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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黑夜3
作者：魏风华
内容简介
 《唐朝的黑夜3》是被称为中国的小泉八云的著名历史作家魏风华，于2009年12月推出的黑夜三部曲的终极之作，全面超越《唐朝的黑夜1》和《唐朝的黑夜2》。日籍著名作家小泉八云以挖掘和重写日本古代怪谈而著称，魏风华的黑夜三部曲则从唐朝的志怪笔记里探寻被湮灭的诡异历史，并开创了历史写作奇幻、惊悚、恐怖的新潮流。 在《唐朝的黑夜3》中，魏风华对《玄怪录》、《续玄怪录》、《博异志》、《甘泽谣》、《杜阳杂编》、《三水小牍》等十余种唐朝志怪笔记进行了全面解读，挖掘出一段段被湮灭的深具史料价值的秘闻，所述故事涉及唐朝秘史、逸事怪谈，奇幻诡异，又深富惊悚色彩，令今日的悬疑恐怖小说黯然失色。如辛公平上仙以志怪的形式记载了唐顺宗被谋杀的深宫政变，喷玉泉幽魂以隐晦的笔法写到甘露之变中被宦官所害的四位宰相；海州事件写到日本500名使者被唐朝黑道官吏袭杀的秘闻解读时，魏风华把故事的历史背景、相关传说、独家考证等进行了有机链接，进而展现出一幅隐秘、奇诡而充满历史魅力的中晚唐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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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意历史（自序）
翻遍唐朝志怪与传奇，给我两个最深刻的印象：一是故事本身的诡谲与惊奇，这无须再讲；二是那么多优秀的篇章，竟都出自“无名之辈”的手笔。对于他们，后人是如此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们是历史河流中的被湮灭者，绝大多数无法进入正史。但他们的作品却熠熠生辉，值得我们长久地凝视。如果说在风云时代里，他们无法与皇帝、谋臣和战将相比，那么在他们所创造的诡幻世界里，他们却是独立自足的赫赫君王。
这些唐朝秘密的书写者，在盛唐时悄悄出现了第一批，及至中唐蔚为大观，而晚唐之后渐渐式微。说到唐朝年代的划分，存在着不同观点。我个人认为：高祖武德元年（618年）建唐，及其后八年，为初唐；从公元626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执政，到玄宗天宝十四载（755年）“安史之乱”爆发，为盛唐；从肃宗即位（756年），到文宗大和九年（835年）“甘露之变”爆发，为中唐；从文宗开成元年（836年）到公元907年朱温篡位，为晚唐。其中，晚唐又可分为两个阶段：前一阶段从文宗开成元年（836年）到宣宗大中十三年（859年）；后一阶段从唐懿宗即位，直至唐朝灭亡。
在盛唐时代，声威远播，万邦来朝，长安是世界的中心。在帝国领域内，士人倦夜长，对着月亮写诗，赞美伟大的帝国。此时人们似乎更喜欢以诗歌的形式来标显盛大的时代，所以当时的志怪与传奇比较鲜见，但也不是没有，首屈一指的是牛肃所著的《纪闻》。这是现在能看到的唐朝第一部志怪笔记集，意义非凡。而且《纪闻》里有一些较长的故事，初次显露出短小志怪向长篇传奇演变的迹象。但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并未发现其重要性。
盛唐之后，唐朝进入中期。这期间，志怪与传奇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即使是朝廷的宰相，也纷纷在晚上关起门来进行此类故事的写作，于是就诞生了著名的《玄怪录》，作者牛僧孺。这位寒门出身的宰相因与世族出身的另一位宰相李德裕对立，而制造了中晚唐历史上绵延半个世纪之久的“牛李党争”。结果以李的失势告终，同时也宣告了中国世族政治即贵族政治的最终灭亡。牛僧孺不仅仅是一位政治家，而且还是一位幻想小说家，他所著的《玄怪录》的价值，鲁迅有如此评价：“造传奇之文，荟萃为一集者，在唐代多有，而煊赫莫如牛僧孺之《玄怪录》。”因文笔优美，想象绚烂，牛僧孺的这部志怪笔记被认为是唐朝幻想小说的典型代表作。
从中唐开始，连宰相都在进行志怪写作，更不用说一般文人了。所以，《玄怪录》之后，出现很多续书，影响最大的是《续玄怪录》。其作者李复言身份神秘，有人认为他是白居易的好友李谅，似不太可靠；又说其为李谅的门客，也是猜测而已。但无论作者是谁，《续玄怪录》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里面有一篇《辛公平上仙》的故事，宋朝大型类书《太平广记》差不多把唐朝志怪一网打尽，而唯独将该篇排斥在外，令人疑惑，仔细考究，发现该篇以志怪的形式，记载了唐朝一位皇帝在后宫被残酷杀害的秘闻。这则珍闻再次印证了志怪笔记的史料价值。薛渔思所著《河东记》则是《玄怪录》的另一部续书。作者在自序中直接称：“续牛僧孺之书。”薛渔思在史上也没留下什么痕迹，《河东记》中的故事却值得注意，都比较曲折，介于志怪与传奇之间。同时出现的还有薛用弱的《集异记》，这位做到刺史的地方官在闲暇之余撰出该书，不求篇幅之长，而以文笔优美、内容惊人取胜，国学大师汪辟疆先生甚至认为该书是“唐人小说中之魁垒”。
在中唐至晚唐的演进中，还出现了署名谷神子的《博异志》和李玫的《纂异记》，后一部笔记中的《喷玉泉幽魂》一篇，以隐晦的笔法，纪念唐文宗大和九年“甘露之变”中被宦官所杀的四位宰相，历来为史学家所重视。晚唐时，最出色的传奇集应该是唐懿宗咸通九年（868年）由虢州刺史袁郊所著的《甘泽谣》，在这部集子里有两个名篇：《红线》和《聂隐娘》。同时代的《杜阳杂编》风格稍异，作者为唐僖宗时的苏鹗，此君十次参加科举考试未中，到僖宗光启年间第十一次参加考试，终得进士。前推十年，《杜阳杂编》是苏鹗在老家陕西武功杜阳川读书之余完成的。而皇甫枚的《三水小牍》和尉迟偓的《中朝故事》也是值得注意的集子。此外，我还想提到于逖的《闻奇录》、李隐的《潇湘录》、温庭筠的《乾（月巽）子》、陈劭的《通幽记》、皇甫氏的《原化记》、康（车并）（一作康骈）的《剧谈录》以及五代时期的王仁裕的《玉堂闲话》……我知道这些都是优秀的志怪和传奇集，它们的存在同样为那个时代的晚上增添了可以信赖的魅力。
《唐朝的黑夜3》所面对的，正是以上志怪群书。
我希望通过“黑夜三部曲”中的秘密历史、异闻怪谈和惊悚奇幻的故事，颠覆人们对唐朝的固有印象，把那盛大的王朝由明丽华美变得阴寂可怖。对我而言，解读历史文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正史的另一面，寻找被时间遗失的细节。所以我愿意把每一部唐朝志怪都看作是当时的一份报纸，或者说报纸的社会新闻版。我希望在遥远古书与现代读者之间找到一个结合点，故而在解读每一篇志怪故事的时候，于援引和考据时代背景之外，加入了个人化的新异发现与评说，使之成为一种历史与志怪相依的互文式的“创意历史写作”。
如果说古人倦夜长，故秉烛游，那么，在欢歌夜宴之外，一定还有孤独无眠的人在昏暗的屋子里书写着属于那个时代的秘密。千年之后，我愿意在冥冥中完成与唐朝先人的跨越时空的对话，让由唐朝志怪和唐朝秘史组成的《唐朝的黑夜3》成为诸君的枕边书，看看唐朝明丽的表面下，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奇的画面；看看这些画面，又为我们记录下怎样被湮灭千年的秘密……

卷一 宴无好宴
中唐李复言所著《续玄怪录》中的《辛公平上仙》一篇，当是整个唐朝最为隐秘而恐怖的故事。大型类书《太平广记》博收唐朝志怪与传奇，而唯独将此篇排斥在外，实有深意。下面就看看这个故事到底说了些什么。
故事开始后，率先进入我们视野的是唐朝的两位县尉：洪州高安县尉辛公平和吉州庐陵县尉成士廉。他们是泗州下邳人，此行奔赴长安，接受朝廷新的任命。他们由东而西，一路行来，至于洛阳境内时遇雨，避于洛西榆林店。
这家客栈很简陋，只有一张床看上去还比较干净，但已被一位身着绿衣的旅客所占。店主有些势利，见辛、成二人有仆从跟随，又是官员打扮，于是进屋喊醒绿衣客，叫他腾床位。绿衣客起身回望，眼神哀怨。这时，辛公平在屋外对店主表示，这样做不合适，认定旅客的贤德与身份，不在于随从盛大与否。最后，辛公平叫绿衣客继续安歇。辛、成在旁边的屋子安顿下来。夜深后，他们吃起夜宵，并邀请绿衣客就座。绿衣客欣然从命。问其姓名，绿衣客自称王臻，言谈深刻，富于思辨，为辛、成所敬。酒过三巡，辛公平发出人在旅途的感叹：“都说天生万物，唯人最灵，但世事无常，每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又如何！人又灵在哪呢？”
“也许我知道。人之命运，皆为注定，比如你们前行，相继会在礠涧王家、新安赵家食宿。”王臻说。随后，他还描述了辛、成二人将要吃到的东西。“我步行，不能在白天相随二君，唯有夜会。”他又补充了一句。
辛公平和成士廉相视，唯笑而已。因为他们不相信王臻说的话。随后大家安歇。天未亮时，辛、成二人发现王臻已不见踪影。黎明时，辛、成二人也离开洛西榆林店，继续前行。后来，他们果真在礠涧王家、新安赵家食宿，吃的东西也和王臻描述的一样。辛、成二人大异。在新安之夜，王臻又出现了，辛、成二人拉着他的手，称之为神人。三人夜行，至阌乡，王臻说：“你们当是明智之人，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辛公平：“博才多学，当是隐遁的高士。”
王臻：“错。实不相瞒，我是来自阴间的迎驾者。”
“阴间的迎驾者？”辛、成二人感到一丝战栗。迎驾当然是迎接皇帝，而来自阴间的迎驾使，也就意味着他们是索皇帝之命而来的。“只有你一个人？”
王臻继续说：“当然不止我一个人，与我同来的还有五百骑兵和一位大将军，我只是将军的部下。”
“他们在哪儿？”辛公平问。
王臻说：“这前后左右都是，只不过你看不到罢了。好啦，感谢二位先前的照顾，我来日在华阴县请你们吃饭。”
天亮前，王臻又与辛、成二人告别。
却说抵达华阴时，又已是黄昏，王臻带了丰美的酒肉而来，宴请辛、成。华阴已过，长安在望，他们夜宿灞水馆驿。
王臻说：“大将军和我的使命是迎接皇帝‘上仙’，这实在是人间诡谲之大事。辛县尉想参观一下这场景吗？”
辛公平自然清楚，“上仙”是皇帝驾崩的委婉说法。也就是说，王臻向他发出邀请，叫他去参观皇帝死亡的场面！故事发生到这里，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未等辛公平回答，成士廉开口道：“为什么丢下我？我难道不可以同去参观吗？”
“观看这样的场面，会给人带来晦气。比之于辛县尉，您的命比较薄，所以还是不去为好，这是为君着想，并非厚此薄彼。到长安后，成县尉可暂住开化坊西门王家。”王臻解释道，随后对辛公平说，“你可在灞桥之西的古槐下等我。”
成士廉没办法。却说辛公平，此日奔向灞桥之西，将到约定地点，看到有一股旋风飞荡而去。在槐树下还未站定，又有一股阴风席卷而来，刮入林中，转眼间，一队人马出现在他面前，马背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正是王臻。他带辛公平拜见了大将军。
大将军当是听到了王臻的述说，故对辛公平赞赏有加，并嘱咐王臻：“你既然把他招来参观‘上仙’的仪式，就应尽主人之分，好好照顾他吧。”
就这样，辛公平跟着这队奇异的人马进了长安。入通化门，至天门街，一位不知从哪里来的面目不清的官吏对大将军说，人马太众，可分配一下。大将军应允。于是，兵分五路，大将军带着亲近卫队，入驻一座寺庙。王臻与辛公平住于西廊下，前者照顾有加，还告诉辛公平阴间与阳间授官的特点，并承诺帮助辛、成二人顺利升官。在庙里住了几天后，大将军有些不耐烦：“时间将到，不能再等。但现在皇帝周围有众神保护，不能迎接他‘上仙’，如何是好？”
王臻想了想，出了一条计策：“可在宫里举行一次夜宴，到时候满是荤腥，众神昏昏，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大将军微笑点头。布置妥当，大将军身着金甲，下令道：“戌时，兵马向皇宫齐进！”迎驾行动开始了。队伍入丹凤门，过含元殿，侧行进光范门，穿宣政殿，到达皇帝正在举行夜宴的场所。大将军迅速派人包围了这里，并带五十名士兵携着兵器入殿。
夜宴之上，烛火沉沉，优伶歌舞，一如木偶。在阴郁的气氛中，御座上坐着皇帝。三更过后，夜宴上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此人身着绿衫黑裤，衣服上绣着红边，披着奇怪的披风，戴着有异兽造型的皮冠，上面笼了一层红纱，打扮阴森可怖。他手持一把一尺多长的雪亮的金匕首，如宦官一样拉长声音喊道：“时辰已到！”说罢，这位身穿奇怪服装的人捧着匕首，凝望着皇帝，一步一步登上玉阶……这样的镜头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栗。来到御座旁，他跪下献上匕首。宴会大乱！皇帝望着眼前的金匕首，感到一阵晕眩，这时音乐骤停。拥上来一些人，把皇帝扶入西阁。但许久都没出来。这时，大将军说：“时辰不可拖，何不现在就迎接陛下‘上仙’？”
西阁里一片黑暗。过了一会儿，传出声音：“给陛下洗完身子了吗？洗完后即可上路！”
随后是洗浴之声。五更天，皇帝（注意，从此之后出现的皇帝，已只是他的亡灵）登上玉舆，被送出西阁。见到皇帝后，大将军只是施了一礼，而未跪拜：“人间劳苦，世事多艰，为天子者，日理万机，且深居宫廷，色欲纷扰，往往受惑，你那清洁纯真之心还有吗？”
皇帝：“心非金石，看到诱惑，谁能不乱？但现在已舍弃人世，释然了。”
大将军大笑。那是对皇帝的嘲笑。玉舆出宫，宫人以及诸妃，一边呜咽流泪，一边“抆血捧舆”，即擦着血迹，拉着玉辇，不忍其离去。这是一个关键的描写，血迹斑斑，可见皇帝并非正常死亡。在大将军的带领下，人们簇拥着皇帝的亡灵穿过宣政殿，如疾风迅雷，飘然而去。
目睹了整个皇帝“上仙”场景的辛公平已仿若痴人。王臻把他送到一个地方，说：“这是开化坊王家，成县尉住在这里。迎皇帝‘上仙’仪式已结束，你不能再跟着了。回去后，替我多谢成县尉。”说罢，王臻扬鞭而去，慢慢消失不见。辛公平回身叩门，开门的果然是成士廉。但他所看到的场景，却不敢告诉成士廉。几个月后，辛公平听到朝廷公布的皇帝驾崩的消息（这一点很奇怪，也就是说作者在暗示：皇帝实际上早已被杀，但消息在几个月后才由朝廷发布）。转年，辛公平被任命为扬州江都县簿，成士廉被任命为兖州瑕丘县丞，应了当初王臻答应帮助他们晋级之言。
按《续玄怪录》作者李复言的说法，这个故事是唐宪宗元和初年，他在徐州听辛公平之子说的。之所以记下来，为的是警告像洛西榆林店店主那样目光短浅的势利之辈。这显然是托词。因为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强迫皇帝“上仙”即死亡才是故事的中心。正常的“上仙”程序，应该是：皇帝病危，无药可治，阴间迎驾使前来迎接。但上面故事中讲述的情况却不是这样。在那烛火幽暗的深宫夜宴中我们看到：当那个身着奇异服装的人拉着宦官一样的长音喊“时辰已到”时，一切都无可挽回：皇帝已被宣判死刑。不管愿不愿意，最后都得“上仙”！在此之前，大将军对皇帝周围的“诸神”表示担心，因为他们保护着皇帝。在这种情况下，王臻建议在宫中举行一次夜宴，麻痹皇帝周围的“诸神”。保护皇帝的“诸神”，可以被认为是大内侍卫的化身。随后大将军带人手持兵器包围了皇帝举行夜宴的宫殿。当那个怪人捧着金匕首一步步走向皇帝时，最紧张的部分开始了。皇帝在金匕首寒光的照耀下，晕眩地被扶进西阁，门关上了，一片漆黑。西阁内发生了什么？所有最残酷的场面，你都可以去想象了。
此次弑君事件不见于任何正史，只见于本故事。这再次印证了志怪笔记的史料价值。故事叙述得不动声色，但那种内在的紧张气氛和压抑感令人毛骨悚然。至于故事中被杀害的皇帝，有人认为是唐宪宗，有人认为是唐宪宗之父即当时的太上皇唐顺宗。从文中交代的年代背景看，死者应是唐顺宗。贞元二十一年（805年）正月，唐德宗死去，正月二十六日，太子李诵即位，是为唐顺宗，随后任用王伾、王叔文、刘禹锡、柳宗元等“二王八司马”革新朝政，但在宦官和另一派大臣的反对下，很快终止变法。宦官俱文珍、刘光锜、薛盈珍逼迫唐顺宗将皇位传给太子李纯即唐宪宗。这是贞元二十一年八月四日的事。两个月后的十月发生了一个事件：一个叫罗令则的人秘密奔赴秦州，自称得了太上皇顺宗的密旨，要求陇西经略使刘澭起兵废黜非正常即位的唐宪宗。刘澭把事情捅到长安，罗令则被处决。事件发生后太上皇顺宗的处境立即危险起来。元和元年（806年）正月十八，宪宗突然告诉大臣们太上皇顺宗病情未愈，第二天宪宗又向大臣宣布了一条消息：太上皇顺宗病死了。人们自然可以看出这是凶手玩的一个把戏。太上皇顺宗死于兴庆宫，此宫在长安城东门春明门内侧，但发丧仪式却是在太极宫太极殿举行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易地发丧的。太上皇顺宗被易地发丧，有可能暴露了一个问题，即他不是正月十九死的，而是在前一年十月罗令则事件发生后就已被杀。安排易地发丧，只是为了不叫人们看到其尸体。这样的推断，与故事中所说的辛公平目击“上仙”场面几个月后，才听到朝廷宣布皇帝驾崩的消息是切合的。
那么，杀害太上皇顺宗的是谁？应该是以俱文珍为首的扶植宪宗皇帝即位的宦官集团。当年宪宗的太子之位，就是在他们的支持下战胜有力的竞争者而获得的。如果宪宗的帝位不稳，那么他们也是危险的。而太上皇顺宗如果继续存在，即使他身体羸弱，对他们也是一个威胁。罗令则事件就是一个例子。在这种情况下，宦官们决定处死太上皇顺宗。按《辛公平上仙》里的暗示，顺宗是被匕首刺死的。谁是手刃顺宗的凶手？故事中进献匕首的身着奇异服装的人以及大将军和王臻的原型是谁？已无法判断。但当时专权的宦官俱文珍脱不了干系。同时可以认为，杀害顺宗是在唐宪宗的默许下进行的。而且，顺宗之死首开宦官杀害皇帝后在当时不被追究的先例。
洪州高安县尉辛公平、吉州庐陵县尉成士廉，同居泗州下邳县，于贞元末（原文作“元和”末，不正确）偕赴调集，乘雨入洛西榆林店。掌店人甚贫，待宾之具莫不尘秽，独一床似洁，而有一步客先憩于上矣。主人率皆重车马而轻徒步，辛、成之来也，乃遂步客于他床。客倦起于床而回顾，公平谓主人曰：“客之贤不肖，不在车徒，安知步客非长者，以吾有一仆一马而烦动乎？”因谓步客曰：“请公不起，仆就此憩矣。”客曰：“不敢！”遂复就寝。深夜，二人饮酒食肉，私曰：“我钦之之言，彼固德我，今或召之，未恶也。”公平高声曰：“有少酒肉，能否相从？”一召而来，乃绿衣吏也。问其姓名，曰王臻，言辞亮达，辩不可及。两人益狎之。酒阑，公平曰：“人皆曰天生万物，唯我最灵。儒书亦谓人为生灵。来日所食，便不能知，此安得为灵乎？”臻曰：“步走能知之，夫人生一言一憩之会，无非前定，来日必食于礠涧王氏，致饭蔬而多品；宿于新安赵氏，得肝羹耳。臻以徒步，不可昼随，而夜可会耳。君或不弃，敢附末光。”未明，步客前去。二人及礠涧逆旅，问其姓，曰：“王。”中堂方馔僧，得僧之余悉奉客，故蔬而多品。到新安，店叟召之者十数，意皆不往，试入一家，问其姓，曰：“赵。”将食，果有肝羹。二人相顾方笑，而臻适入，执其手曰：“圣人矣！”礼钦甚笃，宵会晨分，期将来之事，莫不中的。行次阌乡，臻曰：“二君固明智之士，识臻何为者？”曰：“博文多艺，隐遁之客也。”曰：“非也，固不识我，乃阴吏之迎驾者。”曰：“天子上仙，可单使迎乎？”曰：“是何言欤？甲马五百，将军一人，臻乃军之籍吏耳！”曰：“其徒安在？”曰：“左右前后。今臻何所以奉白者，来日金天置宴，谋少酒肉奉遣，请华阴相待。”黄昏，臻果乘马引仆，携羊豕各半、酒数斗来，曰：“此人间之物，幸无疑也。”言讫而去。其酒肉，肥浓之极。过于华阴，聚散如初。宿灞上，臻曰：“此行乃人世不测者也，辛君能一观？”成公曰：“何独弃我？”曰：“神祇尚侮人之衰也，君命稍薄，故不可耳，非敢不均其分也。入城当舍于开化坊西门北壁上第二板门王家，可直造焉。辛君初五更立灞西古槐下。”及期，辛步往灞西，见旋风卷尘，迤逦而去。到古槐，立未定，忽有风扑林，转盼间，一旗甲马立于其前。王臻者乘且牵，呼辛速登。既乘，观焉，前后戈甲塞路。臻引辛谒大将军，将军者，丈余，貌甚伟，揖公平曰：“闻君有广钦之心，诚推此心于天下，鬼神者且不敢侮，况人乎？”谓臻曰：“君既召来，宜尽主人之分。”遂行，入通化门，及诸街铺，各有吏士迎拜。次天门街，有紫吏若供顿者曰：“人多，并下不得，请逐近配分。”将军许之，于是分兵五处，独将军与亲卫馆于颜鲁公庙。既入坊，颜氏之先簪裾而来，若迎者，遂入舍。臻与公平止西廊幕次，肴馔馨香，味穷海陆，其有令公平食之者，有令不食者。臻曰：“阳司授官，皆禀阴命，臻感二君也，检选事，据籍诚当驳放，君仅得一官耳。臻求名加等，吏曹见许矣。”居数日，将军曰：“时限向尽，在于道场万神护跸，无许奉迎，如何？”臻曰：“牒府请夜宴，宴时腥膻，众神自许，即可矣。”遂行牒，牒去，逡巡，得报曰：已敕备夜宴。于是部管兵马，戌时齐进，入光范门及诸门，门吏皆立拜。宣政殿下，马兵三百，余人步，将军金甲仗钺来，立于所宴殿下，五十人从卒环殿露兵，若备非常者。殿上歌舞方欢，俳优赞咏，灯烛荧煌，丝竹并作。俄而三更四点，有一人多髯而长，碧衫皂袴，以红为褾，又以紫縠画虹蜺为帔，结于两肩右腋之间，垂两端于背，冠皮冠，非虎非豹，饰以红罽，其状可畏。忽不知其所来，执金匕首，长尺余，拱于将军之前，延声曰：“时到矣！”将军颦眉揖之，唯而走，自西厢历阶而上，当御座后，跪以献上。既而左右纷纭。上头眩，音乐骤散，扶入西阁，久之未出。将军曰：“升云之期，难违顷刻，上既命驾，何不遂行？”对曰：“上澡身否？然，可即路。”遽闻具浴之声。五更，上御碧玉舆，青衣士六，衣上皆画龙凤，肩舁下殿。将军揖：“介胄之士无拜。”因慰问：“以人间纷挐，万机劳苦，淫声荡耳，妖色惑心，清真之怀得复存否？”上曰：“心非金石，见之能无少乱？今已舍离，固亦释然。”将军笑之，逐步从环殿引翼而出。自内阁及诸门吏，莫不呜咽群辞，或抆血捧舆，不忍去者。过宣政殿，二百骑引，三百骑从，如风如雷，飒然东去。出望仙门，将军乃敕臻送公平，遂勒马离队，不觉足已到一板门前。臻曰：“此开化王家宅，成君所止也。仙驭已远，不能从容，为臻多谢成君。”牵辔扬鞭，忽不复见。公平叩门一声，有人应者，果成君也。秘不敢泄，更数月，方有攀髯之泣。来年，公平受扬州江都县簿、士廉授兖州瑕丘县丞，皆如其言。元和初，李生畴昔宰彭城，而公平之子参徐州军事，得以详闻，故书其实，以警道途之傲者。（《续玄怪录》）

卷一 送你一件面衣
元和十五年（820年）正月二十七日，大唐宪宗皇帝李纯暴死。
唐宪宗是公元805年秋八月成为帝国皇帝的，在位十五年间，平藩镇，任贤相，自己又有振作大唐的想法，所以元和时代被认为是“安史之乱”后的大唐中兴时期。但说起来多么遗憾！那又是个宦官专权的时代，他的父亲顺宗皇帝是被宦官用匕首刺杀的。十五年后，宦官的阴影像渐渐张开的蝙蝠的翅膀，又慢慢地笼罩住了宪宗的帷帐，这一次他们端上来的是毒药。
这就是唐朝中期以后皇帝普遍的悲惨境遇。
当时，宫内掌权的宦官是左神策军护军中尉吐突承璀和右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按起自中唐的惯例，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均由宦官担任，直接指挥禁军，权力极大。其时，宪宗的长子早死，太子是三子李恒，受梁守谦支持；二子李恽窥视太子位，受吐突承璀支持。元和十四年（819年）底，宪宗身体出了些问题，吐突承璀欲趁此机会废掉李恒的太子位，改立李恽。但梁守谦一派行动更早，而且计划更大胆：直接杀死宪宗皇帝，令太子李恒提前即位。在梁守谦的暗示下，宦官王守澄和陈弘志进行了弑君密谋，而直接灌宪宗毒药的是陈弘志。随后梁守谦一派袭杀吐突承璀和李恽，扶太子李恒即位，是为唐穆宗。但按晚唐裴廷裕所著《东观奏记》记载，穆宗本人也参与了对父皇的谋杀：“宪宗皇帝晏驾之夕，上（宣宗）虽幼，颇记其事，追恨光陵（穆宗之陵墓，代指穆宗）商臣（春秋时弑君的楚国太子）之酷，即位后，诛（钅且）恶党，无漏网者。”作为宪宗少子的宣宗，几十年后即位皇帝，开始追查弑君案，处决了一大批犯罪嫌疑人，其中包括当时还活着的宪宗的妻子郭皇后，因为她在某种程度上也参与了对宪宗的谋杀。后宫之隐秘，远远出乎我们所料。
唐宪宗于元和十五年正月被弑，夏五月下葬于景陵。出殡当天，大臣们百感交集；长安城内市民，更是排了长长的队伍观看。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只说在通化门一带的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居住在崇贤里的前集州司马裴通远的妻子和她的四个女儿以及一个女仆，下面的故事就与她们有关。
裴家女眷是乘着马车来看皇帝的送葬仪式的。看完后，裴妻带着女儿回家，此时已是傍晚。马车行至平康坊北街时，裴妻无意间看到外面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跟着车走。当裴妻注意到她时，似乎觉得她已经跟了一段时间了。当马车转至天门街时，天完全黑下来，并有鼓声传来。在这个送葬之日，裴妻坐在车里，感到一阵不安。裴妻叫车夫行得快些，而老妇人走得亦快了。此时，车里除了裴妻及其四个女儿外，还有一个女仆。看到外面的那个老妇人走得辛苦，表情惊慌，于是一个女儿问：“您住何处？”
老妇人说：“崇贤里。”
那女儿说：“我们也住那儿，上车吧，载您一起回去。”
老妇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上了车。一路上，女儿们一直在跟老妇人聊天，只有裴妻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寒冷。还好，崇贤里到了。老妇人道谢，下车前，她丢下了一个布囊。
老妇人消失在长安夜色中。
裴家四女发现了布囊，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的是用白绫制成的给死人戴的面纱。四女大恐，抱住母亲。
唐宪宗葬景陵，都城人士毕至。前集州司马裴通远家在崇贤里，妻女辈亦以车舆纵观于通化门。及归，日晚，驰马骤，至平康北街，有白头妪步走，随车而来，气力殆尽。至天门街，夜鼓时动，车马转速，妪亦忙遽。车中有老青衣从四小女，其中有哀其奔迫者，问其所居，对曰：“崇贤。”即谓曰：“与妪同里，可同载至里门耶？”妪荷愧，及至，则申重辞谢。将下车，遗一小锦囊。诸女共开之，中有白罗，制为逝者面衣四焉。诸女惊骇，弃于路。不旬日，四女相次而卒。（《集异记》）
四件面衣最终被弃于路边，但几天后四个女儿相继暴死。在长安的生活中，大约没有人注意到元和十五年夏天发生在崇贤里的秘密死亡事件。
故事中的关键之物是老妇人丢下的四件面衣。所谓面衣，是唐朝时女子远行乘马时所戴之物，即面纱，又称面帽、幂罗。当时，面衣分生人戴的和死人戴的两种。生人戴的多用青纱，死人戴的则用白纱。盛唐牛肃所著的《纪闻》里有一个记载：“武德县逆旅家，有人锁闭其室，寄物一车，如是数十日不还，主人怪之，开视囊，皆人面衣也，惧而闭之。其夕，门自开，所寄囊物，并失所在。”说的是河南武德县的一家客栈，来了一个神秘旅客，带了一车东西，都用麻袋装着，要求寄存。店主给旅客开了一间房，旅客把那几麻袋东西搬进屋，然后锁上门。但几十天过去了，旅客一直没回来取。店主深感奇怪，叫人打开那间屋子，拆开麻袋，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堆面衣。作为遮脸之用的面衣，有着特殊的性质与用途，所以无论是为生人遮，还是为死人遮，都给人以神秘和惊恐之感。在中唐张荐所著的《灵怪集》中，它们还出现过一次。
兖州王鉴，性刚鸷，无所惮畏，常凌侮鬼神。开元中，乘醉往庄，去郭三十里。鉴不涉此路，已五六年矣。行十里已来，会日暮，长林下见一妇人，问鉴所往，请寄一袱，而忽不见。乃开袱视之，皆纸钱、枯骨之类。鉴笑曰：“愚鬼弄尔公。”策马前去，忽遇十余人聚向火。时天寒，日已昏，鉴下马诣之，话适所见，皆无应者。鉴视之，向火之人半无头，有头者皆有面衣。鉴惊惧，上马驰去。夜艾，方至庄，庄门已闭，频打无人出，遂大叫骂，俄有一奴开门。鉴问曰：“奴婢辈今并在何处？”令取灯，而火色青暗。鉴怒，欲挞奴。奴云：“十日来，一庄七人疾病，相次死尽。”鉴问：“汝且如何？”答曰：“亦已死矣。向者闻郎君呼叫，起尸来耳。”因忽颠仆，既无气矣。鉴大惧，走投别村而宿。周岁发疾而卒。
兖州人王鉴性情刚健，不畏鬼怪，于玄宗开元年间出游后返乡，离自己的庄子还有三十里，有些迷路。又走了十多里，天渐渐暗下来，马突然停住。他仔细一看，前面站着一个妇人，问王鉴去哪儿，能不能帮她寄送一个包袱，说着把包袱递给王鉴，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妇人已消失不见。王慢慢打开包袱，里面是纸钱和枯骨。好在王鉴胆大，丢弃包袱，继续策马而行。走了一会儿，他看到前面有十几个旅人，聚在火堆旁取暖。王鉴下了马，也想烤烤火。他来到那伙人跟前，把刚才遇到的事情说出来，但蹲着烤火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此时天已经很黑了，王鉴细看那伙人，素以胆大著称的他，也不禁毛发倒竖：那十几个人当中，有六七个竟没有头；而另外有头的那几个人，都戴着面衣，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庞……当然，故事还没完。王鉴踉跄着上了马，狂驰而去。终于回到庄子，但门已关闭，敲了多声，无人回应，大骂之下，终于出来一个仆人。王鉴问：“你们这些奴婢都干什么去了？”在比往常幽暗的灯光下，仆人慢慢地说：“这十几天，咱这宅子里有七人相继死去。”王鉴问：“你怎么没事？”仆人答：“我也是死人。刚才听您敲门甚急，才起来。”说罢，倒地为僵尸。在这个故事中，那些烤火的有脑袋的冥鬼，都戴着面衣。而戴面衣者制造出的效果，实际上比那无头鬼还要令人惊悸，因为我们总会想象：那层面纱的后面，到底有着何样的容颜？

卷一 明崇俨之死
唐高宗仪凤四年（679年）夏，正谏大夫兼御医、皇家方术顾问明崇俨从皇宫出来，在随从的护卫下回了寓所。
黄昏时分，东都洛阳满城牡丹花香，令人沉醉。明崇俨独坐庭院，夕阳落于邙山，游人归自伊水。其时，月色满庭，江山清寂。庭院里夏花繁盛，映没石阶。院后即连邙山之野。花树丛中，明崇俨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个雍容的女人长久地凝视着他。女人的面容如雾中花，她说：“君听我一曲。卜得上峡日，秋天风浪多。江陵一夜雨，肠断木兰歌……”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明崇俨睁开眼，回味着刚才的梦。这位被认为通灵的先生，也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正在这时，明崇俨在恍惚中感觉有些异样，似乎有个人从院墙上跳下。在他迟疑时，那人已上前来，大喊了一声：“明崇俨先生！”
明崇俨一愣，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随后迎接他的是一把利剑。
刺客迅速消失在即将降临的夜幕中。明崇俨是正谏大夫，负责评议规谏朝廷政事的得失，品阶为正四品，官职不是太大，但他的死却震惊了整个帝国。因为明崇俨是武则天的第一号红人。明崇俨原籍河南偃师，其人容貌俊秀，风姿神异，出身士族，却精通巫术、相术和医术，入仕途后，最初担任县丞一职，唐高宗时代，皇帝总犯头疼病，闻明崇俨有奇术，遂召至京城。说来也神奇，明崇俨竟真的治好了皇帝的病，由此深得唐高宗和武则天喜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据说此人与武则天的关系十分暧昧，具体到了哪一步不好妄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除了晚年在精神上依赖于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外，武则天一生中最心仪的人极有可能是明崇俨。至于后来的男宠薛怀义、沈南蓼之流，只不过是武则天的肉体玩偶和养生顾问而已。明崇俨作为正谏大夫，论政事得失时喜欢假借鬼神之言，皇帝和皇后更是对其言听计从。关于明崇俨通鬼神之事，有这样的例证：
正谏大夫明崇俨，少时，父为县令。县之门卒有道术，俨求教。教以见鬼方，兼役使之法。遗书两卷，俨阅之，书人名也。俨于野外独处，按而呼之，皆应曰：“唯。”见数百人。于是每须役使，则呼其名，无不立至者。俨尝行，见名流合祔二亲者，輀已出郊，俨随而行，召其家人谓曰：“汝主君合葬二亲乎？”曰：“然。”曰：“汝取灵柩，得无误发他人冢乎？”曰：“无。”俨曰：“吾前见紫车，后有夫人，年五十余，长大名家妇也。而后有一鬼，年甚壮，寡发弊衣，距跃大喜，而随夫人。夫人泣而怒曰：‘合葬何谓也？’汝试以吾言白汝主君，云明正谏有言如此。”祔亲者闻之，大惊，泣而谓俨曰：“吾幼失父，昨迁葬，决老竖取之，不知乃误如此。”崇俨乃与至发墓所，命开近西境，按铭记，果得之，乃弃他人之骨，而祔其先人。俨在内言事，及人间厌胜至多，备述人口，故不繁述。（《纪闻》）
明崇俨少年学道，师父是他做县令的父亲身边的一个门卒。这门卒是个高人，深识道法，明崇俨那唐朝闻名的驱使鬼神之术，就是向他学的。记载中，门卒给了明崇俨两卷书，书上都是人名，明崇俨每每默念书上的人名，空中就会有声音答应：“在！”有一次，明崇俨出行长安郊野，看到有人欲合葬父母，他发现有什么不对，于是叫住那家仆人：“你的主人要合葬已亡的双亲吗？”仆人点头。明崇俨说：“你们挖旧坟时，有没有可能挖错了，错取了别人的尸骸？”仆人说，不会吧！明崇俨说：“我看见运尸车后跟着一位夫人，五十多岁，名家风范，那是你家主人母亲的鬼魂。夫人后面跟着一男鬼，却是壮年，秃发陋衣，蹦跳着很高兴。而夫人哭泣着说：‘为什么要跟你合葬，又怎么称呼你？’你把我这些话转述给你家主人，说这是明崇俨所讲即可。”那家主人听仆人转述后大惊，仔细辨查后发现，果然错将他人尸骸当做了自己父亲的。
明崇俨被刺后，唐高宗和武则天都很震惊，立即成立专案组调查此事。而大臣们则希望刺杀案不了了之，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明崇俨只不过是个江湖术士，死不足惜。关于明崇俨的死因，当时有如下几种传说：
一、为鬼神所杀。有大臣半开玩笑地说，明崇俨呀，不是说他精通异术，最善驱使鬼神为他办事吗？也许把鬼神逼急了，为鬼神所杀吧！
二、为流窜的强盗意外所杀。
三、被太子遣人所杀。
正史上记载的是第二种说法，当时流行的是第一种说法，但武则天坚信第三种说法。当时，唐高宗已是暮年，武则天成为帝国的权力中心，常撇下皇帝丈夫，独自一人登上洛阳城楼接受群臣和百姓的朝贺。太子贤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一再发生，而武则天继续强化着自己不可冒犯的尊严，多次书面训诫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当时还有传言说：武则天曾多次秘密召见明崇俨，让他给自己的几个儿子看相。明崇俨很不客气地批评了太子贤，认为三子显或四子旦更有天子之姿。后来，消息传到了贤那里。此外，据说擅长巫术的明崇俨还总被武则天请去，秘密对贤进行诅咒。现在明崇俨被刺杀了，谁干的？
武则天说一定要查清此事，她希望从幕后挑出太子贤这根线。但事与愿违，几个月下来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贤被牵扯到案件中。武则天有些坐不住了，也许这时她还不知道狄仁杰、苏无名（唐朝另一位神探）有着过人的侦探才能。武则天与太子贤僵持了一年。直到第二年，事情才发生变化，在武则天的阴影中，郁郁寡欢的太子贤因亲近一个叫赵道生的近侍，而受到一名大臣的指责，认为这种同性恋行为有失太子风范。太子贤大发脾气，说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们管得着吗？武则天认为管得着，她一直想办自己这个儿子。她派人秘密审讯赵道生，竟意外得知：去年时，他受太子委派，一手筹划了对明崇俨的刺杀行动。武则天随即派士兵闯入东宫，进行搜查，在马厩里起获了上百副盔甲。没有兵器，只有盔甲，但这已是大事件了。武则天以刺杀大臣和私藏军械为罪名，将贤的太子位废了。此前她曾毒死过一个儿子——自己的长子弘。至于贤，后来被流放四川，最后被武则天逼迫自尽。武则天最喜欢的明崇俨死了，未来的女皇要她的儿子也必须死去。
准情人的死令未来的女皇伤感异常，而亲儿子的死又令她感到安慰：因为她借明崇俨一案，如愿地拔掉了通往女皇之路上非常重要的一棵荆棘。在贤活着的时候，曾写过一首著名的诗叫《黄台瓜辞》：“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犹尚可，四摘抱蔓归。”在这首诗中，道出他对母亲的悲愤和期待。母亲啊，你确实是个旷古未有的女强人，但若把自己的儿子都杀了，你最后收获的只是空空的瓜蔓啊。他希望母亲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但问题是如果心慈手软了还是武则天吗？所以贤的失望是必然的。
还是回到唐高宗仪凤四年初夏的那个傍晚吧。当时夕阳西沉，坐在庭院里的正谏大夫明崇俨正在想什么？邙山苍苍，洛水茫茫，大唐之美，正如此夜。刺客飘然而至，近前后喊了一声：“明崇俨先生！”
明崇俨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卷一 光叔
会昌六年（846年），唐武宗死，其叔李忱即位，是为唐宣宗，改年号为“大中”。关于他的时代，张艺谋的电影《十面埋伏》的开头有所提及：“唐大中十三年，皇帝昏庸，朝廷腐败，民间涌现不少反官府的组织，其中以飞刀门的势力最大……”这样的描述自然可以一笑了之，因为宣宗并不昏庸，而是唐朝历史上最后一位有所作为的贤明君主。宣宗即位后，彻底结束了长达四十年的“牛李党争”；同时，抑制宦官对朝政的干预和对皇帝本人的控制；在对吐蕃的战争中，也取得了难得的胜利。由于这一时期朝廷清明无事，各地藩镇也不敢妄动。皇帝本人不但勤政，而且甚为节俭，体恤民情，最爱微服私访，往往日暮时才回皇宫。对此，晚唐五代尉迟偓所著的《中朝故事》多有记载。当时，大臣劝谏：“陛下啊，您不适宜频频外出！”
宣宗回答：“吾要采访民间风俗事。”
多好的回答啊。唐宣宗有此作为，与其曲折的人生经历是分不开的。他是宪宗皇帝的儿子，是穆宗皇帝的弟弟，敬宗、文宗和武宗皇帝的叔叔。也就是说，在他即位之前，他的哥哥和三个侄子相继是大唐皇帝。他的一生可以说是唐朝诸帝中最奇特的。穆宗为帝时，封李忱为光王。小时候，他看上去痴痴的，智力有些问题。长大后，他却显示出贤良的品性。穆宗病危时，曾欲传帝位给李忱，但在当时变幻莫测的形势下，终于未成。大约从这一刻起，他就开始如履薄冰了，被随后即帝位的几个侄子猜忌。李忱只能韬光养晦，在众人面前保持沉默，作出一副呆傻的样子。按史书记载：“帝外晦而内朗，严重寡言……”有时整整一天也不说句话，敬宗、文宗、武宗生活中的乐趣之一，就是去光王府找乐，想尽办法逗李忱说话。《旧唐书》记载：“文宗、武宗幸十六宅宴集，强诱其言，以为戏剧，谓之‘光叔’。武宗气豪，尤不为礼。”十六宅即唐朝诸亲王居住之地。即使是文宗这位以老实著称的皇帝，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谁能叫光王开口说话，我有重赏！”如果说喜欢游玩的敬宗还没把他的这位叔叔当回事，而文宗除了找乐外也没怎么为难过叔叔，那么到了武宗即位后，李忱面临的情况就危险得多了。当时，李忱越是沉默不语，武宗越是不安。按晚唐大臣韦昭度在《续皇王宝运录》里的记载，会昌三年（843年），武宗在宫中设宴，曾密令四名宦官将李忱幽闭，欲沉杀于厕所，但事情未果。李忱在其中一名叫仇公武的宦官的帮助下逃得一命。晚唐令狐澄所著的《贞陵遗事》第一次披露了宣宗出家为僧的秘闻：“宣宗微时，以武宗忌之，遁迹为僧。一日游方，遇黄蘖禅师同行，因观瀑布。黄蘖曰：‘我咏此得一联，而下韵不接。’宣宗曰：‘当为续成之。’黄蘖云：‘千岩万壑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宣宗续云：‘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说的是，宣宗出家后，遇见当时的禅宗大师黄蘖希运，有了以上对话。与黄蘖希运禅师之游，当有演绎成分，但《中朝故事》中的记载，未必全为杜撰。
宣宗即宪皇少子也，皇昆即穆宗也，穆宗、敬宗之后，文宗、武宗相次即位，宣皇皆叔父也。武宗初登极，深忌焉。一日，会鞠于禁苑间，武宗召上，遥睹瞬目于中官。仇士良跃马向前曰：“适有旨，王可下马。”士良命中官舆出，军中奏云：“落马已不救矣。”寻请为僧，游行江表间。会昌末，中人请还京，遂即位。（《中朝故事》）
按上面记载，保护宣宗的是权宦仇士良，并提到“寻请为僧”，也就是向武宗皇帝申请出家。这就可信了。同时代的《北梦琐言》为了显示该事的隐秘性，记为：“（宣宗）密游方外，或止江南名山，多识高道僧人。”正史上虽未记载他出家为僧，但说其“器识深远，久历艰难，备知人间疾苦……”这里的“久历艰难”很可能暗指其出家的经历。关于宣宗出家的寺院，有河南淅川香严寺和浙江海宁安国寺两说。香严寺传说称，宣宗在该寺出家七年，当是夸张；如果其真的出家云游，按诸笔记所载，多称其游历江表，在浙江海宁安国寺出家的可能性更大。宋代笔记中多有此记载。但在武宗会昌末年，他应该返回了长安。因为会昌六年三月一日，武宗病危，这一天他被宦官拥立为皇太叔，即在此之前已恢复亲王身份。
韬光养晦的宣宗最终成为皇帝。武宗没儿子，在其将死时，宦官们商量着立个好摆布的人为帝。这是他们选择宣宗的原因。但即位后，宣宗出色的施政手腕使宦官和大臣瞠目结舌。宣宗早年信佛，晚年信道，同时又亲近儒士，每每与大臣讨论问题；爱惜书生，常于殿柱上题写秀才、举人和进士的名字。他与大臣的关系非常和谐，每有大臣外出，他总会写诗赠送。在接见臣子前，他总是更衣洗手，整理装容。处理政务，他更是夜以继日。若有章奏涉及朋党，他会偷偷焚烧掉。这位皇帝非常勤俭。在唐朝，后宫生活中有一个习惯，皇帝与妃子同房时，必用龙脑香、郁金香点缀地面，宣宗废除了这一淫逸的习惯。他所穿的龙袍，往往是洗过多次的；每天的餐食也不过三四个菜。有一天，皇后患病，召御医上汤药，及治愈，宣宗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几两金子，塞给御医，说：“不要让内官得知，若知道了，恐怕会有谏官上疏呀。”皇帝拿自己的私房钱感谢医生，但又担心这样做会为谏官所阻，惶恐中道出其可爱的形象。上面的事迹见于晚唐苏鹗所著的《杜阳杂编》。当然，有时候他也发脾气：有位官员叫孟弘微，很自大，有一次，宣宗与大臣议事，孟插嘴：“陛下何以不知有臣，不以文字召用？”（陛下您怎么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呢？为什么不因我出色的文字才华而叫我当翰林学士？）宣宗怒道：“卿何人斯，朕耳冷，不知有卿！”（宣宗怒道：“你是谁啊？我耳朵冷，不知道有你什么个人！”）转天，宣宗对宰相说：“此人太过狂妄，随便就要当翰林学士，想得太容易了吧！”
大中十三年（859年），可谓唐朝最后一抹辉煌。
在宣宗做皇帝的第十个年头，一位诗人踏上长安城南的乐游原，写下同名诗：“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诗人回望长安，看到它浸于一片绚烂的晚霞中。在那个时代，宣宗确实想为这庞大的帝国做些事，可暮色已至！在他即位前几个月，曾发生过一件事：一天傍晚，他跟随武宗出行回来，路上坠马，大约因为在队伍最后面，人们都没发现。时值寒冬，天降大雪，长安大街，四顾无人。他很冷，大呼：“我光王也！”半晌，才有巡夜人员走过来，但不知道这个躺在雪地里的人说的是真是假。也许太冷了，巡夜人员嘀咕着走远了。宣宗一个人躺在地上，慢慢爬起，发现巡夜人员留下一个罐子，干渴的他一饮而尽，开始以为是水，喝到嘴里竟是美酒。他感到一丝温暖。他站起身，雪更大了。他想在风雪中冲破这无边的黑夜，但这黑夜却是那么漫长……

卷一 刺唐别传
唐朝时，有五姓最尊贵：崔、郑、卢、王、李，尤其是前三姓更是超级高门。排在其后的是韦、裴、萧、杜、柳、薛诸姓。但若综观整个古代中国，裴姓是排在前三位的，以出宰相的数量论，仅次于王姓，而远超唐朝时的崔、郑、卢三大姓。按下面这份资料：裴家出过“宰相59人，大将军59人，中书侍郎14人，尚书55人，侍郎44人，常侍11人，御史10人，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25人，刺史211人，太守77人……”与其他豪门不同，裴家有一个特点，所有裴姓名人的老家都是山西闻喜，包括本故事的主人公中唐著名宰相裴度大人。
唐宪宗元和时代，割据淮西的藩镇吴元济作乱，后在朝廷的用兵下有求和之意，并联合山东藩镇李师道向长安施压。被拒绝后，李师道派人于上朝途中刺杀了坚持向藩镇用兵的宰相武元衡。在中唐薛渔思所著的《河东记》中，意外地记录下武元衡死后在冥界的状况：那是唐文宗大和二年（828年），武元衡生前好友王潜镇守江陵，手下有叫许琛的小吏于夜间暴死，但后来又苏醒了，回忆道：当夜，他在恍惚中被两个黄衣人带走，来到一个叫“鸦鸣国”的地方，这里“内气黯惨，终日昏暗，如人间黄昏已后，兼无城壁屋宇，唯有古槐万万株，树上群鸦鸣噪，咫尺不闻人声”。在这里，他见到冥官，但最后被告知捉错人了。在冥官所坐床榻之东，有一个紫衣人，身材高大，以棉布包头，似乎有伤，他对许琛说：“你回去后，见到王潜，就说：‘武相公传话，等钱用，可烧五万张纸钱，烧时勿令人触摸……’”许琛苏醒后，将此事告诉王潜，后者潸然泪下，按其描述，身材高大、头上有伤的紫衣人，正是前宰相武元衡啊。实际上，武宰相被刺的同时，还有一拨刺客，奔向了另一个目标：大臣裴度。但由于一个偶然因素，裴大人躲过了一劫。
故中书令、晋国公裴度，自进士及第，博学宏词制策三科，官途二十余载。从事浙右，为河南掾，至宪宗朝，声闻隆赫，历官三署，拜御史中丞。上意推重，人情翕然。明年夏六月，东平帅李师道包藏不轨，畏朝廷忠臣，有贼杀宰辅意，密遣人由京师靖安东门禁街，候相国武元衡，仍暗中传声大呼云：“往驿坊，取中丞裴某头！”是时京师始重扬州毡帽，前一日，广陵帅献公新样者一枚，公玩而服之，将朝，烛下既栉，及取其盖张焉。导马出坊之东门，贼奄至，唱杀甚厉。贼遂挥刀中帽，坠马。贼为公已丧元矣，掠地求其坠颇急。骖乘王义遽回鞚，以身蔽公。贼知公全，再以刀击义，断臂且死。度赖帽子顶厚，经刀处，微伤如线数寸，旬余如平常。及升台衮，讨淮西，立大勋，出入六朝，登庸授钺，门馆僚吏，云布四方，其始终遐永也如此。（《续定命录》）
挽救裴度性命的是一顶扬州产的毡帽。
裴度生于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年），唐德宗贞元五年中进士。裴度其人，身材很矮，所以刚入仕途时，总被人欺辱。有一次，裴度在曲江饮宴，又受到十多个禁军军官的欺辱，于是派人向好友尚书胡证求救。胡证身材威猛，不怒自威，得报后，突门而入，诸军官失色。胡证与诸军官拼酒，先是按军官们设定的酒令，一次一杯，几轮过后，面不改色。随后，胡证对众军官说：“现在按我的酒令，输一次喝三杯！”很快就把那十几个军官喝趴下了。众军官知道遇见厉害的主儿了，一起拜倒，胡证则大声怒喝：“尔等鼠辈，安敢欺负裴度！今日且饶你们，还不快滚！”
后来，裴度官越做越大，唐宪宗元和九年任御史中丞。别看他身材矮小，但内心坚毅，对藩镇态度强硬，深为李师道、吴元济等人所恨。元和十年（815年）六月三日，李师道派刺客在长安靖安坊东门禁街埋伏，刺杀了宰相武元衡，随即大喊：“去通化坊杀中丞裴度啊！”
事实上，此时另一拨刺客已堵住了从通化坊府邸出来的裴度。当时，裴度刚行至该坊东门，刺客就扑到了。刺客以剑刺骑马的裴度，第一剑断其靴带，第二剑刺中后背，第三剑砍到脑袋上，裴度坠马，滚到旁边的沟里。刺客又跳过去，欲斩裴度首级，被裴度随从王义拼死抱住。刺客情急之下，砍断王义的手，又将其刺死，随后逃去。刺客认为裴度必死，但他们想错了：裴度虽头部中剑，但伤口不深，因为在上朝出门前，他于烛光下梳完头发，随手戴上了朋友前一天赠送的扬州毡帽。该帽特点是比较厚，正是它保护了这位唐朝未来宰相的性命。自此以后，这种扬州毡帽畅销长安，因为被认为能给人带来好运气。
元和十年（815年）的六月三日事件，令整个帝国震惊。这种对朝廷的挑衅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三日后，唐宪宗以裴度为新的宰相。在此之前，有大臣向皇帝建议罢免裴度的官职，以安抚李师道和吴元济。宪宗大怒：“若罢免裴度，使恐怖分子的奸计得逞，大唐威信何在？我用裴度一人，足以袭破此二贼！”这才有点李世民后裔的意思。
裴度任宰相后，以削平山东和淮西的藩镇割据为己任。事实上，从元和九年开始，朝廷就在淮西用兵了，但四年中无法决胜于吴元济，朝廷财政渐渐吃紧。到了元和十二年（817年），朝廷中的一些大臣有罢兵的想法，而裴度力排众议，向皇帝请命，亲自督战。
唐宪宗问：“你真的能为我出征吗？”
裴度拜倒流泪道：“臣誓不与此贼共存！”
皇帝动容，任命其为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元和十二年八月三日，裴度赴淮西，进驻郾城，指挥战斗，军威亦振。当时，朝廷的每支军队都有宦官任监军，士兵进退都听监军的，将领做不了主。裴度到后，将所有的宦官都轰了回去，把权力下放到将领那里，如此一来，谁人敢不用命？所以在此后的战役里，连战连捷。冬十月十一日，在裴度的调度下，大将李愬发兵，雪夜奇袭，破蔡州而生擒吴元济。随后，朝廷又连续用兵，剿灭了盘踞山东的李师道。
宪宗之后的穆宗、敬宗时代，裴度也一直是朝廷重臣。文宗时代后，年岁已高的裴度有避祸隐晦之意。大和九年十月，他进位中书令。在唐朝，这是一个对大臣褒奖的虚职。一个月后，“甘露之变”发生，四名宰相及上千士人被宦官所杀，裴度虽上书解救了一些人，但更多的时候唯有叹息。此后裴度不再过问政事，于东都洛阳集贤里购置别墅，筑山修亭，遍植花木，取名“绿野堂”，与白居易、刘禹锡等名士终日宴饮放歌。
唐文宗开成四年（839年）三月四日，一代名相与世长辞。
本故事说的是唐朝的刺杀事件。实际上，从中期开始，及至晚唐，类似的刺杀事件层出不穷。晚唐皇甫枚所著的《三水小牍》中亦有白居易的族弟、宣宗时代的宰相白敏中差点遇刺的事件记载：
晋公白敏中，宣宗朝再入相，不协比于权道，唯以公谅宰大政，四方有所请，碍于德行者，必固争不允，由是征镇忌焉。而志尚典籍，虽门施行马，庭列凫钟，而寻绎未尝倦，于永宁里第别构书斋，每退朝，独处其中，欣如也。居一日，将入斋，唯所爱卑脚犬花鹊从，既启扉，而花鹊连吠，衔公衣却行，叱去复至。既入阁，花鹊仰视，吠转急，公亦疑之，乃于匣中拔千金剑按于膝上，向空祝曰：“若有异类阴物，可出相见。吾乃丈夫，岂慑于鼠辈而相逼耶？”言讫，歘有一物自梁间坠地，乃人也。朱鬕，衣短后衣，色貌黝瘦，顿首再拜，唯曰死罪。公止之，且询其来及姓名。对曰：“李龟寿，卢龙塞人也，或有厚赂龟寿，令不利于公。龟寿感公之德，复为花鹊所惊，形不能匿。公若舍龟寿罪，愿以余生事公……”
记载中，刺客隐蔽在宰相白敏中别墅的大树上。幸好开门后，白敏中所养的名叫“花鹊”的爱犬闻到有生人气味，连续的吠叫提醒了白宰相。最后，刺客被迫跳下树来，慑于白敏中的威严，伏地而降。

卷一 古人倦夜长
裴谌、王敬伯、梁芳，志向一致，倾慕仙家，隋炀帝大业年间，一起放弃官职，入白鹿山学道。白鹿山在河南辉县与修武县之交，隋唐时被认为是道教仙山。入山之初，他们意念坚定，认为只要坚持修炼，无论炼金术、炼银术，还是得长生之药，甚至羽化升仙，都可以办到。
这是他们的理想。
他们情同手足。十多年后，隋朝变唐朝，但他们还没成功。这时梁芳先死了，于是王敬伯动摇了，对裴谌说：“我们去国忘家，弃绝尘世，居寒山茅屋，轻欢娱而受寂寞，难道不是为了有一天可乘云驾鹤，成仙得道吗？即使不成，也希望可长生不老。但经过十多年苦心修炼，仙海茫茫，实无尽头，连长生之术也未学成，如此下去，不免跟梁芳一样。现修道不成，还是回去过都市里的富贵生活吧！游乐人间，走于仕途，荣耀于世，即使不能过仙人的生活，位列公卿，也可以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不要白白地死在这深山里！”
裴谌不语，良久之后，说：“红尘如梦我已醒，又怎会重新回到梦中？”
于是王敬伯离开深山，返回都市。这时已是唐太宗贞观初年。王敬伯先是被恢复了从前的官职，随后被提升为左武卫骑曹参军。后来，大将军赵朏又将女儿许配给他。没过几年，王敬伯当上了大理寺官员，成为身着红衣的显贵。
这一天，王敬伯奉朝廷之命出使淮南，去扬州办案。他的船队盛大，行于江中，百姓船只不敢前行。当王敬伯的船队到达高邮时，天降小雨，突有一艘小船倏忽而过，超过了王敬伯的船队。小船船头，站着一位老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于雨中划船如风。王敬伯很不高兴，近前一看，渔夫有些面熟，再仔细看，竟是裴谌。分别多年，他已是如此苍老。
后面的故事可以设想，王敬伯把裴谌请上大船，又是拥抱又是握手：“老兄，你久居深山，放弃人世功名，这些年苦心修炼，到现在不也是一事无成，而只是个渔夫吗？所谓修道，只是捕风捉影的事罢了！古人倦夜长，尚秉烛游，况少年白昼而掷之乎？”
王敬伯说出一句垂留后世的名言：古人认识到人生苦短，而夜太漫长，还举着蜡烛，找些事做，又何况青春白昼，安能虚度？
随后，王敬伯告诉裴谌，自己出山没几年，就做了大官。现扬州有案，朝廷派一名得力大员去审断，皇帝选择了他。比之于山叟渔夫，又如何？他接着说：“你这些年，依旧像我们以前那样辛苦于山水中，真是奇哉！奇哉！令人费解！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吗？说出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助你。”
裴谌笑道：“我居于山野，心近云鹤，又怎么会对地上的腐鼠有兴趣？我沉于江湖，你浮于红尘，所谓鱼有大河，鸟有天空，各有所得，你又何必在这里炫耀？人世应该有的，我都不缺少，你又拿什么赠送于我？我与山中修道的好友，约定一起去扬州卖草药，在那里有个地方住，青园桥之东几里外，有一樱桃园，园北有门，那就是我的庭院。如果你清闲下来，可去找我。”说罢，还于自己的小船，飞驶而去。
接着说王敬伯。到扬州，他开始办案，十多天后已是清闲，想起裴谌的话，于是独自出门寻找那座庭院。果然有樱桃园，转至北门，有童仆说，正是裴宅。说明来意，童仆将他引入辕门。开始时，感觉四周荒凉，似久未有人居住，但走了一会儿，景色愈佳。数百步后，到正门，里面青烟隐约，楼阁重重，花木鲜秀，微风吹来，异香扑鼻，令人神清气爽，有弃绝红尘而飘然凌云之意，当不是凡人所居之地。
这时候，转出一人，仙风道骨，奇瑰伟然，王敬伯不由自主地抢步而拜，抬头细看，却是裴谌，不由一惊。裴谌说：“你在尘世为官已久，欲念结心，背着它走，该是很累了吧！”
裴谌将王敬伯邀入装饰精美的堂中，其时已是黄昏，有彩灯亮起，照得满座明媚，更有美女二十人，手持乐器，点缀席间，仿佛梦幻。裴谌对童仆说：“这是我昔日在山中修道时的朋友，但心志不坚，后离开我还于尘世，一别将近十年，现在做到朝廷大员。虽入我境，但他还是尘世之心，所以就叫尘世的歌伎为他助兴表演吧。而坊间那些歌伎差点，还是找已嫁人的大臣之女吧！假如扬州没有，就去外地找，五千里之内的，都可以。”
童仆点头而去。还没等在座诸美女把碧玉筝调好，童仆已带着一个仕女前来复命。仕女拜见，王敬伯一看，正是自己的妻子赵氏。可以想象他有多么惊讶，赵氏更是惊讶。裴谌令赵氏入座，给她玳瑁筝，叫她弹奏，又令其与诸美女合奏，以助酒兴。王敬伯偷偷从果盘中取了一个红色的李子，扔给赵氏，后者看了看丈夫，把李子藏于衣服里。
天快亮时，裴谌叫童仆送赵氏回去：“或许是缘吧！隔着苍山万重，你来到这里。”
裴谌也未留王敬伯：“尘路漫长，有愁绪万千，你要珍重。”
五天后，王敬伯将回长安，行前欲再见一下裴谌，来到樱桃园，只有辕门，而无当初的庭院了，只见满目萧索，荒草漫天，于是只好惆怅而返。
王敬伯回到长安，向朝廷复命后，归于府第，没想到妻子的娘家人都在了，他们非常愤怒：“我家赵女，也许笨拙丑陋，配不上你，但既已结婚，就应互相尊重，成夫妻之道，这不能含糊。可你为什么用妖术将她弄到万里之外供人消遣呢？那红色的李子就是证据！你还隐瞒什么？”
王敬伯苦笑，把前后故事道出：“这事发生时，我也没预测到，应是裴谌已修炼得道，显示本领给我看吧！”
裴谌、王敬伯、梁芳约为方外之友，隋大业中相与入白鹿山学道，谓黄白可成，不死之药可致，云飞羽化，无非积学，辛勤采炼，手足胼胝。十数年间，无何，梁芳死，敬伯谓谌曰：“吾所以去国忘家，耳绝丝竹，口厌肥豢，目弃奇色，去华屋而乐茅斋，贱欢娱而贵寂寞者，岂非觊乘云驾鹤，游戏蓬壶？纵其不成，亦望长生，寿毕天地耳。今仙海无涯，长生未致，辛勤于云山之外，不免就死。敬伯所乐，将下山乘肥衣轻，听歌玩色，游于京洛，意足然后求达，垂功立事，以荣耀人寰，纵不能憩三山，饮瑶池，骖龙衣霞，歌鸾舞凤，与仙翁为侣，且腰金拖紫，图影凌烟，厕卿大夫之间，何如哉？子盍归乎？无空死深山。”谌曰：“吾乃梦醒者，不复低迷。”敬伯遂归，谌留之不得。时唐贞观初，以旧籍调授左武卫骑曹参军，大将军赵朏妻之以女。数年间，迁大理廷评，衣绯，奉使淮南，舟行过高邮。制使之行，呵叱风生，行船不敢动。时天微雨，忽有一渔舟突过，中有老人，衣蓑戴笠，鼓棹而去，其疾如风。敬伯以为吾乃制使，威振远近，此渔父敢突过我。试视之，乃谌也。遽令追之，因请维舟，延之坐内，握手慰之曰：“兄久居深山，抛掷名宦而无成，到此极也。夫风不可系，影不可捕，古人倦夜长，尚秉烛游，况少年白昼而掷之乎？敬伯自出山数年，今廷尉评事矣。昨者推狱平允，乃天锡命服。淮南疑狱，今献于有司，上择详明吏覆讯之，敬伯预其选，故有是行。虽未可言宦达，比之山叟，自谓差胜。兄甘劳苦，竟如曩日，奇哉！奇哉！今何所须，当以奉给。”谌曰：“吾侪野人，心近云鹤，未可以腐鼠吓也。吾沉子浮，鱼鸟各适，何必矜炫也。夫人世之所须者，吾当给尔，子何以赠我？吾与山中之友，或市药于广陵，亦有息肩之地，青园桥东有数里樱桃园，园北车门，即吾宅也。子公事少隙，当寻我于此。”遂倏然而去。敬伯到广陵十余日，事少闲，思谌言，因出寻之，果有车门，试问之，乃裴宅也。人引以入，初尚荒凉，移步愈佳，行数百步，方及大门，楼阁重复，花木鲜秀，似非人境。烟翠葱茏，景色妍媚，不可形状。香风飒来，神清气爽，飘飘然有凌云之意，不复以使车为重，视其身若腐鼠，视其徒若蝼蚁。既而稍闻剑佩之声，二青衣出曰：“阿郎来。”俄有一人，衣冠伟然，仪貌奇丽，敬伯前拜，视之乃谌也。裴慰之曰：“尘界仕官，久食腥膻，愁欲之火焰于心中，负之而行，固甚劳困。”遂揖以入，坐于中堂，窗户栋梁，饰以异宝，屏帐皆画云鹤。有顷，四青衣捧碧玉台盘而至，器物珍异，皆非人世所有，香醪嘉馔，目所未窥。既而日将暮，命其促席，燃九光之灯，光华满座。女乐二十人，皆绝代之色，列坐其前。裴顾小黄头曰：“王评事昔吾山中之友，道情不固，弃吾下山，别近十年，才为廷尉属。今俗心已就，须俗妓以乐之。顾伶家女无足召者，当召士大夫之女已适人者。如近无姝丽，五千里内皆可择之。”小黄头唯唯而去。诸妓调碧玉筝，调未谐而黄头已复命，引一妓自西阶登，拜裴席前。裴指曰：“参评事。”敬伯答拜，细视之，乃敬伯妻赵氏也。敬伯惊讶不敢言，妻亦甚骇，目之不已。遂令坐玉阶下，一青衣捧玳瑁筝授之，赵素所善也，因令与妓合曲以送酒。敬伯坐间取一殷色朱李投之，赵顾敬伯，潜系于衣带。妓奏之曲，赵皆不能逐。裴乃令随赵所奏，时时停之，以呈其曲。其歌舞虽非云韶九奏之乐，而清亮宛转，酬献极欢。天将晓，裴召前黄头曰：“送赵氏夫人。”且谓曰：“此堂乃九天画堂，常人不到。吾昔与王为方外之交，怜其为俗所迷，自投汤火，以智自烧，以明自贼，将沉浮于生死海中，求岸不得，故命于此，一以醒之。今日之会，诚难再得，亦夫人之宿命，乃得暂游，云山万重，往复劳苦，无辞也。”赵拜而去。裴谓敬伯曰：“评公使车留此一宿，得无惊群将乎？宜且就馆，未赴阙闲时，访我可也。尘路遐远，万愁攻人，努力自爱。”敬伯拜谢而去。后五日，将还，潜诣取别，其门不复有宅，乃荒凉之地，烟草极目，惆怅而返。及京奏事毕，得归私第，诸赵竞怒曰：“女子诚陋拙，不足以奉事君子，然已辱厚礼，亦宜敬之。夫上以承祖先，下以继后嗣，岂苟而已哉！奈何以妖术致之万里而娱人之视听乎？朱李尚在，其筵足徵，何讳乎？”敬伯尽言之，且曰：“当此之时，敬伯亦自不测，此盖裴之道成矣，以此相炫也。”其妻亦记得裴言，遂不复责。（《续玄怪录》，另说出自《玄怪录》，不准确）
另一种说法是，此故事原载于牛僧孺的《玄怪录》。这是一个幻术故事吗？裴谌最终得道了，他在园中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本领吗？就是为了把一个女人从千里之外摄来而令自己的老友难堪吗？我相信不是这样的。所以这个故事在本质上与幻术无关，它讲的实际上是一个人如何坚毅心性的问题；或者说，这是一个意志力成就理想的故事。想当初，三人同入深山，一个人死去，另一个人半途而废，第三个人却挡住尘世荣华的诱惑，继续孤独地在山中修行，没有功亏一篑，没有功败垂成，最终实现了人生理想。这是另一个版本的奋斗的故事。当然，对于王敬伯来说，他的选择也没错：“古人倦夜长，尚秉烛游，况少年白昼而掷之乎？”他有重新选择人生方向的自由与权利。他这样做了，结果也不错。如果这真是他的人生理想的话，那么他也成就了自己。

卷一 海州事件
唐朝富强，四方艳羡。
邻邦日本，积极吸收华夏文明，为此多次派出庞大使团，学习中国的制度和文化。有唐一代，日本共往中国派遣19批“遣唐使”，实际成行16批。使团规模往往庞大，少则百余人，多则五六百人。程序一般是：登陆后，当地唐朝官员将使团成员安排在馆驿，随后向朝廷报告，长安方面批准后，将使团骨干迎入长安，这些人将受到皇帝召见。使团的大多数人，一般先留在登陆时的州府，随后分批入长安或在大唐各地考察和学习。盛唐牛肃所著的《纪闻》，为我们披露了一件跟日本遣唐使团有关的秘闻。
唐江夏李邕之为海州也，日本国使至海州，凡五百人，载国信，有十船，珍货数百万。邕见之，舍于馆，厚给所须，禁其出入。夜中，尽取所载而沉其船。既明，讽所馆人白云：“昨夜海潮大至，日本国船尽漂失，不知所在。”于是以其事奏之。敕下邕，令造船十艘，善水者五百人，送日本使至其国。邕既具舟具及水工。使者未发，水工辞邕，邕曰：“日本路遥，海中风浪，安能却返？前路任汝便宜从事。”送人喜。行数日，知其无备，夜尽杀之，遂归。邕又好客，养亡命数百人，所在攻劫，事露则杀之，后竟不得死，且坐其酷滥也。（《纪闻》）
事件发生在唐朝的沿海城市海州即江苏连云港。当时原籍湖北江夏的李邕主政海州。海州为唐朝最大港口城市之一，贸易频繁，很多外国使团都选择在这里登陆。这一次，登陆的是日本使团，成员达五百人之多。他们声称带着天皇的亲笔书信，要西去长安觐见大唐皇帝。
李邕接待了日本使团。
日本遣唐使团往往随船携带有大批本国珍宝，上贡大唐天子。这一次也不例外。但是出事了。现在，可以把镜头给海州长官李邕大人。在这个特写里，他渐渐露出笑容……
这一天，经过相关程序后，李邕将日本使团成员安排到馆驿，好生招待，但禁止他们随意出入。当晚，李邕派人将珍宝运下来，随后沉船。第二天，他派人到馆驿，称：“昨晚突有大海潮，日本船只尽皆失踪，不知漂到哪了。”被关在馆驿的日本遣唐使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如何是好。当然，在大唐之下，他们不敢提什么要求，只能老实地待着，一切听李邕的安排。李邕给长安方面写了一封充满谎言的奏章：来了一批日本使者，但他们的船都毁于海潮，如何处理？
李邕胆子真大！
接到奏章后，朝廷表示同情这些日本使者；同时，命令李邕为他们建造十艘大船，派五百水手护送日本使者回国。第一，朝廷没调查此事；第二，朝廷没提日本使者入长安觐见的事。李邕窃喜。他搞到十艘大船，集合五百名大唐水手，出发前，对水手们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日本国海路遥远，风浪甚急，你们此去如何能平安回还我大唐？所以，我特批，此行可见机行事，做事可自行决断！”就是说，你们出海后做什么都行。意思很明白了。水手们互相看看，都笑了。
日本使团历尽海上颠簸，来到大唐，却是如此倒霉：皇帝没见到，珍宝也没了，现在又被打发回国，太令人郁闷了。日本使团的成员嘀嘀咕咕地上了船。启程后，船队在海上走了几天。这天晚上，猜想中的事件发生了：五百名大唐水手，趁五百名日本使者没防备，全部将其扑杀，随后将尸体沉入海中，然后掉转船头，回了海州。
故事中的李邕可谓胆大妄为。按记载，此人为官海州，收养了亡命之徒数百人，形成秘密组织，其中有不少是江湖高手。他指挥着这个秘密组织，进行各种形式的劫掠，积累横财无数。手下的门客一有暴露，即被杀人灭口。可以这样说，李邕是唐朝时最大的披着官员外衣的黑社会大佬。当然，最后他还是暴露了，被朝廷处以极刑。
逮捕李邕的场面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象，他和他的秘密组织一定做了殊死反抗。也许他本人就是一个高手。
故事的主人公叫李邕。查唐朝史料，确实能搜出一个李邕，当时的唐玄宗还为他写过一首诗《送李邕之任滑台》：“汉家重东郡，宛彼白马津。黎庶既蕃殖，临之劳近臣。远别初首路，今行方及春。课成应第一，良牧尔当仁。”皇帝为之写诗的这个李邕，生活在开元年间，是当时著名的书法家，曾官拜户部员外郎、括州刺史、北海太守，后为李林甫陷害而死。这个李邕原籍扬州，应不是本故事的主人公。另有版本称，故事中的海州大盗不叫李邕，而叫季邕。但不管是李邕还是季邕，他真的在遥远的时代里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的巨案：袭杀五百名日本使团成员，窃取价值连城的珍宝，骗过长安朝廷。

卷一 幽谷仙墓
在《唐朝的黑夜1》和《唐朝的黑夜2》中，我们讲述了几起发生在唐时的诡异的盗墓故事，并对当时的盗墓和反盗墓手段进行了分析。但有一些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盗墓手段还未提及，比如用咒语打开墓室大门。下面这则记载就把我们的想象延伸了一步。
故事发生在唐朝黄门侍郎卢涣做明州刺史期间。卢涣，曾任南海郡大都督。明州，即现在的浙江宁波，境内有象山县，唐中宗神龙二年（706年）设立该县，所以可以判断，故事发生的背景是神龙年间以后。当时的明州象山县境内，林木繁盛，溪深谷幽，环境绝美。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也迎来了一队探险寻宝者，说白了就是盗墓贼。为首的，我们姑且叫他W吧。W有可能祖上几代都以盗墓为业，否则不会有着如此丰富的盗墓经验和奇幻的盗墓手段。
且说这一天，在W的带领下，盗墓小分队行进在象山幽谷中。走着走着，W叫队伍停止行进。助手问他怎么了，他说：“你们看这路面。”
幽谷中曲折蜿蜒且为植被不时覆盖的小径又有什么问题呢？助手和W的手下不解。W说：“仔细看。”
助手说：“是一道车辙，有人不久前从这里经过。有什么问题吗？”
W说：“再仔细看。”
还没等助手发现些什么，俯下身的W已将小径上的泥土抹去，路面上渐渐露出一块带有精美花纹的青砖。
“下面有古墓？！”助手失口喊出。
W微笑着点头。
众人兴奋异常，这幽深的谷中怎么会有古墓？从古墓发现的地点看，墓主生活的年代当很久远，也就意味着里面有更多的宝藏。众人取出工具，开始挖掘，但被W制止。这里虽然幽深，但也不是没人经过，所以他认为必须想一个更安全的办法。随后，他带人去了县城，提出要在幽谷里居住下来，希望县里答应。当然，他们可能花了一些银子。县里管事的没把这当回事，想住就住吧。W叫人在那段路的旁边遍种桑麻，建了房子，为的是掩盖他人耳目——他们不是直接挖掘古墓，而是从自己的房子里挖，打通到古墓的地道，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在盗墓贼的秘密挖掘下，很快就挖通了连接古墓的地道，他们从地道里依次进入古墓，但有三道石门拦住他们的去路。这三道石门，都用铁汁密封，实难打开。手下一筹莫展时，W使用了祖传秘招：于石门前打坐，斋戒一日，口中念着咒语……
第二天，两边的石门慢慢打开！
每扇门中，有数百铜人铜马，那些铜人，一如真人大小，手持干戈，制造精巧，栩栩如生，若是不仔细，在昏暗的墓内，还以为是真人再现。但中间的主石门还未打开。W又斋戒三天，口中继续念着咒语。第四天时，中间的石门缓缓打开，在群盗欢呼时，石门中走出一个身着古装的黄衣人，众盗大惧。W制止了他们：“尔等有什么可怕的？墓中出现异象，再正常不过了，且听他说些什么。”
黄衣人说：“汉朝征南刘大将军，叫我来跟你们传话，他生前有卓越战功，死后皇帝下令铸铜人马保护墓室，以不失生前之威仪。你们施计来到这里，为的是要珍宝，但我告诉你们，这里真的没什么珍宝。因为此墓为朝廷主持下的官葬，按我汉朝惯例，是不陪葬珍宝的，你们又何必苦苦以咒语侵扰我们？若不听所劝，双方必定都会受到伤害。”说完了，黄衣人转身回到墓室，中间的石门又关上了。
W大怒，又连续念咒语。几天后，石门又开了，出来一个丫鬟，再次劝他们住手。W依旧不听。丫鬟叹息一声，转身回去。过了一会儿，石门骤然而开，里面洪水滔天，包括W在内的盗墓贼顷刻间葬身墓内。只有一个逃了出来，把自己捆住，去见县官，叙说事情原委。县官将此案报至明州。刺史卢涣下令查看这座异墓，唯见石门里有一张石床，床上有一架骷髅。而石床下，水深一半……
黄门侍郎卢公涣为明州刺史，属邑象山县，溪谷迥无人处，有盗发墓者云：初见车辙中有花砖，因揭之，知是古冢墓，乃结十人于县投状，请路旁居止。县尹允之。遂种麻，令外人无所见，即悉力发掘，入其隧路，渐至圹中，有三石门，皆以铁封之。其盗先能诵咒，因斋戒禁之。翌日，两门开，每门中各有铜人铜马数百，持执干戈，其制精巧。盗又斋戒三日，中门一扇开，有黄衣人出，传语曰：“汉征南将军刘使来相闻，某生有征伐大勋，及死，敕令护葬及铸铜人马等，以象存日仪卫。奉计来此，必要财货，所居之室，实无他物，且官葬不瘗货宝，何必苦以神咒相侵，若更不见已，尝不免两损。”言讫却入，门复合如初。盗又诵咒数日不已，门开，一青衣又出传语，盗弗允说，两扇欻辟，大水漂荡，盗皆溺死。一盗解泅而出，自缚诣官，具说本末。黄门令覆视其墓，其中门内有一石床，骸枕之类，水漂已半垂于下，因却为封两门，窒其隧路矣。（《玄怪录》）
这则盗墓故事，说到盗墓贼使用咒语打开墓门，至于具体咒语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当然，后来石门真的打开了，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宝藏，而是洪水。以洪水袭击盗墓贼的故事，在晚唐著名道士杜光庭所著的《录异记》中也有一例。
安州城东二十余里，有大墓。群贼发之，数日乃开。得金钗百余枚，合重百斤。有石座，杂宝古腰带陈列甚多，取其一带，随手有水涌，俄顷满墓。所开之处，寻自闭塞。盗以二钗，子献刺史武瑜。夜梦一人古服，侍从极多，来谒云：“南蛮武相公也，为群盗坏我居处，以君宗姓，愿为修之。盗当发狂，勿加擒捕。”即命修之，群盗三十余人，同时发狂，相次皆卒。
在这个故事中，盗墓贼发现了宝物，但在取宝时，有水涌出，顷刻满墓。看来他们是难逃一死了。
上面故事说的是盗墓贼用咒语打开墓室大门。在晚唐谷神子所著的《博异志》中，却有另外一则神奇记载，指引人们去盗墓的，是地下的一具僵尸。
唐玄宗开元年间相传：“有僵人在地一千年，因墓崩，僵人复生，不食五谷，饮水吸风而已。”也就是说，有一个地下僵尸要在开元年间复活。这僵尸于是就真的复活了，被盗墓贼奉若神明，呼之为“地仙”，因为他能告诉盗墓贼哪座墓室里有珍宝。其中，有两个盗墓贼按指点，找了十几个帮手，于濠州、寿州一带盗挖古墓，多次得手。此日来到盛唐县界内，又发一墓，入墓后，发现有四个暗室，东暗室放的都是兵器；南暗室放的是绸缎，并有牌子，上写：周夷王所赐锦三百端。西暗室都是漆器；北暗室则是一口玉棺，里面有一具玉女，模样如生，以手摸之，温暖似有体温。玉棺前是一个银酒杯，里面盛有美酒。盗墓贼见之，竞相饮下，其味甘醇。随后，他们开始行动，搜索宝物，又取玉女左手无名指上的玉环。其中一个头目叫杨知春，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拿的宝物不少了，何必再取她手上的玉环？”其他人已发疯，为摘下玉环，竟抽刀砍断玉女的手指。随后，怪异的场面出现了：有鲜血从玉女的指头里流出。众盗墓贼出得古墓，以为杨知春要叛变，欲杀之。但举刀后，身不由己，互相残杀起来，均死于非命，只留下杨知春呆呆地站在暮色降临的荒野中……

卷一 橘中世界
唐朝时，有很多外来水果，比如石榴等。但有一种水果原产地就是中国，那就是橘子，其家族种类繁多，如柑、橘、橙、柚、枳，形态相近，实则不同。当时，这种水果是非常讨人喜欢的，火红如灯的颜色被认为可以给人带来吉祥。下面就说一个跟橘子有关的故事。
四川巴邛有户人家，失其姓名，只知道他家有一片橘园。第一次下霜后，橘子丰收，主人带着家丁，在园中收橘。其他橘子都收了，透过茂盛的枝叶，最后两只橘子吸引了主人的目光，因为这两只橘子太大了，个头一如能盛三斗米的罐子。主人好奇，叫家丁攀树摘下。那两只橘子虽个头很大，但轻重却一如平常的橘子。剖开后，令人惊讶的场面出现了：
每个橘子里，都坐着两个一尺多长、须眉皆白的老翁。四个老翁，肌肤红润，两人一组，正在下象棋。虽然橘子被剖开，但他们神色自若，谈笑风生，没一点惊恐的样子。对决完，一个老翁说：“呵呵，你输了，输给我龙王第七个女儿的须发十两、智琼额黄十二枝、紫绢披风一副、绛台山霞宝散三十多斗、瀛洲玉尘九十斗、阿母疗髓凝酒四盅、阿母女态盈娘子跻虚龙缟袜八双，后天在王先生的青城草堂给我啊！”
随后，又有一老翁说：“青城草堂的王先生原本答应来了，却没到。橘中之乐，并不比仙境差，但只是不能长久，最终还是被愚人摘了下来！”
另一个老翁说：“我饿啦！得吃点龙根脯。”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段草根，只有一寸多长，其形如龙，肢体俱全，随后拿小刀一边削那草根，一边吃下去。神奇的是，草根随削而长。吃完后，老翁含了一口水，喷那草根，草根遂化为蛟龙。四个老翁乘在上面，蛟龙脚下生风，腾空而起。此时天空阴沉，似暴雨将至。主人和家丁瞠目结舌，而那蛟龙带着四个老翁已消失在远空中。
这个故事大约发生在隋末唐初。
有巴邛人，不知姓名，家有橘园。因霜后，诸橘尽收，余有两大橘，如三斗盎，巴人异之，即令攀摘。轻重亦如常橘，剖开，每橘有二老叟，鬓眉皤然，肌体红润，皆相对象戏，身长尺余，谈笑自若，剖开后亦不惊怖，但相与决赌。决赌讫，一叟曰：“君输我海上龙王第七女须发十两、智琼额黄十二枝、紫绢帔一副、绛台山霞宝散二庾、瀛洲玉尘九斛、阿母疗髓凝酒四钟、阿母女态盈娘子跻虚龙缟袜八緉，后日于王先生青城草堂还我耳。”又有一叟曰：“王先生许来，竟待不得，橘中之乐，不减商山，但不得深根固蒂，为愚人摘下耳。”又一叟曰：“仆饥矣，须龙根脯食之。”即于袖中抽出一草根，方圆径寸，形状宛转如龙，毫厘罔不周悉，因削食之，随削随满。食讫，以水噀之，化为一龙，四叟共乘之，足下泄泄云起。须臾，风雨晦冥，不知所在。巴人相传云：“百五十年来如此，似在隋唐之间，但不知指的年号耳。”（《玄怪录》）
这个故事至少透露出三点信息：一是唐朝时四川巴邛一带人们广种橘子；二是比围棋出现晚的象棋在唐时已开始流行；三是讲述了一个道家观念：橘内乾坤大。道家世界有一个典型的象征物：壶。晚唐段成式所著的《酉阳杂俎》，记叙道术的篇章，就被集合于“壶史”这一题目下。而在道家典籍《云笈七谶》中，也有关于“壶”的记载：“张申为云台治官，常悬一壶如五升器大，变化为天地，中的日月，如世间。夜宿其内，自号‘壶天’……”和上面故事中的竹箱一样，在这里，橘子（有时是葫芦）是作为壶的替代品而出现的。无论是橘子还是葫芦，这种象征物都有一个特点，即有一个独立自足的空间，外观有限，里面无限，甚至包容的是整个宇宙。这种矛盾指向的是一个哲学中的悖论。
顺便说一下，老翁所赢的东西实在有趣，应当都是仙家之物：龙王第七个女儿的须发十两、智琼额黄十二枝、紫绢披风一副、绛台山霞宝散三十多斗、瀛洲玉尘九十斗、阿母疗髓凝酒四盅、阿母女态盈娘子跻虚龙缟袜八双……最神异的是，老翁最后化草根为飞龙，共骑而去。无独有偶，晚唐李隐所著的《潇湘录》中也记录了一个类似的场景：
唐太宗贞观初年（627年），洛阳王守一卖药于市。时有士人柳信，家境甚富，有一子得怪病：眉头上生出一肉块，久治不愈，请来王守一。王守一看后，于葫芦中取出一丸药，嚼后敷于肉块上，又叫其家人备上一杯酒。须臾间，肉块破，崩出一条五六寸长的小蛇，五色灿然，夺人眼目，随风而长，转眼已达一丈多长。王守一含杯中酒，喷向大蛇，云雾骤起，王守一乘跨大蛇，飞向天空……

卷一 绝壁仙洞
唐德宗贞元年间，华州即现在陕西华县有道观叫云台观，观内有位刘法师，辟谷不食杂粮，已有二十年。
道家在每年的一月、七月、十月的十五日按惯例设斋宴，所谓“三元之斋”。这时候，总会出现一个人，穿得不修边幅，面瘦色黑，居于斋席末座。吃完后，起身就走，持续了十年多。这十多年里，那个怪人的穿着和神色没变过，刘法师感到奇怪。这一次，刘法师终于走到怪人身边，问其姓名及来历。怪人说：“我叫张公弼，住在不远处的莲花峰东隅。”
刘法师知道那里荒无人烟，张公弼如何住在那里？他表示愿意去那里看看。张公弼很愉快地答应：“我那里可谓仙境，远过人间之乐，法师若愿同往，当会去除烦闷啊。”
刘法师说：“如此更愿随君去。”
刘法师跟在张公弼身后，向莲花峰行去。莲花峰，西岳华山主峰之一，海拔超过两千米。华山本以险著称，莲花峰可谓险中之险，悬崖陡峭，一如刀削。通往莲花峰之路，是华山最危险的道路之一。张公弼、刘法师在苍翠的大山中走了二三十里，植被越来越茂密，山石越来越陡峭，二人攀藤附萝，经过了悬崖深谷，越走越险，即使是通臂猿猴，也绝难渡过。但张公弼如履平地，刘法师跟在后面，也似有神助，一路走了下来。就这样，他们走了一天多，转天，方抵达莲花峰半山腰。他们侧身而行，面前是一面石壁，刘法师再往身下一看，是无底之谷！稍有不慎，坠落下去，即会粉身。刘法师一阵眩晕。而那石壁，只陷入山体几寸，也就是说，能够让他们放脚的地方，窄之又窄。但张公弼面色从容，轻轻一跃，脚尖踩在那只有几寸宽的地方，身体贴于石壁上，随后叫刘法师跟上。刘法师战战兢兢。这时候，张公弼用手指轻叩石壁，过了一会儿，石壁里竟传出一个声音：“外面是谁？”
张公弼答：“是我。”
随后，石壁慢慢向两边打开，是一道门！
刘法师瞠目结舌。
石门中别有洞天，可看到日月星辰，实在令人惊异。张公弼想往石门里走，刘法师跟在身后。发出声音的那个人，有些生气地问张公弼：“为什么引外人来？”
说罢，石门又合上，两人被关在外面。张公弼说：“并非外人，这位是云台观刘法师，是我老友，故请其来，为什么拒之门外呢？”
此后石门才又打开，张公弼和刘法师得以进去。张公弼说：“刘法师跟我一路前来，所行艰苦，该非常饥饿了，请您给他准备点美食吧！”
那人问刘法师：“你方便住下吗？”
刘法师想了想，说以后再住吧，这次先来这看看。那人点头，随后取来一碗水，又从胳膊肘后的青袋子里取了些药粉，倒进水里，给刘法师喝。刘法师一饮而下，味道甘甜。喝完后，竟一点都不感觉饿了。这时，张公弼说：“我昨天对刘法师说我们这里甚有仙境之乐，您施展一下异术吧，令法师看看。”
那人没拒绝，打开石门，含水往谷下喷去。刘法师放眼望，只见幽谷中，有一条苍龙和一头白象在那里对舞，姿势非常优美；又有鸾凤一对，在那里放歌，其声清越，更是动听。
刘法师正看得入迷，过了不久，他被拍了一下肩膀，那人示意张公弼送他回去。刘法师无奈，只能听其安排。刘法师到山下后，再回望，刚才有龙象争舞的地方，唯有青崖面面，丹壑道道，林木葱翠，别无其他。刘法师怅然若失。快到道观时，张公弼不再相送。走之前，刘法师对他说，自己回到道观后将事情处理一下，就去找他，意思大约是以后就跟他混了。张公弼未置可否。
却说刘法师，把道观里的事情安排好，回去找张公弼。他按记忆里的路径，向着那绝壁攀缘，步步险阻，艰难异常，峰回路转，迷失山中，永远都不可能到达了。他非常懊丧，悔恨当初没在石洞里住下。就这样，我们的主人公坐在华山深处，冲着天空呼喊张公弼的名字，但张公弼再也没有出现过。
贞元中，华州云台观有刘法师者，炼气绝粒，迨二十年。每三元设斋，则见一人，衣缝掖而面黧瘦，来居末座，斋毕而去，如此者十余年，而衣服颜色不改。法师异而问之，对曰：“余姓张名公弼，住莲花峰东隅。”法师意此处无人之境，请同往。公弼怡然许之，曰：“此中甚乐，师能便往，亦当无闷。”法师遂随公弼行，三二十里，援萝攀葛，才有鸟道，经过崖谷险绝，虽猿狖不能过也，而公弼履之若夷途，法师从行亦无难。遂至一石壁，削成，高直千余仞，下临无底之谷。一径阔数寸，法师与公弼侧足而立。公弼乃以指扣石壁，中有人问曰：“为谁？”曰：“某。”遂划然开一门，门中有天地日月。公弼将入，法师随公弼亦入，其人乃怒谓公弼：“何引外人来？”其人因阖门，则又成石壁矣。公弼曰：“此非他，乃云台刘法师也，余故交，故请来此，何见拒之深也？”又开门，内公弼及法师，公弼曰：“法师此来甚饥，君可丰食遣之。”其人遂问法师：“便能住否？”法师请以后期。其人遂取一盂水，以肘后青囊中一刀圭粉糁之以饮法师，味甚甘香，饮毕而饥渴之想顿除矣。公弼曰：“余昨云山中甚乐，君盍为戏，令法师观之。”其人乃以水噀东谷中，乃有苍龙、白象各一，对舞，舞甚妙，威凤彩鸾各一，对歌，歌甚清。顷之，公弼送法师回，师却顾，惟见青崖丹壑，向之歌舞，一无所见矣。及去观将近，公弼乃辞。法师至观，处置事毕，却寻公弼，则步步险阻，杳不可阶，痛恨前者不住，号天叫地，遂成腰疾。公弼更不复至矣。昭应县尉薛公幹为僧孺叔父言也。（《玄怪录》）
故事是牛僧孺的叔父听昭应县县尉薛公幹说的，前者又告诉了牛僧孺。或许这样神奇的石壁真的存在于华山莲花峰？千年时光令我们无处可寻，但那异乎寻常的想象已带我们攀上石崖，并眺望到翩然起舞的白象与苍龙。

卷一 一个人的乌托邦
南北朝北魏尚书令古弼的族子古元之，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古弼收养了他。古元之有个酗酒的习惯，一次喝得大醉，竟死去了。古弼很伤心，入殓后，忍不住想再看古元之最后一眼，就叫人把棺材劈开，这时奇迹出现了：古元之竟从棺材里坐起来。不要以为这是一则僵尸故事，所以还是听听古元之的诉说吧：
那天我喝得大醉，不省人事，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稍微有了一些意识，又似在梦幻中，感到有冷水浇身，睁眼一看，见一装束威严的人站在我面前，说：“我叫古说，是你的远祖。正要去和神国，但没人给我拿行李，故找到你。”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古说已叫我背起一个重有一钧多的行囊，又给了我一根一丈多长的竹杖。我不知道什么意思，问：“这竹杖是做什么用的？”
古说笑道：“你骑上试一下。”
我侧身跨在竹杖上，竹杖猛地腾空而起，载着我飞行起来，速度甚快。就这样，我跟着古说，于天空中向西南方向一路而去，不知飞了多少里，唯见下面山河逾远。又飞了一阵，才慢慢落地，按古说的说法，我们已到了和神国啦！
和神国，多平原，境内无高山，最高的也不过几十丈，山上都是美玉一般的绿石，晶莹剔透，自生光芒。玉石之间，是五颜六色的植物，奇花异草，百果飘香，各种禽鸟，鸣叫、盘旋其上。山顶一如平原，更有清泉飞流至于山下，达数百道之多。原野上，没中原常见的杨柳，而都是相思树、石榴树等珍贵之树。每棵果树，花卉齐发，果实红艳，映于青翠的枝叶与花丛间，有风吹来，满树摇曳，一如仙境。
我的这位先人古说，为我介绍了和神国。他说：
这些果实四季不失，新果换旧果时，人们不易发现。这里的田地，生长的都是巨大的葫芦，里面有五谷，味道甘美，不是中原的稻粱可比的。这里人人丰衣足食，不用耕种。这里的原野，滋润肥沃，不生杂草。每一年，这里的树木上都会长出五色丝线，人们喜欢哪种就取下哪种，任意纺织成绸缎绫罗，而不需要养蚕。这里的四季，微风和煦，一如中原的春天。和神国没有蚊子、苍蝇、蛤蟆、蚂蚁、虱子、黄蜂、蝎子、毒蛇、蜥蜴、壁虎、蜈蚣、蜘蛛，也没有枭、鸢、乌鸦、鹞子、鹦鹉、蝙蝠等鸟，更没有虎、狼、豺、豹、狐、蓦驳等野兽，没有猫、鼠、猪、狗。这里的国民，高矮丑俊一样，没有差别，也没有爱恨情仇以及各种欲望。每个人都生二男二女，邻居之间世代通婚。少女成年就嫁，男子到二十岁就娶，每人都能活一百二十岁，不会有夭折、疾病、聋哑、跛脚之病。一百岁以下的，知道具体多少岁；一百岁以上的，就不知道了。这里的国民死时，一下子就会消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家人会马上忘记死去之人，所以不存在悲伤的问题。这里的人们每天只在中午时吃一顿饭，此外只是吃水果，喝美酒。吃下去的东西，不知道消化到哪里去了，人们不需要方便，所以这个国家没厕所。在和神国，人们不用储存粮食，粮食都在葫芦里装着，需要了就随意去取。人们也不需要种植蔬菜，想吃蔬菜了就去地里挖。每十亩地，配有一眼泉，其味如酒，醇香甘美。和神国的居民喜欢漫游，终日踏青歌咏，乐在其中，天黑方散，但他们从不酗酒。这里每家都有仆人，他们和顺谨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用主人指使与催促，自己就会把活干得很好。这里房屋华美，家畜只有骏马，但它们不吃饲料，只食野草，平时不待在马厩里，而是在野外放着，若需要骑乘了，就拉过来骑乘，用完了依旧放于野外，不用人看管。和神国和其他国家一样，也有大小官员，但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是官员，而是跟百姓混在一起，因为他们即使在官府里也没什么事需要处理。这里也有国王，但国王也没有当国王的意思，而是跟官员们混在一起，因为他不需要处理朝廷及官员升迁降贬等事务。这里没有暴风，没有雷电，只有和风送暖，吹拂万物生长。这里每十天下一次雨，时间固定在晚上，河流湖泊通顺，不会有水灾。这里的国民，互相亲近，如同一家，互相帮助，恩惠彼此。这里没有市场和商贩，因为这里的人们在生活中根本不需要什么利益。
最后，古说总结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和神国！虽非仙境，但风俗醇美。你回去后，应该向世人宣传一下。我现在到了这里，如果需要，会找别人给我拿行囊，就不用你了。”随后，他请古元之喝泉眼里的美酒，古元之饮之，渐渐沉醉，再后来，就醒了，于是看到趴在棺材上呆呆地望着他的古弼。
后魏尚书令古弼族子元之，少养于弼，因饮酒而卒。弼怜之特甚，三日殓毕，追思，欲与再别，因命斫棺，开已却生矣。元之云：当昏醉时，忽然如梦。有人沃冷水于体，仰视，乃见一神人衣冠绛裳霓帔，仪貌甚伟，顾元之曰：“吾乃古说也，是汝远祖，适欲至和神国中，无人担囊侍从，因来取汝。”即令负一大囊，可重一钧。又与一竹杖，长丈二余，令元之乘骑随后，飞举甚速，常在半天，西南行，不知里数，山河逾远，欻然下地，已至和神国。其国无大山，高者不过数十丈，皆积碧珉。石际生青彩簵筱，异花珍果。软草香媚，好禽嘲哳。山顶皆平正如砥，清泉迸下者三二百道。原野无凡树，悉生百果及相思、石榴之辈。每果树花卉俱发，实色鲜红，映翠叶于香丛之上，纷错满树，四时不改，唯一岁一度暗换花实，更生新嫩，人不知觉。田畴尽长大瓠，瓠中实以五谷，甘香珍美，非中国稻粱可比，人得足食，不假耕种。原隰滋茂，莸秽不生，一年一度，树木枝干间悉生五色丝纩，人得随色收取，任意纴织，异锦纤罗，不假蚕杼。四时之气，常熙熙和淑，如中国二三月。无蚊、虻、蟆、蚁、虱、蜂、蝎、蛇、虺、守宫、蜈蚣、蛛蠓之虫，又无枭、鸱、鸦、鹞、鸲、鹆、蝙蝠之属，及无虎、狼、豺、豹、狐狸、蓦驳之兽，又无猫、鼠、猪、犬扰害之类。其人长短妍蚩皆等，无有嗜欲爱憎之者。人生二男二女，为邻则世世为婚姻，笄年而嫁，二十而娶。人寿一百二十，中无夭折、疾病、瘖聋、跛躄之患，百岁已下皆自记忆，百岁已外不知其寿几何。寿尽则欻然失其所在，虽亲族子孙皆忘其人，故常无忧戚。每日午时一餐，中间唯食酒浆果实耳。餐亦不知所化，不置溷所。人无私积囷仓，余粮栖亩，要者取之。无灌园鬻蔬，野菜皆足人食。十亩有一酒泉，味甘而香。国人日相携游览歌咏，陶陶然，暮夜而散，未尝昏醉。人人有俾仆，皆自然谨慎，知人所要，不烦促使。随意屋室，靡不壮丽。其国六畜唯有马，驯极而骏，不用刍秣，自食野草，不近积聚。人要乘则乘，乘讫而却放，亦无主守。其国千官皆足，而仕官不自知身之在仕，杂于下人，以无职事操断也。虽有君主，而君不自知为君，杂于千官，以无职事升贬故也。又无迅雷风雨，其风常微轻如煦，袭万物不至于摇落。其雨十日一降，降必以夜，津润条畅，不至地有淹流。一国之人，皆自相亲，有如戚属，人各相惠多与。无市易商贩之事，以不求利故也。古说既至其国，顾谓元之曰：“此和神国也。虽非神仙，风俗不恶。汝回，当为世人说之。吾既至此，回即别求人负囊，不用汝矣。”因以酒令元之饮，饮满数巡，不觉沉醉，既而复醒，身已活矣。自是元之疏逸人事，都忘宦情，游行山水，自号知和子，后竟不知其所终也。（《玄怪录》）
后面的故事是：
漫游了和神国的古元之，对红尘之事再无兴趣，而是游山玩水，给自己起了个法号“知和子”，后来大家再也没见到他，不知去了哪里；或者说，他真的去寻找那个和神国去了。关于乌托邦，在唐人的脑海里主要存在两种形式，一种是类似于“桃花源”的类型，如晚唐卢肇所著的《逸史》记载：信州李虞与秀才杨棱游华山，至幽谷，发现一小洞，钻进去后，行了几里，又至一洞口，穿越之后，豁然开朗，川岩草树，不似人间，亦有耕种的人点缀眼前。耕者见二人后甚惊异，通报洞主。在交谈中得知，洞主叫杜子华，逃避魏晋乱世，居住于此，已数百年，而不知有隋唐。
第二种描述的则是纯粹的仙境了，如晚唐谷神子所著的《博异志》中著名的《阴隐客》一篇，主人公意外地进入到地心世界：唐中宗神龙元年，房州竹山县百姓阴隐客，在其庄园打井已有两年，深挖了一千余尺，依旧不见有水。阴隐客不放弃，叫工人继续穿凿。工人挖着挖着，忽闻地下有鸡犬之声，又凿数尺见一石穴，工人钻进去后，“初数十步无所见，但扪壁傍行，俄转有如日月之光，遂下，其穴下连一山峰，工人乃下山，正立而视，则别一天地日月世界……”也就是说，工人意外地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千岩万壑，石如碧玉，每处岩壑中，都有放射光芒的宫阙，四周有大树，树干如竹，一节一节，叶似芭蕉，花呈紫色，有五色蝶，翅大如扇，飞舞其间；更有五色鸟，身长如鹤，翱翔其上……井底异境被发现在房州竹山即现在的湖北十堰市竹山县。按故事中的描述，这个异境叫“梯仙国”，当那个工人寻路回到人间时，发现自己置身于房州北三十里孤星山顶洞中。后来，一路询问，才知道人间已是唐德宗贞元七年（791年），离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年）已有80多年。
关于进入仙境之路，在唐朝志怪中，往往是通过某个洞穴，如晚唐皇甫氏所著的《原化记》中有一例：唐高宗显庆年间，一山民在青城山采药，发现一棵大草药，但在挖掘时，一直不见根，挖到几丈深时，掉入下面的洞里，该山民认为必死无疑，却不想旁边有一石穴，匍匐着钻进去后，视野渐渐开阔。走了几里地，见有溪流，对岸则是一个村落，杂花生树，男女衣服，不似唐人。山民一路走来，耕夫钓童，往往相遇，惊问其由来，遂以实相告，异境之人遂用小船将山民渡过河流，来到一个奇异的世界。
另一个渠道则是经漂流，通过水世界进入幻境。依旧是晚唐谷神子所著的《博异志》，其中有一篇《白幽求》：唐德宗贞元年（785年），秀才白幽求跟随新罗王子过海，于大谢公岛遭台风，被向南吹了两日两夜，来到一个地方，山峦间楼榭壮丽，进入一城，“皆龙虎列坐于道两旁……”这龙虎的世界令人惊奇。而《许汉阳》一篇，则说的是许汉阳行舟于江西，遇风浪转入一湖中，奇怪的是，此湖虽广，但水深才两三尺，后来停靠于竹树岸边，入一宫宅，里面竟有虹桥，周围是奇花异果，更有异树高达数丈，枝如梧桐，叶如芭蕉，有红花绽放于树间，随着鸟叫，那花慢慢开放，每朵花中，都有一个一尺多高的美人……
回到第一个故事，这就是大唐宰相牛僧孺的乌托邦之梦吧！他给我们描述的这个奇异的理想国度，寄托了作者的真切的愿望与无限的狂想。

卷一 百鬼夜行
志怪故事的背景设定，往往是在路途中，对此，晚唐裴铏所著的《传奇》中有一则比较典型。
唐文宗开成年间，书生卢涵家住洛阳，有庄园在万安山脚下，此日前往庄园，走了十多里地，看到一片柏林，边上有新房数间。当时，日头即将落山，卢涵下马，见房前有一女子，梳双鬟，有媚态，自称为某将军守坟。卢涵搭讪，女子称家中有好酒，愿赠之。不一会儿，女子捧古铜酒杯而出，与卢涵共饮，并歌一曲：“独持巾栉掩玄关，小帐无人烛影残。昔日罗衣今化尽，白杨风起陇头寒。”卢涵觉得此歌阴气森森。此时天色已晚。酒喝没了，女子说回屋添酒。卢涵跟在后面，往屋里窥视：见屋梁上悬着一条黑色的大蛇，蛇身垂下，女子持刀正刺，血落杯中，即化为酒。卢涵战栗，仓皇上马，只听那女子在后面慢声轻呼：“须留郎君一夜，不得去……”
卢涵当然跑了。他只遇见这一个鬼。所以，跟卢涵比起来，下面要出场的主人公窦不疑就不幸多了，尽管他不怕鬼。窦不疑是开唐大将窦轨之孙。窦轨追随李渊起兵，战功累累，是唐朝生性最严酷的将军，作战时，部下若稍显畏惧敌人，即当场被窦轨下令斩首；平日里，部下若稍有懈怠，也多受重刑乃至杀戮。所以，窦轨的部下见到他后，无不胆战心惊。这种凶猛之气遗传到他孙子窦不疑这里，他被认为是唐朝胆子最大的人。
武德功臣孙窦不疑，为中郎将，告老归家。家在太原，宅于北郭阳曲县。不疑为人勇，有胆力，少而任侠，常结伴十数人，斗鸡走狗，樗蒲一掷数万，皆以意气相期。而太原城东北数里，常有道鬼，身长二丈，每阴雨昏黑后多出，人见之或怖而死。诸少年言曰：“能往射道鬼者，与钱五千。”余人无言，唯不疑请行，迨昏而往。众曰：“此人出城便潜藏，而夜绐我以射，其可信乎？盍密随之？”不疑既至魅所，鬼正出行，不疑逐而射之，鬼被箭走。不疑追之，凡中三矢，鬼自投于岸下，不疑乃还。诸人笑而迎之，谓不疑曰：“吾恐子潜而绐我，故密随子，乃知子胆力若此。”因授之财，不疑尽以饮焉。明日，往寻所射岸下，得一方相，身则编荆也，其傍仍得三矢，自是道鬼遂亡，不疑亦从此以雄勇闻。及归老，七十余矣，而意气不衰。天宝二年冬十月，不疑往阳曲，从人饮，饮酣欲返，主苦留之。不疑尽令从者皆留，己独乘马，昏后归太原。阳曲去州三舍，不疑驰还。其间则沙场也，狐狸鬼火丛聚，更无居人。其夜，忽见道左右皆为店肆，连延不绝。时月满云薄，不疑怪之。俄而店肆转众，有诸男女，或歌或舞，饮酒作乐，或结伴踏蹄。有童子百余人，围不疑马，踏蹄且歌，马不得行。道有树，不疑折其柯，长且大，以击。歌者走，而不疑得前。又至逆旅，复见二百余人，身长且大，衣服甚盛，来绕不疑，踏蹄歌焉。不疑大怒，又以树柯击之，长人皆失。不疑恐，以所见非常，乃下道驰。将投村野，忽得一处百余家，屋宇甚盛，不疑叩门求宿，皆无人应，虽甚叫击，人犹不出。村中有庙，不疑入之，系马于柱，据阶而坐。时朗月，夜未半，有妇人素服靓妆，突门而入，直向不疑再拜。问之，妇人曰：“吾见夫婿独居，故此相偶。”不疑曰：“孰为夫婿？”妇人曰：“公即其人也。”不疑知是魅，击之，妇人乃去。厅房内有床，不疑息焉。忽梁间有物，坠于其腹，大如盆盎。不疑殴之，则为犬音。自投床下，化为火人，长二尺余，光明照耀，入于壁中，因尔不见。不疑又出户，乘马而去，遂得入林木中憩止，天晓不能去。会其家求而得之，已愚且丧魂矣。舁之还，犹说其所见，乃病月余，卒。（《纪闻》）
作为开唐功臣，窦轨官位显赫，做到右卫大将军、洛州都督、酂国公，到了其孙窦不疑这里，就差点了。窦不疑七十多岁时告老还乡，在此之前的官职是中郎将，一个低级武官。这是唐玄宗天宝初年的事。
窦不疑返回太原后，旧邻居都说，不怕鬼的窦不疑又回来了。他以胆大著称，小时就很有名，那时他性情顽嚣，与人斗鸡走狗，日夜豪赌，一掷千金，全凭少年心气。当时，太原东北数里外，传说有鬼出没，据目击者称，鬼身高二丈，多选择阴天雨夜显形。行人撞上，多惊恐而死。一次，有人拍下五千钱，说，谁敢夜行射鬼，就给他些钱。四周少年无人敢应声，唯窦不疑举手。贵族出身的他，当然不缺钱，玩的就是心跳，他要叫众人见识一下自己的胆量。此日黄昏，窦不疑独行射鬼。众少年聚在身后窃窃私语：假如窦不疑出城后潜藏起来，回来告诉我们他已射鬼，难道就相信他吗？不如在其后面悄悄跟随，以看究竟。窦不疑来到鬼出没的地方，还没站稳，就发现该鬼在前面微笑，窦不疑随手一箭，正中鬼身，鬼惊叫一声，带箭疾走。窦不疑紧追不舍，又连射两箭，皆中鬼身。鬼被追得走投无路，一头扎进河岸下，转天发现，那是一个方相。何谓方相？《周礼》中有如下记载：“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方相在中国古代的神话中是驱鬼之神，其貌狰狞，头上有角，嘴出獠牙，样子比鬼还可怕。
却说现在窦不疑退休回乡，已七十多岁，但意气不减少年时。
唐玄宗天宝二年（743年）冬十月，窦不疑去太原附近的阳曲县。唐朝时的太原在晋阳，后宋朝开国，消灭北汉，毁了这座始建于春秋时代的古城。后在阳曲境内新建太原城，即今天的太原。接着说窦不疑，他去阳曲拜访旧友，聚宴畅饮，甚是高兴。及至夜深，窦不疑告辞。主人苦留，说天色已晚，夜路多险，不如住一宿，明早再行。窦不疑大笑：“我窦不疑虽已年过七旬，但雄心犹在，何惧夜路！我少年射鬼，令其无路可逃，大唐天下谁人不知？今君以夜路危险为由，令我留宿，可谓笑谈！不如这样，叫我的随从都留下，我自己单马还太原！”
主人苦劝不得，只好从命。但他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阳曲离太原不足百里，窦不疑上马后，告别主人，一个人融入茫茫夜色。三晋大地，古来风云激荡，多战场。从太原到阳曲，一路不长，但多孤魂野鬼，甚是荒寒。只说这一夜，窦不疑独马而行，走着走着，恍惚中看到前面路两旁有不少店铺，连绵不绝。当时明月在天，云层轻薄，看得真切，窦不疑很奇怪。因为这条路他总走，平日里根本没有这些店铺。正在狐疑着，那店铺变得更多了，望不到头。此时，在他眼前，突然转出不少男女，或饮酒，或歌舞，很欢快。很快又有一百多个童子出现，围着他的马转圈，脚下踩着拍子。窦不疑定睛看，那些童子的面容似乎都一样。他心一沉，侧身折树枝，驱赶那些小孩。他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打马前行，至一客栈，见眼前出现上百人，身材高大，衣着华丽，蹦蹦跳跳，又把窦不疑的马围住，环绕踏歌。窦不疑大怒，又以树枝驱除，那些人立即消失不见。这时，以胆大著称的窦不疑开始有些恐惧了。窦不疑催马下道，转上小路，一阵狂奔，夜更深了。七十多岁的窦不疑伏于马背，突然感到一阵悲哀：自己如何狼狈至此？同时，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还能平安地返回太原吗？
奔驰了一会儿，窦不疑望见前面有个村子，屋舍很气派，像一个别墅群。窦不疑拖着自己苍老的身影，在惨白的月光下进了村子。下马后，他找了一户人家求宿。早知这样，当初又为什么拒绝阳曲朋友而单骑回太原呢？他敲了半天门，里面无人应答。窦不疑转到另一家，敲了半天，依旧无人应答。窦不疑有一种感觉：这是一座死亡之村！想到这一点，他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他猛地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村中央有一座小庙，门半掩着。窦不疑推了一下，门的“咯吱”声在死寂的村庄里尤显清晰。窦不疑顾不了那么多了，牵马进院，转身关门，将马拴在柱子上，自己坐在台阶上出了一口气。他一时没敢进屋，屋里漆黑一片，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胆子竟如此之小了。此时月色甚亮，素白的光芒映照庭院，有冬日寒风吹来，窦不疑老人不禁裹紧棉衣，但依旧感到很冷。此时将近夜半，窦不疑盘算着怎么度过后半夜，这时候，大门慢慢地打开了……随后，出现一张女人的脸。那女人，身着素衣，但脸上却化着艳妆。
女人推门而出，来到窦不疑跟前，后者在惊恐间问其为谁。
女人说：“我见我家夫君在此独居，所以前来陪伴。”
窦不疑问：“谁是你家丈夫？”
女人笑道：“就是你呀。”
窦不疑大叫一声，狂舞一直紧握的树枝，女人便消失不见了。事已至此，鬼魅随时都会出现，想到这一点，窦不疑反而镇静下来，想起少年时的自己，曾射鬼三箭，是何等气魄！于是他吼了一声，转身推门进入漆黑的屋子。借着月光，窦不疑看到厅房内有床，于是上去休息。刚躺好，房梁上突然有东西砸在他身上，窦不疑想，这一晚别想安生了！那东西大如盆，与之相搏，发出狗叫声。窦不疑好不容易将其驱于床下，那东西落地化为两尺多高的火人，周身蹿着火苗，将室内照得通明，随后钻入墙壁，也消失不见了。
窦不疑这一路上遇见的都是些什么啊。
窦不疑长叹一声，出了屋子，上马逃出鬼魅村庄。又奔驰了一会儿，钻进前面的一片林中，寻了棵大树，靠着树，这才休息了一会儿。但等天亮，再想起身时，他已站不起来了。后来，当家人找到他时，发现窦不疑已变得呆傻，像丢了魂。回太原后，过了多日，窦不疑才慢慢清醒过来，讲述了自己这一路所见。但很快，他就又病倒了，直到死去。

卷一 惊瞳夜
陕西南郑县县尉孙旻，出差途中投于山间馆驿。“忽有美妇人面，出于柱中，顾旻而笑。”孙旻大惊，对从柱子里钻出的美人头连拜并祈祷，美人头过了很长时间才在他眼前消失。当天孙县尉就逃离了那座驿站。几年中，他一直没对人说出这个诡异的遭遇。这一年，他转任桑泉县尉，客居长安，得了疾病，友人探望，孙旻无意中说到几年前的遭遇，说完之后，就死去了。孙县尉的遭遇有些莫名其妙。在唐朝志怪中，不时有凶物从墙壁上或柱子里钻出，而被冠称以“面”或“青面”。比如下面的故事：
陕西咸阳县县令李泮，有个顽皮的外甥，口无遮拦，一次曾高声地对客人说自己从来不怕鬼神，言语很夸张。客人伸手捂住他的嘴。
但这天晚上还是出事了。
当夜，外甥正在屋里愣神儿。恍惚中，他看到南墙上慢慢浮现出一张一尺多长的暗红色的脸。塌鼻眍目，利口獠牙，样子令人憎恶害怕。外甥开始时确实吓了一跳，但想到过自己说过不怕鬼神，于是举拳冲过去，胆子确实还是有些。不过，随着他的拳头落下，那张红面消失不见了。外甥感到奇怪，一回头，发现那张脸又出现在身后西墙上，这时变成更可怖的白色的脸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脸又出现在东墙上，这一次变成青色的了。所谓青面獠牙，这就是了。外甥跳过去继续挥舞着拳头打，但那青面也随之不见。外甥想着想着，猛地回头朝北墙看去，那张脸果然出现在那里，这次变成了黑色的，比前三张脸大了一倍。外甥被激怒，又出几拳，这一次黑色的鬼脸没消失。外甥抽刀刺去，正中其脸，正在他兴奋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咸阳县尉李泮，有甥勇而顽，尝对客自言，不惧神鬼，言甚夸诞。忽所居南墙，有面出焉，赤色，大尺余，跌鼻睔目，锋牙利口，殊可憎恶。甥大怒，拳殴之，应手而灭。俄又见于西壁，其色白。又见东壁，其色青，状皆如前，拳击亦灭。后黑面见于北墙，貌益恐人，其大则倍。甥滋怒，击数拳不去，拔刀刺之，乃中。面乃去墙来掩，甥手推之。不能去，黑面遂合于甥面，色如漆，甥仆地死。及殡殓，其色终不改。（《纪闻》）
按记载，李泮的外甥这一刀虽刺中鬼脸，但鬼脸猛地脱离墙壁朝他盖过来。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外甥大叫一声，用手去推，但一点作用也没有。黑色的鬼脸一下子贴到他的脸上，外甥惨叫一声，倒地而亡。直至出殡，他都一直贴着那张黑色的鬼脸，因为揭不下来。这就有些恐怖了。所以，在这个故事中，令人心悸的不是鬼脸不时出现在四壁上，而是一下子盖在了李泮外甥的脸上这个镜头，而且揭不下来。这就引人想象：或许揭下后，外甥的脸已是骷髅。
类似的故事，在晚唐五代尉迟偓所著的《中朝故事》中亦有记载，提供线索的是段成式之子段安节：“安节为人厚重，言未尝虚发。”这样一个老实人，曾说过这样的话：“长安多凶宅，无人敢居。街东有宅，堂中有一青面如靛色，双目若火，其面满五间堂屋中，人呼为大青面。街西有宅，龟头厅中亦有青面，可以一间屋中，人呼为小青面。安节少年，因冷节与侪类数人筑气球，落于此宅中，斟酌不远，于壁隙见在细草内。安节与众穿壁入去取球，数步间试窥厅中，果见其面满屋下，眨眼视诸人，乃一时奔出，莫敢取其球也。”说的是，长安多凶宅，某坊街东有一宅，里面时常有“青面”出没，按段安节描述，其物甚大，“满五间堂屋中”，人呼之为“大青面”；街西有宅，厅中也有“青面”，有一间屋那么大，人呼为“小青面”。段安节少年时，与伙伴玩球，球落于该宅，取球时，上台阶，站在门外，偷偷往厅里窥视，竟真的见到了一张狰狞的脸。那张脸，也眨着眼睛往外看……
第三则“青面”的故事同样来自《纪闻》，只是更为诡怪。
唐朝户部尚书韦虚心，有三个儿子，都没成年就死了。死时情景是一样的：“子每将亡，则有大面出手床下，嗔目开口……”即孩子死前总会在其睡觉的床下伸出一只令人恐怖的手。孩子看到这只手后当然疯狂地奔跑，而那伸手的“大面”则化为鸟，用翅膀遮住他们的去路，最后逼迫其自投井中。韦虚心家的故事令人寒战，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床下就会伸出一只要命的手。按希区柯克的观点，恐怖的不是事件的发生，而是等待发生的过程。这大约是说韦家的事吧。

卷一 洛阳鬼兵
在《唐朝的黑夜2》中，我们讲述了唐文宗大和二年（828年）节度使李同捷叛变，朝廷派多路人马平叛的故事。故事中，转引中唐薛用弱所著的《集异记》中的记载：早在五年前的唐穆宗长庆三年（823年），就有人奇怪地发现有一股军队行进在平叛途中了。这令人惊奇。叛乱是四年后发生的，四年前怎么会出现四年后行军的景象？难道他们行进在时光隧道里吗？原书认为这是一队阴兵，或说鬼兵。这样的记载在唐朝志怪中还有一例：
开元二十三年，夏六月，帝在东京。百姓相惊以鬼兵，皆奔走不知所在，或自冲击破伤。其鬼兵初过于洛水之南，坊市喧喧，渐至水北。闻其过时，空中如数千万骑甲兵，人马嘈嘈有声，俄而过尽。每夜过，至于再，至于三。帝恶之，使巫祝禳厌，每夜于洛水滨设饮食。尝读《北齐书》，亦有此事：天保中，晋阳云有鬼兵，百姓竟击铜铁以畏之，皆不久丧也。（《纪闻》）
这起诡异事件发生在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年）六月，地点是东都洛阳。这一年，唐玄宗正在洛阳。我们看看六月之前洛阳还发生了什么。
正月，唐玄宗升洛阳五凤楼，与民同乐，盛宴三日。二月，张守珪大破契丹，至洛阳献捷，被封为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中丞。皇帝欲提拔其为宰相，被张九龄劝阻：“宰相，乃代陛下处理政事之官，非赏功之位！”皇帝说：“挂宰相名，不任宰相职，行吗？”张九龄说：“不行。张守珪作战胜利了一次，您就叫他当宰相，假若有一天，把契丹灭了，又如何赏他？”皇帝沉默。这一年三月，洛阳还发生了大臣侍御史杨万顷被刺案件。杨万顷曾错杀官员张审素，张家二子被发配岭南，但于这一年逃回，潜入洛阳，刺杀了杨万顷。张家二子被逮捕后，张九龄认为他们杀人情有可原，欲释放，遭李林甫反对。皇帝支持李林甫，对张九龄说：“孝子之情，义不顾死，似可哀矜，然杀人而赦之，此途不可启！”皇帝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他又把面子从张九龄那里找了回来。这一年，洛阳还举行了载入史册的音乐大赛，玄宗皇帝命令洛阳境内的地方官带着各自辖区内的音乐家会集五凤楼下，进行比赛。
当然，给洛阳百姓留下最深刻记忆的，还是这一年夏六月发生的鬼兵事件。
这一天多雷，但一直未下雨，天气十分闷热，洛阳很多百姓听到外面人喊马嘶，有胆子的透过窗户往外看，见闪电划过的夜空，有成千上万人马的身影，惊呼鬼兵来了。那些在街上的人更是惊骇，自相奔逃，有不少人遭践踏、冲撞受伤。据目击者说，鬼兵自洛水之南至洛水之北，路过时人马喧嚣，天空中出现的身影更是令人恐惧。随后多次发生这样的事。玄宗皇帝认为这很不吉祥，于是请了巫师作法，并在洛水边摆放冥食。不安的玄宗皇帝，记得《北齐书》中也有过这样的记载：南北朝北齐天保年间，晋阳就曾发生过此事件，当时有百姓敲锣打鼓欲驱赶鬼兵，但后来都怪异地死去。
洛阳鬼兵事件在唐朝轰动一时。现在，我们也许无法相信那是来自阴间的鬼兵，但天空中出现人马的景象却未必是假的。据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土耳其也出现了这样的景象：很多士兵在天空中神异地发现了一支大军的身影。类似的异象还曾发生：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在某些战场遗址，便出现过当时作战士兵的身影。那些几十年前的二战士兵，怎么会被现在的人们看到？不仅仅是这些。在中国云南的一座山谷中，总会听到厮杀声，后来才知道，三国时，这里是诸葛亮南征时的古战场。千年前的厮杀声为什么千年后还能听到？
以上怪象被奇闻爱好者列入世界难解之谜。
科学家对此给出的解释是，这所有的一切，也许都只是电磁效应在作怪。人们看到的那些士兵的身影，是强烈的磁场放射的结果。以洛阳鬼兵事件为例，洛阳处于中原，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在这里进行过无数次大战。在某一次大战中，有万千骑兵经过，当时有可能也是雷雨天，被进行了电磁“录影”。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当电磁效应产生的条件适合时，当年被录下的影像也就被“回放”出来。

卷二 喷玉泉幽魂
晚唐苏鹗所著的《杜阳杂编》中有一则记载：“玄宗为太上皇，在兴庆宫居。久雨初晴，幸勤政楼。楼下市人及街中往来者，喜且泫然曰：‘不期今日再得见太平天子。’传呼万岁，声动天地。”这一场景很感人。安史之乱后，被架空为太上皇的玄宗，莅临勤政楼，被长安市民发现，人们看到这位从他们视野里消失已久的曾开创开元盛世的皇帝已苍老如此，不禁百感交集，高呼万岁，声泪俱下。那一刻玄宗万言难表。这情景叫专权的宦官李辅国很不高兴，他以此为借口，将玄宗强制性地牵居到西内宫。说起来，曾威赫天下的大唐玄宗皇帝，很是惧怕这位宦官。有一次，李辅国带着士兵，手持刀枪，到西内检查，当时玄宗正骑在马上，看到李辅国后，“太上皇惊，欲坠马数四，赖左右扶持乃上”。也就是说，吓得玄宗有三四次要从马上掉下来。多亏高力士跃马而前，厉声道：“太上皇乃五十年太平天子，李辅国，汝旧臣，不宜无礼，李辅国下马！”李辅国这才有所收敛。后来，玄宗流着泪握住高力士的手：“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成死鬼！”后来，李辅国将包括高力士在内的玄宗近侍全部流放。《杜阳杂编》还有这样一句记载：“时肃宗大渐，辅国专朝，意西内之复有变故也。”这句话的深意似乎是：玄宗皇帝最终不是病死，而是被李辅国害死。只是这条记载没引起人们的注意。如果玄宗皇帝真的是为李辅国所弑，那么唐朝被宦官杀害的皇帝，就达到了四人之多！
说起来，肃宗之后即位的唐代宗对付宦官是有一套的，很有手腕：先是派遣刺客刺杀了李辅国，又诱杀了此后专权的鱼朝恩，并且流放了另一名著名宦官程元振。一位皇帝解决了三大宦官，这一胜利纪录可谓唐朝之最。但进入9世纪后，面对新专权的宦官俱文珍、梁守谦、仇士良、鱼弘志等人，越来越孱弱的皇帝就没办法了。此时宦官已直接掌握作为禁军的神策军。这一制度始于唐德宗建中四年（783年）的“泾原兵变”。当时，经长安奔赴前线的士兵发生哗变，德宗在宦官的保护下仓皇出逃。这一痛史让他作出一个并非明智的决定：皇帝身边的禁军——神策军的两名司令官即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直接由宦官担任。这样的决定演变的结果是，皇帝身边的宦官不再是家奴，而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冬爆发的“甘露之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事变过程在《唐朝的黑夜1》中有详细描述，李训、王涯、贾餗、舒元舆等四名宰相及其他大臣和家属共计两千多人，被仇士良、鱼弘志所率的神策军扑杀，造成唐朝第一痛史。
“甘露之变”后，胜利的宦官仇士良、鱼弘志作为神策军护军中尉，取得了直接参与延英殿朝会的资格。至于唐文宗李昂，按《杜阳杂编》的记载，事变后郁郁寡欢，“瞠目独语，左右莫敢进问”。有一天，唐文宗在宫中散步，题诗道：“辇路生春草，上林花满枝。凭高何限意，无复侍臣知！”又曾在观赏牡丹时忽吟《牡丹赋》：“俯者如愁，仰者如语，合者如咽。”吟罢才想起这是遇难宰相舒元舆的作品，“不觉叹息良久，泣下沾臆”。此后，每日饮酒买醉。开成四年（839年）冬，文宗欲在延英殿召见宰相，但被宦官拒绝，未能如愿。随后，他又坐在思政殿，一个人愣神儿，沉默良久，问：“今日哪位大臣在翰林院值班？”宦官答：“中书舍人周墀。”文宗说：“那我可以见见翰林学士吗？”这一次被宦官允许。周墀来到后，君臣进行了一次历史上著名的对话。
文宗：“你说我像以前的哪位皇帝？”
周墀：“都说陛下有唐尧之圣，虞舜之明，殷汤之仁，夏禹之俭。”
文宗：“你说的这些我不敢比。你觉得我比周赧王、汉献帝如何？”
周墀震恐，拜倒而言：“赧、献乃亡国之君，如何与陛下比？！”
文宗苦笑：“不是他们比不上我，是我比不上他们。周赧王、汉献帝，受制于强大的诸侯，而我却受制于家奴！”说罢，泪落衣襟。
此后文宗不再视朝，直到一年后死去。大唐皇帝的如此遭遇令人心寒。就在宦官专权达到登峰造极之时，文士李玫写了一篇志怪作品影射“甘露之变”，并对事变中遇难的四位宰相进行了追忆与纪念，可谓奇文：
会昌元年春，孝廉许生下第东归，次寿安，将宿于甘泉店。甘棠馆西一里已来，逢白衣叟，跃青骢，自西而来，徒从极盛，醺颜怡怡，朗吟云：“春草萋萋春水绿，野棠开尽飘香玉。绣岭宫前鹤发人，犹唱开元太平曲。”生策马前进，问其姓名，叟微笑不答，又吟一篇云：“厌世逃名者，谁能答姓名。曾闻三乐否，看取路傍情。”生知其鬼物矣，遂不复问。但继后而行，凡二三里，日已暮矣。至喷玉泉牌堠之西，叟笑谓生曰：“吾闻三四君子，今日追旧游于此泉，吾昨已被召，自此南去，吾子不可连骑也。”生固请从，叟不对而去，生纵辔以随之。去甘棠一里余，见车马导从，填隘路歧，生麾盖而进。既至泉亭，乃下马，伏于丛棘之下，屏气以窥之，见四丈夫，有少年神貌扬扬者，有短小器宇落落者，有长大少髭髯者，有清瘦言语及瞻视疾速者，皆金紫，坐于泉之北矶。叟既至，曰：“玉川来何迟？”叟曰：“适傍石墨涧寻赏，憩马甘棠馆亭，于西楹偶见诗人题一章，驻而吟讽，不觉良久。”座首者曰：“是何篇什？得先生赏叹之若是？”叟曰：“此诗有似为席中一二公有其题，而晦其姓名，怜其终章皆有意思，乃曰：浮云凄惨日微明，沉痛将军负罪名。白昼叫阍无近戚，缟衣饮气只门生。佳人暗泣填宫泪，厩马连嘶换主声。六合茫茫悲汉土，此身无处哭田横。”座中闻之，皆以襟袖拥面，如欲恸哭。神貌扬扬者云：“我知作诗人矣，得非伊水之上，受我推食脱衣之士乎？”久之，白衣叟命飞杯，凡数巡，而座中欷歔未已。白衣叟曰：“再经旧游，无以自适。宜赋篇咏，以代管弦。”命左右取笔砚，乃出题云：“《喷玉泉感旧游书怀》，各七言长句。”白衣叟倡云：“树色川光向晚晴，旧曾游处事分明。鼠穿月榭荆榛合，草掩花园畦垄平。迹陷黄沙仍未寤，罪标青简竟何名。伤心谷口东流水，犹喷当时寒玉声。”少年神貌扬扬者诗云：“鸟啼莺语思何穷，一世荣华一梦中。李固有冤藏蠹简，邓攸无子续清风。文章高韵传流水，丝管遗音托草虫。春月不知人事改，闲垂光彩照洿宫。”短小器宇落落者诗云：“桃蹊李径尽荒凉，访旧寻新益自伤。虽有衣衾藏李固，终无表疏雪王章。羁魂尚觉霜风冷，朽骨徒惊月桂香。天爵竟为人爵误，谁能高叫问苍苍。”清瘦及瞻视疾速者诗云：“落花寂寂草绵绵，云影山光尽宛然。坏室基摧新石鼠，潴宫水引故山泉。青云自致惭天爵，白首同归感昔贤。惆怅林间中夜月，孤光曾照读书筵。”长大少髭髯者诗云：“新荆棘路旧衡门，又驻高车会一樽。寒骨未沾新雨露，春风不长败兰荪。丹诚岂分埋幽壤，白日终希照覆盆。珍重昔年金谷友，共来泉际话孤魂。”诗成，各自吟讽，长号数四，响动岩谷。逡巡，怪鸟鸱枭，相率啾唧，大狐老狸，次第鸣叫。顷之，骡脚自东而来，金铎之声，振于坐中，各命仆马，颇甚草草，惨无言语，掩泣攀鞍，若烟雾状，自庭而散。生于是出丛棘，寻旧路，匹马草于涧侧，蹇童美寝于路隅。未明，达甘泉店。店媪诘冒夜，生具以对媪。媪曰：“昨夜三更，走马挈壶，就我买酒，得非此耶？”开柜视，皆纸钱也。（《纂异记》）
这个故事以唐武宗会昌元年（841年）之春为背景。故事中，许生考进士不中，东归家乡。路过安阳寿安山，欲投宿于前面的甘泉店。未至店，遇一白衣叟，在随从簇拥下，乘青骢马自西而来，并吟诗道：“春草萋萋春水绿，野棠开尽飘香玉。绣岭宫前鹤发人，犹唱开元太平曲。”
许生催马跟进，问其姓名，白衣叟笑而不答，随即又吟诗一首：“厌世逃名者，谁能答姓名。曾闻三乐否，看取路傍情。”
许生望着此人，猜想他是仙还是鬼呢？许生跟在后面，走了两三里路，天色已晚，来到一个叫“喷玉泉”的地方。喷玉泉在寿安山下，白居易曾有诗《题喷玉泉》：“泉喷声如玉，潭澄色似空。练垂青嶂上，珠泻绿盆中。溜滴三秋雨，寒生六月风。何时此岩下，来作濯缨翁。”此时，白衣叟回头道：“我听说有几位名士，会在今晚于此泉下追忆旧事。我昨天被通知参加这一聚会，你不可再跟着我了。”
许生好奇，执意跟随，白衣叟不语而去。许生尾随，见前面有很多侍从，他穿插其间，侧身而过，侍从们像没看见他一样。随后，他来到喷玉泉边，下马后，伏于草丛，屏气窥视。有四名男子现身于泉边园林中，一个神貌昂然，一个短小精悍，一个高大少须，一个清瘦机警，四人皆“金紫”。“金”指“金鱼袋”，“紫”指“紫色官服”。按唐时规定，朝臣的官服分四种颜色：紫色（一、二、三品）、绯色（四、五品）、绿色（六、七品）、青色（八、九品）；同时，佩带相应的鱼袋。此制度开始于唐高宗上元年间。鱼袋用彩帛制作，到武则天时废除，后于唐睿宗景云年间恢复。按规定，一、二、三品官佩金鱼袋（四、五品佩银鱼袋），以此推断，上面四人的官职都在三品以上。他们坐于喷玉泉北面的石矶上。这时候，白衣叟来了。
四人说：“玉川，为何来迟？”
白衣叟说：“适才游赏，歇马馆亭，见有诗题于柱上，吟咏了很长时间，所以来迟。”
一人问：“什么诗能如此吸引先生？”
白衣叟说：“诗作者的姓名不可知，但诗意与在座的一二位的遭遇有些相同，有些深蕴。诗是这样的：‘浮云凄惨日微明，沉痛将军负罪名。白昼叫阍无近戚，缟衣饮气只门生。佳人暗泣填宫泪，厩马连嘶换主声。六合茫茫悲汉土，此身无处哭田横。’”
四人闻听，以袍袖掩面欲哭。
神貌昂扬者说：“我知道作者是谁了，莫不是当年在伊水上接受我帮助的那个人？”
随后的很长时间里，大家郁郁不乐。这时，白衣叟叫四位快饮，但几巡过后，叹息声未绝。白衣叟说：“旧游故地，无以自慰，可以诗篇代音乐，何不以‘喷玉泉感旧游书怀’为题，作七言诗？”
白衣叟先写出自己的：“树色川光向晚晴，旧曾游处事分明。鼠穿月榭荆榛合，草掩花园畦垄平。迹陷黄沙仍未寤，罪标青简竟何名。伤心谷口东流水，犹喷当时寒玉声。”
神貌昂然者：“鸟啼莺语思何穷，一世荣华一梦中。李固有冤藏蠹简，邓攸无子续清风。文章高韵传流水，丝管遗音托草虫。春月不知人事改，闲垂光彩照洿宫。”
短小精悍者：“桃蹊李径尽荒凉，访旧寻新益自伤。虽有衣衾藏李固，终无表疏雪王章。羁魂尚觉霜风冷，朽骨徒惊月桂香。天爵竟为人爵误，谁能高叫问苍苍。”
清瘦机警者：“落花寂寂草绵绵，云影山光尽宛然。坏室基摧新石鼠，潴宫水引故山泉。青云自致惭天爵，白首同归感昔贤。惆怅林间中夜月，孤光曾照读书筵。”
高大少须者：“新荆棘路旧衡门，又驻高车会一樽。寒骨未沾新雨露，春风不长败兰荪。丹诚岂分埋幽壤，白日终希照覆盆。珍重昔年金谷友，共来泉际话孤魂。”
诗成后，五人吟咏，间或长号，声动山谷。乌鸦老狸，随声和之，令人悲伤。不一会儿，接他们的侍从来了。几人相视无言，唯有泪流，攀鞍上马，渐渐如烟雾般消失在许生的视野里。
许生从草丛中爬起来，上马寻旧路而去。将近黎明时分，抵达甘泉店，女店主问他为什么冒夜而行，许生把自己遇见的都说了出来。女店主说：“昨夜三更，有骑马者来我店买酒，难道是他们？”说着，她打开钱柜，发现昨晚收下的都是纸钱。
身着官服的四人如此悲伤，从他们的诗句和不断的叹息中，我们可以遥想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心动魄的往事。最先明确提出此故事是写“甘露之变”遇难的四位宰相的，是北宋钱易所著的《南部新书》。故事中，白衣叟提到柱上之诗，但不知作者为谁，而神貌昂扬者说：“我知道作者是谁了，莫不是当年在伊水上接受我帮助的那个人？”这个在伊水上受到其帮助的人，正是《纂异记》的作者李玫。按《南部新书》记载，当时李玫写完该诗后，被人告密，险些被杀。后来他把那首诗嫁接到本故事中。故事中的“四丈夫”，自然是宰相李训、王涯、贾餗、舒元舆的化身：“长大少髭髯者”暗指李训；“消瘦及瞻视疾速者”指王涯；“短小器宇落落者”指贾餗；“少年神貌扬扬者”指舒元舆。值得注意的是，故事中还有一个“玉川先生”即白衣叟，此人被认为是著名诗人卢仝。按史上记载，卢仝是王涯的朋友。“甘露之变”爆发于唐文宗大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在前一天晚上，卢仝偶然留宿于王涯家。及至二十一日事变爆发，血洗皇宫后，宦官仇士良又指挥神策军到四名宰相的府邸大肆搜杀，卢仝遂在王涯家遇难。人生之命运，偶然如此！
“甘露之变”后，朝臣畏宦官如虎，仇士良又派刺客刺伤了新宰相李石。但值得一提的是，手握重兵的藩镇不吃宦官那一套，昭义军节度使刘从谏就上书朝廷质问：王涯等宰相为什么被杀？罪名是什么？国之宰相，怎会谋反？即使有罪，也应由朝廷处治，宦官有什么权力派兵捕杀？刘从谏还直接列举仇士良的罪责，甚至称：若朝中宦官凶顽，他将发兵长安。在刘从谏的威胁下，仇士良才渐消气焰，一直到武宗即位，也没敢再有什么举动。

卷二 秘密乞丐
乞丐作为一种职业，自古有之，分起来，有两种：一种是有技艺的，卖艺兼行乞，另一种是纯粹乞讨型的。关于前一种，晚唐段成式所著的《酉阳杂俎》中有一段记载：“大历中，东都天津桥有乞儿，无两手，以右足夹笔，写经乞钱。欲书时，先用掷笔高尺余，以足接之，未尝失落。书迹官楷书不如也。”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有第三种乞丐；或者说，他们不是真正的乞丐，而是另有秘密身份。
晋少主之代，有妇人，仪状端严，衣服铅粉，不下美人，而无腿足，繇带以下，像截而齐，余皆具备。其父载之于独车，自邺南游浚都，乞丐于市，日聚千人。至于深坊曲巷，华屋朱门，无所不至。时人嗟异，皆掷而施之。后京城获北戎间谍，官司案之，乃此妇为奸人之领袖，所听察甚多，遂戮之。（《玉堂闲话》）
晚唐五代时，浚都这座城市中，有一妇人乞讨于市，自称来自邺南。这不是个一般的妇人，而是个美女，从相貌到姿仪乃至气质，都很吸引人的眼球。但她没有双腿，下身像被截过一样整齐。她被父亲载于独轮车上，一路乞讨，每天吸引上千人围观。她的踪迹无处不在：从平民所住的小巷，到官员的府邸，都可以看到她的背影。很多人给她施舍钱财，因为觉得这样美丽的女子，竟是残疾，想想老天确实也不公。但后来的结局就出乎人们的意料了：京城破获了一起契丹间谍案，经审查，慢慢揪出幕后间谍首领，正是那个乞讨的无腿美女。虽残疾，但她搞到的情报甚多。显然，她利用了自己的身份，把几乎所有人都骗过了。最后她被捕获归案，处死了。这是一则令人称奇的故事，就其独特性而言，可直追“辛公平上仙”。
关于女人行乞的故事，还有一例，只是这一例带有了幻术性质。在故事中，女主人公到底是不是间谍，我们并不能完全肯定。
唐贞元中，扬州坊市间，忽有一妓术丐乞者，不知所从来，自称姓胡，名媚儿，所为颇甚怪异。旬日之后，观者稍稍云集，其所丐求，日获千万。一旦怀中出一琉璃瓶子，可受半升，表里烘明，如不隔物，遂置于席上，初谓观者曰：“有人施与满此瓶子，则足矣。”瓶口刚如苇管大，有人与之百钱，投之琤然有声，则见瓶间大如粟粒，众皆异之。复有人与之千钱，投之如前，又有与万钱者，亦如之。俄有好事人，与之十万二十万，皆如之。或有以马驴入之瓶中，见人马皆如蝇大，动行如故。须臾，有度支两税纲，自扬子院部轻货数十车至，驻观之，以其一时入，或终不能致将他物往，且谓官物不足疑者，乃谓媚儿曰：“尔能令诸车皆入此中乎？”媚儿曰：“许之则可。”纲曰：“且试之。”媚儿乃微侧瓶口，大喝，诸车辂辂相继，悉入瓶，瓶中历历如行蚁然。有顷，渐不见。媚儿即跳身入瓶中，纲乃大惊，遽取扑破，求之一无所有，从此失媚儿所在。后月余日，有人于清河北逢媚儿，部领车乘，趋东平而去。是时李师道为东平帅也。（《河东记》）
故事主人公胡媚儿，活动在唐德宗贞元年间的扬州，没人知道她是从哪来的。她于市井中乞讨，每天能获得成千上万的钱财。
这是为什么呢？
她有一个奇怪的琉璃瓶子，其大小顶多也就能盛半升水，且是透明的。胡媚儿对观看的人说：“假若有人施舍我铜钱，把这瓶子盛满了，我也就满足了。”闻者都认为很奇怪，因为瓶子很小，盛满实在容易。有人往瓶里投了一百钱，掷之有声，落入瓶中，则变得微小。人们大惊。随后又有人投了一千钱、一万钱、十万钱、二十万钱，瓶子依旧不满。有好事者，驱赶驴马等入瓶，入瓶后，驴马皆如苍蝇大小，在里面奔行自如。此时，一位负责江淮地区财税的官员押解着几十车财物路过这里，见到观者如云，于是走进来，得知情况后，笑道：“真的是这样吗？你能把我这几十车东西都装进去吗？”
胡媚儿说：“如果您叫我装，那没什么不可以的。”
官员说：“可以。”
胡媚儿微侧瓶口，大喝一声：“进！”
那几十辆马车一一被装入瓶中，到了里面，行进如蚁，走着走着，就渐渐不见了。官员失色，此时胡媚儿纵身一跃，也跳入瓶中。官员大叫一声“不好”，叫人扑住瓶子，将之捣破，但一无所有。
一个多月后，有人在山东清河之北，道逢胡媚儿。这时，她押解着那些装满财物的马车，正赶赴东平。当时，节度使李师道是那里的统帅。如此说来，胡媚儿是李师道派到江淮一带筹集财物的间谍？没人知道真相。

卷二 白泽图
唐朝官员张翰，有个亲戚，亲戚有个妻子，早已去世。玄宗天宝年间，她活着的时候，生有一个孩子。生产那天，刚把孩子抱起来，就看到孩子旁边另有一个无头小孩在跳，伸手打他，消失不见；手回来后，无头小孩则又出现。家人恐惧。有长辈及时查上古秘籍《白泽图》，才知道那个无头小孩叫“常”，按书中讲到的驱逐之法，连呼三声“常”，那个无头小孩就会兀自消失。
右监门卫录事参军张翰，有亲故妻，天宝初，生子，方收所生男，更有一无首孩子，在傍跳跃，揽之则不见，手去则复在左右。按《白泽图》曰，其名曰“常”，依图呼名，至三呼，奄然已灭。（《纪闻》）
正像我们知道的那样，“常”后来被演化成“无常鬼”，又分为“白无常”和“黑无常”，是为日夜索要人魂魄的冥鬼。
这并不是令我们感到好奇的，令我们觉得有意思的是那本《白泽图》。说《白泽图》之前，得说说白泽这种动物。这是上古传说中的一种奇兽。它毛色雪白，原产于西域昆仑山，常人难以见到，只有人间出现圣人时，它才会被发现。想当初，黄帝巡游东海之滨，发现了一头，“因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这种奇兽能说人话，黄帝问鬼魅和精怪之事，白泽一一对答。黄帝叫人按白泽所言，将那些鬼魅和精怪的形象画下来，这就是现在已失传的神秘古籍《白泽图》的由来。
当然，这只是传说。
不过，《白泽图》诞生的年代确实很早，有可能在战国之前，比著名的《山海经》还要早，可谓中国最古老的志怪典籍。按后人理解，神奇的白泽知道天下所有鬼魅和精怪的名字、模样以及驱除它们的口诀。驱除口诀往往是直呼鬼魅和精怪的名字，呼之则去；假若不认识，呼不上名字来，那么见到它们的人就会死于凶险。于是，出现本文开始的一幕：连呼三声“常”，那个无头鬼便知趣地跑了。
唐朝时，《白泽图》很流行，可谓人们必备之书，一旦看到什么怪物，就马上翻看该书，按图上所绘，找到驱除口诀。唐朝之后，战火烽烟，《白泽图》终于散失在兵荒马乱的五代十国时期。现在，我们只能看到它的残篇了。

卷二 岭南异闻录
唐时有小将田承肇，驻军于陕西凤翔，一日于林中休息，见不远处有棵小树挺然而立，高数尺，没叶片，树茎光滑。田承肇觉得好玩，走过去用手抚摩，随后“手指如中毒药，苦不禁”。很快，他的胳膊也粗肿起来。访周围山民，山民说：此是七寸蛇游戏处，喷毒在树木上，人抚摩，必中其毒。
关于毒蛇与毒虫，最怪异的还是在岭南。
中国历史上的“岭南”，可谓偏远的代名词，指的是五岭即越城岭、都庞岭、大庾岭等山脉之南。狭义上的岭南，只包括今天的两广和海南。在唐朝时，帝国的行政版图上有岭南道，其延伸的一部分，包括湖南和江西的局部。由于地理遥远，交通不便，唐时岭南较之于秦汉，虽有一些发展，但依旧是中原人眼里的荒蛮之地，更是贬谪官员之地。因为在皇帝眼里，岭南太遥远太偏僻了，流放或远贬大臣到那里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有唐一代，被贬降或流放至岭南的大臣达五百人之多，其中包括褚遂良、沈佺期、宋之问、李德裕、刘长卿、韩愈、柳宗元、刘禹锡这样的人物。这些名人的到来，带动了当地的文化建设。当然这种带动属于潜移默化的，至唐朝晚期的唐宣宗大中五年（851年），岭南地区才出现了第一个状元莫宣卿。此前，岭南出过的最大名人是开元时期的宰相张九龄，按后人评说：“自公生后，五岭以南，山川有光气，士生是邦，北仕于中州不为海内士大夫所鄙夷者，以有公也。”张九龄为宰相时，曾极力劝说玄宗皇帝杀安禄山，但不为所听。安禄山叛乱后，玄宗出逃四川，至马嵬驿，六军不发，乃赐杨贵妃死，然后驾发，呜咽流涕，对高力士说：“假若我当初听张九龄之言，不至于此！”
张九龄以岭南人而成为帝国宰相后，中原人进一步关注岭南。基于对家乡的热爱，他在任上建议朝廷在大庾岭开凿“梅关古道”，并亲自主持了这一工程，促进了中原到岭南的交通联络。后来的经济学者认为，这一古道的开辟对岭南的经济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下面的故事从侧面讲到唐朝时岭南的荒僻与神奇，这里多产奇异的动物，往往令中原人惊奇不止。
殿中侍御史杜暐尝使岭外，至康州，驿骑思止，白曰：“请避毒物。”于是见大蛇截道南出，长数丈，玄武后追之。道南有大松树，蛇升高枝盘绕，垂头下视玄武。玄武自树下仰其鼻，鼻中出两道碧烟，直冲蛇头，蛇遂裂而死，坠于树下。又见蜈蚣大如筝。牛肃曾以其事问康州司马狄公，狄公曰：昔天宝四载，广府因海潮，漂一蜈蚣，死，剖其一爪，则得肉百二十斤。至广州市，有人笼盛两头蛇。集人众中言：“汝识二首蛇乎？汝见二首蛇，则其首并出，吾今异于是，首蛇各一头，欲见之乎？”市人请见之，乃出其蛇。蛇长二尺，头在首尾。市人伶者，常以弄蛇为业，每执诸蛇，不避毒害。见两头蛇，则以手执之。蛇螫其手，伶者言痛，弃蛇于地。加药焉，不愈。其啮处肿，遂浸淫，俄而遍身。伶者死，身遂洪大，其骨肉皆化为水，身如贮水囊。有顷水溃，遂化尽。人与两头蛇失所在。（《纪闻》）
殿中侍御史杜暐由长安出使岭南，至康州也就是现在的广东德庆，陪同他前行的驿站人员止步说：“大人，莫再前行！请避毒物。”
于是，一行人看到一生中最奇异的景观：道路上，一条长达数丈的大蛇，从丛林中窜出，飞速南爬，后面有一只乌龟紧紧追击。道南有一棵巨大的松树，大蛇爬上树，随后垂头盯着树下的乌龟，意思是，你能上来么？乌龟很冷静，在树下仰着头，突然大叫一声，有两道绿烟从鼻子里射出，击中大蛇头部，大蛇立即炸开而死。
还有一件事，在广州集市上，一个人在笼子里盛着一条怪蛇，对众人说：“你们认识这条两头蛇吗？也许见过，但你们以前见过的两头蛇，脑袋都在前面，我这条两头蛇，脑袋在蛇身体的两端。”人们都想看看，那人就把笼子打开，将蛇抓出。两头蛇不是很长，二尺开外，两头分别在首尾，样子奇异。有个走江湖的卖艺者，平时就玩蛇，不怕其毒，见到两头蛇，就抓在手里，随即被咬了一口，卖艺者大叫一声：疼！将蛇甩到地上，取出解毒药，却不见疗效，被咬的地方已肿，蔓延全身，不一会儿那人就死了。其尸膨胀得像两个人一样，更恐怖的是，他的尸体渐渐变成水袋的样子，因为骨头和肉都已化为脓水。又过了一会儿，尸体开了个口，脓水流了一地，只剩下一张人皮了。而那个神秘的人带着他的两头蛇已不见了踪影。
有点像谋杀。
岭南确实产这种剧毒之蛇。中唐李肇所著的《唐国史补》记载，当时有个叫李舟的人，他弟弟患头风病，听人说用岭南黑蛇泡酒可治此病，于是购来一条，放进瓮里，随后又往里面放上酿酒的原料。几日后，蛇没了动静，再后来酒也酿好了，极为香醇。李舟之弟喝了一口，随后慢慢睁大眼睛，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化为一摊血水，只剩下毛发。盛唐于逖所著的《闻奇录》亦曾记载：“有官人于南中见一大蛇，长数丈，径可一尺五寸。腹内有物，如椓橛之类，沿一树食其叶，腹中之物，渐消无所有。而里人云：此蛇吞鹿，此木叶能消之。遂令从者采其叶收之，归后，或食不消，腹胀，乃取其叶作汤饮之。经宵，及午不报。及撤被视之，唯残枯骸，余化为水矣。”在这里，可助蛇消化的树叶，却能使人全身溃烂，只剩下骨架。这种具有腐蚀作用的剧毒树叶是接受了蛇的毒素的。中唐以后，它们被侠客们广泛地运用于毁尸灭迹上：晚唐成幼文为洪州录事参军，在窗前看到外面一恶少欺负小孩，有侠客怒杀恶少，取其首级。成幼文说此举断是侠义，但有人头在，很危险。侠客笑着取出一些草药，置于人头上，那人头就慢慢化成了水。在这里，侠客所用的就很有可能是这种树叶。
但按晚唐房千里所著的《投荒杂录》记载，并不是南方所有的地方都有毒蛇，“新州西南诸郡，绝不产蛇及蚊蝇，余窜南方十年，竟不睹蛇，盛夏露卧，无噆肤之苦。此人谓南方少蛇，以为夷獠所食”。新州在今天的广东新兴县一带，这里就很少看到蛇。依据主人公的说法，蛇少的原因是都被当地人吃了。
当然，南方并不是所有的毒物都是蛇。《投荒杂录》又记载：南海郡有毒虫，如蜥蜴，称“十二时虫”，因为它会随着十二时辰变色；又叫“篱头虫”，因为它在暗处蜇人后，人会很快死去，而该虫则爬上篱笆窥视死者亲属痛哭。这一习惯实在诡异。晚唐段成式所著的《酉阳杂俎》中也写到了这种虫子：“南中有虫名‘避役’，应一日十二辰，其虫状如蛇医，脚长，色青赤，肉鬣，暑月时见于篱壁间，俗见者多称意事。其首倏忽更变，为十二辰状。段成式再从兄寻常睹之。”但段成式的记载与《投荒杂录》相反，说遇见此虫后多有吉祥事发生。相信谁呢？《酉阳杂俎》又曾记载：“岭南有毒菌，夜明，经雨而腐，化为巨蜂。黑色，喙若锯，长三分余。夜入人耳鼻中，断人心系。”意思是说，岭南的某种毒蘑菇，夜里发光，雨后腐烂，变为巨大的黑色毒蜂，齿长三分，一如小锯，夜里会钻入人耳或鼻子里，将里面咬断，使人痛苦而死。

卷二 唐朝的森林
唐时豫章即江西境内，森林葱翠，是生态环境最好的州郡之一。在森林里，多有百年良木，贩运到繁华的扬州，转眼价格就可翻出几倍，所以有很多人深入豫章深山伐木。唐玄宗天宝五载（756年），有叫杨溥的带着几个兄弟在当地向导指引下，驾驶车辆进入了茫茫大山。
当时是冬天，他们在山中劳作了一天。到了傍晚，下起了雪。后来雪慢慢转大，一时间，雪色满山。杨溥等人出山不得，路被大雪封了。还好，进山时，杨溥找了个当地向导，在他的带领下，发现了一段大树倒在雪地里，里面是空的，完全可以住下几个人。大家都很高兴，钻进树里，铺了毯子，挤在一起。慢慢地，杨溥等人睡着了。他们各自进入自己奇异的梦乡。但那位向导没睡，他似乎想起什么，悄悄起身，钻出枯树。他想干什么？他确实没想谋害树中诸人，而是于雪中叩拜：“士田公，今夜我们寄宿在这里，愿您保佑，给我们一个安眠之夜！”连说三遍，随后他回到树里睡觉。
夜深了，雪也更大了，天地间已是一片苍茫。这时，杨溥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外面树下传来一个声音：“张礼，张礼在吗？”
随后，另一个声音从树上传来：“在呀，我在这儿呢。”
树下：“今晚北村有户人家嫁女，摆了酒食，一起去吧。”
树上：“我有客人在这里过夜，须守到天明。假如现在去了，黑狗子无知，恐怕伤害了他们。”
树下：“大雪如此，寒冷如此，该找点吃的暖暖身子，理应一起去啊。”
树上：“雪夜虽寒，但已答应人家，按道理，不能舍弃，必须要防黑狗子。”
过了一会儿，树下没了声音，也许那人独自去吃酒宴了吧。
第二天清晨，大雪停了，杨溥等人撤去所铺的毯子，见有一条三尺长的瓶口粗细的黑蛇在下面，蛰伏不动，这时大家恍然而悟。
豫章诸县，尽出良材，求利者采之，将至广陵，利则数倍。天宝五载，有杨溥者，与数人入林求木。冬夕雪飞，山深寄宿无处。有大木横卧，其中空焉，可容数人，乃入中同宿。而导者未眠时，向山林再拜咒曰：“士田公，今夜寄眠，愿见护助。”如是三请而后寝。夜深雪甚，近南树下，忽有人呼曰：“张礼。”树头有人应曰：“诺。”“今夜北村嫁女，大有酒食，相与去来。”树头人曰：“有客在此，须守至明。若去，黑狗子无知，恐伤不宥。”树下又曰：“雪寒若是，且求饮食，理须同去。”树上又曰：“雪寒虽甚，已受其请，理不可行，须防黑狗子。”呼者乃去，及明装毕，撤所卧毯，有黑虺在下，其大若瓶，长三尺而蛰不动，方惊骇焉。（《纪闻》）
那个在夜里一直在树上值班的张礼是深山保护神吗？故事表面上讲述的是鬼神之事，但在本质上谈的是守信问题。信义无价，答应的事，不可背叛，更不能为一顿美酒佳肴就尽弃前诺。做人当如张礼。在这个奇异的故事中，我们有对一种美好品质的感动。
上面讲的是伐木工人所遇的传奇。唐朝时，建筑工艺进一步提升，市场很兴盛，极大地刺激了伐木业。为了寻找巨大而良好的木材，很多人不惜冒险进入深山寻找。上面的故事就是一例。
如细分起来，从事伐木业的，可分为私家的与官家的。晚唐丁用晦所著的《芝田录》中有《会昌狂士》一篇，记叙了唐武宗会昌年间，长安皇宫含元殿需要换一根柱子，皇帝命令负责宫殿维修的人去伐木。数天过去，官家的工人找不到一棵合适的树木，最后重金悬赏，很多私人采木者纷纷应征。相比起来，为了利润，他们更有冒险精神，在本故事中，一队工人穷极深山幽谷，足迹到了猛兽成群、人迹罕至的地方，终于遇见巨大的良木，高百余尺，合围一丈多长。将其伐倒后，实在无法运出深山，但工人们有经验，等待深夏山里洪水暴发时将这巨木冲出山谷。夏天到了，洪水就真的把巨木冲至谷口。随后，官方派出上千民夫运送此木至长安。但就在准备使用该木时，出现一名术士，称不可使用此木，官方负责人问其原因，他说：“你们从中间将此木锯开，至二尺深时，就可知道原因了。”锯到一尺八寸时，木屑开始变红，有血流出。官方负责人急忙组织人将此木投入渭水，随后拜见那名术士。术士说了一段令众人十分后怕的话：“深山大泽多生龙蛇，此木材中藏了条巨蟒，若以此木为殿柱，十年后宫殿将被巨蟒驮着飞往别处！”

卷二 失踪的新娘
河南修武县在如今的焦作境内，唐玄宗开元二十九年（741年）早春的一天，这里发生了一起震惊州郡的惨案。
开元二十九年二月，修武县人嫁女，婿家迎妇，车随之。女之父惧村人之障车也，借骏马，令乘之，女之弟乘驴从，在车后百步外行。忽有二人出于草中，一人牵马，一人自后驱之走，其弟追之不及，遂白其父。父与亲眷寻之，一夕不能得。去女家一舍，村中有小学，时夜学，生徒多宿。凌晨启门，门外有妇人，裸形断舌，阴中血皆淋漓。生问之，女启齿流血，不能言。生告其师，师出户观之，集诸生谓曰：“吾闻夫子曰，木石之怪夔魍魉，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坟羊。吾此居近太行，怪物所生也，将非山精野魅乎？盍击之？”于是投以砖石，女既断舌，不能言，诸生击之，竟死。及明，乃非魅也。俄而女家寻求，至而见之，乃执儒及弟子诣县。县丞卢峰讯之，实杀焉，乃白于郡。笞儒生及弟子，死者三人，而劫竟不得。（《纪闻》）
惨案发生在修武县，唐时属怀州河内郡。牛肃《纪闻》中所记多鬼怪灵异，而此事却是发生在当地的一起实案。在这一事件中，新娘的悲惨遭遇令人痛惜！
还是回到开元二十九年那个残酷的早春吧。
这一天，有户人家的女儿出嫁，新郎来接。新娘的父亲担心村里人“障车”（唐朝人结婚时，亲朋邻居往往拦住婚车，不叫通行，扔下财礼后才放行，即“障车”），就找人借了一匹骏马，叫女儿骑。唐时新娘出嫁，有乘车的，也有直接骑马的，但车马必须由女方准备，结婚三个月后，男方再将车马送回，这是婚礼中的最后一个礼节：反马。借马后，新娘的父亲派自己的小儿子乘驴从后面跟着，护送姐姐。
出事了。
新娘骑的马出了村子没多远，从道边深草中突然窜出二人，一人去牵坐有新娘的马，另一人则击马背。
当时新娘的弟弟骑着驴，在姐姐身后百步远护送。新娘所乘之马被击后，因是骏马，跑得更快了，转眼远去。弟弟骑驴自然追赶不及，只好回去报告父亲。其父大惊，与亲戚出门搜寻，整整找了一个晚上仍没新娘的踪迹。一家人失魂落魄，不知怎么度过那个漫漫长夜。
离新娘家三十里外，有一个村子，村中有座学堂。当时，学堂夜里多课，有不少学生住宿在学堂内。第二天凌晨，天还没大亮，有早起的学生开门，见学堂外倒着一个女子，全身裸体，阴部鲜血淋漓。
这正是被歹人劫持后强暴并丢弃的新娘！
学生相问，新娘只能张嘴，不能说话，因为她的舌头被割掉了。一张嘴，就有鲜血流出，样子悲惨而恐怖。学生急忙回报老师，老师出来后，望着不远处浑身是血的新娘，招集众学生，随后说了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一番话：“吾闻夫子曰，木石之怪夔魍魉，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坟羊。吾此居近太行，怪物所生也，将非山精野魅乎？盍击之？”意思是说：“我听孔夫子说过，木石之怪叫夔魍魉，水之怪叫龙罔象，土之怪叫坟羊。我们这里离太行山很近，多有怪物生长与出没，面前的这家伙难道是山精野魅？我建议大家用石块把她砸跑吧！”
最后的结果是：被割去舌头、口不能言的新娘，不能为自己辩解，而被那老师和他的学生用石块活活砸死了。
天色大亮后，人们发现他们砸死的不是精怪，而是一个面庞秀美的女孩。但一切都晚了。这时新娘的家人寻来，见孩子惨死，无不痛哭。新娘的父亲拉着那个老师和他的学生去见官，案子是修武县县丞卢峰审的，很快水落石出，并禀告了作为上级的郡守。郡里发下公文：以鞭笞之刑惩处那个愚蠢的老师和他那些傻子一样的学生，其中有三人被打死。
但从草丛中窜出的劫持新娘的两个元凶却一直没捕获归案。
中唐之前，都是在黄昏时迎亲；中唐之后，世道多乱，才改为清晨迎亲，并延续下来。新娘劫持事件发生在玄宗开元二十九（741年）年，当时的礼仪还是在傍晚迎亲，所以才有歹人藏于道边草丛趁着即将到来的夜色弄走了新娘。在整个事件中前来迎亲的新郎哪去了？当时，新娘都骑马了，新郎也一定骑马相伴，与新娘并肩而行，为什么没保护好新娘？其实，按唐朝婚礼习俗，新郎亲自去新娘家接亲没问题，但在将新娘接出门，上车上马后，新郎不能直接陪在旁边，而需要先行一步，回归新房。风俗如此。新娘或乘车或乘马，跟在后面。至于娘家人，则在新娘身后的一定距离送亲（本故事中新娘的弟弟充当的就是这个角色）。也就是说，当新娘被劫持时，新郎差不多已回到家里了。但他终于没有等到新娘。
后悔的还有新娘的父亲吧，他也许在悔恨不该让女儿骑一匹力气大、跑得快的好马，这一跑竟是永诀。在我们面前，闪现的除了没有舌头、鲜血淋漓的新娘外，还有那两个永远也不可能抓到的面庞模糊但狰狞的凶手。

卷二 万劫不复
唐宪宗元和三年（808年）夏：
太原王煌，元和三年五月初申时，自洛之缑氏庄，乃出建春门二十五里，道左有新冢，前有白衣姬设祭而哭甚哀。煌微觇之，年适十八九，容色绝代，傍有二婢，无丈夫。侍婢曰：“小娘子秦人，既笄适河东裴直，未二年，裴郎乃游洛不复，小娘子讶焉，与某辈二人，偕来到洛，则裴已卒矣，其夫葬于此，故来祭哭耳。”煌曰：“然即何归？”曰：“小娘子少孤无家，何归？顷婚礼者外族，其舅已亡，今且驻洛，必谋从人耳。”煌喜曰：“煌有正官，少而无妇，庄居缑氏，亦不甚贫，今愿领微诚，试为咨达。”婢笑，徐诣姬言之。姬闻而哭愈哀，婢牵衣止之，曰：“今日将夕矣，野外无所止，归秦无生业，今此郎幸有正官而少年，行李且赡，固不急于衣食，必欲他行，舍此何适？若未能抑情从变，亦得归体，奈何不听其言耶？”姬曰：“吾结发事裴，今客死洛下，绸缪之情，已隔明晦，碎身粉骨，无谢裴恩。未展哀诚，岂忍他适。汝勿言，吾且当还洛。”其婢以告煌，煌又曰：“归洛非有第宅，决为客之于缑，何伤？”婢复以告。姬顾日将夕，回称所抵，乃敛哀拜煌，言礼欲申，哀咽良久。煌召左右饰骑。与煌同行十余里，偕宿彭婆店，礼设别榻。每闻煌言，必呜咽而泣，不敢不以礼待之。先曙而到芝田别业，于中堂泣而言曰：“妾诚陋拙，不足辱君子之顾。身今无归，已沐深念。请备礼席，展相见之仪。”煌遽令陈设，对食毕，入成结褵之礼，自是相欢之意，日愈殷勤。观其容容婉娩，言词闲雅，工容之妙，卓绝当时。信誓之诚，惟死而已。后数月，煌有故入洛，洛中有道士任玄言者，奇术之士也，素与煌善，见煌颜色，大异之，曰：“郎何所偶，致形神如此耶？”煌笑曰：“纳一夫人耳。”玄言曰：“所偶非夫人，乃威神之鬼也。令能速绝，尚可生全，更一二十日，生路即断矣，玄言亦无能奉救也。”煌心不悦，以所谋之事未果，白不遗人请归，其意尤切。缠绵之思，不可形状。更十余日，煌复入洛，遇玄言于南市，执其手而告曰：“郎之容色决死矣，不信吾言，乃至如是，明日午时，其人当来，来即死矣。惜哉？惜哉？”因泣与煌别，煌愈惑之。玄言曰：“郎不相信，请置符于怀中。明日午时，贤宠入门，请以符投之，当见本形矣。”煌及取其符而怀之。既背去，玄言谓其仆曰：“明日午时，芝田妖当来，汝郎必以符投之。汝可视其形状，非青面耐重鬼，即赤面者也。入反坐汝郎，郎必死。死时视之，坐死耶？”其仆潜记之。及时，煌坐堂中，芝田妖恨恨来，及门，煌以怀中符投之，立变面为耐重鬼。鬼执煌，已死矣，问其仆曰：“如此，奈何取妖道士言，令吾形见！”反捽煌，卧于床上，一踏而毙。日暮，玄言来候之，煌已死矣。问其仆曰：“何形？”仆乃告之。玄言曰：“此乃北天王右脚下耐重也，例三千年一替，其鬼年满，自合择替，故化形成人而取之。煌得坐死，满三千年亦当求替。今既卧亡，终天不复得替矣。”前睹煌尸，脊骨已折。玄言泣之而去。此传之仆。（《玄怪录》）
《唐朝的黑夜1》中讲到一个类似《聊斋志异》中《画皮》的故事。但那个故事只是恶鬼化美妇进而害人这一点与《画皮》相似，在其他情节设置和故事进展上并没相似之处。而本故事不同，无论在人物、情节还是进展上都与《画皮》如出一辙。可以认定，它就是《画皮》的最初蓝本。其区别，只在于：本故事结尾处，对恶鬼来历的判定，令我们增广见闻。总而言之，蒲松龄先生当初写《画皮》时，必定受到牛僧孺的这篇唐传奇的影响。所以，我们完全可以独辟蹊径，从“比较”的角度读下去。
《画皮》的开头是这样写的：“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幞独奔，甚艰于步，急走趁之，乃二八姝丽。心相爱乐，问：‘何夙夜踽踽独行？’”本篇虽将故事发生地设置在洛阳附近，但主人公老家也是在太原，也姓王，从洛阳返回庄园时，也遇到一个美妇人。这叫元和三年的夏天有些狰狞。
《画皮》中，美妇人回答王生为什么独自而行时，王生说：“行道之人，不能解愁忧，何劳相问？”接下来：“生曰：‘卿何愁忧？或可效力不辞也。’女黯然曰：‘父母贪赂，鬻妾朱门。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将远遁耳。’问：‘何之？’曰：‘在亡之人，乌有定所。’生言：‘敝庐不远，即烦枉顾。’女喜从之。生代携幞物，导与同归。”王生很容易把因受正妻之气的美妇人带回家。本故事讲的则是，王煌出洛阳建春门二十五里后，在道边的一座新坟前遇见正在祭奠亡夫的美妇人，年龄“适十八九”，与《画皮》中一样，而且“容色绝代”。她自称丈夫游洛阳而死，自己从远方前来祭奠。有一点区别是，在这里，美妇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当没有妻室的王煌想领美妇人回家时，被拒绝了，但这时丫鬟出面，促成了此事：“现在将晚，野外没地方住，回家又没有支撑生活的职业。有幸碰到王生，舍此何往？”一唱一和，有点双簧的意思。这时候，美妇人仍在表演：“我与前夫乃结发夫妻，今丈夫客死于洛阳，我碎身粉骨，也不能谢丈夫之恩。如何能跟陌生人走？你别说了，我还是要走，先回洛阳安顿一下，再作打算。”王煌说：“你去洛阳，没有安身的地方，跟我回庄，又有什么不可呢？”丫鬟来回传话，最后美妇人才“勉强”同意一起回去。
在庄园，王煌终于与美妇人结为夫妻。而《画皮》中则写道：“女顾室无人，问：‘君何无家口？’答云：‘斋耳。’女曰：‘此所良佳。如怜妾而活之，须秘密勿泄。’生诺之。乃与寝合。使匿密室，过数日而人不知也。”鬼被王生秘密藏于斋堂。
随后的发展一模一样了。无论是本故事中的王煌，还是《画皮》中的王生，都遇见了一位道士，称其脸色枯槁，似被鬼缠身。王煌回答是：“娶回一夫人而已。”王生则没说实话，说自己最近谁也没遇到。但当他返回家时，“蹑足而窗窥之，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铺人皮于榻上，执彩笔而绘之。已而掷笔，举皮如振衣状，披于身，遂化为女子……”这一段描写是该故事中的高潮，最为恐怖。后来王生在道士那得到一个木符，但被鬼袭破，最后王生被鬼挖心而死，后又被道士搭救，将鬼锄掉。
本故事中，道士对王煌说：“若不与该女子断绝关系，一二十日后必死！”王煌不听，我行我素。当他再次遇见道士时，后者对他说：“明日午时其鬼当取你性命！我给你一个木符，到时候你以符击其身，定会看到她真面目！”王煌半信半疑，将木符揣入怀中。再说王煌，回庄后，坐于堂中，美妇人进门，王煌即以木符投之，美妇人果然变为狰狞的耐重鬼，抓住王煌，后者大约因惊恐过度，已坐在椅子上死去了。那鬼并没罢休，把王煌弄上床，用脚猛踩其腹部，随后笑着消失在唐朝的天空中。再后来，道士来了，长叹一声：“永世之悲剧！此鬼乃北天王右脚下的耐重鬼，每三千年找人代替。杀人时，如果被害人是坐着死去的，那么被代替者三千年后也能找新的替身。但王煌死后，又被那鬼放到床上，踩断脊背，最终躺着而死，即使是三千年后，也没资格寻找他人代替自己了。也就是说，他将永世被踩在北天王的脚下，不得托生！”
牛僧孺讲到了一则鬼怪知识。这里说的“北天王”和“耐重鬼”，直到现在我们还可以看到，因为就在洛阳龙门奉先寺石窟！那里有北天王脚踏耐重鬼的雕塑，一千年多年来屹立于风雨中。按《洛阳市志》记载，雕塑中，北天王左手置腰部，右手托三层宝塔，双足踏一个仰身魔王。北天王即佛教中的北方毗沙门天王，而仰身魔王正是我们的主人公王煌啊！这组雕塑诞生于唐高宗上元二年（675年），一百多年后的唐宪宗元和三年（808年）即本故事发生的年份，作者牛僧孺被任命为洛阳伊阙县尉，主管龙门之事。本故事就写在他上任那一年。
还是说说可怜的王煌吧，他因被前一代耐重鬼踩断脊骨而永世爬不起来，在万劫之中被北天王脚踏，在千年凝固的表情中诉说着内心的无限悔恨与痛苦。

卷二 异形
有一些诡异来自联想，有一些灾祸来自念头。你见过用耳朵飞翔的异形吗？它慢慢张开的耳朵，会给你带来什么？
原籍河南叶县的梁仲朋，家在汝州，另有庄园在郊区，每日朝往夕归。唐代宗大历初年（766年）的八月十五中秋夜，天地澄明，梁仲朋独自乘马回家。那时候，秋风萧瑟，枯叶飘飞，梁仲朋一路行来，虽月光皎洁，但也感到一种来自秋夜的肃杀之气。至二更，已行十五六里，这里有一片墓林，周围种植的都是白杨，风吹来，簌簌作响。每次路过这里，梁仲朋都有一种与冥物为伴的荒寒感。他催马，想尽快离开这片墓林。就在这时，感到林间有异动之声，还没等辨别，就有一物从林间突地飞出。开始时，梁仲朋以为是自己惊到树上所栖的夜鸟，但没想到那玩意一下子飞入他怀里，坐在了马鞍上。借着月色，他看到此物脑袋类似于人，有可盛五斗米的栲栳那么大，披着黑毛，眼睛怪异，身上有腥气，竟呼梁仲朋为弟：“弟莫害怕。”梁仲朋不知如何是好。这一路上他们有什么交谈我们不得而知。总之，梁仲朋终于快到家了，来到汝州郭门外，望过去，附近的宅子还有灯光，一些人家还没安睡。见此情景，该怪遂向东南飞去，消失不见。
梁仲朋没敢把路上所遇告诉家人。又一天夜里，月上中天，梁仲朋招集家人于庭院中聚宴吟诗，聊着聊着，说到那天晚上的遭遇，话音未落，那怪物竟从屋脊上飞下来，落在院里，对梁仲朋说：“贤弟，你要说老兄我什么事？”梁家人惊恐异常，四散奔去。梁仲朋毕竟见过一次，虽感意外，但没有太过害怕。怪物入座，不时索酒。梁仲朋这才仔细看它，见其颈下有一块肉瘤，如生瓜大小；其用来飞行的，竟是大大的双耳；鼻如鹅卵，模样确实古怪。饮酒数斗后，怪物似乎有些醉了，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一样。这时候，梁仲朋悄悄起身，取尖刀一把，猛刺那怪物的脖子，鲜血崩流。怪物一下子坐起来，深深地凝视着手持尖刀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梁仲朋：“弟莫后悔。”说完，扇动耳朵，飞越屋脊，消失不见。这时候，梁仲朋呆呆地站在月光下，望着满地的鲜血，他不能明白，一刀下去怪物为什么流了那么多血。他感到那鲜血漫过他头顶，叫他有一种窒息感。
叶县人梁仲朋，家在汝州西郭之街南。渠西有小庄，常朝往夕归。大历初，八月十五日，天地无氛埃。去十五六里，有豪族大墓林，皆植白杨。是时秋景落木，仲朋跨马及此，二更，闻林间槭槭之声，忽有一物，自林飞出。仲朋初谓是惊栖鸟，俄便入仲朋怀，鞍桥上坐。月照若五斗栲栳大，毛黑色，头便似人，眼肤如珠，便呼仲朋为“弟”，谓仲朋曰：“弟莫惧。”颇有膻羯之气，言语一如人。直至汝州郭门外，见人家未寐，有灯火光，其怪歘飞东南去，不知所在。如此仲朋至家多日，不敢向家中说。忽一夜，更深月上，又好天色，仲朋遂召弟妹，于庭命酌，或啸或吟，因语前夕之事，其怪忽从屋脊飞下，谓仲朋曰：“弟说老兄何事也？”于是小大走散，独留仲朋，云：“为兄作主人。”索酒不已，仲朋细视之，颈下有瘿子，如生瓜大，飞翅是双耳，又是翅，鼻乌毛斗辖，大如鹅卵。饮数斗酒，醉于杯筵上，如睡着。仲朋潜起，砺阔刃，当其项而刺之，血流迸洒。便起云：“大哥大哥，弟莫悔。”却映屋脊，不复见，庭中血满。三年内，仲朋一家三十口荡尽。（《乾（月巽）子》）
月色暗下去。那怪物的巨耳形成的阴影笼罩着梁家的一切。梁仲朋的生活，慢慢地出现问题了。他的家人，一个个死去。也许他后悔自己不该袭击那怪物。但覆水难收，为时已晚。他甚至想过去那片墓林寻找怪物，企求他原谅。但墓林荒蔓，举目萧然，又去哪寻找它呢？此后三年内梁家三十口全部死去。
这就是一个飞翔的异形带来的神秘的灾难。镜头转向开元二十九年（741年）的长安近郊孝义坊。
京城东南五十里，曰孝义坊，坊之西原，常有怪。开元二十九年，牛肃之弟成，因往孝义，晨至西原，遇村人任杲，与言。忽见其东五百步，有黑气如轜车，凡十余。其首者高二三丈，余各丈余，自北徂南，将至原穷。又自南还北，累累相从。日出后，行转急，或出或没。日渐高，皆失。杲曰：“此处常然，盖不足怪。数月前，有飞骑者，番满南归，忽见空中有物，如角驮之像。飞骑刀刺之，角驮涌出为人，身长丈余，而逐飞骑。飞骑走，且射之，中。怪道少留，又来踵，飞骑又射之，乃止。既明，寻所射处，地皆有血，不见怪。因遇疾，还家，数日而卒。”（《纪闻》）
这则故事是《纪闻》的作者牛肃通过对弟弟牛成的采访获得的：
孝义坊在长安东南五十里，该地西面的荒野上常有凶物出现。开元二十九年（741年），牛肃之弟牛成去孝义坊办事，早晨始抵孝义坊西野，正好遇见熟人任杲，二人寒暄时，牛成发现东向五百步开外，有黑气升腾，如送葬的灵车，共十多辆。最前面的车高达两三丈，其余则一丈开外，它们自北而南行驶，但看不到驾车的人。当它们行驶到西野尽头，又自南往北回还，车辆相随，很怪异。当时正是清晨日出时，车辆之行甚急，雾气隐现，时出时没。后来，日头升高，那些车就都消失不见了。牛成很惊奇，而任杲说这种现象在他们这里经常出现，没什么好奇怪的。随后，他又向牛成披露了发生在该地的另一件奇异事件：
几个月前的晚上，有骑马疾行的人，向南飞驰，空中突然出现异物，仿佛“角驮”。何谓“角驮”？牛角顶物，是谓角驮。骑马者抽剑刺之，角驮中跳出一怪物，身高一丈有余，在后面追逐骑马者。骑马者回头射之，正中怪物。怪物停了一会儿，又追来，骑马者连续射之，这才逼其停住脚步。等到天亮，那人到他所射中怪物的地方去看，地上有血，不见怪物。再后来，那个人暴病而死。

卷二 宛若鬼花
鄂州一小将，农民出身，当上将军后，欲结豪族，于路上将妻子及其身边女婢残杀，沉尸江底，对家人说：夫人竟为盗所杀！几年后，他出差到扬州，住于客栈，见外面大街上，有一妇人在卖花，妇人的样子很像他所杀的女婢。走过去一看，真的是那女婢，顿时拜倒在地，问其是人是鬼。女婢笑：“人呀，当时我只记得自己和夫人为盗贼所击，幸而不死，被人搭救，现流落扬州，与夫人卖花为生。”小将惊异，爬起身，问夫人在哪里。女婢说在附近小巷。小将跟女婢一路而行，来到巷子深处的一间小舍，里面出来一人，竟真的是他妻子。这时候，小将似乎被感动，抱着妻子大哭。再后来，他被请进屋，一起吃饭。后面的事情大约可以想到：小将一夜未归，随从四处寻找，来到此屋，里面寂若无人，进去后发现白骨一具，血流满地。
故事中，被害的妻子与女婢，扮作卖花女，骗过鄂州小将。在扬州的夜色中，从白骨堆中站起的女鬼，拈花而笑。这样的镜头有些动人。只是，她们作完案后又去了哪里？不去管它，还是说说她们手里的花吧。女鬼所持之花当为鬼花，但可否这样理解：只有鬼才可看到鬼花。当时，鄂州小将发现那女婢在卖花，实际上已暗示：他自己也即将身死为鬼了。
广陵法云寺僧珉楚，尝与中山贾人章某者亲熟。章死，珉楚为设斋诵经。数月，忽遇章于市中，楚未食，章即延入食店，为置胡饼。既食，楚问：“君已死，那得在此？”章曰：“然，吾以小罪而未得解免，今配为扬州掠剩鬼。”复问何为掠剩，曰：“凡吏人贾贩，利息皆有数常，过数得之，即为余剩，吾得掠而有之。今人间如吾辈甚多。”因指路人男女曰，某人某人，皆是也。顷之。有一僧过于前，又曰：“此僧亦是也。”因召至，与语良久，僧亦不见楚也。顷之，相与南行，遇一妇人卖花，章曰：“此妇人亦鬼，所卖花，亦鬼用之，人间无所见也。”章则出数钱买之，以赠楚曰：“凡见此花而笑者，皆鬼也。”即告辞而去。其花红芳可爱而甚重，楚亦昏然而归，路人见花，颇有笑者。至寺北门，自念吾与鬼同游，复持鬼花，亦不可，即掷花沟中，溅水有声。既归，同院人觉其色甚异，以为中恶，竞持汤药以救之。良久乃复，具言其故，因相与复视其花，乃一死人手也。楚亦无恙。（《稽神录》）
这故事也是发生在扬州。时有法云寺僧人珉楚，与商人章某关系甚佳，章死后，珉楚为其设斋诵经。过了几个月，怪事发生，他在市场上竟然发现章某。章某也发现了他，将他拉到小吃店。随后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珉楚：“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章某：“是啊，但在冥界被任命为扬州掠剩鬼，所以又回来了。”
珉楚：“掠剩鬼？”
章某：“但凡官吏、商贾，一生中得到的财富是有限额的。多出来的，就是剩余的，我就掠夺他们这一部分。”随后，他指着窗外的一些行人，称他们都是鬼。又指着一个僧人说：“他也是。”随后，他把那僧人喊进来说话，但那僧人看不到珉楚。
出了小吃店，二人前行，路遇一卖花女，章某说：“此女也是鬼，所卖的花是鬼用的，人间没有。”章某买了一枝，赠给珉楚，又称：“看见此花开口笑的都是鬼。”
珉楚恐惧。又走了一会儿，章某辞别，消失不见，只留下珉楚手持鬼花，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他看那花，鲜红如血，颜色甚鲜。一路上，他发现，真的有人看到花后，露出诡秘的笑容。这吓了他一跳，但他又不敢把花扔了，于是加紧脚步。
回到寺院门前，珉楚觉得这太荒唐了，自己怎么拿着一枝鬼花回来了？一咬牙，把花扔进水沟，意外的是，那轻飘飘的花，竟落水有声。入寺后，其他寺僧见其昏昏然，持汤药以救。很久，他才清醒过来，把所遇之事说出来。众人出寺寻花，乃是死人的手。还好，珉楚以后的生活没发生什么变故。除了鬼花外，这个故事是不是还披露了一点：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还有众多我们看不到的鬼魂在游荡？

卷二 镜头之外
“苏州武丘寺，山嵚崟，石林玲珑，楼雉叠起，绿云窈窕，入者忘归。大历初，寺僧夜见二白衣上楼，竟不下，寻之无所见……”这是中唐陈邵所著的《通幽记》里记载的一段文字，写两个冥鬼上了楼，却再也没看到他们下来。这样的描写制造出的效果更恐怖。所以说，很多时候，最令人惊悚的并非你看到的场景，而是镜头之外令人想象的那一部分。
咸通中，呼延冀者，授忠州司户，携其妻之官。至泗水，遇盗，尽夺其财物，乃至裸衫。冀遂与其妻于路旁访人烟。俄逢一翁，问其故，冀告之。老翁曰：“南行之数里，即我家，可与家属暂宿也。”冀乃与老翁同至其家。入林中，得一大宅，老翁安存一室内，设食遗衣。至深夜，亲就冀谈话。复具酒肴，曰：“我家唯有老母。君若未能携妻去，欲且留之，伺到官再来迎，亦可。我见君贫，必不易相携也。”冀思之良久，遂谢而言曰：“丈人既悯我如是，我即以心素托丈人。我妻本出宫人也，能歌，仍薄有文艺，然好酒，多放荡，留之后，幸丈人拘束之。”老翁曰：“无忧，但自赴官。”明日，冀乃留妻而去。临别，妻执冀手而言曰：“我本与尔远涉川陆，赴一薄官，今不期又留我于此。君若不来迎我，我必奔出，必有纳我之人也。”泣泪而别。冀到官，方谋远迎其妻。忽一日，有达一书者，受之，是其妻书也。其书曰：“妾今自裁此书，以达心绪，唯君少览焉。妾本歌妓之女也，幼入宫禁，以清歌妙舞为称，固无妇德妇容。及宫中有命，掖庭选人，妾得放归焉，是时也，君方年少，酒狂诗逸，在妾之邻。妾即不拘，君亦放荡，君不以妾不可奉苹蘩，遂以礼娶妾。妾既与君匹偶，诸邻皆谓之才子佳人。每念花间同步，月下相对，红楼戏谑，锦闱言誓。即不期今日之事也。悲夫！一何义绝，君以妾身，弃之如屣，留于荒郊，不念孤独。自君之官，泪流莫遏。思量薄情，妾又奚守贞洁哉！老父家有一少年子，深慕妾，妾已归之矣。君其知之。”冀览书掷书，不胜愤怒，遂抛官至泗水。本欲见老翁及其妻，皆杀之。访寻不得，但见一大塚，林木森然。冀毁其塚，见其妻已死在塚中，乃取尸祭，别葬之而去。（《潇湘录》）
唐懿宗咸通年间，呼延冀被授予忠州司户一职，携妻上任。至泗水，遇盗贼，财物被掠，衣服也被抢。呼延冀和妻子顾不上羞辱，只能往前走，寻找人家，求衣服穿。天色将晚，路遇一老翁，很热心，说他家就在前面林间，于是把夫妻俩带了回去。入林中，看到一座宅院，进去后，老翁摆设饭菜，又拿衣服给夫妻二人穿。夫妻俩感激不尽。至深夜，老翁跟呼延冀聊天：“我家唯有老母，假若你急于赶路，可暂把夫人留在我这里，叫她陪伴我的老母，等你到那边安排好了，再回来接也不迟。因为我看你现在一无所有，携妻赶路也不太容易。”
呼延冀陷入沉思，良久后，说：“您如此怜悯我，为我着想，实是感谢，那我就以诚心相托付。我那妻子，先前是宫女，懂些才艺，但也有缺点，喜欢酒，性情放纵。留下后，希望您多多管束。”
呼延冀竟真的要把妻子留下。
老翁笑道：“不必担忧，可安心赴官。”
第二天，呼延冀与妻子告别，妻子说：“我本与君远涉山水，赴一薄官，不料你要把我留在这荒林中！若君以后不来迎我，我必奔走他处，而必有收纳我的人。”
呼延冀达到忠州后，安顿好了，这一天，收到一封信，是妻子的手书，上写：“我本歌妓之女，少入宫中，只懂清歌妙舞，难具妇德。后被放出宫，与君为邻。那时候，君方年少，酒狂诗逸，而妾亦放荡无拘，两相通好，以为婚礼，众人皆谓才子佳人。每念花间同步，月下相对，红楼戏谑，锦闱言誓，令人难忘。但那时又如何想到有今日之事！夫君义绝，只顾赶路，弃妾之身，于荒郊野林。自君去后，每每思念，但君已薄情，妾又如何守得贞洁？老翁家有一子，深爱妾，现妾已以身相许。我说这些，只是想叫你知道，别无其他。”
呼延冀看完书信后扔在地上，非常愤怒，抛官驰马，奔向泗水。一路上，他想好了，见面后必将妻子与那老翁全家杀掉。
泗水已至，树林依旧，但呼延冀转了几圈，没找到先前那所宅子，唯见一座坟赫然在前。他有不祥的预感。不出所料，将坟掘开，看到了自己妻子死不瞑目的尸体。
故事结束了。呼延冀之妻令人悲怜如此。茫茫四野，在那老鬼的鼓动下，呼延冀竟真的抛下妻子，独自走了，可真是放心，而林非好林，宅非阳宅！呼延冀之妻孤身一人在鬼屋中的遭遇，虽半笔未写，但可以想象，比如丈夫走后的第一个夜晚……

卷二 无言的结局
这个故事很简单，但场面难以想象。
南郑县尉李云，去长安出差，结识了一个漂亮女孩，随后把她带了回来，想纳入室中，遭其母反对。李云似乎动了情，大呼：“如不纳此女，我誓不婚配。”当母亲的没办法，只好答应。李云给那女孩起了一个名字，叫“楚宾”。不幸的是，几年后，楚宾死了。又过了一年，李云与前南郑县令之女沈氏结婚。洞房夜，宾客走后，李云开始洗澡，刚坐到浴盆，恍惚中，看到楚宾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过来，说：“你说如不能跟我在一起，就誓不结婚，现在却娶了沈女。我也没什么送的，给你一帖药，用于沐浴，好入洞房。”说着，楚宾把药末倒入浴盆，又拔下头上的钗子，在水中搅了一下，随后消失。这所有的一切李云都看在眼里，但他不能确定这是幻觉还是真的。
李云想站起来，但已站不起来了。他感到自己浑身乏力，身子像酥了一样，骨头似乎也散架了。令人惊恐的是，这一切都不是“似乎”，而是真的：身子酥了是真的，骨头散架也是真的。他就这样死于浴盆中。
前南郑县尉李云，于长安求纳一姬，其母未许。云曰：“予誓不婚。”乃许之。号姬曰楚宾。数年后，姬卒。卒后经岁，遂婚前南郑令沈氏女。及婚日，云及浴于净室，见楚宾执一药来，径前，谓云曰：“誓余不婚，今又与沈家作女婚。无物奉，赠君香一贴，以资浴汤。”泻药末入浴斛中，钗子搅水讫而去。云甚觉不安，困羸不能出浴，遂卒，肢体如棉，筋骨并散。（《闻奇录》）

卷二 温庭筠的凶宅
晚唐诗人温庭筠才华甚高，但德行浅薄，又总喜欢替他人考试，所以尽管与李商隐、段成式并称，但名声不佳，而且还被皇帝逮了个正着。喜欢微服私访的唐宣宗一次外出，于长安某客栈遇见温庭筠，但后者不认识皇帝。
温庭筠傲慢地问：“你是长史、司马之类的官吗？”
皇帝说：“不是。”
温庭筠问：“难道是参军、主簿、县尉之类的官？”
皇帝说：“不是。”
唐宣宗看了温庭筠一眼，骑着毛驴回到皇宫，随后下旨将温庭筠贬为坊城县尉。皇帝的理由是：“温庭筠，我知道你有才华，但万事德为先，诗文其次。你才华横溢，但假若德行没可取处，诗文再好又有什么用？你有不羁之才，却很少能用在该用的地方！”皇帝的批评是准确而严厉的。于是我们的温诗人踏上了远去之路。当然，这一遭遇也给了他更多的写作空间。我说的不是诗歌，而是志怪。正如你不知道的那样，温庭筠是唐朝时非常著名的一位志怪作家，代表作《乾（月巽）子》在当时颇具名声，只是后来他的诗词把他的志怪才华遮蔽了。且看他书中的一则故事：
唐宪宗元和初年（806年），李僖伯寓居长安兴道里，一日早，往崇仁里拜访朋友，在兴道里东门见一矮个子女人，身穿孝衣，一边走一边说：“千忍万忍，终须决一场！终不放伊！”李僖伯感到怪异。此女后来头上盖着布，出现在景风门内广场，众人围观，听她说奇怪的话。孩子们也拿她找乐，不时去抓她盖头的布。她就去抓小孩，孩子们就往后退。终于，有个孩子扯下了那女人盖头的布：“见三尺小青竹，挂一骷髅……”温庭筠描写的场景恐怖如此，但他最擅长的，还是有关唐朝凶宅的描写。
元和十二年，上都永平里西南一隅，有一小宅，悬榜云：“但有人敢居，即传元契奉赠，及奉其初价。”大历年，安太清始用二百千买得，后卖与王姁，传受凡十七主，皆丧长。布施与罗汉寺，寺家赁之，悉无人敢入。有日者寇鄘，出入于公卿门，诣寺求买，因送四十千与寺家，寺家极喜，乃传契付之。有堂屋三间，甚庳，东西厢共五间，地约三亩，榆楮数百株。门有崇屏，高八尺，基厚一尺，皆炭灰泥焉。鄘又与崇贤里法明寺僧普照为门徒。其夜，扫堂独止，一宿无事。月明，至四更，微雨，鄘忽身体拘急，毛发如碟，心恐不安。闻一人哭声，如出九泉。乃卑听之，又若在中天。其乍东乍西，无所定。欲至曙，声遂绝。鄘乃告照曰：“宅既如此，应可居焉。”命照公与作道场。至三更，又闻哭声。满七日，鄘乃作斋设僧，方欲众僧行食次，照忽起，于庭如有所见，遽厉声逐之，喝云：“这贼杀如许人。”绕庭一转，复坐曰：“见矣见矣。”遂命鄘求七家粉水解秽。俄至门崇屏，洒水一杯，以柳枝扑焉。屏之下四尺开，土忽颓圯，中有一女人，衣青罗裙红袴锦履绯衫子。其衣皆是纸灰，风拂，尽飞于庭，即枯骨籍焉。乃命织一竹笼子，又命鄘作三两事女衣盛之。送葬渭水之沙州，仍命勿回头，亦与设酒馔。自后小大更无恐惧。初郭汾阳有堂妹，出家永平里宣化寺，汾阳王夫人之顶谒其姑，从人颇多。后买此宅，往来安置。或闻有青衣不谨，遂失青衣。夫人令高筑崇屏，此宅因有是焉。亦云，青衣不谨，洩漏游处，由是生葬此地焉。（《乾（月巽）子》）
唐宪宗元和十二年（817年），长安永平里西南有宅，悬一榜，上写：“有人敢居此宅，即赠地契，并以初价相售。”该宅于唐代宗大历年间，被一个叫安太清的人以二百千钱买得，后卖与王姁。王姁又转给别人，经历了十七个主人，住者皆丧长子。后转手给罗汉寺，寺院将其租赁，但无人敢租。这一天，终于有人想以四十千钱的价格购买此宅，他叫寇鄘，出入于公卿之家，算个门客吧。寺院住持大喜。
成交后，寇鄘入住，仔细地打量着这宅子：有堂屋三间，东西厢房五间，占地约三亩，庭院前后有树数百株。始入大门，有一面影壁，高八尺，基座厚一尺，以炭灰泥造就。却说此日夜，差不多一宿无事，到了四更，下起小雨，寇鄘突然感到惶恐不安。果然，很快他听到哭声，如出九泉之下。再细听，又如在半空中，忽东忽西。寇鄘辗转难眠。黎明时分，哭声遂绝。寇鄘曾收崇贤里法明寺僧人普照为徒。天亮后，寇鄘叫普照做道场。但夜里三更，又闻哭声。第七日，寇鄘作斋席，普照突然起身，似有所闻，于庭院中厉声呵斥：“凶物害死这些人！”绕庭一周后，又道：“我已看见它。”遂叫寇鄘求得污水，于门前影壁上洒了一杯，又以柳枝扑打，于是令人悚然的事出现了：
影壁崩裂，现出一女，身着青罗裙、红裤、绯衫、锦鞋，但都是纸做的。风吹来，尽化灰烬，飞舞于庭院，随之露出一架骷髅。寇鄘长出一口气。后来，他叫人将骷髅葬于渭水边。据说，此宅最初由郭子仪的夫人购置，当时郭子仪的堂妹出家于永平里宣化寺，郭夫人经常去看堂妹，每次携带随从甚盛，于是就买了此宅安放丫鬟。据说，当时失踪一人；又有人称，有个丫鬟因泄露了某些秘密，被活活封埋于影壁里。
关于凶宅的描述，还有一例：
道政里十字街东，贞元中，有小宅，怪异日见，人居者必大遭凶祸。时进士房次卿假西院住，累月无患，乃众夸之云：“仆前程事，可以自得矣。咸谓此宅凶，于次卿无何有。”李直方闻而答曰：“是先辈凶于宅。”人皆大笑。后为东平节度李师古买为进奏院。是时东平军每贺冬正常五六十人，鹰犬随之，武将军吏，烹炰屠宰，悉以为常。进士李章武初及第，亦负壮气，诘朝，访太史丞徐泽。遇早出，遂憩马于其院。此日，东平军士悉归，忽见堂上有伛背衣黮绯老人，目且赤而有泪，临阶曝阳。西轩有一衣暗黄裙白褡裆老母，荷担二笼，皆盛亡人碎骸，又插六七枚人胁骨于其髻为钗，似欲移徙。老人呼曰：“四娘子何为至此？”老母应曰：“高八丈万福。”遽云：“且辟八丈移去，近来此宅大蹀聒，求住不得也。”（《乾（月巽）子》）
唐德宗贞元年间，洛阳道政里十字街东有一凶宅，时有进士房次卿寓居此宅西院。一个多月过去了，并无凶险事发生，于是对众人说：“都说此为凶宅，但为什么我住就没事？想必是谣传吧！”其友李直方闻而回答：“那是您比这凶宅还凶！”后来，此宅被东平节度李师古购买设为进奏院，太史丞徐泽及李师古的部下居住于此，每日很是喧闹。此日，刚中进士的李章武（此人虽不见于正史，却是当时非常有名气的古玩收藏家，并不时出现在唐朝志怪中）于一日清晨拜访徐泽，徐泽出去了，李章武遂于庭院中休息。这一天，东平军士都回驻地了，院子空了起来。李章武在院中歇马，忽然想起，这本是座凶宅。这时候，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果然望见在敞着门的厅堂中坐着一个身着暗红色衣服的老人，他的眼睛是红色，似乎还在流泪。那是眼泪还是鲜血？李章武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正在这时，不远处的西轩下，又出现一个身着暗黄色裙子的老妇人，肩上担着两个笼子，里面盛的都是死人的骨头，而其发髻上，插的不是簪子，而是死人的肋骨……

卷二 黑夜白骨
河北人郑郊，进士没考上，游于陈州和蔡州之间。路上过一坟墓，见坟上长着两棵竹子，青翠可爱，于是驻马吟道：“冢上两竿竹，风吹常袅袅……”至于后面两句，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佳句。正在这时，坟里传出一个声音：“何不接‘下有百年人，长眠不知晓’？”
郑郊一哆嗦，问坟里是谁，再无人回答。
把镜头转到西北。陕西岐州人于凝，生性爱酒，往来于邠州和泾源之间。他有一个老朋友，叫宰宜禄，这一次，去访问他，在其庄上住了十多日，每日都喝酒，人已昏昏然。该回家了。童仆提醒于凝。后者于是叫童仆先行，自己又睡了一会儿，才告别主人，踏上归途。当时，正是孟夏时分，田野中麦色青润，于凝信马而行，欣赏着野外美景。走了一段路，酒劲还未全散的他，见前面有一片丰美的树林，于是就想休息一下。下马后，他藉草而坐，刚坐下就发现所乘之马，不时往南张望，并打着响鼻，像看到什么可怕的景象。
于凝慢慢转过头去。百步之外是一座坟墓，而坟墓之上坐着一具枯骨。那是一副雪白的骨架，四肢关节，丝毫不缺，五官之位，更是通透无比，一如水晶。再看其背部，小巧玲珑，肋骨可数，应是个女人的骨架。
于凝借着酒劲，欲上前细看。上马稍微近前，那枯骨突然张开嘴，朝他吹气，一时间，枯叶尘土，弥漫开来，天空之中，则聚来乌鸦、老枭，众声聒噪。
于凝又近了一些，枯骨仍坐于坟墓上。这时于凝的酒有些醒了，大叫一声，马亦惊奔，一路跑至前面的客栈。这时，先前出发的童仆正在此等候，问道：“郎君为何神情如此惨悴！”
于凝诉说所遇。这时候，正好有泾源士卒十余人，执兵器路过这里。听于凝所说，大多不信：“安能有此事？！”随后，纠集客栈的青年人，在于凝带领下前往那片树林。路上，有士卒说：“若真有那枯骨，当将其捣碎！但恐怕不会见到啊。”
明月已升，众人来到树林，远远望去，坟墓之上，那枯骨果然还在那里，众人皆惊，引弓射箭，一无所中。又欲上前击之，但终于没人敢动。这时候，枯骨起身，慢慢向南走去。夜幕四垂，树林暗了下来，月光照在大家的脸上。
岐人于凝者，性嗜酒，常往来邠泾间。故人宰宜禄，因访饮酒，涉旬乃返。既而宿醒未愈，令童仆先路，以备休憩。时孟夏，麦野韶润，缓辔而行，遥见道左嘉木美荫，因就焉。至则系马藉草，坐未定，忽见马首南顾，鼻息恐骇，若有睹焉。凝则随向观之，百步外，有枯骨如雪，箕踞于荒冢之上，五体百骸，无有不具，眼鼻皆通明，背肋玲珑，枝节可数。凝即跨马稍前，枯骨乃开口吹嘘，槁叶轻尘，纷然自出。上有乌鸢纷飞，嘲噪甚众。凝良久稍逼，枯骨乃悚然挺立，骨节绝伟。凝心悸，马亦惊走，遂驰赴旅舍。而先路童仆出迎，相顾骇曰：“郎君神思，一何惨悴！”凝即说之。适有泾倅十余，各执长短兵援蕃，觇以东，皆曰：“岂有是哉？”洎逆旅少年辈，集聚极众。凝即为之导前，仍与众约曰：“倘或尚在，当共碎之。虽然，恐不得见矣。”俄到其处，而端坐如故。或则叫噪，曾不动摇；或则弯弓发矢，又无中者；或欲环之前进，则亦相顾莫能先焉。久之，枯骸欻然自起，徐徐南去。日势已晚，众各恐詟，稍稍遂散。凝亦鞭马而回。远望，尚见乌鹊翔集，逐去不散。自后凝屡经其地，及询左近居人，乃无复见者。（《集异记》）
这又是一个发生在回家路途中的故事，也是一个有惊无险的故事。这在唐朝志怪里还是少见的，因为更多的路途上的凶险遭遇，都会有死亡存在。故事中，主人公目击的是一架坐在坟上的白色骸骨，已完全脱去皮肉，没什么视觉上的欺骗。有视觉欺骗的不是没有，而是更具惊号效果：“洪州樵人，入西山岩石之下。藤萝甚密，中有一女冠，姿色绝世，闭目端坐，衣帔皆如新。众观之不能测，或为整其冠髻，即应手腐坏。众惧散去。复寻之，不能得。”说的是，岩石藤萝间坐着一个女道士，闭着眼，貌色美，被樵夫看到，呼之不应，上前一摸，摸哪哪腐烂……

卷二 地道暗影
本故事的主人公是唐朝的李虞。
关于李虞，唐朝确实有一个，《全唐诗》存有《题李宾客旧居》诗：“逢时不得致升平，岂是明君忘姓名。眼暗发枯缘世事，今来无泪哭先生。”这是一首悼亡诗，写得很一般。本故事中的李虞与诗歌的主人是不是一个人，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山东全节人，今属济南境内。
李虞好游玩，喜打猎，有一段时间，家里对他管教甚严，使他过得很郁闷。后来，上面下来调令，任命其父为某地县令，李虞知道后，表示愿意跟父亲赴任，说是能增长见闻，其实为的是多一些游玩的机会。但李虞的计划落空了。父亲到任后，对他的看管一点也没放松，其生活依旧多受限制。李虞更加郁闷，不过没过多长时间，他得知府邸中有一条秘密地道通往外面，从那以后每到深夜他就从地道钻出，到外面去过夜生活。
事情发生在这天晚上。夜渐深，李虞和往常一样，装出很乖的样子，让父亲以为他已早早睡下，其实他又钻进了那条秘密地道。
李虞钻进幽暗的地道，摸索着走了一段路，感到有什么东西堵在前面。李虞顿生恐惧，因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可能再有别人待在地道里。前面那人，背对李虞。李虞壮着胆子大喝一声，对方毫无反应。李虞冒险伸手去推，依旧无效。直到这时，李虞才想起自己腰下佩着宝剑，于是拔剑刺去。奇事发生了，按原记载是“剑没至镡”，也就是说，剑一直扎进那人的身体，直至剑柄。正常推测的话，那人已被剑穿透。但那人还是一动不动。这时，李虞才感到前面那身影并不是人，是什么呢？想到这里，李虞惨叫一声。
和很多唐朝志怪一样，我们不知道事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也不知道李虞在深夜的秘密地道里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接着说下面的故事。还是李虞，这年年底，他终于有了外出打猎的机会，在追逐一只野鸡时，闯入了一片墓林。林中多松柏。李虞寒毛倒立，想起几个月前在地道里见到的情景。他嘀咕着，被一个东西绊倒，低头一看，一具死尸。死尸仰躺在那里，全身肿胀，其形可怖。再细看，死尸又不像常人，巨鼻大眼……当一个人恐惧到极点时，结果可能是他什么也不害怕了。那一刻，李虞就是那样，他甚至摸了一下死尸巨大的眼睛。随后，又发生了令李虞意想不到的事：眼睛被摸后，竟转了一下，盯着李虞，就差嘴角笑一下了。像当初在地道里一样，李虞又大喊一声，跌跌撞撞跑出墓林。
此后，李虞再也不敢打猎闲游了。
全节李虞，好大马，少而不逞。父尝为县令，虞随之官，为诸漫游。每夜，逃出自窦，从人饮酒。后至窖中，有人背其身，以尻窒穴，虞排之不动，以剑刺之，剑没至镡，犹如故。乃知非人也，惧而归。又岁暮，野外从禽，禽入墓林，访之林中，有死人面仰，其身洪胀，甚可憎恶，巨鼻大目，挺动其眼，眼仍光起，直视于虞。虞惊怖殆死，自是不敢畋猎焉。（《纪闻》）
李虞可谓倒霉至极，先是在地道里撞见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随后又为寻找野鸡而闯入墓林。不过，可不可作下面这个联想：墓林中的那具巨眼死尸，就是李虞在地道里刺到的那个家伙？

卷二 简单故事
有时候，恐怖来自简单的情节。
晚唐皇甫氏所著的《原化记》载：
肃宗朝，尚书郎房集，颇持权势。暇日，私弟独坐厅中，忽有小儿，十四五，髡发齐眉，而持一布囊，不知所从来，立于其前。房初谓是亲故家遣小儿相省，问之不应。又问囊中何物，小儿笑曰：“眼睛也。”遂倾囊，中可数升眼睛，在地四散，缘墙上屋……
袋子里装的都是人的眼睛。
晚唐段成式所著的《酉阳杂俎》载：
荆州处士侯又玄，尝出郊，厕于荒冢上，及下跌伤其肘，疮甚。行数百步，逢一老人，问何所若也，又玄具言，且见其肘。老人言：“偶有良药，可封之，十日不开，必愈。”又玄如其言，及解视，一臂遂落……
老人说：“我有良药，上完药后，十日内不可打开受伤的臂膀，一定能治愈。”十日之后，当打开时，受伤的胳膊竟掉到了地上。
晚唐王坤所著的《惊听录》载：
洛阳韦氏，有女殊色。少孤，与兄居。邻有崔氏子，窥见悦之。厚赂其婢，遂令通意，并有赠遗。女亦素知崔有风调，乃许之，期于竹间红亭之中。忽有曳履声，疑崔将至，遂前赴之。乃见一人，身长七尺，张口哆唇，目如电光，直来擒女。女奔走惊叫，家人持火视之，但见白骨委积，血流满地……
白骨、鲜血与青竹，对比中出现惊悚效果。
而本故事说的是，洛阳道德里住着一个书生。这天晚上，书生外出，至洛阳中桥，遇见一显贵之家，车马很多，仆人簇拥。书生观望，轿帘挑开，里面的贵妇招呼书生。贵妇二十多岁，姿容艳丽，书生意乱情迷，与之同行，出长夏门，至龙门，进了一座肃穆气派的宅子，入幽雅的内室，贵妇招呼书生坐下，以美酒佳肴款待。
后面的故事可以省略。
只说夜深后，贵妇与书生同床共枕。再后来，书生醒来，这时天还没亮，借着外面的月光，他看到自己所躺的地方是座石窟，在他旁边是一具女尸，其身肿胀，仿佛泡在水里。惨白的月光下，她又有着怎样的面容？书生体如筛糠。他一路攀缘，从石窟下来，天亮时达到香山寺，对寺里的僧人说了自己的遭遇。僧人半信半疑，将其送回家。几天后，书生死了。
唐东都道德里有一书生，日晚行至中桥，遇贵人部从，车马甚盛。见书生，呼与语，令从后。有贵主，年二十余，丰姿绝世，与书生语不辍。因而南去长夏门，遂至龙门，入一甲第，华堂兰室。召书生赐珍馔，因与寝。夜过半，书生觉，见所卧处，乃石窟，前有一死妇人，躯洪涨，月光照之，秽不可闻。书生乃履危攀石，仅能出焉，晓至香山寺，为僧说之，僧送还家，数日而死。（《纪闻》）

卷二 轻素、轻红与春条
两只南北朝时的木偶，神奇地来到唐朝……
武德初，有曹惠为江州参军，官舍有佛堂，堂中有二木偶人，长尺余，雕饰甚巧妙，丹青剥落，惠因持归与稚儿。后稚儿方食饼，木偶引手请之，儿惊报惠，惠笑曰：“取木偶来。”即言曰：“轻素、轻红自有名，何呼木偶？”于是转盼驰走，无异于人。惠问曰：“汝何时物，颇能作怪？”轻素曰：“与轻红是宣城太守谢家俑偶，当时天下工巧皆不及沈隐侯家老苍头孝忠也，轻素、轻红即孝忠所造。隐侯哀宣城无辜，葬日故有此赠。时素圹中，方持汤与乐夫人濯足，闻外有持兵称敕声，夫人畏惧，跣足化为白蝼，少顷，二贼执炬至，尽掠财物。谢郎时颌瑟瑟环，亦为贼敲颐脱之。贼人照见轻红等曰：‘二明器不恶，可与小儿为戏具。’遂持出，时天平二年也。自尔流落数家。陈末，麦铁杖犹子将至此。”惠又问曰：“曾闻谢宣城婚王敬则女，尔何遽云乐夫人？”轻素曰：“王氏乃生前之妻，乐氏乃冥婚耳。王氏本屠酤种，性粗率多力，至冥中，犹与宣城不睦，伺宣城严颜，则磔石抵关，以为威胁。宣城自密启于天帝，许逐之，二女一男，悉随母归矣，遂再娶乐彦辅第八女，美姿质，善书，好弹琴，尤与殷东阳仲文、谢荆州晦夫人相得，日恣追寻。宣城尝云：“我才方古词人，唯不及东阿耳。其余文士，皆吾机中之肉，可以宰割矣。”见为南曹典铨郎，与潘黄门同列，乘肥衣轻，贵于生前百倍。然十月一朝晋宋齐梁，可以为劳，近闻亦已停矣。”惠又问曰：“汝二人灵异若此，吾欲舍汝如何？”即皆喜曰：“以轻素等变化，虽无不可，君意如不放，终不能逃。庐山山神，欲取轻素为舞姬久矣，今此奉辞，便当受彼荣富。然君能终恩，请命画工，便赐粉黛。”惠即令工人为图之，使摛锦绣。轻素笑曰：“此度非论舞伎，亦当彼夫人。无以奉酬，请以微言留别：百代之中，但以他人会者，无不为忠臣，居大位矣。鸡角入骨，紫鹤吃黄鼠，申不害，五通泉室，为六代吉昌。”后有人祷庐山神，女巫云：“神君新纳二妾，要翠钗花簪，汝宜求之，当降大福。”祷者求而焚之，遂如愿焉。惠亦不能知其微言，访之时贤，皆不悟。或云，中书令岑文本识其三句，亦不为人说。（《玄怪录》）
唐高祖武德初年（618年），江州参军曹惠，府邸后园有佛堂，佛堂里有两只木偶，都在一尺多长，美女造型，雕刻精美，只是年代久远，油漆剥落。后来，曹惠将两个木偶带回家，给孩子玩。这一天，孩子玩着玩着就出事了。
孩子正在吃饼，突然听到身边有人说：“给我一张。”
孩子大惊，因为那是个陌生的女声。此时堂中除了家眷外并无他人。孩子愣神时，又听到那声音：“给我一张。”
孩子一回头，见那两只木偶在说话，急忙禀报曹惠。曹惠毕竟是州里的参军，见过世面，道：“没什么可惊慌的，给我把这木偶拿来！”
话音未落，木偶道：“轻素我自有名字，为什么直接叫我做木偶！”说罢，木偶顾盼而行，跟人没什么区别。
曹家人吓坏了，曹惠也惊呆了，问：“你是何时之物，而能如此作怪！”
“我叫轻素。”轻素又指着身边的另一个木偶说：“这是轻红。”
轻素轻红？有点意思了。随后，轻素说：“我们是南北朝南齐宣城太守谢朓家的木偶。”
曹惠道：“谢朓家的？”
轻素道：“其实也不确切。当时天下的能工巧匠，都比不上沈约大人家的仆人孝忠，我和轻红就是他雕刻的。后来谢朓被人诬陷，下狱而死，我家沈大人甚是哀伤，下葬之日，将我们送给谢朓先生陪葬。”
谢朓，南北朝时南齐著名诗人，来自华丽的谢氏家族，高祖是东晋宰相谢安的哥哥谢据，其人与谢灵运齐名，又称“小谢”，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出色的山水诗人（至于谢灵运，虽有开创之功，但诗歌有句无篇）。以《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为例：“灞涘望长安，河阳视京县。白日丽飞甍，参差皆可见。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去矣方滞淫，怀哉罢欢宴。佳期怅何许，泪下如流霰。有情知望乡，谁能鬒不变？”放在唐朝，也是名诗了。至于《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也非常优秀：“江路西南永，归流东北鹜。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旅思倦摇摇，孤游昔已屡。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嚣尘自兹隔，赏心于此遇。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他是唐朝诗人李白最大的偶像，李白有诗《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向其致敬：“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李白一生崇拜谢朓，自称“一生低首谢宣城”。至于木偶轻素说到的隐侯，则是指南北朝齐梁时代的宰相兼文坛领袖沈约。
轻素接着说：“我们陪葬于墓室后，有一天，我正在给谢朓的妻子乐夫人洗脚，忽听外面有兵器碰撞声，乐夫人很害怕，来不及穿鞋就化为白色蝼蚁。很快，有两个盗墓贼执火炬来到眼前，把墓里的财宝掠夺一空。更为可恶的是，他们为了摘下谢朓大人尸身上戴的项圈，竟把他的脑骨敲碎！临走时，二贼人看到我和轻红，说：‘这两个木偶不错，带回去给孩子当玩具吧！’就这样，我们被带出墓室。当时是东魏孝静帝天平二年。从那以后，我们流落了几家……”
曹惠颇通历史，他有些疑问：“据我所知，谢朓的夫人是王敬则之女，为什么你说是乐夫人？”
轻素笑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王夫人是谢朓先生生前之妻，乐氏是谢朓在冥界的夫人。据我们所知，王夫人本是粗人之女，来到冥界后，与谢先生不睦，一有口角，往往动家伙相威胁。后谢先生秘密奏于天帝，后者答应将王夫人放逐，使其再娶乐彦辅第八女为夫人。乐夫人貌美且长于文艺，与殷仲文、谢晦等名流的夫人关系甚好，嫁与谢先生后，二人形影不离。谢先生在文学上很自负，曾对乐夫人说：‘我之才华，与先前诗人相比，只在曹植之后，其他诗人均为板上肉，任我宰割！’”
曹惠又问：“你叫轻素，她叫轻红，如此灵异，我想放了你们，如何？”
轻素道：“以我与轻红之灵异，变化多端，但按天命，若您不放我们，我们最终还是无法脱身。既然您决定放了我们，我们就去庐山山神那吧，因为很长时间以来，他就想叫我们去当舞女。放了我们之后，您当享受荣华。好事做到底，现在我们油彩脱落，在我们走之前，您叫画工再打扮我们一下吧！”
曹惠一一满足了轻素与轻红。油漆一新后，轻素笑道：“我们姐妹被装扮得如此美丽，莫说做舞女，就是为山神夫人也未尝不可。我们没什么报答的，送您几句话：百代之中，但以他人会者，无不为忠臣，居大位矣。鸡角入骨，紫鹤吃黄鼠，申不害，五通泉室，为六代吉昌。”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曹惠如坠云雾，询问身边的高士，也不能解。据说，当时中书令岑文本看过后，微笑点头，但他透露，自己也只是明白了其中三句的意思。曹惠追问那三句是什么意思，中书令笑而不答。于是便成了千古之谜。只说轻素与轻红，她们到庐山后，果然成了庐山山神的妃子。
这就是轻素与轻红的故事，两个木偶的名字都很好听，尤其是没台词的轻红。但在轻素说话时，我们却可以感觉到轻红的存在。
中国的木偶制造工艺源远流长，在古代，木偶又称“傀儡”，当时即有傀儡戏一说，也就是木偶戏。说起木偶戏，唐朝非常流行，包括提线木偶、布袋木偶等几种。不过，最初时，木偶并不是因傀儡戏的需要才被发明的，而是以轻素与轻红的身份出现的，即陪葬的冥器。这种习俗出现的年代至少不晚于西汉。到了唐朝，在墓室里放上各种木偶已颇为流行。因为死者的家人相信，这样做可使冥界的亲属有人照顾。正如我们在上面看到的那样，盗墓贼进入墓室时，轻素与轻红正在给乐夫人洗脚。
这是随葬的冥器作怪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在唐朝志怪中属于一个特有的类别。在晚唐谷神子所著的《博异志》中，还有一个类似的故事，不过该故事的主人公春条就没有轻素轻红那么令人放心了。
南阳张不疑，唐文宗开成四年（839年）中进士，游长安，欲买婢女照料自己的生活。时有中间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地方。在那个庭院的中堂，坐着一个“披朱衣牙笏者”，自称前浙西胡司马，当年外出时，于岭南买了婢仆数十人，随后北归，一路上卖出不少，现在手头上还有六七人。随后，他叫婢女进堂中，供张不疑挑选，最终一名叫春条的婢女被看中，以六万铜钱成交。春条被带回去后，很乖巧，料理家务，干得不错，还自己写诗：“幽室锁妖艳，无人兰蕙芳。春风三十载，不尽罗衣香。”张不疑很高兴。两个月后，他遇见一个道士，称其面有阴气，问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张不疑说自己买了一个婢女。道士说：“祸矣！”当即指出这个婢女有问题。随后，道士跟着去张家，唤春条出来。春条则藏在里屋屏风后。道士作法，以水向里屋喷去，渐渐地，屋里的春条一点点变小，最后缩到一尺多高，僵立不动。道士和张不疑进屋后，春条倒于地上，是一只陪葬用的木偶。道士查看了一下，叫张不疑用刀劈其腰颈间，有血流出。道士说：“还好，现在她只是腰颈间炼成人血，假如全身都有血脉了，那么你就必死无疑了。”
其实在这个故事里，令人悚然的不是春条，而是那个中间人以及卖春条的那个穿红袍、手持象牙手板自称前浙西胡司马的人。

卷三 板桥三娘子
唐朝时，客栈被称为“逆旅”。逆旅中，总发生奇异的事。
下面的故事与“板桥逆旅”有关，这家客栈位于河南汴州之西，店主被称为三娘子，三十多岁，一个人开店，无亲无故，来历不明。她的客栈有几间客房，平时又贩卖肉粥，由于地处要冲，来往旅客很多，所以生意不错。她还养了一些驴马，有时旅客需要倒换坐骑，她便将自己所养驴马以低价转手，很受欢迎，很多旅客都慕名而来，说这三娘子人长得俊，心地又好。
唐宪宗元和年间，有许州旅客赵季和，奔赴东都洛阳，途经汴州，入住板桥店。在此之前，已有六七个客人先到，占了外侧便榻，赵季和后来，只得安顿在最里面，其隔壁就是三娘子所住房间。像往常一样，三娘子热情地以美食好酒招待客人，大家都很高兴，所谓秀色可餐，说的就是三娘子吧。赵季和虽不会喝酒，但也很高兴，至二更天，客人们在醉意中各自安歇，三娘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但赵季和辗转难眠，是因为三娘子之美貌吗？我们不知道。就在他于黑暗中发呆时，似乎听到隔壁有奇怪的声音传来。那可是三娘子居住的房间。这叫他很感兴趣，于是悄悄起身，从缝隙中窥视：见三娘子点着蜡烛，取出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微型的耕种用的农具，以及一头小木牛和一个小木人，它们各自只有六七寸高，放在灶前，含水喷之。于是奇迹出现了：小木人牵着木牛开始耕种。三娘子又取来一小袋荞麦种子，叫小木人种上。须臾间，种子发芽，很快便成熟了。小木人又开始收割，得到七八升麦子。三娘子又放置了小磨，令其磨成面。最后，她把小木人等物件收入箱中，开始用那些面粉做烧饼。赵季和看得目瞪口呆。这时候，鸡鸣天亮，三娘子把做好的烧饼端上来，给客人们吃。赵季和没敢吃，溜了出去，伏于窗外偷看。客人们吃完那烧饼，就一个个地倒地变成驴。三娘子一笑，将他们驱赶至店后关起来，客人们的钱财尽归自己囊中。赵季和急忙跑掉。这一路上，想起这件事，他没怎么害怕，而是觉得很有意思，羡慕三娘子的异术。
一个多月后，赵季和从洛阳东返，再次路过板桥店，这一次他有备而来，带了几个荞麦烧饼。三娘子依旧热情招待了他，这次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入夜后，三娘子问赵季和有什么想要的。赵季和说：“明晨需要早点出发，你还是给我准备点早点吧。”
三娘子说：“没问题，您只管睡个好觉。”
半夜后，赵季和爬起来再次窥视，所见情景与上次一样。他轻轻一笑。第二天早晨，三娘子把烧饼端上来。趁她出去时，赵季和把自己所带的烧饼拿出来一个，放在盘子里，又取走一个揣于怀中。三娘子进屋，赵季和正在吃着自己那个烧饼，并对她说：“忘记了，我也带有烧饼，你把剩下的这些给其他客人吃吧。”
三娘子送茶时，赵季和又说：“如不嫌弃，品尝一下我带的烧饼如何？”说着，他取出刚才从盘子里拿出的那只烧饼。
三娘子笑纳，吃了两口，倒地变作了驴。有点意思。所化之驴甚是壮健，赵季和骑上驴出门而去。在此之前，他把三娘子那套木人木牛弄到手，但终不会口诀。不过还好，毕竟骑上了一个美女。
却说这三娘子日行百里，无处不能去。四年后，赵季和入关去长安，在西岳庙东五六里处，于路边看到一个老人，老人拍手大笑：“板桥三娘子，你怎么变得这副模样？”随后，他对赵季和说：“三娘子虽有过，但也让你骑了好几年了，就此放过她吧。”赵季和想了想，答应了。那老人掰开驴的口鼻，口中有词，三娘子从驴皮中跳出来，向老人深鞠一躬，理也没理赵季和，一个人愤然而去。
汴州西有板桥店，店娃三娘子者，不知何从来，寡居，年三十余，无男女，亦无亲属。有舍数间，以鬻餐为业。然而家甚富贵，多有驴畜，往来公私车乘，有不逮者，辄贱其估以济之。人皆谓之有道，故远近行旅多归之。元和中，许州客赵季和将诣东都，过是宿焉。客有先至者六七人，皆据便榻，季和后至，最得深处一榻。榻邻比主人房壁，既而三娘子供给诸客甚厚，夜深致酒，与诸客会饮极欢。季和素不饮酒，亦预言笑。至二更许，诸客醉倦，各就寝。三娘子归室，闭关息烛。人皆熟睡，独季和转展不寐，隔壁闻三娘子悉窣，若动物之声，偶于隙中窥之，即见三娘子向覆器下，取烛挑明之，后于巾厢中，取一副耒耜，并一木牛，一木偶人，各大六七寸，置于灶前，含水噀之。二物便行走，小人则牵牛驾耒耜，遂耕床前一席地，来去数出。又于厢中，取出一裹荞麦子，受于小人种之。须臾生，花发麦熟，令小人收割持践，可得七八升。又安置小磨子，硙成面讫，却收木人子于厢中，即取面作烧饼数枚。有顷鸡鸣，诸客欲发。三娘子先起点灯，置新作烧饼于食床上，与客点心。季和心动遽辞，开门而去，即潜于户外窥之，乃见诸客围床，食烧饼未尽，忽一时踣地，作驴鸣，须臾皆变驴矣。三娘子尽驱入店后，而尽没其货财。季和亦不告于人，私有慕其术者。后月余日，季和自东都回，将至板桥店，预作荞麦烧饼，大小如前。既至，复寓宿焉。三娘子欢悦如初，其夕更无他客，主人供待愈厚。夜深，殷勤问所欲。季和曰：“明晨发，请随事点心。”三娘子曰：“此事无疑，但请稳睡。”半夜后，季和窥见之，一依前所为。天明，三娘子具盘食，果实烧饼数枚于盘中讫。更取他物，季和乘间走下，以先有者易其一枚，彼不知觉也。季和将发，就食，谓三娘子曰：“适会某自有烧饼，请撤去主人者，留待他宾。”即取己者食之。方饮次，三娘子送茶出来。季和曰：“请主人尝客一片烧饼。”乃拣所易者与啖之。才入口，三娘子据地作驴声，即立变为驴，甚壮健。季和即乘之发，兼尽收木人木牛子等。然不得其术，试之不成。季和乘策所变驴，周游他处，未尝阻失，日行百里。后四年，乘入关，至华岳庙东五六里，路傍忽见一老人，拍手大笑曰：“板桥三娘子，何得作此形骸？”因捉驴谓季和曰：“彼虽有过，然遭君亦甚矣。可怜许，请从此放之。”老人乃驴口鼻边，以两手擘开，三娘子自皮中跳出，宛复旧身，向老人拜讫，走去，更不知所之。（《河东记》）
故事的最后，三娘子并没有感谢赵季和，这一点大约叫赵季和不快。不过，也可以理解三娘子，作为一大美女，却被赵季和骑了四五年！但问题在于，那些被三娘子化为驴的旅客，又有谁去怜悯呢？他们一辈子只能做驴了。

卷三 迷宫
这是一篇挑战幻想极限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作者为我们设置了一个难以解决的空间上的悖论。
前进士张左，尝为叔父言：少年南次鄠杜，郊行，见有老父乘青驴，四足白，腰背鹿革囊，颜甚悦怿，旨趣非凡。叟自斜径合路，左甚异之，试问所从来，叟但笑而不答。至于再三，叟忽怒叱曰：“年少子，乃敢相逼！吾岂盗贼椎埋者耶？何必问所从来。”左逊谢曰：“向慕先生高躅，愿从事左右耳，何赐深责？”叟曰：“吾无术教子，但寿永者。子当嗤我潦倒，欲噱吾释志耳。”遂鞭乘促走，左亦扑马趋，俱至逆旅。叟枕鹿囊，寝未熟，左方疲倦，取酒将饮，就请曰：“箪醪期先生共之。”叟跳起曰：“此正吾所好，何子解吾意？”饮讫，左觇其色悦，徐请曰：“小生寡昧，愿先生赐言以广闻见，他非所敢望。”叟曰：“吾所见梁陈隋唐耳，贤愚治乱，国史已具，然请以身所异者语子。”吾宇文周时居岐，扶风人也，姓申名宗，慕齐神武，因改为欢。十八，从燕公于谨征梁元帝于荆州，陷，大将军旋。梦青衣二人谓余曰：“吕走天年，人向主寿。”既觉，吾乃诣占梦者于江陵市，占梦者谓余曰：“吕走，回字也。人向主，往字也。岂子往乃寿也。”时留兵于江陵，吾遂陈情于校尉托跋烈，许之。因却诣占梦者曰：“往即合矣，寿有术乎？”占者曰：“汝生前梓潼薛君曹也，好服木蕊散，多寻异书，日诵黄老一百纸，徙居鹤鸣山下，草堂三间，户外骈植花竹，泉石萦绕。”八月十五日，长啸独饮，因酒酣畅，大言曰：“薛君曹疏澹若此，何无异人降止？”忽觉两耳中有车马声，因颓然思寝，才至席，遂有小车，朱轮青盖，驾赤犊，出耳中，各高二三寸，亦不知出耳之难。车有二童，绿帻青帔，亦长二三寸，凭轼呼御者，踏轮扶下，而谓君曹曰：“吾自兜玄国来，向闻长啸月下，韵甚清激，私心奉慕，愿接清论。”君曹大骇曰：“君适出吾耳，何谓兜玄国来？”二童子曰：“兜玄国在吾耳中，君耳安能处我？”君曹曰：“君长二三寸，岂复耳有国土！倘若有之，国人当尽焦螟耳。”二童曰：“胡为其然！吾国与汝国无异，不信，盍请从吾游。或能使留，则君无生死苦矣。”一童因倾耳示君曹，君曹觇之，乃别有天地，花卉繁茂，甍栋连接，清泉翠竹，萦绕香甸。因扪耳投之，已至一都会，城池楼堞，穷极瑰丽。君曹彷徨，未知所之，顾见向之二童已在侧，谓君曹曰：“此国大小与君国，既至此，盍从吾谒蒙玄真伯。”蒙玄真伯居大殿，墙垣阶陛，尽饰以金碧，垂翡翠帘帷，中间独坐真伯，身衣云霞日月衣，冠通天冠，垂旒皆与身等。玉童四人，立侍左右，一执白拂，一执犀如意。二人既入，皆拱手拜伏，不敢仰视。有高冠长鬣绛纱衣人，宣青纸制曰：“肇分太素，国既百亿，尔沦下土，贱卑万品，聿臻于此，实由冥合，况尔清节躬诚，叶于真宰，大官厚爵，俾宜享之，可为主箓大夫。”君曹拜舞出门，即有黄帔三四人，引至一曹署。其中文簿，多所不识，每月亦无请受，但意有所念，左右必先知，当便供给。因暇登楼远望，忽有归思，赋诗曰：“风软景和丽，录花馥林塘。登高一怅望，信美非吾乡。”因以诗示二童子，童子怒曰：“吾以君质性冲寂，引至吾国，鄙俗余态果乃未去，卿有何忆耶！”遂疾逐君曹，如陷落地，仰视乃自童子耳中落，已在旧居处，随视童子亦不见，因问诸邻人，邻人云：“失君曹已七八年矣。”君曹在彼如数月。未几而君曹卒，遂生于申家，即今身也。占者又云：“吾前生乃出耳中童子。以汝前生好道，以得到兜玄国，然俗想未尽，不可长生。然汝由此寿千岁矣。吾授汝符，即归。”“因吐朱绢尺余，令吞之。占者遂复童子形而灭。自是不复有疾，周行天下名山，迨兹向二百余岁，然吾所见异事甚多，并记鹿革中。”因启囊，出二轴书甚大，字颇细，左不能读，请叟自宣，略述十余事，其半昭然可纪。此卷八事，无非叟之所说。其夕将明，左略寝，及觉已失叟。后数日，有人于炭谷湫见之，叟曰：“为我致意于张君。”左遽寻之，已复不见。时贞元中。（《玄怪录》）
唐德宗时的进士张左，年轻时去长安附近的鄠县、杜陵一带旅行，于旷野中遇一老翁，自小径转上大道，乘了一头白蹄青驴，背着鹿皮囊，神态逍遥，不像凡人。张左好奇，赶上去问其由来，老翁笑而不答。张左再问，老翁怒道：“小子，安敢如此逼问！我难道是盗贼不成，为什么一定要问我从哪来？”
张左道歉，说：“我只是倾慕先生的超凡之趣，想追随左右，您又何必如此责怪我？”
老翁说：“我没什么法术，只是长寿而已，也教不了你，你不会是在嘲笑我年迈潦倒吧？”说完，催驴而去。
张左还真执著，也许他断定这老翁不是一般人了。所以，他也催马跟随。来到一间客栈，老翁枕着鹿皮囊躺下，张左也睡在一边。他有些疲倦，夜里想喝点酒，于是说：“我这有些酒，想与先生一起喝。”
“酒？”老翁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我之所好啊，你怎么了解我？”看来是个酒鬼。
酒喝完了，老翁对张左的态度有了转变。张左谨慎地说：“小生没什么见识，愿先生指教，以长见闻，不敢有其他什么奢望。”
老翁随后开始了一段漫长的讲述（这里是老翁的叙述）：
其实，我所见到的也不过是梁陈隋唐几代的事，其中不少国史上已有记载，我就说一点国史上没有的吧。
南北朝时，我居岐州，原籍扶风，姓申名宗，因崇敬北齐神武帝高欢，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欢”。十八岁，随燕国公于谨进攻梁朝，破梁元帝于江陵（这应该是梁元帝承圣三年即公元554年的事。这一年九月，西魏攻击南梁国都江陵，十一月城破，梁元帝焚烧了自己所收藏的十四万卷珍贵图书后被俘杀。很多南北朝以前的古籍于此散失）。后来，于将军凯旋。我随一部分军队留下驻守。一天晚上，我梦到有两个丫鬟对我说：“吕走天年，人向主寿。”醒后，我觉得奇怪，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找到城中一位占梦师。占梦师看到我后笑了，似乎以前就认识。他对我说：“吕走，‘回’字；人向主，‘往’字，你必须返回北方，才可长寿。”我大惊，回去后跟留守城中的托跋烈将军说明情况，被特批返回北方。走之前，我又去了一趟占梦师那里：“返回北方的事解决了，但如何才能长寿？”
占梦师给我讲述了一段令我大惊失色的话，他说（注意，下面是占卜师的叙述）：
你前生是蜀地梓潼县人，叫薛君曹，好道教，喜吃丹药“木蕊散”，又爱读灵异之书，每天朗诵道家经典，后迁居鹤鸣山，在那里建造了三间草堂，于门外遍种花竹，有泉水萦绕，岩石为景，自诩胜地。八月十五日的晚上……”（下面以第三人称叙述薛君曹的故事）：
八月十五日的晚上，薛君曹一个人坐在花树下独饮，酒醉酣畅，长啸道：“我清远高逸如此，难道就没异人降临到我这里吗？”
话刚说完，薛君曹感到耳朵里有车马声，很快有一架小车从耳朵里飘出，车上有二童子，高两三寸，说：“我们来自兜玄国，刚才听到你在月下长啸，其声清越，所以来相会。”
薛君曹自是惊恐，问：“你们刚才分明是从我的耳朵里出来的，怎么说从什么兜玄国来的？”
童子说：“你搞错了，兜玄国在我们的耳朵里，怎么会在你的耳朵里？”
薛君曹说：“耳朵里怎么会有王国？假如有，难道国民像小虫一样微小吗？”
童子说：“我国与你国没什么不同！不信的话，可跟随我们去看看。如果能留下，你就可长生了。”
说着，一个童子伸过耳朵，叫薛君曹看。在那耳朵里，他真的看到一个别样世界，里面花木繁盛，飞楼相接，仿似异境。薛君曹禁不住诱惑，跳进童子的耳朵。走了一会，便到一城，甚为瑰丽。薛君曹转脸，发现两童子站在身边，他们说：“此即兜玄国，大小与你的国家不相上下。既然到了，就去拜见一下蒙玄真伯吧。”
薛君曹被带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蒙玄真伯坐于翡翠帘后，身穿日月霞衣，戴通天冠，流苏飘扬，身边有四童子相侍。后面的进展是，薛君曹被封为主录大夫一职。在官署，文书上的字，薛君曹一个也不认识。薛君曹想办公，但每天却没什么事可做。而且奇怪的是，薛君曹脑子里有什么想法，手下就会知道。几个月后，薛君曹有思乡之感，登楼远望，作诗一首：“风软景和丽，录花馥林塘。登高一怅望，信美非吾乡。”薛君曹把诗歌展示给两童子，童子大怒：“本以为你骨质高秀，安于清寂，所以才带你来这里，没想到你是个凡夫俗子！”随后将薛君曹驱除出境。薛君曹感到自己从耳朵中出来，飘然坠地，站起身，已回到自己的寓所，再问邻人，得知已过去七八年了。再后来，薛君曹死了，转世生于申家，即申欢。
下面回到占梦者的第一人称叙述。他对申欢说：“我前生是那童子，你前生是薛君曹，因未脱俗念，所以未得长生，但你能活上千岁。现在，送你一个符……”说完，占梦者吐出红绢一尺多长，叫申欢吞下，申欢抬头再看占梦者，已消失不见。
回到申欢的叙述：“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得过病，周游天下名山，现已两百多岁。所见异事甚多，都记下来，藏于鹿皮囊。”说着，打开那囊，取出二轴书，上面的字，张左不认识。就这样，二人谈了将近一夜，黎明时，张左睡下，等再醒来，申欢已不知去向。
这个故事历来被认为是唐人志怪传奇中炫耀想象力的一篇。但我不愿意把它看作是一个乌托邦的故事，也不愿意说到仙境的神奇。我只是想说，故事之所以在唐人志怪与传奇中具有不可重复性，不是因为它在人称转换和叙事上颇为复杂，而是作者为读者所设置的空间悖论：主人公对那两名童子说，你是从我的耳朵里出来的吗？如果兜玄国在老翁申欢的前生薛君曹的耳朵里也就罢了，但两名童子否定了这一说法，他们表示，是从自己的耳朵里来的。在三维空间里，一个人怎么会从自己的耳朵里跳出来？这一说法意味着空间学上难以出现的情况在这里出现了：整体来自局部，A来自B，但A中还有B。无论如何这是不可思议的。这也正是作品吸引人之处，所以无需将这一空间悖论认定是作者大唐宰相牛僧孺的疏忽。难怪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有一段评价：“造传奇之文，荟萃为一集者，在唐代多有，而煊赫莫如牛僧孺之《玄怪录》。”至于本故事主人公的前生来世，福祸所依，我们可以忽略不计了。

卷三 真正的高手
唐朝时，有个副将叫王宗信，途中入住普安寺。当时是深冬，禅房中有大火炉，炽炭甚盛。王宗信左拥右抱，与歌伎十余人调情取乐。正在这时，突有一名歌伎被扔进炉中。王宗信大惊，急忙把她拽出来。歌伎的衣服并未烧灼，人也没事。大家异样时，又一名歌伎被扔入炉中。随后，连续发生这样的事，这一夜实在够诸人忙活了。后来，听歌伎说，她们是被一个僧人扔进去的。王宗信于是把寺院内的僧人集合，站成几排，怒目审问，但终不得其人。但在下面的故事中，精通幻术的僧人最后暴露了身份，断送了性命。
懿宗咸通年间，长安有个在街头撂地表演的幻术师，每日背着行囊游于长安坊曲。他的行囊里装着很多器具，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表演时，他就用刀将孩子的头切下，随后对观众说：“我可使此儿复活。”随即对着身首异处的小儿大喝一声，于是小儿慢慢站起，而脖子上并无伤痕。观众自然大异，该幻术师收入颇丰。这属于唐朝时幻术的一种。类似的记载，《朝野佥载》中也有。
咸亨中，赵州祖珍俭有妖术。悬水瓮于梁上，以刀砍之，绳断而瓮不落。又于空房内密闭门，置一瓮水，横刀其上。人良久入看，见俭支解五段，水瓮皆是血。人去之后，平复如初。冬月极寒。石臼冰冻，咒之拔出。卖卜于信都市，日取百钱，盖君平之法也。后被人纠告，引向市斩之，颜色自若，了无惧，命纸笔作词，精彩不挠。
回过头来继续说在长安街头进行幻术表演的这位艺人。这一天，他遇到麻烦了。在小儿身首异处后，他大喊了几声，小儿仍躺在那里。幻术师开始怀疑自己，但后来似乎想起什么，对观众深鞠一躬：“我乍到京城，未来及拜访高人，现在高人就在人群中，使用法力使我之小术不得成功，还望高抬贵手，我当拜君为师。”说罢，再次大喝一声，小儿仍没站起来。正在这时，巡街的官差来了，见有小儿身首异处，认定幻术师杀人，欲押其见官。幻术师没解释，而是说：“众人围在这里，我想逃也难。但我还有异术，请你们看一下，我表演完了，再抓我不迟。”他从行囊中掏出一个盒子，又从盒中取出一只“爪子”，随后用刀划开臂膀，用“爪子”在那里抓挠，很快臂膀血肉模糊处结出一个甜瓜。此时，他再次对人群说：“我不想杀人，我再次拜求，望人群中的那位高手放我一马，叫我那小儿复活，实为大幸！”说完，他第三次大喝一声，小儿还是没站起来。这时，他冷笑道：“看来杀人已不可免！”说罢，随手抽刀，把自己臂膀上的甜瓜砍落。又大喝一声，小儿立地而起，而观众中有个僧人的脑袋如被砍落一样掉在地上。观众惊呼。幻术师看也不看，将进行幻术表演用的器具与那小儿装进行囊，背在背上，仰面对着天空吹了一口气，出现一道如彩练般的光柱。幻术师顺着那柱子往空中爬去，在官差和观众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爬了一丈多高后，身影消失不见。
咸通中有幻术者，不知其姓名。于坊曲为戏，挈一小儿，年十岁已来，有刀截下头，卧于地上，以头安置之，遂乞钱，云：“活此儿子。”众竞与之，乃叱一声，其儿便走起。明日又如此，聚人千万。钱多后，叱儿不起。其人乃谢诸看人云：“某乍到京国，未获参拜所，有高手在此，致此小术不行，且望纵之，某当拜为师父。”言讫，叱其小儿不起。俄有巡吏执之，言：“汝杀人，须赴公府。”其人曰：“千万人中，某固难逃窜。然某更有异术，请且观之，就法亦不晚。”乃于一函内取一爪子，以刀划开臂上，陷爪子于其中。又设法起其儿子，无效。斯须露其臂，已生一小甜瓜子在臂上，乃曰：“某不欲杀人，愿高手放斯小儿起，实为幸矣。”复叱之不兴，其人嗟叹曰：“不免杀人也。”以刀削其甜瓜落，喝一声，小儿乃起如故，众中有一僧头欻然堕地，乃收拾戏具并小儿入布囊中，结于背上，仰面吐气一道，如疋练上冲空中，忽引手攀缘而上，丈余而没，遂失所在。其僧竟身首异处焉。（《中朝故事》）
这位街头幻术师是真正的高手。
在他进行幻术表演时，人群中的那位僧人施展自己的小术进行破坏，最终反被其害。实际上，在此之前，幻术师已非常谦恭地乞求过两次了，但僧人不识趣，以为自己的本领比幻术师厉害。没想到幻术师最后玩了把狠的，当他在臂膀上变出那只甜瓜时，僧人死亡的命运已无可挽回了。

卷三 集月光
九华山道士赵知微，唐懿宗咸通年间的高人，一年中秋夜，阴雨连绵，他对周围人说：“甚惜此良宵！”随后他又对随侍的道童说：“可备美酒鲜果。”弟子与门客不知其意。赵知微笑道：“诸位能与我攀向峰顶一起赏月吗？”众人惊，此雨夜，去何处赏月？少顷，赵知微取杖而出，众人跟随。唐朝悠远，野山雨夜，他们一路登山，镜头远放，实在动人。至于群山之峰顶，他们惊呆：这里并无雨下，长天清寥，风清月明，众人欢喜，于群山之上，藉草而坐，摆设夜宴，咏诗谈仙。及至夜半，大家才回归山房，而山下依旧大雨不止，月色难寻。
这个故事见于晚唐皇甫枚所著的《三水小牍》。在这个记载里，山下与峰顶可谓两重天，山下阴雨无月，峰顶明月高悬。赵知微使用幻术了吗？这是一个疑问。说到月亮，在《唐朝的黑夜1》和《唐朝的黑夜2》中分别讲到用幻术剪月亮和摘月亮的诡秘之事。但关于月光的幻术还没完，在下面的故事中，主人公有个袋子，袋子里满是月光，可以随时舀出一勺。
桂林有韩生，嗜酒，自云有道术。一日，欲自桂过明，同行者二人与俱，止桂林郊外僧寺。韩生夜不睡，自抱一篮，持匏杓，出就庭下。众往视之，则见以杓酌取月光，作倾泻状。韩生曰：“今夕月色难得，我惧他夕风雨夜黑，留此待缓急尔。”众笑焉。明日取视之，则空篮弊杓如故，众益哂其妄。及舟行至邵平，共坐至江亭上，各命仆办治殽膳，多市酒，期醉。适会天大风，日暮风益急，灯烛不得张，众大闷。一客忽念前夕事，戏嬲韩生曰：“子所贮月光，今安在？”韩生抚掌对曰：“我几忘之。”即狼狈走舟中，取篮杓一挥，则白光燎焉见于梁栋间。如是连数十挥，一坐遂昼如秋天晴夜，月色潋滟，秋毫皆睹。众乃大呼，痛饮达四鼓。韩生者又酌取而收之篮，夜乃黑如故。（《三水小牍》）
此故事大约也发生在懿宗时代。
时有岭南桂林韩生，性好酒，一日出游，有同行者二人，都带着仆人，行至桂林郊外一寺院，住下来。其夜月明东窗，韩生难安眠，大约想起什么，于是提着篮子，又拿了葫芦瓢，来到庭院。这时候，同行的二人也没睡，正于庭院闲谈，见韩生所拿之物，感到奇怪。又见韩生对着月亮，做舀取月光的动作。人问其意，韩生说：“今夜月明，实在难得，我怕在未来的旅途中会有风雨夜，所以取点月光放到篮子里以备急用。”二人大笑。他们当然以为这位同伴是在梦游。
第二天，三人继续上路。同行二人想起昨夜之事，拿来韩生的篮子看，依旧是空空的，于是称韩生虚妄。韩生不语。他们转上水路，船至邵平，已是晚上。他们下船在江边小亭休息，仆人把酒菜准备好，大家开吃。其夜并无月色，江边晚风甚大，灯烛一点即灭。人们很郁闷。其中一人说：“韩先生，你那天收集的月光何在？”
韩生抚掌笑：“我几乎忘记！稍等。”随即出亭，来到江边，上船取来那篮子和葫芦瓢。回到亭子，他将葫芦瓢伸入篮中，做舀取状，随后往夜空一洒，顿时有光如月色，满于江亭间。韩生又舀了数十瓢，一时间月色潋滟，远近之景，尽在眼中。众人大呼：“真异术也，痛快！”大家饮至四更，酣畅至极。夜宴结束，韩生用勺把月光收入篮中，四周夜黑如故。

卷三 凝幻记
在生活中，假如一个人长久地凝视一个地方，往往会产生幻觉。但下面这个故事中，似乎不仅仅是幻觉那么简单了。
陈季卿本江南人，辞家十年苦考进士，未获成功，落魄长安，渐渐潦倒。这年冬天，他去青龙寺找一个友僧，其僧不在，便于寺中小憩以待。恰有一位来自终南山的老翁，也在等那位僧人，于是二人拥炉而坐。过了很久，老翁说：“吃饭时间到了，你不饿吗？”
陈季卿说：“确实已饿，但友僧未回，又能怎么办呢？”
老翁从肘后取出一小囊，倒出一些药面，泡于杯中：“可止饥饿。”
陈季卿喝完，果然不再饥饿，且神清气爽，于是连声称奇：“真异士，有此妙方！”
二人所待山房东壁上，有一幅《寰瀛图》，上面所描绘为大唐山川地理。陈季卿走到图前，寻找着自己的江南故乡。看着看着，长叹道：“故乡路漫长如此，需泛黄河，游洛水，转淮河，渡长江，才能到吾乡。若能顺利而返，就算功名未得，也没什么后悔的。”
老翁道：“这不难。”
陈季卿惊异地回头。老翁叫僧童出门于台阶下折了一片竹叶，做成小船状，将其放在图中渭水的位置，说：“你只需凝视此船，愿望即可实现。但回家后不要久留。”
陈季卿半信半疑，开始凝视。慢慢地，他感觉眼前有波浪声，小船似乎慢慢变大，他恍然登舟……中途他下了一次船，在黄河边的禅窟寺休息，并题诗：“霜钟鸣时夕风急，乱鸦又望寒林集。此时辍棹悲且吟，独向莲花一峰立。”第二天，陈季卿抵达潼关，登岸后，又题诗于普通寺：“度关悲失志，万绪乱心机。下坂马无力，扫门尘满衣。计谋多不就，心口自相违。已作羞归计，还胜羞不归。”
就这样，他一路而行，十几天之后，真的回到了江南故乡。家人惊喜。当晚，他写了首《江亭晚望》题于书斋：“立向江亭满目愁，十年前事信悠悠。田园已逐浮云散，乡里半随逝水流。川上莫逢诸钓叟，浦边难得旧沙鸥。不缘齿发未迟暮，今对远山堪白头。”其夜，他对妻子说：“考试的日子又快到了，我不可久留，今晚得上路。”对于陈季卿回乡后，当天夜里又将离去，一家人感到无法理解。陈季卿临走前，为妻子写了一首诗：“月斜寒露白，此夕去留心。酒至添愁饮，诗成和泪吟。离歌栖凤管，别鹤怨瑶琴。明夜相思处，秋风吹半衾。”登舟时，他又写诗赠兄弟：“谋身非不早，其奈命来迟。旧友皆霄汉，此身犹路歧。北风微雪后，晚景有云时。惆怅清江上，区区趁试期。”一更后，他登上那条小船，泛江而去。家人大哭，认为他是鬼魂。
只说陈季卿，以小舟一叶，漾于江河，返回渭水，复游青龙寺，见老翁还在山房内。陈季卿谢道：“我确实得以回家，不过这是梦吗？”
老翁道：“六十天后你就知道了。”
此日将晚，他们所等的僧人依旧没回来。二人双双离去。两个月后，陈季卿的妻儿，带着金帛自江南而来，称陈季卿已故去，前来祭奠。见到陈季卿后，其妻大惊。陈季卿表示，那也许是梦吧。其妻说：“你在某月某日回到家，当晚作诗于书斋，后又给我和你的兄弟留诗二篇。”这时候，陈季卿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他打发走妻儿，继续苦读。
但第二年春，陈季卿再考不中，只得返江南。至禅窟寺和普通寺时，见自己先前所题两篇诗歌墨色尚新。
陈季卿者，家于江南，辞家十年，举进士，志不能无成归，羁栖辇下，鬻书判给衣食，尝访僧于青龙寺，遇僧他适，因息于暖阁中，以待僧还。有终南山翁，亦伺僧归，方拥炉而坐，揖季卿就炉。坐久，谓季卿曰：“日已晡矣，得无馁乎？”季卿曰：“实饥矣，僧且不在，为之奈何？”翁乃于肘后解一小囊，出药方寸，止煎一杯，与季卿曰：“粗可疗饥矣。”季卿啜讫，充然畅适，饥寒之苦，洗然而愈。东壁有《寰瀛图》，季卿乃寻江南路，因长叹曰：“得自谓泛于河，游于洛，泳于淮，济于江，达于家，亦不悔无成而归。”翁笑曰：“此不难致。”乃命僧童折阶前一竹叶，作叶舟，置图中渭水之上，曰：“公但注目于此舟，则如公向来所愿耳。然至家，慎勿久留。”季卿熟视久之，稍觉渭水波浪，一叶渐大，席帆既张，恍然若登舟，始自渭及河，维舟于禅窟兰若，题诗于南楹云：“霜钟鸣时夕风急，乱鸦又望寒林集。此时辍棹悲且吟，独向莲花一峰立。”明日，次潼关，登岸，题句于关门东普通院门云：“度关悲失志，万绪乱心机。下坂马无力，扫门尘满衣。计谋多不就，心口自相违。已作羞归计，还胜羞不归。”自陕东，凡所经历，一如前愿。旬余至家，妻子兄弟，拜迎于门。夕有《江亭晚望》诗题于书斋，云：“立向江亭满目愁，十年前事信悠悠。田园已逐浮云散，乡里半随逝水流。川上莫逢诸钓叟，浦边难得旧沙鸥。不缘齿发未迟暮，今对远山堪白头。”此夕谓其妻曰：“吾试期近，不可久留，即当进棹。”乃吟一章别其妻云：“月斜寒露白，此夕去留心。酒至添愁饮，诗成和泪吟。离歌栖凤管，别鹤怨瑶琴。明夜相思处，秋风吹半衾。”将登舟，又留一章别诸兄弟云：“谋身非不早，其奈命来迟。旧友皆霄汉，此身犹路歧。北风微雪后，晚景有云时。惆怅清江上，区区趁试期。”一更后，复登叶舟，泛江而逝，兄弟妻属，恸哭于滨，谓其鬼物矣。一叶漾漾，遵旧途至于渭滨，乃赁乘，复游青龙寺，宛然见山翁拥褐而坐。季卿谢曰：“归则归矣，得非梦乎？”翁笑曰：“后六十日方自知。”而日将晚，僧尚不至。翁去，季卿还主人。后二月，季卿之妻子，赍金帛，自江南来，谓季卿厌世矣，故来访之。妻曰：“某月某日归，是夕作诗于西斋，并留别二章。”始知非梦。明年春，季卿下第东归，至禅窟及关门兰若，见所题两篇，翰墨尚新。后年季卿成名，遂绝粒，入终南山去。（《纂异记》）
故事最后结局是，落第后的陈季卿在回乡路上，改变主意，生修道之意，奔赴终南山，去寻找那位老翁去了。
进入微型景观的例子，还有一例。晚唐苏鹗所著的《杜阳杂编》记载，中唐时，有处士祁玄解，居东海，被喜欢方术以求长生的宪宗皇帝密召入宫。他为皇帝贡献了双麟芝、六合葵、万根藤三种可得长生的植物，并种于殿前。“双麟芝色褐，一茎两穗，隐隐形如麟，头尾悉具。其中有子，如瑟瑟焉；六合葵色红，而叶头如戎葵。始生六茎，其上合为一株。共生十二叶，内出二十四花，花如桃花。花朵千叶，一叶六影，其成实如相思子；万根藤一子而生万根，根枝叶皆碧。钩连盘屈，可荫一亩。其花鲜洁，状类芍药，而蕊色殷红，细如丝发，可长五六寸。一朵之中，不啻千茎，亦谓之绛心藤。”后来，祁玄解将还东海，皇帝不许。当时，有人进献用奇木雕刻而成的海上仙山，栩栩如生。皇帝与祁玄解一起观赏，并指着仙山中的蓬莱山说：“假若不是上仙，游此异境一定很困难吧。”祁玄解笑道：“此山近在咫尺，臣虽无能，但替陛下一游。”说罢，他跳身于空中，慢慢变小，扎入木刻的仙山景观中，消失不见。宪宗大呼上当。十多天后，有人在青州海边发现了祁玄解。

卷三 色之隐身术士
修道之人，应耳目清净，无所欲念，如此坚持，才可超凡入圣。但有人却抵挡不住凡人香躯的诱惑，使几百年的修行成果毁于一旦。
唐张守珪之镇范阳。檀州密云令有女，年十七，姿色绝人。女病逾年，医不愈。密云北山中有道者，衣黄衣，在山数百年，称有道术，令自至山请之。道人既至，与之方，女病立已。令喜，厚其货财。居月余，女夜卧，有人与之寝而私焉。其人每至，女则昏魇，及明人去，女复如常。如是数夕。女惧告母，母以告令，乃移床近己，夜而伺之。觉床动，掩焉，擒一人，遽命灯至，乃北山道者。令缚而讯之，道者泣曰：“吾命当终，被惑乃尔。吾居北山六百余载，未常到人间，吾今垂千岁矣。昨蒙召殷勤，所以到县，及见公女，意大悦之，自抑不可，于是往来。吾有道术，常昼日能隐其形，所以家人不见。今遇此厄，夫复何言。”令竟杀之。（《纪闻》）
张守珪，唐之名将，镇守北方边陲范阳即今天的北京一带多年。这个故事当发生在玄宗开元年间。当时，檀州密云县县令有一个女儿，十七岁，姿色美，可倾城，不过得了一种怪病，如何怪，不得知，总之过了一年仍没治好。当县令的父亲十分着急，四处寻访名医，都不见效果。这时候，有下属说：“何不请密云北山修道士为千金治疗？”
“北山道士？”县令一惊。
“是啊。”
“此人有何能？”
“此人在北山修炼已数百年，据老一辈人称，有异术，可为千金治顽疾。”
县令喜，带厚礼，入山请道士。
救病活人，为善行，尽管那道士断绝人烟数百年，但也没敢推辞，于是跟县令出山。走在密云的大街上，人们夹道观望，指指点点：“看，就是他，修行数百年的仙人！”
道士入县令府邸，开始为县令的女儿看病，小姐之美令道士惊讶。感叹之余，开出药方，小姐服后，病真的好了。县令大喜，赠道士很多礼物，留其在府上住了一个多月。这期间，却发生了怪事：每天入夜，小姐卧床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身体。小姐昏昏然，一如梦魇。等到天亮，身上的东西离去后她才能恢复清醒。这样的事情一连发生了好几个晚上。小姐羞于开口。她想不想说呢？我们不知道。总之，又过了一些时日，她才将此事告诉母亲，其母又将此事告诉县令，县令大惊：这还了得？入夜后，县令带人埋伏在小姐寝室内，后来果然听到有人潜入的声音，众人扑上前，将其擒住，上灯一看，正是北山道士。
县令叫人将道士捆绑讯问，道士一下子哭了，这出乎县令的意料：“哭什么？”
道士说：“我命当终！”
道士接着说：“我居密云北山修炼六百多年，未曾到人间。前些天，蒙您殷勤相请，出山为公之小姐治病，见到小姐后，为其美色所惑，心甚欢喜，不可自抑。我修炼多年，自有道术，白天隐形，夜里与小姐交欢，您府中之人不曾相见。今被君捉住，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县令听完道士的讲述，没心软，推出门外，将其斩杀。按道士所说，他已在北山修炼六百多年，以此推算，他当是东汉时期的人。在遥远的汉朝入山修行，那时他万不会想到，自己会死于唐朝，而且因女色使自己的近千年之功毁于一旦！
故事完了，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道士会隐身术。按他的说法：“吾有道术，常昼日能隐其形，所以家人不见……”古代志怪包罗万象，具体谈到隐身术的其实不多。这算少数几例中的一个。按古人的理解，隐身术算幻术的一部分，所以编《太平广记》时，把这个涉及修炼和艳情的故事归到“幻术”一类。
不过，这不是一个很严重的事件，因为主人公只是县令的女儿。唐时发生的最严重的一件事是唐玄宗的女人被人用幻术诱奸。这一则记载于晚唐郑棨（一作郑綮）所著的《开天传信记》中，说的是玄宗爱妃被道士用幻术引去，皇帝叫妃子再被弄走时，在道士的屋里做个记号。最终妃子将手印留在道士住所的屏风上。皇帝随即派人搜查长安各道观，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东明观。但那个大胆的道士已经跑了。

卷三 庐山道士
唐穆宗长庆年间，长安昊天观有道士符契元，身怀异术：“心欲有诣，身即辄至。”想去哪，心一想，身子立刻能到哪。又，鄂州道士朱翁悦，会大地伸缩术，百步距离，施法后，人们走一天也走不到头。唐时身怀绝技的道士，还有庐山茅安道，跟其学道者有数百人。
当然，并不是说茅安道就会将自己的本领一一传授给这几百人，而是只传入室弟子。其中有两人常伴茅安道左右，大约为其诚心所动，茅安道将道法中的隐形术和透视术传授给两个弟子。两个弟子非常兴奋。刚学到手，他们就表示要还乡。茅安道一愣，但也没什么办法，法术已传，难收回。在这种情况下，他对两个弟子说：“我将此秘术传给你们，是为了叫你们学道修炼，而不可于人前炫耀，更不得以此术为非作歹。假若有违师命，我可叫你们法术不灵。”
茅安道的两个弟子叩拜应允，下山而去。
当时，晋国公兼著名画家韩滉做润州即现在江苏镇江的行政长官，对道家术士之辈很不喜欢。茅安道的两个弟子此日偏偏来到润州，早就听说韩滉不礼术士，便商议道：“若其真的有所怠慢就当即隐身而去。”
此日，韩滉召见两个弟子。果如传闻，韩大人对术士并不理会，见此二位，无甚尊敬。于是茅安道的两个弟子对韩滉还以颜色，提着衣摆登台阶，而不行礼。韩滉怒，叫人把他们捆起来。这时候，茅安道的两个弟子欲做隐身术逃走，但法术真的不灵了，乖乖就擒。随后，韩滉计划将他们斩杀。他们很害怕，其中一人还算聪明，忙说：“并非我们天生无礼，只是学道庐山，师父没把我们教好，当是其责啊！”
他们是希望师父能来营救自己吗？
韩滉转了一下眼珠，问：“你们师父是谁？若告诉我他的住处与姓名，我也许就会放了你们。”其意欲将师徒一并捕杀。
茅安道的两个弟子正想说，却有人禀报，说门外有自称茅安道的道士求见。两个弟子大喜，说，此即我们的师父啊。韩滉也暗喜，传其入内。茅安道到后，韩滉有些吃惊，只见茅骨相清异，一副美髯，举手投足，有高士遗风。韩滉在茅安道的吸引下，不自觉地离席相迎，与之对坐，谈了一会儿。当然，韩滉没被迷惑，他正想着在什么节骨眼上叫人将这道士抓住。
茅安道说：“实在得罪了。我的两个徒弟太过愚钝，不懂礼数，冒犯了大人，这是我做师父的过错。现在，他们的性命死活全在于您。我来到这里，并非要解救他们，只是想最后看看他们，当面斥责，随后愿与他们一起受刑。”
韩滉微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韩滉呼来手下，将茅安道也牢牢捆住，又将其两个弟子押来。两个弟子见师父也被捆住了，彻底慌了，向韩滉叩头，欲求不死。
这时候，茅安道说：“韩大人，可否给我一杯水喝。”
“不行。”韩滉立即拒绝，他一边摇头一边说，“据说你们这些术士多会妖法，莫非要以水遁逃？”
茅安道笑道：“此水亦可。”他俯身将桌上砚石里的水喝了一口，转身向两个弟子喷去，他们转眼便化作一对黑鼠。此时，茅安道奋力一挣，绳索脱落，自己变为一只老鹰，腾空而起，一个俯冲，抓住黑鼠，翱翔而去。
茅安道，庐山道士，能书符役鬼，幻化无端，从学者常数百人，曾授二弟子以隐形、洞视之术。有顷，二子皆以归养为请，安道遣之，仍谓曰：“吾术传示，尽资尔学道之用，即不得盗情而炫其术也，苟违吾教，吾能令尔之术，临事不验耳。”二子授命而去。时韩晋公滉在润州，深嫉此辈，二子径往修谒，意者脱为晋公不礼，则当遁形而去。及召入，不敬，二子因弛慢纵诞，摄衣登阶。韩大怒，即命吏卒缚之，于是二子乃行其术，而法果无验，皆被擒缚。将加诛戮，二子曰：“我初不敢若是，盖师之见误也。”韩将并绝其源，即谓曰：“尔但致尔师之姓名居处，吾或释汝之死。”二子方欲陈述，而安道已在门矣。卒报公，公大喜，谓得悉加戮焉，遽令召入。安道庞眉美髯，姿状高古，公望见，不觉离席，延之对坐。安道曰：“闻弟子二人愚騃，干冒尊严。今者命之短长，悬于指顾，然我请诘而愧之，然后俟公之行刑也。”公即临以兵刀，械系甚坚，召致阶下，二子叩头求哀。安道语公之左右曰：“请水一器。”公恐其得水遁术，因不与之。安道欣然，遽就公之砚水饮之，而噀二子。当时化为双黑鼠，乱走于庭前。安道奋迅，忽变为巨鸢，每足攫一鼠，冲飞而去。晋公惊骇良久，终无奈何。（《集异记》）
这则故事中，谈到茅安道所授隐身与透视之术。关于隐身术，在唐朝时进士崔伟也掌握一二，此人曾乘驴游青城山，后驴失踪，寻驴时误入一洞，得一仙翁授与隐身术，不过仙翁警告他此术虽可隐身，但不可妄入皇宫。临别时，又赠崔伟一道符，告诉他危急时打开。后崔伟来到长安，实验隐身术，偷偷钻进几户人家，别人一无所见，果然灵验。于是，他违背师父的嘱托，秘密进入皇宫，偷盗了南方进献给杨贵妃的生日礼物。玄宗震惊，忙召见大内仙术顾问罗公远，求其作法，捕捉小偷。罗公远以道符相照，发现隐身的崔伟，将其捉住，正要处死，崔伟想起师父给的救命符，打开后，罗公远与卫士都扑倒在地。玄宗大惊，只好将其释放，但派人跟踪，欲寻其住处。崔伟返回青城山，尾随的人也到了。崔伟来到当初的洞口，见师父在等候。皇家卫士想跟进，仙翁放过崔伟，随后以手杖在地上画了一道，顿成万丈深渊，将那些皇家卫士阻挡在对面。
茅安道的两个弟子虽然最后栽了跟头，但当他们遇到危险时，做师父的还是搭救了他们。从这一点来说，茅安道是很讲求师徒情分的：你们做了叫我没面子的事，我可以回去处置你们，但在他人面前我还是维护你们的。这和崔伟故事中的仙翁的观点一致。至于茅安道最后的做法，其实也是对不尊重道士的韩滉的警告与惩罚。

卷三 死去的女人
很多时候，恶事不知怎么就发生在人身上，至于原因，自己则一无所知。例如，按记载，唐玄宗时代，就有个女人坠至恐怖的无间地狱（地狱中最痛苦的一层，永世不得轮回，在《唐朝的黑夜1》中已有所说明）。遭此厄运，她是想也想不到的。
下面的故事是时任汉中从事官的李汭转述的：
玄宗天宝年间，士人崔某在巴蜀地区任县尉。在唐朝志怪与传奇中，主人公往往具有县尉背景。为什么呢？因为按唐朝规定，士人考中进士后，所做的第一个官就是县令的助手县尉。也就是说，这是进入官场的必经之路。接着说崔县尉，他早死于成都。当时，章仇兼琼（复姓章仇，名兼琼，玄宗时著名大臣）任剑南节度使，主政西南。他看上了崔县尉那守寡而貌美的妻子，于是为她在青城山下修建了一所别墅，欲将其收入室中。但他又惧内，不敢与夫人明说，因此，施一小计，对夫人说：“你贵为诸侯之妻，应找机会显示风采，不如宴请方圆五百里内有名望的女子，以示华贵。”夫人欣然从命。章仇兼琼叫人把帖子发下去，欲在宴会上把崔县尉之妻悄悄留下，不想得到消息：此妇已被其族舅卢生纳为妾。章仇兼琼大怒，强令其赴宴。
却说卢生不是等闲之人，已知章仇兼琼的意思，所以叫崔县尉之妻辞病不去。章仇兼琼更怒，发士兵前去搜捕。卢生却不慌忙，谈笑自若，对崔县尉之妻说：“事已至此，夫人不可不行。我送给你一套衣服，穿着它，既光艳照人，又可保平安。”
说罢，卢生乘驴出门而去，士兵虽能望见他在前面，但就是追不上。很快，卢生派一小童携箱而归，里面有青裙、白衫、绿帔等，彩丽炫目，似不是人间之物。崔县尉之妻穿上这套衣服，前往成都。入章仇兼琼府邸时，其美貌鲜衣，风采翩翩，令其他贵妇顿无颜色，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起身拜倒。但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章仇兼琼得到消息：崔县尉之妻死了。
消息传到长安，玄宗皇帝很感兴趣，问当时在身边的道士张果此事蹊跷之处，张果显得很谨慎：“我知道，但不敢说，请问青城山的王老。”皇帝立即命章仇兼琼寻找王老。但青城山并无此人。再费周折，终在一山间草堂发现王老。王老下面的话令人吃惊：“这一定是张果这小子多嘴！”看到这里，不禁想到《唐朝的黑夜2》里的《白色蝙蝠》一篇。在那一篇中，说到道士叶静能点破张果身份，被张果呵斥的事件。当时，张果说：“定是叶静能小儿多嘴！”而在这里，王老竟呵斥身份很厉害的张果为“小子”，可见此人更有来历。王老至长安，玄宗皇帝问崔县尉之妻死亡事件的真相。张果伴于皇帝身边，见王老后，神情惶恐，一个劲地下拜。王老说：“你小子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陛下，还请我远道而来！”张果表示自己不敢说。
王老点点头，对张果的谦卑表示满意。他说：“陛下，其实是这样，那卢生，并非凡人，而是为天界太元夫人掌管仓库的人，私游人间，觉得崔县尉之妻有点仙骨，所以纳其为妾。后盗太元夫人的衣服给其穿，犯了天条，受到重大惩罚，已被降为郁单天子。而崔县尉之妻，因穿了太元夫人的衣服，则被打进无间地狱！”
汉中从事李汭言：天宝中有士人崔姓者，尉于巴蜀，才至成都而卒。时连帅章仇兼琼哀其妻少而无投止，因于青城山下置一别墅，又以其色美，欲聘纳之，计无所出，谓其夫人曰：“贵为诸侯妻，何不盛为盘筵，邀召女客，五百里内，尽可迎致。”夫人甚悦。兼琼因命衙官遍报五百里内女郎，即日会成都，意欲因会便留亡尉妻，不谓已为族舅卢生纳之矣。卢舅密知兼琼意，令尉妻辞疾不行，兼琼大怒，促左右百骑往收捕。卢舅时方食，兵骑绕宅已合，卢谈笑自若，殊不介怀。食讫，谓尉妻曰：“兼琼之意可知矣，夫人不可不行。少顷即当送素色衣服来，便可服之而往。”言讫，乘驴出门，兵骑前揽不得，徐徐而去，追不及矣。俄使一小童捧箱，内有故青裙、白衫子，绿帔子、绯罗縠绡素，皆非世人之所有。尉妻服之至成都，诸女郎皆先期而至，兼琼觇于帷下。及尉妻入，光彩绕身，美色旁射，不可正视，坐皆慑气，不觉起拜。食归，三日而卒，红坏立尽。兼琼大骇，具状录奏闻。帝问张果，果云：“知之，不敢言。请问青城王老。”帝即召兼琼求访王老进之。兼琼搜索青城山前后，并无此人，惟草市药肆云：“尝有二人日来买山药，称王老所使。”二人至，兼琼即令衙官随访，入山数里，至一草堂，王老皤然鬓发，隐几危坐。衙官随入，遂宣诏，兼致兼琼意。王老曰：“此必多言小子张果也。”因与兼琼克期至京师，令先发表，不肯乘传，兼琼从之。使才至银台，王老亦到。帝召问，张果犹在席侧，见王老，惶恐再拜。王老叱果曰：“小子何不言之！又遣远取吾来。”果言：“小仙不敢，专俟仙伯言耳。”因奏曰：“卢二舅即太元夫人库子，因假下游，以亡尉妻微有仙骨，故纳为媵。无何，盗太元夫人衣服与着，已受谪至重，为郁单天子矣。亡尉妻以衣太元夫人衣服，堕无间狱矣。”奏讫，苦不愿留，帝放还，出后不知所在。（《玄怪录》）
对于这样的故事，我们无言以对。这一切都因为卢生这个天界的库管。事情败露后，他被惩处：由天界仓库保管员，而降为人间某个地方的国王。无辜的崔县尉之妻，被打进地狱之深渊，再无出头之日，最终成了卢生他和章仇兼琼之间的牺牲品。凡人之悲惨命运，又与谁说？

卷三 九张脸
这则异闻很短，但具独特性，而显得珍奇。
鄜城尉范季辅，未娶。有美人崔氏，宅在永平里，常依之。开元二十八年二月，崔氏晨起下堂，有物死在阶下，身如狗，项有九头，皆如人面，面状不一，有怒者、喜者、妍者、丑者、老者、少者、蛮者、夷者，皆大如拳，尾甚长，五色。崔氏恐，以告季辅。问诸巫，巫言焚之五道，灾则消矣。乃于四达路积薪焚之，后数日，崔氏母殂，又数日，崔氏死，又数日，季辅亡。（《纪闻》）
唐朝时，离长安不太远的鄜城县，有县尉叫范季辅，一直没结婚。他与长安永平里的崔美人关系暧昧。玄宗开元二十八年（740年）春二月，发生了这样一个故事：
这天早上，崔美人打开门，发现有个东西死在堂前台阶下。其物身体如狗，令人感到奇异的是，那死物脖子上长有九个脑袋，而且这九个脑袋都如人面，大小如拳头，表情不一：有发怒的，有欣喜的，有俊的，有丑的，有老的，有少的，有野蛮的，有温和的。那死物尾巴很长，呈红黄蓝白黑五色。
可以设想，崔美人很害怕，将此事告诉情人范季辅。范季辅请来一个巫师，巫师给他出了个主意：“可将此怪物在路口焚烧，灾祸自消。”范季辅和崔美人按巫师的吩咐去做了。
后面发生的事，显然意味着巫师的解决办法失效了。不但失效了，而且事情朝着反面发展而去：几天后，先是崔美人之母死去；又过了几天，崔美人也死了；没多长时间，范季辅也死了。说实在的，这些令我们无动于衷，而更关心那个怪物的九个脑袋：“面状不一，有怒者、喜者、妍者、丑者、老者、少者、蛮者、夷者……”

卷三 所谓魅
山西夏县县尉胡顼，游历西北，至金城县即现在的甘肃皋兰县，宿于一户人家。该户人家很热情，女主人为其准备饭菜。胡顼没有马上吃，去了趟厕所，等他回来时，看到了他平生中所见到的最奇异的场面：一个只有二尺高的老太婆，稀疏的白发垂肩，面貌很是古怪，正蹲在桌子上吃那饭菜……
我们的县尉瞠目结舌，此时女主人从里屋出来，见白发老太婆正蹲在那吃东西，随之怒斥，抓住她的耳朵，将其拽到里屋。胡顼实在好奇，走过去往里屋窥视，老太婆被女主人塞进一个木笼，叫唤不停。女主人出来后，胡顼问这怪异的老太婆是谁。女主人说：“她名为‘魅’，是我家上数七代祖姑，今年已三百多岁，但一直不死，只是身体越来越小。平时我们把她锁在笼子里，今天她跑了出来，偷吃了贵客的饭菜，实在不好意思。”
夏县尉胡顼，词人也，尝至金城县界，止于人家，人为具食。顼未食，私出。及还，见一老母，长二尺，垂白寡发，据案而食，饼果且尽。其家新妇出，见而怒之，搏其耳，曳入户。顼就而窥之，纳母于槛中，窥望两目如丹。顼问其故，妇人曰：“此名为魅，乃七代祖姑也，寿三百余年而不死，其形转小。不须衣裳，不惧寒暑。锁之槛，终岁如常，忽得出槛，偷窃饭食得数斗，故号为魅。”顼异之。所在言焉。（《纪闻》）
这个故事中的老太婆一直不死，只是身体一点点缩小，可谓咄咄怪事。关于身体缩小的记载，中唐薛用弱所著的《集异记》中也有一则。
大历中，元察为邛州刺史。州城将有魏淑者，肤体洪壮，年方四十，亲老妻少，而忽中异疾，无所酸苦，但饮食日损，身体日销耳。医生术士，拱手无措。寒暑未周，即如婴孩焉，不复能行坐语言。其母与妻，更相提抱。遇淑之生曰，家人召僧致斋。其妻乃以钗股挟之以哺，须臾，能尽一小瓯。自是日加所食，身亦渐长，不半岁，乃复其初。察则授与故职，趋驱气力，且无少异。后十余年，捍蛮，战死于陈。
在这个故事里，主人公魏淑在四十岁这一年，得了怪病，身体越来越小，最后一如小儿。但还好，最后他又长大了。这一点令人欣慰。经过这一缩一涨，他变得力大无穷，最后战死沙场。

卷三 正午的李黄
唐朝某个夏天的中午，渠州刺史李黄正坐在厅堂的藤椅上发呆。
李黄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些杂乱的公文，外面无间断的蝉鸣让他感到心烦意乱。他试着忘记这一切，就像忘记时间的呼啸。他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他被两个装束奇异的人架着双臂，一路疾行，来到一个地方。还没等明白过来，就被一脚踹了进去。很快，他从地上爬起来，捻着胡须，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屋子很亮，和他的厅堂没什么区别，但家具、器物却陌生异常。正当他惊异时，里屋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正是他自己，这令他感到吃惊。更吃惊的是对面的自己，竟长着一条老鼠的尾巴。这个时候他醒来了。
李黄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陷在椅子里，回味着刚才的梦。
他不能明白，这个梦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在他睁开眼，视野里的事物慢慢清晰时，他看到对面墙角下的一幕：在墙角，有一个洞穴。那是老鼠洞吧，这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他看到一个长两三寸高的小人儿，从洞里走出来，很认真地扫地。过了一会儿，从洞里走出两个小人儿，他们抬来一口锅，随后开始往里面添水，在锅底加薪。须臾间，锅前闪出一个夜叉模样的家伙，手执铁叉，叉起一人。那人身披紫袍，手拿象牙板，也是两三寸高。李黄探身细看，那人正是自己。李黄非常担心，这一幕让他感到懊丧。但他没有上前惊散他们，而是继续悄悄地观察着这一切。在鼠洞前，李黄被脱去衣服，甩入锅中。奇怪的是，很快李黄就从锅里出来了，穿上衣服，微笑着走入洞穴。随后又出现一个妇人，是李黄独居岳州的妻子。妻子跟李黄一样，脱光衣服，被扔进锅里，须臾而出，穿好衣服，微笑着回到洞穴。最后，抬锅的那两个小人儿也回到洞穴，持扫帚的小人儿则把洞穴前的灰烬清扫干净，也回去了。
渠州刺史李黄，夏日憩于小厅，见鼠穴中有一人，长数寸，执篲，扫穴前而入，有二人亦长三二寸，舁一镬，添水爨薪。须臾，镬前有一夜叉，执铁杈，叉一人，披紫袍，执象笏，长三二寸，形色状貌，乃李也。黄虽惧而不敢惊之。乃咄黄脱衣，入镬中，须臾而出，黄衣服而入穴中。又见一妇人出火中，乃黄之孀妇，寓岳州久矣。主镬者挹黄娣入镬中，须臾，又出，娣服衣亦入穴中。主镬者亦入，又二人舁镬入，而拥篲者又扫去其灰尽。数日如此。黄大忧。遣访其娣，亦无恙，数年方卒。黄十余年方卒。（《闻奇录》）
令我们感到奇怪的是，李黄看到那幕异象后，生活并没遭遇什么不幸，十多年后才去世。这在志怪故事中是个例外。但他所看到的那一幕又意味着什么？还有一点令我们关心：事情发生后李黄大人并没有对那个鼠洞进行挖掘，所以也就不知道最后的真实情景如何。真相就这样被永远地封闭在唐朝的那个午后，被封闭在渠州李黄府邸厅堂的鼠洞里。这是李黄与李知微先生的区别，李知微先生的奇遇被记载于晚唐薛渔思所著的《河东记》中。
李知微，博古通今，夜游文成宫。其晚月色微明，“见数十小人，皆长数寸，衣服车乘，导从呵喝，如有位者，聚立于古槐之下。知微侧立屏气，伺其所为”。
这时候，从不远处的墙脚下出现一队人马，均数寸高。其中有一个人穿紫衣，在众人的簇拥下左右张望。聚于树下的那数十个小人跑上前。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小人对穿紫衣的人说：“某当为西阁舍人。”
一人说：“某当为殿前录事。”
一人说：“某当为司文府史。”
一人说：“某当为南宫书佐。”
一人说：“某当为驰道都尉。”
一人说：“某当为司城主簿。”
一人说：“某当为游仙使者。”
一人说：“某当为东垣执戟。”
随后，开始封官。
封官结束后，那些小人有的高兴，有的悲伤，有的激动。但穿紫衣的人已经定夺，再没更改余地。一顿饭工夫，新任诸官员各率部下入于古槐边的洞穴。就在这时，有一个老头出现，其人形容枯瘦，拄杖而来，对穿紫衣的人说：“诸公子实在是搅扰我啊！”穿紫衣的人笑而不语。最后，穿紫衣的人与那老头双双进入洞穴。
转天，李知微挖了那个洞穴，有数百只老鼠从里面四散奔逃，但不见那个穿紫衣的人和那个老头，终不知其为何物。

卷三 充满蝙蝠的房间
《唐朝的黑夜2》中说到张果乃万年白色蝙蝠所化，按下面的说法，蝙蝠确实有成精的可能，也就是说当时道士叶静能对张果的判断是有根据的。
现在要说的主人公叫木师古，一个具有想象力的名字，听上去就像个得道之人。说起来，道士的名字往往具有特点，多取“玄”、“隐”、“微”、“静”等悠远之字。不过，也有例外，按《宣室志》记载：“大历年间，有仆仆先生，不知何许人也，自云姓仆名仆，莫知其所由来。家于光州乐安县黄土山……神仙频降，有姓崔者，亦云名崔，有姓杜者，亦云名杜，其诸姓亦尔，则与仆仆先生姓名相类矣。”也就是说，这些得道之人的名字分别叫仆仆、崔崔、杜杜……有点意思。接着说木师古。本故事中，他的身份是位旅行者。唐德宗贞元初年（785年）的一个夏天——又是贞元年间！贞元这二十年（785—805年），唐朝发生过那么多奇异的故事。综观唐朝志怪与传奇，故事发生的时间背景，除了德宗贞元时代外，就以宪宗元和时代（806—820年）和文宗大和时代（827—835年）为多了。唐朝中期的这半个世纪充满了迷人的诡秘气氛。
木师古背着包正行走在江南金陵地界，日暮时分，他投宿到一座古寺。
木师古拜见住持，住持让他住在侧厢房的一间陋室里。木师古有游侠之性情，非常不悦，因为他看到本应住人的客厅紧紧地闭着。于是，他质问住持：“我为什么不能住这一间？”
住持说：“并非我吝惜，只因这客厅有凶物，入住者非伤即死，我在此寺生活了三十多年，客厅伤了三十人！一年前，我令徒弟将其关闭，再不敢住人。”
木师古执意要住。他越听住持的话越是感到好奇。住持没办法，只好叫徒弟打开厅门，收拾了一下，叫木师古进去。房间一明两暗，正中是厅堂，左右是寝室。木师古转悠了一下，看出这屋子确实已有很久没有住人了，因为积尘遍地，并有蛛网。木师古相信了住持的话，但现在已骑虎难下，即使这里面真的有凶，也只能住下了。
入夜后，木师古大约也有些害怕，所以在睡觉前做了准备，从行李里抽出一把尖刀，枕于头下。这觉算是睡不好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屋子里会有什么怪异事发生？他又检查了一下里屋和外面的厅堂，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迷迷糊糊中，木师古挨到二更天。
忽然，躺在床上的木师古感到一阵寒冷，一下子就醒了。要知道，现在正是夏天。木师古在黑暗中有些紧张。随后，他感到那股寒气是从帷幄外一点点飘过来的，仿佛有人在扇扇子。木师古悄悄起床，猛地抽出尖刀，向帷幄外刺去。
到底是常在江湖上走，虽然开始有些担心，但凶怪之事发生后还是能主动出击。木师古并不下床去看，而是收好尖刀，再次躺下。时间到了四更，他感到那股寒冷之气又吹了过来，木师古又抽出刀来……
天亮后，寺里诸僧叩门，木师古应答，众人皆惊。大家进屋，在床边发现了两只中刀刺而亡的蝙蝠。每一只蝙蝠的翅膀都有一尺八寸长，它们的眼珠突兀，呈银色。寺院住持说：“按《神异秘经法》的说法，百岁蝙蝠往往会附于生人的嘴上，吸其精气，以求长生。到三百岁时，就可化为人形，飞游天界。现此二物被灭，可见它们还不到三百岁，法力还不是很厉害。”
游子木师古，贞元初，行于金陵界村落。日暮，投古精舍宿，见主人僧，主人僧乃送一陋室内安止。其本客厅，乃封闭不开。师古怒，遂诘责主人僧。僧曰：“诚非吝惜于此，而卑吾人于彼，俱以承前客宿于此者，未尝不大渐于斯。自某到，已三十余载，殆伤三十人矣。闭止已周岁，再不敢令人止宿。”师古不允，其词愈生猜责，僧不得已，令启户洒扫，乃实年深朽室矣。师古存心信，而口貌犹怒。及入寝，亦不免有备预之志，遂取箧中便手刀子一口，于床头席下，用壮其胆耳。寝至二更，忽觉增寒，惊觉，乃漂沸风冷，如有扇焉。良久，其扇复来。师古乃潜抽刀子于幄中，以刀子一挥，如中物，乃闻堕于床左，亦更无他。师古复刀子于故处，乃安寝。至四更已来，前扇又至。师古亦依前法，挥刀中物，又如堕于地。握刀更候，了无余事。须臾天曙，寺僧及侧近人，同来扣户，师古乃朗言问之为谁，僧徒皆惊师古之犹存。询其来由，师古具述其状，徐徐拂衣而起，诸人遂于床右，见蝙蝠二枚，皆中刀狼藉而死。每翅长一尺八寸，珠眼圆大如瓜，银色。按《神异秘经法》云，百岁蝙蝠，于人口上，服人精气，以求长生。至三百岁，能化形为人，飞游诸天。据斯未及三百岁耳，神力犹劣，是为师古所制。师古因之亦知有服练术，遂入赤城山，不知所终。宿在古舍下者，亦足防矣。（《博异志》）
蝙蝠在古代被认为是神秘的象征，这种神秘来自它们的模样和习性：它们的相貌如此怪异，因类似老鼠，在唐时又被称为仙鼠；它们有一双没有羽毛的肉翅，按生物学家的判断，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上，作为哺乳动物的蝙蝠，是唯一能飞行的野兽；它们喜欢倒挂着休息，夜间才出来活动，没人知道它们白天待在哪里。这所有的一切都给人以想象。古寺中的蝙蝠，单翅长一尺八寸，双翅张开近四尺，个头非常大（现在发现的最大蝙蝠即吸血蝙蝠，双翅张开可长达1.5米）。在上面的故事中，讲到蝙蝠吸人精气后，满三百岁，可化人形。但更多的观点认为，到了一千岁时，它们的颜色可由黑色变为白色，成为张果那样的。所以，唐人对白色蝙蝠是非常敬畏的。说到蝙蝠的颜色，按晚唐段成式所著的《酉阳杂俎》记载，南方还有一种红色蝙蝠：“刘君云，南中红蕉花时，有红蝙蝠集花中，南人呼为红蝙蝠……”这种蝙蝠和它们所喜欢栖息其中的美人蕉都是有剧毒的。
至于木师古，他背上行囊继续上路了。后来，有人在浙江赤城山看到过他。

卷三 惊雷日
晚唐时，有士人自雍州赴邠州，月夜而进，至旷野，忽闻身后有车骑声，于是他潜藏于路旁草莽间窥视，见有三个人骑马路过，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们今夜奉命往邠州，取三千多人的性命，用什么方式取呢？”旁边一人说：“可使之发生兵乱，以此取之。”此说立即遭到另一人的反对：“不如使之发生瘟疫。”士人在草丛中惊栗不已。至邠州，那里果然发生瘟疫，死者甚众。
上面故事里，士人无意间听到幽冥使者有关“取三千人性命”的对话，令人顿感阴怖。而下面的故事中，主人公也在月夜听到一则对话，只是这对话卓然有趣。
徐智通，楚州医士也，夏夜乘月，于柳堤闲步。忽有二客，笑语于河桥，不虞智通之在阴翳也。相谓曰：“明晨何以为乐？”一曰：“无如南海赤岩山弄珠耳。”答曰：“赤岩主人嗜酒，留客必醉。仆来日未后，有事于西海，去恐复为萦滞也，不如只于此郡龙兴寺前，与吾子较技耳。”曰：“君将何戏？”曰：“寺前古槐，仅百株，我霆震一声，剖为纤茎，长短粗细，悉如食箸。君何以敌？”答曰：“寺前素为郡之戏场，每日中，聚观之徒，通计不下三万人，我霆震一声，尽散其发，每缕仍为七结。”二人因大笑，约诺而去。智通异之，即告交友六七人，迟明，先俟之。是时晴朗，已午间，忽有二云，大如车轮，凝于寺上。须臾昏黑，咫尺莫辨。俄而霆震两声，人畜顿踣。及开霁，寺前槐林，劈栉分散，布之于地，皆如食箸。大小洪纤，无不相肖，而寺前负贩戏弄观看人数万众，发悉解散，每缕皆为七结。（《集异记》）
徐智通是楚州医师，一个夏夜散步于柳堤上，忽然听到前面桥上有两个人在对话，不时传来笑语。徐智通悄悄跟进，隐于树后静听。
桥上一人说：“明天早晨做些什么为乐呢？”
另一人回答：“不如去南海赤岩山采宝珠！”
一人说：“去南海？不太好吧。赤岩山主人嗜酒，到那的客人必会大醉一场。几天后，我们还得去西海办事，若去赤岩山，恐怕耽误事。”
另一人说：“百无聊赖，以何为乐？”
一人说：“不如在楚州龙兴寺前比试一下技艺。”
另一人问：“你施展什么技艺？”
一人说：“该寺前有古槐百棵，我施响雷，只震一声，就可将那槐树劈为纤纤细块，长短粗细一如筷子。你用什么对决我这奇技呢？”
另一人想了片刻，说：“该寺门前为楚州最大的百戏乐园，每天观众不下三万人。我发一声雷，可叫那几万人的头发散开，每缕头发上打七个结儿。”
说罢，二人哈哈大笑，过桥往前走去。徐智通在明月之下的楚州桥头看到了什么？一阵小跑，他回到家，将自己所见告诉朋友与邻人，众人半信半疑。
第二天，天空非常晴朗，楚州龙兴寺门前，像往常一样，鱼龙百戏，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杂技、幻术、歌舞，等等。观众越聚越多。徐智通和朋友们都来了，朋友们嘀咕：“如此好天气，如何来得雷声？”徐智通当时莫非出现了幻视与幻听？而徐智通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告诉众人，再等等看。一个上午过去了，没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及至中午，远空飘来两朵云彩，大如车轮，悬浮于寺院上。徐智通叫诸人注意，也许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就在这时候，天空突然昏黑起来，咫尺间不见五指。数万观众大惊。须臾，两声惊雷乍起，寺院外的观众、行人以及马匹无不震倒在地。徐智通和他的朋友们也被震倒。很快，云雾消散，天空明朗如初。徐智通慢慢爬起，放眼望去：寺前槐树被劈成一块一块的，分散于地，彼此间大小丝毫不差；与此同时，数万观众头发都披散开来，每缕都打了七个结儿。当然，也包括徐智通和他的朋友们。
这就是雷神拿凡人找乐的故事。
他们真的是雷神吗？也许不是，他们只是掌握了这样的本领。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两个雷神就真是百无聊赖了。因为更多的时候，雷神担负的是伸张正义的使命，比如劈杀恶人，劈杀孽物。在唐人笔记中，即多有雷神追杀犯恶潜逃的孽龙的记载。诗人刘禹锡曾讲了一个故事：
有个僧人叫道宣，修行极高，有一次正在打坐，户外雷声不止。道宣思虑，以为有孽物藏身，于是脱衣扔到户外，但雷声依旧。道宣暗惊，遍观其身，见右手小指上有一个黑点。于是道宣将手伸出窗外，随即一声惊雷，劈掉他的半个小指，正如你猜测那样：那个黑点是一条潜藏的黑龙。

卷三 莲花与真真
进士赵颜请一位著名画师为其画屏，屏上画有非常美丽的士女。赵颜说：“要是她能活了就好啦，我愿纳她为妻。”画师说：“这有何难？此女可叫她真真，呼其名百日，昼夜不歇，她就会答应。后以百家彩灰酒灌她的嘴，必能活。”赵颜按画师说的做了，百日之内昼夜不止地呼喊“真真”，第一百天，屏上的女子真的说话了：“我在此。”随后赵颜又以百家彩灰酒灌她，该女飘然下屏。年底时，赵颜和真真生了一个孩子。两年后，友人对赵颜说：“此女必妖，当锄之！”并交给赵颜一把宝剑。真真自然知道了，哭泣道：“君百日呼妾名，为使您达成心愿，才下屏，而今生疑，我不可再住。”说罢，抱着孩子慢慢后退，直至入屏。赵颜木然，只见那屏画上多了一个孩子。不知赵颜最后是怎么想的，是后悔，还是松了一口气？但当初又何必说那句话呢：“要是她能活了就好啦，我愿纳她为妻。”一言既出，随后的故事就真的围绕这句话展开了。长安经行寺僧人行蕴也是这样啊，只是……
经行寺僧行蕴，为其寺都僧，尝及初秋，将备盂兰会，洒扫堂殿，齐整佛事，见一佛前化生，姿容妖冶，手持莲花，向人似有意。师因戏谓所使家人曰：“世间女人，有似此者，我以为妇。”其夕归院，夜未分，有款扉者曰：“莲花娘子来。”蕴都师不知悟也，即应曰：“官家法禁极严，今寺门已闭，夫人何从至此？”既开门，莲花及一从婢，妖资丽质，妙绝无伦。谓蕴都师曰：“多种中无量胜因，常得亲奉大圆正智，不谓今日，闻师一言，忽生俗想，今已谪为人，当奉执巾钵，朝来之意，岂遽忘耶？”蕴都师曰：“某信愚昧，常获僧戒，素非省相识，何尝见夫人，遂相绐也。”即曰：“师朝来佛前见我，谓家人曰：‘傥貌类我，将以为妇。’言犹在耳，我感师此言，诚愿委质，因自袖中出化生曰，岂相绐乎？”蕴师悟非人，回惶之际，莲花即顾侍婢曰：“露仙可备帷幄。”露仙乃陈设寝处，皆极华美。蕴虽骇异，然心亦喜之，谓莲花曰：“某便誓心矣，但以僧法不容，久居寺舍，如何？”莲花大笑曰：“某天人，岂凡识所及，且终不以累师。”遂绸缪叙语，词气清婉，俄而灭烛，童子等犹潜听伺之。未食顷，忽闻蕴失声，冤楚颇极。遽引燎照之，至则拒户闼，禁不可发，但闻狺牙啮诟嚼骨之声，如胡人语音而大骂曰：“贼秃奴，遣尔辞家剃发，因何起妄想之心？假如我真女人，岂嫁与尔作妇耶？”于是驰告寺众，坏垣以窥之，乃二夜叉也，锯牙植发，长比巨人，哮叫拿获，腾踔而出。后僧见佛座壁上有二画夜叉，正类所睹，唇吻间犹有血痕焉。（《河东记》）
故事中的行蕴，于一年秋天，在盂兰会前，打扫佛殿，见一佛前生，姿容绝美，手持莲花，栩栩如生。行蕴戏言：“世间女子若有此美貌，我当娶之。”
当夜，行蕴在禅房将睡，有女子拜求，自称莲花娘子。行蕴不知何人，开门见一个美妇人，带着一个丫鬟。行蕴说：“法禁严格，现寺门已闭，你一个女子从哪来呢？”
莲花娘子说：“我曾闻禅师一言，忽生俗念，故来相会，难道你忘记所说之话？”行蕴道：“我愚昧，持斋向佛，如何见过夫人？又说过什么？”
莲花娘子道：“你曾在佛前见过我，说‘若人间有此容貌者，当娶为妇’……”
行蕴大恐，知其非人，仓皇中，美妇人对女婢说：“露仙，可备帷幄。”
那叫露仙的女婢开始收拾禅房。行蕴惊恐中亦欢喜，对莲花娘子说：“这样实好，但僧法不容，为他人发现，又当如何？”
莲花娘子大笑：“我乃天人，哪是凡人所能窥视的？放心吧，不会连累你。”
再后来，禅房灯灭……
但没有多久，外面即有僧人听到禅房内行蕴的惨叫。推门欲看，不得进，只听到牙齿咀嚼骨头的声音，并传出一语：“贼秃奴！辞家剃发，当潜心修行，安敢起此妄心？即便我是真女人，如何能嫁与你做妻子！”
第二天，寺僧看到佛殿壁画上的夜叉像，其嘴唇间有血痕。
此故事虽玄奇，但并非无中生有。据晚唐李绰所著的《尚书故实》记载，中唐之后，长安有些寺院，僧人的禅房多有暗室，室内往往藏有妇人。

卷三 镜子里有什么
鲁思郾有个十七岁的女儿，一天她对着镜子梳妆，“镜中忽见一妇人，披发徒跣，抱一婴儿……”可以想象，当时鲁思郾的女儿觉得有多恐怖。最恐怖的是，“回顾则在其后……”一回头，竟真的发现后面站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在这里，镜子成为一个显示恐怖景象的物件。在感官上，女鬼出现在镜子里比出现在你对面要恐怖。因为，出现在镜子里就意味着女鬼站在你身后。这是镜子的妙处，它能映照生活中的场景。当然，在古人看来，仅仅映照是不够的，某些镜子还具有神异的功能。
苏州太湖入松江口，唐贞元中，有渔人载小网。数船共十余人，下网取鱼，一无所获，网中得物，乃是镜而不甚大。渔者忿其无鱼，弃镜于水。移船下网，又得此镜。渔人异之，遂取其镜视之，才七八寸，照形悉见其筋骨脏腑，溃然可恶，其人闷绝而倒，众人大惊。其取镜鉴形者，即时皆倒，呕吐狼藉。其余一人，不敢取照，即以镜投之水中。良久，扶持倒吐者既醒，遂相与归家，以为妖怪。明日方理网罟，则所得鱼多于常时数倍。其人先有疾者，自此皆愈。询于故老，此镜在江湖，每数百年一出，人亦常见，但不知何精灵之所恃也。（《原化记》）
唐德宗贞元年间，苏州太湖入松江口处，有渔民撒网捕鱼，一无所获。唯得一面小镜，只有七八寸大小。渔民恼怒，把镜子丢弃于水中。渔民划船再次下网，竟再次捞到那面镜子。这时候，渔民感到怪异，拿起镜子一照，令他终身感到恐怖的事出现了：镜子竟把他身体照得通明，筋骨血脉、五脏六腑，都出现在镜子里。渔民大叫一声，晕倒在地。其他渔民也大惊，纷纷跑过来看，每一个拿起镜子相照的人，无不倒地，呕吐不止。最后一人，见此情景，不敢再照，将其投入水中。令人意外的是，这不是一面凶镜，因为被照倒在地的人，先前的疾病都一下子好了，而且以后打鱼也特别多。询问老人，得知此镜久在江湖，每数百年出现一次。
奇怪的是，没等到数百年，二三十年后的唐穆宗长庆年间，此镜又在秦淮河上被捞到。当时，渔民发现网很沉，打捞上来一看，里面有一面古镜，大小有一尺左右。渔民拿起来一照，出现相同情景：五脏六腑出现在镜子里。渔民吓得一哆嗦，镜子又掉进河里。当时李德裕镇浙右，听到此事，喜欢古玩的他很感兴趣，派多人潜入水底，终不复得。这则记载见于晚唐苏鹗所著的《杜阳杂编》。唐朝时，关于奇异镜子的记载，搜罗如下。
《玉堂闲话》：唐末天祐年间，有渔者于网中获铁镜，亦不甚涩，光犹可鉴面，阔六五寸，携以归家。忽有一僧及门，谓渔者曰：“君有异物，可相示乎？”答曰：“无之。”僧曰：“闻君获铁镜，即其物也。”遂出之。僧曰：“君但却将往所得之处照之，看有何睹。”如其言而往照，见湖中无数甲兵。渔者大骇，复沉于水。（出现在唐末天祐年间的这面镜子，可照水族。）
《玉溪编事》：前蜀嘉王顷为亲王镇使，理廨署得一铁镜，下有篆书十二字，人莫能识。命工磨拭，光可鉴物，挂于台上。百里之内并见。复照见市内有一人弄刀枪卖药，遂唤问此人。云：“只卖药，不弄刀枪。”嘉王曰：“吾有铁镜，照见尔。”卖药者遂不讳，仍请镜看。以手臂破肚，内镜于肚中，足不着地，冉冉升空而去，竟不知何所人。（这面出现在五代时期的镜子，能照到很远的地方，可知道那里的人在干什么。）
《纂异记》：晚唐王氏有镜，若照之，左、右、前三方事皆可见。王氏向京城照，见巢寇兵甲似流，如在眼前。（可照到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就更神奇了。）

卷四 晚唐风景
晚唐风景有二：一是全军性的“下克上”；二是全国性的饥荒。
唐宪宗时，东梁州士兵五千人转移驻地，发生了将领驱逐主帅事件。大臣温造带一队人马去收拾局面。到东梁州后，他先是安抚叛乱军士，随后一天于马球场中设宴。叛乱士兵都很小心，带兵器赴宴。温造在场地中吊了两根长绳，建议叛乱军士吃饭时将兵器挂在绳上。吃着吃着，温造一声令下，叫人猛拽悬挂着兵器的绳索，于是兵器都被绷上天。温造随即叫人反关辕门，带人将五千叛军一并扑杀。有些夸张。但同时说明，军队中驱逐或杀害主帅现象从唐朝中期就开始了，至晚唐已难控制。
当时的情况是，主帅往往看手下的将官脸色行事，而将官则得看手下的小兵脸色行事，军士一有不满就会哗变。这种现象贯穿至后来的五代十国时期。以唐懿宗咸通年间的徐州兵（番号为“感化军”）为例，那里的士兵和下级军官骄纵异常，到什么程度呢？连年驱逐主帅和节度使。据晚唐五代刘崇远所著的《金华子》记载：“每日三百人守衙，皆露刃立于两廊夹幕之下，稍不如意，相顾笑议于饮食之间，一夫号呼，众卒率和。节使多儒，素懦怯，闻乱则后门逃遁而获免焉，如是殆有年矣。”也就是说，在徐州，每天有三百士兵提着刀枪，游走于衙门，一有不如意，一个士兵喊，其他士兵就跟着响应喊号，吓唬作为最高行政长官的节度使。晚唐皇甫枚所著的《三水小牍》更是记载了“徐州兵”下级军官陈璠袭杀主帅支祥的暴力行为。到唐昭宗天祐年间，浙西小兵周交带人在军中袭杀大将秦进忠、张胤等十余名高级将领的事件，把这一风气推至高潮。所以后世评价那个时代，往往用一个词——骄兵悍将。又如，后唐时，李存勖军中有小校叫安道进，性格凶险，常佩剑于身。一日，他拔剑玩赏，对人说：“此剑可切铜断玉，谁敢挡吾锋芒？”
这时候，安道进的上级说：“这是什么利器？如此妄夸！假如我把脖子伸过去，你就能给砍断？”
安道进说：“您真能把脖子伸过来？”
安道进的上级以为安道进在开玩笑，就把脖子伸过去，安道进挥剑而斩，人头落地。四周之人尖叫惊散。安道进把宝剑收回鞘内，对着镜头一笑。
这就是晚唐五代时期小兵的形象。与晚唐“骄兵悍将”风景并称的是在整个帝国疆域内扩散开来的大饥荒。下面这个故事可说明当时的情况：
唐懿宗咸通年间，洛阳一带饥荒起，谷价甚贵，饿死之民不计其数。人们以桑叶为食，致使桑叶价钱暴涨。时有新安县民王公直，家有桑树数十棵，叶冠茂盛。此日，王公直与其妻合计：“现在家里粮食也没了，全力养这些蚕，也不知道以后如何。以我合计，不如放弃蚕，趁着桑叶价钱贵，去卖叶，可收入不少，用这钱买一个月吃的粮食，也就到了小麦成熟时了，这样比等着饿死好吧？”
其妻表示赞同。于是夫妻俩把养的蚕都给活埋了，随后把桑树叶打下，转天由王公直带去洛阳贩卖，收入三千文钱。王公直很高兴，用一部分钱买了一大块猪肉，又买了些烧饼，刚走到徽安门，门吏见王公直所背行囊里有血渗出，滴了一地，于是叫住他进行盘问。
王公直说：“我刚才卖了些自家种的桑叶，换了钱，买了点猪肉，这行囊里流的是猪血吧，没其他东西啊。”
但门吏一搜，从行囊里发现一条人的臂膀，血肉模糊。
咸通庚寅岁，洛师大饥，谷价腾贵，民有殍于沟塍者。至蚕月而桑多为虫食，叶一斤直一锾。新安县慈涧店北村民王公直者，有桑数十株，特茂盛荫翳。公直与其妻谋曰：“歉俭若此，家无见粮，徒极力于此蚕，尚未知其得失。以我计者，莫若弃蚕，乘贵货叶，可获钱千万。蓄一月之粮，则接麦矣。岂不胜为馁死乎？”妻曰：“善。”乃携插坎地，养蚕数箔瘗焉。明日凌晨，荷桑叶诣都市鬻之，得三千文，市彘肩及饼饵以归。至徽安门，门吏见囊中殷血连洒于地，遂止诘之。公直曰：“适卖叶得钱，市彘肩及饼饵贮囊，无他物也。”请吏搜索之，既发囊，唯有人左臂，若新支解焉。群吏乃反接送于居守，居守命付河南府。尹正琅琊王公凝，令纲纪鞫之。具欵云：“某瘗蚕卖桑叶，市肉以归，实不杀人，特请检验。”尹判差所由监令就村验埋蚕处。所由领公直至村，先集邻保责手状，皆称实，知王公直埋蚕，别无恶迹。乃与村众及公直同发蚕坑，中有箔角一死人，而阙其左臂，取得臂附之，宛然符合。遂复领公直诣府白尹。尹曰：“王公直虽无杀人之辜，且有坑蚕之咎，法或可恕，情在难容。蚕者，天地灵虫，绵帛之本。故加剿绝，于杀人不殊，当置严刑，以绝凶丑。”遂命于市杖杀之。使验死者，则复为腐蚕矣。（《三水小牍》）
王公直被扭送到官府，河南府尹正王公凝审理了这个案子。王公直表示，他确实没杀人，并叫官差去他家桑树下检查。官差前往检查，到了村子，邻居们也说王公直平时没恶迹。但问题是，到了埋蚕的地方，挖开一看，里面真的有一具尸体，少一条臂膀。把王公直行囊里的臂膀拿来一放，正好接上。官差回报河南府尹正王公凝。王公凝沉吟良久，说：“这当是蚕虫在报复。王公直虽没杀人，但将蚕活埋。蚕，天地之灵虫，绵帛之根本。律法可恕，情理难容，其所作为，实与杀人没区别，当用严刑以绝此凶丑现象。”
王公直遂被处决。随后，王公凝再叫官差去检验埋在地里的那具死尸，已不见，都化为腐蚕。
这个故事实际上讲到唐朝末年全国性饥荒的严重。从公元9世纪70年代懿宗末年开始，到唐僖宗即位，伟大的唐帝国行将崩溃。黄巢暴动造成的乱局大约是各个朝代末最残酷的。与刀兵共起的是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饥荒。现代学者甚至认为，由气象造成的全国性颗粒无收是导致唐朝灭亡的重要原因。当时，吃人肉不是某些人的特殊爱好，而是没办法的事。可以认为，从懿宗末年开始的饥荒一直延续到五代十国时期。
以五代十国时期的一个故事为例，当时安徽霍邱有个县令叫周洁，罢任后游淮河。当时正闹饥荒，一路走来，周洁发现绝少有烟火，好不容易看到一所屋舍，但叩门许久才有一个女子开门。女子说，现在是饥荒之年，家中老幼都饿倒在床，没什么东西招待客人，中堂只有一张小榻可供睡眠。周洁称谢，跟女子入门。来到堂中，女子的妹妹从里屋出来，但藏在姐姐身后，看不到脸。周洁自己包中还有些干粮，就取出两块烧饼，给了那个女子和她的妹妹，姐妹俩很高兴，拿回里屋吃。后来再无声息。周洁感到莫名的恐惧。但他没敢多想，草草睡下。天亮时，他呼喊那个女子，里屋却寂静无声，周洁一闭眼，猛地把门撞开，“乃见积尸满屋，皆将枯朽，唯女子死可旬日，其妹面目已枯矣，二饼犹置胸上”。
那两块烧饼还被饿死的姐妹俩紧紧地抓在手中，恐惧中令人悲伤。

卷四 李淳风的预言
武则天刚出生不久，唐朝相面大师袁天纲就来到其父武士彟的官邸，当时在襁褓中的武则天穿着男孩的衣服。袁天纲看过后大惊：“龙睛凤颈，极贵之相。若是女孩，当为天下主！”说完，没分清男女的袁大师走了，空留下武士彟在那里愣神。而本故事，说的是袁天纲的老友，著名预言家李淳风的故事。
这年冬天，负责天象的太史令李淳风正在校正大唐新历，推算出正月初一将要发生日食。关于日食，现代人当然有科学的解释：当月球转至太阳和地球之间，且地球、月球、太阳呈一条直线时，太阳光被月球挡住，对地球而言即发生了日食。在古代，日食出现算得上是大事，因为古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天空中的太阳突然消失不见。李淳风立即将自己的推算禀报皇帝。在新年的第一天发生日食，当然被认为是凶兆，唐太宗李世民很不高兴，问李淳风：“你预测的天象真的会出现吗？假如正月初一没有日食发生怎么办？”
李淳风道：“如果那样，我愿被处死。”
正月初一到了，上午的时候，皇帝在庭院中等候日食，但天空毫无变化征兆。皇帝有些不耐烦，对李淳风说：“我现在放你回家，与妻儿作别。”
“不忙。”李淳风微笑，“此时尚早，陛下莫急。”说着，他在墙壁上做了个记号，告诉皇帝，当日头照到那个记号时，当有日食发生。正如我们所猜测的，后来就真的有日食发生了，不差分毫。皇帝大惊，更多的是高兴，因为他身边有这样一位大师。在此之前，还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贞观年间，李世民得到一本秘谶，也就是一本预言书，里面对唐朝的未来作了这样的推测：“唐三代后，有女武代王！”说的是唐朝三代之后，皇帝羸弱，有武姓女子取代李家，成为新皇帝。天下初定不久，江山真的会迅速埋葬于一个武姓女子之手吗？世民深为不安，大喊：“快快给我找到这个该死的女人！”怒吼在深宫回荡。有近侍劝皇帝安静一下，建议传李淳风入宫，询问究竟。
“李淳风？”皇帝疲倦地翻了一下眼珠。
“是啊。”近侍说，“他不是我们大唐第一号预言大师吗？听听他的看法，也许有不错的收获哦。”
李世民点头称是。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皇帝秘密召见了我们的主人公太史令、预言家李淳风先生。李淳风坐在幽暗的室中，面对曾经天下无敌的李世民。李世民将所得预言书展示给李淳风看。李淳风看后回答：“书中预测的征兆已生成，这个武姓女子现在就生活在皇宫！四十年后，她将成为帝国的统治者，李家子孙会被她诛杀很多。”
李世民道：“那我现在就找到她，斩杀之！如何？”
李淳风说：“不可。武姓女子为帝，乃天命，不可改。天命不绝此女，假如妄加行动，会伤害及无辜。而且，此女为皇帝，当在四十年后。到那时，她也老了，会仁慈一些。大唐王朝中途易姓，只是暂时的，此女人终不能彻底断绝大唐王朝。但如果现在就寻找此女，捕而杀之，那么还会出现其他人篡夺李唐江山。而据我推算，新出现的人，会比那武姓女子更强力和凶狠，到那时您的后代恐怕就不会有遗留了。所以，相比较而言，留着武姓女子之命比现在杀了她更有利。”
李世民低头不语。
唐太宗之代有《秘记》，云唐三代之后，即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太宗密召李淳风以询其事，淳风对曰：“臣据玄象推算，其兆已成。然其人已生在陛下宫内，从今不逾四十年，当有天下，诛杀唐氏子孙殆将歼尽。”帝曰：“求而杀之如何？”淳风曰：“天之所命，不可废也。王者不死，虽求恐不可得。且据占已长成，复在宫内，已是陛下眷属。更四十年，又当衰老，老则仁慈，其于陛下子孙或不甚损。今若杀之，即当复生，更四十年，亦堪御天下矣。少壮严毒，杀之为血仇，即陛下子孙无遗类矣。”（《朝野佥载》）
李世民最终采纳了李淳风的建议，于是，在后宫一角战栗的武则天得活了。事实上，李世民皇帝的恐惧并未到此为止。
贞观年间，有大将李君羡，原籍河北武安，被封为武连郡公，又出任左武卫将军，守卫玄武门。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李君羡跟皇帝所厌恶的“武”字太有缘分了。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一幕出现在这天晚上：李世民在宫内宴请他的武将，行酒令时，叫大家各自报出自己的小名，轮到李君羡，他不好意思地说自己的小名：“我叫五娘子……”众人大笑，男人竟有此女人名。但李世民心里紧了一下，当然没流露出来，而是打趣道：“李君羡，你是何样的女子啊，如此勇猛？！”夜宴散了，众武将告别皇帝，李君羡也走了，他还要去玄武门值夜班。在偌大的皇宫中，李世民难以入睡。后来，找了个借口，把李君羡给处死了。直到武则天时期，女皇得知原委，叹息良久，下令给李君羡平反。
接着说李淳风。当时他非常受李世民信任。李世纪病危时，令李淳风入见。李淳风流泪无言。
李世民问其原因，李淳风答：“陛下今晚当驾崩！”
李世民道：“生死由命，有什么可忧伤的？”
在李世民去世的当晚，李淳风被留宿宫中，这是李世民对李淳风极大的信任。李淳风是陕西岐州人，小时就聪颖秀彻，博览群书，尤精天文、历算和占卜学。早年有过漫游经历，曾在浙江天台山学道，得高人秘传。入仕途后，贞观十五年（641年），任太史丞，掌管天象与历算。七年后转为太史令。按我们现在的看法，精通天象的他是这个地球上第一个“给风定级的科学家”，比欧洲早了千年。李淳风最大的名头，是中国古代最著名的预言家，著有《推背图》，该书被认为是古中国最神奇的预言书，据说很多都灵验了。在匪夷所思的同时，令人不寒而栗。李淳风写作《推背图》，大约还是受到那个风雨交加的黑夜的启发。在那个夜里，他被皇帝传去询问关于“武女代唐”的事情。在说服了皇帝不要轻易捕杀身边姓武的女子后，也深感武女祸国之乱象，于是突然想写一部关于后世的预言书。关于此书的写作过程，我们不得而知，按史上零星记载，只知道那段时间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密室里，直到有一天好友袁天纲闯进来，在他后背上推了一下，说：“别预测了，天机不可泄漏！”他这才打住。这时候，已预测到近两千年之后了。
现在流传下来的《推背图》共有60卦，每卦一幅图像，每幅图像旁是神秘玄奥的四言谶语，并配以进一步解释的七言诗。除了首尾外，共有58卦预言。到了明末，名士金圣叹对《推背图》进行解读，该本现存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在此前，有人认为这是部伪书，但实际上，早在《宋书·艺文志》中就有关于此书的记载了。而金圣叹批注也没什么问题，是一段史实。或者至少可以这样认为，《推背图》在元朝以前就已存在。当然，由于书中涉及朝代兴衰，所以在后世被列为禁书。

卷四 兰亭序
贞观十四年（640年）的一天，史上最喜欢书法的皇帝唐太宗李世民，在屏风上写下一段草书，笔力遒劲，骨质飘逸，展示给群臣看，获得一致好评。皇帝随后说出自己的心得：“作书法，贵专精。我学古人之书，不学外形，而学内在。骨质学到了，外在的自然也就成了。”当天，他赐宴于玄武门，朝中三品以上官员都参加了。皇帝又即兴写了一幅作品，众臣乘着酒劲，争夺皇帝手中的条幅。时有散骑常侍刘洎，在争夺中登上皇帝的御床，最后抢到手。大臣们顿时色变，有人指出：“臣子上了天子的床，罪当死！”李世民笑，摆手道：“今见刘常侍登床，为书法，可不追究！”
这位戎马一生的皇帝就是如此热爱书法。
史书记载，李世民最喜欢的是王羲之的书法。唐人笔记《谭宾录》披露，唐玄宗开元十六年（728年）五月，大内展出了皇家收藏的王羲之等人的书法真迹，它们都是贞观年间皇帝令魏征、虞世南、褚遂良等精通书法的大臣鉴定过的。其中，王羲之的真迹一百五十卷（五年后，玄宗再派人清点这批书法时，就只剩下八十卷了，可见当时就开始散失）。但在展出的这批书法作品中，唯独没有王羲之的第一代表作《兰亭序》。
从玄宗朝前推三百年，东晋穆帝永和九年（353年）三月初三（古代春天的修禊日），四十多位东晋名士应东道主会稽内史王羲之邀请，亮相于会稽山阴兰亭，饮酒、作诗、观山、赏水，魏晋以来显赫的家族差不多都到齐了：王家、谢家、袁家、羊家、郗家、庾家、桓家……这四十多位名士的具体名单是：王羲之、王徽之、王献之、王凝之、王玄之、王蕴之、王丰之、王肃之、王彬之、王涣之、徐丰之、曹茂之、曹礼、曹华、孙绰、孙统、孙嗣、谢安、谢万、谢瑰、谢腾、谢绎、郗昙、庾友、庾蕴、魏滂、桓伟、羊模、孔炽、后绵、刘密、虞谷、虞说、任儗、袁峤、华茂、劳夷、华耆、卞迪、丘髦、吕本、吕系。东晋旷达、清雅、飘逸、玄远的时代气质使得这次聚会完全丧失了政治色彩。可以说，这次聚会是生命的、内心的、山水的。这是中国古代最负盛名的聚会。此日风和日丽，东晋名士宽袍大袖，偎花依草，列坐于曲折、清澈的溪流边，信自漂流，到了谁的跟前，谁就要现场作诗，如作诗不成，便要罚酒。王羲之等26人现场写出诗歌，王献之等16人没写出。写出作品的26人成诗37首，汇为《兰亭集》，王羲之为之作序，是为千古第一行书《兰亭序》。这幅书法作品写于珍贵的蚕茧纸上，共28行，324字，其中“之”字有20个，但没有一个重样的。该作品是王羲之醉写的，醒后再写其他作品，终不可超越。
李世民得到《兰亭序》，有一个曲折的故事：
从《兰亭序》诞生日，到唐贞观年间，已近三百年，此时真迹辗转到越州永欣寺老僧辩才手里。他是高僧智永的弟子，智永是王羲之直系后人。智永死前，将祖传的《兰亭序》给辩才，辩才视若珍宝，将其藏在禅房屋梁边的暗洞里。当时，李世民收集到了王羲之的很多真迹，唯独缺少《兰亭序》。当得知在辩才手里时，李世民急召其来长安，问真迹下落。辩才口风很严，说自己确实在师父那里见过该作品，但后来世间多乱，真迹已散失。皇帝多次召见辩才，但辩才就是不承认《兰亭序》在自己手里。皇帝没办法，只能叫辩才回去。这就是中古时代皇帝的风范，决然不会用暴力去做这件事，虽然他完全可以一声令下直接派军队去寺院搜查。若换成清朝，早就直接动刑问斩了。
李世民问计于大臣：“为了《兰亭序》，我寝食难安，真迹就在辩才手里，如何得到？辩才禅师年岁已高，宝物放在他那里，保不准将来真的散失，假如在皇宫珍藏，也许还能传于后世。”
见皇帝如此忧虑，房玄龄推荐一人：监察御史萧翼。萧冀是南北朝梁元帝曾孙，十分聪明。李世民马上召见萧冀。萧冀说：“此事不难，但需要先给我几幅王羲之的书法作为诱饵。”
李世民说没问题。
萧翼又带了一幅自己祖上梁元帝手书的《职贡图》，直奔越州而去。经化装，他以卖蚕种的北方商人的身份进入永欣寺，用了十多天时间，谈古论今，与辩才混熟。此日，萧翼向辩才展示了梁元帝的《职贡图》，辩才看后很是称赞。萧翼又展示了所带的王羲之的其他书法作品。辩才表示，这确实是王羲之的真迹，却不是最佳。
萧翼问：“何为最佳？”
辩才笑道：“当然是《兰亭序》！”
萧翼表示不相信《兰亭序》还存于世。辩才说就在此室，于是从屋梁边的暗洞里取出《兰亭序》。萧翼看过后说这是赝品。辩才很愤怒。这一年，禅师已年过八旬，他生气地将《兰亭序》放在书桌上，没再搭理萧翼。
转天，辩才因作法事，去了越州城。而萧翼又一次进入永欣寺，对辩才的徒弟说，自己的手绢昨天丢在禅房，进门去取，遂将《兰亭序》“顺”了出来。
最后的故事不出乎我们的想象：萧翼因功而加官晋爵，至于辩才禅师，被气病了，并在转年去世。李世民得到《兰亭序》后，立即叫皇家书法师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真四人拓印了几本，至于真迹，自己几乎每天抱着入睡。贞观二十三年（649年），李世民病入膏肓，临死前对太子李治说：“我之将死，没什么要求，唯一想要的就是《兰亭序》，你能让它在地下陪伴我吗？”大意如此。李治潸然泪下。
《兰亭序》进入了李世民的昭陵，在史书上有明确记载。现在千年已过，陕西昭陵里的这无价之宝还有希望重见天日吗？还是再次欣赏一下王羲之写下的那篇千古奇文《兰亭序》吧：“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王羲之《兰亭》，僧智永弟子辩才，尝于寝房伏梁上凿为暗槛以贮，《兰亭》保惜贵重，于师在日。贞观中，太宗以听政之暇，锐志玩书，临羲之真草书帖，购募备尽，唯未得《兰亭》。寻讨此书，知在辩才之所。乃勅追师入内道场供养、恩赉优洽。数日后因言次乃问及《兰亭》，方便善诱，无所不至。辩才确称往日侍奉先师，实尝获见；自师没后，荐经丧乱坠失，不知所在。既而不获，遂放归越中。后更推究，不离辩才之处，又勅追辩才入内，重问《兰亭》，如此者三度，竟靳固不出。上谓侍臣曰：“右军之书，朕所偏宝，就中逸少之迹，莫如《兰亭》，求见此书，劳于窹寐，此僧耆年，又无所用，若得一智略之士，设媒计取之，必获。”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曰：“臣闻监察御史萧翼者，梁元帝之曾孙，今贯魏州莘县，负才艺，多权谋，可充此使，必当见获。”太宗遂召见，翼奏曰：“若作公使，义无得理。臣请私行诣彼，须得二王杂帖三数通。”太宗依给翼，遂改冠微服至洛潭。随商人船下至越州，又衣黄衫极宽长潦倒，得山东书生之体。日暮入寺，巡廊以观壁画，过辩才院，止于门前。辩才遥见翼，乃问曰：“何处檀越？”翼就前礼拜云：“弟子是北人，将少许蚕种来卖，历寺纵观，幸遇禅师。”寒温既毕，语议便合，因延于房内，即共围棋、抚琴、投壶、握槊、谈说文史，意甚相得。乃曰：“白头如新，倾盖若旧，今后无形迹也。”便留夜宿，设缸面药酒、果等。江东云缸面，犹河北称甕头，谓初熟酒也。酣乐之后，请宾赋诗。辩才探得来字韵，其诗曰：“初酝一缸开，新知万里来。披云同落莫，步月共徘徊。夜久孤琴思，风来旅雁哀。非君有秘术，谁照不然灰。”萧翼探得招字韵，诗曰：“邂逅款良宵，殷勤荷胜招。弥天俄若旧，初地岂成遥。酒蚁倾还泛，心猿躁似调。谁怜失群翼，长若业风飘。”研蚩略同，彼此讽味，恨相知之晚。通宵尽欢，明日乃去。辩才云：“檀越闲即更来。”翼乃载酒赴之，兴后作诗。如此者数四，诗酒为务，其俗混然。经旬朔翼示师梁元帝《自画职贡图》，师嗟赏不已。因谈论翰墨，翼曰：“弟子先传二王楷书法，弟子自幼来玩，今亦数帖自随。”辩才欣然曰：“明日可将来此看。”翼依期而往，出其书以示辩才，辩才熟详之，曰：“是即是矣，然未佳善也。贫道有一真迹，颇是殊常。”翼曰：“何帖？”才曰：“《兰亭》。”翼笑曰：“数经乱离，真迹岂在，必是响榻伪作耳。”辩才曰：“禅师在日保惜，临亡之时，亲付于吾。付受有序，那得参差。可明日来看。”及翼到，师自于屋梁上槛内出之。翼见讫，放驳瑕指颣曰：“果是响榻书也。”纷竞不定。自示翼之后，更不复安于伏梁上，并肃翼二王诸帖并借留置于几案之间。辩才时年八十余，每日于窗下临学数遍，其老而笃好也如此。自是翼往还既数，童弟等无复猜疑。后辩才出赴露汜桥南严迁家斋，翼遂私来房前谓童子曰：“翼遗却帛子在床上。”童子即为开门。翼遂于案上取得《兰亭》及御府二王书帖，便赴永安驿告驿长凌愬曰：“我是御史奉勅来此，今有墨勅，可报汝都督知。”都督齐善行闻之，驰来拜谒，萧翼因宣示勅旨，具告所由，善行走使人召辩才，辩才仍在严迁家未还寺，遽见追呼，不知所以，又遣云：“侍御须见。”及师来见御史，乃是房中萧生也。萧翼报云：奉勅遣来取《兰亭》，今已得矣。故唤师来取别。辩才闻语，而便绝倒，良久始苏。翼便驰驿南发，至都奏御。太宗大悦。以玄龄举得其人，赏锦彩千段，擢拜翼为员外郎，加入五品，赐银瓶一，金镂瓶一，马脑椀一，并实以殊。内厩良马两匹，兼宝袞勒辔，宅庄各一区。太宗初怒老僧之秘吝，俄以其年耄，不忍加刑。数月后仍赐物三千段，谷三千石，便勅越州支给。辩才不敢将入己用，回造三层宝塔。塔甚精丽，至今犹存。老僧因惊悸患重，不能强饭，唯歠粥，岁余乃卒。帝命供奉榻书人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四人，各榻数本，以赐皇太子、诸王、近臣。贞观二十三年，圣躬不豫，幸玉华宫含风殿。临崩，谓高宗曰：“吾欲从汝求一物，汝诚孝也，岂能违吾心耶？汝意如何？”高宗哽咽流涕，引耳而听，受制命。太宗曰：“吾所欲得《兰亭》，可与我将去。”后随仙驾入玄宫矣。今赵模等所榻，在者一本，尚直钱数万也。（《法书要录》）

卷四 盖世太保
嗣圣元年（684年）春，即位两个月的唐中宗李显，欲以自己的岳父韦元贞为宰相，引起当时的宰相裴炎的反对，中宗皇帝大怒：“别说是宰相，我就是把天下给韦元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裴炎立即将这话转告武则天。转天，武则天就把她的儿子唐中宗废为庐陵王。在这一事件中，武则天动用了一批大内卫士对皇宫进行戒严，但后来并未赏赐这些人。有一天，这批卫士当中的十多人去酒馆饮酒，有一人抱怨道：“早知今日无功赏，还不如继续扶庐陵王为帝。”说罢，大家继续喝酒，但没注意有一人悄悄离席，将那话禀告武则天。这拨人的酒局还没散，逮捕的人就冲进来。告密者被授予五品官，他的那些同伴全部被处决。
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告密之风刮起于大唐帝国的版图内。
按女皇指示，人人都有告密的权利！普通百姓如发现州郡长官有不利于女皇的可疑举动，可越级直接到首都禀报。被认为属实后，当即封官。到垂拱元年，这种告密渐渐演化为“罗织”。也就是说，为谋取官位，一大批人以专门编造他人莫须有的罪名为职业。举个例子，当时有侍御史叫侯思止，被封官前只是个卖烧饼的。因告密成功，当上五品官。在这种背景下，整个帝国的居民和大臣，不是告密的，就是被告的，人人自危。
被告者需要受审讯，从而诞生了一批以使用刑罚狠毒著称的酷吏。这批酷吏以诬陷他人为乐，并发明了一批极端残忍的刑罚：“突地吼”、“凤晒翅”、“铁笼头”、“驴驹拔橛”、“犊子悬车”、“仙人献果”、“玉女登梯”、“猕猴钻火”……这些酷刑无需解释，可去想象。面对上述酷刑，人们往往屈打成招。在这批酷吏中，最著名的有我们熟悉的周兴、来俊臣、索元礼，还有王旭、李嵩、李全交、王弘义、侯思止、朱南山、万国俊。
秋官侍郎周兴与来俊臣对推事。俊臣别奉进止鞫兴，兴不之知也。及同食，谓兴曰：“囚多不肯承，若为作法。”兴曰：“甚易也。取大瓮，以炭四面炙之，令囚人处之其中，何事不吐！”即索大瓮，以火围之，起谓兴曰：“有内状勘老兄，请兄入此瓮。”兴惶恐叩头，咸即款伏。断死，放流岭南。所破人家流者甚多，为仇家所杀。《传》曰：“多行无礼必自及。”信哉！（《朝野佥载》）
“后来居上”的来俊臣是所有酷吏中最残酷的，被认为是中国历史上第一“迫害狂”。在他之前，因告密而被任命为游击将军的胡人索元礼已首开酷吏之残。索元礼因事被流放死于岭南后，新的帝国酷吏周兴出现。这个被人称为“牛头阿婆”的秋官侍郎（刑部侍郎），说过一句名言：“被抓来的人都自称冤枉，斩决之后他们却都不说话了！”但后来周兴犯事了，武则天秘密将此事交给来俊臣处理。这一天，来俊臣把周兴请到自己家，吃饭时，对周兴说：“犯人们往往不交代，用什么办法可使他们开口？”
周兴说：“很简单。搞来个大瓮，把犯人装进瓮里，在四周放上炭烧烤，有什么事他们会不交代呢？！”
“哦，这样啊。”来俊臣随即叫卫士搬来大瓮，然后用炭火围起来，对周兴说：“有人控告你图谋不轨，请兄入此瓮。”
这就是“请君入瓮”成语的来由。
后来，周兴被放流岭南，路上被他陷害过的仇家刺杀。周兴出事后，作为左御史中丞的来俊臣成为帝国最大的盖世太保和秘密警察首领，极受武则天信赖。当时，除了来俊臣的党羽外，朝廷上还有三个著名酷吏，即监察御史李嵩、监察御史李全交、殿中王旭，京师号为“三豹”。嵩为“赤黧豹”；交为“白额豹”，又称“人头罗刹”；旭为黑豹，又称“鬼面夜叉”。
只说来俊臣。按记载，光他诬陷杀害的就有一千多家，而每家受牵连的都在百口以上，也就是说至少十万人成为他的刀下鬼。这个数字是空前绝后的。在古代，这个数字相当于一位著名将军在一次超大规模的战役中歼灭的敌人数量。所以，史上有文字说当时的情况是：“无间春夏，诛斩人不绝，士庶破胆。”包括宰相在内的满朝大臣，都被来俊臣吓破胆，遇见他，连头都不敢抬头，恐怖气氛弥漫朝野。
说来俊臣是“迫害狂”，是因为到最后他连武则天的亲戚武姓亲王、其女太平公主和情人张易之也列入打击目标。他确实是疯狂了。但也犯了众怒。上述诸位联手，先发制人，网罗罪名，把来俊臣下狱。处决之日，洛阳士民说：“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当时的场面是，民众争食其肉，不一会儿，就把他吃完了……

卷四 徐敬业踪迹
盛唐于逖所著的《闻奇录》记载：进士宋洵，在金州石泉县东数里山居，听外面巨石中有人说话：“宋三郎来了！”宋洵驻步听之，巨石上有一扇门忽然打开，几个女子从里面出来，笑道：“请三郎进来。”宋洵欲跑，但被她们擒住，拖入石中后石门便关闭。“仆人穿石求之，终不能得。”宋洵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在石头里。结合下面的故事，看上面的记载，令人产生遐思：假如一个人可以像宋洵那样十分轻易地失踪，倒也好了！
唐玄宗天宝初年（742年），有一个名叫住括的九十余岁的老僧，在弟子的保护下，来到南岳衡山中的古寺里居住了下来。一个多月后，住括突然对寺中众僧进行忏悔，追忆当年杀人之罪。诸僧感到奇怪，问其究竟。住括说：“你们知道几十年前有一个叫徐敬业的人吗？”
在《唐朝的黑夜1》中，说到武则天时期的嗣圣元年（684年），徐敬业被贬到南方，路过扬州时，起兵造了武则天的反。当时，除了徐敬业外，被南贬的官员还有给事中唐之奇、詹事府司直杜求仁、主簿骆宾王等人。他们皆在扬州逗留，心有不甘，达成冒险共识，于是推举徐敬业为首领，拉起反对武则天的旗帜。骆宾王以诗人的手笔，写下名动千古的第一檄文《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实际上，徐敬业在离开京城前，反意已决。扬州兵变发生后，全国惊动。武则天甚是恼怒，重金悬赏：“得徐敬业首级者，授官三品，赏帛五千！”随后，武则天命李孝逸为主将，出兵30万赴扬州。又以高丽籍猛将黑齿常之率军侧应，对徐敬业形成夹击之势。起兵前，徐敬业先是矫诏袭杀了扬州长史陈敬之，随后告诉大家说自己身有皇帝密诏，打开府库，释放犯人，将他们武装起来，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魏思温为军师，随后传檄附近各州县，历数武则天罪过，提出恢复李唐江山，很快人马超过十万。
喊出造反的口号容易，拉起一批人马来也容易，不容易的是随后面临的战斗。徐敬业少年时就跟随祖父出征，他的那位祖父可是大唐第一名将，应该说徐敬业是见过世面的。但在下一步行动上，他有些头疼。当时，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北上直接进攻武则天的住处洛阳；二是南下过长江袭击金陵、镇江、常州等地。为此，他征求了军师魏思温的意见，得到的回答是：“您出兵的理由是武则天幽禁了李家皇帝，所以应该率兵直趋洛阳。中原和山东豪杰知道您的勤王行动后，一定应和，武后数月可废，天下指日可定！”
但有人提出不同意见，认为渡过长江攻击金陵，扫平后方镇江、常州等地，然后再行北伐，这才是正确的方略，而且提出“金陵负江，其地足以为固，且王气尚在……”金陵的所谓王气，又耽误了一个人的前程，并把他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魏思温表示反对：“取金陵而守之，难道我们要投于死地吗？”魏思温的观点是完全正确的。
但徐敬业没听从军师的话，悲剧开始了。
徐敬业分兵进击江南，一些州县确实在很快的时间内被攻占了，但兵力分散了。此时，李孝逸的大军已迫近扬州。徐敬业没办法，返回来迎战，还没开打，就已很仓皇了。在当年十一月的高邮之战中，徐敬业部很快崩溃。徐敬业带领少数人逃回扬州，随后转奔镇江，欲顺流出海避难高丽，抵达海陵时，被部将王那相所杀。王那相当时带人斩杀了徐敬业及其弟弟、家眷、同僚等25人。这25颗人头随后被飞传至洛阳，呈现于武则天面前。但这25颗人头里到底有没有徐敬业？按当时志怪中的秘密记载说：没有。
唐则天朝，徐敬业扬州作乱，则天讨之，军败而遁。敬业竟养一人，貌类于己，而宠遇之。及敬业败，擒得所养者，斩其元以为敬业。而敬业实隐大孤山，与同伴数十人结庐不通人事。乃削发为僧，其侣亦多削发。天宝初，有老僧法名住括，年九十余，与弟子至南岳衡山寺访诸僧而居之。月余，忽集诸僧徒，忏悔杀人罪咎。僧徒异之。老僧曰：“汝颇闻有徐敬业乎？则吾身也。吾兵败，入于大孤山，精勤修道。今命将终，故来此寺，令世人知吾已证第四果矣。”因自言死期。果如期而卒，遂葬于衡山。（《纪闻》）
说的是徐敬业兵败后，一路潜逃。在此之前，徐敬业曾收养一个人，面貌与徐敬业几乎一模一样，行至海陵，王那相叛变时所杀的正是徐敬业的替身。徐敬业本人则带着数十名心腹，潜行转向西南，一路跑到江西鄱阳湖大孤山。大孤山是鄱阳湖中的小岛，千米长，百米高，三面为悬崖。就是在这里，徐敬业削发为僧，和心腹隐藏下来。后来，徐敬业等人转赴南岳衡山的寺院，一如开篇所言。他的结局之谜，令人想起黄巢、李自成或石达开。按史书记载，这几个末路枭雄都没有死，而是出家为僧，隐藏于民间。
且说徐敬业。据说，年近百岁的徐敬业离开大孤山去衡山时，其精魂已化为山上之鸟，这种鸟到现在还有，被称为“乞食鸟”。生活在大孤山上的这种鸟，最善于用翅膀搏击，更善于衔接船上旅客抛到高空的食物。千年以来，它们一直在湖面上孤独翱翔，在大孤山上筑巢，鸟瞰着沧桑变化的人间。

卷四 日本王子围棋记
下面这则逸闻说的是大唐围棋第一国手与日本围棋第一高手比拼的故事。这当中，有些细节意味深长。
大中中，日本国王子来朝，献宝器、音乐，上设百戏、珍馔以礼焉。王子善围棋，上敕顾师言待诏为对手。王子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云：“本国之东三万里，有集真岛，岛上有凝霞台，台上有手谈池，池中生玉棋子，不由制度，自然黑白分焉，冬温夏冷，故谓之冷暖玉。又产如楸玉，状类楸木，琢之为局，光洁可鉴。”及师言与之敌手，至三十三下，胜负未决，师言惧辱君命，而汙手凝思，方敢落指，则谓之“镇神头”，乃是解两征势也。王子瞪目缩臂，以伏不胜，回语鸿胪曰：“待诏第几手耶？”鸿胪诡对曰：“第三。”师言实第一国手矣。王子曰：“愿见第一。”曰：“王子胜第三，得见第二，胜第二，得见第一。今欲躁见第一，其可得乎？”王子掩局而吁曰：“小国之一，不如大国之三，信矣。”今好事者尚有《顾师言三十三镇神头图》。（《杜阳杂编》）
唐宣宗大中年间，日本王子来到长安朝拜，献上东瀛宝物、音乐，宣宗皇帝为之设百戏、宴会，以礼相待。按《旧唐书》的记载，事情发生在大中二年（848年）春三月。
日本王子最善下围棋，此番初来长安，朝拜之余，提出要跟大唐国手比试。宣宗皇帝命令皇家棋手顾师言出阵。日本王子拿出一套精美无比的棋具，说：“在我们日本国之东三万里远的大海上，有一座岛屿名叫集真，那里有座凝霞台，台上有个手谈池，池中特产这种冷暖玉棋子，不用加工，而自然有黑白两色，摸上去，冬暖夏凉，所以此棋子叫冷暖玉。此外，岛上还产一种叫如楸玉的树，与楸树相仿，用其雕琢、制棋盘，光洁如镜。”
日本王子介绍完棋子和棋盘，遂与顾师言下围棋。
顾师言被认为是晚唐围棋第一高手，可比盛唐时国手王积薪。在此之前，他与另一位围棋高手阎景实进行了一次争霸赛，最后险胜，夺得皇帝所赐“盖金花碗”，确立了大唐第一高手的地位。但此次与日本王子对弈，让他吃惊不小，因为下到第三十三手，还未将其制服。作为大唐皇家棋师，顾师言有点紧张，捏棋子的手也冒出汗，每走一步需要思考良久，直到最后拿出绝招“镇神头”，才压制住日本王子的咄咄势头，控制了局面，使日本王子瞪目缩臂，凝视棋局，最终只好认输。
随后，日本王子问身边的唐朝官员：“顾先生在大唐围棋国手中排第几？”
唐朝官员撒了个谎，说：“第三名而已。”
日本王子说：“我能见见第一国手吗？”
唐朝官员笑道：“不太好吧！假如王子战胜了第三名，才有机会见到第二名；假如战胜了第二名，才可能见到第一名。现在，你连大唐排名第三名的棋手也没赢，就想见第一棋手，可能吗？”
日本王子不语，继而欷歔道：“我国围棋之冠，不及唐朝第三……”
顾师言的《三十三手镇神头图》成为当时围棋界最珍藏的棋谱。当然，现在早已经失传了。这次比拼中，顾师言虽最终有惊无险地获得胜利，过程却很紧张。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是，唐朝的那位官员对日本王子说了谎。这本不是盛唐风范！以此而观，这个伟大的王朝确实日薄西山，丧失了自信。或者这样说，若不是派出顾师言，日本王子取胜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上，大约在唐玄宗开元年间，围棋才正式传入日本，百年之中，精进如此。对围棋的学习尚且这样，日本对唐朝其他文化和制度的吸收，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据记载，中日两国围棋峰战发生在唐宣宗大中年间。但来自日本方面的确切史料证明，大中年间并无遣唐史入长安，而唐懿宗咸通三年（862年），被废黜的日本王子高岳亲王曾来到长安学习，寻求佛法真谛。当时，唐懿宗下诏，命长安青龙寺高僧法全接待高岳亲王。但在交流中，辩禅论经，法全终不能令高岳亲王心悦诚服。三年后，高岳亲王离开长安，有人说他回日本了，有人说他为了取得佛法真谛，渡海西去印度了。也就是说，晚唐时代，大唐文化虽对日本依旧有着吸引力，却不比从前了。

卷四 曲江故事
大唐长安，四野胜境皆在曲江。
曲江在秦朝时唤作岂洲。唐玄宗之前，这里并未得到开发。进入开元年间后，才将这里疏凿建设，渐渐成为大唐首都长安的第一风景区。当时，在曲江畔之南有紫云楼、芙蓉苑，以西有杏园、慈恩寺。这里绿草如茵，花树繁盛，烟水明媚，长安庶民士人，每至闲暇，都来这里游赏。皇帝也是如此。所以，在当时，市民要想见到皇帝和后妃，去曲江是最好的选择。尤其到了春天，曲江之野尽是游春踏青的人们。曲江宴在当时最负盛名。三月初三上巳节，唐朝皇帝会赐宴主要大臣，比如宰相、翰林学士。此日往往长安倾动，以为盛观。这种习惯从玄宗时代一直延续到晚唐。此外，每年的新科进士，最爱游的也是曲江。中榜之日，他们往往在这里聚会狂欢。在当时，有关曲江的生活内容，数不胜数，现集录如下。
《云仙散录》：长安侠少，每至春时，结朋联党，各置矮马，饰以锦鞯金鞍，并辔于花树下往来，使仆从执酒皿而随之，遇好囿时驻马而饮。
《云仙散录》：学士许慎选，放旷不拘小节，多与亲友结宴于花圃中，未尝具帷幄，设坐具，使童仆辈聚落花铺于坐下。慎选曰：“吾自有花裀，何消坐具。”
《云仙散录》：长安贵家子弟每至春时，游宴供帐于园圃中，随行载以油幕，或遇阴雨以幕覆之，尽欢而归。
《云仙散录》：长安士女于春时斗花戴插，以奇花多者为胜。皆用千金市名花，植于庭苑中，以备春时之斗也。
《云仙散录》：长安士女游春野步，遇名花则设席藉草，以红裙递相插挂，以为宴幄。其奢逸如此也。
《云仙散录》：都人士女，每至正月半后，各乘车跨马，供帐于园圃，或郊野中，为探春之宴。
《云仙散录》：长安进士郑愚、刘参、郭保衡、王冲、张道隐等十数辈，不拘礼节，旁若无人。每春时选妖妓三五人，乘小犊车，诣名园曲沼，藉草裸形，去其巾帽，叫笑喧呼，自谓之“颠饮”。
《曲江春宴录》：曲江贵家游赏，则剪百花，装成狮子相送遗。狮子有小连环，欲送则以蜀锦流苏牵之，唱曰：“春光且莫去，留与醉人看。”
下面的故事，即发生在中唐时代的曲江。
大臣裴休在宣宗时代为宰相，也是唐朝乃至中国历史上最为推崇佛教的一个宰相。他未任宰相前，一度被任命为观察使，出使宣城。离长安前，正值曲江池荷花盛开，他与同事先游慈恩寺，后打发走侍卫，只带了小仆，步至紫云楼。楼下曲江之畔，有几位士人藉草饮酒。裴休与同行的几位朝士休憩在他们身边。那伙人中，有个身着黄衣的，似乎已喝高了，显得很轻狂，面对裴休等人，不时来几句挑衅之词。
裴休意气难平，上前拜而问之：“您做什么官？”
“喏，不好意思，我刚刚被授予宣州广德县令！”黄衣人随后反问裴休，“你呢？”
裴休学他道：“喏，不好意思，我刚刚被授予宣州观察使。”
呵呵，正是上级。黄衣人酒顿时醒了，与同伴狼狈奔散。与裴休同来的朝士抚掌大笑。有意思的在后面。几天后，传出一个消息：有广德县令，上书希望朝廷改授自己为四川罗江县令。
当时，唐宣宗还未即帝位。听说这一段子后，每每说与其他亲王听。后来，宣宗即帝位，以裴休为宰相，想起往事，说：“喏，不好意思，刚刚被授予宰相！”
曲江池，本秦时隑洲。唐开元中，疏凿为胜境，南即紫云楼、芙蓉苑，西即杏园、慈恩寺，花卉环周，烟水明媚，都人游赏。盛于中和上巳节，即赐宴臣僚，会于山亭，赐太常教坊乐。池备彩舟，唯宰相、三使、北省官翰林学士登焉。倾动皇州，以为盛观。裴休廉察宣城，未离京，值曲江池荷花盛发，同省阁名士游赏。自慈恩寺，各屏左右，随以小仆，步至紫云楼，见数人坐于水滨，裴与朝士憩其旁。中有黄衣半酣，轩昂自若，指诸人笑语轻脱。裴意稍不平，揖而问之：“吾贤所任何官？”率尔对曰：“喏，郎不敢，新授宣州广德令。”反问裴曰：“押衙所任何职？”裴效之曰：“喏，郎不敢，新授宣州观察使。”于是狼狈而走，同座亦皆奔散。朝士抚掌大笑。不数日，布于京华。后于铨司访之，云：“有广德令请换罗江矣。”宣皇在藩邸闻是说，与诸王每为戏谈。其后龙飞，裴入相。因书麻制，回谓枢近曰：“喏，郎不敢，新授中书门下平章事矣。”（《剧谈录》）

卷四 宝藏之谜
唐朝时，有大臣裴谈，中宗时代曾任御史大夫。在此之前，一度为怀州刺史。唐时怀州，在现在的河南沁阳。本故事说的是，裴谈为刺史时，曾有怀州樵夫深入太行山麓砍柴。
日暮苍山远，走着走着，樵夫感到眼前一亮，有金光万道从前面发出。樵夫惊异，披荆斩棘，一路攀缘，见一山洞，入洞后竟是满洞黄金，装了好几间屋子，每铤都有一尺多长。樵夫狂喜，但一时又不能全部弄走，后来取了五铤，怕被别人发现，就用石头将洞口堵住，做了记号。几天后，樵夫驾车入山搬金子，却迷失路径，找不到藏宝洞在哪了。樵夫并不甘心，因为那些金子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加上他这些年一直在这里砍柴，对太行山谷的地形很熟悉，他不相信自己找不到藏宝洞。返回城里，他制造了很多开山劈石用的器具，装了好几车，欲再入太行，寻找藏宝洞。怀州有司户姓崔，问其详细，樵夫也没隐瞒，道出原由。崔司户很感兴趣，表示愿意帮助他一起去寻找那些金子。樵夫应允，于是二人又找了些劳力，准备进山。
与此同时，怀州刺史裴谈的妻子，得了大病，这些天，把裴谈搞得心惊胆战。因为这裴谈在唐朝时很有名。以什么出名？惧内。他被认为是唐朝一代最怕老婆的人。史书记载，在他那位彪悍的夫人面前，裴大人往往如犯了错误的孩子在严父面前。而现在，妻子得了大病，这还了得？他求尽良医，也不见治疗效果，最后请来一位道士。道士称其妻之病不难祛除。裴谈问有什么秘方。道士登坛作法，传达了天帝的诏书：“吾在太行山的天庭宝藏，有一日洞开，被樵夫发现，我已给了他黄金五铤，令其闭塞洞口，但他贪得无厌，又再次寻求洞口，没找到后，现在准备器具，将再开挖吾之宝藏。现在发出如下警告：若为了黄金，开凿不休，也许能找到宝藏。但怀州之民必将死亡殆尽，实在没什么好处。怀州崔司户与那樵夫串通，传来一问，自会明白。”
裴谈闻后，急忙传来部下崔司户，问其情由，果如天帝所言，于是制止了寻宝活动。随后，他妻子的病也好了。在这里，宝藏的主人是天帝。在中国古代的神话谱系里，天帝作为最高天神，是个比较模糊的概念。在先秦古籍中就有“天帝”的记载，被认为是诞生于开天辟地之初的自然神，为天神之最。后来，道家认为，天帝就是他们的玉皇大帝。他最初是一个王子，经过亿万劫难，始为正神，主宰天地人三界，但地位低于“三清”：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即太上老君）。唐朝时，随着道教被立为国教，民间和士人对玉皇大帝的信仰开始加深，诗人白居易有《梦仙》诗：“仰谒玉皇帝，稽首前至诚……”
如果说上面的故事太过神异，那么同样出现在《纪闻》里的另一个有关藏宝的故事就有几分可信度了，而且此事同样发生在怀州。此事与《纪闻》的作者牛肃仍有那么一点关系：牛肃的曾祖和祖父，都葬在河内郡（治所在怀州），派两个家童守墓。玄宗开元二十八年（740年），牛肃将守墓之一的家童小安，抵押给太原裴家。关于牛肃跟裴家的关系，我们不太清楚，只知道现在这个叫小安的男孩，做了裴家仆人。到了裴家后，小安白天干活，晚上睡在牛棚。没几天，小安的牙疼病犯了，一连多日，疼痛不止。这天晚上，小安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对他说：“小安！牙疼？”
小安说：“是啊。”
那人说：“为什么不去寻找仙人杖，用它的根熬汤，含在嘴里，可治愈。”
小安惊视四周，感觉像在做梦。四望无人后，他再次躺下，刚闭上眼，又听到先前的话。小安自言自语：“难道是神灵在帮助我吗？”
天亮后，小安上山去寻找仙人杖。所谓仙人杖，又称退秧竹，为幼竹枯死的根茎。小安一通海找，在山林中竟真的找到一棵，挖掘其根，奇怪的是那根越来越粗，挖地三尺后，见一块古砖，上有铭文。小安很好奇，将古砖掀起，是一个铜斗，里面都是金子，并有丹砂杂陈其中。小安不识字，不知道那古砖上铭文写的是什么，他没有动那些金子，而是将古砖取出，随后将那坑掩埋。至于仙人杖，小安大约忘记带走了吧！他将古砖取回，又带了些丹砂，返回村子。他将丹砂卖给收购的人，随后去请教杨之侃，此人是该村学问最大者。他向杨之侃展示了古砖，引来很多人围着看，不过小安没有告诉人们此砖的来历。杨之侃仔细看后，缓缓道：“我念出来你们莫要吃惊，这铭文写的是：砖下黄金五百两，至开元二十八年五月十八日，有下贼胡人年二十二姓史者得之；泽州城北二十五里白浮图之南，亦二十五里，有金五百两，亦此人得之。”翻译过来就是：砖下有黄金五百两，至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五月十八日，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姓史的流窜的胡人得到它；泽州之北、白塔以南，二十五里，同样有黄金五百两，也将被此人得到。
当杨之侃说完后，围观的人一片惊呼：“哇，黄金！黄金！那么多黄金！”此时正好裴家公子路过，问其故，得到回答后，将小安带回家进行盘问。小安不说，被捆起来用鞭子抽。最终小安还是没有透露实情。于是裴家公子进一步追问，小安依旧没松口。裴家公子没办法，只好将小安关起来。这时候正好赶上有个画工来找小安买丹砂。裴家公子感到奇怪，仔细问，画工说：“我昨天在别人那里花一百钱买了一斤丹砂，质量精好，甚是罕见，听说是您家小安卖给他的，所以今天我直接找小安，向他再买点。”裴家人更相信关于金子的传说了，再次追问小安，并以画工为人证。小安想了想，说：“当时，挖到古砖后，确实得到几块金子，还有一些丹砂，但现在都没了。”裴家人见终不能问出结果，于是又对小安一通乱打。好个小安，最终还是没说出埋金子的地方。当天夜里小安便破窗逃跑了。
后来，裴家有仆人从太原去河内郡办事，在泽州（今山西晋城）遇到小安。两人同在裴家打工，以前关系也不错，小安就邀他去喝酒。正喝着，有人招呼小安，小安于是跟那仆人拱手告别。仆人坐在酒馆里琢磨，这小安怎么会在泽州，难道来这里取金子？
牛肃曾祖大父，皆葬河内，出家童二户守之。开元二十八年，家僮以男小安，质于裴氏。齿牙为疾，昼卧厩中。若有告之者曰：“小安，汝何不起，但取仙人杖根煮汤含之，可以愈疾。何忍焉！”小安惊顾，不见人而又寝。未久，告之如初。安曰：“此岂神告我乎？”乃行求仙人杖，得大丛，掘其根。根转壮大，入地三尺，忽得大砖，有铭焉。揭砖已下，有铜钵剅，于其中尽黄金铤，丹砂杂其中。安不知书，既藏金，则以砖铭示村人杨之侃。留铭示人，而不告之。铭曰：砖下黄金五百两，至开元二十八年五月十八日，有下贼胡人年二十二姓史者得之；泽州城北二十五里白浮图之南，亦二十五里，有金五百两，亦此人得之。诸人既见铭，道路喧闻于裴氏子。问小安，且讳，执鞭之，终不言。于是拷讯，万端不对，拘而闭诸室。会有画工来访小安，市丹砂焉。裴氏子诱问之，画工具言其得金所以。又曰：“吾昨于人处，用钱一百，市砂一斤。砂既精好，故来更市。”裴氏益信得金。召小安，以画工示之。安曰：“掘得铭后，下得数金丹砂，今无遗矣。”金宝不得，则又加棰笞治之，卒不言，夜中亡去。会裴氏苍头，自太原赴河内，遇小安于泽州。小安邀至市，酒饮酣招去。意者小安便取泽之金乎！及苍头至裴言之，方悟。（《纪闻》）
在这个故事里，小安太顽强了，有点打死也不说的意思，无论裴家如何动用刑罚，他就是不松口。至于埋藏宝藏的地点，按古砖上说的：“砖下有黄金五百两，至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五月十八日，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姓史的流窜的胡人得到它；泽州之北、白塔以南，二十五里，同样有黄金五百两，也将被此人得到。”难道小安就是姓史的胡人？在泽州酒馆招呼小安的人又是谁？一连串的疑问留在小安的背后。

卷四 你去过武德县吗
武德县可以说是唐朝怪异事件发生最频繁的县之一。关于该县的地理位置，有不同判断。武德县，最初为秦朝所置，故地在河南武陟县。隋朝时，在南方的广东也置了一个武德县。唐朝时，又曾改安昌县（今河南沁阳附近）为武德县。下面的系列故事，应发生在河南的这个武德县。
先看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740年）的事件：
开元二十八年，武德有妇娠，将生男。其姑忧之，为具储糗。其家窭，有面数斗，有米一区。及产夕，其夫不在，姑与邻母同膳之。男既生，姑与邻母具食，食未至，妇若饥渴，求食不绝声。姑馈之，尽数人之餐，犹言馁。姑又膳升面进之，妇食，食无遗，而益称不足。姑怒，更为具之。姑出后，房内饼盎在焉，妇下床，亲执器，取饼食之，饼又尽。姑还见之，怒且恐，谓邻母曰：“此妇何为？”母曰：“吾自幼及长，未之见也。”姑方询怒，新妇曰：“姑无怒，食儿乃已。”因提其子食之，姑夺之不得，惊而走。俄却入户，妇已食其子尽，口血犹丹。因谓姑曰：“新妇当卧且死，亦无遗。若侧，犹可收矣。”言终，仰眠而死。（《纪闻》）
武德县有个女人即将临盆生产，但谁也没想到后来发生了众人想象不到的惊变：这家很穷，女人的婆婆看到儿媳将生，为她准备了一些米面。临产那天晚上，女人的丈夫不在家。儿媳生了一个男孩，婆婆很高兴，跟邻居一起为她做好吃的。这时，儿媳一直在喊饿，求食之声不绝于耳。饭做好后，婆婆端上来，儿媳像几天没吃饭一样，把几个人的饭都吃了，但还是说饿。婆婆没办法，又弄了一升面做饭。儿媳吃完后还是说吃不饱，婆婆有些不高兴了，但也没办法，只好再次去给儿媳做饭。
这时候，儿媳妇下床，把屋子里的剩饼又吃了。婆婆进屋后见此景象，生气的同时有些恐惧，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对邻居说：“我儿媳为什么这个样子？她要干什么？”
邻居道：“我从小到现在这几十年，遇见的临产女人多了，还没见到过像你儿媳这个样子的。”
于是婆婆开口质问儿媳，儿媳回答道：“婆婆别生气，既然没什么可吃的了，就让我把生下来的儿子吃了吧。”随后，一把抓过儿子。
婆婆大恐，与其争夺，但没夺到，恐惧中跑出屋子。过了一会儿，等她再次进屋时，见刚出生的孙子已被儿媳啃得只剩下骨架了……
同样是开元二十八年（740年），春二月，河南怀州所辖武德、武陟、修武县爆出唐朝的一个特大新闻：三个县城的人突然喜欢上了吃土！
我们试着回放一个镜头：
朝廷巡查使：“大伙停停吧，你们为什么都在这吃土呢？”
民众：“这里的土味道特别美，与其他地方的土不一样，您也来点吧！”
巡查使经详细采访，搞明白了：开元末年，这几个县收成不好，武德县期城村的几个农妇相约外出采拾食物，边走边说：“现在米越来越贵，收成不好，大家饥饿如此，该如何活下去？”正在这时，一位骑马的紫衣老者在一队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前面，对农妇说：“不要担心没吃的，这水渠边的土就很好吃，可试一下。”农妇感到奇怪，好奇心使她们挖着水渠边的土吃下去，味道真的很美。这时再找那位紫衣老者，已消失不见。农妇们每人都挖了不少土带回家，用其拌面做饼，味道特别香。这个消息传出后，就出现了故事开头时的镜头。于是，那条水渠成了宝地。该渠东西五里长、南北十余步宽的土都被挖尽。《纪闻》的作者牛肃当时在怀州，亲睹此事。
事情还没完，武德县还有故事发生。
该县酒封村老头田叟，在一天晚上骑驴去河内府之南的女儿家。刚出村没多久，他就感到有两个人在后面跟着。田叟转身相问，后面的人说：“我们去河南府之北，很高兴与您同行。”
从小道拐上大路，那两个人还跟着田叟，田叟感觉不对，觉得他们非比寻常，于是下驴说：“我与你们不是旧相识，路上相逢，我看你们的样子不是吉祥宝气的人。现转上大路，当分别而去，你们若再跟随，我只有返回了。”
那两个人说：“我们只是羡慕您的德行，所以追随着您，假如您不愿意，我们就此告别，您又为什么发怒呢？”
正在这时，田叟邻居的儿子从东面过来，问田叟怎么了，田叟把事情告诉了邻居的儿子。邻居的儿子说：“老人不愿跟你们一起走，你们可往东去，老人向南走，不需你们相伴。”
那两个人说：“好。”随即往东去，田叟则向南走。
邻居的儿子往西返回村里，到家后没多久，他就听到田叟家有惊叫声，于是问田叟之子出了什么事。田叟之子答道：“我父亲去我姐家，计算时程，已到了，但为什么他所乘的驴却独自回来了？”
邻居的儿子感觉事情不好，把在路上看到的情景告诉了田叟之子，随后二人一起上路搜寻，到刚才分手处，发现田叟已死于旁边的沟中。

卷四 像石火胡这样的女子
中唐时代处于由士族社会向平民社会过渡的时期，带有世俗特点的休闲活动普遍进入显贵阶层的日常生活，比如伶戏、杂技等。
上降日，大张音乐，集天下百戏于殿前。时有伎女石火胡，本幽州人也，挈养女五人，才八九岁，于百尺竿上张弓弦五条，令五女各居一条之上，衣五色衣，执戟持戈，舞《破阵乐》曲。俯仰来去，赴节如飞，是时观者目眩心怯。火胡立于十重朱画床子上，令诸女迭踏，以至半空，手中皆执五彩小帜。床子大者始一尺余，俄而手足齐举，为之踏浑脱，歌呼抑扬，若履平地。上赐物甚厚。文宗即位，恶其太险伤神，遂不复作。（《杜阳杂编》）
本条中的“上”指唐敬宗李湛，此君是唐朝乃至中国历史上最喜欢杂耍百戏的皇帝。在其生日当天，皇宫内大张筵席，音乐、舞蹈、杂技、角力、幻术、曲艺，天下之中，鱼龙百戏，皆于殿前表演。
在众宦官的簇拥下，敬宗皇帝开始欣赏杂技了。
节目一个挨着一个，现在开始表演的是一个叫石火胡的幽州女子。她带着五个养女，大都八九岁。在大内庭院中，石火胡表演的是顶竿绝技：头上顶有一根百尺高竿，竿头系有五根弦，她的五个养女，身着红黄蓝白黑五色衣裳，各自站在一根弦上，手中或持戟，或持戈，于弦上翩然起舞，跳的是唐朝著名舞曲《秦王破阵乐》。把该舞曲引入杂技这是首创。该舞曲正常规模应是一百二十八人参加演出，现虽只有五个女童表演，却引来阵阵叫好声。可以想象一下，在灿烂晴空下，五个女童于半空舞蹈，仿若置身云间，或俯或仰，不时做出高难度动作，使观赏者胆战心惊。随后，石火胡又叫人将十张朱床叠在一起，最宽的也只有一尺多长，她一边顶着高竿，一边上得床去。此时，五个女童手持彩旗，在弦上轻盈跳跃，如履平地。而石火胡本人，头上顶高竿，以后背着床面，手足朝天空，名曰“踏浑脱”。观众看后，无不尖叫。我们的皇帝更是兴奋，就这样高高兴兴地度过了自己的生日，但过了几天后就被身边的宦官刘克明给掐死了。这位喜欢百戏的皇帝的生活就是这样有戏剧性。
说起来，唐朝宦官弑君，有时并非出于政治原因，而是单纯的私人动机，或简单的报复。比如敬宗之死，被杀前他曾处罚过陪他打马球的宦官。《旧唐书》记载：“十二月甲午朔。辛丑，帝夜猎还宫，与中官刘克明、田务成、许文端打球，军将苏佐明、王嘉宪、石定宽等二十八人饮酒。帝方酣，入室埂衣，殿上烛忽灭，刘克明等同谋害帝……”盛大如唐，皇帝境遇如此，死如儿戏。
还是说石火胡吧。像她这样的女子，人生经历想必令人欷歔。只是历史无情，它湮灭的是平民百姓的生活。给皇帝表演完了，她们一家得到了敬宗的恩赐，得了许多银子，离开长安，又去别的地方卖艺了。也许此后她们再没回过长安，因为不久后文宗皇帝即位，他认为这样的杂技太过惊险，令人伤神，不许再在宫内举办此类活动。
杂技是唐朝时属于百戏的一种。最初有可能来自西域，后来风行大唐，和幻术一起，为唐人所爱。当时，杂技以绳技和竿技为主，石火胡和养女们所玩的当是把绳技和竿技结合到了一起，又加上舞曲，可谓绝妙一时。石火胡头上顶竿，五个养女攀于竿上，可谓惊险，但还有多的：“幽州人刘交，戴长竿高七十尺，自擎上下。有女十二，甚端正，于竿上置定，跨盘独立。见者不忍，女无惧色。后竟为扑杀。”（《朝野佥载》）还有更多的：“德宗朝，有戴竿三原妇人王大娘，首戴十八人而行……”（《独异志》）但这还不是最多的。《安禄山事迹》中记载：“或一人肩符首戴二十四人，戴竿长百余尺。至于竿杪人，腾掷如猿穴飞鸟之势，竞为奇绝，累日不惮，观者汗流目眩……”竿上载了二十四人。这是到目前见到的最高纪录。
以上是关于唐朝杂技的故事。《独异志》中也记载有类似的故事，但意味更加深长：“唐贞元中，有乞者解如海，其手自臂而堕，足自胫而脱，善击球、樗蒲戏，又善剑舞、数丹丸，挟二妻，生子数人。至元和末犹在，长安戏场中日集数千人观之。”说的是唐德宗贞元年间，有街头卖艺为生者解如海，其人残疾，无手无脚，但善击球、玩色子，又善舞剑——这就令人惊叹了，不知道怎么个玩法。令人惊叹的是，这位无手无脚之人还有两个妻子，且这两个妻子还为他生了几个儿子……
无论如何，解如海老师是当时长安最著名的民间杂技艺人，可与本故事中的石火胡相提并论。到宪宗元和末年，如海老师犹在。据说，当时在长安戏场，每天有数千人观其表演，收入当颇丰。

卷四 古典机器人
在晚唐李隐所著的《潇湘录》中，记载了襄阳人唐并华以木匠为生，技术高超，一日游春醉卧，被一老叟叫起，送给他一把斧子，让他用斧子造建东西，造木鸟可飞，造木牛可行，十分神奇。后来唐并华游安陆城，为富人王枚建亭阁，竣工日，王枚全家观看，其女甚美。唐并华心生歹意，造一木鹤，带上王枚的女儿乘鹤归襄阳。这自然是传奇，下面所记叙的却是事实。
飞龙卫士韩志和，本倭国人也，善雕木作鸾鹤鸦鹊之状，饮啄动静，与真无异。以关戾置于腹内，发之则凌云奋飞，可高百尺，至二百步外，方始却下。兼刻木作猫儿，以捕鼠雀。飞龙使异其机巧，遂以事奏，上睹而悦之。志和更雕踏床，高数尺。其上饰之以金银彩绘，谓之见龙床。置之则不见龙形，踏之则鳞鬛爪牙俱出。及始进，上以足履之，而龙夭矫若得云雨。上怖畏，遂令撤去。志和伏于上前曰：“臣愚昧，致有忤圣躬。臣愿别进薄伎，稍娱至尊耳目，以赎死罪。”上笑曰：“所解伎何？试为朕作之。”志和遂于怀中出一桐木合，方数寸。中有物，名蝇虎子，不啻一二百焉。其形皆赤，云以丹砂啖之故尔。乃分为五队，令舞《凉州》。上令召乐工以举其曲，而虎子盘旋宛转，无不中节。每遇致词，则隐隐如蝇声。及曲终，累累而退，若有尊卑等级。志和臂虎子于上前，猎蝇于数步之内，如鹞捕雀，罕有不获者。上嘉其小有可观，即赐以杂彩、银碗。志和出宫门，悉转施于他人。不逾年，竟不知志和之所在。（《杜阳杂编》）
唐宪宗时期，有一个日本人，原名已失，因羡慕大唐文化，渡海来长安留学，后来做到了飞龙兵卫士。飞龙兵是唐朝皇家骑兵的一种，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卫队。说起这名日本小兵，实在是位能工巧匠，最善木雕，能将木头雕刻成鸾鹤、喜鹊的形状，在其内部设置机关，一旦发动，飞鸟或自行走动，或凌空飞翔，可达百尺高，最远能飞到两百步之外。又曾雕刻木猫，发动机关，可捕老鼠和麻雀。飞龙兵首领惊叹其艺，将他推荐给皇帝。可以想象，受到大唐皇帝的专门召见，来自东瀛的小兵的心情是何等激动。宪宗皇帝，姿容神武，绝对有着大唐帝国的风范，日本小兵心悦诚服，而皇帝本人见到有如此巧艺的外国人，也很高兴，赐其姓韩，名志和。韩志和为他心中的伟大陛下雕制了一张床，高两三尺，上饰有彩绘，金银线勾边，脚踩上去，床身呈龙状，实在精巧。宪宗自然好奇，以脚踏之，龙之爪牙尽出，把他吓了一跳。韩志和急忙伏于地上，说：“微臣实在愚昧，惊了圣驾。现在，臣愿另施技艺，请陛下观赏，以赎死罪！”
宪宗皇帝笑：“什么技艺？请做之。”
韩志和从怀里取出一个桐木盒，数寸见方，里面有一种动物名叫蝇虎子，即蜘蛛的一种，足有上百，皆红色，在韩志和的口令下分为五队，舞起《凉州曲》。宪宗观之，心情大乐，叫乐工奏《凉州曲》，蝇虎子跟着节奏于盘中进退旋转，无一不在节奏上。每到应念唱词时，则听到蝇虎子隐隐有声，及至曲终，依次而退，似乎知道尊卑等级。后来，韩志和将蝇虎子置于臂上，令其捉苍蝇，一如鹞鹰捕雀，每每必中。宪宗皇帝大开眼界，当即赐予韩志和彩缎、银碗。再后来，不到一年，在长安再也没看到韩志和，有人说他隐居去了，有人说他回日本了。
从上面的故事中可以看到，以机械装置制造人形或动物形状的玩偶的历史非常漫长。在唐朝时，跟韩志和齐名的机器人制造师是一个叫马待封的人。他生活在玄宗时代，曾为皇后建造了一座带有机关的梳妆台。该梳妆台结构复杂，镜台居中，台下有两层，有门户。触动机关后，镜台下的门户可打开，里面会出来一个“木妇人”，手执梳子给皇后。至于其他如脂粉、贴花等化妆所需之物，“木妇人”皆可送来。但这并不是最神奇的，看看《朝野佥载》里三则最雷人的记载吧。
洛州殷文亮曾为县令，性巧好酒。刻木为人，衣以缯采。酌酒行觞，皆有次第。又作妓女，唱歌吹笙，皆能应节。饮不尽，即木小儿不肯把；饮未竟，则木妓女歌管连催，此亦莫测其神妙也。（其所建造的是用于劝酒的机器人妓女，由此可见中国唐朝时机械技术的发达。）
将作大匠杨务廉甚有巧思，尝于沁州市内刻木作僧，手执一碗，自能行乞。碗中钱满，关键忽发，自然作声云布施。市人竞观，欲其作声。施省日盈数千矣。（这里说的是用于乞讨用的机器人僧人，实在先进。）
郴州刺史王琚刻木为獭，沉于水中取鱼，引首而出，盖獭口中安饵为转关，以石缒之则沉，鱼取其饵，关即发，口合则衔鱼，石发则浮出。（机械水獭的原理有点像潜水艇，用之可以捕鱼。）
无论是殷文亮还是王琚，他们的身份都是政府官员，但又深通机械技术，令人激赏。他们的这些发明和创造，完全是当时最新潮的创意产品，也是现代机器人的前身。说起“机器人”（robot）一词，最初出现在1920年捷克作家查培克的剧本中，原意是“被强迫劳动的人”。到了1959年，美国人德维尔和伊格伯格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工业机器人。但又有谁会想到在中国的唐朝时那些月下写诗的先人们还是制造机器人的高手呢？

卷四 落叶归根
赵本山主演的电影《落叶归根》很多人都看过，主人公老赵为了一个诺言，背着工友的尸体回乡，一路多经磨难，令人欷歔。但这样的故事没什么新鲜的，因为在唐朝时就有一例。
唐司竹园罗道悰上书忤旨，配流。时有同流者道病卒，泣曰：“所恨委骨异壤。”退悰曰：“吾若生还，当取同归。”遂瘗之而去。及还，为大水漂荡，失其所在。道悰哭告之，请示其灵。俄而水际沸涌，又咒曰：“如真在此下，更请一沸。”又然，遂得之，志铭可验，负之还乡。（《广德神异录》）
这个故事发生在唐代宗广德年间，扮演老赵角色的是一位叫罗道悰的人。他当时在司竹园任职。司竹园是一个官职，负责管理长安郊区的皇家竹林。这片竹林很有来头，从周朝时开始，就一直为历朝历代的政府所管理，可视为国有林场。当时，罗道悰因事向皇帝上书，结果惹恼了代宗，被发配到南方。还有一个人与他一起被发配，可暂时称其为W。
这个W在路上得了疾病，临死前哭着说：“此生并无其他遗憾，只恨自己的尸骨将被留于异乡。”
罗道悰说：“请放心，只要我还能活着回来，就会带着你的尸骨同归！”
W死了。罗道悰将其埋葬，继续南行。后来，他真的就活着回来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当此日来到当初埋葬W的地方时，发现这里已被大河淹没。故人坟墓在哪呢？找不到了。
罗道悰大哭：“若你有灵在天，请告诉我尸骨在哪里。”
话音未落，河水翻涌。罗道悰一惊，随即祈祷：“若真在这大河下，请再翻涌为我示明！”河水又很听话地翻涌，最后使罗道悰得到W的尸骨。
背起W的尸骨，罗道悰踏上还乡之路。
故事很简单，同时，也被赋予了奇幻色彩。但这不妨碍罗道悰信守承诺的形象在千年后熠熠生辉。这是一个有信念的唐朝人。他虽是一个小人物，没进入正史，但值得尊敬。因为他忠于自己的内心。古往今来，一诺千金应如是。

卷四 罗生门
唐宪宗元和年间，博陵人崔无隐跟亲友诉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杜某曾于汴州招提院闲谈，在座的有一个从远方来的僧人，鼻额间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姑且称这个僧人为刀疤吧。大家问其疤的来历，刀疤沉默良久，随后开始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回忆。
刀疤家住大梁，有父母与兄嫂。哥哥是个商人，第一年，去江南做生意，赚了不少钱；第二年，就没了音信；第三年，有哥哥的同行说哥哥溺水而死了。刀疤的父母与嫂子自是悲伤。但没多久，忽然有个自汉南来的游客来到大梁，寻访到刀疤，并说：“我有你哥哥的消息，他没死。”刀疤大惊，把游客邀到家中，说与父母听。游客说：“您家长子在江西做生意赔了，辗转流浪至汉南，很是潦倒。一位副将觉得他很不幸，就跟主将说明情况，将他安置起来。现在虽然他身上没什么钱了，但还能勉强活下去，只是没有颜面回乡，知道我北游，就顺便让我给你们带个口信……”
游客说完后就告辞了。
家人皆悲。转天，刀疤被父母派去寻找哥哥。刀疤出了大梁，一路奔向汉南。走了七八天，进入南阳地界，当时太阳将落，刀疤孤身穿过一片沼泽，走着走着，前路几乎断绝，四下大野茫茫，更无人烟。刀疤抬头看天色已近傍晚，远处阴云汇聚，大雨将至。刀疤一人独行，渐觉恐惧。他又往前跋涉了一会儿，日暮时分，才看到有三两家住户，于是敲响其中一户的大门，欲寄宿。里面有声音传出：“你因何至此？这里不太平，附近刚刚有人被杀，凶手还未捉到，追捕正急。南行三五里，有一寺院，你还是去那里投宿吧。”
刀疤无奈，只好继续前行，此时夜风渐急，很快有大雨落下。刀疤寒冷至极，又行了四五里，进入了更为荒寒的一处大泽。这时候雨更大了。刀疤长叹路途艰辛，认为自己必死无疑。这样一想，他反而有些平静了，于是信步而行，竟然见到前方有一点光亮。他感到那光亮离自己很近，但走了十多里地才到达。与此同时，风雨更疾，刀疤一头撞进发出光亮的宅院。进去后发现，这好像是一空宅，里面死寂无人。而那微微的烛光是从厅堂里发出的。于是他上得台阶，推开厅堂的门，往里看了一眼，让他几乎窒息。
微微烛光下，满屋都是死人。
刀疤惊惧，差点跳起来。此时，一道闪电划过，他看到尸体堆里慢慢站起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刀疤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出了宅子。
荒野中，刀疤狂奔，跑了七八里，前面又出现一户人家。此时雨停了，月光稍现。他所做的只能是继续投宿。在这寒夜他必须找个落脚的地方。他推门入宅，依旧空空，宅子有一前厅，厅中有张床。刀疤感到一丝安慰。但他刚躺下，就听到庭院里有脚步声，于是他的心一下子又悬到嗓子眼。他急忙起身，就在这时，厅门被推开，一人提刀而入。刀疤侧立墙角，屏住呼吸。屋子里的黑暗掩护了他。提刀之人在床上坐下，像在等人。可以想象，那段时间是多么难熬。终于等到提刀之人走了，刀疤出了一口气。这时候，他听到宅中院墙边有女人在说话，像是在说有关盗窃的事。很快，提刀之人带着一个包袱又进了厅，并拉着一个女人。提刀之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地说：“这里面会有人吗？”一边说着，一边举刀乱划。刀疤紧紧贴着墙壁，刀刃划在他脸上，但持刀之人没感觉到。后来，那人似乎改变了主意，没住下，拉着那个女人跑掉了。
刀疤也跑掉了。他认为这里断不可住。他确实跑掉了，出门没跑二里地，就掉到了井里。他觉得井底软软的，于是用手去摸，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井下幽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好两手抓住那东西，慢慢凑到眼前。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是一颗女人的头颅！
五更天过后，刀疤终于听到井上有脚步声。他大睁眼睛，紧紧地抱着人头，大约已麻木了。井上来的是被害者的家人，他们发现了刀疤和尸体在一起，于是将刀疤打捞上来，押送到前面的县城。这时刀疤反而不害怕了。是因为终于可以看到白日的景象了么？县官还不糊涂，听完刀疤的陈述后，认为他是清白的。随后，那个持刀之人和他的同伙亦即在宅子里说话的女人被抓获。当初被他拉进厅的女人，可以被认为是被杀落井的女人。她应该是被劫持后死于非命的。
对于这一切，刀疤没什么感觉了。他继续南行，终于到了汉南地界。他坐在界碑旁的大树下休息，旁边是位老者，问其所来，刀疤诉说。老者说自己长于算卦，希望给他算一卦，刀疤没拒绝。卦成后，老者说：“你的前生，有两个妻子，但你辜负了她们。死尸堆里站起来追你的那个是你的正妻，井中那个被杀的是你的侧室。县官没冤枉你，因为前生他是你母亲。”
刀疤冷冷地问：“你呢？”
老者道：“在前生，我是你的父亲。但你永远找不到你的哥哥了。”
刀疤潸然泪下。再看树下，老者已经不见了。刀疤最后还是到了汉南，寻找其兄，大家都告诉他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
元和中，博陵崔无隐言其亲友曰：城南杜某者，尝于汴州招提院，与主客僧坐语。忽有一客僧，当面鼻额间，有故刀瘢，横断其。乃讯其来由，僧良久嚬惨而言曰：某家于梁，父母兄嫂存焉，兄每以贾贩江湖之货为业。初一年，自江南而返大梁，获利可倍；二年往而不返；三年，乃有同行者云：兄溺于风波矣。父母嫂俱服未阕，忽有自汉南贾者至于梁，乃访召某父姓名者，某于相国精舍，唯曰诺。贾客曰：“吾得汝兄信。”某乃忻骇未言，且邀至所居，告父母，而言曰：“师之兄以江西贸折，遂浪迹于汉南，裨将怜之，白于元戎，今于汉南。虽缗镪且尽，而衣衾似给，以卑贫所系，是未获省拜，故凭某以达信耳。”父母嫂悲忻泣不胜。翌日，父母遣师之汉南，以省兄。师行可七八日，入南阳界，日晚，过一大泽中，东西路绝，目无人烟，四面阴云且合。渐暮，遇寥落三两家，乃欲寄宿耳。其家曰：“师胡为至此？今为信宿前有杀人者，追逐未获，索之甚急，宿固不可也，自此而南三五里，有一招提所，师可宿也。”某因言而往，阴风渐急，飒飒雨来。可四五里，转入荒泽，莫知为计，信足而步。少顷，前有烛光，初将咫尺，而可十里方到。风雨转甚，不及扣户而入，造于堂隍，寂无生人，满室死者。瞻视次，雷声一发，师为一女人尸所逐，又出。奔走七八里，至人家，雨定，月微明，遂入其家。中门外有小厅，厅中有床榻。卧未定，忽有一夫，长七尺余，提白刃，自门而入。师恐，立于壁角中。白刃夫坐榻良久，如有所候。俄又闻宅中有女人于墙端切切而言。须臾，白刃夫携一衣袱入厅，续有女人从之。白刃夫遂云：“此室莫有人否？”以刃侥壁画之，师帖壁定立，刃画其面过，而白刃夫不之觉，遂携袱领奔者而往。师自料不可住，乃舍此又前走，可一二里，扑一古井中。古井中已有死人矣，其体暖，师之回遑。可五更，主觉失女，寻趂至古井，以火照，乃尸与师存焉。执师以闻于县。县尹明辩，师以画壁及墙上语者具狱，于宅中姨姑之类而获盗者，师之得雪。南征垂至汉南界，路逢大桧树，一老父坐其下，问其从来，师具告。父曰：“吾善易，试为子推之。”师呵蓍，父布卦嘘唏而言曰：“子前生两妻，汝俱辜焉，前为走尸逐汝者，长室也。为人杀于井中同处者，汝侧室也。县尹明汝之无辜，乃汝前生母也。我乃汝前生之父，汉南之兄已无也。”言毕，师泪下，收泪之次，失老父所在。及至汉南，寻访其兄，杳无所见。（《博异志》）
这是一个冤报的故事吗？在中唐薛用弱所著的《集异记》中，这个故事有另一个版本。
说的同样是元和年间，沂州有一座小寺院，住着两个僧人，他们约定只在寺内修行，寸步不离寺院。他们坚持了二十年。这一天，住在东廊的僧人听到门外有人在哭，开始他不为所动。可哭声慢慢近了。随后，东廊僧人见一身影一边哭着一边钻进西廊，再后来听到扑打声和牙齿咀嚼声。东廊僧人惊慌失措，跑出屋子，逃出二十年不曾离开的院子。正如他想象的那样，那个神秘身影已开始追赶他了。眼看就要追上，幸好东廊僧人及时渡河，把后面的人甩下。后面的身影说：“若不是被水所阻，我当把你也吃了！”
东廊僧人更是害怕，此时天降大雪，他狼狈而逃，钻进一户人家的牛栏里。很快，他发现一个黑衣人手拎尖刀来到栏下，也像是在等人。东廊僧人屏住呼吸。不一会儿，院墙那边扔过来一个包袱。很快，一个女子攀墙而出，与黑衣人一起带着包袱跑了。东廊僧人继续逃窜，正如我们所料，他也掉到井里了，而且井里也有一具女尸。这里的女尸，正是刚才出现的那个黑衣人的同伙。天亮后，东廊僧人被人发现，送至县衙，尽管他百般解释，但没人相信他是无辜的。因为他告诉官府，西廊僧人已被异物吃掉了。官府派人去查看，结果是西廊僧人安然无恙，只是说：“当时，二更天，自己正在打坐，见东廊僧人忽然独自出门去，至于其他就不知道了。”
这个故事就有些蹊跷了。按照东廊僧人的叙述，他在当夜看到了吃人的异物；而按照西廊僧人的说法是，当夜什么也没发生，搞不清东廊僧人为什么独自跑出门。或者说，这一切都来自东廊僧人梦游中的幻觉？这是唐朝版的“罗生门”：双方各执一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说法。该相信谁呢？
从这两个故事中可以看到，唐朝的一些志怪与传奇是重叠的。具体到上面的故事，《集异记》的作者薛用弱和《博异志》的作者谷神子都大致生活在宪宗元和时代，所以没人知道哪个故事是原创，哪个是改编。

卷四 神探苏无名
现在，我们知道大唐第一神探是狄仁杰。但在唐朝时，还有个与之齐名的神探，叫苏无名。由于此人官职不大，后来渐渐湮灭于历史中，真的无名了。而在当时，他侦破过很多奇案、大案，例如下面的这起太平公主珠宝盗窃案。这个故事不是特曲折，却道出苏无名的判断能力。按他的说法，自己最擅长侦破盗窃案，在湖州做官时，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天后时，赏赐太平公主细器宝物两食合，所直黄金千镒。公主纳之藏中，岁余取之，尽为盗所将矣。公主言之，天后大怒。召洛州长史谓曰：“三日不得盗，罪。”长史惧，谓两县主盗官曰：“两日不得贼，死。”尉谓吏卒游徼曰：“一日必擒之，擒不得，先死。”吏卒游徼惧，计无所出。衢中遇湖州别驾苏无名，相与请之至县。游徼白尉：得盗物者来矣。无名遽进至阶，尉迎问故。无名曰：“吾湖州别驾也，入计在兹。”尉呼吏卒，何诬辱别驾？无名笑曰：“君无怒吏卒，抑有由也。无名历官所在，擒奸擿伏有名。每偷，至无名前，无得过者。此辈应先闻，故将来，庶解围耳。”尉喜，请其方。无名曰：“与君至府，君可先入白之。”尉白其故，长史大悦。降阶执其手曰：“今日遇公，却赐吾命，请遂其由。”无名曰：“请与君求见陛下，乃言之。”于是天后召之，谓曰：“卿得贼乎？”无名曰：“若委臣取贼，无拘日月，且宽府县，令不追求，仍以两县擒盗吏卒，尽以付臣，臣为陛下取之，亦不出数十日耳。”天后许之。无名戒使卒：缓则相闻。月余，值寒食。无名尽召吏卒，约曰：十人五人为侣，于东门北门伺之。见有胡人与党十余，皆衣衰绖，相随出赴北邙者，可踵之而报。吏卒伺之，果得。驰白无名。往视之，问伺者：诸胡何若？伺者曰：胡至一新冢，设奠，哭而不哀。亦撤奠，即巡行冢旁，相视而笑。无名喜曰：“得之矣。”因使吏卒，尽执诸胡，而发其冢。冢开，割棺视之，棺中尽宝物也。奏之，天后问无名：卿何才智过人，而得此盗？对曰：臣非有他计，但识盗耳。当臣到都之日，即此胡出葬之时。臣亦见即知是偷，但不知其葬物处。今寒节拜扫，计必出城，寻其所之，足知其墓。贼既设奠而哭不哀，明所葬非人也。奠而哭毕，巡冢相视而笑，喜墓无损伤也。向若陛下迫促府县，此贼计急。必取之而逃，今者更不追求，自然意缓，故未将出。天后曰：“善。”赐金帛，加秩二等。（《纪闻》）
武则天时，女皇赏赐给爱女太平公主两盒子珠宝，皆为外国进献的稀有之物，价值几万两黄金。太平公主将其收藏，一年多以后再看，发现珠宝已经被盗。公主将此事报于母亲，女皇大怒，何处盗贼，敢偷天子所赐之物！她叫来洛阳境内主管刑事与治安的洛州长史：“三日之内抓不到盗贼，治你重罪！”
长史大惧，马上叫来所辖两县县尉：“两日之内抓不到盗贼，处死你们！”
县尉更恐，没办法，对手下的警员说：“一日之内必须擒获盗贼，否则，在我被处死之前，先处死你们！”
唐朝的警员们面面相觑，只好走出县衙，碰碰运气了。碰巧的是，他们在大街上碰到著名反盗窃专家、湖州别驾苏无名。苏无名是来洛阳度假的。有警员认识苏无名，大喊道：“我们有救了！”随后，将苏无名请到县衙。警员对县尉说：“盗贼抓住啦！盗贼抓住啦！”
苏无名上得台阶，县尉迎上相问。苏无名说：“我乃苏无名，湖州别驾。愿参与侦破此案。”
县尉问警员：“你们为什么污蔑苏别驾，说是盗贼呢？”
苏无名笑道：“您不要迁怒于他们，他们说盗贼抓住了是有原因的。我在湖州为官，擒奸除盗最有名。只要盗贼从我眼前走过，我就能一眼辨出。您的警员应该知道我，所以把我请来破案，并说出那句话。”
县尉大喜，问苏无名：“如何破案？”
苏无名说：“请您跟我去州府入见洛州长史，您可先进去说苏无名来了……”
长史大为高兴，下阶迎于庭院，拉着苏无名的手说：“今日遇到您，可以说是赐我性命啊，如何破案？时间不多了！”
苏无名说：“请带我去见女皇，到了她那再说。”
武则天召见了苏无名，问：“苏无名，我听说过你，你能捕捉到大盗吗？”
苏无名说：“陛下可叫微臣破此案，但不要限定时间，同时叫州府放松对此案的侦察，而且还得将两县的警力都归我调遣，这样我就可为陛下破案，但也用不了几十天。”
武则天应允。
苏无名主持的侦破工作开始了。苏无名叫手下不再张扬破案这件事，大家都觉得奇怪。一个多月后，寒食节至，苏无名叫来警员，以十人五人为一个小组，叫他们隐藏于洛阳东门、北门一带，见有一些胡人身着祭奠时穿的衣服，出城赴邙山陵园区上坟，便可跟踪。
警员们所遇情景与苏无名说的一样。
警员们报告说：“确实有些胡人到邙山陵园区上坟，上坟时，虽也哭了，但不甚悲哀。撤掉祭品后，他们在坟墓周围转了一圈，鬼鬼祟祟，最后相视而笑。”
苏无名道：“抓住了。”
随后，苏无名派人突袭了这伙来自西域的胡人，将其全部抓获。打开新坟，于棺材里找到太平公主丢失的珠宝。
武则天很高兴，问苏无名：“你为什么才智过人而能捉得盗贼？”
苏无名说：“我到洛阳那天，就听到陛下赐予公主的珠宝丢了。进城时，正好碰到这伙胡人用车拉着棺材送葬。凭我观察，认为这伙人很可疑，棺材里装的有可能不是死人，而是赃物，却不知道他们要将赃物藏于何处。但几十天后就是寒食节，他们一定会出城去坟墓那里。上坟时，他们哭而不哀，完全可以断定其所埋葬的不是死者。他们做样子祭奠，后相视而笑，因为他们发现埋有珠宝的坟墓没被人动过。”
武则天问：“当初你为什么叫我不要大肆张扬破案这件事呢？”
苏无名说：“假如陛下急于逼迫府县侦察，盗贼会惊慌，肯定要将珠宝取出，卷之而逃。若放松侦察，并放出风去，他们必定放松警惕，不着急转移赃物，最终利于侦破。”
武则天说：“还是你牛。”随后，赐苏无名金帛，并加了二级俸禄。
上面的案子涉及皇家珍宝被盗，事非寻常。类似的案子在晚唐康（车并）（一作康骈）所著的《剧谈录》中也记有一则，而且更严重，是皇帝平时所用的白玉枕头被盗了。说其严重，是因为这是皇帝的身边之物。此物能轻易被盗，说明盗贼入皇宫易如反掌，更意味着取皇帝之性命是很简单的事。
唐文宗常用的白玉枕乃是德宗时于阗国所献的宝物。按唐人笔记《广德神异录》的记载，当时确实有外国进贡给唐朝一件玉枕：“重明枕，长一尺二寸，高六寸，洁白类于水精，中有楼台之形，四面有十道士，持香执简，循环无已。谓之行道真人。其镂木丹青，真人之首簪帔，无不悉具。仍通莹焉。”这件放在皇帝寝殿的宝物竟被盗了！寝殿是绝对的禁区，除了皇帝的贴身宦官、得幸妃子外，他人是绝难进入的。可以设想唐文宗的惊悸程度。侦破工作迅速展开，在此之前，皇帝对负责此案的大内神策军左右护军中尉说：“一个玉枕诚不足惜，但贼人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万一发生其他事变，又该如何！你们一定将贼人捕捉，否则宿卫皇宫又有什么用？”虽说唐文宗平时为权宦所制，但此时，宦官们也害怕了，纷纷谢罪。数日过后，尽管悬赏甚高，仍一无所获。
时有北军（禁军的一支）龙武将军王敬宏，与同僚夜宴。一人善奏琵琶，却忘了带乐器，此时夜深，军门已闭，大家惋惜。王敬宏手下有个十八九岁的仆人，向来为人机警，见此场面，对主人说：“若要琵琶，很快即可为将军取来！”
王敬宏说：“军门已锁，不能随意出入，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说疯话！”
小仆人呵呵一笑，随后出帐。没多长时间，他就把那人的琵琶取了回来。王敬宏大惊，因为军帐离那人放琵琶的地方来回有三十多里地！他盯着自己的这个仆人，联想到近日发生的皇宫盗窃案……
转天，王敬宏悄悄盘问了仆人：“我使用你多年，却不知道你身手如此矫捷。我听说这世间有侠客，难道你就是吗？”
仆人说：“我知道您怀疑我是皇宫盗宝案的主角，其实不是。我父母都在四川，我已出来多年，现在想回故乡。走之前，我将报答您多年的恩情，为您捉住盗窃白玉枕的人，此人当是田膨郎，行踪不定，勇力过人，最善轻功，如不能打断其腿，即使有千兵万马，亦不能将其捉拿。三日后，他可能来我们军营一带，可设计擒之。”
第三天，北军军营附近，果然有一个清瘦奇异的青年出现在王敬宏和仆人的视野里。及近后，正是田膨郎，他与几个人勾肩搭背，路过仆人面前时，被仆人出其不意地拿马球杆猛击腿部，田膨郎大叫一声倒于地上，左腿已折。看到仆人后，他长叹道：“玉枕正是我偷的，我不怕他人，只怕你。”
案子破了，文宗很高兴，亲自审问田膨郎，田膨郎说自己经常在夜间进入皇宫。皇帝很钦佩地说：“你属于侠客，非一般意义上的盗贼，我不治罪于你了。”
皇帝大赏王敬宏，至于其仆人已悄悄地回四川老家了。

卷四 少女的事业
唐朝志怪与传奇中活跃着一批本领高强的女侠，其中聂隐娘和红线的故事最为著名。这两个人的故事见于晚唐袁郊所著的《甘泽谣》。这两个故事都与唐德宗时最强势藩镇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有关。
聂隐娘是魏博镇大将聂锋之女，十岁时被一个尼姑拐走为徒，带至深山，五年后被送回时已身怀绝技，可飞檐走壁，长空刺鹰，取他人项上之头，如反掌观纹一般容易。聂隐娘一度成为职业刺客，后被田承嗣收入帐下，元和年间被派去刺杀其对手陈许节度使刘悟。但没想到聂隐娘被刘悟的风范吸引，反了水。随后，田承嗣又派两大杀手“精精儿”和“妙手空空儿”前来行刺，都被聂隐娘化解。聂隐娘后来告别刘悟，游于唐朝的山水间。文宗开成年间，有人在蜀地古栈道遇见过她。与聂隐娘并称唐朝两大女侠的是十九岁的女孩红线。她本是潞州节度使薛嵩的丫鬟，当时薛嵩遭强大的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压迫，田承嗣欲夺其境，薛嵩深为忧虑，又无计可施。红线表示愿解主忧，于是来回七百里，夜入有上千猛士保卫的魏郡田承嗣府邸，但并未刺杀他，而是将其床头的金盒拿走。后薛嵩又将金盒送还田承嗣，意思是，进入你戒备森严的府邸很简单，你要不老实，可随时取你人头。田承嗣捧着金盒，惊恐绝倒。这就是著名的“红线盗盒”的故事。其实，除了此二人外，还有一批无名侠女。先看晚唐康（车并）（一作康骈）所著的《剧谈录》中的一个故事。
长安潘将军住光德坊，曾得玉念珠一串，此珠不但通财，还可使人有官禄。潘将军故而十分珍视该珠，将其安放在府邸道场内，每月参拜。这一天，打开盛珠的玉盒后，发现里面空了。潘将军很郁闷，以为这是家破之兆。此事被京兆府的王超大人得知。王超已年过八旬，对此案发生了兴趣，认为此案非寻常人所为。此日，王超路过胜业坊北街，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绾了三个鬟的女孩，脚穿木屐与少年踢球，接球而踢，高达数丈，观众惊异，王超亦为之叫好。后得知，此女居于胜业坊北门小胡同，与母亲同居，家里很穷，平时以缝纫为业。王超对这个女孩家多有资助，女孩对王超以舅相称。其家虽穷，但女孩有时却送给王超一些稀有的东西，比如南方进贡的洞庭橘，这在当时属于皇宫之物，只有宰相和少数大臣才有幸得到皇帝的赏赐。如此一来，王超更是怀疑女孩的身份。但他不动声色。直到一年后，王超对女孩说：“潘将军一年前丢了玉念珠，你可知道？”
女孩微笑说：“我如何知道。”
王超说：“若你能找到，当重谢。”
女孩沉吟良久：“那珠确是我所取，只是与朋友打赌，没想真的要它。来日您到慈恩寺塔院，我把该珠交与舅舅。”
转天早晨，王超如期而往，女孩则早就到了。此时寺门虽开，但塔门还锁着，女孩不急不忙，腾空跃起，其势如鸟，眨眼间，已上到几十米高的塔上。探手取珠，朝王超扬了扬手，随后跳下高塔。而出现在下面这个故事中的女侠，身手更是不凡。
开元中，吴郡人入京应明经举。至京，因闲步坊曲。忽逢二少年，著大麻布衫，揖此人而过，色甚卑敬，然非旧识，举人谓误识也。后数日，又逢之。二人曰：“公到此境，未为主领，今日方欲奉迓，邂逅相遇，实慰我心。”揖举人便行，虽甚疑怪，然强随之。抵数坊，于东市一小曲内，有临路店数间，相与直入。舍字甚整肃，二人携引升堂，列筵甚盛。二人与客据绳床清坐定，于席前更有数少年，各二十余，礼颇谨，数出门，若伫贵客。至午后，方云：“来矣。”闻一车直门来，数少年随后。直至堂前，乃一钿车，卷帘，见一女子从车中出，年可十七八，容色甚佳，花梳满髻，衣则纨素。二人罗拜，此女亦不答。此人亦拜之，女乃答。遂揖客入，女乃升床，当局而坐，揖二人及客，乃拜而坐。又有十余后生，皆衣服轻新，各设拜，列坐于客之下。陈以品味，馔至精洁，饮酒数巡，至女子，执杯顾谓客：“闻二君奉谈，今喜展见，承有妙技，可得观乎？”此人卑逊辞让，云：“自幼至长，唯习儒经，弦管歌声，辄未曾学。”女曰：“所习非此事也，君熟思之，先所能者何事。”客又沈思良久，曰：“某为学堂中，著靴于壁上行得数步。自余戏剧，则未曾为之。”女曰：“所请只然。”请客为之，遂于壁上行得数步。女曰：“亦大难事。”乃回顾坐中诸后生，各令呈技。俱起设拜，有于壁上行者，亦有手撮椽子行者，轻捷之戏，各呈数般，状如飞鸟。此人拱手惊惧，不知所措。少顷，女子起，辞出。举人惊叹，恍恍然不乐。经数日，途中复见二人，曰：“欲假盛驷可乎？”举人曰：“唯。”至明日，闻宫宛中失物，掩捕失贼，唯收得马，是将驮物者。验问马主，遂收此人，入内侍省勘问，驱入小门。吏自后推之，倒落深坑数丈，仰望屋顶七八丈，唯见一孔，才开尺余。自旦入，至食时，见一绳缒一器食下。此人饥急，取食之。食毕，绳又引去。深夜，此人忿甚，悲惋何诉，仰望忽见一物，如鸟飞下，觉至身边，乃人也。以手抚生，谓曰：“计甚惊怕，然某在，无虑也。”听其声，则向所遇女子也，云：“共君出矣。”以绢重系此人胸膊讫。绢一头系女人身，女人耸身腾上，飞出宫城。去门数十里，乃下，云：“君且便归江淮，求仕之计，望俟他日。”此人大喜，徒步潜窜，乞食寄宿，得达吴地，后竟不敢求名西上矣。（《原化记》）
发生在玄宗开元年间的这个故事与一个从事宫廷盗窃的侠盗集团有关。
我们首先看到，在长安的大街上游荡着一个前来赶考的吴郡士人。等待考试期间，他闲游各街坊，偶遇两个少年，一连两次，说倾慕他很久，欲相邀赴宴。随后，吴郡士人被带到东市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巷，那里有临街店铺数间，入店铺后，是一所隐秘的宅院。在这里，吴郡士人被视为贵宾，这叫他迷惘。时间到了中午，依旧未开宴，似乎在等人。直到午后，外面有马车声响起。这时候，那两个少年喊道：“来了！”只见有车停于外面，车帘子一卷，一个十七八岁的美少女的脸庞出现，所谓“容色甚佳，花梳满髻”，但身着素衣。下车后，那两个少年上前去拜见那个少女，少女高傲得很，没有搭理他们，而是与吴郡士人寒暄了几句。随后，她入厅安坐正中，有点帮主的意思。不一会儿，又来了十多名年轻男子，一起谦恭地拜见少女，然后列坐两侧。宴会这才开始。喝了一会儿，少女说话：“很高兴认识你。你有什么妙技在这里展示一下吗？”她不苟言笑。
吴郡士人说：“我只懂儒学之书，至于弦管歌声，从未学过。”
少女大笑：“我说的不是这些……”
吴郡士人又想了想，说：“那我有一小技，可穿着靴子在墙壁上走几步。至于其他，就不会了。”
少女说：“愿欣赏。”
吴郡士人遂起身，真的在墙壁上走了几步。
“这确实不简单。”少女对在座众人说，“你们也可展示一下，令客人一观。”
众人道：“诺！”
于是，厅中成了高手们展示绝技的演武场：有人侧身于墙壁上行走，有人抓着房檐飞跃，轻功甚为了得。吴郡士人开始冒汗。又喝了一会儿，少女起身走了。
几天后，吴郡士人再次遇见那两个少年，他们向他借马，他没拒绝。但转天他就听到皇宫珍宝被盗的消息。致命的是，盗贼用来运送赃物的马被捉住。很快，吴郡士人被捕。他当然解释不清，他愤怒极了——当然是对那伙人。
吴郡士人被关在内侍省后院的地牢里。这是一个大坑，数丈深，上面被木板盖着，板上有一个小孔。中午，有一条绳子从小孔顺下，上面系有食盒。吴郡士人狼吞虎咽。到深夜，他的怒怨渐渐转为绝望。不过这时候，木板轻轻地被移开，有东西飞了下来，至身边，他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那是女孩子的味道：“公子莫怕，我在这里。”不出所料，前来营救他的正是那少女。少女取出一条长绢，一头系在吴郡士人的胸部和胳膊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随后耸身腾空，蹿出地牢……
在宫城之外数十里的安全处，少女对吴郡士人说：“你还是回江南吧，求官之路以后再说！”
脱离险境后，吴郡士人悲喜交加，徒步乞讨，回到吴郡。后来他再没敢进长安。故事中，少女帮主太有“范儿”了，手下是一帮弟兄，其轻功更是超人。只是我们不明白的是，最初她为什么要派那两个少年去邀请吴郡士人？宴会上，她似乎很想知道吴郡士人会什么功夫。难道她想拉吴郡士人入伙？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呢？无论如何，少女及其同伙在吴郡士人面前暴露了身份。所以，金庸先生曾如此解读，少女派人向吴郡士人借马是故意陷害：“让他先给官府捉去，再救他出来，他变成了越狱的犯人，就永远无法向官府告密了。”
吴郡士人莫名其妙地被打发回江南，而长安东市某小巷那几间用来掩护的店铺还在那里，不时有马车停在门口，帘子一卷，露出一张绝色少女面无表情的脸……

卷四 报仇
唐朝的故事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时有江西余干县尉王立，任期已满，赴长安等候新派遣，租房于太宁里。这期间出了个岔子，他呈于上级的文书写得有些问题，被主管部门的长官扣下，一直没给他安排新职务。在等待的时日里，王立渐渐穷困潦倒，最后到了每天去寺院讨饭吃的地步。
此日傍晚，王立沮丧地回太宁里临时住处，在长长的街巷里有一个美妇人与之同行。走着走着，二人搭上话，相互印象很好，所谓意气相投。王立于是邀那妇人到其寓所，妇人欣然前往。至太宁里寓所，王立又跟妇人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妇人对王立深表同情。王立细观那妇人，风韵卓绝，美丽超群，目光流情，而夜深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妇人对王立说：“您现在遭遇竟是如此困顿！我住在不远处的崇仁里，有些资产，您跟我过去住吧！”
王立大喜，问妇人以何谋生。
妇人说：“我乃商人妻。丈夫已亡十年。不过，这城里尚有一处店铺，我白天去那里料理，晚上回家，每日挣三百钱，这日子就可以过下去了。您授新官之期，尚不知在什么时候，交际用的钱款也没有，若看得起奴家，就与我去住吧，其间以待上面的消息。”
王立遂至妇人家，妇人没拿他当外人，将所有的钥匙都交给王立。她对王立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出门前，把这一天的饭都给准备妥当；回来后，又带来米肉以及这一天所赚的钱帛。每日如此。王立觉得妇人实在辛苦，建议买个仆人，但被拒绝。一年后，孩子出生。妇人每日中午回来给儿子喂奶，尽母亲之责。
两年过去了。
这一天，王立到了黄昏时分还没见妇人回来，不禁担心起来。半夜过后，妇人神情急峻地回到家，王立追问，妇人没再隐瞒，和盘托出：“实话讲，我非商人妻，在外面开店铺也是做掩护用。我有冤仇在身，数年如一日，只为刺杀仇人。而今晚这一夙愿终于实现。现在，情况紧急，我必须离开长安。”
王立瞠目：这是妇人虚构的一个传奇吗？
妇人继续说：“您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此房是我用五百缗钱买的，房契在屏风夹层里。这里的一切资产我都送给您。至于孩子我没办法带走，只能托付于您。”说罢，妇人滴泪，泪水收住后，与王立告别。
王立自是苦留，妇人终不为所动。王立抱住妇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他侧目看到妇人所携皮囊，定睛一看，里面正是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这时候，他相信妇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王立下意识地推开妇人。
妇人笑道：“不要害怕，此事与您无关。”
妇人提起皮囊，奔出屋子。王立追出，但妇人身手矫健如飞鸟，蹿上高墙。王立追赶不及，只有站在门前愣神。是的，这眼前的一幕把他看呆了。他无法想象，与他生活了两年的女人竟是一个身怀绝技、飞檐走壁的高手。王立于庭院中徘徊不已，一切仿佛梦幻。正在这时候，他感到有人自高墙上跳下，抬头一看，正是妇人。莫非她已决定不走了？王立满怀激动，那一刻他确信自己爱上了这个妇人。
妇人说：“我只是想最后给我们的孩子喂一下奶。”
在王立的注视下，妇人进屋，但很快就出来了，与王立挥手告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王立呆站在庭院里，感到人生是如此充满戏剧性。还有更戏剧性的吗？他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冲进屋里，发现孩子的脑袋已被砍了下来。
唐余干县尉王立调选，佣居太宁里。文书有误，为主司驳放，资财荡尽，仆马丧失，穷悴颇甚，每丐食于佛祠。徒行晚归，偶与美妇人同路，或前或后依随，因诚意与言，气甚相得，立因邀至其居，情款甚洽。翌日谓立曰：“公之生涯，何其困哉！妾居崇仁里，资用稍备。倘能从居乎？”立既悦其人，又幸其给，即曰：“仆之厄塞，阽于沟渎，如此勤勤，所不敢望焉，子又何以营生？”对曰：“妾素贾人之妻也。夫亡十年，旗亭之内，尚有旧业。朝肆暮家，日赢钱三百，则可支矣。公授官之期尚未，出游之资且无，脱不见鄙，但同处以须冬集可矣。”立遂就焉。阅其家，丰俭得所。至于扃锁之具，悉以付立。每出，则必先营办立之一日馔焉，及归，则又携米肉钱帛以付立。日未尝缺。立悯其勤劳，因令佣买仆隶。妇托以他事拒之，立不之强也。周岁，产一子，唯日中再归为乳耳。凡与立居二载，忽一日夜归，意态惶惶，谓立曰：“妾有冤仇，痛缠肌骨，为日深矣。伺便复仇，今乃得志。便须离京，公其努力。此居处，五百缗自置，契书在屏风中。室内资储，一以相奉。婴儿不能将去，亦公之子也，公其念之。”言讫，收泪而别。立不可留止，则视其所携皮囊，乃人首耳。立甚惊愕。其人笑曰：“无多疑虑，事不相萦。”遂挈囊逾垣而去，身如飞鸟。立开门出送，则已不及矣。方徘徊于庭，遽闻却至。立迎门接俟，则曰：“更乳婴儿，以豁离恨。”就抚子，俄而复去，挥手而已。立回灯褰帐，小儿身首已离矣。立惶骇，达旦不寐。则以财帛买仆乘，游抵近邑，以伺其事。久之，竟无所闻。其年立得官，即货鬻所居归任。尔后终莫知其音问也。（《集异记》）
王立望着身首异处的孩子，彻夜惊恐难眠。他是在想象那妇人如何下手的吗？
第二天，王立匆匆埋葬了孩子，又拿手里的钱买了个仆人，离开长安，在附近的州邑住下，静观其变。但长安城里很平静，没有追拿妇人的消息传出。这时候，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年冬天，王立的任命状下来了，他收拾了行装，重返长安，把妇人那宅子卖掉，踏上了赴任的旅程。
最狠莫过妇人心。更确切的说法是，唐朝的女侠太冷血了。
这个故事还出现在晚唐皇甫氏所著的《原化记》中，只不过在该笔记中，主人公由王立变成了博陵崔慎思，时间是唐德宗贞元年间，情节大同小异。不管叫王立，还是叫崔慎思，他们所面对的都是一个决绝的女人。这个女人在报仇之前耐心等待，按部就班，一点点靠近刺杀仇人的那个时刻。这需要一颗坚忍的心。最后她成功了。但其冷血令人无言，很难想象母亲可以切下儿子的头颅。她这样做也许仅仅是因为爱，杀死孩子，断绝自己以后的思念。所谓一时狠解万千愁。
只是，这样一个冷血女人以后会去哪里，又如何开始新的生活？

卷四 唐朝的骗子
不要以为唐朝就没骗子，下面的记载足以说明这一职业的久远性与专业性。唐懿宗时，长安爆出一大新闻：有人装扮成皇帝明骗钱财。
关于唐懿宗，继唐宣宗之后，于公元859年成为帝国新皇帝，改元“咸通”。从这一年开始，大唐真正地进入了晚年。懿宗在位十四年，公元873年去世，唐朝马上迎来了黄巢的刀锋。关于懿宗，在历史上以喜欢夜宴著称。与他有关的，还有两件事：一是他的女儿同昌公主的出嫁。懿宗对这位公主的宠爱创造了历史之最。同昌公主出嫁时，皇帝几乎把整个大唐府库里的国宝都做了嫁妆。二是咸通十四年，最后一次迎佛骨入长安。这是一位信奉佛教的皇帝。而下面的骗子正抓住了皇帝的这个爱好。
因信奉佛教，唐懿宗常微服游览长安寺院。当时，很多外地进献的贡品都放在寺院里。有一伙骗子得知大安国寺里存放了江南绫罗千匹，于是打起主意。他们找了一个长得很像唐懿宗的人，给他穿上皇帝经常穿的私行之服（可见在作案前已准备观察了很长时间），为了不叫人怀疑，又在衣服上搞了些龙脑香薰，以证明其来自皇宫。他们又叫假皇帝带了两三个仆人，选了一天，进入大安国寺。不一会儿，寺里来了两个骗子同伙扮成的乞丐，假扮皇帝的骗子于是从身上拿出些银子，施舍给乞丐。但很快，又来了一些乞丐，假皇帝继续施舍，把身上所带钱财都给完了。这时，假皇帝问寺院住持：“你这里有什么东西，可暂时借我一些，我还要施舍。”
住持一愣。
这时候，跟随假皇帝的仆人向住持使眼色，意思是说：你眼前的这位是大唐皇帝。住持大惊，他看着确实也像，于是急忙说：“寺院里有绫罗千匹，听您安排。”随后，住持叫人把千匹绫罗都搬了出来，假皇帝把他们施舍给不断前来的乞丐。
最后，仆人对住持说：“明天，你们到午朝门来，我可带你们进宫，陛下一定会重重酬谢你们。”假皇帝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带人走了。
住持第二天跑去午朝门，没看到一个人影，才知上当受骗。
唐懿宗用文理天下，海内晏清。多变服私游寺观。民间有奸猾者，闻大安国寺，有江淮进奏官寄吴绫千匹在院。于是暗集其群，就内选一人肖上之状者，衣上私行之服，多以龙脑诸香薰裛，引二三小仆，潜入寄绫之院。其时有丐者一二人至，假服者遗之而去。逡巡，诸色丐求之人，接迹而至，给之不暇。假服者谓院僧曰：“院中有何物，可借之。”僧未诺间，小仆掷眼向僧。僧惊骇曰：“柜内有人寄绫千匹，唯命是听。”于是启柜，罄而给之。小仆谓僧曰：“来日早，于朝门相见，可奉引入内，所酧不轻。”假服者遂跨卫而去。僧自是经日访于内门，杳无所见，方知群丐并是奸人之党焉。（《玉堂闲话》）
这伙骗子的胆量实在大，连皇帝都敢假扮。分析起来，唐朝的骗子有以下几种类型：
A：蒙人型
唐玄宗时，嵩山有姜抚先生，自称数百岁。附近州郡的官员都对他崇拜有加，跟他学道的有成百上千。这一天，在嵩山寓居的有一个叫荆岩的人，颇通南北朝史，去拜访这位大师：“先生有多大岁数？”
姜抚说：“我都记不得了。”
荆岩又问：“那您出生在什么朝代？”
姜抚说：“我是南北朝时的梁朝人。”
荆岩说：“那不算太远，您在当时做过官吗？”
姜抚说：“曾做过西梁州节度使。”
荆岩大喊一声：“闭嘴！上欺天子，下惑世人。梁朝在江南，境内如何会有西梁州？当时又哪里有节度使这个官职？”
姜抚先生脸一下红了，几天后羞愧而死。这就是不懂历史的悲剧。
又，洪州有个著名的女巫何婆，最善用琵琶占卜，每天顾客盈门。时有大臣郭质路过，前去占卜，问自己官运如何。何婆调着琵琶，说：“您大富贵，今年得一品，明年得二品，后年得三品，更后年得四品！”
郭质一皱眉：“阿婆错了！品少的官高，品多的官小。”
何婆不好意思地一笑：“那今年减一品，明年减二品，后年减三品，更后年减四品，五六年后没品。”
郭质大骂而起。
B：骗钱型
唐朝诗人张祜喜好侠义，寓居苏州，远近皆知。一个傍晚，有一个侠客模样的人，身佩剑，手持一个带血的布囊：“这是张先生家吗？”
张祜说：“是。”
侠客入座，说：“我乃侠客，有一仇人，十年莫得，今夜终报仇，斩其首级！”随后摇晃了一下那布囊。侠客又很豪爽地问张祜：“有酒吗？”
张祜上酒。
侠客说：“今有一事，此去三里外，有一义士，曾帮过我，我欲报答，这样平生的恩仇之事都了结了。我听说先生素讲义气，能不能暂借我十万缗钱，随后为您赴汤蹈火，无所遗憾。”
张祜被打动，于是将家中之财尽给那侠客。
侠客说：“痛快！天亮前我就回来。”
随后，侠客留下那装着人头的布囊而去。但直到天亮，侠客还没回来。张有些怀疑，打开布囊，里面装的乃是猪头。
C：邪教型
唐高宗时，有个人叫刘龙子，做了一个镀金的龙头，藏在袖中，里面接上羊肠，肠里盛着蜂蜜水，显示给人们看，说这金龙可吐出圣水，饮后百病皆消。人们饮后，心理作怪，都说不错，确实可去病。后来刘龙子的信徒越来越多，最后他竟欲意造反，事发被捕，斩于街市。
又，唐睿宗时，有个叫贺玄景的人自称“五戒贤者”，带手下在陆浑山中结社，说入社心诚者可成佛。为迷惑信徒，贺玄景穿了一件带有金箔的袈裟，坐于暗室里，叫信徒窃视，将金箔之光说成佛光。又叫手下爬到悬崖间，身着碧纱，装成仙人模样，并在山下放火，升起烟雾，叫信徒临崖下视，趁机将他们推下山，而掠去财物。事发时，山下尸骸已达数百具。

卷四 脑袋上的洞
一个人的脑袋上可以有一个洞，晚上打开，白天塞上，里面还可以喷出香气，这太过于天方夜谭，不过这种事发生在唐朝，于是也就可以相信一下了。
僧伽大师，西域人也，俗姓何氏，唐龙朔初来游北土，隶名于楚州龙兴寺，后与泗州临淮县信义坊乞地施标，将建伽蓝。于其标下，掘得古香积寺铭记，并金像一躯，上有普照王佛字，遂建寺焉。唐景龙二年，中宗皇帝遣使迎师，入内道场，尊为国师，寻出居荐福寺。常独处一室。而其顶有一穴，恒以絮塞之，夜则去絮，香从顶穴中出，烟气满房，非常芬馥。及晓，香还入顶穴中，又以絮塞之。师常濯足，人取其水饮之，病疾皆愈。一日，中宗于内殿语师曰：“京畿无雨，已是数月，愿师慈悲，解朕忧迫。”师乃将瓶水泛洒，俄顷阴云骤起，甘雨大降。中宗大喜，诏赐所修寺额，以临淮寺为名。师请以普照王字为名，盖欲依金像上字也。中宗以照字是天后庙讳，乃改为普光王寺，仍御笔亲书其额以赐焉。至景龙四年三月二日，于长安荐福寺端坐而终。中宗即令于荐福寺起塔，漆身供养。俄而大风歘起，臭气遍满于长安。中宗问曰：“是何祥也？”近臣奏曰：“僧伽大师化缘在临淮，恐是欲归彼处，故现此变也。”中宗默然心许，其臭顿息。顷刻之间，奇香郁烈。即以其年五月，送至临淮，起塔供养，即今塔是也。后中宗问万回师曰：“僧伽大师何人耶？”万回曰：“是观音化身也。如法华经普门品云：‘应以比丘、比丘尼等身得度者。即皆见之而为说法。’此即是也。”先是师初至长安，万回礼谒甚恭，师拍其首曰：“小子何故久留？可以行矣。”及师迁化后，不数月，万回亦卒。师平生化现事迹甚多，具在本传，此聊记其始终矣。（《纪闻》）
据记载，来自西域的僧伽禅师，在唐高宗龙朔年间东游中原，初居江淮地区的楚州龙兴寺。后在泗州临淮县信义坊求得一块地皮，欲建寺院。在插地标时，掘得古时“香积寺”铭匾，以及金像一尊，上写“普照王佛”四个字。僧伽禅师甚喜，于是开始修建寺院。唐中宗景龙二年（708年），皇帝听说僧伽禅师居于江淮，于是派人迎入长安，于宫中做道场，尊为“国师”。不在宫中时，僧伽禅师就居于荐福寺。他时常独处一室，苦心修行。神奇的是，他的脑袋上有一个洞穴，平时用棉絮塞着，到了夜里就去掉棉絮，于是就有奇异的香雾从头上的洞穴中出来，满房缭绕，芳香异常。等到天亮时，满屋之香雾就会一点点回到脑袋里，禅师再用棉絮将洞穴口塞住，一如常人。
禅师神奇如此。
僧伽禅师喜欢洗脚，人取其水饮之，病疾皆愈。可以设想，在荐福寺外排队领洗脚水的人有多少。夜间在窗外偷窥禅师脑袋的更是不在少数。
这一天，唐中宗于内殿召见了禅师，说：“长安一带，数月无雨，愿禅师慈悲，解朕之心病，造福于黎民。”
禅师说：“陛下，这有何难！”说罢，来到庭院中，从怀中取出一只长颈瓶，将里面的露水洒于当空，顷刻间阴云四起，电闪雷鸣，长安暴雨如瀑。中宗皇帝甚喜，下诏御赐僧伽禅师所建寺院为临淮寺，并赠匾额。但禅师想以“普照王寺”为寺名，因为当初在地里曾挖出该佛金像。中宗皇帝认为“照”是则天皇后的名讳，未批准，建议叫“普光王寺”，随后又亲书匾额。
景龙四年（710年）三月二日，僧伽禅师圆寂于荐福寺。中宗皇帝悲伤不已，下令于荐福寺内起塔，漆禅师肉身，供养塔内。但没几天，长安起大风，有难闻之气味，皇帝问：“这是什么征兆呢？”有近臣表示，僧伽禅师于临淮建寺，大约是想回归那里吧。皇帝叹息，于心中应许，难闻之气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城郁烈的奇香。当年五月，在皇家卫队的护送下，禅师圆寂坐身被送至临淮普光王寺供养。再后来，有一天，中宗皇帝思念僧伽禅师，问身边的另一位高僧万回：“禅师是何等人物？”
万回答：“观音化身！”
当初，僧伽禅师初到长安，万回去拜见，禅师曾拍着万回的脑袋说：“你这小子，为什么在这里久留？可以走啦！”
在僧伽禅师圆寂几个月后，万回也圆寂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万回，唐朝诗人寒山在《自闻诗》中曾提及：“自闻梁朝日，四依诸贤士。宝志万回师，四仙傅大士。”后来，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中也记载了高僧万回的神奇之处：“僧万回年二十余，貌痴不语。其兄戍辽阳，久绝音问，或传其死，其家为作斋，万回忽卷饼茹，大言曰：‘兄在，我将馈之。’出门如飞，马驰不及。及暮而还，得其兄，缄封犹湿。计往返一日万里，因号焉。”也就是说，他可日行万里，故号“万回”。
因万回有如此法力，被朝廷得知，受到唐高宗和武则天召见。武则天对万回尤为宠信，号“神僧”。但在这里，于僧伽大师面前，他似乎属于小字辈，因为大师可以拍着万回的脑袋说：“你小子！”

卷四 蛊毒解
《唐朝的黑夜1》里说过“蛊”的厉害，其中有一种是“飞蛊”，它飞行时有声音，如小鸟鸣叫，却看不见形状。
唐朝时，饲养毒蛊的多为江南地区。比如，浙江诸暨县县尉包君之妻，总接受当地一个土豪的美食，没想到被放了蛊毒。按记载，此土豪用蛊害了不少人。中了蛊毒后会腹痛难忍，像被什么吞噬心脏，一两年后即会死亡。按传统说法，中毒后，只有饲养蛊的人才可解救。不过在晚唐五代的笔记中也有新的说法。
京城及诸州郡阛阓中，有医人能出蛊毒者，目前之验甚多。人皆惑之，以为一时幻术，膏肓之患，即不可去。郎中颜燧者，家有一女使抱此疾，常觉心肝有物唼食，痛苦不可忍。累年后瘦瘁，皮骨相连，胫如枯木。偶闻有善医者，于市中聚众甚多，看疗此病。颜试召之。医生见曰：“此是蛇盅也，立可出之。”于是先令炽炭一二十斤，然后以药饵之。良久，医工秉小钤子于傍。于时觉咽喉间有物动者，死而复苏。少顷，令开口，钳出一蛇子长五七寸，急投于炽炭中燔之。燔蛇屈曲，移时而成烬，自是疾平，永无吃心之苦耳。则知活变起虢肉徐甲之骨，信不虚矣。（《玉堂闲话》）
在京城及附近州郡的街道上，不时出现一个游医的身影，据说他能将蛊毒逼出病人的体外，有一些人真的被他治好了。但也有人认为，那只是游医使用的幻术，蛊毒进入人的内脏，如何祛除？
时有官员颜燧，其女中了蛊毒，每日感到有东西在咬自己的心肝，痛苦不堪。一年后，人已很憔悴了，皮骨相连，腿如枯木。没办法，找到那名游医，游医看完后，说：“你女儿中的是蛇蛊，是蛊毒的一种。不过没关系，我可将蛇蛊逼出。”
游医叫人找来一二十斤热炭，以之为药引。随后，游医手持钳子盯着颜燧的女儿。服药后，颜燧的女儿欲昏欲死，又过了一会儿，觉得咽喉间有什么东西。这时候，游医叫她张嘴，随之钳出一条五六寸长的小蛇，立即投于炭火中，将其化为灰烬。
此即蛊毒。

卷四 逸闻一束
集一组有趣的唐朝逸闻：
《唐国史补》：玄宗至马嵬驿，令高力士缢贵妃于佛堂梨树之前。马嵬媪得袜一只，过客求而玩之，百钱一观，获钱无数。
这位老太太，太有商业头脑了，拾到杨贵妃穿过的一只袜子，以此做买卖，顾客看一眼要一百文钱。
《玉泉子》：李讷除浙东路，出淮楚时，卢罕方为郡守。讷既至，适值元日，罕命设，将送素膳于讷。讷初见欣然，迨览状，乃将名与讷父讳同。讷，建子也。雅性褊急，大怒，翌日仅旦，已命鼓棹前去。罕闻之，急命驾而往，舟已行矣。罕知其故，逊谢良久，且言所由以不谨笞之。讷去意益坚。罕度不可留，怒曰：“大约下人多名建，公何怒之深也！”遂拂衣而去。
李讷拜访卢罕，卢罕派手下去照顾他，那手下竟和李讷之父李建名字一样。李讷怒而离去，卢罕怎么挽留也不行，最后卢罕也急了，说：“下人的名字大多都叫‘建’，您有什么好恼怒的！”呵，确实急了。
《谭宾录》：唐哥舒翰捍吐蕃，贼众三道从山相续而下，哥舒翰持半段折枪，当前击之，无不摧靡。翰入阵，善使枪，追贼及之，以枪搭其肩而喝。贼惊顾，翰从而刺其喉，皆高三五丈而坠。家僮左车年十五，每随入阵，辄下马斩其首。
这就是唐朝时真实的阵战场面，哥舒翰之强悍潇洒，一如此记载，把枪搭在敌人的肩膀上，随后大喝一声，敌人一回头，便用枪猛地刺入其咽喉。
《云仙散录》：申王每至冬月有风雪苦寒之际，使宫妓密围于坐侧以御寒气，自呼为“妓围”。又，岐王少惑女色，每至冬寒手冷，不近于火，惟于妙妓怀中揣其肌肤，称为“暖手”，常日如是。
在冬天，以成排的美女抵御风寒，把双手挨个伸进歌女怀里，已不仅仅是奢华了。
《朝野佥载》：周黔府都督谢祐凶险忍毒。则天朝，徙曹王于黔中，祐吓云：“则天赐自尽，祐亲奉进止，更无别敕。”王怖而缢死。后祐于平阁上卧，婢妾十余人同宿，夜不觉刺客截祐首去。后曹王破家，簿录事，得祐首漆之，题谢祐字，以为秽器。方知王子令刺客杀之。
儿为父报仇，派刺客斩杀仇人，将仇人的头骨涂上油漆后，当做夜壶。把用人头骨做成的夜壶放在床头实在有点恐怖。
《朝野佥载》：唐宜城公主驸马裴巽，有外宠一人，公主遣阉人执之，截其耳鼻，剥其阴皮漫驸马面上，并截其发，令厅上判事，集僚吏共观之。驸马、公主一时皆被奏降，公主为郡主，驸马左迁也。
唐朝公主如此残忍，把与丈夫有染的女子活活剥皮，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把女人阴道之皮贴在丈夫的脸上……
《朝野佥载》：唐左卫将军权龙襄，为瀛州刺史日，新过岁，京中数人附书曰：“改年多感，敬想同之。”正新唤官人集，云有诏改年号为“多感”元年，将书呈判司已下，众人大笑。
没文化呢，人家信中说“改年多感”，他却认为大唐已改元为“多感”元年。
《朝野佥载》：周张衡，令史出身，位至四品，加一阶，合入三品，已团甲。因退朝，路旁见蒸饼新熟，遂市其一，马上食之，被御史弹奏。则天降敕：“流外出身，不许入三品。”
这位官员因骑着马吃烧饼，导致被降级。风度看来很重要。
《朝野佥载》：傅黄中为越州诸暨县令，有部人饮大醉，夜中山行，临崖而睡。忽有虎临其上而嗅之，虎须入醉人鼻中，遂喷嚏，声震虎，遂惊跃，便即落崖。腰胯不遂，为人所得。
一个人在山崖上睡觉，有老虎溜达过来，上前去嗅他，虎须碰到那个人的鼻子，那个人打了个喷嚏，结果把老虎惊得掉到悬崖下，瘫痪了。
《朝野佥载》：贞观中，冀州武强县丞尧君卿失马。既得贼，枷禁未决，君卿指贼面而骂曰：“老贼吃虎胆来，敢偷我物！”贼举枷击之，应时脑碎而死。
实在意外，这位县丞大人抓住小偷了，大骂：“你吃了虎胆，敢偷我的东西！”小偷挣脱着举起枷板冲着县丞大人的脑袋就是一下，顿时脑浆迸裂。太猛了。估计周围人都看傻了，来不及反应。
《朝野佥载》：周舒州刺史张怀肃好食人精，唐左司郎中任正名亦有此病。
这位刺史大人喜欢吃男子的精液。无语。
《朝野佥载》：深州诸葛昂性豪侠，妾无故笑，昂叱下。须臾，蒸此妾坐银盘，仍饰以脂粉，衣以绫罗，遂擘骽肉以啖瓒诸人，皆掩目。
诸葛昂太残忍，饭局上有个侍妾无故发笑，结果被活蒸，放在大托盘里，还给打扮一番，抹上脂粉，穿上绫罗，但客人们不知道，那侍妾的身体已是熟肉！
《北梦琐言》：砂俘，又云倒行拘子，蜀人号曰俘郁，旋干土为孔，常睡不动，取致枕中，令夫妻相悦。愚有亲表，曾得此物，未尝试验。愚始游成都，止于逆旅，与卖草药李山人相熟。见蜀城少年，往往欣然而访李生，仍以善价酬。因诘之，曰：“媚药。”征其所用，乃砂俘，与陈氏所说，信不虚语。李生亦秘其所传之法，人不可得也。武陵山川媚草，无赖者以银换之，有因其术而男女发狂，罹祸非细也。
现在还有这种药草吗？

卷四 融入黑夜
《唐朝的黑夜1》讲述了太多段成式编撰的故事，本篇就讲他本人的一个传说。
太常卿段成式，相国文昌子也，与举子温庭筠亲善，咸通四年六月卒。庭筠居闲辇下，是岁十一月十三日冬至，大雪，凌晨有叩门者，仆夫视之，乃隔扉授一竹筒，云：“段少常送书来。”庭筠初谓误，发筒获书，其上无字，开之，乃成式手札也。庭筠大惊，驰出户，其人已灭矣，乃焚香再拜而读，但不谕其理。辞曰：“恸发幽门，哀归短数，平生已矣，后世何云。况复男紫悲黄，女青惧绿，杜陵分绝，武子成覠。自是井障流鹦，庭钟舞鹄，交昆之故，永断私情，慨慷所深，力占难尽，不具。荆州牧段成式顿首。”自后寂无所闻。书云“覠”字，字书所无，以意读之，当作“群”字耳。温段二家，皆传其本。子安节，前沂王傅，乃庭筠婿也，自说之。（《南楚新闻》）
段成式与李商隐、温庭筠齐名，与温庭筠关系最好，可谓终其一生的挚友（段成式之子段安节娶温庭筠之女）。唐懿宗咸通四年（863年）六月，一代作家去世。温庭筠伤感不已。他回想起大中十三年（859年）生日那天，段成式特意派飞骑给他送来一块古墨，而他回送了九盒搜罗而来的志怪故事。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友最喜欢这个。现在故人已去，唯有追思。这一年十一月十三日，长安大雪飘飞，天快亮时，有人叩温家大门，仆人从门后窥望，见有一双手呈上一只竹筒，说：“这是段大人叫我送来的。”仆人从门缝接过竹筒，送与温庭筠。温庭筠开始以为弄错了，因为老友已去世半年。但打开后，正是段成式的笔迹。温庭筠急忙出户，但大雪茫茫，又去哪寻找那送信人呢？回屋后，他焚香拜读，却不解书信之意。书信原文如此：“恸发幽门，哀归短数，平生已矣，后世何云？况复男紫悲黄，女青惧绿，杜陵分绝，武子成覠。自是井障流鹦，庭钟舞鹄，交昆之故，永断私情，慨慷所深，力占难尽，不具。荆州牧段成式顿首。”
在这里就不翻译这封书信了，因为连温庭筠都看不懂。温庭筠在伤感中露出一丝苦笑：“段兄啊，你自是博学，只是这幽冥来书，为什么还写得这样深古呢？”据说这封段成式的幽冥来信后来被拓了一份，原件保存在温家，拓本保存在段家。这则故事是段成式之子段安节亲自诉说的，见于晚唐五代尉迟枢所著的《南楚新闻》。我情愿相信这是段成式给温庭筠开的玩笑。作家于懿宗咸通四年六月去世，生前作为志怪作家，死后当然更有资格来点怪谈异闻，这一次主人公不必再是别人，可以是自己了。
关于段成式，我们又知道些什么？
晚唐五代刘崇远所著的《金华子》中有记载，有一天，段成式与朋友在庐陵某山寺游玩，见到一块石碑，其中有两个古字不认识，段成式长叹道：“此碑无用于世！”朋友问为什么，段成式答：“此二字连我都不认识，它还有什么用呢？”
段成式集志怪作家、博物学者、社会记者于一身，而且非常热爱生活。《酉阳杂俎》中有记载如下：“异蒿，田在实，布之子也。大和中，尝过蔡州北，路侧有草如蒿，茎大如指，其端聚叶……折视之，叶中有小鼠数十，才若皂荚子，目犹未开，啾啾有声……”说的是他赴任途中路过蔡州，发现路边有一棵异草，于是下马俯身观察其特征，还在草叶中发现小老鼠数十只。这样的生活情趣和对大自然之爱，在刀光剑影、官场争斗的古代，大约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在浩瀚的历史中，总有一些人是非常厉害的，但出于种种原因而寂寞于后世。段成式是其中一个。当时与他齐名的李商隐，现在已是最著名的唐朝诗人之一，在一些人眼里甚至超越了李白和杜甫；而他的老友温庭筠，因为是唐朝诗人中第一个大量写词的人，开辟了宋词之路，而在历史上也具有独特地位。段成式呢？“平生已矣，后世何云？”在给温庭筠的幽冥来信中，也许他已预想到自己的这种孤独了。但他很坦然，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后人又能说些什么！只是我愿意相信，正是因为这种孤独，才使他的身影在千年后越来越高大。
年轻的时候，段成式喜欢打猎，其父宰相段文昌很担忧，但考虑到孩子已成人，又不便当面斥责，于是找来身边的幕僚，传话给段成式，让他莫荒废学业。幕僚告知段成式，他唯笑而已。第二天，段成式打猎如故，所带鹰犬更多。回来后，段成式送给幕僚一对兔子及一封书信。幕僚开信，见文辞优美，旁征博引，字字珠玉，于是回报段文昌，并展示书信。看完后，宰相父亲放声大笑：“再无忧矣！”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