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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其实很有趣儿.上
作者：王中亚
内容简介
隋朝，它只有三十七年的历史它只有两任皇帝，但是，这段历史写满的乃是中国人的豪迈与雄心。六镇兵变，建国一百多年的北魏，就此风雨飘摇，不久之后混乱加剧，北魏一分为二，竟成了三足鼎立。来自武川镇的十八岁青年杨忠，在这场大混乱中四处漂泊，从一个士兵开始转战南北。而杨忠，就是后来的隋文帝杨坚的父亲。因为父亲的军功，杨坚很快就跻身北周核心权力层，而后他乘势夺权建立隋朝，他灭亡南陈，统一中国，他降服突厥，逼其称臣，他西和吐谷浑，以德服人，他推行均田，输籍定样，他澄清吏治整顿行政，他厉行节俭提倡孝道：他推行科举，修造运河在杨坚的努力下，中国历史出现了一个盛世开皇之治，而杨坚本人，也得到了最为崇高的评价圣人可汗。他的一生充满幸运但最终却是以悲剧落幕当你走进隋朝的历史你会发现隋朝其实很精彩，很有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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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一贯被忽略，从未被正视
首先我要引出的是一个词，一个网络流行词——存在感。
臧克家在纪念鲁迅时写了一首诗——《有的人》，其中有句名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活着。
我想，对于鲁迅先生，于他而言，最高的评价莫过于此，他在中国历史上的最高意义，便是——他虽然死了，但依然活在广大同胞的心中，一直活到今天，而且仍将继续活下去。
一个伟大的人物，最可值得骄傲的，便是这死了却活着的“存在感”。
然而，并不是所有伟大的人物，都能享受“死了却活着”的存在感，比如说，我们的隋文帝杨坚。
我经常看一档台湾的政治讽刺类节目《全民最大党》，有一次，讨论到一个有关简朴的主题，结果，他们从中国历史名人中举出的例子是——汉文帝。
我不能说他们举错了例子，诚然，汉文帝本人确实也是艰苦朴素的代表人物，在饱经战乱、汉朝初立、经济重建的过程中，汉文帝带领全国人民苦干实干，终于奠定了汉王朝第一个盛世（文景之治）的基础；但是，很显然，中国历史上还有另一个更好的例子——隋文帝。
或许很多人都想不到，中国中古史的人口巅峰，并不是大家所熟知的盛唐，而是时常被我们有意无意忽视的隋王朝。
在开皇末年，中国人口达到了中古史的一个巅峰——全国共有890万户，如不计入部曲和奴婢，人口为4600多万人。而在整个盛唐的巅峰期，唐玄宗的开元之治时期，全国也只有760万户，4100万人。
人口数量，通常是我们考察一个王朝兴衰强弱的重要参考，通常，人口越多，就越说明国泰民安，世道清平。当然，除此而外，更能体现隋朝经济实力的，乃是其开垦的田亩，以及国库中所储备的粮食。
以垦地的数量而言——隋开皇（隋文帝）九年已垦田地1944万顷，大业（隋炀帝）中期已垦田地5585万顷；而唐天宝（唐玄宗）十四年已垦田地却只有1430万顷。
以国库储备而言——隋朝曾经设有多个粮仓，其中最有名的是洛口仓，这个粮仓曾经为隋末的枭雄李密所用，用之以收拢人心，李密也因此将瓦岗军推向了历史的顶峰。然而，到了贞观十一年，隋朝灭亡20年之后，有个监察御史马周曾跟李世民提起了隋朝粮库的情况：“隋家储洛口，而李密因之；西京府库，亦为国家之用，至今未尽。”到了此时，隋朝粮仓内的粮食衣帛，居然还有富余！
更令人吃惊的，是1969年的一个考古发现。考古学家在洛阳地下发现了隋朝的一个粮仓——含嘉仓，面积达45万多平方米，内探出259个粮窖；其中还有一个粮窖还留有已经炭化的谷子50万斤。
如此种种，我们可以了解，在隋文帝治下，在开皇年间，隋朝的经济水平，已经达到了中国中古史一个历史性巅峰。
跟处于经济重建期的汉文帝不同，隋文帝，生活在一个经济大爆炸的年代，他完全可以活得很好——吃得很好，穿得很好，玩得很好；但是，隋文帝是怎么做的呢？他的生活是怎样的情况呢？
据《资治通鉴》的记载，隋文帝平时的衣物装饰，都很少有新的，通常都是用旧了之后缝缝补补，然后拿来接着用（乘舆御物，故弊者随令补用）；平时吃饭，只吃一个肉菜——不知道朋友们看到这里有没有泪流满面（自非享宴，所食不过一肉）；而后宫穿的衣服，更是洗涤了多次的衣服（后宫皆服浣濯之衣）……
隋文帝将简朴作为国家的基本政策，他对所有人都严格要求，甚至，他还因此处理了两个儿子——太子杨勇和秦王杨俊（我们在正文中会详细介绍）。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当我们想起简朴这个词时，我们首先要想到的人物，就应该是隋文帝杨坚。然而，实话说，有多少人能想到这个人呢？
隋文帝杨坚，就如他的简朴之名被我们习惯性忽视一样，他的所有一切，都并不处于一个主流视野之中，当我们谈到有为之君时，我想，可能大多数人都不会马上就想到他。
隋朝的受冷落，也如隋文帝的受冷落一样，在中国历史所有的大一统王朝中，或许，隋朝会是我们最晚想到的那一个，就算我们想到了隋朝，我想，大部分人想到的也不会是隋朝所拥有的强大，而只是作为盛唐的陪衬。
然而，当我们展开历史，重新审度隋朝时，我们会发现，我们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我们究竟是无视了一个如何值得大书特书的时代：
在隋朝完成大一统之前，中国历史，正处于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自从西晋灭亡后，中国就陷入了四分五裂之中，这种分裂，长达将近300年的时间，这是中国历史除了春秋战国而外，最大的一个分裂期；这场大乱世，拥有着大量令人感到齿寒的黑暗面。
第一个黑暗面，乃是各民族之间的残杀和压迫。五胡乱华，就将民族仇杀带向了一个高峰，在这毫无逻辑的杀戮中，甚至，还产生了冉闵这样的混世魔王。很多极端主义者，将冉闵视作民族英雄，在这些人看来，对付仇杀的最好方式，是更暴烈的仇杀；然而，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样的仇杀，又何能解决根本问题？
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一直持续到了隋朝建立之前。在北魏沦亡之后，中国北方一分为二，其中东方的政权，叫做北齐。北齐的建立者高欢，是个完完全全的汉人，但令人感到悲哀的是，这小子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过汉人，他非但自视为鲜卑人，而且，还变本加厉的实行民族分治，继续鲜卑民族对汉民族的压迫——同样的，在正文中，我们会详细的看到这些。
第二个黑暗面，乃是世家大族对平民百姓的阶级压迫。
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南梁出现了中国历史上的一位传奇将领，他叫陈庆之，有关于他的传奇，本书开篇就会提到，然而，大家知道，这样一位出众的人物，混了多少年，才拥有了带兵作战的机会么？答案是，陈庆之第一次出征，已经是42岁，而且，当时的他，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为什么这样的人物，却迟迟没有得到重用呢？原因是，他出生寒门。
这就是这场大乱世的可悲之处，在这样时势造英雄的时代，很多草莽英雄，受限于自己的家世背景，居然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没有一展才华的舞台。
杰出人物尚且受到如此压制，而普通人呢？
第三个黑暗面，乃是社会道德的沦丧、价值体系的崩溃。
柏杨先生，在他的《白话资治通鉴》中，将北齐的统治家族高氏家族，称之为“人渣家族”。而这个本书也将涉及的“人渣家族”，就是大乱世道德崩溃的缩影。我们或许可以通过一个侧面来以小见大——这个王朝自二任帝高澄之后，一直到五任帝高湛，居然一直都是“兄终弟及”的继承方式。
很奇怪是么？不符合中国传统的父传子的传位方式，是么？为什么会这样呢？答案是一个字——杀！高洋的太子高殷被五叔高演所杀；而高演的太子高百年，则被他的九叔高湛所杀（死状之惨，令人不堪入目，详见本书相关章节）……
为此，高湛同志为了避免此种悲剧，居然在手下人的怂恿下，自动自发自愿的，当了太上皇，提前把儿子抬上了皇位。
叔叔杀侄儿，只是这个人渣家族的冰山一角，然而，从这冰山一角中，我们也足以看出，为中国人所津津乐道的传统道德观价值观，究竟已经到了何种田地。
第四个黑暗面，乃是大乱世所固有的现象——战乱，永无休止的战乱。
很多人外国人搞不懂，为什么中国人对一个统一的国家，具有如此强烈的向往，其实，明白中国历史的都知道，分裂之于中国，就意味着战乱，而战乱之于民众，就意味着苦难，而永无休止的战乱，就意味着永无休止的苦难。
隋文帝杨坚的父亲杨忠，就亲身品尝过这种无尽的苦难。
然后，到底是谁改变了这种局面呢？谁将这种阴霾一扫而空呢？
答案是——隋文帝杨坚！
隋文帝杨坚，结束了中国各族人民长达数百年的困难，重新完成了国家的统一，并将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推向了一个历史的高峰，他在外交上也做出了卓绝的贡献，他甚至赢得了“圣人可汗”的称号……
然而，现在，我们却在忽视他！
这是一种犯罪，不是么？
隋朝历两世而亡，是中国历史的短命王朝。当我们提到隋朝的二世隋炀帝时，我们通常将他跟秦二世胡亥相提并论，由于《隋唐演义》在民间的广泛影响，甚至笔者小时候都错误地以为，隋炀帝修筑大运河，只是为了去扬州看群花！
然而，我要告诉大家，这是错的，隋炀帝杨广，固然是一个不怎么样的皇帝，但是，在中国历史的亡国之君中，他却是那样的卓尔不群。
杨广之所以亡国，跟一般亡国之君截然不同，他只是因为想要做的太多，迈出的步子太大，他太想证明自己，太想活出自我，太想当个万事留名的千古圣君了！杨广的心思，我们可以从他的年号中一观究竟——大业。
是的，这位被一贯以来所鄙视的亡国君，他的出发点，居然只是想成就大业！
当宇文化及在江都带着叛军找到杨广时，杨广说到了这样一句话：“我实负百姓！”是的，比起中国历史的大量昏君，能够发自内心的忏悔自己的杨广，已经是个还算不错的人物了——不是么？
而杨广的失败，只是因为他个性中的消极面，彻底击败了他的积极面，他拥有伟大人物所要有的雄心壮志，但是他却没有一个伟大人物所必须的坚强神经。
如此而已。
那么，就让我们从无尽的浩劫中，开启必将终结这场浩劫的历史吧！

第一章 北魏末日
隋朝乃是中国历史一个承上启下的朝代，所承的上，乃是一个漫长的乱世，而所启的下，同样是通过一场大混战，方才生出了胜负。
因此，在开始讲述隋朝之前，势必要介绍一段不短的背景历史，而这段背景历史要从何时开始讲起，也很让人犯愁。
最后，我还是决定，从六镇兵变开始吧。因为，这场兵变塑造了南北朝最后60年的历史风貌，也为隋朝的大一统准备了条件，当然，更重要的是，有一个重要人物在这场兵变中登上了历史舞台。
此人的名字，叫做杨忠，他的身份——杨坚的父亲。
<h2>七千人的北伐</h2>
让我们回溯到故事的起点，在那一年，他爸遇到了他妈。
公元524年，一个叫杨忠的青年，因为故乡武川镇的沦陷，逃难来到了山东泰山脚下，此时的他，虚岁十八，按照古时的惯例，已到了结婚的年龄。
在那个讲究门第的时代，杨忠的出身虽谈不上高贵，但也说不上卑微，自从先祖杨元寿归顺北魏、被任命为武川镇司马以来，他家便世世代代在武川镇戍边，说起来，杨忠也是出身在一个颇有根底的军功贵族家庭。
如果一切顺利，杨忠的父亲杨祯，应该会在儿子十七八岁的时候，找人说个媒，给他定门亲，同样娶个门当户对的军人家庭的女人，生几个孩子，然后承袭父亲的职位，继续在武川镇为朝廷戍边。
这本该是杨忠的一生。
然而，公元523年的变乱，改变了杨忠的一生，也彻底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轨迹。这次变乱，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六镇兵变”。
在这一年，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举兵发动叛乱。而后，赫连恩、胡琛在高平镇；莫折念生在秦州、南秦州；杜洛周在上谷；鲜于修礼在定州左城（鲜于修礼死后，部将葛荣继承了他的军队）；胡琛部将万俟丑奴在秦州；邢杲在青州、北海；韩楼在幽州；纷纷起兵响应。北魏就此天下大乱。
杨忠的家乡武川镇是六镇中的一镇，很快就被卷入了战乱之中，于是，杨忠一家开始了流亡。杨忠的父亲杨祯逃去了定州，而后，作为一个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军人，他就地组织了军队，跟叛民首领鲜于修礼开战，在公元526年，杨祯的军队战败，他自己也随之阵亡；而至于杨忠自己，他很快就跟家人失散了，一路辗转，来到了泰山脚下。
在这里，杨忠碰到了一个叫吕苦桃的民间女子。
仅从这名字而言，我们也能看出，吕苦桃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当然更谈不上有什么家世，但是，作为一个难民，作为一个军人家庭出身的粗犷汉子，他还能有什么可挑的呢？凑合过吧！
在这一年，难民杨忠和民女吕苦桃结为夫妇。
接下来，这对新婚夫妇所指望的，也就是能过上平淡而清苦的日子了。
然而，老天偏要捉弄这对新人，还没等杨忠站稳脚跟，梁朝军队趁着北魏内乱，杀到了泰山脚下，而可怜的杨忠，就这么成为了俘虏。
公元524年年底，俘虏杨忠，被南梁军队带去了南方。此时，距离这对小夫妻的新婚，很可能也就是两三个月，而后，夫妻就被迫分离了。
在那样的乱世，这样的分离，极有可能成为永别。
杨忠在南方待了整整四年，此时他的身份，应该已经是南梁军队中的一个小卒了。在北魏战乱频仍之时，南梁却是一片莺歌燕舞，这几年的生活，于杨忠而言，应该算是难得的悠闲，只是，当他偶尔坐下来，定下心来，他还是不免会想起跟他新婚未几的妻子——他们何时才能再见呢？
悠闲的时光就要过去了，作为军人，杨忠的使命，是征战。
公元528年底，北魏的北海王元颢，因为北魏都城洛阳发生的种种剧变，无奈之下，南下投奔了南梁王国。梁武帝萧衍，接见了这位政治难民。
萧衍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岳不群式的人物，在他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他会让见到他的每个人，都如沐春风，当然，同样也包括元颢。萧衍热烈欢迎了元颢，并册封他为魏王，然而，萧衍并不打算让元颢留在南梁吃白饭，他决定让元颢立即北上，去建立他的王国。
当然，元颢有软资本——他是献文帝拓跋弘的孙子，而如今的北魏皇帝元子攸，同样也是拓跋弘的孙子；但是，他还缺乏硬资本——要北上开疆辟土，他还需要一支军队。
一脸微笑的萧衍，给元颢提供了硬资本，给了他一支军队，而后，元颢便带着这支军队，踏上了北伐的征程。
在南梁待了四年的杨忠，正是这支军队的一员。
这是军人家庭出身的杨忠，第一次参加战争。
次年四月，元颢的这支军队抵达了铚城（铚城是如今安徽省宿州市西南，已是北魏境内），然后，很悲催的，他们遭到了鄙视。
当时上党王元天穆，负担着阻击南梁军的职责，但是，彼时的北魏，正是一片大乱之际，天下纷纷扰扰，所要对付的敌手，又岂是南梁一家？除了元颢的这支军队，元天穆另外要对付的，是上年发动叛乱的邢杲。
于是，元天穆开了个会，会议的议题是——乱军那么多，先打谁？大家众口一词——邢杲。只有一个叫薛琡的人表示反对，他的理由是，元颢这小子，毕竟是皇室宗亲，牌头硬，牛逼响，不可预测性高，不如先干他。
感谢薛同志的认可，但是，只有你一个人认可，又有啥用呢？
元天穆综合各方意见，做出了决断——率军东下，去青州（今山东益都），打邢杲；至于元颢？料理完了邢杲再说！
论牌头，论名气，元颢当然是秒杀邢杲——邢杲不过只是个小地主，他手里的，也不过是些当地流民；但是，很可惜，在最关键的地方，邢杲秒杀了元颢，那就是，军队的数量。邢杲起事一年不到，手里的人马，已有十万之众，而得到了南梁鼎力支持的元颢，手里头，却只有七千……
七千对十万？这笔账白痴都会算，更何况是老奸巨猾的元天穆。
七千士兵？建立王国？这就是萧衍的算盘。这位面带微笑的岳不群，做出了一次极为奸猾的投资，他不愿意为元颢投下重注，以免血本无归，他要等等看，如果元颢上来就倒霉，那就让他倒霉吧，如果元颢侥幸干出了点什么，他同样还可以继续加码。
元颢当然知道萧衍的想法，但是，人在矮檐下，谁能不低头呢？
当然，元颢也不必太过窝火，虽然七千人的军队确实不够看，但是，如果主帅是陈庆之呢？那就足够山崩地裂了。
这位陈庆之，时年四十六岁，此时的他，才刚刚崭露头角，以他这种级别的名将而言，这个岁数才出头，确实晚了点。然而，那毕竟是个看人先看出身的年代，寒门子弟陈庆之又如何指望年少成名呢？
四十六岁的陈庆之，截至目前参加了两场战事，但是，对一个注定要成为传奇的将领而言，两场也就够了——第一场战事，陈庆之创造了两千击溃两万的神话（该年陈庆之四十二岁）；而第二场战事，陈庆之先用200人袭营，大破北魏先头部队，后在受到前后夹击的情况下，以劣势兵力连破北魏十三座营垒，杀伤无算，涡水为之不流。
然而，真正让陈庆之奠定江湖地位的，还是此次北伐。
趁着元天穆东征邢杲，陈庆之率军继续北上，很快攻克了荣城，抵达了梁国（今河南商丘）。驻守在此的，是北魏都督丘大千，眼见大敌当前，他没有丝毫懈怠，连修9座营垒，意图阻挡南梁军北上。然而，一天时间都不到，陈庆之就攻克了三座营垒，丘大千眼见对手骁勇至此，瞬间丧失了斗志，选择投降。
这是因为丘大千人太少吗？No，他手里有7万人马。
夺下梁国后，元颢似乎已经心满意足，于是，趁着局势有利，他决定举行登基大典。说是登基大典，其实仪式粗糙的很——好吧，换个词，简约的很；元颢登上了城中的一座高台，烧了点柴，然后，借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元颢祷告天地，祭拜天神，然后——仪式结束了……
登基大典之所以如此简约，是因为，元颢认为，有简约的就不错了……
然而，陈庆之并不认为这是北伐的终点。北伐军继续前进，抵达考城，在这里，陈庆之遇到了元晖业所率的两万禁卫军，然后就是一场大战，结果没有任何一丝悬念——陈庆之大胜，元晖业大败，甚至，大败的元晖业还成了俘虏！
北伐军势如破竹，北魏政府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对不起颢哥，我们错了，不该鄙视你的。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北魏政府开始紧急调军，拱卫中央，五月六日，北魏任命杨昱镇守荥阳，尔朱世隆镇守虎牢，尔朱世承镇守崿坂，咔咔咔，瞬时之间，就在洛阳东侧连设三道关卡；五月十四日，北魏政府宣布戒严。
紧接着，陈庆之开始西进，然后在荥阳碰到了杨昱，而杨昱手里的人马是——七万……战事结果如何呢？赢了？很不幸，输了！七千对七万，输了是正常，赢了才不正常。当然，这是陈庆之军事生涯中，在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所吃的唯一一场败仗。
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元颢派人去招降杨昱。结果更没悬念，打了胜仗还投降，这是怂包，杨昱是条汉子，所以他说——滚蛋！
武的不行，文的也不行，但是，眼下的情况是——不行也得行。
就在北伐军遇挫的当口，那边刚刚料理完了邢杲的元天穆已经拍马赶到，然后，“先遣其骠骑将军尔朱吐没儿领胡骑五千，骑将鲁安领夏州步骑九千，援杨昱；又遣右仆射尔朱世隆、西荆州刺史王罴骑一万，据虎牢。天穆、吐没儿前后继至，旗鼓相望”……
北伐军慌了——很正常，但是，陈庆之没慌——也很正常。陈庆之非但没慌，他还淡定自若的下了马，喂了草，而后慷慨激昂的发表了演讲：
吾至此以来，屠城略地，实为不少；君等杀人父兄，略人子女，又为无算。天穆之众，并是仇雠。（一句话，北伐以来，我们跟北魏这帮家伙梁子结的很深，根本化不开，此次作战，要么胜，要么败，没有中间路线）
我等才有七千，虏众三十余万，今日之事，义不图存。（七千对三十多万，兵力绝对劣势，只有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吾以虏骑不可争力平原，及未尽至前，须平其城垒，诸君无假狐疑，自贻屠脍。（跟对方骑兵打平原野战，没戏，唯一的机会，趁着对方大部没到，提前破城。这当口没什么别的可想了，拼了！）
军力对比是——七千对三十万；形势是——绝境；办法是——死中求生；接下来——攻城！在鼓声震天之下，北伐军全员出动，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瞬时之间，城墙上黑压压一片，都是奋勇攀援的南梁士卒！
场面很震撼，效果很霸道，在五月二十二日，距离大军从考城开拔五天后，北伐军攻克了荥阳，生擒了杨昱！
这次攻城，是一次“惨烈”的攻坚战，北伐军损失“惨重”，一共死了……五百人，为历次战事之“最”。北伐将士很愤怒，在攻取荥阳后，有三百个士卒跪在元颢面前，说道：“我们自从出兵以来，挺进三千华里，没有损失一根箭，可是，就在昨天，我们一下子损失了五百个弟兄，为了祭奠死难弟兄的亡灵，我们请求陛下将杨昱交给我们处置。”
元颢装腔作势了一番，大谈梁武帝萧衍是如何善待忠臣的，而这位杨昱又是如何忠义的，最后他说——除了杨昱，其他人你们想怎么办怎么办！
北伐士卒一哄而下，迅速带来了三十七位北魏将领，然后一个个剥皮抽骨，挖心剜肝，接着，就着烈酒，将其吞咽而下！
杨昱是忠臣，元颢说得对，但是，那三十七位将领，难道又是奸臣？
当然，危机并没有结束。元天穆很快来了，而后，陈庆之派出了三千骑兵，背城迎敌，结果？结果是，元天穆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匆匆逃命，连带那位名字拗口的尔朱吐没儿，也一并跟着元天穆逃了出去……
这是一场逃亡接力赛。继元天穆和尔朱吐没儿之后，尔朱世隆也跟着一块逃命了。此公听说陈庆之前来攻打虎牢，便吓得屎尿横流，自知不免之下，便也不顾国纪军法，跟在元天穆屁股后头，一块当了长腿将军。
尔朱世隆逃得对吗？很对。因为，有个没逃或者说没来得及逃的倒霉鬼，叫做辛纂的，就被北伐军给活捉了。
三道关隘，瞬间被破两座，守将一个被活捉，一个被吓跑，洛阳的北魏皇帝元子攸，可是吓了个灵魂出窍，当时就准备要逃。
要逃，这是对的，但是逃哪去呢？对不起，元子攸陛下还没想好，好吧，还没来得及想好——大家讨论一下啊！愣着干啥？
于是有人发言，说不如逃到长安去？
中书舍人高道穆表示反对，说长安破成那样了，去那干啥？元颢就这么几号人，就杀过来了，说到底，还不是我们的将领废物？陛下不如亲率禁卫军，招募洛阳死士，跟元颢在城下决战。当然，陛下万乘之躯，如果觉得没有万全的把握，不如先渡黄河北上，避避风头，让元天穆和尔朱荣领军前来，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必破元颢。陛下觉得如何？
元子攸这下想好了，高爱卿所言极是，非常好，就这么办！
怎么办呢？御驾亲征，跟元颢在城下PK？开什么国际玩笑？先逃啊！
五月二十三日，元子攸出京，渡河，当晚抵达河内郡南郊，然后，借着烛火，让高道穆起草安民告示，写了几十份，遍发四方，告诉老百姓及各路贵族，陛下没有“逃”，好着呢！大家稍安毋躁。次日，元子攸进驻河内郡。
陛下好不好，元子攸自个说了可不算，大佬们自己长眼睛，能看懂。于是，就在元子攸抵达河内郡的当天，迎接元颢的就来了，临津王元彧，安丰王元延明，封存了国库，领着文武百官，出动了法驾（皇帝专用仪仗队），前往恭迎大架。
五月二十五日，元颢进了洛阳城，而后大赦天下。
当然，进洛阳城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保洛阳城。
元天穆又来了，他先攻克了大梁，然后派了前锋费穆，带着两万人，去收复虎牢。然后咧，元天穆同志就跟旁边的温子升商量了，说你是打算去洛阳？还是跟我去黄河以北？温子升听了个莫名其妙，转念一想，明白了，你小子合着让费穆送死去的？温子升不同意，扯了一堆，总之就是元颢是纸老虎，不经打，只要阁下愿意进兵，一定能成就大事……
元天穆表示，温同志，你说的有道理，我表示口头赞同。口头赞同之后，元天穆还是带着他的人马北渡黄河去了……
（元颢是纸老虎？敢情你没去试过，靠！）
这就苦了费穆咯。这哥们正在虎牢打得起劲呢，眼看一时三刻就能搞定了，正在此时，听说长官元天穆开溜了，当即气了个七窍生烟，他娘的，敢卖我！与其让长官卖了，不如自己卖了自己！当即投降了陈庆之。
于是北伐军乘胜追击，连克大梁（刚元天穆攻下的）、梁国（前不久部将侯喧丢掉的），重新稳住了局面。
至此，北伐军七千人，从铚城出发，一路奔袭，大小四十七战，无战不克，攻取三十二城，最后，居然还能在洛阳立足。
因为此战，陈庆之同志，正式登上了中国战将传奇榜，排名？第一！当然是第一，至少我认为是第一。
而我们的流浪汉杨忠，很有幸参加了这次北伐，成为了传奇中的一员，作为军事生涯的起点，实在是再美妙也不过了。
<h2>当名将遇到昏君</h2>
但是，再能打的将军，碰到了最昏庸的君王，最后还是一样会悲催。
元颢同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洛阳，而且还站稳了脚跟，当他在梁国，搞那个简约的登基大典时，他何尝想过会有今天？
当然咯，元子攸同志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啊，在元天穆最初开会决定该打谁时，他给的指示是——先打邢杲……然而，当陈庆之真的杀过来时，此公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二十二日，荥阳沦陷，二十三日，元子攸出京，行动之迅猛，令人叹为观止。当然，元子攸走的这么匆忙，不免造成了一个后果——他什么都没带，便宜全留给了元颢……
进了洛阳的元颢，就发现元子攸老弟待他“不薄”，所以，他很快写了封信给元子攸，表示要好处大家分，大概意思，咱弟兄两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是来救你的，你现在落在尔朱荣手里，能有好果子吃吗？你好好想想，干脆跟哥混，哥亏待不了你，还是从了吧……
元子攸从不从另说，反正有从的，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州郡都归附了。
然后，认为自己运气好到爆的元颢就准备及时行乐了——此公开始每天酗酒，从早喝到晚，醉生梦死；南梁士卒在城内胡作非为，烧杀掳掠，他也不管；至于什么朝政大事，他更是一概不问；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他至少还管一样，他的狐朋狗友找他来帮忙，他是有求必应的……
元颢折腾成这样，也无怪乎高道穆的老弟高子儒逃到元子攸那儿的时候极为兴奋，说元颢指定要完蛋了！
当然了，元颢这么搞，只能说是“自残”，还不能说是“自杀”，还需要有人给把力，送他一程。送他一程的人很快就来了，他的名字是尔朱荣。
尔朱荣听说元子攸逃出了京城之后，便点起兵马，火速南下了，不久后，在长子（今山西省长子县）碰到了元子攸（元子攸跑的也够快的）。元子攸一看救兵来了，于是便在尔朱荣的带领下，南返了。
十天之内，勤王军各路人马纷纷到齐。
六月九日，那位不甘心被长官卖所以选择自己卖的费穆进了洛阳城。等待他的是什么呢？屠刀！为什么呢？一会咱就懂了。
就在这一天，尔朱荣发动了攻击，他的军队在河内郡跟元颢的军队开始接触，而后，大获全胜，击杀了都督宗正珍孙和郡长元袭。也就在此时，本已被陈庆之吓破了胆的元天穆，跑到了河内郡，跟尔朱荣会师。
局势非常严峻，严峻到哪怕是我们惯常以少胜多的陈庆之都坐不住了。毕竟，尔朱荣手里的人马，是而今北魏的精锐。于是，陈庆之去找了元颢，指明了局势——情况很不妙，我们人太少；提出了要求——是不是去皇上（萧衍）那调点兵过来；最后，请求元颢同意——就这么着，行不？
元颢的回答很简单——不行，好吧，再加两个字，够了。
到底够了没呢？此时洛阳城内的守军，只有一万不到，而尔朱荣所率的精锐，则是十万之众——到底够不够，还用废话？
那为什么元颢说够了呢？是因为元延明同志跟他这么说的，他说，陈庆之这小子，手里头有七千人马，我们就已经控制不住他了，如果再来点人马，还了得？到时候恐怕我们吸口气，都得看他的脸色了。
元颢认为，元延明说的有道理。他虽然是靠南梁政府上的台，但显然，他不愿当南梁的傀儡，也不愿意让陈庆之太嚣张，所以，不够也得够。
元颢非但是跟陈庆之这么说，为了避免陈庆之上书萧衍告御状，他还先下手为强，上书萧衍，打了预防针，核心词还是那两个字——够了。
本来萧衍听说北伐军一路披靡，正是喜出望外，已经调拨好了军队，就在边境线上，只要前方说有需求，这支军队马上就能出发，结果，等半天，等来的消息却是“够了”，“一切OK”，“还剩个尔朱荣在跳梁，但能搞定”，于是，这支军队硬是被按在了边境线上，没有继续前进……
顺便说一下，这位元延明，就是陈庆之第一次领兵时遭遇的对手，诚可谓是不是冤家不聚首……
然而，被认为难以控制的陈庆之，刚到洛阳的时候，就有人来劝他，说你如今位高权重，元颢对你猜忌重重，早晚我看你得倒霉，不然这样，先下手为强，把元颢干了吧。有道理不？有道理也没用，因为陈庆之是个忠臣，大忠臣，以后我们还知道，他的儿子陈昕也是个忠臣……
陈庆之既不想干掉元颢，也不想被元颢干掉，更不想跟着元颢一块被干掉，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方案，说要去徐州履任（元颢刚称帝时，曾任命陈庆之为徐州刺史）。结果呢？结果元颢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陈庆之的手，说大敌当前，你却不顾我们的安危，要去徐州图富贵，你对得起萧衍皇帝，对得起我吗？你于心何忍？陈庆之闭嘴了……
于是，摆在陈庆之面前的课题是，如何继续上演奇迹。
奇迹继续在上演。陈庆之驻守北中城，跟尔朱荣隔黄河对峙。而后，三天之内，陈庆之发动了十一次攻击，大获全胜，杀伤甚众。
但就在此时，夏州有一股叛军——好吧，也谈不上叛军，本就是元子攸的部队；正在秘密谋划烧掉黄河大桥，并请求尔朱荣派兵策应。然而，尔朱荣还是来晚了一步，他还没来得及策应，夏州兵团就动手了，而后，陈庆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这支叛军。
尔朱荣气得七窍生烟，看如今局势，大桥已毁，元颢、元延明和陈庆之，都是戒备森严，而北军又没有船只可以渡河，一怒之下，他便想撤军。
可惜的是，尔朱荣终究也只是“想”撤军而已。后来，来了两个人给他分析利弊，一曰杨侃，二曰高道穆，极言撤退之不可行，不撤退之可行，而且还给他想好了渡河方案。尔朱荣同意了？没有！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他最信赖的巫师刘灵助跟他说的六个字——必破，十八九间！
连神灵都说必破，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留下来，干！
恰在此时，有个叫杨标的，带着他一家人过来，说他们有几艘船，愿意给陛下和将军充当先导。
闰六月十八日，尔朱荣发动了总攻。尔朱兆和贺拔胜，用木材捆成木筏，从马渚西硖石，在夜色掩护下，秘密渡河。
元颢部毫无防备，其子元冠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即便被生擒；而牛逼哄哄的元延明、暗地给陈庆之使绊子的元延明，听说北军杀到，当时吓了个半死，三十六计走为上，一溜烟的闪了；而抱定“够”字诀的元颢，听说如此这般，如五雷轰顶，不知所措，反应过来之后，便带着数百骑兵，从洛阳出发，向南遁逃……到最后，居然只剩下了一个陈庆之。
陈庆之倒是颇有法度，将数千骑兵集成阵列，且战且走，向东撤退。然而，当他的部队抵达嵩山水，正要渡河时，突然水势暴涨——前有劲敌，后临大水，这支传奇的北伐军遂最终崩溃；而可怜的陈庆之，则只能剃个光头，冒充和尚，蒙混过关，最后逃到了建康（今南京）。
陈庆最终虽然失败，但此次传奇的北伐，已然载入史册，而萧衍也没有忘记他的功勋，任他为右卫将军，封永兴县侯。
最后来说说元颢吧。此公的数百骑兵，当然不是忠臣义士，基本上走一路逃一路，等到元颢逃到临颍时，部众已经亡失殆尽，已经无需尔朱荣了，一个叫江丰的小卒，就足以取下元颢的脑袋了。
<h2>乱局，更大的乱局</h2>
作为这支传奇的北伐军的一员，杨忠没有死在战乱之中，也没有随着元颢遁逃，更没有跟着陈庆之逃回南梁，他留在了北魏。
这一年，杨忠二十三岁，在出征前，他是个无名小卒，在攻入洛阳后，他被元颢任命为值阁将军——跟陈庆之出征时的职位一摸一样。
从南梁回到北魏后，杨忠继续他的军旅生涯，他投入了尔朱度律的帐下。这位尔朱度律，是如今权倾天下的尔朱荣的堂弟。
尔朱荣之所以权倾天下，跟杨忠之所以四处流浪的原因一样——六镇兵变。
六镇兵变的六镇，自西而东分别为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镇，这是北魏道武帝拓跋珪时期，设置在都城平城（今江西大同）以北的，拱卫京师、抗击柔然的边疆重镇。
六镇之所以兵变，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人，或许可以忍受一辈子都在谷底，但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突然从高峰跌到谷底。
六镇兵变后，广阳王云深，曾经上了这样一封奏折，谈到了兵变的缘由：
边竖构逆，以成纷梗，其所由来，非一朝也。
昔皇始以移防为重，盛简亲贤，拥麾作镇，配以高门子弟，以死防遏，不但不废仕宦，至乃偏得复除。当时人物，忻慕为之。
及太和在历，仆射李冲当官任事，凉州土人，悉免厮役，丰沛旧门，仍防边戍。自非得罪当世，莫肯与之为伍。征镇驱使，但为虞候白直，一生推迁，不过军主。然其往世房分留居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镇者便为清途所隔。或投彼有北，以御魑魅，多复逃胡乡。乃峻边兵之格，镇人浮游在外，皆听流兵捉之。于是少年不得从师，长者不得游宦，独为匪人，言者流涕。
自定鼎伊洛，边任益轻，唯底滞凡才，出为镇将，转相模习，专事聚敛。或有诸方奸吏，犯罪配边，为之指踪，过弄官府，政以贿立，莫能自改。咸言奸吏为此，无不切齿憎怒。
元深的这篇奏折，就是描述了六镇军民突然从高峰跌到谷底的情况。
北魏是由少数民族鲜卑族建立的国家，其族尚武轻文，世家豪门也均以从戎入伍为荣，因此，六镇的戍边将士，最初的时候，都由豪门亲贵担纲（盛简亲贤，拥麾作镇，配以高门子弟），同时，六镇军民拥有很高的政治地位，也享有各种特权（不但不废仕宦，至乃偏得复除），因此，戍守六镇是个热门的肥差，跟如今的公务员，也是差相仿佛（当时人物，忻慕为之）。
然而，这种情况终究还在发生了改变，改变的原因，是孝文帝的上台。
北魏孝文帝，在北魏历史上是一个颇具争议的人物，他的争议来自于他的改革——汉化和迁都。任何政治改革，都是一次重新分配蛋糕的过程，总有些人被剥夺了蛋糕，也有些人获得了蛋糕，孝文帝的改革也是如此，有人得了利，有人吃了亏，而显然，六镇军民是属于吃了亏的那部分。
迁都和汉化，意味着北魏的重心，从北方转向了南方，意味着北魏试图完成其政治转型——建立一个统一的汉化的国家。
人和商品一样，其价值，大部分时候来源于使用价值。于六镇军民而言，他们之所以最初如此风光，是因为他们承担着帝国最重要的职责——拱卫京师，而他们之所以又失势，是因为已经没有京师需要他们拱卫（都城从平城迁到了洛阳），而且，北魏的军事重心，也从北方的柔然转向了南方的梁国。
于是，六镇戍边军民瞬间成了臭狗屎（自非得罪当世，莫肯与之为伍）；他们混一辈子，也就混个将军（一生推迁，不过军主）；想要转业当文官，一点戏都没有（在镇者便为清途所隔）；一辈子被钉死在边疆（乃峻边兵之格，镇人浮游在外，皆听流兵捉之）；没有任何改变命运的可能（于是少年不得从师，长者不得游宦）；更惨的是，本来戍守六镇的都是豪门子弟，现在却什么烂咖都能充数，搞得边疆乌烟瘴气（唯底滞凡才，出为镇将，转相模习，专事聚敛。或有诸方奸吏，犯罪配边，为之指踪，过弄官府，政以贿立，莫能自改）……
怎么样？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了吧？还没完，还有句话叫做“人比人，气死人”，不用跟别人比，就跟自己家人比，留在京师跟着一块南下洛阳的，如今都混得人模狗样，吃香喝辣，而他妈留在边疆的呢？不说也罢！（然其往世房分留居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镇者便为清途所隔）
这种情况搁到谁身上，都只有两个字——憋气。
普通人憋了气，也就是骂骂街，发发火，但是，军人憋了气，那就要造反。
公元524年，积聚了多年的矛盾终于如火山一般喷发，北魏全国，便顿时狼烟一片，烽火遍地，天下就此大乱。
乱世出豪杰，这次六镇兵变也不例外，一大批新贵登上了历史舞台，成为了改变中国历史的核心力量，而这其中，最初最耀眼的一个，就是尔朱荣了。
尔朱荣是契胡人（即“羯胡”，匈奴的一个分支），跟五胡十六国中的第二国后赵的国主石勒是同一族（这位石勒也是个超级牛人，世界史上唯一一个从奴隶当到皇帝的人物），祖籍尔朱川（今山西北部），以地名为氏（朋友们不要觉得土，华夏古时贵族的“氏”都是由地名来的）。尔朱荣一家，世代都是部落酋长，其先祖辈于北魏有功，因此被封在秀容（今山西省忻州市）。
尔朱荣的特点，一曰帅，二曰能打，只可惜，此前没有给他施展的机会。好在机会还是来了，六镇兵变之后，尔朱荣这位蛰伏已久的豪杰之士，便变卖了家财，招募了部众，投入了镇压叛乱的滚滚洪流中。
过程很眼熟是吗？没错，三国时代的那些诸侯，也都是这么起家的。
尔朱荣之能打，只需要一个战役就能看出——邺城之战。
这是一场尔朱荣跟葛荣的决战。兵力对比是——七千（尔朱荣）对百万（葛荣号称百万，实足军队当为三十万左右）；决战之前，尔朱荣部个个心怀疑虑，而葛荣则对部队放话说，“此易与耳。诸人俱办长绳，至便缚取。”（准备些长绳，到时候捆人用！）；决战之中，葛荣部“箕张而进”……然而最终的结果，尔朱荣大破葛荣部，叫嚣要用长绳捆绑尔朱荣的葛荣，则在战中被生擒！
还没完，除了军事上大获全胜，此战的另一个亮点是——善后。以少胜多的善后通常总是难题，白起在长平之战，项羽在巨鹿之战，都碰到了这个问题，他们的解决办法是——坑杀，白起坑杀了四十万赵军，项羽坑杀了二十万秦军；这当然不是什么好办法，尔朱荣之所以了不起，是因为他做到了一件事——收编。
（关于尔朱荣邺城之战的首尾，限于篇幅，无法详述，请有兴趣的朋友自行查阅史料。）
窥一斑而见全豹，邺城一战，尔朱荣是何方神圣，能耐几何，想是无需多言。事实上，尔朱荣也确实成功的收拾了六镇兵变引发的乱局，削平了群雄，成为北魏晚期执牛耳的人物，而因为其知人善任，其麾下，也汇集了一大批精兵强将，以后在中国历史上呼风唤雨的宇文泰和高欢双雄，此时便是在其帐下。
然而，尔朱荣这般的人物，如果我们硬要给其定性的话，却只能给个“枭雄”，之所以不能说他是“英雄”，就是因为他虽然平定了一个乱局，但却因为自己在政治上的低能，又重新制造了一个更大的乱局。
公元528年二月，北魏都城洛阳，发生了一件大事，简单说，就是杀子案，具体说，胡太后干掉了他十九岁的唯一的儿子元诩。
这位胡太后因为两件事而历史留名——一是杀子案（要知道，狠毒如吕雉、慈禧，都没有杀过自己的儿子），二是淫荡。
当然，这两点存在一个因果关系——杀子是因为淫荡。
这位胡太后，是北魏宣武帝的皇后。宣武帝是个短命鬼，33岁的时候便一命呜呼，留下了二十五六正是如狼似虎的胡太后守寡。那一年，五岁的皇太子元诩登上了皇位，而胡太后在太监刘腾和妹夫元叉的支持下，开始摄政。
胡太后的政治生涯不算平坦，当政五年后，她被废掉过一次，据《魏书》说是因为跟清河王元怿乱搞（真实原因是元叉跟元怿争权，胡太后只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但是五年后，胡太后又东山再起，干掉了废黜她的妹夫元叉。
这是胡太后的二度掌权，跟第一次掌权一样，在淫荡这方面，没有丝毫收敛。当时朝内有两大权臣，一曰郑俨，二曰徐纥，都是胡太后的相好。而且，越是得宠，权势越大，比如说，论处理朝政的能力，徐纥比郑俨强百倍，但是，要论权势，徐纥却只能投在郑俨门下当跟班——原因？郑俨更受宠呗，他是天下第一鸭——好吧，换个好听的词，面首——嘛。
胡太后二度掌权的时候，其实元诩已经不小了，时年15岁了，要搁康熙这样的“英主”，大事都做了好几件了，所以，胡太后掌权之后，心里总觉得别扭，她所担心的，也无非是儿子的岁数——乖儿子，你要永远长不大该多好！
很可惜，元诩终究是要长大的，而胡太后这逍遥日子终究也是要到头的，但是，胡太后显然不愿意放弃这神仙般的日子，所以——怎么办呢？此女跟她的两位情夫一合计，想出了一个很牛逼的主意——把元诩干掉。
干掉元诩之后，胡太后立了个新皇帝，只有三岁。胡太后心想，如此一来，我就能跟我的郑爱人，徐爱人，白头偕老咯……
我们还能怎么说呢？好吧，I服了U。
白头偕老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元诩莫名其妙的死掉，而胡太后又莫名其妙的立个三岁的孩子，这是绝对要引发政治海啸的。
事情传遍了全国，各地议论纷纷，尔朱荣同志，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尔朱荣闻讯大怒，认为这显然是姓郑的和姓徐的在搞鬼，当即便和元天穆商量，说我们是不是率军北上“清君侧”？（唉，君王都死了，还清啥侧啊）
尔朱荣说到做到，一边发布讨伐檄文，一边布置自己的亲信入京，随后，自己就带着兵马浩浩荡荡开向了洛阳。
尔朱荣当时为了立谁当皇帝还费尽心机，他先选了六个候选人，然后，通过传统节目——塑金人——的方式做出决定，最后，六个人的像，只有一个人塑成，此人便是后来的北魏孝庄帝元子攸。
然后元子攸便跟自己的两个兄弟一道秘密离开了洛阳，北渡黄河，去见带兵南下的尔朱荣，于是尔朱荣就将其推为皇帝。
事情发展到这里，如果尔朱荣是个聪明人，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办呢？是不是应该开进洛阳，把胡太后和她身边的情夫们一网打尽，然后遍贴告示，表明其为国除害，拨乱反正，安定宗庙呢？
尔朱荣确实知道要杀人，但是，很可惜，他把杀人的范围扩得太大，以此，他在平定了一个乱局之后，却制造了另一个更大的乱局。
当时费穆同志（还记得这人不？对咯，就是前文那位不甘被长官卖果断自卖然后又被元颢干掉的将领了）给尔朱荣出了个主意，当然，是个馊主意，他说，你在朝内没有根基，贸然干下如此大事，难免有人不服，不如……不如干票大的。
四月十三日，北渡黄河恭迎圣驾的文武百官在尔朱荣的引导下来到行宫西北处，准备祭天，结果朝臣们刚到这里，突然一支骑兵斜刺里杀出，将他们团团包围。就在朝臣们惊疑不定、不明究竟之时，尔朱荣发话了，他说，天下搞成这样，都是你们这帮废物不好好办事造成的，所以，人人都有责任，个个该杀！
还没等朝臣们辩解，骑兵们一哄而上，稀里哗啦之下，血流成河，此次被杀的满朝亲贵，据说有一千三百人之多，这便是著名的“河阴之变”。
讽刺的是，在这一千三百人里头，居然不包括胡太后和她的两个情夫。此时的胡太后，已经剃光了头发，出家当尼姑去了；而郑情夫，一看局势不妙，就回了自己老家，准备招兵买马，跟尔朱荣较量到底了；至于徐情夫，当然也是快马加鞭，一路南遁，逃去了南梁，去萧衍那边避难了……
当然了，胡太后是在劫难逃了，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尔朱荣进入洛阳，冲进寺庙后，胡太后还不知羞耻的跟尔朱荣解释呢——我也不懂她是准备怎么解释自己的杀子高招的，尔朱荣当然不鸟她，据说是拂袖而去，然后，辣手的尔朱荣便将胡太后和那个三岁的儿皇帝，一并扔进了黄河……
郑情夫的下场也不妙，在他得势之时，手下有个庞大的“摇尾系统”，把他吹得什么一样，但是，那些能够吹他的人，同样也能够在他失势之后，落井下石。干掉郑情夫的，是他的一个部下，应该就是“摇尾系统”中的一员。
运气最好的是徐情夫，因为萧衍向来善待政治难民……
“河阴之变”造成的最大问题，便是北魏宗室和尔朱家族本该存在的微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从此之后，便是鱼死网破。
公元524年底元颢的北伐，就是“河阴之变”直接的后果，本来元颢是打算去履任相州刺史的，但是“河阴之变”带来的恐惧改变了他的行程。
一个“元颢”失败了，千千万万个“元颢”会站起来，最大的“元颢”，莫过于被尔朱荣拥立的北魏孝庄帝元子攸本人。
<h2>第一百零一种方案</h2>
尔朱荣继续在犯错，第二个错误——没有立即登极。
尔朱荣是有机会登极的，会成为他阻力的人，他已经不分贤愚杀了个干净；而元子攸同志，如今已经成了他的政治俘虏，跟其一块北渡黄河的哥哥元劭和弟弟元子正都已被诛杀，甚至元子攸本人也心怀疑惧，还曾经有过主动禅位的表示；尔朱荣的重要部将高欢，也建议尔朱荣尽快称帝，手下很多人都表示赞同……
尔朱荣到底想不想呢？当然想，否则又怎会贸然干掉1200个亲贵？但是，他不敢下决定，于是，他搬出了老套路——塑金人。
尔朱荣塑了四次，通通失败，然后，他就放弃了。
要成就大业，尔朱荣还欠缺一个最重要的素质——流氓气。
中国历史上，所有能够登峰造极的人都是超一流的流氓，他们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鬼神，也无所谓良心的谴责。最典型的就是刘邦，楚汉之争里，他可以对着把父亲摆上高台要将其下锅的项羽大喊“幸分我一杯羹”，也可以在追兵压迫之时，一次又一次把儿女踢下马车，他有那种什么都豁得出去的觉悟。在刘邦这样的人眼里，何为天命？老子的意志就是天命！
很可惜，尔朱荣没有这样的霸气，他终究是个虔诚的宗教徒，他的灵魂早早被套上了无谓的枷锁，所以，他的失败是注定的。
但是，杀了这么多人，洛阳四周，对于尔朱荣而言，早就是危机四伏，怨气盈野，所以，即便尔朱荣暂时不想称帝，他也必须找个对自己有利的都城，以便更好的控制傀儡元子攸，当时很多人的想法——迁都晋阳（今山西太原）。
尔朱荣什么态度呢？一如既往，没有态度。
在犹豫之中，尔朱荣还是护送元子攸回到了洛阳。洛阳的局面当然很糟糕，亲贵们都死了，亲贵们的七八姑八大姨生怕遭受牵连，也都闪了，就连那些无关的平民百姓，都怕尔朱荣精神病发作，再来次屠城，所以拖儿带女的撤了，以此，当时的洛阳，已从繁华都市，变成夜闻鬼哭的空城——留下的人不足一成。
情况至此，迁都不？尔朱荣想迁，元子攸也不敢违拗，但是，此时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元谌表示反对。于是，双方大吵一架，愤怒的尔朱荣暴跳如雷，甚至一度想要把元谌给剁了，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压力很大，只有尔朱世隆还出来打打圆场，反倒是处于漩涡中心的元谌，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畏惧。
这场架没有得出结论，但是，胜负已分。若干天后，当尔朱荣和元子攸登高眺望，俯瞰皇宫时，他发出了如下感慨：“我是个蠢材啊，前两天居然还想迁都，如今看到皇宫如此壮丽，觉得还是元谌说得有道理。”
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尔朱荣这是被元谌给治住了，而他跟元子攸的那席话，也不过是就坡下驴，找个台阶罢了。于是，迁都之议终止。
尔朱荣和元子攸，就这样待在了洛阳。
某一天，尔朱荣到明光殿觐见元子攸，又一次为“河阴之变”道歉（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表示自己绝无贰心（鬼才信），而元子攸呢，也很熟练的再度表示宽容，还没等尔朱荣磕头，他将其搀起，然后自顾自的率先发了誓，说对尔朱荣的忠心绝对没有猜疑。
尔朱荣当然很高兴，感动的泪流满面，于是便要求喝酒，一喝就喝了个烂醉如泥。就在此时，觉得机不可失的元子攸，便想趁势干掉尔朱荣（前一秒钟，他还赌咒发誓，说绝不猜疑尔朱荣呢），但是，左右侍从苦苦劝阻，元子攸才按捺下来，将尔朱荣连人带床抬到了中常侍省。
比之尔朱荣，元子攸更像个“政治家”，但是，这位“政治家”太弱了，弱到手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那帮劝阻他的侍从们，又岂是在为他考虑？无非是怕东窗事发之后，尔朱荣的部下们大发飙，要把他们一个个剁成肉泥罢了。当元子攸下令把尔朱荣抬出去的时候，一定心里在滴血吧。
半夜，尔朱荣就醒了。他发现自己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肃杀，尔朱荣醒了，彻底醒了，他终于明白，在前几个小时，他遭遇了怎样的危机，他如今能够醒来，又是如何的走运。从此之后，尔朱荣便不敢单独进宫，也不敢在宫里留宿了。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一个月不到，尔朱荣也明白洛阳非久留之地，于是，五月五日，他离开了洛阳，返回了晋阳，走之前，他在洛阳城所有重要岗位都安插了自己的亲信，他决定对元子攸实施遥控了。
遥控当然没那么容易，“政治家”元子攸，可不是任人揉搓的主，此公对政治有着十二分的热情，极端喜爱处理政事，从早到晚，毫不懈怠，甚至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案，也时常拿出来查一查，勤快的一塌糊涂。
这就不免犯了尔朱荣的忌讳。天底下所有的权臣，都希望皇帝跟刘阿斗一样，“此间乐，不思蜀也”，啥都甭管，事情都让自己办了。皇帝越勤快，权臣越不爽。果不其然，很快，二人便针尖对麦芒，杠上了。
因为一些人事问题——过程无非是元子攸想要安排A，而尔朱荣不同意，硬要安排B，然后双方谁也不低头，互相打架；二人之间开始有火药味了，甚至，元子攸还公开表示不爽，敲山震虎，说有种柱国把我也撤了算了！尔朱荣闻听此言自是气得跳脚，但也无奈，只能强行按捺。
更无奈的当然是元子攸，因为失败的总是他，甚至，他身边连个知心的都没有，他的老婆都是尔朱荣安排的——尔朱荣他女儿。这位尔朱皇后是只母老虎，生性好妒，脾气又坏，仗着老爹牛逼，也没把皇帝放眼里，动不动耍小性，闹脾气，搞得元子攸头都大了。元子攸无奈之下，便让尔朱世隆去劝告尔朱皇后。
结果尔朱世隆是怎么劝尔朱皇后的呢？还没等尔朱世隆发话，尔朱皇后就大倒苦水，说元子攸不识抬举，皇帝本来是我爹干的，他却这个那个的，就是到今天，我爹依然可以干。这番话可是戳中了尔朱世隆的软肋，他也哀声叹气起来，就怪你爹，他要是当时干了，你叔叔（尔朱世隆是尔朱荣堂弟）我，也早他妈当亲王了，操！这时候，估计尔朱皇后该安慰尔朱世隆去了……
悲催的元子攸，生命中唯一一件乐事，就是六镇起义还正如火如荼。
作为北魏帝国的当家老大，元子攸每每听见叛军胜利的消息，心里都一阵暗爽，而每每听见叛军失败，都不由得替其惋惜。
比如说，当元子攸听说关陇地区已经平定时，就不由得叹气起来，说：“从此之后，天下就要没有盗贼咯。”（大家请自行揣摩那种语气）
一旁的元彧倒是聪明人，听出了弦外之音，附和道：“恐怕陛下的忧虑，就在盗贼敛迹之后，才真正出现吧。”
隔墙有耳！元子攸立即圆了过去：“是啊，战后的建设工作，困难得很啊。”
当然咯，偶尔也有时候，元子攸也会为叛军势大而担忧的，比如说——元颢那次……
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终有结束的那一天，因为，尔朱荣又要进京了。
进京的原因是尔朱皇后怀孕了，要分娩了，尔朱荣想来照顾女儿。
站在元子攸身边的，有城阳王元徽（他老婆是元子攸舅父的女儿），侍中李彧（元子攸的表弟兼姐夫），还有杨侃、元罗，温子升，甚至包括武卫将军奚毅（此人比较莫名，他是尔朱荣亲信，但貌似忠于皇家）。大概这么多。
就在尔朱荣宣布进京之际，洛阳城已经人心惶惶，山雨欲来风满楼，甚至有些胆小的，都已经提前出京避风头了；元子攸本人则是又兴奋又担忧，情绪复杂得很，既怕尔朱荣来（尔朱荣毕竟很强），又怕尔朱荣不来（夜长梦多，节外生枝，早死早超生）；只有尔朱荣相当淡定，还写了封信给中央政府官员，表示你们想走想留，悉听尊便。
尔朱帮的其他成员，就不像尔朱荣那么淡定了。尔朱世隆就很担心，还写了张纸条，贴在门板上，内容大概是皇帝准备趁此机会干掉尔朱荣，然后把纸揭下来，送去给尔朱荣。有人问为啥不直接写信给尔朱荣，而要贴在门板上再撕下来？据我估计，可能是尔朱世隆怕尔朱荣不鸟他，故意装出这封信来自宫内密报，是有人通风报信，贴在他家门上的，让尔朱荣不信也得信。
尔朱荣信了没呢？情况比“不信”还严重，因为尔朱荣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当即把这张纸撕了，还朝地上吐口水，嘲笑尔朱世隆太胆小。
尔朱荣他老婆，也劝尔朱荣别进京，当然，尔朱荣不鸟他。
公元530年八月，尔朱荣从并州出发，带着四五千骑兵南下。
此时的政治空气已经极端紧张，朝野内外，包括田间小儿都知道，必须会有一个人倒下了。
九月，尔朱荣抵达洛阳。元子攸想动手，但是，由于尔朱荣死党元天穆还在晋阳，元子攸担心后患无穷，于是未敢轻易发动，只是征召元天穆进京。
尔朱荣继续淡定。有人跟他报信，说元子攸要干掉他，此公居然把这话通报了元子攸，而元子攸则立即展现他的“政治家风范”，说道：“坊间也传言你要干掉我，这种话怎么能信？”
再一次的，尔朱荣泪流满面。此后，尔朱荣进宫，都只带数十个卫士，自己也不带武器。这下轮到元子攸被感动了，元子攸一度想放弃行动，因为他觉得尔朱荣这哥们可能真的是个大老粗，没啥心计……
尔朱荣的手下无法淡定，不断有人来请求尔朱荣登基，他带来的骑兵，更是目中无人到随意凌辱皇帝左右的地步；只有当这些情报传到元子攸的耳朵里时，他才能重新清醒过来，认识到他和尔朱荣之间，已经不可能存在和平，因为，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争斗，而是两个集团的争斗。
元子攸身边的人，比如元徽，也不断在做元子攸的思想工作。
九月十五日，被元子攸征召的元天穆，来到了京城，此时，奚毅传来了情报，说尔朱荣准备借着狩猎的机会挟持元子攸，强行迁都，元子攸于是决心已定。
九月十八日，元子攸秘密召开御前会议，讨论行动事宜，讨论的重点，已经变成了善后——不是该不该杀尔朱荣，而是该不该杀尔朱世隆。有两派意见，而元子攸的想法是，不杀，他认为，只要立即宣布大赦，尔朱帮就不会反扑。
这一天，杨侃带着十几个人埋伏在明光殿东。而后，尔朱荣和元天穆两个人进了宫，来吃饭，结果，刚吃到一半，二人便起身告辞，杨侃正要动手，二人已经走到了大庭，无奈之下，杨侃只能暗骂倒霉，停止行动。
九月二十一日，尔朱荣去陈留王元宽（尔朱荣的小女儿嫁给了他）处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而后便声称有病，一连数天不上朝。此时，元子攸要动手的风声已经开始走漏，消息也传到了尔朱荣耳朵里，结果大家猜，尔朱荣的反应是什么？他十分鄙夷的说，元子攸是个胆小鬼，有什么好紧张的？
尔朱荣不紧张，元子攸紧张，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此时元徽给元子攸出了个主意，假称皇后要分娩，让尔朱荣进宫，然后借势除掉。元子攸担心有变，问道，皇后只有九个多月身孕，没到妊娠期，行吗？元徽回答，妇女早产的多了，他不会怀疑的。
九月二十五日，元子攸在明光殿东厢设下伏兵，然后去通报尔朱荣皇子降生。于是，元徽骑着马飞奔而去，去了之后，便摘下尔朱荣的帽子，盘旋舞蹈，不久后，皇宫内臣相继来到，连连催促；彼时尔朱荣正跟元天穆喝酒，看到如此情形，便也不再起疑，于是便和元天穆结伙进宫。
此时，元子攸正端坐在殿，听说尔朱荣入宫，紧张得脸色大变，还是温子升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但也难以控制，只能连连索酒来喝，并命令温子升起草大赦的诏书。温子升写完后，便带着诏书出宫，正在半道上，遇到了尔朱荣。
尔朱荣一脸狐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温子升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不改色，回答道：“圣旨。”
尔朱荣想了一下：“哦，那你走吧。”
今天是皇子降生，皇帝理应要起草诏书，昭告天下，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尔朱荣和元天穆进了殿。元子攸坐在东厢，面朝西方，尔朱荣和元天穆坐在御座右边，面向西南方。此时，元徽进了殿，刚刚行礼，伏兵一拥而上。
直到此时，尔朱荣才知道，坊间传言都是真的，他上当了，为今之计，死也拉个垫背的。尔朱荣毕竟久历战阵，平时又喜好狩猎，此时竟是临危不惧，一跳而起，径直冲向了元子攸。元子攸早有防备，迅速抽出了藏在膝盖下面的一把刀，而后全力朝尔朱荣劈下，尔朱荣猝不及防，应声倒地。
宫内一片大乱，而后，迅速恢复了平静，尔朱荣和元天穆倒在了地上，断了气，尔朱荣带到宫里的三十个卫士，也被伏兵一网打尽——胜负已分！
这是个奇妙的结局，尔朱荣本来有一百种办法获得胜利，但是，偏偏，他选择了一百零一种——他天真的认为，他和元子攸之间，还会有和平。
然而，政治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在最高权力的争夺上，只有你死我亡，没有中间路线！
<h2>白日梦</h2>
元子攸和尔朱荣两个人的胜负，已然分晓，但是，元子攸集团和尔朱荣集团的胜负，却还在未定之天。
得知消息后，尔朱荣的亲信立即赶往尔朱荣家。田怡表示要趁着宫门尚未警戒，立即进宫，诛杀元子攸。贺拔胜表示反对，说皇帝既然敢发动行动，必然有所准备，为今之计，不如先撤出洛阳，而后从长计较。田怡表示赞成。
当然，田怡很快就会发现，他被贺拔胜卖了，当尔朱世隆带着尔朱家族撤退时，原本信誓旦旦的贺拔胜，居然留在了洛阳……
跟着尔朱家族一块出逃的，还有个叫司马子如的。尔朱世隆当时准备带着人马回到北方，而后调集主力，前来决战，但是，司马子如表示反对，他认为，现在就撤，只能向对方展现我们的软弱，不妨一边撤退，一边调拨部分兵力据守黄河大桥，反攻洛阳，即便失败，也会向对手展现出我们的强硬。
尔朱世隆同意此说，九月二十六日，尔朱兵团攻击黄河大桥，并诛杀了叛将奚毅，入据北中城，威逼洛阳。
十月一日，尔朱世隆派遣尔朱拂律率匈奴军一千，穿戴丧服，抵达洛阳外郭城下，索要尔朱荣的尸体。
洛阳城内大为恐慌，元子攸亲登大夏门眺望，并传令大臣牛法向前解释。
牛法解释道：“太原王（指尔朱荣）效忠帝国不能有始有终，阴谋叛变，所以被明正典刑，但一人做事一人当，罪及一人，余者不问，你们若是愿意投降，官职爵位，皇上保证如以前一般。”
尔朱拂律回答：“我们追随太原王进京朝见，不意蒙此天下奇冤，我们不忍空手而回，愿带太原王的尸体而回，死而无恨。”说到动情处，尔朱拂律声泪俱下，悲怆难已，而手下的军士更是放声大哭，声震京城。
看到此情此景，连元子攸也有些感动，于是，他派朱瑞携带免死劵，出城去见尔朱世隆，要求尔朱世隆投降。
尔朱世隆对朱瑞说道：“太原王建立如此奇勋，对帝国忠心耿耿，尚且蒙此不白之冤，这免死劵上免死二字，又能如何让人相信？我们此行但为太原王讨个公道，报仇雪恨，绝无半途毁弃、投降奸党之理。”
朱瑞返回后，元子攸知道尔朱世隆绝难说服，无奈之下，下令招募死士，保卫洛阳，瞬息之间，便募得一万之众（洛阳百姓对尔朱家族恨之入骨）。
于是便跟尔朱拂律交战，结果是——失败。虽然是一万对一千，人数多出十倍，但是，尔朱拂律的部队毕竟久经战阵，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可比。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真正的危险，并不在于没能战败尔朱拂律，甚至还不在于未能和尔朱世隆达成和解，而在于，尔朱拂律手下那声震京城的哭嚎。
这意味着，尔朱荣在他的集团内部，有着令元子攸难以想象的威信。
在元子攸和他手下智囊的预想中，干掉尔朱荣和元天穆，然后大赦天下，给一大棒，再来一甜枣，尔朱集团自会闻风而散，局面自会立即平定……
事实证明，元子攸在做梦，而且是白日梦。
十月六日，面对尔朱军团的压迫，元子攸召开御前会议，讨论平乱事宜。会议上，那些此前撺掇着元子攸尽快动手的大佬们沉默了，没有沉默的，也是支支吾吾，拿不出个主意。只有一个叫李苗的愤然而起，说国事危难至此，正是忠臣烈士尽节之时，我虽然不是武士，但也请给我一支军队，去摧毁黄河大桥。
有人愿意送死，大佬们很高兴，元徽和高道穆都表示赞成，元子攸也无异议。
十月十三日，李苗带领敢死队，从马渚上游，夜晚乘船东下，距离黄河大桥数华里处，放下火船。于是，火船借助风势，飞快的冲向了大桥，转眼之间，大桥已被火船撞到，瞬时一片火海，焰光冲天。
尔朱军团猝不及防，留驻南岸的士兵见势不妙，便拼命向北岸飞奔，但是，为时晚矣，不久之后，大桥被烧断，而没来得逃离的士卒，则去见了河神。
李苗身边有一百余人，停留在小岛旁，看到任务完成后，便等待南岸政府的接应。李苗等了很久，他什么都没有等来，连个鬼影都没有，他知道，他被放弃了，而后，尔朱世隆发动了反扑，李苗手下一百余人全部战死，李苗投河殉国。
这是个更危险的信号。黄河大桥被烧断了，尔朱军团损失惨重，政府军的损失也并不多，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消息，但是，元子攸悲哀的发现，当日怂恿他杀人的那些，如今都成了缩头乌龟。面对少有的忠臣李苗，无奈的元子攸除了让他享受哀荣之外，竟也不能有别的表示。
元子攸低估了尔朱荣对他部下的控制力，高估自己对部下的号召力，所以，尽管后续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是，结果已然分明。
真实的情况是，尔朱集团群情激愤，而元子攸集团，则万马齐喑：
在李苗烧断黄河大桥后，尔朱世隆当天北返。十四日，尔朱世隆攻打建州，对手顽强抵抗，为泄愤懑，屠城——唯一没死的，是刺史陆希质，他逃走了……
不久后，尔朱世隆抵达了长子（当年元颢北伐，元子攸出京避难，在这里碰到了南下勤王的尔朱荣），他在这里碰到了他的侄子——尔朱兆。
尔朱兆是汾州刺史，闻知尔朱荣的死讯后，便率军北上，攻取了晋阳。
在尔朱荣生前，尔朱兆是尔朱家族默认的第二代接班人。
十月三十日，晋阳，尔朱集团推举元晖为帝，正式宣布跟元子攸决裂。
新政府命令徐州刺史尔朱仲远（尔朱荣侄子）率军南下，威胁洛阳。
不久后，正在跟万俟丑奴残部交战的贺拔岳放弃了追击叛军宿勤明达，回师泾州，等待尔朱天光（尔朱荣的侄子）。而后，尔朱天光和侯莫陈悦东下陇山，跟贺拔岳回合，准备合军一处，直扑洛阳。
当然，元子攸对他们毫无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派出朱瑞，前去安抚。效果如何呢？跟上次尔朱世隆相比，效果似乎还不错，尔朱天光似乎很给面子。这段时间，尔朱天光也不断在给元子攸上书，表示自己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贰心，唯一的要求，就是亲自朝见皇上，诉说尔朱家族的冤屈。
看不懂是吗？更看不懂的是，尔朱天光一边在表示忠诚，另一边居然也授意部属不断上书给元子攸，内容是——尔朱天光有阴谋，请陛下防备万全。
如果还是看不懂，那就我来解释一下吧。
尔朱天光自己的上书，是暗示自己很快就会进京；尔朱天光授意部属的上书，则是暗示他要进京大开杀戒；综合在一起，他在给元子攸传递一个信息——狼来了。当人听见“狼来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呢？没错——逃。
这就是尔朱天光的算盘，他是在恫吓元子攸，他想把元子攸逼出根据地洛阳。这个主意是尔朱天光跟贺拔岳商量后想出来的，看上去似乎挺巧妙。
尔朱家族是不会向元子攸屈服的，如果有，那也是假的。
平州刺史侯渊出城狩猎，结果被范阳郡的卢文伟算计，被关在了城外。侯渊率军驻扎城南，宣布尔朱荣死讯，举行祭奠大典，并立即准备南下，抵达中山（今河北定州市）。在这里，侯渊击退了政府军魏兰根的阻截。
尔朱集团在全国的力量正在迅速结集起来，这是让元子攸始料未及的，事已至此，他已经有些穷途末路了，他能指望的，就是当初劝他杀人的能帮他一把。
在那些嚷嚷着要干掉尔朱荣的人里头，元徽是最积极的一位，同时，元徽同志也是最乐观的，他对局面的设想，甚至比元子攸本人还美妙。然而，到了现在，元徽傻眼了，更悲剧的是，元子攸目前寄予厚望的，就是这位傻了眼的元徽。
元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么说吧，当年胡太后执政的时候，他是郑俨的摇尾系统中的一员——郑俨造的孽，他也有份，所谓助纣为虐。所以，元徽的第一个特点，根子上讲，他是个软骨头。
元徽而今被元子攸授予全权，要他搞定尔朱集团，他是怎么做的呢？
首先，他一筹莫展。
其次，在一筹莫展的情况下，他不愿意跟其他任何人商量，他唯一商量的人，是元子攸——当然，元子攸更加没辙。
再次，当其他人跟元子攸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元徽要求元子攸一律别听。
这是元徽的第二个特点——生性好嫉，不能容人，尤其不容能人。
前文那位忠诚耿耿的李苗，曾经在没死之前，给元子攸提出过多项建议，但是无一例外，都被元徽否决；唯一一次被采纳，就是他要去烧黄河大桥……大家知道为何李苗没等来政府的接应吗？其一当然是政府方面怂了；其二是，李苗曾经对人这么评价过元徽：“城阳本自蜂目，而豺声复将露也。”（元徽是城阳王，李苗说他面有反相）
得罪谁，也别得罪元徽。
好吧，大家又知道元徽为什么撺掇元子攸干掉尔朱荣吗？是因为“河阴之变”？是怕元子攸被尔朱荣干掉？这么想就simple了，是因为元徽认为，尔朱荣的存在不利于他专权……
其实仔细看看尔朱荣我们就知道，这个人有可恶的一面，但也有可爱的一面，他是个枭雄，但却谈不上奸雄——自从塑金人失败后，他就再也没有动过干掉元子攸的念头，甚至，他对元子攸，根本也缺乏应有的防备。元子攸其实后来也明白了这一点，他也想过放弃，但是，每次当他要放弃的时候，元徽都会冲到第一线，让他打消念头……当然，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两个字——争宠。
元徽的第三个特点——吝啬。每次颁发赏赐，不仅数量少，品质低，更可气的是，只要他发现某次给的多了点，就会立即追回。结果呢，也不是没花钱，花了不少钱——赏赐的次数比较多，积少成多嘛；但是，拿了钱的会不会感恩戴德呢？朋友们，如果你碰到这种情况，会感恩吗？
这便是元子攸生死付之的元徽，大家认为，元子攸还有机会吗？
局势继续在朝着对元子攸不利的方向发展：
十一月四日，尔朱仲远开始进攻西兖州。
五日，尔朱仲远攻克左城（兖州的首府），生擒刺史王衍。
十一日，元子攸任命贺拔胜为东征都督。
二十日，元子攸给贺拔胜派来了个助手，郑先护。
事实证明，有些助手还不如没有好。这位郑先护根本不信任贺拔胜——当然也不能怪他，因为贺拔胜确实是尔朱荣的部将；在不信任之下，郑先护开始排挤贺拔胜，把他的部众远放在营外。
二十八日，贺拔胜在滑台跟尔朱仲远决战，贺拔胜兵败投降。
东线局势不利，这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北线局势即将崩溃。
十二月一日，尔朱兆进攻丹谷（山西省晋城市东南），都督崔伯凤战死，史杵龙投降，源子恭逃走。这一天，尔朱兆率轻骑加速进击，从黄河大桥西侧，涉水渡过黄河，秘密在南岸登陆。
十二月三日，天气很坏，狂风大作，黄尘漫天，尔朱兆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了宫门外。禁卫军大惊失色，赶忙放箭抵抗，但此时仓卒之间，却连箭都射不出，尽了人事之后，这帮人觉得对得起元子攸了，于是——撤！瞬间一哄而散。
禁卫军根本没想到尔朱兆能渡河，原因是，元子攸一直在灌输的信息是，黄河水位很深，尔朱兆过不来——尽管那天的水位只到马腹。元子攸不只是自我催眠，因为华山王元鸷跟他也是这么说的，当然，很不幸，元鸷是卧底……
元子攸得知情况不妙，逃出了云龙门，然后，他碰见了同样奔驰而出的元徽。元子攸自是认为找到了救星，连连呼喊，让元徽等他一等，结果呢？大难临头各自飞，元徽根本鸟都不鸟他，径直狂奔而去，只留下元子攸在一旁，欲哭无泪，欲骂无语。然后，尔朱兆的骑兵来了，于是，把他用铁链锁到了永宁寺楼上。
十冬腊月，狂风大作，天很冷，刺骨的冷，元子攸也觉得冷，他请求尔朱兆能给他条头巾，尔朱兆没睬他。比之尔朱荣，尔朱兆横得多，他当即进宫把元子攸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给杀了（尔朱皇后的儿子），然后把宫女妃嫔捡顺眼的，都奸淫了一遍，再然后，让士卒在洛阳城四处抢劫。
然后说一下元徽吧。一路狂奔出去的元徽，逃到了山南，他打算去投奔一个人，名叫寇祖仁。寇祖仁一家，出过三个刺史，无一例外，都是元徽提拔，关系是一个字——铁，至少，元徽认为是铁的。
元徽带去了一百斤黄金，五十匹马，显然，他认为只要安下身来，逃过这劫，下半辈子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很遗憾，元徽想错了，他既安不下身，也逃不过这劫，原因很简单，他跟寇祖仁的关系，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铁”。
且说寇祖仁看见元徽带着重金投奔，顿时喜上眉梢——当然，不是因为恩公来投而欢喜，而是因为“财神爷”来了。寇祖仁热烈“欢迎”了元徽，然后，他乐滋滋的对子弟说：“听说尔朱兆悬赏一百斤黄金捉拿城阳王，拿获的封千户侯，看来，我们要发笔大财咯。”
怎么发财呢？寇祖仁设下连环计。他先去恐吓元徽，说马上官兵要来搜查，你赶紧躲吧。元徽自是不明究竟，还千恩万谢，认为寇祖仁好人呢，于是就撤了，撤到半路，遇到了一伙强人，然后就死了。元徽在死之前可能都还认为寇祖仁是好人，但是，他一定想不到，那伙强人，正是寇祖仁的家丁……
寇祖仁屁颠屁颠的拿着元徽的脑袋去讨赏，结果呢？什么赏赐都没有，尔朱兆这哥们，你别想轻易摸透他。当然，什么赏赐也没有，那也不要紧，反正一百斤黄金到手，已经发了笔小洋财了。
事情完了吗？才刚开始。这天，尔朱兆晚上做了个梦，他梦见元徽跟他说，我有黄金两百斤、马一百匹，在寇祖仁家，你赶紧去拿吧。
尔朱兆并没有因为梦到了鬼而害怕，而是非常高兴——有财可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兴奋的尔朱兆立即去了寇祖仁家，当即将其捆了，然后要他交出黄金和马匹。寇祖仁一听，当时就觉得有人告了密，事已至此，好汉不吃眼前亏，花钱消灾吧，当即承认有黄金一百斤、马五十匹。
一百斤？五十匹？干你娘！少他妈一半？尔朱兆不信，偏要寇祖仁全部交出来，寇祖仁被逼的实在没办法，把自家的三十斤黄金和三十匹马也拿了出来。结果呢？尔朱兆还是不信，还是认为有所隐瞒，盛怒之下，便把寇祖仁吊了起来，脑袋挂在树上，脚上绑大石——被吊死了？死是死了，但不是吊死，而被尔朱荣用皮鞭活活抽死用木棍活活打死的。
得罪谁，别得罪元徽，哪怕是死了的元徽。
《三国演义》电视剧里，司马懿感慨，活诸葛可怕，死诸葛更可怕；这里我也感慨一下，活元徽可怕，死元徽更可怕！
元子攸的最终下场如何呢？由于尔朱家的根据地秀容遭到了变民首领纥豆陵步蕃攻击——元子攸下的令，于是，尔朱兆必须马上离开洛阳，北上平叛，当然，元子攸也坐在囚车里，跟着尔朱兆一块北上了。
十二月十三日，元子攸被押到了晋阳。
此时，晋州刺史高欢给尔朱兆写了封信，分析利弊，说绝对不要干掉元子攸，会惹来恶名，尔朱兆大怒，拒绝接受高欢的建议。
有人高呼，高欢真乃忠臣也！且慢，继尔朱荣这个枭雄后，下一个要登上历史舞台的，正是这位高欢，而他，不是枭雄，而是奸雄。
请大家记住，世界上没有忠诚的奸雄。那高欢在考虑什么呢？
奸雄的老祖宗曹操，对待汉朝皇帝跟枭雄董卓有截然不同的态度——董卓干掉了他见到的第一个皇帝，拥立了皇帝旁边的小弟弟，陈留王刘协，即后世的汉献帝；而曹操，自始至终，没有动过废掉汉献帝的念头，哪怕这位汉献帝根本也不听话，搞过多次衣带诏。为什么呢？因为汉献帝还有价值。曹操的策略，叫做“挟天子以令诸侯”，既然是挟天子，那就不能在诸侯未灭之前，杀天子。
高欢的考虑，可能跟曹操一模一样，元子攸，跟汉献帝一样，奇货可居也！
但是，很可惜，元子攸在尔朱兆手里，二十三日，他被尔朱兆绞死了。
元子攸死了，因为他太天真，请记住，政治，永远都是你死我活！

第二章 双雄会
尔朱荣死了，他在平定了一个乱局之后，制造了另一个乱局；而这个乱局发展到最后，终于导致了北魏的分裂。
这个分裂时代的主角，是南北朝末期的大人物，一对双子星——高欢，以及宇文泰。黎明前的黑暗，来临了。
<h2>尔朱荣的眼光，尔朱兆的智商Ⅰ——新势力</h2>
公元534年七月二十七日，北魏孝武帝元修，带着五千骑兵，从洛阳出发，他的目的地——长安。
古时皇帝的出行，一般称之为“巡”，但是，这次行动，却只能说“逃”。
原因无他，太狼狈了。
当天晚上，元修在野外宿营。在元修旁边的，是南阳王元宝炬供养的一个和尚，法号惠臻，此人携带传国玉玺，手持千牛刀，表情严肃的在一旁警戒。
这是个很滑稽的场景，堂堂一国君主，居然要靠一个和尚来保护！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元修带着的那五千骑兵，听说他要西去长安，当天晚上，就有一堆人开了小差，等到天亮之后，元修清点人马，这才悲哀的发现，人走了一多半。所以，元修敢让他的骑兵们帮他警戒吗？
还有更悲哀的事。元修在离开洛阳时，身边带了三个宗亲亲王，南阳王元宝炬、清河王元亶以及广阳王元湛，但是一个晚上过后，只剩下了一个人，元宝炬。
人在倒霉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人，总是远远超过雪中送炭的人，哪怕这个人是皇帝。元修感到一阵悲怆，他环顾左右，突然间，他注意到了一个此前没怎么注意过的人物，此人从一开始就追随在他左右，到现在还是，他叫独孤信。
独孤信是武川镇人，家世显贵，当然，他们家也是孝文帝改革的受害者，六镇中的不满分子。独孤信加入了葛荣的起义队伍，在邺城之战后，他投降尔朱荣。尔朱荣慧眼识珠，对独孤信大为赏识，独孤信也很快就表现了他的能力，在对韩楼的战事中，对元颢的战事中，他都立下殊功，逐渐崭露头角。
此时的独孤信，是为武卫将军，而他之所以被元修注意到，是因为彼时他单人匹马，站在元修的身后。
单人匹马，这是种态度，决绝的态度。独孤信是有家室的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但是，在这样的时刻，独孤信尽数放弃了，尽管独孤信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是让家人陷入险境——他们一家都在北方，在高欢的辖区内。
元修了解独孤信的处境，所以，他很感动，但是，此时除了“乱世见忠臣”这样激励人心的话，他什么都给不了。到了长安后再说吧！
跟在独孤信身后的，还有一个人，更不起眼，但同样坚定——杨忠！
五年过去了，从南梁回到洛阳，五年过去了，杨忠这位流浪汉，又要踏上流浪的旅程了。这五年里，我们也不清楚，他是否找到了他久已失散的妻子，那位苦命的在泰山脚下苦苦守候着他的民间女子，吕苦桃。或许，杨忠早就把她忘了吧；又或许，杨忠已经又有了妻室；也或许，杨忠对他的糟糠之妻，同样也是日思夜想；但是在这乱世之中，又能如何呢？
杨忠必须要离开了，不管他现在有没有家室，他都必须要离开，他的上司独孤信已经给他做出了表率。大好男人，正应该在此乱世建功立业，又岂能为儿女情长所累？用楚汉之争时项伯的话说——为天下者不顾家。走吧！
七月二十八日，元修带着仅有的一些忠诚之士踏上了西去的征途，幸运的是，他的孤独快要到站了，在崤山道中，他碰到了迎接他的人，李贤，宇文泰的人。
元修离开洛阳，是因为已经跟高欢决裂；而他西去长安，是因为彼时能跟高欢一较短长的，只有宇文泰。五年之中，斗转星移，尔朱荣死了，元子攸也死了，庞大的尔朱家族灰飞烟灭，如今，双雄的时代到来了。
先从高欢这位奸雄开始吧。高欢是怀朔镇人，祖上曾经富贵，但到他这一辈，已是衰败不堪——他的爷爷，便是因为犯罪而被流放到怀朔镇的；他的父亲，“性通率”，“不治产业”，是个浪荡儿；高欢人生中的第一匹马，是妻子的嫁妆……
改变高欢命运的，同样是六镇起义。高欢先投奔了杜洛周，而后，又投奔了葛荣，再然后，投奔了尔朱荣——注意用词，不是“投降”，而是“投奔”。
最初的高欢并未引起尔朱荣的注意，但是，很快，高欢就展现了他的不同凡响。有一次，高欢跟着尔朱荣去马场巡查，当时正有一匹刚捕获的野马，于是尔朱荣令其去为马剪毛。只见高欢若无其事的走到马前，也不用绳索捆绑，然后就用剪刀噼噼啪啪的剪起来了，很快，他剪完了。
尔朱荣看得目瞪口呆，因为，但凡野马，不经驯服，是会乱踩乱蹬的，但是，在高欢为其剪毛的过程中，这匹马居然一动不动，顺服的跟饲养了多样的军马一样。而后高欢恭恭敬敬的走到尔朱荣面前，说道：“对付恶棍，也是这种手段。”
尔朱荣大为惊叹，他想不到这个年轻的不起眼的小伙子，能讲出这样的话来，于是，他摒退左右，跟高欢密谈，询问时局的意见。
而后，尔朱荣再一次惊叹了，因为高欢高谈阔论，居然说出了“主上庸懦、太后淫乱，弄臣家奴当道，请将军率军进京清君侧、定社稷”的话。
尔朱荣是个有识人之明的枭雄，他立即意识到，高欢绝非凡人。
在尔朱荣势力最鼎盛的时候，他曾经有一次问及左右，说我某天若遇不测，谁能代替我，做军中统帅呢？
左右众口一词——尔朱兆。
尔朱荣摇头道：“尔朱兆虽然勇猛好斗，但是他能统领的人马，只有三千，人马一多，他就会自乱阵脚，以我看来，能继承我的位置的，只有贺六浑（高欢）。”
当然，贺六浑虽然不凡，但终究只是外人，尔朱荣当时也便提醒他的接班人尔朱兆：“你不是高欢的对手，以后会被高欢穿透鼻子。”
与之同时，为了让高欢远离政治中心，尔朱荣将其任为晋州刺史。
尔朱荣的预感没有错，在他死后，尔朱兆和高欢之间，果然很快正面交锋了。
公元530年十二月，尔朱兆带着擒获的元子攸，北上平叛。当然，平叛的过程很不顺利，叛军纥豆陵步蕃战斗力强的不可思议，很快便在尔朱家族的大本营秀容大破尔朱兆，并南下威逼晋阳。尔朱兆大为恐慌，便立即征召高欢来援。
当时高欢的手下都劝高欢别去，生怕尔朱兆有诈，但是高欢独排众议，认为尔朱兆局势窘迫，是真心求援，并无他想，于是便率军北上。
但是，领军北上的高欢，并没有一开始就开足马力扑向叛军，而是接受了部将的意见，边走边停，不断逗留，还派人通知尔朱兆，说汾河的桥断了，无法渡河。此时的尔朱兆，正是焦头烂额，纥豆陵步蕃步步紧逼，而他则连连败绩，当时正是急得心火上涌，只能连连催促高欢支援。
走走停停的高欢，看到时机成熟，便北上跟尔朱兆会合了，会合之后，这支联军终于一改颓势，大破叛军，击杀纥豆陵步蕃。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呢？然后，尔朱兆感动得泪流满面，认为要不是高欢“及时”杀到，他岂能搞定叛军？当即，尔朱兆便跟高欢拜了把子，结为兄弟，而后，便亲自带着数十人，到高欢营中，畅饮通宵。
还没完。彼时的葛荣部众，虽然在邺城一战投降了尔朱荣，但是，由于契胡的欺凌压迫，这帮人水生火热，于是便不断叛乱，前后叛乱二十六次，二十多万人被诛杀多半，但是，依然还是叛乱不止。尔朱兆这个一根筋，当然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异常担忧，于是，他就问高欢，怎么办？
高欢表示，人太多，一时之间，要杀，也杀不干净，最好大王派个亲信去当统帅，下次再有变故，便处罚统帅即可。
尔朱兆大为兴奋：“有道理，那谁能当统帅？”
彼时，坐在一旁的贺拔允脱口而出：“自是贺六浑最合适。”
只见高欢猛的跳起，冲上前去，伸出拳头，就给贺拔允来了记重拳，当即便打落了贺拔允一颗牙齿，而后，高欢怒吼道：“当年天柱（尔朱荣）在世时，我们奴才辈如猎鹰猎狗一样听从指挥。而今天柱罹难，天下大事，自是由大王（指尔朱兆）裁决，岂容尔等多言？贺拔允口出妄言，应即诛杀！”
尔朱兆感动的眼泪哗哗的，果然是亲哥们，当时便允诺下来，说葛荣的这些叛逆，以后就交给老弟贺六浑统领了。
当然了，当时的尔朱兆已经喝醉了，人喝醉了之后，就容易动感情，清醒之后，就容易忘掉自己说过的话，但是，高欢岂能容尔朱兆醒后反悔？
当即，高欢便走出营外，发布命令：“我已奉命统领六镇降民，请六镇降民自去汾河东岸集合，等候命令。”于是便在阳川镇树旗扎营。
不久后，早就受够尔朱家族暴虐对待的六镇降民，便集合起来，无一人不到。
又过不久，高欢让部下朱贵去游说尔朱兆，说最近灾患横行，六镇降民都面无人色，在田间掘田鼠为食，请大王允许他们去太行山以东自觅粮食，等到稍稍温饱之后，再听候大王调遣。
尔朱兆手下并非没有能人，有个叫慕容绍宗的，一眼就看出了高欢的心思，他认为高欢一旦出走，就如猛虎下山，蛟龙入海，再便难以控制了。
尔朱兆不信——我跟高欢拜了把子的，有香火之誓，有何好担忧的？
慕容绍宗不以为然——亲兄弟尚且不能信任，何况把兄弟？
慕容绍宗说服了尔朱兆吗？没有。原因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说。其他人的态度是——这慕容绍宗跟高欢有私怨吧？不然何以如此挑拨主上和高欢关系？
当然，他们这么说的原因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于是，慕容绍宗非但没有说服尔朱兆，反而还被尔朱兆给关了。
当然了，关于尔朱家族的故事，剧情展开总是很神奇的——就在尔朱兆把慕容绍宗关起来后没多久，他又给放了……
放了的原因，高欢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北返的女人，而且，跟着一块北返的还有三百匹马，而后，高欢便强行换取了这三百匹马。
这个女人是谁都没关系，但很不幸，此女是尔朱荣的遗孀。
暴脾气的尔朱兆闻言大怒，于是立即想起了慕容绍宗说的那番话，于是便放了慕容绍宗，然后问他，怎么办？
慕容绍宗说，没关系，高欢依然在我们手里。
尔朱兆于是亲自带兵追赶，追到襄垣，突遇漳水暴涨，桥梁崩塌，此时，高欢当然有机会逃之夭夭，但是，奇妙的是，他没有。高欢非但没有逃，反而干脆隔着漳水跪了下来，叩头道：“我之所以借公主的马，只是为了防备山东盗贼，如果大王轻信公主污蔑之词，我也只好投河自杀，但苦于军队叛变。”
尔朱兆听闻此言，赶忙连声辩解，说绝无不相信义弟的意思。而后，尔朱荣骑着无鞍之马，渡过漳水，来到高欢面前。于是，尔朱荣跟高欢同坐幕帐之下，然后拔出佩刀，捧在手上，伸出脖子，说我若怀疑义弟，义弟可以砍下我的头。
高欢大哭：“自从天柱去世，我现在所能仰仗的，除了大王，还能有谁？而今我被奸人陷害，大王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尔朱兆于是放下佩刀，再次跟高欢盟誓，再结兄弟。
当晚，尔朱兆住在了高欢的营帐。同样还是当晚，高欢的部将尉景便想借势除掉尔朱兆，但是，高欢死死咬住了尉景的手臂，拼命阻止。
高欢为什么阻止呢？他说：“如果今天把他杀掉，他的党羽一定逃回，重新集结，我们的部众忍饥多日，马匹瘦弱不堪，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此时若有人乘势而起，危害反而更大，不如放他一条生路。尔朱兆虽然凶悍，但是既无谋略，又无智慧，可以轻松搞定，不必担忧。”
第二天，尔朱兆醒了——他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过了一回；而后便要回营，也令高欢渡河跟随。高欢正要骑马而上，有个叫孙腾的拉住了高欢衣服，高欢立即会意，于是便暂止了前进。
等到尔朱兆来到北岸，往后一看——高欢呢？当即恨不得抽自己耳光，隔着漳水跳脚，怒骂连连。当然，怒骂之后，他就回晋州了……
尔朱兆有个部下念贤，当时统领六镇降兵的家属另外驻营，就地监视高欢。高欢于是便跟念贤套近乎，博感情，某天，高欢要念贤拿佩刀给他看看，念贤刚把佩刀给高欢，高欢便顺手干掉了念贤。自此，六镇降兵对高欢更是感激涕零。
这便是高欢和尔朱兆的一番战，大家有什么可说的吗？反正我是无话可说。
此时拥有六镇降兵的高欢，已经隐有争衡天下之势了，一股新势力崛起了。
<h2>尔朱荣的眼光，尔朱兆的智商Ⅱ——神展开</h2>
当然了，此时处于顶峰的，依然是尔朱家族。尔朱世隆还和尔朱天光商议，换了个皇帝，将元晖换成了元恭；由于没有通知尔朱兆，尔朱兆还火大到要跟尔朱世隆决斗呢，还是尔朱世隆派人来劝解，方才消停……
当然，尔朱家族并非没有隐忧，毕竟，主上可以杀人臣，而人臣不能杀主上。比如，尔朱荣生前最信任的一个巫师，那位在跟元颢决战中说“必破，十八九间”的刘灵助，居然造起了尔朱家的反。而后，高乾、高敖曹兄弟在冀州响应。
此时，有个叫李元忠的清河郡豪强也对尔朱家族不满，正巧，当时高欢东下，这位李元忠便乘着敞篷车，车上放着劣酒和古筝，前往迎接。
高欢听说此人是个酒鬼，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并没有立即接见。而后，这位大老粗扯了番“周公吐脯天下归心”的大道理，高欢才让他进去。当然，高欢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历，也不敢相信他，只是请他喝酒，李元忠酒过三巡之后，居然就大放厥词，说起讨伐尔朱家族的事来。
高欢吃了一惊，便想让人扶他出去，此人又有人拉高欢衣角，谁呢？还是孙腾。高欢于是将其留了下来，继续喝酒，当然，喝酒之余，也开始谈心。
这顿酒，彻底决定了高欢的政治路线——跟尔朱家族决裂。
公元531年六月二十二日，高欢在信都起兵——此时的高欢怕自己实力不足，还不敢公开表明讨伐尔朱家族的意旨。
十月六日，高欢拥立元朗为帝，公开跟尔朱家族叫板。
十月十三日，尔朱仲远、尔朱度律、斛斯椿、贺拔胜和贾显智驻营阳平；尔朱兆穿过井陉，在广阿扎营，号称十万；他们的目标一致——干掉高欢。
当然，目标一致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行动得一致；甚至，行动不一致也没关系，别互相扯后腿就行；毕竟，这两派中的任何一派，此时都有力量干掉高欢。但是，我们说过，有关尔朱家族的故事，剧情展开都是很神奇的。
剧情如何展开呢？过不多久，远道而来的尔朱仲远和尔朱度律便撤了……
撤退的原因，两个字概括——吓的。
且说尔朱家族摆好了阵势之后，高欢便开始想辙，他的套路也不新鲜——反间计，而且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反间计。高欢对外放风，说尔朱世隆要对尔朱兆不利，又说，尔朱兆要联合高欢，对尔朱世隆不利。
尔朱仲远和尔朱度律都是尔朱世隆的人，他们都不信，但是，尔朱兆信了。于是，部队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尔朱仲远和尔朱度律隔三差五派人去向尔朱兆解释，一般说客都是斛斯椿和贺拔胜二人。解释了多次后，尔朱兆终于有了回应，他亲自带着300骑兵，来到了尔朱仲远大营。
于是尔朱兆跟尔朱仲远在幕帐下并肩坐着，气氛极为紧张，简直比鸿门宴还紧张——他虽然坐在尔朱仲远身边，但却面露不忿，他手里拿着马鞭，不停的吹着口哨，眼睛凝视远方，就怕尔朱仲远设下了伏兵。突然之间，尔朱兆一跃而起，飞奔而出，骑马飞奔而回……一帮人顿时傻眼。
尔朱仲远倒是挺有诚意，赶紧让斛斯椿和贺拔胜去追，再做解释，无奈尔朱兆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甚至还把二人给逮了，押回了大营。
尔朱仲远和尔朱度律闻听此信，当时吓得灵魂出窍，就带着部队南去了。
尔朱兆还不依不饶，回营之后还审问起贺拔胜了，说他有两宗大罪，当然了，贺拔胜也是能言善辩，一通义正言辞之下，尔朱兆居然又把他放了……
两支部队走了一支，但是，实力对比依然没有改观，尔朱氏的力量，依然远强于高欢。因此，高欢并没有感到太多欢愉，继续面露愁色。还是有个叫段韶的人，引经据典，劝说高欢，他才定下心来，跟尔朱兆决战。
十月十五日，高欢跟尔朱兆在广阿决战，尔朱兆大败，被俘五千人。
失败的原因……尔朱兆自恃人多，从一开始就没有将高欢放眼里；而唯一对高欢忧心忡忡的，是尔朱世隆，当然，他没来，他派来的人也都撤了……
二番战！我还是没什么可说的，大家想说什么呢？
十一月十四日，高欢进攻邺城，次年（公元531年）正月十七，城破。
三月二十三日，元朗入驻邺城。
尔朱世隆已经日益感受到了高欢的强大压力，他也在极力调和跟尔朱兆之间越来越糟的关系，所幸，尔朱世隆是个拉得下脸沉得住气的，在给了一堆好处（包括让元恭将尔朱兆的女儿纳为皇后）之后，尔朱兆终于消停了。
尔朱兆虽然消停了，但是，贺拔胜和斛斯椿无法消停。这二位在广阿之战前，受够了尔朱家族的夹板气，凡是游说，都他们去，但每次都说不动，到了最后，居然尔朱兆还把他们给逮了。斛斯椿认为，尔朱家族已经沸反盈天，覆灭是一定的了，与其受他们的气，不如先下手为强，干掉尔朱家族。
贺拔胜表示部分赞成，还有部分不赞成是因为尔朱家族太分散，天南地北的，不能一网打尽，反而留下后患。
斛斯椿表示不要紧，他自有妙计。
于是，斛斯椿就跟尔朱世隆游说，说高欢势力庞大，不好对付，尔朱家族不全员出动，没有必胜把握，这样吧，把关中的尔朱天光给叫回来吧。
尔朱世隆一听有道理，本就杯弓蛇影的他，便连连催促尔朱天光（势力范围是关中）东下。尔朱天光一开始当然不同意，到最后，尔朱世隆派斛斯椿亲自去游说。斛斯椿去了之后马上搞定，办法很简单，送高帽——他说，高欢太牛逼了，尔朱家族其他人太二逼了，而大王您呢，太碉堡了，只有您才搞的定高欢……
尔朱天光也知道斛斯椿在给他戴高帽，但是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人家说成这样，尔朱天光也不能说我不去，但是去之前，他找来了贺拔岳，跟他商量。贺拔岳倒是明白人，说高欢不难对付，不需要大王出手，反而大王镇守关中才是当务之急。结果呢？贺拔岳说了也白说，高帽虽然太高，但毕竟是高帽，贺拔岳说的虽然中肯，但忠言逆耳……人呐，就这么回事儿。
闰三月初八，尔朱天光从长安、尔朱兆从晋阳、尔朱度律从洛阳，尔朱仲远从东郡，分别出发，会师邺城，自称20万，夹洹水两岸驻营。
闰三月十九日，高欢率军出城，驻扎紫陌。大都督高敖曹率三千汉军追随。
高欢手里有多少人呢？很可怜，军士不足3万，马匹不足2千……
这似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事，但是，尔朱家族的剧情，又怎会如此平顺呢？
闰三月二十六日，尔朱兆率先发动攻击，率轻骑三千人，夜袭邺城，一路直抵西门，但由于高欢戒备森严，不克而返。
闰三月二十八日，高欢将军队转移到韩陵。此时，高欢布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他设了一个圆阵，又把牛驴拴在一起，放在来时的路上，阻塞通道，断了军队的归路。以少敌多，以弱敌强，这是惯常的套路，兵法上称为“置之死地而后生”，项羽的巨鹿之战，韩信的井陉之战，都有类似的安排。
尔朱兆远远的望见了高欢，他的小火山立即爆发，他大声斥责高欢：“你这混蛋，我对你那么信任，你居然背叛我！”
高欢回答：“我效忠你，是为了保护皇家，但是现在天子（元子攸）在何处？”
尔朱兆说：“永安（元子攸的年号）害死天柱，我不过为叔父报仇。”
高欢反唇相讥：“当年我亲自听过天柱讲出他的谋反计划，当时你也在场，天柱如何冤枉？君杀臣，天经地义，如何谈得上报仇？今天我们之间恩断义绝！”
口水仗打完了，赢家是……高欢！太没悬念了。
接下来，就是真格的了。尔朱兆亲自带军出击，冲向高欢的中央军团，高欢毕竟人马不多，渐渐显出颓势；此时，右翼军团的高岳（高欢堂弟）见势不妙，亲率五百骑兵迎头痛击尔朱兆；别将斛斯敦，则集结败退的部卒，包抄尔朱兆的身后；左翼军团高敖曹率一千骑兵腰击尔朱兆部；本来人数众多的尔朱兆，居然被为数甚少的高欢部团团包围……
尔朱兆大败。
大败之后，“反骨一号”贺拔胜也就临阵倒戈，投降了高欢。
大败的尔朱兆，对着身旁的慕容绍宗哀声叹气：“悔不该当初啊！”当即，便要抛下主力，率轻骑西奔晋阳。慕容绍宗此时下令军旗突然反转，指向敌阵，战斗号角齐鸣，开始收容散退士卒，待大军集结后，方才从容西撤。
于是，尔朱兆返回了晋阳，尔朱仲远撤回了东郡，尔朱度律和尔朱天光撤向洛阳，而京城留守尔朱彦伯听闻此报，慌了手脚，当即便要去驻守黄河大桥，被尔朱世隆阻止。
接下来，该由谁表演了呢？当然是反骨二号斛斯椿！
斛斯椿当即便召集贾显度和贾显智，说不趁早动手，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于是，在桑树下结盟，三人率部加速前进，西返洛阳。此时，尔朱世隆正令阳叔渊飞奔而回，收容败退士卒。斛斯椿抵达北中城下，阳叔渊不让进。
斛斯椿随机应变，编了一套谎，说：“尔朱天光的部队都是西部人，到洛阳后准备大肆劫掠，强行迁都长安呢！赶紧让我进城，早作准备。”
阳叔渊不知是计，竟认为情况紧急，于是便让斛斯椿进了城。
然后，阳叔渊就发现上当了。进城之后的斛斯椿立即控制了黄河大桥，并搜捕尔朱家族的党羽，大肆屠杀。尔朱天光和尔朱度律回到城外，听说发生变故，便要立即攻城，无奈天降大雨，部卒劳苦，竟然无法射箭，无奈之下，只能向西遁逃，逃到雷波津时，二人被生擒，押送斛斯椿。悲催的尔朱世隆和尔朱彦伯，也一并倒了大霉，他们很快就被生擒，然后被砍了头。于是，斛斯椿将尔朱世隆和尔朱彦伯的人头，尔朱天光和尔朱度律，都交给了高欢。
四月八日，尔主帮的部将侯景投降高欢。
好吧，接下来，我们再来看看宇文泰吧。
在高欢如日中天之时，宇文泰身处何地呢？此时的宇文泰，当然还远不能跟高欢相提并论，他还只是贺拔岳手下的部将呢。
宇文泰的政治生涯跟高欢颇为类似，他出身在武川镇，在六镇起义后，跟随父亲宇文肱加入了鲜于修礼的起义军，宇文肱随后阵亡，鲜于修礼失败，于是宇文泰又加入了葛荣的起义军，最后，投降了尔朱荣。
尔朱荣见到高欢时，没有把他放心上，但是，见到宇文泰的情况却大不一样，他一眼就看出了宇文兄弟非池中之物，于是，便找了个借口，干掉了宇文泰三哥宇文洛生，此后还觉不安，便想斩草除根，连宇文泰一块干掉。
宇文泰此时慷慨陈词，申辩宇文家的冤屈，最后，居然把尔朱荣给说感动了，于是便赦免了宇文泰，甚至，还对他格外尊重。
尔朱家族有两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一是尔朱荣的眼光，二是尔朱兆的智商。尔朱荣第一眼就看上了宇文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宇文泰很强。
宇文泰投降尔朱荣后，参与了讨伐元颢的战役，也正是在这次战役里，他投入了如今的上司贺拔岳的麾下，成为了他的部将。
不久后，万俟丑奴在关中叛乱，尔朱荣便命贺拔岳去征讨叛军。
（贺拔岳有两个哥哥，大哥是贺拔允，二哥便是贺拔胜。）
贺拔岳认为，此去关中，输了自然一定倒霉，要是赢了，也不免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他十分聪明的在出征之前跟尔朱荣要了个尔朱家族的人当主帅。尔朱荣卖一送一，派去了尔朱天光当主帅，另外，还派了个侯莫陈悦当同僚。
后来的事情证明了贺拔岳的远见，因为老大确实不好当，即便尔朱天光最终搞定了万俟丑奴，他还是不免因为各种原因领到了尔朱荣的两百军棍。
在尔朱天光离开关中时，贺拔岳便已经预料到了尔朱家族覆灭的下场，于是，他便想让侯莫陈悦留下，二人联手干掉留守的尔朱显寿（尔朱天光他弟），响应高欢。想法是好的，但是，实行是困难的，于是，贺拔岳找来宇文泰商量。
宇文泰分析了一下局势，认为贸然把计划跟侯莫陈悦和盘托出，此公未必愿从，如果他不想反叛，到时候他们反而骑虎难下。他还认为，侯莫陈悦虽然是一军之主，但是，对部众的控制力却极为有限，所以，不妨考虑先去说服他的部众。只要部众不愿前进，侯莫陈悦一定无法在指定期限内抵达目的地，到时候，侯莫陈悦就会进退失据，我再去跟他联络，一定可以成功。
贺拔岳闻言大喜，依言而行。
果不出宇文泰所料，侯莫陈悦果然进退失据，而宇文泰果然成功说服他进攻尔朱显寿，事情果然取得了成功，高欢也果然重赏了贺拔岳。自此，贺拔岳对宇文泰言听计从，任命他为全权代表，事情不论大小，尽数交给宇文泰处理。
接着说高欢讨伐尔朱家族的情况吧。尔朱家族虽然几乎覆灭，但还剩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尔朱兆，另一个是尔朱仲远。
对尔朱兆的战争，还持续了一段时间。尔朱兆先逃去了晋阳，但很快遭到了攻击，于是，一番烧杀抢掠之后，尔朱兆回到了老家秀容。
回到秀容的尔朱兆也不消停，时常派兵南下抢掠，高欢多次声称要大举讨伐，但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走走停停，三番五次之后，尔朱兆终于定下心来，认为高欢只是放放空炮罢了，于是也便放松了戒备。
尔朱兆又上当了，尔朱家族另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尔朱兆的智商。
在其放松戒备后，高欢趁公元533年元旦尔朱兆举行宴会之际，让窦泰发动奇袭，窦泰率领精锐一日一夜奔袭三百里，当他出现在尔朱兆面前时，尔朱兆部顿时大乱，纷纷逃命。尔朱兆逃到了山林，看前面已是绝路，令两个仆人砍下他的脑袋，二位仆人不忍，于是尔朱兆杀掉自己的白马，而后上吊自杀。
影帝高欢最后一次表演——他亲自主持了尔朱兆的葬礼，并予以厚葬，在葬礼上，想必也是痛哭失声。但是，要痛哭的，恐怕不只高欢，尔朱荣泉下有知，当做何反应呢？恐怕他也要为他精准到家的眼光来一次痛哭了吧。
再说尔朱仲远。尔朱仲远呢，一路南奔，去了南梁，无需多言。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两个部将，乔宁和张子期，这二位没有追随长官而去，而是从滑台觐见高欢投降。然后，很不幸的，高欢讲了一通大道理，说你们背弃主人，简直猪狗不如，于是，便将二人给砍了。
死的二人，在历史上只是龙套，但是，龙套之死，却掀起了又一个轩然大波。
按照高欢诛杀乔宁和张子期的逻辑，其实，猪狗不如的又岂只是这二位？
比如说，“反骨二号”斛斯椿便对此忧心忡忡，认为高欢这是杀鸡儆猴，早晚一天他会有同样的下场。
就在高欢入主洛阳，打算废黜元恭，另立新主（元晖太临时，显然不够班）时，斛斯椿便找到了贺拔胜，说先发制人，后发被人制，不如趁着高欢刚来，立足未稳，干掉他。贺拔胜同意了？没有，因为这个有情有义的人，在跟高欢畅谈了一番后，想起了很多并肩作战的往事，也便不忍下手。
斛斯椿暂时宣告了失败，当然，也只是暂时而已。
<h2>站队的艺术Ⅰ——必须作答的选择题</h2>
下一个登上皇位的便是元修。
斛斯椿同志自从听说乔宁和张子期被诛之后，便是食不安寝，夜不能寐，于是便找到了两位盟友，元宝炬和王思政，秘密对元修放风，打高欢的小报告。
效果很好，元修非但是根据斛斯椿的意见，开始组建一支有战斗力的皇帝直属的禁卫军，培养一些对皇室忠诚的将领，而且，从此之后，他就将斛斯椿视作股肱之臣，国计民生的大小事务，此后都跟斛斯椿单独商量。
是斛斯椿蒙蔽了元修？这么说未免过于浅薄。其实，自六镇兵变以来，北魏皇权就已跌落谷底，任何一个有想法的皇帝，都在力图摆脱权臣的控制，重掌帝国权柄，诛杀尔朱荣的元子攸如此，如今将跟高欢决裂的元修也如此。
有没有斛斯椿，元修都要跟高欢决裂，区别只是，有了斛斯椿，这种决裂的进程被大大加速了。后世的史家将脏水泼到斛斯椿一个人头上，自是很不公平。
当然，刚摆平了尔朱家族的高欢，如今正是如日中天，光靠一支禁卫军，显然是搞不定他的，所以，元修也明白，要跟高欢较劲，就必须寻找实力人物。
元修看中了贺拔兄弟。于是，元修任命贺拔胜为三荆七州军事的大都督，兼任荆州刺史，同时，他也派人跟关中的贺拔岳秘密联络。
尔朱家族刚刚覆灭，元修跟高欢之间，就开始有些擦枪走火，乃至剑拔弩张。他们的关系有多微妙？只需要看一个人就能略见端倪——高乾。
高乾、高敖曹兄弟，在尔朱家族的覆灭中立下了大功，他们首先举兵响应了刘灵助，而后，又跟高欢结盟，在历次战事中都有突出表现。战后论功行赏，高乾被任命为侍中（总监督长）、司空（最高监察长）。
然而，高乾这官位还没坐热，却要马上回家了。
情况是这样。当年高乾在冀州的时候，老爹死了，按照古时的规矩，这是要丁忧的，要守三年之丧。这是中国人表示孝道的一个方式，当然，也不免有些形式主义。当然了，中国人玩政治，最擅长的就是通融，守丧三年是可以通融的，要是国家出了大事，离不开此人，那是可以夺情启用的。高乾此前呢，因为要对付尔朱家族，所以，就自己给自己夺情了，没有能守丧三年。
现在呢，仗打完了，局面初步稳定了，高乾认为，自己给自己夺情，终究是不合适的，不符合孝道，将来天下人说起来，他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所以，高乾希望新任皇帝元修，能够给他夺一下。于是，高乾上了封奏疏，说老爹死了，没能守孝三年，内心不甚惶恐，请陛下批准我辞职，回乡丁忧。
这是典型的中国式逻辑。高乾不想走，这是显然的，但是，为了不想走，他就必须表现出自己想走，这就叫“欲走还留”。元修要是聪明，他就应该扯一堆国家危难的大道理，说离不开高乾，需夺情启用。
在中国式逻辑里，对君尽忠，是高于对父尽孝的，所以，皇帝是可以夺情的。
元修聪明不？当然聪明，所以，聪明的元修，很快做出批示，一个字——准。好吧，准了一半，侍中的职务没了，司空还保留。
准的这一半，就让高乾想撞头了。司空这个官，地位虽高，但只是个虚衔，而真正有权力的，是侍中。侍中的权力来源于“侍”字，在中国，跟皇帝关系越紧密，权力就越大，这个“侍”，就反映出了这种密切关系。如今呢，虚衔保留，实职没了，高乾这入不了宫，平时见不着皇帝，所以国家大小事务，他也就被排除在外，自己无从得知，别人也不予知会了。
高乾在尔朱家族最牛逼的时候，不顾身家安危，举起了义旗，为的是啥？如今落到如此境地，那就只能两个字了——不爽。
元修知道高乾不爽不？大概是知道的。但他为什么还那么搞呢？道理很简单，在元修看来，跟高欢一起起兵的高乾，好像靠不住。
然而，当元修决心跟高欢决裂后，他对高乾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某天，在华林园，元修举行了宴会，高乾也应邀参加，喝得差不多散场之后，高乾被单独留下，然后，元修就对高乾说道：“你家世代忠良，如今又立下如此大功，在我心里，你我虽是君臣，尤为兄弟，我们可以对天盟誓，永不相负。”
高乾来之前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听闻此言，当然是吃了一大惊——皇帝要跟自己当兄弟？这是什么路数？但是，看到元修言辞恳切，态度激烈，高乾也不免应付一下：“为国效力，肝脑涂地，怎么敢有贰心？”
回家后，高乾就琢磨了，这是太阳从哪边出了呢？琢磨了半天，他也没琢磨明白，最后想想，大概是元修想要安抚他？算了，不管了。
高乾犯了大错，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可以不管，唯有这样的事，一定是要管一管的。
满清末年，光绪帝因为维新的事，跟慈禧产生冲突，很快，马路消息风传，说慈禧会对光绪不利，于是，光绪就要求他的维新健将们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维新小将们当即乱了手脚，后来还是谭嗣同自告奋勇，说要找袁世凯帮忙。不消说，对于谭嗣同的来访，袁世凯也是“吃了一惊”的，但是，此公应付的游刃有余，一面拍胸脯表示，杀荣禄就跟杀条狗一样简单，另一面，在谭嗣同走了之后，他想了一夜，而后立即把事情通报给了慈禧的亲信荣禄。
后世据此把袁世凯骂成了渣，说他猪狗不如，但是，朋友们，如果我说袁世凯做得有道理呢？道理很简单，在这样的局面下，袁世凯没有沉默的权力，要么，他去告密，要么，他照着谭嗣同的要求做，权衡利弊之下，告密是唯一选择。
高乾面临的局面，跟袁世凯面临的局面，如出一辙，这种局面叫做站队。所谓站队，就是要在两派剑拔弩张的政治势力中，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这道选择题，不能选择不作答，不管是A还是B，你都必须选择其一。
高乾就没有作答，他没有明确答应元修，也没有明确拒绝元修，甚至，他把这件事埋在了心里，也没有通报高欢。不作答会怎样呢？马上就知道了。
局面继续发展，很快，高乾就通过元修的行动，明白了那天元修对他说那番话的意义——元修当时开始组建内宫卫队，并跟贺拔兄弟建立了同盟关系。高乾如梦初醒，知道大事不妙，于是，立即将元修的情况通报给了高欢。
高欢立即命令高乾前往晋阳，当面商谈，于是高乾态度激烈的表示，要高欢取元修而代之。高欢立即捂住了高乾的嘴，说别出此言，我会让皇上恢复你的职位，以后京城的事，就交给你了。
然而，高欢一连数次上书，元修都不批准。此时的高乾，已经预感到大难将至，秘密跟高欢商议，说要去外放当徐州刺史了。
这回，元修终于准了，高乾终于被外放了。所以，天下太平了？没那么简单。
元修是个聪明人，对于高乾最近异常活跃的情况，他是觉得有些奇怪的，于是，他去查了高乾的底，发现高乾这小子，居然跟高欢告了密，顿时不爽起来，于是下了个诏书给高欢，说高乾这小子曾经跟我盟誓，如今却反复无常。
高欢听说高乾居然瞒着他跟元修盟誓，顿时心生厌恶，于是便将长时间来高乾给他的书信，密封起来，呈送元修。
元修自是更为愤怒，当即征召了高乾，并且，对着高欢使节的面，斥责高乾。高乾当然不爽，还反唇相讥，但是，晚了，当即元修便命高乾自杀。
因此，在站队时选择不作答，这会有什么后果呢？后果就是，不管是A还是B，都会不再信任你，极端情况下，他们甚至会联合起来搞死你。高乾很不幸，碰到了这种极端情况，被元修和高欢联合搞死。
事情还有后续。高乾自杀后，元修还是不放心，便密令徐州刺史潘绍业，去诛杀高乾的弟弟高敖曹。高敖曹在听说老哥的噩耗后，当即便明白自己凶多吉少，于是果断在路上设下埋伏，生擒了潘绍业，搜出元修密令，然后，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带着十数亲随，投奔去了晋阳。
然后咧？高欢见到高敖曹之后，抱住他的头，痛哭失声：“天子诬害司空高乾！”而后呢，估计高敖曹感动之下，也跟着痛哭了起来吧。
什么叫演技？这就叫演技啊，同志们。
<h2>站队的艺术Ⅱ——不能答错的选择题</h2>
被夹在高欢和元修中间的，当然不只有高家兄弟，还包括贺拔兄弟。当然，区别是，贺拔兄弟并没有不作答，他们倒向了元修。
不作答肯定会倒霉，但是作了答，如果自己不够谨慎，同样也会倒霉。
为了作答，贺拔岳首先要做的，是探底。高欢实力有多强，他是否有野心，他能不能信任，这些都是贺拔岳要弄明白的。
于是，贺拔岳首先派去了冯景。得知贺拔岳使节到来后，高欢很高兴，对着冯景的面，大为赞叹：“想不到贺拔公还记得我啊！”然后，高欢便跟冯景歃血为盟，立下誓言，说要跟贺拔岳情如兄弟，永不相负。
高欢的表演当然一如既往的精彩，让人为之赞叹，但是，同一套演技，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有不同的效果。这位冯景，应该是个聪明人，至少比尔朱兆、高敖曹要聪明一些，他一眼就看穿了高欢浮夸的演技，所以，回到长安后，他对贺拔岳是这么说的：“高欢有无穷的奸诈，不可相信。”
然后，宇文泰同志，跟贺拔岳自告奋勇，说要去见一见高欢。
这是高欢第一次见到宇文泰，跟尔朱荣一样，他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想要杀宇文泰，他只是想要将其收归己用。
宇文泰连连请求，说要回去复命，最后高欢被催不过，只得放行，但是，放行之后没多久，就又后悔了，于是派人去追，只可惜宇文泰走得太快，追兵一直追到了潼关，最后也没追上，只能是无功而返。
宇文泰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关中，见到了贺拔岳，然后他说：“高欢之所以还没有夺取帝位，是因为他还忌惮你们兄弟，至于侯莫陈悦，他却并不在意。但是，只要能暗中戒备，高欢也不难对付。”
于是，宇文泰给贺拔岳提出了建议，要他率军逼近陇山，收复那里尚未有主的地方势力（费也头手里的一万多人，夏州刺史斛拔弥俄突的三千人，灵州刺史曹泥的人马，河西纥豆陵伊利的人马），而后在西方跟羌族、氐族和平相处，跟北方的游牧民族处好关系，当然，最重要的是——拥护中央。
贺拔岳大喜，便让宇文泰去洛阳将计划报告给元修。元修当然也是大喜，任命宇文泰为武卫将军，并让其回长安复命。
八月，元修任命贺拔岳为雍华二十州大都督，兼雍州刺史，而后，元修在心前刺出鲜血，派人送给贺拔岳，以为盟誓之意。
贺拔岳做对了第一步——站队，但是，也仅仅只是做对了第一步而已。
贺拔岳依据宇文泰的建议，率军西上，声称放牧战马，当然，地方大佬们都不傻，于是，一帮人纷纷前来投降，只有一个例外——灵州刺史曹泥。
地盘一下子多了起来，贺拔岳新得的夏州，是边防要塞，跟高欢隔河相望，地位非同小可，因此，贺拔岳想要找个能撑得住场面的人，前往镇守。大伙纷纷推举宇文泰，贺拔岳也知道非宇文泰莫属，但是，宇文泰对他实在太重要，不能离开片刻，所以，他犹豫不决。但到最后，贺拔岳还是决定忍痛割爱了。
后来的事情证明，贺拔岳让宇文泰离开，实在是人生中犯过的最大错误。
当时的关中，有两股势力，一当然是贺拔岳，二则是侯莫陈悦。由于联合起来干掉了尔朱显寿，此时的贺拔岳和侯莫陈悦，正是在蜜月期，关系正佳，因此，高欢就不免有些担忧。但是，很快有个叫翟嵩的人，给高欢出了主意，说不必担心，贺拔岳和侯莫陈悦并非铁板一块，他有办法离间他们的关系。
崔嵩是对的，因为虽然贺拔岳已经站好了队，但是，侯莫陈悦还没有。
高欢很高兴，立即派崔嵩前往。
此时的贺拔岳，因为曹泥不愿归附，便打算进攻灵州，在出征之前，派赵贵去夏州询问宇文泰的意见。宇文泰的建议是，曹泥不过一座孤城，跟高欢相隔千山万水，实在不足为虑，想什么时候拿下，就能什么时候拿下，现在真正要担心的人，不是曹泥，而是侯莫陈悦。
宇文泰是对的，如果他在贺拔岳身边，他一定可以为其剖明利害，哪怕吵到面红耳赤，但很可惜，宇文泰远在夏州，他连面红耳赤的机会都没有。贺拔岳跟他的二哥贺拔胜一样，是个重感情的人，他甚至不愿意去怀疑侯莫陈悦，更别提动手，非但不怀疑，他还请侯莫陈悦去高平，商议军事计划。
侯莫陈悦应邀参加了高平会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而贺拔岳也认为没有任何异常，会议后，他还曾多次单独跟侯莫陈悦会面，丝毫没有戒备——即便有人警告他，他也不听。
大军出动了。侯莫陈悦是先锋，先行抵达了河曲，然后他去邀请贺拔岳前来自己军营，讨论军机。贺拔岳来了，在席间，侯莫陈悦说自己肚子痛，要去上厕所，于是起身而去，突然，侯莫陈悦的女婿元洪景抽出了佩刀，再然后……
侯莫陈悦立即走出帐外，声称自己是奉了皇上旨意，只诛一人，余者无干，军士们惊疑不定，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参加高平会议之前，崔嵩就已经说服了侯莫陈悦……贺拔岳讲感情，这很好，但是，谁说侯莫陈悦也非得讲感情呢？拜托，大家出来混的，好不好？
接下来，奇妙的事情来了，贺拔岳大军群龙无首，此时，正常情况下，侯莫陈悦应该是立即前去接收该部，但是，侯莫陈悦却退却了，他非但没有前去接收，他甚至仓促撤退到了陇山一带，摆出了防御的态势。
贺拔岳的部队也撤了，跟所有群龙无首的军队一样，撤得并不算太有秩序，但是，跟大多群龙无首的军队不一样，这支不是太有秩序的军队，并没有溃散，他们没有人中途溜号，几乎所有人，陆陆续续，都撤到平凉。
然后，赵贵前去晋见侯莫陈悦，要求归还贺拔岳尸体，侯莫陈悦同意了。
再然后，大家开始公推贺拔岳的继任者。大家一开始推举年资最长的寇洛当统帅，但是寇洛以自己才能微薄为由拒绝了。赵贵提议，让宇文泰回来，也有人提议，干脆去找贺拔胜过来，另外还有人提议，先去洛阳报告元修，让中央派人下来。讨论了半天，没能达成一致。
一言定乾坤的人是杜朔周。他说，远水不解近渴，不论是请贺拔胜还是报告中央政府，都无助于缓解我们目前面临的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请宇文泰回来。此时，没有人表示反对了，大家派杜朔周快马加鞭，赶往夏州，去请宇文泰。
宇文泰接见了杜朔周，然后，他召集部众，商议如何应变。有个叫韩褒的人劝说宇文泰立即回去，但是，除此而外，所有人的意见都是按兵不动。
局势非常严峻。宇文泰的幕僚们认为，侯莫陈悦当时的力量远强于宇文泰，更何况，他还随时可能吞并近在平凉（当时侯莫陈悦的驻地水洛距离平凉很近）的贺拔岳部。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最安全的方式，并不是最有力的方式。宇文泰更近一步，他甚至认为，按兵不动也不是最安全的方式，道理很简单，如果侯莫陈悦胸怀大志，他一早就该开向平凉，收编贺拔岳部，如今他撤向水洛，只能证明他一件事——他怂了。因此，机不可失，目今大军群龙无首，不早日接收，难免有变。
宇文泰决定了，他要去平凉。
局势依然严峻。宇文泰所在的夏州，并不是什么太平地界，他之所以被派到此地，正因为这里暗流汹涌，非有方面之才，无以掌控大局。夏州当日归附贺拔岳，原因很简单，一个字——强，如今，局势变了，贺拔岳死了，强者变成了侯莫陈悦，于是不免有见风使舵的人开始暗中筹划反水——比如说，弥姐元进。
这对宇文泰是一次重大挑战，因为弥姐家族是夏州最大的地头蛇。
宇文泰得到了情报，找来了部将蔡佑，跟他商量，要秘密逮捕弥姐元进。
显然，宇文泰投鼠忌器，介于弥姐一族在夏州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深不见底的潜在力量，他所敢做的，也只是“捕”而已。
蔡佑斩钉截铁，说光靠“捕”是不够的，最好是“杀”。
其实，宇文泰也知道光靠“捕”只能治标，无法治本，弥姐一族随时可能反扑，但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也有些软了。好在，蔡佑够硬，宇文泰很高兴，赞赏道：“对大事还是你有决断。”
于是，宇文泰召集弥姐元进来开军事会议。在会议上，宇文泰语气沉重的说：“如今陇西盗贼（指侯莫陈悦）阴谋叛乱，大家本该同心协力，为朝廷分忧，讨伐盗贼，但是，最近我却听说，有人有不同的想法，不知何故？”
此时，蔡佑身披铠甲、手提大刀，冲进了营帐，大声怒吼道：“早上一起同谋，在晚上就变了心，这样的人，还配称为‘人’吗？今天定要砍下奸邪的脑袋！”
将领们立即意识到，今天有大事要发生，而且宇文泰已经做足了准备，当然，谁都不敢触这个霉头，于是纷纷跪下，叩头道：“请将军查明真相！”
蔡佑遂大声斥责弥姐元进，而后便一刀砍下来他的脑袋，并随即出兵诛杀其党羽，瞬息之间，局面已定。将领们见此自是冷汗涔涔，于是便跟宇文泰盟誓，相约共同讨伐叛贼侯莫陈悦。
夏州已定，宇文泰遂跟随杜朔周飞马西奔，前往平凉。
当时的平凉周边，正是人心惶惶，民心思乱，难民四处逃亡的，不计其数，而贺拔岳的有些部众，甚至想浑水摸鱼，打打秋风。好在杜朔周先行赶到，斥责乱军，安抚难民，才将混乱的局面稍稍压住。
宇文泰还在路上，跑到定州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人，未来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一个人——侯景。侯景是被高欢命令来接收贺拔岳所部的。宇文泰当然知道他意欲为何，劝解道：“贺拔岳虽然死了，但宇文泰还在，你如今想干什么？”侯景大吃一惊，立即回答：“我不过一支箭，由人发射，身不由己。”然后，侯景居然就从定州原地折返，回去了……
侯景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们以后就会知道，总之，所有跟“软弱”沾边的词，通通与他无关，这是他政治生涯中唯一一次低头，因为，他碰到的是宇文泰！
宇文泰终于抵达了平凉，全军缟素，祭奠贺拔岳，众皆悲恸。
高欢当然不会放弃，很快，他就派了一个庞大的使者团，侯景、张华原、王基等组成，前往“安抚”宇文泰。当然，这时候的“安抚”，也就是“招安”了。
高欢的力量，当然远强于此时的宇文泰，但是，霸气的宇文泰却干净利落的回绝了高欢，他甚至想要将使者扣押下来，对他们威胁到：“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我就跟你们同富贵，如果不愿，刀枪无情。”
张华原很有纵横家风范：“你以死相逼，我们可不会恐惧。”
宇文泰居然也为之折服，于是便放了他们。回到晋阳后，王基立即劝说高欢：“宇文泰一世豪杰，久必难治，不如趁其立足未稳，将其消灭。”
彼时的高欢，正由于贺拔岳之死而洋洋自得，似乎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他用极其轻松的语气，回答了王基的忧虑：“君不见贺拔岳乎？只要我坐在这里略施小计，宇文泰也不在话下！”
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对手，而是自己，尤其是自己不切实际的自信。若干年后，当高欢跟宇文泰难解难分之时，他定会对此有深刻的领悟。
高欢错过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以后再也没有的机会，他会后悔的。
继高欢之后，下一个前来造访的，不消说，自是元修了。元修是派人来征召两个人的，宇文泰和侯莫陈悦。之所以是“征召”，而不是“宣慰”，是因为贺拔岳之死让他看到了控制关中集团的最佳时机。
跟贺拔岳一样，宇文泰需要站队，他拒绝了高欢，就不能再跟元修决裂，但是，一旦前去洛阳，便是虎落平阳，所以，他也不能答应元修，怎么办呢？
宇文泰精心准备了一份答辩词，核心意思，当然是两个字——不去，但是，之所以不去，宇文泰解释道——都是为了朝廷啊！
宇文泰说，如今我的局面很不妙，高欢的部队开到了河东，侯莫陈悦的部队驻扎水洛，而我的部下，新遭剧变，军心不稳，骤然听说要去东方，难免闹出变乱。纵然我勉强起行，此时侯莫陈悦尾追于后，高欢堵截于前，我又何能安全抵达洛阳？如果我的部队有所闪失，对于帝国的损失，就会难以估量，而刚平定的关中，也会立即陷入混乱啊。所以，请陛下三思，宽限时日，容我慢慢说服部众，排除万难，再来朝见圣上。
宇文泰拒绝了元修——他不想去洛阳；但他又站好了队——在阐明了一堆困难后，他还是表示，给我时间，我愿意来洛阳；漂亮的答辩词。
元修当然不会再让宇文泰来洛阳，因为，侯莫陈悦此前已经回绝了他，他当然不愿意让关中落入高欢的手中，他所做的，只是认可了宇文泰的接班人地位。
不久后，宇文泰迎来了另一位重要人物——李虎。
关于李虎，我们需要知道三件事：一、他是李渊的爷爷；二、贺拔岳死后，时任东雍州刺史的李虎去了荆州，请求贺拔胜接管其弟武装，贺拔胜拒绝了；三、当他得知宇文泰继任后，北返想要投奔宇文泰时，半路上被高欢的人逮捕，送去了洛阳，而后，元修将其派往关中——元修将其当做控制关中的棋子。
当然，元修不免高看了李虎，贺拔岳的部队，连贺拔胜都不敢接管，以李虎的政治根底，又岂能染指？好在李虎有自知之明，没有傻到要当元修的炮灰。
在应付完了高欢和元修后，接下来，宇文泰要对付的人，自是侯莫陈悦了。
兵马未动，口水先行，宇文泰首先写了封信给侯莫陈悦，大骂侯莫陈悦忘恩负义，寡廉鲜耻，猪狗不如……最后，他要求侯莫陈悦跟他一起进京。
骂爽了之后，接下来就要动真格的了。
宇文泰首先要搞定的是原州，首府是高平，刺史史归，本来深受贺拔岳信任和提拔，结果，河曲之变，此公居然当了二五仔，背叛了贺拔岳。侯莫陈悦也知道宇文泰会先搞定原州，所以派部将率两千人前往协防。
宇文泰派出的是侯莫陈崇，人马是一千，办法是——夜袭。然后，在夜色掩护下，侯莫陈崇带着数十人，来到了城下；史归一看侯莫陈崇只带了这么多人，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认为此公是来当说客的。侯莫陈崇是来当说客的？No，他要做两件事，一是麻痹史归，二是夺取城门。数十人来夺城门，当然是不够，但是，再加城内的卧底（李贤和李远穆）就够了。突然之间，城内伏兵四起，城外尘烟滚滚，可怜的史归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已经被逮了，送去了平凉。
搞定原州的目的，是以此为跳板，讨伐侯莫陈悦。
公元534年四月，宇文泰调集兵马，进驻原州，准备讨伐侯莫陈悦。
该年四月，南秦州刺史李弼，前来劝说侯莫陈悦，要求他解除兵权，跟宇文泰道歉。当然，侯莫陈悦没有鸟他。
李弼跟李虎一样，也很重要——他是隋末枭雄李密的曾祖父。
然后，战斗开始了。宇文泰亲自率军进入山区，而留宇文导（宇文泰侄儿）留守高平。宇文泰的部众纪律严明，秩序严整，行军迅捷，大军穿出木峡关时，此时天寒地冻，雪深两尺，但是，宇文泰还是命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于是，当宇文泰出现在侯莫陈悦的面前时，侯莫陈悦的嘴巴是大大的“O”字型。
已经来不及惊讶了，侯莫陈悦立即撤至略阳，留一万人驻守水洛。结果宇文泰杀至水洛时，未动一兵一枪，城内守军便投降了，于是长驱直进，直逼略阳。侯莫陈悦没有任何抵抗意志，立即放弃略阳，撤至上封。
然后，侯莫陈悦似乎认为上封也不靠谱了，准备继续撤，撤至南方山区。那上封怎么办呢？侯莫陈悦调来了连襟李弼。
事实证明，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哪怕是连襟，也是信不得的。
这位打从一开始就劝说侯莫陈悦缴械的连襟，一看局势发展至此，侯莫陈悦败局已定，当然也没兴趣跟着殉葬，于是便秘密派人跟宇文泰联络，表示可以内应了。于是，就在侯莫陈悦准备避往山区之时，连襟发话了，对着部属，说：“侯莫陈公准备去秦州，你们干吗收拾行装？”
连襟的话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叫“内部消息”，可信度200%，于是，这帮人也不去山区了，都往上封跑了。然后呢，连襟也不含糊，就把这些人安顿好了，然后，献出了城池，向宇文泰投降了……
当天晚上，侯莫陈悦正要出发，突然部众一片惊扰，瞬间四散而亡……侯莫陈悦无语了，他也搞不懂这是怎么了，他能搞懂的只有一件事——谁都他妈靠不住了！侯莫陈悦放弃了军队，也不许左右侍从靠近自己，只是带着两个弟弟和儿子，以及参与密谋暗害贺拔岳的几个核心参谋，一共七八个人，逃命去也。
逃了好几天，如孤魂野鬼一样，没有目的地，不知何去何从，侯莫陈悦很迷茫，天下之大，哪有我的容身之地？部众跟他建议，说去灵州投靠曹泥吧。侯莫陈悦一想，也只能如此了，于是，自己骑着骡子，让其他人步行跟随，打算出六盘山，前去灵州。想逃？当然没那么容易！宇文泰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侯莫陈悦如今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灵州，所以早就安排了追兵，原州都督贺拔颖。
远远的，侯莫陈悦望见了追兵，他知道，没有机会了，他下了骡子，走到路边，拿了根绳子，挂在了树上，然后，头一挂，腿一蹬……
侯莫陈悦死了，接下来，整理善后，肃清残部。
宇文泰发现，侯莫陈悦是个大财主，金银珠宝堆成了山，他什么都没要，全都分发给部众。他的侍从偷了个银瓮，宇文泰闻言大怒，就把侍从打了一顿，然后将银瓮摔碎，将银片分给部众。
侯莫陈悦还有残部，幽州刺史孙定儿，手里还有几万人，不愿意投降。宇文泰派去的是刘亮，办法一如既往——奇袭。
刘亮先去州城附近的一个高坡上插了面旗，而后，亲自带着二十几个人，冲进了城门。彼时的孙定儿正在纵酒高乐，保不齐还行行酒令，划划酒拳呢，正在兴头上，他猛的一抬头，定住了——因为刘亮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定住的意思是，孙定儿什么都没干，所以，刘亮就要干点什么了。他命令左右侍从发动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掉了孙定儿，就在孙定儿的酒友们还没闹清爽怎么回事之前，刘亮伸出了指头，指向城外高岭上朦胧可见的大旗，对着两个骑兵，喝道：“出去召集大军！”
当然，没人敢反抗，一顿茶的功夫，所有事情都搞定了。
奇袭的优点就是一个字——奇，奇到对手毫无防备，奇到对手目瞪口呆。
宇文泰就这样搞定了一切，非常迅捷，以至于我们还没来得及回味，所以，就让我们花点时间，来回味一下吧。
最值得回味的，就是贺拔岳这支奇妙的部队。这支部队非常神奇，奇到了贺拔岳死后，不仅侯莫陈悦不敢来接收，甚至连贺拔岳的老哥贺拔胜也不敢来接收，到最后，居然是由远在他乡的宇文泰，回来顺顺当当的稳定了局面。
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任何一个外人，都没有能力来指挥这支部队。
贺拔岳的这支部队，主体是武川镇军民，所以，问题的关键——武川镇。
贺拔家族和宇文家族，都出自武川镇，六镇兵变后，贺拔岳的父亲贺拔度拔和宇文泰的宇文肱，共同击杀了破六韩拔陵的部将卫可孤，投降了朝廷。
但是，随后，两个家族的轨迹就产生了变化。贺拔度拔死后，贺拔岳三兄弟投奔了尔朱荣，而宇文肱父子，则由于柔然的南下抢掠（六镇本是北魏用来抵御柔然的，结果兵变后，北魏居然借助柔然来镇压六镇），六镇饥荒，被朝廷移往河北就食。此后，宇文肱家族先后投奔鲜于修礼和葛荣，最后，才投降了尔朱荣——彼时，宇文肱和长子、次子都已阵亡，只剩下宇文泰和其兄宇文洛生。
这两条不同的轨迹，成为了人心向背的关键。
彼时的武川镇，是由鲜卑人和汉人组成的，由于北魏末年六镇政治地位的不断恶化，武川镇的两个族群，从最初的互相敌视，转变到后来的水乳交融，到了六镇起义之时，武川镇的军民在同甘共苦的环境下，已经展现出了强大的凝聚力。
然而，尔朱荣的军队，是由契胡为主体的，而契胡，对于鲜卑和汉人，是搞民族压迫的——葛荣的军队投降尔朱荣后，先后叛变二十六次，最后仍叛变不止，就是因为这个道理。武川镇军民，对于尔朱荣，显然并没有太多好感。
因此，很早便投奔尔朱荣的贺拔家族，显然无法得到武川军民发自内心的支持，而相反，跟大多数人一样颠沛流离的宇文泰，则无疑拥有更高的人气。
比如说，力主宇文泰接任贺拔岳的赵贵，便跟宇文泰有类似经历，他也同样饱尝战乱之苦，也曾颠沛流离，同样还曾加入葛荣军队，最后同样投降了尔朱荣。显然，跟宇文泰有类似经历，有相同共鸣的，不只是赵贵，而是大多数军士。
所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贺拔岳的这支部队，之所以并没有在贺拔岳死后立即解体，是因为这是一支地域构成相对单一的武装，而武川镇人，拥有着极强的凝聚力；之所以侯莫陈悦和贺拔胜都不敢接收这支部队，是因为这是一支极为排外的部队，尤其对尔朱荣背景的没有好感；之所以宇文泰能够顺利接班，除了其超强的能力和胆魄，最重要的——共同的经历是最好的黏合剂。
宇文泰依然还不是高欢的对手，但是，他终究能够追上高欢的脚步。因为，高欢控制军队，依靠的是奸雄的“奸”，而宇文泰控制军队，不需要耍弄任何权术，因为，这就是属于他的军队，谁也夺不走！
<h2>双雄角逐Ⅰ——顽强的婴孩</h2>
元修跟高欢，终究还是处不下去了；而元修自己，也终究不是高欢的对手；而能跟高欢一较长短的，终究只有宇文泰；所以，不管元修愿意不愿意，西去关中投奔宇文泰，都是如今他唯一的选择。
元修的西奔，揭开了南北朝历史的一个崭新篇章——结束了北方五胡十六国混乱、立国150年之久的北魏，终于走下了历史舞台，分裂成了一东一西两魏。
东魏，都城邺城，由高欢执掌，当然，傀儡还是要有，名曰元善见。
西魏，都城长安，由宇文泰执掌，至于傀儡，最初当然是元修，但是，很快就变成了元宝炬。
元修是被宇文泰毒死的。元修据说是个禽兽，他居然荒淫到乱伦的程度，他跟自己的堂妹们上床，有三个人因之不能出嫁，其中有一个，便是元宝炬的亲妹，平原公主元明月。宇文泰对此很不爽，于是，说服了皇室宗亲，逮捕了元明月，诛杀之。元修很愤怒，真的愤怒，当然，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弯弓拉弦，拍打桌案而已，后果也很严重，宇文泰没事，他自己必须有事。
事实证明，高欢固然不是善茬，但宇文泰，也同样不是好咖哦。
到了此时，北魏已经名存实亡了，现在，是双雄的时代。
一山不容二虎，高欢和宇文泰，自然是互不相能，于是，漫长的东西之争，也就此拉开帷幕。当然，在一开始，宇文泰总是被动的一方——东魏人口两千万，地广国富，高欢手里，也随时可以调动二十万人马；而相比起来，西魏就寒酸的多，人口不足千万，地狭国贫，而宇文泰手里，最多也就三万多人马。于是，最初的较量，态势总是一致——高欢进攻，宇文泰防守，偶尔，宇文泰反击。
在双方的漫长较量中，经常作为战场的地方，便是荆州了。
在元修取得帝位后，为了跟贺拔家族结盟，荆州就成了贺拔胜的地盘。
公元534年九月，高欢派遣侯景率军南下，攻击荆州。由于出现了一个叫邓诞的卧底，贺拔胜战败，被迫南下，流亡去了南梁。
当然，宇文泰是无法容忍荆州的沦陷的，他派去了独孤信。
顺便说一下，独孤信跟宇文泰是同乡，而且是发小。在贺拔岳死后，独孤信被贺拔胜派去了关中，“宣慰”贺拔岳部，结果，独孤信晚来一步，宇文泰已捷足先登，但是，独孤信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很高兴，因为，失散了多年的穿着开裆裤一块长大的弟兄，如今居然都已经出人头地了！当然，在这次见面后没多久，独孤信就离开了，但是，很快他们就又重逢了——独孤信跟着元修西奔了。
独孤信跟着元修西奔，与其说是因为忠诚于北魏，还不如说是忠诚于发小宇文泰，要没有前一次的见面，又怎么会有这一次的抛家弃子、匹马护驾呢？
如今荆州丢失，宇文泰所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独孤信。因为，独孤信跟随贺拔胜多年，先后担任过荆州新野镇将，荆州防城大都督，乃至荆州大都督，对荆州事务，算是西魏集团中的专家级人物。
既然是专家，当然就不用太多人，宇文泰给他的人马是——不足一千。当然，不能怪宇文泰黑心，实在西魏囊中羞涩，一共也拿不出多少人，还得三不五时的防着高欢。然后，独孤信出发了，没多久，他就遇到了危机，在抵达武陶后，东魏的弘农太守田八能率领一群蛮兵将其挡在淅阳城（今河南西峡县北）之外，同时东魏都督张齐民也受命率3000名步兵与骑兵尾随独孤信之后。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而且，不论堵截的那些，还是追击的那些，都是独孤信兵力的数倍——怎么办？独孤信认为，如果往后打，会被人认为是逃跑，所以，人活一口气，树争一张皮，就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于是——冲锋！效果非常好，“田八能”其实是“田不能”，在独孤信的猛烈冲击下，迅速吃了败仗，前方一败，后面的张齐民，也就逃之夭夭了。
独孤信继续前进，兵抵穰城，于此守御的，是东魏荆州刺史辛纂。这是辛纂在本书的第二次出场，前一次出场……在虎牢之役中，他成了陈庆之的俘虏。很不幸，这次出场，他所扮演的角色也没有什么改观。
辛纂这次刚出场，他的动作就是——撤。因为，此公似乎完全顶不住独孤信，交战未几，就被打得稀里哗啦，于是，也就只剩下“逃”——好吧，好听点，“撤”——的份儿了。更悲催的还在后头，就在辛纂一溜烟的跑进了城，连连吩咐部下关闭城门之时，他居然还没来得及把城门关上，就倒霉了。
让他倒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忠。杨忠的路数，跟长坂坡前的张翼德一样——怒吼加欺诈，他气势汹汹的对城门的哨兵怒吼道：“我们大军已到，城内还有人马接应，如果想活命的，趁早给我闪人。”瞬息之间，人都闪了。然后，看得目瞪口呆的辛纂，便被带着人马冲进城去的杨忠，抓成了俘虏。
老朋友，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是杨忠，我们前几年在虎牢关见过的……
就这样，独孤信很快平定了三荆，收复了荆州。
但是，不能容忍荆州丢失的又岂是宇文泰一人？另有一个——高欢。半年后，高欢卷土重来，这次他派来了两个人，高敖曹和侯景。
稍微知道点南北朝历史的人都应该了解，高敖曹和侯景，都是将中之将——高敖曹善使马槊，骁勇无敌，浑不畏死；而侯景，则是狐狸一样的人物。高欢重夺荆州的决心，只需要从他派出的将领，就能看出端倪。
独孤信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是，抵抗无效，差距实在太大——同一档次的对手较量，决定胜负的，就只能是硬实力了。
于是，独孤信和杨忠一起弃城，追随着贺拔胜的脚步，去了南梁。
这是杨忠第二次来到南梁。公元524年底，杨忠被打到泰山脚下的南梁军队俘虏，当时，这位满怀着憧憬想要过上粗衣淡食的平凡生活的难民，被迫跟新婚未几的妻子分离，而且，平凡生活的梦想，也就此成为泡影。十年过去了，杨忠从经济难民变成了政治难民，此时的他，是否还记得泰山脚下的吕苦桃呢？
每次来到南梁，都意味着一次悠闲生活的到来。尽管北国已经打成了一团，高欢和宇文泰几乎无日不战，但是，在美丽的南国，这里没有战争，有的只是迷人的风景和繁华的都市。
一向善待政治难民的萧衍，不折不扣的摆出了好客的姿态，但是，不论是贺拔胜，还是独孤信，亦或是杨忠，都对这样的流亡生活没有兴致，贺拔胜一次又一次的上书给萧衍，请求能给他回国的机会，而一次又一次的，萧衍拒绝了。
贺拔胜非走不可，他也很快找到了非走不可的办法——结交萧衍宠臣朱异。办法果然见效，羁縻了三年之后，萧衍终于松口了。于是，贺拔胜带着史宁和卢柔先走一步，由于侯景中途的堵截，这次回归之旅格外艰难，随从之人，竟有一多半死在了路上，最后好不容易回到了长安，贺拔胜等人，早已是心力俱疲。
在去南梁之时，西魏的皇帝还是元修，而此次回归，握住贺拔胜的手痛哭流泪的，变成了元宝炬，贺拔胜此时，有没有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呢？
继贺拔胜之后，独孤信和杨忠，也很快得到了回国的机会。临行前，萧衍还问独孤信，你的父母都在山东（崤山以东），你是准备去西魏，还是东魏呢？独孤信慷慨陈词，一臣不事二主，当然是西魏。萧衍据说对此很是赞赏，为此特意给他安排了践行酒宴，而后，独孤信和杨忠，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祖国。
于杨忠而言，这次回国对他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在此之前，尽管他已崭露头角，但终究不过是独孤信的部将而已，而这次，他得到的，是宇文泰的赏识。
此时的杨忠，已经是31岁的中年了，他的人生经历，似乎比跟他同辈的许多人，都要更坎坷，更颠沛，而这些，都成了杨忠的宝贵财富，使他更为勇敢，更为沉着。杨忠曾经跟宇文泰在龙门狩猎，他曾经独自面对一头猛兽，左手夹住它的腰，右手拔掉它的舌头，勇武之表现，令宇文泰都为之惊叹。北魏人将猛兽称为“揜于”，从此，这两个字被宇文泰赐给了杨忠。
在宇文泰手下，杨忠开始逐渐展现出他耀眼的光芒了。
在东西魏分裂之后，双方无日不战，在杨忠回归南梁之时，东魏和西魏，就已经有过两次大战，一次是小关之战，另一次则是沙苑之役。当然，这两次战役，都是由高欢发动的，目的，都是一举灭亡襁褓中的西魏。
小关之战时，高欢布下三路大军，南面由司徒高敖曹自上洛（今陕西商县）包抄蓝田（今陕西蓝田）；中路由大都督窦泰率军约万人攻打潼关；北面由高欢亲率主力军驻扎蒲坂（今山西永济县西蒲州），大举建造浮桥，准备渡河而西，一举攻下关中。面对如此危局，宇文泰采取的战术是——“凭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集中兵力，攻打中路的窦泰。
宇文泰攻击窦泰的办法，便是率精兵抄小道，而后在潼关以东的小关奇袭窦泰军，窦泰猝不及防，兵败自杀，东魏中路军覆灭。而后，宇文泰转而攻击南路军，彼时高欢尚未渡河，看到宇文泰杀到，不得不立即拆除浮桥，狼狈后撤。
这次战役的关键，便是宇文泰在小关大破窦泰军，所以称为“小关之战”。
一计不成，便生二计，高欢在小关之战失败后，旋即发动了沙苑之役。
这次战役的地点，便是在渭曲地区的沙苑。当时，宇文泰命赵贵为左方阵，李弼为右方阵，分据东西，埋伏在长长的芦苇丛之中，中间仅留一小支军队诱敌。宇文泰的思路是对的，他的人马毕竟太少，诱敌深入，而后发动伏击，是他唯一取胜的办法——只是，很可惜，他提前暴露了。
高欢很快就发现芦苇丛中有伏兵，于是立即召开了军事会议。
有人建议，不如以主力拖住宇文泰，另以一支骑兵，绕道奇袭长安，长安一破，宇文泰自然成瓮中之鳖，不战自擒。这是个好主意，但是，高欢不满意，因为，不够直接。高欢想了个很直接的办法——烧。这也是个好主意，因为当时正值深秋，草木干燥，只要纵火焚烧，宇文泰的伏兵就永远只能伏着了。但是，这么个直接的好主意，依然有人反对。
侯景第一个反对，他的理由是，我们要干掉宇文泰，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次就算把他烧死，天下人谁能知道烧死的就是宇文泰？高欢一听，似乎有那么些道理，但是，依然还是觉得纵火这个方案不错。
正犹豫间，喝得酩酊大醉的猛将彭乐，酒气上冲，说了一句酒话：“我众敌寡，以百敌一，何忧不克！”这句话虽然是酒话，但说得实在过于豪迈，以至于我们的高欢，实在不能再扭扭捏捏，让人看不上了，于是，同样血气上涌的高欢，立即命令部队发起冲锋。
高欢有无数种办法干掉宇文泰，而宇文泰，只有一种办法击败高欢，很可惜，高欢使用的，就是那唯一的一种会失败的战法。
勇猛的彭乐依然勇猛，他甚至战到肠子流出来还兀自不退，把肠子塞回肚子里继续战，但是，战到肠子流出，本身就意味着，情况不妙，很不妙。情况不妙的高欢，则逃的狼狈不堪，甚至他骑上战马后，马匹居然不走，气得部将斛律金猛抽鞭子，这才让高欢逃过一劫。
这场战事的结果——西魏以一万人马，大破东魏十万之众，东魏死伤被俘加一块，足有八万之众，可说是元气大伤。
沙苑之役后，西魏彻底巩固了新生政权，这个一度被东魏逼入墙角的政权，迎来了一线喘息之机。
跟强大的东魏相比，西魏只是个初生的婴孩，但是，这个初生的婴孩却无比的顽强，他已经多次从狼口脱身，这个婴孩，就要顽强的长大了。
<h2>双雄角逐Ⅱ——干不掉的对手</h2>
没有人希望总是挨打，宇文泰也一样，在连续两次顶住东魏的狂攻后，他开始反击，独孤信作为反击的先锋，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洛阳城。
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高欢的反扑。
公元538年，高欢派侯景、高敖曹来夺回河南之地，为泄愤懑，甚至侯景一把火烧掉了古都洛阳城。独孤信无奈之下，只能退入金镛（洛阳城外的要塞），闭城固守，此外，立即发信给长安，要求增援。于是，长安倾巢出动——不仅宇文泰来了，连元宝炬也来了（好吧，元宝炬是准备来扫墓的），前来增援洛阳。
西魏重兵援救，东魏的将领莫多娄贷文居然不听侯景的指挥，自顾自的带着可朱浑道元的一千骑兵前来跟西魏军正面交战。结果自是不消说，这一千人马全军覆灭，莫多娄贷文阵亡，而悲催的可朱浑道元，一个人逃了回来。
初战不利，侯景立即趁夜解除对洛阳的包围，撤退。八月四日，宇文泰率轻骑迫至黄河岸边；侯景撤围后于河桥、邙山间列阵；与宇文泰军决战。
这是宇文泰人生中最惊险的战斗之一。他的坐骑在战中被射中，于是便发了疯的狂奔，宇文泰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最后跌下马来。此时，东魏士兵已经追来，情急之下，李穆用鞭子猛抽宇文泰的脊背，骂道：“蠢鹅，你的长官在哪里？”东魏士兵居然就此被蒙骗，直接从宇文泰身旁经过，而不加怀疑，于是，李穆将战马给宇文泰，二人一起逃出了战场。
宇文泰九死一生逃出了战场后，西魏军军势复振，对东魏军发动反扑。接下来倒霉的是高敖曹，此公虽然勇猛盖世，但却有勇无谋，而且惯来瞧不起宇文泰，在两军交战之时，他居然在阵前树起元帅大旗，张开华丽伞盖。西魏军大喜过望，便对着目标发动狂攻，高敖曹抵敌不住，全军覆没。
于是高敖曹单人匹马的逃跑，逃至河阳南城，刺史高永乐（高欢侄儿）因为此前与其有隙，居然见死不救，既不开城门，又不放绳索，高敖曹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理他，只能亲自动手，用佩刀砍城门。结果，还没砍穿，西魏士兵杀到，高敖曹躲无可躲，于是壮烈。
高敖曹是高欢最得力的战将之一，他的战死，可谓让高欢心胆俱裂。而活活害死了高敖曹的高永乐，则被高欢重责200军棍——不死，大概也就剩一口气了。宇文泰则对杀死高敖曹的军士大加封赏，据说，政府分期付款，直到北周灭亡（一共四十三年），此人还没领完朝廷的赏赐。
而后，侯景率东魏军展开了反扑，而西魏军也没有占到便宜，战斗中，王思政和蔡佑都先后陷入绝境，宇文泰见无法取胜，而后方告急，只能暂退。
这是东魏和西魏之间爆发的第三次大规模战役，金镛城之役，亦称河桥之役。杨忠便参加了这次战斗，在战斗中，他与其余五个壮士担任黄河大桥的守备，而他也再度效仿当年张翼德在长坂坡前的威风，对手见到他，居然都不敢上逼。
先前三次大战，宇文泰赢了两次，第三次虽然没有赢，但好歹干掉了高敖曹，也谈不上输，所以，高欢不爽了，他必须找回场子。几年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连吃败仗的东魏终于恢复了元气，于是发动了第四场战役——邙山之役。
公元542年八月，高欢率大军从晋阳大举南下，连营四十余里，准备渡河西进；宇文泰也率军出蒲坂到皂荚（今山西永济县内）准备迎击。但是，宇文泰等了两个月，一直等到十月，高欢还没抵达蒲坂，据说是因为围攻玉璧时遭遇大雪，于是，无奈只能退兵。战斗虽没有打响，但火药味已经开始弥漫，大战的气氛，正在逐渐浓重起来。
东魏想要寻西魏的晦气，西魏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宇文泰也在寻找机会，先发制人。机会果然来了，公元543年2月12日，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叛变高欢，投降西魏，献出了虎牢。
高仲密是高敖曹的哥哥，按说算是高欢的亲信，为何他要叛变呢？据说，高仲密的第二任妻子李昌仪是个超级美人，风华绝代而又聪慧可人，但很不幸，一个偶然的机会，李昌仪碰到了高澄。高澄见到之后，顿时神魂颠倒，当即便死死抱住了李昌仪，想要一度春宵，想不到李昌仪也是个烈妇，抵死不从，高澄都将其衣服撕烂了，也未能成功。回家之后，李昌仪便告诉了高仲密，而高仲密，则彻底下定了反叛的决心。
之所以说“彻底”，是因为高仲密有此想法久矣。原因，同样跟一个女人有关。高仲密的第一任妻子，是崔暹的妹妹，但是，自从见到了李昌仪，高仲密见异思迁，抛弃了原配，这就让崔暹极为不爽。高仲密彼时担任御史中尉，他的手下，不是他的亲戚，就是他的同乡；于是，高澄便将此事通报了元善见，要求重新遴选御史人选。
这事大吗？似乎也不大。但是小吗？当然也不小。这位不给高仲密面子的高澄，不是别人，正是高欢的长子，命定的太子爷。而跟高仲密仇深似海的崔暹，很不幸，正是这位将来注定接班的太子爷的亲信。所以，在高仲密看来，这个不大不小的事件给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崔暹已经在利用跟高澄的关系，对他下手了。
高仲密可能不怕崔暹，但他不能不怕高澄，所以，想要过好后半辈子，他唯一的办法，似乎只能是找个新东家；而今，高澄又盯上了他娇滴滴的老婆，高仲密这下是死活躲不过去了，只能一个字——反。
正巧，不久后，高欢将其任为北豫州刺史，调离了京城，而高仲密，也借着这个机会秘密谋划起来。接下来，高仲密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个坏消息：高欢很快就察觉了高仲密的异动。
一个好消息：即便如此，高欢也没有对高仲密动手，只是剥夺了他的兵权，让奚寿兴负责军事，而他则负责民政。
事实证明，对付一个反意已决的人，唯一的办法——杀。如果不杀呢？高仲密就会摆下宴席，请奚寿兴吃饭，然后，就在宴席之上，生擒奚寿兴。一个人如果想要造反，他总是会有各种办法的，没有机会也能创造机会。
再然后，高仲密就如愿叛变了。
当然，高欢可能是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可能认为问题的核心是李昌仪，而如今李昌仪身在京城，高仲密也就投鼠忌器，但高欢似乎没有明白，问题的核心其实并不是李昌仪，而是他宝贝儿子高澄以及宝贝儿子的亲信崔暹。直到高仲密真的造了反，高欢才恍然大悟，盛怒之下，便把李昌仪关进了监狱，判了斩监侯，顺便，还想要诛杀崔暹。
先来说说李昌仪吧。这位北朝版的海伦并没有在牢里待多久，因为，对她日思夜想的高澄怎么舍得她坐牢乃至处斩呢？高澄很快就通过关系，把李昌仪放了出来。在出狱的当日，据说高澄还盛装华服前来迎接李昌仪，然后，笑嘻嘻的说道：“今日如何？”李昌仪倒也不傻，既然横竖逃不过，那就只能乖乖躺下，享受咯——她同意给高澄当妾。
然后说说崔暹。要说崔暹其实也很悲催啊，他跟高仲密结怨，说到底是为了被抛弃的妹妹，怎么说也是个好哥哥，就算有责任，也是二号责任人，毕竟，逼奸李昌仪的高澄，才是一号责任人嘛。可惜的是，高欢对一号责任人高澄，倒是听之任之，对于二号责任人崔暹，则是必欲置之死地。
好在高澄很够义气，在此关键时刻，把崔暹给藏了起来，然后就天天在老爹面前求情，说要饶了崔暹。高欢耳根子软，经不住儿子软磨硬泡，最后表示，杀可以不杀，但是，打一顿总是要的吧？
好，老爹那边到此为止，高澄把崔暹放了出来。接下来，就是做下面的工作了，负责此事的是陈元康，高澄对他放下话来，今天你的棍子，如果有一棍打到崔暹身上，你以后别见我了！
太子爷这么说了，陈元康自然吓得皮皮挫，当即便向高澄进谏：“您把天下都交给了高澄，难道他的心腹好友崔暹还躲不过一顿军棍吗？”高欢一听，就这么着吧，得，这顿棍子也免了。
所以说，高仲密这不造反行吗？以后日子怎么过？
高欢一世奸雄，创下了偌大家业，奠定了日后北齐的基础，但是，说起来，北齐由他始，也由他终，因为，高欢错过了家族事业延续最重要的一件事——教好自己的儿子。这位高澄，从政治接班人的角度而言，已然是人渣一个了，但是朋友们，在高欢家族，高澄的“渣”还远未够班哦！
朋友们，虎牢这地方，可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楚汉之争时，刘邦和项羽便围绕着荥阳纠缠了多年，而这个虎牢便是在荥阳境内；《三国演义》里头，还有虎牢关三英战吕布的经典桥段；到了南北朝，当日元颢北伐时，元子攸不正是在虎牢丢失的第二天，就仓皇出逃了吗？
宇文泰听说高仲密投降西魏，献出虎牢，顿时喜出望外，立即亲率大军东下，前来接应，并迅即包围了黄河大桥南岸桥头堡。
高欢虽然在处理崔暹的时候扭扭捏捏，但是对付宇文泰，向来是雷厉风行，他立即调动前一年围攻玉璧的十万大军，南下河桥，力图夺回虎牢。
当高欢大军兵抵黄河大桥时，宇文泰还未攻下河桥南城，于是只能西撤瀍水，并派人在黄河上游布下大量火船，意图一举烧毁黄河大桥，阻止高欢渡河。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东魏方面立即做出针对性部署，斛律金命张亮动员一百艘舰艇，以铁锁相连，结成连环阵，抵挡西魏的火船阵；等到火船呼啸而至时，东魏便用铁锁钉住火船，拖到岸边。如此这般，东魏确保了河桥安然无恙，于是，渡河已成定局。
高欢于是渡过黄河，进入邙山（洛阳城北），安营扎寨，然而，数天之间，却一动不动。高欢不动，这是对的，人多欺负人少，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动，沙苑之役，高欢本有不动的机会，但自己却贸然轻进，结果输得狼狈不堪，这次吸取教训，要稳扎稳打，当然不能乱动。
高欢不动，但是宇文泰不能不动。高欢的部队横在邙山，就把西魏军和高仲密叛军一切两段，宇文泰要是拔不出这根钉子，那高仲密孤立无援，随时可能倒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就瞬间丧失了。于是，宇文泰将辎重留在瀍曲，准备故技重施——夜袭，在晚上登邙山，奇袭高欢。
只可惜，奇袭的第一步就出了问题，因为东魏提前得到了情报，这个“奇”字也就打了折扣。奇妙的是，当东魏的情报人员通报高欢后，高欢的态度还是那两个字——不动。高欢是铁了心以不变应万变了。
三月二十八日，大战开始了。西魏骑兵铺天盖地而来，他们首先遭遇的，是东魏的猛将彭乐——西魏碰错人了。
沙苑之役，东魏输在了彭乐酒气冲天的那张嘴上，但是，彭乐敢放豪言，却也不是吹牛，沙苑之役东魏虽然惨败，但唯一找回场子的，就是战到肠子都流出来而后塞回去继续战的绝世勇将彭乐。当然了，高欢可不认为他找回了场子，为了他那张臭嘴，这两年，高欢没少训他。
没什么可说的，彭乐立即带领数千骑兵，冲向了西魏大军。西魏先锋顿时被冲的七零八落，未几便四散崩溃，而彭乐则不依不饶，一路杀到了西魏大营。彭乐瞬间没了影子，东魏的传号兵慌了手脚，当即便向高欢报告，说彭乐那丫的倒戈了。高欢一听，这还了得？当即气得跳脚。
然而，就在高欢跳脚之时，西北方风尘大起，一支骑兵呼啸而来，带来了捷报，彭乐打了一个大大大胜仗，有多大呢？看看被俘人员吧——皇室方面就有临洮王元东、蜀郡王元荣宗、江夏王元升、巨鹿王元阐这几个，此外还有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詹事等等朝廷大佬，总计48人。
高欢立即从气得跳脚，变成乐得跳舞，然后命令东魏大军乘胜追击，这一追之下，战果辉煌，西魏大军溃败，损失了三万大军。
高欢又命令彭乐继续追击，务要生擒宇文泰。彭乐很快就追上了宇文泰，而宇文泰也果然走投无路，更重要的是，彭乐跟宇文泰之间，也没有当年关公和曹操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眼看，宇文泰就要倒霉。
就在此时，宇文泰反而镇定了下来，然后骂道：“你是彭乐吧？早听说过你是个傻瓜！我要是完蛋了，你还有什么用？（这就是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当然，彭乐文化太低，估计宇文泰这么文绉绉，他也听不懂，只能用大白话）还不赶紧回去？数金银财宝去吧！”
彭乐很勇猛，这是真的，但他很单纯，这也是真的，于是，迷迷糊糊的彭乐，就抢下了宇文泰装着金带的口袋，回去了……回去后，彭乐兴致高涨的说道：“宇文泰虽然刀下逃生，但被我吓破了胆！”
高欢愤怒了，真的愤怒了，因为彭乐太白痴了，他就算要放走宇文泰，干吗还要抢个宇文泰的贴身饰物回来呢？这是在嘲笑高欢的智商，认为他不知道彭乐放走了宇文泰吗？愤怒的高欢，命令彭乐趴在地上，用手揪住他的头发，拼命的撞地，砰砰砰砰砰……
当然，这还不解恨，高欢当时气到咬牙切齿，当即举起佩刀，一连数次，便要砍下，但念及猛将难得，又不忍下手。此时彭乐总算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便请求给他五千人马，将功折罪，把宇文泰重新抓回来。高欢又气又乐：“你这混蛋都把他放走了，怎么还说要抓他回来？”然后，高欢命手下取出三千匹绸缎，将其压在彭乐身上，并宣布将其赏赐给彭乐。
宇文泰就这样逃过了一劫，次日，不甘失败的宇文泰卷土重来，意图挽回败局。这一回，失魂落魄的变成了高欢。
西魏大军自昨日被彭乐击溃后，也颇有些知耻而后勇的意思，这日战端重启后，英勇异常，而东魏大军，大概由于昨日的狂胜，开始自鸣得意起来，放松了戒备和警惕，于是，局势立即逆转，西魏军瞬间击溃东魏军，将东魏步卒尽数俘获，而高欢则在混战中不幸摔落马下，后来还是赫连阳顺让出了战马，高欢才骑马而逃。
高欢拼命的逃，很快，左右跟随的，只剩下了七个人，而西魏大军又很快就要追上，此时尉兴庆挺身而出，说我有一百支箭，可以杀一百个人，请主公快走，我来殿后。高欢感动异常，说事完之后，你当坏州刺史，你死了，让你儿子当。尉兴庆说，儿子太小了，让我老哥当吧。高欢立即答应，于是尉兴庆殿后阻击，最后箭尽人亡。
高欢终于逃过一劫，但是，很快，第二劫又来了，依然凶险异常。东魏的降兵有人说出了高欢的所在，于是宇文泰派出敢死队三千，都用短兵器，交给贺拔胜统领，发动猛攻。
之所以用贺拔胜，是因为二人当年同在尔朱荣手下效力，熟悉得很，当年斛斯椿要贺拔胜动手，贺拔胜便是因为跟高欢聊天时忆及旧情，不忍为之。贺拔胜是个很讲感情的人，他记得每个人对他的好，比如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萧衍对他的好，此后凡是飞往南方的鸟，都垂弓不射。
当然了，宇文泰也没有用错人，因为，贺拔胜此时跟高欢，已经没有感情可言了，他流亡南梁，贺拔岳被杀，都是高欢的好戏。贺拔胜能记住每个人对他的好，也能记住每个人对他的恶。
很快，贺拔胜就在队伍里认出了高欢，于是亲率十三个骑兵，手持长矛，快马加鞭，冲向高欢。高欢拼命逃，贺拔胜拼命追，一连走出去几里，一度，贺拔胜的长矛都贴到了高欢的后背，一边追，贺拔胜还一边大吼：“贺六浑，今日贺拔破胡（破胡是贺拔胜的字）要你的小命！”高欢吓得灵魂出窍，除了策马狂奔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念头。
但是，很可惜，贺拔胜终究还是没能要了高欢的命。因为，高欢的侍从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接连放箭，贺拔胜两个侍从都被射死，自己的战马也被射杀，等到侍从牵来另一匹马时，高欢已经走远了。贺拔胜大为愤懑：“今日不带弓箭，岂非天意？”
宇文泰和高欢，都在此战中差点倒霉，这次，算是扯了个平。
当然，西魏这日虽然获胜，但也未能一举吃掉东魏，左翼赵贵等五位将领的攻击，就遭遇了挫折（击溃东魏军的是宇文泰的中路军团和若干惠的右翼军团）。而宇文泰的连续攻击，似乎也并不奏效。此时黄昏来临，宇文泰知道今日到此为止了，便想借着夜色掩护撤军。
形势再度逆转，这下轮到东魏大军追击了。
独孤信和于谨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集结残兵，攻击东魏大军的后背，追兵受到惊扰，便停止攻击，西魏军方才安然撤退。
若干惠也被追的很紧，他急中生智，慢慢下马，命炊事兵做饭，吃完后，晓谕部众，说死在长安，和死在此地，有何区别？于是竖起大旗，吹响号角，收拢残兵，缓缓退回，东魏军疑有伏兵，遂不敢穷追。
两战过后，西魏军虽然在第二天找回了些场子，但第一天损失过于惨重，宇文泰也知道继续下去前途难测，便退回了潼关，驻兵渭水两岸。
此时的高欢，面临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抉择——是攻进关中，一统北方；亦或是立即撤军。他的部下封子绘和陈元康都劝他继续进攻，陈元康还力图打消高欢对伏兵的顾虑，但是，高欢终究还是放弃了。高欢并不甘愿，但是，这场战事也让东魏军伤了元气，大部分将领都表示“野无青草，人马疲瘦，不可远追”，于是，高欢只能含恨而退。
高欢赢了，但赢的不够彻底，宇文泰输了，但也没有输掉底裤。于他们双方而言，对方都是干不掉的对手。

第三章 倒霉的幸运儿
杨忠也参与了邙山之役，据《周书》说，他曾经在战争中一马当先，冲锋陷阵，但是，由于西魏的失败，似乎也很难让杨忠感到快意。
但是，此战后，由于杨忠持续的良好表现，他的仕途开始进入了快车道——因功被授大都督，旋即升为车骑大将军，而后相继任都督朔燕显蔚四州诸军事、朔州刺史，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然而，真正让杨忠感到快慰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终于有儿子了。
<h2>当年阔与当前阔</h2>
公元541年，杨忠35岁，距离他离开自己的故乡武川镇，17年过去了。
17年里，杨忠经历了很多：
六镇兵变那年，杨忠还是个18岁的青年，随着故乡武川镇的陷落，他的人生轨迹变得难以捉摸，有一度，在泰山脚下，当他碰到那个叫吕苦桃的民女时，他曾经以为，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然而，在乱世之中，一个人的命运，从不是能由他自己决定的。当南梁军队杀到泰山脚下，杨忠便被呼啸而来的时代洪流卷进了中国历史的漩涡，从此之后，他就只能随波逐流了。
杨忠成为了流浪儿，甚至，连流浪到何方，都不再由他决定。
公元528年底，杨忠成了陈庆之那传奇的北伐军中的一员，在南梁待了四年后，他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北魏。
此时的北魏已经处于惊涛骇浪之中。
公元534年，杨忠跟着上司独孤信从洛阳出走。
也就在这一年，北魏帝国随着这支队伍的西迁，一分为二。
还是同一年，杨忠跟着独孤信，再一次来到了阔别六年的南梁。
这次南奔，意味着中国北方的两大军事集团——宇文泰为中心的武川集团和高欢为中心的怀朔集团，正式拉开了东西之争的大幕。
公元537年，杨忠再一次从南梁回到北方，只不过，北魏已经变成了西魏。
这次北返，同时意味着，经历了漫长流浪生涯的杨忠，终于开始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的命途轨迹，正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作为一个武川镇人，他的未来，也将跟武川镇这三个字，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公元538年的河桥之战后，颠沛流离多年的杨忠，终于很难得的过上了一段相对平静的生活。这次平静生活的最终成果，就是公元541年六月十三，同州（今陕西大荔县）般若寺深处出来的那一声清脆的哭声。
35岁的杨忠，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对于颠沛流离了半辈子的杨忠而言，这一声啼哭，实在意味着太多，在那一刻，他心里所想的，并不是希求这个孩子将来能够如何呼风唤雨，他的希望实在太过简单——这个孩子能够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顺顺利利的，过完一辈子。健康、平安、顺利，这似乎并不是太高的要求，但对于杨忠而言，这样的祈求，已经相当奢侈了。
为此，杨忠给这个新生儿取了个很简单的名字——单名一个“坚”，杨坚。杨忠对孩子未来的所有期待，都写在了这个“坚”字里。
这个孩子的母亲，则是杨忠18岁那年，在泰山脚下碰到的那个女人。
对于杨忠和吕苦桃的婚姻，我们实在是知之甚少，对于吕苦桃，我们仅知道的几件事——她是济南郡人，她是杨忠的妻子，她生下了杨坚和杨瓒等人。
另外，我们通过《隋书·高祖外家吕氏》还可以了解到，吕苦桃有个侄儿叫吕永吉，在杨坚当了皇帝之后，他来千里寻亲，自称姑妈是吕苦桃，但是，据称此人“性识庸劣”，短暂当过上党郡太守后，便不知所踪。吕苦桃还有个堂弟，叫做吕道贵，据说他见到杨坚时，居然敢直呼其名，此后还多次犯此忌讳，惹得杨坚很不高兴，“上甚耻之”，最后将其外放为济南太守，但是终究还是被免了官，死于家中。除此而外，对于吕苦桃的情况，那就是一片空白了。
作为开国皇帝的母亲，生平事迹居然是“一片空白”，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从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却能以小看大，看出一些时代特征。其实，要解释吕苦桃的悲剧，只需要两个字就够了——门第。
所谓门第，原则就是“当前阔不如当年阔”，你说你现在很牛逼，没有用，阿Q说“我祖上也曾阔过”，那比较管用。
比如说吧，杨坚后来当了皇帝，为了门第二字，都不得不篡改族谱，找个煊赫一些的先祖——杨坚自称是“弘农杨氏”之后，东汉名臣杨震的十四世孙。
关于这门亲，我们可以试做考证。据《隋书·文帝纪》的记载，其实杨坚所能追溯到的最早的先祖，是前燕（五胡十六国之一）的北平郡守杨铉。
关于杨铉和杨震的关系，历史上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隋书》的说法，杨铉是杨震的八世孙，这种说法的优点是，时间上比较对的上，缺点是，从杨震的孙子杨馥到杨铉，其中一共有五世一片空白；
另一种是《新唐书·宰相世系表》的说法，杨铉是杨震的十七世孙，这种说法的优点，能找到期间的源流——杨震的孙子杨馥，其十世孙杨孕，杨孕有六世孙杨渠，杨渠生杨铉；算起来，从杨震到杨铉，应该是十七代，但是从杨震到前燕，也就大概170年的时间，其中每十年就有一代……
要么时间对不上，要么时间对上了，又找不到源流，这门亲认的，当然是让人哭笑不得，但是，杨坚也不容易，这门亲，不认不行啊。
再比如说吧，后来的唐太宗李世民，他想要把女儿嫁给唐初的功臣子弟，但是，功臣们似乎并不买账，对跟李世民结为亲家没有太多兴趣，他们想要结亲的，据说是五大豪门——崔（清河、博陵）、卢（范阳）、郑（赵郡、陇西）、李（荥阳）、王（太原）。为了跟这五大豪门结亲，据说，房玄龄和魏征这些人都挤破了头，哪怕倒贴钱都可以。
皇帝的女儿居然没人要，李世民自是气得冒烟，他一怒之下，便让人编了部《氏族志》，要求勘正姓氏。当然，怎么个勘正法，李世民没有明说，他认为手底下的人应该有数。但是，六年后，这本书编出来了，李世民却再次气得跳脚，原因是，主编高士廉居然还是把山东崔氏列为第一等……
于是，李世民当即把主编高士廉叫过来，大大训斥了一顿，说山东士族“世代衰微，全无冠盖”，仅靠婚姻维持，“不解人间何为重之？”而后，李世民就不再扭扭捏捏，也不再信任手底下人的智商了，他明确提出了勘正的标准——“不须论数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级”。换句话说，当年阔不算阔，当前阔才是真的阔！
又过了不久，这本书总算修订完成了，李世民满意了——姓氏以皇族为首，外戚次之，崔民干被降为第三等。
事情完了吗？没完。书虽然编出来了，但是，编出来并不等于社会认可，房玄龄、魏征等人照样我行我素，那些世家大族照样混得春风得意。这下李世民无语了，当然，李世民毕竟不是凡人，虽然在他有生之年，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了，但是，他至少要给问题的解决打个基础。
李世民打基础的办法，就是两个字——科举，再加两个字——推广，合起来——推广科举。所谓“推广科举”，言下之意是，已经有人创造“科举”了，谁呢？就是为了门第乱认祖宗的杨坚。
其实，乱认祖宗的杨坚，又何尝不和李世民一样，对当时的门第制度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他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科举”这样的制度创新，为粉碎门第制度敲开条小缝了。关于这一点，我们以后会做详细的介绍，这里暂且别过不提。
杨坚敲了条缝，李世民打了基础，那么，谁能功业小成呢？那就是中国历史上的头号女杰武则天了。武则天对门第制度的痛恨，那叫深入骨髓，他爹武士彟虽说是开国功臣，但由于家世实在寒微（武士彟是木材商），在新修订的《氏族志》“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中，居然没她家什么事，也就是说，武家跟门第的唯一关系——那就是没关系。
武则天一个女流之辈，都能在男权社会里呼风唤雨，弄个皇帝当当，她岂能容忍门第制度如此侮辱他们武家？
在武则天当道后，由于门第制度对她提拔武家子弟过于不利，她便让亲信许敬宗、李义府等人怂恿唐高宗李治重修谱牒，最后编出了个《姓氏录》。这本《姓氏录》共收“二百三十五姓、二千二百八十七家”，李治亲自操刀写序，排名的原则跟李世民的《氏族志》差不多，但是，更为激烈，更为极端——“以四后姓、酅公、介公及三公、太子三师、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仆射为第一姓，文武二品及知政事三品为第二姓，各以品位高下叙之，凡九等，取身及昆弟子孙，余属不入。”
正因为《姓氏录》如此极端，所以此书一出，“天下”大哗——主要是士人大哗。士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这哪是“谱牒”？这分明是“勋格”。很多人都以被录入为耻。当然了，武则天还是很雷厉风行，为了贯彻《姓氏录》的宗旨，她让李义府把《氏族志》全都收归烧毁。
编《姓氏录》，这只是第一步，武则天也明白，再雷厉风行，效果也不会比《氏族志》强多少，所以，最重要的东西是——用人原则。武则天在任期间，用人原则打破了以往的士族垄断，大量启用庶族官僚，也正是在武则天之后，庶族集团才真正成为唐朝的一股重要的政治力量。
当然了，即便是武则天这样的超级牛人，也只能是“功业小成”，离“大成”还差得远，世家大族依然还是很有力量，但是，至少，庶族已经开始挑战士族的地位了。晚唐的“牛李党争”，便是这种斗争的延续，牛党，便是庶族官僚集团，而李党，便是士族官僚集团；而且，最后斗争的结果，俨然是唐宣宗李忱拍案定论，庶族集团牛党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此后到了宋朝，官僚集团的主要构成就成了庶族了，而到了明朝，几乎九成以上的官僚，是通过科举取士。可以说，到了明朝，从杨坚开始的事业，终于大功告成了，而这距离杨坚创造科举制度，已经800年过去了。由此可见，要彻底扫除“门第”的阴影，需要通过怎样艰苦卓绝的努力。
既然已经说到了“门第”的衰亡，我们不妨再从头说说“门第”的兴起。
“门第”自然不是无源之水，强调“谱系”的行为，是在远古史就开始了，原因很简单，远古最小的政治单位，不是别的，正是“氏族”。“门第”这玩意，追根溯源，就是从“氏族”开始的。
认亲这个活动，也由来已久，除了夏启因为距离黄帝王朝比较近，没必要认亲之外，商汤和周武，都认过亲。
商汤认为祖宗是帝喾（三皇五帝中的第三帝，黄帝曾孙）的儿子契（此人因辅佐大禹治水有功，在帝舜设立九官制时，被任命为“司徒”，相当于现在的国土资源部部长，在九官中排名第三，可说是帝舜时代名义上的四号人物）。
周武认为祖宗是帝喾的儿子弃（此人同样在帝舜时代异常显赫，他是九官中的“后稷”，相当于农业部部长，九官中排名第二，仅次于司空（国务院总理），名义上说，是帝舜时代的三号人物）。
如此情形，一直到秦朝灭亡。建立西汉的皇帝，是个标准的平民——刘邦，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没有“认亲”的皇帝，《史记》对他家世的介绍，只到他的父母，并没有追出去十几二十代。西汉的开国功臣，也大多不是豪门贵族，汉初三杰里头，除了张良是韩国的官X代之外，萧何和韩信都是一般般，萧何是个地方小吏，而韩信呢，一度穷到饭都吃不上。
所以，某种意义上说，西汉是个平民帝国，是门第制度的一个断点，当然，与之同时，这也是又一个门第制度的起点。随着西汉的不断发展，社会结构再一次出现板结化，一批新贵族形成，门第制度开始逐渐显出苗头。
到了东汉，情况就变了。光武帝刘秀之所以上台，是因为河北豪族的大力支持，可以说，没有河北豪族，就没有东汉，也正因此，东汉就彻底成为了豪族统治的朝代。到了东汉末年，那些呼风唤雨的诸侯，就多是豪族出身了——曹操、孙权都是如此；刘备虽然混得很惨，都到织席贩履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攀上了皇族这门高枝，当了皇叔；当然，这几个还不算最典型，最典型的还是袁绍、袁术他们家。袁术是东汉末年第一个称帝的，为什么？一、他拿到了传国玉玺，二、他家世显贵，袁家四代三公，富贵无朋；因此，当个皇帝，有何不可？
其实要论起来，袁术算个屁啊，在东汉末年的枭雄里，数他最挫，但是，谁让他出身好呢（袁术他哥袁绍是小老婆生的，袁术一直瞧不起他）？
然后便是西晋和东晋了。西晋创造了一个人才选拔的制度，叫做“九品中正制”，这个制度是干什么用的呢？简单说吧，就是为世族豪门垄断政治用的，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正为此也。
而到了东晋，门阀集团的力量更是占据压倒性优势，最牛逼的就是两家，王家和谢家——王导是拥立司马睿的最大功臣，一度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谢家最出名的人物是谢安，代表作就是与苻坚的淝水之战。王谢在后世就成了高门豪族的代称，牛逼的一塌糊涂，唐朝刘禹锡有个名篇，其中两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里头的“王谢”就是与“寻常百姓”相对照的豪门。
当然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是到了中唐才有的事，事实上，在整个南北朝时期，王谢两家都是牛到爆的豪门。比如说吧，前文提到了侯景，此公后来投靠了梁武帝萧衍，为了自抬身价，他主动提出要跟王谢两家结亲，结果萧衍是怎么说的呢？他说：“王谢门高非偶，可于朱张以下访之。”这话说难听点，你侯景就是个土包子，怎么能跟王谢这样的世代豪族结亲呢？拜托一下，撒泡尿照照自己好不好？
（顺便提一下，此时距离东晋灭亡已经120多年过去了，但是，王谢两家的牛逼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也是门第制度特点最好的写照了。）
侯景信誓旦旦的想要融入南朝社会，结果一张热脸，却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他当然非常非常非常的不爽。后来，他发动叛乱之后（即是著名的“侯景之乱”，以后我们会说到），占领了建康，为了一血当年结亲未果之仇，他就让那些看不起他的江南门阀们倒了大霉。也是在侯景之乱后，江南门阀们近乎是遭遇灭顶之灾，从此逐渐走下了历史舞台。
南朝有南朝的门阀，北朝自也有北朝的门阀，这个情况，留待我们以后再说。
因此呢，这就是杨坚所处的时代，在那个时代，当前阔固然重要，但当年阔更是重中之重，所以，杨坚在“当前阔”了之后，也得想办法搞出个“当年阔”。然而，杨坚的母族，吕家，用《隋书》的话说，“其族盖微”，就算想要编一编，也实在编不出来，所以，也就只能玩个“存而不论”了。朋友们，那个时代的人，还没有“皇帝也有三门穷亲戚”的觉悟呢！
然而，正因为这个“存而不论”，一段本来充满传奇色彩的爱情故事，却被掩埋在了历史的黄沙中，以至于我们后人不得不费尽心力，将故事还原。
根据已知信息我们可以得知以下两点：
一、杨忠跟吕苦桃成婚，必然是在杨忠18岁那年，原因非常简单——吕苦桃是济南郡人，而杨忠这辈子唯一一次来到山东，就是在他18岁那年，躲避六镇兵乱之时。杨忠也必然是在吕苦桃家乡跟她成的婚，因为，若非如此，后世也不会有吕永吉千里认亲的故事了。
二、杨忠18岁娶吕苦桃，而35岁才有第一个儿子，这是不正常的。道理很简单，杨忠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有五个儿子，而吕苦桃也是个正常的女人——杨忠的五个儿子中，有三个是她生的。
综上，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结论——这对小夫妻，曾经失散多年。
一个合理的猜测是，自从南梁军队将杨忠从泰山脚下掳走后，这对小夫妻就失散了，而且失散了十多年。在这十几年里，吕苦桃从没有忘记过他的丈夫，而杨忠也没有忘掉这位患难中认识、曾经想要粗衣淡食过一辈子的结发妻子。
然而，由于杨忠的行踪飘忽不定，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明天将要何去何从，所以，茫茫人海之中，吕苦桃又岂能轻易找到他的郎君呢？
苍天不负有情人，公元537年后，杨忠再度从南梁北返，他的人生方向开始清晰起来，次年的河桥大战，他又声名鹊起，于是，苦苦寻找了丈夫十几年的吕苦桃，终于在几经辗转之后，找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丈夫。
朋友们，在那样的乱世，一个男人能够苦苦守候一个女人十几年，一个女人可以苦苦寻觅一个男人十几年，而且，任凭时势推移，也不改初衷，这是不是一个很精彩的爱情故事呢？这是不是要比现如今烂俗的琼瑶剧里头，那些恶心到爆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你满出来了，我就漫出来了”的台词，更加能感动人心呢？朋友们，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真实故事啊！这才是真正能激励人心的啊！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却被“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彻底埋藏了起来，埋葬了一千五百多年，这岂非是中国历史的悲哀？
杨忠为自己的长子所取的名字，杨坚，这个“坚”字，是不是也某种程度代表了这个孩子的父母那坚不可破的爱情呢？
<h2>那罗延的传说</h2>
好，我们重新回到杨坚出生这件事来。
大凡中国历史的皇帝，出生时总是要有一些“异象”显现——就算是出了名的烂咖刘阿斗，也会有其母梦见北斗入怀的故事。当然，由于中国历史的皇帝实在太多，好咖烂咖不好不烂咖加一起，从秦始皇算起，足有408个之多，如果要算上夏商周、乃至春秋战国的诸侯，那就有806个之多，这么多皇帝，每一个出生都得有“异象”，大家想，这对后世的史官提出了多高的要求？正因为如此，大部分皇帝的“异象”，都没有什么“特别”，毕竟，史官们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然而，杨坚的牛逼之处就在于，在中国历史的这么多皇帝里，这么多“异象”里，他的出生依然是显得这么的卓尔不群，这么的“特别”。
杨坚出生在佛寺，在中国历史的皇帝里头，这大概是唯一一个。
杨坚出生时，“紫气充庭”，当然，这也不算稀奇，跟后世朱元璋的“红光照室”差相仿佛。真正有意思的事情，还在后面。
杨坚出身的时间，是农历六月十三，正是盛夏，从初生婴儿到耄耋老叟，无疑都要承受酷热的考验，杨坚后来虽贵为皇帝，但也不能例外。为了给孩子祛暑，吕苦桃也不免辛苦一些，为他摇摇扇子，然而，这扇子一摇，却摇出了新问题，原先是太热，如今变成了太冷。据说杨坚被扇得直打寒战，几近气绝，一开始还哭哭啼啼，到后来，连哭都哭不太出来了。
（虽说是劳动妇女力量大，但是，吕苦桃的力量也实在大到不可思议了，似不合常理，史书姑妄写之，我姑妄抄之，大家也姑妄听之吧。）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位自河东而来的神尼，据隋朝的文人们说，是“无因而至”，用现在网络流行语说，是个“空降兵”。
出现之后，奇了，杨坚立马好了；而后这位神尼就对杨忠夫妻说道：“无需为此儿担忧，他有神佛保佑。”然后，神尼便给杨坚起了个小名，“那罗延”。
“那罗延”在佛教术语中，是指古印度的一个大力神，类似于古希腊神话中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意译过来，就是“金刚力士”的意思，倒也跟坚字对应。
当然，这也还算寻常，当时南北朝时代，以神祗来给自己命名的人不计其数，“那罗延”还只是小名，有人的大名就直接是神祗的名号了。比如说，前文提到的尔朱家族，尔朱荣的两个儿子，便是以神祗为名，一个叫做尔朱叉罗，另一个叫做尔朱文殊。甚至皇室宗亲里头，也有叫元夜叉、元罗刹的。
这位神尼呢，便是大名鼎鼎的“智仙”了。在告诉杨忠夫妻此儿不凡后，智仙立即提出了要求：“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于俗间处之。”言下之意，她要自己抱走。杨坚是杨忠和吕苦桃的第一个儿子，历经千难万险才有的爱情结晶，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说抱就抱走呢？杨忠和吕苦桃当然舍不得。
然而，奇妙的是，这个婴儿似乎还认准了这位尼姑——他一看见神尼，就停止哭泣；而一离开神尼，就啼哭不停，不论杨忠夫妻如何哄抱，也无济于事。无奈之下，杨忠夫妻只能忍痛割爱，将孩子交给智仙。
当然，智仙也没有把杨坚带到什么远地方去，杨忠“割宅为寺”，智仙和杨坚，就住在这个“宅寺”里，实际还是住在自己家里，只是平时见不着罢了。
“割宅为寺”这个事，在当时也很常见，在北魏末年，很多王公贵族都是如此，《魏书·释老志》就说：“今之僧寺，无处不有。或比满城邑之中，或连溢屠沽之肆，或三五少僧，共为一寺。”当时王公贵族们迷信的很，他们经常会请僧侣来为他们预测吉凶，于是，在算命业的支撑下，僧侣的活动范围也空前扩大，不仅有住寺僧，也有云游僧，像智仙这样的，可以算作“家僧”。
智仙便是个很神奇的算命家。她除了一眼就看出杨坚“此儿甚异”，她还帮别人做出过许许多多的预言，《佛祖历代通鉴》就说她“时言吉凶成败事，莫不奇验”。杨忠割宅为寺，将其奉为家僧，应该跟这个有很大关系。
当然了，这本《佛祖历代通鉴》有点不解风情，在谈了智仙神奇的算命本领后，居然把智仙的“空降兵”属性给拆穿了——居般若寺，会文帝生于寺……就是说，智仙根本就没有“翩然而至”这个桥段，她本来就住在般若寺里头，只是恰好碰上了杨坚出生而已。但又为什么说智仙是自河东而来呢？是因为“释尼智迁（即智仙）者，河东蒲坂刘氏女也”……
唉……大家继续将就吧。
儿子住在自己家里，自己却见不着，吕苦桃自然是饱受思儿之苦。有一次，吕苦桃实在挨不住了，就蹑手蹑脚的进了杨坚的卧房，然后一把将其抱起，突然之间，吕苦桃看见儿子的头上居然长了角，身上长了鳞，这下吓得非常小可，就不慎把杨坚摔在了地上。此时，智仙恰从外边经过，叹息道：“已惊我儿，致令晚得天下。”儿子本来是要得天下的，被你一摔，延期了，这还了得？自此之后，杨家人再也不敢过问杨坚的起居生活了。
这段“变形记”当然是针对杨坚的相貌后人的附会之言了，据《隋书》说，杨坚的相貌是这样的：为人龙颜，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常上短下，深沉严重。这又跟刘邦的相貌有异曲同工之妙了：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
不过，这段变形记倒是让我想起了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件稗闻。
袁世凯大家都知道，民国初年的时候，此公大总统当不过瘾，称了帝，最后落得天下唾骂，只当了83天的皇帝，就被国人骂下了台，最后糖尿病发，一命呜呼。直到今天，袁世凯称帝，都被很多人称之为“丑闻”，袁世凯也因此一直被骂到了今天。但是，袁世凯明明已经当到了终身大总统，后来修改的《总统选举法》中，甚至说连下任总统都由前任指定了，除了不穿龙袍，不坐龙椅，不被手下山呼万岁，跟皇帝也没啥大区别，为啥他还要当皇帝呢？
据民间传闻，事情是这样的：
袁世凯早年的时候，好像从25岁起，就喜欢用人参、鹿茸当补药，后来自己发达了，权势喧天，更是落下了这个毛病，每天中午都要喝碗参汤，而且，连用什么碗都有讲究，必得用西太后赏赐的碧玉杯。
某天中午，一个丫鬟照例端着杯参汤进了屋，然后，这位丫鬟就吃了一大惊，慌乱之下，居然杯子掉到了地上，啪嗒一下，碎了……这声清脆的声响就把袁世凯给闹醒了，睁开眼一看，心爱的碧玉杯摔坏了，还了得？当即发了飙。
这位丫鬟也知道自己是得倒霉了，忙乱之中，急中生智，编了一套瞎话：“报告总统爷，我刚才端着杯子进了屋，突然看见床上盘着一支五爪大金龙，我一害怕，不小心就把这个杯子摔坏了，奴婢该死……”
这位女婢还有什么该死的呢？袁世凯可是乐坏了，当即便令丫鬟住嘴，然后非但不追究她摔破杯子的责任，还给她打了赏呢。
后来老百姓就说，袁世凯为什么要当皇帝？就因为这个丫鬟说了这个事儿，袁世凯一直把自己视作金龙转世、真命天子，所以就非得当上这个皇帝不可。
当然咯，据说呢，这位丫鬟之所以摔破了杯子，根本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金龙，她确实是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只不过只大蛤蟆罢了……
后来北京老百姓牵强附会，把清王朝的大人物排排坐，搞出了个西山十戾的名单——多尔衮（熊）、洪承畴（獾）、吴三桂（鹗）、和绅（狼）、海兰察（驴）、年羹尧（猪）、曾国藩（蟒）、张之洞（猴）、西太后（狐）、袁世凯（蛤蟆）。这其中，蛤蟆精袁世凯也便名列其中了。
袁世凯的这个事儿，说明杨坚的这出“变形记”在中国历史上是很有市场的，也不算是他的专利啦。
杨坚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单拆开来的话，自然不算特别了，但是连在一起，那就特别的很了，尤其是，杨坚的佛教背景，在中国历代皇帝中，可说是独树一帜。当然了，非要说起来的话，这也是时代造就的呢。
佛教并不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是个舶来品，外来货，印度人的玩意。据说，佛教是在东汉时期就传到了中国，但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不受重视；佛教得到井喷式发展，是什么时候呢？就是在南北朝时期。
为什么会如此呢？要我说的话，就是两个字——填空。
宗教呢，实际上本身就是一套伦理和价值体系，但是，在中国，要想输入一套价值体系，也实在很不容易。道理很简单，中国人不敢说别的，在“精神文明建设”上，向来有自己独到的一面，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中国人便奉儒家为圭臬，以儒家作为统治性的价值体系了。
以此，尽管佛教在东汉就传入了中国，但是，由于儒家的强大影响，佛教并没有能得到太快速的发展。然而，到了南北朝，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南北朝是中国历史很著名的一段乱世，尤其是北朝，在五胡乱华之后，曾有过“五胡十六国”的大混乱时期。伴随着政治经济军事的大混乱，思想也出现混乱了，尤其是，儒家的“王道”思想，开始搞不定了。
其实呢，对于乱世，儒家向来是搞不定的。孔子出身在春秋，孟子出身在战国，二位大贤自始至终都在兜售他们的“王道”思想，但是，有没有谁对他们的这套理论感兴趣呢？答案是——没有。最悲催就是孟子，这么伟大的一位雄辩家，经常要碰到鸡同鸭讲的情况，比如那位梁惠王，就让他碰足了钉子。
为什么呢？因为在乱世，讲的不是“王道”，而是“霸道”。
所谓“王道”，包含的对统治者道德优越性的赞颂。儒家最爱追颂先贤了，动辄“尧舜禹汤”，认为，古时的圣王，最牛逼的地方，就是“仁者无敌”了。儒家这一吹牛逼，就把“仁”吹到了天上去，认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其实，到底是怎样的，写出史家奇书《春秋》的孔子，自己心里有数嘛。
所谓“霸道”，跟“王道”正相反，无所谓道德，谁拳头硬谁说话。孔孟之悲哀，就在于春秋战国搞的是“霸道”，看的是谁拳头硬。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乃至最后统一天下的秦始皇，都是“霸道”哲学的拥趸。
当然了，到了治世，情况就不一样了，“王道”就能大显其威了。道理很简单，“霸道”是用来争天下的，但是，任何一个把天下争到了手的人，都不希望别人再跟他来争，所以，他们就不能再讲“霸道”，而要扯出“王道”这件虎皮大衣了。当然，如果有人不服，比如秦始皇，统一了天下，依然搞“霸道”不搞“王道”，那就等着倒霉吧——什么万世？二世就让你完蛋！
说白了吧，“王道”是什么东西？就是维护当前王朝正统性和合法性的一套行之有效的相对完善的秩序。但是朋友们，治世最重要的就是秩序嘛，老百姓最需要的，也是秩序嘛——毕竟，谁当皇帝不吃饭呢？老百姓的要求很简单——别折腾。“王道”相对于“霸道”，是不折腾的政治哲学，所以，对老百姓有好处。
然而，很不幸，乱世又来了，东汉末年，群雄逐鹿，而后三足鼎立，好容易三分归晋，刚传到第二代，偏偏晋惠帝是个白痴（不是骂他，是真白痴），妻子贾南风又是个超级悍妇，于是闹出了八王之乱，紧接着来了个五胡乱华，再然后，中国历史的大动荡就此拉开了帷幕。
乱世来了，“霸道”又开始了统治，“王道”又衰微了，比谁拳头硬的竞赛又开始了，老百姓的苦日子又来了，而儒家宣扬的那套伦理道德，在乱世中被狠狠的粉碎了，以至于，老百姓都出现了信仰危机，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当一个价值体系衰微后，另一个价值体系就会填上它的空缺，这就是佛教在南北朝所扮演的角色，一个填空者的角色。
佛教如果搞得好，当然是有机会就此取代儒家，成为中国的主体思想的，就比如说吧，基督教就在罗马帝国衰微的时候，控制了整个欧洲。
然而，佛教能扮演这样的角色吗？能够重塑中国的伦理和道德体系吗？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当然，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不能。而且，给出答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佛门中待了13年时间的杨坚，当他重新统一天下，试图重建社会秩序时，他没有选择佛教，而选择了儒家。关于这个问题，也留待我们以后再来详细讨论吧。
这就是杨坚所处的时代，战乱、门第、佛教，这些都是历史赋予杨坚的使命——他要结束战争，挑战门第制度，乃至，重建价值体系。
<h2>贵二代</h2>
杨坚的佛寺生活持续了13年，在中国南北战火纷飞之际，他却在青灯古佛之下，过着刻板平淡而又肃穆的生活。
公元553年，杨坚13岁，他被送入了太学读书。
西魏以武立国，领导者多是武川镇的军人子弟，从六镇兵变流离失所直到如今三分天下有其一，这帮人大半辈子干的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买卖，论起刀枪棍棒斧钺钩叉，自是其之所长，但要论起经典古籍圣贤之学，那也不免人人大摇其头。当然，宇文泰也知道，文化很重要，所以，在他的行台设有学堂，每天白天当手下们忙完了之后，晚上总要去学堂例行学习，但是，这种“学习”也无非就是些最基础的扫盲教育，学术是决计谈不上的。
西魏的太学，虽是国家的最高学堂，但由于元修当年是仓皇西奔，连干粮都没带足（不开玩笑，这是真事，后来元修走半道断了粮，有个叫王思村的乡民拿出了馒头、麦饭和茶水来招待他，元修都激动的什么一样，免了此人十年赋税呢），更遑论典籍，而领导人则刚脱离文盲，因此，其学术水准也就可以想见。
杨坚入太学，当然学不到什么子曰诗云的正规学问，其性质，跟如今很多公司大老板上MBA课程倒是颇有类似。其实，对于这些久经沙场的商业巨子而言，MBA课程真能教给他们什么东西呢？他们真正看重的，不是书，而是人——跟他们一起上课的这帮同学，将来很可能就是他们潜在的商业伙伴。太学也类似，因为，能在这里上课的，都是贵族子弟，于杨坚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由于13年的佛寺生活，杨坚的心智比之一般同龄人要成熟得多，他深沉严肃，不苟言笑，少言寡语，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以至于他的同学看到他时，都不禁肃然起敬。对杨坚的太学生涯，《隋书》只用了八个字就做了概括——虽至亲昵不敢狎也（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不敢对他态度轻狂）。
这是一段很好的经历，因为在一帮贵族子弟面前，13岁的杨坚，很早就展现了他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东西——领袖范儿。
14岁，杨坚正式开始政治生涯，他被京兆尹（即长安市市长）薛善看中，提拔为功曹（相当于秘书，这应该是个虚职，算是官二代步入政坛的起手式）。
15岁，由于杨忠平定江陵的功勋，杨坚被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被封为纪县公；16岁，杨坚被授予骠骑大将军，加开府。
这些职位当然多是虚衔，但是，开府仪同三司（宰相级），已经是西魏帝国最高的勋位，可以说，杨坚刚入政坛，就处于一个高得吓人的位置。
杨坚年纪轻轻就到如此地位，只能说是“老子种树，儿子乘凉”了。
彼时的杨忠，在度过了人生最颠沛的岁月后，苦尽甘来，正在到达其政治生涯的顶点，他如今已经名列西魏十二大将军，成为了西魏的核心统治成员。
公元542年，在邙山之战前后，在跟东魏较量了多次之后，意识到实力差距的宇文泰，着手进行了一项影响深远的军事改革——创设“府兵制”。
所谓“府兵制”，最大的特点，就是兵农合一，士兵平时为农民，在农闲时进行军事训练，而到了战时，则操起武器上战场。这个制度，是宇文泰为了解决西魏跟东魏较量中集中体现的两个弱点——一、国穷；二、人少。
最初的时候，宇文泰的“府兵”来源，是流入关中的六镇子弟和本在关中的鲜卑诸部，总的来说，是以鲜卑人为主体的军队。然而，邙山一战，第一天西魏就损失了三万人，可以说，以鲜卑人为主体的“府兵”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战后，为了继续跟东魏抗衡，宇文泰吸收了大量的陇右强豪的地方部队，以鲜卑为主体的“府兵”，逐渐变成胡汉混杂，乃至胡汉一体。
这个改革对于西魏至关重要，因为，这是西魏跟关中地方势力融合的开始，也是鲜卑族和汉族历史性融合的关键阶段，跟东魏依然靠鲜卑人打天下，依然实行种族歧视政策，已非同日而语。
8年后，也就是公元550年，宇文泰的府兵制正式成型，基本的组织构建，最上层乃是八柱国（宇文泰，元欣，李虎，李弼，赵贵，于谨，独孤信，侯莫陈崇），其中，宇文泰是当家老大，而元欣这个北魏宗室则是挂名傀儡，因此，真正意义上统领军队的有六柱国，李虎、李弼、赵贵、于谨、独孤信和侯莫陈崇。
六柱国手下，每人有两位大将军，所谓十二大将军，分别有元育、元赞、元廓、宇文导（宇文泰侄儿）、宇文贵、李远、达奚武、侯莫陈顺、杨忠、豆卢宁、贺兰祥（宇文泰外甥）、王雄。
另外，每位大将军手下还有两位开府，每位开府统领一军，一共24军，这就是所谓的二十四开府。
因此，府兵制的组织结构就是“八柱国，十二大将军，二十四开府”。
然后，从“八柱国、十二大将军”这处于权力中心的二十人名单中，我们可以考察一下西魏的统治结构：
北魏宗室：元欣（柱国），元育、元赞、元廓（大将军）；约占20%；
武川镇人：宇文泰、李虎、赵贵、独孤信、侯莫陈崇（柱国），宇文导、侯莫陈顺、达奚武、杨忠、贺兰祥（大将军）；约占50%；
关陇强豪：宇文贵、李远；约占10%；
其他：于谨（河南洛阳人），李弼（辽东襄平人），豆卢宁（昌黎徒何人，前燕贵族），王雄（太原人）；约占20%。
西魏的统治集团，被陈寅恪先生称为“关陇贵族集团”。
用陈寅恪先生的话说，这个集团有两个特点：
一、“融治胡汉民族之有武力才智者”；
二、此集团中人“入则为相，出则为将，自无文武分途之事”。
简单说，就是两个一体——“胡汉一体”，以及“军政一体”。
其实呢，还应该有第三个一体，因为，西魏的统治核心武川镇人对于关中而言，实际是外来力量，如果不能跟当地势力有效融合，也是很难站稳脚跟的，因此，外来力量和当地势力的一体，同样也是该集团的特色。
“关陇贵族集团”是中国历史上影响最深远的政治集团，因为，其将开创中国历史的崭新纪元，未来将统治中国将近四百年。如今的西魏，即将到来的北周，乃至我们要讲的隋朝，以及在中世纪将中国推向顶峰的盛唐，其统治核心，皆出自该集团。
杨坚小小年纪便能有宰相级的勋位，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关陇贵族集团”的重要一员——他的父亲杨忠是十二大将军之一，而他的岳父独孤信，则是八柱国之一。
顺便说一下，在杨坚步入政坛之时，他的父亲已经为他定下了终生大事。杨忠的老上司独孤信，对仪表非凡气度不俗的杨坚非常欣赏，大概在杨坚十五六岁之时，将自己十四岁的七女儿独孤伽罗嫁给了他。
这段婚姻对于杨坚的政治生涯也有很重要的意义，因为，这位独孤伽罗不仅只是个贤内助，以后我们会知道，她在政治上也同样有着不俗的见识；当然，更直观的是，杨坚的政治资本也将因此更加雄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然而，杨坚的政治生涯也不总是一帆风顺，很快，年纪轻轻的他就遇到了政治生涯中第一个严峻的考验。
<h2>开国功臣的宿命</h2>
公元556年十月，一手创建了西魏的宇文泰，在北巡途中身染重疾，在病重之际，他招来了自己的侄儿宇文护，交代后事。
宇文泰的遗言是：“吾形容若此，必是不济。诸子幼小，贼寇未宁，天下大事，属之于汝，宜勉力以成吾志。”
不日，宇文泰便在云阳逝世。云阳距离长安仅有半日之遥，受托孤之重的宇文护此时采用了十分慎重的方式，他秘不发丧，直到宇文泰的灵柩运至长安，宇文护才公开发丧。
“秘不发丧”，这一般是政治局面非常严峻的时期采取的特殊手段。比如说，当年秦始皇在东巡路上暴卒，赵高说服李斯，发动“沙丘之谋”，篡改秦始皇遗诏，拥立胡亥二世为帝，不久后逼死扶苏；为了阴谋顺利实施，赵高和李斯对秦始皇的暴卒，所采用的手段，就是“秘不发丧”。
如今的宇文护，也采用了这一招，这只能说明一点——局面不容乐观。局面的不乐观，其实从宇文泰的遗言中就能略见一斑，尤其是，宇文泰的那四个字，实在是暗藏玄机——诸子幼小。
宇文泰的儿子们真的“幼小”吗？从生理年龄上，一点都不——宇文泰的庶长子宇文毓，当时已经二十三岁，其嗣子（即嫡长子）宇文觉，也已经十五岁。这在帝制时代，十几二十岁，对于皇位继承人而言，已经算是相对成熟的年龄了，大部分皇帝，也都是这个时候继承的皇位，既是如此，为什么宇文泰会突然冒出来一句“诸子幼小”呢？
其实，宇文泰的“诸子幼小”，不过是含蓄之词，是暗示性的说法，如果摊开来说，应该换四个字——主弱臣强。
主弱臣强的问题，一般集中出现在开国阶段。此时，新生的皇室家族地位未固，力量不足，而跟着老皇帝打天下的功臣们，则个个权势熏天，不可一世，此时老皇帝要想顺利传位给小皇帝，一个字——难。
同样因为这个问题，中国的开国皇帝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杀功臣。比如，最典型的就是朱元璋，他就是个杀功臣的最大刽子手，借着“胡惟庸案”和“蓝玉案”，他几乎把明朝的开国重臣杀了个干净。对此，他的儿子朱标很不理解，说老爸你也忒狠了，这些可都是大明的功臣啊，怎么能这么对待他们呢？朱元璋什么都没说，扔下了一根荆棘，让朱标去捡，朱标当然捡不起来，觉得刺手；然后朱元璋就说，你老爹我这么干，就是帮你去除荆棘上的刺，让你能顺利接手大明王朝啊。
朱元璋此语可谓是一语道破天机，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功臣们大多是被冤杀的？但是，不杀不行啊，不杀，他的朱氏江山就不能顺利交接啊。所以，开国皇帝杀功臣，不只是心狠的问题，同样也是无奈的问题啊。
当然了，朱元璋是杀得太过了，后来他的儿子朱棣起来造孙子建文帝朱允炆的反，可怜朱允炆就悲催的发现，功臣宿将们死绝了，没人用了……
当然，宇文泰的情况跟朱元璋还不一样，朱元璋当年已经统一了全国，君临天下，当然可以大杀功臣；而宇文泰呢？西魏当时国基未稳，强敌环伺，还得需要老家伙们帮衬着呢，所以，非但不能杀他们，还得好好伺候着他们呢。比如说，宇文泰虽然是老大，但是，这个老大从表面身份来讲，跟小弟也没啥区别，都是柱国嘛。
所以，问题就出在同资历的八大柱国身上。宇文泰死后，八柱国还剩五个，其中，于谨是宇文泰的心腹；李弼曾经是侯莫陈悦的部将，在关陇集团中本就地位尴尬，在投降宇文泰之后，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对宇文家忠心耿耿；侯莫陈崇此前是贺拔岳部将，后来得到宇文泰重用，自也无需多言；以上三人，都是宇文氏的支持者，不会出现问题。
真正要出问题的，是另外两个——赵贵和独孤信。
赵贵之所以会出问题，六个字就能概括——“没有我，哪有你”。
当年贺拔岳死后，宇文泰能接班，赵贵的力挺绝对是关键因素，从这个意义上说，赵贵当是宇文氏第一恩人。
赵贵的问题，就在于他老以恩人自居，他就觉着，我让你宇文泰爽到了，宇文泰死了，还不得让我爽一爽？这样一想，问题不就来了吗？
独孤信的问题呢，相对复杂，因为他的背景实在复杂——他本是贺拔胜系统的将领，因此在关东拥有一定力量；然后呢，又曾镇守陇右多年，政绩极为出色，出色到自己的名字“信”就是这么来的（独孤信本名独孤如愿，因为在陇右政绩出众，“太祖以其信著遐迩，故赐名为信”），出色到东魏都以此来挑拨独孤信跟西魏中央的关系。
当然，独孤信背景最复杂的地方在于——他的姻亲关系。他有三个女儿嫁了好人家，大女儿嫁给了宇文泰的长子宇文毓；他的七女儿独孤伽罗，嫁给了杨忠的长子杨坚；而他的四女儿，则嫁给了八柱国之一李虎的儿子李昞（顺便说一下，李昞夫妻有个儿子叫李渊，后来成为了唐太祖……）。
以此，独孤信的政治能量就相当可怕，可怕到，宇文泰为了立嗣的问题，就伤透了脑筋，原因是——恐大司马（独孤信）有疑。
按照制度来讲，宇文泰的嗣子理应是嫡子宇文觉，但无奈，他的长子宇文毓是独孤信的女婿，所以呢，宇文泰就很怕出状况，拖拖拉拉，一直到他死的这年（公元556年），才最终召开会议，在群臣默然，大将军李远的力挺的情况下勉强立嗣成功（具体请见《周书·李远传》）。
立嗣的事结束后没多久，宇文泰便在北巡的路上死了，他留下了一个严峻的局面，从此之后，宇文家的一切，都要由宇文护来扛起了。
对于自己的身后事，其实宇文泰很早就开始了准备，他一开始重点培养的是侄子宇文导，但很可惜，宇文导比宇文泰死得还早，于是，宇文泰将希望寄托在宇文导的弟弟宇文护身上。
宇文护是什么背景呢？总的来说，他既没什么战功，也没什么资历，当年宇文泰随贺拔岳入关，年幼的宇文护就没有跟随而来，其他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宇文泰的跟班，邙山之役还吃了败仗，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跟随于谨征讨江陵，算是立了些功劳。在宇文泰设立六官制的时候，宇文护也只是“小司空”而已，在西魏统治集团中，显得并不出挑。
比之朝廷的超级大佬，尤其是赵贵和独孤信这二位，宇文护的力量当然是小的可怜，他当然没能力立即控制局面，因此，在宇文泰死后，朝内立即出现了“诸公各图执政，莫相率服”的情况。
怎么办？被宇文泰寄予厚望的宇文护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他立即去找了一个人，谁呢？宇文泰的心腹，八柱国之一的于谨。
于谨当即允诺。第二天的会议上，于谨便以元老身份，力挺宇文氏，大佬们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的威势下，也只能跟着他向宇文护行再拜之礼。至此，宇文氏才算有惊无险的完成了权力交接，宇文护得以摄政，宇文觉得以接班（具体请见《周书·于谨传》）。
公元556年十二月，宇文护逼迫西魏恭帝元廓禅位。
公元557年正月，宇文觉称天王，北周遂正式取代西魏。
从宇文泰病逝，到元廓禅位，再到宇文觉称王，时间一共过去了三个月；而从元修西奔到宇文泰病逝，整个西魏存在了22年；三个月和22年，只意味着一件事——宇文泰可以轻松控制的局面，宇文护还控制不了，正因为他控制不了，所以，他才要借着宇文泰的余威，及早把生米煮成熟饭。
宇文护控制局面的障碍，依然是那群在宇文泰死后便“莫相率服”的大佬。在于谨的突然袭击下，大佬们被迫低了头，但是，大佬们的低头也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满增加了。
最不满的人，便是赵贵。在北周取代西魏后，表面上看，他如愿以偿地担当了大冢宰（跟宇文泰临死前的职位一样），但是，这不过是宇文护玩的一出小伎俩，在把赵贵高高抬起之后，他迅速联合了于谨、李弼和侯莫陈崇，取得了兵权，架空了赵贵。
赵贵很不爽，他的不爽，根子上来讲，还是那句“没有我，哪有你”。赵贵认为，自己是北周的最大元勋，当年拥戴宇文泰的第一功臣，如今，他却屈居黄口小儿宇文护之下，被排挤出了权力中心，这口气，他要怎么咽下去呢？思来想去，赵贵得出了结论——这口气根本不可能咽下去。
怎么办？赵贵去找了另一个人，他认为同样咽不下这口气的独孤信。
理论上讲，独孤信当然心存不满很久了，当日的立嗣风波，他就被宇文泰当众拎出来当了负面典型，他为宇文泰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被当成了乱臣贼子！甚至，小老弟李远居然拔出刀想砍他！更可气的，这个要死的李远，完事之后居然还跑到独孤信面前当好人，说他这么干都是为了国事（临大事，不得不尔）！当时独孤信只能强压怒火，应付了一句（今日赖公，决此大议），但是，他的内心又如何平静的下去？
如今，宇文泰死了，西魏变成了北周，但是，被排挤的命运一如既往，原本独孤信是大司马，如今大司马的位置被宇文护抢走了，他没了兵权，这口气，他要怎样咽下去呢？
赵贵找对人了，酒过三巡之后，他们就聊开了，独孤信120%的赞同赵贵——宇文护这小子真他娘不像话！于是，赵贵发话了，他说，既然如此，我们干脆找个机会干掉这小子吧？独孤信表示同意。
很快，约定的期限到来了，赵贵又找了独孤信，要求下手，但是，此时令赵贵万万想不到的是，独孤信劝他住手……
独孤信的犹豫，并不是因为想到了宇文泰对他的恩德，而是因为，他觉得时机不够成熟。宇文护确实不难对付，但是，宇文护身边的那三个老鬼，于谨、李弼和侯莫陈崇，却并不好惹，以他和赵贵的力量，他们没有把握一定能够干掉这三位。在这样的情况，如果贸然动手，最后也只会引发北周的剧烈动荡，到时候一边暗笑的，可是姓高的那几个家伙了。
独孤信想的有道理吗？当然有道理。但是他的做法对吗？不对。之所以不对，是因为这样的政治阴谋一旦启动，就再也难以收回了……
果不其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阴谋暴露了，开府仪同三司宇文盛对宇文护告了密，再然后，赵贵就非死不可了。
可怜的赵贵，终究还是找错了人，因为，阴谋家是需要有决断的。
独孤信也在被告发之列，但是，跟赵贵的遭遇不同，宇文护只是将其免了官。之所以遭遇不同，并不是因为独孤信最后良心发现了，而是因为相比起赵贵，独孤信的政治能量要强得多，宇文护不敢贸然动手。
然后，一个月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于是，宇文护给独孤信送来了一杯毒酒，独孤信也被逼自杀。
赵贵死了，独孤信也死了，他们是北周的开国功臣，但是，所谓开国功臣，或许都是这样的宿命吧。
<h2>天下第一屠龙师</h2>
赵贵和独孤信相继倒台，北周的政治风暴越刮越猛，然而，这一切，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接下来，风暴中心的人物，变成了宇文护。宇文护是受托孤之重的权臣，历史上，这样的权臣大多没有好下场，除了传说中的周公、伊尹，乃至一心一意要把烂泥扶上墙的诸葛亮，大部分人，到最后都要身首异处。
汉朝的霍光和明朝的张居正，都是权臣中比较幸运的人物，他们很幸运的躲过了生前横祸，得以顺利死在病榻之上，然而，当他们死后，灾难终究还是降临了。霍光死后，霍家被满门抄斩；而张居正死后，万历帝秋后算账，抄了他的家，逼得张居正的长子上吊自尽，八旬老母则被留了下来，目瞪口呆的见证这一幕人间惨剧的上演。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国政治，从来都只有单头政治，而没有双头政治。一旦出现“主弱臣强”的局面，就会出现一道残酷无比的单选题——A、强臣取弱主而代之；B、弱主诛强臣而自立。
宇文护已经经历了一次“主弱臣强”的局面，但在当时，作为宇文氏代表的他，是“弱主”的角色；而如今，赵贵和独孤信相继倒台，宇文氏站稳了脚跟，如今的“弱主”变成了孝闵帝宇文觉，而曾经的“弱主”宇文护，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而今的“强臣”。
“弱主”宇文觉身边，突然多了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臣，其中的领导人物，叫做李植。这位李植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立嗣之争中对着独孤信拔刀怒喝的李远的儿子。
李远是关陇集团中地方势力的代表，他的哥哥李贤、弟弟李穆，都是西魏的重臣，尤其是李贤跟宇文泰关系极佳，一度宇文泰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寄养在他家。李远兄弟自称是陇西李氏，号称是李陵的后代（李陵是飞将军李广之子，他后来跟匈奴交战失利，被迫投降匈奴，司马迁为他辩解，还因此惨遭腐刑），但据考证，这个亲也是乱认的，李远跟李陵没啥关系，他们原是鲜卑拓跋家族的一支。
李植之所以出来煽风点火，说起来，倒也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忠臣义士，他的考量很简单——担心权位不稳（见护执政，恐不见容）。“恐”的意思呢，就是有可能会发生，但是还没发生，言下之意是，也有可能不发生；但是，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还没发生的事了，有个“恐”字，也就够了。
于是，李植联络了同样有此一“恐”的前朝大员孙恒，然后结交了许多“宫伯”（就是宫廷侍卫，多是贵族子弟充当），接着，到宇文觉身边去放风。在李植、孙恒、已弗凤等人的撺掇下，宇文觉决心动手了——照着李植等人的意见，开始在后宫花园训练武士了，训练的内容——擒拿术。
当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宇文觉在后花园大练“擒拿术”，宇文护慢慢也知道了，但是，宇文护这个人，是个很温和的人，所以呢，他没有下死手，他只是采取了预防措施，把李植调去当梁州刺史，把孙恒调去当潼州刺史，想着，这么搞，你们总掀不起风浪了吧？
结果呢？结果宇文觉不高兴了，得了相思病了，越发觉得李植说的有道理了，于是，见天就琢磨怎么把李植和孙恒给调回来了。
对于这种情况，宇文护感到很担心，于是，他前去劝解宇文觉：
“天下至亲，不过兄弟。若兄弟自构嫌隙，他人何易可亲？太祖以陛下富于春秋，顾命托臣以后事。臣既情兼家国，实愿竭其股肱。若使陛下亲历万机，威加四海，臣死之日，犹生之年。但恐除臣之后，奸回得逞其欲，非唯不利陛下，亦恐社稷危亡。臣所以勤勤恳恳，干触天威者，但不负太祖之顾托，保安国家之鼎祚尔。不意陛下不照愚臣款诚，忽生疑阻。且臣即为天子兄，复为国家宰辅，知更何求而怀冀望？伏愿陛下有以明臣，无惑谗人之口。”
这段话洋洋洒洒那么长，其实表达的意思并不复杂——我跟你，既是兄弟，又是君臣，我还身兼托孤之重，于权于位，我已无他求，现下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辅佐陛下，让陛下成为一代明君。陛下，你要相信我！
四个字概括一下宇文护的感情吧——掏心剖腹。
据说，宇文护这番话越讲越感动，讲到后来，都快泣不成声了，哭了好久，才算止住了眼泪。实话说，政坛上能竞争奥斯卡的人很多，但是，宇文护此番发言，实在是一番肺腑之言，他要真有异心，也就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手段处理李植、孙恒之辈，更不会跑过来语重心长的讲这番话了。
但是，很可惜，宇文护这番话虽然感动了自己，也感动几千年后的我，但却没有感动一旁静静坐着的宇文觉。宇文觉对宇文护的态度，《周书》用了四个字——“帝犹猜之”。
在宇文护对宇文觉说了这番肺腑之言后，宇文觉身边的“宫伯”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很担心宇文护会突然下手，更担心宇文觉会突然回心转意，所以，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很快，已弗凤几个就商量停当了，准备借着过两天国宴的机会，把宇文护给办了。
没有悬念的是，事情很快泄露了，有个叫张光洛的人告了密，然后，宇文护就找来了贺兰祥、尉迟纲等人，将事情和盘托出。宇文护没有发表意见，但是贺兰祥和尉迟纲等人都表示，这个皇帝要不得了，废了吧。
计较已毕，宇文护无奈的出手了，一炷香的功夫，事情搞定了，宫伯们被尉迟纲给逮了，而宇文觉也被贺兰祥监禁在了他的旧宅。
然后，宇文护召集了大臣，他很感喟，痛哭流涕，边抽泣边发言，发言的内容是——废弃旧主（略阳公宇文觉），另立新主（宁都公宇文毓）。大臣们当然不敢废话，纷纷表示这是你们家事，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于是，宇文护废掉了他政治生涯中第二个皇帝——孝闵帝宇文觉。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李植了。宇文护把李远和李植都召回了国都，李远虽有所怀疑，但还是回到了长安。而后，宇文护找来了李远，说：“你儿子在策划一场重大阴谋，不仅要杀我，还要倾覆社稷，我把他交给你，请你自己处理吧。”宇文护的意思，是要对李远网开一面，只要李远依律办事，大义灭亲，宇文护就不会株连到他头上。
然后，李远就带着李植回去了，第二天，李远又带着李植回来了……宇文护本以为李远会带着李植的脑袋过来，但是，手下人却通报说，李植活生生的站在李远旁边。宇文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凉，为什么上天连饶恕一个人的机会都不给他？为什么李远要不相信他？
宇文护给李植准备了个人——宇文觉，他要他们当面对质。当李植看到宇文觉的那一刻，他知道，全完了，他张口结舌，无言以对。李远方才恍然大悟，他明白了，他的宝贝儿子昨天晚上对他赌咒发誓说的那些话都是扯淡，宇文护是对的，他不相信宇文护，是犯了多大的错误！李远从凳子上跳起来，哀嚎着说：“果真如此，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然而，还有什么用呢？宇文护已经给了李远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换到别人绝对不会给的机会，然而，李远自己葬送了。李植是必须死了，而李远呢，也被宇文护逼令自尽了，而且，没人能够反驳宇文护。
然而，即便如此，宇文护还是很仁慈，他只是干掉了李远两个较为年长的儿子，留下了那些年幼的儿子；而对于他的弟弟李穆，由于李穆曾经劝过李远，要他早日干掉将来早晚要把家族事业葬送的李植，所以，宇文护网开一面，只是将其削籍为民。
一个月后，宇文护干掉了宇文觉，因为，他没的选择。
然而，很多事情，当你开了头，就很难再回头了。
宇文毓上位了。相比较愣头愣脑的宇文觉，宇文毓要聪明得多，但是，所谓“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宇文护吃够了宇文觉的亏，就对宇文毓老是疑神疑鬼——哪怕这小子听话的不得了，即便他上书归政，宇文毓仍让他处理国家大事。宇文护最担心的一点，就是宇文毓太聪明。
相比较愣头青宇文觉，宇文护认为，宇文毓难对付的多，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这比什么都说了更可怕，所以，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的宇文护，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干掉他人生中的第三个皇帝了。
公元560年，宇文毓吃了厨子李安上的一道汤，旋即毒发身亡。于是，宇文护拥立了人生中的第三个皇帝——宇文邕（宇文泰第四子）。
至此，宇文护成为了中国历史屠龙第一人——他一人干掉了三个皇帝，西魏恭帝元廓，北周孝闵帝宇文觉，北周明帝宇文毓；与之同时，他拥立了三个皇帝，北周孝闵帝宇文觉，北周明帝宇文毓，北周武帝宇文邕。
排在宇文护身后的，是一系列大咖，包括他的叔父宇文泰在内，刘裕（宋武帝）、宗爱（北魏大宦官）和萧衍（梁武帝），一共四个，并列屠龙榜第二，干掉过两个皇帝；其他如赵高（大家都很熟）、梁冀（东汉著名外戚）等著名权臣，都只干掉过一个皇帝。
以此角度而言，宇文护实在是中国历史上最心狠手辣的权臣。但是，情况是否真的如此呢？
要我说的话，宇文护大概是中国历史最可怜的权臣。在干掉过两个皇帝以上的人物中，除了宗爱这个没能力的，以及宇文泰这样没必要的，宇文护是唯一有能力称帝但却没有称帝的。
宇文护是悲哀的，其实，他何尝不想当个为后世所称颂的顾命大臣呢？但是，又有谁愿意给他机会呢？他拥立的第一个皇帝宇文觉，哪怕在他真情流露，掏心剖腹之时，依然对他满腹狐疑，依然想尽办法要将其除之而后快；他本想饶恕李远一命，但是李远宁愿相信他宝贝儿子的巧言令色，也不愿接受他的宽容——“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干掉了宇文觉之后，宇文护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他已经欲当辅政大臣而不能了，他不得不在内心的恐惧中，干掉他拥立的第二个皇帝宇文毓。其实，宇文护干掉宇文毓，与其说是要专权，还不如说是要自保。
然而，宇文护错了，以他这样的位置，唯一自保的办法，不是干掉他认为那个对他会有威胁的皇帝，然后拥立一个看似对他服服帖帖的皇帝，而是，他干脆一脚把所有人都踹开，自己当皇帝。然而，宇文护既不敢，也不愿，他虽然早就背上了弑君的恶名，却还不想逾越底线，不想将来在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当年对他托孤的叔父宇文泰。
宇文护拥立了一个他认为会听话的皇帝，从表面上看，这位宇文邕，确实看起来很听话，他既不像宇文觉那样锋芒毕露，也不像宇文毓那样看上去深沉可怕，他只是小心翼翼的，不愿越雷池一步的，好好的侍奉宇文护，以至于宇文护自己都觉得，他找对人了。
公元563年正月，侯莫陈崇跟着宇文邕出发去了原州，但是，很莫名的，在某天半夜，宇文邕却单独回到了长安，侯莫陈崇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然而，侯莫陈崇的悲哀是，强不知以为知，他通过卜卦，算到今年晋公（宇文护）会出事，所以，他暗中对着手下人表示，陛下之所以单独回京，只是因为晋公死了。
很快，这件事就传开了。宇文邕当然也知道了，知道之后，他并没有像宇文觉一样，把元老级的侯莫陈崇秘密召过来，玩什么衣带诏，相反，他立即召开了会议，当着众大臣的面，劈头盖脸的训了侯莫陈崇一顿。
侯莫陈崇这才知道“祸从口出”的意思，赶紧诚惶诚恐的谢罪。但是，晚了，当天晚上，宇文护率军包围了他家，逼其自尽。当然，自尽之后，宇文护没有声张，依然以正常死亡的方式，为他举行了隆重的丧礼。
该年二月二十七，宇文邕下了一封诏书，诏书的内容是——宇文护论职务是当朝宰辅，论关系，是我的堂兄，所以，从今往后，所有政府公文，都不能直接书写他的名字。
这封诏书要表达的意思，简单说，两个字——避讳。然而，避讳一说，是只有皇帝才有的待遇，宇文邕下达这样的诏书，岂不是将宇文护抬到跟他同等的位置上去？宇文护也知道不妥，接连上书推辞。
如此过了多年，宇文护的权势越来越大——他完全掌握了军权，甚至，他的宅邸的戒备，都超过了皇宫；政府所有公文，没有他的署名，就不能生效；他的几个儿子，都是飞扬跋扈，祸害百姓……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宇文邕始终不发一词，更不找其他人来商议，他总是沉默、沉默，再沉默，总是沉默，以至于朝廷内外，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心思。
当然，不知道宇文邕的心思的人，还包括宇文护。
公元572年三月十四日，距离宇文邕继承皇位，12年过去了，这12年里，宇文邕始终对宇文护不置一词，唯一有所表示的，就是要抬高他的地位。12年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足以让宇文护这样内心充满着恐惧的人，彻底放下自己的心防，长到宇文邕终于要有所表示了。
就在这一天，宇文护从同州返京，宇文邕在义安殿接见了他，公事处理完毕之后，如往常一样的，宇文邕邀请宇文护进宫去见太后。宇文护经常去见太后，而且，都是以家人之礼相见，他坐在太后的旁边，而作为皇帝的宇文邕，由于只是堂弟，反而站在一旁。这样的情况在12年里发生了无数次，以至于，宇文护对于今天的邀请，没有丝毫戒备。
半路上，宇文邕跟往常一样跟宇文护唠起了家常，然后他提到，最近太后喝酒喝得很凶，岁数大了，这么喝怎么得了？我跟她说过很多次，但她从来不听。这次还请老哥代我劝劝太后。然后，宇文邕从兜里掏出了《酒诰》，说，进宫后你就用这个劝说太后。宇文护一口应允。
到了。宇文护根据宇文邕的要求，对着太后开始宣读《酒诰》，正在此时，宇文邕如往常一样站到了他的身后，但同往常不一样的是，宇文邕拿出了玉圭，突然猛击宇文护的后脑，宇文护随之倒地。然后，宇文邕命令宦官何泉用御刀将宇文护砍死，然而，何泉似乎也吓破了胆，哆哆嗦嗦举起了刀，眼睛一闭，砍了下去——砍歪了……此时，早就躲藏在内室的宇文直一跳而出，终于结果了宇文护的性命。
12年过去了，宇文邕从一个18岁的小青年，变成了30岁的中年，他终于第一次表露了他对宇文护的真实看法——以如此决绝的方式。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位跳出来把宇文护一刀砍死的宇文直，是宇文邕的亲弟弟——当然，在参与这次阴谋之前，他更像是宇文护的亲弟弟。然而，像宇文直这样的人物，从来都不会把亲弟弟、亲哥哥这样的身份当回事，他唯一的考量——权位。宇文直之所以从宇文护的“亲弟弟”，突然又变成宇文邕的“真弟弟”，原因很简单，在沌口之败中，他被宇文护免了职，所以，他不爽了，所以，他要改换门庭。
同时参与此次阴谋的，还包括宇文神举、王轨、宇文孝伯等人，当然，在事发当日，这些人通通不在现场，与之同时，也通通不知情。
这就是宇文邕的作风，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甚至包括跟他密谋的那些人；当他决定做一件事时，他追求的永远是一击致命的成功率，为此，他有足够的耐心，他甚至可以等上12年。
对于此次事件的最大功臣宇文直，一心想要取宇文护而代之的宇文直，宇文邕是怎么处理的呢？答案是，宇文护死后，大冢宰的位置，宇文邕交给了宇文宪。眼见心仪的位置被抢掉，宇文直只能退而求其次，他要求出任大司马，掌握帝国军权，结果宇文邕四两拨千斤，给了他一个大司徒。
浮夸的宇文直游走于宇文邕和宇文护之间，如今又想要像当年的李植一样，将“弱主”当成自己操控权柄的棋子，但是，到头来宇文直却发现，真正被当成棋子的，不是宇文邕，而是他自己。
宇文邕确实需要宇文直干掉宇文护，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成为大冢宰的宇文宪，是宇文护时代的重臣，他参与了宇文护时代的每项政策，以正常逻辑而言，他理应成为宇文护的殉葬品。但是，宇文护死后，宇文邕却准备继续重用宇文宪——为什么呢？因为在宇文护时代，宇文宪是宇文护和宇文邕的中间人，但凡宇文护想对宇文邕有所表示，总是让宇文宪代为陈奏，然而，每次宇文邕有所反对的时候，宇文宪总是非常耐心的，用委曲婉转的方式，来进行协调和沟通。
宇文宪所处的位置，本是最容易拨弄是非的位置，但是，他没有，他总是小心翼翼，所以，宇文邕认为，这是个可靠的人。
因而，即便宇文直一直在叫嚣要干掉宇文宪，但是，宇文邕还是不为所动——这是他比傻哥哥宇文觉强得多的地方。
公元560年，当宇文毓得知自己中毒，命不久矣之后，他留下了几百字的遗言，他说，自己的儿子还很小，所以，他希望自己弟弟宇文邕能够接掌帝位。宇文护同意了这个意见，但是，宇文护一定想不到，聪明的宇文毓，在临死之前，就给他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宇文邕是宇文毓最宠爱的弟弟，他生性沉默，没人问起，他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慧眼识珠的宇文毓还是看出了宇文邕的不俗，他对这位老弟的评价是——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要么不说，要么说中）。
宇文毓看得很准，他的老弟12年时间没有发表意见，但是，等他想要发表时，却没有人能够去阻止他。而今，宇文毓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这是宇文邕对宇文护第一次发表意见，但也不是最后一次，三年后，他恢复了被他杀掉的宇文护及其儿子们的封号，并将宇文护改葬，赐谥号为“荡”，因而《周书》上宇文护的传记为“晋荡公宇文护传”。
以“荡”为谥号的意思有：好内远礼曰荡；好智不好学曰荡；狂而无据曰荡。这里宇文邕的意思，大概是取第三个——狂而无据曰荡。对于宇文护而言，大概这也是个合理的评价了。
宇文护其实并不坏，《周书》也说他“性甚宽和”，若非如此，宇文泰也不能托以后事，然而，很不幸，宇文护从一开始，扮演的就是权臣的角色，而他的命运，也跟着这个角色被早早的决定了。
政治便是如此，一旦被卷入漩涡，很少有人能从中逃生，宇文护奋力挣扎，然而，他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当然，被卷入漩涡的不只是宇文护，同样还有本书的主人公——杨坚。
<h2>冷板凳</h2>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杨忠杨坚父子在宇文护时代的处境的话，那就是——尴尬。
尴尬的主要来源，便是最后被逼令自尽的前朝元勋独孤信。杨忠跟独孤信是什么关系呢？七个字——打断骨头连着筋。独孤信是杨忠的老上司，同时，独孤信还是杨忠的亲家；有这一层背景，杨忠和杨坚在宇文护那里的观感就已经被决定了——不可信任。
不可信任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关系，这意味着，只要杨忠和杨坚走错一步，他们就可能面临灭顶之灾。当然，杨忠父子并非没有抗衡宇文护的筹码，事实上，这个筹码相当硬——杨忠是十二大将军之一，掌握兵权。
所谓府兵制，最早的时候，军队并不是国家化，而是私人化。
宇文泰力图恢复的，是北魏前期的“府户”制度，因此，他一反北魏孝文帝“汉化”的故智，进行了“胡化”，重新恢复了鲜卑姓氏，给府兵制打上了极为浓厚的鲜卑部落的烙印。
这个制度有利有弊，利在于，当宇文泰实力不足时，有利于团结各派实力大佬，进行“统战”；弊在于，这会让柱国们尾大不掉，不利于中央集权。当然了，经过宇文泰的大力整顿，以及大力扶植亲族力量，到了后期，柱国们的力量已经小得多了，兵权开始逐渐转移到了大将军手里。
比之赵贵和独孤信，杨忠自然没有足够的底气出来跟宇文护叫板，但是，与之同时，由于他仍然是个统兵打仗的大将军，所以，从实力层面而言，他实际比赵贵和独孤信更不好惹。
信不得，惹不起，怎么办？宇文护的办法是，先拉拢一下看看。
就在宇文觉被诛杀，宇文毓上位后，杨坚被任命为右小宫伯，进封为大兴郡公。“宫伯”当然是个非常尴尬的官职，这个皇宫侍卫的小头目，极其容易被卷入政治漩涡，宇文觉时代所借以跟宇文护较劲的那帮人，除了李植和孙恒，就都是“宫伯”。
于杨坚而言，情况甚至更复杂；因为，这是宇文护为了拉拢他所作的表示——宇文护是大冢宰（宫廷部长），是“宫伯”们的顶头上司。《资治通鉴》提到这项任命时就说：坚为开府仪同三司、小宫伯，晋公护欲引以为腹心。如此一来，杨坚就被夹在了皇帝宇文毓和权臣宇文护中间，其处境之尴尬，自是可想而知。
杨坚初入政坛，就碰到了如此头疼的问题，他自然是拿不定主意，所以，赶紧回家请教了老江湖杨忠。杨忠说了这样一句话：“两姑之间难为妇，汝其勿往！”
两姑之间难为妇——一语中的。杨坚要面对的两个“姑”，一个是刚刚被“宫伯”们算计过的权臣宇文护，另一个是极其聪明的新任皇帝宇文毓；而他这个“妇”（宫伯），地位又是那样的险要，宇文护想要拉拢他监控宇文毓，而宇文毓又岂能束手就擒，不生出拉拢杨坚的心思呢？此时，悲催的杨坚，要何去何从呢？
服从宇文护？这当然不靠谱，因为自古以来的权臣都没有好下场，早早的走上宇文护这条船，也就意味着早早的葬送了自己的政治生命。拥护宇文毓？这当然更不靠谱，因为，如今北周的政治局势，毕竟还是“主弱臣强”，如宇文毓这样的“弱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岂能让自己的忠心拥趸们过上太平日子呢？
左袒不行，右袒还是不行，这日子，要怎么过呢？所以，老谋深算的杨忠，给杨坚提了个建议——汝其勿往（你别去）。
这是个什么样的主意呢？当然是好主意，但是，这是个没有可操作性的好主意。据《资治通鉴》说，杨坚当时听了老爸的话，去辞了职（有没有辞掉，《资治通鉴》没有说），但又据《隋书·高祖纪》，杨坚这个辞职似乎当即被打了回票——没能辞了。
没能辞了怎么办呢？那就只能是一个办法——不表态。于是，杨忠和杨坚开始了缄默，对朝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不置一词，摆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可行吗？至少宇文护对杨氏父子的态度还是有所疑虑，于是，他派了个人，叫做赵昭的术士，前去给杨坚看相。
相比较汉族统治者，少数民族统治者似乎更加迷信，比如说，我们前面讲到的尔朱荣就是这号人物。
尔朱荣同志，似乎是越到紧要关头越相信神灵——
当年他南下讨伐胡太后，就用了塑金人的方式决定选元子攸当皇帝（悲催的是，神灵似乎骗了他，他最后死在了元子攸手里）；
后来高欢等人劝他当皇帝，他又拿不定主意，故技重施，继续塑金人，这次塑了四次通通失败，于是放弃了称帝的想法（神灵似乎又骗了他，如果他真的称了帝，可能还不会有那么悲惨的下场）；
再后来他跟元颢较劲，在黄河大桥被烧毁的情况下，想要撤退，真正说服他留下的不是杨侃那缜密的分析，而是刘灵助那装神弄鬼的卜卦，而后说出的六个字（这次神灵终于没骗他）……
宇文护应该也是此辈中人，是个相面术的忠实拥趸，在用正常手段看不懂杨氏父子的情况下，他决定采取这样的非常手段。
赵昭去了，然后，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不过作柱国耳。”（这小子不过是个“柱国”的材料）
当然了，在这么跟宇文护通报之后，赵昭也给杨坚带去了一个“好消息”：“公当为天下君，当大诛杀而后定。善记鄙言。”……（你会成为国君，而且是要经历一场浩劫，好好记住我的话。）
在那年头，江湖术士是个苦差事啊……
宇文护稍稍把心放下来了些，反正杨氏父子不表态，随他去吧。于是，杨坚如履薄冰的当着这个右小宫伯，终于，他快看到曙光了。
公元560年，也就是杨坚当右小宫伯两年后，宇文毓死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宇文邕上位后，他能不能因此而摆脱如此悲惨的处境呢？
答案是，不能。杨坚确实不再当右小宫伯了，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又被任命为了“左小宫伯”……
一如既往的，杨坚要在两姑之间当好妇。
作为杨坚的保护伞，杨忠的日子当然也不好过，他的提心吊胆，丝毫不在杨坚之下。怎么办呢？杨忠的看法是——转移视线。
公元562年，北周朝中开始出现了跟突厥联合，讨伐北齐（彼时东魏也被高氏家族的北齐取而代之了）的议论。当然，朝中的大部分人，都认为很困难，理由是——齐氏地半天下，国富兵强。若从漠北如并州，极为险阻，且大将斛律明月未易可当。今欲探其巢窟，非十万不可。（齐国势力很强，而从漠北进军，地理险要不说，对手斛律明月也不好惹，所以，真要去北齐地面，非得十万人马不可）
然而，杨忠却表达了不同意见，他认为，斛律明月很好弄，而且，也无需十万兵马，一万就够，他的理由是——师克在和不在众（军队能否打胜仗的关键在于是否和谐而不是兵马的多寡）。
在此之前，北周和北齐（之前是西魏和东魏）的较量态势，都是北齐处于攻势，而北周处于守势，如今，杨忠只有一万人马就想去攻打北齐，当然是痴人说梦，他的理由“师克在和不在众”更是站不住脚。杨忠是傻了吗？当然不傻，他这么做，也有他的苦衷啊——京城政治斗争这么激烈，而他的身份又如此微妙，不找点事做，日子怎么过？
杨忠的担心当然有道理，就在下一年正月，又一个元老级人物祸从口出，倒了大霉——侯莫陈崇。于是，这回是不走也得走了。
公元563年，杨忠作为主帅，率军讨伐北齐；而达奚武则率三万人马为南路，双方约定在晋阳会和。
最初还是很顺利的，杨忠带着部队一路披靡，很快打到了晋阳。次年正月初一，杨忠就带着部队向晋阳发起了进攻。
当时正是天寒地冻，大雪整整下了几十天，寒风凛冽，而驻守晋阳的北齐统帅不容晋阳有失，率其精锐，呼啸而出。当时突厥人带着10万人马前来助阵，结果一看这阵势，也被吓到，于是选择了作壁上观；而约定前来会和的达奚武三万人马，也迟迟不到；杨忠就只能是孤军奋战了。
这场仗打得很惨烈，杨忠带着700人与敌军奋战，伤亡近半，后来援军还是不到，只能被迫撤退。
对于北周和北齐的关系史而言，这是一场极具象征意义的战事——在此战之前，每逢冬天，北周都要凿开冰封的河床，以阻止北齐随时可能出现的进攻；而在此战之后，要在冬天凿冰的，却变成了北齐。
对于杨忠的巨大功勋，宇文邕极为赞赏，打算将其封为太傅。但是，宇文护却表示反对，道理也很简单，杨忠到现在都还没有表态，他岂能让宇文邕轻易用“太傅”一职将其拉拢过去？宇文护反对了，宇文邕当然也不会反抗，于是，打了这么一场重量级的战事后，杨忠居然不升反降，被任命为了泾州刺史。
也就在同一年，宇文护率军东征，但是，对于杨忠的安排，却只是让其在北方接应突厥而已。讽刺的是，此次宇文护的东征也就不过尔耳，无功而返，反倒是杨忠的策应工作做得出色无比。
杨忠被宇文护刻意压制，心情是爽还是不爽呢？恐怕很难有人说清楚，毕竟，泾州刺史虽然不是什么好差事，但终究远离京师，也就远离了北周那波涛汹涌的政治漩涡。
杨坚的情况跟老爸一样，不好，但也不坏。从右小宫伯，到左小宫伯，杨忠这个“小宫伯”的差事，整整干了八年。要说幸运的是，他所侍奉的第二任皇帝宇文邕，是个耐得住寂寞、沉得住气的，这样的性情，也让手底下这些当差的少了些烦恼，多了些太平。
原地踏步八年后，杨坚总算向前迈出了一小步，他进位为大将军，出任随州刺史。之所以说是一小步，是因为据考证，杨坚这个好容易晋升来的刺史只是在公元565年干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然后他就再次回京了。再然后？好像没有再然后了……
据《隋书》说，回京之后，因为吕苦桃生病，杨坚就侍奉母亲去了，而且，一连侍奉了三年，昼夜不离左右，为此赢得了个“纯孝”的名声。
这件事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杨坚确实很孝顺；二、杨坚回京后就被政府晾到了一边，除了侍奉母亲，也没其他事情可干了。
更悲剧的是，公元568年，杨家的顶梁柱，一生际遇坎坷的杨忠，从泾州回到了长安，不久后，就因病辞世了。政坛失意至此的杨坚，陡然失去了可以依傍的大树，其处境之凄凉，自是可想而知。唯一可以安慰一下的是，杨坚承袭了父亲的爵位——隋国公。
如此的境遇，使得从小在佛寺中长大，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杨坚也自觉前途暗淡，为此，杨坚四处求仙访道，先后找了术士来和、道士张宾、焦子顺和董子华等人，他想问问这些活神仙，为啥从小就有人说我将有天下，但我混到今天，却混到如此惨淡的境地呢？活神仙们的回答倒是千篇一律，面包会有的，天下也会有的，但是，你得先等等看。
所以，杨坚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等到跟杨家始终不对盘的宇文护垮台。
杨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公元572年，杨坚政治生命中最大的阴影宇文护，终于被隐忍不发12年时间的宇文邕一击毙命。杨坚的命运，也随着宇文护的倒台，立即发生了转折。
宇文邕并没有立即重用杨坚，但是，公元573年，宇文邕做出了一件彻底改变了杨坚政治生涯的大事——将杨坚的长女杨丽华立为太子妃。
政治确实是一项极端考验耐力的活动，杨坚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受到了宇文护的压迫，坐足了冷板凳，甚至也有很多时候感到前途暗淡，但是，十多年的冷板凳最后被证明是值得的，因为这十多年的不如意，成为了杨坚在宇文邕时代最大的政治资本。而这个资本，给他带来了一个重要身份，也正是这个身份，彻底改变了他的政治生涯。
这个身份是——未来国丈。

第四章 人渣家族
网上有句流行语——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幸运的政治人物杨坚，这句话正好相反——他有神一样的前辈（在他夺权前一年完成北方统一大业的一代雄主宇文邕）；也有猪一样的对手（北齐的统治家族高氏家族，乃是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渣家族）。
这个人渣家族到底到什么程度呢？下面，我们揭晓答案。
<h2>一代不如一代</h2>
公元575年七月，一番励精图治之后，周武帝宇文邕率军讨伐北齐。
自从东魏和西魏第一次大规模开战（公元536年的小关之战）以来，东西之争已经绵延了将近四十年。
在这四十年里，东西之争的态势发生了剧烈的转折——在高欢和宇文泰的东西魏时代，占据战略主动的总是东魏，宇文泰也只是偶有反击；而当东魏变成北齐，西魏变成北周后，东西魏之争的格局，却已是北周占据主动。
在宇文护时代，北周已对北齐发动了三次攻击，第一次是杨忠和突厥对晋阳的进攻，第二次是受迫于突厥，宇文护对北齐的洛阳之围，第三次则是宇文宪在宜阳、汾阳一带跟斛律光的争夺。虽然这三次攻击，北周都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胜利，但是，此时的北齐却已如惊弓之鸟一般了。
最能说明情况的，莫过于宇文护老母阎氏的回归。
早在东西魏时代，阎氏跟宇文泰的妹妹，便被扣押在了东魏，而高欢则将二人发配去了中山宫当女奴。宇文护掌权后，为了寻找老母，曾多方打探，派出无数间谍，跟北齐官方严正交涉，但依然杳无音讯，然而，正当宇文护认为希望渺茫，老母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之时，却从北齐“意外”的传来了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宇文泰的妹妹，也就是宇文护的姑姑，回到了长安。
第二个好消息：此女回归时，还带来了宇文护母亲阎氏的一封信，顺便，为了取信于宇文护，北齐还送来了宇文护小时候穿的锦袍一件。
当然，好消息从不会是无缘无故降临的。在阎氏的这封信里，除了饱含热情的回顾了宇文护幼时二三事，然后大叹其苦命之外，最后还是点出了中心思想：今大齐圣德远被，特降鸿慈，既许归吾於汝，又听先至音耗。积稔长悲，豁然获展。此乃仁侔造化，将何报德？
显然，这封信不是阎氏自己写的，而是北齐国主高湛派人捉刀代笔的，最后那几句话的弦外之音，我们也可以翻译一下——你丫给我聪明点，你老母还在我手里呢，你要是好好的，我就放了他，如若不然，哼哼……
到了这里，我们只能感叹一声，这北齐，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当年高欢何等英雄？根本想都没想过要拿女人来做文章，玩的都是真刀真枪，战场上见真章；如今可好，宝贝儿子高湛，居然打主意打到了一个老太婆的身上，我也只能用个词来概括了——丢人。
确实是丢人。这位高湛，在前次杨忠的晋阳之围中已被吓破了胆，最近听说北周不依不饶，还跟突厥勾勾搭搭，过不多久又要来寻他晦气，这心慌意乱，也就甭提了。最后一想，咦，咱不是还有个老太婆在手里了吗？有了此人，我看宇文护能拿我怎么办，除非他不要他老母了，哼哼！
且说宇文护接到这样一封信，那叫一个泪流满面，朋友们，宇文护可是个大孝子啊！于是，宇文护回了封饱含热泪的书信，然后就等着北齐放人了。
北齐当然没那么容易放人，于是继续书信往来——直到宇文护答应，以后再不对北齐动手。高湛仍是不放心，派人拿着宇文护的信，去找当日晋阳之围中立下殊功的段韶，结果段韶说了，说放就放，岂不是很没面子？显得我们软弱可欺？这样吧，等事情真的谈成了，咱再放也不迟。
然后呢？然后高湛立马放了人……这叫放人免灾。
（靠，没面子事小，被人干才事大。段韶行不行？这笔账都不会算！）
当然咯，人是放了，但也没能免灾。要说宇文护感念恩德，确实想过放北齐一马，无奈那边突厥死命催促，宇文护一想，失信于北齐事小，失信于突厥事大，到时候突厥隔三差五的过来骚扰一番，日子怎么过？最后，宇文护还是点起了兵马，进攻洛阳去咯……最后北齐靠谁解的围呢？段韶……
当然了，大家一定有疑问了，最初的时候，明明是东魏强于西魏啊，为何二三十年过后，情况却倒过来了？要回答这个问题却也不难，我们看看高欢的几位继承人他们各自的“丰功伟绩”就能明白了。
公元546年九月，邙山之役中未能毕其功于一役的高欢卷土重来，动员全国所有力量，进攻西魏，未几便将玉璧团团围住。
高欢的算盘，倒是想围城打援，想着我围你的城，你不能不来解围，你要是来解围，就正中我下怀——如果你不来解围呢？那确实比较难办，那就破城呗！
然后呢？然后先是高欢的A计划宣告失败——宇文泰根本没理他；紧接着，B计划同样失败——因为高欢很不幸，碰到了名将韦孝宽。
这是一场精彩的见招拆招的比武：
第一回合：高欢在城南筑土山，意图居高临下，韦孝宽就在城内碉堡上修碉堡，你山筑高N米，我的碉堡就修高N+1米，反正比你高就对了；韦孝宽胜！
第二回合：一计不成便生二计，高欢就派人威胁韦孝宽，等着我挖地道来对付你哦。说到做到，高欢立即派人挖地道，而且连挖十道。韦孝宽不甘示弱，你挖我也挖，你挖地道，我挖地沟，当时便将地道切断，并派人驻守，等到东魏士兵好容易挖到前头，早有西魏拿着刀等候在此……此外，西魏军准备了大量火柴，只要发现东魏潜伏在地道，就把火柴点火，扔进地道，然后用皮风箱拼命鼓气，只需发动一次，东魏士兵就成一堆焦尸。这次的胜者，韦孝宽！
第三回合：二计不成生三计，东魏改用“攻车”撞城墙，势大力强，眼见不守，韦孝宽便在城墙外挂幔帐，化解“攻车”力量。东魏便用松枝、麻杆绑到长杆上，点火烧幔帐，意图连幔帐带碉堡，全部烧毁，韦孝宽便将铁钩也系到长杆上，待其火杆出动，便用铁钩将其割断。这回合，依然是韦孝宽胜！
第四回合：三计不成生四计，东魏再挖地道，在墙外继续挖掘二十道，用木柱支撑，而后放火焚烧木柱，城墙眼见即将崩塌，此时，韦孝宽在城墙崩塌处，用木栅挡住，东魏士兵仍是无法攻入。毫无悬念，韦孝宽胜！
第五回合：……韦孝宽胜！
第六回合：……韦孝宽胜！
……
所有回合：韦孝宽胜！
这次玉璧之战进行了五十多天，高欢想尽了一切办法，仍然无法逾越韦孝宽的防御，东魏士卒伤亡七万人，而高欢自己也精疲力竭，旧病复发，无奈退兵。
公元547年正月，高欢病逝。
接替高欢位置的，就是那位逼奸李昌仪的高澄。高澄继续对西魏的攻击，这次由高岳指挥，进攻颍川长社，碰到的对手是王思政，结果是——失败。不仅失败，连大将慕容绍宗（就是当年劝尔朱兆别放高欢走的那位）也因此阵亡。最后，高澄亲自率军十万，对长社发动总攻，王思政总算被击败。
当然，高澄也没什么可得意的，因为，王思政手里的人马只有八千而已，城破之日，只剩下三千，而且，自始至终，没有一人背叛。
当然，于高澄而言，真正重大的事件是，他上台之后，引发了中国历史的一次巨大动荡——东魏将领侯景先投降西魏，后投奔南梁，最后发动叛乱，并因此导致了南梁帝国的灭亡。
侯景之所以会叛变，归根结底，一个原因——高澄太弱，而侯景太强。
具体说，太弱的高澄害怕控制不了太强的侯景，太强的侯景恐怕太弱的高澄对他动手，于是，侯景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
跟高欢相比，高澄当然不值一提。只说一点，高欢对待傀儡元善见，向来恭恭敬敬，而高澄呢，从来都趾高气昂——甚至，有一次高澄还揍了元善见三拳。
为何如此呢？很简单，高欢认为自己操控元善见绰绰有余——一个自信的人，从不需要大吼大叫。而高澄就不同了，由于元善见也非善类，生的一表人才不说，还勇力过人，据说可以抱着石狮子跳过皇宫围墙，又据说箭术非凡，百发百中，还据说喜好文学，态度从容，如此人物，草包高澄见了就心慌，心慌之下，除了表现得强势一些之外，还能怎么来掩饰自己的胆怯呢？
由于高澄的这种态度，权臣和傀儡的关系终究处不下去了，于是，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一系列宫廷事变。狂暴的高澄一次又一次镇压了不满，但是，终于有一次，他为自己的狂暴付出了代价——命丧黄泉的代价。
事件的主人公叫做兰京，是南梁徐州刺史兰钦的儿子，此公被俘后，便被高澄发配去了厨房，当了奴隶。当时兰钦也是连连请求让儿子归国，兰京自己也是多次当面请求，但是，高澄的态度是什么呢？每次，兰京一请求，他就拿着大棒痛殴兰京，还威胁说：“你再求，我就杀了你！”
兰京生气了，一个鱼死网破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某一天，高澄跟几个亲信屏退左右，秘密开会，讨论元善见的禅让事宜。此时，兰京端着食物进了屋，高澄让他出去，然后，他就对着左右，旁若无人的说道：“我曾梦见这位奴才用刀砍我，早晚我要杀了他。”
兰京听在了耳朵里，于是，他拿了把短刀，放在托盘下面，又一次进了屋。
高澄终于发飙了：“我又没叫东西，你来干什么？”
兰京拿出了短刀，冷酷的回答：“我来杀了你！”
高澄闻言大惊，赶紧从床上跳下，不幸摔伤了脚，无奈之下，便躲到了床下。但是，床下就安全吗？兰京一把将床掀翻，随即抓住了高澄，让他见了阎王。
兰京这次发怒非同小可，跟高澄一块开会的人中——杨愔仓皇逃窜，还走丢了一只靴子；崔季舒躲进了厕所；陈元康倒是个忠臣，拼命护着高澄，还跟兰京争夺武器，甚至肠子都流了出来；库房值日员王纮冒着利刃，与其搏斗，也受重伤；而纥奚舍乐则在搏斗中被刺死……
最后，搞定兰京的是高洋，也是高欢的次子，高澄的弟弟。
<h2>变态皇帝</h2>
高洋上台后做了两件事，一是称帝，二是作孽。
第一件事无甚可表，我们不妨说说第二件事。第二件事真说起来，可以写本书，叫做《高洋作孽实录》，这里我们简单聊聊吧。
首先来道开胃菜——薛妹妹事件。
这位薛妹妹呢，是个歌妓，应该是个才貌双全的极品，所以，很得高洋的欢心，高洋为此将她娶进了皇宫。当然了，爱慕薛妹妹的人不少，不只有高洋一个，比如说，高岳（高洋堂叔）就对她很有兴趣，还曾通过她姐姐（简称薛姐姐）的关系，把她接到了家里，一亲芳泽，共度良宵。
有一天，高洋晚上去了薛姐姐家，据说是去闲逛，然后，薛姐姐趁着这次机会，对高洋撒起了娇，说要让她老爹当司徒。结果呢？顿时之间，高洋大怒，命令武士把薛姐姐给吊了起来，然后用锯子活活把薛姐姐给锯死了……
（所以我一直疑惑，《电锯惊魂》里的情节难道是抄袭高欢？）
然后，高洋找来了高岳，问他，你是不是跟薛妹妹有苟且？高岳当然矢口否认，毕竟，捉贼捉赃，拿奸拿双嘛。
矢口否认也没用，因为皇帝要干掉大臣，总是会有各种办法的。很快，高洋送去了毒酒一杯，当然，高岳不愿喝，说自己没罪，但是，不喝也得喝，他的养子高归彦劝他，为了保一家平安，你喝了吧。高岳喝了，这叫“饮鸩救家”。
当然，高岳一定不知道，他的宝贝义子高归彦其实把他卖了，他之所以要死，跟薛妹妹上床是其一，其二是——高归彦给高洋打小报告，说高岳家里的房子修得跟皇宫一样，就差两扇大门了……
薛妹妹事件当然没有结束——因为主人公还没出场呢。
高洋呢，对薛妹妹自然是有爱的，毕竟，有爱才有恨嘛，锯死薛姐姐，毒死国家重臣、军功赫赫的高岳，都是为了薛妹妹啊。然而，有一天，当高洋突然之间想到，这位薛妹妹曾经跟高岳上过床，顿时他就疯了。疯了的结果——薛妹妹的头被武士砍了下来，而后高洋将人头藏到了怀里……
然后，高洋出宫去东山宴会去了。刚刚开始敬酒，高洋突然从怀里拿出了薛妹妹的人头，投到了盘子里，然后又命令武士继续分尸，又把她的大腿骨当琵琶来弹……大家想吧，当时参加宴会的这些嘴里嚼着食物的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弹了一阵后，高洋突然就感怀起来，命令手下把头和大腿都收拾起来，自顾自痛哭失声，还唱了首流行歌，叫做《佳人难再得》（西汉李延年所作）。然后，高洋把薛妹妹的尸体运到了车上离开，他自己披头散发的跟在车后，缓缓步行，一边走一边哭，见之令人动容。
如果非要用两个字形容一下高洋，那就是——变态。
当然，薛妹妹事件中，高欢的变态还是有逻辑的变态，“因为爱，所以恨”的变态，可以理解。但是，高欢的变态最独树一帜的地方，就是通常情况下，他的行为是没有逻辑性的，想发疯，也就发疯了。
《北齐书·高祖纪》就详细记述了高洋平时无厘头式的变态：
高洋时而自己唱歌跳舞，日夜不停；时而披头散发，穿上少数民族服装，身挂彩带；时而光着身子，脸上抹粉描眉；时而骑着驴、牛、骆驼、白象，不用马鞍缰绳；时而教崔季舒、刘桃枝背着自己走，肩担大鼓，由自己擂动。
高洋会经常突然之间闯进王公大臣的私宅；他也会经常穿街过巷，有时坐在街头，有时睡在巷子里；天气炎热时，高洋会脱得一丝不挂去晒太阳；而天寒地冻时，高洋同样也会脱得一丝不挂，到处乱走——连手下看了都觉得冷……
修建三台时，鹰架高达二十七丈（一丈是3.33333米），两架相距二百余尺，连工匠都觉得十分危险，作业时都绑着绳索，害怕失足跌下。而高洋同志则不以为意，在鹰架最高处恣意狂奔，如履平地，而且走着走着，他还突然停下来旋转起舞，甚至还配合音乐节怕，回身踏步。这情况，看得手下都要斯巴达了。
高欢还喜欢杀人，他在院子里制造了大量刑具，每次他喝醉，就要杀人，杀了之后，还要割下此人的四肢，或者将其焚烧，或者扔掉喂鱼。宰相杨愔无奈，只能集合邺城的所有死刑犯，安置在殿庭左右，供高欢杀人之用，还给这些人起了个名字——“供御囚”。朋友们，不要以为“供御囚”就只是惨，还有“福利”哦，如果你三个月没死，就会被赦免了。一句话，看运气咯。
北齐所有人都知道高洋是个疯子，有次，高洋问路上的一位妇女，说你认为当朝的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当高洋准备竖起耳朵听其大肆赞美之时，传进耳朵里的却是这几个字——疯疯癫癫，算啥天子！
当然了，这位妇女肯定是要倒霉的了，不必多言。
然后我们来简单看看高洋是怎么对待自己身边人的：
有一次，他曾因为酒醉把老妈娄昭君弄成了重伤。
曾经，他还用响箭射他的岳母，一边射一边骂：“我喝醉了连老妈都不认，何况岳母？”然后估计没射着，又把岳母抽了一百鞭。
他的大臣们经常被他无故虐待，甚至他亲信的杨愔，都常被他打得遍体鳞伤，血湿官袍，甚至有一次，他还神经发作，要用小刀划杨愔的肚皮……
我们可以讲一件终极版本的虐待大臣的故事：
有一次，高洋将要西巡，当天文武百官前来送行。然后，高洋不知道又哪来的创意，命令长矛骑兵将百官团团围住，然后交待骑兵：“我一举鞭，你们就杀！”好在当晚高洋喝得烂醉如泥，不能起床。有个叫连子畅的大臣前去禀报，说陛下这么做，百官们都很恐惧。高洋哈哈大笑：“恐惧是不是？如果恐惧，我就不杀他们了。”于是就去了晋阳……
高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奸淫高家妇女，凡是被他看上的，都难逃魔掌。甚至，他还把魔掌伸向了尔朱英娥（尔朱荣的女儿，元子攸的皇后，后来嫁给了高欢，生了个儿子叫高浟），因为尔朱英娥抵死不从，他当即将其格杀；他还看上了皇后李祖娥的姐姐，为此把姐夫元昂用响箭活活射死，地上血流成河……
高洋对弟弟也很恶劣。他的七弟高涣，因为“亡高者，黑衣”的谶语，被他关入了地牢（逻辑是，“七”跟“漆”同音，而有次高洋问手下，什么东西最黑？手下回答是“漆”）。他的三弟高浚因为老喜欢劝谏他，也被关入了地牢。
关入地牢还不算，最后，他还把两个弟弟活活弄死了，我们看看当时情景：
后来高洋去了趟邺城，专门视察了这两位囚犯，还跟他们引吭高歌合唱了一曲，看到两个弟弟情况也挺惨，就想把他们赦免。结果，高洋的九弟高湛，因为跟高浚有隙，不同意放人，还对高洋说：“猛虎怎能出笼？”高浚也听到了这话，当即大声道：“步落稽（高湛乳名），黄天见证！”
高洋听了高湛的话，也觉得两位弟弟都不是善茬，要是放了出来，将来难免报复，于是，他亲自用长矛猛刺高涣，又让卫士刘桃枝也向铁笼中的两位亲王猛刺。每次长矛刺入，高涣和高浚就拉住长矛，奋力将其折断，哭嚎之声，震天盈野。高洋玩够了之后，就下令往铁笼里投掷火把。
然后，两位亲王终究还是被活活烧死……
不惟如此，高浚和高涣的老婆陆氏和李氏分别被高欢赏赐给了两位杀人犯——刘郁捷和冯文洛。这二位除了杀人犯的身份，还有个身份——高洋以前的奴隶。不久后，高洋听说其实高浚对陆氏并不宠爱，就把陆氏赦免了……
高洋六弟高演，也曾因为多次劝谏，有三次险些丧命，要不是高演和高洋同一个妈——都是娄昭君的儿子，高演估计也跟老三和老七一个下场了。
对待兄弟如此，对待自己的太子高殷，高洋同样也不客气。
这位皇太子温柔敦厚，通情达理，礼敬贤才，博学好问，关心时局，据说声誉斐然。要别的皇帝有这样的儿子，都乐得冒鼻涕泡了，但是，高洋非但不高兴，反而很生气。因为啊，他觉得这位皇太子，汉人气太足了……
好吧，其实高洋和李祖娥都是汉人……但是，高欢家族是被鲜卑化了的汉人，他们自己是不认为是自己是汉人的，对此，我们还能说啥呢？
高洋不满意之下，有一次就把高殷找来，要他亲手处决罪犯。高殷心慈手软，手抖得不能下刀，高洋连连催促，还是没用，于是，高洋彻底愤怒了。愤怒的高洋用鞭杆猛抽高殷，把孩子吓得惊恐万分，最后居然心悸口吃，精神失常。不惟如此，高洋还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好几次在酒会上做出这个表示，后来好歹是太子少傅魏收找了杨愔，谈到了废立大事不宜轻动的问题，高洋才打消了念头。
当然，我们也不能过于苛责高洋，因为，他对高殷的不满很有道理，高欢家族都是一群恶狼，高殷这样的绵羊，又如何能够在狼群中存活呢？
<h2>别杀我儿子！</h2>
公元559年七月，酗酒荒淫的高洋终于感到命不久矣，他敏锐的意识到，他的儿子高殷守不住自己的皇位，为此，他找来了老弟高演，当面指明，夺位可以，只有一个要求——别杀高殷。
该年十月十日，高洋终于病逝，高殷接掌了他的帝位。
正如高洋所预料的那样，高殷在狼群中很快就表现了自己的无力，两个强势的叔叔，高演和高湛，都让高殷无从应付。其母李祖娥曾经跟杨愔密谋，要干掉两位亲王，但最后由于李祖娥把这事泄露给了好姐妹李昌仪（就是被高澄逼奸的那位），而李昌仪又果断透露给了娄昭君，所以，密谋最终宣告破产。
这场较量的结果毫无悬念，杨愔惨死，其族被灭，高演和高湛取得了胜利。
公元560年八月三日，狼群中的羔羊高殷，终于如他父亲所料，被高演赶下了台。然而，老祖母娄昭君虽然不愿意高殷当皇帝，但同样的，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子有事，所以，在高演篡位的当日，娄昭君警告高演——不要动高殷。
高演的皇帝生涯无甚可表，因为他只当了一年不到的皇帝，就在出外打猎时摔断了肋骨，不久后去世了。对他我们只需要知道两件事：
一、即便高洋和娄昭君都让他饶高殷一命，高演最终还是干掉了高殷。
当然，也不能全怪高演没人性，毕竟，高殷这样的角色（废帝），向来都是尴尬的。之所以如此，原因并不在废帝本身，如高殷这样的人物，他是既不愿也不能掀起风浪的，但是，废帝毕竟曾经是皇帝，毕竟有过法统上的合理性，所以，废帝随时可能成为叛逆者的招牌和棋子，被他们利用来实施阴谋。
所以，不管废帝本人是个怎样的人物，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都必然成为篡位者的眼中钉，他们的下场，都必须是死。
后世的朱棣同样篡了侄子朱允炆的位，而且朱允炆对叔叔相当不错，朱棣能成功篡位，还要感谢这位仁慈的侄子，曾经发布过不许在战场上杀掉朱棣的命令，但是，纵然如此，朱棣也容不下朱允炆。在南京城破之日，一场大火中，朱允炆神秘失踪，从此之后，朱棣就食不甘味，睡不安寝，想尽了一切办法要找到朱允炆，甚至据传闻，郑和七下西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高演要干掉高殷，跟朱棣想尽办法寻找朱允炆，原因是一样的，这是篡位者的宿命，也是废帝的悲哀。
高演的担心有没有道理呢？有，当然有。
事实上，高湛同志，就由于跟高演分赃不均，起了反叛的念头，他把高元海关在家里一夜，请他务必出主意；这位高元海出了上中下三策，其中被高湛采纳的一策，便是要借助高殷的名号来发动叛变——好吧，这一策是高元海出的下策……后来因为高湛色厉内荏，迟迟不敢动手，还找了好几个术士来占卜，结果抽了几个上上签，说无需下手就有富贵，这才没有采取行动。
（事实证明，算命这玩意，也不全是迷信，准的时候也是真准。）
然而，娄昭君这位老太太，是不会考虑这么多的。当高演摔落马上，身受重伤之时，娄昭君亲自去其床边探病，然后问他，高殷在哪里。娄昭君一连问了三次，高演始终支支吾吾，娄昭君这才恍然大悟，然后，老太太生气了，怒道：“你是不是已经把他杀了？不听我的话，你活该要死！”再然后，娄昭君就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了，头也不回。
二、高演立了他五岁的儿子高百年当太子。
废黜高殷，这不是高演一个人的功劳，军功册上，还有高湛的那一半，甚至，在这个过程里，高湛比高演更为果断。据说，在实施阴谋之时，高演跟高湛达成了默契，高演当皇帝，而高湛当皇太弟。然而，高演真上了台，却翻脸不认人，把他对高湛的承诺抛到了一边，还是让自己的宝贝儿子高百年当了太子。
如果高演能够成功活到高百年长大成人，这样的选择自是没有问题，毕竟，这位老兄也是个狠角色，高湛跟他的较量，未必能占到便宜。然而，很不幸，26岁当上皇帝的高演，27岁就死了，然后，问题就来了。
高演跟高洋一样，临死之时非常清醒，他深深的明白，自己六岁的儿子高百年实在不是如狼似虎的高湛的对手，与其最后让高湛抢了高百年的位置，还不如直接拱手相让，或许还能保住儿子一条小命。
公元561年十二月二日，自觉命不久矣的高演下达诏书，宣布传位给弟弟高湛。然后，他特意写了封信给高湛，说高百年还小，并没有罪，你怎么处置他都行，只求一点——不要杀他。
亡羊补牢，在很多时候都不晚，但是，唯有在血迹斑驳的帝位交接上，是不可行的。高演想弥补自己的错误，但是，帝位交接不允许犯错。
公元561年十二月十一日，高湛在晋阳南宫称帝；同时，封高百年为乐陵王。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公元564年六月，高湛终究还是动手了。
当时出现了天象上的异常，迷信的高湛便疑心国家将有变故，为了消灾避难，他就将目光投到了宝贝侄子高百年身上。正巧，高百年的老师贾德胄教他写字，不知道高百年怎么就写了几个“敕”字，贾德胄看得心惊胆战，就把这些“敕”字密封起来，呈送给了高湛。这下高湛彻底下定了下手的决心。
贾德胄之所以如此紧张，而高湛又之所以如此坚决，是因为“敕”字是皇帝的专用词——专门用来宣示皇帝命令的用词……
于是，高湛把高百年召进了宫，让他写个“敕”字，经过比照，笔记完全一致，然后，高湛命令手下下手。
这是一出人间惨剧——只见一群大人拖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边乱棍交加，一边拖着绕凉风堂四处游走，一边拖一边打，直打得高百年哀号震天，血流满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因为已经奄奄一息。直到此时，高湛才下令——一刀砍了吧……尸体扔进了水池，池水顿时一片赤红。
更令人心碎的是，高百年十四岁的小妻子斛律氏，因此变故悲伤哀号，不吃不喝，一个多月后，居然绝食而死。死时，双手紧握，无法掰开，她的父亲斛律金亲自去掰，废了好大的力，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的，竟然是一块玉佩……
这是当日高百年进宫之前送给斛律氏的玉佩，是定情物，也是遗物……
高演同志，如果地下有知，看到自己的儿子儿媳是如此的惨状，不知道他想到自己当年干掉高殷时，会是怎样的情绪？
<h2>狗咬狗，狗咬人</h2>
高湛是高家上位的第四个皇帝，他的特点，相信从高百年事件中，我们已经能有所发现——一个比高洋还变态的疯子。
高湛同样是个短命鬼，他在公元561年上位，但是，公元568年他就去世了。在高湛短暂的皇帝生涯中，有这么几件事值得关注：
一、他干掉了自己的三个侄儿，高澄的三个儿子高孝瑜、高孝琬和高延宗。
在残杀亲族的事业上，高湛终于能够跟高洋相提并论了。
二、他让人修改了高洋的庙号。
原因？他当年老被高洋揍。高洋活着的时候，高湛奈何不了他，如今他死了，高湛终于要出出气了，出气的最好方式——修改庙号。
三、在一场狗咬狗的战争中，他干掉了高姓的终极人渣——高归彦。
高归彦的一生，是反骨的一生，是背叛的一生，是不断抛弃前主人、投靠新主人的一生，他的人生满满一篇，写满了两个字——人渣。
高归彦背叛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养父高岳——原因？高岳在他小时候对他很冷漠……然后，高归彦就在高洋面前嚼舌头，挑拨二者关系，并直接导致了高岳之死，甚至，最后劝高岳喝下那杯毒酒的，也是此公。接下来，在高洋死后，高归彦背叛了让他大红大紫的恩人，充当了高演篡位的刽子手。而当高演死后，高归彦再度调转风向，投怀送抱，追随高湛去也……
当然，干掉高归彦，也是高湛政治生涯生涯中唯一的亮点。
四、他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无故退位的太上皇。
两个原因：
一、天有异象。这倒是一如既往的高湛风格，当年他要干掉侄子高百年，最初同样也是这个原因。
二、有个叫祖珽的人跟他说了这样一段话：“世界上最尊贵的位置不是皇帝，而是皇帝他爹。”这当然是一句很扯淡的话，但是，听这句话的高湛同样是个很扯淡的人，负负得正——公元565年四月二十四日，高湛将皇位传给了九岁的皇太子高纬，当了太上皇……
这位祖珽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连让皇帝退位的话都敢讲呢？（这也就是高湛，换二一个皇帝，祖珽这番话都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死罪）
首先，他是个知识分子；
其次，他在高洋时代曾经出现过多次经济问题，差点就被送上绞刑架，要不是高洋惜才（是的，你没看错，高洋和惜才这两个字是有联系的，老实说，以高洋的智商，如果他不是神经病，他可以当个有为之君的），他早就game over了；
再次，他是个马屁鬼，早在高湛还当王爷的时候，他就借着给高湛送胡桃油（画画用的）的机会，大大拍了番马屁，首先大赞高湛骨骼精奇，肯定能大富大贵（王爷已经足够富贵，再富贵，那就是皇帝嘛），然后，他神秘兮兮的表示，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高湛骑着神龙飞上了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高湛当时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当即允诺，如你所言，老子有这一天，一定让你富贵。当高湛真富贵了，他也果然不违前言。
（可见，再烂的人，人性中也是有闪光点的，高湛的闪光点是——讲信用。）
当然，说到这次劝说高湛退位当太上皇，这却还跟马上要讲的另一个人有关系——和士开。
四、他极度宠信和士开。
这位和士开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两个字概括——弄臣。
和士开本身没什么本事，他的上位跟《水浒传》里的高俅如出一辙，高俅是球踢得好，而和士开，则是擅长一个叫做“握槊”的赌博游戏，另外，还擅长弹琵琶。“握槊”又称“双陆”，据说是古代跟飞行棋差不多的一类游戏，但似乎比飞行棋的竞技性更强，就是靠着这玩意，和士开发达了。
和士开得宠到什么程度呢？据说高湛不管是办公还是娱乐，都不能须臾离开和士开。和士开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能回家；有时候呢，一天要进好几次宫；也有时候呢，高湛偶尔准许和士开回家，但没过多久就派人叫他进宫；又有时候，和士开还没到家，就有好几拨人骑着马前来催他进宫……
据说和士开老母刘氏生病时，高湛还派了个武卫将军去日夜服侍和士开，生怕他搞垮了身体，后来刘氏终于还是不治，和士开进宫时，高湛握着他的手，一边流泪一边劝他保重身体，说了好久，才让他回去……
高湛据说是个酒鬼，和士开也常劝他少喝点，因为高湛有气喘的毛病，一喝就喘，但劝了好几次，高湛都不听。有一次，高湛又开始气喘，又准备要喝酒，结果和士开一言不发，眼睛里却滴滴答答的掉着眼泪，高湛大为感动：“卿此是不言之谏。”此后，高湛就戒了酒，直到冬天公主出嫁才破戒。
如此种种，大家想到了什么呢？是不是热恋中的情侣才会这样呢？所以，大家是不是冒出了一个念头——高湛跟和士开是gay呢？
好吧，我马上可以回答——不是。之所以不是，一会就明白了。
和士开曾经劝过高湛，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国家大事嘛，交给手下办就行了。和士开的名言——一日快活敌千年。
在和士开的影响下，高湛当然是“一日快活敌千年”去了，事情就都交给了大臣（赵彦深负责行政，高文遥负责财政，唐邕负责军事，冯子琮和胡长粲负责教育太子），每隔三四天，高湛才出席一次朝会，而且通常都是象征性批几个字，然后一言不发，很快就又宣布退朝。
和士开风光到这种程度，还有没有什么担心的呢？有，当然有。和士开的遗憾是——他是个弄臣。所谓弄臣，就跟这个皇帝跟你投契，那你就能风光到天上去，但话说回来，要是皇帝不鸟你，你也立马就成臭狗屎。所以和士开有时候也想，高湛对他好不假，但万一高湛不在了呢？
通常而言，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后世的和珅可称是历代宠臣第一名，心机手腕权术都已臻化境，但是，乾隆一死，嘉庆一上，他还是落了个挂条白练的下场。但是，当和士开碰到了祖珽，这个无解的问题，居然想出了解。
和士开和祖珽，两个马屁高手在一起，自然有时候也切磋一二，有一次祖珽就问和士开，说，你如今所受的宠爱，从古至今，无人可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今圣上百年之后，你要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正巧打中了和士开的心结，他想了很长时间，还是无解，最后，也只能乖乖认输，找祖珽讨教一下了。
事实证明，文化人在这种时候，总是更有创造力。祖珽就建议和士开了：“前三任主上（高澄、高洋、高演），他们的儿子都未能顺利登上皇位。现在，我们如果有办法让当今太子高纬早早登上皇位，那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事情如果成功，从皇后到少主，一定对你感激不尽，你的下半辈子也就有了着落。这样吧，你先去跟皇上透透风，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办，一准儿办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前面已经讲过了，这里就不再废话了。
当然，有人要问了，祖珽何以如此国际主义精神，要帮和士开呢？朋友们，帮人就是帮己嘛，没有和士开提前吹风，祖珽这事儿也不好办嘛，二人合作事情办成了，和士开的下半辈子有了着落，祖珽的下半辈子，不也有了着落？
当然了，后来因为权力斗争的关系，祖珽又跟和士开掰了，输家当然是祖珽。祖珽知道自己必败后，本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为了名垂青史，还对着高湛大骂，还自夸自己是范增，但是很可惜，高湛没有杀他……
于是，名垂青史的机会没有，祖珽成了个被打入监牢的瞎子……
公元568年十二月十日，高湛去世了，高纬终于正式上位了。
据说，在临死之前，高湛紧紧握着和士开的手：“不要辜负我！”
和士开当然不会辜负高湛——因为，作孽谁不会呢？而且，和士开还帮高湛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守寡老婆的需要问题。
因为在高湛时代，和士开可以随意进出宫廷，而且高湛还让他跟胡皇后握槊，一来二去，二人就有了苟且，等到高湛一死，和士开的日子就彻底好过咯。
所以，和士开是gay吗？或许高湛是，但和士开绝对不是哦……
高湛死后，朝内由“八贵”掌权——和士开、娄定远、赵彦深、高文遥、唐邕、綦连猛、高阿那肱和胡长粲。
但是，“八贵”人还是太多，这帮人不想把蛋糕做大，当然就希望分蛋糕的人少一点了，所以，高纬时代的主题——狗咬狗。
狗咬狗的情况，我们不想过多废话，简单说一下结局——和士开被弄死了；弄死和士开的高俨（高纬弟弟）也死了；祖珽又回来了，但是因为力图振作，又再一次被人排挤了；胡太后偷情的事情败露了；乳母陆令萱得势了，顺便陆令萱的儿子骆提婆也得势了；高阿那肱一如既往的得宠……
狗咬狗的情况可以不提，但是，有一个人的死，却是要说一说的——斛律光。因为，这次换成狗咬人了。
斛律光是斛律金的儿子，是北齐帝国的柱石，他之所以倒霉，有两个原因：一、他让北周帝国寝食难安；二、他得罪了祖珽和骆提婆。
于是，北周的大臣韦孝宽，就准备动员力量，制造冤狱，他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散播谣言，而且是通过歌谣的方式。
韦孝宽创造了两首歌，一首曰“百升（笔者注：一百升就是一斛）飞上天，明月（斛律光别名斛律明月）照长安”，另一首曰“高山不推自己崩，树木不扶自己挺。”这两首歌的意思，就是暗示斛律家要取代高家了。然后，韦孝宽派了间谍去邺城传播，不久之后，邺城的小儿都对两首歌谣朗朗上口了。
且说这天祖珽上街，听街边小儿哼唱这两首歌谣，当即兴之所至，续了两句：“盲老公（指祖珽自己）背受大斧，多嘴老母（指陆令萱）说不出话。”然后，祖珽命他的大舅子将事情奏报。
高纬于是找来了祖珽和陆令萱，问他们有没有这回事，二人都表示听到过这种歌谣。然后祖珽跟高纬解释了一下几首歌的意思，然后表示，斛律家族的声望震动关西，威严远播突厥，而且女儿当皇后，男儿娶公主，权势已极，不能不有所忧虑啊。如今又有这首歌，不得不让人感到恐惧。
高纬倒是没有轻信，毕竟这是捕风捉影之辞，然后找了大臣韩长鸾，韩长鸾表示斛律光忠心耿耿，绝无异心，高纬于是作罢。
祖珽当然不会放弃，过了几天要来找高纬，当时在场的仅有一个何洪珍。
高纬便说道，本来是要动手的，但无奈韩长鸾劝阻，所以没动。
这时候何洪珍发话了，说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意思，倒也无妨，如今有了这个意思而不发动，万一消息走漏，如之奈何？
高纬表示何洪珍说得对，但是，因为此公胆小如鼠，不敢发动。
不久后又有人上书检举揭发（好吧，其实是污蔑）斛律光，高纬这才完全相信，但唯恐事情有变，仍然不敢动手。
最后还是祖珽想了个主意，说送给斛律光一匹骏马，告诉他明天出游东山，让他骑着这匹马去，斛律光一定会进宫感谢，到时候就势拿下。
公元572年七月二十八日，斛律光进了宫，刚走到凉风堂（当年高湛残酷杀害高百年的地方），就被刘桃枝扑倒，而后，另外三个卫士一拥而上，将其扼死。
据说，斛律光流在凉风堂内的血，此后怎么擦洗都弄不掉，见之令人落泪。不久后，斛律家族便被高纬一网打尽。
有趣的是，听说斛律光死后，宇文邕大喜，当即便大赦天下。也就是从此时开始，宇文邕开始计划向北齐发动总攻（此前北周对北齐的几次进攻，斛律金都为北齐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大敌已死，怎能不让人开怀？）。

第五章 奠基人
宇文邕，中国历史上少数民族的一代雄主，此前，他用12年的时间麻痹了宇文护，最终将其一举诛杀，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力；而现在，他要完成一件对杨坚和隋朝而言至关重要的工作——统一北方。
<h2>美丽的陷阱</h2>
灭亡北齐、统一北方的时机终于来临了。
北周大将韦孝宽是北周（西魏）由弱而强，北齐（东魏）由强而弱的见证者。将近30年前，韦孝宽在玉璧抵抗了来自东方的最后一波狂攻，终于逼得高欢无计可施，而后油尽灯枯、抑郁而终；30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汉子，如今也近古稀，然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他又略施小计，搬除了灭亡北齐道路上的最后一道障碍——北齐的顶梁柱斛律家族；现在，希望就在前方。
为此，难掩激动的韦孝宽，上了一封很长的奏疏，详细探讨了灭亡北齐的战略方针，他提出了三个方案：一曰急攻；二曰缓攻；三曰不攻。
所谓急攻，就是跟陈朝（如今陈朝已经取代了南梁，以后我们会说到）合作，趁此良机，发动大军，一举灭亡北齐；所谓缓攻，也是要陈朝合作，分散北齐兵力，而后寻找机会，一击毙命；所谓不攻，就是跟北齐建立友好睦邻关系，彻底麻痹对手，使早已腐烂不堪的北齐政权自己灭亡自己。
韦孝宽的三策归结起来就是一点——北齐朝政腐坏至斯，不亡何待？
奏疏呈上后，宇文邕找来了伊娄谦，问道，我打算出动大军，要先对付哪个国家呢？伊娄谦脱口而出——北齐。宇文邕为此纵声大笑。
在经过了一番缜密细致（宇文邕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的准备后，公元575年七月二十五日，宇文邕正式发兵攻打北齐。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大战，也是杨坚第一次带兵出征，他跟广宁公薛迥率水军三万，自渭水进入黄河。
接下来的问题是——攻击目标。
宇文邕的意见是，直接攻击河阳，也就是说，以夺取洛阳为战略重心。然而，宇文弼、赵煚和鲍弘都不同意以洛阳为战略重心，他们要求沿汾河北上，以晋阳为攻击重心。三人提到了共同的一点——洛阳方面的北齐防御势必坚固，不好打。
这个说法自然是对的。自东西魏分裂，东西之争开启以来，洛阳就成为了东西之争的核心地带。在宇文泰和高欢的双雄时代，双方就已经在洛阳附近展开了两次大战，一次是河桥之战，另一次是邙山之役，但是无一例外，西魏都没有占到便宜，甚至邙山之役的失利还险些给了高欢进入关中、一举灭亡西魏的机会。在宇文护时代，宇文护也曾跟突厥联合，对洛阳发动过一次总攻，但是结果跟宇文泰时代并无二致——失败而回。
由于洛阳总是遭遇西方的攻击，北齐在此的防御力量，自是毋庸多言。
不过，真正有建设性的观点，还是赵煚提出来的，他认为洛阳是四战之地，一片平原，易攻难守，即便攻取，也很难防守，所以不具战略意义。
洛阳之所以不能打，在我看来，北齐防御力量很强还不是主要因素，主要因素应该是赵煚所说的——易攻难守的地理条件。
我们不妨看看六镇兵变之后，洛阳曾经几度易手：
在胡太后诛杀亲子后，公元528年，尔朱荣率军攻入了洛阳；
公元529年，陈庆之护送元颢，以七千南梁军，使洛阳再度易手；
就在同一年，尔朱荣率军南下，再度夺回了洛阳；
次年九月底，元子攸在洛阳诛杀了尔朱荣，当即，尔朱世隆派尔朱拂律率匈奴军一千包围洛阳，索要尔朱荣尸体，元子攸组织了一万军队，都未能破敌；
这年十二月初，尔朱兆率军秘密渡河，再度攻取了洛阳，生擒了元子攸；
公元531年，斛斯椿秘密逃回洛阳，诛戮尔朱家族，尔朱家族宣告覆灭；
公元534年，元修跟高欢斗争失利，被迫从洛阳出逃，东西魏分裂，洛阳从此落入东魏（高欢）之手；
沙苑之役后，公元537年，独孤信率两万军队轻取洛阳；
公元538年，东魏派侯景、高敖曹前来夺回洛阳，河桥之战打响，西魏在腹背受敌（后方有人造反）的情况下宣告失利，东魏重夺洛阳；
公元542年，围绕着洛阳，东西魏的邙山之役爆发，宇文泰失利，高欢无力穷追，洛阳依然握在东魏手中；
在安宁了多年后，公元564年，宇文护在突厥的压力下，再度对洛阳发起攻击，虽然一度攻取了洛阳，但最终还是被北齐夺回……
从公元528年到公元564年，三十六年的时间里，围绕着洛阳，展开了11次之多的争夺，先后易手多达11次，平均每三年多易手一次，如此吓人的易手率，自然充分佐证了赵煚所说的洛阳“易攻难守”的特质。
依我而言，北魏之所以最终沦亡，有个很重要的因素，便是孝文帝将国都搬到了易攻难守的洛阳。以后我们还会知道，隋炀帝时期，杨素的儿子杨玄感，隋末枭雄李密（八柱国之一李弼的曾孙），都是跳进了洛阳这个美丽而致命的陷阱，致使功败垂成，未能一举而定天下。
既是如此，宇文邕作何选择呢？很不幸，他没能听取三位大臣的正确意见，还是孤注一掷，准备攻击洛阳。从这一刻起，这次东征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该年八月底，北周军队连克河阴、武济、洛口，焚烧黄河大桥，切断南北交通，随即大军围攻河阳城，未几攻克南城，包围中潬城（河阳有南中北三城，中潬城为中城）。而后，北周军队就遇到了麻烦，在此，北周军队连战二十余天，未能攻克。宇文邕见此，率军攻击金镛城，东魏守将独孤永业顽强抵抗，宇文邕进攻再次受挫。不久后，北齐大军南下增援，宇文邕又已患病，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此次东征，水军纵火焚烧船舰，退回关中。
这是一次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尝试，但是，这次失败至少教给了宇文邕一个道理——不要轻易去碰洛阳。
<h2>最强卧底Ⅰ——卧自己的底！</h2>
公元576年九月，宇文邕意图卷土重来，再次讨论东征事宜。
会上，宇文邕总结经验教训，认为北齐腐败已极，战则必胜，前次失败，一是自己患病，二是战略目标错误，所以，这次要集中兵力攻打晋州。
在宇文邕慷慨激昂的讲完之后，底下却一片愁云惨淡。两年时间连续发动两次总攻，确实不是闹着玩的，搞不死对手，就有可能把自己折腾完蛋；更何况，上一年的出征徒劳无功，说明北齐虽然腐坏，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因此，宇文邕迎来的，是一片反对之声。
然而，宇文邕决心已定，放下狠话，不听此令者，军法论处，决议遂定。
十月四日，宇文邕正式发动了东征。同样的，杨坚同志此次也参加了会战，跟宇文盛和宇文亮一起，作为右翼军的统帅，随军出征。
就在北周军队大军压境之时，北齐方面什么情况呢？晋州方面，原本守将本是名将张延隽，可惜，在此之前，由于北齐官场的逆淘汰制，张延隽终于被弄臣家奴们挤走，而如今的晋州，终于成了一滩烂泥。
很快宇文邕就进驻了晋州，并派军驻守各处要道，于是又派王谊率军攻打平阳（此是晋州首府，今山西省临汾市）。为了速战速决，宇文邕每天都亲临战场督战，北周方面也是开足马力狂攻，北齐军队渐显不支，侯子钦和崔景嵩相继投降，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北周将领段文振手持铁槊，率数十人登城，跟崔景嵩里应外合，瞬间在尉相贵的住所生擒了此公，于是平阳已克。
在晋州的战事如火如荼之际，高纬同志在干啥呢？答案是，在十一月十一日，高纬正和他的爱妃冯小怜，于祁连池围猎呢，可是逍遥自在的很呢。那边晋州的求援情报一封接一封的送到祁连池，一天之内，快马相继，结果碰到了什么情况呢？高纬的宠臣高阿那肱同志表示：“你们瞎嚷嚷什么东西？没看见皇帝正快活呢吗？打扰了皇帝雅兴，你担待还是我担待？边境部队小小接触，这不是正常的吗？有啥好这样着急忙慌跟死了娘一样的？”
结果，终于，某天晚上，平阳陷落的奏报送到了祁连，高阿那肱同志，这才把情报送给了高纬。此时高纬正要离开，却只见冯小怜意犹未尽，连声嚷嚷，不尽兴啊不尽兴，咱再打一围吧。高纬当即表示，有何不可？OK啊……
如此这般，当高纬终于率军南下时，平阳已经落到了北周之手。
当然咯，高纬这么不着急，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的军队刚刚迫近平阳，宇文邕同志，却起了撤军的念头，目的是避敌锋芒。当然有反对的，宇文忻和王弘都表示反对，认为都已经到了这了，就不应该再撤了。结果宇文邕的态度是，两位爱卿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咱还是撤吧……
于是，北周留下了梁士彦，交给他一万精锐，让他驻守平阳，余者撤退。
倒霉催的梁士彦就这样被推向了风口浪尖。北齐军队开始攻城，日夜不停，狂攻不止，梁士彦率军奋力抵抗，但仍然很难顶住北齐军狂风骤雨般的反扑，瞬时之间，平阳的防御工事便已荡然无存，城楼墙垛几乎全被铲平，残存下来的城墙，只有六七尺多高（古时三尺为一米，城墙只有两米多，可见形势有多紧迫）。于是，经常性的，北周和北齐军队需要通过短兵器肉搏来争夺阵地，而双方的骑兵也时常来回拉锯，北周军队苦苦等待援兵，却连影子都看不着，军心开始动摇。
此时，梁士彦终于展现了他的风骨，宇文邕终于展现了他用人的长才，在此极端不利之境，梁士彦镇定自若，毫无惧色，大呼：“今日就算我们死期已定，我也一定死在你们之前！”
在这样的时刻，一句话的力量，往往就足以扭转战局。此前，将士们的恐惧、动摇、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长官都不惧死，士卒何以图存？于是，北周军队重新鼓舞起了士气，对北齐军队发起了强悍的反冲锋，战场搏杀之际，呼号震天，以一当百，见者胆寒，于是，稍稍压住了北齐的攻势。
梁士彦见此，赶紧动员城内的其余力量——他的老婆、小老婆、军属家眷、城中居民以及所有的妇女，都被征集，前去整修城墙。在一番艰苦卓绝没日没夜的努力下，三天之后，一道崭新的城墙伫立在了平阳城外。
此时，宇文邕也派宇文宪率军六万，驻军涑水，声援平阳。
当然，这个所谓“声援”，目前是远水不解近渴的，梁士彦依然面临绝境。
北齐军队稍稍受挫后，不久，重新集结力量，再度发起猛攻，这次，他们是用挖地道的方式。攻势果然奏效，地道一挖，地基顿时动摇，刚修好的城墙，眼见已经开始崩塌，很快就出现了十多处的塌方，于是，北齐军队就要入城。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士彦终于要完蛋吗？No，因为北周还有秘密武器，谁呢？高纬本人……高纬同志一看形势大好，顿时兴奋起来，下令暂停进攻，然后派人去请随他同来的爱妃冯小怜，让她亲临现场，观看这“比3D影像更有真实感、比好莱坞大片更具震撼力”的现场攻城表演。
于是，一伙人急匆匆的跑去召唤冯小怜，冯小怜一听也很高兴啊，有大片看嘛，但是又表示——等会，补个妆先。
也是，在这历史性场面，要是油头粉面的，岂不是跌了份又丢了人？
感谢高纬先生，更感谢冯小怜女士，因为你们的国际主义精神，眼看就要完蛋的梁士彦又活了过来，趁着高纬派人去请冯小怜，而冯小怜又优雅自在的对镜补妆之时，梁士彦的第二道城墙顺利完工——这次是用木材搭建的。于是，当冯小怜真的亲临现场时，她发现，黄花菜彻底凉了……
冯小怜好不容易补了个妆，就碰到了这么扫兴的事，自然是大大的不爽，于是，她又提出了要求，说据民间传说，平阳城西山石上，有神仙的足迹，好不容易来趟平阳，陛下带我逛逛去呗！
高纬一听，爱妃有这要求，当然是要答应的了。只是呢，到那里必得经过一座桥梁，很不巧，那座桥梁正在北周军队的射程范围内，要是真贸贸然从那过，惊吓（还别说弄伤）了爱妃，如何使得？怎么办？当然不能不办。于是，高纬命令抽调攻城用的木材，在射程远处搭建一座桥梁，以供爱妃观景之用。
新桥建成后，高纬终于跟他的爱妃过去了，想必也是见着了传说中的神仙足迹，心满意足之下，就要回营之时，突然发现，新修的桥梁塌了……也是，这么急匆匆修好的桥梁，没有3A级质量保证的嘛。搞出了这么个豆腐渣工程，修桥的吓了个半死，赶紧加班加点抢修桥梁，好保证皇上和娘娘回营，紧赶慢赶，当高纬和冯小怜回到御营时，已是深夜了……
高纬和冯小怜有此闲情逸致，这攻城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十一月十八日，宇文邕率军退回了长安。但就在退回长安的第二天，宇文邕却又下达了诏书，说因为北齐军队正围攻晋州，我们得杀回去帮忙……
宇文邕倒是也真能折腾，好在，他的折腾跟高纬的折腾不是一回事，他毕竟是为了国事而折腾，而高纬嘛，呵呵……
十一月二十二日，喘息未定，宇文邕又率军从长安出发了。五天后，宇文邕渡过黄河，跟前方大军回合。十二月三日，宇文邕抵达高显，当即命令宇文宪率军前去增援平阳。十二月四日，北周主力抵达平阳。
十二月六日，北周各路人马在平阳城外集结完成，总计八万人，逐渐向前进逼，营地堡垒前后相继，东西长达二十多里。
本来将平阳团团围住的北齐，如今却被撤回去又杀回来的北周军队来了个反包围，北齐方面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于是开始修筑防御工事，在平阳城南挖了一条深沟，东起乔山，西至汾水，意图阻挡北周军的挺进。
效果如何呢？效果不错。宇文邕在进攻前，四处慰问了一下出征将领，据说，每到一处，都能叫出主帅的名字，把各级军官弄得心里热乎乎的，当即便要为他拼死效力。在出征前，有人要宇文邕换马，宇文邕表示，我一个人骑了千里马，要到哪去呢？（言下之意是，我要跟前线将士同生死，共患难，誓不独存）如此这般，北周军的士气终于达到了新的高点，于是便要发动进攻。
然后呢？然后宇文邕就跑到了那条深沟之前，发现，这条沟不仅够深，而且够长，不管他想什么办法，都过不去。有人问，填平如何？好主意，但是无法实行，北齐将领也不傻，早有军队在沟北等待，你敢填，他们就敢射。
宇文邕有点发懵，这玩意，可如何是好呢？
其实，宇文邕的担心是多余的，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嘛，自己解决不了，高纬也可以帮你解决嘛。高纬同志，才是北周取胜的最大筹码嘛。
且说高纬听说宇文邕大军杀到，便问高阿那肱：“你说咱是决战好，还是不决战好呢？”
高阿那肱回答：“以我愚见，我们的军队虽然数量多，但有战斗力的不过十万，其中，有伤的，害病的，负责砍柴做饭的，又占到十万人中的三分之一。从前神武皇帝（高欢）攻打玉璧时，敌人援军到达，我们即行撤退，今天我们的军队难道比神武皇帝还强吗？所以，不要出战，退守高粱桥。”
高阿那肱是个怂货，但是，也得承认，在这样的时刻，还是怂点好。
有怂的，就有猛的。旁边武卫将军安吐根就很猛：“就这一小撮蟊贼，等我把他们刺死，然后挺进汾水！”
当然了，这种带着“无脑”的猛，也没啥意义。
一个说要撤，一个说要打，怎么办？高纬有点晕，一时半会打不定主意。
此时，旁边有群老太监发话了：“他们主帅是天子，我们主帅也是天子，他们能够远来，我们怎么能够躲在壕沟里，跟个孬种一样？”
这话很提气！
高纬终于发话了：“这话有道理！”
高纬不想做孬种，这很好，但是，他是怎样不想做孬种的呢？他立即下令，让北齐军队把好容易挖出来的壕沟全部填平，然后率军南下，跟宇文邕硬碰硬。
所以我们说了嘛，宇文邕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问题总是可以解决的嘛，自己解决不了，高纬也会解决的嘛。须知，此次北周东征的最大筹码，不是北周将士多勇武嘛，而是北齐政权烂到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嘛。
什么是卧底的最高境界？就是卧自己的底！
宇文邕乐了，真的乐了，看到壕沟填平，他的愁眉为之一展，大喜过望，于是便令北周军队出击，去迎击不自量力的高纬了。
高纬同志，此时正在山丘上，居高临下，跟着爱妃冯小怜一块观战——瞅瞅这兴致。结果两国刚刚交战，北齐右翼军稍有后撤（战场上的来回拉锯，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一事无知只懂得补个妆看个景的冯小怜当时就慌了，声音提高八度，尖叫道：“败了！”此时旁边的骆提婆不明究竟，也慌了手脚，赶紧对着高纬嚷嚷：“皇上快走！皇上快走！”
事实证明，让胆小鬼打仗要命，但让胆小鬼观战更要命。北齐军队这下算是毁在冯小怜和骆提婆手上了。高纬一听爱妃和爱卿都这么讲，顿时也就心慌意乱，不管三七二十一，骑着马开溜了，一路溜到了高粱桥。
后边远远的传来了奚长的声音：“一会前进，一会后退，这都是战场上的常事。现在大军依然完整，胜负未分，陛下如今离开大军，想要跑哪去呢？陛下的马蹄只要一动，人心就会立刻慌乱，再难振作，务请陛下赶快回马，安定人心！”
武卫将军张常山看到高纬突然就骑马狂奔，赶紧一路狂追，终于追到，于是劝道：“军队已经集结，没有受到损害，围城部队仍在原地驻扎，没有受到影响，陛下请回！如果陛下不信，可以请宦官前去核实！”
大将们都这么说，高纬也有些心动，正要采纳建议，此时骆提婆拉了一下高纬的手肘，警告道：“这话很难相信啊！”
高纬此时恍然大悟，对啊，这要是军队真败了，到时候想逃都没地儿逃去，他这千金之躯，岂能冒如此风险？赶紧的，安全第一啊！于是高纬不再理会将军们的劝说，带着冯小怜，自顾自的向北遁逃。
联想到高纬前一秒钟还有不当孬种的觉悟，下一秒却又想着安全第一，后世的读者们，大家是不是已经无语凝噎了呢？
其实，最无语凝噎的不是后世的读者，而是北齐那些战场的将士啊，眼看高纬自顾自就溜了，他们还有什么情绪打下去呢？于是北齐大军瞬间崩溃，北周军一路掩杀，斩杀一万，北齐军一路丢盔卸甲，数百里之内，北齐军的军事物资堆积如山。只有一个人的军队完好无损——高延宗。
高纬一路奔命，奔到了洪洞（就是京剧名段《苏三起解》中“苏三离了洪洞县”的洪洞），好容易坐下来缓口气，而冯小怜女士也能对着镜子补个妆，摆几个pose，忽然之间，后面人声嘈杂，有人高喊：“周军来啦！”这还了得？高纬此时喘息未定，冯小怜也是补妆未完，但顾不得这许多了，赶紧继续溜。
这溜来溜去的，其实打乱了高纬的既定部署。高纬一开始的计划，如果搞定了平阳城呢，就要对外宣称，这是冯小怜的功劳，然后就要以此为由，把她立为皇后，为此，高纬还早做准备，派太监们去晋阳订做了皇后专用仪仗——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了。当然，这个东风被高纬和冯小怜活生生吹成了西风，如今这计划也差不多破产了——之所以说是差不多，是因为高纬主意已定，哪怕拿不下平阳城，也是一定要册封冯小怜为后的了。
于是，溜到一半，一看四下无人，没有追兵，高纬拉住了缰绳，下了马，然后让太监把皇后专用服装取出，令冯小怜穿上，然后呢？废话，继续溜啊！
哦，这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十二月七日，也就是北周大军在平阳城外集结后的第二天，宇文邕进了平阳城，看到了为帝国肝脑涂地的梁士彦，梁士彦激动的拉住了宇文邕的胡须，泪流满面，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差点见不着陛下了！”宇文邕见此，也不禁流下热泪。
哦，这感天动地的君臣之情啊！
<h2>宁赠友邦，不与家奴</h2>
北周大军来来回回，已经走了三趟，连口气都来不及喘；而平阳城内的守军，在接连顶住北齐大军的围攻后，也是精疲力竭；宇文邕见此，当时便想撤退。
此时，梁士彦拉住了宇文邕的马头，劝他一鼓作气，灭亡北齐。
宇文邕这才打消了原意，决心亲自带军追击北齐残军，并令梁士彦继续镇守平阳；北周将领们接连请求西返，都被宇文邕严词呵斥。
十二月九日，宇文邕大军追至汾水关。
此时，高纬也终于逃到了晋阳。然后，手足无措不知何去何从的高纬问手下，怎么办呢？大臣们纷纷回答：“减除田赋捐税，免除苦差徭役，用以安定民心。而后集结残兵败将，顿兵城下，跟北周决战！”
前半句话，高纬不甘心，但估计一番思想斗争后能接受，但后半句话，则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了——真要抵抗，当日在平阳城下就抵抗了，何以跑到晋阳再来抵抗？安全第一嘛！没错，安全第一！怎样最安全？溜号最安全！
高纬于是决定，将高延宗和高孝珩留在晋阳继续抵抗，他自己逃去北朔州，如果还是不行——那就投奔突厥算了！此话一出，当然一片反对之声——反对也没用，高纬要逃，八匹马也拉不回啊。
十二月十一日，逃跑计划开始启动，第一批去北朔州的，是老娘胡太后和太子高恒——不容易，高纬还能想到上有老下有小……
十二月十二日，北周军杀至介休。当天晚上，高纬准备自己也开溜，这次又遭到了将领们的强烈反对，高纬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十二月十三日，北周大军终于抵达了晋阳。当天，高纬找来了高延宗，说我要闪了，老哥（高延宗和高孝珩都是高澄的儿子）帮我搞定并州。高延宗泪流满面，我劝陛下不要走，亲自带兵跟北周决战，必然可以破敌！旁边骆提婆又（咦，为什么要说“又”呢？）插话了，陛下主意已定，就这么着吧。
当天晚上，高纬砍开了五龙门，然后出城，他的目标——北朔州？开什么玩笑，北朔州安全吗？当然要去最安全的地方——投奔突厥！老大都溜了，底下人不溜也不好意思嘛；于是城内外一片大乱。高纬正要纵马狂奔，禁卫军司令梅胜郎拉住了马头，高纬万般无奈（就算要逃，也得有禁军护送嘛），只能改变主意，换个逃跑的目标——去都城邺城。
跟着高纬一块东奔的，还有高阿那肱、高孝珩、高彦道等人，零零总总加一起，几十个。有人问，不是开溜的很多吗？没错，但是谁说一定要东奔的？
跑到半道，有人开了小差，突然西返——谁呢？骆提婆……干啥去呢？投降北周……啥下场呢？被封为了柱国……
看不懂了吗？解释一下吧。如骆提婆这样的反骨仔，放在平常时节，宇文邕一定是当机立断，将其干掉的，但是，只有在这个时候，需要善待他——原因？四个字——示范效应。事实上，宇文邕也确实很快下了道诏书，敦促北齐将士投降——榜样？骆提婆不就是榜样？效果也不错，陆陆续续投降的，没断过。
当然，骆提婆的利用价值也就仅此而已了，两年后，宇文邕借口此公要举兵造反，就把他跟北齐的王公贵族们一块干掉了。
骆提婆这一反水，他老娘陆令萱是欲哭无泪了，当即便自杀了，而他一家老老小小，要么被杀，要么被罚去当奴。两个字——报应啊！
高纬是溜了，但高延宗是倒霉了，留守的并州将士也倒霉了。但是，倒霉鬼们也不让高纬独美，当即，并州将士们就来找高延宗，表示：“如果大王不称帝，我们实在是不能为您死战！”高延宗还能说什么呢？干吧！
十二月十四日，高延宗在危如累卵的晋阳城内称帝。
事实证明，高延宗的号召力秒杀高纬，跟着高纬一块东奔的，只有几十个人；而听说高延宗称帝后，各地全来效劳的，则前后相继，不计其数。
然后，高延宗就证明了自己到底比高纬强在哪——他当即把晋阳城的财宝和美女都送给了守城将士；接着，高延宗亲自接见各地士卒，一一握手，报上姓名，众人感激流涕，纷纷表示愿意效死；甚至，有妇女儿童也爬上了屋顶，卷起了袖子，拾起了石头瓦块，要帮助高延宗抵抗北周军呢。
晋阳内外斗志昂扬，高纬那边呢？且说高纬还没逃到邺城，就得到了高延宗称帝的情报，当即大怒，对着手下说：“我宁可让并州落入北周之手，也不愿让高延宗得到！”手下们纷纷表示：“理应如此！”
这就是古代版的“宁赠友邦，不与家奴”、“送死你来，皇帝我当”啊。不知道高纬他老爹高湛地下有知，有没有一口鲜血吐出来呢？真是高家的好子孙啊。
当然了，高纬也就是只能发发脾气了，天高皇帝远，谁管得到谁？高延宗也没空理会那边气得跳脚的高纬，因为，宇文邕已经来了。
十二月十六日，在高纬入驻邺城的当天，北周军队黑压压一片（北周军队都穿黑衣，这倒是应验了当年“亡高者黑衣”的预言，只是高洋同志瞎七瞎八，误把黑当“漆”，又把“漆”当“七”，最后硬生生搞死了七弟；他地下有知，看到此情此景，又会作何反应呢？），把晋阳围了个严实。
高延宗调兵遣将，让部将莫多娄敬显、韩古胡镇守南城，让和阿干子、段畅镇守东城，自己则亲率大军，在北城跟宇文宪对峙。
北城的战斗非常激烈，一贯大腹便便被人讥笑（据说高延宗肚子太大，重心都往前倾，跑路的时候就像前面有人背他）的高延宗，此时却往来如飞，舞动铁槊前后督战，把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事实证明，在碰到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人是会激发潜能的。前段时间网上还流传一个视频，一个盗窃电瓶的飞贼通过102米长的大桥，只用了10.4秒呢，这跟如今高延宗如今飞舞铁槊，往来如飞，岂非异曲同工？）
当然了，光靠自己玩命也是不够的，守城靠的是众志成城嘛。北城这边杀得激烈，那边东城的和阿干子和段畅却率领一千骑兵出了城，径直奔向了北周大军——干仗？No，投降！东城于是城门大开，宇文邕亲自率军攻击东城，傍晚时分，终于攻进了城，然后他们干的第一件事——焚烧佛寺。
（以后我们会知道，周武帝宇文邕是中国历史上三大灭佛的皇帝之一。）
佛教再可恶，当然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灭，在这当口，得罪了罗汉金刚们，可是有报应的。高延宗、莫多娄敬显听说东城已破，赶紧率军杀向了东城，前后夹击，北周军居然登时大乱，纷纷涌向城门，就要逃命。
夺门而逃这种事，一般越有秩序，散得越快，反之——参见此次北周军情况。北周军当然已经顾不上秩序了，到处都是人挤人，人推人，然后不免有人跌倒在地，再然后后面人一拥而上，就把跌倒的那位睬成了肉泥，再再然后，连踩人的机会都没有了——城门就那么大，一堆人稀里哗啦往前挤，就把道路给堵上了。北齐军从后面掩杀而至，北周军大败，被杀两千人。
宇文邕当然也在夺门而逃的人堆中，但是这时候，即便你是皇帝，也没人理你了。此时，左右的侍从也被杀得差不多了，自己左顾右看，又找不到出路，正要暗念倒霉时，张寿手牵马头（怕马乱跑），新投降的贺拔伏恩用马鞭猛抽马屁股，于是，滋溜一下，马窜了出去。
北齐军穷追不舍，几度差点击中宇文邕，而晋阳东城的街巷又是七弯八绕，狭窄不堪（此时宇文邕一定在想，老子改明一定毙掉北齐搞市政建设的这帮混蛋），幸亏有贺拔连恩和另一个降人皮子信当向导，宇文邕才九死一生，逃出城去。当宇文邕回到大本营时，已是次日凌晨三四点了，但也仍是惊疑未定。
第二天早上，高延宗开始整理战场，他派人去找长胡子的尸体——宇文邕是长胡子，所以梁士彦在平阳见到他时，才激动的拉住他的胡子嘛；高延宗以为昨天晚上那种情况，宇文邕肯定在劫难逃了。结果找了半天，很丧气，没找到。
没找到也无妨了，北齐的官兵们都觉得这次大捷可喜可贺，需要大大庆祝一番了，于是，纷纷涌向了酒家，个个喝得酩酊大醉……
唉，高延宗这下算是明白了，乌合之众（这支部队里好多人都是临时投效的）之所以称为乌合之众，不是不能打，而是不能连续打，他这时候心急火燎的准备再度集结，无奈一伙人喝得东倒西歪，已经没人理他了……
不过，纵然如此，惊魂未定的宇文邕也是怕了——没想到北齐现在还能有如此的抵抗意志；于是，他再度表示——撤吧。此时，宇文忻、王谊、段畅等人都表示不可，宇文邕这才拉住缰绳，吹响集结号，收拢士卒，准备再战。
十二月十七日，宇文邕率军故技重施，再度从守备薄弱的东城突入，此时，北齐已经无法再组织起像样的防御了，高延宗虽竭力抵抗，但终究精疲力竭，而后向城北撤退，再然后，还是被抓了。
宇文邕下马握住了高延宗的手。高延宗推辞道：“死人的手，怎么可以碰至尊？”宇文邕当即允诺：“两国天子交战，无非是为了百姓幸福，并无私人恩怨。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向你保证！”
两年后，高延宗被卷入了骆提婆的造反事件（其实是子虚乌有），被诛……
事实证明，政客做的任何保证，我们都只能当成放屁。
看到这里，大家一定以为高延宗是高家难得的“栋梁”吧？朋友们，这个“栋梁”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栋梁”呢。高延宗是高澄的五子，老妈是个歌妓，高澄死时，高延宗还很小，所以，他是被高洋养大的。
高洋跟高澄的关系说实话相当不咋地，在高澄时代，为了躲避高澄迫害，高洋经常性装疯卖傻，以至于装到别人以为他真是傻子，但饶是如此，该被整还是被整。据说高澄对他十分轻视，曾当面对他叫嚣：“这种货也能身居高位，不知道相面之术还有什么意义？”每次高洋给老婆李祖娥买点东西，一准被高澄抢了，有时候弄得李祖娥都抓狂，高洋也是哭笑不得。
说实话，高洋后来变得那么神经质，跟他这位老哥分不开关系。
但是，奇妙的是，跟高澄关系不咋地的高洋，对高延宗却出奇的宠爱，高延宗十二岁的时候，还在高洋肚皮上撒尿呢。高洋不但不生气，还抱着他说：“天下最可怜爱的孩子，就只有这一个。”
因为高洋的溺爱，惯出了高澄一身的臭脾气，变态程度跟他亲叔叔没两样：据说他在当定州刺史的时候，曾经在楼上拉屎，让楼下人张着嘴接屎；又据说他还把猪食搀着人粪烧给手下人吃，但有面露难色的，都会被他抽一顿。高延宗这情况，后来被他另一个叔叔高演知道了，当时高演当了皇帝，就命赵道德把高延宗打一百棍，后来嫌他不够谦虚，又追加了三十棍。
这一百三十棍下去，高延宗有没有长点记性呢？还是没有，他继续乱搞，据说还用囚犯来试验刀的利钝，接着还干了一番瞎七瞎八的丑事。这事又传到了高湛的耳朵里，此时高湛已经是皇帝了，又派人把高延宗抽了一顿鞭子，还把他身边的九个人给杀了。直到此时，高延宗才真正的决心悔改了。
所以，姓高的皇帝（高延宗虽说当的不久，但勉强算一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最栋梁的高延宗，小时候，也是人渣一个啊。
还是那句话——高氏皇帝，必输人渣。
言归正传，并州终于落入了北周之手，高延宗终于倒霉了，“宁赠友邦，不与家奴”的终极理想实现了，高纬满意了？满意也没用，晋阳完了，邺城还远吗？
<h2>无愁天子的忧愁</h2>
怎么办？先来一个字——赏！重赏之下，才有勇夫嘛。于是，高纬命令有关部门——拿钱！当然，自己的私房钱是不愿意拿出来的，要留着养老嘛——国家都快没了，钱再没了，怎么整？然后，高孝珩又说了，请陛下把宫中的宝物拿出来，美女也拿出来——犒军吧？高纬又支支吾吾，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至此，我们不妨来看看高纬这家伙此前是怎么折腾钱的，参见《资治通鉴》：
承世祖奢泰之馀，以为帝王当然。（富二代官二代典型思维，没吃过苦，从小就蜜罐里长大，当然以为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后宫皆宝衣玉食，一裙之费，至直万匹。竞为新巧，朝衣夕弊。盛修宫苑，穷极壮丽。所好不常，数毁又复。百工土木，无时休息，夜则然火照作，寒则以汤为泥。凿晋阳西山为大像，一夜然油万盆，光照宫中。（一件裙子，要用一万匹布；早上穿了，晚上就觉得过时；宫室更是修的壮丽无比。而且还没长性，喜欢糟践东西，导致手底下干活的连休息时间都没有，晚上用灯火照着工作，冬天用热汤当成泥土。在西山搞了座雕塑，也是费钱的材料，一夜之间要燃一万盆灯油……总而言之一个字——作！）
每有灾异寇盗，不自贬损，唯多设斋，以为修德。好自弹琵琶，为《无愁》之曲，近侍和之者以百数，民间谓之“无愁天子”。于华林园立贫儿村，帝自衣蓝缕之服，行乞其间为乐。又写筑西鄙诸城，使人衣黑衣攻之，帝自帅内参拒斗。（国家遭灾，民间作乱，从不知自我悔过（古时一般明君在这种情况，都要写《罪己诏》，深刻检讨自己的），只知道斋僧，以此作为修德。有艺术气息，喜欢自己弹琵琶，还创造了流行歌曲《无愁》，让手底下几百人跟着唱，于是民间给高纬起了个绰号——无愁天子。在华林园搞了个贫儿村，高纬自己穿着破衣烂衫，在此以乞讨为乐——真是闲的蛋疼了。还自己跟手下人玩城池攻防，过过大将瘾，但悲催的是，真到了打仗的时候，自己却成了那副怂样）
世上哪有那么好命的“无愁天子”呢？高纬“无愁”一天，北齐就“愁”一分；高纬“无愁”到如今，北齐已经是危如累卵了。
高纬穷折腾了这么多钱，把国家弄到如此境地，真要他放点血了，却吝啬至此，这北齐江山，不亡何待呢？
光赏也不行，斛律孝卿又让高纬去慰劳将士，发表演讲，还帮他写好了讲稿，并交待说：“致辞时，一定要慷慨激昂，痛哭流涕，这样才能有效果。”但是，斛律孝卿同志忘了干一件事——送高纬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好吧，当时还没有这本书，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还没出世，但起码也先训练一下高纬的口条嘛！
结果，高纬背了半天，终于出宫要发表演讲了，宫外已经呜呜泱泱站了一票人，正等着老大下达最高指示呢；谁知，高纬刚一出去，就把刚背下来的稿子还给了斛律孝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又看到底下那么多翘首以盼的脸孔，自己先绷不住了，纵声大笑。高纬的左右侍从也跟着老大大笑起来。
好好一场拯救危亡的演讲，就这样成了一出笑剧。
当然了，高纬有这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小这哥们就口吃，好容易结结巴巴讲出来了，还口齿不清，为此，高纬有很深的自卑情绪。自卑的高纬，一旦不是对着自己的亲信，几乎就一言不发。而且，高纬还有个毛病，特别不喜欢别人注视他，哪怕是王公大臣要来奏报问题，都不许看他，只许他们做最简短的汇报，然后就让他们惊疑不定的退出去了。
就这么一极端自卑的主儿，大难临头要他发表演讲，还真是俩字儿——没戏。
高纬在此绝境笑得出来，北齐的将士们却是无论如何笑不出来了，如今正是愁云惨淡，四下交头接耳：“连皇帝都这个样子，我们何必着急呢？”如此一来，北齐军的军心斗志，也就是可想而知了。
高纬既不想自己出钱，又不会演讲，那怎么办呢？人心散了，仗还怎么打？他被逼无奈之下，想了一招——授爵：于是自大丞相已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员而授，或三或四，不可胜数。
这边高纬忙着授爵——反正不花钱，这个虚名爱怎么给怎么给；那边宇文邕却是拿出了真金白银。宇文邕攻克晋阳后，便将晋阳宫内的金银财宝、衣物珍玩，尽数取出，全部赏给有功将士；又将宫女两千，也全部赏给将士；此外，所有有功之臣，按照功劳大小，都被加官晋爵。
然后，宇文邕请教高延宗，怎么才能搞定邺城呢？高延宗一开始推说自己是亡国之臣，不敢乱说；但是宇文邕一定要他回答，高延宗表示：“如果任城王高湝增援邺城，我不敢预料；但如果高纬自己守城，则可兵不血刃。”
这位高湝，是高欢的十五子，也是唯一一个还在世的儿子。当日高延宗称帝时，曾派人送信给高湝，表示，皇帝我先干着，战事平定了就给你干。结果高湝毫不领情，当即便把使者逮捕，押送去了邺城。
以此而言，高湝是个狠角色，所以，北周攻打邺城的目标，就是避开此人。
十二月二十九日，北周的东征军再次启动，这次的目标，则是北齐的国都邺城，而作为先锋的，则是齐王宇文宪。
眼看着北周大军压境，高纬也觉得日子不好过，这天，在朱雀门召集各部大佬开宴，询问他们如何拯救大齐于水火之中。大家伙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高纬听着脑袋都大了，但就是找不到个靠谱的方案。其实，到了此时，哪还有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呢？北齐官员都早就没了抵抗意志，早就开始为将来打算了，见天就三三两两有人出去投降北周——人心散了，仗也没法打了。
此时有个叫高劢的家伙还打算负隅顽抗，给高纬出了个主意：
“今之叛者，多是贵人，至于卒伍，犹未离心。请追五品已上家属，置之三台，因胁之以战，若不捷，则焚台。此曹顾惜妻子，必当死战。且王师频北，贼徒轻我，今背城一决，理必破之。”（这是个损招，让高纬将五品以上官员的家属当成人质，逼迫这帮人拼死作战）
这是个死中求活的招数，也是个很阴损的招数，但同时，也是当时唯一可能见效的招数，是保住邺城最后的希望——高纬能不能听取呢？当然没啥悬念，不会嘛。高纬听不进这种高招，反倒对巫师所谓天象笃信不疑，然后便找了高元海讨论，最后决定，跟老爹学习——禅位，把皇位让给高恒。
公元557年正月初一，高恒登基，是为北齐帝国的倒数第二任皇帝。
奇怪了是吗？高恒一个八岁娃娃，显见是无法力挽狂澜的；他又没有儿子，无法传位；本来板上钉钉的末代皇帝，怎么还能捞个倒数第二呢？等会就明白了。
高纬的禅位，自然无法挽回颓势，反而使人心更加离散——毕竟，那些对北齐仍抱有一线希望的死硬派们，又岂能指望一个八岁的孩子带领他们走向胜利？于是，莫多娄敬显、尉相愿这二位，当时设计了一个阴谋，要在千秋门设下埋伏，干掉佞臣高阿那肱，拥立广宁王高孝珩登位。
结果，好死不死，那天高阿那肱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没从千秋门入宫，一反常态的走了另一条路，于是暗杀计划也就破了产。暗杀不成，高孝珩打算亲自去找高阿那肱索要兵权：“朝廷不赐遣击贼，岂不畏孝珩反邪？孝珩若破宇文邕，遂至长安，反亦何预国家事！以今日之急，犹如此猜忌邪！”
话说到这份上，老子就算要反，也是到长安反，不会抢你们饭碗；结果高阿那肱什么态度呢？仍是“恐其为变”，最后一想，与其让高孝珩老在这闹腾，不如让他滚蛋算了，于是高阿那肱跟韩长鸾一商议，居然把高孝珩任为沧州刺史。
高孝珩确实是有心杀敌，但无奈他跟老哥高延宗一样，碰到了“宁赠友邦，不予家奴”、“防火防盗防家人”的一群玩意，所以，也就是只能是无力回天了。
那边尉相贵看到这种情况，悲愤交加，拔刀砍柱：“大事去矣，知复何言！”
想要抵抗的不是走了，就是绝望了，留下的都是什么货色呢？
几天后，高纬命长乐王尉世辩率军一千，出外侦察北周军的动态。结果，此公穿过滏口，登上高丘，向西探望，远处突有一群乌鸦飞起，尉世辩大惊失色，以为是北周的军旗迎风招展，当即吓了个半死，于是匆匆返回，一路狂奔，一直逃到了紫陌桥（邺城西），也不敢回头。
靠着这伙废柴，还打什么仗呢？趁早找个地方，能逃就逃吧。经过讨论，一致认为，突厥是去不了了，只能南下去陈朝了，凑合吧。
正月初三，胡太后、穆黄花从邺城出发，先行赶往济州。
正月初九，小皇帝高恒也离开了邺城，准备东下。
正月十五日，北周军紧随而至，杀至紫陌桥。
正月十八日，北周大军紧赶慢赶，终于杀到了邺城城下。
次日，邺城之战打响。比起先前跌宕起伏的平阳之战和晋阳之战，邺城之战简直不值一提，双方稍微打了打，就分出了胜负——当然是北周军胜，北齐军负。一切正如高延宗所料，只要是高纬守城，一定是兵不血刃。
高纬什么情况呢？此时他率领一百骑兵，放弃邺城，向东遁逃。朋友们，能在这个时候才选择逃命，我们已经需要很佩服高纬了，可以打个90分了。
北周军于是进入了邺城，然后，宇文邕派尉迟勤前去追击高纬。
高纬仍在逃亡的路上。正月二十一日，高纬渡过黄河，进入济州。同一天，倒数第二任皇帝高恒，宣布禅位，禅位给真正意义上的末代皇帝——高湝。
事实证明，禅位这东西，未必是需要长者禅位给幼者的，在特殊情况下，也可以幼者禅位给长者嘛——比如这次高恒，就传给了叔祖高湝。
在禅位之后，高恒就命斛律孝卿带着诏书，送去瀛洲了。于是斛律孝卿出了城，紧接着，他头也不回的，径直去了邺城——干啥去？不投降等啥？
紧接着，北周的洛州州长独孤永业——就是宇文邕第一次东征时，在金镛城下让他吃瘪的那位大将，也派儿子独孤须投降了北周。
独孤永业其实是个烈臣，他是不想投降的，他有军队三万人，在听说晋州陷落时，他曾经写了封奏疏给朝廷，要求带兵攻打北周，结果，奏折呈上后，独孤永业等啊等，等啊等，最终啥都没等到——独孤永业一心报国，奈何腐烂的国家，都不给他报效的机会！何其可悲！何其可叹！不久后，独孤永业听说了并州陷落的消息，明白大势已去，这才无奈选择投降。
接着说高纬吧。此公终于和先行逃命的老娘胡太后和老婆穆黄花会合了，但是，会合之后，高纬就无情的把胡太后留在了济州，同时还留下了高阿那肱，让他侦察北周军情；然后，高纬就带着穆黄花、冯小怜、高恒、韩长鸾等十几人，向东再逃去了青州。用宇文邕的话说：“携妾弃母，不孝也……不死何待！”
北周军穷追不舍，在半道碰到了高纬派去放风的太监田鹏鸾，当即将其抓获。北周军问他：“高纬呢？”田鹏鸾回答：“主上早就出发了，算算时间，已出国境。”北周军果然算了算时间，他娘的，哪有那么快？坐飞机呢！于是对田鹏鸾严刑拷打。没想到田鹏鸾虽是太监，竟也如此刚烈，他每被打断一只手脚，脸色和声音都会更加严厉，最后，四肢都被活活打算，惨死于此。
这位田鹏鸾，可以说是高纬的最后一位烈臣了。
高纬当然还没出国境，只是，他去了青州后，是有时间马上南下去陈朝的。但是，留在济州放风的高阿那肱却不断传来消息：“北周军还远着呢，陛下不要着急！我已经烧断了桥梁，挖断了道路。”有了高阿那肱这番话，高纬吃了定心丸，于是便决定停下来喘口气，于是错过了逃亡陈朝的最后时机。
北周大军很快杀向了济州关，而驻守于此的高阿那肱立即开城投降，于是，北周大军立即突袭青州，高纬大吃一惊，但饶是如此，还是把一袋袋黄金拴在了马鞍上，跟穆黄花、冯小怜和高恒等十几人，仓皇南奔。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楚汉之争第一战，刘邦被项羽击溃的情形。当时的刘邦为了逃命，将自己的一双儿女不断的踢下马车，生怕被楚军追上。在危难时刻，真正的“豪杰”连子女都可以放弃，而我们的高纬，却不愿放弃一袋黄金。
什么都不愿放弃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在逃到南邓村时，高纬终于被尉迟勤率军追到。于是，高纬和在济州被擒获的胡太后，都被押去了邺城。
北齐政权的最后一个堡垒——高湝！
此时，高孝珩和高湝已在信都会和，正在招兵买马，做最后一搏。北周方面不断派人前去说降，甚至高纬也写了信过去，但是高湝不为所动。
然而，高湝已经没有抵抗的机会了。高湝的大将尉相愿，就是此前拔刀击柱的那位，声称要去城外视察，但却立即投降了宇文宪。于是军心振恐，高湝震怒之下，诛杀了尉相愿的家属。然而，即便如此，次日两军交战后，宇文宪仍然大破北齐军，斩杀三万人，生擒了高湝和高孝珩。
宇文宪问高湝，你何苦如此？高湝回答：“下官神武皇帝之子，兄弟十五人，幸而独存。逢宗社颠覆，今日得死，无愧坟陵。”
宇文宪很敬佩他。
宇文宪又给高孝珩亲自擦洗伤处，为其敷药。高孝珩叹道：“自神武皇帝以外，吾诸父兄弟，无一人至四十者，命也。嗣君无独见之明，宰相非柱石之寄，恨不得握兵符，受斧钺，展我心力耳！”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北齐亡国了。两年后，北齐的宗室被宇文邕屠戮殆尽。短暂的三国鼎立局面，终于成了南北对峙。

第六章 贵人
如果说杨坚政治事业的贵人是宇文邕，那么，他政治生涯的最大贵人，则是宇文赟。
何以如此说呢？看下去就知道了。
<h2>想废不能废，才最悲哀</h2>
灭亡北齐的这年，宇文邕35岁，杨坚37岁（都是虚岁）。
当历史走到公元577年的这个时间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相信，杨坚以后会成为一个王朝的开国之君。正值壮年的宇文邕，看上去将是彻底终结漫长乱世的那个人，事实上，他已经灭亡了北齐，控制了整个黄河流域，而长江上游也在他的控制之下，只要给他时间，他将会成就万世之功。
然而，历史总会如此奇妙，仅仅一年后，历史的车轮就发生了剧烈的转向。
公元578年五月，宇文邕下诏北伐，兵分五路，意图一举击败北方的突厥，并彻底摧毁在东北盘踞的高昭义、高宝宁等北齐残部。
然而，大军刚刚起行，宇文邕却突然大病一场，大军匆匆南返，抵达长安的当天晚上（闰五月初一），宇文邕宣告英年早逝。
闰五月初二，宇文邕逝世后的次日，即位的皇太子宇文赟闯进了摆放棺木的灵堂，怒气冲冲的抚摸着自己的伤疤，对着棺木中的父亲大吼：“老家伙，你怎么死的这么晚！”当天晚上，宇文赟便在父亲的后宫疯狂纵欲起来，只要看着顺眼的，就逼迫她们陪他上床。同样还在当日，宇文赟便正式把他的玩伴、也因此遭到宇文邕废黜的郑译抬上了高位，令其执掌朝政。
宇文邕的一生，留下了太多的遗憾，他没有能击败北方的突厥，没有能消灭南方的陈朝，他没有能统一天下，建万世之功，但是，如果要宇文邕说出他人生中最遗憾的一件事，却只能是这件事——他没能拥有一个优秀的接班人。
宇文邕的太子宇文赟，是在公元572年他诛杀宇文护改元建德后所立。从宇文赟成为太子的第一天起，宇文邕的不满就开始了。
宇文赟是个玩咖，他所亲近的那些人，同样也是些玩咖，于是，在宇文赟当太子后没多久，太子宫总管宇文孝伯就找到了宇文邕（宇文孝伯跟宇文邕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小被宇文泰抱入家中抚养，跟宇文邕是发小，关系很铁，类似于汉初的刘邦和卢绾），言辞委婉的表示，“皇太子四海所属，而德声未闻”（“德声未闻”大家要理解成“德行败坏”），然后，“请妙选正人，为其师友，调护圣质”（总之，要仔细挑选道德高尚的人，当太子的老师和朋友，使其归依正道）。
宇文邕当然马上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他当即再令尉迟运当太子宫副总管。
以此，宇文邕对宇文赟就很不放心，他时常询问大臣对太子的意见，大臣们当然不敢大放厥词，都说太子聪明伶俐；宇文邕嘴里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是不甚满意，毕竟，自己生的崽儿，是好是坏，自己心里是再明白不过的。
只有一个乐运敢于放肆，有次宇文邕问他的时候，他说了两个字——“中人”。宇文邕非常高兴，当即就对着宇文宪大赞乐运的耿直，然后，宇文邕就问他，什么样的人是“中人”。乐运举了个例子——齐桓公，他说，齐桓公任用管仲为相，遂成春秋五霸之首，而用竖刁为相，则天下大乱，最后饿死宫中，所以，这样的人可好可坏，就看身边是什么人了。宇文邕于是继续精选太子的属官。
比之一般人，乐运确实已经算相当敢讲了，但是，乐运终究还是不敢把真话说出来，实际上，这位宇文赟，哪能跟齐桓公相提并论呢？齐桓公的一生功业，确实是因为管仲的辅佐，但是，齐桓公能够重用管仲，不也正是他的本事吗？如宇文赟这样的人，就算有贤才分列左右，他能够重用他们吗？
因此，乐运的直言，实际上还是有些马屁性质的直言，真正敢于直言不讳的，是王轨。公元576年，宇文赟带兵讨伐吐谷浑，仗没怎么打，坏事做了一箩筐，回京之后，王轨几个就把事情通报了宇文邕。宇文邕于是大怒，将太子和身边如郑译、王端等人，都狠狠的杖责一顿，并将宇文赟的亲信，一律遣散。
当然了，遣散也没用，过不多久，宇文赟又把他们弄回来了……
宇文邕对宇文赟的管教其实非常严格，《资治通鉴》是这么说的：
周主遇太子甚严，每朝见，进止与群臣无异，虽隆寒盛暑，不得休息（要求太子恪守臣子之道，在朝见问题上，不能搞特殊，朝臣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以其耆酒，禁酒不得至东宫（你不是爱喝酒么？就不让！）；有过，辄加捶挞。（犯错误就要挨打）尝谓之曰：“古来太子被废者几人？余儿岂不堪立邪！”（还警告他，别以为你是太子就怎么地了，老爹我能废掉你）乃敕东宫官属录太子言语动作，每月奏闻。（太子有一举一动，你们这些东宫官属，都要记录上报）
管教的这么严格，有没有效果呢？立竿见影。宇文赟因此收敛了很多，从此之后，他就不再胡闹了，或者说，就算胡闹，也不让老爹知道了。
当然了，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向来是治标不治本的，因为，一个坏胚子，不管他掩饰的怎么样，终究还是个坏胚子，烂泥是不可能扶上墙的；如同高延宗这样大彻大悟改过向善的情况，终究只是个例。
王轨同志，就很敏锐的发现这一问题，他有一次就跟贺若弼私下讨论这事，说：“太子必不克负荷。”贺若弼表示同意，并支持王轨当面向宇文邕指出。
于是，某次侍坐，王轨便向宇文邕提出问题了，说“皇太子仁孝无闻，恐不了陛下家事”，又说，如果觉得我说的话不可信，可以问一问文武全才贺若弼。
这话说的就非常直接了，宇文邕于是找来了贺若弼，贺若弼是怎么说的呢？贺若弼说，皇太子在东宫修养品德，我没听说有啥问题啊。
王轨就这样被贺若弼给“卖”了，当然相当生气，出去后就发飙了：“平生言论，无所不道，今者对扬，何得乃尔反覆？”（以为你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今天怎么反复无常，把我卖了？）
贺若弼回答：“此公之过也。太子，国之储副，岂易发言！事有蹉跌，便至灭族。本谓公密陈臧否。何得遂至昌言。”
贺若弼是对的，王轨虽然直言敢谏，但是，直言敢谏也是要分场合的，大庭广众之下，随随便便说太子不好，一个不小心，身死族灭——满朝的大臣，岂能不知太子无德，为什么没人发言？不敢罢了！所以贺若弼认为，你丫就是要说，也私下说嘛，你现在这么说，你不要命，我他妈还要命呢！
王轨沉默了很久，然后终于认错了，知道这么干不合适，但是，干还是要干的，怎么干？找个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机——继续干。
某天，王轨参加了宇文邕在皇宫举行的宴会，敬酒时，拉着宇文邕的胡须，耳语道：“可爱好老公，但恨后嗣弱耳。”
在此之前，宇文邕曾问过宇文孝伯，说我儿子最近怎么样。宇文孝伯回答，挺好，太子畏惧陛下天威，最近已经没有犯错了。
现在，宇文邕听了王轨这么讲，又找到了宇文孝伯，说你前几天说太子没有犯错，那王轨今天怎么跟我这么说？你在骗我吗？
宇文孝伯是这么回答的：“臣闻父子之际，人所难言。臣知陛下不能割慈忍爱，遂尔结舌。”宇文孝伯的意思，我也知道有问题，但说了也没用啊，陛下愿意下死手吗？所以我干脆不说了。
宇文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朕已委公矣，公其勉之。”
其实，宇文邕何尝不知道王轨说的是真话呢？何尝不知道宇文赟这家伙肯定不能继承大业呢？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倒是脑中闪过废立的念头，正如他训斥宇文邕时所说“古来太子被废者几人？余儿岂不堪立邪！”，然而，遗憾的是，很快他就放弃了，原因是——他的次子宇文赞也是个烂货，而其他的儿子，又都还小……所以，为今之计，除了让宇文孝伯好好管教太子，宇文邕还能做什么呢？
想废不能废，才最悲哀啊！
<h2>不孝儿的逆袭</h2>
没有最悲哀，只有更悲哀。更悲哀的是，宇文邕死的太早了，以至于他连等到其他的儿子长大成人，然后再考虑废立的机会都没有……
王轨当然是对的，宇文赟是个什么货色，从他第一天当上皇帝，就展露无遗了。继老爹死的次日就撒泼之后，闰五月二十三日，宇文邕下葬，宇文赟再度发飙——命令文武百官和宫中男女，包括他自己，尽数脱下丧服，改穿常服。此时，距离宇文邕之死，只过去了二十三天而已。乐运表示反对，但是，反对无效。
对待老爹是这种态度，那对待老爹留下的政治遗产呢？当然也不好到哪去。
宇文赟刚上台，就盯上了一个人，谁呢？宇文宪。宇文宪可说是北周灭齐的第一功臣，军功赫赫，威望鼎盛，而又忠心耿耿，深为宇文邕所倚重，但是，正因为如此，宇文赟觉得有这么个叔父太危险，就想要动手。
有一天，宇文赟找来了宇文孝伯，说道：“你帮我干掉宇文宪吧，他的官你当。”宇文孝伯当时冷汗都吓出来了，搬出了宇文邕的遗言，连声拒绝：“先帝遗诏，不许滥诛骨肉。齐王，陛下为叔父，功高德茂，社稷重臣。陛下若无故害之，臣又顺旨曲从，则臣为不忠之臣，陛下为不孝之子矣。”（先帝遗诏，不准滥诛骨肉。齐王宇文宪既是你叔叔，又有功于社稷。陛下如果无缘无故害死他，我又助纣为虐，那我就是不忠之臣，陛下就是不孝之子）
这种“不忠不孝”的言辞，当然动摇不了宇文赟的决心，宇文孝伯不听，那就滚你的蛋吧，找愿意帮忙的人去。谁呢？于智、郑译这些料。
又有一天，宇文赟找宇文孝伯去召宇文宪，说要开家庭party，王爷们都来，我们一块去。宇文宪于是就去了，但是刚到那儿，宇文孝伯就被拦下了，宇文宪一个人进了宫，刚进去，就被早就埋伏好的人逮了。
宇文宪自是很不甘心，拼命为自己辩解，于是宇文赟找来了于智，跟宇文赟当面对质（宇文赟此前派于智去了趟宇文宪的家，然后以这次会面为由，指控宇文宪造反），宇文赟目光如炬，于智也不免心惊胆寒。但是，还有什么用呢？不管宇文宪怎么说，他都必须死了，最终，宇文宪还是被绞死了。
当然了，杀人是要有理由的，宇文赟到了也没找到杀掉宇文宪的理由，只能乱搞一气，把宇文赟的朋友也一块干掉，后来又宣称宇文宪参与了王兴（宇文宪的朋友）的叛乱集团。这话说出来，不要说宇文赟自己不信，举朝上下，民间百姓，没有一个信的，这些被稀里糊涂牵连至死的人，被当时的人称为“伴死”。
宇文宪死的冤枉，因为，他甚至在宇文邕时代，也没说过太子的一句坏话，这甚至连“打击报复”都算不上。连没说过坏话的都死了，说过坏话的呢？
首当其冲的就是徐州总管王轨。
当然，作为徐州总管，王轨有一万种办法对付宇文赟，他自己也对手下说，“此州控带淮南，邻接强寇，欲为身计，易如反掌”。
没错，真要为自己考虑，投降陈朝，不就行了吗？
但是，王轨毕竟是个忠臣，大忠臣，他要真的是个考虑自己的人，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宇文邕慷慨陈词了；所以，他又说：“但忠义之节，不可亏违，况荷先帝厚恩，岂可以获罪于嗣主，遽忘之邪！”王轨知道自己会死（“吾昔在先朝，实申社稷至计。今日之事，断可知矣。”），他也不指望能活，他所指望的，是万世之后，能有人知道他的忠心（正可于此待死，冀千载之后，知吾此心耳！）
果然，宇文赟很快就想到了王轨。有一天，他就问郑译：“我脚下的杖痕，是怎么回事？”郑译说：“是王轨和宇文孝伯搞的。”然后，郑译就跟宇文赟打起了小报告，说到了当日王轨拉着宇文邕的胡须所说的那番话。
于是，宇文赟就命杜庆信去徐州杀掉王轨，但是，元岩却不肯撰写诏书，颜之仪也恳切劝阻。宇文赟当然不鸟，元岩继续进言，据说“脱巾顿颡，三拜三进”，终于惹得宇文赟大怒：“汝欲党（包庇的意思）乌丸轨（乌丸轨就是王轨，宇文邕将王姓改为乌丸）邪！”元岩不甘示弱：“臣非党轨，正恐滥诛失天下之望！”（我不想包庇王轨，只是怕滥诛忠义会使天下人寒心）
宇文赟万分火大，命令太监狠抽元岩的耳光。不久后，王轨被杀，而元岩也同时被免官。
接下来，就轮到宇文孝伯了。
其实，王轨死后，尉迟运就跟宇文孝伯提及了此事，说咱这样的肯定要倒霉了，怎么办？宇文孝伯慷慨陈词：“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为臣为子，知欲何之！且委质事人，本徇名义；谏而不入，死焉可逃！足下若为身计，宜且远之。”宇文孝伯不怕死，认为无愧于心，但是，他还是给尉迟运想到了免其一死的办法——外放。于是，尉迟运就请求外放，当了秦州总管。
果不其然，很快，宇文赟就找到了宇文孝伯，问他：“你早知道宇文宪造反吧，为什么不早说？”结果，宇文孝伯当即抽了宇文赟一记响亮的“耳光”：“臣知齐王忠于社稷，为群小所谮，言必不用，所以不言。且先帝付嘱微臣，唯令辅导陛下。今谏而不从，实负顾托。以此为罪，是所甘心。”
宇文孝伯说了，你要弄死我，我也没办法，但是，如果说是因为宇文宪造反，那就不要侮辱我，你要弄死我，名义我自己想——“今谏而不从，实负顾托。以此为罪，是所甘心。”（没有尽到人臣劝谏的责任）四个字——大义凛然！
宇文赟居然真的被宇文孝伯给镇住了，“大惭，俯首不语”——看来，什么样的烂咖，都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当然，良心发现只是烂咖非常短暂的行为，很快，宇文赟便把良心抛到了一边，命令宇文孝伯自尽了……
其他人中，宇文神举也是宇文邕的亲信，不免也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于是，鸩酒一杯；而尉迟运倒是去了秦州，但日夜忧虑，终于抑郁而终……
联想到乐运当日将宇文赟比作齐桓公的话，我们此时当作何反应呢？须知，辅佐齐桓公成就大事的管仲，也是齐桓公在王子时代的仇敌啊——在公子小白和公子纠争夺王位的过程中，当时还是公子小白辅臣的管仲，就一箭射向了公子纠，幸亏公子纠躲得快，这才只射中了衣带勾。齐桓公可以任用仇敌，最终成就大事，而我们的宇文赟，除了打击报复，还会干啥呢？
所以，宇文赟=齐桓公？玩笑开大了哦。
不过，我们也不能怪乐运，毕竟，他也好歹算是个敢说的嘛。在当日宇文赟要求除去丧服的时候，他也挺身而出，劝谏了一番；如今宇文赟作孽不止，乐运又出来劝谏了。宇文赟是怎么作孽的呢？请看《资治通鉴》的描述：
又，居丧才逾年，即恣声乐，鱼龙百戏，常陈殿前，累日继夜，不知休息（居丧刚刚一年，就开始沉迷于音乐游戏了，而且乐此不疲，日以继夜）；多聚美女以实后宫，增置位号，不可详录（跟其他的昏君一样，宇文赟也喜欢美女）。游宴沉湎，或旬日不出，群臣请事者，皆因宦者奏之。（纵情声色，不理朝政，百官有事想奏，都还要请太监代劳）
鉴于此种情形，乐运坐不住了，带了个棺材进宫，然后呈上奏疏一封，大骂宇文赟，说他有八条过失：
其一，“大尊比来事多独断，不参诸宰辅，与众共之”。（独断）
其二，“搜美女以实后宫，仪同以上女不许辄嫁，贵贱同怨”。（纵欲）
其三，“大尊一入后宫，数日不出，所须闻奏，多附宦者”。（不理朝政）
其四，“下诏宽刑，未及半年，更严前制”。（刑责苛酷）
其五，“高祖斫雕为朴，崩未逾年，而遽穷奢丽”。（大兴土木，奢侈）
其六，“徭赋下民，以奉俳优角抵”。（苦民以奉俳优）
其七，“上书字误者，即治其罪，杜献书之路”。（对上书者苛暴）
其八，“玄象垂诫，不能咨诹善道，修布德政”。（不向善，不布德）
最后，乐运表示：“若不革兹八事，臣见周庙不血食矣。”（血食为祭祀祖先之用，乐运这句话的意思，不改掉这八件事，就要亡国了）
乐运得出的结论实在是太震撼（宇文赟是亡国之君），以至于我们都无需猜就知道宇文赟的反应了——大怒，将杀之。底下各路大臣，当然也不敢瞎凑什么热闹，于是，几乎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眼看乐运就要倒霉。
好在，救世主降临了——元岩（就是不愿为宇文赟草拟诛杀王轨圣旨的那位老兄）！元岩很感慨，将带着棺材慷慨直言的乐运比作比干，认为连这样的人物都没人愿意随其赴死，实在可悲可叹，既然如此，那就他自己来吧。
随后，元岩进了宫，要求请见宇文赟。然后元岩说：“乐运不顾其死，欲以求名。陛下不如劳而遣之，以广圣度。”元岩很好的抓住了宇文赟这种人的性格，简单说，别人要干什么，他就偏不让别人干什么。元岩说了，乐运就是奔着死来的，为的是名垂青史，他要名，你就偏不给他，把他打发了，自己捞个名。
宇文赟的反应是——颇感悟。至于感悟到了什么，以宇文赟的智商，大概是只能感悟到元岩此言有理，不能让乐运轻易得逞了吧。
第二天，“颇感悟”的宇文赟，就展现了他的“圣度”，他找来了乐运，并表示：“朕昨夜思卿所奏，实为忠臣。”然后，请了乐运一顿饭，就让他走了。
再然后呢？还有什么再然后？再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咯。难道还指望宇文赟体其“忠悯”，改过自新吗？
<h2>文艺范儿的亡国君</h2>
在作孽的道路上，宇文赟倒是信马由缰，一路狂奔而去了，但是，我们也得承认，比之北齐的末代皇帝高纬，宇文赟的所为，还是颇有些文艺范儿的。
比如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高纬为个皇后，还要大费脑筋，各路神仙还要争个头破血流，在宇文赟那儿，这就完全不是问题，皇后？我看上了就当皇后！名额？名额不限！为何？这就厉害了，有理论依据的好不好？
当时，宇文赟想要立五个皇后，然后找大臣来问，可不可以？有个叫辛彦之的很不识相，说皇后跟皇帝是对应的，皇帝只有一个，皇后怎么能有五个？有不识相的，就有识相的，有个叫何妥的超级马屁精引经据典，给找来了可行的理论依据，他说：“昔帝喾四妃，虞舜二妃。先代之数，何常之有！”
“帝喾”、“虞舜”，这是古时圣君的代表，三皇五帝中的成员，一般的皇帝，跟他们对比那都是诚惶诚恐的，但是，宇文赟就是这么牛逼，他不仅勇于对比，他还勇于赶超——帝喾四个是吧？我就来五个！
当然了，说皇后，可能都不准确，准确的说，应该叫皇太后，因为宇文赟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禅位了。
公元579年二月二十日，宇文赟将皇位禅让给了太子宇文阐。
宇文赟为什么要禅位呢？因为啊，这哥们觉得当皇帝不够尊贵，当太上皇才尊贵。看看宇文赟的尊号和仪仗就知道了——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二十四旒（一般皇帝是十二条），车服旗鼓皆倍于前王之数。
下围棋的都知道，“天元”是围棋棋盘上正中央的星位，其象征的是群星拱卫的“北极星”；而“北极星”在天象上而言，是位置最稳定和亮度最耀眼的一颗星，以其特殊地位，向来是皇帝的象征。“天元”既是皇帝的象征，而“天元皇帝”这四个字，无疑就是把皇帝这个封号double了一下，是双倍量的皇帝，以此，宇文赟在他的仪仗上，才将皇帝的正常仪仗都加了倍。
怎么样？宇文赟有个性了吧？更有个性的还在后头，请看《资治通鉴》：
天元既传位，骄侈弥甚，务自尊大，无所顾惮，国之仪典，率情变更。
（从皇帝当到皇帝他爹，宇文赟更牛逼了，啥都不怕了，国家的仪式典礼，也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了，不拘着常例了。顺便说一下，在儒家文化中，“礼”这个字非常重要，象征着君君臣臣的帝国秩序，所以但凡破坏“礼”的，都会被史家口诛笔伐，认为是昏君）
每对臣下自称为天、用樽、彝、珪、瓚以饮食。
（大家都知道皇帝的称呼是啥吧？没错，天子。但是呢，宇文赟牛逼了，因为他已经禅位了，是皇帝他爹了，换句话说，天子他爹了。天子他爹是谁？不就是“天”么？所以，宇文赟自称自己是天，谁敢不服？这逻辑能力，杠杠的。至于饮食器具，估计也是不合规矩、妄自尊大的）
令群臣朝天台者，致斋三日，清身一日。
（天台是宇文赟的住所，也就是说，大臣想去朝见他，不能随随便便，必得斋戒三日，不吃不喝清身一日，总之，不要让你们的污浊之气污染了老子寝宫）
既自比上帝，不欲群臣同己，常自带绶，及冠通天冠，加金附蝉，顾见侍臣弁上有金蝉及王公有绶者，并令去之。
（既然自称是上帝，自然是跟所有人都不一个档次，所以衣物饰品，都是有自己的专属物品。既然是专属的，就不能让大臣用，大臣敢用，就让他们拿掉）
不听人有“天”、“高”、“上”、“大”之称，官名有犯，皆改之。改姓高者为“姜”，九族称高祖者为“长祖”。
（天、高、上、大，这些字，乃是他宇文赟的专用词，别人一概不许用。甚至，为此那些姓高的哥们也为此要改姓，高祖也要改称长祖。
又令天下车皆以浑木为轮。禁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宫人，皆黄眉墨汝。
（宇文赟管得非常宽，连天下的车辆用什么材质的轮子都要管，连天下妇人化妆都要管——反正就是不准化妆，要体现出宫人的特别）
每召侍臣论议，唯欲兴造变革，未尝言及政事。
（宇文赟从不论政，跟手下人讨论的，都是如何大兴土木）
游戏无常，出入不节，羽仪仗卫，晨出夜还，陪侍之官，皆不堪命。
（宇文赟有过动症，待不住，想去哪就去哪，想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搞得手下服侍他的那些人，都累得半死，难以忍受）
自公卿以下，常被楚挞。每捶人，皆以百二十为度，谓之“天杖”，其后又加至二百四十。宫人内职亦如之，后、妃、嫔、御，虽被宠幸，亦多杖背。
（宇文赟还喜欢打人，而且，还规定度量衡，一百二十杖起跳，因为自己是天，所以他的刑责叫做“天杖”。后来可能觉得一百二十仗太少，还没听见叫唤呢，就结束了，不够刺激，所以要加到二百四。在杖责问题上，宇文赟倒是不搞特殊，不管你是啥地位，啥身份，也不管你是不是得宠，一律不惯着）
于是内外恐怖，人不自安，皆求苟免，莫有固志，重足累息，以逮于终。
（宇文赟搞到这样，当然手底下人都怕了他了，成天考虑的，不是如何为国家效力，而是怎么保住自己一条小命了，这国家成什么样，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搞定了自己的“专属”称谓，明确了自己的“专属”仪仗，确认了自己的“专属”器皿后；接下来，宇文赟同志，就要考虑皇太后的问题了。
第一个皇太后，自然是杨坚的女儿杨丽华，称为天元皇太后（禅位当天册封）；
第二个皇太后，是朱满月（此女是宇文阐的生母，但比宇文赟大十岁，如今三十三岁，在宇文赟看来，已是黄脸婆了，俩人有代沟，关系也比较疏远，但考虑到毕竟是皇帝生母，还是给了个名分），称为天元帝后（四月二日册封）；
第三个和第四个皇太后分别是天右皇太后元乐尚，天左皇太后陈月仪。
但是，纵是如此，宇文赟还是不能满足，因为“金木水火土”有五德（顺便解释一下，古代皇帝为了证明自己政权的合法性，搞了不少封建迷信，“五德说”就是当年儒家大师董仲舒发明的，将朝代更迭，说成是“五德循环”），皇太后（或者说皇后）怎么只有四个呢？还再加一个，凑满五个嘛！
于是，在何妥给出了理论依据后，宇文赟在公元580年三月十九日下诏：“坤仪比德，土数惟五，四太皇后外，可增置天中太皇后一人。”这位新增的天中太皇后是谁呢？是原先的天左皇太后陈月仪。那陈月仪的位置呢？尉迟繁炽接手。
此女我们需要讲一讲。尉迟繁炽当然一开始不是宇文赟的老婆，他是当朝太师尉迟迥的孙女，宇文亮（宇文导的儿子）的儿媳，宇文温的妻子。据说此女美艳不可方物，当时以宗室女的身份进了宫，宇文赟一看就迷上了，当时就决定要搞到手。于是，当天，宇文赟不停的向尉迟繁炽劝酒，尉迟繁炽当然不敢违拗，一杯两杯多杯下去后，就喝醉了，然后，宇文赟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件事还引发了一场小小的政治动荡。宇文亮听说了此事后，当时正带兵在外，便决定偷袭韦孝宽，废黜宇文赟，推个血统最接近的叔父出来当皇帝。
很可惜，宇文亮找错了对手（韦孝宽），更可惜的是，这位错误的对手还提前得到了宇文亮要造反的情报，所以，接下来的事也就可想而知了。
宇文亮一家倒霉后，宇文赟终于得偿所愿，把尉迟繁炽接进了宫，封她为“长贵妃”，再后来还是觉得不过瘾，于是就搞出了五个皇后的闹剧。
同样是作孽，北齐的那些个皇帝，一看就是流氓，最典型就是高洋和高湛，浑身上下那种暴戾的气质，一看就是土包子暴发户，没有涵养；而宇文赟就不一样，他是这么的有个性，这么的有内涵，这么的有深度，连作孽都能作出花来，一看就知道，不是熟读《礼记》，是不可能如此深沉的。
当然了，不管是流氓式的作孽，还是文艺范儿的作孽，最后的结果都是殊途同归——亡国。
<h2>最强卧底Ⅱ——牺牲亲人，成全他人</h2>
不过，同样是亡国，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
后世的魏征跟李世民讨论高纬和宇文赟这两位亡国之君的时候，就有个很奇妙的论断：“二主亡国虽同，其行则别。齐主懦弱，政出多门，国无纲纪，遂至灭亡。天元性凶而强，威福在己，亡国之事，皆在其身。以此论之，齐主为劣。”
现在我们可以总结乐运对宇文赟的评价了。乐运认为，宇文赟是张白纸，在他身边放什么样的人，他就能变成什么样的人。显然，乐运错了，他低估了宇文赟的气场，宇文赟不是白纸，他是一张彩纸，而且，他的色彩完全由他自己掌握。
宇文赟的问题，不是他太懦弱，而是他太强悍。
强悍的宇文赟，在上台后就把父亲的政治遗产抛到了一边，干掉了宇文宪这样的元老重臣，又把曾经得罪过他的大臣尽数诛戮，而他所启用的，又都是些资历浅薄的无赖子弟，如今，他更进一步，要进一步清空长安的宗室力量，于是，他发布命令，要求宗室亲王们全部前往自己的封地：
（公元579年）五月，辛亥，以襄国郡为赵国，济南郡为陈国，武当、安富二郡为越国，上党郡为代国，新野郡为滕国，邑各万户；令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并之国。
经过这一系列调整，宇文赟真可说是天下之大，唯我独尊了。但是，这样的强悍同时也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国丈杨坚，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危机。
有一天，杨坚跟宇文庆聊天，当时就谈到：“天元实无积德；视其相貌，寿亦不长。又，诸籓微弱，各令就国，曾无深根固本之计。羽翮既剪，何能及远哉！”
杨坚认为，宇文赟这么乱搞，是“曾无深根固本之计”，而且是“羽翮既剪”的烂招，产生的最大危机，就是“不能及远”，但是，偏偏宇文赟“寿亦不长”，所以，一旦宇文赟身死，北周必然面临巨大的政治危机。而这个危机的具体表现，杨坚没有点明，但我们已经能够猜到了，那就是——被异姓取而代之。
杨坚很有远见，后来宇文赟死后，宇文氏果然被取而代之，但是，此时的杨坚还没有想到，他自己将会成为取代宇文氏的那个人。
杨坚之所以没有想到，是因为他的情况实在是不怎么好。
在经历了宇文护时代的凄凄惨惨后，到了宇文邕时代，杨坚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他的女儿成为了太子妃，他自己也成为了领军大将军，在灭亡北齐的过程中，尽管他不出彩，但起码也没有出丑，宇文邕对他也很尊重；但是，女儿成为太子妃，也是件有利有弊的事情，最大的弊端，就在于他又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首先提出问题的，是宇文宪，他当时对宇文邕是这么说的：“普六茹坚（即杨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看来相貌非常也是件很让人痛苦的事，杨坚已经第N次因此被盯上了）
听闻此言后，早就对自己儿子宇文赟有所担心的宇文邕就找了江湖术士来和，问他杨坚的情况。来和跟此前的赵昭一样，在政治圈里打滚多年后，也是油滑的很，他对宇文邕是这么说的：“随公止是守节人，可镇一方。若为将领，阵无不破。”（皇上别担心，随公嘛，老实人，当将领是不错的，言下之意，当皇帝就不成了）当然了，搪塞完了宇文邕之后，来和转脸就找到了杨坚，告诉他情况，杨坚自是感恩戴德，千恩万谢，不必多言。
有了来和的话打底，宇文邕稍稍有些安心，对宇文宪表示：“此止可为将耳。”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过不多久，最敢直言的王轨，又找到了宇文邕，表示：“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坚貌有反相。”
宇文邕于是又找来了来和，来和依然没有改口：“是节臣，更无异相。”
宇文邕虽然仍有所担心，但杨坚似乎表现的也很得体，没有毛病可以抓，所以，只能自我安慰一下了：“必有天命在，将若之何？”
说是这么说，在接二连三的报告下，宇文邕也不免要对杨坚严加防范。
在灭齐之后，公元577年二月，杨坚因功晋升为定州总管，进位柱国，被任命执掌整个河北地区。由于河北地区是灭齐之后新得的地区，人心未平，因此，杨坚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谋划一番，顺便经营起自己的势力。
然而，还没等杨坚有所动作，该年十二月，宇文邕一纸调令，把杨坚从定州调往了南方的兖州。兖州毗邻南陈，按说是个重要地区，但是，当时的北周，军事重心还放在北方，针对性打击的目标，还是突厥和北齐残部，因此，此时的兖州也没有纸面上看起来这么重要。面对这么个调令，杨坚心里自然明白的很。
此时，杨坚的老朋友庞晃（此公本是宇文直的手下，是杨坚结束小宫伯生涯，短暂出任随州刺史时所识，很快便成莫逆，如今庞晃是常山郡太守）来给杨坚送行，然后，两人有番密谈，当时，庞晃杀气腾腾的表示：“燕、代精兵之处，今若动众，天下不足图也。”
庞晃的意思，老兄你屡遭排挤，我都帮你咽不下这口气，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了娘的。然而，杨坚此时却清醒得很，他当然知道如今的宇文邕如日中天，不是“燕代精兵”所能抗衡，所以，他只是简略的回答道，“时未可也”，然后，便心不甘情不愿的踏上了南去兖州的路途。
杨坚的运气并不坏，刚去兖州，北周已经取得了彭城之战的胜利，摧毁了南陈打算借着齐亡之际收复徐州和兖州的企图；又过不久，宇文邕也病逝了。
未来国丈变成了国丈，情况又如何呢？
看上去还不错。由于宇文赟大肆清洗他老爹的政治遗产，权力中枢不免出现空虚，而作为国丈的杨坚，也不免近水楼台先得月，回京之后，就进位上柱国，出任大司马，掌握了军政；其后不久，杨坚更进一步，成为大后丞，是为四大辅臣之一，又由于其余三个辅臣宇文盛为宗室，不久后被调往了封国，而尉迟迥和李穆都垂垂老矣，因此，39岁年富力强的杨坚，就显得尤为出挑。
杨坚等待了多年，终于爬上了高位，似乎终于开始顺利起来，但是，顺利只是表面现象，毕竟，他要伺候的这位女婿，可不是高纬之流的无用之辈。
宇文赟在一系列政治清洗后，不免又将目光对准了杨坚，但是，他一时半会又找不到杨坚的岔子，所以，他决定杀鸡儆猴，从杨丽华入手。
杨丽华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资治通鉴》说：“周杨后性柔婉，不妨忌，四皇后及嫔、御等，咸爱而仰之。”两个字概括——得体。但是，得体的潜台词，就是相比一般争相邀宠的嫔妃，杨丽华似乎不太鸟宇文赟。
宇文赟是个狂人，他无法忍受自己的老婆不鸟他，所以，他有一次无故寻衅，想要鸡蛋里挑骨头，治杨丽华的罪。结果，杨丽华什么反应呢？“后进止详闲，辞色不挠”。还是老样子，不鸟宇文赟。
宇文赟疯了，他认为，老婆之所以屡屡不鸟他，就因为仗着杨坚当后盾，所以，他非得让杨丽华瞧瞧厉害，当即便赐其一死，逼其自尽。
消息传到了杨家，杨家顿时乱作一团，杨坚也明白，这是冲着他来的，所以他不好出面，关键时刻，独孤伽罗挺身而出，入宫觐见，对着宇文赟连连磕头，磕得血流满面，宇文赟这才打消了主意。
事情还没完。宇文赟的账，最终还是算到了杨坚头上，他时常对着杨丽华泄愤，说早晚有一天，老子把你一家灭了族。然后，他征召杨坚，对手下吩咐道：“色动，即杀之。”杨坚过来后，神色自若，旁若无事，宇文赟居然找不到机会下手，无奈只能作罢。
当然，杨坚的“神色自若”，是装出来的，靠的是超人的定力，当他好歹出了宫后，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湿透。杨坚明白，自己这位女婿，是个说杀人就要杀人的疯子，如今他被盯上了，早晚就要倒霉——怎么办呢？
杨坚去找了个人，叫做郑译，如今是宇文赟身边的头号红人。郑译曾经跟杨坚是太学里的同学，当时便对杨坚不怒自威的风范极为仰慕，跟杨坚关系一直不错。于是，某天，在永安巷，杨坚便请求郑译：“久愿出籓，公所悉也，愿少留意。”（杨坚要求能够外调出藩，远离京师这个是非之地）郑译一口应允：“以公德望，欲求多福，岂敢忘也！谨即言之天下归心。”
郑译果然说到做到，不久后，宇文赟想要平陈，郑译便因此推荐起了杨坚：“若定江东，自非懿戚重臣，无以镇抚。可令随公行，且为寿阳总管以督军事。”宇文赟见郑译如此说，也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公元580年五月五日，杨坚被任命为扬州总管，终于得到了“出藩”以求自保的机会。只是，这次的外调，对于杨坚是福是祸呢？

第七章 天命所归
从面临死亡威胁，到其后摄政掌权，再最后篡位夺权，杨坚用极短的时间，完成了人生的多次跨越，以至于后世的李世民在读到这段历史时，都不禁酸溜溜的表示——杨坚光会欺负孤儿寡母，幸运已极，算何能耐？
但是，运气好还有另一个好听点的词——天命所归。
真正的强者，永远是能把握机会的人，杨坚便是如此。
<h2>国丈的力量</h2>
出藩，确实是自保的良策，然而，于杨坚而言，他所希求的又何尝只是自保呢？从小到大，从智仙神尼到术士赵昭、来和，几乎所有相面的术士，都说他有天命，然而，从宇文护时代到宇文赟时代，他却总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天命又在何方呢？此次“出藩”，他还有机会去实现那个所谓的“天命”吗？
杨坚心乱如麻，然而，隐隐的，他觉得留在京城会有机会，正如他对宇文庆所说的那样，宇文赟“自剪羽翼”，“不能及远”。于是，杨坚决定冒最后一次险，他要在长安等一等，如果实在没有机会，再行出藩。
在被任命为扬州总管后，将要出发前，杨坚推说有足疾，不能马上起行。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实在是一次恰到好处的“足疾”。
五月十日，宇文赟一如平常，带着双倍量的仪仗队，前呼后拥的，前去天兴宫。不同平常的是，到了次日，宇文赟突然身染重疾，仅十天左右的功夫，居然就要不治，御医百般救治，居然毫无收效，病势发展之快，连他自己都毫无准备。
五月二十二日，宇文赟终于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赶忙下诏，令五位亲王（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速速回京。
此时，宇文赟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儿子宇文阐年幼，没有宇文家族几位亲王的力量，可能要出大事，但是，可惜，晚了，太晚了，五位亲王的封国大多在原北齐境内，往返尚需时日，宇文赟已经等不到他们抵京了。
五月二十四日，宇文赟知道自己病体不支，可能等不到几位亲王了，只能征召两个宠臣刘昉和颜之仪入宫，草拟遗诏，交待后事。等到两位奉诏匆匆前来，宇文赟居然已经喉咙嘶哑，说不出话来了。
刘昉同志，平时靠着他的察言观色，在宇文赟面前颇是得宠，然而，眼看老大病势沉重，刘昉也不免担心起来——老大要是完了，他的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呢？思来想去，刘昉认为，不能继续坐视了，得尽快动手——找张长期饭票啊。
于是，刘昉赶紧找了几位同党，包括郑译、柳裘、韦谟和皇甫绩几个，合计一下，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如何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此时，郑译脑海里立即闪过了一个名字——没错，当今的国丈，他的老同学，前几天还跟他一块喝酒求他办事请求出藩，如今却因“足疾”未能成行的杨坚！只有杨坚这样的身份——国丈；这样的政治根基——老爸是十二大将军之一，岳丈是八大柱国之一；这样的威严——深沉严重，虽至亲无敢狎也；才有可能摆得平局势；同样，也只有杨坚上位，他们几个才有机会继续执掌大权。
刘昉立即表示赞成，而其余几个，自然也无异议，于是立即派人去请杨坚。
此时的杨坚，对北周宫廷的剧变还一无所知，在宫内派人来请他时，他满腹狐疑，一头雾水，但机不可失，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宫里走。
走到宫内的永巷东门，杨坚偶然间碰到了他的老朋友——术士来和。杨坚就像碰到了救星一样，要来和帮他测一测，此去宫中是吉是凶。来和语调非常轻松，连声道喜：“公骨法气色相应，天命已有付属。”
“天命已有付属”这样的话，杨坚听了无数次了，但从没有一次应验过，但是，病急乱投医的杨坚，此时也只好“宁可信其有”了。
到了宫内，此时焦急等待杨坚多时的郑译和刘昉等人立即迎上前来，将如今的局势和盘托出，并表达了他们的意向。
此时的杨坚的内心，自已是波涛起伏，“天命已有付属”这六个字，来来回回的在他的脑海里滚动，他明白，自己等了这么多年，苦熬了这么多年，机会终于他妈的来了！但是，杨坚毕竟定力过人，即便内心已经大喜过望，表面上看，依然是诚惶诚恐，接连表示推脱——这是中国政治人物的常态，欲拒还迎的路数。
杨坚有功夫演戏，但刘昉却没心思跟他干耗了，当即直接了断的挑明：“公若为，当速为之；公若不为，昉自为也。”（要干就干，要不我自己干了）一旁的柳裘也附和道：“时不可再，机不可失，今事已来，宜早定大计。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如更迁延，恐贻后悔。”（赶紧的，等黄花菜凉了，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杨坚一看箭在弦上，也收起了那套假谦虚，立即拍板——说干，咱就干！
此时病入膏肓的宇文赟，已经无力阻止他的几个宠臣实施阴谋了，当天晚上，宇文赟便撒手人寰，一命归西，走完了他傲慢而又荒诞的一生。
局势紧急，郑译和刘昉立即采取非常手段——秘不发丧，然后矫诏令杨坚入宫辅政，任其为“总知中外兵马事”。
局势果然紧急，因为立即有人抗命。
刘昉草拟了遗诏后，去找了同受宇文赟征召的颜之仪，让他在遗诏上签字。颜之仪看了一眼遗诏，立即觉得不对，皇帝虽然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但以宇文家族的行事逻辑，顾命大臣的位置，决计不会交给外戚，从宇文泰到宇文邕，向来都只相信宇文氏的自家人——这个遗诏是假的！
颜之仪不愿意签字，还慷慨陈词，痛斥了矫诏的刘昉：“主上升遐，嗣子冲幼，阿衡之任，宜在宗英。方今赵王最长，以亲以德，合膺重寄。公等备受朝恩，当思尽忠报国，奈何一旦欲以神器假人！之仪有死而已，不能诬罔先帝。”
（颜之仪认为，皇帝死了，顾命大臣的位置，应该是宗室亲王的，现在最有资格的，乃是最年长的赵王宇文招。你们这帮货，深受国恩，如今却要将国家拱手送给外人，本人死也就死了，但就是死也不能对不起先帝）
颜之仪不愿签字，怎么办？好办——代签！于是，刘昉立即模仿颜之仪的笔迹，在遗诏上签上了“颜之仪”三个字，并立即下发各部。
杨坚立即动手，以此遗诏为凭，控制了京畿各处的戍卫部队。
颜之仪知道自己晚了一步，但是，他不愿放弃，他一看情况不妙，立即跟宦官商量，火速征召大将军宇文仲入宫。然而，颜之仪终究还是孤掌难鸣，宫内已经完全被刘昉、郑译等人控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手的监视之下，而郑译也果然提前得到了情报，并立即将此情况告诉了杨坚。
杨坚毫不手软，立即带着堂侄杨雄、刘昉、皇甫绩和柳裘赶来，在御座前逮捕了宇文仲。杨坚跟颜之仪索要玉玺，颜之仪不答应，杨坚大怒，当即准备诛杀，但颜之仪政声颇佳，杨坚不敢轻举妄动，以失民心，最后将其贬为西边郡守。
对付完了颜之仪，接下来，就是要排排坐，分蛋糕了。
刘昉和郑译抬出杨坚，当然不是为给他人做嫁衣，他们跟杨坚的关系，非常赤裸——相互利用。没有杨坚，刘昉和郑译没有把握摆平北周朝内的各路神仙，但是，有了杨坚，他们也不打算让其大权独揽。
当时，此二人商量，给杨坚安排了一个陷阱——他们准备让杨坚当大冢宰，郑译当大司马（掌控兵权），而刘昉则当小冢宰。一旦如愿，他们就对杨坚形成夹击之势，一旦局势大定，到时候是杨坚称雄还是二人坐大，可就在未定之天了。
杨坚会不会跳入这个陷阱呢？好在，杨坚为了这一天早就做足了准备，物色好了人才，在受诏的那一天，杨坚去找了个人——李德林。
这位李德林，本是北齐人士，在高纬时代，出任中书侍郎，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我们看看宇文邕对他的评价吧。
在刚见到李德林的时候，宇文邕表示：“平齐之利，唯在于尔。”（平齐的唯一好处，就是能够得到你啊）然后，宇文邕让其入宫，令宇文昂对他详细询问北齐的风土人情，最后，李德林在宫内一连待了三天，宇文邕才让他回家。
后来，宇文邕曾经闲暇时跟文武百官说起李德林，他说：“我常日唯闻李德林名，复见其为齐朝作诏书移檄，正谓是天上人；岂言今日得其驱使。”
就在宇文邕感慨自己走了狗屎运居然能得到“天上人”李德林之时，旁边的纥豆陵毅应声道：“臣闻麒麟凤皇，为王者瑞，可以德感，不可力致。麒麟凤皇，得之无用。岂如德林，为瑞且有用哉。”
这马屁拍得就相当有水准，一石二鸟——既附合了宇文邕对李德林的赞美（将李德林比作有用的祥瑞），又表示宇文邕得到李德林，乃是“天降祥瑞”，暗赞宇文邕是“王者”。这么牛逼的马屁术，值得后世的政场人物多学习。
宇文邕的反应当然就不出奇了——帝大笑曰：“诚如公言。”
通过以上种种，我们就可以对李德林下个论断了——能人。
然而，可惜的是，宇文邕如此器重的能人，在宇文赟时代，却实在过得不甚如意；以至于，当杨坚派杨雄去找李德林，表示要倾力合作时，李德林的回答竟然是——愿以死奉公。可见李德林在宇文赟时代是憋屈坏了，看到杨坚来找他，顿时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杨坚在找李德林的时候，一定认为他对自己有用，但是，杨坚一定想不到，李德林会对自己这么有用。在刘昉和郑译设陷阱的时候，杨坚私下去问了李德林：“欲何以见处？”李德林回答：“宜作大丞相、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不尔，无以压众心。”李德林如老辣的猎人一般，一眼识破了郑译和刘昉设置的陷阱，而杨坚自然也心领神会，于是，在发丧后，杨坚的正式职位便是——假黄钺、左大丞相，秦王贽为上柱国。百官总己以听于左丞相。
杨坚之所以当的只是“左丞相”，而不是“大丞相”，原因是，杨坚还用了个“右丞相”——以汉王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其他任命情况：尊阿史那太后（宇文赟嫡母）为太皇太后，李太后（宇文赟生母）为太帝太后，杨后为皇太后，硃后（宇文阐生母）为帝太后，其陈后、元后、尉迟后并为尼。）
这位汉王赞，是宇文赟的亲弟弟，之所以把他抬出来当个“右丞相”，原因自然是四个字——掩人耳目。杨坚这个国丈，虽然地位已经足够崇高，当个大丞相似乎也无不可，但是，正如前文所述，宇文家族的习惯，向来是自家人优先，一如宇文泰托孤宇文护，宇文邕托孤宇文宪，因此，为了堵上惶惶之口，杨坚必须找个宇文家的人来挡一挡，他找的，就是宇文赞。
既然是找过来当摆设的，宇文赞自然是没什么权，无非是个傀儡。但是朋友们，这位宇文赞，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白痴——用台湾人的用语说，这叫白目，他以为他这个“右丞相”真是名副其实的“右丞相”，居然就大摇大摆的每天进宫上班，跟宇文阐同帐而坐，把杨坚弄得好生尴尬。
好在刘昉对付这种人向来有手段。很快，刘昉就给宇文赞找来几个风姿绰约的美女，顿时把宇文赞哄得屁颠屁颠，然后，趁着宇文赞高兴，刘昉劝说道：“大王，先帝之弟，时望所归。孺子幼冲，岂堪大事！今先帝初崩，人情尚扰。王且归第，待事宁后，入为天子，此万全计也。”
（刘昉说，你是先帝的弟弟，天下人敬仰的对象，现在这皇帝乳臭未干，怎么能行？只是如今先帝刚去世，人多嘴杂，所以请你按捺片刻，先回家，等到事情平息，再出来当皇帝，一准儿搞定）
这个“劝”字其实不够恰当，换个字更恰当——“骗”。当然，骗术不是太高明，只是开了张空头支票，搁智商正常的人，绝对不会信，但是，好在宇文赞智商不够正常，他信了，然后，他就以后不再来宫里了。
朋友们，现在大家知道，宇文邕当年为什么明知道宇文赟不是个东西，却还要让宇文孝伯硬着头皮把这摊烂泥扶上墙了吧？因为，宇文赟虽然不是东西，但好歹智商还算正常，而这位次子宇文赞，连正常的智商都没有啊！
悲哉！一代雄主宇文邕！
好吧，再回到这个陷阱本身来。
这里有个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郑译和刘昉，居然很“轻易”的就退出了竞逐，让杨坚“轻易”的如愿掌了全权，何以会如此呢？
答案其实也不复杂，三个字就就能概括——杨丽华。
杨坚之所以能被郑译和刘昉看中，无非是因为他有个国丈的身份，这个国丈的身份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皇后杨丽华，拥有关键时刻左右政局的政治能量。
《周书·宣帝杨皇后》记载：初，宣帝不豫，诏后父入禁中侍疾。及大惭，刘昉、郑译等因矫诏以后父受遗辅政。后初虽不预谋，然以嗣主冲幼，恐权在他族，不利于己，闻昉、译已行此诏，心甚悦之。
在整个矫诏的过程中，杨丽华似乎什么都没做，但是，她之所以什么都没做，是因为她当时没有必要做什么，该做的，已经有人帮她做了。然而，什么都不做，不代表杨丽华什么都做不了，当需要她做什么的时候，她自然就会出手。
对于此次杨坚顺利出任“左丞相”（实质上的“大丞相”），《隋书·天文下》只用了一句话：宣帝崩，杨后令其父为大丞相，总军国事。
杨丽华该出手时就出手，在分蛋糕的关键过程中，她拍板定案，决定了最终的结局，以此，杨坚后来回忆此事时，也感慨：“公主有大功于我。”
相互利用虽然是相互利用，但是，一边只是先帝的宠臣，一边却是现任皇太后的父亲，孰强孰弱，顿时便见分晓。郑译和刘昉自知自己力量不够，也就只能吞下这哑巴亏，暗认倒霉了。当然，杨坚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还有求于人，不能做得太过，还是做出了补偿——任郑译为丞相府长史，刘昉为司马。
当然了，二位对付不了杨坚，至少还知道退而求其次，记恨李德林。
“宫内”的局势，基本得到了稳定，但是，万里长征，也只是走了第一步，接下来，杨坚要控制的，是“朝内”的局势，乃至“国内”的局势。
<h2>德政</h2>
朝内的局势，自然也是不容乐观。宇文赟死的太突然，而杨坚这大丞相当得也太突然，朝内的大佬们，自然是议论纷纷，惊疑不定。怎么办呢？
杨坚找了个人，叫卢贲，是个禁卫官，当时已被他收服。如今，杨坚出任大丞相，官邸是原先宇文阐的官邸——正阳宫，以摄政大臣自居，自然是要让大臣们去正阳宫朝见。然而，大臣们鉴于局势混乱，个个心怀疑惧，不知何去何从。于是，杨坚令卢贲召集禁卫军，并传命大臣集合，对他们表示：“欲求富贵者宜相随。”然而，纵是如此，大臣们也不知道往前走等着他们的是富贵，还是地狱，因此，仍有人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打算开溜。
此时，卢贲率领大军赶到，一下就压住了场面，那些废话的、想走的，没有一个敢动了，只能乖乖跟着大军去正阳宫了。于是出了崇阳门，抵达了正阳宫，此时门卫挡住了他们，不让进；卢贲跟门卫解释了政府的改组情况（宇文阐搬去宇文邕的“天台”，杨坚入驻正阳宫），结果，门卫们还是不让进；如之奈何？
只见卢贲怒目圆瞪，破口大骂，正义凛然，门卫们也不免胆寒心惊，于是也只能乖乖让道。于是，杨坚终于将将稳住了朝内的这些大佬。
论功行赏，杨坚任命卢贲为丞相府宿卫。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国内”局势了，杨坚要拉拢的，有两类人，一类称之为普通国民，另一类则是特殊国民。首先来看普通国民：
杨坚首先做的事情，是废除宇文赟时代的刑法，另立新法——坚革宣帝苛酷之政，更为宽大，删略旧律，作《刑书要制》，奏而行之。
周武帝宇文邕，是个严刑峻法的皇帝，自我要求严格（每行兵，亲在行陈，步涉山谷，人所不堪），对部属要求也严格（明察果断，用法严峻），当然，除了严格之外，宇文邕也不吝赏赐（抚将士有恩）；效果相当不错——由是将士畏威而乐为之死。（胡萝卜加大棒，一般是驭下的不二法门）
到了宇文赟时代，曾经，有一度，宇文赟想要改变这种苛酷的刑法，宽松一些；说干就干，宇文赟于是“以高祖《刑书要制》为太重而除之，又数行赦宥”。此举当时遭到了乐运的反对，乐运倒不是反对他宽松一些，而是反对他宽松过头了，动不动就大赦天下，如此一来，还怎么约束纲纪？
宇文赟当时没有鸟乐运，但是，很快，乐运预言的事实就不幸成真了——既而民轻犯法。除了“民轻犯法”之外，宇文赟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咖，但是，有自知之明，不代表能接受他人的直言相劝，相反，宇文赟非常讨厌别人动不动就劝谏他，他想找个办法，让这些唠唠叨叨的乌鸦们闭嘴。宇文赟思来想去，找到了最简单的方法——严刑峻法。
于是，宇文赟非但没有持续推进减轻刑律的司法改革，反而变本加厉——乃更为《刑经圣制》，用法益深，大醮于正武殿，告天而行之。密令左右伺察群臣，小有过失，辄行诛谴。总之，老子爱怎么着怎么着，你们别烦我，否则试试看！
宇文赟的刑法有多苛酷？只需要一件事就能说明。
宇文赟的杖责，一开始的单位是“一百二十棍”，也就是说，但凡有人不遂宇文赟的意，宇文赟要动手，起跳价，一百二十棍，再往上累加，也是一百二，二百四，三百六，以此类推；但是，后来宇文赟还是觉得不爽，再度改了度量衡，把“一百二十棍”的起跳价，改成了“二百四十棍”……
看过《水浒传》的都知道，每个犯人到了所发配的地区，都会被打顿杀威棒。比如说，武松为兄报仇，杀了西门庆、潘金莲、王婆等一干人等，发配去孟州的时候，就要被打“一百杀威棒”。这“一百杀威棒”可是威力无穷，就是武松这样的好汉，真要差拨们卯足劲打，也得打残废了；要搁一般人，那就直接死了。当然了，好在当时的管营施恩有求于武松，便把这一百棒寄下来了。
宇文赟这“二百四十棍”是什么概念，想必也无需多言了。总之，宇文赟的心思，要么不打，要打就直接一击到位——不死也让你残废。
宇文赟不仅严肃的制订了法律，而且严格的执行了法律，据说，这套法律，不仅对公卿们适用，哪怕是宫中的嫔妃和太监们也是适用的（宫人内职亦如之，后、妃、嫔、御，虽被宠幸，亦多杖背）。造成了什么后果呢？于是内外恐怖，人不自安，皆求苟免，莫有固志，重足累息，以逮于终。
于是，目标达成，终于没几个人敢劝谏宇文赟了，大家都只求保命了……
这个《刑经圣制》，显然就是宇文赟具有代表性的暴政，也是最为广大人民所痛恨的，而杨坚上来就废除了这套刑法，显见是有助于安抚民心的。
接下来，杨坚所作的，就是改变宇文赟时代奢侈浮华的生活作风，以身作则，做个节能减碳绿色环保型新人——躬履节俭。
其实呢，说到节俭，宇文邕就是个很节俭的人（周主性节俭，常服布袍，寝布被，后宫不过十馀人）；只是呢，儿子宇文赟不争气，上台后乱折腾一气，连各种仪仗，都要是双倍量的，其他更是无需多言了。此次的杨坚，应该算是拨乱反正，重新恢复到宇文邕时代的情况。
当然，说到节俭的问题，大家也别以为杨坚这是政治秀，事实上，这是杨坚骨子里就有的习性。《资治通鉴》后来对杨坚的一生进行总结的时候，就大谈节俭的问题——其自奉养，务为俭素，乘舆御物，故弊者随令补用（自己的仪仗队和穿戴用品，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自非享宴，所食不过一肉（平时吃饭，一顿饭就一个肉菜，要知道现在平常人家，一顿饭也两荤一素一汤呢）；后宫皆服浣濯之衣（后宫的衣物也很朴素）。天下化之，开皇、仁寿之间，丈夫率衣绢布，不服绫绮，装带不过铜铁骨角，无金玉之饰（效果非常好，起到了教化的作用，在文帝一朝，简朴从上到下已经成为了一种社会风俗）。
由此可见，杨坚的节俭已经不是他的个人美德了，而是成为隋朝初年社会上的良好风尚了，杨坚能做到如此地步，我们也是要为他大大鼓掌的。
以后我们还会知道，杨坚节俭虽然很好，但是太过苛刻，也会有副作用。
杨坚一共五个儿子，长子杨勇先前为太子，此子就因为爱好排场的毛病，深为杨坚不满，杨坚曾当面教训他，并将节俭跟王朝兴衰联系在了一起，结果杨勇还是不听劝，最后他的太子被废掉，就跟“节俭”二字有莫大的关系。
另外一个因为不够节俭而倒霉的儿子，是秦王杨俊。杨坚在多次劝说杨俊未果后，就将其免了官，后来杨俊病逝了，杨坚也仍是愤愤不平，象征性哭了两声，然后就拒绝了他的手下为其立碑的请求。
杨坚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遭遇了惨痛的“人伦悲剧”的皇帝（杨坚五个儿子，最后只剩了杨广，而且，历史上还很长时间都流传着杨广弑父篡位的传说），而说起来，这也跟他极度节俭的性情是有关系的。
有点扯远了，回到正题。杨坚的两个举措，制定宽松的新刑法，力行节俭，还是很有效果的，起到了很好的收服人心的作用——中外悦之。
杨坚其后还做了第三件事，那就是恢复信仰自由——复行佛道二教，旧沙门、道士精诚自首者，简令入道。
下面就要说说宇文邕的宗教态度了。宇文邕虽然是个少数民族的统治者，但是，跟尔朱荣等辈不同，他对宗教毫无热情，相反，他是个极为汉化的皇帝。这其中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宇文邕推崇儒家文化。
宇文邕对李德林的推崇，我们前文已叙，不再赘述，再来讲另一件事，同样发生在平齐之时。
北齐有个儒生熊安生，据说通读《五经》，在听说宇文邕攻破邺城后，就让家人打扫好房门。家里人当然觉得不可思议啦，都要亡国了，你还打扫什么房门？熊安生回答：“周帝重道尊儒，必将见我。”
家人将信将疑，但是，很快，大跌眼镜的事情就来了。宇文邕果然来了，而且，对熊安生极为尊重——俄而周主幸其家，不听拜，亲执其手，引与同坐；赏赐甚厚，给安车驷马以自随。（一方面是平易近人，亲自拜访，而且不要熊安生跪拜，还拉着手，让他一块坐。另一方面，给了大量赏赐，还送了代步工具）
例子不需要太多，仅从熊安生和李德林这二位身上，这个尊儒的皇帝形象，就跃然纸上，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了。
宇文邕尊儒，这当然是有好处的，毕竟，在当时而言，还没有哪套理论能像儒家一样，能够这么清楚的解决治国的问题。以此而言，宇文邕是个有志于开创万世基业的人物，但很可惜，上天给了他才能，却没有给他时间。
当然，尊儒和灭佛没有必然性，儒家的创始人孔子，对宗教的态度就是“君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存而不论”的态度。宇文邕灭佛也是如此。
宇文邕其实一开始是敬佛的，原因很简单，宇文护是敬佛的。当然，宇文邕的敬佛，大概也只是明哲保身的不得已之举，是他对宇文护一贯态度的体现。然而，对于佛的所谓“慈悲”，大概宇文邕是无法再去苟同了，因为，如此礼敬佛祖的宇文护，一连干掉了他两位兄长——这个“慈悲”，岂不是过于虚伪？
因为宇文护的关系，我们可以基本确定，对佛教徒的“假慈假悲”，宇文邕从内心深处是非常痛恨和排斥的，这大概是他灭佛最深层次的原因。
公元567年，当时宇文护还在世，就有个叫卫元蒿的人给宇文邕上了道奏疏，言语之间，第一次谈到了灭佛的问题：“唐、虞无佛图国安；齐、梁有寺舍而祚失者，未合道也。但利民益国，则会佛心耳。夫佛心者，大慈为本，安乐含生，终不苦役黎民。”
卫元蒿用极端实用主义的观点指出，佛教对于国家的稳定没有任何帮助，当年尧舜这样的圣君，没有佛教这种东西，照样天下升平；如今南齐、南梁这样的政权，大建佛寺，甚至萧衍还几度“舍身入寺”（其后又派人用赎金把他赎出来），该亡国也照样亡国。佛的主旨是什么？“大慈为本，安乐含生，终不苦役黎民”，所以，一个统治者只需要做到“利民益国”，就已是有佛心了。既是如此，又何须花那么大代价，折腾那么多银子，去礼佛呢？
卫元蒿这套“赞同佛家基本理念、但反对国家统治者花钱敬佛”的理论，在当时应该是深深的触动了宇文邕的心，但是，宇文邕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宇文护还活着。
公元572年，宇文邕终于抓住了机会，将宇文护一击致命，当他大权独揽后，终于要着手解决所谓的宗教问题了。该年十二月，宇文邕召集道士、僧侣和百官，讨论了儒释道三者的先后次序问题——帝升高坐，辨释三教先后，以儒为先，道教为次，佛教为后。
将佛教放到最后，宇文邕已经开始图穷匕见了，但是，此时似乎有些僧侣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居然还在争论佛教该不该在道教之后的问题。聪明人还是有的，有人就开始猜测宇文邕此举的意图了——若他方异国，远近闻知，疑谓求兵于僧众之间，取地于塔庙之下，深诚可怪。
宇文邕想要让佛教徒为国家做实质性贡献，要么当兵，要么献地，但是，这些聪明人还认为，这是办不到的——但顽僧任役，未足加兵；寺地给民，岂能富国。
公元574年，周武帝终于动手了——断佛、道二教，经像悉毁，罢沙门、道士，并令还民。（毁坏雕像，放逐宗教人士）并禁诸淫祀，礼典所不载者，尽除之。（禁绝淫祠，一切以礼典记载作为保留与否的依据）于是，融佛焚经，驱僧破塔（把佛像融解，把佛经焚毁，驱逐僧侣，破毁佛塔）……宝刹伽兰皆为俗宅，沙门释种悉作白衣。（佛门变成俗宅，僧侣变成百姓）
公元577年，周武帝平齐，针对北齐的宗教状况，周武帝再度大行整顿，推行灭佛政策，毁寺四万，强迫300万僧尼还俗（这在当时占到北齐10%的人口）。
这些有没有起到“加兵富国”的效果呢？至少有人认为是有的：“帝独运远略罢之（指灭佛），强国富民之上策。”有些史书也评价：“民役稍希，租调年增，兵师日盛。东平齐国，西定妖戎，国安民乐。”
在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三武灭佛”中，宇文邕大概是最有针对性的，比之此前的北魏太武帝灭佛，手段仁慈的多，至少，宇文邕没有拿起屠刀。某种意义上说，宇文邕此举，是实用主义的治国之术。
当然了，宇文邕灭佛虽然对国家可能有好处，能起到“富国强兵”的作用，但是，当时北周和北齐的佛教徒毕竟不是少数，这些被剥夺了宗教信仰的人，内心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
新中国早年也曾破四旧立四新，禁止民间进行祭祀活动，但实话实说，收效甚微，以笔者家乡的情况而言，还是有不少人偷偷摸摸的进行此类活动的。毕竟，当宗教活动融于生活时，它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强行的禁止，也只会造成社会的断裂，民众的不满。所以，改革开放后，我们就重新“信仰自由”了，而且，也没看见对社会发展有多大的阻碍。
杨坚的这个“信仰自由”令，很显然是针对着大量的宗教徒而实行的，更可以想见的是，这必然是个很有号召力的政策。
杨坚还做了第四件事——将府户的鲜卑姓改为原来的汉姓。
六镇兵变，某种意义上说，是鲜卑族对孝文帝汉化政策的一次剧烈反弹，事实上，因此导致的东西魏两个政权，都开了一段时间的历史倒车。
宇文泰设立府兵制，将府兵的姓氏改为鲜卑姓，某种程度上恢复鲜卑部落制的色彩，这就是对汉化政策的一种反扑。当然了，由于宇文泰手里的鲜卑势力有限，在东西魏之争中，又损失了不少，很快北周的军事主体就以汉人为主了，到了宇文邕时期，这种情况就体现得尤为明显。
宇文邕本人就是个比较汉化的皇帝，对儒家文化的尊重和推崇，也让北周内部汉族和鲜卑族的隔阂逐渐消失，这也是北周日渐壮大的因素。
与之相对的，东魏的统治者高氏家族虽然是汉人，单从统治特性而言，则是标准的鲜卑政权。高欢时代这种情况就尤为突出：
（高）欢每号令军士，常令丞相属代郡张华原宣旨，其语鲜卑则曰：“汉民是汝奴，夫为汝耕，妇为汝织，输汝粟帛，令汝温饱，汝何为陵之？”
（每次号令军士，对鲜卑人说的话都是，汉人是你们奴隶，男的为你们耕种，女的为你们织布，给你们提供粮食衣物，让你们吃饱穿暖，你们欺负他们干啥？）
其语华人则曰：“鲜卑是汝作客，得汝一斛粟、一匹绢，为汝击贼，令汝安宁，汝何为疾之？”
（对汉人就是另一套了，鲜卑人是你们的主人，拿你们微不足道的一点粮食，一点衣物，为你们打仗，让你们平安，你们干啥要愤恨他们呢？）
这当然是非常标准的“胡汉分治”，高欢的这些语言，也无非是要求胡汉双方维持目前的主奴关系，其间显示的，是赤裸裸的民族压迫。
随着时间推移，北齐的状况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加恶劣，汉族文化被弃如敝履，反而是胡族的奇技淫巧在北齐上层大有市场。曾有一北齐士大夫十分骄傲的道出了他的育子秘诀：“我有一儿，年已十七，颇晓书疏，教其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无不宠爱，亦要事也。”
看起来，“颇晓书疏”在北齐上层还是混不开的，真正要混得开，要懂鲜卑语，还要会弹琵琶，就这样的一个政权，怎么能不乌烟瘴气呢？北齐一朝最著名的权臣和士开，不就是个只会握槊的庸碌之辈？
高纬一朝，有个权臣韩长鸾，就是仇汉的代表人物。《资治通鉴》记载：
尤疾士人，朝夕宴私，唯事谮诉。常带刀走马，未尝安行，嗔目张拳，有啖人之势。朝士咨事，莫敢仰视，动致呵叱。每骂云：“汉狗大不可耐，唯须杀之！”
（这位韩长鸾，是个典型的黑面煞神，一股子戾气，没人敢惹他，敢正视的都没有。这小子就经常放话，说要杀掉“汉狗”）
北齐这么多权臣里，唯一一个有点能力，也想要做出点成绩的，就是汉人祖珽了。后来祖珽想要改革政府，遭到了保守势力的反对，韩长鸾就是这些反对者中的一员，而且是下死力整肃祖珽的一员：长鸾素恶珽，得其诈出敕受赐等十余事。帝以尝与之重誓，故不杀，解珽侍中、仆射，出为北徐州刺史。珽求见帝，长鸾不许，遣人推出柏阁，珽坐，不肯行，长鸾令牵曳而出。（韩长鸾显然是要置祖庭于死地的，好在高纬念其有旧，只是将其免职。后来祖庭要求见高纬，也被韩长鸾阻止，先被人推出去，然后，干脆被人拽出去）
韩长鸾之所以“素恶珽”，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祖珽是韩长鸾此生最为痛恨的“汉人”兼“士人”。
可以说，对汉族文化的痛恨，对汉族士人的轻视，正是北齐朝政混乱，最终导致灭亡的决定性因素。毕竟，鲜卑人的文化，从来都只是马上打天下，然而，马上能打天下，却不能治天下，想要治天下，就非得汉化不可。
宇文邕在他的任期内，已经将宇文泰的鲜卑化浪潮进行了拨乱反正，汉化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成为北周政权的主旋律了。宇文赟虽然不才，但同样在汉化的道路上继续挺进——只是，是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
杨坚恢复汉姓的举措，只是北周政权全面汉化水到渠成的一笔，但是，意义却至为深远——这标志着，北朝自从五胡十六国开始的民族压迫，在杨坚手里，即将走向尽头，中国大治的时代，已经不远了！
无疑，这又是一个收服民心的重要举措，也是杨坚上台后的德政之一。
<h2>特殊国民</h2>
当然，“德政”虽然很重要，但是，对于如今纷纷扰扰的北周朝局，却只是隐性投资，要想稳住局面，杨坚还需要拉拢另一部分人——特殊国民。
杨坚盯上的第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穆。
李穆家族此前已有概述，李贤、李远和李穆三兄弟，是关陇地区的豪族（自称是陇西李氏），在宇文泰时代，便已声名煊赫；李远还是十二大将军之一，并在嗣子事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只是可惜的是，李氏家族的煊赫，在宇文护时代有了个断点——由于李植事件，李远家族几乎是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而李穆也因此被罢免为民，直到宇文邕时代，才得以复出。也正因为这个关系，李穆跟北周的感情，其实已经相当疏远。
与之相对，李穆在宇文邕复出后，就追随杨忠，参加了东征，发动了晋阳之围，并因此在这个过程里，跟杨忠结成了相当友好的关系。以至于杨坚很早便将李穆当成是自己人，将其称为“父党”。
如今的李穆，地位煊赫，官至“太保”（三公之一，地位仅次“太傅”）；而且手握重权，坐镇并州（首府为晋阳，原是高欢家族的大本营），是为并州总管；政治能量之强大，颇有跺一跺脚便让北周地动山摇的架势。
杨坚要控制局面，自然是要争取到李穆这样的关键人物。
然而，盯上李穆的，又岂是杨坚一人？早在杨坚的使者柳裘到来之前，已有人出现在了李穆的官邸；此人便是尉迟迥派出的使节。
这位尉迟迥，便是如今杨坚稳定北周朝局的最大障碍。尉迟迥之所以会成为障碍，原因非常简单——他认为，杨坚如今拥有的一切，本来都该是他的。
尉迟迥有理由这么认为：论起跟宇文家族的关系，尉迟迥是宇文泰的外甥，是标准的“皇亲”；同时，他的孙女尉迟繁炽，也被宇文赟横刀夺爱，成为了“五皇后”之一，以此而言，他又是个算得上的“国戚”；“皇亲国戚”，尉迟迥兼而有之——比之单纯的“国戚”杨坚，尉迟迥认为，他的牌子要硬得多。
当然，更重要的是，尉迟迥还是北周如今数得着的大将，在宇文宪已死的情况下，能在军功上跟他相提并论的，也只剩下了老迈的韦孝宽。尉迟迥最大的军功，便是曾趁着南梁侯景之乱，借机夺取了巴蜀，彻底稳固了西魏政权的后方，从此让西魏政权站稳脚跟，并因此在三足鼎立中，占据了战略优势。如此军功，不要说官二代杨坚远远不如——杨坚到现在也就打过两场仗，而且也没有突出表现；就是杨坚他老爸杨忠，恐怕也要让他三分。
如此这般，尉迟迥就认为，杨坚这大丞相当得也未免太简单（有此看法的人很多，历史上不绝于耳，甚至李世民也认为杨坚是欺负孤儿寡母），论德论才论资历，他尉迟迥哪一点比不上杨坚？如今却要听杨坚发号施令，这如何能忍？
尉迟迥会有什么想法，杨坚当然了然于胸，于是，当他成为大丞相之后，他就迅速对尉迟迥采取了行动：
行动一、杨坚派尉迟迥的儿子尉迟惇带着北周静帝宇文阐的诏书，前去相州征召尉迟迥，让他回京奔丧。当然，这个行动不会有任何效果，因为尉迟惇很快就一去不回头，再也没有音讯了。
行动二、杨坚使出了杀手锏——他让韦孝宽去接替尉迟迥相州总管的职务。
韦孝宽之所以能成为杨坚的杀手锏，是因为此公跟他的岳父独孤信有很深的渊源。早在东西魏尚未分裂之前，韦孝宽出任析阳郡守，当时独孤信任职新野郡守，由于二人关系非常好，而且政绩都很出色，民望鼎盛，便被荆州地方的官僚称为“联璧”。后来，东西魏分裂，东西之争拉开战幕，韦孝宽就曾随独孤信一起攻打洛阳，并一起参加了“河桥之役”。
如此种种，杨坚自是向来就把韦孝宽这位老将看成是自己人，如今要对付尉迟迥这样难缠的对手，也不免要出动韦孝宽这样的终极武器。
韦孝宽于是出发前往相州，当他抵达朝歌时，遇到了尉迟迥派来“迎接”他的使者，贺兰贵。韦孝宽设宴款待了贺兰贵，并在不停劝酒的同时，刺探贺兰贵，老谋深算的韦孝宽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妙，于是，自称患病，就暂缓了前进的脚步。与之同时，韦孝宽以请医生为由，派人飞马奔向了邺城，让他们暗中观察城内的情况。
韦孝宽是何等人物，尉迟迥想必也是一清二楚，因此，在听说韦孝宽称病后，也不免有些疑虑，于是，他派去了在邺城当差的韦艺，前去迎接他的叔父（韦艺是韦孝宽的侄儿）。韦孝宽在半路碰到了他的侄儿，然而，他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觉得情况可疑。
韦孝宽开始盘问韦艺，问他尉迟迥准备要干什么；韦艺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他此时已是尉迟迥的死党。韦艺敢嘴硬，当然是仗着对面的人是自己叔叔，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然而，当韦孝宽接连追问，却什么都没问出来之后，他却决定要给侄儿一个下马威了——他当即要处斩韦艺。
韦艺当然知道他这位老江湖的叔叔说到就能做到，慌乱之下，终于把尉迟迥要叛变的情况，一五一十，向韦孝宽和盘托出。
韦孝宽虽早有预料，但真得到了确实的情报，却也不免有些心惊——尤其是，他如今的情况，已是羊入虎口。怎么办？韦孝宽当机立断——撤！
当然，平平常常的撤，已经难以走出绝境了，韦孝宽需要废点脑筋了。在韦孝宽匆忙西撤的过程中，他每走过一家驿站，都把驿马全数赶走，然后又吩咐各处的驿司，说尉迟迥的使节很快就到，要他们准备食物，设宴招待。一切布置妥当后，韦孝宽才带着韦艺匆忙出逃。
果不其然，在派出了韦艺后，尉迟迥还是不放心，接着又派出了梁子康带着数百骑兵，前去“迎请”韦孝宽。当梁子康一路奔袭，抵达驿站后，却发现里面早准备好了盛大的宴席，似乎不饱餐一顿，也对不起一路以来的奔波；而当他想起任务在身，不想迁延时，却发现驿站里空无一马，而自己的马匹早已精疲力竭；无奈之下，梁子康也只能坐下来喝碗酒吃块肉，然后让马歇一歇了。
于是，韦孝宽和韦艺，就这样极其惊险的逃过了一劫。
行动三、在尉迟惇一去不回头，而韦孝宽又未能顺利接替尉迟迥后，杨坚终于意识到，大麻烦要来了，于是再度派去使节破六韩裒，前去申明中央意旨——当然，这只是表面功夫，隐藏在表面的客气之下，杨坚还留有杀招，他已经派人跟总管府长史晋昶等人取得了联系，要他们秘密准备。
不幸的是，行动三也破产了，晋昶等人要反水的消息，很快被尉迟迥侦知，而尉迟迥也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于是，尉迟迥斩杀晋昶和破六韩裒，登上北门城楼，召集文武官员和各界人士，发表造反宣言：“杨坚藉后父之势，挟幼主以作威福，不臣之迹，暴于行路。吾与国舅甥，任兼将相；先帝处吾于此，本欲寄以安危。今欲与卿等纠合义勇，以匡国庇民，何如？”（杨坚作为国丈，如今挟持幼主，作威作福，已有不臣之心。我是皇亲国戚，又身兼将相，先帝对我也有重托，所以，我要跟大家一起清君侧，匡国保民，怎么样？）
底下云集而应。于是，尉迟迥见民心可用，乃自称大总管，建立临时政府，并尊奉赵王宇文招的小儿子为皇帝，用其名义发号施令。
尉迟迥要造反，这是对的，但是，他以这种方式造反，却注定他失败的结局；原因无他——名不正言不顺耳。
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不是说尉迟迥不够大牌，而是说，他的造反，抛弃了理论上可以获得的道德制高点，反而将自己置于“反贼”的危险境地。
尉迟迥既已说杨坚是“挟后主以作威福”，那么，他讨伐杨坚的名义其实就已经很明白——清君侧。“清君侧”这三字，就是个很好的道德制高点。
自古很多人造反，都以“清君侧”为名，这个名义似乎平平无奇，有些烂大街，但不得不承认，存在即合理，这个名义自有其独特的功用。
我们不妨看看三国时期诸侯争霸的情况。曹操的名义，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远在东吴的孙权，则一开始是向曹操称臣，至于向西蜀扩张的刘备，则以“衣带诏”为号召，跟曹操分庭抗礼。这三位诸侯，均已有人君之实，但却无一人有人君之名，所有人，表面上看，都似乎是汉献帝的忠臣（彼时的汉献帝早就是傀儡一个）。何以如此呢？因为汉献帝毕竟是帝，毕竟具有正统性，在民间毕竟具有号召力，贸然抛开汉献帝，取汉而代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比如说，三国诸侯中，最早倒霉的袁绍，也是最早称帝的。
再比如说，明朝朱棣造反，他打出的旗号是什么呢？三个字——清君侧。其实，这个名号说起来非常可笑，但是，再可笑的名号，朱棣都得用着，在他能取而代之之前，他就不能公开跟朱允炆摊牌。为何？朱允炆毕竟是合法皇帝，造反毕竟是不得人心的，所以，朱棣也不得不扯出“清君侧”的大旗，缓解各方压力。
尉迟迥的愚蠢，就在于他明明已经扯出了“清君侧”的大旗，却硬要画蛇添足，还把一个不相干的没有任何威望的宗室子弟尊为皇帝。如此一来，尉迟迥本来所具有的“以顺讨逆”的道德制高点，一下子荡然无存，成了阴谋叛乱的反贼。
朋友们，宇文阐虽然年幼，但是，他毕竟是合法的皇帝啊，而且是宇文赟没死之前就已经接受禅位、登上了皇位啊！你说杨坚是反贼，但人家把宇文阐供的好好的，人家说自己是顾命大臣啊；而尉迟迥呢？你何以另立他主？岂非反贼？
可能有人有疑问，不对啊，支持尉迟迥的人很多啊，何以说他不得人心呢？朋友们，尉迟迥现在身处何地？没错，邺城！邺城是什么地方？没错，北齐的首府！所以，其实很多支持尉迟迥的人，也无非是北齐那些不甘亡国的遗老遗少，他们只是唯恐天下不乱而已，但是，他们真能得到北齐民众的支持吗？
不管怎么说，尉迟迥动手了，而杨坚，也必须接招了，他派出了一个庞大的讨伐阵容——坚发关中兵，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郕公梁士彦、乐安公元谐、化政公宇文忻、濮阳公武川宇文述、武乡公崔弘度、清河公杨素、陇西公李询等皆为行军总管，以讨迥。
当然，尉迟迥势力毕竟枝繁叶茂，政治能量极为可观，他宣布造反后，很快就造成了极大的声势：
以下是各地的响应情况：迥所统相、卫、黎、洺、贝、赵、冀、瀛、沧、勤（即尉迟勤，尉迟迥的弟弟，一开始得到尉迟迥的造反文书时，还上报了朝廷，但不久后还是跟随兄长造反了）所统青、齐、胶、光、莒等州皆从之，众数十万。荥州刺史邵公胄，申州刺史李惠，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潼州刺史曹孝远，各据本州，徐州总管司录席毘罗据兗州，前东平郡守毕义绪据兰陵，皆应迥；怀县永桥镇将纥豆陵惠以城降迥。
以下是尉迟迥的军事进展：迥使其所署大将军石逊攻建州，建州刺史宇文弁以州降之。（先攻取了建州）又遣西道行台韩长业攻拔潞州，执刺史赵威，署城人郭子胜为刺史。（又攻取了潞州）纥豆陵惠袭陷钜鹿，遂围恒州。（然后拿下巨鹿，围困恒州）上大将军宇文威攻汴州，莒州刺史乌丸尼等帅青、齐之众围沂州，大将军檀让攻拔曹、亳二州，屯兵梁郡。（汴州、沂州、曹州、毫州，都在攻击范围内）席毘罗众号八万，军于蕃城，攻陷昌虑、下邑。（昌虑、下邑皆被攻取）李惠自申州攻永州，拔之。（永州也被拿下）
场面看上去很轰动，但是，只要翻开地图，我们就能看出，真正锣鼓喧鸣的，也只是前北齐境内，北周的军政中心，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威胁。就在此时，尉迟迥将他的目光，对准了坐镇并州的李穆。
形势很明显，一旦李穆附和尉迟迥，则北周政权的腹地立即会受到叛军的威胁，因此，李穆的向背，决定着天下的安危。此时，李穆的儿子李士荣也表达了意见，他认为李穆所在的并州乃“天下精兵处”，应该要应和尉迟迥，共谋大举。
李穆要怎么办呢？杨坚，亦或是尉迟迥？
李穆很犹豫，他之所以犹豫，因为他无论如何也算不明白这笔账，这个问题太大，太复杂了，他不能准确的判断杨坚和尉迟迥会是谁胜谁负，他也不知道倒向谁，会让李氏家族获得更大的利益。
就在李穆犹豫不定之际，杨坚的使者柳裘抵达了晋阳。我们不知道柳裘跟杨坚说了些什么，我们只知道，柳裘出色的完成了他的工作，在他一番发言后，李穆就转忧为喜——甚悦。然后，李穆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将尉迟迥的来使锁拿，送往京师。
不久后，李穆迎来了杨坚派来的第二个使者——他的儿子李浑。李浑是杨坚打出的亲情牌，因为，杨坚也不能确定柳裘是不是可以真正说服李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必须用最大的诚意，将李穆争取在自己手中。
此时的李穆终于完全下定了决心，他让李浑给杨坚带去一个熨斗，而且，还送给了杨坚一句话——愿执威柄以尉（慰）安天下。另外，李浑还给杨坚带来了另一件东西——十三环金带（这是皇帝所用的服饰）。
这是李穆至关重要的一个暗示，事实上，李穆如今倒向杨坚，已经是做了通盘的考虑。因为，杨坚主政，不仅仅只有此次跟尉迟迥较量这一件事，更重要的是，这位蛰伏了多年但政治手腕强硬的国丈，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取北周而代之。李穆送杨坚金带，这意味着，李穆正式宣布支持杨坚未来可能的篡位！
李穆之所以一下子表那么多态，表态表那么远，当然有他的道理。《教父》中维托·克里昂说，当你向别人施舍恩惠时，你就要表现得很有感情。这句话的意思是，当你决定一件事情时，要么不做，要做，那就一步到位。
李穆决定一步到位，他要让施恩变的有感情，他认为，杨坚会因为他的雪中送炭而感激他，而他们李家，也会在未来的政治拼盘中，得到尽可能多的份额。
李穆是对的，杨坚非常激动，激动地立即让李浑马不停蹄再跑了一趟——去哪呢？去韦孝宽的大营，去告诉韦孝宽李穆对此次事件的态度！
得到了李穆的支持，杨坚在跟尉迟迥的较量中，已经握有一个十分有力的砝码。而李穆做出决定后，也很快以族长身份通知了全族，统一了意见——他有个侄子李崇当时任怀州刺史，正打算响应尉迟迥，在得知叔父的选择后，也只能抱怨几声（阖家富贵者数十人，值国有难，竟不能扶倾继绝，复何面目处天地间乎！），然后，服从全局，倒向杨坚。
光有一个李穆，够了吗？还不够，杨坚还需要说服另一个人，同样能量强大的一个人——于翼（时任幽州总管，幽州是今北京）。
于翼是于谨的次子，而于谨，则是北周八大柱国之一，在宇文泰病故，朝内纷纷不定的情况下，挺身而出，帮助宇文护稳定了局面，立下了殊功；因此，于谨可谓是北周立国第一功臣。在北周建立后，于谨家族满门富贵，风头一时无俩。
当然，日中则昃，月满则亏，于谨家族如此强盛，到最后也不免遭到宇文氏的打压——于谨的次子于翼，在宇文护时代就饱受排挤（主要是因为宇文邕当时竭力拉拢于翼）；而三子于义，更是因直言劝谏，而差些被宇文赟治罪。
如今杨坚上台，深知于氏家族能量的他，一开始就极力拉拢于氏——很快，杨坚便将于谨的长子于寔进位为上柱国，任命为四大辅臣之一的大左辅。当时，在朝内的三公四辅中，只有两个人是不具有宇文氏皇族背景的，一个自然就是前文所说的“太保”李穆，而另一位，便是刚成为“大左辅”的于寔了。
杨坚投之以桃，于氏家族自是报之以李。尉迟迥的使者，也很快就到了幽州，想要说服于翼，但是，于翼丝毫不为所动，立即将使者执送京城。
于翼的这个表态有多重要？事实上，尉迟迥宣布造反后，便跟东北的高宝宁联络，意图跟突厥合作，一块南下；但是很可惜，在尉迟迥跟高宝宁之间，横着一个于翼，所以，这种合作，也只能成为纸面上的意淫了。
另一个为杨坚肝脑涂地的于家子弟，是于寔的儿子于仲文。
当时于仲文是东郡（今河南省滑县）太守，跟徐州总管源雄一起，受到了尉迟迥邀请，二人都严词拒绝。同样是拒绝，于翼拥有足够的底气，因为他拥有幽、定七州六镇，尉迟迥虽然不爽，但也不敢对其轻举妄动，但是，于仲文却立即遭到了尉迟迥势力的夹击——当时宇文威从白马（今河南省滑县东古黄河渡口），宇文胄从石济（今河南省卫辉市东古黄河渡口），先后渡河，夹攻东郡。
于仲文不过是一郡太守，芝麻绿豆大的官，人家尉迟迥是看在他姓“于”的份上，给他个面子；如果于仲文不要面子呢？那就只能对不起咯。
于仲文对付宇文威倒还尚可，然两路夹攻，便已无法招架，只能放弃东郡，率数十骑溃围而出，东奔长安，但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于仲文是走了，老婆孩子还在——为了这次拒绝，于仲文付出了三子一女的代价。
于仲文好不容易才跑到长安，当时，他所带领的数十卫士，已经伤亡殆尽，所剩无几，而他自己也已是狼狈不堪。当于仲文见到杨坚时，杨坚将其引入卧室，为之垂泪，于是“赐彩五百段，黄金二百两，进位大将军，领河南道行军总管”。
于家对杨坚此次平定尉迟迥之乱有多大贡献？请看于仲文的自述：
曩者尉迥逆乱，所在影从。臣任处关河，地居冲要，尝胆枕戈，誓以必死。迥时购臣位大将军、邑万户。臣不顾妻子，不爱身命，冒白刃，溃重围，三男一女，相继沦没，披露肝胆，驰赴阙庭。蒙陛下授臣以高官，委臣以兵革。
（充满感情的回顾了当日尉迟迥叛乱时，自己是如何坚定的站在了杨坚一边，又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得以九死一生的回到长安，而当时的杨坚，看到于仲文如此表现，又是如何的对其嘉奖重用的）
于时河南凶寇，狼顾鸱张，臣以羸兵八千，扫除氛昆。摧刘宽于梁郡，破檀让于蓼堤，平曹州，复东郡、安城、武定、永昌，解亳州围，殄徐州贼。席毗十万之众，一战土崩，河南蚁聚之徒，应时戡定。
（当自己被任命为河南道行军总管后，他率领八千人马，开始扫荡叛党。先后击败了梁郡的刘宽，蓼堤的檀让，而后又相继平定曹州，收复东郡、安城、武定、永昌，解除叛党对亳州的包围，歼灭徐州的乱军。在自己的一番努力下，席毗十万之众，终于遭到覆灭，河南的叛乱局面，就此得到平定）
当群凶问鼎之际，黎元乏主之辰，臣第二叔翼先在幽州，总驭燕、赵，南邻群寇，北捍旄头，内外安抚，得免罪戾。臣第五叔智建斿黑水，与王谦为邻，式遏蛮陬，镇绥蜀道。臣兄顗作牧淮南，坐制勍敌，乘机剿定，传首京师。王谦窃据二江，叛换三蜀；臣第三叔义受脤庙庭，龚行天讨。自外父叔兄弟，皆当文武重寄，或衔命危难之间，或侍卫钩陈之侧，合门诚款，冀有可明。
（在整个叛乱过程中，不仅是我本人，我们于家全体也对朝廷做出了卓越贡献。我的二叔于翼，当时被叛党和突厥夹在中间，但是，正因于翼的分兵拒之，才让两股力量不能合兵一处，稳定了华北的局面。我的五叔于智则帮助平定了西蜀王谦的叛乱。我的兄长于顗在淮南立下大功。我三叔于义也参与了对王谦的讨伐。除此之外，于家满门忠烈，都对平定叛乱做出了卓越贡献）
我想，于家的支持对杨坚的意义，我们也不再需要过多废话了。
有了李穆家族和于翼家族的力挺，杨坚就有了平定尉迟迥的最大底气。
<h2>漏算</h2>
然而，杨坚所要对付的敌人，又岂是尉迟迥一人？就在尉迟迥叛乱如火如荼之际，京城内迎来了又一波危险的敌人——六月，五王皆至长安。
对于五王的进京，历史上向来有两种看法：
一种看法认为是被杨坚弄回来的。《资治通鉴》就有此类描述：
陈王纯时镇齐州，坚使门正上士崔彭征之。彭以两骑往止传舍，遣人召纯。纯至，彭请屏左右，密有所道，遂执而锁之，因大言曰：“陈王有罪，诏征入朝，左右不得辄动！”其从者愕然而去。
这种说法未免是过于侮辱了五王的政治能量。如果宇文纯这样的亲王，都能随便被两个人就在自己的地盘给捆了，而且手下人还不敢妄动，居然作鸟兽散，那宇文赟又何必如此担心，非把他打发到自己的封国去呢？
事实上，五王既不可能是杨坚骗回来的，也不可能是杨坚绑回来的，他们同时回归，只存在一种可能性——接到了宇文赟的遗诏。
这是历史上对五王进京的第二种看法，在我看来，也是比较符合逻辑的看法。
宇文赟虽然是个暴君，但是，我们也得承认，这个暴君在玩弄权术方面很有一手，至少，在他的任内，没有出现过前朝宇文护这样的权臣。没有权臣就意味着，他的传位过程，本来可以顺利得多……
宇文赟重用的人物，虽然都不是什么好咖，但多是些没有政治根底的寒门子弟，以至于当他病重时，他的宠臣刘昉、郑译等辈，都无力独撑大局，非得让杨坚去捡这便宜。当然，杨坚能捡到这便宜，也有些机缘巧合，在宇文赟的整肃下，杨坚本已预感前途渺茫，要出藩以求自保了，但是，偏偏杨坚得了“足疾”，而宇文赟又偏偏不早不晚的病倒了……这一切，也只能用当日宇文邕对王轨所说的话来概括——必有天命在，将如之何？
历史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很多达官显贵很迷信，动不动占卜算卦请人看相，也并非全无道理。以杨坚而言，他的发达，实在是“三分能，七分命”最好的写照，堪称中国历史最幸运的开国皇帝。
宇文赟先前让五王出藩，虽然有杨坚所谓“羽翮既剪”的弊病，但是，宇文赟也有自己的考虑。因为宇文护的关系，宇文赟一直非常害怕宗室擅权的现象，所以，他上台后的第一步，是干掉宇文宪（尽管宇文宪这位亲王实在没有反心，实在对朝廷忠心耿耿），而他让五王出藩，实际也不过是延续了诛杀宇文宪的政治思路——“强干弱枝”，避免在京城出现“下一个宇文护”。
“弱枝”是为了“强干”，但是，“强干”这件事，也是多重因素决定的，宇文赟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最重要的一步——自己的寿命！
杨坚之所以比宇文赟更高明，就因为算先一步——视其相貌，寿亦不长。
就因为多算这一步，杨坚才会想要在出藩之前先等等看，他的“足疾”才会如此恰到好处，他才能在诸多显贵中“幸运”的脱颖而出。
所谓“幸运”，从不会是无源之水，机遇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最“幸运”的杨坚，其所展现的，岂不正是高超的“预见机遇”、“把握机遇”的能力？
宇文赟在最初暴病之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所击倒，直到十几天过去了，一天又一天，他的身体日渐虚弱，宇文赟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他这才意识到，京城内没有得力的亲王坐镇，会有怎样的恶果！毕竟，亲王这东西，既可能是皇位的争夺者，也可以是皇位的捍卫者啊！
“强干弱枝”这一套彻底失败了，自己儿子宇文阐太小，这个“干”强不起来，而他把“枝”给削弱，也只会让这个虚弱的“干”，暴露在一堆野心家面前。如之奈何？宇文赟认为，为今之计，也只能亡羊补牢了，在五月二十二日，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的宇文赟，下发了诏书，要求五王进京勤王，保护幼主！
同时征召五王，这也是宇文赟一贯玩弄权术的体现，因为对于这五王，既要用，又要防，自己的儿子太小，无力防，那就让五王各自防着对方吧。
宇文赟的这个安排，就是传说中的“制衡术”。
如宇文赟这样的托孤安排，后世也有类似的例子。
清朝初年，顺治英年早逝，嗣子爱新觉罗玄烨年仅八岁，因此，顺治给玄烨安排了四个顾命大臣——首辅索尼、次辅遏必隆、三辅苏克沙哈、四辅鳌拜。
顺治这样安排，本来非常高明，既维持了八旗之间微妙的政治平衡，又尽力避免了一家独大，威胁皇权——因为，首辅索尼当时已经年迈；而次辅遏必隆，又是个无可无不可的墙头草；三辅苏克沙哈，地位尴尬，是睿亲王多尔衮的部下；最凶恶的鳌拜，虽号称“满洲第一勇士”，但位次最低，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后事安排成这样，苦心孤诣的顺治本可以含笑九天，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令顺治没有想到的是，最凶恶位次最低的鳌拜居然能够在四辅臣中脱颖而出——原因？因为索尼年迈而又奸猾，在没收到皇室的政治献礼前，拒绝表态，等他得到了皇室的大礼（孙女被纳为皇后），准备恭请康熙亲政时，却已经时日无多；遏必隆是个墙头草，很不幸，这次他倒向了鳌拜，作为次辅，却甘心做小；苏克沙哈有能力，但地位实在尴尬，能量有限，最终被鳌拜击倒……于是鳌拜专权！
事实证明，“制衡术”实在是个很高端的技术活，光靠在脑袋里进行模型推演，往往是不够的。顺治很不幸，把“制衡术”玩砸了，给儿子康熙留下了鳌拜这样凶恶的敌人；但是，“玩砸了”，只能说明功夫不到家，并不能说明“制衡术”本身有问题——毕竟，同一套太祖长拳，让一般人来打，只是平平常常，但要让英雄人物乔峰来打，却能在聚贤庄力敌天下豪杰。
“制衡术”本身没问题，宇文赟让五王顾命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实在撑的不够久，两天后，五王还一个都没进京，他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于是，顾命大臣的位置立即换了人，蛰伏了许久的杨坚一鸣惊人，脱颖而出，而当六月份，五个亲王先后进京后，他们才赫然发现——朝政已非啊。
如果说外部的尉迟迥，是杨坚控制“国内”局势的最大对手，那么，京城的五王，就是杨坚控制“朝内”局势的最大对手。一场大战，无可避免。
关于这场大战，《资治通鉴》写得绘声绘色，我们也不免细细看来：
五王虽然是最大对手，但率先倒霉的，却是毕王宇文贤。这位“毕刺王贤”，是明帝宇文毓的儿子，也就是宇文阐的叔叔辈。
《资治通鉴》对此事件一句话带过：雍州牧毕刺王贤，与五王谋杀坚，事泄，坚杀贤，并其三子，掩五王之谋不问。
《周书·毕刺王传》对此事件倒是略为详细：贤性强济，有威略。虑隋文帝倾覆宗社，言颇泄漏，寻为所害，并其子弘义、恭道、树娘等，国除。
显然，《资治通鉴》和《周书》的说法是有矛盾的——《资治通鉴》着重一个“谋”字，用法学术语说，这叫犯罪未遂（犯罪已经启动了，但由于犯罪人以外的客观因素，没有能够得逞）；而《周书》着重一个“言”字，用法学术语说，这叫犯罪预备（已经有犯罪动机了，但还没付诸实施）；朋友们，犯罪未遂和犯罪预备，这可是天差地别的。
到底谁的说法更可靠呢？个人感觉应该是《周书》。
为什么呢？道理很简单，杨坚是个政治经验丰富的老屁股，如五王这样的危险人物进了京，杨坚第一步会做的，当然是派人严密监视，限制五王的行动自由，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五王还能跟毕王搭上线，那杨坚也就不用混了。
所以，毕王或者有猜疑杨坚的可能，如《周书》所说，“虑隋文帝倾覆宗社”，但是，在杨坚夺权后制造的政治高压气氛下，如他这样的危险人物，自然是得不到跟其他危险人物碰头的机会的，他所能做的，也就是骂个街了。
当然，杨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哪怕是骂街，也是不允许的，尤其是亲王骂街，所以——只能对不起你了。
诛杀毕王贤，杨坚还有个用意，那就是警告进京的五王——你们给我注意点，如今京城哥们我说了算，别不识相，否则，毕王贤就是你们的下场！
当然，打一大棒，还要给一甜枣，杨坚还是对五王做出了补偿：因诏五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用安其心。
据《资治通鉴》说，不管是大棒还是甜枣，似乎都未能“安其心”，五王还是数次谋划了刺杀杨坚的阴谋：
赵僭王招谋杀坚，邀坚过其第，坚赍酒淆就之。招引入寝室，招子员、贯及妃弟鲁封等皆在左右，佩刀而立，又藏刃于帷席之间，伏壮士于室后。坚左右皆不得从，唯从祖弟开府仪同大将军弘、大将军元胄坐于户侧。
（宇文招密谋诛杀杨坚，所以邀请杨坚来做客，然后把杨坚请入了寝室，并让自己的儿子、小舅子们佩刀而立，站在左右，同时还设下了诸多埋伏。而杨坚的左右呢，都被赶了出去，只有杨弘和元胄两个人保护杨坚。）
胄，顺之孙也。弘、胄皆有勇力，为坚腹心。
酒酣，招以佩刀刺瓜连啖坚，欲因而刺之。元胄进曰：“相府有事，不可久留。”招诃之曰：“我与丞相言，汝何为者！”叱之使却。胄嗔目愤气，扣刀入卫。招赐之酒，曰：“吾岂有不善之意邪！卿何猜警如是？”招伪吐，将入后邠，胄恐其为变，扶令上坐，如此再三。招伪称喉干，命胄就厨取饮，胄不动。
（酒酣耳热，宇文招开始动手，首先用佩刀刺瓜给杨坚吃，想要借此机会一击毙命。此时元胄站起来表示相府中有事，要先回去，结果被宇文招厉声呵斥。元胄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精神抖擞，扣刀入卫。宇文招见元胄是狠角色，一改先前的嚣张，开始安慰起元胄了，说自己没有别的心思，你也不用太多疑。宇文招数次假装要呕吐，退入后宅，但元胄害怕宇文招设伏，所以屡屡扶着他上坐。宇文招又称自己口干，要元胄去厨房拿饮料，元胄还是不为所动。）
会滕王逌后至，坚降价迎之。胄耳语曰：“事势大异，可速去！”坚曰：“彼无兵马，何能为！”胄曰：“兵马皆彼物，彼若先发，大事去矣！胄不辞死，恐死无益。”坚复入坐。
（此时，滕王宇文逌也过来赴宴，杨坚亲自迎接。元胄对杨坚耳语道，事情有蹊跷，咱走吧。杨坚表示，他们又没兵马，能干啥？元胄说，兵马都是他们家的，他们如果先发制人，我们就完了。我不怕死，怕白白的送死。杨坚不听劝告，继续入坐。）
胄闻室后有被甲声，遽请曰：“相府事殷，公何得如此！”因扶坚下床趋去。招将追之。胄以身蔽户，招不得出；坚及门，胄自后至。招恨不时发，弹指出血。
（元胄听到外边有异动，再次请辞，说相府有事，必须走了，于是扶着杨坚下床急速离开。宇文招想要追击，元胄则单枪匹马，用身体挡住了通道，宇文招出不去，等到杨坚到达门口，元胄才赶来。宇文招痛恨阴谋失败，把指头都捏出了血。）
壬子，坚诬招与越野王盛谋反，皆杀之，及其诸子。赏赐元胄，不可胜计。
（不久后，杨坚说宇文招和宇文盛谋反，将其满门抄斩，然后大赏元胄。）
周室诸王数欲伺隙杀坚，坚都督临泾李圆通常保护之，由是得免。
（此后，北周宗亲多次想要谋杀杨坚，杨坚得到李园通保护，幸免于难）
看到这一段描述，大家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没错，《史记·项王本纪》有类似故事——大名鼎鼎的鸿门宴。我们不妨用角色对应的办法一观其相似处：
杨坚自然是刘邦，而且是警觉性极差的刘邦：
元胄劝他走，他还不走，一脸嘬死相；而刘邦在听了樊哙的“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的发言后，就立即撤了，而且还是抄小路走的（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彊、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留了个张良扫尾；
项羽的角色没有，范增和项庄的角色被融为一体——均为宇文招：
“招恨不时发，弹指出血”，这是范增的戏份；范增在项羽错过了诛杀刘邦的绝佳机会后大怒，将张良所献的一对玉斗用剑击碎，然后叹气道：“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招以佩刀刺瓜连啖坚，欲因而刺之”，这是项庄的戏份；在饮宴的时候，范增曾暗示项庄舞剑助兴，伺机干掉刘邦，“项庄拔剑起舞”；
张良的角色没有，项伯和樊哙的角色也被融为一体——均为元胄：
樊哙在鸿门宴是个关键角色，在项庄舞剑后，张良去找他，说：“项庄舞剑，其意常在沛公也！”樊哙于是进场，史记对此描述的极为生动：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乡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
元胄也不例外——元胄进曰：“相府有事，不可久留。”招诃之曰：“我与丞相言，汝何为者！”叱之使却。胄嗔目愤气，扣刀入卫。
樊哙在进来后，项羽请他喝酒，又拿了个生猪给他，他拿刀割着就吃，英雄风范尽显，后来一番慷慨陈词，逼得项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位元胄也不例外，进来后，宇文招也请他喝酒，还跟他道歉——招赐之酒，曰：“吾岂有不善之意邪！卿何猜警如是？”
后来樊哙劝刘邦撤退，说下了那句著名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经典名言；元胄倒是也劝了，而且劝了多次，可惜杨坚都不听……
至于项伯的戏份，在项庄舞剑后，项伯也起身舞剑，以身遮蔽刘邦，这里元胄有两处类似场景——其一、招伪吐，将入后邠，胄恐其为变，扶令上坐，如此再三。招伪称喉干，命胄就厨取饮，胄不动。其二、胄以身蔽户，招不得出；坚及门，胄自后至。
《资治通鉴》的这段描述跟《史记》中的鸿门宴实在太过相似，以至于，我们只能说，当时的史学家也是些无聊的“山寨流”，编故事一点都没创意。
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如果杨坚果真是后来得天下的阴谋家，那么，鸿门宴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刘邦之所以要赴鸿门宴这个龙潭虎穴，是因为他封闭关门，惹恼了比他强得多的项羽，不去是躲不开一场浩劫的）。杨坚非但不会去鸿门宴，而且，真要有鸿门宴的情节，他也不该是刘邦的角色——毕竟，很明显，当时的京城，已经处于杨坚的控制下，比之五王，他是当然的强者。
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隋书·高祖纪》很诚实，道出了相对真实的内幕：五王阴谋滋甚，高祖赍酒肴以造赵王第，欲观所为。
原来，这场“鸿门宴”，压根不是宇文招邀请的，而是杨坚亲自去的；既然是亲自去，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当然不可能会有那么多险象环生的离奇情节。当然，阴谋依然是阴谋，只不过，阴谋的导演不是宇文招，阴谋的名称，也不叫鸿门宴；这是一场杨坚亲自策划导演并出演的冤案，这场冤案的内容叫做——说你反，你就反，不反也反；有中国特色的“被造反”。
当然，最能表现这次冤狱核心精神的，还不是宇文招，而是另一个人——宇文盛。宇文盛在这个事件中干了些什么呢？答案是，什么都没干——拍成电影的话，连露面都没有，更甭说台词了。然后呢？然后他也就“被造反”了，再然后，他就一家老小都被杀了个精精光了……
什么叫躺着也中枪？这就叫躺着也中枪！
五王去其二，这是杨坚对宇文氏亲王的第二波清算，跟第一波清算一样，打一巴掌，要“揉三揉”，于是，次日——周主封其弟衍为叶王，术为郢王。
好吧，宇文阐当年才七八岁，他的两个弟弟被封为亲王，这两个弟弟能有几岁呢？能给杨坚制造麻烦吗？所以嘛……
有没有第三波清算呢？有，不过是几个月之后了，当时朝廷内外的局势都已经相当稳定，于是，其余三王分别在十月和十二月遭到最终整肃。
至此，五王一个不剩，均为杨坚所杀。
此时的宇文赟，在九泉之下，又当作何反应呢？
<h2>纸老虎</h2>
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尉迟迥的这次造反。
杨坚派出去讨伐尉迟迥的人，是老将韦孝宽。很快，韦孝宽就率军来到永桥城（河南省武陟县西），将领们要求立即发起攻击。韦孝宽说道：“城小而固，若攻而不拔，损我兵威。今破其大军，此何能为！”
韦孝宽本人便是守城的高手，玉璧之战更是中国历史能够写入经典战例榜的守城之战；能守城的，当然也懂攻城，所以，韦孝宽认为，（永桥城）城小而固，不好打。但是，韦孝宽更高明的地方在于，在知道“不好打”的同时，还明白“无需打”的道理；如果说知道“不好打”还只是将才，那么，明白“无需打”就是标准的帅才了。之所以“无需打”，韦孝宽认为，“破其大军”更重要。
一千多年后，有个伟大的军事战略家，在“得城”和“歼敌”的问题上，跟韦孝宽取得了一致，并得出了“战争的核心便是歼灭对方有生力量”的重要结论，此人便是毛泽东……
韦孝宽率军驻扎于武陟，于是尉迟迥令儿子尉迟惇（就是被杨坚派出去征召尉迟迥回京奔丧的那位）率军十万进入武德（今河南武陟县东），而后驻军于沁水东侧。很显然，尉迟迥和韦孝宽在军事战略上取得了一致——尽快决战。
但很可惜，双方尽快决战的理念受到了挫折，因为“人算不如天算”，沁水突然暴涨，以至于双方无法渡河，只能隔河对望，暗生闷气。
韦孝宽之所以希望尽快决战，是因为，尉迟迥毕竟不是寻常人等，皇亲国戚之外，还是个出名的战将，跟随韦孝宽出征的这些人，大多都不是韦孝宽的部将，这些人能否愿意为杨坚拼死效命，还需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因此，所谓“尽快决战”，其核心要义，是避免“夜长梦多”。
夜长了，梦果然会多。韦孝宽决战不成，很快，他的长史李询就通报给了杨坚一个要命的坏消息：“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并受尉迟迥饷金，军中慅慅，人情大异！”闻听此报，杨坚也不免愁上心头——怎么办呢？他的第一个考虑，当然是立即换马，当即便要把郑译等三人弄到军中，替换那三位。
此时，李德林发言了：
“公与诸将，皆国家贵臣，未相服从，今正以挟令之威控御之耳。前所遣者，疑其乖异，后所遣者，又安知其能尽腹心邪！又，取金之事，虚实难用，今一旦代之，或惧罪逃逸；若加縻絷，则自郧公以下，莫不惊疑。且临敌易将，此燕、赵之所以败也。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明于智略，素为诸将所信服者，速至军所，使观其情伪。纵有异意，必不敢动，动亦能制之矣。”
李德林告诉了杨坚两件事：
一、为什么临阵换将不可以。
一个大前提：杨坚跟这些将领，目前还没有形成严格的主臣关系，很多将领，都还是把杨坚当成是同僚，杨坚指挥他们，靠的不是他天然的老大地位，而是“挟令之威控御之”，说难听点，不过是借着宇文皇权的力量狐假虎威罢了。
然后是临阵换将的三不可：
一不可：前人不可靠，后人就一定可靠吗？（此话一出，郑译几个更是要把李德林恨到骨头里了，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二不可：取金的情报真假难辨，贸然出手，会进退失据——替代他们，他们会逃；可把他们软禁起来，又会引起其他将帅的恐慌，尤其是韦孝宽的恐慌。
三不可：临敌易将，这在历史上都是有惨痛教训的错误举动。
赵国的教训有两个：
一是长平之战。彼时秦军攻打赵国，赵军大将廉颇驻守长平，廉颇坚壁清野，屡屡挫败秦军的进攻；而后秦军散播谣言，说廉颇意欲造反，而秦军所畏者，唯有赵奢之子赵括。结果赵王上当，临阵换将，于是白起设伏包围轻敌躁进的赵括，赵军拼死突围，一个半月后，突围失败，赵括被秦军于阵中射杀，赵军四十万大军投降，大部分被坑杀。
这场战事创造了一个成语——纸上谈兵；主人公是——赵括。
当然，赵国最大的悲哀是，他们居然两次跳进了同一个陷阱。
战国末年，王翦率秦军攻打赵国，意图一举吞并其国，赵国大将李牧率军迎击（李牧跟廉颇一样，是赵国名将，在跟匈奴和秦军的多次战役中，都取得辉煌战绩）。此次王翦一看是李牧迎敌，便知不除此人，秦军绝难获胜，于是，派人收买了赵王宠臣郭开（此公曾有过诬陷廉颇、致使廉颇流亡异国的劣迹），让其挑拨君将关系；赵王再度上当，设计将李牧捕获，不久后将其诛杀。三个月后，王翦突然对赵军发动总攻，赵军溃败，赵国大部沦陷……
燕国比赵国稍好，教训只有一个：
故事的主人公叫做乐毅，《三国演义》里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因为诸葛亮老是自比管仲、乐毅，此公的最大战绩，是辅佐燕昭王报了强齐伐燕之仇，曾以劣势兵力一举攻陷齐国七十余城，创造中国历史以弱胜强的又一经典战例。
当时，乐毅还剩下两个城池没有攻下，一是即墨，二是莒城；乐毅围而不攻，意图通过政治手段收服人心，达到不攻自破的效果。但不幸的是，就在乐毅施展他的谋略之时，对他言听计从的燕昭王去世，而即位的燕惠王则跟他有隙。
借此机会，齐国大将田单实行反间计，散布谣言，说乐毅之所以不攻打即墨和莒城，是因为他想收买人心，为叛燕自立做准备。燕惠王果然上当，命令骑劫去接替乐毅，而乐毅无奈之下，只能流亡赵国。
后来呢？后来骑劫一反乐毅的既定部署，而后田单借势反击，在即墨以火牛阵大破燕军，最后，在齐国仅剩即墨和莒城两个据点的情况下，一举收复故土，将齐襄王从莒城接到齐国都城临淄。
这个战例也创造了一个成语，叫做“不忘在莒”，用来鼓励复国者不要放弃希望。国共第二次内战后，蒋介石逃亡台湾，在不停叫嚣反攻大陆的日子里，他便时常用田单的例子鼓励自己和部下，为此台湾还有个节日，叫做“莒光日”。
好了，扯远了。继续回到李德林的这番话。在解决了要不要换马的问题后，李德林提出了他的建议——只需换个得力的心腹爱将去做监军，如此，便能迅速化解军心不稳的危机了。
无疑，李德林这番话是有道理的，于是，杨坚“大悟”，说道：“公不发此言，几败大事。”此事过后，杨坚对李德林更是言听计从——自是坚措置军事，皆与李德林谋之；而李德林也同样不负所托，才华展露无遗——时军书日以百数，德林口授数人，文意百端，不加治点。
当然，此事还剩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急需解决——派谁去？
杨坚找了三个人：
第一个人——崔仲方。回答是不去，理由是老妈在山东。
第二个人——刘昉。回答是不去，理由是，从来没带过兵。
第三个人——郑译。回答依然不去，理由是，老妈太老了……
三个人之所以都不去，道理很简单嘛，李德林说得轻松，其实，这监军的差事，岂是那么好干的？
一个不去，两个不去，三个还不去，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杨坚怒了，真的怒了，真他妈是“人到用时方恨无”啊，就没人能为我解忧吗？
这时，终于有人站出来了，此人名叫高颎，他很轻松的表示——我去吧。
这位高颎，并不是北周勋贵，他的老爸原是东魏谏议大夫，因为受到排挤，为了避馋，来到了西魏，投到了独孤信的门下。当然了，大家也知道，后来独孤信倒霉了，家人大多被流放去了蜀中，原先热热闹闹的门客们，也都大难临头各自飞，各奔东西，自寻出路了，没人再愿意跟独孤信绑在一起了。唯有这个高颎，浑若无事，依然跟独孤信家族保持联络，尤其常去跟独孤伽罗唠唠家常。诚所谓“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独孤伽罗对高颎的不离不弃，自也感激在心。
高颎这个人，《资治通鉴》说他“明敏有器局，习兵事，多计略”，显然，不光有德，而且有才。对于这样跟自己有渊源又有能力的人物，杨坚自然是要立即笼络的，当权之后，他就让杨雄去见高颎，邀请他共谋大计，高颎表示：“愿受驱驰。纵令公事不成，颎亦不辞灭族。”
事实证明，“不辞灭族”这样的话，绝对不是高颎随口说说，他说到就准备做到——此次杨坚遇到困难，高颎就挺身而出了。
高颎于是便出发了，出发前，甚至没有亲自跟老母辞别——派人去的。
就在高颎出发后没多久，尉迟迥的叛乱又出现了最新的进展，当然，于杨坚而言，不是什么好进展。
首先是司马消难的反叛：
司马消难以郧、随、温、应、土、顺、沔、儇、岳九州及鲁山等八镇来降（所降的国家是南陈），遗其子为质以求援。
八月，己未，诏以消难为大都督、总督九州八镇诸军事、司空，赐爵随公。（南陈政府作出反应，开始封赏司马消难）
庚申，诏镇西将军樊毅进督沔、汉诸军事，南豫州刺史任忠帅众趣历阳，超武将军陈慧纪为前军都督，趣南兗州。
（与之同时，南陈政府派去了三路大军，策应司马消难）
戊辰，诏以司马消难为大都督水陆诸军事。
（司马消难再度得到优待，被任命为各路大军的大都督）
庚午，通直散骑常侍淳于陵克临江郡。
（再度派兵前来增援司马消难）
司马消难并不是北周的勋贵，他是北齐开国重臣司马子如的儿子。司马消难因为父亲的关系，一度在北齐上层混的春风得意，娶了高欢的女儿，当了驸马爷，又先后出任中书、黄门郎、光禄少卿，最后，出任北豫州总管。后来，司马消难因为风流多情的关系，跟公主不合；又因为贪污腐败的问题，饱受争议；最后，还受到了高洋的猜疑；为了保条小命，首先献城投降了北周。北周待他倒也不坏，宇文赟还把他的女儿纳为太子妃呢。
但是，如司马消难这样的人物，自然不能指望他成为忠臣，一有风吹草动，他就想要玩点花样。此次，借着杨坚立足未稳，而尉迟迥举兵作乱的机会，司马消难就要玩出点花样了——继从北齐叛往北周后，他继续发挥二五仔本色，又从北周叛往了南陈，而且，为了取得南陈信任，他还以子为质。
司马消难这么干，自然是想趁着北周大乱浑水摸鱼了，甚至，他可能想效仿侯景，把算盘打到南陈头上，也未可知。
接下来的坏消息来自王谦：
周益州总管王谦亦不附丞相坚，起巴、蜀之兵以攻始州。
王谦的情况，就跟司马消难完全不同了，他是王雄（西魏十二大将军之一）的儿子，属于北周政权核心层的人物。在杨坚掌权后，王谦一度有所踯躅，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也曾派人进京上表，表示归附，但与之同时，王谦又认为自己这么干实在对不起宇文家族对他的厚恩，所以反复不定，陷入挣扎。
最后，王谦的使者将京城内外的情况通报给了他，王谦得知杨坚并没有完全控制大局，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图匡复”了。
局面，目前看起来对杨坚非常不利，甚至，北周控制下的傀儡国西梁（侯景之乱后，南梁覆亡，西魏趁势攻陷江陵，诛杀梁元帝萧绎，拥立萧衍之孙萧詧为帝，史称“西梁”，亦称“后梁”）都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当时，梁世宗萧岿派柳庄奉书入周，当然，奉书只是表面，深层的考虑，应该是刺探北周军情，看有没有彻底摆脱北周控制的机会。
杨坚热情的接待了柳庄，还回忆起了当年跟西梁的二三事，饱含热情的赞颂了西梁的大忠大义，并表示要同甘共苦，共度时艰：“孤昔以开府，从役江陵，深蒙梁主殊眷。今主幼时艰，猥蒙顾托。梁主奕叶委诚朝廷，当相与共保岁寒。”
（当年北周攻打江陵时，杨忠便随于谨出征，是当时的主要将领，彼时刚刚进入仕途的杨坚，应该是跟随其父杨忠出征，所以跟萧詧有些许渊源。）
当然，杨坚说是要共度时艰，萧岿是不是这么想的，就很难说了。当时很多将领都劝萧岿，说干脆借着尉迟迥叛乱的东风，跟着一块反了得了，还表示“进可以尽节周氏，退可以席卷山南”，总之，横竖都有好处就是了。但是，萧岿还是无法做决定，因为，他不知道此战胜负如何，他要等一个人。
萧岿要等的这个人，自然是去长安面见杨坚的柳庄，对于北周如今的局势，也只有亲历者柳庄才能给出一个靠谱的判断了。
看起来，萧岿的情况跟王谦差不多，王谦也是使者回归后才做了决定，使者告诉他，可以反；那萧岿呢？柳庄会怎么回答他呢？
柳庄的回答跟王谦使者大相径庭：“昔袁绍、刘表、王凌、诸葛诞，皆一时雄杰，据要地，拥强兵，然功业莫就，祸不旋踵者，良由魏、晋挟天子，保京都，仗大顺以为名故也。今尉迟迥虽曰旧将，昏耄已甚；司马消难、王谦，常人之下者，非有匡合之才。周朝将相，多为身计，竞效节于杨氏。以臣料之，迥等终当覆灭，随公必移周祚。未若保境息民，以观其变。”
柳庄这番话，谈到了此前我们已经分析过的一个问题——道德制高点问题。柳庄认为，仅凭这一点，他就可以料定战事的胜负了，所以，于西梁而言，现在要做的，是别瞎凑热闹，坐山观虎斗即可。
柳庄说的到底对不对呢？那就只能用战争的结果来回答了。
高颎终于抵达了前线，然后，他决定立即对叛军发起总攻。
要进攻，就要渡河（沁水），要渡河，就要造桥，所以，第一步——造浮桥。
浮桥是中国古代战争渡河时常用的器具，简单说，就是以船筏代替桥墩，横排于河中，以船身做桥墩，在上面铺设梁板做桥面。
战争总是见招拆招，高颎建浮桥，尉迟惇当然要毁浮桥，他的办法是——从上游放下大量火船，准备一举将浮桥冲垮烧断。高颎不甘示弱，在水中兴筑“土狗”抵御（所谓“土狗”，是在水中积土成堆，前尖后宽，前高后低，行状如同一条坐在那里的狗；主要用于阻止火船逼近浮桥）。
火船失效，政府军渡河再难阻挡，怎么办？尉迟惇也算将门之后，熟读兵书，自是知道对付渡河部队的绝佳方案——半渡而击。
历史上最有名的跟“半渡而击”相关的例子，发生在春秋时期，称之为“泓水之战”。战事的主角，叫做宋襄公，此人非常有趣，我们不妨多讲一讲。
宋襄公这哥们在历史上很有个性，据说很讲仁义，而且颇有一番雄心壮志，虽然言必称自己是“亡国之余”（宋国是商朝后裔的封地，自从商朝天下共主的地位被周朝取代后，商朝的后裔就在周朝不怎么抬得起头来），但是，骨子里讲，他对自己的血统是自豪的，也无时无刻不在考虑重振先祖的声威。
春秋是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周王室的权威一落千丈，各国之间兵连祸结，在“王道”不行的时代，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搞“霸道”了（孔子所言的“礼仪征伐从诸侯出”，也算维持一个稳定的国际秩序），而春秋时期第一个霸主，便是被乐运用来作为宇文赟模板的齐桓公……
宋襄公便是齐桓公的终极粉丝，在齐桓公在世时，宋襄公就老跟在他的屁股后头，为他摇旗呐喊；这跟如今英国跟在美国屁股后头瞎嚷嚷如出一辙……
作为一个粉丝，宋襄公所作的事情，不只是膜拜，他的追求是——“有一天，我就成了你”。为了成为齐桓公后的下一个霸主，宋襄公做的第一件事，收留在齐国内乱中流亡出来的公子昭，然后，他打算拥护公子昭重夺大位。
公元前642年，宋襄公发下英雄帖，说准备护送公子昭回国当君主，请各国诸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军当然要出军。结果呢？很悲催，诸侯们一看是宋襄公发的帖子，几乎就没人理他，少数几个愿意出兵相助的国家，卫、曹、邾几个，国家比宋国还小，也就够一旁喊几声加油的……
然后呢？然后宋襄公统率四国联军杀向了齐国，再然后齐国贵族干掉了篡位的公子无亏和策划阴谋的竖刁，驱逐了另一个阴谋家易牙，再再然后，就把公子昭迎回临淄，当了国君，是为“齐孝公”。
有人说宋襄公挺牛逼嘛！好吧，其实人家齐国主要不是因为怕了宋襄公，而是因为，人家公子昭本来就是太子嘛，是有政治根基的嘛……
当然，宋襄公本人是牛逼大了，刚出手就摆平前任霸主国齐国的大事，这还了得？激动之下，宋襄公决心趁热打铁，让各国重新会盟，确立自己的霸主地位。
公元前639年春，宋、齐、楚三国君主会于齐，在宋襄公的强烈要求下，三国同意于同年秋在宋国召开诸侯大会。
该年秋，宋襄公以盟主身份请各国在盂（今河南省睢县西北）会盟，结果，上来就有不给面儿的，齐孝公和鲁僖公就甩了他的脸子，好歹另一大国的楚成王是来了，但是来干吗的呢？当盟主的……
于是，在这场国际会议上，宋襄公跟楚成王大吵一架，最后，宋襄公吵输了，非但是吵输了，还当场被楚国给逮了……楚成王还挟持宋襄公，进攻宋国商丘呢，得亏宋国军队守得顽强。
后来，还是鲁僖公出面调停，楚成王才放了宋襄公……
事实证明，要想像齐桓公一样成为霸主，代行天子职权，光靠开会是没用的，最重要的，还得是一个字——打！宋襄公好容易回国后，对楚成王这家伙是越想越火大，终于觉得此仇不报非君子，便也不管到底自己有几斤几两，也不顾大臣劝说，决心要用武力，跟楚成王一较高下了。
这场战事，便就是我们要说的“泓水之战”了。
公元前638年，十一月初一，楚军进抵泓水南岸时，宋军已占有利之地，在泓水北岸列阵待敌。以此而言，宋襄公已经占据了优势了。但是，接下来宋襄公的表演就开始了：
有大臣劝他：“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要求“半渡而击”）
宋襄公回答：“不可。”
然后，等到楚军渡了河，还没摆好阵势，大臣又劝他，打吧？
宋襄公回答：“不可。”
等到楚军彻底摆好了阵势，终于开干了，结果毫无悬念——宋军大败，宋襄公身受重伤。原因？“彼众我寡”……
仗打成这样，国内人有意见了，为什么“半渡而击”，你不可，“济而未列”，你又不可？你到底脑子里装得啥玩意？宋襄公是这么为自己辩解的：“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
当然了，针对宋襄公的假仁假义，有个叫子鱼的哥们，毫不客气的对宋襄公当面进行了驳斥，语在《国语》，这里就不再多言了。
这场战事的结果是，宋国被彻底打成了二等国，从此再也没能翻身……
宋襄公同志是个不愿意“半渡而击”而吃败仗的，但是，中国历史上还有个哥们，是因为想要“半渡而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吃了败仗。这场战争，叫做“淝水之战”，是五胡十六国时期最重要也最著名的一场战事。
淝水之战的交战双方，是前秦和东晋。当时，在著名谋士王猛的辅佐下，苻坚接连灭亡了代国、前燕、前凉，统一了北方，在经过了十年休整后（当时王猛已死），苻坚决定一举统一中国，于是举兵南下，要跟东晋决战。
于是，双方在肥水两岸对峙。秦军号称百万，而东晋七拼八凑之下，也只攒了七八万，兵力差距显而易见。由于前秦军队“逼肥而陈”，东晋军队无法渡河，战事无法展开，于是，东晋统帅谢玄给前秦的阳平公苻融出了主意：“君悬军深入，而置陈逼水，此乃持久之计，非欲速战者也。若移陈少却，使晋兵得渡，以决胜负，不亦善乎！”（让前秦军退后，东晋军能渡河，然后决战。）
对手的主帅来给自己出主意，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前秦诸将皆认为不靠谱，认为现在这么干才是万全之策：“我众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可以万全。”
但是，苻坚却有不同意见，他认为有发挥空间，什么样的发挥空间呢？“半渡而击”的发挥空间。苻坚表示：“但引兵少却，使之半渡，我以铁骑蹙而杀之，蔑不胜矣！”
好主意吧？苻融也认为是“将计就计”的好主意，于是命令秦军后撤。
但是朋友们，谢玄既然敢给苻融出主意，他怎么可能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呢？就在苻坚认为自己“将计就计”、“端的是条好计”时，其实，他已经落入了谢玄的陷阱——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果不其然，秦军刚刚后撤，就有个叫陈序的反骨仔在后面瞎嚷嚷：“秦兵败矣！”秦军不明究竟，一听之下，就仓皇后撤，再难停止。苻融当时倒是还想集结部队，止住颓势，但无奈天不助他，紧要关头，战马倒地，秦军遂一溃不可收拾……接下来，玄等乘胜追击，至于青冈；秦兵大败，自相蹈藉而死者，蔽野塞川。其走者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且至，昼夜不敢息，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什七、八。
这场战事的经典，当然不只是“以少胜多”那么简单，事实上，中国历史也正因这场战事，有了南北朝的雏形——从此之后，再没有国家像前秦这样，拥有统一南北的机会了，一直到……一直到杨坚成为皇帝。
尉迟惇同志，看起来是看过史书的，至少知道宋襄公的战例，明白“半渡而击”是个好办法，但是，事实证明，史书不能只看一半，如果他看了“淝水之战”，还会想这么干吗……
尉迟惇同志的做法，跟苻坚异曲同工，而韦孝宽同志，当然也明白要跟谢玄学习，坚决不给“半渡而击”的机会；于是，趁着尉迟迥军队后撤的机会，韦孝宽命令全军擂响战鼓，全军渡河。还没等尉迟惇来得及“半渡而击”呢，韦孝宽已经全军度过了沁水……
渡过沁水之后，韦孝宽学习西楚霸王项羽当年巨鹿之战的例子，下令焚烧浮桥，意欲“置之死地而后生”。于是会战正式打响。
这场战事的结果没有悬念，韦孝宽胜，而且大胜——到什么程度呢？尉迟惇同志全军覆没，单人匹马逃了出去，去见他的爹爹了……
于是，韦孝宽继续率军挺进，直逼邺城。
八月十七日，尉迟迥所部列好了阵势，准备跟韦孝宽大军决战——迥与惇及惇弟西都公祐，悉将其卒十三万陈于城南，迥别统万人，皆绿巾、锦袄，号“黄龙兵”。迥弟勤帅众五万，自青州赴迥，以三千骑先至。
尉迟迥同志，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如今虽已年近古稀，但仍然披甲上阵，战场之间，仍是凛凛生威。尉迟迥的这支部队，大部分是关中子弟，也是他多年所统的子弟兵，战斗力非同小可，也是北周政权的精锐力量。因此，战斗刚开始时，韦孝宽的部队很快就显出了颓势。
眼看大军即将不支，政府军的大将们都不免心急如焚，就在此时，宇文忻同志灵光闪现，急中生智，想了个主意，据他自己说，属于“诡道”——事急矣！吾当以诡道破之！
当然，说是“诡道”，可能还不够准确，更准确的说，是个“损招”。当时，两军交战时，邺城围观群众数万人——倒是也真不怕死；当然，他们是看热闹的，也不怕事儿大，谁输谁赢，这倒无所谓。宇文忻的主意是，用箭射群众……
损招了吧？但是，也得承认，这是个“好招”，因为——效果很好！围观群众哪能真不怕死，一看居然有射他们的，当时就慌了，于是几万人一起后撤，那动静，轰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于是宇文忻大喊：“贼败矣！”政府军于是振作起来，趁着尉迟迥那边一团乱劲，发动攻击。
无疑，尉迟迥吃了个大败仗，仓皇回城，韦孝宽于是率军围城。
当然，攻城之战也没啥悬念，李询和贺篓子干率先登城，于是，邺城告破。
尉迟迥走投无路，一路奔向了碉楼，后面崔弘度直上斜坡，紧追不舍。尉迟迥被追甚急，急怒之下，便弯弓搭箭，要射崔弘度。
崔弘度脱下了头盔，大声喊道：“颇相识不？今日各图国事，不得顾私。以亲戚之情，谨遏乱兵，不许侵辱。事势如此，早为身计，何所侍也？”
顺便说一下，崔弘度跟尉迟迥有亲戚关系，他的妹妹是尉迟迥儿媳。
尉迟迥明白了，“事势如此”，就算射死了崔弘度，也没有意义，必须要“早为身计”了，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自杀（要是落到杨坚手里，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自杀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当然，在自杀之前，尉迟迥还是痛骂了杨坚，过足了嘴瘾再死不迟……
当然了，崔弘度也不好意思就拣这现成便宜，最后把便宜让给了弟弟崔弘升，让他割下尉迟迥脑袋去报功。
而后，勤、惇、祐东走青州，未至，开府仪同大将军郭衍追获之。丞相坚以勤（尉迟勤一开始并不想造反，是老哥把他拖下水的）初有诚款，特不之罪。李惠先自缚归罪，坚复其官爵。
看似轰轰烈烈的尉迟迥叛乱，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一共为时，仅仅六十八天而已。据说，尉迟迥这次之所以输那么快，跟他用一个人是分不开的——崔达拏。崔同志是何人呢？他爹便是高澄的亲信崔暹（当年逼得高仲密投降西魏，而后引发东西魏邙山之役，最后居然因为高澄的包庇免于受责的哥们）。这位崔同志的本职是——文士……
尉迟迥老头果然老昏头了，不败何待？
韦孝宽大获全胜，接下来的扫尾工作，由三子一女被杀的于仲文完成。
于仲文进了长安后，被杨坚任命为河南道行军总管，让他收复失地；说是总管，其实手里没几个人，精锐部队都在韦孝宽手里。
未几，于仲文军抵蓼隄（汴河河堤），离开梁郡（今河南省商丘县）七里。于仲文的对手，是席毘罗部将檀让，这哥们手里有几万人马。敌众我寡，怎么办？于仲文先派了些老弱病残上去挑战，然后还没怎么打，就先溜……
这个计策，大家一定立即反应过来了，没错——传说中的“骄兵之计”。檀让同志果然“骄”了，认为于仲文无足为虑了，然后，他就倒霉了，于仲文率军突然反扑，檀让猝不及防，于仲文大胜——生获五千余人，斩首七百级。
于是于仲文逼近梁郡，此时尉迟迥守将刘子宽弃城而逃；于仲文继续挺进，进击曹州（今山东省定陶县西），俘虏刺史李仲康；于仲文马不停蹄，再攻檀让残军驻守的成武（山东省成武县），再度获胜。
当时席毘罗在沛县（刘邦他老家）屯兵十余万，准备进攻徐州，但是，他的老婆孩子还在金乡（山东省金乡县）。这天，有个自称是席毘罗使者的哥们来到金乡，告诉城主徐善进，说，檀让明天中午就来，你们做好迎接准备。金乡人一听檀让援兵赶到，当然是很高兴了，欢迎仪式准备停当，且不提。
第二天，果有一支军队举着尉迟迥的旗帜，远远的朝金乡挺进。徐善进远远的看见了这支部队，大喜过望，当即出城相迎。然后呢？然后徐善进就被绑了……怎么回事呢？很简单，使者是于仲文派去的，而如今这支部队，也是于仲文的部队，不过是改换了服饰罢了……
当时于仲文的部众都劝于仲文屠城，于仲文表示：“此城乃毘罗起兵之所，当宽其妻子，其兵自归。如即屠之，彼望绝矣。”（于仲文认为，放他们一马，当兵的自然归服，否则惹急了他们，反而不好弄）部众表示有道理。
不久后，于仲文设兵伏击了席毘罗大军，“毘罗众大溃，争投洙水死，水为之不流”；于是生擒檀让，斩首席毘罗，送达长安，且不提。
再过不久，韦孝宽分兵摆平了尉迟迥的残部，尉迟迥叛乱遂正式扑灭。
然后，萧岿跟柳庄之间有了这样一句对话——若从众人之言，社稷已不守矣！
九月，王谊率军兵抵郧州，未几平定叛乱，司马消难正式投奔了南陈。
当然，南陈也别以为他们得到了什么好处，早晚，他们吃进去的东西，要被吐出来，等着吧。
十月，梁睿率步骑二十万讨伐王谦，未几平定，王谦被梁睿斩首。
顺便说一下跟着王谦造反而后被斩首，还包括北齐的高阿那肱……
至此，杨坚终于全面平定了尉迟迥的叛乱，一个新时代，就要来临了！
<h2>新隋上空的阴霾</h2>
尉迟迥的叛乱，对于杨坚而言，并非只有坏处，事实上，好处反而更多。
大丞相于杨坚而言，自然不是终点，事实上，终点是——改朝换代。
要改朝换代，于杨坚而言，就要进行政治整合，具体说，扶持赞成派，拉拢中间派，干掉反对派，如果一切照常发展，这个过程会比较漫长，当日王莽为了篡汉，前前后后准备，就花了20多年的时间。此时的杨坚年近不惑，如果像王莽一样，可能他的事业就需要交给儿子来最终完成了。
然而，很幸运，在这样的时候，尉迟迥造反了，这次大规模的军事叛乱，间接帮助杨坚完成了政治整合，战事结束后，所有的工序几乎都已经到位——朝内各派势力，都在战争的逼迫下，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最典型的莫过于李穆，在他决定支持杨坚讨伐尉迟迥时，就已经奉上了金带，秘密劝进了。当然，当时大部分人也跟李穆一样，明白杨坚篡位已经箭在弦上，当他们弃尉迟迥而择杨坚时，也同时便默许了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于是，跟王莽不同，杨坚的篡位过程要顺利得多，波澜不惊得多，快得多：
公元580年九月十日，皇后司马令姬（司马消难之女）被贬为平民。
九月二十八日，以随世子勇为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总统旧齐之地。
九月三十日，以左丞相坚为大丞相，罢左、右丞相之官。
十二月十二日，以大丞相坚为相国，总百揆，去都督中外、大冢宰之号，进爵为王，以安陆等二十郡为随国，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坚受王爵、十郡而已。
公元581年二月四日，隋王始受相国、百揆、九锡之命，建台置官。
二月六日，诏进王妃独孤氏为王后，世子勇为太子。
开府仪同大将军庾季才，劝隋王宜以今月甲子（二月十四日）应天受命。太傅李穆、开府仪同大将军卢贲亦劝之。于是周主下诏，逊居别宫。
顺便说一下，这位庾季才也很早就跟李穆一样，认可了杨坚的篡位。
当日杨坚刚刚当顾命大臣时，还惊疑不定，曾夜召庾季才，问他：“吾以庸虚，受兹顾命。天时人事，卿以为何如？”杨坚这么问，其实是暗示性的问庾季才，将来我要那啥，可以不？
庾季才没有正面回答，婉转的说道：“天道精微，难可意察。窃以人事卜之，符兆已定。季才纵言不可，公岂复得为箕、颍之事乎！”庾季才很聪明，告诉杨坚，你都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何必问我的意见呢？
杨坚表示赞同：“诚如君言。”
当时，独孤伽罗也成为了杨坚的有力后盾，不断的鼓励杨坚：“大事已然，骑虎之势，必不得下，勉之！”
所以，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有一那啥的女人来着？
二月十四日，命兼太傅，巳公（宇文）椿奉册，大宗伯赵煚奉皇帝玺绂，禅位于隋。隋主冠远游冠；受册、玺，改服纱帽、黄袍；入御临光殿，服衮冕，如元会之仪。大赦，改元开皇。命有司奉册祀于南郊。
于是，在当顾命大臣后不到一年，杨坚终于篡位成功，他建立的朝代，叫做“隋朝”。（杨坚本是随国公，然而，杨坚对“随”中的“辶”字旁不满，认为不吉利，于是改“随”为“隋”）
杨坚篡位的节奏之快，连他的女儿杨丽华都感到难以接受。杨丽华一开始还帮助杨坚控制了宫廷大局，但是，当时的杨丽华，并没有想到杨坚会篡位，等到杨坚图穷匕见，杨丽华却日渐不满起来，时常面露不快（意颇不平，形于言色），等到杨坚篡位成功，更是抑郁难平（愤惋逾甚）。杨坚对这个女儿也觉得惭愧，改封其为“乐平公主”，还一度劝她改嫁，只是杨丽华抵死不从，只能作罢。
杨坚上台后即改革了官制（我们以后会详谈），去除了北周所行的“周制”（北周是实行的复古潮流），改行汉魏之制，于是，置三师、三公及尚书、门下、内史、秘书、内侍五省，御史、都水二台，太常等十一寺，左右卫等十二府，以分司统职。又置上柱国至都督十一等勋官，以酬勤劳；特进至朝散大夫七等散官，以加文武官之有德声者。改侍中为纳言。
接着，第一届政府新鲜出炉，主要成员——立王后独孤为皇后，王太子勇为皇太子；以相国司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相国司录京兆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郎李德林为内史令；以大将军赵煚为尚书右仆射。
杨坚的这次篡位，基本上得到了北周朝内除去宇文氏宗室的一致支持：
北魏世族中有：元氏（北魏宗室）、长孙氏、陇西源氏（代表人物源雄，尉迟迥叛乱时，出任徐州总管，有力的遏制了南陈跟司马消难的合流）、弘农杨氏（代表人物杨素，讨平了尉迟迥部将宇文胄）、博陵崔氏（代表人物崔弘度、崔弘升兄弟）、荥阳郑氏（代表人物郑译）、河东薛氏、柳氏（代表人物柳裘）；
北周豪族有：陇西李氏（代表人物李穆）、安定梁氏（代表人物梁睿）、昌黎大棘宇文氏（代表人物宇文忻，跟北周宗室并不是同一家族）、昌黎徙河豆卢氏（代表人物豆卢绩，本是鲜卑慕容氏之后，带兵讨平了王谦和高阿那肱的叛乱）、武川宇文氏（原姓破头野）、代北贺若氏（代表人物贺若宜、贺若弼）、乐浪王氏（代表人物王谊，带兵讨平司马消难）、扶风窦氏（代表人物窦荣定，杨坚的姐夫）、京兆韦氏（代表人物韦孝宽）、王氏（代表人物王世积），武功苏氏（苏威）、河南东垣韩氏，等等……
这些情况都说明，杨坚取代宇文氏，并没有受到太大阻碍，宇文氏尽管经历了几代的经营，但却没有真正形成强大的政治根基。
然而，与之同时，这也说明，杨氏同样没有强大的根基，支持杨氏的，也不过是跟风而已，这种情况，我们不妨通过两个小插曲来一窥究竟。
杨坚有个老朋友，叫做荣建绪，在他篡位前夕，中央曾命荣建绪当息州刺史。当时杨坚劝他慢点走，还说：“且踌躇，当共取富贵。”
老朋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荣建绪应该是懂了，但是，即便荣建绪懂了，他也没有领情，他是这么说的：“明公此旨，非仆所闻。”
过不多久，杨坚篡位，荣建绪来朝觐见，杨坚问他：“卿亦悔不？”
荣建绪磕头道：“臣位非徐广，情类杨彪。”
杨坚大笑：“朕虽不晓书语，亦知卿此言不逊！”
杨坚听不懂徐广、杨彪的故事，我们来解释一下。
徐广是东晋末人，历受东晋国恩，后来历经桓玄和刘裕的两度篡位，每次都唏嘘流泪不已，为啥呢？因为他自认是“晋朝遗老”。荣建绪说自己“位非徐广”，就是说，以他的资历，可能算不上是北周的遗老。
另一位杨彪，有个很出名的儿子，叫做杨修。杨彪忠于汉室，一度被曹操打入大牢，杨修死后，更是十余年不出仕，曹丕后来篡汉，也没有难为他，因此史书上有“礼遇汉老臣杨彪不夺其志”的说法。荣建绪说自己“情类杨彪”，无疑是说，从感情上，他依然效忠北周——尽管杨坚是他老朋友。
杨坚是个聪明人，虽然不懂荣建绪拽这些典故，但是，也知道他出言不逊。
有荣建绪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是一个两个，但是，敢说出来的，只有荣建绪一人，道理很简单，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荣建绪一样，跟杨坚关系这么好，在出言不逊之后，还可以保条小命的。
当然，如果说荣建绪这样内心依然忠于北周的，可能不会太多了，但接下来一个人的心态，可能可以代表大部分人，此人便是苏威。
苏威也是名门望族出身，五岁丧父，但自幼早熟，名动乡里。宇文护第一次见他时就很欣赏他，还把女儿嫁给了他，但是苏威后来看到宇文护专权，知道自己可能会受牵连，于是便隐居山林。后来他叔父逼他出仕，他也不改初衷，有事没事就往佛寺跑，后来宇文邕掌权，他也都因病辞官。
等到杨坚掌权，高颎便时常在杨坚面前推荐苏威（实际高颎所推荐的还不只是苏威，还包括虞庆则、贺若弼、韩擒虎等人）。杨坚也早闻其名，便征召了苏威。当时，杨坚便将苏威引入内室，并交谈甚欢。
然而，妙的是，在杨坚篡位的前夕，苏威却突然开溜了。当时高颎觉得莫名其妙，便要杨坚去追。还是杨坚一语道破天机：“此不欲预吾事，且置之。”
后来，杨坚篡位完成后，任命苏威为太子少保，苏威就回来了……
苏威的态度其实很有代表性，他不反对杨坚篡位，但是，他也不支持杨坚篡位，只是呢，由于他身份特殊——宇文护时代就隐居山林，所以可以直白的表露这种态度。而其他大部分像苏威这样态度的人，鉴于种种关系，却只能上表劝进，做出支持的态度——当然，他们到底有多支持，也是可以想见的。
苏威这种态度伴随了他的一生，其后隋末天下大乱，他就一副随波逐流的样子，“威自以隋朝旧臣，遭逢丧乱，所经之处，皆与时消息，以求容免”。所以，在隋炀帝被宇文化及弑杀后，苏威就当了宇文化及的官；宇文化及败于李密后，苏威又投靠李密；李密败于王世充后，苏威又投奔了王世充；最后王世充败于李唐，于是……于是李世民派人对他严词训斥，其后他亲自去了长安，也没有得到召见，最后也只能抑郁而终。
从荣建绪和苏威二人的两端小插曲我们能看出，杨坚虽然很顺利的篡夺了权位，但是，正如被他篡夺的宇文氏一样，杨氏的力量同样薄弱得很，并没有太多人真的从内心拥护杨氏。所以，杨坚所需做的，乃是“深根固本”。
总的来说，杨坚的“深根固本”工作做得相当好（以后我们可以详细了解），但是，在他篡位前后，却做了两件错事，致使隋朝上空早早的出现了阴霾。
第一件错事，是他对尉迟迥叛乱善后的处置。《资治通鉴》对此描写的比较简略：军士在小城中者，孝宽尽坑之……坚徙相州于安阳，毁鄴城及邑居。分相州，置毛州、魏州。
事实上，韦孝宽到底坑了多少人呢？《周书·尉迟迥传》透了个底：余众，月余皆斩之。这说明，被坑的不只是“军士在小城中者”，而是“余众”，追随尉迟迥造反的，少说也有十几万，这个“余众”，自也是个很吓人的数量。
对于这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某些佛教书籍中有详细描述：
拥俘虏将百万人，总集寺北游豫园中，明旦斩决。围墙有孔，出者纵之，至晓便断，犹有六十万人，并于漳河岸斩之，流尸水中，水为不流，血河一月，夜夜鬼哭，哀怨切人。以事闻帝，帝曰：“此段一诛，深有枉滥，贼止蔚迥，余并被驱。当时恻隐咸知此事，国初机候不获纵之。可于游豫园南葛履山上立大慈寺，坼三爵台以营之，六时礼佛，加一拜为园中枉死者。”寺成，僧往依敕礼唱，怨哭之声一期顿绝矣。
这个记载大体上问题不大，只是在遇难人数上有所夸张，事实上，杨坚确实有因此立寺的故事，佛教文献中，还能找到杨坚立寺的诏书，这里不予赘言了（当时杨坚颁布诏书是在公元581年，一年过去了，游豫园内的冤魂仍未散去，仍有夜闻鬼哭之声，杨坚自己也深感不安，这才决定要立寺于此）。
值得一提的是，尉迟迥之乱平定之后，亲自着手屠杀的韦孝宽，便在该年十二月病故了，其间渊源，似是难以说尽了。
杨坚对邺城民众的大屠杀，所造成的后果当然不只是“夜闻鬼哭，其声凄厉”那么简单，更严重的后果是，他意图制造的这种恐怖高压气氛，并没有震慑住北齐境内的人民，反而更加激化了矛盾，一有机会，矛盾就会爆发出来。
将时间拨回到隋末。隋末的枭雄中，最为有名的，自是李密、王世充、窦建德和杜伏威这几个。论起才华，自是李密居于第一；论起狡诈，不免首推王世充；论起豪情，杜伏威首当其冲；但是，论起基业的深厚程度，却只能是窦建德。
李密、王世充和杜伏威的力量消亡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反复，唯有窦建德的夏国灭亡后，有过多次反弹，他的部将刘黑闼曾在境内掀起过两次大规模的叛乱潮，而且，每次刘黑闼义旗一举，都几乎是举国响应。
刘黑闼第一次举兵，最初只有一百多人，看似根本掀不起风浪，但是，“不半年，尽有建德故地”。这次，刘黑闼失败了，被李世民讨平，他本人也逃入了突厥。但是，不久后，刘黑闼再次卷土重来，再度造成巨大声势，“繇是河北复叛归贼”，最后，还是太子李建成出马，才最终干掉了刘黑闼。
河北之地屡屡反叛，是因为窦建德得人心？是因为刘黑闼有号召力？恐怕都不尽然，最根本的问题，恐怕还是出在杨坚这次惨烈的屠杀上。
此外，杨坚还做了第二件错事，请看《资治通鉴》：
虞庆则劝隋主尽灭宇文氏，高颎、杨惠亦依违从之。李德林固争，以为不可。隋主作色曰：“君书生，不足与议此！”于是周太祖孙谯公乾恽、冀公绚，闵帝子纪公湜，明帝子酆公贞、宋公实，高祖子汉公赞、秦公贽、曹公允、道公充、蔡公兑、荆公元，宣帝子莱公衍、郢公术皆死。德林由是品位不进。
篡位的杨坚，对宇文氏进行了大清洗，而反对清洗的李德林，仕途也就此终止。宗室残杀，这在南北朝本不足为奇，但是，北周取代西魏后，却第一次打破了惯例，并没有对元氏进行摧毁性清洗，而且，此后北周的政治斗争，不论是宇文护（宇文护对李远、李穆家族就很宽容），还是宇文邕（宇文邕甚至重用了依附宇文护的宇文宪），都是非常谨慎的进行了善后，没有出现大清洗。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北周政权本身是一个联合政权，是武川军功贵族和关陇当地豪族合流而成的，在这样的联合政权里，为了保证一定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大开杀戒都是被严格限制的，所以北周采取了比较宽容的做法。
毫无疑问，杨坚所建立的隋朝也是这样的联合政权，性质跟北周无二，他采取的大清洗手段，非但无助于“深根固本”，反而从一开始就给王朝埋下了炸弹。
前面我们提到过儒家的“王道”和“霸道”之说。乱世可用“霸道”，然则，在治世，则只可用“王道”。
举例来说，后世的赵匡胤，在五代十国后，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篡夺了后周政权，建立了宋朝。在赵匡胤之前，已经有五个人尝试过建立一个统一国家了，所以才有“五代”，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之所以如此，原因比较复杂，但大部有这样的因素，就是不行“王道”，而一味行“霸道”，体现在王朝更迭，就是滥杀前朝宗室。如此一来，就造成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恶性循环，太平遂遥遥无期。
赵匡胤，从政治背景而言，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同样出身于社会底层，然而，为什么他建立的宋朝，却能结束五代十国的混乱，重新完成又一次统一呢？看看他是怎么对待敌人的吧——对于后周宗室，他诏令后辈不许诛杀，并允诺柴家世袭罔替当王爷；对于功勋将领，他没有滥行屠戮，而是杯酒释兵权；对于文官，他规定不得诛戮，因此宋朝对文官的处理办法多是流放……
赵匡胤用“仁慈”的手段，成功完成了乱世后的一次政治整合，使得宋朝没有沦为“六代”，这其中的政治智慧，岂不容后人深思？
杨坚诛杀宇文氏，这是“霸道”，而非“王道”，所以，从这一刻起，隋朝的国祚某种意义上，便已经可以预料了。

第八章 北强南弱
杨坚身上，背负着中国数百年来的政治使命——统一全国。
而责任会落到杨坚身上，是因为，他拥有诸多先辈所不具备的优势，此时的他，面对的全国局面，已经是非常明确的“北强南弱”。
之所以如此，我们用两个字就概括了——侯景。
<h2>多活了二十年</h2>
公元581年三月八日，刚刚篡位成功、建立隋朝的杨坚，发布了一项人事命令——任命贺若弼为吴州总管（总部设广陵，今江苏扬州市），韩擒虎为庐州总管（总部设合肥，今安徽合肥市）。
这个人事命令的意图非常明确，两个字——灭陈！
不得不说，杨坚是个超级幸运儿，当他接手北周这个大帝国时，南北朝已经彻底进入了尾声，大分裂的时代即将结束，大一统的时机已经成熟。
杨坚的幸运，其实三个字就可以概括——宇文邕。由于宇文邕灭亡了北齐，统一了北方，彼时南北朝的局势已经从三足鼎立变成了南北对峙；而且，此时的南北对峙，早不是早年的南北对峙——最初的南北均势，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北强南弱。最能体现这一点的，莫过于南陈的疆域——在南朝四朝中（刘宋、南齐、南梁、南陈），南陈的疆域最为狭窄。
当然，这也不能怪南陈的开国皇帝陈霸先，这位老兄倒确实是一代英豪，但无奈，他接手的是前辈留下的一个烂摊子，能够勉强维持局面就已不易，又哪能谈及其他呢？陈霸先的不幸，同样也可以用三个字概括——梁武帝（萧衍）。
萧衍是中国历史上最长寿的皇帝之一（活到86岁），但是，他的悲哀也正在于他的长寿，如果他能早死20年，现在我们评价萧衍，就只能是四个字——一代英主。很可惜，他晚死了20年，正是因为这20年，让他的历史评价一再降格，以至于我们现在谈起萧衍，都必须长吸一口气，然后考虑如何划分他的功过。
当然，或许我们也可以换个角度，老天让萧衍多活20年，其实何尝不是给他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呢？一代英主时期的萧衍，其历史功绩，主要体现在他的文治——他为人俭素，不吃肉，只食素，自己随身的衣物也是缝缝补补，时有“一冠三年、一被二年”的说法；他笃信佛法，从中年时代开始就力主禁欲，生命中的后四十年，就不近女色；他是个大学问家，在他的倡导下，南梁文化发展成绩斐然；他革新吏治，创造了在当时极具特色的选拔机制（规定小县令政绩出色，可以当大县令，大县令政绩出色，可以当郡守），使南朝官场为之一新……
但是，有了这最后20年，萧衍却能够在“武功”上也做出些成绩，原因无他——六镇兵乱后，北朝乱成了一锅粥，给了南朝可趁之机。
然而，很可惜，年迈的萧衍，彼时已经再没有南征北战的豪情了，在北朝一片大乱之际，他居然只出手了一次，而大部分时候，他居然都处于旁观状态。
萧衍唯一出手的一次，便是陈庆之那次传奇的北伐。当然，这唯一的一次，我们也能看出萧衍对战事的敷衍，因为，他居然只派出了七千人，要不是主帅是陈庆之，历史上岂能留下南梁北伐的印记？
纵然如此，萧衍也还有机会。陈庆之用七千人，打出了七万乃至七十万才能打出的成绩，南梁军一路长驱直进，最后居然占领了洛阳，非但是占领了洛阳，甚至还站稳了脚跟……如果萧衍足够聪明，他本有机会收下陈庆之给他送上的大礼，但是，他却硬是让到嘴的肥肉从嘴边飞走了——他居然听信了元颢的鬼话，让一支增援部队，活生生的停在了边境线上，然后让他的大将陈庆之孤立无援，最后还得剃光了头发，才勉强捡回一命……
这最后的20年，萧衍非但没有把握住老天给他建立武功的机会，甚至，他原本可以名垂青史的文治，也因此大为缩水。
萧衍的最后20年，我们可以用两个词来概括，一是骄傲，二是仁慈。
所谓骄傲，是萧衍躺在了他的功劳簿上，居功自傲，刚愎自用，乃至于丧失了一个治国者所应有的理智。
公元564年，萧衍身边的大红人贺琛，给当年已经耄耋之年的梁武帝上了封奏疏，言辞委婉的，指出了国家面临的四大危机——一是户口减少，贺琛认为是地方官办事不力；二是吏治腐败，无官不贪，贺琛认为是“风俗侈靡”造成的；三是官场风气不正，很多官员常借着些小事排挤对手；四是国库空虚，到了“日不暇给”的地步，贺琛认为，这是因为铺张浪费。
贺琛说的这四点，应当说还是相当公允的，切中肯絮，但是，萧衍拿到这封奏疏后的反应是什么？两个字——大怒，然后，亲自起草诏书，痛骂贺琛，予以强硬回击——一、你说地方官办事不力，可以，你具体指出谁谁谁有问题；二、你说要力行俭素，教化天下，说得对，但是老子还不够俭素吗？老子30多年没碰过女人了，住所就一张床，不喝酒，不好音乐，每天三更就起，经常忙到一天吃一顿饭，以前腰围超过十围，现在两尺不到，老子他妈是为了啥？你说啊！三、你说百官无不奏事，只是说些鸡毛蒜皮小事，夸大政绩，想要升官，好，你现在不许百官奏事，岂不因噎废食？没听说过“专听生奸，独断成乱”这句话吗？
眼见老大恼羞成怒，贺琛自然不敢废话，只能乖乖闭嘴了。
至于仁慈，似乎是项美德，但是作为国家统治者，仁慈过了头，麻烦就来了：
萧衍对百官很仁慈，几乎不杀人，于是造成了百官“缘饰奸谄，深害时政”；
萧衍对亲戚子侄很仁慈，于是造成了萧姓宗室成了烂货集中营；
因为仁慈，萧衍笃信佛教，造成了南梁佛寺无止境的滥建，造成极大的浪费，甚至他还四次出家当和尚，最后三次，百官为了赎回他来，花了四亿钱，羊毛出在羊身上，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如果说以上三条还不足以致命，那最后一点就很致命了——萧衍对于流亡的政治人物，同样“仁慈”得很。
萧衍的最终悲剧，就是因为最后一条，他接纳了一个不该接纳的人——侯景！
<h2>既生瑜，何生亮</h2>
侯景也是六镇兵乱中涌现出来的枭雄，原是尔朱荣部将，后来投奔了高欢，跟一般将帅不同，他有些残疾，右腿稍短，走路有些跛脚，所以，一般将领擅长的搭弓射箭、骑马杀敌，他都不擅长，但是，这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出色的将领，因为，他拥有更重要的素质——脑子好。
侯景其人非常自负，他看不起高欢身边诸如高敖曹、彭乐这样的猛将，认为他们没有政治头脑；他还曾向高欢夸口，说只要给我三万人马，我就能横行天下，活捉萧衍。高欢没有给侯景三万，他给了十万，让侯景全权负责黄河以南的军事事务，对他极为宠信。
高欢重用侯景，这是对的，但也是错的。之所以是对的，是因为侯景很强，他不负所托，干得有声有色，有他经营黄河以南，高欢大可高枕无忧；而之所以是错的，也是因为侯景很强，强到了只有高欢一个人能控制他，高欢的高枕无忧，可能演变成接班人高澄的寝食难安。
很快，高欢病重了，然后，高澄焦虑了。有次高欢找来了高澄，问他是不是担心侯景？高澄说是。于是高欢历数朝内重将，最后指出，能够对付侯景的，只有慕容绍宗，所以，他生前刻意压制慕容绍宗，留给高澄自己来提拔。
高欢帮高澄找到了对付侯景的人选，但是，很可惜，他没有帮高澄找到阻止侯景叛变的方法。在高欢生病期间，为了永绝后患，高澄曾送了封给侯景，要他进京朝见，当然，此举失败了，因为侯景太聪明了，他很快就察觉了高澄的意图，当他听说高欢重病时，便开始秘密筹划，意欲叛乱了。
公元547年正月初八，高欢病逝，高澄秘不发丧，朝内仅有陈元康知道死讯。然而，即便如此，侯景还是有所警觉，在高欢去世后五天，正月十三，侯景在河南宣布叛变，投降西魏；当然，狡兔三窟，侯景也没有在西魏一根绳上吊死，二月十三日，当时已经接受了西魏任命（元宝炬任命他为太傅，兼河南道行台）的侯景派人送了封信给萧衍，也提出要投降南梁。
萧衍于是召集大臣讨论，大臣们的意见相当一致——不可。然而，萧衍却有不同看法，认为这是向北部扩张、一统天下的绝好机会。
为什么萧衍有如此另类的看法呢？原来，前段时间萧衍做了个梦，梦见中原的各级地方首脑，都献出了土地投降，南梁中央一片欢腾……
二月十五日，萧衍发布命令，封侯景为河南王，任其为大将军、都督河南北诸军事，大行台。三月七日，萧衍令羊鸦仁、桓和、湛海珍等率军七万，向东魏悬瓠（东魏豫州，今河南省汝南县）进发，运送粮草，接济侯景。
很可惜，萧衍的行动还是不够迅速，至少不如东魏的反击来的迅速。还没等羊鸦仁大军赶到，东魏便由武卫将军元柱率大军数万拍马赶到，奇袭侯景，侯景虽大破东魏军，但无奈援军未到，不敢妄动，只能退守颍川。
于是，东魏军在颍川将侯景团团包围，侯景派人向西魏求援，并以东荆州、东兖州、荆州、颍川四个城市作为交换。宇文泰于是派李弼和赵贵率一万人协防颍川，并任命侯景为大将军兼尚书令。
当然，为了消除萧衍的疑心，侯景还是写了封信给萧衍，表示自己向西魏求援，完全是迫不得已，是壮士断腕，四城虽割让给西魏，但其余地方一定全都献给陛下……萧衍回信，没问题的，我信你，不用解释。
萧衍可以完全相信侯景，但是，西魏不可以。
西魏大军赶到后，东魏解了围，然后侯景邀请李弼和赵贵来喝酒，准备借着他们赴宴的机会，一举将他们拿下。赵贵当然知道侯景搞什么鬼，准备将计就计，同样邀请侯景赴宴，然后……被李弼阻止了。
李弼之所以阻止赵贵，心思自是大大的坏，他认为，就算干掉了侯景，西魏也很难接收黄河以南的土地，反而便宜了东魏，岂不是很不上算？
当然，李弼一定想不到，留下侯景，祸坏的并不是东魏，反倒是南梁……
其后，侯景再次向西魏求援。宇文泰先是派韦法保和贺兰愿德东进增援，然后，在听了手下王悦的劝说后，又下令让侯景进京。
侯景当然不会进京，所以，他决心跟西魏一拍两散，全面投入南梁的怀抱。在一拍两散之前，侯景曾想干掉韦法保，吞并其部，当然，韦法保非常谨慎，对侯景做了严密的防备，侯景无法下手；无奈之下，侯景只能两手空空的跟西魏分手了，他写了封信给宇文泰，表示，我连跟高澄并肩而立都感到羞耻，又怎么会愿意跟老弟你并肩而坐呢？
宇文泰也不含糊，当即撤出了所有援军，只有一个叫任约的西魏将领带了一千人，投降了侯景，算是侯景跟西魏打交道的唯一收获。
西魏跟侯景划清了界限，那边的南梁，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跟侯景卿卿我我了。七月二十五，羊鸦仁大军进抵悬瓠。而到了八月一日，萧衍居然做出了派遣大军，大举讨伐东魏的决定……
萧衍派出的将领，初步决定是萧会理和萧渊明。最初，萧衍准备派萧范去，结果宠臣朱异反对，后来决定派萧会理去，之所以再搭个萧渊明，是因为此公主动请缨多次，不让他去一趟，似乎对不起人家那份热忱。
当然了，萧会理这哥们是个十足的胆小鬼，据说平时做的轻便小轿，都要在外面钉木板蒙牛皮，生怕被人射死……幸运的是，后来萧衍又改了人事命令，将萧会理罢免了，只派了萧渊明——原因？当然不是萧会理无能，而是因为这家伙仗着是皇孙，目中无人，萧渊明在朱异那里打小报告，萧衍于是将其调回……
那么，这位萧渊明又是何等角色呢？一会咱就明白了。
该年九月九日，萧渊明抵达了寒山（今江苏省徐州市东南九公里）。然后，萧渊明下令在泗水筑坝，遏制水流（这是萧衍给出的主意，目的是让泗水倒灌进彭城，然后不攻而破）。羊侃同志负责筑坝，效率很高，二十天完成。
然后羊侃找到了萧渊明，老大，水势很高了，咱准备攻城？萧渊明迟疑了一下，等等吧。手下将领们弄不懂了，那老大，咱下一步怎么办？萧渊明高深莫测的回了一句——随机应变。
手下人无语了——老大这么说，到底是牛逼呢，还是装逼呢？
这一应变，应变了一个多月，萧渊明在寒山一动不动；反倒是东魏方面做出了应对——十月底，慕容绍宗带着十万人马杀到了彭城附近。
然后，羊侃又找到了萧渊明，老大，东魏军远来疲敝，咱干他一票？萧渊明的反应是——没反应；好吧，压根没理羊侃。
这下羊侃明白了，老大这不是牛逼，而是装逼，跟着他，非陪葬不可，他可没这嗜好——于是，羊侃率军离开大营，进驻灞上。
十一月十三日，慕容绍宗终于杀到了彭城脚下，然后，他带领一万人立即发动攻击。首先倒霉的人叫做郭凤，他的军营被猛烈攻击，东魏军万箭齐发，他的军营瞬时被射成了刺猬；此时，将领们坐不住了，纷纷前去求见萧渊明，老大，得“应变”了呀！此时，萧渊明同志躺在床上，勉强睁开了双眼，拼命揉了揉太阳穴——这样啊……你们几个去增援郭凤吧，老大我先躺会，去吧！
萧渊明同志此时正醉了酒，脑袋晕乎着呢，床都下不来，还有啥主意？
好歹萧渊明算是发布了出征后的第一道命令，结果手下情况如何呢？一帮人一看东魏军如此骁勇，心里纷纷打起了鼓——老大说是要增援，又没说让谁去增援，我看，增援这活不是那么好干的，还是让别人去吧……
于是，命令下了半天，没人动唤。好歹南梁军中还是有胆大的，北兖州刺史胡贵孙看不下去了，找到了谯州刺史赵伯超——咱是出来打仗的，像现在这个都不出击，算怎么个搞法？赵伯超一言不发。胡贵孙一看是这情况，妈的，老子一个人去——于是独自带兵出击，斩东魏军两百。
赵伯超手里有数千人，看到此情此景，就对手下说了，敌人很强啊，咱要出击，肯定打不过啊，不如这样，咱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手下纷纷表示——老大此言有理，说撤咱就撤！于是就开溜了。
赵伯超逃走了没呢？没有。怪谁呢？胡贵孙……
在南梁军出征前，侯景曾一再警告，说要追击东魏军，千万不能超过二里。正巧，慕容绍宗在战前生怕南梁军凶悍难当，自己部队干不过，所以也交待部下，说打算让大伙先撤，引诱那帮小子深入，然后咱杀个回马枪，弄死他们。结果，胡贵孙同志勇猛是勇猛了，勇猛过了头，不听侯景言，偏要往前追；而东魏士卒一看早在慕容绍宗预料内，退了一会后，又争前恐后的反扑。
这下子了不得，南梁军瞬时崩溃，还没酒醒的萧渊明，奋勇迎敌的胡贵孙，乃至准备先走一步的赵伯超，都成了东魏的俘虏……
反倒是最早遭遇攻击的郭凤倒是捡了条命，退往潼州（他是潼州刺史）。慕容绍宗穷追不舍，很快把潼州团团围住，郭凤一看不免，遂弃城而逃……
萧渊明被逮捕了，但是，高澄没有杀他，反而对他客客气气，好酒好肉招待着，至于说高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便知了。
慕容绍宗击溃了南梁军队后，迅速把目标对准了侯景。
慕容绍宗是侯景的苦主，侯景对北齐的将领，几乎个个瞧不上，对能征惯战的高岳，也只是表示“军队精锐，头目非凡”，惟独听说慕容绍宗来讨伐他，当时乱了方寸，大呼：“莫非高欢还活着！谁教那鲜卑小子（指高澄）这么干的？”
眼下慕容绍宗大军杀到，侯景不敢怠慢，立即带辎重车辆数千俩、战马数千匹、士卒四万人，退到了涡阳。
慕容绍宗坐拥十万人马，旌旗招展，铁甲招摇，擂动战鼓，长驱直进。侯景派人问慕容绍宗：“你们这是要送客（指逼迫侯景离开东魏）？还是要决战？”慕容绍宗毫不迟疑：“决战！”于是慕容绍宗顺风结营，侯景紧闭城门，一直等到风势稍稍遏止，才率军出击。
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指的就是侯景和慕容绍宗，侯景为了对付慕容绍宗，甚至都不敢逆风作战。当然，慕容绍宗同样也对侯景不敢小视，在侯景出击后，他一再要求部众提高警惕，说侯景这小子滑的很，喜欢迂回作战。
慕容绍宗说对了，侯景果然采取了奇袭，但是，即便高明如慕容绍宗，也没想到侯景会滑到这个地步，采用如此战法——当时，侯景令部下改穿半截铠甲，手持短刀，攻入东魏阵地，然后低头向前，猛砍东魏军的双腿和马腿……东魏军即便戒备森严，也不免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慕容绍宗本人甚至从马上跌落，部将刘丰生受伤，显州刺史张遵业被俘。
慕容绍宗和刘丰生狼狈的退回了谯城。等着他们的，是一脸讶异的斛律光和张恃显——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还吃败仗？慕容绍宗见此，无奈的回答道：“侯景这小子果然非同寻常，我也是久于征战了，没碰到那么难缠的，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试试看！”斛律光还真不信邪，不就区区一侯景吗？有这么可怕？当即披上了铠甲，便要出击。慕容绍宗没有阻止他，只是警告他，不要渡过涡水！
斛律光和张恃显还算谦虚，就在涡水北岸构建营垒。斛律光则不甘寂寞，当即轻骑出动，向南岸射箭挑战。此时，侯景露面了，走到涡水岸边，对斛律光道：“你今天来是贪慕战功，我则是为了逃命。我是你爹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射我？你现在不敢渡过涡水，是不是慕容绍宗教你这么做的？”
斛律光无语了，但是，更无语的事还在后面。侯景让他的部将田迁射斛律光的坐骑，结果，一箭射去，直中战马的前胸；斛律光见势不妙，赶紧换了匹马，换马还不够，又躲到了大树之后，田迁又是一箭，又中了马的前胸……
斛律光彻底无语了，惊慌之下，逃回了营垒。侯景借势追击，生擒了张恃显——当然，后来侯景又把张恃显给放了，彻底鄙视了张恃显一顿。
斛律光狼狈不堪的逃回了谯城。慕容绍宗戏谑道：“现在怎么样？还说我！”
东魏大将段韶夹涡水驻营，然后派人在上风口纵火，大火席卷而至。侯景率骑兵跟入涡水，然后上岸，干草被水沾湿，火势于是遭到遏制。
如此这般，慕容绍宗和侯景在涡水一带僵持了几个月。但是，僵持对于侯景而言十分不利，因为，增援他的南梁军队已经溃败，他如今是孤军作战，没有补充，没有增援，很快粮草就用完了，更倒霉的是，第一个响应他的颍川刺史司马世云一看形势不妙，就向慕容绍宗投降了。
公元548年正月初七，知道侯景日子难过的慕容绍宗率骑兵五千，夹击据守涡水的侯景。侯景此时濒临绝境，生怕他的部众没有战意，于是欺骗他们道：“你们的家属都被高澄屠杀了！”侯景的部众战意刚刚被点燃，立马被慕容绍宗一盆冷水泼下，慕容绍宗在阵前远远的呼喊：“你们的家属完好无损，投降吧！”然后，慕容绍宗摘下头盔，披散头发，面向北斗，向神灵起誓。
侯景的部众本就不愿南下，看到慕容绍宗如此表示后，纷纷投降。侯景军团瞬时崩溃，部众拼命北奔，渡过涡水，意图投降东魏，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在推挤之下，河内浮尸一片，水为不流。
侯景现在已经无他法可想了——撤吧。于是，侯景的几个亲信将领集结残兵败将，好容易收拢八百人，渡淮河南下，向前遁逃。路上一个小城的人辱骂侯景瘸子，侯景大怒，攻占此城，杀掉骂他的那个人，而后扬长而去。
有人要问了，侯景不怕慕容绍宗追上吗？怕，当然怕，但是他有办法。等慕容绍宗的部队日夜不停的追近后，侯景派人去告诉慕容绍宗：“如果我死了，你还有什么用？（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慕容绍宗闻听有理，于是放了侯景一马。
<h2>狐狸骗狐狸</h2>
然而，即便逃过了一劫，侯景也不知道何去何从。最后有个叫刘神茂的人给他出了个主意，说去寿阳吧。此公倒是有头有尾，出了主意后，还帮侯景搞定了驻守于此的韦黯。正月二十一，韦黯开城门，侯景入据寿阳。
南梁政府很快得到了侯景战败的消息。仁慈的萧衍没有将侯景调离寿阳，而是就地任命其为南豫州刺史，然而让原先计划出任其职的萧范当了合州刺史。有个叫萧介的，上书反对，萧衍表示体察其忠心，但不用其忠意……
慕容绍宗于是率军收复了东魏所有失地。当然，即便如此，高澄仍然不能满意，侯景一天不死，他就一天睡不着觉——怎么办呢？
高澄认为，最好的办法——釜底抽薪。于是，高澄先是不断写信给萧衍，要求恢复盟好，无奈萧衍一直不听；最后，高澄急中生智，使出了杀手锏——萧渊明不是在手里吗？于是，高澄提出了一个方案——大家作交换，你们交出侯景，我就送出萧渊明，如何？为此，萧渊明还亲自派使者传达此意。
萧衍在看到奏章后，涕泗横流，然后召集大臣开会讨论。大臣们纷纷表示同意，只有一个叫张绾的怀疑高澄的诚意，但是无碍大局了，萧衍此人，对自己的亲人（萧渊明是他侄子），最是没有抵抗力，于是写信回信表示认可。
但是，悲哀的是，狡猾的侯景此时也听到了些风声，于是半路拦截了萧渊明的使者夏侯僧辩，严刑拷问，夏侯僧辩只能承认。虽然萧衍已经出卖了侯景，但此时的侯景还没有要翻脸的意思（主要是实力不济），还代替萧衍回了封信给萧渊明，然后上书给萧衍，言辞恳切的表示——高澄这一套，都是骗局啊！
为了保证奏疏能上达萧衍，侯景还送了萧衍宠臣朱异300两黄金，然后咧？朱异钱是收了，奏疏没有递上去……
二月二十七日，侯景再次上疏萧衍。
然而，侯景失望了，跟前次一样，这次上书没有任何回应。侯景心里凉了一截，为了最后印证萧衍的态度，他伪造了一封从邺城到南梁的信，提出了交换条件——你交侯景，我放萧渊明！当侯景收到复信时，他的心彻底凉了，因为复信实在太简单了，简单的刺眼——萧渊明早上归来，侯景晚上回去。
没什么可说的了，唯一的办法——反！于是，侯景立即开始准备，征召所属郡县的居民入营当兵，并停止征收赋税，民间男童发配给将士当奴，女子当妾。当然，光有这些还不够，侯景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他找到了萧正德。
萧正德是萧衍的侄子，其人可以用一个字概括——烂。萧正德的劣迹罄竹难书，所到之处，势必横征暴敛，甚至公开抢劫，带兵打仗，也是弃军而逃，萧衍一再对他教育，一再对他姑息，但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将其罢免。然后咧？萧正德丝毫不检讨自己，反而对萧衍恨之入骨，此次侯景派人找他，萧正德当即表示同意——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侯景叛乱的风声开始渐渐传到了萧衍的耳朵里，从元贞开始，到萧范，再到羊鸦仁，都跟萧衍通报了侯景要造反的情报。无奈萧衍身边有个超级佞臣朱异，而萧衍自己也年老昏聩，这些警告居然通通被置若罔闻……
八月十日，侯景终于叛变，名义是——清君侧（侯景宣称要清的人都是南陈被恨之入骨的贪官，主要有朱异、徐璘、陆验和周时珍这四位，前三位尤为百姓所痛恨，还有个统称，叫做“三蠹”）。
八月十六日，萧衍终于做出了反应，派遣大军讨伐侯景。
当然，即便如此，萧衍对侯景也依然不屑一顾，在侯景首战告捷后，萧衍曾轻蔑的表示：“我折根树枝，就能打死侯景。”
听说萧衍派出大军讨伐，侯景询问部下王伟的意见。王伟表示，一定要快，要放弃淮南，趁着大军还未合围，攻下建康（今南京）！
九月二十五日，侯景秘密离开寿阳，无人察觉。
十月三日，侯景声东击西，直逼谯州。由于刺史萧泰平时祸乱民众，因此侯景杀到时，无人愿意抵抗，侯景遂轻松拿下谯州。
十月十三日，萧衍派王质率三千人马负责长江防务。同日，侯景进攻历阳郡。
二十日，历阳郡太守庄铁投降，并向侯景提出建议，要求直扑建康。于是，在庄铁的向导下，侯景抵达江岸，此时，各地的紧急情报，不断送到建康。
于是，萧衍问羊侃，怎么办？羊侃提出了两个建议——一、派两千人急行军进至采石；二、派萧衍立即攻打寿阳；到时候侯景进退失据，必败无疑。萧衍听了没呢？没有。为什么呢？因为朱异表示，侯景不会渡江的……
先是萧渊明，后是萧衍，羊侃郁闷了，他知道此次必败无疑了，但是，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即便必败无疑，他也要待在建康。
非唯如此，萧衍还在二十一日，做出了一个极为奇迹的任命——他任命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京师诸军事、驻防丹阳郡城（建康城南）。
萧正德没有被幸福击昏，而是相当老练的派出了大船数十艘，对外是声称载运芦草，实际，则是为接应侯景而备。
此时，侯景又得到了另一个利好消息——江防重镇采石居然没人防守！
怎么回事呢？原来此城是由王质防守的，但是，临川郡守陈昕却上书表示采石重镇，恐王质军队薄弱，无法驻守，所以请求增兵。萧衍闻听此言有理，便令陈昕去代替王质。然后问题就来了，王质同志一听萧衍调他回去，就赶紧撒丫子溜了，而彼时的陈晞，则船只还未离开秦淮码头……
当侯景的间谍回来告诉这个好消息时，侯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后来让间谍去江南折取树枝，以资验证。间谍果然折了树枝回来，侯景于是极为振奋，跳将起来，表示我的大事已经成功。
十月二十二日，侯景从横江横渡长江，在采石登陆。此时，侯景只有战马数百匹，士卒八千人。当天晚上，后知后觉的南梁政府宣布戒严。
侯景派兵袭击姑孰，生擒守将萧宁。江子一率江防部队一千人，本打算在下游截击侯景，无奈副将董桃生逃生去也，他只能领着残兵败将溜回建康。
太子萧纲此时在城中征募军士，但人人震恐，无人愿意当兵。
同日，侯景挺进慈湖，次日，侯景抵达板桥。此时的萧衍，居然还接见了侯景派去刺探军情的徐思玉……
此时的建康内外已经乱作一团，幸亏有羊侃坐镇，才稍稍安定了局面。
二十四日，侯景抵达朱雀桥南。此时萧纲令驻守朱雀桥北的庾信拆除朱雀桥，结果驻守宣阳门的萧正德（此时萧衍仍不知道萧正德已经当了卧底）却说，拆了浮桥会让民众惊恐，于是萧纲作罢。结果，当侯景大军骤然而至时，庾信才紧急命令拆除浮桥，刚解开一条船，侯景大军已然杀到，庾信军一看这伙人身穿盔甲，面目狰狞，顿时心惊胆寒，匆忙撤退，躲到了朱雀门之后。
庾信同志此时在干啥呢？答案是——啃甘蔗……只见侯景大军飞矢而至，击中门柱，庾信见此大惊，甘蔗掉到了地上，然后——溜！
于是，在萧正德死党的帮助下，浮桥修复，侯景得以进入朱雀门。
此时萧纲还不知道庾信已经逃走，还领王质带三千人前去增援呢。结果，王质刚碰到侯景军，还未列阵，就仓皇逃窜了……也是，王质这哥们要不是这种货，他也不会在陈昕还未抵达采石时，就提前开溜。
萧正德在张侯桥迎接侯景，然后他的部众将红衣反穿，变成了跟侯景部众一样的青衣，二部合而为一，杀奔宫城。
侯景距离叛乱成功，还剩最后一步，目标——宫城！
<h2>陛下有萧纶，我有柳仲礼</h2>
十月二十五日，侯景率军包围宫城，高举黑色大旗，绕城一周后，用箭将奏疏射向城中，说此行的目的，在于诛杀奸佞朱异。然后萧衍问萧纲，有没有这事？萧纲说有。萧衍便要杀朱异。萧纲说，侯景说杀就杀，我们很没面子，等我们把侯景干掉了，再把倒霉催的朱异诛杀不迟。萧衍于是作罢。
这天，侯景大军开始攻击宫城。侯景军先用火烧各门，羊侃令在城门上凿洞，将水从洞中灌下救火，由于运水困难，许久才将火浇灭；侯景军又用大斧猛砍东掖门，眼看就要砍开，羊侃又在门上凿孔，用长矛猛刺侯景砍门军士，军士遂退。
这日，侯景虽然没有攻进宫城，但占领了太子宫等多处要地。
二十六日，侯景制造“木驴”（就是遮在头上的大盾牌）攻城，城上投下巨石，木驴被砸碎；侯景遂制造“尖背木驴”（在盾牌脊背上用湿牛皮蒙住），石头无法砸碎，羊侃于是制造“燕尾火炬”，大量投掷，尖背木驴遂被烧成灰烬。侯景又准备制造登城楼，但是羊侃认为新填平的护城河土质疏松，登城楼堆到那边，一定倾倒——不出羊侃所料，登城楼堆到护城河，果然倾倒。
侯景连攻两日，无计可施，只能调整战略，围而不攻。朱异、张绾请求出城迎击，羊侃不同意，但朱异等不接受，结果带着一千人刚出城，还没交战，朱异就溜了，就是苦了一千官兵，为了争夺吊桥，居然淹死了大半……
侯景还曾想用羊侃的儿子羊骛威胁羊侃，羊侃不为所动，等侯景第二次把羊骛抬出来时，羊侃居然拔箭便射，侯景无奈，知道羊侃忠诚，居然放了羊骛。
由于侯景迟迟无法成功，庄铁心生恐惧，也独自开溜了。
十一月一日，萧正德登位称帝，并将女儿嫁给侯景，将财宝赏赐士卒。
侯景于是在宫城门楼之前驻营，并另派三千人攻打东府（宰相府，当时侯景被任命为宰相），一连三日，未能攻下。后来还是因为府内出了卧底，侯景才能在十一月四日进入东府，并随即诛杀抵抗的三千军士。
十一月五日，萧纲请萧衍登墙巡视，萧衍于是前往大司马门，百姓们闻听皇帝仪仗队声响，人心稍稍安定。
六日，江子一因为不堪萧衍指责，于是跟老弟江子四、江子五出城迎敌。因为寡众不敌，兄弟三人遂壮烈殉国。
由于宫城久攻不下，军中已经断粮，一开始纪律良好的侯景军队开始无法约束，最后侯景也只能听之任之，让他们抢夺民间钱粮。
八日，为了尽快结束战斗，侯景驱用城民在宫城东面和西面筑土山；萧纲也不甘示弱，亲自带人也筑土山，并征召敢死队两千，分别增援两座土山。
悲哀的是，由于天降大雨，宫城土山崩塌，侯景军于是派兵攻击，几乎攻入城门，守军苦战，无法阻挡；羊侃遂令人投掷火把，结成火墙，切断侯景军退路，然后又在城中筑第二道墙，侯景军遂无法前进。
侯景久攻不下，军士损失惨重，只能想办法补充兵力，于是通过释放奴隶，将其改为平民的方式，得到了奴隶们的支持。
当时，云旗将军陈昕被侯景俘虏，侯景劝他集结部队，帮助自己，陈昕拒绝，于是，侯景将陈昕囚禁，令范桃棒看守。结果，令侯景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昕居然游说起了看守他的范桃棒，劝他袭杀王伟、宋子仙，并去宫城投降。更令侯景没想到的是，范桃棒居然同意了……
于是，陈昕被秘密吊入了宫城，见到了萧衍。接下来就是争吵，几乎所有人都表示，这是搞定侯景的最好机会，惟独太子萧纲犹豫不定。萧纲犹豫有他的道理，他认为，如今政府对付侯景最好最稳健的方法，是紧守宫城，然后等待勤王军赶来，里外夹击，这是万全之策；而至于范桃棒，谁能知道他投降是真是假？
在犹豫中，范桃棒事泄被杀；在犹豫中，毫不知情的陈昕出宫后也被逮捕，而后，由于其拒不从命，遂被斩首；在犹豫中，从内部攻破侯景的机会彻底失去，现在，所能指望的，就是勤王军了！
（顺便说一下，忠肝义胆的陈昕，是传奇名将陈庆之的儿子。）
勤王军总司令萧纶还算尽忠职守，当他抵达钟离后，听说侯景已从采石南渡长江；萧纶遂立即折回，昼夜不停，加速前进，增援京师。
但是，这位萧纶忠则忠矣，却有个很要命的问题——太衰。
这不，萧纶好容易渡个江，跑到江当心，居然莫名遇到了风暴，船舰颠覆，人员马匹倒是淹死了十之有二。好歹渡过了江，跟其他将领会和，集结起了步骑三万，从京口（今江苏省镇江市西）西上。
此时，赵伯超（此公应该是已被东魏释放了）向萧纶建议，说，如果走大路，势必跟贼军碰上，不如我们偏向西南，直接挺进钟山（建康城东），突袭广莫门，打他个出其不意，如此，宫城之围可解。
好主意吧？好主意。这位赵伯超除了胆子小点，看似脑子还不错。但是，再好的主意，碰上个衰鬼，也得打个折扣——这不，晚上黑灯瞎火的，一帮人居然迷了路，好容易七弯八绕的，才走到正道上，直接多走了二十多里。本来半夜就可以到的，结果因为多绕了路，真到钟山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清晨和半夜的最大区别就是——突然性；而赵伯超建议的核心是——突然性……
当然了，饶是如此，侯景还是吃了一大惊，准备收拾收拾，把美女财宝都运到石头城（建康城西北）了，还准备了船，等着实在不行，就直接开溜了。紧接着，侯景军向萧纶军发起了攻势，结果为萧纶军所破。于是各自扎营，不提。
十一月二十八日，萧纶军兵抵玄武湖畔，跟侯景军遥遥相望，当晚，侯景军发布战书，要求明日会战，萧纶应允。
发完战书之后，侯景军就往后撤了，往后撤的原因，可能是怕萧纶军偷袭，但是，勤王军中的萧骏同志，看到此情此景，却误以为侯景军在逃跑，立功心切，也不等跟老大和同僚们商议，就自顾自往前杀过去了。这能讨到好吗？侯景军直接回击，萧骏大败，侯景军一路狂追，杀至萧纶军营。赵伯超同志一看侯景军如此骁勇，登时心惊胆裂，于是祭出了老法宝——溜！
事实证明，在战场上，有脑子固然要得，但是，没胆子却是要命啊！
赵伯超一撤，勤王军登时崩溃，这边萧纶也是猝不及防（毕竟侯景跟他约好明天的嘛，这晚上的就杀过来，这小心脏，谁受的鸟），赶紧集结了残兵败将一千人，退去了天保寺。侯景岂能饶他？一路追来，然后纵火烧寺。
萧纶无奈，只得再撤，撤去了朱方（江苏省镇江市东南），时值寒冬，将士们踏雪而逃，往往都冻坏了双脚。侯景大获全胜，军需辎重尽被其截获，还俘虏了大量勤王军的要角，于是取得了第一次反围剿的胜利。
当然，打了这么一场胜仗，侯景自然也要在宫城外边显摆一下，让宫城内的人知道一下厉害，扫兴的是，有个叫霍俊的俘虏不帮忙，乱嚷嚷……
勤王军还在陆续赶来，但是，再也没有萧纶这样慷慨赴难的忠义之士了，比如说，合州刺史萧范同志也派兵来了，但是，部队到了蔡州（南京市西南长江中小岛），就停下来了——干吗呢？等上游勤王军……
萧范虽然不帮忙，但起码不添乱，算好的。有不好的，镇守钟离的萧正表，就是这种烂咖。萧衍令他增援建康，这小子推脱再三，说粮草尚未齐备，就是不动唤。好容易动唤了，还在欧阳（江苏省仪征市东闸口）设置栅栏，阻止其他勤王军进京，然后，自己带着一万人，号称是增援京师，结果咧？眼睛压根瞄着的是广陵（扬州市）……还写了封信给县令刘询，要他内应，纵火……
不是东西了吧？好在刘询有道义，告诉了南兖州刺史萧会理。萧会理派刘询率一千军夜袭萧正表，好歹将其搞定，然后带着缴获的辎重，要跟萧会理进京。
对南梁政府不利的消息继续传来，十二月七日，帝国的柱石羊侃逝世，宫城内外遂更加人心惶惶。侯景于是趁此机会制造攻城器具，准备下一轮狂攻。
十一日，侯景开始进攻，并用“青蛙车”运土填河。
十六日，侯景用“喷火车”焚烧宫城东南城楼。亏得著名土木工程师吴景才思敏捷，在城内就地挖土建筑新城楼，结果，大火好容易把旧城烧了，侯景却傻了眼了——一座新城居然已经完工。
当然，侯景也是两手准备，一方面纵火，另一方面在城楼下凿洞，准备让城墙崩塌，结果，吴景在城内造了个弯月墙（行状似弯月的弯曲长墙），又派人投掷火炬，焚烧攻城器具，侯景军遂再次受挫，无奈退出。
二十三日，侯景卷土重来，他所造的攻城土山正在渐渐逼近宫城城楼。南梁将领柳津命挖掘地道，盗取土山底部泥土，于是土山崩塌，山上驻军几乎全被压死。守军还在城内建筑飞桥，连接东西土山。侯景军似乎没见过飞桥，认为是神迹，惊慌之下，纷纷逃走。宫城内部又扔出不少“燕尾火炬”，焚烧侯景军东方攻城土山，土山上的碉楼木栅，一时焚毁，侯景军的尸体，堆满宫城之下。
土山攻势于是彻底失败，侯景只能另觅途径。不久后，在某位叛将的建议下，侯景决定采用水攻，用玄武湖的水，倒灌入宫城，于是宫城门前一片汪洋。
侯景虽然攻城屡屡受挫，宫城防御虽然屡屡奏效，但是，很明显，局面对宫城不利——因为，他们处于完全被动，只能见招拆招；他们完全失去了补充，只能利用现有人员；他们无法靠自己击败侯景，他们所仰仗的，依然是勤王军。
勤王军在哪呢？自从萧纶的第一拨勤王军失败后，似乎勤王军就沉寂了；好在，第二波勤王军正在集结之中，十二月三十日，韦粲、柳仲礼、李孝钦、羊鸦仁、陈文彻等人组成了联合兵团，驻防新林（江苏省江宁县西）王游苑。接下来，韦粲力主，推荐了最有实力的柳仲礼当勤王军司令，并说服了对此有异议的裴之高。陆陆续续的，勤王军在秦淮南岸集结，已有十万余众。
公元549年正月初一，韦粲奉命前往青塘（玄武湖南下注入秦淮河处，位于建康城东南）守卫。在接受任命之前，韦粲曾指出此处乃石头城南下要冲，侯景必全力争取，深感难以抵挡，无奈柳仲礼不答应，还说兵力不够，可以派人协防。
然而，可惜的是，韦粲很快就出了事，由于天降大雾，韦粲军迷了路，好不容易抵达青塘，午夜已过，匆忙构筑营栅，却根本来不及完成，等到天明时分，侯景远远看见，遂率军发起攻击。
没有防御工事，韦粲只能率军肉搏，而柳仲礼派来协防的刘叔胤却根本不敢前进，韦粲只能孤军作战，侍从劝他离开，他却厉声喝止，于是，韦粲一家人，包括他的儿子、弟弟、堂弟，乃至亲戚数百人，全部壮烈殉国。
当韦粲罹难之时，勤王军总司令柳仲礼正在吃早餐，得到消息后，也知道有责任救援韦粲（因为是他强行任命韦粲驻守青塘的），于是他匆忙披挂上阵，率军一百，匆匆前去救援。
这位柳仲礼倒是员猛将，赶到后，便大破侯景军，连杀数百，而侯景军甚至有一千余人坠入水中。柳仲礼于是追袭侯景，长矛几乎刺中侯景，于此关键时刻，侯景部将支伯仁从后赶上，一刀砍中柳仲礼肩膀，柳仲礼的坐骑陷入沼泥，无法活动，于是侯景命长矛军士猛刺柳仲礼，柳仲礼左右抵挡，仍是被刺到遍体鳞伤。就在柳仲礼命悬一线时，部将郭山石拍马赶到，冒着生命危险，将柳仲礼救出了战场，后来还是有人用嘴吸柳仲礼的肩膀，直到脓水吸尽，鲜血流出，才得活命。
这场战事造成了两个后果：一、侯景再也不敢到秦淮河南岸，二、柳仲礼九死一生后，豪气顿失，再也不敢提战斗一事。
正月初四，萧纶集结了残兵败将，在大桁（秦淮河浮桥南）以南驻营，也奉柳仲礼为总司令；正月初八，荆州刺史萧绎所派的萧方等和王僧辩，也率军抵达了建康；正月十三，李迁仕和樊文皎率援军一万，抵达建康城下。
正月二十七日，勤王军发动又一波攻势，萧嗣、萧确、庄铁、羊鸦仁、柳敬礼（柳仲礼之弟）、李迁仕、樊文皎，率军北渡秦淮河，进攻东府（宰相府）前的侯景军阵地，焚烧栅栏，侯景军被迫后撤。
勤王军在青溪东岸扎营，李迁仕和樊文皎率五千精兵，独自进军，深入侯景阵地，初时所向披靡，一路杀到青溪桥东头，无奈中了侯景部将宋子仙的埋伏，樊文皎于是壮烈阵亡，而李迁仕则逃得一命。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截至目前，勤王军的攻势还是比较猛烈的，也有一批忠臣义士为国捐躯；坏消息是，勤王军的攻势到此为止……
所谓勤王军，我们可以类比于东汉末年讨伐董卓的盟军。
那支盟军几乎集结了东汉末年所有的英雄豪杰，但是，讨伐董卓的战争，却最终不了了之。何以如此呢？因为，盟军的“盟”字决定了，这是一个松散的没有纪律性的缺乏凝聚力的组织，这样的组织，不管初时声势有多浩大，最终也会因为内部的种种矛盾而分崩离析。
勤王军也是如此。随着讨伐侯景的不断失利，内部的矛盾也在不断滋生——柳仲礼傲慢凶狠，看不起其他将领，以此，萧纶和萧大连跟他产生了矛盾；萧大连跟萧确也矛盾重重；各支部队之间心怀鬼胎，互相猜忌，矛盾重重，无意出战。
甚至，更要命的是，勤王军的纪律也很败坏，几乎不比侯景军强多少，这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优势——民众的支持。甚至，侯景军内部有些忠臣义士想要当内应的，听说了勤王军的此种情况后，也打消了念头。
战事已经延续了好几个月，在勤王军逗留不进的同时，宫城内部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最主要的困难，就是只有米，却没有木柴、鱼肉和食盐。为了煮饭，军士们只能拆下尚书省的门柱窗梁当火柴；马匹没有草吃，只能用草席替代，草席也吃完了，只能喂马吃饭；为了吃肉，士卒开始煮皮革，甚至捉老鼠，捕鸟雀；军士们甚至斩杀了战马，以人肉掺之，但这种肉却只能让人害病……
侯景方面困难也很大，粮食几乎吃完了，该抢的东西也抢光了，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抢了，军士们饿得发了昏。当然，比之困守待毙的宫城内部，侯景军至少行动自由，算是好一些，东府也有粮食可以支撑一年，只是道路被勤王军切断，难以获得。此时，侯景军听说荆州的部队正在赶来，也十分忧虑。
此时，侯景的智囊王伟出了个主意——假称和解，达成暂时性停战协议。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侯景立即派人交涉，而尽管宫城内部很多人都反对媾和，但无奈萧纲打定了主意，决意和解了。
事实证明，这是一步臭棋。萧纲为了和解，做出了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勤王军各部，凡是侯景感到担心的，都被萧纲下令调离了要害地区，然而，危机解除了吗？没有，当然没有。侯景一次次提出了要求，萧纲一次次答应，但是，最后，侯景的军队仍然在不断制造攻城器具，依然在宫城外围。
萧纲傻了吗？他不知道侯景在耍他吗？也不尽然，但是，又能怎么办呢？怎么都是输，萧纲只是选择了一个日后必被人耻笑的输法而已。
在和解之后，侯景的情况改善了很多，建康周边的勤王军数量很多，但却各自为阵；而他所担心的荆州方面的勤王军，却由于萧绎的小算盘，而早早的解散；他的断粮危机，也因为得到了东府的粮食，而得以暂时性解决。然后呢？然后侯景当然不会收手，他只会更进一步，对宫城施加压力。
被围困的南梁政府，此时已是岌岌可危——原本宫城关闭时，有居民十余万，士卒二万余；而现在，死亡率高达八九成，能作战的只剩下四千人，而就这四千人，也都是皮包骨头，骨瘦如柴，走两步都是气喘吁吁；原本富丽堂皇的宫城，现在却堆满了发腥发臭流着脓的尸体。宫城里的人，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希冀，他们唯一期盼的，是勤王军的救援——不，这不是希冀，也不是期盼，而是信仰。
勤王军在干什么呢？柳仲礼每天莺歌燕舞，逍遥自在，对将领们的求战置若罔闻，甚至他老爹柳津（也被困在宫城）登墙对他呼唤，他也无动于衷；原本有作战意志的萧纶，此时因为跟柳仲礼的矛盾，也不愿前进。种种情况，以至于柳津哀叹，陛下有萧纶，我有柳仲礼，有此两个不忠不孝的孽子，盗贼何以平定！
唯一有所行动的，是萧会理、赵伯超和羊鸦仁等人，他们准备夜渡秦淮河作战。可惜，到了天亮，羊鸦仁却没到，勤王军的行动却被侯景侦知，侯景出击，赵伯超再度溜之大吉（第三次了），萧会理大败，被杀五千人。
宫城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侯景掘开玄武湖灌城，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而驻守太阳门的萧坚则成天喝酒赌博，对属下态度恶劣，终于，属下中有两个人叛变，带着侯景军，在三月十二日午夜，攀上城墙，宫城遂告攻破。
侯景见到了萧衍和萧纲，一幕滑稽之极的场景。君非君，臣非臣，然而，侯景却又不下杀手，这种情景，怎能不滑稽呢？怎么能不尴尬呢？
侯景之所以不下杀手，因为他还需要萧衍的命令，需要萧衍下令勤王军解散。
接下来是一出更滑稽的场景。
三月十四日，侯景派萧大款前去秦淮河南岸宣读诏书。柳仲礼于是召集将领开会。萧纶说，今天怎么做，全由将军做主！（典型推卸责任）柳仲礼怔怔的看着他，一言不发（你这小子，就会把皮球踢到我这边来，我不说话最牛）。裴之高和王僧辩严厉指责柳仲礼，你手拥如此重兵，却任由宫城失陷，如今还不倾力一战，又等什么？（这是两位忠臣）柳仲礼还是一言不发（不说话最牛）。
僵局终于被打破了。默默的，将领们默默的，各回各营，然后下令部队集结，开拔——去建康？No，该回哪回哪去！
柳仲礼、羊鸦仁、王僧辩、赵伯超没有走，他们打开营门投降了，士卒们个个悲愤，却敢怒不敢言。柳仲礼先去拜见了侯景——两人会说什么呢？没人猜得到。然后，柳仲礼又去拜见了萧衍——这下可以猜到了，萧衍肯定不会理他（不说话就是说话）。最后，柳仲礼见到了他爹柳津。柳津涕泗纵横：“你是我儿子吗？我怎么敢接受你的跪拜呢？”唉……
萧绎同志，侯景最担心的人物，在整个过程里，没有跟侯景打过交道，当然，他还派人运了二十万石白米去供应勤王军（供应他们无所事事的吃喝吗？），但是，当他听说宫城陷落后，就下令把白米全都倒入江中。
可悲！可叹！萧绎大概不知道这些白米对于穷苦百姓意味着什么吧！
<h2>报复与毁灭</h2>
这就是侯景从背叛东魏，到攻入建康、乃至占领宫城的全过程，也是历史上著名的“侯景之乱”的高潮部分。
这是一次本不该成为动乱的动乱，因为，自始至终，侯景都没有强大的力量，要知道，涡水一战被慕容绍宗击溃，就几乎断送了侯景的主力，当他逃入寿阳时，手下也仅有数百残兵败将相随。同样的，自始至终，占据优势的都是南梁政府，即便在侯景攻入了建康，对宫城形成围攻之势后。
然而，一个东魏叛将，在丧失了主力，在南梁内部几乎没有朋友，也不具备任何政治根基的基础上，却成功的将南梁搅了个天翻地覆，这其中的一切，岂不容我们深思？这其中，有太多我们可以说的，当然，这许许多多归结起来，我们将会得出一个结论——南梁命不久矣。
然而，“侯景之乱”对南北朝局势的巨大影响，又岂是“南梁命不久矣”而已呢？事实上，这次变乱，给后来成功的收拾了南方乱局、组建了一个崭新政权的枭雄陈霸先带来了极大的困扰，让这个新建的南陈政权，从一开始就带着基因缺陷，就势必要成为某个北方政权实现大一统的垫脚石。
“侯景之乱”的真正影响，乃是“北强南弱”局面的正式定型。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不妨细细道来：
其一，侯景之乱摧毁了南朝数百年来的统治秩序，门阀政治遭遇灭顶之灾。
关于这个情况，我们在前文也略有提及。由于萧衍同志的鄙视，侯景同志产生了巨大的逆反心理，当时便发誓要把王谢女儿配给家奴，而当他发动叛乱后，也果然对建康的豪门大族发起了致命一击，这些豪族或者为其诛戮，或者为其驱使，以至于“中原冠带随晋渡江者百余家，至是在都者，覆灭略尽”。
门阀政治，几乎是东汉之后南方政治的代名词。从东吴开始，到东晋（东晋最初就是由王导整合了中原流亡士族和南方士族后建立的，四大门第“王、谢、庾、桓”兴盛一时，甚至桓玄最后还篡夺了司马家的帝位），到刘宋（开国皇帝刘裕本人出自寒门，也曾力图改变士族强盛、皇权弱小的现状，但其最终也只是收缴了士族的兵权，而不敢对士族的经济和政治特权发起挑战），再到南齐、南梁（南齐的建国者萧道成、南梁的建国者萧衍，都是“兰陵萧氏”之后，而“兰陵萧氏”则在刘宋的四大门第“王、谢、袁、萧”中占有一席之地），门阀的统治地位一直高高在上，无人能够撼动。
然而，由于侯景的这致命一击，新建立的陈朝，并不是再建立在门阀政治的基础上，而是有了极为鲜明的寒门政治的色彩。从统治格局而言，南陈相比较南朝的其余三个朝代，自有其特殊的色彩。
那么，门阀政治的衰落，对于“北强南弱”局势的形成有何影响呢？
南朝的门阀，是由中原流亡士族和南方当地士族融合而言，从文化上而言，这个集团乃是传统汉文化的捍卫者——南朝士人在文化上的优越感，对北方蛮夷的抗拒心态，乃是南朝长期抗衡北朝的关键。
在造纸术和印刷术没有发明之前，文化是存在着垄断性的，中国门阀制度之所以能够形成，跟文化的家族垄断，有着密切的关联。在南北朝时期，依旧捍卫着汉族固有文化的，也就是这些高门大族了。因此，门阀的衰微，某种意义上说，便是南朝文化传统的衰微，而一旦没有文化作为支撑，南朝于北朝最重要的优势也便荡然无存，也便再难抵抗北朝强悍的军事优势了。
从政治上而言，门阀之于皇权，具有两面性，一面是竞争关系，东晋末年的桓玄篡位，便是这种赤裸裸的竞争关系的体现，然而，另有一面，则容易为我们所忽视——那就是，保护性。
门阀作为一个既得利益集团，在政治上，他们具有明显的保守性，换句话说，他们并不支持政治动乱，对于政权更迭，他们也往往持反对态度。
最典型的例子，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的失败。黄巾起义何以失败？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当时的豪门贵族并不支持这场变乱。
东汉政权跟西汉政权的最大差别，西汉政权是平民集团建立的，刘邦和他的丰沛集团，都并没有太多的政治根基，所以，西汉从一开始便是个平民政权；东汉则不然，刘秀之所以能异军突起，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得到了河北豪族的鼎力支持，所以，东汉政权从一开始，就带有非常浓厚的贵族政治的气息。
以此，要摧毁东汉政权，仅仅把底层民众煽动起来是远远不够的，最重要的，莫过于能够整合东汉形形色色的门阀贵族。很遗憾，黄巾起义从一开始就有基因缺陷，就遭到了东汉门阀的一致反对，在门阀力量的联合绞杀下，黄巾起义遂最终宣告了失败。扑灭黄巾起义，这充分证明了门阀对于皇权的保护作用，而究其根本，就是因为作为既得利益集团他们政治上的保守性。
作为皇权的捍卫者，门阀具有天然的优势，比之一般寒门，门阀的政治经济地位突出，具有强大的号召力，可以迅速组建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
然而，可惜的是，南陈政权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这些，当北朝军事力量汹涌而至时，南陈皇室势必只能独自面对这强大的挑战。
其二、南朝最为富庶的三吴地区，经济生产遭遇了巨大冲击。
中国的经济，一开始是典型的“北强南弱”，然而，随着永嘉之乱，中原汉人南迁，南方的经济也随之迎头赶上，而三吴地区也在南朝时期发展起来，成为中国经济的富庶地区。南朝能跟北朝长期抗衡，强大的经济实力自是其坚强后盾。
然而，侯景之乱后，由于战乱频繁，经济生产遭到了严重破坏，大都市建康便在侯景之乱中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更要命的，公元550年前后，江南地区还出现了严重的灾情（时江南连年旱蝗，江、扬尤甚，百姓流亡，相与入山谷、江湖，采草根、木叶、菱芡而食之，所在皆尽，死者蔽野。富室无食，皆鸟面鹄形，衣罗绮，怀金玉，俯伏床帷，待命听终。千里绝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焉）；以此，江南经济遂遭遇绝境。
南陈建立后，经济虽有所恢复，然而元气已伤，再不复当年盛景，以此，从经济实力上而言，南陈也是南朝四个朝代中最为薄弱的。
<h2>兄弟斗</h2>
三、趁着南朝内乱，东西魏联袂而至，夺取了大量土地。
首先说说西魏。西魏夺取的南朝土地，主要是两块，一是巴蜀和汉中，二就是藩国西梁以江陵（今湖北江陵）为中心的那方圆三百里区域。
西魏夺取巴蜀和汉中的过程，可以用两个字概括——轻松。
巴蜀和汉中，在侯景之乱时，是武陵王萧纪的地盘。
萧纪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么说吧，跟大部分萧姓宗室一样，都是废柴。
在侯景之乱如火如荼之时，萧纪的手下徐怦曾多次建议他出兵勤王，结果此公什么态度呢？首先，他不想去，其次，他不想说——也是，自己老爹被困在宫城，不发兵营救，怎么说得过去？因为这两点，萧纪就对不识相的徐怦有意见，老觉得这老小子瞎嚷嚷，对其恨之入骨。
正巧，当时有人告发徐怦叛变，萧纪觉得正和他意，便仅凭徐怦写给将领的六个字（事事往，人口具），便想坐实他的罪名。当然了，在开干之前，萧纪也觉得良心不安啊，于是，找到了徐怦，表示，以你我的交情，你的儿子我会放他们一马（要是徐怦真叛乱，早就该灭族了，萧纪这么说，只能证明徐怦冤枉）。
结果徐怦毫不领情，当即啐了萧纪一脸：“要是我的儿子都跟你一样，我还要他们活着作甚？”这句话是深深的刺痛了萧纪，恼羞成怒的萧纪终于按捺不住，当即便把徐怦的儿子杀了个干净。
当然了，萧纪也不总是对侯景没有兴趣。公元550年六月，萧纪便派自己的世子萧圆照率军三万东下，接受湘东王萧绎的指挥，前去讨伐侯景。
当然了，大家一定有疑问了，萧纪同志不是对侯景没有兴趣吗？为什么突然间就大度的派了三万人过去助战呢？不要急，看看萧绎的态度便可知其端倪。
且说萧绎听说宝贝侄子带兵三万过来，当时便慌了，在萧圆照刚抵达巴水时，便任其为信州刺史，还要他待在白帝，不许继续东下。
萧纪不爽了啊，萧绎老兄这不给我面子啊，国家罹难，人人有责啊，为什么不许我派兵平乱？该年十一月，萧纪决定亲自带兵从成都出发，准备东下。
结果，萧绎听说此信，更是慌了手脚，当即派了使者带了书函过去，表示，巴蜀人民勇猛强悍，容易冲动，需要安抚，只有你老弟坐镇后方，我才能搞定侯景啊！还没完，这封信呢，叫做官方理由，此外呢，这封信里还夹了张小纸条，话就说的很露骨了，以地理形势而言，你我就如刘备和孙权，应该各守疆域；而从感情而言，你我又如春秋时期的鲁国和卫国，应该长久互通音信。
这张小纸条露骨在什么地方呢？朋友们，刘备和孙权，他们是什么身份？没错，乱世的诸侯。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没错，因为荆州事件，刘备曾亲自率军讨伐过东吴。当然了，事实证明，刘备讨伐东吴，对两国都没好处——刘备没好处，最后被陆逊火烧连营，还死在了白帝城；东吴也没好处，在陆逊出马前，刘备屡战屡胜，孙权都恨不得急得跳楼了；谁得了好处？曹魏嘛！
所以呢，萧绎的意思很明显——老弟你也别瞒我，你肚里的小九九，我还不明白？你要过来寻我老哥的开心，老弟啊，对咱俩都没好处啊，白白让外人得了便宜，何苦来的呢？所以老弟，你要跟老哥和睦相处，才是正道啊。
于是，大家明白为啥萧纪一开始对侯景没兴趣，现在却突然有兴趣了吧？一开始没兴趣，是因为他真没兴趣，像萧衍（他爹）、萧纲（他哥）这种货，该死多远死多远，因为只有他们死了，他才能那啥嘛……现在突然有兴趣了，也不是对侯景有兴趣，而是对萧绎有兴趣，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把萧绎灭了，夺了他的地盘，如此一来，南梁天下，舍他其谁？
当然了，大家也别为萧绎叫屈，萧绎这小子，不比萧纪强哪去，当年侯景围困宫城，作为最有实力的藩王，他就没有奋力营救，他的思路嘛，跟萧纪一样一样的——什么萧衍、萧纲，该死的都给我死了，别挡了我的道！
所以，侯景为什么能叛乱成功？就是因为萧家这帮货，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赖谁？赖萧衍！都他娘的被他给惯坏的！
如此这般，萧纪和萧绎之间，也便有些剑拔弩张，但是，真正让他们闹翻的，还是后来一件事。
公元551年六月，萧绎干了一件事——他搞定了侄子萧圆正。萧圆正有两个身份：一、他是萧纪的儿子；二、他是西阳郡（今湖北黄州市，在萧绎地盘）太守。这两个身份，就俩字儿——尴尬。当然，尴尬是尴尬，但还不该死，但加了后面这件事，那就该死了——此公据说性情宽厚，乐于助人，所以很得人心，当时很多人都投奔他，因此手里有一万军队……
死敌的儿子，在自个儿地盘，还他妈手握重兵？这萧绎能睡得着吗？萧绎当时就想下手啊。于是，萧绎任命萧圆正为平南将军。按照惯例，萧圆正是要去江陵叩谢的，结果呢，萧绎没见萧圆正，而是让萧恪接待的侄子，当时把他灌了个烂醉如泥，然后借势将其囚禁；再然后，萧绎一不做二不休，吞并了他的部队，还派人检举他，告发他犯罪……
这事让萧纪只有一个反应——火大！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该年十一月，陆陆续续的，有手下来劝谏萧纪，让他登基称帝。萧纪假意谦虚了一番，连说不合适，转脸，就让人准备皇帝仪仗去了……
次年四月，萧纪听说侯景已经攻破了台城，而萧绎呢，又准备出兵讨伐，当然了，萧纪对此颇不以为然，认为他七哥只是个文人，懂毛个打仗！正巧，在这个月里，后宫柏殿梁柱接头处，环绕柱顶生出了一圈鲜花，萧纪很高兴，认为这是天降祥瑞，这玩意，不称帝都对不起苍天了。
于是，四月十二日，萧纪称帝了……
有两个反对的，一曰徐怦，二曰王僧略；他们的下场是——死。理由：徐怦叛乱；至于王僧略嘛……还没想好……
称帝之后，萧纪就觉得，不能当下一个刘备啊，得走出去啊，于是，该年八月，他亲自率兵从成都出发，沿岷江东下。至于说干啥，不解释了。
公元553年三月，萧绎听说萧纪已经从益州东下了，那是又恨又怕——为了解恨，他让人把萧纪的像刻在木板上，亲自用铁钉钉萧纪的四肢和身体，还请道士作法诅咒；至于怕嘛，他又派人把俘虏的侯景党羽送给萧纪，证明侯景已灭。
这里要说一下，侯景攻破宫城后，萧衍在公元549年渴死在了御床上，萧纲则成了傀儡，而且，侯景很快攻取了三吴，随后又击败了萧绎派去讨伐的徐文盛；当然了，也就到此为止了，其后萧绎派遣王僧辩东下，而陈霸先也从广州北上，两方合作，于公元552年四月彻底讨平了侯景之乱。
萧绎之所以要让萧纪知道侯景已灭，是要让这位老弟明白，如今他已经腾出手来专心对付老弟了，你讨不着好的！
然后咧？然后萧纪加速挺进。原因？原因是，萧绎派出去的使节，被在巴东的萧圆照（东征的主意就是这小子出的）给扣了，为此，萧圆照还写信给老爹，说侯景正欢实着呢，萧绎两面受敌，必须能够搞定。
萧纪不停手啊，咋办呢？萧绎狗急跳墙，找了个人，谁呢？宇文泰……
可见，萧氏子弟对于“宁赠友邦，不与家奴”这句话，是深有领会的。
宇文泰一听有这好事，当时就开会了，说搞定巴蜀，就在此一举了！谁去？众将面面相觑——原因也简单，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征服巴蜀历来被视为不可能的任务，三国时期邓艾偷渡阴平，灭亡蜀国，那叫奇迹，那也吃了不少苦头呢；只有一个人放声回答——我去！谁呢？尉迟迥。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也一点都不曲折……
为啥呢？萧纪离开，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当时把守益州门户的两个南梁将领，一曰杨乾运，二曰杨法琛，都已经跟西魏暗通款曲了。
为啥呢？因为这俩都有自己的不满，杨乾运本来想当梁州刺史的，结果萧纪把他派去了潼州（首府为涪城，今四川省绵阳市）；而杨法琛本来想去黎州的，结果萧纪把他派去了沙州（首府为白水，今四川省青川县东沙州乡）……后来，杨乾运有个侄子杨略又劝他，说，侯景之乱刚刚平定，两兄弟又要互相残杀，完蛋是一定的，还不如趁早找个好下家，投靠西魏算了。如此这般，杨乾运就打定了主意，跟杨法琛一起，秘密向西魏投诚了。
然后，尉迟迥出发了，令侯吕陵始当前锋。侯吕陵始推进到剑阁（驻守剑阁的是杨略），杨略就撤了，撤到了安州（首府为南安），然后，翻过城墙，接应侯吕陵始，于是，不费吹灰之力，侯吕陵始挺进到了安州。
五月十三日，尉迟迥挺进到涪水，杨乾运献出州城投降。再然后，尉迟迥留出部分兵力守备潼州，其余兵力出发进袭成都，未几便将成都包围。
当时，成都的守备情况如何呢？兵力不足一万，而且仓库空虚……
情况对萧纪很不利，真的不利，老巢就快被人抄了，此是其一，其二是，在前方，也传来了“噩耗”——抵达巴水后，萧纪了解到，侯景已经完了。侯景完了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萧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他了，而一对一PK，很显然，优势在萧绎那儿——用体育术语说，萧绎这可是主场作战啊！
萧纪懵了，然后，他找来了假传情报的宝贝儿子萧圆照，质问他，怎么回事？萧圆照倒全无示弱：“侯景虽然消灭，但江陵（指萧绎）却没有屈服！”萧纪认为，儿子说得对，本来嘛，有没有侯景，都是要搞定萧绎的——老子现在可是皇帝！
可是，手下们不答应了，萧纪这帮手下，此前都认为是出来讨伐侯景的，没想到，侯景早他妈完了，而老巢却连连传来噩耗，既是如此，那还在外头瞎晃悠啥呀？赶紧回师，救老巢啊！
可惜，萧纪已经打定主意了——不搞定萧绎，他就不回去咯！外加宝贝儿子萧圆正和宠臣刘孝胜一边撺掇，萧纪更是豪情万丈，为此萧纪还下令：“以后谁敢劝阻东征的，一律斩首！”
五月二十八日，萧纪抵达西陵（湖北省宜昌市），军威强盛，整个长江都是他的船舰。守将陆法和在峡口两岸，各筑一个堡垒，运石头倾入长江，并在两岸拉起铁链，意图阻断江面，阻止萧纪的前进。
萧绎有些慌，于是从监狱里释放了任约（侯景部将），将侄女许配给他，然后让他带兵增援陆法和。
但是，局面继续朝着萧绎不利的方向发展，六月一日，萧纪兴筑一连串堡垒，攻破横江铁链。此时，萧绎部将陆法和连连求援，书信如雪片一样飞到江陵，堆到了萧绎的桌案上——怎么办？萧绎只能够再度从监狱里找人——谢答仁，同样是侯景的部将；然后萧绎让谢答仁带兵增援陆法和。
萧纪也不甘示弱，让部将侯叡兴建堡垒，对抗陆法和。
萧绎更慌了，萧纪丫的跟疯狗一样，老巢都快被人抄了，还不回去，真要命，怎么办呢？萧绎又写了封信给萧纪，请求和解，还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乖乖回巴蜀，随便你怎么折腾，我不管你，总成了吧？
萧纪回信——不成。
萧绎不放弃，继续写信给萧纪，表示，老哥我好歹痴长你几岁，如今因为削平了贼寇，承蒙大伙看得起，已经正位当了皇帝（公元552年十一月十二日，萧绎已在江陵称帝）。你如果愿意派使臣过来，我会欢欣等待；如果不肯，那我也只能不废话了。总之，我还是希望兄弟之间相亲相爱的。
这封信萧绎显然语调强硬多了，一开始还说井水不犯河水的，现在却要萧纪派使者来称臣，这其中的变化，就是俩字儿——底气。
之所以有底气，是因为萧绎已经平定了陆纳的叛乱（陆纳是王琳的副手，王琳曾跟随王僧辩讨伐侯景，建立了很大的功勋，但到了建康后就自恃功高，难以约束。其后太极殿失火，王僧辩害怕受罚，遂诿过于王琳，王琳遂遭幽禁。由于王琳素得军心，他被囚禁后，副手陆纳带兵造反。最后还是萧绎放出了王琳，陆纳才最终投降）。陆纳投降后，萧绎就让他西去增援峡口。
第一封信，萧绎要井水不犯河水，萧纪不鸟他；第二封信，萧绎表示要萧纪称臣，萧纪的反应只能是——滚犊子！
萧纪硬气是挺硬气，但无奈，光嘴硬是没用的，还得战场上见真章。如今的形势，于萧纪而言，俩字——绝境。一方面，军队前进遭到了阻碍，作战多时，但却无法获胜；另一方面，尉迟迥持续围困成都，眼看成都就要hold不住了……所以，萧纪如今终于觉得堵心了，但是——咋办呢？
萧纪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求和！于是，萧纪派了手下乐奉业去萧绎那求和，大概意思，我想通了，就按老哥你刚开始说的办，我回巴蜀，你撤军，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还没等萧绎回答，乐奉业又补了句：“巴蜀大军粮食缺乏，士卒伤亡惨重，陛下可以坐待其毙！”
前一句，是萧纪的意思，后一句，是乐奉业自己的意思。萧绎明白了，他让乐奉业带信回去——不成！
萧绎不同意议和，咋办？为今之计，只能速战速决了；要速战速决，就需要将士卖命了；将士如今思念故乡，怎么让他们卖命呢？萧纪认为，要重赏。
于是，萧纪用一斤黄金打造一个金盘，一百个金盘装一箱，足足装了一百箱（一万斤黄金），而白银的数量则比黄金还多五倍（五万斤白银），又拿出了种种锦绣毛毯，绸缎彩布；每逢作战，萧纪就把这些玩意拿出来给将士看，吆喝，说谁要是作战勇敢，东西都是你们的！
一开始呢，想必重赏之下是有勇夫的，但是，慢慢的，当兵的觉得不对劲了——萧纪这小子，玩的是望梅止渴的路数啊，金银财宝是老拿出来，但也没见谁得过啊！望梅止渴，玩一次可以，玩多了，不就遭恨了吗？
宁州刺史陈智祖为此感到忧虑，曾多次建议萧纪，让他把财宝全都散掉，以此招募勇士，结果萧纪根本不鸟他，然后，陈智祖就活活哭死了……以后，但凡有人有事请见，萧纪一概不见，回回称病，如此这般，军心离散，失败已成定局。
七月十一日，巴蜀发生叛乱，变民首领苻升击斩峡口守将公孙晃，并投降王琳。其后，谢答仁、任约（此公也是侯景降将）大破侯叡军，连破三个营垒，长江两岸十四个营垒遂全部投降。后路已断，萧纪这次是想回都回不去了，只能随波逐流，顺流东下，结果遭到了萧绎部将樊猛的追击，萧纪军崩溃，丧命长江的就有八千人，于是，樊猛将萧纪残余舰船团团包围。
在此之前，萧绎已经密令樊猛，要一个不剩，通通干掉。
于是，樊猛率军来到了萧纪的坐舰，萧纪当时慌得绕床乱跑，把装满金银的袋子乱丢给樊猛，还说，我用这个雇你，你帮我干掉萧绎！
樊猛冷冷的回答，把你干掉，这些财宝不都是我的了？
于是，樊猛杀掉了萧纪以及萧纪的幼子萧圆满。
于是，守财奴萧纪同学，就在九泉之下抱着他的金袋做他破敌的美梦吧！
萧纪死了，成都的情况如何呢？尉迟迥围困成都长达五十天，先击败了外围的援军（江州刺史景欣、幽州刺史赵拔扈等部），而城内守将萧撝屡次出击，也都被尉迟迥击退。萧撝无奈，只能派人请降，西魏众将都不同意，唯有尉迟迥表示可行，于是，尉迟迥接受了萧撝的投降。
八月八日，萧撝出城投降，巴蜀遂终入西魏彀中。
巴蜀有多重要？很简单的例子，刘备据此而三分天下有其一；抗日战争时期，重庆成为国民政府陪都，巴蜀成为了中国抗战的大后方；拥有了巴蜀，西魏的关中就有了依靠和后方，政权遂进一步稳固。
<h2>叔侄斗</h2>
接下来，我们看看西魏夺取江陵、扶植西梁小朝廷的情况。
西魏能轻松取下巴蜀，当然不是说西魏军队有多能打，这原因，多半是南梁宗室内乱所致，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同样，西魏能夺取江陵，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那两个字——内乱；好吧，南梁宗室内乱。
要把这事说清楚，就要追溯到一件事——南梁太子萧统之死。
萧统据说是萧氏子弟中少有的争气的，史书对他也有很高评价，要说可惜的是，他死得太早。其后南梁宗室种种内斗，皆可归结于此。
在萧统生前，他曾经为生母丁贵嫔选了块墓地，结果好死不死，正好有个人有块地想出手，于是想了辙，找到了经手人，叫俞三副，一个太监，用的套路也很稀松——回扣。这人跟俞三副说了，只要我能卖到三百万钱，其中一百万就你的。事实证明，越平常的套路越有效，俞三副果然一口应允，然后找了萧衍，说我这里有块地，比太子那块地对您更好。萧衍当时年事已高，忌讳也多，便买下了俞三副建议的那块地。
结果，刚刚安葬完毕，有个道士找到了萧统，说这块地对您不利啊，但是不要紧，若用法术解除，可保您平安。萧统跟他老爹萧衍一个样，也迷信，于是就让道士用蜡鹅等物品埋在了将来萧统的陵寝里。
这事完了吗？没有，还有后续。后来，萧统的两个宠臣，鲍邈之和魏雅内斗，鲍邈之被魏雅排挤，心情不爽，就到萧衍那儿打太子和魏雅的小报告，说魏雅曾帮太子搞巫蛊之术，诅咒陛下。萧衍于是下令追查，结果果然挖出了蜡鹅，萧衍大怒，曾想刨根问底，还是徐勉好说歹说，萧衍才按捺下来，息事宁人，只是把那个多嘴的道士给杀了。这件事，后来就成了萧衍和萧统父子间的心结。
其后，萧统死了，萧衍把嫡长孙萧欢召回了京城，一度想册立他为皇太孙。结果呢，因为蜡鹅事件，萧衍始终耿耿于怀，一直没有册立。过不久后，萧衍居然又让萧欢返回了京口。
公元531年五月二十七日，萧衍册立萧统的同母弟萧纲为太子。
这是不合规矩的（长子死了立长孙，这是当然之理，后世的朱元璋在太子朱标死后，便立了嫡长孙朱允炆为太孙），而帝位交接这个东西，最讲规矩。
之所以帝位交接要讲规矩，是因为中国历史的种种变乱，多是在权力交接之际发生的。而权力交接的制度化（所谓“讲规矩”），便是为了避免这个问题。
还是在明朝。在万历时期，明朝大臣跟万历帝就立太子问题交战了数十年，明朝大臣力争要立长子朱常洛，而万历帝则倾向于册立他的宠妃郑贵妃的儿子福王朱常洵。双方在这个问题是胶着多年，甚至有几个首辅大臣都因此而倒台，而万历帝心灰意懒之下，甚至怠政长达数十年，以此跟大臣们冷战，最后，万历帝还是没拗过这些大臣，无奈册立了朱常洛为太子。这就是明史上著名的国本之争。
这场国本之争虽然大臣们惨胜，但却为后世明宫的惨烈斗争埋下了伏笔，其后的三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都跟国本之争有莫大的关联，而这些惨烈的宫廷斗争，也基本耗尽了大明王朝最后一口元气，以致亡国。
萧衍的不讲规矩，造成了其后南梁巨大的政治隐患，到了晚期，儿子间互相不服，几有剑拔弩张之势。丹阳尹萧纶、江州刺史萧绎、益州刺史萧纪，便是互相不鸟，都憋着股劲要争帝位；把个太子萧纲弄得神神叨叨，甚至不停增加太子宫守卫，生怕出事。因为这个关系，萧衍把萧纶调离了京城，让他当南徐州刺史。
如果问题仅限于几个儿子互相不服，倒也罢了，要命的是，问题还延续到了孙辈身上。萧统的几个儿子（萧欢在公元534年去世），萧詧和箫誉，也对此愤愤不平。萧衍为了补偿两个孙子，对他们极尽宠爱，让他们轮流当东扬州刺史（这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但是，仍然不能平息两个孙子的怨望。萧詧更是在出任雍州刺史的时候，不断集结力量，收拢人心，准备他日作乱。
公元549年，南梁中央发布了一个人事命令，让箫誉当湘州刺史，让原湘州刺史张瓒当雍州刺史，接替萧詧。这位张瓒，曾经目中无人，认为箫誉年少，对其招待不周，结果惹得箫誉十分不满，趁着接任的机会，说要审查账目，不许张瓒离开；其后侯景之乱，箫誉更是趁此公开报复张瓒，肆意凌辱。
张瓒非常害怕，生怕被箫誉干掉，于是便逃离了湘州，曾一度想去雍州，但一想雍州刺史萧詧是箫誉他老弟，恐怕也捞不着好，最后思来想去，与其让箫誉兄弟干掉，不如先下手为强，干掉箫誉兄弟。当然，张瓒自己力量不够，得找帮手，他找了谁呢？老朋友萧绎！
于是张瓒跑去了江陵，当时萧绎正带兵在外，张瓒写了封信给他，说箫誉这小子要造反，萧詧也准备参与，你要留神。光张瓒一个人这么说，萧绎想必不信，没关系，张瓒还拉了个帮手，叫朱荣的，说萧慥（时任信州刺史，是萧绎下属，当时留在了江陵，准备等萧绎回去，见了面之后再去信州）留在江陵，就是为了响应箫誉和萧詧。（萧慥这哥们也真悲催，躺着也中枪）
三人成虎——好吧，只有俩，但也够“成虎”了；这回萧绎信了。萧绎十分害怕，凿沉了船只，把米投入水中，砍断了揽绳，从少数民族地区徒步回到江陵，然后，便将萧慥斩首……
因为张瓒的挑拨，萧家班的内斗拉开了帷幕。
现在的问题是，萧家班内斗，跟西魏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呢？
公元549年八月十八日，萧绎部将鲍泉连战连捷，将箫誉围困在了长沙。箫誉无奈之下，只能向老弟萧詧求援。
萧詧于是留下亲信蔡大宝率一万人马镇守襄阳，自己亲率步兵两万，骑兵两千，进袭江陵，准备玩一出围魏救赵。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萧绎一方面释放被他关押的王僧辩，出任江陵守将；另一方面也准备来个围魏救赵——跟新兴郡的豪族杜崱搭上了线，求他帮忙。
九月十三日，杜崱一家老小便投降了萧绎，而杜崱其弟杜案更是率五百骑兵，奇袭襄阳。奇到了什么地步？直到杜案离襄阳还有三十里，城中守军方才察觉。蔡大宝于是保护起萧詧的母亲龚保林，并亲自登城作战。
当时萧詧正围攻江陵呢，由于天降大雨，战事遇挫，听说后方遇袭，于是当天晚上，便匆匆率军返回，什么粮食、金银、军械、绸缎什么的，撒了一河；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襄阳，而杜崱也逃去了广平郡，投靠老哥。
该年十一月，萧詧派薛晖攻打广平郡，生擒了杜案。为了解气，萧詧拔掉了杜案的舌头，用皮鞭抽他的脸，把四肢砍下，投到锅中烹煮，又挖了杜家的祖坟，将杜家祖先尸体挫骨扬灰，然后把杜案的头盖骨漆成了饭碗。
气，好歹是解了，但是，萧詧还是觉得不安，毕竟，萧绎这老叔可不好对付啊，光靠他俩兄弟，似乎搞不定——怎么办？求援！求谁呢？宇文泰……
萧詧派人去了长安，说愿意当西魏的藩国——就在谈判之际，萧绎又派了柳仲礼进驻竟陵，矛头自是直指萧詧；萧詧更为恐慌，为了尽快得到西魏援助，于是把王妃王氏、世子萧嶚送去了长安当人质，只求西魏尽快出兵。
宇文泰乐了，其实呢，就算萧詧不送人质，他也打算出兵了，萧家班内斗，西魏趁火打个劫，岂不美哉？于是，宇文泰派去了杨忠，任其为都督三荆等十五州诸军事，镇守穰城（荆州首府，今河南省邓州市）。
柳仲礼继续挺进，抵达了安陆，安陆太守柳勰投降，柳仲礼于是留下了马岫和老弟柳子礼守城，而他自己则亲率大军一万，进逼襄阳。襄阳告急，宇文泰遂令杨忠和长孙俭前去迎击柳仲礼，救援萧詧。
公元550年正月，杨忠率军包围了安陆；柳仲礼只能回师救援。
此时，西魏将领都表示一旦柳仲礼回来，安陆势必更难攻打，不如趁着现在发动猛攻，尽快拿下安陆。杨忠有不同意见，他认为就算现在猛攻安陆，也未必能攻下，如果因此拖长了时间，致使内外受敌，反为不妙。他还认为，南方军队只会水战，陆战不行，如果趁此机会对柳仲礼发动奇袭，他们没有防备，我军一定获胜。搞定了柳仲礼，那安陆就不攻自破了。
于是，杨忠拣选骑兵两千人，口衔树枝（以免发出声音），利用夜色掩护，突然进击，果然在漴头大败柳仲礼军，而且战果辉煌，生擒了柳仲礼，还俘获了全部士卒。而安陆守将马岫、竟陵守将王叔孙见此，都纷纷归降。
于是，西魏没怎么发力，就夺下了汉水以东地区。
二月，杨忠乘胜攻击石城（湖北省钟祥市），并打算进逼江陵。萧绎对此极为恐慌，派了使臣庾恪，去游说杨忠，杨忠于是停在了湕水以北。
杨忠之所以停军，当然不是被使者说服了，而是，他等着萧绎进一步表态呢。萧绎果然进一步表态了，派去了儿子萧方略当人质，并请求和解，西魏同意。于是，萧绎跟杨忠盟誓，划定了南梁和西魏的国界，西魏南界到石城，南梁北界到安陆，南梁愿意当西魏的藩国，派遣人质，而且保持贸易，永远和睦……
杨忠见目的初步达成，于是班师。
杨忠下一次出手，是在公元551年正月，他带兵包围了汝南。之所以要包围汝南，是因为城中有萧绎的死敌萧纶。二月二十一日，杨忠破城，干掉了萧纶。
如此情形，延续了三年，萧绎逐渐建立起自己的优势，搞定了侯景，击败了萧纪，干掉了箫誉，只是可惜的是，他还受着北齐和西魏的夹板气——当时北齐也曾趁火打劫，我们一会就会聊到。
公元554年三月二十三日，西魏派使者宇文仁恕去江陵（此时是南梁国都，曾有大臣劝萧绎还都建康，被他拒绝）聘问，结果此时北齐也派了使者到江陵。然后，萧绎进行了区别对待——对宇文仁恕，十分怠慢，远不如北齐使者。宇文仁恕憋了一肚子火，回来报告了宇文泰。
还没完，萧绎不久又写信给宇文泰，要求重新划定疆域，恢复侯景之乱前两国的疆域，而且，语调傲慢，令人不快。
宇文泰很生气；生气的原因是，几件事加一起，他嗅到了一些异样的气息，他认为，萧绎定都江陵而不是建康，慢待西魏使者，如今又提出重新划定疆域，如此种种，都意味着一件事——初步平定了国内局势的萧绎，已经把工作中心，转移到了跟西魏的较量上来。宇文泰认为，不给点颜色看看，似乎是不行了。
此时，荆州刺史长孙俭也不断提议说要进攻南梁。宇文泰于是征召长孙俭进京，跟他详细讨论进攻的策略。
该年九月二十二日，西魏派于谨、宇文护及杨忠率军五万，向南梁发动总攻。
十月九日，大军从长安出发。行前，长孙俭和于谨讨论了一下萧绎的应对策略，于谨分析了萧绎可能应对的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屯兵汉水，而后还都建康；中策是坚壁清野，坚守将领，等待援军；下策是不实施坚壁清野，据守外郭）；然后，于谨认为，由于萧绎此人懦弱而又猜忌，没有决断，必会采用下策。
于谨有没有说对呢？我们接着看。
跟侯景之乱一样，南梁的情报工作一塌糊涂，于谨大军都抵达了樊城、邓城，萧詧都率军会和了，萧绎那边还不确定西魏是不是真的打过来了呢……
更要命的是，十月底，郢州刺史陆法和听说西魏大军将至，想要带兵增援，居然被萧绎阻止……萧绎为何要阻止呢？两个字概括——猜忌。萧绎是怕陆法和同志浑水摸鱼，把他卖了……好吧，萧绎害怕自己的部下更甚于敌军……
当然了，萧绎同志也是调兵救援的，只不过他调的兵是王僧辩的兵，而王僧辩在哪呢？很遗憾，远在建康……
十一月一日，西魏大军西渡汉水。于谨令宇文护和杨忠率精锐骑兵先行占据江津（江陵县东南十公里长江渡口），赌住萧绎东逃的线路。
二日，宇文护攻克武宁郡，生擒郡守宗孙。
四日晚，西魏大军抵达黄华，距离江陵仅有四十里之遥。
五日，西魏大军进至江陵木栅之下。
六日，两军开始出现了零星的接触，西魏将领胡文伐阵亡。萧绎同志继续调兵救援，这次，他征调的是王琳的兵。王琳在哪呢？远在广州……
总而言之，萧绎同志就是指望远水来解近渴，这么干，就两个字——嘬死。
十五日，城防工事栅栏内大火，烧毁居民数千家以及城楼二十五座。萧绎同志登城眺望，看到西魏大军雄壮，不禁为之叹息。叹息之后，这晚上，他睡在了民居，没有住在宫中……大敌当前不在宫中坐镇指挥，萧绎同志果然不俗。
十七日，于谨命筑起长墙，将江陵团团包围，切断江陵与外界的联系。
一切都在朝着对萧绎不利的方向发展，四方勤王军，似乎只有王琳还算忠诚，在十一月一日已经抵达了长沙，只可惜，来的似乎也只有他一人。萧绎寄予厚望的王僧辩，似乎并没有动静——即便十一月十八日，萧绎在绸缎上写了封信给他，言辞恳切，几乎是用到了当日曹叡对司马懿托孤的语调。
十一月二日，西魏军终于对江陵发动了猛攻。
南梁守将胡僧祐亲冒利箭锋矢，日夜不停督战，将士均愿为其效死，于是稍稍抵挡了西魏的攻势。可惜的是，不久后，胡僧祐就中流矢而死，宫廷内外，由于这位大将之死，大为振恐。西魏军再集中兵力攻打木栅阵地，此时，由于胡僧祐的死，一些叛将终于得逞，打开了城门，迎接西魏军进城。萧绎跟太子、大臣们退入了内城——一切就如侯景之乱的戏码。
不同的是，侯景之乱中，困守宫城的萧衍和萧纲都很有抵抗意志，只是无奈勤王军都不帮忙，最后才被侯景攻破了城池；而现在，面对西魏军的压迫，萧绎则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抵抗意志——于是，他派了侄子去西魏处当人质。
人主没了意志，人臣又怎愿效死？更何况，萧绎猜忌太重，不能知人善任（如果我们注意的话，萧绎每次遇到危机，都会从监狱里找人，这就很说明问题），连王僧辩的儿子王觊都不愿授予全权，反而临阵剥夺了他的兵权，后来胡僧祐死了，他才让王觊救火。于是，城内投降的人络绎不绝。当时，南城已破，北城将士仍在坚守，黄昏时分，大家听说宫城已破，遂纷纷逃散。
已是绝路了。萧绎到了东阁竹殿，令部下高善保纵火烧书（一共十四万卷），然后，他想要跳入火中自焚，结果被宫女和侍卫拦阻。萧绎拔出佩剑，猛砍厅柱，直到佩剑被砍断，然后他叹息一声，要部下撰写投降奏章。
谢答仁和朱买臣都反对，说可以趁夜逃出城外，投奔任约。萧绎不会骑马，拒绝了此议。谢答仁又表示愿意扶持萧绎，结果萧绎询问王褒的意见，王褒说，谢答仁是侯景的党羽，不可信任。不如早降。谢答仁再次请求守卫中城，还说可以集结五千人，萧绎准备同意，任命其为城中大都督，并将公主许配给他。结果呢？萧绎不久又有所反悔，找了王褒，王褒再次反对。
到了此时，意欲最后一搏的谢答仁，已经都不让进宫了，谢答仁万分感喟，最后吐着血离开了宫殿。对此，我们也就只能一声长叹了。
这位王褒是个什么货呢？首先，他是个大书法家，其次，当于谨想要留个墨宝作为纪念时，王褒写的是这几个字——柱国大将军常山公爵于谨的家奴王褒。
对于王褒这种人，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萧绎最后骑白马，穿素服，走出了东门，准备出降，未几被西魏军拉住了缰绳，拉到白马寺北，还把他的白马换成了劣马，派高大的鲜卑人，用手抓住萧绎的脊背前行。路上遇见于谨，鲜卑人命令萧绎叩拜。
当然，抓到萧绎，最兴奋的是萧詧，此公派出了铁甲骑兵，把萧绎带到大营，囚禁在黑布帐篷之下，并对其严厉盘问，横加侮辱。
十二月十九日，西魏诛杀萧绎。萧詧派了傅准监刑，用满装泥土的袋子，将其压住闷死。然后，萧詧派人拿布匹缠住了尸体，外面用蒲席包起来，再用茅草捆绑，埋葬在江陵津阳门外。
萧绎之死，纯是咎由自取，他是屠杀诸多萧氏亲王的刽子手，而最后，他也死在了侄子萧詧手里，可谓一报还一报。
而这位萧詧呢？他的日子当然不好过，他虽然被西魏封为南梁帝国的皇帝，却被西魏派人严密监视；而江陵城内则被西魏洗劫一空，数万人口被送往长安当奴，仅有三百户免除厄运，在路上，被人马踩踏而死的，冻死的，则有十之二三。
这就是日后的西梁帝国，一个纯粹的傀儡国，方圆仅三百里的小国。此前在尉迟迥叛乱中，我们提到的西梁的皇帝萧岿，便是萧詧的儿子，此时的皇太子，这年，萧岿年仅十四岁。
<h2>南北斗</h2>
最后，我们来看看北齐对南梁的掠夺情况吧。
其实，就在西魏围攻江陵之时，北齐也是出了兵的，当时高洋命高岳派兵进攻安州（首府是安陆），希望帮帮萧绎的忙，毕竟，萧绎完了，对北齐没好处，只对西魏有好处。结果，高岳刚抵达义阳，江陵已被攻破，此次北齐用兵的唯一收获，是郢州刺史陆法和的投降。
公元555年正月十三日，北齐政府命高岳班师，留下慕容俨驻守郢州。结果前脚高岳刚走，后脚王僧辩就派侯瑱前来反攻，任约、徐世谱、萧循也出兵会师。
正月二十日，北齐封萧渊明当南梁皇帝，并让高涣护送萧渊明回国。
二月二日，南梁晋安王萧方智（萧绎儿子）从寻阳（今江西省九江市）抵达建康，住进了皇宫，登极称梁王。
一个国家出了两个皇帝，而且都准备在建康登极，怎么办？高洋的意见是，萧方智太嫩了（年仅十三岁），还是让萧渊明干吧，为此还写信给王僧辩。
王僧辩一开始并不答应，但是，随着北齐帝国的军队步步逼近——二月二十三日，高涣（就是最后被高洋干掉的七王）攻克谯郡（安徽省巢湖市东南）；三月六日，高涣攻克东关（安徽省含山县西南）；王僧辩大为恐惧，意志动摇，率军进驻姑孰（安徽省当涂县），开始考虑接受萧渊明。
五月，王僧辩跟北齐达成妥协——萧渊明称帝，萧方智当太子。
五月二十一日，王僧辩派出龙舟和皇家仪仗迎接萧渊明，并跟高涣盟誓。
二十二日，萧渊明从采石南下，南梁车轿也随之南下，北齐军队北返。王僧辩害怕北齐军队发起突袭，做了严密的戒备。
二十四日，萧渊明抵达建康；二十七日，萧渊明称帝，萧方智被册封为太子。
萧渊明的称帝至少解决了一件事——被围困在郢州的慕容俨终于可以活着回国了。要知道，当时城内早已断粮，慕容俨已经煮草根、树皮、皮带为食了，但是，慕容俨坚守了半年，却没人变心。当慕容俨被解除了包围，返回北齐时，高洋还难得的真情流露，脱下他的帽子，查看他的头发，不停叹息。
当然，慕容俨的事，是小事；萧渊明称帝还引发了一件大事——陈霸先干掉了王僧辩。陈霸先跟王僧辩是好朋友，两个人合作平定了侯景之乱，但是，在让谁当皇帝的问题上，陈霸先跟王僧辩产生了巨大分歧，陈霸先激烈反对萧渊明，拥护萧方智，但是，反对无效，最后，陈霸先只能出此下策。
陈霸先没有怎么费劲就诛杀了王僧辩，因为，王僧辩根本没想到老朋友会因为这样的事干掉他，真正费劲的事——是善后。
善后之所以费劲，是因为陈霸先得罪了两派势力，王僧辩的那一派，以及，王僧辩所害怕的北齐帝国。然而，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陈霸先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南抵北挡，平定了南方的局面，建立了陈朝的。
关于陈霸先如何搞定南梁反对势力的，我们就不予赘言了，我们要介绍的，是陈霸先跟北齐帝国的争斗。
就在三吴一带交战正酣时，谯州（首府为顿丘，如今安徽省滁州市）和秦州（首府为秦郡，今江苏省六合县）两州的刺史徐嗣徽献出州土，投降了北齐帝国。徐嗣徽之所以投降北齐，是因为他的堂弟徐嗣先是王僧辩的外甥，王僧辩死后，徐嗣先流亡，投奔了徐嗣徽，徐嗣徽为了对抗陈霸先，自然只能倚仗北齐的力量。
公元555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趁着陈霸先率军攻击义兴（今江苏省宜兴市），徐嗣徽和南豫州刺史任约，率精锐部队五千，趁建康空虚，发动奇袭。当天，石头城被攻陷，徐嗣徽和任约的联军，则一路杀到了宫城脚下。
守备宫城的是侯安都。趁着徐嗣徽当晚返回石头城，侯安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三十日清晨，徐嗣徽军再抵宫城，侯安都遂率甲士三百，大开东西掖门出击，并大破徐任联军。徐嗣徽狼狈退回石头城，从此不敢再逼宫城。
三十日，陈霸先初步搞定了义兴的问题，于是，便命部队脱掉铠甲，改穿便服，先行返抵建康。
十一月二日，北齐帝国终于出兵增援徐嗣徽——派兵五千，南渡长江，进入姑孰。陈霸先命合州刺史徐度在冶城（建康城西南）构筑栅栏防御工事。
三日，北齐帝国再度增援，又派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刘士荣、淮州刺史柳达摩率军一万，在胡墅（石头城对岸）运输米粮三万石，马一千匹到石头城。
陈霸先很担忧，询问刚刚得来的谋士韦载的意见。韦载认为应该在秦淮河以南，利用侯景留下的营垒，火速构筑防御工事，保护东方道路畅通。然后分兵断绝北齐军队的补给线，则十天半月之内，北齐可破。
六日，陈霸先令侯安都夜袭胡墅，焚烧北齐船舰一千艘，而大将周铁虎则切断了北齐的运输线，生擒北徐州刺史张领州。而后，陈霸先派韦载整修侯景在朱雀桥留下的营垒，并令杜棱率军驻守。
北齐军不甘示弱，在石头仓城门和秦淮河以南兴筑两个营垒，跟南梁对抗。
二十七日，对峙状态终于被打破，率先出手的是徐嗣徽。他带兵进攻冶城的营垒栅栏，结果陈霸先亲自率军从西明门出击，徐嗣徽大败。大败之后，徐嗣徽令柳达摩留守石头城，而他自己亲自去采石迎接北齐援军。
十二月七日，这回出手的轮到南梁了。侯安都率军袭击了秦郡（江苏省六合县），攻击徐嗣徽的防御工事，并生擒数百人。不惟如此，侯安都还去了徐嗣徽的私宅，搜出了琵琶和猎鹰，但不久之后，又把东西原封送回，还带了句话：“昨天刚到你家转了转，拿到的，今天还给你。”
徐嗣徽听说老家都被侯安都给抄了，内心的惶恐，自不待言。
十日，陈霸先在冶城修建浮桥，然后全军渡河，攻击叛军秦淮河两岸两大营垒。石头城守将柳达摩针锋相对，也渡秦淮河修建营垒。
于是，陈霸先督促士卒迅速发动攻击，北齐军大败，纷纷夺路而逃——好吧，是夺船而逃，夺不到船的怎么办？那就淹死呗。当天，淹死在秦淮河的北齐士卒，就有数千，哭喊之声，震天动地，陈霸先于是俘获了北齐所有舰船。
当天，由于柳达摩的失败，徐嗣徽和任约率北齐联军一万，只能退往石头城。陈霸先穷追不舍，先派人占领了江宁，占据了险要。此时，徐任联军已被陈霸先完全控制，水陆两路都不敢挺进，只能驻扎在江宁浦口。侯安都率舰船突击，击溃徐嗣徽，徐嗣徽等将领趁着一艘小舰仓皇逃走，军械均被陈霸先接收。
十三日，陈霸先围攻石头城，城中此时已经断水，一升水值绸缎一匹。
十四日，柳达摩派人跟陈霸先谈和，但要求陈霸先派人质前往。石头城日子不好过，建康城也不好过，石头城不好过，是因为断水，而建康城不好过，则是因为断粮，甭管断水还是断粮，双方都熬不起。
建康城内的南梁官员就熬不起，他们强烈要求和解，而且要求陈霸先派侄儿陈昙朗去当人质。陈霸先从骨子里讲，不愿意和解，但是，众意难违，他只能高风亮节的表示，说和，咱就和吧。他送去了三个人质，除了侄子陈昙朗，还有永嘉王萧庄以及丹阳尹王冲的儿子王珉，然后，跟北齐官员在石头城外盟誓，任凭北齐军队分南北两路撤退。
十五日，陈霸先在石头城南门，排列军队，送北齐军队北返，徐嗣徽和任约都投降了北齐，当然了，军队是走了，辎重大部分留下了，陈霸先也是发了笔洋财的。对此情况不满的，自然是高洋了，柳达摩回国后，便被其诛杀了。
这一次双方虽然讲和，但是，高洋对局势非常不满，于是，有一还有二，次年（公元556年），北齐再度大举南下，空前激烈的“建康保卫战”爆发。
公元556年二月十八日，徐嗣徽和任约联军卷土重来，袭击采石，生擒守将张怀均；三月二十三日，北齐派大将萧轨跟徐、任回合，集结兵力十万，从栅口出发，攻击梁山（安徽省和县南长江中小岛），由于南梁防备严密，陈霸先又亲自前去慰劳前线官兵，北齐的进攻并没有占到太多便宜。
水路占不到便宜，北齐决定从陆路下手。二十九日，北齐从方山（江苏省江宁县东南，秦淮河流经山下）出发，追至倪塘（建康城东南），零零散散的，开始有北齐军队出现在建康城周边，城内外遂一阵慌乱。
在这一天中，陈霸先趁齐军先锋立足未稳，领军出建康，在白城与徐嗣徽激战半日。周文育、侯安都勇不可当，亲率骑兵突击，生擒齐将乞伏无劳。就在此时，大将沈泰奉陈霸先之命领三千精兵暗渡长江，偷袭瓜步，缴获一百多条船和一万军粮，令急欲增援南岸的齐军援兵大为受挫。
当然，这还只是接触战，三十日，北齐主力杀到，决战才真正开始。
局势对陈霸先不利，因为，在兵力上，北齐是绝对优势。陈霸先此时能做的，只是且战且走，然后不断派兵袭击北齐的补给线，再然后，就只能祈祷了。
局面继续对陈霸先不利，北齐军队已经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对建康形成了夹击之势，切断了陈霸先的运输线，而整个建康，由于侯景之乱的破坏，则根本没有足够的战略物资以资依靠，南梁面临着困毙的绝境。
当然，要说，陈霸先的祈祷还是有用的，他的情况不妙，其实，北齐的情况也同样不妙。此时正值梅雨季节，连日大雨，城内外一片汪洋，积水都快过膝，城外的齐军因此无法起火造反，被迫吃生的食物，加之陈霸先固守之余，还三不五时派兵出击骚扰，北齐士卒不甚其扰，无法休息。一段时间过后，由于饮食困难，缺乏休息，长期站在水中，北齐士卒出现了脚趾腐烂、精神萎顿的情况。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陈霸先脑中成型——他想要决战。
与陈霸先而言，速战速决是脱离困境的唯一办法，否则，无需北齐军队动手，他的军队也随时面临被困死的危险。当然，决战是个冒险的方案，毕竟，必须再度指出，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是对手。
十一日，天气刚刚放晴，陈霸先便想立即出击。然而，除了兵力的薄弱，陈霸先还面临着又一个困难——部众长期没有吃饭，缺乏体力。
就在此时，陈霸先的侄子陈蒨送来了救命稻草——稻米三千斛，鸭一千只。陈蒨从哪里搞来了这些东西，现在已不可考，但是，这批奇迹性的物资，却成为此战的关键。陈霸先立即命令做饭宰鸭，士卒们用荷叶包饭，然后，中间还夹着几块鸭肉，对于许久没有饱饭过的士卒而言，这真是绝佳的美味。
十二日，决战开始。
这日拂晓，侯安都带着部队悄悄从建康北门出城。侯安都身边跟着的，乃是猛将萧摩诃，侯安都略带随意的戏谑萧摩诃：“久闻将军勇猛，然而，百闻终归一如一见。”萧摩诃见侯安都激他，当即冷冷的回答：“今日就让明公见识。”
会战开始了。侯安都的运气似乎并不是太好，上来就跌落了马下，就在暗呼倒霉之时，突有一员大将，单人匹马，厉声呵斥，直冲而来，北齐军队见之不免胆寒，居然纷纷散开，侯安都居然就此逃过一劫。这位直冲北齐营阵如入无人之境的大将，正是侯安都想要亲见其勇猛的萧摩诃。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此时，陈霸先带着吴明彻、沈泰调动所有大军，首尾交攻，发动决战。侯安都则借势从白下率军从北齐背部冲出，一路披靡，斩杀数千，北齐军顿时溃散，夺路而走互相践踏而死的，几乎无法计算。
而后，南梁军生擒了事件的罪魁祸首，徐嗣徽极其老弟徐嗣宗，并立即斩首。南梁军继续狂飙突进，捷报纷至沓来，未几，北齐军统帅萧轨居然也被生擒，此外，跟萧轨一块倒霉的高级将领，有四十六人之多。
没有疑问，陈霸先的决战胜利了。
逃出生天的只有任约等数人。北齐军残部夺路而逃，却发现战舰被烧大半，所剩无几，无奈之下，这帮人急中生智，用荻草绑成小筏，漂流过江——当然了，事实证明，长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过的，跑到江心，北齐士卒就无奈的发现，小筏不中用了，快沉了……
据说，尸体漂流到了京口，密密盖住了江面，不断冲撞江岸。其场景令人不忍目睹。
自此，惊心动魄的“健康保卫战”也以陈霸先的胜利而告终。
短短两年时间，建康两次遭遇重大危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南方的局面实在风雨飘摇，也亏得陈霸先英雄无敌，才能屡屡力挽狂澜。然而，不管陈霸先如何力挽狂澜，他所接手的，也只是个脆弱的邦基，南陈从一开始便在危难之中。
南陈也有过挣扎，陈宣帝（陈顼，陈蒨弟弟，陈霸先侄儿）时期，大将吴明彻曾率军北伐北齐，一度收复淮南地区数十城，然而，这一切的努力都如蚍蜉撼树，陈宣帝未能乘胜追击，致使到手的地盘重又落入灭亡北齐的北周之手。而如今，随着北方的统一，这个脆弱的国家，也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第九章 大一统
自从东汉灭亡以来，中国历史就陷入了漫长的混乱：
先有三足鼎立；
好容易三分归晋，仅传到第二代，就出现了一个白痴皇帝司马衷，附送一个超级悍妇贾南风，于是八王造反，天下大乱；
西晋内乱，内迁的少数民族遂趁势而起，于是便有了五胡十六国的超级乱世；
晋王朝好歹在南方苟延馋喘，在王导的努力下，偏安一隅的小王朝东晋成立，日后淝水之战谢玄以少胜多，南北对峙的局面，遂渐显雏形；
其后东晋为刘裕取代，鲜卑拓跋氏的北魏统一北方，南北朝遂正式形成；
再然后，到了公元六世纪初，发生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
中国人已经等了很久了，等了快400年了，中国人受够了苦难，受够了战乱，他们所期望的，就是那三个字——大一统。
而如今，机会终于来了，而杨坚，责无旁贷！
<h2>骄敌</h2>
北强南弱，这就是如今的局势。隋朝统一天下，结束西晋灭亡以来持续了近300年的分裂局面，似乎已成定局。
因此，在隋朝初建之时，就有许多武将跃跃欲试，老将梁睿便在平定了王谦西蜀之乱后，请缨平陈。然而，杨坚的态度却很谨慎，他当时回信给了这位老将，信中表达了这样一个意思——南陈是要灭的，但不是现在。
然后，杨坚对陈朝的态度就是一个字——忍。
公元581年九月，南陈大将周罗睺和萧摩诃小范围入犯隋朝；同月，隋朝还击。这场战事小之又小，在《资治通鉴》上也是有头无尾，但是，就是这样一场战事，杨坚派去节度诸军的人，却俨然是宰相级的高颎。
杀鸡用了牛刀，这意味着，这场战事的核心，不在军事，而是政治。杨坚派出高颎的原因很简单——约束诸将，不让战事扩大。
该年十一月，隋朝取得了反击战的胜利，但是，紧接着，十一月二十一日，隋朝却向南陈派去了使者郑撝，主动表示友好。
公元582年，陈朝出现了一件大事——陈宣帝陈顼驾崩。
陈宣帝的驾崩，引发了陈朝宫廷一场政治风波。正月十一日，在陈宣帝病故的次日，正当陈顼尸体入殓，世子陈叔宝伏地哀哭时，一旁的次子陈叔陵却拿起了刚磨利的切药刀，猛砍陈叔宝，甚至还砍中了陈叔宝的脖颈。事实证明，再磨利的切药刀，也只能用来切药，用来砍人是不行的。陈叔陵没有砍死陈叔宝，而当他好歹趁乱离开了宫廷后，也找不到半个人愿意支持他发动政变，随后，这场风波就为萧摩诃率军平定。
切药刀杀人不足，看起来杀伤还有余，刚即位的陈叔宝，就因伤躺在了病床上好多天。这对邦基不稳的南陈，无疑又是一场灾难。
此时，隋朝和南陈之间，陆陆续续的，仍有一些军事冲突，然而，该年二月，高颎就上了封奏疏给杨坚，大概内容四个字——礼不伐丧。
因而，杨坚非但没有趁着南陈政局不稳的机会扩大战事，反而因为看似可笑的“礼不伐丧”的古训，停止了军事行动。杨坚非但是停止了军事行动，而且，在该年六月，他还派了使者前去陈朝吊唁。
此次吊唁的国书，也让人摸不着头脑。《资治通鉴》说“书称姓名顿首”（题首自称杨坚，题尾为叩头），完全不是一国君主的风范，以至于陈叔宝看了国书后猖狂无比，居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牛逼哄哄的回了封信，表示，“想彼统内如宜，此宇宙清泰”（想必你治理国家都能如意，天地之间，清净安泰）。陈叔宝的这种姿态可以用句俗语来形容——说你肥，你还喘起来了。
从“礼不伐丧”，到“遣使吊唁”，再到“卑辞厚礼”，隋朝对南陈的态度，让人如坠云雾。
这一年，让人看不懂的事继续发生。
那个傀儡国西梁，北周为了便于控制，设立了一个江陵总管的官职，以便就地监控。结果，在这一年，杨坚将江陵总管的设置给取消了，非唯如此，杨坚还进一步抬高了南梁君主的地位，他让自己的儿子杨广娶了萧詧的孙女（后来此女在杨广登位后成了皇后），甚至，有一度，他还打算把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兰陵公主，许配给萧岿的儿子萧旸。
这个举动看似有些矛盾，取消江陵总管一职，似乎是有意向南陈示好；然而，尊崇西梁皇室，则又似乎是在向南陈帝国示威……
公元583年，杨坚彻底给南陈吃了定心丸——该年四月，杨坚再度派使者，一曰薛舒、二曰王劭，去南陈聘问，再度表示了友好。
由于隋朝接二连三的派了使者过来，南陈也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派了两个使者周坟和袁彦前去隋朝回聘。
也就是从此之后，两国派使者互访的礼节确定了下来。
非唯如此，杨坚还从实际行动上展现了友好的姿态——该年四月，南陈郢州城主张子讥遣使请降，而杨坚的态度是，不纳，理由是，（两国）和好。
公元584年，杨坚的谦卑态度一如既往。
该年八月，又有一个陈朝将领名曰夏侯苗的请降，结果，杨坚的态度还是那两个字——不纳，而原因？一如既往，（两国）友好。
这一年，杨坚派遣名士薛道衡出使陈朝，在出使之前，杨坚给薛道衡传达了此行的意旨——朕且含养，置之度外，勿以言辞相折，识朕意焉。
在中国古代，使者出使他国，讲究的向来是“不辱使命”，换句话说，丢什么，不能丢面子，以此，使者会想尽各种办法，要在言辞上给自己的国主讨到些便宜。战国末年赵国的名相蔺相如，他之所以发迹，就是因为在这样的外交场合能够为自己的君王挣份脸，其中的经典案例，莫过于渑池之会，《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对此有极为传神的描写，大家不妨一观。
然而，杨坚此次的态度，却几乎是一反常态，非但不要面子，而且，还交待薛道衡“勿以言辞相折”——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呢？
杨坚屡屡打出和好牌，但是，似乎陈叔宝却并不给面子，陈朝侵犯隋朝的情况屡有发生，公元585年，湛文彻就率军攻打了和州。杨坚的态度，则是“不退缩，不反击”，陈朝来攻，隋朝就迎击，但迎击之后，就停止行动。
陈朝还屡屡派遣间谍去隋朝刺探情报，而杨坚的态度则是，“侦察，擒获，送返”，不但送返，还好酒好肉招待着，临走前还送衣送马。
如此种种，杨坚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呢？
最初的时候，杨坚当然是出于内外两方面考虑，内，考虑到隋朝初建未几，还须巩固邦基，外，则有强敌突厥压境，先要腾出手来应付北线（我们以后会谈到）。所以，此时，杨坚的策略，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绥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北线的突厥被隋朝的离间之计搞得四分五裂，压力不复存在，而随着隋文帝励精图治，隋朝的政治经济，也都有了蓬勃的发展，到了此时，杨坚依然在示弱，他的策略，就需要换两个字——骄敌。
杨坚之所以要小心翼翼的祭出“骄敌”之计，是因为，“北强南弱”虽然已成定局，但是，历史无数次证明，优势并非等于胜势。
最直接的例子，莫过于五胡十六国时期的淝水之战。当时苻坚在王猛的辅佐下已经统一了北方，兵势强盛，而南方的东晋建国未几，偏安一隅，实力远逊前秦，然而，淝水一战，“北强南弱”却就此作古，前秦元气大伤，很快灭亡，而初时凄凄惨惨的东晋，却因此而站稳了脚跟。
血的教训写在历史书上，杨坚不想重蹈覆辙，他认为，要想击败一个对手，最好的办法，是让这个对手自己灭亡自己，这就是他“骄敌”之计的核心。
杨坚能达到目的吗？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必须是陈叔宝本人了。
<h2>典型昏君</h2>
陈朝是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从陈霸先，到陈蒨，再到陈顼，他们都时刻不忘这一点，时刻励精图治，以求进取。然而，陈叔宝同志，却并没有经历过艰难的创业期，所以，对于国家的危难，他也没有切肤的体会，而随着杨坚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弱，他膨胀了，疯狂了，要毁灭了。
公元584年，在薛道衡出使陈朝后，陈叔宝得意之余，开启了他的亡国之旅，第一步——大兴土木：
是岁，上于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各高数十丈，连延数十间，其窗、牖、壁带、县楣、栏、槛皆以沈、檀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宝床、宝帐，其服玩瑰丽，近古所未有。每微风暂至，香闻数里。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杂植奇花异卉。
然后就是第二步——声色犬马。
陈叔宝有很多的宠妃，有名有姓比较知名的如下几位——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并复道交相往来。又有王、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脩容，并有宠，迭游其上。
陈叔宝对政事毫无兴趣，但也得承认，他的兴趣也谈不上粗俗，这么说吧，他是个文艺青年，文学发烧友。为了探讨文学，陈叔宝甚至还让宫女中有文学才华的充当“女学士”；而他的宰相江总同志，则是不管政事，每天跟孔范、王瑳等文士十余人，跟皇帝在后花园游玩，高兴了便要吟诗作赋。而且，在探讨文学的过程中，陈叔宝同志是充分发扬了“民主精神”的，从不以大欺小，以上凌下，一切本着“好就好，不好就要批评”的原则，严格淬炼自己的文学造诣。
当然了，《资治通鉴》的作者司马光同志，似乎不太理解陈叔宝的“民主行为”，十分“陈腐”的给此定了性——无复尊卑之序，谓之“狎客”。
陈叔宝同志对文学的热爱简直是无时无刻，平时喝酒的时候，都要以此助兴——上每饮酒，使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诗，互相赠答，采其尤艳丽者，被以新声，选宫女千馀人习而歌之，分部迭进。其曲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大略皆美诸妃嫔之容色。君臣酣歌，自夕达旦，以此为常。
接下来就是第三步——任用奸佞。
陈叔宝有个最宠幸的嫔妃，叫做张丽华，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贵妃发长七尺，其光可鉴，性敏慧，有神彩，进止详华，每瞻视眄睐，光采溢目，照映左右。善候人主颜色，引荐诸宫女；后宫咸德之，竞言其善。又有厌魅之术，常置淫祀于宫中，聚女巫鼓舞。（会做人的美女）
上怠于政事，百司启奏，并因宦者蔡脱儿、李善度进请；上倚隐囊，置张贵妃于膝上，共决之。李、蔡所不能记者，贵妃并为条疏，无所遗脱。因参访外事，人间有一言一事，贵妃必先知白之；由是益加宠异，冠绝后庭。（会做事的才女）
张丽华无疑是个美女兼才女，长得漂亮不说，还会做人，会做人不说，还会做事，要搁现在，绝对是顶呱呱的女强人。只是有一点，张丽华聪明归聪明，却没有用到正道上，这位“女强人”，将心思用在了如何擅权舞弊上（宦官近习，内外连结，援引宗戚，纵横不法，卖官鬻狱，货赂公行；赏罚之命，不出于外。大臣有不从者，因而谮之。于是孔、张之权熏灼四方，大臣执政皆从风谄附），于是，后世给她的评价，也就只能是老套的四个字了——红颜祸水。
陈叔宝还有三大宠臣，一曰孔范，这家伙的特长呢，叫做拍马屁，而且是文绉绉的拍马屁——上恶闻过失，每有恶事，孔范必曲为文饰，称扬赞美，由是宠遇优渥，言听计从。群臣有谏者，辄以罪斥之。
后世对这样的人物，也有专门的一个词概括——“文妖”。
如果仅仅是拍马屁，倒也还好，问题是，这位孔范同志，还特别不知天高地厚，老认为老子天下第一，文武全才，世间无匹，他曾经在陈叔宝面前自夸：“外间诸将，起自行伍，匹夫敌耳。深见远虑，岂其所知！”陈叔宝貌似还不太信，找了第二宠臣施文庆，施文庆同志看到是孔范，觉得得罪谁不能得罪这位老兄，于是点头称是，其他人更是频频点头，于是，天下第一能臣就这样诞生了。
如果仅仅是吹牛，那倒也还好，要命的是，孔范同志还真以为自己文武全才了，而且，还真就让武将们难堪了——自是将帅微有过失，即夺其兵，分配文吏；夺任忠部曲以配范及蔡征。于是，造成了极大的恶果——文武解体，以至覆灭。
那么，这位孔范同志，是不是真的如他自夸那么有才呢？以后我们就明白了。
二曰施文庆，这是陈叔宝在太子时期的宠臣，他的特长，是记忆力非凡——中书舍人施文庆，颇涉书史，尝事上于东宫，聪敏强记，明闲吏职，心算口占，应时条理，由是大被亲幸。
三曰沈客卿，他是施文庆推荐给陈叔宝的，同期被推荐的人还包括阳惠朗、徐哲、暨慧景等人，但是，说到被宠幸，那还是这位沈客卿。
沈客卿的特长，跟后世的和珅一模一样，就是能弄钱，挖地三尺，也能给皇帝弄出钱来瞎折腾——旧制：军人、士人并无关市之税。上盛修宫室，穷极耳目，府库空虚，有所兴造，恒苦不给。客卿奏请，不问士庶并责关市之征，而又增重其旧。于是以阳惠朗为太市令，暨慧景为尚书金、仓都令史，二人家本小吏，考校簿领，纤毫不差；然皆不达大体，督责苛碎，聚敛无厌，士民嗟怨。客卿总督之，每岁所入，过于常格数十倍。
由于沈客卿能办事，连推荐他的施文庆都走运——上大悦，益以施文庆为知人，尤见亲重，小大众事，无不委任。转相汲引，珥貂蝉者五十人。
在任用奸佞之后，按照惯例，还有第四步——迫害忠良。
有个叫傅縡的大臣，也是陈叔宝太子时期的旧吏，本事是有的，但是，很可惜，有个缺点，致命的缺点——自恃才高，有些嚣张。因为这一条，傅縡就受到了施文庆、沈客卿之流的陷害，说他收受高丽使者的贿赂，然后将其下了大狱。
傅縡在大狱里头，还心系国事啊，写了封奏疏给陈叔宝，恳切劝谏：“夫君人者，恭事上帝，子爱下民，省嗜欲，远谄佞，未明求夜，日旰忘食，是以泽被区宇，庆流子孙。陛下顷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大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直若仇雠，视生民如草芥。后宫曳绮绣，厩马馀菽粟，百姓流离，僵尸蔽野，货贿公行，帑藏损耗。神怒民怨，众叛亲离，臣恐东南王气自斯而尽。”
傅縡说的是实话吗？是实话。但是，很可惜，陈叔宝不爱听实话。所以，拿到奏疏之后，陈叔宝的反应就是大怒。当然了，傅縡同志，毕竟是老人了，太子时期就跟在他左右，陈叔宝也是讲感情的，过几天，火气下来后，准备给他留条活路，于是，派使者去问他：“我欲赦卿，卿能改过不？”
傅縡很不“识相”，冷冷的回答：“臣心如面，臣面可改，则臣心可改。”
这下陈叔宝终于跳脚了，给脸不要脸，死去吧——令宦者李善庆穷治其事，遂赐死狱中。
还有个叫章华的哥们，因为屡遭排挤，又因为看不惯陈叔宝的所为，也上疏劝谏：“昔高祖南平百越，北诛逆虏，世祖东定吴会，西破王琳，高宗克复淮南，辟地千里，三祖之功勤亦至矣。陛下即位，于今五年，不思先帝之艰难，不知天命之可畏；溺于嬖宠，惑于酒色；祠七庙而不出，拜三妃而临轩；老臣宿将弃之草莽，谄佞谗邪升之朝廷。今疆场日蹙，隋军压境，陛下如不改弦易张，臣见麋鹿复游于姑苏矣。”
当然了，他的下场跟傅縡是一样的，一个字——死。
用四个字来评价陈叔宝吧——典型昏君。
事实证明，杨坚的“骄敌”之计十分奏效，但是，光靠“骄敌”也是不够的，还需要动点真格的。
<h2>檄文</h2>
公元582年，陈叔宝那份著名的国书，被杨坚在众臣中展示。隋朝大臣的反应，当然是两个字——火大。尤其是杨素同志，更认为“主辱臣死”，还跪下来请求治罪。杨坚这么做，无非是要渲染气氛，造成陈朝非灭不可的舆论氛围。
拱了火之后，杨坚就询问高颎，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陈朝啊？
高颎出了个主意：“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水田早熟。量彼收获之际，微征士马，声言掩袭，彼必屯兵守御，足得废其农时。（利用农时的时间差，每次南方要收割，我们就表现出一副进兵的架势，不打他们，也折腾死他们，让他们在经济上首先受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彼以为常；后更集兵，彼必不信。犹豫之顷，我乃济师；登陆而战，兵气益倍。又，江南土薄，舍多茅竹，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找机会下手，对方一定没防备，到时候把对手的积蓄烧了，陈国就民穷财尽了）。”
高颎的这个主意，主要是两点，一曰经济战，二曰心理战。
这个心理战比较有意思，概括一下，叫做“狼来了”战法。隋朝就是那个天天嚷嚷“狼来了”的骗人孩子，骗的多了，陈朝这个大人就不信了，但是，当你真的“不信”之后，那接下来就只能是“不幸”了。
兵法所谓实实虚虚，虚虚实实，正为此也。
杨坚认为，好计！立即执行！效果呢？很好——隋主用其策，陈人始困。
自高颎之后，杨素、贺若弼、高劢、崔仲方等人纷纷献策。
崔仲方的计策是这样的：“今唯须武昌以下，蕲、和、滁、方、吴、海等州，更帖精兵，密营度计；益、信、襄、荆、基、郢等州，速造舟楫，多张形势，为水战之具。蜀、汉二江是其上流，水路冲要，必争之所。贼虽于流头、荆门、延洲、公安、巴陵、隐矶、夏首、蕲口、湓城置船，然终聚汉口、峡口，以水战大决。若贼必以上流有军，令精兵赴援者，下流诸将即须择便横渡；如拥众自卫，上江水军鼓行以前。彼虽恃九江、五湖之险，非德无以为固；徒有三吴、百越之兵，无恩不能自立矣。”
崔仲方的这个计策，便能让我们看出，为什么陈朝注定要成为北方王朝统一的垫脚石了。南陈的基因缺陷，其中一条，是地域狭窄，而因为这一条，当北方王朝想要发动总攻时，南陈就会遇到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顾此失彼。
南陈的地域狭窄，体现在两点：一是巴蜀及荆湘地区为北朝控制，这是长江上游，如果北朝在这里集结兵力，南陈是不得不防的；二是淮南地区居然也为北朝控制，而南陈的国都建康，居然只有一条长江可做防御；如此一来，如果南陈将防御重心放在上游，那么，下游的建康就会危如累卵，而反过来，如果南陈将防御重心放在下游，则长江上游也将防无可防。
这就是崔仲方计策的核心，这是南北之争的新形势，但是，正是这个新形势，可以被隋朝用来当做决一胜负的关键。
从政治到经济，从经济到军事，隋朝都已经做好了灭亡南陈的准备，接下来，隋朝就剩下最后一步了——出兵。
公元585年，西梁帝国的二任帝萧岿去世，太子萧琮即位。
公元587年八月，杨坚突然下诏，要求萧琮去大兴（隋朝国都，临近长安）朝见。老大征召，萧琮尽管满腹狐疑，但也不得不去，该年，他带着文武官员两百余人，踏上了西去的道路，八月十八日，萧琮抵达了大兴。
然后，杨坚再度下令，派性情苛酷的大臣崔弘度带兵戍守江陵。当崔弘度大军抵达都州时，西梁的宗室终于开始出现恐慌了——安平王萧岩（萧琮他叔），义兴王萧献（萧琮他弟），这二位就觉得崔弘度要进军攻击了，惶恐之下，二位慌不择路，立即派使者去了南陈的荆州刺史侯慧纪那儿请降，然后，侯慧纪派兵去了江陵，再然后，二位王爷就带着十余万人口，投降了南陈。
从派人跟侯慧纪联络，到带着十余万人口入陈，这其中，整整花了二十六天，将近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崔弘度大军静静的，默默的，在都州停留，什么事都没做，眼睁睁看着萧岩带人出逃——要知道，都州离江陵，也就七十多公里，崔弘度如要阻止，实在是易如反掌。
崔弘度能阻止而没有阻止，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不想阻止。崔弘度之所以不想阻止，因为，杨坚导演的一出的大戏，正在渐入佳境。
当杨坚听说萧岩投降南陈后，他的态度是“益忿”，然后他对高颎表示：“我为民父母，岂可限一衣带水不拯之乎！”于是，杨坚下令大量制造战船。
于是，有好事者就来劝谏杨坚，说陛下啊，咱造战船是不是不要这么大张旗鼓？私密着点？杨坚当即驳斥：“吾将显行天诛，何密之有！”
杨坚非但不想私密，相反，他还命人将造船时削下的木屑，全部投入长江，任其顺水流下，他还表示：“若彼惧而能改，吾复何求！”
让我们揭开谜底吧，这个谜底，就是两个字——借口。
大凡战争，在开战之前，交战双方都会打一打口水仗，其目的，就是要占据道德制高点，表明，我打你，是以顺讨逆，而你打我，则是不合道义。
为此，中国出现了一种文体——檄文，专门用于战前痛斥对方，水平高的，能七弯八绕的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然后，你还得夸他——骂的真有道理。
甚至，中国历史也有因为檄文写得好而一举成名的，比如说，官渡之战前，袁绍方面的陈琳，就写了篇檄文，把曹操骂了个狗血淋头，顺便他还挖坟掘墓，把曹操的爷爷曹腾给痛斥了一顿，据说，曹操当时还害偏头痛呢，一看这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然后，咦？头怎么不疼了？为此，官渡之战曹操打赢后，非但没有杀掉陈琳，还把他引入了自己的幕府。
之所以要打口水仗，要写檄文，是因为中西双方的战争理论（中国的《孙子兵法》、德国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里都认为，战争，一定是正义战胜邪恶，换句话说，你要想打赢战争，就必须造成一种你是正义方的舆论。
于是，这就造成了一种现象，那就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都需要一个借口。这个借口，就是奠定“我是正义方”的理论依据。
杨坚搞这么多，无非就是需要这一个“显行天诛”的借口，他想要一上来就站到这场战争的道德制高点上。
所以，从一开始征召萧琮入京，到后来派遣崔弘度率军驻守江陵，再到后来纵容萧岩投奔南梁，这都是杨坚的计策，西梁，不过是杨坚的诱饵，而他的醉翁之意，则是直直的指向了南陈。
南陈上当了，他们让杨坚找到了借口，原本在军事上就处于下风的南梁，从这一刻起，就已经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有个叫皇甫绩的哥们，就看出了杨坚的心思。这哥们在被任命为晋州刺史，即将上任时，还跟杨坚分析了一番隋朝必灭陈朝的道理：“大吞小，一也；以有道伐无道，二也；纳叛臣萧岩，于我有词，三也。陛下若命将出师，臣愿展丝发之效。”皇甫绩的“三也”，就赤裸裸的把杨坚的心思给说出来了。
以此，公元588年三月，杨坚正式下诏，讨伐南陈，诏书内容是：
陈叔宝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欲，劫夺闾阎，资产俱竭，驱逼内外，劳役弗已；穷奢极侈，俾昼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欺天造恶，祭鬼求恩；盛粉黛而执干戈，曳罗绮而呼警跸；自古昏乱，罕或能比。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道路以目。重以背德违言，摇荡疆场；昼伏夜游，鼠窃狗盗。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每关听览，有怀伤恻。可出师授律，应机诛殄；在斯一举，永清吴越。
这封诏书，就是我们所谓的檄文了，应该说，写的是相当有水准的。再然后，杨坚就命令把诏书抄录三十万份，遍发大江南北。
隋朝灭陈的舆论攻势，至此达到了顶点。
<h2>典型亡国君</h2>
公元588年十月，一切准备就绪后，隋朝大军正式出动——命晋王广、秦王俊、清河公杨素皆为行军元帅。广出六合，俊出襄阳，素出永安，荆州刺史刘仁恩出江陵，蕲州刺史王世积出蕲春，庐州总管韩擒虎出庐江，吴州总管贺若弼出广陵，青州总管弘农燕荣出东海，凡总管九十，兵五十一万八千，皆受晋王节度。东接沧海，西拒巴、蜀，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以左仆射高颎为晋王元师长史，右仆射王韶为司马，军中事皆取决焉；区处支度，无所凝滞。
显然，从规模上而言，这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战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杨坚自是信心满满，而他的手下，则深感重任在肩。在出发之前，高颎就似乎仍然有所担忧，找来了薛道衡，问他：“今兹大举，江东必可克乎？”
薛道衡给高颎吃了颗定心丸：“克之。尝闻郭璞有言：‘江东分王三百年，复与中国合。’今此数将周，一也。主上恭俭勤劳，叔宝荒淫骄侈，二也。国之安危在所寄任，彼以江总为相，唯事诗酒，拔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萧摩诃、任蛮奴为大将，皆一夫之用耳，三也。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自巫峡，东至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四也。席卷之势，事在不疑。”
高颎终于开怀了：“得君言成败之理，令人豁然。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还有什么说的呢？动手吧！
战事从长江上游率先打响——隋朝于此的总指挥是杨俊，驻军汉口；而南陈于此的总指挥，则是周罗睺。
杨素率军从三峡东下，很快抵达了流头滩（湖北省秭归县东）。要跟杨素交战的，乃是戚昕，此公原为西梁军将，如今已投降南陈，他率青龙舰百余艘，驻守狼尾滩（湖北宜昌市西北），地势险恶。
隋军有所担心，害怕不能渡过。杨素则表示：“胜负大计，在此一举。若昼日下船，彼见我虚实，滩流迅激，制不由人，则吾失其便；不如以夜掩之。”
杨素认为，打是一定要打的，但是，白天打不合适，必须夜袭。
于是，杨素率黄龙数千艘，令部下口衔木条，然后水陆并发，步骑结合，令王长袭率步兵自南岸袭击戚昕的侧背，又令刘仁恩率领骑兵自北岸袭击白沙（湖北省宜昌市东），刘仁恩在天明之前赶到白沙，于是立即发动攻击。
（隋军水师的船舰配备是这样的：杨素在永安，造大舰，名曰“五牙”。上起楼五层，高百馀尺；左右前后置六拍竿，并高五十尺，容战士八百人；次曰“黄龙”，置兵百人。自馀平乘、舴艋各有等差。）
戚昕遭遇了夜袭，又遭遇了两面夹击，自是抵敌不住，最后，单枪匹马，捡了条命，兵败而逃。戚昕的部卒，遂全被杨素俘虏，而杨素随后所作的事情，则也很妙——劳而遣之，秋毫无犯。
很显然，杨素贯彻的作战原则——攻心为上，攻战为下。
隋朝要灭亡陈朝，统一全国，靠的不仅仅是武力，更需要政治上的优越性，杨素从一开始就展示了这一点。
杨素率军继续东下，“舟舻被江，旌甲曜日”，阵势极为雄壮。陈朝人看见身材魁梧的杨素，坐着“平乘舰”（这是隋军水师中较小的一种船，小船配上巨人，自是气场非凡），都不禁为之心惧，竟称他为江神。
杨素以如此气场挺进，上游求援的情报自是一封接一封的送到了京师——当然了，陈叔宝是不会知道的，因为，施文庆和沈客卿是不会告诉他的……
不知道战事已经开始，这还只是开始，更牛的是，陈叔宝同志居然还准备在次年正月搞一个阅兵典礼。这个典礼的目的是啥呢？很简单，抖威风。给谁看呢？给新近投奔的萧岩和萧献看……
萧岩和萧献刚来投奔的时候，陈叔宝同志的反应是，既喜且惊。喜的啥呢？我大陈毕竟牛逼，连南梁孑遗都知道我朝威风，这就来降了；当然了，喜完之后，马上就惊了——我大陈牛逼是牛逼，但人家带着十几万人来，看样子也不好整啊，真要有个好歹，怎么弄？
好在，陈叔宝还是有解决办法的嘛——怎么解决呢？远远的打发出去咯。于是，陈叔宝就把西梁投奔的民众远远的分散打发了，继而又命萧献当吴州刺史，萧岩当东扬州刺史——还是不放心，怎么办？好办，在吴州和东扬州中间及两头安排三个人——中间安排任忠驻守吴兴郡，两边安排南平王陈嶷镇守江州，永嘉王陈彦镇守南徐州（南平王和永嘉王都是陈叔宝儿子）。
这么搞了之后，完了吗？还是没完。之所以没完，是因为陈叔宝同志啊，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货色，别看表面装得挺牛逼，其实骨子里怂包蛋一个，特没自信。这不，西梁两位王爷来降，陈叔宝脑子里就特别乱，毕竟人家好歹是皇家贵胄出身，这要看不起我咋办呢？陈叔宝认为，要震一震他们。
为了震一震这两位归降的王爷，让他们直观上认识到大陈的牛逼、陈叔宝的威风，陈叔宝同志决定在次年正月搞个阅兵典礼——这会，都已经开始准备了；比如说，长江中下游的战船，陈叔宝已经下令，全部歇到建康一带来，要露露面。
朋友们，陈叔宝为了抖这威风，可是出了大问题了——啥问题呢？长江下游沿江两岸，一艘船都没有，空空荡荡，而隋军，早就虎视眈眈了……
话说回来，陈叔宝同志为何如此托大？很简单嘛，隋朝喊“狼来了”喊了五六年了，陈朝被折腾的够呛，但隋朝的狼真一次没来过，看来是且来不了了，与其放着战船在那里溜着，还不如拿出来抖抖威风……
陈叔宝的表演，这才刚刚开始。湘州刺史晋熙王陈叔文（陈叔宝他弟），在任上干了好几年，干得不错，很得人心，这不，陈叔宝同志不就开始不安了吗？做个算术题吧，陈叔文+长江上游=？陈叔宝的答案——要了哥的亲命啊！这能容许吗？于是，陈叔宝就想，换个人去替他。
接下来的问题是，换谁呢？陈叔宝想来想去，朝内大臣是不少，但跟哥关系不错又靠谱的，基本没有……人到用时方恨少啊！最后，陈叔宝勉强从“人才库”里择出了一个人——谁呢？施文庆……于是，陈叔宝任命施文庆为都督，湘州刺史，还给他精兵两千，然后，征召陈叔文进京。
施文庆很高兴，毕竟，那年头，干啥都不如带兵好使啊，但是呢，施文庆又一想，我走是走了，朝内如果有人嚼舌根，我这日子怎么过？最后一想，兵要带的，朝内也是要有人的，那就……沈客卿代我？
这二人已经合计的差不多了，就在此时，出了幺蛾子。
两个武将，樊毅和袁宪对如今的江防情况很不满意，樊毅表示：“京口、采石俱是要地，各须锐兵五千，并出金翅二百，缘江上下，以为防备。”有道理吧？袁宪和萧摩诃都认为有道理，于是，在朝会上，他们就提出了这问题，并准备当面向陈叔宝提出建议。
幺蛾子在哪呢？朋友们，京口和采石，各需精兵五千，而建康呢，兵本就不多，于是兵从哪里来呢？施文庆这么一想，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娘的，陈叔宝要是说把原本给我的两千精兵留下，可怎么整？老子这湘洲刺史还当得了吗？紧跟着吓出一身冷汗的是沈客卿，施文庆走了，他就第一顺位接班了，朝内就他说了算了，他娘的，施文庆要是走不了怎么办？
两位都吓出一身冷汗后，转念一想——幸亏事情还不算晚，不是还没报告给陈叔宝了吗？于是，在朝会上，二人异口同声，说这样的建议，无需面奏，写个条陈，我们帮你们代为转奏，圣上一准儿批了。
袁宪几个觉得没问题，这么多大臣做见证，应该出不了幺蛾子，就写了个条呈，让施文庆和沈客卿转奏了。转脸，二位宠臣见到了陈叔宝，他们是这么说的：“此是常事，边城将帅足以当之。若出人船，必恐惊扰。”（表示边境的接火是常事，那帮将领可以搞定，要是增兵前去，反而让人惊恐）
这要搁二一个皇帝，一准儿能做出正确判断，很遗憾，要做判断的皇帝叫做陈叔宝，所以，准确不了了。这事儿于是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军情越来越紧急，马上火烧眉毛了，隋朝大军压境，到南陈国土上侦察情报的间谍更是一天好几拨，袁宪几个跟热锅上蚂蚁似的，成天急得坐卧不宁，接二连三的上疏给陈叔宝。
然后咧？施文庆同志又放话了，说：“元旦朝会大典，马上就到了，南郊祭祀天神的大典，太子又要跟随，如果现在派出大军，这两件事都办不成了。”
这回陈叔宝同志貌似脑子转过弯来了，反驳道：“现在暂且出兵，如果北方真的没什么大事，再让水军担任我们南郊祭祀天神的警卫，有何不可？”
施文庆同志听到陈叔宝这强有力的反驳，估计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犯嘀咕了——咦，老大啥时候变这么聪明了？当然了，施文庆毕竟是施文庆，别的本事平平，有一点绝对是一绝——能“拗”。施文庆这就开始施展绝学了：“这样一来，声音传到邻国的耳朵里，岂不认为我们软弱可欺？”
当然了，这套“面子哲学”，施文庆也觉得顶不了多长时间，尤其袁宪几个一天好几封奏疏，再二的皇帝都得有所警觉——咋办呢？施文庆就赶紧金钱攻势，贿赂了当朝宰辅江总，让江总在陈叔宝面前多多“美言”，一定顶住将军们要求出兵的舆论攻势。
皮球踢到了陈叔宝面前，陈叔宝作何抉择呢？陈叔宝很是为难——施文庆吧，忠臣，能臣，不给面子吧，好像也说不过去；但是这帮嗡嗡嗡的武将吧，好像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怎么整呢？好在陈叔宝处理这种问题有一套——很简单嘛，再重新把皮球踢给大臣们就好；你们再详细讨论一下，再来汇报，就这样！
大臣们讨论了没呢？讨论了，但是，由于江总同志的力量，袁宪几个总是占不了上风，于是，讨论的结果就是——未决。
“未决”也不要紧，因为，陈叔宝同志，虽然骨子里是个怂包蛋，但是，阿Q精神特别足，挺能安慰自己——有次他就跟使臣讲：“王气在此。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不摧败。彼何为者邪？”
陈叔宝这番话，让我想起了高中老师对我的教诲——要学会逆向思维。可惜，学生不才，到今天还没怎么领悟，但看到了陈叔宝，我恍然大悟了，所谓逆向思维，原来是这样子的。“齐兵三来，周师再来”，陷入思维定势的我，“陈腐”的认为，这是陈朝邦基不稳的体现，但是，经过陈叔宝这一逆向思维，结论就大为不同了——原来这也可以理解为“王气在此”啊！
一旁的马屁精孔范同志，立即领会了领导的精神，当即见缝插针：“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南北，今日虏军岂能飞渡邪！边将欲作功劳，妄言事急。臣每患官卑，虏若渡江，臣定作太尉公矣！”
当然，光这句话，还体现不出孔范的马屁功力，下面一句比较牛逼——当时有人报告，说隋军有很多战马都病死了（这已经是个假情报了），结果孔范接口道：“别胡说八道！这是我们的马！他们不好好照顾，随便就让它们死了？”
我们说，拍马屁这个东西，低级的马屁，领导说什么，你附和什么，这个充其量当个传声筒，无法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中级的马屁，领导说什么，你附和什么，顺便，再发散思维一下，领导会觉得这小子孺子可教；高级的马屁，领导还没说什么，你就说出来了，领导一准儿觉得这小子聪明乖巧，可堪大用。
孔范同志这次给我们展现的，是属于中高级马屁，既有中级马屁中的发散思维，又有高级马屁中的察言观色——陈叔宝当时担心啥？不就担心干不过隋朝吗？孔范这你马我马的一跟，立即给陈叔宝壮了胆，岂不妙哉？
所以说，公务员兄弟们，难得的学习机会，仔细揣摩一下哈。
马屁拍到这份上，可说是200%的拍到痒处了，陈叔宝同志除了大笑之外，也就不能有其他表示了，笑完之后，陈叔宝当然该干啥干啥去了——故不为深备，奏伎、纵酒、赋诗不辍。
对于陈叔宝同志，看来，“典型昏君”还不足以概括他，他的问题比“昏君”严重的多，我们换个词吧——典型亡国君。
<h2>盛世之臣</h2>
终于，一个多事的年份过去了，春节来了，陈叔宝设宴招待了大臣们，结果，好像兆头不是很好——大雾四塞，入人鼻，皆辛酸，陈主昏睡，至晡时乃寤。
兆头不好，这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军情同样不妙。
当天（就是陈叔宝设宴招待大臣的正月初一），趁着南陈朝野一片喜气，无人防备，吴州总管贺若弼，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广陵渡过了长江。
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当然不只是因为大年初一，更因为贺若弼同志，彻底实施了高颎最初提出的“狼来了”的心理战。
最初，贺若弼把军中的很多老马卖掉，向陈朝购买船只，藏在隐秘的地方，然后呢，码头上停着的，是贺若弼另外收购的五六十艘的破船。陈国间谍多次侦察，侦来侦去，只看到码头上这些破船，几次三番之后，他们就觉得贺若弼只有这些破木疙瘩了，也就不以为意了。
此外呢，每逢换防，隋朝所有的江防部队，贺若弼都奏请要到广陵集中，所以呢，每到换防的时候，江北都特别热闹，旌旗招展，帐篷密布。最初的时候，南陈还是很紧张的，老以为隋军要打过来了，但是到了后来，南陈的江防部队慢慢就明白了，这不过是人家惯例性的换防，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所以此后隋朝大军大量集结，南陈方面就也习以为常，不再戒备。
贺若弼又派军队沿江打猎，阵势弄得很大，人喊马嘶，惊天动地，南陈的情况还是那样——一开始挺紧张，到了后来，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了。
如此这般，因为贺若弼经年累月的喊“狼来了”，最后，狼真来了的时候，南陈方面却是毫无反应……
渡江的还不只是贺若弼一位。庐州总管韩擒虎，带着五百精兵，在夜色掩护下，从横江（安徽省和县东南长江渡口）南渡，秘密在采石矶（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登陆。当天由于是大年初一，南陈守将个个兴奋无比，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所以，韩擒虎登陆的时候，同样无人察觉，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占领了采石矶。
而下游的总指挥杨广同志，则率大军驻扎六合（江苏省六合县）桃叶山（江苏省江浦县东北十五公里）。
正月初二，建康城内飞奔而来一位将领——名曰徐子建，他的职位是，采石矶守将……亲娘咧，总算没有宿醉……
初三，陈叔宝总算觉得乖乖了不得了，召开了军事会议。
初四，陈叔宝下达了诏书：“犬羊陵纵，侵窃郊畿，蜂虿有毒，宜时扫定。朕当亲御六师，廓清八表，内外并可戒严！”
口气，一如既往的很大（将隋军比作“犬羊”、“毒蜂”），牛逼，一如既往的很响，但是，在诏书的最后，还是露了怯——内外戒严了……
紧接着，陈叔宝做出了人事安排——以骠骑将军萧摩诃、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并为都督，司空司马消难、湘州刺史施文庆并为大监军，遣南豫州刺史樊猛帅舟师出白下，散骑常侍皋文奏将兵镇南豫州。
当然了，当天发布的最后一项命令，我们终于看到了陈叔宝同志那惶恐不安的内心——重立赏格，僧、尼、道士，尽令执役。
连和尚尼姑道士都要参军，由此可见，陈叔宝真的慌了，知道问题严重了。但是，很可惜，晚了……
正月初六，贺若弼攻克了京口，生擒南陈守将南徐州刺史黄恪。
当然，我们不能怪黄恪废物，因为，这哥们是纯粹代人受过，关于京口的防守问题，上一年袁宪几个人多次向陈叔宝指出，但是，最后在施文庆、沈客卿和江总的共同努力下，皮球踢来踢去，朝内讨论来讨论去，讨论出的结果是——未决。朝内未决了，倒霉的不就是守将本人吗？
搞定了京口后，贺若弼跟杨素一样，开始打攻心战——军令严肃，秋毫无犯。有个当兵的不长眼，去老百姓家里买了点酒（注意，是“买”酒，还不是“拿”酒），贺若弼就将其“立斩以循”了。在京口，贺若弼俘虏了六千士卒，结果，一个不剩，都给放了，而且还给了盘缠口粮——当然，还有一样东西，就是上一年抄录了三十万份的杨坚的诏书，请他们义务宣传……
效果很牛逼——于是所至风靡。
“所至风靡”说明了两件事，一是贺若弼的战略很成功，二是南陈统治者实在是已经烂成了渣，南陈民众对他们已经毫无眷恋可言了。
这边贺若弼攻占了京口，那边韩擒虎也不示弱。韩擒虎同志，在正月七日进攻姑孰，只花了半天功夫，就生擒了南陈守将樊巡及其一家老小（原本姑孰的守将应该是南豫州刺史樊毅，结果哥们还在建康没出发，所以，姑孰守务，由儿子樊巡代劳，当然，代劳的结果，就是“代擒”了）。而在正月初四被陈叔宝派出去增援南豫州的皋文奏则是大败而回——还不如一早就别走呢……
贺若弼“所至风靡”，韩擒虎也不落后。由于多年的经营（韩擒虎当庐州总管已经有八年时间了），江南民众早闻其名，这次听说传说中的韩擒虎终于露面，江南民众就跟粉丝去见偶像一样，把韩擒虎大营都给踏平了——江南父老素闻擒虎威信，来谒军门者昼夜不绝。
顺便，南陈大将鲁广达的儿子，新蔡的鲁世真和其弟鲁世雄，带着其部，也投降了韩擒虎，而且，还手书一封，招降起了老爹来。鲁广达同志当时还在建康，是丢不起这人啊，当即写了奏疏弹劾自己，还亲自去廷尉那儿请罪，结果陈叔宝同志一看，得了，你就别伤心了，还加赐了黄金，让他回营。
陈叔宝这意思，貌似是儿子是儿子，老子是老子，一码归一码？对待鲁广达，貌似是这个逻辑，但是，对待樊毅，却又换了个逻辑……
当时樊毅和蒋元逊率八十艘青龙舰，在白下巡逻，准备抵抗六合的杨广。结果，陈叔宝一想，樊毅他儿子樊巡及一家老小，貌似在韩擒虎手里？这老小子靠得住吗？想想可能是靠不住，准备让任忠去接替他。当然，陈叔宝也知道，临阵换将，你得给个说法啊，他派去劝解樊毅的，是萧摩诃……
萧摩诃同志是个武人——好吧，粗人，派这种人去劝解，陈叔宝果然有才。最后当然没劝成功，樊毅被劝了一肚子火，陈叔宝后来一想，算了吧，毕竟老将了，不能太不给脸，搞得大家都难看，就你吧……
当时，隋朝大军对南陈已经形成了夹击之势，贺若弼自北方的京口，韩擒虎自南方的姑孰，分路并进，南北夹击。一路之上，可以说，所向披靡，南陈帝国的江防系统，几乎是形同虚设，于是，贺若弼派军攻击曲阿（江苏省丹阳市），切断了交通线（阻止太湖流域和钱塘江流域的援军），继续向西深入。
陈叔宝只能被动的接招了——命司徒豫章王叔英屯朝堂，萧摩诃屯乐游苑，樊毅屯耆阇寺，鲁广达屯白土冈，忠武将军孔范屯宝田寺。正月十五，任忠从吴兴郡赶到京城，驻守朱雀门。
正月初七，贺若弼进驻钟山（建康城东），在白土岗之东布防。而此时，杨广派杜彦和韩擒虎会师，合军两万，驻守新林（江苏省江宁县西）。
蕲州总管王世积则率建队攻击九江，在蕲口大破南陈守将纪瑱，南陈军队大为惊恐，纷纷投降。消息传到大兴，杨坚因此设宴庆贺，款待群臣。
杨坚当然有理由高兴，因为，他所有拥有的，乃是一大批的盛世之臣。
<h2>亡国之臣</h2>
局势，对于陈叔宝而言已经相当不利了，但是，也没并没有到穷途末路——当年他的叔祖陈霸先，石头城都被北齐占了，照样能力挽狂澜；更何况，如今建康城内的军队，虽说不多，但也不少，十万之众，打个建康保卫战，还是绰绰有余的。当年南梁那么惨，不也在侯景之乱坚守了宫城好多天吗？
很可惜，陈叔宝不是陈霸先，他连萧纲都比不上，看到这种情形，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每天就知道哭，从早哭到晚，至于说什么组织防守，那就交给爱卿施文庆了。施文庆于陈叔宝是“爱卿”，而于其他将领，则是怎么爱都不起来了，恨得将其剥皮拆骨倒还差不多——局面搞到这样，施文庆不说有100%的责任吧，80%的责任，大概也躲不过吧？
施文庆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其他将领都恨他，因此，他就更加害怕这帮人建立功勋，更怕这帮人稳定了局面后秋后算账，所以，他就老在陈叔宝面前放风，说：“这帮大老粗们，平时就一肚子牢骚，对政府怎么都不满意，现在出了事了，他们更闹腾了，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呢？”
于是，南陈将领但凡有所请求，施文庆多半将其驳回。
所以，这当口最憋屈的是谁？就是南陈将领，有劲使不出啊。比如说吧，萧摩诃同志，在贺若弼攻克京口的时候，就请战迎击，结果陈叔宝不答应；后来，贺若弼又进抵钟山，萧摩诃又建议：“弼悬军深入，垒堑未坚，出兵掩袭，可以必克。”结果呢？陈叔宝还是不答应。
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陈叔宝想搞什么呢？陈叔宝也搞不出什么来，这不，过不久找来了萧摩诃和任忠，问他们怎么办了吗？
任忠一看，可算有机会发言了，一股脑的就把自己如何拯救危局的所思所想倾囊倒出了：“兵法：客贵速战，主贵持重。今国家足食足兵，宜固守台城，缘淮立栅，北军虽来，勿与交战；分兵断江路，无令彼信得通。给臣精兵一万，金翅三百艘，下江径掩六合，彼大军必谓其度江将士已被俘获，自然挫气。淮南土人与臣旧相知悉，今闻臣往，必皆景从。臣复扬声欲往徐州，断彼归路，则诸军不击自去。待春水既涨，上江周罗睺等众军必沿流赴援，此良策也。”
任忠的计策，叫做“积极防御”。防肯定是核心，但是，也不是一味的死守，而是也派兵出去切断隋军各路大军的联系，然后，想办法把隋军调出危险区域，接着，就等上游的援军来帮忙咯。
好计吧？为今之计，也就只能如此了。结果呢？陈叔宝还是不从。
第二天，不知道晚上躺床上想了些啥，一直都在“不从”的陈叔宝，貌似有主意了，当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一个典型的馊主意，他摇头叹气的表示：“兵久不决，令人腹烦，可呼萧郎一出击之。”
萧摩诃请战多次了，贺若弼在京口的时候，他就说打，在钟山的时候，又说打，结果，陈叔宝一连的不从，如今呢，黄花菜凉了大半，他却精神病发作，要打了，而打的原因，居然是他娘的“兵久不决，令人腹烦”……
当然，我们还是要肯定一下陈叔宝的，毕竟，这么多天来，这是他拿出的第一个主意嘛……有句话叫啥来着？馊主意起码也强过没主意嘛！
当然了，任忠同志是无法向我一样乐观的，一听是这馊主意，他赶紧磕头如捣蒜，连连请求，老大，您还是免了吧！
结果，一旁的马屁精孔范同志说话了：“请作一决，当为官勒石燕然。”
马屁精之所以是马屁精，就因为老大说什么，他就会附和什么，而孔范同志之所以能靠拍马屁达到今天的地步，就因为他拍马屁的功力实在炉火纯青，这次的马屁，就颇有文艺范，引经据典起来了，一般历史爱好者，还真就看不懂了。
为了让朋友们更好的瞻仰孔范同志的马屁功力，我们要讲析一下这个典故。
这位“勒石燕然”的主角，乃是东汉的外戚、权臣兼大将窦宪；而配角呢，则是早不复西汉早年风光的匈奴——准确的说，是北匈奴。
当时匈奴分裂成了南北两部，南匈奴亲汉，而北匈奴反汉，公元88年，南匈奴请兵北伐，于是，朝廷便让窦宪出征了。
公元89年，窦宪与耿秉各率四千骑、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率万骑从朔方鸡鹿塞（今内蒙古磴口县西北哈萨格峡谷口）出兵；南单于屯屠河率领万余骑从满夷谷（今内蒙古固阳县）出兵；度辽将军邓鸿和边境地区归附朝廷的羌胡八千骑、左贤王安国万骑从翩阳塞（固阳县境）出兵。
三路大军在涿邪山（今蒙古西部、阿尔泰山东脉）会师。
窦宪命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等率精兵一万多，与北单于在稽落山（今蒙古境内杭爱山）作战，大破敌军。敌众溃散，单于逃走。窦宪整军追击，直到私渠比鞮海（乌布苏诺尔湖）。
此役，共斩杀名王以下将士一万三千多人，俘获马、牛、羊、驼百余万头，来降者八十一部，前后二十多万人。窦宪、耿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这便是历史上不是太著名的“勒石燕然”的典故。
其实，从历史影响而言，窦宪的这个“勒石燕然”，几乎是秒杀汉武帝时期卫青和霍去病的北伐：此战过后，北匈奴被迫西迁，三百年后，成为了令西方人闻之胆寒的“上帝之鞭”，把日耳曼人从原始丛林驱赶出来，最终致使欧洲历史上最强盛的帝国——罗马帝国灭亡；而北匈奴西迁留下的权力真空，则被鲜卑人填补，鲜卑人成为草原的新霸主，而南匈奴等胡族则被迫内迁，若干年后，造成了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巨大的民族浩劫——五胡乱华；而草原的新霸主鲜卑，则建立了国祚长达171年的北魏（少数民族统治时间之久，北魏仅次于满清）。
但是，很可惜，窦宪的北伐，在中国历史的评价中，却一直远远不如卫青和霍去病。为此，柏杨老先生还颇是愤愤不平，写下了如下评语——但是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战役，史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反不如一个儒家学派知识分子的一件酸溜溜的事，占据的篇幅要多。多少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文化事迹，被迂腐盲目的没有原则的反战思想埋没掩盖。这是中华文化遗产中最严重的缺失，严重的影响了整个民族的气质。中国人的孱弱退守，原因在此。
好吧，我们先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窦宪遭遇如此冷遇。窦宪这场战役之所以寥寥数笔，是因为此公本人向来不受传统史学家的待见，原因无他，此公给东汉开了个“外戚专权”的坏头，以此导致东汉一直在外戚和宦官这两股势力间打转，以致亡国。在传统史家看来，窦宪于内政的危害，甚于他在外事上的贡献，所以，窦宪此人在历史上就一直颇遭冷眼。
当然了，柏杨老先生认为这种评价逻辑有问题，甚至是中国人“孱弱退守”的原因，这我们是需要探讨一下的。
人类的任何战争，都是争夺生存空间和生存物资，换句话说，一场战争值不值得打，就看两点——空间和物资。中国古代游牧民族侵扰中原，无疑，在空间和物资上，都是双丰收，他们当然值得打，值得将“打”这个字作为基本国策来执行。而中原政权北伐游牧民族呢？我们能得到什么东西呢？空间？农耕民族要草原和大漠有何用？物资？游牧民族有什么值得抢的呢？空间用不得，物资抢不着，打了何用？
更重要的是，我们打一场仗，往往需要花费很大代价，以“勒石燕然”为例，窦宪同志取得这样一场大胜，那可是深入大漠三千里换来的。
以汉王朝和匈奴的战争史为例，汉王朝进攻匈奴，一开始基本是无头苍蝇乱折腾，连攻击目标都没有。卫青第一次出征的时候（著名的龙城之役），汉朝大军兵分四路，结果只有卫青一个人获胜，公孙敖和李广都遭挫败，而公孙贺同志干脆是怎么来怎么回，连敌军的人影都没碰到。龙城之役卫青获胜，李广落败，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李广不如卫青能打？当然不是，这只能说明，李广不如卫青运气好。卫青能赢是因为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而李广落败，则是放屁砸了脚后跟，碰到了匈奴主力，寡众不敌。
龙城之役，现在被我们看成是汉军反击匈奴的起点，是卫青横空出世的一场战事，但是，从军事角度而言，这场战事却形同儿戏。这说明了什么？这不正说明汉民族跟游牧民族的战争，从来都不对等吗？
所以，游牧民族南下侵扰，这叫做“攻击性进攻”，目的是空间和物资，而我们北伐游牧民族，则是“防御型进攻”，目的是驱逐对手，这跟什么“孱弱退守”毫无关系，只是跟地理条件、生存方式和经济利益有关罢了。
好了，有点扯远了，我们回过来看孔范。
很显然，孔范这个马屁，拍得有些离谱，就陈叔宝同志这赌气式的胜算0%的进攻，何以跟窦宪突袭大漠数千里，建万世之功相提并论？
但是我们说了，马屁神功的第一要务，是要了解领导。孔范这马屁，但凡拍给陈霸先这样的（当然，陈霸先未必能听懂就是了，假设他能听懂），一准儿让他拍呲了，陈霸先估计火冒三丈，立即会让丫滚蛋。然而，这马屁是拍给陈叔宝的，那就没问题，因为，陈叔宝同志虽然出息不大，但无奈脸皮够厚，对于这样的高帽，向来是来者不拒。
果不其然，陈叔宝对孔范这番话很是赞赏，然后，转脸过来朝向萧摩诃：“公可为我一决！”
萧摩诃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从来行陈，为国为身；今日之事，兼为妻子！”
这句话意味深长在何处，我们一会便知。
<h2>最轻松的征服</h2>
然后，陈叔宝拿出了大量金银绸缎发给各军，作为赏赐。
这里，我们发现了陈叔宝的又一个人性闪光点——比之我们先前说过的高纬、萧纪之流，陈叔宝还蛮大方的，这就不易啊。
再然后，陈叔宝就派出了军队——使鲁广达陈于白土冈，居诸军之南，任忠次之，樊毅、孔范又次之，萧摩诃军最在北。这几支军队，南北连亘，长达二十里，以至于首尾行动不相知，军事部署之失败可想而知。
然后，战斗开始了。贺若弼率领轻骑登山，看到了南陈连亘二十里的大军，当然，他毫不畏惧，立即驰下，与所部部将杨牙、员明率甲士八千，列阵以待。南陈方面，进攻最积极的，居然是儿子都投降了韩擒虎的鲁广达，此公与贺若弼力战，由于人数优势，竟一度将贺若弼逼入绝境。贺若弼所部连续多次被鲁广达部所退，麾下身亡者达273人，逼得贺若弼放烟雾弹自救，这才略略摆脱了颓势，得以重新收拾起人马，军势复振。
然后，贺若弼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战场上占据了优势的南陈军，并没有对隋军穷追猛打，相反，略微得势后，这帮人砍了隋军的人头，就准备去陈叔宝那报功了。这就说明，虽然重赏之下有勇夫，但是，这帮勇夫毕竟是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纪律严明的隋军的对手。
于是，贺若弼发动了反攻，这次，他进行了针对性攻击，而其目标，则是孔范。恭喜贺若弼，他准确的看出了南陈军队的最大弱点，这位孔范同志，虽然平时老是叫嚣自己文武全才，但真到了战场上，真碰到了贺若弼这种久历战阵的勇将，那就只剩一个字了——溜！
因而，孔范军跟贺若弼军刚刚交手，还远谈不上胜负呢，就赶紧溜了，其余的陈朝军队都看傻了眼，贺若弼一路追袭，南陈军大乱，骑兵步卒四处乱窜，难以阻止，于是斩首五千人。
接着，贺若弼部将员明生擒了一个人——萧摩诃。
原本，这场战事的主角，南陈方面，应该是萧摩诃，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消失了，奋力杀敌的人中没有他，崩溃窜逃的人也没有他，他就是冷冷的在那里，似乎战事与他无关。
贺若弼想要杀掉萧摩诃，萧摩诃没有挣扎，而是神色自若，倒是把个贺若弼弄得颇为尴尬，最后将其释放，以礼相待。
从头到尾，萧摩诃都像是个看客，而他为什么会成为看客，则能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中一窥究竟——从来行陈，为国为身；今日之事，兼为妻子！
前一句话很好理解，也没什么疑问，问题当然是后一句话——“兼为妻子”，这是什么意思呢？揭晓谜底吧——萧摩诃其实戴了很长时间的绿帽子，他心知肚明，但敢怒不敢言，因为，给他戴绿帽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叔宝。
于是，我们也就能够理解，萧摩诃为什么连连请战，又为什么消极作战，乃至被俘乃至将死之时，表现如此淡定。因为，打从一开始，萧摩诃就做好了战死疆场的准备——是的，他恨陈叔宝，但是，他爱南陈。
如萧摩诃这样的遭遇，死在战场上，确实也是种解脱。
这场神经质的决战，以南陈惨败而告终——当然，这一切早在任忠的预料内。因此，此时情绪复杂的，除了萧摩诃，也就是任忠了。
任忠飞奔回了宫殿，见到了陈叔宝，描述了一下此战的败况，然后他表示：“陛下好好保重吧，我已经拼尽全力了。”陈叔宝此时似乎终于意识到任忠的价值了，给了他两包黄金，要他招募勇士，继续作战。
任忠没有回绝，只是对陈叔宝表示：“陛下应该坐船前往上游投奔大军，至于我，我会拼死保卫的。”陈叔宝相信了任忠的所言，于是，命令任忠出宫部署，又让宫人穿戴整齐，准备出发，接下来，陈叔宝所能做的，也就是等了。但是，渐渐地，陈叔宝发现情况不对劲了，因为他等了半天，任忠却始终没有再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的脑中滋生。
任忠干吗去了呢？他带着几个人，去石子岗跟从新林出发的韩擒虎请降了……我们能怪任忠不忠不义吗？似乎也不能。任忠曾经也想为南陈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也想呕心沥血，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但是，他最后发现，不值得，他效忠的对象是陈叔宝，为他这样卖命，不值得。一个对手下大将猜疑有加，言不听计不从的人，如何值得效死呢？
于是，任忠作为向导，带着韩擒虎入宫，驻守朱雀桥的蔡征部，一听是韩擒虎前来，当即惊惧而散。然后，任忠带着韩擒虎进了朱雀门，南陈军队一度想要迎战，任忠对其怒喝道：“老夫尚降，诸军何事！”是啊，连任忠这样的大将都投降了，他们还抵抗什么呢？散了吧！
听说韩擒虎已经进城，城内文武百官各自奔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袁宪还在殿中，江总等少数几个人，留在了国务院办公厅（省中）。
陈叔宝环顾四周，凄凄惨惨，居然只有袁宪一人，他大为感慨：“我从来接遇卿不胜馀人，今日但以追愧。非唯朕无德，亦是江东衣冠道尽！”
陈叔宝终于检讨自己了，但是，很可惜，他这番话的主题思想，并不是检讨自己，而是责怪他人，责怪知识分子们没有道义。
知识分子们没有道义吗？或许吧。但是，一个无道之君，又怎么期盼有道之士呢？陈叔宝的自我检讨，还实在不够诚恳啊。
检讨完了之后，陈叔宝有些乱，隋军已经进城了，不久后就要进宫了，怎么办呢？藏哪去呢？袁宪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北兵之入，必无所犯。大事如此，陛下去欲安之！臣愿陛下正衣冠，御正殿，依梁武帝见侯景故事。”
袁宪给陈叔宝找了个有尊严的出路，但是，陈叔宝却已经不要尊严了，他已经完全听不进袁宪的一派忠言了，他脑子里不断盘旋的，只有一个字了——躲！陈叔宝已经想好了，他下了塌，飞奔而走，神秘兮兮的对袁宪表示：“锋刃之下，未可交当，吾自有计！”
陈叔宝想了个什么计呢？当然没有什么好计，依然是个馊主意，而且是，让人笑掉大牙的馊主意——他准备躲进深井里……
袁宪自是连连劝阻，但是陈叔宝听不进去；后阁随从夏侯公韵更是以身蔽井，陈叔宝跟他吵了好久，终于吵赢了，于是终于得以入井。
不久后，韩擒虎带着部队进了宫，四处搜寻，找不到陈叔宝，最后，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口深井上。军士俯伏在井口呼叫陈叔宝的名字，一片死寂，没有回声；军士们不耐烦了，开始叫嚣，说要把石头扔进井里，这时，从井底深处，突然传来了声音……
很显然，井里有人！士卒们把长绳抛到了井下，然后奋力将其往上拉，然后，这帮人发现，陈叔宝的体重大的邪乎，怎么这么重？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把陈叔宝拉出来之后，士卒们恍然大悟，陈叔宝是个正常人，体重没那么邪乎，只是，跟陈叔宝绑在一块的，还有两人，两个美女，一个张妃，一个孔妃……
除此而外，宫内倒是一切正常，沈皇后居处如常；太子陈深也在东宫，闭门而坐，侍从孔伯鱼陪着他。军士破门而入，只见太子安坐在前，还慰劳他们说：“各位一路作战，恐怕很辛苦吧！”说的军士们都感觉破门而入实在没有礼貌了，对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太子，倒是开始尊敬起来。
宫里还有一群人——南陈的宗室。
当时，在建康的南陈宗室，还有一百多人，色厉内荏的陈叔宝，对他们很不放心，都把他们弄进了宫，住宿在金銮宝殿，并命豫章王陈叔英监控他们，暗中戒备。结果，隋军一进宫，这帮人终于得到了解放，纷纷投降。
韩擒虎就这样生擒了陈叔宝，他的手下只有500人，他甚至没有打过任何一场像样的战事，但是，此刻的他，居然已经完全控制了禁宫。
历史上的前辈们，侯景同志，徐嗣徽同志，柳达摩同志，以及其他一些同志，此时此刻，是不是默默无语两行泪呢？
当然，最无语的，还不是九泉之下的前辈，而是跟韩擒虎一起来攻打南陈的贺若弼——老子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呢？
贺若弼还在打，因为，站在他身前的鲁广达寸土不让，数百隋军被俘被杀，一直战到黄昏，鲁广达见大势已去，被迫放下了武器。然后，鲁广达面向宫城的方向，连连磕头，痛哭不已，对他的部属说道：“我不能拯救帝国，罪孽深重啊！”鲁广达的手下也跟着流泪痛哭，唏嘘不已。唏嘘之后，鲁广达及其部属，就都被贺若弼俘虏了。
于贺若弼而言，不幸的是，他面前居然还站着鲁广达这样的男人；当然，幸运的是，南陈只有一个鲁广达这样的男人；俘虏鲁广达之后，整个建康城空空荡荡，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已经销声匿迹了。
深夜，贺若弼放了把火，烧了北掖门，然后进了建康城，接着，他听到了一个令他不快的消息——韩擒虎居然已经活捉陈叔宝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把陈叔宝带过来看看吧。只见一个浑身战栗，喘着粗气，冒着冷汗，斯斯文文的白净汉子走到了贺若弼面前，然后，在贺若弼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贺若弼有些发晕——对面的毕竟是一国之君，哪怕是亡国之君；他也在想，一国之君跪在他面前，合适吗？思考片刻后，贺若弼终于反应过来了——合适（不合适也得合适了），理由是——小国的君王，地位等同大国的三公部长，对着他叩头，合乎礼节。
然后，贺若弼又反应过来了，陈叔宝同志这是太紧张了啊，随随便便见人就叩，幸亏他能圆过去，要圆不过去，传到杨坚那儿，有嘴说不清啊，于是，他紧接着安慰了一下陈叔宝：“你不要太恐惧，到了大兴，至少还给你封个归命侯（西晋灭吴后，孙皓被封归命侯）。”
陈叔宝也见到了，这次攻陈之战，至少，于贺若弼而言，是大功告成了，然后，贺若弼也不免开始盘算，此次平陈之战，老子折腾了七八年，将来朝廷封赏，史书记载，功勋如何呀？
不算不要紧，一算，贺若弼一身冷汗出来了——妈的，老子拼死拼活，功劳居然在韩擒虎之下？而且是远在其之下？凭什么？这小子明明是摘了桃子啊！贺若弼越想越不服气，过后的几天，就老是跟韩擒虎过不去，言语上挑衅。当然，韩擒虎也不好惹，都是硬邦邦的汉子，谁他娘怕谁？谁他娘会任你糟践？不服是吧？不服也行，咱出去决斗！看看谁牛逼！
于是，终于有一天，两人拔了刀，气势汹汹的，要出营决斗。旁边几位一看，靠，至于吗？赶紧一拥而上，把这俩斗鸡给拉开了。
决斗不成，贺若弼还是不爽。当然，很快贺若弼就发现，韩擒虎手里就没几个人，不像他，坐拥大批军将，这功劳的事情，嘴上说不通，不还能动手吗？于是，贺若弼把蔡征叫来了，让他帮陈叔宝写投降书，然后，让陈叔宝坐着骡车，拉到自己的牢营，最后，让陈叔宝正式向他投降。后来，因为这事儿实在离谱，估计贺若弼手下都不同意，贺若弼也只能作罢。
不受降就不受降吧，人我得带着，贺若弼又把陈叔宝囚禁在德教殿，并派遣他亲信的军士严加看管。
此时这般，陈叔宝估计已经欲哭无泪了吧，香饽饽仍然是香饽饽，只不过，当年的他，人人凑上来拍马屁，人人看他脸色，而现在的他，则成了人家的战利品，争来夺去，他要看的，倒是别人的脸色了……早知如此，听袁宪一句，别躲在井下头，照着萧衍接见侯景的老例，堂堂皇皇的坐在大殿里，如今哪会如此憋屈？
（侯景狡诈凶残了吧？当日萧衍坐在大殿里接见他时，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后来，侯景退出宫殿后，对着部下王僧贵说道：“吾常跨鞍对陈，矢刃交下，而意气安缓，了无怖心。今见萧公，使人自慑，岂非天威难犯！吾不可以再见之。”所以，总算萧衍和萧纲父子还留有最后的尊严，没有任人蹂躏。）
在韩擒虎和贺若弼相继抵达建康后，长江下游的隋军总指挥部，也陆续到来。首先来的人，是总参谋长高颎。高颎进宫后的第一件事，是诛杀他所认为的跟妲己差不多的红颜祸水——张丽华。
据说，在高颎先行之前，杨广曾经交待过他，让他留着张丽华，所以后来高颎砍了张丽华之后，杨广大为不爽，冷冷的说道：“昔人云，‘无德不报’，我必有以报高公矣！”从此，杨广便跟高颎结下了梁子。
为什么要加个“据说”二字呢？因为虽然《资治通鉴》这么写，但事情显然不合逻辑。此时的杨广，正处于政治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为了讨好他苛刻的父亲，以便能够将他哥杨勇赶下台，他正竭尽全力经营自己的政治形象，他所作的一切，都要合乎“贤王”二字。
比如说，杨广进入建康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人——晋王广入建康，以施文庆受委不忠，曲为谄佞以蔽耳目，沈客卿重赋厚敛以悦其上，与太市令阳慧朗、刑法监徐析、尚书都令史暨慧皆为民害，斩于石阙下，以谢三吴。
杨广干的第二件事，乃是跟刘邦入据咸阳后类似，封存府库，分毫不取——使高颎与元帅府记室裴矩收图籍，封府库，资财一无所取。
然后，杨广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天下皆称广，以为贤。
大家可能有些惊讶，因为杨广这个人太有名了，有名到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败家子，似乎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也曾有过“贤王”的称号。但是，完全不用惊讶，日后在《炀帝篇》中，我们就会知道，在杨广前35年的人生（王子时期）中，他都极力克制了自己，哪怕是装，他也是装到了一个极致。
我们不妨看看杨广装到了什么程度——晋王广，弥自矫饰，唯与萧妃居处，后庭有子皆不育，后由是数称广贤。大臣用事者，广皆倾心与交。上及后每遣左右至广所，无贵贱，广必与萧妃迎门接引，为设美馔，申以厚礼；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上与后尝幸其第，广悉屏匿美姬于别室，唯留老丑者，衣以缦彩，给事左右；屏帐改用缣素；故绝乐器之弦，不令拂去尘埃。上见之，以为不好声色，还宫，以语侍臣，意甚喜。侍臣皆称庆，由是爱之特异诸子。
因此，一个如此克制自己的杨广，一个如此看重自己在父母心目中形象的杨广，一个处于夺嫡之争关键阶段的杨广，他会为了杨丽华这样一个女人，毁掉自己的政治前途吗？大声一点回答！不会嘛，对不对？
那为什么《资治通鉴》有这样的桥段呢？很简单，杨广是个失败者，而中国的失败者，是一定不会有光辉的一面的，这就是中国史书的逻辑——在《炀帝篇》中，大家还会反复发现这一点。
杨广在做了这些事之后，又处理了贺若弼——广以贺若弼先期决战，违军令，收以属吏。（瞧瞧，杨广此时的行为，完全是非礼勿言，非礼勿视嘛，贺若弼这么大功劳，违反了军令，该罚也一样罚，“贤王”二字，当之有愧？）
贺若弼这叫喝水撒牙缝，头功被韩擒虎抢了不说，连次功都要被杨广挑骨头，俩字儿——倒霉啊！好在杨坚会做人，写了个诏书过来：“平定江表，弼与韩擒虎之力也。”而后，赐物万段；又赐弼与擒虎诏，美其功。
下游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中上游了。
当时，南陈水军都督周罗睺和郢州此时荀法尚驻守江夏（今湖北省武汉市），而上游总指挥杨俊率十余万大军屯于汉口，然后，双方呈相持之势，一个月内，隋军竟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中游进展不顺，就只能指望上游了。上游顺不顺呢？一开始也不顺。
当时荆州刺史陈慧纪令南康（江西省赣州市）郡守吕忠肃驻守岐亭（湖北省宜昌市北），据守西陵峡，吕忠肃在北岸山上凿洞，向南岸链接了三条铁链，横拦江面，阻止隋朝大军，而这位吕忠肃，更是抵抗意志坚强，变卖家财充当军饷。将领意志如此坚强，手下当兵的也是拼死效命，于是，杨素和刘仁恩，大小四十余战，奋力进攻，结果却一点便宜都讨不到，光战死的就有五千之多。
当然，吕忠肃靠变卖家财来充当军饷，这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这哥们确实是大大的忠臣，很难得，二是他手头的力量其实也很有限，而且根本得不到补充。所以，在长期的拉锯中，尽管隋军一开始吃了瘪，但随着时间推移，兵精粮足，背后有一个帝国作为支撑的隋军，终于慢慢摆脱了颓势，也开始打胜仗了。
杨素在打胜仗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放人。
这是隋军此次南征的既定战略，不仅要以兵凌人，更要以德服人。所以，从杨素到贺若弼，从韩擒虎到杨广，在整个征服过程中，都打出了一个“德”字招牌；此时杨素的放人，也不过是一以贯之的策略推行而已。
然而，此次的放人，却收到了奇效。因为，隋军在打败仗的时候，南陈军队是毫不留情，都割了鼻子去报军功，然而，现在隋军打了胜仗，非但没有以怨抱怨，反而以德报怨，将心比心，南陈士卒也不免气为之夺。
吕忠肃知道，这么打下去，是没有机会的，他的部队，军心会很快瓦解，过不多久，就没人愿意帮他卖命了，于是，吕忠肃放弃了自己的阵地，他要选个更有利于自己的战场，继续抵抗。
吕忠肃退到了荆门（湖北省枝江市西北长江西岸）的延洲（长江中小岛），而杨素则解除了拦阻他的铁链，紧随而至。杨素派出巴蜑（四川中部少数民族，依水为生，擅长水战）军一千，乘着“五牙舰”四艘，用撞击长杆连续击破陈国战舰十余艘，于是，南陈军大败，被俘两千，而吕忠肃，则是单枪匹马逃过一劫。
南陈信州刺史顾觉屯兵安蜀城（湖北省宜昌市西），听到吕忠肃战败的消息，也便没了抵抗意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驻守公安（荆州首府，湖北省公安县）的陈慧纪见大势已去，乃将其军械辎重尽数焚毁，引兵东下，于是，巴陵（湖南省岳阳市）以东，尽为隋军所得。
陈慧纪此时手拥士卒三万余，主力舰有一千余艘，实力仍是非同小可，见长江上游守无可守之后，当时便想带兵顺江而下，去增援建康，但无奈被杨俊堵住了前路，于是便进退无路，生生被夹在了当心。
被堵在了巴陵的陈慧纪心急如焚，欲进不能，欲退无路，他仍想做最后一搏，但却不知建康防御如何，正在心乱如麻之际，巴陵城来了个人——陈叔文。
陈叔文同志，就是那位被陈叔宝猜忌的湘州刺史，他已经接到了调令，而且已经从湘州出发，此刻，他刚刚抵达巴陵——好容易碰个南陈宗室，陈慧纪就像见到了救世主一样，当即便推举陈叔文当盟主，共同抵抗隋军。
接下来，讽刺的事情来了。南陈的臣子陈慧纪，还在热血澎湃的准备为南陈流尽最后一滴血，竭诚以报国恩；而这边南陈的宗室陈叔文，却转脸就带了手下去跟杨俊请降，而且，杨俊很快就遣使前来慰劳……
更讽刺的是，当时已成俘虏的陈叔宝，也在杨广的要求下，手书招降上游军将，并派樊毅去见周罗睺，又派陈慧纪的儿子陈正业来见老爸……
还能怎样呢？周罗睺跟着诸将相对而泣，整整哭了三天，然后无奈解散部队，找到了杨俊投降，陈慧纪也无奈投降了隋军，于是，上游的战事宣告终结。
这位周罗睺我们要说一下，首先，他是难得的忠臣，非但成功抵挡了杨俊一个月，而且，在投降后，杨坚赏赐他时，他还哭着表示：“臣荷陈氏厚遇，本朝沦亡，无节可纪。陛下所赐，获全为幸，富贵荣禄，非臣所望。”
由于周罗睺投降的比较晚，所以，官位比较低，甚至不如名不见经传的羊翔，后来韩擒虎因此取笑他，说：“不知机变，立在羊翔之下，能无愧乎？”结果周罗睺正色答道：“昔在江南，久承令问，谓公天下节士。今日所言，殊匪诚臣之论。”韩擒虎也随之面露愧色。
周罗睺能力如何呢？贺若弼同志，一个牛逼哄哄，谁也瞧不起的人，他曾经在杨广面前大言不惭的谈及朝内诸将的能力，表示：“杨素是猛将，非谋将；韩擒虎是斗将，非领将；史万岁是骑将，非大将（言下之意，这些人都不成，要说良将，还得是哥们我啊）。”于是，贺若弼是如何评价周罗睺的呢？
贺若弼曾对周罗睺这么说过：“闻公郢、汉捉兵，即知扬州可得。王师利涉，果如所量（言下之意是，幸亏对手不是老兄你，要不然说不好咧）。”周罗睺倒也不客气：“若得与公周旋，胜负未可知也。”
然而，如此忠勇双全的周罗睺，后世的名声，却远不及他的对手贺若弼和韩擒虎，说到底，他的宝贝领导陈叔宝害了他啊！
言归正传。不久后，杨素也抵达了汉口，跟杨俊会和。再看看九江的王世积处——王世积在蕲口，闻陈已亡，移书告谕江南诸郡，于是江州司马黄偲弃城走，豫章等诸郡太守皆诣世积降。
至此，南陈已基本平定，只有少量的零星反抗。
首先是三吴地区推举萧献为首，反抗隋军。不久后，隋朝派宇文述领军镇压，萧献曾想玩个前后夹击——献立栅于晋陵城东，留兵拒述，遣其将王褒守吴州，自义兴入太湖，欲掩述后；计是好计，但无奈所立之栅实在不够坚固，以至于宇文述破栅之后，居然还有回身反击萧献的机会……萧献于是兵败，后来撤至包山，又遭失利，最后想躲进民居，未遂，为宇文述所擒。
在萧献倒霉后不久，萧岩也倒了霉，此二位老兄，都被押解进长安斩了首，要说，萧献倒不冤，算是站着死的，这位萧岩是跪着死的，因为他是投降的……
然后是岳阳王陈叔慎。跟陈叔文不同，陈叔慎还是挺为自己的血统感到自豪，他没有轻易投降隋朝，有一天，他在家设宴款待诸将，叹气道：“君臣之义，尽于此乎？”说着说着，长史谢基就倒在地上哭泣，一旁的陈正理义愤填膺：“主辱臣死，诸君独非陈国之臣乎！今天下有难，实致命之秋也。纵其无成，犹见臣节。青门之外，有死不能！今日之机，不可犹豫，后应者斩！”于是，在陈正理的压迫下，众人允诺，然后刑牲结盟。
当然，值得一提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因为陈叔慎唯一的成绩就是诱杀了杨素的部将庞晖，随后，就因为势单力薄，而被刘仁恩率军平定。
岭南的情况，各郡当时推举冼夫人为首，号为圣母，共保领土。隋朝派韦洸前来招降，为陈豫章太守徐墱在南康郡（江西省赣州市）所拒，无法前进。随后，杨坚还是老套路，送了封信过去——当然，陈叔宝写的，表明南陈已亡，你们就不要抵抗了，降了吧。冼夫人召集首领数千人，“尽日恸哭”，最后还是无奈，派孙子冯魂率众迎接韦洸。韦洸于是击斩徐墱，前去广州，说服岭南诸州投降。
至此，南陈遂全面平定——于是陈国皆平，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
<h2>最痛苦的善后</h2>
中国历史上，完成统一大业，最为轻松的，莫过于隋朝。
当然，主要的原因，陈叔宝实在太烂，烂到了居然没能组织起一场像样的防御战，然后就被带着500个人的韩擒虎生擒了。陈叔宝在这场战事中最闪光的表现，居然是抱着两位美女躲到了深井之下——创意可以打个80分。
由于陈叔宝的废物，倒是制造了中国历史上很有趣的争功的桥段：
贺若弼和韩擒虎回朝后，仍然是谁都不服谁，随后，二人居然公然在朝堂上争起了功。贺若弼表示：“臣在蒋山死战，破其锐卒，擒其骁将，震扬威武，遂平陈国；韩擒虎略不交陈，岂臣之比！”（丫仗都没打一个，尽捡便宜了）
韩擒虎也不示弱：“本奉明旨，令臣与弼同时合势以取伪都，弼乃敢先期，逢贼遂战，致令将士伤死甚多。臣以轻骑五百，兵不血刃，直取金陵，降任蛮奴，执陈叔宝，据其府库，倾其巢穴。弼至夕方扣北掖门，臣启关而纳之。斯乃救罪不暇，安得与臣相比！”（丫还好意思说？先期决战，损兵折将，不治你的罪就看得起你了，怎么跟我兵不血刃，率500人就生擒陈叔宝相比？）
在上面的，则是笑得既轻松又无奈的杨坚，然后，他果断和稀泥，别吵吵，都有，都有，都是上勋！
当然了，一定有朋友认为韩擒虎摘桃子，不如贺若弼；朋友们，摘桃子这事儿，也不是谁都行的哦，韩擒虎能摘桃子，是因为他有本事。
后来，有突厥使者来朝，杨坚就问他：“汝闻江南有陈国天子乎？”突厥使者当然听说过啦。然后，杨坚就让人把韩擒虎找来，对使者说：“此是执得陈国天子者。”而后，韩擒虎“厉色顾之”，这位使者大惊失色（突厥惶恐，不敢仰视）。
中国历史上，我只见过一个人跟韩擒虎一样，气场能够达到令人“不敢仰视”的地步，谁呢？那便是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项羽啦。项羽有两次表现出这种特质，一次是跟着叔叔项梁在郡守府一人单挑一府的时候（一府中皆慴伏，莫敢起），还有一次是巨鹿之战杀败秦军之后（项羽召见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当然了，西楚霸王是什么级别，我们不解释了。
顺便说一下，人家突厥使者也是草原来的，按说也是见过不少狠角色的，但仍为之慑服，只能说，韩擒虎的气场确实万里挑一，史上屈指可数。
朋友们，如果韩擒虎没有这种让人“不敢仰视”的气场，岂能带着五百个人，就建立万世之勋，把一国之君给生擒了？
所以，二位争啥呢？他们生前倒是争的热闹，但是死后，史书却把他们合在一起列传，后世也都把他们二人合称，谁也没能强压谁一头嘛！二位其实不用争，该有的也都会有的，比起某位老兄来讲，二位就算幸福的了。
这位悲催的老兄叫做李德林。大家还记得此人不？这位老兄可说是杨坚从国丈成为皇帝的第一功臣啊，后来因为反对杨坚诛杀宇文氏宗室，才被冷落了。此次平陈，杨坚又想起他来，不但亲自去请教有关问题，高颎也时常过去征询他的意见，应当说，李德林是提出了不少宝贵建议的，算是立下了大功的，而杨坚呢，也准备赏他一赏——授柱国，封郡公，赏物三千段。
结果，圣旨都已经快下发了，有人去找高颎，说：“天子画策，晋王及诸将戮力之所致也。今归功于李德林，诸将必当愤惋，且后世观公有若虚行。”（老兄得摆正各人的位置啊，天子居中调度，晋王和诸将戮力同心，功劳理应都是他们的。你现在归功于李德林，让诸将如何服气？后世怎么看待你平陈的功绩？）
高颎一听有道理，去找了杨坚，于是，此议作罢。
朋友们，最可怜的人是李德林啊，他有功没？有啊，但是，谁让他没有上战场呢？谁让他不得势呢？所以，有功也没用，您呐，憋屈着吧。
这位憋屈的李德林，死于公元590年，也就是平陈之后的一年。在隋朝早年的名臣里，李德林算是最倒霉的一位，在杨坚当了皇帝之后，他的日子就没好过，三天两头遭忌，这大概就是所谓阴谋家的悲哀吧。
在公元590年，隋朝发生了一件大事，南方叛乱了。叛乱本身并不稀奇，毕竟南陈是新近征服的地区，出现一些零星的叛乱，在所难免，然而，之所以这件事是大事，因为，叛乱的规模实在太大，大到杨坚难以想象——婺州汪文进、越州高智慧、苏州沈玄懀皆举兵反，自称天子。署置百官。乐安蔡道人、蒋山李凌、饶州吴世华、温州沈孝彻、泉州王国庆、杭州杨宝英、交州李春等皆自称大都督，攻陷州县。陈之故境，大抵皆反。大者有众数万，小者数千，共相影响。
如果说这还不足以说明叛乱的声势，那么还有一个数据，可能更加触目惊心，那就是，南陈一共六十万户，参与叛乱的，竟有三十万人。可以说，南陈的叛乱已经达到了“举境皆叛”的地步，声势之惊人，令人瞠目结舌。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就要问一问了，为什么南陈会爆发如此叛乱呢？
《资治通鉴》说了三点：江表自东晋已来，刑法疏缓，世族陵驾寒门；平陈之后，牧民者尽更变之。（隋朝剥夺了传统南方世族的政治权力）苏威复作《五教》，使民无长幼悉诵之，士民嗟怨。（苏威强制的思想教化不得人心）民间复讹言隋欲徙之入关，远近惊骇。（还有人传谣说要把南陈人民迁入关中，更加重了南陈方面的抵触情绪）
这三点其实可以归结为一点，那就是，隋朝轻松灭亡了南陈后，过于自得意满，乃至于认为可以用征服式的方式来统治南陈。
所谓“征服式”，就是硬邦邦的植入式的方式。
比如说吧，官职的任命，隋朝就几乎全部启用北人，而南陈原来的士人，或者得不到任用，或者被北迁至大兴（三月，己巳，陈叔宝与其王公百司发建康，诣长安，大小在路，五百里累累不绝），政治前途遂告彻底破灭。
杨坚这么做，本意是想将南北划一，用统治北方的方式来统治南方，所以，南方也用北吏，正式形成大一统的局面。然而，杨坚操之过急了，南北分裂已近300年，差异性很大，北吏能治北，却未必能治南，更何况，对南朝士人的压制，势必引发南朝社会的不满，如此生硬的空降式统治，引发危机是必然的。
苏威的所谓《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也是这种征服式统治的表现方式。苏威这哥们，曾经对杨坚夸海口，说他老爹说的，治天下只需要用一本书，就是《孝经》，当时杨坚对此很赞赏，也认为是治国的不二法门。然而，任何东西都有个度，苏威做事情，就从来不讲度，都是生干愣干蛮干，将好好的“孝道”，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弄成了一种令人生厌的意识形态，强行灌输给南方人民，那问题就来了。
南方人民对苏威强行灌输，天天耳提面命，甚至要他们死记硬背的《五教》，反感有多大呢？看看造反后的情形吧：执县令，或抽其肠，或脔其肉食之，曰：“更能使侬诵《五教》邪！”
能把好端端的德化弄成这个德行，搞到天怒人怨，苏威同志也算是有才了。
第三点，其实是谣言，隋朝根本没有要把南朝人民“徙之入关”的行动，但是，很可惜，这条谣言居然传播甚广，而且，很多人都深信不疑。谣言传成了真理，这当然是有问题了，而且是有大问题了。
隋朝有没有干过“徙之入关”的事情？有，陈朝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基本都被“徙之入关”了。由于有此先例，所以，这条谣言就有了一定的事实依据。
再者，隋朝灭亡南陈后，曾大量改变了南陈原有的政治区划，甚至，还摧毁了南朝数百年的古都建康（诏建康城邑宫室，并平荡耕垦，更于石头置蒋州），这些举动，无疑是加深了南朝人民的不安定感。
因为这些关系，当“徙之入关”的谣言传出后，才会有如此广泛的市场，南朝人民才会以如此激烈的态度实施反抗。
当然，政治危机另一个重要因素，便是出在南方世族身上了。
南方世族在侯景之乱后遭遇了严重打击，但也没有正式消亡，毕竟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南方世族的力量虽然不再像东晋、刘宋、南齐、南梁那样能够上达天听，控制朝纲，左右政局，但是基层控制力依然可观。
然而，隋朝灭陈后，却采取了一个重要措施，就是设置基层的胥吏乡正，意图将北方的户籍制度带入南方，将国家机器的力量渗透到基层。
关于这个乡正的问题，李德林和苏威有过争论，李德林就对此颇有异议：“本废乡官判事，为其里闾亲识，剖断不平，今令乡正专治五百家，恐为害更甚。且要荒小县，有不至五百家者，岂可使两县共管一乡。”
李德林所说的“为其里闾亲识”的将被废除的乡官，在南方，实际就是仍然控制基层的世家豪族。他认为乡正“为害更甚”，担心的倒未必是乡正害民，他担心的，是北方政府贸然将国家机器深入基层，会不会引发这些世家的强烈反弹，毕竟，这是他们所剩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自留地了，要是这都被国家抢了，那他们的经济基础、政治基础，就几乎是被隋朝给摧垮了。一旦如此，这些世家豪族，哪怕豁出命来，也会想要跟隋朝一较高低的。
很可惜，当时李德林的意见并没有被接受，在轻松平陈的乐观思想下，杨坚根本不认为这些“乡官”能造成什么了不得的声势——连陈叔宝这样的大人物都被轻松生擒了，我们还怕名不见经传的“乡官”吗？开什么玩笑！
于是，制：“五百家为乡，置乡正一人；百家为里，置里长一人。”
李德林的担心有没有道理呢？其后一年的叛乱证明了，有道理。反叛的这些人的具体背景，虽然史无明文，但根据只言片语，我们基本可以判断，多是豪族——“高智慧、汪文进等作乱江南，庐州豪杰亦举兵响应”，“泉州人王国庆，南安豪族也，杀刺史刘弘，据州为乱，诸亡贼皆归之”……
针对如此声势强悍的叛乱，杨坚要怎么办呢？首先第一步，当然是要镇压，杨坚派去镇压的人，就是平陈之战时在上游有突出表现的杨素。
南朝地面的叛乱，特点很鲜明，就是声势大，但力量散。力量散表示，没有特别难对付的势力，最强大的高智慧、汪文进、沈玄懀也不过尔耳；但声势大表示，打完一派还有一派，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俩字儿——累人。
杨素的平叛，初时确实是所向披靡——素帅舟师自杨子津入，击贼帅硃莫问于京口，破之。进击晋陵贼帅顾世兴、无锡贼帅叶略，皆平之。沈玄懀败走，素追擒之。然后，他就跟最强的高智慧正面对抗了。
高智慧敢称天子，势力自是非同小可，“据浙江东岸为营，周亘百余里，船舰被江”，一时之间，杨素要想搞定他，也没那么容易。
此时，有个叫来护儿的，提了个建议：“吴人轻锐，利在舟楫，必死之贼，难与争锋，公宜严陈以待之，勿与接刃。请假奇兵数千潜渡江，掩破其壁。使退无所归，进不得战，此韩信破赵之策也。”
这位来护儿，后来成为了隋朝的名将，这场战事，就是他的成名战。以后在《炀帝篇》里，我们会详细介绍这个人。
来护儿的这条计策显然是有道理的，正面交锋，高智慧有人有船，地形也不吃亏，杨素很难占到便宜，所以，只能出奇制胜。杨素也是一世名将，赞同来护儿的意见。于是，来护儿就亲自充当那“掩破其壁”的奇兵了——护儿以轻舸数百直登江岸，袭破其营，因纵火，烟焰张天。
高智慧所部一看后院起火，顿时心惊胆战，杨素于是率军纵击，大破高智慧军，高智慧所部于是崩溃败逃。
其后不久，汪文进也被杨素讨平——汪文进以蔡道人为司空，守乐安，素进讨，悉平之。
除了高智慧值得一提，杨素的平叛过程，并没有太多艰险，然而，南方的叛乱，麻烦就麻烦在一个字上——多，所以，要彻底讨平非常累人。
杨素的部将史万岁，日后也成为了名将，就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大小七百余战，由于消息不通，甚至都有人认为他早死了，还是后来他弄了个漂流瓶，杨素才知道他还活着，没死，此事连杨坚都为之惊叹——素遣总管史万岁帅众二千，自婺州别道逾岭越海，攻破溪洞，不可胜数。前后七百馀战，转斗千馀里，寂无声问者十旬，远近皆以万岁为没。万岁置书竹筒中，浮之于水，汲者得之，言于素。素上其事，上嗟叹，赐万岁家钱十万。
杨素本人更是常年在外，连杨坚都觉得他累，诏书请他回朝，后来杨素请求继续平乱，这才终于逐渐平息了南朝大规模的乱局——素又破沈孝彻于温州，步道向天台，指临海，逐捕遗逸，前后百馀战，高智慧走保闽、越。（作战连战连捷）上以素久劳于外，令驰传入朝。素以馀贼未殄，恐为后患，复请行，遂乘传至会稽。（皇帝让杨素回朝休整，杨素以国事为重，不久后又重新出发）王国庆自以海路艰阻，非北人所习，不设备；素泛海奄至，国庆遑遽弃州走。（王国庆仗着海路为险，不设备，还是被飘然而至的杨素给击垮）馀党散入海岛，或守溪洞，素分遣诸将，水陆追捕。（老大完了，小弟们也别想安身）密令人说国庆，使斩送智慧以自赎；国庆乃执送智慧，斩于泉州，馀党悉降。（王国庆最终还是经不起杨素的政治攻势，成为了高智慧的掘墓人）江南大定。
《资治通鉴》说公元590年，杨素就已经平定了江南的叛乱，其实，未必符合史实，通过杨素的任职情况和某些佛教典籍（开皇十一年，江南叛反，王师临吊，乃拒官军，羽檄竞驰，兵声愈盛。时元帅杨素整阵南驱，寻便瓦散，俘虏诛剪三十余万），我们可以知道，镇压叛乱的过程并不短，至少在公元591年（开皇十一年）仍在进行。
除此而外，岭南一带也出现了叛乱的情况，甚至韦洸还因此阵亡，后来还是裴矩（此公是炀帝时代的外事重臣）出马，加上冼夫人的力挺，才平定了叛乱：
番禺夷王仲宣反，岭南首领多应多，引兵围广州。韦洸中流矢卒，诏以其副慕容三藏检校广州道行军事。又诏给事郎裴矩巡抚岭南，矩至南康，得兵数千人。仲宣遣别将周师举围东衡州，矩与大将军鹿愿击斩之，进至南海。
（由于王仲宣造反引发了连锁效应，韦洸在广州中箭阵亡。好在朝廷让裴矩前来平叛，刚来，就击斩了王仲宣的部将周师举）
高凉洗夫人遣其孙冯暄将兵救广州，暄与贼将陈佛智素善，逗留不进；夫人知之，大怒，遣使执暄，系州狱，更遣孙盎出讨佛智，斩之。进会鹿愿于南海，与慕容三藏合击仲宣，仲宣众溃，广州获全。洗氏亲被甲，乘介马，张锦伞，引彀骑卫，从裴矩巡抚二十馀州。苍梧首领陈坦等皆来谒见，矩承制署为刺史、县令，使还统其部落，岭表遂定。
（冼夫人倒是忠诚于皇室，因为孙子（冯暄）跟叛将有交情，还将其下狱，临阵换马（冯盎），终于干掉了王仲宣的部将陈佛智。而后又跟隋将慕容三藏合击王仲宣，终将其击溃。冼夫人甚至还亲自跟裴矩一起，安抚岭南各县。于是，在冼夫人的大力支持下，岭表一带得到平定）
自此，军事方面的行动，基本告一段落，然而，南方的叛乱，根子上讲，不是军事镇压可以解决的，所以，在镇压之后，还需要第二步——怀柔。
杨坚派过来进行怀柔的人，乃是晋王杨广，他被任为扬州总管。
王子时代的杨广，乃是天下闻名的“贤王”。然而，这位“贤王”虽然作为总指挥灭亡了南陈，但真正能看出他“贤”的地方并不多，因为，他这位总指挥，不过挂个名而已，真正做事的乃是高颎和王韶；杨广真正有机会独当一面，为君父分忧，展现出他“贤”的一面，则是此次出任扬州总管期间。
杨广干了些什么呢？如果从正史上去看，似乎什么都看不到，《隋书》对此一句话带过——俄而江南高智慧等相聚作乱，徙上为扬州总管，镇江都，每岁一朝。然后呢？没了。《资治通鉴》有介绍吗？似乎也没有。
然而，我们可以知道结果，那就是，自从高智慧等人的叛乱被平定后，一直到隋炀帝末期由于三征高句丽引发的政治动荡，江南再也没有爆发过叛乱；非但没有爆发过叛乱，甚至，杨广在称帝之后，江都就成为了他最喜欢居住的地方，登位未几，他就去了一次江都，而他最后被宇文化及谋杀，同样还是在江都。在杨广离开扬州总管的位置时，江南的局面已经焕然一新了。
很显然，光靠杨素等人的武力镇压，是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因此，我们可以200%的肯定，杨广在其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那么，杨坚到底怎么做的呢？其实，我们用一个字就能概括——融。
江南之所以发生叛乱，最重要的因素，是因为北方和南方，分裂了300年之后，已经互相难以理解了，南方人无法理解北方人的行事逻辑，而北方人无法理解南方人的行事逻辑，而当杨坚生硬的将北方的那一套搬到南方时，问题就来了。所以，要真正解决南方问题，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那个字——融，杨广作为隋朝的王子，必须展现出一种姿态，让南方人知道，他渴望也能够融入南方社会。一旦杨广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么，南方的叛乱，不平自平。
杨广做到了吗？杨广做到了。杨广是怎么做到的呢？那就敬请期待《隋朝其实很有趣儿·炀帝篇》了，到时候我们会有详细介绍的。
最轻松的征服，伴随着的，是最痛苦的善后，然而，这个“痛苦”，也只是表层的痛苦，因为，不管南方还是北方，终究都是中国人，终归同源同种，只要能够相互理解，相互融入，一切问题，自然可以迎刃而解了。

第十章 新秩序
将近300年的分裂结束了，中国又重新归于统一，但是，一如既往的，中原政权还是面临着四面八方的少数民族政权的挑战，比如，北方的突厥，西方的吐谷浑，以及，东北的高句丽。因此，摆在隋朝面前的，还有一个重大的历史使命，那就是，在大中华地区重建一个崭新的国际秩序。
<h2>从爹爹到孙子</h2>
在中国进入大一统的帝制时代以来，处理跟北部游牧民族的关系，一直是中原政权比较头疼的问题。以两汉和匈奴的关系为例，似乎无论采取什么策略，都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西汉初年跟匈奴和亲，但也没能带来实质性的和平，文帝时期匈奴曾经三次发动了大规模的边境侵扰。
汉武帝时期则采用了强硬的军事行动，从军事角度而言，似乎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匈奴遭遇了沉重的打击，出现了“漠南无王庭”的状况，但从整体而言，汉武帝的穷兵黩武又将西汉经济拖入了深渊，对此的指责，几乎是史不绝书。
到了东汉，匈奴分裂，窦宪的“勒石燕然”，将北匈奴一举击溃，让他们被迫西迁，然而，内附的南匈奴，却在西晋末年八王之乱，中原政权陷入危机后，重新登上了历史舞台，刘渊建立后汉，制造永嘉之乱，掀开了“五胡乱华”的序幕，造就了帝制时代中国历史上最为漫长最为黑暗的一次大分裂。
五胡十六国的大乱斗结束后，北魏也未能建立一个稳定的国际秩序，跟南朝的战争时断时续，而北方的柔然，也若隐若现的威胁着北魏的王庭，甚至，在北魏末年出现六镇兵乱后，北魏皇室都不得不求助于柔然来平定叛乱。
如今，这个令所有先辈挠头的问题，重新摆在了隋文帝杨坚的面前，他又准备如何来处理跟周边少数民族政权的关系呢？
先来说说突厥吧。其实，一直到东西魏分裂，占据着大漠的，依然是柔然，而突厥，则从五世纪开始，成为了柔然的种族奴隶，称为“锻奴”。这种情形，一直到突厥出现了一位传奇式的首领——土门可汗。
土门可汗成为突厥首领后，励精图治，大力推动东西方贸易，突厥部落的实力日渐增强，公元545年，西魏派遣使者访问突厥部落，标志着中原政权已经开始正视这股冉冉升起的新兴势力。然而，作为突厥的老主人，柔然政权对于突厥的强势崛起，却还有些认识不足。
公元546年，铁勒部落东征柔然，土门可汗在半路腰击，大胜，收降铁勒部五万余户，实力更为强盛，然后，土门可汗就向柔然帝国的首脑阿那瓌可汗请亲，要求娶公主为妻。
用老眼光看人的阿那瓌可汗闻言大怒，公然辱骂突厥部为“锻奴”（尔是我锻奴，何敢发是言也？），坚决拒绝将公主下嫁。
土门可汗闻言大怒，诛杀使者，并遣使西魏，要求通婚；公元547年，西魏将长乐公主嫁给土门可汗。与之同时，土门可汗也和波斯的萨珊王朝遣使通好。在外交上取得突破后，公元552年，土门可汗对柔然帝国发动了致命一击，在怀荒镇北大破柔然，阿那瓌自杀，于是，突厥正式取代了柔然帝国在蒙古高原的地位，成为北部草原的霸主。
在土门可汗灭亡柔然后，突厥日渐强盛，而当时的中国北方，正处于北周和北齐的东西分裂时期，两国之间争雄逐鹿，连年交战，而此时处于实力顶峰的突厥，自然是一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态势。
为了对付北齐，北周自然是要好好对待北方的这位强邻，“时与齐人交争，戎车岁动，故连结之，以为外援”。当然，这位外援比较势利，属于“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类型，很不靠谱。
曾经，有一度，木杵可汗（土门可汗的儿子，第二任乙息记可汗的弟弟，名为俟斤）准备跟宇文泰结亲，估计这是宇文泰主动提出的，目的是要借助突厥的力量，来对付北齐，结果，婚约还没定下来，宇文泰就死了。后来，等到宇文邕登位时，北周方面老调重弹，宇文邕又派使者向木杵可汗请婚，目的还是一样——帮帮忙，伐齐吧！
木杵可汗正要答应，北齐那边慌了神了，当即也派人去跟突厥求婚，而且，聘礼下的很重，真金白银，不含糊（赂遗甚厚），看得木杵可汗极为眼热，当时脑子一热，就准备把北周的使者杨荐等人执送给北齐。
这事儿呢，杨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知道了，然后，他过去严词质问木杵可汗：“太祖昔与可汗共敦邻好，蠕蠕部落数千来降。太祖悉以付可汗使者，以快可汗之意。如何今日遽欲背恩忘义，独不愧鬼神乎？”（想想当年我们太祖怎么对待你们的？你们如今忘恩负义，不怕遭报应么？）
木杵可汗据说是“惨然良久”，也是，这玩意理亏着呢，也不太好意思这么厚脸皮，然后表示：“君言是也。吾意决矣，当相与共平东贼，然后送女。”（看来，木杵可汗什么都不怕，报应还是怕的）
然后，这门婚事磕磕绊绊，总算定下来了，于是，北周就要跟突厥合作，一块去东征北齐了——这便是我们前面讲过的杨忠发动的“晋阳之围”了。
一开始呢，木杵可汗是带了十万人马来跟杨忠会合的，结果到了第二年正月，杨忠真的杀到了晋阳城下，木杵可汗却带着他的兵马远远的站到了一边，看景儿去了。当然，他们这么大老远的来，不能光看个景儿，也得意思意思，捞点儿实惠，于是，木杵可汗纵兵劫掠，洗劫了一番后，方才心满意足的回国了。
这次木杵可汗捞了多少呢？突厥引兵出塞，纵兵大掠，自晋阳以往七百馀里，人畜无遗。捞得多了吧？多也没用，大冷天的，你也不好带嘛，所以，归国之际，突厥也是大大的受了番折磨——突厥还至陉岭，冻滑，乃辅氈以度。胡马寒瘦，膝已下皆无毛，比至长城，马死且尽，截槊杖之以归。（为了返回，军马死了一大堆，几乎死绝了，最后还是驾着槊回去的，可见有多惨）
当然了，突厥再惨，也没有杨忠惨，杨忠同志很是愤怒啊，奶奶的，说好一块打的，老子打得要死要活，突厥这帮家伙拿了钱不办事，不但不办事，还自顾自抢劫去了，这口气咽不下去啊。所以，杨忠回朝后就跟宇文邕告状了，说突厥这个不靠谱啊，根本不难对付嘛，咱不能任他们宰割了：“突厥甲兵恶，赏罚轻，首领多而无法令，何谓难制驭？由比者使人妄道其强盛，欲令国家厚其使者，身往重取其报。朝廷受其虚言，将士望风畏慑。但虏态诈健，而实易与耳。今以臣观之，前后使人皆可斩也。”
杨忠这意思，不单是不要跟突厥合作了，相反，还得要干掉他们。宇文邕岂能不知突厥不靠谱？但是，杨忠这番话说得更不靠谱啊！
怎么说呢？北周跟突厥结盟，其实，本质上讲，并不是指望突厥能帮北周怎么怎么卖命，这个呢，谁都知道不靠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很简单，为了防止突厥跟北齐结盟嘛！突厥这个朋友，虽然很不地道，但是，如果这个朋友变成了敌人，你就会发现，“不地道”还是可以忍受的，就怕“不地道”变成了“老来闹”，那就要命了。
所以呢，北周跟突厥结盟，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另外两个字——绥靖。
因此呢，宇文邕根本不可能采纳杨忠的一时气话，小不忍则乱大谋，突厥不要脸归不要脸，得罪他就要不得了。
很快，杨忠就能理解宇文邕的想法了，因为，就在次年八月，杨忠准备出动的时候，就因为突厥已经采取了行动，而半道终止了。突厥采取了什么行动呢？一如既往，抢嘛！（突厥寇齐幽州，众十馀万，入长城，大掠而还。）
这突厥抢的得亏是北齐，要是抢的是北周，隔三差五来一趟，受得了吗？
后来呢，北周跟北齐的情况，我们也都知道了；高湛这个怂包软蛋，对晋阳之围那是心悸犹存啊，就怕北周和突厥再来那么一下，为了暂时实现和平，他就以宇文护的母亲为诱饵，跟北周谈判。宇文护同志，其实对北齐送还其母，还是有所感激的，也想一度罢兵休战，但是，让高湛伤心的是，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光宇文护想罢兵没用啊，那边突厥，不还没同意吗？
突厥大概是这年入长城抢了一番后，觉得赚到了，当然，“赚到”不等于“赚够”，既然有这好事，何妨再来一次呢？但是，又觉得单枪匹马再来一次，北齐有防备，不好整，所以，得找个帮手，分散北齐的注意力，以便他们更好的利用时机发笔洋财，而这个帮手，现成的，不就是北周吗？
于是，突厥自幽州还，留屯塞北，更集诸部兵，遣使告周，欲与共击齐如前约。以前出兵讨伐北齐，都是北周去求着突厥；这回不一样了，改突厥要求北周了，而且，突厥的态度还极为积极，还没等北周答复呢，就自顾自的再度出兵了——闰月，乙巳，突厥寇齐幽州。
然后呢？晋公护新得其母，未欲伐齐；又恐负突厥约，更生边患，不得已，征二十四军及左右厢散隶秦、陇、巴、蜀之兵并羌、胡内附者，凡二十万人。（宇文护其实不想去，但不去也得去，最后还是集结了各族二十万兵力）
瞅瞅，从这句话，大家能明白为什么北周明明知道突厥不靠谱，还要跟他们合作了吧？最主要的原因，是怕“更生边患”啊。而且，北周对这个“边患”怕到什么程度呢？怕到哪怕调动全国大军，来一次大规模东征都在所不惜。
当然了，这次东征失败了，不过于突厥而言，反正也没损失，乐见其事。
次年，为了履行婚约，北周出动了大量使者，前去突厥迎亲——二月，辛丑，周遣陈公纯、许公贵、神武公窦毅、南阳公杨荐等备皇后仪卫行殿，并六宫百二十人，诣突厥可汗牙帐逆女。
从“皇后仪卫”这四个字可以看出，北周对与突厥的关系，是何等重视。
这次迎亲进行的顺利否呢？很遗憾的说，很不顺利。
宇文纯几个好容易千难万险的去了突厥，用最盛大的仪式去迎亲，结果，看见的是木杵可汗那张可恶的脸。木杵可汗又变卦了，而且，相比上一次的被动变卦（那次是北齐主动去找突厥），这次是主动变卦。宇文纯是在公元566年二月出发前往突厥的，结果，该年五月，恬不知耻的木杵可汗，居然主动派遣使者去了北齐，而北齐方面当然也不傻，一看就懂了，立即派了使者王季高，带了大量聘礼，前去求婚。于是，木杵可汗见了人家的真金白银，收了双份礼，准备悔婚，当即就打算把女儿嫁到北齐去。
就苦了北周的几个使者了，求婚不成，宇文纯等几个使者，还被木杵可汗扣在了突厥，扣押了好两年……
这事儿后来怎么结束的呢？公元568年，突厥发生了一件事——会大雷风，坏其穹庐，旬日不止。大家知道，突厥是游牧民族，住的是帐篷，这大风刮了十好几天还不停，那可不“锅盖”都得被掀了吗？
木杵可汗慌了，这次不大不小的天灾，在他看来，这是“天谴”了，是老天对他多次出尔反尔，尤其是这次出尔反尔（这次确实情节比较恶劣）的谴责，他猛然间想起了当年杨荐对他说的那句话：“如何今日遽欲背恩忘义，独不愧鬼神乎？”（正好，杨荐也在被扣押的使者之类）
木杵可汗确实不要脸，但是，他也确实怕鬼，他终于决定履行婚约了——木杆惧，以为天谴，即备礼送其女于周，纯等奉之以归。三月，癸卯，至长安，周主行亲迎之礼。甲辰，周大赦。
木杵可汗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宇文邕该隆重接待还是隆重接待，没办法，人家不要脸，那是因为人家有不要脸的资本啊！
不要脸的木杵可汗，在突厥日渐强大的过程中，做出了卓绝的贡献，然后，他死了，接替他的位置的，乃是他的弟弟他钵可汗。
他钵可汗继承的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当时突厥“控弦数十万，中国惮之”；而在跟两个中原邻国的交往中，由于木杵可汗的不要脸，突厥也是大得其利——自俟斤以来，其国富强，有凌轹中夏之志。朝廷既与之和亲，岁给缯絮、锦彩十万段。突厥在京师者，又待以优礼，衣锦食肉，常以千数。齐人惧其寇掠，亦倾府藏以给之。
为此，他钵可汗曾经牛逼哄哄的表示：“但使我在南两个儿孝顺，何忧无物邪？”这副嘴脸，眼见是比其兄还可恶，同志们看到这句话，一定有一种要抽他的冲动吧，但有啥办法呢？让他嚣张着吧。
当然了，他钵可汗的得意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因为，北朝东西分裂的局面即将进入尾声，而一旦北方重归一统，突厥这样左右逢源的局势，就会彻底成为历史，而到时候，他钵可汗面对的就不是“在南两个儿”了。公元577年，宇文邕出兵灭亡了北齐，北方的分裂局面彻底终结，而突厥坐在那里都有钱收的好日子，也就此一去不回头了。
他钵可汗对此极为恐慌，他收留了从马邑逃奔他的北齐范阳王高绍义，并将其立为“齐帝”，并将北方齐人尽收麾下，又派人跟营州刺史高宝宁联络，然后叫嚣要为北齐报仇，然后，在公元578年，他钵可汗率军入寇幽州。
该年四月，突厥进犯，北周柱国刘雄兵败被杀，举朝震动。
该年五月，宇文邕率领诸军北伐突厥，“遣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神举等将兵五道俱入”，意图报此幽州遇袭之仇。
这场战事，可以说是突厥和北周关系史上的一个重大转折。在此之前，北周是哭着闹着求着突厥，生怕他们不舒服，一味忍让；而突厥呢，又借着东西之争的东风，大得其利，赚得不亦乐乎，而且，多次给北周上眼药，甩脸子；然而，如今，一切都变了，北齐没了，北周统一了北方，突厥的好日子过去了，而北周一味忍让、一味退缩的时代也过去了，接下来，就到了真刀真枪见真章的时候了。
然而，很可惜，这样一场标志性的战役，并没有能够真正打起来，宇文邕并没有能够真的带兵讨平突厥，因为，大军刚走到半路，宇文邕就病了，而后，大军匆匆南返，紧接着，在闰五月初一，宇文邕病逝了，这次北伐，于是半道搁浅。
宇文邕去世的消息，助长了突厥和北齐余党的气焰，刚刚称帝的高绍义，就认为此乃天助；而且，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不久后，幽州人卢昌期，也起兵据范阳，迎接高绍义；于是，高绍义带着突厥军，前往范阳。
北周方面见此，乃派遣宇文神举领军讨伐卢昌期。
不久，高绍义听说了又一个好消息——幽州总管居然带兵在外；岂非天赐良机？于是便想趁虚而入，带兵奇袭蓟县。宇文神举于是派遣大将军宇文恩率军四千人前往营救，当然了，北周方面吃亏是一定的了，宇文恩的这支部队，遭遇了气势汹汹的高绍义，当然讨不着什么便宜，伤亡过半，局势极为不利。
幸运的是，宇文神举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他已经带兵讨平了卢昌期，而高绍义，也就此失去了一个内援，无奈之下，只能“素衣举哀，还入突厥”，宇文恩方才逃过一劫。那边高宝宁也带了数万骑兵前来营救范阳，跑到半道（潞水），听说卢昌期已经完蛋，方才退兵而回。
该年十一月，突厥发动了对北周的报复性战役，包围了酒泉，杀掠吏民，呼啸一阵后，随之离去。这次报复，改变不了什么，复辟北齐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北方的统一也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随着北方的统一，突厥想要占到些便宜，也已经不太容易了。公元579年，他钵可汗就决定改变战争局面——突厥佗钵可汗请和于周，周主以赵王招女为千金公主，妻之，且命执送高绍义；佗钵不从。
这次和亲，并没有能够完成，因为，他钵可汗不久后就死了；但是，一开始没有解决的事——执送高绍义，却在贺若谊的交涉下，成功完成了。
和亲虽然没有完成，但也没有终止，在经过一系列的明争暗斗后，摄图成为了新任可汗，是为沙钵略可汗。其后，摄图再度请求和亲。
公元580年，中原政权跟突厥关系史上又一次重大事件发生了——周遣汝南公神庆、司卫上士长孙晟送千金公主于突厥。
这次事件之所以重大，并不是因为千金公主去了突厥，也不是因为和亲政策正式启动，而是因为，有一个重要人物，跟着千金公主一起去了突厥，而这个重要人物，将在他的后半生，彻底改变突厥和中原政权的强弱态势。
这个重要人物，便是长孙晟。长孙晟改变了什么呢？请看如下场景：
戊子，车驾顿榆林郡。帝欲出塞耀兵，径突厥中，指于涿郡，恐启民惊惧，先遣武卫将军长孙晟谕旨。（隋炀帝打算在塞外进行军事演习，要经过突厥，怕突厥的启民可汗起疑，于是让长孙晟前去通报此事）
启民奉诏，因召所部诸国奚、霫、室韦等酋长数十人咸集。
（启民可汗不敢怠慢，召集各部首脑开会。）
晟见牙帐中草秽，欲令启民亲除之，示诸部落，以明威重，乃指帐前草曰：“此根大香。”（长孙晟看见牙帐内有草，想要让启民可汗亲自除草，以此树立威信，于是指着帐前的草说：“这草香的吧？”
启民遽嗅之，曰：“殊不香也。”
（启民可汗于是凑上去闻了闻，表示，不香。）
晟曰：“天子行幸所在，诸侯躬自洒扫，耕除御路，以表至敬之心；今牙内芜秽，谓是留香草耳！”
（长孙晟于是表示，天子经过的地方，诸侯们都要亲自洒水扫路，以表示自己虔敬的内心，现在牙帐内居然有杂草，我还以为是留的香草呢。）
启民乃悟曰：“奴之罪也！奴之骨肉皆天子所赐，得效筋力，岂敢有辞。特以边人不知法耳，赖将军教之；此将军之惠，奴之幸也。”遂拔所佩刀，自芟庭草。其贵人及诸部争效之。
（这下启民可汗懂了，于是道歉，并亲自拔出佩刀割草，其他首脑只能从命。）
于是发榆林北境，至其牙，东达于蓟，长三千里，广百步，举国就役，开为御道。帝闻晟策，益嘉之。
（于是启民可汗为隋炀帝开通了长达三千里、宽达百步的御道。隋炀帝当然很高兴了，大大嘉奖了长孙晟）
这是隋炀帝大业三年（公元607年）的事情，距离长孙晟护送千金公主入突厥，27年过去了。27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突厥，如今他们的首领启民可汗，却甘愿对着隋朝大臣称“奴”，而且，还愿意亲自拔出佩刀，为隋炀帝为除草。联系当日他钵可汗气焰嚣张的说“但使我在南两个儿孝顺，何忧无物邪？”，是不是有恍如隔世之感呢？
那么，这27年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这位重要人物长孙晟，又会在这个过程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好吧，敬请期待《隋朝其实很有趣儿·炀帝篇》。
这其中的过程，《炀帝篇》中会有详细的说明，我们只需要知道结果，那就是，在杨坚走完他的人生路之前，突厥已经被分裂成了东西二部，而启民可汗也已经向隋朝称臣，隋朝在大中华地区的大国地位，遂不可撼动。
<h2>小国的生存之道</h2>
接着，我们来看看吐谷浑吧。
先来说说吐谷浑国名的由来吧。
公元283年（晋太康四年，司马炎在位），鲜卑慕容部的首脑慕容涉归去世。慕容涉归有三个儿子，庶长子为慕容吐谷浑，在慕容涉归在世时，慕容吐谷浑得到了1700户的部众，嗣子为慕容廆，幼子慕容运。
然而，慕容涉归去世后，嗣子慕容廆却未能继承他的位子，他的弟弟慕容耐篡夺了权位，而慕容廆和慕容运，则被迫流亡。一直到公元285年，慕容耐为部众所杀，慕容廆才最终回归，继承了部族首脑的位置。
慕容廆和慕容吐谷浑，兄弟间原本关系很好，但是，因为有人挑拨，二者的关系变得渐渐不和谐起来，终于有一天，因为一件小事，兄弟二人撕破了脸皮。这件小事是，兄弟二人的部落发生了马群撕咬踢斗事件。
事后，慕容廆居然派人去质问慕容吐谷浑：“父亲为我们划好了畜牧的疆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你为什么不走的远远的，而致使马群相斗？”
慕容吐谷浑很委屈，也很愤怒：“马是六畜之一，撕咬踢斗本是稀松平常之事，何至于竟然迁怒于人？如果你要我走的远远的，那也很好，只怕我们以后再会无期，我会走到万里之外。”
说完，慕容吐谷浑便带着他的部众，头也不回的西迁了。
此时，慕容廆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感到非常后悔，派人去追慕容吐谷浑，并向他道歉，请他回来。
然而，慕容吐谷浑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告诉使者：“我父亲在世时，曾提过卜卦上的话，父亲说：‘我的两个儿子，都会兴起，而且强大，福分流传后世。’现在我为庶子，按理不能成为国王，现在因为马群相斗事件，致使我们分别，岂非天意？”
于是，慕容吐谷浑拒绝了使者的建议，拒不东返，一路西迁而去。
鲜卑慕容氏，根据地原在今中国东北的辽宁一带，但是，在慕容吐谷浑西迁若干年后，在中国境内，出现了两个慕容家族所统治的王国。
其中一个王国，便是五胡十六国中的前燕，极盛时期的统治疆域，包括如今河北、山东、山西、河南、安徽、江苏、辽宁各地一部分。
前燕的建立者叫做慕容皝，公元337年底，他自立为燕王，此为前燕的雏形。公元353年底，慕容皝的儿子慕容儁灭亡了冉魏，自立为帝，建号“元玺”，前燕政权遂正式成型。
这位慕容皝，乃是慕容廆的儿子，而他的事业，则继承了父亲慕容廆。
这个叫做“燕”的慕容氏政权，在整个五胡十六国时期，一共出现了三次，除了前燕之外，还有后燕（建立者慕容垂，是慕容皝的儿子）和南燕（建立者慕容德，慕容皝幼子）。
（顺便说一下，金庸名著《天龙八部》中一心复国的慕容复，便设定为这个慕容家族的后裔，只是年代隔得稍微远了点……）
至此，慕容涉归的预言实现了一半，他的其中一个儿子慕容廆确实强大了起来，而且福分流传后世（从前燕到南燕，一共有73年的时间）。
（再顺便说一下，侯景这辈子的天敌慕容绍宗，也便是慕容廆的后裔，慕容家族即便是亡国之后，也依然保有强大的势力。）
当然，预言还有后一半，另一个儿子强盛起来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慕容吐谷浑带着他的部众一路西迁，先迁到了阴山脚下，后来，因为中原内乱，他又继续西迁，穿过陇山，在洮水之西落脚，其后，活动范围一直延伸到白兰（青海省中部）。
慕容吐谷浑的这支部众便在这里扎下了根，然后子子孙孙绵延不息，当他的孙子慕容叶延（此公是个大孝子）即位后，为了纪念祖父西迁的功勋，便将他所统治的国家，定名为“吐谷浑”。
吐谷浑当然远不如逐鹿中原的诸燕那么强大，但是，论起福分流传后世，则吐谷浑要强得多——这个王国一直绵延到了隋朝。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预言这东西，准的时候，也真是准得离谱呢。
好吧，我们再来看看吐谷浑跟中原政权的关系吧。
我们直接快进，进入到南北朝时期吧。公元432年，吐谷浑第十任可汗慕容慕璝擒获了胡夏王国（五胡十六国中的倒数第二个王国，建立者郝连勃勃，匈奴人）的末任帝郝连定，并将其送给北魏帝国。
当然了，慕容慕璝也不能白干活，顺便，他还递了份奏疏给北魏，表示：“我生擒活捉僭伪叛徒（郝连定），把捷报呈献陛下。陛下所赏赐的爵位和官阶虽然崇高，可是疆土没有增加；车辆旗帜，虽然准许有荣耀装饰，可在财物上没有任何奖励；俯请陛下体察下情。”
慕容慕璝这意思，北魏你不能尽整虚的，我立那么大功，不得给我点实际的？要不然，我吃饱了撑的给你干活？
北魏帝拓跋焘倒也不含糊，立即把这封奏疏交给大臣们讨论。讨论结果嘛，出奇的一致——这小子吃了碗里看着锅里，他立什么功了？攻城了还是略地了？没有嘛！就抓了个必死之贼郝连定嘛！就这点功劳，就吹嘘起来了，就要赏赐了？现在塞外民众都归他了，还不知足！坚决不惯着！
拓跋焘于是回信过去，概括起来三个字——不惯着！
慕容慕璝很生气，他这卖命效劳的，屁都没捞着，心里不平衡，于是，他就得给北魏点颜色看看了。慕容慕璝的办法是，去跟刘宋政权搞好关系，又是进贡又是送还俘虏的（当年被胡夏俘虏的一百五十人），至于北魏嘛，呵呵，你不仁，我也不义，进贡？一边去！
自此之后，吐谷浑跟北魏的关系就很紧张。
后来，慕容慕璝死了，其弟慕容慕利延即位。这位慕容慕利延，延续了慕容慕璝的对外政策，联南抗北，但是，悲催的是，此一时彼一时，北魏帝国今非昔比，当时已经灭亡了北凉，基本统一了北方，力量强盛，不可一世，慕容慕利延当时就慌了，连忙西遁，意欲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后来还是拓跋焘念及慕容慕璝擒获郝连定的旧情，派使者前去抚慰，这位慕容慕利延才定下心来，返回了故土。
但是，慕容慕利延怕归怕，骨头还挺硬，他的侄儿慕容纬才（第九任可汗慕容阿柴的长子）要投降北魏，被他知道了，他当即将其斩首。
然而，北魏的强盛已然不可遏止，对于改善跟北魏的关系，慕容纬才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公元444年六月，慕容纬才的弟弟慕容叱力延等八人投奔了北魏帝国，北魏政府当即封他为归义王。
然后，慕容叱力延就跟北魏哭诉了，说自己老哥是怎样一心向善，而吐谷浑国王又是怎样拒不悔改，最后，他请求，出兵干他一票？
北魏对慕容慕利延本就不爽，听慕容叱力延这么说，自是没有话讲，说干，那就干他！也好让这货知道一下北魏的厉害。
于是，在该年八月，北魏对吐谷浑发动了一次大规模攻击。战斗的结果是，当北魏军队抄近路杀至大母桥时，慕容慕利延就只剩下吃惊的份儿了，吃完惊后，便一路西遁，逃到了白兰（通天河流域），他的侄子慕容拾寅逃到了河西（青海省兴海县西）；还有没逃了的，两个下场：
一、被杀。吐谷浑汗国五千余人在战争中丧生；
二、投降。慕容慕利延的堂弟慕容伏念带着一万三千余人，投降北魏。
还没完，转年夏天，北魏又对吐谷浑发动了第二次攻击。这次进攻比前一次更猛烈，猛烈到吐谷浑根本无法招架，两个宗室成员慕容什归（慕容慕利延的侄子）和慕容被囊（慕容慕璝之子）虽然都发扬了打不过就溜的精神，但是到最后，还是不免被生擒活捉，而慕容慕利延则悲催的一路西奔，就是苦了西域的一个小国——于阗（首度于阗，新疆和田市）。
于阗国王也是倒霉，不招谁不惹谁，突然间，天降横祸，出来一伙强盗，就把他国土给占了，他率军反抗，结果被砍了……
一直到公元446年，吐谷浑才重新回归故土。
这件事说明了一个道理，甭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国家，最要紧的，是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是认不清自己，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事情搞到这样，慕容慕利延准备怎么办呢？就此低头？No！坚决不低头，很有骨气，北魏不是横吗？让他横吧。他去求助刘宋去。
公元450年，慕容慕利延向刘宋皇帝刘义隆递交请求，要求将所部迁移到越巂郡（四川省西昌市）。刘义隆看小弟有难，也是责任胖呆，倒是批准了请求，但最后慕容慕利延并没有南下。
慕容慕利延之所以没有南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自己身子骨不行了——公元452年，他就过世了。接替他的位子的，乃是他的侄子慕容拾寅（八任可汗慕容树洛干的儿子）。
这位慕容拾寅是个“聪明人”，至少表面上，比他的两位叔叔都聪明，他的外交政策，就不再是“一边倒”了，而是相当滑头的搞了“两面派”，在他继位之时，同时向刘宋和北魏派出使节，请求奖赏。
效果倒是不错，两方面都挺给面儿——刘宋封他为安西将军、西秦、河、沙三州刺史，封河南王；北魏封他为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平王。
于是，拿着两家的好处，慕容拾寅过上了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但是，这样的好日子能延续多久呢？很显然，延续不了多久。因为，慕容拾寅的这点小伎俩，也就是“小聪明”，他这样是把两国当猴耍，但是，这两国可不是猴，没那么容易耍。
公元460年，听说慕容拾寅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北魏高层相当不爽，就有哥们上奏疏了，说这种货我们养他干啥？干了他吧！
该年六月，北魏向吐谷浑再次发动了进攻。结果自是不消说，慕容拾寅逃去了南山，北魏军队大获全胜，要不是渡过黄河后发生了瘟疫，北魏且不退兵呢，这次北魏收获颇丰，俘获各种牲畜三十余万头。
公元470年，北魏再次进攻吐谷浑，慕容拾寅再次遁逃。
事实证明，在比你强的人面前，千万不要耍滑头，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当然，慕容拾寅也不是这么甘心挨打，公元473年，为了报复北魏，他发动了对浇河郡（青海省贵德县）的进攻。
但是，一个人老挨打，是有他老挨打的道理的，因为，情况明摆着，你打不过别人嘛！慕容拾寅的这次进攻，毫无悬念的吃了瘪，北魏司令官长孙观深入吐谷浑国境后，还玩了出狠的——强行收割了秋季成熟的庄稼。
庄稼被人割了，这日子还怎么过？结论是，没法过嘛！没法过之后，慕容拾寅终于低头认怂了，投降了北魏，并开始每年向北魏进贡。
吐谷浑投降了北魏，当然就不能跟南朝瞎胡来了。
公元490年，吐谷浑第十三任可汗慕容度易侯去世。该年九月，南齐派使者去册封慕容度易侯的世子慕容伏连筹，结果，慕容伏连筹就牛逼哄哄的要求南齐使者丘冠叩拜，丘冠当然不鸟，最近，居然就被推下了悬崖。
南齐方面自是恨得牙痒痒，但是，牙痒痒也没用，山高皇帝远，南齐啊，还真管不着吐谷浑。
当然，这事儿也能看出慕容伏连筹的特点，三个字概括——二愣子。道理明摆着，就算他不愿跟南齐来往，也犯不着把人使者推下悬崖吧。
二愣子就有二愣子的处事方式。次年，北魏要求慕容伏连筹去京城朝拜，结果，这位二愣子就犯了愣，拒绝了北魏的要求，而且，还修整了边境两座重镇，准备负隅顽抗了。
这能讨到好吗？倒霉是一定的嘛。长孙观攻击了这两座城镇，大获全胜，而后，俘虏了三千余人。
还没完，公元491年，北魏冯太后去世，北魏派使者去吐谷浑报丧，结果，在接受诏书时，据说慕容伏连筹态度轻浮，吊儿郎当。
这下北魏使者气得要死，回国后，当即要求进攻。但是呢，此时的北魏皇帝，乃是著名的孝文帝拓跋宏，以汉化改革闻名于世，他的处事方式，就跟前辈大有不同——当时他表示，算了吧。
好，打仗可以算了，但这口气咽不下去，大臣们又要求，把吐谷浑的进贡退回去？这意思，就是要断绝双边关系了。拓跋宏又不同意，非但不同意，他还让长孙观把去年俘虏的三千人送回去。
有人要问了，这拓跋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怎么这么怂呢？很简单，四个字——以德服人。
效果如何呢？好，非常好。该年秋季，慕容伏连筹就让他的世子慕容贺虏头去平城朝拜了。拓跋宏于是封慕容伏连筹为都督西陲诸军事，封西海公爵，吐谷浑王；顺便，还派了使者张礼去做国事访问。
这位慕容伏连筹当时跟西域小国宕昌一语不合，想去征讨，并就此询问张礼的意见。张礼表示，吐谷浑和宕昌都是北魏藩国，一言不合就要打仗，不合规矩，破坏地区稳定，我们不同意。我离开国都时，宰相告诉我，如果阁下能够修正错误，则汗国政权可以保持，如若不然，大祸即将临头。
慕容伏连筹被这一席话说愣了，沉默了许久。
沉默之后，慕容伏连筹找到了自己的应对方式。对待比自己强的北魏，那就好好当孙子，踏踏实实尽本分，但是，在自己的王国，则设置文武百官，对待邻国，也以大国君王自居，将其视作藩属。
公元500年，得知此事的北魏警告吐谷浑，但仍然加以包容。
这段时间，算是北魏和吐谷浑之间关系最为稳定的时期。这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对付二愣子，有时候讲道理比讲拳头更有用。
公元540年，慕容伏连筹去世，儿子慕容夸吕即位。
这个年份呢，中国北方正乱作一团，自从公元524年六镇兵变之后，北魏跟吐谷浑的关系就中断了，借着这个机会，吐谷浑日渐发展壮大，到了慕容夸吕即位时，此公已经自称可汗，吐谷浑汗国已经成为东西三千里、南北一千里的一个西域强国。
也就在这一年，慕容夸吕派人去邺城跟东魏恢复了邦交。
跟东魏友好，这就意味着跟西魏交恶。表面上，吐谷浑跟西魏也恢复了外交关系，但是实际上，慕容夸吕借着西魏立足未稳的机会，很是不把西魏放眼里，隔三差五就派人抄掠西魏边境。
一开始，西魏为了跟东魏较劲，还顾不上吐谷浑，等到局面暂时稳定后，宇文泰不能忍了。公元553年，宇文泰亲自率三万骑兵，越过陇山西进，抵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征讨吐谷浑。
慕容夸吕当时就慌了，请求投降。当然了，慌过没多久，故态复萌，又和北齐帝国互派使节去了……
西魏对这情况当然是恨得牙痒痒，就想给吐谷浑点颜色看看。机会来了，西魏凉州刺史史宁侦察到了吐谷浑使者（出使北齐的）回来的日期，预先在半道设伏，然后在赤泉的突击中，生擒吐谷浑大臣乞伏触连。
公元556年，突厥的木杵可汗跟西魏借道凉州，袭击吐谷浑，而史宁也随之出征。结果在史宁的策划下，此次出征大获全胜。
当然，慕容夸吕咽不下这口气，公元557年，发动了对北周的报复性袭击。当然了，一切在渭州刺史于翼（于谨次子）的预料内，此次出击，吐谷浑也没抢到啥东西，最后也就撤退了。
公元576年，宇文邕派太子宇文赟出征吐谷浑，当然了，大权还是掌握在随行的王轨和宇文孝伯手里。此次出征，北周再次获胜，北周军队杀到了吐谷浑汗国的首都扶俟城（青海省都兰县），随即班师。
然后呢，时间就到了隋朝了，公元581年，隋文帝登上了皇位。
对于这个新建的帝国，吐谷浑一开始的态度——不服。不服之后，吐谷浑当然就不免要跟隋帝国较量一二。
公元581年八月，吐谷浑进攻凉州。隋文帝当然不示弱，派大将元谐率数万人迎战。
这是吐谷浑跟隋朝的第一战，杨坚自然是希望能拿个满堂彩，此后，也便能在双边关系中占据绝对主动。这一切，就要看元谐的了。
然后，元谐完成了任务，而且，超额完成了任务，杨坚拿到了一个超级头彩。先是在丰利山（青海湖东），元谐大破吐谷浑军，而后在青海湖，在跟吐谷浑太子慕容可博汗主力的决战中，元谐再度取得决定性胜利。此战中，元谐击斩及俘虏吐谷浑士卒，数以万计。
显然，这是一次堪称摧毁性的胜利。此战之后，吐谷浑全国人心惶惶，部众离心，王爵侯爵数十人，均率领自己的部众投降了元谐。至于慕容夸吕，此公除了学习历代前辈，率领部众西遁，也就再没别的招了。
按说这么一场战事结束后，慕容夸吕怎么也该学乖了，但是，此公偏是不认输，公元583年，吐谷浑居然再度出击，攻击隋朝临洮（甘肃省临潭县）。这次偷袭成效显著，临洮刺史皮子信阵亡。最后，隋帝国还是靠老将梁远把吐谷浑击退了。其后，吐谷浑还试图攻击廓州，结果被早有防备的隋军击退。
当然，隋军也不能任由吐谷浑蹬鼻子上脸，吃了一亏后，势必要找回场子。该年六月，梁远帮隋帝国找回了场子，在尔汗山击败了吐谷浑。
公元584年，由于吐谷浑迟迟不肯屈服，而且隔三差五便来袭扰边境，隋军决定主动出击，给吐谷浑一个下马威。该年四月，隋朝大将贺娄子干征调部队，进攻吐谷浑，此次斩杀男女一万，二十天后，方才班师。
即便如此，隋朝跟吐谷浑的关系仍然难以稳定，杨坚对此感到极为忧虑，曾经，他试图改变边境民众的生活方式，让他们营建城池，种植农地。然而，贺娄子干上疏表达了异议，认为边境常年战乱，无法推行农耕，即便硬要如此，也可能徒费精力。还不如彻底取消边远地区的农垦区，让他们畜牧为生，军事上以烽火为号，就无需担心吐谷浑对民众的侵扰了。
杨坚采纳了建议，并将贺娄子干任命为榆关总管。
往后的几年，吐谷浑跟隋朝的关系，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戏剧性的来源，自然是出现在慕容夸吕身上。
慕容夸吕大概是历史上最长寿的国王，据说，他活了一百岁，在位五十二年（从公元540年到公元591年），当隋朝建立时，这位老爷子已经八九十岁了。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子，甭管身体多硬朗，脑袋瓜势必是不甚灵光了，但是呢，他又不肯交权，不愿安度晚年，于是，麻烦就来了。
在人生的最后几年，老爷子跟他的儿子们杠上了。老头子总是担心，他的这些个儿子等太久会不会等的不耐烦，会不会对他不利，所以，性情喜怒无常，对太子更是苛刻无比，一辈子废了好几个太子，有些个倒霉的，甚至还被他诛杀。于是，吐谷浑汗国的王子们人心惶惶，本来最热门的太子之位，如今居然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想干。
谁都不想干，也得有人干，太子的位子最后还是着落在了某王子（名字未知）头上。这位王子担惊受怕，害怕重蹈哥哥们的覆辙，于是，便想把这个老而不死的老爹给办掉，彻底扫清祸患。但是呢，情况明摆着，慕容夸吕在位四十多年，政治根基稳固，他能随随便便废了那么多太子，也不是没道理的，所以，很显然，这位王子力量不够。
力量不够怎么办？很简单，求援呗。这位王子一求，就没悬念的求到了隋帝国头上，请求隋朝边防军能在他发动政变的时候，出兵相助。
秦州总管杨弘一听，觉得这事儿挺靠谱，就上报杨坚，表示咱帮这位小王子一把？结果呢？结果杨坚想都没有想，立即回答——不成！
杨坚这一回答，基本宣判了小王子的死刑。不久后，小王子阴谋败露，再然后，跟他的几位哥哥一样，倒了霉，再再然后，慕容夸吕立自己的幼子慕容诃当太子。
此时，迭州刺史杜粲建议杨坚，趁着吐谷浑内乱，咱干他一票？结果杨坚的回答，还是那两个字——不成！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杨坚在想啥呢？他到底想如何解决吐谷浑的问题呢？别着急，接着看。
就在这一年，新立的太子慕容诃也跟他的哥哥们一样，睡不安寝，食不甘味，也怕倒霉，但是呢，前任的例子摆在那，对抗自己的老爸，显然死路一条，怎么办呢？他想出的办法，干脆带着自己的一万五千部众，投降隋朝算了，然后，他派了使者去大兴，请求隋朝出兵协助。
结果杨坚什么态度呢？他先是讲了一番大道理：“浑贼风俗，特异人伦，父既不慈，子复不孝。朕以德训人，何有成其恶逆乎！”然后，当面拒绝了使者：“父有过失，子当谏争，岂可潜谋非法，受不孝之名！溥天之下，皆朕臣妾，各为善事，即称朕心。嵬王既欲归朕，唯教嵬王为臣子之法，不可远遣兵马，助为恶事！”杨坚的看法很有意思，从表面上看，似乎是教育慕容诃要守孝道，但是朋友们，国际政治中，还讲什么孝道，是不是有点诡异呢？
好吧，我们来分析一下吧。其实呢，杨坚所做的事情，也没有那么诡异，跟如今满世界嚷嚷“民主”、“人道”的美帝并无二致，简单说——价值观输出。
一个稳定的国际秩序，是需要有统一的价值观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这个道理。人类历史上所有的纷争，除了利益之争外，最重要的，莫过于价值观的争斗，中世纪基督教对伊斯兰世界的十字军东征，二战时纳粹要灭亡犹太，二战后美苏进行冷战，说白了，背后的根源，就是价值观，或者说文化。
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也就能明白杨坚为什么屡屡惺惺作态，一次又一次放弃轻松介入吐谷浑内政的机会了。在杨坚看来，吐谷浑问题，其实最根本的，乃是价值观问题，文化问题，只有这个问题解决了，吐谷浑问题才有望得到根本性解决，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孝道”，乃是力图从文化上征服吐谷浑。
历史无数次证明，文化层面的征服，远比武力层面的征服更有力量。
最典型的，英国人在他们的“日不落帝国”时期，如果说最大的成功是什么，那就是，英国人让他们的语言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势的语言，让英式文化成为世界上最强势的文化，所以，时至今日，哪怕世界第一强国变成了美国，英国人也可以很自豪的说，统治世界的，依然是他们。
以中国历史而言，华夏儿女之所以在历史上面临了多次的外族侵袭而不至于种族灭亡，其最重要的东西在于——我们在文化上的优势。由于文化优势，因此，每一次民族大融合的结果，都是少数民族被汉化，而非汉族被异化。
所以，在杨坚看来，建立国际新秩序，最核心的问题，不在于军事层面，或者是经济层面，而在于文化层面。
不管杨坚有没有成功，我们都得说，杨坚是对的，他的思想，在后世得到了重大的发挥。朱元璋建立明帝国后，便是依照他的思路进行国际秩序的整合的，而很长时间以来（包括整个隋朝时期）一直困扰我们的朝鲜问题，也在这个思路下，被彻底解决了——朝鲜吸收了中华文明，成为顺服的明帝国藩国。
当然，打文化牌还有个很重要的前提——国力上的绝对优势。
杨坚之所以对吐谷浑打文化牌，就是因为国力上具有绝对优势，他有自信，随着隋朝统一中华，吐谷浑的臣服是早晚会出现的。
杨坚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公元591年，随着陈朝的灭亡，老而不死的慕容夸吕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对抗隋帝国了，他开始向隋朝进贡，然后向西逃亡，据守险要——至于进攻？那是想都不敢想了。
该年，慕容夸吕终于去世了。
继承汗位的，是慕容夸吕的又一个儿子慕容世伏。在即位后，慕容世伏立即派侄子慕容无素携带奏章去大兴，请求作为藩属，并请求让女儿进宫，充当宫女或者妃嫔。杨坚同意了前一个要求，拒绝了后一个要求：“若依来请，它国闻之，必当相效，何以拒之！朕情存安养，各令遂性，岂可聚敛子女以实后宫乎！”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杨坚的行为——大国风范。
公元596年，杨坚将光化公主（宗室女）嫁给慕容世伏。慕容世伏请求将公主称为“天后”，杨坚一如既往的拒绝了请求。
次年，慕容世伏在国内的政治变乱中被杀，他的弟弟慕容伏允即位。即位后，慕容伏允将此事报告杨坚，并请求宽恕他的专权，并请遵照旧例，也娶隋朝公主为妻，杨坚同意了他的请求。
自此之后，吐谷浑向隋朝进贡，年年不绝。
隋帝国与吐谷浑的双边关系，也就此稳定下来。在这里，除了佩服杨坚的高瞻远瞩，我们似乎也不能有其他的反应了。
然而，可惜的是，这种稳定没有持续多久便被隋炀帝破坏了。其间详情，也敬请关注《隋朝其实很有趣儿·炀帝篇》了。
还剩最后一个——高句丽。因为隋朝跟高句丽争斗的高峰乃是隋炀帝时期，因此，关于这个问题也就摆在《炀帝篇》中进行详述了。
经历了漫长的乱世，隋王朝重新统一了天下，中华帝国也以一个崭新的姿态开始出现在东亚的版图上，经历了漫长的民族大融合后，中国历史掀开了崭新的一页。对于如何构建一个崭新的稳定的国际秩序，隋文帝杨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而他的这个答案也即将启动中国历史的又一个黄金期。
这段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真正的强大并不在于武力，而在于能够输出一套具有普世意义的价值观，能够以自己的文化，来影响周边的世界。
眼下的中国，在经济上、在军事上，或许正在逐渐崛起，但是，要成为一个真正意义的超级强国，我们还欠缺一点最重要的东西，让我们共同努力吧。

第十一章 开皇之治
贞观四年，唐太宗李世民问起大臣萧瑀（萧詧的孙子，杨广正妻萧皇后的弟弟，以“耿直敢谏”闻名历史），隋文帝杨坚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瑀回答：“克己复礼，勤劳思政，每一坐朝，或至日昃，五品以上，引坐论事，宿卫之士，传飨而食，虽性非仁明，亦是励精之主。”
<h2>性非仁明</h2>
杨坚是中国历史上最幸运的开国皇帝：
他的颠沛流离了大半生最终却成为西魏大将军的父亲杨忠，让他从出生之日起，就步入了北周的权力中心；
尽管由于宇文护的压制，他没能一开始就飞黄腾达，但是，这却让他得到了宇文邕的赏识，获得了国丈的身份；
正因为国丈的身份，他幸运的被宇文邕的宠臣们看重，成为摄政；
兴兵反抗的尉迟迥，非但没能动摇他的地位，反而为他最终篡位称帝扫清了障碍，当前辈王莽花费了二十多年时间来进行政治整合之时，他却只需要一年；
他完全继承了宇文邕的政治遗产，当他建立隋朝后，南北朝末期北方的分裂已经结束，“北强南弱”的局势越发明显；
当他最终决定要统一天下时，他的对手，居然是中国历史上最无能的亡国之主——陈叔宝，以至于，他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灭亡了南陈；
突厥曾一度让他寝食难安，但是，幸运的是，他有个叫做长孙晟的部下，以其翻云覆雨的政治手腕，帮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心腹大敌；
……
然而，当千年之后，我们回顾历史，却很难将“幸运”二字作为标签，安在杨坚的头上，相反，我们要感谢这种“幸运”，我们必须这样说，“幸运”的是，中国历史上，曾经拥有过杨坚这样的皇帝。
跟一般人不同，我准备从杨坚的缺点开始谈起。
当我们翻开二十四史，翻开《资治通鉴》，我们会发现，大部分的皇帝，我们想找他们的缺点非常容易，史官们会毫不留情的，不吝笔墨的，将这些皇帝的种种荒唐，曝露于史书之上——以至于近现代很多哲人感慨，中国人何其不幸，居然在这些玩意手下过了几千年！柏杨先生就将中国历史称为“酱缸社会”。
当然，柏杨先生此语不免过激，在我看来，我们能了解到中国皇帝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烂事，恰是中国政治文明的体现——试想，在特权社会，哪个国家的当权者没有乱七八糟的丑事呢？为什么只有中国的历史将其保留的如此完整呢？
我们赞颂民主制度时常说，民主政治的高明，不在于没有丑闻，而在于，一旦出现丑闻，这就会很快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因此，对于中国的历史，我们同样可以说，中国政治文明的先进，不在于能够避免种种丑闻，而在于，大部分的丑闻，都会在千百年之后，成为后世之人的谈资。
然而，在史官们毫不客气的笔触下，我们要寻找杨坚的缺点，却显得极为困难。我翻遍《资治通鉴》，最后发现，如果硬要说杨坚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如此种种，都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苛。
所谓“苛”，于杨坚而言，就是他总是试图将所有事情都纳入自己预想的轨道上来，作为一个政治家，他缺乏一些弹性，他显得有些刻板，他没有恢弘的气度，他渴望他的国家、他的臣民、他的子女，都照着他的要求前进，他不能容许在这个过程里，出现任何的偏差。
下面，我们就来具体看看杨坚的这个“苛”字吧：
在前文的《使命》一章里，我们说，杨坚的重要任务，是重建一个价值体系。在漫长的乱世中，我们看到的，是道德的日渐沦丧，要说明这一点，我们窥一斑以见全豹，看看自六镇兵乱以来，中国的统治家族出现了多少次的骨肉相残吧：
北周时期：宇文护诛杀了自己的两个堂弟，宇文觉和宇文毓；而后，宇文邕又诛杀了他的堂兄宇文护；宇文赟即位后，对他的叔叔宇文宪痛下杀手；
北齐时期：这个我们前文已经讲了很多了，高纬诛杀其弟高俨；高洋诛杀三弟高浚和七弟高涣，堂叔高岳也为其所诛，六弟高演也险些倒霉；高演诛杀了他的侄子高殷；高湛诛杀了侄子高百年，而高浚、高涣之死，他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高澄则残酷对待他的弟弟们，尤其是高洋……
南陈时期：陈叔陵在陈顼驾崩的次日，用切药刀猛砍陈叔宝；陈叔宝的父亲陈顼夺得帝位，是因为干掉了其兄陈蒨的嗣子陈伯宗；同样的，陈蒨称帝后，也干掉了从北周回国的陈霸先嗣子陈昌；
南梁时期：萧绎干掉了其弟萧纪、其侄箫誉，间接逼死了萧纶，萧詧此后又报了萧绎的一箭之仇；而在整个侯景之乱中，萧氏子弟们，几乎都在围观，眼睁睁的看着宫城被侯景攻破……
而在六镇兵变期间，还发生了又一件人伦惨剧——胡太后杀掉了儿子元诩。
当然，有人会说，政治无父子，这当然是对的，但是，如南北朝这样，从六镇兵变（公元524年），到隋朝一统天下（公元589年），65年的时间，光皇室宗亲内部，就出现这么多的人伦惨剧，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由此可知，当时中国社会的价值体系，面临着怎样的巨大冲击。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杨坚采取了什么办法呢？他只用了一个字——孝。
大力倡导这个字的，乃是杨坚早年的宠臣苏威，曾经他对杨坚表示：“臣先人每戒臣云：‘唯读《孝经》一卷，足以立身治国，何用多为！’”杨坚对此颇为赞赏，并将此作为治国之本。
杨坚之所以如此看重一个“孝”字，是因为，这是传统道德的基准点，由这个“孝”字可以无限发散，由家发散到国，由子女对父母发散到臣对君，换句话说，“孝”其实是“忠”的根本，只有把“孝”稳固了，“忠”才能立足。
对这个问题，吕不韦在《吕氏春秋》里就发表过一番见解：
凡为天下，治国家，必务本而后末。所谓本者，非耕耘种植之谓，务其人也。务其人，非贫而富之，寡而众之，务其本也。务本莫贵于孝。人主孝，则名章荣，下服听，天下誉。人臣孝，则事君忠，处官廉，临难死。士民孝，则耕耘疾，守战固，不罢北。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而万事之纪也。
夫执一术而百善至、百邪去、天下从者，其惟孝也。
为了贯彻这个政策，杨坚让苏威做“五教”，以教化民众，并开始树立典型；《隋书卷七十二》中，记载了隋文帝表彰孝行的多个典型，大家不妨一观。
当然，“孝”的目的是为了“忠”，所以，在“孝”和“忠”之间，杨坚也是通过实际行动，来表明了他的态度。在北周五王事件中，有个叫李安的人，曾经“大义灭亲”，向杨坚告发了其叔跟赵王的“谋反”情事，杨坚对此极为赞赏，还为此下诏表彰了李安的“忠”：
先王立教，以义断恩，割亲爱之情，尽事君之道，用能弘奖大节，体此至公。往者周历既穷，天命将及，朕登庸惟始，王业初基，承此浇季，实繁奸宄。上大将军、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其叔璋潜结籓枝，扇惑犹子，包藏不逞，祸机将发。安与弟开府仪同三司、卫州刺史、黄台县男悊，深知逆顺，披露丹心，凶谋既彰，罪人斯得。朕每念诚节，嘉之无已，懋庸册赏，宜不逾时。但以事涉其亲，犹有疑惑，欲使安等名教之方，自处有地，朕常为思审，遂致淹年。今更详按圣典，求诸往事，父子天性，诚孝犹不并立，况复叔侄恩轻，情礼本有差降，忘私奉国，深得正理，宜录旧勋，重弘赏命。
当然，对于杨坚所提倡的这个“孝”，朝内也有反对意见。
反对的人中，有一个叫何妥的，他是这么说的：“苏威所学，非止《孝经》。厥父若信有此言，威不从训，是其不孝。若无此言，面欺陛下，是其不诚。不诚不孝，何以事君！且夫子有云：‘不读《诗》无以言，不读《礼》无以立。’岂容苏绰教子独反圣人之训乎？”
何妥同志是苏威多年的政敌，他这个话，主要是为了指责苏威不诚实，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朝内某些知识分子，对这种生搬硬套的“孝”，是不敢苟同的。
反对的人中，还包括李德林，他的意见则更加击中要害，他认为“孝”乃人之天性，根本无需设教。李德林这么说，自有自资本，他青年时代有过“年十六，遭父艰，自驾灵舆，反葬故里。时正严冬，单衰跣足，州里人物由是敬慕之（十六岁”的表现，对于“孝乃天性”这句话，自是有其深切体会。
当然，也正因为李德林说话切中了要害，所以，大大触怒了杨坚，何妥反驳苏威时，杨坚只是一笑置之，而当李德林发言时，杨坚却勃然大怒，严词反驳：“……朕方以孝治天下，恐斯道废阙，故立五教以弘之。公言孝由天性，何须设教。然则孔子不当说《孝经》也。……”
李德林反对“设教”，并不是说他反对“孝”，而是说，他反对杨坚所提倡的“孝”，因为，杨坚和苏威所提倡的“孝”，乃是一种意识形态化的“孝”，是泯灭人性，口号式的“孝”，他不认为这样的“孝”能有什么意义。杨坚的这种“孝”，就是鲁迅在《狂人日记》里所说的“吃人的礼教”。
李德林说的有没有道理呢？当然是有的。苏威把这“五教”，不仅应用在了北方，还应用在了南方，试图全国推行，北方由于隋朝统治基础比较牢固，没有出现反弹，而在南方，老百姓对这一套就很不客气了——执县令，或抽其肠，或脔其肉食之，曰：“更能使侬诵《五教》邪！”
由此可见，杨坚的这套意识形态式的灌输，并不得民心，然而，可惜的是，即便如此，杨坚本人却也找不到更好的教化方式了。
从一个“孝”字，我们就可以看出杨坚的缺点，他治国过于条框化，缺乏想象力，显得生硬而刻板。当然，这跟他的生活背景是分不开的，十三年的寺庙生活，而后在北周政治圈中的浸淫，都造就了他严肃有余而活力不足的特质。
杨坚的“苛”字，还表现在他对臣下的猜忌上，《资治通鉴》记载：
上性猜忌，不悦学，既任智以获大位，因以文法自矜，明察临下，恒令左右觇视内外，有过失则加以重罪。（杨坚很重视对官员的监察，发现有过失，都会加以重罪）又患令史赃污，私使人以钱帛遗之，得犯立斩（这招很损，故意派人行贿，如果有哥们不长眼，那就对不起你了）。每于殿庭棰人，一日之中，或至数四；尝怒问事挥楚不甚，即命斩之（这是杨坚最残暴的地方，喜欢在殿庭打人，有时候一天能处决四个，最牛逼的是，甚至有哥们因为过于仁慈，举杖打人不够狠，直接被杨坚拉出去砍了……）。
尚书左仆射高颎、治书侍御史柳彧等谏，以为“朝堂非杀人之所，殿廷非决罚之地。”上不纳。（高颎、柳彧都认为在朝堂上杀人不好，但是杨坚不听）颎等乃尽诣朝堂请罪，上顾谓领左右都督田元曰：“吾杖重乎？”元曰：“重。”帝问其状，元举手曰：“陛下杖大如指，捶人三十者，比常杖数百，故多死。”上不怿，乃令殿内去杖，欲有决罚，各付所由。（后来还是杨坚问起了田元，说我的杖责重不重，田元说很重，还说明了为什么很重，杨坚这才不情愿的在殿内撤去了廷杖，才让有关部门接管了刑罚的工作）
后楚州行参军李君才上言：“上宠高颎过甚。”上大怒，命杖之，而殿内无杖，遂以马鞭捶杀之，自是殿内复置杖。（廷杖是没了，但是杨坚还是抑制不住杀人的冲动，有哥们说了两句高颎的坏话，居然被杨坚活活用鞭子抽死，后来杨坚一想，有没有廷杖，反正都得杀人，干脆摆回来吧，还是廷杖用着比较顺手）未几，怒甚，又于殿廷杀人；兵部侍郎冯基固谏，上不从，竟于殿廷杀之。上亦寻悔，宣慰冯基，而怒群臣之不谏者。（不久后，又开始在殿庭杀人，甚至连劝谏的也一块被杀。但是可笑的是，杨坚不检讨自己，反而怪罪底下人不劝他）
这段描述，也表现了杨坚的特点，如萧瑀所说，他“性非仁明”，为人苛刻严厉，所以会屡有在朝堂上杖杀大臣的事例。
事实上，杖杀还只是小事，杨坚对大臣，还有个问题，就是“有始难终”，杨坚一朝的重臣，几乎很难会有“善始善终”的人，我们试举几例：
一、李德林。李德林于杨坚的意义，我想无非多言，没有李德林的辅佐，杨坚就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登上皇位。然而，对杨坚立下如此大功的李德林，他在隋朝年间的人生际遇，却至为悲惨。
自从李德林劝说杨坚不要诛杀宇文氏宗室开始，他的霉运就开始了，自此之后，他的官阶就一直原地踏步，甚至遭遇贬斥。平陈之战，李德林出谋划策，本有机会东山再起，但最终的结果……
《隋书·李德林传》最后一段，就详尽描述了李德林在杨坚时代的悲哀：
一、换房事件：初，大象末，高祖以逆人王谦宅赐之，文书已出，至地官府，忽复改赐崔谦。（本来王谦的房子是赐给李德林了，结果文书都出来了，又改赐给了崔谦）上语德林曰：“夫人欲得，将与其舅。于公无形迹，不须争之，可自选一好宅。若不称意，当为营造，并觅庄店作替。”（为了安慰李德林，杨坚表示，没办法，我老婆想要这套房子，所以给了他的舅舅崔谦（崔谦乃是独孤伽罗的舅舅），你也别去争，自己再选一套，没有好的，我帮你造一所也成）德林乃奏取逆人高阿那肱卫国县市店八十塸为王谦宅替。（于是，李德林表示要高阿那肱的房子来替换王谦的）
九年，车驾幸晋阳，店人上表诉称：“地是民物，高氏强夺，于内造舍。”（开皇九年，杨坚巡行晋阳，就有人申述，说这块地本来是老百姓的，结果被高阿那肱强夺去了造房子）上命有司料还价直。（皇帝就命令相关单位补偿老百姓的经济损失）遇追苏威自长安至，奏云：“高阿那肱是乱世宰相，以谄媚得幸，枉取民地，造店赁之。德林诬誷，妄奏自入。”（结果苏威同志居然以此为由，寻起了李德林的短，暗示李德林跟高阿那肱是一路货）李圆通、冯世基等又进云：“此店收利如食千户，请计日追赃。”（李圆通和冯世基也说要追查赃款）上因责德林，德林请勘逆人文簿及本换宅之意，上不听，乃悉追店给所住者。自是益嫌之。（李德林就此中枪，他还不服，还拿出了原始凭据，表明自己是怎么换到这套宅子的，结果杨坚根本不鸟他，为此还更加嫌弃他）
（房子一开始是杨坚让李德林随意挑选的，还说就是没有合意的，还会帮他造，李德林就随便挑了一个，居然最后被苏威等人借此攻击，惹得杨坚大为不满，最后房子没了不说，还失去了圣眷。）
二、忤逆事件：
十年，虞庆则等于关东诸道巡省使还，并奏云：“五百家乡正，专理辞讼，不便于民。党与爱憎，公行货贿。”上仍令废之。德林复奏云：“此事臣本以为不可。然置来始尔，复即停废，政令不一，朝成暮毁，深非帝王设法之义。臣望陛下若于律令辄欲改张，即以军法从事。不然者，纷纭未已。”高祖遂发怒，大诟云：“尔欲将我作王莽邪？”（前文说过，对于乡正问题，李德林一开始是反对态度，但是，后来因为既然已经实行，他认为保证政府权威，不能朝令夕改，结果惹得杨坚大怒，居然扯出了王莽来，不知道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初，德林称父为太尉谘议，以取赠官，李元操与陈茂等阴奏之曰：“德林之父终于校书，妄称谘议。”上甚衔之。（李德林称自己是太尉谘议，结果被告发根本位不至此，只是校书而已，因为有冒官嫌疑，杨坚对李德林很不爽）
至是，复庭议忤意，因数之曰：“公为内史，典朕机密，比不可豫计议者，以公不弘耳。宁自知乎？（指责李德林不“弘”，就是说没有大局观）朕方以孝治天下，恐斯道废阙，故立五教以弘之。公言孝由天性，何须设教。然则孔子不当说《孝经》也。（搬出了在“以孝治国”这个国策上的分歧，指责李德林）又誷冒取店（换房事件），妄加父官（冒官事件），朕实忿之而未能发（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当以一州相遣耳。”因出为湖州刺史（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于是李德林被贬为湖州刺史）。
德林拜谢曰：“臣不敢复望内史令，请预散参。待陛下登封告成，一观盛礼，然后收拙丘园，死且不恨。（李德林表示，不指望恢复原来的官职，但不想去湖州，想留在京师当个散官。他是想亲自见一见杨坚的泰山登封典礼，看完之后，他就告老还乡，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上不许，转怀州刺史（杨坚还是不同意，最终转为怀州刺史）。
（由于政见不一，李德林遭到了杨坚的残酷对待，一贬再贬，从内史令贬为湖州刺史，然后转为怀州刺史。）
怀州刺史任上什么情况呢？在州逢亢旱，课民掘井溉田，空致劳扰，竟无补益，为考司所贬。岁余，卒官，时年六十一。（真是喝水塞牙缝，哪哪都不顺，在任上居然遇到了旱灾，而且老百姓挖井也挖不出水，白白消耗人力，结果遭致考核单位的批评。一年多后，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一岁）
李德林唯一可以安慰的是，总算他死后，杨坚还是念了旧情，让他享受了一下哀荣：赠大将军、廉州刺史，谥曰文。及将葬，敕令羽林百人，并鼓吹一部，以给丧事。赠物三百段，粟千石，祭以太牢。
二、苏威。杨坚时代，早年有所谓四贵，高颎、苏威、杨雄和虞庆则。苏威更是杨坚的股肱之臣，当年有人弹劾苏威，说他位高权重，所任多职，却从未举贤自代，结果杨坚连连发言，为苏威辩护：
上曰：“苏威朝夕孜孜，志存远大，举贤有阙，何遽迫之！”（表示苏威有更重要的事情，就算不能举贤，有什么好强迫的呢）顾谓威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对苏威表示，咱俩的关系，跟一般人不一样，只有你和我才能想一块去）因谓朝臣曰：“苏威不值我，无以措其言；我不得苏威，何以行其道？杨素才辩无双，至若斟酌古今，助我宣化，非威之匹也。苏威若逢乱世，南山四皓，岂易屈哉！”（盛赞苏威对他的意义，表明二人是相辅相成，还说杨坚都不如他，到了乱世，就是南山四皓这样的著名隐士）
什么叫器重？这就叫器重！杨素也算有才了，但在杨坚看来，还是不如苏威；杨坚甚至认为，苏威这哥们，可类比于“南山四皓”。
所谓“南山四皓”，是秦末汉初的四个隐士，亦称“商山四皓”。
四个老爷子因为生逢乱世，所以隐居山林，后来刘邦建立了汉朝，多次请他们出山，都未能请动，刘邦屡屡引为遗憾。
后来，刘邦因为宠爱戚夫人，爱屋及乌之下，起了废立太子之意，想要废掉太子刘盈（吕雉的儿子），改立赵王如意（戚夫人的儿子）。当时吕雉对此极为恐慌，四处转腰子，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无奈之下，去请张良帮忙。张良一开始不想掺和这事，后来实在是逼不过，便让吕雉去请“商山四皓”。
然后我们不妨引用《史记·留侯世家》，来看看“商山四皓”的力量：
汉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详许之，犹欲易之。（这是西汉开国时期的故事，说刘邦想要换太子，张良和叔孙通连连劝谏，刘邦仍是抱此决心）
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刘邦生日开宴会，让太子侍奉，于是四个人仙风道骨的站在太子旁边）
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刘邦没见过这四个，问你们是谁）
四人前对，各言名姓，曰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四人一一报上名号）
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辟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兒游乎？”（刘邦很惊讶，我找了你们这多年，你们躲避我，怎么今天愿意辅佐我儿子呢？）
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四个人表示，陛下待人不礼貌，所以我们不来。而太子道德高尚，礼贤下士，天下人都愿为太子而死，所以我们就来了）
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刘邦表示，你们好好辅佐太子吧）
四人为寿已毕，趋去。（宴会结束，四人离开）
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刘邦目送四人离开后，找来戚夫人，表示，我本来想废掉太子，但是这四个人辅佐他，羽翼已成，动不得了，吕后真的是你主子了）
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戚夫人苦了，刘邦安慰她，要她帮他唱楚国的歌，跳楚国的舞）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柰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戚夫人的这首歌，表达了对太子羽翼已成后的失落，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唱了一会，戚夫人再度哭泣，刘邦没理他，离开了）
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表明太子之所以没有被更换，就是因为张良的这个计策）
就因为这“商山四皓”往刘邦面前一站，刘邦居然改了废太子的念头，这四位隐士在刘邦心中的分量，于此可见一般。
将苏威类比于“商山四皓”，确实也是因为这哥们当过隐士，尤其是在宇文护时代，不过呢，实事求是讲，苏威的本事跟“商山四皓”比，还是有差距的。
开皇九年，苏威母亲去世，去职丁忧，据说是“柴毁骨立”，杨坚又下诏书抚慰苏威：“公德行高人，情寄殊重，大孝之道，盖同俯就。必须抑割，为国惜身。朕之于公，为君为父，宜依朕旨，以礼自存。”其后又夺情启用。
宠信如此，后来呢？后来，因为苏威儿子苏夔得罪了何妥，何妥愤懑之下，告发苏威结党营私，经过蜀王杨秀和虞庆则的侦查，确有此事，杨坚于是拿出《宋书·谢晦传》中的朋党一事，让苏威宣读，苏威惶恐，但是，杨坚主意已定——于是免威官爵，以开府就第。知名之士坐威得罪者百余人。
当然了，杨坚毕竟对苏威还是有感情，此后又启用了他，但是，对他的宠信再也没有恢复到此前的程度，苏威也因此几起几落。
杨坚后来对苏威的评价，就跟此前截然不同了：“世人言苏威诈清，家累金玉，此妄言也。（外人说苏威的清廉是装出来的，这话不可信）然其性狠戾，不切世要，求名太甚，从己则悦，违之必怒，此其大病耳。（但是他的性格凶狠暴戾，又过于求名，而且不容异己，这是他最大的毛病）”
杨坚对苏威的几段评价，也很好的表现了苏威在杨坚一朝的起起伏伏。
三、高颎。高颎跟杨坚的关系，就是一个字——“铁”。
高颎在平陈之时，带兵在外多年，有很多人给杨坚进谗，说高颎造反，但是，当高颎功成归来时，杨坚对他是这么说的：“公伐陈后，人言公反，朕已斩之。君臣道合，非青蝇所间也。”
高颎听见有人告他造反，也便请求辞职，结果杨坚表示：“公识鉴通远，器略优深，出参戎律，廓清淮海，入司禁旅，实委心腹。自朕受命，常典机衡，竭诚陈力，心迹俱尽。此则天降良辅，翊赞朕躬，幸无词费也。”（这评价高的，“天降良辅”都出来了，可见杨坚对其器重程度）
然后我们再来通过《隋书·高颎传》来看看高颎得宠的情况吧：
是后右卫将军庞晃及将军卢贲等，前后短颎于上。上怒之，皆被疏黜。因谓颎曰：“独孤公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庞晃、卢贲，这二位都是很早就追随杨坚，并在杨坚篡政过程中立下大功的，结果还是斗不过高颎。杨坚对高颎高度评价，说他是面镜子，每次磨砺之后，都会更加清明）
未几，尚书都事姜晔、楚州行参军李君才并奏称水旱不调，罪由高颎，请废黜之。二人俱得罪而去，亲礼逾密。（又有两个不要命的表示水旱不调是高颎造成的，但是不消说，这两人都因此倒了霉，高颎反而更加得宠）
上幸并州，留颎居守。及上还京，赐缣五千匹，复赐行宫一所，以为庄舍。其夫人贺拔氏寝疾，中使顾问，络绎不绝。上亲幸其第，赐钱百万，绢万匹，复赐以千里马。（杨坚出去巡行，高颎作为京中留守。杨坚回京后，就对高颎大加赏赐。甚至高颎的妻子贺拔氏有病，杨坚也放在心上，经常派人去探问病情。杨坚甚至亲自去高颎家，对他进行赏赐）
上尝从容命颎与贺若弼言及平陈事，颎曰：“贺若弼先献十策，后于蒋山苦战破贼。臣文吏耳，焉敢与大将军论功！”帝大笑，时论嘉其有让。寻以其子表仁取太子勇女，前后赏赐不可胜计。（后来平陈，高颎很谦虚，说功劳都是贺若弼的，我一个文人，不敢跟大将军论功。结果杨坚大笑，认为他谦让。为了表彰高颎的谦让，杨坚和他当了亲家，让他的儿子娶了太子杨勇的闺女）
时荧惑入太微，犯左执法。术者刘晖私言于颎曰：“天文不利宰相，可修德以禳之。”颎不自安，以晖言奏之。上厚加赏慰。（这回连术士的话都没用了，高颎因为术士的话上奏，杨坚还是赏赐抚慰）
突厥犯塞，以颎为元帅，击贼破之。又出白道，进图入碛，遣使请兵。近臣缘此言颎欲反，上未有所答，颎亦破贼而还。（高颎作为元帅，出击突厥，曾一度长驱直入，还派人回朝清兵，当时很多人都说高颎要反，杨坚没有理会这种论调，而高颎也果然不负所托，破敌而还）
总之，从以上种种而言，高颎跟杨坚的关系，那是已经牢不可破了，这样的臣子，又没有苏威那样的个性弱点，最后会有什么后果呢？
在《炀帝篇》中，大家就会知道了。
四、虞庆则。虞庆则身为四贵之一，在杨坚一朝，也是穷极富贵，尤其是，我们在《炀帝篇》里会知道，他对平定突厥，有很大的贡献。
虞庆则会倒霉，是因为他没有眼力见，比如说这样一件事：
高祖平陈之后，幸晋王第，置酒会群臣。高颎等奉觞上寿，上因曰：“高颎平江南，虞庆则降突厥，可谓茂功矣。”杨素曰：“皆由至尊威德所被。”庆则曰：“杨素前出兵武牢、硖石，若非至尊威德，亦无克理。”遂与互相长短。御史欲弹之，上曰：“今日计功为乐，宜不须劾。”上观群臣宴射，庆则进曰：“臣蒙赉酒食，令尽乐，御史在侧，恐醉而被弹。”上赐御史酒，因遣之出。庆则奉觞上寿，极欢。上谓诸公曰：“饮此酒，愿我与诸公等子孙常如今日，世守富贵。”
这个故事里，似乎杨坚跟虞庆则还是和和乐乐的，但是朋友们，这只是表面，因为，任何一个皇帝，碰到虞庆则这样乱说话的，都会气不打一处来的。
杨素同志，本来是要给皇帝戴高帽的，即便这里头的意思，是要贬低虞庆则的功劳，但是，事情牵涉到皇帝，一般人即便不满，也一准儿会有场面话的——结果虞庆则呢？当着杨坚的面，居然争功起来了，明摆着不给皇帝戴高帽嘛，皇帝嘴上不说，心里头能高兴吗？
杨坚虽然不是个喜欢别人拍马屁的皇帝，但是，杨坚毕竟也是人，是人，就不能躲避恰如其分的马屁的诱惑，虞庆则这都不懂，能不倒霉吗？
因此，杨坚对虞庆则有看法，有机会，就会给他小鞋穿：
开皇十七年，岭南人李贤据州反，高祖议欲讨之。诸将二三请行，皆不许。高祖顾谓庆则曰：“位居宰相，爵乃上公，国家有贼，遂无行意，何也？”庆则拜谢恐惧，上乃遣焉。为桂州道行军总管，以妇弟赵什柱为随府长史。
（岭南李贤造反，杨坚准备让虞庆则前往平叛，结果虞庆则这小子没有眼力见，其他好几个人都请战了，他却没有反应，惹得杨坚很不高兴，还当面指责他。虞庆则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后还是被派去平叛了，他的小舅子赵什柱作为副手）
什柱先与庆则爱妾通，恐事彰，乃宣言曰：“庆则不欲此行。”遂闻于上。先是，朝臣出征，上皆宴别，礼赐遣之。及庆则南讨辞上，上色不悦，庆则由是怏怏不得志。暨平贤，至潭州临桂镇，庆则观眺山川形势，曰：“此诚险固，加以足粮，若守得其人，攻不可拔。”遂使什柱驰诣京奏事，观上颜色。什柱至京，因告庆则谋反。上案验之，庆则于是伏诛。
（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虞庆则倒霉就倒霉在这个小舅子赵什柱上了，跟自己小妾通奸也就罢了，要命的是，还要在皇帝面前打小报告，说虞庆则根本不想去，想要置他于死地。结果咧，别的大将出去征讨，皇帝都要设宴道别，热热闹闹，唯独虞庆则此行，杨坚摆臭脸，虞庆则也很不高兴。后来虞庆则抵达了临桂镇，随口说了说这里的地势，这里的军事价值，结果他的小舅子果断上报朝廷，又说他造反，杨坚随便查了查，居然就干掉了虞庆则……）
虞庆则伏诛一事，其实杨坚自己也明白人家没啥大罪，所以，后来高颎犯了事之后，杨坚才会念及自己诛戮太过，对高颎网开一面。
五、贺若弼。贺若弼会倒霉，也是因为“祸从口出”，太嚣张，不知进退：
弼时贵盛，位望隆重，其兄隆为武都郡公，弟东为万荣郡公，并刺史、列将。弼家珍玩不可胜计，婢妾曳绮罗者数百，时人荣之。（贺若弼风光了吧？一家老小都是大官，家里也有钱的要死，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命好）
弼自谓功名出朝臣之右，每以宰相自许。既而杨素为右仆射，弼仍为将军，甚不平，形于言色，由是免官，弼怨望愈甚。（结果命好的贺若弼居然不识相，得陇望蜀，想要当丞相。后来看着杨素当了丞相，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后来终于惹恼了杨坚，被免了官，但是不满却又加重了）
后数年，下弼狱，上谓之曰：“我以高颎、杨素为宰相，汝每倡言，云此二人惟堪啖饭耳，是何意也？”（杨坚质问下狱的贺若弼，我让高颎、杨素当宰相，你老是叫嚣，说他们是吃白饭的，什么意思？）弼曰：“颎，臣之故人，素，臣之舅子，臣并知其为人，诚有此语。”（贺若弼这小子居然大言不惭，说这俩都是我老相识，我最了解他们，所以这么说。这话说得，好像杨坚就没有知人之明，是个任用庸臣的昏君了）公卿奏弼怨望，罪当死。（贵族们纷纷表示贺若弼不识相，应该诛杀）上惜其功，于是除名为民。岁馀，复其爵位。上亦忌之，不复任使，然每宴赐，遇之甚厚。（杨坚倒是感念功劳，只是将其除名，不久又恢复他的爵位，只是不让他当官罢了。但是每次碰到宴会，还是会重赏贺若弼）
开皇十九年，上幸仁寿宫，宴王公，诏弼为五言诗，词意愤怨，帝览而容之。（贺若弼果然不要命，在这样的喜庆场合，他居然还能写出一首“词意愤怨”的诗，也就那天杨坚心情好，才没出事儿）
从跟韩擒虎争功，到鄙视高颎、杨素，贺若弼的性情倒是一如既往，从未变过，这种性格，当然是历史上常见的要倒霉的性格。当然了，杨坚虽然对贺若弼不算好，但起码也不算坏，至少，贺若弼还活着。只是，贺若弼这张嘴，早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具体情况，详见《炀帝篇》了。
其实，贺若弼他爹贺若敦在临死前曾经要求贺若弼慎口：
父敦，以武烈知名，仕周为金州总管，宇文护忌而害之。临刑，呼弼谓之曰：“吾必欲平江南，然此心不果，汝当成吾志。且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因引锥刺弼舌出血，诫以慎口。（贺若敦祸从口出，被宇文护干掉，因为大志未成，抑郁而终，把平陈的期望，寄托在了贺若弼身上。在临死前，为了不让贺若弼重蹈他的覆辙，还用刺舌的方式，告诫贺若弼不要乱说话）
结果呢？贺若敦九泉之下，也只能苦笑而已了。
六、史万岁。史万岁是杨坚一朝对抗突厥的名将，但论其死法，也最为可悲：
开皇末，突厥达头可汗犯塞，上令晋王广及杨素出灵武道，汉王谅与万岁出马邑道。万岁率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药王、杨义臣等出塞，至大斤山，与虏相遇。达头遣使问曰：“隋将为谁？”候骑报：“史万岁也。”突厥复问曰：“得非敦煌戍卒乎？”候骑曰：“是也。”达头闻之，惧而引去。万岁驰追百馀里乃及，击大破之，斩数千级，逐北入碛数百里，虏遁逃而还。
（这件事我们在《炀帝篇》会有详细记载。史万岁不愧一世名将，跟达头可汗那么一照面，达头可汗一听他的名号，就吓得开溜了。史万岁于是追上前去，一通斩杀，大破敌军）
杨素害其功，因谮万岁云：“突厥本降，初不为寇，来于塞上畜牧耳。”遂寝其功。万岁数抗表陈状，上未之悟。
（结果好死不死，惹恼了杨素，结果在皇帝面前打小报告，说突厥本来要投降，不想侵犯大隋的，只不过来放牧，言下之意是史万岁有冒功嫌疑。史万岁当然不爽，多次上表抗争，结果杨坚不鸟他）
会上从仁寿宫初还京师，废皇太子，穷东宫党与。上问万岁所在，万岁实在朝堂，杨素见上方怒，因曰：“万岁谒东宫矣。”以激怒上。上谓为信然，令召万岁，时所将士卒在朝称冤者数百人，万岁谓之曰：“吾今日为汝极言于上，事当决矣。”既见上，言将士有功，为朝廷所抑，词气愤厉，忤于上。
（赶上皇太子事件，朝内正在清除太子党。结果就在此时，杨素借此激怒杨坚，诬蔑史万岁去朝拜东宫；而杨坚居然上当，征召史万岁对峙。可怜史万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只知道要为自己的弟兄讨个公道，致使火上浇油，彻底把杨坚给激怒了）
上大怒，令左右暴杀之。（就这样，史万岁被杨坚处决了）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悲惨的死法，一个大将，刚刚破敌而还，未见有尺寸之赏，却因为政敌的无端攻击，而被活生生打死在朝堂之上。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更惨的是，杨坚在错杀他之后，并没有能给他平反，反而还特意下了道诏书，强词夺理，表明自己杀得有道理：
柱国、太平公万岁，拔擢委任，每总戎机。往以南宁逆乱，令其出讨。而昆州刺史爨玩包藏逆心，为民兴患。朕备有成敕，令将入朝。万岁乃多受金银，违敕令住，致爨玩寻为反逆，更劳师旅，方始平定。所司检校，罪合极刑，舍过念功，恕其性命，年月未久，即复本官。（这倒是件真事，也是史万岁军事生涯中的污点，当年南宁叛乱，进兵讨伐，史万岁本有机会毕其功于一役，但最后却收受了爨玩的贿赂，以使国家再遭刀兵。）
近复总戎，进讨蕃裔。厥达头可汗领其凶众，欲相拒抗，既见军威，便即奔退，兵不血刃，贼徒瓦解。如此称捷，国家盛事，朕欲成其勋庸，复加褒赏。而万岁、定和通簿之日，乃怀奸诈，妄称逆面交兵，不以实陈，怀反覆之方，弄国家之法。（这里就是杨坚的一面之辞了，人家史万岁追击对手，还不对了？打了胜仗回来，居然是“怀反覆之方，弄国家之法”？一个字——冤！）
若竭诚立节，心无虚罔者，乃为良将，至如万岁，怀诈要功，便是国贼，朝宪难亏，不可再舍。（标准的强词夺理）
其实，杨坚杀掉史万岁没多久，就意识到自己错杀了，他也有所后悔，然而，杨坚在后悔之后，所作的事情，却是如此的令人寒心。
萧瑀评价杨坚，说他“性非仁明”，在史万岁事件上，可算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以上所列的大臣，无一不是隋朝的重臣，李德林帮助杨坚避开了夺权早期的种种陷阱；苏威帮他实现了自己的政治理想；高颎是其左膀右臂，文武全才，在开皇之治中，厥功甚伟；贺若弼为其平陈；虞庆则为其臣服沙钵略可汗（事见《炀帝篇》）；史万岁南征北讨，立下赫赫战功……
然而，这些重臣，又有谁能善始善终呢？如苏威这样起起伏伏，高颎、贺若弼这样免职为民，在这些人里，居然都算是不错的结局，杨坚的“可共患难不可共安乐”，也由此可见一般。
另外能说明杨坚之“苛”的，莫过于他的亲子关系，其中的详细情况，我们会在《炀帝篇》里有详细介绍。总的说来，杨坚和他儿子们的关系，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悲剧。
这就是杨坚，我们很难说他是一个完美的皇帝，他有很突出的人格缺陷，他犯过很多错误，他不能善待他身边的一些人，他最终也遭遇了惨痛的人伦悲剧，从性格特质而言，他跟明太祖朱元璋有类似的地方。
然而，我们对杨坚的批评，也就只能仅此而已了，因为，接下来，我们所能做的，就只能是以最热烈的掌声，给杨坚致以最高的敬意了——
如萧瑀所说，尽管杨坚“性非仁明”，但仍不失为一个杰出的“励精之主”。
而在中国历史上，杨坚这样的“励精之主”，实在是屈指可数。
<h2>励精之主</h2>
我们先从杨坚的生活状态开始吧。
杨坚的生活状态，可以用两个词来概括——简单，而又忙碌。
所谓简单，就是说杨坚对自己的生活享受方面，没有任何的要求。《资治通鉴》最后对他的评价里有这样的话：其自奉养，务为俭素，乘舆御物，故弊者随令补用；自非享宴，所食不过一肉；后宫皆服浣濯之衣。天下化之，开皇、仁寿之间，丈夫率衣绢布，不服绫绮，装带不过铜铁骨角，无金玉之饰。
在传统的中国式价值观里，对世俗君王，有一种潜藏的“圣王”的要求。也就是说，在中国式的观念里，一个皇帝，不仅仅需要有强大的政治力量，同时，还需要在道德方面，有突出的优越性，以此，知识分子们还给皇帝列出了诸如“尧舜禹汤”这样的传说中的圣君。因此，在宋明时代，皇帝们通常会遇到知识分子们拿着“圣人之言”和“祖宗之训”的标尺，来严格监督他们的行为。
然而，可惜的是，知识分子们的努力总是失败，中国历史的皇帝，几乎没有人能达到“圣王”的标准，相反，被知识分子们逼疯，以此做极端反抗的，倒不乏其例。当然，这是正常的，皇帝毕竟也是正常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很难去达到“圣人”的标准，中国的政治思路，似乎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跑道。
但是，在中国的历史中，撇开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神，还是有那么几位皇帝，兢兢业业，努力在自我修为上，接近“圣”的标准的，而杨坚就是其中一位。
杨坚的朴素，贯穿了他的一生，这一点很不容易，在中国历史上，可以说首屈一指。在生活的简朴方面，历代皇帝能跟杨坚一较高下的，似乎也就是西汉文帝和南梁的萧衍，然而，汉文帝的朴素，客观因素乃是西汉刚刚建国，国力不足；而萧衍的朴素，只是他的个人风格，他的朴素并没有能起到榜样和表率作用，相反，他的溺爱和纵容，让他的子孙们，都成为了自私自利的吸血鬼。
杨坚的朴素，其可贵，就可贵在他能奢侈，却不奢侈；而且，他不仅仅只是自己严格要求，而且对国家，对臣民，对子女，都严格要求，形成了社会风尚。
在《炀帝篇》里我们会知道，杨坚一共五个儿子，其中太子杨勇和秦王杨俊，都是因为不符合“简朴”这一条，而多次遭到杨坚的斥责，甚至，到最后，杨勇和杨俊都因此遭到了废黜。
对于杨勇，杨坚曾经三令五申，多次教导他要节俭，甚至上纲上线，上升到王朝的兴衰安危的高度，有一次杨坚是这么说的：“自古帝王未有好奢侈而能久长者。汝为储后，当以俭约为先，乃能奉承宗庙。吾昔日衣服，各留一物，时复观之以自警戒。恐汝以今日皇太子之心忘昔时之事，故赐汝以我旧所带刀一枚，并菹酱一合，汝昔作上士时常所食也。若存记前事，应知我心。”
可惜的是，杨坚的要求太严格，杨勇的自制力不够，所以，太子当不下去了。
对子女如此，对臣民更不用说。
曾经有个机构，送干姜到宫中，一开始用的是布袋，杨坚就对此大为心疼，认为过于浪费。结果呢，这个机构不开窍，还以为是杨坚认为用的材质不好，下次送香进宫，竟用了毡袋装裹，这下彻底把杨坚惹怒了，当即把这位蠢材领过来，痛扁一顿，才让手下知道，他这俭素二字，不是虚言。
当时的元宵节，是举国欢腾，大肆庆祝的日子，“作角抵之戏，递相夸竞，至于糜费财力”，大臣柳彧对此就不是很看得惯，上奏疏如下：
臣闻昔者明王训民治国，率履法度，动由礼典。非法不服，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别，防其邪僻，纳诸轨度。（搬出了古时的圣王，扯了一堆非礼勿行、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大道理，表明元宵节这种情况，实在不合古风）
窃见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戏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倡优杂技，诡状异形。以秽嫚为欢娱，用鄙亵为笑乐，内外共观，曾不相避。高棚跨路，广幕陵云，袨服靓妆，车马填噎。肴醑肆陈，丝竹繁会，竭赀破产，竟此一时。尽室并孥，无问贵贱，男女混杂，缁素不分。秽行因此而生，盗贼由斯而起。浸以成俗，实有由来，因循敝风，曾无先觉。非益于化，实损于民。（表明元宵节这种风俗，实在不可取，有碍风化，“秽行因此而生，盗贼由斯而起”；“非益于化，实损于民”……）
请颁行天下，并即禁断。康哉《雅》、《颂》，足美盛德之形容，鼓腹行歌，自表无为之至乐。敢有犯者，请以故违敕论。（要求朝廷禁绝元宵节庆祝活动）
柳彧要求禁断元宵节的大规模庆祝活动，虽说不免管得太宽，但是，于当时的社会而言，对于提倡“俭素”，也确实有一定的作用。
因此，杨坚的俭素，就不再是他个人的俭素，他达到了一种效果，制造了一种社会风气，“天下化之”这四个字，就是对他最好的奖励。
杨坚的生活除了简单之外，还有两个字——忙碌。
史书上对于这一点，有全方位多角度的描述：
《资治通鉴》的评价：
高祖性严重，令行禁止，勤于政事。每旦听朝，日昃忘倦。
《隋书·高祖纪》的遗诏：
所以昧旦临朝，不敢逸豫，一日万机，留心亲览，晦明寒暑，不惮劬劳，匪曰朕躬，盖为百姓故也。王公卿士，每日阙庭，刺史以下，三时朝集，何尝不罄竭心府，诫敕殷勤。
大臣柳彧的描述：
陛下留心治道，无惮疲劳，亦由群官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旨。闻奏过多，乃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轻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寝，动以文簿，忧劳圣躬。
萧瑀在贞观年间的评价：
克己复礼，勤劳思政，每一坐朝，或至日昃……
这些评价基本上可以说明，杨坚是一个极端勤政的皇帝，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曾经柳彧、杨尚希，也都劝过杨坚，说古之圣君都是抓大放小，把事情交给手下办，但是，杨坚不以为然，跟朱元璋一样，他始终更相信自己。
杨坚之所以如此勤政，原因当然很简单，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让遭遇了300年分裂之苦的中国百姓，重新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
杨坚做得或许还有很多缺失，但是，我们得承认，他基本做到了，在他的兢兢业业之下，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开皇之治”由此开启。
“开皇之治”包含许多具体内容，这里，我们就不再一一罗列，我想要选取杨坚一些颇具特色和极具深远影响的举动，来一观杨坚的励精图治。
首先我们要来说的，是从隋朝开始萌芽的科举制度。
于政治制度而言，我们通常所关注的有两点，一是公平，而是效率。
以公平而言，古希腊城邦国家雅典，曾经采取一个影响深远的政治措施，就是选举制。雅典的选举制最大程度保证了公平，只要是平民阶层，人人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最极端的情况，希腊人甚至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政府任命。
然而，这套被认为很公平的制度，却被古希腊的大哲学家苏格拉底嗤之以鼻，苏格拉底终其一生，都是雅典民主制的反对者，而其激烈拥护的，乃是贵族制。
大家一定很奇怪，选举制乃是现代民主制度的雏形，为了防止作弊，希腊人采取了各种预防措施，为什么大哲学家苏格拉底却如此反对呢？
其实答案两个字就可以概括——效率。选举制诚然保证了公平，但是，这却不能保证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让合适的人处于合适的位置。
苏格拉底时代，正是雅典和斯巴达争雄的时代，苏格拉底更是参加了著名的伯罗奔尼撒战争，然后他发现，由民主制产生的城邦管理者，在这样的战事中，远远不及斯巴达那些军国主义者们。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雅典最终落败，以至于苏格拉底这样的哲人不得不思考，为什么雅典会最终落败呢？
最后，苏格拉底找到了答案，那就是——雅典民主制不能保证让最有治国才华的人出任国家元首。
苏格拉底曾经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政治理念：
苏格拉底向他的学生发问：“如果你的鞋子坏了，你该去找谁呢？”
有些坦率的青年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找鞋匠。”
然后苏格拉底又问了诸如木器、铜器之类的问题，学生们也做出了木匠、铜匠之类的回答；最后，苏格拉底发问：“如果国家这艘船坏了，我们该去找谁修理呢？”
鞋匠、木匠或者铜匠，他们都是具有专业技能的人士，当我们在专业问题上遇到困难时，就会去请教这样的专业人士。然后，苏格拉底认为，治国同样是具有专业性的工作，所以，当国家出现了问题，我们是不是要去找“治国匠”呢？
然而，雅典民主制能否产生“治国匠”呢？让我们用维尔杜兰特在《哲学的故事》里四个排比句来做说明吧：
至于国家，有比由一群暴民操纵的、意气用事的民主更可笑的吗？有比由一个争论不休的团体所组成的政府更荒唐的吗？有比这种任意的选举、革职和处死将军更荒谬的吗？有比按姓名字母的次序轮流、不加选择地让头脑简单的农夫和商人充当国家最高法院的成员更滑稽的吗？
答案很显然——不能。雅典民主制不能产生苏格拉底心目中的“治国匠”，所以，苏格拉底认为，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制度。
苏格拉底转而求助于“贵族制”，并成为了雅典一场失败的贵族革命的思想导师，也正因为这场革命，苏格拉底被民主派们判处了死刑。
“贵族制”保证了候选人都受过严格的家庭教育，比起一般人具有更好的知识，但是，这个制度同样存在问题，那就是，谁能保证这些贵族是最有天赋的治国者呢？而那些有天赋的平民，又为什么被剥夺了治国的权力呢？
在政治制度的两极（效率和公平）上，苏格拉底也无法达到平衡，但是，他最有才华的学生柏拉图，进一步深入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他写作了人类历史极具影响力的《理想国》，力图在这个问题上作出解答。
柏拉图的理想国是个怎样的国家呢？
理想国的基础部分，乃是教育，所以，一切从教育开始。
理想国中所有的公民必须从小便接受教育，那些10岁以上的公民应该全部都遣送到乡下去——这些人已经是朽木不可雕也，不能让他们来带坏我们的孩子。教育必须要从娃娃抓起，怎么抓呢？我们毛主席的思想倒跟柏拉图异曲同工，也就是“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当然，由于柏拉图从小便热爱竞技体育，所以，他认为“野蛮其体魄”是第一位的。
在教育的头十年，体育必须是主体部分，理想国未来的公民必须是身材健硕得跟头蛮牛一样，长大后，他们才能忍受各种疾苦，承受各种考验。体育的教育范畴也不用过于狭窄，任何形式的运动都可以，哪怕是孩子间的嬉戏追逐。
当然，在“野蛮其体魄”之后，还要“文明其精神”。柏拉图认为，音乐是很好的方式，因为音乐是和谐的——“气质和谐的人岂能不公正呢？格劳孔，音乐的训练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威力，岂不是因为韵律和和谐透入了心灵深处？使乐章优雅，也就是使心灵优雅，不是吗？”
跟体育教育一样，“真善美”的音乐教育也必须进行十年，这时候，孩子们已经成长为孔武有力的年轻小伙了，已经二十岁了，所以，第一轮淘汰开始了。
淘汰赛绝对是公正公平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猫腻，不论你的父亲是农民还是国王，你都必须经受这次一视同仁的考验。当然，柏拉图式的淘汰赛必须是综合性的，需要“为他们规定一些困苦和竞赛”。
这次考试必须能够体现学生一切层面的东西——你是否聪明，你是否勇敢，你是否善良，你是否友爱，你是否坚韧，你是否正直，诸如此类。淘汰赛结束后，通过考验的人将进入第二阶段的学习，而那些失败者则将失去继续深造的机会，他们将成为理想国第一层级的公民——普通人。
又是一个10年。通过初试的人将面临身体、心灵和性格上更为严格和残酷的训练，这些人将成为理想国金字塔上层的人物，他们必须有足够的能力控制一切。然后，在这10年过后，又一场更加残酷的淘汰赛来临了，这次淘汰赛决定的，将是谁有资格成为理想国的护国者，那些失败者将只能成为士兵。
又一批幸存者诞生了，他们在艰苦的淘汰赛中存活了下来，他们将继续接受治国方面的严格教育。而到了这时候，柏拉图认为，将让他们接受一些真正有力的教育了——该让他们学习哲学了。
哲学教育要经历5年的时间，等到学成之后，那些残存下来的精英已经35岁了，他们体魄强健，德行高尚，知识丰富，思维明快，那他们是不是就能成为柏拉图所说的理想国的理想统治者——哲学王了呢？
答案是，依然不行，教育并没有完成。柏拉图明白，尽管经过了35年的教育，历经两轮筛选，留下来的学生已经几乎具备了所需的一切素质，但只是几乎而已，他们还需要经历最后一步——生活的淬炼。
这些人将被放逐，他们将作为普通人，将扔进尘世间。为此，他们所受的考验是不同寻常的，他们将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来谋生，他们将成为农夫、商人、工匠或是马夫。他们将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狡诈阴险的，自私市侩的，游手好闲的，巧取豪夺的，薄情寡性的，性情暴戾的，等等等等，他们将跟这些人进行毫无差别的竞争，在这里谋求生存。不要指望会有谁来帮助他们，社会是最后的竞技场，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教育。
这场残酷的教育，将进行15年的时间。这场教育即是教育，又是淘汰赛，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筋骨不够强健，精神不够激昂，心智不够健全，性格不够强韧，他们会在这场教育中失败，在15年后，或许，他们已经赶不上最终的教育验收了。能够生存下来的只有少数人，他们50岁了，在前35年里，他们在学堂教育中得到了德智体全方位的训练，然后，在后15年里，他们将此前得到的锻炼运用到生活中去；他们饱经风霜，阅历丰富；他们不再只是夸夸其谈喜好争辩的书呆子样的哲学家，他们是最好的生活家；他们的智慧是无与伦比的，有理论的，也有实践的；他们已经进入了人生中最成熟的阶段，他们已经拥有了一切必要的知识，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束手无策了……
哲学王诞生了！
柏拉图的《理想国》，是人类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乌托邦构想，他所设想的制度，由于种种限制，无法全部成为现实，所以，当柏拉图一筹莫展、无法给他的理想者找到出路时，他将一切求助于宗教。
然而，纵然如此，我们还是可以来分析一下理想国的政治制度。我们很难说，理想国的制度，是贵族的还是民主的，或者我们说，这是既民主又贵族的：
所谓民主，指的是，所有人的起点都是相同的。理想国的公民并不会因为你的父亲是国王或是农夫而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他们被一视同仁，他们都将被扔进学堂里进行柏拉图式的教育，那些最杰出的人物将在四个阶段三轮筛选中脱颖而出，这样的选拨制度保证了，能够最终涌现出来的人物就是国民中最优秀的人物，就是最适合成为理想国的统治者的。
所谓贵族，指的是，一旦理想国的权力结构形成之后，这就将不再发生变更。第一轮筛选下来的人，他们将永远不可能再去挑战理想国的统治权，他们只能安分守己的干他们的本业，他们将只能是商人、工匠、医生、农民等等。第二轮筛选下来的人，他们将为保卫理想国而战，这是他们的宿命，他们既不可能成为普通人，也不可能成为护国者，他们只能是士兵。而只有那么少数几个通过了重重考验存留下来的人，有资格称为理想国的统治者，而且，他们的身份地位将从此不再发生变化。所有一切，都被定型了，一个社会的流动性被凝固了。
相比较贵族制的固步自封和民主制的放任自流，柏拉图认为，理想国的政治制度是完美的，因为这能保证，国家中的所有人都做他们最擅长的事，同样，取得统治权的哲学王就是这个国家中最有统治才华的人。在柏拉图看来，最优越的政治制度岂非如此？人得其位，各展所长？
这就是柏拉图所认为的最好的社会制度，这个制度的核心是两个层面，一是教育——这是普及型的教育，二是考试——这是为了选拔社会阶层。
很遗憾，柏拉图的理想国，在整个西方历史上都未能出现；相反，西方历史在朝着柏拉图和老师苏格拉底所反对的那个方向前进，而如今为广大愤青同志们所一再推崇的现代民主制，是由雅典民主制为雏形发展革新而来的。
真正选择了柏拉图理想国式道路的，不是与古希腊文明一脉相承的西方文明，而是远在东方的，没有受到柏拉图影响的中国。
下面就让我们来重新审视一下科举制度吧。
西方的现代民主制，是由英国的议会制度发展而来的。
英国的议会制度，某种意义上说，就像个吸盘一样，不断将有力量的社会阶层吸纳进政治决策层——最初，议会的主体是世袭世俗贵族和宗教贵族（被认为是人类史上第一部成文宪法的《大宪章》，最初也不过是贵族和国王斗争的产物），然后，逐渐吸纳了骑士、平民，并最终一步步发展到最后的阶段。
议会制度，其所解决的问题，乃是一个阶级社会的利益分配问题。
然后，就是被我们一度全盘否定了的科举制了。
科举制的意义，于杨坚而言，无外乎两条，一是为国提供更广泛的人才渠道；二是打破世族大家对官场的垄断，从根本上冲击门阀政治。
经过多个朝代的发展和革新，到了明朝的时候，科举制最终成为了中国政治最基础的制度，当时中国90%以上的官僚，来自于科举。
当此之时，中国再也没有世袭贵族，也几乎没有世袭特权，我们可以说，中国依然存在贫富分化，但是，我们却很难说，明朝社会是一个“阶级社会”。理论上说，明朝只存在一个特权贵族——那就是朱明皇室。
当然，朱明皇室所有的特权也是很有限的，他们被严格排除在了统治核心层之外，他们不能参加科举，无法参政议政，他们成年后就要前往藩邸，然后受到一系列严格的限制：
二王不得相见；不得擅离封地；即使出城省墓，也要申请，得到允许后才能成行；如无故出城游玩，地方官要及时上奏，有关官员全部从重杖罪，文官直至罢官，武官降级调边疆；藩王除了生辰外，不得会有司饮酒；王府发放一应事务，地方官要立即奏闻，必待钦准，方许奉行，否则治以重罪。王府官亦改用高年不第举人、落职知县等担任，成了位置闲散之地。
不得预四民之业，仕宦永绝，农商莫通。不得到京师，如有出城越关到京师的，即奏请先革为庶人，然后发往凤阳高墙圈禁，同行之人，发往极边的卫所永远充军。宗室不得擅离境外，有居住乡村者，虽百里之外，十日必三次到府画卯，如果一期不到，即拘墩锁，下审理所，定罪议罚。从郡王至仪宾以下，不得与文武官员往来交结及岁时宴会。请名、请婚也很严格，未经请准，只能呼乳名，不得婚嫁，以致走京游棍以请名、请婚为由乘机勒索宗室钱财，导致许多宗室壮年以后都未能请到名字、成婚。
（摘自《中国政治制度通史·明代篇》）
由此种种限制，朱明皇室几乎是完全与政治隔绝，甚至是与世隔绝，那么，他们的特权在哪里呢？就两个字——宗禄。
所以，明朝的宗室其实非常可怜，一旦无法成为君王，他们的人生就只剩下了四个字——混吃等死。
很多人批评明朝的宗室制度，认为养了一堆对社会毫无帮助的寄生虫，但是，我必须要指出的是，这些批评者，难道能想出更好的宗室制度吗？
既然连宗室都是没有政治特权只有经济特权的一类人，那么，明朝的社会特征就展露无疑了——这是一个标准的平民社会。
所谓平民社会，我们可以这么说，这个社会存在阶层——贫富差距总是存在，有人富，有人穷，无法避免；但是，这个社会不存在阶级，因为，所谓的“贫富”，是没有世袭性质的，所以中国流传一句“富不过三代”的俗语，概为中国社会特征的一个极为鲜明的写照。
而科举制度，则是平民社会的奠基石，这个制度保证了任何一个人理论上都有机会进入权力核心层，也就是所谓的“公平”，也就是所谓的“民主”，但同时，所有想要进入权力核心层的人，都必须具备治国知识，这就是所谓的“效率”。
我们可以说，中国社会相比于西方社会，很早就进入了平民社会，很早就消除了所谓的阶级性，而这一切，都要大大归功于我们的科举制。
因此，科举制解决的，乃是平民社会的利益分配问题。
科举制的核心是什么呢？一、教育；二、考试。
所以，大家有没有发现，科举制的精神实质，跟柏拉图的《理想国》，几乎是不谋而合呢？如果说有区别，那就是，柏拉图为竞争者们准备了大量的知识和科目，而中国的科举制，所要学习的东西，则要狭窄一些。
如果我们硬要说，为什么科举制会走向衰亡，那么，这并不是因为“科举”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我们的治国知识被局限得太死，渐渐跟不上潮流了。当教材被局限于四书五经，当考试内容局限于八股文章时，这样的考试制度，当然很难产生能够与时俱进的一批“治国匠”了。
这就是伟大的科举制，在我看来，这个制度比之英国的议会制，是绝对毫不逊色的，甚至尤有过之的，而这一切的开创者，乃是隋文帝杨坚。
然后，我们来看看三省六部制。
“三省六部制”是从西汉开始发展，到隋文帝时期成型的中国古代职官制度，在中国政治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因此，我们需探讨一二。
所谓“三省六部制”，大体可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三省制，二是六部制。其中，“三省制”昙花一现，而“六部制”，则一直延续到清朝。
隋文帝实际设置在中枢的，有三师、三公和五省（尚书、内史、门下、秘书和内侍），其中，前二者为虚衔，而五省中的秘书和内侍二省职权较轻，因此，主要掌管帝国大权的，就成了尚书、内史和门下三省。
尚书省乃是国家政令的执行部门，长官为尚书令，但一般不设，职权由左右仆射代掌；内史省在其他朝代称为中书省，隋朝为了避讳杨忠的“忠”，遂将其名改为内史省，主要的职责是秉承皇帝旨意起草政令，长官为中书令，隋朝称为内史令，副长官为中书侍郎（内史侍郎），职官为中书舍人；门下省主要职责是审核政令，如对中书省的政令表示异议，可发还驳正，这个职权称为“封驳”。
“中书取旨，门下封驳，尚书奉而行之”，乃是三省制的分工原则。
如果用两个字概括一下三省制的核心精神，那就是——制衡。这个制衡，也便是官僚权力对于皇权的制衡，也就是所谓的“相权”制衡“皇权”。
然而，现在我们知道，整个中国政治史，乃是“皇权不断上扬，相权不断走低”的历史。奉行制衡原则的三省制其实在中国历史上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到了唐朝中页，在皇权的不断打压下，三省六部的职权均被其他部门所取代，三省六部制也就名存实亡；而到了明清，更是不再存在三省制，三省六部成了一省六部、乃至六部，明朝设立内阁，清朝设立军机处，原本权力煊赫的宰相，逐渐发展成皇帝的附庸，日渐失去其独立的政治地位。
当“制衡”这个词在中国政治中逐渐失去光芒时，在西方政治制度中，却大放异彩，英国人在议会制的基础上，走出了跟中国政治截然相反的道路，王权被不断削弱，议会权力不断上升，乃至光荣革命后，英国的国王逐渐成为了有名无实的“虚君”，英国政治最终发展成了“君主立宪”。
于是，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中国的政治越来越趋向于“专制”，而英国的政治，则越来越趋向于“民主”，事情为何会演变至此呢？
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实在非得写个上百万字的专著不可，囿于篇幅和能力所限，我在这里只能从局部加以解析。
其实，政治这东西，并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深奥，所有的一切现象，归根结底，都是一个根本性规律决定的——力量决定一切。
隋朝的三省六部制之所以逐渐走向沦亡，道理并不复杂，这是因为，随着中国贵族制的衰落，随着大量寒门子弟走入政治中枢，中国逐渐失去了一个可以跟皇帝相抗衡的社会阶层。伴随着社会结构的变化，皇帝逐渐展露出他在力量上的绝对优势，体现在官制上，便是不断侵袭相权的发挥空间。
打个比方来说，在中国门阀力量强盛的时期，皇权也只是政治特权中最强大的一个，但是，豪门大族可以通过他们的世袭权力，轻松垄断皇权之下的官僚阶层，从而形成一个足以跟皇帝分庭抗礼的政治集团。最典型的，莫过于东晋，在这个贵族国家里，皇室的力量空前弱小，以至于当我们回顾这个朝代，想找出几个代表性人物，所想到的，却根本不是皇帝，而是几个豪门出身的名臣。
然而，当门阀制度破产后，当官僚的选拔制度逐渐向科举倾斜后，当皇帝将政府官员的任命权全部掌握到手中后，皇帝就成了整个政治的操控者。此后，再也没有一个稳定的社会阶层可以跟皇帝扳手腕了，皇帝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举个例子吧，明朝是历代以来文官集团最有骨气的时期，在中后期，明朝的文官曾经有两次大规模的跟皇帝的抗争，一次是嘉靖年间的“大议礼之争”，二是万历年间的“国本之争”。
在“国本之争”中，万历皇帝为了让群臣屈服，曾经“怠政”长达三十多年，这段时间，他几乎不上朝，也很少批示常规性的奏折，朝臣几乎跟皇帝没有见面机会，重臣的升迁退休，万历帝也不再处理。当皇帝罢工到如此程度，文官们对此居然也毫无办法，最强硬的大臣，也只能是掼乌纱帽，一走了之，而万历帝的地位呢？四个字概括——稳如泰山。
不可思议是吗？有些好事者认为，这是因为万历帝是权谋大师，其实不然，在明朝的政治结构下，皇权本身就处于这种至高无上的地位，根本没有哪个阶层，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加以对抗。在没有制度性制衡的情况下，文官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将“节气”二字发挥到极致了，这也便是“大议礼之争”的核心。
再比如说，明朝出现了中国历史上最传奇的一位宦官——魏忠贤。论起心机手段，组织能力，领导能力，魏忠贤堪称太监中的战斗机，在历史太监中，他称第二，大概也无人敢称第一，他能够轻松将天启初年强到不可一世的东林党一举干翻，就足以证明他在政治斗争方面的超人天赋。然而，强如魏忠贤，最后的结果，却是“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崇祯帝几乎没有废什么太多的力气，就把魏忠贤KO出局，曾经徒子徒孙一大批的阉党，竟然瞬息之间就灰飞烟灭。
要知道，宦官这个行当，在有些朝代，可是威武霸道到不行的——整个东汉时期，政治斗争的主旋律便是外戚对抗宦官，宦官废立皇帝，在东汉一朝司空见惯，乃至东汉出现了大量的婴儿皇帝，《三国演义》的开篇，讲述的也便是十常侍之乱；而在唐朝，有小太宗之称的唐宪宗李忱，也在思虑再三后，放弃了对宦官集团的大清洗，究其原因，乃是鉴于“甘露之变”的故事，投鼠忌器。
历史上那些废立皇帝的太监，有几个在能力上能跟魏忠贤相提并论呢？但是，为什么他们比魏忠贤掀起了更大的风浪呢？究其原因，也不过是明朝皇权的力量空前强大，强如魏忠贤的阉党，也没把握战胜罢了。
顺便说一下，魏忠贤的前辈刘瑾，也曾权势喧天，被人戏称为“立皇帝”，但是，当有人跟武帝告发后，刘瑾却也无力挣扎，最后落了个凌迟的下场。
明朝皇权为何如此强大呢？原因大概如下：
除了宗藩势力，明朝几乎没有其他的世袭贵族，而唯一能对皇权构成威胁的宗藩势力，在永乐之后，也被严格限制；
明朝90%的官僚来自科举取士，权力不具世袭性，哪怕后期如东林党之流有抱团趋势，也在强悍的皇权面前无力反击——魏忠贤能一举干翻势力遍布朝野的东林党，究其根本，也无非是天启帝站到了他的一边；
明朝严格限制外戚势力，整个明朝，都没出现值得一提的权势外戚；
而明朝的宦官集团，则彻底成为皇权的附庸，如刘瑾之流，皇权可以纵容他为恶，但一旦皇权对他关上大门，他们也根本无力挣扎……
一旦丧失了集团性的制衡，官制上的制衡自然也就成了无源之水，中国遂朝着“皇权专制”的道路上不断狂奔。
从这个角度说，中国转变为极端“专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很早就进入了“平民社会”、以致“权力失衡”所造成的呢。
从这个层面说，中国社会因为“科举制”而形成的社会流动性，也是中国政治专制化的“罪魁祸首”呢。
因此，我们可以说，真正摧毁隋文帝确立的“三省六部制”的，很大程度上讲，正是隋文帝所推行的“科举制”。隋文帝玩的，乃是一出“左右互搏”。
而英国又为什么渐趋民主呢？从源头上讲，当然要说到“议会”这个特殊的机构。而“议会”最初为何能产生并立足呢？其根本原因，乃是世袭领主们为了捍卫自己的经济利益，联合起来对抗王室的征税权。
因此，最初的议会，主要成员，乃是由封建土地贵族和宗教贵族组成，为了进一步扩大社会影响，增加对抗王权的力量，议会才吸纳了少量的骑士和平民。换句话说，议会之所以能形成和发展，乃是因为英国的结构是“等级社会”，其存在着一个跟王权既合作又斗争的世袭领主阶层。
而随着议会的发展，由于阶层性的差异，议会逐渐形成了“上院”和“下院”。（议会之所以会分为“上院”和“下院”，最初的原因，是贵族们跟平民们所关注的问题不同，缺乏共同语言，最后还是决定分开讨论各自感兴趣的议题）
由于议会的基本地位从一开始就得到了确立，因此，其后哪怕世袭贵族在玫瑰战争中遭到重创，下院也能扛起对抗王权的大旗，封建领土的地位，也终为新兴的工商业资本家所取代。
因此，英国为什么能逐渐演变成“民主政治”呢？究其根本，乃是因为这个国家从一开始就存在一个能跟王权相对抗的社会阶层，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社会阶层从封建领主变成了工商业新贵，但是，对抗王权始终不变。于是，在经济的力量的此消彼长下，王权遂在政治角力中彻底失败。
所以政治是什么呢？政治无非就是比拳头大小的游戏罢了，很简单不是吗？
“开皇之治”的内容，当然还有很多，但是，篇幅所限（读者阅读意愿所限），我们就讲这么多吧。

后记
开皇这个年号，是从公元581年到公元600年，隋文帝在位的最后几年，他改了个年号——仁寿（公元601年到604年）。
在杨坚人生的最后几年，他一直为一件事所困扰，那就是——立嗣。因此，仁寿年间所充斥的，并不是祥和，乃是一片腥风血雨。
而这个激烈的夺嫡之争，则将揭开隋王朝的另一页，中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皇帝隋炀帝杨广，将在这个事件中粉墨登场。
所以，敬请期待《炀帝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