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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黑夜：解读唐朝奇幻恐怖笔记《酉阳杂俎》
作者：魏风华
内容简介
 《唐朝的黑夜》的解读者用好奇的眼光和诗化的文笔透视着唐朝的黑夜和发生在黑夜里的惊悚和惊讶。将笔触控入历史的深处，像剥竹笋一样将一段段的诡异进行层层析离，让我们去亲身感受唐朝夜下的冰凉和神秘，同时也让这种诡异如那漆色的黑夜一般，飘散到每个读者的心底。 《唐朝的黑夜》是部潜藏于中国历史深处的诡异奇书，它仿佛是一份内容丰富的唐朝晚报，内容涉及天文、地理、珍宝、科技、民俗、医药、矿产、生物、政治，仙、佛、鬼、怪、道、妖、人、动物、植物、酒、食、梦、雷、盗墓、预言、娱乐、刺青、壁画以及超自然现象，可谓包罗万象。该书有前卷20卷，续卷10卷，风格诡谲，内容更是闻所未闻，读后令人或目眩神迷，或心也神往，或恍然大司，或战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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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唐朝的黑夜之门（自序）
在奇幻恐怖小说流行的今天，如果我们上溯源头的话，会发现这类小说在中国古代其实就已经有很多了，而且古人在这方面的想象力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鬼怪凶灵、奇幻怪谈，甚至连盗墓秘闻，古人早就写过了。中国古代的奇幻恐怖小说，被统称为“志怪笔记”，其踪迹最初见于先秦，兴于魏晋，盛于唐宋。明清两代，这类作品虽数量庞大，但没什么好看的。问题出在两方面：一是明清已是近世，作品中少了幽古隐秘之风；二是明清的志怪笔记，篇幅过长，走的是传奇的路子，而且人情味过浓，写着写着就变成爱情故事了。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自不必说，一个又一个忠贞于爱情的狐狸精，读后不仅不会让你感到毛骨悚然，而是会热泪盈眶。至于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虽讲求简短，模仿中古风格，但由于文中仍加入了人情世故，所以读起来照样乏味。那么，由秦至清，志怪笔记的巅峰之作是哪一部呢？毫无疑问是诞生于唐朝晚期的《酉阳杂俎》。
《酉阳杂俎》的作者是段成式（公元803年至公元863年），字柯古，原籍山东临淄，出生于湖北荆州，在四川成都长大。段成式是贵族出身，祖上是唐朝开国大臣段志玄，在为李世民打江山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排名第十，其三世孙段文昌，在唐朝中期曾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后升任宰相。段成式即段文昌之子，其母则是唐宪宗时被刺杀的铁腕宰相武元衡之女。由此可见，段成式的确是名门之后。他历任校书郎、尚书郎、吉州刺史、太常少卿、江州刺史，晚年闲居襄阳，以写作志怪笔记打发漫漫光阴。段成式能写诗歌，更能写骈文，在这方面与李商隐、温庭筠齐名，因三人都在家中排行第十六，所以在当时被称为“文坛三十六”。当然，他最终的知名度无法与李商隐、温庭筠抗衡。这是时代的孤独。因为在古代包括志怪笔记在内的所有的小说都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无法与诗词比肩。但如果段成式生活在今天，作为一个奇幻恐怖小说家，那他一定会非常火爆。
段成式自幼喜欢各种八卦逸闻和诡异之事，他博闻强识，脑子特好，过目不忘。小时候随父入蜀以及成年后为官四处漫游的经历，更给了他寻奇探怪的机会，加上他喜好藏书，多奇篇秘籍，而且在长安为官时做过秘书省校书郎一职，能随意出入皇家图书馆，查阅人们难得一见的孤本，使得他有了完成《酉阳杂俎》这部百科全书式的志怪笔记的资本。《酉阳杂俎》的书名，如其内容一样，晦涩隐秘，暗藏玄机。唐朝时的酉阳，在今天的湖南沅陵，传说该处有一山洞，里面藏有古书千卷。段成式在书名中采用“酉阳”二字，除了表示博览群书，可PK酉阳古籍外，还含有隐秘之意；搭配以“杂俎”二字，则喻示其书内容丰富。事实上也是如此。该书中的故事，有的是段成式本人的亲身经历，有的是他对朋友、同事、下属的采访，有的是钩沉于当时就已罕见的秘籍，但更多的是他在唐朝的黑夜里的魔幻般的创作。
可以这样说，段成式既是当时最出色的奇幻恐怖小说家，又是当时最好的新闻和娱乐记者。而《酉阳杂俎》，则仿佛一份内容丰富的唐朝晚报：遗史轶事、八卦新闻、鬼怪奇谈、隐秘知识，无所不括。该书有前卷20卷，续卷10卷，内容涉及仙、佛、鬼、怪、道、妖、人、动、植、酒、食、梦、雷、盗墓、预言、娱乐、刺青、壁画、天文、地理、珍宝、科技、民俗、医药、矿产、生物、政治、宫廷秘闻以及八卦谈资乃至超自然现象，可谓包罗万象。该书风格诡谲，不仅仅表现在故事内容上，还表现在目录篇名上，如记天象的叫“天咫”，记道术的叫“壶史”，记佛法的叫“贝编”，记盗墓的叫“尸穸”，记鬼怪的叫“诺皋记”。书中的故事，更是极富想象力，读后让人目眩神迷、战栗不已。
《酉阳杂俎》自从唐朝晚期诞生后，立即就把以前的各种志怪笔记小说给毙了。到了明朝时，有著名编辑家、大书商李云鹄，他酷爱《酉阳杂俎》，并策划出版了该书，在当时颇为畅销。在他为该书写的序言中，这样说道：“无所不有，无所不异，使读者忽而颐解，忽而发冲，忽而目眩神骇，愕眙而不能禁……”在清朝时，《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纪晓岚则这样评价该书：“其书多诡怪不经之谈、荒渺无稽之物，而遗文秘籍亦往往错出其中，故论者虽病其浮夸而不能不相征引，自唐以来推为小说之翘楚……”及至现代，鲁迅在他那本著名的《中国小说史略》中更是对《酉阳杂俎》表现出特别的青睐，称该书：“或录秘书，或叙异事，仙佛人鬼以至动植，弥不毕载，以类相聚，有如类书，虽源或出于张华《博物志》，而在唐时，则犹独创之作矣。每篇各有题目，亦殊隐僻……而抉择记叙，亦多古艳颖异，足副其目也。”在当代，著名文学批评家、《人民文学》的李敬泽先生更是称《酉阳杂俎》为黑夜之书：“《酉阳杂俎》是一本秘密的书，它有一种魔鬼的性质，它无所不知，它收藏了所有黑暗、偏僻的知识……”《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视《酉阳杂俎》为唐以来“志怪笔记的翘楚”。考虑到中国古代志怪笔记想象力最发达的年代也是在唐朝，在数量和质量上完全超过了魏晋时代，而唐之后又没有人能超过它，所以可以认为《酉阳杂俎》实为整个中国古代志怪笔记之王。
古人倦夜长！
在没有电脑、电视、DVD和KTV的唐朝，束发插簪、宽袍大袖的人们以什么方式打发漫漫黑夜里的时光呢？有人秉烛夜游，有人欢歌夜宴，有人则讲起了隐秘的故事，比如段成式。千年之后，面对电脑，想象着在唐朝的黑夜，段成式伏案写作时的情景，不禁令人感慨。因为在这样的晚上，与他并称“三十六”的李商隐、温庭筠正在写着高贵的诗歌。在那个诗歌年代，谁会看重和留意一个奇幻恐怖小说家呢？但正是黑夜中的孤独给段成式无穷的力量，使他最终完成了《酉阳杂俎》的写作，让我们看到了华美、瑰丽、明朗之外的另一个唐朝：一个充满隐秘、诡异和恐怖事件的唐朝……
《酉阳杂俎》原书共分三十六个门类：忠志、礼异、天咫、玉格、壶史、贝编、境异、祸兆、喜兆、物革、诡习、怪术、艺绝、器奇、酒食、乐、医、黥、雷、梦、语资、盗侠、事感、物异、广知、冥迹、尸穸、诺皋记、支诺皋、广动植、支动、支植、贬误、肉攫部、寺塔记、金刚经鸠异。在解读时，为了便于阅读，笔者将其重新组合集中，划分为十个门类，一如本书目录所示。
谨以此书向中国古代最出色的记者和奇幻恐怖小说家段成式致敬。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恐怖夜
在《酉阳杂俎》中，记鬼怪故事的被归在“诺皋记”门下。何为“诺皋”？这两个字非常奇僻隐秘，很少在中国古代的典籍中出现。有人称是道教用语，指的是太阴神（注意：非太阳神），宋人吴曾在《能改斋漫录》中有此说法。他依据的是东晋葛洪在《抱朴子》中的记载：“诺皋，太阴将军……”也有人说，此二字并无实际意义，只是一种具有玄奇色彩的文字拼接。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中用了“诺皋记”，在这一门类下记载了众多鬼怪故事，使其二字更为诡异。下面就有这样一则故事，它带有典型的《酉阳杂俎》风格：事件恐怖，叙述诡异，凶兆连现，令人毛骨悚然：
大历中，有士人庄在渭南，遇疾卒于京，妻柳氏因庄居。一子年十一二，夏夜，其子忽恐悸不眠。三更后，忽见一老人，白衣，两牙出吻外，熟视之。良久，渐近床前。床前有婢眠熟，因扼其喉，咬然有声，衣随手碎，攫食之。须臾骨露，乃举起饮其五脏。见老人口大如簸箕，子方叫，一无所见，婢已骨矣。数月后，亦无他。士人祥斋，日暮，柳氏露坐逐凉，有胡蜂绕其首面，柳氏以扇击堕地，乃胡桃也。柳氏遽取玩之掌中，遂长。初如拳，如碗，惊顾之际，已如盘矣。暴然分为两扇，空中轮转，声如分蜂。忽合于柳氏首，柳氏碎首，齿着于树。其物因飞去，竟不知何怪也。
在故事中，先是讲到这家的男主人突然遇疾猝死长安，为故事笼罩上一层阴沉的背景。随后一系列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先是男主人在渭南庄园中的儿子于夏夜“恐悸不眠”，似乎在窗外看到了什么。果然，午夜后有一个白衣獠牙者出现在屋里，先是默默地望着，然后逼近床头，有女婢在一旁熟睡，白衣獠牙者遂掐住女婢的脖子，一点点把她吃得露出骨头，后又吞噬其五脏。此时孩子被惊醒，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听得惊叫一声。等孩子的母亲柳氏跑进来时，屋子里除了她儿子和女婢的一堆骨头外，什么都没有。事情并没有结束。几个月后，柳氏祭奠丈夫，完事后已是傍晚，突有胡蜂飞来，柳氏将其击落，拾起来一看是胡桃，正在端详着，胡桃一下子变大如磨盘，分为两扇，在空中迅速旋转，随后猛地合击柳氏的脑袋，其头粉碎，旁边的树上都连肉带血地挂着柳氏的牙齿……
暗夜中的獠牙老人是谁？那类似于球形闪电的东西又是什么？
在我们的传统印象中，唐朝是明丽的，而段成式的《酉阳杂俎》则为我们开启了另一道大门，进入这道大门后，你发现的是一个黑暗、恐怖、充满诡异事件的唐朝，一如此故事。在唐朝，涉及鬼怪的作品分为两类，一是纯正的“志怪笔记”，如《酉阳杂俎》、《宣室志》、《录异记》；二是新诞生的一个品种“传奇”，如《传奇》、《甘泽谣》、《三水小牍》、《玄怪录》。前者的特点是篇幅不长，不进行人物形状的塑造，不赋予鬼怪太多的人性化因素，但越是这样就越有味道；而后者的特点是故事篇幅长，多有单篇作品，注重细节描写和人物形象的塑造，这已是小说的路数了。到了后来蒲松龄写《聊斋志异》时，实际上走的并不是志怪笔记的路子，而是传奇的路子，尽管故事曲折，人物性格突出，但恐怖和奇幻色彩已大不如唐朝的志怪笔记了。稍晚些的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虽模仿志怪的路子，但由于仍加入了人情世故，所以读起来依旧乏味。所以，周作人在《谈鬼论》中有这样的说法：“我对于鬼的故事有两种立场不同的爱好。一是文艺的，一是历史的。关于第一点，我所要求的是一篇好故事，意思并不要十分新奇，结构也无须怎么复杂，可是文章要写得好，简洁而有力。其内容本来并不以鬼为限，自宇宙以至苍蝇都可以，而鬼自然也就是其中之一。其体裁是，我觉得志怪比传奇为佳，举个例来说，与其取《聊斋志异》的长篇还不如《阅微草堂笔记》的小文，只可惜这里也绝少可以中选的文章，因为里边如有了世道人心的用意，在我便当作是值得红勒帛的一个大瑕疵了，四十年前读段柯古（段成式）的《酉阳杂俎》，心甚喜之，至今不变，段君诚不愧为‘三十六’之一，所写散文多可读……此外如举人孟不疑、独孤叔牙、虞侯景乙、宣平坊卖油人各条，亦均有意趣。盖古人志怪即以此为目的，后人则以此为手段，优劣之分即见于此，虽文词美富，叙述曲折，勉为时世小说面目，亦无益也。”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阴阳路
在《酉阳杂俎》所记的下面这个故事中，段成式顺便提了一下他的同行—中唐时代的另一位幻想小说家李公佐。李公佐所写的《南柯太守传》被认为是中国古代梦境小说的第一代表作。关于《南柯太守传》的故事，人们已经是很熟悉了：中唐时期的一个午后，有叫淳于棼的，与朋友在宅旁古槐下喝酒大醉，恍惚间被一使者迎至槐安国，官至南柯太守，又招为驸马，腾达数十年。后檀萝国进攻槐安国，淳于棼作战失利，加之公主新亡，荣华散尽，最终被遣返回乡—梦醒后，淳于棼发现刚才喝酒的朋友还在槐树下醉卧，此时太阳尚未落山。所谓人生如梦，一如南柯。
李公佐大历中在庐州，有书吏王庚请假归。夜行郭外，忽值引骑呵辟，书吏遽映大树窥之，且怪此无尊官也。导骑后一人，紫衣，仪卫如节使。后有车一乘，方渡水，御者前白：“车軥索断。”紫衣者言：“捡簿。”遂见数吏捡簿，曰：“合取庐州某里张某妻脊筋。”乃书吏之姨也。顷刻吏回，持两条白物，各长数尺，乃渡水而去。至家，姨尚无恙，经宿忽患背疼，半日而卒。
说的是李公佐于唐代宗大历年间为官庐州，其手下有一小吏名叫王庚。一日，王庚因事请假回家，夜行官道，突遇一队人马，大声呵斥行人回避，王庚遂躲在一棵大树后窥视，心里嘀咕：这个地方，哪来的显赫官员？正想着，只见前面的人马分开，后面出现一个身着紫衣的人，乘于马上，看不清面目。他左右的仪仗和侍卫很是威严。这支队伍很长，后面还有一车辆，正在渡过一处浅流。此时，忽有侍卫跑到紫衣人身前说：“车軥（夹马头的器具）上的绳索断了，车辆难以过河。”紫衣人听后，徐徐道：“取生死簿来。”侍从取出一个册子，呈至紫衣人面前，后者翻看了一下，说：“庐州有张某，取其妻背上之筋。”躲在树后的王庚大惊，因为他们说的那张某之妻，正是他家大姨。惊恐间，却见那紫衣人的侍从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条长达数尺的条状白物，一如人筋。紫衣人说：“拿去把车軥上断的绳索换下来。”
在王庚的注视下，那队人马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后面渡水而过的车辆也跟了上来。王庚闭上眼睛，倒吸口凉气。他擦了擦眼睛，再向那幽暗的官道望去，一个人也没有了。难道刚才出现了幻觉？在恍惚与惊恐间，王庚行至家中，看到他大姨健在，并无异常情况发生。一家人吃饭时，王庚未敢把他离奇的遭遇讲出来，但在当天晚上他大姨忽喊背疼，转天便死去了。
显然，李公佐手下的小吏王庚在回家时不慎踏上了传说中人鬼并行的阴阳路。
王庚撞鬼的故事结束了，但其上司李公佐的故事还未结束。在这则故事中，透露出一条极有价值的信息：作为唐朝最重要的幻想小说家之一，李公佐是甘肃人，被认为去世于唐宣宗大中四年（850年）。但其出生时代一直是个谜。过去人们一直认为他生于唐代宗大历年间（766年至779年），甚至有人肯定地称其生于大历五年（770年），而依段成式在本故事中的记载，在大历年间李公佐已在庐州为官了。由此判断，他肯定生于大历元年（766年）之前。当然，李公佐在庐州为官，还没到市长级别的，也就是市长手下的一个幕僚。李公佐的一生似乎一直在两个点之间徘徊：一是漫游。长沙、南昌、苏州、杭州、南京，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二是做他人的幕僚。李本是进士出身，如善于经营，应该有所发展，但作为一个幻想小说家，他显然不精通为官之道，一生仕途不顺。在他生命的更多的时间里，只是在他人的幕府中工作，在业余时间写些志怪传奇故事。在庐州之外，他还做过江南西道（洪州，即南昌）观察使的判官，以及江淮从事一职。在唐武宗时代，李公佐虽做到了扬州录事参军，但很快唐宣宗即位，因莫名地受牵于“牛李党争”，最后被罢官，尔后不知所终。
关于李公佐的故事，就是这些了。他的朋友不是很多，交好的，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算一个。而李公佐本人所著，除了《南柯太守传》外，现在可以看到的还有《庐江冯媪传》、《谢小娥传》、《古岳渎经》。其中，最著名的是《谢小娥传》。后来，李复言在《续玄怪录》中对这个主题为报仇的故事有所扩展，明末畅销书作家凌濛初更是在《初刻拍案惊奇》中进一步演绎了该故事：“李公佐巧解梦中言，谢小娥智擒船上盗”。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唐朝画皮
按照《酉阳杂俎》“诺皋记”一门中所记，唐德宗贞元年间，长安以西望苑驿，有百姓王申，其人乐善好施，在路边广植榆树，成林成荫，为行旅遮风蔽日；又在住所旁建了几间茅屋，盛夏时供行人歇脚，并置办浆水、果子，很是热心。他有一男孩，一十三岁，每每负责伺候客人。此日午后，有一女子求水，男孩于是将其引进门来。女子身着绿衣，戴白巾，说：“我家住在此地以南十余里处，夫死无儿，今丧期已满，去马嵬坡亲戚家，从这路过，讨些吃的。”女子容貌美艳，言语明快，举止可爱。
王申遂留之吃饭，说：“今晚你可以住在这里，明天一早赶路，落日时可抵达马嵬坡。”
女子欣然从之。吃饭后，王申之妻将那女子带到后堂，呼之为妹，叫她帮自己做衣服。女子所缝做之衣，针脚细密，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王申夫妇很是惊异，其妻犹喜欢那女子，戏言道：“你既然没有至亲了，能做我的儿媳妇吗？”
女子笑道：“我身孤苦，现愿听您的安排。”
当天，女子与王申的儿子就成婚了。当时正是酷暑，入洞房后，女子告诫王申的儿子：“最近听说盗贼很多，不可开门而睡。”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申的儿子一眼，用巨棒将门顶住……
到了后半夜，王申之妻突然被噩梦惊醒，在梦中，其子披着头发哭诉：“母亲，孩儿快被鬼吃尽了……”
王妻将所梦之事告诉王申，后者很不耐烦：“你得了个这样好的儿媳妇，难道是喜极而说梦话吗？呵呵！”
王妻只好躺下接着睡，随后又梦到儿子的哭诉。惊醒后告诉王申，这时候王申也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马上跟妻子下床，举着蜡烛去儿子的房间。来到门口，二人呼喊儿子和那女子，里面一无声音，死一般寂静。王申大呼“不好”，将门撞开，刚一开门，里面忽地窜出一物，圆眼利齿，其身暗蓝，一如厉鬼，猛然而去。此时，王申之妻已经吓得瘫于门口，王申哆嗦着进了屋子……原文记述如下：
贞元中，望苑驿西有百姓王申，手植榆于路傍成林，构茅屋数椽，夏月常馈浆水于行人，官者即延憩具茗。有儿年十三，每令伺客。忽一日，白其父：“路有女子求水。”因令呼入。女少年，衣碧襦，白幅巾，自言：“家在此南十余里，夫死无儿，今服丧矣，将适马嵬访亲情，丐衣食。”言语明悟，举止可爱。王申乃留饭之，谓曰：“今日暮夜可宿此，达明去也。”女亦欣然从之。其妻遂纳之后堂，呼之为妹。倩其成衣数事，自午至戌悉办。针缀细密，殆非人工。王申大惊异，妻犹爱之，乃戏曰：“妹既无极亲，能为我家作新妇子乎？”女笑曰：“身既无托，愿执粗井灶。”王申即日赁衣贳礼为新妇。其夕暑热，戒其夫：“近多盗，不可辟门。”即举巨椽捍而寝。及夜半，王申妻梦其子披发诉曰：“被食将尽矣。”惊欲省其子。王申怒之：“老人得好新妇，喜极呓言耶！”妻还睡，复梦如初。申与妻秉烛呼其子及新妇，悉不复应。启其户，户牢如键，乃坏门。阖才开，有物圆目凿齿，体如蓝色，冲人而去。其子唯余脑骨及发而已。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禅定寺歌伎
唐玄宗开元元年（713年）夏，太平公主网罗宰相窦怀贞、萧至忠、岑羲、崔湜，想发动政变，废掉唐玄宗，学着母亲武则天的样子弄个女皇当当。但她的对手毕竟不是武则天时代的一树软柿子，而是手腕比他更硬的唐玄宗李隆基，这李三郎可不是吃素的，尤其年轻时，颇有些李世民的味道，哥们儿抢先下手，率另一名宰相郭震、龙武将军王毛仲、内宦高力士、殿中监姜皎等人起事平乱，萧至忠、岑羲被杀，窦怀贞和太平公主自杀，崔湜被流放。从此以后，这无限江山稳当如磐，开元盛世由此到来。当时，追随皇帝平叛的各位骨干，均获得封赏，其中姜皎因功封楚国公，后升任太常卿，极受皇恩。本故事所涉及的，正是此人。
开元时代，歌舞升平，宴会多多，寺院也不例外。这则关于姜皎的故事，就发生在长安最负盛名的禅定寺。禅定寺位于永阳坊，在唐朝时与弘福寺并称首都两大寺院。在《长安志》中曾这样记载：“天下伽兰之盛，莫与此寺为比。”该寺香火绵延唐朝，即使在武宗灭佛时，也未被毁掉。有一天，姜皎去禅定寺参加一个夜宴。在饭局上，按照老规定，大家一边饮酒，一边欣赏歌舞。在表演节目的歌伎中，有一女，梳着流行的堕马髻，貌美绝伦，引得姜皎不时愣神儿，问身边的官员A：“此女叫什么？”
官员A摇摇头，问官员B，后者也说以前没见过。姜皎感到好奇，禅定寺的饭局他总参加，跟那些歌伎混得也很熟了，怎么独不认得眼前这位美女呢？在观看那女子跳舞时，姜皎发现，该女子不时地凝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姜皎发现，那女子不是有时凝视于他，而是自始至终凝视于他，尤其是在舞动长袖，转身回首时，那一瞥更是满带深情。姜皎望着那张脸，那是一张多么美丽而白皙的脸，白皙得没有血色。望着望着，不知道为什么，姜皎竟出了一身冷汗。正在这时，那女子一路舞动着，捧得美酒献于案前，姜皎笑了一下，一饮而尽。那女子仍面无表情。
姜皎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子，发现一个细节：无论是在跳舞时，还是向客人敬酒时，那女子从没露出过手来。这让姜皎感到纳闷儿，他又问身边的官员A：“这女子怎么从不露手？”还没等官员A答话，官员B说：“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有意思，没准这女子是个六指哦。”官员A说：“不会吧！”姜皎说：“那她怎么一直没露过手？而且还总盯着我看？”正在这时，那女子又上来敬酒，官员B有点忍不住了，站起身来……且看《酉阳杂俎》中的记载：
姜楚公尝游禅定寺，京兆办局甚盛。及饮酒，座上一妓绝色，献杯整鬟，未尝见手，众怪之。有客被酒戏曰：“勿六指乎？”乃强牵视，妓随牵而倒，乃枯骸也。姜竟及祸焉。
故事阴森如此，让人想到爱伦•坡的《红死魔的面具》。不管是真是假，总之后来姜皎真的有祸及身了。当时，唐玄宗迷恋上了武惠妃，欲废除正宫王皇后，但又不敢草率而为。近臣姜皎得知了皇帝的想法后，突然发昏，把消息给走漏了，引得大臣皆知，公开反对。皇帝一气之下，将姜皎贬至广西，路途遥远如此，姜皎死于中途。禅定寺的一幕是否昭示了这个不祥的结局呢？
姜皎在时，颇具才华，尤好文艺，最善画鹰，风格峻寒。杜甫有诗《姜楚公画角鹰歌》：“楚公画鹰鹰戴角，杀气森森到幽朔。观者贪愁掣臂飞，画师不是无心学。此鹰写真在左绵，却嗟真骨遂虚传。梁间燕雀休惊怕，亦未抟空上九天。”
姜皎生活在唐朝开元时期，其本人名声不大，但有一个名声大的外甥：李林甫。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在唐朝的荒野中
唐德宗贞元年间，于頔镇守襄阳。
一个暮春，于頔派属下刘某入长安公干，在半路上，刘某遇到一个年轻的举人，两个搭伴而行，那举人言语明快，富于哲理，二人相谈甚欢。同行几里，刘某与举人有相识恨晚之感，问其姓名，举人说：“叫我十九郎便是了。”草莽匆匆，一日午后，二人行得有些倦了，盘腿坐于荒野，刘某取出囊中酒，与十九郎对饮。日暮时分，十九郎指着前面的一条小路，说：“我的寓所离这很近，从这条岔路上走，不出几里就到了，兄长愿意一去？”刘某估算了一下行程，去的话怕是要耽误入京时间了，于是婉言谢绝。分别在歧路，十九郎轻轻叹息，伤感而赋诗一首：“流水涓涓芹吐牙，织乌双飞客还家。荒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
刘某颇通诗赋，随之而读，大叫好诗。十九郎微笑，说：“若兄长喜欢，不如我为你抄录一遍。”
刘某说：“求之不得。”
随后刘某从囊中取出笔墨纸砚，十九郎遥望山川，随后挥笔写就。刘某将其收入囊中，与之告辞。
在京城办完事后，刘某归襄阳，再过那岔路口，想起年轻举人，于是寻径觅人，大约走出几里地，仍无人家，四周松柏荧火，凄冷肃杀。又行了一段路，见有山间别墅，上得前去，登阶叩门，过了很长时间，有老仆人缓缓将门打开，刘某作揖相问，此处有无一名为十九郎的年轻公子。老仆人并不说话，将刘某引入庭院。随后关上了大门，吱呀声惊飞了庭院中古柏上的乌鸦。进得厅堂，刘某惊恐不已，只见正中放着一处灵柩，旁边点有白色的蜡烛。在昏暗中，刘某看不太清老仆的面容。老仆指向棺椁，道：“我侍奉公子于山间别墅读书，前些天公子暴病而亡，而今尚未埋葬。请问，你是……”刘某不禁双腿发软。此时，他忽然想起十九郎的那首诗：“流水涓涓芹吐牙，织乌双飞客还家。荒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于心中默读，不觉心跳加速，这正是一首有着浓重的幽冥之气的鬼诗啊！这时候，他下意识地一摸自己的行囊，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竟慢慢地从里面摸出十九郎写有诗篇的纸卷……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在《酉阳杂俎》里，是这样记载的：
于襄阳頔在镇时，选人刘某入京，逢一举人，年二十许，言语明晤，同行数里，意甚相得。因藉草，刘有酒，倾数杯。日暮，举人指支迳曰：“某弊止从此数里，能左顾乎？”刘辞以程期，举人因赋诗：“流水涓涓芹吐牙，织乌双飞客还家。荒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至明旦，刘归襄州。寻访举人，殡宫存焉。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危险的裂纹
《酉阳杂俎》中的很多故事，是段成式自己采访、搜集而来的。比如，他少年时生活在成都，曾发现宝相寺偏院小殿中有菩提像，其身上不染灰尘，一如新塑。通过采访得知，塑该像时，工匠先是根据人体结构造设五脏，然后造设四肢关节，以此方法致使百余年后塑像纤尘不染。这样的故事听上去很是奇异。此外，段成式还经常采访亲属、朋友、同事、门客、下属甚至仆人。“灰姑娘”叶限的故事，就是他采访自己的下属得到的。这不算什么，他甚至还曾采访过自家的缝纫女工，该女工曾有旧邻名阿贺，居汴州光德坊。唐文宗大和三年，阿贺买到一个奇异的枕头，夜间枕上能听到里面有风雨声。再如，他曾在书中记述了非洲犀牛，是通过采访其府中医生吴士皋而得知的，而吴士皋曾居南海郡，那里多有非洲商人来往。在采访中，段成式又得到一条信息。当然，此条带有浓重的奇幻色彩：
李洪山人，善符箓，博知，尝谓成式：“瓷瓦器璺者可以弃，昔遇道，言雷蛊及鬼魅多遁其中。”
山人李洪最善符箓。古代道家修炼有多种形式，其中包括炼丹、占卜、祈禳、符箓等。其中的符箓多在捉鬼震妖时使用。在这里，段成式去拜访李洪，闲聊中被告知雷蛊和鬼魅喜欢藏身于有裂纹的瓷瓦器皿中。按段成式后来记载，李洪所言不虚：唐宪宗元和年间，长安光宅坊有一市民：“其家有病者将困，迎僧持念，妻儿环守之。一夕，众仿佛见一人入户，众遂惊逐，乃投于瓮间……”由此可见，鬼们确实爱钻瓮瓦间。
所谓鬼魅，我们都晓得，那么什么是雷蛊呢？它是蛊的一种，甚至是最厉害的一种，特点是善飞行，喜隐遁，可入人体内作祟，出没于阴雨天。
在《酉阳杂俎》中多处出现“山人”、“居士”、“上人”、“处士”这样的词。“上人”来自佛教，专指僧人；而“居士”和“处士”与现在我们所理解的多有不同，在当时指修道之人。至于“山人”，该词最早出现在南北朝，到唐朝时甚为流行，成为一个阶层，指未入官场而隐居终身的人，比如诗人孟浩然被称为“孟山人”。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月夜僵尸
《酉阳杂俎》所载这则僵尸故事，为段成式听一个朋友说的：
处士郑宾于言，尝客河北，有村正妻新死，未殓。日暮，其儿女忽觉有乐声渐近，至庭宇，尸已动矣。及入房，如在梁栋间，尸遂起舞。乐声复出，尸倒，旋出门，随乐声而去。其家惊惧，时月黑，亦不敢寻逐。一更，村正方归，知之，乃折一桑枝如臂，被酒大骂寻之。入墓林约五六里，复闻乐声在一柏林上。及近树，树下有火荧荧然，尸方舞矣。村正举杖举之，尸倒，乐声亦住，遂负尸而返。
处士郑宾于曾在河北寓居，那个村子的村长之妻新死，还未入殓。在日暮时分，守灵的儿女在恍惚中听到有乐声传来，渐至庭院，再看所停之尸，竟然微动！很快，乐声已响彻房内，女尸则忽地从灵床上坐起来，随乐起舞！一家人瞠目结舌。
乐声顺门而出，僵尸遂倒，不一会儿又起身出门，一路蹦跳追随乐声而去。家人大恐，当时月色已黑，哪敢追寻。一更时分，村长从外面回来，听说自己死去的妻子化作僵尸追乐而去，不仅大怒，折根桑枝，叫骂着寻去，入得一处乱坟岗，走了约五六里，越走越黑，这时候隐约听到有乐声在一棵柏树上响起。我们可以做以下想象：在漆黑的唐朝之夜，在磷火闪闪的乱松林，一具僵尸围着一棵树独自蹦跳着舞蹈！当然，作为丈夫，村长不害怕自己那僵尸妻子，大叫了几声，那僵尸才慢慢地回过头来，冲丈夫龇牙一笑……村长举那桑树枝便打，僵尸妻子应声而倒，此时乐声亦停，村长背起僵尸取道回家去啦。
僵尸传说多见于西方的文学作品中，在中国古代的志怪笔记里并不常见。本故事的奇特之处在于：围绕着僵尸，始终有一段恐怖的音乐，仿佛幽冥乐声，由远而近，一路引僵尸而入墓林。这乐声极有可能是古书上所讲到“惑灵乐”。据五代笔记《夕葬录》记载：“人新死，魂不散，地府有官掌乐，鼓吹引亡者入幽冥，不得升天，谓之惑灵也。”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头骨记
这则故事来自段成式的另一次采访，采访对象是医僧行儒，他向段记者叙述了这样一件事，随即被载入《酉阳杂俎》：
医僧行儒说，福州有弘济上人，斋戒清苦，尝于沙岸得一颅骨，遂贮衣篮中归寺。数日，忽眠中有物啮其耳，以手拨之落，声如数升物，疑其颅骨所为也。及明，果坠在床下，遂破为六片，零置瓦沟中。夜半，有火如鸡卵，次第入瓦下。烛之，弘济责曰：“尔不能求生人天，凭朽骨何也？”于是怪绝。
故事中，福州高僧弘济上人在河边沙岸上得到了一个死人颅骨，顺手将其带回寺院，置于床头，用做灯碗。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上人灭烛而睡，至半夜，忽感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耳朵，便随手将其拨落在地。及至天明，上人发现那头盖骨破为六片，昨夜果然为其所为！上人遂将那一片片头盖骨拾起来放到瓦沟里。当天夜里，忽有一团火如鸡蛋大小，钻入放置头盖骨的瓦片下。上人毕竟是上人，道行高深，冷静沉着，手持蜡烛，照而问之：“你人已死，活时行善不济，死后不能求得升天；既然如此，又何必借助于骷髅作怪！”随后，该怪遂绝。
本故事中的主人公是道行高深的弘济上人。在唐朝，至少有两个弘济。其一：有高僧名叫行思，圆寂多年后被尊为弘济禅师。江西人行思，是禅宗六祖慧能的弟子，《景德传灯录》中曾这样记载他：“幼岁出家，每群居论道，师唯默然。”行思悟境非凡，拜慧能为师，冠压诸弟子，与高僧怀让（禅宗七祖）并为慧能的两大传人。后来，行思在吉安青原山传法。被上号弘济禅师则是在唐朝末年僖宗时代的事。另外，还有一个高僧名弘济。该弘济出现在唐朝诗人欧阳詹的诗中。欧阳詹，福建泉州历史上第一个进士：唐德宗贞元八年（792年），他科举考试列第二名（第三名是韩愈）。在长安为官时，欧阳詹写有《秋夜寄弘济上人》一诗：“尚被浮名诱此身，今时谁与德为邻。遥知是夜檀溪上，月照千峰为一人。”可谓名诗了。福建诗人欧阳詹诗中的弘济上人，应该就是本故事中的弘济了。欧阳詹年轻时曾隐居泉州莆田广化寺，本故事中弘济上人的修行之地也就是广化寺了。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寒食夜
古人重寒食，该节源流久远：春秋时晋文公重耳，历尽艰险做了国君后，欲请恩人介之推出绵山，遍寻不得，一急之下举火焚山，介之推终被烧死，文公悔恨不已，颁布法典，规定介之推死难之日全国不得烧火，只吃冷食，是为寒食节的来历。这一天，也渐渐演化为给家人扫墓、祭奠亡魂的日子。寒食在清明前一天，二者合一，在标称以孝治天下的古代，成为最重要的节日。到了唐朝，寒食被政府法定为全国的公共假期。《唐会要》有如下记载：“寒食清明，四日为假。”在假期里，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前往郊野扫墓，随后便是一系列的娱乐活动，包括踏春、角力、咏诗、夜宴、放风筝、插柳、蹴鞠、荡秋千等等。当然，寒食也是与冥鬼相联系的，《酉阳杂俎》中即录有一首《寒食诗》，读上去很是阴森：“戚戚复戚戚，秋堂百年色。而我独茫茫，荒郊遇寒食。”下面的故事，也发生在寒食节。在这一天，那些有人祭奠的亡魂得到安息，而无人祭奠的野鬼，便开始悄然活动了：
荆州百姓郝惟谅，性粗率，勇于私斗。武宗会昌二年，寒食日，与其徒游于郊外，蹴鞠角力，因醉于墦间。迨宵分方始寤，将归，历道左里余，值一人家，室绝卑，虽张灯而颇昏暗，遂诣乞浆。睹一妇人，姿容惨悴，服装羸弊，方向灯纫缝，延郝，以浆授郝。良久，谓郝曰：“知君有胆气，故敢陈情。妾本秦人，姓张氏，嫁于府衙健儿李自欢。自欢自大和中戍边不返，妾遘疾而殁，别无亲戚，为邻里殡于此处，已逾一纪，迁葬无因。凡死者肌骨未复于土，魂神不为阴司所籍，离散恍惚，如梦如醉。君或留念幽魂，亦是阴德，使妾遗骸得归泉壤，精爽有托，斯愿毕矣。”郝谓曰：“某生业素薄，力且不办，如何？”妇人云：“某虽为鬼，不废女工。自安此，尝造雨衣，与胡氏家佣作，凡数岁矣。所聚十三万，备掩藏固有余也。”郝许诺而归。迟明，访之胡氏，物色皆符，乃具以告。即与偕往殡所，毁瘗视之，散钱培榇，缗之数如言。胡氏与郝哀而异之，复率钱与同辈合二十万，盛其凶仪，瘗于鹿顶原。其夕，见梦于胡、郝。
说的是荆州有人名叫郝惟谅，性情粗野，擅长打架。唐武宗会昌二年的寒食之日，郝惟谅与几个哥们儿在郊野上坟完毕后，四处游荡，踢球角力，饮酒高歌，后醉卧于一处坟地，醒来时已是夜里，郝惟谅举目张望，四周古木参天，枭鸣磷闪，甚是阴森，虽然说他有些胆量，却也未曾于坟地长睡，不觉心生恐慌。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了，他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离去。
这是唐朝的一个令人感到恐怖的黑夜。
郝惟谅从坟地里爬起来，感到一阵眩晕，口干舌燥，摸索着走了一里多路，见旁边有一户人家，屋舍简陋，里面虽张灯，但颇昏暗，隐隐传来妇人的歌声：“春生万物妾不生，更恨魂香不相遇……”郝惟谅叩门乞水，一妇人开门相迎，姿容惨悴，面色煞白，以水授郝惟谅，后退回屋内于灯下做女工。郝惟谅喝完水后，将碗还于妇人，顺便往屋子里扫了一眼，只觉得里面的陈设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哪不对劲。郝惟谅后退一步，此时他才感觉出，那屋中陈设：无论是桌子，还是椅子，抑或盆罐，似乎都缺乏立体感，仿佛纸做的一般。郝惟谅暗自吸了口冷气。正欲疾走，妇人说话：“我知道您素有胆气，所以有一事想拜托于君。”
郝惟谅站在门前，只觉得双腿不听使唤，动弹不了啦。妇人接着说：“我原籍陕西，姓张，嫁于荆州军士李自欢，但自欢于大和年间西去戍边，至今杳无音信，我思念心切，加之遇疾而病亡。因在此地别无亲戚，所以死后为邻里草草埋葬于此，至今已十来年。因无亲人，我的坟墓甚为简陋，刚埋了没多长时间，尸骨就暴露于地上了，而阴间有规定：死者尸骨如不能为土所埋，便入不了阴间户籍，所以至今我亡魂游荡，无有归所。”
郝惟谅听后再望妇人，觉其脸色更加惨白：“你的意思是？”
妇人说：“没有别的期望，只想拜托您将我另行埋葬，入土为安。”
郝惟谅说：“我乃粗人，亦无甚产业，手头上没有银子，即使我想将你另行安葬，也力不能及啊！”
妇人说：“莫担心，我虽为鬼，但这些年不废女工，善制雨衣，你看—”
妇人伸手指向身后，郝惟谅一看，果然整齐地放着一件件油纸雨衣，看得郝惟谅心里有些发毛。
妇人说：“我平时给附近的胡家做女佣已多年，积攒了十三万钱，以此做安葬费，当会有剩余。”
最后郝惟谅承诺而归。
转天，郝惟谅出城相访，果然有胡氏庄园，于是将昨天晚上的遭遇如实告知，胡员外说其家确实有一张氏女佣，其人只言住于附近，每到太阳落山后，才来庄园中做活，没想到竟是女鬼。后来，郝惟谅和胡员外带人在附近相寻，果然于不远处的乱坟岗看到一个已经暴露在地面上的棺材，打开棺材后，是一具骷髅，旁边是些纸做的雨衣，以及一堆堆的铜钱，数后正是十三万钱……
后来，郝惟谅和胡员外又添了些钱，将那妇人迁葬于一处叫鹿顶原的地方，当天晚上，张氏托梦于二人，再三道谢。不说胡员外，只说郝惟谅，在梦中，张氏说没有什么相赠的，只是善于做雨衣，遂于梦中赠送雨衣一具，随后又歌一曲：“莫以贞留妾，从他理管弦。容华难久驻，知得几多年。”及至郝惟谅从梦中惊醒，竟神奇地发现枕边有油纸雨衣一具，亮蓝色，大小一如手掌……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桃人茅马
《酉阳杂俎》转引《洛阳伽蓝记》，记载了下面这个故事：
魏韦英卒后，妻梁氏嫁向子集。嫁日，英归至庭，呼曰：“阿梁，卿忘我耶？”子集惊，张弓射之，即变为桃人茅马。
北魏时期的韦英，原籍长安，在洛阳置了地产，刚死后没多久，丧事还没忙活完，其妻梁氏就改嫁给了向子集。虽是改嫁，但梁氏和向子集仍住在韦英旧宅。可以想象，一边尸骨未寒，另一边就有了鱼水之欢，韦英在地下哪受得了。结婚那天，宾朋走后，已是傍晚，梁氏和向子集正要成其好事，在昏暗的庭院中，隐约出现了韦英乘马而立的身影，梁氏和向子集惊恐异常。这时候韦英策马上前，大喊道：“阿梁！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向子集在惊恐中取弓即射，韦英应着弓弦声倒下马来，立即变成桃木小人儿，他所骑的马则变为一堆茅草。梁氏和向子集这新婚之夜算是别过了。二人在哆哆嗦嗦中挨到天亮，梁氏惶惧不已，遂将这宅子献出来立为寺院，取名开善寺。
这段故事最早见于杨衒之的名著《洛阳伽蓝记》。东魏孝静帝武定五年（547年），杨衒之到洛阳为官，此时洛阳经过一系列变乱，已是荒草丛生，当年兴盛的寺院也多已凋敝，追昔抚今，他感慨万千，写成《洛阳伽蓝记》，记叙首都寺院的兴衰，并穿插着讲述的那个时代的政治、宫殿、街道、人文、风俗、地理、景点、娱乐、志怪以及各类掌故。由于书中所叙多为作者见闻，所以写来逼真亲切，尤其是对洛阳的街道、城门以及寺院的描述非常详细，而语言又清美异常，盖压六朝。
《洛阳伽蓝记》写于永熙之乱以后。北魏晚期的局势风云诡谲：魏孝明帝武泰元年（528年）春，以放荡著称的胡太后毒死老皇帝，另立一个3岁的孩子为新皇帝。这激怒了野心勃勃的车骑将军尔朱荣，这哥们儿从山西并州直插洛阳，四月攻入都城，将胡太后抓获归案，随即将她和那个3岁的新皇帝沉杀于黄河中。紧接着，在四月中旬，尔朱荣策划了历史上著名的“河阴之变”：以祭天为名义，将洛阳的文武百官两千多人诱骗至河阴的一块空地上，随后他骑马上至山冈，对这两千多名大臣一阵狂骂，数落他们为臣不力，导致老皇帝被害。随后，尔朱荣派骑兵将这两千多名大臣包围起来，乱箭齐发，全部射杀。类似的大规模集体屠杀大臣事件，在中国古代史上绝无仅有。“河阴之变”后，尔朱荣立了新皇帝：魏孝庄帝，自己掌控北魏政权。但孝庄帝也不是一傻子，不甘心永为傀儡，于永安三年（530年）秋，撒谎说在宫里接见尔朱荣，后者并未防范，轻率入宫，遂被孝庄帝给捅了。这是更大变乱的开始。在山西并州的尔朱家族获悉洛阳事变后，集全军南下，攻入洛阳，杀了孝庄帝，另立新皇。普泰元年（531年），末世枭雄高欢起兵讨伐尔朱家族，并于永熙元年（532年）进入洛阳，尔朱家族覆灭，洛阳一片废墟。后高欢另立魏孝武帝，自己遥控朝政。孝武帝也不甘居臣子之下，于永熙三年（534年）出奔长安，投奔另一个枭雄宇文泰，北魏分裂为高欢控制的东魏和宇文泰控制的西魏，高欢和宇文泰从此开始了双雄争霸。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异墓传说
长白山之西有一座贵夫人墓。当然，这里说的长白山不是今天吉林的长白山（唐时吉林长白山称太白山），而是指山东的长白山，该山在现在的济南、淄博地界，为道教名山。南北朝北齐孝昭帝时，朝廷搜罗天下才俊，名门大族清河崔家，有叫崔罗什的年轻人，文采出众，才华横溢，被征到所在州郡为官。路过长白山时，天色将晚，忽见前面楼台亭榭，红门粉墙，正当他迟疑间，有一青衣丫鬟从门中探出头来，说道：“你是清河崔郎吗？”
崔罗什一愣。
那丫鬟又问：“您是清河崔郎吗？”
崔罗什点头答应：“你想干嘛？”
丫鬟说：“那就对啦，我家夫人要见见您！”
“你家夫人？”崔罗什感到奇怪。在恍惚间下马，跟随那丫鬟，穿过两道门，来到后宅，这时又看到一个丫鬟，她在前引路。
崔罗什说：“我是过路人，竟得如此垂睐，但毕竟我跟你家夫人不熟啊，贸然去后宅，不太合适吧？”
丫鬟说：“您就甭废话了。”
丫鬟又说：“您不用顾虑，我家夫人是平陵刘府君的妻子，是侍中吴质的女儿，刘府君故去了。我家夫人久慕公子名声，所以想见见，你可明白？”
崔罗什转了转眼珠，心里嘀咕：“侍中吴质？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但来不及多想，只得跟那丫鬟进去，此时他也想看看夫人的模样。
进得内室，崔罗什在床边坐下，不一会儿从屏风后转出一妇人，雍容华贵，双目流情，坐于东窗之下，与小崔攀谈起来。此时，有两个丫鬟秉烛立于左右。小崔不是傻子，不仅善诗赋，且精史书，此时已记起侍中吴质是谁了。谁？吴质不正是三国时期的魏国大臣吗？与现在相隔几百年，那贵夫人怎么说是吴质的女儿？莫非这满屋子里，除了自己外，再没有一个是人了？既然已经遇鬼，那就不妨听听鬼女说些什么。此时，那贵夫人说：“崔郎路过于此，我这满庭院的树木似乎都在吟咏诗赋。知道公子有才，所以想一睹容颜，今日一见，果然是俊少年！”
小崔脸一红，遂问：“当初，曹丕给您父亲吴质写信，称他为‘元城令’，有这事吧？”
贵妇人说：“我父亲做元城令时，我刚出生。”
小崔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汉献帝建安二十年夏天的事情！”
贵妇人颇为吃惊：“正是呀！”
小崔说：“当时，您父亲在元城写了一封信给曹丕，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愿意背诵一下：‘臣质言：前蒙延纳，侍宴终日，燿灵匿景，继以华灯。虽虞卿適赵，平原入秦，受赠千金，浮觞旬日，无以过也……’”
可以设想，当时那贵夫人就爱上了小崔。总而言之一句话：太有才了！
随后二人共论汉魏大事，贵妇人所言与后来的《三国志》不差分毫，小崔暗自佩服陈寿，这老兄所写的《三国志》真是信史啊！
后来小崔问：“您丈夫姓刘，能透露一下叫什么名字吗？也许我还知道他。”
贵夫人说：“我家狂夫是刘孔才的二儿子，叫刘瑶的便是，字仲璋，在史上没嘛名气，前些日子有罪被摄去，至今没回来。”
两个人一阵海聊，不觉间午夜已过。贵夫人说：“你应该走了。”
小崔聊得正来劲，问：“为什么？”
贵夫人说：“天快亮了。”
小崔问：“那又如何？”
贵夫人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说：“你还是走吧。”
小崔无奈，只好起身告别：“不知何时还能与夫人相会。”
贵夫人想了想，说：“十年之后，我们定会重逢。”
小崔取下身上的玳瑁簪，赠给贵夫人，后者摘下手指上的玉环送给小崔。出了大门后，小崔上马，走出一段路后，他突然想起些什么，但他不敢回头。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相望，刚才进去的那宅院，正是一座大坟。
回想刚才的一幕，恍然如梦。崔罗什感到不祥，于是在附近的镇子住下，请僧设斋，在那坟墓前作道场，以驱鬼魂。到了北齐后主天统末年，在郡上做公曹的崔罗什奉命修建河堤，正好修到当初的那座坟墓前，想起往事，感慨不已，便跟朋友奚叔布说了，说着说着，忽然泪流：“到现在，正好是十年了！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后来有一天，崔罗什闲居在家无事，看到后园的杏子都熟了，于是随手摘下一个，一边吞吃，一边喃喃自语：“去给那夫人报信，我马上就去见她了。”仆人感到很奇怪。正在这时，再看那崔罗什，被杏子噎住了气管，呼吸不得，仆人大惊，急忙抢救，但终于不及，崔罗什就这样死去。崔罗什在郡里做了很多年的功曹，颇有政绩，他吃杏被噎死，州里的人们无不叹息。《酉阳杂俎》原文如下：
长白山西有夫人墓。齐孝昭之世，搜扬天下才俊，清河崔罗什，弱冠有令望，被征诣州，夜经于此。忽见朱门粉壁，楼台相望，俄有一青衣出，语什曰：“女郎须见崔郎。”什怳然下马，入两重门，内有一青衣通问引前。什曰：“行李之中，忽蒙厚命，素既不叙，无宜深入。”青衣曰：“女郎平陵刘府君之妻，侍中吴质之女。府君先行，故欲相见。”什遂前，入就床坐。其女在户东立，与什温凉。室内二婢秉烛，呼一婢令以玉夹膝置什前。什素有才藻，颇善风咏，虽疑其非人，亦惬心好也。女曰：“比见崔郎息驾庭树，嘉君吟啸，故欲一叙玉颜。”什遂问曰：“魏帝与尊公书，称尊公为元城令，然否？”女曰：“家君元城之日，妾生之岁。”什乃与论汉魏大事，悉与《魏史》符合，言多不能备载。什曰：“贵夫刘氏，愿告其名。”女曰：“狂夫刘孔才之第二子，名瑶，字仲璋。比有罪被摄，仍去不返。”什乃下床辞出，女曰：“从此十年，当更相逢。”什遂以玳瑁簪留之，女以指上玉环赠什。什上马行数十步，回顾乃见一大冢。什届历下，以为不祥，遂请僧为斋，以环布施。天统末，什为王事所牵，筑河堤于垣冢，遂于幕下话斯事于济南奚叔布，因下泣曰：“今岁乃是十年，可如何也作罢。”什在园中食杏，唯云：“报女郎信，我即去。”食一杏未尽而卒。什十二为郡功曹，为州里推重，及死，无不伤叹。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灯中怪客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刘积中，尝于京近县庄居。妻病重。于一夕刘未眠，忽有妇人白首，长才三尺，自灯影中出，谓刘曰：“夫人病，唯我能理，何不祈我。”刘素刚，咄之，姥徐戟手曰：“勿悔！勿悔！”遂灭。妻因暴心痛，殆将卒，刘不得已祝之。言已复出，刘揖之坐，乃索茶一瓯，向口如咒状，顾命灌夫人。茶才入口，痛愈。后时时辄出，家人亦不之惧。经年，复谓刘曰：“我有女子及笄，烦主人求一佳婿。”刘笑曰：“人鬼路殊，固难遂所托。”姥曰：“非求人也，但为刻桐木为形，稍上者则为佳矣。”刘许诺，因为具之。经宿，木人失矣。又谓刘曰：“兼烦主人作铺公、铺母，若可，某夕我自具车轮奉迎。”刘心计无奈何，亦许。至一日过酉，有仆马车乘至门，姥亦至，曰：“主人可往。”刘与妻各登其车马，天黑至一处，朱门崇墉，笼烛列迎。宾客供帐之盛，如王公家。引刘至一厅，朱紫数十，有与相识者，有已殁者，各相视无言。妻至一堂，蜡炬如臂，锦翠争焕，亦有妇人数十，存殁相识各半，但相视而已。及五更，刘与妻恍惚间却还至家，如醉醒，十不记其一二矣。经数月，姥复来，拜谢曰：“小女成长，今复托主人。”刘不耐，以枕抵之，曰：“老魅敢如此扰人。”姥随枕而灭。妻遂疾发，刘与男女酹地祷之，不复出矣。妻竟以心痛卒。刘妹复病心痛，刘欲徙居，一切物胶着其处，轻若履屣亦不可举。迎道流上章，梵僧持咒，悉不禁。刘尝暇日读药方，其婢小碧自外来，垂手缓步，大言：“刘四颇忆平昔无？”既而嘶咽曰：“省躬近从泰山回，路逢飞天夜叉携贤妹心肝，我亦夺得。”因举袖，袖中蠕蠕有物，左顾似有所命曰：“可为安置。”又觉袖中风生，冲帘幌，入堂中。乃上堂对刘坐，问存殁，叙平生事。刘与杜省躬同年及第，有分，其婢举止笑语无不肖也。顷曰：“我有事，不可久留。”执刘手呜咽，刘亦悲不自胜。婢忽然而倒，及觉，一无所记。其妹亦自此无恙。
刘积中居长安附近的一个庄子，其妻病重多日，刘辗转难眠。此日夜，忽有一面无血色的白发妇人自灯影中现身，对刘说：“夫人的病只有我能治，为什么不乞求我呢？”刘积中素有胆量，不信鬼神，对其大声呵斥，那妇人见此说道：“别后悔！”遂消失不见。转天其妻病势更重，刘悲伤不已。入夜后，他突然想起昨晚自灯影中而出的白发妇人，抱着一试的心态，于灯下乞求。妇人果然又出现，身高三尺，其人取一杯茶水，口中念念有词，叫刘给妻子灌下，那病痛果然消失。刘家夫妇大喜，拜谢不已。后来白发妇人动不动就现身刘家，周围人渐渐也习惯了。一年后，妇人再次现身，对刘说：“我家有女，快成年，烦请您帮忙给她找个丈夫。”刘笑道：“阴阳相隔，路有不同，真的难以满足你的愿望。”妇人说：“我不是求得一人，你只要以上好的桐木雕刻为人形就可以了。”刘只好答应，很快就以桐木雕刻了一个木头人，但当天夜里那木人便不知踪迹了。刘正思量着，妇人又自灯影中出来：“烦劳你们夫妇到我那去一下，参观一下孩子们的新房，看看还差什么，若可以，明天我派车辆相迎。”刘心中无奈。转天傍晚，刘家夫妇感到心神恍惚，这时候听到有人通报，说有马车停在大门外。刘家夫妇上得马车，行至一处，灯火通明，仆从列队，状若豪门。在那妇人的引领下，刘家夫妇来到一个大厅，里面坐着不少人，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人有的陌生，而有的却认识，但他们都是去世之人，大家相视无言。刘妻被叫到新房，里面蜡烛如臂，锦帐叠翠，侍女数十。刘家夫妇转了一圈，越来越感到阴森，拜求告辞，白发妇人也不说话，微笑而已。及至五更天，刘家夫妇在恍惚中回到家了，一如大醉方醒。
过了几个月，白发妇人再次出现，说：“我家女儿就托付给您了。”刘积中这一次怒了，用枕头击之，说：“你这恶鬼，安敢如此扰人！”妇人随枕而灭。当天夜里刘妻旧病复发，刘只得再次乞求，但那白发女鬼却没出现。没两天，刘妻就病重去世了。随后刘的妹妹也得了跟她嫂子一样的病，心痛不已。刘大恐，欲搬家躲避，但更怪异的事出现了：家中的一切东西都仿佛被死死地粘在原处，哪怕是一只鞋也拿不起来。刘更恐，请法师驱鬼，但了无成效。
这一日，刘积中正在翻看药方，其婢女小碧从外面进来，垂手缓步，举止不像个女孩，她喊着刘的小名：“刘四！还记得以前的事吗？”随后说：“省躬我最近从泰山回来，路逢飞天夜叉抓着你妹妹的心肝，我设法夺之。”于是举袖，那袖内生风，直冲帘障，里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刘大惊。所谓省躬，即杜省躬，在贞元年间与他一起考中进士，如何记不得？只是如今他怎么附体于小碧身上？刘积中遂请之入得堂中，“小碧”与刘积中对坐，共忆往事，举止笑语与杜省躬别无二样。过了一会儿，“小碧”说：“我还有事，不能久留。”执刘手潸然泪下，刘也悲伤不已。突然“小碧”倒地，及觉来，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自此后，刘的妹妹也安然无恙了。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恐婴
下面的故事令人惊悚，读后总会想象一下园中情景，以及那个婴儿一般的鬼的模样，不信的话可以读一下《酉阳杂俎》中的这个故事：
大和三年，寿州虞侯景乙，京西防秋回。其妻久病，才相见，遽言我半身被斫去往东园矣，可速逐之，乙大惊，因趣园中。时昏黑，见一物长六尺余，状如婴儿，裸立，挈一竹器。乙情急将击之，物遂走，遗其器，乙就视，见其妻半身。乙惊倒，或亡所见，反视妻，自发际眉间及胸有璺如指，映膜赤色，又谓乙曰：“可办乳二升，沃于园中所见物处。我前生为人后妻，节其子乳致死。因为所讼，冥断还其半身，向无君则死矣。”
唐文宗大和三年，在寿州军中负责执法的虞侯景乙回京，其妻久病，刚一相见，妻子就说：“我的上半身已被鬼所砍，那鬼已去东园，夫君快去追赶。景乙大惊，直往东园。当时天色昏沉，于东园荒草中突见一物过六尺，面如婴儿，裸体而立，手中拿着一个竹器。景乙惊恐中投石击之，该怪遂遗其竹器，奔而消失。景乙上前一看，见竹器中所盛的正是其妻的上半身。景乙惊倒，过后再看，那竹器已不见。景乙回到卧室，反观其妻，见她自发际、眉间及胸，有一道指头粗细的裂痕，里面呈赤红色，对景乙说：“你可寻乳汁二升，浇于东园所见竹器之处。”景乙问其究竟，其妻说：“我前生是他人的后妻，不给后子喂奶，导致其夭亡。后子在冥界控告于我，冥官将我的上半身断给他，如果没有你及时赶来，我早就死了。”
别无其他。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搐气袋
在《酉阳杂俎》中，段成式首先提到了鬼所使用的一个器具：搐气袋。
元和中，有淮西道军将使于汴州，止驿。夜久，眠将熟，忽觉一物压己。军将素健，惊起，与之角力，其物遂退，因夺手中革囊，鬼暗中哀祈甚苦，军将谓曰：“汝语我物名，我当相还。”良久曰：“此搐气袋耳。”军将乃举甓击之，语遂绝。其囊可盛数升，无缝，色如藕丝，携于日中无影。
唐宪宗元和年间，淮西道有一军人去汴州公干，一日入夜后只身投宿于荒野驿站。及至夜半，快睡熟时，忽觉有一个东西压着自己的身体，使自己喘不上气来。该军人平素里甚为矫健，猛地振身而起，借着月色观看，四周并无有人。才躺下，又感觉一重物压着自己，令自己呼吸短促，仿佛是有什么在吸自己的活气。
军人知道不好，入了凶驿，见鬼了。
幸好军人胆子大，与那鬼角力，一把夺下鬼手中的一个袋子。没想到这个袋子对那鬼来说很是重要，搞得它在暗中苦苦哀求，请军人将袋子还它，再不敢作祟。军人见此状，也笑了：“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是什么，我当还你。”
良久，那鬼说：“这就是搐气袋啊！”
搐气袋？军人也听人说过，鬼若附身时，必持一个叫搐气袋的器具，来吸人的活气，吸完了，人也就死了。关于搐气袋的故事，还有一例：唐宪宗元和年间，有鬼入长安光宅坊一市民家，被捉于瓮中，后从里面得到一只搐气袋。
在本故事中，军人最后没将那搐气袋还给鬼。他一手持搐气袋，一手掷瓦砾击之，那鬼遂逃跑了。它一定很悲伤，因为被那军人欺骗了。
后来那军人一直将搐气袋带在身边。按照他的描述，那搐气袋可盛数升米，周身无缝，色如藕丝，携于阳光下，无有影子。这一点倒是和鬼很一样。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床下那只手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这样的故事……
永泰初，有王生者，住在扬州孝感寺北，夏月被酒，手垂于床，其妻恐风射，将举之，忽有巨手出于床前，牵王臂坠床，身渐入地。其妻与奴婢共曳之，不禁地如裂状，初余衣带，顷亦不见。其家并力掘之，深二丈许，得枯骸一具，已如数百年者，竟不知何怪。
唐代宗永泰年间，扬州孝感寺北有王生，一个夏天的月圆之夜，王生喝高了，倒在床上，手垂于床下。他的妻子担心他受风，刚想将王生的手拉上来，突然在幽暗中于地上钻出一只干枯的巨手，攥住王生的胳膊，猛地往地里拉，王生在迷迷糊糊中掉下床，在那巨手的拉拽下，身体竟陷入地里。其妻与奴婢大恐，合力拽住王生的大腿，不让他沉下去，但却抵不过那巨手之力，最后连王生的衣带也消失在地缝里。后来，王生的妻子召集全家人倾力挖掘，在二丈多深处，挖出枯骸一具，看样子已有数百年了。
在唐朝的这个晚上，王生就这样诡异地从人间蒸发了。
在古代志怪笔记中，恐怖事端的发生，无非与妖（精、魔、怪等）、鬼（魂、魄、尸等）两大类有关。相对而言，后者更恐怖。妖不过是动物、植物或其他物件修炼而化为人身，虽也令人生畏，但由于其真形也许是一只狐狸，也许是一朵牡丹，所以在想象的空间中，面目不会太过狰狞；而鬼就不好说了。简单地说，鬼是人死之后的形象，是人的亡灵的具象化。虽是具象化，但其形象又是模糊的，更给人以想象的空间。总而言之，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还是来自我们人类自己。
在中国古代，关于鬼的最初定义有可能来自《礼记》中的“祭义”篇：“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而在现代，有极端的科学家这样定义鬼（他们认为确实存在鬼这种东西）：人死后，脑电波可继续存在，它漂浮在空间中，即所谓亡灵，也就是鬼了。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地下冥人
下面的故事亦真亦幻，亦为《酉阳杂俎》转载自《洛阳伽蓝记》：
元魏时，菩提寺增多发冢取砖，得一人，自言姓崔名涵，字子洪，在地下十二年，如醉人，时复游行，不甚辨了。畏日及水火兵刃。尝走，疲极则止。洛阳奉洛里多卖送死之具，涵言：“作柏棺莫作桑欀。吾地下发鬼兵，一鬼称是柏棺，主者曰：“虽是柏棺，乃桑欀也。”
北魏时洛阳城南慕义里有一座菩提寺，为胡人所建。该寺扩建，掘墓取砖，在墓中发掘一活人，该人自称叫崔涵，字子洪，已在地下待了十二年。按《洛阳伽蓝记》记载，此事当年轰动洛阳，并引起孝明皇帝的关注，问黄门侍郎徐纥以前有没有这种事情，徐回答：“有啊！曹魏时发掘一座古墓，挖得了西汉大臣霍光的女婿范明友的家奴，该奴所说汉朝历史，与史书记载甚为相符。所以现在发生的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皇帝点点头，随后叫徐纥会见了崔涵。徐问崔涵详情，后者回答：“我原籍博陵平安，父名畅，母姓魏，家在洛阳城西阜财里。我死时十五岁，现在二十七岁，在地下待了十二年。”
后来，徐纥叫官员带着崔涵到阜财里寻其父母，果然里住着一个叫崔畅的人，其妻魏氏。于是官员问：“你家是有个死去的孩子吗？”
崔畅说：“你怎么知道？我正有一子，叫崔涵，死时十五岁。”
官员把崔涵叫进来：“你的孩子在这里！前些天，有人发掘墓地，把你孩子挖出来了，已经复活，你收下吧，我们走了。”
崔畅闻之大惊，看那孩子，正是自己的亡儿，但太过惊恐，实在不敢相认，说：“哎呀，我实在没有这么个孩子，刚才说着玩呢！”
崔畅毛骨悚然，坚决不认，官员没办法，只好把崔涵带了回去。过了两天，官员再次把崔涵带到崔畅家，后者还是不认，并在门前点火，以驱鬼魂。崔家两口子，一人持刀，一人持桃枝，齐声说道：“你不必来！我们不是你父母，你也不是我们的孩子，你还是快快走吧，再见！”
可以设想崔涵很是伤心，哭泣着离去，游魂洛阳街市，到了夜里就寄居在寺院门下，倒是可怜。后来，洛阳人发现这位地下人畏惧日光和水火兵器，走路疾快，直至疲惫不已才停下，人们都称之为鬼。洛阳奉洛里，是卖丧葬用品的地方。有一天，崔涵转悠到这地方，在一家棺材店门前站住：“用柏木做棺材，别用桑木做里衬！”人问其故，他说：“冥界有规矩，死时被柏木棺材收殓，入幽明后，可免服兵役。有一次，幽界征发鬼兵，有一鬼说，我可是从柏木棺材里出来的，应该免服兵役。但被负责征兵的幽明官员拒绝，那官员说：柏木的？蒙谁呢？你的棺材外表虽是柏木的，但里衬却是桑木的！随后，那鬼还是被征兵了。”
据说，当时洛阳人闻听此言后，争相为自己提前购买柏木棺材，一时间洛阳柏木价格飞涨，该木料的棺材更是成了抢手货，使商人们赚了一大笔银子。《洛阳伽蓝记》的作者杨衒之曾怀疑：这个故事有可能是卖棺材的商人导演的一出戏，塑造了崔涵这么个人物，编出一个段子，唯一的目的是促销他们的棺材。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画中马
一匹骏马脱画而出，从《酉阳杂俎》中来到人间：
建中初，有人牵马访马医，称马患脚，以二十镮求治。其马毛色骨相，马医未常见，笑曰：“君马大似韩干所画者，真马中固无也。”因请马主绕市门一匝，马医随之。忽值韩干，干亦惊曰：“真是吾设色者。”遂摩挲，马若蹶，因损前足，干心异之。至舍，视其所画马本，脚有一点黑缺，方知是画通灵矣。马医所获钱，用历数主，乃成泥钱。
唐德宗建中初年，长安有人牵马寻访马医，以二十镮铜钱求为马治脚病。马医观其马的毛色、骨相，甚为惊奇：“此马实在奇怪，极像韩干所画，而真马中没有这样的！”于是，他建议马主牵马绕长安东、西两市走一圈，自己则跟在后面。马主按照其所说的做了，忽逢一人，亦大惊：“此马怎么一如我所绘制的呢？”此人正是唐朝画马高手韩干。
韩干细观那马，见其前蹄损伤，心中甚为怪异，回到家后展卷观看自己所画之马，见其中一匹脚上有一处黑缺，以此确定那正是自己所画之马。
传说如此，是在说韩干的马画得太活灵活现了吗？
韩干自幼喜欢绘画，天赋很高，但少时家贫，曾在长安的一家酒馆里打工，闲时便在地上作画，后为诗人王维发现，传授了他一些画技。王维是中国文人画的鼻祖，所绘山水，名扬天下。不过，韩干最喜欢画的是马，于是后来拜高手陈闳为师，功力日进，超而越之，冠绝唐朝，作品有《文皇龙马图》、《玄宗试马图》、《宁王调马打球图》、《圉人调马图》、《内厩御马图》、《牧马图》、《照夜白图》等。
故事到这好像就结束了。慢着，还有一点没说清楚：牵着韩干所画之马去看病的人又是谁呢？据后来所记，他给马医的那二十镮铜钱，过了几天后，就化作泥钱。由此可见此人非人。另按唐时笔记《独异志》记载：因韩干画马名气太大，以致惊动冥界，有鬼使前来相索：“知君善画良马，愿求一匹。君画而焚之，我即可得到。”
看来鬼也需要脚力。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鬼都有马骑，大约是因为级别问题，有的只能靠两条腿走路，比如同在《酉阳杂俎》中出现的下面这则故事：唐穆宗长庆初年，洛阳利俗坊有百姓驾车出门，路遇一人背着行囊，那人先是寄行囊于百姓车中，后又称“脚痛”，让那百姓驾车拉他一会儿。后来，百姓才知其为鬼使，身上担负着取五百人性命的任务，这一日来到洛阳，而转天还得去陕、虢、晋、绛等州溜达。大约是因为级别低，所以这索命鬼只能徒步工作，倒也不易。

第一章 诺皋记Ⅰ：凶灵与冥迹 睛山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件怪事：
大和五年，复州医人王超，善用针，病无不差，于午忽无病死，经宿而苏，言始梦至一处，城壁台殿如王者居，见一人卧，召前袒视，左膊有肿，大如杯。令超治之，即为针出脓升余。顾黄衣吏曰：“可领毕也。”超随入一门，门署曰毕院，庭中有人眼数千聚成山，视肉迭瞬明灭。黄衣曰：“此即毕也。”俄有二人，形甚奇伟，分处左右，鼓巨箑，吹激眼聚，扇而起，或飞或走，或为人者，顷刻而尽。超访其故，黄衣吏曰：“有生之类，先死而毕。”言次，忽活。
故事发生在唐文宗大和五年，地点在复州，主人公是善于针灸的王超医生。他自我讲述，曾幽冥入梦，至一奇怪的都城，为一王者治病，针灸成功后，王者叫人把他带到一个叫“毕院”的地方，里面堆积着数千只人眼！那千只人眼一起在那里眨动、明灭（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身边的人说：“这就是‘毕’！”
王超医生和我们一样感到迷惑，什么意思？什么“毕”不“毕”的，想要说什么呢？那人眼又是哪来的呢？不一会儿，又出现了俩人，相貌古怪，站在那堆人眼前，分别手持巨大的扇子，朝前煽动，并用嘴吹，此时那眼睛或飞舞或奔跑，像人一般，没多长时间就都没了踪影。王超医生更加迷惑，问：“你们什么意思？”旁边一个人说：“有生之类，先死而毕。”说的什么呢，大约是，“有生命的东西，先死了，叫做‘毕’”。但我们还是不明白这是个怎么样的故事。
《酉阳杂俎》之诡异似乎正在于此，有些故事叫你坠入雾里。
我们接着说王超，被摄入阴间为人治病，没什么保留，参观了“毕”后，最终被顺利地送回人间。在《酉阳杂俎》中，还有一个结果相反的故事：唐武宗时，金州有将军名邓俨，已死多年。而这一日，其秘书叫蒋古的，突感心痛，后恍惚中被摄到一宫殿里，竟看到已死多年的前上司邓俨端坐在那儿。蒋古自知来到了阴间，而邓俨却很高兴，说：“蒋秘书，我这有文书数百幅，需要你帮忙抄写，所以把你请来了。”蒋古见文书堆案绕壁，不知何年月才能抄完，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在阴间待着，于是便对邓俨撒谎：“俺最近伤了右臂，不能拿毛笔啊！”邓俨一皱眉头。这时候，他身边有一人说：“既不能书，就叫他回去吧。”蒋古窃喜。恍惚中，他被送回人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坑里躺着，这时候再抬他的右臂，竟真的抬不起来了。
看来无论什么时候撒谎是要不得的，一如上面的故事：一语成谶！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柯勒律治之花
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曾在一篇作品中提到著名的“柯勒律治之花”：19世纪英国湖畔派诗人柯勒律治曾大胆幻想：“如果一个人在梦中穿越天堂并收到一枝鲜花作为他曾经到过那里的物证，假若梦醒后那鲜花还在手中，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呢？”实际上，早在千年以前，唐朝的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中就已提到这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在梦中吃了两个樱桃，等他醒来时樱桃核就在身边，那又会怎么样呢？
成式表兄卢有则，梦看击鼓，及觉，小弟戏叩门为衙鼓也。又，姊婿裴元裕言，群从中有悦邻女者，梦女遗二樱桃，食之，及觉，核坠枕侧。李铉著《李子正辩》，言至精之梦，则梦中之身可见，如刘幽求见妻梦中身也，则知梦不可以一事推矣。
在这里，段成式听其姊婿裴元裕说，其子侄中有一人喜欢邻家一姑娘，后梦到该女扔给他两个樱桃，便将其吃了。等到睡醒后，竟发现樱桃核就在枕边。对这个梦，谁又能解释呢？中国古代志怪笔记中常出现梦的故事。关于梦产生的根源，更多的人认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后来，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从心理学和精神分析的角度对此进行了否定，认为梦是“欲望的达成”。在古中国，有人认为人魂于夜间出游而成梦；有人则认为梦是淫邪之念所致。在本条中，段成式除了提到类似于“柯勒律治之花”的“樱桃梦幻”外，还提到梦与现实的交融问题：表兄卢有则曾于梦中看人击鼓，醒后发现小弟正在叩门。此外，他还提到刘幽求。关于此人的故事，见于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那篇著名的《三梦记》中。在《三梦记》开篇中，白行简提出书籍中不曾记载的诡异之梦有三种：一、一个人闯入另一个人的梦中；二、一个人所经历的事在另一个人的梦中出现；三、两个人所做的梦相通。为此，他列举了三个故事：
A．武则天时代，大臣刘幽求一日夜归，路过离家十余里的一个佛堂，突听里面歌笑欢畅。刘俯身偷窥，发现堂上有数十人环绕共食。随后，奇异的事出现：在这几十人中，竟有其妻。其妻不时说笑，面色从容，刘大为愕然，欲进佛堂，但不得入，遂投掷瓦块，里面的人一哄而散。这时刘才得以带随从闯入，但里面空无一人。刘于惊异中归家，其妻刚在睡梦中醒来，无意间告诉刘，她刚才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与数十人共游一寺，后会餐佛堂中，但被人搅了饭局。刘细问之，其妻回答：不知道是谁从外面往里投掷瓦块，随后她便从梦中惊醒了。我们可以设想当时刘幽求的表情。
B．唐宪宗元和四年，诗人元稹奔赴边塞梁州。在他去了多日后，白行简与哥哥白居易以及好友名叫李杓直的，同游长安郊外的曲江。后又逛慈恩寺，出来时已是傍晚，随后二白到了李杓直的府邸，三人夜宴。席间，白居易说：“元稹现在应抵达梁州了吧！”说罢，在墙壁上作诗一首：“春来无计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这一天是当月二十一日。十几天后，有梁州信使抵长安，其中一封信是元稹寄来的，里面有一首叫《纪梦》的诗是这样写的：“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入慈恩院里游。属吏唤人排马去，觉来身在古梁州。”落款日期与白居易题诗之日相同。
C．唐德宗贞元年间，官员窦质、韦珣自亳州入陕西，夜宿潼关。入睡后，窦质梦至华岳祠，见一女巫，身着白衣蓝裙，于路边相拜，希望窦质能照顾一下她的生意，接受其祈祷。窦质答应，后问其名，其人自称赵女。及醒后，窦质将梦中的事告诉韦珣，后者觉得此梦蹊跷，于是转天二人飞马至华岳祠，见有女巫相迎，模样、衣服一如梦中所见。窦质对韦珣说：“梦竟灵验了。”说罢，叫人给那女巫一些银两。女巫拿着银两对同事说：“与我昨夜之梦丝毫不差！”韦珣好奇，遂问之，女巫说：“昨夜入梦，有两人自东来，我为其中长须短身者祈祷，得到一些银两……”窦质惊奇不已，问其姓名。女巫回答：“叫我赵女好了。”
对于这三个奇异的梦，鲁迅的评价是：“皆叙述简质，而事特瑰奇，其第一事尤胜。”白行简则在故事的后面说：“史书中没有记载以上三个样式的梦，而民间也没有流传过，这三个梦难道是偶然出现的吗？还是有什么冥冥中的缘由？我也说不清楚，只能把它记录下来交给你们评说。”《三梦记》虽诡谲，但未必把所有奇梦囊括其中。在《酉阳杂俎》中，段成式还提到另外两种更诡异的梦境：
A．越州有卢冉者，时举秀才，家贫，未及入京，因知顾头堰。堰在山阴县顾头村，与表兄韩确同居，确自幼嗜鲙，在堰尝凭吏求鱼。韩方寝，梦身为鱼在潭，有相忘之乐，见二渔人乘艇张网，不觉入网中，被掷桶中，覆之以苇。复睹所凭吏就潭商价，吏即擢鳃贯鲠，楚痛殆不可忍。及至舍，历认妻子婢仆。有顷，置砧斫之，苦若脱肤。首落方觉，神痴良久，卢惊问之，具述所梦。遽呼吏访所市鱼处洎渔子形状，与梦不差。韩后入释，住祗园寺。时开成二年，成式书吏沈郅家在越州，与堰相近，目睹其事。
唐文宗开成二年，段成式的秘书沈郅向段叙述了一则发生在其老家越州的故事：越州有叫卢冉的，因家贫，中秀才后未能去长安进一步发展，只是做了个管理河堰的村官。该河堰在越州山阴县顾头村，卢冉与居于该村的表兄韩确住在一起。韩确自幼爱吃鱼，这一日他在河堰边向一个小吏求鱼；当天晚上，韩确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化身为鱼，自由地泳于深潭，甚是欢畅。但好景没多长，便发现有俩渔民乘船张网，将自己捕捉上来，扔于木桶中，用苇席覆盖。随后，又看到那个小吏在潭边跟那俩渔民划价，随后交易成功，小吏用草绳从鱼鳃处穿过，令他感到楚痛不已。小吏回家，化为鱼的韩确被其妻置于案板上，不一会儿，他就疼得感到皮被刮掉。随后，又感到自己的脑袋被剁下。直到这时，韩确才醒来，他坐起身，在床上愣神。后来韩确找到小吏，把自己的梦境告知，竟真与小吏的经历一样，随后他们一起去市场，找到了那两个渔民……
B．柳璟知举年，有国子监明经，失姓名，昼梦依徙于监门。有一人负衣囊，访明经姓氏，明经语之，其人笑曰：“君来春及第。”明经遂邀入长兴里毕罗店，常所过处。店外有犬竞，惊曰：“差矣。”梦觉，遽呼邻房数人语其梦，忽见长兴店子入门曰：“郎君与客食毕罗，计二斤，何不计直而去也？”明经大骇，解衣质之，且随验所梦，相其榻器，省如梦中，乃谓店主曰：“我与客俱梦中至是，客岂食乎？”店主惊曰：“初怪客前毕罗悉完，疑其嫌置蒜也。”来春，明经与邻房三人中所访者，悉上第。
大臣柳璟掌管科考的那一年，国子监有一举人，曾于白日做梦，梦到自己在国子监门口转悠，此时过来一个背着行囊的人，问举人的姓氏，举人告诉他，那人笑道：“你明年春天一定会中进士。”举人听后自是高兴，邀请其到长兴里的一家毕罗店吃饭（毕罗为唐朝时的一种西域小吃）。二人来到店里落座后，点了饭菜，还未开吃，就听到外面有两只狗打架的声音，举人大声说：“不好！”就在这时梦醒了。随后，他把所梦之事说给同伴听。正说着，突然传来敲门声，打开房门，只见一人站于门外，直言道：“公子，我是长兴里毕罗店的店主，您刚才与人在我们那吃饭，要了二斤毕罗，为什么不结账就走了呢？我一直在后面追您，看您来到这儿！”举人惊恐异常，他不能明白，自己现在是身在梦境，还是身处现实？举人说：“实不相瞒，我与那客人大约是在梦中到您那儿的……”“梦中？”店主大惊。举人说：“请问，你上完毕罗后，我们吃了吗？”店主说：“我上的毕罗你们一个也没吃，我还奇怪，以为里面蒜放多了……”
上面两个故事的类型大致相同，即主人公韩确和国子监举人于梦中进入了另外的人的现实生活，此类型在《三梦记》之外。我们无言，而世界多么神奇。为什么不相信它是真的呢？一如柯勒律治之花，一如刘幽求的遭遇，一如段成式笔下的樱桃，以及茫然的韩确和国子监举人……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暴雪冰尸
《酉阳杂俎》中披露了一则发生在唐玄宗天宝年间的秘闻：
天宝初，安思顺进五色玉带，又于左藏库中得五色玉杯，上怪近日西进无五色玉，令责安西诸蕃，蕃言：“彼尝进皆为小勃律所劫，不达。”上怒，欲征之。群臣多谏，独李右座赞成上意，且言武成王天运谋勇可将，乃命王天运将四万人，兼统诸蕃兵伐之。及逼勃律城下，勃律君长恐惧请罪，悉出宝玉，愿岁贡献，天运不许，即屠城，虏三千人及其珠玑而还。勃律中有术者言：“将军无义，不祥，天将大风雪矣。”行数百里，忽起风四起，雪花如翼，风激小海水成冰柱，起而复摧，经半日，小海涨涌，四万人一时冻死，唯蕃汉各一人得还。具奏，玄宗大惊异，即令中使随二人验之。至小海侧，冰犹峥嵘如山，隔冰见兵士尸，立者坐者，莹彻可数。中使将返，冰忽稍释，众尸亦不复见。
安思顺是安禄山的远亲，天宝年间任河西节度使、朔方节度使。当时安禄山有做大之势，谋乱在即，为避免牵扯，安思顺行事谨慎，以求自保。安史之乱开始后，其与哥舒翰不合，后者为帅出征安禄山，遂构陷思顺，道其谋反，玄宗皇帝斩了思顺。其实安思顺和那个年代的多数胡人将领一样，还是比较忠于唐朝的。在他活着的时候，为了表达心意，曾献给玄宗皇帝一条美丽的五色玉带。于是，故事开始了：
玄宗皇帝特喜欢安思顺所呈玉带，同时也迷上了这种宝玉，于是就叫人到左藏库也就是国库中搜寻，找了半天，仅发现一只五色玉杯。皇上郁闷，问内侍五色玉产在哪儿，内侍回答产于西域。皇帝大怒，叫使者飞马西域，责问诸蕃国为什么吝啬于献宝进贡。西域诸国回答：不是呀！我们经常进贡，但每次都被一个叫小勃律的国家抢走，因此运不到长安。使者回来禀告玄宗，皇帝说有这事儿？盛怒之下要举兵进攻小勃律国。大臣们急忙劝阻，只有宰相李林甫支持皇帝的想法，并建议叫大将王天运带兵教训小勃律国。
王天运兴兵四万出征，行至西域，又会合了当地一些国家的军队，随后这支以唐军为主的多国部队热热闹闹地向小勃律国进发了。从大唐到小勃律国，路途漫长，唐军士兵一边行军，一边观光，来到小勃律国首都时已是冬天。唐军二话不说，就要开打，小勃律国国王说：慢着！他在城堡上望着这支服装奇异的军队，感到纳闷儿：我没招惹过你们唐朝人呀！这时候，身边有智囊一语点破：我们是没招惹过这些唐朝人，但禁不住我们打劫过向唐朝进贡的那些珍宝啊。小勃律国国王这才知道缘由，一害怕，叫人前往唐朝大营，表示愿意向唐朝进贡，把国内所有的五色玉珍宝都献给大唐皇帝。但被王天运拒绝，这位傲慢的将军纵兵攻城，城破后大肆杀掠，最后俘虏了该国国民三千多人，带着他们以及大量珍宝踏上东归之路。
唐军东归时，小勃律国中有善于占卜的长者观望天象，作出预言：“这位唐朝大将军，野蛮入侵，只为珍宝，破城掠民，其行不义，终将毁于风雪中！”再说王天运，率军并押着俘虏东行了几百里，此时进入深冬，衣着单薄的唐军在瑟瑟中翻山越岭，行至一大湖边，已是下午时分，天色突暗，不一会儿暴雪从天而降；与此同时，大风骤起，激起湖水，冻成冰柱，随后冰柱又被吹断，可见风势之猛。入夜后，天气更寒，唐朝大军一夜之间都被冻死，所俘的小勃律国民生性耐寒，尽逃而去。唐军中，只有蕃、汉各一人得以生还，其中的汉人正是王天运将军。王侥幸跑回长安后，向玄宗皇帝报告了情况，说自己的士兵被冻成冰人，也许要永远地伫立在异国了。皇帝大惊，随即叫人兼程飞驰至那大湖边，见湖边冰柱如山，犹然而矗。隔着透明的冰山，可以看到湖边唐朝士兵的尸体，都已经被冻成冰尸，或立或坐，姿态各异，仿佛冰雕。使者瞠目结舌，急忙返回，行了一段路后，再回头遥望，只见湖水茫茫，众尸体消失不见了，所有的一切仿若梦幻。
发生在唐朝西域的这个奇异故事并非完全杜撰。当时西域有大、小勃律国，杜甫诗云：“勃律天西采玉河，坚昆碧碗最来多！旧随汉使千堆宝，小答胡王万匹罗。”可见，大、小勃律国及其周围确实盛产玉石。其中的小勃律国，在今天的克什米尔境内，在当时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大唐和吐蕃反复争夺的对象。因为控制了小勃律国就可以威慑西域诸国。如果按照历史的足迹追寻至今，可以发现当时的小勃律国就是今天巴基斯坦控制下的克什米尔的斯卡杜地区，值得一提的是，直到现在这里仍是南亚著名的玉石产地之一。此次战役，王天运的大唐军队虽攻入小勃律国首都，但最后却亦真亦幻地葬身于大湖边：成了晶莹剔透的冰尸。严格地说，在暴风雪的袭击下，大军一夜之间被冻死，在概率上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因为征伐小勃律国，必须翻越帕米尔高原，作为世界屋脊，这里属于高寒气候，冬天气温超过零下40度，直到现在还集中了上千条巨大的冰川，何况在唐朝时全球气候还未变暖，更是寒冷异常，暴风雪骤起，入夜后达到极度深寒的地步，超过零下50度也未尝可知（从贞观到天宝年间，不时在西域作战的唐朝军队，经常出现一夜间冻死冻伤大队人马的事件）。无论如何，这支军队在湖边被残酷地冻死了，而且最后神秘地消失。至于消失的原因，如果破除奇幻因素，解释为“冰忽稍释”，湖水暴涨，众尸被卷入湖中，是否可以呢？
我们还是接着说唐朝和小勃律国的恩怨吧。天宝六年（747年），唐玄宗派大将高仙芝率军一万人再战小勃律国。当时，名将高仙芝从安西出发，沿王天运的路线急行军，翻越了冰雪覆盖的帕米尔高原，孤军深入到小勃律国，最后一战而定，俘虏了该国国王，横扫西域，七十二国尽降。至于王天运将军，没有参加这次行动，当然他仍在军旅中谋事：四年后，天宝十年（751年），王将军战死于唐朝进攻南诏的战争中。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幻境迷羊
《酉阳杂俎》本条所记，甚为奇幻，令人瞠目：
成都有坊正张和，时蜀郡有豪家子，富拟卓、郑，蜀之名姝，无不毕致，每按图求丽，媒盈其门，常恨无可意者。或言：“坊正张和，大侠也。幽房闺稚，无不知之，盍以诚投乎？”豪家子乃具金帛，夜诣其居，具告所欲，张欣然许之。异日，谒豪家子，偕出西郭一舍，入废兰若，有大像岿然，与豪家子升像之座。坊正引手扪拂乳，揭之，乳坏成穴如碗，即挺身入穴，因拽豪家子臂，不觉同在穴中。道行十数步，忽睹高门崇墉，状如州县。坊正叩门五六，有九髻婉童启迎，拜曰：“主人望翁来久矣。”有顷，主人出，紫衣贝带，侍者十余，见坊正甚谨。坊正指豪家子曰：“此少君子也，汝可善待之，予有切事须返。”不坐而去，言已，失坊正所在。豪家子心异之，不敢问。主人延于堂中，珠玑缇绣，罗列满目，又有琼杯，陆海备陈。饮彻，命引进妓数四，支鬟撩鬓，缥若神仙，其舞杯闪球之令，悉新而多思。有金器容数升，云擎鲸口，钿以珠粒。豪家子不识，问之，主人笑曰：“此次皿也，本拟伯雅。”豪家子竟不解。至三更，主人忽顾妓曰：“无废欢笑，予暂有所适。”揖客而退，骑从如州牧，列烛而出。豪家子因私于墙隅，妓中年差暮者遽就，谓曰：“嗟乎，君何以至是？我辈早为所掠，醉其幻术，归路永绝。君若要归，第取我教。”授以七尺白练，戒曰：“可执此，候主人归，诈祈事设拜，主人必答拜，因以练蒙其头。”将曙，主人还，豪家子如其教，主人投地乞命，曰：“死妪负心，终败吾事。今不复居此。”乃驰去。所教妓即共豪家子居。二年，忽思归，妓亦不留，大设酒乐饯之。饮既阑，妓自持锸开东墙一穴，亦如佛乳，推豪家子于墙外，乃长安东墙堵下。遂乞食，方达蜀，其家失已多年，意其异物，道其初始信。贞元初事。
唐德宗贞元初年，四川成都有一富豪，家中有一公子，尚未婚娶，想攀高枝的姑娘们自是很多，但无一人能叫该公子满意。这时有人向公子介绍了一个人物：“我们成都有一坊正（类似现在的街道办事处官员），名叫张和，实乃大侠，无所不知，颇有些本领，哪怕这闺房之事，也很精通，何不请他帮忙，寻一称心丽人？”
公子大悦，连夜置备金帛前去拜访张和，后者欣然许之。转天，张和拉着公子出城，行于荒野。公子问张和去哪儿，张笑而不答，说：“跟我走便是了。”后进一废弃寺院，大殿上有一座满是尘土的佛像，张和也不说话，拉着公子爬至佛像身上，揭开其乳，乃是一洞，还没等公子明白过来，就被张和拉着钻了进去。进得佛像身内，公子初觉得狭窄昏暗，走了十多步，渐觉宽广明亮，后遇一门楼。于是张和叩门，不一会儿，里面有人出迎，拜道：“主人已等您多时。”随后将二人引入门中，逢其主人，身着紫衣，周围有侍者十余人，见张和后甚为恭敬。张和指着公子说：“这是一翩翩君子，望主人善待，我现在还有急事，需要先回去。”说罢，张和便消失不见了。公子感到怪异，但一时又不敢问些什么。
主人于堂中设宴。吃了一会儿，有歌伎多人鱼贯而入，起曼舞、抛绣球，以为行酒令，样式新颖，让公子觉得十分好玩。众人中有一少妇歌伎，不时向公子投来一瞥，但见此人，面容虽不是二八少女，但半老徐娘，气质不同，别有熟女气韵。公子连看几眼，觉得有些意乱情迷。后来，公子无意间看见案上有一种金制器皿，口很大，上面雕刻着古怪的花纹，镶满名贵的宝石，遂问其为何物，主人笑道：“这是我这儿的二等器皿，是仿造伯雅造成的。”
“伯雅？”公子不知其意。
主人笑道：“我们这里的大号酒杯而已，可乘酒七升！”
公子“哦”了一声，环望四周，帷幄低垂，突感阴森：“请问主人，您是……”
主人不答，始终与公子保持着一段距离。夜宴至三更，主人忽对公子说：“你接着玩，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随后告退，外面有侍从列烛相随，排场如州牧级别。望着主人鬼魅一般离去，公子突然感到局促不安，去墙边撒尿时，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正是那少妇歌伎，她对公子说：“我见你善良，却为什么也被掠到这儿？”
公子说：“掠到这儿？”
歌伎说：“我等就是中了幻术，被掠到这儿，已多年，现在归路永绝。你新来，身上还有阳气，如要想回去，还有希望。”
公子大惊：“有什么办法？”
歌伎说：“我给你七尺白绫，以候主人，谎称拜谢，近其身，蒙其头，事即成功！”
天色将亮，主人回来入座，公子依歌伎之言，以白绫蒙住主人之头，其人果然大恐，连呼饶命：“何人负我？坏我大事！以后再不能居住于此了！”说罢，挣扎着奔出门，飞驰而去。
后面的故事出乎我们的意料，公子并未离去，而是与那少妇歌伎过上了日子，一晃便是两年。其间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二年过后，公子思念家人，想回去，少妇歌伎亦不挽留，为其饯行，后持铁锤在东墙上开一洞穴，形状一如公子来时的佛乳。公子探头外望，还没等定睛，便被身后的手推出了墙。
公子坐在地上越发茫然，一抬头远远望见前面的城墙上写“长安”二字。他不能明白，自己这诡异的经历。他在长安并无亲朋，只好一路乞讨，回到成都，家人说他已失踪多年。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一些谜却无法解开：从荒废寺院的佛像中入得一个幻异世界，这本身就令人称奇。公子在成都郊区进入佛像，出来时却身在长安，那佛像的肚子更像是天文学上的“虫洞”。“虫洞”类似于时空隧道，比如从地球到一颗星星，如有若干光年的遥远距离，乘坐人类的交通工具要花费上百年时间，而从“虫洞”中穿行，也许没几天就到了。如果我们把佛像的肚子理解为“虫洞”，那么张和又是什么人？那幻异世界中的主人又是谁？二人什么关系？主人为什么称少妇歌伎“坏其大事”？又为什么怕白绫蒙头？将公子骗入佛像内的目的又是什么？幻异世界又是个什么所在？这些谜随着我们的阅读而被永远地封尘在诡异的迷境之旅中了。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在唐朝的屏风上
作家孟晖有一篇名为《画屏》的小说，写了一个唐朝画师在曲江边蛰居画屏期间的离奇经历，故事的蓝本来自晚唐五代时期冯贽的《记事珠》。《酉阳杂俎》中的这则故事，也是关于屏风的：
元和初，有一士人失姓字，因醉卧厅中，及醒，见古屏上妇人等悉于床前踏歌，歌曰：“长安女儿踏春阳，无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腰浑忘却，蛾眉空带九秋霜。”其中双鬟者问曰：“如何是弓腰？”歌者笑曰：“汝不见我作弓腰乎？”乃反首髻及地，腰势如规焉。士人惊惧，因叱之，忽然上屏，亦无其他。
故事奇简，未及展开，不过可以顺着段成式的笔触写下去：
唐朝的一个午后，一名书生正在厅堂里小憩，为了即将到来的科举考试，他已在长安郊外曲江边的别墅里蛰居一年多了。这些日子他昼夜伏案，身心俱惫，甚至一度出现幻觉。书生躺在窗前的木榻上，阳光越过窗外的花树，落在他的面颊上。他闭着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暖意:又一个春天已经来了。他望着眼前的屏风，隐约听到一阵踏歌声。这是一架仕女游春屏风，上面所绘的那些游春的姑娘，体态丰满，穿着暴露，眉眼顾盼，栩栩如生，当出自著名画师之手。望着望着，书生感到嗓子一阵咸涩。在恍惚中，他突然看到屏风上的姑娘们跃然而下，踏起歌来，其中一个雍容华丽的女子唱道：“长安女儿踏春阳，无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腰浑忘却，蛾眉空带九秋霜。”旁边一个梳着双鬟的侍女问：“怎样才是弓腰？”丽人笑道：“你不见我正在做弓腰呢吗？”说罢，丽人仰头弯腰，发髻及地，腰势如规。
书生看得痴迷，从床上站起身来，说道：“小姐刚才所吟的也是好诗啊！”
丽人道：“你也会写诗？”
书生：“刚才所吟何诗？”
丽人道：“《长安曲》。”
书生道：“《长安曲》？”
丽人道：“正是呢，为我新创舞曲。可为君一抄。”说罢，丽人叫侍女取笔墨，于白绫上抄录下《长安曲》。
书生看后，将白绫收入袖中，问道：“可否观小姐一舞？”
丽人道：“又有何难？”遂摇纱起舞，一边舞蹈，一边慢慢解去身上的披肩、锦绫……
书生感到一阵眩晕。书生躺在地上，并没有马上起身。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的一切。没想到窗外的春阳竟使自己神旌摇曳，那是幻觉吗？他抬头，望见刚才起舞的丽人静静地待在屏风上，只是她的眼睛似乎还在注视着自己。为了中得进士，他从长安城里搬到这儿，过起完全封闭的生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女人了。想到刚才的情景，他感慨不已。书生闭着眼睛，这时踏歌声似乎又起。歌声清越，温润人心，与长安酒肆的歌伎的声音自是不同。这歌声是从外面传来的，还是来自屏风之上？书生一时不能分辨。恍惚中，他出了庭院，来到曲江边。
唐朝四月，曲江岸畔，春光明媚，杂花生树，游春丽人，三五成群，或席地而坐，捻花私语，或托腮搭胯，玉体横陈，处处香艳慵懒的景象。书生一路走来，与那些风景与丽人擦肩而过。循着踏歌声，他来到一座锦绫帏帐附近。显然，歌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帏帐外，宝马香车，几个仆人正坐在草地上打瞌睡。帏帐里花光丽影，不时传出笑声。他闻到一阵浓浓的女人的味道。他围着帏帐转了一圈，趁四下无人注意，分开帏帐一角,朝里面望去：
帏帐内的草地上，一位雍容丽人，身着锦绫拖裙，半露香肩，丰美动人。她的身旁是两名侍女。书生感到一阵心颤。他闭上眼睛，稳定了一下心神，放眼再望。这时丽人起身弄舞踏歌，歌词大意是：“长安女儿踏春阳，无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腰浑忘却，蛾眉空带九秋霜……”
“如何是弓腰？”侍女问。
“难道看不见我弓腰吗？”丽人笑道。说罢，仰面弓腰，长髻及地。随后，慢慢退去身上披肩、锦绫……
书生突然想起了什么，往袖中一摸，慢慢抻出一条白绫，上面正抄录有《长安曲》。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茫然，跌倒在唐朝的花树间……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虾国奇遇记
《酉阳杂俎》中的这则故事，可与“南柯一梦”媲美：
大足初，有士人随新罗使，风吹至一处，人皆长须，语与唐言通，号长须国。人物茂盛，栋宇衣冠，稍异中国，地曰扶桑洲，其署官品，有正长、戢波、目役、岛逻等号。士人历谒数处，其国皆敬之。忽一日，有车马数十，言大王召客。行两日方至三大城，甲士守门焉。使者导士人入伏谒，殿宇高敞，仪卫如王者。见士人拜伏，小起，乃拜士人为司风长，兼驸马。其主甚美，有须数十根。士人威势烜赫，富有珠玉，然每归见其妻则不悦。其王多月满夜则大会，后遇会，士人见姬嫔悉有须，因赋诗曰：“花无蕊不妍，女无须亦丑。丈人试遣总无，未必不如总有。”王大笑曰：“驸马竟未能忘情于小女颐颔间乎？”经十余年，士人有一儿二女。忽一日，其君臣忧感，士人怪问之，王泣曰：“吾国有难，祸在旦夕，非驸马不能救。”士人惊曰：“苟难可弭，性命不敢辞也。”王乃令具舟，命两使随士人，谓曰：“烦驸马一谒海龙王，但言东海第三汊第十岛长须国有难求救。我国绝微，须再三言之。”因涕泣执手而别。士人登舟，瞬息至岸。岸沙悉七宝，人皆衣冠长大。士人乃前，求谒龙王。龙宫状如佛寺所图天宫，光明迭激，目不能视。龙王降阶迎士人，齐级升殿。访其来意，士人具说，龙王即令速勘。良久，一人自外白曰：“境内并无此国。”其人复哀祈，言长须国在东海第三汊第七岛。龙王复叱使者：“细寻勘速报。”经食顷，使者返，曰：“此岛虾合供大王此月食料，前日已追到。”龙王笑曰：“客固为虾所魅耳。吾虽为王，所食皆禀天符，不得妄食。今为客减食。”乃令引客视之，见铁锅数十如屋，满中是虾。有五六头色赤，大如臂，见客跳跃，似求救状。引者曰：“此虾王也。”士人不觉悲泣，龙王命放虾王一锅，令二使送客归中国。一夕，至登州。回顾二使，乃巨龙也。
故事的背景设定在武则天时期，有士人随新罗使臣去朝鲜，在大海中被风吹至一岛，名曰扶桑洲长须国。后来士人被安排在馆驿居住。那里的居民都是长脸，上面长着长须，士人隔窗而看，甚为好奇。有一天，士人被国王召见，见是中华人物，来自上国，遂拜其为司风长一职，又被招为驸马。却说那公主，特别漂亮，美中不足的是腮边有胡子数十根，令士人郁闷。有一夜，国王请群臣吃饭，士人冷眼一看，见国王身边的嫔妃一个个也都长着长须，于是因感而发，写诗一首：“花无蕊不妍，女无须亦丑。丈人试遣总无，未必不如总有。”
国王听后大笑：“驸马呀，你竟然一直在为小女的胡子而耿耿于怀吗？”
过了十来年，士人和公主生了一儿二女。一天上朝，士人见国王和周围的大臣面色忧愁，问其缘由，随后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国王（哭泣着）：“国家有难，祸在旦夕！”
士人（惊讶地）：“怎么呢？”
国王（哽咽着）：“只有一个人能帮助咱们国家！”
士人（好奇地）：“谁啊，这么大能耐？”
国王（深情地）：“就是你呀！”
士人（诚挚地）：“什么也别说了，就听您一句话，怎么个帮法？”
国王（严肃地）：“那就有劳驸马去拜见一下这大海的龙王，就说东海第三汊第十岛长须国有难求救。另外，一定要注意：我国微小，也许龙王不知有咱们这个地方，一定再三陈明。”
士人辞别国王，登上小船，来到龙宫。龙宫珠光宝气，目不能视。士人嚷嚷着要见龙王，后者很是谦虚，亲自出门迎接，问其来意，士人说了原委，龙王下令调查此事。过了一会儿，有人禀报：“我境内并没什么长须国！” 
士人说：“怎么没有？长须国在东海第三汊第十岛上！”
龙王又令人去复查。一顿饭的工夫过后，龙王得到禀报：“还是没有呀！说到长须，前些日臣下为您弄到一批大虾，莫非是它们？不过，这锅大虾可是您这个月的伙食啊！”
龙王听后，转脸对士人说：“听到没有？也许你为虾精所惑。随我来看……”
龙王把士人引到后宫厨房，见有铁锅数十个，大小如屋，里面满是青背大虾。一个锅里，有五六头是红色的，大如人臂，其中一只特大个的见士人后跳跃不止，状似求救。正是虾王。
士人感慨不已，俯身寻找自己的虾妻和虾孩，恍然如梦，不觉悲从心中。龙王随即命令放掉盛有虾王一家的那锅虾，士人想叫龙王把所有的虾都放了，但被拒绝，理由是：“我下个月吃什么呢？”
士人无奈，起身告别。龙王令二使者送其回中国。一日傍晚登陆，回头看那两使者，已化为巨龙。
入一神秘王国，被招为驸马，显贵一时，此为志怪笔记的一类，最著名的是唐朝李公佐的《南柯太守传》。类似的故事还有沈既济的《枕中记》。无论是南柯一梦，还是黄粱一梦，都讲到荣华如云烟，人生如梦。本故事类似，且更诡异：当士人来龙宫求救时，那群虾已在锅中。在叙事上，形成一个圆。士人是如何进入微观的虾国的，引起我们无限联想。而当士人含着眼泪俯在锅边寻找妻儿时，我们总会有一丝伤感在心头。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老虎的金黄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隐僻、诡异而美丽故事：
荆州陟屺寺僧那照善射，每言光长而摇者鹿，帖地而明灭者兔，低而不动者虎。又言，夜格虎时，必见三虎并来，挟者虎威，当刺其中者。虎死威乃入地，得之可却百邪。虎初死，记其头所藉处，候月黑夜掘之，欲掘时必有虎来吼掷前后，不足畏，此虎之鬼也。深二尺，当得物如虎珀，盖虎目光沦入地所为也。
荆州陟屺寺有僧名那照，善射箭，百发百中，由于射出经验来了，有如下心得：在山中的夜里，见远处有光，长而摇动的，必是鹿；贴在地面上，时而明时而灭的，必是兔；低而不动的，那就是老虎了。据说，老虎在夜里，一只眼睛放光，另一只眼睛看物。按那照的说法，在夜间与老虎格斗，由于老虎速度猛疾，你会眼花缭乱地看到有三只老虎当空扑来，这时要用力刺杀中间那只，那才是老虎的真身。老虎死后，其威会沉于地里，“虎威”形状如“乙”字，长一寸，可僻百邪。另外，老虎死时脑袋往往是伏于地面，眼睛冲下，此时要记住那个地方，等月亮消隐后前来挖掘，在两尺深的地里必会挖出一块状如琥珀的黄玉石，它是老虎目光凝结的产物！
这样的想象美丽至极。
唐朝的黑夜。寂静的山林。金黄的老虎。美丽的玉石，这所有的一切，给人以神秘的想象空间……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神行太保
你相信一个人只借助于脚力便能日行八百里吗？《酉阳杂俎》说：有可能。如果相信，你要读下去；如果不相信，你更要读下去：
元和末，盐城脚力张俨，递牒入京，至宋州遇一人，因求为伴。其入朝宿郑州，因谓张曰：“君受我料理，可倍行数百。”乃掘二小坑，深五六寸，令张背立，垂足坑口，针其两足。张初不知痛，又自膝下至骭，再三捋之，黑血满坑中。张大觉举足轻捷，才午至汴，复要于陕州宿，张辞力不能。又曰：“君可暂卸膝盖骨，且无所苦，当日行八百里。”张惧，辞之。其人亦不强，乃曰：“我有事，须暮及陕。”遂去，行如飞，顷刻不见。
这样说吧，唐宪宗元和末年，盐城有一名快递员叫张俨，接了个活儿，送公文去长安。大约因天气不佳，误了些路程。及至宋州地界，张俨遇到一个人，面貌古异，求结伴同行。至郑州，张俨计算时日，估计不能准时到长安了。那人见张俨忧愁，于是说道：“莫郁闷，只要听我的，可令你日行数百里。”
说罢，那人挖了两个小坑，不是很深，只有五六寸吧，叫张俨背对着坑，脚跟悬于坑口，然后取出一枚银针，轻扎张俨两脚上的穴位。随后，又自膝盖以下，捋张俨的小腿，渐渐有黑血自针孔中流出，滴满坑中。
那人叫张俨走走看。张俨只觉得迈步如飞，双脚甚为轻捷，吃惊不小，问其因由，那人笑而不语。如此行路，至中午时候就抵达汴州了。在城外小店里，二人吃了点东西，那人对张俨说，今晚我们必须赶到陕州住宿！张俨表示实在太远了，自己一定赶不到。
那人又说：“没关系，我可以暂时把你的膝盖骨卸下来，不会让你觉得疼，这样的话可以日行八百里！保证你在短时间内到达陕州。”
现在，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张俨的表情，总之有点打死也不卸的意思。那人也不勉强，说：“随便吧！我还有事，必须今天傍晚到达陕州，所以只能先行告辞。”说罢，那人出得店去，其行如飞，双脚似离地面，顷刻间便消失在唐朝午后的寂静中了。
故事在张俨渐渐张大的嘴巴下，结束了。
不管你相信与否，故事中异人的身影都会久久地闪跃于我们面前，使人难以忘怀。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事超出我们日常经验的范围？有多少人在我们想象力能够抵达的边界之外？故事的奇幻色彩浓重如此。不过，我们也不会感到特别陌生，你可以想一下《水浒传》里的“神行太保”戴宗。戴宗日行八百里，靠的是脚上拴一对“甲马”，以其为奔飞的器具。“甲马”什么样，又如何使用，施耐庵写得不甚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塑造戴宗这一形象时，受到了《酉阳杂俎》的影响。联系到《灰姑娘》、《西游记》和《八仙过海》等作品中的人物也皆可在《酉阳杂俎》中找到原型，若说该书为后世名著之祖，倒也不怎么过分了。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影子的故事
人的影子有什么好说的呢？其实不然。且看《酉阳杂俎》的记载：
宝历中，有王山人，取人本命日，五更张灯相人影，知休咎。言人影欲深，深则贵而寿。影不欲照水、照井及浴盆中，古人避影亦为此。古蠼螋、短狐、踏影蛊，皆中人影为害。又，道士郭采真言，人影数至九。成式尝试之，至六七而已，外乱莫能辨，郭言渐益炬则可别。又说九影各有名，影神：一名右皇，二名魍魉，三名泄节枢，四名尺凫，五名索关，六名魄奴，七名灶“囗幺”（为古字，“幺”在“口”中），八名亥灵胎，九（空缺。鱼食不辨）。
唐朝宝历年间，在位的是后来被宦官谋杀的敬宗皇帝。在这段时间，帝国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新即位的少年皇帝有些问题，他性情任性暴躁，喜欢打马球、捉狐狸，夜宴淫乐，即位之初就不听大臣劝告，执意带着自己的女人去骊山泡温泉；诗人白居易到苏州赴任；在徐州，有几个军官哗变，但很快被扑杀；后来“牛李党争”的主角、《玄怪录》的作者牛僧孺担心喜怒无常的皇帝办自己，于是请求出任武昌军节度使；牛后来的对手李德裕则从镇江任上献《丹扆六箴》给皇帝，规劝皇帝别太任性、耍宝，好好工作。
总之，在宝历年间人们各有各的活法，本故事中的王山人也是如此，他正在灯下观察人的影子。在本命日（即与生日的干支相同之日），于五更天点灯观察人的影子，可知吉凶。这位老师告诉人们：灯下人的影子越深，影子的主人以后就越显贵，越长寿；相反，如果影子浅，则预示不详。所以，古人忌讳在河边、井边乃至浴盆边转悠，因为在水中照出的影子一定是很浅的。通过影子来实施魔法，也算得上是巫术的一种了。在古代，人们是非常看重影子的，不能轻易显露，因为有以下传说：蠼螋、短狐、踏影蛊，此三种动物，踏到或击中人的影子，其人必死或得怪病。
蠼螋。一种昆虫，种类虽多，但活动神秘，所以并不常见。它属于革翅目，身体狭长，带触角，尾巴上有弯刀状的夹子，生活于潮湿或阴暗的角落，习性为昼伏夜出。古人认为，如果人影在灯光或月光下被其踏中，则不祥；
短狐。即传说中的蜮，形如龟，只有三只脚，生活在近水中，习惯于口中含沙喷射袭击行人，即使击中人的影子，人也得怪病。它也是成语“含沙射影”的主角；
踏影蛊。在各种巫术中蛊术最为恐怖和神秘。蛊并非固有物种，而是人工培育和饲养出来的一种剧毒之虫，据说诞生过程如下：于黑暗的室内埋一大缸，于五月，即凶月，捕捉蜈蚣、蝎子、蟾蜍、蛇和蜘蛛等有毒的爬虫，将其置于缸内，然后盖上盖子，贴上封条，叫它们互相吞食、蛰咬，一年后打开封条和盖子，往里看，会有一物飞舞而出，此物正是最后存活下来的那只毒虫，即蛊。关于蛊的样子，我们不得而知，这越发增加了其神秘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蛊带有剧毒。不过，它不会伤害主人，而是非常听命于主人，帮助主人去做事，任务完成后老老实实地待在缸里。蛊为世间毒王，关于养蛊杀人的故事，魏晋南北朝时就有记载了，顾野王在《舆地志》里说：“江南数郡有畜蛊者，主人行之以杀人，行饮食中，人不觉也。”这里所说的踏影蛊，是蛊的一种，流传于唐朝，按照当时人的理解，如果人的影子被它踩上，则必遇凶险。
在这里，还提到人有九影，九影各有神，其神各有名，此说来自唐朝道士郭采真之口。这九影神分别称：右皇、魍魉、泄节枢、尺凫、索关、魄奴、灶、亥灵胎，第九影神的名称在唐时就因书卷破损而失传了。在本则中，段成式提到，为了验证这九个影子，他特别试了一下，只看到六七个。不过，道士郭采真说，点一个火把，慢慢使火旺起来，可以辨别出最后两个影子……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下面发生了什么
《酉阳杂俎》所载的下面这个故事颇为蹊跷：
临川郡南城县令戴察，初买宅于馆娃坊。暇日，与弟闲坐厅中，忽听妇人聚笑声，或近或远，察颇异之。笑声渐近，忽见妇人数十，散在厅前，倏忽不见，如是累日，察不知所为。厅阶前枯梨树，大合抱，意其不祥，因伐之，根下有石露如块，掘之围阔，势如鏊形，乃火上沃醯，凿深五六尺不透，忽见妇人绕坑抵掌大笑。有顷，共牵察入坑，投于石上，一家惊惧之际，妇人复还，大笑，察亦随出。察才出，又失其弟，家人恸哭，察独不哭，曰：“他亦甚快活，何用哭也。”察至死不肯言其情状。
戴察，史上确有其人，《全唐诗》中收入其诗一首《月夜梧桐叶上见寒露》：“萧疏桐叶上，月白露初团。滴沥清光满，荧煌素彩寒。风摇愁玉坠，枝动惜珠干。气冷疑秋晚，声微觉夜阑。凝空流欲遍，润物净宜看。莫厌窥临倦，将晞聚更难。”此故事，是他于江西做县令时发生的：
戴察在南城县一个叫馆娃坊的地方买了一处宅子，一日闲暇，与弟弟在厅中闲坐，忽听到有女人的笑声，或近或远，戴察颇为奇怪。不一会儿，笑声渐近，只见有艳丽女子数十个，散落在庭院的石阶上，顾盼流波，戴察与弟弟大惊，出得厅来，来到庭院，那些女子却又不见了。他弟弟说：“大哥，我看定是妖魅所为。”
戴察和弟弟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最后二人把目光集中在厅阶前枯去的梨树上，看此树，有合抱粗细，戴察的弟弟说：“此树不祥。”
戴察叫人将该树连根去除，众人挖了一会儿，突然挖不动了，深坑下露出一块石头，戴察叫人移去，不成。其弟出了个主意：“可将其击碎，以火烧醋浇。这是盗墓者常用的办法！”戴察于是叫人火烧醋浇，随后一阵凿钻，深达五六尺，但依旧未将该石穿透，这时候，忽见一艳丽女子现身，绕坑鼓掌大笑不止。随后，拉着戴察跳入深坑，将戴投掷于石头上。众人大惊之际，那女子又出现在坑边，依旧大笑，随后戴察亦出现在坑边。众人刚松了一口气，戴察的弟弟又不见了。其家人恸哭，只有戴察不哭，说：“他快活着呢！你们为什么哭呢？”后来，戴察至死也不肯说出他在那坑下经历了什么。
最后是否把这棵诡异的梨树砍掉，戴察在坑下又经历了什么，他的弟弟最后怎么样了，那个艳丽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妖魅，我们终不得而知。但依据戴察的话“他亦甚快活，何用哭也”来看，似乎在坑里有一段奇妙的经历，他特别提到“快活”二字，联系到在坑边出现的女子，莫非遭遇了一场时空隧道中的艳遇？虽然在众人看来他被那女子拉入坑中，随后又上来，没多长时间，但考虑到这种奇遇往往“一夕即百年”，戴察于坑下经历了那个时空中的数十年光阴，也未尝可知，一如南柯梦。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失落的世界
一切皆有可能。在这个我们远未全部知晓的世界上，没有什么不会发生。在《酉阳杂俎》中，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开成末，永兴坊百姓王乙掘井，过常井一丈余无水，忽听向下有人语及鸡声，甚喧闹，近如隔壁，井匠惧，不敢掘。街司申金吾韦处仁将军，韦以事涉怪异，不复奏，遽令塞之。据亡新求《周秦故事》：谒者阁上得骊山本，李斯领徒七十二万人作陵，凿之以韦程，三十七岁，固地中水泉，奏曰：“已深已极，凿之不入，烧之不燃，叩之空空，如存天状。”抑知厚地之下，别有天地也。
在唐文宗开成末年，长安永兴坊百姓王乙，在家中后园掘井，深度超过一般水井一丈多，仍无水。王乙和井匠甚为好奇，此时忽听井下人声鼎沸。王乙大惊，急忙叫那几个井匠停下来，不要再挖，随后将此事告诉居委会主任，后者又禀报金吾将军韦处仁，韦听后也颇为好奇，现场勘察，地下果有人声。因事怪异，他没再往上面禀报，遂叫人将井填死。
这是一则关于地下世界的传说。据《周秦故事》记载：秦朝丞相李斯曾领七十二万人为始皇帝修陵墓，工程浩大。始皇三十七年，修建陵墓的大军停工，因为挖掘到很深的地方，遇到泉水，此后无论再怎么挖，也挖不进去了，用锨锄敲打，下面传出回音，里面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孤立存在的，没有一件事是没有原因的。同在《酉阳杂俎》中，还记载了另一桩井下世界的故事：“乌山下无水，魏末，有人掘井五丈，得一石函，函中得一龟，大如马蹄，积炭五枝于函旁，复掘三丈，遇盘石，下有水流汹汹然，遂凿石穿水，北流甚驶。俄有一船触石而上，匠人窥船上得一杉木板，板刻字曰：吴赤乌二年八月十日，武昌王子义之船。”北魏时，福州乌山之下，有人掘井，所遇奇异，竟发现井中驶来三国之船。莫非这是时光隧道的入口？
本条故事看似荒诞。其实，关于地球内部是否存在着智能生物，一直是地球物理学家和古人类学家关注的问题。法国科幻作家凡尔纳在著名的《地心游记》中描述了一个神奇的地下世界。不要以为那是异想天开的幻想，因为种种迹象和一系列难以解释的事件表明：完全有理由认为，在这个地球上，在人类出现之前，还有过多次文明。按照有些的推测，最后一次史前文明毁灭后，幸存的智能生物，被迫迁徙到了别的星球；还有人推测，从地球表面转移到了地球里面。从那以后，地球的表面，荒凉了千百万年，后来慢慢出现哺乳动物，出现了古人类。又过了上百万年，古人类进化到了今天，世界也改变了模样。而迁徙到地球内部的智能生物，在千百万年中，已习惯了高温的地心，而不再适应地球表面的温度。只是闲暇时，他们会驾驶着飞碟来到地球表面，看看他们的先辈曾生活的地方。
据报道，美国探险家比特曾驾驶飞机经过北极圈，当时他神奇地进入一个地下世界，在那里发现了很多地面上已经灭绝的动物。有一种说法认为，UFO与地下世界有关，并非只来自太空。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入画记
下面的故事神而奇之，《酉阳杂俎》是这样记载的：
贞元末，开州军将冉从长轻财好事，而州之儒生道者多依之。有画人宁采图为《竹林会》，甚工。坐客郭萱、柳成二秀才，每以气相轧，柳忽眄图谓主人曰：“此画巧于体势，失于意趣。今欲为公设薄技，不施五色，令其精彩殊胜，如何？”冉惊曰：“素不知秀才艺如此！然不假五色，其理安在？”柳笑曰：“我当入被画中治之。”郭抚掌曰：“君欲绐三尺童子乎？”柳因邀其赌，郭请以五千抵负，冉亦为保。柳乃腾身赴图而灭，坐客大骇，图表于壁，众摸索不获，久之，柳忽语曰：“郭子信来？”声若出画中也。食顷，瞥自图上坠下，指阮籍像曰：“工夫只及此。”众视之，觉阮籍图像独异，吻若方笑。宁采睹之，不复认。冉意其得道者，与郭俱谢之。数日，竟他去。宋存寿处士在释时，目击其事。
唐德宗贞元末年，开州有将军叫冉从长，轻财好客，州内文士多依附于他。时有画家名宁采为其绘《竹林会》，甚为工整，悬于厅堂中。一日，冉宅有客郭萱、柳成二秀才，当时在座的还有宋存寿处士。闲谈之际，柳成突然对宁采说：“你这幅作品，所绘竹林七贤，长于气势，而失之于意趣。现在，我想表演个节目，不用五色笔墨，而修改此画，使之精彩绝伦！大家以为如何？”
冉从长笑道：“莫说梦话！不用笔墨，怎么修改？”
柳成也大笑：“我可以进到画面里……”
郭萱则抚掌狂笑。
柳成说：“你若不信，可以打赌。”
郭柳二人遂赌五千钱，冉从长为裁判，宋存寿为观众。随后柳成腾身而去，没了踪迹，众人惊骇不已，急忙来到《竹林会》面前，于画面上一阵摸索。
过了一会儿，众人忽听到柳成说话：“郭萱！”其声若出自画中。又过了一顿饭的工夫，诸位看到柳成自画上坠下，指着阮籍像说：“已完工。”众人望去，感觉阮籍之像真的与以前有了些区别，其嘴呈欲笑状。后来把画的原作者宁采叫来，叫他辨认，他摇头道：“这画上的阮籍像不是我画的！”
冉从长与郭萱一起拜那柳成，后者自然没要五千钱，而是告辞走了。这则故事直接影响了蒲松龄《聊斋志异》的写作，其中有一篇故事叫《画壁》：“江西孟龙潭，与朱孝廉客都中，偶涉一兰若，殿宇禅舍，处分不甚弘敞，唯一老僧挂搭其中。见客入，肃衣出讶，导与随喜。殿中塑志公像。两壁图绘精妙，人物如生。东壁画散花天女，内一垂髫者，拈花微笑，樱唇欲动，眼波将流。朱注目久，不觉神摇意夺，恍然凝想。身忽飘飘，如驾云雾，已到壁上……”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郁金香手印
《酉阳杂俎》所记的这个故事，发生在古印度：
乾陀国，昔有王神男多谋，号伽当，讨袭诸国，所向悉降。至五天竺国，得上细緤二条，自留一，一与妃。妃因衣其緤谒王，緤当妃乳上，有郁金香手印迹，王见惊恐，谓妃曰：“尔忽衣此手迹衣服何也？”妃言向王所赐之緤。王怒，问藏臣，藏臣曰：“緤本有是，非臣之咎。”王追商者问之，商言天竺国娑陀婆恨王，有宿愿，每年所赋细緤，并重叠积之，手染郁金，柘于緤上，千万重手印即透，丈夫衣之，手印当背；妇人衣之，手印当乳。王令左右披之，皆如商者，王因叩剑曰：“吾若不以此剑裁娑陀恨王手足，无以寝食。”乃遣使就南天竺，索娑陀婆恨王手足，使至其国，娑陀婆恨王与群臣绐报曰：“我国虽有王名娑陀婆恨，元无王也，但以金为王，设于殿上。凡统领教习，皆臣下耳。”王遂起象马兵，南讨其国，国隐其王于地窟中，铸金人，来迎伽王。伽王知其伪，且自恃神力，因断金人手足。娑陀婆恨王于窟中，手足悉皆自落。
乾陀国有国王叫伽当，特喜欢打仗，这次搞定了五天竺国，入得后宫，掠夺无数珍宝，其中有两件美丽的衣服，其中一件给了爱妃。当天夜里，国王欲与爱妃在宫里寻欢，正欲宽衣，离奇的事发生了：只穿着那件衣服的妃子，胸部隐隐出现两个手印，在烛光下那手印越来越明显，最后完全凸现，呈郁金香颜色，好像紧紧地抓着妃子的乳房。国王惊恐异常，问明白人才得知：天竺国国王娑陀婆恨有异术，将民众交纳的衣服成百上千摞起来，双手染上郁金香颜料，按住上面的一层衣服，立即就会力穿衣背，直至最底下一层也会有郁金香手印，男子穿上这样的衣服，郁金香手印出现在背上，女孩穿上它手印就会出现在乳房的位置上。
国王大怒，兵发天竺，欲亲手砍下娑陀婆恨的手脚。兵临城下后，天竺国君臣很是紧张，谎称该国从来就没有过国王，娑陀婆恨其人并不存在，他们的宫殿上只有个国王的金像作为摆设。这时候，大臣们已把他们的国王娑陀婆恨藏在了地窖。城破后，伽当果然在天竺王宫看到一个金人，他知道这是对方玩的把戏，于是举剑劈金人手脚。这时候娑陀婆恨正在地窖里哆嗦，哆嗦着哆嗦着，就哆嗦不了了。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掉了下来，自己光剩下一段躯干了。
这段故事发生在乾陀国。乾陀国位于西域天竺一带，在《洛阳伽蓝记》中称为乾陀罗；《大唐西域记》中则叫健驮逻国；《魏书》中称乾陀国。总之这是一个神秘古国，否则也不会发生这么神秘的事儿。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黄金果
所有的一切都从一只失踪的羊开始的。《酉阳杂俎》记载如下：
赡披国有人牧羊千百余头，有一羊离群，忽失所在，至暮方归，形色鸣吼异常，群羊异之。明日，遂独行，主因随之，入一穴，行五六里，豁然明朗，花木皆非人间所有。羊于一处食草，草不可识。有果作黄金色，牧羊人切一将还，为鬼所夺。又一日，复往取此果，至穴，鬼复欲夺，其人急吞之，身遂暴长，头才出，身塞于穴，数日化为石也。
传说中的神奇国度赡披国有可能在西域，本故事说的是：该国有一牧羊人，曾于山中放羊，午后时分突然发现一只羊失踪了，直到太阳下山时方归，但其模样、毛色以及叫声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其他的羊感到很奇怪，牧羊人也深异之。转天午后，那只羊又鬼鬼祟祟地溜了，牧羊人遂悄悄跟在其身后，走了很长时间，天色昏暗下来，来到一座大山前，四围植物茂盛，那只羊一侧身钻进一个藤蔓掩映的洞口。牧羊人也跟了进去。初入洞，甚为黑暗，牧羊人摸索着行了五六里，四周豁然明朗起来。此时他定睛观看，眼前花木草树，形态奇特，非人间所有。再看那羊正在不远处吃草，其草不可识。牧羊人东张西望，在这异世界里漫步闲逛，突然发现不远处有金光闪烁，芳香四溢。他快步上前，见是一棵果树，树上所结之果甚圆，颜色呈黄金色。牧羊人上得前去，摘下一枚黄金果，刚想揣到口袋里，突然身边现出一高大生物，面目古怪狰狞，将其手中的黄金果夺去。牧羊人惊慌而逃，返回地面，已是气喘吁吁。随后的几天，他一直惦记着那奇异的洞穴和黄金果。他认为，那果必是人间所无之宝。如果吃了，也许可以成仙得道。于是，这一天牧羊人又顺着原路去那洞穴摘取黄金果，随后的情形一如上次，他刚摘下一枚果子，那古怪生物又不知从哪冒出，牧羊人慌忙择路而逃，情急下将果子吞入腹中，随后让他想象不到的事发生了：只见其身体暴长，头才出得洞穴，暴长的躯干却塞于穴内，怎么也出不来了。数日后，牧羊人化为石头……
志怪笔记中多记载异果，除了本则黄金果外，《酉阳杂俎》还曾记有一则关于仙桃的，在这个故事中主人公显然幸运得多，顺利地得到了仙桃：
唐时有叫史论的在齐州工作，一次打猎迷途，入一寺院，闻得异香，遂求于僧，后者只好取桃一只，大如饭碗，异香扑鼻，味道甚鲜，吃后令人神清气爽。史论问僧人桃子来自何方。僧人最后如实道来。史论便拉那僧人一同前去，二人行于荒野，越岭涉河，又穿深涧，来到一个地方，满眼尽是怪石飞泉，仿佛仙境，有桃树数百，枝条嶙峋，拖于地面。史论与僧人各食一顿，最后史论又解衣做兜子，僧人说：“这里也许是仙灵之境，不可过贪。我曾听人说，昔日有人也来此摘桃，怀里揣了五六个，最后就迷失在这桃林而不得出了！”史论惊恐，随即止手，只摘了两个揣在口袋里，便与僧人急忙返回了。在路上，僧人告诉史论，此事不可语告外人。史论回到齐州后，觉得此事颇异，那僧人更异，便叫人招僧人前来，却被告知该僧已死……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避尘巾
唐文宗大和年间，蔡州有军将名田知回，不知什么原因欠官府数百万钱，为此躲避到一个县城。时有刑部尚书高瑀到蔡州视察，通知该县官员将田监视起来。田很是郁闷，与朋友喝酒，友人问之，实情相告。在座者中有处士皇甫玄真，白衣胜雪，仙风道骨，称此小事一桩，愿为其解忧，田大喜。饭局散后，皇甫与田耳语，随后连夜奔蔡州，转天一早拜见高瑀，表示愿意以一宝物抵田知回所欠之财。高瑀开始拒绝，理由是田所欠为官钱，非私财。皇甫看了看左右，高瑀挥手令侍从退下，这时候皇甫说：“我去新罗旅行，得到一巾子，可辟尘，欲以此宝相送。”随即于怀中取出那巾子交给高瑀，高刚接到手中，就觉得浑身清凉冰爽，道：“这不是大臣能有的宝物啊！当是无价，田的性命怎么能与它相比？”
皇甫说：“喜欢就好，明天可以一试。”
第二天，高瑀与部下饮宴于城外，当时蔡州久旱，风尘不小，但身揣那巾子的高瑀及所乘之马以及随从，身上无有半点尘土。这引起宦官监军的警觉，问高瑀：“此时风尘急，为何大人身上无一点尘土？难道……”
高瑀不敢隐瞒，因为这宦官监军是惹不起的，遂把事情道明，监军很是不高兴，要求见一见那皇甫玄真，于是二人一同前去。在皇甫玄真下榻的客栈，监军说：“您只知道这蔡州有高瑀尚书吗？您还有什么宝物！”
皇甫说献宝只为救人，别无他意，又说：“我这里还有一根金针，虽其力不及那巾子，但也可使人一身无尘。”
监军遂眉开眼笑：“哦？给我这个也行啊！”
皇甫于是从头巾上一抽，取出一根金针，监军急忙将其别于自己的头巾上，出门上马狂奔，停下后观看，只见马尾巴上有点土，而他的身上真的没有一点。后来的日子，高瑀与监军总是往皇甫玄真那里跑，礼物送了不少，要求再传授些道法，而皇甫总是笑而不言。一天晚上，皇甫不知了去向。在《酉阳杂俎》中，故事如下：
高瑀在蔡州，有军将田知回易折欠数百万。回至外县，去州百余里，高方令锢身勘田，忧迫计无所出，其类因为酒食开解之，坐客十余，中有称处士皇甫玄真者，衣白若鹅羽，貌甚都雅，众皆有宽勉之辞，皇但微笑曰：“此亦小事。”众散，乃独留，谓田曰：“予尝游海东，获二宝物，当为君解此难。”田谢之，请具车马，悉辞，行甚疾，其晚至州，舍于店中。遂晨谒高，高一见，不觉敬之，因请高曰：“玄真此来，特从尚书乞田性命。”高遽曰：“田欠官钱，非瑀私财，如何？”皇请避左右：“某于新罗，获一巾子辟尘，欲献此赎田。”即于怀内探出授高，高才执，已觉体中虚凉，惊曰：“此非人臣所有，且无价矣，田之性命，恐不足酬也。”皇甫请试之。翌日，因宴于郭外，时久旱，埃尘且甚，高顾视马尾鬣及左右驺卒数人，并无纤尘。监军使觉，问高：“何事尚书独不尘坌，岂遇异人获至宝乎？”高不敢隐，监军不悦，固求见处士，高乃与俱往，监军戏曰：“道者独知有尚书乎？更有何宝，愿得一观。”皇甫具述救田之意，且言药出海东，今余一针，力弱不及巾，可令一身无尘。监军拜请曰：“获此足矣。”皇即于巾上抽与之，针金色，大如布针，监军乃札于巾试之，骤于尘中，尘唯及马骏尾焉。高与监军日日礼谒，讨要其道要，一夕，忽失所在。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幻影奇谈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不少唐朝时的幻术，读起来令人感到诡密异常：
张魏公在蜀时，有梵僧难陀，得如幻三昧，入水火，贯金石，变化无穷。初入蜀，与三少尼俱行，或大醉狂歌，戍将将断之，及僧至，且曰：“某寄迹桑门，别有药术。”因指三尼：“此妙于歌管。”戍将反敬之，遂留连为办酒肉，夜会客，与之剧饮。僧假裲裆巾帼，市铅黛，伎其三尼，及坐，含睇调笑，逸态绝世。饮将阑，僧谓尼曰：“可为押衙踏某曲也。”因徐进对舞，曳绪回雪，迅赴摩跌，伎又绝伦也。良久，喝曰：“妇女风邪？”忽起，取戍将佩刀，众谓酒狂，各惊走，僧乃拔刀斫之，皆踣于地，血及数丈。戍将大惧，呼左右缚僧。僧笑曰：“无草草。”徐举尼，三支筇杖也，血乃酒耳。又尝在饮会，令人断其头，钉耳于柱，无血。身坐席上，酒至，泻入ㄕ疮中。面赤而歌，手复抵节。会罢，自起提首安之，初无痕也。时时预言人凶衰，皆谜语，事过方晓。成都有百姓供养数日，僧不欲住。闭关留之，僧因是走入壁角，百姓遽牵，渐入，唯余袈裟角，顷亦不见。来日壁上有画僧焉，其状形似。日日色渐薄，积七日，空有黑迹。至八日，迹亦灭，僧已在彭州矣。后不知所之。
故事发生在唐代宗年间，大臣魏国公张延赏未任宰相时，镇守四川，时有印度僧人名难陀，会施幻术，可入水火，穿金石。
难陀漫游蜀山川水，此日行于官道上，远处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戍边将军。将军见难陀与三尼姑同行，醉酒狂歌，以为不雅，于是停马，欲将其与尼姑分开。难陀说：“将军，我自幼出家，得些道术，不如你请我喝酒，我可以表演给您。”后指三尼姑，说：“她们也都精通歌舞，且是美女。”将军听后欣然从命，请四人同行，至一驿站，设夜宴。在此之前，难陀不知从哪儿取胭粉，妆扮了三尼姑，更显动人。席间，难陀与诸尼言笑，风神洒脱，喝到高处，对尼姑说：“何不为将军跳个舞？”说罢，他也起身，与三尼姑并舞，姿态酷美，让将军和他的随从看得眼花缭乱。后难陀又开始打坐，而那三尼姑如上满了发条，狂舞不已，似乎停不下来。难陀说：“难道她们疯了吗？”于是突然起身，抽出将军的佩刀，奔向三尼姑。众人皆惊。只见难陀挥刀，将三尼姑砍倒，鲜血飞溅。将军及众人愣在那儿说不出话，随后呼人捉难陀，后者笑道：“莫惊慌，你们看—”说罢，他将那三尼姑举起来，竟是三支竹杖，其血为酒。
其幻术神奇如此。还有一次，难陀与人饮酒，兴趣所来，叫人砍下他的脑袋，钉耳朵于柱上，颈无血。此时，身体仍坐于席间不倒。酒上来后，将其灌入脖中，钉在柱子上的脑袋，竟微微泛出红晕，面赤而歌。无头的难陀，则在一旁打着拍子。吃喝完毕，他那无头之身走至柱前，取下脑袋安在自己的脖子上，没有一点疤痕。读到这儿，我们似曾相识。没错，在《西游记》车迟国中，悟空与虎力大仙斗法时，比的就是此术。竟又是原型。难陀还善预言。关于难陀，还有一个故事：他曾漫游成都，被一人供养数日，后欲离去，主人不想叫他走，锁院门以留。难陀微笑，来到院墙前，走着走着，竟走进墙里，很快壁上就只有难陀袈裟的一角了。主人惊恐，上前去拽，那衣角于顷刻间消失了。转天，该墙壁上出现一幅难陀的人像，后来色彩渐渐淡去，七日后空留下墨迹。第八日，痕迹也没了，而此时难陀已至彭州地界，再后来便不知所终了。
以杖变人、砍头复原、隐迹穿墙，如此幻术，难陀皆精。在古代，幻术属方士常使用的法术。并非完全是无稽之谈。时至现在，在舞台上，我们还可以看到魔术师表演“移物换头”、“大变活人”。而魔术，在古代属幻术的一种。
《酉阳杂俎》中还记载了类似的故事。唐宪宗元和年间，江淮术士王琼曾在段君秀家表演节目：令座上客取一瓦片，画作龟甲，后揣至自己怀中。一顿饭的工夫后，取出来，“乃一龟，放于庭中，循垣而行。”又，“取花含默，封于密器中，一夕开花。”再有就是介于幻术和魔术之间，如荆州陟屺寺僧人惟肃曾告诉段成式：唐代宗大历年间，有术士从南方来，闲居该寺，说：“我有一技，可为君增兴。”遂将各种颜色搅拌在一起，兑上水后，含于口中，喷在墙壁上，遂成《维摩问疾变相图》，五色相宜，一如新绘。
还有一则关于蜀地费鸡师的故事，此人眼睛是红色的，无黑瞳仁，段成式在唐穆宗长庆初年见到该人时，他已七十多岁。每为人治病，总于庭院中放一鸡，又取江石如鸡卵，叫病人手握，随后费鸡师踏步运气，口中念念有词，那鸡便旋转而死，江石亦破碎。据段成式说，其家人有叫永安的，费鸡师称其有厄运，遂令其服下丸状的道符，随后给其发功，那道符竟于永安的脚心展现。费鸡师又曾给段成式的仆人沧海治疗，令其脱光上身，背对着门，而费鸡师则执笔站在门的另一侧，在门上一边书写字符，一边大声喊：“过！过！”再看那墨迹，真的透过厚厚的门板而显露在沧海的背上了。这样的故事，既有幻术元素，又有气功奥秘了。
此外，还有一类幻术是咒语型的，这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两条：“雍益坚云，主夜神咒，持之有功德，夜行及寐，可已恐怖噩梦。咒曰‘婆珊婆演底’。”说的是，如果你在夜里行路或一人睡觉时害怕，那么可于心中默念：“婆珊婆演底”，自会安宁。又，“宋居士说，掷骰子咒云‘伊谛弥谛弥揭罗谛’，念满万遍，采随呼而成。”后一条有些可怕，按宋居士的说法，要想在掷色子时赢对方，可念“伊谛弥谛弥揭罗谛”，念多少遍呢？一万遍。如此说来，等念完了，也不知是何年月了。
在我们的理解中，幻术的本质是以意念为手段，使观众在精神上产生迷幻，从而看到眼前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酉阳杂俎》中所记幻术，也并非完全没有科学依据，比如下面这则：荆州有医师名张七政，善“戏术”，曾取马草一掬，再三揉之，悉成灯蛾一般飞去。在这里，可以理解为用了摩擦原理，令带电体互相排斥而飘飞。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曲江飞龙
龙，真的存在吗？《酉阳杂俎》有精彩的描述：
僧无可言，近传有白将军者，尝于曲江洗马，马忽跳出惊走，前足有物，色白如衣带，萦绕数匹，遽令解之，血流数升，白异之，遂封纸帖中，藏衣箱内。一日，送客至浐水，出示诸客，客曰：“盍以水试之？”白以鞭筑地成窍，置虫于中，沃盥其上，少顷，虫蠕蠕如长，窍中泉涌，倏忽自盘若一席，有黑气如香烟，径出檐外。众惧曰：“必龙也。”遂急归。未数里，风雨忽至，大震数声。
段成式的朋友僧人无可说，最近长安有这样一个传闻：有个将军姓白，常到郊外的曲江洗马。这一日春光明媚，曲江岸边，一派暖意。白将军牵着自己的宝马，来到一处浅湾，将马拉至水中，给其洗澡。
过了一段时间后，那马突然一声长嘶，跃上岸来，奔驰不已，白将军大惊，信手骑上附近的另一匹马相追赶，直至自己的那匹马劳累不前。白将军将其捉住，发现马的前蹄上缠绕着一条白色的带子般的虫子。叫人将其解开后，却见那虫子流了不少血。将军奇怪，于是叫人将其装进袋子，藏于箱中。
一天午后，白将军送客至浐水，于亭驿中告别间隙，取出那怪物展示：“前几日在曲江边得的，不知为何怪。”
客人有些知识，问其缘由，随后道：“既然得之于江边，何不以水试之，也许是水中之物！”
白将军用铁鞭掘地，将那白色的虫子置于坑中，然后往里浇水。不一会儿，那虫子慢慢伸展起来，越来越长，坑中之水竟也越来越多，一如泉涌。倏忽之间，那虫子已摇晃变大，此时有黑气骤然升腾，众人大惊，从亭中跑出，那客人边跑边说：“此物必是真龙！”
白将军此时也在奔跑，没跑多远，风雨交加，雷声巨响，声震百里。此时再回望那亭驿上空，隐隐约约于乌云中看到有一物形如长龙，升腾而去，消失在唐朝的那个阴霾的午后。在志怪笔记中，关于真龙现身的异闻不时出现。在《酉阳杂俎》中，还有另外一则记录龙的故事：“有史秀才者，元和中，曾与道流游华山，时暑，环憩一小溪，忽有一叶，大如掌，红润可爱，随流而下，史独接得，置怀中。坐食顷，觉怀中渐重，潜起观之，觉叶上鳞起，栗栗而动，史惊惧，弃林中，遽白众曰：此必龙也，可速去矣！须臾，林中白烟生，弥于一谷。史下山未半，风雷大至。”说的是，唐宪宗元和年间，史秀才游华山，于溪边休息，见水中有红叶一片，于是取之。没过多久，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红叶上面突生鳞片，轻轻蠕动。史秀才惊恐中将其扔下，不一会儿风雷遂至，响彻山谷，正是飞龙。开始的时候，史秀才将红叶揣入怀中，所以有理由认为是他的体温令那飞龙苏醒了。
龙是冷血动物吗？
两则故事都甚为离奇：一个飘如红叶，一个缠于马蹄。至于后者，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当时白将军正在给马洗澡，有龙潜于水中，被马带出江面，于旱地上丧失了本领，后以水激活，重现空中。
龙是中国神话中特有的神异动物，后为皇权的象征，千年来为人敬畏。按通常的描述，它是蛇身鹿角，能上天入海，是作为华夏民族的图腾而存在的。有人认为，龙的前身来自巨型蜥蜴或鳄鱼，先民以此为原型，添枝加叶，搞出了“龙”这么个玩意儿。当然，还有更神的。1934年东北的《盛京时报》就公开刊登了一篇文章，说在营口苇塘内发现一具龙的尸体，还配了照片，轰动一时。后经研究，证明那尸骨是真的，但是不是龙的就不好说了，很可能是一种海洋生物，被卷上海滩，留下枯骸。网络时代开始后，关于在某地发现真龙的传闻就更多了，有人说飞机上的乘客在西藏上空拍摄了龙的身影；还有人说青海湖发现类似于龙的不明水怪。当然，这已属于新志怪的一部分了。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狂珠
《酉阳杂俎》是一次有关想象力的饕餮盛宴，比如下面这则故事：
和州刘录事者，大历中罢官，居和州旁县，食兼数人，尤能食鲙，尝言鲙味未尝果腹。邑客乃网鱼百余斤，会于野庭，观其下箸。刘初食鲙数碟，忽似小哽，因咯出一骨珠子大如豆，乃置于茶瓯中，以碟覆之，食未半，怪覆瓯碟倾侧，举视之，向骨珠子已长数寸，如人状，座客竞观之，随视而长，顷刻长及人。遂捽刘，因相殴流血，良久各散走，一循厅之西，一转厅之左，俱乃后门，相触，翕成一人，乃刘也。神已痴矣，半日方能语。访其所以，皆不省之。刘自是恶鲙。
唐代宗大历年间和州负责掌管文书的刘录事因故罢官，闲居旁县。此君尤爱吃鱼，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吃鱼，从来就没吃饱过！”这也算是出息了。
这一天，有好事者送来一百来斤鱼，那意思是：你不从没吃饱过吗？鱼我都堆这了，你看着办吧！刘录事也不客气，在庭院中当场为大家表演吃鱼绝技。但吃了几碟子后，他就感到咽喉哽咽，随后咳嗽出一个如黄豆大的骨头珠子。刘录事也没在意，将那珠子放在茶碗中，用碟子盖上，继续吃鱼。没多长时间，那珠子将碟子拱开，再望去，已有数寸长，形状如人。在座客人竞相观看，那珠子很快便如人一样高大了。随后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化作人形的骨头珠子跟刘录事干起架来，把刘录事殴打得口鼻出血。打了一阵，两个人各自跑开，一个来到大厅西边，一个转到大厅左侧，最后都到了庭院后门，又相遇了。但这一次二人没斗殴，而是合为一人，正是刘录事。众宾客追来，但刘录事已神志不清，好一阵子才能说话。宾客问他刚才发生的事，他一无所知。此后，刘录事再也不吃鱼了。
刘录事因故罢官，估计是天天不干正事而光吃鱼闹的。在面对一百来斤鲜鱼时，又发生了如此怪事。可以想象：那化作人形的疯狂的珠子，是鱼仙变化，以阻挡这位老兄继续吃下去，否则的话这附近的鱼类还不被刘录事吃光？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臂上人面
按照《酉阳杂俎》的记载，有这样一个故事：
许卑山人言，江左数十年前，有商人左膊上有疮，如人面，亦无它苦。商人戏滴酒口中，其面亦赤。以物食之，凡物必食，食多觉膊内肉涨起，疑胃在其中也；或不食之，则一臂痹焉。有善医者，教其历试诸药，金石草木悉与之。至贝母，其疮乃聚眉闭口。商人喜曰：“此药必治也。”因以小苇筒毁其口灌之，数日成痂，遂愈。
段成式听许卑山人说，在江南，数十年前有一商人，左胳膊上生有一疮，形如人面，触摸上去并无疼痛感。奇怪的不在于此，而在于：商人好酒，有一次无聊中将酒滴入那人面口中，那脸竟慢慢变红；若将食物放置其嘴边，则必食之，吃多了商人便会感觉胳膊发胀。但若是不吃，该臂膀就会感到麻痹无力。
这般怪象搞得商人很是头疼，遍求名医，也不知如何下药。后来，终寻得一位医术高超者，为其出了一个偏方。说是偏方，倒也实在，怎么着呢，那大夫说：“你就把能买到的药草都买来吧，我们一样一样地试。”商人很愤怒，这算什么偏方？不过，也实在没别的好办法，只好依其计而行。
随后的日子遍试诸药，但每次抹上药都被那臂上人面吃掉，最后连金石末和草木屑都用上了，仍挡不住那不断咀嚼的嘴巴。好在大夫和商人都没放弃，当用到贝母，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时，只见那人面紧闭着嘴，样子很怯，大夫大笑，商人也喜，说道：“此药必治我这病啊！”随后，大夫又取来一堆贝母，捣碎后塞进那人面嘴中，数日后商人的疮处结痂，其病遂愈。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重现的镜子
在《酉阳杂俎》中，向你展现了一面这样的镜子：
荀讽者，善药性，好读道书，能言名理，樊晃尝给其絮帛。有铁镜，径五寸余，鼻大如拳，言于道者处得，亦无他异，但数人同照，各自见其影，不见别人影。
在中国古代，镜子很早就出现了，当时的铜镜、铁镜基本上已能把人的模样照清楚了。镜子是志怪笔记中的常客，不时地围绕着它出现怪异现象，如唐朝初年即有著名的传奇小说《古镜记》。《酉阳杂俎》中记载了几则与镜子有关的故事，比如元和末年海陵人夏侯乙庭院前骤生百合花，大常花数倍，众人异之，在花下挖掘，得匣子十三层，每层装有一面铜镜，第七层的镜子甚为奇异：“光不蚀，照日光环一丈。”
而本故事说的是，有叫荀讽的，喜道家之术，樊晃敬重其人，曾赠送其锦绣帛。樊晃是中唐初期诗人，在唐代宗时任润州刺史，最著名之处在于他是第一个收集和编辑杜甫诗集的人。接着说荀讽，此人家中有面年代久远的铁镜，直径五寸多，据说是从得道者那里得到的，这面镜子的神奇之处在于：几个人一起照镜子，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而看不到别人的影子。
在我们这个世界上，镜子是人类制造的用以复制自身的器具，具有特别性。在文学家那里，镜子甚至是一种隐喻：是客体存在与主体感觉之间的介体。法国“新小说”主将罗布-格里耶甚至将自传命名为《重现的镜子》。而现在，将一面神奇的来自唐朝的镜子展现在你面前，你会看到镜中怎么样的容颜？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飞头飞头
这个世界上真有“飞头族”吗？反正《酉阳杂俎》里说是有的：
岭南溪洞中往往有飞头者，故有飞头獠子之号。头将飞一日前，颈有痕匝，项如红缕，妻子遂看守之。其人及夜状如病，头忽生翼，脱身而去，乃于岸泥寻蟹蚓之类食，将晓飞还，如梦觉，其腹实矣。
地点在岭南偏远的溪洞中，那里据说生活着飞头族，别号“飞头獠子”。其头飞前有预兆：前一天，脖子上有一圈红痕，这时其人也会陷入一种奇幻状态，需要家人看守。到了夜晚，其人突然会像中了魔一般，两耳变大，一如翅膀，在拍闪中，其头脱身而飞去，或飞着玩；或在河岸边找螃蟹吃，到天快亮时才返回，而其人一如在睡梦中，但肚子早就饱了。
关于飞头的记载，古书中早就有了，西晋张华所著《博物志》中记载：“南方有落头民，其头能飞，以耳为翼，将晓，还复着体，吴时往往得此人也。”后来王嘉在《拾遗记》中则记载：“昔汉武时，因墀国有南方有解形之民，能先使头飞南海，左手飞东海，右手飞西海，至暮，头还肩上，两手遇疾风，飘于海外。《酉阳杂俎》中另有记载：“晋朱桓有一婢，其头夜飞。”又，“梵僧菩提胜又言，阇婆国中有飞头者，其人无目瞳子……”还有，“南方落民，其头能飞，其欲所祠，名曰虫落，因号落民。”
质疑志怪笔记中的故事荒诞，这本身就是荒诞的。
当打开泛黄的古书时，你感到在你的面前，飞舞着那么多来自时光深处的头颅，它们面目的生动来自古人的想象力，你看它们正在无一例外地朝你微笑……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人面花
《酉阳杂俎》读起来令人目眩神迷，且看下面这则简短的文字：
大食西南二千里有国，山谷间树枝上化生人首，如花，不解语。人借问，笑而已，频笑辄落。
大食即阿拉伯帝国，若以阿拉伯半岛的也门之角算起，其西南两千多里，当在非洲的苏丹、乌干达、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临界处，甚至刚果民主共和国即原扎伊尔境内。这样具体的猜想与测量总是令人有莫名的不快。那好吧，我们只说在这世界上，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比如一个幽深的山谷里，有这样的异树，青枝碧叶，香气馥郁，而枝上的花朵一如人面，它们并不言语，只是寂静地生长。偶有人闯入山谷，问其路径，那人面花朵只是微笑，在大食西南二千里的山谷中，在《酉阳杂俎》的书页间，随着路人迷惘的询问，微笑不停，飘然而落，神奇地来到我们手中。
这个世界上真有人面花吗？
有吗？
没有吗？
有吗？真的有吗？这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那诡异的人面花在我们冥思的某个瞬间，也在对我们微笑，你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这一切。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食月光
下面的记载，让《酉阳杂俎》具有一种晶莹的品质：
昆吾陆盐，周十余里，无水，自生朱盐，月满则如积雪，味甘；月亏则如薄霜，味苦；月尽则全尽。
这是真实的吗？是科学，还是隐秘偏僻的知识？
这里提到“昆吾”，关于这个词，历来有不同解释，有人认为是西域古国，在今天的新疆哈密一带，或为该处附近的一座山，出铜石，炼其铸剑而为名剑，后“昆吾”代指利剑；也有人认为其地在河南，甚至有人认为在浙江。
昆吾在西域的可能性为大。这里说的是，该地少水，多生陆盐，其盐依据月亮的变化而自生，月圆时，地生盐如白雪，味道咸中有甜；月缺时，地上的盐则如薄霜，其味微苦；月亮隐没时，则地上无盐。
我们可以发出这样的疑问：那盐是皎洁的月光吗？当一个人把月光含在了嘴里，并且咀嚼，乃至渗透入每一寸肌肤时，又会是怎样的呢？
月满西楼，映照檐棂，在睡觉前想象一下吧。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新闻调查
《酉阳杂俎》中录下了唐朝诗人顾况的一则逸事：
顾况丧一子，年十七，其子魂游，恍惚如梦，不离其家，顾悲伤不已，因作诗，吟之且哭，诗云：“老人丧其子，日暮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其子听之感恸，因自誓：“忽若作人，当再为顾家子。”经日，如被人执至一处，若县吏者，断令托生顾家，复都无所知。忽觉心醒，开目认其屋宇，兄弟亲满侧，唯语不得。当其生也，已后又不记。年至七岁，其兄戏批之，忽曰：“我是尔兄，何故批我。”一家惊异，方叙前生事，历历不误，弟妹小名悉遍呼之。即进士顾非熊。成式尝访之，涕泣为成式言。
顾况是中唐著名诗人，他最出名的故事，与白居易有关。当初，原籍山西的年轻人白居易来到首都长安发展，还没什么名气，于是写了很多诗，四处投递给当时的名家，希望被推荐。也给顾况投了。顾况还没怎么看白居易的诗，先看到“白居易”这三个字，便开玩笑道：“长安物贵，居大不易。”意思是说，长安是我大唐首都，物价很高啊，想在这居住下来混口饭吃实在不容易哦！”当读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诗句时，顾况大声喊道：“能写出这样的句子，居又何难！”
顾况是苏州人，大约生于唐玄宗开元十三年（725年），逝于唐宪宗元和九年（814年），活了将近90岁，是最长寿的唐朝诗人之一。他的一生有点像散仙，虽也进士及第，但最终在官场上混得不得意，后放情山水间，于茅山隐居。本故事讲的是：顾况老来丧一子，年十七岁，魂魄不离其家。顾况悲伤不已，做诗云：“老人丧其子，日暮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其子之魂魄听后深为感动，说：“爸，若我下辈子还能投生做人，一定再做您儿子！”没过多久，其子魂魄不见，原来已被善解人意的幽冥人士带走，被判来世依旧托生在顾家。
大约某个时刻，那死去的顾家儿子，只觉得心境通明，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屋舍，兄弟姐妹站于床前；而对于顾况来说，这一日他又新得了一个儿子。这新生子正是那死去的孩子所投之胎。只是新子自生下来一直不会说话，急坏了诗人一家。直到七岁那年，这孩子跟哥哥一起在庭院中玩耍，哥哥捉弄他，结果把他搞急了，忽然开口：“其实我本是你的兄长，为什么老捉弄我？！”顾况一家惊异。那孩子这才叙述自己的前生，事事无误。这个孩子，就是顾况的小儿子顾非熊。后来，段成式去采访顾非熊，后者哭泣着向段诉说了这段往事。
这样的故事你信不信呢？但顾非熊在历史上真有其人，他也是唐朝诗人之一，《全唐诗》中收入其诗歌七十多首，风格幽深，卓尔不群，尤善五言，信手采撷几首：
《闾门书感》：“凫鹥踏波舞，树色接横塘。远近蘼芜绿，吴宫总夕阳。”
《桃岩怀贾岛》：“路向姚岩寺，多行洞壑间。鹤声连坞静，溪色带村闲。疏叶秋前渚，斜阳雨外山。怜君不得见，诗思最相关。”
《题马儒乂石门山居》：“寻君石门隐，山近渐无青。鹿迹入柴户，树身穿草亭。云低收药径，苔惹取泉瓶。此地客难到，夜琴谁共听！”
《早秋雨夕》：“贫居常寂寞，况复是秋天！黄叶如霜后，清风似水边。中宵疑有雁，当夕暂无蝉。就枕终难寐，残灯灭又然。”
《天津桥晚望》：“晴登洛桥望，寒色古槐稀。流水东不息，翠华西未归。云收中岳近，钟出后宫微。回首禁门路，群鸦度落晖。”
《送马戴入山》：“古木乱重重，何人识去踪。斜阳收万壑，圆月上三峰。云里泉萦石，窗间鸟下松。唯应采药客，时与此相逢。”
但他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诗，而是因为科举考试。顾非熊性格滑稽好辩，求学长安，参加科举考试，为性格所累，受人排挤，连续三十年科举考试都名落孙山。在他的诗歌中，有很多表现落榜后郁闷心情的，如《会中赋得新年》：“万古如昨日，一年加一晨。暗生无限事，潜老几多人。归路旧侣尽，故乡回雁新。那堪独惆怅，犹是白衣身。”《下第后寄高山人》：“我家堂屋前，仰视大茅巅。潭静鸟声异，地寒松色鲜。人眠瓮牖月，鹿饮竹门泉。多愧邻高隐，无成又一年。”
唐穆宗长庆年间，老兄再次落榜，这件事终于让平时很少干正事的穆宗皇帝发了怒，责问考试部门：人家非熊连续考了三十年，人的一生有几个三十年啊？你们也太过分了吧？皇帝命令主管考试的家伙们好好反思一下，重新张榜。有了皇帝的关照，顾非熊终于中了进士啦。这时他已五六十岁了。当时，有人感慨地做诗赠送于非熊：“愚为童稚时，已解念君诗！及得高科晚，须逢圣主知……”
顾非熊终于考试成功，在唐宣宗大中年间官至盱眙尉。当然，顾非熊并不是一个官迷，他三十年困于考场，也并非仅仅为了能拿个通向仕途的文凭；或者说，他仅仅为了出这口气，现在气出来了，顾非熊觉得爽了很多，做官没多长时间，就弃之而去，回茅山隐居，与父亲过其乐融融的生活去了。在与朋友告别前，顾非熊思念万千，写下一首《成名后将归茅山酬群公见送》：“此名谁不得，人贺至公难。素业承家了，离筵去国欢。暮天行雁断，晓渡落潮寒。旧隐茅峰下，松根石上盘……”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人偶
中国也有木乃伊？有。只不过，中国古代称之为“人腊”。《酉阳杂俎》中有如下描述：
李章武有人腊，长三寸余，头髀肋成就，眉目分明，云是僬侥国人。
李章武是唐朝中晚期人，知识渊博，好收藏，文宗大和年间任成都少尹，据说曾得到稀世之宝—三国时诸葛亮的佩剑。此外，他那如宝库一样的家中，还藏有一种奇异的东西：“人腊”，也就是干尸。当然，这干尸不是一般人，而是一种侏儒小人，长三寸多，但身体与眉眼，甚为明晰，据说是僬侥国人。僬侥国是传说中的海外异境。《山海经•海外南经》中有记载，该国之人的特点就是身材矮小，是为小人国。
关于李章武故事，倒还不少呢。
首先，他是唐朝著名的古玩收藏家；其次，在谈情说爱上也是个行家。他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故事：在其未成名时，风流倜傥，曾从长安来华州旅游，在大街上发现一绝色妇人，细一打听知是王家儿媳妇，于是跟踪上门，谁知这王家就是做旅店生意的，总有行人在这里过夜，李章武就此住下，没几天就把人家的儿媳妇勾引到手，二人一时间如胶似漆，后来告别时那女人赠送给他一枚玉指环，口中还有诗：“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多年后，李章武故地重游，询问得知，那女人竟相思而死。因太过用情，以致后人多赞颂二人的忠贞之情，却忽略了那女人的身份：她是王家的儿媳妇。这叫什么事儿呢？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财富志
《酉阳杂俎》所记载的这则故事值得关注：
元和初，洛阳村百姓王清，佣力得钱五锭。因买田畔一枯栗树，将为薪以求利。经宿，为邻人盗斫，创及腹，忽有黑蛇举首如臂，人语曰：“我王清本也，汝勿斫。”其人惊惧，失斤而走。及明，王清率子孙薪之，复掘其根，根下得大瓮二，散钱实之。王清因是获利而归。十余年巨富，遂甃钱成龙形，号王清本。
唐宪宗元和年间，洛阳人王清为人做苦力，挣得五锭钱，随后在田边买了一棵枯去的栗树，准备将其砍为劈柴，出售以得利。当天晚上，有邻居先下手为强，及至半夜，来盗砍这棵栗树，刚砍了两斧子，突有黑蛇吐着信子，如人一般说话：“我是王清的树根，你最好别砍我！”邻居大恐，扔下斧子便跑。转天，王清带着子孙来砍栗树，随后又挖掘其根，得到两只大瓮，里面都是铜钱。就这样，王清发了财，十余年之后已是洛阳巨富，此时那两大瓮铜钱奇异地化为龙蛇之形，王清给朋友们展示时，称其为“王清本”。
不要以为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致富故事。
在故事的背后，透露出唐朝社会的性质：即上接魏晋，是士人社会的最后时代。可称之为中国的“古典王朝”，其特点之一是商业不受重视，即使致富也建立在奇幻之上。而后面的宋明时代则可被视为“新古典王朝”。因为从宋朝开始，已转化为市民社会：士风不再，商业开始受到重视。再后来，到了明朝中期以后，已出现资本主义萌芽。所以，明朝的致富故事，在凌濛初的《初刻拍案惊奇》里表现为：“转运汉巧遇洞庭红，波斯胡指破鼍龙壳”。故事中的文若虚一夜暴富，与唐朝王清的发家故事已有明显区别，即致富不再建立在志怪幻想的基础上，而纯粹来自商业行为。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游女与鬼车
你知道有一种怪鸟叫“夜行游女”吗？还有“鬼车”。《酉阳杂俎》中均有记载：
夜行游女，一曰天帝女，一曰钓星，夜飞昼隐如鬼神，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妇人。无子，喜取人子，胸前有乳，凡人饴小儿不可露处，小儿衣亦不可露晒，毛落衣中，当为鸟祟。或以血点其衣为志，或言产死者所化。又，鬼车鸟，相传此鸟昔有十首，能收人魂，一首为犬所噬。秦中天阴，有时有声，声如力车鸣，或言是水鸡过也。
夜行游女又叫天帝女、钓星，夜飞昼隐，一如鬼，又称鬼鸟。按传说，这种鸟多见于荆州，披上羽毛，即为飞鸟；脱去羽毛，即化为女人。该鸟有一最大特点，喜盗窃婴儿，其胸前有乳，可哺乳。为什么这样？唐人都相信这种鸟是难产而死的女人所化。中唐以后，民间有习俗，不轻易将婴儿抱至户外，给婴儿晒衣服时也小心翼翼，因为担心夜行游女的羽毛落在婴衣上，如此那婴儿必病。还有一种说法：该鸟喜欢将血滴凝于婴衣上以为标记，待入夜后捕捉婴儿。其实，夜行游女故事的背后，所潜藏的是一种母爱。正如上面所说，夜行游女被认为是难产而死的女人所化，可以理解为：每一只夜行游女都是一个女人的冤魂。她们在生产时不幸死去，也许生下了孩子，也许孩子死于腹中，无论如何她们的生命是不完整的，命运剥夺了她们做母亲的权利，所以她们化为厉鸟，在黑夜里呼号，见了新生婴儿就想尽办法将其抱走，只不过是为变态的爱欲所驱使。当然，在古人的志怪笔记中，她们成为了一种主凶的鬼怪之鸟。
《酉阳杂俎》中另记一鸟名“鬼车”，大约与“夜行游女”属一类族：据说，鬼车鸟最初有十个头，非常聪明，能摄人魂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聪明过了头，一个脑袋为神犬所吞，最后变成九头，即九头鸟。其鸟喜在阴雨天出没，其血滴在谁家，谁家即有灾。关于“鬼车”有这样一个传说：豫章郡有农民到地里干活，见田中有六七个女人，不知是“鬼车”，于是匍匐前进，得一件毛衣而藏之。后被“鬼车”们发现，于是各自披上自己的毛衣飞去，而那只被藏起了毛衣的“鬼车”留下做了农民的媳妇，因为它飞不走了。后为农民生三女，一日叫女儿问其父将毛衣藏哪里了，得知在稻草堆里后，于是得之而飞去。过了些日子，它带了三件毛衣来接三个女儿，最后一起都飞走了，空留下那个农民在那儿愣神儿。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神秘动物
《酉阳杂俎》中提到一种神秘的动物：木仆。这个名字听上去很和气，但本色狰狞：
“木仆，尾若龟，长数寸，居木上，食人。”
在这短短的介绍中，透露了四个信息：A.外形上，尾巴如龟；B.身长不过数寸；C.在树上生活；D.性好吃人！最后一个信息令人猝不及防。但木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还是不大清楚。此外，段成式还提到一种叫“唐已”的动物，这种动物“人见之不祥，俗相传食虎。”当然，很多物种只是我们没有见过，而并非不存在。《酉阳杂俎》中还记载了其他神秘的动物：
井鱼：井鱼脑部有穴，能积水而喷，如飞泉落海。人们将其喷出的水用器皿盛下，在夏天是很好的饮料。 海水咸苦，但经过井鱼脑穴的喷射，味道可以淡下来，一如泉水甘甜（神奇的井鱼，可以过滤海水）。
石班鱼：闽地建州产石班鱼，喜与蛇交。而地处西南的南中一带，则有巨蜂，其窠大如壶，常群起螫人。当地人就将石班鱼烧烤后绑在竹竿上，于晴日将其伸到蜂窠旁，叫鱼影落在蜂窠上，不一会儿便可招来群鸟啄击蜂窠，使其坠落（石班鱼的影子可引群鸟攻击巨蜂）。
蝤蛑：螃蟹的一种，体型巨大，有一尺多长，两螯尤具力量。它随着潮水退落后脱壳，每脱一次身体就长大一次。在秋八月时，它更具蛮力，能与虎搏斗。（现在还有这种动物吗？）
奔孚：既非鱼类，也非蛟类，体大如船，长二三丈，色如鲇鱼，有两乳在腹下，其子声如婴儿啼。头上有孔，若发出“哧哧”声，则海上必有大风。其脂肪可作灯油，若照着辛苦读书、纺织的场景，其光就昏暗；若照着夜宴欢歌的场景，其光就明亮。（也许是鲸鱼的一种？）
异虫：有人在江州岸边与朋友观赏打渔，见一渔民在岸上狂奔，问之缘由，那人口不能言，只指其背。人们仔细观看，见有一物如黄叶，长尺余，上面密布眼睛，其嘴如钉，紧紧地吸附于渔民的后背上，拨打不掉。最后，有人以火烧之，才落于地上，而渔民也出血死掉了（可谓千眼剧毒之虫）。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风狸
真的有风狸这种怪兽吗？风狸是什么？按照《酉阳杂俎》的说法，风狸神奇得很：
南中有兽名风狸，如狙，眉长好羞，见人辄低头，其溺能理风疾。卫士多言风狸杖难得，于翳形草。南人以上长绳系于野外大树下，入匿于旁树穴中伺之，三日后知无人至，乃于草中寻摸，忽得一草茎，折之长尺许，窥树上有鸟集，指之，随指而堕，因取而食之。人候其怠，劲走夺之。见人遽啮食之，或不及，则弃于草中。若不可下，当打之数百，方肯为人取。有得之者，禽兽随指而毙。有所欲者，指之如意。
风狸又叫风生兽，据说产于岭南山野，其形如狙，即猿猴的一种，眉长好羞，见人便如女子一般低头。其习性是昼伏夜出。当然，离奇的不在于风狸本身，也不在于其尿液可治疗风疾，而在于“风狸杖”。
“风狸杖”屡见于仙侠小说中，此杖能指什么得到什么。风狸产于岭南，南人为了得到“风狸杖”，往往潜身于荒野，等候风狸出现。风狸很狡猾，行踪诡秘，确定周围无人后才会露面，“风狸杖”会随身携带，或藏于附近草丛中。用它指树上的鸟窝，鸟窝会随指而落。风狸食完后，往往会打个盹儿。这时候，潜藏于附近的人可冲过去将其“风狸杖”夺走。但有时候，见有人前来，风狸往往会张嘴把“风狸杖”吃下，要是来不及，便弃之于深草中。总之，能得到“风狸杖”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是，一旦得到，禽兽随着“风狸杖”的指向而毙命；你想得到什么，随着“风狸杖”所指而能如意。
真的有这玩意儿吗？还是相信吧。只是在茫茫不如意的生活中，谁能给我们一支“风狸杖”？

第二章 诺皋记Ⅱ：诡幻之花 昆虫宝藏
很多人知道北京有个著名品牌店：“瑞蚨祥”绸布店，但却未必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里的“蚨”指的是青蚨，又称鱼伯，是一种类似于蝉的昆虫。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这种神奇的动物：
青蚨，似蝉而状稍大，其味辛可食，每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人将子归，其母亦飞来，不以近远，其母必知处。然后各致小钱于巾，埋东行阴墙下，三日开之，即以母血涂之如前，每市物，先用子即子归母，用母者即母归子，如此轮还，不知休息。若买金银珍宝，即钱不还。青蚨，一名鱼伯。
这种昆虫在古人眼里是神奇的，神奇之处在于：
青蚨生子，必依草叶，其子如蚕子，假如人将其子弄走，其母必飞来寻找，不管离得多远，都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儿。利用其特性，可将铜钱包于巾布中，埋于墙角下，三日后取出，上面涂上青蚨母子的血，然后拿这钱去花，花带有子青蚨血的钱，不久后它就会飞回来，落于带有母青蚨血的铜钱旁；反之亦然。如此循环往复，钱也就永远也花不完了。因此，在古代青蚨被视为“钱神”。
不过，这“钱神”也不是万能的，按照古人的说法，若用其购买珍宝，它们就飞不回来了。

第三章 诺皋记Ⅲ：妖谈录 驿站夜怪录
在古代志怪笔记里，作者喜欢以荒野驿站为背景，上演阴森故事，《酉阳杂俎》中的此条即是如此：
东平未用兵，有举人孟不疑，客昭义。夜至一驿，方欲濯足，有称淄青张评事者，仆从数十，孟欲参谒，张被酒，初不顾，孟因退就西间。张连呼驿吏索煎饼，孟默然窥之，且怒其傲。良久，煎饼熟，孟见一黑物如猪，随盘至灯影而立，如此五六返，张竟不察。孟因恐惧无睡，张寻大鼾。至三更后，孟才交睫，忽见一人皂衣，与张角力，久乃相ㄏ入东偏房中，拳声如杵。一饷间，张被发双袒而出，还寝床上。入五更，张乃唤仆，使张烛巾栉，就孟曰：“某昨醉中，都不知秀才同厅。”因命食，谈笑甚欢，时时小声曰：“昨夜甚惭长者，乞不言也。”孟但唯唯。复曰：“某有故，不可早发，秀才可先也。”遂摸靴中，得金一挺，授曰：“薄贶，乞密前事。”孟不敢辞，即为前去。行数日，方听捕杀人贼。孟询诸道路，皆曰淄青张评事至其驿早发，迟明，空鞍失所在。驿吏返至驿寻索，驿西阁中有席角，发之，白骨而已，无泊一蝇肉也。地上滴血无余，惟一只履在旁。相传此驿旧凶，竟不知何怪。举人祝元膺尝言，亲见孟不疑说，每每诫夜食必须发祭也。祝又言，孟素不信释氏，颇能诗，其句云：“白日故乡远，青山佳句中。”后常持念游览，不复应举。
“东平未用兵”—安禄山被封为东平郡王，此故事背景设定在安史之乱前。
故事中，举人孟不疑客居昭义，夜至一驿站，安排妥当后欲洗脚入睡，忽听门外喧嚷，有被叫做山东淄青镇节度使幕僚张评事的，在仆从数十人的簇拥下，也来到这个驿站。孟欲拜见，张评事正在喝酒，没搭理孟，后者只好退至大厅一边的小隔间。这时候张评事连呼驿站人员，索要煎饼。孟待在小隔间里，很是恼怒这张评事的傲慢。此时煎饼做好了，驿站人员送了上来，孟在一边窥视，突见一物色黑如猪，随驿站人员进了屋，于灯影下站立，而张评事竟丝毫没有觉察。孟大恐，差点喊出声。没过多久，张评事便于厅中睡下，鼾声如雷。三更过后，孟刚有点睡意，忽见大厅中突现一人，身着黑衣，正与张评事摔打在一起，随后两人相拥着进入旁边的东偏房，厮打声不断。又过了一会儿，张评事披散着头发裸着胳膊出来了，随后回到大厅照样睡下。入五更后，张评事喊他的随从张灯更衣，邀孟入内，说：“我昨天喝醉了，竟不知与秀才同厅！”随后，叫人准备早点，两人谈笑甚欢。
其间张评事小声说：“昨夜很是惭愧，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孟一个劲地点头。最后张评事说：“我还有点事，不能马上就走，你可先行，我们就此告别。”说着，他从靴子里摸出一块金子，给了孟，“一点薄礼，望收下，只是你要为昨天夜里看到的事保密。”
孟茫然不解，但也不便多问，收下银子就出发了。走了几天后，看到不时有捕快从官道上飞马而过，孟询问路人，得知：那一日，张评事从驿站出发后，到天色大亮时，随从发现其所乘之马空空如也，张评事已不知去哪了。随后，大家返回驿站寻找，在一间屋子里，发现了一张席子，打开后是一堆白骨，连苍蝇大小的肉也没有，地上更无血迹，只有一只鞋子……
据说该驿站为凶宅，总有人在里面失踪，这一次是张评事。举人祝元膺说，这个故事是他亲自听孟不疑说的，后来孟夜里吃饭时，必先祭祀一番。祝又说，孟不信佛教，其人颇能写诗，有一首其中两句是这样的：“白日故乡远，青山佳句中。”后来孟无心功名，不再参加科举开始，在山川中漫游了此一生。
《酉阳杂俎》还记载了另一个发生在驿站之夜的故事：“前秀才李鹄觐于颍川，夜至一驿，才卧，见物如猪者突上厅阶，鹄惊走，透后门，投驿厩，潜身草积中，屏息且伺之，怪亦随至，声绕草积数匝，瞪目相视鹄所潜处，忽变为巨星，腾起数道烛天。鹄左右取烛索鹄于草积中，已卒矣。半日方苏，因说所见。未旬，无病而死。”在最后，那个奇怪的生物变为一颗巨大的星星，下有数道光芒，飞天而去。大约十天后，主人公李鹄还是死去了。与孟不疑相比，显然不幸了许多。

第三章 诺皋记Ⅲ：妖谈录 乌郎与黄郎
《酉阳杂俎》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姚司马寄居汾州，宅枕一溪，有二小女，尝戏钓溪中，未尝有获，忽挠竿，各得一物，若鳣者而毛，若鳖者而腮，其家异之，养于盆池。经夕，二女悉患精神恍惚。夜常明炷，对作戏。染蓝涅皂，未尝暂息，然莫见其所取也。时杨元卿在邠州，与姚有旧，姚因从事邠州。又历半年，女病弥甚，其家尝张灯戏钱，忽见二小手出灯影下，大言曰：“乞一钱。”家或唾之。又曰：“我是汝家女婿，何敢无礼？”一称乌郎。一称黄郎，后常与人家狎昵。杨元卿知之，因为求上都僧瞻。瞻善鬼神部，持念，治病魅者多著效。瞻至姚家，标釭界绳，印手敕剑，召之。后设血食盆酒于界外，中夜有物如牛，鼻于酒上，瞻乃匿剑，蹝步大言，极力刺之。其物匣刃而步，血流如注。瞻率左右，明炬索之，迹其血，至后宇角中，见若乌革囊，大可合篑，喘若鞴橐，盖乌郎也。遂毁薪焚杀之，臭闻十余里，一女即愈。自是风雨夜，门庭闻啾啾。次女犹病。瞻因立于前，举代折罗叱之。女恐怖叩额。瞻偶见其衣带上有一皂袋子，因令侍奴婢解视之，乃小龠也。遂搜其服玩，龠勘得一篑，篑中悉是丧家搭帐衣，衣色唯黄与皂耳。瞻假将满，不能已其魅，因归京。逾年，姚罢职入京，先诣瞻，为加功治之。涉旬，其女臂上肿起如沤，大如瓜。瞻禁针刺，出黄血数升，合而成形，辄动不止。因以盆覆之，三日后开，其硬如铁，遂油煎杀之，病乃愈。
汾州有姚司马，其宅旁有一小溪，其有二女，去溪边垂钓，天色将晚，仍无收获，正要收竿，忽感鱼竿发坠，各钓上一条东西，一个像鳣鱼而身上有毛，一个若鳖鱼而头上长腮。二女觉得好玩，就将其带回家，养于池中。
几天过去，其家人渐渐发现，二女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半年之后，她们的病已是很重了。一天晚上，姚家之人在灯下玩牌，忽见两小手出自灯影，说道：“给我一枚钱。”家人惊惧，因而呵斥。此时，灯影下又传来声音：“我是你家女婿，安敢无礼！”那二怪自言，一叫乌郎，一称黄郎。在随后的日子里，经常自灯影下伸出手来，与姚家人嬉戏。
当时，大臣杨元卿任汾州刺史。以此来看，上面的故事应发生在唐宪宗元和十三年以后。前一年，李愬雪夜入蔡州，平息了淮西藩镇之叛。叛乱平息后，时任左金吾卫将军的杨元卿向他的皇帝说：“淮西甚有珍宝，我深知，若派我去，一定会给您带回很多来。”优秀的宪宗皇帝回答：“我平息藩镇之乱，是为使国家统一，并为民除害。今贼已平，我心中的愿景已达成，你就不必再提什么珍宝的事情了。”随后，出杨元卿为汾州刺史。
姚司马在杨元卿的幕府中做事，二人有旧交。姚司马将家中的凶怪之事告诉了杨元卿，后者利用自己的关系，从长安请来了一个叫瞻的法师。瞻法师善除魅去病，在京城很有名。这次一到汾州姚司马家，看到二女后，直呼：“凶怪已作孽多时！”随即布置法坛，以绳为界，烧符扬剑，又在设血食与酒，以诱其怪。夜半时分，姚司马家的庭院中，突然出现一只黑影，其形如牛，欲喝所设之酒。瞻法师挥剑刺之，其物血流如注而逃。瞻法师带人循血而追，至后屋墙角，见一黑物如皮囊，身上有毛，喘气不已，正所谓乌郎。后遂以火焚之，一女病即愈。当夜，外面风雨交加，门庭之外似有哀声。
另一个女儿依旧在病中。瞻法师来到该女面前，偶见其衣带上有一袋子，令人解开观看，乃是一支殡葬时用的龠笛。遂搜寝室，发现一个筐，里面装的竟全是丧衣，衣色有黄色与黑色两种。
瞻法师将归京城，称另一妖魅黄郎已隐匿，不易捉拿。姚司马次女之病虽见好，但未完全康复，精神仍有些恍惚。一年后，姚司马罢职入长安，先去拜访瞻法师，求其远程发功，将女儿的病彻底治好。瞻法师欣然应允，于是在长安面向汾州，闭目念咒，十天后远在汾州的姚司马次女的臂上肿起如瓜。瞻法师在长安用针虚刺，姚司马次女臂上之肿块则淌出发黄之血，慢慢地那血形成一异形，似鱼非鱼，扭动不止。其家人即以盆覆之，用泥固其缝隙。三日后打开，见其怪如铁，不再动，家人遂以油煎杀。它就是黄郎吧。
《酉阳杂俎》中与之类似的一个故事，是植物作怪的：陕州有村人田氏掘井得一树根，大如手臂，皮如茯苓，味似白术。田家遂将该物置于后堂佛像前，后来渐渐把这此事忘记了。田家有女田登娘，十六七岁，一日黄昏入后堂供奉香火，突觉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望去，见是一白衣少年……后面的故事不必再说，总之“女遂私之”。一个多月后，田父发现女儿精神恍惚。又过了一段时间，已是春天，田父发现去年掘得的那段树根竟冒出新芽；与此同时，田登娘竟有孕在身了。过了几天，有一行脚僧留宿田家，欲入佛堂休息，发现其门紧闭，仿佛有人顶着，其施法将门打开，见有鸽子直飞出去。当天晚上，再看那段树根已腐烂。田登娘后生下三节小树根。显然，这是一段精魅化身白衣秀士勾引少女的故事。这算是爱情吗？那白衣秀士心怀歹意吗？似乎没有。与乌郎和黄郎相比，他的命运还算好，化为鸽子逃跑了。

第三章 诺皋记Ⅲ：妖谈录 盘丝前传
《酉阳杂俎》中记叙了一个叫苏湛的士人被蜘蛛精迷惑的故事：
元和中，苏湛游蓬鹊山，裹粮钻火，境无遗址，忽谓妻曰：“我行山中，睹倒岩有光如镜，必灵境也，明日将投之，今与卿诀。”妻子号泣，止之不得，及明遂行。妻子领奴婢潜随之，入山数十里，遥望岩有白光，圆明径丈，苏遂逼之，才及其光，长叫一声，妻儿遽前救之，身如茧矣。有黑蜘蛛，大如钴鉧，走集岩上，奴以利刀决其网，方断，苏已脑陷而死。
唐宪宗元和年间，喜欢求仙问道的苏湛正在河北内邱蓬鹊山游荡，他带着干粮，钻木取火，仿佛山人，但所游之处，并未发现得道之士的踪迹。一天黄昏，他正在山中行进，发现远处峰岩上似有光芒闪烁，于是大喜，以为那里必是仙境。但考虑粮食将尽，体力也差不多透支，只好暂时返家。
此日，苏湛对妻子说：“前两天，我在蓬鹊山旅行，此山为古时名医扁鹊的封地，我早就料到会在山中有奇遇。果然，在一处峰岩上，发现有光芒如镜，那里必有得道异人，明天我将再向此山行，若那里真是仙境，我恐怕就不再回来了，现在与你们诀别。”他的妻子和孩子听后哭泣不已，想阻止他的这种疯狂的行为，但没成功。转天，苏湛带上粮食，背了个包就上路了。他妻子是个明白人，曾闻此山中有怪，屡次害人，此番丈夫莫不是被妖魅迷惑？于是带着孩子和仆人悄悄跟随。进山数十里后，苏湛遥望那处峰岩，白光闪烁依旧，直径大约有一丈，圆整明亮。
苏湛一路山行，终于接近了那处闪烁着百光的峰岩，刚走到跟前，就大叫了一声。他的妻儿和仆人闻声后，跑过去营救，此时苏湛的身体已像蚕茧一般了。与此同时，两只铁锅大小的黑蜘蛛显身于岩石上，而蜘蛛网如大如篷帐，苏湛的妻儿和仆人全被罩在网里。有一名仆人挥刀割那蜘蛛，最后带人破网而出，但那两只巨大的蜘蛛已不见踪影，而苏湛也死去了。
明朝吴承恩酷爱《酉阳杂俎》，写作《西游记》时多有参考，盘丝洞一段显然受本则故事的影响。

第三章 诺皋记Ⅲ：妖谈录 陌生的女人
本故事甚为蹊跷，《酉阳杂俎》是这样记载的：
郑相在梁州，有龙兴寺僧智圆，善总持敕勒之术，制邪理痛多著效，日有数十人候门。智圆腊高稍倦，郑公颇敬之。因求住城东隙地，郑公为起草屋种植，有沙弥、行者各一人。居之数年，暇日，智圆向阳科脚甲，有妇人布衣，甚端丽，至阶作礼。智圆遽整衣，怪问：“弟子何由至此？”妇人因泣曰：“妾不幸夫亡，而子幼小，老母危病。知和尚神咒助力，乞加救护。”智圆曰：“贫道本厌城隍喧啾，兼烦于招谢，弟子母病，可就此为加持也。”妇人复再三泣请，且言母病剧，不可举扶，智圆亦哀而许之。乃言从此向北二十余里一村，村侧近有鲁家庄，但访韦十娘所居也。智圆诘朝如言行二十余里，历访悉无而返。来日妇人复至，僧责曰：“贫道昨日远赴约，何差谬如此？”妇人言：“只去和尚所止处二三里耳。和尚慈悲，必为再往。”僧怒曰：“老僧衰暮，今誓不出。”妇人乃声高曰：“慈悲何在耶？今事须去。”因上阶牵僧臂。惊迫，亦疑其非人，恍惚间以刀子刺之，妇人遂倒，乃沙弥误中刀，流血死矣。僧茫然，遽与行者瘗之于饭瓮下。沙弥本村人，家去兰若十七八里。其日，其家悉在田，有人皂衣揭幞，乞浆于田中。村人访其所由，乃言居近智圆和尚兰若。沙弥之父欣然访其子耗，其人请问，具言其事，盖魅所为也。沙弥父母尽皆号哭诣僧，僧犹绐焉。其父乃锹索而获，即诉于官。郑公大骇，俾求盗吏细按，意其必冤也。僧具陈状：“贫道宿债，有死而已。”按者亦以死论。僧求假七日，令持念为将来资粮，郑公哀而许之。僧沐浴设坛，急印契缚暴考其魅。凡三夕，妇人见于坛上，言：“我类不少，所求食处辄为和尚破除。沙弥且在，能为誓不持念，必相还也。”智圆恳为设誓，妇人喜曰：“沙弥在城南某村几里古丘中。”僧言于官，吏用其言寻之，沙弥果在，神已痴矣。发沙弥棺，中乃苕帚也。僧始得雪，自是绝珠贯，不复道一梵字。
本故事开篇即“郑相在梁州”，唐朝时郑姓与崔、卢、王、李并称“五大姓”，唐代郑姓出了12个宰相：郑珣瑜、郑覃、郑朗、郑余庆、郑从谠、郑从昌、郑絪、郑畋、郑肃、郑涯、郑綮和郑昌图，显赫至极。本故事中的“郑相”指的是哪位呢？郑余庆。因为《新唐书•郑余庆传》中有以下记载：“……自朱泚乱，都辇数惊，太常肄乐禁用鼓，余庆以时久平，奏复旧制，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唐朝时的山南西道的治所，正在梁州（陕西南部）。本故事说的是：郑余庆为官梁州时，与龙兴寺高僧智圆交好，这个智圆不简单，善以梵语念咒，治邪病，每天寺院门口都有数十人等着被救治。后来智圆年岁已高，郑余庆便为他搭建了一处乡间别墅，叫沙弥、行者各一人伺候。
这天上午，闲暇无事，智圆正在太阳下剪指甲，突发现有个容貌妖冶但气色惨白的女子出现在庭院门前，智圆问道：“你如何到这里？”
女子哭泣着说：“我不幸死了丈夫，孩子又小，现老母危病，知您素有法力，乃请求为母治病！”
智圆皱了一下眉头：“我之所以住在这里，就是因为厌倦了喧闹与应酬，但你母亲有病，我也不好坐视，这样吧，你把她接到这里，我来医治。”
女子说她的母亲病重，走不了路，请智圆亲自跑一趟。智圆看那女子可怜，心一软就答应了，告知女子可先回村，自己下午即去。女子迟疑。智圆说：“如果现在我们一起行走，多有不便。”
女子转了一下眼珠，说：“好吧。”又说，从这儿向北走二十多里，有一鲁家庄，寻访叫韦十娘的，便是她家。
下午，智圆按女子所说，北行二十多里，确有一村，但寻访了一圈，并没有叫什么韦十娘的。转天，女子又来到智圆的别墅，还未开口，智圆先发问：“昨天我按你所说去了，哪有什么韦十娘？！”
女子说：“我昨天因过于悲伤，未说清楚，鲁家庄离您这儿只有二三里地，您以慈悲为怀，一定得再去一次。”
当即为智圆拒绝：“我年岁已高，恐不能再行！你回去吧！”
女子突然提高了嗓门：“都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今慈悲何在？！你一定得去。”说罢，跳上台阶，就捉智圆的手臂。
智圆大惊，再望那女子，见其目光中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狰狞，似非人类。恍惚间，智圆顺手拿起身边的一把短刀，刺了过去，妇人马上倒地，但等智圆走上去观看时，发现倒在血泊中死去的是伺候自己的那个小沙弥！智圆感到一阵茫然，随后慌忙找来伺候自己的行者，简单地说了缘由，将那小沙弥埋在饭瓮下。
且说那沙弥，乃附近村子的人，这一天他家人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出现了一个穿黑衣、挎褐包的人要水喝，并说自己住在离智圆别墅不远的地方。沙弥的父亲于是打听自己儿子的情况，那黑衣人说：“你儿子已被智圆所害，尸体就藏在别墅的饭瓮下！”说罢，消失在沙弥父母的眼前。沙弥父母来到智圆别墅，开始智圆还想遮掩，但沙弥父母直奔后院，开启饭瓮，挖掘出儿子的尸体，随即报官。
闻知此事后，郑余庆大惊，叫人细查。周围的人也认为应该将智圆处死。智圆希望郑余庆给他七日时间，七天后再处死他不迟：“我登坛做咒，求些去阴间的粮食。”
当天夜里智圆沐浴设坛，烧符念咒，到第三天时，不出智圆所料，那个女子出现于坛上。智圆问：“为什么害我？”
女子说：“你知道我非人，我们类族不少，但你以前总是用梵语念咒，害得我们心神惶惶，求食的地方也被你有意无意地破坏了。现在那沙弥还在，如果你能答应我以后别再念咒，我一定将他还给你。”
智圆终于答应。女子大喜，说：“沙弥现在城南某村附近的一处古墓中。”
智圆将事情缘由告诉郑余庆，后者叫人寻访，果然在一墓中寻得沙弥，只是其神志已不清了。后来，智圆果然不再以梵语做咒了，而那个陌生的女子再也没出现过。应该说还是很守信用的。至于那女子是什么精怪，我们却永远不知了。

第三章 诺皋记Ⅲ：妖谈录 壁虎物语
在讲本故事之前先说另外一个故事：河南登封有一书生，居于庄上。此日夜深，突有星火现于客厅墙角，最初仿佛萤火虫，随后四周出现光芒，大如弹丸，盘旋而飞，至蜡烛旁边，离书生面颊一尺多远。书生仔细观看，见光雾中有一女孩，红衫碧裙，发别金钗，摇首摆尾，十分可爱。书生用手扑之，却是一粒鼠粪。将其掰开，见里面有虫一只，头赤身青，不知何怪，遂杀之。在这里，那虫精化作可爱少女，但终被扑杀。看样子，登封士人后来没遇到什么麻烦，不过《酉阳杂俎》所记载的下面这个故事，就不太一样了：
大和末，荆南松滋县南，有士人寄居亲故庄中肄业，初至之夕，二更后，方张灯临案，忽有小人才半寸，葛巾杖策，入门谓士人曰：“乍到无主人，当寂寞。”其声大如苍蝇。士人素有胆气，初若不见。乃登床，责曰：“遽不存主客礼乎？”复升案窥书，诟骂不已，因覆砚于书上。士人不耐，以笔击之堕地，叫数声，出门而灭。顷有妇人四五，或姥或少，皆长一寸，呼曰：“真官以君独学，故令郎君言展，且论精奥，何痴顽狂率，辄致损害？今可见真官。”其来索续如蚁，状如驺卒，扑缘士人。士人恍然若梦，因啮四支痛苦甚。复曰：“汝不去，将损汝眼。”四五头遂上其面。士人惊惧，随出门，至堂东，遥望见一门，绝小，如节使之门，士人乃叫：“何物怪魅，敢凌人如此！”复被觜，且众啮之，恍惚间已入小门内，见一人峨冠当殿，阶下侍卫千数，悉长寸余，叱士人曰：“吾怜汝独处，俾小儿往，何苦致害，罪当腰斩。”乃见数十人，悉持刀攘背迫之。士人大惧，谢曰：“某愚钝，肉眼不识真宫，乞赐余生。”久乃曰且解知悔，叱令曳出，不觉已在小门外。及归书堂，已五更矣，残灯犹在。及明，寻其踪迹，东壁古墙下有小穴如栗，守宫出入焉。士人即率数夫发之，深数丈，有守宫十余石，大者色赤，长尺许，盖其王也。壤土如楼状，士人聚苏焚之。后亦无他。
唐文宗大和末年，荆州南部有松滋县，县中有一士人闲居于亲戚的庄园。一日晚，二更过后，士人正欲夜读，忽然门开。士人离座掩门，还未回到书案前，那门又开了，此时外面并无风刮过。这时候突然听到有个声音从地上传来：“先生初到这里，可否感到寂寞？”其声音细微，一如苍蝇嗡嗡。
士人顺着声音望去，见地上站着一个半寸多长的灰色小人。士人平时还算有些胆量，没搭理那灰色小人，乃回返。灰色小人似乎有些不快，责备道：“我前来拜访，难道你不讲究一点主客礼节吗？”
士人依旧不予理睬，自顾自地伏案读书，那灰色小人颇为不爽，指责不已，最后登上书案，将砚台掀翻。士人大怒，用笔将那灰色小人扫落于地，小人惨叫数声，趔趄着跑出门外。
当然，事儿并没有完。
不一会儿，来了四五个妇女，身高皆一寸长，并列一排对士人说：“我们大王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读书，颇为寂寞，所以派王子前来拜访，共论义理，可你为什么顽狂如此，随意伤害我们王子？现在我们到个地方去讲讲理吧！”
说罢，那四五个妇女又招来一伙同类，直扑士人。士人惊悸，恍然若梦，感到身上酸疼，痛苦不甚。这时候为首的一个妇女道：“你要不去，我将伤你双眼！”话音未落，士人已感到四五个灰色小人已飞至其脸上，遂大恐，连声告饶。
随她们出门后，至厅堂之东，遥望见一小门。这时候士人更感奇怪，嘴里嘟囔：“什么鬼魅，竟凌人如此呀。”话音刚落地，士人就感到自己的嘴被捂上，那伙小人不断撕咬自己。恍惚间，士人已随其入得小门，过长廊楼阁，见一人头戴峨冠，身着红袍，于殿上稳坐，阶下有侍卫上千，皆一寸多长。还没等士人开口，那国王便道：“我可怜你独处，派小儿前往，何苦被伤害，罪当腰斩！”说着，有数十侍卫持刀上前。
士人恐惧不已，拜倒谢罪：“我天性愚钝，有眼无珠，还望大王赐我余生。”随后，又一番悔过。那大王于是跟周围的大臣进行了一阵商议，士人侧耳，觉得好玩，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最后那大王说：“既然你已悔过，那就快快在我眼前消失，别再叫我看到你！”随之将士人呵斥出门。
等到士人回到书房时已是五更，残灯犹在。及至天明，士人心有不甘，寻其踪迹，见庄园东壁古墙下有一处洞穴，口如栗子大小，士人窥探，见有守宫即壁虎不时出入。士人随即叫来几个家丁挖掘，直挖了数丈深，掘得上千头壁虎，其中有一头身体最大，浑身赤红，长过一尺，正是那大王。
确实，在这个世界上你需要保持一种虔诚与善良。《酉阳杂俎》中还记载了一则与壁虎有关的故事，不过这里的壁虎是石头的：潞州军校郭谊，官至邯郸郡牧使，其兄死，回去安葬，地点在磁州滏阳县，该县多山石，往往凿石为穴以葬死者。郭谊叫人施工时，于穴中发现一只长达四尺的石头壁虎，工人误断其尾。郭谊感到不祥，欲另寻地点，但为人做阻。随后，一系列事情发生：一个多月后，先是郭谊上厕所时坠落坑中；随后，家人和奴婢相继莫名死去。郭谊大恐，常不自安，请求辞职，上司以他职与其对换，及刘积反叛，郭谊正在其地，为魁首之一，军败后被枭首，其剩余亲属悉投井而死。这一切是否皆因那只被断了尾巴的石头壁虎呢？该故事是盐州从事郑宾于告诉段成式的，据说那只石头壁虎还在磁州官库中。
回过头去说松滋县的那位士人，在发现那窝壁虎后，并未醒悟，而是一把火将那些壁虎焚烧了，令人遗憾。

第三章 诺皋记Ⅲ：妖谈录 暗夜卖油人
长安宣平坊为王公显贵集聚之所，在长安各坊区中赫赫有名。这个夏天，宣平坊出现了一件怪事：每到傍晚，在宣平坊坊口就会出现一个卖油人，其头硕大，皮肤甚白，言语不多，他所卖的油，不但鲜美，而且价格便宜，引得各豪门厨师的青睐。
随后，又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夏夜，有一官人赴饭局回来，入得坊子深处，辗转街巷，其时夜已深，四周僻静，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戴着毡帽，赶着一头毛驴，驴身上驮着两个油桶，见官人一行后，并不躲避。如你们所想，这正是那个卖油人。官人的侍从上前呵斥，对方也不理会，侍从大怒，手搏卖油者，哪知其手刚碰到卖油者的脑袋，那脑袋就落地了，随后滚入旁边的一处大宅门。
官人惊异，与侍从一起跃门而入，见那脑袋在一棵大槐树下消失了踪影。随后，官人征得该户人家的同意，对槐树进行挖掘。掘到数尺深，已见槐树之根，根旁有一只因害怕正在哆嗦的蛤蟆，它的身边有两个笔匣，里面尽是槐树的津液。在旁边，有一巨型白蘑菇，蘑菇盖已落。原来，那蛤蟆就是驴，笔匣就是油桶，而那白蘑菇就是卖油人。
后来，当初吃其油者都病吐不已。
故事虽小，却颇有趣味：遥远的唐朝，夜深的长安，可爱的怪物，在曲折的街巷间卖油归来。想必它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喜欢过安康的日子，所以当被人发现时很是害怕。在《酉阳杂俎》中该故事记述如下：
京宣平坊，有官人夜归入曲，有卖油者张帽驱驴，驮桶不避，导者搏之，头随而落，遂遽入一大宅门。官人异之，随入，至大槐树下遂灭。因告其家，即掘之。深数尺，其树根枯，下有大虾蟆如叠，挟二笔錔，树溜津满其中也，及巨白菌如殿门浮沤钉，其盖已落。虾蟆即驴矣，笔錔乃油桶也，菌即其人也。里有沽其油者，月余，怪其油好而贱。及怪露，食者悉病呕泄。
《酉阳杂俎》中有一些精怪，属植物，与那些鬼怪相比，它们并非凶煞模样，也比较老实，甚至为人欺负。如唐时邓州有寺，寺中有僧智通，于冬夜打坐，有怪物摸入禅房，那怪物黑衣青面，大眼长嘴，见智通后合手相拜，很有礼貌。智通随口问：“你冷吗？可以烤烤火。”那怪物便坐于厅中，在壁炉下烤火。智通不再搭理他，只顾念经。五更天后，那怪物竟在温暖的壁火下，闭着眼睛，张着大嘴巴，睡着了，不时发出鼾声。智通心生一念，用香匙点了些炭火，塞到怪物张着的嘴里。无论如何没这样办事的。怪物被炭火烫醒，大叫着奔出厅堂。天亮后智通在后山上寻得一棵青色梧桐，正是该怪，遂将其烧毁。在这里，和尚做得有些过分，毕竟人家没伤害你，而且还颇知礼仪，修炼到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为什么非要将它弄死呢？相比之下还是唐朝宰相郭震的做法更洒脱：郭震曾居于山中别墅，一日入夜后，在灯下夜读，突有巨脸现于灯影中。郭震戎马一生，自无惧色，信笔于那脸上题诗如下：“久戍人偏老，长征马不肥。”那脸一红，顿时消失不见。几天后，郭震闲步山中，偶见树上有白木耳一只，形大如斗，上面有诗两句，正是他当夜所题。在这里，郭震与木耳精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第三章 诺皋记Ⅲ：妖谈录 蜂国
你的想象力有多广，世界就有多大。《酉阳杂俎》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东都龙门有一处，相传广成子所居也。天宝中，北宗雅禅师者，于此处建兰若，庭中多古桐，枝干拂地。一年中，桐始华，有异蜂，声如人吟咏，禅师谛视之，具体人也，但有翅长寸余。禅师异之，乃以卷竹幕巾网获一焉，置于纱笼中。意嗜桐花，采华致其傍。经日集于一隅，微聆吁嗟声。忽有数人翔集笼者，若相慰状。又一日，其类数百，有乘车舆者，其大小相称，积于笼外，语声甚细，亦不惧人。禅师隐于柱听之，有曰：“孔升翁为君筮不祥，君颇记无？”有曰：“君已除死籍，又何惧焉。”有曰：“叱叱，予与青桐君弈，胜获琅纸十幅，君出可为礼星子词，当为料理。”语皆非世人事。终日而去。禅师举笼放之，因祝谢之。经次日，有人长三尺，黄罗衣，步虚止禅师屠苏前，状如天女：“我三清使者，上仙伯致意多谢。”指顾间失所在。自是遂绝。
东都洛阳龙门有一住所，相传是仙人广成子的旧宅。唐玄宗天宝年间，有一法号名为雅的高僧，收购了该处地皮，将其改为寺院。庭中多参天古桐，枝干拂地，甚为幽静，禅师一人居住修行。
有一年，梧桐树花叶始展，突有异蜂现于其中，仔细倾听，一如人在吟咏。禅师于树下观看，异蜂皆是人体模样，只是多了一对翅膀而已。他深为诧异，也觉好奇，于是悄悄地以网具捕获一只，置于纱笼中，悬挂庭前，与自己为伴。禅师觉得那异蜂应嗜好梧桐花朵，所以就采了一些，放在笼中相喂。
可笼中蜂似乎不想吃。这被捕捉而失去自由的家伙，是在绝食吗？这一天，禅师在庭下打坐，忽听笼中蜂似乎发出叹息，不一会儿，有多只异蜂飞至笼子周围，发出声音，似乎是在安慰笼中的同伴。又过了一天，已有数百只蜂集于笼子周围，其中一只异蜂还乘着车舆。这是它们的国王吗？
禅师算是修行高深之人，却也未见过如此奇象。他移步隐于庭柱之后，侧耳倾听。其中，有一只异蜂说：“前些天，孔升翁为你占算，说你会遇见不祥之事，还记得吗？”
又有异蜂说：“你已经被除去了死籍，还害怕什么呢？”
还有异蜂说：“呵呵！我与青桐君下棋，赢了它琅纸十幅，你可在上面作礼星子词。”
众蜂所语，皆非人间之事。直到暮色将至，那些围在笼子外的异蜂才渐渐离去。禅师感叹不已，从柱后转出，打开笼子，将那只异蜂放去。后者并未马上飞走，而是一度停于空中向禅师道谢：“谢谢啊！”
禅师答：“你我也算是有缘分吧！”
转天，有一美丽女子于门外拜访雅禅师，其人身高三尺，身着黄罗衣，风姿绰约，脚步飘然，来到禅师近前，说：“我是上天三清宫中的使者，奉上仙之命向您致谢。”
禅师微笑。
禅师大约早已相信：这纷繁的世界不是单一的，而是有着那么多的空间。而每一类族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在它们的世界里，同样有着雕刻着光阴痕迹的故事发生。《酉阳杂俎》中还曾记载了类似的故事：长安一处街区，生有槐树，树上有洞穴，大如铜钱，每夜月圆，有为首蚯蚓二尺多长，一如巨臂，白颈红斑，带领数百条小蚯蚓爬至枝条上，集体鸣叫，其声如曲。又有人言，曾目睹一户人家的庭院中，在月圆之夜，“忽有一树从地踊出，蚯蚓遍挂其上……”可谓奇象。所以，对于本条中的：“前些天，孔升翁为你占算，说你会遇见不祥之事，还记得吗？”“你已经被除去了死籍，还害怕什么呢？”“呵呵！我与青桐君下棋，赢了它琅纸十幅，你可在上面作礼星子词。”如此等等，我们不必再去追问其意了。
禅师转身回庭，轻轻掩上寺门。

第四章尸穸：盗墓 盗墓与反盗墓
中国古代针对帝王贵族的盗墓寻宝事件层出不穷，其中有两个高潮期，第一是东汉末年到魏晋六朝这段时期，第二是唐朝中期到五代十国时期。
三国时盗墓猖獗，曹操还设置了“摸金校尉”这样专门负责盗墓工作的职位。五代十国时出现了中国历史上头号盗墓贼温韬。温韬坐镇关中时把唐朝皇帝的陵墓盗了个遍。他不像一般盗墓贼那样在月黑风高之夜偷偷摸摸地去盗墓，而是亲自带队在大白天浩浩荡荡地去“开墓”。按《新五代史》记载：“（温）韬在镇七年，唐诸陵在其境内者，悉发掘之，取其所藏金宝。而昭陵最固，（温）韬从埏道下，见宫室制度闳丽，不异人间。中为正寝，东西厢列石床，床上石函中为铁匣，悉藏前世图书。钟、王纸墨、笔迹如新。韬悉取之，遂传民间。惟乾陵，风雨不可发。”也就是说除了唐高宗和武则天的乾陵外，关中的唐朝十七个皇帝的陵墓，都被温韬扫荡了。当然，从文化和考古角度去看，盗墓是别具意义的：西晋太康元年（280年），河南汲县人挖盗战国魏襄王古墓，发现了一堆写有文字的古竹简，当时朝廷非常重视这一发现，晋武帝司马炎命重臣荀勗、和峤对古竹简进行研究，最后整理出《竹书纪年》十三篇，上古三代和春秋战国的第一手珍贵资料从此大白人间。而温韬盗掘唐天子陵墓后，使得东晋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真迹被后人有幸目睹。但是，著名的《兰亭集序》是个例外，它是被温韬从李世民的昭陵里挖了出来而失落，还是依旧埋藏在地下，至今仍是中国盗墓史和考古史上最大的谜团。
自从有了盗墓这营生后，一把“洛阳铲”纵横千里，直到现在这种铲子也不过时，足见先人在发明这种盗墓专用铲时费尽了心机。当然，盗墓有多少年的历史，反盗墓就有多少年的历史。随着盗墓者手段越来越高超，反盗墓措施也越来越玄妙。总的来说，反盗墓有两大手段：第一，从根上就叫你找不到坟头。比如，三国时曹操死后，设七十二疑冢，把盗墓者搞得晕头转向，不得不向天询问：曹丞相，您的坟头到底在哪儿呀？第二，就是在墓内设置机关。一般来说，帝王的陵墓，结构复杂，由墓道、甬道、主室、回廊、侧室、耳室、角室等组成，且墓门远非一道，为了毙杀盗墓贼，在主墓室和通往主墓室的途中往往设置重重机关，正如《酉阳杂俎》所记载：
《水经》言，越王勾践都琅琊，欲移允常冢，冢中风生，飞沙射人，人不得近，遂止。按《汉旧仪》，将作营陵地，内方石，外沙演，户交横莫耶，设伏弩、伏火、弓矢与沙，盖古制有其机也。
由此可见，反盗墓的几种最主要的暗器有伏弩、伏火、流沙（此外还包括下文讲到的毒气），自古有之，至少可以推至春秋时代。具体来说：墓室内暗藏弓弩，射杀盗墓者。这种埋伏一般设在墓门之后，当有人开启墓门时，就会触碰到机关，便有飞箭如雨袭来。应该说，这是最具有技术含量的防盗墓手段，因为需要精密复杂的机械知识；第二是流沙防盗。以流沙掩墓，形成沙层，使盗墓者不易挖掘。第三是伏火；第四是毒气，在后面的故事里将会提到……

第四章尸穸：盗墓 古墓惊魂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很多诡异恐怖的盗墓故事，下面这则最具代表性，读来令人毛骨悚然：
刘晏判官李邈，庄在高陵，庄客悬欠租课，积五六年。邈因官罢归庄，方欲勘责，见仓库盈羡，输尚未毕，邈怪问，悉曰：“某作端公庄客二三年矣，久为盗，近开一古冢，冢西去庄十里，极高大，入松林二百步方至墓，墓侧有碑，断倒草中，字磨灭不可读。初，旁掘数十丈，遇一石门，固以铁汁，累日洋粪沃之方开。开时箭出如雨，射杀数人，众惧欲出，某审无他，必机关耳，乃令投石其中，每投箭辄出，投十余石，箭不复发，因列炬而入。至开第二重门，有木人数十，张目运剑，又伤数人，众以棒击之，兵仗悉落。四壁各画兵卫之像，南壁有大漆棺，悬以铁索，其下金玉珠玑堆集。众惧，未即掠之。棺两角忽飒飒风起，有沙迸扑人面。须臾风甚，沙出如注，遂没至膝，众皆恐走。比出，门已塞矣。一人复为沙埋死，乃同酹地谢之，誓不发冢。”
刘晏是中唐时期人，官至宰相，领度支、铸钱、盐铁等使，是唐代最著名的理财能手。安史之乱后，唐朝百废待兴，幸有刘晏梳理，掌握财政，才使得帝国有回升气象，但最终唐德宗信任奸佞，构陷刘晏，终被赐死。
刘晏幕府中有个判官，也就相当于助理，叫李邈，其庄园在陕西高陵县。刘晏身死，殃及池鱼，李邈也被罢官，退隐庄园。李邈回到庄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账，不愧在刘晏幕府中做事。查着查着，发现问题，有个庄客X，似乎已欠了好几年的租子了。李邈把仆人叫来相问，仆人说这个X已寄居庄上多年，但行为奇特，好像没怎么见他经营过农田、果园，而是昼伏夜出，干的似乎是道上的事，但又没证据，虽已欠了多年租子，但态度还好，说只要主人一到，定会还上。李邈于是前自去仓库查看，果见仓库充盈，经核对，X该交的租子都交上了。李邈奇怪，叫来X相问。
X说：“我做您的庄客已有几年，但实话跟您说吧，我暗地里一直从事盗墓工作，所以有些余财，听说您回来了，于是给您补上。”
“盗墓？”李邈好奇地问。
“是的。”X说。
李邈说：“关中帝王贵族的陵寝甚多，盗墓之事亦猖獗，没想到我这庄上也有盗墓者。我听说干你们这行的经历都很离奇，不妨给我讲讲，放心吧，我会给你保密的。”
X说：“还是从不久前的一次经历说起吧。那座古墓是我的一个弟兄发现的，大约是魏晋南北朝时的墓穴，离咱庄子有十多里地，隐匿在荒山深处的一片松林中，墓身特别高大，侧有石碑，断倒草丛，因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已磨灭。当时我带了好几个人去，挖掘了数十丈后，才遇到一扇石门，很是坚固，是用铁汁封上的。由于从事这行久了，很多盗墓技巧我了如指掌，这难不倒我，我叫人用热粪汁浇灌，对墓门进行腐蚀，几天后终于将墓门打开，我有几个弟兄刚进去，就被里面设置的暗箭射杀了。当时正是黄昏，墓中飞箭如雨，挡住了我们的路。我身边的人都很害怕，想退出来，被我制止，这只不过是墓主当时设置的机关，可以破解。随后我叫人往里面投掷石块，每一次投掷，都有一束飞箭射出，共投了十余块石头，暗箭才射完，于是我们举着火把，进入古墓。顺着幽暗的甬道，走了不远，发现了第二重门，刚把门弄开，我身边又有两个兄弟倒在血泊中，在幽暗中我看到那门后有数十个巨大的兵士，身着锦衣，圆睁双目，舞动着利剑，挡住了去路。因为恐惧，我身边幸存的两个弟兄已扔了火把和手中的刀枪，跪在地上求饶了。当时我也被吓了一跳，我曾挖掘过很多陵墓，遇到并破解无数机关，但还没见过墓内有活人把守！惊恐间，我仔细观看，发现那一排锦衣兵士站在那里只是舞动利剑，并不行动，再仔细观看，发现它们并非活人，而是巨大的人形木偶。我估计是我们打开第二道大门时，触动了机关，导致那木偶运剑如飞，伤了我的弟兄。于是我把那俩哥儿从地上吆喝起来，一起以大棒击之，那木偶们手中的兵器才落地。穿过第二道门，我们三个人这才进入主墓室，幽暗中见四壁上绘有武士的画像，恍惚如真人一般，令人顿生畏惧。南壁上，有一口漆以彩色的棺材，用铁索悬于半空，棺材下的石台上，金银珠宝堆积如小山，在上方形成一圈诡异的光晕。有时候就是这样，珍宝越在眼前，你越不敢伸手去拿，我和我的几个弟兄都很害怕，可以说这是我从事盗墓工作几十年来遇到的机关最恐怖、氛围最阴森的墓穴。有个兄弟自告奋勇欲上前取宝，快至石台时，被什么绊倒，还没等我们回过味来，就感到悬棺两角处忽然生风，有沙子猛泻下来，扑人眼面。风越来越疾，沙出如注，一会儿就到我们的膝盖处了，我们恐惧至极，艰难地拔腿往回跑，我和一个兄弟从第二道墓门侥幸逃出，该门很快就被狂泻不止的流沙堵塞，可怜我刚才被绊倒的那个兄弟，脱身不及，被活埋在里面。我和那唯一幸存的兄弟总算逃上地面，已是后半夜，松林间磷火点点，老枭长鸣，我们惊魂未定，在墓前洒酒叩头，发誓永不再做盗墓贼。”
唐朝的夜晚。阴森的松林。久远的古墓。隐约的碑文。摇曳的荒草。坚固的石门。玄妙的开掘。如雨的弩箭。杀人的木偶。恐怖的悬棺。炫目的珠宝。无尽的黄沙……这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充满想象，把人带回那个黑暗、恐怖、诡异的唐朝之夜。顺便说一句，在开启第一道被铁汁封堵的墓门时，盗墓者用呈酸性的粪液进行浇灌，引起化学反应，进行腐蚀，从而开启大门，可谓深得科学知识。

第四章尸穸：盗墓 墓毒
在《酉阳杂俎》中，另一则关于盗墓的故事如下：
贝丘县东北有齐景公墓，近世有人开之，下入三丈，石函中得一鹅，鹅回转翅以拨石。复下入一丈，便有青气上腾，望之如陶烟，飞鸟过之辄堕死，遂不敢入。
贝丘县在今天的山东淄博市淄川区，唐时属河北道贝州清河郡。这里是春秋战国时的齐国故都，境地多齐国国君及贵族墓穴。其中，齐景公墓在淄川区九顶山上。在唐朝时，有人曾开其墓，顺着墓穴的甬道，入墓穴三丈深，于石函中发现一只活鹅，该鹅扇动翅膀，四下石块皆落，响彻地宫。盗墓者又深入一丈，发现有青气升腾，望之如烧陶时的烟雾，直冲上空，空中经过飞鸟，闻之都中毒而坠落，盗墓者惊恐不已，再不敢深入。
墓穴中有毒气，是入墓后最常见的现象之一。关于毒气来源，众说纷纭。有人认为，是墓主灵魂不散，以毒气诅咒毙杀盗墓者；有人认为，是墓主在建造陵墓时设置的机关，专防备盗墓贼，比如为了保存尸体不使之腐烂以及毒杀盗墓者，而大量应用水银，使水银这种极易挥发的剧毒物在墓中形成一个毒气层。《括地志》记载，齐桓公的墓内就大量使用了水银：“齐桓公墓在临淄县南二十一里牛山上，亦名鼎足山，一名牛首堈，一所二坟。晋永嘉末，人发之，初得版，次得水银池，有气不得入，经数日，乃牵犬入中，得金蚕数十薄，珠襦﹑玉匣﹑缯彩﹑军器不可胜数……”《史记》则如下记载秦始皇陵：“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还有人认为，墓中的毒气是一种伴随墓穴特殊环境而生的天然瘴气，因为古代帝王生前为求长生，多服丹药，有的更是直接死于丹药（如唐朝宪宗以后的多个皇帝）。而丹药的成分多是有害的矿物，聚集在体内，慢慢挥发，自然使墓穴里充满毒气。
本则故事，墓主为齐景公，他是春秋时代齐国国君，在位58年，好打猎，风格奢侈，但由于能以小个子晏婴为宰相，国家倒也太平无事。除齐景公等齐国君主的墓穴外，贝丘境内还有苏秦、庞涓、蒲松龄等名人墓地。

第四章尸穸：盗墓 墓火
在《酉阳杂俎》中转述了隋朝侯白所著《旌异记》中的一则盗墓故事：
侯白《旌异记》曰：“盗发白茅冢，棺内大吼如雷，野雉悉雊。穿内火起，飞焰赫然，盗被烧死。”得非伏火乎？
六朝时有盗墓贼盗白茅墓，进入墓室后，欲开棺材，听到里面有巨吼如雷，野鸡鸣叫，瞬时墓内火起，盗贼多被烧死。段成式在这里提出疑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伏火吗？”所谓伏火，就是墓内隐藏之火，专门用来对付盗墓贼的。这是墓穴中最常见的暗器之一。看似离奇，实际上并非空穴来风，而多有科学根据。
在幽深的墓穴中，在密封的环境中，随葬的腐烂之物容易生有沼气，所谓沼气也就是有机物如一些植物经微生物厌氧消化而产生的可燃性气体，成分以甲烷为主，包含二氧化碳、氮、氢和硫化氢等，遇明火而燃烧。盗墓贼进入黑暗的墓穴，往往需要用火把，其后果可想而知。当初，开掘著名的马王堆汉墓时，就遇到了“伏火”。《汉书》中也有如下记载，王莽开丁姬棺墓：“火出炎四五丈，吏卒以水沃灭乃得入……”
当然，也有盗墓者认为墓中的伏火是墓主有意为之。也就是说，在古代，至少在汉朝以前，中国人就发现了沼气，并用于陵墓防盗上。比那个叫沃尔塔的意大利人（1776年在沼泽中发现沼气）早发现了至少2000年。这事听上去有点悬，但我们谁都无法轻易否定，因为我们不是古代的当事者。况且，有时候真相正在史书之外。

第四章尸穸：盗墓 墓中人
本故事是关于三国刘备墓的。
对于刘备无须细讲，我们感兴趣的是：他的墓到底在哪儿？真的是成都诸葛亮武侯祠内的那座小小的惠陵吗？公元222年，彝陵之战结束，刘备几乎全军覆灭，退至白帝城，转年四月郁闷而死。按陈寿《三国志》记载：“五月梓宫自永安还成都，秋八月葬惠陵。”但后来包括盗墓者在内的很多人提出疑问：当时正是酷夏，以川地之热，从白帝城到成都路途之遥以及路面之难行，还有当时的尸体防腐技术，几个月后在成都下葬是不可能的，因为尸体早坏掉了。诸葛亮不会不考虑这个问题。所以，诸葛军师极有可能在白帝城附近埋了刘备，而留存到现在的成都的惠陵只是衣冠冢。于是，关于刘备葬于白帝城附近的彭山莲花坝的传说就开始了。此外，还有人称刘备墓就在今天重庆奉节城内。先不管他的墓在哪儿，还是看看《酉阳杂俎》中所载的这个故事吧：
近有盗，发蜀先主墓，入墓穴，盗数人齐见两人张灯对棋，侍卫十余，盗惊惧拜谢，一人顾曰：“尔饮乎？”乃各饮以一杯，兼乞与玉腰带数条，命速出。盗至外，口已漆矣，带乃巨蛇也，视其穴，已如旧矣。
唐时有盗墓贼入得蜀先主刘备墓，在墓室内，恍惚中发现有两人正在灯下一边饮酒，一边围棋，左右站有侍卫十余名。盗墓贼惊恐拜倒谢罪，这时候围棋者中的一个人侧脸问：“你想喝酒吗？”随后赐盗墓贼每人一杯酒，后又给了他们几条玉带，命其赶快离开。盗墓贼惶恐地退至陵墓外，这时候他们发现那喝过酒的嘴已被什么粘上了，再也张不开；再看那手中，并没拿着什么玉带，而是巨蛇！此时回望墓门，合闭如初。这则盗墓故事有些神奇了。
故事结束了，但疑问还没结束：在墓室里下棋的那两个人是谁？其中一个是墓主刘备，这没有疑问。另一个呢？是诸葛亮，还是关羽，或其他大臣，比如马良？我们无法得知。这正是作者高明之处：自己去想吧。

第五章盗侠：仙剑奇侠 大盗鼻祖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关于中国大盗鼻祖盗跖的故事：
盗跖冢在河东，按盗跖死于东陵，此地古名东平陵，疑此近之。高堂县南有鲜卑城，旧传鲜卑聘燕，停于此矣。城傍有盗跖冢，冢极高大，贼盗尝私祈焉。齐天保初，土鼓县令丁永兴，有群贼劫其部内，兴乃密令人冢傍伺之，果有祈祀者，乃执诸县案杀之，自后祀者颇绝。
作为中国古代的大盗鼻祖，盗跖是春秋时人，带领兄弟横行为盗，在《庄子》中，专门有“盗跖篇”。在该篇中，盗跖把前来劝说他的孔子骂了个够。在此之前，孔子对盗跖的哥哥柳下季说：“你弟弟为害天下，你却不能教育他，那么让我来吧，我愿意替你去说说他。”
柳下季说：“大师，您就别操心了，去了也是白去。”
孔子不听，说：“放心吧，我很有经验的，肯定手到擒来，让他改邪归正。”
于是，孔子带着颜回、子贡两大弟子去见盗跖。帖子递上来，盗跖看完后说：“此夫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邪？”随后一阵狂骂，把孔子骂得狗血喷头，最后阐明了“盗亦有道”的道理。该篇出现在《庄子》“杂篇”中，当为庄子的弟子所作，借盗跖之口，激烈地反对儒家思想。
按记载，盗跖墓在河东即现在的山西，而盗跖本人死于东陵即山东章丘。但在章丘附近的高堂县，也有一座盗跖墓，墓极高大，总有贼盗在出手前或得手后来这里拜祭他们祖师爷。北齐天保年间，旁边的土鼓县发生一起大案，县令丁永兴即埋伏人于盗跖墓边，果有群贼得手后前来祭祀，于是一网打尽。
倒霉就倒霉在偶像身上了。
顺便说一句，盗跖原名柳下跖，他的哥哥柳下季，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称呼：柳下惠。

第五章盗侠：仙剑奇侠 事了拂衣去
刺客的历史非常悠久，在春秋和战国时代就非常活跃了。当时出现了职业刺客，为我们所熟悉的有聂政、专诸、豫让、要离、荆轲等。后来，司马迁写《史记》，专门辟有“刺客列传”。汉魏六朝，刺客职业渐渐走入低谷，但到了唐朝，该职业再次勃兴起来。李白有名诗《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说的正是刺客。中唐以后，随着朝廷与藩镇的对立，刺客职业进入了高潮期。藩镇的节度使经常派刺客潜入首都刺杀宰相，其中以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宰相武元衡在长安大街上被刺案最为著名。《酉阳杂俎》中在“盗侠”门类中，多记载绿林剑侠的生活点滴，下面这则是涉及轻功的：
或言刺客，飞天夜叉术也。韩晋公在浙西，瓦官寺因商人无遮斋，众中有一年少请弄阁，乃投盖而上，单练镼履膜皮，猿挂鸟跂，捷若神鬼。复建罂水于结脊下，先溜至檐，空一足，欹身承其溜焉。睹者无不毛戴。
唐朝大臣、画家晋国公韩滉镇守浙西时，南京瓦官寺曾举行过一次无遮会。所谓无遮会，即是贵富贫贱无所区分的法会。这类法会往往由商人发起组织，在寺院里举行，其中穿插很多娱乐节目，但主要目的是商品交易，为现在庙会的前身。当时，在现场，有一少年表演轻功：飞檐走壁于楼阁间，一如猿鸟敏捷；又曾表演倒挂金钩的技巧，也称珍珠倒卷帘，两脚钩于高楼的檐瓦间，而身体悬空，随后快速地侧向移动，在场的人看后无不寒毛倒竖。
上面的少年应是杂技班子的成员。但按照史上记载，唐时很多刺客，即由杂技艺人转行而来。因此，很难说此少年日后不会成为一名刺客。该少年的轻功实在是太好了。说到轻功，它是刺客需要掌握的第一门要技。有人说刺客所掌握的轻功类似于飞天夜叉的本领，因为佛教中的飞天夜叉可在空中自由飞翔。对于一名优秀的刺客来说，可以没蛮力，但必须有轻功，蹿房跃脊，飞檐走壁，应如履平地一般，这既能保证你在短时间内接近行刺对象，也能保证你在行刺后迅速脱身。元和十年的宰相武元衡被刺案中，刺客就是隐藏在街道旁的大树上，在武元衡早朝途中，飘然而下，将其刺杀的。说到这里，必须提一下，树木是古代刺客隐身的首选，自武元衡被刺后，长安城内的政府要人皆将庭院内的大树砍掉，以防范被刺客利用。明清时代，北京故宫太和殿内无有一树，也是为了防止刺客。　

第五章盗侠：仙剑奇侠 暗器一种
段成式有个朋友叫广升，是长安慈恩寺僧人。据他回忆：在唐德宗贞元年间，四川阆州有一奇僧叫灵鉴，善以手指发射泥丸。当然不是普通的泥丸，这位和尚手中的泥丸是用以下配方制造的：洞庭湖岸边的沙土三斤、炭末儿三两、瓷器末儿一两、榆树皮半两、泔水二勺、紫矿（一种豆科植物）二两、细沙三分、藤纸（以古藤制成的纸张）五张，渴拓汁（不知什么玩意儿）半合，将这九种原料均匀搅拌，捣上至少三千杵，然后将其制成丸状，于阴处晾干，就成功了。随后的故事就跟这种暗器有关了，《酉阳杂俎》的记载是：
慈恩寺僧广升言，贞元末，阆州僧灵鉴善弹，其弹丸方：用洞庭沙岸下土三斤，炭末三两，瓷末一两，榆皮半两，泔淀二勺，紫矿二两，细沙三分，藤纸五张，渴拓汁半合，九味和捣三千杵，齐手丸之，阴干。郑彙为刺史时，有当家名寅，读书，善饮酒，彙甚重之，后为盗，事发而死。寅尝诣灵鉴角放弹，寅指一枝节，其节目相去数十步，曰：“中之获五千。”一发而中，弹丸反射不破，至灵鉴乃陷节碎弹焉。
唐朝时有阆州刺史名叫郑彙，身边有个叫寅的门客，此人既好喝酒，又爱读书，还会舞枪弄棒，长于各种暗器，为郑彙器重。只是后来此人不学好，成了黑道中人，当了强盗,最终事发而死。在寅活着时，在郑彙的发起下，他与灵鉴和尚进行了一次弹丸较量。
那是唐朝的一个夏天吧，清风徐来，花叶不惊。在刺史的庭院里，朋友们闲坐着，侍女不时穿梭其间，突有人大叫：还不比呀？！于是，寅起身来到阶前，指着几十步外的一棵松树的某段枝节，对灵鉴说：“禅师！如果我击中了，当赢你五千钱，反之亦然！”
郑彙和他的朋友们表示赞同。寅说罢，从囊中取出一粒泥丸，用中指和食指相夹，甩出而击中，随后那泥丸又反弹了回来，没破碎。轮到灵鉴了，和尚起身，手指间夹着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泥丸，静默如偶，突然发力，宽袖飘荡，惊起树上的飞鸟。在众人诧异间，那泥丸已中目标,深深地碎陷于树中。
郑彙刺史带头鼓掌，大家齐声道：“神了。”
有人说，灵鉴手里的泥丸不是用九种材料制造的吗，怎么还碎了？看来这玩意儿不怎么样哦。不是那么回事。灵鉴的泥丸自然没问题，之所以碎于树中，只能说灵鉴发力更狠，内力更强。因为武林中人都知道，手发丸状暗器，最难的是既击中目标，又使其碎于目标中，要想达到这种境界需要特别的功力。而灵鉴可谓高手了，泥丸击中树后，既没弹回，也没在树外破碎，而是碎嵌于硬木中。如此推测，要是击中人的脑袋呢？由此看来，比之于灵鉴，寅手头上的功夫还嫩点，难怪后来没当好强盗。如果有灵鉴的功夫，逃跑时回头发射几粒，早就把官府的捕快们干掉了，也不致于最后被逮着处死。

第五章盗侠：仙剑奇侠 寒林夜行
《酉阳杂俎》中“盗侠”门类中所记述的故事，成为后世武侠和仙剑小说的渊源。在烟树浩淼的唐朝之夜，在秋日的飒飒草莽中，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韦行规自言少时游京西，暮止店中，更欲前进，店前老人方工作，曰：“客勿夜行，此中多盗。”韦曰：“某留心弧矢，无所患也。”因进发。行数十里，天黑，有人起草中尾之，韦叱不应，连发矢中之，复不退。矢尽，韦惧，奔马，有顷，风雨忽至，韦下马负一树，见空中有电光，相逐如鞠杖，势渐逼树杪，觉物纷纷坠其前。韦视之，乃木札也。须臾，积札埋至膝，韦惊惧，投弓矢，仰空乞命，拜数十，电光渐高而灭，风雷亦息，韦顾大树，枝干童矣，鞍驮已失，遂返前店。见老人方箍桶，韦意其异人，拜之，且谢有误也。老人笑曰：“客勿持弓矢，须知剑术。”引韦入院后，指鞍驮言：“却须取相试耳。”又出桶板一片，昨夜之箭悉中其上。韦请役力汲汤，不许，微露击剑事，韦亦得其一二焉。
中唐时期有人名叫韦行规，曾任兴州刺史。其人少年时，长于武艺，身手不凡，有大侠之风，而最擅长弓箭，百发百中，及至中年，他回忆起年少时的一段往事：当时他年轻气盛，爱慕侠义，旅行于山野间，拜访名师，寻访对手，一日游于长安西郊，天色已晚，暮色从远处的山峦中渐渐合围而来。当时大约是初秋吧，黄叶飘零，韦行规伫马于寒野中，顿生孤寂之感，又如进入了一幅秋夜的画卷。
在暮色隐约中，前方似有一小客栈，亮着昏黄的灯火。韦行规奔马止于店前。欲吃些东西。在凄白的月光下，他拖着长长的身影进入客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竟没有发现这里的主人，韦行规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正欲退出，只觉得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猛然回头，却空无一人。再侧脸观看，只见马厩边靠着一位老者，正冲他诡异地微笑：“你要住店吗？”
韦行规说：“我只是路过而已，不想住下，现在即将前行。”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尽快离开这里。
老者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夜行，长安西野，山高草深，此中多盗！”
韦行规此时已转身而行，并未回头：“我有弓箭在身，没什么可怕的，请您不要担心。”
老者不再说话，只是“呵呵”地笑了一声。
韦行规奔马而行，走了数十里，天已完全黑下来，此时两旁草莽渐深，前面的路似乎走不到尽头。除了枭鸣草动外，只有一片独属于荒野的寂静。韦行规骑马走着走着，感到有些不对，在冥冥中，觉得有人在身后的草莽中潜行，一直跟着他。想到这里，他的心忽地颤动了一下。
韦行规大声喊道：“何人？！”
后面没有动静。韦行规猛然回头，确见草莽中有人影晃动，他连发数箭，但其人如鬼魅一般依旧不退。此时韦行规囊中的箭已没了，他感到恐惧，纵马狂奔。没过多长时间，风起雨至。不知道往前跑了多远，雨幕愈密，韦行规下马后在一棵大树下避雨。此时，空中有电光闪烁，其势渐逼树顶，而风雷大作。韦行规再望，只觉得，在电光中，大树上有黑影如人，手中执长剑而舞。惊惧间，他感到有树枝木条纷纷而落，不一会儿，就已埋到自己的膝盖处了。韦行规大恐，扔掉手中的弓，仰空而拜。过了一会儿，电光渐渐高去而灭，风雷也停止。韦行规再看那大树，枝条尽落，像被长剑所削。而自己的马鞍也没了。
韦行规瘫倒在树下。
天快亮时，韦行规怀着沮丧的心情回到那座小店，见老者正在院子里修理木桶，韦行规知其为异人，遂拜倒在地。老者笑道：“你不要只觉得会射弓箭就可以了，侠之大者，须知剑术。”韦行规急忙点头。随后，那老者引韦行规入后院，其马鞍正在地上。那老者又指地上的一片桶板，韦行规上前观看，昨夜他射出的那几支箭，都插在上面。韦行规欲拜其为师，但被拒绝，老者只是给他讲了一下侠客与剑道的关系。由此透露出一个消息：从唐朝开始，“侠”与“剑”已难分形影了。
且说韦行规，拜师不得，出了小店，此时红日已从远山升起，走了一段路程，回望那京西小店，依旧掩映在秋日的寒林间……

第五章盗侠：仙剑奇侠 七剑
下面的故事，仍是关于剑客的，文中主人公的剑术之精湛，随读而知之。在《酉阳杂俎》中是这样描述的：
黎干为京兆尹，时曲江涂龙祈雨，观者数千，黎至，独有老人植杖不避，干怒，杖背二十，如击鞔革，掉臂而去。黎疑其非常人，命老坊卒寻之，至兰陵里之内，入小门，大言曰：“我今日困辱甚，可具汤也。”坊卒遽返白黎，黎大惧，因弊衣怀公服，与坊卒至其处，时已昏黑，坊卒直入，通黎之官阀，黎唯趋而入，拜伏曰：“向迷丈人物色，罪当十死。”老人惊起，曰：“谁引君来此？”即牵上阶，黎知可以理夺，徐曰：“某为京兆尹，威稍损则失官政。丈人埋形杂迹，非证彗眼不能知也。若以此罪人，是钓人以贼，非义士之心也。”老人笑曰：“老夫之过。”乃具酒设席于地，招访卒令坐。夜深，语及养生之术，言约理辩，黎转敬惧，因曰：“老夫有一伎，请为尹设。”遂入，良久，紫衣朱，拥剑长短七口，舞于庭中，迭跃挥霍，换光电激，或横若裂盘，旋若规尺，有短剑二尺余，时时及黎之衽，黎叩头股栗。食顷，掷剑植地如北斗状，顾黎曰：“向试黎君胆气。”黎拜曰：“今日已后性命丈人所赐，乞役左右。”老人曰：“君骨相无道气，非可遽教，别日更相顾也。”揖黎而入。黎归，气色如病，临镜方觉须剃落寸余。翌日复往，室已空矣。
黎干为唐朝中期大臣，喜欢左道旁门之术，唐代宗时任京兆尹即长安市长，其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一年入夏，长安无雨，黎干组织人在曲江畔祈雨，观者有数千人。怎么那么多人呢？因为作为长安市长的黎干，将亲自扮演巫师，登台求雨。当黎市长的车队开到时，众人皆躲避，唯有一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黎干大怒，叫人打了那老人二十棍子，那老人似乎没什么反应，转身而去。
后施刑者向黎干报告，棍子打在老人身上，就如同打在柔软的皮革上。黎干怀疑老人不同寻常，于是叫身边的老卒去查访。至长安兰陵里，左寻右觅，入一小门，听到那老人的声音：“我今日受辱，你们给我打点热水去。”
老卒回去后把事情告诉黎干，后者很害怕，穿了便衣与老卒赶至兰陵里，其时天色已昏，黎干入得院内，拜倒于老人面前。老人大惊：“谁把你引到这里的？”
黎干再拜，也为自己开脱了一下：“我为长安市长，若威仪尽失，也不是为官之道。您混迹于众人间，除非有慧眼而不能识。现在，我已知罪，您若不原谅我，也非拥有义士之心。”
老人笑道：“那是老夫之过了。”
黎干没答茬儿。老人也不再问，随后设酒席，一起喝起酒来。至夜深，老人纵论仙道侠义，黎干敬畏。老人说：“老夫有一技，请允许我为您表演。”遂入屋中，良久而出，已换上一身紫衣，双手竟拿着长短宝剑七把之多，舞于庭中，腾步飞跃，上下挥动，剑光一如星月闪烁，劈斩所至，自觉裂盘断石。只见那老人，飞速旋转，一如陀螺，只见剑光而不见其人。其间，有剑不时掠过黎干的面前，使后者战栗不已。最后，老人掷剑于空，落下后，七把剑插于地上，呈北斗七星之形。老人对黎干说：“我只是试试你的胆气，还不错。”
黎干又拜，说：“我命为您所赐，希望能拜您为师。”
老人说：“你骨相无道气，我不可收你为徒，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说罢，转身进了屋子。
黎干在惊悸中回到家，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胡须被老人剃掉了一寸多长。转天，黎干再去兰陵里寻找那位老人，但屋院内空无一人。
黎干是唐朝时担任首都长安市长时间最长的一个官员，先后八年。对于他，人们的评价是毁誉参半。此人仕途之路甚为奇怪，既非进士出身，也不是以顶级大族的后代接班，而是靠其所擅长的星算占卜之术，被聘为翰林学士，在唐代宗时颇为受宠，升任京兆尹，封寿春公。这也是为什么在曲江求雨时，作为首都的最高行政长官，黎干自己登台扮演巫师的原因。当然，这也是导致他口碑不好的一个原因，史上的评价是：性情险涩，好旁门左道之妖术。但也有人说黎干不错，在长达八年的长安市长任期中，其人虽刻薄，但办事效率颇高，把长安治理得井井有条。
唐代宗在时，黎干与受宠的宦官刘忠翼交往密切，德宗即位后又多次化妆秘密与刘会晤，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终被告发，被贬流放。黎干市长出发之日，“市里儿童数千人噪聚，怀瓦砾投击之，捕贼尉不能止。”也就是说，当日长安儿童好几千人冲着黎干扔石块。可见其人缘确实不佳。代宗时，黎干与刘忠翼曾欲改立太子，后德宗想起此事情，觉得流放黎干实在是便宜他，于是又追加了一道命令：赐死蓝田驿。我们不知道在被赐死时黎干是否会想起当年兰陵里的一幕：那位剑仙老人又去哪里了？能否会神奇地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拯救？那老人终于没来，但他最后说的一句话，黎干还记得：“你骨相无道气，我不可收你为徒，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这“以后”竟是阴阳永绝，只有那七把宝剑在生命最后的光阴中惨淡地飞舞。其中一把，终于属于了他。这一次，不是割他的胡子，而是要他的命。
黎干生时不受长安市民待见，但他的一位部下没有忘记他，在路过长安开化里黎宅时，写有一首《至开化里寿春公故宅》：“宁知府中吏，故宅一徘徊。历阶存往敬，瞻位泣余哀。废井没荒草，阴牖生绿苔。门前车马散，非复昔时来……”这位部下是唐朝著名的山水诗人韦应物。

第五章盗侠：仙剑奇侠 飞飞传
《酉阳杂俎》中记载的这则盗侠故事，被作家王小波改编为短篇小说《夜行记》：
建中初，士人韦生，移家汝州，中路逢一僧，因与连镳，有论颇洽，日将衔山，僧指路谓曰：“此数里是贫道兰若，郎君岂不能左顾乎？”士人许之，因令家口先行，僧即处分步者先排。比行十余里，不至，韦生问之，即指一处林烟曰：“此是矣。”又前进，日已没，韦生疑之，素善弹，乃密于靴中取弓卸弹，怀铜丸十余，方责僧曰：“弟子有程期，适偶贪上人清论，勉副相邀。今已行二十里不至，何也？”僧但言且行，至是，僧前行百余步，韦知其盗也，乃弹之，僧正中其脑，僧初不觉，凡五发中之，僧始扪中处，徐曰：“郎君莫恶作剧。”韦知无奈何，亦不复弹。见僧方至一庄，数十人列炬出迎。僧延韦坐一厅中，唤云：“郎君勿忧。”因问左右：“夫人下处如法无？”复曰：“郎君且自慰安之，即就此也。”韦生见妻女别在一处，供帐甚盛，相顾涕泣。即就僧，僧前执韦生手曰：“贫道，盗也，本无好意，不知郎君艺若此，非贫道亦不支也，今日故无他，幸不疑也，适来贫道所中郎君弹悉在。”乃举手搦脑后，五丸坠地焉，盖脑衔弹丸而无伤。有顷布筵，具蒸犊，犊劄刀子十余，以齑饼环之。揖韦生就坐，复曰：“贫道有义弟数人，欲令伏谒。”言未已，朱衣巨带者五六辈，列于阶下。僧呼曰：“拜郎君，汝等向遇郎君，则成齑粉矣。”食毕，僧曰：“贫道久为此业，今向迟暮，欲改前非。不幸有一子，技过老僧，欲请郎君为老僧断之。”乃呼飞飞出参郎君。飞飞年才十六七，碧衣长袖，皮肉如脂。僧叱曰：“向后堂侍郎君。”僧乃授韦一剑及五丸，且曰：“乞郎君尽艺杀之，无为老僧累也。”引韦入一堂中，乃反锁之，堂中四隅，明灯而已。飞飞当堂执一短马鞭，韦引弹，意必中，丸已敲落。不觉跳在梁上，循壁虚摄，捷若猿攫，弹丸尽不复中。韦乃运剑逐之，飞飞倏忽逗闪，去韦身不尺。韦断其鞭节，竟不能伤。僧久乃开门，问韦：“与老僧除得害乎？”韦具言之，僧怅然，顾飞飞曰：“郎君证成汝为贼也，知复如何？”僧终夕与韦论剑及弧矢之事，天将晓，僧送韦路口，赠绢百疋，垂泣而别。
唐德宗建中初年士人韦生搬家去汝州，行至荒野，路遇一僧，相谈甚欢。其时天色将晚，僧人指前路道：“再过几里，便是我的禅院，可否光顾？”
韦生答应，叫家眷先行，自己则相随那僧人。走了十多里地，依旧不至，韦生问僧人，后者指着前方的一处林烟，说：“那就是。”
又走了一段路，天已全黑，韦生开始怀疑僧人。韦生平素擅长弹弓奇技，百发百中，于是悄悄从靴中取出弹弓，装上铜弹丸，对那僧人说：“我赶路是有程期的，路上相遇，因相谈投机，所以共行，并接受您的邀请，可现在已走了二十多里，依旧不到，您是什么意思呢？”
僧人只说：“跟我走好了。”
僧人又往前走了百余步，韦生已知其为大盗，于是在身后发射弹丸，正中其后脑。僧人似乎没什么感觉，韦生又连续发射，五发弹丸皆中其脑，僧人这才摸其后脑，说：“你别再搞恶作剧了好不好？”
韦生无可奈何。此时，二人行至一庄，有数十人举火炬出迎。僧人拉韦生来到中厅，说：“公子莫怕。”随后，又问左右：“这位公子的家眷安排好了吗？”左右遂引韦生去看，见其妻女别在一室，被安排得很好。随即韦生回到中厅，僧人握其手说：“我确是大盗，与你共行，本来无甚好意，欲行加害，但公子身怀绝技，为贫僧敬佩。当然，也就是我，若逢他人，早被你击倒而丢命了。你的弹丸都在这里—”说罢，僧人摸了一下后脑，五颗弹丸皆坠地有声，而其脑竟无伤痕。
韦生连说惭愧，随后二人夜宴。僧人说：“我有几个义弟，愿意引见给你。”不一会儿，进来红衣大汉五六名，列于阶下。僧人说：“快来拜见公子，若是你们遇到他，脑袋早就成齑粉了。”
吃完饭后，僧人说：“我虽为僧人，但做大盗已很长时间了，现年岁已高，欲改前非，可不幸有一逆子，名叫飞飞，其本领已高过我，我令其退出江湖，但不奏效，今晚你能否帮我将其除掉，以绝后患？”
正说着，飞飞出来了：“知有高人前来，我欲与之比拼武艺。”飞飞年方十六七岁，身着碧衣长袖，肤色如脂，看似羸弱，而目光如鹰视狼顾。
僧人呵斥：“退下，后堂相待！”
飞飞走后，僧人取出一把长剑并将地上的五枚弹丸捡起交给韦生，说：“希望你使尽浑身武艺，为我斩杀飞飞！”
韦生见僧人杀意真挚，遂入后堂，此时飞飞手持一马鞭站于堂中，房屋四角点着四盏蜡烛。韦生入堂后，即引弓发弹，心想必能击中飞飞，结果是弹丸叮当落下，再看飞飞，竟已现身梁上，沿壁而行，轻功了得。韦生大惊，又发弹丸，皆不中，遂举剑逐之。飞飞腾挪闪转，离韦生只有一尺的距离，韦虽砍断了其马鞭，但终不能伤其人。
这时候，僧人将门打开，问韦生可否除掉飞飞，韦生摇头而出。僧人怅然若失，对歪着头的飞飞说：“你此生终为盗贼，有什么办法呢？”
故事到这基本上就结束了。当夜僧人与韦生共论剑艺，但可以想象在二人中间，始终有飞飞的阴影在徘徊。显然这少年才是后来居上的高手。
上面的故事对后世的武侠小说影响很大。在明朝时，王世贞编辑了一本书叫《剑侠传》收入唐朝及以后的仙剑奇侠小说33篇，其中就包括段成式的这几篇作品。

第五章盗侠：仙剑奇侠 炼银术之夜
《酉阳杂俎》所载的下面这个故事，不仅讲到神秘的炼银术，还涉及刺客和一段诡异的旅途：
元和中，江淮中唐山人者，涉猎史传，好道，常游名山，自言善缩锡，颇有师之者，后于楚州逆旅遇一卢生，气相合。卢亦语及炉火，称唐族乃外氏，遂呼唐为舅，唐不能相舍，因邀同之南岳。卢亦言亲故在阳羡，将访之，今且贪舅山林之程也。中途止一兰若，夜半语笑方酣，卢曰：“知舅善缩锡，可以梗概语之？”唐笑曰：“某数十年重趼从师，只得此术，岂可轻道耶？”卢复祈之不已，唐辞以师授有时，可达岳中相传。卢因作色：“舅今夕须传，勿等闲也。”唐责之：“某与公风马牛耳，不意盱眙相遇。实慕君子，何至驺卒不若也。”卢攘臂瞋目，眄之良久曰：“某刺客也。舅不得，将死于此。”因怀中探乌韦囊，出匕首，刃势如偃月，执火前熨斗削之如扎。唐恐惧，具述。卢乃笑语唐：“几误杀舅。”此术十得五六，方谢曰：“某师，仙也，令某等十人索天下妄传黄白术者杀之。至添金缩锡，传者亦死。某久得乘跷之道者。”因拱揖唐，忽失所在。唐自后遇道流，辄陈此事戒之。
唐宪宗元和年间，江淮一带有一山人姓唐，好修道之术，遍游名山，自言会缩锡术。所谓缩锡术，即炼锡为银之术。可以想象，在当时有很多人想跟他学这一本领。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某日入暮，唐山人行至楚州客栈落脚，遇一青年自称卢生，说自己也颇懂些冶炼之术，二人聊得很投机。卢生自言母亲那边也姓唐，遂喊唐山人为舅舅，言辞恳切。唐山人说他自己此行去南岳衡山访友，问卢生可否同行，后者说自己去阳羡亲戚家，正好一道。
转天早上，二人踏上路途。天高水长，前路杳渺。行了一天，又至太阳落山，前面有一废弃的寺院，二人投宿其中，坐在草堆里，聊至半夜，才欲睡觉。这时候卢生突然说：“我知舅舅善于缩锡术，可将土锡锻化为白银，不知道能不能把技巧告诉我一些？”
唐山人笑道：“我数十年钻研此道，哪可轻传？我们还是睡觉吧。”
卢生乞求不已，唐山人无奈道：“此艺不是三语两言可讲得清楚的，若真想学，到衡山后可相传。”
卢生怒道：“舅舅！你今天晚上必须传授给我，其他莫废话！”
唐山人自然也恼了：“我与你风马牛不相及，只是路途偶遇，以为你是个君子，所以才搭伴同行，没想到你是如此粗野之人！”说罢，唐山人就想走。
卢生一把拉住唐山人，嘿嘿一笑：“你走得了吗？”
唐山人有些惊恐，不知道此人到底想如何，又有什么目的。
卢生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刺客。现在我依旧叫你舅舅，但如果舅舅不识相，就有可能死在这里。”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寒光闪烁，顺手拿起地上的一把铁熨斗，削之如木。
可怜的唐山人被吓坏了，只好把缩锡术一一道出。听后，卢生笑道：“刚才一时冲动，没把您吓坏了吧？”
唐山人又气又惧。卢生又说：“我师父乃得道之人，令我十弟子下山寻找天下妄传炼金术和炼银术的人，得而杀之。现在看来，你不是个轻传该术的人，我也就放心了。我现在即将离去，不能跟你同去衡山了，再见吧！”说完，他出门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唐山人坐在草堆里发呆。
如上面所说，缩锡术即为炼银术，与炼金术同为古代道家方士修炼的内容之一。后人认为其术是荒唐的，但却不可否认它们是现代化学的渊源。在这个故事里，唐山人在不知不觉中被卢生盯上，至于后者的身份，他自称是得道者之徒，师父派他们十弟子下山追杀传授炼金术、炼银术之人。但是，在得到炼银术后，他就跑了。真相到底如何？在唐朝的那个晚上，这一切会聚成雾一般的谜团。

第五章盗侠：仙剑奇侠 河西宋青春
古代志怪多涉及异剑奇器，在《酉阳杂俎》中也有所记载：
开元中，河西骑将宋青春，骁果暴戾，为众所忌。及西戎岁犯边，青春每阵常运臂大呼，执馘而旋，未尝中锋镝，西戎惮之，一军始赖焉。后吐蕃大地获生口数千，军帅令译问衣大虫皮者：“尔何不能害青春？”答曰：“尝见青龙突阵而来，兵刃所及，若叩铜铁，我为神助将军也。”青春乃知剑之有灵。青春死后，剑为瓜州刺史李广琛所得，或风雨后，迸光出室，环烛方丈。哥舒镇西知之，求易以它宝，广琛不与，因赠诗：“刻舟寻化去，弹铗未酬恩。”
唐玄宗开元年间，河西边陲有骑将名叫宋青春，作战骁勇，性情暴戾，众人畏惧。当时，西部边境战争不断，每与胡人厮杀时，宋青春往往振臂高呼，挥舞着自己的青龙长剑杀入阵中，最后割下敌人的耳朵得胜而归，从未中过敌人的刀剑。
后来，吐蕃来犯，又被宋青春击败，唐军统帅叫翻译询问一个身着虎皮的吐蕃军校，为什么他们伤害不了宋青春？”
那军校回答：“每次宋将军临阵，我们在对面都会看到一条青龙随着他挥舞宝剑而飞动，我们的兵器与其宝剑一碰上，不是折断就是飞出手，我们认为青春将军有神助。”直到这时，宋青春才知道其手中的宝剑有灵。青春死后，剑为瓜州刺史李广琛所得，每遇风雨后，那剑兀自迸发光芒，照亮四周。大将哥舒翰镇守西部，得知此事，想用宝物与李广琛交换，但被拒绝，后者写诗相赠：“刻舟寻化去，弹铗未酬恩。”
关于异剑的故事，在《酉阳杂俎》中还有一些：唐人郑云达，曾任大理寺卿，年轻时风神飒朗，颇有胆气，曾得一剑，甚为奇异，上有星光闪烁，舞动时有吼声。一晴日，郑云达坐于庭院，玩赏宝剑，忽有一人从庭树上飘然而下，着朱紫袍，虬发蓬松，提剑而立，身体四周有一圈黑气。郑知其非凡人，但假装没看到。那人直言：“我是天上之人，路过于此，知你最近得到一把异剑，想观看一下。”郑并不抬头，说：“什么异剑，只不过是一般的铁剑罢了，不值得您观看。你们上界之仙，还在乎这个吗？”那人依旧相求。郑不答语，伺机起身朝他刺去，没有击中，只有黑气一团落地，几天后才散去。
看来，奇异宝物，人皆爱之，仙亦不能免俗。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武攸绪修炼记
《酉阳杂俎》中有“壶史”一门类，专记道术。至于为什么叫“壶史”，后人不得而知。依揣测，似是取“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之意。但是否真的如此，只有段成式自己清楚了。在“壶史”中，段成式讲述了一则武则天之侄武攸绪的神奇故事：
武攸绪，天后从子，年十四，潜于长安市中卖卜，一处不过五六日。因徙升中岳，遂隐居，服赤箭、伏苓。贵人王公所遗鹿裘、藤器，上积尘萝，弃而不用。晚年肌肉始尽，目有紫光，昼见星月，又能辨数里外语。安乐公主出降，上遣玺书召，令勉受国命，暂屈高标。至京，亲贵候谒，寒温之外，不交一言。封国公，及还山，敕学士赋诗送之。
史上的武攸绪是唐朝著名的隐士，少年时即好学道家之书，身怀奇术，曾于长安摆摊为人占卜算命，每每灵验，但从不固定于一处，而是五六天换个地方，尽管如此找他算命的人还是趋之若鹜。
武则天掌权，武攸绪被封为王，但不为所动，最后辞职，隐居中岳嵩山，京城的皇帝、贵族、官员常常送来裘皮、珠宝，但武攸绪弃之不用，上积尘萝。武则天死后，武承嗣、武三思等武姓亲属皆遭不测，唯武攸绪高蹈避祸，躲过一劫。在嵩山隐居的日子，武攸绪除了登山采药外，就是于石室内修炼形神，拒绝与外界接触。
唐中宗复位，李家皇帝对武姓诸人颇恨，但唯独对武攸绪尊敬有加；后及安乐公主出嫁，朝廷召其入朝参加婚礼，武攸绪勉强从命。嵩山修炼多年的他，仙风道骨，须发皆白，身着宽大的道服，入得长安城，众人都以为是仙人下凡。在长安，无论是面对皇帝，还是往昔的同事，武攸绪都保持沉默，能一句话说完的事，不说两句，所谓“寒温之外，不交一言”。
在长安，武攸绪又被封为国公，不就而还嵩山，继续修炼。按《酉阳杂俎》的说法，日夜修炼道术的他，在晚年时，外形很是令人恐怖：“肌肉始尽，目有紫光，昼见星月”。此外，好几里地之外人们说话，他都能听得见。据说，后来武攸绪修炼成功，“尸解”而成仙。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唐玄宗学隐术
罗公远是鄂州人，唐朝时著名的魔法师，此人虽一把年纪，但面容却如十六七岁的少年。据史上记载：罗公远身怀奇技，唐玄宗曾求其施法，让自己到月亮上走一圈儿。一天晚上，罗公远站于后宫，将手中竹杖抛向空中，顷刻间化作一架长桥。唐玄宗登桥而行，走了大约十多里地，感到面前月光夺目，寒气侵人，抬头望见是一座宫殿。罗公远说：“此即月宫！”唐玄宗很高兴，溜进宫中，见有仙女数百，皆着素练霓衣，舞于庭下，影姿曼妙，美丽异常。唐玄宗问其舞曲为何名，一名仙女回答：“《霓裳羽衣》也。”皇帝深晓音律，默记音调于心。及至归还，回望那长桥，随着自己每走一步而消失一点。转天，他招集乐工，依其音调，创作出唐朝著名的《霓裳羽衣曲》。同时，皇帝还从月宫里带回了一种烧饼，其形如月，这就是月饼的由来。本故事讲的是皇帝向罗公远学习隐身术的故事。据说，掌握隐身术的人，如心存善念，二十年后可变化形体，这在道术领域被称作“脱离”。再过二十年，可跻身“地仙”行列：
玄宗学隐形于罗公远，或衣带、或巾脚不能隐。上诘之，公远极言曰：“陛下未能脱屣天下，而以道为戏，若尽臣术，必怀玺入人家，将困于鱼服也。”玄宗怒，慢骂之，公远遂走入殿柱中，极疏上失。上愈怒，令易柱破之。复入玉磶中，乃易磶观之。玉磶明莹，见公远形在其中，长寸馀，因碎为十数段，悉有公远形。上惧，谢焉，忽不复见。后中使于蜀道见之，公远笑曰：“为我谢陛下。”
罗公远本不欲传授，但最后被逼无奈，只得从命。于是，玄宗皇帝好奇地学了起来，但隐不利索，总露出点什么，皇帝很不愉快，就责问为什么。罗对皇帝进行了一番劝讽：“陛下，您是一国之尊，不治理国家，却忙着学我们道家这些小法术。如果您真的想全部学会，那一定将怀揣着玉玺走进平常人家，被困于百姓生活中。”玄宗听了特生气，破口大骂。罗毕竟是当时顶级的法师，于是遁形于殿柱中，继续揭露皇帝的过失。玄宗更怒，叫人把柱子砸开，罗又跑到柱下的玉石里。玄宗又叫人劈开玉石，碎成十几块，每块上都有罗的人形。玄宗一下子害怕了，于是认错。
在这里，罗公远把玄宗皇帝戏弄一番，施展了奇异的道术。不过，在此之前的一次斗法中，他却败给了唐朝的密宗大师不空和尚。不空是天竺人，少年时跟随师父来中土大唐传教，修行高深，为玄宗、肃宗和代宗三代皇帝所尊崇，圆寂后朝廷赠司空、封肃国公，这在中国高僧中绝无仅有。有一天，玄宗皇帝无聊，将罗公远和不空请至后宫，让他们较量法术。比赛开始后，罗公远不断反手挠背，不空说：“借一下您的玉如意。”当时后宫殿上有光滑的花石，不空挥舞玉如意，击碎了块块花石。罗公远找不空要那玉如意，不空说：“你来取。”罗公远见那玉如意就在不空手中，于是出其不意猛地一够，却没够着。又够，还是摸了一把空。罗公远这才知道不空和尚确实不简单，他明明看到那玉如意在不空手中，怎么摸上去却空空如也？此时玄宗急了，欲帮罗公远去抢不空手里的玉如意。后者说：“李三郎请不要起来！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如意的影子！”随后，不空又朝罗公远挥了挥手，那意思是，你瞧：玉如意还在我的手里。
显然唐朝最著名的道士之一罗公远败在了佛门不空的手下。
后来，在《西游记》中，作者参考上面的传说，设计了一场车迟国僧道斗法的故事。我们这里只说罗公远。在离开玄宗后，他就再也没回来。后有朝廷使者在四川的蜀道上看到罗公远，罗笑对使者说：“为我向陛下道歉！”据说，后来在天宝年间，安史之乱起，玄宗到四川避难，罗公远在剑门迎接，将皇帝安全送到成都后才悄然离去，不白拜陛下一场。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尸解
《酉阳杂俎》中记叙道术的，除了“壶史”外，还有“玉格”一类，此二字为道教用语，初指玉制笔架，又指书架，后泛指道教之书。在“玉格”中，有下面一段诡异的描述：
人死形如生，足皮不青恶，目光不毁，头发尽脱，皆尸解也。白日去曰上解，夜半去曰下解，向晓、向暮谓之地下主者。太一守尸，三魂营骨，七魄卫肉，胎灵录气，所谓太阴练形也。
尸解来自道家。道家认为，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就可登天成仙，具体的形式之一就是尸解。《后汉书》注中对尸解有这样的定义：“言将登仙，假托为尸以解化也。”尸解时，会发生怪异事端：
A.尸骸消失不见，只留下空空如也的衣服在那里；
B.尸骸不见，停放尸骸的地方会出现剑、杖等器物；
C.肉身在短时间内消失，只剩下骷髅……
唐朝时，民间流行着关于尸解的传说。按道教秘籍《云笈七籤》的说法，尸解的方式“有万途”，比如水解、火解、兵解、杖解等。其中以兵解为例，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抱木而卧，可羽化登仙。杖解更为神奇，按《赤书玉诀》秘载：“当取灵山阳向之竹，令长七尺有节，作神杖，使上下通直，甘竹乃佳。书黑帝符著下第二节中，白帝符第三节中，次黄帝符第四节中，次赤帝符第五节中，次青帝符第六节中。空上一节以通天，空下一节以立地。蜡封上节，穿中印以元始之章，又蜡封下节，穿中而印以五帝之章。绛文作韬，长短大小足容杖。卧息坐起常以自随……此道九年，精谨不慢，神真见形，杖则载人空行。若欲尸解，杖则代形，倏歘之间，已成真人。”不仅说了具体的技术问题，还提到杖可“载人空行”，有点哈利•波特的意思，只是令人毛骨悚然。
尸解是很讲究的，最高境界是白天尸解，被称上解，而在傍晚尸解属下解。上解的特点是尸骸消失，而下解的特点是尸骸转化为一件物体。上面提到的太阴炼形也是尸解方式之一种。什么是“炼形”？这是道家最重要的自我修炼的方法之一。
炼形法共有六类：太阳炼形、太阴炼形、金液炼形、玉液炼形、内视炼形、真定炼形。太阴炼形是其中一种。古时月亮别称太阴，又为女性的代名词，太阴炼形的特点是“以血化气”，不同于太阳炼形的“炼精化气”。
正如我们所知，道家在修炼时注重“神形双修”，道士认为即使人死之后，也可炼形于地下，其地上的尸体面容不改，且头发、指甲照常生长，功成后可成仙。在羽化前，地上的尸体被称为“守尸鬼”。《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两则关于太阴炼形的例子：
唐朝时，有朱道士游青城山，至一个叫龙桥的地方，望见山岩下的花树间，背石平坐着一具骷髅，其双手按于膝上，苔藓藤蔓攀附于身，骨色洁白如雪。朱道士回忆起来，其祖父在时就曾提到这里有骷髅一具，年代很是久远了；也有人说，那可能就是死后做太阴炼形之法的道士，其骨坐于山中，为的是吸日月灵气，濯洗魂魄，以成仙体。另一则故事是：唐德宗贞元年间，在长安务本坊街区，有一户人家装修房子，傍晚掘地时遇一石盒，打开后发现里面有物如银丝。众人惊惧间，突有一人从盒子里飞出，白发披肩，升于空中，足有一丈多高。那人振衣而飞，不一会儿消失在暮色中。正所谓太阴炼形，日期将满，其人当飞升而去。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仙书天卷
《酉阳杂俎》中的这则故事甚为古异：
建中末，书生何讽尝买得黄纸古书一卷，读之，卷中得发卷，规四寸，如环无端，何因绝之，断处两头滴水升余，烧之作发气。讽尝言于道者，吁曰：“君固俗骨，遇此不能羽化，命也。据《仙经》曰：蠹鱼三食神仙字，则化为此物，名曰脉望。夜以规映当天中星，星使立降，可求还丹。取此水和而服之，即时换骨上宾。”因取古书阅之，数处蠹漏，寻义读之，皆神仙字，讽方叹服。
唐德宗建中末年，有书生名何讽，曾于长安的古玩市场买得黄纸古书一卷，夜读时，在书卷中得一发卷，长四寸左右，呈环状而无端头，何讽不知其为何物，于是将其裂开，随后奇怪的事发生了：在断处，不停地滴水，一直滴了一升多。何讽怪而烧之，闻到头发的气味，其化作白气而消失在唐朝的晚上。
后来，何讽在一个夜宴上将此事告诉一道士，后者听后感到十分惋惜，说：“你真是天生俗骨，白白丧失了羽化成仙的机会！真是命啊！”
“机会？什么意思？”何讽感到不解。
道士摇头道：“我道门《仙经》中有记载，蠹鱼即书虫连续三次吃掉书页中的“神仙”二字，则化为你先前看到的发状物，名为‘脉望’。入夜后，拿那发卷映照黑夜之星，则星使能立即降临，可向其求丹药，随后就着从那发卷中滴下的水吃下，可立即羽化飞仙。”
何讽再也没心思参加什么夜宴了，赶紧折回寓所，取出那古书翻阅，发现书页间确实有三处字迹被书虫啃掉了。按照前后文的意思进行推测，所被啃掉的三处，皆“神仙”二字。
何讽悔恨不已，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对着那卷泛黄的古书发呆，直至天亮。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唐朝月色下
《酉阳杂俎》中记载的崔玄微的故事甚是著名，为历代志怪选集所收，最后在明朝末年被冯梦龙演绎编入《醒世恒言》，改题为《灌园叟晚逢仙女》：
天宝中，处士崔玄微洛东有宅，耽道，饵术及茯苓三十载，因药尽，领童仆辈入嵩山采芝，一年方回，宅中无人，蒿莱满院。时春季夜间，风清月朗，不睡，独处一院，家人无故辄不到，三更后，有一青衣云：“君在院中也，今欲与一两女伴，过至上东门表姨处，暂借此歇，可乎？”玄微许之。须臾，乃有十余人，青衣引入，有绿裳者前曰：“某姓杨氏。”指一人曰：“李氏。”又一人曰：“陶氏。”又指一绯衣小女曰：“姓石，名阿措。”各有侍女辈。玄微相见毕，乃坐于月下，问行出之由，对曰：“欲到封十八姨。数日云欲来相看不得，今夕众往看之。”坐未定，门外报封家姨来也，坐皆惊喜出迎，杨氏云：“主人甚贤，只此从容不恶，诸处亦未胜于此也。”玄微又出见封氏，言词泠泠，有林下风气。遂揖入坐，色皆殊绝，满座芬芳，馥馥袭人。命酒，各歌以送之，玄微志其一二焉。有红裳人与白衣送酒，歌曰：“皎洁玉颜胜白雪，况乃青年对芳月。沉吟不敢怨春风，自叹容华暗消歇。”又白衣人送酒，歌曰：“绛衣披拂露盈盈，淡染胭脂一朵轻。自恨红颜留不住，莫怨春风道薄情。”至十八姨持盏，情颇轻佻，翻酒污阿措衣，阿措作色曰：“诸人即奉求，余不奉畏也。”拂衣而起。十八姨曰：“小女弄酒。”皆起至门外别，十八姨南去，诸人西入苑中而别。玄微亦不至异。明夜又来，欲往十八姨处。阿措怒曰：“何用更去封妪舍，有事只求处士，不知可乎？”诸女皆曰：“可。”阿措来言曰：“诸女伴皆住苑中，每岁多被恶风所挠，居止不安，常求十八姨相庇。昨阿措不能依回，应难取力。处士倘不阻见庇，亦有微报耳。”玄微曰：“某有何力得及诸女？”阿措曰：“但求处士每岁岁日与作一朱幡，上图日月五星之文，于苑东立之，则免难矣。今岁已过，但请至此月二十一日平旦，微有东风，即立之，庶可免也。”玄微许之，乃齐声谢曰：“不敢忘德。”各拜而去。玄微于月中随而送之，逾苑墙乃入苑中，各失所在。乃依其言，至此日立幡。是日东风振地，自洛南折树飞沙，而苑中繁花不动。玄微乃悟诸女曰姓杨、姓李及颜色衣服之异，皆众花之精也；绯衣名阿措，即安石榴也；封十八姨，乃风神也。后数夜，杨氏辈复至愧谢，各裹桃李花数斗，劝崔生：“服之，可延年却老。愿长如此住护卫，某等亦可至长生。”至元和初，玄微犹在，可称年三十许人。
本故事语言清丽如花：唐玄宗天宝年间有叫崔玄微的，居洛阳东郊，喜道家修炼之术，服用茯苓等药草三十年，因用尽，于是带童仆入嵩山采药，一年后回家。一年来，宅中少人迹，庭院里花树满径，时为晚春，风清月朗，香意飘飘。玄微于阶前闲坐，三更过后，有一女孩闪现眼前：“您在啊？今有一事，与我家主人去东门表姨家，从此经过，小歇一会儿，行吗？”玄微望那女孩，眉目明朗可爱，于是许之。须臾间，十几个女子现身庭院，先前女孩介绍道：“这是杨小姐，这是李小姐，这是陶小姐……”随后又指一绯衣小女：“这是石小姐，名阿措。”
玄微相见后，问详情，石阿措说：“去东门封十八姨家拜访呀！”
玄微思忖，这时有家童禀报，有自称封十八姨的前来拜访，诸女子皆惊喜。玄微见那封十八姨，雍容华贵，入座后言语清飒，有魏晋竹下之风。玄微命童仆上酒，与诸女畅饮。其间，有红裳少女踏歌道：“皎洁玉颜胜白雪，况乃青年对芳月。沉吟不敢怨春风，自叹容华暗消歇。”又有白衣少女踏歌道：“绛衣披拂露盈盈，淡染胭脂一朵轻。自恨红颜留不住，莫怨春风道薄情。”玄微鼓掌和之。
轮到封十八姨了，她起身离座，竹下之风淡去，代之以妩媚之态，望那玄微，甚为轻佻，不经意间弄翻了酒杯，污了石阿措的裙子，但并无表示，后者作色道：“甚是无理，她们都怕你，我可不怕你。”后拂衣而去。
封十八姨面色不快，出门南去，其她诸女则入玄微后园，空留下玄微在那愣神。转天晚上，诸女又来，有女孩说是不是需要去封十八姨处赔礼。阿措也在中间，怒道：“为嘛又去求那怨妇，何不请崔先生帮忙？
随后阿措对玄微道：“我等居于后园，多被恶风所挠，居止不安，因此常求封十八姨庇护，今见您贤德，望助我等，后当有所报。”
玄微道：“要我怎么做呢？”
阿措道：“您只要在每年新年之际于后园中立一红色旗幡就好啦，旗幡上绘日月星辰，我等之难可勉。现新年已过，您可在本月二十一日晨有东风吹起时将该幡立起。”
玄微答应，诸女拜谢后，返回后园花丛中。玄微按阿措所说，制好旗幡，立于后园，该日洛阳大风，飞沙走石，而后园中繁花碧树不动，有杨树、李树、桃树，中间还有一颗石榴树。这时候，玄微才悟出，那封十八姨是风神，杨小姐为杨花、李小姐为李花、陶小姐为桃花，石阿措为石榴花……
后来为了向崔玄微表示谢意，诸花仙持鲜嫩花瓣数斗，献与玄微：“吃了，可长生。”据说，数十年后的唐宪宗元和年间，热爱大自然的崔玄微还在呢。
在《酉阳杂俎》中还有一个与之相反的故事：由于主人公袭击突然出现在自家院子的仙妖，而被折磨。
唐顺宗时有礼部侍郎名崔汾，算是中唐重臣，后来段成式曾亲作《崔汾传》。崔汾有一哥哥，我们姑且称之为崔X，居长安崇贤里，一年夏夜，乘凉于庭院，时月色疏旷，清风徐徐，忽觉异香飘动，并闻南墙有土动声簌簌，很快一道士出现，并念念有词：“大好月色呀！”崔X于惊惧中退至一旁窥视，道士缓步庭中，其貌清古。过了一会儿，有美女十余人缓缓入庭，列坐月色下，其中一人说：“我等现可晒月光。”崔X疑其为狐媚花妖，于是在暗处向他们投掷石块，以示警告。没想到那道士不是好惹的，大怒道：“我只觉今晚月色宁静，无久留之意，你安敢如此粗率！”随后高声呵道：“这有‘地界’吗？”话音未落，有二鬼从地里冒出，巨头垂耳，伏倒在地上。道士一指暗处的崔X，说：“此人可有亲属入阴籍，现可领到这儿。”二鬼随即消失，不一会儿，领来多人。崔X一看，竟是自己死去多年的父母及兄长。道士开口：“我在此，你们敢纵子无礼？”崔X的父母当即叩头：“幽明隔绝，我们来不及管教，还请您多原谅啊。”道士又对那二鬼说：“把那崔X捉来见我！” 二鬼捉人的技术十分有趣，只见那二鬼“跳及门，以赤物如弹丸，遥投崔生口中，乃细赤绠也，遂钓出于庭中……”也就是说，如钓鱼一般，将倒霉的崔X钓了出来。此时崔家诸人及婢奴均已到来，号泣不已。但道士不为所动。这时候，一名晒月光的丽人为崔X求情，对道士说：“他是凡人，不必与其一般见识。”道士怒火渐消，拂衣而去。崔X闭上眼睛，当再睁开时，月色下空空如也。
崔X坐在地上十分郁闷，随后泪如雨下。他不是为自己的遭遇，而是回忆起刚才见到的死去的兄长。当时他隐约看到亡兄用绢帕遮着嘴唇，似乎有伤损，他家的一个女婢说：“郎君去世时，所穿冥衣忘记开口，我拿剪刀去剪，误伤其下唇。不想幽冥中二十余年，犹负此苦！”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刹那光阴
仙境一时，人间多年，似乎是这样，如《酉阳杂俎》所记：
贝丘西有玉女山，传云晋泰始中，北海蓬球，字伯坚，入山伐木，忽觉异香，遂溯风寻之，至此山，廓然宫殿盘郁，楼台博敞。球入门窥之，见五株玉树。复稍前，有四妇人，端妙绝世，自弹棋于堂上，见球俱惊起，谓球曰：“蓬君何故得来？”球曰：“寻香而至。”遂复还戏。一小者便上楼弹琴，留戏者呼之曰：“元晖，何谓独升楼？”球树下立，觉少饥，乃以舌舐叶上垂露。俄然有一女乘鹤而至，逆恚曰：“玉华，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令王方平行诸仙室。”球惧而出门，回顾，忽然不见。至家，乃是建平中，其旧居闾舍皆为墟墓矣。
主人公是西晋泰始年间的蓬球，他是山东北海即今之昌乐人，一日入山砍树，闻香而寻，看到玉宇琼楼，有美女四人自弹自娱，蓬球上前搭讪，有一仙女驾鹤而来，喝道：“这里怎么会有俗世之人！西王母马上派王方平巡察各仙山了，你们要注意！”后来，蓬球回到家，已经是后赵石勒建平年间了，自己家的宅子已变为废墟墓地了。
故事中，驾鹤而来的姑娘提到王方平。此人是中国古代由人而修炼成仙的典型，也是丰都“鬼城”的关键人物。他是东汉桓帝时人，精通天文和占卜，做到中散大夫一职。后放弃官位，入丰都县山中修炼。在三国魏国青龙初年与另一位修炼者阴长生一起升仙成功，登上天境。王的故事在东汉以后颇有影响，成为普通人在毅力和信念的支持下羽化成仙的成功例子。自那以后，从魏晋六朝开始，到唐宋，很多人都前往丰都寻找王方平的登仙处，其中包括唐朝的吕纯阳即后来传说中的吕洞宾。由于阴长生和王方平曾在丰都修炼，人们并称其为“王阴”，又称“阴王”，后代称丰都，渐渐将其演化为“鬼城”。在本故事中，王方平显然在天上混得不错，已成为西王母的巡游使者。
此类故事为志怪笔记所常载。同在《酉阳杂俎》中，还记载了一个类似的故事：卫国县西南有瓜穴，冬夏常出水，望之如练，时有瓜叶出焉。相传苻秦时有李班者，颇好道术，入穴中行三百步，廓然有宫宇，床榻上有经书，见二人对坐，须发皓白。李班前拜于床下，一人顾曰：“卿可还，无宜久住。”李班告退而出。到了穴口处，看到有瓜数个，想取摘下来，不料瓜却化为石头。寻着原来的道路，回到家中，家人说：“班去来已经四十年了。”
这类传说的滥觞有可能出自南北朝时刘义庆所撰《幽明录》，在其书中记载了刘晨、阮肇天台山迷路遇仙的故事。相比起来，蓬球和李班实在是不走运，人家刘晨、阮肇山中遇见仙女后，成了亲，还过了性生活，虽然最后返回凡间，也不白遇仙一场。而蓬球呢，瞎转悠了一圈；至于李班，仙是遇到了，但最后什么都没得到，想吃个瓜，还变成了石头。
按照上面故事所讲，仙境一时，人间多年。这讲的是仙境，但到了冥界就反过来了。《酉阳杂俎》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唐宪宗元和初年，长安东市有恶少名叫李和子，性情残忍，常杀狗吃猫。一天，这哥们儿臂上架着鹞鹰，站在路口，突见两紫衣人，言为冥界使者：“今有被你害过的猫狗共计四百六十只，在阴间将你告了。”李和子惊惧，弃鹞鹰而拜，要请二鬼使吃饭，以便通融。到一家卖西域食品的毕罗店，二鬼使捂住鼻子不肯进去。后到一酒家，李和子要了九碗酒，自己喝了三碗，其他六碗给二鬼使喝。李和子那与二鬼使推杯换盏，搞得周围的顾客很奇怪，因为他们看不见那二鬼使，只看到李和子一个人在那忙活，以为此人神经了。二鬼使接受了贿赂，于是说：“我们一定为你说点好话。”说罢，不见了踪影。不一会儿，又回来，说：“办妥当了，但需要你在明天中午前交四十万钱，这样可以为你延长三年的寿命。”李和子大喜。二鬼使走后，李和子将他们喝剩下的酒拿过来，喝了一口，只感觉其味如水，冰冷寒牙。回到家，李和子凑齐了四十万钱，然后在院内焚烧，恍惚间见火焰中有二鬼使取钱而去，随后才松了一口气。但三天后他就死了。鬼使不是答应延长他三年寿命吗？确实是三年，但人家说的是冥界的三年。冥界的三年，相当于人间的三天。李和子到底是空欢喜了一场。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岩上飞仙
白石清流，绿野仙踪。山东有县名高唐，县内有山名鸣石，山岩高百余仞。如果拿着东西轻轻敲击山岩，会听到清越的回声。西晋太康年间，有隐士田宣居于岩石下，常拍石自乐，每到这时就会看到岩石上站有一人，身着宽大的白色单衣，于岩石上徘徊，直到天快亮时才消失不见。田宣感到特别奇怪。
一傍晚，田宣叫来一个农夫，令他拍击岩石，自己则顺着岩石上坠下的青藤爬了上去。农夫如田宣所教，落掌之后，其声清越，不一会儿，那白衣人果又于岩石出现，田宣突然从暗处窜出，一把抓住那人的衣服，问他是干什么的。那人转过头来，古容古颜，自称叫王中伦，是卫国人。周宣王时代（公元前800年前后），入少室山即嵩山学道术，每次经过鸣石山，特别喜欢岩石的响声，所以经常来这里倾听。田宣听后大惊，慌忙拜倒在石上，向那周朝人求养生之术，那周朝人只给他留下一块光华如玉的小石子，然后飞步而去，开始是在岩石上走，慢慢地就凌空而行，渐渐地烟雾升起，消失在田宣眼前。
田宣得了那小石子，却不知道有什么用，直到有一次无聊，将那石子含在嘴里，竟百日感觉不到饥饿，才知道是个宝贝。
从周朝到西晋，隔着一千多年的时光；从山东高唐到河南少室山，相隔近千里，整个故事的想象力竟是如此奇特，尤其当读到那周朝人“凌空百余步犹见，渐渐烟雾障之”时，觉得那仙影就在眼前。《酉阳杂俎》的原文如下：
高唐县鸣石山，岩高百余仞，人以物扣岩，声甚清越。晋太康中，逸士田宣隐于岩下，叶风霜月，常拊石自娱。每见一人，着白单衣，徘徊岩上，及晓方去。宣于后令人击石，乃于岩上潜伺，俄然果来，因遽执袂诘之。自言姓王，字中伦，卫人。周宣王时，入少室山学道，此频适方壶，去来经此，爱此石响，故辄留听。宣乃求其养生，唯留一石如雀卵。初则凌空百余步犹见，渐渐烟雾障之。宣得石，含辄百日不饥。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我们都是木头人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在当时很流行的修炼故事，段成式之所以记叙这则故事，目的是为了将其同《大唐西域记》里的类似的故事相比较，最后得出结论：二者很相似，并非是偶然的雷同，而是唐朝的故事借鉴了印度的故事：
相传天宝中，中岳道士顾玄绩尝怀金游市中，历数年，忽遇一人，强登旗亭，扛壶尽醉，日与之熟，一年中输数百金，其人疑有为，拜请所欲。玄绩笑曰：“予烧金丹八转矣，要一人相守，忍一夕不言，则济吾事。予察君神静有胆气，将烦君一夕之劳。或药成，相与期于太清也。”其人曰：“死不足酬德，何至是也。”遂随入中岳，上峰险绝，岩中有丹灶盆，乳泉滴沥，乱松闭景，玄绩取干饭食之，即日上章封罡。及暮，授其一板云：“可击此知更，五更当有人来此，慎勿与言也。”其人曰：“如约。”至五更，忽有数铁骑呵之曰避，其人不动。有顷，若王者，仪卫甚盛，问：“汝何不避？”令左右斩之。其人如梦，遂生于大贾家，及长成，思玄绩不言之戒，父母为娶，有三子，忽一日，妻泣：“君竟不言，我何用男女为！”遂次第杀其子。其人失声，豁然梦觉，鼎破如震，丹已飞矣。
唐朝时有中岳道士顾玄绩，遇一人，说：“我正在炼金丹，需要一人相守，但要一晚上不说话，如果成了就可以啦！我观察你神静，麻烦你忍一宿别说话，金丹炼成后我们可以成仙得道。”
那个人说：“没问题。”
随后顾玄绩带那人进入中岳嵩山幽境。在炼丹处，顾玄绩说：“五更天时，会有人来这儿，你一定不要跟他说话！”
五更天，果有数铁骑奔来，叫那人回避，那人不予理睬。过了一会儿，有人如贵族，仪仗威严，问：“你为什么不回避？”令左右斩杀了那个人。
那人恍然如梦。被斩杀后，他投胎于一个商人之家。及至长大，他想起顾玄绩的嘱托：不要说话！所以多年里，他一句话也不说，父母甚为奇怪，后来为他娶了老婆，生了三个儿子。有一天，他妻子说：“你一句话都不说，我要这些儿子有什么用？”于是把三个儿子都掐死了，这时候那个人才大叫一声。此时，在嵩山，只见炼丹的药鼎破碎冲天，金丹从中猛地飞出……
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我们著名的唐玄奘在他那本《大唐西域记》里曾记载过一则类似的故事：天竺有隐者为修炼，求一人站立于坛侧，一晚上不得说话。快天亮时，那人突然开口，隐者批评他违约，那人说：“入夜后，我恍然如梦，见往昔的主人前来，我忍着不跟他说话，激怒了他，因此被害，托生到一户人家，想到与您的约定，多年不敢说话。后来娶生子，又丧了父母，也一句话不说。年老时，我妻大怒，说：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你儿子！这时才忍不住说出话来。隐者说：这是魔在作祟。那个人惭愧而死。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千金记
在我们的印象中，中国古代药王孙思邈，好像是个走江湖的郎中，其实他的第一个身份是道士。《酉阳杂俎》有如下记载：
孙思邈尝隐终南山，与宣律和尚相接，每来往互参宗旨。时大旱，西域僧请于昆明池结坛祈雨，诏有司备香灯，凡七日，缩水数尺，忽有老人夜诣宣律和尚求救，曰：“弟子昆明池龙也，无雨久，匪由弟子，胡僧利弟子脑，将为药，欺天子言祈雨，命在旦夕，乞和尚法力加护。”宣公辞曰：“贫道持律而已，可求孙先生。”老人因至思邈石室求救。孙谓曰：“我知昆明龙宫有仙方三千首，尔传与予，予将救汝。”老人曰：“此方上帝不许妄传，今急矣，固无所吝。”有顷，捧方而至。孙曰：“尔第还，无虑胡僧也。”自是池水忽涨，数日溢岸，胡僧羞恚而死。孙复著《千金方》三千卷，每卷入一方，人不得晓。及卒后，时有人见之。
孙思邈大约生于公元581年，正是隋朝建立的时候。他是陕西耀县人，小时患病难愈的亲身经历使他立志学医，长大后研究草药，从太白山到终南山，从峨眉山到少室山，从幽谷到峭壁，都可以看到他的足迹。除了治病救人外，作为当时著名的道士，他还研习养生之术，修炼成仙之法，在当时名气很大，从隋文帝到唐高宗时代，屡次拒绝封官，而终身隐逸，写有著名的《千金方》，终成一代药王。
本故事讲的是孙思邈的一则逸闻：他在终南山隐逸时，与高僧宣律友善。当时长安大旱，皇帝请西域胡僧在昆明池祈雨，祈雨前叫人于坛前置备香灯，七日后，昆明池水面降低了数尺。一天晚上，突然有一老者拜见宣律，自称昆明池龙王，长安久不下雨，不是他在搞鬼。现在，那求雨的胡僧本想要龙脑制造药材，却欺骗皇帝说祈雨，自己命在旦夕，求宣律帮忙。宣律听后，把孙思邈介绍给龙王。于是，龙王又去终南山拜见孙思邈。
龙王：“拜托了，呵呵。”
孙思邈：“我听说昆明池龙宫有医药仙方三千，你把这些方子传给我，我就救你，你看咋样？当然，你也可以不传给我。”
龙王：“这……玉帝有令，仙方不可妄自传人啊。”
孙思邈：“你的意思是……”
龙王：“现在事已至此，情况危急，传就传了！”不一会儿，龙王取仙方三千，传与老孙。
孙思邈：“你回龙宫吧，后面的事交给我了。”
转天，昆明池水暴涨，没过几天就溢上岸来。作法的胡僧见此情景，羞恼而死。
以上故事讲的是《千金方》的来历，自是传说了。孙思邈死于唐高宗永淳元年（682年），这一年他已一百零一岁了；又有一种说法，称他活了一百四十多岁。据说，安史之乱，唐玄宗入蜀避难，曾梦见正在峨眉山修炼的孙思邈向他讨要“武都雄黄”。梦醒后，乃命人取雄黄十斤送于峨眉山金顶。使者上山还未过半，就见一老人仙风道骨，坐于岩前，身边有二道童相伴，其中一个道童指着前面的巨大石臼说：“你可以把药放在上面。石上有我们师父写的字，请你录下，回复于皇帝。”使者见石上果有一百多个红字，便录下，每录一个，石上的字就少一个。录完后，石上的字也都没了，正在惊奇间，有白雾弥漫，眼前的老者与道童都已不见了。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绿野仙踪
古代志怪笔记多记载魂游冥界、仙境的故事，《酉阳杂俎》中也有一例子：
明经赵业贞元中选授巴州清化县令，失志成疾，恶明，不饮食四十余日，忽觉室中雷鸣，顷有赤气如鼓，轮转至床腾上，当心而住。初觉精神游散如梦中，有朱衣平帻者引之东行，出山断处，有水东西流，人甚众，久立视之。又东行，一桥饰以金碧，过桥北入一城，至曹司中，人吏甚众，见妹婿贾奕，与己争煞牛事，疑是冥司，遽逃避至一壁间，墙如黑石，高数丈，听有呵喝声。朱衣者遂领入大院，吏通曰：“司命过人。”复见贾奕，因与辩对，奕固执之，无以自明。忽有巨镜径丈，虚悬空中，仰视之，宛见贾奕鼓刀，赵负门有不忍之色，奕始伏罪。朱衣人又引至司人院，一人被褐，帔紫霞冠，状如尊像，责曰：“何故窃拨幞头二事？在滑州市隐橡子三升。”因拜之无数。朱衣者复引出，谓曰：“能游上清乎？”乃共登一山，下临流水，其水悬注腾沫，人随流而入者千万，不觉身亦随流。良久，住大石上，有青白晕道，朱衣者变成两人，一道之，一促之，乃升石崖上立，坦然无尘。行数里，旁有草如红蓝，茎叶密，无刺，其花拂佛然飞散空中。又有草如苣，附地，亦飞花，初出如马勃，破大如叠，赤黄色。过此，见火如山横亘天，候焰绝乃前。至大城，城上重谯，街列果树，仙子为伍，迭谣鼓乐，仙姿绝世。凡历三重门，舟艨交焕，其地及壁，澄光可鉴，上不见天，若有绛晕都覆之，正殿三重，悉列尊像，见道士一人，如旧相识，赵求为弟子，不许。诸乐中如琴者，长四尺，九弦，近头尺余方广，中有两道横，以变声。又如一酒榼，三弦，长三尺，腹面上广下狭，背丰隆。顷有过录，乃引出阙南一院，中有绛冠紫霞帔，命与二朱衣人坐厅事，乃命先过戊申录，录如人间词状，首冠人生辰，次言姓名、年纪，下注生月日，别行横布六旬甲子，所有功过日下具之，如无即书无事。赵自窥其录，姓名、生辰日月一无差错也。过录者数盈亿兆。朱衣人言，每六十年天下人一过录，以考校善恶，增损其算也。朱衣者引出北门，至向路，执手别，曰：“游此是子之魂也。可寻此行，勿返顾，当达家矣。”依其言，行稍急，蹶倒，如梦觉，死已七日矣。赵著《魂游上清记》，叙事甚详悉。
本篇讲的是唐德宗贞元年间明经出身的巴州清化县县令赵业的故事。所谓明经，是科举考试的一种，主要考人对古代经书的掌握情况（进士考试主要考诗赋）。以明经及第的，往往自视颇高，认为比进士及第的要厉害（后来成为著名诗人的元稹就是“明经及第”），本故事的主人公赵业也是。但朝廷却只给了他一个县令职位。他心里很生气，想：自己满腹才学，最后却被任命为偏僻的县令。越想越有意见，最后竟病倒在床。时间久了，习惯了幽暗，便害怕窗外的光亮了；又似辟谷，一个来月没吃东西。直到有一天，突然暗室内有声如雷，现一红球，旋转至眼前。赵业感到恍惚如梦，只觉得有个穿戴红衣平帽的人拉着他的手飘忽而去。
赵业随那人过山崖，经流水，穿金桥，进一城，入府曹，里面有很多人，其中一个是早已死去的妹婿贾奕，上来就跟自己争论有关杀牛的事。赵业一哆嗦，估计自己来到了冥界。惊恐中，他跑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黑屋。没过多久，又被那红衣人带进一个庭院，再次看到贾奕……随后，有戴紫霞冠的人大声呵喝道：“赵业！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头巾？又曾在滑州藏了橡子三升？”赵业心想：这都哪跟哪啊，但惊恐在心，不得不连着磕头。红衣人像个导游，带他出去后问：“能游上清仙境吗？”
赵业说：“好啊！”
二人登一高山，山上飞瀑甚急，赵业望而大惊，因为那瀑布中有万千人等随着水流而飞。惊悸间，他发现自己也已飘荡在那水流中了。仿佛过了很长时间，赵业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岩石上，此时那红衣人已化为两人，一个在前面做向导，一个在后面催促，又上得一石崖，走了一段后发现路边有奇异的植物，其色红蓝，枝叶茂密，光洁无刺，枝条上的花朵不时飞升飘荡于天空中；还有一种植物如莴苣，趴在地面上，也能飞花，由小而大，升至空中就变成了赤黄色。随后，又见天边有大火燃烧，直到其渐渐熄灭，才得以过去。进入一城，大街上遍种果树，仙女成群，仙乐飘飘，穿过三重门，见有玉河横于面前，船只交错，船影光可鉴人。此时往上看不到天空，只有绛紫色的光晕笼罩着……
所叙神奇至此。
后来的故事是：赵业在上清之境游览了一番，在一个神秘的小院里录下了自己在人间做过的事，然后那个一直做导游的神秘的红衣人说：“天下之人，每六十年录一次，以检查善恶，凭此增减阳寿。”最后，红衣人把赵业带出院子，指了一条路：“你从这里走，不要回头，便可直接到家！”依其言，赵业一路狂奔，最后摔了一跤，仿佛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守在旁边的家人在惊恐中告诉他：你已死了七天啦！
从幽冥至仙境，赵业的经历玄之又玄，尤其是顺瀑布而下，于岩石上飞升，又遇见奇异的飞花和绚烂的仙草，想象力如此之瑰丽。段成式把一段在志怪笔记中常见的“魂游仙境”的故事写得如此生动，令人称奇。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奇人行状录
唐朝奇人邢和璞的二三事，被《酉阳杂俎》记载如下：
邢和璞偏得黄老之道，善心算，作颍阳书疏，有叩奇，旋入空，或言有草，初未尝睹。成式见山人郑昉说，崔司马者，寄居荆州，与邢有旧，崔病积年且死，心常恃于邢。崔一日觉卧室北墙有人鼾声，命左右视之，都无所见。卧室之北，家人所居也。如此七日，鼾不已，墙忽透明，如一粟，问左右，复不见。经一日，穴大如盘，崔窥之，墙外乃野外耳，有数人荷锹立于穴前，崔问之，皆云：“邢真人处分开此，司马厄重，倍费功力。”有顷，导驺五六，悉平帻朱衣，辟曰：“真人至。”见邢执五明扇，侍卫数十，去穴数步而止，谓崔曰：“公算尽，仆为公再三论，得延一纪，自此无若也。”言毕，壁如旧。旬日，病愈。又曾居终南，好道者多卜筑依之。崔曙年少，亦随焉。伐薪汲泉，皆是名士。邢尝谓其徒曰：“三五日有一异客，君等可为予办一味也。”数日备诸水陆，遂张筵于一亭，戒无妄窥，众皆闭户。邢下山延一客，长五尺，阔三尺，首居其半，绯衣宽博，横执象笏，其睫疏挥，色若削瓜，鼓髯大笑，吻角侵耳，与邢剧谈，多非人间事故也。崔曙不耐，因走而过庭，客熟视，顾邢曰：“此非太山老师乎？”邢应曰：“是。”客复曰：“更一转，则失之千里，可惜。”及暮而去。邢命崔曙，谓曰：“向客，上帝戏臣也。言太山老君师，颇记无？”崔垂泣言：“某实太山老师后身，不复忆，幼常听先人言之。”房琯太尉祈邢算终身之事，邢言：“若来由东南，止西北，禄命卒矣。降魄之处，非馆非寺，非途非署。病起于鱼飧，休于龟兹板。”后房自袁州除汉州，及罢归，至阆州，舍紫极宫。适雇工治木，房怪其木理成形，问之，道士称：“数月前，有贾客施数段龟兹板，今治为屠苏也。”房始忆邢之言。有顷，刺史具鲙邀，房叹曰：“邢君神人也。”乃具白于刺史，且以龟兹板为托。其夕，病鲙而终。
邢和璞是一个唐朝老头儿，长于道学，通占卜，身怀怪术，比如能旋转着升至半空中。旋转时，像个大陀螺，白须飘飘，酷极了。最初时，没人知道他有这些特异功能。后来发生的故事，渐渐使人们晓得了他的厉害。故事有三段：
段成式的朋友山人郑昉首先讲了一个故事：荆州崔司马是邢和璞故旧。这一年，崔司马病得很重，念念不忘邢和璞。有一天，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挖自己的卧室北墙。于是他叫仆人去查看，一无所获。一连七天，天天如此。仆人们觉得是崔司马死前的幻觉。有一天，崔司马看到对面那墙壁已被凿透，有很大一窟窿，问左右，仆人仍都说墙壁好好的。又过了一天，崔司马看到那窟窿已大如磨盘，便强撑着身子下了床，把脑袋伸进去，从里面往外窥视，看到的竟然是一片荒野。他感到奇怪，卧室北边应是他家人住的房子啊，怎么会是片荒野呢？惊恐间，他看到有几个人正拄着锹站在荒野中。崔司马壮着胆子问：“你们干嘛的？”那几个人回答：“邢真人让我们来的，他让我们在这凿窟窿，我们只管干活。他还说，崔家司马病得重，让我们加把劲，把窟窿凿大点。”正在这时，有人大声说：“邢真人来啦！”只见老邢仙风道骨地出现在荒野中，走近后，对崔司马说：“老弟，你的人间阳寿快到了，我刚才去了地府一趟，为你又求了12岁来。现在没事啦，你好好活着吧！”说完，那被凿有窟窿的墙壁忽合好如初。崔司马站在墙壁前发呆，不知刚才的一幕是幻觉还是真事。不过过了几天后，他的病真的好了。
还有一个故事。老邢曾在终南山隐居，因名声很大，很多求道者都在山间造了小房子，追随老邢学道。其中有个叫崔曙的青年。一天，老邢召集弟子们开会：“过几天，有位异客来拜访我，你们可以每人准备一道小菜儿，放置于亭子里，但你们都得在屋子里待着，不准出来观看。”日子到了，筵席在亭子里摆好，老邢果然请来一客，那客人形容怪异：身长五尺，宽三尺，长一大绿脸儿，特长，有多长呢？占了身子的一半。身着红袍，手里拿着象牙板子，大笑时，嘴角能一直咧到耳朵。众弟子于窗后窥视、倾听，异客与老邢所谈的，似乎都不是人间的事。那崔曙偷听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从屋里跑出来，异客看到小崔后，笑道：“此人莫非是太山老师？”老邢说：“正是。”异客说：“转世到现在，跟前生真是有巨大区别哦！”直到傍晚，异客才离去。这时候老邢跟崔曙说：“刚才那客人是天帝身边的戏臣。他刚才说你是太山老君转世，上辈子的事你还记得吗？”
第三个故事，是有关老邢与房琯的。有一次，太尉房琯问生死之事。老邢说：“如果你从东南来，去西北，那么就要小心了，此行主凶！但你死之处，既不是馆驿，也不是寺院；既不是在路上，也不是在办公衙门。”房太尉说：“那我到底死在哪儿啊？”老邢呵呵一笑：“这是天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是因吃鱼死的，死后你的棺材有可能是龟兹板做的。”后来，房太尉从袁州去汉州工作，后又调赴长安，途中过阆州，住进一处叫紫极宫的道观。恰巧遇到有工人在那做木器，房太尉闲来观看，觉得那木料特别，一问才知道是产自西域的龟兹板！这时候，有人通报，阆州刺史知房太尉路过于此，在府内置备了全鱼宴。房太尉仰天长叹：“这里正是我死之地啊。”房琯是开唐大臣房玄龄的后代，唐玄宗和肃宗时代的宰相。在地方做官时，房琯在百姓中的口碑特别好，不过这老兄也有个弱点：好清谈。有点魏晋名士的意思。安史之乱爆发后，叛军势如破竹，玄宗西行入蜀避难，危急时刻，作为文臣的房琯主动请兵，征讨叛军。肃宗至德元年（756年）初冬，发生了安史之乱中著名的陈涛斜之战。这一战之所以著名，主要是因为房琯成了笑料。从未带过兵的房琯，在此役中模仿古人，让唐军驱使牛车2000辆与叛军作战，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这一战也成为中国古代战争史上最离奇的战役。房琯不懂作战，而跟诗人们的关系特好，王维、孟浩然、杜甫，都是他的朋友。尤其是杜甫，开始为官就在房琯手下。陈涛斜之战失败后，有人诋毁房琯，而被罢相。对于老房的遭遇，杜甫万分同情，认为在当时危难之中，叛军节节紧逼，朝廷中无人敢于应战，而房琯作为一名文臣，挺身而出，身先士卒，率官兵与叛军对决，虽败犹荣。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安史之乱渐渐平息，朝廷也想起了房琯的忠贞，在这一年，67岁的老房在汉州任上被封为刑部尚书，秋八月去长安赴任，路过阆州时便发生了上面的故事。转年春，杜甫过房琯墓，抚今追昔，百感交集，在墓前写下著名的诗篇《别房太尉墓》：
“他乡复行役，驻马别孤坟！近泪无干土，低空有断云。对棋陪谢傅，把剑觅徐君。唯见林花落，莺啼送客闻。”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翟天师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唐朝时著名道士翟天师的故事：
翟天师名乾佑，峡中人，长六尺，手大尺余，每揖人，手过胸前，卧常虚枕，晚年往往言将来事。尝入夔州市，大言曰：“今夕当有八人过此，可善待之。”人不之悟，其夜火焚数百家，八人乃火字也。每入山，虎群随之。曾于江岸与弟子数十玩月，或曰：“此中竟何有？”翟笑曰：“可随吾指观。”弟子中两人见月规半天，楼殿金阙满焉，数息间，不复见。又，云安井，自大江沂别派，凡三十里，近井十五里，澄清如镜，舟楫无虞；近江十五里，皆滩石险恶，难于沿溯。天师翟乾佑，念商旅之劳，于汉城山上结坛考召，追命群龙。凡一十四处，皆化为老人应召而止。乾佑谕以滩波之险，害物劳人，使皆平之。一夕之间，风雷震击，一十四里尽为平潭矣。唯一滩仍旧，龙亦不至。乾佑复严敕神吏追之。又三日，有一女子至焉。因责其不伏应召之意，女子曰：“某所以不来者，欲助天师广济物之功耳。且富商大贾，力皆有余，而佣力负运者，力皆不足。云安之贫民，自江口负财货至近井潭，以给衣食者众矣。今若轻舟利涉，平江无虞，即邑之贫民无佣负之所，绝衣食之路，所困者多矣。余宁险滩波以赡佣负，不可利舟楫以安富商，所以不至者，理在此也。”乾佑善其言，因使诸龙皆复其故，风雷顷刻而长滩如旧。天宝中，诏赴上京，恩遇隆厚。岁余，还故山，寻得道而去。
翟天师名法言，字乾佑，四川夔州人，生于唐玄宗开元三年（715年），死于唐文宗大和三年（829年），活了一百一十四岁。他面相奇异，有一双一尺多长的大手，作揖时大手每过胸前。少时即好道，学习于黄鹤山，到天宝十四年，修行已特精深，即使晚上睡觉，头也悬于空中，据说还掌握了“招龙术”。所以有了下面的传说：夔州安井江边有险滩，行船艰难，翟天师招来飞龙十四条，驱使它们将险滩化平。不过按原计划，是来十五条龙的，见有一条没来报到，天师大怒，再次施法，只见有一姑娘羞羞答答地来了，正是没来报到的那条小母龙。这小龙女迟到了，却唧唧歪歪，满嘴理由：“天师啊，这江滩确实凶险，行船难过，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纤夫这个行当，你把江滩都弄平了，那有钱人的大船倒是过得顺畅了，可那穷苦的纤夫也就失业了，你这不是砸人家饭碗吗？”
翟天师听后连声赞叹：“说得好啊！”随后，又驱使群龙将江滩恢复了老样子。
翟天师曾于长安受到皇帝的接见，展示了一系列绝技，其中包括用意念打开一道已封闭二百多年的宫门，名动京华。于是，不服的出现了。有几个被冠以大师称号的道士要挑战翟天师。后者一笑，将一块布巾放在饭桌上，说：诸位若能把这块布巾拿起来，我便认输。结果不难想象，那老几位无论怎样用力，就是无法将那布巾拿起。皇帝见天师道术实在了得，于是叫那几个不服的上前晋拜翟天师，却不料天师又使了些雕虫小技，使那几个人无法从凳子上站起来。皇帝大笑。
翟天师虽得到皇帝礼遇，但并未久留京师，没多长时间就返回故里了。晚年时，每每预言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有一次，在夔州集市，他对周围人说：“今晚会有‘八人’路过这儿，你们要小心。”路人不开窍。当天夜里，市场发生了大火，直到这时人们才醒悟：“八人”正是“火”字；又如，他预测，“落魄举子乱大唐”，现在想来指的便是那考试失意最后造反的黄巢了。晚年天师于深山修炼，很少再露面了，也有樵夫偶然会发现老爷子的踪迹，见他须发尽白，身后有虎群跟随……
唐文宗大和三年，已经一百一十四岁的翟天师知道自己将要离去，于是在一个明月夜，召集弟子于夔州江边开会。此夜月光皎洁，波涛阵阵，群虎伏卧，弟子侍奉，天师坐于坛上，手指明月：“今夜正明！”
有弟子随口跟了一句：“只是不知道月亮里有什么。”
天师笑道：“你是想考验一下老师的功力吗？”
弟子说：“不敢哦。”
天师说：“你们可以顺着我的手指看……”
众弟子仰望，有两个人竟望见那月亮越来越大，其中有楼阁宫殿，隐约间似有人影。这两个弟子中，有一个叫灰袋，是天师晚年的弟子。关于灰袋，平时看上去很是疯癫，但精于道学，天师曾告诫弟子：莫欺负他，他将来的道行一定会超过我。关于灰袋的故事，有两则：一个冬天，大雪飘飞，灰袋身着单衣入青城山，于暮色中到一寺院投宿，那里只有一个僧人，僧人说：天寒地冻，我只有一件袍子，今晚恐怕无法让你避寒。灰袋说：无妨，只要有张床就可以啦。到了后半夜，雪深风疾，僧人估计灰袋已冻死，前去观看，离那床还有好几尺，就感到热气蒸腾，只见灰袋裸体而睡，大汗不止。又，灰袋曾患口疮，仿佛将死，人们为他设道场。斋散后，灰袋忽从床上坐起，对众人说：“你们看看我嘴里有什么？”随后张嘴大如簸箕，众人一看，五脏皆露。后来灰袋不知所终。
接着说夔州江边的故事。除了灰袋外，还有一个弟子看到了月亮中奇异的景象，不过那个向天师发问的弟子却什么也没看到，想来是他的功夫还不到家。
天师说：“能看到月中宫殿的人，说明你们修炼得已经不错了，但还要努力；那些什么也没有看到，更是需要加油了。”
最后，天师又交代一番，说：“本月我将离去，你们好自为之。”
众弟子甚为忧伤，江边群虎也是咆哮不已。
果然，没过多久，翟天师去世了。过了一段时间，有好事者查看老师的棺材，发现尸体全无，里面只剩下一只鞋子了。明白人都知道，棺材里尸体失踪，而只留下一物，正是尸解成仙的一种方式。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剪月记
《酉阳杂俎》所录的下面这个故事奇妙动人： 
长庆初，山人杨隐之在郴州，尝寻访道者。有唐居士，土人谓百岁人，杨谒之，因留杨止宿，及夜，呼其女曰：“可将一下弦月子来。”其女遂帖月于壁上，如片纸耳。唐即起，祝之曰：“今夕有客，可赐光明。”言讫，一室朗若张烛。
唐穆宗长庆年间，山人杨隐之在郴州寓居，喜欢寻访修道之士。当时有一个居士姓唐，已上百岁。有一天，杨隐之去拜见老唐，肯定是谈得投机，后者留杨住下。到晚上，百岁老唐喊来自己七八十岁、满头白发的女儿：“闺女，你可取一枚月亮来。”
杨隐之大惊。
却见那老闺女取剪刀、纸张，不一会儿就剪出一弯月亮，随后贴在墙壁上。随后，老唐起身对月说：“今晚有客，可赐光明。”
说罢，那纸月亮熠熠生辉，映照满屋。
想象之美超越了故事本身。这里说的老唐，名道可，生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年），在郴州陵谷隐居，与女儿相依为命。按照史上记载，老唐仙逝于唐僖宗乾符二年（875年），活了一百四十岁。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求雨术
王彦威是晚唐人，以研究礼数著称，著有《元和新礼》；又任忠武、宣武节度使，《全唐诗》收入其一首《宣武军镇作》：“天兵十万勇如貔，正是酬恩报国时。汴水波澜喧鼓角，隋堤杨柳拂旌旗。前驱红旆关西将，坐间青娥赵国姬。寄语长安旧冠盖，粗官到底是男儿。”虽写得粗陋，但也有些气势。他为官汴州时，逢大旱，发生了一则故事，被收入《酉阳杂俎》：
王彦威尚书在汴州，二年，夏旱，时袁王傅季玘寓汴，因宴。王以旱为言，季醉曰：“欲雨甚易耳，可求蛇医四头，十石瓮二枚，每瓮实以水，浮二蛇医，以木盖密泥之，分置于闲处，瓮前后设席烧香。选小儿十岁已下十余，令执小青竹，昼夜更击其瓮，不得少辍。”王如言试之，一日两夜雨大注。旧说龙与蛇师为亲家焉。
一晚上，王彦威夜宴一个叫季玘的。季是唐顺宗之子袁王李绅的门客，时寓居汴州。喝酒时，王彦威顺便说起汴州大旱的事，此时季玘有点喝高了，听了王的话后说：“不就是下点雨吗！有什么难的呢？”
王彦威一愣：“你有办法？”
季玘说：“你给我准备‘蛇医’四头，十石量的瓮两个，每个瓮里盛上水，分别放置‘蛇医’两头，后用木盖塞上，糊上泥，放在庭院里，瓮的前后设席烧香，然后再找七八岁的小孩十几个，让他们手里拿着小青竹，昼夜不停地敲打那两个瓮……”
后来，王彦威按照此法而行，果然天降大雨。
“蛇医”和“蛇师”指的是什么，这两个称谓指的不是蛇，而是蝾螈。按旧说，蝾螈和龙是儿女亲家，既然不能让龙现身天空，那就把它的亲家请来吧。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傍晚的故事
按照《酉阳杂俎》的说法，在唐朝的一个傍晚，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同州司马裴沆，尝说再从伯自洛中将往郑州，在路数日，晚程偶下马，觉道左有人呻吟声，因披蒿莱寻之，荆丛下见一病鹤，垂翼俛咮，翅下疮坏无毛，且异其声。忽有老人，白衣曳杖，数十步而至，谓曰：“郎君年少，岂解哀此鹤耶？若得人血一涂，则能飞矣。”裴颇知道，性甚高逸，遽曰：“某请刺此臂血不难。”老人曰：“君此志甚劲，然须三世是人，其血方中，郎君前生非人，唯洛中胡卢生三世是人矣。郎君此行非有急切，可能欲至洛中干胡卢生乎？”裴欣然而返，未信宿至洛，乃访胡卢生，具陈其事，且拜祈之，胡卢生初无难色，开幞取一石合，大若两指，援针刺臂，滴血下满其合，授裴曰：“无多言也。”及至鹤处，老人已至，喜曰：“固是信士。”乃令尽其血涂鹤，言与之结缘，复邀裴曰：“我所居去此不远，可少留也。”裴觉非常人，以丈人呼之，因随行，才数里，至一庄，竹落草舍，庭庑狼藉。裴渴甚求茗，老人一指一土龛：“此中有少浆，可就取。”裴视龛中有一杏核，一扇如笠，满中有浆，浆色正白，乃力举饮之，不复饥渴，浆味如杏酪。裴知隐者，拜请为奴仆，老人曰：“君有世间微禄，纵住亦不终其志，贤叔真有所得，吾久与之游，君自不知，今有一信，凭君必达。”因裹一幞物，大如羹碗，戒无窃开，复引裴视鹤，鹤所损处毛已生矣。又谓裴曰：“君向饮杏浆，当哭九族亲情，且以酒色为诫也。”裴还洛，中路闷其附信，将发之，幞四角各有赤蛇出头，裴乃止。其叔得信即开之，有物如乾大麦饭升余。其叔后因游王屋，不知其终。裴寿至九十七矣。
同州司马裴沆，跟亲戚从洛中去郑州的路上，于一日黄昏，在路边草丛中发现一只受伤的仙鹤，意欲救助。此时，有白衣老人出现，告诉裴沆：只有用人血涂在仙鹤的受伤处，其伤才能痊愈。裴沆欲自刺取血，老人又说，供血者需要三世为人，那意思是你裴沆的前世不是人，只有洛中的胡卢生三世都是人。裴沆很实在，虽刚从洛中出来，但听了老人的话还是坚决地返回去，寻找胡卢生，救那仙鹤。找到胡卢生后，细说来由，后者也很慷慨，刺臂出血，献与裴沆。裴沆返回后，老人很高兴，给仙鹤涂上血，后带着仙鹤与裴沆到他的寓所小憩。
在唐朝的暮色中，老人的宅院渐渐出现，古木参天，荒草蔓索，有世外之意。在休憩间，裴沆有点口渴，老人以神龛中的水给裴沆喝，按照描述，那水类似杏仁露，味道鲜美。裴沆知老人非等闲之辈，欲投其门下，但被拒绝，理由是老人看裴沆尘世之事未了。最后，老人交给裴沆一个包裹，里面有信一封，叫他转交给其叔，这时裴沆才知道那老人跟自己的叔叔是旧相识。拜别时，老人嘱咐裴沆，不要打开那包裹。
在路上，裴沆忍不住好奇心，想打开包裹看看，突然包裹四角各探出一条红蛇……
裴沆的叔叔收到包裹，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升多奇异的植物颗粒，形状如大麦。后来，他的叔叔去了王屋山，再后来便神秘地消失了。至于裴沆，则活到了九十七岁。
乍读这篇故事会觉得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之处，但如果仔细琢磨，会发现其细节上的诡异：在唐朝的傍晚，草丛中突然传来仙鹤之音；受伤的仙鹤需要人血；裴沆在老人的寓所喝下的奇怪的杏浆；包袱里的四条红蛇以及里面类似大麦的植物颗粒；乃至最后裴沆的叔叔得到包裹后不知所终。如此等等，给人欲言又止的悬疑效果。这是古代志怪笔记的另一种典型。正如希区柯克所说：最恐怖的时刻，不是炸弹爆炸时，而是大家围在桌前，桌下的定时炸弹正在倒计时。如果从这个角度去读这个故事，那么感受会大有不同。实际上，这正是高级悬疑的表现手法之一，或者称之为叙事中的技术手段即“空缺”。
本故事由受伤的仙鹤引起。说起仙鹤，古人尤爱之。在诗书中，早就有关于仙鹤的记载了，比如《诗经》中即有“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的说法。后来道教出现后，仙鹤渐渐由凡鸟变成了神鸟，成为该教的吉祥物。在本故事中，那只受伤的仙鹤实际上就是作为道家符号出现的。道家爱鹤是有原因的：在古代，道家追求的是境界洒脱、长生不老、羽化升仙，而仙鹤羽毛洁白，外形飘逸，而且生存时间长，又能飞翔于云霄中，符合道家的审美与追求，后来连名字也冠之以“仙鹤”。在历史上，除了道家之外，那些高逸的隐士乃至名僧也以爱鹤而闻名，比如东晋的支遁，北宋的林逋，在这里仙鹤已成了高洁的代名词了。
至于裴沆，史上记载不多，他曾任同州司马。同州在今天陕西大荔境内。至于裴沆的其他事迹，只知道他还写过一篇《唐故东都留守检校尚书左仆射赠司空博陵崔公小女墓志铭并序》。博陵崔公即唐朝中期的大臣崔弘礼，曾任天平军节度使、东都留守、检校尚书左仆射，死于唐文宗大和四年（830年）。以此推论，裴沆生活在中唐以后，直到公元907年唐朝灭亡，应该还活在世上。

第六章 壶史：道术奇谈 千花变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刘禹锡）大唐两京：东都洛阳和西都长安的牡丹，与这个王朝一样，雍容华贵，国色天香。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很多关于牡丹的故事：
韩愈侍郎有疏从子侄自江淮来，年甚少，韩令学院中伴子弟，子弟悉为凌辱。韩知之，遂为街西假僧院令读书，经旬，寺主纲复诉其狂率，韩遽令归，且责曰：“市肆贱类营衣食，尚有一事长处，汝所为如此，竟作何物？”侄拜谢，徐曰：“某有一艺，恨叔不知。”因指阶前牡丹曰：“叔要此花青、紫、黄、赤，唯命也。”韩大奇之，遂给所须试之，乃竖箔曲尺遮牡丹丛，不令人窥，掘窠四面，深及其根，宽容入座，唯赍紫矿、轻粉、朱红，旦暮治其根。几七日，乃填坑，白其叔曰：“恨校迟一月。”时冬初也，牡丹本紫，及花发，色白红历绿，每朵有一联诗，字色紫，分明乃是韩出官时诗。一韵曰“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十四字，韩大惊异。侄且辞归江淮，竟不愿仕。
牡丹被视为百花之王，且原产于中国，但并不意味着这种花已有久远的历史。隋朝时有《种植法》一书，七十卷中无有牡丹的记录，可见直到隋朝时牡丹仍没什么名气。按《酉阳杂俎》的记载，玄宗开元末年，有官员裴士淹从幽州回长安，路过汾州众香寺，得到一棵白牡丹，后带回长安，植于府邸。几年后花高过米，枝叶繁盛，花朵雍容，成为长安的一大风景，引得贵族妇人频频观赏。当时有诗云：“长安年少惜春残，争认慈恩紫牡丹。别有玉盘乘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随后长安、洛阳两京贵族与官宦府邸遍植牡丹，其中以中唐时居住于长安开化坊的宰相令狐楚家的牡丹最盛。这是该花的成名小史。当时，山西霍邑兴唐寺庭院中，有牡丹一棵，宪宗元和年间，牡丹开花一千二百朵，其色有正晕、倒晕、浅红、浅紫、深紫、黄白檀等。又，洛阳尊贤坊田令宅，中门内有紫牡丹成树，开花千朵。花盛时，每至明月夜，有小人五六个，皆身高一尺多长，游走于上，七八年如此。有人想捕捉，以手合掩，而那小人便消失得无影踪。而本则关于牡丹的异话，与韩愈有关：
韩愈有一侄，天生放纵不羁，好求仙问道，遍游名山，此日自江淮来长安游玩，待了几天后，被安排陪伴韩愈的子弟。由于这侄子很不老实，性格狂率，韩愈的子弟皆为其凌辱。韩愈知道后，又安排他到寺院里读书，没几天，寺僧又向韩愈告状，称其侄甚是无理。韩愈十分恼怒，把侄子叫来，质问：“市场上做小生意的，尚且有一技之长，你做事如此，这到底算什么呢？”
其侄笑而拜倒，慢慢说：“我自有技，只是叔叔不知道而已！比如—”他指着庭院石阶边的一丛牡丹说，“叔叔想让它的花为青色、紫色、黄色、红色，无论什么颜色，我都有办法做到而满足您的心愿！”
当时已是初冬时节，韩愈自是不信，于是叫侄子施法。其侄叫人取物件将牡丹花丛遮挡，不叫人窥视，随后单身入内，挖掘牡丹根部四周的土壤，至一把椅子那么宽大，后于其根部涂上紫矿、轻粉、朱红，早晚两次，一连多天后，又将那坑填上。该牡丹本开紫花，在韩愈之侄的鼓捣下，及至开花，其色有白有红有绿，每朵上有一联诗，字为紫色，其中一联正是韩愈的名诗《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中的句子：“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韩愈大惊。后来，其侄告别叔叔，返回江淮，最后不知所终。韩愈之侄是谁呢？正是八仙里的韩湘子的原型。而《酉阳杂俎》中所记载的这个故事，也是第一次使怀有奇术的韩湘子进入我们的视野。宋朝时，苏轼有诗《和陈述古冬日牡丹诗》，所写即是这段故事：“使君要见蓝关咏，须倩韩郎为染根！”

第七章 贝编：佛法记 无间道
在《酉阳杂俎》中，有“贝编”一门类，此门类专记有关佛教的秘密知识和传说。之所以叫“贝编”，是因为在古代天竺一带盛产贝多罗树，该树叶形状如扇，适宜抄写经文。所以又以“贝编”代称佛经。
按照佛教的说法，生灵分六道轮回：天道、人道、鬼道、畜道、阿修罗道（阿修罗即界于人、鬼、神之间的精灵）和地狱道。作为六道之一的地狱，是最苦的。它又分多个类型，包括八寒地狱、八热地狱、孤独地狱等十八层，在八热地狱中，最深一层为阿鼻地狱，又称无间地狱，即“无间道”，它因香港的同名电影而为我们所熟知。凡入无间道的人，将受尽一切苦难，永世无有间歇，永世接受煎熬，永世不得轮回。在佛教中，地狱是用来劝诫别人的。佛教典籍通过对地狱的黑暗与恐怖的描述，警告人们：活着时，不可做恶，否则死后亡魂当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在《酉阳杂俎》中，关于地狱的描述不少，本则讲的是地狱的分类：
八寒地狱，多与常说同。凡生地狱有三种形，罪轻作人形，其次畜形，极苦无形，如肉轩、肉屏等。今佛寺中画《地狱变》，唯隔子狱稍如经说，其苦具悉，图人间者曾无一据。旧说地狱中荫牛头阿傍，无情业所感现。人渐死时，足后最冷，出地狱之相也。
本则中提到八寒地狱，即阿部陀地狱、尼刺部陀地狱、阿吒吒地狱、臛臛婆地狱、虎虎婆地狱、钵罗地狱、钵特摩地狱、摩诃钵特摩地狱。以上八种地狱，坠入者，将会遭遇极度深寒的折磨，皮肤、唇舌、骨头将尽被冻裂，痛苦无比。又提到生地狱，即活地狱，其有三种类型：在人间罪过轻的，入活地狱后依旧为人形；罪过稍重的，则化为畜生；更重的，则既不成人形，也不成畜形，而为一个个肉块，预示将遭受无边的痛苦。
在唐朝时的寺院中，多有以“地狱变”为主题的壁画，刀山火海，牛头马面，残酷刑罚，皆列画中。其中，以吴道子在赵景公寺所绘《地狱变》最为著名。

第七章 贝编：佛法记 地狱变
唐朝时，除了武宗皇帝于会昌年间一度灭佛外，其余时期佛教盛行。作为佛画技术特别发达的时代，唐朝时的很多画家本身也是佛教画家，如阎立本、吴道子、王维、卢楞伽等人，至于周昉、张萱、韩干、张璪等以画仕女、骏马、松石著称的大家，也经常在寺院里作佛画。当时，佛画呈现出世俗化的特点，比如寺院中的释梵天女，就是著名歌伎小小的写真。说到佛画，主要包括卷画和壁画，其中又以壁画为主。段成式本人即信奉佛教，在长安为官时，游遍各寺院，与寺院里的高僧关系甚佳。在《酉阳杂俎》中，他记述了长安诸寺壁画的情况，所留资料特别珍贵。此外还披露了不少隐秘的故事，其中一则被尘封在历史深处的旧闻是：著名画家吴道子，招募刺客刺杀年轻有为的新锐画家皇甫轸的事件：
常乐坊赵景公寺，隋开皇三年置，本曰弘善寺，十八年改焉，南中三门里东壁上，吴道玄白画《地狱变》，笔力劲怒，变状阴怪，睹之不觉毛戴，吴画中得意处。又，宣阳坊净域寺，本太穆皇后宅，寺僧云：“三阶院门外，是神尧皇帝射孔雀处。禅院门内外，《游目记》云王昭隐画。门西里面和修吉龙王，有灵。门内之西，火目药叉及北方天王，甚奇猛。门东里面贤门也，夜叉部落。鬼首上蟠蛇，汗烟可惧。东廊，树石险怪，高僧亦怪。西廊，万寿菩萨。院门里面南壁，皇甫轸画鬼神及雕形，势若脱。轸与吴道玄同时，吴以其艺逼己，募人杀之。
按段成式只言片语的记载，可以试着推测一下这个故事：这天午后，吴道子正在长安平康坊的一个酒楼喝酒。平康坊是长安歌伎聚集的地区，坊内有名寺菩提寺，是吴道子留下壁画最多的寺院：食堂前东壁上画有《色偈变》和《礼骨仙人图》，画技精湛，“天衣飞扬，满壁风动”；佛殿后壁上，画有《消灾经》，树石古险，令人称奇；佛殿东壁上，画的则是《维摩变》，亦不落俗套。这座寺院之所以吸引吴道子，一是因为它坐落在平康坊地区，附近多娱乐场所；二是因为这里的住持深知吴道子的嗜好，总是在两廊下陈列美酒，吸引其到来。但值得一提的是，吴道子虽在平康坊菩提寺内留有画迹最多，却没留下其一生中最杰出的作品。
吴道子最杰出的作品正在平康坊的这家酒楼上悄然酝酿，只是吴当时并不知晓。此时，他对面坐着徒弟王耐儿。在此之前，好不容易寻着吴道子的王耐儿说：“不是弟子着急，是宁王着急。前几天宁王到常乐坊赵景公寺看您创作的进展，发现壁上空无一笔。而三天后，宁王是要陪皇帝陛下参观该寺的。”
“我心中自是有数……”半醉中的吴道子暗自嘀咕，这几天光在平康坊买醉，一时竟忘记了宁王令其作画的事儿。
“另外，有件事不得不跟您说一下，由于这几天找不到您，宁王很着急，所以已邀请皇甫轸在西壁上另作《地狱变》了……”王耐儿道。
“皇甫轸？！”这下吴道子的酒全醒了，他彻底想起来了：半个月前，绘画爱好者、皇帝的哥哥宁王确实亲口跟他交代过一事，要他在赵景公寺南中三门的东壁上绘一幅《地狱变》，不过当时并没说皇帝要参观。现在，听徒弟说又请来了皇甫轸与他同绘《地狱变》，这实在叫人烦恼。这个皇甫轸他是知道的，是长安最近冒出的画坛新星，由于技艺精湛，年轻且帅，很具人气，甚至有人预言：不出几年，此子当为领一代风骚者。
吴道子自言自语说：“三天后？时间似还可待……”
王耐儿吃惊地望着吴道子。他自是知道，《地狱变》为佛教题材，画面内容为厉鬼诸魔、刀山火海，以警示人们在生前积德向善，否则死后当下地狱，受尽折磨，该题材鬼怪众多，展现的是地狱阴森恐怖的场景，甚为难画，即使是有经验的画师，从构思、起稿、勾描，再到上色、完工，至少也需要十来天的时间，而吴道子只说三日后能完工，莫不是在说醉话？
只说吴道子。转天晚上，他坐在赵景公寺南中三门东壁旁的禅房里，陷入巨大的迷思中。赵景公寺在当时算不上长安顶级寺院，大约只排在中游位置吧，在吴道子到来前，关于该寺最有名的新闻是：其寺前街有一古井，俗称八角井，其水甚甜。唐中宗年间，安乐公主路过于此，叫侍女以金碗于该井取水，碗坠而不出，一个多月后，竟现于长安城外的渭河。据说后来到了唐宪宗元和年间，又发生过一件这样的事。为了使寺院上水平，得到香客们的光顾，住持花重金请来吴道子为其画壁。
但是，自从昨天下午奔回赵景公寺到现在，一天半过去了，吴道子站在东壁面前，感到灵感枯竭，一笔也没画出来。这让一直守在身边的徒弟王耐儿以及负责上色的画工们感到十分奇怪，往日吴道子可不是这样的：不久前，吴道子在崇仁坊资圣寺，于深夜秉烛醉画《维摩变》，一夜而成，震惊长安。可是现在呢，师父似乎光在壁下愣神了。白天时，吴道子听到西壁一侧人声喧闹，知道皇甫轸正在作画，他本想过去看看，但双脚最终还是被一种强烈的自尊和嫉妒束缚住。午餐时，一身白衣的皇甫轸前来拜见，面对年轻的皇甫，一脸胡子的吴道子第一次感觉自己老了。这一年他整整五十岁了。说起皇甫轸，他出身寒微，但极富绘画天分，又肯下工夫，所以上升势头很快，其成名作是一年前绘于宣阳坊净域寺南壁上的《鬼神图》，他画的鬼神甚为逼真，势若脱壁，引得众贵族和香客参观，帮助该寺挣得大量金银。在此之前，该寺因有蛇妖作祟的消息，香火已是很冷清了。皇甫轸在该寺作画后，其香火重新旺盛起来。在此之前，长安各寺院的竞争已达到白热化程度。京西持国寺为招引香火，声称他们砍伐寺前槐树时发现奇事，每一片木头上都有一名佛教天王的形象。尽管人们指责是假新闻，但该寺还是火了一把。
与卷画比起来，吴道子更爱于寺院作壁画，面对偌大的墙壁，信笔而就，无拘无束。他往往不打底稿，一气呵成。每逢此时，观者如云，为长安盛事。几年下来，从洛阳到长安，众多名寺都留下吴体画迹。但现在，他感到一种危机。事实上，两个月前，在光宅坊光宅寺的曼殊院作《变形三魔女》时，他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当时，皇甫轸在菩提寺刚画完一面《净土变》，引起很大轰动，平康坊的歌伎纷纷停业而拥向菩提寺，为的是一睹帅气的皇甫才子和他绝佳的作品。得到这个消息后，吴道子很伤感。而现在，年轻且才华横溢的皇甫轸就在寺院的西壁作画，与他同寺较量。爱穿白衣的皇甫后生仿佛一堵风动的墙壁，压得吴道子喘不过气来。慢慢地，吴道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刺客的形象。
我们都知道，唐朝开元时期的大画家吴道子无所不精，尤以画神鬼佛怪著称。早些年间他的生活很不如意：幼时丧父，生活贫寒，曾在洛阳跟书法家张旭、贺知章学狂草，半途而废。学书法不成，改学绘画。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次改行是非常正确的。几年过后，他画技已精，但仍无名声。加上仕途渺茫，搞得吴道子很郁闷。正在这时候，一位朋友给他出主意：何不去长安碰碰运气？
“去长安？”吴道子迷惑地问。
在吴道子决定招募刺客刺杀皇甫轸时，是否想到年轻时的自己呢？当年吴道子来到长安后，没两年便名满京师，与仕女画第一高手张萱并称画坛的双子星座。如果说张萱为人谦和，对于贵族妇女绘画的要求每求必应；那么成名后的吴道子就比较傲慢了，从不肯轻易为当朝大臣作画，以致气跑了几位宰相，甚至包括张九龄这样的角色。
回到赵景公寺。在第三天，吴道子面对墙壁，依旧无从入笔。在他茫然之际得到刺客得手的消息，他一时间不知道干了些什么。这天晚上，他在月光下问自己：不是要画《地狱变》吗？这一题材不正是劝人向善以免死后下地狱吗？可自己又做了些什么？刺客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皇甫轸是在长安城外的曲江参加一个夜宴时被刺于夏夜的花丛中的。吴道子仿佛看到皇甫轸白衣溅血，那血渐渐地与夜晚的芙蓉花色融为一体，那么艳丽。吴道子狂叫一声，响彻幽深的赵景公寺。
转天上午，玄宗皇帝就要和他的哥哥宁王游览该寺了。而在前一天晚上，在悔恨的心情下，吴道子画出了他绘画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地狱变》。一百多年后，段成式参观赵景公寺，亲睹该作品，感慨不已，留句如下：“惨淡十堵内，吴生纵狂迹！风云将逼人，鬼神如脱壁……”吴道子的《地狱变》并未上色，只是白描的作品，现在我们已无法得知画面究竟是怎样的了，但我们可以通过以下事实，想象画面上的地狱厉鬼的形貌和被厉鬼锁拿的新死之人的表情：玄宗皇帝和他的哥哥宁王观看完《地狱变》后，均惊恐不已，寒毛倒竖，很快即离开该寺。随后，赵景公寺迎来了它的辉煌时代：因这《地狱变》，使得前来烧香施舍的长安士民络绎不绝，他们在吴道子的画中晓得了地狱之可怕，前来施舍金钱为的是死后不坠入这恐怖的幽冥中；而很多整日杀生的屠夫渔户，看到那壁画之后也为之改行了。
在万众拥向常乐坊赵景公寺参观《地狱变》的时候，年过半百的吴道子一人来到曲江边脱去了他平时喜欢穿的黑袍，裸体躺在草地上，让炽热的阳光暴晒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想必也包括那灵魂的角落。少顷间，一代大师泪如雨下。

第七章 贝编：佛法记 鉴宝
据说现在是收藏的时代。其实，在唐朝时收藏古玩字画就已是风尚了。《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这样的故事：
翊善坊保寿寺，本高力士宅，天宝九载，舍为寺。初，铸钟成，力士设斋庆之，举朝毕至，一击百千，有规其意，连击二十杵。经藏阁规构危巧，二塔火珠受十余斛。河阳从事李涿，性好奇古，与僧智增善，尝俱至此寺，观库中旧物。忽于破瓮中得物如被，幅裂污坌，触而尘起，涿徐视之，乃画也。因以州县图三及缣三十获之，令家人装治，大十余幅。访于常侍柳公权，方知张萱所画《石桥图》也。玄宗赐高，因留寺中，后为鬻画人宗牧言于左军，寻有小使领军卒数十人至宅，宣敕取之，即日进入。先帝好古，见之大悦，命张于云韶院。
长安翊善坊保寿寺是唐玄宗时的宦官高力士的旧宅。在讲发生在该寺院的故事之前，需要先说说高力士，力士本广州人，武则天时期入宫。武后末期，宰相张柬之发动“神龙革命”，恢复李唐江山，中宗李显即位，在此期间，力士认识了英姿飒爽的临淄王李隆基。后中宗皇帝为其妻韦后所弑，李隆基发动诛杀韦后、安乐公主的政变，力士参与其中，是为智囊。从此，高力士对李隆基开始了长达半个世纪的追随。以至后来，我们提到唐玄宗李隆基时，不得不顺便提到另外两个人，一是杨玉环，另一个就是高力士。在我们的印象中，作为内庭宦官的高力士，善于揣测皇帝的心意，深受宠信，其人也飞扬跋扈，专权于开元、天宝年间。其实我们误会了。力士确实深受唐玄宗宠信，其本人也有骄纵时，但他与历史上那些真正专权的、干涉政治的宦官是有本质区别的。作为皇帝身边最被宠信的宦官，力士虽也有翻看大臣奏章的记录，但从不恶劣地对政治进行直接干预，他只知道忠心耿耿于他的皇帝。这从他的死上可以看出来。安史之乱后期，作为太上皇的唐玄宗和高力士从成都还长安，此时的皇帝是肃宗李亨，肃宗身边的专权宦官是李辅国，这可不是个善茬儿，大权独揽，跋扈到可以处决当朝皇后的地步，早已将皇帝架空。在李辅国的指使下，唐玄宗后来不被允许再见他的皇帝儿子肃宗，随后李辅国又借故将一直侍奉唐玄宗的高力士流放南方，后力士遇赦北还，途中闻唐玄宗死去，悲恸不已，终绝食而死。可以这样说，宦官高力士和皇帝唐玄宗是一对很好的合作伙伴。高力士本人，是古代宦官的一个好榜样。
开元、天宝年间，是高力士人生的辉煌期，既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那么就挡不住人家富贵长安了。当时，宦官人家有一个习惯：将宅子施舍为寺。大约在天宝九年，高力士将自己在翊善坊一处地产施舍为寺，即后来的保寿寺。据说，保寿寺建成之初，寺钟铸成，高力士在寺内设饭局庆贺，朝中大臣都来了，按照潜规则，大臣们不管是谁，只要击一下新钟，就要现场施舍成百上千的铜钱。有大臣知道了高力士的小计，于是撞起那钟没完，以过手瘾，反正不管击多少下都得扔下一堆钱呗。从这一点上看，高力士有点贪财。
书中所讲的故事就发生在该寺。唐朝中期，在河阳郡做文书工作的李涿，爱收藏古玩，曾居长安，与该寺僧人智增友善，而游览该寺，无意间在其仓库的破瓮里发现一卷东西，上面满是尘土。李涿仔细观看，竟是一幅画。他知道该画不俗，定有来历，于是用其他物件与看守仓库的僧人宗牧交换，得该画而去。装裱之后，李涿带该画去拜访大臣、书法家柳公权，后才知道那画是盛唐时著名画家张萱的《石桥图》，可谓价值连城。当初，唐玄宗将其画赐于高力士，因此留于寺中。李涿很是愉快，但高兴了没多长时间，就有官差找上门来：
官差：听说你最近在保寿寺得到了一幅画？
李涿：正是，你们是……
官差：承认了就好，把画交出来吧！
李涿：为嘛？我是收藏……
官差：少废话，我们是带着圣旨来的。
原来，那叫宗牧的僧人后来觉得不对劲，于是将事情报了官，说被换走的有可能是一幅皇家名画，于是发生了上面的一幕。无论如何，这是令人愤怒的一幕。可怜的李涿不得不把心爱的画交出来。而皇帝看到张萱的《石桥图》后，也喜欢得不得了，把玩一番，叫人将其张挂于云韶院。这是哪个皇帝，我们不太清楚，但可以介绍一下张萱。张是大唐开元年间著名的皇家宫廷画师，以画仕女画著名，代表作有我们熟知的《捣练图》和更为著名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同时，又擅长绘画风景，《石桥图》即是其代表作。
上面说的是识宝的，但也有不识宝的。《酉阳杂俎》中还记载了另一个故事：平康坊有菩提寺，在宰相李林甫宅之西，李林甫每至生日，多请寺僧为之设斋。有僧曾为其颂经，得赏马鞍一具，卖后得七万钱。又有一僧，奔着赏物也去了，但李林甫只给了他一朽钉般的物件，长约数寸。其僧归来，很是失望，带到长安西市，被一胡商发现，惊道：“你从哪得到的？我一定得买下，不还价！”僧人想了半天，说：“一千钱吧？当然，如果你觉得高，我们还可以商量。”胡商笑：“不是呀！这样吧，我给你五千钱！”僧人大喜，遂把那物件交给胡商，后者拿到手后，说：“此为佛之宝骨，价值一千万钱。”那自以为得了便宜的僧人，想必只有愣神儿的份儿了。

第七章 贝编：佛法记 悟空异话
随着近来学者研究的深入，已认定：《西游记》的诞生，与《酉阳杂俎》有着直接的关系。此说并非虚妄之言。先看一下《酉阳杂俎》中的这个故事：
衡岳西原近朱陵洞，其处绝险，多大木、猛兽，人到者率迷路，或遇巨蛇，不得进。长庆中，有头陀悟空，尝裹粮持锡，夜入山林，越兕侵虎，初无所惧，至朱陵原，游览累日，扪萝垂踵，无幽不迹，因是胼胝，憩于岩下，长吁曰：“饥渴如此，不遇主人。”忽见前岩有道士，坐绳床，僧诣之，不动，遂责其无宾主意，复告以饥困。道士起，指石地曰：“此有米。”乃持镢击石，深数寸，令僧探之，得陈米升余，即着于釜，承瀑敲火煮饭，劝僧食，一口未尽，辞以未熟。道士笑曰：“君飧止此，可谓薄分。我当毕之。”遂吃硬饭。又曰：“我为客设戏。”乃处木枭枝，投盖危石，猿悬鸟跂，其捷闪目。有顷，又旋绕绳床，劾步渐趋，以至蓬转涡急，但睹衣色成规，攸忽失所。僧寻路归寺，数日不复饥渴矣。
湖南衡岳，山险木密，人至于此，多迷路难返，或遇巨蛇猛兽，不得前进。唐穆宗长庆年间，附近有寺，寺中有一头陀，名叫悟空，喜欢踏野寻幽，算个背包客，曾夜入衡岳大山中，战蛇斗虎，无所畏惧，潜溪附藤，处处留下足迹。后至一地，名叫朱陵原，山势更险，但景色也越发美丽。此时悟空已游览数日，双脚有些疼痛，囊中粮食也已吃完，腹中感到饥饿，遂于一处岩下休息，自言自语道：“到底已入荒野深处，一户人家也没有。”
悟空正说着，却突见岩前不远处，于茂盛的花树间，有一道士正坐于绳床上（类似于椅子）打坐。悟空大喜，上前拜之，那道士却不理答，前者告知其腹中饥饿，问有无斋饭。这时道士才微睁二目，以手指地上的石板：“这里有点米，你可取之为炊。”说罢，道士下得绳床，手往空中一伸，竟摸来一柄铁镢，轻击石板，深入数寸，敲一小洞，令悟空伸手探之，后者不解，手指入洞，只觉下面似乎无底，猛抓一把，果得米一升有余，还有炊具。道士搭锅煮饭，不一会儿便告诉悟空可以开吃了，后者取米饭而食，但一口还没吃完，便吐出来，因为那米还未熟。道士笑道：“虽然你不想再吃，但也可谓少吃多得啦，且看我将剩下的吃完。”遂张大口，将那一升多的半生不熟的米饭吃掉。当然，这并无出奇之处。
我们接着看。随后，道士问悟空为什么深入幽境，后者回答也无他事，只是爱背包旅行，又说：“此处荒无人烟，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打坐？真是奇怪呢。”
道士笑而不答。
悟空又问：“您是高人！”
道士说：“我做一小游戏，你且看来。”
道士说罢，跃上一棵大树，攀枝摇荡，仿佛坐在秋千上，一会儿如流云远去，一会儿如飞石荡至眼前，又似猿猴、小鸟，动作轻灵，看得悟空惊异不已。随后，道士下得树来，又围着绳床转圈，越来越快，渐渐地只见道袍现七彩之色，悟空眼花缭乱。不一会儿，那道士竟转得无有踪影了。悟空大惊，摸摸脑壳，真是于山中遇见异人了，一路寻思着，探路归寺，此后几天竟不感到饥饿，悟空想：是不是因为吃了那道士给的夹生的米饭呢？
当然，这里的悟空还不是一只猴子。
明朝吴承恩写《西游记》前，遍读前朝志怪笔记，尤其是《酉阳杂俎》的超级FANS。而且他曾写有《禹鼎志序》，在里面特别提到了段成式和《酉阳杂俎》：“余幼年即好奇闻，在童子社学时，每偷市野言稗史，懼为父师诃夺，私求隐处读之。比长好益甚，闻益奇。迨于既壮，旁求曲致，几贮满胸中矣。尝爱唐人如牛奇章、段柯古辈所著传记，善模写物情，每欲作一书对之，懒未暇也……”
在《酉阳杂俎》中，有多条故事是说玄奘去西土取经的；又有多条故事讲述的是异境猿猴的，这无疑启发了吴作家。后来吴承恩开始《西游记》的写作，其中孙悟空一名可被认为直接取自本条故事。而《西游记》中的一些情节，很多也来自《酉阳杂俎》，如盘丝洞来自“苏湛遇蜘蛛”；车迟国来自“罗公远与不空斗法”，如此等等。

第七章 贝编：佛法记 古壁夕影
在唐朝的一个无声的傍晚，在无意中曾有人看到下面的异象，后被《酉阳杂俎》悄悄地记录下来：
高邮县有一寺，不记名，讲堂西壁枕道，每日晚，人马车舆影悉透壁上，衣红紫者，影中卤莽可辨。壁厚数尺，难以理究，辰午之时则无。相传如此二十余年矣，或一年半年不见。成式大和初扬州见寄客及僧说。
扬州高邮县有一寺，其讲堂西壁靠近大道，每天晚上，从此经过的人马车辆的影子，会从墙壁的外面映透至墙壁的里面。坐在讲堂内，不用出门，只需凝望那西壁，就可以看到外面大道上的情形，无论是衣红的还是穿紫的，他们的影子具体清晰，神态可辨。
这讲堂西壁之墙，有好几尺厚，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当然，也不是一天到晚都会出现此怪象，比如在辰午时就看不到。
这件事是唐文宗大和初年，段成式到扬州时，听该寺僧人及曾在寺院里寄居的人所说。

第七章 贝编：佛法记 禅宗时代
 
唐朝时禅宗盛行起来，在《酉阳杂俎》中有二禅师的这样一段对话：
一公初谒华严，严命坐，倾曰：“尔看吾心在何所？”一公曰：“师驰白马过寺门矣。”又问之，一公曰：“危乎！师何处于刹末也？”华严曰：“聪明果不虚，复试观我。”一公良久，泚颡面赤，作礼曰：“师得入普贤地乎？”
这段禅机对话来自唐朝高僧一公禅师和华严禅师：
华严：“你看我心在哪儿？”
一公：“我只看到禅师乘白马驰过寺门！”
华严：“你看我心在哪儿？”
一公：“啊！禅师为何处于刹末？”
华严：“你果然聪明，你再看看我！”
一公：“禅师入得普贤之境了吗？”
一公和华严二禅师的禅机对话还是比较“知识分子”的。说到唐朝的乃至中国古代的禅宗，若以“民间口语”而论，当首推赵州禅。作为禅宗史上声名最炽的大师，赵州禅师（法号从谂），生于公元778年，幼年出家，得法于六祖慧能的传人，后云游四海，八十岁时驻脚于河北赵州观音院即柏林寺。四十年后即在公元897年时禅师以一百二十岁高龄圆寂，人上之号“赵州古佛”。
赵州禅师给我们留下的公案甚多，对禅宗稍有了解的人无不知道以“吃茶去”“庭前柏树子”“狗子无佛性”等为代表的赵州禅。这些通俗而又渗透着玄妙禅机的公案，历久弥新，令后人感怀。与其他大师不同，赵州禅师驻脚观音院前，几乎一直行走在唐朝的大路上。年近八旬时，仍飘荡于江湖。据说，禅师曾南下天台，与著名的诗人、老朋克寒山、拾得二僧相遇，被誉为峰会。尽管后人指出这实在是一个误会，因为赵州与寒山二人并非生活在一个时代。尽管如此，这幻想中的会面，仍使多少年后深受寒山影响的美国“垮掉的一代”的诗人和作家激动不已，他们包括凯鲁亚克、斯耐德、金斯伯格。
唐武宗会昌五年（845年）灭佛行动始，赵州禅师隐居深山。法难过后，大师复出。唐宣宗大中十一年，禅师北至赵州，应众僧之请，驻脚赵州桥外的观音院。面对众僧，赵州开场说了这样一番话：
“云游数十年，我以一枝草为丈六金身用，以丈六金身为一枝草用。佛是烦恼，烦恼是佛！”
有僧问：“不知佛为谁烦恼？”
赵州禅师答：“为众生烦恼!”
僧复问：“如何免烦恼？”
赵州禅师质问：“免其做甚！”
在唐朝土黄色的官道尽头，枯树昏鸦，斜阳将落，一路走来神奇的赵州禅师。禅师的语录异于史上的其他宗派，具有朴实、隽永、简约的民间风格，虚实相依，卓然而立，光照古今。

第八章 天咫：星夜异象 修理月球的人
“天咫”，一词最早见于《国语》：“是知天咫，安知民则？”八寸为一咫，在这里“咫”是“少”的意思。段成式《酉阳杂俎》中以“天咫”为门类名，讲述唐时有关天文天象的怪异故事，一如下面这条：
大和中，郑仁本表弟，不记姓名，尝与一王秀才游嵩山，扪萝越涧，境极幽后，遂迷归路。将暮，不知所之，徙倚间，忽觉丛中鼾睡声，披榛窥之，见一人布衣，甚洁白，枕一幞物，方眠熟。即呼之，曰：“某偶入此径，迷路，君知向官道否？”其人举首略视，不应，复寝。又再三呼之，乃起坐，顾曰：“来此。”二人因就之，且问其所自。其人笑曰：“君知月乃七宝合成乎？月势如丸，其彰，日烁其凸处也。尝有八万二千户修之，予即一数。”因开幞，有斤凿数事，玉屑饭两裹，授与二人曰：“分食此，虽不足长生，可一生无疾耳。”乃起二人，指一支径：“但由此，自合官道矣。”言已不见。
唐文宗大和年间，郑仁本的表弟和王秀才漫游中岳嵩山，哥俩儿扪萝越涧，迷失于幽深的谷地。此时天色将晚，两人很害怕，正瞎转悠时，看见有人一身洁白，于草丛中鼾睡，于是上前问路。开始，那人不予理睬，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才站起身自言自语地说了一番话：“你们知道月亮是由七宝合成的吗？上面明亮的地方，是太阳照到月亮的凸处所显现的。传说有八万二千户修理起伏不平的月亮，我就是其中一户！”说着，那人打开包裹，里面果然有凿子、斧头什么的；又有玉屑饭，赠送给那迷路的二人：“你们吃了它，虽不能保证长生不老，但也可以一生不得疾病了。”说罢，给二人指了出山之路，随即消失不见。
不要以为这是一则荒诞不经的故事。在这里，那神秘的修月人道出一则重要信息，即月球表面是凹凸不平的。我们都知道，人类最初用现代天文仪器观测月球是17世纪的事。当时，意大利人伽利略制造了人类第一架现代天文望远镜。在观测中，他第一次发现了月球地表的起伏不平，有环形山，有洼地，有平原（即月海）。在晚上，我们看到的月亮，它的暗处是洼地和平原；明亮处，则是月球表面突出的地方。《酉阳杂俎》一书写于9世纪，段成式是怎么科学而准确地知道月球表面是起伏不平的呢？而且还肯定地指出：月亮的明亮处，是太阳照在其凸显部分的结果。
我们实在无法猜测其中的奥秘。难道段成式有一艘属于自己的月球飞船？无论如何，嵩山幽境的那个白衣人在书中神奇地出现了，然后又神秘地消失了。他打开包裹，向我们展示了用来修理月球的斧子和凿子，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说到“玉斧修月”，算得上是中国古代最有名的传说之一了。在古代民间传说中，有“八万二千户修理月亮”这么一说，后来又有了“修月斧”、“修月户”、“修月手”等称谓。北宋王安石有《题扇》诗：“玉斧修成宝月圆，月边仍有女乘鸾。”苏轼则在《正月一日雪中过淮谒客回作》诗：“从来修月手，合在广寒宫。”至于古代传说月亮由“七宝合成”，则带有佛教色彩了。所谓七宝，指佛家的七种宝物，按《无量寿经》记载：“其佛国土，自然七宝：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

第八章 天咫：星夜异象 雷神
古人崇尚风云雷电，并言如在人间作孽，当为雷劈，所以对雷神尤其敬畏。《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与雷神有关的故事：
李鄘在北都，介休县百姓送解牒，夜止晋祠宇下，夜半有人叩门云：“介休王暂借霹雳车，某日至介休收麦。”良久，有人应曰：“大王传语，霹雳车正忙，不及借。”其人再三借之，遂见五六人秉烛，自庙后出，介休使者亦自门骑而入。数人共持一物如幢扛，上环缀旗幡，授与骑者曰：“可点领。”骑者即数其幡，凡十八叶，每叶有光如电起。百姓遍报邻村，令速收麦，将有大风雨，村人悉不信，乃自收刈。至其日，百姓率亲情据高阜，候天色及午，介山上有黑云气如窑烟，斯须蔽天，注雨如绠。风吼雷震，凡损麦千余顷。数村以百姓为妖讼之，工部员外郎张周封亲睹其推案。
李鄘是唐宪宗时代的宰相，曾镇北都太原，任期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时有介休县某乡人士X到太原呈送公文，到太原后天色已晚，于是借住于晋祠，打算明天一早将公文呈递。夜半时分，其人忽听到有人叩旁边的房门，说：“介休王派我前来借霹雳车，三日后去介休收麦子。”
过了很长时间，房里传出一个声音：“刚才已请示大王，但大王传语说，霹雳车正忙，现在不能外借。”
外面那人还软磨硬泡，看那意思今天晚上非要把这霹雳车借走不行。X感到奇怪，这霹雳车又是什么玩意儿呢？正琢磨着，只见有五六人秉烛列队，自晋祠后殿出来，此时来借霹雳车的介休使者也骑马而入。随后，从晋祠后殿出来的那五六人将所抬之物交与介休来使，X仔细窥之，只见那物如旌幡，上面环缀七色彩旗，这时候一个为首的对介休来使说：“你可以数一下上面的旌旗。”介休来使当即点数，一共十八面，每面展开时有光电闪出，夺人双睛。
X在乡里博闻强识，有些文化，心里想：莫非我遇到了传说中的雷神？因为霹雳即雷电，听老人们说只有雷神才有霹雳车，想到这里，X不禁张大嘴巴。挨至转日，X将公文呈递太原有关部门，随后马不停蹄地回奔至介休县，将情况报知县令，后者也很惊异，最后问X：“你什么意思呢？”
X说：“我担心遇到的是雷神。如果是真的，最近可能会有暴雨天气，所以应该提醒我县百姓立即集体收麦子。”
县令一阵犹疑，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X说：“别犹豫了，下令收麦子吧。”
县令最后没听X的。X无奈，只好从县城回到自己所住的村子，将该事告诉乡邻。没想到乡邻和那县令一样，也不相信。X没办法，只好去收自己家的麦子。
三天过后，X带着亲戚来到村外高坡上，说：“今天必降暴雨！”及至中午过后，对面的介山上忽有乌云聚集，须臾间已遮天蔽日，不一会儿大雨如注；其时风吼雷震，夹杂冰雹，那些没有收割的麦子，皆损失于田中。
当然事情还没完，雨停后村里人围住X不放，不是欣赏其神奇的预言，而是要拿他见官，因为大家怀疑他是妖怪，你说这事闹的。至于后面的事段成式没说，我们不得而知。但段告诉我们，该案是当时的工部员外郎张周封亲眼所见的。说起这个张周封，其踪影不时出现在《酉阳杂俎》中，作为一个非职业报料人，他至少向段成式提供了八条怪异故事的新闻线索。
我们接着说雷神。古人重雷神，在很多地方都有其画像。关于雷神的模样，最初为半兽人，《山海经》中有这样的记载：“雷泽中有雷神，龙身人头，鼓其腹则雷。”到了唐时，其形象一如佛教中的夜叉，面目狰狞，面青、发红、嘴尖，雷神行雨击雷，手持斧凿。《酉阳杂俎》中，还有一个关于雷神的故事，段成式听他居洛阳至德坊的三从伯父说：其伯父少时寓居阳羡即现在江苏宜兴，一日夜天降暴雨，他遇阻于土地庙，向外面的夜空望去，电闪雷鸣，风疾云暗。一个瞬间，他无意识地一瞥，竟望见天空深处，闪电起时，光中隐约有人数十，面目奇异。另外，段成式还曾听书法家柳公权说：唐宪宗元和末年，柳有一个亲戚投宿在福建建州山寺中，入夜后觉得门外喧闹，于是偷窥，见有数人身着异服，运送斧头，制造雷车，如雷神图画中所绘。柳家亲戚看得入迷，忽然打了个喷嚏，随后感到四周暗下来，两目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第八章 天咫：星夜异象 怪病女孩
《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离奇的故事：
永贞年，东市百姓王布，知书，藏镪千万，商旅多宾之。有女年十四五，艳丽聪晤，鼻两孔各垂息肉，如皂荚子，其根如麻线，长寸许，触之痛入心髓，其父破钱数百万治之，不差。忽一日，有梵僧乞食，因问布：“知君女有异疾，可一见，吾能止之。”布被问大喜，即见其女。僧乃取药，色正白，吹其鼻中。少顷，摘去之，出少黄水，都无所苦。布赏之白金，梵僧曰：“吾修道之人，不受厚施，唯乞此息肉。”遂珍重而去，行疾如飞，布亦意其贤圣也。计僧去五六坊，复有一少年，美如冠玉，骑白马，遂扣门曰：“适有胡僧到无？”布遽延入，具述胡僧事。其人吁嗟不悦，曰：“马小踠足，竟后此僧。”布惊异，诘其故，曰：“上帝失药神二人，近知藏于君女鼻中。我天人也，奉帝命来取，不意此僧先取之，吾当获谴矣。”布方作礼，举首而失。
唐顺宗永贞年间，长安东市百姓王布家有一女儿，得怪病，鼻内长出两块肉，根细头大，从鼻孔中垂下，样子很吓人。其父为给女儿看病，花费百万巨资而不见效果。后遇一印度僧人，往女孩鼻子里吹了点白药面，遂将肉取下，而女孩一点也不觉得疼。难道那白药面是麻醉剂吗？再后来，有骑马者来到王家，称女孩鼻中长出的两块肉是天上走失的药神！
谜底至此揭开，而令人瞠目。
这样的故事未必就没有真实的成分。依现在的看法，女孩得的是鼻息肉症，这种症状在古代被称为“鼻茸”。就现在临床看，多有巨型鼻息肉的例子，而且息肉生长很快，颇类似王家少女的情况。也就是说，段成式借用诡异的事件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医疗故事。
使人们更为好奇的是：那神通广大的印度僧人在得了天上药神所化的鼻息肉后干什么去了？

第八章 天咫：星夜异象 北斗七星
唐朝高僧一行少年家贫，为一老婆婆救济，功成名就后，那老婆婆求于门前：其子因杀人入狱，求一行帮忙。这却为难了一行，老婆婆虽有恩于他，而自己又不能枉法，遂拒绝。老婆婆大怒，道其负恩，一行很苦恼，只好作法。
一行叫人在寺院空房里置放了一口大瓮，随后叫过来两人，授之以布囊，说：“某大街有一处废园，你们在中午时分潜伏其中，及至黄昏，定有东西进来。当捉到第七只时，就可以把袋子系上了。要是跑了一只，拿你们是问！”两手下同声说谨记，后潜于园中，黄昏前果有一群东西冲来，细观之，乃是猪。两手下张囊以待，正好捉了七只，献于一行。一行大喜，叫人把猪装进大瓮，加盖糊泥，题梵字于其上。转天一早，唐玄宗紧急召见一行：
唐玄宗：“太史奏报，昨夜北斗星不见，此为何兆？”
一行：“北魏时火星于夜空中失其位，天下大乱，现在北斗星消失，自古以来还没有过，可能要出乱子了！”
唐玄宗：“有什么办法弥补呢？”
一行：“唯有大赦天下，释放一切犯人，当然也是试试看。”
玄宗皇帝随之应允。当夜，北斗七星即出现一颗，随后每天多一颗，七日后全部出现，恢复正常。
在这个故事里，一行通过法术，间接地救了老婆婆的儿子。说起来，唐玄宗时，确实有过一次因出现奇异天象而大赦天下的事。难怪段成式说：“成式以此事颇怪，然大传众口，不得不著之。”可见当时该传说风行一时。另外，通过这个段子，我们也晓得了原来北斗七星都是猪神。在《酉阳杂俎》中，这则故事的原文如下：
僧一行博览无不知，尤善于数，钩深藏往，当时学者莫能测。幼时家贫，邻有王姥，前后济之数十万，及一行开元中承上敬遇，言无不可，常思报之。寻王姥儿犯杀人罪，狱未具，姥访一行求救，一行曰：“姥要金帛，当十倍酬也。明君执法，难以请求，如何？”王姥戟手大骂曰：“何用识此僧！”一行从而谢之，终不顾。一行心计浑天寺中工役数百，乃命空其室内，徙大瓮于中，又密选常住奴二人，授以布囊，谓曰：“某坊某角有废园，汝向中潜伺，从午至昏，当有物入来。其数七，可尽掩之。失一则杖汝。”奴如言而往，至酉后，果有群豕至，奴悉获而归。一行大喜，令置瓮中，覆以木盖，封于六一泥，朱题梵字数寸，其徒莫测。诘朝，中使叩门急召。至便殿，玄宗迎问曰：“太史奏昨夜北斗不见，是何祥也，师有以禳之乎？”一行曰：“后魏时，失荧惑，至今帝车不见，古所无者，天将大警于陛下也。如臣曲见，莫若大赦天下。”玄宗从之。又，其夕，太史奏北斗一星见，凡七日而复。成式以此事颇怪，然大传众口，不得不著之。
故事的主人公一行是唐朝著名天文学家、数学家，长记忆，精历算，关于这一点，在《酉阳杂俎》中还有一个故事：一行在宰相张说的府邸观看大唐第一围棋高手王积薪下棋，在此之前一行本不通围棋，但看了一局后，便与王积薪对弈，竟不相上下，后笑对张说言：“此但争先耳，若念贫道四句乘除语，则人人为国手。”即我之所以能够跟王老师成为对手，只是因为我在下棋时讲求争先罢了，假如下棋的人都念我的四句口诀，那么人人都可以成为围棋国手啦！”有人认为这个故事太过夸张，不过也未必全是虚构。后来，明朝的王世贞在《弈问》中对一行敌过王积薪之事表示肯定，认为精通数学历算的一行下出好棋不是没有可能。那么，一行的四句口诀是什么呢？《酉阳杂俎》中没记录下来。
一行既为高僧，初不为玄宗皇帝所知，二人第一次相见时，皇帝问：“禅师何能？”一行说：“善记。”皇帝遂命左右取宫人户籍以示，一行观后而还，随后一一背诵，只字不差。皇帝下榻为之作礼，呼为圣人。一行初于嵩山拜师于普寂禅师，后游历四方，曾至浙江天台国清寺，又拜该寺高僧为师，学习历算之法。后得道奇人邢和璞说：“一行，圣人再世！”开元末年，一行回嵩山普寂禅师那儿，拜见后，附耳密语，普寂唯说：“是，是。”语毕，一行入室，关门圆寂。
一行在世时，曾发明了不少观测天象的仪器，并修正了多颗恒星的位置，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在开元年间成功地测量了子午线。在唐朝时能操作以上工程，现在看来不可思议。一千多年后，为纪念这位出色的中国古代天文学家，国际小行星组织将一颗星星命名为“一行小行星”。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郎巾这玩意儿
《酉阳杂俎》中提到了一件神奇的东西：郎巾。若如段成式所言，那么现在它可被放在刑事侦破上了：
予幼时，尝见说郎巾，谓狼之筋也。武宗四年，官市郎巾。予夜会客，悉不知郎巾何物，亦有疑是狼筋者。坐老僧泰贤云：“泾帅段宅在昭国坊，尝失银器十余事。贫道时为沙弥，每随师出入段公宅，段因令贫道以钱一千诣西市贾胡求郎巾。出至修竹南街金吾铺，偶问官健朱秀，秀答曰：‘甚易得，但人不识耳。’遂于古培摘出三枚，如巨虫，两头光，带黄色。得，即令集奴婢环庭炙之。虫栗蠕动，有一女奴脸唇动，诘之，果窃器而欲逃者。”
段成式自述：在其小时候曾听人说过郎巾，即狼之筋。在唐朝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市场上见不到这种东西，直到唐武宗会昌四年才有郎巾出售。一天晚上，段成式会客，谈到郎巾时，在座诸人多不知其为何物，后有人怀疑是狼之筋，但依旧不知道其物的功能。这时候，在座的高僧泰贤讲述了一段往事：
泾帅段宅在长安昭国坊，这里的段公不知是谁，总之他家曾丢失银器十余件。据分析，应是奴婢所为。但具体是谁，不得而知。当时，泰贤还是小沙弥，每每与其师出入段家，段公为了破案，令他带着一千钱去西市胡商那里求购郎巾，嘱咐其物不易买到，要多跑几家。在路上，泰贤一直在想郎巾与破案有什么关系？到了修竹南街的一家店铺，泰贤问老板有没有郎巾，后者回答有呀。泰贤说，很容易买到哦！老板说，是的，但只是人们不识此宝，不知道它的妙用。遂取郎巾卖与泰贤，其形如巨虫，两头光，呈黄色。
回去后，泰贤将郎巾交给段公。段公将奴婢招集于庭院中。随后，用火熏烤那郎巾，见其如虫一般蠕动，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不一会儿，众奴婢中有一丫鬟，脸上的肌肉、嘴唇以及手脚便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遂诘问该女，正是窃得银器而欲逃者。
郎巾相当于现在的测谎器吧？只是不用你回答问题，只需要将其熏烤就可以了。在《酉阳杂俎》中，段成式还曾写下这样一段话：“狼，大如狗，苍色，作声诸窍皆沸。中筋大如鸭卵，有犯盗者，薰之，当令手挛缩。”有点意思。
后来，清代袁枚作《子不语》，也记载了郎巾：“蓝府有狼筋一条，凡家中失物，烧之，则偷者手足皆颤。有女公子失金钗一只，不知谁偷，乃齐奴婢姏姆数十人，取筋烧之。数十人神气平善，了无他异，但见房门布帘闪颤不已。揭视之，钗挂其上，盖女公子走过时，钗为帘所勾留耳。”
在这里，没有人偷盗，只是那钗为帘子所钩挂。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少女与熊
《酉阳杂俎》所记载的下面这个故事比较有趣：
宁王尝猎于鄠县界，搜林，忽见草中一柜，扃锁甚固，王命发视之，乃一少女也。问其所自，女言：“姓莫氏，叔伯庄居，昨夜遇光火贼，贼中二人是僧，因劫某至此。”动婉含颦，冶态横生。王惊悦之，乃载以后乘。时慕荦者方生获一熊，置柜中，如旧锁之。时上方求极色，王以莫氏衣冠子女，即日表上之，具其所由。上令充才人。经三日，京兆奏鄠县食店有僧二人，以钱一万，独赁店一日一夜，言作法事，唯舁一柜入店中。夜久，腷膊有声。店户人怪日出不启门，撤户视之，有熊冲人走出，二僧已死，骸骨悉露。上知之，大笑，书报宁王：“宁哥大能处置此僧也。”莫才人能为秦声，当时号“莫才人啭”焉。
故事讲的是唐玄宗的哥哥宁王李宪鄠县打猎，搜索山林，在草丛中发现一个大柜，上着特别牢固的锁头。宁王叫人将柜子弄开，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漂亮少女：
宁王：“你是谁啊？”
少女：“您叫我小莫好了，我跟叔伯住在前面的庄子，昨天晚上遇到强盗，他们当中有俩人是和尚，就把我弄到这了……”
少女站在青草间，有着民间少女的万种风情。见惯了贵族仕女的宁王觉得很是新鲜，于是叫人将少女请上车，运回王府。当时，刚好捕捉了一头黑熊，宁王出于恶作剧，在临走前叫人将那黑熊装进柜子，重新锁上。
后来，唐玄宗招天下美女入宫，宁王转手将其献给皇帝，并把此女的来由说了清楚。皇帝见小莫具有别样风情，甚是喜欢，封其为“才人”。三天后，接到大臣的报告，说附近的鄠县发现一桩怪事：
有两个和尚抬着一个大柜住进了当地一家豪华旅社，出手阔绰，给了店家一万钱，说要作法事，只待一天一夜，但别人不能进入他们的室内。到了后半夜，旁边的人听到两个和尚住的屋子有奇怪的声响，像是搏斗之声，但又不便进去查看。天亮后，店主感到奇怪，于是往里一探头，就觉得耳边生风，一头黑熊冲了出来，进去再看那两个和尚，都已经被黑熊啃得露出了骨头。
唐玄宗看完报上来的这则奇闻后，放声大笑，随即给哥哥宁王写了一封信：“宁王大哥，你真有办法，这样处置了那两个和尚！”宁王收到信后“嘿嘿”一笑，盲打误撞，这样的结果他实在没想到。
后来，小莫姑娘在宫里更为得宠，她那村姑一样的野性美征服了皇帝。小莫特别擅长唱歌，尤其是唱三秦民歌，一下子就成为宫里最红的歌手，当时她的曲子被称为“莫才人啭”。据说，由于皇帝很是宠爱小莫姑娘，搞得杨贵妃也很不愉快。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老牌灰姑娘
在我们的印象中，《灰姑娘》的故事出自德国格林兄弟的童话中。其实，这样的故事在中国唐朝时，在段成式的《酉阳杂俎》中，就有记载了，比格林兄弟的记载早了一千年；或者说，《酉阳杂俎》版灰姑娘，在后来传到欧洲，为格林兄弟读到，博采欧洲其他类似传说，最后整合为现代童话版的《灰姑娘》。还是看看段成式笔下的灰姑娘吧：
南人相传，秦汉前有洞主吴氏，土人呼为吴洞，娶两妻，一妻卒，有女名叶限，少慧，善钩金，父爱之。末岁，父卒，为后母所苦，常令樵险汲深，时尝得一鳞，二寸余，赪鳍金目，遂潜养于盆水，日日长，易数器，大不能受，乃投于后池中。女所得余食，辄沉以食之。女至池，鱼必露首枕岸，他人至，不复出。其母知之，每伺之，鱼未尝见也。因诈女曰：“尔无劳乎？吾为尔新其襦。”乃易其敝衣，后令汲于他泉，计百数里也，母徐衣其女衣，袖利刃，行向池呼鱼，鱼即出首，因斫杀之。鱼已长丈余，膳其肉，味倍常鱼，藏其骨于郁栖之下。逾日，女至向池，不复见鱼矣，乃哭于野。忽有人发粗衣，自天而降。慰女曰：“尔无哭，尔母杀尔鱼矣！骨在粪下，尔归，可取鱼内藏于室，所须第祈之，当随尔也。”女用其言，金玑玉食，随欲而具。及洞节，母往，令女守庭果。女伺母行远，亦往，衣翠纺上衣，蹑金履。母所生女认之，谓母曰：“此甚似姊也。”母亦疑之。女觉，遽反，遂遗一只履，为洞人所得。母归，但见女抱庭树眠，亦不之虑。其洞邻海岛，岛中有国名陀汗，兵强，王数十岛，水界数千里。洞人遂货其履于陀汗国。国主得之，命其左右履之，足小者，履减一寸。乃令一国妇人履之，竟无一称者。其轻如毛，履石无声。陀汗王意其洞人以非道得之，遂禁锢而栲掠之，竟不知所从来，乃以是履弃之于道旁。既遍历人家捕之，若有女履者，捕之以告。陀汗王怪之，乃搜其室，得叶限，令履之而信。叶限因衣翠纺衣，蹑履而进，色若天人也。始具事于王，载鱼骨与叶限俱还国。其母及女，即为飞石击死。洞人哀之，埋于石坑，命曰“懊女冢”。洞人以为禖祀，求女必应。陀汗王至国，以叶限为上妇。一年，王贪求，祈于鱼骨，宝石无限，逾年，不复应。王乃葬鱼骨于海岸。用珠百斛藏之，以金为际。至征卒叛时，将发以赡军。一夕，为海潮所沦。成式旧家人李士元所说，士元本邕州洞中人，多记得南中怪事。
中国南方邕州即现在的广西一带，在先秦时有洞主吴氏，娶有二妻，大妻早死，有女名叶限，贤惠善良，心灵手巧，受到父亲疼爱，但后父亲死，叶限受到父亲的小妻的虐待，时常叫她到山中危险的地方砍柴打水。有一次，叶限又被后母派到山中打水，在一处深潭中打到一条小金鱼，叶限甚是喜爱，将其偷偷地养于家中的水盆里。但那金鱼似乎每天都在生长，后来换了几个盆，也盛不下它，于是叶限将其投放到家中后园的池子里，每次吃饭都攒下一些吃的喂于金鱼，而那金鱼也有灵性，每当叶限来到池边时就跳出水面相迎，其他人来了却不出来。
这件事终被叶限的后母发现，她几次欲看那金鱼而不成，于是心生毒计，对叶限说：“你最近很辛苦，我为你做了件新衣，以挡风寒……”叶限不知是计，很是感动地换上新衣，其后母立即把叶限的旧衣藏起来，随后又叫她进山打水。等叶限走后，其后母换上叶限的旧衣，装作叶限的模样，怀揣匕首来到池边，不一会儿那身长已一丈多的金鱼便跃出水面，后母抽匕首将其刺杀，将其蒸着吃了，把骨头藏在粪坑里。
叶限回来后，一连几天看不到自己心爱的金鱼，很是伤心，只身跑到荒野哭泣。这时候，忽有一老人出现在她面前，说道：“孩子莫哭，你后母已将金鱼杀死，其骨就埋在粪坑中。你现在回去，找出骨头，藏在屋里。以后你需要什么，只要对着它祈祷，就能如自己的心愿了。”说罢，那老人即没了踪影。
叶限按照老人的说法做了，面对金鱼的骨头祈祷，果真神奇，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说着便到了当地的“洞节”，其后母打扮一番，带着自己的亲女儿到城里参加宴会，叫叶限在家看门。叶限很是郁闷，美丽的她也想参加这一年一度的节日，于是对着金鱼的骨头祈祷，要了一件锦翠上衣和一双金鞋，随后化了一下妆，也参加节日宴会去了。在热闹的宴会上，美丽的叶限很是吸引人的眼光，一些小伙子现场向其求婚。这时候，后母的亲女儿突然觉得面前惹火的少女很是眼熟，对母亲说：“她好像是我姐姐呀！”后母望着锦衣金鞋的叶限，也很是怀疑。叶限也警觉起来，知道被发现了，于是悄悄返回家里，因走得慌忙，在道上丢失了一只金鞋。后母回来后，见叶限在庭树下睡觉，也就打消了疑虑。
叶限所住的地方邻近海岛，岛中有一国叫陀汗国。却说叶限丢失的金鞋，被一人拾到，将其卖至陀汗国，被国王得到，他叫手下穿之，不成；国王一时来劲儿，令全国女子穿之，也没有一个合脚的。其鞋虽为金制，但轻如毛，踩在石头上，无一点声音。国王以为这鞋来路不正，于是拷问卖鞋者，但后者也说不出所以然，只道是在过“洞节”时从路边拾来。国王遂派人出海，在四周搜寻，终在叶限家找到了相同的另一只鞋，叶限脚穿二鞋，甚为合体，又穿上锦衣，美丽一如仙女。
后来的故事是：叶限把事情的因由全盘道出，金鱼的骨头和她自己都被带回了陀汗国，也正是这一天，其后母和女儿被天降的飞石砸死。再后来的故事，叶限成了国王的新夫人。日子一天天过去，国王知道金鱼的骨头的神奇后，向其祈祷，要了一大堆珠宝。但后来再向它祈祷，便不灵验了。国王有些后悔，于是将鱼骨和珠宝埋在海滩。多年后，国内发生政变，国王欲取珠宝犒赏军队以平叛乱，就叫人到海边挖掘先前埋藏的珠宝，还没等人到达，那片海滩便被海水淹没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则颇有价值的故事是段成式是从身边仆人李士元那里采访到的，李士元来自南方邕州。段成式的记者做得很称职。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水画奇象
《酉阳杂俎》所记下面故事，颇为玄妙：
李叔詹尝识一范阳山人，停于私第，时语休咎必中，兼善推步禁咒。止半年，忽谓李曰：“某有一艺，将去，欲以为别，所谓水画也。”乃请后厅上掘地为池，方丈，深尺余，泥以麻灰，日没水满之。候水不耗，具丹青墨砚，先援笔叩齿良久，乃纵笔毫水上。就视，但见水色浑浑耳。经二日，搨以稚绢四幅，食顷，举出观之，古松、怪石、人物、屋木无不备也。李惊异，苦诘之，惟言善能禁彩色，不令沉散而已。
唐朝李叔詹，有友范阳山人，客居自己的寓所，山人善于占卜之法，又精通画技，在临别前施展奇技，赠与李叔詹一幅神奇的“水画”。其过程如下：掘地为池，在池中抹上麻灰，然后开始注水，等其不下渗后，取来丹青墨砚，以嘴含咬毛笔头良久，后便开始于水面上挥毫作画了。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只看得李叔詹眼花缭乱。两日后，以四匹绢布覆于水上，一顿饭的工夫，取绢布观看，上面有古松、怪石、人物、屋宇。李叔詹自然惊奇，问其原委，范阳山人笑而不答，苦问之，只说：“心中有道，方能将水中色彩聚于水面，不令其沉散，以待绢布拓下。
初读时候，我们为之惊叹不已，以为这是范阳山人所施展的幻术，细读则发现这正是中国水墨画技法中的著名的“水拓法”。只是，我们不知道范阳山人所用的颜料是哪种。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蜘蛛战阵
于頔在唐德宗贞元年间镇守襄阳，其为南北朝时北朝名门之后，唐朝继承隋朝、北周、西魏、北魏而来，不仅生活风俗多追随北朝，而且在政治上对北朝重臣之后颇为礼遇。于頔既有此背景，在中唐时期显赫一时，担任过宰相，又出镇各地，颇有政绩。但他自恃出身名门，又负其才，为人豪爽，风格骄纵，《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这样的故事：
于在襄州，尝有山人王固谒见。于性快，见其拜伏迟缓，不甚知，别日游宴，不复得进。王殊怏怏，因至使院造判官曾叔政，颇礼接之。王谓曾曰：“子以相公好奇，故不远而来，今实乖望矣。予有一艺，自古无者，今将归，且荷公见待之厚，今为一设。”遂诣曾所居，怀中出竹一节及小鼓，规才运寸。良久，去竹之塞，折枝连击鼓子，筒有蝇虎子数十，分行而出，分为二队，如对阵势。每击鼓，或三或五，随鼓音变阵，天衡地轴，鱼丽鹤列，无不备也。进退离附，人所不及。凡变阵数十，乃行入筒中。曾观之大骇，方言于公，王已潜去。于悔恨，令物色求之，不获。
在这个故事中，远道而来的山人王固，因外表给人缓慢笨拙的感觉，令性情急快的于頔甚不耐烦，转天去与他人游宴，没再搭理王固。后者闷闷不乐，转赴于頔的幕僚曾叔政处，曾为忠厚长者，对王固甚为礼待。王固说：“我听说于公好奇术，故不远而来，现在很失望。不过，我不想就这样撤了，现有一小技，自古以来无人能会，今愿意赴贵宅表演给您看。”
来到曾叔政府邸，王固立于庭院，从怀中出竹筒一节和小鼓一面。随后，去掉竹塞，折树枝敲击小鼓，只见竹筒内慢慢爬出蝇虎数十只。所谓蝇虎，是蜘蛛的一种，有一双大眼睛，尤爱捕捉苍蝇，行动敏捷，但不会结网。在曾叔政的注视下，只见那群蝇虎分行而出，列为二队，其势如同两军对阵。每当王固击鼓时，那蝇虎或三或五，随鼓音而易阵形，进退左右，变化无穷，引得曾府人等皆出来观看。在王固的指挥下，那蝇虎变阵数十种，最后才回到竹筒。曾叔政大惊中，再寻找王固，其人却已不见了。后来，曾叔政将该事禀告于頔，后者悔恨不已，派人遍寻而不得。
在本故事中，山人王固训练蜘蛛以呈战阵，一如两军对垒。这也许会引起于頔的漫长的回忆。上面说到其祖上为北朝重臣，那么又是谁之后代呢？于谨。
于谨为南北朝时北朝最富谋略的将领，经历北魏、西魏、北周，一生征战，无所不胜。最初镇压北魏六镇兵变，后追随宇文泰，参与跟高欢的枭雄争霸，当时著名战役沙苑大战、河桥大战、邙山大战，无役不与。公元554年，他又率军南下，攻破梁朝的江陵城，当时坐镇江陵的是梁元帝萧绎，其人爱书，初镇江陵时，曾赴酉阳搜寻古籍。江陵城破后，梁元帝萧绎将平生收藏的古书典籍十四万卷一并烧毁；与此同时，于谨纵兵焚掠，导致中国魏晋南北朝及以前的众多古籍从此失传。从这个角度说，尽管于頔之祖于谨为一世名将，但其罪难逃。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刺青时代
在唐朝，城市里最为流行的时尚之一就是刺青，《酉阳杂俎》中记载了很多唐朝青年刺青的故事，每条都颇为奇特，其中最为奇特的当属下面这条：
荆州街子葛清，勇不肤挠，自颈已下遍刺白居易舍人诗。成式尝与荆客陈至呼观之，令其自解，背上亦能暗记。反手指其札处，至“不是此花偏爱菊”，则有一人持杯临菊丛。又“黄夹缬林寒有叶”，则指一树，树上挂缬，缬窠锁胜绝细。凡刻三十余处，首体无完肤，陈至呼为“白舍人行诗图”也。
荆州有市民叫葛清，是诗人白居易的狂热的FANS，狂热到什么地步呢？看吧：在他的身上，自脖子以下，刺了三十多首白居易的诗，同时还配有插图，最终导致“体无完肤”。如在“不是此花偏爱菊”一句旁刺了一幅画，画上有一人手持酒杯，站在菊丛前；又刺有诗句“黄夹缬林寒有叶”，其所配插图是一棵古树，其叶如彩色丝帛，绘工精繁，令人叫绝。类似的诗画，在全身上有三十多处。段成式居荆州时，与朋友夜宴，曾亲自找来此人，现场观看了他身上那些诗画刺青，大家称之为“白舍人行诗图”。
这则来自唐朝的社会新闻神奇如此。
刺青，或称文身，作为一种民间习俗，古来有之。司马迁在《史记》中早已记载，古越国，其民“断发文身”，作为一种图腾文化，可以认为其有着自然崇拜与避邪的功能。再后来，刺青的功能渐渐具体了，成为一种刑罚即“黥刑”，直到西晋时法律还规定：“奴始亡，加铜青若墨，黥两眼；从再亡，黥两颊上；三亡，横黥目下，皆长一寸五分。”在《酉阳杂俎》中，段成式曾讲了一件事：他的三从兄，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出行，其随从在地上拾了数片颅骨，欲以其为药，其中一片上写有“逃走奴”三字，“痕如淡墨，方知黥踪入骨也”。由此可见其历史之漫长。
刺青的民间化开始于唐朝。这时候，刺青演化为一种生活时尚，比如唐朝的流氓和文人就非常喜欢在身上刺青，技术水平日高，成为可以被欣赏的艺术妆饰，所刺内容主要为动物、人物、花树、佛像、文字等。到了北宋，作为刑罚的刺青依旧存在，我们所熟知的宋江哥哥和杀人狂武松，犯案后脸上不就被刺了字吗？但同时，其妆饰功能更加突出了。作为一种城市时尚，其流行度达到了它的最高峰，在《水浒》里，史进、燕青、鲁智深等人身上莫不有精美的刺青。其中，李师师看完燕青背上的刺青后爱慕不已，当时就有跟小燕私奔的念头，可见刺青之魅力。但南宋以后，刺青渐渐淡出生活的视野。
在唐朝时，长安、成都、荆州是三大刺青地，长安为首都，刺青风尚自然立于潮头，但工艺最妙的却是成都和荆州，在《酉阳杂俎》中均有记载：“蜀人工于刺，分明如画。或言以黛则色鲜，成式问奴辈，言但用好墨而已。”“荆州贞元中，市有鬻刺者，有印，印上簇针为众物，状如蟾蝎杵臼。随人所欲一印之，刷以石墨，疮愈后，细于随求印。”说的是，在当时由于市场需要的增加，产生了一个新职业场所：刺青作坊。
当然，在《酉阳杂俎》中，不仅仅记载了葛清的刺青故事，还有其他令人叫绝的：
A．上都街肆恶少，率髡而肤札，备众物形状，持诸军张拳强劫，至有以蛇集酒家，捉羊脾击人者。今京兆薛公上言白，令里长潜部，约三千余人，悉杖煞，尸于市。市人有点青者，皆炙灭之。时太宁坊力者张斡，札左膊曰“生不怕京兆尹”，右膊曰“死不畏阎罗王”（唐朝长安，市井之上多恶少，喜身上刺青。有一人名张斡，左胳膊上刺的是“生不怕京兆尹”，右胳膊上刺的是“死不畏阎罗王”。确实够酷）。
B．蜀小将韦少卿，韦表微堂兄也，少不喜书，嗜好札青。其季父尝令解衣视之，胸上刺一树，树杪集鸟数十，其下悬镜，镜鼻系索，有人止侧牵之。叔不解，问焉。少卿笑曰：“叔不曾读张燕公诗否？‘挽镜寒鸦集’耳。”（四川成都有一名小将名韦少卿，不爱读书爱刺青，在胸前刺有一棵大树，树枝上落着数十只鸟；树上垂下一面镜子，镜鼻上系有一根绳子，其绳引至一侧为人所牵。人问其意，回答：你没读过玄宗皇帝时的宰相、燕国公张说的诗歌吗，其中一句叫“挽镜寒鸦集”。如此FANS，张宰相若知，当感动死了）。
C．崔承宠，少从军，善驴鞠，豆脱杖捷如胶焉，后为黔南观察使。少，遍身刺一蛇，始自右手，口张臂食两指，绕腕匝颈，龃龉在腹，拖股而尾及骭焉，对宾侣常衣覆其手，然酒酣辄袒而努臂戟手，捉优伶辈曰：“蛇咬尔。”优伶等即大叫毁而为痛状，以此为戏乐（崔承宠，官至黔南观察使，在其少年时曾在身上刺了一条蟒蛇，蛇头在右手，经胳膊，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往下盘桓于小腹，再向下直至小腿方止。平时他会见宾客，往往用衣袖将手上的刺青盖住，但喝醉时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常举手伸腕，抓住表演节目的优伶取乐，展示刺青以取乐。做到黔南观察使官已是不小了，但身上仍有刺青，可见唐朝时这一时尚多么流行）。
D．贼赵武建，札一百六处，番印盘鹊等，左右膊刺言：“野鸭滩头宿，朝朝被鹘梢。忽惊飞入水，留命到今朝。”又，高陵县捉得镂身者宋元素，刺七十一处，左臂曰：“昔日已前家未贫，苦将钱物结交亲。如今失路寻知己，行尽关山无一人。”右臂上刺葫芦，上出人首，如傀儡戏郭公者。县吏不解，问之，言葫芦精也（盗贼赵武建，身上刺青一百多处；宋元素身上刺了七十多处。除了鸟兽外，还刺有诗歌，更奇异的是二盗贼于臂膀所刺之诗都被收入了《全唐诗》）。
E．李夷简，元和末在蜀。蜀市人赵高好斗，尝入狱，满背镂毗沙门天王，吏欲杖背，见之辄止，恃此转为坊市患害。左右言于李，李大怒，擒就厅前，索新造筋棒，头径三寸，叱杖子打天王，尽则已，数三十余不绝。经旬日，袒衣而历门叫呼，乞修理功德钱（唐宪宗元和年间，成都有无赖名赵高，其性好斗，曾入狱，因其后背刺有佛教毗沙门天王的画像，官吏不敢杖打其背。呵呵，这倒不失为一种躲避杖刑法。不过最后还是挨棍子了）。
F．蜀将尹偃营有卒，晚点后数刻，偃将责之。卒被酒自理声高，偃怒，杖数十，几至死。卒弟为营典，性友爱，不平偃，乃以刀嫠肌作“杀尹”两字，以墨涅之。偃阴知，乃他事杖杀典。及大和中，南蛮入寇，偃领众数万保邛峡关。偃膂力绝人，常戏左右以枣节杖击其胫，随击筋涨拥肿，初无痕挞。恃其力，悉众出关，逐蛮数里。蛮伏发，夹攻之，大败，马倒，中数十枪而死。初出关日，忽见所杀典拥黄案，大如毂，在前引，心恶之。问左右，咸无见者。竟死于阵（一小卒上班时迟到，被尹偃将军批评，小卒似乎不服，酒后大声嚷嚷，最终被打了几十棍子。小卒之弟知道此事后怀恨在心，将“杀尹”二字纹于身上。后被尹偃知晓，找了个借口将其处决。当然事情还没完。后来，战事起，尹偃追击蛮兵，中伏而死。在此前，他在出关时，隐约看到被他处决的那个部下，在前面为他引路。当然，这个有关刺青的故事就有些奇幻色彩了）。
G．房孺复妻崔氏，性忌，左右婢不得浓妆高髻，月给燕脂一豆，粉一钱。有一婢新买，妆稍佳，崔怒曰：“汝好妆耶？我为汝妆！”乃令刻其眉，以青填之，烧锁梁，灼其两眼角，皮随手焦卷，以朱傅之。及痂脱，瘢如妆焉（一个生性嫉妒的女人，不叫身边的女婢梳高髻，化浓妆，有一新来的婢女不知规矩，化妆稍浓，引得该妇大怒：“你不是好化妆吗？我给你化！”于是叫人刻其眉，用青颜料填上，又将锁柱烫热，用其烤婢女的眼角，后于伤口处敷上朱粉，及至肉痂脱落，伤处一如所化的浓妆。够狠的）。
H．近代妆尚靥如射月，曰黄星靥。靥钿之名，盖自吴孙和郑夫人也。和宠夫人，尝醉舞如意，误伤邓颊，血流，娇婉弥苦。命太医合药，医言得白獭髓，杂玉与虎珀屑，当灭痕。和以百金购得白獭，乃合膏。虎珀太多，及差，痕不灭。左颊有赤点如意，视之更益甚妍也。诸婢欲要宠者，皆以丹青点颊而进幸焉。今妇人面饰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氏，所制以掩点迹。大历已前，士大夫妻多妒悍者，婢妾小不如意辄印面，故有月点、钱点（唐朝女孩喜欢化一种叫“黄星靥”的妆，即以丹粉点面颊，形似酒窝。此外，女孩还喜欢作“花子”即梅花妆，起自上官婉儿。当时，婉儿因伤及额头，留下伤疤，乃于伤疤处刺了一朵梅花作掩饰，谁知该妆竟然风靡宫廷，传至民间，中唐时已成为女孩化妆的首选。另外，在唐代宗大历年间之前，嫉妇们在家庭生活中一不如意，便喜欢在丫鬟或小妾脸上作月亮或铜钱状的刺青，时称“月点”、“钱点”）。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虢国夫人颖艳记
 
唐朝最奢华的一位外戚—杨贵妃的姐姐虢国夫人，也在《酉阳杂俎》中露面了：
宣阳坊奉慈寺，开元中，虢国夫人宅。安禄山伪署百官，以田乾真为京兆尹，取此宅为府，后为郭暧驸马宅。今上即位之初，太皇太后为升平公主追福，奏置奉慈寺，赐钱二十万，绣帧三车，抽左街十寺僧四十人居之。 
虢国夫人是唐朝最奢华、最风骚的一个女人，据说胜过高阳公主和安乐公主，每每出行，银车宝马，长安顾盼，艳香飘十里，经久不散。后世指责此女，也多集中在奢华和风骚上。奢华自不必说，玄宗时代，因贵妃得宠，杨氏一门，具得富贵，竞相争比。其实，就古人而言，奢华是有特定含义的，并不能直接与腐朽画等号。在古人的心目中，奢华实际上是一种人生品质和一种正当的追求，并不是一个带有过多贬义色彩的词语。对于一个贵族妇人来说，有条件享受奢华，她是没有理由拒绝的。至于风骚，对虢国夫人本人来说似乎也没什么错，人家是女的，你还不允许人家风骚吗？从对女性的终极审美而言，风骚其实是必须的，每个女人都应该具有一种健康的风骚，这是一种生活态度，甚至是一种美德。至于虢国夫人的风骚是否健康，不得而知，反正这是个既奢华、妖娆，而又决绝的女人。说她决绝，是因为她的死。安史之乱爆发后，唐玄宗带着杨贵妃从长安出逃，行至马嵬坡发生军士哗变，宰相杨国忠被诛，在将军和士兵的要求下，杨贵妃自杀。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出逃的虢国夫人也被地方武装包围了，虢国夫人先是将两个儿子刺死，后又挥剑自杀，脖子被切了个大口子，但人却没死掉。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用利刃切开自己的咽喉的。当然，我们的虢国夫人多日后还是死了：脖子上的伤口复发。
虢国夫人之死如此暴烈。由此可见，其性格也是复杂的。安史之乱前，长安歌舞升平，诸显贵比富，各起豪宅，虢国夫人就广购地产，建了多所别墅。按照本故事记载，长安宣阳坊奉慈寺，在开元年间就曾是虢国夫人之宅。后安禄山起兵，长安陷落，因虢国夫人之宅最为奢华，于是将这里改为新政权的办公场所。再后来，安史之乱为郭子仪等人平息，皇帝还都长安，虢国夫人旧宅又转到了郭子仪之子郭暧手里，郭暧是驸马，他的老婆是唐代宗的女儿升平公主。如此说，大家可能不熟悉，但一提到京剧《打金枝》就都清楚了，以上诸人正是该出戏的主角。
我们还是说说虢国夫人吧。夫人精通骑术，上面说过，安史之乱中她曾骑马奔逃。事实上，唐朝时很多贵夫人都会骑马，皇室很是重视这方面的训练，这和唐朝皇帝的鲜卑血统有关。精于骑术的虢国夫人曾作为主角，被画家张萱画入著名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原画已失传，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北宋书画天才徽宗皇帝赵佶的摹本。从这幅名画中，我们可以一睹虢国夫人的风采：画面上的游春人物，共乘八匹骏马，其中前三匹马大致呈“一”字排开，第一匹马和第三匹马上，乘坐的是作为前导的内官，着男装，但从面相上看，应为女子，这正切合了盛唐时女子多着男装的风尚。第二匹马上，是一个模样俊秀的丫鬟。随后的两匹马并列而行，靠近观众视野即居画面之中者，正是虢国夫人，与她并行的是其姊妹韩国夫人。再往后的三匹马，也是并列而行，中间骑马者是个抱着小孩的保姆，其左右乘马者分别是丫鬟和内官。这幅画在结构上很完美。居中的虢国夫人的装扮和面容，集中体现了唐朝贵族妇女的审美标准，往脸上看：面庞圆润，体态丰满，肤色白皙，不上浓妆，与户外游春的主题相贴切；往身上看：乌发高挽成当时颇为流行的坠马髻，着淡绿色窄袖袄，低胸的桃红色拖裙，纯白色绫纱的披肩和束腰，微露的锦鞋，显得雍容而华贵，使得画面之外长安曲江畔的明媚春光，从虢国夫人那淡定高贵的神色中映现出来，也使千年之前大唐盛世的某个春日午后的慵懒，一点点生动起来。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亡命天涯路
《酉阳杂俎》无所不括，鬼怪志异、逸趣逸闻，乃至烟花柳巷的旧故事也有所披露，一如下面这则，不仅事件曲折，而且在叙事上也颇为奇特，用了古时甚为少见的回忆录的方式：
薛平司徒尝送太仆卿周皓，上诸色人吏中来有一老人，八十余，著绯。皓独问：“君属此司多少时？”老人言：“某本艺正伤折，天宝初，高将军郎君被人打，下颔骨脱，某为正之。高将军赏钱千万，兼特奏绯。”皓因颔遣之，唯薛觉皓颜色不足，伺客散，独留，从容谓周曰：“向卿问著绯老吏，似觉卿不悦，何也？”皓惊曰：“公用心如此精也。”乃去仆，邀薛宿，曰：“此事长，可缓言之。某年少常结豪族，为花柳之游，竟畜亡命。访城中名姬，如蝇袭膻，无不获者。时靖恭坊有姬，字夜来，稚齿巧笑，歌舞绝伦，贵公子破产迎之。予时数辈富于财，更擅之。会一日，其母白皓曰：‘某日夜来生日，岂可寂寞乎？’皓与往还，竟求珍货，合钱数十万。乐工贺怀智、纪孩孩，皆一时绝手。扃方合，忽觉击门声，皓不许开。良久，折关而入。有少年紫裘，骑从数十，大诟其母。母与夜来泣拜。诸客将散，皓时气方刚，且恃扛鼎，顾从者敌。因前让其怙势，攘臂殴之，踣于拳下，遂突出。时都亭驿所有魏贞，有心义，好养私客，皓以情投之，贞乃藏于妻女间。时有司追捉急切，贞恐踪露，乃夜办装，腰其白金数挺，谓皓曰：‘汴州周简老，义士也。复与郎君当家，今可依之，且宜谦恭不怠。’周简老，盖大侠也，见魏贞书，甚喜。皓因拜之为叔，遂言状，简老命居一船中，戒无妄出，供与极厚。居岁余，忽听船上哭泣声，皓潜窥之，见一少妇，缟素甚美，与简老相慰。其夕，简老忽至皓处，问：‘君婚未？某有表妹，嫁与甲，甲卒，无子，今无所归，可事君子。’皓拜谢之，即夕其表妹归皓。有女二人，男一人，犹在舟中。简老忽语皓：‘事已息，君貌寝，必无人识者，可游江淮。’乃赠百余千。皓号哭而别，简老寻卒。皓官已达，简老表妹尚在，儿聚女嫁，将四十余年，人无所知者。适被老吏言之，不觉自愧。不知君子察人之微。”有人亲见薛司徒说之也。
文中的司徒薛平，是唐朝名将薛仁贵的曾孙，与比他年长很多的太仆卿周皓有交情。周皓，史上无更多记载，只知道在其年少时正值唐玄宗天宝年间；后白居易有诗《题周皓大夫新亭子二十二韵》，里面的周皓似乎就是本文的主人公。其诗如下：“东道常为主，南亭别待宾。规模何日创，景致一时新……”
本故事讲的是，薛平与周皓相聚，客人中有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身着绯色衣服。按照唐朝的规矩，官员三品以上的，穿紫色衣服；四、五品的，穿绯色衣服。当时，周皓随口一问：“您老做官多少年了？”
那老人说：“我本来不在官家做事，而是个医生，主治骨头伤折，玄宗皇帝天宝初年，高力士的养子被人打伤，下颔骨脱臼，我为他正骨，看好病后，高力士赏我钱千万，并赏赐我穿绯色衣服。”
周皓不动声色地点头，然后将老人打发走，当时在场的人们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有薛平发现周皓有些不对劲，神色悄然有些变化。等客人走后，薛平将周皓一人留下，问：“刚才你问那绯衣老吏，似乎神情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
周皓大惊：“你真是个细心人啊，连这都看到了！”
薛平：“是的。说说吧。”
周皓：“这事儿说来话长，等我慢慢道来。”说罢，退去周围的仆人，与薛平盘腿而坐，回忆起了一段天宝往事：
年少时，周皓为人好游侠，有武功，喜美色，当时长安城里歌伎最集中的地方是平康坊和靖恭坊，这两个地方周皓经常光顾，为了那些美艳歌伎，家里颇有钱财的周皓往往是一掷千金。当时，长安城里最著名的歌伎是靖恭坊的夜来，贵公子们为了夜来都快打破了头。夜来她妈，为人甚贪，在女儿生日那天，把消息发布出去：你们不是都喜欢我闺女吗？今天她生日，看看你们有什么表现哦！于是，大家纷纷给夜来买礼物，一比高低，最后周皓出价最高，拔得头筹，获得了在生日当天与夜来欢娱的资格。生日宴会甚是排场，周皓把皇家著名乐师贺怀智、纪孩孩等人都请来了，要知道这贺怀智是专门给唐玄宗和杨贵妃弹琵琶的，可见当时为了夜来，周皓下了多大的本钱。但是，生日宴会刚开始不久，就出麻烦了：著名宦官高力士的养子小高闻着味来了，一进门就说“散了散了”，在座的客人都吓得够戗，一个个溜走，夜来母女也被吓哭。当时周皓年轻气盛，觉得很没面子，凭着自己有一身武功，冲动之下把小高和随从打了，随后夺路而逃。可怜的小高，寻觅夜来不成，还弄得下巴脱臼，这事儿闹的。事情捅到高力士那里，后者大怒，下令全城戒严，搜捕周皓。
幸好周皓平时喜欢交结豪杰，与都亭驿管理人员魏贞有交情，在后者的掩护下，逃出了长安，被介绍到汴州老侠客周简老那里。在那里隐姓埋名藏匿了一段时间。后来，事情渐渐平息，周简老将表妹嫁给了周皓，并资助其游荡江淮。再后来，周皓重返长安，渐渐做了大官，再没向任何人提及这段往事。
岁月飞流，不堪回首。有时候，我们总觉得古代是那么遥远，当时发生的事情一定带着古韵古味，与现代故事比起来有天壤之别。其实未必，以周皓的这段故事而言：正是一个人在功成名就前，在轻狂少年时的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这样的经历跟现在的很多故事真是没什么区别。亡命天涯路，在遥远的唐朝发生的往事，一下子亲切起来，犹如发生在眼前。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凶案
本故事的主人公是韩滉，他是唐朝著名政治家，做过宰相，而且还是非常有名气的画家，最善画牛，《唐朝名画录》记载他“能画田家风俗、人物、水牛，曲尽其妙。”他有代表作《五牛图》，经历了上千年的战火与动荡，一直流传至今，被收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
韩滉不仅画技高超，而且还是个侦探。有一年，韩滉在润州做州官，夏夜无事，与部下登上城楼喝酒乘凉。正喝着，忽对手下说：“听！谁家女人在哭？哭声是从哪儿传来的？”
手下说：“在某某大街。”
手下又说：“听这哭声，该是老公去世啦！”
韩滉侧耳细听，久久不语。他突然想起了汉朝的王充……
转天，韩滉叫捕快将夜里哭泣的女人带到衙内，一问果然是老公去世了。韩滉问她老公怎么死的，女人只说是暴病而亡。虽带着重孝，但那女人还是显得有些风情。随后，无论怎么审问，那女人一口咬定老公是病死的，有点打死也不说的意思。韩滉叫人查看她老公的尸体，也确实没看到被杀害的痕迹。手下人说韩大人有些多虑了。一天过后，其手下发现那女人老公的尸体很吸引苍蝇，尤其是脑袋周围。于是，韩滉叫人将那女人的老公的发髻散开，仔细查验，果然在头顶发现了铁钉按下的伤痕！再审讯，那女人不得不承认，她与邻家二哥私通，在夜里将老公灌醉，用铁钉插进头顶将其谋杀。
案子结束后，大家都认为韩滉是神人。有人问其故。韩滉说：“那天晚上，我听那女人的哭声虽然很急，但却不甚悲伤，甚至在害怕些什么……”
韩滉的判断是有理论根据的。汉朝王充的《论衡》中有以下句子:“……凡人于其所亲爱，知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那女人哭已死去的亲人，声调不是哀伤，而是恐惧，所以韩滉判断出其奸情。在《酉阳杂俎》中，这则故事的原文是这样的：
相传云，韩晋公滉在润州，夜与从事登万岁楼。方酣，置杯不说，语左右曰：“汝听妇人哭乎？当近何所？”对：“在某街。”诘朝，命吏捕哭者讯之，信宿狱不具。吏惧罪，守于尸侧。忽有大青蝇集其首，因发髻验之，果妇私于邻，醉其夫而钉杀之，吏以为神。吏问晋公，晋公云：“吾察其哭声疾而不悼，若强而惧者。”王充《论衡》云：“郑子产晨出，闻妇人之哭，拊仆之手而听。有间，使吏执而问之，即手杀其夫。异日，其仆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子产曰：‘凡人于其所亲爱，知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今哭已死而惧，知其奸也。’”
韩滉细致如此。当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韩滉是位大画家，其画的特点就是精细入微，以《五牛图》为例，画面上虽同为老牛，但每只牛的神情、动态各不相同，韩滉正是于细微处表现出画技的高超。作画如此精细，断案也就可想而知了。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美食唐朝
与后面的宋明相比，唐朝虽然还不是市民社会，但人们已经开始初步懂得如何享受生活了，特征之一就是唐朝贵族和士人嗜吃，按照《酉阳杂俎》记载，当时的流行美食有：
今衣冠家名食，有萧家馄饨，漉去汤肥，可以瀹茗；庾家棕子，白莹如玉；韩约能作樱桃毕罗，其色不变；又能造冷胡突、鲙醴鱼臆、连蒸诈草獐皮索饼；将军曲良翰，能为驴鬃驼峰炙。
A.萧家的馄饨。长安萧家的馄饨，汤鲜味美，去其肥汁，可以煮茶。
B.庾家的粽子，莹白如玉，估计是江米小枣的。
C.韩约做的“樱桃毕罗”（毕罗由西域传入，简单地说就是一种带馅的烧饼），熟后樱桃颜色不变。这里的韩约，就是前文提到的导致“甘露之变”失败的首要人物。当时，正是因为韩约见到权宦仇士良后太过紧张，在大冬天汗流不断，导致仇士良怀疑，随后迅速撤离并劫持了文宗皇帝，率军反扑，使计划功亏一篑，诸宰相及长安朝士和家属死难上千人，皇帝也被软禁。别看这韩将军心理素质差，但做起美食来可有一套，除了善做“樱桃毕罗”外，他还能作冷胡突鲙（类似于带有鱼肉的片汤）、醴鱼臆（甜味鱼胸）、连蒸诈草獐皮索饼（一种獐肉饼）。
D.将军曲良翰善于烤驴鬃驼峰。烤驼峰也是从西域传来的，由此可见当时唐朝的很多美味都带有胡人色彩。驼峰烤前，需将其切成片，加以各种香辣佐料，味道鲜美。
唐朝人爱吃，跟在士人阶层流行“烧尾宴”有一定关系。唐朝时，朝廷官员如果得到皇帝的提拔，那么就要请客；如果士人科考进士及第，也要宴请亲朋。这种饭局被称作“烧尾宴”，因为传说鲤鱼跳过龙门后，会去掉旧尾，改变新颜。在整个唐朝，最著名的一次“烧尾宴”出现在唐中宗景龙三年（709年）。当时，官员韦巨源得到提升，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他在长安宴请了中宗皇帝。在那次宴会上，一共出现了上百道名菜，现在流传下来的有金乳酥、水晶龙凤糕、长生粥、御黄王母饭、玉露团、八方寒食饼等。
据说，中宗皇帝吃完回宫后，对韦家的佳肴仍念念不忘，还有提拔韦巨源的意思。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寂寞高手
《酉阳杂俎》如同一张唐朝的晚报，里面还记叙了很多好玩的故事，下面即是一例，为段成式亲耳听说：
予未亏齿时，尝闻亲故说，张芬中丞在韦南康皋幕中，有一客于宴席上，以筹碗中绿豆击蝇，十不失一，一坐惊笑。芬曰：“无费吾豆。”遂指起蝇，拈其后脚，略无脱者。又能拳上倒碗，走十间地不落。
段成式的父亲段文昌，曾跟随唐朝中期的著名大臣剑南节度使、南康郡王韦皋入蜀。在段成式小时，曾听亲戚和父亲的故旧谈到过很多在四川时的趣闻逸事。
韦皋幕僚有叫张芬的，在一个夏天请客。西蜀之地，酷热难当，有很多苍蝇于席间飞来飞去，令人烦恼。正在这时，在宴会上，有客人甲站起来，取来碗中的绿豆，弯指相弹，击杀苍蝇，百发百中，四座惊奇。
这时候，张芬慢悠悠地说：“老兄，别浪费我的绿豆好吗？”说着，他自己动起手来，以手指捕捉苍蝇，每每捉住苍蝇的后腿，没有一个可以逃脱。
这叫绝技。
说起张芬，他是韦皋的得力助手，在当时为行军司马，后为一方将军，又做了御史中丞。这哥们儿是颇有些奇怪的技艺的。能与之媲美的，大约只有唐德宗建中年间河北的夏将军了，此位也是个奇人，曾于马球场中飞驰，地上摞着十几枚铜钱，他奔马而来，用马球杆击那铜钱，每次一击则有一枚铜钱飞起六七丈高。又曾在泥墙上插荆棘刺数十枝，取出煮熟的黄豆，相隔一丈，以豆击之，黄豆能准确地贯穿于荆棘刺上。其妙如此。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唐朝的婚礼
古时婚礼又被称为“六礼”，所谓“六礼”指的是说媒成功后的六个程序：纳采（双方碰头）、问名（询问女孩的名字用以卜算）、纳吉（将卜算结果告知对方）、纳征（送聘礼）、请期（定日子）、亲迎（迎娶新娘子）。
在唐朝，以上规矩基本上被传承下来。唐朝婚姻习俗多继承于北朝。在北朝，迎亲时，夫家在新郎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新娘家门口，齐声高喊：“新妇子！”这时候，新娘子家往往是紧闭大门，那意思是要给新郎点颜色看，这媳妇可不是好娶的，于是夫家几十甚至上百口子就围成一圈在大门外叫唤，直到把门催开，迎接新娘上车。在唐朝，这被称为“催妆”。唐朝迎亲往往是在黄昏，中唐以后才有人把时间改在清晨。在接完新娘后，事情还没算完，女方往往集中一大批人，挡在道上，不让新郎的车子过去，想过去也行，留下买路财，谓之“障车”。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唐朝时新增加的婚俗：
近代婚礼，当迎妇，以粟三升填臼，席一枚以覆井，枲三斤以塞窗，箭三只置户上。妇上车，婿骑而环车三匝。女嫁之明日，其家作黍臛。女将上车，以蔽膝覆面。妇入门，舅姑以下悉从便门出，更从门入，言当躝新妇迹。又妇入门，先拜猪枳及灶。娶妇。夫妇并拜，或共结镜纽。又娶妇之家，弄新妇，腊月娶妇，不见姑。
即结婚前男方必须以粟米三升填石臼，以一张席子盖住井口，以枲麻三斤塞上窗户，以箭三支放在新房门口。新娘子上车时，得挡上膝盖，搭上盖头。新娘子上车后，新郎需要骑马围着车绕三圈。新娘子初入婆家，先拜灶台，以示将来成为操持家务的好手。男方的父母等亲属则从便门出，然后再从正门入，为的是踩新娘子的脚印，以沾喜运。
唐朝时的结婚仪式很有趣：唐人风俗多春夏迎娶新人，腊月婚嫁则有规矩即新娘不能见姑即婆婆（唐时称公婆为舅姑）。结婚当天，新人不能住进房子，必须住在屋外用青布幔搭建的帐篷，谓之“青庐”。新人在这里面完成交拜仪式并过新婚第一夜。在“青庐”内夫妇对拜，各剪发一缕置于锦囊，象征结发夫妻。
新婚后，女婿回门，拜见岳父岳母时，女方家眷亲朋皆至，此时有个好玩的游戏，那就是姑娘们用木杖、竹杖打女婿为乐，直到女婿被揍得晕头转向才罢休，这可被理解成是女方的示威：我们家闺女可嫁过去了，你看着办吧！此外，唐朝婚礼还有个新段子，就是“铺母卺童”，即在结婚前的一天，女方派一名资深的妇女到男方家“铺房”，展示女方陪送的嫁妆。这并非没有必要。唐朝沿袭魏晋余风，讲求门第高贵。唐人薛元超曾说：“不才，富贵过分，然平生有三恨：始不以进士擢第，不得娶五姓女，不得修国史！”在这里提到了“五姓女”，也就是五个有着久远光荣史的豪门大族：太原王氏，博陵、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陇西、赵郡李氏。以上五姓自恃门第高贵，连皇族（他们质疑李姓皇族非陇西、赵郡的李氏）也不放在眼里，不肯主动与之为婚。唐朝的士人，以能娶这五姓女为荣耀。如果你不是五姓女，那么结婚时就要注意了，为了嫁过去后过得舒服些，不受老公家的人的气，就只能在“铺房”时显示一下娘家的实力了。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唐朝的葬礼
在《酉阳杂俎》中，有关于唐朝葬礼的记述。从民俗学角度看，资料甚珍贵，一如上面讲到的唐朝的婚礼：
近代丧礼，初死内棺，而截亡人衣后幅留之。又，内棺加盖，以肉饭黍酒着棺前，摇盖叩棺，呼亡者名字，言起食，三度然后止。琢钉及漆棺止哭，哭便漆不乾也。又，妇人哭，以扇掩面；或有帷幄内哭者。铭旌出门，众人掣裂将去。送亡人不可送韦革、铁物及铜磨镜奁盖，言死者不可使见明也。刻木为屋舍、车马、奴婢，抵虫蛊等。世人死者有作伎乐，名为乐丧。魌头，所以存亡者之魂气也。一名苏衣被，苏苏如也。一曰狂阻，一曰触圹。四目曰方相，两目曰僛。褮，鬼衣也。桐人起虞卿，明衣起左伯桃，挽歌起绋讴。
在古中国，葬礼是作为一种非常重要的礼仪而存在的，被称为“凶礼”。在《周礼》中，有这样的句子：“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丧礼哀死亡。”古葬礼分初终、复（招魂）、沐浴、易服、讣告、小殓、卜葬日、启殡、送葬、大殓、反哭、祭奠等程序。在本文中，通过对阴森古怪的习俗的描述，把我们带回到千年以前的唐朝。
在唐时，人死后不能马上认定已死，而要用棉花放在死者的鼻下，试探是否还有呼吸，在确定其真的死了以后，家属马上登上屋顶，呼喊死者的名字进行招魂。随后，对尸体进行沐浴，给死者换上衣服，这时讣告已发出。随后的环节是小殓：尸体用冥布包裹后才可入棺。在包尸时，周围的人可将死人身的衣服的后幅扯下来留存，以此祈福（应是取“棺衣”与“官衣”、“后幅”与“后福”的谐音）。尸体入棺后，棺材加盖，将酒食肉饭放在棺材前。哭丧时，一边摇盖叩棺，一边呼喊亡者的名字，喊什么呢？“起来再吃点东西吧，起来再吃点东西吧！”连续喊三遍后停止。居丧期间，也有不能哭的时候：合钉棺材并为之刷漆时若哭，据说钉子不能将棺材钉牢，油漆不会干。妇女哭丧时，需用白扇掩面，或不露面，只在帷幄里号啕。在此之前，应将下葬日卜算出。下葬之日，要将搭在棺材上的铭旌去掉。所谓铭旌，是人死后用金粉书写的有题词的绸子。因铭旌上写有生人的名字，生人名字被埋葬实在不吉。与死者一起下葬的，会有很多物品，但不能有皮革、铁器、铜镜等，因为死人不能见光明。
此外，还需造一些木屋、木车马、木奴婢，随尸骨埋下，以抵代虫蛊在地下对死者的吞噬。在唐朝时，办丧葬时，已开始有专门的音乐超度了，被称为“乐丧”。还有“魌头”一说。所谓魌头，是一种驱鬼面具，并用其来收集死者的魂魄。它别名“苏衣被”，又称“狂阻”，分为两类，有四个眼睛的叫“方相”，两个眼睛的叫“僛”。在丧葬中，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即“褮”。所谓“褮”，就是覆盖在死人脸上的布巾，又称鬼衣，得之不祥。另外，陪葬品中需要有桐木偶，这一习俗起自虞卿，此人是战国时期的名士；死人还需要明衣，即人死后沐浴完所穿的衣服，这一习俗起自战国时期的另一位名士左伯桃；起灵送葬时，则要唱挽歌，也就是绋讴。“绋”是牵引灵车的绳索，“绋讴”是牵引绳索时所唱之歌，即挽歌。这一习俗至少在春秋时已有了，最初只有贵族可受此待遇，到了汉魏时代平民的葬礼也开始唱挽歌了。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另一种“杀人游戏”
下面的故事非常有趣，涉及唐朝时非常流行的一种益智游戏。在《酉阳杂俎》中记载如下：
举人高映善意彄。成式尝于荆州藏钩，每曹五十余人，十中其九，同曹钩亦知其处，当时疑有他术。访之，映言但意举止辞色，若察囚视盗也。又，山人石旻尤妙打彄。与张又新兄弟善。暇夜会客，因试其意彄，注之必中。张遂置钩于巾襞中，旻良久笑曰：“尽张空拳。”有顷，眼钩在张君幞头左翅中，其妙如此。旻后居扬州，段成式因识之。曾祈其术，石谓成式可先画人首数十，遣胡越异貌，辩其相当授。疑其见始，竟不及画。
藏钩即藏彄，又称意彄、打彄，其游戏规则大约是：人们分两组，将一枚指环藏在其中一组的一个人手里，叫对方猜，猜中者即胜，负者多被罚酒。其中似乎还有其他规则，我们不得而知。有人认为这就是现在的“猜拳”游戏，但据明朝胡应麟在《少室山房笔丛》中所言，藏钩与猜拳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胡称：“今之戏具与古同，而盛行于世者，围碁、象戏、握槊而已，弹碁、樗蒲、打马、打彄、采选、叶子等俱不传。”也就是说，藏钩的真正玩法已经失传。
本条说了两个故事：
一是段成式的朋友举人高映善玩藏钩，段成式居荆州时，与其较量，当时每组五十多人，两组共一百多人，而那高映十猜九中，即使指环被同组人攥着，他也能准确地猜出在谁的手里。当时段成式怀疑他有怪术，在游戏结束后对他进行了一次专访，高映说：“要说怪术没有，但诀窍还是有的，那就是进行察言观色，注意对方的表情和举止，一如察辨罪犯，从心理学上对其进行洞察。”如此说来，这实在像现在城市里风行的“天黑请闭眼”即“杀人游戏”了。
第二个故事讲的是，当时有一名隐居修道的山人，叫石旻，也特精通藏钩游戏，他与张又新兄弟交好。一天晚上，他与包括张家兄弟在内的多名朋友又玩起藏钩游戏，每次都能猜中。张家兄弟后来将指环藏在包头软帽一侧的褶皱里。石旻注视了一会儿张又新，笑道：“你的两个拳头都是空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指环根本不在你手里。”张又新大惊。石旻继续凝视张又新，少顷道：“在你帽子的左翅中。”后来，石旻移居扬州，当时段成式正在那里，因此与之结识，曾向他请教藏钩之术，石旻对段说：“你可先叫人画几十个人的肖像，但一定要画北方胡人和南方越人，后自己相辨认，没有错误后，我再教授给你。
段式成怀疑这话不靠谱，最后便没有画。
对于石旻，段成式是有些看法的，按照书中的另一则故事所记载：“众言石旻有奇术，在扬州，成式数年不隔旬与之相见，言事十不一中；家人头痛嚏咳者，服其药，未尝效也。”看得出来，段成式觉得这石旻能耐一般。不过，最后他还是信服了这石旻：盛传在唐敬宗宝历年间，石旻随吏部尚书钱徽及其弟钱可复至湖州，钱氏兄弟欲食兔汤饼，时为夏季，属下打猎数日才捉到几只兔子。几人共食，石旻笑道：“可将兔皮留下，我记一事。”遂钉皮于地上，石旻用红笔写了一道符，自言自语说：“恨较迟！恨较迟！”钱氏兄弟问其意，石旻回答：“我只是想记载一下兔年将要发生的事而已。”至唐文宗大和九年，“甘露之变”爆发，时在凤翔为节度使郑注副手的钱可复，与郑注一起为监军宦官扑杀，该年正是兔年。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夏之禁忌
在古中国，夏光明媚、花树绚烂的五月（即阳历6月），被称为凶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古人看来“夏至”节气所在的五月，阴阳之气交换，进而被认为生死亦交换。所以，在这个月份里，有很多带有民间色彩的禁忌。按照中国第一部民俗笔记南北朝时的《荆楚岁时记》记载，在五月“忌曝床荐席，忌盖屋”。也就是说，忌讳在阳光下晾晒床席，忌讳搭建屋子。关于五月晾晒床席，稍早些的《异苑》中有一则凶险的记载：在新野这个地方，有一户人家曾于五月晾晒床席，主人突然隐约看到有一小孩死于床席上，再定睛看那小孩不见了，随后其子暴亡。在《酉阳杂俎》中提到了另一条五月禁忌：
俗讳五月上屋，言五月人蜕，上屋见影，魂当去。
五月里人们应于约束自己，禁锢魂魄，而不能攀登上屋顶，上屋看到影子，魂魄就会飞走！说起来有点令人不寒而栗。在秦代之前，五月的禁忌不是特别明显，当时甚至有五月登高远眺的习俗；但秦代以后，五月的禁忌渐渐严格起来，始皇帝曾警告他的人民在夏天不要妄动。到了汉魏，这一习俗未有改动，一直传到唐朝。 
 从民俗的角度看，禁忌是民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包含着自古以来人们在生活中积累的经验和神秘主义元素。在古中国，除了以五月为凶月外，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禁忌，与段成式并称“三十六”的诗人李商隐在《杂纂》中就有对不祥举动的描述：“卧吃食”、“无事嗟叹”、“未食，碗中先插匙箸”、“卧床上唱歌曲”、“妇人发垂下不收”、“不扣门而直入其家”、“钻壁窥人家”等。这里说的趴着吃饭、没事叹息、把筷子插在饭碗里、躺在床上唱歌、女人留披肩发等都是不祥的，不敲门直入人家属于礼仪范畴，至于钻壁窥人家则属于人品问题了。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巫术与杂识
按文学评论家李敬泽先生在《黑夜之书》中所言，《酉阳杂俎》是一本秘密的书，它有一种魔鬼的性质，无所不知，收藏了所有黑暗、偏僻的知识：
生人发挂果树，乌鸟不敢食其实；檐下滴菜，有毒堇，黄花及赤芥，杀人；妇人有娠，食干姜，令胎内消；蛇以桑柴烧之，则见足出；凡冢井闭气，秋夏中之杀人，先以鸡毛投之，毛直下无毒，乃舞而下不可犯，当以醋数斗浇之，方可入矣。颇梨，千岁冰所化也。马脑，鬼血所化也。狒狒，饮其血可以见鬼。木再花，夏有雹。李再花，秋大霜。木无故丛生，枝尽向下，又生及一尺至一丈自死，皆凶。鸡无故自飞去，家有蛊。鸡日中不下树，妻妾奸谋。屋柱木无故生芝者，白为丧，赤为血，黑为贼，黄为喜。其形如人面者亡财，如牛马者远役，如龟蛇者田蚕耗。山上有葱，下有银。山上有薤，下有金。山上有姜，下有铜锡。山有宝玉，木旁枝皆下垂。厌盗法，七日以鼠九枚，置笼中，埋于地，秤九百斤土覆坎，深各二尺五寸，筑之令坚固，杂五行书曰：“亭部地上土涂灶，水火盗贼不经；涂屋四角，鼠不食蚕；涂仓廪，鼠不食稻；以塞坎，百鼠种绝。”
1.将人的头发悬挂于果树上，可以避免果实被鸟啄食。此则带有神秘色彩，不知依据是什么；
2.檐下堇草，黄花、赤芥，毒可杀人。这没什么问题，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就是饮堇草汁而死的；
3.女人怀孕，不能吃干姜，否则体内的胎儿将慢慢自行消失。此事若果为真，倒不失为一种打胎秘籍；
4.用桑树条烧蛇，可使其露出脚；
5.枯井中多有瘴气，秋夏之中如有人下井，往往会中毒气。怎么试其有没有毒呢，可先将鸡毛投下，若鸡毛直下则无毒，若飘舞而下则有毒。若一定要下井，可倒醋数斗于井中，这样才安全。这一条很具有科学性，直到现在井中瘴气伤人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
6.至于颇梨，即状如水晶一般的宝石，为千岁之冰所化；
7.马脑即玛瑙，按照秘密说法，是鬼血所凝结而成。
8．喝狒狒血可以见到鬼。
9．树木二次结花，夏天有冰雹。李树二次结花，秋天有大霜。木无故丛生，且枝条尽向下生长，生及一尺至一丈自己枯萎，皆凶兆。
10．鸡无故而自行飞去，家有蛊。鸡于晌午时分不下树，则妻妾有奸谋。
11．屋中柱子上无故生出蘑菇，其色白为丧兆，红为血兆，黑为贼兆，黄为喜兆。其形如人面，则亡财。
12．山上多葱，下面可能有银矿；山上有薤，下面可能有金矿；山上有姜，下面可能有铜锡矿；山下有玉石，山上树木的枝条都下垂。在科技远未发达的古代，段成式这一利用植物找矿的经验，影响是非常大的。而且确实带有一定的科学因素，并非凭空杜撰。所以，在古代很多人都以此为依据，怀揣着一本《酉阳杂俎》，便上山寻找宝矿了。
13．捕老鼠九只，于正月初七将其置于笼中，然后挖洞二尺五寸深，将鼠笼埋于下，随后以九百斤土将其夯实，即可避盗。
以上所记，除了多数具有古代巫术的性质外，也有一部分是生活经验的积累，具有科学性。至于多数部分带有神秘的巫术色彩，也并不令人感到奇怪，因为中国古代本信巫，历史源远流长。从现代的眼光来看，巫术属于异端，是与科学相对立的。不过，在科学远未发达的古代，巫术却起到了现在科学的作用和影响，甚至很多艺术（包括其他学科，比如天文）直接或间接起源于巫术，如诗歌、舞蹈、绘画、音乐、雕塑，也就是说，巫术是最早的野蛮人的文化和科学。说到巫术，顺便说一下，古代巫术分两大类，即模仿巫术和接触巫术，具体来说包括占卜术（占星术）、通灵术、炼金术、招魂术（叫魂术）、驱魔术、祛病术、祈术、咒术、谶术、蛊术等。

第九章 谈资：坊间秘事 生活家
毫无疑问，《酉阳杂俎》的作者段成式是一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否则的话在他的书中不会有以下记载：
蚁。秦中多巨黑蚁，好斗，俗呼为马蚁。次有色窃赤者。细蚁中有黑者，迟钝，力举等身铁。有窃黄者，最有兼弱之智。成式儿戏时，尝以棘刺标蝇，置其来路，此蚁触之而返，或去穴一尺，或数寸，才入穴中者如索而出，疑有声而相召也。
颠当。成式书斋前，每雨后多颠当，窠深如蚓穴，网丝其中，土盖与地平，大如榆荚。常仰捍其盖，伺蝇蠖过也翻盖捕之，才入复闭，与地一色，并无丝隙可寻也。
天牛虫。黑甲虫也。长安夏中，此虫或出于离壁间必雨，成式七度验之皆应。
蝎。鼠负虫巨者多化为蝎。蝎子多负于背，成式尝见一蝎负十余子，子色犹白，才如稻粒。成式尝见张希复言，陈州古仓有蝎，形如钱，螫人必死。江南旧无蝎，开元初，尝有一主簿，竹筒盛过江，至今江南往往亦有，俗呼为主簿虫。蝎常为蜗所食，以迹规之，蝎不复去。旧说过满百，为蝎所螫。蝎前谓之螫，后谓之异蜂，有蜂如蜡蜂稍大，飞劲疾，好圆裁树叶，卷入木窍及壁罅中作窠。成式常发壁寻之，每叶卷中实以不洁，或云将化为蜜也。
白蜂窠。成式修竹里私第，果园数亩。壬戌年，有蜂如麻子蜂，胶土为窠于庭前檐，大如鸡卵，色正白可爱。家弟恶而坏之，其冬果衅钟手足。
1．有对蚂蚁形色和特性的详细观察和描述。那时段成式还是一个儿童。可见其热爱大自然之心早已有之；
2．读书之余，对颠当即一种类似于小蜘蛛的昆虫的形貌及生活习性的有趣记载；
3．真是有足够的耐心，并亲自七次试验天牛虫与下雨的关系；
4．观察竟如此仔细，并有耐心“发壁寻蜂”；
5．对于庭前的白蜂窠，段成式的感受是“色正白可爱”，“可爱”一词正说出了他对大自然和小动物的热爱。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的：“家弟恶而坏之……”他的弟弟觉得那白色的蜂窠很是可恶，给捅掉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在这里，段成式提到的他在修竹里的别墅，庭院内曾广种花木：“松，今言两粒、五粒，粒当言鬣。成式修竹里私第，大堂前有五鬣松两根，大财如碗，甲子年结实，味如新罗、南诏者不别。又，开成元年春，成式修竹里私第书斋前，有枯紫荆数枝蠹折，因伐之，余尺许。至三年秋，枯根上生一菌，大如斗。下布五足，顶黄白两晕，绿垂裙如鹅鞴，高尺余。”
如果没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没有一颗亲近大自然的心，是断然不会写出这唐朝时光中的生活点滴的。正因为这些记载，让我们看到一个政治史之外的，生活情趣扑面而来的唐朝。当更多的人醉心于争斗时，段成式却正对着昆虫微笑。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杨贵妃的味道
唐朝强盛开放，中外贸易频繁，中国的丝绸、瓷器被运到境外，境外的各种特产和珍宝不断被运进长安，比如奇异的动植物、香料、珠宝、乐器、金属器物以及各种生活奢侈品。唐朝人喜欢这些进口玩意儿，一方面说明这个王朝确实开放时尚；另一方面，这些外来品所带来的异域风情和隐秘传说深深刺激和满足了唐朝人的想象。这所有的一切，使唐朝给人一种如梦般的魔幻绚烂的感觉。在美国学者谢弗那本奇异的汉学著作《撒马尔罕的金桃》中曾有这样的描述：“七世纪（的唐朝）是一个崇尚外来物品的时代，当时追求各种各样的外国奢侈品和奇珍异宝的风气开始从宫廷中传播开来，从而广泛地流行于一般的城市居民阶层之中。”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是对香料的深度迷恋。正因为如此，很多西域和中亚的商人把境外的名贵香料倒腾进长安，卖给皇帝和贵族，一夜间就能赚一大笔钱。
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一则与香料有关的故事。但这不是一个有关奢侈生活的故事，而是一个伤感的爱情故事：
天宝末，交趾贡龙脑，如蝉蚕形，波斯言老龙脑树节方有，禁中呼为瑞龙脑，上唯赐贵妃十枚，香气彻十余步。上夏日尝与亲王棋，令贺怀智独弹琵琶，贵妃立于局前观之。上数子将输，贵妃放康国猧子于坐侧，猧子乃上局，局子乱，上大悦。时风吹贵妃领巾于贺怀智巾上，良久，回身方落。贺怀智归，觉满身香气非常，乃卸幞头贮于锦囊中。及二皇复宫阙，追思贵妃不已，怀智乃进所贮幞头，具奏他日事。上皇发囊，泣曰：“此瑞龙脑香也！”
有一天，唐玄宗李隆基与亲王下棋，著名音乐家贺怀智在一边弹琵琶助兴，皇帝的爱人杨贵妃身带交趾国进贡的名为“瑞龙脑”的香料站在一旁观看。当时，皇帝形势不妙，眼看要输棋，杨贵妃灵机一动，将“康国猧子”即西域进贡的小狗放在座位上，那小玩意随后一下子登上棋盘，搅乱了棋局，为皇帝解除了即将输棋的尴尬。皇帝抚掌大笑，贵妃也娇面如花，贺怀智演奏琵琶曲声更妙，只留得亲王一个人在那里郁闷。当时是夏天吧，清风徐来，贵妃身上的香料味道更浓，弥漫了唐朝的那个午后。突然，风吹掉了贵妃的领巾，落在贺怀智脑袋上，贵妃回眸一笑，搞得贺怀智有些不好意思，他是闻到杨贵妃的体香了吗？总之他心旌摇曳。贺怀智回家后，身上芳香不散，当夜也许他就梦见了美丽的贵妃。后来，他将脑袋上的幞头巾放进一个锦囊。再后来，安史之乱开始，唐玄宗往四川逃跑，行至马嵬驿，六军不前，要求皇帝赐死杨贵妃。天下变乱，这一切是杨贵妃的错吗？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杨贵妃终被赐死。
过了七八年，安史之乱平息，已是太上皇的唐玄宗回到长安，追思贵妃不已。有一天，贺怀智来觐见玄宗，呈上锦囊。玄宗打开锦囊，取出那带有贵妃香气的幞头巾，百感交集，老泪纵横：“这巾上的香气，是瑞龙脑香也！此香为交趾所献贡品，我曾赠贵妃十枚！”相信那一刻贵妃的音容笑貌已出现在了老皇帝的眼前。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柔情似水，佳期如梦，这唐朝最忠贞的爱情终令人伤感至此。
回到香料。唐朝人对其迷恋的程度超出我们的想象，不但为妇女所爱，也是男子的必备品：贵族聚会时，诗人读诗时，都离不开香料。说到唐朝的进口香料，种类繁多，除了本则故事中杨贵妃佩带的龙脑香外，还有紫藤香、苏合香、安息香、爪哇香、青木香……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上清珠
晚唐五代时期有叫冯贽的，此人著有两本具有文摘性质的反映唐朝生活的逸闻集，一叫《云仙散录》，一叫《记事珠》，后者之名来自唐朝的一样宝物，即宰相张说的记事珠：“开元中，张说为宰相，有人惠说二珠，绀色有光，名曰‘记事珠’，或有阙忘之事，则以手持弄此珠，便觉心神开悟，事无巨细，涣然明晓，一无所忘。”此珠与避尘珠和上清珠共称唐朝三大宝珠。而《酉阳杂俎》所记的，是上清珠的故事：
肃宗为儿时，尝为玄宗所器。每坐于前，熟视其貌，谓武惠妃曰：“此儿甚有异相，他日亦吾家一有福天子。”因命取上清玉珠，以绛纱裹之，系于颈。是开元中罽宾国所贡，光明洁白，可照一室，视之，则仙人玉女、云鹤降节之形摇动于其中。及即位，宝库中往往有神光。异日掌库者具以事告，帝曰：“岂非上清珠耶？”遂令出之，绛纱犹在，因流泣遍示近臣曰：“此我为儿时，明皇所赐也。”遂令贮之以翠玉函，置之于卧内。四方忽有水旱兵革之灾，则虔恳祝之，无不应验也。
唐肃宗李亨小时候为玄宗皇帝所爱，后者曾对武惠妃说：“我这孩子有异相，日后定是我李氏家族中有福的天子。”这一天，玄宗皇帝叫人到皇家府库中取来所珍藏的宝物上清珠，亲自用绛色轻纱包裹，将其系于儿子的脖颈，以增吉祥。上清珠是开元年间西域罽宾国所进献的异物，该国在今天的克什米尔一带，其国多产宝，该珠即是一例，其色洁白，于黑夜灭烛，可照亮一室；若长时间凝视，你会慢慢感到里面有飞仙、玉女、白鹤现身，摇动身形，甚为神异。
这是幻觉吗？无论如何关于上清珠的故事在唐朝时流传很广。在这则故事中，唐玄宗望着儿子李亨，认为其有异相，他日可为一有福的太平天子。但后来的事实证明玄宗的话一点都不靠谱。唐肃宗不是末代皇帝，但却有着比末代皇帝更大的悲伤：他是有郁结的。依本故事看，皇帝父子感情很深，但实际上在李亨即位前，父子俩一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隔膜。从开元盛世到天宝狂飙，玄宗做了四十多年的皇帝，肃宗这太子也做了几十年，即位之日遥遥无期，心中自然不好受，但又怎么办呢？还好最后爆发了安史之乱，玄宗从长安出奔成都，使中年太子有了提前接班的可能。在出奔路上，老皇帝心爱的妃子杨贵妃被部下逼迫至死，在这件事情上很难说没有肃宗的份儿。再后来，肃宗在宁夏即位，也是在没有征得玄宗的认同下进行的。
李亨即皇帝位，是为肃宗。大臣郭子仪等人扭转乾坤，让皇帝父子还都长安，但平叛工作还在继续。这时候对肃宗来说，还需要面对宫内悄悄生起的风云：曾帮助他即皇帝位的宦官李辅国成了气候。这是唐朝历史上第一个凌君而专横的宦官。以前的高力士虽得宠，但一心向着他身边的皇帝，李辅国就不一样了，政事无论巨细，都亲自过问，不久即被任命为司空兼中书令。历史上专权的宦官很多，但正式为中书令即宰相的，只有李辅国一人。皇帝当然也被架空了。与此同时，肃宗的妻子张皇后也不叫人省心，与李辅国争权而欲另立太子。关于这个女人，在《酉阳杂俎》中另有记载：“相传鹘生三子，一为玄鸱。肃宗张皇后专权，每进酒，常置玄鸱脑酒。玄鸱脑酒令人久醉健忘。”
宝应元年（762年）春，太上皇玄宗李隆基在无限的忧伤中去世了。在此之前，李辅国不再允许父子两皇帝见面。此时肃宗也是重病在身，张皇后欲消灭李辅国，却没想到被后者抢得先手：当时，李辅国持剑入寝宫搜捕，从肃宗身边把服软求情的张皇后一把拖了出去，最后处死，创造了历史上宦官专横的一个新记录。当时肃宗卧床不起，看着不着调的皇后和嚣张的家奴，心中的愤恨又向谁诉说？此时他是否会想起少年往事和那神奇的上清珠？由于当时惊吓过度，没多少天肃宗也死了。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吓死的。被李辅国流放的高力士也死于这一年，他是在听到玄宗去世的消息后绝食死的。李辅国自己也死于这一年：他被有些手腕的即位的新皇帝代宗李豫遣人刺死了。我们记住这一年是公元762年，宝应元年。因为死的人还不止这些：这一年，李白也死了。据说是酒后捞月淹死的。
大唐以这样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盛世时代。
还是再说说唐肃宗李亨吧。他的一生是悲剧的一生。他一共做了六年的皇帝，而这六年正是安史之乱中的六年，甚至他死时变乱还没有结束。六年中他一天也没消停过。即位前，作为老太子的他感到不爽，在宁夏的行动除了形势所迫外，也是几十年太子头衔压抑下的反应。但真正做了皇帝后，他才知道了管理这庞大帝国的艰辛。即位之初，他突然很是思念自己那已经七十多岁的曾经创造开元盛世的爹爹。而这一日，有掌管皇家府库的年轻官员向他报告：“陛下，近日整理府库，在库房深处有异光射出，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肃宗说：“难道是上清珠？”
官员：“上清珠？”
肃宗：“我为少年时，父亲曾给我的脖子上挂了一颗宝珠……”
后来经查验，那发光之宝正是上清珠，而且当年包裹该珠的绛色轻纱还在。那一刻，我们可以设想，一生压抑的肃宗皇帝有些百感交集，乃至潸然泪下。他召集自己大臣，亲自捧着上清珠，从龙椅上走下来，向诸人展示：“看，这就是上清珠，乃我大唐开元年间西域之国所进献，当年我为少年郎，父亲抚我发髻，亲赐于我……”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晚唐食人记
《酉阳杂俎》中所记载的下面这则故事不能不使人瞠目结舌：
李廓在颍州，获光火贼七人，前后杀人，必食其肉。狱具，廓问食人之故，其首言：“某受教于巨盗，食人肉者夜入，人家必昏沉，或有魇不悟者，故不得不食。”两京逆旅中，多画鹦鹆及茶椀，贼谓之鹦鹆辣者，记嘴所向；椀子辣者，亦示其缓急也。
李廓是晚唐人，曾任颍州刺史，当时在他管辖下的地界发生了这样一件奇事：一日，官府捉住一伙盗贼，一共七人，令人惊异的是，他们开工前，往往先吃几条人大腿，这听上去确实恐怖。刺史李廓得知此事后也很好奇，一日午后，他亲自审讯盗贼，开始几个盗贼还不想说，经一番刑罚，那为首的盗贼才开口：“干我们这行的，有个老大，当然现在已退休了。但说起此人，可算得上是我们大唐的巨盗了，是我们这些人的超级偶像。经人引见，已金盆洗手的他老人家终于接见了我们，在我们的哀求下，他教给我们一个本领或称之为秘诀：打劫前，若先吃了人肉，那么夜入人家，其家里人必昏沉不醒；或如中魇症一般，呆傻不知反抗。望着那齿白唇红、鹤发童颜的老爷子的权威劲儿，我们不得不信，后来就试着……”
李廓在唐朝的那个午后陷入迷思，我们暂且不管，却说段成式在这段故事后还提到一句：“两京逆旅中，多画及茶椀，贼谓之鹦鹆辣者，记嘴所向；椀子辣者，亦示其缓急也。”这段文字一如唐朝的江湖黑话，令人难解。“两京逆旅”指长安和洛阳之间的旅舍，这没有问题。但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暗示了什么？试着推测如下：长安、洛阳之间的旅舍中，厅堂的墙壁上，多画有鹦鹆（类似于鹦鹉的一种鸟）、茶椀（同“碗”），鹦鹆图形被盗贼称为“鹦鹆辣”，以其嘴的方向为标记，暗示被盯上的目标所去的方向；茶椀图形被盗贼称为“椀子辣”，以碗口的大小来暗示目标行动的缓急（或为预警信号，暗示同伙这一地区官府捕快的多少与行动）。抑或，还有其他别的解释？
当然，这则故事的核心是盗贼吃人。它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晚唐局势的动荡。在黄巢之乱开始前，各地不时爆发的饥荒已像瘟疫一样渐渐蔓延开了，并出现了吃人的现象。在本故事中，盗贼在开工前吃人，可以被认为是当时吃人大背景下的一个变异。在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是清朝末年的太平天国战争；但最残酷的一次则是唐朝末年的黄巢之乱。黄巢年轻时热心于功名，曾多次赴长安、洛阳赶考，但均不成功。换一般人也就忍了，回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但黄巢不行。黄巢身为盐贩，相当于在今天倒腾毒品，是冒着杀头危险的，这种职业的特殊养就了黄巢性格里的残忍、冒险和亡命的一面。后来，他写了首著名的充满怒怨的诗：《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唐僖宗乾符二年（875年）夏，各地瘟疫失控，饥荒遍地，河南和两淮间都爆发了大规模的以人为食的现象。黄巢这个前落魄书生、盐货走私贩，也终于在这一年起兵造了大唐王朝的反，率部扫荡中原，又横渡长江，长途奔袭攻入广州，然后北折，取洛阳，陷长安。黄巢一路顺畅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的一个布告：“我一路进攻，只为到长安找唐天子算账（为什么当初科举考试没录取我），跟你们各州县没关系，你们不要拦我哦！”唐僖宗广明元年（880年），大唐首都长安被黄巢陷落，僖宗皇帝逃向成都。黄巢入长安的仪式盛况空前，声震百里。进长安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李姓皇族诛灭，随后于转年初即皇帝位。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复吧。他取国号为齐。但这一切如昙花开放般短暂。在两枭雄朱温和李克用的夹击下，黄巢很快就退出长安，在此之前对这座“官民勾结”的城市进行了一次大扫荡，平民死伤惨重。
黄巢之乱促使末代唐朝成了一个武人的超级角斗场。军队之间疯狂攻伐，百姓大众朝不保夕。当时天灾人祸，良田尽丧，饥荒更甚，家邻相食，恐怖异常。起事之初，因为需要吸纳群众加入队伍，黄巢还不敢对平民怎么着，并叫大将尚让起草过这样一道告示：“黄王起兵，本为百姓，不像李家皇帝一样不爱你们，你们可别害怕呀！”但自打从长安退出后，在末日阴云的笼罩下，这支绝望的部队（黄巢的士兵都披着发）完全陷入了疯狂和变态的境地：所过之地，无论官府，还是百姓，屠掠殆尽。围攻陈州时，多次攻击均不得手，黄巢看到军粮不济，于是将民间吃人之风转入军中，下令用人肉充当军粮：将战俘和百姓用巨碓、巨舂碾为肉末，拌上粗粮，给士兵们吃。其中，秦宗权的部队最为恐怖，这支部队在行军时，马车上就拉着一条条腌制过的人大腿。
“记得当年草上飞，铁衣著尽著僧衣！天津桥上无人识，独倚栏干看落晖。”黄巢的这首《自题像》，诗意凄美。遥想他奔赴洛阳赶考的日子，那时候天下谁人识得黄巢？作为一个无名之辈，在又一次落榜后，他独自登上洛水上的天津桥，追思前后，在百感交集中写下这首诗。黄巢到底不是一个柔弱的书生，一句“独倚栏干看落晖”，在惆怅之外又道出其意难平，其心不死。只是当时那些傲慢的洛阳人还不知道，他们身边的那个站在桥头望天的山东人，慢慢地张开了大嘴……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刺唐
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六月三日凌晨，身在成都的美女诗人薛涛，有可能做了这样一个梦：在梦中，她望到遥远的长安郊外曲江畔的梨花，一夜落尽成秋苑。在一片雪色茫茫中，《酉阳杂俎》的作者段成式的外祖父、当朝宰相、著名诗人武元衡，慢悠悠地向她走来，开始时他浑身是白色的，走着走着，渐渐地变成了暗红色。
唐宪宗元和年间，薛涛以歌伎身份居于成都，在与诸位男诗人的酬唱往来中，发明或者说监制了一种专门用于抄写短诗的纸笺，其颜色是桃红的，用芙蓉花瓣的粉末研制而成。到晚唐时，这种纸笺已经很流行了，李商隐在《送崔珏往西川》中写道：“浣花笺纸桃花色，好好题词咏玉钩……”当时，薛涛与很多著名诗人关系暧昧，其中包括元稹、张籍、王建，甚至还有刘禹锡和杜牧。其中关系最紧密的应该是甚为风流的元稹。所以，后来很多人认为，当年薛涛在成都发明“薛涛笺”，初衷是为了向元稹表达情念之思。史上亦记载如下：“元和中，元稹使蜀，薛涛造笺以寄……”确实，元稹是与薛涛关系最密切的诗人，但未必是真正征服了薛涛灵与肉的诗人。
我们接着说唐宪宗元和十年六月三日凌晨发生的事：这天早上，天还没亮，越过长安最宽阔的朱雀大街，极目望去，隐约可以看到一队侍卫打着灯笼，簇拥着宰相武元衡出得府邸，去上早朝。刚出靖安坊东门，武元衡突然想到薛涛的一首诗《送友人》：“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茫。谁言千里自今夕，离梦杳如关塞长……”正在这时候，街道两旁的树上，突然暗箭齐发，灯笼顿时被射灭，数名侍卫中箭身亡。正当武元衡还陷于诗意中时，十余名刺客已越树而下，提剑直扑过来。一分钟后，这位大唐宰相横尸街头。
这不是奇幻与传说，而是历史上发生的一件真实的往事。就在大唐宰相武元衡被刺杀身死的同一时刻，另一位大臣御史中丞裴度，也在上朝的路上遇刺，但侥幸保得一命。武元衡死后，他的马一直溜达到大明宫的建福门。后来的《唐书》记载了武元衡之死：“元衡宅在靖安里，十年六月三日，将朝，出里东门，有暗中叱使灭烛者，导骑诃之，贼射之，中肩。又有匿树阴突出者，以棓击元衡左股。其徒驭已为贼所格奔逸，贼乃持元衡马，东南行十余步害之，批其颅骨怀去。及众呼偕至，持火照之，见元衡已踣于血中……”
武元衡是唐朝第一美男，风神洒脱，淡雅与执拗兼备，诗写得也好，长安平康坊里的歌伎们甚爱传唱，一时间令白居易等人颇为嫉妒，最令他们绝望的是武元衡与薛涛的关系极为暧昧。追溯往事如下：武元衡在做宰相前，曾任西川节度使，政绩卓越，但性格淡雅的他，对当时成都的花酒夜宴并不是很感冒。有一次，他的同事杨嗣请他于园中喝酒，又招来一群性感的歌伎。这时候我们可以想象花影间武元衡那清朗而落寞的面庞，因为眼前的这些姑娘丝毫不能给他带来冲动。喝到高处，杨嗣过来劝酒，武元衡不就，前者就笑嘻嘻地把杯中的酒倒在了武元衡的身上，并嘿嘿一笑：“用美酒为君洗澡。”武元衡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出去换了一件衣服，然后重新落座。后来的很多野史笔记都记载了这段故事，并称赞武元衡洒脱极了，有晋人之风。但他们的记载并不准确，或者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当时，武元衡之所以在杨嗣往他身上倒酒时不动声色，不是因为性情洒脱，而是因为他看到屏风后暗香浮动，有丽人轻转而出。正像我们猜测的那样，出场的正是唐朝第一美女诗人薛涛。
 我们都知道，薛涛和李冶、鱼玄机是唐朝三大美女诗人，其中的薛涛一生与很多人谈过恋爱，除武元衡外，还有上面提到的诗人元稹、张籍、王建等人。这些恋爱有的是精神上的，有的是肉体上的，而与武元衡的这次有可能是肉体与精神结合得最充分的一次。后来，武元衡也真的喜欢上了这位芙蓉城里的姐姐。在《听歌》中有这样的句子：“月上重楼丝管秋，佳人夜唱古梁州。满堂谁是知音者，不惜千金与莫愁。”在另一首诗里，又作一番情意：“芳草落花明月榭，朝云暮雨锦城春。莫愁红艳风前散，自有青蛾镜里人。”后来越写越露骨了：“仙歌静转玉箫催，疑是流莺禁苑来。他日相思梦巫峡，莫教云雨晦阳台。”在这次爱情中，薛涛非常的投入，乃至晚年为道士，还念念不忘武元衡，寓居浣花溪时，自己搞了个发明小创造，即上面所说的“薛涛笺”，写诗于其上，寄于溪流中，是为追念：
 元和中，薛涛居成都浣花溪，好作小诗，惜纸幅大，乃命匠人狭小为之。蜀中才子既以为便，减诸笺相仿，名“薛涛笺”。
以上逸事多种唐宋笔记都有记载。今本《酉阳杂俎》并未转录，而见于段成式的另一部笔记《庐陵官下记》的佚文中。考虑到《庐陵官下记》中的故事与《酉阳杂俎》有交叉，故在此收入此条。无论如何，我们的武元衡宰相还是被刺客浪漫地刺于街头了。这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场面。但在唐朝的那个寂静的凌晨，这一切都是真的。长街。灯笼。暗箭。鲜血和黑暗。武元衡的时代是唐朝藩镇割据的时代。而清雅的他，却是当时朝廷上的头号铁腕人物，坚决主张对割据的藩镇进行武力镇压，在平定浙西之乱后，他又与裴度一起谋划削平强藩吴元济和李师道。在这种背景下，元和十年的夏天终于发生了刺杀事件。背后主谋是盘踞青齐的李师道。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帝国的碎片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乱爆发。
安禄山生于辽宁朝阳，母亲是突厥人，父亲的民族已不可考，也是个胡人。安禄山的性格，一方面有着胡人的凶猛，另一方面也颇具狡猾因子。他生活的幽州地带，胡汉杂居，哥们儿精通多种语言，先是做边境贸易的中间人，有点翻译的意思，后来觉得没什么发展前途，便投军进入幽州节度使张守珪的军队。当时，唐朝边境的主要敌人不再是突厥人，而是契丹人。在与契丹人的作战中，安禄山一度屡立战功，深受张守珪的喜爱和提拔，一直干到地方大员平卢节度使的职位上。这是天宝元年（742年）的事儿。这期间，安禄山与朝廷派来的巡视官员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后者回长安后每每在唐玄宗面前美言，使得皇帝知道有安禄山其人。很快，安禄山获得了到长安述职的机会，终于面见了当朝天子和旁边的那位旷世美女杨玉环。在唐玄宗面前，安禄山表现出胡人特有的憨直，深得皇帝好感。唐朝是一个开放的王朝，很多胡人在政府和军中担任要职，皇帝并不怀疑。在这种信任下，安禄山后来又兼任河东节度使、范阳节度使，晋封东平郡王。至于贵妃杨玉环，据说更是对安禄山喜欢得不得了，尤其喜欢看他跳的《胡旋舞》。贵妃一直在纳闷儿：这个威猛的胖子，怎么就转得那么快呢？后来，安禄山有事没事就往长安跑。有很多传说称，杨玉环与安禄山通奸，自是小说家之言。杨贵妃虽千娇百媚，但对唐玄宗的爱情是忠贞的；再说了，在皇帝眼皮底下，安禄山安敢放肆如此。不过，他受皇帝和贵妃之宠却是真实的，看看《酉阳杂俎》中的记载：
安禄山恩宠莫比，锡赍无数，其所赐品目有：桑落酒、阔尾羊窟利、马酪、野猪鲜、清酒、大锦、苏造真符宝舆、余甘煎、辽泽野鸡、五术汤、金石凌汤一剂，及药童昔贤子就宅煎、蒸梨、金平脱犀头匙箸、金银平脱隔馄饨盘、金花狮子瓶、平脱著足叠子、熟线绫接靴、金大脑盘、银平脱破觚、八角花乌屏风、银凿镂铁锁、帖花檀香床、绿白平细背席、绣鹅毛毡兼令瑶令光就宅张设、金鸾紫罗绯罗立马宝、鸡袍、龙须夹帖、八斗金渡银酒瓮银瓶平脱掏魁织锦筐、银笊篱、银平脱食台盘、油画食藏，又贵妃赐禄山金平脱装具、玉合、金平脱铁面碗。
赐品如上面所列，名字都很奇怪。其中，金平脱装具、玉合、金平脱铁面碗是杨贵妃亲自所赐。玉合（通“盒”）即精美的玉制的盒子，无须多言，那么另两件东西呢？什么叫“平脱”？“平脱”是一种工艺，即将用于装饰的各种形状的金、银薄片用胶漆牢固地粘于器皿上，然后在器皿上涂漆，最后进行打磨，露出金、银薄片，使之与器皿的漆面一样平。经此工艺制造的器物尊贵典雅、精美绚丽，为典型的皇家奢侈品。后安史之乱平息，朝廷连续下令，禁止再制造奢华的平脱器物。
天宝十四年冬十一月，安禄山一脚揣翻了那些平脱而成的宝物，以“讨杨国忠”为名从范阳即今天的北京起兵，长达七年的安史之乱开始了。在一地美丽的平脱碎片中，庞大的帝国开始了它的艰难时代。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玄武门之箭
许多年以后，望着凌烟阁上的二十四功臣像，李世民或许会想起高祖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四日那个遥远而闷热的早晨。
那天一早，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进宫面见李渊，时为秦王的李世民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杜如晦、房玄龄、侯君集、程咬金、秦叔宝、段志玄等心腹，埋伏于上朝的必经之路长安玄武门。当李建成和李元吉行至该门附近时，在幽暗中看到前方鬼魅般骑马伫立一人。再及近，望见那伫立者正是秦王李世民！世民直视前方，让唐朝的这个夏天的凌晨恐怖到极点。据史上记载，当时李世民向哥哥太子李建成和弟弟齐王李元吉喊了一句话，至于具体喊的什么已不得而知，但不外乎两种：A：大哥，别走呀！B：呵呵，李建成，你觉得自己还走得了么？！李建成和李元吉见事情不好，欲掉转马头奔逃，但已经晚了。眼疾手快的李世民张弓即射，将哥哥李建成一箭穿喉。随后，李元吉被尉迟敬德追上刺死。是为唐朝乃至中国古代史上最著名的政变：玄武门之变。
当时，在玄武门外，齐王李元吉发现事情有变后，欲先射李世民，但由于太过紧张，哥们儿三次张弓不成。李元吉吓得哆嗦，但李世民却冷静得近乎于冰点了，一箭就把元吉旁边的大哥建成射杀了。当建成感到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时，天亮了，中国历史的进程被李世民那凶狠而准确的一箭搞定。这一箭非常重要。退一步说，如果当时李世民在远距离射击中失手，那结果是很危险的：当时，建成和元吉并未进入玄武门内，若二人逃脱回府，引兵而来，自是一场大战，世民虽然手下多良将，但胜算也未可知。而且当时的情况是，世民伏兵玄武门，人数并不多，在建成被射杀后，于混战中世民还险些被元吉所杀。可见当时的情况瞬息万变。政变发生在凌晨，考虑到当时的天色、距离，李建成仍没逃脱身后的追命之箭，除了李世民有备而来、镇定从容外，也足见其射术之精湛。唐朝的开国皇帝虽是李渊，但江山却是他儿子李世民打下来的，在隋末唐初的征战中，世民每每亲临战场，《酉阳杂俎》在开篇中就披露了世民尤精射术一事：
高祖少神勇。隋末，尝以十二人破草贼号“无端儿”数万。又，龙门战，尽一房箭，中八十人。太宗虬须，尝戏张弓挂矢。好用四羽大笴，长常箭一肤，射洞门阖。
这段记载，文字虽不多，但为我们提供了李世民善射的重要线索。做父亲的李渊箭法就已经很好了，如上所说，在一次作战中他曾射尽了一房箭，击中八十人。射了一房子箭才干掉八十人？不是那么回事儿。这里的“一房”跟你住的房子没什么关系，指的是“一函”，也就是装箭的匣子。按照唐时作战用箭的装法，一匣子箭为一百支。李渊能射中八十人，可以说非常不错了。至于虬须客也就是连鬓胡子的世民，射术更精，平时就喜欢用“四羽大笴，长常箭一肤”。“笴”即箭杆，“肤”则为古时的长度单位，四指宽为一肤。也就是说，世民不用平常箭，而用专门做的长杆的超大号的四羽雕翎箭，一箭射过去就会穿透大门，更别说李建成的脖子了。在古时，这箭可不是好射的，除了眼神好使外，还需要膀臂有力，否则开弓都是个问题；即使能开弓，若拉不满，箭射出去就会软而无力，更别说远距离击中敌人了。再者，需要冷静甚至冷酷的心神，这样才能一箭毙敌。通过《酉阳杂俎》的记载，联系到玄武门之变，可以说李世民当神射手的条件都具备了：眼神好，反应快，膀子有力，心神冷酷。遇到这样的弟弟，玄武门外的太子李建成哪能逃脱！
玄武门之变爆发前，战功赫赫的秦王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矛盾尖锐至极，互相在父亲李渊那里诋毁对方。在这个问题上，其实谁也不是好鸟，你不要以为李世民像史上记载的那样老实、宽厚，在这个问题上，可能么？！六月四日这天早上，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本是被召进宫的，因为在此之前世民告其兄弟淫乱后宫并欲加害于他。关于玄武门之变，后人议论纷纷，支持者认为，李世民虽用血腥手段干掉了哥哥和弟弟，但是继皇帝位后开创了贞观之治，使开放盛大的唐帝国成为世界中心，创造了千年荣光；而否定者认为，他亲手射杀了哥哥，叫人追杀了弟弟，最后非法取得皇位，是非常可耻的。
历史永远忽略细节。当李世民成功地夺取太子之位，又取得帝位后，关于哥哥李建成的一切，关于他们二人谁是谁非，实际上已不再重要。值得一提的是，《酉阳杂俎》的作者段成式的祖上段志玄，作为李世民的干将，也参加了血腥的玄武门之变。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草莽单雄信
单雄信名通，字雄信，生于哪一年已不可考，但死于唐初的公元621年是没问题的。这位单二哥是山东曹县人，好舞枪弄棒，交四海英豪；其家境并非贫寒，有些资产，平时又仗义疏财，讲求哥们儿义气，所以很受绿林好评，被推举为“总瓢把子”。隋朝末年，天下大乱，河南瓦岗寨异军突起，单二哥也入了伙，与翟让等人啸聚山林，不时袭击摇摇欲坠的隋朝。后来李密加入，火并了翟让，成为瓦岗寨首领。大业十四年，可爱的隋炀帝遇难扬州，宇文化及率军西归，至洛阳附近被李密率军打劫。后来洛阳军阀王世充也加入混战，结果是李密的瓦岗军近乎崩溃，单雄信在此战中为王世充招降。这一年是公元618年。此后，已建都长安的唐朝，派秦王李世民剿灭王世充。公元620年，世民再度进攻洛阳，在这场战役中，世民的悍将尉迟敬德与单雄信展开了非常著名的一场马上较量。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这则故事：
单雄信幼时，学堂前植一枣树。至年十八，伐为枪，长丈七尺，拱围不合，刃重七十斤，号为“寒骨白”。尝与秦王卒相遇，秦王以“大白羽”射中刃，火出。因为尉迟敬德拉折。
二人对决前，单雄信与李世民遭遇，单雄信曾有机会夺李世民之命，当时他挺槊直取世民，善于射箭的世民于慌乱中抽出“大白羽”射中单雄信的槊刃，火星四溅。在这里，说到了单雄信使用的兵器：小时候，他在学堂门前种了一棵枣树，十多年后当单雄信18岁时，伐树为枪，或称槊。这兵器有多粗呢，两只手合在一起都握不过来。锋刃重七十斤，号为“寒骨白”。单雄信以枣木为槊杆，因为其木质地最是坚硬。在李世民危难时，幸好尉迟敬德赶到，与单雄信大战，这尉迟更厉害，不仅将单雄信刺落马下，而且还把他那枣木大槊给折断了！可见后来作为门神之一的尉迟的蛮力。
转年（621年），王世充降唐，往昔绿林的“总瓢把子”单雄信不屈而被处决。过了几百年，到了宋朝末年，孟元老在他那本著名的《东京梦华录》中追溯了往事：“（潘楼东街巷）东曲首向北墙畔单将军庙，乃单雄信墓也，上有枣树，世传乃枣槊发芽，生长成树，又谓之枣冢子巷……”
隋朝末年，天下纷崩，豪杰并起，有想法的人都琢磨着怎么找个好主人，以期让自己的发展充满光明。徐世勣、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人都选择了李世民，其中秦叔宝辗转了五个主人，最后才投了李世民。单雄信不同，他选择了王世充。当他的主人被李世民打服而投降时，单雄信却拒绝了低头。作为一个“义”字当先的人，他是在为由瓦岗山降王世充而惭愧吗？或者还是因为别的？没有人知道。王朝更迭，光阴流转，空留下一声叹息，也有孤零的枣叶在风中飘荡，这就是一个草莽英雄的悲怆往事。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秦琼与马
秦琼字叔宝，山东济南人，在《隋唐演义》中是作为男一号出现的，但在李世民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却是排位最后：1.长孙无忌；2.李孝恭；3.杜如晦；4.魏徵；5.房玄龄；6.高士廉；7.尉迟敬德；8.李靖；9.萧瑀；10.段志玄；11.刘弘基；12.屈突通；13.殷开山；14.柴绍；15.长孙顺德；16.张亮；17.侯君集；18.张公谨；19.程咬金；20.虞世南；21.刘政会；22.唐俭；23.徐世勣；24.秦叔宝。
如果称三国时代的吕布为“三姓家奴”，那秦琼就是“五姓”了：他最初属于张须陀的部下，后辗转于裴仁基手下，随后又投降李密，然后投降王世充，最后投降李世民。应该说，在投靠李世民后，秦琼就变得很老实了，再没动过跳槽的想法，从另一方面也说明当时非常年轻的二十出头的李世民确实有魅力。秦琼为李世民卖命，不仅表现在打江山的年代，即使在唐高祖李渊武德九年夏天，李世民要发动玄武门之变，诛杀兄长和弟弟了，秦琼也很爽快地答应去帮忙，跟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侯君集、尉迟敬德、程咬金、段志玄等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去了。在当时，不是没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参与这个件事，比如两位天才的军事指挥家李靖、徐世勣就没去。
唐太宗贞观十二年（638年），秦琼去世，死于战时旧伤复发。从此可晓得，在作战时这哥们儿真是冲锋在前，这一生算对得起李世民了。秦琼在评书中使锏，史上使枪，总之很能打，原因之一可能就是有匹好马。在古代，战马的好坏往往直接决定将领对阵的结果。在《隋唐演义》中，说秦琼骑的是什么黄骠马，为此还演绎出一段著名的“秦琼卖马”的故事。其实，历史上的真实情况如《酉阳杂俎》所记：
秦叔宝所乘马，号“忽雷驳”，尝饮以酒，每于月明中试，能竖越三领黑毡。及胡公卒，嘶鸣不食而死。
秦琼骑的马叫“忽雷驳”，是匹青白毛相间马，而非黄毛。最神奇的是，这马还好喝上两口酒，每次喝完蹄力更甚，在明月夜，能跃过三领黑毡。马通人性，一如义犬，秦琼死后，这匹“忽雷驳”不吃不喝，嘶鸣不已。可以想象，在此之前它痛饮了一次酒：是啊，我生即为战场而来，既然再不能派上用场了，主人也死了，那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终它绝食而死。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侯君集之死
 
贞观末年，渐受冷落有被废黜危险的太子李承乾欲发动清除父君李世民的政变，他所联络和依靠的首要人物是大将侯君集。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侯君集之变的故事：
侯君集与承乾谋通逆，意不自安，忽梦二甲士录至一处，见一人高冠彭髯，叱左右：“取君集威骨来！”俄有数人操屠刀，开其脑上及右臂间，各取骨一片，状如鱼尾。因啽呓而觉，脑臂犹痛，自是心悸力耗，至不能引一钧弓。欲自首，不决而败。
侯君集与李承乾合谋后，常自不安，梦中被人提审，被从脑袋和臂上取骨各一片，状如鱼尾，及至醒来，脑臂犹疼。从此精神恍惚，连一钧重的弓都拉不开了。后欲自首，但犹豫不决，终于事败，伏诛而死。
侯君集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排名第十七，他是陕西旬邑人，很早就进入了李世民的秦王府，为该集团的重要人物。侯君集生逢乱世，虽无甚文化，但天赋聪明，为人凶狠，自投李世民后，南征北战，功勋卓著，其颇有棱角的性格深为世民所爱。在玄武门之变中，侯是李世民所带的九名心腹之一。当时，李世民下决心清除作为太子的哥哥和作为齐王的弟弟，长孙无忌、杜如晦和侯君集出力最多。
李世民即帝位后，以侯君集为兵部尚书，令其掌握大唐帝国兵权。后转为吏部尚书，掌握帝国的人事，可见世民对侯的宠信。侯君集本人恃宠使性，这时候他最不服的是军事天才李靖，每耻居其下。在贞观九年（635年）攻灭吐谷浑的战斗中，侯君集是作为李靖的副手出征西域的。直到贞观十四年（640年），才以总司令官的身份指挥了攻灭另一个西域古国高昌的战斗。但在攻灭高昌的战斗中，侯君集掠夺了大量财宝，入得私囊。此事为导火索，引得与之积怨的大臣的弹劾。而在此之前，已有多名大臣秘密向世民打报告，认为侯君集将来必反。
李世民与侯君集的关系值得玩味：作为帝王，李世民驾驭手下的能力自不必说，二十出头的年龄，就网络了一大批高手：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尉迟敬德、李靖、段志玄、程咬金、徐世勣、秦叔宝。而侯君集呢，也是颇有性格的人，矜傲放纵，这一点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数一数二。也许手下的人都太老实了，所以李世民对颇有性格的侯君集非常喜欢，以致高昌事件并未深究。当然李世民不傻，他知道以侯的个性也许今后真的会闹出乱子，不过他相信：有自己在，就能镇得住他。可他没想到，被宽恕的侯君集，后来渐渐跟受冷落的太子李承乾挂上了。关于李承乾的问题，不必多说，有李世民这样强势的父亲，那么李承乾在生活空间中肯定是非常难受的，一如当年汉武帝的太子。
贞观十七年（643年），李世民有另立太子的意思。按照史上的说法，侯君集趁机鼓动太子发动政变，夺取帝位。事情最后失败。他们面对的毕竟是李世民，人家就是凭政变登基的，自然熟悉这一路。政变失败后，侯君集下狱。他拒绝承认罪责，被处斩时留下这样的话：“君集岂反者乎？！”据说当时李世民有意再宽恕他一次，但“群臣不许”。史上的这一记载比较可疑。在处斩那天，君臣二人都潸然泪下，也真够感人的了。李世民说：“以后，我只能到凌烟阁看你的画像了。”杀还是要杀的，在这个问题上李世民不会含糊。至于侯君集是否真的有谋反之意，则永远是一个谜了。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旗亭画壁
唐朝诗人“旗亭画壁”的故事，同样见于与《酉阳杂俎》有交叉的段成式的另一部笔记《庐陵官下记》的佚文中，故现予以收入。更多的人知道这则故事，是读了薛用弱的《集异记》。薛用弱与段成式到底谁是原创者？故事是这样的：
开元中，王昌龄、高适、王之涣以诗齐名。尝游西陲，时天寒微雪，三子共诣旗亭小饮，有乐妓十数人会宴。昌龄等私相约曰：“我辈各擅诗名，每不自定其甲乙，今者可以密观诸伶所讴，若诗人歌词之多者，则为优矣！”三人因避席隈映，拥炉以观焉。俄而一妓唱曰：“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昌龄则引手画壁曰：“一绝句。”寻又一妓唱曰：“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夜台何寂寞，犹是子云居。”适则引手画壁曰：“一绝句。”又一妓唱曰：“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昌龄笑而引手画壁曰：“二绝句。”之涣自以得名已久，因谓诸人曰：“此辈皆潦倒乐官，所唱皆巴人下里之词耳，岂阳春白雪之曲，俗物敢近哉！”因指诸妓中色最佳者曰：“待此子所唱，如非我诗，即终身不敢与子争衡矣；倘是我诗，子等当须列拜床下，奉吾为师。”须臾，妓踏舞歌曰：“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之涣即揶二子曰：“田舍奴，我岂妄哉！”因大谐笑。诸妓诣问，语其事，乃竞拜乞就筵席。三人从之，饮醉竟日。
唐玄宗开元年间，王昌龄、高适、王之涣三人以诗齐名，暮冬时节他们共游西域边陲。时天寒微雪，西域之景，玉树琼花，孤烟落日，美丽异常，此日傍晚，三人行至一处酒家，落脚过夜。
当时西域边陲总有诗人随军出征，酒家、客栈顺应潮流招聘了不少歌伎，增加了新项目，比如叫歌伎们在陪酒时吟唱诗人们的作品，以吸引从首都长安来的才子诗人们进来消费。这个酒家也不例外，王昌龄、高适、王之涣刚进去后，就看到侧厢房丽影隐约。三人在中堂坐下，呼酒点菜，随后酒保上得红泥小火炉，诗人们拥着火炉，一边喝酒，一边闲聊。高适建议大家回去后写一组西域旅行见闻的同题诗，一比高下，因为平时三个人谁都不服谁，都认为自己的诗写得最好。说罢，高适招手叫姑娘陪酒，但被王昌龄拦住：“不忙！何必等到写出新诗再比，不如我们现在就比试一下！”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大漠穷秋塞草衰，孤城落日斗兵稀……”高适摇着脑袋吟道。
“又是《燕歌行》？！”王昌龄很不满地说道，“真是服了！”
“别着急嘛！你先说说怎么比试？”高适问。
“今天我们先不叫姑娘陪酒，而是看看她们吟唱的诗歌中有没有我们的作品；有的话，谁的作品最多，以此决定输赢！”王昌龄一回头，“你觉得如何？”他在问著名的酒鬼王之涣。
王之涣举杯说：“随便随便，能不能再要点酒？”
日暮时分，酒家中堂之上，除了三个诗人外又陆续进来一些打尖住店的客商和军人，于是这所地处边陲的小酒家很快就热闹起来。不一会儿，便有人吆喝着姑娘们出来助兴了。三个人相视一笑，转至侧厢房，悄悄地观看中堂里的情况。音乐声起，姑娘们陆续挑帘而出。虽已是冬天，但她们穿着暴露，丰胸微颤，眼神顾盼，很是妖娆，比长安平康坊的歌伎一点也不差，其中两个似乎还带有西域血统，高鼻深目，皮肤甚白。最前面的一名歌伎，随舞而唱：“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王昌龄窃笑道：“哈，我的《芙蓉楼送辛渐》！”随即在墙壁上写上：“一绝句”。
随后，又转出一歌伎：“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夜台何寂寞，犹是子云居……”高适看了看一旁半迷糊状态的王之涣：“呵呵，唱的是我的《哭单父梁九少府》。”高适也在上面写了个“一绝句”。
第三个歌伎出场了，音乐声刚起，王昌龄就说道：“估计还是我的。”
果不其然，只见那歌伎唱道：“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王昌龄的《长信秋词》。他开怀地写上：“二绝句”。
这时候，王昌龄和高适把目光对准王之涣，后者此刻正拥着火炉，但酒已醒了一半。高适打趣道：“下一个歌伎马上就出来开唱了，你别太紧张哦，呵呵！”
王之涣并不搭理高适，而是凝望中堂，自言自语道：“唱你们诗歌的那几个姑娘，姿色、气质都甚为一般，所唱也不过是下里巴人之词，不是阳春白雪之曲，我的诗歌俗物哪敢接近！”说罢他起身指着诸歌伎中姿色、气质最佳者说：“若此女所唱不是我的诗，我终身再不与你二人争先！若是我的诗，你二人应在我面前拜倒，以我为师！”
不等王昌龄和高适说话，那最漂亮的歌伎已转至堂中，起舞弄歌：“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现在，我们可以想象当时王之涣的骄傲之情。在三人的笑声中，这边陲小酒家有了一种独具大唐风韵的光彩与生气。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讨武瞾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骆宾王是我们人生中接触到的第一个诗人，因为一上小学我们就扯着嗓子“鹅鹅鹅”了。那是他7岁时的作品。作为初唐四杰之一，他与王勃、杨炯和卢照邻一起打造了大唐诗歌良好的开局。但给诗人带来真正光荣的并不是诗歌作品，而是他在六十多岁时鬼使神差地写下的一篇檄文。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这则著名的故事：
骆宾王为徐敬业作檄，极疏大周过恶，则天览及“蛾眉不肯让人，狐媚偏能惑主”，微笑而已。至“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不悦曰：“宰相何得失如此人。”
骆宾王是初唐四杰中岁数最大的，比王勃大三十多岁。考察他的一生，很不得志。他不是在他人幕中做文书，就是做小地方官，及至最后为临海县丞，心有不爽的他终弃官而去，漫游江淮。而命运正在这里转了个弯：嗣圣元年（684年）秋，大唐名将徐世勣之孙，同样不得志的徐敬业在被贬南下途中拉人结伙，于扬州造了武则天的反。两个不得志的人相遇了：骆宾王投入徐敬业幕府，并写出被称为千古第一檄文的《为徐敬业讨武瞾檄》。
“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此檄文写得确实好。千年后我们读其中的句子仍有上马挥刀奔赴疆场的冲动。檄文就是广告，能写到让你产生冲动的效果便是最大的成功了。从这个角度说，骆是唐朝最好的文案。只是最后徐敬业负了骆宾王的这旷世檄文：没多久叛乱就失败了。当然也不怨徐。作为策划人的徐敬业，按理说也不是个善主儿，他是大唐第一名将英国公徐世勣之孙，他的新闻也曾出现在《酉阳杂俎》中：“徐敬业年十余岁，好弹射，英公每曰：‘此儿不善,将赤吾族。’射必溢镝，走马若灭，老骑不能及。英公尝猎，命敬业入林趁兽，因乘风纵火，意欲杀之。敬业知无所避，遂屠马腹，伏其中，火过，浴血而立，英公大奇之。”要怨就怨武则天太强了，属于一千年才出一个的人物，哪是好对付的。话说武则天，她在看到骆宾王写的狂卷自己的檄文后，大赏其才，即使读到“蛾眉不肯让人，狐媚偏能惑主”时，也只是微笑而已。当读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时，大为不悦，不是痛恨骆宾王，而是责怪他的宰相：“这是你的失职啊，像骆宾王这样的人才怎么没能发现并留住呢？”这是装天下的心怀。所以，武则天当时虽大杀李唐宗室，但有唐一代包括皇家在内依旧对这个女人保持敬畏与膜拜，即使公元705年宰相张柬之发动“神龙之变”逼迫武则天退位后，帝国的新皇帝和满朝大臣依旧视武为太上皇，对其恭恭敬敬，频繁地去后宫朝拜。
我们还是说让武则天惦记着的骆宾王吧。骆宾王是浙江义乌人，现在这个地方是中国最著名的小商品批发地。他的一生，于仕途上也和小商品一样不起眼。徐敬业兵败后被杀，骆宾王则不知所终，其结局成了千古谜团。这一年他已经六十多岁了。有人说，他跟徐敬业一样也被杀了；还有人则说，死是死了，但是投水自杀；还有人说没死，出家了；另有人说，他潜藏进山林，甚至说他渡海去了日本。无论如何，他永远地消失在了唐朝的天空下。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王勃往事
王勃是开大唐风气之人。他力压杨炯、卢照邻和骆宾王，而为“初唐四杰”之首，这没有问题，尽管“烽火照西京”的杨炯曾经不服，说“愧在卢前,耻居王后”，但无论如何王是唐朝的第一个天才作家。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这位天才在写作时打腹稿的故事：
王勃每为碑颂，先墨磨数升，引被覆面而卧。忽起，一笔书之，初不窜点，时人谓之“腹藁”。少梦人遗以丸墨盈袖。
在写作前，王勃先磨墨数升，后用被子盖住脸，躺在床上。灵感所来，忽地坐起，一挥而就，时人称之为“腹藁”，即我们现在所说的“腹稿”典故的由来。对于我们来说，“腹稿”是要反复修改的，对于王勃来说却是一挥而就，像“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样的诗句，更像是一气呵成而作的。作为四杰之首的王勃，是唐朝诗坛的第一个关键人物，他的出现一举扭转了南朝委靡的诗风，为盛唐诗章开辟了道路。尽管如此，还是可以认为王勃为文要超过他为诗。南下探望父亲时，他路过南昌，在滕王阁之宴上即席而写的《滕王阁序》，充分展示了一个少年天才的绝美才华。此赋一出，满座大惊，华盖古今，再无出其右者。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每当读到这里，总令人百端感慨。像很多天才一样，王勃英年早逝，死时仅二十七岁。人生如此，在最绚烂的年华里突然逝去，只留下那雪亮的青春影像，不时被历史的大浪卷起。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李白与杜甫
古代文人成名何其难！在没有现代传媒的情况下，靠着毛笔在纸上写诗文的他们，通过口口相传，仍能“名播海内”，可见优秀到什么地步。在《酉阳杂俎》记载了一则有关李白的故事：
李白名播海内，玄宗于便殿召见，神气高朗，轩轩然若霞举。上不觉亡万乘之尊，因命纳屦，白遂展足与高力士曰：“去靴。”力士失势，遽为脱之。及出，上指白谓力士曰：“此人固穷相。”白前后三拟词选，不如意，悉焚之，唯留《恨赋》、《别赋》。及禄山反，制《胡无人》，言：“太白入月敌可摧。”及禄山死，太白蚀月。众言李白唯戏杜考功“饭颗山头”之句，成式偶见李白祠亭上《宴别杜考功》诗，今录首尾曰：“我觉秋兴逸，谁言秋兴悲？山将落日去，水共晴空宜。”“烟归碧海夕，雁度青天时。相失各万里，茫然空尔思。”
这段故事有两个看点：A.放旷不羁的李白叫高力士为他脱靴子；B.李白与杜甫的关系问题。至于唐玄宗说李白“穷相”，李白在宫内三拟词选皆不如意，以及太白星蚀月亮而安史之乱结束，都无可深究的。关于高力士为李白脱靴子这件逸闻，因只见于《酉阳杂俎》，所以从新闻角度来看显得特别珍贵。而最令人关心的，还是下面这个看点：李白和杜甫的关系到底如何？
唐玄宗天宝三年（744年），李白和杜甫相遇于东都洛阳。后来人们对此有至高的评价，认为这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令人心跳的相遇。于是就说，李白和杜甫惺惺相惜，从此结下深厚的友谊。年岁小的杜甫对李白的无限景仰是真的，在他的一生中写了很多诗献给李白，比如《饮中八仙歌》《赠李白》《寄李十二白二十韵》《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春日忆李白》《冬日有怀李白》《梦李白》《天末怀李白》等等；但李白似心不在焉，写给杜甫的诗寥寥可数，只有《戏赠杜甫》《沙丘城下寄杜甫》《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三首。在《戏赠杜甫》中还把杜甫轻嘲了一番：“饭颗山头逢杜甫，头戴笠子日卓午。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
在本则故事中，段成式独家披露了李白写给杜甫的第四首诗：“我偶然在李白祠亭上见到一首《宴别杜考功》，其首尾句如下：‘我觉秋兴逸，谁言秋兴悲？山将落日去，水共晴空宜。’‘烟归碧海夕，雁度青天时。相失各万里，茫然空尔思。’”不过，南宋学者洪迈在那本著名的《容斋随笔》中认为《宴别杜考功》中的“杜考功”并非杜甫，他甚至还认为《戏赠杜甫》一诗并非李白所写，而是好事者为之。如果洪迈判断正确，那么李白只给杜甫写过两首诗。出现以上情况，我想有四个原因：
A.跟当时杜甫还没有成名有一定关系；
B.跟李白的性格有关，孤傲洒脱的李白，总是不会唧唧歪歪地给一个人写诗玩；
C.李白写给杜甫的诗在安史之乱中遗失而没流传下来；
D.二人关系真的很一般，在李白心中杜甫也就算个一般人，他们的友情远比不上李白和王昌龄的友情。当王昌龄被贬西南时，李白写下这样的诗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ABCD，你选择哪一个？笔者会选择D。不能因为杜甫在《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中写有“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这样的句子，就认定二人情同手足。李白和杜甫的关系，在实质上只是明星和FANS的关系。以李白的性格，不会喜欢无论是性情还是诗情都比较沉闷的杜甫的。当然后来杜甫玩大了。贯穿古今，写出了像《登高》这样极品：“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这样的诗歌一出，唐朝和古中国谁人能敌？曾经的FANS最终超过了那个时代的桂冠诗人。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甘露之变
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冬的“甘露之变”，结果实在令人心碎，它是唐朝乃至中国古代史上最令人惋惜和扼腕的事变：这次以扑杀专权宦官仇士良为目的的事变失败后，包括四名宰相在内的诸多大臣及家属共计上千人被诛杀，作为大唐皇帝的唐文宗也被架空，软禁于后宫，在悲伤中发出千年一叹：“我又怎么比得上汉献帝？汉献帝受制于曹操；而我却受制于家奴！”
“甘露之变”失败后，长安士民人人自危，以致事变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大臣及文士都不敢提及此事，但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中，从侧面写到了这段痛史：
永宁王相王涯三怪：淅米匠人苏润，本是王家炊人，至荆州方知，因问王家咎徵，言宅南有一井，每夜常沸涌有声，昼窥之，或见铜厮罗，或见银熨斗者，水腐不可饮。又，王相内斋有禅床，柘材丝绳，工极精巧，无故解散，各聚一处，王甚恶之，命焚于灶下。又，长子孟博，晨兴，见堂地上有凝血数滴，踪至大门方绝，孟博遽令铲去，王相初不知也，未数月及难。
“甘露之变”时，朝中一共有四名宰相：李训、贾餗、舒元與和王涯，李训是主脑，其他三人中只有舒元與参与了计划。本条故事的主人公王涯实际上并没参与，但最后在刑罚逼迫下，被迫承认作乱，最终与其他三名宰相和数位大臣一起被腰斩于长安。王涯与韩愈同期中进士，其人诗写得也不错，有名作《塞下曲》：“年少辞家从冠军，金妆宝剑去邀勋。不知马骨伤寒水，唯见龙城起暮云！”“甘露之变”爆发这一年，他已经七十岁。
在《酉阳杂俎》中，时在荆州的段成式通过采访“甘露之变”后自长安逃到该地的王涯家的厨师苏润，得知事变爆发前王家出现的三件怪事：一、王家宅南有一井，每到夜里，便有沸腾之声，白天苏润曾窥视，有时见铜厮罗，有时见银熨斗，打其水，水质有腐味而不可饮；二、王涯家中有一禅床，以柘木和丝绳制造，但后来无故地解散；三、其长子王孟博于一日晨见厅堂地上有凝结的血迹一串，到大门口才消失，遂令家人铲去。以上怪象王涯并不知道，几个月后死于“甘露之变”。现在，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前，被专权的宦官仇士良欺凌而忍无可忍的皇帝唐文宗李昂，联络李训、舒元與两宰相和近卫军首领左金吾将军韩约以及在外地的凤翔节度使郑注，欲一举诛杀仇士良。整个行动的主脑是宰相李训，当时在长安参与计划的除了舒元與、韩约外，还有未上任的太原节度使王璠、邠宁节度使郭行余、代京兆尹罗立言、御史中丞李孝本。原计划是：当日上朝后，先由左金吾将军韩约向文宗报告，说大明宫左金吾庭院内的石榴树上突现预示吉祥的甘露，报告完毕后宰相李训等人一起向皇帝祝贺，此时韩约悄悄返回已伏有兵士的左金吾庭院，等候宦官到来。按照当时的计划，文宗在听到韩约的报告后先表示惊诧，然后派宰相李训前去查看甘露降临是否属实，李训回来后对甘露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此时文宗再派当权的宦官左神策军中尉仇士良、右神策军中尉鱼弘志带人去查看，这时候由埋伏在左金吾庭院中的韩约率人将宦官一并扑杀。计划的前面的部分进行得很顺利，大家戏演得都不错，问题出现在后面的环节上，直接点说出现在左金吾将军韩约的身上，这名将军看到仇士良、鱼弘志等宦官进入左金吾庭院后，也许是平时怕宦官怕惯了，一见大名鼎鼎、阴险狠毒的仇士良来了，心里过于紧张，致使在大冬天里脑门冒汗，还未将其引入庭院深处，即引起仇士良的怀疑；与此同时，风吹幕起，仇士良发现幕布后伏有士兵，于是怪叫一声“不好”，退出左金吾庭院，随后并未惊慌出逃，而是狂奔至文宗所在的含元殿。这一举动在后来被证明是反政变成功的关键。经验丰富的仇士良显然已意识到：要想保命，反戈一击，只有将文宗皇帝劫持，不能令其落入大臣手里，否则即使手里掌握有神策军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在含元殿见到文宗后，仇士良冲上前去高呼“有变”，随即指挥宦官将其劫持到轿里，然后直奔有神策军驻扎的宣政门。此时，朝堂上的大臣们都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宰相李训知道事情不好，大声引金吾卫士和入援士兵上殿诛杀宦官，并抱住文宗的轿子不让其走，与仇士良发生肉搏。一千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可以想象当时宫中的紧张情景与一片乱象，此时未参与政变的大臣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多夺门出宫，以免受到牵连。当时，为了防备万一，作为宰相的李训在靴子里藏了匕首，在与仇士良的搏斗中，举匕首刺之，但却未中，聪明的仇士良并不恋战，而是劫持了文宗退入宣政门，随后将大门紧闭，与众宦官一起高呼万岁。
再随后，宣政门又开了，宦官率作为禁军的神策军反扑，皇帝和大臣的这次计划彻底失败。仇士良指挥神策军，一路追杀参与政变的宰相、大臣及兵士，死伤无算。随后，全城戒严，大肆搜捕漏网分子，又有很多人被杀。这次政变，可以说以皇帝、宰相的完败而告终，“甘露之变”的参与者竟然一个都没跑掉：
李训：时任宰相，逃至凤翔途中，被捕，遭处决；
王涯：时任宰相，逃至长安永昌坊一茶馆，被捕，遭处决；
贾餗：时任宰相，逃至长安兴安门，被捕，遭处决；
舒元與：时任宰相，逃至长安安化门，被捕，遭处决；
郑注：时任凤翔节度使，于军中被逮捕，遭处决；
韩约：时任左金吾将军，逃至崇义坊，被捕，遭处决；
王璠：时任太原节度使，逃至长安长兴坊府邸，被捕，遭处决；
郭行余：时任邠宁节度使，未逃出长安，被捕，遭处决；
罗立言：时任代京兆尹，逃至长安太平坊，被捕，遭处决；
李孝本：时任御史中丞，逃至咸阳外郊，被捕，遭处决。
唐朝是中国历史上宦官专权最严重的三个朝代之一，如果说其他两个朝代东汉和明朝宦官专权，还不敢把皇帝怎么样，顶多是干预朝政，对抗大臣，那么在唐朝中期以后宦官的嚣张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是：他们敢直接杀害皇帝，而且一如游戏。在唐朝，唐宪宗、唐敬宗都是直接被宦官杀死的，而唐肃宗、唐顺宗、唐文宗、唐僖宗等直接被宦官架空。到仇士良这儿，虽然没有亲手杀害皇帝，但在其掌权的二十年里，诛杀了四名宰相，刺伤了一名宰相，处决了二名亲王，斩了一名皇妃，如此“成绩”，可谓古代宦官史上之最了。更令人心绪难平的是，他竟然有一个这样的结局：专权几十年，把皇帝和宰相们也欺负够了，最后平安地退休了。
在“甘露之变”前，另一关键人物郑注出京就职，带姬妾百余骑，按《酉阳杂俎》的记载：“香气数里，逆于人鼻。是岁，自京至河中所过路，瓜尽死，一蒂不获。”由于铺天盖地的香气的袭击，自长安至河中的瓜都死了。而这是不是也预示了不久后“甘露之变”的结局呢？

第十章 广知：唐朝逸史 江湖外史
《酉阳杂俎》中有如下一条：
葳蕤草一名丽草，亦呼为女草，江湖中呼为娃草。美女曰娃，故以为名。
说的是葳蕤草又名“丽草”，亦作“女草”，而江湖即民间呼为“娃草”，因为唐朝时美女称为“娃”，比如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写有著名传奇小说《李娃传》。在这里，无意去琢磨这种美女草，而是想说说这里提到的一个词：“江湖”。
从本条记载可以看出，唐朝时人们已经习惯用“江湖”一词了；或者说，“江湖”这个词是在唐朝叫响的。江湖江湖，烟树浩渺，天高水远，可作逍遥游。这是一个境界。“江湖”的内涵是精神的独立和肉体的自由，其词最早见于《庄子》：“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从具体语境上理解，此处之“江湖”可作自由天地讲，切合庄周“逍遥游”的理想。及至后来，该词象征林泉高逸，与宫阙仕途相对；又分支代指民间，一如本条。再后来，范围开始缩小，只是“绿林”与“武林”的代称了。而现在又进一步演化为“同道”：“我的江湖”“你的江湖”“我们的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是一个词在时光中的变迁。
“江湖”在诗歌和文字中被广泛使用，是从唐朝中期开始的，因为当时文士心中渐渐生成了一种“江湖”情结。安史之乱后，唐朝进入中期，在社会、经济、人文等多重原因的影响下，平民政治（出身寒门，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如宰相牛僧孺）开始抬头，与传统的世族政治（出身高门，通过准接班的形式进入仕途，如宰相李德裕）发生冲突，并在复杂的基础上最终生成“牛李党争”。“牛党”成员得势时，“李党”成员就被贬出朝廷；李党得势时，牛党就得做好收拾铺盖卷的准备。当时朝廷的大臣多多少少都被党争牵连，最后搞得皇帝也没有办法，才有唐文宗之叹：“去河北贼易，去朝廷朋党难！”从结果看：唐宣宗即位后，“牛党”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李德裕被贬到南方并死在那里。这极富象征意义：李的结局可以被认为是魏晋以来中国传统世族政治的终结。
唐朝中晚期绵延近半个世纪的“牛李党争”，与以前各王朝的大臣之斗有着本质区别，在结束了中国古代世族政治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副产品：使中国文士的心灵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给当时因各种原因受牵连、远贬他地、仕途失意的人重重地增添了一笔上面提到的“江湖”情结。但中国文士在从世族政治向平民政治过渡中产生的这一精神变化，被以前的历史学者所忽略了。“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值得一提的是，中晚唐时文士的江湖情结与魏晋名士的隐逸情结是大有不同的；换句话说，他们心中的江湖，已不再是魏晋时阮籍、嵇康、谢安、许询和王徽之高蹈遗世下的那个江湖了。那时候，即使选择隐逸，魏晋名士也是带着贵族情怀的；而中晚唐时的文士，早就没有了这一情怀。
——唐朝的黑夜1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