打架，困的想睡觉。
好在秦非渊懂事，明白他眼下的师尊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二人差距太大，为了师尊身体着想，他虽然还想，却也没继续。
他心疼抱了抱累到眼睛都睁不开的师尊，在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后，便去泡了泡冰水，消下不满，这才躺回楚无玥的身边。
一切就像是做梦，秦非渊兴奋的睡不着，便支起身子默默注视着已经睡得毫无知觉的楚无玥。
眼中压抑着深情和喜悦，以及一丝淡淡惶然。

第74章 穿书的第七十四天
次日。
楚无玥朦胧中翻了个身，便倒吸一口凉气，记忆回笼，彻底清醒过来。
他浑身酸软，缓缓睁眸，便和沉浸在了秦非渊一双暗红瑰异的眸色中。
秦非渊紧了紧锢在楚无玥腰间的手臂，凑过来抵着他的额头，嗓音低哑道：“师尊可还要在睡会儿？”
近的呼吸交融，亲密无间。
楚无玥刹那间，就回忆起昨日激烈的情形，老脸一红，“不，不必。”羞到连淡然清冷的声线说起话来，都有些磕绊。
闻言的秦非渊眸色微暗，又凑近了些，在楚无玥唇瓣上轻啜了一下，宛若蜻蜓点水，一触就离去，楚无玥愣愣的没避开。
等秦非渊亲完，他绵软似白玉的耳垂，红到滴血，脸也愈发的烫。
秦非渊目光扫过楚无玥的耳朵上飘起的嫣红，闷声一笑，牵动着胸腔轻轻震动。
“……”楚无玥莫名觉得羞恼，他抬眸看了眼秦非渊，抿唇没说话。
见状，秦非渊敛起笑容，神态乖巧无辜的眨了下眼，又垂首去贴在楚无玥耳边，隐忍着意动将人拢抱在怀中。
他声音沉沉沙哑道：“师尊累了，那就歇息半刻再起。”
这么一说，楚无玥便又感受到浑身传递而来的乏力，以及他腿微微曲折时还在隐隐发软。
他不做声，只默默的揪着秦非渊的衣襟，悄悄别过脸藏起来。
片刻。
楚无玥察觉到后腰上，秦非渊有力手掌覆盖而来，他一僵，紧绷着动也不敢动。
秦非渊的手却在他后腰缓缓揉动了起来，一轻一重的，顿时激的楚无玥颤栗层层，也瞬间加深他对昨晚印象。
他赶紧摁住秦非渊乱动的手，低声道：“……别。”他如今的身子可受不住在来一次。
秦非渊笑了笑，道：“师尊在想什么，弟子只是在帮师尊去去乏。”
话音刚落，楚无玥便感觉秦非渊的掌心中带着几丝灵力，暖暖的在后腰渗透，在身上游走着，缓解了不少酸痛感，很是舒适。
“……”这种行为太过恶劣，楚无玥有理由怀疑秦非渊是故意的。
他不自在的松开摁着秦非渊的手，随后他觉得丢面子，便报复性的在秦非渊脖间狠狠咬了一口，等他成功听到秦非渊闷哼一声，他又下意识心疼的松了松嘴，垂眸看到秦非渊脖上两排整齐如珠的牙印，恍惚了一瞬。
然后等楚无玥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秦非渊翻身欺压而上。
旋即在，楚无玥被阴影笼罩着，下唇被放肆又克制的轻轻允咬，传来细密如针的麻感。
等二人分开，楚无玥轻喘着抵住秦非渊，道：“够了，别再来了。”
“师尊……”秦非渊依言停下，俯身埋在楚无玥肩窝深吸一口，又蹭了蹭，声音暗哑似在抱怨道：“弟子被师尊撩拨的难受，师尊却如此无情，抽身就走。”
楚无玥哑口无言，不得不说，秦非渊不但别的地方很行，连颠倒黑白的本事也很强。
好在秦非渊也知道楚无玥还未恢复修为，是真的受不住，只紧紧抱着楚无玥，缄默了许久，冷静下来后，方才继续给楚无玥揉腰，慢慢输着灵力，在楚无玥灵脉内游走，疏通。
楚无玥紧绷了会儿，可着暖暖的灵力在灵脉内游走的过程实在太过舒适，他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困意袭来，便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浅。
楚无玥没多久就重新醒来，身上的乏力感也褪去不少，至少下地走动是看不出异常的。
只是将外衣穿上后，楚无玥发觉脖间都是斑斑点点的红痕，一路往衣领内延伸，叫人瞧一眼就知晓发生过什么，十分暧昧。
这痕迹就算是用粉来遮，也是遮不住的。
纵然已恢复少许灵力，但以他目前的状态，想要打开从前的灵囊还是不行，找衣裳是不成的，连除尘诀也掐不出来，所以他叫秦非渊帮他除去这些痕迹。
然而秦非渊一听，就左顾而又言它，心虚的模样，让楚无玥顿时无言沉默，抿唇盯着秦非渊道：“你故意的？”
“师尊……”秦非渊可怜巴巴垂首回望，不说话，双手背到身后，耷拉的像个落败的狼王。
看了两秒。
“罢了。”楚无玥低叹一声，妥协道：“可以不除，但要拿条领子遮一遮。”
总不能让旁人看到他这模样，实在太不文雅。
闻言，秦非渊立即展颜笑道：“好。”
秦非渊翻出一条毛领大裘，给楚无玥披上，眼中还带着不舍，但还是细细为楚无玥整理好毛领，遮盖好脖子上的痕迹。
眼睛已经恢复，下一步楚无玥打算拆阿姐的信，只是圣坛洞府昏暗，只在角落点着几盏灯，看不清，他打算去外头。
秦非渊则惦记着楚无玥醒来还未吃东西，在离开圣坛后，便先去为楚无玥做些吃食。
圣坛出来后是魔宫正殿后方的暗门，楚无玥就站在暗门前目送秦非渊离开后，才推开暗门来到正殿。
暗门直达内殿。
摆设一应俱全，与青澜小筑的朴素不同，这儿无论什么东西都用的是最好的，金色和黑沉混合，屏风或者殿中立着的几根殿柱，都不经意的镶嵌几颗宝石，尽显低调奢华。
楚无玥注意到墙面挂着的两把剑，他一眼认出，那两把剑，一把是他的本命灵剑，霜降，一把是木剑，当年他丢给秦非渊的那一把。
本命灵剑与楚无玥的识海相连，楚无玥走进了些，霜降便也认出了他，贴在墙面轻轻抖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但他现下只恢复一成都不到的灵力，想将霜降收回去，基本不可能，或许他连握起霜降都费力。
想了想，楚无玥伸手抚了下霜降，让其平静下来，又看了眼旁边悬着的木剑。
颇为感叹。
当年他丢给秦非渊木剑的时候，是把人当成崽看，谁曾想居然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楚无玥浅笑着走动两步，还想再看看，就在这时他脚下不知绊倒什么，险些摔去。
幸好楚无玥及时扶住旁边的墙面，稳住身子站定后，垂眸向地面看去。
却见一副半摊开的画卷，只显出一角，能看到衣摆，勉强能猜出这画上画着的是人。
楚无玥疑惑之余，又抬眸看到前方除了这半摊开的画卷，还有一些宣纸被草草揉了丢在地上，一路延伸过去还有撕碎的纸，都随意的散在地上，被屏风隔在外殿。
他不由得回忆起前两日，他在殿内捡起的一幅画，隐约是看到上面有模糊的人影。
楚无玥将地上那半摊开的画捡起，一边向外殿走去，一边缓缓摊开这幅画。
画上，玉案横陈，案后一人着银白长袍，身如芝兰玉树，依靠在案边支着额角，昏昏欲睡。
“……”楚无玥微愣，这不正是他醉酒时的模样吗？他鲜少醉过几次酒，没想到竟让秦非渊画的这般传神。
楚无玥心绪复杂移开眼，却不料抬眸不经意瞥到空旷大殿内的景象，顿时怔在原地。
*
微风自殿外拂来，将挂在柱子上，房梁上，又或者墙壁上挂着的画，吹得翩翩跃然翻飞。
地上的纸张飞了堆叠在一起，在静谧之中哗哗作响。
楚无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有震撼。
前两日他眼前模糊，从来都是低着头看路，竟没发觉旁边挂了那么多画。
每一幅画都很精美，画着他在所做过的每一个动作，包括他曾经忘记过的一些微末小事，细致到连楚无玥都不记得他是否有过这种行为。
楚无玥沉默着，缓缓收起手中的画，长袖在抬手时滑下一截，他看到右手手腕上绕着三圈的红绳。
他在金椅之下的台阶上坐下，旁边还摆着砚台，随手丢下的笔，以及画了半幅的画。
画上是一个半透的屏风，屏风后只画了一个完整的他，其他人都只被画成简单的黑影。
楚无玥辨认出画上的他，手中拎着戒尺，面色冷淡，像是在训斥着谁。
正是当年仙宗大举，有人暗害秦非渊被查出真相时，他训诫执剑长老和风泽的场景。
原来当时秦非渊就醒了。
不对……
楚无玥幽幽想：难道秦非渊当时就开始起心思了？可那时候的秦非渊还未有世界重置前的记忆，还是个孩子……
也不对。
楚无玥及时醒悟，仙宗大举时，秦非渊已经十九，是他自己的年纪大，活得久，所以才会觉得秦非渊还是个孩子，其实人家已经不小了。
“……”楚无玥总觉得能从这画里挖出不少秘密，就顺着殿柱上的画，一路看去。
可惜挂着的画都很正常，楚无玥没能挖掘出什么，正当有些遗憾之余却意外在旁边发现一个画筒。
里面放着三幅卷好的画。
刚摊开看了一眼。
楚无玥便顿时脸上一烫，又急忙把画卷了起来，放回画筒重新摆好，事后又觉得不妥，想毁尸灭迹，把画烧了，然而就在这时，秦非渊回来了。
秦非渊端着粥，以及一碟点心进来，说道：“师尊身体还未大好，委屈师尊吃得清淡些。”
他看到楚无玥高高站在金椅旁边摆放画筒一侧，眸色微暗却面不改色抬眸看着楚无玥，嗓音低沉道：“师尊快来尝尝，这粥甜不甜。”
*
这大概是楚无玥吃过最食不知味的一顿饭。
与秦非渊在长案坐下，他沉默着连吃了几口粥，粥甜不甜他倒是没尝出来，反倒是吃得坐立不安。
他想销毁那三幅画。
秦非渊神识一刻也没离开过正殿，没离开过楚无玥，他自然知道楚无玥看到什么，却不主动提及，只静静看着师尊耳廓逐渐变红，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终于楚无玥忍不住，他放下吃到一半的粥碗，对秦非渊道：“非渊……”
“嗯？”秦非渊应声。
“那三幅画……”楚无玥斟酌着提议道：“你看，能不能把它烧了？”
话音未落，秦非渊神色有些低落，道：“师尊不喜欢这些画吗？”紧接着声音微弱道：“那我就都烧了。”
“别！”楚无玥及时制止秦非渊，他指着画筒道：“为师说的是那三幅画，不是所有。”
秦非渊直勾勾看着楚无玥，压低的语气带着些沙哑道：“可是师尊，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只有抱着它们才能入睡……可不可以留下？”
“……”
虽然楚无玥早就看透了秦非渊的把戏，但还是见不得秦非渊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顿时有些心软。
他撇开眼，不和秦非渊对视，以免乱了心神，态度却也没强硬到哪儿去，退让道：“只许留一副。”
说完这话，楚无玥又端起粥碗，掩饰性的喝粥，假装看不到秦非渊去收拾画。
殿中挂着的画多，废纸也多，秦非渊没用除尘诀，是一幅一幅亲自揭下来，卷着收入灵囊。
到最后挑选画筒里那三幅画的时候，秦非渊犹豫了好一会儿，鲜红的火苗就跳动在指尖，却迟迟下不去手。
最后还是选出了一副，将另外两幅都烧了。
楚无玥忍耐不住好奇，不动声色的侧目，偷偷撇了眼秦非渊留下的究竟是哪一幅画……
这一眼，宛若针扎似得，楚无玥赶忙又收回目光，端着碗的那只手却不那么平静，捏在碗边缘的指尖，用力到指甲盖都有些泛白。
收拾好一切，秦非渊若无其事的坐回到楚无玥身边，继续双目沉沉盯着楚无玥，直到楚无玥吃完，他拿出帕子给楚无玥细细擦去嘴角，可谓是无微不至。
楚无玥一直都知道，秦非渊缺乏安全感。
方才他在这正殿看了一圈，绝大部分摆放的东西都与他息息相关，还有在召安镇时，秦非渊在他手腕上绕着绑了三圈的红线，无不证明秦非渊在害怕，他的消失。
有一个人惦记他至此，楚无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等擦完嘴，楚无玥便主动凑过去环抱着秦非渊，下巴搭在他肩头，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唤道：“非渊。”
秦非渊被楚无玥突如其来的再次主动喜悦到冲昏头脑，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小心翼翼的回抱回去，应声：“师尊，我在。”

第75章 穿书的第七十五天
楚无玥还记得，他昨日在圣坛点头答应时，秦非渊那双目通红，震惊到不敢置信的眼神。
之后。
就算他和秦非渊距离近到极致，相互交融到不可分割，秦非渊也一直保持着小心和惶然。
他一直在害怕。
楚无玥继续轻拍着秦非渊的背，道：“别担心，我不走。”
他清冷声线中带着宽慰，落入秦非渊耳中，顿时让秦非渊情绪失控，环抱着楚无玥的手臂都不自觉的越收越紧，“师尊……会一直陪着我吗？”他问。
“……”楚无玥被禁锢得喘不过气，来不及回答，急急的拍了两下秦非渊勒在他腰间的手臂，“松，松一松。”
手臂立刻松了松，秦非渊紧张道：“师尊……可是弄疼了？”
说完秦非渊便慌乱低头，想查看楚无玥有没有受伤，见状楚无玥颇为无奈，他抬手用食指的指尖轻点住秦非渊额头，制止了秦非渊的举动，淡淡道：“没伤着，无须大费周章。”
秦非渊闻言，便静坐着任由楚无玥将手贴在他发顶，缓慢又轻巧的抚了扶。
楚无玥视线落到秦非渊鬓角，比起几年前，秦非渊两鬓生出的白发少了许多，眼下已经找不到踪迹，披散的墨发也很是顺滑。
想着，楚无玥敛下眸子，又转而去和秦非渊对视，收回的手摆到秦非渊眼下，掌心朝上，语气平静问道：“非渊，另一根红线给我。”
他五指并拢，指节分明且修长，白皙的掌心似在隐隐反光，晃得秦非渊有些恍然，心也仿佛停止跳动。
他缄默不语，动作缓慢的从灵囊内取出红线，慢慢交到了楚无玥手中。
红线保存完好，躺在楚无玥的手心，红与白交错着，秦非渊看了一眼，便撇开眼，低下头。
师尊讨要红线……
是觉得他留下这份红线的资格都没有吗？又或者是想送给旁人？
一旦有这种想法，秦非渊眼中乍然戾气纵生，一股无名黑火窜上脸。
除了他，这世间没人能配得上师尊亲赠红线！师尊送给谁，他就杀了谁。
然而，下一刻。
秦非渊感到左手被执起，手腕上传递而来的触感，让他顿时戾气消散，整个人仿若是被三月暖阳所笼罩，僵着不敢动，小心翼翼瞥向楚无玥时，眸光还带着意外之喜。
“师尊……”他唤了一声，又哑声问：“师尊这是？”
楚无玥已将红线绕完三圈，打了个相思扣，两根纤细的穗子在半空飘荡，两颗小巧玉珠撞作一堆，缠在一块。
也就在这会儿，楚无玥明显能感觉到右手手腕上的红线，和秦非渊的那根红线，连起一丝微妙的感应，若不细查，难以发觉。
他抬眸正视秦非渊，浅笑反问道：“都绑上了，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可师尊不说，弟子怎会知道。”秦非渊还是不敢信，想从楚无玥这儿得到确切的答案。
楚无玥被秦非渊深邃的眼神所盯得不好意思的移开眼，耳垂有些发烫，却面不改色道：“明知故问。”
他回忆起在正殿所看到的画，以及被秦非渊藏起来的霜降，还有秦非渊所做过许许多多的事，心头微暖。
“非渊。”楚无玥认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会离开？又或者是被迫所以妥协？”
楚无玥看着秦非渊愣怔的神色，便知道秦非渊是切切实实这般想过，他不免觉得恼怒，还有心疼，恨不得将人骂醒。
楚无玥憋着一口气，所有怒火汇聚在一块，也只能骂出一句：“混账！”
“师尊别动气。”秦非渊完全不知错在何处，只下意识去哄着楚无玥，担忧的看着他。
楚无玥闭了闭眼，压下心口这一簇火，冷静过后，方才缓缓睁眼和秦非渊对视后，他淡淡道：“非渊，你若不放心，日后我们便一道回风云宗，结成道侣。”
楚无玥算是看明白了，秦非渊想做的事，和实际行为完全是两样，看似胆大，实则小心，简称——怂。
有些话等着秦非渊主动开口，他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
楚无玥原也没打算提，可秦非渊总这般瞻前顾后，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再者非渊已经主动这么多回，该轮到他了。
话音落下。
殿内静默半响。
许久。
秦非渊似是才回过神来，紧紧扣着楚无玥的手，“师尊……真的要和我结成道侣？”
被这么一问，楚无玥被气的还没消下的火顿时又冒出来，他侧首不看秦非渊，冷冷道：“你若不愿，便作罢！”
“不是的师尊，”秦非渊扑过去抱着楚无玥，俯首埋在他的肩窝处，急急应道：“我愿，我愿！”
楚无玥这火气登时就散了。
一时半刻他没法让秦非渊改过来，但总算是让秦非渊明白他的心意，日后秦非渊大抵不会因为没安全感，而闹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只是方才楚无玥又一次尝试着想说出系统的事，却还是发不出声。
罢了。
除了系统，他和秦非渊也算是互相坦诚过。
安抚好秦非渊激动的情绪后，他有些喘不过气，被托着腰身依靠在秦非渊身上，手上都有些使不上劲。
楚无玥揪着秦非渊的衣襟，唇色嫣红带着些许水光，咬牙切齿对他道：“下回……青天白日的，不许如此。”
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亲过来，推都推不开，也幸亏旁边没人，这要让人看到，他脸都得丢光。
秦非渊蹭着楚无玥的脖颈，漫不经心“嗯”着，然后用低哑的声线在他耳边问道：“那师尊，夜间是否就能随意些？”
这沉稳微哑的嗓音，以及这所说的内容，让楚无玥不知想到什么地方，白玉般的耳垂顿时红了大半。
秦非渊实在是太过天赋异禀，楚无玥都生怕自己日后会死在床榻上。
他抿唇，有些难以启齿，却不得不淡淡提醒道：“要节制。”
这句话在秦非渊的耳朵中，基本上和‘可以’没什么差别，刹那间他暗沉的眸光都亮了许多。
顾不上礼仪，秦非渊直奔着楚无玥的唇角，就轻啜一口，克制着情绪才没在继续。
他苦笑道：“师尊还是早些恢复修为的好，这般下去，弟子迟早要吃斋念佛。”
若没碰过也还能忍，可开过荤的人，眼看着心上人就在身前，却碰不得，实在辛苦。
楚无玥素来孤僻，除了这两日的偶尔胆大，一向都是清心寡欲的，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在秦非渊说完后，楚无玥也只颇为奇怪的侧目看了眼他，这一眼差点又要让秦非渊把持不住。
且不说他原本就倾心师尊，就方才的那一眼，楚无玥撇来的凤眸眼波清冷，眼尾却飘着红霞，长睫带水露，像是被人欺负过，分明是无奈的神色，却让人看出几分勾人的模样。
楚无玥天生皮薄，纵然是只吻须臾片刻，那眼尾都会飘出一丝薄红，更别提深吻，这痕迹便是方才被秦非渊弄出来，还未消下去的，瞧样子一时半刻也消不下去。
秦非渊眸色晦暗盯着楚无玥，不做声，默默隐忍。
对此。
楚无玥一无所知。

第76章 穿书的第七十六天
楚无玥在秦非渊目光紧盯下，神态自若的端着茶盏，喝下半杯茶水醒了醒神。
他盘算着时候差不多，该拆信了。
‘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去’任务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只差拆阿姐那两封信，便能完成这一任务。
楚无玥将此事和秦非渊提起，秦非渊便将先前收起的木盒拿出，摆在长案之上。
见到这熟悉木盒，楚无玥一时间心绪复杂，说不清是对阿姐的悲伤，又或者是对楚旭的感激。
打开木盒。
秦非渊原想起身离开，避开楚无玥看信，他在记忆幻境里看过师尊的零星记忆，知道楚司静对于师尊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人，他要避开师尊的隐私。
然而秦非渊刚动一下，就被楚无玥拉着坐好。
楚无玥眼眸温和，浅笑道：“既然是要做道侣，你没瞒着我的，我又何必瞒着你，不必躲着。”
说着，他垂眸道：“况且……如果阿姐知道，想来她也会为我高兴。”
这般被认可，让秦非渊愈发难以自持，他紧紧粘着楚无玥，欢喜说不出别的话，只“嗯”一声。
木盒中三封信静静躺着，楚无玥顿了顿，将阿姐留下的，他尚未看过的两封拿出。
阿姐擅写簪花小楷，两封信笺的正面，是阿姐亲笔提下的清秀字迹。
——阿玥亲启。
——阿旭亲启。
楚无玥垂眸静静望了会儿，指尖在阿玥二字上停留，先前见而不识，如今识得，心中便生出许久未见的怀念。
他记忆已经恢复，虽和楚旭的记忆互不相同，但楚旭所会的术法，他比楚旭更精进，自然而然也就知晓该怎么破解信笺上的封印。
他让秦非渊帮着将信笺上的封印破开，两封信笺没了封印，只需在封口轻轻拨弄一下，就能打开。
这两封信，一封是给他的，一封是给楚旭的。
楚无玥毫不犹豫放下阿姐留给楚旭的那封信，将‘阿玥亲启’拿在手中。
但真正要打开的时候，他却又停下动作，薄唇抿起，多少有些近乡情怯。
见状，秦非渊唤了一声，“师尊。”他扣在楚无玥侧腰的手微微收紧，声线低沉道：“别怕。”
简短四个字，给了楚无玥莫大慰藉，向秦非渊浅浅一笑，定了定心，旋即抬手拨开封口，将信纸取了出来。
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第一句便是：
——阿玥，可安好？
楚无玥心神不稳，拿着信纸的手有些颤抖，泛出不少委屈酸楚，眉心微拧，眼中如蒙着一层雾霭，令面色愈发显得冷淡。
幸而秦非渊在身边，与他贴着额角，相互靠着安慰，让他心头酸涩感消去不少。
楚无玥敛下眸子，继续看信。
——阿玥，不知你如今岁数几何？可娶妻，可生子？若娶妻，妻子可贤良？
——又是否能照料叮嘱你好好喝药吃饭，是否能为你好好添衣？
阿姐一贯细心，以往无论是喝药吃饭，还是冬日新衣，全都是阿姐为他添的。
长姐如母，更别说是阿姐将他一手带大，与他更是比寻常姐弟还要亲厚。
看到楚司静这两句寻常的问候，楚无玥眼眶顿时红了一圈，他放松着靠在秦非渊肩上，他抬眸望着秦非渊，淡淡道：“贤良。”
起居吃喝无微不至的照料，很是贤良，就算阿姐听不见，但只要问了，他就会回答。
秦非渊也一并在看信，知晓楚无玥所说为何，眸光闪了闪，唇角笑意逐渐加深。
——今年是我入无定门的第二年，得知修真界凶险，担忧我若出事，怕你一人难以承受，特意留封书信，只是盼你永远也见不着这封信。
——阿玥，要好好活着，阿姐不指望你在修真界闯出什么名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一生，不要像阿娘一样，死于非命。
——其实阿姐早该和你说阿爹阿娘的事，可见你身子不好，乖巧懂事的模样，我又不知从何说起。
——如今写在信中，你瞧一瞧，便明白了。
——我还记得你三四岁时，吵着要阿爹阿娘，渐渐记事后，乖巧了，就再也没闹过。
——我们一家四口，隐居在仙洲普通的镇子上，我们本该寻常的过一生。
——阿爹是乃魔族圣坛所孕育出的魔胎体，却不愿修魔，和阿娘诞下了你。
——你从阿爹那儿继承来了一股灵力，所以天生魂魄强盛，可身子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盛极必衰，便自小体弱多病。
——你长到两岁时，阿爹刚给你开出调理身体的方子，魔界便有人找上门来。
——他们想让阿爹修魔，阿爹不愿，加上阿娘早年闯荡修真界也惹下不少仇家，几次搬家都甩不开，他们没办法，只能将我们藏起来，双双去引开仇敌。
——但不知为何，本该在两个月后就回来的阿爹，选择了自尽。
——阿娘在将消息带回来才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的随阿爹而去。
——那本记录着契魂阵的书，便是阿爹留下的。
——你总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在契魂阵成型的第三日，我就已经发现柳树下藏着的书，还有你画的阵法，阿爹教过，我看得懂。
——不过我庆幸，在契魂阵后，你还活着。
——阿玥，或许你很难接受。
——但其实。
——你不是我的亲弟弟。
——当年仙洲闹饥荒，我被丢弃在外，被路遇的阿爹阿娘撞见，这才捡回来。
——承蒙阿爹阿娘不弃，收我做义女，养我近十年，教我习字，便是真正的亲人。
——你我之间，更是比血亲更近。
——这信被交由无定掌门保管，你若看到此信，我必然已在世间消亡。
——阿玥，纵然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照料自己。
——活着，比什么都好。
——也不知阿玥如今是否道侣，阿姐在盒中给你未来的道侣留了见面礼，玉戒便是，替阿姐转交，祝你们幸福。
——楚司静笔。
*
楚无玥眼尾发红，水珠不自觉从眼角滑下，就连鼻端都带着一丝绯色。
泪珠吧嗒掉在信纸上，晕开一处水花，楚无玥慌乱中急忙去擦，旁边一只有力的大手伸来，在水珠晕开处轻轻一抹，那泪便被乍然烘干。
信纸又恢复先前崭新且又字迹清晰的模样，叫楚无玥无声的松口气。
他抬眸望着秦非渊，开口时清冷的声线带着淡淡的鼻音道：“多谢。”
“师尊与我，不必客气。”秦非渊知道这封信对楚无玥意义重大，绝不能损伤半点，自然也就极其注意。
他又拭去楚无玥眼角的泪花，轻轻在楚无玥眼角烙下一吻，嗓音低沉道：“师尊别哭。”
“你一哭，我心就疼。”

第77章 穿书的第七十七天
秦非渊沉稳低哑的声线在楚无玥耳边响起后，又渐渐消散，像是敲响的沉闷铃钟，顿时让楚无玥被迷雾遮挡住，宛若混沌一般的思绪都变得清明许多。
他默不作声的，慢慢将信纸折叠好，原原本本放回信笺内，白瓷白玉似得耳垂，红烫到滴血。
收好信后。
楚无玥的还有些恍惚，眼神心不在焉的落到虚空一角，便走神盯着一动不动。
他在想信中的内容。
阿姐提起的阿爹和阿娘，其实楚无玥并没有任何印象，他对小时候所发生的事情，记忆也十分模糊。
看到阿姐在信中提起阿爹阿娘时，他所依稀回想起，似乎也只是他曾经有过一小段时光，缠着阿姐要找阿爹阿娘。
在他的记忆里，阿姐占据的位置，比他所无法回忆起样貌性格的阿爹阿娘来说，更加重要。
也是因为阿姐的陪伴，让小时候的他，渐渐没再去想他为何没有阿爹和阿娘。
阿姐用她瘦小的肩膀，扛起了所有。
在楚无玥心中，阿姐便是最重要的人，纵然踏入修真界，他也未曾去深究过，那两位不曾出现在他生命里的爹娘是何许人也，为何丢下他和阿姐。
如今这样的谜题，被阿姐写在信中，又以这样的形式告知，楚无玥一时说不清心中作何感受。
原来阿爹和阿娘并非故意抛下他和阿姐，而是被魔族相逼，被仇人追杀。
原来他的父亲，是魔胎体，而他则从父亲那儿继承来庞大灵力，神魂力量，才导致从小体弱。
也难怪他在施展契魂阵后，明明被楚旭吞噬下不少神魂，却只是半数神魂受损，并未照常消散。
只是……
楚无玥对魔胎体还是有些了解的。
便用秦非渊来做例子，未入魔前，秦非渊在正道一途资质根骨是极佳的，可用一日千里来形容，激发魔胎体后那修炼速度更是恐怖，短短几年便能立于巅峰。
可这世间，无论是谁，魔气和灵气都不能同时在体内运行，所以修魔的魔胎体，永远不能在转回来修灵力。
可楚无玥回想起前两日。
以及今日清晨。
秦非渊掌心带着丝丝灵力，暖暖的往他灵脉里疏通，缓解他身子酸软，显然是能够自然醇熟的运用灵气。
但平日，秦非渊所使用的，无论是咒火还是术法，皆散发着浓郁又压迫的丝丝魔气。
想着，楚无玥抬眸望向秦非渊，道：“非渊，可否让我瞧一瞧你的咒火？”
闻言秦非渊低低一笑，他伸手到楚无玥面前，掌心冒出一团鲜红无一丝杂色的火苗，跳动的火光仿佛拥有生命，在掌中翻来滚去，在楚无玥指尖试探性的伸过去时，放出一丝卷上了他的手指。
火苗带着温暖的感触自指尖传来，非但拥有魔气迫人的霸道，也隐隐蕴含让人倍感舒适的灵力。
楚无玥一愣，又看了看秦非渊。
“咒火，与我一样，自圣坛育出。”秦非渊一边操控着咒火为楚无玥暖手，一边在他耳边沉声道：“此火可烧毁万物，破坏力极强，若拥有灵智，实力未必会低于我之下。”
可如今这咒火在秦非渊的操纵下，却软绵绵的像个暖手袋，丝毫没有伤人之意。
楚无玥问：“你如何驯服它的？”
“倒也不难。”秦非渊低笑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只能臣服，已与我骨血融为一体，它日后也生不出灵智。”
难怪秦非渊控制起来如此得心应手。
楚无玥想着又问：“咒火中似夹带灵气和魔气并存，想来你灵脉识海田也是如此，身体可有不适？”
提及于此，秦非渊眸光微沉，笑意也敛去许多，仿佛是想起什么，紧紧盯着楚无玥看，眼底带着些许不安。
忽然间秦非渊一把将楚无玥搂入怀中，确认楚无玥还存在，他方才吐出口气，眉宇间的紧绷也因此松懈些许。
他低首，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脸蹭着楚无玥的肩窝，闷闷道：“我若说了，师尊是否会为我难过？”
楚无玥不知秦非渊为何突然撒娇，但他已习惯秦非渊总时不时这么来一出，便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着：“你若不说，又怎知为师不会为你难过？”
静默一阵。
秦非渊缓缓道：“师尊在齐鸣城时的模样，我不想在见第二遍，也不想师尊受伤时，体内无半分灵力为你支撑。”
“魔胎体自圣坛孕育出，本就拥有灵骨与魔骨，成魔后，灵骨自然消散，若在想让引灵气入体虽难，却也不是毫无办法。”
“只需刨去半数魔骨，时时泡在灵坛，受灵气冲刷，便能叫我识海重获灵窍，亦能操纵灵力。”
秦非渊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件极其容易办到且轻松的事，可楚无玥却怔然半响，久久不能出声。
刨去魔骨，疼痛不亚于噬魂钉，魔骨是乃骨中魔气，丝丝缕缕缠绕在体内，想要剔除，谈何容易。
除去半数魔骨，又硬生生打开识海，接受魔气与灵气冲撞时的痛楚，以求获得灵窍。
楚无玥光想一想，便胆战心惊，连说话时的尾音都带上些许颤抖：“疼不疼？”
虽知是多此一举，他任然问了。
“不疼。”秦非渊低笑回答：“眼下我能操控灵力来帮师尊，已证明我当初选择并非妄念，只求师尊恢复修为后，莫要在受伤。”
希望日后不要在叫他看到师尊血染白衣的模样，那感触犹如剜心之痛，生不如死。
楚无玥低垂眼眸，扶靠在秦非渊肩头，低叹一声后便不做声，缄默不知怎样应答。
他何德何能叫秦非渊做到这般地步。
秦非渊似是知道楚无玥所想，低声道：“师尊不必介怀，一切皆我所愿。”
“就是这样，我才愈发愧疚。”楚无玥淡淡道。
闻言秦非渊笑了笑，道：“师尊在榻上在主动些，便就当成是对我的补偿，如何？”
他这话说的及不正经，让楚无玥登时脸上一热，不大自在的推开秦非渊后，就见秦非渊面带笑意，一双瑰丽暗红的眸色深沉，几乎是在明示的盯着他看。
还问：“师尊，好不好？”

第78章 穿书的第七十八天
秦非渊暗哑的嗓音极具诱惑性，勾的楚无玥整个人都像是烧起来似得，烫的要命。
他低咳两声，侧过头去，小声道：“慎言。”
“好不好？”偏偏秦非渊见楚无玥这幅模样，就要逗一逗，他贴近楚无玥耳边，温热的气息在他耳廓环绕，低沉道：“师尊，你就应了我可好？”
“快闭嘴！”楚无玥羞恼难耐，虽知晓秦非渊刻意提及此话题，是想让他不在自扰。
可楚无玥实在无法在青天白日谈及这个话题，他活的久是真的，脸皮不够厚也是真的。
秦非渊却不依不饶还在蹭着他的肩窝，“师尊，好不好？”
楚无玥咬牙道：“不许撒娇。”
他耳垂烫又热，面上似是烧着一团火，在秦非渊一再攻势下，楚无玥难以抵挡，只能无奈退步，压低嗓音，道：“晚些再说。”淡淡的声线声音小的不能在小，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
秦非渊一听，眸光都亮起许多，眼中带着肉眼可见的兴奋，轻轻在楚无玥耳尖舔咬一口，应道：“那我等着师尊。”
“……”楚无玥只觉得被秦非渊咬过的地方，有些酥酥麻麻，刹那传遍全身，让他软着身子微微战栗，只能选择离秦非渊远一些距离，稍微冷静一会儿。
好在秦非渊得到想要的回答和反应后，便安分下来，唇角带笑，乖巧守在楚无玥身边，不在乱来。
倒也让楚无玥缓解下紧张，松了口气。
……
这么一闹，楚无玥思路也顺势清晰许多，想起秦非渊所说，魔胎体本就是魔骨与灵骨并存。
而父亲未曾修魔，灵骨健在，后与阿娘诞下了他，灵骨当中的一部分灵力便转化为神识一并传给了他。
但楚无玥还有一出不解。
他问道：“魔胎体在仙洲被人畏惧，便是因为，魔胎体乃天生魔族，怎会灵骨与魔骨同在？”
“师尊可见到灵坛和魔坛之中的那个小小方阵？”秦非渊道。
这么一提，楚无玥想起圣坛两方的池坛，剔透的池水，两相各自带着浓厚魔气与灵气，被分隔开，可又在正中心那刻着阵法的方形石台上汇聚，分明各自排斥，却也相互融合。
当时楚无玥只匆匆撇过一眼，并未细看，如今回想，那小小阵法似乎极其复杂，连他也难以看懂。
“圣坛育出万境图，咒火，都来自与那阵法。”
秦非渊低声道：“而那阵法则会在最后，变成新一代的魔胎体，以阵化骨血，成人身，便是如此。”
楚无玥震住，不可置信道：“阵成人身？”
这种说法，楚无玥只在上古典籍曾看过记载，可当时他以为，是施阵将活物变为人身，那时他便觉得离奇，现下又怎会想到化出骨血的，是阵法。
秦非渊笑了笑道：“每一代魔胎体诞生后，圣坛便回产生新一轮的阵法。”
他道：“魔胎体最初也并人人喊打，圣坛也并非魔族独有，原先的圣坛乃仙洲共有，但渐渐有修士畏惧魔胎体的强大，令最初几代魔胎体堕入魔族，造出不少杀孽，也令仙洲中人闻风丧胆。”
“后来魔族被封印，那一代的魔主拼死将圣坛一并带去魔域，可惜他穷极一生也没能从魔域出来，圣坛的消息也被修士瞒下，知晓的人便也少了去。”
楚无玥好奇问：“可知圣坛来历？”
秦非渊低声道：“不知。”顿了顿，他又缓缓道：“不过我将圣坛里外都瞧过，左右是个法器，并非人为，而是天地所孕育而出，实在匪夷所思。”
这么一提。
楚无玥反倒恍惚一瞬，他想起他年少时写《魔尊》，分明没有任何关于仙洲的记忆，写的时候想设定也是绞尽脑汁，男主秦非渊的身世他便足足想了一周。
难道……
是他写出来的？
楚无玥有些茫然，若是他所创造出来的世界，那他又怎会在这儿出世，遇到阿姐。
这种想法，简直仿佛实在争论这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弯弯绕绕的悖论。
抛开这想法，楚无玥心思复杂的拿起另一份信，这封信是阿姐留给楚旭的，按理说他不该拆。
可光想想楚旭瞒着他，将木盒藏起来，楚无玥便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感激归感激，感动归感动，该动气还是动气。
但他总不能和一个都不在这世间的人去斤斤计较。
想着楚无玥已经缓缓拆开信封，将信摊开。
——见字如晤。
——阿旭，安好。
——谢谢你帮我护着阿玥，我离开后，劳烦你好好照看他，叫他稳重些。
——你们总觉得能瞒着我，其实你和阿玥很好区分。
——阿旭成熟却装的单纯，阿玥年幼却爱扮老成，旁人分不出，我和阿玥朝夕相处，又怎分不出？
——可惜没能好好和你说上几句话，就连姓名也是你主动提及，我感内疚。
——你年岁应长阿玥许多，希望你和阿玥一同存在，能够相互扶持。
——若有缘分，便下辈子再遇。
——望你们平安。
——楚司静留。
*
楚无玥恍神。
他一直以为瞒得很好，楚旭扮的也很好，却不想阿姐一眼就看穿，却从未说破。
在他沉睡休养神魂的时候，楚旭和阿姐也曾有过交际，依照阿姐的性子，只会默默承受一切，将楚旭也视作他来照顾。
楚旭应当是知晓阿姐看穿，才会主动提及姓名，然而阿姐却不愿意多聊，因此二人之间谈话甚少。
楚旭喜欢阿姐，这点楚无玥是早就明白，但他一直不知道阿姐是什么态度。
直到今日他看了信，从信中阿姐的态度隐晦，楚无玥仿佛看出阿姐的心意了。
也是。
阿姐娴静聪慧，楚旭的心思又很直白，估计藏都藏不住，被阿姐看的清清楚楚。
楚无玥垂眸，敛下情绪，将信折回去。
系统：【‘了解璇玑尊者的过去’支线任务完成度已达百分百，获得人品值+1000。】
【当前人品值统计中……】
【人品值统计完成，当前人品值总计5000，宿主可获得新生机会，是否使用？】
如愿听到系统电子机械的声音，楚无玥却没急着说话，而是缄默着，用指尖搭在玉案上，避免被系统检测，他脑中什么也不想，沾了沾旁边的茶水，在桌面飞快的写下两个字。
——系统。
字迹龙飞凤舞，寥寥几笔连贯在一起，楚无玥还想要在写，指尖却无法在向前半分，长案上的那只手已经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系统疯狂鸣笛：【警告！警告！禁止向外暴露系统！警告！警告！】

第79章 穿书的第七十九天
楚无玥被吵的闭了闭眼。
索性除了那只手外，楚无玥人还能动，他猛地伸手抓住秦非渊，目光也沉重起来，他张嘴想说出关于系统的事，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案上的字秦非渊看的明明白白，又见楚无玥说不出话，僵硬的模样。
他顿时想起了在齐鸣城时，楚无玥也曾经出现过这样想和他说话却又无奈只能住口的模样。
那时他被怒火恨意冲昏头脑，半点异常都未能发觉，可现下他在看不出古怪之处，那便是瞎子！
秦非渊面色微沉，眼底晦暗牢牢锁定着楚无玥，嗓音低沉道：“有人威胁师尊？控制师尊不许说话？”
楚无玥抿唇，凤眸轻轻眨了眨。
秦非渊脸色愈发幽暗深邃，戾气乍然在眼底丛生，一只沉睡乖巧的海兽被骤的放出，怒意在眉宇间迸发开来，所带的压迫力直叫人感到如大山般沉重。
他眼如利刃，刺骨冻人，这世上能够在师尊修为巅峰之际，还能够控制师尊言行的，只有一个东西。
——天道。
霎时间，秦非渊面沉如水，神识宛如风暴一般，倾巢而出，席卷仙洲大地，为了搜刮抓捕天道，他已调动出所有力量。
令大殿刮起猎猎寒风，屏风被寒风触及便骤然炸开，一些寻常物件也不能免俗，唯有灵器虽然受损，却依旧在侵蚀下顽强健在。
就在这一刻，楚无玥察觉有东西已极快的速度从他的识海抽离，系统鸣笛声也渐渐消失，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彻底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他浑身一松，受制僵硬在长案上的手指尖微颤，已经能够活动，他似乎也能说话了。
不知为何，楚无玥现下很疲惫，就侧身靠在秦非渊胸膛，秦非渊沉默着伸过手来与他紧握着十指相扣。
楚无玥阖眸假寐。
殿内寒风依旧汹涌，触及楚无玥周遭时都小心避开，不伤及他半分，也不让他受到风寒。
秦非渊神情晦暗，低垂的眼角在下眼睑笼罩出一片淡淡阴冷的影子。
天道毕竟是天道，即便是他想要在转瞬间抓到，也不是件易事，但好在方才天道露出马脚，让他有迹可循。
须臾片刻。
风止。
秦非渊沉着脸，抬手自虚空一抓，漆黑的裂缝中便掉出小小一团散发着金光似太阳的圆形球体，只有拳头大小，像是被人从裂缝中赶出来的，滚到长案上，恰好就落到了龙飞凤舞的‘系统’二字面前才堪堪停下，还弹了弹。
“……”气氛突然沉寂。
秦非渊冷冷瞥一眼案上的东西，低眼时冰冷的眸中又带上几分温和，问道：“看看，是不是它一直在辖制师尊？”
楚无玥半睁开眼，就被长案上耀眼光芒刺的又一次将闭上眼，蹙眉道：“太亮。”
秦非渊目光乍然寒厉。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力量压迫在圆球上方施压，顿时令它身上的金光锐减大半，只剩下些许莹莹光辉，绝不会在伤到眼睛。
“师尊在瞧一瞧？”
秦非渊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楚无玥长睫轻颤，试探性睁开眸子，果然眼前已经没了那刺目的光芒。
他抬眸再看长案上，一个拳头大小圆滚滚的东西躺在上头，像是一颗夜明珠带着光辉莹莹，恰好就在‘系统’两个字前方，微微发抖，明明没出声也没表情，楚无玥却莫名觉得它现在很丧气。
又一阵缄默后。
他斟酌开口：“系统？”
长案上的圆球抖了抖，没出声。
秦非渊低咳一声，对楚无玥道：“它是天道。”
楚无玥一愣，“天道？”
他看了看秦非渊，又看了看发光的圆球，眉心微微蹙起，视线盯着圆球看：“你是天道？”
圆球又晃了晃，发出楚无玥熟悉的机械电子音：【是。】
“……”楚无玥有点头晕，揉了揉额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秦非渊低声道：“这世间，能有本事师尊修为巅峰时，不被察觉限制着师尊一言一行的，只有天道。”
话音落下，楚无玥沉默着侧目看秦非渊一眼，见秦非渊羞涩的笑了笑，他颇有种无言以对之感。
在长案写下‘系统’两个字的目的，只是想让秦非渊知道，有东西在限制他的言行，没指望能全盘拖出。
然而秦非渊比他想象的更厉害，坐在原地不动就把系统给他抓了出来。
且看起来很轻松仿佛不费半分力气，甚至还有心情轻咬他的耳垂，磨蹭着问：“师尊，有奖励吗？”“晚些在和你说。”楚无玥没时间哄他，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将人推开，转眸视线落到圆球身上。
楚无玥对天道说：“事已至此，我也不与你兜圈，我问你答，可明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天道很是屈辱的抖了抖，在秦非渊阴冷森然的目光下，硬生生憋出一个字：【好。】
楚无玥不管它是不是被迫，淡淡问：“你是如何找到的我？”
【世界重置后，璇玑的神魂不在其位，楚旭神魂零散，我本想在方外找个与肉身所匹配之人走完主线，最初我并不知你就是璇玑。】
楚无玥思索，问道：“你化身系统存在的理由？”
【因为不想消亡，一个天道消失会诞生另一个天道，下一个天道永远不会是我。】
【我避着其他天道，在你曾经所在的另一个世界里，窥测到许多不曾见过的景象，人品值和系统也是根据那边世界的词汇。】
楚无玥微愣。
他情绪有些复杂的看一眼秦非渊，道：“这些我等会儿和你解释。”
秦非渊其实并不在意他们所说的内容，只要师尊在他身边就行，但见楚无玥紧张他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嗯。”
楚无玥转而看向天道，“最初不让ooc的原因？”
【不利于主线发展，不利于主线发展就是不利于世界完善，所以不让ooc，以免偏离主线。】
但是主线还是偏了，还莫名其妙多出许多支线。
“可你后来引导我用人品值解除了ooc作何解释？”楚无玥道。
【因为我发现你就是璇玑本人，不需要ooc界定，并且在解除ooc后，无论有多少支线，主线剧情虽然完成的和设定内不一样，但我也获得了力量，所以不做干涉。】
天道的每一个回答，都离不开主线两个字，楚无玥实在想不通，便开口道：“为何一定要走主线？”
【世界重置后我的气运所剩无几，世界之所以存在，便是因为一本书，书中有气运，气运源于主线，每一件主线任务的完成，都能让世界落实一些，我也能够从剧情里获得气运。】
它的电子音毫无感情道：【支线任务也能够促进世界运转，若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完全，就必须走完主线。】
“……”天道回答的很爽快，串联起所有的信息，楚无玥突然就懂了。
楚旭送他神魂离开，在另一个世界投生，在那个完整的世界里，他创造出了《魔尊》。
《魔尊》的剧情主线，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根本，每一件主线都是既定好的程序。
果然是悖论！
想着他就问：“是现有的世界，还是先有的书？”
【……】天道说：【严格来说，是先有的书。】
【楚旭将你从世界裂缝送往另一个世界时，破开了时间规则，送到了本世界未曾诞生的时间线上，写下书后，世界诞生，因为本世界不够完善，时间流速相对于其他世界来说更加快。】
楚无玥：“……”
他默了默，道：“如此说来，本世界由我所创？”
天道：【……】
楚无玥垂眸，平淡道：“叫声阿爹听听。”

第80章 穿书的第八十天
关于叫爹论，楚无玥并没有认真，他纯属是想出一口先前被系统限制憋屈的恶气，随口来这么一句。
但秦非渊却当真了，直接用行动给天道施压，就仿佛寒潭浸泡暗藏汹涌，让天道喘不过气。
气氛沉重的就连楚无玥都明显察觉到不对，赶忙摁着秦非渊的手道：“别为难它。”
秦非渊神情颇为遗憾：“听师尊的。”
天道周遭的压力瞬间消失。
楚无玥垂眸望着长案上躺着的天道，“事情原委我已经清楚，不过眼下你得先履行承诺了。”
他之前积攒的人品值已经达到五千，合情合理可以得到一次新生的机会。
在天道出声之前，楚无玥又道：“你且听我说完。”
他声音淡淡：“我本身就是璇玑，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是回归原位，活着的机会用不着你来给。”
天道：【你想如何？】
“我想让楚旭得到新生。”他道。
这个决定，是楚无玥经过几番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也并非不想让阿姐重活。
可在世界重置前，楚旭的神魂被噬魂钉蚕伤，就连他这个被楚旭护着的人，记忆都因此受损，所以楚无玥想让楚旭新生。
天道：【楚旭神魂受损，裂成碎片，本该消散在天地间，但我以防后患，已将他的神魂聚拢，交易可以达成。】
楚无玥抿唇：“他能否说话？”
天道：【正在休养神魂，不可。】
闻言楚无玥眼角失望低垂，心情有些沉重，他原想和楚旭说说话，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楚无玥明白，楚旭在信封上留着两道封印，是为了防止这个木盒被旁人找到后看到信中内容。
而在木盒中留下记忆幻境，则是想让他看一看楚旭他掌控身体时的零星记忆，谁知阴差阳错，误打误撞，反倒叫他恢复了记忆。
这时。
天道忽然说：【你想复活楚司静吗？】
刹那间，楚无玥抬头盯着天道，和秦非渊相扣的手也不自觉抓紧，“条件。”
天道很干脆：【你和秦非渊要走完主线，让世界保留，让我活下来。】
反正打也打不过秦非渊，在绝对武力下，天道防止在一次被灭，完全没有耍心眼的意思。
楚无玥毫不犹豫：“好。”
和天道达成交易后，楚无玥后知后觉发现这剧情走向发展有点熟悉。
认真想了须臾，楚无玥终于回忆起最初穿书时，想要活下去的是他，现在想要活下去的是系统。
身份完全对调，让楚无玥颇为哭笑不得，同时也很是解气，需知系统当初限制他的各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楚旭和楚司静新生一事解决完，楚无玥心情舒畅，唇角也慢慢弯起一抹浅浅笑意。
天道想走，但在秦非渊虎视眈眈下，只晃了晃，没敢乱动，虽然没出声。
不过楚无玥莫名看出了它的意图，敛下眼中笑意道：“记得你的承诺，走吧。”
话音落下，长案后方便裂开一小条漆黑的缝隙，天道缓缓滚到长案边缘，一跃就从裂缝当中隐退，漆黑缝隙合并时，楚无玥似乎从中一闪而过的刺目金光。
他浅笑道：“若不谈天道所作所为，倒也称得上可爱。”
“师尊怎么不看看我？”秦非渊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弟子也很可爱。”
此话一出，成功将楚无玥白瓷如玉般的耳尖染得一片绯红，他偏过头道：“不许胡说。”
秦非渊笑了笑，张开双臂就从背后将楚无玥整个都环抱在怀中，楚无玥不矮，但架不住秦非渊比他高。
在这般笼抱下，他只能选择调整了下坐姿，向后依靠着更舒服些，恰恰好头顶就在秦非渊下颌处，见状秦非渊顺势将下巴搭来，在楚无玥发间亲昵的蹭了蹭，又低首在他发间轻嗅一口。
楚无玥很少与人靠的很近，但他这几日和秦非渊距离近的几乎超出他的想象，比在召安镇还要近。
起初他虽然不适应，却也没有排斥，眼下竟已经有些习惯了。
想着，楚无玥伸手在将长案上叠起的信笺收入木盒，目光落到木盒中静静躺着的那枚红玉戒指时，他想到阿姐留给他的那封信中所交代的话，低垂的眸中不由得带上一丝暖意。
他将玉戒从木盒拿出，红玉色泽光鲜在楚无玥白皙的指尖显得格外耀目，也愈发璀璨。
楚无玥拉过秦非渊的左手，秦非渊的手掌心宽厚且有力，一只修长指节分明，明明只是只手，却自带气场，叫人看出压迫感。
他在秦非渊愣怔时，不言不语的就将这枚玉戒套上秦非渊的无名指。
秦非渊的左手带上红玉戒指，便与手腕上缠绕的红线相呼应，愈发好看。
“阿姐说，这是留给我未来道侣的，莫说你未瞧见信中内容。”楚无玥淡淡道。
秦非渊原想假装不知，却不料被楚无玥直接拆穿，只好低笑着俯在楚无玥肩窝，在他脖颈轻咬一口：“师尊聪慧，弟子望尘莫及。”
“属狗的。”楚无玥不知秦非渊怎对他的脖颈这般执着，他只觉得痒，便推开了秦非渊。
因为楚无玥给他戴玉戒的举动，让秦非渊一直平稳无波的情绪眼下变得十分激动，被推开后，他不知该如何表达，激动地就连搂着楚无玥的手臂都在轻颤，眸色晦暗盯着楚无玥。
眼下除了师尊，他谁也看不进眼底，他想亲一亲师尊，狠狠的亲一亲。念头一出，秦非渊便这么做了。
他抬手摁着楚无玥的后脑勺侧过首来，就凑了上去。
呼吸交汇，唇相轻轻相碰，从小心翼翼的试探，逐渐转化为毫无节制的掠夺，极致交融，掠走所有。
直到楚无玥下唇感到绵密的麻刺之感，身子已经软了半截，他才发觉有些不对。
他喘不过气来，揪着秦非渊的衣襟，闷闷的轻哼两声，秦非渊便松开了他的唇瓣。
这一松开，楚无玥呼吸就显得有些急促，他眼尾飘红，眸中带着一层朦胧雾霭，就连长睫上都染上几点水润星珠，彻底瘫软在秦非渊怀中，使不上力气。
仅仅是一个吻，感叹秦非渊技术过分好的同时，楚无玥莫名感到丢人，悄悄将脸埋在秦非渊的怀中，沉默着不愿说话。
静默中。
秦非渊缓缓开口。
“师尊。”他的声音磁性又沉哑，抱着楚无玥的手臂默默收紧了许多，道：“我很高兴。”
他在高兴师尊主动将玉戒送给他，肯和他捆在一处。
楚无玥不语，面上滚烫，耳朵已经红到不能在红，只将脸又往秦非渊怀中埋了埋。
这番举动让秦非渊看的低笑，暗哑的声线中含带着意味深长道：“师尊，你如今的身子受不住，还是少撩拨些火。”
楚无玥浑身一僵，一想到和秦非渊双修，他骨头仿佛就又要在散一次架。
不行，短时间内不能再来。
楚无玥冷静下来后，继续沉默着从秦非渊怀中坐起，面色如常十分淡然，眼神却始终不看秦非渊，待楚无玥神态自然的将长案上的木盒收拾着放好后，内心波动的情绪也顺势平静下来。
他看了眼殿外的天色，已逼近黄昏，夜幕已要降临。
秦非渊忽然起身，说去给他准备些吃食，虽然楚无玥现下恢复一些灵力，但也需要进食，不需一日三餐，但早晚各一顿还是要的。
秦非渊去的急，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碟甜糕，一碗肉羹，披散的墨发沾着水汽，在走近些，楚无玥便感受到他周身扑来的冷气。
一眼就知晓秦非渊刚冲完冰水，身上还带着冰雪冷意，像是刻意的未用力量暖身，就这么一直冷着，直到楚无玥用完膳，秦非渊的手还有些泛凉。
总归秦非渊身为魔尊之躯，冻不伤也冻不坏，恐怕泡在冰块里三天三夜都不会出事，心疼归心疼，楚无玥为了腰着想，还是没出声让秦非渊自个暖一暖。
他神色平淡，眸色静静，低垂着假装什么也没发觉，只让秦非渊坐到身旁，缓缓将天道和他之间的关系，和秦非渊说清楚。
从楚旭，说到被送到另一个世界，又从在另一个世界写出《魔尊》，说到穿书，说到系统限制他的行为，不让ooc。
楚无玥将一切都和秦非渊梳理清楚，说的明白。
待他说完。
就见秦非渊眼含戾气，满面怒容：“天道，我果真不该轻易将他放走！竟敢如此威胁师尊，简直罪无可恕！”
楚无玥语气温和的安抚他：“各取所需罢了，莫要置气，就当是不孝子。”
话音未落。
秦非渊忽然转过眼来，眸色深沉直直的盯着他看，对视一会儿，在楚无玥疑惑之际，秦非渊声线沉哑唤道：“师尊。”
“嗯？”楚无玥淡淡应声。
秦非渊低声道：“若这般算起，我岂非也是你的孩子？”
楚无玥一怔。
真要这么说，倒没毛病，他本身就那秦非渊当崽子看，当崽子养，除了本身就活得久，年长之外，也带着些写《魔尊》时，对秦非渊的感情。
然而下一刻，秦非渊低笑着凑近来，直勾勾望着他，眼眸幽暗深邃带着许多让楚无玥看不懂的情绪，嗓音沉沉道：“如此说来，那我应当唤师尊一声……”
“义父？”
刹时间。
楚无玥脑子一空，低垂长睫轻颤，指尖不自觉的摩挲在一块，从耳根一路飘红到修长如玉般的脖颈。
烫的要命。

第81章 穿书的第八十一天
距离被秦非渊叫“义父”已经过去五日有余。
楚无玥这些天冷静着试图去遗忘此事，奈何秦非渊总是有意无意的会让楚无玥回忆起那声‘义父’，他觉得秦非渊是故意的，便沉着脸淡淡盯着秦非渊。
可秦非渊态度却十分坦然，还对他笑，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脸厚如城墙，丝毫没有不适感。
弄的楚无玥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默默选择继续遗忘，只要持之以恒，他总能成功。
然而事总于愿违。
*
近日来，楚无玥时时在灵坛泡着，又有秦非渊在旁辅佐，修为已然恢复半数。
可这灵坛偶尔泡泡修身养性倒还好，日日泡着，纵然水温适宜，却也让楚无玥感到憋闷。
他想歇息一日，就坐在正殿闲着煮茶，秦非渊自发起身，说去为他做些甜食来。
因此地并无外人，楚无玥脖间红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他只随意在披了件外披，长发以一根发带松散的绑在脑后，手中握着煮茶的茶壶，轻轻晃着，在茶盏中倒下杯茶。
魔宫里的东西用的都是极好的，尤其是送到他眼前的这些，都是在秦非渊精挑细选过后才送来，看似寻常的茶具实则也是灵器，煮出的茶自带灵韵之香。
茶水在盏中冒着热气，楚无玥微抿一口，唇齿留香，甘甜醇厚回味无穷，甚好。
他许久未尝到那么好的茶水，一时不觉，多喝了两杯，这会儿秦非渊还没回来，楚无玥估摸着量，再喝便吃不下甜点了，就放下茶盏，开始在殿中四处环视，查看。
秦非渊将正殿收拾的很好，没留下半点灰尘，楚无玥闲的时而看看屏风上的绣养，时而用玉制的笔杆写几幅字，他很喜欢这支笔，玉质上乘，握在手中带着暖意，是极好的暖白玉。
等写累了，他嫌木椅太硬，便坐到床榻边缘。
这床榻甚为沉雅华贵，古朴木质床架下垂挂着黑色帐幔，隐隐透着金沙贵气，精致的流苏压在其上，愈发奢华。
床榻收拾的很整洁，底下垫的很软，用手指按一下能摁出一个小小的窝，若躺着可比圣坛洞府里的那张石床来的舒适。
虽然石床上垫着好几层厚厚的褥子，但总归还是不够软。
楚无玥想着，扫过床榻上的目光忽然停顿，落到软枕边缘露出的一抹深蓝色一角上。
这是何物？
楚无玥抬手掀开软枕，就见底下压着一本书，像是被人经常翻阅，书封都有些老化，上面写着四个字。
——月下剑诀。
楚无玥感到莫名，秦非渊藏一本剑诀在这儿作甚，难道是睡前也不忘刻苦学习？
但以秦非渊的修为，已经完全没必要如此折腾，楚无玥伸手将这本月下剑诀拿起，还未翻开，秦非渊便从外殿走入，他踏进内殿就看到楚无玥白皙修长的指尖捧着的一本书。
楚无玥闻声侧目，神态淡然的和秦非渊对视，浅浅一笑。
秦非渊：“……”
他自若上前，从楚无玥手中抽出月下剑诀，低声问：“师尊看过了？”
楚无玥道：“还未翻开。”顿了顿，他道：“这本剑诀写的什么？可厉害？”
闻言秦非渊眸色一暗，笑了笑道：“自然厉害，现下师尊先吃甜点，晚些我在拿给师尊看。”
楚无玥倒也不纠结，他好奇心没那么重，颔首道：“也好。”
*
今日秦非渊做了豌豆糕和银耳羹，以及一碟杏仁豆腐，又将从毕怀山带出来的两坛酒拿出，摆在玉案上。
知道楚无玥偏爱甜食，吃多少都不觉得腻，所以秦非渊没准备解腻的辣菜。
他对师尊的喜好了如指掌。
豌豆糕形状做的极其精巧，好看不说，纵然喉咙浅也能一口一个，吃完还不会觉得干涩噎口。
楚无玥吃的尽兴之余，又倒上两杯清冽美酒，杜秋德酿的酒堪称一绝，醇厚留香。
秦非渊三份东西备的都不多，等楚无玥吃完只是恰恰好，不会太饱也不会饿。
楚无玥吃完甜食，就继续倒酒喝，他现在修为恢复近半，已能够辟谷，吃东西不过解馋，差不多即可。
倒是这酒他喝的停不下来，渐渐的醉意漫上，朦胧了双眼，这两坛酒喝了快一坛，秦非渊便将另一坛拿走，低声道：“师尊，喝酒伤身，不能再喝，你醉了。”
“才一坛，醉不了。”楚无玥淡笑回答，微微眯起的凤眸像是蒙着雾，薄薄一层。
楚无玥这一眼，看的秦非渊如赤练火烧，不但心热了，身子也热了。
他眸色微闪，沉沉眼底似藏着无尽深意，紧盯着楚无玥，语气却乖巧的问：“师尊，还有个办法，能早些恢复修为。”
或许是因为带着醉意，楚无玥没听清，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支着额角，抬眸道：“什么？”
秦非渊重复道：“师尊，想不想早些恢复修为？”
这句楚无玥听清了，他顺着话问下去：“自然想，可有什么好法子？”
“这法子……”秦非渊笑了笑，自长案一端俯身过来，贴在楚无玥耳边，低声道：“双修。”
离得这么近，就算楚无玥想装耳背也装不成，更何况他也没醉，只是酒气上脑，行动略显迟缓，又不是傻。
双修。
这词令楚无玥感到耳垂烫的不像话，眼神也飘忽起来，低垂着眼默默的看碟子看茶盏，就是不看秦非渊。
虽然和秦非渊什么都做过了，可就那一次。
这两日痕迹一消，加上秦非渊举止守礼，依着他的性子，刻意不去想，几乎都快把之前发生过的事给忘了。
乍然一提，楚无玥记忆回笼，只觉得他眼下被架在蒸笼，暖的烫的在冒气。
等楚无玥平复下心情冷静后，他想去看秦非渊的反应，却在抬眸瞬间视线就和秦非渊撞到一起。
秦非渊一直低笑着看他。
或许是酒劲涌来，令楚无玥头脑发昏，懵里懵懂的颔首就应下了，应下后又皱了皱眉……他不会双修的法子。
这话他和秦非渊说，秦非渊当即笑道：“没关系，让我来教师尊。”
下一刻。
楚无玥就被抱上床榻，秦非渊抬手一把将床边幔帐拉下，遮住床内风景。
软软的垫子令楚无玥昏昏欲睡，眼眸半阖，意识也昏昏沉沉，只觉得有人扣着他的手，轻轻散开他的腰带，剥开他的外衣。
一股乳白色的神识丝丝缕缕探来，在灵脉游走，又至识海去勾着他贪睡的神识，直至识海深处一扇紧闭到毫无缝隙的大门，然后有人用沉哑的嗓音俯身在他耳边说：“师尊，将门禁打开。”
这神识令楚无玥熟悉，闻言后，他想也不想下意识就将识海深处的大门，打开一道供他通行的缝隙。
这道神识顺着缝隙进入，门内勾到一条细细剔透银蓝色的丝，顿时楚无玥睁大眼，身子轻轻一颤，脸烫起来，抿唇发出一声毫无防备又难以自抑的闷哼。
酒意带来的困倦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让他清醒的不能在清醒，乳白色的神识还在往内缓缓而入，游走在银蓝色神识周围，丝丝缕缕在楚无玥的识海深处汇聚，形成一道绝美景象。
这其中只有两根神识交缠在一块，不断分离，又融合，就已让楚无玥额角冒出绵密细汗，眼尾飘红，眼漫水雾，气息不稳，白皙修长的手指也不自觉抓紧秦非渊的衣襟，迷茫无助的寻求支撑点。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秦非渊抵着楚无玥的眉心，低笑道：“师尊，这才刚开始。”
“别……”楚无玥想喊停，他忽然觉得泡灵坛水也不算枯燥，可惜秦非渊完全不给机会。
神识一根又一根的交缠，丝丝缕缕，扣在一起，交汇后又分离在交汇，一波又一波的袭来灵魂上带来的快乐。
让人餮足，又想在继续。
让楚无玥无法自控，眼神迷离，最后主动去咬秦非渊的下唇索吻，被彻底剥的干干净净。
*
这场双修。
进行了三天三夜。
秦非渊将楚无玥里里外外都吃的透彻，还不肯放过，势必要将这几日的忍耐全都讨回来。
也要在楚无玥身上打上属于他的烙印，每一寸肌肤他都不肯放过。
秦非渊知道，寻常修士一场双休，最多也就七天，双修开始前，师尊修为堪堪恢复一半，虽然在双修一日一夜后，师尊修为已经完全恢复。
但三天三夜对师尊来说已是极限，在下去恐会脱力，便也就兴味阑珊的结束这一场双修。
在秦非渊最后一次抱着楚无玥闷哼着寸身后，楚无玥已经疲累到抬手都嫌费劲。
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过一次似得无力，识海里的神识倒是容光焕发，却也懒散的四处漂浮着休息。
乳白色神识都还未完全退出楚无玥的识海，他便已经靠在软枕上睡得香甜，一向睡眠浅的他，第一次睡得如此之深，也足以证明对秦非渊的信任。
反之，秦非渊却精神奕奕，他拨开楚无玥被汗水打湿粘在额角上的一缕发丝，他知道师尊不喜欢浑身粘腻的感觉，对除尘诀虽然常用，却还是更喜欢泡温泉。
他抱着睡得昏天暗地的楚无玥，来到灵坛。
秦非渊在灵坛内，将楚无玥里里外外都清理干净，再用除尘诀让师尊一身清爽，套上里衣，方才将师尊带到正殿床榻前。
见到床榻凌乱，他又面不改色把床榻上狼藉销毁，摆手间换上新的，这才将师尊放上去。
楚无玥睡得很熟。
连同神识一并沉睡，对外界一无所知，这一觉，他就睡了整整一日一夜。

第82章 穿书的第八十二天
清晨。
窗外零星响起几声鸟雀叽叽喳喳清脆叫声，唤醒睡得极香的楚无玥。
光亮自床幔透入眸中，他逐渐意识回笼，耳畔听到秦非渊清浅的呼吸声，他正靠在秦非渊怀中，两个人距离极近。
楚无玥面如白玉毫无变化，可只要有人摸上去就会发觉，他的双颊正在悄悄发烫。
如瓷般修长脖颈，遍布红痕，一路往下，被宽松衣领遮盖，不用看他都知道，不单单是身上有痕迹，就连脚踝，耳垂，都有秦非渊落下的牙印。
楚无玥睡意一扫而空，睁着眼静静的望着床帐顶端，透过纱幔看到屋顶。
神识双修。
从前只在书上看过有人形容双修，可令人如痴如醉，甘之如饴，神之向往。
他当年嗤之以鼻，如今体会到才知这竟是真话。
就是秦非渊不知节制，他都累得不顾掩面落泪求饶了，还粘上来在扮作一副乖巧又可怜的模样道：“师尊，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他见不得秦非渊这模样，心软应下，谁知这每回都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他本想硬下心不答应，可秦非渊总在他要拒绝的时候，突然让神识交缠的愈发紧密，让他浑身轻颤着说不出话。
只能任由秦非渊‘最后一次’。
这厮本就天赋异禀，这般折腾下来，楚无玥腰都要散架了，眼下他翻个身，四肢后腰都带上几丝酸软之感。
楚无玥沉默抬眸，盯着秦非渊这个阖眸睡觉的始作俑者，暗骂他不知收敛，气的薄唇抿紧，眉头紧缩，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舒展开来，默默无声一叹。
罢了。
他和秦非渊计较这个做什么，日后不由着秦非渊乱来就是，不能在纵着他‘最后一次’……真的很累。
这时，楚无玥感到搭在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些，头顶传来秦非渊带着睡意沙哑的嗓音：“师尊，醒了？”
不听声还好，这一听楚无玥蓦然回想起这三天三夜，被秦非渊折腾的期间，秦非渊还有空拿出那本月下剑诀，教着他照着上面的姿势来双修。
其中最受秦非渊偏爱的就是龙翻与鹤交颈，尤其在鹤交颈时，爱贴着他的耳朵，咬着他的耳垂，在他无助低泣时，一声又一声轻唤着：“义父，师尊，父亲大人……”
越想楚无玥就越不敢看秦非渊，他没有回答秦非渊，只默默偏过头将脸埋起来。
丢人。
太丢人。
秦非渊低笑两声：“师尊，该起了。”
楚无玥缄默，又将脸往软枕里埋了埋，白皙的指紧紧抓着被子一角，用力到指尖都泛白，耳尖红到滴血。
被秦非渊看在眼里，无声笑了笑。
随后，楚无玥感觉到被子里的秦非渊动了动，便翻身压来，因毫无防备，他下意识转眸看向秦非渊，还未反应过来，秦非渊就俯身，措不及防的在他肩窝深深啜吸一口，酥麻感顿时从肩窝蔓延全身。
楚无玥抿唇闷哼一声，抬手去推着秦非渊的头顶，“别……不行。”
再来一次他还活不活。
这一推秦非渊就分开，发出短促又让人脸红的“啵”声，甚是轻微，却在静谧的屋内被格外放大。
楚无玥轻喘着气，眼中已经不自觉冒出一层水雾，连眼尾都条件反射飘起淡淡的红，眉头轻蹙，看着秦非渊认真劝诫道：“非渊，要节制，不能再来。”
秦非渊也没想着在折腾师尊，可师尊这幅叫人想欺负的样子，顿时让他火苗又窜上脑，乍然点遍全身。
他苦笑一声，支撑在旁的手失力，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楚无玥身上，脸也埋在楚无玥散在枕头上的长发中，左右蹭了两下，唉声叹气又委屈：“唉，我真是自作孽。”
两个人都穿的是里衣，薄薄一层，楚无玥能明显感觉到秦非渊身体的变化，贴在他的腿侧，坚硬的玉柱似乎能烫掉他一层皮。
“……”
秦非渊还在委屈的哼哼。
楚无玥犹豫了一下。
非渊这样……
好像……
挺可怜。
总立着对身体也不好，但他实在不宜亲自上阵，楚无玥正纠结着，忽然灵光一闪想到月下剑诀里的一招。
——弄拂尘。
*
时间悄然已至晌午。
楚无玥洁完手后，揉着酸痛的手腕，看着秦非渊餮足的离开正殿去准备饭食。
他摊开手掌看到两只手心泛起的红痕，不免叹气警告自己下次不能在对秦非渊心软。
绝对不行，这时长哪是寻常人撑得住的。
现下他修为恢复，已经能自行打开灵囊，秦非渊便将在召安镇带来的糖袋一并交还他，许久未吃，楚无玥倒还有些怀念，虽然这糖不够好，但这风味却是别的地方做不来的。
他打开一包躺在，摆在玉案上，就着茶水开始当成小点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宋离情声音问：“尊主可在？”
“他不在。”楚无玥代为回答，秦非渊把魔界的事情都交给宋离情和林雨打理，一般没有重要事件不会过来，这么多天宋离情都没出现过，贸然现身正殿，恐怕也是有要紧事。
想着，楚无玥淡淡道：“你且进来。”
宋离情一席白染水墨飘逸长袍，面上带笑，手中折扇未打开，一路行至长案下，他视线扫到案上摆着的糖袋，眸光微微一窒，有似没事人般移开，落到楚无玥脸上。笑盈盈道：“见过尊者。”
楚无玥对他道：“出了何事？同我说也是一样。”
说句实在话，楚无玥作为正道魁首，虽然在修真界中他已经死了，成了前任正道魁首，那还是修真界第一人，严格来说，是站在他们魔界的对立面。
如今他问这话，让宋离情一时间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宋离情微笑着，忽然见楚无玥毛领未能遮盖住的耳垂下方的后脖上，一抹颜色深邃的红痕，他心底马上有了主意。
“仙洲乱了。”
宋离情道：“各地出现人口失踪，以及大片人类被下魔蛊，浑身腐烂的景象，潭姬已去探查，却任旧毫无头绪，这蛊毒来的莫名，已害去不少人命，我想着来找魔主或许会有办法。”
楚无玥蹙眉：“连潭姬都查不出魔蛊来源？”潭姬玩弄魔蛊之术可是行家。
宋离情肃目摇头。
此时，天道传来声音。
【最终主线任务发布。】
【——请找出仙洲混乱原由，并解决。】

第83章 穿书的第八十三天
将事情交代的差不多，宋离情就主动退下，只是在离开前，他又看了眼楚无玥放置在长案上的糖袋，笑问：“尊者这绣花袋子倒是新奇。”
这糖袋出自牧淇之手，是普通布匹，颜色浅淡，角落绣着三根翠色小草，活灵活现。
楚无玥怀念道：“一位故人送的。”他自灵囊内拿出一包未拆开的糖袋丢给宋离情，“尝尝。”
他从召安镇带出来十几包，够吃许久，也吃不完，既然宋离情喜欢，那不如让宋离情帮着吃也好。
宋离情神态自若收下糖袋，藏于手心，笑眯眯道：“那就多谢尊者。”
楚无玥摆摆手，宋离情离去。
待他走后不久，秦非渊就带着四菜一汤回来，沉着脸不大好看，进屋到摆好菜肴都不见他抬一下头。
楚无玥对他突如其来的坏心情很是费解，“怎么了？”
恰好秦非渊将一小碗八宝饭摆到楚无玥面前，明明阴着脸，抬眸时那眼神却极其委屈。
“师尊为何要给他吃糖？”
“……”
原是为这事，楚无玥颇觉得好笑，又不能当着秦非渊的面笑，只能忍着，眸底却泄露出几丝笑意，道：“左右不过是包糖，还多得很，你若喜欢就都拿去。”
秦非渊眼眸深邃如海，紧紧盯着楚无玥，神色乖巧，皱眉苦恼又可怜巴巴道：“可师尊对他亲近，叫我吃味了怎么办？”说这话时他刻意压低嗓音，可谓意味深长带着暗示。
楚无玥只当没发觉，没看见。
“只送他一包糖，怎算亲近。”他平淡反驳，指尖抵着秦非渊的眉心，将人摁着坐下，“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吃饭。”
楚无玥也是没想到秦非渊反应这么大，想着日后和人相处得注意些距离，疏离些，否则还不知他得作什么妖。
若是因为这些小事，叫他在床榻上要死要活，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
楚无玥这才提起宋离情来时所说的内容，以及天道所说的主线任务。
秦非渊神识时刻注意楚无玥这边的动向，知晓宋离情说了什么，天道也不光将主线任务告诉楚无玥，同时也告诉了他。
所以楚无玥只说了个大概，秦非渊就明了道：“师尊，此事不必担忧，想要解决，只需做一件事。”
楚无玥道：“做什么？”
秦非渊道：“等待。”
楚无玥一愣。
等待？
秦非渊笑了笑，又道：“这世间所诞生的魔胎体不止一个，那师尊又可知，在世间留下的，又有谁？”
“你的意思是从前仙洲的魔胎体，还有活着的？”楚无玥稍加思索，蹙眉道：“不大可能，魔胎体被仙洲众人仇视，一旦死亡就将魂飞魄散，极少有留下尸骨。”
包括他的阿爹，死的不明不白，阿娘说是被魔族逼死的，可楚无玥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秦非渊道：“非也，这世上奇珍异法极多，其中有一代魔主，在仙洲掀起莫大风浪，搅得万人生灵涂炭，修真界死伤大半，最终被围剿打入魔域致死。”
提起这事，楚无玥忽然沉默，半响后他才低声道：“我知道，上代魔主，裘天云。”
他眼眸低垂，长睫在下眼睑处打出一小片阴影，他这一难过情绪低落，连眼神都有些失焦。
让秦非渊紧张关切问：“师尊，怎么了？”
“想起一些往事罢了。”楚无玥勉强淡淡一笑，温声道：“无碍，你说。”
秦非渊总不放心，探了探楚无玥的额头，又听了听他的脉搏，生怕他病了，全然忘了楚无玥眼下已经恢复修为，已达到鼎盛时期，只会受伤，不会生病。
“不必紧张。”楚无玥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发顶，说道：“我没事。”
秦非渊这才罢手，看着楚无玥的眼神还是担忧，又道：“师尊是不是不喜欢听到裘天云的消息，若不喜欢，我日后便不在提一个字。”
楚无玥摇头：“倒不是因为他。”
想了想，楚无玥又怕秦非渊胡思乱想，担忧他，干脆就明白将他所想之事说出：“你可曾在我的记忆幻境内，见过我的师兄师姐，和师尊？”
记忆幻境虽是叫此名，却也并非事事都细致的呈现在眼前，尤其是秦非渊所看到的，只是一些在楚无玥记忆中较为印象深刻的片段，并不完全。
不过十四师兄叶一舟出现过很多次，但在楚无玥成长后，便在记忆中消失了，还有其他的师哥师姐，也都一并消失。
楚无玥道：“师尊当年去与修真界众人围剿裘天云时，我还年幼，他这一去，带着我的二师姐，十一师姐和八师兄，十师兄，十四师兄，五个师兄师姐，回来的只有十四师兄和师尊。”
“师尊受了重伤，一回风云宗就闭关，出关便是渡劫，可惜因伤的太重，渡劫失败。”
“我的另外四个师兄师姐，也并非死与裘天云之手，而是死与同样是修真门派之人的暗算下，场面过于混乱，只知道是死在修士手中，并不知死与谁手。”
楚无玥平静道：“后来我修为渐涨，学会各类偏门阵法，算出害死师兄师姐们的凶手，去报了仇。”
秦非渊问：“叶一舟呢？”
“十四师兄……他回来后便赏花逗鸟，教教徒弟，修为却不在精进半分，平日总爱外出游走的人，却在毕怀山待到了寿终正寝。”
顿了顿，楚无玥怀念浅笑道：“他对我很好，自小我就爱和师兄亲近，只是教徒弟的时候过于严苛，没了当年教我时的耐心，总训斥士彦，还罚他顶着茶碗站在墙角。”
见秦非渊看他眼神关怀，楚无玥又揉了揉他的长发，道：“这些事都过去几百年，我早就看开，不必为我忧心。”
秦非渊却将他搂腰抱起，摁在怀中，贴着耳边低声道：“师尊，当年你该让师叔多罚一罚尹士彦。”
楚无玥一愣：“为何？”
秦非渊哑声在他耳边道：“月下剑诀，便是当年我去尹士彦的书阁时找到，悄悄带回来的。”
月下剑诀，一想起那本书里各式各样的姿势，以及各种应有尽有的方法，楚无玥白玉如珠般的耳垂顿时又红的不像话，宛若滴着血般的红。
他真是没想到。
瞧尹士彦浓眉大眼正正经经的模样，爱看话本也就罢了，竟还私藏这等□□！
想了想，楚无玥又觉得不对，蹙眉质问：“你那时才几岁？怎就藏这种书？”
如果没错，当时秦非渊应当才入门没几个月，小小的十四岁少年郎，就开始起心思了？
秦非渊非但不否认，甚至还坦然点头，眼神无辜的冲他眨了眨，用嗓音沉哑低沉道：“所以师尊，你要加倍补偿弟子才是。”
“……”双修之后，秦非渊的脸皮是愈发厚了，楚无玥不自然的和秦非渊错开视线，拒绝谈这话题。
秦非渊也就逗一逗师尊，叫师尊放松心情，见好就收，继续先前的话题道：“这裘天云，被仙门百家围剿后，在众目睽睽下魂飞魄散，可他并未彻底死去。”
“他早先便预料到这等情况，忍着魂魄割裂之痛，分割出一部分神魂，留在一处隐秘之地，他在被围剿死亡后，那部分神魂便会开始寻找新的肉身。”
楚无玥道：“他想夺舍？”
“是极。”秦非渊低声道：“可惜他神魂残缺，实力十不存一，弱的很，最终只夺到了一具老乞儿的身体，四肢软弱不说，还无半分灵脉灵田，无修魔也无修仙的资质。”
这般描述，楚无玥忽然就想到书中，秦非渊是被一名老乞丐抚养了十二年，这老乞丐……
“当初捡走你的就是裘天云？”楚无玥问。
“是他。”秦非渊抵着楚无玥额头，淡淡道：“他原想在捡到我时就夺舍，可惜他那时刚夺舍完老乞儿，实力不足，无法进行下一次夺舍，便假意抚养我，放松我的警惕，待他养精虚弱后，便要夺走我的躯体。”
楚无玥听得只为秦非渊心酸，原以为《魔尊》中，老乞丐是秦非渊的光，却不料……是狼子野心。
秦非渊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该有多绝望。
楚无玥心疼的反手抱紧秦非渊，手轻轻在他背上拍着，清冷的声线安抚道：“辛苦你了，以后有我，别怕。”
秦非渊趁机低首蹭着楚无玥的肩窝，还偷偷轻咬一口，弄的楚无玥身子一僵。
秦非渊没等楚无玥斥责就及时离开，继续道：“可惜虽然我未正式修仙修魔，可终究是魔胎体，纵然我睡着，一个残缺的神魂依旧难以夺舍，反倒是把他自己弄死了。”
楚无玥问：“你当时可有察觉？”
秦非渊笑道：“我若察觉，又怎会为他盖棺下葬，我得知真相是世界重置前，我成魔后，有魔族叛变，我趁机搜了裘天云的魂才得来的真相，不过他神魂残缺，只有围剿之后的事。”
楚无玥颔首：“原来如此。”
秦非渊道：“许是上回在禹城外咒火没将他烧死，所以他还活在世上，仙洲混乱恐怕也是他造成的。”
楚无玥道：“可有法子尽快找到他？”
秦非渊摇首，“裘天云狡诈，警惕心极高，须得耐心等待他出现。”
等裘天云出现，不知仙洲会有多少生灵因魔蛊丧去性命，得尽快做出准备。
就在这时，离去没多久的宋离情又匆忙赶来，用松松懒懒的声线在殿门外喊：“魔主，大事不好，风云宗来了大批人，还有几个四大家族的人，正在魔宫外叫门！”
完全听不到半分害怕。
“……”
楚无玥沉默着与秦非渊对视一眼。
这不。
帮手来了。

第84章 穿书的第八十四天
子夜峰。
自正殿层层台阶之下，沿顺空旷地界，直达魔宫正大门。
大门外，是以尹士彦，单惊风与第五家主三人为首，和带来几十名精锐弟子修士。
这些人被林雨以及数百名魔将包围，拦在魔宫大门外，不许踏足其内半步。
双方个个严阵以待，肃目寒星，拔剑相向。
一向温文尔雅待人友好的尹士彦站在众人之首，怒喝：“将我师叔祖交出来！”
“还同他废话作甚！”单惊风懒得废话，直接提剑冲上去就和林雨打成两股骤风。
速度快的让尹士彦拦都来不及拦下，只能焦灼的望着当众缠斗的林雨和单惊风。
不知多久。
一道银光飞剑带着迫人的灵力，横栏在二人当中，将斗的正激烈的二人强行分开，被各自所属阵营的人们给接住。
尹士彦扶着单惊风，目光却盯在那柄飞来，还漂浮在半空，通体剑身如盖霜的剑上。
“是霜降。”尹士彦道。
“是师叔祖的佩剑！”单惊风道。
尹士彦和单惊风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把剑，却见霜降在半空飘逸旋转一圈，像是有人操控似得朝魔宫内飞去。
见状单惊风就想去追，这回尹士彦拉住了他，“莫要冲动，且先看看。”
第五家主亦道：“西慕长老心急了。”
单惊风还是知道轻重缓急，只能作罢，冷冷瞪一眼前方不远处一身邪性拭去唇角血迹的林雨，见他看来，林雨还挑眉轻笑，梨涡在嘴角绽开，天真中又带足了挑衅。
“哼！”单惊风冷嗤一声，偏过头去。
就在此时。
重重包围在魔宫大门前的魔将人群攒动一番，不多时就显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大道。
魔宫正大门很宽敞，魔将们让出的路也很宽敞，这条道上，一身月牙白袍如负霜华的人款款走来，眉目清隽，宛若芝兰玉树眼底带着清浅笑意。
失踪三年，似乎将他一身霜寒冷意尽数洗去，尹士彦愣愣看着楚无玥，几乎维持不住一名掌门的风度，喊道：“师叔祖！”
修真界同行而来的几十名弟子修士们也按耐不住，直勾勾的盯着楚无玥看，安静的不像话。
楚无玥向他们微微颔首，又看向尹士彦，问道：“士彦近来可好？”
尹士彦情绪激动，“士彦无用，没能尽快找到师叔祖，如今竟让师叔祖落入这豺狼窝，士彦这就救师叔祖出去！”
眼看他就要命人动手，楚无玥忙道：“且慢！”
尹士彦一顿。
楚无玥抬手安抚下躁动的人群，方才淡淡道：“事情并非如此……”
他将仙洲眼下有人散播魔蛊的事说出，因魔蛊只在小范围地段爆发，也就在这一两日内发生，所以尹士彦并未受到确切消息，但听到楚无玥这么说，他深信不疑。
这几日在仙洲闹得比较大的就是楚无玥还活着的消息，并且为了亲眼见证，除了四大家族之一的第五家主之外，还有零星散修，都是些不怕死的精锐。
准确点说。
——他们把楚无玥当做修真界所信奉的第一人。
除了尹士彦，其他人对楚无玥也很信任，楚无玥让他们回去严加准备，尽量救治身患魔蛊之人，不必担忧他的安危。
三言两句，聚集起来的几十名修士便散去大半，剩下的便是毕怀山的弟子，以及迟迟未说话的第五家主。
楚无玥沉默着看他一眼。
这位第五家主，着绿墨大氅，面如玉冠，宛若翩翩公子，自他出现后便一直盯着他看，那眼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有千言万语。
楚无玥实在不愿和他说话。
记忆未恢复前，他便本能的对第五家主的声音排斥，这记忆恢复了，便愈发不喜。
原因无他。
当年他还在毕怀山修炼，去和师尊汇报功课进度，却被来做客的第五家主一眼看上。
第五家主那是还是个少主，就一直缠着他，想和他做道侣，他是不厌其烦，几乎是躲着走。
甚至有次，这位少主趁他沐浴，将他衣裳偷了，坐在灵池边想迫他就范。
被他以灵池水凝出几道寒冰给打出门外，可这人还不罢休，还舔了口他那用灵池水凝成的冰柱，低笑说：“总有一日能叫你成为我的人。”
这事楚无玥觉得丢人，除了楚旭在他身体里是知道的，其余他谁也没说。
后来他修为日渐增长，第五家主再也近不得他的身，后来他在一次处理仙洲恶鬼作乱之事，又遇到第五家主。
他倒也知趣没自讨苦吃，反倒是托人将一件羽氅婉转的送到他的手中。
送东西的是风云宗的杜秋德，他总不能拂自家人面子，只能收入灵囊，却碰也不碰，最后渐渐遗忘。
没想到后来在齐鸣城他最终还是用上了……
楚无玥缄默许久，无视第五家主热切的眼神，他实在不愿意和第五家主搭话，就转而看向尹士彦。
“士彦，回宗召集弟子，通知仙门百家，四大家主，在保证不伤到的情况下，去救治仙洲受苦的百姓。”
顿了顿，他又道：“此次事件，魔族会在旁辅佐，林雨和宋离情会同你们一并行动。”
尹士彦问：“师叔祖，可同我们回宗？”
楚无玥犹豫一会，道：“我会在魔蛊爆发处与你们汇合。”他温声劝着：“我很安全，士彦莫要担忧，回去吧。”
纵然尹士彦在担忧，也听楚无玥的话，只得道：“那师叔祖万事小心。”
他也没问秦非渊在哪儿，魔族是否真心辅佐，对尹士彦来说，与其问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办法早些解决仙洲发生的事。
况且师叔祖说了，此事并非魔族所为，散播魔蛊的另有其人，他们一定要与魔族一起揪出幕后黑手。
而且魔族这些年在仙洲行迹也确实可信。
尹士彦带着一群弟子正准备御剑离开，宋离情顺势跟着一起走，反倒林雨他直直奔着单惊风过去，将受了点皮外伤的单惊风架起，就带到坐骑上。
林雨的坐骑是只魔鸟，通体漆黑，只有两只眼睛是鲜红的十分拉分冷酷。
单惊风本想发作，手都已经按到了剑柄上，却发觉楚无玥在看着他们，只能默默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放下，很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以示和平。
魔鸟飞走，连带着一大帮人也陆续离开，第五家主没有理由在留下，便一并走了。
楚无玥眉头拧起，抬头看着空中飞远，成了一枚黑点的魔鸟，总觉得有些担忧。
秦非渊适才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问道：“师尊放心不下？”
“惊风除了练剑以外，都寡言少语，也就对我啰嗦些，却是真心关切。”
楚无玥道：“但惊风也是真的不喜欢魔族，讨厌林雨，我怕他忍不住又要和林雨打起来……”
他这厢话还未说话，只见远远的魔鸟上，一个人影似乎被踹了下去。
楚无玥神识蔓延过去一扫，便沉默着与秦非渊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言以对。
林雨被踹下去了。
果然。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

第85章 穿书的第八十五天
仙洲最先爆发魔蛊之处是为五大城池之一的北方岭台城，周边的小村镇。
尹士彦分派好五大城池各自去查看的长老与修士后，因岭台城周边的村镇最为严重，便决定亲自去岭台城周边瞧一瞧。
他将岭台城作为歇脚与汇聚的点，就用千里传音告知了楚无玥。
这厢楚无玥和尹士彦还在交谈，那厢秦非渊正背着楚无玥琢磨着要把第五家主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在暗地里观察许久，分明看到那第五家主的眼神不对，所以待尹士彦一行人离开，他便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师尊。
结果问出了一件让他想要将第五家主大卸八块的陈年往事！
这厮竟敢偷师尊衣裳！还敢看师尊泡灵池！还舔师尊的洗澡水！属实让他忍无可忍！
幸而师尊没被那混账东西占了便宜，否则他是一刻也等不住，必然要冲去将人烧成灰烬才能罢休。
这会楚无玥已和尹士彦商谈完毕，刚掐断千里传音，他就转头去哄秦非渊。
“我那时没记忆，根本不知羽氅是他送的，否则也不会穿上身。”
楚无玥很无奈，若知道秦非渊醋性这般大，他也不会将往事一五一十全都和盘托出。
秦非渊脸色愈发阴沉，楚无玥见他这般，又温声道：“你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不知想到什么，他耳垂悄悄泛起红晕，轻咳一声，不大自然道：“我与他并无可能，我心悦的是你。”
这是有史以来楚无玥第一次这般直白的表明心意，顿时间，秦非渊仿佛感到头顶笼罩来一缕阳光，将他所有阴森沉闷都扫空。
“师尊。”秦非渊搂在楚无玥腰间的手臂收紧，恨不得将人嵌入体内，蹭着他的耳边撒娇：“那师尊日后不许在和他说一句话，我瞧见他就恶心。”
楚无玥拍拍他背后道：“我本就不愿意和他搭话，这陈年飞醋你也吃。”
秦非渊低垂眼眸微微黯淡，吃味是一回事，可更多的是遗憾他没能参与师尊从前的生活，也没能在师尊无助的时候护着他。
*
待尹士彦将一切事物安排好，已过去两三日，楚无玥在第三日便同秦非渊一起出发，前往岭台城。
许是受了第五家主的刺激，秦非渊这两日总粘他粘的紧，连让他独自御剑飞行都不肯，非要和他两个人挤在同一把剑上。
楚无玥也没表示出不乐意，秦非渊就开始找借口：“弟子的本命灵器太丑，用与御剑不雅”
“……”对此，楚无玥只能面无表情的淡淡看他一眼，最后发出无奈的叹息。
秦非渊那本命灵器，他见过，听说是圣坛中随意摸出的一根树枝，约莫手臂长短，粗细如一根枝桠树杈，通体古朴带花纹，尖端还有片绿叶，若不细看，或许真会被旁人认作是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
从圣坛出来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楚无玥和秦非渊踏上霜降，他自然的牵起秦非渊的手腕，便开始御剑飞行。
岭台城位于北方。
越往北自高空俯览而下，便可见到愈发多的颠沛流离之象，多是自残行径，极惨。
落到岭台城，与单惊风汇合后，从他口中得知，眼下散出的魔蛊多数会让人浑身发痒，腐烂，最后躺在床上看到浑身长蛆虫，人却还活着，痛苦不堪。
所以很多人在染上魔蛊就开始担惊受怕，多数人也并非死与魔蛊，而是死与自残自杀。
岭台城染上魔蛊之人并不多，反而周边村落已经有大半百姓死亡，剩下的皆是目光呆滞坐在角落里等死。
染上魔蛊之人眼中都有一个卵，取不出，也赶不走，纵然是挖出双眼，也无法取得魔蛊的完整体。
这等事是以往不曾有过的。
单惊风说：“我原想问一问潭姬，她或许对付魔蛊较为熟练，可我无论是千里传音还是用海螺都无法联系上她。”
他眉头紧皱着，看向楚无玥疑惑道：“师叔祖可有办法同取得她的消息？”
潭姬失联？
楚无玥一愣，道：“我也不知她在何处。”顿了顿，又问：“你和潭姬有几日未能联系上了？”
“两日。”单惊风道。
楚无玥蹙了蹙眉，片刻他对单惊风道：“不必在联系她，你先去忙别的，照顾好受伤的人。”
单惊风肃目颔首，又抽空瞪了眼站在楚无玥身旁的秦非渊，冷哼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师尊，他凶我。”秦非渊逮着机会就向楚无玥告状，并趁机占了占便宜，蹭着脖颈轻咬一口。
楚无玥推开他，道：“惊风的气性本就如此，你又和他计较什么。”
抛开这些琐事，秦非渊正色，眼眸盯着楚无玥低声道：“师尊，我先前似乎有件事未和你说清。”
“何事？”
“世界重置前，裘天云召集魔族叛变，其中出力最多的便是三大首将之一的潭姬。”
秦非渊低声道，“本以为裘天云会忍耐些时候，可看样子他似乎已经有些等不及，潭姬刚从子夜峰离开，就将其召走，眼下找到潭姬踪迹，或许就能寻到裘天云。”
可裘天云行事谨慎，有他帮着潭姬遮掩，若要找到其踪迹，不是件亦事。
楚无玥忽然想到当年他所习得用来寻人报仇的阵法，倒也不是不能一试。
楚无玥刚和秦非渊说清，打算一并练手施阵，就在这时，尹士彦千里传音而来：“师叔祖，大事不好。”
他道：“南方云锦城，东方云河城，西方兰陵城，中土榆丰城皆爆发出魔蛊作乱现象，眼下仙洲大乱，许多坐镇城内的修士开始逃跑，眼下人心不稳，难以疏理！”
“四大家族可出手？”楚无玥问。
尹士彦道：“府家家主造出一样能够缓解腐烂的药物，可终究无法根治，四大家族已倾全族之力在帮忙。”
“但魔蛊蔓延速度极快，不怕火烧也不怕水淹，小小一只爬到谁身上，只要眼睛睁着或许身上有伤，便能马上寄生！阵法虽能挡得住一时，却挡不住一世，还得想法子才行。”
楚无玥道：“莫慌神，且让第五家在各地撑起阵法，先救被魔蛊寄生之人，稳住局势，我稍后在同你联系。”
尹士彦道：“是！”
*
仙洲五座城池混乱沦陷，若是仅仅为了主线解决此事，倒也不必那么急，可伤的人太多，楚无玥是一刻也等不得。
一切迫在眉睫，不容在等片刻。
楚无玥与秦非渊练手，在岭台城上空撑起一方巨大的阵法，阵法夹杂着水蓝色与暗红色的光，相互交错，缓缓运转着，推演出潭姬所在的位置方向。
楚无玥抬头看到阵法逐渐显现出的标识，目光微沉：“在榆丰城。”
阵法收拢，化作一条细细红线延伸出去，仿佛在为楚无玥指引方向。
秦非渊道：“师尊，裘天云狡诈，我怕他设下陷阱，还需小心为上。”
“即便是陷阱，亦有你在，不足为惧。”楚无玥浅笑而过，秦非渊心头一暖。
霜降召出，楚无玥与秦非渊一并御剑飞行去往榆丰城，却不料在半路上，潭姬竟措不及防出现在他们眼前。
三人停在一片荒无人迹的翠郁山巅。
楚无玥看着眼前这一张与从前无二，分明是娇弱欲滴的脸蛋，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英气，穿着一身暗红窄袖劲装，胸前平坦……是个男人。
密林周遭零星飞来几只黑鸦，静静停在树上，却带着几丝沉默的凶残。
“……他是潭姬？”楚无玥小声问秦非渊。
“是裘天云。”秦非渊道：“潭姬乃蛟，可自由变化为男人或女人，眼下看来是裘天云占据了她的身子。”
这前后差距未免大了些，楚无玥回忆起潭姬总一袭轻纱示人，恨不得叫旁人都看到她好身材的模样，与眼前这位面容冰冷，眼梢带寒意的人完全无法一并相谈。
正想着，秦非渊已上前一步，眼眸阴冷的盯着裘天云，“好久不见。”
裘天云看着秦非渊，眼神慈爱，就像是看到了孩子一样，皮笑肉不笑的，十分疏离道：“是好久不见。”
他叹道：“你总共杀了我两次，都没能将我杀死，是不是很遗憾？”
顿时秦非渊眉宇间戾气横生，“你记得世界重置前的事？”
他杀过两次裘天云，一次在世界重置前，得知真相搜魂时，一次在世界重置后，在棺材前恢复记忆，烧了棺内尸体，照常理说，裘天云不该记得世界重置前的事。
“同为魔胎体，你记得，我当然也记得。”
裘天云笑到肩膀都在颤抖，眼中却带着满满冷意望着秦非渊，面目骤然狰狞，大呵道：“为何不让魔域重现与世间！！你不配率领魔族！不配当魔主！！”
这一吼，两道声音掺杂，似男似女非男非女，诡谲难辨，他眼瞳宛若两根针尖般竖起，充满攻击性，也没想等秦非渊回答，甩手就丢出一副画卷。
“万境图！”楚无玥一眼认出飞来的画，甩袖挥出灵力直接一把将其拍飞至空中，万境图顺势在山巅展开，美轮美奂的画卷照出几缕金光。
秦非渊和裘天云神识相斗，目光沉着正在互相争夺，想要操控万境图将对方收入。
纵然裘天云眼下身躯并非魔胎体，但他能活那么久也是有些本事的，和秦非渊竟一时半会分不出高底。
这一来一往之下，万境图不受控制，站在一旁的楚无玥不慎受到波及，在万境图一阵跌宕下，直接被卷入其中。
秦非渊见状，急忙伸手去拉，眼见拉不住，他眸光幽暗拼劲全身力气，甩出灵器，全力一击，叫裘天云稳不住身形，神识一乱，他伸手去抓。
万境图金光大盛，浮出的画面波动一番，三人就这般一并被收入万境图中。
三人身影消失后，万境图金光渐渐消散，就静静的飘在四处无人的云巅处。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第86章 穿书的第八十六天
凛冽的风中裹着冰雪铺面而来，白茫茫的天地屹立着一座冰山，高高巍峨不倒，宛若在此守候千年的神灵。
半空中一黑一红的身影已相互缠斗许久，楚无玥站在雪地里，周身敞开一道灵力屏障，抵御着他们相斗碰撞出的恐怖魔气，抬眸静静的望着那两道影子。
算算时间流速，秦非渊和裘天云打了已有两日两夜，一直势均力敌，二人也在争夺万境图的掌控权，导致图内场景时不时要换一番景象。
楚无玥一开始倒想出手，但秦非渊不让，楚无玥插不上手，干脆就站在一旁看他们打。
谁也无法彻底掌控万境图，只能这般耗下去。
裘天云面目狰狞，雪白的天地骤然昏暗，他怒视秦非渊，大骂：“身为魔族之人，不思进取！竟不想着一统修真界，占据仙洲，叫魔域重现天日！”
裘天云指着不远处屹立的雪山，“你看看这儿，魔岭，可曾知魔域百姓身居冰封寒冷之处，你不配当魔族领袖！”
秦非渊冷冷道：“魔族现在很好，魔域也很好，四季如春，早已不是当年模样，你复活后未曾去魔域看过一眼，又以何等姿态来评判我？”
裘天云脸色一变，眼眸微深：“你说什么？”
他停下和秦非渊打斗，狰狞的面孔沉寂下来，神情晦暗的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盯着秦非渊问：“魔域当真变了？”
秦非渊面不改色：“是。”
见裘天云所有所思，并无再次动手的迹象，秦非渊便从半空落地，他回到楚无玥身边，楚无玥看到秦非渊脸侧的擦伤，心疼的蹙眉，伸手拭去渗透出来的血迹，轻声问：“疼不疼？要不要紧？”
“劳师尊忧心。”秦非渊不耻反以为荣的将脸向着楚无玥的手靠了靠，笑了笑道：“有师尊关心，弟子就不疼。”
“又贫嘴。”楚无玥冷冷瞪他一眼，却让秦非渊笑容愈发灿烂。
那厢裘天云思索完毕，对秦非渊道：“和我去魔域，我要亲眼看看是否如你所说，若有半句假话，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非渊眼皮略抬瞥了他一眼，“也好。”
事态发展似乎有些过于顺利，裘天云看起来似乎并非如此好说话之人，楚无玥不大放心，想叫秦非渊多加注意，下一刻垂在身侧的手便被秦非渊执起，轻轻捏了捏。
秦非渊望着楚无玥低声道：“师尊放心，不会有事。”
闻言，楚无玥紧拧的眉缓缓舒展开，微微颔首，既然秦非渊这么说，他便信。
*
外界。
在翠玉山巅展开，整整两日两夜都沉寂无声的万境图，显现出的景象忽然波动一番，三日就从图内跌出。
万境图被秦非渊慢条斯理的收起，裘天云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争抢，只皱眉催促：“尽快！”
秦非渊不理他，只看着楚无玥，楚无玥没空多说，他以极快的速度用千里传音联系了一番尹士彦和单惊风，确认平安无事后，这才召出霜降。
三人火速赶往子夜峰。
直直从子夜峰旁的魔渊跳下，光芒随着坠落逐渐消失，直至眼前一片漆黑，让楚无玥回忆起失明时的情形。
他还未紧张，秦非渊与他相扣的手掌便又捏紧了些，温暖且有力，让人十分暖心，也让楚无玥冷静想起他眼下已经恢复修为，纵然不能用眼睛，神识也能将周围探查的一清二楚。
魔渊越往下就越阴暗潮湿，早先封印在魔渊的都是些十恶不赦的魔族，就连魔域都不愿收容的魔族。
在封印结界破开后，这些魔族便就逃出了魔渊，绝大多数不安分的都被秦非渊烧成了灰烬。
魔渊与魔域相隔这一道结界。
穿过这道结界。
拂面而来的清风徐徐，暖若三月春风，又似轻纱扫过面颊，极其舒适。
和万境图内天地雪白不同，此处虽同样屹立着一座山，却是幽幽翠郁的青山，脚下的也并非雪地，而是沾着湿露的青草。
花开点缀草地，远处可见炊烟升起，已丝毫没了千百年前的死气沉沉，俨然一片生机勃勃，安居乐业之景。
望着万里无云的青空，裘天云良久道：“从前这儿的天，是红色的。”
魔域中人，素来随心所欲，如今身上却没了常有的万般血腥，也没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戾气，反而过的比以前舒坦。
秦非渊和楚无玥站在一旁，看着裘天云从安静，到疯魔大笑，笑到眼角落下一滴泪水，也不曾停下。
“所行所举，皆为虚妄！”他目光一厉，周身骤然有魔气波动，秦非渊见状立刻在边上落下一道屏障。
楚无玥蹙眉：“他想自爆？”
“非也。”秦非渊低声道：“裘天云此人虽恶贯满盈，手上人命无数，可他却一心为魔域着想，所做一切皆是想让魔域重现仙洲，让魔域内的普通魔族过上不在挨冻受恶的日子。”
楚无玥微怔，又转眸将视线放到裘天云的背影上，他双手张开，昂首与天，闭紧双目，迎风而立笑的痴狂。
纵然是裘天云这般满心算计的人，也任然心怀魔域的子民。
须臾。
笑声夏然而止。
裘天云身体宛若尘沙般缓缓散去，化作一道晨雾飘向天空，风一吹浓郁的魔气回落大地。
没了威胁，秦非渊撤掉屏障，对楚无玥道：“他自散神魂，成了魔域的养料。”
楚无玥看向裘天云之前所站的地上，留下了一只小巧的羌笛，他上前捡起。
秦非渊道：“或许这个能操控魔蛊。”
楚无玥颔首：“嗯，事不宜迟，先去救惊风他们。”
*
羌笛确实能够操控魔蛊，楚无玥带着羌笛出现在榆丰城，吹响羌笛的那一刹，在外爬行的魔蛊便开始自相残杀，已附入人体的魔蛊，则自行退出人体，在被光照到的那一刻便死亡。
有了羌笛，仅仅花了五日就将仙洲各地的魔蛊解决，令人惶恐的魔蛊就这般彻底消失。
这事情一结束。
尹士彦就道：“师叔祖，可有空回风云宗瞧瞧？”
楚无玥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抬眸看了眼秦非渊，他倒不是不想回去，只是这一回去，就势必得带上秦非渊，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所以他不太想带着秦非渊回去。
可他这眼眸刚扫过去，秦非渊便做出一副要被抛弃的可怜巴巴的眼神，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盯着他，叫他有种心思被看穿的莫名心虚。
楚无玥只能作罢，对尹士彦道：“自然要回，我和非渊一并回去。”
提起秦非渊，尹士彦面上笑意都减去三分，显然是对秦非渊很不待见，但碍于楚无玥在场不能发作，他不咸不淡的看着秦非渊道：“师叔祖高兴就好。”
“……”楚无玥见他这敌意甚浓，想着迟早也是要说的，眼下说了也无妨，反正周围也无闲杂人等，便道：“士彦，你且听我说。”
尹士彦笑道：“师叔祖吩咐。”
楚无玥道：“非渊现下……”说到一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咳一声道：“与我是道侣，莫要在这般针对他……”
“什么？！”尹士彦还未出声，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冲秦非渊劈来的凌厉剑锋！
秦非渊带着楚无玥往旁一躲，就见横冲而出的单惊风用剑指着秦非渊，面色铁青，怒道：“贼子！你到底灌了师叔祖喝了什么迷魂汤！”
下一刻，他就劈剑砍来，和秦非渊打到一起。
楚无玥看了两眼，发觉绝大多数都是秦非渊在放水，而且这种场面似乎常有，便转眸去看尹士彦的反应。
却见尹士彦瞳孔失去聚焦，迟迟未做声，笑容也僵在脸上，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和惊吓站在原地。
直到楚无玥又低咳一声提醒，他方才反应过来，愣愣看着楚无玥，第一句话便是：“师叔祖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士彦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给师叔祖报仇。”
“……”
单惊风和尹士彦的反应，让楚无玥又一种他是被秦非渊强迫了的错觉。
在看尹士彦默默背过身去擦眼泪，楚无玥连忙低声道：“并非你们想的那般，我很喜欢非渊，非渊待我也很好，总之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
一通解释，尹士彦看起来算是勉强信了，拉住怒气上头的单惊风，在楚无玥安抚下，单惊风也渐渐冷静下来，他瞪一眼秦非渊，咬牙重重冷哼一声。
他不愿多说，眨眼的功夫就离开楚无玥的视线范围，也不知上哪儿泄愤去了。
尹士彦还要留下整顿召回在仙洲各处帮忙的弟子，还要与四大世家家主辞别，楚无玥便和秦非渊先行一步回到风云宗。
风云宗一如既往。
上一回来楚无玥看不见，这一回他能看见，倒生出几分颇深感触，他去后山看了看阿姐，随后回到青澜小筑。
后院白梅正开。
秦非渊用白梅做了两道糕点，正摆上桌楚无玥就回来了，见到楚无玥他道：“师尊，来尝尝。”
秦非渊做的糕点自然好吃，形状也捏的小巧好看，楚无玥正吃了两个，又要伸手去拿，秦非渊却突然按着他的手。
楚无玥不解的望着秦非渊：“怎么了？”
只见秦非渊从碟子内捻着一块糕点，送到楚无玥唇边，声线暗哑道：“我想亲手喂一次师尊。”

第87章 穿书的第八十七天
秦非渊最喜欢瞧楚无玥吃糕点的一刹那，薄唇微张，露出颜色浅淡的舌尖，垂眸细细品味眼角带着享受，却又面无表情，直想让人狠狠欺负。
楚无玥不大习惯被人喂着吃，但秦非渊眼神诚挚，让他原想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耳垂悄悄变红，糕点已在唇边不到一寸的距离，闻得到糕点自带的梅香。
楚无玥难为情的抬眸看一眼秦非渊，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略显拘束的轻轻在糕点上咬了一口。
有一就有二。
两三块糕点下肚，楚无玥举动逐渐自然，又或许无旁人在场，他愈发放松，半个身子都靠到了秦非渊身上，将其当成倚靠，十分的松散惬意。
在风云宗驻留的桑乙听底下弟子说师叔祖回来了，便急匆匆敢过来，她脸色焦急的带着‘师叔祖’进门，看到楚无玥和秦非渊相处模式的那一刹那，又急匆匆带着‘打扰了’退出去。
楚无玥把人叫回来。
“师叔祖。”桑乙极力克制着不受控制的嘴角，看了看秦非渊，又看了看楚无玥，微笑道：“您这些年过的可好？”
楚无玥道：“我很好，非渊很照顾我。”
桑乙恭敬行礼，笑道：“得知师叔祖安好，桑乙便就放心了。”她在看向秦非渊时笑容敛去许多，温声道：“希望魔尊莫再让师叔祖受伤。”
秦非渊颔首：“自然不会。”
桑乙来的快，去的也快，拜见过楚无玥，看到楚无玥安然无恙，就放心了。
就算在得知楚无玥和秦非渊结为道侣后，她情绪上波动并不大，楚无玥觉得或许是和她常看话本的原因有关。
桑乙在风云宗当属最明智潇洒的女子，可惜和尹士彦一样，都爱看稀奇珍藏话本。
和尹士彦不同的是，桑乙她有时会动笔写，楚无玥怀疑当初他在仙洲听到的说书。
比如：
——西慕长老单惊风和宋离情的二三事。
——风云宗掌门和府家主之辛密事。
——魔将林雨当间谍的那些年。
等。
几乎都出自桑乙之手，对此楚无玥绝不夸大，自从恢复记忆后，他想起许多过往的事。
当年他教桑乙习术法，却意外翻到桑乙偷偷写他和几名师兄，以及师侄的话本。
内容故事倒也清新风雅，只是不大能被他接受，因此桑乙被他罚了几回。
谁知这姑娘竟不收敛，写倒是不写了，改成偷偷看，夹带在术法书籍内，在十四师兄教习课上，不小心掉地上，场面尺度之大，令在场之人都蒙羞，十四师兄更是震怒，直接罚桑乙跪到山脚。
如今年岁渐长，成了风云宗长老，可心性却完全与当年一致，只是藏着掖着的手段比当年更高明了些，叫旁人发觉不了。
想着，楚无玥唇角带起一弯浅笑，颇感无奈。
这时，天道出声：【全书主线任务已完成，支线任务已清除，本世界已开启自行运转。】
楚无玥问：“我阿姐和楚旭呢？”
天道：【已在仙洲新生，所投人家已指示，提示：于他们而言，你已是前世之人，所以不该在打扰他们今生轨迹。】
闻言，楚无玥浅浅一笑，垂眸道：“我也并未想过去插手他们的人生。”
他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
秦非渊搂着楚无玥的手微微收紧，安抚性的和他碰了碰额头，低声道：“师尊别难过。”
楚无玥道：“我有你，怎会难过。”
这是楚无玥所说出为数不多的情话之一，秦非渊却不觉得高兴，只是心疼，他沉默着亲了亲师尊的唇角，将人又搂紧了些。
*
又过几日。
尹士彦处理安置好仙洲事宜，已经领着宗内弟子回到风云宗，他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楚无玥：“师叔祖不在宗内的这些年，白瑜一直居住在砚正峰上，我已千里传音唤它过来了。”
楚无玥问道：“它能自己过来？”
尹士彦坐在长案对面，看也不看秦非渊，只对楚无玥笑道：“先前事态匆忙，忘了告诉师叔祖，这几年时间，白瑜已修成人身，眼下是个半大的孩子……”
话未说完，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跑来，扎着两个丸子发髻，短手短脚脸蛋圆润，一双桃花眼像是嵌入泉水，眉心一簇鲜红的火苗，一进门就直冲着楚无玥重重扑来。
楚无玥连秦非渊都顾不上，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就听到怀中的小孩脆生生喊一句：“阿爹！”
“……”秦非渊顿时脸色一沉，提着白瑜的后领就把人从楚无玥怀中揪出，摆到距离楚无玥远远的长案后，冷冷道：“不许乱叫！”
白瑜瑟缩一下脖子，对秦非渊天然的畏惧刻在骨子里，害怕到不敢反驳，只能憋着嘴委屈的看着楚无玥。
楚无玥安抚的拍了拍秦非渊的手背，“别凶他，他只是随便喊两声。”
秦非渊贴着楚无玥耳边，压低声线道：“但他得排队，师尊还没应了我这声‘义父’，怎能先应他的。”
这语句，楚无玥竟听出几分醋意，他无言以对的扫了眼秦非渊，怎的这也要争。
为了身体着想，楚无玥选择对白瑜不作回应，白瑜委屈了一会儿就去找尹士彦求安慰了。
尹士彦哄了他几句，便将他打发出去玩，然后又和楚无玥开始说起风云宗的事务，一桩桩一件件，数的细致。
对此楚无玥深感疑惑。
其实从他回到这个世界开始，尹士彦对他都十分尊敬照顾，无论是秦非渊被打落深渊后，还是他受伤濒临死亡时，尹士彦总是很焦急，也很在乎他的心情。
这会儿时机合适，楚无玥便问他：“士彦，其实有一事我一直不明。”
尹士彦温和道：“师叔祖但讲无妨。”
楚无玥淡淡道：“我辈分虽高，你却不必将每件事都面面俱到，究竟是为何如此。”
此言一出。
尹士彦微顿，似乎有些愣神，随后低头笑了笑，低叹道：“师叔祖或许不记得，当年我尚且年幼，总修炼失败，被师尊责罚责骂数次，总跑到后山偷偷的哭。”
楚无玥沉默，他自然是知道尹士彦总被十四师兄责罚，轻则顶着茶碗站在墙角，洒一滴茶水功课加倍，重则倒立抄书画阵，直到将一整本书都融会贯通。
“那时我在后山遇到师叔祖，师叔祖见我哭得厉害，就教我折风车，还同我说，世上本无愚笨之人，一切需得持之以恒，就犹如风车迎风起，风越大，越厉害。”
尹士彦道：“后来师尊弥留之际，将掌门之位传给我，特地交代了，要好好照顾师叔祖。”
楚无玥微愣：“十四师兄？”
尹士彦点头道：“对，师尊说了，师叔祖资质虽好，是师门最厉害的人物，日子能活的最久，却也是最孤独的，需要有人时常照看，照料，不能叫你总一个人呆着……”
闻言，楚无玥心下有些复杂，十四师兄竟在离世前还惦记着他，怕他日后一个人难过。
“这些年，有劳你费心。”楚无玥对教尹士彦折风车的事记得很模糊，只隐约知道有这件事，却不记得他是教的谁，但不能抹去尹士彦其实一直在关心他的事实。
“师叔祖言重，都是应当的。”尹士彦低首，看了眼秦非渊道：“师叔祖，他待你可好？”
楚无玥颔首道：“无微不至。”
尹士彦笑容中多出几分如释重负，“那我当算不负师尊所托，日后也能有个交代。”
说到这儿，楚无玥看向殿门前，看到殿外空荡荡无一个人影，他问：“惊风没来？”
往日单惊风总是来的很快，纵然不是在殿内也是在殿外的台阶上来回走动。
尹士彦如实回答：“惊风一到宗门，便回了鹿武峰，说不想见魔族之人，还气着。”
楚无玥有些担忧的敛眸。
秦非渊道：“师尊放心不下，可要过去看看？”
楚无玥低叹一声。
他道：“惊风……他……”说到一半，楚无玥顿住，忽然道：“你可记得在记忆幻境中，那个村庄里，被魔族女子抓了躲在衣柜里的两个孩子？”
有关于楚无玥的一切，秦非渊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道：“自然记得，一个婴孩，一个八岁大小。”
楚无玥道：“那魔族女子怕我杀她，就先下手杀了怀中的婴孩，随后想杀那八岁的孩子，却被我抢先一手夺出，她想同归于尽，给那些死去的魔族报仇，可惜没能成功。”
“后来我将那孩子抱回了风云宗，他便是惊风。”楚无玥道，“那时给他起名单惊风，是想着他日后文能惊涛，武能动风，能善单者不怒，谁知竟叫十四师兄给我养出个武痴来。”
还易怒，动不动就要朝人拔剑，能动手的事绝不会用嘴巴来解决，文是一窍不通，武又横冲直撞。
尹士彦大概也想到这一层面，低咳两声，道：“师叔祖莫怪惊风，他能养成这脾性，多数也是我们师兄姐们惯得，师叔祖若是恼怒，便冲着我们来。”
楚无玥无奈道，“并未怪你们，现在的惊风也很好。”只是和他所期望的不大一样。
解开心结的事，宜早不宜迟，楚无玥拂袖起身和秦非渊一并去鹿武峰。
楚无玥叩开正殿的门，单惊风正在擦拭他的本命灵剑，将剑身擦得明亮锋利，他抬眸看着秦非渊的眼神，就和他的剑一样，泛着冰冷无情的光。
“……”楚无玥和秦非渊道：“他现在见不得你，你且出去等我吧。”
秦非渊缄默着扫了眼单惊风，又低首对楚无玥笑道：“那师尊一定要尽快。”
楚无玥颔首，秦非渊便走到殿门外，殿门重重阖上，听不到里头一丝声响。
秦非渊安静守在门前，默默等着，数着时辰，一刻钟，两刻钟……
双修时间加一个时辰。
加两个时辰。
加三个时辰……
直到沉重的殿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秦非渊已经加到了第四十一个时辰。
单惊风从殿内走出，灵剑已收回鞘中挂在他的腰间，他脸上没了对秦非渊明显的敌意，但路遇秦非渊时，还是忍不住翻个白眼，然后重重冷哼一声，脸色十分难看的离去。
楚无玥从后头出来，秦非渊迎上前低声道：“师尊和他谈妥了？”
“或许吧。”楚无玥蹙眉望着单惊风离去的背影，道：“至少眼下他解开心结，对魔族没那么仇视，凡是总得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秦非渊笑了笑，道：“是。”
之后楚无玥和秦非渊在风云宗住了几日，二人结成道侣的事已在宗门内传开。
渐渐的也就在仙洲传开。
宋离情在这时来了风云宗，找到楚无玥，楚无玥本以为他是来找秦非渊的，想说要等一等，秦非渊在后院除草，没想到宋离情是来找他的。
“你寻我何事？”楚无玥不解。
宋离情常年不离手的扇子也没拿，只捧着一个糖袋，脸上笑容褪去，敛眸，将情绪压抑到极致，低声问：“请问尊者，这枚糖袋出自谁手？可否告知，宋离情感激不尽！”
宋离情前段时日拿到糖袋后，便在仙洲四处暗中寻访查找，却了无音讯，本想悄悄的找，找不到，便只能来问拿出糖袋的人。
他知道楚无玥不会轻易告知，在问出话后，就撩开衣摆，面色沉重的双膝跪地，“还请尊者如实相告，我绝不会对做出糖袋之人不利，我只是……”
“我只是，想找到她。”宋离情哽道。
楚无玥有些为难的蹙眉。
就在此时，秦非渊提着锄头款款回到楚无玥身边，在接过楚无玥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笑着对楚无玥道：“师尊，同他说吧，他寻这扇上的女子，寻了快三百年了，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楚无玥道：“可我不知牧淇……”是否愿意见宋离情。
“她现下叫牧淇？她还好吗？可有瘦了？”楚无玥还未说完，宋离情便急急在旁连问几句。
“……”楚无玥沉默的望着他，不愿不语，宋离情冷静下来低声道：“是我失态了。”
静默一阵。
宋离情缓缓道：“我和她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还请尊者告知我她的下落。”
楚无玥蹙眉，抿唇淡淡道：“你去召安镇问问，就能知晓女医牧淇住在哪儿。”
“多谢尊者！”宋离情眼眸一亮，宛若收获至宝，起身就飞速往外匆匆离去。
楚无玥放心不下，牧淇待他好，他这般将她的所在告知旁人总是不对的，他想也不想就要追上去，被秦非渊拉住。
楚无玥低声道：“为何拦我？”
“适才是隔着屏风，宋离情瞧不见你，我才没将他踢出去，可师尊不能就这般模样出门。”
秦非渊眸色微沉，取出两件外衣给楚无玥披上，在楚无玥无奈中，又摸出了一把梳子，他轻轻用梳子将楚无玥的长发用发带绑起，又仔细整理脖间的衣领，将修长脖颈上的零星红痕都给遮盖的严严实实，才肯放楚无玥离去。
只是秦非渊还要跟着，虽然知道师尊不会受伤，可师尊但凡离开他的神识范围，他就觉得不踏实。

第88章 穿书的第八十八天
等收拾好楚无玥便急忙召出霜降。
他赶到召安镇时，恰好看到宋离情被赶出门外，院子的木门被紧紧关上，牧淇一贯温和娴静的声音变得冷漠，从门内传出：“你我早已是过去，别在来打搅我！”
宋离情：“环夕！”
“府环夕已经死了！”牧淇冷冷道：“还请宋公子从我家门前离开！”
宋离情眼神黯然，看到楚无玥和秦非渊走来，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尊者说的对，她并不愿意见我。”
楚无玥沉默看着宋离情。
宋离情笑容敛去，低叹一声，随意就在紧闭的院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坐下。
楚无玥垂眸扫他一眼，径直从宋离情身边掠过，推开门走进院内。
牧淇就坐在院中的那颗桂树下，看到楚无玥转身关门走来，给他添了杯茶，轻声询问道：“眼睛能看清东西了？这些日子在仙洲累不累？”
“能看清了，不累。”秦非渊寻来两根椅子摆在楚无玥身后，他坐下后，看到牧淇眉宇间带着淡淡愁绪，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向门前。
牧淇道：“他是怎么发现我在这儿的？”
“宋离情看到糖袋，起了疑心，抱歉，透露了你的位置。”楚无玥觉得有些愧疚，他莫不清牧淇是什么心思。
因为单单看牧淇眼下的模样，似乎是想见宋离情的，可方才她却将宋离情拒之门外，似乎又是讨厌他的。
牧淇轻笑道：“不是怪你，别自责。”
她靠在椅子上，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眼神忽然变得悠长深谙，温和的声线低缓道：“我记得当年，家主带我去风云宗时，也如今日一般，万里晴空。”
楚无玥垂眸，没有打断牧淇道来往事，只是不自觉收紧和秦非渊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
牧淇，本名府环夕，是府家上一代的少主，十三岁那年，随着府家主去风云宗，为楚无玥调理灵脉。
楚无玥记得，那时阿姐刚去，他身体灵脉因过多灵力暴增，导致许多细小经脉受到损伤。
府家主身边带着的小姑娘，原来就是牧淇。
牧淇说：“我随家主外出，在回家途中，遇到了他，他那会儿又瘦又矮，浑身脏兮兮的像个泥人，就被人欺负的躲在街角，我可怜他，送了他半块饼。”
“后来常常见到他，便常常给他送饼吃，送了近两年，他那时也不叫宋离情，他叫——”
“宋钦阳。”
*
宋钦阳因此与当时府家少主府环夕互生情愫，可宋钦阳自知眼下不够相配，在对府环夕表明心迹后。
外出修行，修炼幻术，十年后归来，便已成了有名的青年，在当时的仙洲引起显然大波，从未有人将幻术修炼到如此境地，唯有宋钦阳。
可府家毕竟是高门，四大世家之一，家规森严，府环夕身为少家主，更是府家最年轻又最具有潜力的人，怎能就婚配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散修。
府家主不同意，并将府环夕关在府中，二人的想法便是在此刻开始背道而驰。
宋钦阳想要带走府环夕，远走高飞，天空海阔，自有他们生存的地方。
可府环夕割舍不下，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她的父亲母亲，有她没办法丢弃所热爱的医术。
加上府家主挑拨离间，宋钦阳竟开始渐渐恨上了府环夕，他认为府环夕不够爱他，不够果断，明明他们能在一起，为什么府环夕还要顾念那么多。
在各种各样的环境包围下，府环夕坚持己见，她爱宋钦阳，可不能为了宋钦阳，失去自我。
矛盾终于在两年后爆发。
府家主要为府环夕议亲。
纵然府环夕不肯，拒绝，更担心宋钦阳因为此事，闹出大事，可她被困在府内，偷溜出去宋钦阳也不见她，两个人终究没有说上话。
直至议亲那日。
宋钦阳堕入魔道，以一己之力，围困府家，编织出的幻境杀了近一半前来议亲的青年才俊。
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府环夕痛心难以自抑，因她死去的人太多，府家容得下她，她却不能在容下自己。
因此她自请府家家法，废去灵脉修为，离开府家，同样在仙洲销声匿迹。
她任然热爱医术，隐姓埋名在仙洲四处行医，只做一名小小的医女，利用一些采摘来的灵药，救更多的人，思念宋钦阳，却没想着在和他见面。
可就算废去灵脉修为，她依旧不是寻常人，曾经在府家所在的几十年里，灵药早已浸透她的皮骨，生命因此得以延续，每隔十年二十年，她就要换一个隐蔽的地方居住。
府环夕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宋钦阳还是找上门来了。
眼下他们都改了名。
一个离情。
一个牧淇。
也没必要再相见。
*
对于牧淇的真实身份，楚无玥有些意外，但不吃惊，能将只有半口气的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当时就该知晓不是普通人。
此事是为牧淇的私事，楚无玥只做一名倾听者，不做插手，他只道：“你若嫌他烦，我便替你赶他走。”
他听牧淇的意见。
牧淇笑了笑道：“赶他走，他早晚也能找上门，这些年我也累了，罢了，他不吵我我便不赶他。”
楚无玥颔首：“好。”他在灵囊内翻出不少灵药以及茶水留下，又看屋内缺少什么摆件，给添好之后，他和秦非渊便拜别牧淇，双双离去。
*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
这些日子楚无玥过的很是惬意，有空就去看一看牧淇，见她心情日渐开朗，自然也就高兴。
宋离情的待遇也从只能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被默认允许能够踏入院子，但还不能进屋，一进屋牧淇就会打他。
解开心结的单惊风，也常常往毕怀山跑，原本是两三日来一次，可直到有一日撞见秦非渊要和他亲近，便剧增到每日都跑来，一待就要待大半日，更不提偶尔会来视察的尹士彦，以及表达关怀的桑乙和杜秋德这些长老们。
弄的秦非渊完全没有机会和楚无玥亲近，甚至连点亲密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几个月，天天做和尚，实在难熬。
好在魔族近些日子愈发安稳，和仙洲愈发融入，鲜少有作乱之事发生，秦非渊就把林雨叫来了。
对此，楚无玥问：“你叫林雨做什么？”
说实话，楚无玥对林雨的戒心一直都没放下过，这位在《魔尊》里热爱屠城可是热爱到无法自拔的人物，不但长相具有欺诈性，就连演技也炉火纯青，实在让人难以放下警惕。
秦非渊却低笑道：“叫他来自然是有要事，师尊不必忧心，他不会作乱。”
这话听得楚无玥半信半疑，结果等林雨抵达风云宗的第二日，单惊风居然没来毕怀山，就连尹士彦他们也不见踪影。
楚无玥感到疑惑，放出神识看了看，却就又默默的将神识收了回来，垂眸蹙眉深思。
看到身旁秦非渊在笑，他淡淡问：“你早就知道？”
秦非渊神情无辜，低声道：“师尊，林雨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不必他说。”
这么一提，楚无玥细细回忆过往，这林雨的心思似乎早就有迹可循……
秦非渊道：“师尊，莫要想太多。”他拨开楚无玥垂落到眼角的发丝，声线微暗道：“后院梅花盛开的极美，可要去瞧一瞧？”
楚无玥颔首道：“好。”
他起身拂袖，缓步来到青澜小筑后院。
天色极好，晨露微沾在空气，浮白的天色出现几缕朝霞，明媚生艳。
后院梅花正盛，清风一扬，卷起大片冷梅飘向，撒的漫天都是，扬起楚无玥宽大的袖摆，随风鼓荡，他微微昂首，任由长发与花瓣混在一起，人景合一，是极美的。
秦非渊站在兰草从旁，眼眸微深，嗓音低哑道：“师尊，我还有一件事想做。”
楚无玥转眸看他：“什么？”
秦非渊意味深长的一笑，拉着楚无玥手腕的手微微用力，一把就将楚无玥扯来，二人在微风中滚入兰草中，他顺势将楚无玥的玉冠丢开，任由他墨色长发散乱压在身后，毫无章法的搭在兰草上。
秦非渊的手已经伸到楚无玥的腰带上，却被楚无玥摁住，他抬眸看到楚无玥的耳垂滴血，面带不自然，眼眸低垂不敢看他，低声道：“还是白日清晨，会有人来，别……”
秦非渊笑了笑，低首去亲了亲楚无玥的唇角，声线已有些沙哑道：“师尊，我自不会叫人来打搅，外头已有重重结界，没人看得见。”
闻言，楚无玥按着秦非渊的手松了松，秦非渊轻松就解开楚无玥的腰带。
腰带解开，紧贴着身体的衣物也松松垮垮的散开，宛若没了主心骨，能够被人轻轻拨弄，任意把玩。
被风卷起的白梅落到院子的每一处，与花海中，散乱的白衣与黑衣交缠相拥，长发环绕与如玉瓷般白皙的肌肤之上。
不知是谁绯红了眼尾，眼梢带泪，隐忍着薄唇轻抿，却被人将唇色吮到嫣红微肿，只能无奈发出低泣闷哼。
秦非渊呼吸沉重环着楚无玥的腰，用鹤交颈的姿态，让他沉沉浮浮，又贴着楚无玥的耳边，道：
“师尊，唤出来，好不好？”
却得到了的来自楚无玥轻咬肩头为结尾，秦非渊低笑几声，扶着楚无玥腰间的手收紧，呼吸愈沉，贴着楚无玥的额头，放出神识，叫二人神识纠缠紧密，万分缱眷。
弄的楚无玥双目无神，只可无助抓紧秦非渊。
……
当年梦中场景，至今日实现，已深感幸运满足。

第89章 番外 穿书的第八十九天
单惊风的记性很好，所以他一直记得八岁那年的事，记得是师叔祖把他从那狭小黑暗的衣柜里抱出来。
魔族横行，占领了整个村子，杀了他的爹娘，他恨魔族，恨之入骨。
他也知道师叔祖救了他，他觉得师叔祖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人，连师叔祖的剑光是世上难得的宝物。
单惊风从小就励志，想要成为和师叔祖一样厉害且出色的人，所以他努力修行，百年来眼中只看得到剑，吃喝都要抱着剑，他也会常常去毕怀山，想见见师叔祖。
可惜师叔祖脾性孤僻，能见到的次数不多，可令单惊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当上风云宗长老还没几年，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师叔祖就又抱回来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有十四岁，是从被魔族屠了城的禹城里捡回来的，十四岁的年纪，却长得又瘦又小，还不如旁人十岁大的小儿，满身是伤，可怜的紧。
但师叔祖却把他收为了亲传弟子，单惊风很不服气，做梦也没想到会被后来者居上，气的半夜常常睡不着，然后到后山提着剑砍树。
毕怀山上打理琐事的林雨好像也睡不着，他每每半夜去砍树都能遇到他。
林雨还会笑眯眯的让他早些回去歇息，单惊风指天发誓，如果当时就知道林雨是魔族的间谍，他保证会把人当场劈成两瓣。
可惜了。
错失良机。
但最让单惊风感到失去梦想的那一天，也就是师叔祖宣布和秦非渊结为道侣的那一天。
他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叔祖这般明月清风般的人，合该高高在上的人，会选择秦非渊当道侣？
秦非渊他根本不配！
不配！
他不配！
没人配得上师叔祖，没有人！师叔祖就该被供起来参拜，让全仙洲的仙门百家所敬仰，是不可亵渎不可染指的人！
秦非渊就是个牲口，他不配！
任凭单惊风再怎么讨厌秦非渊，在怎么反对，这门道侣还是结成了。
单惊风气到极致，直到今日还在耿耿于怀，这一回忆起来就生气，就下意识去握着剑柄，眉宇紧锁，大有下一步就要拔剑打架的气势。
“又气？”林雨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今日又不能善了，很是无奈：“都是些成年旧账，你总去想它做什么……”
“你也不是好东西！”单惊风说翻脸就翻脸，前一刻还和颜悦色，下一刻就阴沉着脸色就要抱剑出门，被林雨一把拉住，将他双手反剪就摁在墙上。
单惊风挣扎一下，可惜林雨力气太大，他没能挣脱，便怒目而视：“混账，松开！”
林雨脸上带笑，嘴角梨涡深深，双眸微眯语气晦暗道：“单惊风，这些日子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单惊风对魔族的成见因为心结解除，早已消去，但多年来不喜欢魔族早已是根深蒂固，一时间也改不过来，反正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林雨。
这厮居然敢三番两次的轻薄他。
单惊风脾气上来，直接一头撞过去，用额头狠狠撞到了林雨的鼻子，怒道：“放开！”
林雨来了风云宗快四五个月，则期间单惊风对他鲜少有好脸色，他可不像魔主秦非渊对楚无玥似得，他不会对单惊风百依百顺。
但至少还是尊重单惊风，没做太过分的事，只是偶尔亲一亲他的唇角，在轻咬一口。
如今被单惊风一激，他魔族天性被激发，顾不得许多，眸色一沉，笑容也敛去几分，“单惊风，这是你自找的。”
他快速封住单惊风的修为，在单惊风震惊又意外的眼神中，他抬起单惊风的下巴，深深吻下。
这回单惊风不知是忘记了，又或者是太过吃惊，竟然没有像从前一般反咬一口。
林雨眼神愈发深沉，直接扛起单惊风就朝里屋走去，将人丢上床榻，便拉下床边的纱帐，欺身而上。
“……”
许久之后。
“嗯……”床榻上传来单惊风一声沉重闷哼，以及又羞又恼的怒斥：“混账！轻点！”
林雨：“总要有第一次，忍一忍就舒服了。”
单惊风：“你混账！”
林雨：“嗯，我混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