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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那些事儿3·大结局
作者：昊天牧云
内容简介
从公元前二八四年写起，直到秦朝灭亡。近八十余年间，秦嬴在中国历史舞台上大起大落：昭襄王即位，近四十年，权柄尽握于宣太后手中，直至范睢入秦，密室定计，夺太后之权，罢黜魏冉，强干弱枝，远交近攻。范睢白起，黄金搭档，获得长平大捷；将相失和，终取邯郸之辱。一代雄主嬴政，荣登大宝，只数年之间，即巢灭太后，驱逐吕不韦；之后，挥鞭东指，骑铁如虎，横扫六国，如摇枯振槁，战国诸雄无不应声而灭。然而，一统之后，暴政又起，焚书坑儒，筑长城、修骊山、建阿房宫，民不聊生。六国贵族，伺机而动。始皇东巡，死于沙丘。赵高乘势而出，胁迫李斯，杀扶苏、立胡亥，诛诸公子，将暴政推向新的高潮。陈涉吴广，揭竿而起。各地豪杰云集影从，反秦浪潮，风起云涌。章邯率秦军力挽狂澜，败楚兵，斩项梁，局势稍定。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兵。大秦败象，自此而定。刘邦西向，势如破竹，进入关中，曾经强悍无敌的大秦王朝，黯然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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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大秦帝国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中衰过程，经历数代君主，他们都默默无闻地打发着时间，根本无力东顾。眼看晋国一分为三，传统宿敌消失，秦国以为东向阻力也跟着消失了。哪知，又碰上魏文侯和吴起这对黄金搭档，秦国又被打得向西退却，备受挤压，差点造成亡国的严重后果——幸而魏国实力不济，这才得以苟延残喘。直到献公接位，效魏文侯之法，大力变革，中止了秦国衰落的局面，打下秦国复兴坚实的基础。
接下来，孝公即位，商鞅变法，大秦国力短期内直线上升，不断向三晋地区反攻倒算，收回失地。强国气象赫然现出。
之后，张仪入秦，历史进入连横合纵时代，各路牛人争相登上历史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
秦国这时信奉得人才者得天下，到处招贤纳士，使得秦国人才济济。
大秦帝国在这些牛人的带领下，纵横捭阖，攻韩打魏，欺凌强楚，并吞巴蜀，无不得心应手。
商鞅、张仪，为秦国的强大立下了不可磨灭之功，最终虽为秦所不容，但历史记住了他们。
常说，富不过三代，秦国历经献公、孝公、惠文王、武王四代，一代比一代强大，事业长期处于高涨时期。到了秦昭襄王，能打破富不过三代的定律、继前辈之余烈，让秦国进入一个更加精彩的新时代吗？
而此时，经历张仪的折腾，秦国已经成为六国的共同敌人。秦国将如何以一国之力，独抗六个强国？
我们拭目以待！

第一章 这个天下更乱了
乐毅伐齐
话说秦昭襄王看到齐国的国力突然膨胀起来，立刻觉得这对秦国来说，是个巨大的危险，于是派了蒙武进攻齐国，即使不能一下子把齐国搞定，但打痛一下也是一种遏制。
蒙武一下就拿下了齐国的九座城。这一战一下就把大家的眼球吸引过来，以为秦、齐两个大国的一场生死决战将难以避免——要知道，秦、齐两国一西一东，虽然曾经多次在外交场合上互为敌手，你骂过我，我强烈抗议过你，但真的放手一打，次数还真的不多。
于是，对这一战的期待就自然而然了。
哪知，后来故事的发展却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齐国自从春秋初期狠狠地牛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上佳表现了，即使后来有了孙膑这样的大牛人相助，也只是猛扁了庞涓一把，然后又悄无声息起来。虽然现在的齐国姓田，不再是姓姜，但地球人都知道，这个齐国仍然是全面继承了姜太公的政治遗产。这种表现，实在太对不起姜子牙，太对不起天天高举着的“齐”字大旗了。
前一段时间，齐国把嚣张的宋国灭掉，威望迅速提升起来，引得其他六国为之侧目。齐王一看，呵呵，齐国的复兴就要由我来实现了。现在的齐王叫齐闵王。
当然，如果他只是心里高兴着，然后化兴奋为动力，把国家形象和自己的力量进行一次全面细致的评估，定下一个伟大复兴的百年大计，齐国的复兴还真的大有可能。可这哥们儿的头脑一点儿不冷静，全身到处发热，目光毫无节制地放大起来，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凭着灭宋之威，南下灭掉楚国，西向端掉韩赵魏，然后把周王也搞定，自己就是天子了。
任何一个有点儿水平的人都知道，齐闵王的这个梦想，注定是白日梦。你想想，宋国算什么？一个屁大的国家——级别很高，但面积小，人口少，底子薄，你灭了他，你的实力能大出多少？哪比得秦国当年得到的巴蜀？而且他这个计划，又是一个什么计划？
一个四面为敌的计划。
灭楚、灭三晋、灭周。这几个国家，尤其是楚和三晋，哪个国家不比宋国大N倍？连秦国玩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这几个国家弄垮，你一个刚刚复苏的齐国能一下就把他们搞定吗？
关键是，秦国也在那里虎视眈眈，而且已经派蒙武出兵，直接进入齐国，先拿齐国开刀了。
此时，齐国最好的做法是，联合其他国家跟秦国决一死战，然后再说别的。
可齐王却一点儿不把秦国放在心上，只在那里爽歪歪地做自己的白日梦。
那个狐正劝齐王说：现实很残酷啊。
齐王大怒，直接下令把狐正斩首，让你知道现实真的很残酷。当然这个残酷是对你残酷，不是对我齐王残酷。
陈举又说：大王啊，狐正的话是正确的。
齐王又大怒，下令把陈举押到东门那里砍头，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谁的话才是永远正确的。
齐王的头脑这么发热，对于正进兵的秦国来说，确实机会难得。
然而，另一个国家比秦国出手还要快。
燕国。
燕国多年来从来没有牛过，在各国争斗中向来充当跟屁虫的角色——即使以燕国为起点的苏秦也觉得燕国是一个没有前途的国家，所以，他也只是把燕国当作跳板而跑到别的地方发展。其他诸侯也向来不把燕国当一回事儿。齐国此前更是为了想体验一下胜利的滋味，才去打燕国。现在，这个弱国居然敢出兵向强大的齐国叫板，让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
燕国这时敢于出这个风头，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牛人。
这个牛人叫乐毅。
乐毅是谁，大家都知道。这哥们儿跟管仲一样，成为后来诸葛亮的偶像。能成为孔明的偶像，水平如何，不用我再多嘴了。
这时，燕国的老大就是燕昭王。燕昭王最恨的国家就是齐国，觉得齐国这些年来一直欺负燕国，他连上卫生间都在想着如何报这个大仇。
乐毅说：“齐国太大了，燕国太小了。就依靠我们目前的力量，要跟齐国较量，恐怕失败的可能性远远大于胜利的。所以，我们仍然要玩一些外交手段，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一起对付齐国。现在齐国正计划伐楚攻魏打赵，咱不如去跟他们联系一下。
燕昭王说：“好。”
于是，燕国向这些国家派出了使者。而乐毅亲自去了赵国。
乐毅到赵国，还做了一项工作，就是说服赵国去做秦国的思想工作，让秦国也要配合一下这个形势，一起分享攻打齐国的红利。
一时间，几个大的诸侯国都支持攻打齐国。
乐毅这时相当牛，几乎成为苏秦的翻版。不光是燕国，连赵国也把那个相印挂到他的脖子上。
当然，他仍然跟苏秦不同。苏秦当了六国的相国，就在赵国那里摆谱，而乐毅却仍然在燕国，当着燕国的上将军，拿着燕国的兵符，正在誓师伐齐。
这时，秦国也派尉斯离带着部队跟韩、赵、魏的大军胜利会师，把矛头指向了正盲目自大的齐国。
秦国想不到这个形势对他们居然这么好。他们正怕齐国强大起来。哪知，齐国才刚刚冒出点头，喊了几句伟大复兴的口号，立刻就被这几个诸侯迎头痛击。现在诸侯们的态度是，谁都不能强大。谁有想当超级大国的想法，其他国家就共诛之。
秦国一边加入这场热闹，一边看着他们如何玩下去。不管他们谁玩到最后，到头来，都得在秦国面前倒下。
这才是真正的红利。
公元前284年，以燕国为首的多国部队正式成立，向齐国高调宣战。
乐毅是这支部队的最高统帅。
这支多国部队的成员有：燕、秦、韩、赵。只有楚国没有加入。
齐王听说多国部队隆重开到，一点儿也不怕，立刻进行全国总动员，然后带着全国所有的武装力量前去迎战。
双方在齐水西岸上决战。
结果没有悬念——齐国被打了个大败。
乐毅看到打齐国打得一点儿也不困难，就把秦国和韩国的部队退回本国，然后让魏国去抢宋地，赵国去攻打河间，自己带着燕国子弟兵继续向齐国猛追。
那个剧辛对乐毅说：“上将军啊，难道你没有看到，齐国很大而我们燕国很小吗？前段时间，我们取得胜利，那是因为有多国部队的参与。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是赶快占领靠近燕国的边境地皮，把这些地皮都变成大燕国的领土。可你却只是不断地深入，而没有占领。这对于齐国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对燕国而言，也没有得到什么利益。最后，让齐燕两国成为死敌，只怕以后你会后悔的。”
乐毅听后觉得很有道理，现在这个齐王完全可以用“众叛亲离”四个字来形容了。他身边连个好的助手都没有，部队士气更是接近地平线。只要咱们再打下去，他们齐国的老百姓都会起来造他的反。齐国就会陷入混乱的状态。到时咱们收拾起齐国来，就会容易得要命。如果放过他，等他在吸取教训之后，突然觉悟起来，然后来个卧薪尝胆，咱们就困难了。
于是乐毅下令进军，把齐国往死里打。
齐国果然乱得像一锅粥，齐王的命令都不知道向谁下达了。这哥们儿这才知道，头脑乱发热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于是，只得卷起包袱跑路。
乐毅进入临淄，对齐王宫进行了一次全面搜刮，把所有的宝物、祭器都打包运回燕国。
燕昭王高兴得连睡觉都挂着笑容。他亲自跑到齐国，大大地表彰了乐毅一把，封乐毅为昌国君，让他继续攻打齐国那些未克之城。
齐闵王这时跑到了卫国。
卫国这时仍然是齐国的附庸，看到老大哥的最高领袖来了，当然好好接待，而且还向他称臣。哪知这哥们儿仍然傲慢得没有谱。卫国人就生气起来，干脆也卷起袖子宣称要打倒他。他只得又跑到邹国和鲁国，请求避难。可是他那个脾气却硬是改不了。邹国和鲁国都宣布他为不受欢迎的人。
他只得转变方向，跑到莒地。
此时，那个既不参加多国部队，又不与齐国结成同盟的楚国觉得机会来了，便派淖齿带着大军过来。他们出兵的理由是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救齐国。而且，楚王直接就任命淖齿为齐相。
从这个任命上看，楚国这次的野心真的不小。
齐王听说楚国来救了，当然心情超爽，急忙过来投奔。哪知，他一投入楚国的怀抱，便被抓了起来。然后被淖齿教训得哑口无言，之后被砍了头。
淖齿这时的想法是与燕国一起瓜分了齐国的土地。所以，这个齐王是留不得的。
乐毅这时一口气拿下齐国的七十余座城，然后都把这些城变成燕国的郡县，划入燕国的版图。
如果光从这个角度看，似乎是燕国和楚国占了大便宜。其实，真正占便宜的是大秦帝国。
完璧归赵
秦国参与了这次军事行动，但并不尽心尽力，只是跟着大流去教训了一把想强大的齐国。只要齐国被打得软弱下去，秦国的目的就顺利达到。现在看到连楚国也卷了进来，那真是太好了。
就让你们在齐国的大地上闹吧。
秦国当然很想在齐国那里分点儿胜利果实，但他们离齐国很远。秦国向来是一个很现实的国家。只有从赵、魏、韩这几个国家里占的便宜，才是真正的便宜。
说实在的，秦国这些年的威望，都是靠打这几个国家积攒出来的。
也就是燕伐齐的第二年，即公元前283年年初，秦国什么也不说，直接向魏国进军。结果，拔下安城，大军一直开到魏国的首都大梁那里威武雄壮地示威了一次，然后才返回来。
在齐国几乎被灭掉的大背景下，秦的这个动作居然做得静悄悄的，但闪电拿下一城，也算是闷声发大财了。
欺负了魏国一把，秦昭襄王又想如何把赵国也打一回，那才爽歪歪。当然，得想个理由——本来也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但如果能找个理由，打起来就更理直气壮了。
理由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赵国从楚国那里得了一个宝贝，叫和氏璧，据说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人见人爱。秦昭襄王也爱。
他派人去对赵国说，秦昭王很想要这块和氏璧啊。当然不是白要的，不是说这块和氏璧价值连城吗？秦昭王用十五座城换，总可以吧？
赵惠文王一听，知道秦国要玩他来了。秦国说是要用十五座城来换和氏璧，但现在谁相信秦国这个话，谁的脑瓜绝对只有泥浆没有脑汁——张仪当年忽悠楚国的经典例子，现在大家还在到处传播啊。如果不答应交换，那就是在宣布跟秦国为敌。他根本不需要开展过多的脑力劳动，就可以计算得出，按目前的实力，赵国是打不过秦国的。可是人家找上门来了，你无论如何都得做个回答，而且这个回答也只有两个选项：答应和不答应。
如果不答应，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如果答应了，损失了一块玉璧，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这个东西也是从楚国那里来的。可是，这个面子也太放不下了。人活在世界上，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脸面。连一般小老百姓都很要脸，堂堂大赵帝国的君主，哪能干这么丢脸的事？而且，赵惠文王往深处思考，秦国这次威吓成功之后，下一次的威吓就会接着来。
赵惠文王想到这一层，心里很害怕——尽管他可以干掉他的老爸，从老爸那里抢过君主宝座，但他现在还是比较怕秦国的。老爸杀了就杀了，耍个阴谋诡计，就完事大吉。可秦国你能一个小小阴谋诡计就搞定？这么些年来，只有秦国玩别国的生动例子不断出现，哪有谁玩秦国的事发生过？但他必须应对这一次危险。
既不要得罪秦国，又要保住面子，让秦国不再威吓自己。
赵惠文王决定开个会，选拔一个牛人出使秦国，完成这个任务。谁能完成这个任务，回来大大重用谁。
大家一听，谁也不敢接受这个任务。
赵惠文王一看，这些人，平时不是说能为寡人分忧吗？现在忧来了，你们就都不作声了啊。
最后那个宦官缪贤说，我推荐个人选。是我的一个舍人。他叫蔺相如。他一定能够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赵惠文王一听，没听说过这号人啊。他真的能完成这个任务？完不成任务，把事情搞砸了，丢了他的脑袋是小事一桩，赵国的麻烦可就大了。他强调地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能够行？”
缪贤说：“我以前曾犯过事，怕被抓获归案，因此想逃到燕国去。可蔺相如却不让我逃跑。他对我说，你以为燕王真的会对你好？我说，我以前随大王与燕王相见过。那时燕王拉着我的手说，我们是好朋友。所以说，他会对我很好的。蔺相如哈哈大笑，那时是什么形势？是赵国强大而燕国弱小啊。燕国天天最怕的就是赵国攻打燕国啊。他看到你是大王的亲信，这才巴结你。现在要是逃过去，你是什么身份？是赵国的逃犯啊。燕国向来怕赵国，一看到赵国的逃犯来了，哪能当你的保护伞？只怕你才一脚进入燕国的领土，人家就把你捆起来，直接引渡到赵国了。所以，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向大王作深刻的检讨。我听从了他的话，大王果然放过了我。我看这个蔺相如不但有谋，也有勇，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赵王一听，这个蔺相如还真的有点儿脑子，于是叫他进来面试一把。
蔺相如进来之后，赵王就问他：“现在秦王用十五城来换我的和氏璧，你说我们能做这个生意吗？”
蔺相如想也不想，说：“现在秦强赵弱，不可不答应啊。”
赵王说：“要是他拿了我们的和氏璧却不给我们城，我们怎么办？”
蔺相如说：“秦国用城池来交换一块和氏璧，要是我们不答应，就显得我们太小气了，人家论起来，就会说我们理亏。要是我们给他们和氏璧，他们不给我们城池，是他们理亏。比较起来，还是让秦国理亏为好。”
赵王说：“你说，谁去当这个使者最好？”
蔺相如一点儿不谦虚，说：“如果大王真的找不到人了，那就叫我去吧。我带着和氏璧过去。如果这块璧留在秦国，那么那十五座城肯定划进赵国的版图；如果那十五座城没有划进来，则这块和氏璧就一定会回到赵国人民的怀抱。”
他的原话是：“王必无人，臣愿奉璧往使，城入赵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
赵王大喜，“那你就去吧。”
蔺相如就带着那块和氏璧和他的访秦代表团出发了。
秦昭襄王知道后，也觉得有点儿意外。说实在的，他玩的这个招数，就是要看看赵国如何反应。赵国跟魏国不同。魏国这么多年来，都在走下坡路，国家综合实力不断下跌，你想欺负他们一把，一拍脑袋就可以进兵，而且基本都能一战而胜。可是赵国这许多年来，国力都处于上升阶段，人才也有不少。因此，想吓他们一把，再见机行事。否则，堂堂一个秦国大王，哪会说出用十五座城换一块和氏璧？在当时君主们的眼里，世界上最宝贵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土地。如果放弃领土去抢一件宝物，那只能说明这个君主脑袋已经坏掉了。
昭襄王把这个皮球丢到赵国，看看赵国如何应对。他觉得连自己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现在听说赵国已经派使者来到秦国的首都了，而且还真的带了和氏璧来，一时还有点不好处理。但既然来了，就必须见面。
当然举行会见之后，就按照要求，你给璧我交城，或者说这块璧是假货，这个生意不成交，然后搪塞过去。但这是秦国的风格吗？以城换璧，秦国是万万不会做的；说璧是赝品，了结这个事件，那明显是无赖手段——秦国虽多次耍过无赖，但每次无赖之后，都大有收获，像做这种损人害己的无赖，绝对不是秦国的风格。
秦昭襄王最后决定，在这件事上继续发扬张仪留下的无赖精神，把有秦国特色的无赖好好地表演一把。于是，在安排好之后，他率全部的文武官员与赵国的访秦代表团进行会见。
会见地点在秦国章台国宾馆。
开始时，双方的会见是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的。
蔺相如把和氏璧送给秦王，说：“这就是和氏璧，请大王验收。”
昭襄王接过和氏璧，两只眼睛突然光芒万丈。细细地把玩之后，又叫人赶快到后宫把他的那一群美女也叫来大开眼界，看看什么是和氏璧。当年张仪因为这块璧被打得半死，这才不得不跑到秦国来，帮秦国立了很多功劳啊。现在张仪死了，这块璧又过来了。这不是跟秦国有缘是什么？
不一会儿，那些美女和王宫里的工作人员都来了，接过和氏璧，在那里赞不绝口。
只有蔺相如在那里，像个专业观众一样看人家的热闹，而且谁也不理他，好像他这个赵国访秦代表团团长是个多余人一样。
蔺相如发现，秦王到了这个时候，一点儿没有提到移交城池的意思，知道秦王果然耍起无赖来了——只要和氏璧，绝不给城池。他这么一想，如果自己拿不回这块璧，自己就完了。但他更知道，他再怎么请秦王还璧，秦王也不会还给他。他更不能直接抢回来。于是绞尽脑汁，终于想了个办法。他大大方方地对秦王说：“大王，有句话，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您说了。”
昭襄王说：“什么话？”
蔺相如说：“这块璧好是很好。只是它的身上还有个缺陷。”
昭襄王说：“在哪里？我怎么就没发现？”
蔺相如说：“拿过来我指给大王看看，免得以后大王也不知道。”
昭襄王连忙把和氏璧递给蔺相如。
蔺相如得到和氏璧之后，跑到大柱子边上，突然把怒色挂到脸上，大声对秦王说：“大王想要得到这块璧，就派人来到赵国，用十五城来换。我来之前赵王把大家都叫来开会。大家一致认为，秦国是个很贪婪的国家，你们的话一点儿都不靠谱。谁信谁倒霉。只有我劝我们的赵王说，一般老百姓都还讲点信用，何况堂堂大秦帝国？赵王听我说得有理，这才派我带着和氏璧前来。没想到刚才大王把璧拿过去之后，就随便转给下边的人看，到现在也没有提那十五座城的事。我看大王一点儿没有给城池的诚意，所以我才把这块璧又要了回来。现在这块璧在我的手上，如果大王一定要用强盗行径前来硬抢，那么我的脑袋就和这块璧一起撞在这根柱子上。说着，他举起和氏璧，面对着那根大柱做出撞上去的架势。
秦昭襄王料不到这哥们儿会来这一着。他当然不能因为一块璧就把蔺相如逼死在这里。他连忙笑着说，先生你不必如此，我哪能不讲信用？
秦昭襄王后来还请了相关官员前来，打开地图，并指着地图对蔺相如说：“就是这十五城。我把这十五城送给赵国，可以了吧？”
蔺相如当然不会信秦王的话了。他看了看地图，对秦王说，这块和氏璧是天下至宝。在赵王决定派我送它来秦国时，先斋戒了五天，然后还举行了个隆重的赠宝仪式，这才让我带着它出来。要是大王真的想得到这块宝，就请大王也斋戒五天，然后在朝堂上举行一个隆重的受宝仪式，我才能把和氏璧送给大王。
秦昭襄王一听，就知道这个蔺相如在胡扯，赠送一块和氏璧搞得比君主登基还要隆重。他知道，蔺相如这么胡扯，完全是想拖延时间。那好吧，看你如何拖延。于是，答应了蔺相如，然后派人把蔺相如送回国宾馆。
蔺相如是个狠角色，一看就知道秦王说的都是假话。他斋戒五天估计都做不到，更何况要把那十五座城送给赵国？他现在只想等五天之后，让蔺相如把那块东西交到他的手上。秦昭襄王绝对是个有水平的人，上了一次当之后，绝对不会上第二次当，只要这块和氏璧再落入他的手中，你再怎么拼命也要不回来了——除非你有灭掉秦国的能力。
现在这个世界上，谁有这个能力？
蔺相如最后一想，干脆把这块璧又送回赵国。他叫来随从人员，让他化了装，带着和氏璧偷偷地溜出国宾馆，然后不声不响地溜回赵国，把它交给了赵王，自己在国宾馆里享受着访秦代表团团长的待遇，吃完又睡，睡完又吃——反正自己又不用斋戒。
五天之后，秦王真的按照事先的约定，把蔺相如叫了过来，说要举行隆重的受宝仪式。
蔺相如一到现场，看到秦国的所有高管还真的都到了现场，场面布置得果然很隆重。
大家看到蔺相如走了进来，但两手空空如也，那块璧不见了。
蔺相如看到大家都在望着他，但他一点儿也不害怕——反正身上没有了和氏璧，你们再怎么也是输的。于是，他对大家说：“秦国自从穆公以来，大概有二十多代领导人了。可是我评估了一下，几乎没有一个是讲诚信的。可以说，对外秦国的诚信度几乎为零。我怕现在秦国又欺负我们赵国，所以，我已经先派人将和氏璧送回赵国了。现在秦国是超级大国，赵国是弱小国家，如果秦国真的讲诚信，派一个使者到赵国，赵国就会把那块和氏璧乖乖地送过来。而且，凭着秦国这么强大，即使先割十五城给赵国，赵国哪敢留着和氏璧不给秦呢？我知道，我这么做，大王肯定会杀死我的。现在就请动手吧。”
秦国的那些大臣一听，都脸色大变。这些年来，秦国欺负别国已成家常便饭，张仪是不管哪个国家都敢骗一下，而且是一骗再骗，一点儿不顾人家的感受。张仪的事迹一直是秦国的美谈，是秦国大臣们的励志故事。现在倒好，堂堂忽悠大国，居然被这个蔺相如狠狠地骗了一把——虽然这个受骗上当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远不如张仪骗楚国那样，大获利益，但终归是受骗上当。他们都受不了，纷纷要求老大杀了这个家伙。
可是秦昭襄王却只是笑了笑，说：“杀一个蔺相如有什么用？我们也拿不到那块和氏璧了，反而显得咱们没有肚量，又严重损害了咱们跟赵国的外交关系。”
他下令，按照礼仪，跟蔺相如完成了外交会见的手续，然后送他回国。
昭襄王虽然不快，那块和氏璧得而复失，又丢了超级大国的面子，但他本来就不是意在和氏璧，看到蔺相如的表演确实很牛，便好好地尊重了蔺相如一把，让全世界人都知道，秦国的领导层对人才是尊重的。秦国并不是以和氏璧为宝的，而是以人才为宝的。
也许很多人并不赞同我的这个观点，但关于和氏璧的故事却只到此为止，秦国之后并没有再提这个事——即使后来双方多次血拼，战场上杀得惊天地、泣鬼神，但每次大战都跟和氏璧无关。可见，秦王对和氏璧并不怎么看重。他只是想通过这个东西对赵国进行一次摸底。
当然，尽管秦昭襄王很尊重蔺相如，但他对赵国绝不会以礼相待。
在蔺相如回到赵国当上上大夫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82年，秦国向赵国发起军事行动，一口气拿下两座城池。第二年，又攻克赵国的石城。
这一年，那个魏冉又恢复了秦国相国的职务。这哥们儿是宣太后的弟弟，手下又有一大批牛人，所以手中的权力极大。以前商鞅和张仪的权力也大，但他们却没有自己的势力，而且张仪主要负责的是外交。魏冉却是内政外交军事一把抓。这哥们儿很聪明，知道军事将领一般都没有好下场——你打了胜仗，对你没有多大的意义，但你要是打了败仗，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所以，他在上位之时，就大力培养自己的死党，而且这些铁杆都是军事牛人，比如白起。现在主持秦国军事日常工作的就是白起将军。
白起主持，跟魏冉主持没什么差别。
渑池之会
这些年来，除了燕国之外，几乎每个国家都被秦国打过。不过认真算起来，被秦国打得最痛的应该是楚国。
所以，现在对秦国痛恨程度最高的应该是楚国。
楚国高层这时已经丢掉了自己的幻想，知道光凭一己之力是很难报仇的，于是也制定了个合纵的政策，派出使者动员齐国和韩国一起讨伐秦国。
这个策略好像很对。
仍然是那句话，好像很对，其实是不对的。
首先，齐国刚刚给乐毅打得大败，连失七十二城，现在正挣扎在亡国的边缘。而齐王又刚给楚国的大将淖齿搞定——虽然后来齐人又把淖齿搞定，立了齐王的儿子当接班人，但现在他们能有多少实力可以出兵？即使他们有实力，但他们能跟一个与他们有仇恨的国家合作吗？所以说，这个合作是完全不可能的。
另外，他们还在合作协议书里加了一条，除了伐秦之外，顺便灭了周室。
楚国这时完全是用自己的价值观揣度中原诸侯的价值观。
周室到现在，基本没有哪个国家把他们当一回事儿了——以前哪个国家换届都还拿个文件上报，存个档。现在连这个手续都免了。把名存实亡套到他们的头上，老早就合格了。但他们仍然能活到现在，那是因为他们到底还顶着“天下共主”这个招牌。谁要是敢在他们头上动土，就等于制造把柄给敌对势力拿住，然后大家就有理由对你来个群殴，你能受得了吗？
但楚国从来没有把周室当自己的上级，老早就想搞定这个“天子”。只是忌惮其他国家的厉害，这才没有动手。现在他们觉得完全可以瓜分这块地皮，以之作为合作的红利拉人入伙了。
哪知，还是不行。
周室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派东周的武公跑到楚国，直接对楚国的令尹昭子说，你们不能打周室的主意。
昭子一听，底气立刻不足，赔着笑脸说：“我们从没有这个想法啊。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打其他国家的主意都可以，凭什么不能打周室的主意？”
武公说：“不知道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现在周室的地盘还有多大？认真算起来，也不会超过一百里，但周室仍然是天下共主啊。你得到这块地皮，你的国力也不会强大起来，你的军队也不会威武起来。谁要是去跟周室作对，谁就得背上一个犯上作乱的罪名。可现在，有些人仍然想去占领它。我想，那肯定是因为传国的神器还在那里。老虎的肉有腥味，而老虎又凶猛无比，但人们仍然想得到它。而现在楚国正处于老虎一样的情形。谁要是分了楚国的土地，谁的国家的国土面积就会大大地得到扩张，谁的人口数量也会大大地增加，其综合国力也会大幅上升。而且楚国又刚刚从周那里得到传国的神器。只怕这些神器还没有运到楚国，大家的部队就已经大喊大杀地进入楚国了。”
楚国高层一听，这才知道，取周计划是天下最蠢的计划。而且韩国也是一个难以合作的国家，于是这个策略才一提出来就被废了。
秦国一看，这些国家虽然天天在玩着合纵之策，可是没有哪次能玩得大功告成，心里很高兴。你们不会玩，但不表示我不会玩。
于是，继续向赵国进攻。
公元前280年，白起带着秦军与赵军大战，取得巨大的胜利，斩首二万，光狼城归于秦国的版图。接着，司马错又带着陇西的部队，南下楚国，直接攻打楚国的黔中，并轻松地拿下。
楚国此前曾在那里制订伐秦的计划，哪知秦兵来了，他们的胆子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们怕秦兵继续打过来，忙派使者去跟秦国谈判，请秦国不要打了，汉水以北还有上庸一带全划给你们，行不行？
秦国高层当然一脸笑容地表示笑纳。
可笑纳之后，却没有叫停他们对楚国的军事行动。
秦王又把白起叫来，让他也参与打击楚国的战斗。白起比司马错更狠，一口气占领鄢、邓、西陵等地。
白起一来，楚国很倒霉，但赵国却松了一口气。
其实秦国并没有轻松起来。秦王知道，赵国虽然连续败了几场，可他们的实力还在，要是他们趁白起对楚用兵时突然反攻倒算，还真的难办，于是便派人去找赵国，说咱们巩固一下双边关系吧。在所有的诸侯当中，只有咱们的祖先是同一个。呵呵，秦赵两国以后的口号是同一个祖先、同一个梦想。
基于此，两国举行了一次国家元首级别的会晤。会晤地点在渑池。
赵国此前不断地被秦国打败，丢失的地皮已经很多，现在看到秦国大兵刚主动辙走，哪知这个请柬又送来了。去吧，那个楚怀王的例子还活生生地摆在面前；不去吧，不光没有礼貌，而且会对以后两国关系产生巨大的影响。赵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去最安全。
但廉颇和蔺相如却说：“去，一定得去。如果不去，就会显得咱们赵国太垃圾了。”
现在这两个人是赵国最牛的人，也是赵王最信任的人。他看到两人都说去，那就只有去了。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去的，蔺相如还跟着。
廉颇把他们送到边界上，对赵王说：“你们从这里去渑池，来回行程最多三十天。如果三十天你们没有回来，就说明秦国把你们扣留了。我就马上立太子当王，断了秦国要挟赵国的念头。”
赵王没有办法不同意。
秦、赵两国元首终于在渑池会面。
他们在那个团结友好的氛围中，到底都谈了些什么，做出了什么样的合作协议框架，历史上没有记载，倒是记载了一个大大有名的故事。
秦昭襄王看到赵王果然脸色煞白地来了，还带着那个上演过“完璧归赵”精彩大戏的蔺相如，心里很高兴，天天都请赵王喝酒，吃秦国当地的土特产。
这一次，秦昭襄王不想像平常的宴会那样，请个伴奏队来，而是请赵王过来，举行一场赵王渑池酒会独奏。
赵王没有办法，只得拿着乐器演奏了。那时不像现在，你会拉个二胡，人家也会说你这个领导多才多艺啊，可以到处拉风一把。可那时，大家都认为吹拉弹唱，那是下等艺人做的，领导贵族只能听。也就是说，谁听谁高贵，谁弹谁下贱。
赵王演奏过后，脸色很难看。
秦王欣赏过后，脸色很灿烂。
当然，如果只是高兴了一把，哈哈笑着鼓一下掌，后面的故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哪知，秦昭襄王的高兴有点儿过头了，在笑着表扬了赵王的演技之后，还叫来史官，口授了一段文字：某年某月某日，秦王与赵王会盟饮酒，命令赵王鼓瑟。
赵王看到史官将这一段认认真真地写在竹简上，知道自己为秦王鼓瑟这一笔注定要垂之久远了，心里气得要命，骂完秦王又骂蔺相如和廉颇，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老子前来。说什么不来会让赵国丢脸。现在来了，这个脸丢得更大了。
这时，蔺相如出场了，他跑到秦昭襄王的面前，大声说：“我家大王老早就听说大王敲瓦盆的水平很高。现在请大王来个敲瓦盆独奏，让大家开开眼界。请大家鼓掌！”
秦昭襄王一听，差点儿大爆粗口，你这个蔺相如也太缺德了。老子不敲，看你如何。你想敲自己去敲。这里到处有瓦盆。
蔺相如不顾秦昭襄王的大怒，跑到边上拿到一只瓦盆，然后跪到秦昭襄王的面前，大声说：“瓦盆来了。请大王敲敲！”
秦昭襄王大声说：“我不敲！”
蔺相如冷冷一笑，大声说：“现在我离大王只有五步。五步之内，我就可以血溅大王！”
秦王的卫士们哪想到会发生这个事，一时都拔出大刀，要砍蔺相如。
蔺相如绝非长得高大威猛，可这时他突然怒目圆睁，大声呼喝起来，那些卫士居然都畏缩起来，不敢下手了。
秦昭襄王一看，知道真的碰到猛人了，自己要是硬着头皮不敲，只怕这哥们儿立马变成刺客，那可不好玩。只得在瓦盆上敲了一下。
蔺相如大声道，赵国史官何在？
赵国的史官走了上来。
蔺相如向他口授了一段文字：某年某月某日，秦王为赵王击缶。
秦昭襄王虽然脸色难看，但事已至此，也就没有办法了，谁叫自己缺德在先。现在吃亏在后，也只能无语了。
秦国的大臣们看到蔺相如多次让他们的老大丢脸，显得他们太没有用了，便都说，请赵王用十五城给大秦帝国的老大祝寿。
你听，讲出这种话的人，是多么弱智。这样的话要是能难倒蔺相如，那他还是蔺相如吗？
他们的话还没有画号句，蔺相如就大声说，那请秦国也把咸阳送给赵王当祝寿的礼物吧。
秦国的大臣们一听，个个都觉得自己真是比这个蔺相如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于是他们觉得只有把赵国打个大败才解气——现在这个社会是实力说了算，而不是嘴巴说了算。
可秦昭襄王知道，现在赵国的实力不可小视，况且还有廉颇这样的名将在，打得不好，那就完了。因此，他没有对赵国开战。
蔺相如在秦国这边为赵国大大地争了面子，让秦国君臣颜面尽失。赵王觉得这个蔺相如真好。于是，回到赵国之后任命蔺相如为上卿，比廉颇的级别还高一格（有个故事叫《将相和》，说蔺相如回来之后就被任命为相国。其实当时赵国的相国是平原君赵胜）。
于是，老将军廉颇就不高兴了：我为赵国打了无数胜仗，打得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才有现在这个位子，你就跟赵王跑一圈，争了个面子回来，就可以当我的领导了？你以为秦王不敢杀你，是怕了你？他们不敢对你动手，不敢杀向赵国，是怕了我啊。你在那里表演的时候，我陈兵边境，这才保证了你的安全。不信，你自己去跟秦王玩玩，看他还放你回来吗？现在你比我的级别还高，我这张脸真没有地方放了。
他到处宣称：以后见到蔺相如，我一定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这话很快就传到蔺相如的耳朵里，蔺相如就处处留心，尽量避免跟廉颇相见。即使要上朝，只要廉颇在，他就称病不朝。有一次，他在大街上远远看到廉颇骑着大马，威风凛凛而来，就急忙叫手下赶快把车赶到小巷里躲避，搞得像逃难一样狼狈不堪。
蔺相如的手下对他的这种行为都很不满，当了国家一级公务员居然还这么胆小，连我们都觉得没有面子了。
那个韩勃直接对他说，上卿大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怕廉颇？我们都不怕他啊。
蔺相如笑了笑，说，你们帮我看看，是秦王厉害，还是廉将军厉害？
所有的人都说，当然是秦王更可怕。
蔺相如说，你们说得绝对正确。秦王那么厉害，我都敢于在秦国的地盘上当着秦国大臣们的面，大声侮辱他和他所有的臣子。难道我还会怕一个廉将军？现在秦国不敢对赵国用兵，那就因为我和廉将军在啊。如果我们两个斗起来，赵国离灭亡也就不远了。我躲廉将军，是为赵国而躲。在任何一个地方，国家的利益才是第一的，个人的恩怨算什么？以后你们看到廉将军也要像我这样对待他。
大家听了，这才知道这个蔺相如真的不一般。
廉颇狂妄了一段时间，看到蔺相如不断地躲着自己，好像老鼠碰到猫一样，心里很爽。过了不久，他又看到，连蔺相如身边的工作人员对自己也是毕恭毕敬的，心里也觉得有点儿奇怪，我只想教训蔺相如，并没有想为难他们啊，他们居然也怕起来。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其中原委，这才觉得蔺相如的肚量太大了，自己是小鸡肚肠。
这哥们儿很有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精神，左思右想之后，认为自己真不是人，做得太不像话了。他后来又觉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于是，决定向蔺相如道歉。
当然，如果只写个道歉声明，这绝对不是廉颇的风格。即使拿着名烟名酒登门，当着蔺相如的面，向他大声说对不起，同样不是廉将军的做法。
廉颇叫人去砍来一捆带刺的木头，然后脱下衣服，把那捆刺柴绑在后背上，让刺与那块粗糙的皮肉零距离，然后挺起胸膛，正步向蔺相如家走去，一路都说，我这不是在发疯，而是去向蔺相如请罪。
那边蔺相如老早知道，赶忙出来迎接。
廉颇一看到蔺相如，二话没说，双膝着地，跪在地上，向蔺相如磕头，表达了史上最为诚恳的道歉之意。
从此，这两人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田单复齐
再来交代一下那个名将乐毅打齐国的事吧。
此时，他仍然带着燕国的部队围攻齐国的安平。
安平城里有很多齐国的政要，但这些人在和平时期，那是很伟大很光荣很正确很威武的，可现在他们只是呆呆地望着城外的燕国侵略军，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是坐在那里等死。
这些权贵没有办法，不等于别人没有办法。
于是，另一个牛人登场。
这个人叫田单。
他跟现在齐国国君的姓相同，据说是齐国田氏的远亲。但你是知道的，在中国古代，大凡一个人要想混个出人头地，一般都会说自己的祖上跟某贵族或名人是亲戚关系。估计田单同志也是这个类型的。
现在田单是个公务员，但却是个最基层的公务员，是临淄城里一个工商局的工作人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到市面上向菜农们收几毛钱的地摊费。因为临淄被乐毅攻破了，他也逃到安平来。
田单很快就知道，这个安平一点儿不平安，不用几天就会被乐毅打进来的。于是，他叫族人们都用铁皮把车的轴头包好。没几天，果然城破，大家都争着出逃。可一到城门，就发生了拥堵事故，其他人的车轴都在相撞时碰断了而无法行驶。而田单他们家的车是铁皮包的，得以顺利冲出。
他带着他的族人逃到即墨。
当时，齐国只有即墨、莒城两城未下，其余的都已经变成大燕国的地皮了。
在田单他们逃到即墨后不久，乐毅的大军也隆重开到。
即墨大夫也是个不怕死的人，看到燕军来了，什么也不说，带着部队就去应战，结果不出所料地战死在城外。
这个即墨大夫一死，即墨城中就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尽管平时大家都争着当市长，可现在谁也不想当这个即墨第一把手。
最后，大家都推举田单出来当带头大哥。
理由很简单，他会用铁皮包车轴，说明他有水平。
如果是在平时，按论资排辈的用人原则，田单这个收地摊费的市场管理员，估计工作到鞠躬尽瘁的那一天，也做不到即墨第一把手。现在别人都不想当，于是，他就被破格提拔了一把。
乐毅开始以为，攻破即墨不会有什么困难。
哪知田单还真有办法，硬是带着即墨军民挡住了乐毅的进攻，弄得乐毅很郁闷。
但乐毅并不放弃，仍然进攻齐国这两座最后的城池。打了两年，仍然没有打下来。
乐毅知道，在短期内是打不破这两城的。于是，他改变了方法，下令解除包围，到城外九里的地方修筑营垒，对二城围而不攻。而且还下令，城里的百姓出来，不要乱抓他们，如果碰到他们有什么困难，我们还要帮助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达到安抚新区人民的目的。
你一看乐毅的这个政策，就知道这哥们儿不但打仗猛，玩政治也是个好手。
可三年过去了，他仍然没有拿下这两座城。
乐毅是个在官场混的人，他也跟很多政治人物一样，在朝中有不少反对他的人，或者说是政治对手。这些对手刚开始看到乐毅打得顺风顺水，把一个超级大国打得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一口气拿下七十余城，大家翻遍历史书，诸侯国中还真没有谁这么生猛过，因此再怎么对他咬牙切齿，也只得夹着尾巴不敢说什么。
此时，他们看到乐毅围攻两个城市，围了三年也不见成效，觉得抹黑他的时机到了。
这些人别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抹黑起对手来，那是不用打草稿的。他们直接就对燕昭王说，乐毅同志智谋过人，军事能力超强。他攻打齐国，用闪电战法，只片刻之间就拿下七十余城，弄得我们读捷报都赶不及。现在只剩下两城，他要拿下，容易得像放屁一样。可现在他花了三年时间，仍然在那里没有一点儿进展。他这么做的目的，只要用脚后跟去想，也可以想得出，他是想倚仗兵威，恐吓齐人，然后他好在那里南面称王。他现在之所以没有行动，是因为他的老婆孩子都还在燕国。齐国的美女很多，只怕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忘记了自己的妻子。那时，大王还能拿他有什么办法？还是及早防备他一下。
如果换作是别的君主，听到这话之后，也许就会完全相信了。
但燕昭王不是别人，他听了之后，没有当场作声，而是下令大罢酒席，请所有的高层都来喝酒。
大家坐定之后，看到满桌的菜肴还真丰富，只等老大来几句祝酒词，便可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了。于是都看着燕昭王。
燕昭王把那几个讲乐毅坏话的人叫了过来。
那几个人一听，心想，看来这次陷害成功了，老大要表彰我们了。
哪知，他们的笑容才挂上去，还没有挂稳，就听到燕昭王在大声说：“我现在要狠狠地批评你们。这些年来，我们几乎天天受到齐国的欺负。齐国不但侵略我们的土地，还害了我们的先王。我当这个老大以后，时刻都在想着如何报这个大仇。我曾经宣布过，谁帮我报仇，我愿意跟他分享燕国的大权。现在乐毅为我大败齐国，不但让齐王死去，还占领了大片齐国的领土，拆毁了他们的宗庙。按照乐毅的这个功劳，把齐国的土地都送给他也一点儿不算过分。齐国原来就不是燕国的土地啊。要是乐毅当上齐王，从此跟我们燕国成为友好邻邦，共同对付列强的侵犯，那才是燕国的福气啊。你们这几个怎么敢来挑拨我跟他的关系呢？有本事，你们去打一个齐国来，我也让你们当齐王。”
当然，如果只批评一通，也没有什么。最后燕昭王在宣布开宴之前，把挑拨得最积极的人拉下去砍了。
大家一看，这才知道，在燕昭王面前是不能讲乐毅的坏话的。你要是一讲，他就会先设宴来批评你，再砍你的头。
杀完了挑拨离间的人，还得奖有功之士，这才是明主的风格。燕昭王给乐毅的妻子送了大量的名牌服装，而且这些服装全是王后的制服；又给乐毅的儿子们送了大量公子制服。另外，做了一批王爷的用品，派相国护送到乐毅那里，任命乐毅为齐王。
乐毅一看，连忙推辞，还写了一封信，请燕昭王收回成命，然后对着老天爷发誓，死也要忠于燕国。
齐国人一看，这个乐毅真是个有道德有水平的人，便都服从他的管制。其他各国的人，对乐毅也很尊重。
按说，到了这个时候，乐毅这个牛人取得最后胜利是没有悬念了的。
大家都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他如何把齐国往死里打。
可大家都忘记了一条。乐毅取得这个成就的前提，是燕昭王的鼎力支持。燕昭王当然是十分支持乐毅的，连齐王都让他来做。
可是燕昭王在做完这些工作之后，未等乐毅取得最后的成功，自己就两腿一伸死翘翘了。
燕昭王一死，乐毅的好日子立刻到头。
燕昭王的儿子也就是燕惠王即位。这哥们儿不算狠毒，但水平比他爸菜了很多，更要命的是，还在很久以前，他就看乐毅不顺眼。只因老爸把乐毅当宝贝，自己也就不敢做出什么来。他现在根本不懂得乐毅对燕国的重要性，只想着如何让这个著名的军事牛人穿上他制造的小鞋。
乐毅与新领导人不和谐的事，很快让田单知道了。
田单虽然也很牛，会用铁皮包着车轴，也挡住了乐毅这么多年的围困，但他知道自己远远不是乐毅的对手。要是让乐毅继续围困下去，他迟早会完蛋的。他想从正面打败乐毅，那是绝对没有这个可能的。只有从内部搞定乐毅，也就是说，自己搞不定乐毅，就让燕国搞定这个猛人。
于是，一个著名的反间计就拉开了序幕。
不过，跟很多反间计一样，这个反间计一点儿也不复杂，算起来跟小儿科没有差别。过程就是这样的：
田单派人跑到燕国那里，进行大量的谣言散布工作。
谣言的内容就是，乐毅为什么攻不破齐国最后两城？主要原因不是乐毅没有能力，而是乐毅不愿攻城。他为什么不愿意？因为他跟新的大燕国领导人不和，怕得胜后回去被杀，所以就以伐齐为名，故意逗留齐国，等时机一到就南面称王。现在因为齐国反对他，民心不稳，所以他还不敢称王，只是围着即墨等待。现在齐国最怕的不是乐毅，而是燕国换别的将领前来。
如果燕王稍一用脑子想，就会觉得这样的言论不可信，肯定又会把这些散布谣言的统统抓起来，然后排头砍去。
但现在这个燕王就是喜欢听这样的话。如果齐国人不过来散布，只怕他自己还得加班加点去创作。燕王真是太感谢齐国造谣者了。
他听到之后，立刻宣布把乐毅撤换，让那个骑劫去接替。你想想，如果乐毅真的想当这个齐王，真的要拥兵自重，骑劫能顺利到任吗？只怕他才气喘吁吁地跑到乐毅的军营前，乐毅就把他的头砍下了。
但事实是，乐毅只是长叹一声，就跟骑劫完成了交接手续。他知道这个燕王对他已经很恨，如果再回燕国，迎接他的只有大刀。于是，他直接跑到了赵国。
骑劫的名字看上去很暴力，好像是个高手。但他暴力是真的，高手却一点儿也称不上。再加上燕国的将士看到燕国高层突然换掉乐毅，心里都很愤怒，都不愿跟这个骑劫去打仗。
田单听说燕王果然按他的布置去做了，现在燕军主将的旗号已经姓骑不姓乐了，便哈哈大笑。他知道，光忽悠一下燕惠王还是不行的，还得忽悠广大齐国子弟兵以及城外的燕国侵略军和那个骑劫。
他下了个命令，城中的居民不管什么时候用餐，都得在露天的庭院里摆着祭祀祖先。那时环境很好，鸟类很多，而又因连年打仗，鸟类缺食。它们看到人们摆着那么多吃的，便都在空中飞翔，然后赴到城中。燕国人一看，觉得很奇怪，怎么鸟们都飞到城中了？
鸟是什么动物？
是常在天上飞的动物啊。
它们离天上的神仙最近。是不是神仙要搞什么名堂来了？
这时燕国的人不怕齐军，但他们对神仙还是很敬畏的。
田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高调宣布，现在天天有天上的神仙师傅下来教我，传授我打败齐军的方法。
有个士兵一看，这不是在忽悠人吗？我只看到鸟下来，怎么看不到神仙？于是大声说，我也可以成为神仙师傅吗？这哥们儿说过之后，突然想到，田单忽悠大家那是没事的，可自己下等兵一个，敢去忽悠田单，那是在找死。于是赶紧跑开。
田单一听大喜，跑了过去，把那个士兵带回来，让他坐在东面，然后举行拜师仪式，真的拜起他为神仙师傅来。
这个士兵一看，田单真的被忽悠了。但他知道，这把戏迟早是会被戳穿的，与其日后被田单戳穿再供认不讳，不如自己先招供了。
他对田单说：“老大，我是骗你的。然后下了神坛。”
田单又把他扶上神坛，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以后你什么话也不说。你就当你是神仙师傅。”
田单就这样，找了个下等兵当了神仙师傅，天天毕恭毕敬地带着他。每当要发出什么指示，都得先向这个神仙师傅报告。
大家一看，田单原来有神仙相助，难怪啊。
于是，造神运动成功。
田单的又一个谣言扩散出来。
他让人到处散布，我现在最怕的不是燕兵，而是怕燕兵把齐国战俘的鼻子割去，然后让他们在打仗时当前导。这样一来，我田单就彻底完蛋了。
谁一听，就知道这个谣言实在太不靠谱了。
但骑劫却相信。下令大家对战俘开展割鼻子工作，只等完成这个任务，大家就杀进即墨城，搞定那个田单。
这些战俘的家属这时都在城里，老婆听说丈夫被割了鼻、老人听说儿子没了鼻子，个个都愤怒不已。
田单一看，城里的士气果然提了起来，但还不够。
谣言接着上。
这一次是说，现在田单最怕的就是燕国人挖他们的祖坟。祖坟要是被挖了，谁还保佑他们啊？
骑劫大概是因为谣言而成为了上将军，所以这次对田单的话一点儿不加分析地采纳。现在他说怕挖祖坟，那就挖吧。挖祖坟一点儿也不费力。
于是，广大燕国子弟兵拿起锄头铁锹，军容整齐、号令严明地去进行挖祖坟运动。
田单组织广大即墨老百姓到城头观看燕兵的挖祖坟运动。
大家一看，满城头都是山东的粗口话，这些粗口话全部套到燕国人的头上，套在骑劫的头上。
最后，这些粗口话汇成一句话：誓与燕兵决一死战。
大家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一腔热情地跑到田单那里，“请老大打开城门，让我们去战斗！”
田单一看，士气已经提升到顶点，可以一战了。
于是，他亲自拿起工具，跟士兵们一起修筑城墙，还把家里的大奶二奶全部送到军营当了光荣的齐国子弟兵，然后摆了个大席，请士兵们好好吃了一顿。
大家一看，田老大真的跟我们同甘共苦啊。
他把城里的老人、小孩、女人都集中起来到城头守卫。让人一看，就觉得现在即墨的守兵是一群没有战斗力的民兵。殊不知城里的精锐部队全埋伏在城下。
做好这些部署之后，他派人前去向燕兵谈判，说即墨守不住了，批准我们投降吧。
骑劫早已成为接受忽悠的专业户，哪能看出田单的阴谋诡计？以为城里的人怕了自己，这才出来投降。以前乐毅时代，城里有人来投降吗？老子搞个割鼻、挖坟两个连环动作，就可以秒杀乐毅的谋略了。
他马上批准，给你们投降。
于是，谈好了举行受降仪式的日子。
燕兵在这里住了五六年，早就有点儿烦了，这时听说即墨就要举城投降，都高兴得大叫“万岁”。
骑劫听到“万岁”之声响彻云霄，不由得心花怒放。
田单同样心花怒放。
但田单知道，现在燕国的兵远远多于即墨的兵，要真的硬碰硬，只怕胜不了这个骑劫。还得继续让他们的士气松下去，让他们的警惕性不断地削弱。
他又来个紧急动员，请城中的人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于是，征集到一千镒（一镒据说是二十四两），请了个很富态的人做使者，去见骑劫，说：我是城中富翁代表，现在受大家的委托，送点小意思过来，请燕国大军入城之后，不要对他们进行打砸抢。
燕国诸将都大喜，到了这个地步，离最后胜利已经不远了啊。等这个战斗一结束，就可以回到燕国，跟老婆孩子团聚了。
而这时，田单还在城里按计划进行着。他又把城中所有的牛都集中起来，一共一千多头。他给这些牛都披上大红绸衣，然后在它们的身上都画上五彩天龙的花纹，再在牛角上扎尖刀，最后在牛的尾巴捆上那些浸有油脂之类的易燃物品。
他还在城墙那里凿了很多墙洞，然后乘夜把牛从洞里放出。牛进洞后，他叫士兵们都点燃牛尾巴的易燃物品。
尾巴被烧了的牛，都痛得向前狂奔，直冲燕国的大营。而齐兵都跟在牛的背后向前冲杀。
燕军正入睡，看到营房乱成一团，都急忙起来。但见一群牛发疯似的冲进来，以角撞人，撞谁谁死。他们又看到这些牛身上都画了五彩龙纹，于是就以为是神牛下凡了。
而这时，即墨城头的齐国老弱们，都敲着各种器具，大声吆喝着刺激牛们更猛地狂冲。
燕国的部队大骇，都争先恐后地四散奔逃。
齐兵疯狂地屠杀着燕国侵略者。
骑劫也不免于难，被杀死在当场。
齐兵一路斩杀，狂追燕兵，所过之处，原来划归燕国版图的齐国土地，这时全部回归齐国。这个过程跟乐毅伐齐时一样猛。
田单就这样又恢复了齐国。他派人过去把齐王请了过来，进入临淄。
齐王封田单为安平君。
这一战，好像只是燕国和齐国之间的事，与其他国家无关，更与秦国无关。其实，秦国仍然是其中的受益者。
试想，当时齐闵王才拿下宋地，便突然声名显赫，综合国力震惊诸侯，逼得六国展开合纵，联合向齐国进攻。这就充分地说明，齐国当时已经强盛到可怕的地步。否则，以秦国的身份和一向的做法，是不会去当燕国的跟班，派兵参与伐齐战争的。后来，乐毅几乎灭齐。如果燕昭王晚死几年，让乐毅一举成功，吞并了齐国，那么燕国将成为当时最强有力的国家，再加上有乐毅的扶佐，燕国日后的前途谁也说不清。秦国后来能否一统天下，还真难说。
都说，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从这件事上看，有时历史也会因为某个牛人命运的改变而改变的。
历史前进的动力是多因素的。

第二章 范雎入秦
到处出兵
齐燕那边白白打了几年战争，狠狠地吸引了大家的眼球一把，最后燕仍然是燕、齐仍然是齐，国土面积没有变，倒是都打了个筋疲力尽，谁也无法再崛起了，直接造成的结果是：强国打成了弱国，弱国打得更弱。
秦国一看，你们打得太好了。现在谁还是秦国的对手？可以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打谁了。
当然，打仗并不只靠国力，只靠兵多，还是要靠牛人狠人的。否则，你一个脑力指数太低的人，带再好的部队、站在最牛的起点上，最后仍然会被人家翻盘，然后彻底打倒，那个骑劫就是生动的例子——有乐毅打下的基础，只用在那里坐等胜利时刻的到来，最后居然给田单以七千兵力打得兵败身死。
秦国很少犯这种错误。
现在秦国主持军事工作的是白起。白起不但在当时有名，就是放在中国历史上来个纵向对比，他仍然是很牛的。可以说，白起是牛人中的牛人。
公元前278年，秦国的大良造白起带着部队向楚国进攻。
这一次，他攻得很猛，而楚国的应对很菜。
白起一战就拿下了郢得，然后放火烧了夷陵。
这时，楚国的国家元首是楚襄王。这哥们儿也是个菜鸟，看到首都都被人家拿下了，只得咬着牙、忍着气开展迁都工作，把楚国的行政中心迁到陈。
楚王很郁闷，秦王超级爽。他把白起刚刚攻占的地方设为南郡，封白起为武安君。
如果大家认为白起占了楚国的首都就消停了，那你大大地错了。他被封为了武安君之后，又攻下巫、黔中，然后又设了黔中郡。
楚国给打了个灰头土脸，天天提心吊胆地面对秦国的大兵，怕白起又一声令下冲上来。虽然楚国国土面积巨大，战略纵深天下无双，可老是这么给赶着四处迁都，弄得首都像个移动靶子一样，终究不是一件好事。但楚国又拿白起没有办法，谁叫你没有水平？
楚国人没有办法，只得骂过秦国，又恨自己太倒霉。
而这时，不光楚国倒霉，魏国也倒霉起来。
魏国的领导人魏昭王死去，那个魏安王即位。
白起觉得魏国刚刚换届，权力重新洗牌，政局肯定不怎么稳固，如果伸手过去拿他一两座城，成本肯定比平时降低很多。这可是低支出、高效益之举。而且，这时楚国各地的兵力已结集，再在楚国玩下去，花的代价太大了。现在，形势并不十分明朗，你要是不幸身陷某场战争的泥潭中不能自拔，那是十分不妙的。
秦国在这方面的思路是十分清晰的。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剩下的这些国家，都是大国。这些国家能混到现在，都有一定的实力，以秦国现在的实力是难以灭掉哪个国家的。所以，现在秦国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断地打周边国家的主意，只要你稍微一放松，他们就派大军冲进来，占你一两座城，然后把边界线又向前推进几里。久而久之，他们的国土面积就会不断扩大。所以，秦国在这个时期，基本不发动什么规模巨大的战争，极力避免持久战。如果现在仍然在楚国那里玩，就会有陷于持久战的可能。
白起立刻调整战略部署，把进攻的矛头转向了魏国，果然轻松地拿下了两座城。而这时楚国却又走了一步错棋。他们结集了十多万部队，本来就是要跟白起决一死战的，可看到白起不玩了，居然站在那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把这么多军队集中起来，总不能不做事吧？那就打江南吧。
他们还真的把长江以南大片土地弄到手了。
他们很高兴。
其实他们高兴得实在太早了。居然忘记了现在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是秦国。而现在秦国打完楚国又打魏国，同时结怨两国，正是他们团结协作、同仇敌忾跟秦国死磕到底的时候。只有把秦国打软，他们才有生存下去的空间。
可他们却去干了一件对他们没有多大帮助、对秦国没有产生一点儿威胁的事。
什么叫做短视。这就是短视。
魏冉看到白起打得很过瘾，南下楚国，想打就打，一打就赢，东向魏国也是战无不胜，便觉得打仗真的很爽。于是，决定自己也上一次前线，体验一下打胜仗的喜悦。
公元前275年，魏冉率兵伐魏。
魏国看到秦国第二号人物出现了，就向韩国求救。韩国这时也很干脆，立刻派暴鸢带兵救魏。
暴鸢的名字看起来也很暴力。可这哥们儿的仗却打得弱爆了——一接触就被魏冉打得大败。
魏冉这次的战绩真不少：斩首四万。
魏国一看，韩国都打不过魏冉了，自己再过去打，估计也是大败的后果，于是派人拿着地图跑到魏冉那里，指着地图上说，这八个城就转让给你们了。条件就是不要再打仗了。人民热爱和平，我们也热爱和平。
魏冉在这事上表现得很缺德，八城照收之后，仍然表示：热爱和平是你的事，跟我们无关。我们大秦帝国十分尚武。我这次来，并不是当和平使者的，而是来打仗的。你们做好准备，我又要开打了。
碰上这样的敌人，魏国只得自认倒霉，派芒卯出来应战。
魏冉大军长驱直入，只一战就把芒卯打得抱头狂逃。秦国大军进逼到北宅。
魏国没有办法，只得又请求割地求和。这次割让的是温邑。
这一次秦国同意了。
魏国被秦国猛打了几顿，连割地求和都阻挡不了秦国大兵，深知现在秦国实力太过强悍了。他们再一次认识到（以前也多次认识到过），如果不跟别的国家联合起来，再走合纵路线，最后他们都得被秦国玩死。
于是，他们再捡起合纵这个老药方，去找齐国，劝说齐国跟他们合作，一起对应秦国。否则，等魏国被秦国灭掉，齐国就得直接面对秦国的进攻。到时结果如何，请参考此前楚、魏、韩、赵等国的经历。
这话是很有说服力的。
这个联合也是很容易结成的。
可结成之后呢？
基本就是，发布了联合宣言，搞了个政府白皮书，对外宣传得很热闹，把意义说得很重大。可热闹过后，就各唱各的调。
秦国刚开始一看，也有点怕他们这个联合。以前，诸侯国搞合纵时，张仪通过外交手段可以把合纵术破掉。可张仪死后，就没有了外交家，但还有军事家。
秦国想了想，估计这些联合也只是形象工程而已。于是，决定试他们一把，看看他们真的团结得同志加兄弟一样吗？
秦国很快做出反应，派魏冉出兵，直向魏国。
在秦国大军隆重开过去的时候，齐国只是一旁帮腔，大骂秦国的霸权行径，并表示强烈谴责，并坚决支持魏国人民的反侵略战争，坚信英勇的魏国人民一定能够战胜秦国。
可强烈谴责并坚决支持之后，齐国并没有出兵前来，而是让魏国自己在那里死拼。最后，秦国在这场战斗中“拔四城，斩首四万”，取得大胜。
秦国的这次进攻再一次说明，合纵真的很有道理，但合纵真的靠不住。
秦国经此一战，心里很爽。可更爽的事又送上门来。
魏国和赵国领导人也跟楚国一样，不敢动秦国的脑筋，却敢于在秦国的眼皮底下对难兄难弟们动手动脚。
魏国在秦国按兵不动之后，又跟赵国商议，咱们打不了秦国，打一下韩国可以吧？
当然可以。
于是，赵魏两国联合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韩国进军。
韩国一看，就知道自己是干不过赵魏联军的。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韩国向秦国发出了求救的声音。
他们以为，秦国肯定会出兵。
秦国很喜欢打仗，但秦国不喜欢救人。秦国一口回绝了韩国的请求。
韩国高层听了，都慌了手脚，要是秦国不出兵，他们就彻底完蛋了。于是，他们又咬着牙，决定再厚着脸皮，派陈筮出使秦国。
在陈筮出发时，韩国的相国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陈筮说，现在咱们已到最危险的时刻，你现在就是有病，也得跑一趟。要是秦国不来，我们就全完了。
陈筮连夜赶路，来到秦国首都，直接去面见魏冉。
魏冉一看陈筮身上的露水都还没有吹干，一脸憔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知道韩国真的困难了。
魏冉一脸坏笑地对陈筮说：“呵呵，你们一定很危急了吧？”
陈筮说：“一点儿也不危急。”
魏冉说：“为什么？”
陈筮说：“韩国要是真的危急了，就会掉头投靠到别的国家那里。现在还不算危急，这才派我过来求救。”
魏冉一听，心里大骂这个老家伙果然称得上老奸巨猾，居然用这个方式来要挟秦国，但要是韩国真的投靠到别的国家那里，对秦国那可是大坏事。于是，急忙说，好。秦国决定出兵去救韩国。
魏冉跟白起带着部队狂奔救韩，只八天时间就到达华阳战场。
秦兵在华阳城下大破魏军，那个芒卯又被打跑，他的三个部将也成了俘虏，所带的十三万魏国子弟兵也被秦军一举歼灭。
白起收拾完魏军之后，并没有闲着，回过头来，又向赵军进军。
赵国的带兵大将叫贾偃，不出名，也没有抗打击能力，赵国士兵被白起一阵猛打，抵敌不住，抱头乱窜，不少人最后都跳到黄河里，淹死了两万多。
魏国高层被打得脸都刷白了，一时茫然无措。那个段干子就劝魏王，干脆再用老办法，把南阳割给秦国。
但苏代不同意，说：“段先生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想当秦国的相国。秦国最想得到的就是魏国的土地。所以，段先生就想叫魏国把土地割让给秦国。如果你信任段先生，就等于放手让他跟秦国勾结起来，勾结的结果就是魏国最后连一寸土地都将没有。献地求和，其实跟抱着干柴去救火没有什么两样。干柴没有烧完，火是不会灭的。”
他的原话是：“欲玺者，段干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玺，欲玺者制地，魏地尽矣！夫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这也就是成语“抱薪救火”的由来。
魏王当时也觉得苏代的话说得很精彩，也很有道理，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长叹一声，“苏代同志的话很正确。可是现实实在太残酷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啊。”
苏代又举了个例子。下棋时大家之所以重视“枭子”，是因为这个棋子方便时可以吃子，不便时可以停止。现在大王使用智谋，为什么还不如下棋用“枭子”那样灵活呢？
魏王说，灵活说起来很容易，可现在怎么灵活？我决定不灵活了。于是，大笔一挥，把南阳送给了秦国。
黄歇使秦
秦国通过几场战争，把韩国和魏国都打得趴在地上，不敢再有什么声音，甘愿成为秦国的跟班。
秦国觉得光要这两个国家的土地，还不够爽，于是就请两个国家都派出军队，一起去打楚国。说打完楚国，咱们利益均沾。
其实你就是打死韩魏两国的领导人，他们也不会相信秦国这个利益均沾的话，但你不能提出一点儿反对意见。他叫你出兵，你就得出兵，你要是不出兵，他就向你出兵。
三国马上组强成立多国部队，准备向楚国开战。
楚国也一直怕秦国拿他们开刀。按以往的经验，打完那韩赵魏之后，秦国肯定又要来找他们的麻烦，所以已经派黄歇出访秦国。
黄歇是谁，可能很多人不认识，但战国四公子大家是知道的。
战国四公子：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
春申君就是黄歇。
黄歇一到秦国，看到秦国正在大张旗鼓地进行伐楚动员，就知道如果秦、魏、韩三国真的去攻打楚国，楚国肯定是挡不住的。他连夜想了个办法，然后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直接交给了秦国最高层。
如果你以为，他会以楚国贵族的身份给目前秦国的当权者魏冉写信，说“你也是楚国人，楚国是你的家乡啊，请你念在家乡的分上，不要去攻打楚国”这类的话，那你是大错特错了。这些话，在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上是说不通的。
国家之间的关系不是用亲情来衡量的，而是用“利益”两个字。只要有利可图，别的都免谈。所以，国家之间的谈判，都围绕“利益”两个字争吵。
黄歇这封信同样是围绕着利益来展开的。当然，他是为楚国的利益而长篇大论的，但在这个长篇大论中，他只强调秦国的利益，一点儿没有谈到楚国的利益，好像他不是楚国的人而是秦国最忠实的公民一样，摆了一大堆道理，说秦国现在只把心思放在楚那里，好像楚国不完蛋，秦国就不安宁，务必要把楚国搞定。可是秦国不要忘记了一件事，就是楚国一玩完，韩国和魏国一定会跟着强大起来。所以，秦国只能以楚国为自己的友好邻邦，当自己的外援国，而其他的国家都是秦国的敌人。现在秦国相信韩国和魏国。这两个国家跟秦国并没有世代友好的传统，而只有不断流血冲突的事件。打开秦与这两国关系的历史，哪一页不是血迹斑斑、血雨腥风的？这两个国家的公民，父子兄弟接连死在秦国刀兵之下的，已经近十代了。难道这样的国家能甘愿做秦国的友好国家吗？可以说，只要此两国不亡，就会成为秦国的死对头。秦国现在相信他们，结果就会像当年吴国相信越国一样。还有一个问题，现在秦国进兵楚国，该从哪个地方进兵呢？难道秦国会向韩魏这两个世仇借道？那样做，韩魏现在肯定会举双手赞同。可是，你能保证他们日后不抄秦军的后路？当然，如果秦国不借道韩魏，也是可以打楚国的。但也只能进攻随水之西那个地方。那是什么地方？不毛之地啊。进攻那样的地方有用吗？发动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最后只拿到一个不毛之地，这也太不合算了吧？更要命的是，如果当秦国和楚国正打得难分难解之时，其他几个国家看到机会来了，同时出手争抢红利。齐国会抢占楚国最富裕的地方，魏国也会抢到一大片土地。这样的结果是，秦楚两国同时弱化，而齐魏两国同时强大起来。
请问，秦国现在需要这样的结果吗？
当然不需要。
秦国高层把黄歇的这封长信念了几遍，研究来研究去，觉得还真有道理。全面进攻楚国，真的不会在短期内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反而会陷进一个长期战争的泥潭，对秦国对楚国都不是有利的。于是，秦国向黄歇表示，秦国不打楚国了，并跟楚国签订了一个友好条约。
黄歇的这封信，从短期效应看，是救了楚，但从长期效应看，是成就了秦国。
秦国长期以来，奉行的就是远交近攻，以占地为主，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而且每战都是闪电结束，在国内大动员，组织力量在战场上给敌人致命一击，然后迅速撤出战斗，巩固胜利成果，属于短平快的战斗。这次，秦王在头脑发热，想跟楚国大打一场，幸亏被黄歇点破。否则，后果会有点严重。
楚国发现黄歇很有外交水平，在签完条约之后，就派太子去秦国为质，并对黄歇说，你就跟太子过去吧。
秦国这时还是讲点策略的。他们不再跟魏和楚为敌，却坚决支持魏国和楚国对燕国用兵——现在除了秦国之外，你们对谁用兵，秦国都强烈支持。
于是，秦魏楚三国组成多国部队去把燕国收拾了一把。因为在这三国当中，秦和楚跟燕国的边境一点儿不沾边，得利的好像是魏国。秦国虽然没有得到土地红利，但却赢得了形象。谁说秦国不帮人？
秦国此前虽然跟赵国玩得比较频繁，但自从出了蔺相如之后，秦国基本就不理赵国了。赵国当然也不敢在秦赵边境制造事端。赵国不敢在秦国边境玩，但他们却可以去玩一下齐国。
在秦国无事可做时，蔺相如突然出兵齐国，打了个大胜仗。
这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哪个国家有猛人执政，哪个国家的牛人就多。现在秦国牛人多，那是肯定的，而赵国此时也是人才济济。
蔺相如和廉颇一文一武，固然都是大牛人，而另一个牛人这时也开始露头。这牛人就是赵奢。
赵奢也很猛
赵奢绝对不是官二代。他跟那个田单差不多，只是一个基层税收人员，每天到处喊着“人民税收为人民”的口号去收税租。当时的税都是农业税，也就是田租。当他收到平原君门上时，平原君的那个管家不愿交。
赵奢说：“抗税是违法的。”
他们说：“我们不怕违法。”
赵奢说：“这种违法是要砍头的。”
他们说：“你敢砍我们的头？”
赵奢说：“就是砍。”
这哥们儿绝对是个杀人的料，说过之后，立即把平原君的九个家人抓了起来，然后鬼头刀举起，排头砍去。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平原君也震惊了。
平原君跟孟尝君一样，都是前任国君的公子，不但根正苗红，而且极有能力。平原君老早就当了他哥哥赵惠文王的相国。现在他仍然在相国的位子上，也像另外几个公子一样，养着一大批食客。
可以说，现在在赵国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家领导人。现在手下的九个人居然被一个基层税务官员杀了，不由大怒起来，下令把赵奢抓起来。你敢杀我的家人，本公子就敢杀你。
赵奢说，公子要杀我是很容易的。可是公子就不想想，现在公子是赵国的贵公子，是执政大臣，如果纵容手下人专门做违法的事，这个国家还成什么样子？有法不依，违法不究，国家必定会衰弱下去。衰弱下去的结果就是，其他国家就会前来攻打。公子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平原君一听，这个税务官说得不错，看来他真的有水平，于是不但不杀他，反而把赵奢狠狠地提拔了一把，让他当了全国税务总局的第一把手。
后来，这个基层税务官员出身的税收专家却成了史上有名的军事牛人，给秦国制造了不少麻烦。
公元前270年，秦国决定打一下赵国。这一次，秦国还是很谨慎的，没有长驱直入，而是只围着阏与。
赵王急忙把几个军事牛人请来开会。这时，那个乐毅已经死了，而他的儿子乐乘又成了赵国的军事牛人，在赵国的军界中，地位仅次于廉颇。因此，赵王主要是向他和廉颇征求意见——能不能救阏与。
两人一致认为，从我们这里赶到那个地方，不但路途遥远，而且道路险峻，恐怕去不了啊。还是不管算了。
赵王一听，如果这也不管，那也不管，赵国还有多少土地可以管的？他转头又一看，见到赵奢，平原君不是说这哥们儿很牛吗？于是就问：“你觉得如何？”
赵奢说：“路远路险，是不能成为不打仗的借口的。我们路险，难道他们的路就不险？大家都在恶劣的环境下打仗，谁不怕死，谁就坚持到最后，谁就取得胜利。”
赵王一听，“好啊。你就过去帮寡人坚持到最后的胜利。”
税务总局的第一把手就这样开始了他的军事生涯，成长为战国时期的名将。那时转行容易吧？只几句话就可以确定你的命运。
赵奢带了赵国的大军从邯郸出发，才出邯郸城三十里，就下令停止前进。
大家一看，离战场还远着啊，怎么就停止了？到底是个税务官，吹牛起来很好听，动作也很壮观，可是真的要去打起仗来，就怕了。反正不去打更好。
于是，大家都停止前进。
赵奢这时大声发布了一条命令：有以军事谏者死。
意思是谁敢再谈军事，老子就敢杀谁。
雷人吧？现在是干什么去的？是打仗去啊，去打仗居然不让谈军事？看来这个税务系统出来的官员，只知道收税，只会谈税务工作，怕人家谈起军事来，他对不上话，所以干脆就滥用职权，出了这个封口令，不让你谈军事。
果然高明！
此时，秦军的另一支开到武安城西，正在武安城西面列阵呐喊。
秦军这些年来老打胜仗，胜仗打得都成常态了，所以一出战，士气都十分高涨，此时全体秦军喊杀连天，连武安城里民房的瓦片都给震翻下来。
城中军民无不骇然失色。
对于秦军而言，武安城唾手可得！
赵奢的部队还在邯郸城外三十里处。
赵奢手下的一个将官看到武安已经危乎殆哉，就急忙跑过去对赵奢说：“老大，赶快去救武安啊。再不救武安就完蛋了。”
赵奢大喝：“不是说不许谈军事吗？谁敢谈，老子就敢杀。来人，拉下去斩了！”
刀斧手过来，把那建议救武安的将官拉下去处理了。
大家一看，这才回忆起赵奢的经典故事，这哥们儿还当基层税务人员时，连平原君的家人都敢砍。现在大权在手，他还有什么人不敢杀？他可以不敢打仗，但并不代表他不敢杀自己的人。
于是，谁也不敢做声——反正跟着这样的人打仗，就是真的去打了，也是打败仗。
赵奢仍然在那里坚守。而且这哥们儿很有耐心，一守就是二十八天，好像他面对的不是如狼似虎的秦国大军。
当然，他并不是什么也不做，而是每天都叫全体士兵建筑工事，修筑营垒，似乎是在做好应对秦军攻打首都的准备工作。有一个秦兵的间谍混进他的帐中，他一眼就看得出，但他仍然不做声，用邯郸的特色菜好好地请他猛吃猛喝，好像招待好朋友一样。当然，只是喝酒，不谈军事。
那间谍回去之后，向秦军将领如实汇报。
秦军高层一听，原来赵国居然用税务局长来当军事首长，现在还只在邯郸城外驻扎，连军事都不敢谈。看来，赵国真的怕了。你想想，连廉颇那样的猛人都不敢出来，赵国还有什么人？呵呵，你就停在那里，修你的工事吧，不过阏与将不再是赵国的神圣领土了。
赵奢看到间谍逃走之后，立刻下令大军快速收拾，卷起盔甲，以最快的速度行军，只一天一夜就到了离阏与五十里的地方，又扎下营寨，修筑工事。
秦军看到赵兵突然出现，立刻出来迎敌。
赵奢手下有个士兵叫许历要求去见赵奢，说有事汇报。
那时的官还是很好见的，虽然许历只是个下等兵，但仍然能够直接见到最高首长。
许历说，秦军绝对没有想到咱们的大军突然出现在这里，对咱们的虚实还没有摸清楚，所以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如果将军不集中兵力跟他们决战，后果将会很严重。
赵奢一听，说：“你提醒得太对了。我接受你的意见。”
许历说：“我违反了军纪，请把我砍了。”
赵奢说：“不能砍你。那个命令只是在邯郸那里适用，现在已经过期了。”
许历说：“那我接着发表意见。按目前的态势，谁先占领北山，谁就取得胜利。”
赵奢说：“你的这个意见太正确了。”立即派出一万部队抢在秦军的前面，占领了北山。
这时，秦军也意识到北山的重要性，但有点迟了。当他们隆重开来时，赵军已经全面占领了这个战略高地。秦军一看，立刻攻山，但进攻无效。
秦军本来士气大盛，突然被赵军抢了先手，拿下北山，进攻又受挫，士气立马下跌。
赵奢一看，机会来了，命令全军进击，果然把秦兵打了个大败。
秦国这才撤去对阏与的包围，退兵回去。
赵奢一战成名。在几乎无人敢与秦国军队抗衡的情况下，这个从税务系统改行来的将军，居然把秦军打得大败而回，你不服是不行的。于是，赵王把他大大地提拔了一把，封他为马服君，让他跟廉颇和蔺相如处于同个级别。那个许历也成为光荣的赵国公务员，被任命为国尉。
当然，这一战，赵国胜得有点儿偶然。赵奢看得出秦国围武安而不攻，那是要牵制赵兵，因此他只顾示弱，而根本不管其他。这一步是走得太对了。
可接下来，如果没有许历，赵奢的结果如何还真不好下结论。因为他全军提速来到阏与，出其不意地出现在秦军的面前，可他并没有立刻组织进攻，而是又扎下营寨，并又要下大力气修筑工事。这对于赵军来说，肯定不是件好事。如果再消耗下去，出敌不意的效果就将完全丧失，赵军取胜的把握还有多少，谁也无法预测。幸亏在几万赵军中，还有一个下等兵许历。
经此一战，人们记住了赵奢，同时，也记住了下等兵许历。
范雎受辱
秦国遭到了近段时期以来的第一次失败，实在是十分罕见的。
其实，以现在秦国的实力，要全面进攻赵国，仍然有相当的困难。再加上，魏冉此时私心也开始显露出来，进取心已经全面收缩，只想着如何扩大自己的封邑，让自己过得更加幸福美好一点儿。所以，只把眼睛放在自己地盘的周边。比如他现在的封地是在定陶，因此他老是想着如何把定陶拿到手，然后扩大周边的地盘。
可是定陶目前在齐国人的手里。
所以，他很郁闷。
他后来向秦王介绍了一个叫灶的人，让灶成为秦国的客卿，然后让这个灶客卿去伐齐，目标是夺取刚、寿两地。这两块地盘恰恰就在定陶的周边。如果拿下了，他的封邑面积又大了很多。
而此时，秦昭襄王也很郁闷。他自从即位当秦国第一把手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可是这三十多年来，大权基本都是拿在他老妈手里，而他老妈又基本都放权给这个魏冉，他说话的分量实在太轻了。以前，他还年轻，他们做主，那还没有什么。可现在他都这么大了，还是只当个公章保管员，那就太不爽了。
只是这哥们儿性格软弱，知道现在朝中基本都是老妈和魏冉的人，自己要是漏出什么话来，后果就很严重了。所以，他只是在心里不爽，却很少说出什么来。
很多人不知道这哥们儿的烦恼，但有一个人知道。
这个人叫范雎。
范雎本来是魏国的人，也是个很有理想的牛人，曾经到处求职，但都没有成功，最后就像很多名校的大学生一样，成了失业人员，回到老家魏国。他那时还很天真地想，别的国家不用我，我就在我们伟大祖国这里作贡献吧。他的目标是直接成为魏王的得力助手。
可他家里很穷，连见魏王一面都很难。于是，他只好投靠那个须贾，在须贾手下混饭吃，等待机会。
须贾出使齐国，他也成为随从跟过去。
可是齐王对魏国很没有好感，因为此前魏国也响应燕国的号召，派兵配合乐毅同志，把齐国打得离亡国只有一步了。
再加上齐王看那个须贾很不顺眼，让这个魏国访问团在齐国白吃白住了几个月，一点儿下文也没有，弄得须贾烦透了。
齐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范雎的口才很好，就觉得这个人才有意思，于是派人送给范雎很多金子、名酒和齐国的土特产。
范雎这时还很守纪律，知道这些东西是不能拿的，人家送给你的这些东西，你还得向组织汇报一下。
于是，他向须贾讲了这些事。
须贾这时正郁闷至极，觉得齐王太看不起他了。当他看到范雎居然这么受齐王器重，眼红病马上就发作，但他并没有当场生气，只是笑了笑，说，那些金子你就退回去吧。这些名酒和齐国的土特产，你就留下，咱们就有酒喝了。
范雎遵照领导的意思把金子退了回去。
后来，须贾在完成出访任务后，回到魏国，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魏国的相国魏齐，告了范同学一把。说这个范雎出卖了魏国的国家机密，齐王亲自送给他很多金子、名酒和土特产。
魏齐也不是什么好鸟，一听说国家机密被出卖了，什么也不想，直接下令把范雎抓起来，然后叫大力士狠狠地鞭打他。
这一场好打，直把范雎打得肋骨都断了，牙齿也落光了。
范雎知道如果不想办法，他会给这几条鞭子活活打死的。但这时你还有什么办法？落在这样的人手里，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最后，他就只得装死——即使装不过，也先装一装，反正再几鞭下来也会死去。
他本来就已经离死没有多远了，这时一装死，还装得真像。
那几个大力士看到他死了，觉得再打一个死人没有意思了，就用一张破席子把他包起来，丢到茅厕里。
魏齐却还没有完他摆开酒席，请大家来大吃大喝，谁喝醉了、膀胀胀了，要去厕所就去那个厕所，把尿撒在范雎的身上。
魏齐说，这样做是告诫大家，以后不要在外国人面前多嘴。
范雎知道，如果继续被丢在这里，他就不用装死了，而是真的死翘翘了。
可是他又不能跑出去，他这个样子只怕才站起来，魏齐就会又把他打倒，彻底把他打死为止。魏齐别的本事不大，但杀人业务还是合格的。
范雎就对看守说，你如果把我放出去，我以后一定会重重地酬谢你。
看守觉得范雎也太可怜了，什么事也没有做，本来很遵守组织纪律，把齐王送礼品的事向组织进行了汇报，最后仍然给打得死去活来，还给丢在这个地方让人轮番污辱，这是什么世道啊。
看守的同情心一起，范雎就有救了。
这个看守也是很有心计的，他也知道他要是直接把范雎放走，不但范同学会被杀掉，只怕他也丢掉性命，因此他跑到魏齐那里，对魏齐说，老大，那个死人老是横放在厕所里，人们进厕所就会感到害怕，甚至有些人吓得大小便失禁了。还是把他丢到其他地方去吧。
这时魏齐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听了这个看守的报告，想也不想就顺口说了一声：“可以啊。那就把他丢了。别让一个死人老占着茅坑不拉屎。”
看守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把范雎扛起来就跑，把他放走了。
魏齐突然又清醒了过来，总觉得那个看守的话有点猫腻，后悔把范雎当死人扔掉。他又派人四处寻找，可哪儿还找得着？
这时，那个叫郑安平的人出现了。
这哥们儿自己没多少水平，但知道范雎很有水平，得知范雎逃难之后，立刻找到范同志，让范同志改名为张禄，然后跟着自己四处逃窜，躲避魏齐的追捕。
不久，他们听说秦国派使者王稽出使魏国。范雎知道，现在要保住性命又能够报这个仇的办法，只有投靠秦国了。
于是，郑安平决定化装成差役，去找王稽。
王稽看到郑同志这么神秘，就猜得出这哥们儿肯定是投靠秦国来了，便问，现在魏国还有哪个牛人想跳槽到秦国来？秦国很欢迎啊。
郑安平说，现在魏国能称得上牛人的只有一个。
谁？
范雎。
王稽说，好像听说过这个人。现在他在哪里？
郑安平说，他现在被魏齐陷害，正到处躲避追杀。如果你真的想为秦国找到人才，我可以安排你跟他在晚上见面。
王稽一听，能被魏齐陷害之后又拼命追杀的人，应该是很有水平的，当下便答应了郑安平。
晚上，被打落了牙齿的范雎终于跟王稽偷偷见面了。
两人一谈之下，王稽心下大喜，果然是个人才啊。魏齐啊，自己手下有这么一个历史性的牛人，不但不会用还要杀掉。告诉你，人才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折磨杀头的。任何一个乱杀人才的统治者，都是残酷的统治者，都是没有好下场的统治者。难怪魏国的综合国力老是提升不上来。
三人当场约定，郑安平和范雎到三亭冈那里等候，待王稽完成任务后，带他们离开魏国。
进入秦国境内，来到湖邑时，迎面跑来一长串队伍，看上去很威武。
范雎问，那是谁来了？
王稽说，是我们大秦帝国相国穰侯魏冉去东边巡视考察啊。
范雎既然决心投奔秦国，而且决心依靠秦国实现他的远大理想、实现他报仇的愿望，这么多天来，肯定进行过一系列的脑力劳动，对秦国政坛目前的形势作过全面的评估，知道只有把这个魏冉搞下去，自己才有出头之日，否则，自己只能在那里依靠某个势力混饭吃。混得好了，这饭还可以吃下去，要是混得不好，结局也不会比在魏国好到哪里去。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不是在战场，而是在政坛。
所以，你想要拿到主动权，就得自己上位，当上第一号。
在政坛上玩，就跟体育比赛一样，只有拿到冠军才被人家认可。
范雎从跟王稽接头的那一天开始，就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有机会见到秦王，立刻就想办法把魏冉扳倒。
当然，魏冉也不是一般人，是一个很威猛的牛人。秦国这些年来的成就，基本就是靠他取得的。没有他，白起就起不来，或者白起会变成别国的将军，那样对于秦国而言，是非常不妙的。
尽管魏冉现在私心严重，但他所作所为，仍然以秦国大局为重。
要扳倒这样的人，困难重重。
但范雎有信心。
他此时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计划。
范雎觉得自己不能跟魏冉见面，便对王稽说：“我听说现在魏相国独揽秦国大权，他最讨厌的就是接纳各国来的说客。只怕他看到我时，会当面侮辱我。我就暂时在车里躲躲吧。”
不一会儿，魏冉果然隆重开到。
他看到王稽回来，便停下车来跟王稽打招呼，然后问王稽：“现在东边六国没什么动作吧？”
王稽说：“现在没有什么动静。”
魏冉又对王稽说：“王稽同志，你该不会又带回哪位口才很好的说客吧？这些说客除了会乱说话之外，没有别的水平。如果说他们有用，那就是只会扰乱别的国家而已。”
王稽一听，对范雎的佩服真是滔滔不绝，忙说：“我哪能带回这样的人呢？”
魏冉说：“没带回来就好。”
两人作别，相向错开而行。
才走了不远，范雎说：“魏相国是个高智商人士，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多疑。刚才他已经怀疑车中藏人，但忘记搜查了。我现在必须下车。否则，他再过来搜查就麻烦了。”
他说完，就跳下去跑开了。
才走了十多里，后面就蹄声特特，一队骑兵快速驰来，打着魏冉的旗号。骑兵来了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检查车辆，看是不是藏着陌生人。他们检查了一番之后，没有发现什么人，这才跑回去向老大报告了。
就这样，范雎进入了秦国，来到了咸阳。这个过程开始时跟张仪有点相似，一个给楚国的宰相打得只剩下舌头没有受伤，一个被魏国的相国打得奄奄一息、当死人丢进厕所后仍然不放过。最后，两人都进入秦国。只是张仪入秦，多了点戏剧色彩。
外交策略
王稽去向秦王复命，工作汇报完毕之后，秦王问：“你在魏国还看到什么人才了吗？”
王稽说：“有个张禄，口才十分了得。他对我说，秦王的国家已经危险得像层层叠加在一起的鸡蛋一样。现在只有重用他，采纳他的办法，才能转危为安。但必须跟他面谈。现在我已经把他带回来了。”
他的原话是：“魏有张禄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于累卵，得臣则安。然不可以书传也’。臣故载来。”
秦昭襄王一听，王同志是在吹牛吧？我的秦国有什么危险？我都不知道，他一个魏国的老百姓比我还清楚？于是，没有让范雎过来见他，只是把他安排在客舍里，给点粗加工的饭菜让他养活自己。
范雎就在那里，等着秦王的召见。
可等了一年多，仍然没有见到秦王。
但他仍然得等。
而这时秦王也跟魏冉一样，因为秦军战功赫赫，觉得自己有的是人才，因此也很讨厌那些说客，所以谁说什么他也不听。他虽然对魏冉和老妈的专权有些不满，但还没有想到如何应对他们。他更不相信，靠那些说客就能夺回大权。
连王稽也觉得希望渺茫了。但范雎仍然在耐心等待。他知道，会有机会的。
机会很快就给他抓住了。
这个机会是魏冉创造的。
魏冉这里正要派那个灶越过魏、韩两国去攻打齐国的刚、寿两地。
在别人看来，这算什么机会？但在范雎看来，是天大的机会，他立即给秦王写了一封信，表达了要求面见秦王的愿望，请秦王在百忙千忙当中抽出那么一点儿时间来，跟他面谈一下，如果他的建议对国家无益，就请大王立刻杀掉他。信末还说，语之至者，“臣不敢载之以收。”
意思是，还有一些机密的话，是不能写在信上的，而必须当面详谈。搞得很神秘，吊起了秦昭襄王的胃口。
秦王这时也有点无聊——目前朝政基本由老妈和舅舅操持，自己真的跟传说中的傀儡一个样儿。这时看到范雎说得气壮河山，不由心中一动，便下令在离宫那里跟范雎见面。
范雎一看，心情很激动，他知道他就要成功了。
他在去见秦昭襄王时，还硬是装傻了一把。
范雎这两年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进入秦宫，跟秦王长谈，用一番话把秦王说得龙颜大悦，然后就把大权交给他。他连梦里的背景都是秦宫里的背景，因此对去秦宫的路老早就熟悉得要命。
可当他真的要去跟秦王面对面时，却硬是直接进入永巷。
你不知道永巷吧？告诉你，永巷就是一条小巷，但不是一般的小巷。一般的小巷是谁都可以进进出出的，但永巷是王宫里的小巷，那时是宫中各类美女们长住的地方，一般的宫女以及那些嫔妃都住在那里。你想想，那样的地方，老百姓能随便进出吗？到了汉代，永巷又被汉朝改装成幽禁失宠或失势嫔妃、宫女的场所。第一个被幽禁的就是刘邦那个著名的戚夫人。
但不管是当作什么用途，除了王宫的人，别人是不能进入的。
可现在范雎却大步进入。
这时秦王也已经从对面过来，很多人簇拥着，很有排场，谁一看就知道是老大到了。
范雎也知道是秦王到了，但他仍然装傻，挺着那个曾经断了几根肋骨的胸膛大步前进。
一个太监跑了过来，气急败坏地大声骂他：“大王已经驾到，你怎么还不回避。”
范雎一听，呵呵，我要的就是这句话，你还真的按我的意思说出来了，当下做出一副傻相，说：“大王？秦国什么时候有过大王？”
太监一听，这家伙原来是个弱智人士，说：“秦国没有大王，那还有谁？”
范雎哈哈大笑，“我只听说有太后和穰侯而已，哪听说过有大王。你说大王到了，那是在忽悠我啊。”然后迈开大步，继续前行。
这时，秦昭襄王已经不远了，也听到了范雎的话，心下暗惊。这哥们儿在位都三十六年了，当秦王的时间比全国人民平均寿命也不低多少了，可仍然是个无权的傀儡，心里很郁闷。可因为当惯了傀儡，又因为掌权的是自己的老妈和舅舅，再加上自己没有一个亲信帮自己打理这些事，故此他就像那个消极的和尚一样，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秦王过一天生活。但内心世界的最底层，已然积压了大堆坚实的不满。只是不敢翻出来而已。
这时听到范雎的话，觉得这哥们儿的话一下刺中了自己内心最敏感部位。他马上把范雎叫过来，带着他进入自己内宫的密室。
秦王这才知道，范雎说有事不能写成信，只有面谈才有效的话是真的很机密。他屏退左右，对着范雎行了个大礼，跪在范雎面前，用最诚恳的话说，先生一定有什么好办法教导我啊。
可范雎这时却又装傻起来，在秦王恭恭敬敬地向他讨教时，只是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是啊是啊。”
可是“是啊是啊”之后，却没有了下文。
现在，对于秦王和范雎而言，都是机会。秦王估计物色这样的人已经很久了，但等来等去，都等得绝望了，仍然等不到。好容易范雎把他心底的这层想法搅翻出来，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范雎更知道，今天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的机会，错失之后，他将一文不值。但他更知道，他这一次必须一步到位，把秦昭襄王的信任全面收购过来。因此，还必须要吊这个老大的胃口，所以，他只是乱说几句是啊是啊，看秦王是不是有决心。
秦昭襄王也耐着君主的性子，再三请他赐教，态度之诚恳史无前例。
范雎装足了傻子，得够了面子，但仍然没有放下身段。
最后秦昭襄王说：“先生真的不愿意赐教寡人吗？”
范雎这才说：“不是不愿意啊。大王帮我想一想，我是什么人？一个魏国的弱势群体人员，差点丢了性命，好容易来到秦国，仍然是小老百姓一个，跟大王没有什么交往。现在想向大王说的又是关系重大的事，关系到你的骨肉亲人。现在，我还真心不知道大王你的意思，所以我很不好回答。我知道，我上午把话说出来，估计下午就会没有性命了。但我想了想，仍然要说出来。死，是每个人的最终结局，永远回避不了的。如果我的死对秦国有利，我就觉得死得值得了。我现在并不怕我死去，而是怕我被大王处死之后，天下的贤士再也不敢对大王说什么话了，不再前来为秦国效力了。”
秦昭襄王一听，急忙又向范雎跪下，说：“先生啊，你说这话就有点不对了。你今天能跟我见面，可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啊，是上天为了保存秦国基业而把你赐给我的。现在我宣布，不管你说什么，涉及什么人，甚至是王太后，我也不会责怪你的。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你一定不要怀疑我的真心。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能看得出秦昭襄王对他老妈的意见真的已经很大了。
范雎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秦王先把宣太后抛出，那么他就可以没有什么顾忌了。
没有了顾忌的范雎对秦王行了个大礼，这才说：“现在诸侯国中，秦国是一支独大，可以说是唯一的超级大国，综合国力谁也比不过，军力的强盛更是天下无敌，放手跟各国一搏，就跟老虎去打免子一样，谁也干不过秦国。可现在秦国呢？号称天下无敌，却硬是坐守关外十五年，虽然天天喊打喊杀，却一直没有打过崤山之东，这是为什么？肯定不是秦国没有力量，而是穰侯魏冉的私心作怪，同时也是大王你的决策存在失误。”
范雎虽然没在政坛上混过，但他绝对是个老手，说到关键处，便又把那张没有牙齿的嘴巴闭得紧紧的，不再有下文。
秦王的胃口又被高高地吊起，再次行礼（今天这哥们儿确实太讲文明礼貌了），跪着说，我真心想知道我们失误在哪里。
范雎的最终目标就是一步把魏冉搞定，但他知道，如果宣太后仍然称制，把持着朝政，任何人都是搞不定魏冉的。他本来很想单刀直入，把太后当目标猛烈开火，但他转头一看，附近仍然有很多人在偷听。他知道，这些人虽然名义上都是秦昭襄王身边的工作人员，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宣太后的耳目，所以内政方面，是不能急着提出的。
就只有说外事了，但外事也围绕魏冉来展开。
他对秦王说，现在穰侯不是正大规模地向齐国用兵吗？他的目标就是要拿下刚、寿两地。但我认为，这对秦国没什么一点儿好处。大王一定还记得，当年齐国不是大规模地进攻楚国，大获全胜之后，辟地千里，看上去很威猛很壮观。可结果呢？齐国连一寸土地也没能得到。齐王可不是吃素的，绝对没有打完胜仗不要土地的高尚风格。他们要不了楚国的土地，是因为地理环境的限制啊。那地方离齐国太远，跟飞地没有什么两样。试问，现在哪个国家有能力去管理一块飞地？齐国打了一个大规模的伐楚之战，虽然打败了楚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可是国力也耗得差不多了。诸侯国看到齐国已经很疲劳，便知道机会到了，于是就都起兵攻打齐国，打得齐国几乎亡国。而齐国远攻楚国的好处，最后全被韩国和魏国拿到了。这个教训是何等深刻。所以，我认为，秦国要真的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就得坚决执行远交近攻的战略决策。这个决策的好处是，打得一寸地就归秦国一寸，得一尺就归秦国一尺，绝对没有一点儿水分。不要去玩那些虚的，即使打了个史无前例的大胜仗，但除了得到虚荣之外，还死了很多将士，劳累了一国之民，是十分不值得的。现在韩魏两国位于中原，是天下的中心。秦国如果想称霸天下，必须紧靠中原以控制天下的枢纽，然后逼迫赵楚。在赵楚两国之间做选择，楚强则与赵联合，赵强则与楚联手。如果楚赵两国都愿意跟秦国友好，那么齐国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对抗强秦？齐国不敢抗衡秦国，那么韩国和魏国划归秦国的版图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范雎在这个长篇大论中，明确提出“远交近攻”的策略，为秦国日后的发展定下了大的方针，对中国历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哥们儿这些年来，围绕“利益”两个字，潜心研究，终于得出了这个研究成果。
以前，商鞅定了秦国的内政方针，张仪为秦国的外交作出过巨大的贡献，解决了秦国的难题，为秦国取得了很多实实在在的利益，但商鞅和张仪并没有着眼于天下，只是为秦国谋取了局部利益，聪明有余，但缺乏一种大局观。现在这个被打落牙齿、遭受侮辱的哥们儿，却为秦国勾划出一幅最壮丽的一统蓝图来。
范雎在这里也表现出了他心胸狭小的一面——死盯着魏国不放。
秦昭襄王一听，也觉得血脉喷张，大叫一声：善！
他就这样拜范雎为客卿。
范雎就这样走上了秦国的政坛，开始进入秦国权力的核心圈。
秦国一个划时代的时刻马上到来。

第三章 强干弱枝
昭襄王亲政
当范雎成为秦昭襄王的亲密战友时，魏冉并没有发觉。
上次，他发动的阏与之战，被赵奢打了个大败，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巨大损失，但觉得很丢面子。
他很想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于是，他又派胡伤带兵过去攻打赵国，而且一定要攻打阏与。面子在哪里丢掉，就得去哪里找回来。
胡伤带兵过去，大打一场，结果“不拔”。
范雎看到魏冉的这个做法，是个明显不成功的做法，心里就偷笑。跑那么远去攻阏与，得到了又怎么样？连廉颇都不愿去救的地方，秦国拿下了又有多大作用？当然，魏冉可以说是找回了面子。可是这个世界最信奉的是那个丛林法则，利益才是第一要务，面子是当不得饭吃的。
范雎知道，如果光当这个客卿，天天在深宫中陪秦昭襄王聊天灌水，时不时出点主意，自己这一辈子只会是一个优秀的幕僚，要想实现自己的理想，那是万万不能的。他必须涉足军权。当然，他要是突然走进军界，那是不可能的。
他建议秦昭襄王，可以派五大夫绾去打魏国。
魏国的实力确实有限，目前国内的牛人又缺乏，而且离秦国又近，一抬脚就可以踏进魏国的领土，打起仗来，很方便。
绾没有辜负范雎的期望，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怀城。
公元前267年，又发生了件大事，秦国的太子本来在魏国做人质，可是这哥们儿身体素质太差，居然死在那里。这哥们儿后来被称为秦悼太子。我们无法知道他的水平如何，但如果他不死，而是健康地活着，最后继承了秦昭襄王的大位，那以后中国的历史又该怎么写？
太子死了，秦国更没有什么顾虑了。
在范雎的要求下，秦昭襄王下令扩大战果，继续攻魏，又拿下了邢丘。
接连的胜利，让秦王很兴奋。他认为范雎确实是牛人，是王佐之才，跟他越来越亲密。
范雎看到秦王对自己的信任已达到百分之百，已经到了离不开自己的时候，觉得该把最核心的话向秦王和盘托出了，他对秦王说：“我在山东的时候，只听到齐国有孟尝君，而不知道有齐王；只听到秦国有太后有穰侯，而没有听说过有大王。本来，一国最高元首是大王。大王才是国家最高权力的行使者，杀谁奖谁，都是大王说了算。可是现在秦国呢？太后对什么事都说了算，根本不顾大王的感受；穰侯也不把大王放在眼里，连出使访问也不向大王通报一声。其他人，华阳君、泾阳君、高陵君，也是如此，好像秦国是他们的天下一样，做什么事从不请示大王。国家有这样的人存在，到处弄权，如果不灭亡，那才是怪事。最可怕的是魏冉，连外交大权也从大王手里拿走了。他完全可以决断关于各国的事务，到处派使者，然后征讨各国，大家都对他怕得要命。这些年来，他打了无数的仗，如果战胜了，他把所有的利益全放到自己的封地那里；要是打败了，他就说是国家的失误，由国家来埋单。大王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任何权臣的封地多了，他就会强大起来。他一旦强起来，对国家就是一种很大的威胁。这些事例很多，随便就可以举出几个来：当年淖齿相齐时，用箭射了齐王的大腿，然后抽去齐王的筋，再然后把齐王吊在梁上，折磨了整整一夜，才让齐王死去；还有，李兑掌赵时，把赵主父关在沙丘宫里，最后把一代雄杰活活饿死。现在魏冉他们其实都是李兑、淖齿之流，朝中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吏，乃至大王身边的工作人员，无一不是魏冉的死党。现在大王虽是秦国的国家元首，可你每天都是孤立地坐在王位上，什么作为也做不出。只怕你百年之后，秦国就不再是你的子孙的了。
他在这个长篇大论中，还用了一个比喻：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
这句话后来被人们用四个字来概括：弱枝强干。
弱枝强干与远交近攻珠联璧合，成为范雎后来治秦最重要的指导思想，为秦国的强权政治和一统天下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远交近攻之策，秦昭襄王雄心大起，放眼天下，热血沸腾。
弱枝强干，又大合秦王的胃口。就是把这些权贵全部收拾，而且收拾得毫不留情——不管他功劳有多大、职务有多高、跟自己的关系有多亲，统统适用“收拾”两个字。
人活在世界上，本来是有亲情的，但你一旦变成政治动物，置身于官场环境，那就只有“权力”两个字了。获得权力的唯一途径就是争斗。争斗当中，就要不择手段，绝对没有亲情，管你父母兄弟、管你恩爱夫妻。
尤其是在古代社会，本来权力的顶峰就是一个家族，父子相传，要争斗起来，基本就是一家人在争个你死我活。
这时，在秦昭襄王面前，就是以他老妈为首的权贵集团，有他的舅舅，还有他的弟弟，全是不说两家话的一家人。
但现在他要听从范雎的计策，把他们拿下，使王权归到他自己的手中。
这时，宣太后也老了。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个宣太后确切的年龄，但秦昭襄王已经即位三十多年，由此可知，宣太后已经不再年轻了。
这位曾权倾一时又有强烈的欲望的女强人，此时也不怎么太强了。
再说，秦昭襄王又是她的儿子，要亲政，她也不好设什么阻力了。于是秦昭襄王得以顺利收回王权。他首先下令，叫停了魏冉向齐国的进兵，成功地收回了兵权，然后把魏冉的相印拿下，再然后宣布废除太后临朝的体制，把华阳君、泾阳君、高陵君统统放到关外去。你们在这里折腾得也算够了，也该让别人来玩玩了。至于魏冉，你不是跟那三君很好吗？也跟他们过去好了，别老在守都这里。那枚丞相大印，就交给范雎了。
当然，还封了范雎为应侯。
范雎复仇
范雎是个牛人，提出的远交近攻、弱枝强干的策略非常奏效，但他绝对不是个君子，是个有仇必报的哥们儿。
当他当上秦国的丞相后，最想折磨的就是那个须贾。
正巧，魏国闻知秦国要搞什么远交近攻。他们拿地图一比照，现在离秦国最近的就是他们魏国。秦要是近攻，首先就会拿魏国开刀。而且这个策略已经到了实施阶段——前两轮的军事行动，正是这个策略的热身活动。
魏国高层开了个闭门会，商讨着如何应对秦兵的到来。
这时，那个信陵君刚刚出头，坚决主张兵来将挡。国与国之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但那个魏齐却不同意，现在秦国太强大了，咱们打不过啊。还是先去跟秦国沟通谈判，实在不能和平解决，我们再打吧。
魏安王也是个胆小的人，听魏齐说还有和平的希望，就说，那就先谈判吧。
于是，魏齐又派须贾出发。他觉得这个须贾不但是个杰出的外交家，还是个反间谍专家，出访了一趟齐国，就发现了范雎这个卖国贼。
如果须贾知道，现在是范雎当了秦国的丞相，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去。
当时的资讯很不发达，虽然魏国靠近秦国，但他当时不知道他曾经陷害过的范雎当了秦国的丞相。
当然，主要是范雎还没有宣布把他的名字改过来，他仍然用他的化名：张禄。
须贾领了任务，就一路而来，直接进了咸阳，住到宾馆里。
范雎知道须贾来了，就来个脱我丞相衣，着我旧时袍，然后跑过去见须贾。
须贾一看，不是眼花了吧？这个人怎么像范雎？范雎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跑到来这里？难道是鬼？
不是说鬼没有影子吗？可这家伙的影子大得很。那肯定是活着的范雎无疑了，不过看他这个打扮，衣服是破的，鞋子是烂的，一点儿没有脱贫致富的迹象，似乎比以前在自己手下当食客还不如，就说：“你不是范先生吧？你还活着啊。”
范雎说：“是啊。”
须贾说：“你是不是又到秦国开展游说工作了？”
范雎说：“当年我在魏国当说客，给魏齐打得差点死去，然后被丢在野外，离死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了。但硬是被人救了出来，然后逃到秦国来，哪敢再从事这个危险行业？”
须贾说：“那你这几年都在做什么？”
范雎说：“现在是给人家打工，当跑腿。”
须贾叹了口气，说：“看来你混得不很好。咱们到底是朋友一场，你就坐在这里跟我喝几杯吧。”
须贾这时不知道脑子发生了什么变化，突然有点慈善起来，说：“你的衣服也太破了，我给你一套衣服吧。”于是，叫人拿来一套衣服让范雎穿上。
范雎穿好了衣服后，须贾说：“我初到秦国人生地不熟。现在秦国新任的丞相张禄很有权势。我很想见到他，可是没有什么人引荐。你有熟悉他的朋友吗？”
范雎说：“我打工的老板就跟他很熟悉，就是我也可以把你引到那里。”
须贾一听大喜，想不到居然这么顺利。这个范雎还真够朋友。当下又摆起了老资格的谱儿，说：“我的马现在病了，车轴跑得也断了。呵呵，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没有四匹马拉的车，是不出门的。”
范雎仍然笑着说：“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他告辞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须贾一看，我的妈呀。这家伙还真的搞来了一驾四匹马拉的车。这么有能耐，为什么还穿得那么破烂？
范雎又对须贾说：“我在这里混了几年，熟悉这里的街道，也熟悉秦国的交通规则，我就帮你驾车吧。”
须贾同意。
于是，范雎坐到驾驶的位子上，拿起鞭子帮须贾赶马到秦国的丞相府去。
那时的车是马车，可没有驾驶室，赶马车的人就坐在车前，完全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当范雎的车开过来时，大家一看，丞相大人今天居然亲自赶车，便都纷纷让道，让领导先走。
须贾一看，这个范雎在秦国混了几年，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来，但却让人家这么怕他，难道他混成黑社会老大了？他要是黑社会老大，把自己拉到哪个地方杀掉，那可就完蛋了。
可现在他又不敢说什么，只得看着范雎把车赶得速度越来越快。
当范雎叫停时，须贾一看，那颗吊了大半天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下。他的眼前正是丞相府。
须贾是魏齐的亲信，经常跑到魏国的丞相府接受魏齐交办的任务，因此对丞相府是很熟悉的。但现在他觉得秦国的丞相府比魏国的丞相府高大气派得多了。
范雎下了车，恭恭敬敬地对须贾说：“我先进去帮你通报一下。”说完，就向相府直跑过去，也没谁挡他一下。
须贾一看，这个范雎到底怎么了？穿得破破烂烂，到大街上一跑，满街的人都让路，跟个黑社会没差别。现在进入相府，就跟进自家的门儿一样，连门卫也不问一下，看来这哥们儿连官府都摆平了，是个黑白通吃的家伙。有他做帮手，看来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是可以完成的。
哪知，他在那里等了大半天，也不见这个黑白通吃的范雎出来，觉得心里烦透了，猜想这哥们儿肯定乱进相府给人打了个半死——反正这家伙经得起打，以前魏齐那么打他也打不死他。只是这么让老子站在这里等，也太不像话了。
他最后忍不住过去问那个门卫，刚才那个范雎跑进去，怎么还不出来？
那个门卫说，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范雎啊。
须贾说，刚才进去的那位啊。
门卫说，那不是范某人，那是我们秦国的丞相张禄同志。
须贾一听，立马明白现在的范雎真的不是以前的范雎了，他现在是世界最强国的行政一把手了。
范雎曾在他的手下混过饭，须贾曾经把他害得差点见了阎王爷。虽然他不知道范雎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但想一想范雎那次受的折磨——他须贾也曾经响应魏齐的号召，对范雎进行过污辱。那情形，现在他仍然历历在目，觉得人被折磨到那个份儿上，真是生不如死。而范雎居然又活了过来，而且还混到了秦国丞相的位子。这一切根源，全是他须贾一手造成的。
须贾更知道，范雎天纵奇才，但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遭到那样非人的折磨，心里肯定恨不得要吃掉须贾和魏齐的肉。现在他这么装穷来试试他，那是侮辱他的开始。
范雎肯定已经写好脚本，接下来就要按剧本演下去了。
这个剧情应该不复杂，主题就是把须贾狠狠地侮辱一把，然后是不是再举起屠刀，那就全看他的心情了。
须贾是官场老鸟，知道不管丞相大人心情如何，自己只能有一个动作，就是下跪求情做可怜相，乞求对方的宽恕——如果对方仍然不宽恕，自己也没有办法了。
须贾虽然在魏国很牛，可以把范雎陷害得死去活来，对陷害人的业务很精通，但对向人道歉的业务同样熟悉。他这时高度自觉地脱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对门卫说，你帮我进去对你们丞相说，我向他认罪来了。
然后就裸着身体跪在地板上。当然只是低头跪着，并不是道歉的最高境界，他是双膝着地，用膝盖当脚向前不断地“走”过去。
范雎等的就是须贾这个样子，等了这么久，这哥们儿才觉悟。他听到门卫的报告之后，立刻升帐，把相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叫来，摆好排场，然后叫须贾进来。
须贾进来之后，也不等范雎开口，就抢着先把自己解剖了一把，最后就伏地请罪，说自己犯下了死罪，即使范同志把他煮了，他也心甘情愿。现在，范大人你觉得用什么方法处理我才舒服，你就尽管用那个办法吧。
范雎问他：“你的罪状有多少？”
须贾答：“就是拔下我全身的毛发来数我的罪行，也数不过来啊。”
这哥们儿认罪的态度牛吧？
按范雎的性格，你只要玩我过，我一定加倍还回去。你玩我半死，我就必须把你玩死。可这哥们儿还有个脾气，你帮过我一点儿忙，我到死也报答你。而且报答得没有原则。
范雎在面对须贾时，把这个双重性格表现得很到位。
他大声数落了须贾的罪状之后，说：“按这些罪行，我就是杀你一万次也不为过。但我一次也不杀你。因为今天你送了我一件新衣服，让我觉得还有点老朋友的味道在里面，想起来还是有点温暖的。所以决定放了你。”
于是，结束会见。
须贾穿好衣服后，回到宾馆。
范雎再去见秦昭襄王，把魏国使者的到来之事向秦昭襄王汇报了，然后把自己跟魏齐、须贾的故事全部告诉了秦王。
秦昭襄王一听，立刻决定，不接受魏国来使，现今须贾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当然，秦王还答应让范雎再折腾一把须贾——反正打魏国是打定了，再折磨一下他们的使者也算不了什么。谁叫他以前陷害范雎。现在叫他明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句名言不是乱说的。
范雎大摆宴席，把秦国最好的饭菜都摆上来，请各国的使者都来赴宴。
须贾也来了。
范雎让其他国的使者都跟他同坐堂上，前面都摆着名烟名酒，秦地特色食品。
须贾却被安排在堂下。
当然不是须贾一个在堂下，还有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是刚从牢房里带出来的犯人。
而他们面前摆的全是以草豆为主的家畜饲料。
须贾过惯幸福生活了，一看到这个饲料，肚子就翻滚，哪能动得了筷子。
须贾不能动筷，但那两个犯人却能动。
两个犯人都用手抓着那些饲料，放进他的嘴巴里，像喂马一样。
须贾虽然不愿吃，但须贾知道他更不能吐出来。两个犯人像喂马一样喂他，他只得像马一样吃下去。他吃着那些饲料，觉得很难受。要是再给这两个人犯兼饲养员喂他几天，完全可以把他养成一匹千里马。
好容易等到这个使者招待会结束，须贾苦着脸等着范雎的发落。他真怕这个范同志突然心情不爽起来，又玩什么花招折磨自己。
但范雎不再玩什么花招了，只是当着所有使者的面对他大声说，：“回去向魏王传达我的话，赶快把魏齐的那颗脑袋砍下来。否则，我立刻发兵，屠平大梁。如果魏王以为我是开玩笑，那就走着瞧。”
须贾一路狂奔回魏国，还没有进自己的家，就满头大汗地去找魏齐，把范雎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漏地转告给魏齐。
魏齐听了须贾的遭遇，又听了范雎的转告，知道范雎杀自己是杀定了。自己那时也太惨无人道了，硬是听这个须贾的话，把范雎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想了很多办法，但没有哪个办法能让他躲开范雎的复仇。
现在的秦国太强大了，而秦国的大权又掌握在范雎的手里。秦国本来就想过来猛打魏国，现在又有这个借口在那里，这一打更是理直气壮了。
魏齐额头的汗水滔滔而流，最后觉得只有自己离开魏国，才能继续活下去。
可现在他能到哪里去？
他对秦国刚刚制定的远交近攻的策略并没全面领会，所以在选择逃亡时并没有选择齐、燕这两个跟秦不搭界的国家，反而决定跑到赵国去。因为他听说赵国的平原君很够朋友。
于是，魏齐丢下魏国的相印，跑到赵国投靠赵胜同志，在那里申请了政治避难。
宣太后终于死了
这一年，赵惠文王死去，赵孝成王继位，平原君赵胜继续为相。
过了几个月，即公元前265年，秦国的宣太后去世。
现在来说说这个宣太后的故事。
宣太后绝对是个天才的政治家，作为政治联姻的当事人，嫁给了秦惠文王。而且还不是王后，只是个八子（关于八子，在上一卷已经讲清楚了）。她还是芈八子时，一点儿知名度也没有，而且继承秦惠文王的武公也不是她的亲生子。
如果秦武公不玩举鼎游戏，最后玩死自己，芈八子美女就会默默无闻到死的那一天，今天我们根本不会知道历史曾经有过这么一号美女。
可是随着秦武公的倒霉，我们美女的运气来了。
由于武公只热衷于秀力气，到死的时候，居然还没有儿子。
于是，芈八子的儿子继承了王位，也就是现在的秦昭襄王。她的运气终于来了。从此，她在秦国称制了将近四十年。
这个姐们儿虽然是个女流，但性格比男人更猛。不但在外交场合使用性爱语言，以做爱来比喻过两个国家的双边关系让人大跌眼镜，而且也把两性关系用在外交事务上。
当时，秦国虽然已经确立了超级大国的地位，但由于刚刚为夺王位而争斗了一场，综合国力还是有所削弱。
而刚即位的秦王又还是个小屁孩，朝政只得交由宣太后来管理了。
这时，宣太后不过三十岁左右，生理方面正是成熟时期，而且政治也玩得很高明。
秦国不但面临着诸侯国的虎视眈眈，而且还有义渠在西北边死盯着。
如果不解决这个义渠，秦国的后院永远不安宁。但当时，秦国真的无法武力收服这个匈奴的前辈。
正好义渠王前来进贡。
宣太后一看，于是施了个美人计，引诱义渠王私通了。
结果两人还生出了两个儿子。
不说在当时，就是放在现在，也算是特大绯闻事件，必然引起不小的轰动。
但宣太后不在乎，秦昭襄王也不在乎。
两人就这么保持情人关系三十多年。
宣太后发现不但义渠王精力不威猛了，而且义渠国也衰落了下来。
她就找来他的儿子秦昭襄王，对秦昭襄王说，咱们可以灭义渠了，让义渠国全部归入大秦的版图。
然后，她再次把义渠王叫来。
义渠王哪想到这姐们儿会这么绝情，他还没有上床，就被埋伏在一边的刀斧手按住，当场处理掉了。
宣太后接着又把她跟义渠王生下的两个儿子也一并杀了——现在你知道，女人一转换成政客的身份，心肠的狠毒也是十分到位的。即使是儿子，只要觉得妨碍了她的政治，她同样大刀上，管他什么骨肉之情。那个什么“娘身上的一块肉”这类的话，只能让老百姓的母亲去说。她的辞典里永远没有收录这样的话。
如果说她这么骗义渠王上床，是要色诱这个头脑简单的匈奴王，以便稳住秦国的后院，使得秦国能够全力应对中原诸侯，是在舍身为祖国，属于以肉体换和平的策略（总比以土地换和平成本低多了），那还可以说无可厚非。
可她跟另一个情夫的故事，就充分说明了这个美女的欲望真的很强烈。
她的另一个情夫叫魏丑夫。这个魏丑夫名字一点儿没有美感，但想来绝对是个帅哥，否则是不会被宣太后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看中的。
宣太后对这个魏丑夫是真心喜欢，而且喜欢到死的那一天。
她被儿子夺权之后，不久就生起病来。她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死去，魏丑夫没有跟过去，太不幸福了。
于是，她做了个决定，自己死后，也让魏同志跟着过去，把咱们的欢乐带到阴间。
她的儿子虽然夺了她的权，但她知道，这个儿子还是很孝顺的，她最后的这个要求是会被满足的。她现在只等着死，然后带着魏丑夫大步向阴间走去。
秦昭襄王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但魏丑夫却吓得要命。
魏丑夫这才知道，做美女太后的情夫很爽，可这个爽的代价实在太高了。
魏丑夫不想死。但他没有办法。
他就去找庸芮，请庸芮帮他想个办法。
庸芮还真有办法。他直接去找宣太后，问：“太后啊，请教你一个问题，人死后还有知觉吗？”
宣太后想了想，说：“应该没有了吧。”
庸芮说：“太后说得太正确了。如果人死了没有知觉，你要是把魏丑夫带去殉葬，那不是白白牺牲心上人的性命了？如果人死还真的有知觉，那么先王这几十年来，在地下看到太后的所作所为，不知道已经积压了多少怒火。太后到了阴间，去向先王道歉都还来不及，哪还有时间跟魏丑夫过着幸福的阴间生活？而且，万一先王发现太后去阴间了，还带着个姘头过去，那麻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这个太后没有想过吧？”
这家伙厉害吧？居然敢于在太后面前说这样的话。其实，他才是最知道太后这个人的。当年太后在韩国使者面前，说得还要露骨得多。太后对这些话有天生的免疫力。
太后一听，觉得这哥们儿说得真的太有道理了，当下从善如流，对庸芮说：“你去传达我的最新指示，不用魏丑夫跟我去死了。让他好好活着，以后死了，也不要去找我。免得先王愤怒起来，对他对我都不好。”
说过这话之后不久，她真的去见了她的原配老公。
秦昭襄王用了大量的兵马俑来为她陪葬。
宣太后是秦昭襄王的老妈，秦昭襄王把孝道狠狠地表现了一把。但他对魏冉就不再那么客气了，直接下令，说：“舅舅，咸阳已经没有你的事了，你到你的陶邑那里过你的退休生活吧。”
至此，秦国的宣太后及魏冉时代结束。
秦国自商鞅以来，商鞅、张仪一直到魏冉，三代牛人的接力，使得秦国从一个连魏国都能把他们打得不断退缩的国家，变成了一个超级大国。而且通过商鞅、张仪两代牛人的积累，到魏冉时代时，秦国已经强大得打遍天下无敌手。可以说，在魏冉时代，秦昭襄王的权力远比他父兄为弱，但秦国还是史无前例地强悍起来。
魏冉的倒台，其实也跟商鞅和张仪的倒台差不多。他们干得太久了，下一代牛人要登上历史舞台，就得把他们轰下台来。
后来，司马光在总结魏冉倒台时，说范雎很不厚道，把魏冉的功劳一笔抹杀，其实魏冉是有功的，有功到什么地步？“秦益强大者，穰侯之功也。”也就是说，秦国的更加强大，全是魏冉的功劳。然后就回过头来猛批范雎同志，说范雎“直欲得穰侯之处，故扼其吭而夺之耳。遂使秦王绝母子之义，失舅甥之恩。要之，睢真倾危之士哉！”
司马光说得好像很对。其实把秦国强大的功劳全归到魏冉的头上，肯定是不顾事实乱吹牛的。秦国的强大是几代牛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只是到了魏冉手里时才得以爆发出来。再说，范雎把魏冉赶下台，手段有点儿不厚道，其实跟当初秦惠文王把商鞅赶尽杀绝、武王把张仪直接从秦国最高权力顶峰打下去，最后逃离秦国，到魏国郁闷致死，也算是一脉相承的。当时是牛人争相登台表演的时代，谁都要抓住机遇，然后把别人赶下台去。而魏冉在专权方面，远比商鞅、张仪为甚。商鞅、张仪至少还不敢做出藐视王权的动作来，而是在王权的框架下运作。魏冉却仗着是宣太后娘家的人，仗着手里有个白起，一直不把秦昭襄王放在眼里，连本来由国家元首直接管理的外交大权也全面剥夺，早已引起了秦昭襄王的极大不爽。只是秦昭襄王未得其便，这才让他嚣张下去。
范雎其实只是揣摩透了秦昭襄王的心思，然后引爆了这个火药桶。否则，以范雎一个逃难而来的说客，能把魏冉和宣太后一把推倒吗？他要是有这个力量，他在魏国早就把魏齐打死了。
魏冉和宣太后一起倒掉，完全是秦昭襄王一手发力的，只是他借助了范雎而已。
范雎在把国内两大政敌彻底打倒后，自己也成为秦昭襄王绝对的亲信。
本来，按他的蓝图是先把韩魏两国搞定，但由于魏齐跑到了赵国，而赵国又新近换届，刚刚即位的赵孝成王年轻，赵国的局势又克隆了秦国当初的体制——太后用事。
范雎和秦昭襄王对赵国的底牌还是很清楚的。这时，赵国仍然是赵胜为相，但手下文有蔺相如，武有廉颇、赵奢、乐乘，都是很猛的牛人，要动他们难度确实很大。但他们觉得换届是个机会。而且又换了个老太婆称制，高层权斗刚刚开始，权力的重新洗牌正当其时，内部充满了不稳定的因素。
这是个机会。
于是，两人决定向赵发兵。
果然，一口气拿下三城。
触龙说赵太后
赵太后也慌了起来，知道凭着现在赵国的力量，是挡不住秦国的进攻的。她决定向齐国求救。
齐国对于赵国向来没有多少好感，因为赵国老是在他们边界制造摩擦，搞了很多次流血冲突，更气人的是在参与乐毅攻齐之战的国家中，赵国最卖力。现在你们急了，又来叫我们出兵，难道我们好欺负吗？
不过，齐国高层还是很有大局观的，在生气之后拍着脑袋想了一下，秦国要是吞并了赵国，就直接跟齐国接壤了。赵国是有点儿可恨，但秦国太可怕了。与一个可恨的国家接壤，远比跟一个可怕的超级大国做邻居为好。于是，他们决定出兵。
但不能白白出兵，而是要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其实也不高，就是要求赵国把长安君派到齐国当人质。
让长安君去当人质，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对于赵太后来说，就难以接受了。
因为长安君是她的小儿子。
小儿子向来是最可爱的。赵太后也觉得她这个小儿子太可爱了，他可以从事任何职业，但绝对不能去当人质啊。她怕哪天赵齐突然产生了矛盾，齐国生气起来就把人质撕票了。
当时很多大臣都劝她以大局为重。太后大人要是舍不得小儿子，咱们的赵国也会跟着玩完。最后就是那句话：覆巢之下，焉得完卵。
但赵太后一概不听。
她看到大家仍然不怕嘴皮疲劳地劝说，就大声说，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就不要再说这个事了。谁要是再敢提长安君的事，她就把口水吐到他的脸上。
大家一听只得闭嘴。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闭嘴了。
那个老干部触龙还是挺身而出。他要求去见赵太后。
赵太后一听，就知道这老家伙又是来做她的思想工作的——否则这些年来都不来见自己，偏偏到这个时候来求见。如果是别的太后，估计就把这个老同志挡住不让进来了。但赵太后还是让他进来了。
但她的脸色一点儿也不好看，刷满了愤怒的色彩。
触龙迈着老态龙钟的步子进来之后，老眼昏花地找了张凳子，然后慢吞吞地坐下才说：“我现在的腿脚有些毛病，所以很长时间没有来看望敬爱的太后了。不过，我一直担心太后的身体有什么不适。所以还是过来看看太后。”
赵太后一看，是聊身体健康方面，这倒可以交流一下，于是说：“我现在的腿脚也不好。我去哪里都要靠车了。”
触龙又问：“饭量还行吧？”
赵太后说：“基本只能喝粥了。”
她看到这个老头的话题开始转向养生方面来——这才是老年人的共同话题啊——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触龙说：“现在不光身体有很多烦恼，就是儿子们的事也很烦恼。我那个小儿子舒祺，很不像话。可我硬是很喜欢他。我想让他过来当王宫的侍卫，所以想来走走太后的门路，请太后帮这个忙。”
赵太后一看，原来是跑关系来了，这个好办，便说：“他现在多大了？”
“十五岁了。年纪不大，但我还是想趁我死掉之前，解决他的就业问题。否则，真的死不瞑目了。”
赵太后说：“呵呵，男人原来也疼爱自己的儿子。”
触龙说：“在这方面，我们男人比女同胞厉害多了。”
赵太后笑着说：“还是女同胞厉害。”
触龙说：“我觉得你爱你的女儿燕后要远远胜过长安君。”
太后说：“你的话绝对错误。我对燕后的爱哪比得长安君？在对儿女的爱的分配上，我知道得很清楚。”
触龙说：“父母爱自己的孩子，一定要为他们作长远考虑。你把燕后嫁到燕国去，你难道不天天为她祝愿，祝愿她的儿子日后成为燕王吗？这难道不是为她的长远作考虑吗？”
赵太后说：“是这样的。”
触龙说：“那好吧。现在我们再探讨一个问题。从现在起三代以前，赵王的子孙被封侯的，现在还有没有继承人在位？”
赵太后说：“真的没有了。”
触龙说：“他们没有继承人在位，并不是他们的子孙都不成才，或者都犯有什么杀头的大错，而是他们享受着王侯的待遇，可以天天到处嚣张，但身上却没有一点儿军功，别人能服他们吗？于是，他们最终就只有完蛋了。现在你为了提高长安君的地位，天天给他地皮和豪宅，让他享受最好的待遇，却没有想到让他去为国家立功劳。一旦有一天太后去世了，他凭什么在赵国混下去呢？”
赵太后一听，这才觉悟起来，对触龙说：“好。现在长安君就让你来安排吧。”
触龙立刻把长安君派到齐国，任那个让他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中的人质之职。
齐国看到赵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就派田单带着部队高喊着“援赵抗秦、保家卫国”的口号狂奔而来。
秦国本来也只是想趁着赵国内部事务没有搞清前来赚点便宜，而且也赚到了三城，现在看到齐国派兵前来与赵国联手对抗他们，当然就不愿继续玩下去了，直接宣布退兵了事。
田单看到秦兵退走，觉得既然带兵来了，一点儿仗也不打，实在太无聊了。但秦兵是不能去追击的，那就去打燕国吧。于是，改变方向，直接向燕国狂杀过去，夺取了中阳。然后又挥师去打韩国，拿下了注城。
在田单努力打仗的时候，那个齐襄王却扛不住一场大病，最后死了。于是，齐襄王的儿子田建即位。田建还年轻，于是，又是太后掌权。
此前，中国历史上的妇女都远离政治，可那个宣太后玩了一把之后，女权运动就突然高涨起来，先是赵太后临朝，然后又是齐太后当权。
当然，这三个太后还是很有水平的。
黄歇归楚
秦国仍然没有闲着，赵国打不了，就去打韩国——反正现在就是战国时代，别的不好制造，但制造战争是很容易的。
公元前264年，白起再次出击。这哥们儿一动，总是大手笔，连续攻克韩国九城，斩首五万。过了一年，他觉得韩国真的很好欺负，又起兵打韩，拿下南阳，接着攻打太行山道，最后使得韩国的这条山道成为死路。
这时，秦国周边的几个国家没有一个碰上好运气。魏韩赵不是死了国君，就是被秦国猛扁，不光丢尽了脸面，还要丧师失地。楚国似乎还好一点儿。可也不长久了。
没几天，楚国的领导人顷襄王又被病魔打倒了。
楚顷襄王对其他事的判断能力很差，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总的预测还是很靠谱的，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完了，要告别这个让他不幸福的世界了。当然，他可以一了百了，什么也不管。但他仍然对他的儿子很负责。他要在自己离开之前，把他的法定继承人叫回来，以便继承楚国大统。
这时，他的太子还在秦国当人质。
黄歇也陪着这个太子在秦国。
楚顷襄王派人去跟黄歇说：“你不是很有办法吗？快想个办法让秦国把太子放回来。要是回来得晚了，一切就不好办了。”
黄歇也是个老手，知道要是太子回不去，其他公子就会抢了楚王的位子，那么自己就白白在秦国陪这个太子这么多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不定继位的公子会把太子列为篡党夺权分子，自己也会被划入这个集团的骨干力量，后果会十分不妙；而如果自己能够把太子带回去，等太子当了楚王，凭自己这么多年跟太子打下的关系，到头来肯定是令尹的。官场就是这样，要么你会被人一打到死，要么你就能站到制高点，生杀予夺大权，全在你的手中。
黄歇想了想，终于想了个办法，去找范雎说：“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我们楚王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估计最后“不起”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认为，秦国不如赶快把太子放回去。他一直在秦国当人质，秦国人对他很好，是个亲秦派人士。如果他能赶在时间的前面回去而成为楚王，到时楚国肯定会成为秦国的友好邻居。如果秦国不放他回去，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他就是咸阳城里一个小老百姓而已。如果别的公子成了楚王，肯定不会把秦国当成友好邻邦。这对秦国有什么好处？”
范雎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就去找秦昭襄王，把这个道理跟秦昭襄王说了。
秦昭襄王一直以来都很听范雎的话，可在这个事上却拿了一回主意，说：“还是先派太子的师傅回去看看楚王到底病到什么地步了，再说下一步。”
黄歇一听，就知道秦昭襄王是想要挟一把楚国，从这个太子身上压榨出一点儿利益来。他对太子说：“秦国现在想把你留在这里，要挟楚国要点利益之后才放你回去了。现在以你的能力，难以满足秦国的要求。而阳文君的两个公子都在楚国。要是大王真的挂了，阳文君的儿子就会成为接班人。太子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现在你还是先跟使者偷偷逃回去。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对付秦王。大不了一死。”
太子当然同意。
晚上太子化装成使者的车夫，混出关外，一路狂奔回去。
黄歇继续在那里，一碰到人就说，现在太子有病了，谁来也不接见。
等过了一段时间，估计太子已经逃回到楚国了，黄歇这才主动去找秦昭襄王，对秦昭襄王说：“报告大王，我们的太子早已离开秦国了。现在他已经到了楚国，大王再怎么也追不着他了。现在我前来领死。请大王动手。”
秦昭襄王一听，当然很生气。这些年来，坑蒙拐骗好像是秦国的专利一样，几乎天天都在大力开展，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哪知，现在他居然被黄歇玩了一把，不生气他还是秦王吗？他大声呼喊刽子手来执行任务。
范雎却劝他，黄歇作为楚太子的马仔，敢于为老板而献身，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我们天天倡导的舍身为主精神啊。而且，如果楚太子即位，一定会重用黄歇。如果我们对黄歇够哥们儿，他以后也会对我们好的。所以，我们不如把黄歇放回去，从此跟楚国结成友好邻邦。
秦王一听，觉得杀这个黄歇除了白白承担一个杀人的恶名外，真没有其他积极意义了，就说：“既然范丞相说放你回去，那你就回去吧。”
黄歇回到楚国，三个月后，楚国的最高领导人顷襄王就与世长辞了。那个太子即位，就是后来的楚考烈王。
楚考烈王果然很感激黄歇，让他当了相国，把淮北之地封给他，号春申君。
战国四公子至此全部登台。当然，现在那个孟尝君已经作古若干年了。
楚考烈王刚当上国家元首，也怕秦国来打，就自觉地把州陵划给秦国，表达了热爱和平的良好愿望。
楚国不愿跟秦国翻脸，其实秦国也更不愿在秦楚两国之间闹不愉快。
秦国确定了远交近攻的策略，而这个策略的核心又是先弱后强，把弱的都吞下去了，自己也就跟着强壮起来，然后再全力对付强国，那就容易得多了。否则，全凭情绪去打仗，今天打这个，明天又惹那个，到头来仗是打了很多，但成绩就不可观了。
现在楚国虽然不算强悍，但它是传统大国，国土面积大，人口众多，战略纵深长，兵源也充足。如果逼得急了拼起命来，还真不好办。现在楚国主动修好，那是求之不得，深合秦国的利益要求。
楚国这边近期可以无战事了，那就继续打韩国吧。
白起带着部队继续攻击，拿下了野王，使得上党成了韩国的飞地。
上党虽然处于边缘地带，但白起围住上党，为后来那场大战的发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秦国本来对赵国是有所忌惮的，所以并不想马上跟赵国发生肢体冲突，而是打着不断蚕食韩国领土的主意，等国力进一步强大了，才跟赵国动手。
哪知，上党一役，加快了这个历史进程。
当时上党太守叫冯亭。当他看到秦国把上党通向韩国的道路都断绝后，就知道上党是守不住了。
他又不想向秦国投降，就对大家说：“现在咱们通往首都新郑的道路已经被秦军封锁了。而秦军已经隆重开到。我们的救兵过不来，但我们不能等死啊。我想，不如把上党交给赵国。赵国拿了上党，秦国一定很生气。秦国一生气，就会去打赵国。赵国被秦国一打，就会倒向我们韩国。这样韩赵联盟就会形成。以两国的力量，完全可以对付秦国。”
这哥们儿的想法其实是真的不错。
他立刻派出使者去见赵王，对赵王说：“现在我们已经守不住上党了。本来我们想把上党送给秦国算了。可是上党的干部群众都不愿当秦国的公民，只想加入赵国的国籍。现在上党共有大邑十七个，全部献给赵国。”
赵王一听，虽然觉得很好。可又想这事跟秦国有关——现在你可以得罪任何一方，但千万不能得罪秦国啊，本来赵国什么事都没有，突然在秦韩两国事务中插上一脚，不知好不好啊。于是，他问了一下赵豹：“我们要不要上党？”
赵豹说：“圣人甚祸无故之利。”
这话就是说，圣人认为天上掉下的馅饼并不是好兆头啊。
赵王一听，有点不理解，又追问：“这是上党广大干部群众热爱我们赵国才献给我们的。怎么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呢？”
赵豹说：“秦国花了大量精力截断了上党的交通，其目的就是逼上党向他们投降。现在韩国不想让上党成为秦国的领土，就把上党献给赵国。这是什么行为？这绝对不是先人后己的行为，而是要嫁祸于赵的阴谋。老大想想，白起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什么都得不到，而上党却无缘无故地归于赵国。这跟天上掉下的馅饼有什么差别？我看，还是不要这个上党为妙。”
这哥们儿对冯同志的心思看得很透。
但赵王觉得上党太可爱了，如果现在韩国送给你你不要，以后你要是从秦国那里抢，困难就大了。他又去问平原君，上党能不能要？
平原君说：“要。怎么不要？你以为你不要上党了，秦国以后就会放过我们？现在先拿下，管他以后的事。”
赵王一听，这话很对，说：“那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赵胜亲自当使者，跑到上党举行交接仪式，向他们宣布赵王的任命：以万户都三封其太守为华阳君，以千户都三封其县令为侯，吏民皆益爵三级。
哪知，那个冯亭却躲在门背后不愿跟赵胜相见，说，我实在不忍心出卖了老板的土地，然后又让这块土地成为自己的封邑。
赵胜办完交接手续才回到邯郸，还没有去跟老婆见面，给老婆拿出上党的土特产，就传来消息，秦兵攻上党，已“拔之”。
现在上党的人民都在向赵国狂奔。
赵王一听，知道秦国下一步就要把矛头指向赵国了。
于是，他急令廉颇带兵来到长平，以便安抚上党的民众。
当你看到“长平”两个字时，一个震古烁今的经典战例就要揭开大幕！

第四章 长平之战
赵王的决策
秦国看到赵国派廉颇带着大军来到长平，也派王带兵进攻长平。
廉颇与王大战。结果，王把赵军打得大败，斩杀赵军的一员裨将和四个都尉。
赵军连败几阵，便不再出战。
王每天出去挑战，但廉颇统统高挂免战牌，有本事你来实施一下攻坚战。
王知道，自己的兵力虽然比赵军多，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也比赵兵强，武器装备也比他们厉害，但粮草运输是个问题，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老是在这里天天叫阵，不用多久，就会打起包袱打道回府了。
王虽然很急，但廉颇这个老家伙很有耐心，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就是不出来打。
王很郁闷，但赵王更郁闷。他看到廉颇几仗都打不赢对方，无法把秦国军队赶出赵国，心里特别害怕，就请楼昌和虞卿来开了个碰头会，问他们有什么办法？
楼昌说，现在我们无论如何是打不过秦兵的。所以，打仗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我看还是派人到秦国那里，跟他们谈判，争取和平解决。
虞卿却不同意——这哥们儿的口才很好，也是个合纵专家，刚出道时，就看好赵王，决定去赵国实现他的远大理想。
当时他还很穷，脚上穿着一双旧草鞋，肩头还背着一把破雨伞，直接找到赵王。
赵王觉得这哥们儿的话很有道理，太对胃口了，就给他“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一下就让他脱掉贫穷的帽子。
他第二次跟赵王见面，赵王又给他说得心里大爽，就封他为上卿。他本来姓虞，这时干脆不要原来的名字了，直接就叫虞卿。
赵王对他是很信任的。此时赵王手下还有赵胜、蔺相如，都是牛哄哄的历史名人，但赵王硬是不请这几个人来开这个碰头会，却只是叫他和楼昌过来讨论这个重大的问题。由此可知，他在赵王心目中的分量了。
他看到楼昌是个彻头彻尾的媚秦派，心里很生气，大声说：“楼昌的话绝对是不对。他以为只要不跟秦国谈判，咱们就会打败仗。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可是真的有道理吗？现在和与战的主动权在哪里？地球人都知道，是在秦人的手里。现在请大王估计一下秦国，是不是想要打败我们呢？”
赵王说：“秦国肯定会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来把我们打败。”
虞卿说：“依我看，我们可以马上派出重量级的外交人员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去送给楚韩魏三国，让他们跟咱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秦国。这三国现在虽然都作为专业观众，抱着热爱和平的中立态度，说谁也不帮。可是他们看到咱送了很多财宝，肯定会愉快地接见咱们的使者。秦国要是看到咱们的使者都顺利地见到那三国的最高领导人，就一定会以为那三国跟咱进行合纵来对付他们。他们一定会有所担心。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再跟他们和平解决，就容易得多了。”
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一听到虞卿的话，就知道比楼昌的建议强得多了。
可现在赵王的脑子已不正常了，心头塞满了害怕，觉得反正也是和平解决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去谈判，硬是玩得那么生动曲折？迟和谈不如早和谈啊。
赵王就派了郑朱带着国书和大笔现金跑到咸阳展开和平外交活动。
范雎和秦昭襄王本来看到赵国的部队死硬不出战，也急得没有办法，这时看到郑朱来了，不由大喜，看来赵王的骨头也很缺钙，得好好把这个外交活动搞好。
本来，这些年来，秦国对外国的使者尤其是魏国派来的代表团都很冷淡，爱理不理，但这时对郑朱同志却十分热情，把秦国人民热情好客的那一面加倍表现出来，高规格接待了他，让他住在国宾馆里，名烟名酒招待。郑朱本来就是个贵族，过惯了奢侈豪华的幸福生活，这时来到秦国，秦国让他过得比在赵国还幸福，那张脸全天候都挂着可爱的笑容。外交事务还没有开谈，就派人回去向赵王报告，秦国人太热情了，看来和平有望。请赵王和广大赵国人民群众放心。
赵王一听，也是大喜过望，把虞卿叫来，说：“你看看，现在郑朱不是谈得好好的吗？秦国也是很热爱和平的。现在你没有话要说了吧？”
虞卿一听，就知道赵王的智商已经全面下降了。你也不想想，如果秦国要跟你和平，为什么不把军队辙回去？几十万军队还在长平前线那里跟廉颇对垒，天天寻求跟赵国主力决战，这是和平的做法吗？这是秦国的诡计，把人家的诡计当着好心，赵国不大败简直是没有道理了。他当场说：“我可以肯定地说，我们的和平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我们得到的结果必将是大败惨败的结果。”
赵王有点儿生气了，说：“你能说出个为什么来吗？”
虞卿说：“这个为什么很容易。现在各国看到秦国夺取了上党，使得国土面积又增加不少，也会派代表团去向秦国祝贺。秦王和范雎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宣传，大肆渲染，说赵王派了高级别的使者前来向秦国求和。各国看到连赵王都已经求和了，就不会再出兵援救赵国。秦国就这么轻松地把赵国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当这个目的顺利达到后，秦国就不会再热爱和平了。”
赵王说：“我不信。别老把秦国想得那么缺德。”
范雎就是这么缺德。
他果然照着虞卿的那个思路施行下去了，天天公开请郑朱吃喝赌嫖，然后在媒体上说，秦国两国代表团都在热情友好地举行会谈。会谈取得了十分喜人的成果。
楚、魏、韩这些长期上秦国大当的国家本来看到赵国被围攻，也怕赵国被秦国打垮，秦国的力量会更加强大，那么赵国的今天就会成为他们的明天，所以也都做好准备，到时帮一帮赵国。现在看到赵国都这么软下去了，跟秦国合作得很愉快，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范雎看到这个效果后，知道自己的阴谋诡计大获成功，立刻对郑朱翻脸，说现在我们只想打仗。当然我们也爱和平，但条件是赵国把邯郸送给我们。
郑朱一听，这才知道自己被忽悠得好苦。这些天吃下去的名酒佳肴，差点全吐出来。
而赵王也很愤怒。
可这个结果是他做出来的，他能生谁的气？他不能骂楼昌，更不能骂虞卿。
于是，他就只有恨廉颇了。
不是说你廉将军很有水平很会打仗吗？怎么带着那几十万部队在那里，除了打几个败仗之外，就会缩在那里了？老子让你带兵过去是要打仗的，而不是让你去那里休养的。
三年了啊，一场仗都不打。
范雎本来还想按既定方针，先打弱国，再搞强国。但现在不得不跟赵国决战。
当然，你可以说赵国都派出求和使者了，他可以顺台阶下了。但他知道，如果在军队没有派出的情况下，这个和平还是可以开展下去的——说是开展下去，其实是忽悠下去。
自范雎当权这几年来，他打了赵国，也打了韩国，让秦国拿到了很多实惠，但这些实惠算起来也不怎么有分量。他不敢放手大干，主要还是怕六国被打急了，又来了个合纵。六国群殴过来，秦国还是很难受的。
所以，他想了想，楚国现在无论如何是不能动的，要动就只有动韩、赵、魏。而这三国之中，赵最为强大。要是能把赵国狠狠地打一下，不光把赵国打得痛哭连天，还能让韩魏两国感到疼痛。这样一来，这三个国家就只好在自己的面前日夜发抖，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这个想法让他的大脑皮层很兴奋，可是实施起来，还是有很大的难度。
首先，现在赵国的综合国力也不弱。他们一下子就能组织几十万大军开到前线，而且还有几个牛人在那里掌握着军政大权。廉颇是个打仗的好手，赵胜和蔺相如都是高明的政治家。要忽悠他们还真不容易。
但范雎仍然找到了他们的软肋。
这个软肋不在廉颇身上，也不在蔺相如、赵胜的身上，而在另一个更为关键的人物身上。
赵王！
赵王还很年轻，他也跟很多刚上位的领导人一样，经验不丰富，最不情愿的就是老爸留下的那些高级员工权力太大，自己施展不开手脚，所以就不怎么理他们。
于是，在重大的事务上，他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找赵胜和蔺相如他们讨论，却找什么楼昌这类人来进行决策。
那个蔺相如虽然以前表现很突出，但想想，只是胆子大一点儿，敢于把自己的脑袋不当脑袋地玩一下秦王。可是一回到国内，也没有什么很大的作为。这时，他原来的老板死掉了，作为一个老牌政客，看到新的赵王不怎么把他当重量级员工看，也就不敢多嘴了。
所以，这时的赵国政坛还是很不稳定的，只是赵王一个新嫩君主在独舞。这个赵王热衷于独舞，但智商和手段又不上档次。自己没水平，又相信那些没水平的人。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范雎就是在这样的考量之下，决定放手与赵国一搏。
于是，长平之战就这样拉开。
连环计
长平之战，发生得很偶然，连范雎都没有想到过要打这么一场大战。可随着王向赵国发动进攻，廉颇带着大军过来跟秦国对抗，范雎那颗脑袋就灵光一闪，决定大打一场。
范雎在做这个决定时，已经开展大量的脑力劳动，进行了一次精密的计算。
他比谁都知道，如果让廉颇这么死守着，秦国也许会无功而返，那时他的声誉将大大地下跌。他无法在战场上搞定廉颇，但可以通过赵王来搞定廉将军。
两军全力对垒，表面看来是将士之间的搏杀，两军相遇勇者胜，两强相争智者赢。但两军之后，还得靠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撑，算起来是综合国力的比拼。赵国经过那个赵武灵王的改革，军力提升得很快，但这些年来，经济建设却没有取得什么重大收获。认真算起来，综合国力跟秦国并不在一个档次内。真的对决起来，秦国的赢面很大。
但要是双方都在那里僵持，赵国只守不攻，消耗就会低一点儿，而秦国的消耗会很大。
这一点范雎是很清楚的。
但范雎更清楚赵王的心态。赵王因为年轻，胆子还没有壮大起来，看到财力储备像被火烧着一样，一天比一天少，心里就会急起来。他一急，机会就会偏向秦国。
范雎在这一场大赌当中，他没有去考虑别的人，只把心思全放在赵王的身上。
于是，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以赵王为核心展开。
先是赵国的求和外交，让赵王失去外援，顺便让这个年轻的国家元首气爆了。而气爆了的结果就是生廉颇的气，天天派人去骂廉颇，三年了，你就不能打一个仗吗？
但廉颇很淡定，你可以骂，但本将军就是不出战。本将军宁可被骂，但不可打败仗。廉颇知道，这仗要是一败，赵国以后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但赵王没有这个觉悟，而赵胜、蔺相如也没有这个觉悟，觉得廉将军只管在那里挂免战牌，却不考虑一下国家的承受能力。
于是，情节按照范雎的设计继续发展。
接下来，该让廉颇退出这次活动了。
其实赵王到了这时也想换人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
他没有合适的人选，范雎可以帮他找来。
范雎提供的人选就是那个著名的赵括。
赵括是赵奢的儿子。这哥们儿从小就学习兵法，而且很勤奋，考起试来老师恨不得给他加一倍的分数。他曾经与他的老爸展开过军事方面的讨论，居然把老爸驳得当场无语。但他的老爸“不谓善”，说他只知道教材里的兵法，而没有真的本事。并做了一个预言，如果将来赵国一定要用他为将，后果会很严重。他的原话是：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则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
赵奢讲这话的时候，范雎肯定不在现场，但他对赵括一定做过全面的摸底，对赵奢的这个评论也很清楚，于是，就决定向赵王隆重推荐赵括。
当然，并不亲自出面推荐，连一封推荐信也没有写，而是用了自己的方法。
这个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反间计。
绝对没有错，又是反间计。
这个计策看起来很简单，也很小儿科，但很容易成功。
这个计策的成本也很低，派几个人跑到赵国那里，到处散播谣言：秦之所畏，独畏马服君之子赵括为将耳！廉颇易与，且降矣！
现在秦国最怕的是赵括，而不是廉颇那样的人。廉颇算什么？老得牙齿都没有几颗了，有什么好怕？廉颇再撑几天就会全面投降了。
如果这话让一个头脑冷静的人听到，是不会把它当话的，你再怎么造谣，也是无效。
可现在赵国的高层包括赵胜、蔺相如这些人都觉得廉颇真的没有用了。所以，这话还是有极大的杀伤力。
赵王在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开会，宣布要免去廉颇前线大将的职务，让赵括过去担纲总指挥——要大胆任用年轻人嘛。
大家一听，原来我们还有赵括。这可是个当代最精通军事的人才啊。于是，都没有意见。
当然，还是有不同意见。
发表不同意见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蔺相如。
不过，你千万不要以为蔺相如还想挽留敬爱的廉将军。他对老将军的能力也产生了怀疑，但他同时也怀疑赵括，他说：“老大啊。你现在是因为赵括的名气而重用他。其实他只知道读他老爸的书，是读死书的料儿，一点儿不知道兵势的变化之道。”
赵王摆了摆手，说：“我否决你的意见。”
第二个是赵括的老妈。
赵老妈看到赵括满脸得意地穿上军装，拿着帅印就要出征，急忙向赵王上书，说赵括不能重用。
赵王一听，也想不通了：现在这个世道是什么世道啊，连老妈居然也出来反对儿子被提拔。他把这个老妈叫过来，问为什么。
赵老妈说：“以前我跟赵括老爸的时候，看到他一到开饭时间就去跟士兵们一起吃饭，士兵当中成为他朋友的都有好几百人。国家给他的奖品，他都拿来分给大家。现在赵括呢？才接到这个帅印，就不把家当家了，整天把自己装扮得威武雄壮，摆着大将的架子，大小军官都不敢抬头看他。大王赏给他的东西，他全部拿回家里收藏得好好的。然后还天天到处跑，看看哪块地是黄金地皮，看中之后，就忙于把它收购回来。这样的人能当大将吗？大王你总以为他会像他的老爸一样。其实他们完全不一样啊。大王你不要派他去打仗了。”
如果是别的领导人，听了这话之后，也许会重新考虑一下。可现在赵王的脑子哪还有这方面的功能？听完赵大妈的话，就挥挥手说：“你放心吧。寡人的决定是错不了的。”
赵大妈说：“万一赵括出了什么差错，我请求不要连累我们赵家啊。我可是提醒过大王。”
赵王大笑，说：“赵括一定不会辜负寡人的期望，只会打胜仗，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不过，我仍然要答应你的要求。反正你的这个假设是不会存在的。”
赵王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最后只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赵王做了件大蠢事；二是范雎的阴谋诡计获得巨大成功。
范雎听说赵国按他的想法进行了人事调整之后，立刻亮出他的王牌，任命白起为上将军，为前线总指挥，那个王只作为裨将，当白起的助手。
但范雎知道，赵括虽然狂妄，天天叫嚣天下无敌，但面对白起时，还是会胆小起来的。于是，下了个死命令：有敢泄武安君将者斩。
赵括很快就来到长平前线，轻松地从廉颇手里接过兵符，开始了他的大将生涯。
这哥们儿觉得廉颇这个老家伙暮气沉沉的，那些计划更是没有一点儿勃勃生机，于是也像现在很多地方官一样，一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否定前任的施政方针，自己另起炉灶。
赵括对廉颇原来制定的战略方针，连看都不看，便宣布全部废除，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保留。
当然，赵括也像现在的很多地方官一样，自己上任之后同样烧一把人事方面的大火，把前任重用的人统统赶下台，把自己的人都提拔上来。
整个军营的面貌就全面改变了。
赵括雷厉风行地进行了这些整顿，他觉得自己真的像大将军了，真的可以去把秦国打个落花流水了，于是，他下令出战。
白起绝对是个老手，他对赵括的这些动作知道得很清楚。他知道这哥们儿目前心态已经非常轻狂，便顺着赵括的这个心理让他继续轻狂下去，直到赵军全变成骄兵。
他一面下令秦兵假装失败后退，一面预留两支部队埋伏下来，等赵兵牛哄哄地冲杀过来之后，伺机猛打赵军的屁股。
赵括一看，原来仗打得这么容易？自己才小试牛刀，根本没有发力啊，秦兵就大败而逃了。廉颇白白活那么大的岁数，原来根本不会打仗，全是靠混出来的。要是早先让我来当将军，现在秦国都给灭了啊。
他下令部队乘胜追击，直接攻击秦兵的营垒，要彻底把秦兵打回老家去。
这一次，白起不再装失败了，下令秦军坚守。
赵括猛攻几次，都被宣告无效。
赵括到现在仍然没有想到这是白起的阴谋诡计，还以为是自己的部队不够努力，只是拼命地进行攻坚战。
他想，只要再加一把劲，就可以大败秦兵了。
可在他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候，白起预留的一支二万五千人的部队突然出现在赵军的背后，另外一支五千骑兵也突然出现，截断了赵兵的归营之路。
赵军这时军心开始不稳。
白起带着精兵杀出营垒，向赵兵反击。
赵括这才知道，秦兵原来战斗力很牛——前面那些不堪一击，原来都是装的。他奋起迎敌，打了个败仗。
到了这时，赵括也知道自己再这么蛮干下去，会被白起砍死的，于是也筑起营垒，坚守下来。然后派人狂奔回去请求援兵。
此时，秦王看到前线的双方已经全面接触，最后决战时刻已经到来。赵以举国之兵而来，浩浩荡荡几十万之众，赵括再怎么菜鸟，真的打起来，秦国的士兵也会大量消耗的。如果弄得不好，一战之后即使获得胜利，也是惨胜。惨胜之后，秦国的麻烦就大了。
因为，现在赵国虽然没有朋友，但他也没有多少敌人。秦国现在四周全是敌人——虽然现在几个国家都跟秦国签订了友好条约，可这些友好条约连秦国也不相信。那些国家与秦国签约，是因为怕秦国打他们；秦国跟他们签，是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这样的条约都是暂时的。
所以，范雎清醒地认识到，秦国只有在这次大战中大获全胜，胜得威武雄壮，让四周敌人一片胆寒，谈秦色变，这才不敢有别的想法。于是，他决定大规模地进行动员，大打一场人民战争，连秦王也要下基层开展征兵工作。
秦昭襄王亲自到河内一带，号召十五岁以上的男子都拿起武器向长平前线狂奔，阻断赵国的粮道。
赵王这才知道，跟秦兵硬碰硬真的吃不消，觉得虞卿的办法才是王道，于是，急忙派人去向齐国和楚国求救。
齐国和楚国看到秦、赵两军对决，也怕秦国真的打败了赵兵，灭了赵国，这样对他们也很不利。可又下不了更大的决心，最后只是各派一支部队前来救援。
这时，赵括的营中已经开始缺粮，后勤部门天天跑到赵括那里报告，没有口粮了。
本来赵括军中也还有些粮草的，可都存放在原来的军营中，自己率军前来攻打秦军，粮草就全留在后方。此时粮草都已经落入秦兵的手里。他急忙向赵王报告：没有口粮了。
几十万部队的口粮，哪能一下就筹集到？
赵王急忙向齐国请求援助，请齐国再救济点军粮。
齐王一听，你们赵国也太没有道理了吧？我们派军队去救你们，还要给你们军粮？不给。
那个周子一看，这个齐王实在是太过短视了，急忙劝他说：“大王啊，你肯定比我更加了解唇亡齿寒的故事吧？现在赵国是挡在齐国前面的屏障啊。等秦国拿下赵国之后，齐国就会裸露在秦国的面前。所以，救赵其实就是救齐国自己。如果你不救齐，那将犯历史性的大错误。”
齐王仍然不听。
齐王这次的决定，终于使得赵兵最后的生机全部丧失，当然，齐国的生机也跟着丧失。
一个没有战略眼光的君主，确实是一个失败的君主。
此时的齐王和赵王，算是半斤八两，在关键时刻只顾自己的情绪，一点儿没有大局观。
秦王和范雎则加紧时机，全面动员，把部队源源输送到前线，给赵括设置了一道又一道的埋伏圈。
而此时，赵括军中缺粮已经有四十六天。
这四十六天他们都吃什么？
史书上说：皆内阴相杀食
全靠杀自己的战友来维持生存了。
赵括知道，再这样坚守下去，估计大半战友都变成食品被同伙吃下肚子了，那时再战，还有几个人能冲出去？于是，下令出击。他这时把部队分成五等分，连番向秦兵的营垒进攻，但都没有冲出重围。
在战争的初期阶段，秦军急于决战。现在却反过来，赵兵需要速战速决，要主动进行攻坚战。
有人做过预算，在冷兵器时代，攻坚战和防守战所需战斗人员之比是二比一。也就是说，攻坚的那一方人口数量应该是防守一方的两倍——当然，有时进攻方的人数也比防守方的人数少。但那是特殊情况。这种特殊情况一般是，进攻方的指挥官是天才军事指挥员，而防守方的最高军事统帅是超级菜鸟一个。
现在双方的情况是，赵兵的人口数量比秦兵的少，而白起是千年一遇的将才。赵括呢？纸上谈兵故事的主人公。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最后，赵括绝望了，选出最精锐的部队组织成敢死队，亲自带领他们向秦军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结果是，亲自上前线的赵括被一支来历不明的箭射中。纸上谈兵的主角就这样死掉了。
赵括死后，赵兵立刻陷入极大的恐慌之中，最后集体投降。
秦国本来已经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思想准备，哪知，就这样轻易地完胜了。
但完胜之后，白起又郁闷了起来。
他清点了一下投降过来的赵兵，整整有四十五万。
白起看着这四十五万大军，个个都已经给饥饿折磨得奄奄一息，疲劳不堪。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上党被秦军攻克之时，军民都蜂拥向赵国撤离的情形，可见这些人对赵国还是很有感情的。现在这些赵国的士兵都高举白旗向自己投降，那是因为饿得没有办法了。只怕等他们一吃饱饭，便又放筷子抄起家伙跟自己拼命，那麻烦就大了。
赵兵的战斗力在当时是很有名的。
留下这些降卒，又怕日后生变；放回去，又等于放虎归山。
而且他们在这里一天，秦国就得养他们一天。四十五万成年男人，一天要消耗多少饭菜啊。
看来只有让他们消失。
白起一咬牙，做了一个让他足以遗臭万年的决定：坑杀全部赵国降卒。
一夜之间，四十五万士兵全部被秦军活埋。他们本想投降之后，保下一条性命。哪知，在屠夫面前，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其实，在赵王任用赵括的那天起，就注定他们没有活路了。
白起当然没有全部杀死赵兵，他还是放了二百四十人回去。
当然，这二百四十人并不是他的朋友和亲戚，更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二百四十人很可爱，而是让这二百十四人回去告诉全体广大赵国人民，你们的四十五万子弟兵已经全部被活埋了。你们还敢跟秦国作对吗？
白起这次坑杀赵兵，绝对是屠杀史上空前绝后的大手笔。
这次坑杀降卒的意义有几个：
一是奠定了白起史上最牛屠夫的地位；
二是对赵国军民造成了重大的心理打击；
三是对秦国日后的统一也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因为白起这次手段太狠毒，太残酷无情，给秦军的名声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大家都以为，要是给秦军抓住，最后的下场就是活埋，无形当中激起了各国军民的同仇敌忾之心，大家都拼死与秦军作战，使得秦军一统天下的成本大了很多。
如果白起是一个政治家，他可能会像乐毅那样以政治的方式来处理这个事，效果可能会好一点儿。可是白起是一个军事家。作为军事家的白起从军以来，每一仗都打得十分完美。而屠杀战俘这件事，成了他永远洗不去的污点。
当然，在他大举屠刀之后，包括秦王和范雎在内的秦国高层，并没有谁认为白起做得不对——至少没有谁批评过这个常胜将军。
也许，他们也没有办法。也许秦国历来就是崇尚这种黩武的残暴思想。
长平之战就这样结束了。
它是史上第一次极大规模的歼灭战，双方以举国之力毕其功于一役，前线参战人员共达一百万。
赵国的四十五万大军全部埋葬地下，秦国的部队也损失一半。
光从这个统计来看，此战的激烈程度也是十分令人震憾的。
赵括虽然十分菜鸟，但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他没有战略眼光，更参不透胜败之道，但他在冲锋陷阵之时，还是有一点儿水平的。否则，他的几次冲锋，也不会让秦军有这么大的损失。如果不是白起，也许秦军的损失还会更大。
但他不幸碰上了白起。
当然，不仅是他的不幸，更是赵国的不幸。
赵国不幸碰上了白起，更不幸碰上范雎和秦王，还不幸出了个缺乏大局观的赵王。自长平之战拉开大幕之后，秦国在范雎的筹划之下，每走一步都经过周密算计，而且秦昭襄王与范雎、白起配合默契，从没有过冲突。相反，赵王在重大决策上，不断地失误——即使有人提出正确的办法，他也要坚决否定。而赵国这时的牛人们居然都集体失声，硬是让赵王一个人在那里做着小儿科的决策，最后大败，那是情理之中。
当然，除了这些直接的因素之外，其他原因也存在。
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之后，虽然怕商鞅权力越来越大，最后车裂了这个改革的鼻祖，但仍然坚持他的改革政策。商鞅的变法不光将秦国打造成了军事第一强国，也促进了其经济基础建设的发展。而赵国自武灵王以来，虽然在军事改革方面，领先于其他国家，但别的成绩却一点儿没有取得，是典型的跛脚强国。长平之战的失败，并非简单的战场上的失败，重要的是综合国力比不过人家。
试想，如果赵国的军用物资不那么匮乏，赵国高层也许会支持廉颇的保守战法，挂着免战牌与秦国耗下去，结果也许会好一点儿。但赵国高层看到廉颇虽然能守住前线，但他们的后勤工作却越来越难做，军用物资越来越难以筹集。于是，他们都跳了起来。于是，当赵王急着要速战速决时，赵胜无语，蔺相如也紧闭了嘴。
最后一个不幸，就是赵王没有听从虞卿的话，全力开展外交活动。如果能得到楚齐韩魏等国的支持，组成抗秦联盟，或许会有另一种结局。但这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而这个权宜之计，最后也被赵王彻底葬送。范雎巧妙地堵住了这个漏洞。
于是，赵国就只有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等着大败的这一天了。
这场大战的意义对于中国历史来说，是很重大的。
经此一役，赵国一蹶不振，再也无力与秦国抗衡了，其他国家对秦国更加提心吊胆。而秦国的实力也达到了空前的程度，统一中国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相将不和
长平之战一结束，秦国举国兴奋。
而最兴奋的要算是白起了。
当年（公元前259年），白起把秦国主力一分为三，下令王带部队进入赵国的武安、虎牢。王毫不费力地拿下了。
司马梗带一支部队北略太原，把上党的全部地皮都划归秦国的版图，他自己则准备带着主力部队直指邯郸，乘胜把赵国彻底从历史舞台上抹掉。
不管你从哪方面看，白起的这个决策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按常规，现在的赵国肯定已经不堪一击了。秦国高层肯定会全力支持白起的这个决策，全国上下一心一意支援前线，做好接收赵国的准备工作。
然而，还是出现了意外。
赵王经长平一役，回去也痛定思痛（其实是痛还远远未定），作了一次深刻的反省，觉得自己重用赵括、撤掉廉颇是中了范雎的反间计。范雎在对廉颇没有了办法时，就使了这个反间计。现在他们没有办法了，也只得向范雎学习，搞个反间计。
范雎反间计的目标是廉颇，而赵国这次反间计的目标是谁？
白起。
没错，就是要把白起搞定。
赵国知道，他们搞不定白起，就会被白起搞定。
他们的反间计也同样简单，而且做得明明白白，一点儿没有掩示。
当然这个反间计没有由赵国直接出面，而是由韩魏两国出面进行的。
韩魏两国在长平之战时，都缩着手当专业观众，好像是人家打架跟他们无关一样。现在看到赵国大败，眼看就要被灭国了，突然觉得自己的危险也来了，这才知道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国际事务其实都跟自己有关。他们急忙与赵国修好，跟赵商量如何面对白起的到来。
最后，韩魏两国集资，拿出大量的金钱，让苏代带着跑到咸阳，直接向范雎行贿。
范雎跟所有的高官一样，对的贿赂十分欢迎——只要你愿意给，给多少我都不嫌多。他看着苏代给他的钱，笑着问：“苏先生有什么事请我帮忙？”
苏代却说：“我没有什么事啊。不过请问一下范大人，现在武安君是不是正在围困邯郸？”
范雎说：“是啊。怎么了？你没有家属在那里吧？要是有，我跟白起说一说，破城时会关照你一把的。”
苏代说：“呵呵。武安君灭赵，估计已经没有什么困难了。可是大人想过没有？赵国灭亡了，秦王就可以称王天下了。那时论功行赏起来，不会是范丞相最大吧？应该是武安君白起功居第一。他的职位将无可争议地成为秦国第一。那时范大人甘心成为白起的手下吗？你即使不愿排名在白起之后，但也由不得大人了。所以呢，现在你应该阻止白起的进攻，逼迫赵国割让一些土地，获得一些利益就算了。不能让白起独自拿下这个大功啊。”
范雎那个脑袋是什么脑袋，当然知道苏代是为赵国当说客来的，目的就是拿下白起。可他觉得苏代说得真的太对了。要是让白起这个家伙灭了赵国，他以后真的当了白起的手下。那对于范雎来说，情何以堪啊。
坚决不能让白起灭赵。
存赵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
范雎马上跑去见秦王，对秦王说：“现在我们的子弟兵刚刚打完长平之战，他们太累了，需要休整一段时间再打仗啊。”
秦王一听，既然范雎都说这仗不能打了，那就不打吧。于是，按照苏代的建议，让韩国和赵国割下一片土地之后，叫白起收兵。
白起接到这个命令之后，就知道是范雎搞了自己一脚，心里很生气。于是，白起和范雎的矛盾开始出现。
范雎为了保住自己在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做了一件雷人的事。
而赵王这时更加雷人了。
这哥们儿被秦王打得彻底怕了起来，老是想着如何才能把秦国巴结住，让秦国不再打赵国。最后，他在一个不眠之夜想出了一个办法，秦国不是喜欢要土地吗？那就继续送给他们土地，让他们把赵国当朋友，于是，决定派赵郝出使秦国，主动提出再给秦国割让六个县。他以为自己这么自觉割地，秦国会表扬他一把，从此不再跟他为敌。
又是那个虞卿出来反对，问他：“秦国过来攻打赵国，大获全胜，现在退回去的原因是什么？是困了累了退走，还是因为他们本来还有力量，但突然内心慈善起来才退下呢？”
赵王想了想，说：“秦国这次大战，已经算是全国动员，不遗余力了。现在退回去，应当是累了困了才撤的。”
虞卿说：“秦国拼尽全力来进攻赵国，它的本意就是要占领赵国的土地，现在一直打得困了累了才退回去。他们做不到的事，大王你却主动地帮他们做到了。你送给他们土地，实际上等于帮助秦国来进攻自己。等明年秦国恢复了再来攻打赵国，大王你还有救吗？”
这话一点儿也不深奥，赵王一听就明白，但他仍然在那里发呆犹豫。
正在这时，那个楼缓来了。
楼缓是什么人？
此人先在赵武灵王手下当高管，后来奉武灵王之命进入秦国，一直混到秦相之位。他虽然当了秦相，但那颗心还是赵国之心，一直为发展双边关系而努力。可武灵王死后，他那颗心就变成了秦国之心。这时他突然出现在赵国，完全是为秦国而来的。
但因为他曾是赵国派到秦国的间谍，所以在赵国还是很有分量的。他虽然不怎么著名，但活动的时间实在太长，从他跟武灵王开始在历史舞台上冒泡，到现在都差不多五十年了。
赵王看到这个老人家来了，便把虞卿的话向他复述了一遍，问他虞卿的话靠谱吗？
楼缓一听，想都不想，直接就说：“虞卿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其实太没有道理了。秦赵两国打仗，各国看到，都很高兴，都想从中得到利益。他们当然不敢从秦国那里讨要这个利益，因此都会向我们的赵国伸手了。如果赵国主动把土地送给秦国，一方面可以让秦国安心，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各国看到，原来赵国跟秦国已经和好了，已经成为友好邻邦。他们就不敢再打赵国的主意。否则啊，他们都会借着现在赵国大伤元气之时，集体前来瓜分赵国。赵国估计离灭亡也没有几米远了，哪还能谈什么去抗击秦国？”
赵王一听，觉得这话更正确，后怕得吓出一身冷汗来，觉得要是送秦国土地送得晚了，赵国就会完蛋了。
虞卿知道后，急忙跑去找赵王，对他说：“楼缓已经全面变成了秦国的间谍。他这话是彻底葬送赵国的话。如果大王送给秦国土地，根本没有办法阻止秦国的贪心，反而把赵国胆小如鼠的怯懦心态公开展示在地球人面前。现在，秦国想要咱们六城，我们可以把这六城当作礼品去贿赂齐国。齐国本来跟秦国就不是友好国家，听说有这样的好处，肯定就会出兵帮咱们。齐国要是一出兵，咱们就可以联合起来，从秦国那里得到补偿，而且还可以让大家看到，赵国的领导人还是很有骨气很有水平的。到了这时，秦国肯定会主动跟咱们赵国修好。韩国和魏国知道后，也一定会对咱们赵国刮目相看。大王到那时就占了主动地位。”
赵王一听，这才知道楼缓的话果然是丧权辱国的话，于是又否决了楼老人家的意见，派虞卿去齐国进行外交活动。
楼缓一看，自己的阴谋败露了，只得夹着老尾巴逃走了。
从这件事中，我们可以再次看到赵王这哥们儿的智商实在不怎么样。如果没有虞卿的反对，他仍然会将蠢事进行到底。那么，秦国灭赵的时间就会提前。
其实当时不止赵王一个做蠢事，其他诸侯国的最高领导人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
比如那个魏王。
当秦赵打得血流成河、鬼哭狼嚎时，魏王把大家都召集起来，讨论着这个当下最热门的话题，问大家：“这场大战对咱们魏国有影响吗？”
本来这个话题还是很不错的。在范雎的那个远交近攻的策略当中，韩魏赵是属于近攻的主要对象，也就是说这三个国家是秦国近期内严打的目标，至于先打谁，那得看实际情况。反正秦国现在是用尽全力打赵国。
秦国按范雎的既定目标进行着，但却没有哪位牛人看破范同志的阴谋。魏王手下虽然也养着一大批高级公务员，平时领工资起来，谁都不甘落后，但在这件事上，个个都是蠢得可以，一听老大提出这个问题，纷纷都大声说，秦国打赵国，对魏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有那个孔斌有反对意见，问大家：“为什么觉得秦国打赵国对魏国有利无弊？”
有个人说：“如果秦国胜了赵国，那么咱们就可以顺便向秦国服软；如果秦国打了败仗，咱们就可以乘机打败秦国。”
你一听这话，就这知道这哥们儿脑残得不轻。放在现在如果在论坛发帖，肯定会被定为魏奸——仗还没有打，就说要顺便向秦国服软。请问你是在为谁说话？是为魏国还是为秦国？
孔斌冷冷一笑，说：“你去翻翻历史看一看，秦国自从孝公以来，他们打过多少次败仗？告诉你，这段时期我们根本找不到秦国打败仗的记录。何况现在他们军事最高长官是白起。这个白起一点儿不比吴起差，他能打败仗吗？能打到秦国疲软得让咱们有机可乘吗？”
那些人仍然很嘴硬，大声说：“这个可能大概是没有了。但他们打败赵国是大有可能的。那么即使他们大败了赵国，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事啊。那是赵国被打了，又不是我们被打败。呵呵，赵国之祸正是我国之福啊。”
孔斌想不到他的同僚们居然这么猪头，连基本的国家安全知识也不了解，也大声说：“秦国要是完爆了赵国，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你们知道吗？难道他们就永远不打仗了？我明确地告诉你们，他们接下来就会把矛头指向我们魏国。”
这哥们儿本来是孔老二的六世孙，同时也是个天才政治家。
魏王听说这哥们儿有水平，派人拿着大量的礼品过去请他来当自己的高管。他不来。魏王请了三次，他觉得再不来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所以就来了。当然，他来的时候，是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就是：若王能信用吾道，吾道固为治世也，虽蔬食饮水，吾犹为之。若徒欲制服吾身，委以重禄，吾犹一夫耳，魏王奚少于一夫？
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魏王真能信任我，我可以把魏国治理得繁荣昌盛，即使我天天只吃青菜喝水，我也可以过去；如果魏王只想让我穿着那身高管的制服去上班，然后领天价年薪，那我的作用跟小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现在魏国里这样的人多得很，也少不了一个孔斌啊。
魏王一听就笑了，“寡人就是要请你来安邦治国啊。你放心好了。”
于是，孔斌就来了。
魏王带着全体高管到郊外迎接他，场面十分隆重，然后任命他为魏相。
孔斌来了之后，立刻按他的思路制定方针政策，把原来的既得利益集团的人全部拉下马：先是把那些靠溜须拍马上来的笑脸人士一个个地撤换，然后彻查了一大批吃空饷的人员，把这些经费全部拿来奖赏给有功之臣。
显而易见，你如果一来就提高农业税，加大盘剥小屁民，搜刮一把那些靠微利维持生产的民营企业，阻力那是一点儿也没有的，而且政策的贯彻落实会很到位——晚上宣布政策，天亮就可以落实到底。可你一动这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你遇到的阻力就巨大无比。且不说要拿他们开刀，你就是要公布一把他们的财产，他们也会拼命反对，到头来，你只能公开自己的财产，而他们的巨额财产将作为隐私被保护，永远难见天日。何况现在是剥夺他们的财产来源。
他们要是不反对，他们还算是既得利益集团里的精英吗？
于是，这些既得利益集团的人士都转换身份，成为造谣言，天天造孔斌的谣言，说他有这个污点，又做过那个缺德的事。
有人把这些谣言抄录起来，送给孔斌看。但孔斌仍然不理。
孔斌可以不理，可魏王却坐不住了。这些人本来都是他提拔重用的，现在孔斌上任不到两天，就把他们全部一撸到底。这些人天天跑到他的面前说孔斌的坏话。魏王本来分辨是非的能力就低得要命，听孔斌的坏话听多了，就觉得自己真的用错了人。于是，就把孔斌一把免掉。那些刚刚被孔斌搞下来的人又纷纷上台，狂欢不已。谁跟利益集团作对，谁没有好下场。
孔斌没有了职务，但仍然没有离开魏国。他断言，不用二十年，这个天下就是秦国的天下了。
不过有时魏王仍然请他来列席一些重大会议。他也一如既往地发表自己的见解。而他的见解也是一如既往地遭到那些人的强烈反对。
那些人都抱着你反对我一分钟、我反对你一辈子的坚决态度跟他唱反调。看谁比谁狠。
他们当然比孔斌狠。
最后魏王的耳朵里基本都装着那些人的话，于是，当赵国被秦国猛扁的时候，他们在一旁幸灾乐祸——让赵国被扁得更猛烈些吧。
这正是秦国所需要的。以前张仪为了破六国合纵，得天天制定连横政策，虽然玩得很刺激，但也很累，时时都担心人家的合纵真的让六国变成同志加兄弟，那秦国还有什么搞头？以前六国的君主虽然不怎么猛，但有时还能搞出一些金点子，团结起来，真的让秦国吃过不少苦头。
现在秦国比以前强大多了，而六国比以前更弱了，更要命的是这些君主的能力也跟国力成正比、智商跟国力一样不断下降。虽然到处都还活跃着一批有合纵特长的人士，但合纵只是被挂在各国高层的嘴边，没有哪位君主再去执行了。像魏国这样，即使此前不缺“唇亡齿寒”故事的先例，而且大家都懂这个故事的寓意，但他们仍然笑呵呵地把这个故事当耳边风，不但笑看着邻国被扁得奄奄一息，而且还大声疾呼，秦国扁死他们是魏国之福啊。
秦国此时，不但国力强盛，而且还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有利的大环境。
秦王当然很高兴，他觉得范雎真好，范雎真有水平。
范雎为他立了这么多功劳，他也该为范雎报一下仇了。
秦昭襄王知道，范雎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那个魏齐。他打听到现在魏齐正躲在赵国那里，跟平原君混日子。
秦昭襄王派人过去把平原君骗了一把，说秦昭襄王仰慕君侯的风采，很想跟君侯面谈一次。
平原君这时脑子也乱了，觉得可以去跟秦王见一面，顺便让他对赵国好一点儿，于是就到咸阳去了。
哪知，他才到咸阳，秦昭襄王就把他扣押起来，派人恶狠狠地对赵王说：“请你马上砍下魏齐的人头。我得不到魏齐的脑袋就不放你叔叔出关。你看是魏齐值钱还是你叔叔重要。”
魏齐也是个机灵人士，知道自己再躲在平原君的家里，赵王肯定会砍下自己的脑袋，于是抢在前面跑去找虞卿，请虞同志救命。
虞卿确实很够朋友。他接纳了气喘吁吁的魏齐。但他知道，躲在他的家里，仍然保不住魏齐的性命，于是，他把刚刚拿到的相印挂在那里，然后带着魏齐跑路了。
那时跑路很容易，但落脚地却很难找。
两人算来算去，还是跑到魏国吧，那是魏齐的祖国。
两人来到魏国，一看形势也不很乐观， 于是又想通过信陵君逃到楚国。
可是信陵君这时也不敢接收魏齐而得罪秦国，就是不跟魏齐见面。
魏齐看到自己国家的兄弟都这样对待自己，就生气起来，觉得活着真的没有意思了，于是，就自己处理了自己。
赵王派人去收了魏齐的脑袋，拿到秦国去换回平原君。
平原君这才得以归国。这哥们儿心里很郁闷，自己堂堂战国四公子，算起来，价值居然只相当于一个死人的脑袋。

第五章 邯郸之败
白起就是不去
长平之战之后，由于范雎私心作怪，叫秦王罢免了白起，让已经陷入最危险关头的赵国又活了过来。
事情过后，秦王觉得这事好像做得不大对头——赵国已给打得一点儿气力都没有了，只要再加一把劲，就可以全部拿下，现在把赵国放过去，难道还要等他们恢复了再打？赵国士兵作战起来，那是很英勇无敌的。要是让他们恢复了元气，再收拾起他们来，就很困难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赵王不但不割让六城，反而还与齐楚结成联盟，联盟的核心内容就是抗击秦国。这对秦国十分不利。
于是，秦昭襄王便于召回白起不久，也就是当年的九月，又派五大夫王陵带兵伐赵。
这次王陵带的部队有二十万，赵国能够打仗的士兵已经不多。秦昭襄王以为，这个力量完全可以拿下赵国。
本来，秦昭襄王仍然想打出秦国的王牌将军白起。哪知，白起这时刚刚得病了，不能领军。
如果灭了赵国，那将是一个划时代的功劳。
王陵以为，自己即将成为一个划时代的人物。呵呵，白起你病得真是时候。
当他带着大秦国二十万子弟兵牛哄哄地杀到赵国的首都邯郸时，他觉得辉煌的时刻正向他猛赴过来。
赵王这时经过深刻反思之后，觉得还是廉颇有水平——如果让廉颇守长平，也许现在两国还在那里对垒，虽然赵国此刻很难受，但再怎么难受也没有被人坑杀四十五万部队那样难受。于是，赵王又一脸笑容地把廉颇请来，把最后的十万大军交给他，请他带领这赵国最后的十万子弟兵保家卫国，与秦国侵略者死磕到底。
廉颇真的很猛，带着十万人拼命抵挡王陵的进攻，居然硬是把王陵挡在城外，损失不少。
此刻，平原君也知道国灭之时将至，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没有一点儿进取心，亡国奴的称号立马就要套在自己的头上了。
他亲自出来动员大家拿起武器，加入战斗序列，还让自己的妻妾都换上军装，变成军人，开赴前线。
士气真的很重要。
平原君这么一来，赵国的士气大振，王陵越打越觉得困难。一直打到第二年，仍然没有一点儿进展。
秦昭襄王原本以为，王陵大军开过去，没几天就捷报频传，已在那里做好了庆祝的思想准备——比起长平之战来，现在王陵的力量比赵国远为雄厚，而赵国的实力又远不如长平之战时期。长平之战都取得那么辉煌的胜利，这次围攻邯郸想不胜利都难。
哪知，等来等去，只是不断地等到进攻失利的消息。最后秦昭襄王只得决定增加投入，再派十万生力军过去助阵。
这一次该胜利了吧？三个打一个啊。
但仍然不胜，而且败得更惨。才一接战，就损失了五校。
一校是多少？
一校等于八千人。
也算是不少损失了。
秦昭襄王这才知道，打胜仗，兵力多固然很重要，但带兵大将的水平同样重要。如果是一个菜鸟，一点儿军事知识都没有，带的部队再多，最后也只是让人家屠杀时浪费的时间多一点儿而已。
秦昭襄王也急起来，如果这仗不胜，以后就难以再玩赵国了，历史进程就会放慢很多。他决定换掉王陵。
让谁来？
还是白起。
秦昭襄王已经问过太医，知道白起的病已经好了，完全可以带兵打仗了。白起又是个热爱打仗的猛人，这张委任状一下，他肯定会连夜出发，到前线去把赵国打个落花流水。
哪知，秦昭襄王得到的答复是，现在不能打邯郸。
为什么啊？以前我们都认为不能打的仗，你都可以打下，现在大家都以为可以打胜的战争，你居然认为不能打？你的病不是好了吗？怎么老说出有病的话来？
白起说：“现在赵国看起来很脆弱，其实现在他们全体军民同仇敌忾，个个拼死，而且其他赵国盟国的援军不久也会开到。这些国家对咱们的愤怒积压得太多了，如果打起来也会个个拼死进攻。再来看看咱们，长平之战，咱们的部队伤亡过半，国内也已经空虚。现在跑过万水千山去打人家的首都，成本已经很高了，要打赢就非常困难。如果一时攻不下，就会形成赵抗于内，诸侯围于外的挨打局面。咱们就只剩下大败一条路可走了。”
秦昭襄王一听：“没有那么严重吧？”
白起说：“只有更严重。反正这仗我是打不赢的。”
秦昭襄王看自己劝不了白起，就派范雎出马。
白起这时对范雎已经感到彻底恶心。你怕我立功，劝秦王罢了我的职务，丢掉了灭赵的大好时机，把无耻之事做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现在居然还有脸来做我的思想工作。有本事你过去打啊。白起就更不愿去了，直接让太医又开了张证明，说旧病复发，需要休养。
秦昭襄王看到白起坚决不去，只得让王出马，代替王陵。王虽然也姓王，但他参加过长平大战，当过白起的副手，应该学到白起的一点儿本事了吧？而且还加了十万部队。都差不多四十万人了，比长平时期也少不了多少。
王带着部队向邯郸疯狂进攻，结果是比王陵败得更惨——直接损失过半，仍然攻不下邯郸。
秦昭襄王一看，这个世界真的不好理解了。他仍然不信邪，这么多部队反复强攻，居然打不败赵国的十万人啊。
他仍然以为，肯定是指挥官不过硬，得中场换人。
换谁？
白起仍然是最佳人选。可他近来一直唱衰秦军，典型的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且还一再推托不去。因此还是另选他人。
范雎这时隆重推出了一个人。
范雎自当秦昭襄王的助手以来，出台的很多政策还是很正确的，除掉太后党，使得秦昭襄王全面亲政；筹划长平之战，连施诡计，是长平大捷的幕后推手。虽然很多人都把长平之功记在白起的头上，但范雎也是功不可没的。但这哥们儿有一个弱点，就是有仇必报，有恩也必酬。
杀了魏齐他的仇算是得报了，但那几个有恩于他的人，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报答，他觉得很不好意思。这时，他看到实在没有人可以打邯郸了，觉得该可以把自己的恩人推荐给秦昭襄王了。
这个恩人就是那个郑安平。
人的私心一作怪，再怎么有水平，也会弄出臭招来。去年，为了使白起的功劳不高于自己，让秦昭襄王罢了白起之职，使秦国受到了巨大的损失。现在这个私心再出来作怪，推举郑安平来当将军。你听说过这个郑安平有过打仗的经历吗？肯定没有。
但范雎硬是要让他当将军。
不是为了打胜仗，而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可笑吧？
但秦昭襄王也不管这事可不可笑了，他现在只需要有人出来，帮他去攻打邯郸。
郑安平也不想想，连王陵、王这两个打了无数胜仗的人都打不赢的仗，他能打得下吗？他看到秦昭襄王的任命书一下，笑得脸都歪了，呵呵，老子早就说过，救范雎真的救对了。人家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经历了无数次的死里逃生，这才当上将军，自己只靠救对了一个人，就成为了最强大帝国的军事领导人之一。
郑安平领了任命书，又带着五万部队以及大量的粮草过去支援王。
此时，邯郸城内也是十分危急，不管是粮草还是兵源，都已经非常急缺，而城外的秦兵却越来越多。
赵国的高层开了个会，最后一致决定，向魏国和楚国求救。
赵孝成王以前没有听虞卿的话，不把合纵当一回事，最后以自己之力独抗强秦，最后败得路都找不见。这时他深刻地认识到，如果魏楚这两个外援不来，赵国只好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了。
所以，这次求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此，必须派重量级选手出场。
毛遂自荐
现在在赵国算得上最重量级的人只有平原君赵胜了。
赵胜在出发前，也觉得自己以一人之智未必能说动楚国，得发挥一下门客的智慧。他现在仍然养着很多食客。这些食客天天在这里无条件地吃吃喝喝，什么事也不干，现在该出来贡献点力量了吧？
他宣布从这些食客当中选出二十条好汉当随行人员。
他按条件选了大半天，最后符合条件的只有十九人。他很想凑足二十人，可又不能下调标准。
在他为难的时候，那个毛遂先生出来了，说：“我跟老大过去。”
赵胜一看，不由苦笑了起来。对于毛遂先生，赵胜是认识的。这哥们儿来这里蹭饭吃，已经白吃了三年多，可到现在除了消耗饭菜的能力很猛之外，没听说过他有别的过人之处。这样的人能当这次随行的人员吗？现在是去执行任务，这个任务关系到赵国的生死存亡，而不是出去游山玩水，所以就对毛遂说，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他对毛遂说，真正的牛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锥子放在口袋中一样，锥尖立马会露出来。现在你在我这里吃了三年，我从没有看你表现过一回，看来你是没有什么水平的。你还是不用去了吧。
要是别人听到这话，估计就灰头土脸地坐下了。但毛遂仍然要求去，他大声说：“老大说得有道理。但老大应该明白。我这把锥子是今天才放在口袋里的。如果你早把我放进袋子，我已经刺破了N多口袋了，而且整个锥都会露出来，岂止露出个锥尖呢？”
他的原话是：“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早得处囊中，乃脱颖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
赵胜一听，这哥们儿还真有一套。于是，就把最后这个名额留给了他。
就这样，毛遂在这里为我们贡献了两个成语：毛遂自荐、脱颖而出。
毛遂跟着大家一路向楚国而去，那十九个人都看不起毛遂，一路都拿他开涮，但他一点儿不在乎，你们就吹吧。到时看看老子的手段。
终于来到了楚国。
楚王隆重接待了平原君一行。
平原君把合纵策略的利害原原本本地向楚王解释了一通，说要是大家不联合起来，今天是赵国牺牲，明天就会轮到韩国消失，后天就会是魏国完蛋，最后楚国仍然免不了灭亡的结局。他说了一遍又一遍，但楚国高层一点儿也不动心。从太阳刚升起一直谈到吃了午饭，仍然谈不出什么结果来。
平原君很郁闷。
这时毛遂忍不住了，手按着宝剑冲上前去，直接对着平原君说，老大，联合抗秦的事，其实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一两句话就可以讲清楚了。为什么谈到现在还谈不出什么结果来？
楚王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的级别实在太不上档次了，这是什么地方？是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啊，能让你这种最底层的人乱说话吗？当时就愤怒地骂他：“快快滚开。寡人现在是跟你的老板谈国家大事。你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来插嘴？”
如果是别的人，估计早已吓得抱头而出，但毛遂不是别人，他就是要跟楚王直接对话，哪怕是在对方怒火冲天之时，他转头对楚王说：“大王敢于这么大声地骂我，无非是仗着楚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而已。可是现在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只有十步。在这个距离之内，你还能靠人多势众吗？现在你的性命就掌握在我的手中。当初商汤只有七十里之地，但却可以称王天下，周文王仅凭一百里地，最后让诸侯臣服。难道他们靠的是人多势众吗？他们是顺应天下大势再奋起神威啊。现在楚国方圆五千里，士兵有百万之众，这是什么力量？完全可以称霸天下的力量啊。如果用得好了，这个世界上谁也打不过楚国。白起算什么东西？居然多次打得楚国睁不开眼，使楚国丧失了很多土地。连赵国都为楚国感到丢脸。可大王却一点儿也不感到难受。现在合纵为的就是保全楚国，不止是为了赵国。你却只会骂我，一点儿不为自己的国家着想。”
楚王给他一说，那张脸红了起来，认真算起来，虽然现在赵国给秦国打得很惨，其实早前楚国的损失也很巨大——连首都都成为了秦国的占领区。只是楚国土地面积巨大，输起来没有赵国那么显眼而已，当下只得对毛遂说：“呵呵。算你说得正确。我答应按照你说的去做。”
毛遂说：“确定联合抗秦的事了？”
楚王这时底气全无，在毛遂的逼问下，点点头，“确定了。”
毛遂大声对楚王身边工作人员说，快去拿鸡血、狗血、马血来。
那些工作人员看到大王都说一切由毛遂决定，现在毛遂说去要这几样血来，当然很快就去拿了。
待到几盆血送到大家面前时，毛遂接过，然后跪在楚王面前，说：“请大王先歃血宣誓订立同盟，然后是我们的老板，再然后是我小毛。”
楚王和赵胜先后按照歃血为盟的传统步骤逐一完成。毛遂也把步骤完成了。最后，毛遂把在一边目瞪口呆的那十九人也叫上来，让他们在堂下完成，顺便教训了他们一顿：“你们天天跟着老板吃吃喝喝，什么事也办不成，还以为自己牛得很。现在还不是靠我把事情办成了。”
那十九个人恨不得当场死掉才好。
平原君就这样跟楚国订立了联合条约，回到赵国，然后狠狠地奖了一把毛遂。没有这个哥们儿，还真的完不成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完不成，赵国可就完了。
楚王虽然是个短视的家伙，开始时一点儿也不愿出兵救赵，但被毛遂一逼，在嘴角抹了那几条血印之后，还真不敢违约，立刻派春申君带着大军去救赵国。
信陵君救赵
此刻，魏国也派晋鄙带着十万部队去救赵国。
两国同时出兵，与当初白起的预料没有毫无二致——连白起都怕楚魏救赵，那个郑安平估计也对付不了这几国联军了。秦昭襄王也急了起来，他也怕秦兵吃不消。但局势都成这个样子了，秦国又不能再抽调出兵力去挡这魏楚两国之兵。他便派人去吓唬魏王，“我们打赵国，不用多久就可以打下了。你们现在救赵国，只怕你们的部队还在半路，我们的大军就已经进入邯郸城里了。到时，我们一定先拿你们开刀。”
几任魏王以来，都全面继承了胆小怕事的“优良传统”，这个魏安王的胆子也跟他的老爸同一个规格、共一个型号，本来好不容易受到开导，同意去救赵国，这时给秦昭襄王一吓，立马又晕菜起来，连夜派人拿着他的信去找晋鄙，命令他部队到了邺地就停止前进，在那里坚守。这样一来，好像是去救了赵国，又不得罪秦国。
他觉得光这样做只怕秦国还不会高兴，干脆派新垣衍去邯郸，劝赵王跟他一起共遵秦昭襄王为帝——这哥们儿记得，以前秦昭襄王不是派人去请齐王一起称帝吗？后来，齐王不干，这事才不了了之。看来秦昭襄王是很喜欢称帝的。咱们让他为帝了，他该高兴了吧？他一高兴，就不会打咱们了。
这哥们儿自己骨头全部软化，还想顺便把赵王也软化一把。如果他的这个计划成功，对秦国而言，那真是妙不可言了。因为如果魏王的这个蠢得像猪头一样的创意成功，赵国直接去跟秦国进行接触，那么楚国肯定会气爆，合纵之策不攻自破，秦国一举拿下赵国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接下来，灭魏灭楚，估计也不费什么力气了。
往时秦国要破这个合纵，高层人士都想破脑袋，张仪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跑到楚国让楚王抓起来，这才解决问题。现在魏王和赵王自己就把它破坏掉了。秦王和范雎只笑得肚子疼。
秦国的前途好像一片光明。
可还是出了意外。
意外不是魏王突然觉悟了——这个哥们儿一般是很少觉悟的，而是另外一个觉悟了。
这个人叫鲁仲连。
鲁仲连探听到了这个消息，还没有等新垣衍见到赵王，就跑到客栈里找到他，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通。
新垣衍听了大半天，觉得老鲁的话实在太有道理了，就决定不去见赵王，直接回到魏国。
鲁仲连虽然说服了新垣衍，但没有办法让晋鄙进军救赵。
秦国看到魏国的部队天天停在邺城那里，看着秦赵两国交兵，似乎是来现场观摩打仗一样，觉得魏王真是个好同志。你就把这个好同志再当一阵吧，我们收拾完赵国再来收拾你。你们连个廉颇都没有，收拾起你们来，那就方便得多了。
秦国上下觉得魏王很够朋友，天天写感谢信感谢他，恨不得把世界和平奖送给他。可赵国却恨得要死。你这个魏王不是跟我们一起发过誓吗？现在怎么玩这个两面派来了？你以为我们完了，你就安然了？
可他硬是厚着脸皮在那里不进兵，你骂了也就骂了，他无动于衷，最后先吃亏的还是你赵国啊。
最后，赵国也没有办法了。赵胜想了想，觉得再去求这样的猪头是没有用的，还是去求信陵君吧。
于是，信陵君出场。
信陵君后来名列战国四公子之一，也和赵胜、田文、黄歇一样，开始出名并不靠政绩或战绩，而是因为他们都是老大的弟弟，手里有花不完的钱，然后就拿着这些钱去养很多食客。而信陵君门下食客的数量最巨大，据有关部门统计，最多的时候有三千人。你想想，天天有三千人在一起大吃大喝，场面有多壮观？这个费用又有多大？
但他们有钱，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壮观的场面。这个场面越大，他们的脸面也越大，他们的名声也越大。
当然，他们养食客还是有另一个目的的，就是希望能把有水平的人招到门下，为他们贡献智力。
而有时候，这群食客当中还真的会出现一些牛人，在关键时刻出来帮他们渡过难关，比如不久前的毛遂先生。
信陵君接到平原君的信后，也觉得很为难。他是魏王的弟弟，同时平原君又是他的姐夫。赵国在被秦兵围困之时，因为魏国离赵国最近，所以对魏国的期望最大。可是赵国人天天在城头上伸着脖子远望，城外只有滚滚而来的秦国大兵，就是看不到魏国一个抗秦援赵志愿军。
赵国就不断地派出使者到魏国求救，以致每天大家都能看到赵国使者的专车在狂奔。赵胜看到魏国一点儿不照顾他们的感受，也生起气来，给魏无忌写了一封信，把这个信陵君大骂了一顿。说：“我之所以娶了你的姐姐做妻子，并不因为你的姐姐太漂亮或者是我讨不到老婆，而是因为你是一个很够朋友的人，能够救人于危难。可现在邯郸被围成这个样子，只差一点儿就落入秦国的手里。现在你们魏国的援兵却在那里观望不前，一点儿没有过来救援的意思。你不可怜我，难道也不可怜一下你的姐姐？”
魏无忌看了这个信，内心世界也装满了痛苦，多次去见他的哥哥魏王，请他发兵救救他的姐姐。可是魏王却不把他的话当话。
魏无忌是个十分要面子的人，觉得连姐姐和姐夫也救不了，自己真的太丢脸了，可现在在魏国是他哥说了算，而不是他说了算。
魏无忌很郁闷。他又发动他的那帮食客去做哥哥的思想工作。可最后证明，要么是他哥哥是个顽固的软弱派，要么就是他的那些食客全是饭桶。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最后仍然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魏无忌最后气愤起来，哥哥你不去救，我就自己去。
那你去吧。
魏无忌当然不会自己一个人过去，他把他的食客召集起来，开了个动员会，叫他们跟着自己去救赵国。
愿意跟他的有车一百乘。按当时正规军的算法，一乘车应该是一百名士兵左右。但显然魏无忌手下是没有这么多食客的。而且他的这些食客，平时只是吃吃饭、动动嘴，并没有受过战斗训练，这么稀稀拉拉开过去，其实跟送死没有什么差别。
但他们仍然去。
魏无忌带着他的这些临时武装起来的队伍，来到城门时，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叫候嬴，是个有名的隐士（这个隐士很滑稽，既然是隐士，又搞得很有名）。他的名头很快就传进魏无忌的耳朵里。魏无忌就去找他。
当时，他家里很穷，但还是有个职业的，就是大梁城夷门的门卫队队长，算起来也只是个基层干部，而且已经七十岁了——如果放到现在，早就退休了，可当时没有这个制度，他就只有继续干下去了。
魏无忌决定把他请来喝酒。
他把很多客人都请来，把酒席的排场搞得空前浩大。大家一看，呵呵，这么多的名烟名酒外加山珍海味，今天有口福了。可是他让大家坐下之后，却叫身边工作人员准备好车马，而且空着左边的位置，亲自去接候嬴。
候嬴看到魏无忌的豪华座驾来了，就整了整那套破烂的制服，一点儿不谦虚地上了车。
魏无忌亲自拿着缰绳当司机。
车开到半路，候嬴说：“我有个朋友在集市上当屠户，我想到那里去看他一下。”
魏无忌什么话也不说，把车就驾到了集市。
候嬴那个朋友叫朱亥，正在那里卖肉。候嬴下了车就去找朱亥聊天。两个人好像很久没有见面了一样，在那里滔滔不绝，好久都没有把说完。候嬴一边唾沫横飞地吹着，一边还用眼睛的余光看着魏无忌。
这时，魏无忌就站在一边等着。虽然集市里臭气熏天，但魏无忌仍然一点儿不生气，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两个哥们儿聊着。
候嬴觉得这哥们儿是真的待他好，就宣告今天的活动暂告一段落，跟着魏无忌上车而去。
当候嬴过来时，所有的人都傻了，这个老家伙我们都认识啊。不是天天在那里负责开门关门吗？穿得破破烂烂的，这么值得公子去请？现在居然坐在我们的上位。有点丢脸了。看来今天公子的脑筋出了故障，请这样的人来上座。
魏无忌却一脸兴奋地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个老人家，说他才是真正的贤士啊。
现在魏无忌要去送死了，觉得该去向这个老守门员告个别。于是，来到夷门时，他下了车，去看候嬴。
候嬴一见到魏无忌，只是说：“公子啊，你好自为之吧。我年纪太大了，不能跟你一起过去。”
这时魏无忌脑子里全是慷慨激昂的愤青思想，听了这话，觉得到了这个时候，老人家也只能说这样的话。于是就离开夷门，向城外而去。
可是走了几里路之后，魏无忌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自己就要去死了，这个老头儿怎么就只这么淡定地说一句场面话，自己向来对他不差啊。心里就不高兴起来，便又驱车而回。
候嬴居然还在那里，看到魏无忌回来，便笑着说：“呵呵，我就知道公子会再回来的。公子就带着这几个人过去攻打秦军，跟拿肉丢到饿虎那里有什么两样？”
魏无忌一听这话，就知道老人家心里还是有主意的，于是问：“你有什么办法教我？”
候嬴叫身边所有的人都退下去，然后说：“我听说晋鄙的另一半兵符就在魏王的卧室里。现在如姬正是魏王的红人。每天魏王都把如姬叫过去睡觉。她完全可以把这个兵符偷到手。我也曾听说过，公子曾经为如姬报过杀父之仇，如姬愿意为公子去牺牲自己。只要公子向她开这个口，她肯定能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公子要是拿了兵符，夺得晋鄙的部队，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了。”
魏无忌一听，呵呵，到底是老人家老奸巨猾啊。这个主意不错。反正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偷兵符？
于是，立刻回城，去找如姬。果然偷到了兵符。
魏无忌大为兴奋，拿着兵符马上就要狂奔过去。可是候嬴却又叫住了他，对他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话军中是常用的。估计晋鄙也会用来对付公子。
魏无忌说，我有兵符啊。
候嬴说，如果晋鄙合了兵符，仍然不同意，再来请示大王，事情就危险了。现在我叫朱亥跟你过去。他是个大力士，如果晋鄙顺从了，那就什么也不用管；要是他不听话，就叫朱亥动手，把他干掉。
魏无忌一听，这个老人家的老脑袋想的办法真够绝。于是就带了朱亥前去。候嬴看到魏无忌跟朱亥出城，就拔出宝剑当场割了颈脖的动脉，死在城门下。他觉得自己就是为信陵君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该死了。
这哥们儿后来很得李白的赞赏。李白的那首《侠客行》写的就是他和朱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魏无忌和朱亥到了邺城，见过晋鄙，拿出兵符让晋鄙合上。晋鄙一合，果然是原装产品，不是山寨。可是晋鄙仍然不愿意，说：“魏王反复交代过，就让部队停在这里，不能前进一步了。现在公子就一个人前来要换掉我，好像不正常吧？”
他很想再跟魏无忌对话下去。哪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他最后的声音。因为朱亥早已举起袖中那把四十斤的大锤朝他那颗已满是白发的脑袋猛击过去。结果是他的脑袋碰不过铁锤，直接开花，脑浆洒了一地。
魏无忌就这样暴力夺权，把兵权拿到手上，然后向军中下令：父子俱在军中者，父归！兄弟俱在军中者，兄归！独子无兄弟者，归养。
最后还剩下八万部队，向邯郸冲杀过去。
这时，秦国大军仍然在邯郸城外，努力大战，但仍然没有什么进展。
秦国高层集体郁闷，个个急躁得连自杀的想法都有了。
只有白起很淡定，他对大家说：“大王不听我的话，现在怎么样？我说的向来没有错啊。”
这话其实是很对的，可秦昭襄王听到了，就觉得很不顺耳，这不是风凉话是什么？秦昭襄王本来就已很生气，这时更是愤怒得要命，下令，一定要白起挂帅去攻打邯郸。
白起说：“现在我‘病笃’，不能去。”病笃是什么意思？就是病到了医院下病危通知书的地步了。
白起之死
白起作为战国时代最牛的军事家之一，在与六国的争战当中，运筹帷幄，每料必中，打东打西，从不失手，但这次他失算了。
他的失算就在于他对邯郸之战算得太精确，而对秦昭襄王和范雎的认识偏差太大。他在秦昭襄王下令伐赵时，就预料到会遭到赵国的拼死抵抗，同时各国的部队也会拼命前来夹击，秦国在此战中必遭惨败。但他却没有想到秦昭襄王和范雎的心胸会有这么狭窄。
他比谁都知道，他在长平坑掉四十五万赵卒的后果，就是使赵国人对他以及对秦国人的仇恨将是刻骨铭心的，这个仇恨如果转化为力量，那将是不可战胜的。如果由他来当那个统帅，这个仇恨就会被乘以N倍。所以他是万万不能挂上伐赵之帅的。
而秦昭襄王和范雎却天真地认为，现在秦国士兵、军用物资都比赵国充足，这一仗没有不赢的道理。但作为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白起知道，战场有时不是这么简单的加减法——历史已经多次证明，不是人多势众就能打胜仗的。
他认为此时伐赵时机不成熟，所以他坚决拒绝。他不想让秦国的力量这样削弱下去，更不想让自己当一个败将。人还是要面子的，尤其像他这样的牛人。所以他百般推托。他天真地以为，他为秦国南征北战、开疆拓土，掠夺了韩、赵、魏、楚大片土地，不但打出了秦国的威风，更打出了秦国的综合实力。别的国家每打一场战斗，都需要疗伤很久，而他却越打秦国越强大。因此，他以为秦王虽然恨他不出征，但不会把他怎么样。
哪知，现在秦昭襄王已经把一切的不满全发泄在他的身上，再加上范雎在一边添油加醋，为秦昭襄王的愤怒火上浇油，使得秦昭襄王更加坚定地认为，如果你白起去打，我们哪能有不赢的道理。可你就是不愿去帮我打胜仗。你现在还在看我的笑话。我已经败得这么惨了，你居然还在等下一个笑话。请问，我还有多少个笑话可以让你继续看下去？
于是，他不再管白起的病了。你病了也不放过你。你既然不能当将军，那你就去当士兵吧。他下了一道命令：免武安君为士伍，迁之阴密。
从此白起不能再称武安君了，他唯一的身份就是秦国的一个下等兵，和平时期，拿着长戟站在军营那里站岗放哨，打仗时得服从一个伍长的指挥去冲锋陷阵。
一代战神，就此没落。
但这仍然不是白起最后的下场。
公元前257年的十二月，秦昭襄王再发士兵准备投入邯郸前线。这些后备力量都驻扎在汾城边上。本来白起也在被征之列。但他因为身上有病（到了这个时候，他没有病也得有病了），所以没有跟着去。这时，多国联军已经陆续开到，直接向王发动进攻。王被打了个灰头土脸，而且是几连败，秦军陷入极大的困境。
王没有办法，天天派使者向高层报告，请求派兵支援。可现在还有兵吗？
秦昭襄王现在每天都能看到王派来的使者，看得都烦透了，但没有办法，只有愤怒。
他的怒火一上来，只得又找白起来发泄。他根本不理王——也没有办法理了——只是派人过去要求白起离开首都——连到哪里去也没有说清楚，只要他不要在咸阳就行。
白起终于卷起包袱，离开了咸阳。
白起这时的心情根本不用描述，大家也能想象出来。他从咸阳城徒步而出，来到城门下，抚摸着冰冷的砖墙，迎面吹来的也是冰冷的西风。
他的嘴里吐出一口浓浓的白气，两眼泪水如潮，然后低头而去。
他是从咸阳西门出去的，走了十里，到了杜邮就停了下来。他现在病得不轻，而且他真的不想离开咸阳。也许他仍然在抱着幻想，幻想秦昭襄王会再叫他回去日后重用。
而此刻，在秦宫大殿里，秦昭襄王和应侯范雎正在召集大臣们开会。会议的主题就是，向大家宣布：白起之迁，意尚怏怏有余言。
大家看到秦昭襄王和范雎的脸上，高度一致地布满了杀气，知道如果不拥护中央的决定，他们的下场比白起更惨，于是都同意终止白起的生命。
秦昭襄王立刻派人拿着一把宝剑到杜邮，送给白起。
白起一看，就知道秦王要他死了。他默默地拿起宝剑。他这辈子杀人无数，多少次战役中，都是以万为单位地歼灭敌人，但现在他却要杀掉自己。杀敌数十万时，面对血流漂杵的场面何等畅快，可当要结束自己的一条性命时，那是何等惆怅。
白起惨笑连连，终于挥剑。
一代战神，星陨杜邮。
此时咸阳西边的旷野上，西风如吼，落木遍地。
关于白起，后世及同代对他的军事能力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如果孙武没有那套兵书，那么在春秋战国时代，根本没有谁可以跟他相提并论。他的战功太 显赫。他遭遇了一个让他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时代，同时也遭遇了范雎。
于是，命运注定让他功盖战国，也注定让他凄惨地倒在咸阳西面的寒风里。
白起的故事，让人热血沸腾，也让人欷歔不已。
白起虽然残暴，坑杀赵卒时，毫无人性可言。但作为一代名将，其威如神，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仍然得到很多同情。这些同情都来自最底层。秦国的老百姓对他还是十分同情的，都自发起来，在各地供奉着他的灵位。
死后还获得这样的待遇，白起也应该无憾了。因为，虽然很多帝王以国家的名义来为自己建立太庙，祭祀死后的自己以及祖先，但最后这些庙宇也都化成废墟，荡然无存。唯有最低层老百姓建立的庙，才能永存于世。这就是草根的力量。草根的力量，虽然不显赫，一点儿不强势，但绵绵不绝，历久不衰。
杀了白起，仍然救不了秦昭襄王的心情。
被各国联军打得只有招架之力的王，又被魏无忌的部队狂杀过来，被大破于邯郸城下。
王知道如果还死硬待在这里，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下令撤退。
那个郑安平虽然早就想跑路了，但被廉颇死死地围住，根本没有办法突围出去。他一看，王都没有办法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于是，很干脆地向赵国举起白旗，带着两万部队投降了赵国。
郑安平向赵国投降，不但保住了性命，还得到赵国的优待，继续当他的公务员——当然是赵国的公务员而不是秦国的公务员。
可推荐他的范雎就不好受了。
按照秦国的法律，哪位将军临阵投敌，推荐的人就得处死。
秦昭襄王闻报后，虽然很生气，但他还是舍不得杀死范雎。刚杀了一个白起，再杀一个范雎，他是真的下不了手。
但对于范雎而言，白起和郑安平事件的接连发生，也使得他从事业的巅峰开始下滑。
邯郸之战，是秦国成为无敌强国之后的一次惨痛的大败。
这一次战争失败的最大原因，白起已经说得很透彻——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秦国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拉开这场战争。当然，细节上的操作也为这场战争的失败做了很好的辅垫。
把长平之战和邯郸之战来个比较。
长平之战时，赵国高层全面紧张，人人惊惧，手忙脚乱，临阵换将，急于求成，造成了极端的短视行为，最后差不多灭国于一战。而秦国这边，从秦昭襄王到范雎再到白起，各负其责，井井有条，不急不躁，按部就班，几乎没出现过任何漏洞。
到邯郸之战时，双方的高层发生了颠倒式的变化。赵国把军权全面放给廉颇，把外交权都交给平原君，在全力抵抗秦军进攻的同时，也全力争取魏楚两国的支援，全国上下，同心抗战。而秦国呢，一开始就自陷于急躁当中，急于成功，听不得反对意见，范雎还在用人之时将国家利益放在一边，夹带私人感情，把一个完全不会打仗的郑安平推上前线与老将廉颇对打，这跟赵国派赵括来跟白起对抗，简直是同一个版本。秦国更没有估计到魏楚会拼尽全力来救赵国。最后，在邯郸城下，秦国丢掉了三十多万大秦子弟兵，吃够了大败的苦头。跟长平之战时的赵国何等相似。
这一战的后果是，秦国受此大创，又杀了白起，处分了范雎，使得统一的进程向后推迟了很多年。

第六章 吕不韦的生意经
夫人路线
秦国和赵国虽然打得满身是血、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立刻灭掉，可之前他们还是签了个友好协议。说是友好协议，其实相互之间一点儿信任也没有的——双方只得互派人质，到对方的首都那里，接受命运的安排。人质这个职业大概是最不需要能力的。只要到指定的地点那里落户，然后就什么都不需要了。
但人质也是不好做的，只要双方哪一边撕毁协议，你就有被撕票的可能。战国打到现在，人质被杀的事已经算不得是新鲜事了。
现在秦国派到赵国的人质是秦昭襄王现任太子的儿子（秦昭襄王本来有个太子，原来在魏国当人质，后来死掉了，称秦悼太子。现在的太子是他的第二个儿了安国君）。
太子本来有个原配叫华阳夫人。华阳夫人这四个字听起来很顺耳，但华阳夫人虽然天天跟太子睡觉，可硬是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后来是那个叫夏姬的帮太子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叫异人。
异人名字看起来有点古怪，他的生活也不怎么如意。因为他才生来不久，就被他的爷爷选中，成为去赵国当人质的唯一人选。
当秦赵两国大打出手时，他仍然在赵国。战争时期最危险的不是别人，而是人质。哪个国家的领导人恼羞成怒起来，把人质砍了那绝对不是意外之事。
嬴异人在这个时期，明显感到赵国人看他时，眼里的敌意越来越浓厚了。这个敌意再加浓下去，他的生命就危险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不是太子原配出的产品，算起来是庶出。庶出的产品，即使是在王家，也跟次品差不了多少。否则，他还会被下放到赵国这样的国家吗？当时的惯例是，人质的工资和活动费用全由本国出。由于他身份的问题，他在就任人质期间的经费少得可怜，有时生活都成问题。
所以，他的郁闷不是一般的郁闷。
他的爷爷不管，他的老爸也不管。
不过，还是有人管的。
这个人叫吕不韦。
这哥们儿是个生意人，本来是卫国富豪，常常跨国做贸易。
他来到邯郸时，碰上异人。看到这个王孙的生活居然还在温饱线以下，只是勉强维持着那条性命。
当时他脑子灵光一闪，拿起生意人的算盘一打，大叫了一声，此奇货可居！
这是全世界最好的优质股啊，投资他肯定没有错。吕不韦这些年搞跨国贸易，所有国家都跑完，虽然也赚了些钱，但慢慢地总结出来，这个社会虽说是金钱万能，有钱去哪都活得幸福，但这个社会真正能让你讲上话的，还是权力。
所以，这哥们儿一直想在官场中培养自己的人脉，如果做好了，就可以改行转换身份成为掌握权力的官场大亨。那时，手中就握着大权。大权才是这个世界最强有力的吸金机器。这时他看到异人这个样子，便把这哥们儿的现在和将来都估计了一把，觉得完全可以在他身上做文章。
于是，他跑过去与异人见面，直接对异人说：“我可以帮你把品牌打造起来。”
异人一看，是个做生意的，就笑了，“你还是先打好自己的品牌吧。”
吕不韦也笑了起来，说：“我的品牌是要靠你的品牌来打造的。”
异人一听，觉得这哥们儿的话还真的很深刻，就把他带到家里聊天。
两人坐着谈了很久，主题不断地深入，最后，吕不韦说：“现在你的大王爷爷已经很老了。他要是死了，你老爸肯定要当秦王无疑。可现在你老爸的原配没有儿子，而你却有兄弟二十多个。在这二十多人中，你大哥最有条件成为你老爸的接班人，而他还有士仓辅佐，优势更加明显。你在兄弟中排行在中间，不管从哪边算起，都轮不到你。而且你又长期在赵国当人质，没有表现的机会，更加不受到重视。如果你老爸一当上秦王，你很难当上法定继承人。
异人说，那该怎么办？
吕不韦说，现在主动权好像在你大哥手中，其实是掌握在华阳夫人的手里。她说让谁当，谁才可以当。我现在虽然不是很富有，但还是可以拿出一笔资金，让你做活动经费，帮你去做华阳夫人的思想工作，让她帮你讲话。
异人一听，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居然碰到这个活雷锋，看来运气来了什么也挡不住，于是对吕不韦说：“要是成功了，我把一半秦国分给你。”反正这个牛先吹出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吕不韦当场拿出五百金，叫异人先拿这笔钱去拉帮结派，组织自己的团队。然后又拿出五百金，买了很多贵重的礼品，带着跑到咸阳，去面见华阳夫人。
当然，他是不能直接去见华阳夫人的。他走了华阳夫人姐姐的门路，送给这个姐姐很多珠宝。当然不是免费送的。这个姐姐拿了这些贵重的东西之后，必须不断地在妹妹面前说异人的好话，把天下最美好的话都用来赞美异人。说什么，异人是天下最德才兼备的人，他的宾客满布天下——当时衡量一个王子王孙是否优秀的标准就是他到底有多少各国的朋友。而且还夸异人是天下最孝顺的人，说他每天都在思念敬爱的华阳夫人，而且常常想念得流下眼泪来。
这些话对于一个没有儿子的老女人来说，是很煽情的。
华阳夫人没有儿子，这时听说有这么一个子辈天天思念她，也觉得老怀堪慰，于是，就对异人充满了好感。
吕不韦做这事是很细致的，每次这个姐姐去跟妹妹聊回来，他都过来听汇报，然后安排下一场的说辞，以便不断地把工作向前推进。这时听说华阳夫人已经对异人产生了大大的好感，就叫这个姐姐对她说：“靠吃青春饭的人，终究有一天会变得不漂亮不性感。不性感之后，就等于是隔夜的猪肉一样，价格大跌，甚至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了。我们这些美女都是吃青春饭的人，都得在价位还坚挺的时候做好准备工作，为日后做好打算。现在妹妹虽有万千宠爱，但没有一个儿子。为什么不趁机从太子这些儿子当中选一个对妹妹孝顺的，推荐给太子作嫡子呢？否则，等咱们年老色衰了，不管你怎么说话，也都不算话了。我看现在这么多儿子当中，只有异人对妹妹是孝顺的。你要是把他提上来，让他成为嫡子，以后大位传给他，他以后一定会把你当作他的母亲。你没有儿子也等于有了儿子。”
华阳夫人一听，这话真的很有道理。于是就在太子心情好的时候，把异人隆重推了出来。她看到太子的脸色很好，就把女人最拿手的戏份表演了出来，流下几滴清清的泪水，对太子说：“我没有儿子，很想把异人当我的儿子。以后我就老有所托了。”
太子当场拍着胸脯说，这个可以答应。
但华阳夫人还没有完，把那块早已准备好了的玉拿出来，请太子把自己的诺言刻在这块玉印上，说以后将立异人为唯一继承人，特请吕不韦当异人的家庭教师。
这事很快就四处传开，弄得众人皆知。
异人品牌成功打造。
如果你以为吕不韦只要把这个异人教导成又红又专的秦国权力的接班人就满足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那吕不韦只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教育工作者，请国家领导人给他发个全国优秀教师证书，那是没有问题的。吕不韦可不是为了当优秀教师才来打造这个秦国的王孙的。
他的终极目的是打造他吕家的品牌。
吕不韦在成功打造了异人之后，接下来就大力经营自己的品牌。他来到邯郸之后，立刻进行选美工作，找到了邯郸最漂亮的美女——如果你以为他会把这个美女送给异人，你又错了一回——他把这个美女送给了自己。
当他发现这个美女怀孕之后，于是请异人过来喝酒。
异人来了之后，吕不韦请美女出来劝酒。
异人一看，“哇，吕老师啊，你去哪里找到这么漂亮的美女？你把这个美女送给我好不好？”
吕不韦一听，当场生起气来，当然这个生气只是片刻，然后立马平复了心情，说：“我本来不想给你。但你既然想要，那你就要吧。”
那个女人后来就跟了异人，并生了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日后很有名，他的名字叫政！
于是，异人就立了那个美女为夫人。
没几天，邯郸就被秦兵包围。赵国人个个怒火中烧，想先杀了异人全家。
吕不韦知道如果不想办法，这个异人全家给赵国大刀一砍，自己的雄伟计划就将彻底流产，于是，就拿出大量的现金，送给专门看守异人家的那几个家伙。
这几个家伙看到了这么多钱，也就笑着把他们放走。
他们从邯郸城里逃出，直接进入秦军中，然后跑回咸阳。
吕不韦继续走夫人路线。他老早就把华阳夫人的底摸清楚：这姐们儿是楚国嫁过来的美女（有个成语叫“秦晋之好”，其实秦国跟楚国的政治婚姻才是最多的，近期的很多夫人都是楚国人，包括宣太后）。他去买了一套楚人的服装，让异人穿着去见华阳夫人。
华阳夫人一看，就感动了起来，说：“我是楚国人啊。以后就把你当儿子了。”
这姐们儿的感情一泛滥，异人就按吕不韦编好的脚本把戏演到底，当场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楚。从此，异人的名字变成了子楚。
吕不韦牛吧？一个生意人轻松地变成了厚脸皮的政客。
周朝到此为止
再说说秦昭襄王，他在邯郸之战取得大败之后，心里很郁闷，觉得这个成绩是个丢脸的成绩，得把这个脸面争回来。
丢了打仗的脸，必须通过打仗争回来。
赵国当然是不能打了，楚国和魏国与赵国结盟，正处于合作的蜜月时期，当然也不能打。那就只好打韩国了。
公元前256年，秦昭襄王出兵伐韩，连取两城，斩首四万。韩国被打得很痛。
秦昭襄王一看，那些诸侯国都在一边当观众，一点儿不照顾韩国的感受。看来那几个国家的合纵合同也到期了。于是，他下令进攻赵国，连下二十多个县，前后斩首九万人。
秦国高层也为这个成绩感到震惊。以前他们出动数十万大军狂攻邯郸，居然被赵国的十万部队挡得滴水不漏，不管你如何疯狂进攻，他们都能把你打退，最后还遭到了可耻的失败。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秦国直取人家的首都，激起了赵国人的全部愤怒。这个愤怒一形成，就可以化成不可战胜的力量。
现在你攻打那些边境县，赵国的力量有限，想管也管不了。于是，他们顺利占了土地，也顺便歼灭了九万人。
赵国直接损失了九万人，都还没有把生气的脸色晒出来，那个周赧王却先害怕了。现在秦国的军队攻打的全是周地的边境啊，只要他们的士兵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周的边界。
周现在虽然还是天下的共主，但现在手里的土地已经少得可怜，不管在哪个地方射一支箭，都有可能把箭射到人家的地盘里。周赧王扛着天下最大的招牌，但划在他名下的土地，连个房地产商囤的地皮都比不上。这哥们儿在位五十多年，还是个长寿老人。
他生于哪一年，史书没有说明白。但据说他的爷爷周显王在位四十八年，死的时候大概已经八十多岁了。而他的老爸在接位时，也已经六十多岁，最后只坐了六年的王位，也死去。他即位时，至少也得四十来岁。如此算来，他到现在也差不多一百岁了。
他寿命很长，但财产实在太短缺，在位期间没有做出别的成绩来，倒是贡献了那个“债台高筑”的成语。
这哥们儿如果活在现在，根本不用做什么，只去打打长寿广告，整天胡子飘飘地到电视里露露脸，为某些养生节目站台，保证财源滚滚，钱多得数都数不过来。那个债台高筑的成语绝对只会适用于别人，而与他无关。
可他不幸生在那个时候，那老得发霉的肩膀上还扛着祖宗交给他的周字招牌。他还必须为这块招牌负责任。他不能让这块招牌烂在自己的肩膀上。于是，他在一百岁的年纪，仍然得出面组织大家为保护周王朝而努力奋斗。
他怕秦国立刻打进来，自己手下又没有几个人帮他上战场，所以又决定请诸侯们过来帮这个忙。你们都还是周王朝封的诸侯吧？
于是，他再次发出周王朝的红头文件，要求各诸侯国与周王朝实行合纵之策，共同对付秦帝国主义。一定要团结起来，把秦帝国主义埋葬。
可红头文件发放是很容易的，但让诸侯各国派兵却太困难了。大家打了这么多年，死伤无数，到处尸积如山，谁还记得有这个周王朝？现在突然看到这个红头文件，看都不看就扔到一边了。那么多牛人到处做思想工作，最后合纵都没有几次成功过，你一张纸条就想把合纵搞成？这不是太藐视天下那些合纵大师了吗？
周赧王最后没有看到各国的精锐部队前来。那双老眼差点落下了老泪。
秦昭襄王一看，这个周赧王路都走不动了，居然还想制造麻烦，也生气起来，下令部队直接进入西周。
周赧王没有办法了，只得自己跑到秦国，低声下气地向秦昭襄王领罪，请秦昭襄王原谅他老来糊涂。当然，他也知道，光这么认罪，秦昭襄王是不会有好脸色给他的。于是，把西周所有的地盘都贡献给秦昭襄王——反正你不主动给，人家也会过去硬抢。但自己给的结果却大不一样。这就是自觉与不自觉的差别。
秦昭襄王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内心时时都在愤怒的恶劣状态之中，但看到天下共主在自己面前下跪请求从宽处理，心情也爽了起来。
周朝建立到现在，也有八百来年。 几个世纪以来，他们号令天下，谁也不敢怎么样。尤其是前面那几个世纪，大家每年都得带着本国土特产向他们进贡，谁不进贡，他就可以摘谁的牌。即使后来他们弱了下去，尤其是东迁之后，说的话基本不怎么管用了。但几百年的品牌还在，大家可以轻视他们，但不能无视他们。
楚王问九鼎时，给他们一顿抢白，最后也只有虎着脸回去，非但讨不到便宜，还给人家当笑话讲了很多年，算是把脸丢到家了。后来秦武公虽然也去看鼎，但不敢做得过分，仍然得把他们当一回事。
而现在，周王朝的最高领导人老态龙钟地跪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以此来宣告一个有着八百年历史的王朝正式结束。秦昭襄王心里哪能不爽。
随着周赧王那双膝盖一着地，周朝到此走下历史舞台。
秦昭襄王绝对不是仁慈的君主，但他仍然没有对这个百岁天子怎么样，让他起来之后，又放他回去。东周那里还有一块地皮，你就在那里继续你的生活吧。
周赧王步履蹒跚地回去了。只几个月后，这个长寿的天子终于死去。
秦昭襄王敢于把周王朝从历史舞台上抹掉，绝不是仅仅想取得一个胜利，或是制造一次心理上的快感，而是有他的考量的。
就目前这么多势力而言，周王朝绝对是最贫穷落后的地区，也是最没有实力的团体，几乎谁都可以搞定他。但这些国家没谁打周王朝的的主意，仍然是因为那张招牌的作用。秦国要灭掉周室当然也是容易的。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搞定周室呢？
开始秦昭襄王并没有这个想法，直到周赧王出面号召大家合纵。这伟大的号召发出之后，诸侯们连口头响应也没有。秦国知道，这个周王朝的招牌效应已归零。他就试着把部队部署过去，果然没哪个诸侯出头来为周王朝讨个公道，哪怕强烈谴责一下也没有。
秦昭襄王知道，周王朝连招牌作用也没有了。于是大手一挥，大兵开过去。周王朝应声而灭。周王朝的灭亡，对秦国是有很大利益的。首先，中原诸侯国原来都是这个王朝任命的，只要它的旗号还在那里飘扬，诸侯国总还有个法统依据。如果碰上哪个牛人，以这个法统为依据，号召大家出来，共同对付西方少数民族的野蛮侵略，说不定真的又把六国联合起来了。那时，秦国的麻烦将是无比巨大的。灭了周王朝，把这条路全部堵死。同时，也把各国狠狠地震慑了一下——周王朝都向老子行下跪大礼了，你们算什么？
另外，周王朝重新启动合纵程序，这是犯了秦国的大忌。现在灭了周室，秦国可以借此向其他六国大声宣告，谁敢再启动这个程序，老子就先打谁。
大家看到秦国真的太强悍了，刚刚在邯郸城下蒙受巨大的损失，不过几个月，又到处出兵，霸气逼人，弄得六国集体郁闷。
当然，不止六国郁闷。
范雎也进入了郁闷期。
别了，范雎
本来，范雎过得还不错。郑安平投降了，秦昭襄王只是搞了个纪律处分，仍然让他当全体大臣的带头大哥，继续威风凛凛地生活着。
可接下来，那个王稽又搞了一个里通外国的勾当出来。这个家伙以前冒着得罪魏冉的风险范雎他带到秦国来，然后又把他推荐给秦昭襄王，使得他成为这个时代最猛的牛人。王稽对他之恩，跟那个郑安平也没有差别。
后来，范雎拜相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王稽仍然当着那个外交官，连半格级别也没有被提拔，就去找范雎大人，说了一大堆话，要求范雎把他提拔一下。
这个要求很合范雎的性格。
范雎立刻请秦昭襄王任命王稽为河东太守，当了地方第一把手，整个河东那么多纳税人的钱，全由王稽同志使用。
本来，这个太守也不算太大。如果王稽老老实实地干着，什么事也没有。哪知，这哥们儿觉得搞里通外国的勾当很刺激，就派人到处跟六国进行洽谈，搞得有声有色。
秦昭襄王知道后，不生气才怪，于是，下令把王稽抓起来，直接“弃市”。
王稽一弃市，范雎就很难受了。因为按秦国的法律，他同样承担着巨大的责任。
秦昭襄王虽然没有追究范雎的责任，但范雎已经很害怕了。
当然，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说秦昭襄王不生范雎的气，那是假的。
有一天，秦昭襄王上朝时，那张老脸不悦之情形于颜色，然后不住地叹气。
作为头号大臣，范雎看到这个情形，就必须问一下为什么了。
秦昭襄王说：“现在啊，武安君死了，郑安平和王稽都叛国投敌。咱们秦国内无良将，外有敌国。所以，我很郁闷啊。”
只要神经正常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秦昭襄王这话是在埋怨范雎。因为，害白起的是他范雎，而把那两个叛国投敌的哥们儿隆重向老大推荐的也是范雎。范雎的所作所为是什么？不是全干着对秦国有害的事吗？
范雎更加害怕了。他的口才天下无双，当年齐王仅仅听到他的名声就无偿送给他金子和美酒。可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向秦昭襄王说出什么话来了。更没有想到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人才问题。请问，你还能找到白起那样的牛人吗？只怕你再等一百年也找不到啊。
范雎到了这时，不但没有办法解决秦昭襄王的人才问题，连他自己的命运都没有办法掌控了。
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不用多久，他就必须去跟商鞅见面了。
因为你打开秦国的人才史，哪个牛人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活着下台？
范雎再次陷入人生中最为黑暗之时。
有人却从这个黑暗中看到了光明。
当然，这个光明是人家的光明而不是范雎的光明。
这个人叫蔡泽。
蔡泽这时在燕国，正处于自谋职业阶段。
这哥们儿向来以那些前辈说客为榜样，从小就游学各地，然后就到处去推荐自己，但都没有成功。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叫唐举的看相先生，就去找他帮自己看相，看看自己这个相貌能不能带来好运。
他问唐举：“听说你给那个李兑看过相，你当时对他说，一百天之内，你会掌握大大的权力。是有这事吗？”
唐举跟所有看相先生一样，即使没有这回事也会说有这回事，当时就说：“当然有啊。”
蔡泽说：“那你帮我看看，这相貌过得去吧？”
唐举仔细看了看他那张脸，好像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一样，然后又后退几步看他的全身，这才认真地说：“先生鼻孔朝天，鼻梁内塌，肩膀高耸，又配了个罗圈腿。人们常说，圣人不在其貌，说的就是先生这样的人。”
蔡泽一听，就知道这哥们儿在拿自己开涮——从这话中，我们可以看出，蔡泽绝对不是帅哥。他也不生气，又问：“你看看我的寿命有多长？”
唐举说，从今天开始算，你还可以活四十三岁。
蔡泽一听，就笑着对唐举表示感谢，然后离开了。
他对他的车夫说：“我以后大权在手，牛哄哄地出将入相，再活四十三年也足够了。”
他那时超级自恋，先跑到赵国去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可还没有打开话题，就被人家赶了出来。
他恨得要命，此处不留爷，难道就没有留爷处？于是又向韩国和魏国跑过去。
哪知，这一次更惨。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碰上考官，却先在半路碰上强盗。这些强盗也是穷疯了，抢不到几个钱，最后连他的那件破烂的炊具也夺走，让他变成彻底的穷光蛋。
他本来就长得不养眼，即使吃得油光满面、穿得全身都是世界名牌去面试，估计还没有开口，考官给他们印象分就是负数。现在被洗劫一番，更显得孤苦伶仃，再出现在人家面前，恐怕人家会当场吐出来。看来这个远大理想还真是离自己太远了。
但他仍然不放弃，仍然在四处寻找机会。他通过几次求职，知道如果没有合适机会，他是难以成功的。所以，这次他端正态度，没有再盲目跑过去找人家面试了。
很快，他就知道范雎现在正处于高危状态。要是通过范雎，自己上位就容易得多了。
他知道，秦国现在人才济济，而且秦国向来有拒绝说客的传统。你要是掌握不好时机，你仍然会被赶出来。他被赶了几次，现在不能再被赶了。
这次，他做了个精密的计划，自己先不出面，而是请了几个托儿，跑到范雎的面前说，范老大你知道那个蔡泽吧？那可是天下口才最牛的人。如果让他见到大王，他就可以把秦国的相印从老大的手里抢走，信不信由你。
范雎这段时期以来，心情几乎全天候都泡在郁闷的苦水中，火气正没有地方发泄，听了这话，当场就发起火来，“这个蔡泽是什么东西？敢说这样的话来。你们帮我把他找来。”
范雎这时肯定脑子糊涂了。以前他就是用这个办法刺激过秦昭襄王。现在自己一不小心又被自己的小聪明搞定。
蔡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蔡泽去见范雎时，更是把范氏倨傲法发扬得十分到位。那张本来就难看的脸，挂满了看不起人的神态，好像他面前站的不是天下第一帝国的丞相，而是个刚从田里抽出泥腿来的老农，一副不屑与之对话的模样。
范雎当了这个么多年的丞相，在秦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只有秦昭襄王是他的领导——而这个领导十句话有九句半都会听他的，可以说，他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你想想，连有屠夫称号、杀得六国胆战心惊的白起都可以被搞定，天天都在别人的恭维中生活着，是何等荣耀。因此，范雎早就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曾这么对待过秦王，而且成功地做了秦昭襄王的思想工作。对于有水平的求职者，这个办法是很绝的。
现在他看到蔡泽这个模样，不由气爆了，大声说：“你不是说要代替我当秦相吗？请把你的本事亮出来。看看你是怎么从我的手里抢过这个大印的。”
蔡泽这才慢悠悠地说，老大你很牛，智商比人家高多了，对事物的认识也比其他的人更深刻。可现在却忽略了一些基本的道理，就是所有的事物，都有个始终。任何一个事物，一旦完成了他的使命，就会被淘汰下去。历史牛人也跳不过这个怪圈。不信，可以翻开这个历史，看看那些牛人。商鞅、吴起、文种的那些事儿，都是生动的例子。他们的下场，难道老大真的很羡慕吗？
范雎一听，知道真的碰上高手了，态度果然软了下来，脸上的肌肉全面松弛下来，但他仍然很嘴硬，说：“我为什么不羡慕他们呢？这三个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都杀身成仁，死而无憾，是咱们的典范啊。”
蔡泽说：“呵呵，老大说这话就有点不让人佩服了。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固然要建功立业。可为什么一定要杀身成仁做事业呢？为什么不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建功立业，又能全身而退呢？为什么一定要以商鞅、吴起、文种为榜样，而不去学习周公这样的人？难道他们这三个人比周公更牛？”
范雎一听，终于笑了，说：“你说得很正确。”
蔡泽说：“现在谈谈老大的问题。请问老大，在念旧情上，秦国现任老大跟秦孝公、楚悼王、越王比，如何？”
范雎说：“他都比不过他们。”
蔡泽又说：“算起功绩来，你比商鞅、吴起、文种他们都大吗？”
范雎这次更老实了，说：“我远远比不过他们。”
蔡泽说：“这么一比较，不用我说老大也知道了。如果老大不主动引退，后果如何，也不用我再多嘴了。”
范雎一听，几乎不用开展什么脑力劳动，就全面想通了，当场让蔡泽从此跟着自己，天天跟自己聊天吹牛。然后找了个机会，对秦昭襄王说：“有个人才，我要隆重推荐给大王。”
把他请来吧。
于是，在范雎的安排下，蔡泽跟秦昭襄王见面了。秦昭襄王一听，就有当初跟范雎第一次见面的感觉，两人越聊越爽，最后秦昭襄王也按当初安排范雎的套路，拜蔡泽为客卿。
范雎看到蔡泽跟秦昭襄王的磨合期已过，便到医院要了一张证明，说自己已经病了，需要休养治疗，不能为人民服务了，请大王批准他辞去本兼各职。
秦昭襄王一看，正合我意，这哥们儿真够意思，否则还要我免他，那就不好玩了。当场批准。
一代牛人范雎就这样下台，说不上体面，但也算安全着陆。
范雎之入秦，虽然他在蔡泽面前说他比不过商鞅，但他对于秦国来说，作用还是巨大的。如果没有他，秦朝会继续宣太后称制、魏冉当权的局面。魏冉当然很牛，但这哥们儿缺乏大局意识，只会挥霍前辈留下的存款，却没有一套自己的治国方略，只靠白起不断地打胜仗来巩固自己的权力，然后不断扩大自己的利益。这对秦国而言，只能获得表面的风光，短期的利益。在竞争异常激烈的当时，哪个国家如果一味守旧，哪个国家一定会率先被淘汰出局。哪个国家一旦抢先改革，那么这个国家注定会成为强国。魏国强大一时，靠的就是魏文侯的改革；赵国之兵，雄于诸侯，就是赵武灵王改革的结果；秦国综合国力的长盛不衰，靠的就是几代人坚持改革的政策。如果稍一放松，那么，魏国、赵国衰落的厄运，秦国也会同样遭遇。
纵观魏冉，他只能是一个牛人，但不是一个治国高手。在他生猛的几十年里，没有提出一个让秦国面貌一新的政策。只有一个字，打！
那时，秦昭襄王上有太后下有魏冉，自己被死死地夹在中间，完全是个弱势人员，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后来范雎来了，这才得以结束太后专政，把魏冉拿下，叫停了那些毫无战略思想的做法，提出了对秦国有着深远意义的“远交近攻”。秦国终于有了一个战略目标，并为这个战略目标而努力奋斗。
同时，他提出的“强干弱枝”政策，不但让秦昭襄王巩固了手中的权力，也对秦国后来的制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当然，由于他心胸狭窄，最后把白起害死，又把自己的恩人推到战场上，也为他在政治上走下坡路埋下伏笔。
但他还是幸运的。他碰到了蔡泽，在蔡泽的建议下，辞去职务，告别官场，最终得以善终——这在当时是很难得的。
蔡泽觉得自己很牛，把范雎赶出权力核心，而且让范雎离开得老老实实，一点儿波折也没有。在范雎离开后，他接替了相位。哪知，他只干了几个月，就被迫下课。他这才知道，把丞相位子拿到手中，虽然难度很大，但仍然可为，要把这个位子保住却是难上加难。难怪范雎那么愿意向自己认输。
秦昭襄王也死了
虽然范雎自己走了，蔡泽又被秦昭襄王辞退，秦国短期内没有什么大的牛人，但秦国的强大地位已经确立。秦国继续向周边国家出兵。
这次秦国打的是魏国。
魏国此前虽然响应赵国的号召，与楚赵狠狠地合纵了一次，算是结成了自有合纵这个概念以来最大的胜利果实。可自那之后，这个合纵又给大家丢到了脑后，又在那里各干各的。秦国再向韩赵用兵时，大家又回归观众的位子，看着热闹，看着韩赵两国那个痛苦的表情，好像那个表情永远是人家的表情而不会移植到自己的脸上。
秦国一看，合纵这个对付秦国的唯一利器已经全面报废，心里超级爽。
秦昭襄王也跟他的祖先一样，虽然杀了商鞅，但仍然继续商鞅的政策不动摇。现在他虽然让范雎离开，但仍然抓住范雎远交近攻的策略毫不放松。范雎不是说过，对于秦国而言，目前最好欺负的就是魏国。前段时间因为跟赵国全力对决，跟魏国这边相安无事。现在觉得赵国不好拿下，那就回头来玩一把魏国吧。
秦昭襄王派大军伐魏，取得吴城。
这个成绩比起以往的战绩来，并不算什么——连个歼敌数量也没有公开，说明杀伤力太低，可效应却很大。
韩王看到魏国被打了，不但不敢去救魏国，反而心里害怕起来，跑到秦国那里面见秦昭襄王，以臣下之礼朝见了秦昭襄王。
魏王一看，韩国还没有被屠杀一个士兵，就向秦国臣服了，自己被打成这个样子，向秦国称臣也不算丢脸了。于是向秦王宣布，从此之后，“魏举国听令”。以后全体魏国广大干部群众，在魏王的带领下，坚持服从伟大光荣正确的秦昭襄王领导，秦王指向哪里，我们坚决奋不顾身地打向哪里，谁不服秦王的领导，我们坚决把他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秦昭襄王一看，那张老脸都笑歪了。
他现在在位已经五十三年，前四十年，他身强力壮时，几乎全把力气用在泡妞身上，一点儿不能为国家出力。他那时就想，估计这辈子自己只能死在泡妞的床上了，不会有什么别的作为了。哪知，现在居然取得这样优异的战绩：千年老店周王朝在自己的压迫之下，关门摘牌，宣布破产；接受了超级大国晋国三分之二遗产的韩魏两国在自己的面前，低下了头。
这在秦国的历史上是从没有过的。
以前，秦国也拿过周王朝发给的霸主证书，可只是让秦国当西部少数民族的带头大哥。哪像现在这样，几个强国都向自己称臣。
秦昭襄王本来对天子的称号就很热爱，当初就曾劝齐王跟他一起称帝，一个称西帝，一个称东帝。只是齐王突然觉悟起来，没有跟他合作，这才作罢。这时看到自己已经不用怕任何人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比自己威武了。于是，他在秦国的旧都雍城南郊那里举行了一次隆重的祭礼上帝大典。这个大典原本是天子才有资格举行的。
秦昭襄王在做完这些之后，突然也觉得累了。
他累得终于病倒，然后与世长辞。
这一年是秦昭襄王五十六年，公元前251年。
这哥们儿活到七十五岁，在位五十六年。他是秦国历代领导人中，在位时间最长的人。他当秦国老大的时间超过了孝公、惠文王、武王的总和，也超过了他后面那几个老大在位时间的总和。
这哥们儿虽然被老妈和魏冉架空了几十年，但最后他重用白起和范雎，硬是在最后的十几年当中，创造了奇迹，取得了无与伦比的成绩。尤其是在军事方面，连败六国，正式确立了秦国天下无敌的超强地位。可以说，秦昭襄王的时代，是大秦帝国发展史上至关重要的时代，秦国对六国最后的决胜，虽然是由始皇完成，但在秦昭襄王时代就已经决定了。
当然，他也犯了一些错误，毫无原则地信任范雎，杀白起，攻邯郸，都让秦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这些损失仍然不足以弱化大秦帝国的综合国力，更阻挡不了秦国统一六国的坚定步伐。
燕赵还在争
一代雄主秦昭襄王死后，他的儿子按既定程序接了大位。
这个太子，就是秦孝文王。
孝文王即位后，还记得他对华阳夫人许下的诺言，立刻让异人当了太子。当然，这时异人已经改名子楚。
这哥们儿当年从邯郸逃命时，身边只跟着吕不韦，他的美女老婆和儿子赢政仍然丢在赵国。他们是生是死，跟他无关——而是跟赵国人有关了。
赵国人没有下狠手把这两个人杀了，而是让他们继续在那里生活着。这时赵国高层看到子楚成为秦国下一代领导人的后备人选，立刻派人把那对母子送过来，表示愿与秦国成为友好国家。
韩国人一看，赵国这个巴结手段很高明，可自己手中又没有这张牌，便也想了个办法，韩王亲自穿着孝服来到秦国，跪在秦昭襄王的灵柩前，哭得像死了老爸一样。
燕国看到韩王做得这么肉麻，本来很想鄙视他一把，可一想，现在你可以鄙视韩王，但你敢看秦国不顺眼吗？人家都排队去巴结秦国，自己再没有动作，估计秦国就会有动作了。
不过燕王的动作不像韩王的动作。他现在还是很清醒的，如果大家都这么排队去巴结秦国，最后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只有团结起来共同对付强悍无比的秦国，也许大家能多活几天。
于是，他又重新捡起合纵这个旧文章，派栗腹到赵国进行友好访问，把跟赵国联合的良好意愿表达了一番。为了保证这次访问的成功，栗腹还花费了五百金，摆了一场超级奢侈的酒席，请赵王喝酒。
燕王派出使者之后，就在那里等着访问成果。
没几天，那个栗腹回来了，告诉燕王，赵国的青壮劳动力都在长平死去了。现在全国剩下的基本是留守老人和儿童，一点儿战斗力也没有了。与其跟他们联合，不如把他们搞定，把赵国领土划进燕国的版图更划算。
燕王一听，这也是个很好的创意啊。把赵国并到燕国，比跟赵国结成同盟要好得多了。
只是这个创意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就像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样，搞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得脆弱起来，需要别人来帮他分享一下——这个分享其实也是分担一把。他把乐间找来，把这个创意告诉了乐间。
乐间一听就坚决反对，说：“栗腹只看到赵国容易被欺负的表面，却没有看到赵国不会被打败的另一面。现在赵国的青壮年大多都被活埋了。但赵国是个四战之地，几乎是天天打仗，国民最拿手的技术就是上战场。所以千万不要打他们。”
燕王觉得乐间的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只看到赵国优势的那一面，却没有联系到燕国的优势，当下提醒乐间，我们的人口众多啊。现在我们去打他们，是五个人打他们一个啊。他们再怎么狠，咱用牙齿咬都可以咬死他们。
但乐间仍然说，五个打一个也不行！
燕王一听，就气愤起来，你也不摆事实反驳我，就用这话来对付老子，这不是太生硬了？你以为不可就不可。告诉你，历史车轮前进的方向是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
他不再跟乐间争论了，直接派出兵车二千乘分两路攻赵，一路由栗腹带领，一路由卿秦带着。
乐间彻底没话了，但那个将渠又说话了，我们刚刚与赵国签订了友好条约，大家刚在那场全世界最豪华的酒宴上发表了外交白皮书，访问团才一回来，就发兵去攻打人家。这是什么？就是“不祥”！我们肯定得不到胜利。
燕王哪里能听这样的话？老子出师，你说不祥，老子不砍你，算你命好了。燕国在战国混了这么多年，人家隔壁邻舍都打得那么精彩，国家灭了很多个，我们的仗却打得这么少？这还算不算在战国时代？
为了表示自己是在战国时代的，这仗无论如何也要打一打，否则太愧对这个时代了。
燕王想到这里，最后还决定亲自带一支部队上前线去。
将渠硬是拉着燕王的衣带，不让他出征。燕王一脚踢过去，然后雄赳赳而去。
赵国一看，当然也不敢不重视，派出廉颇，带着赵军迎战燕兵。
这次廉颇的战术一点儿也不保守，直接向燕军出击，先把栗腹打了个遍地找牙——栗腹也被乱兵所杀——又挥师而去，把卿秦的部队杀得四处狂逃，而且还乘胜追击燕军，深入燕地五百里地，并包围了燕国的首都蓟城。
燕王这才傻了，看了看首都周围，全是大赵子弟的旗帜在猎猎作响，连天的喊杀声全是赵国那雄壮的口音。这才知道，轻易发动战争，后果是严重的。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派人过去向赵国求和。
赵国这时却玩了个花样，派人过去对燕王说，只有派那个将渠来，才跟你们议和。
现在你就是叫燕王把他的夫人派去，他也没有意见，何况那个一点儿没有礼貌拉着他衣带的将渠？当然，他现在还是冷静的，他先把将渠任命为丞相，然后再叫他出去。
赵国还真讲信用，跟将渠达成了和平协议。
这一仗说明，赵国的实力仍然在，虽然弱了一点儿。还说明了一点，即使处于当时的境地，诸侯国面临秦国的强大压力，但仍然没有联合抵抗的意识，只要觉得有利可图，就先自己猛打一气，一直打得没法再打了才叫停。这对于秦国而言，实在是非常良好的战争环境。
这一年，也是个牛人死亡的年份。秦昭襄王刚死没多久，那个赵胜也挂掉了。
赵胜是战国四公子之一。这哥们儿三次为赵相，在赵国向来说话最算话。虽然在长平之战中，赵王中计换将让赵括代替廉颇，使得赵国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大败，国力从此再没有恢复过来。连司马迁都认为，赵胜应该承担长平之战的全部责任。这个责任还被追究到他力主接收上党的事上来。司马迁认为，如果当时赵国拒绝接收上党，秦国是不会生气的。秦国如果不生气，就不会进攻赵国。那么赵国就会很安全，就不会发生长平之战。
司马迁由此就给赵胜下了个评语：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然未睹大体。而且还追加一句：“利令智昏”。
其实太史公把这些责任都推在赵胜的头上，显得有点过分了。
先说说接收上党。
如果赵国不接受上党，那么上党将无可争议地落入秦国的手里。那样一来，赵国的门户就大开。秦国为什么一定要攻上党？肯定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何况，从范雎为秦国制定的方略上看，攻打赵国是次优选择，即使那时不打，不用多久也会打来的。即使不发生长平之战，也会发生别的大战。所以，接收上党，并没有错。
更不能制造“利令智昏”的锦旗送给赵胜。
赵胜在长平之战的错误主要表现在，他没有出来赞同虞卿的建议，通过外交手段达到救赵的目的，更是在赵王换将上投了赞成票。这一票直接要了赵国的命。
但总体而言，赵胜对赵国的贡献是很大的。邯郸之战，他与廉颇配合，一个主抓军事，一个主管内政外交，最后在最危急的时刻，让赵国继续生存了下来。
赵胜死了，是赵国的巨大损失。
而另一个人的死去，却一点儿影响也没有造成。
这个人是谁？说起来你不会相信。
他就是秦孝文王。这哥们儿在他老爸死后，为了表示自己很孝顺，就服丧一年，到现在（公元前250年十月）才宣布即位。可他屁股才在王位上坐了三天，就“薨”掉。他的老爸虽然长寿，在位时间也长，但他这时也只有四十八岁，还不到应该死的年龄。但他却死了。
他因为什么病而死，史书也没有说明。但很多人猜测是吕不韦为了让子楚早日上位，才把他毒死的。这话肯定是不靠谱的。
当时吕不韦才来秦国多久？连点权力场上的人脉都没有搭建起来，还处于基层阶段，影响力也几乎可以忽略，哪有能力去干掉秦国的老大。他的目的是让子楚当老大，哪敢在这个时期乱来？所以，吕不韦黑掉秦孝文王的猜测可以不用信。
秦孝文王的死，应该是他自己的原因。或许就是酒色过度，让他身体彻底透支。你想想，他当了几十年的太子。太子虽然是接班人。可你接班之前，如果老爸身体好、思维正常，手下又有几个得力牛人，那么这个太子基本就处于待业状态，天天无事可干。一个人无事可干一两年也没有什么，但无事可干几十年，那就太可怕了。
他无事可干就只好喝酒泡妞了。
几十年如一日地喝酒泡妞，他那个身体老早就只剩药渣了。
于是，他就死了。
于是，异人（也就是子楚）顺利接班。异人也就是秦庄襄王。
秦庄襄王没有食言，果然尊华阳夫人为太后，让他的老妈为夏太后，排名在华阳夫人的后面。现在你看到了吧？在利益面前，亲情只能退居二线。夏太后是秦庄襄王的生身老妈，按道理，应是第一太后。可秦庄襄王认为，你只会生我，人家却能让我当上大王，所以还是华阳夫人当第一把手。
历史就这样进入庄襄王元年（公元前250年）。
庄襄王更没有忘记吕不韦，他一当上大王，下的第一张任命书，就是任命吕不韦为相国。
秦国在两年之内连续换届，很多人以为秦国的政局肯定会陷入动荡的局面。
那个东周君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秦昭襄王在收拾完周赧王之后，并没有把周王室杀得一个不剩，而是把周赧王放回东周那里，把级别降为君。现在继承周君之位的就是东周君。
东周君觉得现在秦国有机可乘，就又出面发出号召，请诸侯国过来谋划一下灭秦大计。这个大计很简单，就是让各国一起带着部队对秦国来个群殴，一口气把秦国打死。
这话近百年来，从来都是硬道理，最后实施起来，基本都是硬着陆，个个受伤不轻。所以大家都说，谁有能耐谁带兵去群殴秦国，反正我们是去不了的。
最后，诸侯国没有谁派出一个兵来。
只剩下东周君一个在那里发傻。
秦庄襄王一听，这家伙肯定是欺负自己是新老大，这才敢于向自己叫板。不打他一把，他还真不把秦国放在眼里了。
他看到吕不韦虽然当了相国，但到现在做总结时，一点儿功劳都没有，于是就让吕不韦带兵过去打这个东周君。
东周君除了会发傻之外，什么都不会，身边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没有多少武装力量。吕不韦顺利地把他拿下，然后迁到阳人聚。
周王朝至此，彻底完蛋。
秦庄襄王看到吕不韦胜利回来，马上大力表彰，封他为文信侯。
当时，韩国和魏国都曾经表示拥护秦国，他们都是秦国老大哥的跟屁虫。其实，他们仍然在那里称王，仍然主持着自己的国家事务，虽然天天自称小弟，其实还是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于是，秦国派蒙骜去打韩国。此时韩国已经很脆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蒙同志一出手，就拿下了成皋、荥阳。
而此时，楚国也不断向东扩张。他们出兵灭了鲁国，把鲁国最后一任老大鲁顷公赶下台，让其直接从一国之君降为草根。
蒙骜打了韩国一把，觉得仍然不过瘾，又带着部队向赵国叫板，连下七十余城。
现在能把别的国家欺负一下的，除了秦国之外，楚国偶尔也有点手段。于是，战国后期的格局逐步明朗。
楚国将成为秦国最强劲的敌手。

第七章 嬴政亲政
信陵君又牛了一回
秦国继续向周边展开军事行动。
这一次，秦国分派两路人马出击，一路由王带着，进攻魏国的上党地区，基本没遇什么阻力就把该地区全部占领，将之设立为太原郡。
一路由蒙骛率领，也是向魏国进攻，连取高都和汲地。
魏国这些天来打败仗已经成为常态。
魏王真怕再这样下去，他手中就没有多少地皮了。这才知道，以前的政策真是猪头政策。于是又派人到赵国去，要请他的弟弟无忌回来。
魏王知道这个弟弟很有水平。
魏无忌更知道这个哥哥对秦国人很无能，但对自己人很残酷，怕自己回去之后，这个哥哥突然把那张脸一翻，自己的脑袋就不保了。他虽然不怕死，但他也不想这么给哥哥砍死，所以他不愿回去。
这哥们儿即使在赵国仍然坚持他的养士事业，门下仍然有很多白吃白喝的食客，而且很多食客还是魏国的。他怕这些食客在吃饭喝酒的时候会劝他以国家为重，大声说出什么舍小家为大家之类的话来，对他进行一次爱国主义教育，因此当场宣布，有敢为魏使通者死。哪个敢再带着魏国使者来见我的，我就杀了他。
大家当然都不去跟他作对。
但仍然有人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是两个人，一个叫毛公，一个叫薛公。
两个人过去对他说，现在公子之所以被人家看重，不是公子自己有多大分量，而是因为公子是魏公子，背后有个强大的魏国当后盾。如果魏国被秦国打倒，公子还有什么颜面称魏公子。
魏无忌一听，这话真的很有道理。这哥们儿虽然怕他的哥哥，但他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这时听说如果不回去是件丢面子的事，当然一定要回去。他二话不说，带着大家从赵国赶回魏国。
魏王这时手下已经没有什么牛人，看到这个弟弟回来，哪还敢治什么罪？在见到魏无忌时，话还没有说一句，就先热泪盈眶地把那颗上将军的大印塞到他的手中。现在你是最高军事领导人了，不用再叫如姬从寡人的床上偷兵符了。全国的军队都交给你了，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魏国的这个人事变动，秦国没有一个人料到。
魏国领导人虽然已经无能多年，魏国的综合国力虽然也已经脆弱多年，但这个魏无忌却真的打败过秦军。
而秦国高层根本忽略了这个魏无忌。他们以为，魏无忌再怎么牛，也难以带领魏国这样的国家跟秦国开战。于是，蒙骛继续进军。
魏无忌当然也知道，现在他再怎么能打，也无法带着魏军把秦国打退。但他却有一个别人所没有的长处。
他是当时最有名的四公子之一，人气在各诸侯国里超级旺盛。这种人是很有号召力的。
魏无忌就利用自己的号召力，到处派人去请各国前来援救魏国。那些诸侯国对魏国虽然不怎么看重，但却很给魏无忌面子，一接到他的亲笔信后，都派兵前来。
魏无忌带着多国部队迎击蒙骛。
蒙骛本来进军极为顺利，只要碰着魏国的军队，想不打胜仗都难。可他突然看到前头尘土大起，一支大军凶猛而来，而且数量极多，不由心下暗惊，再看旗帜，居然是多国联军。
他开始想，即使是多国部队，也不用怕，来多少个国家打他多少个国家。
哪知，一接触之下，这些从不同国家来的部队，居然十分强悍，而且数量远远多于秦军。
以往秦军也曾面对过诸侯的多国部队，但基本上是两三个国家结成的联盟。而此次却是五国联盟，实力大增，士气也大涨。
蒙骛再怎么努力拼杀，最后也打不过人家，终于打了个败仗。
这一仗蒙骛败得很没有面子，带着残兵一路败逃，而魏无忌却在后面猛追，一直追到函谷关，躲进关内后才安全着陆。魏无忌在关外把他压得死死的，让他头也不敢抬。
当时，魏国安陵有个叫缩高的，他的儿子在秦国军队混，现在正当管城一把手。魏无忌很想把管城拿下，但硬是攻不下。不久他知道管城一把手是缩高的儿子，就派人去找安陵君，对安陵君说：“你把缩高送到我这里来，我马上授予他五大夫之职，并让他当上执节尉。”
安陵君却不配合，说：“我向来没有什么威信，从来动员不了哪个居民。还是请使者大人自己去跟缩高说吧。”
那个使者就到缩高的家里向缩高宣布了魏无忌的命令。
缩高一听，就说：“上将军来找我，其实是想叫我去帮他拿下管城而已。现在儿子守城，老爸却去攻城，人家听到了会笑话我啊。这个面子丢不得。所以我不愿去。”
使者回去向魏无忌报告。魏无忌很愤怒，又派使者过去，向安陵君传话：“安陵是魏国的领土。我要是攻不下管城，以后秦兵就要从这里来打我。那时咱们的魏国就危险了。你要是再不配合我，我没有办法，只好带部队杀向安陵了。”
那个安陵君仍然不理。
缩高知道后，怕魏无忌真的放不过安陵君，就自杀了。
魏无忌知道后，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小人了，就派人过去向安陵君道歉。
从这件事上看，魏国没有救了。国家危亡在即，居然还有这些人为了面子而不配合魏无忌，宁死不愿为魏国出力。而魏无忌最后为了面子，也向人家屈服了。这哥们儿水平不错，打仗能力肯定比其他三公子厉害，但因为这个面子，最后仍然没有什么作为。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很有能力，也很愿意出力。
但他哥哥却是个菜鸟。
秦国高层看到魏无忌真的很猛，目前秦国还真的没有谁可以把他打退。这些年来，只有秦国把人家逼住的事，现在居然被向来软弱的魏国压住。可现实就是这样。他们碰上了这样的牛人，而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人才短缺。
秦庄襄王知道魏无忌很牛，但他更知道魏王很蠢。既然打不过魏无忌，那就去玩一把魏王。
秦庄襄王为了搞定这个信陵君，很舍得投入。他派人带了一万金，跑到魏国，找到晋鄙的门客。这些门客以前靠着晋鄙吃饭。魏无忌一锤把晋鄙的脑袋打烂，也打烂了他们的铁饭碗，弄得现在他们经常为填饱肚子发愁，心里最恨的就是这个魏无忌。
秦国人用大量的资金把他们重新装备起来，让他们的面貌焕然一新，外加还可以扛着一大袋现金回家给老婆看，心里超爽。当然，这些都不是白拿的，而是有任务的。这个任务就是，一部分人就去当职业造谣者，天天骂魏无忌说他是个大野心家；另一部分人则直接去找魏王，说，魏无忌现在太牛了。他本来是个流亡的公子，现在回到魏国当军方第一牛人，诸侯都看他的脸色办事。现在天下只知道魏无忌，而不知道还有魏王这号人了。
当然，秦庄襄王还没有完。他天天派人去魏无忌的大营里，无缘无故（其实是有原因的）地向魏公子祝贺，问他：“你当魏王了吧？”
魏无忌在处理这些事时，智商也有点不够用，居然不闻不问，总认为老子不理，你们又能怎么样。
秦国人当然不能怎么样。可他的哥哥却坐不住了。
魏王除了胆小怕事出名外，那个多疑的性格也很突出。这些谣言听多了，那颗水多而脑汁少的脑袋就复杂起来，觉得这些话真的很有道理，让这个弟弟这么下去，只怕自己这个魏王也做不了几天了。秦国不会一下子就打进来，可无忌弟弟可以马上让自己下课。那几个国家没有魏无忌，他们也不见得马上灭亡，我为什么怕没有魏无忌？
这哥们儿发散性思维一打开，进行了大量的联想，觉得自己的思路史无前例地正确起来，便果断地下令，让别人去代替魏无忌，把魏无忌的兵权夺了。
魏无忌很老实地交出上将军大印，然后脱下军装，回到首都。这哥们儿知道自己的哥哥现在只信谗言，不会听自己的辩解了，所以也不去解释，只是在家，连朝也不上，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喝酒泡妞事业上。
四年之后，这位同样是当代佳公子的信陵君就在酒与色的折磨下死去。
他死之后，韩国国君都亲自到魏国参加他的追悼会。
在战国四公子中，信陵君应该是最有军事能力的人。当时，秦国无敌天下，诸侯无人敢缨其锋，即使像廉颇这样的职业军人，带着当时号称最为能战的赵国之兵，也没有打败过秦军。但信陵君却两次大败秦军，先后救赵存魏。这两战对于诸侯国来说，其意义说有多大就有多大。而对秦国来说，是奇耻大辱，弄得秦昭襄王的事业到此停顿下来。
如果魏王的脑袋稍为好用一点儿，那么之后的历史故事也许会更加精彩一点儿。但魏王就是这么一个人，于是，信陵君就注定要郁闷地死去。
在四公子中，得到后世赞美语言最为泛滥的也是魏无忌，连刘邦都自愿成为他的粉丝，跑到大梁去看他的坟墓，还安排了五户人家专门为他守坟墓。这哥们儿生前养士，死后还解决了五户人家的口粮问题。
当然，魏国的老百姓更是在他活着时把他当成偶像，在他死后把他当成神，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修建了信陵君祠。这个信陵君估计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但开封的大相国寺（没错，就是鲁智深待过的寺院）很多人是知道的。告诉你，那个大相国寺原来就是信陵君祠。
很多文人都作了诗来赞颂这个公子，这里就不一一举例了。但有一首诗，还是写出来让大家看看：
棋枰未定输全局，宇宙犹存待罪身。
醇酒妇人终短气，千秋谁谅信陵君。
这首诗的作者叫吴佩孚。
魏王让魏无忌下课，秦庄襄王很高兴。
可他高兴没有几天，就不再高兴了。
他不再高兴是因为他突然死去。这哥们儿当了三年的秦国最高领导人，比他的老爸强一点儿。从他的所作所为上看，还是比较有水平的。
他的祖父死得太晚，以致他的老爸只当了三天的大王，就死翘翘了，可他又死得有点太提前。他死的时候，他的那个继承人嬴政才十三岁，放在现在也就是小学刚毕业，可我们的嬴政同志却必须坐到大王的宝座上处理国家大事。
一个小屁孩连个新玩具都还搞不定，哪能处理军国大事？
于是，所有的大事都交由吕不韦来处理。吕不韦跟庄襄王关系很好，庄襄王即位之后，直接提拔他当相国。但庄襄王很猛，基本都能自己解决问题，处理起国家大事来，手法熟练得很。总而言之，在庄襄王这三年当中，吕不韦的作用并不明显。
吕不韦本来是个生意人，此前生意做得很成功，于是把赚来的钱当作资本投入政界，居然把一件本来毫无可能的事变成现实，成功地让秦庄襄王登上大宝，充分显示了他的政治天才。他把生意经融进政治，让他成为一个绝对会混官场的高手。这三年的相国生涯，他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力，也没有做出什么大事来。但通过三年的实习，他比以前更加老练了。
嬴政给他的待遇更高，除了相国这个职务之外，还叫他仲父。
以前齐桓公也叫管仲仲父。
嬴政即位的第一年，也就是始皇元年（公元前246年），大概晋阳那里的第一把手觉得这个小屁孩什么都不会，于是就来个举兵反叛。
这家伙眼里只有嬴政，却没有想到还有吕不韦和蒙骛。
吕不韦一看，自己才当相国兼仲父几个月，你们就不服，以后还让他活不活？马上派蒙骛带兵去平叛。
蒙骛打不过信陵君，但对付这些反叛将领，还是觉得很容易的。只一战就彻底平叛。
由此可见，当时秦国的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大家看到一个小屁孩上台掌权，很多人是不把这个小屁孩当一回事的，同时更不把吕不韦当一回事。你在生意场上很成功，你那是商业人才，现在是玩政治啊。你靠夫人路线，一下就爬到权力顶峰，现在还帮大王处理事务，手中的权力比国家元首还大。以前，昭襄王还小时，虽然是魏冉为相，可还有宣太后称制呢。宣太后虽然是妇女界的，但到底还是秦昭襄王的老妈。
现在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称仲父？
我们就不愿意接受这个仲父。
在这样的背景下，晋阳发生了叛乱。
吕不韦是什么人？那双精明的眼睛一看，再用那颗精明的脑袋一想，就知道了自己所面临的大环境，因此果断派出蒙骛，把晋阳一举平定。
在第一时间里派出蒙骛，可以向外界清楚地表明，我吕不韦是得到军方的坚决拥护的，军方对新的国家领导人是忠心耿耿的，是无条件服从指挥的。另一个重要的意思是，蒙骛去年被信陵君大败了一场，是秦国自邯郸之战以来的第一次失败。邯郸之战虽然失败的规模很大，但也只是在邯郸城下失败了。而蒙骛的这次失败，却被信陵君追着猛打，一度进入秦国的境内，使得秦国第一次进入防守的状态。这是天大的耻辱啊。现在让蒙骛出头，一是对他的信任，二是让他立个功，捡回自己的面子，从此蒙骛对他吕不韦就只有无条件地服从了。
那些吕不韦的反对党也都是聪明人士，看到吕不韦这个安排，知道这哥们儿不光会做生意，玩弄权术的水平同样高，现在他已大权在手，谁跟他玩谁死。于是，那些人都开始潜水，不再说话。
秦国的政坛就这样稳定了下来。
秦国官场稳定下来，吕不韦很高兴。但那些诸侯国就郁闷了。
其中郁闷程度最高的是韩国。
韩国紧靠着秦国，这些年来被秦国不断地攻打，土地面积逐年缩水，西边那片地皮，原来都是韩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现在全变成了秦国的土地。如果再让秦国打几次，韩国马上就可以宣告灭亡。
这时韩国的第一把手是韩桓惠王。
这哥们儿经过长时间思考，得出的结论是，韩国的衰败有着悠久的历史原因，是历代君主共同打造出来的结果，他再怎么努力拼搏，也无法在他的任期内让韩国振兴起来。韩国如果不能振兴，就会在不久的将来被秦国灭掉。
这哥们儿换了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既然不能让韩国富强起来，就想办法让秦国衰弱下去。于是，一个计划立刻形成。
这个计划的代号是，郑国行动。
他找来韩国最牛的水利专家郑国，让郑国到秦国去，为秦国修建当时全球最大的水利系统，以此来消耗秦国的国力。
当时，秦国由于连年征战，军用物资越来越短缺。秦国高层也清醒地认识到，如果只管打仗，不顾农业，他们的士兵就会没有口粮吃。秦国要是没有粮草了，其他诸侯国肯定会落井下石。
因此，秦国这时也很想大力推进农业建设，进行一些引水工程，以扩大种粮面积。
可是秦国是西部国家，水利人才向来缺乏。正好郑国来了，大家一看，郑国你来得太及时了。于是，立刻任命他为秦国水利部的总工程师，专门为秦国开展农田水利建设。
郑国立马拿出他的设计方案，说如果按照他的这个方案进行下去，那么，以后就可以把泾水的水引进关中平原，让关中平原那片无边无际的原野都变成秦国的产粮区，那样，秦国就有吃不完的粮。
秦国高层一看，这个方案真是太牛了。秦国要是有这么多的粮食，打仗就有保障了。于是一致通过了他的方案，而且还任命他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方案的前景很引人入胜，可是投资起来难度就太大了。
不光要投入很多物力，还要投入很多人力。如果都满足这个项目的投入，秦国得放弃对周边的战争。
但秦国高层觉得还是值得的，于是，他们都说，就是把短裤卖了，也要把这个项目做好。
韩国一看，秦国这么卖力地上自己的当，脸都笑歪了。
韩国人一高兴，嘴巴就关不紧，郑国计划就被泄露出来。
秦国高层得知后大怒，原来郑国你是个间谍，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消耗我们的国力，让我们无力发动对韩国的侵略战争。于是，把他抓起来，要砍死这个间谍。
郑国并没有吓得发抖、语无伦次，而是很淡定地对秦国高层说，我现在的这个设计，是帮韩国延长了寿命，但工程竣工之后，对秦国而言，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啊。我就说这些话了，杀不杀由你们。
秦国的高层虽然很愤怒，但他们仍然很冷静，把郑国的话拿去想了想，觉得他的话还真有道理。于是，继续让他当秦国水利部的总工程师，继续加大对水利建设的投资。
这个水利工程竣工后的效果是：用注填淤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
很多人一看这个数据——四万多公顷就觉得有些夸张了，数据可能有些离谱，但使关中平原大面积成为粮田却是不争的事实。正是这片粮田，为秦国日后在与六国的作战提供了保障。
韩国本来想害秦国一把，然而却把坏事做成了好事。把好事做成坏事，那是很容易的，但能把坏事做成一件永世不可磨灭的好事还真不容易，也只有韩桓惠王能做到了。
秦国虽然投入大量的人力去修水利，但仍然没有丢掉他那个军国主义的传统。他们知道，这个水利工程要花大量的时间。你要是等这个工程完成之后，才去向人家开战，人家也都做好准备工作了。
于是，继续打魏国。
魏国没有了信陵君，就等于没有了战斗力，只要你愿意打，就可以打败他们。
秦国部队向魏国发动攻击。战争的规模不算大，但取得的成绩还是很让人兴奋的：斩首三万。
魏国相当郁闷，但更郁闷的还在后头。
赵国看到魏国这么脆弱，也觉得可以在他们身上吃点豆腐。
于是，赵孝成王任命廉颇为代理丞相，成为赵国第一号大臣，然后让他带兵去伐魏，拿下了繁阳。
廉颇老矣
廉颇这个老牌将军到了这时算是爬到了事业的最高峰。
以前在长平之战，他跟赵孝成王闹了个不愉快，但后来赵孝成王在大败之后，全面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又重新重用他，对他的信任不再掺有任何杂质，两人的合作又十分愉快。
可这个愉快终于也到期了。
到期的原因是赵孝成王死了。
赵孝成王的儿子悼襄王接过老爸的班。你一看到这个谥号中有个“悼”字，就知道这哥们儿是个很衰的君主。这哥们儿虽然在赵国有史以来最艰难时刻上位，但他并没有一点儿振奋进取之心，仍然没有汲取前辈们不重用人才的教训。这哥们儿还当太子时，有个伴读叫郭开。两人在功课方面不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却在玩耍方面的配合十分默契。因此，两人的关系从小就好到现在。当然，如果郭开是个德才兼备的正人君子，赵悼襄王跟他关系再铁，那也是没有事的。可一般这些人的特长除了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外，陷害别人也很拿手，帮你治理国家的水平一点儿没有，但搞乱国家是很擅长的。
你想想，郭开这样的人，廉颇能看得顺眼吗？按廉将军的性格，看到他那样跟太子玩，他不大骂几句他还是廉大将军吗？那时，郭开被廉颇大骂后，只是夹着尾巴做人，什么话也不敢说，什么动作也不敢做。但心里很恨这个廉颇。
现在，郭开的玩伴当上了老大，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郭开狠狠地提拔了一把——直接让他当了相国。
郭开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下廉颇。
他对赵悼襄王说：“大王啊，现在到处都说廉颇有不臣的想法。他的功劳也太大了，不能让他再立功了。他要是再带兵立功下去，恐怕大王也没有能力控制他了。还是让他退休算了。”
赵悼襄王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人家国家的牛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到处是生机勃勃的新鲜血液，咱们赵国不能老是你这个老将军当政吧？你要是再当政下去，我就真的无法当政了。
于是，他果断地下令，免去廉颇的职务，由乐乘接替。
廉颇一看，就跳了起来，老子这辈子全卖给了你们赵家。当你们赵家的首都给人家包围得水泄不通时，是老子在那里死硬顶住。没有老子，现在你们赵家还有吗？这么一想，廉颇心里就十分不服，带着部队就去打乐乘——看看谁还敢来接替我？
乐乘手里没有兵，看到廉颇的部队杀来，只得抱着那颗头跑路。
廉颇搞了这么一脚之后，知道自己在赵国也待不下去了，于是也向乐乘学习，一路狂奔到魏国。
他本来以为，现在魏国没有什么牛人，他过去之后，肯定会被大大地重用一把。哪知，魏王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用，哪儿还会用他？
于是，他只好在魏国那里满头白发地吃着闲饭。
秦国看到赵国发生了这个突发事件，乐乘跑了，廉颇也跑了，赵国就什么人也没有了。打赵国的时机到了。于是，又派出部队去打赵国。
赵悼襄王被秦国打得很痛苦，这才知道廉颇的重要性，很想再把廉颇请回来帮他对付秦军。
而廉颇也很想回赵国。
两边都有这个意思，按说之后愉快合作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郭开又出现了。这哥们儿好不容易把廉颇踢出赵国，哪能让他又回来？当然，他知道，如果他又在赵悼襄王面前说廉颇不能用，那他绝对是个小人中的蠢材。
这一次，他只是在背后玩了一个小小的把戏。他只是去找那个去考核廉颇的使者，给了赵王使者很多钱，叫使者想个办法，务必让廉颇的考核不过关。
使者看这么多钱，于是就答应了。
使者来到大梁，代表赵王慰问廉颇。廉颇看到使者来了，为了表现自己仍然神勇不减当年，便在使者面前一口气吃下一斗米和十斤肉，表示自己的胃口还很好。当然如果只是表现胃口很好，那就不是廉将军了。他吃过之后，又跨上战马，做了一段冲锋陷阵的演习，表示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超级过硬的。这个使者刚开始对廉颇很佩服，感慨自己能不能活到这个年纪都还难说，老将军不但活到这个岁数，而且硬件还能这么过硬。可这个使者更爱钱。要是让廉颇回去，自己就得把钱还给郭开。他实在不愿意让到手的钱又退回去。
于是，回到赵国去面见赵悼襄王时，使者就说：“老大，我见到了廉将军。现在他饭量很猛，能吃能喝，消化非常顺畅，只是跟我在一起聊天时，才坐着没有说几句话，就去了三趟厕所。”
这哥们儿说话有艺术吧？不说廉颇人品不行，更不说廉颇没有水平，也没有说廉颇身体构件坏了，只是说老人家屎尿频繁。然后就紧闭了嘴，等老大下结论。
赵王大概也是个有洁癖的人，一听到这话，不到一盏茶工夫，就去了三四回厕所。赵王心想，你还怎么上班？如果让你当赵国的相国，那以后丞相府就得设在厕所里了。这也太给寡人丢脸、太给伟大的赵国丢脸了吧。
于是，赵悼襄王就把准备重新任用廉颇的议题搁置，而且再也没有提上议事日程。
楚国听说之后，就派人去把廉颇请到楚国，让他当上了楚国的军事领导人。
廉颇从此彻底离开赵国，这对秦国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虽然他又到楚国任职，但对秦国是一点儿威胁也没有了。秦国现在仍然坚持范雎的政策，近期仍然将目标死死地锁定在韩赵魏。楚国呢，暂时留着吧，以后再跟你玩。廉颇的特长是防守而不是进攻，他坚守起来，就是白起那样的牛人都攻不进去。如果他还在赵国，秦国还真拿赵国没有办法。现在他去了楚国，这个特长就完全丧失了意义。廉颇的价值也就无法体现出来了。
廉颇也知道这一点，他到楚国之后，就天天叹气说：“我思用赵人”。这话的意思就是，我最想指挥的是赵国的士兵。
李牧同样牛
不过，秦国高兴得有点太早了。秦国高层以为廉颇走了，赵国就没有牛人了。哪知，又一个牛人从赵国登上历史舞台。
这个人就是李牧。
据说李牧也是嬴姓，算起来与秦王室的祖先还是很有瓜葛的。也许一千年前，他们还是一家人。可现在他们是敌人。
李牧此前一直在赵国军界任职，按说这样一个历史牛人，早该出名才对。他没有出名的原因是因为一直在赵国的北部边境那里站岗放哨，任务是抗击匈奴的入侵。秦嬴跟匈奴似乎是天生的敌人。早在秦国创业之时，最先跟他们死磕的就是匈奴的祖先。现在赵国这支秦嬴的后裔，虽然从秦嬴分离出去，却仍然没有摆脱与匈奴打交道的宿命。
历史已经多次证明，匈奴是一个很难缠的部落。
李牧就是长期跟这样的部落交手。如果没有点水平，能跟匈奴玩到现在吗？
当时赵国在忙着跟秦国打来打去，国家几次差点被灭了，高层根本无力去管北部的事务。于是，李牧就成为赵国北部边防的最高领导人，手中的权力很大，不光人事任免权，连税收权力也由他掌管。
这哥们儿对士兵们很好，每天都杀几头牛来给大家吃，让大家的生活过得很不错。而且他让部队都必须会射箭骑马（当时大家打仗基本还是用兵车），看好烽火台，还不断地派侦察兵四处深入匈奴境内把对方的情况摸清楚。
他对大家说，如果匈奴人入侵，我军就立刻带着人马、牛羊以及其他物资，全部退入营垒中死守。谁敢抓他们的俘虏，我就杀死谁。
匈奴人听李牧有这么一条训示，都笑了。他们频频入侵，每次赵国的军队都点起烽火，然后紧急带着所有的东西躲进营垒。这么坚持了几年，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李牧这样做，实在是太保守了。堂堂大赵帝国的大兵，怎么怕匈奴怕到这个样子？才看到人家出动就躲着头都不敢抬。
最后连赵王都派人过去把他狠狠地批评了一把。说你也太胆小了。
哪知，胆小的李牧面对赵王的批评却一点儿不胆小了，你骂吧，我就是不听。继续胆小政策不动摇。
赵王一看，就生气起来，立马把他换掉。新任的将领一到任，立刻修改李牧的部署，下令向匈奴进攻。结果损失惨重。匈奴连胜了几场，觉得赵国也不过尔尔——就这个战斗力，难怪被秦国打得屁滚尿流。于是，更加放肆地骚扰赵国的边境，让赵国很痛苦。
赵王只得再请李牧出场。
李牧这时也很生气，就说：“我病了。不能见使者。”
但赵王执意要请他出来。
李牧就提出了他复出的条件：必欲用臣，如前，乃敢奉令。意思是必须让我继续胆小政策，否则，你杀了我，我也不复出。
赵王同意。
李牧又来了，继续执行那个人人骂的政策。
匈奴人更以为李牧怕他们怕得要命，因此越来越嚣张。
而那些天天吃着牛肉的士兵却认为，自己天天好吃好喝，却不能出去打仗，太对不起吃下去的牛肉了，个个希望出去跟匈奴人决一死战。
李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眼看敌人越来越无视自己，而自己的子弟兵越来越仇恨敌人，这就是打胜仗的根本保证。
李牧那双眼睛突然光芒万丈，精选了战车一千三百辆、战马一万三千匹，以及获过一百金奖赏的军中勇士五万人，外加能拉硬弓的十万士兵，全部动员起来，再次进行作战训练，提高作战的协调能力。而且还组织让大家去放牧，让匈奴人看到边界的田野全是赵国人在放牧啊。要是能拿下，收获会很可观的。
匈奴边防军一看，就不断地出来抢夺。
李牧带着部队去抵抗，假装都打不过匈奴，制造了多次惨败的假象。
匈奴的单于接到这个情报后，觉得太有价值了，于是，亲自出马，带着大军前来侵犯。
李牧立刻设阵以待，指挥部队从左右两翼对单于进行包抄，果然大破匈奴，一战斩杀匈奴十多万人，并顺便灭掉了代以北的胡族——褴，再攻破东胡，迫使林胡部族彻底归顺。那个想大有斩获的单于带着残部拼命跑路，从此十多年不敢再来制造事端。
北部边境没有事了，李牧终于被调出来。
赵王叫李牧带着部队去进攻燕国。李牧果然不负厚望，拿下了武遂和方城，开始了作为赵国牛人的历程。
赵王任李牧为相，让他出使秦国。这哥们儿的外交手段也不错，硬是跟秦国达成了一个协议，把在秦国当人质的太子带了回来。
嬴政亲政
始皇四年（公元前243年），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军事冲突，但仍然出现了一件大事。
首先，秦国在七月间突然暴发大规模的蝗灾和疫情。这对秦国的打击是很重大的。蝗灾严重，军粮就告急，疫情严重就更不用讲了。
吕不韦还是有办法的。
他下了一道命令，哪个公民贡献出一千石米，就授给他一级爵位，从此成为贵族。
秦国居然渡过难关。
这一年，那个糊涂的魏安王也结束了他的糊涂生涯，死掉了（在他死前，他的弟弟信陵君先死了）。
秦国当然不在乎魏安王的死，派蒙骛出马，向魏国大举进攻，连续拿下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等三十座城。
到了这时，虽然秦国国内出现了大规模的天灾，算起来是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但他们打起别的国家来，仍然轻松地取胜，拿下的地盘越来越多。
诸侯国的高层对这些情况当然看在眼里，也都高度一致地认为，如果让秦国再这么无穷无尽地玩下去，他们最后都得给秦国玩得山穷水尽，估计除了那条短裤外，什么也不剩。
于是，在始皇六年（公元前240年），这些提心吊胆的诸侯国又集中起来，搞了个高峰论坛，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讨论并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成果，再次启动合纵程序，由楚为合纵长，带领大家伐秦——与其老是被动抗秦，不如主动出击，过去把他打一下。这才是积极的做法。
这时楚国的头号大臣正是春申君黄歇。
黄歇在历史上与信陵君齐名。信陵君带着多国部队能把秦国打回去，黄歇肯定也能带着多国部队打败秦军。
基于这样的一个推理，大家突然间都有了信心。
于是，赵、韩、魏、卫都把部队交给楚国，让黄歇带着去打秦国。然后他们就什么事都不做，在那里坐等胜利的消息。
开始时，黄歇还真没有辜负五国的期望，一战取得寿陵，然后就带着部队冲到函谷关前，大喊大叫，要杀进关中，灭掉秦国。
秦国高层一看，你们以为你们是魏无忌？告诉你们，天下只有一个魏无忌。于是，果断出师。
五国部队看到秦国大军从关内杀出，杀声震野，都不敢接战，然后集体败走。五国合纵再一次瓦解。
楚王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气爆，黄歇你不是说你很牛吗？这仗怎么还没有打，大家便在你的带领下果断地败走了？这样败走，实在丢脸啊。你丢尽了楚国的脸。便下令把春申君处分了一把。从此，春申君也进入郁闷期，开始远离权力中心。后来，春申君采纳朱英的建议，把楚国的首都从陈地迁到寿春，然后春申君就跑到了自己的封邑那里，同时也把行政中心迁到那里。
对于楚国，秦国现在根本不去管他们，你迁到哪里是你的事，我们继续打魏国，这才是王道。
始皇六、七年，秦国连续攻打魏国，掠夺了大片土地，魏国已经变得更加单薄。单薄到什么地步？连那个卫国都比不过了。卫国在这一段漫长时间里，不但被我们忽略，也被当时的大国忽略了。现在魏国也到了被忽略的地步。
这几年秦国虽然没有很猛的牛人，只是靠着蒙骛打天下。蒙骛仗着秦国强悍的实力，年年打胜仗，虽然规模不大，但积累起来，收获还是不少的。因此，蒙骛也成了秦国这段时间最为闪光的人物之一。
但这个闪光的人物也不再闪光了。他不闪光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走到了他人生的尽头，于始皇七年死去。
这哥们儿比起白起他们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但他在白起他们死后，努力为秦国打拼，不断地向韩赵魏挤压，最后从西向东，硬是把魏国打通，使得秦国直接与齐国接壤。同时也完成了对魏国三面包围的态势，魏国唾手可得。蒙骛功不可没。这哥们儿不但自己牛，后代们也很争气。蒙武是他的儿子；蒙恬是他的孙子。
魏国当然不愿就这么被宣布崩盘。为了自救，魏国做了个很痛苦的决定，把邺城割让给赵国，以取得赵国帮助。你一看这个交易，就知道魏赵两国的君主都已经短视得跟老鼠没有差别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做着这样的交易。这种建立在赤裸裸利益上的交易，能做出什么来？
这几年，秦国因为老大年轻，又把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到郑国渠那里，举全国之力，大搞农田水利建设，因此在边界那里，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只是派出一些将领，搞些零星的冲突，打来一两城，算是让部队做实战演习。
其他各国看到秦国突然老实了很多，觉得很爽。这些诸侯国确实也该灭亡。在这样的大好时机之下，并没有哪个国家向秦国学习，把内政修好，或者搞好外交关系，仍然是各顾各的，然后瞅准个难得的时机，突然张口一咬，把自己的邻居咬一口，大获丰收。
于是，时间就到了始皇九年。
算起来嬴政也二十出头了，是个大青年了。他在当年的四月二十日跑到秦国的老首都雍城那里，举行了成年加冠礼，同时佩带宝剑，算是宣告自己实习期满，可以亲政了。
可是现在亲政容易吗？
大家知道，他即位的时候是个小屁孩，才十三岁。大权基本都交给吕不韦掌管。
吕不韦靠走夫人路线爬上权力的顶峰，觉得这条路真好走。
于是他决定在这条路线上继续高歌猛进。
这时，秦国妇女界最有权力的仍然是太后。此时太后的老公已经挂掉。她已经彻底沦为寡妇。
吕不韦跟太后交往历史已经悠久——当初就是他先泡了这个美女，然后才交给异人的。因此他要泡这个美女，根本不用搞什么前期工作，而且这个美女现在也需要男人。当时大家都知道这回事，虽然个个都烦透了，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吕不韦也不怕别人说什么。他永远就是那句话，谁敢说他就敢杀。
但他不怕别人说什么，却怕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嬴政。
以前嬴政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懂，你爱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可现在他大了，你还敢公开透明地干什么吗？
吕不韦终于怕起来了，不敢再去宫里泡老美女了。
可老美女却受不住了，硬是缠住吕大哥不放。
吕不韦这才知道，你要是泡女下属，要丢掉实在太容易了。但碰上了女上司，你就摊上大事了。
吕不韦到底智商不低，立刻想了一个办法。找到一个年轻威猛的帅哥，把他的身份变成宦官，拔掉胡须，然后送进宫中当太后身边的工作人员。
太后一看，这个宦官怎么跟其他宦官不一样？大喜，于是幸之。长期幸之的结果就生了两个孩子。
呵呵，这个结果跟以前宣太后泡义渠王差不多。只是宣太后泡义渠王是带着浓厚的政治外交色彩，是用自己的色相骗取义渠王不在边界闹事。如果要派军队去对付那个义渠国，估计得要几万大军，奋战多年也未必解决得了。而宣太后一脱衣服，以一人之力，就完美解决了这个难题。既爽了自己，对国家也大为有利，何乐而不为。
现在这个太后只是满足自己的欲望，从境界上根本不可与宣太后相比。
太后自己跟帅哥生了儿子，一点儿也不脸红，反而觉得这个帅哥太厉害了，干脆封他为长信侯。一个文信侯，一个长信侯。全是信字辈。
后来干脆把政事也交给他批示。
这样一来，他手中的权力就无穷大了。
大家看到这个长信侯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他说要提拔谁，谁肯定会得到提拔；他说要处分谁，谁肯定得下课。于是，大家便都跑他的门路，一时间，他门庭若市。
嬴政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头。太后和怕被嬴政发现，后果会很严重，就骗他说，宫中的风水不宜太后长住，他们要搬到雍城的离宫住。嬴政当然没什么话说。
看到嬴政原来这么好忽悠，就更加放手扩大自己的权力。
这哥们儿看到现在秦国里谁都怕自己，就有点嚣张起来，那双眼睛就有点看不起人来，那张嘴巴说话也不用打草稿了，什么也敢说。
有一次，他跟一个大臣发生了口角，争不过那个大臣，就指着那个大臣大声骂道：“老子是秦王的继父。你是什么人？敢跟老子作对？”
那个大臣一听，也是气爆了，不再跟他争下去，直接去找嬴政，把这个话一字不落地说给嬴听。
嬴政一听，当然气得要死，当场下令把这个家伙移交司法机关。
想不到嬴政居然来得这么快，当场怕得要死。他知道，如果让嬴政抓住，他那颗脑袋立刻会被砍下来。这哥们儿不甘心这样死去。老子连太后都敢泡了，为什么还怕你这个嬴政？于是，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盗用皇家的公章发了个文件，把部队调进来向嬴政居住的蕲年宫发动进攻，想把这个青年老大干掉——我不干掉你，你也会做掉我。
嬴政马上下令相国带兵平叛。
双方在咸阳大战。结果事实证明，房事厉害的人，军事不一定厉害。最后，的部属在伤亡几百人之后，疲软下来。老哥子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了，就选择了“败走”。
嬴政当然不会让他成功“败走”。他才跑了几步就被人家抓住，结果是“夷三族”。
嬴政这一次实在是气爆了，把所有的党徒都抓起来，然后“皆车裂灭宗”。罪行稍为轻点的，全部“徙蜀”，一共有四千多户人家，让他们一路浩浩荡荡结伴而行，体验一下蜀道之难。从这个数据看，当时的政治势力真的很大。当然，按照嬴政的性格，在镇压这个政变过程当中，肯定来了个肃反扩大化，顺便打击一大片，使自己的权力得到巩固。这哥们儿刚刚亲政，正愁找不到借口肃清太后及吕不韦余党，哪知这个却为他制造了这个机会，让他举起大砍刀，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把谁列入黑名单，砍死没商量。
至于他的老妈，他也一视同仁，坚持太后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原则，把她迁移到雍城的阳宫，实行监禁。那两个非法生育的儿子，也全部杀死。
处理那个，即使搞得再过分，也没谁出来说什么。但把太后也同时治罪，按当时的价值观来说，是很不合孝道的。她再怎么给你老爸批发绿帽子，也仍然是你的老妈啊。没有老妈哪有你？作为儿子的，一般是不能处分老妈的。于是，很多人就摆起大道理，天天在嬴政面前说：“你不能这么对待老妈啊。这不是做儿子的本分啊。你还是赶快把老妈放出来吧。”
嬴政听后大怒，下了个命令：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断其四肢，积于阙下！
但仍然有人不怕，硬是出来死谏。嬴政在这件事上，把他的性格表现得十分到位，谁敢说老子就敢杀。于是，一共有二十七个人被杀死。
嬴政这么一开铡，大家一看，这哥们儿是来真的，便不敢再说什么了，他关的是他的老妈，又跟你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何必多嘴去找死。
嬴政心里很高兴，觉得自己这么一杀，威信立马狂涨。看来再也没有谁不怕死了。
哪知，仍然有。
这个人叫茅焦，齐国人，现任职务是秦国客卿。能当客卿的一般口才都很牛，而且善于抓住表演的机会，在最惊险的时刻大出风头。这哥们儿在嬴政杀了二十七人、百官噤若寒蝉之后，这才站出来，直接找嬴政。
嬴政也知道这哥们儿又来多嘴了，便派人警告他，若不见夫积阙下者邪。你难道没有看到宫阙之下那么多尸体吗？你还想把那些尸体堆高吗？
茅焦当然没有给他吓着，一脸严肃地对来人说：“不是说天上有二十八宿吗？现在死了二十七人，还缺一个才够二十八之数。这个数就由我来填充吧。你以为我真的怕死？”
那个使者进去把他的话全面向嬴政传达了。
大家一看，知道这个老茅的死期到了，都纷纷跟他划清界限。他的老乡更是紧张得要命，平时都在一起喝酒泡妞，现在追究起来，恐怕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便趁着嬴政还没有下令处理茅焦之时，都卷起来包袱狂奔跑路，一路都骂这个茅焦，然后又骂自己倒霉，为什么自己跟这样的人当同乡。
嬴政听了使者的话之后，当场大怒起来，下令，把他生煮了。看他能不能跟那二十七人一起成为二十八宿。
嬴政下令之后，心头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便一边手按剑柄一边大爆粗口，气势磅礴地骂着茅焦，喝叫茅焦滚进来。
茅焦缓步而入，来到嬴政面前后，说：“我在死之前，想跟大王讨论一下我的生死观。大王应该答应吧？”
嬴政说：“你说！”
茅焦说：“大王近来车裂假父，把两个弟弟装进麻袋里乱棍打死，然后又把老妈关起来，还要残杀敢于劝谏的大臣，残暴程度史无前例，恐怕夏桀、商纣都没有做过。天下人听到这个暴行后，肯定会人心涣散，再也不会向往大秦帝国了。所以，我很担心。我说完了。”
然后解开衣服，主动地躺到刑具上等着刽子手开展煮人的工作。
嬴政虽然残暴，而且残暴起来什么也不顾，但这哥们儿是一代雄主，心里别的可以不装，但却装着这个天下，做梦也想把这个天下统一了。你说别的他可以一概不理，但关系到统一大业，他还是可以先把残暴放下的。这时听茅焦说这么做，会让他统一天下的愿望完蛋，马上脸色大变，略一思忖，觉得真有道理，便下了大殿，把正安然等死（其实是等着提拔）的茅焦扶起来，说：“你起来穿好衣服吧。我虚心接受你的劝告。”
现在你看到了吧？同样内容的话，不同的人说了，会有不同后果。那二十七人没有一个活着离开这个宫殿，而茅焦同志却被秦王拉起来向他表示接受批评。
还没有完。要是这样的结束了，茅焦的表演就太不值得了。
嬴政立即下令，封茅焦为上卿。然后，亲自当马夫开着车，“虚左方，往迎太后，归于咸阳，复为母子如初”。
李园的阴谋
嬴政的身世很迷离。很多人都说吕不韦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这个问题的证据很不过硬，当小说家言，那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过，楚国那边却也发生了一件类似的事件。
当然，这个事件最初并不含有多少投机的成分。
楚国现任的国家领导人就是楚考烈王。你如果光看这个名字，会以为这哥们儿猛烈得要命，是超级猛男。可他却很郁闷。因为他后宫里美女很多，但到现在却没有一个儿子。
别人没有儿子也不会怎么样。可他要是没有儿子，谁来继承大位啊。
于是，不光他郁闷，连黄歇都跟着郁闷。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个事，黄歇却天天在为这个事着急，天天去找育龄美女，不断地提供给这个大王，可仍然没有结果。
于是，一个投机人士出现了。
这个人不是楚国人，而是赵国人，叫李园。
李园自己混得不如意，就天天做梦，要是能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哪个国家的老大，自己就是大王内兄了，荣华富贵想不要都难。他看到楚王没有儿子，就非常想把妹妹嫁给楚王。但他更听到算命先生说，楚王不宜有子。也就是说，这个楚王的命里不该生有儿子。这就注定楚王所有的后宫美女都不能生儿子。不生儿子的美女就是在平常人家里都还受到人家的鄙视，更何况在后宫？只怕不过几天，你的色相一哀，就立马被打入冷宫，什么荣华富贵都是浮云。
但投机家永远是有办法的。
楚王不会生儿子，黄歇难道不会吗？
这哥们儿做事真舍得花时间，先跑到黄歇那里应聘了舍人职位。
他当了一段时间的舍人，就请假回去。可过了很久才回来销假。
黄歇问他：“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李园说：“家里出个事。赵王想把我的妹妹纳进宫，派使者到家里来。我陪那个使者喝酒，所以耽误了时间。”
黄歇问：“已经下聘礼了吗？”
李园说：“还没有。”
黄歇一听，这个李妹妹肯定很漂亮，要不赵王会派使者来求婚吗？这哥们儿也是个好色公子，这时听说有美女，就笑着说：“你不用给赵王了，给我当二奶同样很幸福。”
李园本来就是想提供给黄歇的，什么赵王求婚之类的事，全是瞎扯，用来忽悠黄歇而已。现在黄歇果然上当，他立马把妹妹贡献了出来。
当然这个妹妹长得还算漂亮。否则，他哪敢把她当作资本来运作。
而他把漂亮妹妹送给黄歇只是这个计划中的第一步。
接下来，第二步迈出。
黄歇将李园的妹妹“纳之”以后，果然很满意。满意的结果是这位美女很快就有了身孕。
李园要等的就是这一天。他接到妹妹的报告后，便教他的妹妹在第一时间里去找黄歇，对黄歇说：“现在楚王最信任的人是你啊。即使是他的兄弟也比不过你。现在你当相国都二十多年了。可是楚王仍然没有儿子。等他挂掉之后，肯定是他的兄弟继位。你长期担任楚国的当权者，肯定做过让楚王兄弟们不满意的事。等他们当大王之后，他们能对你好吗？到时你可就要大难临头了。所以，现在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我刚有身孕，别人都还不知情的时候，把我送给楚王。楚王得到我，肯定会对我很好。如果我生下个儿子来，他肯定就会成为下一代楚国领导人。这样一来，楚国就全部属于你了。你想想，让楚王的兄弟继位好，还是让你的儿子当楚王好？”
黄歇一听，当然是让自己的儿子当楚王好。
当然，黄歇并不是直接把这个李妹妹隆重地从家里送进王宫的，而是先把她送进别馆，派人加强警卫之后，才跑到楚王面前，向楚王推荐。
黄歇此前为楚王拉了很多次皮条，源源不断地把美女提供给楚王，所以这个业务做得比较熟悉，只要他一推荐，楚王基本就全盘接受。这时楚王见黄歇同志又找到了美女，就笑着让他带进来。
李妹妹就这样上了楚王的床，很得楚王的宠爱。
不久，李妹妹真的生了个儿子。
楚王大喜，就把这个儿子立为继承人。
黄歇也大喜，他在那里天真地认为，以后楚国的天下就是自己子孙的天下了。呵呵，很多开国之君打得血流成河，经过无数败仗和胜仗，九死一生，这才得到天下，自己只通过泡一次妞，就把这个大好河山送到子子孙孙的手里。
但真正大喜的是李园。
到此，他所设定的计划全部落实，妹妹成功地成了楚王的最爱，而且还生了儿子，自己这个外甥以后肯定是楚国老大了。按道理说，他的目标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就是等楚王死翘翘，自己妹妹的儿子当上楚国，自己开始幸福生活。
但作为一个极富投机意识的阴谋家，他是不会消停的。
果然不出所料，没几天，楚王就立李妹妹为王后，然后对李园进行了大力提拔，使得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他“贵用事”之后，突然觉得黄歇又成为他最大的障碍。虽然在妹妹入宫这件事上，他跟黄歇是共同密谋的。但他怕哪天黄歇说漏了嘴，那可不得了。很多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
于是，他决定向黄歇下手。下手的理由并不是夺权，而是杀人灭口——从这个出发点上看，这个李园只能成为职业投机家，而不是职业政治家，恐怕连职业政客都不算。
这哥们儿虽然已经成为楚国的权贵人士，但他在楚国仍然没什么人脉，因此要马上干掉黄歇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就找来几个职业杀手，天天好吃好喝地招待，准备让他们去杀黄歇。
这哥们儿虽然善于投机，但这事做得保密性很差，没几天，很多楚国的小老百姓都知道他想杀黄歇了。
但黄歇不知道。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一切仍然按照李园的设计向前推进。楚王没几天就病了。
后来这个楚王一病不起了。
那个朱英请春申君做好准备。现在摆在你的面前有无望之福，也有无望之人，还有无望之祸。
春申君问他这话怎么讲？
朱英说：“你当楚国的相国二十多年，虽名为相国，其实跟楚王没有什么差别。现在楚王已经病得就要到医治无效的地步了，随时都可以被宣布完蛋。他死后，肯定是小屁孩当王，你继续当权。等他长大了，你再把权力还给他。或者现在你就干脆来个南面称孤，也没谁反对你。这是你的无望之福。”
春申君再问：“那祸事呢？”
朱英说：“现在李园当权。他不治国，但却是你的仇敌。他并不是军事领导人，却硬是养着一批黑社会杀手，这全是为了对付你啊。所以，等楚王宣布完蛋时，李园必先进宫，抢到大权，然后杀死你。这就是无望之祸。”
那么谁是无望之人？
朱英说，你现在把我安排为郎中，等楚王一死，李园进来，我就把他杀掉。我就是这个无望之人。也就是你没有料到的好帮手啊。
黄歇一听，笑了起来，说：“李园是个软弱无比的人，哪敢干这个杀人的勾当。而且平时我对他很好，他哪会打我的主意？”
朱英一听，知道黄歇是不会听自己的话了。朱英很机警，怕以后李园杀了黄歇之后追究下来，自己也脱不开关系，于是马上逃走了。
没几天，楚王真的像人们预料那样死去了。
李园果然抢先进宫。当然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进宫，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他进宫时还把他养了很多天的杀手都带了进去，等待春申君的到来。
春申君如期而来。
李园的死士们如期举起大刀把春申君砍死，还把他的那颗脑袋丢到宫门外，直接宣布黄歇为反革命集团头子。最后把黄歇的所有家人全部当作黄歇反革命集团的骨干杀掉。
战国四公子最后一个公子就这样死掉，他是四个公子中死得最不上档次的人。
随后，楚王的那个儿子（其实是黄歇的儿子）成了楚王，也就是楚幽王。

第八章 除掉障碍
客岂能逐
嬴政在处理事件时，虽然大下狠手，貌似只处理一党。其实，是连吕不韦也一起查的。
吕不韦泡了太后，然后向太后贡献猛男，是典型的淫乱宫闱的行为。这个罪不管怎么量刑，都不算过分。连老吕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一言不发了。
当然，还是走程序的。
先把那个相国免去——吕不韦为了突出自己，硬是来个官名改革，丞相不叫相国，而叫相邦。相邦和相国到底有哪些差别，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区别是不大的。以前邦是指一个国家，而国只是指首都。但到了吕不韦时代，邦和国的意思已经完全重叠，一点儿没有差别了，完全没有改国为邦的必要了。但他喜欢，所以就这样叫。你不服，那等你做了头号大臣，你再改回来吧。而他还有一个称呼叫“仲父”，这时也一概夺回，不能再让你这么叫了。
嬴政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自己的老爸年纪轻轻就死了，自己还来不及叫他几声老爸，倒是后来先来了个“仲父”，然后又来了个“假父”。一个本来少年丧父、最缺乏父爱的人，倒成了有老爸最多的人。
你别的东西很丰富，那是不错的，可有太多的老爸，好像不怎么好啊。
不过嬴政在对待吕不韦时，倒不算残暴。只是把他的本兼各职都免掉，让他的名片上什么头衔都没有就算了。原因并不是嬴政觉得叫了他这么多年的仲父，叫出感情来了，而是考虑到如果没有这个家伙，他的爸爸就当不上秦王。他的老爸不能当秦王，他现在就什么也不是。
所以，还是放他一马，让他有一条活路。但这条活路不能在咸阳，而是把他赶到洛阳那里。那是他原来的封邑。
、太后、吕不韦被一口气拿下，绝对是秦国高层的一场很上规模的地震——咸阳城里还为此打了一场大架，死伤无数，虽然嬴政有惊无险，但你翻开秦国的历史，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现在地震结束，但余震还在。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大家最后总结出一条原因，秦国本来没有什么坏分子，都是外来的和尚念歪了经。你看看，那个郑国是外来人员，吕不韦是外来人员，是外来人员吕不韦带来的，再往前追究，那些搞乱过秦国的基本都是老外。
这样一来，老外就等于是捣乱分子，秦国不欢迎捣乱分子。
他们向秦王嬴政提出，为了纯洁大秦帝国，必须把所有的外国捣乱分子赶出秦国。这些从各诸侯国来的人，基本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拿着秦国的工资，吃着秦国广大人民群众种出的粮食，却干着捣乱秦国的坏事，当然不能再留下他们了。
嬴政一看，很有道理，于是下了一道命令，派人到处查户口，谁不是秦国的人，都得赶出国门。这道命令在历史上叫《逐客令》，很出名。
于是，那些本来要到秦国再就业的外地人，都得卷起包袱在限定的时间内，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那个客卿李斯也接到了走人的通知书。
李斯原来是楚国上蔡人，先是在上蔡那里当基层公务员，后来去当了荀子的学生，觉得自己已不宜当这个基层小干部了。但又认为自己在楚国是没有什么前途的。他把各国都拿来进行了一场对比，觉得现在只有秦国才是最牛的。只有找最牛的公司，才能让你也跟着牛起来。
于是，他跑到秦国。他也像很多人一样，投靠秦国最有权势的人，走权贵路线。这时秦国最有权势的是吕不韦。
吕不韦在秦国当相邦，也需要有一批属于自己的团队，因此看到李斯来投靠他当他的铁杆马仔，当然就接收了他——战国四公子都敢养那么多吃白饭的，他吕不韦为什么就不可以？
不久，吕不韦就发现，李斯不是吃白饭的，而是很有水平的，就提拔他为郎。
郎的位职是很容易见到秦王的。
李斯就利用机会跟嬴政聊天，嬴政很快也发现李斯很牛，对他的印象很不错。这些人脉基础打下之后，李斯就向嬴政说：“以前穆公虽然强大，但最终没能统一天下。那是因为时机不成熟。现在秦国经过几代英明领袖的接力赛，国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更为关键的是，现在六国都已经衰弱，在强秦面前，彻底矮化了。这正是大王乘势横扫天下、一统海内，成就千古伟业的最佳时机。千万不能错过了。”
嬴政一听，觉得这话太养耳了。他最想听的就是这样的话。
当然，如果李斯只能讲出这些务虚的话，那他也不会受到太多的重用。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最需要干实事的时候。你如果只会动嘴，没有一点儿“实干兴邦”的水平，你就到此为止吧。因此，李斯在嬴政对他有好印象之后，又提出了一套让六国更加虚弱下去的计划。这个计划其实也简单——仍然是那个反间计。
不过，这个反间计虽然没有像以前那些反间计搞得很直接，但这个反间计的规模很大，对象很多，一计下去，六国都在受害范围之中。具体做法是，先把各国高管人员的爱好都拿来研究一下，看谁喜欢钱财，然后再从国库里拿出不封顶的资金，派人送给他们，让他们成为秦国的朋友。对于那些只爱祖国不爱钱财的，就派恐怖分子过去，把他们直接杀死。
这样一来，六国不弱才怪。
嬴政觉得这个计划很可行。
李斯又打开地图，把天下大势全盘都讲了一通，最后那根手指停在韩国的行政区域内，说：“现在韩国仍然最好攻击。所以先直接灭掉韩国。韩国一完，其他各国都会陷于恐慌的状态。”
嬴政一看，李斯很有战略眼光。这样既有理论水平，又有实干精神的人必须提拔。于是让他当了长史，负责实行收买各国高管的行动。大家拿着金钱开路，果然大见成效。秦国的朋友终于遍天下。
嬴政又把他提拔了一把，让他成为客卿。
李斯费了这么多的精力，金点子提了一个又一个，好容易混到客卿的位置，正想再努力一下，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哪知却接到这个让他走人的通知书，心里很郁闷。他知道，他要是离开秦国，不但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国家了，而且即使在别的国家混到饭碗，但能否混到现在这个位子都很难说。所以，必须留下来。
当然，是不能赖着不走的，那样一来，清理人员就会过来对你进行强制执行，绳子大棒一起招呼，只怕你连性命都保不住，哪还能保得住你秦国的绿卡。
他连夜写了一篇文章，直接送给嬴政看。
这篇文章叫《谏逐客书》。
文章虽然很长，但嬴政还是耐心地看完了。
李斯在这篇文章里，把秦国历史上所取得的伟大成就，都一一晒出来，然后再指出，这些伟大成就里哪个没有外来人士的贡献？如果没有由余、百里奚、蹇叔、丕豹、公孙支、商鞅、张仪、范雎这些外来人士的努力，秦国能否强大到今天这个样子，还真难说。
嬴政一看，这哥们儿说得太有道理了。于是，马上派人把李斯叫回来，宣布《逐客令》立即作废。
同学啊同学
在秦国君臣一心一意谋统一、聚精会神灭六国的时候，六国的那些家伙仍然不知末日将至，还在不断地互相残杀。
公元前236年，也就是始皇十一年，赵国伐燕，取夺阳地。
嬴政看到赵国本来就没有多少兵力了，现在又大规模北伐燕国，国内一定很空虚，便派王翦等人带兵伐赵。
于是，秦国又一军事猛人王翦出场。
这时王翦当军头只有十八天，几乎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但这哥们儿绝对是个天才军事家。他接到攻打阏与的作战任务后，立即来到军中，下了个命令：军中不满百石的校尉都回家去，不用去打仗了。士兵们也是十个人中只选两人留下，其余的都回去再练练。如此一来，他部队将士的数量虽然锐减，但全是精锐。
他带着这支部队一口气就拿下了阏与，然后一鼓作气，连下赵国九城。这是秦国近年来取得的最重大胜利。
至此，嬴政文有李斯，武有王翦，三人组成了战国后期的最佳搭档。
嬴政的权力也得到了巩固。但他仍然担心，担心吕不韦的势力再次抬头。
吕不韦虽然被赶到洛阳一年多了。但这哥们儿当时的影响还在，很多国家的诸侯都派人过来，请他过去再就业，当他们的高管。
洛阳城中，几乎天天都有各国使者的车辆在奔跑。
嬴政听说之后，觉得这个吕不韦不死，以后他的麻烦会很大的。但以吕不韦对他们父子之恩，你只要还是个人，总不能派人拿着一把宝剑丢给他，更不能派人把这个老家伙抓起来，捏造个罪名，然后押赴刑场开铡了事。
最后，他就写了一封信，请人送给文信侯吕不韦。他在信中直接责问吕不韦，“你为秦国立了多少功劳？为什么得到那么多的奖赏？你跟秦国的王室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寡人叫你仲父？我建议你还是带着你的家属回蜀地去算了。”
吕不韦读完这封口气生硬的信后，觉得很委屈，但又不能说，是我走了夫人路线，这才让你老爸当了大王；是我跟你的老妈好了之后，所以才称仲父的。
他深知嬴政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如果他不主动处理自己，有关部门就会过来处理他。
于是，他找来一包毒药，把自己毒死了。
这哥们儿原来是个商人，靠自己做生意，成了当时的千万富翁，但又觉得不怎么拉风，很想在历史舞台上露露脸。于是，他拿出全部的家产，进行政治投资，强行插进秦国高层，大获成功，直接掌握秦国大权十几年，又是相邦又是仲父，帮小屁孩决策，还和小屁孩的老妈好了，放眼秦国的历史，谁做到了这一点？张仪可以到处欺负别的国王，但他在秦王面前，有这么大的发言权吗？白起可以一口气坑杀四十五万人，但他在秦王面前，还不是一个屁都不敢放。吕不韦把生意经化为政治经，谁也比不过他啊。哪知，才过几年，他的下场就跟白起一个样。这才知道，生意钱不好赚，但在政坛上混，风险更大。你混得好的时候，呼风唤雨；你混得稍微有点差，你的脑袋就直接落地。风光与风险并存，良机与危机同在。
吕不韦死后，他的家人就把他偷偷地埋葬了。
嬴政下令，把哭过吕不韦的舍人们都赶出境外，然后下令：自今以来，操国事不道如不韦者，籍其门，视此！
这时秦国得到魏国的一封信，信中请秦国派部队帮助他们一起去攻打楚国。
嬴政读着这封信，不由笑歪了脸。魏国真是个奇葩国家，我们秦国天天打你们，都已经把你们的国家打得又平又扁了，现在居然还去跟楚国发生武装冲突。这不是等于帮我们去消耗楚国的力量是什么？这事要不是帮忙，那寡人不是猪头才怪。
于是，秦国决定不但援助，而且要大规模援助魏国，他们动员了四个郡的力量开过去，跟魏国猛打楚国。
同时，嬴政还派桓齮再打赵国。
始皇十三年（公元前234年），桓齮与赵将扈辄在平阳大战，结果斩杀赵军十万，扈辄的脑袋也丢了。赵国震动。现在赵国的人口不多，经不起几个十万的损失了。眼看秦国大军继续开进，只得派李牧出来。
赵王任李牧为大将军，带着部队与秦军在宜安、肥下一带决战。
桓齮刚大获全胜，觉得大规模斩赵军真爽，正牛得要命，做梦都还想找赵军作战。这时看到李牧又带着一群赵兵前来，不由笑了，“呵呵，送死的又来了，太及时了。”
这哥们儿以为自己能打败扈辄，同样也可以打败李牧。
哪知，李牧跟扈辄的差别太大了。
当然，桓齮对李牧还是有所提防的。他也知道李牧很善于防守反击。他现在深入赵国后方，最怕打持久战。他怕李牧会像以前廉颇那样，设营垒阻击，让他师老兵疲，然后大举反攻，那他就吃不消了。于是，他就率主力进攻肥下，意图是拿下肥下，刺激一下李牧，让李牧出兵援救，他就可以在运动战中消灭李牧。但李牧是什么人？一个名列战国四大名将的人哪能这么轻易中计？他一眼就看透了老桓的阴谋，便什么也不做，继续在那里坚守。
但那个赵葱却是个菜鸟，看到肥下城破在即，急忙来找李牧，叫李大将军快去救肥下。再晚就完了。可李牧没去救肥下。
他不去救肥下，并不表明他没有行动。他瞅准了个机会，突然向秦军的大本营发起攻击。
桓齮想不到这哥们儿会来这一招，急忙回军迎战。双方在肥下城之下交战，李牧奇兵突出，硬是把秦军全部就地歼灭。
桓齮只身逃回，这才知道，在会打仗的牛人面前，自己真的太小儿科了。
赵王大喜，封李牧为武安君。这个封号跟白起一样了。可见现在赵王对李牧的倚重。
桓齮被打得很没有面子，便乘着李牧回去，又带着部队打过去，夺取了宜安、平阳和武城，算是给领导有个交代。
韩国看到赵国那么牛，都给秦国打得那么狼狈，自己这个综合实力远远不够秦国打一下的。他们实在不想跟秦国玩了，但现在玩不玩是秦国说了算，不是韩国说了算——那句弱国无外交的话可不是乱说的。他们想了想，还是发扬传统的割地精神，派出使者跑到秦国，主动割出一部分土地献给秦国，然后还要求当秦国的二层机构，成为大秦帝国的子公司。
这个使者是个历史名人——韩非。
韩非是韩国的公子，也是李斯的同学，水平是有，可是韩王却不把他的水平当水平。他向韩王提出了很多建议，但韩王一概不理，弄得他很郁闷。你再怎么狠，但你在一个菜鸟老大手下干，你的狠也等于零。如果你继续在这样的老大手下混，你也会是菜鸟一个。
这哥们儿看到自己不被重用，闲得没事干，就天天拿起竹简，写自己的文章，一共写了五十六篇，十多万言。十万字如果放在现在，很多网络作家估计三五天的时间就可以大功告成。可那时都写在竹简上，要拿着毛笔醮着墨在竹简上写完十万个没有标点符号的文字——而且还是笔画最烦人的篆字，那是很花功夫的。装完这么多文字，估计得砍掉一大片竹林。
而且他的这些文章，几乎都是名篇，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到现在仍然有人在读。
这哥们儿在当时就已经很出名，嬴政老早就听说过他。这时知道韩国的使者正是韩非，心里很高兴，十分想见到他。
韩非知道嬴政想跟他见面，也很高兴，就给秦王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见解向秦王陈述了一番。
嬴政一看，果然牛啊。
李斯曾跟韩非是同学，知道这位老同学要比他厉害得多，要是让他成为自己的同事，以后自己的市场就会全面压缩，便对嬴政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现在大王想灭掉诸侯，作为韩国的传统既得利益集团的成员之一，韩非一定是只为韩国着想而不会为秦国着想的。这是人之常情啊。对这样的人，最好来个以法诛之。”
嬴政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就下令把韩非抓起来。
李斯知道如果不尽快把韩非搞定，秦王早晚会醒悟过来，又会把韩非放出来，甚至会重用他。因此就叫人把一包毒药送给韩非，叫韩非赶快自杀，否则到时连选择死亡的方式都由不得你了。
韩非虽然聪明，但打死他也没有想到这是李斯同学的阴谋，于是，眼睛一闭，把那包毒药全部倒在嘴里，结果在牢房里死去。
没几天，嬴政觉得李斯的话又没有道理了，下令把韩非放出来。哪知，得到的报告是，韩非同学已经死了。
韩非无疑是有水平的人，如果让他得到发挥，历史也许会增加很多精彩的细节。
奸臣真好
幸亏这时秦国并不缺牛人。
此时，秦国的国力更加强大，完全有能力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了。
始皇十五年（公元前232年），嬴政下令大军伐赵。
这时的嬴政很有信心，他想一举吞灭赵国，即使不能一举吞赵，但把赵国打得元气大伤还是可以的。
这次伐赵之军分成两路，一路向太原，夺取了狼孟和番吾，最后与李牧相遇。秦军这几年来，少有败绩，但却打不过李牧，于是便退回去。另一支部队攻打邺城，但居然也没有拿下。
嬴政这才知道，赵国仍不可伐。
既然赵国不可伐，那就老老实实按既定计划，先灭韩吧。韩国现在虽然没什么实力，也天天表示永远当秦国的二层机构，谁要是敢打秦国老大哥，他们韩国一定会武装保卫老大哥。可韩国到底还是一个有主权的国家。要是再被哪个敌对势力利用一把，麻烦也会不少。而且灭掉韩国虽然获益不大，但却可以吓一吓其他诸侯国，威慑效果十分明显。
韩国高层这时虽然没有什么牛人，但政治敏感性十分高，预感到秦国要把他们干掉了——连一个代表韩国去献地的使者都被秦国关到牢里杀了，秦国还把他们当一回事吗？现在伐赵不胜，那股怒火只有转到韩国这边来了。
但韩国实在没有办法。他们只得又来老一套，再送地。
韩国派人去对秦国说，我们决定把南阳那块黄金地段割给秦国老大哥了。请老大哥派人去接收，好好开发。
本来，按照以往的做法，一般就是派个使者过去办理接收手续，宣布此地以后是大秦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就完事大吉。
但这次不同以往。秦国派的不是几个拿着尺子的官员，而是一大批军队过去，把那一块地皮隆重接收了。
魏国看到韩国这么主动割地，也怕了起来，主动向秦国献了一块地皮。
嬴政当然不会因为韩国这么乖了就不打了。关于诸侯国，他永远信奉这个信条：你不打他就不死。
他拿了韩国大量自觉送上的土地，不但从来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反而步步紧逼，你不给土地，我打；给土地，还是打。总之，不管你如何，他只有一个“打”字。秦国的这个行为，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在国际关系中，强大才是硬道理，其他都是没有道理的。
韩国看到秦国不讲道理，但没有办法。他们还想送地，但连秦国都看得出，他们已经无地可送了。再送下去，就只有送首都了。
首都当然是不能送的。
但秦国执意要韩国的首都。于是，就只有抢了。
始皇十七年（公元前230年），秦国派内史腾带着部队杀进韩国的首都，把韩王抓了起来，然后向大家宣布，“大秦公司”成功并购韩国。
秦国在韩国的原地上设立颖川郡。从此，韩国从中国的历史上消失。
韩国成为秦国的一个郡，赵国便全面暴露出来。
于是，秦国高层觉得，伟大的秦国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要是老欺负弱小，也太无聊了，也该找个强手来练练。于是，赵国便又成为秦国攻击的对象。而且更让嬴政兴奋的是，赵国去年刚刚发生了大饥荒，全国到处都是“人相食”，正处于从未有过的困难时期。如果出兵打过去，赵国立刻就会“内外交困”。这是灭赵最好的机会，也算是上天对秦国的帮助。
这一次，嬴政把王翦列为首发阵容，让他带着驻扎在上地的部队，向赵国发起进攻，拿下了井陉，拉开了灭赵的序幕。同时，又派杨端和率河内之兵，前来夹击赵兵。
这模样做得很大。
赵国不是韩国，只是在那里开着城门，除了割地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们还有李牧和司马尚。
这两个人都是牛人。
王翦虽然很牛，但王翦怕李牧。
赵王立刻任命李牧为大将，司马尚为副将，带兵出来抵抗秦军。
这时，是始皇十八年（公元前229年）。
当时的局势是，秦国南路军已接近邯郸，北路军也已拿下井陉，正南下直向邯郸。秦军入赵的总数是二十万，声势极为浩大。
李牧带着全部赵军，毫无惧色，也把阵营全面布开，连营数十里。李牧知道，秦军势大，要是硬打，那是找死的打法，于是就把工事修好，死死守住。
秦军几次进攻，全部无效。
王翦对李牧的认识是充分的，知道自己虽然很牛，手中的军队很猛，但仍然干不过李牧。于是，把这个事实向秦王进行了汇报。
汇报的内容就是一句话，我们秦国目前还真没有找到能打败李牧的人才。
嬴政这时头脑也十分清醒，知道王翦的话不是在推脱责任，他们是真的打不过李牧。
嬴政找来李斯，商量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李斯说：“容易。”
嬴政说：“这不是玩笑啊。李牧真的很猛，估计就是我们那敬爱的武安君活回来，也拿他没有办法啊。”
李斯说：“我们拿他没有办法。但拿赵王有办法啊。”
他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也许你已经忘记了那个郭开先生，但李斯却记得他。
郭开人品极差，没有别的本事，但却是个做奸臣最优秀的材料。这哥们儿自小就被选为赵悼襄王的伴读，一边陪赵悼襄王读书，一边陪赵悼襄王玩。赵悼襄王觉得他很有水平（当然是会玩的水平和溜须拍马的水平），他接位后不久，就让他当了相国。他当相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廉颇玩了一把，让一代名将最后潦倒，让大家彻底认识到，打仗业务再厉害，也远不如精通拍马屁业务。功臣永远干不过奸臣。
赵悼襄王死后，现任赵王仍然让他为相。
李斯早前就已经用大量现金把他收买了过来。
这时，秦国与郭开单线联系的是那个王敖。
李斯拿出一万两黄金，让王敖带着送给郭开，任务是把李牧换走。
王敖带着这笔大钱，去见了郭开。
郭开看到老王来了，就知道钱又到手了。这个秦国真好，这么多年来老是无缘无故送钱给我。估计我的拍马水平牛，秦王想把自己当人才引进秦国，让自己拍马屁。这时，郭开看到老王打开包袱，居然是一万两黄金。他当场傻了。这么多，不会是做梦吧？
王敖说：“不是做梦，是让你像以前搞定廉颇一样搞定李牧。”
郭开一听，“原来就是这个事情。呵呵，你也知道廉颇是我搞定的？”
王敖说：“当然知道。不过，我倒想问你一下，当时你是赵国的相国，难道不知道搞定廉颇，赵国会灭亡吗？”
郭开笑哈哈地说：“这你就外行了。赵国存亡，那是整个国家的事。而廉颇是我个人的仇敌。我搞定他，跟国家没有关系。”
王敖一听，这哥们儿在奸臣里边，还真是属于杰出人物了。现在秦国正需要有这样的人帮助。立刻对他说：“好，马上搞定李牧。”
郭开说：“我以人格保证，一定完成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对于别人来说，那是很艰巨的，但对于郭开来说，是小意思的啦。
郭开在做这方面工作时，很讲效率，收好现金，就在第一时间去找赵王，对赵王说了一大通李牧的坏话。这哥们儿陷害别人的水平还是不错的，一时把李牧说成是叛国投敌的坏分子。如果还让他当这个大将军，只怕赵国没几天就完了。
赵王一听，说：“我也有点怀疑，但抓不住证据啊。”
郭开那张鲜活的奸臣脸立刻笑了，说：“我有证据啊。”
他当场拿出一把竹简，送给赵王。赵王虽然不聪明，那双眼睛不辨忠奸，但还是认识几个字的。他看了看那竹简，原来是李牧写给秦国的信。信中说，他准备当叛国投敌分子，请秦国批准他投过去。郭开看到赵王读完了，说：“这封信是我的门人从咸阳盗得的。是不是真的，请大王看仔细了。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但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啊。”
到了这时，郭开就是用他的人格保证李牧是好人，估计赵王也不信了。他直接下令，撤销李牧的职务。赵王又说：“撤了李牧，谁去打仗啊？郭相国你能去吗？”
郭开说：“让赵葱去吧。赵葱根正苗红，又打过仗。”
赵王说：“要得。那就让赵葱去吧。”
这个命令一下达，那个司马尚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哥们儿认识到，李牧一完，就等于赵国也完蛋了，急忙跑到宫里，对赵王说了一大通，说李牧哪会是个叛国投敌的人？大王要是撤换李牧，谁也不是王翦的对手啊。赵国只怕打完这一仗，就再也没有仗可打了。
但赵王不听，说：“你怎么这么多嘴？好，你既然说没有李牧就打不了仗，那你也不用去打仗了。你也跟李牧一起下课算了。”
司马尚也被贬为平民。
赵王为王翦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
李牧饮恨
赵葱拿着赵王的命令去找李牧，李牧只得交了兵符。
赵葱也是小人一个，上次当李牧的部将，建议李牧去救肥下，被李牧一票否决，心里很不爽——尽管后来的事实证明李牧是正确得不能再正确了，但他仍然恨李牧。这时自己得以替代李牧，觉得心情那是史无前例地超级爽。“呵呵，你以为你很牛？现在看看，你牛得过老子吗？现在老子是赵国军方头号领导人，你是一个连军籍都被吊销了的小老百姓。”
李牧交出兵权之后，心情很郁闷。这些年来，秦国到处打四周的国家，打韩打魏打赵，只要开战，全是打胜仗。只有他和那个魏无忌连败过秦国两回。魏无忌当时靠的是多国部队，而他的对手只是蒙骛。那时秦国的实力远比现在弱。他打败秦军，靠的只有赵国的军队，而且每次都是以少胜多，全是凭借自己的智商来打败对方。而且对方的统帅是王翦。王翦是史上与他齐名的历史牛人。
李牧是个职业军人，打仗是他的专业。他满怀信心地要跟秦军大打一场，但赵王不让他打，而且还让这个小人赵葱来替换他。
他痛苦得想大声哭出来。这个世界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老是小人当道呢？你的人品稍微好一点儿，你就没有好下场。
当然，他最后没有大声地哭出来，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一处小店，狠狠地喝了一顿。最后喝得不省人事。
他不省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当然他不是醉死的，那时的酒不像现在的高度酒，再怎么猛喝，也不会直接喝死人的。他醉倒之后，一队骑兵开了过来。
带头大哥正是赵葱。
赵葱绝对是个标准的小人。他拿下兵权的第一天，并没有去考虑如何把秦军打败，而是想着，这个李牧的水平是真的高，只怕不过几天，赵王又会让他出来，那自己就完蛋了。还是趁着赵王还没有后悔，先把李牧搞死。没有了李牧，赵王再怎么后悔也晚了，他赵葱也就什么也不用怕了。于是，就带着几个人出来找李牧。看到李牧喝醉了，呵呵，你以为你喝醉了，老子就不杀你了？老子仍然要杀你。
他砍了李牧的脑袋，觉得真的太爽了。心想王翦怕李牧怕得要命，强大的秦军怕李牧怕得要命。可现在自己就这样轻松地杀掉了李牧。我牛吧？呵呵，这个世界谁也不如自己这么牛了。
赵葱为了让人家知道他是全地球最牛的人，还把李牧的脑袋拿回去，在军营那里示众，说：“这就是李牧。给我杀了。我牛吧？”
李牧所部基本都是赵国的北地兵。这些兵以前天天在北地那里，吃着李牧的牛肉，然后把匈奴打了个大败，再然后跟着李牧，把燕国又打了个大败。接下来，与秦军作战，连续两次把秦国侵略军歼灭。他们觉得跟李牧打仗很过瘾。
可现在他们的偶像就这样给杀了，那颗脑袋就挂在那里，满脸泪痕，须发飘飘，便都痛哭起来。
这些北地兵知道，他们的偶像死了，赵国也没有希望了，于是，在痛哭之后，都丢下兵器离开了军营。
司马尚知道李牧已死，知道自己如果还待在这里，下一个被砍头的就是自己了，于是带着自己的家属，离开赵国，逃生去了。
赵葱觉得自己现在是地球上最幸福的人，可当还浸泡在幸福之中时，有人过来报告：“大将军，不好了，部队好像都人间蒸发了。”
赵葱一听，你不会产生错觉吧？刚才他们不都还在那里围观李牧的脑袋？现在才半天时间啊，你就是真叫他们人间蒸发，他们也不可能蒸发这么快啊。”
那人说：“真的。现在军营都空了。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赵葱跑出大帐，然后到军营视察，只见满地都是兵器，但军营中已经没有人了。
赵葱现在想找个人来问话，都难了。他回头看看自己的亲信。
亲信看到老大的脸色白得像被抽干了血，还问：“为什么他们都跑了啊？好像军营中也还有粮草啊，又没有被人家打败。”
赵葱是个小人，打仗的水平也不高，但他也不是猪头，知道这个后果全是自己搞出来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李牧居然会有这样的魅力。自己只杀他一个脑袋，几万部队就都跑光了。自己才当一天大将军，可只半天时间就成了光杆司令。这个大将军真不是谁都可以干的。
终于到了始皇十五年的春天。
但这个春天只属于秦国而不属于赵国了。
王翦知道李牧已死，心情大为放松。
现在赵国是赵葱为帅。赵葱算哪根葱？告诉你，除了他的名字里有个葱外，哪根都不算。王翦下令总攻开始。
曾经无敌的赵国子弟兵，此时一点儿抗打击能力也没有，战斗一开始就一边倒地迅速溃败。赵葱一看，急忙跑路，但现在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结果被秦军杀死。这哥们儿杀李牧时，觉得自己很牛很无敌。直到临死时，这才知道，其实留下李牧才能留下自己的性命，杀了李牧其实就是杀了自己。
更后悔的不是赵葱，而是现任赵王赵迁。
他亲眼看到他的子弟兵四外乱跑，秦军铁骑过去，赵兵死尸相枕藉。邯郸的城门都没有人帮他关一下。最后秦国大军轰隆隆地开进邯郸。
赵迁终于成了俘虏。
曾经是诸侯国最有战斗力的赵国就这样被王翦宣布灭亡。
嬴政很高兴。
这哥们儿急于拿下赵国，是有他的一个私心在起作用的。这哥们儿虽然在统一六国时，目光很远大，部署也很正确，但他的心胸还是很狭窄的。
他老早就预料到，只要李牧一倒下，赵国就完事。因此已经提前来到军中，看到自己的兵马杀入邯郸之后，也跟着进入这个赵国的首都。
嬴政是在赵国出生的。他还是很小的小屁孩时，秦赵正在拼死开展邯郸之战。而赵国人想把他们全家都抓起来全部砍头。后来，他的老爸只身跟吕不韦逃出去，留下他的老妈和他在邯郸城里。那时邯郸城里的人都恨透了秦国人——秦国坑杀了他们四十五万啊，他们不恨，还是赵国人吗？因此，很多人对嬴政母子的态度都不好，都想杀掉他们。
直到后来他老爸在秦国站稳了脚跟，赵国才把他们母子送过来。
嬴政对这段经历一直耿耿于怀，做梦都想把这些欺负过他的人都拉过来砍头。
现在，他的部队终于杀进邯郸，他也进了邯郸，成了邯郸城里说话最算话的人了。
他下令，把以前曾经得罪过他的人统统抓起来，然后统统杀掉。
他杀完这些人之后，觉得胸中块垒这才消除，心情超爽啊。然后怀着无比爽快的心情离开邯郸，经太原、上郡回到咸阳。
在周朝原来封的很多诸侯当中，除了有限几个国家外，基本都是姬姓，算起来是姬姓一家亲。秦嬴在周王朝大封诸侯时，还是草根一个，而且还属于周朝清算的对象，被统治阶级迁来迁去，过着十分不安宁的生活。直到后来，由于西方少数民族的兴起，秦嬴的祖先们抓住机会，这才成为诸侯。而赵国原来也是秦嬴祖先的后裔，最后居然也成为一方诸侯，而且也强悍了一段时间。这两支秦嬴的崛起，使得原来根本与诸侯沾不上边的秦嬴居然在战国七雄中占了两个席位。当然，作为千年前的远亲，他们相互间的亲情已经彻底泯灭，他们之间只剩仇和恨。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战国后期，打得最为惨烈的就是这两个国家。双方牛人迭出，你来我往，血流成河，共同打造了几个经典战例。如果赵国的最高领导人智商不那么偏低，也许我们还能多看到一些更为精彩的历史细节。当然，这些细节都是以鲜血绘就的，我们不看也罢。
赵国确实应该灭亡。赵国不亡，实在是没有道理了。你想想，本来牛人一个接着一个地为赵国服务，为赵国去拼命，但这个赵国硬是连续生产了几任菜鸟赵王，错误决策一个接着一个地进行，而且一个比一个更狠。罢廉颇，杀李牧，谁是人才就杀掉谁。这种自杀式的人才政策，不灭亡才怪。
赵迁被抓之后，连同很多战俘一起被送到咸阳。他这时还很想念着那个郭开，不知道这个老郭怎么样了。
他很快就知道了郭开的下落。
郭开这时已经被任命为秦国的上卿。
赵王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郭开是个大奸臣，这些年来干的全是出卖赵国的工作。赵迁虽然很菜，但他并不是笨蛋，立马知道，老爸逼走廉颇，逼得大义凛然，自己杀死李牧，杀得义愤填膺，原来全是上了这个郭开的当。这哥们儿还是读点书的，以前每读到任贤臣、远奸臣之类的文字时，总以为这些话只宜去教训别的老大。自己在这方面做得很正确，任用郭开就是任贤臣，杀死李牧就是远奸臣。现在回想过来，原来自己才是典型的昏君。
但现在才知道还有什么用？秦国是不会让他重来的。
他只得在那里天天后悔。
可嬴政连后悔的时间也不再给他了。嬴政让人给他送去一包毒药。赵迁一看就知道是毒药。他觉得嬴政很好，与其让他天天在这间黑房里过着后悔的生活，还不如死掉的好。
赵国的全部领土都划归秦国之后，那个原来跟秦国一点儿不沾边的燕国就与秦国领土接壤了。
此时，赵国的另一个公子赵嘉逃离了邯郸，在代地那里另立中央，号称代王，宣布全盘继承赵国的政治遗产。赵国的很多高管也都逃亡到那里，加入赵嘉集团。
燕国看到赵国完蛋，突然自己得直接面对强大的秦国，情绪也高度紧张起来，派兵与代王合兵一处，在上谷那里驻扎，跟秦国对垒。
这样，秦王与燕国的故事也拉开了序幕。

第九章 荆轲刺秦王
太子丹的愤怒
在这些诸侯国当中，嬴政最恨的是赵国，最不在意的应该是燕国。而且他原来跟燕国的太子姬丹是好朋友。
姬丹以前也在赵国当过人质，跟那时的嬴政算是同命相怜。
只是那时的嬴政很困难，天天有人想杀他。但姬丹跟他很好。在那样的环境下，嬴政当然也把姬丹当自己的朋友，觉得这个朋友真是值得交。估计那时那些同生共死之类的江湖语言也对姬丹说了无数次。而且每次都绝对是肺腑之言，绝对不掺假。
后来，嬴政当了秦王，姬丹因为老爸还很健康，因此他仍然在太子的位子上混着。在中国历史上，很多太子的职业并不好混，你混得好了，以后就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你要是混得出现偏差了，你就会有生命危险。而战国的太子更不好混。很多太子还要有个兼职——人质。
那时诸侯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儿信任度，跟你签个友好协定，必须让太子出来当抵押物，否则，你就没有诚意。
在嬴政当秦王的时候，燕国就派姬丹过来当人质。
姬丹领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以为，这次人质生活肯定很幸福。因为嬴政是他的朋友。在朋友那里当人质，跟在那里当贵客是没有两样的。
姬丹满脸笑容地来到秦国。
他满怀激动的心情在那里等着与嬴政的见面。
哪知，现在的嬴政已经不是以前的嬴政了。以前的嬴政是人质嬴政，现在是秦王嬴政。
姬丹见到嬴政的时候，嬴政像不认识他一样，那张脸上全是无视的神态。
姬丹也是有性格的人，看到嬴政这么对待自己，就生起气来。你有什么了不起？当年在邯郸，基本是享受过街老鼠的最高待遇，半夜都能听到别人喊打的声音，只有老子还把你当人看，跟你在一起玩。如果没有老子给你免费吃喝，恐怕你早就饿死在邯郸街头了，哪还有现在这么拉风？
姬丹越想越生气，最后就愤怒起来，老子不当这个人质了。
于是，连夜逃回燕国。
姬丹回到燕国之后，最想做的就是报仇，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嬴政杀死。可这个仇容易报吗？现在想杀嬴政的人多了去，要是嬴政真的这么容易干掉，也轮不到他去动手了。齐国、赵国、楚国哪个国家的力量不比燕国雄厚？他们也都在那里恨得想吃嬴政的肉，可谁也不敢说一句杀死秦王的话。只怕这话传到他的耳朵里，自己的灾难就立马来到。
姬丹也知道这个任务实在太光荣而艰巨了，以他现在的智力和实力，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但他仍然想做。
他把他的老师鞫武请来，不是说老师什么都懂吗？现在请老师帮我出主意，玩秦国一把。
鞫武说：“现在秦国的地皮遍天下，如果他们再拿下三晋，那么易水之北的燕国也就不安全了。还是不要为争一口气去惹秦国为好。”
姬丹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反正以后秦国也不放过燕国。你还是想个办法吧。”
鞫武说：“这个太重要了，我得思考一段时间。”
鞫武还在家里思考，秦国那个樊於期跑路前来投奔姬丹。
你没有听说过樊於期是谁吧？
杨宽的《战国史》认为，他就是桓齮。当时这哥们儿在宜安那里被李牧打了个遍地找牙，部队全部被打跨了。他怕回去会受到嬴政的严厉处分，在逃亡战场之后，就决定不回秦国了。他想到这个姬丹是嬴政的死敌——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就拼命跑到燕国，当了姬丹的门客。嬴政看到这家伙不但打了败仗，还脱离岗位跑到外国去，当然龙颜大怒，你可以跑掉，但你的家属跑不了，就把他的家属都抓起来，一口气杀掉。
鞫武看到自己那个太子学生收留了樊於期，就急忙告诫他：“别的人可以收留，但这个人一定不能收留啊。秦王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天下没有谁比他更残暴了。他本来对你已经愤怒了，现在你又收留他的这个叛将，他一定会怒上加怒啊。打个比喻，这个做法等于是把一块肥肉放在老虎经过的路上。老虎不咬一口还是老虎吗？现在咱们的形势非常严峻，即使管仲那样的人能穿越到燕国来，估计也对付不了秦国。所以，在没有走漏风声前，太子你得赶快把樊将军送到匈奴那里去。接下来，我到西边去与三晋地区跟他们谈判，太子你亲自南下联合楚国和齐国，再跟匈奴和谈。这样一来，也许能对付秦国。”
这哥们儿虽然说得很危急，但仍然在这里原创了一个成语——委肉虎蹊。
但姬丹对这个成语一点儿不感兴趣，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大半天，听他一说完，马上就说，老师的这个办法虽然很好。可是太花时间了。我现在急得去死的想法都有了。所以你要给我搞出一个速成的办法来。至于樊将军，他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投奔我的，我怎能把他送到匈奴去？我这么做，跟嬴政有什么区别？你再搞出个办法来吧。
鞫武说：“我没有办法了。但能给你推荐一个有办法的人。”
“谁？”
鞫武说：“他叫田光，身上硬件和软件都过硬。你可以去找他，让他帮你出个主意来。”
姬丹说：“你马上带我去跟他见面。我都急得要死了。”
鞫武立刻去见田光，对田光说：“现在太子想跟你见一见，主要是商量国家大事。”
田光倒很干脆，说：“好！”跟着鞫武去见姬丹。
姬丹听说田光来了，激动得要命，这哥们儿这么爽快地前来，看来真的有办法了，便跪着出来把田光迎接进去，还跪着为他铺好席子，然后才请他上座。
田光坐定，回头一看，这个房间里除了他和姬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连太子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一个。所有的服务工作全由姬丹包了。
姬丹又向田光行礼说：“现在燕国和秦国已经势不两立，请先生帮我出主意啊。”
田光看了看姬丹，说：“千里马还盛壮时，一天跑一千里那是不在话下。可千里马老了以后，连一般的劣马都比不过。你是看到我年轻时期的状态，而没有考虑到现在的我。我现在其实离精尽人亡也没有几步路了。我是帮不上太子什么忙了。不过，我可以向太子推荐一个人，他可以帮太子完成这个任务。”
姬丹一听，大喜，“哪位大侠？”
田光说：“他叫荆轲。”
姬丹说：“你帮我引荐一下这位大侠。现在燕国太需要他了，我也太需要他了。“
田光说：“好的。我这就去找他。”
这哥们儿很干脆，说完之后起身就走。
姬丹起身相送，到门口时，对田光说：“我们说的关系到国家民族的命运，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啊。”
田光说：“放心吧。”
田光立刻去找荆轲，把事情跟荆轲说了。
荆轲说：“既然田老兄要把我推荐给太子，那我就去见太子。”
田光说：“我的任务完成了。太子怕我泄露这事。一个大侠做事，还被怀疑，还算什么大侠？我不活了。”
他拔出宝剑，当场在荆轲面前自杀，让荆轲证明他还没有去第三个地方就自行灭口了，以后再泄露出去，跟他没有关系。
荆轲就去见姬丹。
姬丹一看，荆轲这个造型还真是大侠造型，又当盛壮，比那个田光强多了。田光真会推荐人。
荆轲说：“田光已经自杀。他用行动表明以后绝对不会泄密了。”
姬丹一听，那双膝盖又跪下来——这哥们儿近来不停地下跪，下跪的动作简直可以PK三国里刘备的流泪。刘备一激动就泪流满面，姬丹一激动就双膝下跪。
姬丹看到田光已经死了，心里大为放心，但这个喜悦是不能在荆轲面前流露的。他说：“我原来是提醒他，这个工作要做得秘密一点儿，不要让别人知道。哪知，他居然用死来保证。这个结果我真想不到啊。”
姬丹在荆轲坐好之后，便把他的想法全盘说出来，说：“燕国在秦国的压迫下，已经危险得不能再危险了。只要再往危险里走一步，有着几百年悠久历史的燕国就要完蛋了。但我们现在却没有力量对付秦国，诸侯们又不敢合纵。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把秦王劫持起来，用死亡来威胁他，让他把各国的领土都归还给各国。这就是以前曹沫劫持齐桓公的翻版。如果他不答应，就直接杀了他。那样，秦国肯定会大乱一场。咱们再请诸侯重启合纵程序，也一定会把秦国打烂。现在看来，这个任务也只有你来完成了。”
过了很久，荆轲才说：“这是国家大事啊。我是什么水平？哪敢接受这样的任务？”
姬丹一听，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在荆轲面前低头，意思是说，你不答应，我就不抬头了。这个动作充满了无赖意味。
荆轲一看，知道自己不接受是不行了，说：“那我就干吧。”
易水悲歌
姬丹大喜，让荆轲为上卿，叫他搬到首都最豪华的宾馆里住，还天天到那里去看望他，餐餐满汉全席，夜夜用车把美女拉过来，让荆轲时时刻刻过着全世界最腐败的生活。只要荆轲说出什么来，姬丹都想办法去满足。现在他不怕荆轲提要求，就怕荆轲没要求。
这么过了几天，姬丹看到荆轲还没有前去动手，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难道这哥们儿是个诈骗分子？可又不像啊。田光以死推荐的人，哪会是这样的人？
不久，王翦灭掉了赵国，然后就势大举向北进军，燕国南面的边界对面，都飘扬着秦国的旗帜。
姬丹越看越觉得害怕，急忙去找荆轲，对他说：“我非常想跟老兄这么生活下去。可现在秦国大兵就要渡过易水，打进燕国来了啊。”
荆轲说：“我很早就想过去了。可是我自己过去，我一个小老百姓能见到秦王吗？即使见到了，他能相信我吗？他不相信我，我如何行事？为了让秦王相信我，我们必须拿到两样东西。”
“哪两样？燕国有的都可以拿。不说两样，就是两百样，我都可以给你。”
荆轲说：“一个是樊将军的脑袋。现在秦王最恨的人就是他。要是得了他的脑袋，秦王就会相信我了。还有一个就是燕国督亢的地图，说燕国要把这个地方交给秦国。有了这两样东西，秦王肯定会见我。要是我能跟他会面，一定会完成任务。”
姬丹说：“樊将军走投无路了才逃到我这里。我真不想害死他。能不能再想别的办法？”
荆轲当时没有说什么。过后，他就自己去找樊於期，说：“秦王真的太狠了。你自己帮他拼命了大半辈子，打了很多胜仗。可现在他把你的父母妻子都杀死了。现在又听说他悬赏一千两黄金外加万户侯来买你的人头。你打算怎么办？”樊於期说：“我恨秦王恨得要死。但我又有什么办法？”
荆轲说：“我倒有个办法，可以为你报仇。”
樊於期说：“什么办法，请说出来啊。别让这个办法烂在肚子里。”
荆轲当然不会把这办法烂在肚子里，说：“这个办法很残酷。就是我带着你的人头去面见秦王。秦王一定很高兴。他一高兴就会接见我。到那时，我就用匕首刺进他的胸膛里。这一刀成功了，你的仇得报了，燕国的危机也解决了。你觉得如何？”
樊於期一听，虽然他很不愿意去死，可到了这个时候，估计不死也不行了。而且用他的脑袋换秦王的脑袋，不管怎么换算都是值得的，对荆轲说：“好。我现在就死。”
这哥们儿话才说完，就当场动手，宝剑往颈脖动脉一拉，鲜血狂喷一地，人也倒下了。
姬丹听说樊於期死了，立刻跑过去伏在樊於期的身上痛哭一场。然后就用一个盒子装下了樊於期的头。
姬丹早已准备了一把据说是天下最锋利的匕首，据说这把匕首是从徐夫人那里高价买到的。你千万不要以为徐夫人是哪位贵族的原配。这哥们儿绝对是个男性公民，当时著名的铸剑名家。他姓徐，名字叫夫人。
姬丹觉得光有这把匕首还不保险，还研究出了一种毒药淬在匕首上，然后在人体上做实验，只要给这把匕首划出一点血，那人必定死去。
姬丹觉得这个准备已经很完善了，只要荆轲前去，他就可以在这里坐等胜利的消息。
他把所需要的行李全部准备好，决定欢送荆轲出门。
不过，姬丹不会让荆轲一个人去战斗的。他还给荆轲物色了一个助手。
这个助手叫秦舞阳。根据姬丹的考核，知道这哥们儿十二岁就有了杀人的前科，现在人家看到他都还觉得心里发寒。
但荆轲并不看好这个少年杀人犯，他在等另一个人。那个人叫聂盖。聂盖已经得到荆轲的通知，只是他的住处离这里很远，一时还没有赶到。所以荆轲还在等他。
可姬丹却等不得了，天天涨红着那张急躁的脸，去催荆轲，说：“荆老兄啊，你怎么动作这么慢啊？”他更怕荆轲反悔。要是这哥们儿一反悔，自己这些年的准备工作全白做了，便又对荆轲说：“你要是打算不去，我也不勉强你。我就叫秦舞阳去。他也会杀人。”
荆轲的性格也跟田光差不多，觉得这个话也太不把他当大侠了，突然转过那颗大侠的脑袋，用大侠的口气大声向姬丹说：“我今天一去，如果不能回来，事情肯定就是坏在这个秦舞阳的手里。你以为他会杀人就可以当大侠了？告诉你，杀人犯是杀人犯，大侠是大侠。要是杀人犯等于大侠，还用分大侠和杀人犯干什么？现在我拿着这把匕首去秦国，之所以还不动身，是要等我的一位朋友一起去。那样的话，成功的把握就大了。现在你既然嫌我动作太慢，更怕我后悔，那我们就永别了吧。”
这哥们儿跟所有的大侠一样很有性格，当时就下令出发。
姬丹虽然被荆轲狠狠地拍了顿板砖，拍得脸面都丢光了。可当他看到荆轲出发了，也就不再计较了。他还组织了所有的宾客，个个穿着白衣、戴着白帽过来，为荆轲搞了个送别仪式。
这个仪式搞得很隆重，不但在首都那里举行，而且还一路跟着荆轲来到易水边上——再送下去，就到赵国的地盘了，而现在赵国的地盘已变成秦国的地盘了。
这一群白衣人，在那里杀猪杀牛，给路神搞了个隆重的祭祀仪式，以求路神保佑荆轲一路平安，不要在路上出现什么状况才好。
这个手续结束之后，荆轲的另一个朋友高渐离出场。
这哥们儿的职业是个杀狗的，每天在市场里摆个狗肉摊谋生。以前荆轲经常到他的狗肉摊那里吃狗肉喝酒。这哥们儿是个杀狗专业户，也是个民间音乐家。他特别擅长击筑。两个人喝到七八成之后，高渐离就拿出他的乐器——筑，敲打起来。荆轲就跟着放声高歌。两人这么唱着，最后都唱得大哭起来，唱得旁若无人，哭得也旁若无人。别人一看，在这个闹市里唱歌，居然也唱得这么投入。
荆轲要到秦国去，高渐离当然也得放假几天跟着前来送别。现在姬丹主持的送别仪式已经结束，但他们的仪式还没有结束。
他还要击筑，荆轲还要唱歌。
两人都知道，荆轲以前唱了很多歌，也大哭了很多次，但第二天还来，还继续放歌，继续大哭。但明天之后，也许荆歌将不会再唱歌了，更不会再大哭了。
今天荆轲的歌也许就要成为绝唱。
高渐离一脸肃杀地站起来。
荆轲也站起来。
周边那么多白衣人都怔怔地望着他们。这些人都是姬丹的心腹，大多是燕国的权贵，最怕燕国一灭亡，他们将成为草根一族，风光不再。但他们除了吃喝赌嫖之外，别无所长，面对燕国的灭亡，只得依靠荆轲这位在狗肉摊上放歌大哭的男人来拯救。以前，荆轲在他们的眼中，那是老百姓一个，现在荆轲成了他们唯一的救星。
荆轲和高渐离无视他们的存在。
两人临水而立，面向大江。
悲风吹来，两人衣袂飘飘。
筑声突然响起，高亢凛冽。
荆轲接着放声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曲调歌声凄厉悲怆，闻者无不动容，个个泪水奔流。岸上的抽泣声从无到有，最后响成一片。
突然，筑声再变，歌声慷慨雄壮，若万马奔腾，两人尽皆怒发冲冠，虎目圆睁。一众人等也觉得胸中豪气如涌。
这些白衣人是幸运的，他们亲历了这个史上最为悲壮的生死离别。只是，他们跟荆轲和高渐离是有差别的。
荆轲为理想而死，他们为苟活而偷生。
境界之差，岂止霄壤。
一曲歌罢，荆轲在猛烈的寒风中纵声长笑，迈开大步，头也不回上车而去。那个姬丹虽然在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殷切的期望，但这个目光在荆轲看来，狗屁而已。
轰隆声起，尘土激扬，马车飞驰而去。
岸上人等呆若木鸡。英雄远去，余威犹在。
史书在说到荆轲离去之时，只有一句话：于是荆轲遂就车而去，终已不顾。
何等决绝！
图穷匕现
慷慨悲歌的荆轲很快就来到了秦国。这时已经是始皇二十年（公元前227年）。
这哥们儿绝对不是个蛮干的杀人犯。
荆轲带上大量的钱财去见嬴政的宠臣庶子蒙嘉。据说这哥们儿是蒙骛的弟弟。他老哥打仗很有水平，他拍马屁很有水平。所以，他大哥成为将军，他则成为宠臣。这时他的职务是中庶子。
一般被史书贴上“宠臣”标签的，基本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看到钱财，眼睛就发亮。这些人在领导面前，什么肉麻的话也敢说，在金钱面前，什么原则也没有——哪怕出卖领导，也毫无顾忌。
这类人领导喜欢，敌人也喜欢。
蒙嘉看到荆轲把这么多的钱放在他家的桌子上，心里爽歪歪，把宠臣的属性全部展露了出来，最后问荆轲：“老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荆轲说：“你想办法把我引荐给大王。”
这个事对于别人来说，难度很大，但对于蒙嘉而言，十分容易。
他跑到嬴政那里，对嬴政说：“大王。现在燕王实在怕大王怕得要命了，不敢跟大王作对了。他们现在很想当秦国的臣民，让燕国成为秦国的一个郡县。可是燕王是个胆小鬼，不敢亲自前来直接向大王表示这个意思。所以，他就把樊於期砍了，派人拿了樊於期的人头和督亢地区的地图，前来献给大王，作为给大王的见面礼。现在燕国的使者已经到咸阳，等大王的召见。大王能不能抽个时间跟他见一面？”
嬴政一听，不大喜过望才怪。这辈子中，他恨很多人，但作为一个靠征战杀戮横扫天下的帝王，他最恨的无疑就是背叛他的人。他现在也许没有最爱，但他肯定有最恨。他最恨的就是樊於期。
他大力悬赏，务必拿下这个樊於期的脑袋。而且赏金极高：一千两黄金，外加万户侯。要知道，很多杀敌无数、为他开疆拓土的将军，一辈子也未必能封万户侯。
现在樊於期的脑袋和督亢的地图都送到眼前，他的心里一阵激动，当场下令，叫大家都穿起朝服，在咸阳宫中举行仪式召见燕国的使者荆轲。
到目前为止，所有情节都按荆轲的设计进行着。
荆轲带着秦舞阳，带着那个装着樊於期人头的匣子，以及那张地图，进宫去见秦王。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秦王。
嬴政这次搞的排场很大，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班列而立，秦王高坐其上。
荆轲手捧装着樊於期的匣子走在前面，杀人犯秦舞阳拿着地图紧跟着。
荆轲一脸严肃，缓缓而前。秦舞阳突然看到场面这么威严，就怕了起来，全身发抖，差点大小便失禁了。
嬴政身边的侍卫一看，这哥们儿本来就一脸横肉，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个好人，现在又看到他这么害怕，肯定心里有鬼，便大喝：“使者怎么变了脸色？”
荆轲一听，就知道杀人犯的本相已经现了出来，回头一看，只见少年杀人犯的脸色又青又白，发抖之声，清晰可闻，心里极是鄙视，便对嬴政说：“他向来是个粗鲁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心理素质不佳。现在看到大王威严，免不了害怕。请大王原谅他吧。”
嬴政觉得荆轲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仍然怀疑，于是就对荆轲说：“叫秦舞阳把地图也给你。就你一个人上来。”
荆轲一看，这个少年犯的脸色一变，立马把刺秦王的双保险变成了一个人的战斗。秦舞阳来的负面影响还没有到最后就已经显现。
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到现在只有靠自己了。
他从秦舞阳手里拿过地图，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嬴政。
荆轲先把木匣子献给嬴政。
嬴政打开一看，呵呵，果然是樊於期的人头。
说到这里，真不知道荆轲和姬丹是用什么防腐手段，让樊於期的脑袋到现在仍然保留着鲜活的面容，让嬴政一望就认得出。但史书只讲嬴政看到被砍了几个月后樊於期那颗还栩栩如生的脑袋，却没有把那个保鲜秘方记录下来。
最后一步是看地图。
荆轲在秦王的面前慢慢地把卷着的地图打开。
嬴政顺着荆轲的打开顺序，慢慢地看着。
突然，一道寒光一闪，嬴政突然看到地图上居然有一道刺目的闪亮。这不是匕首是什么？
嬴政确定自己不是眼花，那确实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使者原来是刺客。
嬴政很机警，立马知道这个荆轲不是来向自己献地图的，而是来要自己的命的。立刻跳了起来。这一跳，跟荆轲预想的情节偏差太大。
他急忙抓起匕首。
但还是迟了一步。
他左手还是抓住了嬴政的衣袖，然后匕首向嬴政的胸口刺去。如果是平时，嬴政注定完蛋了。
可嬴政这时突然超水平发挥，力量特别大，猛然一甩，居然把那个衣袖扯断了。
嬴政跳到后面的屏风，然后要逃离现场。荆轲拿着匕首向他追过去。
嬴政看到这哥们儿身手很快，要是这么往前跑，肯定跑不过荆轲，便往大殿的铜柱那里绕过去。荆轲当然也追过去。
两个人就绕着柱子你追我赶。
此时，朝堂上有大批官员，也有大批侍卫，但大家都在那里干着急，触目惊心地当着专业观众。原来，秦国有个规定，没有秦王的口头命令，谁也不准上殿。这些人都是遵纪守法人士，哪敢上前去？而且你如果贸然抢上前，人家都已经把大王干掉了，最后某些政敌还会抓住把柄，说你是刺客的同行，到时不但你完蛋，你整个家族也完事。所以，还是当观众好。你不上，我也不上，谁也不上，到头来谁也不用负责。
嬴政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突发事件，这时性命悬于人手，也吓得六神无主，那张嘴只是不断地喘着粗气，却没有下令侍卫上来抓刺客。于是，只好以铜柱为中心，不停地转，转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这时，有个医生来了。 这个医生手里拿着药袋子，看到荆轲追得太猛，便把药袋子向荆轲砸过去。
这个药袋当然不会把人砸伤，但荆轲还是用手一挥，把袋子拨开。
就这么一缓，嬴政又逃了一步。
嬴政本来还想逃。他不逃他就得在那里等死。
可有人突然叫了一声：“大王，你有宝剑啊。”
嬴政一听，差点对自己大爆粗口起来，自己背着一把宝剑，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宝剑比匕首长多了。
他随手拔出宝剑，向前一砍，砍中了荆轲的腿。
荆轲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到了这时，那把天下最锋利的匕首已经完全丧失作用。
嬴政死里逃生，这时终于转危为安，又上前举剑向荆轲砍去。
荆轲仍然没有彻底绝望，他把那把匕首当飞刀向嬴政投过去。嬴政闪过，飞刀从嬴政的耳边飞过去，打在桐柱上，擦出火花，然后落在地上。
这时，荆轲手里没有了兵器。嬴政冲上前去，又在荆轲的身上连刺几剑，这才罢手。
此时，荆轲虽然血流满身，但他仍然很清醒，数得出这个嬴政已经在他的身上砍了八剑。
他不再动弹，苦笑着面向嬴政，说：“我没有早下手。是想先逼你退还燕国的土地。”
他的话一说完，那些卫土才冲上殿来，乱刀砍下，把荆轲砍死。
那个少年杀人犯秦舞阳老早就瘫软在那里，侍卫们毫不费力就杀了他，死的时候连个声息也没有。
到了这时，你终于可以彻底看出杀人犯与侠士的差别了。
荆轲的故事此到结束。在战国几个著名刺客中，荆轲大概是最受后人推崇的，但他是最失败的。
后来，陶渊明说他失败的原因是“惜哉剑术疏”。也就是说，荆轲空有刺客的精神，但杀人的业务有点菜，最后居然在离秦王很近的地方，还给秦王逃走，然后反击成功，自己功败垂成。
这话可能很有道理。而且荆轲估计对自己的业务有点不自信，否则，他就不会等那个聂盖了。于是很多人就想，如果姬丹不那么着急，能够等到聂盖的到来，两人一起到秦廷当中，联手刺杀嬴政，肯定应该成功了。
于是，很多人又觉得，如果这个计划成功，秦始皇就此死去，中国历史会是另一个模样。燕国不会被灭，战国继续精彩。
这些预测很能让人产生很多的联想。然而，即使秦始皇死去，秦国也绝对会继续强大，燕国同样会被灭掉。
只是那一段历史的细节会是另一个模样。秦始皇死了，得益的绝对不是燕国，而是嬴政国内的政治对手或其他人士；不管是谁上台，这位初即位的领导人一定会把罪行推到燕国的头上，然后迅速发动伐燕战争。以燕国的实力，被快速消灭是情理之中。他要是不高举伐燕报仇大旗，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秦王。而秦国死掉一个最高领导人，也就是挂了一个国家元首而已，国力一点没有受损。而秦国还有王翦、李斯这样的牛人在支撑，国内高层发生动乱的机会基本不存在，国外敌对势力又有谁能突破王翦的虎狼之师？
太子丹只是个很有热情的搞事者，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这哥们儿本来爽歪歪地去当人质，想靠着以前的关系得到秦王的关照，哪知，到了秦国，嬴政不把他当一回事。这哥们儿就耍起公子爷的脾气，居然逃跑了——人质逃跑，本身就是一个严重的国际事件。
他回到燕国之后，就一心一意想着去杀掉秦王，要回自己的面子。当然，如果能搞出一套富国强兵政策来，然后与秦国对决，最后把秦国打败，那是很对头的。可他居然只想到派出一个刺客，跑到咸阳去把秦王刺死。玩的是黑社会的做法。
他却不知道，黑社会的做法只能在黑社会那里行得通，却不适用于国际社会。他天真地以为，当年曹沫用一把宝剑把齐桓公劫持，逼迫他把鲁国的土地退还鲁国。可现在的形势跟当时的环境一样吗？当时，管仲只是想让齐国称霸，满足曹沫的要挟，那是为了在政治上加分，化被动为主动，把负面影响变成正能量。既救回齐桓公的命，也向外界释放出齐国是讲诚信的一个国家的信息。而现在秦国根本不需要这个诚信的帽子。你惹他，他打你，你不惹他，他同样打你。即使你把土地献给他，他仍然打你——除非你把所有的土地证都交给他。
姬丹看不到这一点，结果是给我们奉献了荆轲刺秦这样一场豪华的大剧，从开演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极大地丰富着广大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但他注定要失败，荆轲也注定失败。想靠一把匕首扳转历史的车轮，是永远办不到的。即使荆轲能等到聂盖，侥幸成功，但那也只是荆轲的成功，让他的故事成为一个完美悲壮的故事，而姬丹仍然是失败的。
只是姬丹的失败，败得很不上档次。而荆轲的失败，却轰轰烈烈，在那一页历史上，灿然出色。不同的人面对同一个失败，成色是不一样的。
义士高渐离
荆轲死了，他以生命的完结来结束这个故事。
但余震仍然没有完。
嬴政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差点死于这个天天在燕市那里又唱又哭的男人。这哥们儿本来脾气就火暴，受了这个刺激，他要是不报复一下，他还是秦始皇吗？
嬴政下令提前启动伐燕程序。王翦带着大军渡过易水，向燕国发起冲击。
燕国和代国的部队集结起来，抗击秦军。
王翦在易水之西与燕代联军会战，大破之。
始皇二十一年，王翦攻下燕国的首都蓟。
燕王和太子丹率着最后的部队逃往辽东。
李信猛追过去。那个代王赵嘉眼看逃不掉，就叫那个燕王赶快把太子杀了，拿着那颗脑袋送给秦王，心想也许秦王会原谅他们一把。
姬丹知道后，立刻逃跑。但他的老爸为了活命，对他也不放过，派人到处排查，硬是把他捕获归案，然后割下他的人头，送给嬴政。哪知，那颗人头还没有送出去，秦国的大军已经开过来了。
姬丹就这样完蛋，死在老爸的刀下。
荆轲故事中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高渐离。
高渐离本来跟刺秦无关，但他是荆轲的朋友，又在易水边上与荆轲共同表演，也被秦王划为荆轲的同党，到处通缉。
高渐离不敢再摆狗肉摊了，而是跑到宋子那里当了个农民工，职业是酒保。这哥们儿自由惯了，天天按着时间作息，觉得太累了，但又不好离开——现在到处张贴着他的画像，抓到他会得到很多钱啊，人家看到那么多的钱，眼睛都特别雪亮，只要他一出现，只怕就会被扭送公安机关。所以，他很郁闷。
有一次，他听到老板家的堂上有人在击筑。原来这个老板也喜欢这玩艺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玩这个了，这时听到，觉得很是亲切，就在门外走来走去，舍不得离开。
人家问他，酒保老兄，你也会听这个？
他笑了笑，说：“这个人水平不差，但击得还不够好。”
人家把这话说给老板听。老板一听，原来还有个知音。叫人把高渐离叫进来，然后对他说：“你也来一段试试。”
高渐离觉得再穿这身酒保衣服在这里混，真的有点丢脸，也对不起音乐啊。于是，他退下堂儿，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取出自己的演出服装和筑，把自己打扮了一下，然后来到堂前。
大家一看，这哥们儿原来很帅啊，而且这身穿着，是标准的艺术家打扮啊。大家这才知道，这哥们儿不寻常，都向他行礼，尊他为上宾，请他为大家演奏。
高渐离一边击筑一边唱歌。大家一听，都轰然叫好。想不到这个酒保居然有这么高的水平。很多宾客都被他的音乐感染得泪如雨下，最后掩面离开现场。
高渐离立马成为当地的明星，大家都轮流请他去做客，然后让他击筑。
他的生活立马改观。
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连嬴政也知道天下有高渐离这样一个明星。这哥们儿也是个追星族，下令把这个明星调到首都来，加入王家歌舞团。
高渐离来到咸阳，很多人一看，这不是通缉令上的高渐离吗？忙向嬴政举报，他就是秦国A级通缉要犯高渐离啊。大王你怎么让他加入王家歌舞团？他可是个恐怖分子啊。
按嬴政的性格，他会马上把高渐离杀掉。荆轲集团的同案犯，是万万不能放过的。可这哥们儿是个超级追星族，觉得高渐离击的筑实在太好听了，现在全国都没有谁比得过他，你杀了这个艺术家，以后就再也听不到这么好的音乐了。于是，就宣布，高渐离虽然是荆轲的朋友，但他们只是在一起唱歌，应该与荆轲区别对待。嬴政免了他的死罪，但把高渐离的眼睛熏瞎了。没有了眼睛，你这个恐怖分子还能杀人吗？
高渐离的功夫确实牛，瞎着眼睛，仍然保持着击筑的水平。每次他一曲终了，嬴政都拍手叫好。真不知这个杀狗专业户是怎么把这个艺术学得如此到位的。
嬴政一如既往地叫高渐离为他击筑。
高渐离一如既往地发挥着他高超的击筑水平，让嬴政叫好不迭。
嬴政光记得叫好，却没有发现高渐离瞎着眼睛偷偷做着小动作。
高渐离偷偷地把铅放进筑里，让筑的分量加重，直到加重到可以当凶器使用了。他确定这个分量可以敲死一条狗了，当然也可以砸烂人的脑袋了，就不再加了。
当他再为嬴政击筑时，就渐渐向嬴政靠近过去。
他觉得已经很靠近秦王了，突然举起筑，向嬴政的脑袋砸过去。但他的眼睛已经瞎了，手中力气虽然很大，但准头却没有了。
嬴政轻松躲过。
嬴政终于不得不杀掉高渐离。
这哥们儿这次汲取教训，不再追星，也不再信任六国的人，终身不再与六国的人靠近。
荆轲故事的续集到此宣告剧终。
最后以陶渊明的一首诗为这个故事作个结尾：
燕丹善养士，志在报强嬴。
招集百夫良，岁暮得荆卿。
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
素骥鸣广陌，慷慨送我行。
雄发指危冠，猛气充长缨。
饮饯易水上，四座列群英。
渐离击悲筑，宋意唱高声。
萧萧哀风逝，淡淡寒波生。
商音更流涕，羽奏壮士惊。
心知去不归，且有后世名。
登车何时顾，飞盖入秦庭。
凌厉越万里，逶迤过千城。
图穷事自至，豪主正怔营。
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
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

第十章 一统天下
王翦灭楚（上）
这时，秦国已经能够南北同时开战。
在王翦向北打燕国时，他的那个儿子王贲也带着部队强攻楚国。本来秦国对楚还是有点重视的。哪知，这个超级大国看起来很庞大，其实全是病态的。
王贲一口气就拿下了十多城，而且拿得很轻松，远比打摇摇欲坠的赵国更为容易。
嬴政这些年来到处打仗，已经打得没有道理了，但除了赵国的李牧打得有点艰难外，其他地方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只要秦国愿意进去，基本没有多少阻力。现在看到楚国也这么软弱，心情就波动起来，打一把楚国，那才是很过瘾的。而且此次向南用兵，也可以顺便把魏国也从地图上抹掉。楚国魏国完了，剩下的齐国、燕国，那就小菜一碟了。
当然，他仍然很重视楚国。进攻楚国，必须一举成功，否则以后就不好收场。因此，他在攻楚的计划里，仍然把秦国的王牌将军当作首发。
现在秦国的王牌当然是王翦。
嬴政先问李信：“你说，用多少部队才可以搞定楚国？”
李信信心满满地说，二十万就足够了。
嬴政再问王翦——老王比李信牛多了，李信才二十万，大概老王只用十多万吧？
哪知，王翦说：“非六十万不可。”
嬴政一听，我的天，六十万，这是秦国全部的兵力了。楚国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六十万？你没有吃错药吧？他当场就对王翦说：“王将军老了，胆子缩水了。”
于是，嬴政就派李信和蒙恬带二十万部队去伐楚国。
王翦听嬴政说他老了，便说自己的身体毛病越来越多，请老大给他准个病假，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
嬴政当然准假。现在有那么多的牛人，也不差你一个老家伙。你以为你是廉颇？即使你是廉颇，秦国也不是赵国。赵国只有一个廉颇，秦国有的是牛人。
他还派王贲带另一支部队去打魏国。要是王翦当统帅，哪还能分兵去打魏国？
始皇二十二年，王贲带的部队先打进魏国，直接抵达魏国首都大梁城下。
魏国的部队全部缩在城里，等着王贲的强攻。
可王贲觉得强攻太麻烦，那会损失很大。他叫士兵们到汴河那里，决开河堤，把大水引进来，淹了大梁城。没多久，大梁城墙就被泡得软垮下来。大梁变成无墙之城，城内的军队全部裸露在秦国大军面前。
魏王一看，这仗还用打吗？举手投降。
现在投降也没有用。
王贲连投降手续也不办理，直接把魏王魏假“杀之”。魏国开国以来，只有魏文侯猛了一次，又有了吴起那样的牛人，着实把秦国打得差点彻底完蛋。后来的魏王基本都在走下坡路，都在挥霍魏文侯的老本。几年来，每一代都被秦国打几次，成为秦国的陪练运动员。后来虽然又有了个信陵君，让大家看到魏国闪光了一回。可因为这个体制，信陵君也只是这个历史的配角，虽然牛得让秦国觉得可怕，但他的命运却牢牢地掌握在除了蠢事做得很出色外，没有别的本事的魏安王手里。结果，魏国那个闪光也成了临死时的回光返照，除了让人看到信陵君还是个人物外，对魏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魏国消失。
伐楚总指挥李信看到王贲干得真干脆，也不由有点慌起来。他知道魏国虽然很哀了，但魏国的首都大梁的城防还是很过硬的。
这是魏惠王当年的重点项目工程。这哥们儿虽然比他老爸差了很多，但眼光还是不错的，知道魏国夹在秦齐两个大国之间，很容易受到侵犯。而当时一口气打到国家腹地、兵临首都城下，也是是经常发生的。所以，他在建造这个大梁城时，非常用心。不但城墙高大，而且周围还修建了纵横交错的水网。这些水网，既可以成为大梁城的补给动脉，也能阻挡敌人的攻势。秦齐两国大军多次打到城下，最后都无功而返。
因此，魏国虽然经过很多代君主的腐朽统治，一代比一代堕落，国力逐年衰败，但魏国硬是挺了过来，比韩赵还要多活了几年。
秦国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原因，知道直接打大梁，是难以成功的。于是，在有事没事时，派兵不断地干掉大梁周边的魏城。经过几年的经营，曾经牛过一时的魏国最后只剩下首都大梁了。大梁已经变成一个孤城。
嬴政这才决定派王贲出战。
但大梁城坚仍然是客观存在的。你要灭掉魏国，还得攻破大梁。李信以为，凭王贲的力量，最终是能够攻破大梁城的。但肯定要花很长的时间，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许他拿下楚国之后，王贲还在那里进行艰苦卓绝的攻坚战，到时他再带着灭楚的得胜之师去夹击一下。于是，灭楚之功，他一人独占；灭魏的胜利果实，王贲还得跟他平分，功勋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哪知，他还在快速的行军当中，就接到王贲已经拿下大梁城的消息，心里很不甘。想不到啊，这小子居然会用水来淹。以前汴河早就在那里滚滚东流了，我们为什么不会用？天天只是老老实实地用人海战术向前冲，冲完之后，只得又退回来。
李信觉得自己再拿不下楚国，等王贲的部队再过来帮忙，自己的胜利果实反而让他分了，于是，他跟蒙恬也快速向楚国进攻。他们兵分两路，李信攻平舆，蒙恬攻寝。
结果大破楚军。
李信的信心更是一路涨停，继续进军，与蒙恬在城父会师。
这哥们儿这时只想着一路取胜，在楚国的大地上杀人如麻，成就他灭楚大功。楚国虽然很脆弱，但其幅员仍然是当时最辽阔的，人口也众多。灭楚之功，岂是灭赵灭韩灭魏之功可比？这个功勋章一旦被他拿下，其他功勋章基本就只算是配角了。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骄兵必败的老话不是白讲的。
当他的信心转换成骄傲的时候，他没有想到，楚兵的这几次失败是对方故意造成的。
此时，楚国的统帅是项燕。
项燕是谁？可能有一部分人觉得是陌生的，但他的儿子项梁，以及孙子项羽大家是绝对知道的。
这哥们儿还是很有心计的。他知道秦兵很猛，楚国政坛刚上演了一出内讧大戏，权力洗牌正在进行中，以致王贲连续拿下十余城，居然没有人过问。如果直接跟秦兵交手，那是必败无疑。因此他就来个诱敌深入，把李信的骄傲情绪培养起来，然后再给他一脚。
李信果然按照项燕的设计一路走来，一路胜利，也一路骄傲。
到了城父，李信那双眼睛只是向前方看着，找楚国的主力决战。可看来看去，就是看不到楚国的主力部队。
哪知，楚国的主力早已躲到他的背后盯着他们，已经紧跟了三天三夜。
项燕看到李信的部队在前头停着，知道机会来了，下令总攻。
李信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他心目中脆弱无比、一触即溃的楚军居然也会发动进攻，而且还是从背后猛攻过来。李信不是蠢材，知道碰上了高手，自己这次要吃大亏了，忙组织部队反击。哪知，你总指挥都这个心态了，还指望手下兄弟们冷静？大家突然看到楚军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杀来，以为已经被人家四面包围了。哪还有信心打下去。
项燕一番猛打，攻进秦军的两个大营，斩杀七名都尉。
李信狂逃而回，向秦王报告了失败的经过。
这一战，举世震惊，强大的秦军居然被打得遍地找牙，二十万大军一战而溃，弱不禁风的楚国原来战力不是一般的雄厚。
秦王嬴政也震惊了。他终于认识到，王翦的话是正确的。王翦并没有老到胆子全面缩水的地步。是自己太过轻敌，根本没有对楚国的力量进行过科学的评估。这个失败，看起来是李信的失败，应当由李信来承担，但真正的责任在自己。
他没有处分李信。
嬴政经过了认真思考。如果按照既定方针，在发现楚还如此强大之后，就应该把伐楚之事暂时搁置，先灭掉其他几个国家，然后再举全国之力南下伐楚。
但既然启动了这个程序，又遭到了灭赵以来最大的惨败，要是就此而罢手，秦国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其他几国的信心就会被提上来，到时秦国的麻烦就会增大。
因此，必须灭楚。
灭楚，必须王翦。
王翦灭楚（下）
嬴政上次把王翦狠狠地嘲笑了一把，然后随意地在王翦请病假的条子潇洒地签了个同意，弃用王翦之意十分明显。哪想到现在仍然得用他。嬴政知道要让王翦出来，只有自己放下身段去请他复出，把面子给足了，他才会出来。否则，他还会继续病下去。
他亲自来到频阳，对王翦进行公开道歉：“我不把老人家的话当话，现在李信果然大败。看来秦国是离不开老人家的。现在您老虽然病了，但还是要出来啊。”
王翦说：“我现在是病夫啊，哪能当大将？”
嬴政说：“呵呵，老将军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这话的威胁意图是十分显明：大家都是明白人，老子给你脸了，你要是还玩这一套，老子就不讲文明礼貌了。
王翦说：“大王一定要我上战场，我也没有意见，但必须有六十万人。这个条件不满足，大王你就是杀我我也不去。”
嬴政说：“只要你出来，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同意。”
于是，王翦在装病一段时间之后，再次当上秦国军界的头号人物。此时，他手下有六十万部队，不但成为秦国有史以来指挥最多军队的军方领导，也是中国历史上掌握军队数量最为庞大的将军。
秦国所有武装力量都交给了他。
王翦带着这支庞大的队伍上路，浩浩荡荡地向楚国开去。
嬴政也搞了个送别仪式，亲自把他送到灞上。
就在嬴政跟王翦挥手告别的时候，王翦突然说：“大王，我还有个要求。”
嬴政一听：“还有什么要求？难道六十万还不够？你要是再要求增加兵力，那寡人全家老少都得光荣入伍了。”
王翦说：“请大王再赏给我几块良田和几栋豪宅吧。”
嬴政一听就笑了，说：“你还怕贫困？”
王翦说：“呵呵，我们作为大王的手下，虽然立了一些战功。可是功劳再大，最后也就是封个侯。所以，趁着大王现在信任我重用我的时候，就加厚脸皮多提些条件，多讨点良田豪宅，为子孙留点财产啊。”
嬴政一听，哈哈大笑，“你帮寡人灭了楚国，马上就会有大量的田地，也会有大量的豪宅。怕什么。你想要就尽管要。除了王宫，哪个豪宅都由你选。”
王翦这才带着大军继续前进。
才到武关，他又写了几封信，派了五个使者去找秦王，说：“上次灞上给的良田和豪宅太少了，请大王再多给点吧。好让我安心打仗。”
连他手下的人都看不顺眼了，对他说：“老大啊，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王翦却说：“你以为我真的这么贪心？大王的性格不但粗暴，而且极端多疑。现在把全国所有的枪杆子都交给我。我要是不要求多要良田豪宅为子孙留下产业，表示坚决为他服务而没有更高的想法，他一定会怀疑我啊。给大王一怀疑，结果如何，还用我说吗？”
始皇二十三年（公元前224年），王翦的大军又开到了平舆。这是去年李信取得大胜的地方，也是他开始上当的地方。
楚国高层听说秦国换人之后，又出来了。而且这次王翦带的部队很多，整整六十万。他们知道，这一次秦国下的决心无穷大，如果不认真对待，楚国就完了。于是，也紧急动员，把全国的部队都调过来，与秦军对抗。
哪知，王翦隆重开到之后，却突然叫停秦军前进的步伐，只在那里修筑营垒，然后高挂免战牌，好像现在是秦国在被动作战一样。
楚国的部队就天天向王翦下战书。可王翦对那些充满火药味的文字从来不看，拿到手之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丢到一边。楚兵又天天跑到营前谩骂，把秦国的祖宗十八代，骂得一个不漏，然后又把他们的十八代子孙也骂得一网打尽。
可王翦的脾气却好得很，你骂吧。你有力气你尽管骂，我不生气。
如果项燕挤出点时间，把王翦研究一把，然后再对照现在王翦的做法，肯定会明白，王翦是一个谨慎的老人，从不打无把握的仗。只要他一出手，那一定稳操胜券。现在看到他这个做法，肯定是有预谋的，必须认真对待，而不是把他们骂出来一打了事。这是蛮干的行为。跟一个有头脑的人蛮干，你是会吃亏到底的。
可项燕现在只肯拿出时间布置他的手下去向王翦挑战，却不肯拿出一点儿时间来想一想这些。
于是，楚兵继续挑战，秦兵继续不理。
楚兵骂得无聊了起来。
秦兵不理，也有点无聊起来。
王翦为了不让大家无聊下去，便下令炊事班把饭做得好一点儿，让大家吃得好、睡得好，然后还亲自下到各营，跟基层官兵同吃同住同休息。他问大家，大家目前有什么娱乐活动？
大家说，现在为了丰富军营精神文化生活，为前线营造一个严肃活泼的良好氛围，我们正在玩投石和跳跃的游戏。
王翦一听，大喜说：“我们可以出战了。”
项燕看到王翦不出战，再怎么骂下去，唯一的收获就是显得自己太没有素质了，可你叫他也这么天天待在这里，跟王翦默默无闻地对峙着，既不打仗，又不往来，既不像睦邻，也不像敌人，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在求战不得之后，突然做了一个脑子进水的决定，带着他的部队向东而去。
他完全没有想到，去年李信来打楚国的时候，他也曾经这么伺机于侧，等敌人累了突然出击，最后大获全胜。他以为，只有他会这一招，王翦不会。或许，他把自己这个成名绝技完全忘记了。
总之，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没有理由地移动军队，结果对自己没有什么益处，倒是给敌人创造了机会。
王翦绝对是抓住机会的高手。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当即挑选精兵为前部，狂奔突袭项燕军。
项燕没有想到，一直没有脾气的秦军会突然杀出，而且杀得十分生猛，一时手足无措，想要组织部队抵抗，可秦军太多，而且有备而来，喊杀之声，十里相闻，楚国子弟兵尽皆丧胆。于是，只得败走。
老将军王翦这时一点儿没有老态，下令部队一路追击，楚兵逃到哪里，就追到哪里。只要有楚兵的地方，就是我们杀人的战场。
一直追杀到蕲县之南，连项燕也跑不动了，最后被秦兵砍了脑袋。如果这颗脑袋稍微开动一点，也许还不会惨败到这个地步。
这哥们儿也把王翦当李信，哪知最后自己变成了李信，而且比李信更惨，成了李信的升级版。
当然，即使项燕的智商再高一个档次，楚国仍然逃不过失败的命运。
项燕是楚国最后的人才。项燕一死，楚国基本没有谁可以与秦军过招了。
这时，王翦一点儿不斯文了，迅速荡平周边的城镇，楚国大部分地盘全在他的管辖之下。
楚国真的太大了。王翦和蒙武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最终把楚国的老大抓住，宣布楚国灭亡。
楚国是周成王时期就封的一个诸侯国。但这个诸侯国跟其他的诸侯国不一样，他们跟姬姓关联太少，又分封在远离中原的边缘地带。这一带的地形较为复杂，面积虽然不小，但那时都是穷山恶水——黄金地盘全让姬姓兄弟们瓜分去了，边远山区就让熊氏这样的人去经营——后来的秦国能成为诸侯，也是因为所处的方位，实在太不理想，既没有什么资源，又得帮中原诸侯挡住西部少数民族的武装。
我们从楚国的国号就知道，楚的意思就是落叶灌木。全国人民基本都在原始森林里抓革命促生产，过着原生态的生活，是典型的欠发达地区，使他们在好长一段时期里，基本都处于发展中国家的水平。
楚国的领导人估计对这个安排是很生气的。他们在楚国当家做主之后，就从来不跟周王朝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后来，他们发现，他们的南部和东部地区，基本都处于未开发状态，让他们的发展空间实在太大了。其他诸侯，都没有这个优势。不久，他们就成了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他们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无视周王朝了。
于是，他们称王。在旗号上与周王朝处于同一个档次。尽管有时他们仍然奉周为上级领导，但那只是当他们处于疲软时期采取的一种策略。
不但是周王朝，就是其他强势诸侯国家也不敢对楚国怎么样。当年，管仲很牛，齐国也很强大，其他国家也跟在齐国后面当小弟。可是管仲兵发楚国边界，就不再打了，只找了一些借口，做好形象工程，在面子上占了一些便宜，就打道回府。
这是一个连管仲都只敢大声谴责、不敢动真格的国家。
如果楚国能连续出现几个楚庄王，那中国历史还真的得改写。
楚国后来虽然还很大，但已经不强，全是一副虚肿的状态，而且多少年来，没有出现一个能拿上桌面的国家元首，倒是内部争斗从不停止，高层互杀，已经成为常态，只是仗着国土面积大，战略纵深长，其他国家才不敢打他们。而他们参与国际事务的能力却越来越低。
最后是秦国看穿了他们的本质，终于一举把他们搞定。
楚国这个有着悠久强大史的国家就这样完蛋，他们一共存在了八百一十九年。秦国比他们嫩多了。
但这个社会永远比的是现在进行时，而不比过去进行时。比的是当下的实力，而不是悠久的历史。只有时时刻刻把现在的事做好，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时时刻刻把心态放到悠久的历史里而不思进取，以为我们的历史悠久就可以无敌于天下，这样的国家一般是没有出息的。
楚国的灭亡，对其他诸侯国的震慑作用是十分有显著的。
那么大的一个国家，那么多的人口啊，就这样完了，其他国家还能守得住吗？
灭齐
当时，国力稍微强大一点儿的，只有齐国和燕国了。
齐国和燕国又是两个传统冤家，即使到了现在仍然没有和解的意思，更加没有联合起来对抗秦国一把的意图。
于是，在灭楚的第二年，也就是始皇二十五年，嬴政对王贲说：“你去把燕国也搞定了吧。”
这时的燕国已经跟原来的燕国差得远了。燕国本土早已经被秦国占领，他们现在是占据着辽东，在那里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瑟瑟发抖。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希望秦国人怕冷，不要到辽东来就好了。
但秦国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冷？
王贲带着一支部队来到辽东。
燕国连个抵抗的动作也没有就被王贲收拾了。
燕国在历史上一直是个不算强大的诸侯，但他们的祖先很牛。燕国的开国君主就是那个有名的召公。这哥们儿曾经与周公一起，把持周王朝的朝政，在历史上制造了一段“周召共和”的佳话。而且召公的后代经常在朝主持全面工作。但他们也跟周公一样，自己很牛，子孙却很不过硬。他们封国所处的位置也十分不幸。
燕国在最北部，得为中原诸侯拼命挡住北方的少数民族，几乎难得搞几年和平建设，所以国力从来就没有突出过。所以，当他们一直接面对秦国的时候，他们除了亡国，几乎没有其他选择。
虽然后来，很多人都把燕国的失败怪到太子丹的头上，说他太急躁，这才引火烧身的。其实，他再怎么不急躁，秦国仍然要灭掉他。其他国家没有太子丹，也没有谁派刺客去砍秦王，做对秦国有刺激的动作，但秦国仍然毫不客气地搞定了他们。
现在只剩下齐国了。
这些年来，情势很复杂也很热闹，这个国家完蛋，那个国家也接着完蛋，可都没有齐国的事。
没有他们的事并不等于他们太牛，没有人敢惹，而是因为他们地理位置的关系。齐国本来就是个大国，其周边国家哪个敢惹他们？当年乐毅联合五国力量把他们痛打一把，可后来因为燕国的力量太过不济，居然让齐国在仅剩二城的情况下，成功翻盘，又恢复了原来的版图。韩赵魏三国虽然有时很牛，但还得全力应付秦国的进攻，只要齐国不来打他们，他们就高呼万岁了，哪还有力量来玩齐国。
秦国当然有玩齐国的实力和水平，但隔着三晋诸国，所以对齐国，历来只是搞好外交关系——只要他们不出来当韩赵魏的后盾就行了。
这样一来，齐国这些年都过着和平幸福的生活。
在这样的国际环境中，能过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难得了。
现在齐国的老大是田建。
田建的水平很一般，但他有个很不一般的老妈，叫君王后。
君王后刚刚以第一号寡妇的身份掌管齐国朝政时，秦昭襄王就想试她一把，派人送了一套玉连环，说：“听说齐国高智商的人很多，请你们帮我解开这些连在一起的玉环。”
君王后把群臣都叫过来，请大家开动脑筋，找到症结所在，把这个玉连环解开。大家一看，都在那里表示没有办法。
君王后一看，这不是太丢齐国的脸了？她看了看秦国的使者，秦国使者那张脸上挂满了坏笑。她就明白了，原来秦昭襄王欺负她死了老公，玩她来了。她马上笑着对秦使说：“我可以解开。”
使者一听，这哪能解开？便说：“你说说看。”
君王后说：“这个办法说出来，你也是听不懂的。只有现场表演，你才可以看得懂。”
使者一听，马上说：“那就表演吧。”
君王后叫左右去拿来一把铁锤，二话不说，举铁锤向那套玉连环砸过去，一下就把那个东西击得粉身碎骨。开始时，她也以为那套玉连环真的能解，后来，她终于发现，这玩意原来是玉匠制环时，从一块完整的玉石上雕凿出来的，你根本就解不开，知道这是秦王在玩她。她当然也可以玩秦王。
她砸碎玉环之后，对使者说：“这个方法算什么。我们齐国的小孩子都可以办到。现在秦国居然派你走了这么多的路跑来向我们请教。”
使者大怒，说：“哪有这么解的？你这是在看不起我们大王。大王会让你们齐国好看的。”
君王后微笑着说：“玉连环是秦王送来请我解的。我尊重他的要求，这才帮这个忙。他看到我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感谢我都来不及呢，哪会生我们的气？”
使者知道碰上高手了，只得回国复命，说这个君王后真的有水平。
君王后虽然在秦国使者面前争了个大大的面子，但她最知道秦国的实力在那里，是不能得罪他们的。因此，在她主政期间，齐国不但跟秦国搞好关系，也跟其他各国加强联系，谁也不得罪。她也知道，秦国之所以强盛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走下坡路，并不是秦国人是特殊材料做成的，而是他们的人才政策制定得好，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不缺牛人。是牛人们帮秦国打造了秦国现在的大好局面。齐国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她对大臣们都进行了详细的考核，准备向田建隆重推出。
哪知，这个人才方案还没有做出，她的人生之路就走到头了。
她在临死的时候，对她的儿子田建说：“现在朝中有几个大臣还是可以重用的。”
估计田建这些年来，因有老妈掌管朝政，自己基本都在开展吃喝大业，对朝中的大臣基本都不认识，怕老妈说过之后自己又忘记了，于是赶紧说：“老妈啊，你最好把他们的名字都写出来。”
君王后说：“那好吧。”
田建取了笔墨过来，哪知，君王后的脑子突然在这个时刻发生了故障，居然记不得这些人的名字了。她拿着笔在那里，发呆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声，老妇已忘矣。
她为什么突然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了忘记？
难道她真的全部失忆了？
这是不可能的。其实，当时她的神志是很清醒的。
她之所以没有写出来，是在那一刻她的心里被“自私”两个字堵塞了。
她执政四十一年，她的家族已经成了齐国最大的利益集团，目前基本都垄断了齐国的权力。否则，为什么在她执政的时候，不重用这些人才，而是在准备要死的时候才向儿子推荐？如果她真的推荐了，她的儿子肯定会重用这些人。
这些人肯定是人才，而且肯定也会德才兼备。他们一上台，估计就会拿利益集团开刀。这样，他们的家族就会成为首当其冲的对象。
为了他们的家族不被开刀，她决定说自己忘记了。
于是，她死了。
于是，她的弟弟后胜成为齐国的相国。他们的家族保住了。
然而，他们彻底忘记了一句老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齐国要是保不住了，他们的家族还能保得住吗？
但后胜以为，他们仍然可以保得住。
因为，现在秦国在安排诸侯的灭国顺序中，齐国排名很靠后，因此他们在相当一段时期内，根本没有把齐国列为打击对象。他们只是坚定地执行李斯的政策：不断地派人拿着钱财跑到齐国，送给后胜。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不管秦国打哪个国家，都没有齐国的事。齐国只要宣布中立，谁也不帮就行。
这个条件要得啊。
而且，君王后在执政当中，历来坚定地执行“事秦谨”的政策。现在宣布中立，也是在继续执行她老人家的既定方针啊。她老人家虽然死了，但她的思想还在大放光芒啊。
秦国又派人过来建议，为了不断加强双方的双边关系，要不断地开展互动活动。于是，秦国不断地派人到齐国去，齐国也不断地派人到秦国。秦国到齐国的外交人员，都带着大量的现金过去，送给齐国的官员；齐国到秦国去的官员，回来之后，都得到秦国送给的大量现金。这些现金当然不是白给的，但条件不高，只是要求他们与后胜保持高度一致，对齐秦两国的关系歌功颂德，把好话说完。呵呵，你不给钱，我们都跟后胜保持高度一致呢。后胜是我们的执政大臣，我们哪能不跟他保持高度一致呢。跟自己的最高领导保持高度一致，秦国居然还发工资。这个秦国这些年来，老打胜仗，看来都打傻了。
于是，这些人都卖力地在田建面前讲秦国的好话，说：“我们只要跟他们共同发扬两国的传统友谊，根本不用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让人民进行备战备荒。呵呵，这多好啊。”
田建觉得很好，可以节省军费开支并能把全部的钱投入到吃喝玩乐事业中，果然很爽啊。
整个齐国上下，都在一边爽歪歪地开展腐败生活，一边看着秦国不断地把其他五国往死里打。他们觉得五国真的太菜了，怎么老是去跟秦国打仗？为什么不向我们学习，打着热爱和平的旗号，跟秦国搞好外交关系，现在不都好好的？在这样的社会混，不但落后挨打，脑子不会转弯的也要挨打——而且挨得更惨。
五国不断地派人来请齐国去救，把很多话都讲得很透彻，说：“不救我们，等我们完了，你们也会完的。”一遍又一遍地对齐王讲述着那个唇齿相依的故事。
可田建却都不理。你们五国唇齿相依吧。我们齐国跟秦国唇齿相依。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唇齿相依。
就这样，秦国把五国全部灭掉。
这时，齐国的国土面积仍然很大，如果趁着这几十年的和平时期，抓住机遇，仍然可以把国力提高起来。但齐国却像一个偷懒的小学生一样，什么也不做。
田建看到秦国灭楚灭燕之后，重兵全开到齐国的边境，这才觉得真的危险了。他召集大家来，问大家：“现在看来秦国要打我们来了，怎么办？”
那些大臣仍然大声说：“五国都打不过秦国，我们能打得过吗？大王不如带着我们去投降算了。我们主动投降，秦国是会优待我们的。”
田建当了这么多年齐国的国家元首，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主意，什么主张也没有，现在看到大家都举手同意向秦国投降，那就只得投降了。投降虽然有点难听，但总比不投降被打死的好。
这哥们儿虽然缺乏主见，有着典型的优柔寡断的性格，但这时做事效率却很快，立刻登上车，要跑过千山万水到咸阳去，向嬴政同志投降。
那个雍门司马挡住他的去路，问他：“请教大王一个问题，齐国所以设立国君，是为了齐国还是为了大王自己啊？”
田建说：“当然是为了齐国。”这哥们儿平时都这么教导别人，现在他也只得这么回答人家了。其实，他内心死硬地认为，这个齐国就是他们田家的齐国。
司马说：“既然是为了齐国，大王为什么要去向秦国投降？大王这算是为了齐国吗？”
田建一听，差点哭起来。只是平时都用这话去教导别人，要求别人的内心世界都要忠君报国，为他们田家去战斗，打到牺牲为止。现在给这个司马一说，他也无语了。这辈子也太窝囊了，连个投降派也做得不顺利。
他只得又把车子开回去。
回去就意味着抵抗到底。
那个即墨大夫是个主战派，他看到田建突然叫停投降活动，便跑过来见田建，说：“齐国现在的面积有千里，如果把成年人都武装起来，肯定有几百万。现在秦国虽然灭了五国，但以三晋一带那些人的性格，他们在短期内是不会服秦国的统治的。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现在韩赵魏三国的很多高层都散居在阿城和甄之间。我们可以把这些人收笼起来，让他们带着部队，去收复他们原来的国家。这样一来，秦国就很麻烦了。估计他们连晋关也进不了。而楚国的那些高层就更不服秦国了，他们现在都在南城那里观望。我们再把百万军队交给他们，让他们去复楚。秦国被他们一挡，恐怕连武关也进不了。这样一来，我们大齐帝国就成了诸侯中的老大，当年桓公的霸业就可以全面恢复。还怕什么秦国？
田建一听，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操作起来太难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齐王，还从没有进行过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啊。”
他就这样坚决否定了即墨大夫的建议。
而别的人再也没有什么建议了。
于是，田建什么也不做，不能投降，又没有军事工作的经验，能做什么呢？
嬴政看到田建这个状态，心情当然很爽——齐国又可以打了。
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他向王贲下令，攻齐。
这一次，嬴政认真汲取了第一次伐楚的教训，没有直接牛哄哄地令大军向齐国硬打过去，而是玩了个小小的阴谋。
嬴政知道现在齐国的主力部队全部署在齐国的西部边境，做着抵御秦国进攻的准备。因此，他不想用大军在那里跟齐国决战——那样一来，成本就大了。
所以，他一面先跟齐国玩外交活动，一面叫王贲避开齐国的主力部队，一路狂奔，突然出现在齐国首都临淄城下。
齐国人一看，战争还没有宣布开打，人家的大军都到首都了，便都高度紧张起来。
可嬴政却派人过去对田建说：“大王啊，不要紧张过度啊。只要你答应放下武器，开门出来，向我们投降，我们就可以封给你五百里的土地。”
田建一听，五百里？呵呵，也有齐国现在的三分之一了。如果不投降，秦军打进来，那可就完了。听说秦兵很残暴啊。
于是，这哥们儿这时很有主见，不再把大家叫来开什么会了，直接宣布老子投降。
齐国前线的主力部队听说老大投降了，便都解散。齐国就这样结束。其实当时，齐国首都还是有很多部队的。如果真的打起来，秦国能否在短期内打赢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这场战争拖的时间太久，对秦国是大大不利的。秦国这些年来，主要业务基本就是打仗，打仗就是消耗。消耗了这么多年，秦国也有点空虚了。而且接连打仗，接连灭六国，虽然版图都划归大秦帝国，五国公民的身份也都变成秦国公民，但民心还没有收服。如果五国的人看到秦国吃不掉齐国，估计公开出来捣乱的会不少。那样一来，秦国就会很头痛。
但齐国终于没有让秦国头痛。
田建送上投降书之后，就在那里等着再就业，他想：我把齐国这么好的地方送给秦国，嬴政同志也该给我一块不错的地皮吧？要是个边远山区，那还真难受。
没多久，嬴政的命令下来了，把田建送到共地那里。当然，并不把所有的共都封给他，只是在那里划了几颗松柏，你这辈子的最后时光就在这里度过吧。
田建一看，在这几棵松柏之间，怎么生活啊？连菜也种不上几根。吃什么啊？这不是要将我饿死是什么？
嬴政就是要将他在这里饿死。对这种人，嬴政连砍他一刀都不愿意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秦帝国终于统一了六国，中国的版图第一次统一在一个王朝手里——当然，以前周王朝好像也是个中央王朝，但却没有真正意义的统一，诸侯国虽然承认周王朝是宗主，但各国基本自成体制，根本不受中央约束。虽然周之初，还能控制一点儿，但周就那么一点儿地皮，既没资源，也没有人口，哪个诸侯服，还得请某个有“得专征伐”特权的诸侯去摆平。
后世对秦灭六国的评价很多，其实基本都是围绕着“合纵”、“连横”这两个概念开展的。都说，六国没有团结一致，没有好好贯彻落实合纵精神，各自只为自己打算，最后还很卑鄙地去讨好秦国，做的全是自取灭亡的行为。那些评价都带着明显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充满了对秦国的愤怒。这些情绪的产生，主要是因为秦国的政策很残暴。
其实，当时哪个国家都残暴。五国没有做出那么大的残暴行为，那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弱，根本无力做这些事。
秦国能从一个边远小国发展成为一个超级大国，靠的不是残暴，而是他们无与伦比的进取心。他们自从献公开始的人才政策，吸引了大量的历史牛人进入秦国，于是便有了商鞅变法，军事内政齐修，终于可以强大起来。为日后军事上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万世之功
嬴政从十三岁登基成为秦国最高领导人，到秦王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统一全国，还不满四十岁。
他认真总结了一下，觉得自古以来，真的没有哪个国家领导人的功绩跟他一样大，即使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也差得老远。
于是，他认为，自己如果只称王，跟周王处于同一个级别，那级别也太低了，还是搞个史无前例的称号吧。
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也认为，再称个王，实在跟老大的功绩无法匹配，得改个称号。三人连夜翻书，想找个史上最牛的称号送给老大，让老大高兴一把——老大多一点儿高兴，自己就多一点儿利益。三人翻书之后，发现古代最牛的称号只有三个：天皇、地皇、泰皇。而泰皇又是三个称号中最牛的。因此就建议老大以后称泰皇。
嬴政一看，觉得这个虽然很好，但不到位。这几个家伙到底只能做大臣，连找个称号也没有气魄。
于是，他决定自己开动脑筋来搞定这个称号。
既然传说中有三皇五帝，那老子的功劳应该是他们的总和。那就把他们的职务也总和起来，叫皇帝算了。
皇帝这个称号真牛。后来一千多年，从没有谁改过这个称号。
既然最高领导人的职号已更改，别的也得跟上。于是，以后皇帝出的文件都得叫“制书”，下达之令叫“诏书”。皇帝的自称也不要再叫“寡人”、“孤”之类了（这几个称谓也太难听，才一登基，就成了孤寡老人），而是称“朕”。
当然，一些传统还是继承的。比如自己称了皇帝，还得追认一下老爸。他老爸以前是庄襄王，现在也得提他几个级别，称为太上皇，至少也得与一个“皇”字沾边。
他下的第一个制书的全文就是：死而以行为谥，则是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自今以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皇帝死后，由儿子来议论老爸，由臣子来评价皇帝，那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废除为帝王上谥号的政策。老子现在是始皇帝，以后的接班人都按序数来算。下一代为二世，再下一代为三世。依次类推，到万世，无穷无尽地传下去。这多方便啊。
这哥们儿以为这样方便。哪知，后来陈胜吴广却觉得一点儿也不方便——当然，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这个万世，后来没有人继承，但他搞的另一套后来很有市场。
那就是将邹衍搞的五行学说，也应用到朝代更替里来。
根据邹衍开设的这门课程，周朝是火德。按邹老师教材里给出的公式，就是水能克火。现在秦能代周，所以秦是水德。水德尚黑，所以秦朝的代表色是黑色，衣服、旗帜等标志性的东西都要用黑色。一人黑一点，大家黑一片，谁也不怕黑谁了。
秦国自商鞅以来，设置郡县，中央的权力很集中，这是对传统体制的一个革命性的改革。这个改革，使得秦国的国力大为雄厚。
现在统一六国了，那个丞相王绾觉得这个郡县制还是不很理想，觉得还是封建制度好，于是就对嬴政说：“现在燕国、楚国、齐国故地离首都太远了，如果不封个王过去，只怕不好控制啊。”
嬴政把这个议题交给大家讨论。
李斯不同意。
“不同意得有个根据啊。你说一说为什么。”
李斯说：“以前周文王、周武王把他们的姬姓封得太多了。后来这些姬姓的人渐渐就疏远起来，最后干脆都撕破面皮，你打我我打你。虽然都是姬姓一家亲，可一动上枪杆子之后，大家就都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而周王朝又管不住。这是个历史教训。现在咱们好容易搞了个郡县制，全国都分为郡和县，对各位皇子和有功之臣，都给他们奖赏，让他们只有钱却没有势力，这才好控制。这样一来，谁也不敢对朝廷有其他想法。这样的策略才是长治久安的策略。所以，千万不能再恢复那个落后的封建制。”
嬴政一听，李斯的话很正确，立刻表示同意，说：“此前天下乱成一锅粥，打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有这个王侯的存在。现在天下刚定，又给这些人立国，等于是又给他们划了势力范围，让他们又有枪杆子。这跟又培养战乱有什么区别？到时，再搞维稳就太困难了。”
于是，坚决废除了封建制，加强了郡县制。
嬴政下令把全国分成三十六个郡。郡的管理层包括郡守、郡尉、监御史。一个是行政一把手，一个是军事领导人，还有一个是搞监督工作的，相当于现在的纪委或者是监察局。
秦始皇靠打仗统一天下，最知道暴力的重要性。因此，他把天下所有的兵器都收缴起来，统统运到咸阳。
如果你以为他要把这些兵器都放到兵器库保管起来，那就错了。他把这些兵器都堆在一起，然后全部让铁匠们再次熔化，铸成钟架之后，又铸成十二个金人。这些金人都有千石重，全部放在宫中。
他看着这些由兵器铸成的钟和金人，心里很爽，现在兵器都没有了，看谁还敢造反？
他又发现，原来六国的度量衡都不一样，各有各的法度，乱得不成样子。于是，也下令统一了法度。他还把天下的富豪都迁到首都来——你们那么有钱，就应该成为首都公民，享受首都的天价商品房。当然，他的这个措施，仍然是怕有钱人会组织不明真相的群众搞群体事件。群体事件多了，秦朝就危险了。还是让他们来京城好控制。那些穷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天天得为肚皮去奔波，哪有心情去造反？总共有十二万户有钱人同时搬到咸阳来。
这哥们儿做了这些防范工作之后，觉得这个天下应该太平无事了——你即使还想搞事，也没有搞事的条件了。兵器没有了，钱也没有了。你拿什么搞事？
于是，他觉得自己也该享乐一番了。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把最有激情的岁月全放到打仗工作上了。现在仗打完了，也得让身体爽一爽。
他老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在灭六国之战中，每灭一国，他都叫人把那个国家的宫殿画下来，然后按照图纸在咸阳城北的山坡上修建同样的一座宫殿，再加上秦王朝祭祀祖先等的宗庙等处所和章台宫、上林苑都设在渭水南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如此南临渭水，从雍门向东一直到泾水、渭水相交处，宫殿屋宇、天桥、楼阁相连接。
如果这些豪宅都在那里闲置，成为一座鬼城，那是很无聊的。于是，他把各国的美女、钟鼓等乐器都摆在里面，天天给他表演。

第十一章 秦始皇之死
神仙何在
秦始皇绝对是个旅行家。
他在统一六国的第二年，也就是始皇二十七年（公元前220年），就来个公款旅游，带着一批身边工作人员跑到陇西、北地，然后到鸡头山，兜了一圈这才回去。
这哥们儿经过这次出巡，觉得祖国大地风景很不错，也很享受，但交通实在不方便。他现在是驾着全国最豪华的座驾，一路可以狂奔，可路况太差。于是，他下令大搞公路建设。这个公路建设是以咸阳为中心修筑驰道，通往全国各地。
你一看这个“驰”字，就知道这路一定要能让他的马车狂奔，也算是当时的高速公路了。
这哥们儿也是个面子工程大师级人物。觉得自己光到处乱跑，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以后谁知道自己到过那个地方？于是，为了让后面的人都知道，大秦全国各族人民的伟大领袖兼伟大导师嬴政同志的光辉足迹曾经到过某处，就叫大家在他到过的地方都立块石碑。这块石碑还是比较复杂的——绝对不是简单地刻几个“到此一游”就完事，而是要把他的功德夸张一番，然后再刻上去。
这么玩了一大圈，他觉得应该玩出个新意来，玩出个只有皇帝才能玩的的创意来。
于是，他决定到泰山去，搞个封禅活动。
封禅可不是谁想做就做。天下有资格举行这个活动的只有皇帝。而且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有这个资格的，必须是德高望重，百年一遇的好皇帝才有资格主办这个封禅。可能很多人都听说过“封禅”两个字，但对这两个字的具体意思可能并不知道。其实很简单，“封”就是祭天，“禅”就是祭地。皇帝去祭天祭地之后，就可以表示，自己屁股下的这个宝座是老天爷赋予的，可不是你们小老百姓说了算的。你们得好好地听老子的话，老子是上天的儿子，不是凡人的儿子啊。你们才是人类的儿子。
据说当年齐桓公也想牛哄哄地爬到泰山顶上搞个活动。但管种反对。他把传说中到泰山封禅的人物都一一列举出来，最后一个封禅的就是周成王。于是，他得出一个结论，只有受命于天的人，才可以搞封禅，你小白同志现在就任的这个齐侯，还得周王朝中央发一张任命书。你有资格封禅吗？而且人家封禅的前期还有很多特异的事情发生，比如嘉禾生出，凤凰来仪等。这些异象齐国出现过吗？那时的齐桓公还是很诚实的。如果放在现在的很多官员那里，估计管仲说出这话没几天，报纸就在头版头条上大力报道，凤凰出现了。出现在哪儿？在某个山区那里，目击者很多。不信你可以去问。小白当时没有搞假，于是就只好作罢，认为自己真的没有这个命。
为什么要到泰山去搞这个活动？
这个活动不管怎么说，也是一项礼仪性的活动。当是对“礼”最有发言权的不是秦国，也不是嬴政，而是那个很软弱的鲁国。因为鲁国是周公的后代。整个周王朝的礼仪基本是周公设计的。所以，现在你一讲到礼，那是他们家的传家宝。
秦始皇敢于突破国家最高领导人的称号，敢于改革有着近千年历史的体制，但对这个“礼”字，却仍然不敢乱来。体制问题其实是管理的问题，主要改革的对象，是功臣和皇室，范围不大。你不服，砍几个脑袋就可以保证得到贯彻落实。可是礼这东西已经深入民间，你再怎么有能力，下大力气去洗脑，估计也难以把这些传统观念刷新。而且周公是什么人？是史上有名的英明领袖，是一切统治者的楷模。大家时时刻刻都希望自己能在这样的英明领袖的领导下。秦始皇为了打造自己的光辉形象，必须借助这些形象。
因为这个话语权就在鲁国。而鲁国的儒生们又没有把全国走遍。他们只是在齐鲁大地上玩来玩去，根本不知道世界最高峰是珠穆朗玛峰，而是以为泰山就是最高山峰。既然是祭天的，那当然要上泰山。那里离天最近，祭起天来比较方便。
他们这么一说，秦始皇也只得跑到鲁国那里爬泰山了。
这个封禅活动不是常规性的活动，当时很多人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谁也不知道封禅的具体程序。别人不知道，但秦始皇认为，鲁国的儒生肯定知道。
于是，他把鲁国的七十个儒生都请到泰山脚下，召开了个封禅专题研讨会，专门研究封禅的事。
哪知，这些儒生大多都是书呆子，在老人和儿童面前卖弄学问，那是很唬人的，好像他们的学问深不可测，天上的事他们知道一半，地球上的事他们全知道，可实实在在的学问却没有多少。这时他们很难搞出一个完整的统一的封禅的实施方案，研究了大半天，各自提出不同的方案。
有的说，根据他们的研究成果，古代的帝王上泰山封禅时，为了不伤害山上的石头和草木，都在车轮上包上蒲草。祭祀时，都要用草编的席子铺地。
另外一些人又说不是这样的。
反正各有各的说法，每个说法都让嬴政觉得实施起来难度太大。你想想，用草包住车轮的方案，也亏这帮人才想得出。
最后，嬴政请他们猛吃了几顿饭之后，全面否决了他们的方案。直接下令开通登上泰山的公路，从泰山的南麓上到顶峰。然后竖了石碑，把自己的功德都狠狠地刻上。又从北面顺道下去，在梁父那里祭地。仪式也不再采用鲁国儒生弄出的那些条条框框，而是让秦国以前在雍城主管祭祀上帝的太祝令主持。这哥们儿很自私，怕以后别人也来这一套，便把这个仪式操作的过程全部保密，一点儿没有外泄。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泰山是怎么搞这个封禅仪式的。
这哥们儿长期在西北当老大，这时来到东方，登泰山封禅之后，心情超爽，就干脆往东继续游玩，到处树碑立传，在琅邪那里玩了三个月，“大乐之”。
嬴政这时也跟很多古代君主一样，江山占有了，兵器也销毁了，后代的继承问题也解决了，跟天地也进行了对话，似乎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可他仍然有些郁闷。
他怕自己死掉。死掉之后，他开创的这些事业对他还有什么用？
你可以富有天下，你可以杀任何一个人。可你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当老天需要你死的时候，你就得死去，多赖一刻也不行。
嬴政当时就很想，能长生不老，那多好啊。
很快，他的这个心思就被一些人准确地猜到。
这些人就是那些自称有特异功能或者干脆就说自己是神仙附体的人。据说，这些人的鼻祖是燕国人宋毋忌、羡门子高两条好汉。他们自称已经掌握了让人成仙的技术以及人老死后尸解升天的不传之秘。不说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就是现在谁敢大胆说自己掌握了这两套技术，估计信的人都还大有人在，而且迷信这个的都是高素质的人员，甚至是大官。所以，当这两个人高调宣称自己是神仙那边的人，马上就有一大批信徒过来跟他们拜师学艺，想通过他们让自己长生不老。
当时，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都成为他们的信徒，从财政里拿出大量的钱送给他们，让他们进东海，务必找到传说中的仙山——蓬莱、方丈、瀛洲。因为，他们说，现在神仙们就是住在这三座大山上。而且他们还说，这三座大山跟住房、医疗、教育新三座大山一样，离人间并不遥远，那三座大山离我们没有几里路，只是因为神仙作怪，你的船一靠近，就被风吹走了。
当然，如果只吹到这个地步，他们的财路就会断了。既然没有办法过去，齐威王们还理他们做什么？
这些方士还继续吹，说还是有人到过那里的。他们曾经在那里跟各位神仙举行过会见仪式，得到神仙们的亲切接见，并跟他们进行过亲切谈话，而且神仙们也跟很多菜农一样，种了很多长生不死的药材。
谁要是能吃一口不死药，你这辈子最困难的事，就是死。不管你如何想死，你都会死不了。
你一看这话，就知道这广告打得好啊，直接就打进别人的内心世界了。
当然，他们拿了齐王燕王他们大量的金钱之后，就没有了影子。他们虽然不见了，但这些传说却还到处流传，修炼这门技术的人仍然很多。
到了这时，这些吹牛体系更加完善，更加迷人。
那些诸侯王都完了，他们又把目光投向了敬爱的秦始皇嬴政同志。别看这哥们儿杀人如麻，威风凛凛，残暴无比，其实他比谁都怕死。
只要他怕死，什么都好办。
始皇向东来到大海旁边时，看着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觉得大海真的很大，心头当然也跟着汹涌澎湃。
在始皇心潮澎湃时，那一群方士来了，在他的面前吹得面红耳赤。他也听得面红耳赤，要是能把神仙请到，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当然，即使请不到神仙大人，得到一粒不死药也是知足了——呵呵，老子要求不高。
最后，他决定派这些人入海，帮他去找神仙，拿回不死药。由徐市全面负责这个项目。
徐市是个很会来事的人。他觉得如果得到钱财之后，马上驾着木船爽歪歪就出发，太不严肃认真了，人家不会高度重视的。于是他还搞出一套仪式来，需要找一批童男童女，关在一个地方，斋戒清心洁身素食之后，上船出海，神仙这才批准你上山的。
嬴政一听，这没有什么难啊。全国这么大，几个童男童女算什么？现在你就负责找人，谁合格你就要谁。
徐市的工作效率是很高的，没几天就选了几千个童男童女，让他们饿了几天之后，这才浩浩荡荡地上船，出海而去。
没几天，这个神仙搜索船队就回来了。
秦始皇一看，这么快就回来了。呵呵，以前齐王燕王找不到神仙，那肯定因为他们不是真命天子。所以，神仙不理他们。现在老子是真命天子啊，神仙也会看在老天的分儿上，照顾自己一把。
哪知，徐市却说，风太大了，给吹回来的。
秦始皇脸色立马黑得像煤炭工人。
徐市知道如果这个脸还黑下去，自己的脑袋就落地了，便说：“我们没有上到仙山，但还是看到了。上面的神仙真多，像集市上的人群一样，热闹得很。”
秦始皇又相信了，说：“你们继续找。”
他往回走，路过彭城时，知道原来周鼎就在泗水里失踪。周鼎虽然只是铜器，但象征意义很大。所以，嬴政很想把周鼎打捞上来，你们周王朝失鼎，老子就能找回来。
他派一千多人集体下水，寻找周鼎。可水手们下去之后，回来报告说，水里鱼很多，但没有捞到鼎。
嬴政也觉得不好玩了，就叫停了打捞行动。然后他向南而去，去看看南岳衡山，顺便视察一下南郡。
渡过长江，来到了湘山。人家说，这里有个湘君祠，是不是也祭一祭？
当然要祭啊。
祭祀之后，突然刮起大风，船都过不了江。
始皇一看，莫不是这个湘君作怪？老子都祭了你啊。你为什么还要跟老子过不去？当然，对于这类人物，他还是比较小心的，便问他身边的顾问，这个湘君是哪路神仙？
顾问说，据说他是尧帝的女儿，后来嫁给舜帝，死后埋在这里。
嬴政一听，差点大爆粗口，老子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尧女舜妻。尧舜在老子的眼里都算个屁，他一个女儿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耍老子？
他马上下令，从监狱里调出三千个刑事犯罪人员过来，把湘山上的植被全部清除，到露出赤红的土壤和石块为止。把这个环境全部破坏，弄成一个不宜人居的地方，看你还牛不牛。
焚书
这哥们儿以为全部收缴了兵器，别人想杀他根本没有办法了。
但仍然有人有办法。
这个人就是张良。
张良大家都知道。但当时，张良还不怎么出名，也很年轻。这个帅哥是韩国人，而且他的祖上都是韩国的牛人——五世相韩。有五代人当过韩国的相国啊，是韩国传统的既得利益集团成员。
现在韩国灭亡了，这些既得利益者就全部沦为草根一族，什么特权也没有了。他们不生气才怪。他们不想杀掉嬴政才怪。
张良当时也有着典型的愤青思想，觉得只有杀掉秦始皇，才能报灭韩之仇，才能让他的幸福生活重新来到。
作为韩国传统的当权家族，张良家还是很有钱的。他把家里千万财产全部拿出来，投入到为韩国报仇的事业当中。
这哥们儿后来很有名，是中国著名的帝王之师，可他出道时，思想境界也跟那个燕太子丹一样。以为只要找个机会，开展一次恐怖活动，派出个人肉炸弹之类，从肉体上消灭秦始皇，他们韩国就可以崛起了。
因此，他拿着大量的钱财，到处去打听大力士，找职业杀手。
他很快就找到一个力大无比的勇士。然后探明了嬴政东巡的路线，就带着这个大力士在博浪沙那里埋伏。
嬴政当然不知道张良居然手里还有铁制兵器，而且还在这里伏击他。他按照既定行程，带着他的公款旅游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他的座驾是很容易看得出的。
张良看到嬴政的车进入打击范围之后，下令大力士出击。
这个大力士手里拿的是一把大铁锤——据说有一百二十斤。他听到张良的命令之后，马上把大铁锤向指定目标猛掷过去。
铁锤真的把那车砸得粉碎，里面的人肯定不能活了。
张良很高兴，这个秦始皇看来真的完了。太子丹也真是个废材，要杀一个皇帝，硬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派荆轲混到宫中，能成功吗？哪比得上我啊，就等在路边，一锤过去，什么事都结了。
哪知，他高兴得太早了。
原来，那车只是嬴政的副车，里面只是他的美女。他却在另一辆车上。
张良绝对不是笨蛋，知道自己这一锤也失手了。这么一失手，后果很严重。他只得抓紧时间逃离现场。
嬴政看到那一锤就把他的副车砸烂，如果准确地砸在自己的车上，估计自己也活不了了，不由大惊失色。大惊失色之后，就下令抓刺客。可张良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他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抓这个刺客。但能抓到吗？
嬴政这些年来没有亲自上过战场，可硬是经历了两次生死大难。荆轲那把匕首只差那么一点儿，就可以让他血溅秦宫；张良的这把铁锤又差点让他在这里变成一堆烂泥。哪知，这哥们儿实在太命大了，硬是没给人家杀死。
虽然张良很想要了嬴政的性命，但嬴政却仍然天天在幻想着要让自己永远不死。
始皇三十二年（公元前215年），他又来到碣石。他这次来除了继续刻碑事业给后人留下文物之外，还专门找了那个卢生。
卢生也是徐市一类的大师级人物。
他交给卢生一个任务，你去找那个羡门子高来吧。羡门子高是燕国人，你也是燕国人，所以你找他肯定比别人容易。这个任务比徐市的任务简单多了吧？
卢生要是不去找，他还是卢生吗？
这个卢生找神仙的排场不大，在历史上也远不如徐市那么有名。但他出的这次海，对秦朝的影响真的很大。
这哥们儿出海之后，不久就回来，直接找到嬴政。
嬴政问他，找到了神仙吧？
他说：“没有找到。但找到了一个预言书，我抄了下来。”
嬴政一听，这个预言书既然是海外找到的，肯定是神仙留下的。神仙是无所不能的，所作的预言那是只有对没有错的。且看他们的预言如何？如果他们预言老子不死，那就太好了。
可卢生只抄得一句回来——神仙虽然无所不能，但这类天上的动物最不够大方，哪能送给你一大本，把天机全部泄露了，他们还有什么市场。这一句预言史上却很有名：
亡秦者胡也！
秦始皇一看，吓了一大跳，居然是预测他建立的秦朝要灭在这个“胡”字上。他本来觉得自己开创的这个伟大事业应该有万万世。哪知，他这个一世还在这里生龙活虎地找神仙，神仙却先预言他灭亡了。
卢生说：“这可是神仙的原创啊。我只是复制过来的，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有改动过。如果上面的标点放得不对，也是神仙搞错的。”
秦始皇当然信。你就是叫他不信，他也不干。
他面对着那个“胡”字，看得两眼都花了，也看不出什么意思来。这个“胡”字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神仙大人啊，你为什么就不多说几句。这种密码一样的文字，还真让人头痛啊。神仙你又不缺钱，更不缺资源，为什么也要搞这个密码一样的东西？
但神仙却不管。他只告诉你这几个字，看懂看不懂那是你的水平问题。你看不懂，灭亡的是你的秦朝，跟他神仙有个毛关系。
嬴政把所有跟胡字有关联的事物都想了一通，仍然想不出什么来。最后，他坚定地认为，这个胡肯定是指匈奴。匈奴在我们伟大祖国的北方，他们有部队，又很有侵略边境的优良传统。以前赵、燕都被他们玩得很郁闷。而且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只有他们才有力量把秦国干掉。
他把蒙恬叫来，你带三十万人到北方去，打击匈奴，不能全部消灭他们，也要把他们打残，残得不能自理。
秦始皇这些年到处游走，知道南方还有很多土地没有开发，伟大祖国的版图仍然有着扩大的空间。于是，把那些曾经逃亡的人、那些因贫穷而入赘女家的男子、商贩都集中起来，全部来个光荣入伍，然后开往南方，夺取了南越之地，再设置了桂林、南海、象郡等郡。这三个郡地大物博，人口稀少，便又从监狱里提取五十万人都来个异地安置，到这三个郡进行开发，与当地的人居住在一起。
这时匈奴虽然很嚣张，但他们的力量仍然不够强大，平时做点边境骚扰工作，抢掳妇女钱财，那是很疯狂的，但一碰到蒙恬的三十万大军，就变傻了。蒙恬把他们痛打一顿，再往北追击，一口气收复四十四个县。
匈奴虽然抗打击能力很差，但因为那神仙的五个字对秦始皇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他很怕匈奴还要打过来，把他的万里江山夺走了，粉碎了他万万世的美梦。于是，他下令修筑长城。
用长城来挡住匈奴的骑兵。你们能让马飞越长城，算你们狠。
修长城说起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干起来就太困难了。这个工程总共有一万多里，你想想，即使现在这个国力，要修一条长城，估计也都还叫苦连天。
但秦始皇要做，蒙恬就只能执行。他把他的部队全部变成工程兵，天天做泥水工，搬砖砌墙，一干就是十多年。蒙恬的指挥部设在上郡，一边监督大家砌墙，一边盯着匈奴，不让他们有什么动作。匈奴人还真的怕了蒙恬的工程兵团。
秦始皇不是蠢材，他也知道修这个长城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光靠蒙恬那三十万部队，估计修到所有士兵都变成老爷爷了，也修不好。于是，他又下令，把那些徇私枉法的官吏都放到长城工地那里。你们敢于把法律当儿戏，敢于玩老子制定的法律，老子就敢于把你们变成民工。
这时，那个李斯已经当了丞相。这哥们儿一路跟着秦始皇东游南巡，虽然贡献了很多法书石刻，但那都是书法家兼秘书，一点儿风头也没有出。秦始皇在那段时间，把心思全放在寻找神仙的事上。他没有专修过仙道课程，没拿过方士学位，因此在这方面，基本没有他的事。他只有在旁边看热闹，听着那些方士满口胡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说客出身，混到这个份儿上，居然无语了这么久，实在是伤不起。
这时，他看到老大终于又把思路转到以法治国这方面来了——这可是他的强项啊。他立刻建议：
以前诸侯争霸，都用大量的金钱聘用那些游学之士。现在天下太平了，天朝一元化领导，老百姓好好种田种地，读书人应该好好地做学问，做遵纪守法的模范。可现在这些儒生却天天吃饱了撑的，不好好地与时俱进，天天去向古人学习，到处发表对现实不利的言论，误导不明真相的群众，批评现行体制。他们纷纷创立自己的学说，时刻都与朝廷作对。这些人入朝时，个个都满嘴好话，可一下班才回到半路，就把朝廷说得十分不堪。甚至还以贬低老大来抬高自己，表示自己很了不起，把自己的形象打造得很成功。然后就利用这个形象去煽动广大人民群众，一起攻击国家的制度、方针和政策。如果让这个情况泛滥下去，朝廷和老大的权威就会不断地跌停。所以，只有严厉禁止这些行为，才能有利于国家的发展。为此建议：史官将除秦国之外的所有史书全部烧掉；除博士官按职责收藏的书外，天下凡是私自藏有《诗》《书》以及诸子百家作品的人，一律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这些书缴到郡守那里，全部集中起来，一把火烧掉。以后凡是敢于再谈论《诗》《书》的人，全部处死；敢于借古论今的，则诛灭九族；官吏发现这些事情而不举报的，则与他们同罪；此令颁布三十天后，仍然不上缴书者，全部判处黥刑，而且还要发配到北方长城工地那里修长城。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书都烧掉，如那些关于医药的、占卜的、农业科技的，是一定要留下来的。
秦始皇一看，好啊。这个李斯想得够绝的。这样一来，全国人民就会变得更加思想单一了。立刻批示：同意照办！
史上有名的焚书坑儒运动就这样开始了。
太想看神仙了
嬴政觉得蒙恬不光会打匈奴，也是个做基础建设的好手。于是，又交给他一个任务，再修一条公路，从九原一直到云阳，遇山挖山，遇谷填谷，一共有一千八百多里，连续几年都没有完工。
以当时秦国的人力和物力，做这些工程，负担已经十分沉重了。
可嬴政仍然觉得老百姓的负担一点儿不沉重。
这哥们儿没事干，跑到咸阳城里一看，哇，咸阳的人真多啊。市场上的声音真是沸反盈天。首都这么大，可宫殿就太小了。
你一看这个逻辑，全是秦始皇的逻辑。咸阳人口多，跟宫殿面积小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是想把宫殿当作商品房来卖给咸阳的这些刚需人群？
他要是为这些刚需人群着想，他还是那个著名的秦始皇吗？
嬴政再次拿出他的宫殿规划蓝图来，下令在渭南上林苑中修建宫殿群。前期工程就是那个著名的阿房宫。按秦始皇的规划，阿房宫东西五百步（不知这个步是姚明的步子，还是潘长江的步子），南北五十丈。上面可以容纳一万个成年人，下面可以竖起五丈高的旗帜，周围是可以让车马出入的天桥。从前殿下去，可直达南山，在南山的顶峰上建有雄伟的牌楼作为标志。这还不算，修筑一座天桥，从阿房宫横过渭水，与咸阳城相接——以后去阿房宫可直接走天桥，不用撑竹排过河了。
不过，这些设计他也不是乱来的。他说，这些高难度的建筑可是很有文化品位的，这些建筑加起来，象征着天上的北极星、阁道星横越银河抵达室宿。说得明白一点儿，就是咸阳宫象征紫微垣，渭水象征银河，阿房宫象征室宿。把当时人们对宇宙的认识全部归纳在这里了。
做这些工程，最需要的是人力。
那时没有机械，全靠人的双手。
但秦始皇有办法。这些年来，坚持以法治国，不断开展严打活动，从严从重抓了很多人，现在都关在监狱里。再抓下去，还得大力扩建监狱啊。与其扩建监狱，养着这些劳改犯，不如都把他们批量开发配到这些工地上，让他们劳动到死。
这些犯罪人员的数量真的巨大，一共有七十万人。这七十万人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建设阿房宫的主力建筑工，另一个部分则开到骊山那里帮他建造坟墓。嬴政虽然天天派人寻找神仙，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不死药，让他永远不死地活下去。可他仍然信心不足，仍然做了第二手准备——可能不死药还没有到手，他就已经驾崩了。于是，又给自己修建陵墓。这个风水宝地就选在骊山。这哥们儿这些年来，努力做大宫殿，觉得规模巨大的宫殿实在太享受了，因此坟墓的规模也要庞大一点儿，让死后的尸体躺得舒服一点儿。于是，又一大项目上马动工。考虑到这个工程量大、难度高，因此必须提前开工，以备他那双凶狠的眼睛一闭，那具尸体立刻就可以入住。
这些工程跟所有基础建设设施一样，不但需要人力，更需要大量的建筑材料。现在大秦帝国的幅员很辽阔，采集建筑材料的地方很多。他派大量的民工分别到北山那里开凿石料，加工成他死后用的套棺，到蜀、荆一带采伐木材。人多真是好办事，没用多久，这些材料全部运到。至于在运送过程中，多少人受伤、多少人死去，跟他基本无关，根本不用统计局去开展统计工作。
但他还是统计了一下这些年来所修建的宫殿：关中三百座，关外四百多座。
他看着这些雄伟的建筑群，心情很爽，觉得自古以来，从传说的三皇五帝到现在，谁有能力做过这些建设？
他的气魄越来越大，突然灵感又冒出来，现在老子不是一统海内了吗？大秦帝国的疆土史无前例地得到扩大，东边的开发已到陆地的尽头，可以站在岸上，面向大海，春暖花开了。那是大秦帝国的东大门。东大门当然得有个门。
于是他又在东海郡的朐县那里立了一块大巨头，说是大秦帝国东部的大门。当然，巨石不是乱找一块就完事的。他还要在那上面刻上很多文字。这些文字当然不是“东门赋”之类的文学作品，而是他本人的业绩报告单。这个报告单当然不是他向全国人民的述职报告，而是把自己的政绩狠狠地吹了一把，留给后人看的。这哥们儿如果生在现在，估计党报的所有版面都是他的新闻，全国的画报也都成为他一个人的相册。他虽然在这方面努力塑造形象，可后来的历史证明，他在中国的历史上，仍然是个暴君形象。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这话真不是白讲的。
秦始皇同时上马这么多工程，弄得全国各地的劳动场面热火朝天，怨声载道。但他觉得很爽。
那个卢生也觉得很好。他又来找秦始皇——这些人知道，干他们这一行的，如果天天到基层群众那里开展工作，他们累得要死，也赚不到什么钱财，只有在秦始皇那里，才大有搞头。他对嬴政说：“这些天来，我又研究出一个成果：皇帝必须经常微服出行，偷偷摸摸地到外边去，这样就能躲开恶鬼，自己的身体就干净了。神仙真人最讲卫生，他们只跟讲卫生的打交道。所以，从现在开始，陛下你住的地方，都不要让别人知道。那样一来，神仙真人就会把不死药送到你的手上。”
秦始皇一听，“原来还有这个讲究。我真敬仰那些真人啊。现在我不称什么朕了，我要当真人。”于是，他改了称呼，自称“真人”。那个“朕”字已到使用期限，现在暂时报废。
为了让他自己能随意在任一个宫殿里住着不让人家知道，他又下了一个命令，把咸阳周边的二百七十座宫殿楼台全部用天桥、通道连接起来，然后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装修，把大量的美女都投放到里面。这些美女都按编制固定住在某个地方，严禁到处走动。他到了某个宫殿住下来，不得走漏风声。谁要是说走了嘴，就以泄露国家机密罪论处，当场砍头。
有一次，他上了梁山宫，站在山上向远处望去，看到李斯的排场很大，车马随从队伍很庞大，心里就不高兴了，你一个丞相，也要这么大的排场做什么？你也不看看，现在我身边的随从有几个？
大家都知道，秦始皇的性格残暴得要命，他要是生气起来，哪个都可以杀掉。大家看到现在他生了李斯的气，知道如果李斯继续这么牛哄哄下去，只怕不用几天，这个丞相大人不是被发配到骊山那里当坟墓建设者，就是被砍掉脑袋。于是，就有人偷偷去提醒李斯，丞相大人，始皇陛下对你的排场很不满意。你看着办吧。
李斯吓得不轻，立刻大力压缩了随从的编制。
秦始皇再看到李斯的车队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壮观了，立刻知道，肯定是谁告诉了李斯。这不是把自己在梁山宫上住宿的事也泄露出去了？连李斯都知道了，恶鬼肯定知道得更多更详细。真人不是三申五令过，你们这些身边的工作人员要像地下党那样，即使人家抓到你们，让你们坐老虎凳、灌辣椒水、插指签，也不能暴露组织，不能泄露真人的住宿之地。现在你们居然不听话，你们以为老子改称真人了就不残暴了？告诉你们，对一切不听话的人，真人是残暴到底的。
他把身边的工作人员找来，进行了一次问话，可谁也不承认——谁承认谁绝对是猪头。
秦始皇大怒，你们以为你们不承认，真人就没有办法了？对付你们这样的人，真人有的是办法。
他的办法很简单，把所有身边工作人员都抓起来，不再浪费时间和口舌，全部砍头。这么一个不漏地砍完，肯定会砍死那个泄密者。至于那些没有泄密的人也跟着被砍，那是你们太倒霉，跟这样的人做同事，你们不死谁死？
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有谁知道始皇帝陛下住在哪个地方了。这哥们儿要是做地下工作者，那真的很称职，军统特务都会拿他没有办法。
可现在他不是地下工作者，而是大秦帝国的皇帝，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他的工作职责不仅仅是在宫殿里躲猫猫，跟鬼玩捉迷藏，把保密工作做大做强，还必须处理很多国家大事啊。
大臣们必须向他汇报很多工作。
大家找不到他，又不能到处刊登找皇上启事，只得在都到咸阳宫那里，等这个地下工作者的突然现身，给你来个大大的惊喜（其实是惊吓）。
大家看到秦始皇现在只信卢生，不信别的，都很生卢生的气。但谁也拿卢生没有办法。
卢生看到自己把秦始皇忽悠得团团转，让他出钱他就出钱，让他做地下工作者，全国人民就真的找不到他了。这个世界诈骗犯虽然很多，但谁敢像我这样大手笔？连残暴的秦始皇也敢忽悠一把。
这哥们儿还有一个同行叫侯生。两人觉得秦始皇也是笨蛋一个，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胆子越来越大，嘴巴也越来越没有约束，话题也越来越放开，最终居然牛哄哄地说秦始皇也不是什么仁君，也是暴君一族的。
这话才一出他们的嘴巴，就传入了嬴政同志的耳朵里。
秦始皇虽然相信这两人，但耳朵里一塞进那个话，他还顾得了什么？这哥们儿本来就聪明得要命，只因为太想不死了，这才给那些方士一骗再骗，骗得不厌其烦，骗得不亦乐乎。这时把这些过程一回忆，立马知道自己这些年来，都是上当受骗的。
他当场大怒起来，卢生这个家伙，老子向来尊敬他，给他很多钱财，让他过着富裕新生活，现在他居然敢诽谤老子。朕已经查明，卢生这个团伙都在咸阳里开展活动，做扰乱民心的工作。他立即下令有关部门，把所有的儒生抓起来，全部审问。
这些儒生平时很清高，觉得自己素质高得不食人间人火。可一给抓起来，骨头就全部软化，知道要是没有立功表现，这颗脑袋是被砍定了。现在要立功，当然是没有机会上战场杀敌的，只有检举揭发他人，才算是立功表现。于是，他们都努力揭发，把曾经跟自己有过往来的儒生，全部举报出来，不管这些儒生骂没骂过秦始皇——反正多说出一个名字，自己的功劳就多了一点儿，脑袋的安全系数又高了一个百分点。
没几天，有关部门就抓了四百六十多个造谣者。他们问嬴政如何处理？
嬴政说，全部坑杀，有立功表现的也坑杀。
儒生们这才知道，坦白从宽，原来是骗人的。
这个历史片段就是著名的“坑儒”事件，与前面那个“焚书”，一般都被放在一起，合称“焚书坑儒”，是中国文化史上一场相当严重的浩劫。
嬴政觉得只有大杀一通，毫不手软地把这些敢于议论他的人都砍掉，向大家展示一下自己的残暴，以后天下就再也没有谁敢说自己半句坏话了。
同时，他还继续征发更多的人到工地去，支持祖国的建设。
你想想，当时人口才有多少？天天这么无休无止地把人都发配到工地那里，广大人民群众还能受得住吗？
秦始皇根本不考虑这些，他只考虑他的建设项目能不能按时完成。他死的时候，他的尸体能不能塞进那个雄伟壮丽的坟墓里。
虽然很多人知道，他再这样下去，人民就会反抗。虽然兵器都已经收缴，但当时是冷兵器时代，一根木杆都可以上战场啊。
但谁敢说？除非你的脑袋砍不断，或者你根本不在乎你的脑袋。
仍然有人出来说话。
这个说话的人叫扶苏。
扶苏是始皇的儿子，也是他指定的法定继承人。
他觉得老爸实在是太过分了，除了残暴之外，没有别的性格了，这会把大秦帝国搞垮的，别人可以不说，但他有责任出来讲话，于是他找了他的老爸，说：“老爸啊，那些儒生其实都在读孔老二的书，都是一群讲文明礼貌的读书人。现在老爸这么严厉处理他们，只怕天下的人不服气啊，这样会造成不稳定局面啊。”
嬴政一听，这么多人都不敢说什么，你居然出来批评老子？如果你不是老子的儿子，老子同样砍死你。
他当然没有砍死扶苏，而是叫扶苏到北边去，做蒙恬的监军，帮他当工地的代理人。
秦始皇本来是想让这个长子远离他一点儿，免得他天天在自己的耳边乱说，这才把他打发出去。哪知，这个决定成了改变秦朝命运的因素之一。
第二年春天，也就是始皇三十六年（公元前211年），有一块陨石落在东郡那里。如果放在现在，大家都不会把这种天文现象当一回事。可那时算是一件大事——这是老天丢下的东西，肯定代表了老天爷的某种意志。
有个人就在那块石头上刻了一行字：始皇帝死而土地分。
这事很快就被上报到始皇那里。
秦始皇虽然不是个唯物主义者，但他也知道这句话不是老天爷写的。肯定是某个造谣者花费了很多力气刻在上面的。当然，如果你刻一句“始皇万岁”，那是没有问题的。可这是一句诅咒大秦帝国的话啊。
这样的人是不能留在这块土地上的。
还是那句话：你敢诅咒，我就敢杀你。
他马上派人前去破案，审问了很多人，但谁也不承认。
没人承认，那就老一套：把周边的人都抓起来，不分年龄、不论性别，一律平等对待——统统杀头。当然，那块石头也不能留下，销毁了事。
沙丘之变
这些年来，嬴政都在咸阳城里，除了大搞基础建设，就是天天抓人杀人，搞来搞去，觉得也很累了，就又怀念以前游玩的日子来。于是，又下令出去考察——当然是公款旅游。
这次，他带的队伍更加庞大，左丞相李斯当然是陪同人——没有了这个文章大家兼书法大师，谁帮他刻碑？右丞相冯去疾当留守。儿子们基本都留在咸阳，但那个小儿子胡亥要求跟老爸出去玩玩。
嬴政的内心世界充满了残暴，向来缺乏爱心，但对这个小儿子却很喜爱，看到他愿意跟自己去玩，当场同意。
胡亥没有想到，他的这次出行，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嬴政更没有想到，他同意这个小儿子跟他去的做法，对秦朝的打击会那么大。
始皇三十七年的冬天，嬴政冒着寒冷的天气，带着庞大的随行队伍向东出行。
当年的十一月，他们这支队伍来到云梦。
舜帝的坟墓就在九嶷山上。嬴政这时年纪有点大了，不想再爬山了，就在那里遥祭舜帝。然后顺着长江而东，一直来到钱塘，再到会稽，给大禹摆了一桌丰富的供品，顺便立了石碑，就回去了。
这一次，大概嬴政身体上的各种零件已经被磨损得很厉害了，因此，一路不怎么折腾了。
做完了这些事，他就决定打道回府，回咸阳看看豪华坟墓建得如何了。当然，他是不会原路返回的，而是来到吴地之后，从江乘那里入海北上，又来到琅邪、之罘。半路上，他们碰到一条大鱼。嬴政下令用箭射死它。
鱼很容易就被射死了，可鱼死之后，他的身体就有些虚弱了。
当船队来到平原渡时，这位始皇帝就生起病来了。
仍然是那个规律：史书上讲到哪位皇帝病了，这个皇帝肯定不是感冒之类的小病，而是百分之百的致命绝症。
这哥们儿有个忌讳，就是一听到“死”字就生气，就想杀人灭口，因此大家看到他这个样子，谁也不敢讨论死亡的事。
可是病不是因为你闭口不谈就轻起来的。
嬴政身上的病越来越重。
最后，连他也知道，他真的不行了。除非现在那些真人突然出现，把一大把不死药硬塞进他的嘴里，他也许能挺下去。但他现在也知道，真人是不会出现的，他的生命即将结束。
于是，他把那个赵高叫来。赵高姓赵，好像是跟嬴政离得好远，其实他也是秦嬴本家的亲戚。这哥们儿的老爸原来跟嬴政很熟，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犯了个大罪，结果被处理了。而且处理得很严厉，赵高的老妈也被贬为奴，他们几兄弟也全部被贬为奴隶。可不知道他撞了什么狗屎运，嬴政听说他很聪明，就把他提拔到自己的身边来工作。
他被任命为中车府令行符玺事，也就是嬴政身边的秘书，代管那个公章。据说这哥们儿的书法很牛，是当时有名的书法家。那时的书法家跟现在的书法家有很大的不同。现在的书法家大多不读书，虽然天天写字，天天写古诗，但他们只会抄别人的字，把人家扯了很多根胡子才写出来的诗歌全变成线条写在纸上。至于诗歌的内容，跟他们无关。你要是让当今的书法家写一篇文章出来，很多人会叫你先要了他的命。而古代的书法家，基本都是学问家、文学家。能混到书法家的地步，这哥们儿的学问是没的说的。
嬴政很喜欢赵高的书法，而且又知道这哥们儿是个法律专家，就让他当了小儿子的导师，教胡亥如何断案。
赵高在嬴政身边工作了二十多年，几乎都是默默无闻地工作，什么话也不说，你叫他盖公章，他就拿着那颗刻着“受命于天，其寿永昌”的大印来盖上。你叫他帮忙起草文件，他马上就按你的意思写好，用非常漂亮的篆字写出来，让你看了很舒服。
嬴政去哪儿都带着他。
嬴政觉得他很忠心。但嬴政忘记了一件事，这哥们儿是胡亥的老师。有很多忠心耿耿的人，到关键时刻就不忠心耿耿了。
嬴政口授了一句话：与丧，会咸阳而葬。这几个字是写给扶苏的。
这哥们儿连自己都知道已经死到临头了，仍然不肯说出那个“死”字，只是跳跃式地说，请参加追悼会。灵柩运到咸阳后埋掉。
他看到赵高写完，就封好信，放在赵高那里。
他大概以为自己不会马上死去。这封信是他的遗言，遗言是只有死后才发表出来的。他有十多个儿子，这个遗言里面只点扶苏的名，让他主持追悼会，就是向大家说清楚，扶苏是他的接班人。
他一路向咸阳而去。
然而，他最终没能回到咸阳。到了沙丘，他就挂掉了。
嬴政一死，秦国在皇帝空缺之时，最有权力的就是丞相李斯了。
李斯平时很聪明，这时仍然很聪明。他怕这个消息传出去，天下会大乱，谁也收拾不了。得等进入咸阳，确立了新皇帝，那时才宣布。
于是，在李斯的决定下，来了个“秘之不发丧”，将嬴政的尸体放在温度低一点儿的车辆当中，由始皇原来的身边工作人员陪乘。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求当地官员提供食物，并向着大车汇报各地的情况。而车中则由那些身边工作人员接受地方官的奏章，并进行批复，搞得像真的一样。
只有李斯、赵高、胡亥和那几个身边工作人员知道。
如果事情就这么继续发展下去，历史也许会是另一番模样。
但在这个历史的重要关头，赵高打出了他的底牌。
秦始皇指定扶苏做继承人。现在扶苏却在上郡那里做工头。而上郡那里帮扶苏掌管军事的是蒙恬。
蒙恬是秦国军方最能讲上话的领导人——手下有三十多万的武装力量，连匈奴也不敢惹他。这对于大秦帝国而言，是好事情。而且这哥们儿也是个忠心耿耿的人。但他只忠于祖国、忠于领袖，却跟赵高不和。
赵高是个超级小人。他曾经犯过法，嬴政就叫蒙毅去处理。
蒙毅是蒙恬的弟弟。
这哥们儿一查，回来向嬴政报告，赵高犯的是死罪。
如果是别的人，嬴政肯定朱笔一挥，判其死罪。
哪知，嬴政这些年来让赵高服侍得很舒服，如果现在让他给蒙毅砍了，实在太可惜了。就对蒙毅说：“放过他算了。”
赵高什么事也没有，但他很恨蒙家兄弟。只是以前蒙氏兄弟很得始皇器重，你除了恨之外，没有别的办法。现在老人家死了，要是再让蒙氏兄弟继续牛下去，他还是赵高吗？除掉蒙氏兄弟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能让扶苏当上皇帝。
那让谁当？
胡亥。
胡亥是他的学生，跟他关系很铁，这些玩耍的技术基本都是他教的。胡亥当皇帝，不听他的话，还听谁的话？
这些天来，嬴政的尸体不断地腐烂，赵高心里的算盘越打越响，没几天就一切算计停当：现在皇帝的遗嘱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吗？完全可以再造一份嬴政同志的遗言，然后加急送到扶苏的手上。内容很简单，也很恶毒：命令扶苏自杀，传位胡亥！
他先给胡亥灌输这个阴谋。胡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听说这样一来，虽然害死了哥哥，但自己能当上皇帝，那好得很啊。很多人为了当国家领导人，杀得血流成河，家中兄弟姐妹也死了一大半。现在自己只牺牲了一个哥哥，算起来成本很低。于是，就笑着答应了。
但如果只是他们同意这样做，这事是做不了的，还得李斯同意。丞相大人不配合，他们仍然寸步难行，这个阴谋只会成为他们永远难以实现的梦。
但赵高相信李斯是会配合的。
因为他知道李斯也不是什么好人，人品有时也很恶劣。
赵高偷偷去找李斯谈话。这哥们儿做事很简洁，一点儿前期工作也不进行，直接就对李斯说：“始皇陛下给扶苏的诏书及符玺都放在胡亥那里。不过，现在始皇陛下已经管不着了。谁当太子，是丞相大人和我说了算。你说，该怎么定呢？”
李斯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突然听到赵高说这样的话，便大声说：“你没有吃错药吧？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太子的事，不是我们可以拍板定调的。始皇说了就照他的话去执行啊。”
赵高一听，一点儿不生气，等他激动地说完之后，才说：“丞相大人，你想一想，你的水平、你的谋略、你的功劳、你的人缘以及扶苏的信任，比得过蒙恬吗？”
李斯想不到这哥们儿居然问他这个事情。李斯虽然上书请秦始皇把所有的说客都抹掉，其实他身上仍然保留着说客的痕迹，对权力的迷恋程度一点不比张仪他们差，一旦发现自己的权力有被损害的可能，立刻就进入高度敏感的状态。他听赵高这么一说，自己还真的不如蒙恬。如果扶苏当上了二世，自己就得立马降职，成为蒙恬的手下。
他刚刚还大义凛然的气势立马松软下来，老老实实地对赵高说：“不及也。”
赵高一听，心里就笑了，说：“如果扶苏当了二世，肯定会重用蒙恬为丞相。你老人家最后的结局，现在基本就可以预料到了。这个不用我多嘴了。我只想对丞相大人说，胡亥是个很厚道的人，是完全可以当继承人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对胡亥评价的原话是：胡亥慈仁笃厚，可以为嗣。
如果李斯真的好好考虑一下，就会考虑出一个问题来：胡亥要是真的那么厚道，他会为了这个皇帝去害死他的哥哥吗？一个连哥哥都敢杀的人，能对你好到底吗？
但在“利益”这两个字面前，李斯那颗聪明的脑袋也陷入“利令智昏”的怪圈当中，一心一意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哪个当皇帝对他有利他就同意谁当，管他的人品做什么？嬴政同志的人品如何？自己不是也跟着他混了这么多年，而且越混越幸福。他当场就对赵高说：“你说得很正确。”
两人就在角落里把阴谋诡计设计好，然后当场宣布他们直接受到秦始皇遗诏，立胡亥为太子。然后搞了一份假冒伪劣的诏书，派人送给扶苏。他们在诏书里把扶苏狠狠地谴责了一番，说扶苏在北方这么多年，没有为国家开辟一寸土地，一点儿功劳也没有建立，白白消耗了很多国家的人力物力，还多次上书，诽谤老爸，说老爸残暴，不能让扶苏回咸阳当太子。将军蒙恬也不是好人，虽然明知扶苏做得不对，但从不对扶苏提出批评，不但没有把扶苏引上正道来，而且还参与扶苏的谋反计划。所以，你们两个人都该死。请你们在自杀之前，把兵权全面移交给副将王离。
这个诏书很快就送到扶苏的手里。
扶苏当然不知道老爸已经死翘翘了，他以为这是老爸真的要他的命来了。他相信他的老爸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因此，他在认真地读完这个诏书后，就决定执行自杀命令。
他哭着进入内室，打算在这里结束自己的性命。
但蒙恬反对，说：“现在陛下在外面视察，还没有立太子。他叫我带三十万部队在这里守边境，叫公子当我的监军，这个任务是光荣艰巨的。现在不能凭一个使者过来就自杀。我对这个诏书有点怀疑。请再复核一下，再死也来得及啊。”
那个使者却不断地催着扶苏，“你赶快动手啊。”
于是扶苏对蒙恬说：“现在老爸叫我死，我为什么还要去复核。”于是，他就自杀了。
蒙恬是老鸟，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没有错，不同意自杀。那个使者只得把他交给当地的官员看管，关押在阳周，再任命李斯的一个舍人担任护军，算是把这支军队控制了。
胡亥得到使者的还报之后，心里超级爽，哥哥真好啊！
于是，大秦帝国就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第十二章 陈胜吴广起义
要杀的就是同胞
胡亥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成为秦二世。他老爸有十多个儿子，如果按传统的论资排辈原则，是永远不会轮到他的。哪知道，自己投了这个师傅，又跟老爸来玩一趟，最不可能的事居然发生了。现在他知道，如果光生对了家庭，生对了时间，但选不对老师，玩不对时候，你仍然会被人家玩死。他的这个皇位来得跟他的爷爷差不多。只是他爷爷有那个吕不韦做推手，花了好多钱，做了很多前期工作，费了很多脑力劳动，这才把他爷爷送到皇位上的。而他却只是趁着老爸突然死在半路，然后赵高搞些手脚，就什么事都结了。
胡亥虽然长期跟着赵高，但内心世界还没有全部坏掉。他认为，自己要当这个国家的第一把手了，还必须任用一些人才。蒙恬就是个人才，又能打匈奴，又会修长城。这样的人还是不用死的好。现在哥哥既然完蛋了，所有的障碍已经清除，所以，他决定把蒙恬放出来，让他继续为人民服务。
可胡亥的障碍清除了，赵高的障碍却没有清除。赵高发起的这个事件，本来就是要把蒙家兄弟干掉——扶苏在赵高的眼里，其实是这件事的配角。现在哪能处理了配角而留下了主角？所以，他不同意胡亥的意见。
此前，蒙毅受秦始皇的安排，代表秦始皇外出祈祷山川神灵。这时他正好完成任务回来。
赵高马上就对胡亥说：“老大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本来先帝老早就想立你做太子了，只是蒙毅不同意，说你不是接班人的料。这样的人你留下来干什么？”
胡亥一听，这样的人确实不能让他逍遥，于是下令把蒙毅抓起来关在代郡。
车队继续行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九原。当时天气很热，虽然他们做了很多防腐措施，但秦始皇的尸体仍然不断地腐烂下去，臭味越来越大。
他们怕人家怀疑，就干脆大量收购鲍鱼。最后他们收购了整整一石的鲍鱼，装满了整整一辆车，让鲍鱼的臭味来掩盖尸体的恶臭。
好容易，这队臭不可闻的皇家车队终于开进了咸阳，算是克服重重困难，胜利回到首都了。
回到首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布公告：大秦帝国各族人民的伟大领袖，伟大的军事家、战略家、政治家始皇陛下与世长辞。
接着做第二件事：胡亥同志接下革命的班，成为大秦帝国的英明领袖。
秦始皇在打六国时，料事很准，而在建这个坟墓时，也很有先见之明，提前了这么多年，现在主体工程才刚完成，可以把他那具已经烂得几乎就剩下骨头的尸体塞进去了。
当年的九月，胡亥把他的老爸放进了骊山下面的泥土里。
据说，工匠们先将大量的铜熔化掉，再灌进皇陵里面，堵塞了地下深处的水。让这个皇陵永远保持干燥。然后又运来很多奇珍异宝，堆满里面。骊山很大，能把那里装满，所用珠宝的数量谁也无法估算出来。
嬴政怕埋了这么多珠宝，以后肯定会有不怕鬼的盗墓人员过来偷他的珠宝，因此，他还是做了防范的。
他下令工匠在墓里设置了很多机关，谁要是进入墓穴，谁就会被箭射杀。你不怕死就来吧。盗墓贼虽然不怕鬼，但绝对怕死。
当然，他也不只搞这些圈套而已。他觉得他还是很有文化的，因此又用水银做成百川、江河、大海，灌进去，让他仍然有胸怀大海的气象。墓的顶部，则做成天文图像。后宫那些还没有生儿育女的，都被赶到那里当陪葬人员。
胡亥觉得自己把这些事做完之后，老爸肯定会很高兴。可是有人又对他说，陛下，里面虽然搞了那么多机关，看起来很安全。可是，那些工匠都知道啊。他们要是出来了，这些机关还有什么秘密吗？
胡亥一听，有道理。于是，等这些工匠完成任务之后，他没有放他们出来，而是把他们全部封死在里面，跟那些机关永远在一起了。
把老爸的后事搞定了，也该处理一些活人的事了。
胡亥是很感激赵高的。他知道赵高很恨蒙家兄弟，因此他下令把蒙恬和蒙毅都来个从严从重从快，砍掉算了。
他哥哥的儿子，也就是他的侄儿子婴对他说：“以前赵王杀李牧而用颜聚，齐王杀忠臣而用后胜，最后都得到了亡党亡国的教训。蒙氏兄弟是国家少有的人才，陛下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呢？大家看到陛下这么对待功臣，会怎么说呢？”
胡亥说：“我一定要杀。你不用说了。”这哥们儿现在只听赵高的话，别的话都是屁话。
他先杀了蒙毅。
蒙恬听说之后，知道大刀马上就砍到自己的头上了，觉得自己堂堂蒙氏子孙，哪能让人家过来砍头？于是长叹一声之后，把一包毒药吞下去，自杀死了。这哥们儿本来劝扶苏不要自杀，等辨明了事实再动手不迟。现在他终于知道，在赵高那里，你只有死去。别的都免谈。
蒙恬在临死的时候，对自己的评价很高。可后来的人们对他的评价却一点儿也不高。说秦始皇是历史上最猛的暴君，而秦始皇最残暴的作为就是修建那条万里长城。而负责修长城的正是蒙恬。在修长城时，死人无数。所以蒙恬是秦始皇最得力的帮凶。
胡亥成了秦二世之后，也像他的老爸一样，到处游玩，然后到处刻碑。李斯则继续当他的书法家，为二世写篆书。
二世出首都玩了一趟之后，回到咸阳，把赵高找来，对他的师傅说：“人生实在太短了。现在我已经成为皇帝，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所以，我很想玩乐享受下去，直到死的那一天。你认为可行吗？”
赵高一听，那张脸满是笑容，对二世说：“呵呵，这才是英明领袖的风范啊。那些昏君的思想哪能上升到这个境界？不过，还有个事，必须提醒陛下一下。沙丘事件，虽然让陛下成功地成为二世，可是那些公子和大臣都在心里质疑啊。而那些公子是陛下的哥哥，大臣又是先帝提拔的。现在陛下刚刚当了几天皇帝，那些人肯定十分不服，只怕他们要出来搞事了。要是他们出来搞事，陛下还能玩乐享受吗？”
二世一听，就有点傻了，原来当了皇帝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反对派，连赵老师这样的狠角色都怕他们，那该怎么办啊？
赵高当然有办法，没有办法他还是赵高吗？他说，立刻来个以法治国，制定严厉法律，一点儿不打折扣地实行株连法。这样一来，皇室中的那些公子、先帝提拔的那些大臣，都可以被搞得变成濒临“灭绝动物”。然后陛下再提拔新的各级领导干部。这些新提拔的领导干部，一定会在心底里感激陛下，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到时候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享受什么就享受什么了，玩得一点儿没有后顾之忧。
二世当场“然之”，然后就叫赵高制定法律，带头贯彻落实。宗室里谁犯了事，都交给赵高处理，杀与不杀，全由赵老师定罪量刑。当然，赵老师从来都是严格执法的。才几天时间，就有十个公主在杜县被分裂肢体而死。
赵高并没有在严厉处理了胡亥的十个同胞姐妹之后就停业，而是继续本着严格执法的原则，不断把运动扩大化，抓的人越来越多。
没几天，二世的三个哥哥又被赵高抓住，关在内宫。二世派人去向他们宣布，说他们该死，请配合使者执行死刑。
将闾不服，说：“请把我们的罪行详细说出来。好让我们死得心服口服。”
可那个使节却牛得很，直接就说：“我的任务不是来跟你们讨论的，而是来要你们的命。”
将闾一听，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杀起哥哥们儿来，是不需要理由的——即使捏造一个罪名的时间都不肯花了。你摊上这么一个弟弟，那你真的该死了。他大叫了三声“天啊”，然后又大声说“我没有罪”。跟着他的两个弟弟在那里痛哭了一场之后，拔剑自杀。
其他兄弟一看，将闾不但人品好，而且有水平，从不干违法的勾当，更没有发表过什么对二世不利的言论，现在居然被逼自杀，看来我们都难有活路了。
公子高本来想跑路，可又怕自己跑了，整个家里的人都会被杀。这哥们儿虽然怕死，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舍己为家精神的。他考虑再三，为了全家人的性命就牺牲我一个人吧。
他给敬爱的皇帝弟弟上书，说以前老爸还健康时，他对我太好了。我一到宫中，他就请我吃饭。我一外出，他就派专车接送。平时不停地赐给我衣服、宝马。老爸这么爱我，我本来就应该跟着他进入骊山的坟墓陪他。可我以前思想不觉悟，硬是没有跟过去。现在我决定去陪他老人家。请陛下不要阻拦啊。
二世一看，心情大爽，马上把赵高叫来，把这个信给他看，问：“这算不算走投无路？”
赵高说：“现在他们担心被执行死刑都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去考虑造反的事啊。咱们的计划成功了。”
二世立刻给公子高划拨了十万钱作为埋葬费，算是表扬了他的高度自觉性。
这些潜在的反对派全部杀光、摆平了，可以放心地玩了吧？
当然可以。
你还记得阿房宫吧？秦始皇虽然花了很多年修建这座历史上有名的宫殿，但还没有彻底竣工，他就先死去了。二世全面继承了他老爸的政治遗产，同时全面继承了老爸穷奢极欲的生活作风。他就宣布继承先帝的遗志，举全国之力，再修阿房宫。
这哥们儿虽然杀了很多兄弟姐妹，但仍然底气不足，怕人家打过来。于是，就把五万部队调到咸阳来，为他保卫首都。为了丰富军营生活，他还让这些咸阳卫戍部队的所有战士都要学会射御。学习射御，需要很多马和狗。这些动物以及五万人，每天消耗的口粮很多。二世怕供应不上，就下了个命令，从各郡县里调拨上来。把这些粮草送到京城，又要花好多人力物力。他怕运送的人一边运一边吃，估计粮草还没有到首都就已经被运输队吃光了。因此，他规定，运输队的队员们，都得自带干粮。而且还严令，咸阳三百里内，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动用这些粮草。
你想一想，经过秦始皇这么多年的折腾，大家都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好不容易嬴政同志死了，大家以为这个暴君一完蛋，大家的新生活就会来了。哪知，这个二世比他的老爸更加残暴，简直成了始皇残暴的升级版，而且估计这个版本将不断地升级下去，谁还受得了？
大家都觉得受不了了。
只有造反了
最先觉得受不了的就是陈胜和吴广两个人。
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的七月，这两个史上标志性的人物终于冒泡。
当时，一支九百号人正紧急往渔阳方向行军。这九百号人的队伍包括陈胜、吴广在内，都是贫苦人民。史书上说他们的家庭成分是“闾左”。
闾左是什么意思？
告诉你，闾是当时最基层的单位，相当于现在的村民小组，二十五户为一闾。有钱的人家在闾的右边，贫下中农都挤在闾的左边。所以，你如果被称为闾右，那就恭喜你了。你要是被安排到闾左，那就肯定是个身无分文的穷人。
在很多人心中，去当兵吃粮，也许能解决闾左人员的肚皮问题，应该是好事一件。可是在秦朝，你去当兵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上级发文下来，要求你们某月某日一定要赶到某个地方当兵，你们就一定要按时间到达。如果迟到一秒，你的脑袋就完事。
陈胜、吴广他们的这支队伍，接到命令之后，就急忙撒开脚丫子狂奔。可你是知道的，他们赶路的这个时期，正是雨季。老天爷没完没了地下着雨，你一天在大雨滂沱当中，能跑多少里？
上级领导是很会算的，而且上级领导在计算路程和时间时，只会考虑天数，一般是没有时间去考虑天气情况的。你碰到下雨，那是你倒霉。你想保住脑袋，你就得克服困难。
很多困难说克服是很容易的事，但真正碰到，是克服不了的。
陈胜、吴广觉得再怎么赶路，即使从今天起，不睡觉地跑，也不能按时跑到渔阳了。到时，肯定是大家的脑袋都被砍下来，咕咚地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两人在雷雨交加的黑夜里，推算完之后，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可他们不愿死。
最后，两人一咬牙，反正也是死，为什么一定要把脑袋送到渔阳给他们砍？现在天下的老百姓早就恨这个秦朝恨得要死。咱们带个头，估计跟上来的人会越来越多，说不定真的可以把这个腐朽残暴的秦朝打倒。
两人这么一估计，觉得造反这个事业还真有前景。
在这个黑暗的雨夜，陈胜和吴广突然觉得前头光明无限起来。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拼？
这两个人虽然是草根人士，但并没有鲁莽行事。他们还是很讲策略的。人家成立个小公司，都还挂个招牌，而出来造反，招牌更加重要。你如果没有招牌，几百号人到处乱窜，人家只会把你当土匪看待，没几天就彻底完事。而且这种招牌绝对要老字号，而且要很响亮。
他们经过反复论证，觉得目前既响亮又实用的招牌有两个：一个是扶苏，一个是项燕。
扶苏是二世的死对头，而且这哥们儿的名声向来很好。现在给二世弄死了，连他们这些底层百姓都天天在同情他。拿他当旗号，号召力会很大。项燕是楚国最后的将领，抵抗秦国最坚决。关于项燕，现在有很多八卦，有的说他战死了，又有人说他其实是跑路了，等待时机出来报仇。反对秦朝就得找到一个秦朝的死对头来做广告。项燕符合这个条件。
当然，还得争取民心。
也就是如何让这九百号人都愿意跟自己去拼命。
两人决定还是打同情牌。
当时，有两个负责押送这九百号人的军官。由吴广去惹事，让军官打他。吴广平时人缘很好。那个军官要是打他，大家就会对他充满了同情心。两人再趁机一煽动，大家的情绪马上就不稳定起来。
这些计划做得很好。但两人都不是唯物主义者，觉得还是去找个大师预测一把。
那个大师的预测水平如何，不得而知，但这哥们儿绝对是个聪明人，一看这两个臭哄哄的穷人脸上全是杀气，就知道他们要搞事了。这哥们儿的智商比他们高了一个档次。装模作样给他们算了一把，便说：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呵呵，你们要做的事，肯定能成功。不过，你们为什么不拿鬼来利用一下？
中国人有着悠久的文明史，同时也有着悠久的畏惧鬼神的历史。
两人一听，都大喜，决定搞个鬼把戏。
这两个人还是有点文化的，会写几个字——当时的是篆字，很难写。他们找来一块绸布，然后用朱砂在那上面写了三个字：陈胜王。
吴广这哥们儿还是很够意思，他一来就拥护陈胜当老大。
写完这三个字后，他们就把绸布偷偷塞进渔民捕来的鱼肚子里，然后宣布今天改善生活，去买鱼来吃。于是，把所有的鱼都买下来。大家看到有鱼可吃了，当然很兴奋，都过来破鱼肚。
有个人突然看到鱼肚子里有一块绸布。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陈胜王”三个大字。
大家一看，都傻了。即使放在现在，谁捕到这么一条鱼，里面有这么一块布，估计都还有很多人会发傻，何况当时的穷苦人民？
这三个字放在现在，很多人可能看不懂，但在当时即使看不懂，但听人家读到还是很明白的。
还没有完。
吴广觉得光一条鱼加这三个字，忽悠的力度还是不够的，还必须强化一下。
现在没有什么帮手，什么事都得他这个第二把手亲自跑了。他跑到那座野庙那里潜伏下来，等到晚上，就到处点火。当然他点火并不是为了烧庙破除迷信，而是把火点得像传说中的鬼火。然后把声音变成像狐狸的声音，大喊大叫：大楚兴，陈胜王。
这哥们儿还是很有口技天赋的。
这时大家正在蒙头大睡，突然听到旷野之上有个声音大喊大叫。细一听，是狐狸在叫啊。再搓着眼皮一看，哇，那个破庙周围全是鬼火。原来是鬼们在那里召开大会。大会看来已经达成协议，宣布大楚兴、陈胜王这个决议。
鬼都认为陈胜可以称王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不相信，鬼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天，大家醒来，所有的眼睛都望着陈胜。虽然陈胜的衣服仍然跟他们一样破烂，虽然陈胜昨天在他们的眼里，也是农民一个。可现在在他们的眼里，陈胜的形象突然高大起来，就是往旁边吐一口唾沫，也带着王者的气质。老天规定的帝王，果然气质不凡啊。
陈胜的形象就这样打造出来了。
吴广绝对是个优秀的宣传部长和策划大师。
陈胜的形象打造出来了，还得把那两个军官干掉。吴广又按照既定方针，在那两个军官面前说：“我要跑路了。”
那两个军官一听，你说什么？要跑路？敢从老子的眼皮底下跑路？老子就打你。于是，两人举起鞭子在吴广的身上猛打。
大家一看，吴广说逃跑，其实是说了他们的心里话。现在居然被这两个军官打成这个样子。他们本来跟吴广的关系很好，现在看到他被打，同情心便向愤怒过渡，脸上全是怒火。
吴广看到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知道时机到了——再打下去，他也受不了了。于是，他突然站了起来，夺过一名军官的佩剑。那个军官一看，大叫：“你怎么抢我的剑？”
吴广大叫：“我不光抢你的剑，我还要杀你。”顺手就把那个军官杀死。
这时陈胜也冲上来，把另一个军官杀掉。这两个军官做梦也没有想到，陈胜、吴广居然会杀他们。
两人随即把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
陈胜大声宣布：“现在我们碰上了大雨，再怎么加快速度不吃不喝也不能按时到渔阳了。如果我们硬着头皮过去，就等于送死——即使侥幸不被砍死，但在那里守边关，以后也会送掉这条命。与其这样窝囊地死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儿。”最后，他用那句著名的话作结尾：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哥们儿的演讲口才确实很牛。说的话不多，但就是这么一句，千百年来，永远让大家记得。
于是，一场史上最著名的起义爆发了。
这九百号贫苦农民，绝对没有想到，他们搞出的这个事件，成为中国历史上标志性的事件。
当时，他们只是想着，跟陈胜造反，也许能让这条苦命多活几天。
陈胜和吴广宣布他们的这个团伙名称叫“张楚”。他们对外都说，他们现在是扶苏和项燕的队伍。现在陈胜是将军，吴广是都尉。
有了组织，也有了级别，看起来跟正规军没有什么两样了。他们最先占领的地方叫大泽乡，然后把蕲县全境全部占领。
他们从来没有打过仗，想不到政府军居然比他们还不会打仗，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一个县。
队伍不断地壮大，事业发展之快连他们也没有想到。
陈胜和吴广搞事的水平很牛，但打仗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可那个葛婴很牛。这个葛婴在历史上不怎么出名，但他后来的那个子孙很有名。那个子孙就是诸葛亮先生。
这哥们儿带着部队向东突击，一口气拿下了苦、柘、谯几个地方。
葛婴确实很干练，他一边打仗一边开展征兵工作，等到陈地时，他们的部队就已经有六七百辆战车以及一千多骑兵，几万步兵。
他们决定攻陈城。
可陈城的郡守和都尉都是怕死的人，老早就跑得影都不见。只有那个守丞还在那里，带着一批人跟葛婴死磕。结果，葛婴把这个顽固派打死了。
陈胜带着大家进入陈城。
后来，伟人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话是真有道理的。
陈胜、吴广搞的这个事件，算不上什么规模。但当时全国各族人民给两代秦皇折腾得都已经气得想生吃他们的肉了。所以，秦朝当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只等谁来引爆一下，就全面爆炸。
很多人都在观望，等待时机。这时，他们看到陈胜站了起来，便也跟着站起来。
现在站起来的两个人一个叫张耳，另一个叫陈馀。
这两个人原来都是魏国人。
张耳年轻时候，魏公子无忌正在进行饲养食客的事业。张耳也曾经到魏无忌那里混过饭。后来，这哥们儿犯了事，被取消了首都公民的资格，只得到处流窜。后来他逃到外黄。
张耳长得大概比较帅，气质也不错。
外黄有个富翁，生了一个漂亮女儿。这个漂亮女儿还在年轻时，像现在很多美女被骗跟着网友逃跑一样，硬是嫁给了一个没有一点儿质量的老公——要钱没有钱，要相貌没有相貌，最后受不住了，又逃了出来。这姐们儿当时为了爱情，毅然私奔而出。现在也不敢回家了，就跑到他老爸的一个朋友那里暂住。这个人原来是她老爸的宾客，白吃过她老爸的饭多年。
但现在他却很不愿意这个老朋友的女儿天天白吃自己的。这哥们儿平时除吹牛混饭之外，兼营看相业务，他认识张耳，。这时看到张耳光棍一条，既没有财产，也没有老婆，觉得正是把这个老朋友的离异女儿推销出去的好机会。他对离异美女说，从张耳的相貌可以看出，他以后必定大富大贵。嫁给他，没有错。
美女这些天过着离异生活，又寄居在老爸朋友家，觉得也不是办法，一看张耳虽然很缺钱，但相貌气质还真不错，比她原来的老公强多了。那就嫁吧。
美女的老爸也给老朋友说通了，对这个身无分文正穷得想死的女婿也不错。
张耳觉得自己的命真好，逃跑出来还娶了个富二代美女。于是开展广交朋友的业务，把名声混了出来。那时没有高考，也没有公务员考试，能当官的全凭你的名气。你的名气一狂涨，想不做官都难。
张耳就这样被任命为外黄令，开始过上了幸福新生活。
陈馀比张耳年轻多了，但经历跟张耳也有相似之处。这哥们儿也不是个富裕人家的儿子，年轻时专研儒学，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孩子。后来一个富翁觉得这哥们儿很有才，以后一定有出息，也主动把女儿嫁给了他。
陈馀和张耳很早就认识，交情非常好，好到什么地步？据说是刎颈之交。
秦灭魏后，秦国当局很快就知道了这两个人的名字，而且也知道这两个家伙对自己的祖国充满了爱国热情，就发了个通告：抓住张耳的，赏一千金；抓到陈馀的，赏五百金。
两人知道再在这里混下去，人家为了把这一千五百金拿到手，就会把他们卖了。于是，连夜外逃。一直逃到陈城，又在这里混了个里正卫。
两人天天都睡在一起，进行着他们的聊天事业。
秦国捉拿他们的通缉令不久也发到陈城。两人是里正卫，负责里中的治安，因此也天天拿着上级领导下发的传单向大家宣传，说谁要是发现这两个人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里到他们那里举报。当然，后来谁也没有发现这两个人。
这样的生活，两人都觉得烦透了。这时看到陈胜他们打进来，两人都很兴奋，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他们立刻跑到陈胜的住地，把自家的名号报上去，请陈胜跟他们见面。
这两个哥们儿的名气当时真大，连陈胜都知道天下有这两个人。他立刻跟他们见了面。
当时，正好有很多人都劝陈胜称王。陈胜见到两人之后，就征求两人的意见，能不能称王啊？
两人都认为不好。
他们说：“现在秦王连施暴政，全国广大人民群众都忍无可忍。现在老大拉开了反抗的大幕，打着一心为公的旗号，号召力确实是强大的。如果急于称王，就等于把老大自私的那一面展现出来。大家一看，觉得老大的私心也太严重了。原来老大都是为自己着想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对事业的发展十分不利。所以，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向西边进军，然后派人带着任命书，把六国的后人都找来，立他们为王。这样一来，六国贵族都变成老大的粉丝，秦王朝就更加孤立。秦王朝就会不得不到处派兵灭火，不能集中精力来跟老大打了。而老大的兵力会更加强大。不用多久就可以直下咸阳。那样一来，大家都会感激你。到那时，老大想当什么都行。现在才拿到一个陈城，就称王，只怕大家对老大就有看法了。
这话其实是真的有道理。后来，朱元璋都还重新把这话当成他的策略。
但陈胜不是朱元璋。这个曾经在田头对着天空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人，其实胸怀还是很有限的，只是比那些长工强几个档次而已。他觉得都有那么多人劝自己称王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谦虚下去？
于是，他否决了张耳和陈馀的意见，自立为王，国号还是“张楚”。
风起云涌
如果仅仅是陈胜和吴广两个人在搞事，对于秦王朝而言，并不怎么可怕。但在陈胜、吴广他们搞事之后，很多地方都爆发了群体事件。而且这些群体事件都是十分暴力的，个个都拿起凶器，直接找当地领导干部，然后什么话也不说，当场砍杀。
当时，秦朝也搞了个巡视制度，不断派人到处地巡视，然后回来向二世汇报。那些从东方回来的巡视人员把这些事向二世进行了详细汇报。
二世听到后，大怒。不过，你以为他的大怒是为了这个形势而大怒，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大怒是因为这几个巡视员怎么能给他汇报这些事？在他的领导下，大秦帝国正欣欣向荣，广大百姓安居乐业，建设着我们伟大的祖国。不信，你看看，这么多宫殿、这么多的公路，还有那条长城万里在云中穿梭。如果不繁荣昌盛，如果不欣欣向荣，如果不安居乐业，我们能取得这么伟大的成就吗？不说以前，就是以后的朝代，还有哪个皇帝能建成长城这样伟大的工程？你们这些家伙，没有看到国家的主流，只看到那些负面地方，就在老子面前唱衰大秦。
他下令把这些人都移交司法机关，从重处理，以警告那些敢于唱衰大秦的人。
这样一来，其他巡视人员回来交差的时候，都说现在咱们伟大的祖国形势一片大好，大家都说皇帝陛下英明得很。作为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他们感到很幸福。
二世一听，更幸福了，他问：“是不是还有些小事件？”
那些巡视员说：“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混混，平时对社会不满，出来搞点小事。各级地方政府都早已摆平，哪用得着陛下操心？”
二世一听，“呵呵，很好。你看，我们也没有回避负面问题啊。”
二世很高兴。
陈胜更高兴。
这时，他的事业在二世那幸福的笑脸中做得更大了。他任命吴广为假王——这个“假”可不是假冒伪劣的那个“假”，而是代理的意思。也就是说，现在吴广被任为代理楚王，带着部队向荥阳进军。
张耳和陈馀又来劝陈胜，现在赵地那里空虚，可以马上派一支奇兵偷袭。
陈胜这时倒听了两人的话。但他并没有派张耳和陈馀两人做主将过去，而是找来他以前的好朋友武臣为主将，让张耳和陈馀做武臣的助手，带着三千人去攻打赵地。
陈胜的事业这时越来越兴旺发达。
但那个葛婴却倒了大霉。他倒霉并不是因为碰到什么高手，被人家打下来最后杀头的，相反，他打得十分顺手。他在陈胜进入陈城之后，就带着部队出征。这时他已经到了东城。当然如果他继续打下去，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可这哥们儿在东城那里发现了一个叫襄强的人，是楚王的后代。
葛婴这时的想法跟张耳和陈馀一个样，觉得这个楚王后代是个可以利用的人，于是就让襄强当了楚王。
哪知，他才立襄强没几天，就传来陈胜当楚王的消息。
葛婴知道自己搞砸了，急忙把襄强杀掉。他当然知道，光杀襄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因为不是襄强自己要当楚王，而是他叫襄强当楚王的。你杀一万个襄强，陈胜还是放不过你。于是，他急忙丢掉手中的工作，跑到陈胜那里当面作了深刻的检讨。
但他的检讨再怎么深刻，也比不过陈胜对他的恨那么深刻。没几天，陈胜就找了个借口，把这个葛婴杀了。
陈胜觉得很解恨，但他一点儿没有想到。现在他之所以把造反事业做得这么大、这么顺利，完全是因为秦朝太过残暴太过腐败，大家都已经起来反抗了。他的部队一直向前，基本没有碰到什么阻力，却没有想到，秦国的大军还在北方那里没有调过来，真正的困难还没有来到。他现在手里别的都不缺，就是缺人才，尤其是打仗的人才。这个葛婴是他手下唯一能打仗的人才。但他却一刀砍了。
这一刀，把葛婴的脑袋砍下了，同时也在他的事业上狠狠地砍了一刀。
不过，陈胜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不怕没有人才。因为现在他又发现了一个人才。这个人叫周文。
他任命周文为将军，叫他带着主力部队向西，目标就是咸阳。
而武臣那边的进展也十分顺利，他采纳蒯彻之计，一口气就把故赵地的三十多个小城全部拿下。
消息传来，陈胜觉得自己简直要爽死了，原来秦王朝就是这个样子，一点儿没有抗击打能力。
那个孔鲋劝他不可大意。
可他只是冷冷一笑，说：“老子的事，用不着你老兄操心。”
周文开头确实很威猛，他带兵来到函谷关时，部队规模已经十分庞大——车千乘，卒数十万。他在戏亭那里驻扎了下来。
函谷关在以前，从来是秦国的国门，对秦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世接报后，这才觉得问题严重了，急忙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问大家怎么办啊。人家都打到门口来了。而且人数很多啊。
大家都不说话，以前你不是说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在开展业务吗？那只是一般的社会治安问题。现在怎么样？你没有办法，我们也没有办法。
只有少府章邯还有点责任心，说：“现在人家都已经兵临城下，而且人多势众，非常强悍。我们再怎么调动周边部队前来救援，也来不及了。所以，马上把那些正在骊山那里做苦力的劳改犯们武装起来，全部赦免他们，然后让他们去打仗。”
二世没有办法了，觉得这个办法也是个办法，于是连夜发文，大赦天下。这个主意既然是章邯提出来的，那你就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于是，章邯带着这个文件来到骊山工地，向大家宣布：“从今天起，你们都不是可耻的犯罪分子了，而是光荣的大秦国子弟兵。至于以前规定的劳改犯、奴婢所生之子不能光荣入伍的条例，现在也作废了。入伍面前，人人平等。”
这些人天天只在骊山那里埋头苦干，对外面的情况一点儿没有了解，现在听说原来自己可以当兵，不用再当这个劳改犯了，都很兴奋，跟着章邯出来。
章邯带着这支不明真相的大军出来，与周文大战，把周文打得大败。
周文只得跑路。
张耳和陈馀来到邯郸，听说周文的大军已经被章邯那群劳改犯部队杀败，知道陈胜的事业基本就到头了。这两个哥们儿看到陈胜的目光太短浅，就根本不看好他。这时看到陈胜的主力部队没有了，就劝武臣，老大你也称王吧。
恰在这时，陈胜也越来越变态，那个心态越来越向二世靠近。他派过去为他抢夺地盘的部将回去向他述职时，最后基本都变成葛婴。大家的心都开始变得寒冷了。
武臣给张耳和陈馀一说，马上就答应了。
二世元年的八月，武臣自立为赵王，任命陈馀为大将军，张耳为右丞相，邵骚为左丞相。他挂牌营业之后，便派人去向陈胜报告。
陈胜接到这个报告不生气，他还是张楚大王吗？
他把这个报告丢在地板上，准备下令把武臣的所有家属都杀掉，然后再派兵去攻打武臣。他的柱国房君蔡赐急忙对他说：“秦朝还没有消灭，又与武臣发生武装冲突，这等于又弄出一个秦朝来。我们对付一个秦朝现在都还这么累，还能再对付一个吗？不如派人过去向他表示衷心地祝贺，然后派他带部队去打秦朝。”
这一次，陈胜听了房君蔡赐的话，便派人将武臣的全部家属都带到宫中，说是要让他们享受一下王宫的幸福生活，其实是让他们集体当人质，要是武臣再嚣张下去，那就只能全部撕票了。然后先任命张耳的儿子张敖为成都君，再派人跑到武臣那里，向他自立为王表示祝贺，并命令他马上带兵进攻关中。
如果只是武臣，他肯定听陈胜的话。但还有张耳和陈馀。
这两个人都劝武臣：“老大当赵王，不是出于陈王的本意。他生气都还来不及，哪会真心地祝贺老大？他这个祝贺是不怀好意的祝贺。等秦朝完了，他第一个先打的，肯定是老大。所以，不要听他的命令去进攻关中，而是应该向北，拿下燕、代两地，然后又南下收河内。这样老大的地盘就会扩大好几倍。有了这么多的地盘，陈胜即使打败了秦朝，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如果他打不赢，就更会倚重我们。而我们则可以在他们跟秦国的争斗中当观众，等他们累了困了，我们再出手，这个天下就是老大的了。”
武臣一听，两人吹出的这个前景真的太诱人了。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不努力实现这个梦想？至于那些家属，死了就算了，自己完全可以再成立家庭，生出大量儿女来。于是，只收了陈胜的祝贺，却把他的命令丢到一边，派韩广去打燕地，李良去攻常山，张黡略上党。唯独没有派兵向西。陈胜你就生气吧。现在的老子不是以前的老子了。以前老子听你的，但现在老子听张耳和陈馀的。
此时，大家看到陈胜的事业做得这么容易，才几个月时间，带着一群饥饿的贫苦人民，就打出了大片土地，连函谷关都打到了，把秦朝吓得不轻。于是都纷纷起来，高喊打倒秦二世的反动统治，弄得全国各地都是起义的队伍。当然，这些队伍都打着楚国的旗号，挂着大楚的招牌，一时之间，“楚地数千人为一支的军队，数不胜数”。
这时，有两个历史猛人也站了起来。

第十三章 乱世又来
刘邦的故事
这两个猛人就是刘邦和项梁。
他们起来的时间是二世元年的九月。
刘邦是沛人，他搞事的地点也是他的家乡。
根据司马迁的说法，这哥们儿的来历绝对是不平凡的。他的老妈和老爸都是勤劳质朴的农民。他老爸叫刘太公，他的老妈叫刘媪。其实这根本不是他们的真名。因为“太公”、“媪”这两个词，就相当于现在的老大爷、老大妈一样。当时没有身份的人是没有名字的。从这方面来看，可以肯定刘邦前面十八代祖宗，基本都是草根一族。而他以前的名字，据说叫刘季。如果现在谁叫刘季，看上去你会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文化。可当时就一点儿没有文化了。这只是他在兄弟中的排行而已。古代兄弟的排行一般是：伯、仲、叔、季。老大叫伯，老二叫仲，老三叫叔，最小一个的叫季。
刘邦是他老爸最小的儿子，是典型的农民后代。
但后来司马迁又说他只是刘媪的儿子，而不是刘太公的儿子。
因为有一天，他的老妈在河边的地里劳作，后来累了困了就在那里休息，一休息就睡着，一睡着就做梦。梦里她跑到了天上，跟神仙们混在一起。这时，天下起大雨了。一时之间，雷电交加。刘太公记得老婆还在外面没有回家，急忙带着雨具过去。
才到一旁，刘太公就发呆了。
他看到了他的老婆。他的老婆还在那里睡着，而他老婆身上居然盘着一条龙。如果我们现在谁看到这个现象，肯定会发疯。但刘太公就是刘太公，他没有发疯，只是在那里看着。
刘媪后来肚子就大了。再后来就生了刘邦。
这样的经历算牛了吧？现在很多人可能会觉得不靠谱。但当时的人就相信，司马迁也相信，还一笔一画地记录了下来。不过，我认为，这段故事肯定是刘邦自己后来编的。因为自己的出身太过草根——那时做什么事都讲出身，自己这个出身也太拿不上台面。于是干脆把自己的出身编一编，制造了一顶绿帽子给老爸戴——反正这顶帽子不是隔壁家叔叔的，而是那条突然发情的来历不明的龙的。
按道理而言，他也会是和他的哥哥们一样，先是个放牛娃，然后就慢慢地成长为新一代的农民，继续保持着勤劳质朴、受人欺负的农民本色。
但他还在很小的时候，就从没有按这个传统轨迹走下去。
这哥们儿长得有点不帅：隆准、龙颜，左股有七十二个黑痣。你一看“隆准、龙颜”这四个字，会觉得很帅。其实只是一半帅一半不帅。隆准就是鼻梁很高，跟白人有得一比，但那个龙颜就不怎么好了——字面当然很不错，可你知道龙颜最像什么？告诉你其实就是马脸。长着个马脸的，基本就不好意思跟那个“帅”字挂钩了。
但不能跟帅字挂钩，却能跟龙字配套，这就是资本，而且是大大的资本。龙是皇帝啊。
皇帝再不帅，也是可以秒杀天下所有的帅哥的。
然后，他的左边屁股上还密密麻麻地长了一大堆黑痣。他要是到公共澡堂里一脱裤子，估计会把人家吓跑。但他却说，这一大堆的黑痣不多不少，整整七十二颗。大家就很惊奇了。七十二这个数，在中国数理文化上，太有内涵了，你不服不行。身上有痣一点儿不稀奇，但一口气在一个地方上生了七十二颗，就不得不稀奇了。
出身、面貌、屁股上的黑痣，这几大元素，成了日后刘邦成功的最有力的依据。这些元素体现了上天的意志，其功劳比后来兴汉三杰还要隆重——老子是上天注定的皇帝，没有你们，会有其他三杰来帮着打天下的。总之三杰会有很多，刘邦只有一个。
这哥们儿小时候不怎么务正业，整天在街头当小混混。小混混一般都很讲哥们儿义气，在手里有钱的时候，出手都很大方。
后来，他居然混成了泗水亭的亭长，成了最基层的领导干部。但这哥们儿仍然不改小混混的派头，爱喝酒，更爱美女。他经常跑到王媪和武负那里喝酒。并不是这两个姐们儿做的酒特别好喝，而是因为这两个人长得不错，而且还很大方地让他赊酒。那时，他只当个亭长，工资就那几个钱，不够喝几斤酒，所以他就经常打白条，签完字再顺便泡老板娘一把，然后拍屁股爽歪歪走人。这哥们儿酒肉朋友多，又是出名的混混，很有号召力。因此，他在这两个地方喝酒，其他人便都跟着来消费。因此，这两家的生意倒越来越火红。于是，一到年终，两个老板娘都免了他的债务。
亭长也不是只喝酒不干活的。他那时最经常干的业务就是把辖区内的农民工带到咸阳，参与首都建设。
有一次，秦始皇出来，刘邦正好在咸阳。秦始皇为了摆谱，常常公开出来，让大家看着他威风凛凛地从大街上通过。刘邦同志目睹了嬴政同志的排场，觉得很震撼，当场就说：“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刘邦喜欢泡妞，但这些年来也只能泡到武负、王媪之类的资深美女，连个老婆都没有，让他也有点郁闷。
但这个郁闷期很快就过去了。
刘邦的顶头上司沛令，有个老朋友吕公。这个吕公不知道怎么搞的，得罪了别人，怕人家砍杀他，就跑来投奔这个沛令。
沛县的那些小官小吏看到县长家里来了重要客人，便都过来祝贺——说是祝贺，其实是来巴结，只要领导家里有什么事，大家都得主动拿着封包上去送给领导。这个巴结跟现在的有得一比吧？
现在进行这些活动，一般都是比较松散的，一点不讲程序论规格。可当时还是讲程序、摆个排场的，现场还要有个主持人。这次的主持人就是后来著名的历史牛人萧何。
在大家拿着封包排队入场时，萧何大声宣布：“封包里的钱不满一千的，都到堂下去坐。”
这时刘邦也进来，听到这个宣布，心里很郁闷，他的工资连平时的酒钱都还拖欠，白条打了一次又一次，现在他身上最多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寄存在酒店里的白条。这次他本来也只是过来混口饭吃的，是个标准的无产阶级，身上虽然臭气很浓，但唯独没有铜臭。现在看到领导这么安排，这不是想把自己赶出宴会现场是什么？
你要是把他从救灾现场赶出去，他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可你把他从宴会现场赶走，他能干吗？
这哥们儿平时就是个狠吹的人，这时索性大吹一通，对那个门卫说：“我给贺钱一万。”
那个门卫一听，大财主来了，忙进去对吕公进行了汇报。
吕公也有点坐不住了，急忙出来迎接。这个吕公还有个特长，精通看相业务，这时看到刘邦的相貌，觉得跟看相教材里讲的最富最贵的相貌一模一样啊。这可是天生的牛人。他也看出，这哥们儿现在穷得跟乞丐一样，那一万钱是吹出来的，但他仍然很恭敬地请刘邦进去，再恭敬地请他坐下。
萧何对吕公说：“这个小刘是个忽悠专家，什么事也做不成。你不要信他。”
吕公这时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萧何的话，继续对刘邦恭敬下去。
刘邦平时就看这些同事很不顺眼，觉得他们除了比自己会巴结领导，甚至敢于借钱送封包给领导外，别的都比不过自己，看到吕公这么对待自己，也就爽歪歪地走上去，一点儿不谦虚地坐了上座。
酒喝得差不多散场了，吕公示意刘邦继续留下来。
吕公对刘邦说：“我这辈子帮人看相看得眼都花了，但从没有谁的相貌比过你。你要好好珍惜你这个来之不易的相貌，以后肯定会发达的。我决定把我的女儿嫁给你。”
刘邦一听，当然高兴。想不到这次吹牛真是吹对了。不但混了一顿白吃白喝，还得了一个老婆。这个吕公不是有病，就是老子命好。
刘邦很高兴，但吕公的老婆很不高兴。
她向来对老公的眼力很佩服，听说老公当场拍板把女儿许配给了一个帅哥，心里当然很高兴。可一看到帅哥的模样，那是标准的啃老一族，满身痞子气，看上去除了喝酒、吹牛、脸皮厚这三大装备外，什么本事也没有。所以，就大骂老公，你不是说咱这个女儿是大富大贵的命，以后一定嫁一个大贵人。县长对你这么好，想跟你订亲，你还觉得当县长夫人实在太对不起女儿的命了，现在居然嫁给这个刘邦。我看这个刘邦是个火坑。你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但吕公却不理，硬是把女儿嫁给刘邦。他怕嫁得晚了，别人抢走那可不好玩了。这个世界人虽然很多，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杀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把人杀光。可刘邦却只有一个啊。
刘邦有了老婆又生了两个儿子，终于知道，再这么混下去，天天赊酒喝是养不活老婆孩子的。因此，他也常常请假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去种地。有一次，他老婆和两个孩子在田里劳动，有一个老大爷路过那里，请他们给点水喝。吕美女干脆连干粮也一起给了这个老人家。老人家吃过之后，对吕美女说：“夫人天下贵人。”
吕美女当然很高兴，请老人家再帮忙看看两个儿子的相貌。
那人睁着老眼先看了刘盈一下，就对吕美女说：“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
再看第二个儿子，同样是贵不可言。
那人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正巧刘邦起来，吕美女就把刚才的事对刘邦说了。刘邦天不怕地不怕，但仍然是个唯心主义者，急忙问，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刚刚过去不久。
刘邦就追过去，只一下就追到了，直接问他自己的相貌如何？
那老人家说，刚才那位美女和两个小孩子的相貌都跟你一样。你将来贵不可言。
刘邦一听，笑得脸都歪了。看来以后当个县令是没有问题了。老干这个亭长，一年就几个钱，还得天天请假回家支援农业生产。只有当县令了，工资又高，一到假节日，那么多的手下都争着送礼过来，你一千我一千，十个人就一万钱了。一年几个节日下来，银行卡上的数字不飞涨才怪，那才算富贵啊。
斩蛇起义
这哥们儿怀着当县长的伟大梦想，哪知，想了一又一天，还是在亭长的位子上折腾。人家都提拔到高处去了，他仍然是刘亭长。他这才知道，在这个官场上混，你没有钱送给人家，人家是不会提拔你的。你的岳父是看在你相貌的基础上把女儿嫁给你，可组织却不看相貌，只看现金。你没有现金，光有相貌——对不起啊，我们不能以貌取人。
亭长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不断地把民工送到首都。刘亭长已经送了几批，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任务。
但这一回，他领了任务，把一批民工送往骊山。哪知，才到半路，民工们就跑了一半。他想，要是民工们继续这么开小差下去，估计到咸阳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于是，来到丰西的大泽中，他决定不去了。
陈胜、吴广决定不去的时候，策划了史上有名的造反事件。刘邦决定不去的时候，心里是没有一点造反想法的。但他仍然来了个够朋友的做法。
他请大家大喝一顿，然后喷着酒气对大家宣布：“你们干脆都跑路算了。我也不当这个亭长了，去当流亡分子，吃一天算一天。”
大家一听，当然坚决拥护。你就是不这么宣布，我们也要跑路的。于是，大批的人都逃跑了。但仍然有十多个决定跟他一起，做他的死党，他逃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
刘邦本来就是一个很够哥们儿的人，一看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跟着他，不好让他们离开，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叫一个人在前面探路。
那个人走了不久，拼着命跑回来向他报告，老大，前面不能走了。
“为什么？难道发生了泥石流？”
“不是啊。是一条大蛇盘在大路上，好可怕啊。”
刘邦一听，大喝：“原来是一条蛇。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蛇？”
他浑身酒气地拔出宝剑，向前走去。
走了不久，果然看到大路上有一条大蛇盘在那里。如果没有肚子里的酒精支撑，估计刘邦也退了回去。他喷着酒气，大步上前，挥起宝剑，向大蛇砍去。大蛇就给砍成两截。之后，他酒力发作，就倒在地上睡着了。
本来砍死一条蛇，算不得什么事。可这蛇是刘邦砍的，就成了一个著名的历史事件。当然，如果故事到此为止，太史公就没有记录在案的必要了。
情节继续发展。
不久，后面来的人经过这个地方，看到一个老美女在那里哭，而且是半夜里哭的。大家问她，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她说，有人杀了我的儿子，所以我哭。
人家为什么杀你的儿子？
老美女说：“我的儿子是白帝的儿子。他变成一条白蛇盘在路上。后来赤帝的儿子把他砍了。”
大家一听，这话也太八卦了吧？白帝的儿子不在天上，跑来地球上干什么？什么不好变，一定要变成一条白蛇？这个老年妇女要么是从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要么就是故意侮辱他们的智商，编个八卦来骗他们的。这几个家伙也是些很有脾气的人，想到这里，就想把这个老年妇女暴打一顿，让你深刻地认识到，不光落后要挨打，不诚实也要挨打。
可转念之间，大家眼前一花，不见了这个老年妇女。
大家一看，就都傻了。他们看到白蛇被砍成两半死在一边；刘邦手里握着宝剑睡在一旁。那条蛇确实是白蛇。现在你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怀疑老妇女的话了。
这时，刘邦也醒了过来。大家把这个事告诉了他。
刘邦一听，很高兴。看来老子的命是真的好了。
这个故事就是有名的“斩蛇起义”。不过，我估计这是刘邦后来编的。把自己杀一条蛇的事，硬是与白帝、赤帝捆绑在一起，说自己是老天注定的推翻秦朝的人。这个做法虽然比不过陈胜、吴广的生猛，但这个八卦的却更有广告效应。
这些决定跟他去混的人，本来就觉得这家伙够哥们儿，这时对他更是佩服了。
刘邦本来在决定把这批农民工全部放走后，也要溜之大吉。哪知，这些人都要求跟他到底。他知道，带这一帮人去干什么也不行。要想把他们养活下去，只有去做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这时候，全国各地靠打砸抢生活的很多，但朝廷都管不了。所以，刘邦这一帮人开始的生意还不错，没吃的了就出去开展工作，居然也没有受到围剿。后来，秦始皇不知听谁讲，现在东南有天子气。
这话在一般小老百姓听来，会很有喜感，觉得这个八卦很神奇，盼望八卦的续集快点来。可所有的皇帝一听，就不爽了。这个天子气是他们一家垄断的，哪个地方出现，他必定要打压那个地方。因此秦始皇就经常跑到东方来旅游，想用自己这个有血有肉的天子去压迫那个“天子气”。希望天子气被自己这个阳刚之气一吓，最后蒸发掉。
这些八卦也跟现在的很多八卦一样，没几天就传得地球人都知道了。
刘邦也知道了。这哥们儿把这个八卦跟自己的那些八卦联系起来，认为，现在这个天子气就是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仍然天天带着这身天子气到处乱逛，给秦始皇那个真龙天子一抓，肯定会被杀掉。于是，就带着那帮死党跑到山里打游击。
如果光打游击，这个八卦仍然不是好八卦。
别人要找到他，就是跑得脚板裂开都找不到他，可他的老婆吕美女却往往一找就找着，然后在那里，履行几天压寨夫人的职责之后，一脸笑容地下山而来，准确得好像她在刘邦的身上装了GPS一样。
刘邦问她：“你怎么会这么容易找到我？”
她说，你住的地方上空都有一团云气。我一看到这团云气，就可以直接找到你了。跑得了刘邦，跑不了云气啊。
这话当然很快就传开了。
当然，我认为这仍然是刘邦自己创作出来的八卦。但这个八卦在当时是很给力的，很多人都因为这一系列的八卦去归附刘邦。
于是，刘邦的队伍不断地壮大。
从这些八卦上看，刘邦此时的眼睛不再只盯着那个县令的富贵了。当县令是不需要有“天子气”的。
不久，就发生了陈胜吴广事件。
陈胜吴广事件最大的效应就是这一带的人到处拿着菜刀（兵器收缴了，但菜刀还是可以杀人的），大喊大叫着去杀县领导。
沛县的县长一看，发现这个形势有点不大妙了——要是这项运动开展到沛县，他也会被菜刀砍脑袋的。他急忙找来萧何和曹参，问他们怎么办？要是人家高举菜刀冲进来，不但杀我，也杀你们啊。谁叫你们也是县领导班子成员之一。
萧何和曹参当然也怕，但他们有办法。两人对县长说：“县长大人你是秦朝任命的领导干部，现在想干造反的事。只怕很多人不服你的领导。最好请城外那些好汉进来帮忙，谁不听就杀谁。”
县长一听，好办法。于是，派那个樊哙去找刘邦。
萧何、曹参、樊哙这几个家伙跟刘邦向来是酒肉朋友，知道这个世界一乱，刘邦这样的人才吃得开，所以就决定把他请来当老板。
樊哙去找刘邦根本不需要像吕美女那样要手搭凉棚找大半天，先找到那团云气，才可以找到刘邦。这哥们儿一出城，就直奔山里，找到了刘邦，然后就带着刘邦和他的队伍下山而来。
那个县长大人刚听萧何他们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可后来一想，觉得又没有道理了。刘邦是什么人？自己手下一个亭长，连喝劣酒的钱都没有，全身上下全是流氓气，此前向来都是看自己的脸色办事的，要是让他带着他的游击队进来，自己以后可就得看他的脸色吃饭了。
他这么一想，就后悔起来，决定不跟刘邦合作。我守我们沛县，你当你的游击队长。
当刘邦那一百来号人破破烂烂地来到城外时，樊哙去叫门，但城门就是不开。
那个县长看到刘邦的人马虽然不多，但个个都很威猛，脸上全是狠戾之色，心里更加怕起来。他又怕萧何、曹参他们要跟刘邦来个里应外合，他就完蛋了。于是，又做了个杀萧何、曹参的方案。
这俩哥们儿机灵得很，一看到县长大人不开门，接下来就要拿他们是问了，因此就赶在县长大人实施方案之前，翻越城墙，投奔刘邦了。
刘邦一看，县长大人最得力的助手都逃了出来，他还有什么搞头？他既然决定结束游击生涯来到城下，哪还能再回去。他写了一张传单，绑在箭头上，射到城里：天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
这话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现在天下受到秦朝的折磨已经太久了，大家都想起来打倒这个反动统治集团。现在各位父老乡亲都在帮反动县长守城，好像很光荣。可等诸侯大军开到，就会来个屠城运动。所以，你们应该团结起来，看清形势，先把反动县长砍了，然后再选新的领导人，响应诸侯。那样一来，大家什么事都结了。否则，到时候全家都得死光光，有什么意义呢？
本来城里广大人民群众的情绪就不很稳定了，看到这个传单后，大家知道这个县长大人是靠不住的——连萧何、曹参他们都跑了，他们还帮他守城干什么？于是，便把反动县长的头砍下来，然后打开城门，把刘邦放了进来。
刘邦带着他一百号死党就这样占领了沛县。
大家都说：“刘邦你就当县长吧。”
如果是以前，刘邦肯定一点儿不谦虚，当就当啊。当县令比当亭长强多了。可现在的刘邦不是以前的刘邦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深刻一点儿，就很谦虚地表示，自己文化程度太低了，当不好这个领导啊。还是让更强的人来当吧。
在这里文化水平高一点儿的，就是萧何和曹参。这两个人虽然也有当大官的良好愿望，但怕这事要是搞不好，最后失败了，秦朝追究起来，那可是九族全部被押赴刑场啊。于是，他们都推辞了，而且都一致地要求刘邦一定要勇于承担这个大任。这个担子你不挑，哪个能挑？
最后大家都说：“刘邦同志，你就不要推托了。我们都去找大师算过，只有你才可以当我们的领导。别的人当，最后都不吉。”
刘邦再假装推辞了几次，最后才当了这个沛县的新领导。当然，他不称县长，而是称为沛公。“沛公”比县长牛多了，也有文化多了。
这哥们儿继续以八卦为指导思想：既然八卦说他是赤帝的儿子，那咱们就都用红色吧。于是，所有的旗帜都是红旗。沛县就成了当时的红色根据地。而队伍也发展到了三千人的规模。
项梁举事
接下来讲另一个牛人的故事。
这个牛人叫项梁。他的老爸就是曾经把李信打得路都看不见的项燕。这哥们儿的出身要比刘邦、陈胜、吴广他们强多了。他是正宗的贵族出身。当然，现在他也是贱民一个。他还在年轻时就是个杀人犯，被政府到处通缉，最后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就带着他的侄子项羽跑到吴中躲藏。
项羽后来很牛，年轻时也很有个性。
两人一到吴中，立刻引起吴中那些权贵的关注，个个都觉得这两个人不一般，都把他们当人物看。项梁这哥们儿这时就显示出极高的号召力。
作为项燕的儿子，项梁最大的愿望就是为老爸报仇，让大楚复国。他很希望以后项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因此在项羽还很年轻时，就注意对这个猛男的教育。
项梁那时就认为，没有文化的人是愚蠢的人，因此很想叫项羽好好读书，先把学问做强做大，以后学什么都会上手的。哪知，项羽拿到课本没几天，就不愿意再去上学了。既然不是读书的料，那就练武吧，以后上战场杀敌也是可以发挥很大作用的。于是，就让他学剑术。文的不成，武的肯定成。
可项羽学了几天，又觉得这个剑术只是个花架子，拿到舞台上耍耍，倒是很酷的，真的上战场用起来，也杀不了多少人。所以又把宝剑丢开，不学了。
项梁一看，你这小子，什么也不想学，看来只想做个街头小混混了。咱们可是大楚国的贵族啊，你爷爷可是连秦国二十万大军都打败过的。你要是成为街头小混混，咱项家的面子都给你丢完了。便把这个侄儿大骂了一顿。
可项羽却一点儿不在乎，对叔叔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够写自己名字就完事了。至于剑术，练好了，只能在单挑中打败一个人。所以，学剑也是没有多大作用的。要学，就学足以打败千万人的本事。
项梁一听，觉得这小子比自己的志气远大多了，就教他学兵法。
项羽一看，这个比剑术强多了，就跟叔叔学下去。可这哥们儿永远不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只学了个大概，就不肯再钻研下去了。
这哥们儿的学习成绩虽然一般般，但身体素质却超级强悍——身高八尺多，而且力气超大，可以轻松地把鼎举起来——你是知道的，举鼎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秦武公就拼命去举，后来鼎是举了上来，但也把命拼掉了。项梁摊上这么一个侄儿，也没有办法了。
由于项梁在这个地方的威望越来越高，人气越来越旺，因此当地有什么纠纷，基本都请他当裁判长。大家做什么事，基本也都请他出来当主持人。项梁就一边帮大家办事，一边组织当地的青年人，暗中以兵法为指导思想，指挥他们进行各类群众活动，算是把兵法理论用到实际工作中去，为以后的举事做好准备。
有一次，秦始皇到会稽视察时，项梁和项羽都去观看。
大家看到秦始皇的排场大得吓人，个个都庄严肃穆地行注目礼。项羽却只是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著名的话：彼可取而代之。
人家见到皇帝，都得叫声陛下。可他只是用了一个“彼”字，对嬴政同志的轻蔑可说是到了极点。
如果这句话传到官府耳中，项家全体人员都会死定了。项梁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对他说，不要再瞎扯了。人家听了，咱可得满门抄斩。
但项梁心里却很高兴。因为杀掉秦始皇，推翻秦朝的反动统治，一直是他的终极目标。虽然现在秦朝很强大，但他相信机会总是有的。
机会终于来了。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那里揭竿而起，东方各地都纷纷响应，连周文那样的人都可以打到函谷关、武臣那样的人都可以攻略赵燕。可见秦朝的气数真的没有多少了。这个时机不抓，那还抓什么时机？
连会稽郡守殷通也看出，秦朝真的要完蛋了。自己如果再坚持当秦朝的地方大员，只怕不过几天，这颗脑袋就会给人家砍下来。于是，他决定顺应历史潮流，宣布起兵响应陈胜。
他做这个决定时，他才发现，贪官几乎个个都可以做得很优秀，但造反事业却并不容易开展。首先，你得要有人帮你带兵去打仗。他把自己的本事评估了一把，混官场、行贿受贿、欺压百姓，自己确实很有一套，可上战场是万万不行的。而且再把手下的人拿来一考量，也都是当贪官的料，你叫他们贪污军饷、克扣士兵的伙食，他们都会搞得很出色，但你要是让他们带兵打仗，也只会打败仗。于是，他只得把目光投向了项梁，决定引进项梁这个人才。
他把项梁找来，对项梁说：“现在长江以西的都全部造反了。看来老天爷真的要叫停秦朝的反动统治了。所以，我们必须认清形势，把握好机遇，才能抓住主动权。否则，主动权给别人掌握，咱以后就都得看别人的脸色办事了。现在我决定起兵反秦，让你和那个桓楚当军方领导人。”
殷通对当前的形势看得很透，可他对项梁却看得一点儿也不透。项梁看到楚国旧地到处是造反的旗帜，老早就想出来大干了，可是却没有力量。这时看到殷通找他举事，那是正中下怀：呵呵，殷通同志啊。你想利用老子？你还嫩得很。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利用。
他对殷通说：“呵呵，那个桓楚现在正逃亡在外，别人都不知道他藏在哪里，要找他比较困难，好像只有项羽知道他在哪里。我到外面问一问他。”
然后出去。
他并没有问项羽知道不知道桓楚的踪迹，而是叫项羽做好杀人的准备。然后又回来跟殷通坐在一起，说：“项羽果然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同意让他去找，我就去叫他进来，让他当面接受任务。”
殷通说：“好吧。”
项梁就到外面去，他并没有叫项羽进去接受殷通布置的任务，而是去完成他布置给项羽的任务。
两人进来，喝了一下酒。
项梁对项羽说，可以行动了。
项梁和项羽都是杀人好手，有过几次前科，现在要动手杀人，业务精通得很。项羽听到叔叔下达命令，立刻拔出宝剑，上前朝正满怀期待之情的殷通猛砍。殷通哪料到这两个家伙会来这一招，再加上项羽是天生的杀手，哪里躲得开，面对寒光一闪，那双眼睛一眨，脑袋就落在地上。
项梁上前抓起殷通的那颗头，再把郡守的公章搜出来，挂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大步走了出来。
郡守的部下一看，老大的脑袋都在人家的手里了，他们还能怎么办？结果都乱成一团。
项羽乘机大开杀戒，一口气杀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人都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再起来。
项梁看到这些人都怕了自己，威信已立，便把原来的那些熟人都叫来，向他们宣布了自己的决定：造反！
没有谁不同意，没有谁敢不同意！
在这个地方，最牛的招牌就是楚国的招牌，连陈胜、吴广那样没有文化的人都借了楚国的牌子。项家是楚国的贵族，这块招牌是他们的固定资产，现在一挂起来，号召力就远比陈胜他们猛了。再加上，项氏叔侄长期以来就盘算着起来造反，而陈胜、吴广是被逼得没有路可走了，这才不得不揭竿而起，既没有前期准备工作，也不知道往后怎么走。后来事业突然做大起来，居然不知道怎么走下去了，自己只在陈地那里当大王，其他的全交给别人去做——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事业来？项梁老早就搞了个方案，前期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出手。
他杀了郡守，立刻开展征兵工作，把以前他多次组织出来参加群众工作的那些年轻人全都叫来，共得八千人。这些人以前都受项梁训练过，这时一穿上军装，立刻成为一支战斗力很强悍的精兵。这就是专业跟业余的差别。
那些原来跟他谈得来的人，这时他都任命他们当了各级领导。只有一个人什么职务也没有。这哥们儿就找项梁要职务。项梁说：“有一次，我帮人家主持丧事，让你去办一件事，你没做成。所以现在不安排你职位。”
大家一听，原来这哥们儿还真量才录用，你光跟他有交情，没有水平，他真的不会重用你。从这件事上看，陈胜差项梁就不止一个档次了。你看陈胜用的都是什么人？谁跟他好他用谁。他看不惯谁就杀谁，最后人才给杀光了，朋友得势之后又另立公司。
项梁宣布自己就任会稽郡守，让项羽为副将。
两人迅速占领了会稽各县。
谁都想当王
这时，大家看到楚国的招牌很好打，可再怎么好打也只能在江南这一带打出来。你要是在别的地方打楚国的牌子，就会成为假冒伪劣产品。那个田儋觉得自己是齐国王室的后裔，就应该打齐国的品牌。
这哥们儿也有两个堂兄弟，一个叫田荣，另一个叫田横，都属于猛男系列人物。他们也跟项梁一样，老早就到处结交朋友，手下有一大批死党。这时看到反秦之火到处都在熊熊燃烧，自己再不出来搞事，抢占先机，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当时，陈胜派他的大将周市进攻狄县。
狄县的县令倒很有骨气，硬是关闭城门，死守起来。周市一时也攻不下来。
田儋一看，要是这个地方给陈胜他们拿下，他就没有根据地了。于是，田儋就想了个办法，把他的一个身边工作人员绑了起来，带着一群人把那个工作人员押到县政府那里，说是这个家伙犯了法，想杀他，特来向县长报批。
县令哪想到这是田儋的阴谋？当时就出来现场办公。可他才出现在田儋面前，嘴巴还没有出声，田儋冲上前去，很干脆地把他砍死——现在他终于知道，外部的敌人是不可怕的，内部的敌人才真的太难防了。
田儋杀了县令，立刻召集大家来，对大家进行了一次动员，说现在天下到处都在起来打倒秦朝的残暴统治，这个反动县令居然还死挺秦朝，所以杀了他。我们齐国有着悠久的历史，我们田家就是齐国的王。现在我要当齐王了。
田儋就这样挂起一齐国的招牌，然后向周市出击。
周市打不过田儋，只得退兵回去。
田儋一下就全面占领了齐国故地。
这时候的造反事业做得真顺利，只要谁敢于起来，谁基本都能成功。当然，现在的成功并不算成功，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成功的人。
这时，除了田儋之外，别的人基本都是承认陈胜为母公司，个个都打着他的旗号，连项梁也是如此。
可现在陈胜能直接指挥的却没有几个人。
那个武臣称赵王之后，根本就不听老领导的话了。他听从张耳、陈馀的话，避开同秦兵主力的接触，只是一味地扩大地盘，让自己的公司不断壮大。他现在很想把燕国故地也纳入自己的版图，于是派那个韩广去攻燕。
韩广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燕地拿下来。
燕地的那帮豪杰便都劝他，人家都当王了，将军你也把这个燕王当了。
韩广说：“我的老妈还在赵国那里。我要是当这个燕王，他们就会把我的老妈杀死。”他这时还不想变成一个没妈的孩子。
可那些人却一点儿不担心他的老妈给武臣杀掉，对他说，以前陈胜那么强大，都不敢对武臣怎么样。现在武臣敢动将军的家属吗？你要是再不当燕王，只怕人家就当了。
韩广一听，有道理，就宣布自己是燕王。
武臣果然不但没有杀他的老妈，反而还把他的老妈送过来，忍着怒火当了一回好人。
从这个事件上看，这时反秦事业确实很浩大，但各势力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
武臣虽然把韩广的老妈送给了韩广，但他仍然很恨这个韩广，送老妈只是做给人家看，表示老子是个君子。君子不杀人家老妈。但君子还是要发动战争的。通过战争来打败人家，那是很符合君子做人标准的。
于是，他又带着张耳和陈馀去进攻燕国。
哪知，这哥们儿是个马大哈，在战斗期间硬是来个微服私访。这一私访就访到了人家的地盘里，给燕国的巡逻兵看到了。燕国的巡逻兵一看，是个穿王爷制服的。要是拿下了，肯定是个功劳。于是就把武臣轻松地变成了战俘。
韩广一看，老领导来了。如果是你老妈来了，我肯定把她护送回去，绝对不动她一根毫毛。可现在是老领导啊。要是轻易把老领导放走，说明老领导也太不值钱了。因此，请你们把一块黄金地段划给我们，我就放你回去。
赵国方面不断地派使者过去，请韩广放了武臣。可是韩广都把这些使者杀死。
韩广在那里咬着牙，没有土地，就坚决不放武臣。
后来，赵国的一个伙夫出来，直接到韩广那里，对韩广说：“我来问你一件事情。”
“说。”韩广说。
你知道现在张耳和陈馀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韩广哈哈大笑，肯定是想让我把武臣放回去。
那个伙夫也哈哈大笑，错！
韩广一怔，这有什么错？难道他们不想武臣回去吗？
伙夫说，你太不了解这两个人了。他们天天去打仗，拿下赵国几十城。他们老早就想自己称王了。只是因为现在形势不大有利，所以才让武臣当第一把手。现在赵地已经平稳，两个人正要商量把赵地一分为二，只是碍着武臣的存在，怕搞定武臣会发生乱子。现在好了，你把武臣抓到了，他们就天天派使者过来，请你放赵王回去。他们这么做，其实是想惹你生气，然后把武臣杀了。武臣死了，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燕国现在有多少斤两？而他们两人的水平，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能打得过他们吗？
韩广一听，真的干不过那两个人，于是就把武臣放走了。
那个周市给田儋打退，来到魏国故地。他看到赵国有了，燕国也有了，齐国又宣布重新挂牌，看来魏国也应该恢复了。于是，他决定请那个魏公子魏咎当魏国的第一把手。
可这时，魏咎同志还在陈王那里。大家都对周市说，估计陈王不会放魏咎出来的，还是你当这个魏王算了。武臣跟以前赵王室有毛关系，他不是照样当了赵王？那个韩广跟燕王室也是一点不沾边的，现在他不是好好地当燕王？
可周市不干，他硬是跑到陈王那里，请陈胜把魏咎放过来，让他就任魏王之职。开始时，陈王的态度很坚决，但周市更坚决，你不放我就天天过来请求。最后陈王没有办法，只得把魏咎放出来。
于是，周市把魏咎带出来，让他当了魏王，他自己为魏相。
一时之间，这么多王纷纷到这个历史舞台亮相，局势又乱成一锅粥。开始时，这些诸侯（或者说起义军领袖）都是以秦朝为目标，天天高喊打倒嬴氏的反动统治，可秦朝还没有打几次，他们就先自己干了起来，内部也乱得像一团麻。本来，赵是陈的二层机构，而燕又是赵的二层机构。但现在都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坚决摆脱上级领导的控制，走自力更生、自我发展的道路。你叫我去打秦朝，我偏不打。另外那个齐国，才一挂牌，就先把陈胜的部下打了个遍地找牙，是赤裸裸的利己行为。
倒是刘邦和项梁还在举着陈王的大旗，坚决不称王。他们知道，现在你称王，过几天这个王就没有了。你看看，这些称王的人，他们有多大的实力？手下有什么人才？他们是除了那个光荣的称号外，什么也没有。
当然，现在的刘邦仍然不强大。
他占领了沛县。沛县的上一级政府泗水郡是很生气的。你这个小小的亭长居然也敢在我手下搞动乱？于是，郡监带着部队过来攻打刘邦。
刘邦一点儿不怕，跟这个郡监打了一仗。
事实证明，这个郡监打仗的水平太菜。两下在丰开打，刘邦大获全胜。
刘邦叫雍齿守丰，自己带兵征薛地。
这是泗水郡首府所在地。那个郡守看到刘邦前来，只得应战，最后又给刘邦打败。
这个郡守只得跑路，一直逃到戚地。可刘邦的左司马曹无伤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看到他狼狈而来，直接就把他抓住砍头。
反秦各路人马基本形势大好。
唯独陈胜的形势不大好。
他现在虽然是各路反秦大军的最高领袖（除齐王田儋不加入陈氏联盟外，其他都还在打着他的旗号），但他现在只能号令他自己的部队，权力基本等同于前不久的周王朝。而他的主力部队都交给了那个周文。
周文好像很会打仗，但周文的运气却差得要命。本来打得很顺，可偏偏碰上了秦朝最后的牛人章邯。可以说，这时不管哪路反秦大军碰上章邯，都会被章同志打垮。何况是周文这个没有多少作战经验的将军？
他在泗水那里被猛扁一顿之后，逃出函谷关，然后到曹阳亭后驻扎下来。
章邯能放过他吗？章邯要是再放过他，章邯就不是章邯了。
章邯追过去，再猛打一顿。
周文对章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甚至连一点儿英勇的抵抗也无法组织起来，就被打了个大败。
再逃。
又到了那个著名的地方——渑池。
才十几天，章邯又来了，再一次大破之。
周文数了一数，自己居然打了这么多败仗，觉得真没有脸回去见陈王了，拔剑“自刎”。剩下的部队都不再战。于是，陈王的主力部队就基本玩完。
当然，他还有一支大军。
吴广之死
这支大军现在在吴广手里。
吴广作为大泽乡的主要策划人之一，算起来，功劳跟陈胜是一样的。但这哥们儿倒很够意思，从没有抢班夺权的想法，仍然带着部队为实现理想而奋斗。
这时，吴广还在荥阳。
负责守荥阳的秦将是李由。
李由就是李斯的儿子。这哥们儿现在的职务是三川守，荥阳在他的辖区范围内。
当吴广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向荥阳时，李由就知道荥阳危险了，立刻向他老爸报告：现在贼军十万已经来到许县，离荥阳不远了，连他们喊杀的声音，我们都听到了。现在城里只有两万多部队，而且部队的口粮也只够几个月的。如果不派兵增援，我们就没有救了。荥阳要是完蛋，咸阳就很危险了。
李斯一看儿子的这个报告，也慌了起来，急忙去找二世，请英明领袖二世陛下派兵救援。
这时，英明领袖胡亥还在宫里玩得不亦乐乎。他以为章邯早就把敌人打出关外了，所以又继续玩乐事业。这时听到李斯的报告，原来敌人还有啊，而且差不多进入荥阳了。敌人的部队有十万人，而守荥阳的只有两万五。人家四个打你一个，你再怎么猛，也打不过人家啊。这哥们儿虽然不理朝政，但小学算术还是过关的。
他对着李斯说：“我也没有办法啊。你难道不知道，我玩乐的创意很丰富，可打仗很菜啊。人是不能全面发展的。”
李由把求援报告送上去后，就没有了下文，知道靠爸爸不如靠自己了。
他把城里的百姓们都组织起来，穿上军装，充当大秦子弟兵，一边加固城防工事，一边打造兵器，等着吴广的到来。
吴广的大军很快就来了，他们一冲到城外，就直接发动进攻。
一时间，城外鼓角震天，吴广的大军如潮涌般冲向荥阳城。他们强行渡过护城河，架起云梯攻城。
但李由却一点儿不怕，硬是把吴广的进攻杀退。
双方你攻我守，吴广的部队虽然人多，但就是打不过人数少的李由。他连续打了几个月，结果，李由仍然在城内，他仍然在城外。
吴广虽然对陈胜很忠心，但这哥们儿到底是穷人出身，这时当了个假王，手下有了十万部队，那个心态就产生了质的变化，觉得自己真了不起，于是，内心世界充满了暴发户的情绪，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自高自大起来。
你是知道的，任何一个带头大哥，要是在部下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心态，死期也就离他不远了。你可以在敌人面前争这个脸，但千万不要在自己兄弟面前装大条。
那个田臧就看他不顺眼。觉得这哥们儿除了自高自大外，没有其他本事，跟这样的人干下去，到头来必死无疑。于是，他把几个跟他有共同想法的人招集起来，对大家说：“周文已经被扁死了。秦国的主力部队马上就倒过来夹击我们。现在我们连荥阳也打不下来，哪能再跟秦国的主力开战？所以，我们应当留下少部分兵力在这里牵制李由，然后大军去迎战秦军。现在吴广只会骄傲，不会兵法。你跟他说什么，他也不听。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跟周文一样给章邯杀掉。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必须杀死吴广。”
大家同意。反正已经看吴广不顺眼很久了。
吴广当然没有想到，这些人会过来搞定他，继续在那里表现他的暴发户形象。他看到田臧他们拥进来，就骂他们，“我又没叫你们，你们来干什么？你们还把领导放在眼里吗？”
田臧大叫：“我们刚刚接到陈王的命令，他要我们处死你。”
吴广大叫：“你们这些人反了。陈王的命令在哪里？”
田臧他们不再跟吴广理论下去了，大刀砍过去，这位后来成为中国农民起义运动鼻祖之一的假王就这样完事。
田臧他们砍完了吴广，就割下吴广的脑袋送到陈胜那里。
陈胜一看，也没有说什么。这哥们儿现在除了这个陈王的桂冠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杀吴广就杀了吧，不要杀我就行了。他验收了老搭档的脑袋，什么话也不说，派了个使者，拿着令尹的公章交给田臧，还让他兼任上将，成为张楚头号大臣。
到了这时，陈胜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是真正的皮包公司了。
田臧在搞定吴广的时候，说吴广不知兵法，好像他很知道兵法一样，当了张楚的首席大臣之后，就按照自己的既定方针办，让李归看住荥阳，自己带着张楚最后的主力去打章邯。
章邯这时正在到处找张楚的主力作战，看到老田牛哄哄地开到，高兴得要命，立刻下令开打。
田臧这才知道，自己的这点兵法在章邯那里实在太小儿科了，双方一接触，他就找不着北，最后只有死战到底。死战到底的结果就是战死。这哥们儿成为首席大臣才几天时间，就光荣牺牲。
随着他的光荣牺牲，陈胜的事业就直接进入最后时光。
章邯得胜之后，并没有休息庆祝一下，而是直接又开到荥阳，把那个李归又打死。
章邯接着向陈胜的另外两个部将打过去，一个叫邓说，一个叫伍逢。这两个人更不是对手。不过，他们仗打得菜，逃跑的水平还不错，一路狂奔到陈城，向陈胜汇报了情况。
陈胜这时已经没有一点儿风度了。前一段时期，天天都是接到胜利的消息，可现在却是败报频传，自己身边既没有兵，也没有得力助手了。你这两个家伙不好好保卫领导，现在倒跑过来要领导保卫你。于是就把邓说杀了。
陈胜也死了
陈胜气急败坏。
二世的心情也很糟糕。外界不都说，现在伟大祖国形势一片大好，社会稳定，人民安居乐业吗？怎么突然敌人就打到了荥阳。
他很想骂人，可现在他能骂谁呢？
当然，如果由全国人民投票谁最该骂，有两个人得票肯定最高。一个是赵高，另一个是他自己。可能骂赵高老师吗？他能骂自己吗？
于是，他就只有骂李斯了。
他把李斯叫来，指着李斯的鼻子大骂：“你是首席大臣，现在搞得全国都是强盗，你说说，你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也和老子一样，天天在享乐？”
按照李斯的智商，立刻就知道，自己被骂到这个地步，下一步后果就会很严重了。他应该把首席大臣的公章交出来，来个引咎辞职。可仍然是那句老话“利令智昏”在作怪。他想了想，要是真的退休，自己什么也没有了，那跟咸阳城里一般老头没什么差别。而且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平时骂的人也太多了。现在自己退下来，要参加一些老年人活动，肯定会被人家倒骂回来。这个脸丢得也太大了。于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是想着保住这个位子，让自己继续过着丞相的幸福生活。于是，他改变了自己做人的原则，天天创作一大堆拍马屁的话，真诚地奉献给英明领袖二世胡亥同志，祝胡亥同志永远快乐、万寿无疆，即使一夜连御数女，第二天仍然神采奕奕、红光满面。然后还不忘向胡亥同志建议，只有加强执法，敢于严打，这个天下才太平，这些百姓才害怕。
胡亥一看，呵呵，李丞相通过批评与自我批评，深刻解剖世界观，终于把自己的“三观”改了过来。这才像个丞相的样子。你的这个建议是史上最好的建议。然后下文，加大惩罚力度，谁收的税多，谁才是好的人民公仆；谁杀的人多，谁才是天子的忠臣。
只几天时间，各级官员天天进行杀人比赛，弄得路上全是被杀的死刑犯。
大家一看，这个秦朝高层已经彻底变态了，便都盼望起义部队打过来。
秦朝这边乱得很变态。反秦那边的事也很无聊。
本来，赵王武臣派李良去平定常山，李良很快就完成任务，回去向武臣报告。武臣又派李良去打太原。
李良带着部队向太原开过去。可秦军的王离部却在井陉那里布防，挡住了李良。王离本来正在北方修长城，但关东地区的盗贼太多，章邯一个人忙不过来，他就率部南下，准备协助章邯作战。
王离还顺便玩了一把李良，派人给李良送了一封信，说这信是英明领袖二世陛下的亲笔信，内容是请李良脱离叛乱队伍，成为政府军的高级军官。
李良拿了信之后，一点儿不相信。但他觉得自己的兵不多，要硬攻井陉很没有把握。因此就又返回邯郸，请武臣给他增加一些兵力。
李良才到半路，突然看到路上有支队伍出来，排场很大，他以为是武臣来了，急忙就趴在地下行礼。
其实，这不是武臣的车队，而是武臣姐姐的车队。这个姐们儿很会享受，弟弟当了赵王，她就天天跑去赴人家的宴会。今天她也是刚刚赴宴归来，醉得正舒服。看到有个将军趴在那里向自己行礼，根本不知道这个将军就是李良，只是叫身边工作人员向李良致意一下，就轰隆隆地向前开路了。
李良起来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女人婆。这哥们儿向来牛惯了，这次居然走眼，向这个女人下跪行礼，心里很不舒服。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无视他。他再看看他的随从，觉得那些目光好像都在嘲笑他，心里就更不爽了。
他的几个下属对他的性格向来掌握得很好，这时看到他的脸色，知道这哥们儿愤怒了。有一个家伙就直接对他说：“陈王刚举事的时候，你的地位就比赵王高，你的水平也比他强。现在这个女人婆居然也敢欺负将军，坐着车牛哄哄地在你面前摆谱，也不下车来答谢一下。不如杀了她。”
李良本来就不服武臣的领导，得到王离的那封信时，情绪就有波动，只是不相信那信是二世写的，所以才不再跟秦朝方面继续接洽。这时回来搬兵，居然受到一个臭女人的欺负，不但将军的尊严全面归零，就是男人的面子也给丢完了。愤怒之时，一听这个马仔的话，就什么也不想，下令追上去，把那个牛哄哄的女人拉下来砍死——看是你牛还是我牛，看是男人厉害还是女人厉害。
杀了赵王的姐姐，就注定成为武臣的仇敌。
既然是仇敌，那就不客气了。
李良这次果断得很，把他的部队调过来，向邯郸发起进攻。
武臣做梦也没有想到，李良会来这一招，连个抵抗的想法都还来不及启动，就被李良杀了。
张耳和陈馀的马仔多，居然能赶在李良跑来杀他们之前得到消息，得以逃脱性命。
陈胜的第一个二层机构就这样完蛋。这个武臣是陈胜的哥们儿，在陈胜还当长工时，两人就已经结下革命的友谊。哪知，这个革命的友谊在贫穷时是很坚固的，一旦事业有所成，利益两个字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时，就全面蒸发了。不过，武臣虽然另立中央，但他仍然没有像别的人那样，再回过头去，拿老板开刀，从老领导那里抢地盘。因此，他还坚挺时，陈胜的面前就多了一个屏障。
现在这个屏障倒下了，陈胜就得直接面对秦朝的大军了。
而这时，陈胜的阵营里仍然坚持开展内斗活动。本来，秦嘉和符离在陈胜占领陈城时，也起来搞事，同样打着陈胜的旗号，现在正在围攻东海郡。
陈胜对秦嘉的加盟不但没有什么表彰，反而觉得不放心，硬是派那个武平君过去，当他们的监军。
秦嘉看到这个武平君，心里就恼火，你算什么东西？你有本事自己去拉队伍，不要来指挥老子。于是就自称大司马，动员大家都不要听这个武平君的鬼话，然后就向大家宣布说是接到陈王的命令，处死武平君。
这时，二世也知道这些盗贼真的不是一般的强盗了，下决心加强打击力度，派司马欣和董翳带兵过去帮章邯一起剿灭强盗。
而此时，章邯已经大破伍逢，又把陈胜的柱国房君蔡赐杀了，接着再向陈胜的另一个部下张贺猛打过去。
陈胜这时也慌了，跑过来督战。
可是，完全无效。
张贺努力抵挡章邯的进攻。但章邯太无敌了，直接就把张贺打死在战场上。
陈胜更怕了。现在他身边既没有带兵的将军，也没有多少部队了。他这才知道，王侯将相，是没有种的，但王侯将相是需要有水平的。你要是没有水平，也等于没有种了。
他只得逃。
逃到下城父，就再也不逃了。
他不逃并不是他要回过头来跟章邯决一死战，更不是没有力气了，而是他的专职司机庄贾不干了。庄贾天天帮他开着倒车，觉得前途实在太不光明了，干脆把这个领导杀掉。领导被司机搞定的事，实在是很少发生的。
陈胜的故事就这样完结。这哥们儿在中国历史教科书里的地位很牛。我小时候看过一本陈胜吴广起义的连环画。连环画里的陈胜吴广形象很高大，是个人民大救星，后来被叛徒杀害，导致革命失败，我看得热血沸腾，常常为之惋惜，心里塞满了一个如果：如果这个陈胜不死，中国在那时就是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了。后来，看历史书，这才知道，陈胜同志虽然搞了个大泽乡起义，引爆了推翻秦朝暴政的运动。但这哥们儿也不是一个有远见的人。才拿下一个陈地，就迫不及待地称王，离革命成功还很遥远，就提前享受了王爷的腐败生活。如果他真的得到了这个天下，估计也不比秦始皇强到哪里去——而且，他的水平远不如嬴政同志。这哥们儿起于草莽，出身贫贱，但自己一得志，王袍加身才几天，手上的泥土气息还没有洗干净，就已经看不起小时候的同伴们了。他的那些农村老朋友来找他，连同他的岳父大人也跟着前来，他居然对他的岳父大人也不讲几句有礼貌的话，气得老岳父当场离开了这个楚王女婿。至于那些长工朋友，开始时，他还天天招待他们吃吃喝喝，好像很够意思。可没几天，有人对他说，有一个你的老朋友天天在你这里进进出出，吃喝完了，还到处讲你过去的故事，极大地破坏了老大的光辉形象啊。
陈胜一听，二话不说，立刻把那些家伙砍了。
其他人一看，都纷纷逃跑了。最后，他连一个死党也没有。
这哥们儿虽然以秦朝太残暴为借口，煸动大家跟他起来搞事。但他的心里肯定很崇拜秦始皇。他唯一的领导艺术就是杀人。
只要他觉得你在执行命令时打了折扣，他就杀你的头。而且杀起来，不管你的地位有多高、不管你的功劳有多大，不管你的水平有多牛。谁愿意为这样的老板拼命？因此，很多人一脱离他的控制，就立刻跟他划清界限，注册新的公司单干去了。
这样的人不失败，那天下就没有失败二字了。
当然，作为倒秦革命的首义领导人，他的功劳还是大大的，是不可磨灭的。

第十四章 都是为了权力
刘邦的郁闷
伟大的农民革命家陈胜死后，地球照样转，他引爆的火药桶继续剧烈地爆炸。
陈胜在生前，没有几个高层是他的死党，也没有谁喊一声为陈老大报仇。最后为他报仇的居然是那个天天帮他扫地的清洁工吕臣。吕臣在新阳那里拉起了一支队伍，然后向陈城发动进攻，居然收复了陈城，把庄贾杀掉，又举起了楚国的旗号。
陈胜势力乱得不可开交，刘邦那边也发生了乱子。
这时，魏国的周市看中了属于刘邦集团的丰和沛，很想把这两个地方划为己有。
现在为刘邦守住这个地方的仍然是雍齿。
刘邦对雍齿的了解不很透，但周市却很了解雍齿的为人，派人过去，对雍齿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劝他跳槽到自己这边算了。“你跟什么刘邦。刘邦现在是什么？一个沛公。沛公这个称号不伦不类，算什么东西？哪比了我们魏国，是传统王国啊。现在什么都讲品牌，你那个牌子不响亮，能有什么好市场？”
雍齿一听，很有道理。于是，宣布把刘邦的红旗拔下来，丢到垃圾桶里面，换上了魏国的大旗。
刘邦接到这个消息后很愤怒，带着部队去攻打雍齿。可就是打不下来。
赵国那边的张耳和陈馀组织力量，对李良进行反击。李良不是这俩哥们儿的对手，就宣布从今天以后，他就是章邯的马仔。
张耳和陈馀接受别人的劝说，找到了一个叫赵歇的人——据说这哥们儿是原赵国王室的后代，最有资格当这个赵国领导人——任命他当了赵王。
赵王有了接班人，楚王更要有接班人。
那个秦嘉向来都不把陈胜放在眼里，这时听说陈胜死了，便又宣布自己才是陈胜势力的核心力量，任命景驹为楚王，自己掌握着楚国的大权。
不过，秦嘉还是个坚定的反秦人士，立了楚王之后，就带兵来到方舆，准备攻击定陶的秦兵。他考虑到自己的力量不够，就派那个公孙庆去找田儋，说：“咱们联合起来，共同去打秦兵吧。”
田儋本来连陈胜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更不把秦嘉当一回事，见了公孙庆之后，立刻就谴责秦嘉：陈王打了个大败仗，现在还不知道他是生是死。秦嘉凭什么不跟大家商量一下，就自己拍板另立楚王？
公孙庆一听这话，就笑了，你老人家没有请示过楚国就自己当了齐王，现在楚国立楚王，为什么要跟齐国商量呢？地球人都知道，现在倒秦运动是楚国打的第一枪，是大家理所当然的盟主。大家都要听楚国的号令才是王道。
田儋一听，居然敢教训起老子来了。跟你们这些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于是，刀斧手上，把这个公孙庆杀了。
田儋和秦嘉争着当老大，那个真正为陈胜报仇的吕臣倒没有谁去听他的话了。这时，他还在陈地那里守着陈胜的遗产——现在陈胜的遗产其实什么也没有了，连这个陈城也是吕臣反攻得来的。而现在秦兵正猛攻着陈城。吕臣那点兵力，抵挡了几天，最后败下阵来，又丢了这块根据地。
吕臣逃了出来，碰上那个英布。英布后来很有名，可现在他也只是个土匪头目。这哥们儿犯过罪，受过黥刑，因此又被人家称为黥布。两人合兵一处，再去反攻陈城，又成功地光复了这块地皮。
刘邦这时没有了根据地，陈胜又死了，一时真没有了依靠，听说景驹当了楚王，也不管这哥们儿跟陈胜是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的，看着那个“楚”字旗号，便带着部队前去投奔。
刘邦这时很狼狈，但就是在这个狼狈时期，他碰到了一个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人。
这个人就是张良。
张良本来是个愤青，想靠一把铁锤改变中国的命运。可博浪沙事件之后，他一边逃跑一边进行深刻地反思，知道这样干是成不了大事的。后来，就决心好好学习，努力提高一下自己的综合素质。没几天，这哥们儿就得到了一个奇遇。
说是奇遇，倒不如说是个八卦。
张良在下邳避难，有一次在下邳的桥上游玩。于是，八卦的另一个主角上场。
这个主角是个老头子，穿得很差，走到张良的面前，故意把那双臭鞋丢到桥下，然后对张良说：“小伙子，你下去帮老子把鞋捡上来。”
张良是世家公子，以前连鞋都由别人帮着穿上，现在居然给这个老头支使着下去帮他捡鞋，按照他的公子哥脾气，除了把老头子痛打一顿之外，不会有别的反应。可当他举起手要打老头子时，看到这个老头子也太老了——这样的年纪好像不适合再打一拳了。于是，他就收住了拳头。
他收住拳头之后，突然就想，既然做了好人，那就干脆也做个好事吧。就下去帮老头子把鞋捡了上来。
哪知，还没有完。
老头又说，给老头子穿上。
张良很想发一通脾气，但又一想，既然好人好事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再做一下又何妨？以前自己享受了很多年别人给自己穿鞋的待遇，现在自己就帮老人家服务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张良就给老头子穿上了那双又破又臭的鞋。
老头子站了起来，哈哈笑着，连声“谢谢”也不说就走了。
张良这时觉得有点奇怪了，就跟在老头子的后面走着。
过了一里路的样子，老头子回过身来，对他说：“小伙子。你还是可以教一教的。五天后，天刚亮时，你到这里跟我见面。”
张良这时公子哥的脾气彻底收住，只觉得这个老头子不是一般的老头子，反正自己也没有事情要干，且看他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五天后的那天早晨，张良来到那里，可老头子早已坐在那里了。
老头子这时脾气变得很大，批评张良说：“跟老人家约会，你怎么比我还来得晚呢？真是一点儿礼貌也没有。五天之后再来。”说完就走了。
张良知道自己真碰上了传说中的高人。
这一次，他在鸡叫之后就赶过去了。可仍然赶在了老人家的后面，又被老人家批评了一顿，然后叫他五天之后再来。
张良知道这次不能再晚了，干脆不睡觉，不到半夜就来到桥边。
桥头那里什么人也没有。
张良松了一口气。他等了一会儿，那个老人终于来了。
老人很高兴，表扬了他一把，然后拿出一部书来，说：“你读完这本书就可以当皇帝的老师了。十年之后，你就会成为当世的牛人。十三年后，你可以到济北见我。谷城山下的黄石就是我老头子。”
张良一看书，原来是《太公兵法》。从此就努力地学习这本书。
张良在这里自学了若干年。之后，陈胜起事，他也组织了一百多个青年人，准备找机会也出来搞事。
正巧，景驹被秦嘉任命为楚王，他就带着那队人马也去景驹那里。
于是，他跟刘邦相遇了。
两人一谈，都很合胃口。张良就不再去找景驹，而是直接当了刘邦的厩将。
刘邦来找景驹并不是来当景驹的马仔帮景驹打天下的，而是想借景驹的力量帮他收复失地。他带着张良来找景驹，请景驹借点兵给他去收复丰邑。景驹给了他一些兵马。他带着这些部队向丰邑开去。
这时，章邯的部队正好打过来，到达砀地——以前刘邦也曾在这个地方打过游击，双方在萧县那里与秦军打了场。结果刘邦被打了回来。
刘邦退到留地，躲开秦兵的锋芒。过了一段时间，刘邦又出兵攻砀，猛攻了三天，这才拿下砀城。这一次刘邦的收获很大，收编了六千秦兵，与以前的兵马合在一起，手里的兵力达到了九千人。
刘邦以为有了九千人，去打丰邑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仍然无效。
又一个楚国开张
在各路反秦武装当中，发展得最为神速的是项梁。
这哥们儿性格剽悍，但这段时期以来做事极为稳重。
陈胜的另一个部下召平，原来奉陈胜之命去打广陵，可一直到陈胜死了，都还没有打下来。他听说陈胜已经完败，而章邯的部队又隆重开来，自己手里这点力量连广陵都打不下，哪能跟章邯对打？这哥们儿打仗水平不怎么样，但脑子很好用。自己打不过章邯，就请别人来打。
现在谁有水平跟章邯打？只有项梁了。
于是，他以陈胜的名义——陈胜的名义目前仍然是最好利用的招牌，谁都可以拿来利用一把——任命项梁为上柱国，然后对他说，江东已定，急引兵西击秦。江东那里已经没有战事了，你还在那里已经没事可干，请一定要赶快向西打秦兵。
项梁立刻带着八千人渡江向西而来。
项梁这时的运气就来了。他前面的东阳已经被那个陈婴占领。这个陈婴虽然也是各路反秦大军中的一支力量，可他并不像项梁他们那样，是主动站出来搞事的，而是被动地当上了这支武装的带头大哥。这哥们儿原来是东阳的县吏，在当地人气很旺。后来，东阳的一群年轻人杀了东阳县的县令，便去请陈婴来当他们的领导。他们想立陈婴为王。
可陈婴的老妈却不同意，理由是，我当陈家的媳妇很多年了，从没听说过你们陈家的祖先中出现过大富大贵的人，现在你突然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是大不吉利。你只有带着这一批人去依附其他的人，如果革命成功了，你仍然可以封侯；如果失败了，你逃跑起来很容易。
这个老妈的脑子绝对不比当时很多谋士差。她知道她的这个儿子，是永远当不上皇帝的。既然没有当皇帝之才，你现在称王，那是在找死。
陈婴是个很听老妈话的人，马上叫停称王的计划，只是守着东阳城，再用那双眼睛去寻找将来的老大。他很快就发现，在这些各路武装中，虽然你也称王，我也称王，但真正有牛人相的只有项梁。于是，他就做他那批马仔的思想工作，说只有跟项梁这样的猛人，以后才有前途。大家看到他都这样认为了，就都听从他的话。
于是，陈婴把自己所掌握的部队全部交给了项梁。
项梁一看，一下子兵力就涨到几万人，真是太好了。
可好运气接着来。
这时那个英布在跟秦兵打了一仗取得胜利之后，也带着自己的部队前来。这哥们儿虽然是劳改犯出身，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想当老大是不可能的。他觉得还是项梁牛，于是跟另一个哥们儿蒲将军一起，把手下的武装力量全打包给了项梁。
项梁一下就有了七万人，驻扎在下邳。项家的底子就这样打下来了。
项梁的声势一浩大起来，最难受的不是秦朝，而是景驹和秦嘉。这两个家伙打的是楚王的旗号，而项梁扛的也是楚国的大旗，但这面大旗的楚字号，却不属于景驹。
于是，两个楚字号就站到了对立面。
秦嘉立刻决定调转枪口，对准项梁，要把这个抢他们商标的家伙打倒。
项梁一看，就笑了。
本来，陈胜举事时，就以他们项家为理由号召的，项梁起事时，因为力量还很弱小，不便于自立门户，才依托了陈胜的旗帜，说自己是陈胜的子公司。如果陈胜不死，等项梁的势力大了，估计他也会像对待会稽太守那样搞定陈胜。现在这个秦嘉傻乎乎地另立楚王，废掉大泽乡血统，对于项氏而言，那是天大的喜事。
陈胜完了，只有他们项家才是楚国的中流砥柱，别的人统统是假冒伪劣产品。
对于这些假冒伪劣产品，只有坚决取缔。秦嘉如果不主动向他摊牌，他还得找理由去取缔秦嘉呢。现在好了，什么理由也不用找了。你打我，我当然也要打你。这是最简单的生存方式，打完了也不用解释。
项梁高调宣布了秦嘉的罪状，把他说成是一个大逆不道之徒，然后迅速进兵。
两下交手，秦嘉不是对手，只得败走。
项梁追之，到胡陵时追上。
秦嘉只得再打。结果被项梁打死。景驹虽然逃了出去，但到了梁地，也被杀了。
秦嘉势力就这样被项梁暴力并购。
这些起义部队，本来都是由业余战斗人员以及业余战场指挥员组成的，既不怎么会打仗，也没有一点儿大局意识，一旦觉得自己牛起来，就什么都不顾，有的自立门户，有的干掉领导，有的专打同行，倒把原来的死对头秦朝放到一边了。
这样的形势，对于秦朝而言，是十分利好的。如果这时秦朝出现个很有大局意识的牛人，利用这个机会，对这些倒秦武装展开行动：软弱一点儿的，威胁一把；贪财一点儿的，利诱一下，顽固一点儿的，猛打一顿，估计局面就会好转过来。
但秦朝能有这样的人吗？即使有这样的牛人，秦二世和赵高能让他出来干事业吗？李斯算是一个人才，现在都给打压得把能力转换成拍马屁水平了，天天在那里说肉麻的话、做肉麻的动作。于是，秦朝最后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
项梁的力量大幅上涨之后，觉得也应该去跟秦兵打一场了——老是拿反秦武装练，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章邯的大军已经开到栗地。
项梁这时对章邯并不怎么重视，只是派了朱鸡石、馀樊君两人带着部队过去与章邯对垒。这两个家伙根本不是章邯的对手，只打了一场，馀樊君就死掉了，朱鸡石败回胡陵。
项梁很愤怒，把朱同志砍了。
你还记得刘邦吧？这哥们儿原来是依附秦嘉的，算他是景驹势力那是一点儿不冤枉的。现在景驹的公司关张了，他却仍然还在。这哥们儿知道，如果这时仍然不做出行动，估计项梁同样不会放过他。于是，还没有等到项梁发话，他就带着他的一批亲信狂奔过来，面见项梁，然后请求项梁给他点兵力。
项梁看到他自己跑来当自己的二层机构，心里很高兴，便给了他五千兵。
刘邦就带着这五千兵，再去攻打丰邑。这一次雍齿守不住，逃到魏地那里，请求周市的保护。
项梁跟秦军接触的第一仗，就被打了一顿，心里很不服气。他知道，他必须取得击败秦军的一次战斗，否则，他在诸侯面前，同样没有面子。于是，他拿出他的杀手锏。
项羽就这样第一次站到了历史的前台进行表演。
项梁、项羽去攻打襄城。
哪知，襄城同样很坚固，项羽打了多日，费尽力气，这才拿下。项羽大怒之下，本性发作，下令把襄城军民都集中起来，“坑之”，向白起好好地学习了一把，也把自己的性格展现了一回。
项梁看到项羽拿下襄城，算是赢了秦兵一把，虽然那个“坑之”有点残暴，但也不管了。
此时，项梁经过多次的打探，知道陈胜确实死了，便决定召开一个大会来讨论，让谁来当楚国的老大？
于是，另一个牛人也出场。
这个牛人你也认识。他就是范增老人家。这时，他已经七十岁了。现在的人到了这个岁数，连国家领导人都退休了，可范大爷却才出来闯荡江湖。真是有志不在年少啊。
他对项梁说，陈胜不失败是没有道理的。本来六国灭亡，只有楚国是没有罪过的。以前楚怀王被张仪骗入秦国被杀，现在楚国广大人民群众都还很同情他。陈胜反秦，不拥立楚王后代，却自己当了楚王。他不死才是怪事啊。现在老大在江东起事，大家都过来投奔你，因为你是项家的后代。大家都相信你能立楚王的后代啊。
项梁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派人到处寻找楚王室的后代。最后找到一个叫芈心的孩子。这孩子现在的职业是放羊，据说这个放羊娃是楚怀王的孙子。反正当时没有DNA测试，说你是怀王的孙子，你就是楚怀王的孙子而不是别人的孙子。
项梁把这个放羊娃带回来，让他脱掉放羊娃的衣服，穿上楚王的袍子，就成了新一代的楚王。然后让陈婴当了上柱国，项梁封自己为武信君。
张良这时仍然抱着复国的幻想，就对项梁说：“老大既然立了楚王，也应该立一下韩王啊。现在韩王的后代韩成很有水平，可以当韩王啊。”
项梁说：“那你就去办这事吧。”
张良很快就跟韩成取得了联系，然后就任命韩成为韩王，自己当了相国。项梁又给韩成一千部队，叫他自己去开拓一下。韩成就向韩国的故地进攻，一下就取得了几个城池。哪知，秦兵随后反攻过来，城池又全部丢掉。最后，韩成成了游击队长。
章邯这时按他的计划，继续进军。这一次，他攻击的目标是魏国。
魏国看到章邯很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扛不住他的打击，便派周市去向楚国和齐国求救。你们再不救，我们就完了。我们一完，就轮到你们完了。
这一次，田儋也知道，再玩窝里斗，真的只有玩完了。于是，亲自带着部队和楚国的大将项它一起去救魏国。
章邯知道齐、楚联手而来，毫无惧色，连夜出击，在监济城下，把齐、楚两军打得遍地找牙，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打仗。最后，田儋也被杀掉，周市同样掉了脑袋。
魏咎一看，自己再怎么硬挺也挺不下去了，于是，代表老百姓签订了投降合同，然后自杀。
魏咎的弟弟魏豹则逃到项梁那里，当了项梁的马仔。
到了这时，反秦的几路大军都被章邯打得很惨。
田儋光荣牺牲后，他的弟弟田假宣布继承他的遗志当了齐王。
项梁看到章邯真的很猛，只得亲自出马。此时，章邯正猛攻田儋的另一个弟弟田荣。项梁的部队开过去救田荣，与章邯大战。章邯想不到项梁的水平不是吹的，被打了一个大败，只得向西跑路。这哥们儿近两年来，独自一人为秦朝打仗。而他的领导们却仍然在咸阳那里吃喝赌嫖，享受着马屁的舒服。
项梁亲自追击章邯，而命令项羽和刘邦攻打阳城。阳城的防守很脆弱，两人不费什么力气，就破城而入。项羽再一次满脸横肉地下令：屠城。
之后，楚军主力在濮阳城东又跟章邯大战。
章邯又被打了个大败。
章邯很郁闷。战争打到现在，他仍然是一个人在战斗——当然别的人也在战斗，但基本都是被动地战斗，而且连自保都不能够。只有他在主动地向反秦武装进攻。而他的进攻却得不到后方的有力支援。
但章邯仍然硬挺着，他遭到几连败之后，又收集残兵，坚守濮阳，动员大家挖环城沟，增强防守能力。
项梁和刘邦看到濮阳很难攻得下，只得退了出来。但这俩哥们儿绝对不是和平主义者。他们继续向定陶进攻。
赵高专权
章邯连续吃了败仗，齐国那边的外部压力大大减轻。田家几巨头终于能腾出手来跟兄弟玩玩了。田荣对田假很气愤，凭什么你当了齐王，而不是由别人当？于是，带着部队向田假打过去。
田假挡不住，只得逃亡，跑到楚那里当避难的国家元首，那个田间本来是去救赵国的，看到田荣搞政变，知道自己要是回去，谁也救不了自己，就干脆也留在赵那里拿了赵国的绿卡。
田荣当然也不敢自己称王，他立了田儋的儿子当了齐王，自己当了相国，然后让田横当了将军，把齐国的故地重新平定，模样又做了出来。
章邯确实是很有水平。他在濮阳那里几天，声势就又浩大起来。项梁知道，这哥们儿真的牛，要是让他再次威武起来，局面就真的不妙了。于是，就派人去找田荣，要求齐楚两国联合起来，把章邯的部队彻底消灭光。
从反秦的角度来说，项梁的这个倡议只有对没有错。
但田荣却提出了个条件，你杀了田假，我就跟你合作。你不杀田假，那你就跟田假合作吧。
项梁当然不会杀田假。田荣最后不出兵。
反秦势力虽然经历几次暴力整合，现在分成楚、赵、齐、韩、燕几个公司，虽然都高举着打倒秦朝反动统治的大旗，但仍然是散沙一盘，在与秦军大战的同时，还抽空搞些摩擦。
仍然是那句话，如果秦朝最高层这时突然觉悟起来，举全国之智、拼全国之力，从国家元首到一般小屁民都支援章邯的工作，做好章邯的坚强后盾，要灭这几股力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秦朝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
这个可能完全被二世和赵高掐死。
赵高是史上排名很靠前的奸臣，同时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对前线的情况是很了解的，但他仍然不想让二世了解。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前线的战事，而是他个人在朝中的权势。
他通过策划沙丘事件进入权力核心层之后，做了很多事，但全是利己害人的事，利国利民的事半件也没有做过。他看谁不顺眼就杀谁。
连他也觉得，自己杀的人太多了，多得让他也觉得后怕起来。当然，如果他觉得后怕起来后，就主动收敛还算是悬崖勒马，善莫大焉。可这样的人能在做坏事的大道上悬崖勒马吗？他为自保，为了杜绝别人到二世面前的告状，就对二世说：“陛下知道皇帝为什么尊贵吗？”
二世当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赵高还会问吗？
赵高说：“原因很简单。皇帝之所以尊贵，就是只让大家听到陛下的声音，但不能老让大臣们看到陛下的堂堂相貌。现在陛下还很新嫩，对很多事的考虑未必都到位。现在天天在那里坐朝，按时上下班，好像很遵守纪律，但如果在某件事情上出了偏差，就等于把自己的不足之处晒给大家看。大家就会觉得陛下一点儿也不英明了。所以，陛下以后应该在宫里上班，大臣们的奏议全部交到宫中来，跟我们这些精通法学的人好好研究之后，再作出处理。这样一来，大臣们就会觉得陛下是英明领袖了。”
二世一听，这样一来，自己不用老是那么早就去刷卡上班了，可以在后面一边喝酒一边泡妞地处理国家大事了。他立刻“准奏”。
二世“准奏”之后，连国家大事都不用处理了。大臣们的奏章一到赵高这个法学专家那里就都已经处理掉了。于是，大权基本都拿在赵高的手里。
大臣们都见不到英明领袖胡亥同志了，都知道这是赵高搞的手脚，谁也不敢做声了——你就是发出再大的声音，最后也只能传到赵高那里，然后坐等赵高来处理你。
但李斯仍然不满，仍然大发牢骚。他现在是名义上的首席大臣。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首席大臣，即使在嬴政活着时，他也是能够天天见到始皇帝的那张脸，过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贵生活。可现在他居然见不到二世那张新嫩的面庞，拍马屁业务无法开展。这就意味着，他就要被边缘化了。一个长期在权力中心地带长袖善舞的人，最不愿意的就是被淡出权力中心。他要是没有意见不发牢骚，他就不是那个熬夜写《谏逐客书》的作者了。
他的牢骚很快就传到赵高的耳朵里。赵高现在谁都不怕，但对李斯还是有一点儿忌惮的。这哥们儿是跟始皇帝闹革命出来的，属于标准的老一辈革命家，功劳苦劳都摆在那里，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绝对属于德高望重那类人。这类人不但有水平，而且很有号召力。现在赵高不怕他有水平，而是怕他的号召力。他要是组织起来，所有大臣都跟着他把赵高群殴一顿，赵高再怎么牛也会被打死的。所以，得想法办搞定这个家伙。
赵高治国没有水平，打仗更没有水平，但这哥们儿挖坑害人是很有水平的。
李斯的智商很高，但玩坑人这一手却远不如赵高那样高明了。
赵高直接去找李斯，一脸坏笑地对李斯说：“丞相大人啊，你是知道的，现在关东那里的盗贼太多了，到处武装闹事。可咱们的皇帝陛下却天天只想着如何去修阿房宫，用心去搜罗良种狗和名马这些玩物。我很想去劝劝他。可我的地位太低了，哪敢开这个口。你是首席大臣，劝诫皇帝是你的职责啊。你为什么不劝他？”
李斯一听，觉得赵高这话真有道理。连赵高这样的宦官都想出来说话了，自己拿着丞相的工资却老是紧闭鸟嘴，也太不像话了，于是就对赵高说，你说得很正确。我也很想当面跟他说这些话了。可是现在皇帝陛下不坐朝上班，我连见他一面都难，哪能当面对他说什么呢？
赵高说，丞相大人如果真的敢去跟陛下说这些话，我可以帮你通风报信，什么时候陛下有空了，我就通知你。
李斯一听，欢欣鼓舞，能接近皇帝，就等于接近权力中心。而且还有赵高配合，这事肯定大功告成。可他一点儿没有想过，赵高是什么人。
赵高把这个前期工作做好之后，然后就进宫去，在二世玩得正高兴时，派人对李斯说：“现在陛下有空。你可以来了。”
李斯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到内宫那里求见皇帝。
门卫进来向二世通报。但二世不理。
李斯继续求见，一直搞了多次，二世就愤怒起来，大吼：“我一天到晚有很多时候都闲得无聊，丞相却不来见。现在我正玩得高兴，他偏偏坚持要进来，这不是看老子不顺眼是什么？”
赵高看到二世恨得脸发红，自己预期的效果顺利达到，就出来说话了，“丞相大人曾经深度参与沙丘事件，为陛下立了大功。现在陛下当了皇帝，可他觉得自己仍然是丞相，没有进一步提拔。他现在很想割地称王。另外，还有一件事，如果陛下不问到李斯，我真不敢说出来。李斯的长子李由现在是三川郡守，而盗贼头目陈胜就是李斯邻县的人。所以，当他们路过三川的时候，李由只是消极守城，却没有主动出击。这不是故意放过盗贼是什么？我还听说，他们之间往来的书信很频繁，只是没有抓到物证，所以不敢向陛下汇报。总之，丞相现在的权势很大，大到连陛下也比不上。陛下你就看着办吧。我不好再说什么了。”
二世向来觉得赵高的话是真理，立刻下令，查一查李斯，一定要揪出一个大老虎来，痛打一顿。
终于害死了李斯
二世虽然向来糊涂不讲道理，但在这个事情上，他觉得还是讲点证据为好。于是，就派人去三川郡那里，侦查李由里通外国的事。
李斯知道这个情况之后，根本不用开动什么脑筋，就知道自己上了赵高的当，二世要查办自己，完全是赵高搞出来的。这哥们儿也急了，直接上书给二世，狠狠地揭发了赵高一把。赵高做的坏事，朝中大臣是人的都知道。李斯也掌握了很多。但他没有全部罗列出来。他是政坛老鸟，最知道皇帝怕的是什么。皇帝最怕的就是臣下的专权——这对皇帝的权威造成直接的威胁。所以，他在这个奏章里，把赵高描绘成一个专权的奸臣，罗列了很多事例，说赵高跟历代有名的那些权臣一个样儿，如果再让他这么专权下去，大秦王朝就会被他玩完。
当年，李斯被逐之时，他给嬴政写了一封信，最后得到嬴政的重用。现在他又想通过这么一个奏折，让胡亥把赵高搞掉，再重用自己。他的策略好像是很对的，他的思路和文笔仍然那么清晰流畅。可现在李斯仍然是李斯，但胡亥不是嬴政，他只是嬴政的儿子。嬴政的儿子跟嬴政是不一样的。
胡亥很快就收到这个上书，说：“这是什么话啊？赵高是什么人？太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胡作非为之事。你看看他的年终考核，哪次不是廉洁从政、热爱领导、爱护同事的？他能混到现在这个岗位，那是靠他的忠诚老实、刻苦工作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我认为这哥们儿是一个政治可靠、工作踏实的同志。现在你却怀疑他，这不是跟朕在政治上不保持高度一致是什么？现在这个局面，朕不依靠赵高这样的人，还有谁可以依靠？朕再强调一次，赵高同志精明廉洁、强干有力，对下能了解社情民意，对上能领会领导的意图。你就不要再怀疑赵高同志了。”
李斯一听，就傻了。原来自己这个上书，不但一点儿效果没有起到，反而还给这个新嫩皇帝教训了一番。
当然，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李斯仍然是幸运的。
但还没有完。
二世觉得赵高完全是个弱势群体中的一员，怕李斯哪天要把赵高做掉，就偷偷地把这事告诉了赵高。
赵高一听，就笑了，丞相大人啊，你居然敢在胡亥同志面前讲我的坏话？也许在陈胜、吴广面前，我玩不过你，可在胡亥同志面前玩，你是永远玩不过我的。他对胡亥说：“陛下，现在丞相最忌惮的人就是我赵高啊。如果赵高给他们搞定，丞相就会向田常同志学习。”
田常就是终结姜氏开辟田氏齐王的老大。
二世虽然糊涂，但对田常的故事还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坚决不能让李斯变成田常。
当时，关东的起义军闹得越来越厉害，秦朝只得不断地征发关中的力量去对付项梁他们。李斯、冯去疾、冯劫三人觉得再这样下去，秦朝真的要完了，就又联名上书，痛陈一番：关东群盗并起，秦发兵诛击，所杀亡甚众，然犹不止。盗多，皆以戍、漕、转、作事苦，赋税大也。请且止阿房宫作者，减省四边戌、转。
用现在的话来说，现在关东的盗贼越来越多，我们不断地发兵去残酷镇压，杀来杀去，伤亡了一批又一批，可仍然镇压不下去。这些盗贼越来越多的原因在于，国家的兵役、水陆运输、建筑等苦事太多了，税赋也太重了，导致广大人民群众忍无可忍，这才不得不起来闹事当盗贼。现在请暂时停止修建阿房宫，减少兵役、运输等徭役。
如果二世的头脑稍微冷静一点儿，就会觉得这个建议是非常正确的。但二世要是觉得这个建议非常正确，他就不是胡亥同志了，现在这个局面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他耐心读完这几句话，心里就大光其火，大声把三个人骂了一顿，然后把责任全推到他们的身上：群盗并起，君不能禁，又欲罢先帝之所为，是上无以报先帝，次不为朕尽忠力，何以在位！
你们举的例子，全是先帝生前就打造的，我只不过是继承了他的遗志，努力完成他未竟的事业。现在你们都要求我废掉这些事业，这对不起重用过你们的先帝，也对不起继续重用你们的朕。你们还有什么脸在这个位子上混下去？
立刻下令，把三人移送司法机关。
冯去疾和冯劫知道，他们要是被移送司法机关，他们不但会死去，而且还会死得很惨。为了不死得那么惨，他们双双服毒自杀。
李斯的求生欲望很强烈，不愿自杀，觉得自己又没有犯什么罪，给组织查一查，查不出什么来，就会无罪释放，即使不能再过着幸福生活，但这条老命保住了。因此，他带着相信组织的侥幸心态，甘心被押到班房里。
当然，如果让别的人来审问，真正的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李斯同志也许会轻松过关。但现在二世亲自下令，让赵高负责这个案子。
这就注定李斯在劫难逃，而余生不剩了。
赵高就任李斯专案组组长之后，立刻满脸横肉地大声痛骂李斯与李由阴谋叛国，要颠覆现行政权、推翻英明领袖二世的领导。然后把李斯的宗族全部抓捕起来。赵高十分崇拜暴力，在审问李斯时，根本不讲话，只是狠命地打，一直在李斯的肉体上狠狠地打了一千板。李斯终于挺不住了，全按赵高的意图，招供出来。
然而，李斯仍然抱着他的幻想，觉得自己的口才很强悍，又有功劳，只要能再上书，二世就会放过他，因此又忍着痛苦给二世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功劳好好地晒了一回。
但你是知道的，到了这个时候，赵高能让这封信落到二世的手中吗？即使能让二世看到，二世能把这信当一回事吗？李斯的信交给有关人员之后，赵高就叫人家把那封信丢到垃圾桶里去了，说：“一个劳改犯哪能给皇帝上书？”
赵高又找来很多他的马仔，让这些马仔冒充有关部门的官员跑过去轮番审问李斯。
李斯曾经是丞相，很多部门的官员他是熟悉的。可现在面对这些他一个都不认识的官员，他还以为是刚刚换届提拔上来的，丝毫没有想到是赵高做的手脚。当这些人审他时，他都把自己的案情如实告诉这些人。他以为，这些官员会讲点良心的，会把他的冤情上达天听。
哪知，这些人全是赵高的手下，审完之后，立刻回去向赵高进行了汇报。
赵高一听，这家伙居然还不服。
不服就打。
在李斯的皮肉上又是一顿好打。
李斯被打之后，立马想到是赵高玩了他。
不久，二世又派人过来，验证一下赵高送上那份李斯的认罪书。李斯被打怕了，怕这哥们儿又是赵高派来的，自己要是再翻供，会被打得更严重。于是，就一脸老实地全盘承认下来。
他哪想到，这一次的承认是致命的。
二世一看，这哥们儿都供认不讳了，笑着对大家说：“要是没有赵高同志，朕被丞相大人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李斯你想出卖老子，老子就要你的性命。
当然，二世并没有立刻要了李斯的命，而是先派人去把李由抓回来。哪知，李由已经被“盗贼”抢先杀了。
如果从李由被楚军所杀这一事上看，李斯和李由的谋反肯定是虚构出来的。可现在二世已经不再清醒。
赵高却很清醒，知道要是李由被杀的事传出来，这个冤案真的没有办法做下去了，李斯想死都死不了了。
赵高加班加点捏造了李由谋反的证据，然后将这些证据与李斯的罪状合起来，数罪并罚，宣布对李斯腰斩。
地点：咸阳街市上。
李斯被从监狱里押出来，跟他的次子一起走上刑场。
他知道这一次他再怎么狠，也挽救不回自己的命运了。
他转过头对他的次子说：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他说完这话之后，与他的儿子大哭起来。他永远想不通，他为秦朝打拼了三十多年，辅佐嬴政，使秦国升级成为秦朝，曾经权倾朝野——就还在沙丘事件时，决定谁当秦皇的大权都还稳稳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才过了两年，自己就成为死刑犯，被拉去接受腰斩，所有的功劳都被血腥地抹掉。自己曾经的表演，原来全是一文不值。自己在历史舞台上贡献过的大智慧，在赵高面前不堪一击。在这个腐烂的官场上，智慧永远斗不过阴谋，君子永远敌不过小人。
李斯当然不能算是君子。但相对于赵高而言，他与君子的距离要靠近很多。于是，他就被赵高杀死。
这就是腐化过的官场逻辑。
李斯三族尽灭，所有的大权全掌握到了赵高的手中。赵高由此当上了丞相。
秦朝到了这时，更加速了走向灭亡的进程。
而这段时期，项梁和刘邦打得更为顺手。
项梁放过章邯之后，引兵向西，在定陶一带，又把秦兵打败了一次。
接下来，项羽和刘邦又在雍丘那里与秦兵决战，大破之，并斩了李由。
项梁的部队虽然此前曾经被章邯打败过，但自己亲自出马之后，连续把章邯打得遍地乱跑，胜利一场接着一场，觉得秦兵根本没有什么可怕。这个“觉得”一塞进心头，没几天就转化成骄傲的情绪。这个骄傲的情绪一旦发于心间，不久就体现在脸色上。
宋义看到项梁的脸上布满了骄傲的情绪，立刻联想到“骄兵必败”这四个字，便劝他：“老大啊，打了胜仗后，带兵的人要是骄傲自满，士兵都变得懒洋洋，最后一定会失败。现在我们的士兵都到了这个地步，而秦兵却越来越多。我真的有点担心起来。”
项梁一听，“呵呵，你懂什么军事？老子这是骄傲吗？老子这是自信。你这哥们儿太多嘴了，老子不喜欢听你的这些话，你还是出使齐国吧。”
宋义一听，愉快地接受了任务。
他到半路时，正好碰到齐国的使者高陵君，高陵君正代表齐国去拜会项梁。两人在一起喝着酒，宋义劝对方，不要急着去完成任务。
高陵君问：“为什么？”
宋义说：“我估计项老大一定会失败。你要是慢点过去，也许可以免一死。你要是急着去，说不定就正好赶上他的失败。那样一来，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这时，二世也知道章邯有些困难了，又把大量的军队派给章邯。而项梁仍然不在乎。
在项梁继续不在乎的时候，章邯突然出击，猛攻定陶。
项梁这才知道章邯真的厉害，自己真的犯了轻敌错误。可到了这时才有这个深刻的认识，已经晚得不能再晚了。
章邯在这一战中猛烈发力，把项梁这个牛人直接打死在战场上，取得了重大胜利。
这个胜利，对于秦朝而言，实在是太需要了。但这个胜利能挽救秦朝的命运吗？

第十五章 终失其鹿
生死关头
在项梁光荣牺牲时，项羽和刘邦正在攻打外黄，但由于连续下大雨，使得进攻受挫。他们只得带着部队又去打陈留。
可进攻还没有开始，就收到项梁已死的消息。战士们听说老大都完了，信心就彻底归零，个个都怕了起来。
项羽和刘邦知道这时候还要去打仗，只能打败仗了，于是就跟那个吕臣一起带着部队向东撤退。
楚怀王芈心听说项梁死了，觉得这个项老大那么厉害都完了，心里也害怕起来，从盱眙跑了出来，跟着项羽他们进入彭城，并宣布把彭城当成首都。
三人也都划分了势力范围：项羽驻军彭城的西面，吕臣则有东面，刘邦在砀地。
在楚军主力部队行情下跌的时候，那个魏豹却干得很出彩，硬是连续拿下魏地二十多城。楚怀王就封他为魏王。
项梁一死，楚军又进行了一次整合。楚怀王本来只是一个放羊娃，平时在野外赶着羊群，那是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权力欲也不会在那颗脑袋里产生的。可一当了这个楚怀王，成为倒秦革命的领袖，心情就不一样了。在二世二年的闰九月，也就是项梁死了没几天，他就宣布，让吕臣和项羽把兵权交出来，他自己兼任最高军事领导人，然后任命吕臣为司徒，吕臣的老爸吕青为令尹，刘邦为砀郡长，封武安侯，继续带领原来的军队。从这个人事安排上，我们完全可以看得出，这个芈心是真的很有心计。他靠项家成为革命最高领导人，向来得看项梁的脸色吃饭，现在项梁一死，他就在很短的时间里，果断地夺走项羽的兵权，把项家的色彩全部抹掉，在重新调整的楚国高层中，居然没有一个项家的人。
他以为，他很高明。
他以为，他这样做，从现在开始，自己就大权在握，谁也不怕了。
其实，他是在错误的大道上大步走下去。
这个月似乎是个犯错误的月份。
楚怀王在犯错误，章邯也在犯错误。
章邯大破项梁，并杀了项梁之后，觉得楚军已经没有什么实力了，更没有什么牛人了。就不急着去再接再厉痛打下去，将项氏的势力彻底灭掉，而是放过他们一马，把矛头指向赵国。
现在这个形势再一次对秦朝大好了一次。
但形势大好，你掌握不好机会，这个形势仍然会从大好变成大坏。
章邯带着他的得胜之军渡过黄河，与赵军打了一场，大败赵军。
赵歇、张耳和陈馀都逃到巨鹿城死守起来。
章邯当然不会这样就放过他们。他叫王离、涉间包围巨鹿，自己带着一部驻扎在城南，给围城的部队运送粮草。他这时在想，只要打败赵国，他就可以合并王离的部队横扫诸侯了。
赵国知道凭他们的力量是守不住巨鹿的。他们只得不断地派人去向楚国求救。
这时楚国也不怎么景气，刚刚死了项梁，损失了大批军队，正在那里喘着粗气不知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但既然是反秦同盟中的老大，人家求救，你要是不管，这个带头大哥就做到头了。更要命的是要是赵国完了，章邯肯定又下来对付他们了。从这个层面来说，救赵国等于救自己。
如果项梁还活着，那很好办，由他带着大军去向章邯开战。
可是项老大却死了。
楚怀王虽然兼任了军队最高领导人，剥夺了项羽的兵权。这一手好像干得很漂亮。可他却不会打仗。
他开了个会，请大家举荐人才，让这一个牛人带着部队去救赵国。
那个高陵君说，我推荐宋义。
为什么是宋义？
高陵君说：“此前，宋义曾成功地预测到项梁会失败并光荣牺牲。他刚跟我讲时，我还不信，可后来项梁真的完蛋了。在双方还没有开战时，他就能有这样的预测，打仗业务肯定十分精通。所以，我推荐他而不推荐别人。”
楚怀王一听，立刻把宋义叫来，当场面试，觉得这哥们儿真是人才，堪当大任得很，于是，当场发布任命文件：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末将。然后就叫他们带着部队去救赵国。要求所有的部队都听从宋义的调遣。宋义号称卿子冠军。
你从这个首发阵容看，楚怀王确实是十分重视这次战斗的，把楚国能打的人基本都派了出去。
当然，本来项羽是不想当宋义手下的。
原来，楚怀王为了激励大家的反秦热情，就在大会上宣布：谁先进关中，谁就可以在关中称王。这个奖励是很让人激动的。可当时激动的人不多。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秦军的力量还十分雄厚，赵、楚都刚被他们打了个大败，他不把你消灭已算是你的运气了，谁还敢打到关中去。只有项羽因为叔叔被秦军打死，天天只想着为叔叔报仇，所以就请楚怀王让他带兵打到关中去，灭了秦朝，为项梁报仇。
楚怀王看到大家态度很消极，觉得有点失望，看到项羽这么热血沸腾，就想叫项羽向西，杀向关中。
可很多人反对。这些人反对并不是他们想抢这个关中王，而是觉得项羽不是最佳人选。理由是：项羽为人，悍猾贼，尝攻襄城，襄城无遗类，皆坑之；诸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诚得长者往，无侵暴，宜可下。项羽不可遣；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可遣。
这话的意思是，项羽这个猛男，打仗很猛，杀敌很牛，性格凶残。以前攻破襄城里，不管城中男女老少，全部坑杀，把襄城变成一个座鬼城。他经过的地方，基本都执行“三光”政策，只要是人的都坚决杀掉。而且楚军多次西征，前面的陈胜和项梁这些猛男型的战将都死了。所以，这次不如换个口味，改派个敦厚老成的长者，打着仁义的招牌向西进发，号召秦国的老百姓起来配合我们。这样一来，拿下关中的困难就大大地降低了。从这方面说，项羽是不宜过去的。刘邦才是最好的人选。
楚怀王本来就很不愿意让项家的人再成军头大佬，因此听了这些话，觉得很正确，就没有答应项羽的要求，而改派刘邦当西进部队的总指挥。
楚怀王绝对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安排，成为历史性的一个决策。
于是，项羽只得当宋义的助手，去救赵军。如果项羽当了西路军的总指挥，救赵之战，肯定是完蛋之战——这一战要是完蛋了，这场反秦运动就基本可以宣布到此结束。只是楚怀王的一个偶然的一个安排，把历史的情节打乱了。
宋义带着大军来到安阳，就停留在那里。而且这个停留不是一天两天三天，而是四十六天。
大家一个半月都在那里埋锅做饭，然后洗洗睡，一点儿没有要去打仗的样子。
项羽就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赵国还能坚持吗？我们的任务不是在这里当观众啊，是要打秦兵啊。
他去找宋义，说：“现在秦军把赵王包围在巨鹿城中。赵王已经很危险了。我们应该尽快渡过黄河，跟巨鹿城里的赵兵夹击秦军。必能把秦兵打败。”
宋义说，你的认识极端错误。如果秦军打赢了赵军，他们也一定会累得站不起来，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猛打一顿，夺取最后的胜利。如果他们打不过赵军，我们再擂鼓冲锋，同样可以全歼秦军。所以，现在我们正确的做法是，在这里当观众，坐等秦赵两军拼命，然后再打。呵呵，扛着枪举着刀到敌人阵地那里大砍大杀，我是远远比不过你的。可是玩阴谋诡计，你是比不过我的。
从这哥们儿的这个话里，可以看出，项羽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个战斗英雄，而他才是一个优秀的部队统帅。
宋义教训了一把项羽，觉得自己很威武，为了让这个威武更上一层楼，他接着又下了一道军令：有猛如虎，很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谁要是敢像老虎一样勇猛，像羊一样违逆，像狼一样贪婪而行动不听指挥的，一律斩杀。
你一看这个军令，就觉得针对性十分明显。
当时，齐国也派部队过来参与救赵运动，而且表示听从宋义的指挥。
宋义到了这时，就全为自己考虑起来——现在自己是盟军中最有实权的人，可儿子却什么也不是。于是就趁着手中有权，先把儿子提拔一下。他派他的儿子宋襄到齐国当相国。
为了让他的儿子风光上任，他还把部队丢下，自己送儿子到无盐。
这时，是二世三年（公元前207年）的冬天，天寒地冻，又下着大雨。这样的天气很适宜于喝酒。
于是，他在那里大摆酒席，为儿子举行最后的欢送仪式。
可士兵们却又冻又饿。但都跟宋义无关。
项羽受不住了，你这是来玩耍还是来打仗的？他大声对大家说：“我们到这里来，本是要团结一致跟秦军拼命的，现在却停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今年咱们的粮食短缺，老百姓没有饭吃，士兵的伙食跟家畜的饲料没有两样，过的全是牛马一样的生活。现在军中连这样的饲料也差不多没有了。上将军却在这里只管大吃大喝，把生活过得很幸福。就是不领兵渡河，去夺取赵地的粮食，解决子弟们的肚皮问题，然后与赵兵夹击秦兵，却说什么，等秦军后面累了困了再打。现在秦军猛得很，打赵国那是必胜无疑的。他们得了赵地，力量更会强悍。哪里还会累了困了？咱们还有个什么机会可乘。我们前段刚吃了大败仗，楚王都很郁闷，这才把全部兵力都交给上将军，希望上将军能打出咱们的威风来。咱们的前途在此一举，现在上将军却一点儿不顾子弟兵们的安危，全是在为自己着想，派自己的儿子去当齐相，谋的全是私利，还算是国家的首席大臣吗？”
大家一听，都很气愤。
项羽看到人心转向自己，心里很高兴，决定按自己的计划行动。
破釜沉舟
第二天早晨，他去见宋义。
宋义一见到他，正想问他昨天你为什么不喝酒，你的酒量很不错啊，真的喝起来，我们都干不过你的。
可项羽却不给他发言的机会，直接冲上前去，宝剑一挥，寒光一闪之间，宋义那颗脑袋就已滚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项羽抓住那颗血淋淋的头，跑出帐外，大声宣布：宋义跟齐国的使者已经决定向秦朝反动派投降，然后打倒楚国。楚王叫我把他处死了。
他睁着那双眼睛，看了大家一圈。在那两道凌厉目光的逼视之下，谁也不敢说什么。反正宋义也不是什么好人，只凭高陵君几句话就当上这个上将军，才没几天，就先让自己的儿子当了齐相。当了上将军之后，除了敢于公款猛吃猛喝之外，没有别的表现。让这样的人带着去打仗，估计也只能打败仗了。项羽虽然年轻，也很残暴，但仗打得很牛，跟他玩下去，应该比跟宋义强多了。
既然如此，就干脆表示拥护了。于是都说，楚王本来就是项家立起来的，现在又是项将军平定了乱子。我们当然都听项将军的指挥。项将军你就当这个上将军吧。
项羽就当场接收了宋义的大印，然后派人去追那个宋襄，直接杀头。这哥们儿仗着老爸的权势，正爽歪歪地要去齐国当第二把手，哪知还没有到新单位报到，就先到阎王那里注册了。
这些事做完之后，项羽派桓楚把事情的经过向楚怀王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楚怀王一听，觉得很震惊，但还有什么办法？全部的军队现在都已经在项羽那里了，自己手中除了那个国家元首的公章外，真是别无长物了。你要是再敢说什么不满，项羽的性格如何，地球人都知道。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把所有手续全部补办，让项羽名正言顺地成为上将军。
项羽武力解决宋义的消息传开，立刻威震楚国，诸侯们也都仰望着这个史上有名的猛男。
当然，项羽杀宋义夺兵权，并不仅仅想威震楚国，在诸侯中提高一下知名度，而是要与秦兵决战。
当时，前来援救赵国的诸侯军队很多，但一直号令不统一，虽然都在那里驻扎，求战欲望却一点儿不强烈。项羽知道，现在能跟他冲上前去猛冲猛打，也就只有以项家军为班底的楚军。因此，他先派当阳君和蒲将军带二万人渡过漳河，去打包围巨鹿的秦军。但也只能取得一些小胜，对大局似乎没有多大的帮助。
秦军包围巨鹿的主要力量是王离。王离原来是蒙恬的副手，蒙恬死后，他当了第一把手。那时他手里有二十万大军。章邯则在外围呼应，并负责供应粮草。当时，章邯为了当好这个后勤部长，硬是修筑了一条两边都有墙的通道，专门作为运粮的道路。
可是王离的部队人数太多，每天二十多万人在那里开伙，消耗太大。
王离怕以后粮草供不应求，就加紧对巨鹿的进攻。
这时，陈馀是赵国的将军，正带着几万部队在城北。他知道自己的这点力量根本不是秦兵的对手，因此不敢过来解围。张耳现在负责城中的一切。城中的情况万分危急，不但粮草越来越紧，而且兵力也越来越少。王离的进攻力度却不断加强。
张耳只得不断地催陈馀来救。可陈馀却怕秦军势大，一直不敢迈出半步。
张耳就生起气来，派张黡、陈泽去把陈馀大骂一顿，“我跟你算是刎颈之交了。现在赵王和我都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你却带着几万部队在那里不闻不问，不管我们死活。这算什么同生共死？你要是奋力一战，或许还有打败秦军的一丝可能。”
可陈馀仍然不愿意出兵。他的回复是：“我已经进行过全面的评估，我的这点力量不管怎么打，都打不过秦兵。与其前去送死，倒不如保存这点力量，留下革命的火种，以后可以为你和赵王报仇。现在硬去送死，真的没有一点儿积极意义。”
张黡、陈泽要求陈馀一定跟他们一起冒死而战。
陈馀就给他们五千兵，让他们去看看，秦兵真的那么容易打吗？
你想想，五千兵去打二十万，就是放手让你砍，都可以让你累死，何况人家还生龙活虎地猛揍你啊。两人带着部队冲上前，只一会儿就“皆没”。其实，不但陈馀不敢出来打，就是张耳自己的儿子张敖也不敢去救他的老爸——这哥们儿从代地带来一万多人，也跟其他诸侯兵一样，就在陈馀的军营旁边驻扎着，两眼惊恐地望着秦军的大营，根本没有出战的想法。
陈馀不敢出战，但他仍不断派人到楚军大帐里来呼救，再不全力渡河，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如果是宋义，仍然不理你。你死了再说。
项羽不是宋义，立刻带着全体战斗人员渡过漳河。渡河之后，他下达了一个命令：把所有的船只全部凿沉，一只也不能留，把所有的炊具也全部砸烂，一件也不能留，还把军营的帐篷也都放火烧了，每人只带着三天的干粮。一切停当之后，项羽大声说：“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只有打胜仗，我们才有活路。”
秦朝最大的品牌就是残暴。你们想投降也是没门儿的。
大家一看，只有跟这个猛男冲过去，与秦兵打到死为止了。
项羽带着这一群亡命之徒冲过去，先把王离的军队包围起来。
王离看到楚军并不多，居然敢包围自己，估计这个领头的人肯定没有学过兵法。兵法不是说“十而围之”吗？你想包围人家，兵力虽然没有十倍，但也得比人家多一点儿吧？
王离开始时很不在乎，下令两边一起打，打援不误攻城、攻城兼顾打援。哪知，这支楚军的战斗力太强悍，一接触之下，个个都是满脸横肉地冲上来，拼命向大砍大杀，别的什么也不顾。
秦军也被打怕了。双方连续交战，秦军连续失败。
最后，项羽截断了那条运输通道。
王离军立刻断炊，只得也拼命向楚军进攻。
然而，楚军的士气正处于旺盛时期，打起来无不以一当十。当时，诸侯的部队就摆在周边，但惧怕秦军势大，不敢出战。他们抱头躲在营中，只闻得阵地上杀声震天，战斗激烈程度是闻所未闻，无不吓得胆战心惊。
在这场史上著名的拼命之战中，项羽以劣势兵力硬是把王离打得大败，杀了苏角，同时也让王离成了战俘。那个涉间逃不出去，又不愿投降，最后采用自焚的方式，把自己的肉体变成骨灰。
项羽在斩杀宋义时，诸侯对他都已有所耳闻，知道这哥们儿杀人很胆大。现在亲眼目睹这场大战，项羽只以几万部队杀得秦兵鬼哭狼嚎，为战争史上留下了一个经典战例，无不为之胆寒，这才知道这哥们儿不止是敢杀领导，更敢于杀敌。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敬畏之情。
当项羽取得大胜之后回到大帐，召集诸侯部队的首长们过来。
这些诸侯部队的首长，此前对楚国的号召虽然很响应，都带兵前来，把救赵的声势做得很足，但基本都是表面文章、用来敷衍盟主而已。他们个个屯兵城外，却只是在那里当观众，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宋义的那个想法。要是楚军打赢了，大家抓紧时间配合冲上去，努力摘到几个胜利果实，以后可以吹一下：救赵的功劳有你的份儿，也有我的份儿；灭秦的功勋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要是楚军打败了，他们就抢在时间的前面，抓住机遇紧急跑路。
哪知，他们碰到了这个项羽。先是把宋义杀了，暴力夺权，然后又制造了“破釜沉舟”这个成语，然后猛冲过去，硬是把二十万秦军全部打趴，胜利实在来得太突然了，也太恐怖了，他们连伸头出来看一看战场的形势都不敢，谁又能抓住机遇出来摘取胜利果实？
他们此前对于楚王的号召，基本停留在敷衍的程度上。可现在他们对项羽是除了惧怕之外，没有第二种心态。当他们接到项羽召见他们的通知时，谁都不敢落后半步，急忙跑过来开会。
他们来到项羽的行辕外时，全身颤抖，双膝也软起来，都跪着爬行进去。到了大帐之内，谁也不敢抬头看一看项羽那张面孔。
各路诸侯这时才真正统一在项羽的领导之下。
巨鹿之战的发生，是章邯走的一步臭棋。当然，章邯之前是做过评估的，章邯刚灭了项梁，整个反秦暴力革命运动陷于低潮，打不打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秦朝的手里——也就是说掌握在章邯的手里。他想在哪里打，就可以在哪里开战。当时，他把反秦势力的几股力量拿来量化对比一番，觉得楚国这边没有了项梁，凭那个放羊娃能做出什么来？完全忽略了项羽这个超级猛男的存在。因此，他决定暂时放过这股势力。
燕国那边也是小打小闹，属于小本生意买卖，同样是泥鳅翻不起大浪。至于魏国也是跟燕国同个级别，而韩国是真的土匪一群，虽然有张良这个牛人辅佐，但力量也太弱小了，估计要洗劫一个村子，都还要倾巢而出连炊事员都举着锅铲去充当一线战斗人员才大功告成。那个齐国也是刚刚内乱，兄弟相残才刚告一段落，哪有什么力量？
只有赵国。目前是张耳和陈馀在主持大局，而且是诸侯中仅次于陈胜张楚的老牌集团，地盘大、人也多，又有牛人辅佐，而且离关中又近。王离已经从上郡南下，成功地分化了赵国的力量，成功劝降李良，使得赵国的力量大为减弱。
章邯虽然近来表现很突出，但因为跟项梁拼了几次，虽然成功地把项梁打死，让楚国处于危险时期，但章邯部队的损失也十分巨大，精锐几乎消耗光。这哥们儿的性格又偏于保守，特别擅于防守反攻，而进攻的力量偏弱。他一来觉得楚国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完全可以不用优先考虑消灭他们；二来又觉得彭城远离关中，对朝廷的威胁不大，你要是深入过去，打好了，什么都好了。要是久攻不下，自己的后果同样严重。这个严重有二：一是诸侯兵突然合围过来截断后路，自己师老兵疲，又缺粮草，到时肯定吃不消；二是朝廷那边的怪罪。二世是个标准的昏君，那双耳朵只用来听赵高的话，别的统统免闻。如果王离短期内打不下赵国，某些人跑到二世那里乱说些什么，自己可就完蛋了。
基于这些考量，章邯决定集全部力量先把赵国打掉。王离部队很多，自己就去当他的后勤部长，一边为他运粮，一边为他守住侧翼，一边休整补充自己的部队，拿下赵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拿下赵国之后，王离的部队就可以东进南下，成为消灭各路诸侯的生力军。试想，还有谁能挡住这支从上郡那里调来的军队。这支军队能让匈奴人长期不敢动弹，战斗力那是不用说的。
可以说，章邯的这个计划从常规来说，是很正确的。
然而，很多经典之战的胜利方从来不是按常规出牌的。
当然，如果是宋义，他仍然会按常规出牌，然后按常规被章邯消灭掉——章邯要是攻破巨鹿，就完全可以不用休息转过头来猛打宋义——免得还要跑到彭城那里，白跑很多路程。
但项羽出现了，一切常规都失去了效果。
项羽在一战之下，灭掉秦国二十万大军，不说别人，就是章邯也觉得全身发冷。从此，章邯的斗志不断地下跌，秦兵在项羽面前都成了去势的公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刘邦西征
张耳带着赵王出城来，向各路诸侯答谢。这哥们儿被围在城里几个月，天天抵挡着王离的猛烈进攻，士兵就差吃人的尸体来维持生命了。幸亏项羽杀了宋义，硬是拼死相救，大破秦兵。他对项羽当然是万分感激。
但他对陈馀却仍然很愤怒。你不是说兵力太少打不过秦兵吗？现在项羽有多少兵力？他不同样把秦兵全歼了？这哥们儿大力批评陈馀一顿之后，又问我派出的那个使者现在在哪里。
陈馀说，他们战死了。
可张耳不信，老是追问。陈馀就生气起来，大声对张耳说：“你骂我也骂得太过分了。你以为我很舍不得这个将军印吗？”当即把这个大印拿出来，交给张耳。
张耳想不到这哥们儿居然来这一招。他虽然有生陈馀的气，但还是不想撕破脸皮的，因此不接受这个大印。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推得陈馀尿急起来，先上厕所了。
这时，张耳的一个朋友偷偷对张耳说了一句：天予不受，反受其咎。
张耳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两人的友谊离到头也没有几步远了。晚到头不如早到头，便把大印收起来。
陈馀回来，不见了大印，知道张耳真的收下了。他本来也是故意搞一下，并不真心辞职。哪知张耳却很干脆。他冷笑之后，退了出来。当张耳带着赵王回巨鹿城时，陈馀则带着几百手下跟到黄河边那里，开展打渔活动。
两人的友谊在当时就已经很出名，大家觉得这两个哥们儿是当时友谊的标兵，完全可以当模范来学习。哪知，这个曾经被说成牢不可破的友谊，在利益面前，比刚出炉的饼干还脆弱。
巨鹿之战前，秦兵一直居于强势，诸侯军基本不敢主动出击，个个躲在一边，开动脑筋、挤压脑子想出自保的办法。哪知，只此一战，强弱立马易势，秦兵立刻从强势的巅峰中跌落。
当宋义带兵救赵时，刘邦也带着一支部队向西，以关中为目标挺进。
而宋义停留安阳时，刘邦在成武打了个胜仗。
到了十二月，刘邦率军来到栗县，遇到另一支四千人的楚兵，他就把这支部队也收编了，然后跟魏将皇欣、武满一起向秦军进攻。
虽然刘邦部队的数量不多，但秦朝这边部队的战斗力也太差，而且整个秦朝到现在除了章邯一个人能打胜仗之外，居然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当章邯抽不出身来时，其他人基本都打败仗。当然，刘邦这路仍然不是主要的。如果项羽在那边失败了，刘邦这一路是走不了多远的。
但他偏偏越走越远。
他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很能引人眼球的事来，但小打小闹，从不失手，而且力量也由弱逐步转强，队伍越来越壮大。二世三年的二月，他又碰上了另一个牛人——彭越。
彭越这时手下有一千多，听说刘邦来了，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就把这一千人连同自己全交给刘邦，帮刘邦去攻打北昌。
刘邦一看北昌很坚固，便叫停了攻击，又继续向西挺进。到了高阳时，那个郦食其出现了。
这哥们儿已经六十岁，职业跟那个侯生一样——是个门卫。刘邦有一个骑士跟他是同乡。这个骑士出来玩，看到这个门卫，“呵呵，你不是郦老人家吧？怎么还在这里当保安？”
郦食其虽然年纪已经老了，牙齿落了一大半，但口才仍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水平，便对这个老乡大兵说：“我是在这里专门等待有水平的老板啊。现在刘邦就是这样的老板。你回去之后，对他说，有个老乡已经六十岁了，性格很狂放，人家叫他狂生。但他却说我非狂生。”
骑士说：“我们的老板喜欢美女，但不喜欢儒生。以前有几个客人来求见，他们都戴着儒冠而来。老板什么话也不说，当场就脱下他们的儒冠，然后把一泡尿撒进去。平时一谈到儒生，他就大爆粗口，好像这些儒生是他的前世仇人一样。所以，我不能说你是儒生啊。”
郦食其说，你尽管这样说。
骑士回去之后，就把这事跟刘邦说了。
这一次，刘邦居然没有骂粗口。他一到高阳，就叫人去把那个看门的老保安叫过来。
郦食其进来时，刘邦正坐在胡床上，让两个美女帮自己洗脚，一边让美女帮他做足底按摩，一边挥手让郦食其进来，老子看看你有什么水平。如果还是那么酸溜溜的，老子就把你的帽子当夜壶。
郦食其一看，这哥们儿果然一点儿教养也没有，便也只是略略施了一礼，说：“现在老大是想帮秦朝打诸侯，还是想带着诸侯灭了秦朝？”
刘邦一听，又大爆粗口起来，你这个老家伙，果然是个十足的儒生。居然会当老子的面提这个问题。告诉你，现在全国广大人民群众受秦朝的压迫得已经忍无可忍了，大家都恨不得马上把秦朝灭了。你居然还说什么要帮助秦朝打诸侯这样弱智的话来。
郦食其说：“你要是真的想灭掉暴秦，怎么能够这样对待一个长者呢？”
刘邦觉得这话说得真的不错，就立刻叫停洗脚活动，把衣服穿上，然后请郦老人家上座，还叫人摆出饭菜，不断地向他道歉。郦食其一边吃饭喝酒，一边给他讲那些纵横家的故事。
刘邦第一次听到这些故事，觉得很精彩，于是就觉得这个老人家真的很有水平，最后问他：计将安出？
郦食其说：“老大搞事的时候，才那么几个人，到现在到处纠集人马，手下也不过万人左右，而且这一万人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乌合之众。完全是起点低、成本弱的一个集团。现在你想靠这群人去攻打秦朝，跟伸手去掏虎口有什么区别？陈留的地理位置很重要，战略价值很高，交通很发达，而且城里有很多粮食。我跟陈留的县令关系很好，我可以帮你去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投降你。如果他一定不投降，你就带兵去打陈留，我帮你做内应。”
刘邦一听，这个儒生不是一般的儒生，连县令朋友都敢出卖，是标准的政客啊——老子这泡尿是不能撒到他的帽子里了，当场就说，就按老人家的方针办。
郦食其前脚一走，刘邦的大军就紧跟而来。那个陈留县令脑袋果然不差，立马宣布投降了刘邦。
刘邦就封郦食其为广野君。
郦食其觉得这个刘邦还真不错，就又动员弟弟郦商也过来加盟这个优质股。郦商又组织了四千人，前来向刘邦报到。
刘邦又向开封进攻，没有打下来。便又向西转战，与杨熊相遇。
刘邦这时部队数量仍然不多，攻打城池力量不够，可野战还是可以猛打一顿的。杨熊跟刘邦大打一场，结果大败而逃。
杨熊逃到荥阳。
杨熊以为，只要自己坚守荥阳，刘邦就奈何不了他。
哪知，刘邦拿他没有办法，但二世却拿他很有办法。胡亥听说杨熊吃了个大败仗，也不问一下原因，直接就派人过去，把打败仗的杀掉。不是说几个盗贼吗？你堂堂政府军的将军，怎么会被几个拿着扁担菜刀的盗贼打得满地找牙？太丢政府军的脸了，太丢二世的脸了。告诉你，朕的这张脸不是生来让你丢的。
这哥们儿觉得杀了这个杨熊，心情很爽。可是杀了杨熊之后，他并没有进行军事部署，阻止人家的进攻，而是继续开展玩乐事业，形势再坏，也不关他的事。
刘邦又攻打颖川。这哥们儿近来虽然事业很顺，但攻城成绩却很差，这时好容易拿下一座城池，心头仍然很愤怒，便在颖川制造了一场屠城事件，把项羽的手段拿来运用了一次——项羽经常屠城，所以项羽经常取得胜利。
这时，刘邦已经打到韩国故地境内。那个张良正辅佐着韩王在这里打游击，就出来帮了刘邦一把。刘邦顺利夺取了韩地。
此时，秦朝方面已经全面进入衰败期，连刚被打得路都不见的赵国居然也敢于向西来找秦朝的麻烦。赵国的一个别将司马方带着一支部队也准备渡过黄河，跃进函谷关。刘邦就带着自己的部队向北进军，强攻平阴，切断了黄河渡口南部地区，然后在洛东与秦军打了一场。但却打得很不顺手，只得又南撤。刘邦就叫韩王韩成守在阳翟，自己带着张良南下。
刘邦这时很急，想直接进入关中，拿下这个关中王。他在南阳那里打了一场胜仗。南阳郡守集中兵力死守宛城。这哥们儿一看，凭他现在的力量，想拿下宛城，那是很困难的，就绕过宛城，继续向西行军。他只是想着，老子的目标是咸阳，你宛城再牛，也不关老子的事。
张良一看，这哥们儿现在只想当关中王，别的都不管，只一味地埋头向西行军，这是很危险的，便对他说：“老大现在只想着尽快进关，却没有想到，秦兵现在的势力还是很强大的，而且又可以据险而守。近来老大攻很多城都不成功，就是有力的证明。现在老大攻不下宛城，只是向西而去，如果宛城的守敌在我们背后猛踢一脚，前面又有秦兵跟我们玩，那是什么态势？两面夹攻啊。我们有能力承受得了吗？”
刘邦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立刻从小道返回，然后连夜包围了宛城。
宛城郡守刚在南阳吃了一个败仗，对刘邦还是很怕的，本来看到刘邦绕过宛城向西而去，心里很高兴，想着只要刘邦在前头受到阻击之后，自己就可以在他屁股那里狠狠地踢几脚，不把刘邦踢死才怪。哪知，早上起来，突然发现原来刘邦又回来了，而且连夜加班加点完成了对宛城的包围工作。这哥们儿当时觉得前景一点儿不妙，就决定自杀算了。
可他的舍人李恢却劝住了他，现在就去死，时间有点太提前了吧？我先去见见刘邦，看看他那里怎么样，帮你找一条活路回来。
于是他就跑到刘邦那里，对刘邦说：“楚怀王跟你们约定，谁先攻入咸阳，谁就是关中王。现在看来，你的进度是最快的，现在离咸阳也是最近的。可是，如果你从现在起就在这里攻打宛城——宛城很大，城内的军民都认为要是投降就必死无疑，所以都拼命守城。你要是继续猛攻下去，不但浪费很多士兵的生命，而且也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如果你离开宛城，又怕宛城的守军在背后搞事。所以，不管是攻城，还是离开宛城，你都很被动。最后，先入咸阳的计划就全面泡汤。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允许宛城守军投降，给南阳郡守狠狠地提拔一把，让他继续守宛城，而老大则带着他的军队向西而去。如此一来，西部其他守军也就打开城门迎接老大了。到时，你就可以提速进入咸阳，谁也没有办法抢在老大的前面了。”
刘邦一听，大声说：“好！”
李恢回去之后，跟那个南阳郡守说了。南阳郡守当然很高兴——现在秦朝太残暴了，打了败仗的人，即使能从战场上逃得性命，但敬爱的领袖胡亥同志也不会让你活下去，倒不如投降敌人为好。
于是，南阳郡守被封为殷侯，李恢也被封了个千户。
刘邦一路进军，果然根本不用打什么大仗，就拿下了很多城池。这哥们儿这才知道，在这个乱世当中，你有武力固然重要，但靠仁义有时效果会更好。于是，他重新宣布了军纪，所过之处，不能开展打砸抢活动。秦地的老百姓们一看，这支军队真是一支好军队，于是都拥护刘邦同志。
此前，不管是项羽、刘邦这些喊着打倒秦朝反动统治口号的武装，还是秦朝的政府军，在打仗时，基本都还保持着土匪们的优良传统，所过之处，都要抢劫一番，把包袱塞满再说。甚至还经常开展更为血腥的屠城活动。尤其是项羽，屠城已经成为经常性活动。刘邦时不时也举起屠刀，大砍大杀。
现在刘邦终于明白，夺取这个天下，其实就是夺取这个天下的民心，你要是一味杀人，你就永远夺取不了这个天下——即使你暂时夺取了，但不用多久，你也会失去——秦朝就是典型例子。
刘邦的这个觉悟，是刘邦思想上一个质的转变，为他奠定了日后胜利的基础。
而项羽到死都没有这个觉悟。
这就是差距。
这种差距有多远？
说有多远就有多远。
章邯也投降了
在刘邦顺利进军的时候，项羽那边也越来越牛。
诸侯军的死敌章邯这时手中的力量已经非常薄弱。他在棘原那里驻扎，而项羽的大军则在漳南与他对垒。两军开始时，都睁着眼睛看对方，并没有谁进攻谁。
项羽是强攻高手，而章邯却是死守的杰出人才。
在当时而言，可以说一个是天下最锋利的矛，一个是地球上最坚硬的盾。
现在项羽只是挺着他的矛，却没有去戳章邯的盾。
这说明，目前项羽仍然没有全胜的把握。
如果，秦朝方面继续给章邯全面的支持——至少不干扰他的军事活动，也许我们还会有一点儿精彩的故事可看。可你是知道的，一个二世，一个赵高，这对史上最出名的昏君奸臣黄金搭档，能让章邯有好日子过吗？
章邯本来的想法是，现在不跟项羽决战，不断地退却，避开项羽的锋芒，然后组织力量，等待时机，再奋力一搏，也许还可以翻盘。
但他还没有等到这个翻盘的机会，二世同志就想先翻他的盘了。他接到章邯打了个大败仗，二十万大军连同那个北方名将王离都投降了项羽的消息，心里就给堵得差点缓不过气来，现在章邯又不断地向后退，胸口就给气得差点爆炸了，就不断地派人去猛批章邯——怎么老是搞什么逃跑主义？难道你还想一直逃到西昆仑才立定？
章邯以前是少府，在中央工作过，知道胡亥是什么样的人——这哥们儿一生气，就会什么都做得出，管你是什么人，砍起头来，是一点儿后果也不计的。
章邯急忙派长史司马欣去咸阳，帮他向二世解释一下，说明这是战略退却，不是其他原因。
司马欣到来咸阳后，就在皇宫外的司马门那里等待召见。哪知，他在司马门那里待了三天，连赵高都没有跟他见面。
司马欣的脑袋很灵光，知道赵高和二世对章邯已经彻底不信任了，自己还在这里等下去，只有等死了。
于是赶快出来，从小道跑回军中。
赵高果然派人过来追他。但因为他没从原路返回，因此没有追上。
司马欣见到章邯之后，如实把情况向章邯进行了汇报之后，说：“现在朝中掌权的只有赵高。这哥们儿的人品，不用我多嘴了。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谁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如果老大打赢了项羽，他就会嫉妒到非要把你害死的地步不可。如果打不赢项羽，咱们同样是死路一条。我就只能说到这里了，请老大好好地考虑一下。”
不光司马欣觉得章邯在秦朝那里已经非常危险了，就是陈馀也知道章将军已处于不妙的境地，便给他写了一封信，这哥们儿现在很有时间，耐心地在信中列举了几个典型事例：白起功劳大吧——南面打败楚国，北面坑杀赵兵，为秦国拿下的城池，数得手抽筋都数不过来，最后的下场是赐死；蒙恬一直为秦国挡住匈奴，为秦开拓几千里的地盘，最后的下场也是斩首。这两个哥们儿被杀的原因是什么？两个字：功多！因为他们的功劳太大了，多得连提拔的空间都没有了，只得杀掉干净。现在老大为秦朝打了三年仗，胜仗败仗都打了，损失的士兵都是以十万为单位计算的。而现在反秦的诸侯却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你面临的困难也越来越大。更要命的是，现在赵高拿着大权，形势大坏，他也怕二世哪天急了把他干掉。所以，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你搞定，然后派人来接替你，再然后把所有的责任全往你的头上推，让你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你现在的处境是，有功也死，失败更死。所以，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人民武装联络起来，共同打倒秦朝反动统治。
章邯读着这个信，觉得很有道理，就派人过去跟项羽联系，表达了自己投降的良好愿望。哪知，现在项羽牛得很，他只想打仗，别的都不考虑，然后派那个蒲将军渡过漳水，向秦军攻击，又把章邯打得大败。
项羽并没有休息，接着把所有的部队全部开过来，再向章邯发动攻击。章邯只得又打了个大败仗。
章邯知道，凭他现在的力量和处境，想挡住项羽的进攻，估计只有在梦中才可以实现，因此便又派人去找项羽，我真的要投降啊。
项羽本来还想继续打，只有在战场上把敌人打倒，那才是英雄。可是他也碰到了个难题，这个难题不解决，他是打不了仗的。因为现在他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于是，他把大家都召集过来，说：“现在我们的粮草没有多少，还是接受章邯的投降吧。”
他以为，他的手下也跟他一样，都很热爱打仗，他提这个问题时，可能会遇到严重的反对意见。哪知，他的话才一出口，大家都举起双手表示：好啊。
于是，项羽跟章邯约定，在洹水南面的殷墟上见面。
章邯多次跟项羽交手，居然还没有见过面，但对项羽的性格却掌握得很好。项羽这哥们儿很残暴，眼睛一睁，大手一挥，就可以把全城人等全部杀绝，说他是灭绝师傅，那是没有一点儿夸张的。但这哥们儿的性格还有另一面，就是有妇人之仁，你要是当着他的面做出悲伤的表情，他的心会很快地软下来。因此，章邯一见到项羽时，就放声大哭，控诉着赵高对他的迫害。
项羽果然让章邯当了雍王，还任命那个司马欣为上将军，当他的先锋，以咸阳为目标前进。他也还记得楚怀王的约定。
指鹿为马
在刘邦、项羽两路大军同时向咸阳杀来的时候，秦朝高层却仍然在赵高的主导之下，继续腐败着，并没有选派牛人进行军事部署，抵挡刘项部队的进攻。
章邯投降了，赵高觉得很爽，朝中的这些人，都是一群没有功劳的人。呵呵，章邯你投降了最好。你一投降就说明，现在只有老子才是忠心耿耿的，也只有老子的功劳是最大的。
这哥们儿把所有牛人全部摆平之后，就想把二世也摆平了。但他仍然怕二世在大臣中有粉丝，在政治上跟自己不保持高度一致，得先把这些人清除出革命的队伍，到时自己才真正说话算话。
为了测试大臣对自己的害怕程度，他就玩了一个把戏：
有一天上朝，二世和大臣们突然看到一只莫名其妙的鹿进了朝堂。二世开始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可睁眼一看，确实是鹿不是人。二世觉得很有喜感，这个社会发展还真快啊。自己才两年不上朝，大臣中居然也有鹿的编制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猪都可以进来向自己山呼万岁，班列文武之中，为大秦朝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智力了。
其他大臣看到鹿进来，也是不知道为什么。难道今天老大要杀鹿来请我们喝酒？二世这个皇帝，要玩这一招，那是小意思得很。听说，鹿肉能滋阴壮阳。二世算是为大家着想了一回。
鹿进来之后，跟着的是赵高同志。
大家看着赵高大步进来。太监的步子虽然不怎么养眼，但大家仍然得看。要是让他看到你不看他，你就不用活在这个世上了。
二世也看着他。二世并不蠢，到了这时也知道这头鹿是赵高带进来的。他很想问赵高，这头鹿现在的职务是什么？不会是丞相吧？它再怎么牛，好像也不应该当这个丞相。
可他还没有开口，赵高却先开口了。
赵高指着那头鹿，对二世说：“陛下，我提问一个问题。”
“可以啊。”
“请听题：现在我指头前面的动物叫什么？”
胡亥一听就笑了，如果你问别的动物，我可能回答不出来，现在这道题太小儿科了，当场大声抢答：“鹿。”
哪知，赵高一脸严肃地说：“回答错误。”
胡亥一听，也不笑了，怎么不是鹿？难道不是原装的鹿，而是转基因的鹿？
赵高大声说：“正确的答案是：马！”
胡亥一听，“笑死我了。这是马？呵呵，我天天骑马，我还不认识马？”
赵高的脸仍然严肃，说：“不信可以问问大家，这是马还是鹿。”
胡亥同意。
赵高就把那张奸臣的脸转向大臣们，大声：“这是马还是鹿？”
大家一看，就知道赵高原来不是要杀鹿来给大家滋阴壮阳的，而是来玩大家玩二世的。大多数人都知道，现在你得罪赵高就是得罪二世，谁一得罪二世，谁就死了。所以，有的人不做声，更多的人都大声说，马！
还有一部分人说，是鹿。
事后，那些说鹿的人，都统统失踪。
大家终于知道，赵高这是在测试他们，谁要是跟他尿不到一壶，他就砍你的头。从此，谁也不敢在赵高面前说“不”。
赵高摆平朝中大臣很容易，可是关外的反秦大军，他是无法摆平的。此时，章邯投降，再也没有谁帮他们打仗。诸侯的部队越来越壮大，越打越靠近咸阳。赵高也觉得问题很严重了。
二世三年的八月。刘邦已经攻破武关，而且高调屠城，狠狠地刺激了一把赵高。
赵高果然被吓得要死。他怕二世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向他问罪。二世是他的学生，把他的本领学得很到位——杀起人来，从不管你是谁，哪怕你是他的老师。这哥们儿虽然智商很高，迫害起人来，从不用打草稿，可当他一害怕起来，那个智商也就直线下将，拍了几天的脑袋，也想不到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二世的愤怒。最后，也只得抄袭老一套：到医院里开了张证明，说自己病了，不能上班了。就不再入朝见二世。
二世的心情这时也进入了跌停板。他的郁闷不是因为局势的严峻，而是因为做了一个梦。
他在这个梦中，看见一只白色的老虎咬了他的左骖马，而且咬死了。
他醒来之后，觉得这个梦太让他不爽了。他就去找来一个大师，让大师解他的这个梦。
大师说，泾水为 。
这话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泾水的水神在玩老大。
你一听就会觉得很搞笑，泾水的水神跟白虎有什么关系？他流窜到梦里玩你做什么？
可二世一点儿不觉得好笑，他把四匹白马沉到泾水里，求水神你以后不要老到我的梦里来。要来也只批准那个洛神来。
当然，二世也像很多人一样，水神这么浪费时间跑到他的梦里来，绝对不是闲得没事做才来玩他的，而是因为他的国家出了问题，跑来向他做警示的。
现在秦朝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肯定是关东的那些盗贼闹事。
这事是赵高负责的，于是他派人去找赵高，你怎么没有把盗贼摆平？现在神仙都来警告我了。
赵高一看，吓得更加厉害了。他知道，二世如果再来找他，他就没命了。赵高是不甘心等死的，他立即找来他的女婿咸阳令阎乐和他的弟弟赵成，把秦朝形势大坏的责任都推到二世的身上，说这个胡亥不听人家的劝谏，现在国家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就想找我来当替罪羊。所以，我想把这个二世换掉，让他下课，然后让那个子婴来当老大。子婴是个好同志，不但勤俭节约，而且不残暴。现在老百姓都说他是好人。从赵高的这个话来看，他原来是知道谁好谁坏的。
赵高的工作效率很高，一经决定，马上就行动。他找了那个郎中令当他的内应，然后到处散布谣言，说出现了大盗贼，叫阎乐带兵去追捕。这哥们儿现在连阎乐也不相信。他派出阎乐之后，立刻把小阎的老妈抓起来当人质，你要是不听老子的话，就等于要你老妈的命。
阎乐带了一千多人来到望夷殿前，把看门的人员都捆起来，大声骂他们：“大盗进去了，你们怎么不拦住他们？”
那个领头的门卫说：“没有大盗进去啊。你一定是看错了。”
阎乐当然没有看错，他大骂一声：“我看错你的头。”就把这个保安队长杀了，带着兵闯进宫中。这哥们儿虽然不是军人出身，没有跟项羽学过杀人，但这时杀起人来很暴力，进宫之后，见人就杀，管你是郎官还是宦官，一概排头砍去。
只一下就全部消灭了这些宫中的人员。
阎乐和那个郎中令一起冲进内宫，一箭射到二世的帷帐里。
二世一看，谁拿老子的帷帐当靶子了？他大怒起来，叫卫士们过来把这个敢射他帷帐的家伙抓起来。
可卫士们都已经怕得要死，个个都争着逃跑。
这时，二世身边只剩下一个宦官。
二世的脑子一点儿不笨，看到这个场景，知道自己今天真的完了。他对这个宦官说：“你怎么不早些把这些情况告诉我？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啊。”
那个宦官说：“老大啊。我不敢说，所以我才活到今天。我要是早说了，陛下早就要了我的脑袋啊。为了我的脑袋，我只好不说啊。”
这时，阎乐已经走到了二世面前，指着二世的鼻子教训起来，“你残暴无比，最拿手的就是滥杀无辜。现在天下的人都已经抛弃了你。你看看，怎么处理你才对得起全国人民？”
二世说：“能不能让我见一见赵高？”
“不能！”
“那就让我去当一个郡王总可以吧？”
“不可以。”
“那就再降低一格，当个万户侯没有问题吧？”
仍然不可以。
二世看到阎乐的脸上，一点儿松动的迹象也没有，估计自己连当最基层的公务员也不行了，就干脆放下领国家工资的幻想，说：“那我只有带着我的老婆孩子一起去当平民，以后生活再怎么困难也不领政府的低保了。”
可仍然不行。
阎乐手一挥，叫他的手下上前。
二世这才知道，这家伙的终极目标是取自己的性命。自己堂堂一个皇帝，哪能让他们杀掉？为了保住皇帝最后的尊严，二世选择了自杀。
阎乐回去向赵高报告：完成任务。胡亥不是他杀的，而是自杀的。
赵高便把所有的大臣都召集起来，向大家宣布，刚才中央断然采取措施，已经代表全国人民粉碎了胡亥反革命集团。胡亥反革命集团的首要分子已经自绝于人民。然后对大家说，秦本来就是个诸侯国，始皇帝用暴力统一了天下，这才称帝的。现在六国重新走上独立自主的道路，秦朝的地盘也越来越小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皇帝的称号。这跟皮包公司有什么差别？我们还是来个拨乱反正，重新称王吧。
至于谁来当这个大王呢？赵高说，子婴。
关张大吉
子婴是史上当老大时间最短的人之一（排在他面前的还有金末帝完颜承麟、清保庆帝爱新觉罗·溥儁、汉昌邑王刘贺、明光宗朱常洛、元宁宗孛儿只斤·懿璘质班），但他的知名度却很高。可他的来历却很不明。很多人说他是扶苏的儿子，但又有人说他是嬴政的弟弟，还有人说他是胡亥的哥哥。但不管他是谁的什么人，现在都得听赵高的话，出来当这个国家最高领导人。
大家当然没有意见，谁有意见谁肯定是猪头无疑——称王称帝，那是人家的事，总轮不到你。
于是，在赵高的主持之下，子婴当上了老大，但不能称三世，而只是称秦王。
现在局面虽然已经惨淡，但仪式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二世三年（公元前207年）的九月，赵高叫子婴斋戒之后，到宗庙里参拜祖先的灵位。秦朝从献公以来的诸王，无不英武无敌，数代相传，直到嬴政的前期，仍然很威猛，可是嬴政夺得天下之后，就直接走下坡路，到二世接班，除了残暴比嬴政更有水平外，别的一无是处。如果他们在天有灵，看到现在子婴这个模样，他们在阴间的表情又将如何？尤其是那个嬴政同志的表情。
赵高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他即使有时间，也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子婴在考虑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他能解决得了吗？
他只是按照赵高说的吃了五天的斋饭，接下来就得去宗庙了。他知道，他一去宗庙，就算是当了这个秦王——如果此时把秦朝变成秦国，他又成了后秦国的开国之君。
这事在外人看起来，很搞笑，可在子婴看起来，是一件绝对郁闷的事。国家变成这个样子，却让他来承担这个责任。
他真的不想承担这个责任，但现在责任落到你的身上，你不愿意也得承担。这哥们儿比胡亥确实强，赵高对他的评语确实很正确。他知道，面对天天逼近的诸侯，他没有办法。但他仍然决心把赵高搞定。项羽他们固然可恨，但要是没有赵高这个大奸臣弄权，他们秦国能成这个样子吗？要是扶苏当二世，他们秦朝能这么残暴得让人民忍无可忍吗？
赵高罪该万死。
他当然知道，经过赵高多年的经营，现在朝中只有赵高的死党而没有他们嬴家的铁杆了。赵高的力量很强大，自己难以跟他硬碰硬。
他就只有请他的两个儿子来商量，“赵高杀了二世以及很多人，怕人家造他的反，这才立我为老大。我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已经跟楚国约定，准备灭了秦国，然后在关中称王。现在他请我去宗庙，那是想在那里杀我。我要是托病不去，他一定会亲自来请我。到时，我们就先杀掉他。”
赵高果然不断地派人前来催促，说时辰到了啊，祖宗都等不及了。
可子婴却不怕祖先急，仍然在斋宫里不动身。
最后赵高生气起来，你是嫌人家级别不够吧？那我赵高就亲自去了。你这个子婴，以前一点儿架子也没有，现在居然这么摆谱了。今天就让你摆摆谱，以后再收拾你。我要摆布你，还是很有能力的。
他跑到斋宫那里，一看子婴一点儿不像生病。便大声说：“参拜宗庙的事比天还大啊。大王你怎么就不去呢？你不要以为自己当了大王，祖先就怕了你啊。”
子婴冷冷一笑，参拜宗庙是大事，可杀你更是大事啊。
赵高就这样被子婴杀掉。
子婴杀完赵高，接着杀赵高的三族。
子婴虽然被动成为秦王，但他还是以很积极的态度去面对这个局面的。他杀了赵高之后，立刻进行军事部署，对付关外的诸侯。
此时，秦国仍然有不少军队。可是已经没有可以打仗的将军了。
子婴没有办法，只是尽着最大的努力，派人把部队带到前线去。
刘邦带着部队来到，便下令攻关。
但张良不同意，说：“现在秦兵仍然很多，仍然很有战斗力，一点儿不能轻敌。我们可以先派人到山上多插旗帜，作为疑兵。然后再派郦食其和陆贾前去做秦将的思想工作，劝他们投降。
刘邦对张良的话向来听从。
郦食其和陆贾两人找到秦将，先是威胁，然后再利诱。对方也是个很自私的哥们儿，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子婴再怎么有水平，也救不了秦国，因此就说：“可以跟刘邦的军队联合起来，共同享受胜利果实。”
刘邦大喜，就要答应秦将的要求。
张良说：“不可。”
“为什么？”
张良说：“现在只是秦将自己想当秦国的叛将，那些士兵未必愿意跟着他投降。我们可以在他们松懈麻痹的时候，猛打过去。”
刘邦说好，带着部队绕过关，越过蒉山，对秦军发动突然袭击。秦将看到对方已经派代表团过来劝降自己，而且自己已经满口答应，正在那里等着办投降手续，哪料到对方原来是玩阴谋，一点儿没有提防，被打了个大败。
刘邦接着打，在蓝田北又大破秦军。
刘邦还想再大破下去。可他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了。这不是他的力量不够，而是秦国在关中地区已经没有军队给他打了。
这年的十月，刘邦的部队已经开到灞上，很威武地驻扎在那里。
子婴连个短会都不召开，就决定向刘邦投降，自己坐着白车、白马，颈脖上还挂着一条绳子，手里捧着那颗皇帝大印，伏在轵道亭旁向刘邦投降。
刘邦手下的人说，直接杀了他吧。
如果是以前，刘邦肯定会说，杀就杀吧。
可现在的刘邦不是以前的刘邦了。他笑了笑，说：“以前怀王派我向西进军，就是因为我比较厚道。我现在要是杀他，就会砸了我的招牌。而且人家都投降了，还杀人家，这是很不祥的。”
秦朝就这样彻底从历史舞台上退了下来。
秦朝在大家的印象中，是一个很威猛的朝代，铁骑如虎，所向无敌，灭六国如摇枯振槁。可得国之后，只有十五年，就彻底垮掉。
秦国灭掉之后，天下并没有太平，一轮新的争战又即将隆重地拉开大幕。
但这个精彩的历史片段已经跟秦朝无关。
关于秦朝，贾谊总结得很到位：
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