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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神每天逼我穿女装
作者：莲衫
内容简介
 有的人，表面是个高冷学神，背地里却觊觎学渣。 有的人，表面是个凶巴巴的学渣，衣柜里却有一排超短裙。 后来，沈辛说：老子考进前十了，有什么奖励？ 学神慢条斯理拿出一个礼盒，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条超短裙。 沈辛：滚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咋咋呼呼脾气极差一惹就炸毛女装学渣受x 品学兼优表面高冷禁欲内心馋别人身子的学神攻 备注： 1.两位主角均已18岁 2.文中高中生活都是作者按照当年读高中的记忆写的，可能和现在的高中生活有出入 3主角是文科生 一句话简介：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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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晚八点，沈辛从大排档帐篷后面的更衣室里出来，嘴里叼着一根黑色皮筋，双手把及肩的黑发撩起来拢成一把，再取下嘴里的皮筋随意扎了两圈。
最后抬起乌黑的眼眸：“岑姐，我好了。”
岑云背着吉他在门口等他，听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雪纺衬衫和黑色短裙的女生站在更衣室门口，个子比一般女生高了一点，肩膀也比小女生宽了一点，但是奈何五官太好看精致，明明只画着淡妆却看上去十分明艳，特别是卷翘的睫毛和小巧的唇。眼里有一些高傲的戾气，不过一开口是个男声：“走吧。”
嗓音里还带着大男孩特有的张扬不羁。
岑云把靠着墙的身子站直：“哟，今天的小裙子真好看，哪里买的？”
沈辛不舒适地扯了扯歪掉的裙摆：“淘宝59.9包邮。”
岑云忍俊不禁地笑了。
别人女装是兴趣爱好，这个沈辛女装，纯是为了赚钱。
在海鲜大排档这里，经常会有顾客点歌，岑云就是这个唱歌的，哪桌点歌就背着吉他去哪桌旁边唱，而一般歌手后面会跟个卖酒小妹，端着酒，红的白的都有，顾客听歌听得嗨了，顺便买几瓶酒，那提成是挺可观的。
沈辛来面试的时候，上来就直接问哪种工作工资高，大排档老板已经招满了服务员，就不想要他，于是随口说：“卖酒妹最赚钱，你干不干啊？”
谁料沈辛一脸无所谓：“哦，什么时候上班。”
老板：“……”
就这样，岑云就多了个女装大佬的卖酒搭档。
两人穿过人声鼎沸的餐桌，沈辛说：“岑姐，我今天要早点回去，我奶奶风湿病犯了。”
“好，那今天就唱到十一点吧。”
“行。”
沈辛正走着，忽然不知从哪儿伸来一只手，“啪”地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一个已有七八分醉意的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男人走过来，调笑道：“妹妹几岁了？成年没有？你们不会雇佣童工吧？”说完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
沈辛：“……”
岑云忙赔笑着说：“成年了成年了，满18了，帅哥您点歌吗？”
她心想可不能让他再调戏沈辛了，沈辛脾气暴，刚来时也被摸了几次屁股，几乎是一点就着，抓着人一顿“哐哐”乱捶，后来赔了几次钱后能忍了不少。
男人打了个酒嗝：“哎哟，卖酒的啊？让这个小妹妹亲我一下，我就买一瓶酒。”
岑云看到沈辛的托着酒盘的手指似乎颤了一下。
一抬头，就见沈辛就对她投来了【我可以揍死他吗】的眼神。
岑云深吸一口气，用眼神回答——【不行】
沈辛又用眼神问——【那，揍个半死呢】
【当然也不行！！！！】
这时，男人猛地揽住了沈辛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蛋，喷着酒气：“怎么不说话？是个哑巴？哑巴也行，亲一口一瓶酒，来来来，哥哥等不及了!”然后居然真撅起嘴，就要亲上去……
这一刻，沈辛听到脑袋里“啪嗒”一声。
那是理智之弦断裂的声音。
岑云看到沈辛眸子里的光暗了暗，平静地把手里的托盘移交给她。
然后转向那个男人，掰了一下手指。
她十分有经验的退后十步，默默为男人祷告了一句：活着不好吗？
下一秒，就见沈辛单手拎起男人就砸在了圆桌上。
周围客人发出一阵尖叫。
沈辛：“草你大爷的！敢摸老子屁股！嗯？还摸老子肩膀？还敢亲老子？干林凉！活的不耐烦了？”接下去就是一串闽南脏话。
男人被揍懵了，酒醒了大半，吓得忘了动，沈辛一脚踩在凳子上，揪着他衣领把他上半身拎起来：“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怂样，调戏我？信不信我掏出来比你还大？”
男人彻底懵了。
岑云没忍住，笑出了声。别的不说，这句“掏出来比你大”真挺绝的。
大排档老板从后厨冲出来，看到这副场景，气得又是一串闽南脏话：“靠妖，沈辛你又砸我场字！他妈的我这是雇了个祖宗吗？？沈辛你这个月工资别想拿了！听到没有！”
沈辛一听钱没了，那不行。
他放开男人，去岑云旁边从托盘里拿了一瓶红酒一瓶白酒，又走回男人面前，“砰”地按在他脑袋旁边，男人已经吓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沈辛瞪着男人许久，吐出两个字：“买它。”
男人结巴道：“啊？”
岑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出现了，气急败坏后开始李佳奇式推销法】
沈辛瞪着双眸：“买它！”
“买买！我买！我这就买！”男人颤颤巍巍拿出钱包，沈辛直接抢过去，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然后把钱包丢回男人身上。
再走到老板面前，当着他的面抽走了两百块塞进自己口袋，剩下地给了老板。
老板：“……”
我是让你这样卖酒的吗？！！！！
男人猛地从桌上弹起来，酒也顾不上拿就狼狈地落荒而逃，客人也几乎跑得差不多了。
老板一边捶胸口顺气，一边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岑云上前，先对着老板说：“哎呀周叔，是那个醉鬼先对沈辛动手动脚的，你别气了，沈辛来了以后，帮店里卖了不少酒，咱们收入比之前高了不少不是？想一想还挺划算的哈。”然后又扯了扯沈辛袖子：“还不去收拾一下。”
“……”沈辛便转身拿来扫把开始收拾自己弄出来的残局。
客人吓跑了，大排档安静了不少，他正弯腰扫地，一双干净的白色阿迪达斯运动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沈辛不爽地抬起头：“干嘛？”
来人是一个很高的男生，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大，表情冷淡，一只手插兜儿，一只手伸过来：“刚刚你掉的。”
沈辛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在他手心里躺着的，是自己的校牌。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A中高三19班，沈辛】
下面印着他的证件照。
证件照中自己那种脸越看越傻，沈辛一把夺过，他下了课就直接过来了，校牌没地方放，别在了裙子腰部，想来是刚刚揍人的时候掉的。
男生递完校牌，还没走，沈辛不禁疑惑地打量他，这人比他高一个头，头发蓬松地垂着，几缕刘海遮住了眼睛，表情有种懒散的高冷，说话时嘴唇动的弧度跟很小，像是连开口说话都闲麻烦似的。清瘦的脸庞使得他下颌弧线更加明显，有种这个年龄男生独有的青春荷尔蒙。
他穿着一件白T恤，喉结和锁骨异常惹眼，在市井味十足的大排档里，他清冷得像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鹤。
“还有什么事？”沈辛皱眉不算友好地问。
男生终于开口：“你是男的？”
“关你屁事？”
“没什么。”男生淡淡道，“你裙子裂了。”
沈辛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黑色短裙直接裂到了大腿根，他的大腿露在外面不说，今天穿的深蓝男士四角内裤，不知在空气中招摇夺目了多久。
“……”
裙子应该是他踩在椅子上说“掏出来比你大”的时候撕裂的。
当时气昏头了，也没休息，现在想想，确实有听到“撕啦”一声。
沈辛暗骂了一句操，纵使厚脸皮如他，也开始觉得丢人了。
今天真特么倒了血霉了。
话说这谁啊，会不会跑去到处乱说？
又想了想，算了，也不认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没必要，没必要。
今天已经打了一场了，再打一场老周估计要气吐血。
而那位男生也不再说什么，双手插兜走向收银台：“结账。”
收银小妹看他看的眼睛都直了，红着脸说：“一碗沙茶面一份海蛎煎是吧？一共三十五。”
直到男生走出老远，岑云才在背后说了一句：“那是你校友吧，我看他穿的是A中校裤哎。”
沈辛顿了一秒，僵硬地转头：“你说，什么？”
“浅绿色，侧边两条白杠，不就是你们A中校裤嘛。”岑云捧着脸，“他这么帅，你不认识？这颜值在你们学校怎么也算校草级的吧。”
沈辛：“……”
刚刚只顾着看他上半身，没注意他的裤子！
果然……还是应该灭口的！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沈辛气得把假发掀了。

第2章
第二天，沈辛睁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整。
他一下子弹起来，叫了一声：“我日！”
今天是周一，虽然平时他经常翘课，老师们已经放弃得差不多了，但警告过他周一一定要来，因为周一校领导要开全校大会。
沈辛一边套着校服一边从房间里冲出来，奶奶看着他如鸡窝一般乱糟糟的头发：“吃碗豆花再走啊？”
“不了！来不及了！”沈辛抓起书包冲出门，跨上单车就一路狂奔，风吹起他夏季校服的衣摆，“呼啦啦”地响，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在他身上，组合成朝气蓬勃的形状。
赶到校门口，看到了难兄难弟韩絮。
韩絮是他小弟，虽然名字叫韩絮，但为人一点也不“含蓄”，跟着他翘课打架，脏话词汇储备量比他还丰富。
“老大！”韩絮估计也是骑着单车一路漂移过来的，头发被风做了个别致的发型。
两人下了单车，推着走。
学校规定进校门的时候一定要从单车上下来。
“老大你带校牌了没？”
沈辛往裤兜儿里一摸——忘家里了。
年段长就站在校门口检查校牌，这会儿人又少，没办法混进去。
沈辛说：“一会儿你先进，然后到有爬山虎的那面墙，把校牌扔出来给我。”
韩絮点头比了个“ok”手势。
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回 干。
他推着单车进校门，年段长黑着脸盯他：“几点了！现在才来！走快点！”
韩絮一边应着一边快走了两步，把单车锁到停车坪。然后拐去墙边，把校牌扔了出去。
拿到校牌的沈辛，往左胸膛一别，大摇大摆地推着单车走进去。
年段长照例训了他两句，突然又说：“站住！”
沈辛脚步一顿。
“校牌拿来我看一下。”
“……”
年段长绕到他面前，瞅了一眼他校牌——【高三（19）班，韩絮】
底下一张证件照，头发用发胶竖起来，跟非主流似的。
年段长冷哼一声：“这是你？”
沈辛笑眯眯：“段长，是我，韩絮，我名字好听不？”
“好听个屁！”年段长举起手中登记册往他脑门上一拍，“当我不认识你呢？沈辛！这学校哪个老师不认识你！”
沈辛往后一缩，揉揉脑门，还挺得意：“我这么有名吗？”
“少在这儿给我装傻充愣！没带校牌不准进校门，给我回家拿！”
“别啊段长，回家拿不是耽误我学习的时间吗，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寸光阴一寸金，您看看，现在都快九点半了……”
“你哪天学习过？！你个小兔崽子！”
年段长把手中登记册卷吧卷吧又要去打他，沈辛突然立正站好，冲他背后恭恭敬敬叫了一声：“校长好。”
年段长连忙回头，沈辛趁机骑上单车就跑了。
“沈辛你给我站住！”年段长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奈何体型微胖，肚子上一层大肚腩，追不上这匹脱缰小野马，最后只能指着他背影骂，“下次记得带，这兔崽子！”
沈辛和韩絮赶到操场时，校例会已经开始了，全校师生都在主席台下面按照方阵排好了队，他们猫着腰偷摸地溜进去，找到自己的班主任。
三十五岁的方芳一眼就瞄到自己班里的两个问题学生，在两人屁股上一人来了一脚：“几点了？才来？”
韩絮：“今早睁眼发现自己被床封印了……”
“去排队！”
“好的小芳，小芳你果然长的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方芳没忍住又给了他一脚。
沈辛和韩絮站到队伍最后一排，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忽然听到主席台一阵话筒电流声，教务主任拍了拍话筒，说：“接下来，通报批评一下上周考试作弊的同学。”
底下同学窃窃私语：“谁啊，月考都敢作弊。”
教务主任顿了顿：“沈辛！”
沈辛抬头：“啊？”
“高三十九班沈辛同学，考语文时，用透明胶黏上答案，再贴到矿泉水瓶上，一场考试带了八瓶水进去！以为监考老师都瞎吗？”
班里同学都忍不住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又赶紧转过去，想笑又不敢笑，想看也不敢看。
“高三十九班韩絮同学，考英语时，为了抢后座的小抄打起来了，严重扰乱考试秩序！”
方芳头疼地捂住脑门——高三十九班真是人才济济。
“以上两位同学，记过一次，同学们记住，累积五个大过，是不发毕业证书的！”
韩絮胳膊肘捅了捅沈辛：“哎，听到没，说你呢。”
沈辛胳膊肘怼了回去：“说你呢。”
方芳在他们身后同时掐住两人后脑勺，撞在一起，咬着牙道：“说、你、们、呢！”
沈辛和韩絮默默捂着脑袋弯下了腰，疼得直抽气。
“老大，不可以打老师对不对？”
“对。”
“那我再忍忍。”
“接下来，”教务主任换了个语气，从严肃变为如沐春风，“通报表扬一下这次月考的年段第一，英语数学文综满分，语文只扣了作文五分，就是高三十九班，顾庭沛同学！”
全校学生异口同声“哇~~”了一声，然后齐刷刷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沈辛刚直起身子，就看到所有人齐刷刷望过来，愣了一秒，有那么一瞬间飘了，以为台上说的是自己，然后才发现大家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前面站着的这个男生。
这个男生一直安静地不说话，刚刚他被点名批评的时候也没有回头，导致沈辛都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存在。
“谁啊？”他问韩絮。
“顾庭沛，每次都考第一的那个。”
“我们班的？”
“啊。”
“我怎么不认识。”
“你一来就睡觉，你认识谁啊？你连教室里的垃圾桶都不认识，你也就认识个小芳！”
“你大爷的。”沈辛用力一推，韩絮没站稳，往前栽去，一下撞到了学神的背。
这个时候，站在前面的学神终于回头了。
他回头的瞬间，沈辛看清了他的脸，然后脑子里“嗡”一声。
主席台上校长还在通报理科班的第一名，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中翻涌起很多画面。
夜晚、凉风、海鲜大排档、少年清俊的面容、疏离的气场、冰凉的嗓音……还有那三句话。
“你刚刚掉的。”
“你是男生？”
“你裙子裂了。”
沈辛的脑袋就像被重量级卡车呼啸着碾压而过，最后，所有碎片扭到一起，揉成一团，从他喉咙冒出一个字——
“操！”
顾庭沛比他高，脸色又冷淡，看着他的时候就多了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沈辛莫名升起一股不爽，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什么看！”
顾庭沛只是神情疏离地说：“没什么。”
他的声音冷冽得像山间的清泉水。
沈辛寻思着他好像没认出自己，就安下心来——昨晚穿的是女装，又带了假发，应该和现在的自己很不一样，正常都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吧。
这时听到主席台一声“散会”，人群一下作鸟兽散，稀稀拉拉地往教学楼走。
隐隐约约传来女生们的窃窃私语：
“那个高三的顾庭沛好帅啊……”
“这次他又是年级第一。”
“不愧是学神，人又好看成绩又好，完美。”
沈辛慢悠悠地，吊儿郎当地晃悠着，刚走两步，感觉身边有人跟他并排，他转头，先是看到了顾庭沛的喉结，目光上移，又看到了薄薄的嘴唇，再接着，是琥珀色的瞳孔。
沈辛愣了愣。
“下次穿裙子时，记得穿安全裤。”学神这么说道。
“……”
沈辛顿时就走不动了。
而顾庭沛丢下这句话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
沈辛瞪着少年笔直的背，脑子里那句话被循环播放了好几遍，还带回音。
然后，他瞬间清醒了——
尼玛，他根本就记得！还假装不认识我！好贱啊好贱啊好贱啊！！！！
“老大。”韩絮凑过来，“你怎么啦？”
沈辛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呼吸机抢救一下。

第3章
“韩絮。”
“怎么了老大？”
“你想活动一下筋骨吗？”沈辛说。
“怎么活动？”
沈辛歪了歪头：“走，我们去小树林。”
“小树林？”韩絮怔了一下，A中的著名景点小树林，许多小情侣的幽会圣地，隐蔽性好，适合干见不得人的事。
韩絮想象了一下：“不好吧，老大，你知道的，我是个含蓄的人。”
“……”沈辛抽了抽嘴角，用胳膊肘一把夹住韩絮脑袋，拳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脑子不好？我让你把顾庭沛带到小树林！”
韩絮又想象了一下，扭捏道：“三、三个人啊，那，更不好吧，别玩那么刺激了。”
沈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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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沈辛蹲在小树林的亭子里，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等来了顾庭沛。
顾庭沛淡定地在亭子前站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垂眸，看着眼前流里流气的少年，琥珀色的瞳孔毫无波澜。
少年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根发丝不安分地乱翘着，看来是早上来不及梳整。
表情很凶，虽然作出瞪着自己的样子，但因为是从下往上看着自己，反倒显得眼睛圆溜溜的，削减了些戾气，多了些稚嫩。
对方衣服并没有好好穿，单薄的夏季长袖校服拉链只拉到肚脐位置，衣领敞开，挂在肩膀上，睡袍一样的穿法。
里面是一件看上去穿了很多年的短袖校服。一般他们每年都会由学校统一订购新校服，但是不强求，要是有人不想买，也可以一套校服穿三年，不过大部分人都愿意每年换新，因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两套校服轮流穿，早就皱了、旧了。显然，以眼前这人校服的褪色度，应该是高一买的那件。
顾庭沛难得有闲心这么认真地打量一个人。还是一个成绩差的人。
就如沈辛不认识他一样，他对作为同班同学的沈辛也没什么印象，他一向对成绩排在十名以后的人不太关心，因为他觉得智商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吗？”沈辛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站起来，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顾庭沛抬了抬眼皮，意思是——你说。
沈辛身子一歪靠在了凉亭的柱子上，略微得瑟地道：“韩絮，来，先跟这位同学介绍一下爸爸。”
韩絮得令，立马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同学，你面前的这位，是你爸爸，你应该也能从他的气场看出来，打架之狠，脾气之暴躁，气焰之嚣张，方圆十里没人打得过他，人称【沈辛爸爸】，谁见了都要喊一声【辛爸】。”
顾庭沛听到这儿，认真地发问：“辛巴？动画片角色？”
沈辛：“……”
韩絮：“……”
“谁跟你动画片啊你大爷的能不能别打断我们说话！你这样会显得我们很没有气势你知不知道！”沈辛暴跳如雷，要不是被韩絮抱住腰，他就要冲上去咬死顾庭沛了，“老子找你来就是要警告你，把昨晚看到的东西从脑子里删掉，你要是敢到处乱说，老子拔了你舌头听到没！！！”
望着在韩絮怀里张牙舞爪的某人，顾庭沛难得地又多花了一点心思思考起与学习无关的事：这么一看，确实挺像《狮子王》里的那头小狮子。
“放心，我对不重要的事不感兴趣，也不会让它们占用我的脑容量。”顾庭沛抬手看了看手表，“你已经浪费我十分钟了，我可以走了吗？”
沈辛停了下来，转向韩絮：“我感觉他不怕我。”
韩絮：“老大，他确实不怕你。”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和我说话是浪费时间？”
“他确实说了。”
“……”
“……”
沈辛再次暴跳起来：“我草你mua你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啊！！！”
韩絮忙拦住他：“算了算了！老大！算了！早上才被记了一次过，这周我们先低调一点，低调一点……”
沈辛终于平复了下来，呼了口气，妈的，怎么这么累，比打架还累，跟学霸讲话真鸡儿费劲。
“喂。”就在这时，一个女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三人同时朝声源望去，就看见一个女生，头发微黄，毫无光泽，像是在理发店用劣质药水拉直后导致发质破损的效果，她的穿衣风格和沈辛如出一辙，松松垮垮，站没站相，画着粗粗的眼线，耳朵上戴着夸张的耳饰，嘴角嚼了个泡泡糖，看起来也是个问题学生。
“又是你？”沈辛整个表情都变了，“大姐，你已经缠着我半个月了，你有完没完啊？”
韩絮小声问：“谁啊？”
“张静婷，17班的。”沈辛小声在韩絮耳边说，“半个月前突然找到我，说喜欢我，要我当她男朋友。”
韩絮噗嗤一声笑了：“老大你桃花运挺旺啊。”
“桃花个屁，我都跟她说了老子不谈恋爱，她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阴魂不散缠了我半个月！要不是我不打女人，这家伙早就被我按土里打了！”
“沈辛，你躲是没用的，在你答应当我男朋友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张静婷说。
“姐，我叫你一声姐行不？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真的是受不了了，这半个月我快被你折磨疯了，你看中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张静婷吹了个泡泡：“也没有看中你哪里，就是觉得全年段你跟我最配，我倒数第二，你倒数第一，又都爱逃课打架，你是大哥，我是大姐大，咱们在一起，绝配。”
“……你神经病啊！！！！”
谁要跟你成全一段倒一与倒二的爱情啊！！！
韩絮忙抱住他：“哥，哥咱不打女人，冷静点哥。”
张静婷又说：“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沈辛真想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他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绪，逼迫自己心平气和地道：“张静婷同学，你没有哪里不好，只不过我是真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
“为什么？老子不想谈恋爱还有为什么吗？”
“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我就不走。”
“擦！因为……因为……”沈辛几乎要把抓耳挠腮这个成语活灵活现地表演出来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旁的顾庭沛，突然灵光一现，“因为我的心里只有学习！”
这一声真是铿锵有力，吼得韩絮愣了，张静婷也愣了。
“学习？”张静婷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反应了好一会儿，“你那么喜欢学习，月考还考年级倒数第一。”
“那是因为老子作弊被抓，分数清零了！”
韩絮小声提醒：“老大，这个理由听上去没有更好。”
“好，沈辛，既然这样，我们就用成绩当赌注吧，下次月考，你要是考的比我好，我就不再纠缠你，要是我考得比你好，你就得当我男朋友。”张静婷抬手一指顾庭沛，“他就是这场赌约的公证人。”
莫名围观了年级倒一和年级倒二比成绩的顾庭沛：“……”
他不太懂学渣的脑回路，为什么一天到晚把精力放在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上。
沈辛真的是没办法了，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不喜欢接触女生，因为觉得女生麻烦，结果居然在高三刚开学遇到这么一主，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关于比成绩这事儿，好像确实是唯一能摆脱张静婷的方法，而且他有时候迷之自信，觉得努力一下还是可以超过倒数第二的。
于是他自信满满地回了声：“好！”
顾庭沛觉得自己浪费了人生中最无聊的二十分钟。
——我这是干什么呢，有这时间做张卷子多好。
于是他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走到班门口时，忽然校服衣摆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微微偏头，发现拉住他的，是刚刚那只炸毛的小狮子。
“还有事？”
“那什么……”沈辛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嘀咕了半天，才说了出来，“你不是很会学习么。”
“所以？”
“教教你爸爸。”
顾庭沛：“……”
沈辛不自在地搓了搓鼻子，“我要求不高，下次月考超过倒数第二就行。”
顾庭沛望着他良久，漫不经心地说：“我有什么好处？”
“你爸爸我有求于你你还想要好处？”
顾庭沛扭头就走。
“哎等等！”沈辛又拉住他，“我请你吃饭。”
顾庭沛沉默了，像在思考什么。
“同班同学，互帮互助一下怎么了？”沈辛大言不惭地说道，丝毫不为今天才知道班里有这么个人而心虚。
然后，顾庭沛似乎是考虑好了，张开薄薄的唇，用清冷的声音问：“请什么？”
“沙茶面，不能再多了！顶多可以加个荷包蛋。”
顾庭沛挑了挑眉，竟然没有嫌寒酸，而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在上次那家海鲜大排档？”
“啊，不然嘞？我在那里兼职，吃东西可以打九折，你要是想，还能让岑姐免费给你唱首歌。”这是沈辛能想到最大的福利了。
“那你……”顾庭沛冷淡的眸子盯着他，幽幽地吐出几个字，“穿女装么。”
“蛤？？？？？”
“成交。”
“蛤？？？？”
什么情况？
居然这么爽快地同意了？
老子没有答应穿女装啊！你这家伙自顾自成交个几把啊！

第4章
“老大你怎么走这么快啊？”韩絮刚追上来，就听到从教室里传来班主任方芳的怒吼。
“沈辛！”
沈辛探头，越过顾庭沛的肩膀望向讲台：“干嘛？我今天很乖哦，没闯祸。”
方芳大步走下讲台，先是用目光检查了一下顾庭沛的脸，然后舒了一口气，这才转向沈辛和韩絮：“有同学跟我说你们把顾庭沛抓到小树林了，你是不是又想欺负同学？？”
“我是这种人么。”沈辛不满地说：“您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善良随和好脾气。”
“是啊芳姐，我老大是个随和的人，不轻易打人。”
方芳不听他们这双簧鬼扯，直接问顾庭沛：“来，你跟老师说，他们欺负你了吗？别怕，实话实说。”
顾庭沛看了一眼沈辛，又看向方芳：“没有。”
“没有？那……那怎么有同学跟我说，你被韩絮抓进小树林了？他们如果不是要找你麻烦，那你们在小树林干嘛？”
说实话，那一刻，沈辛还真怕这家伙会把自己在小树林威胁他的事说出来，因为这样一来，他在大排档穿女装打工的事也就会被问出来。
顾庭沛只沉默了一秒，就淡定地答道：“学习。”
“……学、学习？”方芳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人，“真的吗……”
沈辛和韩絮很快反应过来，用坚定又炯炯有神的双眼望着班主任：“真的！”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方芳虽将信将疑，却也安下心来：“没打架就好，快回座位吧。”
班级座位是主要按照高矮排的，但是也会综合同学们的视力和成绩，有的人想听课，又近视，就坐前排，有的人不想听课，虽然不是最高的，也能坐后排，比如沈辛。
韩絮坐在倒数第二排，因为开学抢位置的时候没能抢过沈辛。他深深地记得沈辛一屁股坐在窗边最后一排时候说的话——【窗边，是男主的位置】
韩絮心说，不，窗边，是逼王的位置。
他心甘情愿让位，把窗边留给最装逼的沈辛。
沈辛坐到座位上，他没有同桌，一个人霸占了两个位置，一边放课本，一边放课外书。
他从桌肚子里掏出语文书，竖起，打开，靠着高高堆起的练习册，用笔盒压着，然后再掏出一本小说，藏在底下看了起来。
韩絮朝他丢了一个纸条过来，上面写着——
【老大，排位不？】
【不排。】
【那你要干嘛？】
【看小说。】
【看什么小说？】
沈辛把自己正在看的这本书翻过来，看了一下标题，然后在纸上写——
【那小子真帅】
韩絮：“……”
【老大，说真的，你去跟张静婷说你正在看《那小子真帅》，相信我，她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了。】
讲台上的方芳终于把粉笔头掰断，忍无可忍地冲他们两个吼：“你们消停点！讲台上可是把你们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全班都转过来看他们，顾庭沛这次也破天荒地回了头，教室一共四列桌子，每列有七排，他坐在第五排，虽然他人很高，但是因为成绩好，所以就坐得比较靠前。
“好了好了，大家把头转过来，我们继续继续讲评试卷……”
四十五分钟就这样过去了，下课铃一响，韩絮立刻跑去找老大，沈辛头低低的，没动静。他拨开课本，看到了满桌面巾纸。
“卧槽？老大你怎么了？”
沈辛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泪汪汪地对他说：“智银圣太过分了，居然这样对韩千穗……”
韩絮把课本盖了回去：“没救了，拉去火化吧。”
.
晚自习。
顾庭沛正在做英语完形填空，突然有什么东西打中他的背，又弹开。
他低头，一张折好的纸条就躺在他脚边。
他犹豫了一下，捡了起来，上面写着——【过来给爸爸补习！】
望着这字，顾庭沛觉得他仿佛听到声音了……
他转过去望向最后一排，就见沈辛冲他打手势，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最后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顾庭沛转了回去，没理他。
不一会儿，又一个纸条飞来，这回直接掉在了他的笔旁边。
【再不过来信不信我揍你！】
顾庭沛重新折好，平静地放进笔盒里，继续做题。
没过多久，又再一次飞来纸条。
【顾庭沛！！！】
字迹龙飞凤舞极其狂躁，预示着主人的心情。顾庭沛望着沈辛写的自己的名字，手指在上面摸了一下，放进笔盒里，然后起身去了最后一排。
这时还是晚自习第一节 课，会有老师巡逻，所以同学们都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没人抬头，也就没人注意到学神换了座位。
顾庭沛在沈辛旁边坐下，用较小的音量说：“你哪科比较薄弱？”
他声音本就清冷好听，压低了说话时竟有了一股撩人的感觉。
沈辛晃了晃神，又很快回神，郑重其事且自豪地宣布：“每一科。”
“……”
还真是理直气壮啊……
学神告诉自己，平心静气，这世上不是所有人出生时都带了脑子。
“把你的地理书拿出来，我给你划一下重点。”
沈辛在自己桌肚子里翻找了一阵，没找到课本，就把头伸进旁边的桌肚子里继续找。
顾庭沛望着在自己腹部前动来动去的小脑袋，目光移向别处，往后退了退身子。
就在这时，从杂乱的桌肚子里滑出了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正掉到了顾庭沛大腿上。
顾庭沛拾起来，只见封面上印着硕大的五个字——
《那小子真帅》
“……”
顾庭沛鬼使神差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这么一句话——
“花样男孩兼叛逆少年智银圣，身上具备让所有少女为之疯狂的因素！他被称为天下独一无二的美少年！”
“……”
学神望着这本书，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他合上书本，觉得有些心力交瘁。
怎么回事呢，明明还没开始，就想结束了。
“你把学习的时间都拿来看这种书？”
沈辛直起身子，看到他手里的《那小子真帅》，耸了耸肩：“嗯，怎么啦，挺好看的，我还摘抄了好词好句，准备用在作文里。”
“……”你把这种句子用在作文里考倒数第一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哎我好像没带地理书，你换别科吧。”
“历史带了吗？”
“带是带了，但是，我怕你看不懂……”
沈辛把历史书放到桌面上铺开，顾庭沛望着上面被黑色水笔涂成变形金刚的秦始皇，和被涂成哈利波特的商鞅，琥珀色的瞳孔里出现了一丝称之为恐惧的情绪。
当他翻了一页，看到被涂成铠甲勇士的康熙帝的那一刻，是真的非常想起身离开了。
“不然你帮我补补政治吧，我政治书挺干净的，跟新的一样。”沈辛从顾庭沛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要放弃的意思，连忙把政治书递了过去。
顾庭沛：“你晃一晃脑袋，听得到里面的水声吗？”
“啊？”
沈辛还没品出这句话是在嘲讽自己，突然电箱传出一声短促的跳闸声，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黑暗。
“停电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班里立马活跃了起来。
“停电了，不用做作业了！”
“哈哈哈好爽！”
要说高中有什么最开心的事，晚自习停电绝对可以排进前三。
方芳走到窗口说：“学校电力系统出了点问题，正在抢修，你们别高兴的太早，马上就修好了，乖乖在教室等。”
“哦——”班里同学异口同声做出不太兴奋的回应。
方芳训了一句：“都坐好。”就走了。
“唉，好不容易我想学习，结果居然遇上停电。”沈辛不满地从口袋掏出耳机，自己戴一只，另一只递过去，“听歌不？”
黑暗中，看不清顾庭沛的脸，只有他冷冽的声音传来：“不用。”
“干嘛？都停电了，你还不抓紧时间放松一下，还想着学习？”沈辛把耳机挂到他耳朵上，“少学几分钟不会死的，喏，给你听听我的歌单，举世无双。”
他一靠近，顾庭沛就看清了那小狮子一般圆圆的眼睛，明明没有灯，为什么会这么清亮有神呢……月光下甚至能数的清他的睫毛。
顾庭沛往后退开了点：“不用。”
这一退，耳机从他的耳朵里滑落，掉到他腿上。
沈辛脾气有些上来了，骂骂咧咧：“不听就不听，老子稀罕给你听似的。”说完就伸手要去拿他的另一只耳机，结果没有判断准方位，一掌压在了顾庭沛的两腿间。
沈辛：“……”
顾庭沛：“……”
沈辛僵在那里，表面稳如老狗，其实慌得一批。
不行，一定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此刻的尴尬。
于是他冥思苦想，最后干笑着说了一句：“小东西挺别致哈。”
顾庭沛：“……”
“啪”地一声，灯亮了，韩絮从前座转过来：“老大你快登录游戏今天送皮肤啊……”
最后一个字在看到老大和学神的姿势后，直接破了音。

第5章
可怜的韩絮，世界观在那一刹那轰然倒塌，哗啦啦碎了一地，捡都捡不回来，他没想到老大居然好这口儿，趁晚自习停电的时候和学神在教室后排搞黄色？！
但是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老大，是个变态也认了，于是莫名涌出一股忠肝义胆的韩絮，当机立断，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就盖在了顾庭沛的腿上，一脸“不用谢我”的神情，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帮你们挡挡，被同学看到不太好。”
沈辛：“……”
顾庭沛：“……”
良久，顾庭沛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上去跟平时不太一样：“你先把手拿开。”
沈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放在那块地方，连忙收回了手，顺便把耳机拿了回来。
顾庭沛将校服掀开，丢给韩絮，站起来就往教室外头走。
“哎你去干嘛？”沈辛叫了一声。
“上厕所。”
“切……生什么气……”沈辛低声嘟囔道，“老子又不是故意的。”
过了几日，韩絮应沈辛的要求，深入敌营，到（17）班打听了一下张静婷的情况，回来报告说：“老大，我看，有点悬。”
“怎么？”
“十七班的人说张静婷这几天跟变了个人一样，卯起来学习，早上也不迟到了，上课也不睡觉了，晚自习也不逃学了……说句实话，你俩智商差不多，但是她比你努力一些，所以，你有点悬，再这样下去，不出意外，三个星期后，你就会拥有一个女朋友了。”
沈辛被他说得背上一阵凉意，骂了句“鸡掰”。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就想出一个损招：“我们在考试那天给张静婷下泻药吧？”
结果他们是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说的，说这句话时正巧顾庭沛抱着作业路过，把这句话听了去。
沈辛立马噤了声，顾庭沛给他一个眼神自行体会。
“公证人”is watching you……
沈辛噎了一下，揽着韩絮肩膀将刚才的话补完：“下泻药是万万不能的，既然是打赌就要公平公正，你哥我行得坐得端，以后这种馊主意你就别再提了。”
韩絮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提的？？？？”
顾庭沛没有再管他们，自顾自抱着作业进了教室，沈辛连忙跟进去，拍拍他的背：“喂，聊聊？”
“什么事？”
“咳……”沈辛假装咳了一下，“找个安静的地方。”
顾庭沛：“这里不能聊？”
“不能！”
“……那去小树林吧。”
于是两人趁着课间时间又来到了小树林，还是上次那个地点，上次那个凉亭。
顾庭沛懒懒地往椅子上一坐：“说。”
沈辛：“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把你当我兄弟，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
“你又在想什么骚主意？”
沈辛压低了声音：“月考的时候，给我传个答案吧。”
顾庭沛一秒没犹豫，起身就走。
“哎别别别！你坐会儿！再坐会儿！”
沈辛拉住他，把他按回长椅上，自己也坐了过去：“不要这么冷酷嘛，庭哥。同班同学，要互帮互助。”
一声“庭哥”让顾庭沛挑起了眉毛：“你不是人称辛爸么，还能叫别人哥？”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伸的时候是爸爸，屈的时候，你是我哥。”沈辛撞了一下他肩膀，“哥，答案抄抄？”
顾庭沛认真地望着他，忽然说：“你兄弟知道你这么会撒娇吗。”
“啊？”
撒娇？
沈辛愣了愣：“我这不叫撒娇，我这叫共谋大事。”
“哦……”顾庭沛意味深长地，“共谋大事……”
“你到底帮不帮我？！”沈辛不耐烦地恢复了凶巴巴的表情，这人虽然自称能屈能伸，但是“屈”的时间超不过五秒钟。
学神慢悠悠道：“手机拿来。”
沈辛一喜，要手机这就是同意传答案了？！
他忙把手机递了过去，顾庭沛在上面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直到自己手机传来震动，才挂掉，还给了沈辛。
沈辛接过手机：“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想到顾庭沛双手插兜站了起来：“说定什么？”
沈辛眨了眨眼：“传答案啊。”
“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顾庭沛厚颜无耻地说道，深刻诠释了什么叫选择性遗忘。
沈辛愣住了，那句“你在耍爸爸呢”还没吼出口，却又听顾庭沛说：“不过我可以亲自为你制作一个三周突袭魔鬼补课计划，保证你的成绩，比那女生高。”
沈辛听着又是“突袭”又是“魔鬼”的，就浑身一激灵，后来听到保证考得比张静婷好，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那……也行吧！魔鬼就魔鬼了。”
“嗯，我先回班了。”顾庭沛淡淡说完，就走了。
沈辛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半晌，忽然想起：“哎？不对啊，他既然不给我传答案，要我手机号干嘛？”
学神的脑回路真是莫名其妙的。
.
晚上回到家，沈辛就看到奶奶在厨房磨豆浆，他连书包都顾不得放好，往地上一扔，就跑进厨房：“阿嫲，我来。”
奶奶停下手里动作，有些吃力地直起腰，操着一口有闽南口音的不标准的普通话：“你回来了。”
沈辛扶她到床边坐下，然后给她揉肩膀：“阿嫲，你风湿犯了，这两天就不要出去卖豆花了。”
奶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阿嫲不出去赚钱，你喝西北风哦？”
“我自己能打工赚钱，不差你那份。”
奶奶把他手挥开：“阿嫲还能养你几年？过几年阿嫲就走了，你自己爱干嘛干嘛。”
“什么走不走的。”沈辛皱眉，“阿嫲你真的嘴巴很毒，没事自己咒自己干嘛。”
“我就盼望着我早点死，死了之后你就可以去外面了。”
听到这句话，沈辛呼吸猛地一滞，半晌，语调沉了下来：“我不跟你聊这个了。”转身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
“每次一讲到这个你就不跟我聊。”奶奶在背后说，“你不想考大学，还不是因为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哦，就安安心心上大学吧，阿嫲不需要你照顾。”
沈辛打断她：“你真的很啰嗦呐，每天就在我耳边碎碎念，我不想考大学就单纯因为我不想啊，哪有那么多原因……读书有什么好，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你赶紧躺上去休息啦，明天的豆浆我帮你磨好。”
他帮奶奶盖好被子，奶奶翻了个身，慢慢地说出一句：“小辛，我不怕死，我自己也有感觉，差不多到时候了，我就是怕我不在了以后，没有人疼你。”
沈辛的手指骤然一顿，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帮奶奶掖好被角，又帮奶奶调整了一下枕头高度，最后弯下腰去把奶奶的鞋子摆成头朝外的方向，以便她明早起来穿。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门口，“啪”地关掉电灯，黑暗中，他小声说了一句：“我才不需要别人疼。”

第6章
“为什么我写地球是圆的你要给我打错？！地球难道不是圆的吗？！”
“地球，是赤道略鼓，两极略扁的三轴椭球体。”
“那跟圆形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老子看不出来！课本上画的不就是圆形吗！”
“你是不是从小学开始就没长智商了？”
“你是在嘲讽我吗！！”
于是，魔鬼特训的第一天，丝毫不出意外地，吵起来了……
班里同学像见鬼一样盯着教室最后一排的两个人，一时间竟然分不出是校霸开始学习更惊悚，还是学神开始讲课更惊悚……
学神，可是从来不给别人讲课的……
一定……一定是他们进教室的方式不对！
同学们纷纷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人把眼镜取下来，哈了口气，搓了搓，再重新戴上。
校霸和学神两个人看上去完全是相反的两种气场，一动一静，校霸咋咋呼呼又是掀桌又是撕考卷的，学神总是能用一两句凉飕飕的话就给怼了回去，怼得校霸无话可说，情急之下又是一顿撕考卷，远远看过去就像GIF和JPG的较量。
同学们仿佛看到了现实版冰与火之歌……至于学神和校霸是什么时候变这么熟的……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韩絮抱着早餐从后门进来，挤开人群：“哎哎哎！散了散了！别打扰我老大学习。”
他把牛奶和三明治放到沈辛桌上：“老大，您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沈辛：“你这么一说，我确实觉得饿了，真是奇怪，原来学习是这么耗体力的事吗？”
顾庭沛：“……”
你这种输出全靠吼的学习方式，当然耗体力了。
他将划好重点的政治课本推到沈辛面前：“把这章讲认识论与实践的知识点背了，晚自习抽查。”
沈辛一看这么多字就头晕：“要是背不下来怎么办啊？”
“背不下来你就跟17班张静婷手拉手谱写一段倒一与倒二的传奇恋曲吧。”
沈辛瞳孔猛地颤动了一下，从里面折射出某种称之为恶寒的情绪，然后乖乖拿起课本，费力地背了起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韩絮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别说，顾庭沛治老大还真有一套。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沈辛和顾庭沛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我上次向顾庭沛请教数学题他都懒得教，现在居然直接给沈辛开小灶？”
韩絮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竖起一根食指高深莫测地摇了摇：“莫问，问就是爱情。”
.
晚自习，沈辛背书背得昏昏欲睡，这课本也太催眠了。
直到岑姐给他发了个短信：“沈辛！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有你的班啊？老周等你很久了，赶紧过来！”
“靠！”沈辛一瞬间清醒了，戳戳韩絮后背说：“我得去打工，一会儿你帮我跟顾庭沛说一声，今晚不抽背了。”
“啊？我去说？……不行老大，我怕他，他那冰块脸我慎得慌，我觉得他的眼神里可能带了寒冰特效……”韩絮苦着脸，“老大你怎么自己不说啊？”
“我……”沈辛咬牙，“我特么也怕他！”
逃学二人组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产生被学神支配的恐惧。
韩絮还想再为自己抢救一下，沈辛已经翻窗出去了。
“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望着老大翻飞的衣摆消失在月色中，可怜的韩絮叹了口气走到顾庭沛旁边拍拍他的背。
顾庭沛抬头，韩絮说：“那啥，我老大去打工了，他说今天不抽背了。”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种在办公室念检讨的既视感。
顾庭沛琥珀色的瞳孔和教室白炽灯一样冷：“他走了？”
韩絮没由来涌起一股“保命要紧”的情绪，于是说：“我拦了！拼老命拦了！我说庭哥特地为你制定的学习计划，你怎么能辜负呢……我们庭哥那是会随便帮人补习的人吗？班长想借他的课堂笔记都借不到！现在你居然放庭哥鸽子，太不应该了……”
“好了。”顾庭沛没有让他再瞎瘠薄彩虹屁下去，只淡淡道，“不用解释那么多，他不想学，我不强迫，我又没义务为他的人生负责。”
韩絮咽了口口水：“那我撤了……”
他躲到厕所给沈辛打电话：“老大！他没生气！”
“真的？”沈辛那边有些吵，喝酒划拳的声音不绝于耳。
“真的。”韩絮给他学了一边顾庭沛的语气，“我又没义务为他的人生负责。嗯！就是这么说的。”
沈辛愣了愣，他想起了方芳开学前曾经骂过他的一句话——【我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只有奶奶一个人，你想早点出去赚钱，但是我们那么多老师，谁放弃过你？你自己都不对你的人生负责，谁还能对你负责？】
当时沈辛的回答是——【我不需要别人负责。】
他似乎一直以来都在拒绝。
【我走了谁来疼你？】【我不需要别人疼】
【你不努力谁能为你负责？】【我不需要别人负责】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母亲拉着行李弃他而去的阴影太大了，那往后的很长一段时光里，他都在自我怀疑——我是有多烂，连老妈都不想要我。
于是一颗“我不配被疼，不配别人为我耗费心力”的种子，根植于心，从此无法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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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开场了，过来帮忙。”岑云在背后喊他。
沈辛挂了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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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晚自习结束，顾庭沛把作业收好装进书包，又多带了几本练习册准备回家做，他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校门，父母为他买了一间学区房，在校门左边，他往家走了两步，又停下，然后，不知怎么的，折返方向，往校门右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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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鲜大排档依旧人声鼎沸，和象牙塔一般的校园氛围不同的是，这里似乎更像生活，更像人间。顾庭沛在门口伫立了许久，抬脚走了进去，穿过了给老板打电话讨薪的白领，生意失败借酒消愁的中年大叔，给客户点头哈腰赔礼道歉的销售，被男朋友甩了借酒消愁的失意女子，最后站在收银台前。
收银小妹一见他，脸又红了：“帅、帅哥，吃点什么？”
顾庭沛张了张嘴，那句“沈辛在吗”还没说出口，他又生生刹住。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
怎么会不知不觉走来了这里。
把学习的时间浪费在那个白痴身上，他是不是疯了？
顾庭沛从小就在一个戒律森严的家庭长大，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国际知名钢琴家，父母两人关系不好，对他的关心只有打钱和问成绩，他从小被要求按照一个固定的模式成长，就像一个橡皮泥被丢进固有模板里，溢出来的那部分会被裁掉。
相比于其他人，他的生活无疑是优渥的，不需要担心吃穿，只要专注学习即可。
所以他从来没有，被除了学习以外的事物夺去注意力过。
少年清冷的眸子暗了暗，说：“没事。”
转身要走。
忽然——
“哎！那不是小辛的校友吗！”岑云叫住了他。
顾庭沛外貌太出色以至于她一眼就认了出来，“你是来找小辛的对吧？”
“……”
我不是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就一把被岑云拉住：“哎呀现在的小伙子长得真俊，我要是年轻个五岁我就追你了！”
顾庭沛：“……”
“小辛在更衣室，他脚后跟磨破了，你快去看看他。”岑云不由分说，把他推到了更衣室门口，“小辛今天又跟客人吵架，被老周扣了工资，正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呢，你正好陪陪他，我先去工作了，你帮忙安慰安慰他，你们同龄人比较有共同话题，我就不掺和了。”说完岑云就走了。
顾庭沛站在更衣室门口良久，最终还是转动门把手开门进去了。
一进去，发现沈辛坐在凳子上，正在脱丝袜。
沈辛穿着和上次不一样的女装打扮，今天的他一头黑色长卷发，垂在身后，几缕从肩膀滑落，眼妆明媚，睫毛翘得像两把小扇子，眼神清澈明亮，嘴唇薄涂了一层酒红色唇膏，穿一条黑色连衣裙，质感贴身垂顺，将沈辛弯腰脱袜子的腰身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肩膀处是露肩设计，那圆润光泽的肩膀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透嫩。
顾庭沛：“……”
沈辛抬头：“你怎么来了？”
顾庭沛：“路过。”
沈辛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你他妈大老远跑来追杀老子了。”
脏话一出口刚刚营造的美感瞬间没了。
顾庭沛心道你还是闭嘴吧。
“嘶——哎我操这高跟鞋也太难穿了。”因为血黏住了丝袜，沈辛不敢太用力脱，双手放在大腿上把丝袜一点一点往下卷，随着他的动作，肌肤本来的颜色一点一点暴露在顾庭沛眼中。
顾庭沛垂在两侧的双手慢慢收紧，转身出去了。
沈辛也没管他，还在痛骂刚刚跟他吵架的客人，不一会儿，顾庭沛拿着创可贴，酒精和棉签走了进来，在沈辛面前蹲下，一手拖住他脚踝，一手帮他把丝袜全部脱了下来。
“你干嘛？”沈辛问。
顾庭沛没有回答，用棉签轻轻擦拭脚后跟磨破皮的血迹。
“哇靠痛痛痛痛痛——”沈辛大喊，“韩絮还说你没生气，你绝对是来追杀我的！！！！”
顾庭沛抬起眼皮，冷冷地说：“所以你今天背了多少？”
“啊？”沈辛一愣，“两页吧。”
“背来我听听。”
“不是，我现在脑子有点晕，不太记得了……”
顾庭沛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刀，沈辛马上说：“物质的固有属性是运动……”
“还有呢。”
“实、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还有呢。”
“坚持、坚持用运动变化发展的观点看问题……”
“还有呢。”
“……想不起来了……”
顾庭沛站了起来：“好了。”
沈辛这才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还包上了创可贴。
诶？
居然没有特别疼，是转移了注意力的原因吗？
“喂，谢了。”沈辛挠挠头，不自在地说。

第7章
“你这样还能继续工作吗。”顾庭沛问。
“不工作了，我今天要早点回去，最近我奶奶风湿痛，我回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沈辛说着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他毫不避讳地把另一只丝袜脱掉，换上运动鞋，然后从下往上撩起裙子，打算从头顶脱掉。
顾庭沛本来也没有打算避讳，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在男人面前脱衣服再正常不过，去游泳和健身房的时候更衣室里也见多了。可是在沈辛裙摆撩起的那一刻，他竟然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裙子刚脱到腰部，在肋骨那块儿卡住了，沈辛试了几次没成功，才想起来背后有个拉链，这件裙子是岑姐借他的，各种小设计还挺复杂。
“哎顾庭沛，你帮我一下。”他说。
“什么？”
“拉链啊。”沈辛指了指后背。
顾庭沛走过去，抬手撩开沈辛的长发，白皙的脖颈就露了出来，他手指微微一顿。
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那截凸出的小巧的脊椎骨，他犹豫了片刻，又摸了一下。
这次是故意的。
沈辛觉得痒，缩了下脖子：“好了没？”
“你这拉链有点难拉。”顾庭沛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那你慢慢拉，别扯坏了，这是岑姐的旧裙子，我还要还给人家的。”
“你为什么要穿女装？”顾庭沛问，“个人兴趣？”
“兴趣个屁，还不是为了赚钱。”
“男装不可以赚钱么。”
“能啊，赚得少呗，洗碗端盘一个月不如卖一瓶酒。”
顾庭沛不理解：“上大学再体验生活也来得及，何必要这么着急。”
沈辛听到这儿，瞬间变了脸，怒气冲冲地说：“在你眼里打工是体验生活，在我眼里这叫谋生。懂了么？大少爷。”
他推开顾庭沛，抓起椅子上的校服校裤，把高跟鞋往怀里一塞就开门走了出去。
顾庭沛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还真后退了半步，门外传来岑云的声音：“咦，你怎么没换衣服？”
“懒得换！”沈辛暴躁地说。
岑云一脸懵逼，这好好的怎么又发脾气了。
目送沈辛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消失在夜色里，岑云耸耸肩准备继续工作，见顾庭沛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她笑着说：“帅哥你也要走啦？”
顾庭沛点点头，就往门口走去，没走两步，岑云叫追出来：“哎帅哥等一下，小辛把这个落下了。”
顾庭沛看见他手上挂着一双丝袜。
“你们一个班的吧，你明天帮我带给他。”岑云把丝袜交给顾庭沛。
顾庭沛望着手里的丝袜，有些愣神。
“我不……”
“岑云！客人点歌了！”老周在里面喊。
“来了！”岑云也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转身走了进去。
顾庭沛站在门口，握着沈辛的丝袜，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涌上哪种情绪才对。
半晌，他叹了口气，打车回家。
.
顾庭沛的父母很忙，给他买了这套学区房之后，一直是他一个人住，有雇一个阿姨每天上门打扫和做饭，但都是在他上学的时候，掐着点来，做好一切把饭菜放到保温炉里保温，就会离开。
他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半了，进门，脱鞋，放下书包，拿出练习册，打开台灯，开始复习。
所有步骤都跟设置好的程序一样，万年如一日。
他的世界里除了学习没有其他。
今天却有些稍稍地不同。
顾庭沛望着在椅背上挂着的丝袜，觉得注意力难以集中。
他放下笔，把丝袜挂进衣橱，这才能继续做题。
第二天，他在凌晨四点醒了。
意识到这次的清醒和以往有所不同，他抬起手臂，盖在眼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良久，平静地起身，把床单和睡裤卷在一起，丢进了洗衣机。
洗衣机开始“轰隆隆”地工作起来，他双手撑在洗衣机上，陷入了自我怀疑——还是作业太少了，才有多余的精力做这种梦。
纵然是自我克制如顾庭沛，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于是，在凌晨四点这个时刻，我们的学神同学打开练习册，怒刷了五页题。

第8章
第二天早读课，顾庭沛来教室时，下意识地往教室最后一排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沈辛的身影。
他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把英语书摊开，开始背单词。
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的梦。
他梦见了少年短裙以下，丝袜以上的那一截大腿，这个部位若是放到女生身上，是会被称为“绝对领域”的，日本有一类宅男特别喜欢这个部位。
但是，那明明是一双男生的腿，白皙却很有线条感，瘦而不柴，变换姿势时那淡淡的肌肉线条也会随着变换，可以想象得出，这双腿的主人在骑单车，在打排球，在游泳的时候，不同地方发力，就会形成不同的线条，显示着十八岁少年独有的朝气蓬勃感，却在短裙和丝袜的衬托下尤其突显出一种另类的极致性感。
顾庭沛抓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上完两节课，课间操大家都没什么精神，动作也有气无力，课间操结束，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去小卖部买水，他回到班里，将上午没做完的题继续做完。
忽然，一瓶牛奶“碰”地被人按在了桌上。
顾庭沛抬头，沈辛一脸凶神恶煞地说：“我想了想，昨天不该朝你发脾气。”
阳光从教室窗户照进来，把沈辛乱糟糟的卷毛照得亮晶晶的，更像小狮子了。
少年应该是又起晚了，一路骑单车狂飙而来的，校服领子都被风吹地歪了，露出一小节细细的锁骨。
顾庭沛：“……”
“老子道歉！”沈辛实力演绎什么叫用最凶的表情说最怂的话，“对不起！”
“嗯。”顾庭沛淡淡应了一声。
“啊？”沈辛愣了愣，“就这样？”他表情松懈了下来，一下子坐到他旁边：“……哎说真的，你挺好哄的，嘿嘿。”
他笑起来的时候，顾庭沛才发现他有一颗小虎牙，尖尖的，只有笑起来才能看到。
难怪以前没注意。
然后顾庭沛说：“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顾庭沛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双黑色丝袜：“你的。”
“怎、怎么会在你那里？”
“岑姐叫我给你。”
这个时候班里已经陆续有同学从小卖部回来了。
他们稀稀拉拉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室
“！！！！！！！”沈辛心道不好，不能被他们看到我们在做丝袜交易！
于是，他脑子一抽，想也没想，拉开校服外套，左右夹击，一把包住丝袜，连同顾庭沛的手也一并包裹进了怀里……
于是，刚进班的同学们就看见诡异的一幕——学神的手伸进了校霸的校服外套里，校霸把学神的手紧紧抱着。
众人：“……”
当事人：“……”
顾庭沛抽了抽嘴角：“你在做什么？”
“掩、掩护丝袜……”
“明明有一百种方法，你选了最糟的一种。”
“……我知道！我开始后悔了！”
“他们在看我们。”
“老子知道！”
“你还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嘘！……我他妈……在想计策！”
“你最好快点，我不想当景点。”
沈辛也急，可恶，这种时候，到底要说点什么才能让他们此时此刻的姿势看上去合理呢！
终于，他在动用了脑子里所剩无几的智商后，开口了：“哈！顾庭沛！老子的胸肌，大不大？”
众人：……
顾庭沛：……
他把手从沈辛衣服里抽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揪住对方衣领：“求你闭嘴吧。”
韩絮今天迟到了，赶到教室时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几乎所有人都望着同一个地方，而且表情介于吃惊和欲言又止之中，他当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顺着同学们的目光望过去，他看到了挨得很近的老大和学神。
两人不知为何坐在一起，身体贴得很近，脸也靠得近，手好像还握在一起？？？
从他的角度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可是被大家这么围观肯定不是好事……
难不成！！！
是老大趁课间操时间，逼学神在教室里搞黄色被大家看到了？
学神太惨了，老大也太猴急了，也不知道注意一下场合。
不行！
韩絮握紧拳头，作为老大忠心耿耿的小弟，我一定要帮他打好掩护，不能让同学们知道老大对学神图谋不轨！
于是韩絮也开动起他智商所剩无几的小脑袋，大吼一声：“不要！”
他冲上去，挤到沈辛和顾庭沛中间，凄厉地喊了一句：“你们不要为我打架，不值得……”
……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第9章
于是乎，在韩絮的“帮助”下，事情往更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了……
高三19班的同学至今忘不了，那日韩絮被沈辛揍时传出的惨叫在A中校园上空回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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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魔鬼特训计划在顾庭沛的推进下，还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在历史课上老师提问时，沈辛还能抢答一两题，历史老师回办公室告诉了方芳这个喜讯，然后整个办公室的老师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按照顾庭沛的计划，短短三周要把各科水平都提上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有选择地放弃几科，把精力都花在一两科上，只要最终结果总分比张静婷高就行。于是学神在评估了沈辛的智商后，首当其冲放弃了数学和英语。
放弃英语是因为沈辛语文水平都够呛，就不妄图他能懂另一门语言了。放弃数学不为什么，纯粹是从智商来考量的。
在高三（19）班，学神有一句名言广为流传——【我对成绩十名以下的人不感兴趣。】
这个前十名，当然指的是全校前十名。所以大部分人都对学神望而却步，偶有想求学神指点的念头产生，也很快被一句“我不配”给压了下去。
但是最近不一样了，班里同学看学神开始给沈辛补习了，以为自己也有机会，于是，有一个胆大的同学尝试拿着数学考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去找学神：“学神，你帮我看看这题呗？”
顾庭沛瞥了一眼，淡淡道：“背后不是有参考答案吗？”
那位同学战战兢兢：“但它上面只写了一个等于2……”
顾庭沛向他投去一个不解的目光：“这样还不够吗？”
还不够吗？
不够吗？
够吗？
吗？
这位同学哑口无言：“……”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学神的差别，普通人眼里的参考答案，是“第一步怎么算，第二步怎么算，第三步怎么算，最后得出等于2”，而学神眼里的参考答案，是“这题等于2，过程你懂的。”
他默默拿着卷子含泪退下了，是他飘了，学神果然只对沈辛与众不同。
.
这日晚自习，沈辛在背古诗，韩絮收拾书包打算翘课，临走前问：“老大，我去网吧你去吗？”
沈辛从课本里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你是人吗？我累成这样了你还叫我去打游戏，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韩絮拍了拍沈辛肩膀，语重心长：“老大，我懂，你快被顾庭沛榨干了。”
韩絮走后，沈辛继续背诗，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古诗会属于语文这个学科，按照文字来说，它确实是中文，但合在一起愣是不知道啥意思。
就好比这首《木兰辞》吧，仿佛就是他的克星，打开书——“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合上书——“木兰织什么鸡？”
正痛苦间，忽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B校二百五”。
沈辛手机里联系人不多，大部分是之前有过过节的几个混混，备注也非常简单粗暴，都是校名加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比如，“B校二百五”、“C校娘娘腔”、“D校小短腿”之类的。
这通短信上面写的是：“沈辛，上回你打了我兄弟，这旧账也该算一算了，你要是不来，我可把你兄弟打残了！老地方见。”
沈辛看完，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在从他的众多旧账里找出跟B校二百五相关的一笔，他心想韩絮不会这么笨被抓到了吧？于是打了个电话给韩絮，没人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操！”沈辛开始急了，低低咒骂了一句。
抬头望着顾庭沛的背影，这家伙果不其然正在忘我地学习。
此时晚自习正进行到一半，方芳可能是太闲了，没有回家奶孩子，而是坐在讲台上监督。
他折了个纸条砸中顾庭沛后背，顾庭沛停下手中的笔，打开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庭哥，我晚上不背书了，隔壁学校有个傻逼找我麻烦，我现在去紧急支援我兄弟！”
顾庭沛望着“庭哥”这两个字，又想起了沈辛那句“我能屈能伸，伸时我是你爸爸，屈时你是我哥”，他皱了皱眉，虽然每次沈辛叫他庭哥他都很受用，但是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也令他不快，良久，他在纸条的背面，写下：“沈辛，我也不是闲的，如果你总是这样，我给你的补习将毫无意义。”
他生平第一次想要帮助一个人把成绩提上去，但是那个人自己却跟闹着玩似的，丝毫没有任何进取之心。
学神这晚纸条，敲了敲后座的桌子。
后桌整个人一激灵，这是学神第一次找他，以为是要探讨学习问题，立刻挺直了腰板，集中注意力，等待学神指导，结果学神对他说了一句：“帮我给沈辛。”
后桌：“……”
啊，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如果这个班里有谁能引起学神的兴趣，那只能是沈辛。
后桌传完纸条，没过多久，纸条就传了回来。
顾庭沛打开一看，狂躁的字体仿佛带着音效：“你不懂！韩絮喊我一声老大，我就要保他周全。俗话说得好，学习在义气面前一文不值！”
“……”
好，好极了。
顾庭沛怒极反笑，不打算和他继续扯皮了，回：“那我们就不要再浪费彼此时间。”
既然对方不想好好学，他凭什么要在宝贵的高三分出时间来给他？
后桌在传这张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眼，也没太看清，就看到了“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一瞬间如雷轰顶，这……这……
学神和校霸是进入了分手模式吗？？？
紧接着，班里同学听到一声：“芳姐！我肚子痛！”
然后就看到角落的校霸站起来，捂着肚子五官都皱到一起。
方芳：“肚子疼？是吃坏东西了吗？那你赶紧去医务室看一下。”
“好。”沈辛穿上校服外套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顾庭沛把纸条折好，放进笔盒里。
他还是低估了沈辛给他找事儿的能力。
心中莫名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甚至冒出了“要不要去确定一下沈辛安全”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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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沈辛逃课后，跑到了学校后门的废弃垃圾场，那里确实聚集了一帮混混。
他远远大吼一声：“喂！把我兄弟放了！”
那边正准备干架的混混停下动作，为首的一个在黑暗中问：“你谁啊？”
沈辛说：“你沈辛爸爸。”
结果为首那个说：“哦，沈辛啊，我今天没约你，你在我这里的架是排在下周打的。”
“……”沈辛静止三秒后，“打扰了，你们继续。”
然后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骂：“操，那么多老地方，也不讲具体点!”——来自跟各校混混都有一个老地方的打架王的困扰。
此时的韩絮和B校一群混混一起蹲在小巷子口，相顾无言。
“干！沈辛到底来不来！他不会耍我吧！”一个壮硕的花臂把烟一扔，怒气冲冲地说。
“我老大可能迷路了。”韩絮被绑着手脚，还贴心地帮自家老大解释，“以后你们约我老大要提前半天约，给他留两个小时找路的时间。”

第10章
沈辛气喘吁吁赶到巷子口时，花臂及一众小弟因为太过无聊，和韩絮玩起了成语接龙……
“六亲不认。”
“认贼作父。”
“父相伤害。”
“害想咋地。”
沈辛等他们接到接不下去了，气也喘匀了，才开口：“喂。”
众人回头，只见沈辛立于巷子口，校服外套被风吹得上下翻飞。
花臂：“你终于来了。”
“你可真特么会挑时候，耽误我背诗。”沈辛心中怨气很大。
本来想趁晚自习背完诗到顾庭沛面前显摆一番的，结果被耽误了，万一明天早上把诗都忘了怎么办？顾庭沛会不会觉得他是个笨蛋啊？
花臂一下子站起来：“少废话，给爷爬过来！”
沈辛不等他说完，随手操起一旁的空垃圾桶就砸了过去，他不值一提的小技能，是小学参加过铅球比赛，这扔得那叫一个快准狠，直接砸在花臂的脸上，“匡”地一下震天响，下一秒花臂鼻血喷薄而出。
花臂捂着鼻子惨叫出声：“我操，他妈的……给老子上！”
小弟们一拥而上，沈辛捡起地上的铁棍“乓乓乓”一顿乱捶，霎时间硬物碰撞声、拳头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全部躺倒在地。
后面的几个突然就犹豫了。
花臂拿袖管随便擦了擦鼻血，痛骂道：“你们怕什么？废物！”然后就自己挥着拳头冲上去了。
他刚冲到沈辛面前，突然沈辛说伸出手掌比了个暂停手势。
“等会儿！”沈辛面色凝重。
也是奇怪，花臂还真停了，一脸问号地看着他。
沈辛一手拿着铁棍，一手摸着下巴，认真地问：“爷娘闻女来的下一句，是什么……我出门前明明背过……”
花臂：“……”
韩絮：“……”
一众小弟：“……”
一时之间，万籁俱静。
许久之后，一个小弟颤巍巍回了一声：“自、自挂东南枝？”
花臂一脚踹向那小弟：“挂你妹！”他忍无可忍，试问这世界上有哪个校霸打架打到一半停下来背诗的？他朝沈辛扑过去：“你是不是耍老子？”
沈辛躲过花臂的攻击：“刚记起来一点又被你打断了。”他顺手又抡起一个空垃圾桶，猛力一掷，铁皮划过空气发出的“呼呼”声显示着这股力道有多强劲。
韩絮一度以为他看了一场真人保龄球，等他反应过来，一排人全部被击中，七零八落倒了一地。
沈辛拍拍手上的灰，跑过来：“喂，受伤没？”
“老大你快给我解绳子，我迫不及待想给你比个赞。哎老大，你太帅了，我都想嫁给你了，你愿意和我谈一场倒一和倒三的爱情吗？”
“不想，滚。”
然而就在这时，沈辛突然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凌空划过，紧接着大腿后膝突然一阵剧疼，钻心的痛感从腿窜上脑袋，疼得他都有人生跑马灯了。
沈辛只来得及说一句“操”，就跪了下去，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花臂拿着铁棍冷笑一声：“看来只有暗算才能赢你。”
韩絮大吼：“你妈的！从背后偷袭算什么好汉！”
花臂：“我从来没说我是好汉。”
沈辛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渐渐清明，想来花臂刚刚也是用全力了，后劲还挺大。
花臂很满意地叫手下把沈辛也绑了，然后背对着沈辛自拍了一张，发朋友圈，文案是：“和沈辛1v1，我赢了。”
沈辛：“切。”
发完朋友圈，他留下一个小弟：“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买包烟，买点酒，好好想想怎么羞辱沈辛。”
于是花臂带着一众小弟们浩浩荡荡地走了，剩下的那个和沈辛韩絮面面相觑。
半晌，小弟说：“爷娘闻女来的下一句，到底是什么？”
沈辛：“……”
韩絮：“……”
这个时候，突然从巷子口传来脚步声，三人抬头一看，居然是顾庭沛。
顾庭沛应该是刚下课，背着书包，身高笔挺，双腿修长，眉眼依旧淡然清俊得仿佛脱离尘世。
那个小弟转过身子，朝顾庭沛凶狠地说：“江湖恩怨，与你无关，好学生别多管闲事，赶紧回家找妈妈吧。”
“顾庭沛！！！”沈辛喊：“快点来救老子！！！快点！！！！”
韩絮：“老大，你现在一点身为校霸的尊严都没有。”
“你不懂，在庭哥面前要什么尊严。”
“老大，有1说1，你求救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
那小弟看了看沈辛，又看了看顾庭沛：“你们认识？你们是一伙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就抡起拳头朝顾庭沛冲去。
沈辛：“顾庭沛揍他！”
顾庭沛：“我不会打架。”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沈辛急了：“掏出你全身上下最硬的东西！干他！”
顾庭沛犹豫了半秒，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卷成一卷，在对方冲过来的刹那，“手起刀落”，砰地将人敲晕了。
韩絮：“……这、这惊人的臂力。”
沈辛：“……天赋型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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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顾庭沛带着沈辛和韩絮来到校门口，韩絮问：“哎学神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啊？那不是你回家的方向吧？”
“我去买参考书。”
“哦……”
沈辛摸了摸自己大腿后侧，摸了一手血：“干，今天不能回家，不然我阿嫲会吓死。”
韩絮说：“我今天也不能回家，不然被我爸抓到我又打架，要扣光我生活费的。”
两人叹了口气，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向顾庭沛。
顾庭沛：“看我干嘛？”
沈辛扯了扯他衣袖，露出一颗小虎牙：“庭哥，你家宽不宽敞？”

第11章
顾庭沛觉得，他可能是疯了，居然真的让这两人留宿。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让同学进家门。
沈辛给他奶奶打完电话，换了鞋走进去，见里面没有其他人，有些意外：“顾庭沛，你一个人住啊？”
顾庭沛心想：现在就又不叫“庭哥”了，果真是能屈能伸。
“不然呢。”
韩絮围观了一圈：“你家也太整洁了吧，跟你一对比，我家简直就是狗窝。”
顾庭沛把钥匙放到鞋柜上，回答：“有阿姨上门打扫。”
这间学区房不大，一室一厅，独立卫浴，独立阳台，这样的配置对一个只需要学习的高中生来说，绰绰有余，但是在厦门，即使是面积不大的学区房，房价也是贵得离谱。
“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吗？”韩絮问。
“先去洗澡。”顾庭沛没办法忍受这两个刚打完架的人进他卧室。
“哦。”韩絮转头看沈辛，“老大一会儿咱们开一盘排位啊，今天有限时活动，超过12点就领不到奖品了。”
“行。”沈辛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脱校服外套，“咱们一起洗，快速冲一下，赶紧开始排位。”
他们高一军训时也一起洗过，那时洗澡在澡堂，里面设有隔间，高峰期人满为患，他们只找到一个淋浴头，就直接共用了。
“好嘞，来了！”韩絮也往浴室走，顾庭沛却忽然拽住他。
韩絮不明所以地回头，就见学神冷着脸道：“一个一个洗。”
“啊？我们赶着排位呢，还能帮你省水。”
顾庭沛却坚持：“我的浴室容不下两个人。”
“没事儿！我不嫌挤，学神你别客气。”韩絮还要说点什么，突然好困周围气压低了两度。
沈辛摆摆手无所谓道：“韩絮你先洗。”
“哦。”韩絮进了浴室，挠挠头：“这不是挺大的嘛。”
.
伴着浴室哗哗的水声，顾庭沛拿了一个医药箱坐到沙发上，然后对沈辛说：“过来。”
沈辛走过去，他说：“坐。”
“不好吧，我校裤可脏了，又是血又是泥，把你沙发弄脏了怎么办。”
顾庭沛冷然道：“坐。”
沈辛：“哎其实都是小伤，不疼，没必要涂药，我真不想弄脏你沙发。”
他觉得这要是一坐下去蹭了一沙发脏东西，自己会很难堪，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一身脏地站在富丽堂皇的地方，会更显得自己有多落魄，对方有多高贵。
沈辛在跟他生活水平差距很大的人面前，总是莫名有一种穷人的尊严。
顾庭沛沉吟良久，不知是不是参透了他的心思，说：“那你就站着，我看看伤口。”
说完低头去拆药水和棉签。
沈辛伤口的位置在大腿后侧，要把这个部位露出来怪费劲的，如果从下往上撸起裤管吧，就会卡在小腿儿肚，所以只能从上往下脱了。
于是他双手抓住裤头，往下一脱，脱到膝盖位置，然后背对着顾庭沛：“好了。”
顾庭沛刚用棉签沾好药水，抬起头来，目光平行的地方，正是沈辛的小屁股。
他动作一顿。
目光再往下，露在空气中的，是梦里出现过的那一截充满少年独特青春感的大腿。
顾庭沛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
“你快点的！”沈辛毫无察觉地催促道。
顾庭沛睫毛颤了颤，周身呼吸的空气都热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心神难以安定。
就在这时，浴室门“刷”地打开，韩絮满身热气地走出来：“老大，庭哥，我洗好啦！”
然后就看到了脱了裤子屁股朝着学神的老大……
韩絮僵了一秒：“我忽然又想再洗洗……你们……继续！”然后就退回浴室，“砰”地把门关上了。
韩絮靠着门大喘气——我的妈呀，还好我反应快！
不过为什么是老大撅着屁股啊？
我一直以为老大才是上面的那个，难道我站反了？

第12章
沈辛望着又把浴室门关起来的韩絮，莫名其妙：“什么毛病？”
“别动。”
顾庭沛说，还伸出手掌扶了一下他的腿。
沈辛不动了。
注意力有点被顾庭沛掌心的温度吸引了去。
客厅突然间变得很安静。
也不知过了过久——
“就这么喜欢打架？”顾庭沛一边用棉签消毒伤口一边问。
“没办法啊，我兄弟需要我。”
“那以前呢。”
“以前？”
“以前的每一次打架，都是为什么。”
沈辛挠了挠乱翘的卷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出门在外总是会碰到看你不顺眼的人。”
顾庭沛换了一跟棉签，沾了药膏：“那也有比打架更好的解决方式。”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肌肤，沈辛不由打了个寒颤，思绪像是一下子被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这我能选吗？我不还手，别人就会觉得我好欺负。我也不是那么爱打架，可我得保护我自己啊。”
我得保护我自己啊，因为没有人保护我。
顾庭沛听着他越来越低的语气，也不知为什么，拧紧药膏盖子，脱口而出：“你有没有想过，认真读书，考个好点的大学？”
沈辛眨了眨眼睛：“考大学？”良久，抬手搓搓鼻子，很轻地说了声：“……不想。”
这声“不想”，竟多了一丝不那么果断的情绪。
就在这时，韩絮再次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弱弱地说：“老大，你们还没好吗？搞快点。”
他被浴室的蒸汽蒸得快熟了。
沈辛皱眉：“你才快点！耽误老子洗澡！”
韩絮心想这都到洗澡的步骤了，应该搞完了，于是屁颠屁颠出来了。
他走到客厅时看见沈辛刚把裤子提上去，好奇地看了一圈，沙发很整洁，没有什么痕迹，不愧是顾庭沛，连搞黄色都那么克制。
他关怀地问：“老大，疼吗？用不用我扶你？”
“不用，不疼。”沈辛豪迈地挥挥手。
韩絮微微震惊，心想这网络上不是说第一次会很疼吗？
老大这么能扛？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辛的屁股，又看着他笔直的摇杆，然后由衷地夸赞：“老大你真是骨骼惊奇天赋异禀。”
“关我什么事，是顾庭沛手法温柔。”沈辛说，“你要夸夸他。”
韩絮听罢浑身一颤，想：我老大果然强悍，讲起这种事一点也不脸红，就算自己是在下面那个也丝毫不避讳。
学神更厉害，老大这种暴脾气都能为爱做0，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不得了，不得了。
于是韩絮用更加膜拜的目光看向顾庭沛，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高手。”
顾庭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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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顾庭沛坐在卧室的书桌旁写卷子，身边，韩絮和沈辛打地铺，正激烈地游戏中。
因为顾庭沛说了，不习惯和别人同一张床，他们俩只能打地铺，尽管顾庭沛的床，是张双人床。
两人穿的都是顾庭沛的睡衣，顾庭沛不喜欢自己的衣服沾上别人的味道，所以这两套睡衣他打算送给他们了。
卷子写到一半，沈辛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耳朵里，他听到沈辛对韩絮说：“你永远要记得这一天，记住我们这条命是谁救的。”
听到这句，顾庭沛难得分了心，握着笔写了几个无意义的解题步骤。
他倒不是特别在意别人记不记得他的恩情，只不过，就是想听听沈辛打算怎么还这份恩情。
学神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许久，渐渐晕染出一个墨迹。
然后，就听沈辛发自肺腑地继续说道：“你要记住，我们这条命，是《五三》给的，以后你不可以用《五三》压泡面，不可以撕《五三》，去书店见到《五三》，更要心怀敬重地鞠三躬懂吗。”
韩絮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老大。”
“……”
顾庭沛的笔终于一个没控制住，戳破了卷子。
他看着桌上《五三》，觉得胸闷。
过了片刻，他站起来，关了灯。
还写什么卷子，不写了！
沈辛抬头问：“你要睡了啊？”
“嗯。”顾庭沛心里郁气不散，冷冷应了声，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沈辛与韩絮对看一眼，小声说：“我们也赶紧睡吧，估计是他嫌我们吵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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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顾庭沛翻了个身，没能睡着，不得不说，沈辛和韩絮睡相实在是太不好。
两个人要么就顺时针旋转，踢到床脚，要么就叠罗汉一样，相互碾压，总之，弄出声响影响顾庭沛不说，他们自己的被子就没有一秒盖好的。
顾庭沛叹了口气，坐起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微月光，看到沈辛四仰八叉的睡姿，被子被他垫在身下，衣服掀到小腹。
少年的小腹很光洁，不由得让人想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受。
顾庭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听那人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海滨城市夏季的深夜还是略凉的，顾庭沛沉吟许久，弯下腰将沈辛捞了上来，给他盖上自己的被子，并裹紧。
沈辛在睡梦中接触到暖意，不由自主地往更温暖的深处钻去。
直到找到一个令自己舒服的姿势，才消停。
顾庭沛望着把自己手臂当枕头，睡得心安理得的沈辛，有一瞬间的愣神。
半晌，他试着抽了抽手臂，没能抽走，于是他便重新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然后，收了收手臂，把沈辛揽住。

第13章
第二天，因为是从顾庭沛家出发的，沈辛和韩絮破天荒的没有迟到，方芳早读课坐在讲台上，看到三人一起进来的时候，很是震惊，把他们拦下了。
“小芳，我没迟到，你也要训我？”沈辛说。
“不是训你，就是看看这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你们居然来参加早读课？”
韩絮：“那是因为我们对小芳你爱得深沉。”
方芳用课本敲了一下他脑袋：“少花言巧语！”
沈辛和韩絮回了座位，方芳对顾庭沛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沈辛跟你走的近以后，有了一个好的转变……”
顾庭沛打断：“老师，这跟我没有关系。”
“我知道，你怕老师把他硬塞给你，现在是高三下学期，你也难分出精力去帮另外一个人，就是……沈辛他……家里有些特殊，只有一个奶奶，他为了照顾奶奶，早早就放弃考大学，想高中一毕业就出去打工赚钱。虽说，读书不一定是唯一的出路，但读书是最好的出路，我不希望他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人生，我说的话他听不进，你要是有空，就和他聊聊吧，说不定他会听。”
顾庭沛转头，望着沈辛的身影，半晌，说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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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昨晚睡得很好，导致早上前两节课精神百倍，背了好几首诗，课间操拉着顾庭沛要背给他听，顾庭沛捂着耳朵说“你走”。
课间操结束，张静婷突然找了过来，沈辛下意识地躲到韩絮身后：“你怎么又来了？”
张静婷说：“王钦昨晚去找你了？你有没有受伤啊？”
沈辛皱眉，发出疑惑：“谁是王钦。”
韩絮悄悄在他耳边科普：“就是昨晚暗算你的那个花臂。”
“哦。”沈辛终于对上号了，“你怎么知道他找我？”
“他发朋友圈了啊。”张静婷把手机拿出来给他们看，“好像快被你气死了。”
只见王钦昨晚一共发了两条朋友圈，第一条是“和沈辛1v1，我赢了。”配图是他对着摄像头的自拍，当然不忘拍到被他捆绑的沈辛，就为了显示沈辛有多狼狈。
照片中的沈辛虽然被捆着手，也不妨碍他对着镜头竖起了中指。这条朋友圈的评论一溜都是“实不相瞒，沈辛比你帅多了。”
王钦回复他们：“干霖凉！”
第二条朋友圈，间隔半小时，文案是：“他妈的沈辛，三天之内鲨了你！”配图是地上被解开的绳子。
评论：“哈哈哈翻车了吧！”
张静婷收回手机：“所以昨天顾庭沛救了你？”
“对啊。”沈辛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上晚自习下课来找我了啊。”张静婷如实说道，“他来问我，你们一般都约在哪儿打架。我说了几个地方，他估计挨个找过。”
沈辛说不出话来了，他还记得昨晚韩絮问顾庭沛怎么会出现在那儿，顾庭沛说他去买参考书来着，原来……
原来他是特意去找自己的……
沈辛二话不说，直接回班里，抓起顾庭沛的手，神情激动。
顾庭沛皱眉：“什么事？”
沈辛：“走，跟我去小树林。”
又是小树林，顾庭沛直觉每次去小树林都没好事，正要拒绝，被沈辛整个人拽了起来。
由于动静太大椅子撞到后桌的桌子，后桌眼镜男吓得书都掉了，顾庭沛对后桌说了声“抱歉”，不想引起更大骚动，就跟着沈辛走了。
后桌推了推眼镜，一脸迷茫：不是昨天才“别耽误彼此时间”吗？怎么校霸又缠上学神了？
校霸和学神之间的感情纠葛果然不是他这等凡人能懂的。
.
小树林，还是原来的地点，原来的凉亭，不同的是，韩絮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三根香。
顾庭沛：“……”
他已经想走了。
他甚至有了不好的预感，沈辛这个沙雕要做些什么。
“顾庭沛。”沈辛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认真地说，“张静婷都跟我说了，你昨晚上有去找过她，没想到你昨晚是特地去小巷口找我的，我……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仗义的人，别的不说了，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兄弟，我们在这里……拜把子吧！”
顾庭沛：“……”
韩絮：“一拜天地！”
沈辛对着香炉鞠了一躬。
顾庭沛头疼地按住了太阳穴。
沈辛转头：“你怎么不拜啊？”
顾庭沛深吸一口气，忽然反手一扯，将他拽了过来，沈辛一个没站稳，扑到他胸膛上。
“第一，我不跟你拜把子。”顾庭沛一字一顿说得缓慢坚定，“第二，兄弟之间不拜天地，拜天地那是要结婚。”
沈辛：“啊？你为什么不当我兄弟？我虽然成绩不好，家里穷，但是我打架厉害，我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你信我。”
“谁要当你兄弟。”
“那你想当我什么？”沈辛真诚地望着他，“你说。”
顾庭沛目光在他微张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想起了初次在海鲜大排档看到他的样子。
既魅惑又张扬，像是一只鲜艳的蝴蝶闯进他平淡无奇的世界。
顾庭沛拇指在沈辛唇瓣上捻了一下：“你只要不跟我拜把子，当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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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辛还真上网百度了一下“两个男生不当兄弟还能当什么”，搜索出来的结果告诉他——“还能搞基。”
“咣当”一声，手机砸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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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盼望着盼望着，决定沈辛命运的月考……来了。
沈辛第一次没有带小抄进考场，几场考下来他自我感觉良好，交考卷时还对监考老师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考场考试了，你要好好珍惜我。”
监考老师：“……”
考英语前，韩絮问他：“老大，你真不要我传答案？”
“我已经答应顾庭沛不作弊了。”
“可是你不是没复习英语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辛煞有介事地告诉他，“我有办法在听力题得分。”
“什么办法？”
“你看我们的地理位置，我是倒数第一，坐在第一列第一桌，按照s形的排法，坐在我旁边的，就是倒数第八，人家能考倒数第八，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我考听力时就跟着他写，A是三划，B是两划，C是一划，D是两划，但比B写的时间短。”
韩絮听完愣了几秒，不禁肃然起敬，一边鼓掌一边道：“牛逼，这才是真正的考听力啊……”
结果卷子发下来，是答题卡，不管选ABCD的哪个，都是用2b铅笔涂小框框……
于是，沈辛在“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的背景音里，感受到了绝望……
.
几天后，成绩出来了。全年段的排名被贴在走廊公示栏里。
沈辛不敢看，被韩絮拖着去了。
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公示栏，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分数。
“第一又是顾庭沛！”
“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分？”
“我没看错吧？”
“他是不是把那道全年段没人会答的附加题给答了呀？”
“不愧是学神……”
顾庭沛正巧路过，见沈辛踮起脚尖往里张望的模样，就说：“想知道成绩？”
沈辛假意咳嗽了一声：“我不急，我等他们看完了再看。”
“你可以问我。”顾庭沛说。
“你知道？”
“周末我帮老师登记的成绩。”
“那你快告诉我！”沈辛一下子抓住他的衣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多少名？”
顾庭沛瞥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十根手指白皙好看，因为用力指尖泛红，关节泛白，他不禁想：这样的手指，如果抓点别的东西，说不定也很好看。
“喂，你到底说不说？”沈辛催促。
“你叫声哥，我就……”
“哥！庭哥！哎快告诉我，求你了！”
一如沈辛自我描述的——他这个人，能屈能伸，而且，屈得很快。
并且，他好像不知道这个其实叫“撒娇”。
顾庭沛有些受不住，松了口：“你进步了二十八名。”
沈辛一愣，慢慢睁大眼睛：“真的假的！二十八名……这么多吗？”
“你可以自己去确认。”
沈辛连忙挤开人群，挤到公示栏前，眯着眼睛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后往前数，不多不少，排二十九。
他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十九？
他居然，真的进步了这么多？
一个考场二十八个人，也就是说，他居然，真的摆托了最后一个考场？
看到这里，他又想起什么，赶紧去找张静婷的名次，发现她也进步了，只不过只进步得没他多，从倒数第二，变为倒数第六。
沈辛简直要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刚挤出人群，就看见张静婷走了过来，他得意地望着她：“小张，你看成绩了么。”
“看了。”
“愿赌服输啊，你可别再纠缠我。”
张静婷很平静：“嗯，放心，我也不想跟你谈恋爱了。你如今已经不是倒数第一，配不上我了。”

第14章
这天周末，顾庭沛醒来，看到手机里静静躺着一条未读微信，来自母亲。
母亲作为国际知名的钢琴家，长年在世界各地演出，和他有时差，每次发来短信都是半夜。
顾庭沛点开短信，上面写着简短的一行字：“看到你月考成绩了，虽然还是第一，但没有显著提升，你自己检讨一下原因。”
一如既往地，只关心成绩，其他的，一概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顾庭沛甚至有一种想法，如果哪天考倒数，是不是就能见到母亲发来的多几句话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烦躁地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那里静静地躺着一盒烟。
顾庭沛不为人知的秘密之一，就是，他其实会抽烟。
不过完全没有烟瘾，抽的次数极少，只在心情极度烦躁无法靠自我疏导的时候，才会依靠抽烟让情绪平静。顾庭沛是极为克制的人，他从来不放纵自己，每次抽烟，最多半根。
他到阳台抽了半根，望着窗外的高楼发呆。
这座学区房，每一间住着的，都是为高考奋不顾身的学子，包括他，有时候他也在想，自己的世界是不是太无趣了。
这时，手机震了一声，他垂眸一看，沈辛。
内容写着：顾庭沛，今天有空吗！
顾庭沛望着沈辛的名字良久，忽然就觉得心中的郁结没那么重了，剩下的烟也不想抽了，他回：“什么事。”
沈辛：“说好请你吃饭的，要不要来我家！”
……
这个感叹号真的很传神，这个人是无论说什么话都自带咆哮体么。
顾庭沛静静地思索了一阵，平白有了逗弄的心思：“你答应我的可不止是吃饭。”
沈辛：“还有什么？”
顾庭沛：“你好好想想。”
沈辛过了好久，才回：“你不会真的还想看我穿裙子吧？”
沈辛：“不是，你爱好挺独特啊！”
沈辛：“你一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怎么就净惦记着别人穿女装呢？”
沈辛：“讲道理我穿女装是要收钱的！”
他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消息，仿佛把一早压抑在周围的沉闷气氛都轰开了。
顾庭沛顿了顿，失笑。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打字时，自己的嘴角是上扬的：是么，可惜，我以为传说中的【沈辛爸爸】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沈辛果然禁不起激：“我当然是说话算话的人，不信你问韩絮！”
沈辛：“这样吧，你先来我家，我请你吃豆花，我阿嫲做豆花可好吃了。其他的……另说！”
顾庭沛目光柔和，敲下一个字——“好。”
他切换到微信界面，想了想，点击“从通讯录添加”，找到沈辛的名字，发送了好友申请。
发完，他又觉得不妥，因为自己好像没有一定要加沈辛微信的理由，明明有电话号码就够了，还加微信就难免多此一举。
怕沈辛会觉得奇怪。
但是沈辛似乎完全没想其它，马上通过了。
是他这个人的风格，直率真诚。
沈辛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卖豆花的小摊，天很蓝，摊位招牌陈旧，却有一种古早的烟火气息，有“人间真实”的感觉。
顾庭沛沉默片刻，把沈辛的备注改成“小狮子”。
.
沈辛坐在豆花摊位前等了好久，顾庭沛才姗姗来迟。
“你很慢诶！”他坐在小板凳上，撑着脑袋懒洋洋地抱怨。
顾庭沛静静地望着他，眼前的少年穿着白T恤，宽松的校裤裤管卷到膝盖，风灌入他的袖口，将他的白T撑得鼓鼓的，充满了夏日的悠哉感。阳光打在他朝气蓬勃的脸庞上，熠熠生辉。
如果说顾庭沛的生活是冷色调的，那沈辛的生活就是暖色调，而且，是感染力很强的暖阳色。
摊位前摆着几张桌椅，有两个穿初中校服的女生，正在吃豆花。
顾庭沛走上前，对沈辛说：“小老板，豆花都有哪些口味的？”
沈辛一笑，道：“我们这儿有红豆的，芋圆的，布丁的，你随意加。”
“多少钱？”
沈辛双手撑在冰柜上，歪头：“看你长的这么帅，不要钱咯。”
话音刚落，旁边吃豆花的初中女生们顿时开始窃窃私语，也不知聊什么，目光在他们俩身上瞟来瞟去，然后越聊越激动，最后纷纷红了脸。
沈辛给顾庭沛装了一碗冰豆花，把所有料都加了一遍，说：“进来吧。”
这个摊位是摆在沈辛家门口的，里面就是他和奶奶生活的地方，不大的地方，家具也有些简陋。
沈辛带他进了客厅，把豆花放在桌上，让他坐下，然后问：“热不热？”
不等顾庭沛回答，就搬来一台小电扇，放到顾庭沛旁边，插上电，老旧的电扇吱呀吱呀地左转起来。
沈辛说：“热你就忍一忍，我家的原则是，除非热死人，否则不轻易开空调。”他在顾庭沛身边坐下，凑近小声道，“岛内电费太几把贵了。”
顾庭沛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骤然缩短，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
“吃啊。”沈辛催促，“不是我说，我们家豆花是整条街最好吃的。”说完得意地咧嘴一笑。
一颗小虎牙，又俏皮地露了出来。
顾庭沛顿了几秒，才低下头去品尝手中豆花，只一口，甜糯的口感瞬间席卷舌尖，稍一咀嚼，柔软的豆花就蔓延至整个口腔。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每次见到沈辛的笑，都会想起这个味道。
“是不是超好吃？”沈辛像个求表扬的学生，充满期待地望着他，等待他的点评。
顾庭沛细嚼慢咽，慢慢吞下去后，才开口：“红豆的比较好吃。”
“我也最喜欢吃红豆味的，我们家豆花配红豆真的绝了，但是每次我偷吃都要被我阿嫲打，这一碗我阿嫲特意吩咐要给你的，最大碗的，你简直是贵宾级待遇。”
顾庭沛又舀了一勺：“看来只有我能享受了。”
沈辛趁机低头咬了一口，坏笑道：“但我总有办法吃到。”
他低头的时候，鼻尖不小心触碰到了顾庭沛的手腕，顾庭沛心神震了一下，勺没拿稳，掉到桌上，勺里剩余的豆花溅到了沈辛的白T上。
“哎你抖什么。”沈辛擦了擦衣服上的痕迹，没能擦掉。
“抱歉，走神了。”顾庭沛说。
沈辛起身进了卧室，没关门，背对着门口脱衣服，“顾庭沛你真的很小气诶，吃你一口豆花而已，反应这么大，我阿嫲说要给你两碗的，一会儿还有一碗，绝对够你吃啦！”
顾庭沛走了过去，站在卧室门口，看到少年光洁的脊背，腰窝处的腰线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窗外是斑驳的树影，伴着微风轻轻摇晃。
顾庭沛的喉结滚动了一番。
沈辛打开衣柜，想找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突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紧接着，肩头传来呼吸的热度，他没由来一个战栗，刚想回头，就有一只手越过他肩头，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格子百褶裙，然后就听顾庭沛独有的薄凉又带些揶揄的声音响起——
“小裙子挺多啊。”

第15章
沈辛本来没觉得衣柜里放着小裙子有什么不妥，结果被顾庭沛以这样的姿势拎出来、以这样的语气说出来，他终于也有了一丝后知后觉的羞耻感。
“怎、怎么了？猛汉的衣橱里，不能有小裙子吗？！”
沈辛嘴硬地说道，为了显示自己猛汉的标签，还挺直了腰板。
顾庭沛另一只手也从他背后绕过来，捏住短裙的另一边，这个姿势就像是把沈辛圈外怀里似的。
“这么小的腰围，你穿的下么。”
语气里依旧带着轻佻的揶揄。
沈辛暗暗咬牙，听听！听听这是人话么！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要是知道学神私下里是这样的，肯定下巴都掉地上。
顾庭沛拿着短裙，在沈辛腰际比了一下：“哟，还真穿的下。”
这个尾音微微上翘，居然有点撩人？
沈辛莫名觉得有些热，声音小了下去：“当、当然穿的下。”
怎么回事，这样的距离，他开始不自在。
到底是顾庭沛的呼吸太清晰，还是他的手臂太有温度，沈辛产生一种想逃离的念头。
“嗯。”顾庭沛的手在他腰间捏了捏，“原来你的腰这么细。”
“哎别碰，痒。”沈辛下意识躲了一下，这一躲，背就靠上了顾庭沛胸膛。
顾庭沛的胸膛比他想象得更结实宽阔，没有看上去那么文质彬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沈辛心头一跳——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气氛，太奇怪了！
他抬眼，从衣柜前的全身镜看到了两人的姿势，顾庭沛将短裙摆在他腰部，大拇指按在他光洁的肌肤上，就像在搂着他。
沈辛浑身一僵。
他闭了闭眼睛，再看向镜子里，发现顾庭沛的表情却那么冷静如常，那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道数学题。
艹！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在瞎几把小鹿乱跳吗？
沈辛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拽过小裙子，转身朝顾庭沛吼：“死心吧，我是不会穿女装给你看的！我就是把它剪碎了、一把火烧了、吞下肚去，也不穿给你看！”
“哦。”顾庭沛情绪丝毫不受影响，“那真是可惜了。不然这个裙子，你穿一定很可爱。”
沈辛越听越怒，他一点也不喜欢别人用“可爱”来形容他。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顾庭沛就是故意嘲讽他。
“顾庭沛我发现你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温良无害！你最好别被我抓到把柄！”他又炸毛了，把小裙子狠狠往顾庭沛脸上一扔。
没想到顾庭沛接住裙子，真心实意地问：“是送我了吗？”
“……”
“谢谢，我会好好收藏。”
“……”
沈辛有一箩筐的脏话要往外骂，但是因为词汇太多了，反而不知道先用哪个，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堵得他满脸通红。
此时，大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小辛，你又跑进屋偷懒厚，外面小姑娘等着结账呐！”
“来了！”沈辛瞪了顾庭沛一眼，随便套了件衣服，气呼呼地跑出去，往摊位前一站，叉着腰凶神恶煞道：“十八块！微信支付宝！”
两个初中女生战战兢兢：“支、支付宝……”
奶奶训他：“啊你这么凶干嘛啦？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我干嘛要娶老婆？麻烦死了！”
“啊你说的那位顾同学嘞？来了没有？”
“来了！在里面啦！”
“带阿嫲进去跟他打声招呼，阿嫲要谢谢他帮你补习。”
“我不去，你自己去。”
“你看看你，脾气那么臭，他还愿意跟你当朋友，你真该谢谢佛祖。”
“佛祖管天管地还管我交朋友啊。”
“你……”奶奶说不过他，走进屋子，顾庭沛正巧从卧室出来。
“顾同学，来坐来坐。”奶奶要给他搬椅子。
顾庭沛礼貌地说：“阿嫲，我自己来。”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天井处，奶奶坐在一旁的竹摇椅上，天井的地面长满青苔，有股潮湿的味道。
“今天很热厚？”奶奶拿着一把小蒲扇，帮他扇着风，“我们家很少开空调啦。”
顾庭沛接过扇子，反过来给奶奶扇风。
“听小辛说，你学习又好，人又好，还帮他补习。”
“我没这么说过！”沈辛在外面吼。
“你闭嘴啦，我在和小顾说话，吵死了。”
奶奶训完沈辛，转头一秒变温和，对顾庭沛道，“我们小辛成绩不好，从小到大班里那些好学生都不爱跟他玩，老师也不喜欢他，我每次开家长会，听到他们说小辛是坏小孩，都很不服气，我家小辛才不坏嘞，他们那是没发现小辛的优点，一旦他们发现，就会知道我们小辛有多好了。”
顾庭沛极有耐心地静静地听着，然后回了声：“嗯，是这样。”
奶奶靠着摇椅，慢慢前后摇晃，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她望着门外打豆花的沈辛的背影，目光柔和中带点心疼：“所以我一听到他交了你这么个朋友，真的很高兴，我们小辛啊，脾气差了点，总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其实他人很善良的，没坏心眼，你千万别同他计较……”
顾庭沛听完，轻声道：“我知道，他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
奶奶一愣，然后，眼睛红了：“我一直……一直觉得，他这十几年，太辛苦了……小时候看到别人有玩具，也想要，但是知道我买不起，就假装不想要……我要是能陪他一辈子就好了，可是我总有一天会走，我走了也不知道谁来疼他。”
顾庭沛沉默着，握住了奶奶的手。
奶奶道：“不好意思啊，你看我，你第一回 来，就跟你讲这些话题。”
“您说，我愿意听。”
奶奶笑了笑：“小顾，你这么优秀，你爸妈一定很骄傲吧。”
“不知道。”顾庭沛如实说。
“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平常不夸你吗？”
“不夸。”顾庭沛面色沉静，好像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奶奶却皱起眉头：“哪有父母不夸自己孩子的。”
顾庭沛回忆了一下：“没夸过。”
奶奶叹了口气：“那你父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顾啊，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沈辛刚踏进门就听到这句话，立马拧起眉头：“哈？凭什么？我已经请他吃豆花了，还不够吗？还要留下来吃饭？凭什么啊？”
奶奶对顾庭沛说：“你看，他又这样，其实他心里可高兴了。”
“我高兴？我你哪里看出我高兴了？”沈辛撸起袖子打算进来吵架，结果
顾庭沛就站了起来，说：“门口来客人了，我来帮忙吧。”
奶奶笑眯眯：“好啊。”
沈辛见顾庭沛和他擦身而过，不由跟了上去，不解地说：“你什么时候跟我阿嫲这么好了，我警告你啊，别跟我阿嫲套近乎。”
顾庭沛没有理他。
他一站到冰柜后面，一下子就吸引来很多女顾客。
“老板，要一碗红豆的，一碗芋圆的~”
顾庭沛转头看沈辛：“听到了么，一碗红豆，一眼芋圆。”
沈辛“哦”了一声，低头去打包，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意识过来——哎不对啊，什么时候你成老板我成打下手的了？
“帅哥，你多大了？”在等待期间，女顾客开始搭讪。
顾庭沛没回答，她也不生气，因为顾庭沛清冷的气质太浑然天成了，以至于让女顾客觉得他就该这么冷漠。
“帅哥，看你挺年轻的，还没有女朋友吧？”
不知不觉，围上来的女生越来越多，你一嘴我一嘴地撩起顾庭沛来。
“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我这样的行不行？”
沈辛看这冰块脸人气那么旺盛，不免有些嫉妒——为什么我卖豆花的时候就没能吸引这么多人呢？
我不帅吗？
于是他故意插嘴道：“你们别想了，他喜欢男的。”
说完还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样子，转头去想看看顾庭沛吃瘪的表情，没想到却望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瞳仁里。
那双眼睛的主人难得有了一丝笑意：“这你也知道。”
沈辛愣住，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啊？”
什么？
我不知道啊……
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瞎说的啊!

第16章
“顾庭沛，你不会真的是……”等女顾客走了以后，沈辛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是……那个？”
顾庭沛瞥他一眼没说话。
沈辛忽然就很担忧：“那你爸妈知道吗？他们会不会揍你啊？”
“你知道我性向的第一反应不是要远离我，而是怕我被我爸妈揍？”顾庭沛终于说话了。
“……”沈辛张了张嘴，好半天，“啊。”
顾庭沛笑了一下：“我不是。”
“你不是啊？那你怎么刚刚不否认？”
“我为什么要否认。”
“因为……因为我断你桃花啊！”
“你为什么要断我桃花。”顾庭沛难得有兴致地追问。
沈辛这回被他问住了。
为什么……
现在哪还想的起来为什么，就是看他人气那么旺不爽呗。
“因为我这个人，为人恶毒。”沈辛理直气壮地说。
好在这时又有客人来，他们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了顾庭沛这个颜值担当，吸引了很多女生，今天下午的生意特别好，有女生买完豆花还拿出手机问顾庭沛能不能合照。
顾庭沛还没说话，沈辛先说了：“干嘛合照？我们是豆花店，不是牛郎店！买完豆花快走。”
没找到那女生噗嗤一声笑道：“你好可爱哦。”
可爱？
沈辛那小暴脾气几乎又要被点燃了——老子最讨厌别人说我可爱！！
顾庭沛按住他肩膀：——“别闹。”
这声“别闹”让沈辛的心脏猛突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捂了捂胸口——我不会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吧？怎么回事儿啊这一天天的！
然后就听顾庭沛礼貌地对女生说：“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
那女生看着他按在沈辛肩上的手，目光在两个男生之间游移了一下，突然就get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比之前还兴奋，捧着手机说：“我懂，我懂，我不合照了……那个……我可以拍你们俩吗？”
沈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请求：“我们又不是旅游景点，有什么好拍……”
沈辛的话没说完，顾庭沛却比他前面说了：“可以。”
沈辛：“？？？？”
“啊，太好了！”女生激动地打开相机，往后退了两步，要给他们拍照。
沈辛不解地瞅着顾庭沛——这人怎么回事啊，不是前一秒才说不喜欢出现在别人镜头里么。
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冲顾庭沛道：“学神，你其实，特享受被人追捧吧？”
“没有。”顾庭沛平静地答道。
“切，还装，我看你挺享受的……喂，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特招女孩子喜欢？”
“看前面。”顾庭沛打断他，一只手按在他头顶将他的脸转向镜头。
“咔擦”一声，女生摁下快门键。
“靠，我还没准备好，表情会不会很奇怪？”沈辛揉了揉自己的脸。
女生看着照片，捧着脸陶醉道：“好配啊……”
顾庭沛把打包好的豆花递给女生，顺便说了一句：“可以加个微信吗？”
女生愣了一下：“额，可以啊。”
沈辛“啧啧”两声，心里嘀咕道：表面上还装高冷，结果还不是忍不住跟妹子要微信了。
虚伪！
而一旁的顾庭沛，倾身过去，在女生耳边说：“麻烦把照片传给我。”
女生意会，连忙点头，把原图发了过去。
顾庭沛点开照片，看得出神。
照片里，两个少年在阳光下，挨得很近。
沈辛此时正拿小铲子“哐哐哐”地铲着冰柜里的冰，也没听顾庭沛和那女生又说了啥，最后女生离开时，顾庭沛还跟她说了“谢谢”。
沈辛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今天因为有了顾庭沛的帮忙，豆花一下就卖光了，提前收摊。奶奶喊他们进屋吃饭。两人走进去，饭菜香味就飘了过来。
沈辛还真饿了。
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海蛎煎，新鲜的牡蛎裹着蛋液被煎得金黄喷香，上层撒着葱沫，旁边放着调味用的番茄酱和甜辣酱。
“阿嫲你今天牡蛎放好多哦，以前都没有这么多。”沈辛率先夹了一块，沾了番茄酱塞进嘴里，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今天有客人，当然要放多一点。”奶奶陆续端着姜母鸭和荔枝肉上桌，一看沈辛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不由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客人都还没吃你怎么就先吃了。”
沈辛含糊不清地说：“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外人。”
听到这句“不是外人”，顾庭沛特意多看了沈辛一眼。
沈辛毫无察觉，吃的正香。
奶奶不好意思地对顾庭沛说：“小顾你别介意啊，我们小辛就是这样。”
“不会。”顾庭沛笑了笑。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都是些家常小菜，荔枝肉是酸甜口的，我喜欢吃酸，就习惯多放了点醋，这个姜母鸭我从早上就开始熬了，姜很入味，你快尝尝。”
“好。”
顾庭沛加了一块荔枝肉，细细品尝后，说：“非常好吃，是我喜欢的口味。”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你平常有空就多来我这里吃饭，阿嫲给你做别的好吃的。”
“那不行！那他得交饭钱。”沈辛抗议道。
奶奶瞪他一眼，后又想起来什么：“小顾你吃土笋冻吗？冰箱里有一些，我去给你拿过来。”
“阿嫲……到底谁才是你亲孙子啊？”
奶奶没管他，自顾自去厨房开冰箱了。
沈辛转头对顾庭沛说：“我警告你啊，别想着来我家蹭饭，今天是看在你帮我卖了豆花的份上，才勉强同意你留下来吃饭的。”
顾庭沛不接他的话，而是盯着他嘴角：“沾到番茄酱了。”
“啊？哪儿呢？”沈辛伸出舌头舔了舔，没舔到。
“左边。”顾庭沛提醒道。
沈辛又舔了舔，这回舔到了，但没舔干净。
顾庭沛望着他灵活的粉色舌尖卷起一抹番茄酱送进嘴里，剩下的一点酱在他唇瓣上留下淋漓旖旎的痕迹，握着筷子的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沈辛把脸凑过来，问：“还有吗？”
顾庭沛深吸一口气，抽出桌上的一张面巾纸，拍在他脸上。
遭不住，有点上头。
奶奶终于拿着土笋冻过来了：“来，小顾，尝尝。”
土笋冻是闽南小吃，顾庭沛小时候在路边见过，但他从来没尝过。用筷子夹出一个，水晶果冻一样的东西在筷子间弹了几下。
顾庭沛闻了闻，好像还不错，就是里面包裹着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沈辛说：“非常有营养的，你放心吃吧。沾点酱油，醋，蒜蓉，更好吃。”
顾庭沛被怂恿着咬了一口，外面的果冻质地的东西很Q弹，里面的东西也挺脆爽，他问：“是用什么做的？”
沈辛这才说：“海里的虫子。”
顾庭沛：“……”
沈辛继续绘声绘色地说：“这种虫子蛋白质丰富，熬煮之后里面的胶质溶入水中，冻一下就凝结成果冻了，怎么样，好吃吧？”
顾庭沛默默放下筷子：“我……去一下厕所。”
沈辛恶作剧得逞地放肆大笑起来。
.
顾庭沛回去之后，沈辛为自己终于整到他而洋洋得意，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洗了个澡，回屋找睡衣时，却发现小裙子少了一条。
他翻了好几遍，确定是少了一条，少的正是白天顾庭沛拿来揶揄他的那一条。
尼玛！
沈辛气呼呼地掏出手机，给顾庭沛发了微信过去：“你是不是偷我裙子了？！”
不一会儿，对方回：“不是你送我的么。”
我送？我送你妹！
“你个变态，拿我裙子做什么？”
对方又说：“是你亲手把裙子丟到我脸上的，到底谁变态？”
沈辛一噎，确……确实是这样没错……
恼羞成怒的他，暴躁地打字，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戳穿：“干！警告你，不要对我裙子做奇怪的事！”
对方：“比如。”
比如？这个混蛋还敢问我比如？
沈辛咬着牙“哒哒哒”一顿狂敲：“不要意淫我的裙子！！”
这回，对方过了很久才回：“放心，不会。”
紧接着，接连来了两条消息。
顾庭沛：“我只是闻了一下。”
顾庭沛：“很香。”
沈辛望着这几个字，差点没两眼一黑背过气去。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第17章
周一开班会，方芳在讲台上说着话，沈辛趴在课桌上无事可做，说也奇怪，前段时间被顾庭沛逼着学习时还觉得厌烦，现在月考过了，松懈下来，竟有点空虚。
他挠了挠下巴——难道这就是好学生每天死命读书的原因吗？
学习是会上瘾的？
“我知道有的同学已经开始到倦怠期了。”方芳用粉笔头点了点黑板，“我带过很多届毕业班，以往的经验告诉我，高三下的前一个月是你们最有干劲，最打鸡血的，到了第二个月，你们就会开始学不动了松懈了，但是高考是一场战斗，在考场上，你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你觉得撑不住时，就想想这句话——最累的时候，就是最接近成功的时候。”
沈辛闻言撑起脑袋，抬眼，看到黑板上一行字：如今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最后，我特别表扬一下沈辛同学。”方芳的声音传来，沈辛一个激灵。
谁？
我？
“我们沈辛同学，曾经靠一己之力拉低了我们班的平均分。”
此话一出，班里的同学都笑出了声。
沈辛小声骂骂咧咧：“笑屁啊！”
方芳继续道：“但是这次月考，他却是全班进步最大的，整整进步了年段二十八名，成功摆脱了最后一个考场，大家给沈辛一点掌声好吗。”
班里同学回头看他，还真的鼓起掌来。
沈辛拿起历史书盖在自己头上，装睡。
下课了，沈辛感觉有一只手覆在他头上，将课本掀开。
他抬头一看，是顾庭沛。
“干嘛？”
“没什么。”顾庭沛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懒懒地垂眼眸侧头看他，“想看看你害羞的表情。”
“害羞？”沈辛夸张地叫起来，“老子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顾庭沛盯着他的脸，半晌：“哦，那我希望以后有机会教你写。”
沈辛愣住：“什么意思？”
顾庭沛站了起来，往教室外走去，沈辛最讨厌他说话高深莫测让人听不懂，于是追了上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哎你话都不说完，要干嘛去啊？”
“厕所。”
“一起啊。”顾庭沛停下来：“你是女生吗，上厕所也要手拉手去。”
“哪有手拉手。”沈辛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起上厕所又不会怎么样，还是你怕我看啊？该不会你的太小，不好意思在我面前露出来？”
顾庭沛下颌角线条绷紧，琥珀色的眸子沉了沉，而后认真的望着他：“看来我也有必要教你一下玩火两个字怎么写。”
“……啊？”
沈辛又没听懂：“这我知道怎么写，不用你教。”说完在空中比划起来，“一个王字旁，一个元……”
顾庭沛停顿片刻，叹了口气：“算了。”这个傻子。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17）班门口，听到里面有动静。
张静婷的桌子倒在地上，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的中年男教师，说：“什么叫我这样的学生？我月考进步五名是我自己的功劳，你张口就说我作弊，你有证据吗？”
这个中年男老师沈辛他们也认识，是（17 ）班的班主任周开明。
周开明戴着老花镜，腋下夹着三角尺，说：“我可没说你作弊，我只是说班里某些排名进步的同学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进步的，高考可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那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拿着我的考卷？阴阳怪气当着全班的面羞辱我以为我听不出来？”张静婷怒吼，“我是不爱读书，不爱听课，我做过的事我会认，但我没做过的事绝不接受别人泼脏水！”
旁边的同学连忙拉住她：“冷静点阿婷……”
“阿婷不要冲动……”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你品德课都学到哪去了？！”
“那你的师德呢？”
周开明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指着她鼻子骂道，“对！我说的就是你！你看看你，头发染得这么黄，还打耳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听过吗？你这种学生考出来的分数，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没点破是给你面子，你还上赶着来找骂？”
“哪种学生？”一个声音冷冷地打断他们。
众人骤然回头，就见（19）班那个最嚣张最爱打架的沈辛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挡在张静婷面前。
（17）班的同学是听过沈辛的传闻的，据说逃课打架无一不占，脾气还爆，于是都有点怕他，默默让出一片空地。
周开明见是沈辛，冷笑一声：“沈辛，你也很出名，这次月考进步这么大，小抄打得很努力吧。”
沈辛：“你先说清楚，哪种学生？”
周开明被他眼里的冷意弄得有些怵，但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怕学生啊，于是说：“就是你们这种……不管怎么努力，都注定没有未来的，垃圾学生。”
沈辛顿了半晌，点头：“周老师，我听说，打老师会被退学，反正都没有未来了，你要不要尝试一下骨折的感觉？”
周开明被那黑亮眸子里的戾气吓得退后半步，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沈辛会揍他。
沈辛却又笑了：“别怕，你可能不是很了解垃圾，我们垃圾呢，虽然给人感官不太好，但是有自己的底线，比如不打女人，不打师长。可是你，为人师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抹黑、污蔑自己的学生，你连底线都没有，垃圾不如。”
“你！”周开明气的涨红了脸，“你给我闭嘴！你们班主任呢！！把方芳给我叫过来！我污蔑？你们作弊还需要我污蔑吗？作弊就和你们的名字是连在一起的，哪天你们不作弊了才不正常！你还敢叫我拿证据，你有证据证明这次月考是靠自己吗？”
“我证明。”一个清冷疏离的嗓音突兀地出现，像一抹清泉，一下子把教室里张扬跋扈的火热感降至冰点。
沈辛感觉一只手放在了自己肩上，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顾庭沛。
高三的老师没人不认识这个年级第一。
周开明见到顾庭沛时还有这惊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迟疑地道：“你说什么？”
顾庭沛不卑不亢地望着周开明：“您平时鲜少关心学生，可能不知道，我前段时间每晚给他们补习，沈辛，包括张静婷，都是我教的，他们成绩进步，也算有我一点苦劳，您把原因都推给小抄，我可不同意。”
周开明脸上一阵白一阵青，颇有些下不来台，但顾庭沛是所有老师都关爱的好学生，他都出面这么说的，自己也不好再节外生枝。
他缓了缓，平复了情绪，然后才说：“顾同学在宝贵的高三还抽出时间帮助差生补习，品质可贵，但是，老师劝你一句，还是自己的前途重要，不要和……那种人混在一起。”
“我的时间我自己分配，老师不用太操心。”
“你……唉！”周开明心情不佳，懒得再说什么，夹着三角尺走出了教室。
见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平息，班里同学都松了口气。
沈辛把张静婷的桌子扶起来，在她耳边说：“掀桌子挺帅的，但是，没必要跟垃圾不如的人一般见识。”
张静婷看着他和顾庭沛，倔强地别过头，擦了一下发红的眼角。
沈辛暗搓搓地扯了扯顾庭沛袖子：“她怎么哭了？”
顾庭沛：“你说呢。”
“跟我没关系吧？”
“我怎么知道。”
沈辛挠挠头，奇怪地看了一眼张静婷：“喂，开心点，有什么啊，我们从小到大被老师冤枉得还少吗？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张静婷点头：“嗯。”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想起什么：“喂，沈辛，我其实想过往你食物里加泻药。”
沈辛：“巧了，我也想过。”
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顾庭沛适时地插入一句话：“你还上厕所么？”
“上。”沈辛说，“我尿急。”
于是他们就在（17 ）班同学齐刷刷的注目礼中，手拉手（划掉）肩并肩去上厕所了。
张静婷的朋友凑过来，满眼崇拜地感叹：“他们好吊啊。”
张静婷：“嗯，是很吊。”
朋友又说：“沈辛过来帮你我已经很惊讶了，那个顾庭沛居然也出面，他以前不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吗？”
“他不是帮我。”张静婷道，“他是帮沈辛。”
“他为什么要帮沈辛？”
张静婷被她问倒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男人之间的感情，可能我们女生不懂吧。”
“那你现在还想跟沈辛谈恋爱吗？”
张静婷：“不想了，我想看他们谈恋爱。”
.
男厕所，哗啦啦的放水声。
沈辛忍不住对顾庭沛道：“你刚刚干嘛冲出来。”
顾庭沛目视前方：“怎么了。”
“你这样有损你在老师们心中好学生的形象。”沈辛嘟囔着，“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反正已经被定性了，不管做对事做错事，都不会改变别人对我们的看法，但是你……你图啥呀。”
沈辛说到激动处，就将身子转向了顾庭沛。
顾庭沛瞥他一眼，不回答，只轻轻勾了勾嘴角。
“你笑什么！”
沈辛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顾庭沛！你看我那里一眼，然后笑，我严重怀疑你在嘲笑我！”
顾庭沛已经拉上拉链转身去洗手了。
沈辛追过去：“你说清楚，你是不是嘲笑我？”
“没有。”顾庭沛把沈辛曾经说过的话还了回去，“只是觉得，小东西挺别致的。”

第18章
第二天，张静婷在逃课去网吧的路上遇到了沈辛和韩絮。
这俩傻子正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干什么。
“哎，沈辛。”张静婷叫了一声，沈辛和韩絮转过脸来，她才看清他们手里拿的是一根小蜡烛和一个红豆小餐包。
这是什么诡异的搭配。
“你们干什么呢？”
“阿婷，有打火机不？”沈辛问。
他对人的称呼向来随心所欲，以前害怕她时叫“张姐”，月考赢了之后很得瑟时叫“小张”，现在觉得这人不碍眼可以当朋友，就叫“阿婷。”
张静婷嚼着口香糖，把口袋里的打火机掏出来，顺手丢了过去。
沈辛接过：“我们要去顾庭沛家给他过生日，你去不？”
张静婷摇摇头，然后又问：“你们怎么知道他生日？”
韩絮道：“昨天老大为你硬刚周开明，被方芳叫去办公室问话，他从方芳办公桌上的学生手册看到的。”
“哦。”张静婷双手插在校服兜儿里，眼睛转向沈辛，“方芳没有骂你吧。”
“没有。方芳一向很好。”沈辛说，“她还陪着我说了半小时周开明坏话。”
“嗯，周开明确实欠骂，下次叫上我一起。”
话题到这儿告一段落，张静婷瞄了韩絮一眼，嫌弃地撇嘴：“顾庭沛生日，你跟去做什么？你跟顾庭沛很熟吗？”
“我？我在学神家洗过澡，打过地铺，也算是很熟了。”
韩絮自豪地说。
张静婷眼里露出复杂的神色，半晌：“你跟我去网吧吧，我请你上网。”
“这么好？你请我？！”韩絮眼前一亮。
“对，请你。”
韩絮立马对沈辛说，“老大，那我不陪你去了。”
沈辛“啊？”了一声，颇为不爽：“你让我一个人面对顾庭沛，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有悖人伦、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事来！”
张静婷&韩絮：“比如？”
沈辛回想起就浑身颤抖：“他……他会逼我背古诗……”然后双手插进头发里，瞳孔震动，“我至今背不出，爷娘闻女来的下一句是什么……”
张静婷&韩絮：“……”
半晌，张静婷像招呼自己小弟一样对韩絮歪歪头：“过来。”韩絮屁颠屁颠过去了。
“走吧，我们去网吧。”
“好啊好啊。”
沈辛大吼：“韩絮！你没有心！”
张静婷兀自想了想，转身去小卖部又买了个红豆小餐包，塞到沈辛手里：“帮我跟学神带句话，祝99。”
沈辛看向韩絮：“祝99什么意思？”
韩絮：“不知道，可能，祝他活到九十九吧。”
“哦，那还挺实在的祝福。”
.
于是，沈辛一个人捧着两个红豆小餐包，一根蜡烛，一个打火机，坐在顾庭沛公寓门口。
这个时候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半小时，沈辛算着时间，开了一局王者荣耀。
打完小兵，拆玩塔，又打了个龙，一声“准备团战”响起的瞬间，终于等来了晚自习归来的顾庭沛。
楼道的灯是自动感应的，灯亮起的瞬间，顾庭沛的双脚出现在眼前。
沈辛抬起头，手机里正在“猥琐发育，别浪”，他就看到了顾庭沛。
顾庭沛眼里有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惊讶。
他似乎整个身子一顿，然后书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紧盯着沈辛的脸：“你怎么在我家。”
沈辛退了游戏：“啊，你等会儿。”
他忙把蜡烛插在红豆小餐包上，点燃蜡烛，说：“老子来给你过生日，感动不！”
结果因为坐太久腿麻，踉跄了一步，顾庭沛忙伸手扶稳他，自己的书包就“啪”地一声滑落到地上。
但他好像丝毫没有在意弄脏的书包，也不去捡，扶在沈辛腰上的手也不放开。
“你来……给我过生日？”
顾庭沛从来没看到过这种神奇的“自制蛋糕”。
“你怎么知道是我生日？”
“我在方芳办公桌上看到的。”沈辛献宝似的介绍道：“这个是红豆小餐包，我最爱吃的一种面包，三块五一个，安利给你。”
顾庭沛哑然，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当面祝生日快乐了。
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每年生日只是提前将礼物快递过来，有时忘记了，隔天想起来就直接打钱。
这种闪着火光和热度的蜡烛，只在小时候的记忆中出现过。
沈辛继续介绍道：“这个是我买的，这个是张静婷买的，她让我转达你，祝99。”
“祝久久？”顾庭沛品味了一番，笑了，“嗯，她的祝福我收到了。”
然后手在沈辛腰上捏了捏：“你的呢？”
“我都给你点蜡烛了，你还要祝寿词？”沈辛皱眉道，“你未免太贪心了。”
顾庭沛不易察觉地慢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嗯，偶尔……想贪心一下。”
沈辛冥思苦想良久：“那我……”
顾庭沛难得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就祝你长命百岁吧，比张静婷的祝福多一岁，怎么样，够兄弟吧。”
顾庭沛：“……”
他忽然不是很想吹蜡烛了。
他拾起书包，绕开沈辛，开门进屋。
“哎，你怎么走了，你还没许愿呢。”
沈辛跟了进去。
“许愿有用么，都是骗小孩的，幼稚。”顾庭沛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整个人躺进沙发里。
“许愿怎么就幼稚了，我阿嫲每年都叫我许愿，不然不算过生日。”沈辛坐在他旁边，尽职尽责地捧着小面包，“来嘛，庭哥，许个愿嘛。”
一声“庭哥”又把顾庭沛的铜墙铁壁给叫软了，顾庭沛看着他的脸，良久，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好了。”
“这么快？许什么愿了。”
“我希望明年的今天，你不要再给我红豆小餐包。”
沈辛听完一愣，在心里默默琢磨——不对啊，顾庭沛什么意思，明年的今天，都毕业了，早各奔东西了，我怎么可能还给他过生日？
除非那个时候我们俩考了同一所大学……不过就我俩这成绩差异，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怎么也不可能考同一所大学。
他一定是骗我，他才不会把生日愿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想什么呢。”顾庭沛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沈辛说。
顾庭沛垂眸，轻轻吹灭了蜡烛。
他吹的时候，从沈辛的角度，能看到他长长密密的睫毛，反射着烛光，从原本的流光溢彩，忽地变暗，接着一缕淼淼的青烟飘起，将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雾。
沈辛不禁想：这样一张脸，到大学里该祸害多少小姑娘啊……
大学……
人家是要上大学的。
和我不一样。
不知为何，沈辛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那我走了。”
他把面包放到桌上，刚要起身，忽然被顾庭沛扣住了手腕。
“？？？？”“礼物呢。”顾庭沛的声音不咸不淡，却透着执着。
“蛤？”沈辛眨了眨眼睛，“我给你做了蛋糕，说了贺寿词，陪你吹了蜡烛，现在你又要礼物？顾庭沛，你信不信我揍你。”
顾庭沛认真地看着他几秒，松了手：“我以为给朋友过生日都会送礼物的。”
他做出一副“我有点受伤但是没关系不用管我我很坚强”的模样。
沈辛顿了顿，疑惑地说：“就算我真要送，你肯定也看不上啊，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你家这家庭条件，还缺生日礼物？”
“……不送也可以。”顾庭沛说。
沈辛一愣——卧槽怎么还委屈上了？？？
“……你不会真的在期待我的礼物吧？”
“没收过生日礼物，所以想知道一下那是什么感觉。”顾庭沛睁着眼睛说瞎话，完全无视自己床底下堆了一箱又一箱从国外寄回来的奢侈品，以及账户里数不清的转账记录，“……没关系，没有就算了。”
沈辛震惊：“从、从没收到过礼物？你爸妈不给你过生日吗？”
“嗯。”
这回沈辛是真有点同情他了，自己家虽然不富裕，但阿嫲每年都会很用心的给他过生日，没想到顾庭沛条件这么好，却连生日礼物都没有。
看来有钱人也不是都生活得很快乐。
“你想要什么，我回头给你补。”沈辛莫名感觉到自己周身散发出母爱光辉——天啊，我是不是飘了，我居然同情顾庭沛，我一定是疯了。
“不用回头，现在就可以给。”顾庭沛说。
“我什么都没带啊。”沈辛把自己校服口袋翻出来，又抖了抖自己的校服下摆，“你看，我什么也没有。”
顾庭沛目光落在他露出的一小节腰上，扣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第19章
半晌之后，顾庭沛俯下身来，贴在沈辛耳边说：
“你今天作业做了吗？”
这几个字砸进沈辛耳朵里，把他给砸懵了。
沈辛动了动嘴唇：“顾庭沛，你是魔鬼吗？”
“我想要的生日礼物，想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顾庭沛的神情不像开玩笑。
沈辛怔怔地看着他。
“答应我，不要放弃考大学。”
沈辛听罢，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半晌，别过头去：“你还操心我考大学干嘛……”
“小辛。”
顾庭沛突然这样唤他，把沈辛的心叫得一颤。
“小辛，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我不需要更好未来，你操心太多了吧。”沈辛推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这生日礼物，我可给不了。”
顾庭沛冷静的看着他几秒：“嗯。”
意料之中，他知道，要说服沈辛高考，是一件道阻且长的任务。
如果是这么简单，也不至于让方芳如此头疼。
见顾庭沛不再强求他，沈辛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太好，明明是人家生日，明明是自己高高兴兴来给人家庆生，明明人家从小到大都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好不容易开口向自己求个礼物，还被自己给拒了。
这不是扫他兴么。
沈辛撇撇嘴，开口道：“那什么，你换一个吧。”
顾庭沛挑眉：“换一个？”
“嗯。你说吧，我肯定答应。”沈辛的表情露出了打包票的决心。
顾庭沛站起来：“你跟我来。”
沈辛跟了过去，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锁起来做作业。
顾庭沛把沈辛领到房间里，沈辛一眼就望见了那个书桌，和书桌上摊开的《五三》。
不不不……
不妙
……
沈辛转身想逃，刚踏出一步，被顾庭沛拦腰捞了过来，他只觉得一股力道将他扯着，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按在了卧室门上。
卧室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沈辛的心脏“咚咚”、“咚咚”跳得厉害……
卧槽，卧槽！
不会真的要把我锁起来做作业吧！！
是人吗！！！！！！
“顾庭沛，你想干嘛？！！”
顾庭沛抵着他，气息喷在他耳畔，轻轻揉揉，又带着温热：“我衣橱里有一条格子制服短裙……上回你给我的。”
沈辛的脑袋宕机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生硬地挤出一句：“啊？”
“穿给我看。”顾庭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清晰。
沈辛足足呆滞了半分钟，才深吸一口气：“顾庭沛，你是觉得我提不动刀了吗？”
“是你说换一个的。”顾庭沛倒是作出一副无辜状，“我只有这两个生日愿望，你选一个吧。”
沈辛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时间到退，他绝对不会选择来给这个魔鬼过生日。
他会和张静婷还有韩絮手拉手去网吧。
游戏它不香吗？？？
他如果有一天死了，就是被自己给蠢死的！
然而，就在沈辛脑补自己未来会怎么死的时候，顾庭沛却在这时候松了手：“算了。”
“……？？”
“算了。”他兀自说道：“看来今年也一样，我注定不会收到生日礼物。习惯了。”
沈辛：！！！！！
这……这他妈是什么推拉高手！！
以退为进！
牛掰！
顾庭沛这么一说，倒是显得沈辛不近人情。
“你……你等会儿！”沈辛攥紧小拳头，陷入痛苦抉择，“如果，只能在两个里面选一个的话……”
考大学和穿裙子……
那他也只能选择穿裙子了……
俗话说，女装只有0次和无数次。
羞耻心这种东西，在他第一次穿上小裙子的时候，就已经抛却了。
“你，给老子，把那条小裙子拿过来！”

第20章
顾庭沛转身，从衣橱里取出那条格子制服短裙，望着这熟悉的淘宝九块九包邮小裙子，沈辛没由来一阵脸红，一把夺过，恶狠狠地说：“穿完这次，你以后别再管我考大学的事了。”
顾庭沛不回答，只俯下身来，视线与他平齐，轻轻的问：“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
你有够厚颜无耻。
沈辛：“趁我还记得杀人犯法，给老子转过去！”
顾庭沛耸耸肩，转过去了。
听着沈辛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他有几度想回头，但都被沈辛喝止：“敢转过来我抠掉你眼珠子。”
顾庭沛欲言又止，他在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自己的衣橱旁边有一面镜子。
但是在欣赏完镜子里沈辛别别扭扭全过程后，他决定不提醒。
沈辛换完衣服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像是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要不就是默念“杀人犯法”，最后还悄咪咪对着顾庭沛的后脑勺竖了一个中指。
顾庭沛微微抿嘴。
紧接着，他总算是听到一句不太情愿地——“好了。”
顾庭沛回头，就看到沈辛贴着门，脸上神色不太自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上衣是原本穿的夏季校服，一件白色衬衫，这本是男装，平时是把下摆放到裤子外面的，这样骑单车时校服被风吹起，他会感觉自己很拉风。此时，当他换了裙子，就把下摆扎到里面，衬得腰更细了，让人不禁想握一把。
格子裙和校服很搭，好像本来就是一套似的，百褶裙下那曾经出现在梦里的大腿就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顾庭沛抬起手机——咔擦。
沈辛：？？？？
“哦，没什么。”顾庭沛晃了晃手机，一脸正人君子地说，“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做个纪念罢了，我这个人，平时有记录每个第一次的习惯。”
沈辛狐疑地看着他：“是吗，我看看你都记录了哪些第一次。”
他趁顾庭沛不注意，一下抢过手机，打开相册，划了两张，忽然就看到了他们的合照。
夏季烈日下，他俩站在阿嫲的豆花摊前，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切都那么温暖灿烂。
自己的头被顾庭沛按着强行面对镜头，表情是还没准备好的惊讶，而顾庭沛……
沈辛两指放大，仔细看他的脸，发现他长年冷酷的嘴角，竟然轻轻勾起。
这……
他缓缓抬起头，问：“这是什么第一次？”
顾庭沛低下头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深邃认真：“第一次交到朋友。”
“第一次……交朋友……”沈辛反复品味这句话，“你难道从小到大都不交朋友的吗。”
“嗯。”
沈辛回忆了一下，顾庭沛这人确实平日里都不与人来往，冷若冰霜，仿佛一朵高岭之花，脸上写着“你不配”。
他好像真的，不交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沈辛更迷惑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交朋友啊？”
“有什么交朋友的必要吗？我不喜欢把人生浪费在多余的事情上。”
顾庭沛平静地说。
他的生活是被设置好的方程式，只需要把步骤走对，其余的不需要关心。
“那……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交朋友？”沈辛也不知道怎么了，问这个问题时，耳根有些发热。
“你么。”顾庭沛想了想，“你不多余。”

第21章
此时此刻，卧室里没有开灯，全凭窗外的月光看清眼前之人，而这种朦胧的黑暗又莫名增添了一股暧昧氛围。
沈辛一向有刨根问底的精神，于是他又追问下去：“为什么我不多余啊？说实话我感觉我也挺多余的。”
然后他就看见顾庭沛露出一个“。。。。。。”的表情，片刻后，听到对方说：“因为智力与我差距太大的人对我的生活造不成影响。”
“什么？”
“你养小狗的时候，会觉得小狗影响你的人生吗。”
“……我听出来了，你在嘲讽我！顾庭沛你是不是没被垃圾桶砸过？”
沈&#183;扔垃圾桶狂魔&#183;辛如是说道。
“那你是不是没被五三打过。”顾&#183;天赋型选手&#183;必杀技五三毙命&#183;庭沛反问。
沈辛回想起那日学神快准狠的一记“击杀”，干笑了一下：“哎呀，算了算了，五三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要随便拿出来用……”
顾庭沛看见了那可爱的小虎牙，半晌，叹了口气，用手指在沈辛额头上弹了一下，轻声低低地道：“真拿你没办法。”
沈辛揉了揉额头，因为身高差距不得不从下往上瞅他：“顾庭沛，你多交交朋友，是好的。”
顾庭沛一听，挺新鲜的，尾音带着点笑意：“你不让我管你学习的事，倒是管起我交朋友来。”
“这不一样。”沈辛的乌黑眼眸被月光映照得亮亮的，“我是没有未来的人，考不考大学都无所谓，我的人生只要把阿嫲照顾好就行了。可是你，你会有一个非常非常光明的未来，以后你会在最好的大学校园里，接受最好的教育，受万人瞩目。你现在不好好练习交朋友，以后到了大学怎么办？还怎么交朋友？怎么谈恋爱？”
顾庭沛睫毛颤了一下，他第一次听到人这么说，以前，父母给他灌输的思想一直是，自己的未来不是自己的，是和父母绑定的。
他前途大好唯一的用途，不过是让父母脸上有光，是让父母受万众瞩目，而不是他。
这只莽撞又傲气的小狮子，先是以喧闹的方式闯入他的世界，然后又给他带来了颠覆性地认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番，他那独有的山泉般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怎么练习？没试过……要不你教教我。”
他这句话是接在“怎么谈恋爱”后面的，以至于沈辛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练习交朋友，还是练习谈恋爱。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当然是交朋友了，顾庭沛要是有朝一日谈恋爱，一定是跟大美女，哪需要他教。
“不难，很简单的。”沈辛挺直了身子，“这周末来我家吃豆花。我给你量身制定一个交友训练计划，保证跟你当初的魔鬼学习计划一样完美。”
顾庭沛闷笑一声：“你不是不让我去你家蹭饭么。”
“我说过吗。”沈辛沉浸在从“学生”翻身做“老师”的辈分变化的喜悦中，早就不在乎什么蹭不蹭饭了，毕竟，这辈子能碾压顾庭沛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了。
“好。”顾庭沛说，过了一会儿，补充道，“不要再让我看到土笋冻。”
.
周末，我们的学神大人定了个早起的闹钟，神清气爽地出发了。
既然小狮子没说几点去，那他早点去，就能呆久一点。
一整天的时间当然不能完全荒废，所以五三还是要带的，可以一边做题一边看小狮子咋咋呼呼。
想想还有点小愉悦。
学神背着书包，晃到那家总是阳光普照的豆花店时，就看到沈辛、韩絮、张静婷排排坐在石阶上，吃冰沙。
以为是二人世界的顾庭沛：“……”
“哟，你来了。”沈辛冲他招招手，“这两位是我斥巨资聘请的军事，一起帮你练习。”
所谓斥巨资，大概就是他们手中五块钱一杯的冰沙吧。
顾庭沛隐约觉得自己太阳穴开始跳了。
紧接着，奶奶从屋里出来，朝他招招手：“小顾啊，快进来，小辛说你最喜欢吃土笋冻，我今天又给你做了一些。”
顾庭沛：今天的阳光，好刺眼，想回家。

第22章
“顾庭沛。”沈辛见他站着不动，撑着脑袋歪了歪头，“你站在那边干嘛。”
顾庭沛在走和留之间摇摆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沈辛的手上，他手中的冰沙已经融化大半，草莓酱顺着白皙的指尖流淌下来，带着夏日独有的焦灼感。
有点黏，有点甜，想擦去，又想沉溺其中。
像是心里掩藏的某种情绪。
顾庭沛眼眸一沉，走了过去，顺手从桌上抽了张纸。
“嗯？”沈辛看着递过来的纸巾，愣了愣，接过没用，直接用嘴把手指上的草莓酱吮掉了。
一旁的张静婷刷着朋友圈突然说“哎”了一声，大家都转过去，只听她道：“沈辛，王钦又要找你约架了。”
沈辛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真的看见王钦发了一条跟他有关的，大概意思是让他小心一点，近期会去找他。
沈辛嗤笑，回复：爸爸等你。
张静婷问：“你和王钦怎么结上梁子的？”
沈辛挠了挠鼻子，不是很愿意回忆的样子：“就……因为一点破事，很早之前了。”
韩絮见沈辛说不出口，就替他说道：“王钦有个兄弟，叫陆俢河，那个傻逼对我老大有非分之想，有一回把老大约出去想对他动手动脚，结果被我老大胖揍一顿，谁能想到这家伙回去王钦跟前告状，说我老大单方面挑衅他，王钦气不过，就跟老大结了梁子。”
“好了好了别说了，晦气。”沈辛想起陆俢河那个煞笔就膈应。
“那王钦就是不知道是他兄弟先做错事了？你怎么不解释？”张静婷问。
“我他妈怎么解释啊，被男人觊觎……这种事……我说不出口！”沈辛用力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不得不说，你还挺吃香。”最后，张静婷下结论。
沈辛：“我呸。”
顾庭沛在听到某人对沈辛动手动脚的时候，暗暗皱了皱眉，听到说沈辛吃香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了。
过了一会儿，沈辛又道：“不过我能理解王钦，要是我兄弟跑来跟我说有人揍他，我肯定也要拿棍子上的。”
这时，奶奶在天井晒衣服，一边将手中衣服甩出一道道水珠，一边不忘吩咐道：“小辛，你快问问小顾想吃什么味道的冰沙？你去给他做。”
“……又是我？”沈辛不甘不愿地站起来，走到摊位前，顾庭沛注意到今天的摊位上多了一台老式刨冰机。
沈辛把一大块冰从冰柜里抬出来，放到刨冰机上：“先说好，你只能吃一杯，再多就要收钱了。”
顾庭沛：“嗯。”
说着，手摇刨冰机就慢慢运转起来，细细密密的冰沙从机器中心落进玻璃杯里，堆起一座小雪山。
沈辛往冰沙里加上切成小块的芒果和水蜜桃，黄色和粉色的果肉衬得这杯冰沙十分诱人。
他插上一根小勺子，递给顾庭沛：“给。”
顾庭沛望着他的脸，少年的眼睛很明亮，里面像是有星星。
许久，接过。
有一瞬间，两人手指相触碰，一滴水珠说着杯沿流到指尖，冰冰的，却又温热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韩絮一看那杯豪华冰沙，不乐意地叫嚷起来：“为什么学神那杯有水果，我的就只有果酱？老大，我也想要水果！！”
张静婷捂住韩絮的嘴：“不。你不想。”
顾庭沛端着冰沙，挑眉看了韩絮一眼，韩絮立马受刺激了，跑到沈辛身边：“老大，虽然但是，你也不能太过重色轻友啊！”
沈辛：“什么重色轻友？”
“这些年，我们一起办公室里罚过站，主席台上挨过骂，小巷子里干过架，小网吧里开过黑，怎么也算出生入死好多回了，结果在你心里，我的份量居然这不如顾庭沛……”
沈辛很震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他勾住韩絮肩膀，“咱俩谁跟谁啊。”
“所以还是我们铁，对吧？”韩絮立马被哄得很开心，傻愣愣地撞了他一下。
“那肯定的。”
一旁的顾庭沛听完，眉梢的惬意顿时隐去了，面无表情地把冰沙往桌上一放，进屋去找晾衣服的奶奶。
“阿嫲，我帮你。”
“哎好好！小顾真贴心！”
沈辛莫名其妙地回头，冲他背影喊：“你怎么不吃了？”
顾庭沛没回答，开始帮奶奶晾衣服。
阳光下，俊秀的少年身姿挺拔，优越的脸庞在挂好的衣服间若隐若现，阳光照在他身上，有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是他自己在发光。
沈辛呆了呆——这世界上有男生可以好看到这种程度么……
“顾庭沛，你真不吃？”沈辛走过去。
“一会儿吃。”顾庭沛一抖衣服，水珠就溅到两个人的脸上。
沈辛擦了把脸：“一会儿都融化了，难不成你想让我喂你？”
顾庭沛垂眸，发现水珠挂在沈辛的睫毛上，摇摇欲坠，晶莹剔透的，像一颗珍珠。
半晌，他似乎是吸了一口气，把沈辛拉近了一点：“想。”
沈辛：“……”
突然凑近的距离，让沈辛脑子里爆炸般炸出一个字——操。
大概沉默了三秒左右，他嘴巴动了一下：“那你慢慢想吧。”然后转身走了。
韩絮和张静婷坐着正聊天，突然发现老大又坐回了身边，还一脸惊魂未定，嘴里不知道在骂着什么，还抬手捂了一下胸口。
“老大你怎么了？”
沈辛头疼地把脑袋垂到膝盖上：“我他妈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
韩絮关切道：“那你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看，没钱。”
“那你万一真的心脏有问题怎么办啊？”
“等死。”
.
里头顾庭沛和奶奶晾完衣服，奶奶要把木桶提回房间，顾庭沛说：“我来。”
他和奶奶回了屋，奶奶弯腰时疼得吸了口气。
“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奶奶捶了捶腿说：“年纪大了，干点活就累。你千万别跟小辛说，他这些年为了我没少操心。”
顾庭沛把奶奶扶到床边坐着，蹲下来，让奶奶把腿放在自己腿上，给她慢慢捶着。
“谢谢。”奶奶叹了口气，“老太婆很麻烦，对吧。”
顾庭沛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会。”
“小顾，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家境好，成绩优异，有时候我都在想，我们小辛何德何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阿嫲。”顾庭沛说，“小辛……他很好。”
“他很好”这三个字，让奶奶没由来地酸了鼻子：“是啊，他那么好，所以我才……才放心不下。我有时候想，我早点走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拖累他了，他可以考大学，去大城市，不用再为了照顾我而哪都不能去，可是，后来我又一想，我走了，他一个人怎么办啊……”
顾庭沛一下一下地给她捶着腿，没有回答。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平静地说：“您上次说，不知道您走以后谁来疼他。”
奶奶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他，只见眼前的少年用琥珀色的眸子望着自己，认真地吐出两个字：“我来。”

第23章
这话说完，奶奶愣了，顾庭沛自己也愣了，过了好久，他低头，斟酌着补充了一句：“以朋友的身份。”
奶奶看着顾庭沛的脸，笑着摇摇头说了一句：“你们年轻人啊……我不懂……我老啦……”
顾庭沛脸上露出一丝被看穿的不自然。
“阿嫲，你们聊什么呢？”沈辛推开门，看到顾庭沛在给奶奶捶腿，忙说，“阿嫲，你又腿疼了？”
“没事，已经不疼了。”奶奶冲他摆摆手，语气尽量轻松地说。
沈辛却不信，走近了再一次询问：“阿嫲，你最近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却不是很愿意回答，打了个呵欠：“阿嫲想睡一会儿，你们出去玩，别吵我。”
沈辛站在原地，握着拳头停了半秒，才扶着奶奶躺下，再细心地帮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最后，俯下身轻轻说：“阿嫲，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我就在你隔壁。”
“去吧去吧。”
沈辛跟着顾庭沛往外走，时不时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两人进了沈辛的房间，沈辛就拧起眉头：“我阿嫲是不是腿又疼了？”
顾庭沛道：“别担心，她只是干完活有些累了。”
沈辛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低捶了一下书桌，泄气又自责：“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她，她也不肯依赖我，有什么病痛都不告诉我，自己忍着。”
“她只是不想你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我的世界只有她了，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放哪里？”
“谁说你的世界只有他，你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
“我不需要。”
顾庭沛沉默良久，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照顾好她。”
沈辛指尖僵了僵，抬头：“我们？”
“我们。”顾庭沛沉稳又坚定地重复。
这两个字，莫名有种安心的力量。
沈辛慢慢放松了神经，却后知后觉地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时间倒回第一次在大排档见面的那个夜晚，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个明显和自己来自不同世界的男生，竟会对他说出“我们”。
吃惊过后是慌乱，慌乱过后，是不解。
“顾庭沛。”沈辛道，“你真奇怪。”“奇怪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最近感觉，你很奇怪……我也很奇怪，我们，都很奇怪。”
顾庭沛挑眉，小狮子终于察觉了，他的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我哪里奇怪？”
“……我觉得你……对我有点好？”他甚至不确定该不该用“好”这个字来形容最近顾庭沛给他的感觉。
“有点好……”顾庭沛反问，“朋友之间，互相关心很奇怪吗？”
朋友。
这个词让身处一团乱麻的沈辛突然就找到了方向。
对对对，是朋友！朋友之间，这样是正常的！
沈辛终于如释重负，他这几天大概是理解错了，只要把顾庭沛看做和韩絮一样，那就完全没有问题嘛！
“不奇怪！不奇怪了。”沈辛豁然开朗，“你跟韩絮一样，都是我好哥们。”
说完还哥俩好似的捶了捶对方的肩膀。
顾庭沛被他捶得实在有些憋闷……罢了，是他好看了沈辛，以这家伙的智商，怕是短期内都意会不到了。
“这是什么。”顾庭沛看到桌上有一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歪七扭八的字。
“哦，这个啊，我昨晚通宵写的。”沈辛大大方方给他看，只见纸张最顶上，有几个大字异常夺目——《顾庭沛交友训练计划1.0》
“……”没想到沈辛竟然还真的有在写这个东西，顾庭沛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这计划上有模有样地罗列了一二三四五条，像极了当初他魔鬼特训的翻版。
“等一下，这个……你认真的么。”
顾庭沛修长的手指一指，就见第一条一本正经地写着：特训期间，学生顾庭沛要尊称沈辛为“沈老师”。
“……这个……”沈辛双手压着纸张，道，“既然是我教你知识，你肯定得叫我老师啊，没毛病。”
主要是这辈子只有这次机会骑到你头上了，怎么也得好好占你便宜才行。
顾庭沛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靠近了点，一只手撑在桌上，正放到沈辛的手旁边：“那我当初给你补习的时候，怎么没听你叫过呢？”
“那是你自己没要求，现在不作数了。”沈辛厚颜无耻地说，“如今是我教你，所以你得叫我老师，快叫一声听听。”
顾庭沛看着他雀跃又得瑟的小表情，抿了抿嘴角，将另一只手也撑到桌上，这样一来，就把沈辛圈起来了。
他低沉地在沈辛耳边说：“好啊，沈老师。”
说话时，气息萦绕过来，嘴唇竟直接碰到了对方耳垂。
湿润的触感从耳朵处传来，沈辛只觉得轰地一声，脑子炸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乱撞，撞得他七荤八素，晕头转向，连忙捂住耳朵，“算、算了！别叫了！！”

第24章
“沈辛，如果王钦还找你麻烦，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有一些兄弟刚好最近很闲……”张静婷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站在门口看到屋里两人的姿势时，骤然噤了声。
良久，她干咳一声：“打扰了。”
“张静婷！你别走！……你走就走，关门干嘛？！！”沈辛极度挫败，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不明真相的韩絮吵吵嚷嚷地跟过来：“老大，我寻思着最近我都跟你一起上下学吧，省的被那帮不入流的家伙暗算……”结果还没靠近房门就被张静婷拦住了。
韩絮眨眨眼：“你拦我干嘛？”
“你别进去了。”张静婷说，“你老大和学神在忙。”
“忙？忙什么？我看看。”
韩絮说完就要推门，张静婷扯住他，平静道：“莫问，问就是小儿童不宜。”
.
“怎么了，不继续讲课么，沈老师。”屋里，一门之隔，顾庭沛的气息包裹着沈辛，沈辛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半晌，他觉得自己这样略怂，气势不能被比下去，咬了咬牙，转身，用食指戳着顾庭沛的胸肌，将他怼开了点：“小顾同学，这种姿势，老师没法授课。”
顾庭沛倒是很配合地松开了他。
“咳咳……”沈辛一本正经地拿起纸张，道，“你坐好，我们来进行第一单元的学习。”
顾庭沛很自然地往沈辛的床沿上一坐，摆出乖乖听讲的面孔。
“首先，交朋友，你得给人释放出善意友好的讯息，比如我们班班长找你借笔记，你就不能拒绝，你老摆出高岭之花的姿态，这样下去谁都不敢靠近你。”
“不是不借，而是他们看不懂，借了也没用。”来自智商碾压级王者的解释。
“……”沈辛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只能板着脸道，“请不要打断老师。”
顾庭沛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下面这个划重点了啊！”沈辛煞有介事地敲敲桌子，“期末要考。”
“……”
“交朋友的第一步，是要找到两人的共同话题。如果他喜欢看电影，就可以问他最近有什么好电影上映，如果他喜欢篮球，就可以问他最爱哪支球队，如果他喜欢旅游，就可以问他玩过哪些城市。非常简单，很好聊，来，老师给你打个样。”
沈辛坐到床边，揽着顾庭沛的肩膀：“朋友，你的兴趣是什么啊？”
“学习。”
沈辛“……”
是我大意了。
告辞。
.
周一晚自习，沈辛表情挫败，下巴垫在课本上，幽怨地瞪着顾庭沛挺拔的背。
不敢相信，他的特训，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当老师碾压顾庭沛的梦碎了一地，遭遇人生滑铁卢……
丧了好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顾庭沛发了一条微信：小顾同学，回头看看爸爸。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顾庭沛停笔看微信了，不过他看完又把手机塞回桌肚子里，并没有回头。
嘿呀，给你胆了，竟然不理我。
沈辛不甘心，又发了一条过去：小顾同学，你这样就不对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不能因为我的一次失误就否认我的能力。
……
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沈辛：学习这个东西吧……我要是硬聊，也是能聊的，真的！别不信啊！
沈辛：顾庭沛，咱俩试试？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夺过了他的手机。
“好啊！被我抓到了吧！沈辛！上课玩手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年段长的声音响起，动静挺大，全班都转了过来，包括顾庭沛。
沈辛暗叫不好，居然被巡逻的段长给逮到了，忙讪笑着说：“段长，我查资料呢，最近在复习历史，关于这个秦王扫六合的知识，我想深入研究一下……”
“哟！我都看到你微信界面了！还秦王扫六合，整个历史书你就认得这五个字吧！”年段长不吃他这套，无情地拆穿。
班里的人哄笑出声。
沈辛：“段长，我忽然发现，您今天帅了几分。”
“少贫，没用。”
“不是，段长，事情是这样的，我虽然在聊天，但我聊的是学习。”
年段长不相信，把手机递过去：“是吗，那你现在站起来，对着全班同学，把你刚刚发送的最后一句话大声朗读十遍。”
“……段长，你确定？”
“确定。”
于是，沈辛气沉丹田，用无比洪亮的声音喊道：“顾庭沛，咱俩试试！顾庭沛，咱俩试试！顾庭沛，咱俩试试……”
年段长：Σ(っ&#176;Д &#176;;)っ
全班同学：Σ(っ&#176;Д &#176;;)っ
顾庭沛：-_-||

第25章
整个班里大概安静了有整整两分钟吧，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一时之间，谁都不敢说话，事实上，他们也不知该说什么。
尴尬的沉默不断蔓延着，然后，有人的椅子拖动了。
只见顾庭沛站了起来，拿着课本走到最后一桌，在沈辛身边坐下，对年段长说：“不好意思，段长，他是要试试听我讲题。”
年段长愣了愣：“啊、讲题……是嘛，我就说嘛，跟顾同学有关的，肯定是学习问题了。”他很明显松了口气，刚刚的惊吓实在不小，“那你们慢慢讲，班里有顾同学这样助人为乐的好学生，我们老师也能省心不少。”说完，就走出和教室。
沈辛全程盯着顾庭沛，只见段长走后，他也没有要回到座位的意思，反而摊开书本，真就在此处看起了书。
沈辛心虚地小幅度扯了扯他的衣袖。
顾庭沛余光瞥向他。
“嘿嘿，谢谢庭哥。”
平时嚣张时“顾庭沛顾庭沛”叫得欢，一到这种时候，“庭哥”就出场了。
真是薛定谔的“庭哥”。
顾庭沛无声地用唇语道：“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沈辛撑着脑袋，看着顾庭沛的冷峻的侧颜，不禁开始思维扩散，此时此刻他是真的能感受到顾庭沛所说的“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平时班里的喧闹，顾庭沛从不参与，别人找他讲话，也是爱搭不理，唯独每每自己出事，他却总能挺身而出。
“我是他第一个朋友”这个认知在脑海中越发清晰。
他突然有种任重道远的意味。
作为学神人生中第一个朋友，他觉得自己肩负重任，如果做不好，说不定会给对方留下阴影，今后他再不能好好交朋友怎么办？
既然顾庭沛喜欢聊学习，那他就勉为其难陪他聊，也算是作为朋友应该付出的一点代价。
于是，沈辛把上次月考的卷子找出来，压平皱褶，碰了碰隔壁的手肘：“庭哥，帮我讲讲试卷吧？”
顾庭沛从书里移开视线：“你想学习了？”
不想，当然不想。
沈辛违心地说：“想。”
也不知顾庭沛信了没有，总之，他还真给自己讲起了试卷。
一节课过去，沈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认真听讲了一节课，而且，还都听进去了。
事实证明，只要老师讲的好，没有学不会的知识点。
最后，顾庭沛给他划了几处知识点让他背，便忙自己的事了。
沈辛背了几行，眼皮打架，他今晚能集中注意力学四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于是没过多久，头往桌上一歪，会周公去了。
顾庭沛认真读了会儿书，感觉到身边的人没动静，转过头去，就见那人早已歪着脑袋枕着书，睡得正香。
沈辛睡觉时微微张着嘴，粉嫩的唇瓣还透着一股光泽。
顾庭沛凝视良久，目光在那唇瓣上扫了一遍，握笔的手无意识手紧。
喉咙，有点渴。
不是喝水能缓解的那种渴。
此时前排所有人都自顾自地复习着，没人注意最后一排，顾庭沛伸出手，手指轻轻划过沈辛的额头，再到鼻尖，再到唇瓣，然后，加重力道，拇指在那粉色的唇瓣上揉了一把。
睡梦中被打扰的沈辛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如同小动物一般的梦呓传入耳朵，顾庭沛能感觉到自己呼吸骤然变得灼热。
他克制着，正要收回手，突然电路一个跳闸，又停电了。
“停电了！！”
“耶！不用做作业了！”
又到了晚自习最开心的环节，对于高三学生来说，晚自习停电就像中彩票一样。
所有同学都欢呼起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打闹声不绝于耳。
在这喧闹的环境中，顾庭沛只觉得他什么都听不到，仿佛把一切声音隔绝于外，手还放在沈辛唇上，迟迟没有移开，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食指就顺着那微微开启的齿关，探了进去……
指尖被濡湿包裹，温热的触觉过电一般从手指窜上太阳穴。
顾庭沛猛地收回手，重重地呼吸两次，然后，浑身都发热了起来。

第26章
停电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在接下来的这段黑暗里，顾庭沛一直保持着同个姿势没变，谁也不知道，表面清心寡欲的学神，按兵不动地花了多少力气才把心里的躁动给压下去。
终于，灯“啪”地亮起，方芳走上讲台：“好了好了！都回座位去！”
“唉……”
“就不能多停会儿吗……”
“学校的电工也太敬业了……”
同学们扫兴地回了座位。
沈辛是被白炽灯晃醒的，他艰难地眨了眨眼，才适应了光亮，看到顾庭沛的那一刻，脱口而出：“你怎么脸那么红？”
“……”顾庭沛一噎，眼神闪躲了一下，片刻后，将试卷一把盖在他脸上，“睡你的觉。”
沈辛：？？？
.
第二天一大早，方芳就通知大家换座位。
厦门A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组同学会轮流坐中间，毕竟中间是听课的最好位置，而两边靠窗则常常因为反光而看不到黑板，影响学习效率。为了公平起见，四个组每周都会轮换，大家都有机会坐中间。
这次一换，沈辛发现他和顾庭沛正好被分到了两边，间隔老远。
于是一整个早上，他都望着顾庭沛的后脑勺发呆。
哎，怎么这么远啊，纸团都扔不到……
小狮子叹气。
第二节 是地理课，老师讲到中国江河水的相关知识，就点名沈辛，让他来说一下ppt上河水的流向。
“上回月考你进步很大，相信这题难不倒你。”
沈辛光顾着看顾庭沛后脑勺了，你让他吟一句“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还算应景，哪弄得请河流流向，于是他支支吾吾半天，来了一句：“大河向东流哇……”还带着节奏。
韩絮不愧是好兄弟，忍不住接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结果，就是两个人双双被请出去罚站了……
沈辛靠着墙，发现这一罚站，居然就站在了顾庭沛的窗边。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顾庭沛此时正在做笔记，字迹干净整洁，和他的人一样清秀。
沈辛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顾庭沛的肩膀。
顾庭沛睫毛动了一下，但是没理他。
沈辛就喜欢看他一本正经撩不动的样子，从他桌上偷了根笔，在手掌心写字，写好了，摊开叫他看。
顾庭沛终于小幅度地动了，一手撑着脑袋，用余光瞥他。
彼时的沈辛，站在灿烂的阳光下，像是盛放的青春。
手里写着：下课去小卖部吗？
顾庭沛勾了勾嘴角，轻轻点头。
于是沈辛笑得更欢。
课间操结束，沈辛和顾庭沛一人咬着半根旺旺碎冰冰，坐在操场上吹风。
塑胶跑道因为被烈日晒过而氤氲着热气，远远看去仿佛都扭曲了。
这算是顾庭沛第一次课间操出来，往常他都是直接回教室。
这种脱离程式的离经叛道感令他觉得有些有趣。
跑步声混杂着蝉鸣声，是夏日的符号。
转头，沈辛叼着冰袋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微风拂过他的脸颊，把额前碎发撩开，露出张扬不羁的脸。
白皙的脖颈很是好看。
“小辛。”
“嗯？”
“你不考大学的话，打算干什么？”顾庭沛难得主动起头聊天。
“随便找个工作吧，能养活我跟阿嫲就行。”沈辛伸长手臂，让阳光从指缝间落下，眯起一只眼，“只要保证我有足够的时间照顾阿嫲就行。”
“你要一直留在厦门？”
“我就没打算离开。”
顾庭沛盯着他良久：“你有没有想过，阿嫲总有一天要走，她走了以后，你的人生还要继续。”
“你错了。”沈辛双眼平静地望着天空，“阿嫲死的那天，我的人生也不会继续了。”
“……”
“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得病去世了，后来我妈丢下我和阿嫲改嫁，那个下午，下着小雨，她拖着行李箱，走得决绝，我追上去求她不要走，她却把我踢开了。我在巷子口站了很久，以为我妈会回来，但是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她，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妈真的不要我了。”
沈辛用最无所谓的语气讲述着当年最让他受伤的画面，“我早就对人生不抱期待了，但我会为了阿嫲再努力努力，如果阿嫲走了，我就一点期待也没有了。”
说完这些，两人都不再说话，一时之间，只有蝉鸣不绝于耳。
“顾庭沛，你将来会考上很棒的好大学，你的前途是光明的，就让我烂在泥泞里吧，不用费心管我，我不值得。”
沈辛慢慢地说道：“其实那天我听到了，方芳和你说的话。是他让你劝我考大学的吧？你不用有压力，我会自己跟芳芳说，高三这么紧张，你别分心在我身上，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不是方芳。”顾庭沛终于说话了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这个当下却异常温柔，“是我自己想，拉你一把，就算你在泥泞里，我也想，拉住你。”说完，他牵住了沈辛的手。

第27章
温热的手指缠住他，沈辛整个身子一抖，以前和韩絮打闹时，他也不是没碰过男生的手，但从未有今天这般过电的感觉。
完了。
我完了。
半晌后，沈辛这样想道。
顾庭沛，你别对我这么好，不然等到毕业后，你离开我，我会比想象中难过。
“我……我去再买瓶水。”沈辛抽走自己的手，爬起来同手同脚地往小卖部走去了。
顾庭沛望着他的背影，良久，将手慢慢蜷起。
.
晚上，沈辛在海鲜大排档打工，今日戴的假发是大波浪双马尾，穿了岑姐送他的哥特风蕾丝连衣裙，右腿的大腿上套了一个黑色腿环，更有一种哥特萝莉的禁欲感。
岑姐捏了捏他的脸蛋打趣道：“你这小腰，比我还细，男生性感起来，就没有女生什么事了。你看周围的年轻小伙，眼光全都落在你身上。刚刚还有人偷偷给你塞了一朵玫瑰，都没人看我了。”
沈辛却耷拉着肩膀：“你别调侃我了，还不是生活所迫。”
可能是他今晚的打扮太吸引人，买酒的客人也多，一直到很晚才收摊。
老周数钱数得嘴都合不拢：“沈辛，下周给你多排几天班怎么样？”
“那不行，我还要照顾阿嫲。”
“有钱都不赚？”
“够用就行。”
老周也不再强求，把当天的工资结给他，他准备回更衣室换衣服，却见收银小妹非常惶恐地跑过来，告诉他自己去仓库搬酒时踢到了更衣室外的凳子，不小心把酒洒在他放在凳子上的校服上了。
“没关系。”沈辛把校服往书包里一塞，“我就穿这个回家也行。”
反正阿嫲已经睡了，穿这个回家也不会吓到她。
收银小妹松了口气，又补了几声抱歉，最后说：“那个跟你同个学校的帅哥今天没来啊？”
哟，这里还有人惦记顾庭沛呢。
“没来，人家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哪有空一天到晚来大排档呀。”沈辛见她露出失落的神色，便说，“我有他微信，你要不要？”
收银小妹先是一惊：“可、可以吗？”然后害羞地说：“那你给我吧~”
于是沈辛就把顾庭沛的名片推给小妹了。
走出海鲜大排档，沈辛还觉得自己做了一桩好事，没走几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顾庭沛。
他说：“不要随便把我微信给别人。”
沈辛呆了呆，心想：给介绍妹子，你不感谢我，还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他不爽地回：“那你不加就得了。”
结果对方却换了个话题：“你还没下班？”
“嗯，今天生意好，加班了。”
顾庭沛说：“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沈辛皱了皱眉，这个顾庭沛是把他当小孩了吗？
“为什么要接？我一个大男生又不会有危险。”
刚把手机放回包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斯文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过来，跟他搭讪：“小姑娘，才下班啊？”
沈辛看了他一眼，有点眼熟，好像最近几天都能在大排档见到他，是老周的常客吗？
他不是很想搭话，就直接说：“我不是小姑娘，别烦我。”
没想到中年男人笑了一下：“我知道。”
“……”
“我看出来了，你有喉结。”男人靠近了一点，“但是你很好看。”
沈辛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有点猥琐，就加快了脚步。
岂料对方紧跟不舍：“穿裙子是你的爱好吗？你喜欢小裙子？我可以给你买很多。”
沈辛低低骂了句脏话：“滚。”
男人递过去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我看你工作了一晚上都没喝上一口水，很渴了吧，这个给你。”
“不要。”沈辛闷头疾走。
“拿着吧，我刚买的，没开过。”
沈辛不想再被纠缠，也不想打架节外生枝，就接过水恶狠狠地警告他：“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本想着等男人走了以后就把水扔掉，没想到男人却因为他接水的动作兴奋了，嘴里念叨着：“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啊？你在说什么？”
男人突然加快加脚步，朝他扑过去：“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沈辛连忙躲开。
这刹那间，一个身影挡在了两人中间。
沈辛看清来人，有些吃惊：“陆俢河？”
陆俢河抢走他手里的水，砸到地上，对中年男人说：“就凭你？别异想天开了！”
男人看着洒了一地的水，有些失落落魄地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俢河转过身，对沈辛说：“你不知道喝我水是和我睡的谐音吗？在路上不要随便喝陌生人的水，不然被人睡了都不知道。”
“靠，我哪会知道这种黑话。”沈辛瞟了一眼陆俢河，“上回被我揍得不够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陆俢河动动胳膊：“还行，住了三天院。我听说我大哥最近找你麻烦，对不住了，都是我的错。”
沈辛狐疑地看着他：“那你跟你大哥解释去，说清楚。”
陆俢河却面露难色：“我说不出口。我……在大哥面前承认我喜欢男人，他会揍死我的。”
沈辛瞪大眼睛：“你真喜欢男人？”
他一直以为陆俢河上回对他动手动脚，只因为他穿了女装。
“沈辛。”陆俢河伸手，拨了一下沈辛的头发，“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吗？”
“别碰老子。”是沈辛简直郁闷死，送走一个神经病大叔，又来一个陆俢河。
而且陆俢河看上去比大叔更难缠。
“你觉得我恶心吗？”陆俢河眼眸暗了暗。
“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都跟我没关系，你可以喜欢男人，但别找我。”
沈辛说完转身要走，突然被陆俢河一把扣住双手，反剪到身后，只听一声清脆的“咔擦”，陆俢河居然把他给拷住了。
“艹你大爷！！陆俢河！你是不是想死！”沈辛瞬间暴怒，“王钦也保不了你了我跟你说！！”
陆俢河紧紧抱着他，身子贴着他后背：“我一直在看着你，你确定你不喜欢男人？那个经常去你豆花铺的男生，是跟你一个班的吧，看上去是个好学生，你为什么跟他走得那么近？你喜欢他？”
此时正是午夜，路上没有人，夜风带来的凉意让沈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俢河将他怼到墙角，从背后压着，病态一般用力吸他身上的味道：“我忍不住了，我没办法只看着你，光是远远地看着你我就要疯了，被你打死也好，我不在乎，沈辛，就当是救救我……帮帮我……”
沈辛刚好穿着高跟鞋，直接用力往陆俢河脚上一踩脸，那细高跟捅下去的疼痛可不是盖的，陆俢河被踩得惨叫一声，被迫松开了点，沈辛趁机转身，曲起膝盖，直击要害，陆俢河退后了好几步，弯下身来，差点当场去世。
沈辛见他一时半会动不了了，踢掉高跟鞋，赶紧跑。
可以双手被反拷在身后，很影响发挥，跑得极其慢，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三字经，把陆俢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是谁知道陆俢河这么执着，竟然追上来，又把他给按住了。
“沈辛……沈辛……”陆俢河显然已经失了智，要么就是被□□冲昏了头脑，“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沈辛无语问苍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孽？？？
妈的！
作为男生，被摸一下不会怎么样，就是心里膈应，而且他极其不愿意，至于为什么不愿意，他脑海中浮现了顾庭沛的脸。
拉扯挣扎间，“次啦”一声，袖子被撕破了，露出两个白皙圆润的肩膀。
陆俢河的呼吸又更重了。
“滚！”沈辛怒吼一声，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卡住陆俢河的脖子，瞬间将他扯开。
沈辛猛地一愣，纵使额前刘海凌乱，他也看清了来人，是顾庭沛。
顾庭沛将人直接掼倒在地，掐着他脖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阴冷：“你哪只手碰了他。”
见到是顾庭沛，沈辛松了口气，也不去深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大喊道：“顾庭沛！快来帮我解开手铐！”
可是他刚走近了两步，却因为看清顾庭沛的表情而怔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庭沛，眼角有些赤红，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能把这个世界都冻成冰窖……
他甚至一点都不怀疑陆俢河下一秒就会被活活掐死。
“算、算了顾庭沛……算了算了……”沈辛心里一惊，顾庭沛这个好学生要是摊上校外打架斗殴的名头，就完了，他决不能让顾庭沛干干净净的学生生涯染上污点。
可是顾庭沛好像没有听到，眼看陆俢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沈辛大吼：“庭哥算了！”结果被冷风灌进喉咙，狠狠咳嗽了一下。
顾庭沛像是这才回过神来，终于放开了陆俢河，快步走到沈辛身边，目光扫过他光洁的肩膀，和白皙的脚踝，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脱下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
“阿嚏！”沈辛打了个喷嚏，“你搜搜他身上有没有钥匙。”
他急于解开手铐，可顾庭沛却说：“搜过了，没有。”
“啊？那怎么办？我这个样子不能被阿嫲看到。”
顾庭沛盯着他良久，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高跟鞋：“走吧。”
“去、去哪？”沈辛踉踉跄跄地跟上去。
“我家。”
“你家能开锁吗？”
“可以找工具试试。”
“顾庭沛，我这样走路好别扭啊。”
“你就当散步吧。”
“谁散步手背后面的啊？”
“老干部。”
“……”
沈辛望着顾庭沛夜色中的背影，心里萌生出奇怪的滋味，小跑着跟上。
“哎，顾庭沛，我这样走路好容易摔到。”
顾庭沛停下脚步，将披在他肩头的校服袖子在胸前打了个结，然后牵起袖子，拉着他走。
“这样还摔么。”
“不、不摔了……”
沈辛望着他攥着袖子的手，眨了眨眼，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

第28章
两人回到顾庭沛的家，沈辛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站在玄关处，怎么也不愿意走进去。
“过来。”顾庭沛换了鞋，回头唤他。
“不了。”
顾庭沛闻言怔住，末了，问：“你是怕踩脏我的地毯？”
被戳破心事的沈辛：“……”
顾庭沛望着他，多想对他说一声：小辛，你有时候不必太强调自尊心。
最后，他只是弯腰抱起沈辛。
“哎你干嘛！”沈辛忽然一个腾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紧紧挨着对方生怕摔下去。
最后却被轻柔地安置在了沙发上。
“你干嘛？”
“不想弄脏我地板的话，就呆着别动。”
于是沈辛真不动了，还非常敬业地将两只小脚丫悬在半空中。
不一会儿，顾庭沛打来一盆热水，在他身边蹲下，托着他的双脚放进热水里。
“哎顾庭沛……”
“闭嘴。”
“……”
回来的路上脚底被石子磨出一点小伤口，沈辛小小地“嘶”了一声。
顾庭沛动作一顿，然后，搓揉的力度更轻了。
沈辛从小到大，只有阿嫲给他洗过脚，也只有阿嫲碰过他的脚，这个部位对他来说，还是比较敏感的。
因此当意识到自己的脚正被顾庭沛握在手里时，他觉得自己的脸像蒸汽机一样不断冒烟，又不能表现出来，徒然被看去笑话，于是只能硬忍着。
顾庭沛洗得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细细摸过，热水泡得他十个脚趾头都泛着粉红。
沈辛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份尴尬中窒息，主动起了个话题：“那啥，你真讲义气，居然还给我洗脚，韩絮都没有给我洗过脚。”
顾庭沛：“……白痴。”
他用柔软的毛巾帮他擦干，然后靠近他，用检视的目光搜寻了一边全身：“身上还有伤口吗？”
沈辛愣愣地摇头。
“手臂呢？”
“没有。”
“腿呢？”
“没有。”
顾庭沛捏住他下巴：“脸呢？”
“没有。”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你才没脸！”
“嗯，看来确实没大碍。”顾庭沛收拾了一下，冷眼看他，“为什么下了班不换衣服。”
“我校服弄脏了，就是被今晚加你微信那个小妹不小心洒了酒。”
“那你还给她我的微信。”
“我这不是……助人为乐嘛……”沈辛讪笑了一下。
在看到顾庭沛眼神之后，乖乖闭了嘴。
顾庭沛去衣橱里拿了一套崭新的运动服，丢到沙发上：“换这个吧。”
“我这样怎么换啊？”
“你求我，我可以帮你换。”顾庭沛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算了，你爸爸我不轻易求人。”沈辛扭过头去。
顾庭沛无声地挑了挑眉，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辛先是一呆，半晌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大吼：“你怎么有钥匙！？”
“从那人身上搜的。”
沈辛更怒了：“那你刚刚还说没搜到，你骗我！你明明有钥匙！顾庭沛！你就是想看我笑话对不对？”
顾庭沛的脸却沉了下来：“给你个教训，知道今晚如果我不出现，后果有多严重吗？”
沈辛被问得一噎，心里发虚，嘴上却依旧逞强：“我还怕他？他上回被我打到住院……”
“行。”顾庭沛似是被他气到了，居然又把钥匙放回了兜里。
“哎顾庭沛……”沈辛声调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庭哥我错了，庭哥你行行好，帮我把手铐打开嘛。”
这一声声“庭哥”叫的，他本人不知道杀伤力多大。
不愧是能屈能伸界的翘楚。
沈辛用头蹭了蹭顾庭沛的腰：“庭哥教训的是，我回去一定写八百字检讨……”
他心里想的其实是：你给老子等着，手铐一旦解开就把你摁盆里喝洗脚水！
结果顾庭沛却哑着嗓子的道：“别蹭了。”

第29章
夜很凉，沈辛穿着顾庭沛的运动服，站在学区房小区门口打车。
“我送你。”顾庭沛说。
“不用，太晚了，你明天还要参加早自习呢，不像我，我可以迟到，方芳最多骂我两句。”
沈辛看着打车软件的地图，显示司机快到达上车点了。
“你一个人能行？”
“当然。我现在穿着运动服，安全极了。”
顾庭沛却皱眉：“坏人可不管你穿什么。”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一个能打十个。”
顾庭沛露出怀疑的神色。
沈辛见车子到了，打开后座坐了进去，从车窗朝顾庭沛摆摆手，“你快回家去。”
司机例行公事地问：“是尾号8537的乘客，目的地吕厝对吗？”
“是。”
沈辛摇起车窗，司机发动车子，车门突然被打开，顾庭沛坐了上来。
“我还是送你吧。”
被挤到一边的沈辛：“……”
总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了……
.
到了家，沈辛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发现奶奶居然躺在院子的摇椅里睡觉，身上就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沈辛大吃一惊：“怎么睡在这儿啊！”他快步走过去，晃了晃奶奶的肩膀，说：“阿嫲，醒醒，别在这儿睡，会感冒的。”
奶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来人：“你们怎么进来的啊？”
沈辛有些莫名其妙：“用钥匙开门进来的啊。”
只听奶奶又说：“你们是阿红的同事？”
沈辛猛地一顿，手指僵住，不可置信地盯着奶奶，良久，他有些犹豫不定地说：“阿嫲，你……睡糊涂了？”
奶奶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小辛生病了，阿红带他去医院，这个点还不回来……”
沈辛瞳孔颤了一下，死死瞪着奶奶，也不知过了多久，整个被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呈现出一个颓然的弧线。
顾庭沛上前，悄声问：“怎么了？”
“阿红，是我妈的名字。”沈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我五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我妈带我去医院，阿嫲在院子里等了我一个晚上。”
顾庭沛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弯腰轻声对奶奶说：“您不认识我们？”
奶奶摇摇头。
顾庭沛回头看了沈辛一眼，又转过来：“我们是阿红的同事，小辛已经没事了，但医生还是吩咐要留院观察，阿红叫我们来跟您说一声，让您先睡，不用等了。”
“哦……”奶奶懵懵懂懂地说，“小辛没事啊，没事就好。我都不敢睡，生怕阿红钱没带够，医院不给治病。”
他们这才发现奶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裹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沈辛只觉得有一只手扼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全身血液冰凉，脑子一瞬间就像死机了一样。
顾庭沛镇定地扶奶奶站了起来，慢慢走进卧房。
过了一会儿，他从奶奶房间出来，看到沈辛还保持这刚刚的姿势，蹲在摇椅边，一动不动。
顾庭沛走上前，在他的对面蹲下。
“阿嫲……一定是睡糊涂了……她怎么会不认识我了呢？明天早上就会好起来，对吧。”
沈辛的手垂下地上，无意识地拔这石头缝里的杂草。
顾庭沛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手指勾住对方手指，感觉到对方手指的冰凉，他微微张开手掌，然后，将对方的手整个包裹住。
“周末，我们带阿嫲去看一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某种镇定剂的功效，“可能是阿兹海默症，没关系，我陪你。”
“不用。”沈辛短促地说了一句。
是拒绝的话。
他说得很快，不敢多吐露一丝气音，因为他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自己有多害怕。
顾庭沛看了一下表，十二点半了，他说：“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什么也不用想，听话。”
“你走吧。”沈辛很快地说道，“我没事。”
他始终低着头，刘海遮住了脸，顾庭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作罢：“那我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沈辛感觉手指的温度退散开，面前的人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他要坚强，他要照顾阿嫲，阿嫲只有他了，他也只有阿嫲了。
如果真是阿兹海默症也没关系，他会陪着阿嫲，如果阿嫲真的把他忘记了也没关系，他可以以其他身份来照顾阿嫲。
只是希望那一天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他没有。
这一刻，他恨自己懦弱，恨自己不够强大。
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他被一股力道扯起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辛，你害怕吗。”
顾庭沛没有走，他一直在身后看着他。
沈辛抓着他的衣服，崩溃道：“怕！我害怕！我他妈一点都不坚强！我做不到……我不想阿嫲有事……我就是一个没有用的胆小鬼……我的生活是一滩烂泥，我爬不出来……”
顾庭沛感受到胸口的湿意，大手按住他后脑勺，紧紧搂着他：“小辛，你的生活是一滩烂泥，你爬不出来，你为什么不试试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我们一起向上走，好不好？”
沈辛重重地喘气，脑子嗡嗡地，他呜咽了一声，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顾庭沛：“向上走……”
“你说过，如果阿嫲出事，你对人生就没有期待了。”顾庭沛捧着他的脸，拇指轻柔地一抹，“那我可以成为你人生新的期待吗？”

第30章
我可以成为你新的期待吗？
这个问题，沈辛当下没回复。
事实上，他一片混沌的脑子根本没办法思考除了阿嫲以外的事。
他说：“顾庭沛，你回去吧。”
顾庭沛却说：“你第二次赶我走了，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不是，当然不是。”
“我今晚不走了。”
沈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天太黑了，我害怕。”顾庭沛说，“你行行好，收留我一晚上。”
明明是不放心沈辛一个人，却估计他的自尊心，委婉地换了个说法。
沈辛何尝不知道。
他犹豫了良久，低低地说：“我的床有点硬。”
见他允诺，顾庭沛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
这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并排坐在床上，靠着墙，看窗外的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水“滴滴答答”打在屋檐上，偶尔响起一声蝉鸣和蛙叫。
空气中氤氲着湿气。
“你怎么还不睡？”沈辛打破沉默。
“你不也没睡。”
“我睡不着，想快点到明天，看看阿嫲的状况。”沈辛抱着自己的膝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两人的脚丫并排放在一起，顾庭沛的脚掌比他大一些。
“与其瞎担心，不如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早起来阿嫲就记得你了。”
沈辛转头，看到顾庭沛在月光下的侧脸，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巴呈现出好看的弧线，一如第一次在海鲜大排档见到的他一样，清冷，优雅，不食人间烟火。
沈辛忍住了想用手指描摹他侧脸弧线的冲动，低下头说：“真对不住，你遇到我之后就没有值得高兴的事。”
“不。”顾庭沛平静地告诉他，“遇到你之后，每一天都很高兴。”
沈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等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慢慢睁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那、那你以前也过得太不快乐了吧……”
顾庭沛把头往后仰，看着墙壁，脖子与喉结舒展出一个极致性感的线条，沈辛立马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了。
顾庭沛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轻轻开口：“我爸是大学教授，在他眼里，我不如论文和职称重要，我妈是钢琴家，在她眼里，我不如奖杯和国际声誉重要。”
顾庭沛鲜少说自己的事，沈辛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你说你小时候生病，阿嫲在院子里等了你一晚上，说实话我挺羡慕的，我小时候有一回感冒，我爸没管我，去参加学生的聚会了，我妈也没管我，去挪威领奖了，我自己在家吃了片退烧药，睡到一半，我爸打电话来叫我写作业。”
沈辛呆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觉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顾庭沛居然是这样成长起来的，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甚至想伸手抱抱他。
但是他有什么资格抱他呢。
顾庭沛自嘲地苦笑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取出一根放进嘴里。
“你抽烟？”沈辛又是一惊。
“偶尔。”顾庭沛很从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抽。”
上一次是生日那天，收到母亲的短信时。
沈辛盯着他片刻，蹙起眉头，探过身去取下了他唇间的烟。
“你说过，遇见我之后，都是高兴的事，那，在我身边时，就不抽了。”
顾庭沛微微讶异，看向他。
“戒了吧，庭哥。”沈辛再次说道，这次语气放柔了点。
此时，两人因为取烟的动作而挨得很近，顾庭沛顺着对方的手指看上去，看到了沈辛的唇。
“小辛，有些东西，戒不掉。”他说。
“可以的。”沈辛却坚持，“抽烟不好，咱不抽了，庭哥。”
顾庭沛眸色渐深。
“我邻居钱伯这几年在戒烟，靠嚼口香糖来转移注意力，已经戒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试试，我抽屉里有。”
沈辛说着，就要下床去。
却被一把握住手腕。
沈辛疑惑回头，就见顾庭沛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中。
“不用。”顾庭沛沉声道，“有更好的方法。”
下一秒，他用力将沈辛扯了过来，吻住了他的唇。
沈辛：！！！！！！！！！！！！！！！！！！！！
什、什么情况？！
他觉得这一刻自己就像炸掉的闹钟，每个零件都在“砰砰”乱跳，铃声嗡嗡嗡震得他全身都麻了。
什么雨声，蝉鸣，蛙叫，统统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顾庭沛，还有嘴唇上温软的触感。
顾庭沛猛然松开手，退开半个身位，用一只手遮住脸，低声说：“抱歉。”
“……”
沈辛仿佛一个没电的机器人，机械地抬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心脏，眨了眨眼，沉默了好久好久。
“突然这样，很困扰吧，下次不会了。”顾庭沛有些泄气地说。
然而，沈辛却在这时候把手放到顾庭沛手臂上，微微收紧：“如果对你来说这样有用……”

第31章
沈辛说到一半卡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照理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把顾庭沛摁在床上揍一顿么？
突然，院子里传来花盆倒地的声音，沈辛立马从床上弹起来：“我去看看！”
他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小跑着出去了。
顾庭沛这才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垂——妈的，别看表面稳如老狗，其实内心慌的一批。
沈辛跑到院子里，发现是一只小野猫踢倒了花盆。
他松了口气，然后才开始认真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想了很久，当初他是不是说过，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既然两肋插刀都可以，被啃一下算什么。
沈辛快被自己的侠肝义胆感动死了。
不一会儿，沈辛回来：“是小野猫。”
顾庭沛拍拍床：“过来吧。”
沈辛重新爬上了床，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继续靠着墙发呆。
“你真不睡啊？”
“不睡。”
“那咱们就熬着吧。”
第二天早上，沈辛醒来时，发现自己靠着顾庭沛的肩膀睡着了。
顾庭沛也睡着了。
两人居然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晚上。
他动了动身子，顿时酸痛无比。
干。
昨晚为什么不好好躺着睡——沈辛开始后悔了。
外面传来洗衣服的声音，他呆了呆，意识到是奶奶醒了，连忙推推顾庭沛：“庭哥。”
顾庭沛半睁着眼，听到外面的动静：“去看看。”
两人走出房门，就见奶奶佝偻着背在院子里洗衣服。
“阿嫲！”沈辛喊了一句。
奶奶抬起头：“怎么才醒……小顾也在啊？”
沈辛和顾庭沛对看一眼：“你认得我们了？”
奶奶不解，举起手里湿答答的校服：“你在说什么？你看看你，校服上都是酒渍，怎么搞的，洗都洗不掉，小孩子不能喝酒知道不。”
听着熟悉的训导声，沈辛悬了一夜紧绷的心，顿时落在地上。
他抓这顾庭沛的衣袖：“她记得我了……”
顾庭沛拍拍他的背：“去吧。”
沈辛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奶奶，一句话也不说，就紧紧抱着。
奶奶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干嘛啦？”
沈辛埋着头，用力摇了摇，就是不肯放开。
“赶紧去吃饭，不然你上学要迟到了。”
“好。”沈辛吸了一下鼻子。
两人吃完饭，一起骑单车去学校，扫码的时候，顾庭沛对着共享倒车陷入沉思：“它要我的微信授权，安全吗？”
“你没用过啊？”
“……”
“……”
“那你平时短程用什么代步？”
“打车。”
“……当我没问。”
路上，沈辛看着顾庭沛的大长腿，一蹬下去单车都比他滑很远，有些不爽，更用力地蹬脚踏板，蹬得他“呼哧呼哧”直喘气。
顾庭沛注意到了，故意不着痕迹地慢下来，等等小狮子。
直到两个人并肩以后，他说：“阿嫲这样时好时坏的，周末还是要带他去看看。”
沈辛假装自己不累的样子：“好。”
“我陪你。”
沈辛犹豫了一下：“好。”
前方有一个较陡的上坡，以前每次沈辛骑这个坡都累得半死，一度很想开挖掘机铲平了它，今天也不例外，而顾庭沛却很轻松地就骑了上去。
沈辛望着顾庭沛的背影，阳光下，斑驳的树影在他身上略过，形成光阴的图案，沈辛看得呆了，尽管骑得很累，好几次想停下来，可是只要看到顾庭沛在前面，他就想追上去。
想要奋力追上对方的步伐。
沈辛默默地想：顾庭沛，这就是你说的，我们一起向上走么。
顾庭沛一半，又停下来了。
沈辛说：“你是不是傻，上坡到一半停下来再想骑上去就更费劲了。”
顾庭沛却说：“我累了，休息一下。”
沈辛在心里嘟囔：明明就是在等我。
两人终于骑到坡顶，接下去一整条路直到校门口都是一个顺畅的下坡。
沈辛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迟到了，他垂下眼皮，有些情绪低落——顾庭沛，你本可以大步向前，却总是停下来等我。
“走了。”顾庭沛先一步踩着脚踏板，身子如燕一般滑了下去，风瞬间从两侧呼啸而过，吹起他的发梢和衣摆。
沈辛慢慢睁大了眼睛，他心中有股冲动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想追上他，这样美好的顾庭沛，仿佛就代表着未来可能拥有的光明生活，他曾经不敢奢望的生活。
想要和他并肩，想要变得更优秀，想要配得上当他的朋友。
沈辛脚下一蹬，也顺着坡滑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像滑进了一片广阔的天地里。
“顾庭沛！”他叫了一声。
顾庭沛回头看他。
那个回头的画面，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了，成了沈辛的精神支柱，陪他熬过了漫长黑暗。
“怎么了。”
“你之前说的关于不要放弃考大学的事……”因为顾庭沛的刹车，沈辛很快就追了上去，他双脚放开，所以冲得很快，在略过顾庭沛的瞬间，他说：“我会考虑。”
顾庭沛一怔，看着呼啸而过的小狮子，眼底慢慢染上温柔的笑意。
.
两人昨晚都没睡好，顶着四个黑眼圈进教室时，在讲台上导读的方芳很是震惊：“你们、你们昨晚是干什么去了？”
沈辛：“对不起，昨晚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游远了……”
方芳：“……好了你闭嘴，让顾庭沛说。”
她寄希望于顾庭沛，向他投去信任地目光：“来，告诉老师，你们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顾庭沛摇头：“没有。我们昨晚在学习。”
方芳：“……”
“老师不信可以抽背他古诗。”
沈辛：“？？？？？”
你就这样出卖老子吗！
顾庭沛你没有心！
方芳：“真的假的，沈辛，你昨晚都背了哪些诗？”
沈辛：“小芳，是这样的，我昨晚游太久，脑子进水了，你等我倒干净了再给你背。”
“……”
最后沈辛是被方芳赶下去的。
沈辛坐回座位，舒展了一下四肢，放松酸痛的神经，韩絮见状，问：“老大，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落枕了？”
“不是。”沈辛表情痛苦，“腰酸背疼。”
韩絮一愣，看了看顾庭沛，发现学神也扶着腰，他内心震颤了一下，开口：“那……那学神呢……”
沈辛一脸理所当然：“他也没睡好。”
韩絮觉得自己面部表情快失控了：“为、为什么你们都没睡好啊……”
沈辛用看智障一样的眼光看着他：“因为我家床很硬啊。”
韩絮：“……”救命我不行了！信息量过大，不要让我一个人承受！！
他咽了口口水，默默地转了回去，颤抖着掏出手机，给张静婷发了条微信：“嘿，朋友，老大和学神doi了一整晚。”
张静婷：“！！！！？？？？你怎么知道？”
韩絮：“他们今天一起迟到了，两个人都有黑眼圈，两个人都腰酸背痛。”
张静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韩絮：“你吵到我眼睛了！”
张静婷：“细节呢！”
韩絮：“淦！我怎么好意思问细节！！！！！”
张静婷：“淦！你不是沈辛最铁的哥们吗！”
韩絮：“淦！你见过哪个哥们之间会问doi细节啊！”
张静婷：“淦！我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第32章
今天一整天沈辛都在补觉，数学课上还因为打呼太大声被数学老师叫到讲台上罚站。
顾庭沛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草稿纸上答题，眼睛却是望着讲台上之人的。
沈辛也不是没有罚站过，脸皮厚如城墙，迎着全班同学的目光也丝毫不觉得羞愧，但是当他注意到顾庭沛也在看自己时，就多了一丝不自在。
更何况他此刻穿的是顾庭沛的运动服。
沈辛瞪回去，用唇语说：别看我，看老师！
顾庭沛不为所动，更肆无忌惮地盯着他，还指了指他的裤脚。
他低头一看，顾庭沛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裤管堆在脚踝处堆出好几层褶皱。
沈辛顿时意识到这是在嘲笑他矮。
妈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辛怒而举手：“老师！有人不认真听讲，上课开小差！”
数学老师很惊讶，这个沈辛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叫他上来罚站，怎么还当起纪律委员了，便问：“谁啊？”
“顾庭沛！”
老师觉得很新鲜，学渣举报学霸上课开小差还还是第一次见，于是他把顾庭沛叫起来：“你解一下黑板上这道题。”
顾庭沛从容起身，来到黑板前，沈辛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他笑话。可是只见顾庭沛提起粉笔刷刷刷就把标准答案写出来了，板书干净利落，步骤一字不差。
老师露出“果然”的神色，表扬道：“不错，下去吧。”
顾庭沛就放下粉笔下去了，和沈辛擦肩而过时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沈辛从那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出了笑意。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数学老师敲敲黑板，唤他回神：“沈辛啊，叫你上来罚站，也是要听课的，别总盯着人家顾庭沛看。”
班里同学哄笑出声。
“我没有！”沈辛耳根都涨红了。
数学老师把三角尺给他：“来，帮我画一个俯视图。”
莫名其妙成为助教的沈辛：“老师，什么是俯视图？”
数学老师无奈地说：“你啊，下课去请教一下开小差的顾庭沛同学吧。”
班里又响起了一阵笑声。
迎着顾庭沛笑盈盈的双眸，沈辛简直想钻进黑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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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奶奶在卖豆花，邻居钱伯的孙子过来买了一杯，给她十块钱，奶奶找了四块，过了一会儿，又找四块给他。
小男孩把钱推回去：“阿嫲你已经找过钱了。”
奶奶愣了愣：“是吗……”
小男孩走远了以后，奶奶坐在豆花摊旁发呆，夏日的傍晚天气闷热，不一会儿就出汗了，奶奶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六点了，该去接小辛放学了。”
说完便收了摊，揣上零钱和钥匙，锁了门，出发了。
步履阑珊地走了几步，遇到钱伯，两人打了个招呼。
钱伯说：“去哪儿啊？”
奶奶答：“接小辛。”
钱伯笑了：“这么大还要你接啊。”
奶奶说：“我不放心呀。”
钱伯：“去吧去吧，你腿脚不方便，慢点儿走。”
“哎，好嘞。”
奶奶和他道了别，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才上幼儿园当然要人接啦。”
“阿公！”小孙子端着豆花跑过来，拉着钱伯的手说：“小辛哥哥的阿嫲为什么说要去幼儿园接人啊？”
钱伯听了，有些疑惑：“幼儿园？”
“我刚刚听到她小声说要去幼儿园，小辛哥哥不是高三吗？”
钱伯更疑惑了：“你听错了吧。”
他转头看向奶奶远去的方向，那确实不是去厦门A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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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和顾庭沛在食堂的沙茶面窗口排队，学校是五点半放学，七点开始晚自习，中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回家吃饭也来不及，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在食堂吃饭，然后回教室复习。
沈辛排在顾庭沛前面，做沙茶面的师傅问他要加什么料，沈辛只点了个鸭血和豆腐。
“同学，高三吃这么点，放心营养跟不上哟。”打饭的师傅说道。
沈辛内心——还不是因为穷。
不过他表面还是要逞强一下的：“其他料我不爱吃。”
“还挺挑食。”打饭师傅没再说什么。
轮到顾庭沛时，他点了鱿鱼、花蛤、虾、瘦肉、香肠、荷包蛋，每个都是两份的量。
沈辛见状，不免奇怪，他看上去不是这么能吃的人啊。
是不是想在我面前装逼啊。
切，胖不死你。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来后，顾庭沛就把所有料都分到了沈辛碗里。
“嗯？”
“多吃点。”顾庭沛淡淡道，“别太瘦。”
沈辛顿时愣住：“……你、你这是干嘛？养我啊？”
顾庭沛筷子一顿，半晌，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第33章
沈辛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跳加速，他低头猛吸了口面：怎么回事，顾庭沛笑起来这么帅的么？？
这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的是钱伯。
沈辛点下接通键：“喂，钱伯。”
“小辛啊，你在学校吗？”
“在啊，怎么了？”
“刚刚碰到你阿嫲了，她说要去幼儿园接人，我觉得有点奇怪，就跟你讲一声……”
“什么？”沈辛瞪大眼睛，只反应了一秒就立马挂了手机，“腾”地站起来。
顾庭沛见他这么大动静，问：“怎么了？”
“我不上晚自习了！你帮我跟方芳请个假！”沈辛丢在筷子拔腿就走。
顾庭沛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嫲……”沈辛用力吸了口气，“阿嫲他去幼儿园找我了，可是我小时候的那家幼儿园早就换地址了，！”
顾庭沛拉起的手：“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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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独自走在去印象中幼儿园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心里很急，她想快点到，不然小辛会害怕。
阿红走了以后她一个人带小辛是比较辛苦，有一次她忙豆花摊的生意忘了时间，等赶去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小辛一个人蹲在园门口，脑袋埋进臂弯里，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说：“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小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比一般的小孩更没有安全感，更不容易相信人，自卑，暴躁，害怕别人不喜欢他，就先摆出一副不喜欢别人的样子。
如果以后有一个人让他放下防备全身心地信任，那那个人一定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吧。
“奶香小面包，十块钱三个！”耳边传来吆喝声，奶奶寻声望去，想着小辛一定饿了，给他带点吃的。
“阿嫲！要什么口味的？”店员问。
她走过去，今天出门急忘记带老花镜，只能眯起眼睛看菜单，看了很久才看清：“要红豆味的。”
小辛最喜欢红豆味。
店员很快给她打包好：“一共十块，微信支付宝？”
奶奶摇头：“不会用，现金可以吗？”
“可以哦。”
于是阿嫲就掏出旧布包，从里面数出零钱，递给他。
店员接过，顺口闲聊：“阿嫲不住这附近吧？以前没见过你啊。”
奶奶说：“我来接孙子的，他就在前面的幼儿园。”
“幼儿园？”店员挠挠头，“这附近哪有幼儿园啊？”
奶奶说：“有啊，就在前面。”
她拿着面包走了。
终于，她找到了记忆中幼儿园的地址，可是眼前的却是一座教堂。
“诶？怎么回事？”奶奶站在教堂前，陷入了茫然，“小辛呢？”
她左看右看，寻找着她最心爱的孙子。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和她擦肩而过，她拉住小男孩的手：“小辛？”
小男孩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脱，奶奶干脆弯下腰来，握住小男孩肩膀：“小辛，是你吗？阿嫲来晚了，你别生气……”
小男孩见挣脱不开，大声哭着喊妈妈。
奶奶心疼地说：“对不起小辛，是阿嫲没用，没有留住你妈妈，你别哭了。”说罢就要拿出手帕替他擦眼泪。
男孩的妈妈此时赶了过来，一把抱起自己儿子，狠狠推了奶奶一下，大声吼道：“老太婆你干什么？！”
奶奶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女人。
“神经病吧！”女人骂骂咧咧地把男孩抱走了。
奶奶动作迟缓地看着四周，然后，混浊的眼神清明了些，喃喃道：“我这是在哪……”
方才的骚动引起了一些路人的注意，大家都不免看向这个跌坐在地的老人。
王钦和陆俢河路过，见有个老人坐在地上，就多看了两眼。
陆俢河突然说：“那个，不是沈辛的阿嫲么？”
王钦：“什么？沈辛的阿嫲？……那你给沈辛发条微信，让他过来看看。”
王钦虽然不喜欢沈辛，但他习惯坚持平辈恩怨不牵扯长辈的原则，况且，这老奶奶表情很奇怪，好像对周遭一切很陌生的样子。
陆俢河道：“大哥，我……沈辛早就把我拉黑了。”
王钦：“啊？我跟他打过这么多次架他都没把我拉黑，他是多恨你啊。”说完，王钦就掏出手机给沈辛发了微信。
发完后，又看了眼奶奶，把手机揣兜，去把她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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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正在和顾庭沛一路狂奔出校园，这个点正值下班晚高峰，打车堵，他们一人开了一辆共享单车的锁，沈辛刚跨上去，就看到了王钦的微信，他收起手机，对顾庭沛说：“去教堂！”
两人几乎是用自己极限力量去骑单车，好几次差点和高驶来的汽车撞上，引得一片暴躁的喇叭声。等到了教堂，沈辛浑身都被汗浸湿，他连单车都来不及锁，扑向奶奶：“阿嫲！你怎么乱跑出家？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又气又急，呼吸不稳，声音也颤抖，声音因为情绪失控而沙哑。
奶奶自己也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的……小辛，你别生气，阿嫲以后不乱跑了。”
顾庭沛把手放在沈辛肩膀上，无声地握了握，仿佛是一种安定的力量，沈辛终于慢慢平息了失控的情绪。
他望向一旁的王钦：“谢了。”
王钦：“小事。”
沈辛牵起奶奶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全程没有看陆俢河一眼。
陆俢河不甘心，向前一步想跟他搭话，却被顾庭沛挡住，他冷冷说了声：“滚。”然后转身，以保护的姿态跟在沈辛后面。
望着三人走远，陆俢河一言不发，慢慢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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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意思，是我老年痴呆哦？”回到家，奶奶站在院子里，呆了很久，然后，有些沮丧，一个人进了房间。
沈辛心中乱作一团，因为太重视，太关心，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顾庭沛拍拍他的背：“你不要急，事情总有解决的方法，我进去看一下，你平复了，再进来。”
他走进房间，奶奶捧着今天买的红豆奶香包，站在台灯下，愣愣地不知在思考什么。
“阿嫲。”顾庭沛轻轻唤了一声。
奶奶回过神，冲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她有些自责地说：“小辛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他只是担心你。”
奶奶垂下眼皮：“我真没用，总拖累他。”
沈辛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身子僵住了。
顾庭沛安抚好奶奶，走出来时，看到沈辛红红的鼻子，便道：“哭了？”
“没有。”沈辛背过身去。
顾庭沛牵起他的手：“来。”
他拉着沈辛到餐桌边坐下，用十分镇定沉稳的语气告诉他：“不难解决。我们带阿嫲去医院，看看是什么病，然后该治疗治疗，该吃完吃药。把阿嫲每件衣服都写上你的名字和手机号，如果她再走失会有人打电话告诉你。以及，给阿嫲配一个定位手表，再请一个保姆照顾。”
沈辛听完，低着头不说话。
顾庭沛问：“怎么了”
“没有钱……”沈辛喃喃道，“我没有请保姆的钱。”
“我来负担这些钱。”
“不用。”沈辛表情灰败，“我已经考虑好了，我要辍学。”
顾庭沛一愣：“你说什么？”
“这样我才可以全天候照顾阿嫲。”
顾庭沛盯着他，良久，站起来一把揪住沈辛的衣领：“是谁答应我，会认真考虑考大学的？”
沈辛没有看他，睫毛湿答答地粘在一起：“顾庭沛，你一个人向上走吧，我就不跟你去了。”

第34章
你一个人向上走吧，我就不跟你去了。
深夜，顾庭沛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此时此刻，他正感受着他十八年来从没感受过的无力。像是好不容易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好不容易让那人把手给自己，马上就可以把对方带出那个烂泥般的世界，对方却在半途中，决绝地撒了手。
顾庭沛心情阴郁，他从床上坐起来，掏出了烟，放到唇边的时候，却又想起沈辛那句“庭哥，戒了吧。”
少年的眼眸总是乌黑明亮，炯炯有神，充满真诚，第一次在大排档见到的时候，他就被那双眼吸引住了。
越是想忘记，想起来得越多——
“你不是很会学习么，教教我，我要求不高，超过倒数第二就行。”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伸的时候是爸爸，屈的时候，你是我哥。不要这么冷酷嘛，庭哥~”
“在你眼里打工是体验生活，在我眼里，是谋生。懂了么，大少爷。”
“顾庭沛揍他！掏出你全身上下最硬的东西，干他！”
“我是不会穿女装的，我就是把他剪碎了，一把火烧了，吞下肚去，也不穿给你看！”
“老子来给你过生日，感动不？”
“顾庭沛，你多交交朋友，是好的。”
“以后你一定会在最好的大学里，接受最好的教育，受万人瞩目。”
少年生气的，开心的，焦急的，憋屈的，害羞的各种小表情，都鲜活地出现在眼前。
如果他的人生是由一串死气沉沉的代码，编制的一个无趣程序，那沈辛无疑就是一串乱码，不按规矩出牌，将他窒息的灰色空间劈开一条裂缝，带进了色彩和阳光。
可是现在，这抹光，说撤就撤了。
顾庭沛把没点燃的烟丢进抽屉，闭了闭眼睛。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不是沈辛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沈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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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辛没去上学，带着奶奶去了医院，和咨询台护士说明情况后，护士帮他挂了神经内科。
一番检查之后，医生把沈辛单独叫进办公室，告诉他：“基本可以确定是阿兹海默症。”
“阿兹海默症……”沈辛喃喃重复了一遍。
“没错。”医生点点头，“这是中老年人比较常见的一个隐匿性的脑细胞的退化症，最常见的症状就是记忆障碍，病人变得记忆力下降，逐渐出现其他的一些机能的减退，包括语言的减退，还有一些人格的改变和情绪的改变。”
“……能治好吗？”
“早期发现后可以通过一些治疗来改善症状，延缓疾病发展，但是……”医生顿了顿，继续道，“这个病是不可逆转的，目前也没有特效药。”
沈辛身子僵了僵：“好……我们会积极配合治疗。”
医生开了药，嘱咐道：“请你奶奶保持心情愉悦，不能抑郁，最好有保姆在身边照看。”
“一定要保姆吗？”
“我建议是要，因为这个病症到后期机能退化的话，会出现尿失禁等症状，你就算是亲孙子，也不方便帮你奶奶处理这些吧？而且专业照顾老人的保姆都是有经验的，能把你奶奶照顾得更好。”
“……我知道了……”
沈辛开门出去，看到奶奶坐在门诊前的椅子上，像和小学生一样，乖乖等自己。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每天放学就乖乖坐在学校门口等奶奶。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奶奶问。
“没事，开了点药，我们回家吧。”沈辛对她笑了笑，紧紧牵住了她的手。
阿嫲，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走丢了。
回到家，看着奶奶把药吃完，沈辛就接到了方芳的电话。
望着来电显示不断闪烁的名字，沈辛犹豫了一下，走到院子里，接了起来。
“喂。”
“沈辛。”听得出来，方芳情绪有点激动，但是她努力克制着，“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找老师，老师都能帮你，我们已经向年段通报了，段长很重视。不管怎么样，我们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能放弃你自己。”
“芳姐。”沈辛说，“谢谢。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我要退学。”
“沈辛！”方芳怒道，“你要是退学了，你以为阿嫲会开心吗？”
沈辛眼神闪烁了一下，无法给出回答。
方芳叹了口气：“你有想过她的感受吗？阿嫲那么爱你，如果你为了她放弃学业……她将背负着这份内疚感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沈辛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沈辛，你的退学申请我不批，段长也不会批，我也不会上报到学校，等你想通了，给我打电话。”方芳语气坚定地说，顿了一下，她突然变了个语气，像是带着隐隐的乞求，“就算是半夜十二点也可以打，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着。”
沈辛挂了电话，默默地坐在摇椅上，这是奶奶平时喜欢坐着的地方。他打开某个家政app，开始搜保姆的价格。
“一个月……四千到一万五不等……”沈辛颓然地垂下了肩膀，觉得很疲惫。
奶奶一直在房间里躺到下午六点，沈辛端着碗敲门进去：“阿嫲，吃饭了。”
奶奶没有动，只说：“我吃不下。”
沈辛坐在床边：“吃不下也要吃，吃多点身体才会好。”
“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学校？”奶奶却问。
“……我……我请假了。”
“高三学业这么紧张，你怎么能请假，快去上课。”
“阿嫲，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不去上课，我就不吃饭。”阿嫲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沈辛，拿起被子蒙住了头。
沈辛沉默良久，把饭菜放到桌上，出去了。
他有一瞬间，突然就想到了顾庭沛。
顾庭沛已经一整天没有理他了。
昨晚他们是不欢而散的，他甚至感受到顾庭沛有点生气。
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顾庭沛的眼里透露出的，明明是失望。
他一定觉得自己很糟糕吧。
一想到顾庭沛可能再也不会来找他，沈辛难过极了。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韩絮，张静婷，还有……顾庭沛。
“老大！”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沈辛吃惊地问。
韩絮一把抱住沈辛，“老大你不要退学，不要抛下我！没有你，我还怎么在学校装逼啊？我还怎么当威风凛凛的校霸小弟啊？还怎么在校园里横着走啊？”
“喂，我印象中，你可不是这么懦弱的人。”张静婷站在韩絮身后，抱臂望着他，“当初那个为了我正面刚周开明的人去哪了？那个为我们垃圾学生正名，说周开明垃圾不如的人，去哪了？”
沈辛愣愣地看着他们，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开口：“你们来，就是来当说客的？是方芳叫你们来的？”
“不是。”说话的却是顾庭沛。
沈辛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突然就不敢直视顾庭沛的眼睛了。
只见顾庭沛走了进来，站到他面前：“我是来给你补课的。”
“诶？”沈辛这才发现他背着书包。可是，晚上还有晚自习啊。
“你不上晚自习了？”
“我和方芳申请了，每天晚自习来你家给你补课，直到你重新回学校。”
沈辛瞪大眼睛，握紧了拳头，半晌，他偏过头去：“顾庭沛，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样……”
这样的我，不值得你花费心力，就让我烂在泥里吧。
“我昨天想了很久，”顾庭沛靠近他，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沈辛身子没由来一抖。
“一定是我拉得不够紧，你才挣脱了我的手。”

第35章
所谓的“每天过来给他补课”，沈辛以为顾庭沛只是随口说说，可是没想到，从那之后，他居然真的每天都来，一到七点钟，敲门声就会准时响起。
第一天，沈辛开门，看到顾庭沛，下一秒就把门关了。
第二天，沈辛开门，看到顾庭沛，没来得及关门，被顾庭沛用《五三》卡住门：“你不是说你这条命是五三给的么。”学神的声音一本正经，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沈辛：“……”
啊、好卑鄙啊！
光辉伟岸的学神是怎么想到这种卑鄙的理由的？
于是，这天，顾庭沛成功塞进来一本地理笔记。
沈辛接过笔记，把门关了。
第三天，顾庭沛再接再厉，成功塞进来一本历史笔记。
第四天，沈辛开门，和顾庭沛大眼瞪小眼。见顾庭沛没动静，沈辛说：“今天不塞东西给我了？”
顾庭沛：“不，今天就来看看你。”
沈辛一顿，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慌了。
妈的，怎么回事，心里那头小鹿，该装死的时候怎么活蹦乱跳的。
“前几天的笔记有好好复习吗？”顾庭沛像是没有看出他的异常。
“没有，我都扔了。”沈辛骄傲地说道。
“那你亏了。”顾庭沛平静地告诉他，“我的笔记现在在高三文科班被炒到800元一本。”
沈辛目光动摇了一下，挑眉“8、800？真的吗？”
顾庭沛趁机挤了进来：“假的。”
“喂！顾庭沛！”
沈辛骂骂咧咧地跟上去，但却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下了，因为顾庭沛已经发现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历史笔记。
顾庭沛回身，目光略有深意地望着他：“不是扔了？”
“……”沈辛无话可说。
他确实有偷偷地看顾庭沛给的笔记。
“好吧，我是有看过几眼。”沈辛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
顾庭沛看着这上面几乎是龙飞凤舞的笔记，一看就是某人后来加的，不禁挑眉：“只看了几眼？”
“……”被无情拆穿后，沈辛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走吧，我不会回学校，别再来劝了。”
沈辛赶他走，顾庭沛没动，目光直直望向他，仿佛能看进他的心里去，半晌，他一字一顿认真地说：“小辛，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学校，那第一天你就不会给我开门了。”
沈辛愣住。
是啊，他明明可以连门都不开。
可是他做不到。
因为对方是顾庭沛，所以他做不到。
他所有的自尊和故作坚强，在顾庭沛面前都那么不堪一击。
良久，他低下头去。
顾庭沛放缓语调：“你昨天勉为其难看的那几眼，有看不懂的地方吗？”
“唔……有。”沈辛终于还是点点头。
于是顾庭沛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凳子：“过来。”
沈辛慢吞吞挪了过去。
顾庭沛问：“哪里不懂？”
沈辛纵使极其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忍不住指了指笔记上昨晚想了一个晚上都想不通的那一道练习题：“这里。”
“分析唐朝前期盛世局面形成的原因，”顾庭沛语调温和地开始给他讲题，“一般要从经济、政治、民族、对外、文化几个方面去写，这种题目都是按点给分，写对一个关键词就能得2分……”
沈辛不知不觉，就听他讲到了九点点，顾庭沛声音很好听，清清凉凉的，不疾不徐的，却又能让人很容易听进去。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张脸太过好看，如果讲台上的老师都长这样，估计就没人上课会开小差了吧。
“发什么呆？”红笔在顾庭沛秀场的指尖转了一圈，他的视线突然投了过来，笔头在沈辛额前点了一下。
沈辛触电般坐直了身子，仿佛一个上课被抓包的学生：“没……没有。”
说完就猛然发觉不对——自己干嘛这么心虚啊！
我又没答应接受他的补课，于是理直气壮反驳了一句：“讲这么多也没用，我不学就是不学，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明天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顾庭沛看他昂首挺胸器宇轩昂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淡定地合上书：“那今天就到这里，我先回家了。”
“……”
听到这里，沈辛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这就要走了啊……
他目送顾庭沛的身影消失在小巷的尽头，默默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就如当年在目送妈妈离开的背影一样，用期盼她明天又会出现。
到了第二天傍晚七点，没有敲门声。
顾庭沛没有出现。
因为我昨天的狠话，他真的不来了。
沈辛在给奶奶洗衣服的时候，不断地瞟着门口。
七点十五分，还没有人来敲门。
沈辛用力搓了两下衣服，慢慢卸了劲，颓然地耷拉着肩膀——好了，这下顾庭沛，真的放弃我了。
他把衣服拧干，挂到晾衣杆上，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他立刻跑过去拉开一条门缝，才发现原来是隔壁钱伯的孙子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拍皮球。
沈辛气死了：“阿和你要死啊，没事跑到我门口玩什么球。”
阿和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哥哥你还是这么凶，小心以后没人要哦。”
“干！”
“哥哥你又说脏话，小心我跟你阿嫲告状哦。”
沈辛吐出舌头冲他做鬼脸：“去告啊去告啊去告啊略略略略略~”
做到一半，他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顾庭沛的球鞋出现在眼前。
顺着球鞋往上看去，是笔直修长的双腿，干净规整的校服，然后是那张英俊清秀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
这……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我刚才和小屁孩吵架被他看到了？
沈辛顿时觉得颜面尽失，扶着门把忘了下一步该做何动作。
阿和站起来，对着顾庭沛伸出手：“大哥哥，你说引他出来就给我糖的。”
顾庭沛“嗯”了一声，把一块棒棒糖放到他手里，阿和拿了糖，兴高采烈地走了。
而沈辛懵了。
顾庭沛走上前：“这次可是你是自己开的门。”
“……”沈辛这才明白，他被这一大一小给耍了。
“今天给你带了一套习题，是我根据你的水平出的题，你做一下吧，让我们找一找你哪里比较薄弱，然后补缺补漏。”
顾庭沛从书包里拿出一叠A4纸，是刚刚打印出来的，上面还散发着打印机的热度。
沈辛呆愣了很久，才默默接过，攥在手里。
顾庭沛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走进去，看了一眼奶奶的房间：“阿嫲最近怎么样？”
“吃完药刚躺下……”沈辛耳垂着睫毛，拇指无意识在A4纸上刮了一下，“自从我不去学校后，她就不怎么理我了……”
顾庭沛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沈辛被那力道带得身子晃了晃，等到抬起头来，就看顾庭沛走向了他的卧室。
沈辛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发觉，刚刚那个揉脑袋的动作，是带着安慰的意思的。
他心里某处忽然就软了一下。
为什么顾庭沛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人恰到好处的温柔？
不多不少，不会让人有压力，又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沈辛陷入沉默——这么好的顾庭沛，以后终究是会和他分道扬镳的。
他前途光明，而自己只能站在这里仰望他。
沈辛跟着走进去，看到顾庭沛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对他说：“过来。”
沈辛顿时就没由来地一阵难过，这种难过是从未有过的缘由——毕业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坐在这里等他了。
他为此而难过。
他在顾庭沛身边坐下，顾庭沛说：“给你四十分钟，把这套习题做完。”
沈辛没有说什么，十分听话地提起笔开始做题。
等到四十分钟过去，他放下笔，转头发现，顾庭沛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这才意识到，在高三这么紧张的时间段里，顾庭沛每天都来，课业本就紧张，但他还是多花了很多精力帮他补课，并且不是普通的填鸭式教学，他给沈辛整理的都是最符合他目前水平的补习计划，就好比手里这份习题，从筛选到打印成册，一定耗费了不少时间。
而那些被占用的复习的时间，怎么补呢？
沈辛呼吸微抖，盯着顾庭沛的侧颜，心想，他是否每天压缩了他的睡眠时间，才兼顾了两人的课业。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沈辛轻轻说道，“你终究要走的，你走以后，我怎么办？”
故事书里曾写过，一只流浪猫在垃圾桶翻垃圾吃，并没有什么可怜的，而如果此时经过一个人，给它买火腿肠，给它喂水，温柔地抚摸它，然后离开了。
那个时候，才是这只猫最可怜的时刻。
顾庭沛微微睁开眼睛，虽然眼里充满疲惫，但是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暖意：“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好了。”
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好了……
沈辛这一次，没有急着反驳，喉结滚动一番，紧紧攥着衣袖——我何尝，不想跟你一起走啊……
“顾庭沛。”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嗯？”顾庭沛支起身子，靠近他，想听清他说的话。
“我可以相信你吗？”小狮子惶惶不安，又不确定地问。
顾庭沛听完微微一顿，然后，眼眸里像是冰川融化一般，眼角弯了下来，毅然决然地覆盖上他的手背：“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相信我。”
“顾庭沛……”沈辛似乎是情绪压抑太久，到达了一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他的哭腔溢了出来，“顾庭沛，我想考大学！”
这一次，他放下了自尊，放下了自我防备，敲碎了从小到大铸就起来的高墙，把最脆弱，最无助，最丢脸的一面剖开，展现到顾庭沛的面前。
眼泪一旦决堤就再也刹不住，他哭得好大声，话都说不清楚，断断续续地，颠三倒四地，就重复着一句话：“我想考大学！我想走出去！你拉我一把……求求你拉我一把……”
顾庭沛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喉咙发紧，原本覆盖在他手背的手换了个动作，托起沈辛的手，掌心相对，五指张开，从沈辛指缝间插了进去，就这样，十指没有一丝缝隙地相扣在一起。
“好，那这一次，你就不要再放手了。”
沈辛冰凉的手指在顾庭沛的温暖下稍稍回了点温，用力点头：“嗯。”
结果一个没控制住，吹出了鼻涕泡。
顾庭沛轻笑着把抽纸递过去：“还是小孩子吗？”
沈辛舍不得放开顾庭沛，就单手擤鼻涕，一边擤一边说：“我可能得跟你借钱了，我去上学的话，需要找一个保姆照顾阿嫲。”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托人找好了，是在专业机构评级为A的保姆，有二十年照顾阿兹海默症老人的经验，明天就可以上岗。”
沈辛还是有些担心：“那很贵吧，你有那么多钱吗？”
顾庭沛想到自己账户里躺着的那些花不完的钱，假装严肃：“所以你要好好努力，我可是拿出老婆本帮你了。”
沈辛：“我、我会努力的，这些钱我以后一定会还你！”
顾庭沛：“去跟阿嫲说你的决定吧，别让她再继续自责了。”
“嗯。”
沈辛出去后，顾庭沛掏出手机，给方芳发了条短信，简单说明了情况。
方芳在办公室里改作业改到睡着，她昨晚准备教案到三点，正趴着小憩，就被短信声震醒，看到内容后，她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好了。”
.
沈辛来到奶奶房间，看到奶奶戴着老花镜在缝东西。
昏暗的灯光下，奶奶的背脊似乎又更弯了。
“阿嫲，你怎么没睡啊？”
“嗯。”奶奶眯着眼睛，很努力地看清手里的东西。
沈辛走上前，“在缝什么？”
“给你和小顾缝了一对平安符。”
沈辛看到，那是一对用红布金线缝制的平安符，上面还绣了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辛”，一个“庭”。
他微微惊愕：“阿嫲……”
“这几天小顾都上门来给你补课，很辛苦的，他对你这么好，阿嫲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这个平安符，希望可以保佑他一生平平安安。”奶奶有些累了，坐到床上，叹了口气，“阿嫲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但是阿嫲很感谢老天，让你遇到小顾，以后，有小顾在你身边，阿嫲也能放心了。”
“阿嫲，你不要乱讲，你还会陪我很久很久。”沈辛打断她，“我已经决定去上学了，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再等等我。”
奶奶表情一怔，抬头看他：“你……愿意回学校了？”
“嗯。”沈辛重重点头，“我决定了，我要考大学，而且要考上一本。所以阿嫲，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等着看我的录取通知书。”
奶奶久久没有回神，过了几分钟，她说：“小辛，阿嫲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努力，阿嫲希望你为了自己努力。我一个老太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可是你，还有很长，很好的一生。”
沈辛不喜欢听奶奶说这个，他皱了皱眉，换了个话题：“明天开始我就回学校上课了，会有保姆来照顾你。”
“保姆？那不是很贵？”
“不会，顾庭沛找熟人介绍的，还给我们打折呢。”沈辛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考大学，以后找个体面的工作，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阿嫲干涸的眼睛望向孙子，喃喃地动了动唇：“我们……会……越来越好吗？”
沈辛坚定点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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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辛回到自己房间，就看到顾庭沛已经改完他的试卷了。
“怎、怎么样？”沈辛紧张地问。
顾庭沛按住太阳穴：“你自己看。”
沈辛低头一看，满目红叉。
“……”
“……”
良久，沈辛扯了扯顾庭沛的衣服：“庭哥，我还有救吗？”
顾庭沛：“没救了。”
沈辛大惊：“不不不，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看到小狮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顾庭沛不免勾了勾嘴角，一只手懒懒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离高考还剩两个多月，按照你的水平，需要比平常人付出更多，你做好准备了么？”
“方芳说过，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沈辛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我已经准备好往死里学了，尽情捶打我，鞭挞我，糟蹋我吧。”
“……”
于是，四个小时后，沈辛虚脱地趴在桌上：“我不行了，你摇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这题f（3）等于多少！！！”
说完就要往床上爬，顾庭沛把他拽回来，语调冰冷无情：“那就学到你懂为止。”
沈辛：“太难了！！！！太难了！！！！”
顾庭沛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把他按回书桌前，拿红笔指着题目，声音公式化的冰凉：“已知函数f（x）满足f（2x）=2f（x），且当1≤x＜2时，f（x）=x，则f（3）等于？”
沈辛：“……”
“我刚教过你，和上一题一样的解法。”顾庭沛红笔在桌上敲了两下，“到了这里就不会了？”
那几下敲得沈辛心惊肉跳——卧槽，尼玛，我之前是不是说过顾庭沛温柔来着？温柔个屁！就是个魔鬼！魔鬼中的魔鬼！！！！！
“你的字典里是不是没有举一反三这个成语？”
“……”
不是，学神你对我们普通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们普通人的举一反三是从1+1=2得出1+2=3，而你的举一反三是从1+1=2得出进化论、微积分、量子力学！
顾庭沛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公式：“告诉我，f（3）等于多少。”
沈辛战战兢兢：“等于……等于……3？”
顾庭沛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你是蒙的还是算的？”。
“那、那等于9？”
“再想想。”
沈辛都快哭了：“等于……等于……呜呜呜我算不出来，太难了……太难了……”
当天，沈辛学到凌晨四点，做梦梦见顾庭沛追杀他，逮住他一个劲地问：“f（3）等于多少？”
自己则哭着说：“不知道，你摇了我吧！”
.
第二天，沈辛是被吓醒的，顾庭沛已经穿戴整齐，和奶奶在院子里有说有笑。
他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走出去，靠在门口打了个呵欠，看到奶奶把缝制好的平安符交给顾庭沛。
顾庭沛似乎愣了一下，红色的小符静静躺在他的手掌心，他就这么呆呆地看了很久，然后说：“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奶奶笑道：“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希望你喜欢……”
“很贵重。”顾庭沛十分认真地告诉奶奶，“它很贵重，我会好好收藏的。”
奶奶轻叹一声：“小顾，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从小到大得到的爱太少了，阿嫲希望你以后，能得到更多的爱。”
“庭哥。”沈辛喊了一句，顾庭沛回过身，他就比了个土味比心的手势，腻呼呼地说了声，“爱你哟。”
顾庭沛眼眸深邃地望着他，沈辛被他看得发毛：“干、干嘛？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
七点半，两人准点到达教室，这是沈辛为数不多地没有迟到，方芳很激动，连说了好几声：“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老大！”韩絮抱着他一个劲地哭，“呜呜呜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可担心死我了……”
沈辛嫌弃地把他的脸推开。
“老大，你都不知道，看不到你，我书都读不进去。”
沈辛：“你什么时候读过书？”
“……”
韩絮跟着他来到座位上：“所以庭哥是怎么劝动你的？”他实在好奇，老大这么倔的性格，居然有人能劝得动他，“你黑眼圈这么重，难道庭哥昨晚对你使武力威胁，迫使你屈服？”
顾庭沛适时插入一句：“我不是那样的人。”
沈辛：“你昨晚明明就在捶打我，鞭挞我，糟蹋我！”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被顾庭沛按着头算函数的那一夜。
韩絮：“咦~好变态……”
一定要跟张静婷分享一下。
这时顾庭沛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对沈辛说：“我请的保姆已经到你家了，你就在学校好好读书，阿嫲会被照顾得很好。”
“那、那太好了。”沈辛顿时安心了不少。
顾庭沛把阿嫲送他的平安符挂在书包上，沈辛说：“你干嘛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跟你书包一点都不配。”
“是么。我觉得挺配的。”顾庭沛顿了顿，又道，“听阿嫲说，你也有一个，和我是一样的。”
“是啊。”沈辛拿出了自己的那个，“上面绣了我们各自的名字。”
顾庭沛凝眸看了良久：“那就是情侣款了。”
“！！！！！”沈辛瞪大眼睛，一时之间都不知说什么好，好不容易反映过来，吼道，“谁跟你情侣款！乱讲什么！！！你给老子闭嘴！！！！”
他面红耳赤，又张牙舞爪，在顾庭沛眼里却显得极为可爱，眼里都是宠溺。
望着眼前堪称打情骂俏的两人，韩絮默默退开：我应该在车底。
第一节 是政治课，原本沈辛是缝政治必睡，但事实证明，沈辛的决心可不是说说而已，今天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全程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政治老师，害得老师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欠他钱了，转过身写板书时还脊背发凉，最后，老师忍无可忍地说：“沈辛，你其实可以不用每分每秒都盯着我的。”
“不，老师，我是一块海绵，正贪婪地汲取知识，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浪费。”
班里同学被他一本正经地样子逗笑了，都转过去看他，沈辛丝毫不觉得害臊，目光越发炯炯有神。
政治老师头疼地扶了扶额头：“其实，我还是喜欢原来的你。”
“老师，当年的沈辛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马克思&#183;辛。”
老师：“……”
于是，一整节课就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老师：“接下来谁能说说矛盾的普遍性原理……”
马克思&#183;辛：“我！我！老师，我！”
老师：“下面我叫一个同学起来回答一下货币的基本职能……”
马克思&#183;辛：“我！我！老师，我！”
老师：“谁来解释一下如何树立正确消费观……”
马克思&#183;辛：“我！我！老师，我！”
终于，政治老师捏断了粉笔：“沈辛同学，老师很欣赏你的课堂热情，但是你没有一题答对。”
下课后，政治老师虚脱一般回到办公室——我做错了什么要背负这一切？
方芳关切地问：“怎么了？”
政治老师摆摆手：“学渣不可怕，就怕学渣爱抢答。”
.
晚自习结束后，沈辛回到家，就看到保姆在打扫屋子。
“你好！”他立马跟保姆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叫我李婶就行。”
“李婶，我阿嫲今天还好吗？”
“刚躺下。今天还好，就是比较没胃口，不过不要紧，我会给她做容易入口的食物，她今天心情不错，一直跟我说你要考大学了。”
沈辛点点头：“辛苦您了李婶。”
“嗨，没事儿。都是熟人介绍的，我也会尽心尽责帮你照顾好老人。”
沈辛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您一个月的薪资是……”
“这你不用担心，已经有人预付好了。”
其实沈辛是想问问她一个月多少钱的，不过既然已经预付好了，那就直接找顾庭沛问吧，到时候打个欠条什么的。
回到房间，他随手的把书包随手丢在书桌上，望着书桌上摊开一半的习题，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的影子，那人坐在这里，冲他说：“过来。”
沈辛的动作怔了怔，如今他已经会学校上课，顾庭沛也不需要再到他家给他补课了吧。
还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半晌后，沈辛又猛地摇了摇头，嘀咕道：我是疯了吗，怀念他什么？怀念他半夜按着自己的头学函数吗？！
不就是学习么，自己一个人也能学。
于是，务必膨胀的沈辛，翻开了他尘封多年的高一数学，崭新的课本让人怀疑是否用过。
半小时后……
“这都是什么？”
“为什么一堆字母最后能得出数字？”
“这又是什么？真的是人类界的文字吗？”
“那叫三角函数”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从门口穿出来。
顾庭沛熟络的推开门，脱掉书包，然后走进房间。
沈辛望着门口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的顾庭沛，震惊的说：“你……你你你……”
顾庭沛微微一笑：“我来看看阿嫲，顺便给你补课。”
“我……我我我”沈辛震惊的语无伦次“我……”
“你有很多的不会的题，我知道。”
沈辛点点头，又摇摇头，疑惑的问：“不是……这是我家，你为什么有我家的钥匙？”顾庭沛拿出钥匙，在沈辛眼前晃了晃：“你是说这个吗？是阿嫲给我的。”
“……？？？？卧槽！！！阿嫲什么时候给你的钥匙啊！”
“就是今天早上给平安符的时候。”
“……你把钥匙还我！”沈辛伸手去抢钥匙。
顾庭沛仗着身高，踮起脚尖，把钥匙高高举在头顶：“这是阿嫲给我的钥匙。”
沈辛可不管这些，这些年爬墙上树的本事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淋尽致，直接攀着顾庭沛的身子往上爬。
某一刻，两人的什么地方亲密接触了一下。
顾庭沛动作僵住了。
两人吵闹的声音传进卧室，奶奶问：“是小顾同学吗？快进来。”
顾庭沛瞟了一眼挂在身上的沈辛，眼角带着古怪的笑意：“阿嫲在叫我，你不会想让我这样带着你去看阿嫲吧？”
沈辛瞪了一眼顾庭沛，不再去抢，跟在顾庭沛身后走进卧室。
“阿嫲。”顾庭沛仿佛是看望自己亲奶奶一样，十分轻车熟路地走到床头。
奶奶也是满脸慈祥，拉着顾庭沛的手，嘘寒问暖，把站在门口的沈辛晾在一边，仿佛自己才是外人。
“喂……林娇花女士，我才是您亲孙子，你不会认错人了吧？”每次沈辛吃醋时，都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奶奶，比如五岁那年，奶奶抱了其他小朋友的时候。
“小沈辛这孩子，就是贪玩了点，如果肯努力学习，凭他那鬼精的脑瓜儿，一定能考一所好大学。”奶奶仿佛把他当成了透明人，对着顾庭沛语重心长地说道。
顾庭沛温柔的一笑，点头：“我知道，小辛已经开始努力学习了，是他拜托我每天晚上来给他补习的。”
“等等！我没有！我什么时候叫你来了？”沈辛被顾庭沛这一系列的操作噎的满脸通红。
可床上的奶奶会错了意：“这孩子，就是死要面子。那就麻烦你帮他补课了，阿嫲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顾庭沛转过身，看沈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阿嫲听到你学习，有多高兴吗？”
沈辛白了一眼顾庭沛，眼神中尽是不服气，但看到奶奶高兴的样子，只能憋着气，说：“阿嫲我去学习了。”
回到卧室，顾庭沛若无其事的掏出书本，随口问道，你历史复习的怎么样了，今天上课老师复习的知识点，你都记住了么？”
沈辛眼睛一瞟，也不说话。
顾庭沛不以为然，直接问：“从汉代至明清，中国传统文化主流思想演变的总趋势是？”
沈辛今天上课还真听进去了点，脱口而出：“不断传承发展，服务……服务……”后半句想不起来了。
不过能想起半句，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能想起半句，看来你还是蛮喜欢历史。”
“喜欢？拜托，有什么比历史这种又麻烦又无聊的东西更让人讨厌吗？除了数学。”
顾庭沛一手撑着脸懒洋洋道：“恰恰相反，有什么可以比了解两千多年人类发展，世界变迁更有趣的吗？”
沈辛一脸“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样子。
顾庭沛语气淡淡，开始给他理顺古代史，这些故事就像是印在他脑海里一样，用他的话通俗地讲了出来，一点都不枯燥，甚至还有点有趣。
半小时后，顾庭沛看了看沈辛，见沈辛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听进去了，开口道：“历史不是扁平的，他就像人一样，有些多副面孔，只要你读进去了，就不会觉得历史难。”
沈辛竟是听的有些呆了，他头一次知道，历史原来也可以这么有趣，竟然不比小说差。
顾庭沛看着沈辛眼睛越来越亮，突然补充了一句：“很多小说中就是借鉴了真实的历史故事，才会那么有趣。”
看着顾庭沛那笑容，沈辛突然在想，这货不会知道我想什么吧。自己混迹江湖，却屡屡载到他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奶奶端着两碗面，走进来。
“你俩饿了吧，吃点面，再学。”
“奶奶你怎么还做饭呢，医生不是说多注意休息吗？”沈辛皱眉站了起来。
李婶跟在后面说：“没关系的，老人家不能一直躺着，也需要多走动走动。”
“来趁热吃，看看阿嫲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沈辛端起碗，他早就饿了，也不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面。
“小顾，你也吃，吃完就留在这睡，天太晚了。”
沈辛险些被一口面呛到，震惊的看着奶奶：“阿嫲，我们家是旅馆吗？天天让他在这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跟他挤挤能怎么了？”
沈辛还要反驳，却听到顾庭沛在后面突然淡淡的说：“嗯，挤挤也挺好的。”

第36章
然而，说是留下来过夜，两人其实根本没怎么睡。
书桌上摊开一本又一本的习题册，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见证着他们有多刻苦。
深夜两点，沈辛说：“庭哥我熬不住了。”
顾庭沛正执着于一道数学应用题，头也不抬：“嗯，睡吧。”
旁边人没了动静。
等到他终于解出来，转头一看，沈辛居然没睡，而是撑着脑袋也在边上做题。
望着那拼命想合上的疲惫双眼，顾庭沛有点心疼，道：“不是熬不住了么？”
“是啊。可是芳芳不是说过，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我这不是还没学死嘛。更何况……你不也没睡。”沈辛强撑着睡意，“比我优秀的人都比我努力，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顾庭沛愣了愣——我努力吗？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努力，父母从小给他灌输的理念是，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不值得被夸奖。
良久，顾庭沛说：“谢谢。”
“啊？”
谢什么？
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沈辛摸不着头脑。
后来两人是怎么睡过去的谁也没印象了，第二天醒来，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椅子上，又是腰酸背痛的一天。
起床后，顾庭沛低声呢喃了一句：“以后我们的家不能用这么硬的床垫。”
沈辛一边套校服一边打呵欠，没听清那句“我们家”。
到了学校正是早自习时间，每个班级都传来嗡嗡的背书声，早上大家都困，不免无精打采，哈欠连天。
沈辛背了一会儿觉得不爽，这么背书跟奔丧一样，干脆就拿着课本去了走廊。
于是，几分钟后，整条走廊都回荡着他气吞山河的朗诵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班里同学探出头来：“？？？？？？”
办公室科任老师探出头来：“？？？？？？？”
路过的年段长被他震得一激灵：“沈辛你干嘛？”
沈辛停下来，一本正经：“我在背书。”
“你干嘛跑到走廊上背？”
“段长，只要能背进去，哪里都一样。”
“……”段长欲言又止，他想，好不容易这个全校最令人头疼的学生开始用功了，也不好打击他的热情，最后，只得拍拍沈辛的肩膀，“嗯，挺、挺好的，保持，保持。”
令人意外的是，沈辛的咆哮式走廊背诗法似乎激励了班起他同学——看啊！我们班的吊车尾！年段倒数第一！都对学习有如此热忱，我们居然还在这儿有气无力地背书，像话吗？！
于是陆陆续续有人效仿他，不再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背书，有的去了走廊，有的去了楼道，有的去了天台，总之，大家都这么做了之后，发现发生朗读真的更有助于记忆，于是厦门A中便从此有了这个传统——“早自习可以去自己舒服的地方大声背书”，并一直流传了下去。
到了课间操时间，沈辛的学习劲儿还没下去，带着试卷走到顾庭沛身边，说：“庭哥，这题怎么解啊？”
顾庭沛自己正在做题，闻言抽空看了一眼，很快给他写了一个公式：“昨晚教过的。”
旁边的女同学听到“昨晚”这个词，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相互对视一眼，偷笑。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观察，学神和校霸之间不管说出什么词语来她们都见怪不怪了。
甚至还有文学造诣很高的女同学（其实就是语文课代表）为他们写了同人文，正在班里女生中传阅……
“可是我就是套这个公式做的啊，算出来答案不对。”沈辛气呼呼地说道，“垃圾数学，毁我青春。”
顾庭沛放下笔，拿过他的草稿纸，看了几眼他的解题过程，就圈出一个数字：“这步算错了。”
“诶？是吗？”沈辛抓起草稿纸，认真算了起来。
这个空挡，一个弱弱的女声响起：“那个……顾、顾庭沛……”
众人循声望去，是语文课代表罗文文。
“如果你不忙的话，能不能教我一下这题怎么做……”
罗文文双手捧着错题集，说得很小声，底气不足，顾庭沛这朵高岭之花一向不爱理人，之前班长借课堂笔记没借到，加上有“我对成绩十名以外的人没兴趣”的至理名言傍身，所以本来她不抱希望的，但这题实在困扰了她很久，数学老师今天又请假没来，见他和沈辛说话和颜悦色的，估计心情不错，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请教。
她同桌是个胖胖的女生，此时倒吸一口冷气，对罗文文投去钦佩的目光——姐妹，我敬你是条汉子！
那本错题集在空中颤抖了很久，得不到回应，罗文文已经打算放弃了，没想到顾庭沛却接了过来：“我看看。”
罗文文愣了几秒：“诶？”
她同桌：“诶？？”
周围的同学：“诶？？！！！！”
沈辛目光移向顾庭沛，微微吃惊，然后小弧度地用手肘撞了撞他肩膀，小声道：“你居然愿意帮别人解题？”
顾庭沛抬了抬眼皮：“不是你让我改正的么，沈老师。”
这句“沈老师”传入沈辛耳朵，他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他说的——他让顾庭沛打开心扉，多交交朋友。
这么一看，他发现，不知不觉中，顾庭沛也改变了许多。
起码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多了些温度，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学神讲题了”这一颠覆性的认知，瞬间引爆了班里的同学，他们在经历了茫然，震惊，不解，激动，兴奋这几个情绪之后，瞬间反应过来，全拿着自己的错题集围了上来。
“学神你帮我看看这题吧？”
“大佬你帮我讲讲这个知识点吧？”
“学神你看我一眼，我需要你！”
“学神！救救孩子！”
这么一来，沈辛就渐渐被挤到外围去了。
他起初没怎么在意，还在研究自己算错的那个步骤，某一刻抬头望去，望见人群中心的顾庭沛，他长相出众，清冷高傲，成绩优异，像是天生就该被众星捧月，成为焦点的。
沈辛不知不觉就看得出神，心下感叹，他果然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顾庭沛那样的人，只要稍微放低姿态，回到人间，就能一呼百应受万人膜拜敬仰。
自己想跟上他的脚步，真的很困难，会不会以后，跟着跟着就再也追不上了？
想到这儿，沈辛内心有点失落。
不知道那个时候，顾庭沛会不会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自己。
这时，人群中心的顾庭沛忽然抬起头，目光搜寻了一圈，固定在沈辛脸上，他用笔指指沈辛，再指指自己身边的凳子：“你，过来，坐这儿。”
沈辛一顿：“我？”
沈辛挠了挠头，心中不明的某种情愫又开始翻涌，他暗暗深呼吸了一下——算了，趁现在能呆在他身边就多呆一会儿，以后追不上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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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学，又到了去大排档打工的时候了，沈辛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韩絮嘱咐：“一会儿方芳问起来你就说我闹肚子。”
“老大，你不是在冲刺高考吗？还去打工会不会太累啊？”
“我今天去最后一天，等干完今天，就跟老周辞职。”沈辛背起书包，准备翻窗走，却被一只手扯住了。
回头，就见顾庭沛淡淡道：“我陪你去。”
“不用了。”
顾庭沛却皱眉道：“你穿裙子的时候，比较危险。”
“裙子？什么裙子啊？”韩絮还不知道他老大打工是穿裙子的。
沈辛一把捂住顾庭沛的嘴：“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庭哥我们走。”
然后就拉着顾庭沛快步走出了教室。
在去大排档的路上，沈辛警告他：“不能让韩絮知道我穿女装。”
“为什么。”
“我可是他老大，在他心目中气场两米八，要是被他知道我穿女装打工，我他妈还活不活了？”
顾庭沛想了想：“嗯。”也是，这么好看的女装，就不给别人看了。
两人来到大排档，沈辛去更衣室换衣服，顾庭沛就坐在外面的餐桌上，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岑姐正调试吉他，见了他远远地招了招手：“哟，同学，好久不见啊。”
顾庭沛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收银小妹听到声音，定睛一看，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帅哥，不由得脸红心跳，她拿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走了过来：“那、那个……你好……”
顾庭沛抬眼，目光疏离，无声地回看她，仿佛在问——“有事？”
“啊、那个……你要不要瓜子？免费的！”收银小妹紧张得手心冒汗。
顾庭沛刚想说“不用”，收银小妹已经端来一盘瓜子和一壶茶水。
“……”
“对了，我们店里还送果盘，我给你拿一些。”
“不用了。”顾庭沛适时制止了她。
收银小妹干笑一声，久久不肯离去。
……
“还有事？”顾庭沛翻书。
“那个，我是沈辛的朋友，我前几天，有跟沈辛要你的微信……你没有通过……是不是没看到啊？不然，现在扫一下？”小姑娘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既害羞又满眼期待地望着他，“我平时不会骚扰你的，就是……就是交个朋友。”
顾庭沛：“……”
也不是没出现过对他示好的女生，他从来都拒绝得很果断，但这个是小辛的朋友，所以他难得地花了点时间思考拒绝的用词。
沈辛换完衣服出来就撞见了这当面要微信的一幕，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时候还是不要过去，免得打断了这段桃花情缘。
他躲在就近的柱子后面，双手抱臂静静地想：说起来，顾庭沛条件这么好，应该有不少女生追吧？
也不知道他谈过恋爱没有。
他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乖巧的？文静的？还是性感的？
脑袋里迅速闪过几个与之对应的女明星的脸，最后他摇了摇头，不过现在快高考了，顾庭沛应该脑子里只有学习，无心恋爱吧。
正胡思乱想间，就听到顾庭沛凉凉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
沈辛偷偷地看过去，就见他对收银小妹说：“微信我就不加了。”
“……”收银小妹一愣。
“还有。”顾庭沛低头淡然地翻了一页书，没什么感情地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第37章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
人了。
了。
这句话就像带着自动环绕特效，在沈辛脑海中挥之不去。
收银小妹显然被这句直白又杀伤力极强的话给打击到了，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一句“打扰了”，便落荒而逃。
“小辛，换好衣服了？”岑云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
“啊……嗯。”沈辛回过神来。
顾庭沛听到声音，循声望去，眼眸里微微一亮。
今天沈辛穿的是不知哪个学校的女生制服，白色短袖衬衫配酒红格子的蝴蝶结领结，百褶裙也是酒红格子，到膝盖上面几厘米，小腿穿了一双白色筒袜，脚底穿着黑色学院风小皮鞋，又直又顺的长发堪堪及腰，远远看去是个乖乖的女学生模样。
颇为无辜，让人想把他按在课桌上。
顾庭沛撑着下巴，冲他勾勾手：“过来。”
“干嘛？”
“新买的？”顾庭沛的目光将他从头扫到脚。
“哪有那个闲钱。”沈辛不满地从鼻子里哼唧一声，“这是张静婷不要的衣服，送我的。”
“这叫什么？”顾庭沛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啊？”
“这种衣服的名称。”
沈辛觉得奇怪，他问这个做什么，但马上想到，他不是才说了有喜欢的人么，那肯定是想买给那个人吧。
切！
“……张静婷好像说过，这叫JK吧。”沈辛语调透着糟心。
顾庭沛便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了些什么。
沈辛瞄了一眼，上面已经写了很多字了，看上去像是某种物品清单。但具体写的是什么，他没看清。
老周从后厨探出头来：“沈辛！客人点歌了！赶紧开工！”
“哦！来了！”
今天沈辛特意带了一个单词本，上面记满了英语单词，本子就手掌那么大，休息的时候可以放在手里背单词。
今晚的工作意外得很顺利，没有人来找茬，并且成功卖出去好几瓶酒。
沈辛不掀几个桌子岑云还不适应了。
收工的时候，沈辛对老周说：“老周，我从下周开始就不来了。”
老周正在数钱的手顿了一顿：“为什么？”
岑云也吃惊地看着他。
“我要高考了。”沈辛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语气坚定，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想把剩下的时间全部拿来准备高考。老周，我知道我们签的合同没到期，这样单方面解约很不负责，要不这周的工资我就不要了。”
老周抽了口烟，瞪着他半晌，“刷刷刷”从手里数出一叠钱，拍到他手上：“拿着！上周加这周的工资！”
这回轮到沈辛愣住了。
老周站起来：“孩子，你这个年纪，就该好好读书的，加油考个好大学，走出去，到外面的世界去！”
沈辛捏着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岑云走过来：“小辛，你终于决定考大学啦？太好了！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一定要通知我，我请你吃饭。”
“岑姐……”
“就来我这！我请你们吃海鲜！”老周豪迈地拍了拍沈辛的肩，力道之大差点把沈辛给捶咳嗽了。
“谢谢……”
回家的路上，沈辛一言不发，顾庭沛问：“你怎么了。”
“没有……”沈辛双手拉紧书包带，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就是觉得，其实，我遇到的人都还挺好的对吧？”他挠了挠头，一个个地点过去，“岑姐，老周，还有方芳。”
“嗯。”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顾庭沛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沈辛继续埋头走了几步，见人没跟上来，疑惑地回头：“庭哥？”
“那我呢。”终于，顾庭沛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句。
“啊？”
“你遇到的好人里面，我不配有姓名？”
沈辛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久：“你？你不算在‘挺好的’里。”
顾庭沛面色阴沉地沉默着，等待下文。
“你是‘最好的’。”
沈辛补充道，“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顾庭沛顿时觉得整个身心都舒畅了。
.
两人回到家，身心舒畅的顾庭沛奖励了沈辛一套试题，把沈辛折磨到凌晨两点半。
放下笔，终于把这套试题所有知识点都理顺了的沈辛，只剩一口气了。
他虚脱般爬到床上：“谁也别拦我，老子要睡觉！”
顾庭沛帮他收拾好桌子：“去刷牙。”
自从他每天都来沈辛家补习之后，奶奶就给他准备了牙刷和毛巾，和沈辛的整整齐齐摆在一起，从此顾庭沛就特别热衷于拉着沈辛一起刷牙。
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辛欲哭无泪地问他：“你刷你的，干嘛老拉着我啊？”
顾庭沛淡淡道：“电视剧里的一家人都是一起刷牙的。”
沈辛闻言，清醒了一点，他盯着顾庭沛，想起他说过的父母常年不在家的情况，那他一定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和家人一起刷牙的感觉吧。
良久，他爬起来：“走吧。刷牙去。”
于是，三更半夜的，两人伴着蝉鸣和猫叫，头挨着头，挤在洗手池边刷牙。
沈辛偷偷瞄了顾庭沛一眼，他鼻梁高挺，睫毛纤长，皮肤在月光下光洁无暇得仿佛是一块玉。
可真他妈帅。
沈辛在心里咆哮了一声。
也不知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小姑娘。
这么想着，他就脱口而出：“庭哥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顾庭沛一怔。
他自己也一怔。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含着泡沫面面相觑着。
一阵凉风吹过，沈辛打了个冷战，回神了，连忙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不快高考了嘛，我怕你早恋，早恋不好。”
顾庭沛脸上没什么波澜，自顾自漱了口，擦了嘴，然后才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沈辛也漱了口，擦了把嘴，干笑：“我……听到了。”
顾庭沛转身，往房间走去，沈辛跟在后面，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早恋真的不好，伤肝伤肾，还影响学习。你看你成绩那么好，万一被恋情影响分心了怎么办？你别不信，我跟你说，谈恋爱可费劲了，对方生气了，得哄吧？过节过生日，得送礼物吧？每天聊天，得费网费话费吧……”
顾庭沛一路走，沈辛小嘴就一路叭叭的。直到来到房间里，顾庭沛一个转身，把沈辛按门上了。
门“碰”地一声关上，给沈辛震懵了。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不是，他这么为他着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庭哥怎么还生气了呢。
“怎、怎么……”
“你就这么排斥早恋？”顾庭沛冷声说。
“对啊，我们是是祖国的花朵，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能早恋。”沈辛掏心掏肺，无比真诚，“我是为你好。”
结果顾庭沛脸色更黑了。
“小辛。”
“嗯？”
“我想抽烟了。”
沈辛张了张嘴，刚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唇上就一热。

第38章
日！
我日！！
我日日日日日！！！
忘了换气的沈辛，在差点窒息的瞬间，脑袋里只有一句话：顾庭沛你的烟瘾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他猛地推开顾庭沛，大口大口喘气：“你等会儿！”
顾庭沛气息也有点不稳，呼出来的气是滚烫的，哑着嗓子说：“嗯？”
这声极其性感低沉的单音节让沈辛的小心脏又抖了两下。
“虽然……虽然我默认了用这种方式帮你戒烟，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突然……你好歹，给我个心理准备啊！”
“刚刚不是通知你了么。”
通知？
那句“我想抽烟了”也配叫通知？？？
“那么短的反应时间，哪够做心里准备啊！”沈辛脸上染着绯红，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嘴唇。
“你需要做什么准备？”
顾庭沛问。
沈辛快速眨了眨眼，低头，在心里说：防止心脏炸掉的准备。
但他没脸把实话说出来，顾庭沛亲他只是为了戒烟，自己却被吻得七荤八素的，这多丢人。
他掩饰性地咳了声，往床边走去，理直气壮地说：“总之，下回不能这么突然，你要是烟瘾来了，就先写个三百字申请书，我审批过了，才能亲。”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住，遮住了脸：“老子困了，先睡了。”
顾庭沛见他用被子把整个人裹起来，便不再说话，而是坐到书桌上，开着微弱的台灯提笔写东西。
沈辛是真困了，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迷迷瞪瞪地醒了，睁开眼时看到顾庭沛在还在伏案写作，不禁感叹：学神和普通人果然是有壁的，我学到两点半就撑不住了，他还能继续，真强。
而背对着沈辛的顾庭沛，把几页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每页最上方都有三个大字——申请书。
学神放下笔，目光淡然：这是下次的，这是下下次的，这是下下下次的。
万事提前做好准备，是他的习惯。
.
第二天早自习，沈辛腋下夹着语文书走向长廊，办公室里的老师看到了，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诗朗诵走来了！
果不其然，沈辛在优雅地摊开课本，翻牌子一样挑选了几页后，搓搓手：让我康康今天背哪一篇呢？哦，就你了，《离骚》。
几秒后，整条走廊回荡着沈辛感情充沛的朗读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方芳头疼地扶着太阳穴——现在请这尊佛回家还来得及么……
早自习下课，沈辛心满意足地收了课本，他觉得今天又是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一天，真是太快乐了。
一转身，就看到张静婷和罗文文两人鬼鬼祟祟不知在交换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叫了一声：“阿婷你来我们班干嘛？”
张静婷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就掉到了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捡，沈辛就先一步捡了起来，发现是一个用粉色书皮包起来的本子：“这是什么啊？”
张静婷眼神闪躲，用手指戳了戳罗文文，罗文文尴尬一笑：“是、是小说。”
“什么小说？我可以看吗？”
“不行！”罗文文一惊，连连摆手，“是言情小说，女孩子看的，你们男生肯定不爱看。”
“不会啊，我挺爱看言情小说的。”沈辛知道女生之间特别喜欢传阅小说，之前那本《那小子真帅》就是从罗文文那里流传出来的，他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小说里绝美的爱情落泪。
“这、这本不行，这本不适合你……”罗文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沈辛大大咧咧摆摆手：“哪有什么适不适合，谁规定只有女生才能看言情？俗话说得好，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哈利波特。”
张静婷和罗文文一愣，对看一眼，沉默了片刻：“你说的是哈姆雷特吧？”
“……都一样，都姓哈。”
“其实！”罗文文眼看瞒不下去了，灵机一动，“这不是小说，是我写的作文！对，作文，最后一次月考不是快到了嘛，我练练笔呢。”
沈辛更感兴趣了：“那正好，借我摘抄一下好词好句。”他拍拍罗文文的肩膀，“谢谢语文课代表。”
于是，罗文文和张静婷眼睁睁望着沈辛拿着她们的珍宝离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课间操，沈辛没有下去，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看罗文文的作文。
这本小说很特别，打开果然是手写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生的笔迹。他翻了翻，最后一页字迹还有些模糊，像是今天才刚写上去，水未干被蹭到的。
哟，真新鲜。
她们女生好会玩。
沈辛翻回第一页，准备开始认真欣赏语文课代表的优秀文采。
结果，第一页赫然出现了他的名字——
【沈辛慌乱地在书包里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抑制剂，可能是半路弄丢了。】
什么什么？
沈辛？
我？
抑制剂？？
【他难耐地喘了一声，咬紧下唇，现在这个样子是万万不可被人发现的，就在这时，小树林里传来脚步声。】
小树林？
读到熟悉的地名，沈辛挠挠下巴：是我们学校后山的小树林吗？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喘息？
沈辛头顶一串大写加粗的问号，继续往下看去：
【沈辛惊慌地回头，竟然是那个一直稳居校草榜榜首的Alpha——顾庭沛。可恶，这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沈辛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拉住，顾庭沛冰冷的声音传来——原来你是Omega，怎么，热潮期到了？忍得这么辛苦，要我帮你么？】
沈辛猛地深吸一口气……
这到底……是一篇什么作文？？？！！！
罗文文写这个练什么笔？？！！
大部分字都看得懂，但连在一起就组成了无法理解的句子！
什么是Alpha？什么是Omega？
目光下移，再接下来——【顾庭沛强有力的双手一把抱起沈辛，走向凉亭……】
这本书很明显是被广泛传阅过的，因为这上面还有其他人的笔迹，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下了读后感。
【省略号过分了啊！】
【我们要看的是省略号吗！】
【细节！我要的是细节！】
【语文老师说过：细节呢！】
【英语老师说过：用法呢！】
【音乐老师说过：声音呢！】
【地理老师说过：位置呢！】
【生物老师说过：液体呢！】
【体育老师说过：使劲啊！用力啊！】
沈辛：……
怎么都出现生物老师了，这是传到理科班去了么？
操！！！！！
再也无法直视小树林了！！！！
那原本是他和庭哥拜把子的地方啊！！！
纯洁的小树林就这么被玷污了！！
.
傍晚放学的时候，顾庭沛照例去食堂吃饭，沈辛精神恍惚，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小树林里惊心动魄的画面。
顾庭沛瞥了他一眼，见他如同机器人一样进食，就说：“不合胃口？”
“……啊？”沈辛回过神来。
“那不吃了，我去给你买手抓饼。”顾庭沛于是起身，去往卖手抓饼的窗口。
沈辛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小说中形容他的几个词语——【肌肉坚实】【双腿修长】【肩宽腰细】【人鱼线】【性感的喉结】
妈的。
沈辛捂住脸。
要命的是，这些形容还挺对？
顾庭沛再次回到餐桌，手上多了一个手抓饼，热乎乎的：“吃吧。”
沈辛接过一看，里面的料极其丰盛，有鸡蛋、培根、牛排、肉松、午餐肉。上面撒了沙拉酱和番茄酱。
这……这绝壁是豪华套餐啊。
沈辛肉疼地想：没事买这么贵的干嘛？
“多少钱，我转给你。”
“欠着吧。”顾庭沛道，“你欠我的多了，以后一并还。”
此时的沈辛还不知道，这个“一并还”还有其他意味。
吃完饭，按照往常，两人是直接回教室读书的，可今天顾庭沛却说要回家拿点东西。
顾庭沛的学区房离学校很近，几步路就能到。
沈辛点头：“好，我陪你。”
两人到了顾庭沛的家，顾庭沛进去拿东西，沈辛靠在楼道口发呆，不知不觉又想看罗文文写的那本书了。
主要是，一旦打开新世界后，他的求知欲就蹭蹭蹭往上涨。
于是他没忍住，悄悄拿出本子，胡乱翻开一页。
【沈辛被推了一把，背撞在墙壁上，下一秒顾庭沛压了过来，单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黑暗的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此时沈辛就站在楼道里，特别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继续看这本小说。
楼道的灯是感应的，许久没动静会自动灭掉，灯一灭，就跟小说里的场景更贴合了。
沈辛甚至脑补了一下自己被顾庭沛压在墙上的样子。
可恶。
一点都不帅。
这群女生怎么想的。
自己难道不是更man的那一个吗？
他感到自己身为校霸的尊严在一丝丝破裂。
这个时候，顾庭沛突然从屋里出来，其实他不过是很平常地走了出来，但对做贼心虚的沈辛来说，真的很突然，他“啪”地合上本子，跟军训一样站得笔直。
顾庭沛动作一顿：“怎么了？”
“没事！”
顾庭沛目光扫了他一样，看到他手里粉色的本子，没再说什么。
“你回家拿什么东西啊？”
“换洗衣物。”
“啊？”沈辛呆了片刻，“你不会要在我家洗澡吧？”
“我在你家连牙刷都有了，还不能洗澡么。”
“……顾庭沛！过分了啊，你跟我抢阿嫲，跟我抢床，现在还要跟我抢浴室，你这是要鸠占鹊巢啊！”小狮子炸毛起来，张牙舞爪的。
顾庭沛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腕，轻轻地“嘘”了一声。
他的意思是，这一层不是只有他一户人家，再吵就扰民了。
而沈辛却呆住了，注意力全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
刚刚书里是不是写了顾庭沛抓着自己的手腕举过头顶来着？
沈辛只觉得气血上涌，满脸憋得通红，吼了一句：“不要！”
顾庭沛：“？？？？”

第39章
两人回到教室，同时进的班门，韩絮抬头一看，对沈辛说：“老大，庭哥好像又长高了。”
“什么？”
沈辛此时正因为小说里把顾庭沛写得比自己man而耿耿于怀，因此对身高特别在意，听到韩絮这么说，心中的小火焰蹭蹭往上冒。
“真的，你难道没发现吗，以前他比你高半个头，现在比你高一个头了。”韩絮十分没眼力见儿地继续说。
沈辛从桌肚子里抽出英语书重重砸在桌面上，假装无所谓地道：“长的高有什么用，他打架有我帅吗？”
然后默默开始用手机百度“长高的方法”……
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已经有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响起。
罗文文从座位上回过头来，瞟了瞟沈辛，见他四周无人，就悄悄地走了过来，坐到他旁边：“那个，沈辛同学，我的作文本，你要是不需要了，就还我吧？？”
沈辛搓了搓鼻子，从书包里掏出粉红色的本子：“拿去。”
罗文文见沈辛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生气，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我就说你们男生不喜欢看这种吧。”
“谁说我没看。”沈辛挑眉。
“诶？？？？看、看了？！！！”罗文文声音一下子变高，引得旁人侧目，她连忙压低声音说，“你、你看了多少？”
“几页吧。”沈辛撑着脑袋问，“喂，我问你啊，什么是Alpha？什么Omega啊？”
罗文文满脸通红，紧张分手足无措：“就是、就是一种性别……”
“Omega比Alpha弱吗？”
“这个……理论上来说……是的……”
沈辛苦恼地想了片刻，冲她勾勾手指，做出要跟她说悄悄话的样子。
罗文文胆战心惊地把耳朵凑过去，就听他说：“哎，商量个事儿，能不能把我写强一点？”
……
“啊？”罗文文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看我这肌肉。”沈辛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常年扔垃圾桶扔出来的肱二头肌，“我想当A。”
罗文文彻底呆滞了……天啊……我经历了什么？
磕的cp正主看了自己写的同人文不但没有生气，居然还给自己提剧情发展的建议？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反攻？”
沈辛不知道“反攻”是什么意思，不过应该大差不差，于是点点头，铿锵有力地说：“对。”
罗文文激动地捏着本子，妈耶，这等好事居然被我碰上了。
“那个……这本的设定已经写好，不能改了，下一本我再按照你的建议写如何？”
沈辛：“一定要把我写得比顾庭沛高，比顾庭沛帅，比顾庭沛更Alpha。”
罗文文用力点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庭沛高冷的身影就在这时出现在两人身边：“什么Alpha。”
沈辛和罗文文同时一个激灵，心虚得语无伦次。
见他们如此紧张，顾庭沛冷冷的问：“你们在聊什么？”
沈辛：“我们在学习！”
罗文文：“我们在交流！”
顾庭沛无声地望着他们。
沈辛：“我们在学习中交流。”说完碰碰罗文文胳膊，“对吧。”
“对……”
“罗文文在教我做题呢。”沈辛胡乱扯出一张草稿纸。
罗文文当机立断拿起笔在上面写：“你看这个α，它又大又圆……”
顾庭沛：“……”
罗文文似乎感觉到学神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隐隐的寒冰气场，头皮发麻：“我看我还是先撤了。”然后她就抱着小本子，脚底抹油跑走了。
顾庭沛的目光捕捉到那抹粉红色上，皱了皱眉。
试想一下，一男一女，交换粉色的信物。
这是什么？
这能是什么？
顾庭沛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的？”
“没有啊，不是说了，她在教我做题嘛。”
“你让语文课代表教你数学题？”
“语文课代表怎么了，你不要瞧不起语文课代表。”
顾庭沛沉默片刻：“她讲得比我好？”
“啊？”沈辛没弄懂顾庭沛在想什么，还在因为看了那种小说而心虚着，便模棱两可敷衍道：“各、各有千秋吧，最起码她不会因为我做不出起就骂我笨蛋。”
顾庭沛听完，居然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良久，他说：“我不骂你了，你别找别人教。”
“……”沈辛疑惑地望着他。
顾庭沛继续道：“没有人比我教得好，别人能教的，我都能教，别人教不了的，我也能教。”
此时此刻的顾庭沛宛若一个补习班推销员。沈辛咽了口口水。
“这张座位。”顾庭沛指了指沈辛一直以来空空荡荡的同桌位置，“我的，明白？”
沈辛：“……”
他在说什么？
听不懂。
听不懂的时候怎么办？
点头微笑就好了。
沈辛：“好，好，庭哥说得对。”
顾庭沛终于放松了拧紧的眉峰。
.
上课铃打响，沈辛立马投入到学习的状态中，今天他要挑战一下英语。
“庭哥，你说，我英语还能救吗？”
顾庭沛：“可以，先从背单词开始。”
于是沈辛深吸一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翻开了英语课本单词表的第一页。
“a——abandon，放弃。”
“……”
“……”
“好的。”沈辛合上书：“老天冥冥之中给我指示了呢。”
顾庭沛替他再次翻开，冷漠地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
回到家里差不多十点了，李婶从奶奶房间出来，说：“今天老太太精神状态不错，下午还去钱伯家打麻将了呢。”
沈辛眼睛一亮，立马拉住顾庭沛的手腕：“庭哥你听到了吗？！阿嫲精神变好了！”
顾庭沛眼里也染上笑意：“嗯。”
两人进奶奶房间和她聊了会儿天，为了让她多休息，没有久呆。
两人回了沈辛房间，顾庭沛：“今晚还学么？”
“学，奋战到天明！”沈辛拿出英语卷子：“今天我要征服英语。”
顾庭沛：“嗯，你先做着，我去洗澡，回来帮你检查。”
“哦。”沈辛头也没抬，“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灯在里面排气扇在外面。”
顾庭沛拿了换洗衣物便走了。
浴室离沈辛卧室很近，有一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沈辛忽然就听见里面好像踢翻了什么。
他放下笔，走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里面的人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犹豫着。
沈辛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里面的人十分不自然地说：“……有一只蟑螂……”
“……”
沈辛家是老房子，有的地方长年处于阴暗处，南方天气潮湿容易生蟑螂，沈辛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顾庭沛从小住在高档别墅里，有专人打扫，基本不会有机会直面蟑螂，所以他第一次在沈辛家的浴室里见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说起来，蟑螂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无数不怕蛇不怕猛兽，不怕鬼的一米八壮汉，在它面前也会忍不住汗毛直立。
沈辛脱下拖鞋，拉开浴室门：“哪呢？”
顾庭沛浑身僵硬，指了指墙角。
“脸色这么差，它怎么你了？”
顾庭沛：“它……看了我一眼。”
……
打完蟑螂，沈辛足足笑了半个小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庭沛！你好娘啊！！！”
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了！
我要告诉全年段的女生，顾庭沛求我给他打蟑螂！
顾庭沛在沈辛无情地嘲笑声中，开始收拾行李。
“哎？你要回去啦？”
“嗯。”
“不是说要每天跟我挤挤吗？”
“不了，我想念我家的大床了。”
“不是说要帮我考上本一吗？”
“你是个成年人了，该学着自己考本一了。”
“不是说要拉着我一起向上走吗？”
“谁爱走谁走。”顾庭沛收拾的速度加快了点。
沈辛瘫倒在床上又是一阵大笑，笑得腹肌都疼：“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掏出手机给张静婷发微信：“阿婷你快点告诉罗文文，顾庭沛好娘啊，洗澡时还要我帮他打蟑螂！快把这个设定写进下一本小说里！”
殊不知张静婷却被另一个关键词吸引了注意力：“洗澡？”
“对啊，洗澡！”
此时，另一个名为【我磕的cp天下第一】的群里，炸开了锅。
张静婷：“姐妹们，第一手糖，谁要？”
这个群有99个成员，纷纷冒泡。
“我来了！”
“我嗷嗷待哺！”
“求发糖抚慰我被化学伤透的心。”
张静婷：“辛崽说学神洗澡时要他帮忙打蟑螂，你品，你细品！”
“啊啊啊啊啊啊划重点——洗澡！”
“半夜十点半为什么会在一起洗澡？”
“呜呜呜我活了，我又有动力学习了。”
张静婷：“@罗文文，辛崽还叫你把这个设定写进小说里。”
罗文文：“？？？？”
罗文文：“救命我搞到真的了！”
“我搞到真的了！”
“我搞到真的了！”
“我搞到真的了！”

第40章
在高考之前，高三学生还面临着一个槛，那就是体育测试，传闻体测不及格是拿不到高中毕业证的。
体测这天，全体高三学生集中在操场，第一个项目，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
这天天气炎热，阳光很烈，跑道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做着准备运动，沈辛和顾庭沛站在一起，把手搭在他肩上：“顾庭沛，你1000米最快跑多少？”
“没算过。”
“我跑过3分37秒。”沈辛挑了挑眉，一脸骄傲，等着对方惊讶的眼神。
顾庭沛垂眸看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沈辛老爱拿男性体能上的事跟他比，并且很在意输赢。
也不知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无所谓且极不走心地回了一句：“哦，那你很棒。”
“一会儿考试的时候我们来比赛吧。”沈辛兴致勃勃，“看谁能拿满分。”
顾庭沛轻哂：“在没必要的项目上我不执着于拿满分。”
高三体测只要及格就行了，拿满分高考又不加分。
他向来懂得合理分配精力。
“嘁，没劲。”沈辛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盯着球鞋。
其实对于大部分男生来说，跑1000米还算轻松，毕竟正值爱跑爱跳，爱在篮球场上当着暗恋的女神面扣篮的年纪，平时的运动量不算少。
女生就不同了，有些不爱锻炼，没有运动细胞，平时不是学习就是宅在家里看小说的女生，800米对她们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哔——”一声哨响，体育老师在起跑线旁举起拳头：“来！19班全体女生！到我这里集合！按学号排队！”
女生们有气无力，唉声叹气地慢慢靠了过去。
罗文文走得最慢，落在队伍最后头，路过沈辛时，沈辛拍了一下她的背：“加油啊语文课代表。”
罗文文挤出一个苦笑：“我尽量……”
“后面的女生，快点！”体育老师在催了，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小跑起来，然而，一个颠簸的瞬间，一片卫生巾从她上衣校服口袋里滑了出来，“啪”地掉到地上。
沈辛注意到了，他跟上去，本想提醒她，结果没走两步，旁边不知道哪个班的男生，顿时起哄起来：“□□们看！那是什么！！”
“姨妈巾！！！”
“哎你们快看啊！那边有个女生用姨妈巾了！”
“靠，好脏！”
罗文文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顿时窘迫无比，迅速捡起卫生巾塞回口袋，可是男生们带有颜色的奚落和阴阳怪气的调侃并没有停止。
“喂你会不会晕血啊？”一个男生朝罗文文的大声地喊。
罗文文惊恐又无措，咬下唇不说话。
其他男生就一边笑一边打趣：“肯定不会啊，不然她们怎么换姨妈巾！换一次晕一次吗？”
“哈哈哈哈哈哈！！”
“难以想象，那种每个月都流血的生物，是怎么活的？”
“流那么多血都不会死，牛逼！”
罗文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握紧拳头，把头埋得很低，她旁边的女生牵住了她的手，回头看了那群男生一眼，欲言又止。
她们不敢反驳什么，事实上，她们自己都觉得羞耻。
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这种性别差异导致的生理差异，根本不必要羞耻。
沈辛脸色阴沉地停下脚步，盯着那几个男生。
体育考试一声令下，800米考试正式开始，到了高三，女生们有些已经发育得比较明显，跑起步来更加明显，比如罗文文，她已经尽量控制自己跑步的弧度了，可是没有用。
第一圈，路过刚刚的那几个男生，他们又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重不重啊？”
“别晃了，好恶心啊！”
第二圈——
“晃得我头晕！”
“你们小点声，文明观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文文终于受不了，喊了一句“别说了！”突然在半道中捂着脸蹲了下来。
“哟，这是怎么了？”那几个男生还在给自己加戏。
“太重了跑不动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庭沛本来正在做跑步前的热身运动，见沈辛久久没回来，就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就看到沈辛正往一群男生那儿走去。
那气势汹汹的背影，顾庭沛一看就知道小狮子正面是什么表情，以及想干什么。
说实话，沈辛已经很久没打架了，自从他说了要好好学习之后，就再也没有惹过是非，虽然沈辛表面看上去贪玩爱闹，咋咋呼呼，不太靠谱，但只要是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他就绝对是认真的。
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不爽？顾庭沛不禁皱了皱眉。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体育老师注意到了蹲在跑到中间的罗文文，忙把她扶到跑到边，以防别人撞倒她，也防止她绊倒别人。
罗文文低着头，脸色不太好，她会情绪突然崩溃，一个是因为被那些男生刺激到了，一个是月经疼，体育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她两个理由都难以启齿，只低低地说：“老师，我肚子疼。”
“肚子疼？”体育老师道，“能坚持吗？实在不行那去旁边休息吧，下周安排补考。”
“不能坚持了~”那群男生捏着嗓子，学女生说话，“我来姨妈了，好痛痛~”
“我靠你学得好恶心！哈哈哈哈哈哈！！”
罗文文眼底发红，死死瞪着那群男生。
“砰！”
忽然，一个排球猛地飞过来，直直砸中笑得最大声的那个男生。
那男生被砸懵了，好半天，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流下两行鼻血。
沈辛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女生才不是什么‘那种每个月都会流血的生物’！女生就是女生！傻逼！”
被揪住衣领的男生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沈辛捏住对方的脸：“谁不会流血，你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脑子不好就回炉重造，别在这儿丢人！”
他不会华丽的辞藻，也不会有理有据地说教，只是本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直白地发泄出来。
罗文文愣了好久，那句“女生就是女生”，铿锵有力，像是往她脑袋敲了一钟，把她敲醒了。
她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无畏，蹙眉抿唇，忽然抬脚，一步步走到那群男生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刚刚掉出来的那片卫生巾，拍到他脸上：“脏吗？我告诉你，你小时候就是从贴着这个东西的地方生出来的！”
“……”
“……”
“……”
那群男生全呆了，在罗文文的震撼下，没一个敢说话。
经过这一出，体育老师算是弄明白了，他对那群男生说：“毛都没长齐，就这么会找事儿？一会儿考试我看谁没跑进三分钟，全都给我罚俯卧撑！”
“不是吧！！！”男生们哀嚎起来，赶紧溜了。
体育老师叫来隔壁班的女老师，说：“帮我扶这个女同学去休息一下。”
女老师打量一下罗文文，立马会意，走到罗文文身边温柔地说：“走吧，我去给教师宿舍给你煮点红糖水。”
罗文文点点头，路过沈辛时，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害，没事。”沈辛毫不在意，“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他们的脑回路。”
罗文文又补了一句：“沈辛，我感受到你的man了。”
沈辛眼前一亮，立马露出小虎牙笑了：“是吧！那我能反攻顾庭沛了不？”
罗文文正要说什么，看了一眼沈辛身后，表情微变。
沈辛丝毫没有察觉：“下一本书把我写man点。”
罗文文忙抢过话头道：“啊、那个……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你一会儿考试加油……”然后就跟着女老师走了。
沈辛奇怪地一回头，看到顾庭沛。
“……”他微微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的。
“又打架了？”顾庭沛敛着眉眼，神色寡淡，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有……”沈辛忽然有点心虚。
毕竟他答应了顾庭沛从此认真读书，专心准备高考，也就是默认了不再打架了，刚刚把人砸出鼻血，好像是有点不对。
沈辛抬眼看看顾庭沛，犹豫了片刻，决定坦白从宽：“也不算是打架，就是小小地单方面碾压了一下。”
顾庭沛还是没说话，沈辛纠结着要不要从头跟他解释，又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劲了，干脆什么都不说。
没想到，顾庭沛却忽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你做的很好。”
“……诶？”沈辛任由他摸着自己的脑袋。
“小辛，你比自己想象得更优秀。”顾庭沛说。
“你……你都听到了？”
“嗯。”
顾庭沛手指奖励般地抚摸他的发梢——小辛，即使你深陷泥潭，受尽不公待遇，却比任何人都干净，比任何人都懂得温柔二字怎么写。
沈辛想了想，问：“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很man啊？”
顾庭沛唇角勾起，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man不man的另说，你先告诉我，什么叫反攻？”
沈辛：“……”
诶？
什么？
卧槽，他连这个都听到了？？？！！！
这个笑容有点危险是怎么回事？
看得我毛骨悚然……
罗文文你给我回来！
快点教我一下怎么给顾庭沛解释反攻啊！！！

第41章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只有烈日在塑胶跑道上灼烧的气味在蔓延，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沈辛觉得他快要中暑了。
“我头晕，庭哥。”沈&#183;能屈能伸&#183;辛当即就表演了一个弱柳扶风，靠在顾庭沛身上。
“……”顾庭沛看破不说破，虚虚揽住他趁机摸一摸劲瘦的小腰。
好在，体育老师的哨声又传来，预示着男生的1000 米考试开始了。
韩絮站在起跑线朝他们喊：“老大！庭哥，你们快点啊！”
沈辛说一拍顾庭沛的肩：“我们来打个赌，谁先跑到终点，输的叫爸爸。”
顾庭沛挑眉，难得地有些揶揄：“你就这么执着于跟我产生家庭关系？”
“靠，别太嚣张，马上给你见识爸爸的实力。”沈辛信心满满地跑走了。
体育老师数齐了人数后，一声令下，男生们就冲了出去，顾庭沛不急着冲到最前面，长跑考验耐力，保存体力才是上策。
学校的操场一圈是400米，1000米需要跑两圈半，沈辛和韩絮俩愣头小子冲得贼快，拿短跑的速度跑长跑，遥遥领先后面一大截，体育老师看了都直摇头，第一圈跑完时，韩絮有些吃力：“老大，我好累啊。”
沈辛也累，不过他说：“别丢人，庭哥看着呢。”
“可是……”
韩絮还要再说什么，沈辛打断他：“我要是输了，你就得管顾庭沛叫爷爷了。”
“……”
第二圈时，韩絮腿软了：“老大，我真的冲太猛了……我、我得休息一下……”
沈辛眼瞅着终点就在前方，回头一看，顾庭沛正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后面，而且速度稳步提升，好像很轻松就能追上他了。
他顿时危机感加剧，连忙闷头往前冲，然而，头晕目眩的感觉却在一瞬间袭来，他还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倒在地上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干，真的中暑了！
.
再次醒来，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他躺在床上，额头贴着一片冰凉贴，校服扣子被解开两颗，床头还有个小电扇对着他呼呼直吹，耳边是护士嗡嗡的说话声：“没什么大问题，等他醒后给他多喝点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隔着帘子，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接着医务室的门就关了。
沈辛缓了缓，才坐了起来，冰凉贴从额头上掉下来，发出了点声响。
有个身影逐渐靠近，一直修长的手拨开帘子，顾庭沛走了进来。
“我……我中暑了？”沈辛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道。
“嗯。”顾庭沛神色淡然地望着他。
靠……
好丢脸啊……
沈辛低着头，不敢看顾庭沛。
顾庭沛沉默半晌，似是叹了口气：“抬头，我不笑你。”
“……”
沈辛抓了抓被子，终于还是缓缓抬头，“那……最后，我们是谁赢了啊？”
此刻沈辛最关心的还是那件事。
“不重要。”顾庭沛语气平稳地说。
“为什么不重要？该不会我晕归晕，但我还是第一名吧？”
沈辛已经脑补出他整个人往前一倒倒在了终点线上场景。
顾庭沛淡淡看着他，从床边拿起水：“渴不渴？”
“你别转移话题呀，怎么，那两个字就这么烫嘴？”
就在这时，韩絮抱着一袋旺旺碎冰冰冲进来，一边掀帘子一边说：“老大你醒了啊？我跟你说，你是没看庭哥刚刚有多帅，在你晕要倒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把你公主抱起来，我都怀疑他会飞，哦对了，因为是庭哥抱起你一脚跨过了终点线，所以老师算庭哥跑第一，你得补考。”
“……”
此时此刻，沈辛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韩絮在看到老大的表情之后，顿了一顿，以他多年挨打的经验，这是要被打的前奏啊，他忙说：“额，那什么……老大，你好好休息，碎冰冰我放桌上了，庭哥你好好照顾老大，我回去上课了。”
韩絮“砰”地关上门，溜之大吉。
沈辛气呼呼地拿起一个碎冰冰，闷声说了句：“气死我了。”
顾庭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了，叫来听听。”
“叫什么？”
“你说呢？”
“庭哥，我头还有点晕……”沈辛战术装晕，软趴趴地往床上倒。
顾庭沛抓住他手腕，不让他倒下：“怎么，那两个字那么烫嘴？”
“……”
沈辛轻咳一声：“你等等，我吃根碎冰冰，准备一下。”
准备一下怎么耍赖。
他掰开冒冷气的碎冰冰，将其中半根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忽然不说话了。
顾庭沛静静看着他：“想好怎么耍赖了么。”
沈辛面色微窘，含糊不清地说：“不是……它……粘在我舌头上，拔不下来了……”
“……”
“真的！我发4！”
望着小狮子委屈的样子，顾庭沛终于决定放过他，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沈辛伸出了舌头，顾庭沛凑近看了看，碎冰冰真的粘在了上面，他轻轻扒了扒，沈辛就倒吸气：“别别别！痛！”
顾庭沛拿过旁边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对他说：“你别动。”
“嗯。”小狮子委委屈屈地伸着舌头。
顾庭沛把矿泉水慢慢淋上去，碎冰冰终于一点点从舌头上分离了。
等到完全分离的那一刻，顾庭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湿润的舌头上了。
沈辛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襟前的水渍，十分快速且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他本意是想趁顾庭沛没注意的时候迅速把欠的这声“爸爸”给喊了，这样自己既不丢面，也能让顾庭沛感受不到被叫爸爸的爽感。
然而。顾庭沛不但听见了，还听得很清楚，连那狡黠可爱的小气音都听的一清二楚，眼神一下就变了。
顾庭沛心里像是被小兽的抓子挠了一下，酥酥麻麻，还有点痒，抓着瓶子的手霍然收紧：“沈辛，你可真是……”
磨人。
因为沈辛强调过早恋不好，所以他默默地把这件事情推后，打算高考后再说。
可定力再好也经不住小狮子这样的撩拨。
重点是，小狮子本人竟毫无知觉。
“好了，我叫过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啊。”沈辛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这个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消息内容直接显示在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的同意信息，来自罗文文。
之前，为了方便看小说，沈辛让张静婷把罗文文的微信名片推给自己，现在应该是罗文文点了同意，系统提示他们成为了好友。
顾庭沛看在眼里，眉毛慢慢拧紧，他仔细回顾了一下最近沈辛和罗文文的互动，不禁心生烦闷。
顿时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他想等高考后再表白，可沈辛会等他吗？保不准还不到那个时候，就会有别的人出现夺走了沈辛的注意力。
“你怎么不说话了？”沈辛歪头看他，心想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没叫清楚那声“爸爸”，他不高兴了吧。
只见顾庭沛喉结滚动一番：“你最近，好像有别的兴趣。”
“啊？”
“和女生在一起比较舒服？”
“……？？？？？”
“我不是想管你，只是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你这时候分心，就功亏一篑了。”
顾庭沛板着脸，仿若教导处主任。
沈辛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了，就把另一半碎冰冰塞进他嘴里：“降降火庭哥。”
顾庭沛：“……”
沈辛没意识到气氛不对，低下头给罗文文发消息：“课代表，下一本什么时候开始写啊？”
“快了。”
“我是攻吗？”
“这个没办法，身高定攻受。”
“还有这种规定？我还能长的，你等我上大学就知道了……”
沈辛还没打完那行字，忽然手臂一紧，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抬起，一个身影压了过来……
“诶？”
窗户透进来的光在这一刻被遮住了，他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唇边，呼吸的主人只犹豫了那么一瞬间，就毅然决然地碾了上来。
这一次和以往的两次不同，沈辛感觉到对方的舌头探了进来。
他们吃的是橙子味的碎冰冰，此刻口腔里都是橙子的香甜。
沈辛半边身子都麻了，没了知觉，也忘了动弹。
等到顾庭沛退开一点，他才愣愣地说：“你……你又想抽烟了？”
“不。”顾庭沛低喘着气，大手揉着他的后颈，沉沉道，“我就是单纯地想吻你。”

第42章
沈辛懵了，真实地懵了。
等等……
他听到了什么？
此时他的耳边仿佛回荡起一句歌词：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整个医务室都安静了。
顾庭沛心里也忐忑，刚刚是被【沈辛有可能喜欢上别人】的危机感冲昏了头，一时没克制住就亲了上去。
此时此刻，他们一个看向窗外，一个看向帘子，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同时拿起手中的半根碎冰冰，“咔擦咔擦”地咬起来。
碎冰冰被冻得很结实，咬起来颇为硌牙。
窗外灼热的空气伴着一声高过一声的蝉鸣，室内，空调呼呼作响，手中的冰棒的外壳化出水珠，顺着沁入两人的手掌心，粘粘的，凉凉的。
一切都是夏天的模样。
沈辛发了很久的呆，不知在想什么，耳朵忽然就红了。
他低咳一声，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顾庭沛抢了先。
“下周就月考了。”
“啊？……”沈辛转头看他。
“如果你能考进班级前三十，我有奖励。”顾庭沛的声音平静如常。
奖励？！
沈辛的思绪立刻被他带着走，眼里浮现一丝雀跃，张了张嘴，想说话，顾庭沛却低头看了看手表，又一次打断他：“我要回去上课了，你还能再问一个问题。”
“……诶？”沈辛愣住——只能再问一个问题？好狡猾啊！
他想问奖品是什么，又想问顾庭沛为什么亲他。
这两个问题，到底哪个比较重要啊？
小狮子陷入苦恼。
顾庭沛琥珀色的眸子别有深意地盯着他，然后起身。
“喂，奖品是什么？”沈辛脱口而出。
啊、我居然问了这个……
问完沈辛就后悔了——我是不是选错问题了？？
顾庭沛早已拉开帘子，准备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他：“等你考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当门关上以后，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一人，沈辛呆了半晌，有气无力地倒回床上——干，浪费了一个问题！
顾庭沛靠在门外，手指插进刘海里，闭了闭眼睛，平复了情绪，才慢慢走回教室。
沈辛躺了一节课的时间，听到下课铃，就从床上翻身起来，离开了医务室。
他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小树林，以前他逃课的时候经常和韩絮在这里打游戏。
他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蹲在凉亭里思考人生。
也不知过了过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用小树枝在地上写了“顾庭沛”三个字。
沈辛怔怔地盯着这三个字，连忙用脚把名字涂掉了。
他掏出手机，把韩絮喊了过来。
韩絮来得很快，在他旁边同款姿势蹲下：“老大，你不晕啦？怎么不回班呢？”
“韩絮。”沈辛转头看着他，很认真很认真地问，“你想亲我吗？”
韩絮：“……”
韩絮：“？？？”
韩絮“！！！！”
经历了三次情绪转变之后，韩絮一屁股摔在地上：“老、老大……我，我是很敬重你崇拜你，可是，可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对不起！！！！！”
沈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说那么多奇怪的废话干什么，我就问你想不想亲我？”
韩絮可怜弱小又无助地摇摇头：“不想……”
“以前也从来没想过？”沈辛再一次确定。
韩絮都快哭了：“从来没想过……”
“那你什么情况下会想亲一个人啊？”
“这个……”韩絮挠了挠下巴，“当然是我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的情况下啊。”
沈辛呆了呆，然后，嘴里的狗尾巴草就这么滑落在地上：“……喜欢……？”
喜……欢？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韩絮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脸有点红啊，是不是还中暑呢？”
沈辛：“……”
回到教室，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了，沈辛认认真真地听完，把布置的作业一一抄在小本子上。
放学后，顾庭沛走过来：“吃饭么？”
“……吃。”沈辛搓搓鼻子，不在自然地跟在他后面。
“今天想吃什么？”顾庭沛神色如常地问。
“食堂吃腻了，我能去校门口吃沙县吧？”
于是两人去了校门口的沙县小吃店，点了两份扁食汤，两份花生酱拌面。
这家的花生酱特别香，因此生意很好。
沈辛下午跑完1000米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也是真饿了，狼吞虎咽起来，花生酱沾到嘴角，顾庭沛十分自然地扯过一张面巾纸，替他擦了。
沈辛拿筷子的动作一僵。
兄弟之间，是会帮忙擦嘴角的么？
他和韩絮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他偷偷瞄了一眼顾庭沛，他正平静地吃面，好像完全不在意刚刚的事。
沈辛愁眉苦脸地戳着面——怎么回事啊？
到底是这个世界不正常了，还是我不正常了？
“怎么？”看他半天没动静，顾庭沛问。
“没、没事……”
“我买瓶饮料，你要什么口味？”
“……随便。”
顾庭沛起身，去老板那儿买了两瓶芬达，再回座位，用起子把瓶盖都掀了，插好吸管，推了一瓶到沈辛面前。
沈辛握着芬达，忽然就生出一个念头：顾庭沛真好啊。
哪里都好。
对他又这么温柔，事无巨细地照顾。
可以说除了阿嫲，就顾庭沛对他最好了。
此时顾庭沛正抬头喝饮料，他的喉结不断滚动，这么看着竟然有一丝性感。
沈辛看得入迷——顾庭沛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显而易见没有。
他的冰块脸是对别人的，温柔是留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沈辛顿时觉得这瓶芬达好甜啊，是不是厂家在生产这一瓶的时候多放了很多糖？
“傻笑什么。”顾庭沛已经吃完了，一只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他。
“我笑了吗？”沈辛一秒严肃，“没有，你看错了。”
“你吃饱了？”
“吃饱了。”
“把饮料喝完。”
“哦。”
这种玻璃瓶的饮料瓶子是不能带走的，沈辛咕噜咕噜大口喝完了剩下的，顾庭沛把两个空瓶一起放到了回收处。
两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他们吃的有点撑，想消食，就选了比较绕的一条小路，高三学生很少有人爱走这条路，于是整条僻静的小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道路两边是满墙的紫藤花，满满的一片，如同瀑布一般。
沈辛磨磨蹭蹭走在后头，望着顾庭沛的背影，脑海里不断嘀咕：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想着想着，目光就落在顾庭沛那只垂在身侧的修长的手上。
沈辛咽了口口水，先是低低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撞胆，然后，假装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
顾庭沛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沈辛皱了皱眉，想：是不是我碰得不明显啊？
他又清了清嗓子，靠得近了一些，假意偏头看着一旁的紫藤花海，接着勾住了顾庭沛的小拇指。
干！
好紧张！
手都出汗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三秒，打算如果数到三对方还没反应，那就当他想多了。
一……
二……
三……
第三秒的时候，顾庭沛反手牵住了他的手。

第43章
沈辛只觉得在顾庭沛牵住他的那一刻，有一股电流从指尖直窜到天灵盖。
顾庭沛的手很好看，肌肤触感也很好，他以前没有特意去感受，可现如今不一样了，沈辛全身感官都集中在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脑子里乱哄哄的——顾庭沛他牵我了，所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辛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此刻他慌得一批，但他始终觉得声音大就代表自己底气足，于是，他大义凛然地质问：“顾、顾庭沛！你牵我做什么？”
“不是你主动靠过来的么。”顾庭沛镇定自若地反问。
“……”沈辛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原来他刚刚的一系列小动作对方都看在眼里。
可恶。
这么一想，还真有点丢脸……
“明明……明明是你下午在医务室，先亲我的。”然后他灵光一闪，翻起旧帐，“你先说你为什么亲我？”
聊到这里，顾庭沛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他。
一下子被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望着，沈辛没由来有些紧张。
“你不知道么？”顾庭沛挑起眉梢，“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试探我？”
顾庭沛抬了抬他们还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为什么牵我？”
沈辛被那股无名的压迫感逼得倒退两步，靠在了墙上，身后的花瓣颤了颤。
“……我……”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花香，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看清了顾庭沛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的样子，那是那从来没见过的，自己对某个事物有所期待的样子。
沈辛又沉默了。
其实他害怕自己对某个人事物有所期待，就像他小时候，期待他妈妈会回来，可是妈妈没有。
就像他一直希望奶奶能健健康康，永远和他在一起，现在看来，也是不可能的。
然后他现在又开始期待，顾庭沛和他有故事……
算了，他怕了。
沈辛搓了搓鼻子，夸张地打个了喷嚏，说：“顾庭沛我花粉过敏，我们回班吧。”
然后就推开顾庭沛，打算走。
顾庭沛低垂着眼眸，在沈辛跟他擦肩的刹那，忽然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重新把他怼在了墙上，这回动静比刚才大，几片紫藤花瓣被抖落，飘下来挂在了沈辛细软的发梢上。
“小辛。”顾庭沛低下头，脸颊在他的耳边蹭了蹭，“我一直没跟你说过，你身上有好闻的烟火气。”
沈辛微怔：“……”
“我因此……”顾庭沛把他发梢的花瓣摘掉，“也稍微喜欢上了这个世界。”
……
沈辛慢慢瞪大眼睛，他想起顾庭沛的成长轨迹，想起顾庭沛在那个雨夜说过，从小爸妈就没有给他多少爱，只逼他像个冰冷的机器一样生活，他还说过，“遇见你之后，都是高兴的事”。
沈辛心如擂鼓，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可以有所期待了。
对未来，对顾庭沛。
他要把顾庭沛放进他的未来里，成为他人生新的期待。
思及此，他忽然明媚又坚定地说：“顾庭沛，我会努力，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你等我！”
顾庭沛一愣，而后，眉眼都温柔下来，良久，轻声说：“嗯。”
沈辛又说：“这次月考，我肯定考进前三十。”
“嗯。”
“那我、我们，快回班复习吧。”
顾庭沛却勾住他的手指：“你没有别的要说了？”
沈辛：“啊？”
顾庭沛叹了口气：“话都说开到这份上了，你的结论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沈辛眨了眨眼睛：“还、还要说什么吗……唔！”
顾庭沛低头衔住他的嘴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和他额头碰着额头：“小辛，跟我在一起吧，我这个人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你姑且试试。”
沈辛从来没有贴得这么近看过他，甚至能数清他的每一根睫毛，在他说到“你姑且试试”的时候，那低沉性感的尾音差点让他神志昏迷，灵魂出窍。
“顾……顾庭沛，方芳说过，不让早恋的。”沈辛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不是谈恋爱，是在一起。”
“……有区别吗？”
顾庭沛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他的脸颊，认真道：“谈恋爱是谈恋爱，在一起是在一起。”
“……”
“你琢磨琢磨。”
沈辛红着脸开始琢磨。
过了半晌，顾庭沛说：“想好了吗，不同意就推开我。”
“想好了。”沈辛握了握拳，踮起脚尖坚定地吻了上去。
.
十分钟后，小树林的凉亭，韩絮、张静婷、罗文文排排坐着吃旺旺碎冰冰。
“把我们叫来到底什么事啊？”张静婷不耐烦地用手扇风。
夏天的傍晚十分闷热。
“不知道啊，老大说有重要的事宣布，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罗文文挠了挠下巴兀自低语：“难道是他反攻成功了？”
不一会儿，沈辛和顾庭沛出现了，沈辛双手叉腰，特别骄傲地对他们说：“你们都给我听好，我和顾庭沛在一起了！”
……
那三人听完，有一瞬间的静默，然后，同时平静地咬了一口碎冰冰——
韩絮：“……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罗文文：“……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张静婷：“……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沈辛：“？？？？？？”

第44章
“不是，你们跟我看的是一个剧本吗？”
对面三人咬冰棍中：“咔擦咔擦……”
“老大，你和学神满打满算都在一起两个月了吧。”
沈辛匪夷所思地瞪着他们仨，特别是韩絮：“你每天都跟我混在一起，怎么连你也有这种误会？”
韩絮咽下嘴里的碎冰冰，满脸真诚：“老大，不好吧，当着这么多女同学的面，真要唠这个？”
罗文文&张静婷：“哪个？唠哪个？”
韩絮一口气把碎冰冰全吞下，然后把空壳扔进垃圾桶，一本正经地说：“这事儿，还要从那个月黑风高停电的晚上说起……”
罗文文&张静婷立马来了精神：“唠这个我可不困了啊，这集我没看过！”
看着沈辛一脸懵逼的样子，身后的顾庭沛倒是泰然自若地，踱步到韩絮身边，坐了下来，也撑着脑袋，颇感兴趣地听着他讲自己的故事。
“一停电，班里那个热闹啊，兴奋啊，欢呼啊，谁都没有注意到，教室最后一排，发生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韩絮像是茶馆里说书的，眉飞色舞，“我当时，就觉得身后的动静不太对，结果，灯一亮，我一回头，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罗文文&张静婷十分配合地：“什么？”
“老大这个禽兽，居然把手放在了庭哥的大腿中间！”
罗文文&张静婷：“！！！！”
笑容逐渐变态。
“我当时真是太心疼庭哥了，教老大读书已经是个相当艰苦的活儿了，你想想，但凡我老大有点智商，至于回回年级倒一吗？庭哥教起来肯定是头疼的，还要被老大吃豆腐！庭哥简直承受了生命无法承受之重，那几日我看庭哥的脊背都被压弯了。”
沈辛：“……”
顾庭沛不知不觉挺了挺脊背。
韩絮这痛心疾首的样子，他不弯都觉得弯了。
“后来好几次我就远远看到老大对庭哥动手动脚，不知节制，逼良为娼。”韩絮对顾庭沛投去同情的目光：“庭哥，我老大不懂事，那段时间真是委屈你了。”
顾庭沛坦然接受：“不委屈。”
沈辛：“我操……”
顾庭沛微微抬眸，声音凉凉：“你操什么？”
沈辛咽了口口水：“我……什么都不敢操。”露出假笑。
“所以你们是从那次停电开始看上对方的？”罗文文低头疯狂记笔记，新素材get！
沈辛：“不是。”
顾庭沛：“不是。”
“看吧。”沈辛忙推推顾庭沛，“你快给他们解释解释，我都被韩絮摸黑成一天到晚馋你身子的大色胚了。”
顾庭沛：“嗯，你不是。”
沈辛满意地点点头，就听到他紧接着说了一句：“是我馋你身子。”
罗文文：“！！！！”
张静婷：“！！！！”
两位女士对看一眼——姐妹，我懂你此刻的心情！
沈辛石化了，他瞪着顾庭沛，不敢相信这是从那个高冷禁欲的学神口中说出来的话。
半晌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此地不宜久留——
“告辞。”
沈辛果断转身退出群聊，把顾庭沛更可怕的那句“定情信物啊，有，《五三》”抛在脑后。
罗文文一笔一划在她的粉红色笔记本上写下：定情信物——五三。
然后抬头问：“谁先表白的啊？”
顾庭沛：“自然是我。”
张静婷和罗文文手牵手挤开韩絮：“怎样表白的？”
韩絮被挤开，觉得她们讨论的涉及到自己知识盲区了，就自动退到后面了。
顾庭沛懒懒散散地撑着脑袋，似乎陷入了回忆，“其实对我来说，没有刻意表白，大概，在我说出‘你要不要考大学，我帮你’的时候，就是在表白了吧。”
罗文文忍住尖叫的冲动，提笔急书：“妈耶，不愧是学神，连表白都这么与众不同！”
张静婷：“姐妹你掐一下我人中，我不行了。”
顾庭沛目光落在罗文文的粉色本子上，问：“那是什么。”
“啊，这个啊……”罗文文弱弱把本子抱在怀里，“就是，我闲暇时间写的……不值一提的文学作品。”
顾庭沛挑眉，这个本子，他在意很久了，曾一度以为是沈辛和罗文文的什么秘密。
“能给我看看吗。”
罗文文看了张静婷一眼，张静婷道：“你真要看？”
顾庭沛：“可以么。”
“当然可以，就是，怕吓到你。”罗文文把那杯粉红色的笔记本郑重地交到了学神手里
韩絮凑过来：“什么什么？我也要看。”
张静婷把他的脸推开：“没你的份。”韩絮：“……”
为什么我在哪里都不能有姓名？
.
晚自习沈辛很认真地做了一套文综试卷，背了三页单词，四首诗，下课铃一响，他就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他站起来，就看到前排的顾庭沛也站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一起回家，沈辛本来没觉得什么，可是此刻顾庭沛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要一路砰砰砰地窜上天。
这大概就是大人们常说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吧”。
回到家，两人照例进奶奶的房间陪她说话，出来后问了李婶今天一天奶奶的情况，确认无恙后，就进屋继续读书了。
沈辛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把手机里的游戏全卸了，两人读书读到一点半，顾庭沛叫沈辛去睡觉，沈辛还想再背两个知识点，顾庭沛强行盖上他的书，不容商量地说：“上床，睡觉。”
沈辛只好关了灯，爬上床。
顾庭沛如往常一般在他身边躺下。沈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顾庭沛英俊的侧颜，心里嘀咕着：今天刚确定关系，怎么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么？
连个晚安吻都没有。
小狮子叹了口气，不禁发起愁来——话说，情侣确定关系以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做羞羞的事啦？我和庭哥……那肯定是我在上面吧。
庭哥这么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到时候把他弄痛了怎么办？
那我只能轻点了。
唉，跟富家子弟谈恋爱真费劲。

第45章
这晚沈辛又没睡踏实，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他和顾庭沛临门一脚的时候，自己下不去手。
他抱着顾庭沛哄了很久：“庭哥，不怕，不痛的，忍忍就过去了了。”
第二天，沈辛醒来，看到顾庭沛站在床边，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
“干、干嘛？”沈辛还处在刚睡醒，意识模糊的状态，揉了揉眼睛问。
顾庭沛在晨光中，慢慢扣着校服扣子，他的动作慢条斯理，手指白皙，有种禁欲的美感：“你昨晚是不是做梦了。”
沈辛一下子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说了一晚上梦话。”顾庭沛穿好衣服，又开始收拾书包。
“我都说什么了？”沈辛脑子还没开始运转，顺着问了一句。
顾庭沛收书包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用冰冷的语气克隆他昨晚的梦话：“不痛不痛，我就蹭蹭不进去，你把屁股抬高点。”
“……”
？？？？？
！！！！！！！！
沈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他瞬间感到要窒息了，没脸见人了，一头撞死得了。
顾庭沛：“你到底做的什么梦。”
“……你别问了……”沈辛本来企图蒙混过关，结果被子一掀，昨晚做梦，遗留的痕迹就展露在了两人眼前。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
顾庭沛露出了然的神色。
沈辛已经是羞耻到了极致，干脆破罐子破摔：“看什么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真男人都会发生这种事。”
顾庭沛意味不明地“哦”了声。
“我跟你说梦里你可把我愁死了，你细皮嫩肉又哭唧唧地缩在被子里，我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生怕弄疼你。”
顾庭沛微微一愣：“你？弄疼我？”
“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咱俩都在一起了，那不是迟早的事嘛，不过我听说第一次会有点疼，到时候我会轻一点的。”沈辛拍了拍胸脯，“我保证。”
顾庭沛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反驳他，而是很宠溺地看着他：“嗯，你开心就好。”
沈辛见他一脸淡定，突然就很好奇：“哎顾庭沛，你有做过这种梦吗？”
印象中顾庭沛一直都是清清冷冷，仙子下凡的模样，好像他的人生中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从来没有七情六欲，也没有产生过任何龌蹉思想。
就算说他是性冷淡也不足为奇。
没想到顾庭沛却回答：“有。”
“真的假的啊？你梦到的是哪位老师？”
一般男生口中的“老师”，指的是岛国动作片里的演员。
顾庭沛背起书包，打开门，也不知是认真回答还是开玩笑，轻飘飘留下一句：“沈老师。”
“？？？”沈辛坐在床上懵了半天，“日本有姓沈的吗？”
然后，他猛然间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顾庭沛！！！你等着！等我换条内裤就来杀你！”
.
课间，沈辛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抄写知识点，抬头就见顾庭沛桌子边围了一群人，全是请教题目的。自从顾庭沛不再高冷示人，尝试着从神坛走下来与普通人交流之后，大家对他的膜拜与热情就达到了巅峰，一下课就会成为班里的中心，连隔壁班的都会有事没事过来请教。
这本来没什么，可是！有些女生居然红着脸偷偷往他抽屉里塞巧克力。
“这可不行。”
沈辛放下笔。
请教题目可以，暗送秋波绝对不行。
他站起来，两手揣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顾庭沛的课桌上。
顾庭沛的卷子被他遮住，抬起头来看他。
从别的班过来的女生还不是很了解这位学渣和学神的情感纠葛，只是惊诧于沈辛的放肆。讲道理，顾庭沛就算是愿意给别人讲题了，语调也依旧透着冰冷不可侵犯的劲儿，她们来问题都是恭恭敬敬战战兢兢的，连悄悄瞻仰一下学神的神颜都需要小心翼翼，这个沈辛怎么一来就一屁股坐人家课桌上呢？
几个别班的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有些替学神不平。
她们是听说过沈辛的，翘课、打架、考试作弊，都在年段大会上被通报批评好几回了。
就算是校霸，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
一个女生壮了壮胆子，说：“不好意思同学，随便坐别人桌子……不好吧？”
“哦，我路过，突然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坐。”沈辛吊儿郎当地垂眼看向顾庭沛，“这是你的桌子啊，我能坐不？”
顾庭沛从他走过来时候的小表情就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了，这会儿就懒懒地看着他演戏：“能。”
那几个女生以为学神是长期受校霸欺负敢怒不敢言，不禁颇为不忿，其中一个开口：“你压倒试卷了，我们还要讲题呢。”
“讲题？”沈辛恍然大悟，“这样啊，我也有题不会，你能给我讲讲不？”他弯下身来，眨巴着一双“好学”的大眼睛。
顾庭沛嘴角轻勾：“你哪题不会？”
“我想想啊。”沈辛装模作样地随手拿起一旁的地理课本，翻了起来。
一个女生见状急了，道：“可是，是我们先来的啊……”
沈辛“啪”地合上课本，问顾庭沛：“凭咱俩的交情，我能插个队不？”
顾庭沛琥珀色的瞳孔盛满盈盈笑意：“可以。”
几个女生都愣住了……这，这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是她们的错觉吗？
“不如你给我画个世界地图，教我认认七大洲四大洋吧。”沈辛厚颜无耻地说。
几个女生都要疯了，世界地图？她没听错吧，这世界地图得画到什么时候啊！
结果学神不但没有不耐烦，还真的撕下一张草稿纸，提笔就要给他画。
她们无奈，只好说：“那……那我们改天再来……”
说完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见她们走出教室，沈辛才说：“你没事别对她们乱放电。”
顾庭沛停下笔：“？？”
“哼，平时也没见她们都爱学习啊，最近这段时间一下课就往你身边凑。”沈辛抱臂，气鼓鼓地得出结论，“都怪你。”
“怪我？”
“我让你多交交朋友，不是交这种朋友，我让你稍微平易近人一点，稍微不那么高冷一点，不是让你到处散发魅力。”
从来没有主动散发魅力的顾庭沛，虽然很是无辜，但是看到小狮子吃醋的样子却很受用，觉得可爱极了，甚至有点想把他按在桌上欺负一番。
这头，沈辛马上又自我开导：“算了，长得帅也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我眼光太好。哎，我饿了，你把桌肚子里的巧克力给我，就是刚刚那女生送你的那个。”
顾庭沛却没有拿：“不要吃别的女生买的，你想要，我给你买。”
“啊？”沈辛有点可惜，“那这个巧克力怎么办啊？看着怪好吃的。”
“我还回去。”顾庭沛有他的坚持。
.
令人没想到的是，沈辛当晚就等到了顾庭沛买的巧克力。
十点半，他在卧室做完作业，顾庭沛检查过后，说：“嗯，只错了两题。”然后就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费列罗。
沈辛眼神都直了：“哇！什么时候买的！快给我！”
顾庭沛却只给他一颗。
沈辛迅速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还要！”
“听写三十个单词，全对了才能有第二颗。”
一听到英语沈辛就头疼，低低地“靠”了一声，结果被顾庭沛捏住双颊，嘴巴被迫嘟起来。
“唔……你干嘛……”
“看来有必要纠正一下你随意说脏话的习惯。”顾庭沛眯起眼睛。
他严肃起来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沈辛竟然有点怵。
“从现在开始，听写单词，全对，奖巧克力，错一个单词，就罚你换一件女装。”
“什么？！！”沈辛差点揭竿而起，“顾庭沛！你明知道我英语最差了！不可能全对的！”
“你还想不想要巧克力了。”顾庭沛也不多话，手指在巧克力盒上敲了敲。
沈辛悠悠地盯着那盒东西，咽了口口水，含恨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既然这样，就去把你的装备都拿出来吧。”
“啊？玩真的啊……”沈辛再三确认，顾庭沛是认真的，于是只好磨磨蹭蹭地去衣橱那儿，把所有女装都抱出来，一股脑儿丢到床上。
“准备好了？”
“等会儿！我再看几眼！”沈辛抓起英语书，一目十行，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
深刻演绎什么叫：眼睛说我会了，脑子说不，你没有。
果然，在听写到第四个单词时，沈辛就卡壳了。
顾庭沛眼神往床上一瞥：“自己去挑一件穿。”
沈辛在心里骂了一句娘——你给我等着，现在这么折磨我，到时候咱俩要做的时候我可就不轻点了！
他抓起一条灰色学院风短裙换了上去，又重新坐回来，拿起笔，充满斗志地说：“继续！”
顾庭沛目光在他的绝对领域停留了片刻，就继续念单词。
这回沈辛连续写对好几个，有点沾沾自喜。
顾庭沛忽然加大了难度，念出一个略长的单词，沈辛自然是写不出来。
学神头一歪：“去吧。”
沈辛怒而摔笔，去挑了一条白色过膝筒袜穿在了右腿上。
接下来，不知是顾庭沛故意还是怎么的，念出来的单词他听都没听过。
“喂，这真的是高三英语吗？”沈辛质疑。
“是。”
“……”
沈辛没办法，又去挑了一条白丝，把左腿也套上了。
终于，在念完最后一个单词，单词听着总算结束了，见顾庭沛合上书，沈辛吐了口气，无意识地说了声：“操……”
话音刚落，顾庭沛眼神变了：“我是不是说过，说脏话也要接受惩罚。”
“有吗？”沈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了过去，整个人坐在了顾庭沛腿上。
“等！！！”
顾庭沛没有等，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腿。
“顾庭沛，你先告诉我，惩罚是什么？”
“是这个。”顾庭沛哑声咬住了他的双唇。

第46章
沈辛完全沉浸在顾庭沛的节奏里，被他带得晕头转向，直到两人唇舌分开，他还重重喘着气，全身无力地软在顾庭沛身上。
然后，抓着顾庭沛的肩膀，低低“操”了一声，红着脸耍脾气一般道：“还要！”
.
过了几天，月考到了。
进考场前，沈辛对顾庭沛说：“借我摸一下手，沾沾学神的灵气。”
顾庭沛自然是给他摸了，结果沈辛摸完转头就跑上讲台上大声宣告：“这是学神摸过的手。”
一瞬间，全班同学全都看向他，如狼似虎：“求沾沾学神的灵气！”
“可以，一瓶AD钙奶换一次摸手的机会。”
于是，一个早读课的时间，沈辛赚了一周的AD钙奶。
顾庭沛木然站在位置上，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默念：自己选的，自己选的……
早上九点，正式进入考场，沈辛拿着准考证，哼着小曲坐在座位上，终于不是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了，他特别兴奋。
第一场考语文，监考的是被誉为“四大名捕”之一的英语老师，她戴着一副扁扁的小眼镜，烫着小卷发，穿着碎花裙，踩着高跟鞋，表情严肃地说：“这是高三最后一次月考，到这个节骨眼你们就别想着作弊了，没什么意义，而且我在讲台上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接着她就把试卷分发下去，坐在沈辛前面的一个男生，以前和沈辛联手作过弊，算是相熟的人，在传试卷时悄悄跟他说：“哎沈辛，一会儿接我抄抄，下一科我也借你抄。”
沈辛接过试卷，高冷地道：“自己做。”
那男生愣住了，再三确定自己后面坐着的是沈辛没错，他摸不着头脑地转过去了。
沈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越来越像顾庭沛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兀自笑了一声。
“试卷发下来大家先检查一下有没有缺页少页，或者印刷不清楚的。高考时也一样，特别要注意自己的姓名、准考证号不能写错。”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叮嘱，底下一片翻试卷的声音。
电风扇老旧，吱呀吱呀，沈辛认真在试卷上答题，甚至都没注意到时间在走，等到整张卷子填完，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他第一次发觉，考的都会是这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月考持续了两天，最后一科英语考完，沈辛收拾好东西，把手机开机，发现一条顾庭沛的短信：“我在校门口等你。”
他立马按灭屏幕往兜里一揣，狂奔向校门，路上略过形形色色的人事物，他都没在意，校门口顾庭沛的身影挺拔笔直，他只看得见他，有那么一个刹那，他觉得自己在奔向光明。
“顾庭沛！”
沈辛跑到他身边，弯下身喘气。
顾庭沛手放到他背上轻轻替他顺气：“怎么跑那么急。”
“因为、因为你说在等我啊！”沈辛喘匀了，直起身子，咧嘴一笑。
顾庭沛被这个笑容晃得愣了愣，而后替他把左肩掉落的书包带提上去，说：“饿了吧。”
“饿死了。”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去哪吃？”
“老周那儿。”
沈辛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来到海鲜大排档，老周刚出摊，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岑云在调琴，身边站着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女，手里端着酒。
“哟，你们来啦。”岑云远远朝他们挥挥手。
“来照顾你们生意。”沈辛大喇喇往餐桌上一坐，眼神一瞥那位新开的卖酒小妹，“招新人啦？”
“是啊。”老周叼着烟把菜单放到桌上，“不过说也奇怪，她卖的酒还没你多，现在的客人口味真奇怪，前凸后翘的不喜欢，就喜欢你这种干瘪瘪的。”
“我那是靠人格魅力！”沈辛不满地拍桌反驳。
“就你还人格魅力？哈哈哈哈哈哈小屁孩一个！”
顾庭沛看他们斗嘴，也不说话，在一旁自顾自把餐具都在热水里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然后把菜单推到沈辛面前：“想吃什么？”
“唔……今天太耗脑力了，想吃多点……”沈辛看向老周，“打折么？”
“当然！”
于是沈辛点了海蛎煎，炒河粉，眼光在海鲜区流连了一阵，想到钱包里的钱，放弃了。
顾庭沛很自然地接过菜单：“再来一份虾仁炒饭，一盘粉丝扇贝，一份同安鸡腿。”
“顾庭沛你点那么多干嘛！”
“今天太耗脑力了，想多吃点。”顾庭沛没什么表情的说。
但是等菜都端上来时，他全部都往沈辛的碗里夹。
沈辛吃地嘴巴油亮亮的，腮帮子像小动物似的一鼓一股，顾庭沛就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心里盘算着怎么继续把他家小狮子喂得白白胖胖的。
吃得差不多时，隔壁桌来客人了。
沈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板！来十个粉丝蒜蓉烤扇贝！两扎啤酒！”
他转头一看，是王钦和陆俢河。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本来沈辛和王钦是水火不容的，但上次王钦在教堂门口帮了他奶奶之后，沈辛对王钦的态度明显缓和了。
王钦认出沈辛，主动跟他打招呼：“哟，真巧。”
沈辛点点头。
“你阿嫲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服务员上了啤酒，王钦开了一瓶，问：“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了，我一会儿还上晚自习。”
这话一出，王钦和陆俢河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你？上晚自习？”王钦首先绷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甭跟我装逼。”
“嘁，爱信不信。”
“你别跟我说你正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是啊。”沈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十分坦然甚至有一点自豪地回答，“我改邪归正了，我要考大学，考本一。”
王钦和陆俢河对看一眼，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你在跟我闹着玩吧？”王钦憨憨地笑了一声，翘着二郎腿，“就我们这种人，家里没钱，没学习天赋，天天打架，配考大学吗？还考本一？有技校上就不错了。”
“不啊，我会走出去的。”沈辛认真道，“我不要一直这样。”
“……”
王钦捏着啤酒愣住：“……我靠……你……你可真有出息。”
最后还是陆俢河开口了：“沈辛，别做那种梦了。你知道的，你和我们才是一类人，你和他……不一样。你以为你能像他一样前途光明么？”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一旁的顾庭沛。
沈辛听到陆俢河说话就来气：“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王钦只当他说了个笑话，招呼陆俢河：“哎哎哎，算了别跟他争，他有这志气挺好的，万一真考上了呢？我们喝酒，让他回去上晚自习。”
陆俢河听了他大哥的话，不再说什么，低头猛干了一瓶酒。
“吃饱了么。”顾庭沛问。
“嗯。”
两人起身去结账，顾庭沛一边扫码一边说：“之前去你家吃了豆花和冰沙，这顿我请。”
沈辛还在算豆花和冰沙跟这顿差多少钱时，他已经付好账了。
“哎不对吧，这顿有点贵诶……”
“那你再请我吃几碗豆花。”
“那我得请多少碗啊……”
顾庭沛没有回答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沈辛被着温柔攻势迷失了心智。
两人路过陆俢河那桌时，顾庭沛居高临下地冷眼瞥了一下陆俢河，然后，牵住了沈辛的手，一同走出大排档。
沈辛被那温暖的大手包裹，嘴里叨叨念着还差他几碗豆花的话也卡壳了，注意力全在手上。
陆俢河盯着沈辛的背影，目光阴郁，忽然低沉地说了一句：“沈辛，大家都在烂泥里，你以为你可以爬得出去么？”

第47章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王钦拍了一下陆俢河的肩膀，“吃啊，再不吃凉了。”
陆俢河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学校去年有一个被退学的混混，是因为什么事吗？”
王钦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这茬，眯着眼睛回忆：“记得啊，当时他好像是在校外打架，捅瞎了别人一只眼睛，惊动了警察，闹得校长都知道了，直接被退学处分……你问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陆俢河兀自笑了一下，“我想给朋友送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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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期间，罗文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们那个磕cp专用群。
此时，【我磕的cp天下第一】群里显示，群成员从99变成了100，这就意味着，有新人进群了。
罗文文：“欢迎新人。”
这个新人微信名叫“小辛是攻”，罗文文看了一眼，资料空空的，什么也没写，只有头像是一个巨大的汉字——“攻”。
罗文文：“妹子你站反啦，逆cp了哟~”
小辛是攻：“逆cp是什么意思？”
罗文文：“哈哈哈妹子第一次入坑吧？攻是上面的那个。”
过了半晌，小辛是攻回：“哦，那我没站错。”
群里姐妹觉得很有意思，纷纷冒泡。
姐妹1：“哈哈哈哈哈哈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小辛是攻啊？”
小辛是攻：“不用觉得，事实如此啊，沈辛打架多厉害，你们没听说过吗？”
姐妹2：“说起来，传闻中的小辛确实有点恐怖，各种打架逃课记过全校通报批评，加上平时他都凶巴巴的，我都不敢接近，还有点怕他。可是自从磕上cp之后，越看他越可爱，凶巴巴的骂人在我眼里也变成了奶凶奶凶。”
姐妹3：“对对对！我跟你一样！以前见到小辛炸毛——好可怕，绕远点。现在见到小辛炸毛——好可爱，想rua！想捏脸！”
姐妹4：“楼上醒醒，你打不过顾庭沛。”
姐妹3：“对不起，我头孢配酒了。”
此刻，寂静的教室里，从最后一排传来了沈辛一声：“靠！”
韩絮回头，悄悄问：“老大你怎么了？”
沈辛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猛戳手机屏幕：“靠靠靠靠靠！！！”
【我磕的cp天下第一】群里：
小辛最攻：“那你们要怎么样才会觉得沈辛比顾庭沛攻啊？”
姐妹1：“妹子你好执着啊哈哈哈哈哈哈……”
姐妹2：“身高定攻受呀，你没听说过咩？”
姐妹3：“除非小辛把顾庭沛上了，那我就屈从现实。”
姐妹4：“不管谁上谁，只要他们doi，我出一张床！”
姐妹5：“我出一盏灯！”
姐妹6：“我出一个枕头！”
沈辛一把将手机盖在桌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你们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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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顾庭沛收拾好书包，照例在班门口等沈辛。
但今天沈辛出来得特别慢，出来时表情还别别扭扭的。
“怎么了。”顾庭沛问。
“就是……”沈辛拉着顾庭沛校服下摆，轻轻扯了扯，顾庭沛下意识低下头去，他就在他耳边说：“今晚去你家写作业好不好？”
此时走廊没有灯，只有教室里的灯光透出来打亮沈辛半张脸，乌黑的瞳仁在半片光影交错中闪闪发亮。
再配合刚刚耳边那一声“去你家”，顾庭沛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为什么？”
“……”沈辛挠挠头，半天憋出一句：“你家床比较大……”
顾庭沛失语，这小狮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所说的话多么具有暗示性，多么有杀伤力。
虽觉奇怪，但顾庭沛也同意了。
两人回了顾庭沛家，顾庭沛在玄关换鞋，直到现在他都真的地以为沈辛是来他家做作业的。
沈辛在一旁打电话：“阿嫲，我今天在小顾家睡，嗯，嗯，好，阿嫲你好好休息，拜拜。”
只要报上顾庭沛的名字，奶奶完全放心他在外留宿。
两人进了顾庭沛房间，顾庭沛很自然地打开书本继续复习，并且嘱咐沈辛：“你先自己看半小时，有不懂的地方标出来，统一问我。”
“好。”
沈辛也认认真真做起了题。
半小时后，顾庭沛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转过头来：“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辛连忙把整理好的错题给他看。
顾庭沛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给他演算解题过程，沈辛被那只手勾得心神一荡，意识渐渐飘远——干！我庭哥太好看了！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我对象，真想拿大喇叭昭告全世界。
“听懂了么。”顾庭沛笔尖在草稿纸上敲了两下，把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额、懂了……懂了……”
沈辛假装严肃地点点头：“原来这题选c啊。”
顾庭沛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仿佛已经抓到他开小差，良久，声音沉了一些：“还有问题么？”
“有。”
“说。”
沈辛舔了舔下嘴唇，抬起圆圆的眼睛看他：“我什么时候能上你啊？”
“……”
顾庭沛几乎被他气笑了。
他放下笔：“沈、辛。”

第48章
这晚，沈辛在顾庭沛的床上哭得很惨。
哭着说他这题算不出来。
顾庭沛冷酷无情地对他说：“算不出来就别睡了。”
“……”
于是，沈辛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有上到顾庭沛，还被迫做题到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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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沈辛睡到自然醒，他揉了揉眼睛，感觉一直手横在他的肚子上。低头一看，是顾庭沛。
原来他被抱着睡了一晚。
沈辛侧过头，望着学神优雅的睡颜，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睫毛。
顾庭沛睡眠极浅，这点动静他就醒了。
“顾庭沛我嗓子怎么哑了。”沈辛说。
“哭了一晚上当然哑了。”
“……”
沈辛这才逐渐会一起昨晚被数学支配的恐惧。
辣鸡顾庭沛，总有一天日哭你——小狮子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动了动身子：“我要起床。”
顾庭沛却难得地露出赖床的心思，可能是自己家的床确实比较软，也可能抱着怀里的人让他感觉很舒服，于是收了收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再陪我睡会儿。”
清晨刚醒的顾庭沛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听着格外性感，沈辛本就意志不坚定，一听这嗓音立马就屈服于美色，调整了姿势，窝在顾庭沛怀里。
以前他们虽然也睡在一张床上，但从来都是醒了就直接赶去上学，没有这么悠闲地享受过。
从沈辛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顾庭沛的喉结，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顾庭沛说：“痒。”
“庭哥。”沈辛认真问他，“你想考哪里啊？”
顾庭沛闭着眼，手指摩挲着沈辛的肩膀，道：“北京吧。”
“你这个成绩，是不是清华北大随便选啊？”
“……不知道，看有没有意外。”
“当然不会有意外。”沈辛说，“下周就是省联考了，好好考，给我拿个全省第一，我庭哥是最棒的。”
顾庭沛：“……”
“等你考到北京，我有空去看你。”
听到这儿，顾庭沛算是听出一点端倪来：“看我？”
在他的规划里，两人的大学应该在同一个城市。
租一个小房子，过着神仙眷侣的小日子。
“庭哥。”沈辛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说明白……”他往顾庭沛怀里缩了缩，“我不想离开厦门，将来报志愿，我还是会选厦门的大学。原因……你知道的。”
顾庭沛沉默了。
他明白，沈辛终究放不下奶奶。
在他的未来规划里，沈辛已经是全部，但在沈辛的未来规划里，他没办法占据全部，始终有一个位置要放着奶奶。
这是沈辛会做的决定，他早有预感。
十几年的相依为命，这份亲情的厚重是不可替代的，如果沈辛不首先考虑奶奶，那就不是沈辛了。
见顾庭沛不说话，沈辛以为他不高兴了，搂住他的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顾庭沛垂眸，“北京到厦门的机票也没有很贵。”
“诶？”沈辛微愣。
“你不用有压力，只管准备高考，其他的交给我。”
沈辛呆了好一会儿，鼻子酸酸的：“庭哥，我们未来会很好，对吗？”
“对。”
“嗯，我信你。”
顾庭沛揉揉沈辛的头，两人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几分钟，沈辛忽然道：
“哎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一个发挥超常，考得跟你一样好，然后清华北大争着要录取我，我说不了不了，我要去厦大。”
顾庭沛冷静地看着他：“几个菜啊醉成这样。”
“……”沈辛不满地“呸”了一声。
顾庭沛失笑：“你只要到高考那天保持不打架不惹事不要被点名批评，就算超常发挥了。”
“那不是很简单么……我真的已经金盆洗手，回头是岸了。”
“嗯，用了两个成语，不错，语文作文看来有救。”
“是吧！那我再去抄点好词好句。”沈辛被顾庭沛的话鼓舞了，又有干劲了，挣扎着要爬起来学习。
顾庭沛把他再次压下，像只高冷却缠人的猫科动物，用他要人命的低音说道：“不急，再抱会儿。”
两人竟就这么躺到了中午。
下午沈辛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一直想着顾庭沛给他的承诺。
——我们未来会很好对吗？
——对。
时至今日，他终于敢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期待了，因此脚步也变得轻快许多。
等到达家门口那条巷子时，却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
“夭寿啦！这可怎么办啊！”显示李婶的声音传来，有些焦急，又有些不知所措。
沈辛略一停顿，就加快了脚步。
来到自家豆花摊面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完好无损的豆花摊，被砸得七零八碎，装食物的盒子散落一地，豆花和红豆在被碾成了泥，和地上的污秽混杂在一起。
奶奶蹲在地上，动作迟缓却执拗地想把豆花都捡起来，却是徒劳无功，最终只染上了一手泥。李婶在一旁扶她：“阿嫲！阿嫲！算了，先起来，咱们回屋歇着，这些我一会儿收拾。”
沈辛看着眼前这一幕，脑袋“嗡”的一声，良久，他挪动脚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怎么回事。”
李婶抬头，见到他，说：“小辛，你回来啦，你阿嫲非要现在收拾，我拉都拉不动。”
沈辛走近两步，看到了奶奶脸上的划痕，顿时气血上涌：“谁干的？”
“不知道啊，一个男生，带了一群人过来吃豆花，吃了一半说豆花里有苍蝇，阿嫲都说不可能的我们家豆花很干净的，结果他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我们的摊子，当时我在洗衣服，不知到他们怎么就划伤了阿嫲，等我跑出来的时候，摊子已经被砸了，阿嫲嘴里一直说不能被阿红看见……”
顿了顿，李婶问：“阿红是谁？”
奶奶此刻还蹲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自言自语：“得快点、快点收拾好，不然阿红回来看见了，会觉得我老太婆不中用，连个摊子都看不好……”
沈辛深呼吸了一下，甚至觉得呼吸的时候太阳穴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拿出手机，把一个人名从黑名单放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是你干的？”
不一会儿，陆俢河回：“是我。”
李婶不知道沈辛怎么了，他看上去很平静，但却有哪里不太对。
只见他的表情隐匿在刘海的阴影下，平静地把书包放下，平静地把地上唯一还残留豆花的盒子捡起来，放到奶奶手上，彼时他的动作温柔的令人心碎，做完这两件事，他转身走了。
直到看到沈辛从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抽出一根一米长的生锈铁棍，李婶才警觉起来，沈辛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狠戾，甚至有杀意。
从他们家到巷子口，会经过一段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李婶望着那个少年走进阴影里，不知为何，有种他再也走不到阳光下的错觉。
“不行！”李婶回过神来，连忙给顾庭沛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顾庭沛在那头说话：“李婶。”
“小顾啊……”李婶因为着急，声音还磕磕绊绊了两下，“你赶快去找一下小辛，我怕他干傻事！”
那头立马严肃起来：“怎么了？”
“唉我长话短说，刚刚有人莫名其妙砸了我们的豆花摊，阿嫲可能受惊了，又开始记忆混乱，说胡话，小辛现在估计是找他们算账去了，看小辛的样子，是气昏头了，你赶紧去找他，千万要阻止他干傻事！”
顾庭沛只思考了一秒，就猛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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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在他和陆俢河以前打过架的地方找到了他，那是A中后门一个废弃的篮球场，陆俢河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你来了。”陆俢河望着沈辛，“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主动找我。”
沈辛的眸子里一片暗沉，没有一点光泽：“陆俢河，我说过的，动我可以，不要动我家人，否则我会杀了你。”
陆俢河看着对方手里的铁棍，笑了：“这样才对，这样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这段时间装三好学生装得很累吧？”
沈辛朝他走去，铁棍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竟让陆俢河感到愉悦。
“不好意思，我只是去砸个摊子，伤害到老人家不是我本意。”他的眼睛里丝毫感受不到抱歉的情绪。
不只是哪个词又戳到了沈辛的神经，他整个人颤了一下，理智已经支离破粹，只有恨意在铺天盖地地支配他的行动：“陆俢河，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我要用这根铁棍，敲碎你的脑袋，你的脑浆会和我家的豆花一样，铺满这个地面。”
陆俢河听完嘴角噙着一抹病态的笑，不但不退，反而张开了双手，毫不设防，任他攻击的样子：“这就对了，你和我才是一个世界的，我们都注定要烂在这里的。你别想一个人爬出去，不会有更好的未来的，都是假的。”
“你闭嘴！”沈辛胸口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他猛地举起铁棍，朝陆俢河的脑袋砸下去。
只听一声闷哼，铁棍砸在了突然从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臂上。
……
什、什么……
铁棍粗砺坚硬，望着眼前的手臂渐渐晕染出鲜红的血迹，沈辛一下子从混沌的状态中缓过来，大脑逐渐开始正常运转。
“……”他想说话，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只手上的手的主人从身后抱住他，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道：“别干傻事，别忘了我们的未来。”
眼前一片黑暗，沈辛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一个从深海捞上来的溺水的人。
然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哐当”一声，混着血迹的铁棍掉在了地上，沈辛骤然转身：“顾庭沛？”
他刚刚挥棍的那一下是用尽全力的，此时此刻，顾庭沛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那是他用来写字的右手。
沈辛觉得他脑子要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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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校长办公室里，一向优雅得体的女人难得地失态了，她几乎是疯了一般指着沈辛大吼，“你为什么打伤我儿子！”
“薛小姐，您冷静一点。”方芳努力挡在沈辛面前，试图缓和一下。
“我怎么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手不能动！没有办法参加省联考！要是到高考那天都拿不动笔，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薛慈声嘶力竭，听到顾庭沛手被打伤的消息，她连夜买了机票从国外飞回来，和老公去医院看了顾庭沛之后，她又一个人赶来了学校。
“对不起。”站在角落的沈辛低低出声，没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害了顾庭沛。
他最爱的顾庭沛。
给他希望的顾庭沛。

第49章
“你家长呢？”薛慈冷冷盯着沈辛，“出这么大的事家长也不来？”
她冷静下来之后，恢复了一贯居高临下的姿态，这种冰冷的眼神，和顾庭沛最初的样子很像。
冷心冷性，凌驾于一切世俗之上。
一听要叫家长，沈辛整个身子一震：“不要叫家长！”
他可以为这件事付出任何代价，但不能打扰到奶奶。
“不叫家长行不行？你想要怎么解决都可以，我任凭处置，但就是不能叫家长……”
“校长，我来是解决问题的，对方连家长都不出面，我感受不到一点诚意。”薛慈不看沈辛，直接和校长对话，“如果这件事在贵校得不到完美解决，我不排除让事情扩大化，直到它解决。”
校长也不想事情闹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芳芳说：“方老师，要不你就把沈辛家长请来吧，大家坐下来商量嘛。”
方芳：“沈辛家……有些特殊……他没有父母，从小跟奶奶长大，他奶奶年纪大了，出这么大事怕她老人家心里承受不住。”
“方老师，现在已经不流行‘你弱你有理’了，不能因为老人家可怜，就由着她孙子胡作非为吧。”薛慈冰冷地说道。
“沈辛他不是胡作非为，他不可能故意伤害顾庭沛的，他们是朋友。”
方芳说完这句话，薛慈却笑了：“我了解我儿子，他从不轻易交朋友，更不可能和这种人交朋友。”
方芳始终把沈辛护在身后，她的眼角有些疲惫：“要不，我替他奶奶跟您道个歉吧。”
说着，她朝薛慈躬下身子，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沈辛睁大眼睛：“方芳……”
薛慈也是愣住了，但只有一秒，她收起情绪：“方老师，我对事不对人，这件事情，沈辛是不是做错了？他做错了，是不是要承担责任？我给贵校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见到沈辛的家长。”
薛慈走后，方芳拍拍沈辛的肩：“你先回家吧，我和校长商量点事。”
令沈辛心乱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顾庭沛的伤，一个是奶奶。在这一刻，关于顾庭沛的一切占据了上风，他拉住方芳的手问：“我能去看看顾庭沛吗？”
“现在他爸爸守在医院，你要是过去，肯定会被赶出来的，放心，顾庭沛会得到最好的治疗，这次联考可能没办法参加，但是到高考之前，一定可以恢复的。”方芳说道，“你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沈辛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隐约听到校长的声音：“方老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看对方家长态度很坚决，这事儿如果闹到市局去，最坏的结果可能是被退学……”
沈辛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路上，他其实不怕被退学，他只是疯狂地想见顾庭沛。
是他太天真了，即使是说好一起向上走，他却忘了两人是从两条不同的路出发的，顾庭沛的道路干净宽阔，他的路泥泞崎岖。顾庭沛跨一步能到达的地方，他可能要翻越一座山才能到。
所以他才追赶得那么辛苦。
以前觉得没关系，再辛苦咬咬牙也可以追上的，现在想想，大抵，人还是得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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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沛右手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他做了一个很不安稳的梦。
梦见了沈辛。
小狮子现在一定很害怕吧，他多想告诉他不要怕，他想现在就抱抱他。
睁开眼时，看到父亲顾平坐在床边，戴着老花眼镜，看手里的学术资料。
和印象中父亲的模样重叠了，小时候父亲如果在家，也一定是在工作的。
“醒了。”察觉到他的动静，顾平摘下眼镜，露出和顾庭沛极其相似的眉眼。
清冷而薄凉。
顾庭沛张了张嘴：“我妈她……”
“她上午去学校了，这会儿回家给你收拾住院用的东西，你这伤到骨头了，医生说要观察一周。”
顾庭沛摸了摸床边：“我的手机呢？”
“碎了，改天给你买个新。”
顾庭沛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他拔了点滴：“我出去一躺。”
“别动了！”顾平忽然把手中的资料摔在床上，“你到底怎么了？按你的性格怎么会闹出这种事？听说对方是个混混，你怎么会和那种人有牵扯？还把自己搞到不能参加省联考！”
顾庭沛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这么生气，只是因为我不能参加省联考吧。”
“……”顾平明显一噎。
“如果我伤的是腿，你们大概会叫我拄着拐杖去考试吧。”“胡说！”
顾庭沛淡淡道：“纠正你一下，对方不是什么小混混，他是很好的人，也是我在意的人。”
“你！”顾平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方的所有处分记录都在教务处挂着！你以为我查不到？”顾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我和你妈原本这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是认为以你的心理成熟度在高考之前不会弄出什么差错，但是现在想来，你还是需要我们管束的，至少我们在的话，你就不会有机会和那种人有接触。”
一个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顾平掏出手机，是同事打来的，他接起电话，留下一句“你躺着哪儿都不许去”就打开病房的门，去找个清净的地方接电话了。
他出去没多久，病房门被再次推开，但却是小心翼翼的。
顾庭沛还没看到来人露脸，只看到了一只手，就已经认出了是谁，心里颤了一下，屏息等待着。
沈辛的脑袋探了进来，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别人后，小声喊了一声：“顾庭沛。”
顾庭沛的眉眼瞬间如同冰雪消融，他吞咽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喉咙发苦。
“小辛。”
“方芳叫我现在最好不要来看你，可是我还是决定来了。”沈辛溜进来，关好门，快步走到顾庭沛跟前，“你觉得你一定想见我。”
顾庭沛笑了。
“你疼不疼啊？”沈辛皱着眉看他打石膏的手。
本来想说不疼，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疼。”
顾庭沛难得撒了个娇：“疼死了。”
“那、那怎么办？我去叫护士！”
“你抱抱我。”顾庭沛朝他张开了双臂。
你抱我一下，我就有勇气对抗全世界了。

第50章
沈辛立马抱了上去，他有小心避开他手上的右手，但也加大了拥抱力度，他感受着顾庭沛的体温和呼吸，觉得鼻子发酸，他很想问一句：“庭哥，我们还会有未来吗？”
但他没有开口。
他怕一开口，信念就崩塌了。
顾庭沛也什么都没有说，两人似乎有着同一种默契，他们都处在一个没办法掌控自己人生的年纪，可他们要咬牙坚持，他们要向上走。
“你回去吧。”顾庭沛摸了摸沈辛的脑袋，“你相信我吗？”
沈辛抿紧嘴唇，点头。
他们彼此都知道该怎么做。
顾庭沛温柔地替他缕顺额前的碎发：“每天单词记得背，文综就按我给你的大纲复习，数学主要把错题集的题目解决，不懂的问老师，他们都很愿意帮你，语文不懂的去请教罗文文，以及……”他深吸一口气，“高考见。”
沈辛忍着哽咽：“高考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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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薛慈和顾平没有再追责沈辛，因为顾庭沛跟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你们不就是想要一个说出去脸上有光的儿子么。”顾庭沛坐在病床上，冷冷地说，“我可以成为他，也可以毁掉他。”
“顾庭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薛慈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害怕，她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她心虚地想阻止这场谈判。
“我可以继续按照你们期望的模式走，作为条件，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薛慈捏紧手中的名牌包：“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我有没有资格，取决于你们还想不想要一个给你们带来荣耀的儿子，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的条件，我会毁了他。”
我会毁了你的儿子。
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薛慈肯定会嗤之以鼻，但是从顾庭沛嘴里说出来，她知道，他做得到，而且只有他做得到。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平终于发话了：“什么条件。”
“给沈辛一个看到未来的机会。”
薛慈愣住，看了看顾平，顾平沉声道：“什么是看到未来的机会？”
顾庭沛停了大概有三秒：“你们知道，有些机会，对我们来说唾手可得，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却是极为珍贵么。”“你指的是？”
“高考。”
薛慈皱了皱眉：“你为什么对别人的未来那么上心？那不该是你操心的事。”
“你们只要回答我，这个条件，答不答应。”
顾平盯着他儿子：“那你能给我们什么？”
顾庭沛翻了个身，懒洋洋道：“你想要的一切荣耀。”
.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像是上了发条，越走越快，顾庭沛因伤申请了在家复习，薛慈向国外的乐团请了假，托关系在学校旁边重新租了一个比较大的学区房，搬过去照顾顾庭沛，顾平的工作依旧很忙，但是来看他的次数变多了。
父母二人没有再提过沈辛，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他们给了顾庭沛一部新手机，什么都是新的，微信列表里一个人名都没有。
顾庭沛回归原来的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和沈辛没有再见过面。
有一回，方芳带着韩絮和罗文文来探望顾庭沛。
薛慈很懂得把表面礼数做周全，对于儿子竟然有两个朋友虽然讶异却也接受：“没想到我儿子这闷闷的性格还能交到朋友呢。”
罗文文笑了笑：“阿姨，我们班在讨论高考完聚餐的事，听说顾庭沛之前的微信不用了，能不能把他新的微信告诉我们呀？”
薛慈看一眼顾庭沛，微笑：“聚餐的事，现在讨论会影响学习，不如等高考完再说吧。”她削了一个苹果递给罗文文。
韩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哦，也对。”罗文文十分自然地接过，咬了一口，“那顾庭沛，你记一下我的号码，高考完联系我吧。”罗文文报出一串号码。
顾庭沛没什么表情：“嗯。”
这天晚上，顾庭沛做完一套试题，因为手还不太能灵活写字的原因，速度慢了很多，已经半夜了，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手机上。
他沉思良久，拿起手机，打出了白天记下的号码，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喂。”
顾庭沛听到这个声音，这些天来的紧绷与疲惫都消失不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负累，他说：“小辛。”
对面静默了一刻，声调立马扬了起来：“顾庭沛？罗文文把我号码给你啦？她可真厉害！”
“她给得太隐晦，我差点没意会到。”
两人说完，同时沉默了，半晌后——
“庭哥……你……很辛苦吧？你别怕，我们马上就能熬过去的。”
顾庭沛哑然，他想过很多次，如果两人能再次通话，对方会说什么，但没想到是这句。
他以为沈辛需要很久才能面对如今的困局，本来已经想好安慰的话语，没想沈辛竟然反过来安慰他。
不知不觉，小狮子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半夜蹲在院子里偷偷抹眼泪的男孩了。
“你还没睡？”怕再说下去会泄露情绪，顾庭沛换了个话题。
“在背地理时区，我跟你说，我超努力的，地理老师还夸我了。”
“嗯。”
“你……不夸我吗？我月考考进前三十了，你还没给我礼物呢。”
“等高考完一起补吧。”
“……哦。”这个字有点撒娇的意味。
“阿嫲还好吗？”
听到这里，对面语气明显低了下去：“阿嫲最近有一点尿失禁，李婶把尿桶搬到她房里了……不过，会好的，对吧。”
有一点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在顾庭沛耳朵里听来多了一分心酸。
会好的。
就是还不太好。
顾庭沛蹙起眉，望着自己书包上奶奶给他缝的平安符。
半晌，他轻声道：“小辛，不怕。”
他触摸不到对方，否则他此刻会把对方按在怀里。
“我不怕。”沈辛告诉他，“我不怕，所以，你也不要怕。”
顾庭沛一直以来都在沈辛面前伪装得无所不能但沈辛好像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
顾庭沛叹气，这个世界上，只有沈辛是最了解他的人。
“小辛，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沈辛忙说，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补了一句，“阿嫲也很想你，他总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吃豆花……”
“可是，不一样。”顾庭沛顿了顿，“我是想亲你的那种想。”
“……我、我也是，我也是想亲你的那种想！”沈辛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抱住顾庭沛吧唧一口，来证明自己的想念不比他少。
顾庭沛心里一动，压抑着几乎快要把他淹没的无穷无尽的思念：“6月8号下午五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
6月8号下午五点，是高考结束的时间，顾庭沛给他预留了半小时走到校门口。
“好！”沈辛急切地说，“我会跑着去。”

第51章
一个月后，顾庭沛的右手痊愈得差不多了，虽然写字的时候偶尔会疼，但已经不影响答卷速度了。
高考即将来临，这几日薛慈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滋补菜单，叫阿姨煮给顾庭沛吃，还要守在厨房看着她做。
当第三天看到鲍鱼汤的时候，顾庭沛向来冷静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他放下筷子说：“吃不下。”
阿姨也在一旁劝薛慈：“唉哟薛姐，真不能天天这么补，会上火流鼻血的。”
薛慈在面对各种国际音乐会大场面都没慌过，却在十八岁的儿子不肯吃饭这道题上犯了难：“不是，我一个同事说，高考前得多补补。”
“……”顾庭沛按了按太阳穴。
“那你想吃什么？”薛慈问。
顾庭沛还真有想吃的东西：“豆花。”
“……豆花？好，我去给你买。”薛慈站了起来，“我上次路过学校，看到学校门口有一家豆花店。”
阿姨忙擦擦手：“还是我去吧。”
阿姨走后，薛慈拿起碗舀了一勺汤，往顾庭沛面前递了递：“你还是喝点吧。”
顾庭沛印象中这还是母亲第一次给他盛汤，他顿了顿，接过：“谢谢。”
十八年母子，盛一碗汤还要说“谢谢”，薛慈有一瞬间的愣神，她沉默了。
顾庭沛默默地喝汤，也没说话。
一时之间，只剩安静。
“那个孩子……”不知过了多久，薛慈主动开口，“有什么特别之处么？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顾庭沛知道她说的是谁，只不过讶异于她会主动提起。
特别之处么……
顾庭沛睫毛慢慢垂下，望着汤里倒映的自己，半晌后说：“他让我感觉活着。”
.
高考当日，沈辛居然没听到闹钟声，是李婶把他摇醒的：“夭寿啦！你怎么还在睡！你还要不要高考了！”
“……”沈辛昨晚背书背到一点，这会儿还迷迷糊糊，在听到“高考”两个字时猛地一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抓起书包就跑。
奶奶在厨房，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不吃早饭啦？”
“不吃了！”
沈辛冲到巷子口，这个点打车很堵，关键时刻共享单车时竟然一辆都找不到。
“干！”沈辛蹲下来扎紧鞋带，他打算就算用跑的也要跑到考场。
就在这时，背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王钦。
王钦很疑惑：“快开考了，你还在这儿干嘛？”
沈辛反问：“你怎么也没去。”
“我？我不高考，反正也考不上，我爸让我直接去他的修车店帮忙。”
沈辛道：“我睡迟了。”
王钦一听，骂了他一句“傻逼”，抓着他的手就往一个方向走：“我送你！”
沈辛：“……”
两人火急火燎跑到王钦爸爸的修车店，他爸爸满身机油污渍，手里拿着工具从车子底下钻出来，对着王钦大骂：“叫你去买零件你怎么回来了！”
王钦：“爸，摩托钥匙给我，我送朋友去高考。”
他爸愣了一下：“高考？”他看看儿子，又看看沈辛，“那还等什么？”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抛给王钦。
不一会儿，一辆破摩托风驰电掣地从修车店冲了出去。
沈辛攀着王钦的肩，耳边风呼啸而过，吹得他差点耳鸣。
灌了几口空气，呛得他直咳嗽。
王钦骂他：“你别晃，我这摩托车用好几十年了，容易散架！”
“你为什么帮我？”沈辛好不容易直住了咳嗽，在风中大声问。
“不为什么。”王钦也大声回他，“就想让他们看看，被称为垃圾的学生也能考大学。”
沈辛沉默了一会儿：“你心里想不想考大学？”
王钦不说话了，车子拐过一个红绿灯后，“刷”地停在校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卷起一阵尘土。
王钦的大花臂实在引人侧目，一个家长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孩子扯远了点，低声说：“看到没，考不上大学就会变成那种人。”
沈辛从摩托后座跳下来，把头盔还给王钦，王钦掀开头盔上的挡风玻璃，才回答了沈辛十分钟前的问题：
“想啊，怎么不想，可没人帮我啊，我是已经被放弃的人了，你运气好，你能翻身，所以……好好考，给我们这种垃圾争口气。”

第52章
高考持续了两天，最后一科是英语，考试刚开始，就下起了雨。
六月正值闽南地区的雨季，空气又闷又潮，连流的汗都是黏黏的，令人十分不舒服。
雨水打在窗外的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为了不影响听力音质，监考老师把窗户和教室的电风扇都关了，沈辛只觉得自己就像在一个蒸笼里，蒸得他头晕，广播里的题目没怎么听懂，想起来的歌词倒是越来越多。
不过他本来听力就差，就算听清了也不会做。等熬过了听力，窗户和电风扇重新被打开，这会儿雨也渐渐变小，空气中都是泥土的味道，沈辛终于清醒了，他强迫自己收拾好心情，开始答下面的题。
180分钟的考试在不知不觉中结束，监考老师说：“放下笔，你们可以出教室了。”
话音刚落，考场里响起一声复杂的叹气
考生们动作统一地站了起来，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恍然……仿佛在想：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高考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此时还下着小雨，许多考生都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犹豫着是不是等雨停了再走。只有沈辛大步跨了出去，一秒没犹豫。
他跨出的那一瞬间，仿佛跨进了光明的未来里。
他把书包顶在头顶上一路往校门奔跑而去，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踩在地上溅起来的水渍弄脏了帆布鞋也毫不在意，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顾庭沛在等他。
冲到校门口，那里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还有走出来的学生，沈辛个子不是很高，完全埋没在了人群里，跳起来也看不到尽头，他随手抓住一个A中校服的学生：“看到顾庭沛了吗？”
顾庭沛在高三学生中是神一样的存在，没有人不认识他。
那人摇摇头：“没看到。”
沈辛又换了一个人问：“看到顾庭沛没？”
“没、没有……”
人越来越多，全都涌向校门，沈辛不知被谁挤了一下，踉跄几步，有一只大手伸过来，将他一把捞住，他被纳入一把伞的阴影里。
“小心。”
沈辛抬头，是顾庭沛。
好久没有见到他，他又更好看了。不，他一直这么好看，是想念让他更好看了。
看得沈辛真想踮脚亲他一口。
“顾庭沛……”沈辛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抓着他的校服衣领，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只能毫无逻辑地像个小孩般诉苦，“下雨天太讨厌了！我英语可能考砸了，考听力时我就听懂一个九磅十五便士！”
“这么久没见，你就只跟我说这个？”
“……还有，还有别的……”
“什么。”
“我想你了。”
顾庭沛露出笑容，的目光扫过他微湿的发梢，他抬手摸了摸：“怎么不撑伞？”
“没带啊。”
“不会等雨小了再出来？”
“我怕超过五点半，你就不等我了。”
顾庭沛眼眉弯下来：“傻瓜。”
校门口响起喇叭声，许多学生钻进了来接的车里，一两又一辆地开走。
沈辛看到，有些不舍地抓紧顾庭沛校服：“你要回家了吗？你妈来接你？”
“没有。”顾庭沛说，“我告诉她今天有聚餐，我吃完会自己回去。”
“真的？”沈辛眼神又明亮了，“那那那我能和你多呆一会儿了！”
“老大！”不远处传来韩絮的声音，他身边还站着罗文文，“走啊！我们拼车去饭店！”
沈辛回了声好，就拉着顾庭沛跑过去。
韩絮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大惊，连忙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老大，庭哥，你们这样太明目张胆了，被人看见怎么办？我帮你们掩护掩护。”
说完就挤到两人中间，把他们俩的手一左一右挽着：“这样好多了。”
罗文文：“这样更奇怪了……”
.
四人打车去饭店，其他同学已经到了，方芳也在，毕业了，大家也放开来喝酒，几杯下肚有人就醉了。
有个女生借酒壮胆：“顾庭沛，其实高中三年，我一直喜欢你。”
“哦~~~~”男生们立马发出奇怪的声音。
“但是你给人的感觉太高高在上了，难以接近，我就放弃了。”
妹子自嘲地笑笑：“反正也毕业了，我把这些话说出来，也算不留遗憾吧。”
顾庭沛淡定地举起酒杯：“祝你以后找到更好的人。”
他和女生碰了个杯。
女生碰完杯，一饮而尽，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庭沛觉得自己确实变了很多，以前他从不理会这些附加在他身上的别人的“喜欢”。
但沈辛教会他，偶尔也要柔软一点。
“班长你怎么也哭了？”体育委员指着班长大声笑道。
班长说话还大嘴巴：“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我们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害！别那么矫情！”体育委员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方芳，以后没有我们烦你了，你会不会无聊啊？”一个总爱上课插嘴的男生问道。
方芳：“当然不会，我巴不得你们快点毕业，我早就烦死你们了。”
“老师我敬你一杯！”几个男生站了起来，第一次态度恭敬地和方芳敬了一杯。
方芳也有些激动，但克制住了：“你们几个，毕业以后就别那么调皮了。”
几个一米八的大男生喝完这杯酒，全都哭的像个傻子：“方芳我们会想你的呜呜呜~~~”
方芳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
“哎说句实话啊，高三这学期我最佩服的人其实是沈辛。”班长说，“这家伙，真认真起来是不要命的，特别是最后两个月，晚自习他永远最后一个走，课间□□们都去小卖部，他在教室复习，中午我们都要午休，他在背书。”
顾庭沛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沈辛的手：“真是这样？”
沈辛自豪道：“那当然。”
“沈辛给你个机会，敬一下你最想感谢的人。”同学们起哄道。
“那必须是方芳。”沈辛举起杯，“方芳，敬你。”
他看到方芳眼睛红了。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说完这句，沈辛鼻子一酸，眼前忽然就漫起一层雾。
方芳却说：“谢谢你，没有放弃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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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的时候，沈辛有些醉了，他的酒量比想象中更差，奈何本人心里没什么B数，吨吨吨往嘴里灌酒，这会儿挂在韩絮身上，念叨着“再来一瓶！”
“哎呦老大，你当是买饮料中奖呢！还再来一瓶，来你妹！”韩絮支撑不住，两人晃晃悠悠时，人就被顾庭沛接了过去。
顾庭沛单手扶着沈辛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谁帮沈辛叫个车？”方芳问。
“我来。”顾庭沛说，“我送他。”
这一堆人里，只有顾庭沛看上去最清醒，交给他方芳很放心。
人陆陆续续打车走了，顾庭沛轻轻拍拍沈辛的脸：“回家再睡。”
“回家？”沈辛听到这个词，意识模糊地抬起头，“别回家，回家我又见不到你了……”
顾庭沛很耐心地跟醉酒的人对话：“那你想干什么？”
“想……”沈辛攀住顾庭沛的脖子，“想跟你睡觉。”

第53章
顾庭沛深吸一口气，按住那两只乱动的手：“不回家你怎么睡觉？”
沈辛迷茫地仰着头：“可是，家里没有你……”
他的双眸早就因为酒精的麻痹而失了焦，染着湿气迷离地望着顾庭沛，浑身软软的挂在顾庭沛身上，头埋在对方颈间，一开口就带着温热的气息：“顾庭沛，这段时间，我其实过的一点都不好，我好累啊。”
沈辛第一次跟他说累。
顾庭沛有略微一怔。之前从来说的都是“庭哥别怕”、“我们会熬过去的”。他以为那个蹲在院子里偷偷抹眼泪的男孩长大了，会反过来安慰他了。原来不是，他的男孩没有长大，而是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哭，哭完以后擦掉眼泪，笑着告诉他说“别怕”。
顾庭沛的心抽了一下，环住了沈辛的腰。
他们此时站马路边的一盏路灯下，或许此刻的姿势会引人侧目，但顾庭沛已经毫不在意了。
他只想抱抱他的小狮子，说一句：“辛苦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咬牙坚持了这么久。
沈辛埋在顾庭沛颈间，吸了吸鼻子：“每次我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想给你打电话，可是，你也很辛苦。高考前的一个月，我开始失眠，怎么样都睡不着，我试着属羊，但没有用，后来我就在心里描绘你，描绘那一天我们骑着单车从坡上冲下去的样子，你冲得比我快，然后回头看我，我记着你那时候的样子，想着你在前方等我，我就安心些了。”
顾庭沛大手揉着他的后脑勺，喉咙发酸：“别说了，小辛。”
别说了。
是我没有顾好你。
我说要拉着你向上走，但我忘了我身上也戴着枷锁。
这时候，一辆滴滴在前面停了下来，是顾庭沛之前叫的。
顾庭沛打开车门，把沈辛扶进去，自己也弯腰坐了进去。
“你要送我去哪里？”沈辛瘫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问。
“回家。”
“那你呢？”
“我送你回家。”
沈辛揪住他的衣服：“然后你又要走了？”
顾庭沛看了前面的司机一眼，在沈辛耳边说：“你想让阿嫲担心吗？”
听到“阿嫲”这个词，沈辛果然乖了下来，不再吭声。不管什么时候，阿嫲永远是他的软肋。
.
到了沈辛家，顾庭沛扶着他下车，说：“拿钥匙开门。”
沈辛低头在兜里摸半天，没能摸出钥匙。
他皱了皱眉，气急败坏地折磨自己的裤子。
顾庭沛看他这醉醺醺的模样，恐怕明天都进不了家门，于是好心伸进他裤兜里帮他拿钥匙。
沈辛穿着薄薄的夏季校裤，顾庭沛的手一伸进去，手的温度立马透过布料传到了他的大腿肌肤上，沈辛一个激灵。
顾庭沛：“怎么了？”
沈辛摇头：“没、没事……”
顾庭沛掏出钥匙开了门，这个点奶奶和李婶已经睡了，他直接扶着沈辛回了房。
还是那间熟悉的小房间，桌上还摆着写满笔记的练习册，展示着昨晚某人努力学习的成果。
顾庭沛看着把全身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拍拍他的脸：“小辛，到家了，醒醒。”
“唔……”沈辛无意识地哼哼了一声。
顾庭沛看他脸比之前红了一些，便问：“怎么了？”
“……”沈辛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决定如实告诉他“那个……庭哥……它、它好涨……”
顾庭沛一时没听清：“什么？”
沈辛抱住他的腰，把身子贴得更紧了些，然后不好意思地重复了一遍：“它涨……”
这回顾庭沛能清晰感受到了某处的不同寻常。
“……”
在感受到沈辛的身体变化之后，他自己也迅速起了反应。
他握着沈辛肩膀的手暗暗用劲：“沈、辛。”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帮我掏钥匙的时候，它就……”
顾庭沛嗓音有些变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辛不说话了，大概安静了三点左右，他小幅度地往前顶了一下。
顾庭沛脑子里嗡地一声，理智在这一刻断裂。
这家伙，真不知道自己在玩火么？
“庭哥，帮帮我。”
当沈辛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时，顾庭沛丢盔卸甲，他猛地把人推到门背后，压上去咬住对方的唇，这段时间的思念和压抑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沈辛半醉半醒地承受着，浑身发热，心底一股小火苗“咻”地窜起，片刻间烧成燎原大火。
两人都有些毫无章法，只凭着本能掠夺着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由于两人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门板，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吵醒了隔壁睡觉的奶奶。
奶奶疑惑地问：“是小辛回来了？”
顾庭沛终于找回理智，他最后在沈辛红肿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停了下来。
沈辛模模糊糊间，一切都戛然而止，他搞不清闹不明，感觉才置身云端，一眨眼又坠回地面，只能抵着门喘气。
“小辛？”奶奶拄着拐杖慢吞吞扶着墙走过来。
顾庭沛整理了一下两人失控的衣服，就走了出去，一把扶住她：“阿嫲。”
奶奶看清是谁，露出笑容：“哎呀，是小顾呀，你来啦。”她很是开心，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你好久没来了，问小辛他也不说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顾庭沛握紧奶奶的手，柔声道：“没有，我怎么会和小辛吵架。”
“那就好，那就好，你饿不饿啊？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我们今天同学聚会，小辛喝醉了我送他回来，我也该回家了。”
“哦……”奶奶点头，“确实该早点回来了，不然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嗯。”
奶奶依依不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有空常来啊，小辛他很喜欢你的，阿嫲也很喜欢你。”
顾庭沛回头看了一眼沈辛没动静的房门，估计他是睡过去了，于是道：“阿嫲，明早小辛起来，您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改天来看他。”
“好，好。”
.
第二天，沈辛醒来时，因为宿醉头疼欲裂，他呆呆地放空几秒钟，只想起来昨天是顾庭沛送他回家的。
然后他爬起来，从衣柜前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脖子上还有粗暴的吻痕，他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印记，顿时五雷轰顶——
干！
怎么回事？
他猛低头，拉开裤裆一看，明显有释放的痕迹（其实这是昨晚顾庭沛走了以后他迷迷糊糊自己解决的）。
“甘霖凉顾庭沛！”沈辛跺脚大骂，“竟然趁人之危！”
他换了身衣服，“砰”地打开门，李婶正扶着奶奶在院子里赏花，听到声响，两人都探过头来瞧他。
“阿嫲！顾庭沛呢！”
“昨晚就走了啊。”
“他、他就那样走了？？？？”沈辛不可置信。
“哦……”奶奶想了想，补充，“他还说改天来看你。”
“……”沈辛低咒一声，“我出门一趟。”
他把韩絮罗文文和张静婷叫到奶茶店，罗文文和张静婷穿了裙子，还化了淡妆，韩絮说：“我靠，为什么女生一毕业就变好看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原来不好看？”张静婷冷冷地问。
“我可没这个意思。”
“你们别吵了，我要说正事！”沈辛双手撑在桌上，表情沉痛欲绝。
“你说。”罗文文吸了一口芋泥波波冰。
“昨天聚会玩，我不是喝醉了嘛。”
“嗯，然后呢？”
“顾庭沛就送我回家了。”
“嗯，然后呢？”
“然后……”沈辛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衣冠不整。”
对面三人：“……”
“你们说……我是不是……是不是……”沈辛竟说不出口。
三人异口同声：“是。”
“……”沈辛挠挠头，“关键是，我完全记不起来了，那你们觉得，是我上了他，还是他上了我啊？”
三人满脸问号：“这个问题还有什么可纠结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沈辛点点头：“那一定是我把他给上了。”
三人：“……”

第54章
张静婷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语重心长地说：“辛崽，你手里的不是奶茶是二锅头吧？几个菜啊醉成这样？”
罗文文紧跟着道：“辛崽，醒醒，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能上得了顾庭沛？”
沈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们：“我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比顾庭沛攻吧，论打架，你随便去厦门的高中问一圈，谁不知道我的名号？论气场，我走在街上隔壁校霸个个都得给我让道。”
“我只记得你考1000米晕倒被顾庭沛公主抱着去医务室。”罗文文冷不丁插了一句嘴。
“……”
沈辛抑郁了。
韩絮连忙安慰他：“老大，没事儿，就算你是下面的那个，你在我心目中永远也是老大。”
“不，你们听我说……”沈辛不服输，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今天早上起来腰不疼，腿不酸，走路还贼有劲。讲道理，要是我被上，我能这么精神？我能这么虎虎生风？”
罗文文和张静婷对看一眼：“没准是顾庭沛技术好呢？”
“……”
韩絮搂住沈辛的肩膀：“老大，你亲自问一下顾庭沛不就知道了吗。”
“他妈不让我见他。”
“这个你放心，我有办法。”罗文文说，“我们就说暑假太长，闲来无事，约顾庭沛出去玩，他妈应该不会起疑。”
“哎我刚好真的想出去玩。”韩絮来了精神。
“去哪玩啊？”张静婷托着下巴，“鼓浪屿？曾厝垵？厦大？”
“去鼓浪屿吧。”韩絮说
“你一厦门土著鼓浪屿还没玩腻啊？”
“你之前去鼓浪屿都是当天去当天回，没看过日出吧？”
“没有。”
“那你亏了，你都不知道在鼓浪屿看日出有多美。我姑姑在鼓浪屿开民宿，到时候让她给我们打折。”
张静婷和罗文文心动了：“好啊。”她们转头对沈辛道，“辛崽，你明天在东渡码头等我们，我们把顾庭沛约出来。”
沈辛愣了愣，在心里想：一起去鼓浪屿……他和顾庭沛……这……这算约会吗？
他和顾庭沛在一起之后，因为那些糟心事还没正正经经地约过会呢。明天顾庭沛要是真的能来，那四舍五入不就是约会了吗！
于是，没有正经约过会的某人，兴奋到失眠，第二天站在衣橱前，体会了一把“不知道穿什么好”的迷茫。
穿黑色会不会太没精神？
穿白色会不会太单调？
绿色……寓意不好。
挑来挑去，他都觉得不适合，最后耐心耗尽，气得随手抓了一件就往身上套，套完发现是夏季校服。
算了，校服就校服吧，这样显得我随意点，不会那么重视，省的被顾庭沛调侃。
沈辛对着镜子照了照：老子怎么样都帅。
来到东渡码头，韩絮发短信来说他们快到了，沈辛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大约过了十分钟，那四人来了。
顾庭沛身高腿长，就算穿着简单的体恤牛仔裤，远远看去也十分惹眼，他们一路走过来，就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回头看他了。
“辛崽！”罗文文朝他招手，“我们帮你把顾庭带出来了。”
顾庭沛走到他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怎么穿着校服就出来了？”
“……”沈辛不自然地搓了搓鼻子，“哦，我随手拿的。”
张静婷压了压帽子，酷酷地对他们说：“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票啊。”
韩絮和罗文文没吃早餐，就去旁边小卖部买热狗了，一时间就只剩下沈辛和顾庭沛。
沈辛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他干咳了一声，思索着怎么才能十分自然地问出那晚到底谁上谁下。
“咳……那个……毕业酒那天……你送我回家的啊？”
顾庭沛：“不然你觉得我会放心把喝醉的你交给别人？”
“切……交给你也没见得更安全。”沈辛小声嘀咕。
“什么？”
“没什么，咳，我问你啊，那天，我喝醉后，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顾庭沛似乎是猜透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了勾：“你是指发生什么？”
“就是……就是酒后……内什么！”
“那天，确实是发生了些什么。”顾庭沛俯身，“你想听详细的？”
沈辛点头：“嗯！”
顾庭沛勾勾手：“那你过来点。”
沈辛便屁颠屁颠靠了过去，顾庭沛在他耳边说：“你喝醉了以后，缠着我不让我走。”
沈辛：“……”
他这么不要脸吗？
迎着姓顾的眼神，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一下，我……忽然不想听了。”
可顾庭沛没有打算就此打住，而是继续在他耳边详细描述当晚的场景：“你抱着我说你那里涨，非要我帮你。”低音炮般的嗓音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沈辛不由一阵鸡皮疙瘩。
谁？
我？
我哪里涨？
听听，我说的是人话吗？
他的耳根刷地涨红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细节？”顾庭沛十分好心地询问，“比如我怎么帮你的？”
“不用了不用了。”沈辛把他推开，用手扇了扇风，怎么回事，今天好热啊。
罗文文和韩絮回来时，就看到脑袋冒烟的沈辛和镇定自若的顾庭沛。
“老大你怎么了？你不会又中暑了吧？”
韩絮手里拿着五根热狗问。
沈辛把其中一根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
“唔……老大你也吃。”
沈辛接过，气呼呼地咬着。
靠，垃圾顾庭沛，结果不但没问出谁上谁下，还被他调侃了一番。
顾庭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盯着他吃热狗的动作。
“看什么看？”沈辛没好气地说。
顾庭沛顿了一顿，目光深邃地道：“忽然发现，你的嘴其实挺小的。”
“嗯？小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热狗这个尺寸塞在你嘴里显得有些勉强。”
“那又怎么样？”
嘴巴小又是什么新的人生攻击？？？
“没怎么样。”顾庭沛弯了弯眼角，用略带低沉撩人富有深意的嗓音说，“就是恐怕你以后会很辛苦。”
“为什么辛苦？”沈辛满头问号。
尺寸怎么了？
什么辛苦？
顾庭沛在讲什么暗语？
本来以为只有在他讲题的时候自己才会听不懂他的话，怎么高考完了，自己还是听不懂。
这是智力上的差距吗？
这时，张静婷站在船只停靠口朝他们喊：“票买好了，可以上船啦！”
罗文文回：“来啦~”然后催促他们，“快走快走。”
顾庭沛迈开长腿往率先往码头走去。
沈辛在他身后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会辛苦？啊？到底为什么会辛苦？庭哥，你说啊！”

第55章
由于是暑假，登船的人特别多，几个人一上船就被挤散了，韩絮赶紧抢了个座位，然后对他们喊：“我们各自找地方坐啊，上岛后再集合！”
沈辛连忙拉住顾庭沛：“庭哥我们去二楼。”
开往鼓浪屿的船是一艘双层轮船，二楼可以直接看海，但是比较晒，所以很多人不爱上去。沈辛拉着顾庭沛“噔噔噔”跑上去，发现上面就只有几个女生在拍照。
沈辛找了个位子坐，把手臂靠在栏杆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顾庭沛忍不住伸手帮你理了理，但很快就又被吹乱了。
沈辛说：“没事我这样也挺帅的。”
顾庭沛笑了笑：“嗯，你说帅就帅吧。”
他掏出手机：“要给你拍照吗？”
“我们一起拍吧。”
“好。”
顾庭沛把手机解锁，沈辛发现壁纸竟然是他们在豆花摊前的那张合照，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窃喜，有种被认证的感觉。
“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你原手机不是坏了么，怎么还有这张照片啊。”
“我的照片都有备份。”顾庭沛说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所以你的女装照都还在。”
“……”沈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种照片就不用留着了！！！”
“那不行，不然我晚上很难熬。”顾庭沛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
沈辛意会到了什么，掰了掰手指：“顾庭沛，你说，我现在把你扔海里，救援队要花几天捞到你的尸体？”
顾庭沛眯着眼睛笑：“你舍不得。”
“切。”
顾庭沛这个是新手机，店家给他装了一些软件他都还没用过，看到有一个自拍软件，沈辛兴致勃勃想试试，结果一打开，两个人的就被十级美白加磨皮，大眼加瘦脸，头上还长着小鹿的角。
“……”
“……”
“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也……”
“那个……打扰一下……”就在这时，原本在另一边拍照的几个女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穿碎花裙的好像是被另外几个拱出来的，十分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小哥哥，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她问的对象是顾庭沛。
沈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顾庭沛可真会招蜂引蝶啊。
这都是第几次了？
怎么只要他一不穿校服就会被搭讪啊？
虽然……虽然确实很帅，但有帅到要微信的程度吗？
就在沈辛暗自腹诽的时候，顾庭沛对她们礼貌性的微微致意：“不好意思，恐怕不太方便。”
“……”女孩怔住，后面几个女生又戳她的腰，意思是再接再厉。
女孩便壮了壮胆：“请问是哪里不方便呢。”
顾庭沛直接牵起沈辛的手：“因为我在约会。”
沈辛：Σ(っ&#176;Д &#176;;)っ
什、什么！
约会？
他也把这次出行当做约会吗？
沈辛渐渐地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是啊，他们在约会，他们在谈恋爱啊！
他立马露出一个正宫的微笑，潜台词既：你们可以退下了。
那群女孩明显都吃了一惊，而后很快意识过来，尴尬极了，说了一句“打扰了”就匆忙跑去了一楼。
沈辛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都咧到耳根去了。
顾庭沛捏住他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看哪个女生看入迷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沈辛说，“你下次出门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
只不过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顾庭沛：“……”
着实无辜。
船靠岸了，鸣了一声笛，他们登了岛，和韩絮他们汇合。
“我好渴啊，我要买奶茶。”罗文文撑着太阳伞东张西望找奶茶店。
“那我们去《张三疯》吧。”
《张三疯》是鼓浪屿比较有名的奶茶店，排队的人很多，顾庭沛不爱吃甜的，所以没点，站在旁边划手机，班级群里都在说，等成绩出来打算考哪所大学，然后有人艾特他，说如果是他，清华北大随便挑。
不一会儿，沈辛端着奶茶满眼放光地走过来说：“庭哥，这个超好喝！”
“……”顾庭沛挑眉，无声地表示不觉得这种奶精加糖水的东西能有多好喝。
“真的！不信你去买一杯来尝尝！”
顾庭沛没有动，而是很自然地低头，就着沈辛喝过的吸管吸了一口，然后皱眉：“太甜。”
沈辛呆呆地望着那根吸管，几秒后，又看看顾庭沛的嘴唇，然后，舔了舔自己的唇。
庭哥跟我喝了同一根吸管……老天爷，我有罪，我饭饱思□□，我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我对象的美色迷惑了。
“老大！”韩絮忽然一拍他肩膀，“罗文文要去排队买花生卷冰淇淋，你和庭哥要不要？”
沈辛道：“哦，我和庭哥吃一份就行了。”
“啊？”韩絮嫌弃地说，“口水不脏啊？”
沈辛嘿嘿傻笑：“不脏。”
韩絮：怎么高考完老大智商又重回低谷了。
“行吧，那我去跟罗文文说少买一份。”
韩絮说着就要走，沈辛却一把拉住他：“哎问你个事。”
“什么？”
“就是……”沈辛看了一眼顾庭沛，见他在低头刷手机，就把韩絮拉到树荫底下，问，“今晚的民宿，房间怎么安排？”
“女生一间男生一间呗。”
“你还要跟我们一间啊？”沈辛很是失望。
讲道理，原本海边，民宿，日出，顾庭沛，等于浪漫约会。
可如果是海边，民宿，日出，顾庭沛，韩絮，就等于哥俩好。
谁大老远跑过来桃园三结义啊。
韩絮真想揉一把沈辛的脸：“老大，你的嫌弃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没有嫌弃你，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沈辛露出假笑。
“在聊什么。”顾庭沛收起手机走了过来。
韩絮立马出卖沈辛：“老大想单独跟你睡一间。”
“喂！！”沈辛根本来不及捂住他的嘴。
顾庭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望向沈辛，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

第56章
于是，沈辛想要和顾庭沛单独一间房的心愿，竟然意外地实现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去了韩絮姑姑开的民宿后，年轻又貌美的小姑姑一听这俩帅哥是一对，立马露出了一种兴奋害羞又雀跃的表情，捧着脸说：“禁忌的美少年之恋啊，多美好啊。”
罗文文和张静婷立马找到组织一般，拉着姑姑促膝长谈，从两人校园初见，互不对付，到逐渐靠近，被对方吸引，再到相知相惜，干柴烈火，再到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沈辛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等一下，这是我的故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罗文文正色道：“你不懂，这叫艺术的加工。”
姑姑也点头：“我愿意听艺术的加工。”
沈辛：“……”
“姑姑你把房卡给我们吧。”韩絮走了过来。
“说起来，你们怎么只订两间房？”姑姑数落韩絮说，“人家小两口你怎么好意思跟他们挤？你有没有长脑袋？”
韩絮：“？？？”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是，我脑袋长得挺好的啊。”
“长的是挺好，我看你长脑袋只为了显个高！”姑姑从抽屉里拿出三把钥匙，一把递给罗文文，一把递给韩絮，最后一把递给沈辛，然后笑眯眯地说，“买二送一，姑姑送你们一间情侣海景房。”
沈辛看着手里的钥匙，哑口无言。
情、情侣房……
真的吗……
顾庭沛十分自然地从沈辛手里拿过钥匙，向姑姑颔首致意：“谢谢。”
姑姑捧着脸：“不客气。”
顾庭沛取钥匙的时候，指尖划过沈辛的手心，他顿时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走吧，去房间看看。”
“……哦、哦！”
沈辛快步跟了过去，这个民宿设计师十分独特，外墙是清水砖，内部装潢是田园风，有三层楼，视野通透，光线明亮，能眺望到优雅的海岸线，另一边的院子里种满玫瑰和绿植，楼梯是木制的，走起来嘎吱嘎吱响。
他上了楼，看到顾庭沛转动钥匙，打开门，心脏就没由来扑通扑通直跳，待看清里面的布置之后，他不得不感叹——果真是情侣房啊……
也太……太色气了吧！
浴室是透明的就算了，浴缸旁摆着香薰和玫瑰，这就算了，床头柜居然光明正大放着套套。
沈辛呆滞了。
顾庭沛回头：“站着做什么，进来。”
他连忙走了进去，目光刻意避开那盒套套。
“你们都在房里休息一下，七点钟下来吃饭哦。”姑姑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隔壁传出罗文文他们的回答——“好~”
顾庭沛望着沈辛道：“你打算就这样敞着门休息？”
“……”沈辛反应过来，立刻把门关上了。
这间房是海景房，有一整面墙都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是暖黄色，拉得严严实实。
“要把窗帘拉开看看海吗？”顾庭沛把包放到沙发上，然后坐了下来，他似乎是累了，身子自然舒展，呈现出好看的体线条，后仰的脖子露出喉结，让人想要亲一口。
“唔……先不看。”沈辛怕一拉开窗帘，就会暴露自己脸红的事实，现在这样暗暗的，比较不容易被发觉。
他本想矜持一下，但是忍了忍，没忍住，跑过去坐在了顾庭沛旁边。
顾庭沛本来在闭目养神，忽然感觉自己的小拇指被勾住了，睁眼一看，小狮子正目光灼热地望着自己。
“怎么？”
沈辛抿了抿唇：“庭哥，我想亲亲你的喉结。”
顾庭沛没想到他这么直球，有那么一秒钟是愣住了没说话。
在昏暗的房间里，沈辛乌黑的眼眸却亮晶晶的，说不出的勾人。
半晌后，顾庭沛心想：他算是遇到个妖精了。
他的胸膛慢慢压过来，反手捞起沈辛的腰，低低呢喃一句：“还有别的地方想亲吗？”

第57章
“嗯……”沈辛很认真地想了想，反正他们都是情侣了，就实话实说吧，于是点点头，“有。”
顾庭沛笑了笑，把他抱起来坐到自己身上：“那你请便。”
沈辛本来觉得这个姿势怪别扭的，结果耐不住顾庭沛用这么帅的一张脸对他说“请便”，他也不管什么姿势了，搂着顾庭沛脖子就亲了下去。
.
晚饭时，韩絮他们已经坐好，等了一会儿，沈辛才套着白衬衫下来，衬衫领口还立起来遮着脖子。
沈辛脸色有些不太好，拖凳子的声音很大。
“老大你怎么啦？你换衣服干嘛？这么热的天你还穿高领啊？”韩絮上下扫了他一眼，“这衬衫这么大，不是你的吧？”
沈辛坐下来，送了韩絮一记死亡射线：“就你有嘴。”
顾庭沛十分镇定自若地在他旁边坐下了。
罗文文和张静婷对看一眼：“絮絮宝宝，小孩子不要问太多。”
韩絮很是郁闷，最近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就像某个梗大家都懂，就他不懂，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沈辛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满眼怨念地回想——刚刚明明是顾庭沛被自己按着亲，怎么亲到后面，变成自己被顾庭沛压在沙发上了？害得他脖子上全是痕迹，又没法遮住，才借了顾庭沛的衬衫……
可恶，大意了。
很久没打架，体能都下降了，力气居然敌不过顾庭沛这个整日只知道学习的家伙。
话说他天天都坐在书桌前读书，怎么没有小肚子？而且腹肌还挺好摸……
沈辛的思绪越飘越远，都忘了要生气，就连顾庭沛夹来的螃蟹肉，也乖乖吃了。
姑姑端上来一盘龙虾，说：“海边没什么吃的，就是海鲜多，刚打捞上来就送进厨房，可新鲜了，你们赶紧吃，吃完还有。”
“谢谢姑姑~”罗文文和张静婷甜甜地回。
显然三人经过一番腐女电波的交流之后，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你们喝饮料还是喝酒？”姑姑打开冰箱问。
“当然是喝酒，我们毕业了，是大人了。”韩絮说。
“那行，给你们来一扎啤酒。”
不一会儿，啤酒上桌。
“哎，我们碰个杯吧。等上大学以后，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了。”张静婷忽然说道。
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原本热烈的气氛都停了下来，让大家沉默了。
“怎么？毕业不就是要离别嘛，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张静婷洒脱一笑。
半晌，韩絮举起杯子：“也是，我们碰一个先。”
几人碰了杯，韩絮托着腮帮子道：“阿婷我有个问题憋很久了，反正现在也毕业了，我们来个真话局怎么样？”
张静婷豪迈地一拍桌子：“来。”
“你当初喜欢过老大吗？”
这话一问出来，沈辛坐直了身子，顾庭沛也看了过来。
“我去！真没有！”张静婷表情十分冤枉，“我那时就觉得我和辛崽的身份地位十分般配，你看，他是校霸，我是大姐大，他倒一，我倒二，成绩智力各方面都挺匹配的，就想着给我姐妹们找个姐夫吧。谁知道，第二次月考之后，辛崽他妈的一下进步那么多名，根本配不上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罗文文和韩絮忍不住拍桌大笑。
沈辛：“……”
他瞥见顾庭沛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捏了一下他的大腿：“你还笑得出来。”
顾庭沛忙用喝水来掩盖笑意。
罗文文笑够了，想起什么，道：“轮到我了，我有问题问韩絮。”
“你说。”韩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没在怕的。”
“你老大谈恋爱之后，跟你一起的时间就少了，你吃醋吗？”
“不吃醋。”
“真的？我们是真话局哦。”
韩絮看了一眼顾庭沛，小声道：“其实，有……”
沈辛一愣：“韩絮？”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醋，就是以前老大去哪里都带着我，我们一起逃课，一起开黑，一起打架，形影不离的，后来，庭哥出现了，老大渐渐地就不带我了。一开始我很不适应，总觉得庭哥抢了我老大，我只能一个人去网吧，一个人逃课，就好像被老大抛弃了似的。”
沈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只有庭哥能帮老大走出去，所以，我谢谢庭哥。”韩絮朝着顾庭沛举起杯子，“庭哥，那啥，我也不太会说话，总之你要好好对我老大，别让他伤心。”
罗文文和张静婷把手牵在一起的手，同时捂着嘴。
罗文文：“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张静婷：“这就是男人之间的浪漫吧……”
顾庭沛和他碰了杯：“放心。”
这声“放心”虽然没什么情绪，但韩絮听懂了里面的承诺。
.
一顿饭吃完，几个人坐在客厅里看鬼片，韩絮被那时不时窜出来的长发女鬼吓得一愣一愣的，可是碍于女同学都不怕，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暗暗抓着沙发脚。
忽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转头一看，是沈辛。
黑暗的客厅里，沈辛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他歪了歪头：“走，出去说。”
韩絮懵懵地跟着他走到了阳台，晚上的海风有些凉。
“老大。”
“不敢看就别看了。”沈辛说。
“谁、谁不敢看了。”韩絮连忙否认，“我看得正起劲呢。”
“你在我面前逞什么强啊。”沈辛笑了。
韩絮怔住，然后挠挠头：“我这不是，不想被罗文文和张静婷看笑话嘛。”
“怎么，她们两个你喜欢上谁了？”
“没啊，我一个都没喜欢，我那纯粹是为了保护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
“你要是看上哪个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真没有，老大。”
沈辛跟他开了一阵玩笑，才说正事：“对不起啊，这段时间让你感觉到被抛弃了……”
“没，老大，你别往心里去，你要考大学的，而且你好不容易遇到能帮你的人，庭哥对你多好啊，你可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虽然我没说，可是……”沈辛顿了顿，揉乱自己的头发，“哎我这人，不擅长说煽情的话，总之就是，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后也是，这点不会变。你跟庭哥在我心里一样。”
韩絮眨了眨眼睛：“老、老大……”
他快速用袖子抹了抹脸，“老大你怎么一下就把我弄哭了。”
“哭个屁啊。”沈辛敲了一下他脑袋。
“老大，高一入学那天，我被高三的几个混混堵在男厕所敲诈，你一脚把门踹开，三下五除二把那几个高三的学长都打趴在地了，你不知道，你踹门的那个画面有多震撼。所以从那天起，我当你小弟，叫你老大，因为你在我心里真的贼酷！”“那肯定的。”沈辛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夸奖。
“聊完了么。”顾庭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辛旁边，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可以把你老大还我了么。”
韩絮忙道：“可以可以。”
“我们还没聊完呢。”沈辛不满地嘟囔。
“晚上风大，别着凉。”
顾庭沛明明跟他们同岁，但有的时候总能表现出比他们成熟的大人的感觉。
“好了好了，知道了。”
沈辛率先转身走了进去。
顾庭沛走之前，轻轻拍了拍韩絮的肩膀。
回了房间，沈辛一边关门一边说：“我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听韩絮说那些话，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沉迷学习，沉迷谈恋爱，确实忽略他了，没想到他这么委屈，我还挺心疼的，他叫我一声老大，我却没有照顾好他的感受……”
沈辛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顾庭沛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顾、顾庭沛……你怎么了？”
“那我呢。”
“啊？”
“你为了阿嫲选择留在厦门，意味着我们即将有四年异地。”顾庭沛蹭着他的耳垂，“你就不心疼心疼我？”
沈辛呆了一呆，对啊……他们上个大学，相隔很远。
可是他不怕，他们的未来很长，他们的人生刚刚开始。
只不过顾庭沛的语气听起来乖委屈的。
“庭哥，异地也没什么，我们可以视频啊。”沈辛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他。
“视频有什么用，又摸不到你的人。”
“……”
“看来我只能现在先解解馋了。”
“什么？”
沈辛没由来感受到一阵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委委屈屈小狼狗一般的某人，已经变成了藏着尾巴的大灰狼，一只手开始解他胸前的纽扣。
沈辛：！！！！！！
.
他们这趟来鼓浪屿原本是计划着看海边日出的，罗文文一直叮嘱着要调个闹钟，以免错过了日出，然而沈辛发现她想多了，因为顾庭沛根本没有给他睡着的机会。
他整整，折腾了一晚上。
沈辛一直以为，自己是上面的那个。
时至今日他终于醒悟过来，他错了，错的离谱。
三点时，沈辛精疲力竭，挣扎着推开身上的人：“庭哥，我们不是来看日出的么。”
顾庭沛居然依旧精神很好，只见他笑了笑，道：“好，看日出。”
因为他们后半夜是在地毯上做的，离窗户很近，顾庭沛长臂一伸，直接拉开了窗帘，一整面落地窗就这么出现，外面就是大海。
沈辛差点忘了，他们住的是海景房。
然后他被整个人提起来，按在了玻璃上。
沈辛：……
这一刻，他有点想喊救命。
曾经，听说学霸顾庭沛因为学习太刻苦努力，看过凌晨四点的厦门。
现在，沈辛觉得，那没什么。
——你看过凌晨三点的鼓浪屿吗？
我看过。
【正文完】
有番外

第58章
厦门的夏天很长，只要它愿意，你的短袖能从四月穿到十二月。
所以，尽管已经是金秋十月，还依旧阳光普照，树叶郁郁葱葱，空气闷热潮湿，一切都充斥着夏日的气息。
高三18班，班主任名叫方芳，是个年轻女老师，此时此刻，正是下课时间，她站在讲台上，用粉笔点了点桌子：
“来，前排睡觉的醒一醒，后排抄作业的停一停，今天有优秀学长姐返校给我们开讲座，赶紧去学校大礼堂占个前排！”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小芳，你怎么比我们还激动啊？”
方芳笑而不语。
另一个平刘海的女生说：“每年都有优秀学长姐返校演讲，讲来讲去都是那几句，我都听腻了，还不如趁课间多做几套习题。”
方芳道：“那太可惜了，听说今年的优秀学长，特别帅。”
“什么？帅哥？”那两女生对看一眼，同时站了起来。“真的帅吗？因为我们班男生的颜值，我对我们学校的男生都不抱希望了。”
方芳：“他们去年是我带的，我作证，真的帅。一个北大的，一个厦大的。”
“害，不早说，那肯定得占前排啊。”俩女生丢下笔就冲出去了。
一路上她们都在讨论：“方芳会不会骗我们呀，这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帅学习又好的人吗？”
“方芳说两个都是她上一届的学生，会不会她自带滤镜了呀？”
“要是真的很帅我要偷拍几张照片。”
两人走着走着，一个没留神，撞到了人。
“靠。”那人不由自主飙了一句脏话，顺口的程度仿佛是经常说脏话，有点像学校里不读书的那些小混混。
两个女生都吓了一跳，低着头说抱歉。
那人顿了一顿，道：“我没凶你们，我是迷路了，对自己撒气呢。这新建的大礼堂到底在哪儿啊？”
“大礼堂？”
眼镜女生抬起头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啊。”
“哦。”那人挠挠头，“谢啦。”
他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怎么我一毕业就建这么好的教学楼……”
这时，两个女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男生，好帅啊。
清爽的短发，身材刚刚好，有点肌肉但不会太夸张，最重要的是，一双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眼里有星星。
“好、好帅……”
“我们学校有这么帅的男生吗？”
“他连大礼堂都不知道在哪，估计是别校的吧。”
“也对，他都没有穿校服。”
她们走到大礼堂时，演讲已经开始了，台上是一个学姐正在讲过，她们俩猫着腰偷偷绕到前面坐下。
学姐讲得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高三要怎么调整心态，要心怀梦想不忘初心等等。
已经有人打呵欠了。
紧接着，台上的老师开始介绍下一位：“下面，我们请北京大学的顾庭沛学长，给大家发言。”
当这个叫做顾庭沛的学长走上台时，原本打瞌睡的学生都醒了，整个礼堂沉寂了一秒钟之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卧槽好帅。”
“这是明星吧？”
“是哪个男团成员吧？”
“这是直接可以出道的颜值啊！”
那两个女生对看一眼，顿时激动地握住对方双手：555方芳诚不我欺，果真好帅啊啊啊啊！！！！我又可以了！！！！！
这个叫顾庭沛的学长，十分淡定地站在台中央，周身弥漫着一股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脸上也挂着对你爱理不理的表情，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他半垂着眼睛，调了调话筒高度，然后，清冷的嗓音就传了出来：“不好意思，今早坐飞机赶回来的，有点困，没准备稿子，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
话音刚落，平刘海女生小声尖叫：“妈呀太酷了！”
有一个男生举手，顾庭沛指了指他：“你说。”
“刚刚听老师介绍，学长你在校期间成绩一直都是年段第一，请问保持年段第一的方法是什么？”
顾庭沛想了想，道：“不要写错字就行。”
底下学生：“……”
哈喽？？这是什么非人类的答案？
现在学霸都这么嚣张的吗？
“学长！我也有问题！”
“说。”
“我虽然知道要努力，要刻苦，可我常常没办法坚持，现在到了倦怠期，看到课本就想睡觉，你当初是靠什么方法坚持下去的呢？”
顾庭沛听到这个问题，难得地静默下来想了想，脸上似乎终于浮现出一抹不同意平常的，温柔的神色，他说：“找一个重要的人，把他放进你的未来里，你会想为了他努力。”
平刘海女生和戴眼镜女生一听：“有女朋友了……”
“唉……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又回答完几个问题之后，顾庭沛就下去了。
老师接着介绍下一个优秀学长：“这位学长来自厦大，你们可能想不到，他是从全年段倒数第一变成如今这么优异的成绩的。”
“哇……”听完介绍，所有同学都震惊了。
……
“倒数第一考到厦大？这是热血漫画里才会有的剧情吧！”
“下面我们有请沈辛上台来为我们讲两句。”
这个叫沈辛的男生上台后，平刘海女生和眼镜女都吃了一惊，这不是刚刚迷路的那个人吗？
原来他是优秀学长啊！
原来学习好的人也会说脏话。
“我也没准备稿子，你们直接问问题吧。”沈辛把刚刚顾庭沛用过的话筒调矮了些。
“学长！我有问题！你是怎么从倒数第一考进厦大的？”
“学啊。”沈辛站没站相地双手懒懒插着口袋，“我当时的班主任方芳说过，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底下的方芳：满脸自豪。
“学长我还有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学习小技巧可以交给我们？”
“嗯……”沈辛挠了挠下巴，“没什么技巧，不懂就问呗。”
“可是老师不一定随时有空啊。”
“我没说是问老师啊。”沈辛理所应当道，“你们没有那种学霸朋友吗？一天二十四小时解答你的问题，陪你做题，帮你划重点，列大纲，抽背英语和古诗词的那种。”
底下同学：“……”
好了，我知道了，我们考不好的原因，是缺一个那样的学霸朋友……
……
演讲结束之后，沈辛从大礼堂的后门走出去，站在树荫下伸了个懒腰：“累死老子了，这群小崽子怎么这么多问题。”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位校友好眼熟啊，哪个班的？”
沈辛回头，就见顾庭沛依着墙壁朝他笑。
沈辛顿了一顿，快步走上去，一捶对方肩膀：“操！顾庭沛！你还说你学校有事赶不回来！你骗我！”
顾庭沛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乖，别闹，我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现在很累。”
沈辛的神情立马软了下来：“那、那你快回家睡一下。”
顾庭沛挑眉，压低声音道：“好啊，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第59章
沈辛瞪着顾庭沛半晌，松了劲儿，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黑亮的眼睛里像有融化的春水，咧开嘴，露出一颗小虎牙：“庭哥，我真想你。”
顾庭沛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嗯，还是那只坦率又真诚的小狮子。
是他的男孩。
没变。
“走吧，去我家，我请你吃豆花。”沈辛大大咧咧地一拍他肩膀，笑容比那年盛夏的阳光还绚烂。
两人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校门口走，忽然，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正在翻墙。
一看这熟练的姿势，沈辛就知道，他们是要逃课。
“喂！”
随着一声怒吼，两个翻墙的男生不由得身子一抖，回过头来。
“干什么呢！”
沈辛此时此刻的神情，像极了当年抓他逃课的年段长。
“没、没干什么……”两个男生校服穿得歪歪扭扭，偷偷戴着耳钉，平时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来路不明的人一吼，动都不敢动，一个骑在墙头，一个扶着墙正准备爬，都僵住了，就这么傻愣愣地望着他。
“下来！”沈辛双手抱臂，抬了抬下巴，“给我回班去。”
两男生灰溜溜地下来了。
经过沈辛身边时，沈辛挥了挥拳头，两人一个哆嗦，脚步更快了，小跑了一段路后，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
“刚刚那是谁啊？”
“我们干嘛怕他？”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顾庭沛：“……”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轮到沈辛来抓逃课学生。
“现在的小孩怎么回事。”沈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顾庭沛忍不住揶揄：“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逃课被抓么。”
“是吗？”沈辛拨了拨刘海，“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我终于长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顾庭沛掐住他后脖颈：“好了别得瑟，快带我去看阿嫲。”
“靠，好痒啊，别捏我那里。你去清华两个月怎么北京腔都出来了？”沈辛借机吐槽道。
就在此时，一个弱弱的女生响起：“学、学长……”
只见一个非常可爱的女生站在他们身后。
沈辛：“……”又来了，又来了。
又到了熟悉的环节。
顾庭沛的招蜂引蝶体质果然不是盖的。
“我是高三18班的学生，也算是你直系学妹了，刚刚听了你的讲座，非常崇拜你，请问你可以……可以……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女生拿出纸和笔，伸到了沈辛面前。
沈辛一愣：？？
我？？
她是对我说话，不是对顾庭沛？
她要的是我的签名？？？
他转头看向顾庭沛，只见顾庭沛没什么表情，不反对的样子。
于是沈辛接过笔，犹豫着，问：“这位……学妹，你真的是要我的签名啊？”
学妹红着脸磕磕巴巴：“是、是啊……不行吗？”
“啊，没有不行，可以的，可以的。”沈辛连忙咬着笔帽给她签个名。
顾庭沛就抱臂在旁边静静地站着，他看着少年认真签名的模样，忽然就想：这……算是养成系的成就感吗？
他认识沈辛时，沈辛只是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璞玉，被放在杂草堆里，没人看见。现在的沈辛，像是一块色泽明艳的玉，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好。
顾庭沛淡然敛眉，手指慢慢蜷起——他的小狮子，终究是成长为了一名在发光的少年。
“喂，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时，沈辛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
“吃醋啦？”
顾庭沛笑笑：“没有。”
“庭哥，给我签个名呗。”沈辛不知是不是怕自己吃醋，跟学妹借来的纸和笔，递到他面前，讨好地笑着。
顾庭沛怔了怔，知道沈辛是开玩笑，但这一刻，他竟真的接过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撕下来折好，拍到沈辛胸口：“给你。”
沈辛被那力道拍得后退了几步，抓住纸张，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愿你心火不息，稚气永存

第60章
“下一站，北京西，请到站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一转眼，大一的第一学期就快结束，沈辛没有告诉顾庭沛，他坐动车去看他了。
主要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这几个月来他们每天都视频，可是视频根本就不够解相思，所以沈辛省吃俭用存了点钱，买了这张车票。
动车晃了一下，慢慢减速，看来是到站了。
沈辛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坐了一天动车实在是不舒服。身边的乘客都开始取行李，他没有带什么行李，就背了一个书包，因为他也没打算呆很久，大概就住一天，毕竟他的课业也挺多的，没有时间玩那么久。
下了车，根据导航到了学校门口，顾庭沛是法学专业，他之前说过，周六晚上一般都会在图书馆里查资料。
沈辛来到图书馆门口，掏出手机，聊天界面显示的还是前一分钟他给顾庭沛发的“你别读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顾庭沛回的是“好”。
沈辛站在路灯下，望着图书馆的大门。
图书馆不断有学生进进出出，可顾庭沛实在太好认了。
他身高优越，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从图书馆楼梯走下来，仿佛就像在t台走秀，就差闪光灯和掌声了，和他擦肩而过的女生们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深秋的北京已经充满凉意，沈辛往自己手心哈了口气，搓了搓，打算上前叫他。
可他才刚刚抬脚，却有一个女生先他一步跑到了顾庭沛的面前。
那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庭沛和她有一定身高差，为了听清楚她说话，微微低头，远远看过去，两人交谈的姿势略亲密。
沈辛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两人在原地说了会儿话，就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顾庭沛在东门自己租了房子，但他们走的方向是北门出口。
沈辛连忙拿起手机给顾庭沛发微信：“到家了吗？到家咱们视频。”
打完这条消息后，他看到顾庭沛的背影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由于距离的关系，他看不清顾庭沛的表情，大约过了几秒，手机振动了一下。
顾庭沛回：“今天太累，不视频了，你也早点睡吧。”
沈辛不可置信地瞪着手机屏幕。
直到一阵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才回过神来，顾庭沛和那女生已经走远了。
沈辛从来没有这么慌过，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有了动作——他跟了上去。
……
鞋子踩在满地枯黄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北京和厦门很不一样，这个月份的厦门依旧充满大海和夏天的气息，而北京已经铺天盖地的金黄。
顾庭沛和那个女生并排走着，偶尔交谈，他注意到那女生肩上背着的包是某个名牌，他不认的，但在电视里见过，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从厦门到了北京，而是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跨度之大，就如同从蓝色的夏天到了黄色的秋天。
他有些懵。
前面那两人绕过街角的便利店，转了个弯，进了一栋楼。
沈辛脚步顿了顿，抬头望去，三楼楼道的灯光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蔫了。
这一刻，他甚至没有勇气再跟上去。
说起来，他和顾庭沛一直都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是他拼了命地想要追上顾庭沛，想要跨入他的世界，但是，顾庭沛成长的太快了，他好不容易往上跨了一个台阶时，顾庭沛早已上了好几层台阶。
他在北京这个一线城市，估计遇到了更适合他的人吧。
少年时说的承诺，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谁还会当真呢。
不过顾庭沛也不算食言，他当初只说了要拉自己出泥潭，也没说出来以后会一直陪着他啊。
沈辛握紧手机，逼自己释然一点。
这一年，也算做了一个美好的梦，现在，梦该醒了。
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就应该方面做个了断。
于是，他走进那栋楼，敲开了三楼的门。
只敲了两声，里面就传出脚步声，沈辛预设过无数打开门会看到的场景，却没想到，开门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岁数的眼镜男生，手里还抱着一大叠资料。
“你……找谁？”
“……”沈辛也卡壳了，他后退了两步，以为自己敲错门了。
这时，里屋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洁茹，把《刑法》给我。”
是顾庭沛的声音。
“顾庭沛？”沈辛喃喃念道。
“哦，你找顾庭沛啊。”眼镜男恍然大悟，往里让了让，“快进来。”
沈辛懵懵地走了进去，看到眼前的景象，更懵了。
这个屋子就像是一个工作室，桌上摆着几台电脑，还有堆成山的资料书，靠墙的地方有一块白板，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只依稀看清几个“涉案”，“嫌疑人”，“刑事案件”等字眼。
顾庭沛和刚刚那个女生都在，手上拿着笔和纸。
顾庭沛看到沈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里立刻染上了惊喜：“你怎么来了。”
沈辛：“……”
他后悔了。
他有点想走了。
“顾庭沛快介绍一下这是谁啊！”那女生笑眯眯地问。
顾庭沛站起来，走到沈辛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刘海，然后握住他的手：“怎么穿这么少。”
“我……我也没想到北京这么冷……”由于刚才脑补了一番顾庭沛的出轨大戏，现在的沈辛显得有些心虚。
顾庭沛牵着他的手进来，向他介绍道：“这些是跟我一起在律师事务所实习的同学。”
然后对着屋里的人介绍：“这是我对象。”
对象两个字一出来，沈辛不争气的脸红了。
“你好！我叫洁茹！”女生说。
“我叫黄飞。”眼镜男说。
“……”沈辛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我叫沈辛……”
顾庭沛看到沈辛肩上背的包，沉思片刻，对同学说：“你们先把案件过一遍，我送他回家，一会儿再过来。”
“好嘞，也不用那么赶，晚点再过来也没事。”洁茹开玩笑道。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沈辛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
回家的路上，顾庭沛一直牵着沈辛的手，路过的人偶尔有侧目看的，他也毫不在意。
沈辛低着头，想了想，主动开口：“内什么……我看到你和洁茹一起出校门，还骗我说你要休息了，我以为……”
顾庭沛好笑地偏头看他：“你以为你绿了？”
“……”
“我最近在老师的事务所实习，有点忙，不想让你担心。”顾庭沛握紧他的手，把掌心温度传给他。
“你才大一为什么要急着实习啊？”沈辛不解。
他勤工俭学是生活所迫，可顾庭沛为什么要出来打工？
“因为我要养家糊口啊。”顾庭沛说这句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盯着他。
“我总不可能用我爸妈的钱来养你吧。”
沈辛听罢猛地一怔。
信息量太多一时间消化不了。
“什、什么意思啊？你不和你爸妈要生活费了？”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顾庭沛却忽然一个刹车：“到了。”
沈辛抬头一看，他们站在一个朴素的出租屋前。
顾庭沛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说：“如果我自己都不能独立，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他们面前保护你呢。”
沈辛：“……”
“咔擦”一声门开了，顾庭沛对他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屋子有点旧，别嫌弃。”
话音刚落，沈辛就猛地抱住了他。
顾庭沛动作一顿，然后抬手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沈辛心里头涌动的情绪太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只紧紧抱着他。
顾庭沛拍拍他的背，轻声笑道：“还没关门就这么热情，不怕邻居看到？”

第61章
固然沈辛是个没什么脸皮的人，但是被顾庭沛这么一调侃，也有点觉得不自在，他放开了顾庭沛，轻咳一声，随意换了个话题：“你住这里住的惯吗？”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屋子大概也就不超过二十平，还被划分出了浴室和卧室，也没有晾衣服的地方，衣服都直接铺在暖气上烘干，床一米五左右，顾庭沛手长脚长，估计睡得很憋屈吧。
沈辛看到这里，忽然就有点心疼。
娇生惯养的顾庭沛……养尊处优的顾庭沛……
凭什么住在这种地方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顾庭沛的生活比现在好个十倍不止。
顾庭沛关了门，脱下外套挂在墙上，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一个人睡刚好，加你就有点挤了。”
这么一说，沈辛才意识到今晚两人要一起睡了。
自从鼓浪屿那次之后，他见识到了顾庭沛可怕的持久力，因此对这种事有点心有余悸。
沈辛搓了搓鼻子：“那我打地铺好了，不跟你挤。”
顾庭沛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有意逗他：“怎么能让老婆睡地上。”
“什么？！”沈辛一下子如同炸毛的狮子一般跳起来，“你瞎喊什么！谁是你老婆！”
顾庭沛问：“除了你还有谁，难道你希望我叫别人老婆？”
“不行！当然不行！”
玩文字游戏沈辛从来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子就被他绕进去了。
顾庭沛轻抿了抿嘴角，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累了吧，过来坐。”
沈辛目光瞥了一眼这张床，不信任地瞪着他：“说清楚，是过来坐还是过来做，哪个zuo？”
顾庭沛无奈：“过来，让我抱抱你，我想你了。”
一句“我想你了”缱绻温柔，听的沈辛瞬间就没脾气了，丢盔弃甲扑进顾庭沛怀里：“我也想你，我超想你，我更想你！”
顾庭沛搂着沈辛：“这你也要比？”
沈辛：“当然了，我为了你坐了十多个小时的动车来的，你感动不感动？”
顾庭沛听了，紧了些，拨开他的刘海，吻了吻他额头：“下次不要这么辛苦了，如果一定要来，就坐飞机，机票我报销。”
沈辛却摇摇头：“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啊庭哥。”那声“庭哥”叫得很自然，但顾庭沛的心还是被拨动了一下。
不管过了多久，他都对小辛的“庭哥”毫无抵抗力。
“我想为你做什么，我不能总是只接受你对我的好，而什么都不付出。”沈辛认认真真地说道，“庭哥，你带我走出泥潭，教我怎么憧憬未来，你拯救了我，可是我什么都没能带给你。”
“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给我。”顾庭沛长叹一口气，“我现在感觉到真实地活着，是因为你。”
沈辛愣了愣，抬头：“那我……对你还是有点用的，是吗？”
顾庭沛无奈：“傻瓜。”
“对了，我有礼物给你。”沈辛想起什么，跑去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条围巾，又重新坐回去，“阿嫲给你织的围巾，好看吗？”
顾庭沛微微讶异：“好看。”
沈辛喜滋滋地拿出另外一条：“阿嫲也给我织了一条，和你的是同一种颜色的，但花纹不一样……这样我们就有情侣款了，喜欢吗？！”
听到沈辛说“情侣款”的时候，顾庭沛眼眸动了一下，他摩挲着围巾，低声道：“喜欢。”然后就捏着沈辛的下巴吻了下去。
“唔……！”沈辛先是毫无防备地吓了一跳，然后闻到顾庭沛的气息，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恋人久违的亲吻。
一开始顾庭沛还是很克制，温柔又旖旎，吻得沈辛很舒服，都轻哼了出来。
沈辛本以为只是点到为止，直到对方舌头伸了进来……
想到又要重蹈鼓浪屿凌晨三点都不能睡的覆辙，他连忙推开顾庭沛，喘着气说：“那啥，我……我有点累，你让我休息一下……”
顾庭沛显然意犹未尽，又追着咬了两下嘴唇，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
沈辛看清两人的处境，不知不觉顾庭沛已经把自己压在床上了，脸慢慢地爬上红晕，他赶紧转移话题，从顾庭沛身下钻出来，假装对房间构造感兴趣：“原来暖气是这样的啊，第一次见，这里面是气吗？”
他指着暖气管问。
“是水。”
“啊？那还叫暖气……不如叫暖水得了。”沈辛嘟囔着，又在床上摸摸索索，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上面用金线缝了一个“庭”字。
“这是……阿嫲缝的……”沈辛睫毛一颤，“你一直带在身边啊……”
“嗯。”顾庭沛道，“阿嫲给的东西，都很珍贵。”
沈辛歪头：“那我呢？”
顾庭沛揉揉他脑袋：“你最珍贵。”
沈辛笑了，又继续探索他的屋子，最后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礼盒。
“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礼物，本来打算过年回来给你的。”
“礼物？”
“我曾经说过，你考进班级前三十，有奖励？”
“你还记得这件事啊！”沈辛惊喜极了，“我现在可以拆吗？”
顾庭沛微笑：“请便。”
沈辛于是快速拆了包装纸，打开礼盒，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条黑色吊带裙。
沈辛：“……”
顾庭沛表情不变：“喜欢吗？”
沈辛：“滚啊！！！！”
顾庭沛表情略带遗憾：“我以为你会喜欢。”
“谁喜欢这种东西啊！！！”

第62章
顾庭沛略带可惜地说：“可是我喜欢。”
“……”沈辛攥着吊带裙的一角：“你放弃吧，我死也不会穿的！”
尽管顾庭沛知道，沈辛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他再哄一哄，沈辛就会骂骂咧咧地穿上，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起身去浴室把热水打开，然后拿起外套披在肩上，说：“不闹你了，我同学还在等我，我先回工作室了，你坐了一天车也累了，洗个热水澡，休息吧。”
沈辛把头转向另一边，用无声的抗议表达对小裙子的不满。
顾庭沛笑了笑，觉得小狮子炸毛的样子又好玩又可爱，他决定以后可以多买一些小裙子，不一定让他穿，气气他也很有情.趣。
“我走了。”
“你几点回来？”沈辛最终还是绷不住，问。
“不确定，今天任务有点重，我要是十二点还没回来，你就先睡。”
“……哦。”沈辛撇撇嘴，“知道了。”
.
顾庭沛回到工作室，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杯星巴克。
他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问：“谁买的？”
“委托人的女儿，你有印象不？”洁茹说。
顾庭沛想了想，点头。
导师接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和导师一起去委托人家里见了委托人，当时委托人的女儿也在，他们聊了一会儿案件，他女儿想加他微信，他拒绝了，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委托人联系我。
“那个妹子看来真挺喜欢你的，大晚上开豪车过来送星巴克。”
黄飞从小山一般高的文件资料里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我什么时候才能被这种又好看又有钱的妹子看上啊……”
顾庭沛没说话，把咖啡往旁边一推，就直接进入了工作模式。
洁茹说：“小顾你连咖啡都不喝？”
顾庭沛：“我老婆管的严。”
洁茹听了，和黄飞对视一眼：“莫名吃了一把狗粮。”
晚上十二点半，顾庭沛回到家，打开门，屋里没开灯，但是床上的人是坐着的。
“没睡？”
“……唔……”
顾庭沛关上门就低头换鞋，你怎么注意沈辛的状态，直到他换好拖鞋走进来，才接着月光，看清了沈辛，居然穿着他买的那条黑色吊带裙，神色别扭地坐在床上。
“……”顾庭沛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别开灯！我、我就是看你工作那么辛苦，穿五分钟，奖励你一下，别得意，不会有下次了！”尽管是背光，顾庭沛仿佛已经能预想到他此刻脸上傲娇又羞耻的表情了。
沈辛的皮肤很光滑，在月光下泛着光泽，他买的裙子是套装，有黑色腿环，沈辛把它套在右腿大腿上，增添了一抹禁欲感。
顾庭沛喉结滚动一番：“小辛，你存心不让我休息。”
“啊？”沈辛挠挠头，“不是你要看的吗？”
顾庭沛一步步走过去，俯身趴在他耳边：“你穿成这样坐在我床上，我就只看看？那你也太不□□了。”
沈辛：“……”
.
第二天，沈辛外卖叫来一个打火机，一把火把小裙子烧了。
顾庭沛微笑以待，转头就把购物车里剩下的小裙子全下单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