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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笔吏
作者：沐轶
内容简介
 法制史研究生穿越唐高宗永徽年间，成为衙门刑房书吏，依靠善于推理的精明头脑和对《唐律疏议》的精研，运用手中一支生花妙笔，审刑名，平曲直，洗冤狱，破奇案，锄强扶弱，颠倒乾坤，坐拥美女入怀，笑傲官道风流。 但令识字者， 窃弄刀笔权。 由心书曲直， 不使当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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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莫待无花空折枝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须惜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唐无名氏《金缕衣》
大唐永徽三年早春二月，春风里还带着浓浓的凉意，但益州城外，已是杨柳依依，桃李吐蕊，三三两两的踏春游客，也是满面春风，在青山绿水桃李花下，吟诗作赋，纵酒放歌了。
半天前，萧家鼎意外穿越来到了唐朝，此刻正一身西装，鬼鬼祟祟躲躲闪闪地避开游人，从桃林边走过。
他是一个法制史专业的研究生，通过了司法考试，毕业后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律师，正干得风声水起的时候，一次意外，他便被时光隧道送到了这大唐朝。
这半天时间里，他经历了死里逃生的惊恐，对古代的惊奇，和对未来的茫然之后，终于渐渐镇定下来，也想办法搞清楚了自己是穿越到了大唐朝的永徽三年初，在剑南道的益州城外。他的一身西服和短短的头发，让几乎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他不敢进城，便想在城外找个什么地方弄一套衣服。
他走过桃林，来到一处山脚下，便看见了几户人家，其中有一家的篱笆墙院子里还晾晒着几套粗布衣服。
他一阵欣喜，左右看看没人，那户人家的房门也是紧闭着的。他便脱下了自己的西装衣裤，蹑手蹑脚走了进去，从晾衣架上取下一套衣服还有一块包头裹发的皂罗幅巾，还有一双草履，把自己的西装西裤还有名牌皮鞋、领带晾在上面，算是交换了。
这套西装西裤皮鞋可都是意大利进口的名牌服装，是萧家鼎当律师为了撑门面，整整用了两件大案得的代理费加起来才买下的，换这一套粗布短衫，那可是赔了血本了，不过也没有办法，吃亏算是赚便宜吧！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进来之前就已经掏空了衣服口袋里的所有东西，此刻用那幅巾包裹着，拿着准备出去再穿上。他正要离开，突然，他一下站住了，惊恐地望着院子门口。——进来的时候，他没有发现篱笆墙院门旁边，有一个狗窝！此刻，一条健硕的恶犬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咧着的嘴露出了森森的牙齿。
难怪这家人不需要留人看家，原来家里有一条猛犬！
萧家鼎冷汗都下来了，打架他不怕，从小各种烂架打了不计其数，可从来没跟狗打过架，瞧着那猛犬森森的牙齿，他便一阵的心悸，跟狗没有什么面子可以考虑，要是对付不了，还是开溜为妙。
萧家鼎冲着那狗和颜悦色嘀咕道：“喂！我可不是贼，我是用这上好衣料的衣服换你们家主人的粗布衣服，你们家主人可是占了大便宜了的。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哦……”
那猛犬哪里管这些，只是恶狠狠盯着他，一步步逼了过来。
萧家鼎额头见汗，忽然想起听人说狗都怕弯腰，以为是要拣石头打它。萧家鼎立即弯腰装着拣石头的样子。那猛犬果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待到发现萧家鼎并没有能拣到石头，立即目露凶光，一声不吭张开大嘴朝着他冲了过来！
我靠！咬人的狗不叫！这狗肯定是来真的！
好男不跟狗斗！跑啊！
萧家鼎转身冲到篱笆墙前，奋力跃起，竟然轻巧地越过了半人高的篱笆墙，而且还高出了许多！
我怎么能跳这么高？
萧家鼎惊慌中带着惊喜，在大学的时候，自己五项达标考试跳高可是刚刚及格，怎么能一下子越过这半人高的篱笆墙？而且动作潇洒堪比刘翔跨栏！
萧家鼎顾不上细想，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了那猛犬也轻巧地越过篱笆墙，追了过来，他立即撒开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前飞奔。
他感觉到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移动，自己简直都要飞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萧家鼎更是惊喜地纳闷，自己可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过。这速度，便是奥运会百米王也不过如此吧？
跑出一段，眼角往后一扫，他立即大乐，一下子便停下了，那条猛犬已经被自己远远地甩到了后面。正站在远处，纳闷地望着自己，估计是在想，这个人怎么跑的这么快？
萧家鼎哈哈大笑，指着那猛犬道：“靠！有本事来追我啊！小样！哈哈哈！”
他猛犬果然又朝着冲来，吓得萧家鼎赶紧又转身飞奔。这一下跑出老远，再回头，便看见那猛犬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正在往回走，显然它知道没有希望追上萧家鼎，只能放弃回去了。
萧家鼎心里这个美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眼珠转了几下，是不是跟穿越有关？难道穿越中发生了什么变异，提升了自己的奔跑速度？这下好了，脚下能抹油，打架不用愁。
他哼着小曲，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那块皂罗幅巾准备裹头，这种幅巾是有四根带子，两条垂于脑后装饰用，另外两条要系于颈项，叫做幞头。老百姓叫四脚巾。可是萧家鼎从来没有戴过这玩意，自然不知道怎么弄的，便按照陕北羊肚白那样裹了了事，又穿上粗布短衫，东西装好，然后往城里走。
又路过那片桃林，此刻他换了装又逃脱了猛犬狂追，心情大好，见天色尚早，这桃林位于一江春水边，江上画舫倘佯，歌舞升平，岸边杨柳依依，岸上桃李芬芳，春燕翻飞，江上沙洲，几只鸳鸯或嬉戏或安睡，别有一番春色景致，看得更是心情爽朗，便走了进来，在幽幽江水边找一处桃花开得最好的桃树，坐在树下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边的青草地上，哼着有点跑调的小曲，把自己先前从西装衣裤里掏出来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在面前，琢磨一下这些来自现代社会的东西，能给自己混迹古代带来什么好处。
一部智能手机，只有最后的一格电了，没有备用电池，也没有电可以充，基本上是废物。他把电池取了出来，留着以后看看能不能用上吧。
钱包，里面有一叠人民币还有几张超市会员卡、医保卡、身份证、银行卡、名片啥的，到了这里，都是废纸。
一串钥匙，废物。
一支签字笔，现在是毛笔时代，不会有人对硬笔感兴趣，所以这玩意基本上也属于废物。
几颗巧克力奶糖，这是事务所的小姑娘结婚送的喜糖，随手揣在了怀里，或许还能有一点用处。放在一边好了。
一块带秒表功能的高档电子表，唐朝可没有电子技术来仿造。奶奶的，早知道要穿越，怎么不带一块机械表，也可以用来仿制嘛。
最后，是一小袋辣椒种子。
萧家鼎的父亲已经退休了，他们家在顶楼，有个顶楼花园，老爸运了很多土上去，弄成了个楼顶菜地，种些小葱、西红柿啥的。这天老爸给他打电话，说想种点辣椒，菜市场的辣椒是大棚蔬菜批量种出来的，吃着不香。让他回家的时候带一包辣椒种子回去。于是，萧家鼎回家之前去了一趟农贸市场，买了这一小袋辣椒种子，没想到，回来的路上一道霹雳就穿越，被时空隧道送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唐朝。
辣椒种子能有什么用？种地？难道自己要当个农民？他才不干呢。放一边吧。
所有的东西都看完了，没发现什么可以帮自己的，不过，他一点没有沮丧，哼着的小曲甚至都没有怎么太走调。没有关系，没有可以帮助自己的东西，自己还有一颗脑袋，一颗来自将近一千五百年之后的能上天入地的高科技时代的脑袋，还怕找不到饭碗？
他把东西都收回了口袋，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听到唧唧喳喳的说笑声传来，抬头一看，却是几个俊男靓女，带着一些丫鬟仆从，朝着他这边走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那几个男子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当中的一个年轻女子身上，只见她不过二八芳龄，高髻云鬟，娥眉淡扫，肤如凝脂，美目顾盼，汪如秋水。眉宇间还有一点金钿更显得一张脸妩媚动人。身穿绯色金缕刺罗襦，纤腰不盈一握，外套水红齐膝绣金半臂，下穿曳地绣花襽裙。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她凝脂般白嫩的肌肤，在粉红的桃花下更显得水润，恍若透明一般，红嘟嘟的樱唇，比那花蕊更性感。
虽然这女子算得上绝色，可萧家鼎美女见多了，有些麻木，若不是国宝级别的女子，很难引起他太大的兴趣，这一点他自诩为对美色“熔点”很高，所以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扫向其他人。
没等他看仔细，他们已经到了这棵桃树下。那美貌女子显然非常的喜欢这一树桃花，站在树下，用银铃一般的嗓音说着：“这儿好！咱们就在这儿开诗社好了！”
几个男子赶紧拊掌叫好，女子身边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看见了大石头后面盘膝而坐的萧家鼎，便拉了拉那美女的衣袖，朝着他努了努嘴。

第2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俊俏女子也看见了萧家鼎，见他一身粗布短衫，脚下草鞋，幅巾裹头乱七八糟，怪里怪气的，显然是个农人，便皱了皱眉，对丫鬟道：“把这泥腿子撵走！”
“嗯！”
双髻丫头走过去，冲着萧家鼎道：“喂！走开！听见没有！快走开！”
萧家鼎翻了翻白眼，道：“走开？凭什么？这是你们家的地方？”
双髻丫头愣了一下，被萧家鼎的气势吓住了，后退了两步，转头望向那几个男仆，对为首一个大汉道：“雷大哥，你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魁梧男仆当下走了过来，狞笑着捋着袖子对萧家鼎道：“臭小子，你再不走，老子可要你脸上开花！”
要打架？谁怕谁！
萧家鼎从小就不是个乖学生，小学、中学就经常打架，单打独斗，群殴烂打，没少干过，派出所也进了好几次。当初他老爹老妈因此可是没少头痛，换了好几个学校，甚至坚持上下学接送，让他少了打架的机会，随着慢慢长大，也渐渐懂事了，知道父母的苦了，这才打架少了点，专心学习多了点。所以，要论打架他可不怵，虽然穿越到了唐朝，人生地不熟的，不该太争强好胜，可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更何况先前自己连那凶猛的猛犬都跑过了，还怕他们？大不了脚底抹油。
他慢条斯理站了起来，瞧了一眼高出自己半个头的魁梧大汉，抱着双肩，冷冷道：“怎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几个斯文，为了一树桃花，竟然要动手打人？就不怕王法吗？”
“嘿！你这泥腿子，还说什么王法，老子就是王法！”说罢，那魁梧男仆恶狠狠抡着拳头朝着萧家鼎走去。
“住手！你要干什么？不许打架！”一个胖乎乎的女子拦住了那男仆，对俊俏女子道，“黄姐姐，咱们是来游玩踏青吟诗作赋的，怎么打起人了？”
萧家鼎心里哦了一声，原来这俊俏女子姓黄，却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如此霸道。
姓黄的俊俏女子哼了一声，道：“这泥腿子无礼，该当教训一下！杜妹妹你别管！”
听到主人发话，那壮硕男仆便绕过那姓杜的胖妞，一拳朝着萧家鼎面门砸去。
萧家鼎很是奇怪，因为他看见这男仆这一拳来的很慢，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似的，难道他只是虚张声势？
萧家鼎正在纳闷，那一拳终于慢悠悠打到了他的面门前，看拳风却是很强劲，似乎又不像是手下留情的样子，他便一晃脑袋，躲了开去，迎着他的来势，抬膝盖狠狠给了他小腹一下。那男仆顿时脸色惨白，软倒在地，蜷缩成了一个虾米，差点背过气去，半天爬不起来。
萧家鼎这纳闷，那几个公子小姐更纳闷，因为在萧家鼎眼中，这男仆这一拳如同慢动作，可是在这些人眼里，这一招当真是快如闪电，他们连如何出招都没看清楚。不过他们知道，这男仆是俊俏女子府上的护院，这次出来就是担任护卫任务的，手里很有几分真工夫，却被这土里土气的泥腿子一招就撩趴下了。
书生小姐们不由大惊，一个长相英俊的书生折扇指着萧家鼎，对身后众男仆道：“打！打死这造反的泥腿子！”
那七八个男仆嚎叫着纷纷冲了上来动手。
萧家鼎见他们人多势众，本来想脚底抹油的，可是见他们动作跟刚才那男仆一样的缓慢，根本不用害怕，便定了心。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肯定是跟穿越有关，自己奔跑速度突然成倍增加，那反应速度自然也就成倍提升了，所以不是对方速度慢，而是自己眼力反应快，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慢动作一般了。
他想通此节，更是高兴，他本来就富有打架经验，此刻反应力成倍增加之后，更是如鱼得水，在那些个男仆的群殴中左躲右闪，游刃有余，对方的拳脚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可是他的动作却装得非常的狼狈，连滚带爬的，嘴里还大声叫嚷着：“不好了，打人了！打死人了！”
他知道这些小姐少爷，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议论说不道义，所以他装成被欺负的样子。他这一嚷嚷，左近游玩的游客们纷纷都拿眼望了过来，见一大伙男仆在围殴一个庄稼汉，有认识这些公子小姐的，便窃窃私语起来，脸上满是不屑和鄙视。
一众少爷和小姐果然惶恐起来，俊俏女子又羞又急，跺脚道：“别打了！退回来，都退回来！让人家看见了什么样子。我爹要是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其实，那几个男仆已经被萧家鼎搞得昏头土脸，心惊胆战了，他们没有一拳打中人家的，反倒是每个人都自己挨了好几下，知道不是这庄稼汉的对手，巴不得有小姐这句话，赶紧退了回来。
萧家鼎笑嘻嘻瞧着那俊俏女子，道：“咦？怎么不打了？接着来啊！”
这些人都看出来了，这泥腿子有些功夫，真要打还占不到便宜。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硬的不行来软的，那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书生，手摇折扇走了上来，哗的一声张开折扇，摇了几下，朗声道：“只有你们这些没规矩的泥腿子才动粗，我们乃一介斯文，谁跟你动手动脚？小子，你是何人？在这干什么？”
“老子种地的，累了在桃树下准备大便。没想到遇到了一群狗在这狂叫不停，还得老子拉屎都不痛快！”
萧家鼎从来都不把自己当成斯文人，从小也是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刺头，老爹就是怕他惹是生非，所以逼着他高考读了法律专业，还逼他读了法制史的研究生，就是想用法律来熏陶他，让他知法懂法，规规矩矩做人，可他虽然读了法律，知法懂法了，本性却没改多少。毕业后又当了律师。
众所周知，当今这个社会，干律师这个行当，要想做得风生水起，就得学会很多歪门邪道。而这一点，正好符合萧家鼎的性格，所以正好如鱼得水，没想到干得正欢，却意外穿越了。
萧家鼎这几句话又是大便又是拉屎的，粗俗不堪，搞得那些个才子佳人们一个个皱眉扭头。
英俊书生哼了一声，道：“没教养！你看清楚了，我们是读书人，结成了诗社，今日阳光烂漫，我们要在这里吟诗作赋，你一个泥腿子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要拉……那个什么，找没人的旮旯去解决，在这满树绚烂桃花下成何体统？简直有辱斯文！真是不懂规矩的泥腿子！”
“泥腿子怎么了？泥腿子就不能蹲在桃树下拉屎了？就你们可以随便在桃树下拉屎？”
英俊书生气得鼻子都歪了：“谁在桃树下拉屎了？搞清楚，我们要在这里吟诗！”
“吟诗？硬屎？你拉的是硬屎啊？哈哈哈！”
英俊书生气得脑袋冒汗，不停扇着扇子，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萧家鼎瞧了着他手里乱摇的折扇，笑道：“这才二月天，摇什么折扇？装什么儒雅？冻死你龟儿子活该！”
“你——！”英俊书生折扇一收，指着萧家鼎，气得脑袋冒烟。
那姓黄的美女过来，对英俊书生道：“别理他，一个目不识丁的种田泥腿子，有啥好说的……”
“看不起我们种田的？”萧家鼎冷笑，“吟诗作赋有什么了不起？读书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百无一用是书生’！神气什么！”
姓黄的美女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道：“好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看样子，你这泥腿子也读过几天私塾？”
“认识几个字而已。比不得你们学富五车，道貌岸然。”
黄姓美女和几个书生相互看了一眼，都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泥腿子是真的不懂这道貌岸然的含义，还是故意讥讽他们。
黄姓美女对英俊书生道：“汤公子，不用管他，我们坐那边好了！”素手一抬，柔荑兰花，遥遥一指另一边的桃树下的青草地，“那一树桃花开得也甚好，没有必要跟他一个泥腿子斗气，败了我们的兴致。”
汤公子点点头，狠狠瞪了萧家鼎一眼，转身陪着俊俏女子过去了。男仆们赶紧搀扶起地上哼哼的那护院，也不敢看萧家鼎，跟着过去了。
要是没有这件事，萧家鼎本来是打算离开了，可是现在遇到这些看不起贫下中农的公子小姐，而且欺人太甚，动不动就出手打人，这口气可是咽不下去的，得找机会整整他们捞回来，索性又坐了下来，斜眼瞧着他们。
那些仆从悻悻地在对面桃树下草地上铺开垫子，放好瓜果吃食，酒杯酒盏，一个个仿佛忘记了刚才的难堪，眼望着头上的桃红李白，举杯相邀，吃喝了起来。
看见他们吃喝，萧家鼎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便勒了勒裤腰带，准备把那几颗巧克力奶糖拿出来吃掉。便在这时，远远的来了一顶步辇，几个男仆抬着，步辇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美妇，雍容华贵，眉目含笑。

第3章 蓬莱清浅水仙家
一见到她，那几个公子小姐都欢呼起来，道：“好了，正主来了！这下可以开诗社了！”
看样子，那中年美妇却是他们这帮子才子佳人诗社的领头的。
步辇停下，公子小姐上前，簇拥着来到了桃树下，坐在了蒲团上。
那先前帮过萧家鼎说话的胖妞坐在了美妇的身边，撒娇道：“干娘！你怎么才来！害得我们眼睛都望穿了！”
这美妇是那姓杜的胖妞的干娘？萧家鼎心想，看这样子，这美妇应该不是一般人家的，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美妇道：“家里有一点事情要办，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们自己先开始，不必等我的。”
“那可不行！”黄姓美女娇滴滴道，“你不来，谁帮咱们作评判？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说不出到底谁好！”
姓汤的英俊公子摇着折扇，微笑道：“是啊，咱们也等久了，这就开社吧！请纪夫人出题！”
“好！”美妇微笑，看了看四周，道：“我也不出什么太难的，免得太伤神，扰了大家的踏春雅兴。就以眼前春色为题，各赋诗绝句一首，以一柱香为限，最后一人，罚酒两海，倒数第二，罚酒一海。香尽不能成诗者，罚三海！”
众人齐声叫好。
她身边的一个灵巧的小丫鬟，拿出了一个大大的酒樽。那几个才子佳人顿时间目瞪口呆，杜二妞咂舌道：“这么大？三海？我的老天爷，喝完可就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躺倒了。”
众人大笑。
那小丫鬟已经拿出一个小香炉，搁在面前，取出一根精制的线香，点燃了插在香炉里。微笑道：“各位爷！各位姑娘！开始计时了，赶紧想吧，想不到，可就要罚酒了！”
那些才子佳人赶紧的一个凝神苦思起来。
几个小丫鬟又在一个几案上，铺好纸笔，一手捋着宽大的袖袍，一手拿着松烟墨，开始慢悠悠研起墨来。
仅仅半注香，黄姓美女便拊掌微笑，道：“我有了！”走过去，提笔写道：
绿杨阴转画桥斜，
舟有笙歌岸有花。
尽日会稽山色里，
蓬莱清浅水仙家。
众人听说她有了，便都过来围着观瞧，一边看一边念，待她写完，不由得都拊掌赞叹。
萧家鼎也听见了，心中暗忖，这美女虽然跋扈，肚子里却也还有些才学，这首诗倒也不错，虽还算不得绝品，却也有些意境。只可惜自己装了一肚子的流传千古的唐诗宋词名篇，倒也不把这首诗看在眼里。
那几个才子佳人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特别是那长相颇为儒雅的汤公子，摇着折扇，晃着脑袋，仿佛在吟诵圣贤的锦绣文章一般，把这首七绝又读了一遍，道：“贤妹这首七绝，读罢之后，让人耳目一新，我等都已经成了仙家似的。贤妹果然不愧为益州第一才女！”
那俊俏女子淡淡一笑，道：“汤公子过奖。”便不再说话，似乎对这汤公子的马屁并不是很在意。
这汤公子称呼她为贤妹，可她却淡漠地叫他汤公子，显然对她的套近乎并不认同。汤公子却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俊俏女子的淡漠，也不在意，道：“依着贤妹的这首诗，愚兄也想到了一首，便算作狗尾续貂吧。”当下，走到几案前，正襟危坐，提笔写了一首七绝，边写边自己吟诵道：
二月江边花满枝，
风轻帘幕燕争飞。
游人休惜夜秉烛，
杨柳阴浓春欲归。
他这首诗写罢，那几个公子小姐都连声叫好，只有那俊俏女子，只是神情淡淡的。汤公子便微笑问道：“贤妹，请你点评一下愚兄这首诗如何？”
俊俏女子淡淡道：“等一会自然有纪夫人点评。我等洗耳恭听就是。”
这时，其他的几个也陆续开始提笔写了起来。只有那胖乎乎的傻妞似乎满脑袋的浆糊，怎么都凑不出一首，急得满脑袋的毛汗，没头苍蝇似的在那里乱转。
唐诗宋词萧家鼎脑袋里有的是，小时候望子成龙的父母便逼着他背诵唐诗宋词，也正是那时候被逼得太厉害，反倒助长了逆反，以至于后来稍稍长大了之后便不听父母的了，成了打架斗殴的坏学生，不过父母小时候逼迫他背诵诗词，现在到有了用武之地，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刚才他们说的赋诗胜败罚酒的办法萧家鼎已经听到了，也听到了那俩位的诗，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心中暗想，这一次老子不整得你们两个才子佳人趴地上狂吐老子就不是穿越过来的人。
他瞧着那胖妞，等她转向自己这边，便朝她微笑招手，示意她过来。
胖妞不知道萧家鼎叫她做什么，看了一眼那些才子佳人们，正在围着点评那些写好的诗词，没有人注意她，便快步走到了萧家鼎面前：“做什么？”
“看在你刚才帮我说话的份上，我教你一首诗，你记住了……”
“你教我？拉倒吧！别捣乱了！”胖妞噘着小嘴转身要走。
萧家鼎低声吟诵杜甫的著名咏春诗句：
迟日江山丽，
春风花草香。
……
那傻妞立即站住了，转身看着他，一脸的不信。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几个同伴正在摇头晃脑评析这两首诗，没有人注意他们，赶紧快步走回来，低声道：“后面两句呢？”
萧家鼎微微一笑，道：“你先告诉我，你们都是些什么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胖妞忙道：“我叫杜二妞，我爹经商，常年在外跑买卖，我爷爷原来是县衙刑房的一个书吏，名叫杜达隐，因为年纪大了去年已经告老隐退了。”
县衙刑房主管刑事民事审判工作，唐朝衙门普通的胥吏都叫“史”，通称书吏，相当于现代社会县法院一个普通的审判员。
萧家鼎忙拱手道：“久仰久仰。”
杜二妞奇道：“你认识我爷爷？”
萧家鼎愣了一下，心想这胖妞还真实诚，听不出自己这是客套话，又不能当面否认，便含糊道：“听说过你爷爷的名气。嘿嘿。你接着说，那摇着折扇长得人模狗样的公子是谁？”
杜二妞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来：“你说话可真刻薄。不过也挺形象的，我也不喜欢他。他叫汤荣轩，他爹是县衙户房的司佐，名叫汤贤。”
萧家鼎是法制史研究生，对古代官职还是非常了解的。这户房管户籍、记账、驿站、田地之类，职权包括现在的农业局和民政局包括土管局，而司佐，只是司户的副职，可以理解为副局长，但是级别上跟现在社会的县机关副局长可不是一个概念。司佐是流外官，俗称不入流，没有官品，属于官吏中的“吏”级，套现在的行政级别，顶多算个科员级。牛逼什么？老子现代社会没少跟地厅级干部打交道，就算省部级，也有过交往的，你这小小科员在我面前算个球！
杜二妞又道：“先前让仆从撵你走的那个女的，名叫黄诗筠，她爹爹是县衙的录事。”
县衙录事，从职能上看，相当于今天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可是级别跟现在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差远了，县衙的录事也是不入流的，也是属于“吏”的级别，只不过，工作上经常能跟县领导在一起，可以吹吹风啥的，狐假虎威，难怪这么嚣张，动不动就打人。
萧家鼎又问那中年美妇，杜二妞道：“她是我们诗社的掌社，是告老还乡的弘文馆纪学士的妻子，只是那纪学士已经在几年前亡故了。”
这弘文馆学士那才是真正的大官，唐朝至少要从五品以上的才能叫做学士。五品官可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干部了。只不过，是个搞学问的大学副教授之类的，而且已经去世。看看人家，地级干部的夫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哪像你们这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这才叫风度！
杜二妞接着介绍剩下的两男两女，也都是衙门胥吏的子女。杜二妞滔滔不觉把这些人都介绍了，都是县衙官吏的子女。看来，这个什么诗社，使他们县衙大院里的官吏子女们组建的。
等她说完了，萧家鼎点点头，道：“明白了，——我教你的那首绝句后面两句是：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太好了！谢谢你！”杜二妞眉飞色舞转身正要走，萧家鼎忙道：“等等！”
杜二妞赶紧转身过来：“怎么了？”
萧家鼎道：“看你这人实诚，我很喜欢，也乐意帮你的忙。我再告诉你那黄诗筠和汤荣轩的两首诗词的破绽，你想不想听？”
“想啊想啊！”杜二妞急声道，她虽然参加了诗社，可是没有诗词的天资，要么做诗作不出来，要么便是打油诗，徒惹人笑话，她也知道，这些真正的才子佳人要不是看在她父亲是县衙的老书吏给面子说，早就把她撵出了诗社了。便是这样，她心里也总是不是滋味，现在有萧家鼎教她这首诗，听着非常的好，又听他说还能指出那两人诗中的破绽，更是惊喜交加，这下子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忙不迭的点头，胖乎乎的脸蛋上满是企盼地望着他。

第4章 沙暖睡鸳鸯
萧家鼎低声把二人诗中破绽说了，杜二妞用心记住，正要转身走回去，却又被萧家鼎叫住了，道：“后面还要作诗的话，还要不要我帮忙？”
“当然要！当然要！谢谢你！”
萧家鼎朝江水边一努嘴，道：“这里太显眼，等会我躲在那里，你装着思考，一个人到河边来。我教你！”
“行！谢谢你！对了，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才想起问我的大名啊？”萧家鼎撇撇嘴，“我姓萧，叫萧家鼎。”
“记住了，谢谢你，萧大哥！”说罢，胖妞转身要走。
“等等！”萧家鼎又把她叫住了，“我肚子饿了，可没心思想诗词啊……”
“等会我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去吧！”
等那杜二妞走了之后，萧家鼎看了看那些才子佳人还在议论诗句，没有注意这边，便悄悄起身离开，等走出了他们的视线，这才绕道沿着江边回到了先前那里。在江边一低洼处仰面躺下，这样，桃树那边的那些人就看不见自己了。自己却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萧家鼎已经想好了，自己穿越前搞律师的，古代讼师地位很低，帮人打官司要先挨板子，所以这活是别指望再接着干了，自己学的是法制史，对唐代律法很有研究，古文基础也不错。混到衙门里去吃公家饭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既然这胖妞跟县衙有关系，自己要想混进县衙，这个机会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要想人家帮忙，得先帮人家的忙。这叫做一举两得，既找回场子，又摸到路子。
只听不远处桃树下掌社的纪夫人道：“香马上就要燃尽了，只有二妞你还没有写出来，再要想不出来，可是要罚酒三海了哦？”
一众人等都笑了。
杜二妞红着脸，心里又把萧家鼎刚才教的那首诗默想了一遍，道：“我也想出来了，写出来，你们可别笑话！”
那长相英俊的汤荣轩摇着折扇道：“二妞是慢工出细活！最后才想出来，一定是绝妙好诗！我等准备好好欣赏二妞的千古绝句啊。”
以往这杜二妞能想出来的，差不离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打油诗，所以汤荣轩这么说，听在大家的耳朵里，便是摆明了调侃的，便都笑了起来。
杜二妞狠狠瞪了他一眼，走上前，提笔开始写。
汤荣轩在一旁摇头晃脑大声念着：
迟日江山丽，
春风花草香……
他刚刚念完这两句，原本带着嘲讽讥笑的脸却变成了惊愕，也不晃脑袋了，瞧着其他人。这些人也瞧着他，一时间都有些傻了。
一旁的纪夫人却是满脸喜色，点评道：“迟日便是春日，《诗经&#183;豳风&#183;七月》有云：‘春日迟迟’，这第一句便写出了初春的精致，让人眼前一亮，眼前便浮现出春意盎然的景色。第二句，虽然平白，但是连着第一句看，却又成了一番精致，读罢两句，那春风和畅、百花盛开、风送花香，便在了眼前一般。”
纪夫人这一点评，让那几个才子佳人脸色更是难看，嘴角也露出了讪笑。
后面两句汤荣轩看了，却更是尴尬，讪讪的不念了。倒是黄诗筠款步上前，瞧着杜二妞写的后两句慢慢吟诵道：
泥融飞燕子，
沙暖睡鸳鸯。
黄诗筠念罢立即抚掌叫好，话语中充满了惊喜：“泥融二字用得最妙，春燕衔泥做巢，可不得是软软的泥吗？偏偏这个融字，又恰好把春暖大地，冰雪消融的初春景致写了出来，这飞燕子的飞，神态也是绝妙，把在屋檐下衔泥做巢的紫燕那轻灵矫捷的神态描绘得惟妙惟肖，偏偏又用的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飞字，可见作诗的工夫，不在辞藻，而在精妙啊！”
纪夫人也欣喜点头道：“是啊，最后这一句，沙暖睡鸳鸯，这个暖是来源于前面的春日，春日冲融，沙洲自然是暖和的了，鸳鸯躺在那里，享受着初春暖暖的阳光，这景致，真的是妙绝！”
黄诗筠跟着赞道：“这最后一句跟第三句，一个鸳鸯睡，一个春燕飞，一静一动，相映成趣。再配上第一、二句粗笔勾画的阔远明丽的景物，当真是好一幅初春景物图。全诗明丽悠远，对仗工整，清丽工致，浑然无迹。当真是一首堪称神品的好诗！——二妞，但凭这一首诗，这益州第一才女的名号，该当属于你才是，姐姐我自愧不如啊！”
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点头赞叹。
汤荣轩涨红着脸疑惑地瞧着杜二妞，道：“这首诗真的是你写的？”
“是啊！怎么了？我就不能写一首好诗出来吗？”杜二妞仰着一张胖乎乎的俏脸望着他，半点也不心虚。
“不不，嘿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以前……这个……”
黄诗筠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二妞这首诗就是最棒的！我觉得应该标为魁首！——对吧？纪夫人。”
纪夫人微笑点头：“你跟汤公子的两首诗也是很好的了，其他几个人的也不错。只不过，公平地说，二妞的要比你们的更胜一筹。的确算得上此次最好。诸位觉得如何？”
其他几人都由衷赞叹点头。
那汤荣轩神色讪讪的，道：“再来一首，如何？”
纪夫人道：“不着急，我们先赏了魁首，罚了最末，然后再接着来。——拿彩头来！”
她身边的小丫鬟忙取出一个描金锦盒，打开了，里面满满的都是铜钱，用细绳串着。这是他们诗社成员凑的份子钱，赏给每次做诗夺冠之人的，每次一贯一千文。相当于人民币五千元。
（本书设定唐朝货币跟现代的比价为一文铜钱等于人民币五元。）
诗社纪夫人取出一贯，递给杜二妞：“喏，你的彩头！再接再励！”
“谢谢！”杜二妞脸上乐开了花，这还是她加入诗社以来，做诗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赞赏，当然也是第一次夺冠。心里那高兴劲就别提了。
纪夫人又道：“香燃尽之前，大家都做出来了，不过，须得评出最后两人罚酒。照我看……”她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两男两女身上。
杜二妞抢着道：“我觉得，最后两名，应该是黄姐姐和汤公子！黄姐姐倒数第二，汤公子倒数第一！”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都傻眼了。特别是黄诗筠，俏脸一红，此前做诗，她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从来没有垫底过。可是现在这二妞却说她是最后两名，不由得脸上过不去，不过，杜二妞刚才作出了那样的神品好诗，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也很想听听她这么说的道理。
那汤荣轩却受不了了，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郁闷之下，折扇一摇，哗啦哗啦使劲扇了两下，不料这初春本来就冷，他又一直为了显得潇洒，不时的摇着折扇，不知不觉便受凉了，现在又摇，鼻孔凉气进去，痒痒的忍不住啊嚏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下震动，连手里的折扇都掉了。
杜二妞噗嗤一声笑了，道：“刚才萧……嗯，那个农家大哥就提醒你了，这天气还凉，不要摇折扇，当心受寒，你不听，怎么样？伤寒了吧？嘻嘻！”
汤荣轩的书童赶紧的递上手绢给他擦鼻子。
汤荣轩拱手道：“二妞姑娘，你说我的诗排在最末，把想请教一下，我这首诗什么地方不好，要落在最后？”
“我这么说当然有我的道理。——我们这次的赋诗，纪夫人说了，以眼前春色为题，对吧？”
“是啊……”说到这里，汤荣轩便觉得隐隐有些不妙。
杜二妞得意洋洋拿起汤荣轩的那首诗稿，念道：“‘风轻帘幕燕争飞’——既然限于眼前春色，请问我们这眼前，帘幕在哪里？”
“这个……这是一种想像嘛……”
“那是文不对题！要是没有限题，随便你怎么想都可以，既然限题了，当然要按照题目来，大家说对吧？”
他们诗社里水平也比较差的要数县衙典狱的姜峰的儿子姜承谦了，刚才点评诗句，他的诗平平淡淡，实在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本来还指望能有杜二妞垫底，可现在杜二妞已经夺得魁首，说不得他就要垫底了，正在沮丧，听得杜二妞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这汤荣轩自负文才，平时也不怎么看得起他们，要是能让他吃瘪一次，那可就爽了。赶紧帮腔道：“对对！既然已经限制了题目，自然是要严格按照题目来的，人家二妞写的诗，春日、山水、花草、飞燕、沙洲、鸳鸯，眼前可都有的，你诗中帘幕是家中才有，这桃林之中，却是没有的，那便是文不对题！”
汤荣轩涨红着脸，道：“那她诗中融泥又哪里有了？谁有看见飞燕嘴里有融泥了？”
纪夫人听他狡辩，不由皱了皱眉，道：“汤公子，你这样可就不对了，春燕飞到江边，便是为了衔泥做巢，这是人人皆知的，难不成非要捉一只来看看有没有？便是没有，也是一种合理的想像。你的却不切题了，原本我也觉得偏题，只是你整首诗意境也是不俗的，便没有说出来。”

第5章 潜规则
一旁的黄诗筠叹了一口气，道：“说的是，这个毛病不仅汤公子诗中有，我的诗词中也有，——‘绿杨阴转画桥斜’，这画桥也是我凭空想象。却也不是眼前春色里有的了，二妞所言并没有不对的，是我们没有切题。算我输了。”
汤荣轩见黄诗筠低头认输，也无话可说了。
“嘻嘻！”杜二妞见二人这样，知道自己说对了，非常的高兴，拿起那老大一个酒樽，咚咚倒满了，递给汤荣轩：“喏，你是最末一名，你先喝。”
汤荣轩讪讪道：“我怎么是最后一名了？”
杜二妞瞪眼道：“你都说了黄姑娘是益州第一才女，你难道还想让姐姐垫底？”
汤荣轩尴尬一笑，道：“好好，我垫底。”拿起酒樽，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这一酒樽太多了，差不多有三碗。汤荣轩一口气喝下去，顿时头昏眼花，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直想吐。
他涨红着脸，强行忍住，正要喘一口气，不料杜二妞又已经到了满满一酒樽递了过来，道：“你是最末，要罚两樽！快喝！”
汤荣轩苦笑道：“能不能缓缓……？”
“不行！”杜二妞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报复的好机会，哪能放过，“以前罚我酒，可也没听你说过让我缓缓的，你还是个大男人呢！快喝！”
汤荣轩只好硬着头皮接过，咕咚咕咚又喝了下去。
这下子，那很快便头昏眼花，站立不稳，一个劲地干呕欲吐，纪夫人皱眉道：“别吐，你要吐了，咱们可就扫兴了！”
他的书童赶紧过来帮他又是捶背又是抚胸的，好半天才勉强忍住了呕吐。
黄诗筠却不让杜二妞催促，自己拿了一个新的酒樽倒满了，慢慢饮尽。这一海下去，不由的也是俏脸绯红，跟火烧云一般，更显得娇媚可爱。
汤荣轩醉醺醺大着舌头道：“不行，我……我不服……再来！咱们还是……以春为题！这次不限眼前景致，二妞，你可敢……再来一首？”
杜二妞有了萧家鼎在后面撑腰，当然不惧，圆鼓鼓的胸脯一挺，道：“我怕你啊？来啊！”
纪夫人点头道：“诸位以为如何？”
黄诗筠红霞满腮，胃里也很是不舒服，她被是通过一年一度的益州诗会当选为新一届益州第一才女，那可是真材实料，虽然嘴上谦虚不敢当，心里却是自诩的，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输给了在她眼里也就是个傻瓜蛋的人，心里一万个不服。可是人家那一首诗当真写得比自己的好，这却不能不承认。不过，再来一首，一定要赢了这胖妞，所谓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当下也表示赞同。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纪夫人道：“那好！点香！以春为题，不限眼前景色，只要与春有关就行。老规矩，输了的最后两位，分别是两海和一海……”
“不！”杜二妞叉着腰道，一副胸有成竹的赌徒模样，“翻倍！最后一名，四海！倒数第二，三海！写不出来的，五海！”
纪夫人皱眉道：“这也未免太多了……”
“就这样！愿赌服输！”杜二妞瞧着汤荣轩，挑衅道，“怎么样？敢不敢接招？要是不敢，自己喝一海认输了事！”
其实杜二妞是很心虚的，这是刚才萧家鼎跟她指点的时候说得，她照着说了，心里却是揣揣，也不知道萧家鼎这次还能不能再写出那样的好诗来，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江边等着帮自己。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汤荣轩醉眼朦胧望着杜二妞，一时没有开口。
杜二妞更是心虚，还是硬着头皮按照萧家鼎事先说的话，转头望向其他人：“谁敢接招？不敢的自己喝一海认输。”
一旁的典狱的儿子姜承谦看了其他人一眼，诺诺道：“这个……赌得太大了，我……我可不敢来，我先认输！喝一海好了！”说罢，自己倒了一海咕咚咚喝了。
这一海喝下去，虽然也要熏熏然，却还不至于醉倒，总比落在最后，喝上四大海，那可真的要抬回去了。其他三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便也都认输，各自喝了一海。
现在，就只剩下汤荣轩、黄诗筠和杜二妞三人了。
杜二妞按照萧家鼎授意逼退了其他几个人，目的达到了，可是心里悬吊吊的，这几大海喝下去，只怕当场醉成死狗。
黄诗筠瞧见杜二妞稳操胜券的样子，不觉把豪气引了上来，就不相信昔日打油诗，今日传千古？当下淡淡道：“那就跟二妞再讨教一局。不过，只有咱们三个，还论最后两名吗？”
汤荣轩一直在醉眼瞧着杜二妞观察，发现她眼神闪烁，似乎底气不足，应该是在以进为退，暗忖今日输给这胖妞，脸面全无，若不找回来，还如何见人？他此刻已经喝醉了，这之前的怜花惜玉早已经抛到了脑后，一心只想把杜二妞灌醉报仇，当然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哪怕是第二都不行，便也顾不上黄诗筠了，当下哈哈大笑，道：“当然要论，只有第一不喝，二三都要喝！”
黄诗筠轻笑，却忍不住打了个酒嗝，有些害羞，掩面道：“二妞，那就开始吧！”
杜二妞听见两人应允，更是心里害怕了，喏喏道：“这个……”
汤荣轩更是觉得杜二妞是外强中干，摇晃着身子指她道：“这个时候你要是不来，那必须喝两海！不，三海！”
“你……！”汤荣轩的这句话把杜二妞的倔强逗起来了，她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当下一拍胸脯：“不就是醉吗？我赌了！大不了当我死狗抬回去！我还就不信了！”
“一言为定！点香！”汤荣轩歇斯底里叫道。
纪夫人的丫鬟忙拿了一柱香点上，黄诗筠和汤荣轩都各自走开，冥思苦想。
杜二妞拿起一只烧鸡，又拿了一壶酒，道：“我去江边，边吃边想，谁也不许来打扰我！谁要过来打扰我了，输的酒，他替我喝！”
众人忙不迭的答应不打扰她，让她一个人静静地思索。
趁人没注意，杜二妞抄手将那贯钱也拿着，来到江边，果然便看见了江边低洼处躺着的萧家鼎，不由心中大喜，也不回头，便席地而坐，将那烧鸡撕了一条腿塞进自己的嘴里，其他的给了萧家鼎，再把那一壶酒也给了他。又把那一贯钱也给了他，低声道：“喏，这首诗是你帮我写的，赏金归你！”
萧家鼎也老实不客气，拿过那一贯钱，沉甸甸的，放进怀里可不行，只能缠在腰间。
想不到，自己到了唐朝，赚取的第一桶金却是靠小时候父母大棒政策威逼背下的唐诗。老爹老妈，儿子谢谢你们！棍棒出好人啊！
杜二妞道：“这次还是以春为题……”
“不用说了，我已经听见了。”萧家鼎道，撕开烧鸡就着酒开始吃了起来。
杜二妞低声道：“你想出来没有？”
“着什么急，一柱香呢！我没有吃饱，可没有心思想做诗的事情。”萧家鼎咀嚼着嘟哝道。
杜二妞心想也是，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等到萧家鼎把那大半只烧鸡都吃光了，一壶酒也喝光了，回头看看，那香已经燃了一半，好在这一次赌得太大，黄诗筠和汤荣轩都非常的谨慎，不愿意先落笔，因为必须拿第一才能不喝酒，所以都尽可能多一点时间琢磨推敲。务必能盖过其他二人，便都在桃树下凝神苦思。见此情见，杜二妞这才稍稍放心。
萧家鼎吃完了，瞧了杜二妞一眼，道：“要不，你还是认输吧！”
杜二妞大惊，道：“为什么？你吃了我的烧鸡，喝了我的酒，却告诉我你写不出来？你……！”
“别着急！”萧家鼎摆手道，“不是我写不出来。看他们二人这个架式，就算今天你把他们赢了，以后的诗社又怎么办？他们还是不会放过你，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他们又加码了，你怎么办？还不是更加吃亏，不如现在就认输的好。”
杜二妞挠挠道：“你说的也是，要是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要不，你到我家当仆从怎么样？这样不就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帮我了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萧家鼎嗤的一声笑，指了指自己，大大咧咧道：“说什么呢？你看我这样子，象当奴仆的吗？”
杜二妞瞧着他那土得掉渣的样儿，心里想你还真的象。嘴上却说：“当然不象，嘻嘻，你不想在我家当仆从，那你有甚么主意吗？”
萧家鼎其实早已经想好了说辞，故作沉思，片刻才道：“你爷爷不是衙门刑房的老书吏吗，他老人家有没有法子让我进衙门也混个书吏，那样我在衙门，也就可以帮你了。——你放心，进衙门打点的钱我自己出。”
“不是钱的问题，衙门的书吏可都是县令老爷说了算。我爷爷只是个小小书吏，说不上话的。”
“这个我知道。”萧家鼎一摆手，“我不是让他说了算，他不是几十年在县衙里混，去年才隐退吗？那衙门的规矩关系，潜规则啥的，他肯定很清楚啊……”
“啥叫潜规则啊？”

第6章 二月春风似剪刀
萧家鼎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现代词汇说出来了，便随口道：“就是官场升官提职暗中如何操作的办法啊。——哎呀就是怎么花钱打点，就这个！”
杜二妞哦了一声，有些不屑道：“你早说花钱打点我就懂了嘛，说那些土话做什么，谁听得懂啊？”
靠！“潜规则”这么新潮的名词，成了听不懂的土话了？萧家鼎道：“你爷爷懂行，官场上的规矩都知道，让他帮忙想个什么法子，能让我进衙门当书吏，——说清楚，是书吏，不是衙役，虽然我打架也不错，但是我不想当衙役的。”
杜二妞嘻嘻一笑，道：“帮你出主意这个没有问题。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萧家鼎神色一暗，一付泫然欲泣的样子，“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益州的人氏，我家在……在很远的地方，我爹娘已经不在了……（萧家鼎心里嘀咕：老爸老妈唐朝的时候是还没有出现，这倒没有说假话，我可不是诅咒你们。老爹老妈别在意）……就我孤苦一个人，我就到处流浪，可是出来了才知道要什么路引，我没有，只好东躲西藏的，前段时间，还想去寺庙里当和尚，因为听说当和尚不需要甚么路引。我把头发都剃光了，去了寺庙，才知道当和尚要得更多，还要什么度牒才行，没有还要打板子。这度牒我更没有了。和尚没有当成，头发已经成了这的样子了……”
萧家鼎把头上包着的幅巾取下，露出了一头短发。
杜二妞噗嗤一声笑，随即又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真够可怜的，吃了很多的苦吧？你放心，你这人这么好，我一定想办法让我爷爷帮你进衙门当书吏！为了我，也为了你！对了，我再想办法给你补办一张路引，你按你的原籍情况填上就是了。没有这个当书吏是不成的，衙门不会招收来历不明的人。”
“好啊！谢谢你！”萧家鼎心想，原籍？我填什么原籍呢？当地人可都是有户口的，说不得先答应了，回去琢磨一下怎么填，道：“那这样好了，明天中午午时，我在县衙外等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
正说到这里，忽听得远处纪夫人高声道：“二妞，怎么样了？香快燃完了哟！”
杜二妞回头一看，只见黄诗筠已经起身，走到几案前准备落笔了。那汤荣轩却还在那里低着脑袋思索，便答应了一声，道：“马上来！”
杜二妞回头望着萧家鼎，道：“怎么样？想好诗了吗？”
萧家鼎微微一笑：“我吃鸡喝酒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要不然，怎么会有闲心跟你罗嗦？”
杜二妞大喜，道：“那快说啊！我听着呢！”
萧家鼎低声吟诵中唐诗人贺知章的名篇《咏柳》。
听完这诗，特别是最后一句神来之笔“二月春风似剪刀”，杜二妞整个人都傻了，怔怔地望着他，这哪是什么农人，整个一牛人！太牛了！以后要是有这个人相助，别说是益州第一才女，便是大唐第一才女也不在话下！杜二妞眉开眼笑站起身，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蹲下低声道：“他们两人的诗，可有甚么破绽？”
萧家鼎苦笑：“他们的诗都还没有念，我怎么知道写的是什么啊？你让他们念一下啊！”
“对对！”杜二妞讪讪地一拍脑门，回头望见汤荣轩也已经写好收笔了，便道：“纪夫人，我已经想好了，他们两个的诗写的什么，念来我听听，我好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胜。”
纪夫人大声吟诵黄诗筠的道：
尽日寻春不见春，
芒鞋踏遍陇头云。
归来笑拈梅花嗅，
春在枝头已十分。
接着，纪夫人又吟诵汤荣轩的诗道：
花落长川草色青，
暮山重迭雨冥冥。
逢春便觉飘蓬苦，
今日分飞一涕零。
萧家鼎小时候不仅父母棍棒逼着背诵诗词，身为语文老师的他们，还一首一首的讲解，也教给了他不少的古诗的知识，他脑瓜又灵，很快就找到了这两首诗中的破绽，低声告诉了杜二妞。
杜二妞听罢大喜，起身扭着肥臀，屁颠屁颠跑回去了。看了一眼那香，已经快燃完了。不过却已经足够写下这首萧家鼎抄袭教给她七绝：
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
她写的时候，黄诗筠和汤荣轩都非常紧张地在一旁瞧着，当最后一个字写完，两人都已经呆若木鸡！
纪夫人拊掌道：“好诗！又是一首绝妙的好诗！这第一句，将依依杨柳比作晋代汝南王司马义的倾城美妾碧玉，亭亭玉立，纤细可人，果真比得妙极。那万条垂下的柳枝，可不就像碧玉姑娘那迎风款摆的丝绦吗？这两句，便把活脱脱一个美人儿般的柳树描绘在了面前。更绝妙的，却是后面两句，用了一个问句，问出这纤美的丝绦柳叶是哪位巧手女儿剪出？引人凝思，最后一句道出的谜底，却是那化作剪刀的春风，春风过处，嫩绿鲜红，山花烂漫，世间还有比春风巧手更巧的吗？”
纪夫人点评之后，围观众人都连声赞叹。
纪夫人满面含笑转头望向杜二妞，眼中满是钦佩：“二妞，你连做两首神妙好诗，照我看来，这次诗会，你要自认第二，便无人厚颜敢认第一了。”
众人都抚掌连连点头称是。
杜二妞大乐，咧着嘴憨憨地笑了起来。
“不可能！”汤荣轩简直要发疯了，红着眼睛盯着杜二妞，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名堂来，“你以前的诗词狗屁不通，怎么一下子就作出如此妙句？你是抄袭别人来的吧！”
杜二妞心里咯噔一下，却毫不示弱，双手叉腰道：“姓汤的，你胡说什么？你说我抄袭，那你说说看，我抄袭了谁人的？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
黄诗筠原本涨红的俏脸此刻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摇头道：“不是抄袭，若是有人能写出这样的诗词，只怕转眼间就要传遍大江南北，我等又如何不知道？”
汤荣轩顿时语塞，黄诗筠这话说得他哑口无言，他们都是爱诗之人，前朝当世的诗词歌赋无不烂熟于胸，而杜二妞的这两首诗如此绝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写得出来的，能写出这样诗词的人，就绝对不是默默无闻的人。可见杜二妞无从抄袭去。
他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两首诗的确是抄袭的，只不过是抄袭的百余年之后中晚唐的传世名句，是来自一千五百年之后的现代社会的穿越者萧家鼎抄袭而来。
纪夫人微笑道：“就凭这两首诗，杜二妞的名头，只怕很快就会响遍大江南北了！想遍当世知名诗人，以我拙见，无人能出二妞其右的！”
杜二妞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得这样的赞誉，胖乎乎的脸蛋有些潮红，讪讪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黄诗筠惨然摇头：“我输了，我认罚！”走过去拿起酒樽倒酒。
汤荣轩却红着眼睛吼道：“我不服！她这诗虽然很好，可我的也不错啊，凭什么就把我的比下去了？就算我超不过她，再不济也应该是并列第一！”
纪夫人等愕然，想不到汤荣轩如此厚颜无耻，这明摆着的事情却要强词夺理。只不过，所为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真要说这一首诗比那一首更好，还真的就说不出个让人绝对信服的理由来。只能是人的一种感觉而已。
杜二妞眼见他赖皮，幸亏萧家鼎已经说了他们诗中的问题，暗自庆幸，叉腰怒道：“你诗中有偌大破绽，如何能称第一？”
汤荣轩道：“好好好！你倒说说看，我诗中有什么破绽？搞清楚了，这次可不是要求眼前景色，只要切合春意便好。咱们可说明白了，你要是说出我诗中破绽来，我就口服心服认输！说不出来，就不能算我输！咱们两并列第一，谁也不喝！”
纪夫人等见他厚颜到如此地步，不由皱眉摇头。
杜二妞哼了一声，拿起他的诗稿，念诵道：“你这首诗的后面两句：逢春便觉飘蓬苦，今日分飞一涕零。说的是你到了春天便觉得自己象飘零的蓬草一样的可怜，想起来便落泪，对吧？”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汤荣轩瞪眼道。
“当然不对！”杜二妞笑嘻嘻道：“你从小到大，可曾离开过益州？”
其实这个破绽是萧家鼎心中揣测，他这样纨绔子弟，一般不会外出游历天下饱受风霜之苦的，这一猜还真的就猜对了。
汤荣轩讪讪道：“是没有，家父说我年纪还小，过些时日再去游历。”
“既然你都没有离开过益州，你哪里来的飘蓬苦？又何曾分飞过？”
“这个……没有经历过就不能写吗？”
“你写的是心情，可是你并没有这种经历，哪里来的这种心情？你这样写，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无病呻吟！你这样的诗也能夺魁？”
纪夫人赞叹道：“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二妞！你这两句很好啊！当真是出口成章。”
这两句是萧家鼎抄袭宋朝词人辛弃疾的词告诉她的，是指出他破绽的用语，唐朝的这些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宋朝的词。听她随口说出，都是妙语，不由得又是啧啧称道。
汤荣轩见以往打油诗女此刻却出口便是妙句，更是气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如何反驳。

第7章 益州城
黄诗筠心里揣揣，瞧着道杜二妞，慢慢道：“二妞，你能不能也点评一下我的诗？”
“黄姐姐！”杜二妞跟黄诗筠的关系不错，不想伤她，便挽着她的手笑嘻嘻道：“我都是乱说的，说了你会笑话！”
黄诗筠叹了一口气，道：“你如此才学，应该你笑话我们的，说说吧，我想听听。”
杜二妞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道：“那好，我就随口这么一说吧。姐姐你可不许笑话我。”
“点评诗句，是咱们诗社的规矩，大家都可以说，有甚么好笑话的？更何况你点评汤公子的那首诗，犀利准确，想必我的诗也有不少破绽，你尽管直言就是。我虽不才，却也有闻过则喜的肚量的。”
“那好吧。”杜二妞拿起黄诗筠的诗稿，轻轻读了一遍，“姐姐的诗只有一个地方欠斟酌。”
“哪里？”
“这一句：‘芒鞋踏遍陇头云’。芒鞋就是草鞋，不过，黄姐姐你大户人家的千金，何曾穿过草鞋？平头百姓又或者云游各地的游方僧人穿了还差不多。”
黄诗筠呆了一下，道：“我用这个词只是想着衬托出遍寻春色不见的辛苦，若要用绣鞋取代，又没有了那种意境，却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唉！是我考虑不周。你说的很对。”
杜二妞又吐了吐舌头，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道：“其实，姐姐这首诗写得非常的好，寻春不得，回到家中拈梅而嗅，才发现春意就在自己手里的梅花上，——我们很多事情不就是这样吗？苦苦追寻的，到头来却发现就在自己身边而不自知。姐姐这首诗，含有深深的禅理，若是一个比丘所赋，那就完美了，可以说并不亚于我的那首诗的！”
黄诗筠顿时呆了，望着眼前的杜二妞，这打油诗女竟然能完全洞察自己诗中意境，单单这见识，便已经非同凡响！她哪里知道，这是刚才萧家鼎告诉杜二妞的。
半晌，黄诗筠叹了一口气，道：“我真心服了！二妞，前面的两首若说我还有几分不相信是你写出来的，可现在，你却一眼就看出了我诗中隐含的深意，这份见识，便是极为不凡了！今日我输得口服心服！——拿酒来！”
早有丫鬟捧上满满一大酒樽酒，黄诗筠一口气喝下，刚刚喝完，便已经翻江倒海一般想吐了，可是她拼命忍住，又拿起第二樽，咕咚咚往下灌，只灌了一小半，便觉得头昏眼花，再也坚持不住，哇的一声，当场出彩。整个人也瘫软在了草地上。
难得看见益州第一才女当场醉倒，那几个公子小姐都咯咯笑个不停，姜承谦道：“黄姑娘，继续啊！你是倒数第二，可要喝三海的，这才一海多一点，加油啊！”
杜二妞看见黄诗筠醉成这个样子，她一向跟黄诗筠交好，心中不忍，便把气撒在汤荣轩身上，见他尴尬地站在一旁也不主动喝酒，便亲自倒了四大酒樽的酒，端起一杯来送到他面前：“汤公子，愿赌服输！你不会撒赖吧？”
众人起哄，汤荣轩只好端起来喝，他早已经醉醺醺的了，只喝了两大酒樽的酒，便已经吐得是满地狼藉。软倒在地只哼哼。
杜二妞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扬眉吐气报仇的机会，哪里会放过，在丫鬟的帮助下，强行又给汤荣轩灌了剩下的两海，这下子，汤荣轩连苦胆都吐出来了，醉的跟一条死狗似的！
黄诗筠挣扎着自己又喝了一大酒樽，便也吐得昏天黑地，醉成了一滩烂泥！
其他人以及周围赏花踏春的人见他二人这狼狈样，都捧腹大笑。
纪夫人道：“行了，再别喝了，吐得满地都是，这还如何赏花？今日就到这吧，咱们也欣赏到了二妞的两首绝妙好诗，也算不虚此行了。回去吧！”
众人大笑中，把醉得人事不知的两人抬上马车，唱着歌往回走。
杜二妞借故方便，跑到江边想谢谢萧家鼎，可已经不见他的影子。只能等第二天中午约好见面时再谢过了。
萧家鼎发现汤荣轩和黄诗筠醉得人事不知，便知道他们的诗会不会再继续了。便悄悄离开了河边，独自哼着小曲往城里走。
县城里他还没有进去过，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在县城外，他正要进城的时候，被路人当作怪物看，便有些心虚，所以没有进城，而是到村里找服装去了。现在有了粗布短衫，也就不用担心了。
他大摇大摆地往城里走，到了城门楼下，抬头看去上，城门洞上方写着两个斗大的黑字——益州！
城门洞下面有几个兵士，但是并没有对进出的人进行任何盘查，甚至也没有看他们，只顾在那里坐着吹牛。所以他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了益州城。
进到城里，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很是热闹。街道两边商铺林立，两边飘荡各种大小不等的青白布的大帘，写着某某酒肆、客栈、商铺等，这叫做“旗望”。一眼望去很是热闹，有点象轮船上的万国旗。
唐朝除了京城长安分东市、西市这样专门的商业区外，其他州县并没有这样严格划分商业区，各种商铺散落在城里各处。
这益州城相当于现在的地市级，下辖十六个县，益州城是益州都督府所在地，也就是地区政府所在地。另外还有一个县级衙门叫少城。县衙在城东，府衙在城西。
隋末混战，蜀地成了大后方，几乎没有遭受兵戎洗劫，很多地方的难民都逃到了这里，因此在唐朝初年，蜀地剑南道人口稠密和经济繁华程度与长安和江南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把全城走了一个遍，欣赏了初唐盛世景象，看得眼花缭乱，却也把腿都走酸了，不觉到了日落西山时分，便来到了少城县衙附近的一条街上，准备找一个客栈住下，再吃完饭。
十字路口就有一家客栈，看着不错，青色旗望上写的是“有朋客栈”。便迈步进去，店小二笑嘻嘻过来招呼：“郎君，打尖还是住店？”
被一个嬉皮笑脸的男人称呼为“郎君”，萧家鼎差点吐出来，好在他到底是学法制史的，相关历史知识也知道些，唐朝的时候，称呼年轻的陌生男人一般都叫郎君，那时候“郎君”的含义并不是后来的老婆对老公的称呼。
萧家鼎大刺刺道：“住店！”
“好嘞！”店小二又瞧了他一眼，道：“你是住什么样的房间？”
“都有什么样的房间？”
“大通铺，每位两文。楼下四人铺，每位三文，楼上四文。”
萧家鼎想了想，道：“不是有什么上房吗？”
“上房？”店小二又看了他一眼，虽然他身穿粗布短衫，看着象个庄稼汉，可是那气度却是不凡的，不敢小觑。陪着笑脸道：“上房有啊，一间要三十文。”
萧家鼎心想，穿越到唐朝的第一天，可不能委屈了自己，所谓穷家富路嘛，就住住这传说中的上房，看看是什么样的。便道：“来一间上房！”
“好嘞！”店小二赶紧的把他迎了进去，来到柜台处，对柜台里面掌柜的嚷了一嗓子：“这位郎君要上房一间！”
掌柜的忙换了一付笑脸，提笔登记了，笑咪咪对萧家鼎道：“郎君，你住几天？”
“先住一天。明天再说。”
“好的，三十文。”
萧家鼎撩起衣服，露出腰间缠着的一贯钱，取下三十枚铜钱，推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见他腰缠千文，拿钱出来毫不犹豫，非常的大方，更不敢小觑了，忙收了钱，点头哈腰道：“郎君楼上请！”
旁边有专门负责照顾上房贵客的精干店小二，点头哈腰地对他道：“大爷，请跟我来。——您有行李吗？小的替您搬。”
住了上房，称呼由郎君改成大爷，这待遇提升得挺快啊，有钱就是好，他撇着嘴说了一句：“没有行李！”
“哦，大爷这边请！——小的名叫李三，大爷有甚么吩咐，尽管叫小的就是。”
说着，李三领着萧家鼎踩着木楼梯，咚咚的上了楼，来到其中一间，推开了房门，道：“大爷，您看看是否喜欢？”
萧家鼎扫了一眼，是里外两间套房，外间是古色古香的会客房，里间是卧室，家具一经俱全。推开窗户，便可以看见一条后巷，不远处青砖绿瓦的高大院落，从方向上看，应该就是衙门了。
萧家鼎手一指，道：“那是少城县衙？”
“是啊。”
萧家鼎点点头，瞧着那一栋栋的房顶，自己要想进去成为那里的一员，除了依靠杜二妞这关系之外，还得花钱。正所谓“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进衙门打官司是这样，进去谋职更得这样了。
可是现在自己手里只有不到一贯钱了，这钱是不够打点关系的。必须得想办法赚钱。
如何赚取这第二桶金？
萧家鼎一是没有主意，便对李三道：“行了，就这间好了。”
“得嘞。小的给您沏茶到水洗漱。”

第8章 代书状子
很快，茶水送上来了，热水也送上来了，还有干净的洗脸面巾。
萧家鼎一边洗簌一边琢磨，从杜二妞她们那什么诗社来看，唐朝人还真是酷爱作诗，而且为作诗也肯花钱。自己一肚皮的唐诗，千古流传的名句便不下百篇，何不这上面打主意？
洗漱完毕，萧家鼎给了李三两文钱打赏，把个李三乐得合不拢嘴，忙不迭的称谢。
萧家鼎微笑道：“县城里文人墨客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李三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位粗布草鞋的庄稼汉要去那样的地方，忙赔笑道：“那些读书人，最喜欢去的地方当然是青楼，就在锦江边的那条街。最大的一家，名叫‘翠玉楼’，去那的读书人最多了。不过，大爷，您要是想找姑娘，到不用去那种地方，太贵了，小的给你叫到屋里来就是。包管您满意。陪你睡一夜，给二十文便可以了。”
“不用了！”萧家鼎摇头晃脑道，“我去那翠玉楼瞧瞧去。——路怎么走？”
“啊？”李三更是吃惊，“大爷您当真……您，您出门往左，一路到往前走，到锦江边，便看见一条街挂满了红灯笼的就是了。”
“嗯！”萧家鼎迈步出门。
李三有些呆呆地望着萧家鼎扬长而去，咂巴咂巴嘴，当真见到了怪事，这种田的泥腿子庄稼人也要去那种销金窝？
萧家鼎按照那店小二说的，出门往左，他记得客栈附近的衙门前面好象有一家成衣店，去那里先换一套衣服再说，另外还要为捞第二桶金做准备。
经过衙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衙门前的台阶上，跪着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妇人，正在那里啼哭。衙门却是紧紧关闭着，因为已经散衙了。
这种在衙门口啼哭的事情，或许是这个朝代的人见得太多了，见怪不怪，所以没有什么人围观。
萧家鼎来到衙门前面那家成衣铺，迈步进去，买了一身圆领窄袖长袍，换下了自己的粗布短衫，头上包裹的蓝布也换成一顶软脚小帽，俨然便是一个翩翩书生了。这一身下来，也不过花了他一百文。另外，他用自己那一身粗布短衫换了一块三尺长的白布，拿着出门。
出到门外，他还看见那老汉和妇人在衙门口石阶上跪着哭泣。萧家鼎微一沉吟，自己要想进这个衙门谋一份差事的，但凡有机会，都不能放过，何不问问怎么回事，帮别人的同时或许就帮到了自己了。
他迈步过去，看了二人一眼，道：“两位在此啼哭，所为何事？”
那老者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打扮是个斯文的读书人，便垂泪道：“我们来告状，可是官府驳回了，我们当真是冤枉啊，苦苦哀求，他们也不理。心中难过，便在这等着，希望能见到县令大人出来，好拦路喊冤。”
“你们有何冤屈，不妨说来给我听听。我何许可以帮帮你们。”
但凡有冤屈的，自己都是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冤屈，哪怕仅仅只是同情都好。老者赶紧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了，是这样的……”他指了指身边的哪位少妇，“她叫三娘，是老汉家的婢女，对了，老汉姓萧。”
萧家鼎心想这还真的巧了，跟自己一个姓。
萧老汉接着说：“我家婢女三娘一天上街采买，结果被强贼掳了去，卖给了郝家大郎。三娘说了自己是被强贼所掳，请他们放自己走，那郝大郎明知三娘是被拐走的，却强行与她同房，并让家人死死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离开。一直到三娘生下一儿。有一天，三娘终于找到机会跑了出来，回到了老汉家。老汉问明情况，便即报官，将这郝大郎抓了起来。老汉看着三娘惦记儿子，便也想把孩子要回来，因为那是我家的婢女生下的孩子，应该归还我家啊。我去了郝家，可是郝家蛮横不讲理，不肯交还孩子。我无奈只好告到了衙门。可是衙门虽然抓了郝大郎，却不肯把孩子追还于我，说这种事情没有遇到过，律例也没有相应的规定，那郝大郎虽然是强奸三娘，但到底是孩子的生生父亲，强行夺走也是不合适得，所以不能答应我的要求，便驳回了。”
萧家鼎研究生专业读的是法制史，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唐律疏议研究，对唐律可以说非常的了解，一听老汉说的这个，便笑了，这老汉说的这种情况唐律中是有规定的，只不过规定在了两年以后才颁布的《唐律疏议》上，这个时候公孙无忌他们还没有制订出来呢，不过相应的规定已经办颁布的《永徽律》上面是有原则性的规定的，女婢跟牲口一样对待，牲口生下的小牲口归主人，所以婢女生的子女，也应当归婢女的主人，按照这个规定，可以得出正确的结论，孩子应当归还给萧老汉。
只不过，《永徽律》自己虽然很熟悉，但是还没有达到能背诵的地步，最好还是找个什么书本看着的比较好。
听萧老汉说了这案子之后，萧家鼎眼睛一亮，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他四处看了看，便看见了衙门对面就有一家书斋，不由眼睛一亮，哪里或许就有得卖。要是买不到也没有关系，凭着记忆写，应该也没有多大问题。
当下，萧家鼎笑了笑，道：“老丈，本人正在苦读律法，就为来年参加明法一科科举应试，对唐律很是了解，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重新写一份状子，官府看了我写的状子，肯定会支持你的要求，把孩子还给你。”
那老汉一听，顿时大喜，忙磕头道：“多谢公子！多谢！——三娘，还不赶紧的谢谢公子。”
那婢女眼中噙泪，忙福礼叩谢。
萧家鼎道：“你们跟我来，我就住在前面客栈，咱们去那里借纸笔，我马上给你们写状子。”
老汉和那婢女又是千恩万谢，跟着萧家鼎先到了衙门对面的书斋。
果然不出所料，这里便有《永徽律》的刻印本出售。当下掏钱买下，带着二人来到了客栈。
客栈的掌柜看见萧家鼎已经换了一身书生长袍，心想原来是个读书人，幸亏自己没有轻视，赶紧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
萧家鼎跟掌柜借了纸笔，带着他们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三人坐下。让那老汉重新把事情经过说了遍，又问了那婢女三娘，确定了事实经过，当下对老汉道：“按照衙门的规矩，代人争诉是不准的，甚至是要被打板子的，所以，我只能以你家亲属的身份代为起草，你看我算作你们家的什么人好呢？最好是那种衙门不方便查实的。”
老汉点点头，他也知道衙门这个规矩，想了想，道：“老汉在益州九陇县有一个侄儿，多年前被洪水卷走了，生死不知，要不，就委屈公子算作老汉的侄儿，如何？”
“如此甚好！你侄儿叫什么？”
“萧七郎。”
萧家鼎故作沉吟状，片刻，才道：“打官司不仅仅是写一张状子这么简单，还需要讯堂的。帮人帮到底，正好在下也姓萧，是个孤儿，为了方便诉讼，不至于给在下惹麻烦，在下就拜了老丈作伯父，算是那萧七郎，如何？”
老汉又惊又喜，道：“求之不得啊，只是这样，可是太委屈公子了。”
“无妨。都是姓萧的，五百年前是一家嘛！”萧家鼎心想，幸亏你也姓萧，要不然，我还得改姓呢。起身福礼道：“我的大名叫萧家鼎，家庭的家，宝鼎的鼎。记住了，以后有人问起你我的身份，你可记得认我这个侄儿。跟人就说你那被洪水卷走的侄儿已经回来了，就在县城里。”
“好的好的。”萧老汉忙起身还礼，那三娘也跟着以大礼相见。
萧家鼎之所以费这劲，因为他学法制史知道，唐朝的时候，特别是初唐，对户籍人口的管理非常的严格，外出必须持路引，也就是身份证。要想进衙门谋差事，来历不明那是根本不可能被录取的。现在有了这萧老汉的伏笔，自己伪造路引就天衣无缝了。
萧家鼎提笔写了一份状子，最后代笔人自己署名后面注明系告状人的侄儿。
状子写好，递给了老汉，道：“你拿去再告，要是有甚么问题，可以到客栈这里来找我。”
“多谢公子！”萧老汉和那婢女忙不迭的谢过，“这笔资……？”
“不用了！”萧家鼎微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用客气吗？”
萧老汉又连声称谢，这才带着婢女告辞走了。
萧家鼎拿出那三尺白布，铺好，提笔在上面写几个大字，自己看了看，觉得还不错，幸亏当语文老师的父母从小逼着自己背唐诗的同时，也逼着自己练毛笔书法，所以这书法还是看过过去的。
他等墨汁干了之后，把白布卷好，手里拿着，下楼出门往左，沿着大路往前走，一路到了江边，果然看见整条街都是串串的红灯笼，街上来来往往的，很多都是跟他一样身穿长袍的书生。也有的为了显示潇洒，这依旧寒意很浓的初春，已经摇着折扇了。

第9章 五车诗胆
萧家鼎慢慢往前走，留神两边的青楼招牌，走不多远，果然看见那店小二所说的“翠玉坊”。高大气派的三层楼，比其他的青楼都高出一截。大门口更是莺莺燕燕的，衣着华贵的书生进进出出。
萧家鼎从路边一株柳树上摘下几根拇指粗细的枝条，将那写了字的白布做了一个挑幡，举着站在那“翠玉楼”门口，也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等着。
很快就有书生过来观瞧，见那挑幡上面是一副对联，上下联写的是：
五车诗胆，
八斗才雄！
横批：“以诗会友！”
下面还有四个字，写的赫然便是：“七步成诗”！
中间树枝上还挑着那一串铜钱，用掉了一些，还有大概八百多文。
一个胖乎乎的书生正带着几个仆从准备进翠玉楼，见到一群人围在旁边，便好奇地过来，分开人群，到了萧家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幡子，笑嘻嘻问：“七步成诗，有意思，但不知你尊姓大名，又要如何以诗会友？”
“在下萧家鼎，听闻益州诗冠天下，小弟酷爱诗赋，苦于没有良师益友，听说这里文人墨客经常流连，故此斗胆挑幡，以诗会友。有愿意接招的兄台，双方各出三个题目，请对方挑选其中一个作诗，做不出来算输！都做出来了，请在场各位点评谁胜谁败。彩头一贯钱！不过，成诗以七步为限！”
围观的书生们一片哗然，目瞪口呆望着他，七步成诗，这也挺牛逼了点。
胖书生愣了一下，正要说话，旁边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书生已经抢先大笑起来：“哈哈哈，七步成诗？你以为你是曹植吗？”
“若是不信，无妨上前一试！”
那翩翩书生道：“要是你输了，你幌上的那一贯铜钱归我？”
“正是！要是阁下输了，也请输我一贯铜钱。”
见萧家鼎如此胸有成竹，书生不禁有些揣揣，疑惑地望着他。
听萧家鼎说能七步成诗，赌注一贯钱，不少书生都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的。
那翩翩书生冷笑道：“七步成诗，阁下未免太过狂妄了，钟某已经很狂妄，想不到有比钟某更狂的人，好好，钟某便要认识认识，花一贯钱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七步成诗的本事。”说罢，迈步出来，手一摆，对跟随的书童道：“取一贯钱来！”
那书童取出一贯铜钱，捧在手里，满脸讥笑望着萧家鼎，道：“我们公子可是益州第一才子！你可碰到真佛了！”
益州第一才子？先前那桃林黄诗筠，不也是号称益州第一才女吗？这第一也太不值钱了，一天之内就遇到两个。
萧家鼎微笑道：“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钟文博！”翩翩书生傲然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书生都惊呼起来，一个个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那钟文博看样子他对自己的名讳很有几分自信，想不到面前这书生一脸面不在乎的样子，不由得怒气更胜。
萧家鼎道：“钟公子，请你出题我赋诗，然后我出题公子赋诗，各出三个题目，由对方挑选其中一个，七步成诗。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所出的题目，必须是入得了诗词的，别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为难别人。”
萧家鼎自幼在父母棍棒下苦背唐诗，别说唐诗三百首那种小儿科了，几万首全唐诗中不少好诗也都烂熟于胸了。现在只是初唐，很多唐朝名家都还没有出世，所以自信自己这一肚子的唐诗，应付这种局面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现在要想在短时间内赚一笔谋取差事的钱，也只能靠这个抄袭的办法了。
为了稳妥起见，他后面又特别强调了几句，要求对方的诗词必须是能上得了台面入得了诗词的，这样，若是对方三个题目中都没有自己会背的唐诗相关联的，那就可以找对方题目的毛病，说上不了台面，让对方重新出题，这是后路，也免得对方出一些怪题偏题，没办法作弊。
钟文博嗤的一声冷笑道：“七步成诗，毕竟不易，我自然也不会太为难你。不过，在下丑话也说在前面，七步成诗，那得是诗，别整几句顺口溜打油诗来糊弄人，在场的可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那是自然！”萧家鼎淡淡一笑，“若是那样，我还有脸要钱？若是阁下和在场的各位兄台，都认为我这是打油诗顺口溜，那我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就是了。”
围观不少没什么学问的人都笑了，只是那些饱读诗书的书生却没有笑，因为他们知道，对方要是没有真本事，却也不敢这样说。看来，只怕真有一番龙虎斗了。一个个都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瞧着他们。
“说得好！”钟文博一声冷笑，扫了身边自己书童和后面捧着钱箱的仆从一眼，斜眼看着萧家鼎，“你们帮萧兄找个地缝，等一会我们可要欣赏咱们这位七步成诗的萧兄钻地缝的本事！”
那书童和仆从都哈哈大笑。书童一指旁边的阴沟，道：“这里就不错，等会他输了，就从这阴沟里爬出去好了。”
一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钟文博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阴阴看着萧家鼎，道：“萧兄以为如何？”
萧家鼎耸耸肩，道：“谁输谁钻阴沟！”
“好！”钟文博嘴角多了一抹狞笑，“那钟某可要出题了！”抬手一指身后的“翠玉楼”，“你就以为这楼中老鸨、龟公或者歌姬选一个赋诗好了。”
萧家鼎听他出题，便笑了，唐诗中关于老鸨、龟公的很少，但是跟青楼歌姬有关的，那简直就多如牛毛，诗词接龙都没有问题。当然，涉及到这些青楼的一些淫词艳曲，他老爹老妈自然是不让他背诵，却是萧家鼎自己背诵唐诗时偷偷背的，因为自己卧室里各种版本的全唐诗鉴赏之类的就有好几套，其中不乏这样的诗句。
他早已了然于心，却装出一副沉吟思索的样子，举着那幡子，开始慢慢往前踱步。
他往前移走，围着的人也跟着往前走，一个个瞧着他，等着他牛皮吹破的可笑样子。
那钟文博的书童也笑嘻嘻对萧家鼎道：“我可警告你，我们公子饱读诗书，天下诗没有不知道的，你要想搞鬼抄袭，那可是自取其辱！”
抄袭？老子就是当面抄袭，敲破你脑袋你也不知道！
钟文博瞧着他一步步走出去，却还没有成诗的动静，得意洋洋环顾四周，大声道：“诸位，咱们马上就要看到挑战益州诗文的萧兄台从阴沟里爬出去了，机会难得，赶紧的都来瞧啊！”
他这一嚷，又来了不少人围观。
萧家鼎压根没听见似的，踱步走出七步，便站住了，回头瞧着钟文博，阴阴一笑，道：“且看到底是谁钻阴沟！”
这种场面为了挣钱，还不需要李杜之类的诗仙诗圣出马，随便找个稍稍著名一点的诗人的作品便可以了。当下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吟诵晚唐诗人施肩吾的《妓人残妆词》：
云髻已收金凤凰，
巧匀轻黛约残妆。
不知昨夜新歌响，
犹在谁家绕画梁。
这首诗写的是瞧着一位歌姬晨起梳妆，心中感叹，不知道她昨夜去了谁家歌唱，那声音还绕梁不绝。尤其最后一句引用了《列子&#183;汤问》中“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典故，形容这歌姬歌声的优美，非常得形象，同时又夹杂一些醋意在里面，反映出对这歌姬的喜爱。
围观的书生们顿时一片赞叹之声，见他果然七步成诗，而且这诗也非凡品，当下是啧啧称奇。
那钟文博见他果然七步成诗，不觉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我可不相信这首诗当真是你七步之内临时想出来的，不会是你以前的诗，现在拿来卖弄吧？”
萧家鼎耸耸肩：“不信的话，可以换个题目再试试啊。不过，这之前，你得先七步成诗，这一局咱们先论个输赢再说。”
钟文博看了看周围的书生们都瞧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道：“好！你出题！”
出什么题目萧家鼎早已经想好了，当然也不能出偏题怪题，免得别人说闲话。赌的就是对方不能七步成诗。当下微笑道：“就以兄台自己、我，还有这些在场的各位的心情为题好了。”
萧家鼎出的这三个题目，是以他们此刻的心情为题，这样便可以避免对方拿出以前自己作的诗词来敷衍。
果然，钟文博听了之后脸色微变，一时之间脑袋里空空如也。
萧家鼎道：“七步成诗！兄台可以开始走了。”
钟文博机械地往前走，脑袋里飞快思索，眼看着脚下步子往前，脑袋里却还是一无所有，堪堪七步走完，紧张之下，连一句都凑不出来，众人哄笑，钟文博不觉有些恼怒，冲着萧家鼎道：“你个题目古怪！便是你自己也写不出来！”
“嘿嘿，那兄台可以再花钱试试看我能不能写出来啊。不过，得先把彩头给我再说。”

第10章 不知何处是他乡
钟文博沉声对拿着钱的书童道：“给他！再拿一贯出来，咱们再来！”
那拿着前的书童只好瞪眼把钱交给了萧家鼎。又取了一贯钱。
这一下，便表明钟文博输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竟然当众斗诗胜过益州第一才子！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很快，这消息就传开了，四周的书生都跑来瞧热闹，连翠玉楼等青楼里吃花酒的书生们都出来了，顿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萧家鼎接过那一贯钱，挂在了幡子上，淡淡一笑：“不好意思，现在赌资是两贯了！”
钟文博怒道：“你怎么坐地起价？”
“你不愿意可以不来啊。我不强求。”
钟文博盯着笑咪咪的萧家鼎，一咬牙，道：“好！两贯就两贯！拿出来！”
书童只好又从跟随的仆从手里拿了一贯钱，连同手里的一贯，便有了两贯了。
钟文博道：“我的题目便是刚才你出的三个题目，我的、你的，还有在场众人的心情，赶紧的！七步成诗！快！”
萧家鼎笑了笑，道：“我挑我自己的心情赋诗好了。”开始慢慢踱步，走到第七步，站住了，转身，扫了一眼围观的各位书生，道：“我人在他乡，不免有些乡愁，好在还有美酒美人，赢了你的钱，便可以进这翠玉楼买醉了，我就写这快活的心情好了！”当下朗声吟诵李白的名篇《客中作》：
葡萄美酒郁金香，
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
不知何处是他乡。
这首诗是大诗人李白客居东鲁兰陵的时候所作，所以第一句的原作是“兰陵美酒郁金香”，萧家鼎把前面两个字改成了葡萄，那便是借用“葡萄美酒夜光杯”这一名句。这首诗虽然写的是客旅的乡愁，却没有凄楚沮丧之意，便是因为有了美酒而尽情欢醉，都想不起自己是身在他乡了。
此诗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叫好声，围着的书生们瞧着萧家鼎，已经权是惊诧、敬佩还有妒忌了。
钟文博却是脸色铁青，有心挑一下对方这诗的毛病，却哪里找得到？呆在那里做声不得。
萧家鼎笑嘻嘻道：“该我出题了。我的题目不变，还是让你写出你或者我，还有在场诸位的心情。七步成诗。我之所以还出这个题，是因为你刚才已经想过七步的时间了，加上现在七步，一共是十四步成诗，嘿嘿，给你打个折扣，算你七步好了。请吧！”
他见钟文博刚才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换题目，依旧出这个题，他相信，就算对方真的厉害，作出诗来了，也肯定比不过诗仙李白的大作。所以，自己已经处于不败之地了。
果然，七步走完，那钟文博还是涨红着脸想不到好句。古人做诗，那也是需要构思推敲的，象曹植那样七步成诗者，毕竟凤毛麟角，这钟文博自然不是其中一个。
萧家鼎伸出手，却不说话。
钟文博银牙一咬，道：“给他！”
书童只能瞪眼把那两贯钱送到了萧家鼎的手里。
这又表明堂堂益州第一才子又输了！顿时间，围观的众人马蜂炸窝一般议论起来，这一次，却都是幸灾乐祸地望着钟文博，看他热闹。
钟文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看看围观的人，怒道：“再来！——取两贯钱！”
萧家鼎微笑摇头：“不好意思，现在彩头是四贯了！”说罢，把手里的两贯铜钱又挂在了那幡子上，这四贯钱有二三十斤重了，已经把幡子压得都弯了。
钟文博老脸通红，怒道：“四贯就四贯！怕你不成？取来！”
书童只好苦着脸从仆从抱着的箱子里又取出了四贯钱。
钟文博东张西望寻找适合的题目。便听见那翠玉楼里飘出歌姬的歌声、琴声，还夹杂着一个笛声，那笛声幽怨，充满了离情别意的思乡之情。估计是客人想家了，让歌姬吹奏的。
钟文博便道：“好！就以这歌声、琴声还有这笛声，三者选其一赋诗。开始！快点！”
这三者都有不少唐诗写得有。萧家鼎一听这个题目，不由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他开始慢慢踱步，思索用哪一首为好。这三种声音，最让他感怀的便是那思乡的笛声了，让他想起了父母和亲人，不由得有些心酸，没等走到七步，便已经开始慢慢吟诵李白的绝句《春夜洛城闻笛》：
谁家玉笛暗飞声，
散入春风满益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
何人不起故园情。
他把其中第二句的满落城改成了满益城。这是大诗人李白著名的思乡诗之一，千古流传，自然听得那些书生们交口称赞，望向萧家鼎的神情更是充满了敬佩。而那钟文博则是满脸惨白，嘴唇轻轻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家鼎有自信那钟文博不可能写出比李白的诗更好的来，便微笑道：“我的题目不换，依旧用你的三个题目，——以歌声、琴声或者笛声为题，七步成诗。”
钟文博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慢慢往前踱步。他踱步的速度可比萧家鼎慢得多，几乎是每一步都要停上好半天。结果那些书生见他赖皮，都起哄起来了。
萧家鼎哂笑道：“这位钟兄台，不就是四贯钱吗？也看得这么重？要是兄台如此吝啬这钱财，那不给也罢，不用这么磨磨蹭蹭的学乌龟爬了。”
围观的书生都哄堂大笑。那钟文博额头青筋直冒，冷汗盈盈，却只当没有听见，也没有睁眼，只是脚下的脚步多少快一点了。就算再慢，不过七步，也是会最终走到的。
钟文博终于走完了七步，只是他这七步比人家走七百步花的时间都多，惹得围观的书生们起哄不已。钟文博还是装着没有听见，站在那里，慢慢吟诵道：
高阁佳人吹玉笛，
笛边鸾线挂丝绦……
仅仅吟诵出这两句，那钟文博便卡住了，无以为续。涨红着脸，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萧家鼎等了片刻，问道：“兄台，时间早已经到了，你这钱是给还是你自己留着？”
那钟文博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虽然再拱手交出四贯钱的确有点肉痛，可他自诩也是有头面的人，如何能当众反悔不给？只能朝着自己书童道：“给他！”
书童把钱送到了萧家鼎面前。萧家鼎毫不客气接了。这次再没有挂在幡子上，因为那柳树枝作的幡子架子，已经无力在承受这四贯钱了，便挂在手臂上。
钟文博咬咬牙，道：“我就不信这个邪，咱们再来！——这一次赌多少？四贯还是八贯？”
萧家鼎笑了笑，道：“当然是八贯钱。”
一听萧家鼎将赢过来的钱全部押上接着赌，那些围观的书生们都咂舌不已。
那书生的书童却苦笑道：“少爷，咱们的钱没有那么多了……”
钟文博一扭头，望向书童。书童拿着一个钱箱，里边只有最后一贯钱了。
钟文博自诩自己乃是益州第一才子，现在却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书生连续三次战胜，这面子无论如何也要捞回来。他便跟赌红了眼的赌徒一般，盯着萧家鼎，哗的一下，扯下来了自己腰间的一块玉佩，举起来道：“这玉佩是我一年前花九贯钱买来的，折旧算七贯钱，加上这剩下的一贯钱，咱们再赌一次如何？”
萧家鼎耸耸肩，道：“你非要这样，我也不好说不，赢钱就走，不是我的习惯。请出题吧！”
钟文博一摆手，道：“这一次咱们不赌七步成诗了，选一个双方都认可的题目，以一柱香为限，各自赋诗一首，比比高下，如何？”
萧家鼎暗忖，双方认可的题目，那就是说自己可以看看是不是有自己背诵过的唐诗，自己肚子里有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等等大诗人数百首脍炙人口的著名诗词，还怕你个小小益州第一才子不成？当下又耸耸肩，道：“行啊。你选题，我听听。”
钟文博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故作沉吟装，半晌，才道：“先前咱们都是以眼前景色人物为题，这一次，咱们咏叹一回古人如何？”
“兄台想咏叹哪位古人？”
“出塞王昭君！”
萧家鼎顿时暗喜，以王昭君为题的诗词多如牛毛。其中不乏千古名篇。不怕输给他。便点点头道：“可以啊，不过，如何判断输赢？”
“请在场的各位作评判，如何？”
因为这之前萧家鼎就有双方都做出来请在场的各位为裁判的提议，所以他一般暗中注意场中的书生是否跟这钟文博熟悉。通过观察，似乎这钟文博的确名气很高，只是他眼高于顶，跟一般的读书生不怎么往来，所以围观的这些书生大多对他是一种悻悻的神情，在他赖皮拖延时间的时候，这些书生差不多都起哄嘲笑，对自己也是由衷的赞叹，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偏向这钟文博。
萧家鼎道：“行啊！开始吧！”
有好事的书生已经从翠玉楼里要来了一根香，点燃了，插在地上。

第11章 独留青冢向黄昏
那钟文博故作沉思状，却不时瞟一眼萧家鼎。
萧家鼎便明白了，这小子只怕此前便写过这个题材的诗，而且应该自己觉得很不错的。当下好笑，你再不错的诗，还能盖过李白、杜甫去？
他慢悠悠走了七步，站住了，回头望着钟文博：“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钟文博立即道：“这一回，我可也是七步成诗！因为我已经想好了！”
围观众位书生一听这话，估计两人都已经想好。只是不知谁的诗更厉害。一个个都兴奋地望着他们。
萧家鼎道：“那好，你先说吧。”
钟文博点点头，轻咳一声，朗声吟诵道：
一回望月一回悲，
望月月移人不移。
何时得见汉朝使，
为妾传书斩画师。
吟诵完毕，得意洋洋望着萧家鼎：“这首诗如何？还能入得了尊驾的法眼吗？”
没等萧家鼎说话，就听到翠玉楼上一个女子的声音娇滴滴传来：“钟公子，这首诗不是你上次在我们翠玉楼诗会上夺魁的诗作吗？怎么拿来欺骗一个外乡人？”
萧家鼎抬头一看，只见翠玉楼的二楼栏杆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莺莺燕燕的青楼歌姬，说话的那位，身形婀娜，风情万种，娇媚无限，正笑吟吟看着他。
一看见她，场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叹起来：“是雅娘姑娘！翠玉楼歌女头牌花魁啊！”
萧家鼎一听这女子居然是翠玉楼的头牌花魁，不由自主又抬头好生看了看那女子，果然生得娇躯铃珑，容貌秀美，充满了一种勾魂的妩媚，跟那些个女子一比较当真是鹤立鸡群，美艳不可方物。
钟文博望见她，不由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道：“是雅娘姑娘啊，嘿嘿，这首诗虽然不是现在作的，但是的确是鄙人所作的，对吧？刚才咱们也没有限定必须现在当场写一首新诗啊。他也可以拿出以前的诗作来就是。”
围观的书生们顿时嘘声一片。
萧家鼎微微一笑，对那楼上女子拱手道：“多谢姑娘提醒，不过，在下想好了一首诗，请姑娘和在场诸位听听，与他这夺魁之作相比如何？”
楼上女子隐盈盈福礼道：“公子才思敏捷，七步成诗，雅娘佩服，这里洗耳恭听。”
萧家鼎拖长的音调，吟诵出所有以王昭君为题的诗词中最著名的一首，杜甫杜诗圣的七言律诗《咏怀古迹五首之一》：
群山万壑赴荆门，
生长明妃尚有村。
一去紫台连朔漠，
独留青冢向黄昏。
画图省识春风面，
环佩空归夜月魂。
千载琵琶作胡语，
分明怨恨曲中论。
这首诗是悲叹王昭君命运的诗作中写的最美的一首，特别是那一句“独留青冢向黄昏”，那凄凉的景色，读罢便让人心生悲凉，潸然泪下。不论是用词上还是思想境界上，都比钟文博的那一首要高明许多。
听完萧家鼎这首诗，场中书生都惊叹地叫好起来。楼上那雅娘也是惊叹不已，对这样才情的书生，哪个女子不喜爱？特别是她们这样的歌姬，那更是喜欢有才情文人骚客。不由眉目含情，频频给萧家鼎递送秋波。
钟文博听罢心中也是瓦凉瓦凉的，他的这首诗，不久前就是在这翠玉楼诗会中所作，当时便是凭借这首诗，一举夺魁，本以为已经稳操胜券，没想到这书生竟然作出这样一手绝美的律诗，那意境，远非自己这一首能比。
场中书生都是齐声叫好，便如同油锅里倒进了一瓢水，顿时炸开了，纷纷高声道：“萧公子的这首七律，远胜钟公子的那一首绝句！这一轮，又是这位萧公子胜了！”
钟文博听场中竟然没有一个支持他的，不由脸色铁青，望向楼上雅娘，拱手道：“雅娘姑娘，你觉得如何？”
这位雅娘是翠玉楼的花魁，翠玉楼的姑娘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歌姬，其中才艺容貌以这位雅娘为首，她不仅歌舞双绝，也会填词作曲，吟诗作对。钟文博通过益州诗会夺得益州第一才子，自然是这位雅娘姑娘座上宾。而当初他在翠玉楼诗会里以这首诗夺魁，便是她力主的，可见她对这首诗非常的赞赏，或许现在能帮自己说说话。
雅娘却没有看他，依旧含情脉脉瞧着萧家鼎，娇滴滴道：“萧公子，你觉得钟公子这首诗如何？”
萧家鼎耸耸肩，吟诵唐朝诗人王睿的《解昭君怨》道：
莫怨工人丑画身，
英嫌明主遣和亲。
当时若不嫁胡虏，
只是宫中一舞人。
钟文博的那首诗，以王昭君的口吻，把满腔怒火都集中在那个丑化她的宫廷画师毛延寿上，活脱脱便是狠毒怨妇模样。而萧家鼎引用的唐代诗人王睿的这首诗，却是反过来说的，讥讽王昭君应该感谢英明的君王送她去和亲，要不然到头来也不过是宫廷一个宫女而已。萧家鼎借用这首词，自然是冲着钟文博的描写的泼妇型王昭君去的，点评得十分的辛辣。
楼上雅娘拊掌大笑，道：“说的妙，说得妙极！才思敏捷，不愧是七步成诗的俊才！——钟公子，我很赞同萧公子这个点评。你的王昭君，只是一个老羞成怒的毒妇，而萧公子的王昭君，却是令人洒泪悲情的女子，原先觉得钟公子你的这首诗中王昭君的怨恨合情合理且值得同情，可听了萧公子的这首新作，那种让人同情的悲切凄凉更胜一筹，却少了你诗中的狠毒，这意境上，可就强过你的诗了，再加上人家后面评判你的诗作的这几句，也是一首绝妙昭君诗，只怕也不逊色于你那一首。所以啊，这一场，雅娘以为萧公子的诗作要比你的强上一些。这是一句公道话。嘻嘻！”
一听雅娘这么说，围观的书生们更是哄笑起来，纷纷说雅娘点评得极好。
钟文博脸色铁青，对那书童道：“钱放下，咱们走！”
眼见钟文博要走，萧家鼎叫住了他：“钟公子，你似乎忘了留下什么东西了！”
钟文博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走回来，恨恨将手中的玉佩塞在萧家鼎手里。
旁边有书生躲在人群后面怪声怪调嚷嚷道：“想溜吗？说好输了要钻阴沟的，还差一件事呢！”
钟文博顿时脸色大变，死死盯着萧家鼎。
萧家鼎已经看清楚说怪话的那书生，正是最先跟自己打招呼的那个胖子，看得出来，这胖书生似乎对这钟文博很有成见，所以这几句满是幸灾乐祸。
人要脸，树要皮，得饶人处且饶人。萧家鼎做事也不想太过分，当下微笑道：“这乃钟公子戏言，不当真的。”
钟文博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到有几分感激，袍袖一拂，朝萧家鼎拱拱手，转身带着书童和仆从快步走了。
萧家鼎将那玉佩挂在幡子上，一贯铜钱挂在胳膊上，抬头望向雅娘，微笑道：“多谢姑娘！”
雅娘甜甜一笑，给他抛了一个媚眼，道：“萧公子，这么会工夫，你已经赚了不少钱，当真本事，只不过，连号称益州第一才子的钟文博都败给了你，你的赌资又那么多，后面恐怕就再没有人敢出来跟你切磋了，你要是还在那里，只怕要白站了。倒不如进来喝一杯水酒，让雅娘给你来上一段歌舞助兴，咱们也可以切磋诗词，只是妾身没什么钱财，输了只能给你……嘻嘻！”
她后面没有说，但是那甜腻腻的勾魂神态，足以让人明白她后面要说什么，这不说反倒比说出来更让人浮想联翩。
萧家鼎瞧着她玲珑剔透的娇躯，到底忍不住咕咚咽了一声口水，但心里却想，老子这些钱是拿去走关系谋衙门的差事的，要是进了你这销金窟，只怕就没有什么剩下的了。还是算了吧，以后再说。便笑了笑，道：“多谢雅娘姑娘好意，不过，在下今日还有事情要处理，这就走了，日后有闲，再来探望姑娘。”
刚才这雅娘说得没错，自己击败了益州第一才子，现在赌注又这么大，那些围观的书生一个个的只是站在那里议论，用崇拜羡慕加嫉妒的眼神望着自己，却再也没有人出来，甚至连跃跃欲试模样的都没有。所以，在这里也是干等，反正这一次赚的钱也已经差不多够了。不如就此离去，免得被人当动物园的猴子看。
雅娘在楼上吃吃笑着，又是一串媚眼抛了过来，道：“好啊，那咱们可就说定了！雅娘扫榻以待，等着萧公子大驾光临，可不能让雅娘空欢喜一场啊！”
萧家鼎微微一笑，点点头：“说定了！”便将那将近八贯铜钱挂在自己的肩膀上，用那幡子盖着，朝着围观的书生一拱手，又对楼上雅娘笑了笑，扬长而去。
八贯铜钱里拿出一贯，加上这价值九贯的玉佩，总共价值十贯，拿去走关系，那就相当于人民币五万元了，谋取一个衙门的书吏，也就是现在政府的办事员，想必能搞定了。当然，酬谢那杜二妞的爷爷送一贯，自己还有六贯左右，应该暂时够开销了。进了衙门就有收入，也就不用发愁没吃的了。
萧家鼎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往回走，已经离开了翠玉楼老远了，忽听得身后有人叫道：“萧兄！请留步！”

第12章 流外入流
萧家鼎站住了，回头一看，却是那个嚷嚷着让钟文博钻阴沟的胖乎乎的年轻书生，带着几个仆从快步追了上来。
刚才他就在围观的人里，却不招呼，而是跟了自己一段路后才说话，很显然，他虽然对那钟文博有成见，却还不想让人知道他站在萧家鼎这边。当下萧家鼎微笑站住了瞧着他，见他身穿锦缎，十分的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等他过来之后，才拱手道：“兄台有事吗？”
胖乎乎的年轻书生道：“小弟名叫朱海银，是县衙的书吏，刚才见到你打败了那什么狗屁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真是大快人心啊。你的诗才真是太好了，我很仰慕，想请你一起去翠玉楼喝酒，不知道萧兄愿不愿意？”
萧家鼎一听，跟自己料想的一样，这胖书生的确跟那钟文博不对路甚至有仇。又听这胖子居然是县衙的书吏，见他这身衣着又出入高档青楼，想必很有钱，为何还去衙门当差？当真想不明白。现在自己正想进县衙去，将来免不了要会面的，现在能认识当然最好不过了。不过，自己刚刚拒绝了那雅娘的邀请，现在又回去，有些不好，再则自己能否进衙门当书吏还是个未知数，却也不必太着急结识衙门的同事，当下拱手道：“能认识花公子当真是小弟的荣幸，非常感谢花公子盛情相邀，只不过，我今晚当真有事，不如改日如何？”
“行啊？兄台住在哪里？我明儿个找你去。”
萧家鼎心想，已经跟杜二妞说好了明日中午见面，到时候就应该知道有没有可能进衙门了，若是不行，或许还能通过这个胖子书吏找关系，当下微笑道：“我暂时住在益州客栈。”
“好好！那就说好了，我明晚来找你！咱们可说定了。”
“行啊！”
萧家鼎与那朱海银告辞后，回到了客栈。就等着次日跟杜二妞见面，看看这小妮子帮忙帮得如何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的安稳，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这才醒了过来。叫来店小二李三，端水洗漱，又点了一盘精制的早点吃了，然后让他去衙门附近最豪华的益州酒楼帮自己预定一处清净的雅座。他昨日逛街，已经把全城一些主要的建筑都牢记在心了，所以知道这县衙对面就有一个豪华酒楼。
看看差不多中午时分了，将两贯钱缠在腰上，其余的钱财都寄存在客栈柜台掌柜那里，这才踱步出门。
他来到少城县衙门口，现在已经散衙了，衙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进出，两个看门的门房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正在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他东张西望地看看杜二妞来了没有，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萧公子！”
萧家鼎回头，便看见了杜二妞站在不远处，身边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审视地打量着他。
杜二妞跑了过来，上下看了看他，道：“你果然便是书生，昨日这样打扮，他们只怕就不敢那么凶巴巴的欺负你了。”拉着那老者过来，道：“这就是我爷爷了。——爷爷，他就是萧公子，很仗义很有才的，你一定要帮帮他！”
那声音满是撒娇味道，看样子这杜二妞很得爷爷的溺爱。
萧家鼎已经从杜二妞那里知道，她爷爷名叫杜达隐，是县衙的一退休的老书吏，也是自己能否进入衙门谋个差事的关键。赶紧上前，满脸堆笑，一躬到地：“晚生萧家鼎，拜见爷爷！”
杜二妞听他叫得亲昵，更是喜欢，挽着杜达隐的胳膊，看他的反应。
杜达隐也是面露微笑，频频点头，道：“萧兄弟不必多礼！”
萧家鼎道：“晚生在益州酒楼定了一个雅座，请爷爷和二妞姑娘吃一杯水酒，不知两位肯否赏光？”
杜二妞见萧家鼎如此会办事，不由大喜，赶紧的摇晃着爷爷的胳膊，嗲声道：“去嘛！难得人家萧公子一番心意，爷爷咱们就去吧！”
杜达隐溺爱里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行啊，那就叨扰萧兄弟了。”
“哪里话，听闻二妞说起爷爷乃是衙门数十年的老前辈，晚生能当面聆听爷爷的教诲，荣幸之至！这边请。”
当下，三人进了酒楼，萧家鼎报了自己预定的雅座，店小二赶紧领着他们往里走。
这益州酒楼在益州也算得上最豪华的酒楼之一了，所以这里面的客人，差不多都是有些身份的，其中一大半倒是书生。
他们经过楼下大堂的时候，便听到大堂里一桌书生正在一边吃酒一边兴奋地议论着，一个书生道：“你们昨天是没有看见那钟公子的狼狈样，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吃瘪狼狈，当真好笑。”
另一个书生满是羡慕和嫉妒，道：“那什么以诗会友的书生，果真能七步成诗？”
“那是当然，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还能有假？人家让钟公子出题，他当场赋诗，三首都是这样，你们想想，那钟公子乃是益州第一才子，眼里岂能揉沙子？却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最后，竟然厚着脸皮把自己先前的翠玉楼夺魁的那首昭君诗拿了出来，想反败为胜，不料人家萧公子，还是七步，便作出一首七律长诗！那诗作太长，他又只念了一遍，我是记不住的，只记住了其中两句最精采的：‘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把那王昭君的凄苦描绘得是何等的生动感人？当场所有的人包括青楼花魁雅娘姑娘，都是一致认为那萧公子胜出。嘿嘿嘿！”
又一个书生道：“这样好的诗句，可惜没有抄录下来，真想好好拜读拜读。”
“这个好办，雅娘姑娘天生好记性，那七律长诗只听了一遍，她便记住了大半，都抄录下来了，还说是那萧公子已经答应，赶明儿去会会雅娘姑娘，届时便可以补足了。她记下的大半，很多人都传抄了。”
“那你抄到没有？”
“我？我算哪棵葱？如何能与雅娘姑娘见面，所有没有抄到。不过，相信这首诗待那萧公子补齐之后，一定会流传开来的，还有他前面的三首，特别是第二和地三首，也是一样的精彩，我记性不好，记不住，只记得其中有一句是‘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听听！听听！身在他乡，只要杯中有酒，便可忘怀乡愁，醉到酣处，他乡也是故乡了！这萧公子乃是个十足的酒鬼啊！哈哈哈！”
“这萧公子当真人中龙凤，却不是他尊姓大名？”
“这个我倒是记住了，他说他叫萧家鼎！”
这几个书生说到这里的时候，杜二妞他们已经走到了楼梯的一半，听闻这话，一下子都站住了，望向萧家鼎，眼神中满是问询。萧家鼎笑了笑，耸耸肩。
杜达隐和杜二妞互望了一眼，都笑了。杜二妞更是兴奋，直接挽住了萧家鼎的胳膊，跟他一起上楼。三人来到了雅座。分宾主落座之后，萧家鼎吩咐店小二上一桌精致酒席。
等他安排酒宴完了之后，杜二妞最是着急，摇晃着萧家鼎的胳膊一脸兴奋道：“楼下那些书生们说可是真的？你就是那个以诗会友战胜了钟文博的书生？”
“嘿嘿，是啊，不过那只不过是没有办法，因为我知道要想进衙门为吏，只有才也是不行的，还需要钱来上下打点，这应该是不成文的规矩，而我又没有什么钱，只会写几句歪诗，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馊点子，目的是想挣点钱好办事。总不能让您老贴钱帮我。嘿嘿！”
他实话实说，只因为这杜达隐是衙门的老书吏，对衙门里的一套潜规则在熟悉不过了，跟他挑明了后面才好说话，而且这么坦白的说，也能表明自己的坦诚，容易博得对方的好感。
果然，杜达隐捋着胡须笑咪咪点头道：“很好，你这孩子说话倒也实诚，你胜了那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的事情，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益州城了。老朽也已经听到，既然你这么有才情，为何不去考科举，进入仕途？何必要谋取一个小小县衙书吏的职位？”
萧家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抄袭后世的唐诗这个他在行，要是让他自己写一首出来，那就干瞪眼了。再说了，科举这玩意可不是会背几首唐诗就行了，否则，李白、杜甫这些人早就高中状元了。同时，以唐朝的科举录取率非常的低，而他学法制史知道，唐朝当官的主要途径包括科举、门荫和流外入流，其中主要途径并不是科举，而是后两者。
门荫就是达官显贵靠祖上的功劳而世袭当官。流外入流也就是从没有官品的流外官吏升迁为有官品的流内官。跟现在一样，从办事员、科员往上走，一直当上县级、地级甚至省级干部。这其实是普通人走上仕途的主要的途径。唐朝的官、吏之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相反，通过流外品的吏进而入流成为官，是很常见的，整个唐朝，通过先当吏再当官这条途径上去的人数，是通过科举直接当官的十多倍。所以，走这条路对于萧家鼎来说更稳妥。再说了，官场上的事情他听着也很腻味，倒不如当个与世无争的小书吏来得逍遥。

第13章 为官之道
萧家鼎拱手道：“晚生除了会几句歪诗，自问并无及第之才。所以，这科举一途，不敢奢望。还是老老实实当书吏混日子得好。”
杜达隐点点头，道：“昨儿个二妞就一直在老朽耳边唠叨说你仗义有才，让我帮你，我听着也不怎么相信，所以想亲自看看。现在知道你的擅长诗词，单凭这一点，在衙门里当书吏那是绰绰有余的了。只是衙门六房，有不同的官吏，你想在哪一房干？”
“晚生苦读刑律，不敢说精通，也还是有一些了解，所以想去刑房，不知行不行？”
杜达隐笑了，道：“在刑房当书吏，到不是一定要精通刑律，老朽在衙门刑房干了数十年，见得人多了去了，说得上精通刑律的，谁真的没有，便是了解一二的，却也不多，好些书吏甚至都未曾翻阅过刑律法条，还不是一样的干了多年？其中的诀窍，你可知道？”
萧家鼎忙拱手道：“晚生正要向爷爷请教。聆听爷爷的教诲。”
杜达隐捋着花白胡须，道：“想在衙门里混得好，能往上爬，关键一个字：‘圆’！”
“圆？”
“嗯！圆就是圆滑。里面学问大着呢，对长官，这圆滑就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要舍得送礼，送重礼，长官亲自交代的案子，要办得又快又符合长官的心意。对待同僚，这圆滑就是笑脸迎人，多栽花，少栽刺，人情世故不能少，让人人都说你好。对待下属，衙门里要不苟言笑，所谓慈不带兵，衙门外要称兄道弟，关怀热情，要让下属对你时时保持敬畏，而又心存感激。总之，这个圆字，里面门道很多，说不清道不明，关键看自己的领悟了。哈哈哈！”
他说的这些萧家鼎现代官场小说看多了，自然很清楚，但是却一脸惊喜崇拜状，连连拱手道：“听闻爷爷一番教诲，晚生茅塞顿开，原本一头雾水，现在已经是拨云见日，赫然开朗了。多谢多谢！”
杜达隐瞧着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说得很轻松，其实做起来很难，好比老朽，虽然这些道理都明白，可是老朽太容易较真，凡事不能圆滑，所以错过无数次的提拔机会，最终到老，还是一个小小书吏。公子要以老朽前车之鉴为戒啊！”
萧家鼎心中暗笑，早知道你是纸上谈兵了，要不然，你又怎么干了这么多年还上不去？连一个不入流的小官都没有混上？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还满是崇敬之情，道：“爷爷过谦了，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能在衙门里干上数十年的人，除了爷爷，也就没有别人了。这样的本事，晚生要是能学会，便已经很满足了。”
杜达隐笑呵呵瞧了杜二妞一眼，道：“这公子到挺会说话的。”
“那不是正好吗？爷爷，你这是答应帮他忙了？”杜二妞欣喜道。
杜达隐沉吟道：“帮忙说说是没有问题的，只是……”
萧家鼎自己知道这老头担心的是什么，赶紧插话道：“这打点之资晚生已经备好了。”
杜达隐顿时释然一笑，道：“你倒是很聪明，准备了多少？”
“一贯钱，外加一枚价值九贯钱的玉佩。如何？”
杜达隐点点头：“按理说，能决定你进衙门当书吏的，只有县令，但是其他的县丞、主簿、和县尉说话也惯用，因为这几个是县令的左膀右臂，他们保荐的人，县令一般是不会反对的。县令你是不容易见到的，他为人也很小心，不见外人。所以，咱们去找县丞、主簿或者县尉中的一个，让他们帮忙说说话，这事就成了。”
“那具体找谁比较好呢？”
杜达隐沉吟片刻，道：“找邓全盛吧，他是我的老上司，我们关系一直都不错，他也比较给我这老脸面子。再说了，你这点钱，也只够找他的。要是找县丞、主簿就不够了，更不要说找县令。”
萧家鼎吐吐舌头，心想这唐朝买官的价格还真是够高的，自己预料不足啊，忙起身拱手道：“多谢爷爷！”从自己腰间取下一贯铜钱，放在杜达隐的面前，道：“这是晚生的一点心意，劳累爷爷帮忙出面保荐，晚生感激不尽。”
杜达隐微笑点头：“你这已经初步做到了圆滑，很好，相信你在衙门里一定如鱼得水。”
萧家鼎真诚道：“晚生只是感激爷爷初次相见就如此仗义帮忙，略表心意而已，等将来到了衙门，晚生不会为一己之利就昧着良心枉法办事的。”
杜达隐点点头，望了孙女杜二妞一眼，道：“若不是二妞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耳边求我，我也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要感谢，你就感谢二妞好了。”
萧家鼎忙又对二妞一躬到地：“多谢二妞姑娘！”
杜二妞胖乎乎的脸蛋上又几分害羞，道：“行了，咱们不是相互帮忙吗？”
杜达隐瞧着二人笑了笑，将那一贯钱推到杜二妞面前：“你收着吧！爷爷送你了。”
“谢谢爷爷！”杜二妞拿过那一贯钱。
这时，酒菜纷纷上来了，萧家鼎频频举杯敬酒，又会说话，把个老爷子哄得是团团转。
终于，酒饱饭足，杜达隐道：“今天晚上，我带你去邓县尉家，天黑的时候，你还在这里等我。”
萧家鼎忙不迭答应了。
杜达隐望向孙女，道：“咱们也该走了吧？”
“爷爷你先走，我再跟萧公子说说话。”
杜达隐若有所悟地笑了笑，打了个酒嗝，道：“那好，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两个接着吃，说说话！”说罢，朝着杜二妞挤挤眼。
杜二妞有些害羞，嗔怪地轻轻打了杜达隐的胳膊一下，扭着胖胖的腰肢道：“爷爷！你有了酒意，走路可要当心，别摔着了。”
杜达隐挥挥手：“爷爷没有醉，放心吧！”慢悠悠出了雅座，下楼走了。
杜二妞忙把房门关上，从袖口袋子里取出一张表格，放在萧家鼎的面前：“喏，把这个填了，填好之后，我送去户房给你登记，就可以发给你路引了。以后你就不是流民了！嘻嘻。”
萧家鼎喜道：“你可真有本事！这都弄到了！”
“这个没有什么，你赶紧填吧。”
萧家鼎先前已经问过了那萧老汉侄儿的籍贯住址是益州九陇县，当下便填写了。名字一栏，大名写的是自己的真名，曾用名写的是自己冒名顶替的那个萧七郎。
写完之后递给杜二妞，杜二妞看了一眼，道：“你老家九陇县啊？那地方可偏远得紧。听说都是放牧的多。”
“是啊是啊。”
“你在家里排行老七？”
“是啊，嘿嘿。”
“你们家兄弟可真多！”杜二妞笑嘻嘻道，把身边的那一贯钱又推到了萧家鼎面前，“这钱你收回去吧！”
“为什么？”
“咱们两谁跟谁？你帮我，我帮你，这不是扯平了吗？以后我们开诗会，我事前把题目弄到手告诉你，你再帮我，我也不给你钱就是了。行不？”
“嘿嘿，不给钱可以，但是烧鸡和酒是要给的，这写诗很费脑子的！”
杜二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道：“你就知道吃！”
“爱吃不好吗？你不也是因为爱吃，才长得这么胖吗？”
“胖怎么了？很多人就喜欢胖的女人呢！你不喜欢？”
萧家鼎耸耸肩：“无所谓，胖瘦都是你，咱们是朋友，又不是找老婆，自然不用挑肥拣瘦。”
杜二妞胖脸微红，道：“还接着吃吗？”
“改天吧，你还得赶紧的把路引弄好，晚上说不定用得着，我也不能多喝，不然晚上见到县尉，印象不好。”
“说的也是，那好，咱们走吧！”
萧家鼎结帐后两人出来，在门口分手。萧家鼎回到了客栈，让李三给他上了一碗醒酒汤，他本来就没有太放开喝，所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便出门到街上一家首饰珠宝铺里买了两个装礼物的精致盒子，一大一小。回到客栈，将那一贯铜钱放在大盒子里，将玉佩放在精美的小盒子里。两个盒子用一块蓝布包裹起来。
忙完了，他拿出那一册《永徽律》，一边翻看一边等杜达隐。
日落西山，彩霞满天。
门外楼道响起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传来店小二李三的声音：“萧公子！”
“谁啊？”萧家鼎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便问道。
没等李三回答，同行的人已经高声道：“萧兄！是小弟朱海银啊，咱们昨夜说好的，今日一起逛翠玉楼去的！”
萧家鼎忙起身过去打开房门，果然便看见胖乎乎的朱海银带着几个仆从站在门口，拱手望着他。
萧家鼎拱手还礼，道：“这还早着呢。”
“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吃了饭才好喝酒，空腹喝酒容易伤身，走吧，今日一切都小弟包了，找个地方吃饭去！”
萧家鼎道：“抱歉，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现在还不能去。”
朱海银很是有些失望，道：“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不好说啊，要不，你先去翠玉楼等我，我办完事就来。”

第14章 宁杀错，不放过
“也好！那你可一定要来啊。我也不吃了，就去翠玉楼等你一起吃饭喝酒好了。他们那酒菜着实不怎么样，只能将就了。”朱海银说着，回头从仆从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两套华美锦缎书生袍，还有帽子和鞋子。
朱海银捧着那衣服进屋，放在萧家鼎屋子的圆桌上，道：“你我兄弟一见如故，兄台如此才情，说实话，你身上这衣着却跟你的才情不般配啊，翠玉楼那些妮子都是些势利眼，只重衣衫不重人。小弟想起前几年小弟还没有发福之时，曾定做了两套衣袍，只可惜还没等穿上身，就胖得穿不下了。所以一直闲置着，今儿个正好用得上，你穿着去，完了觉得不好，扔了就是了。哈哈哈！”
萧家鼎看了一眼那两套衣袍，分明是崭新的绸缎新缝制的，哪里是数年前的物件？看样子这朱海银经常送人东西，所以很懂得如何送礼，这话一点都不像是在送礼，听着反倒是萧家鼎帮了他的忙似的。萧家鼎暗自点头，心想这胖子跟那些满身铜臭的爆发户不一样，倒是值得交往。
没等萧家鼎说话，朱海银已经转开了话题，拱手道：“你有事就先忙，忙完了早点过来，小弟在翠玉楼等着萧兄！”，说罢，带着仆从走了。
萧家鼎听他跟自己说话，俨然已经是多年好友似的，心想这人倒是有些意思，不管是否进得了衙门，也可以跟他交个朋友来往来往。
他关上房门，拿起一套锦缎衣袍换了，竟然是十分的合身，又赞叹这胖子很心细，仅仅昨晚那么会工夫，他就已经看出来自己的身高尺码，做的如此贴身。厉害！
……
少城县衙。
下午上衙时分，县尉邓全盛踱步进了角门，径直往自己的签押房走。一路上皂隶、书吏见到他，恭恭敬敬站立一旁施礼，等他过去了再忙自己的。邓县尉对于这一切，已经熟视无睹，只是慢悠悠踩着衙门青石甬道往前走着。
快到签押房的时候，他看见旁边的刑房屋里几个书吏在嘻嘻哈哈说着什么。刑房司法徐厚德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摇头晃脑读着。便迈步走了过去。
一看见他过来，那几个嘻嘻哈哈的书吏赶紧收敛了笑容，站在了一边，低头垂手而立。唯独那徐厚德，正低着头吟诵诗句，没有看见，兀自啧啧连声的称赞：“这诗句当真写得好极了，难怪那钟文博不是他的对手，七步成诗，厉害啊！那钟文博这下子脸可丢尽了，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当那什么益州第一才子！哈哈……”
他刚笑了两声，他身后的书吏已经看见门口的邓全盛阴沉的脸，赶紧的用胳膊肘捅了他后背一下，徐厚德转头望去，那书吏朝门口努努嘴，徐厚德回头，这才发现了门口站着的邓全盛，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拱手，讪讪道：“邓县尉！”
邓全盛哼了一声，道：“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没什么……”邓全盛手里拿着那诗稿，想藏在身后，又觉不妥，有些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厚德这刑房司法，从职能上看可以类似县法院刑庭庭长，但是，级别上却不同，司法也是属于吏，没有官品。而邓全盛这县尉却是从九品上，算得上个芝麻小官，相当于县公安局副局长兼县法院副院长（县令有躬亲狱讼的职责，拥有县级司法最高权力，亲自主持破案和审案，所以县令是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和法院院长），邓全盛正是他的直接主管领导，所以很是惶恐。
“是诗词吗？给本官看看！”说罢，伸出手来。
徐厚德只好把手里的诗稿放在他的手里，讪讪道：“是昨晚上翠玉楼前一个叫萧家鼎的外地书生写的几首歪诗，都没有记全，我们正笑话呢。”
昨晚上的事情，邓全盛已经听说了，当下扫了一眼那上面的诗句，道：“本官拿回去瞧瞧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说罢，背着手，拿着那诗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签押房。
瞧见徐厚德满脸愁容，一个书吏好奇地低声道：“徐司法，你怎么了？”
徐厚德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们不知道吗？邓县尉是那钟文博的父亲一手提拔的，两家关系好得很。昨日钟文博当众受辱，连带他脸上也不好看啊。——我刚才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吧？”徐厚德忧心忡忡瞧着那几个，他着实有些害怕得罪了县尉大人，县官不如现管，惹火了分管领导，那不是自己找残废吗？
几个书吏哪里敢说实话，忙不迭摇头，赔笑道：“徐司法您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啊。”
徐厚德苦笑摇摇头，总觉得自己先前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这一紧张，又想不起来说的什么了。
一个跟他关系比较近的书吏赔笑低声道：“不就是以诗会友嘛，输了也没有什么，邓县尉应该不会计较这些的吧。”
“你知道什么！”徐厚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太不了解邓县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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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全盛坐在宽大的几案后面，整个人都好象看不见了，唯独他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上小小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桌上的那诗稿。
突然，他一把抓起了诗稿，刷刷撕得粉碎，扔在了地上。嘴里咬牙切齿念出了那个讨厌的名字——“萧家鼎！”
他生了一会儿闷气，心里盘算着晚上该怎么去钟文博家宽慰一下。随手拿起送签的文书开始批阅。
其中有一份状子，正是那郝大郎强奸被拐卖的萧家婢女三娘生下一子，萧家想要要回去的事情。这个案子上一次报到他这里，他已经驳回了，这一次又报上来，他正心情不好，不由有些恼怒，正要批示驳回，眼睛突然定住了，落在了最后署名上——代书人：萧家鼎！
萧家鼎？难道就是那个当众羞辱了钟文博的萧家鼎？
邓全盛阴沉着脸盘算着，若真的是他，送到手上，可不能放过了！
钟文博的父亲钟世荣原先是少城县的县丞，后来升任益州府衙录事参军事，简称法曹。邓全盛是他从一个小小书吏一手提拔起来，当上了县衙的县尉。他对这位老上司的感激那是说不完的，虽然为了这个职位，他也没少给钟世荣送礼，但是到底是老上司，还是心存感激的。
得知钟世荣的儿子钟文博斗诗输给了一个叫萧家鼎的外地书生之后，他也替钟家很不爽，现在居然看见一个名叫萧家鼎的人代书状子，顿时嘴角露出狞笑，不管是不是那个萧家鼎，宁杀错，不放过，先抓起来痛打一百大板再说！让他至少一个月都别指望下床！谁叫他替人代书打官司？打了活该！
邓全盛正要吩咐衙役传萧老汉和那代笔的萧家鼎，突然又发现，那代笔后面还有几个字，写得是告状人侄儿。
中国古代朝廷衙门是不鼓励人打官司的，称呼打官司的原告、被告叫做“两造”，就是惹事生非的人的意思。所以，怂恿帮助别人打官司，这样的人更可恶，按照衙门规矩，对这种人，衙门可以根据情况进行杖责。不过，若是告状人的亲属则是例外，亲亲得相首匿，亲属之间甚至都可以包庇犯罪，更不用说帮忙代笔打官司了。既然这萧家鼎是萧老汉的侄儿，那就没有理由打他的板子了。
邓全盛眼珠转了几转，却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出气。还是先收案，审案过程中找他的毛病，再报复不迟！想到这里，邓全盛连内容都懒得看，便提笔在状子上批示立案，着刑房草拟意见呈报。
下午散衙，邓全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钟世荣府第拜访。
他进门的时候，门房便陪着笑说：“县尉老爷，你来得正好，少爷正在发脾气，在跟我们老爷顶嘴，你去劝劝吧。”
“哦？怎么回事？”
“还不是昨天晚上少爷跟一个姓萧的外地书生斗诗输了的事。满城都在议论这事，小少爷都没有脸面出门了。大老爷正在说他呢。”
“明白了。”
萧家鼎是钟家的常客，也不需要通报，自己进去，来到了书房，在门外便听见了里面钟世荣那苍老的声音道：“你自取欺辱，还要抱怨，一个小小的挫折便这样，将来怎么面对仕途上的风云变幻？我倒是要感谢那萧公子，他给了你磨炼的机会，让你有了一次难得的教训，这是好事！你还抱怨什么？还要找上门去，你还不服吗？”
“我是不服！”钟文博的声音道，“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输给过别人！这是奇耻大辱，我一定不会就这么忍下去的！我还要跟他斗！这一次……”
“你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钟世荣怒道：“你怎么听不进去呢？不是跟你说了吗，诗词切磋，本来是文雅好事，却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不觉得丢人，为父还觉得丢人……！”

第15章 满身铜臭
邓全盛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屋里的话音便停住了。他这才慢吞吞挑门帘走了进去，对钟世躬身施礼道：“卑职拜见法曹。”
钟世荣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气这才渐渐消退，点点头：“你来得正好，替我好好教训一下这逆子了！”
邓全盛打了个哈哈，看了旁边站着的钟文博一眼，微笑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文博啊，令尊说的没错，诗词切磋嘛，不要太在意了。这一场输了，下一场未必就捞不回来。现在你表现得大度一点，才符合你这益州第一才子的名号嘛。”
钟文博抬头看他，正要说话，却见他不停地挤眼，他对这位邓全盛很了解，知道他这是维护父亲脸面的话，并不是他真心话，便哦了一声，没有反驳。
钟世荣听儿子听从了邓全盛的劝说，怒气才消散了一些，挥挥手，道：“行了，我们说话，你出去吧！”
钟文博转身出去。邓全盛看了钟世荣一眼，道：“我再去劝他两句。”说罢追了出来，低声对钟文博道：“你不要着急，你这个脸面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钟文博站住了回头看着他，有些疑惑。
邓全盛有几分得意地笑了笑，道：“你就等着看热闹吧，我一定让那姓萧的好看。放心！”
“你不会找人去打他吧？”
“咱们是斯文人，哪能干那样粗俗的事情！是他自己撞到我的手心里来的。具体的以后我再跟你说。”
“嗯！多谢县尉。”
“谢什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邓全盛拍了拍他的肩膀，阴阴道：“欺负你就是欺负我！这口气就算你忍下了，我也忍不下！”
钟文博点点头，悻悻地走了。
邓全盛回到书房，见钟世荣还是阴着脸，便微笑道：“孩子嘛，到底经历不多，慢慢的他就明白了。”
钟世荣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气恼他一个小小的挫折就经受不了，以后怎么办？我还指望他能进入仕途呢，他这样的性格，在仕途上怎么待人接物？怎么看别家的脸色？唉！真是让我失望！”
“慢慢劝导，会好起来的。其实，这件事情我清楚，也不能怪文博他这么大的气，那个姓萧的书生也太张扬了些，竟然在翠玉楼前挑幡字说什么‘五车诗胆、八斗才雄’，还吹嘘什么他能七步成诗，今日要把益州文人都踩在脚下。文博见他如此狂妄，气愤不过，这才出面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抄来的歪诗，本来也没有胜过文博的，是文博让着他，他反而顺杆子爬，非说文博输了，还要逼着文博钻阴沟！若不是在场书生起哄，他当真便要逼迫文博钻阴沟了！你说这姓萧的过分不过分？也难怪文博生气了。”
钟世荣并不知道当时的实情，所以也不知道邓全盛完全是在颠倒黑白。听得不由得慢慢眉头皱到了一起，哼了一声，道：“这姓萧的是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听说好象是城里一个叫萧老汉的种菜卖菜的菜农的远房侄儿。商贾之流，能有甚么好人！偷奸耍滑，阴险狡诈之辈！”
“嗯……”
“法曹放心，咱们益州容不得这样的人张扬，这件事情卑职会处理的。”
钟世荣摇头摆手，道：“不！钟文博斗诗输给了他，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满城都在说这件事情，你要是处置了他，不管是什么理由，人家马上就会知道是我们做的，那可就不好了。他一个穷书生，切磋诗文，气焰嚣张一点说话难听一点而已，不必太在意。读书人嘛，但凡有些才学的，有几个不狂妄的？这种事情，大肚一点好，你就不要去多事了！免得人家说我的闲话。”
邓全盛讪讪道：“法曹说的是。卑职目光短浅，惭愧。”
钟世荣慢悠悠道：“上次跟你说的赵氏的案子，马上就发回重审了，你得处理好。”
“法曹放心，卑职一定办得天衣无缝！”
“那就好！——唉，你刚才说得对，商贾之流，偷奸耍滑，这种人实在无趣。可他手里的大把银钱却还是有趣的，要不是看这个份上，我也懒得理睬这些烂事。”
“是啊是啊，这小子满身铜臭，低俗得很，就会给法曹找麻烦。要不是有两个钱，谁理睬他！”
又说了一会闲话，邓全盛起身告辞，离开了钟家，回到了自己府第。
换了便装，吃过晚饭，邓全盛正跟自己刚刚纳进门的小妾调笑，仆从来禀报说，有客人拜访，送上了拜帖。
邓全盛打开一看，是自己老下属刑房书吏杜达隐的拜帖。这老小子，以前来访，可从来不送什么拜帖，今儿个是怎么了？莫非有甚么别的事情？
邓全盛吩咐花房里请，又跟爱妾调笑几句之后，这才踱步出来，到了会客花房。
他走进屋里，便看见杜达隐跟一个年轻书生在两张坐榻上正襟危坐，几案上放着大小两个锦盒。见他进来，二人忙起身施礼。
邓全盛知道那两个锦盒肯定是礼品，来他家送礼的人太多了，他已经麻木了，看样子，这又是为了什么案子之类的事情找到自己托关系来的。当下笑呵呵对杜达隐道：“杜老头，怎么样？离开了衙门，见你比以前可活得更滋润了！”
杜达隐忙躬身道：“是啊，这都是托邓县尉的福气。”瞧见邓全盛在坐榻在盘膝跌坐，将手臂放在凭几上很是舒坦，这才微笑道：“老朽多日不见县尉您了，今日带了一个小兄弟来拜访，唐突了。——这位小兄弟名叫萧家鼎，九陇县人士。久仰县尉大名，所以跟着老朽一起来拜会大人。”
萧家鼎？
邓全盛本来笑咪咪成了一条缝隙的三角眼顿时张开了，成了两个小绿豆。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道：“昨日听说在翠玉楼前以诗会友的一个外地书生，也是叫萧家鼎，莫非就是阁下？”
萧家鼎忙拱手道：“正是晚生，晚生狂妄之举，让县尉见笑了。”
“果然是你，当真太好了！”邓全盛击掌道，他心里真的叫好，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官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便一直在琢磨这是怎样一个风流倜傥的书生呢，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才华横溢啊。”
“县尉过奖了。”
“并非过奖，你的诗作本官也拜读了，——‘不知昨夜新歌响，犹在谁家绕画梁。’还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都是好诗啊，特别是那写王昭君的几句，‘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当真是神来之笔，看着让人不仅潸然泪下。好！好诗啊！”
“几句打油诗，能得到县尉的赏识，实在是晚生的容幸。”
他们在说笑，杜达隐却是额头隐隐有汗珠，一听邓全盛提到这个事情，他心里便一个劲后悔，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邓全盛是那钟文博的父亲钟世荣一手提拔的啊，自己没有想到这个茬，今日的事情，只怕要黄！
萧家鼎却根本不知道其中这个内幕，微笑打开了几案上的两个盒子，露出了里面一贯钱还有那温润的玉佩。道：“这是晚生的一点心意，还请县尉大人笑纳。”
邓全盛眼睛瞧着那玉佩，顿时两眼放光，连消瘦的喉结都在咕咚乱动，似乎在吞咽口水。一看就是个贪财的家伙！萧家鼎心里暗笑，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了。
这也巧了，萧家鼎拿钟文博的玉佩来给邓全盛行贿，可惜邓全盛没有注意钟文博随身饰品，压根不知道这玩意是钟文博的。
邓全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瞧着萧家鼎道：“小兄弟送本官这么一份厚利，是不是有甚么事情啊？”
“不是的，只是探望县尉一点心意而已。晚生自幼苦读律法，一直有一个抱负就是能评断是非，伸张正义，所以想投身衙门，在刑房谋一个差事。”
“哦？”
一听萧家鼎竟然提出要到衙门里自己的手下当差，邓全盛立即笑了，眼珠转了几转，府衙法曹钟世荣已经说了不要动他，明着动手就不行了，只能想阴招，先把他弄进来，找机会好好收拾他。
邓全盛拊掌笑道：“如此太好了！萧公子如此才情，能到衙门办事，那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哈哈哈。本官非常的欢迎啊！不过，你想去刑房办事，那可是要懂刑律的，本官要当场考考你，如何？”
“好的，请县尉出题。”
“嗯……”邓全盛捋着胡子想了想，道：“咱们大唐无五刑为哪五刑？”
萧家鼎心里笑了，这问题也太简单了，不用自己这个法制史的研究生回答，便是法学系的本科生，学了法制通史也都知道，不过，他当然不会傻乎乎表现出自己很能耐的样子，思索了片刻，才拱手道：“似乎应该是——笞、杖、徒、流、死。”
“不错！”邓全盛满意地点点头，想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了一句：“每一类又分几等？”

第16章 二奶的价钱
萧家鼎慢悠悠回答：“笞刑分五等，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准许赎刑的，分别可以用铜一斤到五斤赎。杖刑分五等，从六十到一百止，赎刑为铜六斤到十斤。徒刑分五等，分别是一年、一年半、两年、两年半和三年，赎刑为铜二十斤到六十斤。流刑为三等，两千里、两千五百里和三千里，赎刑为八十斤、九十斤和一百斤。死刑只有绞和斩两种，准许赎刑的，为铜一百二十斤。”
邓全盛稍稍有些意外，瞧了萧家鼎一眼，道：“很不错嘛，再考你一个问题。这个你要是答上来，那就算合格！”
“好的。”萧家鼎竖着耳朵听着。
“何谓八议？”
萧家鼎差点笑出来，这个问题比那五刑还要简单，哪里算什么考试，当下却恭恭敬敬道：“亲、故、贤、能、功、勤、宾、贵，这八种人犯罪，除了十恶重罪之外，若是流刑以下的罪，要减轻一等处罚，要是属于死罪，则由大臣们在尚书省的都堂集体研究讨论，商定之后，报请皇帝裁决。”
邓全盛脸上惊讶的表情更浓了，小绿豆眼变成了一条缝，透过缝隙瞧着萧家鼎，点点头，道：“你已经通过了！不过，本官还想再考考你讯堂的问题，算是额外的，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请县尉出题。”
“嗯……你说说，什么是五辞听讼？”
这个问题也不难，萧家鼎道：“五辞，一曰辞听，就是看他的说话，要是颠三倒四的，就是说谎；二曰色听，就是看他的表情，要是脸红有愧色就说明在说谎；三曰气听，就是看他的气息，若是老是断断续续的不停喘气就是在说谎；四曰耳听，就是看观察他的听觉，如果说谎他就老是会装着听不清的样子询问，以便有时候来琢磨怎么编谎话；五曰目听，如果他在说谎，目光会慌乱躲闪不敢直视。根据这五种观察，得出对方是不是在说谎，从而判断案情真伪。”
邓全盛笑了，拊掌道：“好好！很好！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不仅诗词歌赋十分了得，这刑律也是如此精通，很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这样吧，本官明天早上就跟县令禀报此事，以公子的才学，料想县令不会拒绝的，你明日下午来衙门，本官替你安排职位。”
萧家鼎大喜，忙起身拱手道：“多谢邓县尉！属下一定努力办事，不辜负县尉的裁培！”
杜达隐听见邓全盛竟然答应了，很是有些意外，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家鼎望向杜达隐道：“杜老，县尉很忙，咱们就不打扰了吧？”
杜达隐忙道：“对对！”起身道：“告辞了！”
“等等！”邓全盛叫住了他们，将几案上的两个盒子拿了起来，放在了萧家鼎的手里：“东西你拿回去！”
“不不，这个……”
“听本官说！”邓全盛一脸正气道：“本官历来廉洁奉公，两袖清风，杜书吏知道的，凡是给本官送礼的人，本官从来都是一概拒绝。本官之所以答应你进衙门当差，主要是你的才学。而不是你的礼物。那些无才之人，便是搬一座金山来，那也是没有半点用处的！对吧？杜书吏？”邓全盛望向杜达隐。
杜达隐忙赔笑道：“那是那是。不过，这是萧兄弟的一点心意，邓县尉……”
邓全盛立即板着脸道：“杜书吏，你也是衙门的老人了，怎么离开衙门没有几天，就学得那般的市侩？弄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行啊！东西拿回去！否则，明天你也就不用来衙门了！”
看见邓全盛吹胡子瞪眼睛的，杜达隐很有些意外，忙朝萧家鼎示了一个眼色让他收下。
萧家鼎有些不明白，只好接过了东西，瞧着邓全盛。
他们俩却不知道，邓全盛已经打定主意要整治萧家鼎，自然不会收他的钱财，倒不是抹不开面子，而是生怕到时候节外生枝。
邓全盛见萧家鼎把钱财拿了回去，方换了一付笑脸，拍拍萧家鼎的肩膀，道：“本官为官清正廉洁，这一点以后你在衙门久了就知道了。行了，你明天下午来衙门。本官很期待你这样的能人来助本官一臂之力啊。哈哈哈。”
“是是！多谢县尉。”
萧家鼎跟着杜达隐告辞出门，走出了老远，他才笑嘻嘻对杜达隐道：“还好，邓县尉问的问题都好简单，要不然，还麻烦了。”
杜达隐吃的一声轻笑：“他能问出这么几个问题就不错了。他根本就不懂刑律，都是靠他的一个名叫邢旭忠的执衣帮他料理。这人才算得上精通刑律的人。”
这倒是跟现代社会某些单位相象，外行领导内行。这执衣就是现在的领导秘书。萧家鼎用心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看了自己怀里礼物一眼，奇怪地问道：“县尉怎么不收礼呢？”
杜达隐也是一头的雾水，道：“老朽也不清楚，老朽陪人来他家送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一次不收下的，不知道这一次是怎么回事。莫非……”
“莫非什么？”萧家鼎觉得有些不妙。
邓全盛四下看了看，道：“二妞让老朽我一定要帮你，那我就实话跟你说吧。你昨天斗文胜过的那个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萧家鼎心头一凛，摇摇头：“是谁？”
“益州府衙的法曹钟世荣！”
益州府衙法曹，全称叫做录事参军事，是从七品上的官，因为唐朝地方衙门只有州县，所以府衙也就相当于现在的省级，这法曹也就是省高级法院刑庭的庭长，县级干部，也不算什么太厉害的官。而且不在自己要去的县衙，这让萧家鼎稍稍放心。可是，杜达隐后面的话又让他一颗心悬了起来。
杜达隐接着说：“这钟世荣就在咱们少城县衙当县丞，后来才提拔到了府衙。”
县丞可是副县长，那府衙法曹只是个高级法院的庭长，现代人只怕不会把这个当成是提拔，但是唐朝官职，县丞只是从八品下，顶多算正科级，那法曹，可是从七品上的县级，是副县级，当然算得上是提拔了。
杜达隐又道：“这邓全盛，当时跟我一样，只是县衙的书吏，后来巴结这钟法曹，一路提携保荐，一直当到了县尉。你说，你得罪了钟法曹的儿子，这邓县尉还不得跟你急？”
“对啊，那他为什么还让我进衙门？难道，他想来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奶奶的，这可不妙了，大大的不妙了！虽然这两个官儿只是个县级科级，但是县官不如现管，老子在他的手下办事，他要整死我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妙！大大的不妙！
杜达隐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是老朽疏忽，把这个茬给忘了。早想起来，老朽就该带你去找文主簿。”
“没用的，只要是进了县衙，都是在他的手下办事，躲不开的。”
萧家鼎苦笑，奶奶的，老子去搞那什么斗诗，也就是为了赚钱走关系谋职位，想不到阴差阳错，正好碰上了这钟法曹的儿子，而他老爹一手提拔的邓县尉有恰好是这自己将来的领导。这世界也真是太小了吧！
杜达隐点点头：“说得也是。不过，好在他也没有把礼物收下，你也没有拿钱打水漂，要不然，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萧家鼎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不就是两个县级、科级干部吗？老子就不会找能压过你们的靠山？他眼珠转了几转，道：“这益州城里，有没有他们惹不起的官儿？”
杜达隐马上明白了，瞧着他微笑道：“盖过他们的官多了，大都督府都督兼刺史李恪李王爷就不用说了，州府衙门就有不少盖过他的官儿。比如州府别驾、长史、司马，还有县衙的县令，加上都护府的折冲都尉啥的，都是比他们官高的。不过，这些人物可不是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能巴结上的。”
那可不一定！萧家鼎心想，平头百姓也有不少跟高层领导拉上关系的，比如大老板，大明星。在现代社会，他搞律师，经常要接触一些企业大老板，跟他们喝茶吹牛，也通过他们认识一些高层领导，里面的门道也是很清楚的，要说那些大老板，不也是平头百姓，他们能跟高层领导交往靠什么？还不是靠人民币？
那些大明星，也是领导身边的大红人，靠什么？靠脸蛋身子。奶奶的，钱，老子是没有多少，可这大明星，眼前不就活生生摆着一个？——翠玉楼的雅娘！他可是益州的头牌！算得上是大明星了吧？何不去找她试试水？要是不行，再打退堂鼓。正好那胖子书生朱海银请客到翠玉楼，自己反正也要去的。
想到这，他对杜达隐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让我好好想想。”
杜达隐点点头：“这样也好，有甚么事情可以到衙门后面的杏儿胡同找老朽，老朽家就在那，一棵大银杏树下。”
“好的，多谢爷爷！”

第17章 相对浴红衣
送走了杜达隐，萧家鼎先到了自己的住的客栈，他只取了一串小钱放在钱袋，反正那朱海银请客，也不用自己掏钱。便迈步出门，径直往江边走去。
来到翠玉楼前，这里的人客是整条街最多的，而且差不多都是文墨人，因为翠玉楼里的姑娘，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歌姬，这是那些文人墨客最喜欢的调调。
萧家鼎迈步往里走，便有龟公迎了上来，陪着笑脸道：“公子您来了，您……咦？您不是萧公子吗？”
萧家鼎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哎呀，昨天您在我们楼前以诗会友，打败了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当时我们就在门口看热闹呢。怎么会不认识公子呢？公子是来找雅娘姑娘的吧？哎呀真是不巧，雅娘姑娘有客人啊。不过萧公子您别着急，小的去给您禀报雅娘姑娘一声，看看她怎么说，雅娘姑娘已经说过了，只要是你来了，马上禀报她的。”
萧家鼎点点头，道：“你去跟她说，我先去找朱海银公子，他来了吗？”
“来了来了。”看样子，这朱海银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这龟公都没有思索便回答道，“小的先领您去。”
跟着龟公来到二楼一间屋子外，便听到里面朱海银那大嗓门的声音道：“痴梅姑娘，你欺负我老朱诗词不好，等会我大哥来了，便让你知道厉害！”
萧家鼎微微一笑，推门进去，便看见屋里朱海银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依偎着他坐着两个娇媚的女子，面前的几案上摆满了精致菜肴和美酒。在大堂的中间，端坐着一个女子，正在抚琴。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抬头一看，不由大喜，道：“原来是萧公子来了！”赶紧起身福礼：“贱妾痴梅，拜见萧公子。”
此女既然认得自己，那应该就是昨夜在楼上观瞧的女子之一了，萧家鼎拱手还礼。那边朱海银已经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大哥你可来了！小弟可等死了！快快请坐！吃点东西再喝酒。——快去重新上菜，再叫妈妈找两个听话的妮子来服侍萧公子啊！”他身边一个女子答应了，赶紧出去。
等到萧家鼎坐下，朱海银恭恭敬敬介绍那位端坐在琴旁的美貌女子：“这位是翠玉楼花魁之一，痴梅姑娘！重金难求哦！小弟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她刚刚唱了一曲她自己填词的曲子，说让我指点，大哥你来得正好，你便指点一下她。”
那痴梅也热切地望着萧家鼎，福礼道：“请公子赐教。”
“在下洗耳恭听。”萧家鼎拱手还礼。大刺刺坐在座榻上，伸手拿起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那痴梅虽然名气没有雅娘大，但是在翠玉楼也是名列前茅的，便是朱海银这样挥金如土的豪客，好不容易才排队今晚见到了她。
因为痴梅能自己填词作曲，更是在一众书生中享有盛名，但凡是听她唱歌看她舞蹈的，没有不是正襟危坐，凝神静气的，从来没有象萧家鼎这样，一边啃鸡腿一边笑嘻嘻瞧着她的。只不过，昨夜萧家鼎的表现，让痴梅印象太深了，人家的才学，便是十个自己也比不过，当得如此听曲。
当下，痴梅微微一笑，道：“贱妾先念诵一遍这首词，请公子指教，再抚琴可好？”
“行啊！”萧家鼎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说道。
痴梅清了清喉咙，脆生生吟诵道：
七张机，
鸳鸯织就又迟疑。
只恐被人轻裁剪，
分飞两处，
一场离恨，
何计再相随？
萧家鼎听了，微笑点头：“写得很好，——在锦缎上织出一对鸳鸯，可是锦缎总是要被人拿去作衣服的啊，若是正好把鸳鸯从中间剪开了，给了两个人拿去作衣服了，那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不就从此天各一方，有甚么办法还能再见面？你这首词，当真把这种离愁别苦写得非常的传神。的确是一首难得的好词，只是太过凄苦了一些，在下不才，也填一首词，狗尾续貂如何？”
痴梅大喜，福礼道：“如此甚好，能得公子合词，痴梅荣幸之至。”
萧家鼎又咬了一口鸡腿，嚼了两下，想了想，才慢慢吟诵出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里的那首优美的词来：
四张机，
鸳鸯织就欲双飞。
可怜未老先白头，
春波碧草，
晓寒深处，
相对浴红衣。
萧家鼎吟诵完毕，朱海银拊掌叫好：“劳燕分飞不好，一起洗澡那才是美事，好词！好词啊！”
那痴梅却是当真的痴了，呆呆站在那里，反复念诵着萧家鼎的这首词，这不是心里最想却又不能得到的梦吗？想到伤心处，不禁慢慢落下泪来。
便在这时，一个女声在门外也叫好道：“萧公子，你说到人家的伤心处了！”说罢，房门被人推开了，门口，站在一位千娇百媚，风韵妖娆的绝色美女，却正是翠玉楼花魁雅娘。
朱海银惊呆了，他一直想求见雅娘，可是要见雅娘，不仅要有大把的金钱，还要有让她看得上的才学，要把自己的诗作送给她过目，她看上了，才有幸成为入幕之宾。这朱海银有的是钱，唯独没有做诗的才能，之所以这么巴结萧家鼎，其中之一的目的，便是想借他的才情，圆自己的美梦。现在，雅娘姑娘真的出现了，而且是自己来得，这怎能不让他狂喜。
朱海银赶紧上前，一躬到地：“在下朱海银，见过雅娘姑娘！能见到雅娘姑娘，当真是三生有幸……”
雅娘只是微微点头，一双美目却是瞧着萧家鼎的，莲步轻移，春风摆柳般款款进来，到了萧家鼎的面前，转头看了一眼痴梅，笑吟吟对萧家鼎道：“她有一个相好的，却不能时时相见，所以做这词聊寄相思，你今天合了这首词，说到了她的心底，这妮子只怕今夜是难以入眠了。可都是你作的好事！”
萧家鼎继续啃着鸡腿，笑嘻嘻道：“雅娘姑娘，你不是有贵客吗？怎么有空来见我？”
“击败了益州第一才子的萧公子来了，雅娘如何能不来相见？更何况那位贵客，也很欣赏公子才情，想见见公子，所以托我过来相约一见，不知公子肯否赏光？”
“哦？你的贵客要见我？谁啊？”
“公子去了不就知道了？”
“行啊。那走吧。”萧家鼎啃着鸡腿正要往外走，朱海银赶紧叫了一声：“大哥！能不能带上小弟？”
没等萧家鼎回答，雅娘已经柳眉微蹙，道：“那位贵客不见外人的……”
萧家鼎眼珠一转，道：“他不是外人，是我的好兄弟，便一起去吧。”
朱海银大喜，赶紧道：“对对，我是他的好兄弟，不是外人，嘿嘿嘿。”
雅娘瞧着萧家鼎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好了。”
正说着话，老鸨已经带着两个妖艳的女子过来了：“朱公子，你要的姑娘来了，这是翠花……”
朱海银赶紧抢着道：“谁要这些庸脂俗粉了？我可没有要过！”
老鸨也看见了雅娘，她是的明白人，立即转口道：“是王公子要的，走错门了。”赶紧的拉着两个女子跟雅娘陪着笑过去了。
朱海银讪讪道：“搞错了，她们搞错了。嘿嘿！”
雅娘没有看他，只是含情脉脉瞧着萧家鼎：“公子请跟我来。”
跟着雅娘往后院走，出了门，便看见一轮残月已经挂在天边，他们进了一座小花园，这是翠玉楼的花魁才能享有的单独的院子。进门之后，院子碎石甬道两边种着翠竹，在月光下显得非常的清幽，园子中一座古色古香的屋子，门口两个俏丽的小丫鬟，见到他们进来，赶紧福礼。
进了屋里，清帐之前，一张坐榻上，歪着一个中年人，三缕长髯，很是潇洒飘逸。见到萧家鼎他们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这人好大的架子，萧家鼎有些不爽，便没有主动上前施礼，也是大大咧咧站在那里瞧着那中年男子。
雅娘微笑道：“萧公子，这位是唐大郎唐爷。——大郎，这位就是你要见的萧公子了。”
唐大郎点点头，道：“萧公子你好啊！”
萧家鼎也报以微笑，没有施礼，道：“你好，当真是巧了，我的乳名也叫大郎。”
唐大郎淡淡的带着些许落寞道：“天底下叫大郎的多了去了。不在我们二人。”
萧家鼎本来是套近乎的，被他这一句给噎了回去，老大的不痛快。
丫鬟赶紧端来了两张坐榻，摆上几案。朱海银是恭恭敬敬地屁股坐着腿肚子，正襟危坐。萧家鼎却是在坐榻上盘膝而坐，瞧了一眼桌上只有水果糕点，却没有吃食，他的鸡腿已经啃完了，当下把骨头放在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冲着雅娘和那唐大郎道：“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吃完饭，先吃点东西啊。”

第18章 寂寞沙洲冷
雅娘和唐大郎相视而笑。雅娘坐在了唐大郎的身边。唐大郎瞧着萧家鼎，淡淡道：“我听雅娘说了你昨夜在门口以诗会友胜过了益州第一才子的事情。你的几首诗我也听了，的确很不错，只是可惜，雅娘没有能记全了。不知公子能不能把雅娘抄录的你的大作补全，让我也开开眼啊？”
雅娘赶紧拿出诗稿，放在萧家鼎的面前。
萧家鼎扫了一眼，他今日本来是找雅娘看看有没有可能找一个后台的，可是雅娘这却坐着一个大刺刺的家伙，看样子自己的计划是要泡汤了，而且，跟这目中无人的家伙在一起喝酒，实在无趣，还不如出去跟朱海银两人喝花酒更爽。
你想看我的诗，这态度却是傲慢得很，老子要是老老实实写了，还有什么面子？当下道：“这些诗不算什么，不值得这么费劲去记的，我过后就忘了。”望向雅娘，拱手道：“既然雅娘姑娘今日有客人，那在下明日再来好了，雅娘姑娘明日可否单独接见在下呢？”
雅娘忙道：“当然可以，只是公子今日既然来了，为何要着急着便走呢？雅娘已经说了，公子来了，雅娘要为公子献歌献舞的。公子不打算给雅娘这个机会吗？”
那唐大郎瞧着萧家鼎，神情依然是淡淡的，也不看他，道：“萧公子看样子想单独跟雅娘说话，不太喜欢我在场啊。不过不好意思，今日是我先来的，刚才听雅娘姑娘抚琴唱歌刚刚听了一半，正有兴趣想接着听呢。所以也只能厚着脸皮留下了，萧公子见谅。”
萧家鼎见雅娘留他，话都说道了这个份上，要是坚持走，便伤了人家姑娘的面子，自己还要有求于她呢，只能把这大刺刺的家伙当成透明的了。便又盘膝坐下，道：“我是怕打扰两位啊。既然唐兄台不在意，我自然是不会在意的。能见到雅娘姑娘的歌舞，那可是每个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我要是不给面子，被那些书生知道了，只怕我走不出这翠玉楼啊，嘿嘿嘿。”
唐大郎和雅娘都笑了，朱海银笑得跟欢，他刚才听说萧家鼎要走，正着急，现在又坐下了，不由大喜，道：“对对，能见到雅娘姑娘的歌舞，三生有幸，咱们好好欣赏欣赏。”
雅娘听萧家鼎愿意留下，不由面露喜色，当下起身，走到瑶琴前端坐，道：“雅娘便弹奏一曲日前奉大郎之命所作的新词吧。”
唐大郎点点头，原本散漫的表情已经不见了，跌坐的姿势也正了许多。只是萧家鼎，原本是盘膝而坐的，可是现在，他觉得腿麻了，便一条腿伸了出来，一条腿弯曲着，那姿势着实难看。可是萧家鼎自己却不觉得，心里还嘀咕，奶奶的，这唐朝也太差劲了，连椅子都没有，老子什么时候得定做几把椅子，天天这样坐，难受得要死。
雅娘葱白一般的素手划过邀瑶琴，那清脆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犹如一串串的珠子散落在玉盘之中。婉转歌喉，唱道：
绿暗红稀春已暮，
燕子衔泥，
飞入垂杨处。
柳絮欲停风不住，
杜鹃声里山无数。
竹杖芒鞋无定据，
穿过溪南，
独木横桥路。
樵子渔师来又去，
一川风月谁为主。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羁旅者在暮春飘零的悲凉落寞的景象，萧家鼎听罢，斜眼看那中年书生，见他神情凄然，似乎已经被雅娘这首歌感染了。心想，原来你小子跟我一样，也是客居益州，所以才让雅娘填了这样一首词。
嘿嘿，你这个大刺刺端着架子的家伙不是羁旅愁苦吗？老子便更让你苦一点！
想到这里，萧家鼎拊掌道：“听了姑娘这首歌，词中人寂寞孤单，羁旅无归的情景感染了我，勾起了我的诗兴，也想填词一首，不知两位有没有这个兴趣听？”
雅娘拊掌喜道：“怎么没有？太好了，便请公子也为大郎填词一首，可好？”
“行啊。”萧家鼎走到后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便洒落进来，窗外，几棵梧桐后面，残月斑驳。萧家鼎见此情景，便想起了苏轼的那首著名的词《卜算子》来，当下望着夜空，突然抬手一指，叫道：“哎呀，一只孤鸿飞了过去？”
“是吗？”雅娘起身过来观看，月朗星稀，却没有看见什么，叹息道：“飞走了啊？”
萧家鼎点点头，道：“在下便以此为题填词吧。”故作沉思状，慢慢吟诵道：
缺月挂疏桐，
漏断人初静。
时见幽人独往来，
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
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
寂寞沙洲冷。
萧家鼎把这首词念完，除了胖子朱海银拊掌叫好之外，却没有听见雅娘和那唐大郎的任何反应，不由有些奇怪，回头望去，只见那唐大郎已经双目含泪，面有悲凄之色。而雅娘，却是心痛地望着他，也是泫然欲滴的样子。
朱海银也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赶紧把叫好声停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萧家鼎。
看见唐大郎这副样子，萧家鼎心里本来很爽，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过，看见那中年书生当真是伤心了，又有些同情，看来这人心中当真有很多的愁苦，所以才被苏轼的这首凄凉孤傲的词感染。便拱手道：“见笑了！”
雅娘望着唐大郎，低声道：“大郎……”
唐大郎眼中即将滚落的泪珠被这一声叫住了，他抬头看了看雅娘，突然起身，走到旁边书桌前，拿了一只毛笔，另一手捧着砚台，走到对面那雪白的粉墙前，提笔写下了萧家鼎吟诵的这首词。
萧家鼎见他龙飞凤舞，笔力强劲，书法十分了得，不仅佩服，人家书法这么好，孤傲一点也是正常的。心中对这中年书生端架子的反感减淡了几分。
唐大郎写罢，退后两步，怔怔地望着墙上的题诗，没有说话。雅娘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砚台和笔，也没有说话。默默递过了一方手绢。
唐大郎接过拭泪，半晌，才长叹一声回身过来，瞧着萧家鼎，声音有些沙哑：“萧公子，谢谢你。雅娘为我填词不下数十首，都不及你这一首中我的心。非常的感谢。”
萧家鼎笑了笑，道：“小意思。”
雅娘强笑道：“好了，伤心也伤心过了，再不要去想了，咱们说些快乐的事情吧。”
朱海银一听插话道：“对对，要不，咱们还拇战如何？输了喝酒，我来司酒……！”
拇战就是划拳，只是规则跟现代的不太一样。一般都是粗疏的平民之间斗酒时的游戏，像他们这样高雅的文人，如何能作那样的俗事。雅娘皱眉横了他一眼，朱海银倒也知趣，赶紧的打住了没有往下说。
唐大郎却不介意，道：“是该喝酒，我也很久没有大醉一场了，今日得到了萧公子这首好词，值得一醉啊！来来！换大碗！”
雅娘咋舌，却没有反对，叫丫鬟换了大碗，唐大郎亲自斟满，送到了萧家鼎的面前：“来，萧公子，唐某敬你！”
萧家鼎也是个酒鬼，看见酒自然是乐开了花，见他不再大刺刺的端架子，也就把先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接过酒碗，跟着那唐大郎一口气喝干了。两人相视大笑。
重新坐下，雅娘又敬了萧家鼎和唐大郎各一碗，却没有敬那朱海银。朱海银脸皮厚，也不在乎，自己端了酒碗过来敬酒。萧家鼎自然是跟他对喝，那唐大郎和雅娘，却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唐大郎问萧家鼎道：“萧公子在哪里高就？”
萧家鼎道：“在少城县衙当书吏。”
“哦？”唐大郎很是有些惊讶，“你是县衙的书吏？”
一旁的朱海银更是惊喜，正要说话，可是先前已经说了出自己跟他是好兄弟，若是这样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什么好兄弟啊？只好闷声笑嘻嘻听着。
萧家鼎点头道：“是啊。”
“具体做什么的？”
“还不知道，说实话吧，我是今天才确定进衙门当书吏的，具体让我干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那你希望做什么呢？”
“我的刑律还不错，所以，我是希望进刑房当书吏的。只是不知道能否如愿。”
唐大郎瞧着他，想了想，道：“萧公子既然对刑律有研究，正好我这里遇到一个案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公子能否赐教？”
“你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有一个财主，有个妻子还有个小妾，妻子没有生养，小妾却生下了一个儿子，财主非常喜欢，但是他妻子却很妒忌。有一天，他们家的几个仆从预谋准备乘财主不在的时候，找绳子勒死这个小妾，幸亏有人偷偷告诉了财主，才没有得逞。财主非常生气，猜想这件事很可能是他妻子在后面主使的，但是没有证据。他气不过，便把几个仆从绑了告官了。要求按照奴婢谋杀主的罪名处死这几个奴仆。这种情况刑律没有规定，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才好？”

第19章 舌儿相弄
唐律里，奴婢属于贱民，他们要是殴打杀害主人，是要加重处罚的。别说是已经杀死了，便是预谋杀人还没有动手，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都要处斩。造成伤害或者死亡，更是要砍头的。但是，如果是婢之间互殴谋杀，只按照一般人相互谋杀处理，没有造成伤害的，就只是徒三年。所以，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这个小妾的身份究竟是主人还是奴婢，要是财主，这几个仆从就要处死，否则，就只是徒三年的事情。
这种情况萧家鼎在几年后制订的《唐律疏议》中已经有了规定，但是这个时候的《永徽律》中却还没有，所以找不到法律依据。
萧家鼎好奇地看了唐大郎一眼，道：“你也是官府中人？”
“不是就不能讨论案子了？”
“当然可以。”萧家鼎知道，唐朝的科举中有一门叫做明法，就是考刑律的。所以书生研读案子也不奇怪，就像现在法律大学中的学生一样。
萧家鼎便道：“这案子，关键看这个小妾的身份。看看她是不是具有主人的身份。”
唐大郎点点头：“这个自然，小妾算是主人还是奴婢，刑律并没有规定啊。”
“怎么没有规定？《永徽令》中就有啊。——只要是‘不合分财’的，便不是主人。媵和妾都不能分得家财，所以他们不是主人。”
“是吗？有这规定吗？”
萧家鼎看得是后世整理的东西，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否已经出来了这个规定。不过唐律唐令太多了，有数千条之多，一般人不容易找到的，所以他硬着头皮道：“当然有。你可以去翻啊。不过，这个案子虽然这个小妾不是主人，但是他能不能按照主人对待，还要看她的儿子的地位。——这个小妾跟主人生下的孩子，在家里是否算是主人？能不能分得财产？”
唐律中的主人，包括一家人中所有的人，如果分家，可以分得财产的人。
唐大郎道：“是主人，这财主已经公开说了，这是他的儿子，将来他死了之后，要让这个儿子跟他其他的子女一起分他的遗产的。”
“既然这样，这个小妾就应该属于主人。那几个仆从应该按照奴婢谋杀主人处死。”
“哦？为什么？”
“很简单，她的儿子都是主人了，难道母亲的地位还要比儿子低下吗？所谓母以子贵，‘母法不降于儿’嘛。”
唐大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啊！说的太好了，的确应该是这样。没有他儿子是主人，他母亲却不是主人的道理。很好，这个理由非常有说服力。——看不出来，你对刑律果然很有研究啊！哈哈哈。来来来，我敬你一碗！”
“过奖了。”萧家鼎道，又与那唐大郎喝了一碗。
雅娘唤来了乐师，奏乐，自己起舞助兴。这雅娘的舞蹈跳得非常的好，而且又充满了一种诱惑，看得萧家鼎和朱海银眼睛都直了。
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欣赏雅娘的弹琴唱歌，长袖起舞，那唐大郎时不时又问萧家鼎一些刑律上的事情，他们又是大碗喝酒，所以过没有多久，萧家鼎和唐大郎、朱海银都喝醉了。
那唐大郎已经醉得最厉害，他似乎存心想自己把自己灌醉，最后是他的仆从进来，搀扶着他上了车辇走的。雅娘一直搀扶着他，送他上车，望着车辇远去，这才回来。
他走了之后，萧家鼎反倒清醒一些了，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办，看见朱海银也醉了，便道：“朱兄，在下还有事情要跟雅娘姑娘说，你先回去吧。”
朱海银也已经酩酊大醉，先前也听说了萧家鼎要找雅娘说事，便不打扰，便拉过萧家鼎，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哥，这边忙完了，便出来找小弟，小弟给你安排两个尤物陪你过夜！雅娘是从来不留客的。嘿嘿嘿。”
“不必了，我今天喝醉了，说完事情只想睡觉，你也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
朱海银也真醉了，便摆摆手，摇摇晃晃的告辞出去了。
萧家鼎醉眼朦胧瞧着雅娘，雅娘虽然没有他们喝得多，却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酒意，俏脸酡红，眼媚如丝，吃吃笑着，说：“萧公子，你给大郎填词，为何不给奴家也写一首？”
萧家鼎涎着脸凑过去，道：“我要是给你写了，今晚是不是便能留在你这过夜？”
雅娘轻轻打了她一下，嗔道：“做梦娶媳妇，尽想好事！你要是给奴家填词中意了，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留宿除外！可好？”
“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
“好！”萧家鼎醉眼瞧着她，道：“看得出来，你跟这唐大郎关系很深啊。我便以此为题，填词与你，如何？”
“公子七步成诗，奴家仰慕不已，若能得公子为奴家填词，当真幸事啊！”
萧家鼎瞧着她弯弯的柳眉，酡红的脸颊，特别是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慢慢吟诵秦观的那首写美人的《南歌子》道：
香墨弯弯画，
燕脂淡淡匀。
揉蓝衫子杏黄裙，
独倚玉阑无语点檀唇。
人去空流水，
花飞半掩门。
乱山何处觅行云？
又是一钩新月照黄昏。
这首词念完，那雅娘心中其实着实喜欢，脸上却是故意装出失望的样子，娇滴滴道：“不好不好！哪来的行云般的负心人让我牵挂？是你杜撰的，不好！重写一首！”
萧家鼎斜眼望着她：“那唐大郎不是你的情郎？”
“自然不是，只是我的熟客而已。怎么会是情郎。”
“那我作你的情郎如何？”
“你？”雅娘咯咯娇笑，“那得看看你的本事？”
“本事？”萧家鼎夸张地低头看了胯下一眼，淫亵笑道：“作了你的情郎，我的本事如何，你自然就知道了。”
雅娘红晕满腮，轻轻啐了一口，道：“奴家说的是你做诗的本事！”到她这里来的男人，无不是一本正经地听她唱歌，看得跳舞，跟她吟诗作对，何曾敢象萧家鼎这样淫亵的？不过，萧家鼎本来就是她钟意的人，现在她又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酒意，听着这话，芳心并不排斥，反倒是有些意乱情迷了。娇媚无限瞧着他，道：“你再作一首给我，须得要我喜欢的。”
“你喜欢了，便让我作你的情郎？”
“呸！”雅娘轻轻打了他一下，道：“奴家说了，除了这个，别的便答应你一件事情。如何？”
萧家鼎一脸失望，道：“你想让我给你填什么词？”
“随便你，写给奴家的就好。”
“你刚才说，你没有情郎？”
“当真没有。”
“那好吧，便以你独守空房为题好了。”萧家鼎想起了李清照的那首《浣溪沙》，当下慢慢吟诵道：
莫许杯深琥珀浓，
未成沉醉意先融。
疏钟已应晚来风。
瑞脑香消魂梦断，
辟寒金小髻鬟松，
醒时空对烛花红。
听完这首词，雅娘竟然呆了，多少次，自己沈醉醒来，便只有那烛花红陪着自己，平时的欢歌笑语，反倒更映衬得自己独自一人时的寂寥。这首词，写到了她的心里。
她痴痴地想着，青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自己也该好好考虑一下将来，看看有没有意中人了。眼前这位，才华横溢，相貌不凡，本来是上上的人选，只是他对自己是真情还是假意？终身大事，不能草率。
萧家鼎见她呆呆的不说话，看得出来她很满意，便微笑道：“如何？现在该满意了吧？”
雅娘如梦方醒，板着脸嗔道：“不好！你笑话奴家！须得重新填词一首补偿！”
这小妮子没完了？明明已经喜欢得要死，偏偏故意说不喜欢，便是不想答应自己的要求。萧家鼎斜眼看着她，心想这女子明显对自己有好感，却故意装清高，奶奶的，越清高的女子越浪！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萧家鼎坏坏一笑，道：“再给你填词一首也无妨，只不过……”
“不过什么？”雅娘脉脉含情瞧着他。
“得先让我香一下！”说罢，伸手过去，搂住了她的腰肢，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便往她的红唇吻去。
雅娘想不到他这样一个斯文人，竟然作出这么粗俗的霸王硬上弓的事情，惊得娇呼一声，扭脸过去，这一吻便亲到了她的香腮上。雅娘赶紧推开他。起身要走，却又被他从后面抱住，这一抱，魔爪正捂在她的一对酥乳上。
这雅娘当真是卖艺不卖身的，这身子还从来没有男人碰过，更不消说胸前的酥乳了，顿时间，整个身子都瘫软了，那里还有力气脱身，只是侧过脸来，无力地抬眼望着他，嘴里说着：“公子，不要……”
萧家鼎并不松手，淫笑着，道：“你不是要我再作一首词吗？听好了！”当下，便慢慢吟诵出宋徽宗的那首著名的艳词来：
浅酒人前共，
软玉灯边拥。
回眸入抱总合情，
痛痛痛。
轻把郎推。
渐闻声颤，
微惊红涌。
试与更番纵，
全没些儿缝，
这回风味成颠狂，
动动动，
臂儿相兜，
唇儿相凑，
舌儿相弄。
吟诵完毕，萧家鼎哈哈哈大笑，道：“咱们也来试试那‘唇儿相凑，舌儿相弄’，如何？”说罢，将她板转过来，紧紧搂在怀里，吻上了她的红唇。

第20章 心有所属
雅娘整个人都懵了，全身柔若无骨，没有一丝力气可以反抗，只能任他轻薄，渐渐的，竟然有了反应，回吻起来。
萧家鼎吸吮着她的香舌，发现她接吻的动作果然笨拙，很显然没有经历过，没想到，这女子身处青楼，还当真是守身如玉，也当真没有情郎。
萧家鼎有些迟疑，夺走一个女人的贞操，这种事情他还没有经历过，他潜意识地觉得这不是一般的事情，特别是在把贞操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古代。
可是，雅娘那曼妙的身体太惹火了，他的理智仅仅存留了片刻，便将她打横报着，走进了里屋卧室，将她放在绣床上，开始解她的衣带。
雅娘抓住了他的手，娇柔无力说了一句，马上就让萧家鼎停手了。她说：“你……你是要打算为我赎身……娶我吗？”
歌姬也就是现在的歌星或者交际花，他不介意跟她们翻云覆雨，可是，真要是娶回去作老婆，这可的掂量掂量，这样的女人是否适合做老婆，老婆那可是要生儿育女厮守一辈子的人。
他的手停住了，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雅娘。
这让雅娘有了片刻的歇息，恢复了些须的力气，她又道：“我的夫君，须得是真心诚意的跟我长相厮守，便如同鸳鸯一样，忠贞不二，生死不渝。你能做到吗？”
萧家鼎不是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怎么可能为了一棵大树就要放弃整个森林呢？那么多的美女自己都还没有品尝，便要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这可划不来。虽然你非常的美丽，却还不足以让我把所有美女都放弃。
萧家鼎马上笑了，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只是夜深了，你又喝醉了，所以我扶你上床替你宽衣安歇，现在看来你还清醒，就不用我多事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在她嫩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起身要走。
“等等！”雅娘轻声唤道，萧家鼎站住了，转身瞧着她。
雅娘挣扎着坐了起来，哀怨地望着他的背影，她知道，自己的话把他给吓住了。自己见过的书生数不胜数，可是这样有才情又长得让她动心的书生，也就面前这一个，可不能轻易放走。她叹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神，道：“你……你不是要跟我说什么事情吗？不说了？”
萧家鼎一拍脑门，刚才光顾偷窥美女，把自己来的主要目的都给忘记了。赶紧转身道：“是啊，不过，你不是不满意我给你填的词吗？”
雅娘嗔道：“说你聪明你又笨了吗？听不出我是故意说不喜欢，好让你多作几首？”
“早说嘛！害得我老大的不高兴。”萧家鼎走了回来，坐在床沿。
“你不高兴，就这么对待人家？”
“我对你不好吗？”萧家鼎涎着脸道。
雅娘俏脸酡红中多了一抹羞红，低下头，轻声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象你这么坏的男人……”
怎么样？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真理啊。
萧家鼎大乐，伸手过去将她揽入怀里，道：“你不喜欢？”
雅娘依偎在他的怀里，慢慢抬起头，望着他，没有说话。红唇娇艳欲滴。
萧家鼎哪里还按耐得住，附身吻住了她的红唇，魔爪又爬上了她的双峰。雅娘温顺地听任他轻薄，偶尔回吻着。
萧家鼎又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欲火开始熊熊燃烧，他到底还是有毅力的人，终于艰难地放开了雅娘的红唇，缩回了自己的魔爪，道：“好了，说正事。”
雅娘象一只伊人的小鸟，依偎在他的怀里，点点头：“你要我做什么？说罢，我都答应你。”
这话可是暧昧之极，让人浮想联翩，萧家鼎不禁又心猿意马起来，赶紧咳嗽了一声，扳住她的双肩，瞧着她娇媚动人的俏脸，道：“我本来要你答应让我作你的情郎，不过，细细想想，我又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那不是把你拴在我一个人的身边不放了吗？你是花魁呢……”
雅娘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嘴，望着他，幽幽道：“你觉得，从今以后，我还会让别的男人碰我吗？”
“这个……”萧家鼎头大了，赶紧转开话题，道：“我是说，你是花魁，肯定认识不少达官显贵，对吧？”
雅娘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点点头。
萧家鼎道：“他们有没有给你什么字画之类的，——你知道，我这人有些喜欢附庸风雅，听说咱们益州的达官显贵都是文墨高人，他们的字画应该都是极为难得的了。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
雅娘微笑道：“在我看来，没有谁的才情能超过你的，包括那些达官显贵。七步成诗，而且是那么好的诗词，别说是益州，便是整个大唐，我也想不出来哪个诗人能超过你。也正是因为这个，刚才我才……”雅娘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害羞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萧家鼎抚摸着她的秀发，低声道：“你是见过了，所以不觉得如何，我还没有见过，自然想见识见识。见多才能识广嘛。”
雅娘抬眼望着他，见他态度并没有说笑的意思，便道：“那好，他们倒是留下不少字画给我。我拿给你看。”
萧家鼎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到书案旁的一口大箱子前，打开了，里面放着一卷一卷的字画。她依次拿了起来，展开给萧家鼎看，果然都是益州的一些头面人物，包括府衙的高官。
萧家鼎被父母逼迫背诵唐诗宋词，连带着也喜欢中国字画，所以多少有些研究。看了一大半，这些人的字画堪称上品的，还真的没有。直到看到一副泼墨山水，笔力雄厚，气势恢弘，笔法画工意境都属上品。只可惜，唐朝当时的字画都不署名，也不加盖印章，所以看不出是谁的。转脸望向雅娘：“这是哪位大人的墨宝啊？”
雅娘抿嘴一笑，瞧着他，有几分顽皮，道：“这个啊，诺，那树林里有他的名字，你仔细看看就能发现。”
“是吗？”他凑上去，在那画的下角的一片树林中寻找。果然，在一棵树干上，辨认出来了一个名字，他仔细瞧了瞧，道：“唐临？”
“嗯。他是府衙的司马。”
“这副字当真不错，挂在中堂，很有气派啊！这么好的东西，你却放在箱子里，当真是暴殄天物啊！”萧家鼎爱不释手地端详着，脸上满是羡慕，嘴里埋怨着。
雅娘扑哧一声笑了，道：“他这副画，虽然不凡，却也还不是什么珍品，你要是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萧家鼎要得就是这个结果。州府衙的司马，虽然只是一个闲职，没有什么实权，但是，毕竟是从五品下的官员，用来狐假虎威让那邓县尉忌惮，已经足够了，毕竟二者相差那么多级呢。萧家鼎要的就是邓县尉忌惮自己有这个可能的后台，从而不敢太过分。这就足够了。
这一招狐假虎威，在现代社会他经常用，而且屡试不爽。比如拿着某位高官的名片，在客户面前吹嘘，这样的吹嘘其实不需要太具体，便足以让那些客户产生信任，认为自己有门路有办法，能办好他们委托的事务。现在，拿到这位司马的字画，便可以想办法让那县尉猜想他跟这位其实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司马大人的关系。这就是狐假虎威之计。
他已经感觉到这邓县尉对自己心怀叵测，不得不防啊！
萧家鼎装出有些为难的样子，道：“这个……不太好吧？人家是送给你的。你转送给我，要是他问起来怎么办？”
“放心吧，他不会问。就算问，我就直接说送给你了，他很欣赏你的才情，不会不同意的。”
“哦？他也知道我？”
“嘻嘻，你的大名现在整个益州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谁不知道啊？”
“是嘛？”萧家鼎慢慢把那副字画卷好，“那我可就拿走了。就当他送给我的。”
“嗯。”雅娘道：“你拿走了我的东西，可得给我也留下点东西才好。”
“行啊，要什么？我一条命给你也行。”
“哼！”雅娘欣喜地白了他一眼，“你得把你刚才填的两首，啊不，三首词给我写下来，我没有全部记住。还有，昨日你的那几首诗，也帮我写全了，这可以吧？”
“当然没有问题，我的小宝贝说的，当然要照办。”说罢，搂着她在她红唇上很夸张地叭嗒亲了一下。
雅娘娇羞地轻轻打了他胸脯一粉拳，拉着他，走到书案前，替他研墨。
萧家鼎提笔用繁体把这几首诗词写了，把毛笔搁下，拍拍手，道：“可以了吧？”
雅娘嗯了一声，拿起来看了一遍，当看到最后那首宋徽宗的艳词时，想起刚才的事不由的又是满脸娇羞。
这含羞带喜的俏丽模样，看得萧家鼎心动，便又搂着她一番温存。
雅娘问：“你住在哪里？”
“益州客栈，暂时的，等衙门的事情定下来了，我就另外找地方住。”
“嗯，要不，我给你买个小宅院吧？”

第21章 楼兰姑娘
啥？不会是想包养我当小白脸吧？看我象吗？虽然长得白净了一点，我可不是吃软饭的哦！
萧家鼎脑袋摇得象拨郎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用女人的钱？住的地方你放心，以我的能耐，还愁没有地方住？”
雅娘也是喝醉了，才脱口说出这话来的，说了就后悔了，这不是轻视他吗？见他虽然拒绝了，但没有怎么生气，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歉意道：“对不起，我说错了，等你找到了地方，就告诉我，好不？我去看你。”
“行啊。很晚了，我走了！”
雅娘的丫鬟巧凡搀扶着她，雅娘亲自相送，一直把他送到翠玉楼门口，这才依依不舍挥手作别。
虽然唐朝长安实行宵禁，但是在下面的州县，晚上却是不宵禁的，夜深人静也还有醉客摇摇晃晃的大声说着话回家。
萧家鼎本来已经醉了，跟雅娘那一番浓情蜜意一泡，又清醒了不少。所以到没有醉倒在大街说，顺利地回到了客栈。
事情办妥了，还得到一个绝色美人，他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他睡得正香，便听到门口有敲门声，还有朱海银那大嗓门嚷嚷：“大哥！大哥起来了吗？”
“搞什么啊？”萧家鼎美梦被扰，有些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句，起身出了里屋，打开了房门，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道：“这么早，有事啊？”
朱海银陪着笑脸道：“大哥，昨晚你不是说了吗？今天要上衙。我路过楼下，便想招呼你一下，生怕你睡过头了耽误了点卯。赶紧的，还差两刻就要点卯了。”
“我下午才去，早上不去。”
“啊？是吗？哎呀糟糕，我昨晚上没有听清楚，耽误你睡懒觉了。”
“没事，早点起来也好，昨夜光顾喝酒，没有怎么吃饭，肚子饿了。”
“太好了，那咱们一起去吃饭。下午我陪大哥一起去衙门好了。”
“你不去衙门了？”
“不去了，我让仆从去帮我跟徐司法请个假就行了。”说罢，转身跟站在门口的仆从说了几句，仆从答应着走了。
朱海银进了屋子，道：“你去穿衣服，我来叫店小二送洗漱水来。”
萧家鼎穿好衣服，洗漱的时候，想起那晚上的事情，随口问道：“你跟那什么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不对路？”
朱海银笑了，点头道：“大哥看出来了？是啊，这小子太狂了，目中无人，我本来有意巴结他，他竟然当众赋诗羞辱我。让我大大的出丑。我气得要死，可偏偏人家又有一个府衙法曹的老爹，我家呢，除了有点钱，啥都没有。怎么跟他斗。所以啊，你当众羞辱了他，算是替我报了一箭之仇，我心中非常的感激，也非常的佩服。”
萧家鼎笑了笑，道：“我也不是有意羞辱他，是他自己咄咄逼人。”
“他就那德性。算了，不说他了，免得影响等会吃东西的胃口。”
等萧家鼎洗簌完毕，两人出了客栈，到了门口。萧家鼎问：“去哪里啊？”
刚说到这里，便看见客栈对面过来一个老者，带着一个少妇，喜滋滋望着萧家鼎：“贤侄！”
萧家鼎定睛一看，却是昨天自己帮他写状纸的那位萧老汉。后面跟着婢女三娘。便拱手道：“堂叔。”又给朱海银作了介绍。
朱海银一听是大哥的堂叔，赶紧施礼。
萧老汉还礼，对萧家鼎道：“贤侄了，多亏了你写的状纸，早上我去衙门问了，得知衙门已经立案，要我听招呼。”
萧家鼎微笑道：“那就好啊，我进衙门当书吏的事情也已经说好了，下午就去上衙。你老高兴吧？”
萧老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么一听，自然是非常的高兴，连声道：“太好了！那咱们家这案子，可就有希望了！——三娘，赶紧的给少爷恭喜啊！”
他身后的三娘忙上前欠身福礼，娇滴滴道：“恭喜少爷高升。”
“什么高升，一个小小书吏而已。”
朱海银笑道：“大哥可不能这么说，以大哥的能耐，这高升只是迟早的事情。”
“别这么说，没得惹人笑话。”萧家鼎对萧老汉道：“你先回去，案子的事情我会留心的。”
“好好，那就麻烦贤侄了！还有一件事情，能不能也再麻烦一下贤侄？”
“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萧老汉朝着街道对面一个中年人招招手，那中年人面路喜色，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忙不迭跟萧家鼎作揖行礼。萧老汉说：“他叫余贵，是我们街坊，这次也上衙门打官司来了。他知道我的官司因为贤侄你写的状子，衙门立案了，觉得你有本事的，也想请你帮忙写一份状子。你看行吗？”
萧家鼎苦笑，低声道：“帮人打官司要吃板子的，堂叔，你这是害我啊。”
那余贵忙道：“不不，不需要公子亲笔写状子，老朽也初通文墨，只是不懂刑律，所以只怕官司会输，所以想请公子帮忙出出主意就好。状纸老汉自己写就是，不敢连累公子，而且绝对守口如瓶！”
“这还可以……”
一旁的朱海银道：“咱们先去找吃的，边吃边聊好了。还没有吃早餐呢！”
那余贵忙道：“那就去小店吃吧，小店的馎饦、蒸饼都是远近闻名的。就在衙门旁边的小胡同里口。”
萧家鼎道：“行啊，就去哪里吧。”
余贵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很少去这些路边摊的，他本来想请萧家鼎去酒楼吃早点，可是萧家鼎已经答应了，只好跟着，来到了这小吃店。
唐朝的时候，小吃叫做“小食”，所以这家店铺匾额写的就是“余家小食坊！”
还不错，这小吃铺挺干净，但里面客人不算多，不过也不错了，因为这个时候正是吃早点的终点，从人客来看，应该味道还是不错的。
余贵一直把他们领到了后院一间屋里，这没有人客，很安静。余贵的妻子用巴结地微笑着迎接他们。亲自用木盘送上了香喷喷的各色早点，既有馒头、包子、花卷，也有唐朝的胡饼、亲子面啥的。还有这店的招牌小吃馎饦，也就是面片汤。
萧老汉和婢女三娘没有跟来，怕影响他们说话，所以到了门口就告辞回去了。屋里便只有余贵他们三人。朱海银苦着脸看着这些老百姓的吃食，没有什么食欲，但是看萧家鼎吃得很香，只好硬着头皮也端起来，却迟疑着不知道吃还是不吃。
这时，门口有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道：“爹爹！您出来一下。”
余贵答应了，走到门口。朱海银听那声音非常的甜美，不仅好奇地望去，这一看，顿时僵在了那里，端着碗，两眼直勾勾盯着门口。
门口一位花季少女，身穿粗布衣裙，纤细的腰肢用一根葛布带子系着，把还没充分发育的胸脯凸现了出来，梳着一个双丫髻，头发乌黑披散在香肩上，黛眉如画，琼鼻玉挺，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便如两颗水里的紫葡萄。樱唇弯成优美的弧线，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白嫩的肌肤，欺霜赛雪，恍若通明一般，在脸颊上，又多了两团淡淡的桃红，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浩瀚沙漠的气息，——西域风情的气息。
看那相貌，竟然是个西域胡女！
唐朝的强大繁荣，吸引了周边很多人来这里定居，其中便不乏来自西域的胡人。朱海银见过的胡人多了，却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胡人少女！而且是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里。朱海银感到整个屋子一下子便明亮了起来。
看见那少女跟余贵说完话，转身要走，朱海银赶紧起身追到门口，大声道：“余掌柜，这位姑娘是……？”
听人说起到自己，那少女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朱海银，朱海银立即便感觉像是看见了冰山雪峰一般，冰冷得让他心凉。
“哦，这是小女，嘿嘿。”
“你……你女儿？”
“是呀是呀。”余贵似乎知道萧家鼎这话有疑惑，忙又解释道：“养女，是养女。呵呵！”
“这就难怪了。”朱海银回头看了一眼埋头吃东西的萧家鼎，对余贵道：“我说余掌柜，你这也太不会做人了吧？你闺女来了，都不给我大哥引荐一下？你可是还要求着他帮忙的哦。”
余贵神情有些尴尬，忙赔笑道：“对对，是老汉疏忽了，楼兰，过来见见萧公子。——萧公子，这位是小女楼兰。”
那女子迈步过来，福了一礼，也不说话，神情依旧是冷冰冰的，甚至都不看萧家鼎。
萧家鼎瞧见她高鼻梁大眼睛，竟然是个西域女子，而且长得非常的蓝漂亮，就像蓝色的月亮，有一种异域情调。现代社会在电影电视里看见过很多的西域美女，却也没有眼前这位好看。特别是那皮肤，牛奶一般的洁白，那眼睛那长睫毛，简直勾魂摄魄，相比雅娘，雅娘是那种充满诱惑的妩媚，而这女子，却是一种清冷高洁的艳丽。不同于汉家女子的婉约温顺，只是神情太冷了。让人觉得过于高傲。

第22章 杀牛之罪
萧家鼎点点头，道：“你好！”
唐朝人是不会这样打招呼的，所以，这让这女子稍稍有些惊讶，抬头瞧了他一眼，很快就垂下了眼帘，扭身出去。这一转身，却留下了一阵香风，这种香不是那胭脂香粉的味道，难道是少女的体香？也不对，萧家鼎深度交往过的女人不算少了，其中不乏刚刚成年的少女，却从来没有在哪个女人身上有这样的异香。
这让萧家鼎想起了金庸小说《书剑恩仇录》里的那个香香公主。天天吃雪莲，所以身有异香。这女子也是西域胡人，难道也是天天吃花朵才这么香？
朱海银见他呆呆望着那少女的背影，便笑道：“大哥，你也看傻眼了？哈哈，——我说余掌柜啊，你这闺女太美了，将来这聘礼可一定少不了啊，她可是你的摇钱树，哈哈哈！”
余贵也打着哈哈应声道：“是啊是啊。”
“你闺女叫什么名字？”刚才朱海银只顾看美女了，没有仔细听余贵的话，所以没记住。
“楼兰。”
“这名字倒也别致，对吧大哥？”朱海银望向萧家鼎。
楼兰是西域古国，在唐朝之前就已经神秘消失了。这应该不是姓，萧家鼎道：“这是她自己本来的名字？”
“不是的，十多年前，老汉跑西域倒腾东西做买卖，有一天，我路过一个峡谷，见到路边不少死尸，都是些百姓，身上都是刀伤，血流满地，估计是被强贼劫杀的。这孩子坐在地上哭，那时候她大概三四岁，我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做了养女，教她说汉话。我懂一点西域胡语，问她叫什么，她只是哭。因为听说西域也叫楼兰，所以我就叫她楼兰了。”
“原来如此。”萧家鼎点点头，继续吃东西。
朱海银却接着问：“她多大了？许了婆家了吗？”
“十六了，还没许人家呢。”
“不可能啊，这么漂亮怎么会没婆家？”
“唉，没几个体面人家愿意娶胡女的，说胡女不懂规矩。小女性子又很倔强，所以啊，就耽误下来了。”
朱海银点点头，这倒说的是实话，就算换成自己，娶一个胡女做妻子，也是不愿意的，不管他再漂亮，上床可以，登堂入室做娘子，那不行。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现代社会萧家鼎见过的各种各样的美女太多了，而且，他对美女的熔点很高，轻易不会被迷住，更何况还是个冷冰冰的冰美人，所以也没兴趣再说她的事情。
他已经吃饱了，对余贵道：“你说说你的案子吧。”
余贵就等他这句话，忙赔笑道：“是这样的，我前些天买了一头牛，养在后院的，前天不小心牛就摔死了。结果让邻居小食坊的谢老三给看见了，他一直嫉妒我家小吃铺生意好，说我歪门邪道把生意抢了，经常找我们的岔。这次他见到我家牛死在了后院，便跑去衙门告了我，说我故意杀牛。差役就把我给锁到了县衙门，我无论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牛是自己摔死的，要治我的罪。幸亏还有人帮我作证，说我没有故意杀牛，最后衙门才定了我一个误杀，不处刑，昨天把我放出来了，但是把我的死牛抄没充公了。我气得很，找衙门理论，他们说这是赃物，必须罚没。——公子，一头牛可值八贯钱啊。就这么罚没了？我又没有故意杀牛，凭什么罚没我的牛啊？”
在唐朝，牛和马是属于特别保护动物，故意杀牛、马的，处徒一年。过失致牛、马死亡的，则不处刑。至于对故意或者过失杀死牛、马的，死的牛马是否属于赃物没官，《永徽律》里没有规定，但是，在几年后的《唐律疏议》里却是明文规定的，故意或者过失杀死牛、马的，牛肉和马肉都属于个人财产，不是犯罪工具，所以不能没收入官，而是要返还原主。所以，县衙的判罚是错误的。
萧家鼎一听就知道这案子其实很简单，只是当今官员不能从简单的永徽律中得到结论。这需要一定的法律素养才行。当下道：“我明白了，衙门没收你的牛马是错的，你这事啊，不用写什么状子，因为你要告的不是别人，而是衙门，是衙门弄错了，你写状子怎么告啊？”
余贵一听就傻眼了，道：“那……那就这么算了？那可是八贯钱呢！”
萧家鼎见他财迷兮兮的样子，心中暗想，说不定就是你想杀了牛做牛肉包子卖，故意把牛弄死，却装成牛自己摔死的样子。不过，尽管唐律规定杀牛要处刑，但是现代刑法理念却让萧家鼎没有这种想法，到底是人家的东西，衙门怎么能胡乱没收呢？
萧家鼎便道：“这样吧，这件事我记着的，等下午进衙门之后，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说说话，把牛肉还给你。”
“哎呀真是太感谢了！多谢萧公子！太谢谢你了。”
也难怪这余贵如此激动，八贯钱相当于四万元人民币呢。那还只是牛肉本身的钱，若是做成牛肉包子出售，那还要翻倍的赚，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物以稀为贵嘛，唐朝很难吃的牛肉的。
朱海银根本吃不下这种小吃铺的东西，见古叶舟吃完了，便道：“走吧大哥？”
萧家鼎点点头，迈步出来，余贵在一旁陪着相送。
到了前堂，人客比先前少一些了，那楼兰正在收拾碗筷擦桌子，俏丽的脸蛋上依旧冰冷如霜。有常客跟她打招呼说话，她也只是点点头，压根不看人家，那些想搭讪说话的食客只好讪讪闭嘴。
萧家鼎明白了，这姑娘这幅冰冷模样，只怕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无奈之举，她长得太漂亮了，又在小吃铺这种贩夫走卒经常光顾的地方，那些人面对美女，可都是什么都敢说的，甚至不乏动手动脚揩油的，若不是这般的横眉冷对，面若冰霜，还真是要被欺负的。
萧家鼎心里多少有些同情她，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楼兰姑娘，你辛苦了！”说罢，也不看她，径直出门而去。
楼兰愣了一下，从来没有那个客人这么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不由得心中生气一股暖流，怔怔地望着萧家鼎的背影远去。
朱海银紧追几步赶上萧家鼎，道：“大哥，你吃饱了吗？没吃饱咱们换个地方接着吃。”
“吃饱了。”
朱海银自己却几乎没吃东西，肚子咕咕叫，可是萧家鼎说吃饱了，他也不好意思提出再去吃，那不是让萧家鼎陪着他吃嘛。他眼珠一转，道：“现在时候还早，咱们去游船河怎么样？”
“游船河？”
“对啊，浣花溪上游船河，人生一大快事呢！”
萧家鼎猜到了这什么游船河，肯定是花船之类的，笑道：“大清早的就去干这调调？”
“游船河就是要白天，夜里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而且喝醉了载进河里去也没人看见。白天最好。而且浣花溪就在前面不远。走路就到。现在这时辰，到中午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咱们喝点酒提提精神。”
“下午还要上衙，不能喝酒啊。”
“那……那就不喝酒，就玩玩混到中午，吃饭了好去上衙啊，要不现在去哪里，闷坐在屋里多无聊。”
“那倒也是，行啊。走吧！”
萧家鼎跟着朱海银来到浣花溪，果然看见青幽幽的水面上，一艘艘的花船上飘来欢歌笑语，不时看见衣着靓丽的女子站在船头，朝着他们招手。
一见到花船，朱海银便眉飞色舞，到了码头，他是这里的常客，都争着跟他招呼。朱海银要了一艘精美画舫，两人上了船，船上十几个女子，莺莺燕燕唧唧喳喳的，往他们身上靠。
画舫上的姑娘比翠玉楼的姑娘可就要低档得多了，唱歌跳舞也很普通。不过来这里的，一般也不是为了那些来的。萧家鼎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不会客气，不过他不来真的，谁知道这些女子干不干净，他可不想惹麻烦。
在女人堆里混时间就是快，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朱海银让画舫靠岸，两人带着仆从又去了酒楼吃饭。朱海银点了一大桌吃的，也不上酒。吃完饭，看看差不多到点上衙了，这才出了衙门。
萧家鼎先回到客栈，取了那副府衙司马的山水画，折成方块放在自己袖袋里，然后跟着朱海银来到少城县衙。
进了县衙大门，转过照壁，走过长长甬道，到了二堂前面的高墙前。这里有仪门，但仪门平时是不开的，除非迎接上官等场合才会打开，平时都从右边角门进出。衙门大体可以分成前后两部门，前面大堂等处普通百姓可以进来告状、听审，看告示啥的，而过了这个角门，后面则是县衙的办公区了，普通百姓是不能进去的。
因为有朱海银，萧家鼎不用跟角门的门房费口舌便顺利进去了。
朱海银一直把他送到了县尉邓全盛的签押房门口，指了指前面刑房的屋子，示意自己在那里，便走了。

第23章 阴招
萧家鼎用手里卷着的画瞧了敲敲门，里面传来邓全盛的声音：“进来！”
萧家鼎迈步进去，躬身道：“属下见过邓县尉。”
邓全盛一看见他，满脸堆笑从座榻上起身，很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来了，很好，本官已经跟康县令说了，全力保举你。康县令已经答应了，就安排你在刑房办事。怎么样阿？”
萧家鼎躬身道：“多谢邓县尉栽培，属下一定尽力工作。不辜负邓县尉知遇之恩。”
“嗯，你的路引带来了吗？”
萧家鼎赶紧把路引拿出来。邓全盛接过来，也不看，叫来了门外的随从，吩咐他拿着这路引去主簿那里帮萧家鼎登记造册，领取书吏腰牌。这样就正是成为衙门的书吏了。
安排好，邓全盛对萧家鼎道：“走，本官带你去见见刑房的各位同仁。”
萧家鼎跟着邓全盛出来，到了刑房。
刑房是里外两个套间，里间比较小，是刑房的头徐司法办公的地方，外面是个大间，一排排的书案坐着的都是刑房的书吏，人不多，大概有六七个。
刑房司法徐厚德听说县尉来了，赶紧从里屋出来，拱手施礼，外间刑房的法佐（相当于副庭长）还有其他书吏早已经站了起来施礼。胖子朱海银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前，朝着萧家鼎挤眉弄眼的笑，萧家鼎装着没看见。
邓县尉道：“今天，咱们刑房来了一个新的同仁，他名叫萧家鼎。”
萧家鼎这个名字如今在益州书生文人届那已经传遍了，这也难怪，古代通讯传媒都不发达，除了叽叽喳喳传消息，可以作为娱乐的东西也太少了。所以有啥事那在同城范围内传播速度并不亚于现在媒体啊。更何况击败州府法曹的号称益州第一才子的钟文博，消息穿得就更快了。这些刑房的书吏自然知道，只是古代传媒主要靠嘴，所以只知道萧家鼎的名字，却没见过本人，现在见到了，一个个都惊讶地望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邓县尉介绍了徐厚德和他身后的法佐董忠，萧家鼎上前施礼，董忠倒是满脸堆笑，那徐厚德却板着个脸，还了一礼，没有说什么。
邓县尉道：“徐司法，咱们这位萧兄弟不仅文采出众，而且精通刑律，是个难得的人才啊，这样吧，把蒋忠元故意杀人的哪件案子，交给他办，本馆相信，他一定能办好，你多指点他。”
此言一出，萧家鼎立即发现对面的徐厚德以及他身后的一众书吏表情立即发生了变化，徐厚德是错愕，那些书吏大多是幸灾乐祸，唯独朱海银，是惊诧和焦急。他立即明白了，这个案子是个难啃的骨头案！邓县尉这狗日的真的想整自己！
他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的波动，躬身道：“是！属下一定尽心竭力把案子办好。”
“嗯！好好看，前途无量啊！”说罢，又亲热地拍了拍萧家鼎的肩膀，转身走了。
徐厚德已经事先得到了消息，说刑房要来一个书吏，因此已经替他准备好了书案，正好就在朱海银的桌子旁边。
徐厚德给他指明了他的书案之后，让负责收发案件的书吏将蒋忠元故意杀人一案的全部卷宗交给他，然后进了里屋。书吏们也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时偷眼瞧他一下，暗自嘀咕几句，时不时带着笑，那笑声听得出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文人相轻，自古始然。萧家鼎肚子里已经明白了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他没有跟朱海银说话，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卷宗很薄，他用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看完了。案情也非常简单，这蒋忠元带着仆从，大半年前当街用刀捅死了两个男子，伤了几人。很多人都看见了。
这样一个案子，目击证人这么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什么难办的？会让这些人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呢？而且案发已经大半年了，却一直没有处理，其中必有蹊跷，要知道古代衙门相当于现在的公检法，而不仅仅是法院，古代规定的审限比现代短得多，这样的命案，限期一个月审结，超期未结的话，衙门掌印官和监临官（也就是直接责任人）是要被打板子的。这案子却拖了大半年没审结，没有鬼才怪了！
不行，必须马上搞清楚，自己可不能莫名其妙被人当枪使。
萧家鼎站起来，瞧了旁边朱海银一样，捧着肚子嘀咕了一句：“妈的肚子痛，不是吃坏了东西了吧？”
说罢，他快步出来，到门口问了门房茅厕的方向，径直过去。到了茅厕里，左右看看没人，进去撒了一泡尿，出来便看见了朱海银过来。便低声道：“这案子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案子大有来头，衙门里谁不知道？”朱海银回头看看没人，声音低低的道，“这当街杀人的蒋忠元，是州府衙长史的小舅子！也就是说，他的姐姐，便是这长史的妻子。当街杀人的原因，是这小子跟死者两个都是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两人都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在青楼就打了一架了。回家后这蒋忠元觉得吃亏了憋屈，便预谋报复，带着人等在街上，见那受害人出来，他亲自操刀，一刀捅死了那人，还捅死了一个冲上来的仆从，捅伤了几个。那死者人家虽然也是大户人家，但是没有什么人当官，只是有几个钱而已，虽然到处告状，蒋家却还是把这个案子给拖了下来，就这么拖着，一直拖到现在。”
州衙门长史，是从五品上，比司马还高半级，在府衙里，仅次于刺史和别驾。相当于省委常委，谁敢惹啊？
萧家鼎疑惑道：“那拖着也不是事啊？迟早还是要处刑的，他当街杀人，死罪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跑得了吗？拖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等朝廷大赦啊！”
萧家鼎顿时醒悟，古代当皇帝的，很喜欢搞大赦天下，老娘、老婆病了，搞个什么大赦，过生日祭天，也要搞个什么大赦。名目繁多。差不多隔上几年就有一次。一旦大赦，只要不是十恶重罪，重罪减轻，轻罪释放。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案子要是判了，铁定的死罪，拖着不判，等到大赦下来了，就可以不掉脑袋了。
这样一个案子，明显严重超期羁押，却没人敢管，没人敢接，不就是因为他的姐夫是省委常委！现在这邓县尉却让自己来扛这根烂木头，摆明了想整死自己，一个省委常委要捏死自己，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萧家鼎怒从心头起，难怪邓县尉这狗日的昨晚上不肯收自己的礼，原来他想整死自己，所以装出清廉的样子，好让自己麻痹大意，上他的当。幸亏老子穿越前领教过无数这样的阴招，要不然，还以为得到了领导的重视，将死刑案件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自己办，那还不巴巴的赶紧办结了以便展示才能？到时候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够狠毒的！
这案子被告蒋忠元跟死者都不是什么好人，实在也没有什么必要替他们伸张什么正义，自己何苦趟这趟浑水？
朱海银道：“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萧家鼎阴阴一笑，道：“凉拌豆腐丝炒鸡蛋！”
朱海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瞧着他。
“回去吧！”萧家鼎迈步往回走，来到了邓县尉房门，他拿出了州府衙司马唐临的那副字画，迈步进了邓县尉的签押房。
邓县尉见他进来，愣了一下，道：“怎么了？有事吗？”
“是这样的。”萧家鼎满脸是笑，点头哈腰道，“昨天我在翠玉楼吃花酒，遇到了州府衙的唐临唐司马。前日里我以诗会友胜过钟文博的事情他也听说了，竟然对我特别的好，请我喝酒，还考问了我一些诗词。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临别之前，他提笔做了一幅画给我，还让我没事可以去他府上拜访，切磋诗词……”
刚说到这里，邓县尉的老脸已经满是惊讶，原本眯成缝的小绿豆眼也睁开，直愣愣瞧着萧家鼎。
萧家鼎见到起了效果了，不由暗自偷乐，接着道：“当时我接过画看了，发现没有题跋盖印，仗着酒兴说怎么不写名讳，要不谁知道是司马大人亲笔啊。唐司马大笑，说他已经写在了画里，让我自己找去。我瞅了半天也找不到，听闻邓县尉是丹青行家，所以想向县尉大人讨教一下，不知能否费心指点，看看唐司马将这题字写在了哪里。”说罢，将那幅画摊开，放在了邓县尉的书案上。
萧家鼎编的这个谎言，也不担心邓县尉会去找唐临核实，这种事情，邓县尉这样的官场老手那肯定是宁可信其有的。

第24章 贴身秘书
邓县尉倒是真的懂一点丹青，——古代官场，字画那是书生本行，多少都会懂一点。他只扫了一眼，便找到了唐司马的题字所在，仔细辨认，果然便是唐临两个字。他认得唐临的字，也知道唐临书画双绝，很有些名气。这幅山水笔法意境，都跟他见过的唐临的画类似，应该就是他的亲笔。
一看见唐临二字，邓县尉全身都如同掉进了冰窟里。
唐临何等人也？他邓县尉久在官场怎么会不知道？这唐临在做益州府司马之前，那可是绝对的位居高官——正三品的刑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
刑部是唐朝中央六部之一，负责制定和修改律令、管理全国监狱、考核刑事官员、选拔相关优秀人才，同时，还可能根据皇帝的诏令，直接审理专案，对重大案件，以“三司推事”的形式会同大理寺和御史台联合审理，死刑案件和京城官员判处徒刑、流刑和死刑的案件，大理寺审理完毕之后，要报送刑部复核。因此，刑部其实相当于现在的人大常委会、中组部（省部级司法人员考核任免）、司法部以及半个最高法院的联合。而大理寺，只相当于另外半个最高法院。因此，在级别上，刑部尚书是正三品，而大理寺卿，只是从三品。
前些日子，这唐临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皇帝，被贬官到了益州当了司马，变成了刺史的副职。可是按照官场规则，当地官员对京城下来的贬官，那可是不敢真的当作副职看待的，因为这些贬官被贬的原因非常多，其中很多原因是深层次的权力斗争，外人很难知道，因此，因为权力斗争形势的变化，这些贬官很可能会东山再起，这样的事例太多了。说不定哪天人家又上去了，踩在你头上，那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益州设有大都督府，统领益、绵、简、嘉、陵、眉、犍、邛十州，并督巂、南宁、会都督府，益州都督同时兼任益州刺史，也就是相当于军区司令员兼益州市长，那可是标准的一方诸侯。便是这样的大官，邓县尉不止一次看见，在唐临面前，这位都督兼刺史态度非常和蔼，甚至有一些谦恭。堂堂大都督兼刺史况且如此，更何况自己这从九品的小小县尉，能惹得起这位京城贬官唐司马吗？
自己的依靠只不过是府衙的钟法曹，从七品上而已，他也见过，自己的靠山钟法曹在唐临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何况自己这小芝麻官？
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攀上了这么一棵大树，我的老天，邓县尉感到全身冰凉，要是自己阴他的事情让唐司马知道了，一句话便可以把自己这九品小官连命带官都咔嚓掉！
邓县尉越想越害怕，故作镇静捋胡子，却没发现胡子都在簌簌发抖。他勉强挤出一丝笑脸，指着树林里那题写着唐临的名字的大树，道：“唐司马的题名在这呢。呵呵！”
萧家鼎见他怕成这样，心中更是好笑，也难怪，他一个县公安局长可能得罪一个省委常委，不害怕才怪了。忙凑上去细看，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哎呀原来在这里，我废了半天劲，都是在山峰顶上找去了，没想到他竟然把字题在这。真是的，谁会想到呢。”
邓县尉微笑道：“唐司马虽然身居高位，为人却很谦逊，自然不会把名字题写在山峰顶上的。——嗯，萧兄弟啊，我把蒋忠元那个案子交给你，本来是因为很欣赏你的刑律造诣，所以想给你压压担子，但是刚才我又琢磨了半天，觉得蒋忠元那个案子毕竟是命案，你刚来，只怕这担子太重了，还是算了，让别人办吧。我让徐司法另外给你安排别的案子好了。”
萧家鼎听他居然连本官都不说，直接说我，显然是怕到家了，便道：“好的，我听从县尉的安排。”
“嗯，你去把徐司法叫来，我跟他说。”
“是！”萧家鼎将那副画折好，转身要走，邓县尉又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萧家鼎站住了，转身望着他。
邓县尉脸上尽可能显得平静，招手道：“你过来！”
萧家鼎忙走到他书案前。邓县尉转过身，打开了身后一口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一块砚台和几支毛笔，放在了萧家鼎面前，带着一种献媚的微笑道：“你以后是书吏了，咱们干文案的，得有个趁手的笔和砚啊。这砚台是虢州出产的澄泥砚，这笔是侯店村出产，也都还是不错的，算是给你接风的小礼物吧。”
局长给下属送礼，这到稀奇了。萧家鼎暗笑，忙谢过收了起来。
邓县尉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嗯……唐司马公事繁忙，今天分给你这件案子的事情，你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来，好吗？”
萧家鼎忍住笑，忙些许惶恐道：“好的。”
萧家鼎抱着砚台毛笔出来，回到刑房，告诉司马徐厚德说邓县尉找他。徐厚德出去了，法佐董忠见到他抱着一堆东西回来，问道：“咦，这么多东西？新买的吗？”
“不是，刚才邓县尉送我的，说我刚来，没有笔和砚台，就送给我这些了。”萧家鼎并不是一个张扬的人，但是，那得看场合，想起眼前这些人刚才看自己幸灾乐祸的眼神，他就一肚子火，对他们可不用客气，该出手时就出手，狐假虎威的事，轻车熟路。
一听这话，屋里一众书吏都面露惊讶之色，董法佐瞧了一眼，惊讶得叫了出来：“哎呀，这可是虢州澄泥砚和侯店村的笔啊，都是上品，这几件玩意没有十贯钱拿不下来的！啧啧！”
一种书吏都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议论着，望向萧家鼎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有的觉得邓县尉这是故意迷惑萧家鼎，好让他乖乖地办那件案子，有的又觉得不可能，邓县尉没有必要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去让下属办案，其中必有蹊跷。有的则想到萧家鼎说不定有什么大来历，还是谨慎点，别惹麻烦。于是乎，望向萧家鼎的目光，多半便变成了讨好的了。
这时，徐厚德回来了，一进门，便笑呵呵拍了拍萧家鼎的肩膀，道：“萧兄弟，邓县尉考虑到你刚来，还不宜承担太过艰巨的任务，所以说了，蒋忠元这命案，就不交给你办了，我另外给你一件案子。”
这下子，屋里人又都惊呆了，想不到这萧家鼎上了一趟茅房回来，事情就来了个大变样，又得了贵重礼物，又卸掉了遭灾惹祸的骨头案子。
萧家鼎坐下之后，旁边桌上的朱海银朝他眨了眨眼睛，暗中挑了一下大拇指。意思是说，大哥你真棒！
负责内勤的书吏根据徐厚德的指示，很快又给萧家鼎送来了一件案子。萧家鼎简单看了一下，是个普通的债务纠纷，很容易办理。不过，他也不着急着动笔写处理意见，因为马上就要散衙了。
便在这个时候，邓县尉跟着另一个身穿官袍的老者迈步进来了。邓县尉脸色很难看，既想笑，又想哭，也不好形容是什么表情，而那老者，却是满面春风，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望着一屋子的书吏，问道：“哪位是萧兄弟啊？”
邓县尉忙望向萧家鼎这边，道：“文主簿，萧兄弟在那里。”
文主簿？难道，这位笑吟吟的老者，是县衙的主簿？
主簿分管一县的勾检、监印及部分司法职能，从职能上，类似于现在县委办公室主任。但级别没有现在的主任那么高，仅仅比县尉高一级，是正九品下。
官虽然小，也是官，自己这个小小书吏的到来，还不至于惊动他吧？
萧家鼎正琢磨着，文主簿已经抢步上前，来到了萧家鼎的面前，满脸堆笑，拱手道：“萧兄弟，恭喜啊！”
恭喜？萧家鼎有些莫名其妙，忙拱手还礼，一脸探寻地望着他。
文主簿道：“是这样的，康县令原先的执衣，经唐司马和康县令联名保荐，报吏部审批，将入流任益州导江县任县尉。唐司马同时向并保荐你为康县令的执衣，康县令非常高兴地接受了，以后，你就是康县令的执衣了，岂不是可喜可贺？哈哈哈！”
县令的执衣，说白了，也就是县委书记的贴身秘书，虽然还是属于吏，但是，一县首脑身边的贴身秘书，又岂是一般的书吏能比拟的？尽管主簿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县令的秘书，主簿可以说是县令执衣的顶头上司，但是，毕竟县令执衣是县令身边的人，经常能跟县令说上话，所以，尽管身为主簿，他还是要亲自来告诉萧家鼎这个好消息。
他要亲自来的原因，不仅仅是萧家鼎将来要成为他的顶头上司县令身边的人，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保荐萧家鼎的人，是府衙司马的唐临！唐临是什么来头，他非常清楚，一个县令执衣身后有这样一座大靠山，他敢在萧家鼎面前端架子吗？

第25章 两个案子
一听文主簿的话，萧家鼎愣了一下，唐临？府衙司马？自己刚刚用了他的山水画狐假虎威镇住了邓县尉，那只不过是自己瞎编的谎话，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府衙的唐司马，他怎么会保荐自己为县令的贴身秘书呢？
虽然萧家鼎的脑瓜子转得很快，却一时半会想不清楚其中的奥妙。
不过，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邓县尉会是那样一付嘴脸，要说刚才萧家鼎编的跟唐司马交往的谎言邓县尉只是宁可信其有，而现在，唐司马保荐萧家鼎为康县令的执衣，便让他相信了个十足十。难怪他脸上那幅尴尬窘迫样子。
县长的贴身秘书自然是个肥缺，也是有大好前途的，从上一个康县令的执衣从吏直接入流而成为县尉就可以知道，将来自己的路也完全可以从这条路入流而走上仕途，不需要参加那严格的科举考试了。所以萧家鼎心里自然是非常的高兴，但脸上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惊喜交加，似乎自己早已经知道的样子，拱手道：“多谢文主簿相告。”
萧家鼎的这副神情，让文主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可以理解为某种巴结，道：“明日上衙，你直接来我的签押房，我带你去见县令，给你讲讲以后你要做的事情。好吗？”
他的口气非常的客气，哪里象一个官对一个小书吏在说话。
萧家鼎忙躬身答应了。
文主簿从袖袋里取出萧家鼎的路引和一个腰牌，递给萧家鼎，道：“对了，邓县尉派人送来你的路引登记造册的时候，我刚刚得知这件事，便把腰牌换成了执衣的，因为事情忙，现在才给你送来。”
萧家鼎赶紧接过腰牌和路引。
文主簿又道：“你现在是县令的执衣，有可能县令会让你加班啥的，要有个歇息的地方，所以，我已经给你在县令内衙外面花房旁边安排了一个住处，你搬去住就行了。你办公的地方我也让人给你收拾好了。具体上衙再说。”
“是！多谢文主簿。”
文主簿又对邓县尉道：“等一会你领萧执衣到各处转转，跟大家认识认识。”
邓县尉忙答应了。
文主簿微笑拱手，告辞走了。
他走了之后，邓县尉和徐司法、董法佐赶紧过来拱手祝贺，萧家鼎忙一一还礼。
邓县尉已经恢复了镇定，满脸堆笑，哈着腰对萧家鼎拱拱手，说了一番恭喜的话，然后郑重其事对身边的徐司法道：“对了，萧执衣堂叔的婢女跟赵家那件案子，要按照萧执衣的意见办，——那婢女是萧家的人，就跟萧家的牛马一样，生下的小牛小马，自然也是他萧家的，这婢女跟赵家大郎生的孩子，应当归于萧家。这样浅显的道理，你们怎么不明白？”
徐司法有些傻眼了，这案子当初就是邓县尉看过之后驳回的，当时还说这孩子是赵家的骨肉，当然应该归赵家，怎么现在变成了自己的错了？不过他哪里敢跟分管领导分辨，只能打着哈哈连声称是。
邓县尉望向萧家鼎，有些邀功地笑着道：“萧执衣啊，你觉得这样处理是否妥当？”
“很好啊，我替堂叔多谢县尉秉公执法了。”
“好说好说。”
萧家鼎忽然想起早上吃饭时余贵说的那个案子，便轻描淡写说道：“对了，昨天我在衙门口见到一个老汉，名叫余贵，他在衙门口跪着哭泣，我问了怎么回事，他说他的一头牛意外摔死了，衙门定了他过失杀牛，没有处刑，但把他的牛给罚没入官了。这种事情刑律没有规定，我心里也在琢磨，所以昨晚上见到唐司马的时候，我向他讨教了这个案子。他笑着说，虽然具体到这种情况没有规定，但是律令早已经明确，只有犯罪工具才能没收入官，杀牛案件，牛只是犯罪对象，是受害者，怎么成了犯罪工具呢。既然不是犯罪工具，就不应该抄没入官，而应当归还原主。唐司马还很不高兴地问这案子是哪里的，怎么能这么处理……”
一听萧家鼎这话，邓县尉和徐司法都紧张起来，脸上涨得通红，眼巴巴望着他。
萧家鼎微微一笑，道：“我说我只是这么琢磨来着，也不知道衙门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案件。他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邓县尉和徐司法都舒了一口气，相互看了一眼，邓县尉陪着笑道：“多谢萧执衣美言了，我立即让他们把抄没的牛肉还给原主。呵呵！”
徐司法小声道：“可是牛肉已经分了……”
邓县尉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萧家鼎道：“这事一定会处理好的，放心吧。”
“那我可要替那余贵谢谢县尉了，唉，挺可怜的，我这人就是心软，听不得别人哭。嘿嘿。”
“萧执衣宅心仁厚，审案就得有这样的悲悯之心啊。萧兄弟升任执衣，将来要与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我先带你去跟县衙各方面的人都见个面吧，认识一下，以后好办事。”
“多谢县尉。”
“咱家兄弟，不客气。”
邓县尉带着萧家鼎，先去拜会了县丞廉朝晖，老头非常的热情，拍着萧家鼎的肩膀连声说好好干，前途无量之类的。接着邓县尉又带着他去见了另外一个县尉温有德。
少城县属于上县，设两个县尉，分别管理县衙的六房，相当于分管领导。其中，这温有德分管吏、户、礼三房，县尉邓全盛分管刑、兵、工三房。当然，六房重要的事情，都是需要县令点头的。
温有德说话慢吞吞文绉绉的，一看就是个老学究，对萧家鼎也很热情。
邓县尉又给他介绍了他的执衣邢旭忠。萧家鼎听杜二妞的爷爷说过，此人精通刑律，是邓县尉的得力干将。毕竟是同行，萧家鼎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这邢旭忠却只是很恭敬地躬身施礼，并没有积极回应萧家鼎的热情，显得有些淡漠。有本事的人很多都这德性，萧家鼎也不以为意。
邓县尉又领他去了刑房之外的吏、户、礼、兵、工五房，跟每房的司房和下面的副职、书吏们都见了面。接着去了县仓库，跟仓督、市令和皂隶们见面。然后又去了县衙三班皂隶和大牢，见了捕头、捕快，值堂皂隶、大牢典狱、问事、白直。最后还去了衙门的学校，见了负责的博士、助教和学生。全衙门上下一两百号人，都见了面。这些人瞧着萧家鼎，眼神中大多是敬畏和羡慕，当然也有嫉妒和淡然的。
转了一圈之后，也差不多要散衙了，邓县尉把他送回到刑房，朱海银主动提出自己领萧执衣去他在衙门的住处，邓县尉同意了，然后拱手告辞出门走了。
萧家鼎一回来，一屋子的刑房书吏争前恐后地过来向萧家鼎拱手道喜，脸上的笑容一个个的很是古怪和惶恐，他们都在肚子里后悔自己先前没有看清楚萧家鼎的来临，便表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不知道将来这位连县尉都着意巴结的县令执衣会不会报复自己。
唐朝的书吏跟现在的公务员不一样，公务员是铁饭碗，而唐朝的书吏，则是有期限的，一般是五年，到期之后县令决定继续留用，才能接着干五年，否则，就卷铺盖滚蛋了。而期满时候县令会不会继续留用，因为县令基本上不直接跟书吏打交道，所以书吏表现如何，县令也只是靠下面的人汇报，这时候，县令身边的执衣的话，那常常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于是乎，这些书吏在恭喜萧家鼎的同时，心里都在盘算，该如何给萧家鼎送礼，好挽回自己在萧家鼎心目中的不好印象。
散衙的云板声响了。这些书吏都点头哈腰望着萧家鼎，等他先出门，才好出去，萧家鼎看见朱海银在跟自己挤眼睛，知道他话要说，便对那些书吏道：“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那些书吏才巴结地拱手告辞出门走了。徐司法临走之前，笑呵呵对萧家鼎说，交给他的案子不用办了，回头交给内勤就行了。想不到，萧家鼎到了衙门刑房，交给他两个案子，都没有办成，人家就高升了。当真是运气来了，山也挡不住。
书吏们走后，屋里只剩下了朱海银和萧家鼎。
朱海银这才上前拱手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走，咱们去翠玉楼，好好给大哥庆贺一下！”
先前事情出得太突然，萧家鼎还没有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朱海银提到了翠玉楼，他立即眼前一亮，难道，这件事情是雅娘帮的忙？有这种可能，因为这唐司马就是雅娘的座上宾，还为她题写过不少字画。说明两人关系不错，只不过是提携一个书吏，这种事情对堂堂司马来说太小儿科了，这样的事情，雅娘应该能说得上话。
到底是不是她帮忙的呢？要是这样，自己得通过他真的结识一下这位唐司马。这种关系，不走那才是大傻瓜。

第26章 跋扈男女
既然有这样重要的事情，那朱海银在一旁就不方便了。因此，萧家鼎对朱海银道：“不好意思，昨天玩得太晚，喝醉了，今天有点累，就不出去了，改天吧。”
朱海银忙道：“行啊，那就后天，我今晚上也不出去了，养精蓄锐，后天咱们去好好大醉一场。——现在，咱们先去内衙花房看看你的住处，对了，大哥，你搬家要不要帮忙？”
“帮什么忙，我孤身一人，也没什么行李，直接进去住就是了，不存在帮忙的问题。”
“那好，那我陪你先去看看住处。”
说罢，两人出门往外走。
刚刚走到门外，迎面正好过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却正是那天在桃林里的那个什么益州第一才女黄诗筠，还有那个翩翩公子汤荣轩。
看见萧家鼎，两人都是脸色一变，黄诗筠重重哼了一声，望向汤荣轩。汤荣轩会意，立即咆哮道：“堂堂县衙后堂，岂是你这泥腿子能随便进来的？来人，将他绑了，吊在树上给我狠狠打！”身后几个随从便要冲上来拿人。
朱海银赶紧道：“汤公子，住手！这位是咱们康县令的……”
萧家鼎一摆手，挡住了他下面的话，瞧着汤荣轩，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是衙门刑房的书吏了，我有权进来这里。而据我所知，两位也不是衙门的人，凭什么进这后堂？该绑的是你们吧？”
黄诗筠哼了一个，翻了个白眼，道：“我来找我爹爹的。汤公子也是找他爹爹的。”
“哦，原来你们是来找爹的呀？”他腆着肚子大大咧咧道，“有什么事？说罢！”那神态，俨然他就是两位的父亲大人似的。
黄诗筠气得脸煞白，道：“你这泥腿子，占人便宜！——刑房书吏很了不起吗？我告诉爹爹，有你好看的！”
“好看？对了，两位那天在桃林烂醉的形象的确好看。桃花林那么雅致的地方，你不让我拉屎，你们两却拉得满地狼藉，比我拉屎还臭，此等有辱斯文的事情，两位也能做得出来？”
黄诗筠和汤荣轩本来被萧家鼎气得煞白的脸，此刻又变得满脸涨红，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那天桃林里那么多人看见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看见，你们就没见到别人皱眉吗？对了，你们已经烂醉如泥，当然看不见的。嘿嘿，益州第一才女，拉成那德性，满身污秽，跟一条死狗似的，当真好看。”
“你！你！”黄诗筠气得全身发抖，指着萧家鼎，一跺脚，冲出了角门去了。
“贤妹！”汤荣轩恶狠狠也跟了出去，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转身指着萧家鼎道：“你等着！”
“好，我等着！”萧家鼎淡淡笑道。
看着他们的背影，朱海银哼了一声，道：“神气什么？等你们知道了我大哥现在的身份，看你还怎么神气！”
他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大，唐朝州县衙门一般的胥吏，不存在考核的问题，期满由县令决定是否继续录用，而九品以外不入流的吏，比如录事、佐等，则要考核，以便决定是否继续任用。这个考核工作也是县令负责的。考核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打小报告，而最方便打小报告的，便是县令身边的执衣了。
萧家鼎跟着朱海银来到了内衙门外。古代衙门布局有点象缩小版的皇宫，也可以整体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是办公区，后面是县令的住家。两者有一道高墙分开，在高墙的外面，便是县令的随从住的地方，其中，便有执衣。
执衣是县令的贴身秘书，待遇自然跟别的随从不同，有一个单独的套间，里外两间，外间是卧室，里间是书房。
路上，朱海银告诉他，其实这个住处，相当于秘书的值班室，用于中午休息什么的。散衙之后，如果县令没有安排什么事务，执衣可以不住在这里，而回家住。只不过，现在萧家鼎还没有自己的住处，所以便把这里暂时当做家。
看过住处之后，萧家鼎便跟朱海银往县衙门外走，到了门口，门房看见萧家鼎，非常的巴结，连连的点头哈腰的。看来，权力还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县长专职秘书，便已经受人尊敬到如此地步，要是真的当了官，那可是威风八面了。
两人出了县衙，便分手了，萧家鼎抬头看看天，天色还早。唐朝的上下班冬春实行早七晚四，也就是现在时间早上七点上班，下午四点下班。中午的时候有两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夏秋的提前一个小时。所以散衙的时候天色还早。他决定去找个住处。虽然县衙里有住处，里面什么都有，但是太不方便了。还在住在外面自在。这个住处不能太远了，最好就在衙门附近。
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朱海银自己要租或者买房子，就是不想让财大气粗的朱海银帮忙，别人掏钱帮自己买房子，他可住得不得劲。
他随意往前走，到了一个长满银杏的小巷口，他看这里环境很幽静，而且紧挨着衙门口，很方便上下衙，便要进去问问里面有没有房屋出租或者出售，多少钱。要是能买就买下来，买不起就先租住。
进了巷口，看见路边有个小吃摊，没有什么人客，因为还没有到吃饭的点。便进去坐下，要了一碗猪油葱花的阳春面，一边吃着，一边跟掌柜的老汉询问这小巷里有没有房屋出租，什么价钱。
那掌柜的告诉他，说这小项叫做银杏坊，里面倒是听说有人要卖宅院，也有要出租的，一般门口都会挂木牌写着。租金都很便宜，一个月也就两百文左右，相当于现代的一千元。至于卖价，那要看宅院的大小，小一点两进门带院子的，也就四十贯左右，大一点的，怕是要上百贯了。
萧家鼎苦笑，自己手里现在就算加上那玉佩，也不过在十多贯，看来只能先租了。
吃完面，萧家鼎出了小吃铺，准备去逛逛。他一路慢慢往前走，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身娇嫩的女声：“萧公子！”
萧家鼎回头一看，便望着一个胖乎乎的少女抖动着一身的肥肉跑了过来，正是杜二妞。笑道：“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家就在这里啊。”
萧家鼎顿时想起来了，昨天杜二妞的爷爷杜达隐曾跟她说过，他们家就在这一带，门口有一棵银杏树。只是这条街两边都是银杏树，所以他没有想起来杜二妞家在这里。
杜二妞道：“你是去我家的吧？走吧！爷爷今天还说起你呢，说不知道你进衙门当书吏的事情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邓县尉会不会找你麻烦。”
萧家鼎随嘴道：“我的确是来感谢爷爷的，我已经顺利进了衙门当上了书吏，多亏了你跟爷爷帮忙。我听说你们家在这附近，可是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我带你去！”
“好，不过……等我一下，我买个什么见面礼……”
“买什么啊！你来了就是最好的大礼！”杜二妞潮红的脸庞满是喜色，拉着萧家鼎的手往前走，“我家就在前面。”
往前走了不远，杜二妞手指前面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的一处宅院，道：“喏！到了！”
萧家鼎抬头一看，那银杏树果然生得高大，比旁边的银杏树明显高出一截。到了门下，杜二妞拍门，很快门房打开了，是一个中年妇人，望着杜二妞，陪着笑道：“二妞回来了。”
“是啊。”杜二妞拉着萧家鼎进门，给萧家鼎作了介绍，原来这中年妇人是他们家的仆从。
杜家的院子很大，杜二妞径直拉着他进了正屋，一路上嚷嚷着：“爷爷！爷爷你在哪里？萧公子来探望你来了！”
里屋传来了杜达隐苍老的声音：“萧公子来了？”说话间，从里屋走出了杜达隐，满脸是笑。
萧家鼎忙躬身一礼：“晚生是来拜谢爷爷的，衙门已经录取我为书吏了，而且，还让我当了县令的执衣。”
杜达隐和杜二妞都是又惊又喜，杜二妞望着他：“是吗？太好了！县令的执衣，老天爷，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想不到竟然给了你。真是太好了。”
“是啊，多亏了爷爷的帮忙，要不然，我怎么能有今天？”
杜达隐捋着胡须道：“这个忙可不是我帮的，当县令的执衣，这须得很大的本事啊。要么出很多的钱，要么有很大的靠山，两样我都帮不了你。你谢错人了吧。”
萧家鼎道：“自然没有错，正是爷爷领着我去找邓县尉，我才进得了衙门啊。没有爷爷的引荐，怎么可能呢？”
这话杜达隐听着很受用，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道：“不必客气，他没有整你吧？”
“目前没有这种迹象。”
“嗯，凡是都要小心啊，你现在是县令的执衣，那邓县尉会有所忌惮的，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你。你能够得到这个职位，若不是你花了大价钱，那就是你后面有人帮忙，你先前还为送礼去以诗会友，想必不会有足够换取这个职位的钱的，而且，县令的执衣，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关键还得有人向县令老爷保荐你。是谁啊？能说说吗？”

第27章 唐律疏议
萧家鼎心想，这杜达隐来真是老狐狸，在衙门这么多年可没有白混，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唐司马推荐自己这件事情，文主簿已经在刑房说了，衙门肯定很快就会传开。反正自己不说，他后面也会知道。忙谦逊地笑了笑，道：“是府衙的唐司马。”
杜达隐惊喜交加，道：“唐司马？他以前可是刑部尚书！有他推荐，别说是县令了，便是刺史也不会不给他面子的呀。”
刑部尚书？萧家鼎一听，不由得心头一动，立即想起了一个人，唐临！难道作画的这个唐司马，就是唐朝参与制订《永徽疏议》的刑部尚书唐临？
萧家鼎是专攻法制史的，而以《永徽律》为基础编写的《永徽律疏》的参与者之一，便有这唐临！他在唐朝法制史上算得上个人物，所以萧家鼎自然知道。他之所以没有把自己狐假虎威的冒用人家字画的那个唐临与编撰《永徽律疏》的唐临等同，主要原因是后者是堂堂的刑部尚书，那可是相当于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兼司法部长兼半个中组部长兼半个最高法院院长，属于国家领导人之一，太有名了，而益州的这个，只是一个司马，只相当于没有实权的省委常委，级别差的太远。他还以为是同名了呢。想不到竟然是同一个人。
自己的小宝贝雅娘，竟然认识这样一个大人物，肯定是雅娘跟他说了自己的事情，让他帮忙。嘿嘿，想不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不能不说自己的狗屎运也太他妈的好了。
萧家鼎心里美不滋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神秘莫测地微笑着没有接杜达隐的话。
杜达隐望向萧家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甚至夹杂着一种多年衙门书吏形成的奴性的媚笑，道：“萧兄弟，快快进屋，请坐！二妞啊，赶紧的准备饼饵果品啊！”
杜二妞忙答应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萧家鼎一眼。她到底年轻，又是个女子，对官场的事情不了解，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从爷爷态度的变化，他多少感觉到了其中的奥妙。
萧家鼎跟着杜达隐进了屋里，在正堂坐下。杜达隐又叫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却是杜二妞的母亲，跟杜二妞一样的胖乎乎的甚是富态。杜母并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话，不知道里面的内幕，所以望向萧家鼎的眼神是一种带着审视味道的慈祥，似乎在观察自己未来的女婿似的。
杜二妞端着果盘上来，唐朝这个时候普通的百姓人家还不流刑喝茶，所有没有奉茶一说，客人来了，都是果盘伺候。
萧家鼎还在回味刚才杜达隐的话，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咱们益州刺史是谁啊？”
杜达隐立即表情肃穆道：“咱们益州刺史是由益州大都督府的大都督兼任的，大都督统领包括益州在内的十个州，这位大老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蜀王，上李下恪。”
（其实，蜀王是李恪早年的封号，永徽三年时，他其实是吴王，小说野史，不求事事与正史吻合，请各位方家一笑了之。）
萧家鼎眼睛瞪圆了：“李恪？”
他眼前立即窜出《贞观长歌》等一连串的影视形象，这些电视剧萧家鼎都看过，对这位李恪太熟悉了。李恪是一个悲剧人物，可以说是李世民的那么多儿子中最贤能的，毛主席曾经评价李恪是“英物”，深深为李世民没有立他为太子感到惋惜。李恪的悲剧也正在于此。
当时最有争夺皇位继承权的有三个人，都是李世民的已故爱妻长孙皇后所生，一个是太子李承乾，一个是四子李泰，另一个就是九子李治。太子李承乾跟李泰斗得很凶，李世民生怕玄武门事件重蹈覆辙，便另选了其实性格柔弱并不适合当皇帝的九子李治，正是因为这种性格，让李世民相信他将来继位，不会对两个兄长下毒手，也就避免了手足相残。而这个选择得到了极其具有野心的当朝第一权臣，皇帝李世民的爱妻长孙皇后的亲哥哥长孙无忌的大力支持。
长孙无忌之所以在三个外甥中支持立最小的生性柔弱的李治为储君，明眼人都知道，他想当曹操，挟天子以令天下。英明的李世民这是却有一点糊涂，采纳了他的意见。最终李治当上了皇帝。具有拥戴之功的长孙无忌自然成了幕后太上皇。在李治当皇帝仅仅两年，长孙无忌便利用波大无脑的高阳公主一点小心眼整出来的事情，立即扩大成了政治谋反案，即后世所称“房遗爱谋反案”，大搞诛连，李恪便成了其中的牺牲品。
李恪虽然只是李世民的爱妃杨氏（隋炀帝李广的女儿）所生，但是李世民对他非常的欣赏，说他文武双全，在所有儿子中最像自己，所以，在李世民为了避免李承乾、李泰手足相残，另立九子李治为储君之后，又感到后悔了，想立李恪为储君，这个遭到了李治的舅舅长孙无忌的坚决反对，李世民曾一针见血指出：“你反对立李恪为太子，是不是因为他不是你的外甥？”尽管如此，在长孙无忌的坚持下，同时在死去的爱妻长孙皇后的阴灵影响下，李世民还是退却了。
因为这件事，差一点当了太子的李恪，自然对长孙无忌又恨又怕。这种情绪自然被老谋深算的长孙无忌洞察了。于是，在高阳公主那件事折腾出来之后，长孙无忌自告奋勇请缨担任主审，由此升格成了谋反案，并作为铲除异己的良机，将许多异己拉入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看他很不顺眼的李恪。
在长孙无忌列出一连串的处死名单中，李恪赫然其中。非常重感情的李治想保住哥哥的性命，求长孙无忌放过他，但是被长孙无忌断然拒绝。李恪由此惨死。
这段历史萧家鼎是从影视剧和小说里看来的，具体他不知道是发生在哪一年，只记得在李治当了皇帝之后不久。那就是说，这位益州大都督兼益州刺史，只怕命不久矣。
眼看萧家鼎脸上阴晴不定，杜达隐微微有些诧异，便随口找了一个话题，想引开萧家鼎的思绪，问：“萧执衣住在哪里啊？以后老朽带着二妞好去拜访你啊。”
萧家鼎很快恢复了正常，人家皇家的事情关自己个鸟事，去操这个心做什么，便收敛的心思，道：“暂时住在衙门里。不过，我想在外面租一套房子住，毕竟住在衙门里太不方便了。衙门晚上要上锁的。”
杜达隐绕有趣味地瞧着他：“怎么，你都是县令的执衣了，还要租房子住？岂不是笑话！这样好了，老朽把你要买房子的事情传出去，老朽向你保证，不出十天，你一定能买到非常便宜而且又非常好的宅院的。”
“哦？不会吧？”
“不会？当然，如果你仅仅只是个县令的执衣，倒也的确不太可能有人这样的巴结你，但是，你后面还有一个府衙的司法，而这个司马，以前曾经是刑部尚书，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你说，这个份量够不够啊？”
“可是，他这个司马现在是贬官啊，而且司马本来就是个闲职，没有什么实权的。需要这么买他的账吗？”
杜达隐叹了一口气，道：“你太不了解朝廷的，很多官之所以被贬官，其实只是皇帝一时气恼，等气消了，自然就官复原职，还有一些是根本就没有惹恼皇帝，皇帝出于种种目的，将他贬官，等时机一到，便会官复原职。这唐临，满朝谁不知道？早在当今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跟皇帝关系很密切，所以皇帝继位的时候，唐临还只是个检校吏部侍郎，皇帝一等级，立即提拔他当了大理寺卿！接着升任御史大夫，再接着，又当上了刑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不过一年时间，便连升三级，你说他跟皇帝关系如何？”
吏部侍郎相当于中组部副部长，但是前面加了个一检校，那就是代理的意思，也就是说唐临在宋高宗继位之前，还只是享受待遇的高套正四品上的级别，皇帝高宗继位之后，连跳三级，升到了正三品的刑部尚书！手握除了皇帝之外的最高司法权，其间仅仅一年时间！由此可见，他在皇帝面前还真算得上大红人。
其实，学法制史萧家鼎已经知道，在历代皇帝中，当今皇帝唐高宗李治是最注重法律的皇帝之一，他在位期间，组织长孙无忌等十几个法律专家型的大臣，制订了《永徽律》和《永徽律疏》，后世称为《唐律疏议》。后来成为宋、元、明、清历朝的法律蓝本，同时，也被周边国家日本、朝鲜、越南等抄录过去，根据他们的情况简单修改之后作为他们的法律颁行，由此组成了中华法系。成为有国际影响的法律。
因为唐高宗李治对法律的高度重视，因此他对法律人才也非常的看重，唐临能连跳三级，一方面是因为两人私交，连一方面，也说明了皇帝李治对法律人才的重视。

第28章 缠头百万醉青楼
明白了这一点，他就也明白了杜达隐话里的意思，那就是说，这些想巴结的人等于在买股票，认为自己后面有唐临，是一只强大的潜力股，买股票就是要看准这一点才能赚大钱。
被人重视的感觉还是很爽的，萧家鼎笑呵呵道：“看不出来，爷爷你对朝廷的事情知道挺多啊。”
“没办法，身在衙门，就是你不关心，也整天会有人在你耳边唠叨，咱们益州来了这个大一个官儿，谁不想搞清楚他的背景啊？所以他的来历，益州上下两级衙门，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那知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贬官的？”
“这个……还真不知道，有各种谣言，但都不确切，只知道他没有什么征兆，便突然地被皇帝贬到了咱们益州，谁也说不出个确切的原因来。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很可能只是哪句话说的不中听得罪了皇帝，皇帝一是气恼贬了他的官，也正是因此，他官复原职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且，将来回去，是不是还当刑部尚书，还是当吏部尚书，或者是更上一步，谁也说不准。所以啊，包括府衙的都督兼刺史大老爷，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你想想，你是他推荐的，谁敢不给你面子？那些想钻营的人，又有谁不会来走你这条路呢？”
萧家鼎苦笑：“我刚刚当上执衣，可不想枉法犯错。”
“半点错都不会让你犯，你放心，很多人想走你这条门路只是苦于没有路径，现在你给了一条路径，挤着要走这条路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他们绝对不会提出任何要求，你也不用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他们只不过是想通过这个跟你这位唐司马推荐的县令执衣拉拉关系，很多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事情找你帮忙，这个时候，更没有人让你犯错去帮他们。嘿嘿嘿。”
萧家鼎只不过是揣着聪明装糊涂，这种事情，现代社会那不多了去了？给领导或者领导身边的人送礼，很多时候是不需要具体的动机的，逢年过节，生日生病，乔迁生子等等，都是理由。那种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事情，一个聪明人是不会这么做的。这要是在现代社会，他马上就会想到这种结果，可是现在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他还摸不清唐朝官场的规矩，现在看来，跟现代社会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萧家鼎一脸他忐忑地笑了笑，道：“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等等看吧。”
杜达隐忙道：“老朽可不敢让执衣如此称呼，一还是叫老朽名字吧。”
“那怎么行。”萧家鼎也觉得一口一个爷爷的，似乎自己想图谋他家的女儿似的，也不好，想了想，道：“那晚生就叫您杜老吧。”
这种称呼在现在很普遍，可是在唐朝则没有，杜达隐听着很新奇，也很顺耳，便便点点头道：“行啊。”
一旁的杜二妞道：“萧公子，过几天，我们诗社又要结社了，你现在是衙门的人了，何不加入我们的诗社呢？那样的话，你也方便帮我忙啊。”
萧家鼎一听到诗社，立即想起了黄诗筠和汤荣轩那两个让人倒胃口的狗男女，摇头道：“我没有兴趣加见到你们诗社里那两个讨厌的人。我要是去了，不得天天吵架？”
杜达隐已经从杜二妞那里听说了那天的事情，知道事情的原委，除了萧家鼎帮孙女代笔写诗之外。当下微笑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们只怕要抢着巴结你了。”
“算了吧，我还是躲开一点，免得恶心到。”
杜二妞见萧家鼎态度很坚决，只好噘着嘴道：“那好吧，不过你可记得帮我的忙啊。”
“我记得，放心吧。”
萧家鼎又闲聊了一会，便告辞出来，杜二妞和杜达隐要留他吃晚饭，他说已经有约了，便离开了杜家。
萧家鼎先回到了客栈，从柜台把自己的钱取了，结了房钱，然后拿上自己的行李，回到了衙门里自己的住处，把东西放好，锁上门，钱放在衙门里，应该是比较放心的。他身上只带了一点零钱，便出门了。
他告诉了衙门的门房，自己可能会晚一点回来，让他留门。并给了他一串小钱。门房感激涕零地接过，陪着笑连声答应说，请执衣放心，便是通宵，他也会留门的，执衣随时都可以回来。
萧家鼎看看天色还早，也没有雇车，自己散步着来到了江边青楼一条街。
现在天还没有黑，甚至都还没有到吃饭的时候，所以街上寻花问柳的人并不多。萧家鼎来到翠玉楼前，迈步进去，龟公立即认出了他是那个前天晚上在门口斗诗击败益州第一才子，昨天晚上花魁雅娘亲自送出门的公子，这样的待遇可是很少有人享有的。马上笑吟吟上来，点头哈腰道：“萧公子，您来了！”
“嗯，雅娘姑娘没有客人吧？”
“没有，嘿嘿，雅娘姑娘说了今晚你要来，已经把所有的拜帖都推了。就等着您呢。”
萧家鼎点点头，迈步往里走，迎面过来了老鸨，满脸堆笑地招呼巴结，却只是用她那肥硕的身子当着萧家鼎往后院走的路。
萧家鼎皱皱眉，瞧着她：“你有甚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呵呵。”
“那挡着我去找雅娘做什么？”
老鸨笑得更欢了，道：“萧公子说笑了，老身哪里敢拦着公子呢。萧公子是故意作弄老身啊，故意的不给缠头，好看老身的笑话不是？嘻嘻！”
缠头用现代的词汇，相当于给妓女的台费。萧家鼎自然知道什么叫“缠头”，白居易的《琵琶行》就有一句：“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他不明白的是，自己来是雅娘邀请的，难道也要给缠头吗？
不过，他没有笨到去问这个问题。既然老鸨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这样的规矩的，昨天自己去见雅娘，说不定是那个什么唐大郎一起买了单的，又或者是朱海银结账了，所以才没有向自己要钱。便淡淡一笑，道：“多少啊？”
“嘻嘻！”老鸨笑嘻嘻笑着，学着那少女的娇羞装，抿着涂得红通通的厚嘴唇，那样子反倒让人反胃，“公子当真是作弄老身啊，见雅娘，两贯钱的缠头，别的另算啊。嘻嘻嘻嘻！”
萧家鼎吃了一惊，见一面两贯钱？那可是相当于人民币一万元呢！这也太贵了。难怪陆游《梅花绝句》中写“濯锦江边忆旧游，缠头百万醉青楼。”自己一直以为这是艺术夸张，想不到却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真实的古代高级青楼真的是销金窟。话又说回来，现在社会里，那些高档的妓女，交际花明星，陪睡一晚，不也是以五六位以上的数字计价吗？相比起来，也差不多的。
萧家鼎没有准备，要是这个时候转身回去，那只怕要热人笑话了。好在他怀里揣着上次赢了钟文博得到的价值九贯钱的玉佩，说不得，只能用这玩意了。
他正准备伸手去袖袋里取那玉佩，忽听得楼上有人娇滴滴道：“萧公子，您忘了，昨日你留在奴家这里五贯钱呢！奴家这就给你拿下来。”
萧家鼎抬头一看，却是昨日为朱海银抚琴弹奏，自己为她和了一首词把她惹哭了的那位歌姬痴梅。萧家鼎何曾在她那里留下银钱？萧家鼎立即便知道，这痴梅是找这个借口为自己解围，她要为自己出了这笔钱。
说话间，痴梅已经拿着五贯钱下来了，递到了老鸨的手里，微笑对萧家鼎道：“萧公子，你能到奴家楼上稍坐吗？奴家有话跟你说。”说罢，又瞧了老鸨一眼。
老鸨看看手里的钱，痴梅虽然不是花魁，却也是翠玉楼的头牌，所以见痴梅的缠头虽然比不上雅娘，却也要一贯钱，现在痴梅拿了五贯，那便是包括了萧家鼎到她们两人那里吃喝的用度了。忙笑道：“好啊好啊，先去痴梅这，再去雅娘那。嘻嘻。”
看在人家姑娘给自己解围的份上，萧家鼎自然不会拒绝，便对老鸨道：“麻烦你跟雅娘姑娘说一声，就说我等会过去。”
没等老鸨答应，痴梅抢先道：“不用说了，等会过去姐姐自然知道。不用去麻烦了。”
“好好！”老鸨忙不迭答应了。拿着钱笑咪咪走了。
萧家鼎跟着痴梅上楼，往她房间走。
路上，萧家鼎便暗自咬牙下定决心，奶奶的，一定要挣钱，挣大钱！过那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神仙日子！用不着贪污贿赂，靠着自己这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现代社会的大脑，只要努力，应该不会太难。
到了痴梅的屋子，萧家鼎拱手道：“多谢姑娘，这钱日后……”
痴梅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公子昨日为痴梅填的词，岂是这区区五贯铜钱能买来的。这一点钱，也值当是给公子蘸墨之资吧。”
萧家鼎笑了笑，瞧着她，等着她往下说。痴梅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公子就这么着急着去见雅娘姐姐，连奴家这里稍坐都不愿意？”

第29章 梅花钿
“哪里有啊。我以为你还有什么话说，正在洗耳恭听呢。”萧家鼎说罢，撩衣袍在坐榻上跌坐下来。他这姿势坐没有个坐象，着实难看，惹得痴梅扑哧一声笑了。
便在这时，几个丫鬟给他们送来了酒菜糕点什么的，做功倒也算得上精致。
痴梅给萧家鼎斟酒，柔声道：“痴梅一直在盼望着公子来，既然进了奴家的门，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公子出去，须得把这一酒樽烧春酒吃干了，方才能说走的事情。”
烧春酒是蜀地的特产，酒香浓郁，回味无穷。
唐朝人在家里室内喝酒时，不用酒壶，而是用一种相当于大鼎的酒樽置酒，放在中间，里面放上一把樽杓，用樽杓舀酒到酒杯里喝。
萧家鼎看了几案上那一大酒樽的酒一眼，至少有两三斤。唐朝的酒不象现代社会精酿的那种高度酒，度数最多只有二十来度，所以李白才能斗酒诗百篇。这两三斤酒要是两个人喝，一个人最多也就一斤半，自己倒也不怵，最多喝个半醉而已。便微笑道：“美女的酒，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啊。”
痴梅顿时喜上眉梢，端起自己的一杯酒，含情脉脉瞧着他，道：“那咱们先干三杯，然后痴梅为公子献舞。可好？”
“行啊！”
两人连着干了三杯。
完了之后，痴梅便开始抚琴，唱得却是头天萧家鼎给她新做的那首“七张机”的词。
萧家鼎听得津津有味，一曲弹奏完毕，拊掌叫好。痴梅的歌喉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没有雅娘那种清亮，听着别有一番滋味。
痴梅又弹奏歌唱的几首她自己填词的曲子，基本上都是思念情郎春闺怨妇的。
接着，痴梅又叫了乐师来，伴奏舞曲，她自己长袖翩翩，随曲而舞，痴梅的身躯比雅娘更惹火，特别是双峰和纤腰，堪称魔鬼。这样的身躯下的舞姿，比起雅娘的曼妙来说，多了几分狂野和热烈，并且有一种火辣辣的炽热在里面，看完了，让人不仅仅是心旷神怡，更多的是一种血脉奔涌。
萧家鼎就着美色饮酒，这种滋味当真是一种美妙的享受。痴梅的歌舞结束，萧家鼎已经不知不觉连着喝干了好几大杯，有些熏熏然了。
有美女歌舞相伴，时间飞快。不知不觉中，那一大酒樽美酒已经被舀干喝光了。当然，大半是萧家鼎喝的。萧家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摇摇晃晃起来，道：“我该去找雅娘了！多谢你的歌舞。”
“萧公子，等等！”痴梅拉住了他，歌舞之后，她一张娇艳的俏脸红扑扑的，脉脉含情看着她，“奴家这还有一壶珍藏了很多年的女儿红，公子可愿意品尝？”
“哦？”萧家鼎经常听到女儿红这个名字，传说是女子生下来之后，父母便把这样的酒埋藏在家里的院子地下，等到十多年后女儿出嫁，再取出来。这样的酒可是非常难得的。眯着醉眼瞧着她，“这女儿红是你的？”
痴梅羞答答低下头，粉首点了点。又抬头起来，眼含秋波望着他：“公子便再吃这一壶，可好？”
“女儿红如此美酒，岂有不吃的道理？拿来！哈哈哈！”
痴梅欣喜地小碎步进了里屋自己的卧室，片刻，取出一小壶酒，放在了萧家鼎的面前，那酒是有淡绿色的琉璃瓶装着的，透过琉璃，里面的酒便成了一种摄心夺魄的深玫瑰色，看着非常的诱人。
痴梅挥手让乐师和伺候的丫鬟都出去，把房门关上，萧家鼎甚至发现她还上了门闩，不由笑了：“怎么？还怕人进来把你的这女儿红抢了喝了？”
痴梅凸凹有致的曼妙娇躯紧贴着萧家鼎坐下，枕着他的肩膀吃吃笑道：“奴家是怕别人把你抢走了，你可比这女儿红更诱人。”
“哈哈哈。”萧家鼎大笑，故意色迷迷瞧着她，“那我吃酒，你吃我好了！”
“嗯！”痴梅竟然郑重地点点头，反倒让萧家鼎有些尴尬，这傻妞难道听不出来这是一句色情的话？忙掩饰地道：“那就倒酒好了。”
痴梅到了两杯，杯给了萧家鼎，自己端了一杯：“来，萧公子，干了！”
萧家鼎没有说话，先抿了一口，甜甜的，带一点点酸，唐朝的酒因为酿制的原因，多少都带有一点点的酸味。不过这女儿红却差不多都是甜的，只是其中略微的有一点点的酸，这倒象是爱情，甜蜜中时不时夹杂一些吃醋的酸味。
萧家鼎很为自己这个评价感到得意，一仰脖，咕咚咚把一大杯女儿红都干了。痴梅也喝干了，又跟两个空杯子斟满，柔声道：“公子，奴家再为你歌舞一曲如何？”
“好啊！不过乐队出去了，要不要叫人去叫呢？”
“不用了，奴家跳得是自弹自唱的琵琶舞。”
琵琶舞？
萧家鼎立即兴奋起来，这在唐朝的壁画上看到过，飞天反弹琵琶，这琵琶舞就是自弹自唱自跳。只是看过壁画上的，却没有看见过唐朝美女真正的舞蹈。
痴梅起身，羞答答瞧着他，慢慢脱去了外面的襦裙露出里面一套半透明的纱裙，圆鼓鼓的一对双峰裹着一条猩红的抹胸，上半截雪白的乳房袒露在外面，深深的乳沟就像一把钩子，钩住了萧家鼎的眼神不能掉开。那纤腰不盈一握，甚至能隐隐看见那平坦小腹上的那小梨涡。
这娇躯，这装束，太他奶奶的诱人了！
痴梅取过一把琵琶，丁丁咚咚弹了起来，且弹且舞且唱，开始的动作还比较舒缓，到了后面，越来越难，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中，那琴声竟然始终没有断过！
一曲舞罢，痴梅放下琵琶，贴着他坐下，靠在他的肩头，望着他，眼神中明显充满了挑逗。刚才的舞蹈动作太过激烈，她有些娇喘，额头微汗亮津津的，胸脯不停地起伏，好象揣着的两只小白兔在里面蠕动。
萧家鼎有一种想把她按倒就地正法的冲动，他掩饰地拿起那女儿红，道：“来！再喝！”两人又喝干了这一杯，痴梅再斟上。这女儿红也就一小壶，第三杯只到了大半，就没有了。
痴梅似乎跳累了，依偎在他身边，素手抚摸着不停起伏的双峰，酡红满腮望着他。
萧家鼎端详着她红扑扑娇羞无限的俏脸，特别是她双眉之间那朵梅花钿格外的美丽。
这梅花钿上次他就看见了，只是眉间描花钿是很多女子都有的，当时也没在意，今天看了，却发现这梅花钿跟上次的一模一样，似乎就没有变化过，而且贴近了看，又觉得不太象描上去的，倒像是生出来的一般，便伸手去抚摸，痴梅也不躲闪，任由他摸着。
痴梅额头非常的滑腻，犹如凝脂一般，而那眉间一朵梅花钿，却是微微有些凸凹，显然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纹的，萧家鼎有些惊讶，道：“这是……这是纹上去的？”
“嗯……”痴梅更是娇羞，道：“我出生之时，眉间便有一个红痣，到了教坊，师傅说这红痣很好，可以纹成一朵腊梅，便纹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看。”说罢，美目一挑，似笑非笑望着萧家鼎。
“当然好看，娇艳欲滴，真想亲一口。”
痴梅更是羞涩，微微低头，幽幽道：“公子想做什么便做吧……”
萧家鼎心头的欲火犹如被浇了一瓢油，呼地升腾起来，抱着她香肩，伸头便要去吻她额头眉间那娇艳的梅花钿，眼看便要碰到，却有停住了，心里有些诧异，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在女人面前，可从没有这样控制不住情欲的，赶紧甩甩头，挣扎要起身，道：“我……我该走了！”
“公子且慢！”痴梅挽住了他的胳膊，端起桌上的那两杯酒，道：“把这杯喝完再走！”
“行！”萧家鼎接过，一仰脖，全部吞了下去。

第30章 加料女儿红
痴梅也一口喝干，似乎醉了，往前一滑，竟然扑进了萧家鼎的怀里，萧家鼎顿时全身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一把搂住了她的娇躯，两人倒在了地毯上。
激情中，他感觉痴梅强忍痛楚，却不哼一声。情欲烈火中，他已经全然不顾。
……
狂风暴雨过后。
萧家鼎突然发现，痴梅的身下，竟然猩红点点！
萧家鼎脑袋轰的一下，结结巴巴道：“你……你还是……处女……？”
痴梅娇羞无限，藕白般娇嫩的玉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嘴里呢喃着：“萧郎……”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痴梅用素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眼睛柔柔地望着他，道：“能跟萧郎欢好，痴梅今生心愿已足。”
这句话，反倒让萧家鼎一下子警觉起来，他自诩对美女熔点很高，轻易不会动情，而这痴梅虽然是个美女，而且很妖艳，但是肯定还没有到会让自己乱性的地步。难道……
他眼珠一转，便猜到了七八分，沉声道：“你在酒里下了春药？”
痴梅愣了一下，望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
萧家鼎脸色更是阴沉，道：“我在问你，是不是？不要想撒谎，壶里还有残酒，我会找人检验的！”
痴梅一下子抱住了他，可怜巴巴道：“对不起，萧郎，那一壶女儿红里，痴梅是下了迷情药，只因痴梅太喜欢你了，你……你不会怪罪痴梅吧？”
一个女人下春药让一个男人占有自己，其中必有缘由！萧家鼎冷冷道：“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的那首词。”
“那词怎么了？”
痴梅感觉到了萧家鼎态度的冰冷，赤裸的娇躯更靠近了他一点，柔声道：“你可能也听说了，奴家曾经喜欢上一个书生，他说了要为我赎身，娶我，可是，他却得了一场大病，永远地离开了我……我真的很想他……那些日子，整天的以泪洗面，我写了很多的诗词悼念他，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直到我看到了你，我觉得，他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萧家鼎眼珠一转，道：“你不会把我当成了他吧？”
痴梅眼睛迷蒙地点点头。
萧家鼎瞪眼道：“你把我当成他，那……你设圈套让我夺走你的贞操，不会是要我筹钱为你赎身娶你吧？”
痴梅摇头，道：“我不要你为我赎身，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我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萧家鼎迷惑了，道：“你不会傻到要为那个书生守寡一辈子吧？”
“是，我的心给了他，再不会给旁人，萧郎，其实你比他的才情强一百倍，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他，便再也装不下别人。”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把身子给我。”
“因为你对出了那首四张机。看了那首词，我立即好象看见了他一样。我的那首七张机的词，其实是我跟他一起写的。当时他已经病得很厉害。我好害怕，怕他会离开我，怕我们会跟他锦缎上的一对鸳鸯一样，被生生分离，永世不能再相见，可是，他还是永远离开了我……”
说到伤心处，痴梅嘤嘤地抽泣了起来。
萧家鼎眼珠又转了几转，伸手过去，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地安慰着。
痴梅道：“昨天你填了那首四张机，让我一下子感觉他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对不起，我也知道不该把你当做他，可是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这样。那种感觉没有办法驱除，你的词中写了‘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让我哭了一晚上，因为我本来要把身子留到跟他成亲的那一天，可是，没有等到那一天，他就走了。便是想跟他相对浴红衣，却也是不能了……。待到快天亮的时候，我下了一个决心，要把身子给你，如同给了他。了却我一生所愿，所以……”
这是什么逻辑嘛，不能给死去的情人，就给一个象他的人？古代女人的脑袋，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萧家鼎听了她把自己当成死去的情郎才跟自己上床，加上对这女子的心计，他顿时兴致全无，便想起身，却被痴梅抱住了。她已经感觉到了萧家鼎的不高兴，抬着泪眼望着他，道：“对不起，萧郎，我以后再不会跟你提起他，好吗？”
“不存在。”萧家鼎悻悻道，“他是你的初恋，你不能忘怀，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只不过，说实话，你把我当成他才跟我这样，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这人说话很直接，对不起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痴梅紧紧抱着他，生怕他就这样离开，“其实，你比他强一百倍，真的，要是当初我同时遇到他和你，我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你的。”
这话听着还比较舒服，萧家鼎脸色稍稍好了一些，道：“你不会是为了哄我高兴，才这么说的吧？”
“自然不是，我已经把身子给了你，心愿已经了结，我赎身之后，便去一个僻静地地方，静静地一个人过日子，所以，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
“你为什么不另外找一个男人嫁了？三只眼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啊。何苦跟我来这一招呢。”
“我说过了，我的心装下了他，就再也装不下别人。即使是比他好一百倍的你。”
萧家鼎心软了，看着她双眉间美丽的梅花钿，忍不住亲了一下：“你这死脑筋，唉！难怪你叫痴梅！”
痴梅扑哧一声笑了：“你说对了，我从小就是这样，认准了的东西，就痴迷不放，因为我是冬天梅花绽放的时候生的，所以爹娘便取了这个名字。”
“小呆瓜！”萧家鼎亲昵地在她挺翘圆润的臀部拧了一下。
痴梅嘤咛一声，娇躯贴着他，噘着小嘴说：“那萧郎你不生小呆瓜的气了吧？”
看她这可爱的样子，萧家鼎那被迷情酒激起的情欲又翻江倒海涌满了全身，邪笑道：“那得看你的表现……”
……
掌灯时分了，屋里还是一片黑暗。
不知梅开了几度，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相拥躺着。
终于，痴梅柔柔道：“萧郎，你……你该去……雅娘姐姐那里了。”
萧家鼎一拍脑门，道：“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找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呢。”他坐了起来，正要下床去拿衣服，痴梅已经抢先一步，光溜溜的下床去拿来了两人的衣服，先帮着萧家鼎穿。
萧家鼎亲了她的红唇一下，低声道：“你就不能留在益州不走吗？”
“好啊！”痴梅立即应声道，含情脉脉望着他，“其实，我也舍不得萧郎的……”
“我也舍不得你啊！”
“我也舍不得你。我虽然把你当成他，——对不起，——但是刚才跟你……的时候，我脑海里却只有你的影子，想起要跟你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我……我心里也很难受……所以，我可能只是在自欺自人吧，我，我其实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这才象话嘛。”萧家鼎哈哈大笑，“那说好了，等你赎身出来，我们好好庆贺一下，——对了，你打算住在哪里呢？”
痴梅抬眼望着他：“你说我住哪里好？”

第31章 阴差阳错
萧家鼎眯着眼睛想了想，道：“我倒是想你跟我一起住，可我现在一个人住在衙门的值班室里，不方便啊，我又没钱买房子。”
“我买！”痴梅立即说，“咱们住一起？”
萧家鼎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条缝，瞧着她。
痴梅粉拳又轻轻打了他一下，嗔道：“咋了？不乐意？”
“是。”萧家鼎点点头，“我本事不大，却还不至于吃软饭。”
痴梅立即察觉了萧家鼎的不悦，马上把光溜溜的娇躯一扭，扑进他怀里，娇滴滴道：“对不起嘛，我说错了，萧郎，你别怪奴家，好不……？”
萧家鼎笑了：“没事，这样吧，你找到地方住下之后告诉我，我会经常抽空去看你的。”
“嗯！我一办好就告诉你。”痴梅离开了他的怀抱，依依不舍道：“萧郎，你赶紧去雅娘姐姐那里把，她该着急了。”
萧家鼎已经穿好了衣服，迈步要出去，又被痴梅叫住了：“等等！我点灯看看！”她点亮了一盏灯笼，举起来，仔细打量萧家鼎周身，把粘附在他身上的自己的几根长发捻了下来，又掏出手绢擦掉他脸上的胭脂口红。就像一个偷情的情人，为心上人去除痕迹，免得回家露馅。
待到她觉得已经没有什么痕迹了之后，这才轻声道：“去吧！”
萧家鼎附身要吻她，她却挡住了，娇嗔道：“别！刚刚弄好的，等下一次，奴家让你亲个够。好不？”
萧家鼎点点头，迈步出门。
走下楼的时候，他知道痴梅在身后望着他，却没有回头，一直走到了后院，离开了痴梅的视线，这才站住了。
他没有直奔雅娘的院子，而是在后院一株槐树下站住了，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有些迷糊，他要借着这带着凉意的夜风，好好想想这件事。
他坚信，世界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不相信痴梅仅仅是因为爱才跟他上床。两人认识才一天时间，便是一见钟情那也太快了。更可况她还是一个阅人无数的青楼歌姬，而不是不谙世事的怀春豆蔻少女，她见过的有才华的翩翩公子还少吗？不可能这么没有抵抗力。
而且，她还反复强调她不会嫁给自己，目的又仅仅是为了给那个书生守寡，她甚至都还没有嫁给那个书生，有必要为他守寡吗？就算是真的像她说的，一颗心装下了这个书生，就再也装不下别人，那她跟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男子就上床，这种身体上的背叛，难道是她的那被爱充满的心能接受的吗？
她先是说她已经得到了慰藉，跟自己上了床，赎身之后便要离开益州，找个地方平静地独自生活，可是在自己随口挽留她之后，她立即便答应了，甚至提出她买房子跟自己一起住。这是为什么？
萧家鼎一是想不明白，但是他有一种感觉，这件事的背景没有那么简单，她跟痴梅的故事也不会就这么结束。
如果痴梅跟自己上床除了爱还有什么目的，这个目的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她之所以没有马上说，便是不想让自己把这个目的跟她与自己上床联系在一起。
难道，她想放长线钓大鱼？
按理说，一个青楼歌姬，不会太在意衙门县令身边的一个执衣，她们可以巴结的高官很多很多，要用身子换取利益，比自己更合适的人有的是。
这样看来，她背后，很可能有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萧家鼎目前掌握益州资料太少了，他想不出来。便索性不想了，如果自己猜想不错，这个人痴梅迟早会让自己知道的。
后院雅娘的院子门口的丫鬟已经认识了他，也得到了雅娘的招呼，见到他来了，赶紧的福礼，其中一个领着他进去，一直送到正堂。
正堂廊下站着雅娘的贴身小丫鬟巧凡，便是上次搀扶醉酒的萧家鼎的那位，见他进来，抿嘴而笑，福礼道：“萧爷！”
“嗯，你们小姐呢？”
“在里面等着萧爷呢，萧爷快请进吧。”说罢，抬素手撩起了精致的大红毡毯门帘。
萧家鼎迈步进去，见到雅娘正在端坐窗边，独自抚琴，那琴声悠扬，听得出来，她此刻心情很好，萧家鼎本来有些悬吊吊的心便放了下来，叫了一声：“雅娘！”
雅娘正陶醉在琴声中，听到声音，微微有些吃惊，抬头一看是他，惊喜地站了起来，道：“你来了？”
“嗯！”萧家鼎走到她了面前，望着她。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抱住她亲一下，但是多少又担心她感觉到什么不对。
没等他作出决定，雅娘已经替他决定了，她抬起皓臂，环住了他的脖子，瞧着他。
萧家鼎便揽住了她的腰肢，吻住了她的红唇。被萧家鼎紧紧抱住亲吻，不由得意乱情迷，呼吸也急促起来。便在雅娘动情之际，萧家鼎已经放开了她，柔声道：“小宝贝，我找你有事情呢。”
“哦？——以后你有事找我，不用到这里来，太花钱了，你送一封拜帖来，我就知道了，我会尽快去见你。”
“你能出去吗？”
“我又不是囚徒，为什么不能出去？”雅娘莞尔微笑，“不过只能是白天。”
“好，等我找到了住处，就告诉你。——对了，今天主簿告诉我说，有人推荐我当了县令身边的执衣，你知道是谁推荐的吗？”
雅娘大喜：“真的？谁推荐的啊？”
萧家鼎有些奇怪，道：“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你托人帮我说的呢。”
“我是想托人提携你，可是我还没有遇到他们，没有来得及说啊。到底是谁保荐你的？”
“是府衙的唐司马。”
“啊？”雅娘抿嘴轻笑，“嘻嘻，这就对了。”
“怎么对了？他又不认识我，又不是你向他说的，那他为什么保荐我？”
“因为他欣赏你啊。”
萧家鼎更是奇怪：“欣赏我？我都没有见过他，我只是从你这里拿了他的一幅画而已。他怎么欣赏我？”
“你见过他的啊，就在这里。”
“啊？昨晚上那个……那个什么唐大郎，就是唐临唐司马？”
“嗯！不是他还能是谁？”
“哎哟！我怎么这么笨啊！这都没有想到！”萧家鼎一拍脑门，“昨天我见他架子那么大，就应该猜想到了啊！要不是高官，怎么这么架子大呢？这是官威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书生臭脾气呢。真是的。”
雅娘抿嘴笑道：“是啊，他从来对人都是爱理不理的，便是面对刺史，他也是这样，更不是说你一个书生了，不过，昨天你写的那首诗，写到了他的心坎里，他非常的喜欢，所以对你印象非常的好。兴许他就这么向县令推荐了你吧。”
“不是你要求的？”
“不是，他昨天先走的啊。你留在后面，咱们一直在一起啊……”
说起昨天的事情，雅娘忍不住又羞红了脸。
萧家鼎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了，他瞧着粉墙上那唐临誊抄写下的那首诗，道：“他怎么会对那首诗这么有兴趣呢？肯定是触动到了他的心思。”
“那是当然了！”雅娘也望着那首诗，“他从堂堂正三品刑部尚书，一下子被贬官成了从五品的司马，当然是很难过的，觉得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京城。”
雅娘这么一提醒，萧家鼎顿时想起来了，自己抄袭的苏轼的那首词，寂寞沙洲冷的那首，正是苏轼被贬黄州的时候作的，他用月夜孤鸿不仅表达了被贬的孤寂，还表达出苏轼那种高洁自许，不愿随波逐流的孤傲心境。这位唐临的遭遇跟苏轼非常的相似，两人又都是那种孤傲的性格，自然非常容易引起他的共鸣。
这也真是阴差阳错，自己原本是不满他的架子大，见他凄苦的样子，便故意吟诵一首同样凄苦的诗词，想让他更难受一点的，没想到恰巧选到了苏轼的这首同样是被贬之后所作的词，刚好触动了他心中最深处的情感，立即换得了他的极大好感，所以后面他也就没有了架子，谈话才融洽起来。他昨晚还问了自己刑律方面的事情，难道，昨晚上他就已经想好了，今天要推荐自己当县令了执衣作为对自己那首词的回报？这倒是合情合理的。
萧家鼎道：“唐司马今天会来吗？”
“不会来的，他其实很少来这里，来之前都要先送拜帖，从来不会冒然前来。今人没有他的拜帖，所以他不会来的。”

第32章 扫帚伺候
萧家鼎是研究法制史的，特别是唐律，他非常熟悉，研究生论文就是写这方面的。他知道，这个唐临，正是后来编写《唐律疏议》的主要参与者之一。而编撰唐律疏议，也就是两年以后的事情，这就是说，唐临这个贬官，不会一直呆在这里，很快就会官复原职。现在自己有了这个天大的机遇，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不能放过！
相当这里，萧家鼎很兴奋，不过，他脸上却是一副失望的样子，对雅娘道：“他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他，你能不能安排一下，我跟他见个面，吃饭喝酒，让我表示一下谢意。”
“行啊。”雅娘很痛快地答应了，“明天我就给他递拜帖，别在这里了，另外找地方。等约好之后，我就告诉你。”
“太好了！谢谢！”萧家鼎抱住她吧嗒一声，在她粉嫩的俏脸上亲了一口，色迷迷看着她裸露的半截酥乳，“那今晚是不是只有咱们两人了？”
雅娘顿时羞红了脸，瞧着他：“我陪你吃酒，给你唱歌跳舞，但你不许象昨天那样欺负我！”
废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美女在怀哪有不趁机吃豆腐的？不过现在先得休息一下，刚才被痴梅那狐狸精差点掏空了。便点点头，道：“好！”
“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当然了！”萧家鼎在坐榻上坐下。雅娘吩咐上酒宴。
两人一直歌舞喝酒吟诗作对到深夜，当然，到后面，萧家鼎恢复些许元气之后，还是不客气地抱着她又是一阵的轻薄，雅娘羞他说他说话不算话，他笑嘻嘻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说话算数呢？而且还让她主动亲自己，雅娘被他的赖皮弄得一点办法没有，只好乖乖地听话。
曲终人散，萧家鼎回到了衙门，一觉睡到了次日早上。
他是被衙门的云板声给吵醒的，早上衙门的云板要敲两次，第一次是通知住在衙门里的人该起床了，第二次是上衙，相当于上课铃。第一道云板响了之后，萧家鼎实在是不想起床，可是今天是第一天作为县令的贴身秘书上班，可不能迟到了，得给县令一个好印象。这可是自己在唐朝能混下去的开端。不能搞砸了。这机会可难得。
他强迫自己起床，这里没有店小二伺候，一切只能靠自己。萧家鼎穿好衣服，提水洗漱。整理好之后，便来到了签押房门口等着。县令的内内衙还没有开门，而衙门的其他官吏也都还没有来，出来住在衙门的打扫卫生的几个仆从开始扫地之外，院子里没有什么人。
萧家鼎觉得自己也太积极了，他正在犹豫是不是先回去屋里休息一下再来，这时，他看见从二堂角门处进来了两个人。当先一个中年人，望见萧家鼎，转头询问身后那人。那人抬头看了看萧家鼎，然后又赶紧把头低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中年男子面露喜色，瞪了那跟随的年轻男子一眼，似乎在催促他快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萧家鼎面前，萧家鼎这才看清楚，那中年人昨天见过，是户房的司户汤贤，也就昨天还威胁自己等着瞧的那位汤公子汤荣轩的父亲。后面那位低着头的，不用看就知道是他的儿子汤荣轩！
萧家鼎从两人的神态来看，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本来是面露微笑的，立即板起了脸，装着没有看见他们的样子，抬头看天，似乎在欣赏清晨的风景。其实，又哪里有甚么值得这么津津有味瞧的风景呢？
那中年人来到萧家鼎的面前，拱手道：“萧执衣！”
萧家鼎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也拱手，装出一副想不起对方是谁的样子，道：“你是……？”
“在下汤贤，是本县衙门的户佐。昨天邓县尉带执衣你来户房时见过面的。呵呵”回头一指身后的汤荣轩道：“这是在下那不成器的犬子。他不知道执衣的身份，所以前几天说话不中听，得罪了执衣，还往执衣见谅。今日，在下便是带着犬子特意来给执衣赔罪的。——还不上前给执衣赔罪！”汤贤恶狠狠对汤荣轩道。
汤荣轩一张颇为英俊的脸上此刻已经跟天上的早霞似的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低着头走上前，对萧家鼎躬身一礼，道：“对不起，萧执衣。”
萧家鼎侧身让开，不受他的礼，淡淡道：“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说的没错，我本来就是泥腿子，本来就没有资格在那桃林里在你们这些才子佳人身边拉屎，所以你们指示仆从围殴我，也是应该的，反正你们也手下留情了，没有把我打死，我还该谢谢你们饶命之恩呢。至于昨天，你要指示仆从绑我，那也是应该的，令尊是衙门的堂堂户佐，只手便可以遮天的。对绑着我这个小小书吏吊打，那也是你们的权力，谁叫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吏呢！”
这几句话半真半假，冷嘲热讽，说得他汤荣轩非常的尴尬，把他的老爹汤贤气得是眼睛喷火，这些事情儿子没有跟他说，当下二话不说，转身狠狠给了儿子汤荣轩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汤荣轩原地转了一个圈，半边脸立即红彤彤的肿了起来。
汤贤指着儿子怒喝道：“你这逆子，原来你干了这么多恶事！你避重就轻欺瞒为父，整天惹祸，竟然欺负到执衣的身上去了，哪一天你还不得惹下更大的祸事？与其被你连累死，倒不如今天打死你算了！”
说罢，汤贤捡起墙角的扫帚，抡起来就打。汤荣轩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惨叫着讨饶。
萧家鼎冷眼瞧他只是用扫帚扫地的这边打，那软软的而且那么大一片，打上去也没有什么力道，听那汤荣轩叫得也不如何凄惨，想必只是做作样子而已。当下抱着双肩，冷笑道：“汤户佐，你要是想给你儿子挠痒痒，还是回家去慢慢挠吧。”
汤贤顿时老脸一红，马上掉转扫帚，用竹竿这一头抡圆了往儿子身上打。他生怕萧家鼎又讽刺他说没有用力，所以这一次下手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打得汤荣轩抱着脑袋蹦蹦跳跳的惨叫。这一次他是真的惨叫了，那竹竿打在肉上的声音，也是霹雳啪啦很结实。
这时候，已经有几个书吏来上衙了，其中就有户房的，看见户佐在暴打儿子，都吃了一惊，赶紧往这边跑来想劝解。
看见那些书吏进了角门，萧家鼎便知道他们会阻拦的，赶紧的抢先跑上去，伸手去抢汤贤手里的扫帚，嘴里大声道：“哎呀汤户佐，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能这样毒打儿子呢？这是要把他打坏的啊！”
其实汤贤就等着他来劝解，可是他一直没有来，汤贤也只好继续暴打儿子。现在，他终于过来劝解了，汤贤本来是准备让他把竹竿抢过去的，可是萧家鼎的手在半空抓，却始终没有抓到他手里的竹竿，他只好继续抡圆了暴打儿子。把个汤荣轩打得杀猪一般的惨叫。
就在那几个书吏快跑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萧家鼎终于一把抓住了汤贤手里的竹竿，使劲地夺了下来，远远地扔开，道：“汤户佐，再不能打了，再打就要打死儿子了！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嘛，下这么重的手。哎呀，孩子就算有什么不对，也不能这样打啊，这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办嘛！”
那几个书吏也劝解着汤贤。汤贤听萧家鼎故意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打儿子，便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因为儿子得罪了他才当面教训的，便顺着他的话道：“这个逆子，从来不学好，气死我了，不教训他，他将来只怕要热下更大的祸事来！别拦着我，我让我打死他干净！”
那几个书吏赶紧的抱住了他的腰，拦着他，其中一个书吏赶紧地把那扫帚拿起来放在了墙的那边。
萧家鼎看见更多的书吏进来了，便对汤贤道：“好了，就什么事情回家在说嘛，虽然你教训儿子我们管不着，可是这是衙门，同僚看见了也不好啊。”
其他的书吏也赶紧这样劝解汤贤。汤贤这才气呼呼对儿子道：“还不滚回去读书？真想气死我啊？滚！”
汤荣轩被打得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的，脑袋也凸起了几个大青疙瘩，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诺诺连声，一边揉着一边急急地往外去了。
汤贤瞧着萧家鼎，想该如何再跟他好好道个谦，可是旁边有书吏，他也不好开口。便在这时，文主簿进门来了，他看见萧家鼎，立即满脸是笑，快步过来，笑嘿嘿拱手道：“萧执衣，昨晚睡得如何啊？”
萧家鼎忙拱手还礼，微笑道：“挺好的，衙门里很安静，一觉睡到大天亮。差点都听不到云板响呢。”
文主簿哈哈大笑，瞧见旁边的汤贤，便道：“汤户佐啊，你有事吗？”
因为萧家鼎站的地方，是县令的签押房门口，而户房却是在前面的厢房。

第33章 看不懂的判词
汤户佐忙赔笑道：“没事，就是跟萧执衣打个招呼，恭喜一下他。哦，你们二位聊吧，属下走了。”说罢，给文主簿和萧家鼎都拱拱手，转身去了。
文主簿笑嘻嘻道：“他是要来恭喜你的吧？他这个户佐油水还是比较多的，他可不想丢掉这个肥缺啊。”
萧家鼎心中暗道，难怪这小子演了这一出苦肉计。原来是怕自己在县令面前给他说他的坏话，搞掉他这个肥缺，那他损失可就大了。看来，自己这个县令执衣，的确是个让很多人羡慕又忌惮的岗位啊，自己可得好好把握。
文主簿道：“县令还要一会才来，我先给你讲讲你的差事。”
负责签押房的门房已经把几个房间的门都打开了，正在打扫卫生。文主簿带着萧家鼎把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康县令的签押房最大，三开间的。但是进去的却不是正中的大屋子，而是左边的一间小书房。里面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很多案卷。与正屋相连接的小门，有一块门帘挡着。
他们进去的时候，小书房里有一个小书童正在研墨，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看见他们进来，忙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文主簿指着进门这间小书房对萧家鼎道：“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处。你的平日的工作，主要是协助县令处理案件，另外，处理县令交办的其他事务。县里的事情非常多非常杂，钱谷之类的主要是户房处理了，康县令很懂钱谷和文案，所以这两块，可能需要你处理的事情不太多。但是康县令对刑律生疏，因此，这一块的事情，主要靠你协助了，所有刑名案件都要报县令最终决断，这之前，要先报到这你里。你要把刑房保报上来的案件的处理意见仔细看过，提出你的处理意见，这个意见要有理有据，特别是要有刑律的依据，以便康县令决断。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把刑房的承办书吏叫来询问，也可以调阅相关卷宗。我已经安排了一个书童听从你的吩咐。”
文主簿招手把那个小书童叫了过来，介绍道：“这是县令的执衣萧家鼎。以后你跟着他，听从他的吩咐。——萧执衣啊，他叫文砚，安排作你的书童，帮你传话、研墨、倒水什么的。他粗通文墨，有些文案上面的工作，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安排给他做。”
“好！”
从小书房往里，便是正屋，很宽大，中间一间最大，靠里正中，是一个暖阁木台，铺着厚厚的毡毯，一张几案一张坐榻。那长长的几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还有各种的公文。后面有一个成扇形摆着的屏风，当中一扇很宽大，上面画着仙鹤红日。前边了宽阔的空地两边，整齐地放着两排低矮的坐榻。看样子是给禀报事情的人坐的。
正房往里，是右边那间，是一个休息室，陈设很是豪华，想必是县令工作之余暂时休息的地方。
便在这时，听见外面有门房高声道：“大老爷到——！”
文主簿忙对萧家鼎道：“康县令来了！”
两人忙从里间出来。站在门口，便看见一个干瘦的老者，踱着方步慢悠悠走了进来。
文主簿和萧家鼎都躬身施礼。
老者并不还礼，进来之后，看见了萧家鼎，这才站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平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文主簿赶紧介绍：“萧执衣，这位便是本县县令康如旭，——康县令，这位就是唐司马保荐的那位书吏，萧家鼎。”
康如旭点点头，微笑着对萧家鼎道：“我这里事情很多，特别是案子上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你要多多辛苦啊。”
萧家鼎忙躬身道：“属下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大老爷。”
“嗯！唐司马对你的刑律非常的推崇啊，所以向我保荐你，我完全相信唐司马的眼光。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萧家鼎忙谦逊地笑了笑，心里听挺感激那位唐大郎的，虽然自己开始的时候，对他也不客气，但是他却能不计前嫌，力荐自己，这份知遇之恩，当真要铭刻在心啊。
文主簿走了之后，康县令又跟萧家鼎寒暄几句，问了一下住处生活之类事情，然后就坐到几案后面开始办公，萧家鼎也回到自己的书房，在坐榻上坐下。
几案上放着几叠刑房送来的判词，都是还没有处理的。萧家鼎不急于审核，他问书童文砚：“你也姓文，跟文主簿一个姓，很巧啊。”
文砚颇有几分得意道：“文主簿是我堂叔公。”
“哦？”萧家鼎好生看了他几眼，文主簿的一个亲戚被安排在县令身边，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文主簿的耳目了。这样的安排，也不知道是出于文主簿还是康县令。
他对文砚道：“你把康县令已经签发的判词找来给我看看。”
开始处理文稿之前，他要先摸摸情况，把情况搞清楚之后再动手，毕竟这是一千多年前的衙门，又是公检法司会于一体的古代衙门，办公程序肯定跟现代社会不一样，很多东西在书本上是学不到的，得先搞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文砚道：“几案右边的那几份，就是县令已经批示好了的，还没来得及送刑房，我正准备送去呢。”
“那就先不着急，我先看看，学习学习。”
他拿起来看了看，这几份判词（判决书）都是刑房草拟判词后报县令的执衣，执衣审核同意刑房意见，报送康县令批示同意照此下判的。也就是已经签发了但还没有交付执行的生效判决书。
他看了第一份，就感觉自己头大了。这判词是这样的：
刘三窃钱市衣以与父。父曰：“邑长如是。”使旨县首。刘三往。长问之，具以父言。长以衣赐其父。钱主告长纵盗。——尽敬事亲，居致其乐，永锡尔类，将为色难。刘也无良，敛怨为德。杀牲之养，犹曰不仁；窃人之财，谁谓其孝？动生悔吝，行乏义方，惟彼循良，是称邑长。饮冰壶以从政，播清风而成俗。用既戒恶，观过知仁。将顺彩衣之欢，以原丹笔之罪。虽聚蒲恶子，难以法宽；而偃草小人，或期化理。谅从权而适道，岂抚俗以随时？钱主薄言，诚称纵盗；宰君善政，可谓胜残。于予何诛，将子无怒。
这份草拟的判决意见，案情写的非常的简单，根本没有引用相关证据和刑律法条，通篇都是点评，而且引用了多个典故名言，有的用典和引用的古人文章很生僻，他根本不知道，所以看得一头雾水。
他学法制史知道，唐朝时候的判词，流行的是一种骈体文，非常注意用典，几乎每句都有典，用词的华丽、古雅，讲究对仗，也就是说，更多注意的是判词的文学性。但是，这样一来，对案件本身的叙述，事情的认定，证据的分析，法条的诠释，由于这种文风的限制，都不能详细地进行叙述了。结果就是判词很优美，但是抓不到要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判，甚至对案情本身都叙述不全。
这种做法很快就显示出了它的严重缺陷，所以到了唐朝中后期，便已经出现了散判，也就是不讲究文体对仗，注重了对事情和法律的分析，语言也尽可能的通俗易懂。到了五代十国特别是宋朝之后，骈体文的判词已经彻底放弃，而都是散判了。
现在还算是初唐向中唐过渡期，已经出现了这样改革的苗头，萧家鼎决定自己将这种改革提前，率先改变这种做法，这是在审案子，不是在做文章，应该一切以查清案情，准确定罪量刑为原则。
萧家鼎并没有急着向县令提出自己的想法，他想集中一些问题一并提出更好，所以继续翻看草拟的判词。
其中有一份是民事侵权的，两个村民的牛马在野外放牧时，牛马打起架来了，结果牛用牛角捅死了那匹马，马的主人要求赔偿马的卖价损失。牛的主人说是牛马私自相斗，他当时不在场不知道，又不是他故意放牛去顶那马的，不同意赔偿。
康县令已经签发的这份判词的判决结果是，让马的主人先卖掉马肉，然后扣除这卖马肉的钱之后，与马的售价间的差额，由牛的主人赔偿。也就是所为的“减价”，即减少的损失。
萧家鼎看完立即发现，这个生效案子判决，按照唐朝法律明显是错误的！
当然，这个判决如果放在现代，是完全符合侵权行为法的规定的，因为动物致人损失民法规定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即使动物的主人没有过错，也要赔偿对方的损失。这个损失限于直接损失。可是，放在唐朝，这种判决就不对了，《永徽律》有明文规定：“诸犬自杀、伤他人畜产者，犬主偿其减价。余畜自相杀、伤者，偿减价之半。”也就是说，如果是一家的动物攻击另一家的动物，致其死伤的，要全额赔偿实际损失，即扣除剩余价值之后的部分，也就是所谓“减价”，但如果是两家的动物相互厮打，造成其中一家动物死伤的，只赔偿损失的一半。这一点跟现代民法有很大的不同。

第34章 华丽与实在
萧家鼎对唐律的内容很熟，但是具体到哪个条文他并没有具体记忆，所以拿起桌上的《永徽律》翻看了一下，找到了这个条文，果然跟自己原先记忆的一样。
根据唐律，动物单方伤害另一方，跟动物相互撕咬造成的侵权损害赔偿的范围是不同的，已经签发的判词认定了相互撕咬的事实，却按照单方伤害的法律规定来判决，这样的结果，要么是书吏审查事实不严，认定事实错误，要么是引用法条错误。
如果是前者，说明书吏的审查案件的责任心不强，以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是后者，说明书吏法律素养不高。——唐律条文规定得很清楚，为什么还会做出错误的判决呢？只能说明刑房书吏对刑律基本规定都不熟悉，更不要说立法精神和宗旨的把握了。
他站起身，进屋来到康县令几案前，躬身道：“康县令，我有个问题想向您禀报。”
康县令抬起头望着他。
萧家鼎道：“我发现咱们草拟的判词都太简单了，而且没有相关证据和法条，这样轻率同意，可能会处理错误啊。能不能让他们改改？”
康县令哦了一声，也不看那判词，道：“行啊，这方面你是行家，你要替我把关的，只要是为了审查好案件，你觉得怎么办好就怎么办，通知下去就行了。”
“是！”有了康县令这句话，萧家鼎心里就有底了。他又准备给康县令报告发现的错误，可是他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再一并汇报。于是他没有说，拿着那已经签发的判词出门，来到了邓县尉的签押房。
邓县尉见到他，赶紧起身道：“萧执衣来了，有什么吩咐啊？”
“不敢，我是来传达县令的话的，康县令说，刑名案件，关系重大，不能马虎，所以，有一些工作上的要求，让我具体安排。麻烦县尉请刑房的徐司法、董法佐，还有县尉的执衣来，咱们一起商量一下。行吗？”
“好！我马上叫他们来。”
邓县尉让门外的侍从去把这几个人叫了来，坐下后。萧家鼎道：“根据县令的指示，以后的刑名案件，报送县令审阅时，必须全案报送，也就是所有的卷宗，所有的材料都要随案移送。同时，报告的内容，要翔实，特别是涉及定罪量刑的相关证据，要一条条列出来，最后，拟定的处理意见，必须注明引用的具体法条。”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面面相觑。邓县尉瞧着徐司法，显然是让他先表态。徐司法想了想，道：“移送卷宗材料没有问题，我回去交代下去就是了。至于这判词嘛，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写的，现在执衣要规定新的文案格式，这个……只怕案子上了州府，会被驳回啊。”
其他几个也纷纷点头。
这个问题萧家鼎已经想到了，徒以上的案件是要报请州府甚至大理寺、刑部复核的。他们肯定不会认可这种文书格式，会以格式不符合要求发回重审。当下道：“我要求的是你们写给知县的判词，需要这么写，至于最终结案用的判词，你们还是按照你们原先的格式写就是了。”
邓县尉点点头，道：“萧执衣的意思是，在原来的文书外，另行写一份新的文书，按照执衣刚才说得格式来写。”
萧家鼎道：“正是，这个文书可以叫做‘审理报告’，只用于移交给知县审阅用，不入卷，不上报。”
这么一说，大家都出了一口气，邓县尉当下道：“萧执衣的吩咐，自己是要照办的……”
“不是我的吩咐。”萧家鼎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县令大老爷的吩咐，我只是代为传达而已。”
这些人都心知肚明，康县令不懂刑律，若不是萧家鼎向他建议，他自己是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只要是县令赞同或者授权萧家鼎这么做，他的话也就代表了县令的决定。当下都拱手表示遵从县令的指示。
萧家鼎又拿出那份牛马争斗赔偿案的县令已经签发的判词，他并没有说县令已经签发，只是把判词念了一遍，道：“大家觉得这个案子有甚么问题吗？”
邓县尉听了之后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他老于世故，知道如果没有问题，萧家鼎是不会拿出来说的。便作出一付沉吟思索的样子。徐司法却是个木头，也是个直肠子，不会察言观色，说道：“没有问题啊。我看了，就应该是这样判啊。”
董法佐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萧家鼎的目光望向了一直不说话的邓县尉的执衣邢旭忠，道：“邢执衣觉得呢？”
唐朝初审案件的大致流程是，接到状子之后，刑房初步审查觉得应该立案，报送县尉审批，立案后由具体的某个刑房书吏承办，需要调查询问的也由书吏进行。最后拿出草拟判词，经过刑房司法审阅后保送县尉，再报送县令执衣审核，最后提交县令。县令会根据提交的拟定判词升堂问案，如果觉得拟定判词没有问题，便可以当堂作出裁判。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退堂再议。
所以，这个案子既然已经报送到了执衣萧家鼎这里，那就是说，经过了县尉的手的，也就必然经过了这位邓县尉的执衣邢旭忠审阅。但是，他的意见不会出现在草拟判词上，因为他只是县尉的私人助理，他写的案件处理意见，只呈送邓县尉一个人看，并不写在判词的批阅栏里。因此萧家鼎没有看见他的意见。
邢执衣面前木然，似乎没有发现萧家鼎在瞧他。
萧家鼎收回了目光，望向刑房的两个徐司法和董法佐：“两位有《永徽律》吗？”
“有啊，在刑房里。”
“麻烦拿来一下。”
董法佐赶紧的跑回去拿了来，送到萧家鼎面前。
萧家鼎没有接，道：“麻烦你把你们对这个案子处理的法条依据找出来我看看。”
董法佐赶紧翻了起来，很显然，他对这部《永徽律》的内容并不是很熟悉，而这种纠纷闹到衙门来的也比较少，不是常见多发的案子。但是他也太不熟悉了，从头开始找，名例篇、卫禁篇、职制篇这样一篇篇翻下去。费了半天劲也没有找到，急得一脑袋毛汗。
旁边的徐司法并没有帮忙找，但是看得出来，他也有些心虚，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条文具体规定在哪里。
来之前萧家鼎已经翻阅了相应的法条，知道在哪里，他之所以不说，便是想看看这两个刑房的负责人的法律知识如何。现在看来，的确不怎么样。
萧家鼎道：“要不，去把承办的书吏叫来吧。”
董法佐忙答应了，匆匆跑了出来，很快，他带着一个一脸横肉的男子回来了，说道：“他叫吴东海，这个案子是他承办的。”
吴东海满脸的不耐烦，瞧了董法佐一眼，道：“怎么了嘛？”
董法佐大声道：“萧执衣让你把你判决这个案子的法条依据找出来。”
吴东海哼了一声，老大不耐烦拿过《永徽律》，开始翻看。
他对《永徽律》的不熟悉甚至比那董法佐还要不熟悉，几乎是从头一条一条只慢慢看着找。嘴里还嘟哝着说：“他妈的，我记得在哪里看见过，怎么找不到了。”
徐司法瞪眼道：“你怎么搞的？怎么没看法条就判啊？”
“我看了的啊……”
“看了怎么找不到了？”
“我……我记得是这样规定的啊……”
萧家鼎心中暗忖，如果是事实认定上的错误，那他应该对法条比较熟悉，应该能很快翻查到这个条文，可是，现在他竟然找不到，说明他对唐律真的很不熟悉。
对事实认定上出现问题，只要排除别有目的，那一般都是因为对证据的采信出了问题，以至于事实认定出错。这个因人而异，每个案件，不同的审判者侧重点不同，审理认定的事实都可能会有一定的差别，特别是民事案件。这个没有什么让人担忧的，但是，如果是对法律不熟悉，那麻烦就大了，只能说明这是一个不称职的审判者。
眼前这位吴海东，只怕就是这样的情况。
因此，萧家鼎冷冷道：“在第十五卷厩库篇第二百零六条。”
吴东海表情非常的尴尬，赶紧地翻到了这一条，匆匆看了一眼，道：“没错啊，就是这么写的来着：‘诸犬自杀、伤他人畜产者，犬主偿其减价’”
萧家鼎生气了，对于这样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不会客气，冷冷道：“这个案子，是这种情况吗？”
“怎么不是啊？牛伤了马，不就是这种情况吗？虽然说的是狗，但是其他牲畜也是应该这样同等对待啊。”
“我没有问这个，我问你，这个案子，案情是怎么样的？”
“两家的牛和马在放牧的时候打起来了，结果牛把马给用角捅死了。”
“你刚才念的条文，是本案的这种情况吗？”

第35章 不学无术
“怎么不是，就是这样的啊！”吴海东瞪眼瞧着萧家鼎，“萧执衣，你应该好好看看这个条文再说嘛！真是的……！”
他的这个话，让萧家鼎眼神更加冷峻，缓缓道：“吴书吏，请你把这个条文后面的内容读一下！”
“后面？后面跟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吧……！”吴东海悻悻地磨蹭着没有读。
邓县尉瞪眼道：“萧执衣让你读你就读！”
吴东海对邓县尉还是显然很害怕，忙拿起那法条，读道：“余畜自相杀、伤者，偿减价之半。即故放令杀……”
刚读到这里，他便停住了，盯着那条文，又读了一遍，隐隐觉得有甚么不对劲了，一时又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邓县尉却最先反应过来了，立即咆哮道：“这一条说得很明白啊！如果是一头牲畜直接伤害了另一头牲畜，那就赔偿全部的减价。但是，如果是两头牲畜相互撕咬，其中一头被伤害，对方只赔偿减价的一半！咱们现在说的这个案子，就是第二种情况，应该只赔偿减价的一半，你怎么判决全部赔偿呢？搞什么？”
他这么一说，那吴海东还不太相信，又仔细把条文看了一遍，琢磨了一下，果然如此，不由得顿时脸色大变。惶恐地望着他们。
徐司法也是脸色铁青，萧执衣第一天上衙，便查出了他负责的刑房的一个明显错案，他这个脸可丢大发了，指着吴东海道：“你！不好好熟读刑律，不学无术，萧执衣给你指出来，你还嘴犟！出去！滚出去！”
吴东海似乎更害怕这位直接上司一点，也不敢多说一句，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连礼都没有施。
邓县尉和徐司法、董法佐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觉得脸上不好看，毕竟，这个明显的错案，是经过了他们三个人审阅的，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至少是把关不严的责任。
邓县尉望着萧家鼎，小心地陪着笑道：“萧执衣啊，你看这个问题，怎么办才好呢？”
这种错案，当然是依法纠正啊。可是见邓县尉和徐司法竟然问出这样的话来，萧家鼎心里暗忖，莫非里面有什么猫腻？这两人怎么这么护着这吴东海？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他不想草率做决定，特别是刚到衙门，很多情况不了解，当下打了个哈哈，苦笑道：“县尉大人你问我，我问谁啊？这个案子要是康县令还没有签发，那好办，我装着不知道，你们拿回去改了送到我这里，我再报给县令就行了，可是现在，康县令都已经签发了，又是一个明显的错案，事主要是不懂法也就罢啊，要是懂法，告到府衙，那咱们可就被动了。所以，这个错案不能送交执行，不然那就是我们明显的枉法裁判。而且，我要是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却没有向康县令指出来，那不单是辜负了康县令的知遇之恩，也是失职啊。可是，如果跟县令说了，那不是出卖了你们？也不够义气啊！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都觉得这事有回旋的余地，又相互看了一眼。
邓县尉捋着胡须，想了想，道：“这件事是有些棘手，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好办法，要不，呆会儿咱们散衙之后，找个酒楼吃点东西喝点酒，好好琢磨琢磨？”
萧家鼎摇头道：“大中午的，喝酒可不好。”
“那就下午好了。怎么样？萧执衣，你来了之后，咱们还没有好好聚聚，给你接风呢，便一并办了吧。”
徐司法和董法佐都忙点头赞同。
萧家鼎在水还没有摸清之前，不想跟衙门的任何人走得太近了，特别是邓县尉这样的人。便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这两天一直在喝酒，当真累了，想好好休息。这样吧，邓县尉，你们也不要着急，这事反正只是赔钱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命案，你们慢慢想想办法，我这边先拖一拖，不送交执行。等你们想到了好办法再说，如何？”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好点头。邓县尉道：“那下次好了，下次约萧执衣，可不能再推哦。”
“到时候再说。”
萧家鼎拿着那判词告辞出来，回到了书房，把判词放好，继续看其他的判词。
整整一上午，他都在看以前作出的判词，他本来是想学习取经的，不料却又发现了好几个明显的错判，其中还有一个也是这吴东海办的！
他瞧着这几个错判的判词，不由苦笑，他本想再召集邓县尉他们商议怎么办，但是，前面那个案子都还没有想到好办法，后面这几个案子只怕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还是先等等看，反正这些案子与自己无关，都是前面的执衣办理的，而且已经经过了县令签发了，就算以后追究责任，要找不到自己头上。
这时，中午散衙的云板声响起。他将判词放下。
康县令踱步从里屋走了出来，萧家鼎忙起身而立。康县令站住了，微笑道：“怎么样啊？”
“我上午在看以前的判词，想先学习学习，等熟悉一些了再开始办公。”
“嗯！很好，很好啊！走吧，吃饭去。”
这一句吃饭，并不是县令请客。唐朝的上下衙门有一个规定，午饭由朝廷供应，属于官吏的待遇。在京城长安，上朝的人在金銮殿外面走廊上吃，下面地方州县衙门官吏自然没有这么惨，要蹲在走廊吃饭，而是集中在衙门的食堂吃。分成两部分，有官品的官员吃小灶，其他的书吏和三班衙役等人吃大灶。只限于午饭，早晚则没有这个待遇。自己解决。
衙门的一些制度和规矩，在先前跟杜达隐说话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不至于误以为是县令要请自己吃饭。所以萧家鼎忙点头答应，跟着康县令的身后出了签押房。
正往食堂走，路上，远远看见朱海银在朝自己招手。便走了过去。
朱海银道：“衙门的饭菜没什么吃的，走，咱们外面吃去。”
“中午这么点时间……”
“一个时辰呢，都好好吃一顿了！走吧！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萧家鼎其实并不想跟衙门的某个人走得太近了，既然当了县一把手身边的秘书，那就得低调，特别要注意为人处事，不能太张扬，不能给人的印象是拉帮结伙。不过，听朱海银说有话跟自己说，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出了衙门，便被人叫住了，忙转头一看，只见衙门台阶下的石狮子旁边，站着两个人。正是那开小吃铺的余贵，还有萧老汉。
两人等萧家鼎走下了台阶，才迎了上去，忙不迭的躬身赔笑。余贵道：“公子！谢谢您了！我们两的案子都已经判下来了。我的牛肉已经全部还给了我，而且还多了一些呢。说是补偿给我的。他的婢女的孩子也判给他家的，衙役今天上午已经把孩子从郝家要了过来，送到了萧老汉他们家。嘿嘿，这多亏你的帮忙啊！”
萧家鼎微笑道：“一点小忙，没有关系的。判了就好。”
余贵和萧老汉相互看了一眼，萧老汉说：“不知道贤侄有没有空闲，我们想请贤侄吃个饭，略表谢意。”
“这就不用了吧……”
他刚刚这么说，旁边的朱海银已经是眼前一亮，他扯了萧家鼎的衣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道：“正好，去看看那个胡人美女啊！”没等萧家鼎说话，他已经抢先对余贵说道：“是去你们铺子里吃，对吧？走吧！”
“不不，小店太过简陋，我们想请公子去……”
“别的地方不去了！”朱海银抢着说，“中午时间短，就近随便吃一点就行了，我们下午还要办公呢！”
说着，朱海银拉着萧家鼎便往前走。余贵和萧老汉只好跟在后面。反正中午又不能喝酒，所以就近随便吃一点也好。所以萧家鼎也没有反对。
几个人来到了余贵的小吃铺，现在正是吃饭的点，生意不错，几乎都坐满了。
那个胡女美女楼兰正在前堂忙着端菜端饭招待客人。她的那张充满了异域情调的俏脸，依旧是那么冷冰冰的。只是，在看见萧家鼎的一瞬间，浮现出了一抹意外的微笑。眼帘一垂，竟然轻轻福了一礼，轻声道：“萧公子！”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楼兰说话，那声音带着不是很正宗的汉语，而是带着西域的那种腔调，听着充满了促磁性，非常的好听。
萧家鼎拱手道：“楼兰姑娘，你好！”
那余贵本来没有准备在小吃铺招待，而是在酒楼请客的，所以在小吃铺里并没有预留地方。现在又是吃饭的点，几个稍好的位置都有客人。小吃铺又没有雅座，他只好把萧家鼎他们又领到了后院自己的客厅坐下。吩咐楼兰赶紧的去厨房炒几个拿手的好菜送来！
萧家鼎一听，不由有些好奇，道：“令嫒会炒菜。”
“嗯，小店小本生意，实在请不起大厨，好在小女对厨艺很上心，学会了不少菜肴，但凡小店来了要上酒宴的客人，小女便亲自下厨。不过，小店主要是小吃，大多数客人都是点面片之类的小吃，要酒宴的不多。今人两位贵客来了，那是一定要把小店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款待两位的。”

第36章 居丧生子
朱海银对余贵和萧老汉道：“你们也去厨房帮帮忙好了，这样快一点。吃了还要上衙呢。我跟我大哥在这说说话。”
两人一听他们有话要说，便赶紧起身告辞出去，把房门也拉上了。
萧家鼎望着他，道：“什么事情啊？”
朱海银压低了声音，道：“你今天抓到了吴东海办错案的事情了？”
“嗯，你听说了？”
“是啊，刑房都传开了。这吴东海办错案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有什么新奇的。”
“哦？”萧家鼎皱眉，道：“他经常办错案子？”
“嗯，害得徐司法他们不得不经常给他擦屁股。邓县尉、徐司法跟他说了很多次了，让他好好看看刑律，他倒好，嘴上答应得好，可就是不这样做！该错的案子继续错，不该错的也一样错。除了邓县尉和徐司法，其他的人要这么说他，他就发火，说不用别人管，有本事就撵他走。”
萧家鼎知道，什么地方都有这样的人，一种惰性，不思进取的惰性，而且还听不进别人的话。便道：“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不是，但是跟这个事情有关。”朱海银声音更低了，“刚才，你把他们叫去商议这事之后，过了不久，吴海东回来了，跟几个要好的书吏说你呢！！”
“说我什么？”
“说你故意找茬，鸡蛋里挑石头，不过他不怕，说你一个执衣，想借题发挥树立威信，拿他开刀，但是他不怕你找他麻烦。”
“嘿嘿，他有甚么后台啊？办错了案子还这么嚣张？”
“他有甚么后台，只不过家里有几个钱而已，他这个书吏，就是当年花了一笔钱，从钟法曹那里买来的！以后逢年过节的，都要给钟法曹上香。平时跑得也很勤。所以他虽然根本不懂什么刑律，经常办错案子，却没有拿他怎么样。——刚才我看他那嚣张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把大哥你看在眼里，我就是一肚子的气。你可不能就这么着不管，要不然，他还真的以为他后面有钟法曹，以为你怕了他呢！”
钟法曹是原来少城县的县丞，现在调任府衙法曹。也是就萧家鼎斗诗打败的那个什么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的老爹。
萧家鼎点点头，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吴东海那满脸的不耐烦。不由冷笑，这朱海银说得没错，自己虽然要低调，却也要该出手时就出手，杀鸡给猴看，树立自己的威信，要不然，吴东海之流就不会把自己当一回事。另一方面，衙门办案可不同于别的，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如果办错了案子，那可是难以挽回的。而案件办错，那可是大大的污点，特别是对县令。会直接影响到县令的政绩，因为康县令不懂法，已经全权委托自己把关，如果这方面出了问题，直接责任就是自己！要是自己没有起到这把关的作用，那自己这执衣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照顾邓县尉他们脸面的问题，而是要想办法把案子办好，给县令的政绩增添光彩，这样自己这位子才能坐得牢，也不辜负人家原刑部尚书唐临对自己的关照。
要想办事，就肯定会得罪人，不可能全世界的人都对你满意。萧家鼎想清楚了，就算再多的人对自己不满意，但是只要有两个人对自己满意，那就什么都不怕。这两个人一个是康县令，另一个，就是原刑部尚书现在的益州司马唐临！
特别是唐临，他可真的是一个刑律专家，他是两年后参与《唐律疏议》编写的主要成员之一，刑律功底非常的深厚，他之所以推荐自己当县令的执衣，除了感激自己给他写了那首写到他心底的诗之外，更主要的是他看重自己的刑律知识。所以，自己必须让他对进一步了解自己的刑律知识，展现自己的法学功底，要是能得到他的认可和赏识，那自己以后的提拔重用，也就不用担心了。
而要想把案件办好，至少不办错案，手下必须有一批熟悉刑律，业务能力很强的书吏才行，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否则，一招走错，可是满盘皆输。
短短的片刻时间，萧家鼎便想好了自己以后的努力方向和处理案件的原则。具体到这件事情，他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海银见萧家鼎沉思，便道：“大哥，你可不能让他这么嚣张，那可太没有面子了！”
萧家鼎淡淡一笑：“他办错了案子，不想着检讨自己，还怪人家找他麻烦，这样的人，我就要找找他的麻烦！”
“没错！这小子的靠山只不过是用钱买来的，真的要遇到事情，钟法曹他们也不会下死力帮他的。”
“嗯。你知道这小子有什么错处吗？”
“这个太多了，向案件事主吃拿卡要，经常的事情。听说要得挺多的，只是没把柄。”
“没把柄的事情先不要说，别的错处有没有？”
“这个……”朱海银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道：“对了，他妻子两个月前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萧家鼎瞪眼道：“这个也算错处？”
“大哥你别急啊，他妻子生这个儿子的时候，他的老爹刚刚死了还不到两年！”
萧家鼎立即就明白了。唐律规定：“诸居父母丧生子，徒一年。”父母丧属于斩衰，按照规定要守孝三年。这期间是不能生子的。否则就要判徒一年。很显然，这吴海东是在守孝期间生子。
这小子身为衙门刑房书吏，居然连这个犯法都不知道，可见其是个十足的法盲，这样的法盲居然还在刑房混，当真是个大笑话。
两人正说话，听到门口余贵敲门说：“萧公子，饭菜准备好了，可以吃的吗？”
想不到这楼兰的厨艺如此娴熟，才片刻间，便已经准备好菜肴了。忙道：“可以啊！上菜吧！”
菜肴便一道道的上来了。放在了矮桌上，不一会就满满一桌了。
萧家鼎道：“这是丰盛啊，看不出来，楼兰姑娘的厨艺如此的精湛！”
朱海银也附和着，对余贵说：“我说余掌柜啊，我大哥对楼兰姑娘的厨艺如此赞叹，也该请她过来相见啊！”
萧家鼎忙道：“对对，楼兰姑娘辛苦了，菜肴够多的了，让她也来一起吃吧！”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是微微一愣。古代男尊女卑，女人是不能上桌一起吃饭的。萧家鼎却让她来一起吃，余贵有些为难，望向萧老汉。
朱海银却是很高兴，道：“我大哥都说了，让楼兰姑娘来一起吃，赶紧的叫来啊！”
余贵只好出去，把楼兰叫了进来。
楼兰是西域胡女，虽然在大唐中土长大，但天性洒脱，没有中原女子的那种矜持甚至扭捏，大大方方地进来，跪坐在了萧家鼎旁边的坐榻上。
美女在侧，萧家鼎很高兴，加上刚才想通了以后的道路该怎么走，更是心情大乐，笑嘻嘻道：“要不，咱们多少喝一点酒如何？”
朱海银拊掌连声说好。
因为余贵他们知道萧家鼎下午还要上衙，所以没有敢提出吃酒。现在萧家鼎主动提出来，自己不会拒绝，赶紧的拿来了一坛子郫筒酒。
郫筒酒是益州本地特产的一种美酒，虽然比不上烧春酒那样名贵，但是正因为价钱便宜，酒劲比较强，所以老百姓很多都吃这种酒。
楼兰赶紧的去拿来了酒樽。余贵拍开了泥封，抱着咕咚咚倒在大酒樽里，然后用樽杓给每人杓了一碗。
萧家鼎见楼兰面前却没有，忙道：“怎么没有楼兰姑娘的？”
“她女孩子家就不要吃酒了吧？”余贵讪讪道。
“那怎么行？”萧家鼎瞪眼道：“人家楼兰姑娘辛苦了半天，弄了一桌的饭菜，你却连一杯酒都不让人家吃，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拿来！”萧家鼎抢过余贵手里的樽杓，杓了一碗，放在楼兰面前，说：“呐，喝吧。”
楼兰从小在中土大唐长大，自然知道汉人女子地位的低下，而自己是胡女，在大唐，这地位比普通汉人女子还要低，加之又只是一个小吃铺跑堂的。可是萧家鼎这位饱学书生，竟然会让她上桌一起吃饭，还亲自给她倒酒，不由得心里暖洋洋的，感激地笑了笑，道：“多谢萧公子。”
萧家鼎见她美丽的蓝眼睛那么的幽深，就好象照片上看见过的蓝色海滩那波光粼粼的海水，她的睫毛比一般的汉人女子都要长，扑扇着，就像蝴蝶的翅膀，那高挺的鼻梁，那牛奶一般白净的肌肤，嫣然一笑之下，嘴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萧家鼎没有亲身跟这样的西域女子近距离的接触过，他自诩自己对美色熔点很高，轻易不会动情，可是瞧着眼前这异域美女，闻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异香，萧家鼎还是有点发痴。
发现萧家鼎呆呆的望着自己，楼兰霜雪一般洁白的脸颊泛起了两朵红晕，微微低下了头。

第37章 低价宅院
萧家鼎这才醒悟过来，忙掩饰地笑了笑，道：“来来！咱们举杯，今日有缘相见，为了这一个缘分干一杯！”
几人都干了。楼兰赶紧的抱着酒坛给大家斟酒。
萧家鼎夹了一块羊肉送到嘴里慢慢咀嚼着，不由望着楼兰赞叹道：“好！好手艺！这羊肉做的非常好，一点膻味都没有，满嘴飘香啊！”
楼兰很高兴，微笑道：“多谢公子夸奖！”
萧家鼎又夹了几筷子别的菜肴，也都是赞不绝口。
余贵陪着笑说：“要是公子觉得楼兰的手艺还行，那就请多来小店光顾。”
“那是一定要来的，你不邀请，我也要来的！”萧家鼎一边满嘴溢香地咀嚼着，一边笑呵呵说道。
余贵大喜，忙对楼兰道：“女儿，赶紧的敬萧公子一杯酒，要不是萧公子，咱们那一头牛怎么能要回来？那咱们小吃铺可就开不下去了。说起来，萧公子是咱们的大恩人啊。”
楼兰便端起了一碗酒，对萧家鼎道：“公子，楼兰敬你！”
萧家鼎也端酒瞧着她：“能跟大美女一起吃酒，畅快啊！喝！”
说罢，吃了一大口。他放下杯子，发现楼兰并没有放下，还在仰着脖子喝着，直到将那一碗酒全都喝光了，这才放下。
萧家鼎惊喜道：“好酒量！想不到楼兰姑娘酒量如此之好！我也干了！”他端起剩下的酒，也一口喝干。
楼兰又赶紧斟酒。
萧家鼎道：“下午还要上衙，不能喝太多，只喝三碗。”
这三碗，加起来可就差不多有一斤。所以，等到这三杯酒下去，萧家鼎微微有了一些醉意了。
朱海银酒量不如萧家鼎，已经有了六七分的醉意，说话舌头都有些大了。
萧家鼎对楼兰道：“你做的这些菜肴，味道都很不错，可惜没有辣椒！要是再加上些辣椒，那就安逸了！”
“辣椒？什么是辣椒啊？好吃吗？”
辣椒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唐朝的时候自然没有。
萧家鼎道：“是一种炒菜的调料，加上之后菜肴会比较辣，吃起来很香，而且很开胃，下饭。”
萧家鼎最喜欢吃的是川味菜肴，说起辣椒，他不仅有些流口水。可惜，唐朝没有辣椒。突然，他心中一动，对啊，自己穿越带来的不是有一小包的辣椒种子吗？为什么不自己种呢？自己虽然不会种菜，但是老爹喜欢种，他们家的楼顶花园就被老爸开辟成了菜地。他见过老爸种地，有时候帮帮忙，所以，要种出辣椒来，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真的要是种出来了，那可就有口福了！
他的思路没有仅仅停留在口福上，他进而想到，剑南道是蜀地，也就是现代的四川，川人最喜欢吃的就是辣椒，可以说绝大部分菜肴都加有辣椒。明朝的时候辣椒是从沿海传入中国，可是并没有影响沿海的菜肴走向，反而到了西南云贵川一带大受欢迎，成为菜肴调料的重要组成部分。川人喜欢吃辣，这个他穿越到唐朝后已经体会到了，当地的菜肴也是以辣为主，但是这个时候的辣，并不是辣椒，而是姜、蒜一类的，菜肴里用得很重。要是自己辣椒做成功了，绝对很受欢迎，那可就财源滚滚了！
想到了一条赚大钱的门路，萧家鼎很是开心。不过，现在自己身为衙门官吏，住在衙门里，没有地方种啊。也不放心交给别人种，要不然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萧家鼎又吃了一块羊肉，觉得虽然楼兰已经把这羊肉做的得很不错了，可惜就是少了一点孜然，要是加上孜然，弄成烤羊肉，那可就舒服了。便问楼兰道：“对了，你怎么没有在羊肉里加上孜然呢？”
“孜然？”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不会吧，连孜然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这个时候还没有传入中国啊？萧家鼎比划着说了半天，楼兰突然眼睛一亮，说了一句西域语言，发音跟孜然有些相象，问询地望着他。
难道孜然这个称呼是西域语言的音译？萧家鼎赶紧点头，问：“你知道？”
楼兰点点头，说：“我们家乡有，治心口痛的药。”
萧家鼎奇道：“药？你们拿孜然当药吃？”
“是啊。不对吗？”
“益州有卖的吗？”
楼兰摇摇头：“我不知道，问药铺才知道。”
“明白了，这样，你马上去药铺问问看，有没有，如果有，买一些回来，我教你一道新的菜肴！”
楼兰答应了，起身出去。他们这条街不远处就有一家药铺。很快，她就拿着一小包孜然回来了。萧家鼎打开一看，果然没错。原来，唐朝的时候，孜然已经传到了大唐，但是并不是作为食物的调料，而是作为一种药材。这种药材，还记载进了唐朝的中药书《唐本草》里。
萧家鼎趁着酒性，他起身对楼兰道：“咱们去厨房，我教你。”
朱海银对炒菜没有什么兴趣，道：“大哥，我就不去了啊。”
“不用！”萧家鼎跟楼兰往外走，朱海银见余贵和萧老汉也想跟着去，便笑嘻嘻拦住了，道：“你们俩就别去参合了，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咱们三个喝酒！”
萧家鼎跟楼兰来到厨房，萧家鼎没有做过烤羊肉串，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有见过猪跑吗？他很喜欢吃新疆羊肉串，便学着那样子，照着撒上孜然然后烧烤，很快，香味就出来了。
楼兰是烹饪的行家，一闻这个味道，便知道这是好东西，欣喜道：“肯定很好吃。”
萧家鼎孜然羊肉烤好，拿了一支送到楼兰面前：“喏，尝尝！”
楼兰咬了一小块在嘴里，刚刚咀嚼了几口，那美丽的蓝眼睛便满是兴奋的异彩！欣喜道：“真好吃！太好吃了！原来羊肉还可以这么做！谢谢你教我，萧大哥。”
萧家鼎听她对自己的称呼该了，不由笑了，拿着那烤羊肉出来：“来来！尝尝！”
几个人吃了，都是连声的叫好。
余贵非常的兴奋，道：“这是好东西啊，我们小吃铺要是把它做出来卖，一定很多人来吃！”
萧家鼎听他脑瓜转得快，马上想到了用在自己的小吃铺上，不由得赞许地点点头。
朱海银吃得意尤未尽，道：“还有没有？”
萧家鼎只烤了那么几串，楼兰马上道：“我再去烤！”
过了一会，楼兰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串孜然羊肉串。萧家鼎接过一串吃了，赞叹道：“你烤的比我的还好吃，你这徒弟厉害啊，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这楼兰是来自西域的胡女，西域人非常喜欢烧烤牛羊肉，她对烧烤羊肉也自然很在行，只是萧家鼎把加入孜然这个诀窍告诉了她，她在加入自己的烧烤技术里，也就比萧家鼎这个没有烧烤过东西的外行要强得多。
萧家鼎道：“你们要是准备卖烤羊肉，我再跟你们说一种专门烤羊肉串的工具！你们照着定制一部，那就更棒了。”说罢，让楼兰拿来了纸笔，按照记忆画了一幅烤羊肉串的那种架子的草图。跟楼兰说了怎么使用，楼兰很快就明白了。
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下午上衙了。萧家鼎跟朱海银告辞出来，往衙门走。
刚到门口，便看见户房的一个书吏，带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子过来了，对萧家鼎满脸是笑，拱手道：“萧执衣！”
萧家鼎知道他是户房的，昨天邓县尉带着他到衙门各个地方转了一圈，见过这个书吏，是户房的，只是人太多了，他没有记住这人的名字，忙拱手道：“你好！有事吗？”
“有一点事情，嘿嘿，我们到那边谈好吗？”这书吏指了指衙门旁边，看了朱海银一眼。朱海银马上知道人家不想让自己听到他们说的话。便对萧家鼎道：“我先进去了！”
萧家鼎点点头，跟那书吏和那胖子来到了一旁，书吏介绍道：“这是我堂叔，是花苑乡的乡正。名叫鲁德生。”
萧家鼎知道，唐朝县下分乡、村两级。乡、村的首领分别是乡正和村正。其中乡正也叫耆老。一县下辖四至十乡，每乡的村多少不一。这乡正鲁德生就是花苑乡的乡长了。便拱手道：“幸会！两位找我有事吗？”
那鲁乡正看了一眼衙门口，赔笑道：“马上要上衙了，不耽误执衣，在下就长话短说。嗯，在下听说萧执衣想买宅院，正好，在下有一处宅院，就在县衙旁边。刚刚盖好不久，还没有住进去呢。三进门的，有大小房舍其三十多间。不知道萧执衣有没有兴趣？”
萧家鼎道：“这么大啊？很贵吧？”
“在下急着用钱，所以要价很便宜的，只要十贯钱。”
“才十贯钱？”萧家鼎眼睛都瞪大了，那杏花胡同里的宅院，不过十间，两进门。却要价四十多贯，这位鲁乡正的宅院多了六七倍，怎么也得一百二十贯吧。扣除成本十贯，等于白白送给自己一百一十贯，那可是相当于人民币五十五万元！这也太大方了吧？

第38章 合理与合法
萧家鼎眼珠一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杜二妞的爷爷杜达隐把自己要买房子的事情说出去了。这位乡正，是来借着这个名义送礼来了。
价值一百二十贯的宅院，那可是相当于人民币六十万元！现在只要五万元，还不到十分之一的价格，这也太划算了吧？不买那才是傻子！
等等！萧家鼎心中暗想，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便宜的价格卖给自己一栋宅院，还不是因为自己后面有唐临？虽然外面都在传自己是唐临的亲信，可是唐临究竟是怎么一个人，自己其实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面对这样一个伯乐，自己这匹“千里马”可得摸准了再出招，要是他是个贪官，那自己贪便宜买下这低价宅院自然不会有太大问题，要是他是个清官，而且嫉恶如仇，痛恨腐败，那只怕知道了立马就会一脚将自己踢开，甚至还要踩上一脚。那样一来，大好前途可就全泡汤了。
一子走错，满盘皆输，这样的昏招自己可不能出。贪小便宜很可能要吃大亏的。只要自己攀好唐临这棵大树，还愁前面没有“钱途”？
他想到这里，又斜眼看了看这鲁乡正，他这小小乡正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处豪宅，而且能几乎是赠送一样的卖给自己，可见这乡正该有多么富啊。单单靠他乡正的工食银那是打死都修不起的，只怕很有可能是贪图了多少民脂民膏！这样的人给你送钱，只怕后面紧接着就是要从你身上捞取好处了，那灾难可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萧家鼎马上板着脸，义正词严道貌岸然道：“告诉你，我是个清廉的人，不贪不腐，别在我面前来这一套！”说罢，背着手就要走。
鲁乡正显然愣了一下，脸有些红，眼珠一转，又赶紧追上来，赔笑：“要是萧执衣觉得贵了，还可以少一些的。”
萧家鼎一听，他显然以为自己装腔作势是还想压价，便站住了，面如严霜，学着现代电影里政府高官作报告的模样，语重心长的样子道：“搞这些歪门邪道是要不得滴！同志！”说罢，重重哼了一声，大踏步走了。
鲁乡正和鲁书吏愣在了那里，他们自然听不懂萧家鼎后面那“同志”一词的意思，面面相觑。
萧家鼎一边往里走，一边有些肉痛。妈的，眼睁睁看着五六十万就这么长翅膀飞走了，当清官还真是不爽。
他转念又一想，之所以不爽，是自己太穷了，要是自己现在有万贯家财，妈的还在乎他这点小钱？说来说去，还是穷！
看样子必须把如何赚钱提到议事日程。尽快赚让自己富起来。可是如何赚钱呢，总不能再来搞个什么以诗会友吧？那也赚不到大钱，还容易给人嚣张的印象。
种辣椒？当然会赚钱，这一点他非常肯定，但是一来现在没有地方种，二来要让其他人喜欢吃辣椒用辣椒，也肯定有个过程，这个过程只怕还短不了。——接收新鲜事物总是需要胆量和时间的，所以，短时间只怕靠不上这个发财。
想了一路，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萧家鼎回到了县令的签押房，县令还有没有来，屋里只有书童文砚。萧家鼎道：“你去主簿那里，把吴海东承办的案件的卷宗都找出来，把里面的判词拿来我看。”
衙门刑房承办的案件，层层报批之后，交付执行，案件的卷宗就要归档。这个卷宗的档案管理工作，是由衙门的主簿负责的。
文砚答应了，正要出去，又被萧家鼎叫住了，低声道：“这件事情谁也不要说。”
“是！”
文砚走后，萧家鼎这才开始看新的案子。他已经不想再看以前的判词了，因为他怕发现里面有什么错误，那可就两难了，还不如不看，眼不见心不烦。反正已经看过了一些，心里也多少有数了。
他拿起的第一个案子，仔细看了一遍，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这个案子很简单，某人骑马路过案犯家的田地，不知道怎么的，马惊了，冲入了田地里，将青苗踩了个七零八落的。案犯是个泼妇，当即拦住了他，让他赔一大笔钱。那人说没有这么贵，但是案犯挡住去路哭着闹着满地打滚。那人又有急事，只得给了她。回去之后觉得自己太冤了，就到衙门告状。结果经过差役调查，那也踩烂的青苗远远不值那么多的钱。他索取的钱财折算成绢是五匹。于是，差役便以坐脏罪将案犯泼妇抓回了衙门。
刑房的书吏的草拟判词是按坐脏罪判处笞五十。赃物退还原主。层层报送，到了萧家鼎这里。
唐律里的坐赃罪很奇特，现代刑法里并没有相对应的罪名，倒是跟民法上的不当得利很象，也就是说没有法律或者合同上的理由，获得了不应该得到的财物。就像这个案子这种情况，那泼妇的青苗被人骑马踩了，属于侵权受害人，应该得到赔偿，但是她多要了超过实际损失的钱，这个超出的部分就属于坐赃。要受到刑罚处罚。
唐律对很多民事行为，也是使用刑事处罚的手段来处理的，这个坐赃罪就是其中之一。最高刑可以判徒三年！
案件的定性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坐赃按照唐律的规定，只要不是采用暴力恐吓等手段强迫对方交出多于损失的赔偿，而是双方私下达成这个多赔的协议，那给予的和接受的都要处罚。给予的人，要按照接受的人减轻五等处罚，本案中便要处笞一十。同时，多给的这些钱就属于赃款，要没收入官。
具体到本案，处理错误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只抓了这个索要的人治罪，没有抓那个给钱的人治罪。另一个错误的地方，便是赃款的处理，判词是要交还原主，而按唐律，则应该没收入官。
萧家鼎没有直接改，他想尽可能的跟下面的书吏交换一下意见，让他们知道以后这种案子应该怎么处理。同时，还要让差役去把那个给钱的人也抓来打屁股。
所以，他站了起来，正要去刑房，忽然又站住了，接着琢磨这件案子。这案子不就是个不当得利吗？要是在现代，对于赔偿数额，双方是可以协商确定的，多陪一点少赔一点都没有什么。当然，赔得太多了也有失公平。另外，这种不当得利怎么能没收充公呢？应该还给原主啊。现在，自己却要把这个原本合理的判决改成一个不合理但是符合唐朝法律的判决，有这个必要吗？
他又坐了下来，接着思索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赃款处理倒是比较好办，他记得赃款没收的规定是规定在《唐律疏议》里，而这玩艺是在两年以后才出台，所以，这种情况是否该罚没并没有明文规定。这个就这样判也不能说是违法。可是前面这个怎么办？《永徽律》中已经明确规定了：“与者，减五等。”就是说必须要对给钱的人减轻五等处罚。这可怎么办？真的要把这个可怜的人抓起来打屁股？
他慢慢地又把那判词看了一遍，没有头绪。他又把《永徽律》翻到坐赃至罪这一部分细看。条文是这样规定的：“诸坐赃致罪者，一尺笞二十，一匹加一等；十匹徒一年……”看到这里，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站起身，拿着判词来到了刑房，把那个承办案件的书吏叫了过来，将判词递给他，问道：“你判词上说了，案犯得脏值绢五匹，对吧？”
“是啊。”
“是按照什么地方的卷价估脏的？”
“按咱们益州。”
“嗯，益州的绢价多少？”
“六百七十文一匹。”
“那京城的呢？”
“六百文一匹。”
“江南呢？”
“五百文一匹。”
“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那书吏笑了笑，道：“我有个亲戚正好是作绸缎生意的，我经常听他念叨，所以知道。”
“那全国绢价最便宜的和最贵的分别是哪里？”
“最便宜的是江南，最贵的是河南和咱们剑南。”
“朝廷没有说按照哪个地方的绢价计算吗？又或者出台一个统一的规定？”
“没有啊。”
“既然没有，那你按照最贵的地方的价格来估价，这合适吗？”
“这个……”书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前都是这么做的。”
“嗯！我再问你，这超出损失额的赃款，刚刚好是价值五匹吗？”
“不是，差一点。”
“差多少？”
“差不到一匹的样子。”
“那就是说，没到五匹了？”
“是！”
萧家鼎立即板起了脸，道：“是多少就是多少，你怎么能自己多加呢？”
那书吏很是窘迫，忙哈腰道：“是是！那我这就改过来。重新报批好了。”
萧家鼎嘴角露出了微笑：“那坐赃少了，这处罚是不是也不能这么多了？”
“是的，应该判处笞四十。”

第39章 杀人碎尸
萧家鼎要的就是这个，因为《永徽律》上面说的是“与者，减五等。”而笞刑是最轻的刑罚，从笞一十到五十共分五等。现在要钱的只判了四等笞四十，再往下减五等，就超出了最轻的刑罚笞一十，也就不用处罚了。这样一来，就算将来御史等人查案，也查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这个案子是这样搞定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案子怎么办？
萧家鼎觉得有些棘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这个案子倒是给了萧家鼎一个新问题。因为唐律中几乎所有涉及赃物估价的罪名，都是按照绢为标准计算的，而全国的绢价相差这么大，各地的量刑随着绢价格的变化便有很大的不同；由此必然造成全国量刑标准不一，同案不同判的现象肯定是普遍存在的了。因此，应当制订一个关于赃物估价的规定。
萧家鼎专门研究法制史的，他知道，这样的规定唐朝先后制订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唐玄宗开元时期了。由朝廷制订了一个用于全国量刑时折算赃物的统一的绢价，是每匹五百五十文。而在唐朝末期的唐宣宗时期，因为天下大乱，物价飞涨，所以绢的价格也大幅增长。不得已朝廷又一次统一全国的赃物估价的绢的标准。规定每匹绢折算为九百文。而现在的唐朝，这样的规定还没有。
他准备适当的时候向唐临说一下这件事，请他上书朝廷请求作出统一的规定。他的话应该是有份量的。
萧家鼎回到签押房，接着看判词。后面又有几个案子是涉及到赃物估价的。
因为上午已经交代了刑房，以后报送判词，必须全案移送。所以下午的时候，已经报送到萧家鼎这里还没有送交康县令批阅的案子，全部案卷都送了过来。萧家鼎开始看案卷。
正看着，邓县尉进来了，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一叠的卷宗，道：“萧执衣！”
萧家鼎见是他，忙起身道：“邓县尉啊，有事吗？”
“我来给你送案卷来了。”
“哎呀邓县尉怎么亲自抱卷宗来啊？不是刑房的书吏送吗？快快，放在桌子上。”
邓县尉把卷宗放在了萧家鼎的几案上，微笑道：“这个案子非常的重要，所以我看完之后，就亲自送来了。”
“哦？什么案子让邓县尉亲自送来啊？”
“一件命案，康县令曾经亲自升堂审理此案，定罪之后上报，但是州府法曹认为案子存疑，所以发回了。需要重新审理。这个案子我跟徐司法都是认真审查过的，并觉得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是州府法曹既然都说了案子存疑，那就要好好复审。我们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以之处。又不好问州府法曹到底何处存疑。想到萧执衣是唐司马力荐的，精通刑律，所以啊，这个案子只能请萧执衣你亲自看看，到底有甚么地方存疑了。”
萧家鼎道：“你们都看不出来，我哪里就能看得出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萧家鼎还是饶有兴趣地翻看了一下。邓县尉赔笑拱手，道：“那我就走了。”说罢，他迈步出门走了。
萧家鼎简单先翻看了一下前次上报时的判词，案情是这样的：本县黄岩村的一个姓童的妇人，她的六岁的儿子不见了，她便四处寻找。结果在他们村边的河水里发现了儿子的衣服裤子，便请了人在河水里打捞，结果捞上来一只手臂！童氏从手臂的手腕处缠绕的链子认出是自己的儿子，便到衙门报官了。衙门差役在附近寻找，在不同的地方发现了另一只手臂，还有双脚，以及从腰部砍断成两截的躯干，还有肚肠等内脏，最后，在臭水沟里发现了一个小孩的头颅，经过辨认，正是童氏的儿子。于是捕快便对全村人挨个进行询问，有人说那天看见孩子的叔母赵氏曾经在这臭水沟处蹲着，他还打了一声招呼，而童氏也证实此前曾见到赵氏与人私通，赵氏应该是恼羞成怒，杀死自己孩子泄愤。于是，捕快便将赵氏抓了起来。
康县令亲自升堂审讯，开始这赵氏不承认杀人，康县令动用了刑具，最后这赵氏招供了，说她因为跟孩子争吵，推了他一下，倒地时脑袋撞在石头上死了，她害怕了，就把尸体分尸了，借口打猪草，把尸块和衣服裤子都放在背篓里，到处乱扔。由此破案，原审以故意杀人判处其斩刑。
他又看了州府的发回重审的批语，就一句话：“本案存疑。”
发回重审的案子，先要经过刑房审查，层报司法、县尉，再经执衣审核后，保送县令，然后县令根据重审的情况和草拟的判词，再次升堂问案，最终作出判决。
这个案子负责重审的书吏，复查的司法、邓县尉，都觉得案子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报送到了萧家鼎这里。
萧家鼎于是开始翻阅卷宗。卷宗材料不多，也就是一些口供和证言，另外还有仵作对尸块的勘验填写的尸格，最后，还有收缴的分尸作案用的菜刀一把。他很快就把全部材料看完了，只是那把凶器菜刀，没有移送过来。
刚刚看看，他的书童文砚就回来了，抱着一叠的判词。放在了萧家鼎的面前，擦了一下汗水，道：“全都超找出来了，都在这里，是吴东海承办的所有案件的判词。”
萧家鼎点点头：“辛苦了，你去问问邓县尉，说童氏杀侄儿案分尸的凶器菜刀在哪里？请他移送给我看看。”
文砚答应出去，很快又回来了，道：“邓县尉说了，凶器都存放在证物库房里，不能随案移送，如果要看，只能去证物仓库看，或者等康县令升堂的时候看，那时候凶器会作为证据出示的。”
萧家鼎点点头，开始思索这个案子。
要说疑点，从现代判案的证据标准来说，这个案子肯定是证据单薄的。除了口供之外，唯一有力的证据就是那个村民看见童氏曾经蹲在那后来发现了死者头颅的臭水沟边的证言。其他的证言都没有起到直接的证明作用。那分尸用的菜刀，因为没有血迹鉴定，也不知道上面的血是不是就是死者的，甚至是不是人的。关于作案动机童氏的证词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赵氏始终不承认自己与人私通，而她的口供又是在遭受了酷刑的情况下作出了，要是在唐朝，这是正当的取得证据的方式，但是对于来自现代的萧家鼎来说，这个就有很大的疑点了。这种证据在现代属于非法证据，是要排除的。这样一来，这个案子的证据就非常的单薄了。
难道州府说的“本案存疑”，就是指的这个？
萧家鼎马上就否定了。因为学法制史他知道，在中国古代，口供是证据之王，只要有口供，没有其他证据也可以定案。所以从唐朝时的定案证据标准来看，这个案子已经是证据充分的铁案。所以，州府所说的存疑，应该不是说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
那州府所说的存疑又是什么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他决定先写下了同意刑房草拟判词的意见，报给康县令升堂问案再说。
康县令看过之后，吩咐萧家鼎道：“明日早上升堂审理此案，你告知邓县尉，让他安排。”
萧家鼎答应了，去找了县尉，说了县令明日要升堂。邓县尉赶紧安排衙役去传证人、被害人明日一早到堂。安排好之后，邓县尉低声问萧家鼎：“执衣是否找到了案子的存疑之处？”
萧家鼎摇头道：“这个案子案犯已经认罪，又起获了分尸的凶器，还有证明看见她出现在抛尸现场的证人。证据是充分的，如果欠缺，那就欠缺这凶妇杀人动机的证据。——你们没有询问到她跟人私通被死者的母亲撞见的证据吗？”
邓县尉道：“这个证据目前只有死者的母亲童氏的陈述，我们询问给全村的其他人，都说不知道。”
“凶犯赵氏呢？她承认吗？”
“她始终不承认这一点。只承认杀死了孩子，说是因为孩子不听话，她推了孩子一把，孩子摔倒，脑袋正好撞在石头上，结果死了。她很害怕，所以拿菜刀分尸扔了。”

第40章 杀鸡儆猴
萧家鼎皱了皱眉，道：“为什么这个在赵氏的口供里没有记录？”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说，康县令觉得，她是在狡辩，要是这样，那不成了过失杀人了吗？所以没有采信她这个说法。”
“嗯，那死者的母亲童氏所说的与赵氏私通的那个男人，你们问了吗？”
“没有，因为童氏说，当时是晚上，她只是看见一个男人跟赵氏在屋外的野地里媾和，她害怕就叫了一声，那男子就跑了。所以她也没有看见那男子究竟是谁。”
“这就麻烦了。”萧家鼎道：“那这个说法也就只有童氏一个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啊？”
“可不是嘛啊，所以这个说法最终康县令没有采信。”
“那这个案子杀人的动机，既不采信赵氏自己的过失杀人的说法，又不采信童氏的通奸被撞破的说法，岂不是没有动机了？”
邓县尉点点头：“是啊，这个在上报的时候也想到了，只是，这种动机说不清楚的命案，以前我们也是审理过的，也判过死刑的，上面也没有说什么都核准了。所以这个案子，可能不是这方面存疑吧？”
萧家鼎道：“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也想不到其他的疑点了。还是明天升堂再说吧。”
“只能这样了。”
回到签押房，萧家鼎集中精力看了拿来的那吴东海以前的判词，只看了几个，便发现了一大堆的错误，好在这些案子基本上都是县衙有权力一审终结的案子，只是笞、杖刑，也就是打屁股。他不想往下再看，生怕看见什么重大案件他处理错了，那自己可是擦不完的屁股。手里的这些资料已经够用了。
他正要拿着判词去找康县令禀报，便看见门外不远处邓县尉在朝他招手，便放下判词，走了过去，道：“有事吗？”
“没有别的事。”邓县尉低声道：“刑房那个书吏吴海东说了，晚上想请你吃个饭，我作陪，他还有一些薄礼孝敬你。不知道……”
萧家鼎肚子里冷笑，这吴东海不是很张扬吗？不是说自己拿他没有办法吗？看样子，是邓县尉他们在后面作了工作，说服了他先服软，所以才请客。只不过，没用，这种根本不懂法的人呆在衙门，只会给自己麻烦，必须撵走！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当下，萧家鼎故作为难的样子，低声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呢！哎呀这件事麻烦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康县令刚才把我叫去了，说吴东海这个书吏根本不懂法，经常办错案子，他已经考虑要解聘他了。”
邓县尉大吃了一惊，瞧着萧家鼎。萧家鼎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皱着眉道：“咱们两私下说，这吴海东虽然的确刑律方面不太懂，可是为人还是不错的，就这么撵走，也不好了。我本来想跟康县令说说情的，可是我初来乍到，想说情也不好说啊。要不，你去找康县令替他说说情？”
这吴海东经常办错案子，这个邓县尉知道，因为他的执衣邢旭忠对刑律很在行，跟他说过，也纠正过几次，衙门也都知道他根本不懂刑律，偏偏又喜欢赖在刑房。可能是这一行油水比较多吧。要说康县令知道了吴海东的事情，考虑解聘他，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以前没有这样，现在这萧家鼎一来，康县令就要考虑解聘吴海东，两者的联系只怕是不言而喻的。
邓县尉又好生看了萧家鼎一眼，这件事情很可能是萧家鼎这位新来的执衣，想借这件事情杀鸡给猴看，自己可不能坏了他的打算，为了一个小小的吴海东，实在不值得。再说了，要是康县令已经决定了要解聘吴海东，自己就算是去说情，也没有什么用处。他知道康县令这个人，认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于是，邓县尉道：“不用说了，其实，我早就看不惯吴海东这个人了，太没有什么本事，而且，还很张扬，经常的办错案件，让他好好学刑律他也不听，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我们刑房呢？还是早点撵走的好。免得以后出大错！我告辞了。”
说罢，邓县尉拱拱手，回去了。
萧家鼎微微一笑，望着他的背影，这老狐狸倒是很会见风使舵。不过，这件事情要是捅到康县令那里，只怕就不是撵出门那么简单了。
他回到签押房，萧家鼎拿着那几份判词，来到了康县令的几案前，躬身道：“康县令，我发现这些班判词有一些问题。”
“哦？”康县令听说判词有问题，立即紧张起来。
要知道，古代的官员的政绩，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就是狱讼，如果这上面出了大问题，无论你其他方面干得再好，那也是要被一票否决的。
萧家鼎便把几个案子存在了错判一一说了。有的是本来没有罪判有罪或者轻罪重判的，有的则是重罪轻判二者有罪判无罪的。
康县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完的时候，他的老脸差不多的绿了，沉声道：“这些案子都是谁承办的？”
“都是一个名叫吴海东的书吏承办的。”
康县令问：“出入人罪，该当如何处置？”
出入人罪就是法官故意或者过失办错案件而应当承担的罪名。一般的原则是按照他重罪轻判或者轻罪重判情况决定刑罚。萧家鼎道：“这个我已经看过，他这个情况，可能要判处徒一年。”
“那好！马上将他缉捕……”
“康县令，这样不是很稳妥啊！”
康县令一愣，琢磨了一下他的话，马上就明白了萧家鼎话里的意思，这吴海东只是一个承办的刑房书吏，他只是拿出草拟的判词，层层报送到自己这里。由自己升堂断案，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重判的重判报送府衙。所以，真的要是追究起来，自己这个作出最终裁断的县令也是难辞其咎的。如果要是真的追究他的出入人罪的责任，判徒一年。徒刑县衙不能一审终审，必须报州府衙门二审。那不就是让上面的人知道自己办错了案子了吗？要是让御史知道了，参上一本，说不定官帽都不包。
幸亏这萧家鼎提醒了自己，康县令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沉吟道：“这人有甚么毛病吗？”
萧家鼎明白，康县令这是想找别的原由来处置吴海东。这个他已经跟朱海银打听清楚了，低声道：“听说，此人在两个月前才生了一个儿子。可是他的父亲刚刚死了到两年。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是居丧生子，按照刑律，正好要判处徒一年！”
“嗯！”康县令点点头，“你做得很好，你去告诉戴捕头，让他亲自查出这个案子，绝不姑息！要将查处结果向本县禀报！”
“是！”
萧家鼎出门来到了捕快房。戴捕头看见他，满脸是笑迎了上来，抱拳道：“属下拜见萧执衣！”
按理说，戴捕头是衙役，萧家鼎只是书吏，两人并没有上下级的关系，这戴捕头居然自称属下，自然是对萧家鼎的一种信任。
萧家鼎忙道：“戴捕头，咱们自家兄弟，不需要这么客气吧？”
听萧家鼎说两人是“自家兄弟”，这让戴捕头顿时全身轻飘飘的，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忙把他迎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萧家鼎道：“兄弟啊，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情要你办啊。”
“大哥尽管说，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既然萧家鼎已经说了两人是自家兄弟，戴捕头这称呼立即改了，叫萧家鼎为大哥了。其实他比萧家鼎年纪要大得多。
萧家鼎也不客气，道：“兄弟，这件事情不是我的私事，是康县令让我来传达指示的。康县令听说咱们县衙刑房的书吏吴海东，在居父亲丧期间，竟然生了一个孩子！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让康县令非常的震怒，指令由你亲自查办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绝不姑息，这等逆子，一定要绳之以法！要将结果禀报康县令。”
“是！小的马上办理！”戴捕头又低声道：“小弟还听说吴海东这小子多次向案件的事主索贿受贿，要不要也一起查一下？”
如果吴海东受贿办错案子，那这个错案最终会是康县令升堂审理后签发的。要是错案，就会牵连到他，这是不能出现的。于是，萧家鼎摇头道：“算了，家丑不可外扬。要是别的事情可以查查，要是与咱们衙门有关的事情，还是不要多事了。”
戴捕头到底是衙门多年的人，马上就明白了萧家鼎的意思。忙不迭点头道：“好好，小弟明白。”

第41章 地皮
事情交代了，萧家鼎正要起身出门，戴捕头又叫住了他：“大哥，听说你要买宅院，是吗？”
萧家鼎微笑瞧着他，嗯了一声，点点头。
“我倒认识一个人，他也正好要卖宅院，因为急着用钱，所以要价很低。大哥是不是去看看？”
萧家鼎知道，这个要价很低，只怕跟那鲁书吏的堂叔乡正一样，几乎是白送。他还是按照先前的思路，不过跟这位捕头说话要婉转一些，不能太过了，因为工作上肯定需要他配合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我知道你是好意，多谢了！咱们来日方长，相互帮忙的事情肯定有，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至于这宅院，说句掏心窝的话，这种钱我不敢碰，你老弟可不能害我犯错误哦！哈哈哈。”
这几句话说得戴捕头脸红心跳，又是感动，打着哈哈答应了，连声说不敢。
散衙了。
萧家鼎刚刚出了签押房，便看见两个人，一个是阔少爷朱海银，另一个，是那个要低价卖房给萧家鼎的鲁书吏。
萧家鼎装着没有看见鲁书吏的样子，迈步走向朱海银。
朱海银满脸堆笑，道：“大哥，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去翠玉楼吧？”
萧家鼎苦笑道：“连着几天喝酒，太累了，这样身体受不了，今天休息休息，就不去了。”
“那大哥也得吃饭啊，咱们就去吃饭，不喝酒，如何？”
“行啊。”萧家鼎跟着朱海银往外走，那鲁书吏忙追上他们，叫住了萧家鼎。
朱海银看见这鲁书吏，便知道他有事情，对萧家鼎道：“我在衙门口等你。”
朱海银走了之后，那鲁书吏低声问萧家鼎考虑的怎么样？要是嫌贵，可以再降两贯，只要八贯钱。
萧家鼎觉得还是直截了当说穿了比较好，否则这样含糊的就没完没了了。当下道：“非常感谢，我知道你们是给我好处来了，只是，我不能接受。而且，我暂时还不打算买房子，过一段时间再说好了。”
鲁书吏有些尴尬，道：“我堂叔是真的急于卖房子啊。不是要送礼的意思，嘿嘿……”
萧家鼎看了他一眼，拱拱手，迈步往衙门外走。刚刚走到二堂角门处，有个人似乎便等在那里似的从角门钻了出来，看见萧家鼎，忙微笑着迎了上来，赔笑道：“萧执衣！”
这人正是那飞扬跋扈的所谓益州第一才女黄诗筠的父亲黄栋，衙门的录事。录事也就相当于县政府办秘书科的科长。
上次邓县尉带着萧家鼎到各处见面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黄栋，只是当时人多，所以没有说上话。现在他在这里等自己，很显然，他知道了他女儿跟自己之间的事情，只怕跟上午的汤贤一样，是来道歉的。
萧家鼎淡淡地拱拱手，道：“黄录事啊。有事吗？”
“没事没事，呵呵，不知萧执衣有没有空，在下想嗯，是这样的，听说执衣想买住宅？”
“没有的事。”萧家鼎一口否定，他已经猜到这黄录事跟鲁乡正和戴捕头一样，想通过低价出售宅院给自己来行贿，巴结自己，所以懒得跟他罗嗦。
黄录事愣了一下，显然萧家鼎这个话有些超出了他的准备，但是，毕竟他是多年现在混迹衙门的人，什么样的情况没有遇到过。马上哦了一下，躬身道：“属下正在经办一处本县衙门购买的地皮转卖的事情，地很便宜的，想着执衣或许有兴趣的。所以冒昧来问问……”
萧家鼎心中一动，自己不是正要种辣椒赚大钱吗？真的要是有一大块地皮，而且很便宜，种辣椒的地不就解决了吗？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便不动神色问道：“哦？什么地皮啊？”
“是这样的，咱们县衙原来是准备修建一处书院，地已经买下了，正要修建的时候，府衙礼房说了，他们也准备修建一处新的书院，整个益州没有必要修两处书院，州县合在一起办，一方便等其中钱财把书院办大，另一方面也方便管理。他们已经把地都买下了。康县令同意了这个州县一起办学的提议，这样，县衙买下的这块地，需要卖出去。这块地是衙门买的，价格便宜。很多人想买，我正好见到萧执衣，所以随便问问，不知道执衣有没有兴趣？”
这番话说道倒是不卑不亢，萧家鼎在赞同小老小子处变不惊的本事的同时，也不由心中一动，既然是准备修建书院的地皮，那这个地皮的占地一定很大，正符合自己的希望。他心中狂跳，脸上却还是淡淡的，道：“要是地皮很便宜，又怎么能落入我的手里，别人不是早就买下了吗？”
黄录事道：“是啊是啊，这地皮很多人都眼馋呢，现在，在下在负责所有想购买这快地皮的人的登记，最后在报送给康县令最终决定卖给谁。要是萧家鼎想买下，在下可以帮忙的。”
“哦？怎么帮？”
黄录事微微一笑：“这里不是说话之处，能否请执衣移驾寒舍，在下已经备下薄酒，咱们便吃便商议，如何？”
萧家鼎对黄录事的女儿黄诗筠非常的厌恶，实在不想去他家，可是，这据说非常便宜的地摆在面前，而自己又非常的想得到它，还是忍一忍恶心跟他去，就当旁边蹲了一只癞蛤蟆好了。
想到这，萧家鼎拱手道：“既然黄录事一番厚爱，萧某要是推辞，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黄录事喜上眉梢，拱手道：“如此甚好，请！寒舍就在左近，步行便可到达。”
萧家鼎跟着黄录事来到衙门口，朱海银正等在那里，萧家鼎道：“我晚上有事，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朱海银见他跟黄录事在一起，便知道可能是这黄录事请客了，便拱手告辞走了。
黄录事道：“时间还早，咱们要不先去看看那块地，就在附近，走路便可以到了。”
“好啊。”
这块地地处繁华的主街，不过已经修建了一道高墙，将整个地围拢了起来，将来作为书院的围墙的。所以不是那种简易的围墙，而是青砖碧瓦，非常的高大结实。门口有个老头是门房，看见黄录事来了，忙点头哈腰地施礼。
黄录事没有看他，领着萧家鼎进了院子里。
萧家鼎放眼望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宽啊！场地已经平整出来，远处的围墙外面的别家房顶，都只是一个小黑点那么大了。这么大的地方要是种上辣椒，那可就太爽了。
黄录事低声道：“这块地皮占地很宽，要是萧执衣不想修建这么大的宅院，可以把其他的地皮卖掉。”
萧家鼎心想，真的要是能弄到这块地，用一小部分修房子，其余的全部种辣椒！临街的还可以修建商铺出租，如何还拿去卖呢？
萧家鼎道：“这块地很好，只怕是不会落在我的手里啊。”
“这个等会咱们再商量。”
两人出来，往黄录事的家走。他家在衙门的另外一边，到了门口，是一处大宅院，从规模上看，比杜二妞家的要大得多。看来，这姓黄的录事，赚了不少钱啊。
黄录事对门房道：“赶紧的，告诉夫人和小姐，就说萧执衣到了，让他们赶紧的还参见。”
门房忙答应快步去了。
黄录事陪着萧家鼎来到客厅坐下，仆从奉上饼饵点心和水。便在这时，就听到外面碎步进来了几个女子，除了丫鬟之外，为首的一个中年妇人，是黄录事的妻子，另一个，正是那飞扬跋扈的所谓益州第一才女黄诗筠。
黄诗筠低着头，俏脸苍白，娇躯微微颤抖，躲在母亲的身后。
黄录事瞧见女儿，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怒道：“你这逆子！还不过来给萧执衣赔罪！”
黄诗筠哦了一声，走上前，福礼，没等说话，黄录事已经咆哮道：“跪下！”
黄诗筠咕咚一声跪在了萧家鼎的面前，嘤嘤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抽泣着说：“对……对不起……”
萧家鼎现在需要那块地，所以也不想太让黄录事没有面子。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也是萧家鼎做人的原则。
所以，萧家鼎马上露出一脸的惊讶，望向黄录事：“这是作什么？快快请起！有话好好说嘛。”
黄诗筠见父亲没有发话，自然不敢起来，继续跪在那里哭泣。
黄录事道：“萧执衣，小女无状，得罪了你，在下听说之后，非常的震怒，都是在下教子无方啊，来人，拿家法来！”
几个仆从便拿来了一条鞭子，黄诗筠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她母亲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女儿，呜呜地哭着求情。
黄录事铁青着脸，一把抢过鞭子，怒道：“滚开！”
他妻子依旧死死抱着女儿，不停哭着摇头。
黄录事举起鞭子就要抽，萧家鼎忙起身拦住，道：“黄录事，我跟令嫒不是过是一点小误会，没有什么的。你要是这样小题大作，那我只好走了！”
说罢，抢过黄录事手里的鞭子，递给了旁边的仆从。

第42章 睡鸳鸯
“孽障！该死的孽障！”黄录事骂着，“还不磕头，叩谢萧执衣的宽宏大量？”
黄诗筠忙跪直了身子磕头：“多谢公子……”
萧家鼎忙伸手过去，扶住她的胳膊拉她起来，嘴里道：“黄姑娘言重了，快快请起！”
这一下，屋里所有的人都呆了。
男女之防，古代是非常的讲究的，特别是有些脸面的大户人家，甚至连郎中给闺女夫人看病，那都是隔着帷帐，有的还要用薄纱覆盖在手部，才给诊脉，何曾见过直接扶着人家大闺女的胳膊的？这个动作，对于来自现代开放时代的萧家鼎来说，不觉得如何，可是对于唐朝的这些人，那则是太过震惊了。
黄诗筠跟是花容失色，啊了一声，不由自主跟着他站了起来。直到萧家鼎把手撤回，才又羞又窘满脸通红地躲到了母亲的身后。
黄录事夫妻也呆了。不过，黄录事嘴角立即浮现出了一抹微笑，心想，看样子萧家鼎对自己的女儿其实还是有意思的，这样看来只怕之前的误会，便是由此而来。既然萧家鼎对自己女儿有意思，那以后可就好办了，微笑着瞧了妻子曾氏一眼。
曾氏立即明白了丈夫心里所想，便把女儿从身后拉了出来，道：“筠儿这孩子不懂事，让萧执衣见笑了。”
黄录事道：“酒宴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准备好了。”曾氏忙道。
“那好，那就请入席吧。家宴，没有外人。”
萧家鼎点点头：“如此叨扰了。”
来到饭厅，这饭厅靠后的地方有一个暖阁，放在一张几案，上面摆着精致的菜肴和酒水。因为现在还是初春，入夜之后，天气还颇有些寒意，所以在暖阁两边都放有两个炭火炉子取暖。
两人分宾主坐下。其实也就萧家鼎和黄录事两个人，他的妻子女儿是不上桌的。黄录事挥手让仆从丫鬟退出，把房门关上。黄录事敬了几杯酒之后，低声对萧家鼎道：“既然萧执衣有意买下这块地，那就交给在下来办理就是了。萧执衣不用操心。”
“那么多人登记了要买，不好弄吧？”
黄录事微微一笑，道：“报名的人虽然多，但是，保上去的要是只有一个，那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只报我一个？”
“嗯。”
“那别人要是问起来呢？”
“执衣放心，这些都交给在下来办。在下已经想好了理由，他们二话都说不出来的。你是唐司马推荐给康县令的执衣，康县令知道你要这块地，那是不会驳你的面子的。”
“那这个价钱方面……？”
“整个这块地，只要两百贯，这是县衙当初买进的价格，卖出也是这个家，县衙不可能从中吃钱，所以还是原价出售。”说到了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道：“不过，跟你说实话，这块地真正的地价，不会少于五百贯！”
萧家鼎眼睛都瞪圆了，老天爷，那就是一倍多的利润啊。这可太划算了。县衙是征收方式买入，价格肯定很便宜的，现代社会这种情况很常见。政府征地也是非常低的价格，给了开放商之后，修建了房子卖出去，那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古代衙门这方面只怕更厉害一些。
萧家鼎琢磨了一下，这笔买卖应该是清白的，不会惹唐临不高兴。因为这是县衙公开出售的，出卖的价格是明确的，不管卖给谁都是这样，并不是因为卖给自己才减少，所以谈不上贪污腐败的问题，就算唐临知道了也不会因此有想法。
不过，黄录事把这么个好处给了自己，他会不会让自己贪赃枉法呢？这个可得把话说在前面，便道：“咱们都是自己人了，就开门见山的说，不知道黄录事需要我做什么？”
黄录事一摆手，道：“什么都不用，只不过是一个顺水人情而已，给谁还不都是给？与其便宜别人，为什么不便宜自己人？对吧，嘿嘿！”
萧家鼎听他把自己算入了他的自己人里，不由得笑了，想了想，还是把话点明：“你知道，我是县令的执衣，必须谨言慎行，而且我这人本来就胆小怕事，那些出格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咱们是自己人，你可不能让我为难。”
“萧兄弟放心，这些我明白，绝对不会让兄弟为难的。呵呵！”
“那就好。”萧家鼎道，“不过我现在暂时还没有那么多钱啊。”
“不用那么着急的，年底衙门才结算，那个时候再给也不迟，要是那时候萧兄弟一时手头不方便，我再想办法拖延一下也没事。反正这块地，我帮你办，跑不掉的。”
“好！”
这件事情搞定，萧家鼎心情很好，频频举杯。
喝了一会，萧家鼎道：“明日还要陪同康县令升堂问案，不能喝醉了，以免误事，萧某就告辞了。”说罢起身，黄录事却拦住了，道：“现在才刚刚天黑，咱们也没才吃了几杯酒萧执衣便要走啊？难得来寒舍，不能这么草草吃一杯酒就走啊？你放心，我不会灌你的酒，多坐一会，待到二更，再去安歇，明日不会有甚么影响的。”
萧家鼎道：“好吧！”又坐下下来。
黄录事瞧着他，见他兴致不高，想到了刚才他搀扶自己女儿的事情，心里便有了计较，道：“咱们两人吃酒也气闷得很，要不，把小女叫来献舞敬酒，如何？她洞箫还是不错的。让她给执衣献上一曲吧。”
“好啊！萧某洗耳恭听！”
片刻，黄诗筠带着几个丫鬟还有几个乐师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襦裙，又薄薄的化了一个妆，刻意地打扮了一下，柳眉弯弯，粉面桃腮，眉目传情，身形婀娜，整个装束打扮显得青纯脱俗，异常的亮丽。若不是萧家鼎见识过她的蛮横无礼，单单看现在她的外貌，以他自诩的对美色的高熔点，也一定会被吸引住的。但是，他已经了解了她，就像看见了一个被虫蛀过的苹果，外面尽管漂亮，里面想想都恶心。
不过他脸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微笑着望着她。
萧家鼎的微笑，让黄诗筠紧张的神情放松了，她以为萧家鼎已经原谅了她，甚至已经喜欢上她，便羞答答过来福礼，然后端起酒盅，给萧家鼎和父亲斟酒。各自敬了一杯酒。
黄录事微笑道：“萧执衣是咱们家的贵客，要尽力展示所学，请执衣指教啊。”
“好。那小妹就唱一首小妹的拙作，请萧大哥指教。”
说罢，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乐师，乐师点头，丝竹之声悠扬响起，在几个侍女的伴舞中，黄诗筠翩翩起舞，歌喉婉转，唱了起来：
当年合德并飞燕。
涎涎无人见。
清魂沦入海棠枝。
料想天寒同著、翠罗衣。
同心佩带连环玉。
并髻云鬟绿。
谁教红萼自成双。
恰似新荷叶里、睡鸳鸯。
萧家鼎听罢笑了，这骚狐狸思春吗？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叫好不绝。
黄诗筠款款过来，端起酒杯道：“既然好，萧大哥便请饮下一杯，再为小妹赋诗一首，如何？——听闻萧大哥在翠玉楼前七步成诗，以诗会友，连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都比过了，但不是小妹有此眼福否？”
萧家鼎道：“黄姑娘乃是益州第一才女，我可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啊。”
“萧大哥见笑了，那是那些无聊之人谬赞，小妹可不敢当得这益州第一，要说第一，除了七步成诗的萧大哥你，还能有谁当此盛誉？就怕大哥看不起小妹，不肯指教。”
“黄姑娘过谦了！”
“小妹闺名筱玥，要是大哥不见外，可是叫我闺名。”说话间，已经是羞红满腮。
萧家鼎斜眼瞧着她，心想古代女子的闺名是不轻易告诉别人的，特别是男人，这小妮子告诉我闺名，难道有什么企图？
他装着没有听见，转头对黄录事道：“我已经有些醉了，本来是想不出什么好诗来的，不过既然令嫒非要让我出丑，那我就只有献丑了。”
黄录事连声说不敢。黄诗筠也忙说萧大哥过谦了。
萧家鼎摇晃着脑袋，对着黄诗筠道：“黄姑娘，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说错了，你可不许不高兴！”
黄诗筠听他还是没有叫自己闺名，也不知道是故意装着没听见，还是有意不想这样称呼，稍稍有些尴尬，忙福礼道：“小妹不敢。洗耳恭听。”
萧家鼎端着那杯酒，一边作出沉思的样子，一边慢慢踱步往门口走，勘勘走到七步，便站住了，回身，望着黄诗筠，慢慢吟诵周邦彦的《虞美人》道：
灯前欲去仍留恋，
肠断朱扉远。
未须红雨洗香腮，
待得蔷薇花谢、便归来。
舞腰歌板闲时按，
一任傍人看。
金炉应见旧残煤，
莫使恩情容易、似寒灰。
吟诵完毕，心中暗自好笑，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转身过来望向黄诗筠父女，却不由得呆住了。只见黄录事笑吟吟望着自己，那笑容似乎在看自己的女婿似的。而黄诗筠，却是桃红满腮，羞答答低着头，俨然是个恋爱中的小女子。
怎么会这样？

第43章 月半斜
萧家鼎之所以选这首词，那是因为这是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周邦彦写给一个青楼女子的，说自己要走了，很舍不得，我虽然走了，但是我会回来的，你是歌姬，给别的男子跳舞唱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不会吃醋，不过你别把我们的爱情当做炉子里的炭火，燃烧的时候容易，燃过了便变成了灰烬。他选这样一首词，只是因为这首词是写给青楼歌姬的，想用这个来嘲笑黄诗筠是歌姬。现在他们怎么这副神情，莫非他们没有听懂这首词的含义？
不对，这黄诗筠号称益州第一才女，听不懂诗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是不是误解了？
他马上回头一想这首词，不由得暗自叫苦，自己光顾想着这首词是写给青楼歌姬的，想用这个来嘲笑黄诗筠，却没有考虑到这首词又是一首爱情诗词，而且，诗词中并没有提到青楼，便可以理解为黄诗筠在家里给别的客人歌舞，那也就没有什么不妥了。反倒是他们以为，自己七步写成这样一首词，是在向黄诗筠表达爱慕之情。难怪他们这个德性。
萧家鼎只好掩饰地故意站立不稳装醉，黄诗筠反应倒也快，马上起身过去，竟然搀扶住了他的胳膊，羞答答道：“大哥小心！”
萧家鼎摇晃了一下身子，道：“对不起，我……我有些醉了，我刚才写的是什么都忘记了，不要见笑啊！”
黄诗筠柔声道：“大哥当真是天纵奇才，果真能七步成诗，而且如此工整，意境如此贴切，小妹已经铭刻在心……”
萧家鼎笑了笑，回到了座位。
黄录事道：“赶紧的，给萧执衣送一碗醒酒汤来！快点！”
黄诗筠在萧家鼎的身边坐下，道：“大哥暂且不喝了，请让小妹给大哥吹奏一曲洞箫醒酒，好吗？”
“你给我吹箫醒酒？”萧家鼎嘴角露出一抹淫笑，“好啊！来吧！”
黄诗筠自己听不出他话中的另一层含义，伸出藕节一般的皓臂，取过一管白玉洞箫，放在娇嫩的红唇前，端坐在萧家鼎身边的坐榻上，悠扬地吹奏了起来。
说实话，这黄诗筠的洞箫吹得还是相当的优美的。只是，看在萧家鼎的眼里，却觉得她的小嘴好像在吹另一种箫，就像那天在翠玉楼，痴梅为自己吹的那样。萧家鼎很为自己的淫亵赞叹。
一曲完毕，萧家鼎拊掌叫好，连声的赞叹。
黄诗筠微笑道：“请大哥再赋诗一首，如何？”
萧家鼎想掩盖先前自己的那一首词的尴尬，便点头道：“好！萧某献丑！”
黄诗筠给他斟了一杯酒，他接过，站了起来，朝着窗边走去，没有七步，已经到了窗前，回头看了看屋里雕梁画栋，又看看站在墙边的一个个窈窕侍女，再回身，抬头望去，只见天上一弯月牙，挂在天边。当下慢慢吟诵出晚唐诗人韦庄的诗：
满耳笙歌满眼花，
满楼珠翠胜吴娃。
因知海上神仙窟，
只似人间富贵家。
绣户夜攒红烛市，
舞衣晴曳碧天霞。
却愁宴罢青娥散，
少城江头月半斜。
这首诗是大诗人韦庄在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周宝家的宴会上做的。写的是宴会上笙歌阵阵，红粉佳丽，珠宝翡翠，堪比那“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的吴娃女。这样豪华富贵的人家，就算是神仙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想着这争妍斗艳、溢彩流光的宴会终将散去，青娥美女都不见了，只剩下天边的半个月亮伴随着自己。
他吟诵完这首诗，回头望向黄诗筠他们，只见她带深情款款望着自己，那眼神中满是爱慕和崇敬。在此之前，她总是觉得她的诗词才情，在益州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可是现在，听了萧家鼎的这两手诗词，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眼前的萧家鼎，那才是真正的才子，说明那一天在桃林，他只不过是假扮的种田人，自己竟然有眼无珠，出言不逊，现在想起来，不由得又是惭愧又是后悔。好在今天看来，自己的赔礼道歉还算诚恳，得到了他的原谅，甚至还对已经有了爱意，不由得心中又是欢喜又是自豪。
萧家鼎看见她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知道这骚狐狸得自己动情了，自己对她可没有半点兴趣。当下面无表情将杯中酒喝干，说了一声：“献丑了！”回到了座位。
黄诗筠忙给他斟酒，柔声道：“大哥孤单一人，够辛苦的，要是觉得这好，以后常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黄录事微笑道：“对对，萧执衣啊，在下也是耍笔杆子不少年头了，可从来没有见过执衣这样的才情的，与你相比，那钟文博算什么啊，从此以后，你才是益州第一才子，啊不，应该说是大唐第一才子！”
萧家鼎道：“见笑了，这什么第一才子才女的，只怕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吧。”
黄诗筠道：“是一年一度的诗会夺魁才能封此雅号。”
“诗会？”
“是啊，每年春天，在益州少城寺前的桃林举行。由刺史亲自主持，还有彩头呢，夺魁者彩头十贯，榜眼七贯，探花三贯。参赛男女不限。——萧大哥，你如此才情，到时候可一定要去。你要是去了，一定能夺下魁首！”
萧家鼎斜眼看着她，微笑道：“那你们两位益州第一，也要参加吗？”
“是啊。当然参加，前几年，我很他分别拿了第一，所以他们才这么称呼我们。其实，真正的第一，应该是萧大哥您！”
萧家鼎本来是不想去参加什么诗会的，特别是都督兼刺史李恪也在，他实在不想卷入这场皇室内讧之中，只不过，一个诗会，又不是什么政治事件，想必也不会因此受到牵连，他内心深处，的确对这李恪有些同情，想去看看这位文武双全的蜀王最后一眼，或许明日他就掉脑袋了。想到这里，问道：“参赛有甚么要求吗？”
“没有，男女老少都可以。比赛那天，每个人需要按照要求在规定的时间里赋诗一首，由县衙和府衙书院的五个助教裁判，要是有三个觉得可以，便获得参赛资格了。接下来，进行淘汰赛，按照要求赋诗，由另外五个助教当场裁判，每次淘汰最后十名，一直到只剩下最后十个为止进入决赛。由刺史大人出题，由刺史大人和州县书院的九位博学鸿瑞教授作裁判。挑选魁首、探花和榜眼。刺史亲自颁奖，并披红带彩，骑马绕城一周。”
“有点意思。”萧家鼎道：“什么时候举行？”
“每年的三月初一举行。”
“阳春三月？好啊，到时候我去看看。不用报名什么的吗？”
“不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好吗？”
“行啊。”
“那可说好了！”黄诗筠显得很是兴奋，又给萧家鼎斟酒。
萧家鼎道：“光我喝你不喝，那可不行。”
这黄诗筠酒量一般，又是在父亲面前，不敢喝酒。没想到黄录事微笑点头道：“筠儿，你就陪你下萧大哥喝几杯好了。”
“是！”黄诗筠端酒相敬，萧家鼎一口气连喝了三大杯，黄诗筠也跟着喝了三杯。马上就俏脸酡红了。灯下显得越发的娇美可爱。萧家鼎斜着眼瞧着她，心想这小娘皮到还真的有几分姿色。可惜只是个绣花枕头。
差不多二更的时候，萧家鼎起身告辞。
黄录事忙对女儿道：“筠儿，为父醉了，你送送你萧大哥。”
黄诗筠含羞点头，因为萧家鼎也是有些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于是她便搀扶着他的胳膊趁着月色出来，往门口走。
走在静静的院子里，清冷的月光照着他们，到好象一对花前月下的情侣。
眼看到了院门口黄诗筠搀扶着他，娇躯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初春的寒意，还是心情的激动紧张。她偷偷看了一眼萧家鼎，轻声道：“萧大哥，你……你真的不生小妹的气了吗？”
萧家鼎站住了，瞧着她：“你说呢？”
黄诗筠低下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妹错了，请萧大哥原谅……”
“没有诚意！”萧家鼎故意冷冷道。
黄诗筠抬眼望着他：“那……要怎样才算有诚意？”
“你说呢？”萧家鼎还是把皮球踢给她。他想看看，自己这么说这个骚狐狸到底会怎么样。
黄诗筠羞答答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小妹……不会……大哥你教给我……”
萧家鼎上前一步，几乎要贴着她的，瞧着她的小嘴，慢慢地朝着她那娇艳的红唇凑了过去。
黄诗筠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仰着俏脸，等待着那少女的第一吻。
可是，始终没有感觉到萧家鼎的嘴唇，却听到萧家鼎淡淡话音：“记住两件事：不要看不起种田人，没有他们种田，你只能活活饿死！也不要以前那样泼妇一般的跋扈，自以为是，那非常让人讨厌！除非你做到了这两样，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黄诗筠张开眼，望着萧家鼎那月色下俊朗的脸颊，她又羞又窘，轻轻咬着红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家鼎再也不说话，大步流星走出了院门，却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第44章 翻供
第二天早上，康县令要升堂审理州府发回重审的黄岩村赵氏杀人案。萧家鼎从来没有见过古代升堂，当然，电影电视里的除外，现实中是不是这样，他不知道，所以早早地就起来了，先到了大堂看了看环境，跟影视里的也差不多。现在人都还没有来，他想问也没有人能问。于是，决定先去吃早饭。
衙门的膳馆是没有早饭的，只能到外面吃。
他去的，自然是楼兰姑娘家的小吃铺。
来到小吃铺门口，看见居然排起了长龙，好些人正在等着买早点。而买到早点的人，喜滋滋地拿着出来，竟然是烤羊肉串！
这玩意也能当早餐？萧家鼎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人当然是不想一大早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但是，他可以理解，唐朝人第一次吃到这种孜然羊肉，肯定很新奇，所以都跑来买，甚至当早餐吃。看到自己教给楼兰姑娘孜然羊肉这么受欢迎，萧家鼎感到很高兴。
在门口正烤羊肉串的楼兰姑娘看见了他，赶紧的把羊肉串放下，出门过来，欣喜道：“萧大哥，你来了！”
“嗯，我来吃早点，不过我不吃羊肉串啊。我还是吃包子稀饭。”
“好，你快请进吧！你教给我的这羊肉串，特别的受欢迎，昨天一直忙到半夜，好多人来吃呢。今天一大早又来了排队买了……”
刚说到这里，排队的人已经不耐烦地叫道：“喂！赶紧的啊，羊肉串！我们还等着呢。”
“来了！”楼兰答应了一声，先把萧家鼎迎进了屋里，才接着去烤羊肉串。
屋里余贵过来，点头哈腰地把萧家鼎迎进了里屋坐下，亲自端上了包子稀饭。
萧家鼎也就是来填饱肚子的，吃完之后拿出钱袋要付帐，但是余贵怎么都不肯收，说萧家鼎教了他们家烤羊肉串，挣大钱了，这是给他们一条发财的路子，怎么能要他的钱呢。萧家鼎却坚持说，开门做生意，就不能免单，要不然还挣什么钱，若是不收，下次就不来了。于是余贵只好收了。
萧家鼎离开的时候，见楼兰正在门口忙得不亦乐乎的，只是笑了笑，朝她挥挥手，便走了。
回到衙门，已经有书吏来了，负责记录的本案刑房书吏看见萧家鼎来了，忙不迭过来施礼。
萧家鼎便问了他升堂的一些事情。那书吏跟他说了。根据书吏所说，他这个县令的执衣，要全程参与，但是在整个升堂过程中只是充当县令顾问，帮助处理一些法律上的问题就行了。
萧家鼎弄明白之后，便去了签押房等着康县令。
过了一会，邓县尉来了，说是所有的人证，受害人家属，还有被告都已经到位。旁听的群众有不少。正说着话，康县令来了。邓县尉向他作了禀报。康县令点点头，吩咐升堂。
萧家鼎跟着康县令来到大堂后门，绕过屏风，进了大堂，众衙役齐声吆喝“威武！”同时用手里的水火棍杵地，咚咚有声，很是壮观。
康县令在暖阁几案后坐下，声音这才停止。萧家鼎站在康县令的侧后方，好奇地瞧着大堂上的情况。不少的老百姓站在大堂外面空地上看着热闹，没有人敢随便说话。
康县令道：“传被告！”
几个衙役将带着重重的枷锁的案犯赵氏押上了大堂，在几案前跪下。
萧家鼎仔细一看，不由眼前一亮，这赵氏竟然是个小美人，可能因为常年劳作的原因，身子比较健壮，但是不是那种庄稼人的粗壮，而是非常匀称的健美，丰胸细腰，黛眉如画，肌肤有点黑，却透出很健康的色泽。戴着重重的枷锁，那样子分外让人怜爱。
康县令前面已经审讯过一次，不过，既然案子发回重审，他还得再审问一次，便沉声道：“罪妇赵氏，你可知罪？”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跪在地上的赵氏，竟然嚎哭着道：“民妇冤枉啊！那孩子不是民妇所杀，民妇是冤枉的，求大老爷作主啊。”
康县令想不到在发回重审之后，案犯竟然会翻供，当下勃然大怒，重重地将惊堂木一拍，咆哮道：“好你个刁妇！前次招供，此番又翻供，分明是想逃脱罪责，戏弄本县，来人！上刑！”
很快，衙役上来，给赵氏上了拶指，也就是若干木棍组成的一种刑具，套在案犯的手指头关节上，两边用力拉紧，夹案犯的手指关节，严重的甚至能把手指关节夹碎！
大刑一上，那赵氏就抵挡不住了，惨叫中说着：“民妇认罪……”
康县令挥手叫停，道：“你且把杀人经过详细说一遍！”
赵氏把经过说了，大致跟以前的供述差不多。
等那赵氏把事情经过说完，康县令点点头，也没有多问，道：“把罪妇带下去，传死者之母童氏！”
很快，被害人的母亲童氏被带上大堂，跪在地上。
康县令道：“把你儿子被人杀害的经过和你知道的事情说一遍！”
童氏的回答又让萧家鼎大吃了一惊，她只是说儿子不见和找到尸块的经过，并没有想上次那样说到撞破赵氏跟人私通的事情。康县令也觉得奇怪，便问道：“你可知道，赵氏为什么要杀你的孩子？”
“民妇不知。”
“你以前不是说你撞破了赵氏跟人私通的事情，估计是她怀恨在心吗？”
童氏低着头，迟疑了一下，说道：“当时天很黑，我也看不清楚，上次是我猜想的……”
“猜想的？”康县令皱眉道：“怎么猜想的？”
“我看见有黑影晃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过去之后看见她，便猜想她在跟人私通，其实，当时我没有看清楚究竟那黑影是不是人。”
康县令将惊堂木重重一拍，道：“那为什么上次你说看见是个男人？只是没有看清是谁？”
“民妇细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象一个人，好象是树影。”
“树影？”
“嗯，那旁边就有几棵树子。”
康县令翻来覆去问，那童氏坚持说自己看错了，上次的没有想清楚就随口说了，现在觉得不应这样，所以说了实话。
康县令脸色很难看，因为童氏撞破赵氏私通的事情，虽然最终没有认定，但至少给他形成内心确认产生的很大的影响的。可是现在，童氏居然说不能确定那是个人影，可能是大树的影子，这就让他迷惑了。对自己内心的确认造成了很大的波动。
萧家鼎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他仔细看过这童氏的证言笔录，上面说得很清楚，童氏当时看见了有个男人跟赵氏在野地里媾和，她还惊叫了一声，那男人光着下身跑了。她没有看清是谁。从这份证言来看，那是一个男人是确信无疑的。可是，现在她却说没有看清楚是不是人。很可能是树的影子！
康县令拿起了惊堂木，萧家鼎知道他要传令将证人童氏带下去，但是有一个重要的细节他还没有询问，便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是执衣的暗号，表示执衣有话要提醒县令。于是，康县令便转头过来望着他。
萧家鼎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道：“赵氏为什么一个人在野地里，不穿裙子？”
康县令眼睛一亮，对啊！马上转头问童氏道：“你上次说，你看见那个男人跑了之后，你便过去，看见赵氏儿光着下身，正在拿裤子准备穿，是这样的吗？”
童氏说：“不是的，我过去的时候，她是在提着裤子系裤带，可能是刚才蹲在那里拉屎吧。”
拉屎？
先前说的是光着下身在找裤子，现在却说是提着裤子在系裤带！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康县令惊愕地瞪眼瞧着童氏，又回头看了看萧家鼎。萧家鼎也愣了，想不童氏儿竟然把她先前看见赵氏与人私通的事情整个否认了，说成了看见赵氏在那里拉屎之后提裤子。要是这样，这个杀人动机的重要证据就一笔抹掉了！也就彻底动摇的他的内心确信！
康县令愣了半天，才吩咐把童氏带下去。传那个看见赵氏在发现人头的臭水沟边蹲下的那个目击村民李老三叫了上来。
李老三跪下之后，康县令道：“你把你看见赵氏在隐藏头颅的水沟边的事情经过再说一遍！”
那李老三抹了额头一把冷汗，道：“小的……小的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赵氏。”
康县令眼睛立即瞪大的，惊堂木一拍，呵道：“大胆！你上次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看见了那个人就是赵氏吗？你还叫了她一声，她没答应，匆匆走了吗？这么又说不是了？”
李老三忙磕头道：“上次那么说，只是因为那人穿的衣服有点象赵氏的，但是其实我没有看清她的脸。我是瞎猜。这几天我好好想了一下，应该是我猜错了，要不然，我怎么叫她她不搭理我呢？小人上次靠着猜想就胡乱说，是小人的不对，请大老爷恕罪。”

第45章 不卷口的菜刀
在大堂外面听审的那些百姓，先前听赵氏翻供，受刑后才招供，而随后的死者的母亲童氏又把她原先撞见赵氏私通的事情推翻了，说那只是个树影，赵氏只是在那里拉屎。这些老百姓便开始议论纷纷的了。现在，又听到这李老三也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证词，说当时他其实没有看清楚在抛尸现场的那个人是赵氏，只是从衣服上推断是她，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因为那个人没有理睬他的招呼。于是乎，旁听的这些老百姓更是一片哗然。
康县令目瞪口呆望着跪在下面的李老三，甚至都忘了拍惊堂木制止大堂外面议论纷纷大声喧哗的百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又反复盘问李老三，他仍然坚持说自己是猜想的，那个人应该不是赵氏。
康县令只好让把李老三带下去，传仵作。
负责验尸的仵作上来之后，康县令问他尸体检验的情况。仵作回答道：“那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童，被人用菜刀分尸。砍断的部位在手脚的关节处附近，还有头颅，从断口的情况看，这个人应该不清楚关节的情况，所以几乎都是直接砍在了骨头上。但是，这个案子有一个非常蹊跷的情况，就是从赵氏家提取到的分尸用的菜刀的刀口，并没有任何卷曲和豁口，为什么会这样，小的不清楚。”
对于后面这一部分，上次升堂的时候这仵作并没有说，现在这么说，让康县令又瞪大了眼睛，道：“那把菜刀呢？在哪里？”
菜刀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负责管理证物的书吏将菜刀呈送上来，放在了几案上。康县令拿起一看，上面暗红色的血迹还在，而刀刃果然没有任何弯曲和豁口。
上次升堂，也展视了菜刀的，只是让皂隶拿给了案犯赵氏辨认，康县令并没有让拿过来给自己看，所以当时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就麻烦了。
康县令沉声道：“用菜刀砍切分尸，刀口一定会弯曲豁口吗？”
“要看怎么分尸的，如果是对关节很熟悉，刀刃从关节的缝隙间切开，那就不会损伤刀刃，但是这个案子尸体断裂处差不多都是在很硬的大骨上，包括手脚还有脖颈、腰杆，总共要砍断六根大骨头，其中腿骨最为坚硬，要想砍断这样的骨头，刀子是一定会卷曲或者豁口的。”
一旁的萧家鼎皱眉思索，他回忆了一下，这个案子的尸格，上面画有图，他也仔细看过，但是毕竟是画图，又是用毛笔白描的，所以非常的粗糙，只有手脚的外形，并没有断肢处的细目画，所以单单从画图上看，是看不出来具体看砍在什么地方的。现在听这个仵作这么一说，很有道理，不由也觉得蹊跷起来。
现在，这个案子除了被告人口供之外，所有的关键证据都被推翻了，而作案工具又出现了非常大的疑点，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案子只怕就定不了啊！
康县令对审案是外行，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执衣的安排走过场的，出现了这种情况，他的确没有料想到。便转头看了看侧后方的萧家鼎，见他低头沉吟，便咳嗽了一声。
萧家鼎忙抬头，见康县令瞧着他，便上前一步，低声道：“这个案子出现了很多疑点，需要进一步核查，先退堂，等查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再升堂继续审理。”
康县令点点头，惊堂木一拍，道：“退堂！”
然后，康县令起身踱着方步走后门出去了。萧家鼎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签押房。
康县令坐下，对站在一旁的萧家鼎道：“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萧家鼎想了想，道：“案子出现了很多新情况，必须一个个调查清楚再说。”
“嗯，就由你负责调查好了。”
“是！”萧家鼎回到了外间自己的书房坐下，思索这个案子该如何着手调查。
正在这时，戴捕头来了，在门口点头哈腰低声道：“大哥！”
萧家鼎忙起身，道：“戴捕头啊，进来！进来说话。”
戴捕头赶紧进来，站在他的几案旁，哈着腰道：“吴海东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他的确是在两个月前生了一个儿子，而他的父亲才死了一年零九个月。他属于居丧生子，我昨天夜里把他抓了起来，关在了大牢了，经过审讯，他供认不讳。”
“很好！这个逆子，还真是不守孝道！”
戴捕头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查清楚了他的另外几个罪行。”
“哦？什么罪行？”
“这家伙是个软骨头，刚上刑具，他就什么都招供了。说了他干的很多坏事，办案收受钱财就不说了，他还先后跟两个人妇私通！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嫂子！这畜生！另外，他还偷别人家的东西，加起来价值好几匹绢呢！”
萧家鼎道：“他跟他嫂子私通的事情，已经核实了吗？”
“核实了，昨夜他交代之后，我们立即把与他私通的两个妇人都抓来起来，没有用刑，她们就都交代了。的确属实！”
萧家鼎冷笑：“跟嫂子私通，那可是要判流两千里的，这下子，够他喝一壶的了。”
“是啊是啊，一大早，衙门的人都知道了，都说他是个衣冠禽兽，大快人心呢。”
萧家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办得很不错！”
“多谢大哥夸奖。以后有甚么吩咐，大哥尽管说。”
“嗯，眼下就有一件事情要你协助我办理。”
“什么事啊？大哥！”
“上午康县令升堂审理的赵氏杀侄支解分尸案，几个重要的证人都推翻了原来的证词，康县令觉得很蹊跷，已经责令我调查。到时候，你带两个人跟我一起下去。”
“好的！我听从大哥的吩咐，一定帮大哥办好事情。”
戴捕头走了之后，萧家鼎进里屋把这件事情禀报了康县令。康县令满意地点点头，要求刑房抓紧办理。
萧家鼎去刑房传话，刑房的那些书吏看见萧家鼎进来，哪里还有先前那那种态度，一个个就好象看见了康县令亲自来的样子，必恭必敬地站着，陪着笑望着他，包括刑房的徐司法。
萧家鼎对徐司法道：“吴海东触犯刑律，已经抓起来了。很快就会移送到刑房来审理，康县令让我告诉你们，这个案子要秉公办理，尽快审结上报！”
徐司法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萧家鼎又道：“另外，康县令对咱们刑房办案质量不太满意，希望大家平时多看看刑律，不要办错了案子！咱们手里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可是不能开玩笑的。”
徐司法等人忙点头答应。
等萧家鼎离开后，徐司法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板着脸对刑房书吏们道：“萧执衣的话都听到了？你们这帮兔崽子，以后注意着点，别撞在萧执衣的手里，否则，吴东海就是榜样！”
书吏们都答应了，暗自吐了吐舌头。
萧家鼎没有回签押房，他要着手开始调查这个案子。那几个推翻了证词的证人，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询问，他们在大堂上都翻供了，现在问也不可能改变。他需要找到这个案子真正的端倪，以便确认这些人究竟是说了真话还是编造的谎言。
萧家鼎已经想好了如何查证，他要从物证角度入手。
仵作说的那个问题非常重要，他要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他先来到了衙门的物证保管室。值班的是两个皂隶，看见他，赶紧起身施礼。
萧家鼎道：“刚刚升堂审理的那个赵氏杀侄儿案，那凶器送回来了吗？”
皂隶忙道：“送回来了，已经放好了。”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两个皂隶有些为难地相互看了一眼，陪着笑说：“衙门的规矩，这物证室不能随便进入……”
“康县令指令我调查这个案子，我需要进去看看，同时还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这样啊，那萧执衣请！”
萧家鼎迈步进去，查看了一下，屋子不大，里面大大小小的箱子。贴着某某案这样的字样。那皂隶指了赵氏案的箱子，打开了，里面果然躺着那把带血的菜刀。
萧家鼎拿了起来，反复看了看，对皂隶道：“这件证物，除了两次升堂出示之外，有没有人动过？”
“没有！”两个皂隶都非常肯定地摇摇头。其中一个补充道：“除了升堂，平时也没有人来看这些物证的。”
“有没有可能别人进来掉包？或者拿出去使用之后，掉包换成别的物证再送回来？”
“这个不太可能，因为来取物证的人，都不能进入，就在门口等着，我们取。而且要登记的。”
“嗯。”
萧家鼎点点头，心想刚才自己要进来，没有说康县令的指令之前，他们两人虽然知道他现在是惹不起的执衣了，但是还有没有让他进入。说明他们说的旁人不能入内这个应该是真的。

第46章 尸骸里的一根稻草
萧家鼎又问：“退回来的凶器，你们也仔细检查过吗？”
两个皂隶相互看了一眼，道：“检查过，所有证物拿走之前都要核对清楚，拿回来的时候也要核对清楚。”
“那这把刀子你们当时仔细查看过了？”
“是的。”
“拿出去之前，刀刃有没有卷曲或者豁口？”
两个皂隶又相互看了一眼，道：“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卷曲和豁口啊。”
萧家鼎点点头，那就是说，这凶器刀子初查没有问题。可其中的矛盾又如何解释？问题出在哪里呢？
下一个问题，是要找核实尸体的情况。
他们没有去找仵作，因为仵作在大堂上已经说得很清楚，那尸体的切口大都是在坚硬的大骨上，是生生砍断的，要是这样，那刀口就肯定会卷曲或者豁口。可是没有，问题出在哪里？
他需要找别人核实仵作的说法。
他来到了捕快班房。戴捕头看见他进来，赶紧上前施礼。
萧家鼎问：“赵氏杀侄儿案，当时勘验碎尸的人，除了仵作，还有谁在场？”
“我和几个捕快都在。太残忍了……”
“你仔细看了那尸体的断口了吗？”
“那到没有，仵作看了，我就在旁边，但是没有上去仔细看，都被烧烂了，很恶心的。”
萧家鼎心中一动，这个细节在尸格里没有体现，大堂上也没有问过。那杀人的赵氏的口供也没有说过。问：“尸块被烧过？”
“是啊，很恶心的。”
“他们几个呢？”
“他们站得更远，都觉得恶心，没有过来，就是我在仵作身边。”
“那手脚是从什么地方砍断的？”
“就是从这里……”戴捕头指着自己的肩膀，还有大腿根部，以及脖子。
“具体是什么部位？关节还是骨头？”
“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我没有细看。”
“尸块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勘验完了之后，就交给他们家人了，应该是埋了吧，具体不清楚。”
萧家鼎思索了片刻，这个案子只怕得开棺验尸了。一来是实际看一下尸体的断口究竟是不是在骨头上，二来确定尸体是否被焚烧过，要补充这方面的证据。第三个目的，则是实地看看案发现场，有个直观的印象。于是，萧家鼎问：“我需要开棺验尸，应该怎么操作？”
这戴捕头是老衙门捕快了，以前办案也有过开棺验尸的经历，所以知道得很清楚。道：“既然是命案，衙门可以直接决定是否开棺验尸。只需要通知其家人和村正在场就行了。”
“那去案发的黄岩村，大概有多远？”
“不算太远，骑马的话，天黑之前能赶回来。”
“那好，你马上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前往。”
戴捕头答应了，去准备马匹，同时通知仵作。
萧家鼎却签押房跟康县令说一下自己的打算。他路过邓县尉的签押房时，被邓县尉叫住了。邓县尉很热情地上来，道：“升堂完了？”
“是啊。”
“听说那几个证人都翻供了？”
“嗯。”
邓县尉击掌道：“这案子果然有疑点啊，还是州府衙门看得准，这不，重审之后，便完全不一样了。那这个案子究竟是不是这赵氏干得呢？”
“不好说，康县令让我调查呢。”
“哦？萧执衣准备怎么调查？”
萧家鼎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可真不懂事，不该问的怎么也乱问。
看见萧家鼎没有说话，邓县尉马上明白了，忙拱手道：“抱歉！这个不该问。嘿嘿，那你去忙吧。”
萧家鼎拱手告辞，来到签押房，向康县令说了自己的打算。康县令说他只要结果，至于怎么查，由萧家鼎自己决定，包括开棺验尸。
再一次得到了康县令的明确授权，萧家鼎便心里有底了。
他再次来到捕快房的时候，戴捕头已经等在那里，牵着几匹官马，带着几个捕快和两个仵作。上马之后，直奔黄岩村。
到了黄岩村，找来了村正，说明了来意。
这村正性罗，知道萧家鼎是县令身边的执衣，对他是着实巴结，听了萧家鼎的吩咐，忙不迭的叫人把死者的爷爷叫来作见证，因为死者的母亲童氏还没有回到村子。又另外叫了几个青壮来帮忙掘墓。
由死者爷爷带着来到了掩埋尸块的地方。当时尸块都找齐之后，衙门勘验完，交给了他们家人，便买了一口小棺材，埋在了村外的坟地里。
到了地头，仵作开始掘墓。把棺材抬了出来，放在一旁，撬开棺材钉，打开了棺材。一股刺鼻的恶臭顿时让所有的人都捏住了鼻子，包括萧家鼎。
仵作问要不要将尸块取出来，萧家鼎摇头说不用。捏着鼻子走上前，附身察看。这些尸块都已经高度腐败，棺材底满是漆黑的尸水，尸块大半浸泡在尸水里。
因为凶手是把尸体脱光了之后，把衣服裤子扔进来河里，对赤裸的尸体进行分尸的。安葬时候时候，家人也只是把尸块放在棺材里，没有进行缝合和穿衣，所以基本保持着原样。萧家鼎主要察看断口。其实不用细看，就已经能明确地看出来，那仵作说的没错，尸体的断口的确是在骨头上，而不是在关节处，手臂和大腿都是这样，也就是说，要砍断四根坚硬的大骨，而那菜刀居然没有丝毫的卷曲或者豁口。这的确让人生疑。
难道这妇人家里切菜的菜刀，居然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萧家鼎自嘲地笑了笑，他又仔细察看还没有溶解的尸块，发现果然有明显的烧灼的痕迹。
萧家鼎问那上次负责验尸的仵作：“这尸块被烧过，你怎么没有写上去？”
仵作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烧得不是很明显，小的就没有写。”
“再不明显也必须如实记录！这可能会是一条重要的破案线索，明白吗？”萧家鼎真的有些生气了，声音提高了很多。
“是是！小的记住了。”
“死者是否是被烧死然后分尸的？”
“这个不是，小的已经察看过尸体的喉咙，并没有草灰，所以应该是死后才分尸。”
萧家鼎让戴捕头折了一根树枝给自己，拿着轻轻拨动那头颅，露出头颅的后枕部。因为赵氏说的是推倒了小孩，小孩的后脑正好撞在石头上，所以死了。既然能导致死者当场死亡，那这个伤势应该是很严重的。
他仔细察看那头颅，根本没有任何骨折痕迹，不仅是后脑，整个头颅都没有外伤痕迹。
萧家鼎又问那个仵作：“你验尸的时候，是否发现死者头部有外伤？”
“没有外伤。”仵作很肯定地说。
“那死者是怎么死的？”
“小的觉得，应该是用刀子割断了喉咙死的。因为死者头部被砍断了。”
萧家鼎捏着鼻子附身下去，细看断口，突然，他眼睛一亮，死者脖颈部分已经差不多腐烂完了，露出了里面的白骨，他盯着那白骨，那应该是甲状软骨骨折了！
萧家鼎大学本科的时候学过《法医学》，后来当律师，又办理过不少的故意杀人案，其中就有好几件用掐脖子至人死亡的案件，卷宗里面有尸体解剖的详细照片，他记得那上面的甲状软骨骨折，就是眼前的这个样子！而这正是掐死的最常见的特征！
死者难道是被掐死的？
萧家鼎将那仵作叫了过来，指着那骨折的甲状软骨，道：“这是怎么回事？”
仵作仔细一看，不由得脸上变色，道：“这个，是喉骨骨折了啊，要是这样，就可能是掐死的。”
萧家鼎问：“你验尸的时候没有发现？”
“这个没有，因为我没有剖开喉咙来察看啊。”
萧家鼎明白了，古代验尸，只是检验尸体的表面情况，一般不会对尸体进行解剖。这一点可以从古代法医学专著宋慈的《洗冤录》里没有尸体解剖的内容便可以证明。现在，这个仵作也这么说，便证实了这一点。
这个发现很重要，证明案犯赵氏所说的推倒死者受伤而死是在说谎。而死者是被掐死的。掐死只可能是故意犯罪，不存在过失的问题。
萧家鼎最后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尸块，准备让仵作把棺材重新钉好安葬，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根露出尸水水面的稻草上！
稻草？棺材里怎么会有稻草？
先前他之所以没有看见，是因为这根稻草是淹没在了尸水里，而他刚才拨动头颅，碰到了，所以冒了出来。
萧家鼎没有直接去翻动那东西，他吩咐仵作把棺材里的尸水舀出来，要小心不能碰到那稻草。仵作用水瓢把尸水大部分都舀了出来，露出了下面的尸骨。
萧家鼎仔细一看，发现那稻草是从死者的被砍断成两节的躯干的下部，也就是骨盆伸出来的。只有一小节在外面。

第47章 碎骨
他让负责填写开棺验尸情况的书吏记录下了这一发现，并绘制了图样，提取了这根稻草。然后再次检查棺材里面，没有别的发现，这才问戴捕头：“你们发现死者屁股这一部分的地方是在哪里？”
“在村外的一处草丛里。”
萧家鼎吩咐仵作将棺材重新钉好下葬，恢复原样，然后对戴捕头道：“带我去看看发现尸块臀部的地方！”
跟着戴捕头他们来到了村外野地里，戴捕头指着一处杂草丛生的所在，道：“喏，就是这样了。”
萧家鼎仔细看了看，青草幽幽，并没有任何稻草的踪迹。再看四周，是一片斜坡，除了灌木杂草，并没有稻田，而且，这里远离小路，是个荒坡，就算有人挑着稻草从小路走过，那稻草也不太可能掉到这里来。
难道是大风吹来的？不对，那稻草是从骨盆里伸展出来的，这就更加奇怪了，要说一根稻草随风而来，却跟箭杆似的插入了切断的盆腔里，那这个也真是匪夷所思了！
最有可能的是，这块尸骨，很可能曾经被放在稻草堆里！而哪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分尸的现场！
分尸，必须是在隐蔽的地方，不能让人看见，同时，凶手还对尸块进行了焚烧，要是在野外，难保不被人看见，最好是在室内。两者加在一起，萧家鼎开始感觉得自己有了方向了。
萧家鼎立即对罗村正道：“带我去赵氏的家！”
赵氏的家距离死者母亲的家很近，因为两家是亲戚。路上，萧家鼎询问了村正，得知赵氏的丈夫常年跟着一个商人在外地跑买卖，很少回来。而他们还没有孩子，因此，家里就只有赵氏一个人。不过这赵氏虽然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却是很守妇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甚么绯闻。
到了近前，萧家鼎问：“童氏所说的看见赵氏跟人私通的地方在哪里？”
戴捕头指了指距离两家的房子大概百余步的一处洼地：“她说的就是在那里。”
萧家鼎看了看，果然有几棵树木，而且相对比较偏僻，周围没有人家。萧家鼎问：“既然这个赵氏是单独一个人在家里，要私通，怎么不接到家里来？反而要在野外呢？搞得被人撞见。”
戴捕头道：“这个我们也问了，那赵氏是矢口否认这件事情，童氏说可能是因为两家挨得很近，而童氏家孩子也经常去她家玩，她害怕被撞破吧。”
“嗯……”萧家鼎点点头，这个说法倒也有理，不过，相比外面，在家里还是要安全很多，要是怕人打扰，可以把房门从外面锁上，再翻窗进入。诸如此类的办法很多啊。
萧家鼎来到了屋子前，看了看，房门锁着的，还贴了封条，便问罗村正：“赵氏不是有丈夫吗？他还没有回来？”
罗村正道：“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没有办法带信去给他。他应该还不知道赵氏杀人的事情。”
萧家鼎问道：“村里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罗村正道：“大家都觉得赵氏杀人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她很守妇道的，心里也很善良。要说她杀人然后支解尸体，这个，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太相信。”
“村里人对她的印象看来还不错了？”萧家鼎眼前浮现出那个戴着沉重枷锁跪在大堂上楚楚可怜的美丽少妇。
“是啊，都觉得她挺好的，不太相信她会跟人私通。而且，本村的风气很正的，从来没有出现过私通这样的事情。”
萧家鼎没有在讨论这个问题，他吩咐罗村正等人在远处等待，屋前就只有他和戴捕头、仵作三个人。他让戴捕头把封住的大门打开，并没有马上进去。他看过案件的现场勘察绘图，但是没有眼前实物那么直观，那是平面图，所以一时还不能跟眼前看见的情况相吻合。
戴捕头很善于察言观色，马上上前介绍当时的现场勘察的情况：“房屋没有什么奇特的，厨房的地上很干净，根据赵氏所说，杀人的现场在厨房，她就是在那里推倒她侄儿摔死的，然后她在厨房进行了分尸。可是我们来勘察的时候，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发现了一把菜刀，是在厨房外面的小水塘里找到的，是根据赵氏交代之后找到的。上面有血迹。”
萧家鼎心中一动，如果真的是按照赵氏所供述的地方找到了菜刀，而这把菜刀又证明就是分尸的凶器，那就属于“先供后证”，也就是根据口供找到了尸体、凶器等等物证，那证明力就非常的强，是决定性的证据。但是，麻烦的是，这把菜刀现在跟尸检情况有不可解释的矛盾。菜刀的刀刃在砍断那么多根骨头之后，居然没有半点卷曲和豁口。这个重大的疑点不能排出的话，有无法证明这把菜刀就是分尸的凶器。
当然，要是在现代社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那就是提取菜刀上的血迹进行DNA鉴定，如果证明是死者的，便可作为证据使用了。可惜现在是唐朝。
他来到了厨房，农村的厨房都很大，灶台上有好几口锅。地上是青砖铺着的，非常的干净，而且这种干净很象是用清水冲刷过的一样。他蹲下身，仔细察看地上的青砖的缝隙，希望能找到血迹或者碎肉什么。可是他失望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萧家鼎抱着双肩，瞧着地上思索，要是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这个案子在重要证人都翻案之后，按照现有的证据恐怕就不好定案！
他不死心，目光继续在现场搜索。
他蹲下身观察，终于，他发现了墙角的大水缸后面有一个小窟窿，是通向外面的。他赶紧出了厨房后门，在相应的位置，却没有发现有排水沟。他便对戴捕头道：“挖开这里！”
戴捕头赶紧找来了一把锄头，挖开了萧家鼎指示的地方的泥土，很快，就听到锄头当的一声，撞在了什么硬东西上。赶紧刨开泥土，便看见下面一块青石板。把青石板揭开，下面是一条排水沟，很臭。
萧家鼎让戴捕头沿着排水沟，把所有的青石板都揭开，他则顺着排水沟检查。
排水沟里有多种的杂物，大多是一些青菜碎叶，还有米饭啥的。他都取了出来，放在一块青石板上。慢慢地察看。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了一小堆的垃圾里，有一块小小的碎骨！
他拿起这碎骨观瞧，可是看不出这到底是人的骨头还是什么猪羊动物的骨头。
他把骨头放在了一边，又接着找，接下来，他又发现了好几块碎骨，都非常的小，看不出究竟是什么骨头。
可惜，要在是现在，经过法医鉴定，是可以搞清楚这些骨头究竟是不是人的骨头，以及是不是死者的骨头。可是这是唐朝。
除了碎骨之外，他还找到了一些头发。但是在缺乏现代法医鉴定手段的古代，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排水沟连接的尽头，就是发现菜刀的那个小水塘，在距离赵氏的屋子不远的一个低洼处。在出水口附近，也发现了一些头发还有几块碎骨。
发现和提取碎骨和头发的经过，他让仵作制作了勘察笔录，并绘制了发现地点的现场图。
检查完现场之后，萧家鼎绕到了厨房后面察看，他到了后面，立即就发现了一堆稻草！
这里有稻草，不过，进村沿途看见了很多农户家的房前屋后都有稻草。所以，不能把赵氏家的稻草跟尸体尸块上面发现的稻草必然地联系起来，还需要寻找进一步的重要证据。
稻草放在这里做什么？稻草又能做什么？
萧家鼎向站在远处的罗村正招了招手。罗村正赶紧跑了过来，哈着腰望着他。
萧家鼎指着那一堆屋后的稻草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罗村正看了一眼，陪着笑说：“是用来引火、烧火的。”
“引火、烧火？”
“是啊，我们这都是稻田，每年收了稻子，这稻秆就没有用了，便晒干了用来在灶台生火、烧火。”
萧家鼎听了，不由眼睛一亮——灶台？！
他不动声色点点头，挥挥手，示意罗村正可以走了。
等罗村正走了之后，萧家鼎也进了厨房，他来到灶台前，蹲下身，逐一查看了几个灶台口。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些灰烬，还有一些没有烧完的稻草！但是，灶台前面的地上，却没有一根稻草！很可能是被人清理过了。
萧家鼎吩咐戴捕头把几口锅都抬起来，放在一边。然后，逐一检查灶台里面的情况。没有什么异常。他便亲自伸手进去慢慢地摸索，把里面发现的异物都取出来察看。
当他在最大的一个灶台的灰烬里摸索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灰烬里有一个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立即，他的眼睛亮了！
但是，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若无其事地把那东西又扔进了灶台里。接着又往下一个灶台摸索。
等到他把所有的灶台都全部摸索一遍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吩咐戴捕头把锅子都放了回去。

第48章 雏菊
见到他双手被灶台里的锅底灰弄得漆黑，仵作赶紧的打了一盆水给他洗手。
萧家鼎洗好手从正门出来，罗村正忙道：“萧执衣还要去什么地方勘察吗？”
萧家鼎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只是顺带看看的，准备回去了。”
“萧执衣查案辛苦了，又是第一次到我们村来，小的已经准备了薄酒，想请萧执衣赏光。”
萧家鼎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村正也就是村长，是县衙最基层的干部，跟他们搞好关系，也方便办公，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古代现代都一样，干什么都讲关系，既使是公事，有关系就好办事。下级需要上级的关系，其实上级也需要跟下级搞好关系，方便政令畅通。所以，村正请客吃饭，只要没有什么别的什么事由，这个脸面还是要给的。
来到罗村正家，在门口站在一个人，是个胖子，满面春风躬身而立。望着前呼后拥的萧家鼎施礼。
罗村正赶紧的上前介绍，原来这个胖子竟然是黄岩村所在的乌泰乡的乡正，相当于乡长。萧家鼎这次下来查案，是临时决定的，没有通知乡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了消息，赶到了这里。
乡正姓刘，还带着几个人，却是本乡的乡绅。
双方见礼之后往里走，这罗村正的家宅院很大，房舍不少，还有丫鬟仆从，看样子家境很好。酒宴设了两桌，戴捕头他们被安排在了另一桌。
萧家鼎在罗村正的引领下，来到正堂，这里已经摆下了一大桌的山珍海味。萧家鼎自然被安排坐在了主位，两边是刘乡正跟罗村正作陪，其他的乡绅坐在下首。
罗村正介绍了这位刘乡正，说他祖上便是富豪，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家财万贯，他有心造福当地百姓，所以找了乡正这个差事，便是想给乡亲们谋福祉。
原来这位刘乡正是个富二代，看来应该是用钱谋到了乡正这个职位，而这个职位又给他带来了更多的财源。
刘乡正举杯道：“诸位，今天，咱们乡来了一位贵客，是咱们县令大老爷身边的执衣萧大哥，他为了咱们黄岩村发生的命案，是操碎了心，不辞辛苦，亲自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调查，咱们作为地主，要是不尽心款待，照顾好萧大哥，那咱们黄岩村可就没有面子了！今天，要是谁给萧大哥敬酒拉稀摆蛋，老子姓刘的就给他好看！”
当下，向萧家鼎敬酒，请萧家鼎喝一杯，他自己则喝了两杯。
这一来，那些人赶紧的纷纷给萧家鼎敬酒，也是萧家鼎喝一杯他们喝两杯。说了不少奉承的话。萧家鼎是来者不拒，反过来给他们回敬，让这些乡正、村正和乡绅们是受宠若惊，连声说萧执衣为人亲和，爱民如子。
这个话本来是说县令这样的父母官，此刻用在萧家鼎的身上，自然是一种奉承了。萧家鼎却不敢受，连连摆手说只是跟诸位一见如故，当做朋友看待，跟爱民如子没有关系，这些人更是感动，酒意之下，便跟萧家鼎称兄道弟起来。
酒宴间，那刘乡正滔滔不绝跟萧家鼎说起了州县官员的一些趣闻，以及最近的一些活动，以表明他跟这些人非常的熟络。萧家鼎对这种人很不感冒，在他说的高兴的时候，便扯开了话题，懒得听他显摆。
眼看诸位都已经有了醉意，萧家鼎说天色已晚，要起身返程，刘乡正等人却连声挽留，说现在回去也晚了，不如安心在这里歇息，明日一早再回去。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萧家鼎听他们早有安排，便会心地笑了笑，道：“也好。那就叨扰各位了。”
罗村正一听大喜，马上又接着敬酒，同时，叫人叫来了村里的几个大姑娘小媳妇来敬酒。虽说古代很讲究男女之防，但是那主要是在明清，才达到了变态的程度，而在唐朝，却还没有这么的讲究，虽然没有现代这样开放，却不是想像的那么拘谨，尤其是在礼教相对比较淡化的农村。这个，从这几个大姑娘小媳妇身上便可见一斑。
几个女子进来之后，那刘乡正立即明白了罗村正的用意，马上站了起来，笑呵呵道：“很好啊，这么几个美女来了，那咱们就让位给她们，好好陪萧大哥吃酒！”
说话间，早已经有仆从拿来了几把坐榻，重新安排了座位，在萧家鼎身边，由罗村正安排，一坐做了一个，其余的，分别坐在了乡正、村正和其他乡绅身边。
萧家鼎眯着眼睛看了看，这几个相比雅娘、痴梅来说，那只能算是略有姿色的庸脂俗粉，不过，也还看得顺眼，特别是村姑的那种山野味道，更是别有滋味。
她左边的一个，这初春寒意尤浓的夜晚，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斜襟春衫，趴在他的肩头敬酒的时候，从开襟处便露出了半个雪白的丰乳，直晃人眼睛。右边那个，却是羞答答的一个少女，却穿得严严实实的，显得非常的窘迫，坐在他身边，想跟萧家鼎亲热一些，又不好意思。
这些女子轮番的给萧家鼎敬酒，每次敬酒，不是抱着他的胳膊，就是把带着一点汗臭的身子往他身上靠，说一些风情话，抛几个狐媚眼，惹得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当然，除了那个坐在他身边的害羞的少女之外，她敬酒的时候，没有抱他，也没有抛眉眼，只是娇羞地端着酒杯，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
眼看夜深了，萧家鼎也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酒宴这才散了。
罗村正让管家安排刘乡正和其他乡绅去歇息，说还有一些话给萧家鼎说。等到刘乡正他们走了之后，罗村正凑在萧家鼎的耳边，低声道：“这几个女子，萧大哥看上了哪一个？小弟让她陪你，要不然，让他们都陪大哥，如何？”
萧家鼎斜着一双醉眼看着他，咧嘴一笑，道：“人家有家有口的，可不是青楼歌姬，这样不好吧？”
罗村正一听萧家鼎的话没有说死，顿时放心，马上低声道：“这个大哥放心，这几个女子，都很听话的，小弟已经安排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萧家鼎便点点头，道：“就坐在我左边那个小姑娘好了。”
罗村正笑了，原来萧家鼎喜欢青涩一点的少女。便赶紧的答应了，对等在门口的那几个女子道：“雏菊！你进来！”
那羞答答的少女便进来了，站在萧家鼎他们的面前，低着头。
罗村正道：“你扶萧大哥回屋子歇息，要听话！”
最后这句“要听话”，说的意味深长，那雏菊似乎已经事先得到了交代，当下俏脸更红了。头也更低，扶住了萧家鼎的胳膊。
萧家鼎故意色迷迷地一把搀扶住了她的腰肢，这个动作，让雏菊娇躯一颤。本能地想躲开，马上又停住了。
萧家鼎说了一声：“走！”出了门，罗村正在前面领路，经过那几个村妇面前时候，萧家鼎看见了她们脸上羡慕和嫉妒的表情。
安排给萧家鼎住的房间，竟然是罗村正自己的主卧，他自己挪地方到别的地方住去了。到了门口，目送他们进去之后，罗村正说了声萧大哥好好歇息，亲自把房门拉上。
房间里陈设很豪华，地上甚至铺着厚厚的地毯。靠里的地方一张大床，也是雕梁画栋，挂着红彤彤的帷帐。屋子中间是一张圆桌，上面放着一盏红灯笼，还有一壶烧春酒和几盘菜肴。显然是给他们下面的节目预备的。
雏菊也看见了桌上的酒菜，小声问：“萧大哥，还喝吗？”
“先不喝了。把门关上。”
雏菊走到门边，用有些颤抖的手把门闩好。回来之后，搀扶着萧家鼎，一直走到床边坐下。雏菊低声道：“那我服侍大哥你洗漱。”
“醉了，不洗了！咱们上床！你去把灯笼吹了！”
雏菊娇躯又是明显的一颤，瞧了他一眼，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萧家鼎故意哼了一声：“怎么？不愿意？”
雏菊赶紧摇头，本来羞红的脸变得苍白了，赶紧起身过去，吹灭了灯笼。慢慢回到床边。
“来吧！我的好宝贝！”萧家鼎一把抱着雏菊，淫笑着滚到了床上，放下了帷帐。
这时，窗户的一个小窟窿后面罗村正那一双醉眼，露出来微笑，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倒在床上，萧家鼎放开了趴在自己胸膛上的雏菊，打了一个酒嗝，低声道：“你叫雏菊？”
“嗯……”她依旧趴在萧家鼎的身上没有动，因为她不只有下一步萧家鼎会做什么。她只能一切听从萧家鼎的摆布。
“你们家有多少人？”萧家鼎接着问。
“八个。”雏菊的声音很轻，她有些不明白，这位村正极力巴结的大哥，怎么会关心自己的家人。
“你成亲了吗？”
“没……”雏菊的声音有些羞涩。
“有婆家了吗？”
“没……”
“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婆家？”
“家里太穷了……”
“哦！”萧家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跟我说实话，罗村正让你陪我这一晚，给你们家多少钱？”

第49章 酒后吐真言
雏菊娇躯又是一颤，却没有说话。
萧家鼎声音里充满了威严的同时，又透着关爱：“你不用怕，咱们今天说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明白了吗？”
雏菊点点头，道：“我也不知道。是罗村正跟我父亲说的。我父亲就说了，让我跟罗村正来，一切听从罗村正的安排，要是不听话，父亲会打死我的……”
萧家鼎把她抱下来，跟自己并排躺着，换了一个话题，问：“罗村正这个人，怎么样？”
“嗯……”雏菊犹豫了一下，才说：“很好啊……”
“怎么个好法？”
雏菊不说话了。
萧家鼎等了一会，听她没有反应，便又道：“我倒是觉得，你们村正是个很不错的人，为人很热情，而且很有权威，对吧？”
雏菊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你们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肯定有不少跟他要好，对吧？”
“……”这一次，雏菊没有说话，很显然，他对萧家鼎这个话题很敏感，不能回答。只有沉默。
萧家鼎没有等到他希望的答案，却没有感到意外，便又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个赵氏，平时为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雏菊的话明显有些言不由衷。
“那她丈夫不在家，她有没有来往密切的别的男人？”
“……”雏菊又不说话了。
萧家鼎并没有再盘问，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坐了起来，道：“我还想喝酒，你去把酒壶拿到床上来，再拿一个干盘子下酒，不用筷子，咱们就这样喝。”
雏菊答应了，下床摸黑，拿来了酒壶和一盘凉拌下酒菜，却忘了拿桌上的酒杯，正要下床去拿，却被萧家鼎一把拉住了，道：“不用了，咱们就这样吃。”说罢，拿起酒壶，咕咚咚喝了一大口，让雏菊也照着自己的标准喝一大口。
雏菊只能照办。
萧家鼎便问她小时候的事情，又问她长这么大最开心的是什么，接着又天南海北地吹牛。同时不停地给雏菊灌酒。
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雏菊酒后吐真言。
一壶酒很快喝去了一大半，雏菊也从开始的羞涩少语，到后面话也多了起来，唧唧喳喳的说不停了。萧家鼎知道这是酒精的作用，他现在感觉到周身发热，内心好象有一团火。雏菊也是，虽然她已经穿得很少，但是还是很热。
这时，雏菊又喝了一口酒，同时要说话，便呛着了，咳了起来。
萧家鼎等她咳得差不多了，便用手指拈了一块凉拌肉，送到了她的嘴边：“来！吃一块肉就不咳了。”可因为屋里没有灯光，但是外面廊下两侧都有灯笼，光线照入屋里，蒙蒙胧胧的只能看清一个剪影，萧家鼎又是有些喝高了的，拿捏不准，一下子碰到了她的滑嫩的俏脸上。
雏菊哎呀叫了一声，萧家鼎也感觉不对，赶紧放下凉拌肉，想找东西给她擦，可是没有，便仗着酒性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去给她擦试。
雏菊感觉到萧家鼎的手摸上她的脸，忍不住又啊了一声，却没有动，反而靠近了一些。
萧家鼎感觉雏菊的俏脸非常的娇嫩，摸在手里，便好象摸到了一团火，说不出的可爱，这下的抚摸，让他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而雏菊，更象一株风里的百合，摇曳着，小脸贴在他的手掌上。萧家鼎知道她已经醉了。
撬开她的嘴的好时机终于来了。他把盘子酒壶放在了床头几案上，翻身，一下子抱住了雏菊，倒在了床上。
雏菊象一只温顺的小猫咪，蜷缩在他的怀里。呼吸非常的急促。
萧家鼎低声道：“雏菊，你这么美，村里那些臭男人，有没有欺负过你？”
“嗯！他们想，但是不敢。”雏菊在萧家鼎的怀里吃吃笑着说。经过前面两人在床上说笑，雏菊已经彻底把拘谨放开了。
“为什么？”萧家鼎问。
“平时我都带着一把剪刀的，曾经有人调笑我，我掏出剪刀，把他吓跑了，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动我的念头。”
“他们动不了你，恐怕要去动别人吧？”
“嗯，那是自然的，村里的张寡妇——就是刚才坐在你旁边那个女的，还有李婶子和刘家嫂子，那些人经常摸进家去。”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当然了，去年秋收的时候，我们还看见过他们在稻草地里调笑厮打，还抱着亲嘴呢！”
“你们？”
“是啊，当时大家在打谷子嘛，晒场上好多人的。”
“那是开玩笑的吧。”
雏菊听萧家鼎不太相信她的话，便急于想证明：“不是开玩笑，张寡妇跟村里赵二狗私通，被赵二狗的婆娘抓奸在床，厮打起来，脸都抓烂了，好多人看见的，我也见到了。”
萧家鼎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眼尖，看出这风骚的女人不好惹，敬而远之，选择了雏菊，要不然，打不开缺口倒也罢了，说不定还惹一身骚。
雏菊接着说：“那李婶子也是因为跟外村人私通被发现，他男人打上门去，生生要了一头耕牛赔偿了了事！那刘家嫂子更不象话，跟人私通，差点被沉塘！”
“哦？沉塘，这么厉害？”
“当然了，你知道那刘家嫂子的男人是谁吗？”
“谁？”
“就是刘乡正的哥哥！”
“刘乡正？刚才一起吃酒的那个？”
“是啊。跟他弟媳妇私通的是我们村的大户金老三。刘乡正的弟弟知道这件事情后，跟他哥哥说了。刘乡正便派人把金老三和刘家嫂子抓起来，按照乡规民约脱光了在村里游街示众，然后吊在村口打，打得他死去活来的。刘乡正还说按照刘家族规，对这种奸夫淫妇要沉塘。金老三吓得昏死，那刘家嫂子却不怕，大声的嚷嚷说：我跟黄岩村的男人私通要沉塘，那你跟黄岩村的女人私通，又怎么算？那刘乡正便说沉塘只是吓唬他们，处私刑那是触犯王法的事情，他是不干的。这才把两个人放了。”
萧家鼎一听，心中猛然一动，道：“刘乡正跟你们村的谁私通？”
“这个我不知道。她没有说出来，后来就被带回去了。听说，回去没有几天，因为丑事被人知道，没有脸见人，就上吊死了。那金老三随即也找不到了，三天后尸体在锦江发现，估计是跳河死了。他们两家人觉得他们死的不明不白，到衙门告状，可是抓不到把柄，就这样没了下文。”
得到了这个重要的线索，萧家鼎正心头暗喜，准备顺藤摸瓜，没有想到可能知情的两个人都死了。这下子线索断了，不由心中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寡妇和李婶子的事情，过去一两年了，那刘家嫂子的事情，是刚刚发生不久，大概一个月前吧，记得好象刚刚过完年几天。”
萧家鼎道：“我听你们罗村正说，你们村里风气很正，从来没有这样有伤风化的事情发生，怎么连着出了好几个这样的事情啊？”
雏菊喝醉了，胆子也大了，道：“风气正？最不正的就是他！那张寡妇、李婶子，跟他都有一腿！只是两家的男人得了他的好处，自己甘心做王八罢了。”
萧家鼎心中暗笑，这酒还真是好东西，先前没有话不敢说，现在可是什么都敢说了。伸手过去，抱住了她的腰肢。雏菊很乖巧甚至欣喜地依偎在他怀里，呼吸更加的急促。
萧家鼎抚摸着她火烫的俏脸，道：“其实啊，很多人看着一本正经，暗地里却是男盗女娼！比如我这次来查的那个赵氏，我一看她就像个狐狸精！表面上很守妇道，其背地里只怕就跟别的男人私通呢！”
“嗯！”雏菊点点头，脱口道：“罗村正就跟她不清不楚！”
“哦？你看见了？”
“没有看见，我是听童氏的姑子说的。”
“她怎么说的？”
“赵氏被抓了之后，村里都在传她跟别的男人私通，被童氏的儿子撞见了，所以杀了这孩子，只是不知道跟她私通的是谁。后来，童氏的小姑子私下里跟我说，她怀疑是刘乡正！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他说出事前的一天晚上，她在邻村吃酒回来，快到家的时候，在路边方便，便看见一个男人从赵氏家后面过来，然后到了村口，骑着马走了。”
“他看见那个人是刘乡正了？”
“没有，因为有点远，看不太清楚，不过他骑的马他认出来了，那是一匹大宛龙驹，听说是刘乡正花了重金，从西域商人那里买进来的。那种马很高大，比本地的马要高出很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种马非常的贵，而且除了骑着快跑好使，驮东西犁田都不好使，所以除了他，咱们乡里没有谁家有那种马。”

第50章 尼姑有请
“嗯，你接着说。”萧家鼎道。
雏菊道：“当时童氏的小姑子很奇怪，她猜到了一点，回到家里之后，她躲在窗户后面看，便看见赵氏偷偷摸摸地从刚才那男人出来的地方过来，然后回屋子了。当时她就怀疑这赵氏跟人有私。”
“那为什么后来出事了，赵氏被抓了，她怎么没有说？”
“那是刘乡正啊！她当时又没有看清楚是不是他，就凭一匹马，她怎么敢乱说？”
“这刘乡正很有势力吗？”
“当然了！家里有钱有势的。听说跟州县的大官都有往来呢！”
“哦。那是得小心。”
该问的都问了，萧家鼎酒劲也上来了，便抱着雏菊说：“睡吧！”
雏菊芳心跳得更快，可是萧家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只是这样抱着她呼呼睡着了。她也喝醉了，惶恐间，也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天亮，萧家鼎醒来，看见雏菊乖巧地蜷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酣，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这一下，却把雏菊弄醒了。她张开朦胧的双眼，望着萧家鼎，呆了片刻，突然好象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轻呼，低头去看自己的身子，衣裤都还好端端的在身上，再看萧家鼎，也是穿着衣服的，又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没有什么异样，有些诧异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小脸蛋，道：“好了，起床了，太阳都照屁股了！还要赖在我怀里？”
雏菊大羞，赶紧的一骨碌爬起来，可是昨晚喝得太多，宿酒未醒，身子有些摇晃，站在床边整理自己的衣裤。
萧家鼎也斟整理了衣服，望着雏菊，道：“你可以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县衙来找我。”
雏菊虽然是乡下人，但是对这么一句承诺的份量却是非常了解的，欣喜地点点头，羞涩一笑，拉门出去了。
萧家鼎洗漱之后，跟刘乡正和罗村正他们告别回去。这两个人根本没有问昨晚上过的如何，这会让贵宾尴尬，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带着戴捕头他们回到了衙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快散衙了。萧家鼎来到康县令的签押房，康县令见到他，很是高兴，道：“情况怎么样？”
萧家鼎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那……那这个案子怎么办？刚刚接到府衙通知，说下午府衙的司法参军事顾金坤要来听取这个案子的审理情况呢！而且还要亲自提审案犯，怎么办？”
州府衙门的司法参军事是负责刑名案件审判工作的，从七品下，仅仅比法曹低一级。虽然级别上低于县令，但是代表的是上级，又是来听取发回重审的案件的审判的，不能不让康县令紧张。
萧家鼎又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办？要是顾司法提审的时候，那赵氏再次翻供，那这个案子就没有什么证据了，只有放人一条路。”
放人？说起来轻松，可是，对于县令，等于是办了一个错案，那可是一个大大的污点！康县令脸色难看，慢慢坐了下来。
萧家鼎望了发呆的康县令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散衙了，朱海银又请萧家鼎出去吃饭，还说有事情跟他说，于是两人出了衙门，又来到了楼兰姑娘他们的小吃铺。
小吃铺的孜然烤羊肉非常的畅销，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看见萧家鼎来了，楼兰要过来招呼，萧家鼎摆摆手示意不用，径直走进了屋里，余贵自然是满面春风的迎接了他们。
因为估计萧家鼎他们会常来，所以余贵已经腾出来一个房间，作为包间雅座，只留给萧家鼎他们的。
萧家鼎和朱海银坐下之后，朱海银点了几样菜肴，包括孜然烤羊肉，他也很喜欢吃。
点了菜之后，萧家鼎也没有问朱海银有甚么事情，他知道朱海银会自己说的。
果然，朱海银神神秘秘对萧家鼎道：“今天早上，翠玉楼的痴梅姑娘来找你，说有事情。——大哥，看样子她对你不错哦，这个女子，清高得很，我可是花了重金才见到她一面，也就听她弹琴作歌而已，啥都不能做。可是，她今天居然找上门来见你，啧啧，当真是羡煞旁人啊！——这是他给你的名帖。”
说罢，拿出一个精致的红笺信封，递给了萧家鼎。
所谓名帖也是后来所称的“拜帖”，萧家鼎接过，封面上泥金小楷写着：“平康飞花痴梅顿首”。
平康是唐代歌姬住所的代名词，因为唐朝长安有一个平康坊，是青楼云集所在，飞花常用于歌姬对自己的称呼。
萧家鼎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碎花红笺，有淡淡的幽香，上面娟秀笔迹写着两句诗：
纱窗不肯施红粉，
徒向萧郎问泪痕。
再下来，是一行小字，写着住址。
这小妮子，想就想嘛，还写两句闺怨情诗，整些情调出来。萧家鼎心里到有几分感动，不过，他脸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面无表情抬头问朱海银：“她说有甚么事情吗？”
见萧家鼎无动于衷，朱海银更是赞叹，道：“她没有说，只说让我转告一下，说今晚她在益州酒楼请你吃酒，请你赏光。——大哥，你到底是施展了什么大法，能让她反过来请你吃酒啊？”
萧家鼎笑了笑，没有回答，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个事？”
“还有呢！除了痴梅姑娘，还有一个女子找你，啧啧，大哥，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少放屁！谁啊？”
“一个出家人，女尼！你说，大哥，连尼姑都来找你，你还说艳福不好？”
“尼姑？”萧家鼎真的有些惊诧了，痴梅来找他，他没有惊讶，因为痴梅已经说了，她赎身之后就会告诉他的，可能是这件事情办好了，但是，这尼姑来找他，他可就真的惊诧了，细细想想，自己穿越到了唐朝，可从来还没有跟尼姑打过交道，这女尼找自己做什么呢？
朱海银道：“她可是指名道姓的求见你。我说你出去查案去了，估计中午能回来。她就说那她中午来找你……”
话音刚落，余贵进来了，对萧家鼎赔笑道：“萧执衣，外面有个女尼，说要见你。”
说曹操，曹操到，萧家鼎和朱海银互望了一眼，萧家鼎道：“请她进来吧！”
片刻，余贵领着一个女尼进来，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裹。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娥眉淡扫，眸如秋水，肌肤白腻，虽然穿着宽大的僧衣，依旧掩盖不住她婀娜的身形。只可惜没有了一头秀发。女人剃光了头发，再美丽也总觉得有缺憾，瞧着眼前这美貌女尼，萧家鼎便感觉到了这种遗憾。要是这女尼留着三千青丝，容貌绝对不亚于那益州第一才女黄诗筠。
萧家鼎有些奇怪，自己怎么把这么清纯的一个小美人，跟黄诗筠那恶心的泼妇相比，呸呸！
萧家鼎似乎要把自己脑袋里的念头甩开，便下意识站了起来，道：“师父请坐！”
见萧家鼎这么客气，朱海银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起来，对萧家鼎道：“大哥，我……我肚子痛，得上茅房，时间会比较久，等会上菜，你先吃，不用等我。”说着，朝萧家鼎挤挤眼，笑嘻嘻出去了。
萧家鼎便朝朱海银原先的坐榻指了指，道：“请坐吧！”
那女尼却没有坐，单掌合十道：“贫尼慧仪。请问阁下是斗诗胜过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的萧执衣吗？”
萧家鼎笑了笑：“是我，这点破事，还传到你们出家人的耳朵里了？——先坐下吧，你这样站着，我也只能站着，多累啊。”
慧仪迟疑了一下，便躬身施礼，在坐榻上跌坐，望着萧家鼎，道：“贫尼是奉家师之命，前来请萧施主帮忙的。”
“哦？你们出家人请我帮忙？呵呵，说罢，什么事情？”
慧仪取下后背的包裹，放在几案上，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箱子铜钱。慧仪道：“这是十贯钱，算是定金，要是事情办成了，家师还会再酬谢施主十贯钱。”
这就是二十贯，相当于人民币十万元！酬金也算不低了，只是不知道做什么事？
萧家鼎没有问，微笑望着她。
慧仪压低了声音，道：“是这样的，我们峨嵋掌门病故，留下遗嘱，要她的五个弟子经过比试，决定谁继承掌门之位，家师是掌门师祖的大弟子……”
萧家鼎惊奇道：“你是峨嵋派的？”
“是。”
“你们峨嵋派有多少人啊？”
“不算俗家弟子，有一百二十三人。”
“真不少。你们师父跟师叔比试争夺掌门之位，要我帮什么忙？我可不会武功。嘿嘿！”
慧仪也笑了笑，笑容很美：“家师的武功在五个弟子中是最高的，若只是比试这个，家师不担心。可是，掌门师祖遗嘱说的很清楚，要比试三样，一是禅学，二是武功，三是诗词。”
“诗词？你们出家人还要吟诗作赋？”

第51章 问责
萧家鼎这个问题说出来，便觉得很白痴，唐诗中很多都是出家人所作，有很多脍炙人口的诗篇流传后世，怎么就不能做诗了？来到唐朝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已经有了很深的感触，唐诗当真是融入了大唐的方方面面。以吟诗作赋为流行的风尚，这峨嵋派比试争夺掌门职位，加入比试唐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慧仪道：“比试诗词，是掌门师祖的遗嘱要求的，必须比试。届时会邀请益州三位知名的鸿儒，加上两位师叔祖作为裁判，裁定胜出者。”
萧家鼎本想问是不是请我去当裁判？可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人家请的是知名鸿儒，自己能算得上吗？
慧仪接着道：“家师的武功虽然能稳操胜券，但是诗词和禅理，都不敢说强过其他几个师兄。特别是禅理，所以，只能在诗词上找门路。家师希望萧施主能助一臂之力。”
“怎么助？”
“如果萧施主答应了，届时家师自有安排。”
萧家鼎想了想，帮人家作弊做诗，自己也不是没有干过，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帮杜二妞那小丫头干过一次。现在再帮帮人家峨嵋派老尼姑，一下子能挣到二十贯钱，还是很划算的，自己正好缺钱。
萧家鼎问：“什么时候举行？”
“十五天后，不过，萧施主需要提前五天去，家师才好安排。届时贫尼会来接的。”
他点点头，正要出口答应，眼珠一转，又道：“你们峨嵋派的武功不错吧？”
“健体强身而已，不算什么的。”
“呵呵，还挺谦虚。”萧家鼎微笑，瞧着小尼姑那淡淡的红唇，“帮你们师父争夺掌门之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这笔钱，说实话，少了点。”
慧仪俏脸一红，轻声道：“出家人钱财不多，不过，要是萧施主觉得少，还可以商量……”
萧家鼎摆摆手：“你听我说完。我也知道你们出家人挣钱不容易，这样吧，我你们也帮我一个小忙，我就答应这件事情。”
“萧施主请说。”
“这个忙其实很简单。”
萧家鼎凑到她透明一般的耳廓边，轻轻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慧仪点点头，道：“这个容易。贫尼可以做到。”
“那就好。”
慧仪也不多说，起身告辞走了。
萧家鼎把桌上的钱箱子重新包好，放在自己身边，对余贵说可以上菜了。
朱海银其实没有去茅房，他在前堂看楼兰烤羊肉串，见到慧仪离开，便回到了屋里，贼眉兮兮瞧着萧家鼎，道：“大哥，怎么样？有戏吗？”
萧家鼎笑骂道：“滚！你这色鬼！人家是出家人，别开玩笑！”
朱海银笑了笑，也不问他们说了什么事情，出去催促赶紧的上菜。
饭菜很快上来了，两人吃过，便回到了衙门。
萧家鼎把那一小匣子铜钱放回了自己的住处，休息了一会，上衙的云板就响了。他来到签押房，书童文砚告诉他，说康县令说了，下午在花厅议事。请他直接去花厅。
萧家鼎来到了花厅。衙门的花厅既是接待室，也是衙门的小型会议室，大厅很大，中间有两个坐榻，两边有两拍坐榻。几案上放着饼饵点心还有水。
在首位两个坐榻左边的那个旁边，有一张坐榻和几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萧家鼎知道，这应该是自己的位置。但是他没有坐，回到了签押房门口等着，康县令从内宅出来，这里就能看见。
过了一会，衙门的廉县丞、文主簿，还有两个县尉邓全盛和温有德陆续来了，往花厅走。见到萧家鼎，都是微笑点头。只有邓县尉，很夸张地过来，拱手施礼：“萧执衣，昨日听说你下乡查案去了，辛苦了！”
萧家鼎回礼道：“应该的。”
又寒喧的几句，邓县尉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去衙门口迎接府衙的顾司法。”
邓县尉走后，没多久，康县令出来了，身穿官袍，踱着方步。来到了签押房门口，瞧见萧家鼎，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萧家鼎知道，康县令现在正在为那件案子犯愁呢，哪里还有心思笑。
康县令问：“顾司法来了没有？”
“还没有，邓县尉到衙门口迎接去了。廉县丞他们在花厅等着的。”
康县令想了想，道：“你通知其他人，跟我一起去仪门迎接！”
按理说，上面只是来了一位从七品下的司法，而康县令自己是从六品上，级别高出不少，不需要出去迎接，但是这次不同，关系到那个案子是不是一件错案的问题。
出现错案，轻则属于政绩上的一笔污点，重者，那是要追究“出入人罪”的刑事责任的！所以，不能不让康县令紧张。
萧家鼎赶紧跑去花厅通知县丞他们几个，赶到了仪门。
仪门在衙门的第二道门，里面就是衙门的办公区，外面是升堂问案的大堂，以及监狱、捕快房等。这仪门的正门一般是不开的，只有在庆典、迎接上官的时候才打开。现在来的这个顾司法，级别上还够不上这个上官，本来是不需要打开仪门迎接的，但是，康县令却已经下令大开仪门了，按照上官的礼仪来迎接。同时，他还亲自带着一帮子官员来到仪门迎接。这样的礼仪，便是益州刺史来了，也不过如此了。可见康县令心中对这件事情的极度重视。
他们等了好半天，终于，州府衙门的官马车来了，十几个衙役前后开道。那排场还是很大的。
等在门口的邓县尉赶紧上前，亲自帮着撩起了车帘，又站在一旁准备搀扶。
从车棚里出来一个胖子，这胖子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那个肥大的肚子，把官袍撑的圆鼓鼓的，好象吹足了气的大皮球。他看了一眼邓县尉，并没有理睬他伸出准备搀扶自己的手，踩着脚登，迈步下来，捧着大肚子，慢条斯理道：“康县令呢？”
“在仪门恭迎呢。”
顾司法皱了皱眉，似乎对康县令没有到门口来迎接有些不满，捧着肚子，慢慢上了衙门的台阶。身后跟着邓县尉，还有顾司法自己的执衣等几个书吏。
进了衙门，走在甬道上，他已经看见了不远处仪门那里站着的康县令等人，并没有加快步子，依旧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往前走。
康县令带着几个佐官主动迎了过来，拱手道：“顾司法一路辛苦！”
顾司法懒洋洋拱拱手，算是回礼了，也不说话，迈步继续往里走。
他对县衙很熟悉，知道开会的地方，径直到了花厅，也不等康县令安排，便大刺刺地坐在了首位。康县令只好在他身边坐下。其他人也都按照座次坐下了。萧家鼎和顾司法的那个执衣两个人分别坐在两个头的身侧的几案坐榻后面。跟着来的两个书吏，显然是府衙刑房的具体承办案件的书吏。坐在了下首位置。
顾司法扫了一眼，也不看康县令，道：“这个案子，钟法曹非常的生气，已经向刺史作了禀报，刺史听了，非常的震惊，说你们怎么能无凭无据的就把一个贞节妇人，屈打成招！而且还是支解人的十恶重罪！这样搞，只怕是太过草菅人命了吧？”
最后这一句，说得是声色俱厉。
这胖子这么牛逼烘烘的，原来后面有刺史的话撑腰，顿时间，康县令等人额头见汗。他一上来就定了调，直接宣布这个案子是错案，而且，还扣帽子是草菅人命。都不问一审的结果，更显露出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康县令他们几个都不说话，一个个低着头。
顾司法哼了一声，又接着说：“老百姓是我们的子民，我们这些做父母官的，就要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疼爱！可是有些人，就不这么想，发生了一件命案，破不了，便随便找一个人来定罪！而且，还是一个在村里很受人敬重的贞节妇人！这样作，老百姓会寒心的！诸位，先帝有一句话：‘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老百姓就是水，我们就是舟，你们这样搞，就是在鼓动老百姓这个水来颠覆我们朝廷这个舟啊！事情很严重啊！你们当初搞这个错案，就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吗？就不为朝廷为圣上想想吗？只顾着你们的政绩，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了？”
听他越往后说越不象话，上纲上线的，把个康县令他们说得是一头冷汗，却又不敢顶嘴。萧家鼎便起身道：“顾司法，这个案子，按照原来的证据，定罪是没有问题的。”
顾司法翻着一双白眼，瞧了瞧萧家鼎，见他一身书吏的衣袍，顿时间胖胖的脸上满是冰霜，厉声道：“你是何人？本官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在下萧家鼎。”萧家鼎不温不火道。
一听这个名字，顾司法本来气势汹汹的脸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还带有一点点的笑意，他点点头，道：“原来是萧执衣啊，听说本府的唐司马非常的器重你，说你对刑律很精通。可是，这个案子是你来之前就已经审结，你对这个案子了解吗？”

第52章 无罪放人
本来，康县令见顾司法咆哮着呵斥萧家鼎，以为要坏事，没有想到听到萧家鼎的名字之后，他的态度马上转变了，顿时心头一喜，看来，唐司马推荐的人，顾司法也不敢轻易得罪。忙解释道：“这个案子发回重审之后，萧执衣帮助我复查这个案子，所以知情。”
“嗯……”顾司法点点头，望着萧家鼎：“既然这样，那你说说吧，这个案子怎么定罪就没有问题了？”
毕竟，萧家鼎是唐司马推荐的人，说明跟唐司马关系很深。不看僧面看佛面，顾司法自然不敢掉脸，说话也很客气。
萧家鼎道：“这个案子，在下仔细看过全部卷宗，在原来一审定案的时候，证据是充分的。被告人认罪，有目击证人，还有分尸凶器在案佐证，这种证据定罪是没有问题的。”
萧家鼎说的是唐朝的证据标准，如果是在现代，这样的证据要定一个死刑案子，还是不够的。但是，在唐朝，已经算是非常充分了。
顾司法道：“嗯，你说的倒也不错……”
萧家鼎立即接过他的话头，道：“既然当时的证据很充分，康县令的判决就没有问题。所以也谈不上错案，因为谁也料想不到后面这些人会全部翻供，再说了，就算是现在，赵氏也是认罪的。只要她认罪，那就不能算是错案吧？”
顾司法道：“我没有说这是一个错案，也没有问责的意思，我只是说要慎重，不能屈打成招。”顾司法转头望向康县令：“这赵氏现在认罪吗？”
“是的。”康县令听到萧家鼎的话让顾司法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萧家鼎帮他解释说这个不是错案，让顾司法认同了，这让康县令心中非常的感激。
顾司法道：“能否再审讯一次？本官要旁听，好回去向刺史和钟法曹禀报。”
顾司法都把刺史抬出来了，康县令哪里干说个不字。忙道：“好的。”转头吩咐邓县尉准备升堂。
顾司法摆手道：“不必了，直接把犯妇提到这里来问就行了。”
康县令只能照办。
在提人的这段空闲时间里，顾司法竟然跟萧家鼎寒喧了起来，问他在县衙的感受什么的。这目空一切的司法，竟然跟萧家鼎一个小小书吏聊天，把真正的上官康县令他们凉在一边，他顾司法可以这样，萧家鼎却不敢托大，所以只是简单回答了几句。
那顾司法知道萧家鼎的顾忌，所以很快转开了话题，说起来唐司马，说唐司马是他平生最佩服的人之一。在刑律上的造诣无人能及。现在来到益州，是益州司法界的洪福，以后遇到疑难案子，也可以找人请教了。接着又说唐司马办案，非常的注重证据，不轻信案犯的口供，这种办案的态度，是大家要好好学习的。
他这么说，自己没有人有不同意见。听他在康县令等人面前，一付教训的口吻说这些，让萧家鼎很不舒服，虽然他朝着自己说的，可是萧家鼎却没有回应半句。
终于，案犯赵氏被提押到了花厅，带着重重的枷锁。跪在地上。
顾司法面露不悦，道：“对一个女流之辈，也用得着戴这样的枷锁吗？”
康县令赶紧吩咐皂隶把赵氏身上的枷锁取下。赵氏显得很吃惊，望向顾司法。
顾司法温言道：“赵氏，你不要害怕，本官是奉命来复查你的案子的，你的案子疑点很多，那些证人都翻供了，我们怀疑你是被屈打成招的。所以，今天审讯你，不会用刑。你要如实回答，童氏的儿子，是不是你杀的？”
康县令等人都面面相觑，顾司法这么说，不是明着提醒赵氏这个案子现在证据不足，让她翻供吗？他这么一说，赵氏还认罪那就奇了怪了。
果然，赵氏立即哭泣着磕头道：“大老爷，民妇是冤枉的啊。民妇没有杀那孩子，他是民妇的侄儿，民妇平时最疼爱这个孩子了，怎么会杀他呢？民妇是被屈打成招的啊……”
康县令怒道：“大胆……！”
他刚说了这两句话，顾司法便摆手制止了，道：“让她说完！不要打断她的话！”
康县令只好闭嘴，按理说，这个案子现在是县衙的，应该由县衙的县令来审理，可是现在，这个口口声声说是来听案子的顾司法，却成了主审官了。他声称是代表的刺史，康县令哪里敢跟他较真。
赵氏于是声泪俱下地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先说她如何对这个孩子好，又说两家如何的好，再说她在村里是多么的守妇道，这次是有人故意整她，她根本没有杀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皂隶抓了起来。她不认罪，于是便被用大刑，被整得死去活来。只能招认。说着，还拿出自己的双手，让顾司法他们看她被用刑的手指，肿得跟一根根萝卜似的。
她这番哭诉，那顾司法听得是连连点头，不停地叹息，似乎非常的同情。
等赵氏说完，顾司法转头看了看他带来的执衣：“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好！让她画押！”
等赵氏画押之后，顾司法直接下令把赵氏送回大牢，并说不准再给她用刑，甚至也不能带枷锁。
赵氏被皂隶带走之后，顾司法拿过那份口供，瞧着康县令等人，道：“现在，你们告诉我，这个案子还能定罪吗？”
康县令等人是不懂刑律的，自然望向萧家鼎。于是，顾司法也把头转向了他，道：“萧执衣，你觉得呢？”
萧家鼎道：“我个人意见，这个案子已经没有了有罪口供和证言证据，唯一的分尸的凶器刀子又与案情有重大矛盾，所以，根据现有证据，这个案子不能定案。应该无罪释放。”
顾司法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道：“萧执衣不愧是唐司马看中的人，果然对刑律非常的精通，佩服佩服！——好了，这个案子是你们县衙的案子，你们处理吧。本官这就回去复命去了。”说罢起身，朝萧家鼎拱手告辞，却不看康县令等人，带着手下，捧着胖肚子，扬长而去。
康县令等人垂头丧气地一直送他到了衙门口，望着他上了马车远去，这才回到了花厅。
邓县尉道：“康县令，这个案子不能这样啊！那犯妇以前也翻供，现在不用刑，她自然还要翻供，要不，咱们再提讯她一次？”
康县令有些犹豫，望向萧家鼎。
萧家鼎叹了一口气，道：“不能这样。就算我们用刑获取到了她的有罪供述，这个案子还是要上报到府衙审理，最后还要保送大理寺和刑部，最后要报到皇帝那里的。这些程序可不是我们能掌控的，那时候她要再翻供怎么办？这个案子证人已经全部翻供，而刀子又有重大矛盾无法排除，也就是说，这案子除了案犯的供述，已经没有了其他证据。这样的案子报送上去，不会得到核准的。反而还会惹怒州府。要是那个时候，当真追究起责任来，只怕就更被动了。相比而言，由我们自己改判，州府说不定也就不追究错案的问题。”
“萧执衣深谋远虑，看得很清楚啊。”邓县尉嘴角露出一抹不经意的微笑，“这个案子恐怕还只能这样了。”说罢，望向康县令。
康县令又瞧了瞧廉县丞、文主簿还有另一个县尉温有德。连邓县尉这样分管司法的官儿都是个法盲，更不用说他们三个了。他们自然是听从懂法的萧家鼎的意见，人家可是被唐司马推荐的。所以他们三个便跟着点头。
康县令长叹一声，道：“也只能这样了。把赵氏放了……！”
……
下午快要散衙的时候。黄录事拿着地契来找萧家鼎，笑呵呵道：“萧执衣，你要买衙门那块闲置的地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康县令也已经签署了。你跟我去办相关手续吧！”
萧家鼎大喜，跟着黄录事来到了工房。这里的书吏已经准备好了相关文书，很巴结地送到萧家鼎面前。萧家鼎在上面签字画押。办好了过户手续。
萧家鼎问：“这个钱……？”
“不着急，年底结算之前给就行了。”
这就是说，自己还有大半年的时间筹钱，应该问题不大。
黄录事送他出来，到了外面，萧家鼎低声问：“那些也想要这块地的人那边，不会闹事吧？”
黄录事笑了：“你萧执衣要的东西，别谁敢跟你争啊？放心，一点问题都没有。”
萧家鼎道：“那可多谢了，你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大哥，咱们不是自家人吗？说这些做什么。”黄录事笑呵呵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才低声道：“工房的王司房年纪大了，过些日子就要退了。我干了二十多年的录事，真的很累了，想换个地方，去工房干干。要是大哥方便的话，在康县令面前给小弟美言几句，那就万分感谢。”
县衙的工房，相当于发改委。司房就是发改委主任。这个可是一个手握实权的肥缺。县里每年都会有水利等各种的工程，这些工程的建设就是由工房负责的。

第53章 垫资修建
萧家鼎点点头，道：“跟康县令美言没有问题，就怕我位卑言轻，说了不管用。”
“大哥太客气了，你说话都不管用，那就没有人说话管用了。当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不成，也没有关系的。嘿嘿。”说着，黄录事告辞走了。
有了自己的地，现在就要琢磨如何修房子，开始种辣椒。可是修房子要钱，自己现在手里加上那女尼给的定金也不过才十八贯，这点钱只怕修不了什么象样的房子。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啊。
得想得什么法子先挣一笔钱。萧家鼎琢磨着，回想那块地，一面是临街的，修了围墙了。要是拆掉围墙修一排铺面出租，可是钱从来哪里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朱海银，找他想办法！
散衙了，这一次朱海银没有来找萧家鼎去吃饭，因为他已经知道，萧家鼎晚上要去赴痴梅的约会。没想到，萧家鼎却主动来找他了。说一起去吃饭。朱海银大喜，连声答应，又问他不去赴约吗？萧家鼎说吃完了饭再去。朱海银有些奇怪，痴梅约他去见面，肯定是要一起吃饭啊。怎么萧家鼎却要吃了饭才去呢？两人出来，朱海银要去益州酒楼，萧家鼎却提议去他那块地对面的一家小酒楼吃。朱海银不解，不过萧家鼎的提议他是不会反驳的。
两人来到了这家小酒楼。人客不少，不过楼上靠街的雅座到还有，于是两人上了楼，在雅座坐下。等朱海银点菜之后，萧家鼎指着街对面那一大块的用围墙围起来的空地，说：“知道这块地是谁的吗？”
“这是县衙的啊，本来准备修书院用的，后来听说又不修了，准备卖掉。我本来是要准备买下来的，可是估计这块肥肉轮不到自己，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已经买下了这块地。”萧家鼎微笑道。
朱海银惊喜交加：“真的？大哥你可真有本事！能弄到这块地。”
萧家鼎道：“我今天特意选这个地方，就是让你观察一下这块地。我想在临街这一片修商铺出租出去，你看如何？”
这朱海银的父亲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得很大，在益州排得上号的。只是唐朝的时候，商人的地位不高，所以他父亲花钱让他进衙门当了书吏，便是想用他来撑门脸。这朱海银从这样一个大商户家长大，自然是对做生意很懂的了。他说道：“既然是你的，为什么不修建铺面之后自己做生意？何必要出租给别人？自己做生意可比出租要赚钱得多啊！”
萧家鼎道：“这个我也知道，可是我没有钱搞这么大的动作。修建这么多的临街商铺，只怕要的钱可不是一点点。要是能找到人借钱就好了。付利息也行啊。”
朱海银道：“的确需要一大笔钱，我爹只怕没这么多闲钱，不过不用找他，我帮你找别人办。我认识一些专门给人修房子的包工，可以垫钱帮别人修房子，等房子修好了，赚了钱再还他们，不过要收利息的。这一片都由一个人垫钱的话，只怕没有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可以多让几个分开修建。”
萧家鼎一听大喜，唐朝居然就已经有了垫资修建了。要是这样，相当于从银行贷款了。问道：“利息高吗？”
“年利两分。”
两分利也就是百分之二十，这个利息算是比较高的了，相当于现代银行贷款的三倍多。萧家鼎有些犹豫，又问：“那修建的费用怎么算？”
“这个按采购的成本价算。是多少就是多少。因为他们已经收取了垫资利息，所以他们不会从中吃钱的，你可以随时对价格进行查访。”
这就是说，修建本身不会有什么利润在里面，都是成本价修建，那包工头也就只吃垫资的利润，不会两头盈利。这一点跟现代垫资修建不一样。萧家鼎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这样，那这垫资修建收取利息，跟加上利润的修建两者也就差不多了。说不定垫资收利息还要便宜一些。
萧家鼎又道：“你觉得，我这个铺面修出来之后，能赚钱吗？”
“当然赚钱，这里人客来往很多，是做生意的宝地啊！”
“你估计，我要多久才能还清这些本息？”
“这个不好说，要是自己做生意的话，赚钱快一些，大概也就三五年吧，要是出租给别人，那赚钱都少，全部还清只怕要十来年了。”
萧家鼎想了想，道：“行啊！就这样办。你帮我找他们来，咱们签约了就动土。”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
吃过晚饭，萧家鼎跟朱海银分开之后，萧家鼎并没有直接去找痴梅，他先到一家卖酒的商铺，买了一小坛子极品烧春酒，又买了些点心，提着来到了杜二妞家。
杜二妞见到他非常的高兴，十分的亲热拉着他钻进了自己的闺房，还把门闩上了，这把萧家鼎搞的很是紧张，赶紧放下东西瞧着她，这胖妞想做什么？不会要跟自己打啵甚至是咻嘿？这个……那个……
他心里正矛盾，杜二妞已经转身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丰满的身体靠在他身上。
萧家鼎诺诺道：“二妞，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杜二妞跺脚道，“莫非你想赖皮？”
“赖皮？”萧家鼎张口结舌，“我……我没答应你什么啊！”
“怎么没答应，那天在桃林，咱们说好了的。”
“桃林？”萧家鼎终于反应过来了，哂笑道，“你说的是帮你作诗的事情啊？”
“当然啦！你以为呢？”杜二妞气鼓鼓道。
“我……我以为……嘿嘿，我以为你要请我吃宵夜呢，我刚刚吃得饱饱的了，实在吃不下了。”
“想得美！”杜二妞哼了一声，眼珠一转，“除非你这次帮我再拿第一，那我就请你吃宵夜。”
“那还是算了，我又不能在你身边，也那保证不了必然拿第一。”
“嗯，那就第二好了，要不第三，总之不能是倒数第一！”
萧家鼎心想，自己肚子里可都是流传千古的唐诗名篇，再怎么也不会落到最后吧，笑道：“这个应该没有问题。题目呢？”
“还不知道呢！”杜二妞压低了声音道，“我就是要告诉你，我们诗社再过几天又要结社赋诗了，到时候纪夫人会偷偷告诉我题目的，我是她干女儿啊！嘻嘻，只可惜以前虽然事先知道题目，可没能人帮我，赢不了他们，知道了也没用。现在有你了，我就不怕了。”
萧家鼎道：“没问题，你知道题目就告诉我，我马上给你写就是。”
“嗯，太好了！”杜二妞抱着他的胳膊兴奋地扭动着身子，“我正要去找你，你就来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啊？”
“我……我心里惦记着答应你的事情啊，所以过来问问。顺便看看爷爷。他在家吗？”
“在家，在屋里呢。我领你去！”
说罢，杜二妞打开了房门，亲热地拉着萧家鼎的手，来到了她爷爷杜达隐的房间。
杜达隐见到他很是意外，忙招呼坐下，见他送的礼中有一坛子酒，竟然是极品烧春酒，更是高兴，笑得花白胡子乱抖，忙接了过来放在一边，客气了几句，又让杜二妞去拿点心果盘。
两人坐下，杜达隐审慎地上下打量着萧家鼎，搞的萧家鼎有些发毛，讪笑道：“怎么了？杜老。”
“看不出来，人家低价卖宅院给你，你居然不要！啧啧。”
“这件事你知道了？”
“当然，这种事情传得最快。”
“都说我什么了？”萧家鼎紧张问道。
“自然是说你谨小慎微，不收贿赂，以后得想别的法子了。”
萧家鼎稍稍松口气，道：“应该的，尤其是我们负责案件审理的，更是要如此。”
杜达隐意味深长瞧着他：“我知道，你是想在唐司马面前留下好印象，他这人据说非常正直的，他多年朋友有件案子想找他帮忙，只不过给他送一筐水果而已，他居然将水果摆在大门口亮着，搞得那朋友很是羞愧，再也不敢提帮忙的事情。嘿嘿！”
萧家鼎心里对此很是不屑，送一箱水果他当然要这样，要是送一箱黄金，我看他会不会放在门口。有句话说得好：“女人守贞洁，是因为出价还不够。”
还有一个黄段子，女人面对出价的回答：“五块你当我什么人，五十我不是那种人，五百今晚我是你的人，五千今晚别把我当人，五万不管今天来多少人，五十万不管今晚来的是不是人。”这个段子用在官员面对贿赂上面，效果也差不多。
萧家鼎正坏坏地想着黄段子，听杜达隐道：“你现在谨小慎微是对的，要想发财，就得先站稳脚跟。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路过这里，顺便看看杜老你。”
“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知道你有事，说罢。啥事？”
“真的没有什么，只是上次跟杜老讨教衙门的事情，有些还没说到，这两天在衙门办事，心中又多了一些疑问，所以想再来讨教一二。”
“嗯，你想知道什么？”

第54章 捉奸捉双
萧家鼎道：“我现在是康县令的执衣，将来肯定要跟上下各种关系的人打交道，我听说当某地当官，首先要想办法得到一张当地的护官符，也就是当地各种惹不起的人物的详细情况。我虽然不是官，但若是不知道其中的深浅，只怕将来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杜老在少城县衙几十年，对整个益州衙门上下人物肯定了如指掌，不知道不能不跟我说说。”
萧家鼎这什么护官符之说，自然是来自于《红楼梦》里贾雨村断糊涂案的故事。虽然是小说，肯定也是官场的一种通常做法。
果然，萧家鼎这么一说，杜达隐大为赞赏，道：“很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能想到这一点，不简单啊！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萧家鼎忙道：“先把酒斟上，咱们边喝边聊。”
“对对！喝酒！”
于是乎，杜达隐让家人准备几个精致小菜，两人边吃边聊。听他们说衙门的事情，杜二妞也懒得听，自己回房去了，就剩他们俩。
这杜达隐老奸巨猾，知道信息的重要性，所以也只是说一些面上的东西，也不说透。往往是萧家鼎问到了，才想起某件事，又补充说。等他说到几个乡正的时候，萧家鼎便问起了此行主要目的，关于刘乡正的事情，他准备要动这人，但是不知道他的底细，所以先打探一下，也好有个权衡利弊。
听萧家鼎问起刘乡正，杜达隐已经有了几分酒意，手一摆，道：“他不值一提，只不过是靠祖上积蓄一些祖产，手里有两个钱罢了。他爹是做生意的商贾，没人看得起。只是他肯花钱，上下打点，所以买到了这个乡正。那些拿他钱的官吏，心里其实根本瞧不起他的。这样的人在咱们县衙上下倒还有几个，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萧家鼎知道，要想从杜达隐嘴里掏出值钱的资料，这一坛子酒是远远不够的，不过，已经拿到了最想知道的信息，此行已经成功。
萧家鼎记挂痴梅，便借故天色已晚，告辞离开了杜家。
他按照痴梅给他的门贴上写的地址，来到了痴梅的宅院。来见她，不需要提东西，对痴梅来说，他自己应该就是最好的礼物。
从外面看这个宅院不算大，但是很精致，门房是个老婆子，通报进去，痴梅很快出来了，望见他，满脸喜滋滋的，道：“你可来了！快进来！”
“赎身的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现在我是自由身了！嘻嘻！”痴梅显得很兴奋。
“恭喜恭喜！”萧家鼎说着话，跟着她走进院子，东张西望看着，道：“这是你租的？”
“不，是我买下来的，还不错吧？”
萧家鼎吃了一惊，这痴梅自赎自身，这笔钱只怕不是小数目，因为她是很有名的歌姬，是青楼的摇钱树，如果不是出了大价钱，根本不可能放手。她现在又买下这样一栋算得上豪华的宅院，只怕又要掏一大笔钱。看来，这位痴梅当真是赚了不少钱啊。
萧家鼎道：“宅院很漂亮。跟你正好般配。”
痴梅听他夸赞自己，喜上眉梢，挽着他的胳膊，进了屋里。几个丫鬟也很知趣退了出去，拉上了房门。痴梅立即乳燕投林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激情拥吻着上了床。一番云雨之后，这才躺着说话。
萧家鼎问她以后打算怎么办，痴梅说她不想再重操旧业了，她现在的钱，已经够她花用一辈子。所以不用为生计发愁。
萧家鼎想起身回去，可是痴梅却说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办，今晚就留在她这里，她想跟他在一起。萧家鼎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便答应了。
萧家鼎一直以为痴梅既然是有人指使来进行色情贿赂的，一定会说出她身后的那个人。可是，整整一夜缠绵，到了第二天萧家鼎离开，痴梅也没有提到别人，更没有让萧家鼎帮忙办任何事情。这让萧家鼎很是有些意外，难道，这痴梅当真是对自己一见钟情才这样的？
萧家鼎不相信这一点，他觉得，可能时机没有到吧。她既然没有说，自己也懒得问，装着不知道。
朱海银办事很利索，第二天中午便找了五个包工头来，跟萧家鼎分别签了垫资修建商铺还有住宅的分期还款付息的契约。
这些临街的商铺和住宅该修成什么样子，萧家鼎不懂行，所以让朱海银参谋，同时参考了这些包工头的意见。
对于住宅，萧家鼎则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分两处修建，一处是自己的宅院，在临街一面，另一处在菜地的另一头，是简易住房，作为菜农的住处。他自己的宅院不愿意修得太豪华，因为没有那么多钱，而且还会给人惹闲话。
商量好之后，便可以开工了，委托朱海银全权负责监工，自己则抽空来看看。
原来以为无罪释放了赵氏，这件事情就结束了，想不到，这天下午，康县令被府衙派人传了去，说是监察御史到找他谈这件错案的事情。
唐朝的时候，在京城设有御史台，专门监察百官的。相当于现在的纪检委和反贪局。御史台每年分春秋两次，派出监察御史巡按州县，分察百僚，纠视刑狱，肃整朝仪。这些监察御史的品级不高，只是正八品下。但是，他们的权力很大，可以直接向皇帝弹劾不称职的官员。所以，对这些小官，别说是县令了，就是刺史，也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监察御史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职权就是纠视刑狱，也就是对冤假错案追究相关官员的责任。所以，康县令听说是监察御史找他，吓得一脑袋的毛汗。心惊肉跳地去了。一直到快散衙才回来，当真是面如死灰，坐在那里魂不守舍。
萧家鼎没有问他怎么回事，他在等待，等那个漂亮的女尼给他带来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终于在这天晚上传来了。
当时萧家鼎正在住处灯下看书。突然眼前一花，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萧家鼎抬眼望去，正是那美貌女尼慧仪！
慧仪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光头也用黑巾包裹了，对萧家鼎道：“你让我盯梢的那个人，刚刚已经骑马出门了，带着两个小厮，方向正是黄岩村！我师妹在跟着，我来告诉你。”
萧家鼎大喜，道：“太好了！你稍等！”
萧家鼎快步来到了县令内宅，求见康县令，禀报说赵氏私通案有重大进展，发现了跟他私通之人，是否可以带人前往抓捕？
康县令一家人正愁眉苦脸担心被监察御史弹劾，一听萧家鼎这话，顿时一扫愁眉，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好在他到底多年官场，有些自制力，虽然喜形于色，却还不至于出丑，忙不迭的连声对萧家鼎说：“萧执衣，你负责查办此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将一干人犯捉拿归案！证据一定要扎实，再不能有漏洞！”
“属下遵命！”
萧家鼎要的就是康县令授权的这句话，他知道这个案子关系到康县令的前途命运，所以康县令绝对会鼎力支持。
得到了全权授权，萧家鼎信心大增，立即来到衙门皂隶班房，今天值夜的正好是戴捕头。萧家鼎吩咐他带着几个捕快再带一个值夜的书吏和两个仵作，跟自己去查案。戴捕头赶紧叫了捕快准备了马匹，骑马赶往黄岩村。
到了村口，黑暗中闪出一个黑衣人，也是个女尼，已经上了年纪了。对慧仪道：“师妹，他们就在那个小树林里！”说罢，指了指远处。
慧仪道：“那个人来了多长时间了？”
“刚刚到，他的马拴在这里了。带着的两个小厮已经被我制住了，在那边草丛里。”
戴捕头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对他道：“你马上去把罗村正叫来，记住，要悄悄的，不能有太大的动静！”
“好！”戴捕头不知道这个时候萧家鼎叫罗村正作什么。也没有多问，快步走了。
很快，罗村正便来了，还有几个村里的大户，他们正在罗村正家吃酒说话，听说萧执衣来了，都跟着一起过来相见。可是戴捕头神神秘秘的让他们不能有什么响动，又觉得甚是诧异。所以见到萧家鼎，也不敢说话，只是拱拱手。
萧家鼎没有还礼，手一挥，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由那个蹲守在这里的上了年纪的黑衣女子女尼领头，猫着腰慢慢摸进了小树林。
这时，就听到树林里一处树下传来哼唧哼唧办事的声音，还有女子和男子急促的喘息声。那男子还说着：“我的小心肝，你受苦了。得好好给你压压惊……”
“三郎，多亏你救了奴家，你想怎么就怎么吧，奴家都是你的了……”
一听这声音，这不是村里刚刚放回来的赵氏和刘乡正吗？罗村正等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望向萧家鼎。
萧家鼎微微一笑，对戴捕头道：“冲过去，抓住这对狗男女！”
戴捕头此刻已经明白了萧家鼎让他们来做什么了，立即摸黑冲了过去，一下子把两个赤条条的男女按住了，嘴里叫着不许动！老实点！

第55章 手指骨
那两个男女吓得哇哇大叫，想找衣服遮羞，可是被皂隶按着，动弹不得。
萧家鼎对戴捕头道：“叫其他人进来！”
小树林外，是几个打着灯笼的皂隶，接到命令，便举着灯笼冲了进来，这下子，灯光照耀下，看清楚了地上被按着的两个赤条条的男女，正是刘乡正和赵氏！
萧家鼎冷笑望向身边脸色铁青的罗村正：“他们私通，我是要拿回去治罪的，只是这是在贵村发生的事情，我听说贵村有乡规民约，对私通的奸夫淫妇有自己的处置办法，是不是啊？”
罗村正和几个乡绅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说话。
萧家鼎知道他们担心什么，道：“不用怕，大唐刑律规定很清楚：奸人妇，徒两年！他犯下这样的罪行，已经不可能再当乡正了，等着处刑吧！”
一听萧家鼎这么说了，罗村正几个顿时胆气壮了起来，其中有几个乡绅以前被这刘乡正欺压过，肚子里有气，正好借机落井下石报仇，叫道：“按照规矩，应该先游街示众！再送交官府治罪！”
是刘乡正平素很是仗势欺人，其他几个乡绅虽然没有被他直接欺压，却也是看不惯的，听萧家鼎说他犯罪之后，肯定当不了乡正，那这个乡正肥缺，他们可就有希望了，一下子便来了劲，叫着：“游街游街！”
罗村正跟刘乡正私交不错，不过这一次，刘乡正私通被抓个现行，而且还是县令的执衣亲自带人来抓的，很可能跟赵氏杀侄儿案有牵连。而萧执衣后面是前刑部尚书唐司马，后台很硬，所以他这个罪只怕是在劫难逃。看萧执衣这个意思，那是要把这件事情整大，现在正是看自己态度的时候，搞得好，说不定这乡正自己便有希望了。
于是乎，罗村正冲上去狠狠给了两人几脚，啐骂道：“不要脸的狗男女，让我们黄岩村还有什么脸面？来人！把这对狗男女绑起来游街！”
跟随而来的几个仆从立即冲上来，用皂隶手中的锁链将两人赤条条的五花大绑起来。
刘乡正刚才是吓懵了，此刻才反应过来，大声哀求道：“萧执衣，饶命啊，你抬抬手，放我一马，我一定重重报答你的恩德……”
“当众行贿？嘿嘿，这次这么多人看见，谁能帮你？”
刘乡正还要再说，已经被罗村正抓起赵氏的亵裤，塞进了她的嘴里，吩咐拉进村里游街！
萧家鼎瞧着赵氏赤条条白花花的曼妙娇躯，叹了口气，道：“拿什么东西给她挡一下，这样不好。”
罗村正等人不知道萧家鼎的用意是什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领路进来的中年女尼脱下了自己的黑衫，裹在她的曼妙的胴体上，只露出臂膀和大腿。赵氏想不到萧家鼎能这样照顾她仅有的脸面，感激地望着他。
萧家鼎对那中年女尼的反应很满意，拱手道：“师太如何称呼？”
“贫尼慧释。是慧仪的师姐。”
萧家鼎点点头，道：“慧释师太，请你跟着她，别让人凌辱了她。”
一听这话，赵氏更是感激，幽幽地望了萧家鼎一眼，又低头呜呜哭了起来。
几个仆从推拉着两人，往村里走，有仆从已经飞快地跑进村里，一路的叫嚷道：“都来看啊，赵氏这个不要脸的跟刘乡正私通，被捉住了，游街了啊……”
一时间，村民们纷纷出来观瞧，议论纷纷。包括很多已经睡下的村民都起来了，听说是这种事情，都是哄笑着异常的兴奋。
另有仆从已经跑去拿来了铜锣，当当地敲得山响。围观的人都提着灯笼火把的，照得很是明亮，看见赵氏虽然光着身子，赤着脚丫，可是最关键的三点却被一件黑衫裹住了，看不到。这种事情最有看头的便是这个，于是便有村民不甘心，要伸手去扯，但是被跟在旁边的慧释一把推开了。围观的村民又向他们两人身上砸蔬菜鸡蛋的，还有伸手要乱摸的，对着赵氏的都被慧释挡开，那刘乡正却没有理睬，很快便被各种污物砸了个不堪入目。连搭拉着的小弟弟也被踢了好几脚，痛得不停呻吟。
在村里转了一圈之后，萧家鼎吩咐把人带到赵氏家，把那刘乡正留在外面给那些村民哄闹戏弄，把赵氏带进了屋里。
萧家鼎吩咐慧释把铁链锁着的赵氏带到卧室，穿上衣裙，再把她待到厨房。在场的，还有罗村正和那几个乡绅作证。
已经穿上了衣服的赵氏对萧家鼎充满了感激，进来跪下磕头，抽噎着道：“多谢大老爷，奴家来生结草衔环报答大老爷恩典。”
“不用来世，你现在就可以报答，我知道你侄儿是你掐死的，你只要老实坦白你杀死侄儿的事情，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赵氏娇躯一颤，低下头，没有说话。
萧家鼎冷笑：“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我给你看几样东西！”他拿出了上次搜查的时候找到的碎骨和头发，放在了赵氏的面前：“这些是我们在你家这个厨房的下水道发现的，是你将你侄儿分尸的时候，被水流冲到哪里的吧？”
赵氏看了一眼，脸色惨败。
萧家鼎对两个仵作道：“你们把灶台的锅取下来，在里面好好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两个仵作便开始搜索起来。很快，其中一个仵作在那个最大的灶台里，找到了萧家鼎上次发现的那东西，拿着送到了萧家鼎面前。
这是一根纤小的手指骨！
萧家鼎道：“拿去给犯妇赵氏看看！”
仵作把那根手指骨送到了赵氏面前。赵氏一见，顿时脸色大变，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萧家鼎冷笑，道：“这个，应该就是你侄儿的手指骨！你将他分尸之后，本来准备放在炉灶里焚尸灭迹的，可是你后来发现，尸体很难烧掉。于是你才把尸块拿出去扔。这个手指骨，就是你焚尸的时候留下的！就是你侄儿的。如果有必要，我还会再次开棺验尸，比对一下，便一清二楚了！另外，我还在死者的盆腔里发现了一根烧了一截的稻草，长短跟发现指骨的炉灶里剩下的残余灰烬一样！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赵氏慢慢抬眼望着他，欲言又止。
萧家鼎道：“我知道，你还心存幻想，希望那刘乡正能向上次那样救你，对吧？这一次不一样了，他跟你私通，本身就是要徒两年的重罪！而这个，也做实了你杀死侄儿的动机！这些手指骨、头发和碎骨，就证明了你在厨房将你侄儿分尸的事实！我相信，那刘乡正是使用了手段，对童氏他们进行威逼利诱，使得他们推翻了前面的证言。这一次，他锒铛入狱，我看还有谁能帮你？事到如今，你还不招吗？”
赵氏嘴唇激烈的抖动着，私通被抓，而且还被游街示众，让她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而最后萧家鼎又给了她一块遮羞布，还让人保护她免受直接的欺辱。她既是万念俱焚，心中又有对萧家鼎的感激，再听到自己的保护神刘乡正也无法再抱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了。
赵氏跪在地上，哭着道：“我招……”
萧家鼎已经从雏菊那里知道，这个乡有一个乡规民约，对私通的奸夫淫妇要游街示众。他之所以提出让罗村正他们按照什么乡规民约将两人游街示众，就是要给打乱他们的正常思维，形成一种对他们的心理优势，同时在过程中适当给予这赵氏一点人格尊严上的关照，以赢得她的感激，以便后面让她开口认罪，当下听她愿意招供，不由大喜，计划成功！当下淡淡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一旁的刑房书吏已经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赵氏呜咽着说：“刘乡正给我了很多钱，要我跟他好……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喜欢在野地里办那事，而且担心在家里有人来撞见，所以每次我们都在屋子后面的小树林洼地里……那天被童氏撞见，他跑了，我很害怕童氏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过了两天，没有听见风声，我以为她没有说。没想到，那天夜里，侄儿到我屋里来玩，竟然笑着说我跟一个男人光着屁股抱着不害臊……我吓坏了，问他谁说的？他说是刚刚他娘说跟他爹躲在屋里说的，他在门口听到了，这就要去跟别的孩子说……我……我吓坏了，什么都没有想，便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给掐死了……”

第56章 真相
说到这里，赵氏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半晌，才接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掐死他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整个人都是昏的。我发现他死了之后，吓坏了，不顾一切跑去找了刘乡正说了这见事情。他怪我不该去找他，让我赶紧回去，把尸体处理了。我问怎么处理。他说用刀子把尸体切成块，放在炉子里烧掉。而且，他还反复叮嘱我说，要是事情败露，千万不能承认他们私通的事情，不然就连累到他了。如果我被抓了，他在外面还可以想办法花钱打点关系保我出来，要是他也进去了，就没有办法了。回来后，我就这样做了，想不到那尸体怎么都烧不烂，我又听到童氏在外面大声叫她儿子。我怕找到屋里来，就赶紧把火熄灭了，吹灯睡觉。我知道，她第二天找不到孩子，一定会来找我问。必须这之前把尸体处理了。我便摸黑起来，把尸块都放在背篓里，用水冲洗了地面。第二天天每亮，我就起来出去把尸块还有衣服都扔了。就是这样。”
萧家鼎问道：“刘乡正有没有跟你说他怎么救你出来的？”
萧家鼎知道，刘乡正说不定会在赵氏面前说起自己如何救人，以便邀功，让赵氏感激他，更死心塌地跟他在一起。果然，赵氏点点头，道：“刚才他说了，说他给州府衙门的钟法曹还有县衙的邓全盛县尉都送了很重的一笔礼，然后还找了那些证人，包括童氏，说如果衙门再问他们，要他们改证言。也给了很多钱，特别是童氏，送了很多钱，说是给他们家的赔偿。他还威胁说，要是不改口，以后会找他们麻烦。结果这些人都改口了。”
“嗯。”这一点萧家鼎已经想到了，他最大的疑虑是那个凶器，问道：“你用那把菜刀分尸，要砍断好几根坚硬的骨头，为什么上面没有卷曲和豁口？”
赵氏道：“砍骨头的是用小斧子，那菜刀只是切肉的。”
萧家鼎一拍脑门，自己当真是笨到家了，怎么老去思索为什么菜刀刀刃没有弯曲豁口，怀疑证物室皂隶搞鬼，也怀疑仵作搞鬼，却没有想过她可以使用两把刀子！
萧家鼎道：“那把砍骨头的小斧子呢？”
“我扔尸骨的时候一起扔了。”
“扔到哪里了？”
萧家鼎很害怕他说是扔到河里，那可就麻烦了。幸亏赵氏说：“扔在一个村子外的树洞里了。”
“带我们去找！”
这是非常关键的证据，萧家鼎让戴捕头带着赵氏，后门出来，避开那些在前面戏弄游街的刘乡正的人群，径直来到了村外，在赵氏的指引下，果然在一处树洞里提取到了一把小斧子，斧子的刃口已经弯曲了好几处，还有两个豁口。上面有暗红色的血痕。
萧家鼎吩咐把人带到罗村正家，让仵作制作了提取指骨、斧子等物证的笔录，让见证人罗村正和那几个乡绅作在笔录上画押作证。
萧家鼎吩咐把赵氏带下去关押起来，同时，吩咐把童氏带了。
童氏显得很兴奋，见到萧家鼎，马上跪下，没等萧家鼎问，她便滔滔不觉说了起来：“大老爷，我先前没有说实话，我是看见了赵氏跟人私通，明明白白的看见了那是一个男人，而且背影很象刘乡正，只是我没有看清，不敢胡说，现在抓到了他们私通，证明我那天看见的的确就是他！前些天，他给我送了一大笔钱，说让我改证言，要不然，他以后会让我好看。我害怕了，便改口了。我说了谎话，对不起大老爷，请大老爷原谅！”
说罢，咚咚磕头。
看样子，这童氏非常迫切地希望能严惩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她一直坚信就是被自己撞破了奸情的赵氏干的，现在，赵氏和刘乡正因为私通罪被抓，他的顾忌也就放下了，心中对凶犯的愤恨随之站了上风。于是，一见到萧家鼎，立即便把实话说了出来。
萧家鼎点点头：“你能说实话我很高兴，你把这刘乡正向你行贿要求你改变证言的详细经过说一遍。”
童氏把事情经过说了，还带着皂隶回去，把刘乡正行贿给他的一大笔钱都拿来交给了官府。
接着，萧家鼎又派人把那个目击赵氏在抛尸现场的证人找来，没有花多少工夫，这证人看见刘乡正已经被抓，官府又在查这件事情，要是不说，只怕会连累自己，便承认了刘乡正送钱让自己改变证词的经过。也把行贿的钱交了出来。
最后，萧家鼎才吩咐把刘乡正带来。
这件事情把刘乡正整个人搞得都要崩溃了。他被押解了进来，萧家鼎等人立即捏住了鼻子，因为刘乡正脸上身上都是被村民泼的屎尿，黄澄澄的臭不可闻。萧家鼎赶紧吩咐把他带到外面，用冲洗之后，这才带了回来，跪在地上。
萧家鼎问：“刘乡正，你还有何话说？”
刘乡正面如死灰，这种事情被当场抓到，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目击，他想狡辩也没有办法，低头不吭气。
萧家鼎道：“不妨告诉你，所有的重要证人包括被害人的母亲都推翻了证言，我就知道后面肯定有人搞鬼。而这个人，想把赵氏救出来，应该就是赵氏的奸夫！所以我故意承认这个案子证据不足，应该无罪释放赵氏。我知道，放了小狼，小狼就会去找老狼，便能把这个幕后拉倒前台！于是，我让人蹲守在赵氏家附近等着，果然，等到了奸夫来了，抓了一个现行，不过说实话，我很意外，想不到会是你。”
这些话萧家鼎说的半真半假。他其实已经从雏菊那里知道了刘乡正跟黄岩村的一个妇人私通，这是刘乡正的嫂子说的，这妇人跟黄岩村的大户金老三私通被抓到了，刘乡正威胁要沉塘，刘家嫂子便当众便说出了这件事情威胁他。所以雏菊听见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妇人是谁。萧家鼎很快怀疑到了就是赵氏。而且只有他这位乡正，家财万贯，跟州县上下的关系都很不错，完全有这样的财力和关系办到。所以，萧家鼎其实是让峨嵋派那个美貌的女尼慧仪安排了两拨人，分别守在刘乡正和赵氏家附近跟踪，这才一举抓住。但是萧家鼎没有这么说，是因为消息来自于雏菊，他怕给这小姑娘带来麻烦。
刘乡正垂头丧气道：“是我一时糊涂，萧执衣，你就高抬贵手，放了……”
“一时糊涂？”萧家鼎冷笑，“不会这样吧？你花钱行贿官员，采用威逼利诱逼迫证人推翻证词，帮助赵氏这个杀人碎尸犯下‘不道’十恶重罪的罪犯脱罪！你这可不是一时糊涂哦。”
刘乡正一哆嗦，道：“萧执衣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嘿嘿，赵氏、童氏、还有那个目击赵氏在抛尸现场出现过的村民，都已经如实说了你向他们行贿让他们改变证词的事情，还拿出了你行贿的钱上交了，并说出了你还向州府、县衙官吏行贿。你难道还想狡辩不成？”
萧家鼎之所以没有直接点名他行贿的对象是钟法曹、邓全盛，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水有多深，在情况没有搞清楚之前，他不能冒进，官场这种事情，小心为上。他可不想为了什么伸张正义，把自己都扯进去。最后正义没有伸张成，小命先没了。
刘乡正低着头，想了片刻，道：“说私通我承认，说我行贿，我不承认！”
唐律中的行贿罪处罚最高也就是徒三年，比私通只是高一年，而唐律的数罪并罚采用的是从一重罪处罚的原则，也就是说，犯多个罪的，不合在一起处罚，也不象现代中国的刑法那样在最高刑期以上总和刑期以下处罚，而只是选最重的一个处罚。所以就算他在充分的证据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行贿罪，也不过多一年而已。但是，他担心的是把行贿的对象钟法曹、邓县尉牵连出来。唐律中受贿罪最高可以判处绞刑，而他送给钟法曹、邓县尉的财物，至少够处死他们两次的。他现在抵死不说，就是希望钟法曹、邓县尉能出面保他。
刘乡正的这个态度，萧家鼎已经充分考虑到了，他也没有指望刘乡正会和盘托出。便道：“那你先把如何私通的经过详细说来！”
这个被抓了现行，已经无从抵赖，刘乡正便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都说了。除了私通的事情，别的他一概不承认。
萧家鼎瞧着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的嫂子和黄岩村的金老三，究竟是怎么死的？”
刘乡正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低着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提醒你一下。你的嫂子跟黄岩村的金老三私通，被抓住之后，你本来要按照宗法将他们沉塘，可是你的嫂子以你跟黄岩村的某个妇人私通的事情威胁，于是你下令把他们放了。可是过了几天，他们两个都先后莫名其妙地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人灭口？”

第57章 断嘴崖
刘乡正慌了，脱口道：“不是！我嫂子是自己上吊的，那金老三，是自己从断嘴崖上跳进潦河自杀的，跟我没有关系……”
“断嘴崖？潦河？”
萧家鼎知道，这黄岩村下有一条河名叫潦河，是益州锦江的支流，这条河从村里到入江口，还有三十多里，而听雏菊说，那金老三的尸体是三天后在锦江找到的。根本不是在潦河。也应该没有人看见过他从那里跳下去。萧家鼎立即敏锐地感觉到，这里，说不定就是这个刘乡正杀人灭口的地方！
刘乡正把这个话刚刚说出来，就发觉不对了，立即改口道：“我说错了，是锦江，他自己跳入锦江死的。”
萧家鼎冷笑：“你慌什么？我又没有说你说错了啊。”
刘乡正的确是有些慌了，私通被当场抓到之后，这一通游街，还被人泼了屎尿，把他搞得羞愧难当，整个脑袋都是糨糊一般。加上自己行贿买通官员替赵氏脱罪的事情败露，他更是慌乱，一下子说漏了嘴。低下头，不管萧家鼎问什么，都是一言不发了。
萧家鼎吩咐把他带下去，把罗村正叫了进来，问道：“咱们黄岩村外的潦河，有没有一个叫断嘴崖的地方？”
“有啊，就在出村往益州方向沿着潦河，大概五六里路的地方。”
“我想去那里看看。你带一下路行吗？”
“好！”罗村正也没有多问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去那里。
萧家鼎带着戴捕头还有几个皂隶，跟着罗村正他们往村下面走。有一条小路通向那里。因为地势崎岖，所以这里基本上没有人家居住。快到的时候，才看到一处稍稍平缓的地方，有一栋房子孤单地坐落在路边。走过那栋房子，再往前，就没有人家了，全是崎岖小路，一直到河边。
到了河边的时候，他们已经处于高出水面大概两丈多高的地方了。往前伸展出一处悬崖，到了尽头，突然齐整整地断开。就好象一头老鹰的嘴突然一下子从中断掉一般，所以这悬崖就得了一个名字叫断嘴崖。
这处悬崖已经伸展到了接近河中心的地方，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便直接落在河中间了。如果要杀人，这倒是个好地方。
萧家鼎举着灯笼在悬崖顶上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四周看看，也没有任何人家。他皱了皱眉，道：“回去！”
罗村正等人不知道他深跟半夜来这里转一圈又回去是做什么。不过也不好多问，只好又跟着往回走。
到了小路边那家人家时，萧家鼎站住了，对罗村正道：“走累了，你去敲门，咱们进去坐坐讨杯水喝。休息一下。”
罗村正本来要说会他家再休息，可是萧家鼎却已经往第一家去了。赶紧抢步上前，拍门叫道：“王大郎！起来！开门，有事情！”
这主人也叫大郎？不过，这个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唐朝流行称呼男人为排行加上郎，称呼女人为排行加上某娘，类似于现代的老三老四之类的。
门很快开了。一个中年人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认出了罗村正，忙躬身道：“罗村正啊，有事吗？”
“叫你门当然有事，这位是县衙县令老爷身边的萧执衣，下来查案的。刚才敲锣打鼓的你没有听见？”
“没有啊，睡着了，出了什么事情了？”
这里距离村里还有一段距离，他听不见也正常。罗村正望向萧家鼎，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件事情。
萧家鼎道：“刘乡正跟你们村的赵氏私通，被当场抓到了。”
这种事情最容易引起人们的兴趣，特别是在娱乐项目极度缺乏的古代，这样的桃色新闻自然是更能让们兴奋，那王大郎立即高兴起来：“是啊？我看那赵氏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丈夫在家，她能耐得住才怪！怎么样！”
萧家鼎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敲你的门，不是为了来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我们路过这里，走累了想在你这里歇歇脚，讨口水喝，行吗？”
衙门来的人，后面还有几个挎着腰刀的皂隶，他王大郎干说个不字吗？赶紧的把他们往屋里迎，同时嘴里招呼着老婆孩子起来招待客人。
几个皂隶帮着生火烧水，王大郎的妻儿出来，女儿大概十二三岁，儿子也就七八岁，见到一屋子的人，又是衙门的带刀捕快，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傻笑。
萧家鼎招呼他们坐下。王大郎已经跟他的妻儿说了赵氏跟刘乡正私通被当场抓到的事情。他的妻儿也立即来了精神，不停地跟罗村正打听细节。罗村正见萧家鼎没有说话，也不敢多说，只说赶紧烧水。
他们打听不到详细的细节，心里痒痒的，便开始想像，这种事情也最容易让人打开话匣子，他们随即开始说这对奸夫淫妇以往的种种不是，听见萧家鼎饶有兴趣地听，更来劲，说得更欢了。说到那罗村正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看家护院，叫什么洪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平素要打人，便是这位洪山出手。被他打的，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起不了床。
萧家鼎听到这里，想起了那天在罗村正家吃酒，这刘乡正不请自来，身边就跟着一个身材魁伟的大汉，估计就是这个叫洪山的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听说刘乡正被抓了，这些村民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顾忌，把以前对他的不满统统发泄了出来。说了不少这刘乡正带着打手洪山干的坏事。
水已经烧好了，萧家鼎一边端着土碗喝水，一边问道：“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
王大郎苦笑，指了指简陋的屋子：“还能怎么样？种田的，过年都吃不一顿肉。”
“你们不是靠近河边吗？怎么不打鱼？”
“打鱼？”王大郎看了旁边的罗村正一眼，“我交不起鱼税……”
“这个也要收税？”萧家鼎也看了罗村正一眼，不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这次来不是为了体察民情来的。问：“你刚才说那刘乡正到处欺负人，他有没有欺负过你？”
“没有，我这穷人家，只有几块旱田，浑家也没有姿色，没有什么让他看得上眼的。”
他老婆打了他一下，道：“我是没有，我们闺女可慢慢大了，我就见他盯过我们闺女好几次，那天他们经过我们家门口，你不也吓得半死？”
萧家鼎一听，忙问：“哪天？”
“就是刚刚过完年的一天晚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来打我们闺女的主意呢！”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那洪山的破锣嗓子一听就知道。”王大郎的妻子说，“那天我们已经睡下了，听到外面远远的来了几个人，接着就听见洪山的破锣嗓子说：‘快走’！我吓坏了，因为我们家四周再没有别人，前面又是断嘴崖，没有路再往前的，所以来这里差不多都是来找我家的。我们赶紧起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亏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就过去了。”
得到这个重要的消息，萧家鼎心中一喜，问：“除了这个洪山，你们看见还有别人吗？”
“看见？我们哪里敢去看啊？吓得吓死了。幸亏不是来我们家的。”
王大郎也赔笑道：“是啊，我们没有出去看，听他们过去了，知道不是来我们家的，也就放心了。”
“他回来也经过这里吗？”
“是啊，只有一条路，肯定要经过的。”
“大概多久回来的？”
“很快！应该没有一顿饭的工夫。”
从这里到断嘴崖来回，也就一顿饭的工夫，看来，他们没有在断嘴崖停留多久。萧家鼎问：“他们去干什么，你们知道吗？”
王大郎摇头：“只要不是来我们家，我就谢天谢地了，哪管他去干什么。”
“你听到有几个脚步声？”
王大郎跟妻子两人回忆了一下，说：“人不多，估计就三四个吧。”
“你们能确定吗？”
“应该没错，因为我们的住处就在靠小路这边，有人经过，听得很清楚的。”
“具体是哪一天，想得起来吗？”
王大郎迟疑了一下，说：“是正月十八！”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正月二十一，在锦江找到了金老三的尸体。而几天前，就听说金老三跟刘乡正的嫂子私通，被抓到了。刘乡正非常的生气，抓他们游街示众呢。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把人给放了。接着过了几天，金老三就死了。都说是刘乡正整死他的。金老三家人还去衙门告状去了，但是没有结果。因为两件事情紧挨着，所以记得比较准。”
萧家鼎喝光了一碗水，谢过之后，告辞出来，带着众人往回走。罗村正等人见他低头往前走，也不敢多问。
回到村子罗村正家门口，便看见不少人在门口跪着哭。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萧家鼎望向罗村正。
罗村正赶紧上去，看了一眼，道：“你们在这里跪着做什么？”

第58章 抓捕
为首的一个老妇正要跟他说话，突然一眼看见了身后被带刀皂隶簇拥着的长袍书生萧家鼎，面露喜色，绕过罗村正，来到萧家鼎面前，仰起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道：“你……你可是县衙的萧执衣？”
萧家鼎忙道：“我是啊，老人家，你是……？”
一旁的罗村正赶紧过来说：“萧执衣，她就是金老三的老娘。”
金母听说他就是萧家鼎，顿时老泪纵横，咕咚一下跪倒，旁边的男男女女也都跟着跪倒。
金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萧执衣啊，你可要为我金家作主啊。我儿子金老三死得不明不白，却没有人搭理我们啊。我知道，就是那杀千刀的刘乡正干的，要是不能给他报仇，我苦命的儿在天之灵，不能瞑目啊……”
萧家鼎忙搀扶她的胳膊，道：“老人家快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能这样。”
金母哭着慢慢起身，扶着萧家鼎的胳膊，跟着他走进了罗村正的院子。
因为金家来人很多，罗村正吩咐只有金老三的媳妇和小妾搀扶老人可以进来，别人都在外面等着。
到了正堂坐下，萧家鼎道：“老人家，究竟怎么回事，你说。”
金母因为太激动，一直哭过不停，倒是搀扶他的媳妇帮着说了，这媳妇也就金老三的原配庞氏。庞氏虽然也在哭，却没有影响说话：“我们老爷原来跟刘乡正两家的关系还可以，他刘乡正要什么我们都乖乖的送去。可刘家嫂子是个骚狐狸，他男人死了，她耐不住，到处勾引男人，也是我们老爷命苦，被她使了狐媚手段给勾走了魂。被那刘乡正知道了，把我们老爷绑着游街，吊在树上打得死去活来的。后来还要把他拿去沉塘，婆婆哭着求也没有用，后来不知道那狐媚子跟刘乡正说了什么，刘乡正便放了人，甚至都没有送官。回到家，请村里的郎中看了，觉得伤势有点重，说最好送城里医治。于是就坐着马车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呜呜呜呜！”
庞氏哭了起来。萧家鼎道：“你先别哭，我问你事情呢。”
庞氏立即便停止的哭泣，泪眼婆娑望着他。
萧家鼎问：“他去城里，有没有人跟随？”
“有，车把式和两个随从一共三个人。”
“那金老爷怎么不见的他们不知道？”
“他们说了，路上的时候，有一棵大树倒在道路上，车把式和随从下车去搬大树去了，那大树很沉，他们三人费了半天的劲，才把大树搬开，回来想跟老爷禀报一声，可是说话车棚里却没有回音，他们便探头进去一看，发现老爷不见了。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老爷内急，去路边方便去了，便等了一会也没有见到回来，才着急了，四处呼喊寻找，可是周围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这才赶紧回来禀报。我们四处寻找，到了第三天，才在锦江边找到了他的尸体……”
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一旁的小妾倒是还算镇定，哭着接着说：“我们怀疑老爷是被刘乡正的人抓走的，就去衙门告状。可是衙门来人看了之后，说并没有发现谋杀的迹象，问前因后果之后，说我们老爷想必是丑事被抓住，又害怕被衙门治罪，所以偷江自尽了。——我们老爷可不是那样想不开的人，偷食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怎么可能为了这样的事情就跳江呢？再说了，找到老爷尸体前一天，听说那刘乡正的嫂子，自己也上吊死了！我们就更怀疑了，那骚狐狸偷人也不是头一遭，可是怎么就上吊死了呢？怕不是刘乡正谋杀的吧？可以我们又没有证据……”
他们说到这里，那金母已经缓过一点劲来了，拉着萧家鼎的手哭着道：“萧执衣啊，我儿子金老三绝对不会自杀，他是我儿子，我太了解他了，以前比这更难堪的事情他都没有自杀，这件事怎么又要死呢？而且，他要是想死，为什么半路才想？又为什么要去锦江跳河呢？从那里到锦江，还有三四十里路呢！他要死，怎么不解了裤带在树上吊死，偏偏跑去那么远的锦江跳河呢？所以啊，我儿子不是自杀，是被刘乡正谋杀的，可是衙门不理会，我们没有办法，听说你现在把这刘乡正抓起来了，大快人心，我就来求你，一并也把我儿子惨死的这件事情查一查，为我儿子伸冤报仇啊。”
萧家鼎点点头：“放心，刘乡正既然已经犯罪了，那他所有涉案的事情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尤其是你们这个案子。要查清楚这个案子，就需要你们配合。我问你们的话，你们要如实回答。”
“好好！”三个妇人都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又连声的表示感谢。
萧家鼎道：“金老爷失踪的地方，具体在哪里？”
“刚刚出村不远，大概不到五里路。”
萧家鼎眼睛一亮，断嘴崖就在黄岩村往益州方向五六里的地方。地点正好与刘乡正不留神说漏嘴说出来的金老三跳河的地方一致！而时间也正好跟王大郎所说的听到刘乡正的打手洪山经过的时间吻合！
这样看来，金老三很可能是被刘乡正派出的打手洪山在路上劫持，押到断嘴崖杀害后扔到河里灭迹！
必须立即抓捕洪山突审！
萧家鼎对金母道：“你儿子的尸体埋在哪里？”
“就在我们村外的祖坟地里。”
“好，我可能要开棺验尸，你们同意吗？”
“行，只要为了抓住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我什么都答应！”
“那好，你们先回去，我马上着手调查这个案子。”
一听这话，金母她们很是欢喜，也不敢耽误萧家鼎，便哭哭啼啼感谢后离开了。
萧家鼎把戴捕头他们叫进来，研究了抓捕方案。然后将刘乡正和赵氏留在罗村正家里，由当地民壮和两个捕快看守，不放心，又留下慧仪的师姐慧释帮忙看守，这才带着罗村正、戴捕头和其他捕快，另外带了十几个民壮，离开了黄岩村，前往乡署所在地赤柳村。
慧仪一直跟在萧家鼎身边，因为她穿的是夜行衣，黑巾裹头，又几乎不说话，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她，还以为是萧家鼎请来的帮手。
他们骑马前往赤柳村的路上，萧家鼎低声对慧仪道：“等一会有可能要动手，你们能帮我吗？”
“好！”慧仪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个字，表情很淡然，似乎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萧家鼎也有放心了。
到了村口，按照既定方案，他们悄悄地潜入了村里，趁着夜色来到了刘乡正宅院外。
这刘乡正的宅院当真算得上是豪宅，虽然在夜色里，也是气势恢弘，门口的两座石狮子都有一人多高，非常的雄伟。
萧家鼎等人埋伏不远处，罗村正骑着马到了门口，翻鞍下马，上前拍门，并且大声的叫着。门很快打开了，一个门房探头出来，看见是他，有些惊讶，四周看看，黑洞洞的没什么动静，问：“罗村正有事吗？”
罗村正按照商议好的，惊慌道：“不好了！快！刘乡正跟金老三家的人打起来了！两个小厮已经被打昏过去了，刘乡正也受伤了，让我赶紧来找人去帮忙呢！”
那门房大吃一惊，他自然知道金家跟刘家的矛盾，又知道刘乡正朝着黄岩村去了，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赶紧的进去禀报，很快，一个彪形大汉带着七八个家丁出来，正是刘乡正的护卫洪山，他们出了庄子，牵马往村外冲。
刚到村口，突然，冲在最前面的洪山马失前蹄，往前摔倒，紧接着其他的仆从也纷纷马失前蹄摔倒。却原来是戴捕头指挥捕快在这里设置了绊马索，将他们悉数绊倒。
紧接着，戴捕头等人大叫道：“我们是衙门捕快！奉命拿人，不准动！”一跃而出，带着捕快，还有十几个民壮，差不多是两个对付一个，按住了用铁索或者绳子绑。
对付洪山的是戴捕头和另外两个身手不错的捕快，可是，尽管他们已经按住了洪山，就看见两个捕快被洪山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落地鲜血狂喷。戴捕头手持单刀，跟手持一根软鞭的洪山转眼之间激战了十几个回合，被打得连连后退。
萧家鼎眼看势头不对，正要让旁边的慧仪出手。慧仪已经飞身而出，手中一柄清钢宝剑，飞刺而去。
就听到一连串的脆响后，慧仪一声轻喝：“中！”
洪山哼了一声，手臂中剑，软鞭脱手。
洪山倒退几步，死死盯着慧仪：“峨嵋派的？”
“算你还有点眼光，跪下！”
洪山突然一扬手，三柄飞刀射出，不是射向慧仪，而是射向萧家鼎！

第59章 真相
慧仪想不到他如此狡猾，惊叫一声，手中长剑飞出，磕飞了两柄，却有一柄漏网，射向萧家鼎的胸腹！
萧家鼎在马背上啊的大叫一声，侧身起来一抬脚，来了一招黄狗撒尿，那飞刀从他胯下飞射而过。
慧仪正暗叫不好，却见萧家鼎及时闪身躲开，虽然姿势很难看，却很管用，这才放心。眼角已经看见洪山飞身向黑暗处逃窜，她冷哼一声，扬手打出两铁菩提，正中洪山的双腿，惨叫着摔倒在草丛里。
慧仪犹如大鹏一般飞去，探手抓住了红山，提着回来，重重扔在地上。戴捕头冲上来将他按住，用两根拇指粗的铁链锁了。
慧仪来到萧家鼎面前，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靠！好险，幸亏老子反应不慢，要不然就惨了。”
慧仪微微一笑，好奇地瞧着他：“是啊，从你刚才的动作看，你应该没有学过武功，可是你的反应，却跟一流高手差不多，还正是怪事。”
萧家鼎心中暗想，幸亏有穿越变异，使得自己反应强了很多。道：“你的武功真不错，要不是你，只怕今天就麻烦了。”
他察看了哪两个受伤的捕快，伤势虽然很重，但还不至于危机性命，已经服用了金创药，这才放心，吩咐把洪山等人带出村子，找了一个僻静的树林，把洪山绑在一棵树上，开始审讯。
萧家鼎道：“我们是奉命来抓捕你的，你竟然拒捕，这可是重罪，不过，对于你，已经不需要这样的罪来处置你了，因为你已经犯下了更重的罪行，那就是故意杀人！”
洪山哼了一声，道：“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我杀谁了？”
“金老三！”萧家鼎道：“你故意在黄岩村外道路上用树木拦住了道路，然后趁金老三的仆从们搬运树木的时候，劫持了金老三，将他带到潦河断嘴崖上杀害，然后将他扔下了潦河假装他跳河，我说的没错吧？”
洪山浑身一整，色厉内荏道：“你，你有甚么证据？”
“证据？刘乡正说的话不知道算不算证据啊？”
“老爷？你们把老爷怎么了？”
“你们的刘老爷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若不是他招供，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们杀害金老三的事情？你是自己招供，还是用刑逼供？你自己选择！”
洪山听见萧家鼎说得如此详细，不由惊恐起来，眼珠不停地旋转，若不是刘乡正交代了，他们会不会在讹诈？但是，要是刘乡正没有招供，这件事情他们现又怎么知道的这么的详细？
看见洪山这样样子，萧家鼎再次给他心口插了一刀，冷哼道：“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那就是你的主子，今天晚上，跟黄岩村的那个杀害侄儿的犯妇赵氏私通，已经被当场抓获，在黄岩村游街呢，我们询问他罪行的时候，他已经把指使你杀害金老三和他嫂子灭口的事情说了，你们要灭口的，正是他跟赵氏的私情！没错吧？——其实，你们所犯罪行，我们一清二楚，现在问你口供，只是看你的态度，你到底说是不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要是不说，我便动刑了！”
洪山听见萧家鼎说出这个最隐秘的事情，真的以为刘乡正已经全部招供，抵抗已经没有什么用处，当下就软了，道：“我招了！”
洪山把事情经过都说了，跟萧家鼎料想的大致一样：刘乡正发现嫂子跟金老三私通之后，将两人游街吊打，还准备沉塘，不料他嫂子说出了知道他跟赵氏私通的事情，是她跟那刘乡正的跟班小厮名叫东子的私通，东子告诉她的。刘乡正便先假意放了他们回到家里，假意跟她和好，但是暗自却查出了那个跟班，派洪山掌劈断了那跟班东子的脖子，将尸体埋在了庄子里，对外却说那跟班跟人私奔了。
接着，他亲自带着洪山，还有一个贴身小厮叫小平子的，三人隐藏在黄岩村外，用树木拦路的方法引开金老三的随从，然后劫持了他，一直带到了潦河边的断嘴崖，在刘乡正的指使下，洪山一掌砍断了金老三的脖颈，金老三当场死亡，他们将尸体扔下了断嘴崖的潦河里伪装自杀。
那个小平子，便是这次跟随刘乡正去私会赵氏的小厮之一，已经被抓住，现在关押在罗村正。
回来之后，刘乡正便带着小平子、山洪将他嫂子叫到一间空房，亲手掐死了他嫂子，伪装上吊而死。
审问之后，萧家鼎立即押解着洪山，重新回到了刘乡正的庄园，叫开的房门，表明了身份，要对刘乡正的住宅进行搜查。
萧家鼎已经从杜达隐那里知道了这刘乡正只不过是靠做生意发达的土地主，他这个乡正是花钱买来的。只要不涉及高层，便不会有人来保他，所以萧家鼎心中有数，又得到了康县令的全权授权查办此案，他才敢下令对刘乡正住宅进行搜查。
一时间，刘乡正顿时大乱，好在戴捕头他们这些皂隶经常干搜家的事情，很有经验，立即把刘乡正宅院里所的人集中在了一起。在罗村正的见证下，根据洪山所说，在埋藏那跟班尸体的地方，挖出了跟班的尸体！
萧家鼎马上让跟随来的两个仵作进行尸检，发现尸体脖颈折断，这是致命死因，跟洪山所说的杀人方法吻合！
忙活到现在，天已经慢慢亮了。
萧家鼎又带着众人立即对刘乡正的嫂子进行开棺验尸，因为时间不长，又是寒冷的冬天过来的，所以尸体大部分没有腐烂。由仵作进行尸体勘验，果然，死者脖颈有明显不同于上吊形成的缢痕的掐痕，判断是先掐死，然后假装上吊的。
当下，由仵作制作了尸格，又让见证的刘乡正家人在上面画押作证。
接下来，萧家鼎带着皂隶，押解着洪山回到了黄岩村。其他抓获的刘乡正的家丁经过盘查没有发现参与凶杀，也没有参与其他坏事，所以便释放了。
回到黄岩村，萧家鼎并没有直接去提审刘乡正，他还需要对金老三进行开棺验尸，拿到最后的证据。
金老三的母亲等亲人已经答应了可以开棺验尸，而这个也就意味着这个案子衙门正式受理查办了，金家上下是又喜又悲。
开棺验尸，经过仵作检验，死者果然也是颈部骨折导致的死亡。同时，在萧家鼎的要求下，还对尸体进行了解剖，检查死者的肺部、肚肠，并没有发现带沙的河水和水草之类的东西，这跟溺死不同，证明是死后入水的，这也明确记录在案。
两个仵作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验尸，觉得非常的新奇，又觉得萧家鼎这样检验的结果，非常有说服力。对这位新来的执衣非常专业的验尸办法充满了敬畏。
勘验完毕，萧家鼎这才带着众人回到了罗村正的住宅。
罗村正说要吃饭，萧家鼎说先办正事再慢慢吃，便吩咐先把刘乡正的那个贴身小厮小平子提押上来审讯。
这小平子何曾经过这阵仗，早已经吓得尿裤子了，此刻又被提审，本来裤子的尿已经干了，此刻又稀稀拉拉尿湿了一大片。所以萧家鼎一问，他便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小平子交代，刘乡正跟那赵氏勾搭成奸之后，经常带着他跟另一个小厮叫东子的骑马来黄岩村跟赵氏私通，每次来都是夜里，让他们两在远处等着，私通完之后便骑马返回。后来东子不知道怎么的跟人私奔了，跟班就他一个了。
那天他跟着刘乡正还有洪山一起去黄岩村，他们到了村口，刘乡正让洪山去探听情况。洪山去了之后不久回来了，说来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来了，那洪山马上砍断了两棵大树横在路上，然后他们埋伏在路边。不久来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三个人开始抬大树，那洪山悄悄上了马车，很快抓了一个人下来，他才看清是私通刘老爷嫂子被抓住游街的那个金老三。他们押解着金老三到了潦河断嘴崖上，刘乡正对金老三拳打脚踢，然后下令弄死他，洪山便一掌劈断了金老三的脖子，然后将尸体扔进了潦河。他看见这件事，吓坏了，但是什么都不敢说。
回来之后，刘乡正让他去将嫂子叫到一间空屋子，屋里只有刘乡正和山洪，刘乡正开始掐他嫂子的脖子，嫂子乱踢乱叫，山洪便让他赶紧关门，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过了一会，门开了，他看见刘乡正的嫂子已经被吊死在横梁上。
萧家鼎心中大定，现在刘乡正杀人的事情，至少有两个在场目击证人证言作证，加上开棺验尸情况跟证言所说吻合，这案子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至于刘乡正招不招已经不是很重要，当然，按照唐朝证据要求，被告人必须要招供才能定罪，这一点萧家鼎不担心，因为可以进行刑讯逼供的。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不介意这样干。
于是，他吩咐把刘乡正带上来。

第60章 必须修炼的秘籍
这一次，他没有想象对付洪山那样，先摆出证据，而且简单地问了一句话：“你指使洪山杀死了金老三等人，现在，我问你，你招还是不招？”
刘乡正听萧家鼎这么说，以为他还是在讹自己，同时，他还寄希望于上面的人保他。于是一口咬定冤枉。
萧家鼎也不多说，懒洋洋对戴捕头一挥手：“给他用刑！”
皂隶们便抡着水火棍，对刘乡正一顿扳子，接着，又用水火棍压他的脚踝，还在上面猛踩，痛得他死去活来。实在抗不住，终于松口道：“我……我招了……”
这时，萧家鼎竟然已经歪在坐榻上睡着了。一夜没有睡，他太困了。而这个案子主要的证据都已经拿到，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刘乡正不招供，他之所以不摆证据让对方主动招供，而使用酷刑逼供，便是为了让刘乡正这个连杀三人的狠毒的家伙受受苦头。心情一放松，那边在酷刑拷打，他在这边已经睡着了。
戴捕头赶紧过来，小心地叫醒了他，低声道：“大哥，这小子愿意招供了。”
“嗯！带过来！”
刘乡正被带过来之后没等萧家鼎问，他便开始说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得知我嫂子跟黄岩村金老三私通的事情后，非常的气愤，曾经破口大骂金老三，说他勾引我们家的人，不得好死。想不到洪山私下里听到了，便悄悄的去把金老三给杀了。回来之后向我禀报，我才知道，详细问了事情经过，很是生气，把他大骂了一顿。说不该如此。我不对，我隐瞒了这件事情，没有向衙门禀报，是我的失职，我接受王法的严惩……”
他说到这里，偷眼看萧家鼎，见他只是冷笑，不觉有些发毛，便住口了。
萧家鼎冷声道：“这么说，你没有参与杀死金老三？事情全是洪山满着你干的？”
“是……”刘乡正硬着头皮回答。
“你没有说实话，——接着用刑！”萧家鼎也懒得跟他多说，挥手对戴捕头道。
于是乎，刘乡正又被拉到门外严刑拷打，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萧家鼎的睡意，他很快又歪在坐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个甜美的声音唤醒了，睁眼一看，居然是那个稚嫩的村姑雏菊！正端着一碗参汤，羞答答站在他身侧。
萧家鼎又惊又喜，道：“雏菊？你怎么在这里？”
“是罗村正让我来服侍萧爷的。萧爷请喝茶！”
“哦，谢谢！”萧家鼎接过了参汤，喝了一口，很是有点苦味，回味却是香甜的。
雏菊道：“刚才捕头大爷进来说，那刘乡正又说愿意如实招供了。因为看见萧爷你睡得正香，没敢打扰。”
“嗯！”萧家鼎望向正堂外，看见戴捕头站在门口，便道：“把人带进来！”
雏菊赶紧回避到了旁边的厢房里。
刘乡正被拖进来了，他的双脚脚踝已经被水火棍压得高高肿起，痛得额头满是冷汗，不停地痛苦呻吟着。
萧家鼎仍旧懒洋洋道：“说罢！记住，说实话！免得皮肉受苦。”
刘乡正道：“小的一定如实招供……”
接着，刘乡正叙述了杀害金老三的经过，跟洪山和小平子所说能相互吻合，证明他说了实话。
等他说完，萧家鼎又问道：“你就这件事情吗？”
“是……”
“你没有做过其他违法的事情？”
“……”刘乡正惊恐地望着萧家鼎，不知道他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况。
萧家鼎道：“你我都很清楚，你还有很多违法的事情没有说出来！我不想提醒你，你自己说！你要是不肯说，那我就让刑具来让你说！”
刘乡正沉默不语，萧家鼎挥手又让把人拖下去用刑，刘乡正赶紧道：“我说！我说！”
于是，刘乡正说了他跟另外两个村妇私通的事情，还说了他以威胁的手段强迫别人把好田卖给他的事情，还有敲诈勒索乡里一些他看不惯的大户的事情。在萧家鼎威胁还有用刑的情况下，终于说出了他向衙门官员行贿的事情。
萧家鼎一听，便吩咐其他无关的人都出去，连负责记录的书吏都出去了，自己亲自把关于行贿的事情单独制作一份笔录。萧家鼎反复详细地询问了行贿的时间，受贿人，行贿金额，请托的事情等等。根据刘乡正的供述，他行贿的人，有州府衙门的法曹钟世荣，司法参军事顾金坤以及县衙的县尉邓全盛等人，通过行贿，他当上乡正，并摆平了一些牵连他的麻烦事。
问完所有行贿事情写好笔录，让刘乡正签字画押之后，他把这份笔录收好，对刘乡正道：“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情，到了衙门可不要再说了，要不然，你只怕连等刑场都上不了就得被人灭口！听见了吗？”
刘乡正自知在劫难逃，不过能拖得一日也好一日，想想萧家鼎说的没错，要是那些人知道自己供出行贿的事情，只怕立即就会杀人灭口。当下点头答应。
萧家鼎把戴捕头和负责记录的书吏都叫进来。又接着问：“除了这些，再没有了吗？”
刘乡正哭丧着脸说真的没有了。
萧家鼎道：“你还有所隐瞒，看来，不用刑是不行的。”手一挥，让戴捕头把他又拖了下去。
萧家鼎肚子也饿了，正好罗村正过来陪着笑问是不是先吃饭，萧家鼎便吩咐先吃饭，再继续。
萧家鼎跟着罗村正来到膳堂，这里只有一个小圆桌，上面几样精致的小菜。因为要忙公务，所以罗村正没有让乡绅来作陪，只是让雏菊坐在萧家鼎的身边，给他敬酒。
因为还有事情要办，萧家鼎没有喝酒，只是吃了饭，便又接着审讯。
没有用多久，那刘乡正又说愿意招供，拖上来的时候，他的双脚脚踝都已经被水火棍压碎了，痛得他死去活来的，原来戴捕头见他几次招供都没有让萧家鼎满意，觉得是自己刑讯没有到位，这一次加大了力度，直接废了刘乡正的双脚。并且威胁，如果这一次还不能让萧执衣满意，便让他饱尝痛苦。
那刘乡正当真是害怕了，所以这一次，他终于交代了指示洪山杀害跟班东子，以及自己亲手掐死嫂子的事情经过。所说的情节，跟洪山和小平子说的能够相互吻合。
至此，全案告破！
萧家鼎吩咐回城。罗村正知道的萧家鼎有公务，也不敢挽留，带着乡绅，还有金家人、雏菊一直将他们送到了村口。
萧家鼎他们押解着几个案犯，回到益州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远远望见城门，慧仪对萧家鼎道：“贫尼先回去禀报家师，掌门大会之前三日，再来相邀。”
“等一下，我还有点事跟你说。”萧家鼎吩咐其他人现往前走，他们随后就来。
等其他人离开后，萧家鼎低声道：“你能否安排人替我做一件事？”
“哦？什么事？”
“帮我潜入邓县尉家，把他家的资产情况摸清楚。同时监视他的行踪。”
“没问题！”慧仪点头答应。
萧家鼎拱手道：“那就多谢了，这消息隐蔽，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去做，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我亲自去办，让师姐她们回去禀报就是。”
“那太好了！你办事，我放心！”
慧仪嫣然一笑，桃花般的俏脸微现红晕，低下头，道：“我也有事跟你说。”
萧家鼎忽然见她面露羞态，很是好看，便有些看呆了，道：“有悄悄话就说吧！”
这更让慧仪羞涩，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萧家鼎，道：“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一本是我们峨嵋派的轻功柳絮步，送给你。我看你先前躲闪那飞镖的时候，动作非常的快捷，很适合修炼这套功法，所以给你修炼。”
“你们峨嵋派的武功，我修炼不太好吧？”
“这只是入门的功法，峨嵋派的俗家弟子都可以修炼的，你帮我师父争夺掌门人，你学这套功法也没有什么的。相对比较简单，不过对付一般江湖好手已经没有问题了。你身边没有高手，学会这套武功，说不定关键的时候可以帮你逃命。”
哈哈，这倒是，脚下会抹油，打架不用愁！
慧仪说道第二本，话语中羞态更浓了，道：“第二本是……是一本心法，这本很珍贵，你自己练，可别弄丢了，也别给外人看。”
内功心法？这玩意可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莫非自己穿越到了武侠小说里？萧家鼎有些迷糊。
慧仪道：“这个功法，你……你可一定要练！对你有好处的，记住了吗……？”
萧家鼎其实不想学这些，毕竟已经成年了，再回头学这些伸胳膊伸腿呼吸吐纳的什么武功，只怕不赶趟了。但是美貌女尼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绝的。当下便接了过来。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却很真诚：“好！姑娘馈赠，我一定好好练。”
慧仪很满意第点点头，羞涩不减，道：“这几天你先自己看着练。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就到青云庵来找我。我跟你说……”
“好的，我记住了。”
“你托付的事情，我会尽快打探清楚禀报你的。”

第61章 立功
说罢，两人打马扬鞭追上了大队，进城之后，慧仪这才跟萧家鼎施礼作别，带着师姐师妹走了。
萧家鼎他们回到衙门，将案犯收监，让仵作将证物送到证物室存放。然后他拿着笔录往康县令的签押房走，准备向康县令禀报。路上，便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却是邓县尉。
邓县尉满面春风过来，道：“听说你昨夜奉命带人前去抓捕案犯去了？是什么案子啊？”
萧家鼎拱手道：“是赵氏私通那个案子。已经将私通的赵氏和奸夫刘乡正当场抓获！”
邓县尉不由脸色微变，道：“这赵氏当真与人私通？”
反正这个案子已经众人皆知，而且他是负责本县刑案的，迟早也会知道所有案情，所以萧家鼎也不隐瞒，道：“是啊，奸夫是刘乡正，两人正在私通的时候，被罗村正带着人当场抓获，并按照他们的乡规民约把两人押解游街视示众。”
邓县尉哦了一声，片刻，才回过神来，击掌道：“好一对奸夫淫妇！抓得好，这赵氏装作清纯，把我们都给欺骗了，却原来背地里这么淫荡！”
“这赵氏不仅是淫荡。”萧家鼎瞧着他，微笑道：“还有狠毒！”
“狠毒？萧执衣你这话是说……？”
“没错，她杀害亲侄儿的事情已经查清，是那刘乡正私下买通威逼童氏等人，他们才翻供的，相关证据已经提取，二人也已经供认不讳，另外，那刘乡正还供述了杀害他的亲嫂子、还有黄岩村的金老三，以及他的跟班小厮东子。相关证据都已经提取。”
邓县尉脸色更是难看，眼见萧家鼎要走，赶紧又拦住了，低声道：“萧兄弟，有没有时间都我那里坐坐，咱们再聊聊？”
萧家鼎听他连称呼都改了，暗自好笑，脸上却是一付为难的样子道：“这个，我着急着去跟康县令复命呢。”
“耽误不了多久的，走走，正好我那里有一件宝贝，想让兄弟鉴赏一下呢。”
“那，只能耽误一会，我着急着见康县令！”
“行行，不敢耽误兄弟太多的。走走。”
萧家鼎便跟着他进了他的签押房。等萧家鼎进来，邓县尉把房门关上，请萧家鼎坐下，自己也不坐在几案后面，而是从屋角的一口箱子里取出一尊金佛，放在萧家鼎的面前，道：“萧兄弟，你看这个如何？”
萧家鼎瞧了一眼，这小金佛也就拳头大小，拿起来感觉了一下，沉甸甸的，想必是纯金的，便道：“很好啊。”
“既然萧兄弟喜欢，就送给萧兄弟了！”
萧家鼎早就知道他要想自己行贿，跟这种贪官，他是不可能同流合污的，这个底线早已经打定。而且，这邓县尉是个十足的笑面虎，绝不能让他这样的笑面虎挡在自己上面，否则那是非常危险的，必须先下手为强。他之所以把刘乡正行贿这方面的口供藏了起来，便是要集中足够证据之后再重拳出击。但是，在这之前，他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跟他撕破脸。
当下，萧家鼎故作惊喜而惶恐道：“这个……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咱们自家兄弟，还客气那些做什么？萧兄弟来到衙门，我还没有送什么像样的贺礼呢！正好补上。”
“不不，嘿嘿，多谢邓县尉的美意，但说句话县尉可不要生气，我这个人是不信佛的，所以，这佛祖塑像我可不敢要。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又不信奉它，摆在家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所以，县尉的好意心领了，我实在是不能收的。”
邓县尉愣了一下，想不到萧家鼎居然拿出了这样一个托词，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
萧家鼎又满脸堆笑道：“县尉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没有必要搞这些虚礼嘛。”
邓县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礼物，又着急着想知道结果，听萧家鼎这么说，又见到他一脸的诚意，便讪讪道：“那好，那我说了，这个案子嘛，涉及到我们少城县的荣誉，要是真的被定了错案，那咱们所有人可就麻烦大了，当然也包括我，所以，嘿嘿，萧兄弟，这刘乡正和赵氏的口供，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想了解了解，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把握翻回去。”
萧家鼎心中暗笑，他已经预料到邓县尉会这么说，他也知道邓县尉其实想看什么，赶紧惶恐地将手中笔录递了过去，道：“没问题，县尉请过目。”
邓县尉接过笔录，认真看了起来。对于赵氏的口供，他几乎是一扫而过，而对于刘乡正的，他则看得非常的仔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看。额头上，隐隐有冷汗。
萧家鼎自然明白，他在看刘乡正是否说出了向他行贿的事情。这一部分的口供，他已经收了起来，不在里面，邓县尉自然找不到。
邓县尉看完之后，很明显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忙又满脸是笑道：“真是太好了，说明我们原先的案子没有办错嘛，康县令我们都可以松一口气了，而且，你还端出了后面这么个大案出来，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接着，他又立即换上了一付义愤填膺的样子，道：“这刘乡正正是罪大恶极！竟然连杀三人！而且还与多人私通！这样的人怎么混进衙门里来的？”
萧家鼎道：“是啊，这个我也很怀疑，他是不是采用了什么行贿之类的卑鄙手段谋取了这个职位呢？”
刚说到这里，邓县尉的脸色便已经变了。
萧家鼎接着道：“只是，我无论怎么询问，他都不肯说，我动用了大刑，也没有能撬开他的嘴啊，真是的，他都承认了杀人重罪，怎么会连行贿这样的轻罪反而不肯承认呢？真是搞不懂！”
说罢，萧家鼎不停摇头。一脸不解。
一听刘乡正经受严刑拷打也没有说出行贿的事情，邓县尉几乎要兴奋得蹦起来。但毕竟老于官场，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慢悠悠道：“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案犯不招供，要么是不想连累别人，要么是压根就没有这件事情，没有的事情，他如何招供啊？既然他饱受酷刑都没有招供，那依我所见，他应该是真的没有这种事情，无从招供。”
萧家鼎恍然大悟，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还是邓县尉经验丰富，一下的就看到了事情的真相，让茅塞顿开啊。”
“客气了！”邓县尉捋着胡须微笑，“既然严刑拷打都没有问出来，这件事情，萧兄弟最好就不要向康县令提了，免得他觉得萧兄弟办事不力啊。”
“对对！”萧家鼎一付初出茅庐的惶恐样，连声道：“多谢邓县尉提醒，那等会见到康县令，我便不提。”
“嗯！”邓县尉微笑点头，道：“那你就去吧，别让康县令久等了。那修建垫资宅院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绝对不会让兄弟失望的。”
“多谢！”萧家鼎拿着口供出来，径直到了康县令的签押房。
康县令正在那里心神不宁的想心事，不是的唉声叹气，见到萧家鼎挑门帘进来，不由大喜，一下子站了起来：“事情……怎么样？”
萧家鼎扬了扬手里的口供，道：“赵氏杀死侄儿的案子，证据都找到了，她没有用刑便供认不讳！跟他私通的奸夫也找到了，竟然便是刘乡正！这小子身上竟然有三条命案！嘿嘿！”
这一天里康县令都无心办公，就在发愁这件错案，昨日监察御史已经找他谈话，表示了错案必纠的意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紧接着会有一连串的讯问，接着会是弹劾，自己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实在难说。因此他便一整天都心事重重。
昨晚上听萧家鼎说要去抓赵氏私通的事情，他自然很是高兴，虽然这个事情可能跟杀死侄儿的案子没有关系，但是，只要能抓住赵氏私通的罪行，那也就有了一个基本的交代，至少这个错案不会太离谱，抓赵氏还有有一定道理的。而现在，他听到竟然连查获了赵氏杀死侄儿案，已经刘乡正身上的三件命案，这不过一夜的工夫，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是让他目瞪口呆而又惊喜万分，连花白胡子都簌簌抖动起来。连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快快说来！不不，先坐！先请坐！坐下慢慢说！”
萧家鼎微微一笑，在旁边的坐榻上坐下，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当然，刘乡正供述的行贿的事情，他没有说。一个字都没有提。这是致命武器，必须摸清了情况看清了形势之后再出手，否则，只怕伤不到别人，反倒自己先倒下了。
康县令听得眉飞色舞，听罢拿过口供证词，飞快地看了一遍，看完的时候，他的一张老脸已经笑开了花，道：“太好了！萧兄弟！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我要好好犒赏你！”
“康县令过奖了，我只是尽职尽责而已，谈不上有什么功劳，要是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成绩的话，那也是康县令指挥有度的结果，要只是靠我们，连门槛都摸不着呢！”

第62章 美女送上门
康县令走下来，拍了拍萧家鼎的肩膀，道：“唐司马推荐你帮我，有你这么一位能干的帮手，当真是我的福气，哈哈哈！——走！升堂问案，便可以结案上报了。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发回重审了吧？”
萧家鼎心想，这刘乡正向那钟法曹行贿最多，钟法曹生怕他把这些说出来，肯定是巴不得早点把这个瘟神处死，所以会马不停蹄地把案子往上报，绝对不会拖延。估计，在刘乡正被处死之前，他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按照规矩，刑房书吏或者执衣所作的笔录虽然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是县令还要升堂的，要当堂作出判决的，这个判决当然是由他的执衣萧家鼎事先草拟好了的。
提审进行得非常的顺利，赵氏和刘乡正二人都如是供述了罪行，而洪山、小平子也都如实供认，康县令终于心中大定，根据萧家鼎草拟的判词，判处杀死侄儿的赵氏绞刑，判处刘乡正和洪山死刑，从犯小平子流三千里。并吩咐立即办理有关手续，保送州府衙门复核。
退堂之后，康县令心情大悦，捻着胡须对萧家鼎道：“你做得很不错，这件事情多亏了你，今天晚上有没有事啊？”
“没什么事情。”萧家鼎微笑。
“嗯，那好，我让拙荆炒两个小菜，你来尝尝她的手艺，如何？”
萧家鼎已经听杜达隐说过，这位康县令为人谨慎，轻易不跟人交往的，想不到邀请自己到家里作客。很是高兴，忙拱手道：“好的。那我可就有口福了。老夫人的手艺一定非常不错的。”
“嗯，还行吧，那就说定了！”
散衙的时候，萧家鼎先出来，到商铺买了一些礼物，总不能空手登门吧。可是到了商铺，又不知道该买什么，甚至都不知道康县令家有些什么人，送谁不送谁的都不好。于是，萧家鼎便又回到衙门，想找个人问问。正好迎面碰到了黄录事。黄录事非常亲热地迎了过来，拱手道：“萧执衣！”
萧家鼎也拱手道：“黄录事，正好，遇到了你，有个事情想问问。”萧家鼎把黄录事拉到一边，低声道：“康县令请我去他家吃饭，我不知道他家都有些什么人？”
黄录事立即就明白萧家鼎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所以回答得比较仔细，他道：“康县令家里只有原配夫人，还有一个小少爷，大概有十一二岁了。康县令喜欢喝酒，但是酒量不大，夫人最喜欢江南苏绣锦缎，那小少爷，虽然家教很严，但是这孩子非常的调皮，特别喜欢舞枪弄棒的。总是喜欢缠着衙门的捕快们让教他的工夫。嘿嘿！”
萧家鼎眼珠一转，便有了一个主意，拱手道：“多谢！等会吃饭的时候，瞅到机会，我就跟他康县令说说你的事情。”
黄录事大喜，一躬到地：“多谢萧兄弟！”
“好说！相互帮忙呗！”
黄录事又低声道：“给康县令送的酒，最好不要再外面买了，他最喜欢喝的是他家乡的酒。他老家在杭州，那有一种有名的好酒叫做‘梨花春’，这种酒在益州没有卖的，不过，我那里正好有一瓶，你拿去送给康县令，他一定会喜欢的。”
萧家鼎心想，什么叫你正好有一瓶？一看你老小子就是摸准了康县令的爱好，事前准备下的，恐怕也不止一瓶。便道：“这个不太好吧，我送礼，拿你的东西。”
“嗨！刚刚才说不用客气的，萧兄弟怎么就客气起来了，这样好了，你先去买其他的礼物，我回头马上叫人给你送到你家里来！如何？”
“那可就多谢了！”
两人分开之后，萧家鼎去了益州一家高档绸缎铺，买了一匹苏绣锦缎，然后回到了住处等黄录事把酒送来。
他拿出慧仪给他的那两本册子翻看，那本什么内功他没有看，在他的理解里，吐纳内功只怕不是一时半会就会学会的，成效也不可能太明显，还不如练练这峨嵋轻功柳絮步，可以现学现用。
于是他开始翻看。这其实是一套躲闪技巧的步伐，不需要高深的内力作辅助。他便开始在屋子里练了起来，要是为他自己，他才没有这个闲心，他练的目的，自然是小讨好那小少爷，把县令的家人的关系搞好了，那可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套步伐其实还是比较繁杂的，萧家鼎耐着性子费了半天劲，也只练会了开头的一小段，想想应该够用了。便在这时，他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了。便走到门口一看，只见远处要是在黄诗筠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杨柳细腰，袅袅婷婷正往这边走来。
萧家鼎有些差异，怎么距离这么远自己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要是穿越前，这样根本不可能的，看来，穿越让自己的耳力也得到了明显的增强。
黄录事居然叫自己的女儿亲自送来，看来，他是指望女儿能得到自己的好感。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女儿虽然貌美如花，可是自己已经清楚地看见了她的本质，就像一个美丽的苹果，里面长虫了，自己已经洞察，还有兴趣去咬一口？
萧家鼎把秘籍放好，坐在书房，拿了一本诗经，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过了一会，门口响起了黄诗筠轻轻的敲门声，还有那百灵鸟一般美妙的话语：“萧大哥，家父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萧家鼎这才放下书本，起身走了出来，淡淡地拱手道：“多谢，就放在桌上好了。”
黄诗筠把那锦盒放下，却并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望着萧家鼎，欲言又止。
萧家鼎道：“黄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黄诗筠红晕满腮，轻声道：“小妹闺名筱玥，萧大哥若不介意，可以叫我……”
萧家鼎却打断了她的话，道：“不好意思，黄姑娘，我马上要去康县令那里，有事情要禀告。你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就请回吧。”
要说上次黄诗筠告诉萧家鼎自己的闺名的时候，萧家鼎是醉了没有听见，黄诗筠还可以这样说服自己，可是这一次，在萧家鼎清醒的状态下，居然还是对她这话不理不睬，这就是说他根本不愿意用这样亲昵的闺名称呼自己了。
黄诗筠原本羞红的俏脸立即煞白一片，她轻咬着红唇，声音微微的颤抖，道：“萧大哥，以前是小妹不对，小妹真诚的道歉，也一直在按照萧大哥指点改变自己，只希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萧家鼎语重心长道：“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对于你也是这样，或许这几天你真的在改变，可是，来日方长……”
“我能做到！我真的能！萧大哥！”
“你能不能，跟我没有关系。”萧家鼎语气还是那样的淡漠，“你喜欢怎么说怎么做，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黄姑娘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我改变什么，我也受不起。好了，我要走了！”
说罢，萧家鼎也不看她那泫然欲滴梨花带雨的俏脸，哼着小曲，拿起那匹缎子，还有桌上的小盒子。迈步出来，把一扇门拉了过来，手里拿着铜锁，瞧着兀自站在屋里的黄诗筠。
黄诗筠眼泪终于簌簌落了下来，她提着裙裾儿，低着头，迈步出了门槛，站在廊下饮泣。
萧家鼎却当她是透明的，拿过铜锁，锁上了门，也不看她，提着礼物，吹着口哨，往内衙走去。
来到内衙门口，门房已经得到了招呼，看见他，马上点头哈腰的，将他接了进去。
萧家鼎头天已经来过一次，所以内宅大致的情况他已经很清楚。径直来到了正堂，有丫鬟引领他进去，让他在坐榻上稍等，丫鬟去禀报康县令。
很快，康县令便来了，身后带着他的夫人和孩子。
康县令的夫人也就四十岁不到的样子，微微有些发福，但是身体保养得很好，脸蛋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而康县令的儿子，看见萧家鼎，却抢先一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会武功吗？”
康县令呵斥道：“宣儿！不得无礼！——这是犬子，名叫康宣，这是拙荆。”康县令分别介绍了两人。
萧家鼎忙跟康夫人施礼，这才对康宣道：“会一点。你呢？”
小家伙没有回答萧家鼎的问话，而是摆开了架式，道：“那好，那我们比试比试！”说罢，没等萧家鼎答应，便一拳朝着萧家鼎的小腹捣去，听风声竟然很是强劲，看样子的确刻苦练过。
萧家鼎施展出刚刚学会的柳絮步，轻轻闪开。
康宣见他躲闪得非常的漂亮，而且手里还拿着礼物的，居然没有半点慌乱，惊诧地望了他一眼，又是连续几拳，再加上飞腿，都被萧家鼎轻盈地闪避开了，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本来康县令准备叫住儿子的，可是见萧家鼎这样，知道儿子伤不了他，便道：“宣儿，你等叔叔把东西放下再说啊。”
康宣便住手了，康夫人这才从萧家鼎的手里接过东西，看见是自己最喜欢的苏绣锦缎，还有丈夫最喜欢的家乡酒，脸上不由露出了欣喜的微笑，望了康县令一眼。
康县令也看见了，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嘴角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63章 再也不会烦你
眼看萧家鼎放下了东西，康宣立即又开始狂风一般的进攻，萧家鼎虽然学会了那柳絮步的开始一小部分，但是要应付一个孩子，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于是乎，无论康宣如何出招，都打不到他。
终于，康宣停止了进攻，欣喜道：“你轻功真好！教我！快教我！”
萧家鼎双手抱肩，懒洋洋道：“教你可以，可是你这个态度，却不是要学东西的样子，要让别人教你武功，至少要讲礼节。”
康宣倒是一点就透，赶紧双手抱拳，躬身施礼：“先生，请教宣儿这轻功，可好？”
萧家鼎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马上要吃饭了，等以后有空再说。”
“娘还没有炒菜呢！还得一会，先教我吧！先生！”康宣拉着萧家鼎的衣袖撒娇。
康县令非常疼爱这个孩子，不忍心让他失望，便道：“最多一刻钟的时间！你娘的菜炒得很快的！”
“好啊好啊！先生，快教我吧！”
康夫人微笑转身去准备菜肴去了。萧家鼎便在院子里开始教康宣，这套轻功步伐非常的繁杂，不过这康宣天生是学武功的料，记忆力又好，萧家鼎只教了三遍，他就已经全部记住了。当然，萧家鼎教给他的，也只是他自己学过的那一小节。
好在很快小丫鬟便来说酒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入席了。那康宣还想学，但是已经说了只有一刻钟，他倒也守信，不再缠着萧家鼎让他教，只说明天中午来跟他学。萧家鼎心想这个时间太短了，自己只怕还来不及学会，便说明天一天都有事情，便推到了后天。
这康夫人的手艺还真不错，做的菜很好吃。
康县令的酒量远远超出萧家鼎的想象，萧家鼎一直自以为自己的酒量不错，但是在康县令面前，才知道遇到了真正强硬的对手。而康县令对萧家鼎的酒量也十分的意外，两个酒量好的在一起喝酒，那是非常惬意的事情，于是乎，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得非常的高兴，转眼之间，脸盆般的一大酒樽剑南烧春酒便喝光了。两人也有了六七分的醉意。
康县令很久没有这样放开量喝了，赵氏的案子柳暗花明，他的仕途也转危为安，这让他非常的兴奋，也充满了对萧家鼎的感激，尽管他只是自己的下属。所以眼看酒樽的酒喝光，便又让夫人去拿酒。
康夫人微笑望着丈夫，他也知道丈夫今天为什么高兴，其实她自己也非常的高兴，便也不劝阻，亲自端着大酒樽去盛酒。
趁她离开这工夫，萧家鼎低声对康县令道：“听说工房的司房近日要离休了？是吗？”
“嗯！”康县令眯着一双醉眼望着萧家鼎，老于官场的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萧家鼎提起这个话头，肯定是另外用意的，这个用意他心知肚明，便叹了一口气，道：“他一走，这工房谁来领头，我心里正为这个烦恼呢。不知道你有没有好的推荐啊？说来让我参量参量。”
萧家鼎微笑摇头，道：“我哪里有甚么推荐？我刚到衙门不久，跟很多人都不熟悉，要是胡乱推荐，万一用错了人，岂不是误事？”
“无妨无妨！你年纪虽轻，但是脑瓜很灵，这次赵氏的案子便是最好的明证，所以，你保荐的人，绝对错不了！”
“呵呵，多谢康县令的夸奖，我倒是不敢推荐的，不过，衙门的录事黄栋很不错，老成持重，办事稳妥，给我的印象很深啊。当然啦，其他人也是很不错的。”
康县令捋着胡须频频点头，道：“我也觉得黄录事的确很不错，现在萧兄弟都说他好，那我就更认准了！嘿嘿嘿！”
萧家鼎知道，这件事情办成了！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可以了。正好康夫人提着大酒樽又回来了，便又接着喝。
等到再把这一大酒樽的酒喝光，两个人已经醉了。康县令当场直接就吐了，被康夫人搀扶着回去歇息，康夫人让丫鬟送萧家鼎回去，萧家鼎肚子里也翻江倒海似的，本来还想充英雄自己走回去，可是东倒西歪的差点被门槛绊倒，两个丫鬟赶紧上去搀扶他，他也只好由着了。
两个小丫鬟一边一个搀扶着他出了内宅，摇摇晃晃回到了他的住处，一个丫鬟帮着拿出萧家鼎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正要送他进去，却被萧家鼎推开了，道：“我没事了，我没有醉，你们走吧！”说罢，跌跌撞撞的进了门，反手把房门关上，却忘了上闩。
门外，两个小丫鬟吃吃笑着回去了。
萧家鼎一头倒在床上，连鞋子都没有脱，可是，他根本躺不住，感到天旋地转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似的要吐。本来他还可以坚持，只是刚才出来，被凉风一吹，这酒劲上来了，便忍不住了，他赶紧爬起来，打着干呕，想去找盆来呕吐，黑咕隆咚里感到身边有一个香喷喷的娇躯搀扶住了自己，声音轻柔道：“盆在床边呢。”
刚才那丫鬟还没有回去？在这里照顾自己？真是难得的细心啊，萧家鼎醉眼朦胧看了看，果然是个女子，只是黑夜里屋里光线不好，他又喝醉了，看不真切，便说了一声谢谢，朦胧中低头看见床边的地上，果然有一个木盆，还装着小半盆的清水。于是哇哇狂吐起来。
那女子轻轻替他拍着后背，等他吐完了，搀扶他躺下。把床边的木盆拿起放在墙角，过来帮他脱了靴子，想替他宽衣，便附身下去解他的盘扣。
萧家鼎吐了之后，整个头都已经昏了，根本搞不清楚东南西北，伸手拉过被子，抱在怀里，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
窗棂朦胧，天已经渐渐亮了，萧家鼎被口渴弄醒了，睁开眼，头痛欲裂，又赶紧闭上，不由得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妈的，头好痛……！”
片刻，他感到一只柔软的素手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地揉捏着。
萧家鼎吓了一跳，立即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怀里竟然躺着一个女子！正在用手帮自己揉捏额头，接着朦胧的晨曦，他看清了，怀里的女子，竟然便是那个讨厌的黄诗筠！
萧家鼎啊的叫了一声，一把推开她。可着手处柔软而富有弹性，定眼一看，自己的手居然推在她一只圆鼓鼓的酥乳上！
萧家鼎立即收回手，惊诧道：“你！你搞什么？怎么在我家？”说着，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衣袍，再看看黄诗筠，也是衣裙完好，这才稍稍放心。又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偷偷跑上人家男人的床？”
黄诗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下床，整理了衣裙，低着头冲到门口，拔掉门闩，正要拉开门，又停住了，泣声道：“是！我不要脸，你骂得好！你放心，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烦你了！”说罢，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莫名其妙！
萧家鼎嘀咕了一声，依旧躺在床上，闭上眼。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接着睡觉了，脑海里满是刚才的事情。
她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昨晚上哪个照顾自己的女子不是内宅的丫鬟，而是她？那就是说，她昨晚上一直没有走？一直在门口等着自己？她等自己作什么？难道就是想跟自己上床？
不对啊！要是那样，自己昨晚上醉的人事不知，她想做什么完全没有问题，可为什么两人却是衣裤整齐呢？
刚刚想到这里，萧家鼎又觉得自己太无聊了，人家黄花大闺女，凭什么主动送上门陪你睡啊？这黄诗筠虽然讨厌，也只是官宦家的清高看不起劳动人民而已，倒是没有见到她淫荡过，她是大家闺秀，也应该不会那么开放的。
这么说，她一直等在自己门外，不是为了陪自己上床，而是为了照顾自己，因为昨天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去康县令内宅喝酒，担心自己一个人喝醉了没有人照料，所以留下来照料自己？昨晚上的确也是在照料自己。这一点可以回想起来。
那她是怎么到了自己的怀里？
萧家鼎皱眉思索，终于想起来了，好象是自己拉被子的时候，把她当作被子拉到怀里的，自己当时吐了之后头是昏的，还以为抱住了被子，没有想到却是抱住了她。
这么说，其实是自己把人家大姑娘抱在怀里的，而不是人家主动投怀送抱！
想明白了这一点，萧家鼎有些懊恼，人家好心照顾自己，自己却那么说她，话也太难听了点。
这下子，只怕真的伤到她的心了。
那有甚么！
萧家鼎悻悻想着，伤了就伤了，她这样跋扈的女人，伤了也没有什么，还免得以后她接着烦自己。
虽然这么想，可萧家鼎心里堵着的东西并没有因此而缓解。他摇摇头，觉得身上有点冷，看了一眼床里的被子，还整整齐齐叠着的，便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
他想再睡一会，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总是闻到一股淡淡的少女的体香，这香气肯定是黄诗筠那妮子留在自己身上，昨晚上抱着她睡了一夜，染上了这种香味。
现在这种香味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64章 种辣椒
萧家鼎实在睡不着了，便爬了起来，感到有些头重脚轻，站了好一会，才感觉好一些，便把屋角木盆的呕吐物处理了，打了清水洗漱，完了之后锁门出来，出了衙门，来到了余贵的小食铺。
这里排队等羊肉串的比以前更长了，应该是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都来等着卖。而负责烧烤的除了楼兰之外，还多了两个女子，一个是中年妇人，一个是个少妇。就这样还忙不过来。
正在忙着烧烤的楼兰看见了她，马上把手里的烧烤了一半的羊肉串给了旁边的少妇，兴冲冲小跑过来，欣喜地望着他：“萧大哥，你来了！”
“嗯，生意不错嘛。”
“还不是大哥你教给的，听爹爹说，光是这几天赚的钱，便超过了以前一个月赚的前呢！”
“嘿嘿！那不是很好吗？”
“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啊！”楼兰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到底是异域女子，没有汉人女子的矜持，落落大方。
两人跟情侣似的进了屋里，来到专门给萧家鼎预备的那间雅座。余贵也过来招呼，看见女儿陪着，便说自己去准备早点，然后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萧家鼎和楼兰两人了。
楼兰见他精神不佳，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嗯，昨天喝醉了。头痛。”
“哦，那我给你揉揉吧！”说罢，楼兰起身，站在萧家鼎的身后，开始给他进行头部按摩。
楼兰的手法非常的专业，轻重刚刚好，推拿按摩是跟中医一起发展的，到了唐朝的时候，已经相当成熟了，带有医疗保健的作用。
萧家鼎闭着眼睛享受着，道：“看不出来，楼兰，你还会这一招。”
“嘻嘻，跟别人学的，我爹娘嫂子不舒服的时候，我就给他们按摩，他们也说不错呢。”
“外面烧烤的那两个，是你娘和嫂子？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啊？”
“是啊，他们原本在乡下种田，原先店铺里人客不多，也不需要他们帮忙，所以没有让他们来，现在忙不过来了，所以让他们来帮忙，只留哥哥在乡下种地。”
“哦？你哥哥会种地？那他会种蔬菜不？”
“这个到没有种过，萧大哥要找种菜的人吗？”
萧家鼎心想，这楼兰还真的兰心慧智，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便道：“是啊，我买了一块地，准备种点东西，想找个会种菜的人帮忙。”
“那你怎么不找你堂叔呢？他一家子都是种菜的啊。好大一片园子呢。”
“我堂叔？”萧家鼎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楼兰说的是那个萧老汉，自己为了填写路引，冒充了他的远房侄儿，“我没有跟他说，他可能忙不过来吧。”
“哦。”楼兰对萧老汉知道得也不多，所以也没有别的招，“要不，我问问我哥，让他来帮你？”
“算了，他忙着种地，那个可离不开。你刚才倒也提醒了我，我等一会去找堂叔问问。就算他忙不过来，也可以想办法帮我找人。”
这时，余贵端着早点进来了，看见楼兰在给萧家鼎按摩，会心地微微一笑。
经过楼兰一番推拿按摩，萧家鼎的头痛果然大减，很是高兴，连声夸赞楼兰厉害。
他吃过早餐，出门的时候，余贵引见了他妻子和儿媳，两人听说他就是教授他们烧烤孜然羊肉的人，忙不迭的施礼，非常的亲热。
因为今天头痛，加上黄诗筠的事情，所以天刚亮他就起来了，现在离上衙的时间还早，所以萧家鼎离开小食铺之后，便买了一些礼物，然后按照萧老汉所说的地址，找到了萧老汉的家。
萧老汉见到萧家鼎登门，很是惊喜，连忙把他让到了屋里，又让家人出来见面。来了一大屋子的人，男女老幼都有，看来是个大家族啊。
萧老汉介绍萧家鼎的身份便是他的远房侄儿，现在在衙门里给县令当执衣。这些人一听，对萧家鼎亲热的态度更增加了几分敬畏和高兴。毕竟，有这样在衙门做事的亲戚，而且还是在县令身边做事的，自然是脸上有光的。
萧家鼎说想四处看看，萧老汉便领着他四处逛。萧老汉的住宅其实很小，大部分的宅基地都拿来种菜了，这是他们一家的主要生活来源，生意还不错。不仅养活了一大家子人，还养着好几个仆从婢女。其中便包括上次萧家鼎帮忙的那个三娘。
萧老汉的菜地种的都是一些蔬菜，品种很少，因为唐朝的时候，很多蔬菜还没有输入到中国。其中就包括萧家鼎准备种植的辣椒。
萧老汉的菜地虽然也算比较大了，但是跟萧家鼎的相比，那就差得远了。萧家鼎扫了一眼，问萧老汉：“这些菜地算下来一年能挣多少钱？”
“嗯……”萧老汉想了想，道：“纯利大概二三十贯吧。”
萧家鼎点点头，瞧着他，道：“我想你堂叔你们商量一件事情。——我出每年三十贯的工钱，请你们全家帮我种一种药材，跟种蔬菜差不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萧家鼎没有说是一种佐料，而说是药材，他是留了心眼的，这个独门生意他要一个人做。
萧老汉愣了一下，惊喜道：“一年三十贯的工钱？这个……贤侄啊，这工钱也太高了，你很吃亏的。”
萧家鼎微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的地就在衙门旁边，堂叔你们愿意吗？”
跟在后面的萧老汉的妻儿们都兴奋地点点，使眼色让萧老汉赶紧的答应下来。这门交易做得，他们不仅可以赚取萧家鼎给的高工钱，还可以把这里的菜地转租给别人种，那等于是赚了双倍的钱，这样的好事不答应才是傻子呢。
萧老汉讪讪道：“帮贤侄种药材当然好了。只是这工钱，也太高了点……”
萧家鼎心想，要是辣椒种好了，那可就是财源滚滚，怎么会在意这一点小钱呢。当下微笑道：“高一点好，你们也可以用心的帮我种这药材，对大家都有利。”
萧老汉的老婆赶紧的陪着笑脸说：“贤侄放心，我们一定会用心种好的，要是种不好，我们也没有脸拿钱不是。——对吧老爷？”她捅了捅萧老汉，一脸的乞求，让丈夫赶紧的答应下来。
萧家鼎道：“那好，那咱们就说定了，对吧堂叔。”萧家鼎望着萧老汉。
萧老汉感激地笑了笑，点点头：“那就多谢贤侄这么大方了，贤侄尽管放心，我们一家子种菜很多年了，药材也种过的。不敢说整个益州种菜第一吧，至少也不会输给别人。所以没有问题，请贤侄放心。”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地吧。你们今天就可以开工了，我的地很大，你们只怕要比现在辛苦一些。”
萧老汉不相信益州城里还有比自己的菜地更大的。可是当他们一家人跟着萧家鼎来到那块地面前的时候，萧老汉一家人都惊呆了。
望着远比他家的菜地大得多的空旷辽阔的这块地，萧老汉半晌才回过神来，道：“这……这要全部种吗？”
“是啊，要不然，我怎么会给你们开出高价工钱。”
“那是那是。”
“能拿得下来吗？”
“能！我们一大家子人呢。没有问题的。”
“那就拜托了。”
他们来的时候，临街的铺面已经开始动工了，因为是朱海银全权帮忙照料，所以萧家鼎没有管。他又划出了一块地，作为自己修建住宅的宅基地。在另一头，也划了一小块地，修建简易住处，给萧老汉一大家子人住，这样方便他们管理菜地，免得来回跑。
萧家鼎把这两个地方划出来之后，告诉萧老汉，他们可以动工松土了。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萧家鼎便告辞回到了衙门上衙。
走进衙门，远远看见黄录事，正用探寻的目光望着他，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帮他美言让他担任工房司房的事情，便微笑着微微点头。
黄录事立即明白事情已经办妥，眼中露出狂喜之色，但是很快就平复了，对萧家鼎微笑点头，便各自走开了。
看见黄录事，萧家鼎又想起他女儿黄诗筠，估计他女儿给自己送酒之后便一夜没有回家，说不定这老小子还以为自己跟她女儿上床办事了呢。有些犹豫是不是跟黄录事解释一下，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见他走开了，便也懒得解释了。
他来到签押房，书童文砚已经在那里了，正在打扫卫生。看见萧家鼎进来，忙躬身施礼，道：“执衣，刚才康县令派人来说他会晚一点到，有甚么事情让你先处理着。”
萧家鼎哦了一声，知道康县令昨晚上肯定跟自己一样喝高了，早上头痛起不来了。毕竟自己比他年轻得多，第二天要好受一些。
他在几案后面坐下，感觉身体还有些乏力，便一时不想办公。坐在那里喝水。
这时，邓县尉进来了，满面春风拱手道：“萧执衣！”
萧家鼎也拱拱手，甚至都没有起来，道：“邓县尉来了，请坐！”

第65章 杀母之仇
邓县尉在他旁边的坐榻上坐下，道：“赵氏、刘乡正等人杀人、支解人尸及私通一案，已经办结报送州府了，这个案子十分的恶劣，支解人尸，所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送交执行的。”
萧家鼎点点头，他知道，碎尸在唐律里属于十恶重罪中“不道”的一种，而刘乡正杀死他的嫂子，这是属于小功亲，在五服之内，按照唐律，谋杀五服亲的，属于十恶重罪里的不睦。而十恶重罪不仅不能纳入大赦内免死，也不需要等待秋后在处死，只要死刑得到核准，立即便可以行刑。这正是邓县尉企盼的，能早点让这两个人消失，才能保住他的乌纱。相信择州府衙门的钟法曹也是这样想的。
萧家鼎道：“知道了，等康县令来了，我会向他禀报的。”
说了一会闲话，邓县尉随后离开了。
萧家鼎休息了这么一会，加上邓县尉告诉他已经找到了免利息垫资修建宅院的包工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了，便拿起案卷，开始办公。
他拿起最上面一个卷宗看了一下，他习惯先把看判词，再看卷宗，因为刑房书吏草拟的判词上面有案情，先了解案情，再看卷宗，就有的放矢了。
因为萧家鼎已经特别要求了，以后的判词不要太注重骈体格式，要把案件事情写清楚，法律依据写明确，所以现在的判词的案件事实已经比较详细了。
萧家鼎看完之后，坐在那里发呆。
这个案子很简单，案犯名叫苏芸霞，十六岁，她的母亲柳氏是父亲的小妾，也就是说庶母，因为长得美貌，遭到了父亲元配妻子也就是她的嫡母武氏的妒忌，这一天竟然把庶母柳氏给打死了，苏芸霞亲眼目睹生母惨死，悲痛欲绝，便跑到衙门告发了嫡母武氏。结果，嫡母因为杀人被抓了起来，而苏芸霞也因为告发了嫡母而被抓了起来。对于苏芸霞，刑房书吏草拟的判词是绞刑！徐司法和邓县尉都签署同意了。报给康县令，升堂问案之后，便可以当堂判决。
严格按照唐律来说，这个判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永徽律》规定：“诸告祖父母、父母者，绞！”也就是说，只要不是谋反、谋叛或者可能会缘坐到自己的罪行，子女是严禁控告自己的祖父母和父母的，否则要判绞刑！这是儒家亲亲得相首匿原则在法律上的具体体现。也就是说，在中国古代，是不允许所谓的“大义灭亲”的。特别是对自己的父母。
中国古代宗法制度非常严格，男人的元配妻子是所有子女的嫡母，他的妾室所生的子女，也只能把嫡母当做自己的母亲，而对自己生母只能叫姨娘。现在，这女孩告发的嫡母是她法律上的母亲，这是违背宗法体制的，是古代法律绝对不允许的，也就是要严惩的。
萧家鼎呆了半晌，叹了一口气，很为这个女孩感到可惜。他把卷宗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任何疑问。
他提笔准备写拟同意判词。可是笔提了起来，却久久没有落下。
终于，他把毛笔搁在了笔架山上，站了起来。他决定亲自提审一下再说。
作为县令的执衣，他有权提审案犯，并进行必要的调查。
他迈步来到了大牢。县衙的大牢只是在他刚刚进衙门的时候来过一次，提审人犯，这还是第一次。
大牢的典狱名叫姜峰，看见萧家鼎来了，又惊又喜迎了出来，拱手道：“萧执衣！”
萧家鼎点点头，拱手还礼，道：“我是来提审人犯的。”
“好啊，执衣要提审谁？”
“苏芸霞！”
“好！执衣稍等，我去把人犯提解出来。”
“不必了，我就问几句话而已。就直接在囚牢里问询吧。”
“好的，执衣请跟我来。”
姜峰说罢，带着萧家鼎来到了死牢。少城县衙大牢分成三个部分，一个是普通的男监，一个是普通的女监，还有一个是死牢。凡是可能要判死罪的，无论男女，都关押在死牢里。一人一间，重点看守。
男监和女监都是在地上，分开的两个院子，而死牢却几乎是在地下室，只有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才有一个小小的铁窗透光。里面非常的潮湿和阴暗。不时传来恐怖的惨叫和呻吟，还有哭泣声。
他跟着姜峰来到一个囚室前，姜峰赔笑道：“到了。”
萧家鼎上次来，只是在班房跟典狱和狱卒们见了面，并没有到牢房看，更没有来到这个戒备森严死牢里来过。现在进来，感觉当真是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这囚牢里光线非常的昏暗，萧家鼎的目光又一时还没有适应，所以看不太清楚囚牢里的情况。只看见地上满是稻草，旁边还有一个长长的笼子。但是却并没有看见人。不由奇怪地转头望向姜典狱：“人呢？”
姜典狱忙指了指旁边那长方形的木头笼子：“在匣床上呢。”
匣床是一种专门用于重刑犯的刑具，有点类似于躺着的站笼，把人固定在下面的床板上，头部脖颈和双手、双脚都用固定的木枷锁死，腹部还要横着压一根粗大的木头，身上和腿部都有粗铁链捆着。然后在用一个类似于盖子的笼子扣在上面，这笼子里面布满了长长的尖刺，扣下之后，距离囚犯身体只有几寸。这样的囚具非常的恐怖，犯人吃喝拉撒都在上面，又不能动弹，什么地方痒了连抓挠一下都不可能。虫子爬到脸上也好无办法，更不要说翻身活动。可以说是最恐怖的囚具之一。
萧家鼎仔细一看，果然，那小孩胳膊粗细的木头笼子匣床里，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子。看不见相貌，因为她的头部是朝着里面的。
萧家鼎暗自皱了皱眉，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转头望着姜典狱，道：“上匣床有甚么讲究吗？”
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盛气凌人，所以没有质问的口气，而是用好奇的语气，也没有问女孩子怎么能用这样的囚具，而是直接问这匣床使用的讲究。姜典狱便以为他想了解一些大牢的内幕，毕竟他刚刚进衙门不久，便忙赔笑说：“凡是死囚，都要上匣床。这是规定。不过，要是人犯家里肯花钱，也可以改成枷锁甚至不上囚具，这要看拿多少钱了。嘿嘿。”
他说得很小心，还不是偷眼看看萧家鼎。
萧家鼎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兄弟们在这大牢里谋生也不容易，要一点辛苦钱也是无可厚非的。”
一听这话，姜典狱马上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赔笑道：“还是萧执衣体贴我们这些狱卒，是不容易啊。”
萧家鼎也知道，监牢里的挣钱的门道非常多，利用囚具生财便是其中之一，花钱了的可以用轻的囚具甚至不用囚具。而没有钱或者不愿意出钱的，则会用重囚具。这样看来，这个苏芸霞应该是家人并没有花钱活动，所以虽然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也用上了匣床这样残酷的囚具。
萧家鼎道：“把牢门打开吧，我进去问。”
姜典狱赶紧的把牢门打开。萧家鼎走了进去，来到躺着的苏芸霞的头侧。看了一眼，不觉一呆。这女子竟然是个绝色的美女！弯弯的柳眉，大大的眼睛，肌肤洁白，樱唇小巧。只是由于饱受的匣床的折磨，形容憔悴，反倒显得她那双大眼睛更加的显眼。此刻，她只是呆呆地仰头望着上方，虽然萧家鼎走了进来，她也似乎没有反应一般。
一旁的姜典狱大声道：“苏芸霞！”
这一声大喝，终于让这女子稍稍有了一些反应，她慢慢地转头过来，看了他们一眼，便把眼睛闭上了。
姜典狱道：“衙门的萧执衣萧老爷来提审你，你要好好回答！”
苏芸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姜典狱还要呵斥，萧家鼎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姜典狱却以为萧家鼎让他出去，赶紧点头哈腰的退出来牢房，到外面去了。
萧家鼎本想叫住他，想想又算了。他没有问苏芸霞案情，因为这个案子没有什么问题，她是跑到衙门告发她的嫡母，直接被衙门的皂隶当场拘捕了。事情清楚，不需要多问。他之所以来监牢看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对她的同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生母亲被人打死，换成谁都不会冷静。只是，她跑去衙门告状了，由此把自己拖了进去。还要面临死罪，的确是让人叹息的。
萧家鼎瞧着她，终于开口了，道：“你的母亲去世了，我也替你难过。还望你节哀。”
苏芸霞眼睛轻轻地闭上，半晌，一颗晶莹的泪珠慢慢滚落下来。
萧家鼎接着说：“你为了给母亲报仇，不惜自己的生命，我很佩服你。”
萧家鼎终于理顺了自己来死牢提审这个其实不需要提审的案子的真正原因，子女不能状告父母，否则要被处死。这个规定在古代，就像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样的家喻户晓，众人皆知。可是苏芸霞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到衙门告状了，可以说是用自己的生命为母亲报仇。这样不值得敬仰吗？

第66章 匣床里的女孩
萧家鼎说完了这句话，更多的眼泪从苏芸霞的眼角滚落。
萧家鼎叹息了一声，道：“我今天来，只是想想你表达哀悼之情，以及久仰之情。另外，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要是有，你可以说，我尽力而为帮你。”
萧家鼎的确非常同情这个女孩，可惜他不能改变法律，他能帮她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苏芸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萧家鼎再次叹了一口气，道：“这样吧，我让他们帮你去掉匣床好了，让他们对你好一些。这算是我帮你的一点心意。你要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可以让他们转告我。——我走了。”
他转身出了囚室，正要出去，便听到了苏芸霞非常微弱的声音：“执衣大哥……”
若不是他现在耳力强劲，他肯定听不到她的话。萧家鼎站住了，回头望着她。她的脸被匣床的木栏挡住了，看不见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微弱的声音：“你……真的愿意帮我？”
萧家鼎走了回来，仍旧站在她头侧方，看着她。
苏芸霞满是泪花的双眸定定地看着他，小巧的樱唇轻轻蠕动着，又问了一遍。
萧家鼎点点头：“你希望我帮你什么？说罢。我尽力而为。”
“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帮我到母亲的坟头……烧一柱香、烧一点纸？——我娘就我一个亲人，我没有办法亲自去给她烧香烧纸……你要是肯帮我……就……就麻烦帮我……”
“没问题，你母亲安葬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苏芸霞哽咽着，“我被抓了之后……没有人来看我……也不知道母亲后事是……怎么办的……”说到最后，苏芸霞已经泣不成声。
萧家鼎道：“你别难过，我去问问就知道了。这个我可以帮你做到。还要我做别的什么吗？”
苏芸霞泪眼婆娑望着他，似乎在探究萧家鼎这话究竟是不是真心的。最终，她找到了肯定的答案，于是，她的眼泪再次涌满了她的眼眶。感激地眨眨眼，眼泪便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落下。泣声道：“要是不麻烦的话……在我死后，执衣大哥你……能不能把我……埋在我娘的坟边？让我们母女团圆……”
“你的家人应该会处理你的后事的。”
“不会的，我和母亲……本来就是那个家……多余的人，没有人会管我们……”
“不是还有你爹吗？他应该不会不管吧？”
“爹本来就不喜欢我，这次我又把嫡母告了……爹一定恨死我了。不会管我的……”
萧家鼎默然，这话没错，要是她父亲要管她的话，应该会花钱让她在大牢里少受一点罪的。可是没有，她被收监都差不多两个月了，一直关在匣床里，便是最好的证明。
萧家鼎道：“行，如果到时候你的家人不给你处理后事，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办理的。你放心。”
苏芸霞被卡在木枷里的头艰难地点了点，望着他，泣声道：“谢谢……执衣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家鼎。”
“萧大哥，今生今世，我是没有办法报答你的恩情了，来生结草衔环，报答萧大哥你的恩德……”
“不必客气。还有别的事情吗？”
苏芸霞微微摇头，不停地流泪。
萧家鼎见她一张俏脸满是泪花，便想找个什么替她擦一下，可是他还没有带手绢的习惯，只好抓着自己衣袖替她拭泪。感觉她的俏脸虽然因为囚禁的折磨，消瘦了许多，但是肌肤还是非常的滑嫩的。
拭泪之后，他发现苏芸霞的脸上多了一抹羞涩，也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好在他脸皮一向都比较厚实，也不会脸红，若无其事道：“我走了，他们很快就会把你从匣床放出来的。”
“谢谢大哥……”
听到她把萧大哥简化成了大哥，显然心中多了一份亲人的依恋似的。萧家鼎便笑了笑，又替她理了理蓬乱的秀发，这才踱步出了大牢。
姜典狱站在大牢门口，正在跟几个死牢的狱卒说话，看见萧家鼎出来，赶紧的迎上来陪着笑。萧家鼎问：“这苏芸霞的嫡母情况怎么样啊？是不是也上着匣床啊？”
姜典狱忙道：“没有没有，他丈夫已经花了钱打点了，进来当天就取了匣床，也没戴枷锁。还有专门供应的食物，妈的过得比我们都好呢。”
萧家鼎嗯了一声，叹了口气，道：“这苏芸霞的生母的家人托关系找到我，让我帮忙打点一下，照顾照顾苏芸霞在监狱里的生活，唉！都是人情，不顾也不行啊。我知道监狱里的兄弟们都很辛苦，光是口头上说也不妥，我也刚刚知道监狱的一些规矩，所以事前没有带钱来，这样吧，我回头就让人把钱给你们送来。你们先把她放出匣床，就不要戴什么枷锁了，她一个女孩子家，柔柔弱弱的，也不可能逃出大牢。那些枷锁也没有什么用处。另外，找两套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了，吃食也弄好一点。为了给生母报仇，弄成这个样子，可怜啊，怎么样啊？姜典狱？”
姜典狱涨红着脸，嘴里一会儿说不敢，一会又说是是，他想插话，又不敢打断萧家鼎的话，好不容易萧家鼎说完了，赶紧的点头哈腰说道：“小的事前不知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委屈了苏姑娘了。——快快！赶紧的去把苏姑娘从匣床里放出来！他妈的快啊！赶紧的拿两套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不准再上任何囚具！你们他妈的快点！欠揍啊！”
几个狱卒被姜典狱骂得连滚带爬跑去放人，负责死囚区的牢头跑了几步又回来，哈着腰说：“这女人的衣服……这个咱们这没有啊……”
“你奶奶！”姜典狱给了他一脚，“你狗日的不会把你浑家的衣服先拿几套来啊？”
“是是！”那牢头揉着屁股，有些尴尬笑着，“我浑家太胖了，衣服太大，不合身，不过我妹妹跟她差不多大，她的衣服应该能穿，我这就去拿两套妹妹的衣服来给她换上。”
“那赶紧的啊！要干净的！”
“好，过年的时候新做了两套，只穿过一水的，正好……”那牢头一边说一边跑出门去了。
萧家鼎见他们忙活，微笑不语，等说完了，才道：“辛苦你们了，我这就让人把钱送来……”
“不不！”姜典狱都快哭了，不停拱手道：“执衣这是骂我呢，我要是收了执衣的钱，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衙门里呆下去啊。这种小事，执衣说一句就行了，小的一定照办！”
萧家鼎其实不过是装腔作势，他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怎么会把钱用在这种事情上？听到姜典狱这么说了，便点点头，拱手道：“那就多谢了，姜大哥。”
“不不！您是我大哥，我是小弟，嘿嘿。”其实这姜典狱已经是人到中年，但是大哥小弟常常不是以年纪来决定的，而是以权势。
萧家鼎也不客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以后便是自家兄弟了，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萧家鼎这轻轻一拍，把个姜典狱骨头都要拍得轻飘飘飞起来了，能跟萧家鼎成称兄道弟，这分荣耀又岂是钱财能买到的？心中便打定主意，要把那苏芸霞当成自己老娘一样伺候。
萧家鼎离开了大牢，站在院子里，琢磨了一下，明天就是休息日，到时候去帮这小姑娘祭奠她的娘亲好了。唐朝的时候，官吏每十天休息一天，叫旬休。明天正好是旬休日。
萧家鼎回到签押房，接着看卷宗，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散衙。
下午的时候康县令才来，还是头昏脑胀的，看见萧家鼎便苦笑：“家鼎啊，你酒量太厉害了，我可是好久没有这样醉过了。”
萧家鼎听他又改了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叫名字，显得更亲近，心里也很高兴，拱手道：“老大才是好酒量！”
这个老大是现代称呼上司的一种非正式场合的用语，萧家鼎以前叫习惯了，所以随口叫了出来，说出来之后，便感觉不对。
康县令有些诧异，因为这个称呼唐朝没有，不过听着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康县令琢磨了一下，道：“老大？嘿嘿，我喜欢。”
萧家鼎这才松了一口气，忙道：“老大，上午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赵氏和刘乡正的案子已经办结手续报送州府了。”
“嗯！那就好。”
康县令进了签押房，萧家鼎接着看案卷。刚刚看了一会，便听到门口有人轻声道：“萧大哥！”
萧家鼎抬头一看，竟然是那胖乎乎的杜二妞。
萧家鼎忙起身道：“你来了，进来啊。”
杜二妞的爷爷是衙门的老书吏，整个衙门也都认识这位胖妞，所以他进出衙门办公区倒也自由。杜二妞没有进来，却示意让他出去。
萧家鼎只好出了门口，问：“怎么了？”
杜二妞左右看看，低声道：“去你家，上次那事情！”

第67章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萧家鼎便明白了，杜二妞已经拿到了诗社的题目，找他作弊来了。便跟书童文砚说了一声自己出去一下，然后带着杜二妞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进门之后，杜二妞把房门关上，笑嘻嘻道：“大哥，题目我已经拿到了。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高兴。”
“哦？什么好消息，是不是你要出嫁了？”萧家鼎促狭地笑着道。
杜二妞胖乎乎的脸蛋微微一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道：“不是了啦！是我干娘说了，要让你当我们‘白露诗社’的副掌社！”
“什么？”萧家鼎瞪眼道：“你们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就把我发展进去了？”
“通知？昨天黄姐姐没有通知你吗？”
“黄姐姐？黄诗筠？”
“是啊，前天我们就商量好了的，是黄姐姐向我干娘也就是我们诗社的掌社纪夫人提议，让你加入我们诗社，你是我们衙门的人，又斗诗打败了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说好。于是就这么定了，黄姐姐说由她来通知你的，她没有跟你说吗？”
萧家鼎立即明白了，昨天下午，黄诗筠来找自己，其中一件事情便是因为这个，只是被自己几句话噎得没有说出口。那她留下来等自己，恐怕便是要跟自己商量这个事情。想说服自己参加他们的诗社，想不到自己喝醉了，她又主动照料，结果不仅被酒醉的自己当成被子抱着睡了一夜，早上还被自己给骂跑了，当然也有没有机会说出这件事情。
萧家鼎听了杜二妞说要自己加入他们的诗社，因为这个什么诗社里黄诗筠和汤荣轩给他的印象太差了，实在不想跟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便道：“我考虑还是算了吧，我这点歪才，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你替我谢谢纪夫人，谢谢她的一番好意。”
杜二妞一听就急了，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大哥！你要是不参加我们诗社，今年跟州府衙门的赛事，肯定又是我们输了。——我们已经连着输了三届了！你就帮帮我们吧！”
萧家鼎好奇道：“什么赛事？”
“我们少城县的‘白露诗社’跟州府衙门的人组成的‘苕之华诗社’每年都要举行一次比赛，彩头很重的。我们已经连着输了三届了。而且，今年的大赛刺史非常的重视，要跟唐司马一起担任裁判呢！”
萧家鼎听了不由心中一动。道：“唐司马？”
“是啊，就是那个推荐你担任县令执衣的唐临唐司马啊。”
这个唐临为什么要推荐他，萧家鼎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自己跟他也只是一面之交而已，根据他自己的推测，估计是自己的那首诗写到了他的心底，得到了他得好感，加上自己对他提出的那个案子的分析，又增加了这种好感，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可造之才，所以才保荐自己的。人人都说他是自己的靠山，可是自己却只见过他一面。上次跟雅娘说了约见他，雅娘却说连她自己都很难见到。不好约。
既然是因为他欣赏自己而保荐的，那自己就该尽力找机会多表现一下。一方面是办案的能力，另一方方面便是诗词。因为估计唐临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才推荐自己的。
现在，唐临要参加州县衙门的诗社比赛作裁判，那正好是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萧家鼎坚信这一点。
要想攀住唐临这棵大树，就必须找一切机会跟他多接触，让他们了解自己，欣赏自己。只有不断地在领导面前显示出自己的能力，才能得到领导的赏识，进一步提拔才有希望。这一点萧家鼎非常的清楚。
于是，他当机立断，撇开对黄、汤二人的厌恶，把这诗会当成展示自己能力的舞台。
萧家鼎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对杜二妞道：“你是知道的，我特别讨厌黄诗筠和汤荣轩他们两个，可是我却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现在你又求我，让我很为难啊……”
杜二妞一听萧家鼎这话，似乎有些松动，不由大喜，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道：“大哥，好大哥！既然这样，你就看在小妹的脸面上，答应了小妹吧。别理睬他们，啊不，别理睬那个汤荣轩，其实黄姐姐人很不错的。她前天使劲说你的好话呢，而且，我干娘也非常的欣赏你的，她看过你的诗词，说非常的了不起呢！”
“是吗？”
“嗯！前天黄姐姐拿着你写的诗给大家看，说是你的新作，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我们都抄录了你的那几首诗，现在都已经传开了。写的真好！”
萧家鼎立即便明白了，黄诗筠拿出来给他们看的，应该是那天自己在她家吃酒的时候抄袭的那几首，这妮子没有说自己去她家吃酒的事情，没有用这个来显摆，这让萧家鼎对她的厌恶多少有些一点减轻。
萧家鼎感觉自己的手臂在杜二妞丰满的怀里体会着她的曲线和温度，身体开始没出息地有了反应，赶紧把手抽了出来，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这么拍我的马屁，不就是想让我参加你们诗社吗？行了，你帮过我，我自然也应该帮你，我答应了！”
这个顺水人情那是一定要给的。
杜二妞高兴地蹦了起来，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他：“太好了！萧大哥，你答应了，可不能翻悔啊！”
萧家鼎原本是一支胳膊被搂着已经有了反应，现在整个人被抱着，只怕更麻烦，他赶紧把杜二妞的双臂拉下来，道：“别这样，跟个孩子似的，好好说话！”
“人家高兴嘛！”杜二妞不以为意，“比赛时间还没有定，不过快了。会提前通知的。后天我们诗社结社，在城外杨柳堤。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后天？”萧家鼎还准备后天旬休的时候，去给苏芸霞的母亲上坟，替这可怜的姑娘尽尽孝心呢，便道：“那我晚一点去行不行？我有点事情。”
“我们是中午吃了饭去，你上午办事情不好吗？”
萧家鼎顿时释然，道：“行啊，那我上午办事，中午一起去。”
“好的！说定了，对了，这次的题目我告诉你，你便帮我准备两首，我不指望拿第一，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
说罢，杜二妞说了题目。
萧家鼎听了之后，觉得题目很大众，肚子里相关的诗词不少，便挑选了其中还不错的几首告诉了她。虽然只是中流水准的诗，但是对于杜二妞来说，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期待了，不由大喜，用心记住了，又担心地道：“大哥，你把这样的好诗够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萧家鼎故意大刺刺笑道：“我这七步成诗之才，可不是浪得虚名哦。”
杜二妞顿时放心，蹦蹦跳跳地出门走了。
萧家鼎从住处出来，往签押房走。快到的时候，迎面来了一个中年人，点头哈腰对萧家鼎拱手道：“萧执衣！”
萧家鼎仔细一看，是衙门的市令，姓左。只是上次邓县尉带他认人的时候见过一面，并没有什么来往。这市令是管市场的，相当于现在的工商所所长。只是，商业在重农轻商的古代一直地位都很低，所以他这个市令也就没有现代那样牛逼了。萧家鼎拱手道：“是左市令啊。有事吗？”
左市令看样子有些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晚上萧执衣有没有空？一块出去坐坐？”
萧家鼎便知道他肯定有事求着自己，便道：“左市令不必客气，要是有甚么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花花轿子众人抬，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个道理萧家鼎非常的明白。所以说话都很客气。
这话听在左市令的耳朵里却是非常的让他激动，忙拱手道：“多谢多谢，到不是有甚么特别的事情，是武氏的那个案子，他夫君想向执衣说说这件事。他跟我关系不错，所以托到我这里了，——执衣请放心，我懂得分寸，不会让他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的。再说了，萧执衣来到衙门这么些天了，小弟也没捞到机会跟执衣一起坐坐。正好今晚一起了。执衣你看如何？”
那个为了给生母报仇把嫡母告了的苏芸霞，她的嫡母正是叫做武氏，而自己手头的其他案子中没有叫武氏的。萧家鼎不由心头一动，问道：“武氏的案子？是不是元配打死了姨娘的那个？”
“对对，就是那个，她夫君叫苏老财，便是他想见见执衣你。托我来约，我也正好想跟执衣亲近亲近，不知执衣是否赏脸啊？”
萧家鼎听说果然是那个案子，他便想知道苏芸霞的这位老父究竟要跟自己说什么。当下道：“要是别人，我也就推了，不过既然是左市令开口了，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萧家鼎这个顺水人情立即让左市令全身都轻飘飘的，忙不迭拱手道：“多谢，多谢执衣。那怎么就说定了。衙门人多嘴杂，咱们分开去，散衙之后，小弟在浣花溪码头恭候执衣，可好？”

第68章 乱坟岗下埋香魂
萧家鼎知道他们邀请自己去那种地方，自然是喝花酒，可是，他从心里反感这个苏老财，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大牢里上着匣床，他是肯定知道的，可是竟然只是花钱把自己的元配打点去了囚具，对自己的女儿却是不闻不问。实在是让人寒心。萧家鼎之所以答应见他，主要是问一下苏芸霞的亲娘被安葬在哪里，另外，听听这个苏老财究竟要说什么，并不打算跟他们一起喝酒，更不打算跟他们一起喝花酒。
当下，萧家鼎皱眉道：“我晚上还有应酬，最多只有半个时辰，这浣花溪就不去了。随便找个地方说说话就行了。”
左市令忙道：“那，那就在衙门外面的益州酒楼，如何？”
“行啊，我时间不多，等会直接说事。不要安排酒宴了，我晚上有事，不能喝酒。”
“是是！”
萧家鼎说晚上有应酬，本来是一个托词，想不到过了没有多久，便当真有应酬找上门来了。——处翠玉楼的雅娘派丫鬟送来的一份请柬。请他晚上到浣花溪“兰舟画舫”相见。
萧家鼎暗叫侥幸，幸亏自己推掉了左市令要自己去浣花溪喝花酒，要不然，就撞在一起了。他又想，这个时候雅娘叫自己去相见，会不会是跟唐临的约会说好了？想想又不太可能，雅娘说了，那唐临非常难请。只怕不是这么容易见到的。
散衙的时候，左市令已经换了便装等在衙门外了。见到萧家鼎出来，忙迎了上来，连连拱手。
萧家鼎道：“实在不好意思，晚上的应酬提前了，所以，最多只有一顿饭的工夫，实在抱歉，让他一定要长话短说。”
“好好，小弟明白。”
萧家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也是抹不开面子，所以答应了他，桥归桥，路归路，就算我帮不了他的忙，咱们兄弟的情义，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以后有甚么事情，尽管开口，我要有甚么事情找你帮忙，你可也不能推托啊。哈哈哈！”
一听这话，左市令大喜，忙不迭的哈腰道：“那是那是，多谢萧执衣，啊不，大哥的赏识，大哥但凡有甚么吩咐，小弟一定尽力照办。”
萧家鼎跟衙门这些人称兄道弟的拉关系，那也是为了以后办事方便。在中国，从古至今，人人痛恨关系网，人人又离不开关系网，渴望有更多的关系网。这就是现实。这一点，萧家鼎在现代社会的时候搞律师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是对这个已经深有体会，也一直在积极开拓各种的关系网。现在到了唐朝，把那一套也搬到了这里。
两人说笑着来到了益州酒楼的雅座。便看见了一个酒糟鼻的胖子，满脸都是那种习惯性的谄媚的微笑，抬起胖胖的双手，连连作揖。左市令作了介绍，这位果然便是苏芸霞的父亲苏老财。
苏老财忙不迭的让伙计把最好的酒宴上来。左市令见萧家鼎沉着脸，也没有坐，赶紧地拉了拉苏老财的衣袖，低声道：“这个先等等，萧执衣还有应酬，马上要走，最多只有一顿饭的时间给你说事。赶紧的吧！萧执衣非常忙的，可没空听你瞎扯。”
“好好！”苏老财本来想请萧家鼎坐下说，可是萧家鼎没有坐下的意思，他也就只好站在，陪着笑脸道：“是这样的，我有个小妾，姓柳，说话不中听，做事不得体，老是得罪我那浑家，那天又因为这个惹了我浑家武氏生气，我浑家也是一时气恼，便拿的剪刀扎去，没成想正好扎在小妾的脖子上，结果小妾就死了。我浑家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只能怪那小妾，她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她是死有余辜，但是我浑家真的是过失之错，并非有意要杀她的，执衣，请你一定要主持公道啊。”
萧家鼎盯着他肥厚的嘴皮子上下翻飞说着，心中冷笑，当时在场的苏芸霞还有几个丫鬟仆从，都证明那武氏发疯一般拿着剪刀一阵乱捅，尸检也证明死者柳氏身上有七处创口，其中脖颈就有三处！头面部一处！后腰一处！这哪里还是过失？分明便是故意杀人。起因只不过是那武氏找茬辱骂柳氏，柳氏实在忍不住顶了一句，那武氏便发疯一般实施了凶杀。事后，在场的仆从丫鬟都惊呆了，苏芸霞哭着让他们去告官，可是按照唐律，奴仆状告主人，只要不是谋反重罪，也是要处以绞刑的，所以没有一个奴仆敢去，都躲了起来。而这位苏老财竟然要私了这件事情，准备让人把尸体抬去埋了了事，苏芸霞气愤之下，只能自己跑去官府告状了。现在，这苏老财却想自己帮他替那个狠毒的悍妇改成一个过失杀人罪，那就可以保住性命，而且可以赎刑释放。
萧家鼎忍住心里的怒气，淡淡道：“你那个死去的柳氏，埋在哪里啊？”
苏老财想不到萧家鼎会问这件事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才赔笑道：“埋在……这个，埋在城南的刀劈崖里……”
城南的刀劈崖，是一片乱坟岗，在两个峡谷之间，一日里很难有阳光照到，阴森森的，风水上非常的不好，所以，衙门便用来作了埋藏那些死去的逃荒难民，以及被处死而无人收尸的死囚的地方。穷苦百姓没有钱买坟地，便也把尸体埋在这里。成了一个乱坟岗。
想不到，这苏老财竟然把自己死去的妾室埋在这样的地方，连一块坟地都没有给他买。
萧家鼎又接着问：“埋在刀劈崖的什么地方？有墓碑吗？”
苏老财想不到萧家鼎会问得这么仔细，忙又道：“就在刀劈崖进去大概两百步，立了一个……嗯，小碑……写着名字的。”
萧家鼎点点头，既然能立碑，到还有一点点良心。那明天自己去祭奠，也容易找到了。
苏老财见萧家鼎问完了这些，沉吟不语，便有些惶恐，偷眼看了看旁边萧家鼎左市令。
左市令会意，咳嗽一声，道：“我去催催菜……”说罢，转身要出去。
“左市令！”萧家鼎大声叫住了他，“你不要走！”随后，望着苏老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家鼎希望他能说说同样身陷牢笼的女儿苏芸霞。可是，苏老财连半个字都没有提到。仿佛他根本没有这个女儿似的。这让萧家鼎对他更是鄙夷，所以连坐下都不愿意，也不让左市令离开，冷冷望着他。
左市令自然不能违背萧家鼎的话，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苏老财多年经商，深知钱财的用处，也经常跟官员打交道，不少官员开始的时候一脸的严肃，等到把钱摆在面前，立即就换上笑脸的，想必这位执衣也是这样。当下，他马上从墙角吃力地把一个钱箱子拿了起来，放在萧家鼎的面前，打开了，里面满满的都是铜钱。
苏老财颇有几分得意地望着萧家鼎，道：“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请执衣笑纳。只要我那浑家能定下误杀，人放出来，便再给执衣送一箱钱来……”
萧家鼎本来可以义正词严地呵斥一番这种行贿行为，可是，那样一来，就伤了在一旁的左市令的脸面了，那也不好。于是，他便阴沉着脸道：“我从来不收别人的贿赂，左市令应该告诉过你的吧？”
苏老财愣了一下，望向左市令。
左市令一听萧家鼎把这个直接定性为贿赂，便知道这事黄了，萧家鼎现在是给自己台阶下，赶紧呵斥苏老财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萧执衣来吃饭，就已经给你很大的面子，执衣为人十分的正直，从来不收贿赂，你怎么不听呢？搞出这一套！”
苏老财十分的尴尬，诺诺道：“这……这只是小人的一点……一点心意……实在不好意思……”
萧家鼎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按理说，左市令开口说了，我会帮忙的，不用搞这一套。不过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执衣，跑腿的，这种事情我说了不算，要康县令说了才算。所以，我爱莫能助，抱歉！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冲着左市令一拱手，袍袖一拂，扬长而去。
虽然萧家鼎只是执衣，但是衙门的人都知道，康县令自身不懂法，所有刑名事务都是交给他来料理，加之萧家鼎是唐司马亲自推荐的，康县令非常的器重，所以他的话，某种程度上便是康县令的决定。现在他却以此为托词，自然是摆明了不想帮忙的。无奈地望了苏老财一眼，赶紧追出来，把萧家鼎一直送到了楼下门口。苏老财也只好紧跟着出来。
萧家鼎站住了，回头对左市令拱拱手，迈步往前走去。
那浣花溪是距离县衙不远的一条清幽小河，两岸风光十分的秀美，所以在小河上便有了一些花船，供游客游玩风景，流连嬉戏。
上次萧家鼎跟朱海银来过一次，知道路径。刚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青衣长袍，俨然一位翩翩公子。

第69章 唐临
萧家鼎来到浣花溪边，没等靠近码头，便有一个小丫鬟迎了上来，福礼道：“萧爷，您来了。”
萧家鼎定睛一看，正是雅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巧凡，上次在翠玉楼见过。便微笑道：“你们已经到了？雅娘呢？”
巧凡抿嘴一笑，道：“我们小姐还没有来呢。担心萧爷您提前来了，所以命奴婢在这里等待萧爷。——萧爷请！”
原来自己来早了，也难怪，衙门下午散衙的时间很早，三点就下班了。刚才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最多不过四点，的确太早了一点。
萧家鼎跟着巧凡来到码头，沿途有不少花船的龟公在招呼客人，但是见巧凡领着的，都知道这是翠玉楼花魁的客人，也不敢过来招揽生意。
到了岸边，排着一长溜的画舫。巧娘领着他来到了那最大的一艘面前，立即几个龟公上来，点头哈腰的施礼。
巧娘也不理睬他们，伸手搀扶着萧家鼎，一起上了踏板。
本来按照萧家鼎的年纪和身手，是根本不需要一个小姑娘搀扶走踏板的，可是这是一种做派，而且让小美人搀扶的感觉也是很不错的。所以萧家鼎没有推辞，大刺刺让她托着自己的胳膊上了画舫。
到了二楼舱门前，巧凡才放开了他，轻轻推开了舱门，萧家鼎迈步进去，顿时惊喜交加。——屋里站着一个衣带飘飘的美女，云鬓高耸，眉间一朵娇艳的梅花钿，衬托出一张俏脸犹如雪中腊梅一般的娇艳。正是跟把贞操给了自己却说不清原因的痴梅。
“你，你怎么在这里？”
痴梅对他的到来却没有丝毫的惊讶，款款走来，挽住他的手，亲昵地瞧着他，道：“等一会雅娘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着什么急呢？”
萧家鼎一听他们，立即感觉应该是唐临要来，但是不好问，惊喜道：“除了雅娘你们俩，还有别人吗？”
“当然了！不过先不告诉你是谁。等会你就知道了。——几日不见，也不亲亲奴家？”痴梅娇羞地望着他。
萧家鼎便搂住了她的纤腰，先轻轻吻了吻她眉间的梅花钿，然后吻上了她的红唇。
萧家鼎非常喜欢跟痴梅亲嘴，跟她亲吻，与跟雅娘不同，雅娘的吻是很文静的，偶尔才会回吻一下。可是痴梅却是贪婪的，充满了主动，与其说是自己在吻她，还不如说是她在吻自己。
亲热了一会，毕竟不是在自己屋里，不敢太过分，便分开了，坐下来说话。
两人一边说话，痴梅一边剥水果喂萧家鼎。时不时又亲热片刻，倒也其乐融融。
有美女相陪，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黄昏了。入夜时分，终于有丫鬟跑进来说：“雅娘姑娘和唐大爷来了。”
萧家鼎一听唐大爷，只怕便是唐临，不由啊了一声，忙站了起来，快步出门，痴梅跟着出来，到了楼梯口，已经看见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在雅娘的搀扶下，款步走上了台阶，正是上次在翠玉楼见到的哪位唐大郎。他赶紧侧身站在一旁，等候两人上来。
看见唐临，萧家鼎以为自己会紧张，毕竟上次跟唐临在一起，他并不知道唐临的真实身份，所以当时潇洒自如，甚至还给了唐临一点难堪。可是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唐大郎就是法制史上大名鼎鼎的唐临，中华法系的蓝本法典《唐律疏议》的起草人之一，原刑部尚书，这样的大牌来了，只怕难免会紧张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伯乐，有知遇之恩啊。可是真正见到唐临他发现自己心跳竟然还是一如既往，连半点波动都没有。不由心里得意，奶奶的，老子这泰山崩于前而不眨眼的磐石工夫，到还真是见长啊。
现代社会的时候，萧家鼎因为律师业务的原因，接触过很多财大气粗，路子野门道广的大老板，也接触形形色色的大小官员，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省部级领导，他当时就发现，自己跟这些人在一起，却是自然熟，如鱼得水，很快便称兄道弟起来，他以为到了古代可能会不一样，没想到这份本事还是老样子。
等他们上了台阶，萧家鼎才拱手道：“拜见唐老……大！”
唐临还是第一次听到“老大”这种称呼，跟康县令一样，颇有一些诧异。这个称呼是萧家鼎刚才一直在琢磨的。在花船这种场合称呼官职显然是不恰当的，要是叫大爷又太奴性，叫大哥，自己跟人家又没有这种交情。在现代社会，跟上级领导在这种场合，那一般都称呼老板或者老大。照搬到古代，叫老板只怕别人听不懂，叫老大就能马上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所以，萧家鼎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只是刚才琢磨自己的磐石功夫去了，有些走神，差点把唐老大说成唐老鸭。
唐临跟康县令一样，对这个称呼在差异之后，便有些新奇，点点头，看了萧家鼎一眼，道：“大郎啊，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萧家鼎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先前在翠玉楼就说过，自己的小名是大郎。唐临直接称呼自己的小名，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忙微笑道：“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刚才到。老大请。”
雅娘对萧家鼎独创的这种称呼也很有兴趣，琢磨了一下，也笑嘻嘻对唐临道：“老大，这称呼我喜欢，以后我也这么叫你！”
唐临微笑点头：“行啊！”迈步往舱门走。
虽然在大人物面前萧家鼎并不怯场，但并不表示他不懂理礼节。别说唐临曾经是国家级领导人，现在也是地方高官，就论年纪，也是可以做他的父亲的，尊老敬老的道理萧家鼎还是很懂得的。他抢上前几步，挡在花娘面前，亲自替唐临撩起了门帘，微笑道：“老大小心脚下门槛。”
古代进门都是有门槛的，而且很高，唐临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进了舱里，来到正中的坐榻上坐下。雅娘坐在他身边。
唐临见萧家鼎和痴梅都站在，便道：“你们也坐啊。”
萧家鼎便坐在了他下首软塌上，这样跟他说话也方便。痴梅挨着他坐下。
唐临对痴梅在场没有丝毫的惊讶，这让萧家鼎立即明白了，唐临肯定知道痴梅今天要来，甚至说不定痴梅就是唐临叫来的。却不知道是为何？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跟痴梅的关系？
在唐临他们上船之后，画舫便离开了码头，慢慢地行进在浣花溪杨柳桃花两岸之间。碧波清清，和风徐徐。
很快，画舫的花娘便抬了一坛子的酒进来，倒在场中的一个脸盆大小的大酒樽里，那酒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红色，看上去娇艳欲滴，就像动情女子的红唇。
唐临见萧家鼎瞧着那酒，一付馋样，不由笑了，道：“大郎，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酒？”
看这颜色，应该不是白酒，虽然有点象那天痴梅的女儿红，不过又没有女儿红的白酒的烈性味，到有点象红葡萄酒。所以，萧家鼎咂巴咂巴嘴，道：“我得尝尝。”
“行啊！那你先喝一杯！”
萧家鼎正要起身，痴梅已经说着：“我来！”便抢先起身，款步过去，拿起靠在大酒樽边上的樽杓挹了一杯酒，送到了萧家鼎的面前。
萧家鼎闻了闻，果然没有白酒刺鼻的酒劲。而是一种葡萄的清香。便把酒在杯子中轻轻晃荡了一下，这才微微抿了一口。琢磨了一下，笑了，然后一口喝干，脸上却是一脸的惊喜和疑惑，转着眼珠，道：“哎呀，这就味道甘美，简直是琼浆玉液啊，这种美味，我可从来没有品尝过，这……这到底是什么美酒啊？”
其实，萧家鼎已经知道是葡萄酒，不过，他因为喜欢喝酒，所以对酒的历史多少也知道一些，这葡萄种植和酿酒技术，是唐朝初年才从西域传入中原的，而且主要在皇宫之中，穿越过来之后，他也没有在市面上看到过葡萄酒，他非常的谨慎，便故意装着没有品味出来的样子。他没有说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刚才他看出了唐临对这个酒的一种得意，说明这个酒肯定是他的珍藏宝贝，只有他自己说出来那才有满足感。就好比是猜谜语，要是对方一下子便猜出来了，那出谜语的人会有一种失落，要是怎么都猜不出来，最后由出谜语的人自己说出来，那就会有一种很爽的成就感。
看见萧家鼎那馋兮兮狐疑的样子，唐临果然很是高兴，捋着胡须微笑望向雅娘和痴梅：“你们也猜猜看。”
痴梅接过萧家鼎手里的酒杯，她自然不知道是葡萄酒，也就不会抿嘴品尝，而是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咂巴咂巴嘴，道：“有一点点酸甜酸甜的。还有一种香味，这到底是什么酒呢？”
眼看她直接把自己喝过的残酒拿过去喝了，萧家鼎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见痴梅浑然不觉，而唐临和雅娘也没有丝毫异样，甚至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一般，更是奇怪。

第70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雅娘也起身过去，用樽杓挹酒，学着萧家鼎的样子品了一下，也是惊奇地摇头说不知道。
唐临大笑，道：“此乃宫中佳酿，名叫‘葡萄酒’，是从西域引进的一种叫葡萄的东西酿制的，这种东西啊，没有几个有！这还是当今皇上登基的时候……”
刚刚说到这里，唐临的声音便打住了，神情颇为黯然，一挥手，道：“算了，不说了，喝酒！今日，这一坛子葡萄酒喝不完，就不准离开！”
雅娘和痴梅也都只是听说过有这样一种酒，却从来没有品尝过，想不到今天有这样的口福，脸上都很兴奋。
这葡萄酒对于唐临这些唐朝人来说，那是宝贝，但是对萧家鼎这个来自现代的什么酒没有喝过的家伙来说，却没有什么稀罕的，甚至觉得远不如现代社会的上品红酒好。最主要的，是萧家鼎这个人，只喜欢喝白酒，不喜欢喝红酒或者啤酒。所以他其实没有多大了兴趣的，不过，他知道这在唐朝时是宝贝，肯定也是唐临心中的至宝，那是必须装出兴趣盎然的样子，才凑趣。
于是，萧家鼎又喝了一杯，不住嘴地大声击节赞叹：“啊！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他这句诗是由杜甫的《赠花卿》化裁而来，只是把曲改成了酒。这也是流传千古的名句，立即引得唐临和二女齐声叫好。
雅娘道：“不愧是七步成诗的才俊，出口成诗，而且都是上品佳句。你要是不名扬大唐，那才没了天理呢！”
痴梅听他夸赞萧家鼎，便如同夸赞自己的夫君一般，脸上满是骄傲和欣喜，拉着萧家鼎坐回来，纤纤素手拈起一小块水晶龙凤糕送到了他的嘴边：“别空腹喝那么多酒，先吃点东西！”
东西都送到了嘴边，萧家鼎只好咬住，偷眼看了看雅娘，见她扭头望着窗外月色，神情却有些淡淡的。赶紧对痴梅说：“我自己吃，你也吃啊。——老大，咱们开喝吗？”
这一句“开喝”，顿时把唐临的豪气唤了起来，大声道：“斟酒！”
一旁的伺候的几个花娘赶紧上来斟酒，萧家鼎看了一眼那酒杯，都是一种雕刻着花纹的银杯，便问那领头的花娘：“你们画舫上有琉璃杯吗？”
唐朝还没有透明玻璃，但是已经有了一种半透明的琉璃杯，相比银杯来说，贵重程度自然是稍有不如的。
花娘点头道：“有啊！”
唐诗里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诗句，只是夜光杯只存在于传说，真实中是没有的。而现代社会喝红酒，一般用敞口高脚玻璃杯，主要能欣赏红酒的颜色，要是用陶瓷酒杯，就少了这分情趣了。唐朝没有透明玻璃杯，只能用琉璃杯代替。
萧家鼎转头望向唐临，道：“老大，我看这葡萄酒，鲜艳犹如玫瑰，非常的美丽，要是倒进这厚厚的银杯里，就看不见这美丽的色彩了。何不用琉璃杯来盛？不就可以一边喝酒，一边感受这葡萄酒娇艳的色泽了吗？”
唐临击节叫好：“你这个提议非常的不错，换琉璃杯来！”
很快，琉璃杯送来，盛了一杯送到唐临面前，他端起来看了看，透过浅绿色的琉璃，那原本鲜艳如火的色泽变深了，成了一种深红色，便好象是即将半凝固的鲜血一般，这种色彩，一下子激出了他体内那种男儿豪气，举杯一口，便饮干了。
随即，他看看琉璃杯里还残留的少许深红的葡萄酒，不禁哈哈大笑，道：“痛快！真是痛快！大郎这个办法极好！我要转告圣上，也用琉璃杯来喝这……”
刚刚说到这里，他的话再次停住了，心中黯然，这次没由来的被贬益州，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可能再见到圣上，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告诉圣上。
雅娘见他神情黯然，马上扯开话题，道：“用琉璃杯喝这葡萄酒很好吗？我也要喝！给大家都换上琉璃杯！”
琉璃杯里的葡萄酒在雅娘和痴梅的眼中，却成了一朵深红色的盛开的玫瑰！雅娘非常的喜爱，瞧着唐临道：“大郎，有此美酒，若没有诗词，岂不是糟蹋了？何不吟诗助兴？”
“这个提议很好！来来！咱们先饮三大杯，这样才有感觉嘛！”说罢，他一连喝了三杯。其他人也跟着喝了。
唐临道：“大郎，你给大家来一首吧？”
唐临望向萧家鼎。萧家鼎知道，吟诗谁先那是有讲究的，就跟酒场上喝酒谁作致酒词一样，这么高级的领导在场，要是这个风头被自己抢了，那可是很不知趣的。赔笑道：“老大您先来。我们洗耳恭听。”
唐临笑了，道：“我这人，喜欢诗词，但是却不擅长，更没有老弟你七步成诗的才情，你随随便便一句赞美佳酿的句子，便是好诗，——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好！说得好！果真如此，我们便是逍遥神仙啊。来来来！你这七步成诗的诗仙，便再好生赋诗，说说这天宫佳酿吧！还是你来吧。”
萧家鼎一听诗仙这个称呼，那可是天外飞仙李太白他老人家的名讳，他就算脸皮再厚，也不敢担当这个名号，忙讪讪道：“这诗仙可当不起，我还是当酒虫吧，酒虫比诗仙划算。”
众人大笑。
雅娘也笑得花枝乱颤，掩嘴瞧着萧家鼎，眼波流转，道：“我刚才提议吟诗，那便是冲着大郎你来的……哎呀，你们两个都是大郎，容易乱，我还是叫你萧郎好吧？”
郎这个称呼，在大唐只是一个对男性的普遍称呼，并没有后世的那种暧昧的意思，所以他们说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听在萧家鼎的耳朵里，却是带着桃色的，不由想起雅娘的娇嫩嘴唇和曼妙身躯的滋味，但是现在唐临在这里，他跟雅娘看样子关系不一般，可不能露出对她的企图，忙点点头，道：“行啊。”
雅娘抿嘴一笑，当真是春风满面，道：“萧郎，你就不要推辞了，再让我欣赏一下你的七步成诗的才情好了。”
萧家鼎听她说的真诚，倒不象是客气，便也不再推辞，起身端着一杯娇艳的葡萄酒，走到了场中，望着杯中酒，道：“老大让我以这葡萄美酒为题，我刚才便一直观赏这美酒，望着它，竟然想起了边塞征战的将士染红沙场的鲜血。我便替边关将士吟诗一首如何？”
萧家鼎的话正中唐临的下怀，他刚才也是这种感受，便拊掌叫好。
萧家鼎便慢慢踱步，吟出那首唐代边塞诗人王翰吟诵葡萄美酒的七绝：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萧家鼎将这首诗吟诵完毕，唐临眼睛都亮了，道：“好诗！想不到大郎竟然能赋边塞诗，而且如此之好，便是那些真正征战沙场的诗人，也赋不出你这样的好诗啊！”
萧家鼎脸皮很厚，虽然是抄袭的诗词，却没有半点脸红的感觉，只是谦逊了两句，喝干了一杯酒。
雅娘道：“如此好诗，我们要是不喝酒，如何过得去？大家同饮一杯！”
三人便也跟着喝干了酒。
伺候的花娘斟酒之后，雅娘端着说：“好端端的美酒，你却说成是鲜血，喝着便有些吓人了！不行，你得重新吟一首才行！”
萧家鼎和唐临大笑。
痴梅也含情脉脉对萧家鼎道：“是啊，你说的我也不敢喝了，得赋一首给我们，算是惩罚！”
萧家鼎眼珠一转，想起了李商隐的一首长诗，里面倒是有几句很适合抄袭用于此。便道：“那好！那我就再献丑了。”
他起身走了几步，回头望着痴梅，慢慢吟诵道：
上有明月照，下有春风吹。
青楼有美人，颜色如玫瑰。
歌声入青云，所痛无良媒。
少年苦不久，顾慕良难哉。
徒令真珠肶，裛入珊瑚腮。
君今且少安，听我苦吟诗。
古诗何人作，老大徒伤悲。
雅娘笑嘻嘻瞧着痴梅，道：“听到没有？萧郎跟你表白呢。要托媒娶你哦！”
痴梅又羞又喜，瞧了他一眼，道：“我哪有那个福气。只要能时时在萧郎身边，听他吟诗作赋，便是做个侍婢，我也知足了。”
萧家鼎的诗词勾起了他们的兴致，在酒的作用下，便跟着吟诗作赋，品评前人诗作起来，边说边聊，倒也其乐融融。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深夜。几个都已经有了酒意。唐临对萧家鼎道：“喝酒太多，头有些昏，咱们去船头吹吹。——雅娘啊，夜深寒重，你跟痴梅就不要出去了。免得着凉！”
雅娘和痴梅便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乖巧地答应了。
萧家鼎跟着唐临出来，到了船头，这里没有旁人，和风徐徐，虽然带着凉意，但是在酒醉之下倒也不觉得。
唐临道：“大郎啊，在县衙当书吏，怎么样啊？”
“一切都很好！”萧家鼎忙抱拳道，“对了，我还没有谢谢老大您的提拔之恩呢。”
“人尽其才，你有这个本事，我才推荐的。”
“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老大的裁培。”
“嗯。”

第71章 我婚姻谁做主
唐临不说话了，望着江边夜色，半晌，才道：“益州衙门上下，关系很复杂，一些善于钻营的人，知道你是我推荐的，肯定会走你这条路，尽各种办法贿赂你。面对金钱美色，你可要慎重啊。听说有好些人想低价卖宅院给你，你都断然拒绝了，你做的很好。不要为那些蝇头小利，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萧家鼎心头一凛，额头微微有些冷汗，幸亏自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面对行贿，没有动心。
唐临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夜色，接着道：“听说你买下了县衙的那块地，在修商铺出租？”
萧家鼎更是吃惊，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唐临的掌握中，以后更要小心啊。不过买地这件事情虽然自己占了便宜，但是那也是衙门出售的，价格对外都是一样的，谈不上受贿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担心唐临因此斥责他，也不需要隐瞒，便老老实实回答：“是啊。是包工头垫资修建的，我没有钱，利息还有点高，两分利呢。也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了。”
唐临道：“你修建沿街商铺出租，这个想法不错。走仕途，若是没有钱财，那是很容易陷入贪赃深渊的，自己有了正当的钱，才能面对诱惑不动心。从这个角度说，我支持你想办法挣钱。”
萧家鼎很是有些意外，唐朝的商人社会地位很低，整个社会是看不起经商的，想不到唐临不一样，他竟然肯定了自己，这让萧家鼎又惊又喜。正要回答。唐临接着说的话，又让他迷糊了。唐临道：“不过，既然走了仕途，那就不能经商，这是朝廷的规矩。”
萧家鼎心里又凉了，他疑惑地望着唐临。
唐临又接着说道：“当然，你修建商铺出租这个严格地说倒也不算是经商，不过，这对低级官吏来说还行，但到高官，就是你的绊脚石。明白吗？”
萧家鼎愕然，我能当高官？
唐临根本不看他，继续仿佛自言自语：“不过，朝廷律法并不禁止官员大功以上的家人经商。特别是对你这样的低级官吏。所以，你可以把商铺交给小功以外的人打理，最好是没有关系的人。这样最稳妥，公私兼顾了。”
萧家鼎苦笑：“我……我的家人……”
唐临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有一个叔叔，帮你种地。不过，他不是适合的人。”
萧家鼎又吃了一惊，看来，唐临是对自己进行过了解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看穿了自己假冒路引的事情。不过，从他的表情的对自己的提拔来看，他应该没有查下去，而是相信了自己那假冒的路引上的资料，要不然，他是不会提拔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想到这里，他稍稍放心了一些。讪讪道：“我堂叔是种菜的，我那块地很大，修房子用不了这么多，所以，准备把地开辟出来，种一些药材什么的。已经跟我堂叔说好了，由他们一家人来帮我种药材。”
“种药材跟种庄稼一样，都不属于经商。你搞这个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的家产多了的时候，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打理，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说到这里，唐临终于转头瞧着他。
萧家鼎想了想，道：“还没有。要是老大跟帮我推荐一个那就最好了。”
萧家鼎已经看出来唐临之所以说到这个话题，肯定是这个目的。
果然，唐临道：“行，那我替你物色一个管家。——你觉得痴梅如何？”
“痴梅？”萧家鼎很意外。
“嗯。”唐临毫不掩饰，慢慢道：“我让痴梅跟着你，原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你身边有美色，这样不容易堕入别人的美色圈套。”
萧家鼎恍然大悟，脱口道：“原来痴梅是老大你帮她赎身的啊？”
问出了这句话，萧家鼎随即又明白了，痴梅用春药让自己上钩，把贞操献给了自己，却不提任何要求。自己猜到了她应该是别人指使才这样的，还以为她迟早会说出那个幕后的人，想不到，这个人的确有，却是唐临！而唐临这样安排，只是为了让自己家有美色，不至于在外面偷食中了人家的美人计。这个想法真是独特啊。
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在唐临心中的份量应该是非常的重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看中自己？刻意地栽培自己？萧家鼎一时想不明白，不过，他相信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唐临这样作，一定有深层次的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将来一定会知道的。
唐临道：“痴梅这个人，我派人进行过深入的了解。她家世很清白，父亲原来就是经商的，而且很成功，只是因为一场意外，他家所有商铺都毁于一场大大火，由此大病，不幸去世，母亲跟着也走了。他剩下的家财又被她好赌的兄长败光，还把她也卖到了教坊。她的身世你不用担心。你要是有意，将来可以让她作你的侍妾。不过，不能做你的妻子，你的婚姻，必须慎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选择。”
我反对！萧家鼎张嘴准备这么说，凭什么啊？凭你是前国家领导人之一就可以左右我的婚姻？我的婚姻我做主，管你什么官儿都不行。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下了，先不着急反对，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钟意的对象，也没有必须要娶的女子，甚至还不打算这么早就绑住一棵树，辜负了大好森林。所以先看着走。别把路堵死了。
不过，他听了唐临这话，他心中更加肯定，这位唐临，一定有什么重大的计划，而自己很可能是帮他实现计划的其中一员。而且是重要的一员，所以他才如此费心地安排这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婚姻。想通此节，萧家鼎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也不知道将来唐临让自己作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会不会有甚么重大危险。
看来，自己得事事长个心眼了，别被人当了枪使自己还不知道。
萧家鼎脑海里盘算着，看见唐临有些狐疑地转头看他，赶紧一副惊喜交加的样子，拱手道：“是！多谢老大，能有老大帮我选择佳偶，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嗯！”唐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一个成年的男人，身边是不能缺少女人的，要不然，便会被敌手所趁。兵家大忌啊！所以，在你成亲之前，我让痴梅在你身边侍寝，就是这样考虑的。”
敌手所趁？萧家鼎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唐临在跟谁斗，而自己将成为他手中重要的一步棋，所以如此看重自己。
那这个敌手是谁呢？能成为他的敌手的，肯定官不小。难道是大都督兼刺史李恪？又或者是州府衙门的长史、别驾？细细回想，也就这几位可以能充当他的敌手。
慢着，敌手要是不在益州呢？那是不是京城？这唐临以前可是正三品的刑部尚书，又是贬官益州，他的敌手说不定就是京城朝中权臣，这场交锋中唐临败了，想卷土重来。让自己充当马前卒？
我的乖乖，这可是个危险活，还是别找我吧，我还想留着脑袋吃饭看美女呢。
他的眼珠乱转心里琢磨着，唐临却眼望夜色，接着说道：“我听说你正在着手经商之后，我便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也是今天我叫你来的原因。——痴梅是一个很好的理财帮手，让她帮你照料生意，你是可以放心的。也能专心于你自己的仕途。你的意下如何啊？”
唐临说这话的时候，萧家鼎脑瓜子转得飞快，已经打定了主意，唐临这艘大船那是必须要搭乘的，只有这样才能青云直上，至于帮他对付敌手，那就没门了，自己是长了脑瓜的，可以思考啊，有现实危险，规避危险绝对是首选，绝对不能为了报答什么知遇之恩，而把自己性命搭上。手脚和嘴巴都是自己的，想怎么办可得自己说了算。
当唐临拖长了强调问他意见的时候，萧家鼎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在这件事中的基本原则，赶紧道：“老大认准的人，自然是错不了的，那以后我就把生意交给痴梅料理好了。”
“嗯。”唐临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你前几天办的那个赵氏杀人案和刘乡正杀人案很不错。很干脆利落，我很满意。以后就这样做。用心办案，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是！”萧家鼎迟疑片刻，道：“刘乡正的那个案子，牵连到一些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大能否指点一下？”
唐临道：“是不是牵扯到刘乡正行贿的事情？”
萧家鼎愣了一下，这唐临真的太神了，又或者说，真的是太精明了，居然瞬间便说出了萧家鼎的烦劳。不过想想也不算什么，因为唐临对他的法律功底是很看重的，所以肯定不是法律上的事情难倒了他，而因为是案子以外的原因，而这种原因，又常常来自于贪赃这样的事情。同时，这个刘乡正连老书吏杜达隐都知道他的官是买来的，又如何能躲过唐临这样老狐狸的耳朵。

第72章 防洪堤工程
萧家鼎忙道：“是啊，正是这件事情，牵扯到好几个人。我这有他的口供。”说着，萧家鼎从起怀里取出了刘乡正的口供。在来之前，他便已经预料到唐临可能参加，所以他已经想好了找机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便把这口供带在了身上。现在正好有了这个机会，拿了出来。
唐临并没有接，转头盯着他，很显然，他知道萧家鼎都掌握了些什么证据，看见萧家鼎讪讪缩回手，这才缓缓道：“我都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萧家鼎心中一凛，原来自己掌握的所谓秘密，人家其实都掌握，忙道：“因为关系到府衙的高官，我不敢擅作主张，也不敢把这部分内容写入其他笔录里，免得打草惊蛇。单独写了，我自己保管，其他人不知道。我打算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再提供给监察御史。他们应该会处置好的。”
监察御史相当于现在的纪检委和检察院反贪局，是专门监察百官的。
唐临点点头，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你很机灵嘛，对待这样的案子，那就必须谨慎。我来交代监察御史好了，——负责我们剑南道监察的名叫程崇辉，他知道该怎么办。”
这正中萧家鼎的下怀，他只是不好直接说出来，那样会给人一种自己在指挥唐临做事的印象。
萧家鼎把口供收好，又道：“这个案子涉及的高官不少，相互都有牵连，要是一下查清也不太现实，贿赂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一对一的，很难取证，必须有所突破。所以，我想选择其中一个官员作为突破口，击中收集证据后，由监察御史将其收审，从而找到更多的线索。但是，从哪里打开突破口，我心里没有底。”
唐临想了想，道：“你们少城县的县尉邓全盛，可以从他身上打开缺口，他官品低，除了钟法曹，没有其他的靠山，而且这件事情只要有证据，钟法曹也不敢保他，怕引火烧身。所以动他的难度要小一些，要是直接动钟法曹这样的官员，他后面有人，困难的阻力会很大，除非有非常充足的证据。”
这个思路跟萧家鼎想的是一样的，所以他已经安排了慧仪对邓县尉的家的财产情况进行探查，并对他的行踪进行监视。目前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证据了。他没有收网，便是想摸一摸唐临的态度。只要有他支持，便可以放心大胆干。现在已经得到了唐临的首肯，萧家鼎很高兴。决定一回去马上动手。
萧家鼎又道：“还有一个案子向老大禀报——州府长史的小舅子为了青楼女子争风吃醋，当街杀人，一死多伤。这个案子已经在县衙搁置了将近一年了。”
“有这种事？”唐临眉头微蹙，唐律规定很清楚，命案缉捕和审理的期限是一个月。超期要打板子的。可是这个案子已经破了，审理就花了将近一年。套用现代词汇，叫做“超期羁押”。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唐临从事狱讼多年，如何不知。
他对萧家鼎道：“这件事我会让交代给程崇辉，让他来处理。他这个人不错，是当年我在御史台任职的时候提拔起来的，正直无私，精通刑律。你以后有机会可以跟他多多交往。”
“行啊，老大推荐的人，肯定值得交！”
唐临瞧了他一眼，又道：“你的诗词很不错，这是一项非常难得的本事，把握得好，可以帮你在仕途上走得更远。所以，你要利用各种机会充分展示你的才能。一年一度的益州诗会很快就要举行了，你要争取夺魁。这可是给你扬名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萧家鼎笑嘻嘻道：“老大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我一定照办。对了，我已经参加了我们少城衙门的白露诗社，要跟州府衙门的苕之华诗社对决呢，听说老大你要参加作为裁判，对吗？”
唐临微笑点头：“是啊，你们两个衙门的诗社对决，可以说是益州诗会的预赛。因为益州第一才子和第一才女分别在你们两个诗社，所以，这次对决，很多人都很关注，也会很大程度上影响裁判在后面的判断。你要努力啊，而且，听说苕之华诗社也邀请了一位很厉害的才子加入，名叫他来自京城，在京城文人中名头很响啊，听说也是一位才思敏捷的诗人，赋诗的速度极快。你不能不警惕哦。”
切！再快的才思，也快不过老子的抄袭啊。怕个球！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一脸的郑重，道：“是，多谢老大的提醒，却不知这位京城来的才俊，叫什么名字？”
“卢照邻！”
萧家鼎顿时一呆。
卢照邻，与王勃、杨炯、骆宾王四人被誉为“唐初四杰”！唐诗初期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写下了流传千古的名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这是萧家鼎最喜欢名句之一！
想不到竟然能见到自己仰慕的大诗人。萧家鼎稍稍有些兴奋，不过，随即他又自嘲：高兴个屁，人家是对手啊，将来要跟他一较高下的，虽然自己一肚皮的千古名篇，要完胜他也不是难事，可是用抄袭的诗词去战胜一位真正的著名诗人，实在是无趣得很。
唐临见萧家鼎这样，问道：“怎么？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头？”
卢照邻虽然成名很早，但是在古代这极度落后的通讯条件下，他的名气肯定不会传得太广。所以萧家鼎摇摇头，道：“只是听说他是京城来的，老大有如此郑重，想必是个劲敌吧。”
“是啊，你要是能胜过他，那你的名气可就很快会传遍京城的。他可是京城诗会五连贯！这次是特邀参加益州诗会的，不知怎么的，加盟了州府衙门的苕之华诗会。”
唐临见萧家鼎神情有些古怪，便问道：“怎么了？没有信心？其实，要我评价，你的诗词并不亚于他，到目前为止我知道的你写的诗词，可以说基本上都是绝佳极品，便说是流传千古也不为过。所以，你根本不用害怕他！”
萧家鼎马上把胸脯挺了挺，道：“好！老大说的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嗯！一定要象你当初以诗会友时写的那样：五车诗胆，八斗才雄！要拿出横扫一切的气概来，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能战胜卢照邻，让京城每一位文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萧家鼎听他说得慷慨激昂，不由有些奇怪，看样子，这老头比自己还要着急啊？莫非，自己诗会夺魁，也是他的一步棋？
乖乖，要是这样，那可得小心了。
他心里琢磨着，脸上却是一付被唐临的话激发起的斗志的样子，同样的慷慨激扬起来。
萧家鼎的表现让唐临很满意，斜眼瞧着他，半晌，缓缓说道：“我听说，朝廷今年四月要在你们少城县的花苑乡和乌泰乡一带修建锦江防洪堤，这是今年全国的一个大工程啊，能造福两岸不少百姓！”
说罢，她又看了萧家鼎一眼。
萧家鼎微微一愣，怎么好端端的说起工程来了？唐临以前以吏部和刑部的高官，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工程建设，也不是直接管理百姓的地方行政长官，怎么会对一个防洪堤工程感兴趣？
这一愣神之间，他借着挂在船舱上的灯笼光照看清了唐临眼中那意味深长的味道，不由心中一动。刚才唐临说这个工程的时候，说的非常仔细，直接提到了工程的具体施工地点和施工时间，这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吗？
建设工程，那可是赚大钱的玩意，来自现代社会的萧家鼎对此当然有很深的体会，他的代理客户里就不乏建筑商大老板，见一个个都是财大气粗挥金如土的样子让他印象很深刻。
先前唐临已经说过，他不反对官员赚钱，只要不亲自经营，而且是合法赚钱，他其实内心是接纳的，因为这样可以让官员富足，从而不会对贿赂这类事情感兴趣，也就是实现所谓“高薪养廉”的目的。现在，他又故意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难道是想提醒自己在这里面想点办法？
穿越唐朝之后，他对唐朝工程建设也多少有些了解。唐朝实行的租庸调制规定，每丁每年服徭役二十天，这是义务，而且自带伙食，没有工钱，这之上再加役十五天，免其调，加役三十天，则租调全免。而这些徭役主要就使用在国家建设工程上，其中包括防洪堤这样的水利工程，都是由民工义务投工的。所以，唐朝时代的大型国家投资建设项目上，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所谓建筑公司或者施工队参与，而是由当地政府组织当地百姓义务投工。
这样看来，在唐朝的建设工程上赚钱，又怎么赚呢？
他不明白，但是，他能肯定，唐临这个提议，一定有他的用意，绝对不是随口说的，而且是让自己发财的用意！至于如何发财，那就要看自己的悟性了，他这样的高官不可能给自己这样具体的指定，能指点出一条路就已经帮了大忙了。
于是，萧家鼎赶紧满心欢喜地拱手道：“是啊，是啊，皇恩浩荡，我等百姓感恩戴德啊！”
这嘴上说的是皇恩，眼睛却看着唐临，这话分明是在感谢他的透漏消息指点财路。
唐临见萧家鼎明白了，哈哈大笑，手一挥道：“回去吧！”

第73章 尼姑拍门
从这件事，萧家鼎又感悟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唐临现在虽然贬官到益州，但并没有远离京城的权力中心，他的消息还是非常的灵通的，重点项目建设详细消息都能知道，可见唐临的关系网也非同一般！
回到船舱，接着饮酒，雅娘和痴梅轮番表演歌舞助兴，看得萧家鼎如醉如痴，频频举杯。不知不觉间，那满满一坛子的葡萄美酒，已经喝干了。唐临喝得最多，自然也就醉了，伏案大睡。
雅娘和花船的花娘一起搀扶着唐临下了花船，在码头岸边，有唐临的仆从搀扶着上了车辇走了。
送走唐临，雅娘跟痴梅相互望了一眼，二女似乎说好了的，相视一笑，痴梅道：“我也醉了，我先走了，雅娘姐姐，萧郎没车，你顺道送他回去啊。”说罢，也不管萧家鼎是不是答应，在丫鬟搀扶下，上了自己的车辇也走了。
萧家鼎只好跟雅娘上了她的车辇。
雅娘似乎喝醉了，靠着萧家鼎的肩头。
萧家鼎便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二人拥吻。良久，才分开。雅娘幽怨道：“我还以为，你有了痴梅妹妹，就不要我了呢。”
萧家鼎伸手在她脸颊上亲昵地捏了捏：“怎么会呢？唐司马安排她给我照顾生意而已。”
雅娘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啊。可是，我是身不由己……”
萧家鼎便搂紧了她，好生亲了一下，道：“你怎么不赎身出来呢？”
“你不懂的，我说了，身不由己，就是说的这个。”
萧家鼎见她神情幽怨，便转开了话题，道：“你回哪里？”
“除了翠玉楼，还能去哪里？”
萧家鼎道：“那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先到衙门，你要送我，我回头还得送你，没有必要。你有这个心就好。”
两人又是拥吻，激情四射。
衙门就在浣花溪不远的地方，车辇很快便到了门口，停下。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萧家鼎下车。车辇蹄声清脆，消失在了黑夜的街道深处。
萧家鼎摇摇晃晃往衙门走，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觉得肚子有些饿，刚才只顾喝酒，没有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深更半夜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而且是越来越饿，可能是刚才在车辇上跟雅娘一番亲热，消耗了体力，反到把馋虫给勾起来了，想想住处没有吃的，他仗着酒兴，也没想太多，摇摇晃晃便来到了衙门对面小巷口的余贵小食铺。
这会儿早关门了，他便咚咚敲门，嘴里叫着：“楼兰，开门，我要吃东西！楼兰……！”
叫了几声，便听到里面有响动，是余贵和楼兰的声音：“好象是萧大哥！”“快开门！”
店铺门板拆下两块，楼兰提着一盏灯笼，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出现在了门口。
楼兰闻到了萧家鼎一身的酒味，又看他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赶紧的伸手去搀扶他的胳膊，萧家鼎顺势靠在她的肩头，瞧着屋里的余贵，道：“有没有冷包子啥的？给我两个垫垫肚子。我饿了……”
余贵忙道：“有是有，可是那是冷的啊，你先坐，我马上生火，给你做面！”
“也好！”萧家鼎一屁股坐在了长条板凳上。醉眼朦胧看着楼兰，见她看着自己吃吃笑，便吐了一口酒气，道：“你笑什么？”
楼兰把灯笼放在圆桌上，翻身把店铺门板关上。回来坐在他身边，道：“我见过很多醉汉，可是都没有你好看！”
“好看？”萧家鼎咧嘴笑了，见她身穿贴身中衣，曲线铃珑，唇红齿白，肌肤赛雪，柳眉弯弯，睫毛长长，特别是她周身的那种花草的异香，加上那种西域情调，不禁让人怦然心动。仗着酒兴，大大咧咧调笑，“你说我好看，是因为你喜欢我吧？”
没有想到，楼兰却是大大方方点头说：“嗯！萧大哥喝醉了，能找到这里，叫楼兰开门要吃的。说明大哥心中有楼兰，楼兰心里自然欢喜啊。”
见她这样，萧家鼎反倒不好意思调笑了，摆摆手，眯着醉眼看她，忽然响起一件事情，也不多想，脱口便问：“你，你炒菜不错，是吗？”
“是啊！”
“要是我开一家酒楼，请你来当大厨，你可愿意？”
楼兰美目星波流转，道：“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萧家鼎郑重地点点头，虽然唐临已经提醒了他不要经商，但是面对辣椒这个巨大的市场，要是不靠它发财，那可亏死了，再说现在自己只是普通书吏，还不是官，影响不会太大，趁自己当官之前先赚几年钱再说：“我要开的酒楼，菜肴绝对是益州从来没有过的。到时候我教你！你的酬金，按益州其他酒楼最高待遇的两倍给，如何？”
“太好了！能跟大哥学厨艺，还能有这么高的薪水可以拿，不答应才是傻瓜呢！”
“那咱们可说定了！拉钩！”说罢，伸出小指。
唐朝是没有拉钩盟誓的，但是，楼兰天资聪慧，仅仅一愣之下，便明白了萧家鼎这个手势代表的意思，便试探着学他的样子伸出纤细白腻的小手指。
萧家鼎把自己的小手指钩住了她的小指，跟孩童一般拉了几下，这是第一次跟楼兰有肌肤接触，这种感受，让他立即便明白了滑如凝脂是什么样的滋味。不仅钩着舍不得放开，想多品位一下其中的滋味。
可是，他这个滋味并没有能持续多久，因为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楼兰收回了自己的手，站了起来问：“谁啊？”
“萧大哥！是我！”
外面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萧家鼎听这声音很熟，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外面那女子又道：“萧大哥，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紧急情况啊！”
一听这话，萧家鼎立即便想起来了，是美貌小尼姑慧仪！
既然是她，那就说明邓县尉的事情有了眉目！
萧家鼎屁股跟安装了弹簧一般，嗖的一下都到了门口，他想取门板，可是喝醉了看不真切，又不知道这种门板是怎么上上去的，折腾了几下都没有能把门板取下来。
“让我来！”楼兰拉开他，轻巧地取着门板。萧家鼎跟她几乎是贴身站着，闻到了她那奇异的花香，一低头，便从她的小衣斜襟看了进去，看见了半个圆鼓鼓的玉色圆球的底部，正随着她的动作而颠动着。
萧家鼎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口干舌燥。
这时，门板已经取下，门外的女子果然便是慧仪。
萧家鼎赶紧跨步出去：“怎么了？”
慧仪正要说，又看了楼兰一眼，没有说。楼兰便立即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从神情上看，应该比较着急，忙道：“我去看看面条做好了没有。”说罢，急匆匆进了后院。
慧仪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邓县尉家可以说家财万贯，光是钱箱子就有几大车！不过，可能有甚么察觉了，今天晚上的时候，他便开始把财物打包，估计是准备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入夜就开始了，我来找你，你又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就等在衙门外，刚才见你回来了，正要跟你打招呼，你却来了这里，我只好跟来，因为怕耽误你的事情，只好拍门叫你了……”
萧家鼎打断了她的话：“现在谁在那边？”
“我师姐慧释。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转移走了。”
萧家鼎急声道：“你赶紧回去盯着，务必阻拦祝他们，要是财物被转移走，那可就不好证明是他的赃物了！必须尽快！我马上去找捕头他们带人赶来。”
慧仪答应，急匆匆的走了。
萧家鼎拔腿就往衙门跑，楼兰追了出来，高声道：“萧大哥，面条好了！”
“我有急事，不吃了！”
萧家鼎说着，跌跌撞撞跑回了衙门，拍开门房，冲到了捕快的班房。
捕快班房里只有两个值班的在睡觉，其他的早就回家了。戴捕头也不在。萧家鼎把两人叫起来，只有两个人显然不够，萧家鼎对两个睡眼朦胧的捕快道：“你们，赶紧的去把衙门里所有男人都叫起来，包括厨娘！再把大牢里没有值守正在睡觉的人也都叫来，有紧急公务要办理。再派人去叫监察御史，还有戴捕头和其他捕快，马上到邓县尉家，说出了大案，快！”
两个捕快慌忙答应。萧家鼎又急忙跑到了内宅，敲康县令的门。
门房听出了他的名字，又听他叫得焦急，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出开门。萧家鼎急声道：“康县令呢？”
“在屋里睡觉呢！”
“快！快请康县令起来，说有紧急公务！快啊！”
门房忙答应了，跑去叫。很快，康县令便披衣出来，站在廊下，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第74章 倾巢出动
萧家鼎快步上去，拱手道：“根据刘乡正的交代和我查明的证据，证实邓县尉收受了大量的贿赂，家中钱财堆积如山。但是，他正在准备把钱财转移出去，以便销毁罪证，所谓捉奸捉双，拿贼拿脏。必须在他的钱财转移之前，将他拿下，送交监察御史查办。”
康县令愣了一下，事前他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突然就要将一个县尉抓起来，虽说县尉只是从九品下的最小的一级官员，但是，毕竟也是官员，要是抓错了，麻烦可就大了。
萧家鼎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即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向唐司马禀报过，唐司马同意对其抓捕！”
本来，萧家鼎是他康县令的执衣，去直接向唐司马去禀报，按理说是不合规矩的，可是唐司马的来头太大了，而且跟萧家鼎的关系又肯定非同一般，所以康县令并不敢有甚么不高兴的。现在听唐司马已经知道并且同意抓捕，便再也没有任何疑虑。当下挥手道：“你马上派人去缉拿，我随后就来！”
萧家鼎领命，跑出了内宅，到前堂，便看见有二三十个人，男女都有，除了两个捕快，还有衙门大牢的姜典狱，带着几个值了上半场夜班换岗休息的狱卒，再就是住在衙门的车把式、更夫、门房、厨娘、官奴、婢女等等，除了捕快和狱卒带着刀之外，其他人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物件，包括锄头、菜刀、马鞭、顶门杠、搓衣板等等，看着好笑。
萧家鼎却没有时间去笑话这个，他高声道：“邓县尉贪赃枉法，康县令已经下令将他缉捕，因为事情紧急，还不及召集捕快，所以只能劳动大家，跟我一起去执行抓捕任务，你们的任务就是围住邓县尉的宅院，防止他们把家里的赃款赃物转移。要是遇到袭击，可以使用武力！今天每个参加的人，赏铜钱一百文！”
本来这些人正在睡梦中，被叫了起来，有些不爽，可现在听只是去监督不让人转移钱财，还有赏钱，而且赏钱还不少，这些人顿时都高兴起来。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厨娘大声道：“萧执衣，我们跟着你走，你说去了哪我就去哪！”
她旁边一个更夫瞧着她圆鼓鼓的身材，笑道：“你要想让萧执衣带你走，除非你年轻二十岁！”
“呸！你个不正经的！老娘虽然年纪大的点，床上工夫可不赖，要不要试试看？”
众人又都哄堂大笑。
萧家鼎可顾不上跟他们说这些疯话，大手一挥，道：“你们有人知道邓县尉住在哪里吗？”
好几个人都举手说知道。
萧家鼎便让他们带路，领着大家匆匆出了衙门赶往邓县尉的宅院。
刚到衙门外，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萧大哥！”
萧家鼎转头望去，却是楼兰，手里拿着几个包子，道：“我已经帮你热了一下，拿着路上吃。”
萧家鼎还真的是饿了，也不客气，接了过来，道：“谢了！快回去吧！”
楼兰点头：“你要小心！”便跑回小食铺去了。
邓县尉家的宅院距离衙门不远，过两条街就到了。萧家鼎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带着人往那里赶。远远看见那宅院门口，有大声的说话声，还有打斗声和惨叫声，并听到了慧释和慧仪的声音。
走到近前看见，邓县尉的宅院进出马车的门口，围着一些人，两个身穿僧衣的女尼，正在跟一帮子家丁对打，正是慧仪跟她的师姐慧释。看得出来，她们两人并没有施展出武功，主要是在躲避，并不时把对方推开。显然是在拖延时间，要不然，收拾这几家丁，她们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萧家鼎高声道：“住手！都住手！我们是衙门的。都住手！”
那些仆从家丁看见来了一群男女，当先的便是身穿皂袍的缁衣捕快，便赶紧的让开了。
萧家鼎道：“怎么回事啊？”
慧仪上前稽首道：“我跟只是跟他们化缘，她们不仅不给，还口出污言秽语，我们就跟他们理论，她们还要抓我们，请老爷替我们出家人作主。”
一个家丁怒道：“胡说！你们堵住我们门口，不让我们出去，给了你们米，你们又要钱，给了你们钱你们又要菜，你了菜又嫌钱少，给了钱又嫌菜不好，你们，你们纯粹是来找茬的！”
这时，萧家鼎已经看见了院门里惊慌失措的邓县尉。便回头对姜典狱低声道：“你带人把宅院包围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入，有拒捕者，格杀勿论！”
那些更夫、车夫、厨娘大声答应，散了开，把宅院包围了。可能是为了避人耳目，邓县尉修建的宅院并不算大，所以这几十个人勉强可以相隔数十步一个这样把宅院围起来。
跟在萧家鼎身上的，只有一个捕快。另外一个已经跑去叫人去了。
萧家鼎迈步往里走，邓县尉故作镇静，迎了上来，道：“哎呀萧执衣你来得正好，这两个泼皮女尼堵住我的门不让进出，还打伤了我的仆从。”
萧家鼎一眼便看见院子里满满的都是马车，车上放着一口口的箱子，从马低垂着头不停喷着响鼻便知道，这知道这马车上的箱子里的东西肯定非常的沉重，应该就是铜钱之类的。
萧家鼎笑了笑，道：“邓县尉，你院子里这么多的马车，这是要去哪里啊？准备搬家吗？”
邓县尉一时想不到如何应对，有些慌乱道：“是啊……嘿嘿，啊，不是……”
“是不是搬家都不知道？而且，深更半夜的搬家，有甚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是不是藏着花姑娘啊？哈哈哈。”
邓县尉忙道：“萧执衣说笑了，萧执衣来，有甚么事情吗？”
“没事！”萧家鼎自然也是在拖延时间，等着监察御史和康县令他们赶来，虽然遇到这样的紧急事，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可是一身的酒气却没有消除，他打了一酒嗝，道：“我请衙门的兄弟姐妹一起去吃饭喝酒，把我自己倒喝醉了，路过了这里，听到吵吵，所以过来看看。我跟你说，邓县尉，今天我们去的那家酒楼，味道真的没有说的，好吃的很……”
萧家鼎嘴巴不停地滔滔不觉说着在酒楼吃饭的事情，根本不让邓县尉插嘴。邓县尉更是焦急，几次想插话，但是都没成功，好不容易等萧家鼎打了一个酒嗝，这才赶紧道：“对不起，萧执衣，天太晚了，你先回去，明天咱们再慢慢聊！——你们赶紧的过来搀扶执衣回衙门啊。”邓县尉对那个愣在后面的皂隶道。
那皂隶是花了很大的一笔钱行贿邓县尉才进了衙门当皂隶的，为此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有还清。所以非常的痛恨他的贪婪。此刻听说要抓捕贪赃枉法的邓县尉，非常的激动，忍不住怒喝道：“我们是来拿你的！你还不跪下！”
邓县尉一听，大惊失色，转身就跑，却被那皂隶拔出刀子追上去拦住了。又赶紧转身朝另外一个地方跑，眼前一花，面前多个一个人，差点撞在一起，正是萧家鼎！
萧家鼎探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笑嘻嘻道：“邓县尉，想去哪里啊？”
“你，你凭什么抓我？”
“就凭你院子里这一箱箱的钱财！没听说你有甚么有钱的亲戚啊，说说看，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邓县尉奋力想挣脱萧家鼎的掌控，可是根本挣脱不了，他大声叫道：“快救我，把我救出去，重重有赏！”
那些仆从立即挥舞着手里的兵刃要往上冲，慧仪和慧释抢上前，这下子是施展真功夫了，三拳两脚，便把这些人打翻在地，痛苦地呻吟着没有一个人能爬起来。
萧家鼎虽然知道峨嵋派的武功应该是不错的，灭绝师太的前辈嘛，可是不知道竟然这样厉害，赤手空拳两个打十多个，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不由惊叹：“好工夫！太好了！早知道这样，老子也不用费口水跟他蘑菇了。”
慧仪莞尔一笑：“他们已经不能伤你，我们先走了！你们的人已经来了。”
说罢，两人飘然出门走了。
随即便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却是戴捕头带着几个捕快赶来了，跑的气喘吁吁，看见萧家鼎，问：“怎么回事啊？萧执衣。”
萧家鼎走到箱子前，连续打开好几口箱子，里面果然满满的都是串好的铜钱，这才回身对戴捕头道：“邓全盛贪赃枉法，院子里这些一箱箱的钱便是证据！康县令已经下令将他缉捕，送交监察御史查办。——将邓全盛锁了！”
戴捕头虽然还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邓县尉贪赃枉法的事情，他知道得非常的明确，肚子里暗骂一声：“他妈的，你也有今天！”从旁边一个皂隶手里取过锁链，上前哗啷将邓全盛锁了。
邓全盛知道这次只怕麻烦了，也不哀求，低着头盘算着如何过关。

第75章 哭坟
便在这时，康县令和监察御史前后赶到。邓全盛马上道：“康县令，我冤枉啊！”
康县令和监察御史程崇辉看了所有的钱箱，程崇辉有些疑惑，看了萧家鼎一眼，道：“单凭这些钱，你们就抓人？”
一听这话，邓全盛立即来了精神，大喊冤枉。
萧家鼎也知道，唐朝律法里并没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所以，虽然抓到了巨额赃款，其必须有其他的罪证才行。当下萧家鼎从怀里取出刘乡正的证词，递给了程崇辉：“监察御史请过目。”
程崇辉望了萧家鼎一眼，眼神有些漠然。萧家鼎便知道，唐临肯定还没有跟他说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刚刚才说的，而先前唐临又喝醉了，还来不及说。便凑上去低声道：“唐司马刚刚下令的，他说了会跟你说的。”
一听唐司马，陈崇辉立即一激灵，他是唐临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敢不听唐临的话，更可况他已经有一些关于邓全盛的举报，只是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一直没有下手。
听萧家鼎说唐临下得令，立即胆气十足，扬着手中的口供，对邓全盛道：“现在，刘乡正承认向你行贿，数额非常大，他还知道其他人向你行贿。现在，又从你家找到了这么巨大的财产，这些钱，便是你十辈子也整挣不到！哪里来的？”
邓县尉不说话了，他一家人没有什么作生意的，也没有什么大财主，那么多钱就说是家里人的，也没有人相信。更何况，萧家鼎既然对他动手，肯定还掌握了其他的铁证。那铁证，应该就是来自于刘乡正。
在刘乡正被抓之后，他曾经问萧家鼎要过口供察看，又问过萧家鼎，得到这位刘乡正并没有说出什么涉及行贿的话来，当时他是松了一口气的。可是事后一想，又觉得不踏实，于是便找那天晚上跟萧家鼎去抓捕罪犯的捕快问当时的情况。当他得知萧家鼎曾经单独询问过刘乡正很长时间，便感觉事情不对，于是马上整理钱财，准备转移到别的隐蔽处，没有想门口来了两个夹杂不清的尼姑，怎么都不让他们的马车出去。接着萧家鼎又来了，他就知道完蛋了。人脏俱获。
那监察御史对康县令道：“先把人犯收监，我二人一同清查邓全盛家中的财产。”
康县令点头说好。
戴捕头亲自带人把邓全盛押解回衙门大牢，萧家鼎下令将邓全盛所有的人家分开，分别录取口供，以便获取更多的罪证。
这件事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天亮，才全部结束。清点出邓全盛的家财数目惊人，让康县令等人是目瞪口呆。
回到衙门，因为邓全盛是少城县的官员，不适合在少城县审理关押，于是监察御史决定将邓全盛转移到州府衙门大牢关押。
对官员职务犯罪的查办是监察御史的职能，地方衙门只是负责配合，主导权在监察御史。所以，萧家鼎也就没有参与。
因为这一天正好是衙门官吏的旬休之日，没事的都各自回去了。萧家鼎却没有回家，他今天的事情还多着呢。上午要去给苏芸霞的母亲上坟，这个已经说好了的，中午要跟杜二妞他们去结社开诗会。所以这一整天，都不可能有时间睡觉了，只能寄希望于诗会早点结束，这样可以早点上床睡觉。
一夜未睡，太困了，准备先睡一个时辰，再去祭奠。
没想到他刚刚睡下，便响起嘭嘭的打门声，准确地说，是踢门的声音，把他一下子惊醒了，磕睡全没，爬起来骂骂咧咧开门：“谁啊！门都要被踢破了！”
房门打开，竟然是康县令的儿子康宣。
康宣仰着小脸，一本正经抱拳拱手，道：“先生，我是来跟你学轻功的！说好了今天教我。”
萧家鼎一拍脑门，这两天忙昏了，竟然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忙道：“不好意思，我……我今天一天都很忙，我正要准备出门呢，明天，明天好不好？明天中午你来，我一定教你！”
他已经打定主意，便是一晚上不睡觉，也要把这轻功学一些教这小家伙，不能老是失信了。
康宣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点点头，道：“那好吧！不过明天中午可不需再往后推了！”
“一定！只要没有天大的事情，我就教你。你先把前面我教你的练熟！”
“嗯！我走了！”康宣迈步出门回内宅去了。萧家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准备睡觉，可是刚才康宣用脚踢门的巨大响声，已经把他的磕睡全部都撵跑了，一时没有睡意，索性起身，收拾好出来，到了专门卖香纸萧家鼎商铺，买了一捆香，还有一大叠的纸钱，外加专门用于上坟的猪头肉还有糯米、瓜果啥的供品，提了一大包。
萧家鼎雇了一辆马车，送自己去南城的刀劈崖。一路往前，马车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便到了，山崖里面是乱葬岗，那车把式不愿意进去，只愿意在崖外等着。而且里面的路也不方便行走马车。于是萧家鼎便预付了一些钱让他等在外面，说自己祭奠完了就出来。
萧家鼎拎着那一大包东西往里走，乱坟岗静悄悄的，时不时听到几声乌鸦叫，倒是很应景，让这乱坟岗里更是阴森。
萧家鼎按照那苏老财所说的方位，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座新坟。
看见坟之后，他马上就明白了苏老财为什么说只立了一块小碑，的确太小了，而且不是石碑，而是一块木板，上面用黑笔简单写着“柳氏之墓”，此外什么都没有。
萧家鼎骂骂咧咧，苏老财能娶得起九个小妾，那天行贿自己，一下子拿出了一箱子的钱，说明还是称钱的，自己的小妾死了，既然这样草草的就安葬了，当真是为富不仁啊！
萧家鼎把供品摆好，插上香，开始烧纸，他想念叨几句，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这是替人家烧纸烧香。
他正琢磨怎么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哭泣声。是朝着他这边过来的。
难道是柳氏的娘家人来替她上坟来了？那可得赶紧躲起来，要不然被看见了，可是说不清楚。
于是，萧家鼎闪身藏在了坟边的一块巨石后面蹲着。
片刻，那脚步声和哭声到了坟前，从声音听好象是一个男人，而且有些岁数了。难道是苏老财？
不可能，要是苏老财会在柳氏坟前哭，他就不会这么草草地把柳氏安葬在这乱坟岗。
到了坟前，那呜呜的哭声停止了，似乎听见那人在自言自语：“是谁来给柳儿拜祭啊……？”
很显然，这个人看见了萧家鼎在坟前儿的祭品和烧的香纸。
停了片刻，接着又听到那男人呜呜哭着，然后是摆放祭品杯盏的声音。
到底是谁呢？听声音只有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到柳氏坟上哭泣拜祭，这还真有点意思。萧家鼎忍不住好奇，便以巨石下面的杂草为掩护，探头望去。只见坟前跪着一个中年男子，在自己的祭品旁边放着自己的祭品，然后开始点香烧纸。
这男子身穿粗布短衫，满脸的沧桑，从衣着看，应该是个普通的农人。
听他哭着说：“柳儿，你安心的去吧，唉！芸霞那闺女，为了帮你报仇，到官府告状，结果被官府抓了，要定死罪，唉！很快就要跟你去了，你们母女在阴间也有个伴，不会孤单了。呜呜呜呜……那该死的武氏，也已经被下了大牢，要是她被砍头了，你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可是，我听说，那该死的苏老财，正在四处花钱通关系，准备把她的死罪换成活罪。柳儿啊，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不要让苏老财得逞啊，要把这该死的武氏的魂收了去啊，呜呜呜呜……”
那男子一边哭着一边烧纸钱，也不抹泪，满是皱纹的脸上都是鼻涕眼泪的。
哭了一会，中年男子又接着念叨：“可怜芸霞了，她为了给你报仇，把自己的命都赔进去了……这孩子可怜，唉！要是当初我爹肯卖了耕牛作聘礼，把你娶过门，那也不至于有今天啊，你也不会被那毒妇杀死，芸霞也不会为了给你报仇枉送性命了……。那次你来找我……我要是答应了……何至于今天……？唉！这都是命啊！当初你哭着走了之后，我一早就去找你，躲在苏家门外等你出来，可是见不到。我后悔啊……！我一次次的从梦中后悔得醒过来。我爹给我找媳妇，我就是因为对不起你，死活不要，当初我就说了，除了娶你，我谁都不娶！这么些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过来的……”
说到伤心处，又呜呜哭着。半晌，才接着念叨：“我心里盼着，盼望那苏老财厌倦你了，把你撵出来，又或者苏老财死了，你回娘家，我就算不能娶你，也可以时时见到你，那我就开心了，谁想到，那杀千刀的武氏，竟然把你打死了！呜呜呜呜……”

第76章 两年换一命
中年男子哭了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柳儿，你放心，你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如果那个苏老财真的打通关节把那武氏死罪判成活罪，等她出来，我就一斧头砍死她！然后我就到你坟头来自杀，跟你死在一起！”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嘭的一下扑在坟堆上，嚎啕大哭。
这一场，哭得当真是惊天动地。连躲在巨石后面的萧家鼎都不由替他黯然。
哭了好一会，中年男子才渐渐收声，依旧趴在坟头，哭道：“柳儿，你在天之灵一定要救救芸霞，我可以死，芸霞不能死啊。她可是你唯一的骨肉。可惜我没本事找人帮你。要是你在天有灵，就教给我，让我想到办法救芸霞一命，便是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中年汉子哭得昏天黑地的，朦胧中，他忽然感觉身边好象有什么人，便扭头过去，可是眼眶里已经满是眼泪，他看不清眼前的人，便抹了一把，终于看见了，一个身穿长袍的年轻书生。正背着手看着他。
这人当然就是萧家鼎。
“你是……？”中年人抽噎着问。
“在下是受朋友之托，来祭奠柳氏的。”
中年人低头看了看坟头的另外一些祭品和香纸，顿时明白了，他就是先前在这里祭奠的人。忙从坟上爬了起来望着萧家鼎，他一个农人，在萧家鼎这样的读书人面前，立即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只是诺诺说道：“谢谢！谢谢你来祭奠柳儿……啊不，柳氏……”
萧家鼎道：“你跟柳氏很熟吗？”
“是啊……啊不，不是……我是只是一个村的，没有别的什么。”
萧家鼎知道他心有顾虑，便道：“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衙门康县令的执衣，我叫萧家鼎。我今天来，是受苏芸霞苏姑娘的委托，来祭奠她母亲的。她以为肯定没有人来祭奠她母亲，所以委托我。想不到她还有你这个乡亲记挂着她的。”
那中年人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上前两步，两手乱抖，道：“芸霞……她……她在牢中好吗？”
“不好，苏家没人管她，没花钱替他打点，所以她被上了最厉害的囚具匣床，很痛苦。”
中年人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呜呜哭着。突然，他想到既然这个执衣能接受苏芸霞的委托来祭奠，那就应该是个好心人，说不定就能帮苏芸霞。于是，他马上站了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带着哭声道：“你……你是康县令的执衣，那一定能帮她！求求你帮帮她，让她少受点苦。我……我现在没有什么钱，等到秋后打了谷子，我……我拿一半的稻谷……啊不，所有稻谷谢你！好不好？求求你！”
萧家鼎问：“她是你什么人？”
“我……我只是她一个村的……”
“你没有说实话，既然这样，抱歉，我帮不了你！告辞！”说罢，萧家鼎转身要走。
那中年人赶紧追过来，拱手作揖：“萧兄弟，对不起，我……我说实话，求求你帮帮芸霞这苦命的孩子。”
萧家鼎背着手站着，望着他：“你叫什么？跟柳氏又是什么关系？”
“我叫蔡老山……”中年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跟柳氏是一个村的，两家挨得很近，从小一起长大，她曾经说过，她将来要嫁给我。我很高兴，说我除了她，谁也不娶。可是，等我们长大的时候，我就听说有个姓苏的商贾看上了她，要纳她作第五房姨娘……”
萧家鼎奇道：“那苏老财有五房妻妾？”
“有九房呢！当时只有四房，要纳柳儿作第五房姨娘。”
萧家鼎苦笑：“难怪这苏老财根本不在乎那柳氏和他的女儿苏芸霞，这九个妻妾，应该给他生了不少子女吧？”
“总共二十七个！还不包括外面瞒着偷偷生的！”
“你对他挺了解嘛。”
蔡老山恨恨道：“我没事就在他们家外面蹲着，当然了解！那苏老财元配妻子是个毒妇。我听说苏老财当初本钱小，虽然是个做生意的料，却没多少本钱做大生意，娶了这夫人之后，靠她带来的一大笔嫁妆作为本钱，这才逐渐做大的，所以对元配妻子很是纵容。对元配毒打其他妾室也只是真一眼闭一眼。”
萧家鼎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苏老财这么在乎这位原配，原来是他起家的基础。
蔡老山接着说：“他经常殴打柳儿，我听在耳里，听在心里，我……我好恨自己没有本事把六而救出来……”
说到这里，蔡老山痛苦地蹲下身，抱着脑袋哭着。
萧家鼎道：“你别太难过了，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从头说！”
“嗯……”蔡老山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鼻涕，“柳儿进苏家之前的一个晚上，她偷偷哭着把我约到村外小树林里，告诉我说她爹娘准备她给苏老财家作小妾，要是我家这个时候能拿出同样多的钱说媒，说不定就可以嫁给我了。我一听很着急，便让她等我，我马上去央求我爹娘，到柳家说媒，可是，我爹说家里没钱，要是托亲说媒，只能卖田土或者耕牛，那绝对不行。所以还不能给我娶妻。要等几年再说，不管我怎么跪下来哀求，都不答应。我哭着把这个结果告诉了柳儿。柳儿哭得很伤心，接着，她就抱着我说，让我带她走，带她私奔，不管去哪里，她都跟我去……唉！”
蔡老山不停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头，咚咚的，神情极为痛苦。
萧家鼎道：“如果你们两情相悦而又不能在一起，那私奔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啊。”
蔡老山想不到萧家鼎会这么说，惊讶而就感激地抬头看了看他，又用力捶了脑袋一下，痛苦道：“那个时候，要是有一个人这么劝我，我就不会后悔一辈子了！”
“你没有答应？”
蔡老山悲伤地点点头：“我……我那时觉得私奔……很丢脸，我爹娘又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要是跟她私奔了，那我爹娘将来怎么办……？我就说，让我想想，想一个晚上再说。她哭了，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萧家鼎叹了口气，道：“你真不是个男人！人家大姑娘主动提出要与你私奔，你却还要想想。我真个怀疑你对她是不是真情！”
蔡老山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对她当然是真情！我可以为她去死！”
“你可以为她去死，却不肯为她背井离乡私奔！真是笑话！”
蔡老山一下子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哭着说：“我夜里就后悔了，我要跟她走，好不容易盼到天亮，我跑去她家找她，要带她走，可问了才知道，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苏家有已经派人来把她接走了。原来，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夜里才跑来找我要跟我一起私奔，我却没有当时答应……”
蔡老山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又呜呜哭了起来。
萧家鼎又道：“你可以后面找机会带她走啊！”
“没有机会了，机会一旦失去，就再也没有了。”蔡老山悲声长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柳儿被接进他们家之后，我天天守在他们家附近，希望等柳儿出来，然后带着她跑，可是，我等了好几个月，虽然她也时常出门，可是每次身边都有仆从丫鬟，我根本没有机会跟她说话，也不敢露面，生怕苏家发现。终于有一次，她身边的丫鬟上茅房去了，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街上，我立即跑过去跟她说，要她跟我走，我们私奔。可是，她却哭着摇头，说……说她已经怀孕了，既然已经是苏家的人，就不能再嫁别人了，我说我不在意，可是她说她在意！我还要说，她的丫鬟出来了，我只好走开了。”
一女不事二夫？萧家鼎心中暗叹，古代女子还真的搞不懂，把贞操看得这么重。
蔡老山又接着道：“我以为她是因为怀了孩子，不方便私奔，所以就等，一直等到她生下了女儿苏芸霞。我又找到了机会跟她说带她走，如果舍不得孩子，那把孩子也带走。她还是没有答应。再后来，我就听说苏老财的元配经常打骂那些妾室，特别是柳儿。因为柳儿是苏老财的几个妾室中最美的。我便时常守在他们家后院墙外，有时都能听到柳儿被打的惨叫和哀求。还有她女儿苏芸霞的哭泣。我想着，她在苏家这样受苦，应该会答应跟我走了吧？后来我又找到了两次机会跟她说话，要她带着女儿跟我走，她都哭着拒绝了。说这一辈子的苦都是命，她已经认命了。我这才彻底绝望。可是我没有想到，她不仅仅是受苦，还被苏老财家那个毒妇用剪刀活活扎死了！要是早知道这样，我便是用强，也要把她抢走！”
是啊，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人就是这样贱，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贵。
说到这里，蔡老山望着萧家鼎，突然一下子跪在了他的面前，磕头道：“萧兄弟，求求你，救救芸霞这苦命的孩子吧！柳儿这么一个骨肉，我救不了柳儿，要是再救不了她的孩子，我，我也不想活了……”
萧家鼎望着他，半晌，沉声道：“救她可以，但你要失去两年的自由！——你可愿意？”
“我愿意！别说两年的自由，便是要我的性命，我也愿意！”
“那好！”萧家鼎点点头，“你起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

第77章 必须学的内功心法
离开刀劈崖，萧家鼎坐着马车返回了城里。
天色还早，还没有到中午，萧家鼎已经安排好了如何帮那个苦命的姑娘苏芸霞，所以心情很愉快，他掀起车帘，望着外面的街景，忽然，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寺庙，上面写着：“青云庵”。不由心中一动，美貌女尼慧仪不是在这里吗？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何不去找她说说话，昨晚上抓捕邓全盛，全靠她的消息，要不然还麻烦了。还没有谢谢她呢。另外，从书本上看武功还不如让她当面教，这样更快。康宣那小家伙缠着自己教她轻功，得赶紧学会了教他。只是不知道她还是否住在这里，是不是已经回到峨嵋山去了。
他还是把马车叫停了。下车之后，付了车钱，迈步来到这尼姑庵前。
看样子这尼姑庵的香火可以，进出的香客也不少。萧家鼎迈步进去，到了大殿前，看见过来一个女尼，便拦住了，道：“请问这位师父，峨嵋派的慧仪师太是不是住在这里？”
那女尼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找慧仪，不由心生警惕，道：“你是谁？找慧仪师姐有甚么事情？”
萧家鼎忙道：“我是县衙的书吏，我叫萧家鼎，是慧仪师太约我来见她的。”
一听这个名字，那女尼立即换了一付笑脸，道：“原来是萧公子啊。慧仪师姐已经交代过了说你可能会来找她。你请跟我来，慧仪师姐在后院呢。”
萧家鼎跟着她来到了后院。慧仪正在盘膝打坐，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眼。直到那女尼说了一声：“慧仪师姐，县衙的萧公子来了。”她这才睁开了眼睛，望向萧家鼎。眼中带着一抹羞涩的微笑。
这抹羞涩，让萧家鼎有些疑惑，这美貌女尼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态？难道，她看上了自己？罪过罪过！
萧家鼎晃了晃脑袋，拱手道：“慧仪师太，我是来谢谢你昨日相助的。”
慧仪已经站了起来，稽首道：“公子言重了。公子请坐！”
萧家鼎在她身边的蒲团上坐下，四周看了看，这禅房空荡荡的，甚至连一尊神像都没有。慧仪已经看出了他的疑惑，便道：“这是我修炼武功的地方。”
“原来如此。”
慧仪瞧着萧家鼎，脸上羞涩更浓，道：“那轻功和心法……你练得如何？有甚么不清楚的吗？”
萧家鼎道：“就是有不清楚的，所以来找你，那柳絮步太复杂了，我用了一天的时间，也才学会了一小点，后面怎么都搞不明白了。”
慧仪道：“那你练一下我看看。”
萧家鼎便起身，将自己学会的那一小节柳絮步施展了出来。
慧仪看完，赞许地点点头：“你的悟性真不错，已经领悟了这套轻功的本质，而且，你天生反应熟速度极快，这无形中增添了这套轻功的效果，假以时日，别的不说，在轻功这方面，还真的会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的。”
“是吗？你不会是为了鼓励我才这么说的吧？”
“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能不能亲自教我一下后面的内容呢？嘿嘿，我实在难得看书学，有些搞不懂。”
慧仪微笑起身：“行，我现在教你。”
跟着人学果然快多了。但是由于这套轻功非常的繁杂，虽然很快，也还是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全部学会。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慧仪见他练了一遍，丝毫不错，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这套轻功你已经学会，差的就是火候了，这个只能靠你自己勤学苦练……”说到这里，她又飞快地瞟了萧家鼎一眼，轻声道：“那套内功心法……有甚么问题吗？”
萧家鼎还没有开始学，甚至都没有翻看，忙找借口含糊道：“很多问题不懂呢。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事情要办，我先走了。赶明儿有空再来找你。回见啊！”
说罢，迈步就往外走。慧仪迟疑了一下，还是羞红着脸没有拦，道：“一定要抓紧时间，要在上山之前全部学会……！切记！”
“记住了！放心吧！”萧家鼎随口答应了一声，头也不会溜出了寺庙外。
来到门外，这里距离县衙已经不远了，萧家鼎也懒得再雇马车，走路回去就行了。
回到县衙，只见杜二妞焦急地站在衙门口，来回走着，不停地张望。看见萧家鼎远远过来，赶紧跑了过来，道：“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就等你一个了！”
“哦？不是中午吗？”
“可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萧家鼎看了看衙门边停着的几辆马车，马车边站着的几个男女，正是纪夫人和黄诗筠等人。所有的人都朝着萧家鼎微笑点头，只有黄诗筠却是扭脸看着街上的行人，似乎那些行人比萧家鼎更有吸引力。
杜二妞道：“快来，我给你介绍。”说罢，拉着萧家鼎先到了纪夫人面前，作了介绍。萧家鼎忙拱手施礼。纪夫人笑嘻嘻看着他，不停点头道：“萧公子七步成诗，击败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此事早已经传遍整个益州。公子的诗词妾身也拜读过，非常的精采，堪称上品佳作啊。”
“哪里哪里，夫人过奖了。”萧家鼎忙谦逊道。
接着，杜二妞又介绍了白露诗社的其他几个，黄诗筠和汤荣轩他是认识的，另外两对男女，分别是刑房法佐董忠的女儿董彩娘，仓督车鹏的女儿车月娥，典狱姜峰的儿子姜承谦，还有县书院博士成熙的儿子成庚。加上杜二妞和萧家鼎、纪夫人，一共是九个成员。
萧家鼎一一见面，那汤荣轩很是羞愧，虽然带着一点悻悻的，但是还是着意得巴结。其他几个却是非常的热情，都说萧家鼎是深藏不露的高人，请多多指点之类的，特别是那两个女子，偷偷拿眼看他，等到他目光看过去，忙又羞涩地躲开，接着又偷眼打量他。倒是黄诗筠，介绍的时候只是微微欠身施礼，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看他。
纪夫人道：“咱们出发吧！”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车辇和仆从、丫鬟，只有萧家鼎没有。杜二妞便拉他上了自己的马车。
一上车，杜二妞便说道：“今天黄姐姐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对你也是淡淡的，那天她拿你的诗作，可是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啊。怪了。”
萧家鼎笑了笑，没有说话。
车队出城，沿着官道往前走了好一会，便下了官道，往锦江边走。一路上青山绿水，桃李花香。时不时能看见踏青的人，三三两两地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锦江边，成行的柳树一排排的，在江岸两侧，神态各异，轻柔的杨柳枝条随风飘荡。虽然才过去了几天，但是春风里的寒意却少了许多，已经能感受到了春风拂面的温暖了。
江边，已经有先到的仆从把东西都准备好。众人下车，青草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上面还有坐榻。萧家鼎却一屁股坐在了青草地上，然后仰面朝天躺下。闭上了眼睛。
杜二妞蹲在他身边，道：“干嘛呢你，怎么躺在草地上？”
萧家鼎道：“出来踏青，不躺在草地上，那还不如不出来。”
车月娥和董彩娘马上接口道：“萧公子说的没错，既然出来踏青，还坐在坐榻上那还不如不出来。”于是，也跟着席地而坐，纪夫人老成持重，虽然觉得萧家鼎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坐在了毡毯的坐榻上，黄诗筠等人也跟着坐在坐榻上。
汤荣轩望向纪夫人：“今日，咱们以什么为题？”
纪夫人道：“说好了，今日踏春，以赏景为主，再不许象上次那样斗酒！输者，只罚一海！不许加罚！”
萧家鼎看过那一海，最多二三两。唐朝的酒度数都偏低，也就二十度左右。所以，这一海对于久经高度酒考验的萧家鼎来说，不算什么。
纪夫人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没有异议，汤荣轩本来是想找回上次的场子的，可是一来杜二妞突然出奇的神勇，连续赋出极品好诗，他心里发怵，二来见杜二妞跟萧家鼎关系不一般，生怕惹恼了萧家鼎，他又要挨他老爹的一顿扫帚，便没出声反对。
萧家鼎对杜二妞道：“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杜二妞白了他一眼：“你没有吃午饭啊？不是让你吃了再出来吗？”
“我有事情出去了。”
那边车月娥已经听到了他的话，马上说：“有有！我给萧公子你拿！”说罢，拿了一块饼子，送到了萧家鼎面前。
杜二妞看见萧家鼎眼神似乎没有什么热情，马上知道了缘由，便从放着食物的几案上取了一只烧鸡撕下一半，递给了他。
萧家鼎坐了起来，把烧鸡和饼子都接了过来，开始吃。主要吃的是烧鸡，偶尔咬一口饼子。一旁的董彩娘拿过一杯水，羞红着脸送到他面前。萧家鼎摇摇头。杜二妞马上知道，拿了一壶酒放在他满前，他拿起酒咕咚喝了几大口。

第78章 美人坠江
众人眼看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是爽快，不由都莞尔一笑。只有黄诗筠，望着江面一艘艘打鱼的小船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夫人也不着急宣布题，只是微笑望着萧家鼎。
姜承谦也是个酒鬼，眼看萧家鼎吃得香，便道：“咱们也喝酒好了。”
萧家鼎一听有人陪着喝酒，自然高兴，立即拉着一起喝，顿时间，气氛便热闹起来了。
眼看着大家兴致高昂，纪夫人这才出题。还是以一柱香为限。这一柱香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左右，萧家鼎喝光了一壶酒，眯着醉眼对杜二妞道：“快烧完前叫我。我睡一会。”便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众人见他果真很快睡着了，还微微打鼾，不由得面面相觑，连黄诗筠都朝他斜了一眼，又扭头看江景了。不过今天一大早，所有人都知道了昨天晚上，萧家鼎奉康县令之命，带着衙门几乎所有的人，缉捕了正准备转移赃款的贪赃县尉邓全盛，已经移交给了监察御史处理。一夜没有睡，所以大家也就由着他。
因为纪夫人已经把题目事先告诉了杜二妞，而萧家鼎已经帮她写好了。所以她也不担心，也不打扰萧家鼎睡觉，只是坐在他身边故作沉思壮。
接下来，黄诗筠他们想好了诗句的，便在纸张上写了。眼看他们差不多都写完了，杜二妞才过去写自己的。自然，萧家鼎帮她抄袭的诗作又赢得了众人的交口称赞。那汤荣轩看了，不由得后背又是一阵的发凉，庆幸自己没有挑起针对杜二妞的战争，要不然，只怕死得很难看。
眼看那一柱香快烧完了，杜二妞这才把萧家鼎叫醒。
萧家鼎揉揉眼睛，走过去，提笔就写，一挥而就，然后对杜二妞说：“老样子，快烧完了再叫醒我，那时候再跟我说题目。”又躺下接着呼呼大睡。
快烧完才说题目，这样太狂了吧？不过，这些人都知道，萧家鼎曾经当众七步成诗，击败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人家有这个狂的本钱。众人看萧家鼎的诗句，也是上品，觉得跟杜二妞得不相上下，两人分获前两名，黄诗筠第三，那汤荣轩第四。姜承谦最后，被罚酒一海。
接下来，又连续出了好几个题目，萧家鼎都是最后一刻才被杜二妞叫醒，略一沉吟，挥毫题写一首，都是绝佳的上品诗作，不仅啧啧称奇。
一直到日斜西山，萧家鼎这才不再睡了。走到江边，舀起清凉的江水洗了脸。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好舒服啊！”他望着江上的渔船，突然道：“咱们划船去吧？在江上吟诗，岂不是更浪漫？”
杜二妞和车月娥、董彩娘立即叫好。姜承谦已经垫底喝酒，喝了很是有些醉意，正想上船吹吹江风，便也表示赞同。纪夫人也说好，于是成庚扯着嗓门大声叫江上的渔船过来，他们要租船。
于是很快过来了好几艘渔船。谈好了价钱，他们分别上船，因为渔船小，所以分成了两拨，杜二妞看见其中有一艘划船的是个老妇，便一手拉着跟她要好的黄诗筠，一手拉着萧家鼎上了这一艘。董彩娘和车月娥也跟着上了这一艘。剩下的纪夫人和汤荣轩他们三个男的，只好上了另外一艘。于是，萧家鼎这一艘便是一男四女，还有一个打鱼的老妇。
渔翁划着小船往江心走。到了江心，看着夕阳西下，江面波光粼粼，充满了诗情画意。
杜二妞便脱了鞋袜，坐在船边，把脚丫子伸到水里，清凉惬意，忍不住叫道：“好舒服啊！黄姐姐，车姐姐，董姐姐，你们也把脚伸进来啊！”
车月娥本来要脱的，看见汤荣轩他们的船就在旁边，她可不好意思当着几个年轻男子的面脱鞋袜，便嗔道：“喂！你们别跟我们！走开一点！”
汤荣轩等人眼见杜二妞那胖乎乎的小脚丫伸进江水里，正在拨弄江水，不好意思看，赶紧的吩咐渔翁把船划开了。
眼看他们的船离得远了，车月娥和董彩娘相互看了一眼，又娇羞地看了看萧家鼎，见他歪着头看对岸风景，并不看她们，便吃吃一笑，飞快地脱下了鞋袜，把脚丫子伸进了江水里。
现代海滩上比基尼都看腻味了，还在乎小脚丫？光着脚丫这个对于现代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对于古代女子，则可谓是非常的大胆而且开放了。所以做完这个动作，二女的俏脸都变成了大红布，咯咯笑着掩饰娇羞。
杜二妞挽着身边黄诗筠的胳膊，道：“黄姐姐，你也脱啊！可舒服了。”
黄诗筠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看了萧家鼎一眼，萧家鼎坐在小船的中部，却是侧着脸往江岸，没有看她们。在杜二妞再三催促下，她才把自己的鞋袜也脱了，泡在水里。果然非常的舒服。
萧家鼎眼角的余光看见四女坐在船头，光着脚丫子，一边两个，嬉笑着，这景色很是旖旎，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玩了一会水，杜二妞又突发奇想，道：“咱们去学划船吧？”
董彩娘和车月娥马上说好，黄诗筠看了一眼坐在船中间的萧家鼎，却没有说话。于是杜二妞便强拉着她，踩着摇摇晃晃的小船，羞答答地从萧家鼎的身边走过。
一双双的小脚丫在他面前过去，他发现，数黄诗筠的最白最小巧可爱。
杜二妞走在最后，却在他面前站住了，拍了他肩膀一下，道：“大哥！别傻坐着，来划船啊！”
“你们都到了后面，船会翻的，我在这里帮你们平衡。”
杜二妞看了看船尾果然已经下沉了许多，船头都翘起来了，便道：“那我也先不过去了。一个个来。”
车月娥对摇橹的老妇道：“喂！划船的，把船橹给我！我要划船！”
萧家鼎一听，眉头微微一皱，摇摇头。看来，官宦子弟，对百姓就是这样的轻视，说话这么难听，这种等级优越感是一种通病，不仅仅是黄诗筠和汤荣轩两人才有。
摇橹的老妇赶紧的把手中的船橹放开，退后一步，因为紧张，不留神撞在了站在身后的黄诗筠。把黄诗筠撞得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这下摇橹的老妇看见自己惹祸了，吓得浑身发抖，不定地作揖说对不起，又想伸手去拉，又不敢。
黄诗筠被老妇撞得摔倒之后，小姐脾气自然而然升腾起来，脸色一变，便要训斥，可是马上，她的眼前浮现出萧家鼎看着她的那种厌恶的眼神，立即，她的气消散了。勉强一笑，说了一声：“没关系的，婆婆！”说罢，把手伸给了老妇。
老妇想不到她竟然会让自己这个粗手粗脚的渔婆拉，赶紧的在衣衫上擦了擦手，伸过去搀扶起了黄诗筠。
黄诗筠放开老妇之后，看见她满是青筋的手掌，好象一根一根的蚯蚓爬在上面似的，又象干涸的松树皮，粗糙而怪异，黄诗筠便觉得一阵的恶心，她本能地把自己的手在衣裙上擦了一下。
这个动作，落入了船中间坐着的萧家鼎的眼睛，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黄诗筠想装出对穷苦百姓的平常心，却还是最后露出了马脚。
黄诗筠看见了萧家鼎嘴角的那一抹冷笑，俏脸立即变得更加煞白，垂下了头。
这时，车月娥已经接过那船橹，开始乱摇起来。她不会划船，自然不知道怎么摇，只能是乱摇晃。于是那小船便在江心打转。惹得杜二妞和董彩娘格格笑个不停。
董彩娘看见她划船好玩，便也过去跟她抢夺船橹，车月娥却不放手。两人争夺间，董彩娘被撞了一下，王往船外跌倒。在一旁的黄诗筠赶紧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惊吓之下用力一拽，她是站住了，却把黄诗筠扯出了船外，扑通一声落入了江水中。
黄诗筠不会水，进了水双手乱舞着就往下沉，她惊叫着，却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口江水。船上众人惊呼，那老渔婆想也不想，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伸手去抓黄诗筠。不料黄诗筠惊恐之下，抓到了东西就不会放手，便一下子死死抱住了老渔婆，将老渔婆的双手都抱住了，老渔婆根本无法挣脱下死力的搂抱，因为老渔婆没有办法用手滑水，双脚踩水的力度又不够支撑两个人重量，于是，她们便开始一起往下沉！
杜二妞等人吓得惊声尖叫，可是，因为她们脱光鞋袜光着脚丫子，不仅汤荣轩他们那艘船远远的避开，其他渔船的渔夫也赶紧的把渔船划开了，都距离很远。等听到她们的惊叫，要划船过来相救，只怕是来不及了。
黄诗筠落水的时候，萧家鼎站了起来，老渔婆跳入水中救人，萧家鼎已经冲到了船尾。但是由于胡乱挣扎和江水的流动，两人已经离开了船边，萧家鼎伸手够不着她们。
萧家鼎虽然会一点水，但是也仅仅限于基本的狗刨，能勉强让自己不沉水，要是让他跳下去救人，而且是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铁定连带着把他一起拖下去。
他可不会为了救人就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尽管对这样的人从内心充满了敬意。

第79章 一念之差
萧家鼎赶紧看了一眼船上，这艘小船只是打鱼的渔船，连船舱都没有，也没有船板和撑篙，只有船尾的一条船橹，但是船橹是穿过一个木桩子拴在船位的，一时半会根本取不下来。
萧家鼎急中生智，飞快地解下自己系在长袍上的革带，将一头递给杜二妞，道：“抓住！”
杜二妞赶紧抓住了，萧家鼎单手抓住另一端，一招白鹤亮翅，一只脚踩着船舷，身子侧倒下去，探手去抓水里的人。
杜二妞想不到他竟然这样救人，被扯得往前扑出，幸亏她的吨位够重，单脚踩住船舷，这才把身子停住。旁边的董彩娘和车月娥赶紧过来帮忙，三人一起用力，终于拉住了往江里倒下的萧家鼎。
萧家鼎右手伸入水中，却水里却没有二人了，他紧张地胡乱在水里抓着，跟猴子捞月似的，却是一无所获。
正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忽然看见清亮的江水里有一黑影往上冒，原来是那老渔婆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再猛力踩水，两人便往上浮了一些。这已经是那老渔婆最后的力气。就在她力气用尽，两人再次往下沉的时候，突然，黄诗筠飘散在水里的长发被萧家鼎一把抓住！
萧家鼎发现水里的黑影不再往下沉，便知道自己似乎抓住了她们了，赶紧叫道：“拉！拉我上去！”
杜二妞和董彩娘、车月娥三女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横在船边的萧家鼎拉了上来，同时，也连带着把水里的黄诗筠和老渔婆拉到了船边。
萧家鼎马上松开革带，蹲在船边，伸手进水里抱住黄诗筠的双腋，用力往上拖。
他感觉到双手软绵绵的充满了弹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伸得太靠前，竟然是抱住了她的一双圆润的酥乳！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放手，用力将两人拖进了渔船上。这才松开手。
老渔婆不停咳嗽着，喘着粗气。而黄诗筠却一动不动，依旧死死地抱住老渔婆不松手。他们几个一起用力，这才把黄诗筠的双手掰开。
杜二妞探了探黄诗筠的鼻息，惊恐地哭叫道：“没……没气了……！”
董彩娘和车月娥都惊慌地苦了起来，特别是董彩娘，因为黄诗筠是为了救她，反而被她拉下水去的。
杜二妞对那老渔婆道：“老婆婆，快！快救人啊。”
老渔婆被水呛得厉害，抑制不住的猛烈咳嗽着，把身子都弯成了个一只虾米，起都起不来，更别说救人。
萧家鼎记得好像在什么片子里看见过如何救落水溺死的人，便按照记忆，要把黄诗筠抱起来，双脚朝下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排水，他伸手去抱黄诗筠的时候，迎面便看见了她那湿透的全身，曲线铃珑，凸凹有致，特别是胸前的两颗小樱桃，显现地突出在圆鼓鼓的双峰最高处。
这傻妞还真是惹火！
萧家鼎把她反转过来，让她趴在自己双腿上，头搭拉朝下，然后拍打她的后背。
这时，汤荣轩他们的船已经到了不远处，看见人已经救上来了，便要过来，杜二妞看见黄诗筠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着的身子，急声道：“别过来！退开！快退开！”
汤荣轩他们赶紧又让渔夫把渔船划开。其他围拢过来的渔船也赶紧退开，远远观望着。
在萧家鼎的拍打下，江水从黄诗筠的嘴里流淌出来，接着，她开始咳嗽，用力地咳嗽。萧家鼎这才舒了一口气，把她扶起来。黄诗筠依偎在他身上，无神的双眼看了一眼萧家鼎，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董彩娘一边哭着说对不起，一边帮她拍打后背。杜二妞和车月娥也帮忙。好半天，黄诗筠才停止了咳嗽。
黄诗筠慢慢抬头，再次望向萧家鼎。一旁的杜二妞赶紧说：“是萧大哥救了你！”
萧家鼎摇头，指着坐在船尾不停喘气的老渔婆说：“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跳下去救你，在被你抱住之后奋力踩水，我根本抓不住你们。你必死无疑。所以，这位穷苦的打鱼婆婆，是你的救命恩人！”
黄诗筠娇躯震动了一下，她慢慢转头望向那老渔婆。老渔婆被这次死里逃生吓得魂飞魄散，坐在那里惊魂未定地喘气，听到萧家鼎这话，便喘息着嘟哝道：“姑娘，你们官家小姐，被我一个穷婆子撞倒了……也不生气……。你看得起我老婆子……我老婆子……不救你……天地难容啊……”
黄诗筠感到万分的侥幸，这个老渔婆，只是因为她撞倒了自己，而自己没有生气骂她，感动之下，便不顾性命跳下去救自己，当时没有生气只是因为萧家鼎冷眼看着，想不到就是这一念之差，竟然挽救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黄诗筠百感交集望着萧家鼎，说到底，是他救了自己。黄诗筠已经顾不得萧家鼎此前对自己的冷漠态度，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你！”
萧家鼎拧着自己被水浸泡湿了的衣袖，道：“我说了，你应该谢谢的是这个老婆婆！”
“我，我会谢她的。”
黄诗筠起身，慢慢走过去，咕咚一下跪在老渔婆的面前。老渔婆顿时慌了手脚，赶紧的搀扶她：“小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黄诗筠泣声道：“谢谢你！老婆婆！”
“闺女，可别这么说啊……”老婆婆有些手足无措。
黄诗筠把手腕上一枚温润剔透的玉镯取了下来，放在老渔婆的手心里，说：“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卖掉了可以换会十多亩上好水田，以后种田，不用在这江里打鱼了，太危险了。”
“不不！我不要……我不能要……”
“一定要收下！这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杜二妞他们几个也帮腔让老渔婆收下，那老婆婆这才谢过收下了，她也看出来这玉镯很值钱，想着以后卖掉手镯能买回十多亩田产，那以后的确就有好日子过了，想到这里，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都是欢喜。
黄诗筠又转身望着杜二妞她们三个女的：“也谢谢你们，一起救了我。”
董彩娘抱住了黄诗筠，也泣声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救我，落水的应该是我……”
车月娥也过来抱着她们两，哭着说：“都怪我，我不该在船上闹，撞到了彩娘，才引起来的，呜呜呜呜……”
三女抱成着哭成一团。良久，这才分开。
杜二妞刚才也跟着她们三个哭，这会儿看见黄诗筠，不仅又扑哧笑了，指着她了胸前。
黄诗筠低头一看，便看见自己被湿漉漉的衣裙紧紧裹着的曲线铃珑的娇躯，哎呀惊叫了一声蹲下身去，又羞又窘，又呜呜哭了起来。
杜二妞和董彩娘、车月娥三女面面相觑，因为是春天了，又是在日头下面出来踏青，所以他们三人穿得都很单薄，只有一套衣裙，脱下来的话，里面就只有贴身的内衣了！
正无计，萧家鼎已经把他的长袍脱了下来，扔给杜二妞：“给她穿上！”
萧家鼎长袍里面穿得是一套中衣，虽然这样穿着走在街上不好看，但也不至于丢人。而且夏天的时候，不少男人就是穿着这样的中衣在家里走来走去的。
杜二妞大喜，正要把长袍给黄诗筠穿上，看见她身上衣裙湿漉漉的，这样穿上，只怕会被里面的衣服打湿的。便蹲下身帮她拧她衣裙上的水。董彩娘和车月娥也过来帮忙。拧得差不多了，这才把萧家鼎的衣袍给她穿上。
黄诗筠的个子比较娇小，萧家鼎的又长又大的长袍穿在身上，便象挂了一笼蚊帐似的，只能用手提着下摆，看着着实滑稽。
杜二妞几个吃吃的笑，黄诗筠又羞红了脸，萧家鼎长袍上带着的男子气息，让她意乱情迷。不过也只能这样，这件宽大的长袍，能把她被湿透了的衣裙展现出来的曼妙身材遮掩住。
老渔婆划着船往岸边走，到了岸边，黄诗筠在杜二妞她们的搀扶下，又谢过了那老渔婆，望着萧家鼎一眼，轻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萧家鼎点点头。
这此意外，终于把两人中间的隔膜消除了很多。
黄诗筠上了自己的车辇，驱车走了。
这时，汤荣轩他们的船才靠边上岸，七嘴八舌议论着。汤荣轩盯着萧家鼎看了好几眼，眼神中含有一种敌意，刚才萧家鼎把黄诗筠救上来，是抱着她拖上船的，后来又把她面朝下趴在自己的双腿上，这些动作，汤荣轩远远的都看见了，虽然距离远看不真切，但是大致的动作都看见了，其中的亲昵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一直对黄诗筠有意，尽管黄诗筠对他只是不冷不热的，可潜意识里，他已经把黄诗筠当作了自己未来的情侣，岂能容许别的男人触碰，既使是为了救命，他也不能接受。
他满脑袋里没有任何对萧家鼎的感激，没有想过要是萧家鼎不解救，黄诗筠只怕就已经死了，他的脑袋里现在只有萧家鼎救黄诗筠时候的旖旎，这深深刺激着他，简直要让他发疯了。
萧家鼎看见了汤荣轩眼中的敌意，便毫不避让地瞧着他。汤荣轩马上把头低下了，躲开了萧家鼎的目光。

第80章 死囚美女
刚才萧家鼎救黄诗筠的事情，纪夫人远远的都看见了，她也是一阵的后怕，要是诗社因为结社游玩死了人，那她这个组织者难辞其咎。所以心里对萧家鼎充满的感激，望着萧家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切。
一番议论之后，已经日落西山，这才各自上了车辇，驱车返回。
杜二妞的车辇把他送到了县衙门口，然后离开了。
萧家鼎去楼兰的小食铺吃了晚饭，跟楼兰说了一会话，便回到了衙门。
这一晚不知道怎么的，萧家鼎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总是浮现出黄诗筠的被湿漉漉的衣裙紧裹的娇躯，手上总是能回味出她胸前两团充满弹性的圆润额双丘的棉柔。他经历的女人也不算少的，从没有一个象这样折腾他一晚上的，或许，只是因为这一次加上了生死营救，又或者，这种隔着纱的朦胧给了他一种另类的诱惑？
第二天上衙，萧家鼎马上把武氏杀柳氏案和苏芸霞告母案拿了出来，写下了自己的判词，判词写得铿锵有力，对武氏因妒杀人，违反妇道女德的行为进行了毫不留情的训斥，同时，也指出苏芸霞作为子女告发母亲的行为违背人伦。最后的结论是，拟两个案子都同意刑房草拟意见，判处绞刑！
他马上把这个案子让书童文砚送给了康县令。康县令因为不懂刑律，所以只是简略看了一下，便批语明日升堂判案！
萧家鼎又让文砚拿着康县令的批语送给县尉温有德，由他安排通知相关证人等升堂事宜。县衙有两个县尉，分别管理六房中的三房。现在，邓全盛因为贪赃被监察御史下狱，所以他的职责也就暂时由另一个县尉温有德负责。
中午的时候，康县令的儿子康宣又来找萧家鼎学轻功了。萧家鼎已经头一天从慧仪那里学全了柳絮步，便开始教他，这孩子倒也非常的聪明，一个中午便基本把这一套步法学会了，当然，他没有萧家鼎那种穿越造成的身体机能的提升，所以尽管两人都是刚刚学，却比萧家鼎的速度和快捷差了很多，萧家鼎便告诉他只要勤学苦练，一定能象自己这样的。
下午上衙，萧家鼎去了一趟大牢，探望苏芸霞。
在姜典狱的亲自陪同下，来到了苏芸霞的死囚室，不由眼前一亮，只见苏芸霞原本那充满霉味的牢房，已经焕然一新！那恐怖的匣床已经不见了，地上潮湿霉烂的稻草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地面，一张木床，崭新的被子，还有洗漱工具，另外，屋角还有一张屏风隔出的卫生间，后面是崭新的马桶。
苏芸霞换了一身干净的襦裙，头发盘着发髻，整洁而秀美，消瘦的瓜子脸上已经多了一抹水润之色，想必这几天的伙食不错，她的身体恢复很快。
苏芸霞正坐在床上捧着一本书看着，看见萧家鼎他们来了，惊喜交加，放下书，走了过来，带着一抹羞涩福礼道：“萧大哥！”
姜典狱赶紧把牢门打开，萧家鼎迈步进去，瞧着她，道：“不错嘛。”
“都是大哥的关照，芸霞心中感激之极……”
“不必客气，昨天，我已经去了你母亲的坟，替你祭奠了。”
苏芸霞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快涌满了晶莹的泪水，她撩起裙摆，盈盈拜下：“多谢……！”
萧家鼎赶紧伸手搀扶住她，这手臂一碰，苏芸霞身子微微一颤，并没有把手缩回去，一张俏脸已经满是羞涩，垂头侧脸，犹如一朵娇羞的石榴花。
萧家鼎身后的姜典狱知趣地悄悄退了出去，囚牢里便只有他们两个了。
萧家鼎把她搀扶起来，这才放开了她的手，两人在床边坐下。这样并排着坐，萧家鼎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那苏芸霞，很是羞涩局促，低着头，揉弄着自己的襦衣角。
萧家鼎低声道：“昨天早上我去替你祭奠的时候，在坟前，见到了一个人，叫做蔡老山，说是你母亲一个村的……”
一听到这话，苏芸霞原本带着羞涩的微笑马上消失了，飞快地看了萧家鼎一眼，低头不语。
萧家鼎立即察觉了她这个神情，低声道：“怎么了？你认识他？”
苏芸霞神情冷漠，道：“要不是他，我娘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我娘说他不是一个男人！”
萧家鼎明白了，柳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了女儿。从苏芸霞的话语里，萧家鼎看得出来，柳氏对蔡老山的极度失望。萧家鼎叹了口气，道：“上坟的时候，看得出来，他心里其实非常的痛苦，他也表达了对你母亲的忏悔，人要有包容之心，有些嫉恨对双方都会是一种伤害。”
苏芸霞缓缓点头，望了一眼萧家鼎。
萧家鼎又宽慰了她几句，这才起身告辞，出了死囚区。
姜典狱等在门口的，萧家鼎面露微笑对他道：“很不错。”
姜典狱自然知道萧家鼎指的是自己对苏芸霞的关照，得到了萧家鼎的夸赞，他很是高兴，哈着腰赔笑说：“应该的，应该的。”
闲聊几句后，萧家鼎告辞出了大牢，回到签押房接着办公。
过了一会，黄录事来了，跟萧家鼎寒喧几句后，便请萧家鼎晚上去他家吃饭，说他弄到了一些野味还有一坛来自江南金陵的“金陵春”美酒，不知道萧家鼎有没有兴趣。萧家鼎自然知道他只怕是为了自己救他女儿的事情表示谢意。不过听说有野味和美酒，这是他的最爱，当然是满口答应了。
散衙之后，萧家鼎换了便装，跟着黄录事来到了他家。
黄诗筠跟着母亲等候在门口，她云鬓高耸，黛眉弯弯，美目流彩，面颊带着些须的酡红，妩媚娇羞。身穿一身淡黄色的襦裙，纤腰用丝带束着，不盈一握，更衬托出胸前双峰的丰满挺拔。
望着他自己曾经抱紧的地方，萧家鼎双手立即回味去那种美妙的弹性，不由得赶紧把目光掉开。
酒宴已经摆下，当下入座，这是家宴款待，所以黄诗筠和她母亲也都参加了。
酒宴上，黄录事夫妻郑重地对萧家鼎救命之恩表示感谢。而黄诗筠只是羞答答地福礼，没有说话。
黄诗筠的母亲没有喝酒，吃完饭便告辞下桌了。黄诗筠陪着母亲出去，估计是要留时间给父亲说事。
等她们出去之后，黄录事拱手对萧家鼎道：“今天上午，主簿已经跟我说了，康县令让他下文让工房司房提前几个月退隐，理由是让他安心养病，同时拟文让我担任工房司房，这都是萧兄弟在康县令面前美言的结果啊，我都记在了心中。”
萧家鼎微笑，心想所谓投桃报李，你给我弄到了那么好那么便宜的一大块地，虽然只是顺水人情，对自己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的。
黄录事频频举杯敬酒，他是真的很感激萧家鼎，不仅是帮他调整到了一个油水富足的岗位，这次又救了自己落水的女儿，更何况女儿对他还曾经无礼过。这让他这种带着惭愧的感激更浓郁了。
黄录事提到了工房的事情，这让萧家鼎想起了唐临说到的那个锦江防洪堤工程，便微笑道：“你马上要担任工房司房了，我对工房是个外行，有些不明白的事情，跟你讨教讨教。”
“不敢不敢，萧兄弟请说。”
“朝廷拨款修建工程，可是建设施工都是民众义务投工，那这钱主要用在什么地方呢？”
黄录事此前虽然一直从事的是文秘工作，但是，他的文秘涉及县衙六房所有事物，重大事项都要通过他这里整理成材料之后上报下发。所以他其实是衙门主要事务上传下达的中枢，对六房的事务都还是比较了解的。便微笑道：“民工只是投工，可是建设材料，却不能凭空从天上掉下来吧？比如修建水渠，这砌石就得从当地人手里买啊，这是一大笔钱，再比如修建防洪堤，要使用大量的砌石、马扎，还要取土筑堤，这些石头、泥土，也都是要从附近的地主手里花钱买啊。人家不可能白送吧？”
萧家鼎恍然大悟，别说是古代土地私有，就算是现在，建设用地很多都是乡村集体所有，也是要花大价钱征地购买的，至于建筑材料，那更是要花钱买。自己怎么笨得连这个都没想明白。
想通了这个关节，萧家鼎立即就明白了唐临对自己提醒修建防洪堤具体位置的用意，古代运输工具只有牛车马车，而石块非常沉重，不可能长途运输，只能是就地取材。既然知道了防洪堤修建位置，那提前先把两岸石山荒坡买下，到时候防洪堤一旦修建，便可以赚大钱了。
萧家鼎心想，这可真是信息就是金钱啊，必须要抓紧时间在消息传开之前先把石山和取土的荒坡买下来！
萧家鼎想明白这件事，非常的高兴，举杯敬酒，道：“黄录事当真是行家，看来，完全能担当工房重任啊！”
黄录事愣了一下，难道刚才萧家鼎问自己这些问题，只是为了考考自己对工房是否熟悉？那也太简单了点吧。他自然不知道萧家鼎这么说只是为了掩饰其真实用意，忙举杯赔笑喝酒。

第81章 柳暗花明
吃到夜深，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黄录事让仆从捧来了一箱子的铜钱，对萧家鼎道：“萧兄弟，多谢你救了我的女儿，这是一点心意，表达感激之情，请一定收下！”
萧家鼎摇头：“我从来不收人钱财！这是原则。”
“这不是别的钱，是感谢你救了小女性命啊！”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收人钱财！”萧家鼎眯着醉眼瞧着他，低声道，“你当了工房司房，说不定哪天我就有事情要求你帮忙，当然，绝对不会违反原则，你帮我，不就是谢我了吗？”
萧家鼎知道，锦江防洪堤在少城县境内，这项工程下来了，肯定是由少城县衙工房具体负责，如果自己买下了两岸石山和荒坡，肯定免不了跟工房打交道。先把话说了，到时候也就好办事。
黄录事听萧家鼎这么说，又说有事尽管开口，这感谢的钱还是要收下，萧家鼎执意不收，他也只好作罢，感激地又敬了萧家鼎好几杯酒。然后，又让女儿出来吹箫助兴。
酒宴散后，黄录事借口醉了，让女儿黄诗筠送萧家鼎。
这一次，黄诗筠没有象上次那样搀扶萧家鼎，虽然这次萧家鼎依旧醉得走路有些不稳。萧家鼎知道，是自己上次在衙门说了她不要脸，真正伤到了她的心，不敢再对自己有什么亲昵的举动。这样正好，萧家鼎虽然对她的观感多少有了一些变化，但还不至于到有好感的地步。
到了门口，萧家鼎到底觉得自己上次说话有些过分，便醉醺醺说了一句：“上次在我那里……谢谢你照顾我……我喝醉了，可能说话不好听，你……你别介意啊……”
黄诗筠一听这话，眼圈便红了，转身抹了一把泪，这才扭过脸的，朝着他灿然一笑，道：“萧大哥……”只说了这一句，便说不下去了。
萧家鼎拱手作别，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早上，康县令升堂问案，审讯的是武氏杀柳氏案和苏芸霞告母案。
前面一个案子因为多人目睹，证据确凿，虽然他的丈夫苏老财上堂说了妻子是气恼之下误杀，请求从轻，但是康县令还是按照萧家鼎的判词作出了绞刑的判决。
接着审苏芸霞告母案。上堂是要戴枷锁的，所以苏芸霞戴着枷锁被押解到了大堂。大堂外不少围观的百姓，看见一个美貌女子上堂来，楚楚可怜的样子，都议论纷纷。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案子，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母报仇，而把嫡母给告发了。所以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多半是带着同情的。
苏芸霞上堂之后跪下，这个案子因为非常的清楚，康县令也懒得多问，只是按照程序问了一句：“你状告嫡母，法所不容，你认罪否？”
苏芸霞慢慢抬头，便看见了康县令身后站着的萧家鼎，凄然一笑，点点头：“我认罪……”
“嗯！”康县令拿起萧家鼎已经草拟好的判词，正要宣布判决，忽然听得大堂外廊下有人高声叫道：“冤枉！苏芸霞是冤枉的！大老爷！”
康县令眉头一皱，怒道：“谁在外面喧哗？”
立即，两个皂隶冲下去，将那叫喊之人架了上来，按在地上跪下。苏芸霞斜眼一看，是个中年男子，却不认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替自己喊冤，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冤屈的，告状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会是死罪，只能是等死，那有甚么可以喊冤的。
康县令没等他说话，便将令签往下一扔，道：“咆哮公堂，先笞二十再说！”
苏芸霞吃了一惊，望着几个行刑的皂隶将这中年男子拖到公堂外的月台下，心里又是诧异又是感激。
行刑皂隶拿着荆条，朝着这汉子大腿霹雳啪啦狠抽了二十下。那汉子倒是硬气，一声不吭。围观的见到竟然有人出来替这个死囚女喊冤，很是惊奇，人家死囚都认罪了，还有什么冤屈的？便一个个都伸长的脖子望着，看见这汉子这样，不少人偷偷叫好起来。
行刑完毕，把那中年男子架了回来，按倒跪下。
康县令冷声问：“你是何人？为何要替犯妇苏氏喊冤？”
中年男子道：“我叫蔡老山，是……是苏芸霞的……生身父亲！”
这一句，大堂里和大堂外的人都惊呆了。
苏芸霞惊讶地转身望向他，这就是母亲说过的那个不肯带着母亲私奔害得母亲饱受苦难的负心人？蔡老山也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慈爱。
苏芸霞又转头望向萧家鼎，看见了萧家鼎面无表情瞧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惊人，还有在大堂外庭审并准备被传讯上堂作证的苏芸霞的父亲苏老财。他张嘴想呵斥，可是想到刚才这男子因为高声喊冤被鞭笞二十的下场，他马上又把嘴闭上了。
康县令惊堂木一拍，怒道：“大胆！苏芸霞的生父明明是苏老财，怎么会是你？”
蔡老山道：“小人所说句句是实。小人跟苏芸霞的母亲柳氏同村，自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本来小人是要娶她为妻的。可是，没有等小人筹够聘礼，苏家便先出资纳她为妾了。出门的前一晚，我很伤心，想办法把她约了出来，在村外的小树林里，我要带着她私奔，可是她不愿意，还说她以后是苏家的人了，让我死了心，另外找一房好媳妇。我气得发疯，便不顾她的反抗……强奸了她……”
顿时，大堂外听审的众人都低声议论起来，想不到这案子竟然出现了这样戏剧性的变化！
康县令也满脸惊讶，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了想，问道：“这么说，你认为苏芸霞便是你那晚上强奸柳氏怀上的？”
“是的。”蔡老山肯定地说道，“我原来也没有这么想，后来，无意中我在街上见到了她们母女，我一下子就看出了女儿苏芸霞非常的象我。所以我才估计她应该是我的女儿。如果没有苏芸霞状告嫡母的这件事情，我也不会说出来。但是现在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就只能说出来了，她是我的女儿，我问过懂刑律的人，得知如果苏芸霞是我的女儿，那就不是苏老财的女儿，那武氏也就不是她的嫡母！所以，她状告武氏，就是可以的，并不触犯王法。现在听说女儿要被判死罪，我……我只能豁出去把事情说出来，她是冤枉的啊！求大老爷明察！”
康县令傻眼了，他对里面的弯弯可搞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是信号，意思是让萧家鼎拿主意。
萧家鼎马上上前一步，在康县令的耳朵边低声道：“先查清楚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再作定夺。不行就退堂调查。”
说罢，康县令退了回去。
康县令听了萧家鼎的话，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端详了一下蔡老山，道：“她长得并不象你啊。相反，倒是有几分象苏老财！”
蔡老山道：“她象我年轻的时候，跟我现在自然不象。要是不信，可以问村里的人我年轻时候的长相，她很象的。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我心里极度的痛苦，加上日夜田间劳作，日晒雨淋的，所以显得很苍老，自然也就不象了。”
这话倒也有理。康县令缓缓点头，道：“既然你自认犯有奸罪，本县便要先将你下狱，派人调查，查清之后，再行裁决！——将苏芸霞和蔡老山收监！退堂！”
说罢，在众位皂隶的威武声中，康县令背着双手，踱着方步，走出了大堂后门。
萧家鼎跟着出来，一直到了签押房。
康县令坐下之后，瞧着萧家鼎，道：“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刚才在大堂上发生的一幕，便是萧家鼎在上坟时跟蔡老山指点的。让蔡老山说是他强暴了柳氏，而不是跟柳氏通奸生下苏芸霞，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上保全柳氏的名节。不过这样一来，蔡老山的罪行要重半年，也就是徒两年。蔡老山愿意用两年的苦役来换苏芸霞的生命。两人商定了的事情，萧家鼎自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但是他故作沉吟，想了想才道：“还是先查清楚这个蔡老山所说究竟是不是真的再说。”
“要是真的，那怎么办？”
“要是真的，苏芸霞的状告嫡母的罪名自然就不成立了。因为她不是苏老财的女儿，那武氏自然也就不是她的嫡母，充其量只能算抚养她长大的养母，根据刑律规定：‘所养者杀其本生，并听告。’就是说，自己的养父母杀死生父母的，自己是可以告发的，不在禁告处罪之列。”
康县令恍然大悟，频频点头，道：“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查清之后，再作定夺！”
“是！”
这个结果在萧家鼎预料之中。出来之后，便找来了衙门画师，带着她去了衙门大牢，让他给苏芸霞画像。
到了死牢，苏芸霞正坐在床边呆呆的出神。她脖子上的枷锁已经去掉了。看见萧家鼎进来，赶紧过来，瓜子脸上惨白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望着萧家鼎，欲言又止。

第82章 吾人苦兮水深深
姜典狱知道苏芸霞有话要跟萧家鼎说，便打开了囚牢，然后把画师叫上，先出到外面等着。
他们走了之后，萧家鼎迈步进去，两人在床边坐下。还没有说话，苏芸霞的眼泪便已经簌簌而下。她泪眼婆娑望着萧家鼎，道：“萧大哥，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萧家鼎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听了也很震惊，康县令已经下令让我调查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可是我娘……她没有说过这件事情啊……”
“你娘当然不能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女儿说呢。肯定是只能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绝对的秘密。他自己在大堂上也说了，若不是你犯了死罪，又是跟这个有密切的关系，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我娘说，是我娘要他带我娘私奔，他不肯，他怎么说是他要带我娘私奔，而我娘不肯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其实这个关系不大，现在最需要查清楚的，是他究竟有没有强暴你的母亲而生下了你。这是决定你的生父究竟是谁。如果真的是蔡老山，那这个案子的结果就不一样的。”
苏芸霞望着他，颤声道：“要是这样……是不是……我……我就可以不死了……？”
对于一个花季少女，生的希望自然是非常的强烈的，如果可以不死，又怎么会不关心呢？
萧家鼎郑重地点点头：“是的，要是这样，你告发的武氏，就不是你的嫡母，最多只能算是你的养母，而养母杀死生母，按照王法是可以允许告发的。那样你就无罪了。”
一听到这个生的希望，苏芸霞不禁娇躯簌簌发抖，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神，已经满是生机。
萧家鼎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凑到了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虽然这件事情还要调查，但是，凭我的直觉，我认为他没有说谎。只要不是谎言，就一定能查清楚！所以你放心好了！”
苏芸霞眼中再次涌满的泪水，她怔怔地望着萧家鼎，起身，撩衣裙便要跪倒叩头：“谢谢你，萧大哥……”
萧家鼎又赶紧托着她的手臂将她搀扶起来。这一次，苏芸霞没有再惊慌，只是依旧羞色满腮，垂下了头，随即，又抬眼，眼泪汪汪地瞧了萧家鼎一眼，又把长长的睫毛垂下。
这小女子还真是美丽动人，特别是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情，总能拨动男人心底最动情的那根心弦。萧家鼎不由得看得痴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托着人家姑娘的胳膊，赶紧不好意思地把手收了回来。
萧家鼎看见桌上有半个吃剩下的馒头，便拿了过来，低声道：“等一会，衙门的画师要来给你画像，死囚都要画像的。不过，你太漂亮了，我担心画像太美挂出去并不一定是好事。所以，你得装得丑一点，明白吗？”
其实，这个画像是拿去辨认用的，萧家鼎之所以不说，另外找了一个借口，便是为了不让苏芸霞怀疑萧家鼎在其中搞鬼，怀疑那蔡老山其实不是她的父亲，这样可能就节外生枝了。
苏芸霞听他夸自己美，不由得娇羞俏脸更加满是红晕，大眼睛眨了眨，望着萧家鼎，她不明白为什么死囚的画像不能太美，可是既然萧家鼎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理由。便郑重地点点头。
萧家鼎把手里的馒头成两半，递了过去：“把这个分别塞在两边腮帮子处，再眯上眼睛，把下巴稍稍往外噘，明白了吗？试试看！”
萧家鼎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苏芸霞是一个瓜子脸，那苏老财也是尖脸，眼睛比较大，而蔡老山，则是个圆脸，眼睛相对比较小一些，特别是嘴唇，微微往外噘，有一点地包天的意思。萧家鼎教苏芸霞这么做，便是为了向蔡老山靠近，以便画出来更象一些。
苏芸霞冰雪聪明，做得很到位，萧家鼎左看右看，觉得右边的馒头稍稍有点多，所以鼓出来比较明显，看着有些不自然，想也不想，抬手便在苏芸霞的腮边抹了抹，又看了看，点头道：“这样就好多了。”
说完这话，他才发现，苏芸霞已经满脸通红，低着头，犹如一株绽放的含羞草。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应过于亲昵了。好在他脸皮够厚，反应也快，马上道：“就保持这个样子，记着，眼睛一直眯着，我去叫画师！”
说罢，急匆匆出去了。
苏芸霞一个人坐在床边，想起刚才萧家鼎的动作，不由得又是羞涩，又是甜蜜。听到脚步声进来，也不敢抬头，用眼角看着地上的绣花脚，知道是皂隶在往里抬桌子坐榻什么的。一直到听到萧家鼎的声音：“把头抬起来，画师要给你作画。”
她这才把眼睛微微眯着，下巴微微往外噘，表情木讷地抬头起来，望向萧家鼎。
萧家鼎很满意苏芸霞的表现，拍了拍旁边坐着的画师的肩膀，道：“赶紧画吧！”
这画师没有见过苏芸霞以前的样子，所以也不知道是作了手脚的，便开始做画。
在画师作画过程中，苏芸霞一直望着萧家鼎，但是，她不敢看萧家鼎的眼睛，生怕因此心里升起涟漪，影响作画，只是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胸膛。宽阔而结实，那一定是一处能躲避风雨的港湾，自己这艘在风浪地颠簸的小船，要是能停泊在这样的地方，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想到这里，一抹羞红还是悄悄袭上了她的俏脸。
萧家鼎立即敏锐地察觉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岔子，他马上走出了苏芸霞的视线，靠在墙边的书桌上，随手拿起苏芸霞放在桌上的一部书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诗集，主要是南北朝时期的诗词。繁体竖排，没有标点，刻板印刷的质量也很粗糙，看着费劲，便放下了。看见旁边一叠绢纸，写有一些诗稿，便拿起来观看，只见字体娟秀清奇，估计便是苏芸霞的手笔，便慢慢研读起来，其中一首诗写的是：
其中一首写着：
升彼河兮而观清。
水扬波兮冒冥冥。
祷求福兮醉不醒。
诛将加兮妾心惊。
萧家鼎看完很是同情，这应该是苏芸霞面对死亡之前心中的哀叹、绝望和心惊。便坐了下来，提笔在下面接着写道：
吾人苦兮水深深，
网罟设兮水不深。
吾人苦兮山幽幽，
网罟设兮山不幽。
这是唐朝诗人元结的一首诗，萧家鼎也是脑海中冒出就随手写下了，也不知道能否相合。他将毛笔搁下，又读苏芸霞的其他诗句，发现这小姑娘的诗词都很忧伤，心中一定很多的苦闷，心中不免叹息。
他背对着，苏芸霞看不到他，心情也就渐渐平静下来。那画师作画速度很快，加上国画本来就是以白描为主，讲究写意，不进行色彩明暗的处理，这样就更快了。等到萧家鼎把那也诗作看完，画师已经完成，禀报了萧家鼎。
萧家鼎过去拿了画作看了一下，心中暗喜，画上女子，果然跟那蔡老山有了几分相似。特别是脸形、眼睛和下巴。心中暗自得意，便把画像自己收了，给了画师一吊赏钱。画师连声推辞不敢要，最后还是收下来，拿着钱和画具，谢过之后，欢喜地走了。
苏芸霞这才取出嘴里的馒头，瞧了萧家鼎一眼，又羞涩地垂头不敢看他。
萧家鼎道：“我现在去调查去了，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苏芸霞这才抬头瞧她，眼中满是感激，轻声道：“芸霞何幸，得遇萧郎，结草衔环，难报大恩！”说罢又要下拜，萧家鼎赶紧搀扶住，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秉公办案而已。我走了！”
说罢，放开她，大踏步走出了囚室。
苏芸霞望着他钥消失在拐角，回味着他那搀扶自己胳膊的坚定有力的手臂，不禁又羞红了脸，心里又是心酸，又是甜蜜。
呆了好一会，她才又拿起桌上的诗词集准备接着看，忽然发现桌上自己的诗作后面多了及行字，咦了一声，拿起来一看，墨迹尚未干涸，知道是萧家鼎刚才写的，细细一读，不由得痴了。
萧家鼎续的诗虽然写的是山水，但是以她此刻的心境，马上就明白萧家鼎这是在暗示自己——没有希望的事情，只要作出努力，便会有希望。心中刚才已经被萧家鼎点燃的生的希望，此刻便更加的炽热，烧得她心里暖暖的。
想不到便要走向鬼门关，能遇到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大哥，这一辈子，夫复何求？
想到心深深处，便把那诗稿轻轻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一串晶莹的泪珠，缓缓滚落。
……

第83章 我的毛笔我做主
萧家鼎离开衙门大牢，先回签押房叫了书童文砚，让他准备笔墨纸砚，跟着自己出门查案。接着，两人来到了班房。
戴捕头等人正在屋里审讯一个捕获的小偷，听说萧家鼎来了，赶紧出来相见。萧家鼎道：“你带几个人，跟我走，去查案！”
戴捕头赶紧答应了，叫了五个捕快，把马匹牵出，几个人上马，萧家鼎说了一声：“先去蔡老山所在的苦柳村！”
戴捕头是老捕头的，对本县所有乡村都了如指掌。当下带着他们来到了苦柳村。
到了苦柳村，先到了村正家，这村正也姓名蔡，算起来还是蔡老山的远房堂叔。
萧家鼎得知之后，马上铺上纸笔，开始一边询问一边记录。道：“正好，我就先问问你。蔡老山说他跟柳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亲密，是不是这样？”
蔡村正马上道：“是啊，他们两家是走得很近，听说当时两家是有结亲这个打算的。只是可惜，蔡老山家比较穷，而柳氏的父亲又长年生病，没有钱治病。所以才答应了苏老财家的纳妾要求，把闺女给了苏家作了小妾。这件事情当时很多人都知道的。”
“那你是不是见过他们在一起亲热呢？”
“这个到没有，不过，少年人嘛，喜欢了偷偷摸摸在一起也很正常，村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萧家鼎在记录的时候，把蔡村正的这句话文绉绉的记成了：“两情相悦，私会乡野，人之常情，无可厚非。”这样看起来，似乎便成了蔡村正能证明两人在一起偷情。
记录之后，萧家鼎并没有把笔录给他看，因为唐律里面并没有让被询问人阅读的要求。直接就让蔡村正签字画押了。
一个村正的证词，证明力是非常强的。
接着，萧家鼎又拿出了苏芸霞的那幅画像给蔡村正看，说：“他们说，苏芸霞长得很蔡老山年轻时候的样子，你看像不像？”
蔡村正虽然认得蔡老山，但是对于一个人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子，在没有照相技术的古代，其实是记不准确的，只有一个朦胧的印象，甚至有时候连这种印象都没有，这苦柳村姓蔡的很多，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亲属关系，蔡老山家很穷，常言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一个穷人家，身为富人的蔡村正是很少踏足的，所以对蔡老山的印象其实不深，他又没有见过苏芸霞，看了那已经被萧家鼎做了手脚才描绘出来的画像，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敢肯定，不过，受到刚才萧家鼎说的“他们都说很象”这句话的心里暗示，便也跟着点头道：“是挺象的。”
萧家鼎马上作了辨认笔录，写明经过蔡村正仔细辨认，断定苏芸霞跟年轻时的蔡老山非常的相象。又让蔡村正签字画押。
有了这两个证据，萧家鼎心里踏实多了。
接着，萧家鼎让蔡村正把村里一些老人叫来问话便进行辨认。
古代法律重实体轻程序，这是千百年的传统。唐朝的时候更是如此，对程序性的东西很少作出具体的规定，比如如何问询，几个人问询，谁作笔录，都没有规定，案件到了刑房，很多情况下都是问询人即刑房书吏自己一个人问自己一个人作记录，这样就有了很多作弊的机会。另外，对于询问证人，也没有规定必须分开进行，所以把人叫到一起问，也不存在问题。
他之所以选择老人来，冠冕堂皇的说辞就是这些老人见过蔡老山年轻时候的样子，同时老成持重，证词比较可靠。可是，多年的代理案件经验让他知道，老人因为年纪的问题，记忆力已经严重消退，除非是印象特别深的事情，否则很难想起来，而且更讲面子，容易受到他人的心里暗示而随大流，这正是他希望的。
等这些七老八十的老人颤巍巍的进来，拘谨地站在堂中，萧家鼎威严的声音道：“诸位，我今天奉康县令之命前来调查你们村的蔡老山强暴柳家的女儿柳氏，你们说说你们知道的情况吧。”
他一上来就定了基调，直接就肯定了蔡老山强暴柳氏，不过这句话没有记录在案，到时候衙门的人并不知道，而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则是一个强大的心里暗示，让他们不自觉地从这个角度去回忆了。
果然，便有老者说这蔡老山不地道，他曾经看见过蔡老山强抱柳氏，还有的说看见蔡老山偷看柳氏河边洗澡，又有人说看见蔡老山从柳氏家出来，柳氏在门口哭，等等。其实，这些事情或许是真的看见了，只不过阴差阳错牵强附会。受到萧家鼎的心里暗示之后，这些老人们也就往那方面想了。于是加上了自己的推断，就把本来很正常的事情说得充满了桃色甚至淫秽。
萧家鼎自然是把这些老人的描述加上推论记录了下来，成了证明蔡老山企图强暴柳氏的铁证。
接着，萧家鼎又拿出了那副画像给这些人辨认，这些人自然都没有见过苏芸霞。最重要的是，这些老人基本上都已经老眼昏花，哪里看得清楚。萧家鼎开场白就说了，很多人都说这画像让的人，跟蔡老山年轻的时候很相象，你们看看是不是？
这个暗示自然起到了引领的作用，而那画像又没有什么特别不象的地方，于是乎，这些老人一个个都说是很象，真的很象。
就这样，正如萧家鼎所预料的，他取到了自己希望了证据。
蔡村正设宴款待萧家鼎他们。因为下午还要急着办案，所以萧家鼎中午的时候没有吃酒。匆匆吃了饭，便告辞带着戴捕头他们离开了苦柳村。
下一个目标，自然是苏老财家。
戴捕头去过苏老财家传讯，所以知道道路。一行人返回了益州城，来到了苏老财家。门房看见来了衙门公差，赶紧让到了客厅。同时让人赶紧的向老爷通报。
很快，苏老财便来了。一个劲地点头哈腰陪着笑脸。
萧家鼎大刺刺道：“把你的几个妾氏都叫出来，我要问话！”
苏老财赶紧亲自去叫人。
萧家鼎让戴捕头等捕快都到大门外警戒，文砚把笔墨纸砚准备好，研好墨，备好笔，然后也出去了。
人很快到齐了。苏老财一共有九个妻妾，元配武氏和五姨娘柳氏一个进了监狱一个被杀死了，便只有了七个。都老老实实站在苏老财的身后。
萧家鼎道：“我今天是奉康县令之命，来调查苏芸霞状告嫡母案的。上午升堂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村民名叫蔡老山的，在公堂上说苏芸霞并不是你们苏家的人，而是他的女儿，是他在柳氏进苏家之前的那个晚上，他强暴了柳氏所生。我们上午的时候已经去了蔡老山所在的村子苦柳村。当地村民证实，在柳氏进你们苏家之前，蔡老山的确垂涎柳氏，也有过勾引柳氏的行为。我们拿了苏芸霞的画像给他们辨认，很多人都说挺象蔡老山年轻时候的样子。这件事情还要询问你们的意见，你们怎么看啊？”
这话一出，犹如油锅里浇了一瓢水，顿时便炸锅了，有句话叫做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这里有七个，那简直就是进了养鸭场，唧唧喳喳说了起来。二姨娘一个劲往地上吐口水：“呸呸呸！我就说这个这个小娼妇不是个好东西！一看就是骚狐狸，什么强暴？只怕是她自己找上门去的吧？她女儿也是个骚狐狸！我们苏家规规矩矩的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看着都不象！原来是她老娘跟人私通生的野种！我说嘛，难怪！呸呸呸！”
四姨娘刚刚进门不久的时候苏老财就娶了五姨娘柳氏，夺走了她的宠爱，在五姨娘生下女儿之前，苏老财对武氏还是比较宠爱的，这四姨娘就一直怀恨在心，现在听了萧家鼎这么说，顿时也跟着嚷嚷起来：“是啊！我看她女儿那狐媚的样子，早就怀疑她不是我们苏家的种了，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现在看，我说的没错吧？”
七姨娘也道：“怎么不信？我当时就说是了，我不是骂那柳氏，说她骚狐狸肯定没少跟人私通，她的女儿，说不定就是个野种吗？”
八姨娘也道：“我就说嘛，我们老爷这么不待见她，肯定是知道了她在外面偷人的事情，想不到还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下好了，老爷替人家养了十多年的野种！这冤枉可大发了！”
这时，三姨娘说话，她是比较本份的人，皱眉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相信柳氏她不是那种人，那芸霞肯定是老爷的孩子……”
“胡说！”二姨娘咆哮道，指着三姨娘的鼻子：“你知道什么？你整天猫在屋里吃斋念佛的，你怎么知道那骚狐狸的事情？知道你跟她好，你是不是暗地里与她偷野男人牵线搭桥啊？”
马上，四姨娘、七姨娘等人都帮腔说话，呵斥三姨娘。
那三姨娘跟五姨娘柳氏关系一般，只是比较同情她的遭遇，所以想说几句公道话，没有想到被二姨娘扣上这样一顶帽子，哪里还敢再说，赶紧闭嘴了。
六姨娘跟柳氏关系也比较好，看见三姨娘说公道话，却被二姨娘领头围攻，也低头不语。最小的九姨娘是刚刚进门没多久，正受宠，当时饱受大夫人欺辱的五姨娘对她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萧家鼎不动声色地记录着，他只记那些说苏芸霞不是苏家的孩子的话，对相反的三姨娘的话却不记。
这就叫我的毛笔我做主。

第84章 画舫村姑
苏老财今天上午过堂，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在心里琢磨那蔡老山的话。这之前，他对苏芸霞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可是今天萧家鼎说的柳氏原先的苦柳村的村民说那蔡老山垂涎柳氏，曾勾引她，又说村里人都说苏芸霞长得像年轻时的蔡老山，他心里就犯嘀咕了。
尽管苏老财在柳氏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后，就失去了对她的兴趣，放任甚至纵容元配妻子和其他妾室欺辱生性柔弱的柳氏，直到元配将她杀死，他都只是想悄悄埋了了事，可是现在听说柳氏在这之前，曾经被那蔡老山强暴，他心里便象打翻了五味瓶，有一种被戴了绿帽子的愤恨。可是细细琢磨，又觉得女儿不是自己的这事情不太可能。
萧家鼎在有选择地记录那些姨娘的话的时候，也一直偷眼观察苏老财的表情，知道他还是有些怀疑这件事情。那些姨娘的证词他已经记得差不多了，便问苏老财道：“你纳柳氏进门之后，柳氏多久生下苏芸霞的？”
这个问题其实萧家鼎已经了解清楚了，苏芸霞是柳氏进门之后十个月后生下的。这样就能跟蔡老山所说的强暴柳氏致使她怀孕的时间吻合，他故意这么问，只是想把这个作为一个证据固定下来，以便作为证据使用。
果然，苏老财说的是：“她是五月进门的，次年的三月生的女儿。正好……十个月。”
他刚刚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脸色有些难看。
二姨娘马上说道：“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很多人进门之后一两年都没有怀孕，她倒厉害，一下子就怀上了，哈哈，原来是带了一个野种进门的。哈哈哈。”
这句话让苏老财很是难堪，他狠狠瞪了二姨娘一眼，可二姨娘一点都不怵，双手叉腰，道：“怎么？老爷，我说到你痛处了？本来就是嘛！”
看样子，这位苏老财老爷在众位妻妾中并没有太威严，所以她们都不怎么怕她。
四姨娘也跟着说：“我可是过门了整整两年才怀上的。她怎么就一来就怀上了？不可能嘛！除了带着野种进门，还有别的可能吗？”
苏老财诺诺道：“可是……圆房那天，她可是真的见红了的，垫着的手绢，都是落红啊……”
这是非常厉害的一个相反证据，不过，萧家鼎早就想到了这个该怎么办。立即接过来说：“不见红，并不见得就不是处女，可是见了红，却未必就一定是处女，女人嘛，要想那里落红，方法很多，随便弄一个伤口，还没有好，就圆房，那也一样会落红的！”
这一句话无异于给了二姨娘她们以鼓励，立即随声附和。七姨娘说：“就是嘛！老爷你不记得了？那一次老爷你非要玩新花样，结果把我下面弄伤了。过了两天，都以为已经好了，老爷又要做，结果就出血了，好多呢！”
苏老财很是尴尬，的确有这件事。不过，要说是别人有这种心眼他相信，可是生性善良柔弱的柳儿，他不太相信会想到这样的招数来。
二姨娘道：“我听说，有些荡妇，成亲之前跟人私通，破了身子，为了掩饰，就故意在成亲的晚上使劲的灌丈夫的酒，让丈夫喝个半醉，然后又把灯都吹灭，说害羞，等到办事的时候就故意喊痛，暗地里悄悄用一张事先洒了鲜血的手绢换了干净的手绢，这样的伎俩多了去了！五姨娘这淫妇，一定也是动了手脚的！老爷，你不记得了吗？那天你就喝了好多酒，是扶着进去的，只怕便看不清她偷换了手绢吧？”
苏老财那天还真的是喝醉了，怎么行房的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完事之后就呼呼大睡，第二天才发现手绢上有落红。当时并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说不清楚。
二姨娘又接着说：“老爷，这柳氏的奸夫都已经承认了，你还要为她找什么理由呢？这样的人要是不死，也必须扫地出门！”
这一句话把苏老财心中的恨意又唤醒了，阴着脸点点头，道：“是！苏芸霞这小杂种肯定是柳氏被那人强暴怀的野种！请衙门严惩奸夫蔡老山！至于苏芸霞这野种！不是我苏家人，以后不准再踏入我苏家一步！”
萧家鼎马上记录了下来，然后，把笔录让他们签字画押。
完成之后，萧家鼎拿着笔录，带着戴捕头他们离开了苏老财的家回到了衙门。
这时候，天已近黄昏了。
等了衙门口，看见几个人在门口东张西望的，见到萧家鼎，立即面露喜色，跑了过来，拱手道：“萧执衣！”
萧家鼎一看，是衙门户房的那位姓鲁的书吏，旁边还有他那为上次来找过自己准备底价卖宅院给自己的花苑乡乡正鲁德生。另外，旁边还有一个胖子，满脸是笑，却不认识。此外，后面还跟着几个仆从。
跟他施礼的是鲁书吏，萧家鼎便板着脸还礼道：“有事吗？”
鲁书吏讪讪道：“家叔和乌泰乡两河村的村正谢隆他们备下了薄酒，想请执衣赏光，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啊？”
萧家鼎本能的想一口回绝，可是看见这鲁乡正，立即就想起了黄录事跟自己说过的修建锦江防洪堤的事情，因为这个鲁乡正正好便是修建锦江防洪堤一侧的花苑乡的乡正！而这个什么两河村，正好位于已经被抓起来的刘乡正的乌泰乡境内，而且正好是在江边一带。自己不是要找他们商量买石山的事情吗？当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萧家鼎立即换了一付笑脸，拱手道：“幸会幸会啊！别人请我喝酒，我很少有推辞的时候啊。”
鲁书吏他们看见萧家鼎先前冷冷的神情，原本还以为这次又泡汤了，正琢磨怎么劝说萧家鼎，想不到他听说吃酒，竟然马上露出笑容，很痛快地答应了，不由大喜。相互看了一眼，都非常的高兴。
鲁乡正马上赔笑道：“那咱们就走吧？”
萧家鼎道：“行啊！我正好酒虫也上来了，正想找的地方吃酒解馋呢。恰好你们就来了。走吧！”
三人非常高兴地请萧家鼎上了最好的一辆车辇，接着也上了其他车辇，驱车出发，前往浣花溪。
县衙距离浣花溪其实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在码头下车之后，他们上了其中的一艘大船，船主似乎跟他们很熟，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
让萧家鼎感到惊奇的是，画舫上的花娘，并没有别的画舫上的花娘那种风尘味，而是一个个羞涩的村姑，打扮也完全是村姑模样，不由有些惊讶。
看见萧家鼎这神情，鲁乡正笑了，道：“这艘画舫，是谢村正的，他这人有心，因为今天要宴请萧执衣，而萧执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那些歌姬花娘想必已经腻味了，只是可能少见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所以就把他家的部曲的美貌客女还有村里有些姿色的请来，专门伺候萧执衣你啊。嘿嘿嘿。”
萧家鼎不禁望了这谢村正一眼，心想这胖子到还动了一些脑子，他若是请了青楼女子，反倒觉得不如这些山野村姑让人新奇。看来此人有些心眼。便微笑点头道：“谢村正，你不错嘛，想出这样的点子来。”
谢村正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躬身赔笑道：“多谢执衣夸赞。”
上了二楼，进了船舱，里面有好几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身子刚刚发育，面露青涩，好奇而又害羞地打量着萧家鼎。全然没有青楼歌姬的那种见人自然熟。
萧家鼎朝她们微微点头，在鲁乡正和谢村正的恭请之下，在正中的长坐榻上坐下。谢村正招手叫了一个少女过来，赔笑对萧家鼎道：“让她给执衣侍酒，可好？”
萧家鼎此前扫了这几位村姑一眼，知道她们的相貌身材，这位少女是其中最好的，便微笑点头：“行啊！”
少女很是紧张地坐在萧家鼎身边，低着头捻着衣角，这让萧家鼎想到了大牢里的苏芸霞那楚楚可怜的羞怯模样，不由心中荡起了阵阵的涟漪，道：“你叫什么？”
少女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又垂下了眼帘，低声道：“嫩竹。”
萧家鼎微微一愣，这名字又让他想起了黄岩村的那个害羞的小姑娘雏菊，两人性格差不多，都是羞答答的，而且名字也类似，一个叫雏菊，一个叫嫩竹，有意思。
眼看萧家鼎嘴角露出微笑，谢村正大喜，知道选对了人，赶紧的道：“嫩竹，还不赶紧的给萧爷斟酒！”
嫩竹啊了一声，马上拿起萧家鼎几案上的酒杯，起身要去场中的大酒樽里杓酒，她走得急了，在几案上绊了一下，便把几案上的瓜果碗盏都弄翻了，滚了一地。
嫩竹见自己闯了祸，不由吓得花容失色，惊恐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85章 石山荒坡
生怕因此热惹了萧家鼎不高兴。没有想到萧家鼎哈哈大笑，说：“慢着点，我虽然酒虫上来了，可是还没有太着急着喝酒啊。呵呵呵呵。”
那几个少女赶紧的过来帮忙捡地上的瓜果，在胸前衣襟上擦了擦，又放在了萧家鼎面前的果盘里。
萧家鼎笑得更欢了。
嫩竹杓了一杯酒，小心回来，放在了萧家鼎的面前，红着脸说：“对不起，萧爷……”
“没事！你也杓酒啊。”
嫩竹又给自己杓了一杯酒，回来坐在萧家鼎身边，感激地瞧着他笑了笑，又低下头。
看着这小插曲过去了，谢村正和鲁乡正这才放心，赶紧的吩咐厨房上菜！两人分别坐在萧家鼎的两侧下手坐榻上，鲁书吏则坐在最末。谢村正招呼三个村姑分别坐在了三人的身边侍酒。
很快，菜肴送了上来。倒也算得精致，上萧家鼎很满意的是，其中不乏他喜欢吃的山鸡、野猪肉、蚂蚱等等野味，便兴致勃勃吃了起来。谢村正和鲁乡正见他喜欢，更是高兴。等他吃了一会，便开始敬酒。这酒也算不错，是益州当地的烧春酒，算得上高档酒了。
萧家鼎为了等会好说话，便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很快，那一大酒樽的烧春酒，便去了一大半了，三人都已经有了醉意。而三个女孩子喝得要少一些，却也红霞满腮，不停吃吃笑。
萧家鼎知道他们请自己吃饭肯定有事，而自己正好也有事情找他们办，这样要抢在他们之前把事情说了，免得他们先说，那自己的事情反倒成了交换似的，就不听了。当下眯着醉眼望着谢村正和鲁乡正，道：“两位，外夜色阑珊，很是惬意，咱们三人何不到船头观赏一下夜景呢？”
两人赶紧答应，起身提着酒壶跟着萧家鼎出了舱门。
鲁书吏知道他们要说事情，自然不会跟着，那些少女也知趣，没有跟出去。
三人来到船头，萧家鼎望着夜色，道：“你们都是村里的乡绅，家里有不少田土吧？”
两人忙赔笑道：“是有一些，呵呵。”
萧家鼎又道：“我对田土不了解，但是很好奇，对了，这荒坡、石山，应该比农田要便宜一些吧？”
鲁乡正和谢村正相视而笑，道：“那便宜可不止一些啊，不能同日而语的。”
“哦？有多大的差距呢？”
“荒坡嘛，只能种种树，又不能种田，一大块荒坡，充其量只能相当于同样方圆的田地的一成的价钱吧。至于石山，要是地段不好，那就更便宜了，百中取一就不得了了。”
萧家鼎心中大定，这么说买两岸石山、荒坡应该不用花太多的钱。但是他必须搞清楚具体的价钱，又问道：“锦江两岸的石山和荒坡，全部买下来，你们觉得，大概值多少钱？”
两人都有些喝醉了，也没有细想萧家鼎问这话的含义，鲁乡正道：“这个不值钱的，全部都买下来，最多一百贯不得了了！这还是因为两边荒坡上有不少树木的缘故。若是没有树木，只怕还要便宜些。”
谢村正忙点头赞同，道：“要是好好跟地主商量，这价钱还能往下降，我估计，最多八十贯也能全部买下来。”
八十贯，也就是人民币四十万元，加上山坡上的树木，萧家鼎觉得这个价格是可以接收的。便微笑道：“那些荒坡、石山的主人愿意卖吗？”
“哪有什么不愿意的，这种地方，能卖掉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谁愿意捧在手里。卖掉换了钱，买良田很快连本带利都赚回来了。”
萧家鼎微笑，道：“那好，那就麻烦两位帮我把你们乡村的锦江两岸的全部荒坡和石山替我买下来，可以吗？”
鲁乡正和谢村正愣了一下，鲁乡正赔笑道：“萧执衣是要买石山打石料赚钱吧？嘿嘿，这锦江两岸石头山不值钱啊，距离城里又比较远，实在不是打造石料的好地方，要是执衣想办石场，倒是有比这些地方更好的，我们可以帮执衣物色，一定让执衣满意。”
萧家鼎摇摇头，道：“我买锦江两岸的石山，是为了在两岸雕刻一些佛像，以便镇住锦江洪水，造福当地百姓啊。荒坡嘛，买下来种药材的。”
二人一听，顿时也就释然了，忙拊掌赞叹：“原来是这样，既然是雕刻，也用不着执衣费神，我们来办就是了。荒坡我们帮萧执衣买，至于石山，就别买了，不就是雕刻佛像吗？让我们来办就是了。”
萧家鼎又摇头道：“不行，这是我的夙愿，我要亲自来办，而且，我要买下这些石山，在我的地方雕刻佛像，那才心诚。——实话说罢，给当地百姓造福，虽然是实话，但主要还是为了我自己，听说谁雕刻的佛像，最保佑谁，你们雕刻的，如何保佑我啊？”
两人有些惶恐地赔笑，道：“那是那是，那好，那我们就帮执衣买下两岸所有荒坡、石山就是。”
萧家鼎道：“价钱就按照刚才你们说的八十贯，你们帮我好好跟那些地主商量。”
鲁乡正和谢村正相互看了一眼，忙道：“这个不用这么高，就……就二十贯好了，这么多钱完全可以买下来了。”
萧家鼎脸色一寒，道：“我之所以刚才没有直接说买荒山、石山的事情，而是问你们的价钱，就是不想占这个便宜！该多少就是多少。你们能帮我用这个价格买下，我就已经很感谢了，不需要贴钱给我好处！我不想给人落下把柄！明白了吗？我也不缺这点钱！”
两人本意的确是想用低价卖给萧家鼎来行贿，但是没有想到萧家鼎先把价格问清楚了，自己的用意也就不能实现。上次想用低价宅院向萧家鼎行贿，已经被萧家鼎断然拒绝，而且还被训斥了一顿，这让鲁乡正记忆犹新，不敢再重蹈覆辙，心想看来要巴结这位，不能用给钱这样赤裸裸的手段，得换一些花样。要是能把这件事情办好，那也是讨好的办法之一。
于是，两人都连声答应，说就按八十贯的价钱，尽快帮萧家鼎买下这些荒山、石山。
萧家鼎说完了正事，眼见他们准备说他们的事情，他不想把两件事情连在一起，免得给人一种交易的感觉，便道：“回去吧！”说罢，也不顾他们两人，自己径直回到了屋里。鲁乡正两人只好跟了进来。
坐下之后，鲁乡正道：“光是这样喝酒也没有多少意思，要不，让咱们村里的这些姑娘们唱几首山歌助助兴？”
萧家鼎微笑点头：“好啊！听惯了诗词歌赋，听听山歌，倒也清爽。”
鲁乡正道：“要说山歌，执衣你身边的这位嫩竹姑娘，还有她的姐姐，两人可是村里唱得最好的。”
“哦？是吗？”萧家鼎望向嫩竹，“你姐姐呢？”
嫩竹红着脸指了指站在墙边的一位少女：“喏，在那里呢！”
萧家鼎转头望去，果然，见一位少女长得跟嫩竹到有几分相象，比嫩竹年纪稍大一两岁。便问道：“你叫什么？”
那少女倒是比嫩竹要大方一些，没有那么羞涩，上前福礼道：“小女子云雁，拜见萧爷！”
“嗯，那就唱吧！”
鲁乡正笑嘻嘻道：“执衣，山歌最好玩的是对唱，一男一女唱那才有味道。要不，执衣跟她们来一个？”
萧家鼎哈哈大笑，道：“要说赋诗，我倒是也懂一些，可是要说唱山歌，我可是一窍不通啊！”
鲁乡正道：“这个容易，你旁边的嫩竹便是好手，让她帮着你，这山歌的腔调是固定的，很快就会，只是要随即应变对答。这个最讲究。她先帮你唱。你很快就会了！”
“行啊！”萧家鼎脸皮够厚，又喝得半醉，便笑道。
嫩竹见萧家鼎答应了，先仰脸对姐姐云雁道：“姐姐，我可是帮着萧爷这边啊。你先来！”
云雁莞尔一笑，唱了起来，声音清脆嘹亮：
一头线来一头针，
针是重来线是轻。
哥是钢针不引线，
叫妹后头怎样跟？
萧家鼎马上鼓掌叫好，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嫩竹微笑，回唱道：
青藤缠树往上钻，
鸟爱山林就进山。
世间只有船泊岸，
哪曾见过岸泊船？
萧家鼎再次鼓掌叫好，这次叫好带有惊叹的意思。心想这个嫩竹不简单啊，对方说应该男的先唱女的跟，可是嫩竹却以藤缠树、船靠岸这样的比喻，来说明萧家鼎大树是岸，自然是要等着对方来主动巴结。这就非常符合萧家鼎的身份。由此可见，这女子还有非常的机灵的。
接下来，双方你来我往唱了几首，只听那云雁红扑扑的俏脸望着萧家鼎，轻声唱道：
月儿弯弯挂山岗，
山歌虽美沉了江。
情哥要是喜欢我，
一网打起跟到唱。
她刚刚唱完，顿时便响起了一阵的哄笑，那几个少女都瞧着萧家鼎。萧家鼎身边的嫩竹也笑嘻嘻瞧着萧家鼎，道：“姐姐这首山歌点明了要你亲自回，我可没有办法帮你回了，你自己回吧。”

第86章 互相帮忙
萧家鼎也听出来了，这首歌其实是表达了爱慕想跟对方好的意思。他也知道山歌的情爱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就对自己有那种意思。听说要自己亲自唱，他支吾道：“这个，我不会啊。”
鲁乡正讨好道：“听说萧家鼎以诗会友，连益州第一才子都打败了，还能七步成诗，益州城早就传遍了，山歌还能难倒萧执衣吗？”
谢村正也道：“是啊，这首歌是云雁姑娘唱给你的，得有你自己回，嫩竹是不能帮忙的。”
嫩竹也道：“是啊，萧爷，姐姐问你对她有没有情义，你心里怎么的就怎么回。”
一听这话，萧家鼎心中一动，想起了唐朝诗人刘禹锡的那首著名的《竹枝词》，也不多想，便开口唱道：
杨柳青青江水平，
闻妹江上唱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还有晴。
他只是把其中的“郎”字改成了妹字，这个竹枝词本来就是蜀地的民歌曲调，是刘禹锡在蜀地当刺史时，模拟当地情歌曲调和风格写的，与山歌并没有什么明显不同，听着通俗易懂。而山歌曲调基本上是固定的，相对比较简单，刚才萧家鼎已经听会了，唱得虽然有些黄腔黄调的，但是在一旁嫩竹的帮腔下，却还是唱了下来。特别是最后那流传千古的一句“道是无晴还有晴”，谐声双关语，正好绝妙应对了对方抛出的情丝。
于是乎，场中叫好声一片。那云雁想不到萧家鼎竟然当成唱出这样绝妙的一首山歌，不由得一时呆了，竟然忘了还歌。嫩竹马上笑嘻嘻起来，端了一大碗酒过去说：“嘻嘻，姐姐，你答不上来了！喝酒！”
云雁倒也干脆，接过来一口喝干了。
嫩竹又道：“听见了吗？萧爷说了，说萧爷对你没有情意，却又是有情意的！嘻嘻嘻嘻！”
云雁顿时羞红了脸，也不顾别的，便追打嫩竹：“你这死丫头！”嫩竹笑嘻嘻跑着，这些村姑本来就年纪轻不懂事，又喝酒了，特别是萧家鼎和蔼可亲，还跟着她们一起唱山歌，也就把先前的害怕和羞涩抛开了，在萧家鼎面前也打闹了起来。
谢村正忙大声喝止，萧家鼎却哈哈笑着摆手说不必。
见萧家鼎这样和蔼，那云雁便大胆起来，过来拉着萧家鼎的手说：“来！咱们起来跳舞！”
跳舞？萧家鼎愣了一下，三步还是四步？又觉得不对，古代哪里有这些现代舞？便起身跟着过去，嫩竹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其他的少女也拉起手围成了一个圈，开始载歌载舞。萧家鼎马上明白了，这类似于现代的那种篝火舞，舞蹈动作比较固定，很快就能学会。
跟着这群美丽动人的姑娘跳舞嬉闹，萧家鼎很是新奇，跳得也很是带劲。一直闹到了深夜，酒宴这才结束。
鲁乡正低声对萧家鼎道：“萧执衣，谢村正说，让云雁和嫩竹今晚伺候你好吗？她们两都是黄花大闺女！”
萧家鼎立即知道，这位谢村正跟当初黄岩村的那位一样，肯定是跟这些姑娘的家人许了重金帮自己买人家的青春，赶紧摇头道：“不用了！”他看见了一眼俏脸红扑扑的两个女孩子很期待第望着自己，觉得两个女孩都挺不错的，正好自己身边却使唤的人，便道：“我正在修建宅院，还缺一些打理家务的保姆，要是她们愿意，可以来我那里做事。”
“保姆……？”
这个词太现代了，鲁乡正他们自然不知道。
萧家鼎也是喝醉了，脱口而出的，便一拍脑门，说：“就是帮我照顾宅院，但是不是婢女，她们来去自由，愿意在我那里做事的，月例钱每个月一千文，包吃包住。工作就是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啥的，照顾我就行了！不过不是那种照顾啊！就照顾我的生活……”
萧家鼎这么说，也是因为有底气，虽然自己现在没有多少钱，但是临街商铺正在修，辣椒马上准备种，再加上锦江防洪堤两岸石山、黄坡出售材料赚取的钱，这三个都是大财路。前面两个，虽然现在一下子还看不到效益，但是后面这个，四月一到，工程开工，马上就能赚钱！而宅院按照计划，要在六月份才能完工，所以他也不担心没有钱支付两个保姆的工资。萧家鼎自觉开出的条件是有吸引力的。要知道，当时的唐朝县衙书吏，一个月也就六七百文，这些村姑在山村里如何能有这么多的钱？一年也赚不到啊。
鲁乡正和谢村正还没有搞清楚萧家鼎嘴里所说的保姆是怎么样的一种人，听了萧家鼎翻来覆去解释了好半天，这才听懂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村正忙道：“原来执衣缺婢女啊，那好办，我把她们几个送给执衣就是了。”
萧家鼎微微一愣：“你送我？她们是……？”
“她们是小人家的客女。”谢村正赔笑道。
听她这么一说，萧家鼎立即就明白了。唐朝的贱民分为两种，最低一种是奴婢，介乎于良民与奴婢之间的，叫着部曲，从法律层面上：“部曲，谓私家所有。”也就是说，总体上，部曲跟奴婢一样，都是主人的私有财产，但是，相对奴婢又有更多的自由，地位要高一些，可以有自己的私有财产，主要是跟替主人耕种田地。主人可以把自己所有的部曲转让给其他人，也可以放为良。这个需要家主出具书面的契约并报衙门备案才有效。
而所谓客女，就是部曲的女儿。也就是说嫩竹、云雁这几个少女，其实是谢村正家所拥有的部曲的女儿，他当然就有处分权。
萧家鼎一拍脑门，道：“原来这样。”
谢村正马上道：“明人，小人就把她们和她们几个的契约送到执衣的府上来，你看行吗？”
萧家鼎摇头道：“我暂时还不要这么多。”
“那暂时让云雁和嫩竹她们两个过来伺候您？”
萧家鼎想了想，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也没有人打扫，是该找个保姆了。便道：“行啊，要多少钱？”
“不不！不要钱，执衣，小人能孝敬您，那是小人的福气了。”
“不要钱那我不要！”
萧家鼎转身要往外走。谢村正赶紧抢步上前，赔笑道：“好好，既然执衣要给钱，那好，那那就按照一位两贯，可好？？——市场价就是这个价，我不敢骗执衣你。明日执衣可以问问，要是我说低了，我是王八蛋！”
要是旁边一个不之情的人听了，肯定会莫名其妙，——人家都是怕买家觉得开价高了，所以发誓，这位谢村正，却是怕萧家鼎觉得开价低了。因为先前买石山和荒坡的事情让他知道，萧家鼎不想贪他们的便宜，要是故意说少了，他知道了，只怕会节外生枝，反而不妙。所以强调了说的是实话。
一旁的鲁乡正也帮腔说他没有说假话。
两贯钱相当于人民币一万元，这个价格买下两个丫鬟，倒也合适。萧家鼎点点头：“行啊！明天送她们过来，我给你钱。”
“好的！”谢村正忙答应了，望向鲁乡正。
鲁乡正马上会意，对萧家鼎道：“小的还有一件小事，跟执衣商量。”
萧家鼎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地搞这场的，瞧着他，没有说话。
鲁乡正对云雁他们说：“你们先下去！”
众女忙出了舱门，鲁书吏也跟着出去了。谢村正也走到舱门口站着。
鲁乡正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赔笑对萧家鼎道：“乌泰乡的刘乡正犯案被抓了，也就没有了乡正。这位谢村正是为人正直，是多年的村正了，他倒是想能当这个乡正。知道您是康县令面前的大红人，能不能帮忙说一句话？他这个人还是蛮懂事的。已经在下面备了一箱子的铜钱，等会给执衣你放在马车了。买两个客女的钱，到时候从里面扣除。你看可以吗？”
萧家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招手把门口的谢村正叫了过来，低声道：“我说的话希望你们俩记住！”
两人赶紧点头。
萧家鼎道：“第一、不要给我送钱，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都不要！听明白了吗？”
两人不知道萧家鼎是什么意思，惶恐地相互望了一眼，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萧家鼎瞧着谢村正，接着说：“第二、我可以帮你说这件事情，但是，我只是个执衣，说话不算数，所以行不行我不能保证……”
“这个我们知道……”谢村正忙道。
萧家鼎仗着酒劲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大声道：“闭嘴！我说话的时候，不准插嘴！”
谢村正赶紧点头，不敢再说一句。
萧家鼎道：“这样好了！我帮你们说这件事情，你们帮我买你们地段的锦江两岸的石山和荒坡。——石山、荒坡不是你们的，你们说了可能不算，这让谁当乡正，我说了也不算，得康县令说了才算。所以，咱们这两件事情，都不是职务，只能是相互帮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至于两个小姑娘的钱，那是一定要给的！——答应，就这么办，不答应，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来过！”

第87章 搬家
谢村正惶恐地望着鲁乡正，鲁乡正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忙不迭答应道：“行啊！我们听从执衣的安排。”
谢村正也赶紧点头：“好好！我们听从执衣的。”
“那就好！”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咱们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你们当乡正，我也以后办事也方便嘛！”
萧家鼎的确这样想的，中国社会，自古以来，都是一个非常注重关系的社会，各种各样的关系，不管是在官场，还是在商场，既使是在普通的生活中，都充斥着各种的关系，既使是正常的办事，有关系也比没有关系好办得多！萧家鼎深知这一点。他想，自己既然进入官场，那各种各样的关系都是需要的。乡正可是一乡之主，要是能把这两个乡正拉拢成为自己的人，以后工作办事就要方便得多。
两人被萧家鼎这么一排，全身都轻飘飘起来，赶紧抱拳道：“大哥，以后有甚么吩咐，小弟一定坚决照办！”
“很好！”
萧家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门。
云雁他们站在楼梯边等着的。谢村正赶紧对云雁和嫩竹使了一个眼色，二女赶紧上前，一边一个，小心地搀扶着萧家鼎上了踏板，慢慢下船。
然后，谢村正吩咐二女跟萧家鼎一辆马车，他们跟在后面，送萧家鼎回衙门。
到了衙门口，眼看萧家鼎步履有些阑珊，谢村正忙道：“大哥，便让她们两个送你进去休息吧？反正明天来也是来，今天就留在你这里好了。”
萧家鼎想想也是，今天办成了锦江防洪堤两岸石山、荒坡的事情，他很高兴，加上几个可爱的山村女孩的山歌，更让他高兴，所以多喝了几杯，也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有人照顾当然最好。便点头答应了。
在二女的搀扶下，萧家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屋里有多余的被褥，却只有一张床，二女说不用管，她们打地铺。两人帮萧家鼎脱了鞋袜衣服，只剩下中衣，搀扶他上床，盖好被子。两人才在旁边的空地上铺了地铺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萧家鼎早早的就醒了，天才蒙蒙亮，他睁眼看了看，发现床下的空地的地铺上，相拥躺着两个清纯美丽的少女，和衣而卧。格外的清醒，这才想起是自己刚刚买下的云雁和嫩竹两个丫鬟。
他轻轻地起身，怕惊动了她们，可是他刚刚起来，二女几乎是同时便醒了过来，哎呀叫了一声，红着脸瞧了萧家鼎一眼，相互埋怨怎么睡得这么死，天亮了还没有起床。萧家鼎道：“没事，昨晚上你们喝醉了，所以贪睡了一会，也没有什么的。”
二女赶紧起来，一个整理地铺，一个去打水服侍萧家鼎洗漱。
洗漱完毕，萧家鼎说：“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宅院还要几个月才能修好，这样吧，咱们搬家！去一个新家！”
萧家鼎想到了痴梅。
唐临已经说得很明白，他让痴梅作为萧家鼎的侍妾，并担任他的贤内助，帮他料理家财，既然唐临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要是还跟痴梅分生，那只怕唐临会不高兴，觉得自己不懂事，把他了话当耳旁风。那可麻烦了，再说了，自己也真的希望能有一个家。痴梅目前买下的那个宅院还是不错的，暂时住在她那里，等到自己的宅院修好了，再一起搬过去。
于是，萧家鼎带着二女，除了衙门，来到了痴梅的宅院。
痴梅已经起来了，正在对镜梳妆，听说萧家鼎来了，不仅喜出望外，赶紧的迎了出来。看见萧家鼎带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萧家鼎对痴梅道：“她们两个，是我新买的客女，当丫鬟用的。很不错的两个丫头。”
接着，萧家鼎又对二女介绍痴梅道：“这位是……嗯……”
他还真的不知道该人二女怎么叫痴梅。
痴梅赶紧接过话，微笑道：“我叫痴梅，你们叫我姐姐好了。”
因为唐临已经说了，痴梅最多只能作萧家鼎的侍妾，不能作他的妻子。而在他娶妻之前，是不可能先纳妾的，所以，就不能叫姨娘或者奶奶，这也是痴梅聪明的地方。
痴梅看得出来，萧家鼎对这两个女儿很亲昵，说明关系不错，而她们的身份又是客女不是婢女，地位要高一些，心里便打定主意，不把她们当做丫鬟看待，而是当成妹妹一样，这样更能讨得萧家鼎的欢心。便上前亲热地拉着两人的手道：“两位妹妹，长得真俊俏，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二女本来以为痴梅是萧家鼎的夫人，两人惶恐地准备下跪拜见女主的，想不到会是这样，结结巴巴地回答了，红着脸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其实是很讨厌看不起穷苦人的人的，当初跟黄诗筠和汤荣轩结怨，主要就是这个原因。所以，痴梅这样对二女，萧家鼎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几个人一起进了屋里，萧家鼎对痴梅道：“今天起，我正式搬到你这里来住，可以吗？”
痴梅大喜，顾不得二女在一旁，扑上去便抱住了他：“真的？你不哄我？”
萧家鼎扶住她的翘臀，道：“当然是真的，不欢迎？”
“怎么会呢，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家！”痴梅欢喜的俏脸犹如梅花绽放。
“我只住几个月，等我的宅院修好了，咱们就搬过去！”
痴梅一听他说“咱们”，显然包括了自己，更是欢喜，忙不迭的点头：“太好了！”
萧家鼎道：“有没有早点啊？我饿了！”
“我马上让晓梅去买！”她赎身出来，只带了一个贴身的丫鬟叫晓梅，两人都不会做饭，又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厨子，吃饭都是在外面餐馆买。
云雁和嫩竹同时道：“我们来做吧！”
萧家鼎有些奇怪，问了之后才知道，她们两个的父母便是谢村正家的大厨，负责一家人的饮食的。两人从小跟父母学，自然学会了一手好厨艺。不由大喜，道：“那好，那以后我们家的大厨，就是你们两个！”
二女忙答应了。痴梅也很高兴，但是歉意地道：“因为我们不会做饭，所以家里柴米油盐啥都没有。得等买了再做。”
于是，先让晓梅去买来几个人的早点，萧家鼎和痴梅坐下之后，见云雁她们两个却站着，便让她们也坐下一起吃，二女却怎么都不肯。说等他们吃完了再吃。萧家鼎也知道作罢。
吃过早饭，萧家鼎也差不多到了上衙的时候。萧家鼎便出门去衙门，痴梅她们一直送到门外。
到了衙门，萧家鼎来到签押房，书童文砚在打扫卫生。康县令还没有来。他便整理了一下昨天收集到的证据，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等了一会，康县令终于来了。看见萧家鼎，稍稍有些诧异：“你不是去查案去了吗？”
“已经查清楚了。”
“哦？这么快啊？进来说说！”
萧家鼎跟着康县令进了里屋，等康县令在坐榻上坐下，萧家鼎便道：“已经查清楚，那苏芸霞果然是蔡老山的女儿，不是苏老财的。这些是我收集到了证据。”当下，拿出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证词，放在了康县令的面前。
看完这些证词，康县令抹了抹额头隐隐的冷汗，这又是一个错案，虽然是因为出现了新证据，但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只怕不会这么认为，要拿这个事情搞鬼，那自己可又麻烦了。
康县令沉吟半晌，道：“你做得很好，这个案子，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州府衙门，咱们向钟法曹作个汇报，毕竟是死刑案件，咱们要是直接作出无罪判决，而上头又不知道，怕会有误解啊。还是通通气。”
“好的！”萧家鼎也是这样想的。这种事情必须得到上面的支持，才能办好，另外，自己纠正了一个错案，要是让唐临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的。他上次就已经说了，要自己把案件办好，办出色。
萧家鼎抱着全案卷宗，带着法条《永徽律》，跟着康县令乘车辇来到了西城益州府衙。禀报了来意，府衙法曹钟世荣和州府司法参军事顾金坤在议事堂会见了他们。
这是萧家鼎第一次见到钟法曹，自从他上次为挣到打点路子进衙门的钱，不得不在翠玉楼前摆下擂台，搞以诗会友，意外跟益州第一才子，钟法曹的儿子钟文博斗诗将其击败，而又知道这位钟文博的父亲竟然是州府的法曹之后，萧家鼎心里便多少有些揣揣，尽管自己现在有唐临作后盾，对方未必敢对自己下手，不过，要抓自己痛脚给自己穿小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在康县令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钟法曹明显的很是注意地盯了自己好几眼。这说明他完全知道其中的情况，所以，必须打点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汇报由康县令亲自进行。他陪着笑道：“鄙县审理的苏芸霞状告嫡母案，情况有些变化，特意来向钟法曹、顾司法做个请示。因为情况比较匆忙，所以这个案子可能会涉及到犯妇无罪的问题，必须及时处理，赶着来请示，也就没有来得及准备书面材料。还请两位大人见谅。如果有必要，我们回去之后马上把书面呈文上报州府。”
钟法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瞧着他。这让康县令有些发毛。

第88章 不懂法的上司
咳嗽了两声，康县令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汇报：“犯妇武氏，系本县商贾苏老财的元配妻子，因与苏老财五妾柳氏争执，用剪刀将柳氏当场刺死。柳氏的亲生女儿苏芸霞，跑县衙状告嫡母武氏杀人。本县将武氏缉捕，经堂审，武氏对杀人之事供认不讳。已经依照刑律判了绞刑。犯妇苏芸霞因为状告嫡母，忤逆犯上，依律当处绞刑，故当即将其收监。在堂审时，却出现了意外，死者柳氏娘家所在的苦柳村村民蔡老山，突然堂外替苏芸霞喊冤。经笞责后堂讯，这蔡老山声称苏芸霞不是苏老财的女儿，而是他在柳氏被纳妾之前，被其强暴后怀孕所生，恳求调查重审。卑职感事情重大，便即退堂，着人调查。经查，有多名苦柳村证人证明蔡老山的确垂涎柳氏，并有轻薄的举动。同时，也辨认出苏芸霞跟年轻时的蔡老山很象。苏老财及其几个妾室也早怀疑苏芸霞不是苏老财所生，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现在事情暴露，要求严惩蔡老山，并将苏芸霞撵出家门。”
这里，康县令偷眼了钟法曹和顾司法，发现两人颇感意外，而神情间，似乎并没有不快，这才稍稍放心。接着道：“因为这个案子原先苏芸霞是犯死罪，但是现在却要改判无罪，情况重大，故此特意来请示。”
钟法曹眉头一皱，望了一眼顾司法。顾司法会意，沉声道：“既然是状告嫡母，忤逆犯上，应当处死，又为了要判无罪？”
一听这话。萧家鼎心中暗自叹息，堂堂州府司法，那可是相当于省高级法分管刑事的副院长，既然问出这样无知的法律问题，只能明他对相应的刑律规定根本不熟悉。这也难怪。位居高位，具体的案件都是下面的书吏拟办，他只需要签字可以了，搞不清的可以叫人上来查问。而现在突然遇这样一个法律问题，他不知道其中的规定，又不好叫书吏来问。本来他可以先不询问，先把事情搁下，下来查问清楚之后再定夺，没有想他竟然当场问了出来，便这让人知道了他不懂法的真实底细！
这或许是因为他性子急，也或许是因为不怎么懂法的审判官比比皆是。大家大哥不二哥，也习以为常了。萧家鼎倒是希望是前者，要不然，在一群近乎法盲的审判官之间办案，那才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康县令也不懂刑律，虽然此前萧家鼎已经跟他解释过了其中相关的法律规定，可是他还是有些拿不准。便瞧了一眼萧家鼎，赔笑对钟法曹二人道：“这件案子是由卑职的执衣萧家鼎负责查办的，让他来给两位大人禀报吧。”
钟法曹了一眼萧家鼎，嘴角露出了些须的微笑，道：“你是唐司马很推崇的那位才子啊？久仰你的大名了。你的诗词很不错，不少诗句已经在益州开始流传。不得了，后生可畏啊！”
萧家鼎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题往下，只是淡淡道：“钟法曹过奖了，”接着。他翻开相关法条，直接进入正题：“我现在给两位大人简单汇报一下这个案子涉及的相关法律规定。——《永徽律》斗讼篇四十四条规定：‘诸告祖父母、父母者，绞。（谓非缘坐之罪，及谋叛以上而故告者。下条准此）’——这是，除非是谋反、大逆和谋叛这样要连作自己的犯罪之外。其他的罪如果告发了，要处绞刑……”
“对嘛！”顾司法大声插话，“父为子天，有隐无犯嘛！怎么能告自己的父母呢？这样的人，忤逆不睦！还有，那个武氏，你们怎么能判处死刑呢？她的女儿衙门告状，那是相当于她自己自首嘛！自首是要免除刑罚的！应该释放，怎么还判了死罪？——我啊，康县令，你们少城县的这些刑房书吏，这个法律很成问题啊！不懂装懂！随意乱判，这样下去，是要出大问题的！”
一听顾司法上来扣了这样的一顶大帽子，康县令紧张得脸都白了，他也搞不懂什么子女状告父母，等同父母自首，可以免除刑罚之类的规定，要是真是这样，自己判处了武氏死罪，那不是一个天大的错案吗？立即紧张地望着萧家鼎。
听了顾司法这番话，萧家鼎心中苦笑，暗想，不懂装懂的不是别人，正是你顾司法自己！如果不是你真的不懂法，是你暗中有猫腻，那苏老财可以来向自己行贿，难不成不能向你顾司法行贿？苏老财的目的是要给武氏脱罪，这一个理由，对于不懂法的人，这个还是光面堂皇的理由。而判处无罪的案子，根本不用上报，上边也不会知道，外人还以为真的应该是这样，这才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要如果这位顾司法不懂法乱，萧家鼎还可以勉强接受，但是要是知道法律规定，还故意这么，那是典型的徇私枉法了！
萧家鼎等他完，才不紧不慢道：“我先解释一下武氏判处死罪的问题。没错，刑律是规定：‘若于法得相容隐者，为首及相告言者，各听从人身自首法’，也是，子女跟父母这样必须相互隐瞒犯罪的人，如果子女告发了，等同于犯罪的父母自己去自首，同时，又规定‘诸犯罪未发而自首者，原其罪’，也是，只要犯罪还没有案发自首了，可以免除其罪责……”
“怎么样？我了嘛！”顾司法扬扬得意道，望向康县令，“我康县令啊，这个案子是个错案啊……”
“顾司法！”钟法曹打断了顾司法的话，“你先听萧执衣把话完！”
“是是！”顾司法忙躬身道。
钟法曹的这个表现，没有让萧家鼎心生感激，反倒让他产生了警惕。他应该已经出了自己对这个案子是胸有成竹，如果现在不让自己话，自己一定会向唐司马禀报，如果唐司马采信了他的意见，吩咐下来，他们还得照办，那时候反而被动。他如果想了这一点，才让自己把话完，应该是一种谋定而后动的决定，要是这样，这钟法曹的城府只怕要比顾司法深！不可不防啊。
萧家鼎于是接着道：“《永徽律》名例篇第三十七条规定：‘其于人损、伤，（因犯杀、伤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仍从故杀、伤法。）’这是，对于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罪，如果是因为别的罪而引起的，只能免除起因的罪行，不能免除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的罪。比如盗窃中被事主发现反抗抓捕而杀死对方的，自首可以免除盗窃罪，但是杀人罪不能免除。回本案，犯妇武氏起因是跟柳氏争执，并没有相应罪名，所以不存在免除起因罪名的问题，而她的故意杀人罪，不管有没有起因罪名，都不能因为自首而免刑。因此，我们才对其作出了死刑判决。这是有法律依据的。”
听了萧家鼎这番话，康县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顾司法听了愣了一下，似乎在自言自语嘟哝了一句：“有这个规定吗……？”
他没有要自己手里的《永徽律》去，萧家鼎自然也不会主动把书送过去。
顾司法了一眼钟法曹，钟法曹依旧是面无表情，顾司法便对侍从道：“去把邢执衣叫来！”
邢执衣？萧家鼎心中一动，难道是县衙那个被监察御史抓起来的邓全盛的那个执衣邢旭忠？老书吏杜达隐曾经过，此人精通刑律，为人也很精明，如果是他，那顾司法先前的这些辞，应该是他的主意。虽然不算很高明，但是却很有欺骗性。
那邢执衣应该在等在外面候命，所以很快进来了。果然便是邓县尉原来的执衣邢旭忠！
邢旭忠上前施礼，站在了钟法曹身边。
顾司法道：“康县令，我已经决定把邢执衣调我们府衙担任我的执衣，你意下如何啊？”
这邢旭忠在邓全盛被抓之后没有来衙门上衙，没有想却是被钟法曹调走了，而且根本没有事先跟康县令大招呼。底，这邢旭忠是县衙的书吏，要调动州府衙门，虽然不需要征得县衙县令的同意，至少是要告知一声的，结果一声不吭把人调走了，这让康县令的脸上有些不好。不过，既然钟法曹在场而没有异议，这件事情肯定他也是清楚的，又何必去计较这个。康县令讪讪道：“行啊，卑职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钟法曹转头对邢旭忠道：“方才萧执衣，故意杀人，不能自首免刑，是这样的吗？”
邢旭忠飞快地瞧了萧家鼎一眼，萧家鼎感觉了他眼中的诧异。接着，邢旭忠又把眼神垂了下去，道：“武氏是无意中的过失杀人。”
一听这话，顾司法马上知道萧家鼎的没错，所以这邢旭忠转开了话题，抓了另一个问题。马上道：“对啊！这武氏不是故意杀人，而是过失杀人，过失杀人是怎么判的？”
邢旭忠面无表情道：“刑律斗讼篇二十四条规定：‘若妻殴、伤、杀妾，与夫殴、伤，杀妻同。过失杀者，各勿论。’是，妻子过失杀死妾的，不论罪。”

第89章 据理力争
萧家鼎看了邢旭忠一眼，微笑道：“邢执衣，你认定武氏是过失杀人，请问，你的依据是什么？是案件的证据吗？”
邢旭忠在县衙的时候，他是邓县尉的执衣，看过武氏杀死柳氏的案件的卷宗。邢旭忠感到想到萧家鼎后面的话要说什么，可是，他除了点头，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他要是摇头的话，一来跟事实相违背，二来他既然没有看过卷宗，那就不掌握真实的案情，那他刚才说的认定武氏是过失杀人就是没有依据的猜测。所以，权衡之下，他只能点头。
萧家鼎接着道：“我也相信邢旭忠你看过这个案子的卷宗，因为这个案子报送到康县令这里的时候，邓县尉还没有被监察御史缉捕，你也还是邓全盛的执衣，邓全盛在这个案子上签署的意见，应该就是你审查之后的意见，对吧？邓全盛是赞同刑房草拟的判词，以故意杀人判处武氏死刑的。你那个时候是这种意见，为什么到了州府当执衣，却又成了过失杀人的意见了？”
邢旭忠面无表情道：“我当时的意见本来是过失杀人，邓全盛让我按照故意杀人来写，所以写的意见是故意杀人。”
萧家鼎一愣，这明显是假话，邓全盛根本不懂法，全靠这邢旭忠，某种意义上说，他邢旭忠的意见，就是邓全盛的意见，想不到这老小子竟然如此赖皮！当下一声冷笑，道：“没有关系，究竟是故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我们看看卷宗材料就知道了。”
萧家鼎打开了卷宗，翻出尸格，念道：“检见死者柳氏，身中七刀，其中脖颈就有三处！头面部一处！其余在手臂。——请问，什么样的过失，能形成这样的伤害？莫非，她手里拿的剪刀，是七个刀口？否则，连续朝死者捅刺七刀，这不是故意又是什么？”
邢旭忠还是面无表情，道：“那些伤口是柳氏抓扯武氏的时候，自己撞上去的。”
萧家鼎简直目瞪口呆，要说谁是翻云覆雨的刀笔吏，除了这位颠倒黑白的邢旭忠，萧家鼎还真想不出有谁这么无耻的。虽然自己在代理案件的时候，有时也喜欢把水搅混，可是却也从来没有到他这样颠倒黑白的程度，当真是人不要脸，百事可为啊！
不过，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萧家鼎在现在社会的律师代理生涯中也经历多了，并没有慌乱，冷冷一笑，道：“自己撞上去的？且不说在场的那么多个目击证人的证词证明一直是武氏揪着柳氏一阵乱捅，就从尸格上来看，也能看得很清楚——柳氏脖颈的三刀，分别在前面、侧面和背面，面部的一刀，在正面，一刀在后腰，其余两刀，分别在前臂和手掌。要是按照你刚才所说，那柳氏应该是不定地变换身体的姿势去撞武氏手里的剪刀了？而且，四刀是在头面部，而多人目击都证明，武氏当时是右手反握剪刀，刀刃在小指外侧，如果她举着剪刀的，那柳氏后腰上的一刀是怎么撞上去的？跳起来撞吗？如果她放下手，那反手握着剪刀，刀刃是朝着她的身后的，柳氏又怎么能撞到她的剪刀上去？难道她是让武氏站着不要动，然后她跑到武氏后面去撞吗？”
邢旭忠脸上稍稍有些尴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双方抓扯，当时很乱，不能说清楚的。”
萧家鼎冷笑：“那武氏自己的口供又怎么解释？她可是一直承认自己因为生气，所以拿着剪刀对柳氏头上身上一阵乱捅，就是要杀了这骚狐狸。她自己都承认是故意杀人，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成了过失杀人了？”
“赵氏杀侄儿案，赵氏也是自己先承认了杀人，后来翻供的。”
“但是最后还是证明她的确杀人了！那是刘乡正在买通了邓县尉，并对相关证人进行了威逼利诱之后，才翻供的。——对了，说到这里，我顺便说一句，唐司马对邓县尉贪赃枉法一案非常关注，曾经直接让我向他作了汇报。同时，指示我一定要我们全力配合监察御史彻底调查此案，查清楚还有没有其他贪赃枉法的人，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当然，尽管邢执衣你是邓全盛的执衣，我本人还是相信你是清白的，不会卷入其中。嘿嘿。”
闻听此言，邢旭忠脸色微变。低头不语。
钟法曹和顾司法脸上也是微微变色，他们自然清楚，这个时候萧家鼎把唐临搬出来，便是一个警告，如果这个案子执意颠倒黑白的判决，那他就会把这个案子捅到唐临那里。现在从证据来看，邢旭忠的说辞的确是太牵强了。这案子要是强行推翻，只怕将来监察御史介入，就说不清楚了。
钟法曹便缓缓道：“案件定性有争议，那是很正常的。既然现在案子还在少城县，那就让少城县自己断案嘛，从刚才萧执衣介绍的案情和证据来看，本人也倾向于同意萧执衣的定性，定故意杀人。——顾司法，你觉得呢？”
顾司法忙赔笑道：“是啊是啊。卑职也赞同。”
钟法曹道：“那武氏杀人案就不要说了，这本来也不是今天要讨论的事情，还是接着说那女儿状告嫡母案吧。”
萧家鼎是不得已把唐临搬出来，这武氏故意杀死了柔弱的柳氏，而这几个官吏竟然不顾事实，要替她脱罪，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是那苏老财行贿的结果。他对这样颠倒黑白的判决，如何能睁一眼闭一眼。但是，他又不能直接硬顶，也不能直接把唐临抬出了威胁要上告什么的。而是在摆清案情，讲明证据的同时，借助唐临关心邓全盛的案子，技巧地把唐临摆出来，让对方明白，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后面还有人盯着。
他这一招果然收效，三人便都退让了，转而接着讨论今天的主题，也就是苏芸霞状告嫡母案。
这个案子刚才只是开了一个头，就被顾司法打断了，现在重新接着说，萧家鼎担心他们几个一下子找不回思路，于是，萧家鼎又把先前的条文念了一遍，解释道：“虽然斗讼篇四十四条明确说了，子女告发父母要判处绞刑，但是这只是前面一部分，后面还有，写得是：‘即嫡、继、慈母杀其父，及所养者杀其本生，并听告。’——请诸位大人注意后面一句，说的是本人的养父母杀害本人的生父母的，允许本人控告。具体到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了苏芸霞不并是苏老财的亲生女儿，而是在其母柳氏被纳入苏家之前，被同村村民蔡老山强暴之后，怀孕而生。所以，她告发的武氏，就不是她的嫡母，充其量只能算是把她从小养大的养母。而按照这个法条，养母杀了自己的生母，是可以告发的。因此，我们准备作出无罪判决，将苏芸霞释放。”
刚才在说武氏儿杀人案的时候，钟法曹和顾司法都听着很认真，可是具体到这个案子，他们虽然也是一脸严肃，但是萧家鼎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心不在焉。他说完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让一旁的邢旭忠解说相关法条以便查实，也没有问邢旭忠的意见。只是点了点头。
钟法曹道：“很不错嘛，查清楚了案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既然这苏芸霞不是被苏老财的女儿，这武氏也就不是她的嫡母，杀了她的生母，她当然可以控告，——杀了自己的母亲还不让控告，这怎么行？既使杀人的是养母，养母那也是不如生母亲的嘛。因此，少城县的拟判判词，本法曹是完全同意的。顾司法，你呢？”
顾司法赶紧陪笑拱手：“是啊是啊，法曹分析得丝丝入扣，完全符合刑律的规定，卑职赞同，完全赞同。”
“嗯。”钟法曹瞧着康县令，“那这个案子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判处好了。”
康县令心中的石头这才放了下来。连连点头答应。
钟法曹又道：“康县令啊，你今天来得正好，你要是不来，本官也准备让你来一趟的。”
康县令忙恭敬地问道：“钟法曹有何吩咐？”
“最近有一个案子，牵扯到了本州的两个县，分别是你们少城县，还有眉州的通义县。至于还有没有涉及到其他的县，还不清楚。你们县去年发生的三间入室奸杀民妇抢劫钱财的案子一直没有破，今年开春，在眉州的通义县也发生了两件奸杀劫财案子，经过比对，发现作案手法跟发生在你们县的三件案子非常的相似，所以，经过报请蜀王决定，将你们县的三个案子和眉山州少城县的两个案子并案侦破。明天上午，请你与你们县负责此案侦破的人到州府议事。到时候眉州通义县的相关人员也要来，那时候在具体研究案子。”
康县令点头答应，想了想，又道：“这个……有一个问题，这个案子以前是由邓全盛牵头负责的，可是他现在获罪下狱，关在了州府衙门大牢里，新的县尉还没有任命，该由谁牵头……？”

第90章 连环奸杀案
钟法曹拖长了语调，道：“可以让萧执衣负责嘛。萧执衣连续侦办的几个案子还是很不错的。——必须加紧啊，连续发生了五件奸杀案件，死七人！我们却一直没有能破案！还要让罪犯猖狂到什么时候？还要让多少无辜的民妇饱受欺辱，死于非命？蜀王爷对这个案子非常的重视，几次过问，要是不能尽快破案，不仅辜负了刺史的重托，也对不起黎民百姓啊！”
萧家鼎听这钟法曹打的官腔，跟现代社会的那些官员也差不多嘛，看来，不管是古代封建官僚，还是现代的某些人民公仆，说起冠冕堂皇的话来，味道都差不多。
康县令诚惶诚恐答应着，心里一个劲的叫苦。这个案子已经折磨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有破，为此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上官训斥，今天这样的还算比较温和的了，不过，这个案子要是不破，且不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谁的问题，具体到自己今年年底政绩考核，只怕不容易过关啊。
怕鬼往往就遇到鬼，又听到钟法曹说了一句让他心惊肉跳的话，钟法曹声音很淡，却让康县令赶到了泰山一般的压力：“监察御史程崇辉已经向本官提出质询，是关于你们少城县当街杀人的蒋忠元的！听说他已经被你们收监大半年了，却一直没有结案，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个案子衙门其他人都以为是因为蒋忠元是州府长史的小舅子，所以没人敢办这个案子，而只有康县令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个案子其实是钟法曹交代下来了的，让他慢慢办，不着急，结案必须得到他钟法曹的点头。钟法曹这么说，肯定是后面长史发了话了。现在，钟法曹反倒质问起自己来。钟法曹交代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旁人，他要是屁股一黑翻脸不认，那可就是自己背黑锅了。当初他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他没有选择。现在，果然事情来了。要是监察御史揪住这件事不放手，上奏朝廷弹劾自己，那可就惨了。
想到这里，康县令额头隐隐有汗珠冒了出来。他一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惶恐地转头，正好看见萧家鼎。
萧家鼎见他那狼狈害怕的样子，忙对钟法曹道：“这个案子还在调查，是否是蒋忠元所为还需要查证，我们只是把蒋忠元传到衙门询问，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这个案子也还没有正式进入审判。”
康县令有些发愣，想不到萧家鼎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蒋忠元当街杀人，人证物证俱在，本人供认不讳，早就可以进入审判了的，只是因为钟法曹交代了慢慢审，所以才一直拖着搁置在刑房里没动静。不过，他立即就明白了萧家鼎的用意，这案子侦查已经完结，送到了刑房审理。可是刑房并没有审理，既然这样，那也可以说在侦查，只要是还在侦查，那时间长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了，为了做到查案扎实，收集证据全面，多费一些时间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康县令立即换了一个笑脸，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这案子前些日子一直在调查，有几个很重要的证据还没有收集到，还不能结案啊。不过已经差不多了，卑职这就催促他们加紧办案，务必尽快提交审判。”
这样的回答让钟法曹也很满意，他也可以向监察御史有个交代了，便点点头：“要尽快审结上报，人命关天，马虎不得，拖延不得！”
“是是！”
眼看着康县令他们离开了议事堂，顾司法这才对钟法曹低声道：“蒋忠元这案子，耿长史那边怎么交代……？”
钟法曹谈了一口气，道：“监察御史其实早就知道这件案子拖着，一直没有过问，今天突然过问，我估计肯定是唐司马打了招呼。既然唐司马出面过问，那这个案子就压不住了。这个唐司马，别说耿长史了，就是蜀王爷，也是要敬他三分的！谁敢惹？估计耿长史也能理解。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只能去大理寺、刑部想办法了。——既然监察御史盯住了这个案子，就不能掉以轻心了，你要督促这个案子的办理，而且判决一定要秉公！不能给人任何口实，免得引火烧身啊。”
“卑职明白。”顾司法忙答应了，看了看钟法曹，又小心翼翼道：“武氏这个案子……苏老财还在等消息呢，怎么办？要是这样判了，那苏老财不依不饶的话……”
钟法曹手一挥，道：“告诉他这案子没办法，让他自己到京城大理寺、刑部去疏通关系去。还有，不准多嘴，否则……”
“是是。”顾司法还想说苏老财送的钱财怎么办，但是见到钟法曹只字不提，也就明白了这老小子虽然没办成事，却还是要硬吞这笔贿赂。
……
出了州府衙门，康县令这才常常的舒了一口气，对萧家鼎道：“幸亏你机灵，要不然……”
萧家鼎忙拱手道：“这是我的职责，应该的。”
“嗯！让你当我的执衣，当真是明智之举啊！唐司马也真是慧眼识人，果然很不错。”
“康县令客气了。”
康县令又道：“刚才钟法曹说到的那个多地发生的奸杀案，钟法曹已经点了你的将，就由你负责吧，你办案扎实迅捷，我很放心，这个案子也只能靠你才行了。”说罢，拱着手期待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忙躬身道：“康县令交办的任务，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
“嗯！拜托了！”
趁着他高兴，萧家鼎便把谢村正的事情提了出来，道：“很多案件发生在农村，下乡调查需要乡正的辅助，乌泰乡的刘乡正犯案已经入狱，这接替的乡正，还请康县令早作决断，也方便有人帮忙一起查案啊。”
康县令就在官场，岂有听不出萧家鼎这时候提这个话题的用意，便捻着胡须微笑道：“我也在琢磨这件事，只是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要是有觉得合适的，可以提出来，反正以后你要跟他们经常打交道，要用得称心才行啊。”
既然康县令这么直截了当说了，萧家鼎也就不拐弯抹角，道：“我觉得两河村的村正谢隆为人踏实肯干，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嗯，我也觉得这人不错，那好，就让他接替好了，另外，还可以让他选一个接替他的村正。这件事你负责办，通知文主簿草拟委任状报送我签。”
康县令今天非常高兴，所以给了萧家鼎十足十的面子，让萧家鼎直接办这件事，这样谢村正对他就会更加感恩戴德。
萧家鼎忙躬身领命。又道：“苏芸霞状告嫡母这个案子，既然是错案，最好能今天就升堂把人放了，把一个无罪的人长时间关押着，传出去不好听啊。”
萧家鼎之所以要康县令今天就升堂断案放人，主要是这个案子涉及是以蔡老山强暴柳氏生下苏芸霞作为缘由，改变了苏芸霞与武氏之间的身份关系，因为涉及到隐私，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
康县令此刻对萧家鼎非常的感激和信任，立即痛快地答应了：“回去你马上吩咐准备升堂。”
萧家鼎答应了，又低声道：“这苏芸霞其实挺可怜的，要是能不明着说她的身份的事情，对她的影响就会小一些。也有利于她今后的生活。——咱们把人家关了这久，现在无罪释放，要是能照顾的还是照顾一下。”
“嗯，你说的有理，回去你马上草拟判词，我按照你的判词判就是了。”
“好！”
说罢，两人分别上了车辇，返回了少城县衙。
康县令马上把刑房司房徐厚德叫到了自己的签押房，阴着脸指示蒋忠元这个案子立即着手办理，而且，指明让徐厚德亲自承办。两天之内，必须办结送交自己升堂断案。超期便要依律杖责。
徐厚德是叫苦不迭，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与此同时，萧家鼎先找到了文主簿，说明了康县令的关于将两河村村正谢隆提任乌泰乡乡正的任职决定。文主簿也没有多问，马上含笑答应了，立即安排草拟任职书。
接着，萧家鼎又通知县尉温有德，说康县令要立即升堂重审苏芸霞状告嫡母案。
温有德以前没有分管过刑房，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不过，他也知道，一般升堂问案，都是至少要相隔一天，以便传招相关证人到堂。同时要张贴告示，以便百姓听审。现在康县令却要求立即升堂，他就有些慌了手脚了。好在这个案子涉及的人都在城里，而且没有什么其他的证人要过堂，虽然忙乱，他在县衙为官多年，到底是有些官威的，说话管用，所以很快便做好了升堂准备。
苏芸霞和蔡老山两人都带着枷锁，押解来到大堂的月台下等着。因为是临时决定升堂，并没有旁听的人，萧家鼎没有让皂隶去通知苏家，担心苏老财的那些八婆会乱说。因此，大堂外除了苏芸霞和蔡老山之外，没有旁人。

第91章 女账房
苏芸霞望了一眼蔡老山。萧家鼎已经在监牢地告诉了她，说如果查证属实，她是蔡老山的女儿而不是苏老财的女儿，那她状告的武氏就不是她的嫡母，这样她就可以无罪释放了。此刻，她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怎么样了，自己的一条小命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蔡老山望着苏芸霞，只是忠厚的憨笑，看见她，就好象看见了当年的柳儿，她们母女非常的象，就好象柳儿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哀求自己带着她私奔时的情景。那时候，自己一时糊涂没有答应，害得柳儿苦难一生，最终死于非命。这份愧疚一直深深地折磨着他很多年。现在，赎罪的时候到了。他下定了决心，别说是两年苦役，便是二十年二百年，甚至要他的命去换苏芸霞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萧家鼎跟着康县令进了大堂，在几案后坐下。惊堂木一拍，道：“传苏芸霞！”
皂隶将戴着枷锁的苏芸霞押解了上来，在堂中跪下。康县令已经把萧家鼎草拟的判词都看过了，当下按照萧家鼎的判词道：“苏芸霞，你状告嫡母武氏杀死其生母。经查，武氏并非你的嫡母，而是你的养母，依律准告，并非忤逆犯上。本县将你无罪释放，这就回家去吧！”
当下，两边的皂隶赶紧过来，将她脖颈上的枷锁取了，脚镣也取了。
苏芸霞一身青衣，跪在那里，惊喜来得太突然，她一时间呆在了当场，美丽的大眼睛望向康县令身侧的萧家鼎。
萧家鼎冲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苏芸霞美目很快噙满了泪水，她盈盈拜倒，泣声道：“多谢……青天大老爷……！”
随后，她慢慢起身，充满感激地望了一眼萧家鼎，这才转身，小碎步出了大堂，站在月台下。她想听听蔡老山的判决。但是，在堂外执勤的皂隶已经事情得到了萧家鼎的叮嘱，不让苏芸霞旁听，便呵斥她马上离开，不准在这逗留。苏芸霞只得离开了大堂。
康县令又传令把蔡老山押上堂来跪下。
康县令道：“蔡老山，你强暴民妇，依律当徒两年！——带下去，送役所服苦役！”
蔡老山想不到他的判决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都没有说强暴了谁。这样当然是他最满意的结果，他也不愿意玷污了柳氏的贞节。这样处理是最好不过的了。
蔡老山虽然是主动自首，但是因为他犯的是奸罪。而奸罪在唐律里是不准自首的。也就是说就算是自首了，也不会得到免刑或者减轻处罚。所以还是判处了徒两年。
蔡老山被押解出来，往监牢方向走，突然，他看见了监牢门口站着一个女子，正是苏芸霞。
苏芸霞见到他，怔怔望着他，半晌，终于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你真的是我亲爹……？”
蔡老山心中酸楚，自己对不起这孩子的母亲，现在终于能赎罪换回了她一条性命，心里也舒畅一些了，虽然不能跟柳儿成为夫妻，真要是能认她的女儿作为自己的孩子，那也聊慰平生了，当下勉励一笑，缓缓点点头，道：“是，爹爹对不起你，女儿，直到今天，爹爹才能说出来……”
苏芸霞眼中泪珠滚滚而下，她宁愿有蔡老山这样一个疼惜自己的穷苦父亲，也不愿意有一个苏老财那样冷酷无情的富家父亲，当下含泪拜倒，磕头道：“孩儿叩见爹爹……”
蔡老山也是老泪众横，赶紧虚空搀扶，道：“我的儿，快快起来！”
等苏芸霞起身，蔡老山抹了抹泪花，道：“爹爹没事，也就两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应该不会受苦的，你就放心吧……”
他没有具体说出来，其实萧家鼎已经事先答应他，将打点劳役所的上下，给他好的关照，衙门戴捕头跟劳役所很熟悉，这件事萧家鼎已经交代给了戴捕头。
蔡老山接着道：“就算受苦，也是爹爹我应该得的……”说到这，自己眼圈也红了，“我……我对不起你娘，害她受苦了，你能无罪释放，也算是我赎罪了……以后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苏芸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掩面饮泣。
蔡老山上前两步，凑到苏芸霞耳边，低低的声音道：“苏家你不要回去了，就回你苦柳村的外公家吧，他们会收留你的。还有，萧执衣是个很仗义的好人，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你能活命，说实话，没有他是做不到的。他的大恩大德，你一定要报答。孩子，你记住了？”
苏芸霞用力地点点头。
蔡老山这才欣慰地笑了，挥挥手，迈步走进了大牢。
眼见蔡老山背影消失在大牢里，苏芸霞这才抹了抹眼泪，想了想，又往回走。
大堂那边已经退堂了，人都走光了。空荡荡的。她本来是想去叩谢萧家鼎的，可是见不到他，进二堂要经过角门，那里有守门的皂隶，寻常人不让进去。她只能先离开。
出了衙门，她站在台阶上，四顾茫茫。在监狱里，她渴望自由，可是出来之后，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知道苏家已经不认她，不准她回去，就算蔡老山不说，她也不打算回去那个没有温暖只有苦难的地方。可是，以后该怎么生活？她不知道。想来想去，只有按照蔡老山的建议，回外婆家了。她只跟母亲回去过几次，因为母亲很少有机会回娘家。所以，她跟外婆也不算亲，但是现在除了那里，她想不到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便走到台阶一侧站着，静静地等萧家鼎出来，等着叩谢了他的恩情之后就离开。
一直等到散衙，终于看见萧家鼎出来了。
萧家鼎是准备回痴梅那里吃晚饭的。现在有了落脚的地方，也就不必再外面鬼混了。他手里捧着一个钱匣子，这是朱海银刚才交给他的定金。——已经有几家预租了他正在修建的商铺，先行给付了一年的租金作为定金。
萧家鼎现在正缺钱，这当真是雪中送炭。
朱海银又邀请他去喝花酒。不过他拒绝了。酒这个东西，还是不能太滥，要不然，吃亏的是自己的身体。
他捧着一小箱子的铜钱，哼着小曲出来，刚刚出了衙门，便看见了台阶下俏生生站着了苏芸霞，正眼巴巴望着自己。便微笑着走了过去。他已经估计到苏芸霞会做什么，所以，在苏芸霞准备跪下的时候，他便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笑道：“行了！你在大牢里给我跪下不止一次了。再不要了！”
被萧家鼎温暖的手托着，她的心充满的温暖，虽然已经是羞红满腮，却没有挣脱他的搀扶。最后是萧家鼎自己把手撤了回来。
萧家鼎轻咳一声，道：“你以后有甚么打算？”
说到这件事情，苏芸霞神情立即暗淡了下来，她轻声道：“我不想回苏家，他们恨死我了，也肯定不会待见我的，我……我准备去苦柳村的外婆家……”
萧家鼎对这个为了替母亲报仇不惜舍命的柔弱女子心中充满了敬佩，也想帮帮她，见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便猜想她外婆也未必欢迎她回去，便道：“你在城里没有别的亲戚了吗？”
苏芸霞黯然摇头。
萧家鼎心中一动，这苏芸霞可以为了替母亲报仇而甘愿以身赴死，说明她是一个至情至深的人，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只要自己让她帮忙做事，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既然这样，现在自己不是担心生意的问题吗？何不让她来当帐房，跟痴梅一起管账，一个会计一个出纳，相互有监督，岂不是妙哉！
萧家鼎道：“你愿不愿意去我那里打工？我有块地在种药材。”
“种药材？我……我不会啊……”苏芸霞红着脸说。她虽然是苏老财的女儿，但是因为她的母亲一直被苏老财的元配妻子欺辱，大夫人都这样对她们，所以她们母女在苏家的待遇比仆从高不了多少，可是，苏芸霞也只是做一些家务，比如洗衣扫地啥的，却没有种过药材。
萧家鼎道：“不需要你亲自动手种，有我堂叔一家人在种。我那块地就在前面不远，那是我买下的一块地，前面临街的开商铺，修宅院，后面一大块都拿来种药材。但是，我需要一个帐房，负责进出药材记帐的。你有文墨，担当这个职位最好不过了。就帮我负责这一块的帐目，好吗？包吃包住，每个月一千文，干得好以后再涨。愿意吗？”
一千文！这可是高工资了，苏芸霞知道，那母亲在苏家，一个月的月钱也只有五百文，而她只有两百文。他也听说了，在外面做工的伙计，一个月一般都是只有五六百文，萧家鼎能开出这样的高价，任谁都会心动的。
可是，苏芸霞却摇了摇头。
苏芸霞有些意外，道：“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不过……”苏芸霞美丽的大眼睛瞧着他，“我不要钱，管吃管住就行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帮你做事，也算是我的报答。”

第92章 联合办案
“你这傻丫头！”萧家鼎微笑，“钱是必须给的，现在帮我种地的我的堂叔一家人，我都是给了工钱的，你怎么能不给呢。至于什么救命之恩，言重了，我是秉公办案而已。你本来就是错案，不该被追究的，说起来，我们衙门对你还应该补偿呢。”
苏芸霞涨红着脸不停地摇头。
萧家鼎道：“行了！除了种地，我还有临街商铺，还有其他一些工程，都是需要开支的，这些账目你都要帮我整理清楚的。事情多着呢，有你忙的时候，只怕到时候你还嫌这工钱太少活太多太累呢。再说了，你现在不攒钱，将来出嫁，拿什么作嫁妆啊？”
苏芸霞顿时羞得俏脸跟熟透的石榴似的，垂着头。
虽然唐临推荐了痴梅帮她管帐，但是萧家鼎还是准备采取正规的会计记帐办法，即让痴梅管钱，也就是出纳，让苏芸霞管帐，是会计，这样就有了监督。人心隔肚皮，不能不防着点。他跟痴梅，也只是因为那一次被下了春药的露水夫妻而已，有多深的感情还谈不上。也不可能放心地把整个家交给她。
萧家鼎从钱箱子里取出一贯钱，递给苏芸霞，道：“诺，这是提前预支给你的一个月的工钱。”
苏芸霞又摇头。
萧家鼎道：“听我的，你净身出门，什么都没有，总得买几件换洗衣服吧？得买一些生活用品吧？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所以不要客气。”
苏芸霞听他说的有理，她现在也的确需要置办一些衣服和日用品，便感激地接了过来：“多谢萧大哥……”
“不用客气的。走吧，咱们先去看看地！”
萧家鼎带着苏芸霞来到了自己的那块地，临街的商铺和他的住宅都已经在下地基了。而进了里面的围墙，便是一大块的空地，已经差不多翻好地了，地是蓬松的，看样子这土似乎不是原来的，应该是从外新运进来。
正在地里忙碌的萧老汉，看见萧家鼎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进来，赶紧的跑了过来，道：“贤侄，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地已经差不多弄好了，可以播种了。”
萧家鼎道：“辛苦了，等一会，你跟我去拿种子。你先那一小一片作个实验，成功了再全部播种。”
“好。”
萧家鼎给苏芸霞介绍了萧老汉，又对萧老汉介绍苏芸霞道：“她是我聘请的帐房，名叫苏芸霞，以后这块地的收成、开支啥的，你就直接找她。等我们的宅院修好了，我们就搬过来。”
萧老汉赶紧答应了，跟苏芸霞见礼。
苏芸霞虽然在萧家鼎面前很羞涩，不说话，但是既然萧家鼎已经把这个任务给了她，她马上就让自己努力进入角色了，福礼道：“萧老伯，以后时常打交道，老伯可不要嫌我罗嗦啊。”
萧老汉忙拱手道：“哪里的话，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苏帐房尽管指出来。”他知道，帐房可是做生意最重要的职位，萧家鼎能把这样重要的职位交给苏芸霞，说明两人关系不一般。而自己虽然对外说是萧家鼎的堂叔，其实两人都知道这是假的，因此，他嘴上叫贤侄，心里可不敢把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上，对萧家鼎还是象对东家一样。对于东家的帐房先生，他就当然要尽力讨好了。
交代完，萧老汉又把一家人都叫来，跟苏芸霞见了面。
随后，萧家鼎带着苏芸霞来到了痴梅的住处。萧老汉跟着萧家鼎来到这里，拿到了种子就回去了。
白天的时候，痴梅让嫩竹和云雁去买回了厨房的一套东西，还买了鱼肉蔬菜，知道萧家鼎今晚要来，所以准备了丰盛的一桌酒菜，还准备了萧家鼎最喜欢的烧春酒。等来萧家鼎来的时候，竟然来跟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这让痴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可她现在不是萧家鼎了什么人，便是有些吃醋，也没有办法说出来。而面子上，当然是一付的喜滋滋很热情的样子。
萧家鼎介绍了双方，对痴梅道：“芸霞以后跟你合作，她负责记帐，你负责管钱，你们两一起把生意搞好，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当我的甩手掌柜了。”
痴梅想不到萧家鼎竟然找了一个帐房来，不是说好了自己帮他管帐吗？她马敏锐地感觉到了萧家鼎对自己些须的不信任。她当然能理解，自己跟萧家鼎虽然有了夫妻之实，可是那是自己使了手段的，真正的感情还谈不上，这之前也不了解。心存疑虑也是正常的。要不是唐司马的推荐，只怕萧家鼎也不会让自己管钱。这样也好，有一个人监督，这帐目有甚么问题也能说的清楚，要不然还会因此坏了两人的感情。
想到这里，痴梅便释然了，亲热地挽着苏芸霞的手臂，道：“妹妹长得真俊俏，我们萧大哥有这个美丽的一个帐房，那可真是他的福气。”
苏芸霞进来之后，一直还不知道这痴梅跟苏芸霞的真正的关系，听她口里也说萧大哥，便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看她，又看看萧家鼎。
接下来，嫩竹、云雁和晓梅三个丫鬟过来见礼。然后坐下吃饭。当然，上桌的便知有萧家鼎和痴梅、苏芸霞三人，三个俏丫鬟在一旁伺候，等他们吃完了，收拾好了才吃。
当晚，痴梅给苏芸霞安排了住处。
晚上，苏芸霞躺在温暖的锦被里，当真恍若梦中。想想昨晚还在冰冷的死囚牢里等死，今晚，已经成了帐房，有的萧大哥这个梦想中的靠山，住在了温馨的宅院里。这一切，都是萧大哥给予的。她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萧大哥不撵自己走，今生今世，都要好好替萧大哥做事，报答他的恩情。
第二天早上，萧家鼎带着戴捕头，跟着康县令坐着衙门的车辇，来到州府衙门的议事堂。这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其中有州府衙门的捕头雷逊。另外三个则不是益州的。其中一个身穿官袍，另一个穿长袍，还有一个缁衣捕快。康县令和戴捕头似乎跟这些人很熟悉，立即上前打招呼。康县令又给萧家鼎作了介绍。原来那身穿官袍的是眉州通义县的侯县令，长袍中年人，眉州侯县令贴身执衣，名叫莫飞鹏。那个身穿缁衣的是该县的捕头，姓裘。
双方拱手见礼之后坐下。
又过了一会，钟法曹和顾司法，陪同一位胖胖的官员进来，那胖胖的官员的另一侧，是个瘦高个，也是翻脸堆笑，那谄媚的表情丝毫不带掩饰。
很显然，除了萧家鼎自己，其他的人都认识这几位。萧家鼎身边的戴捕头立即低声对萧家鼎道：“中间那个胖胖的，就是益州长史耿书吟。另外那个，是眉州的米法曹。”
萧家鼎好生看了那胖子几眼，心想这就是把自己小舅子杀人案压了大半年，等着朝廷赦免的那个长史？看他那大肚腩，便知道是个贪官，还不用去知道他背后搞的坏事！
几个人分别坐下之后，耿长史扫了一眼众人，道：“今日，召集大家，是商议最近几个月发生在益州和眉州两地的五起入室奸杀劫财案，这件案子非常的恶劣，蜀王爷非常的关注，特别委托我担任此案的都统，负责协调两地，共同侦办此案。”
唐朝地方建制只有州县两级，相当于省级的剑南道并没有相应的组织机构，剑南道下辖四十五个州二百一十二个县。理论上这些州是直属于中央（朝廷）的，但是，剑南道这样的边塞，设有大都督府，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大军区。而大都督府的都督，也就是军区司令员，一般都有亲王兼任。剑南道的大都督是蜀王李恪。他同时兼任大都督府所在地益州的州刺史。对下属四十五个州有一定的统辖权。现在，出现了跨地域的罪案，往往就需要由大都督委任官员具体负责协调此案的侦破。这位耿长史便是受大都督蜀王李恪的委托，负责此案的侦破的。
耿长史接着说道：“本官作为本案的都统，要对本案侦破复总责。但是，具体到案件如何侦破，本官就不太懂了，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所以，刚才本官跟钟法曹和米法曹商议，又征求了唐司马的意见，觉得应该再确定一个具体负责两地案件联合侦破的协统。经过斟酌，鉴于州府衙门捕头雷逊另有重案要侦办，故决定任命少城县县令执衣萧家鼎，为两地具体侦办该案的都统！案件侦破情况，直接向本官汇报。”
他的话刚说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家鼎的脸上。
萧家鼎也很意外，怎么把自己给推到了联合办案的副总指挥位置上？听他们刚才说的，显然又是唐司马的意思。
这唐司马是生怕自己没有露脸的机会，找着机会让自己出头啊。
耿长史胖乎乎的脸蛋满是微笑，瞧着萧家鼎，道：“你刚刚担任康县令的执衣不久，便连续侦破了赵氏杀侄案，刘乡正杀人、行贿案，和邓全盛贪赃枉法案，了不起啊。因此，我们觉得，你是当然这个案子协统的最好人选，你意下如何啊？”

第93章 实地勘察
萧家鼎想到，这案子影响这么大，连蜀王李恪都高度关注，要是破不了，那不是出头，而是丢人了。转念又一想，丢人就丢人，自己不过是个书吏，又不是什么官，也不怕丢官罢职。
想到这，萧家鼎忙起身拱手：“属下领命！”
“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具体案件如何侦破，你召集两地的人商议。我们就不插手了！”说罢，背着手，迈步出去了。
钟法曹等人也跟了出去，州府衙门捕头雷逊跟萧家鼎拱手致意，也跟着走了。议事堂便只有两位执衣跟两位捕头四个人了。
萧家鼎道：“我对这个案子还不熟悉，哪位能说一下？”
眉州通义县县令的执衣莫飞鹏对他们县的裘捕头道：“你把我们县的两个案子说一下吧。”
裘捕头答应了，道：“我们县的两件案子发生在一个月前，一件是发生在县城里，一对姐妹被人奸杀，这家人正在请客。没见到她们姐妹，找到屋里发现人已经死了，报官之后赶到，现场已经很多人进出，尸体也搬到了床上，穿好了衣服。检查之后发现，两个女子都有强暴的痕迹，脖颈均被拧断而死，手法非常的凶残，家人说两个女孩都带有金银首饰，但是都不在了，估计是被淫贼劫走。经过问询，当时现场门窗紧闭，不过房顶有一个窟窿，应该是凶犯进出的通道。经过勘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萧家鼎沉吟道：“脖子拧断而死，普通人做不到，凶犯应该是力气很大或者身有武功之人啊。”
“嗯！”莫飞鹏点点头，“这个我们也估计到了，不仅从这看出来，而且后面发生的另外一件案子更能说明这个问题。——裘捕头，你接着说。”
裘捕头接着说道：“只过了几天，我们又发生了一件大案，这次案发是在峨嵋山的峨嵋派里。”
萧家鼎吃了一惊：“峨嵋派？”
“是。”裘捕头道：“死的是一位年轻的师太，在禅房后面草丛发现了她的尸体，全身赤裸，有强暴的痕迹。同样也是脖子被拧断。案发应该是在中午，因为中午吃饭还见她，中午大家都在午睡，下午诵经她没有来，四处找，在禅房后面的草丛地发现了她的尸体，死者手上的一串檀香佛珠不见了，据说这佛珠很值钱，应该是被淫贼劫走了。经过调查，这个女尼武功很高，寻常武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由此我们推断，凶手应该是武功高于这个女尼！”
萧家鼎道：“那也不一定，暗中偷袭，便是武功相对低一些的，也可以达到目的。”
莫飞鹏见萧家鼎反对他的分析，微微有些不快，淡淡道：“萧执衣懂武功？”
萧家鼎从小到大，经常跟人干仗，其中就包括一些身高力气都明显比他强的对手，他采用的就是先示弱，让对方麻痹大意，然后突然袭击，一招制敌，所以，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萧家鼎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裘捕头道：“这个案子有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裘捕头道：“没有。现在连脚印都没有留下。看样子，是个高手。”
萧家鼎又对戴捕头道：“你说说咱们县的三个案子。”
“咱们县的三个案子都发生在去年年底。两件发生在村里，第一件是一个在农地劳作的农妇，因为天黑还没有回家，家里人找去，发现她的尸体躺在田埂外面的草丛里，裤子被脱掉了，上身的衣服还穿着，有强暴的痕迹。死因也是脖子被拧断，身上的钱袋估计被淫贼劫走了，里面只有十多文钱。第二件是在进城的小路上，一个农妇进城，也是到了天黑还没有回来，于是家人去找，一直找到第二天天亮，才在半路上一处隐蔽的大石头后面发现了她的尸体，裤子脱掉了，上身衣服被推到脖子处，跟前面的一样，有强暴痕迹，死因也是脖子被拧断，随身带的钱袋也不见了，里面有三十多文钱。最后一件，发生在益州城里，案犯从房顶破洞进入室内，将姐妹两人奸杀，手法跟通义县的差不多。也是拧断脖子而死，并劫走了死者头上的铜簪。案卷我已经带来了。看案卷可能更清楚一些。”
萧家鼎道：“那好，那我们就先交叉看一下案卷吧，完了之后再分析案情。”
裘捕头他们也正好没有看过少城县的这三件案子。于是便各自拿了一份卷宗看了起来。案卷的资料不算多，除了验尸的尸格之外，就是询问笔录，基本上都是一些外围的线索，并没有什么指向性。
把卷宗看完之后，萧家鼎心中没底。他虽然是学法的，但是主要是研究古代法制史，特别是唐律，因为作代理律师的缘故，所以对案件审判他比较熟悉，但是对案件的侦破，他就不懂了。
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虽然没有实际从事过侦破，但是看过的侦破影视剧还有小说却是不少的，而现代的高科技侦破手段虽然自己不会，在这里没有，便也不涉及，还是只能从传统手法来搞了。
萧家鼎对莫飞鹏道：“莫执衣，你是查案的老手了，你先说说你的判断吧？”
莫飞鹏其实心里对钟法曹让萧家鼎担任把这连环案的协统很不高兴，让他听从一个年轻后辈的指挥他自然是不痛快的。不过，听说这位执衣跟被贬的前刑部尚书唐临关系很不错，所以他也不敢对萧家鼎说什么怪话，现在，萧家鼎很客气地征求他的意见，让他第一个发言，这个给了他很大的面子，自然很高兴，便道：“我觉得，这个案子的案犯应该是一个武功高手，而且心狠手辣。从房顶打开窟窿的技巧来看，手法很专业，很可能是一个流窜作案的采花大盗！所以，我们便对江湖上的人物进行了摸排，但是，被我们列入怀疑对象的人，经过调查，都没有作案时间，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们不在现场。所以，这个案子就这样成了无头案。下一步的侦破方向，我们准备进一步扩大调查的范围，排查当地的武人。”
萧家鼎点点头，又望向戴捕头：“咱们是怎么做的？”
“这三个案子康县令非常的头痛，被州府钟法曹斥责了好几次，我们所有的力量也都投入到这个案子的侦破中，可是没有什么线索。我们也是从武功高强的人中着手调查，但是目前来看，所有调查的人都有人可以证明案发时的行踪，没有作案时间，都排除了。我们还进行了蹲守，加强了巡夜，可是一无所获。”
萧家鼎前面侦破的赵氏杀侄案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他只是使用了一招欲擒故纵。抓到了赵氏跟刘乡正私通，然后顺藤摸瓜，查出了刘乡正杀人案，又连带查出了邓全盛的受贿案。这几个案子的侦破难度并不大。办法也相对简单，可是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案子，罪犯不知道是谁，作案手法又非常的老练，没用留下什么线索。因此，他自己也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仔细回忆以前自己看过的侦破影视剧，那些案子好象差不多的都是先从勘查现场开始，找到所谓的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或者是根据发现的蛛丝马迹确定侦破范围，列出重点嫌疑人，再逐个进行排查。所以，案件要侦破，最关键的就是发现这些蛛丝马迹！
从刚才看收集到的资料来看，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闷着头在这里苦想，还不如再去重新调查一次，或许，重新询问，会有意外的发现。
于是，萧家鼎便起身道：“这样吧，我们一起去那五个案发现场再进行一次调查，交叉询问，看看有甚么新发现。”
莫飞鹏也觉得这样苦闷在这里琢磨，也是没有用，便点点头：“行啊。”
于是，四人离开了议事堂，在戴捕头的带领下，骑马出城，前往第一个案子发案的小村子。
这个村子名叫河湾村。他们先到了案发现场察看了情况，因为戴捕头他们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抬回了家了。现场当时的情况是根据被害人家属的描述来记录的，尸体就在田埂外的杂草里。
萧家鼎站在发现尸体的地方，几个月过去了，这里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他站在田埂上，四处看了看，视野很开阔，不远处有一条小路蜿蜒而过，远近都有农田，有农人在耕作。
莫飞鹏沉吟片刻，道：“在这样的地方作案，很容易被人撞见啊。而罪犯选择了这样的地方，又是在大白天，说明罪犯非常胆大。同时，也说明罪犯很可能是单身，没有女人憋不住了。当然，还可能是没有钱去找窑姐。我们应该调查一下村子里有没有的这样的人！”
萧家鼎道：“如果单纯从这一件案子来看，我们的侦破范围应该在本村和附近村子的单身男人，而且是身有武功者。不过，既然已经推断这五个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那这个人可能就不是本村或者附近村的人，因为五个案子发生在不同的地方，而且相隔很远。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人可能是跑买卖的生意人，到那些地方去做买卖，顺便作案。”

第94章 惨死的尼姑
莫飞鹏道：“我们最初也是这样怀疑的，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做生意和跑江湖的人武师身上，可是没有什么发现。”
“既然来了，咱们就按照莫执衣的思路办吧。到村里调查一下。”
他们找到了村正，说明了来意。村正是的老头，认识戴捕头，但是还不认识萧家鼎。得知是县令的执衣之后，很是紧张，忙不迭的拱手见礼。
萧家鼎道：“我们是来调查吕氏被奸杀案的。请你带我们去吕氏家。”第一个案子的受害人姓吕，这是萧家鼎看卷宗知道的。
村正答应了，领着萧家鼎他们来到了吕氏家。
虽然吕氏才死不久，但他的丈夫已经又新找了一个妻子。听说是调查前妻的案子的，这汉子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萧家鼎见到这汉子的妻子是个五大三粗的悍妇，便知道他是惧内，于是把他带到了里正家问话。到了这里，这汉子明显轻松了，说起了事情经过。
汉子说：“我浑家那天下地，我在另外一块地干活，不在一个地方。到了快天黑的时候，我回到家，发现她竟然没有回来，就找到地里，看见锄头还在地里，人却不见了，我就大声叫，结果没有人答应。我发现田埂外面草丛里好象躺着有一个人，就过去看，才发现是我浑家，人已经没气了，脑壳扭到了肩膀上，裤子脱到了膝盖这里。我吓坏了，便大声的叫喊起来。但是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没有人过来帮我。我只好把浑家的裤子穿好，抱着往家里跑。她的脖子断了，脑壳都吊着的，很吓人。回到家，才叫了村正，又去县衙报案，可是衙门的人说现在天黑了，明天才来。所以到了第二天中午，衙门的人来了。就是这样。”
萧家鼎瞧了一眼戴捕头，本想说接到命案报告，应该立即出动勘察，可是这明显有指责的意思，要是当着外人的面，只怕会让他难堪，所以便不说了。
不过，这带有责怪的眼神，还是让戴捕头感觉到了他的不快，心中便打定主意，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及时赶到处理。就算是深更半夜也要如此。
萧家鼎想了想，问道：“你抱你浑家回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僵硬了没有？”
“身体还没有僵硬，不过手已经僵直了，弯不起来，就是那么直直的，很吓人，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萧家鼎读法律本科的时候，学过《法医学》，知道一些基本的法医知识，比如通过尸僵推算死亡时间。他知道，尸僵一般是在死亡之后两个小时开始出现，十二小时达到全身。现在只有上肢发生尸僵，说明死亡时间大概在六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死者被害估计是在中午。
中午在地里奸杀农妇，这人也真够胆大的。
萧家鼎问：“你们那块田地附近，是谁家的地？当时有人在下地吗？”
“是寥老头和吴三郎家的地。你们衙门的人已经问过了。”
戴捕头在一旁忙说道：“是啊，我们问过了，当时他们是在地里，不过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也没有发现什么陌生的人。”
萧家鼎道：“我还是想再问一下。”
村正赶紧去把寥老头和吴三郎叫了来，两人听说衙门的人又来查那个案子，都很紧张，因为当初他们曾经被衙门捕快当做嫌疑人，关了好几天才放出来。谁叫他们当时就在地里干活，而且一干就是一整天，距离死者最近。自然是重点怀疑对象。
一见到萧家鼎，还有虎视眈眈的两个缁衣捕头，寥老头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磕头：“大老爷啊，我真的没有奸杀她啊！我只是在地里忙活。三郎可以作证啊。他能看见我的。”
吴三郎本来没有这么紧张的，可是见寥老头这样，他便也跪在了地上，说：“是啊，上次我们已经交代了，那天我们两个一直在地里，还说过话呢，他看得见我，我也看得见他。我们可以相互作证啊。”
戴捕头哼了一声，道：“你们可以两个人一起作案嘛！”
这就是当时衙门抓他们的原因，怀疑他们两人共同作案，奸杀了吕氏。所以一听这话，两人就更着急了，当真是吓得魂飞魄散，跪下一个劲地磕头说冤枉。
萧家鼎一挥手，示意戴捕头不要说了。问二人道：“你们那天看见了吕氏没有？”
“看见了！她也在地里干活。不过，她们干活的地方距离我们两个比较远，差不多有三四箭的距离。所以，我们没有说话。”
“你们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吴三郎想了想说：“我没有注意，我是下地的时候经过她那里，看见她在地里，没有说话就走了。后来我只是忙着自己地里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她。”
寥老头道：“临近中午的时候我还看见她来着，因为当时我要撒尿，看见她远远的在那边，虽然隔得远，但还是不好意思，所以我躲在一棵树下撒尿的。再后来我就没有注意她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被害的。”
萧家鼎心中暗想，这就是说，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果然是中午左右。这跟自己的推断是吻合的。萧家鼎又问：“在地里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大冷天，他们也不想在地里忙活。只有我们，没有办法，家里穷，再不从地里想想法子，那可就真的没法活了。”
萧家鼎皱了皱眉，他去过那块地，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田坝，按道理说，有人要是经过，或者在远处对吕氏施暴，他们应该能看见的。可是，因为距离远，加上他们都专心与自己地里的农活，没有发现远处发生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萧家鼎又问：“当时有没有人经过你们那里？”
“我没有注意，真的没有注意啊。”吴三郎说。
寥老头也频频点头，说：“我们那里不是大路，那小路也是到田地里才走，所以平时没有什么人经过那里的，除非是下地的人。”
“你们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一起走的。”
“你们没有发现草丛里的吕氏的尸体？”
“我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没有经过她那里。”两人一起说。
萧家鼎又反复问了一会，没有什么新东西，差不多都是以前的询问笔录里记录了的，除了寥老头说的中午最后一次看见吕氏这件事情，在笔录里没有记录。
莫飞鹏和裘捕头也问了一些问题，不过没有什么新发现。
问完，已经是下午了，村正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只是萧家鼎他们一直没有空吃，现在终于闲暇来开始吃饭。
席间，莫飞鹏和裘捕头问了村正一些村里单身汉的事情，村里单身汉倒是不少，村正一一说了。当时这个不是县衙的捕快的侦察方向，所以也没有进行仔细调查。于是，在莫飞鹏的要求下，村正把所有的单身汉都叫了来，莫飞鹏和裘捕头挨个进行讯问。这些人很是紧张，不过，问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有没有问出什么名堂来。
萧家鼎并不觉得这是重点侦查方向。所以他没有参与，不过也没有阻止，因为自己毕竟没有什么办案经验，这莫飞鹏看样子应该是老手了，或许他的直觉是对的。可惜，这个办法还有没有查出问题来。
眼看太阳要下山了，莫飞鹏最终放弃，于是四人返回了县城。
萧家鼎要请二人吃饭，但是他们推说有事，说好了第二天一早再去接着调查，便回他们住的客栈去了。
萧家鼎便决定回痴梅那里吃饭。跟戴捕头辞别之后，萧家鼎独自往痴梅的住处走，刚走出不远，迎面被人拦住了，抬头一看，惊喜道：“慧仪师太？”
来人正是慧仪，身穿肥大的僧衣，施礼道：“萧大哥，上次约定的事情，已经快到时候了，明日咱们就上山去吧？”
萧家鼎道：“我正要找你说这件事情呢。你来得正好。此处不是说话所在，咱们找一个地方吃饭，我请你！”
“多谢！”慧仪跟着萧家鼎来到了益州酒楼一间雅座，萧家鼎要了一桌素宴，“这些天都是大鱼大肉的，我也想吃点素食。正好借这个机会洗洗肠胃。”
慧仪扑哧一笑，瞧了他一眼，然后斯斯文文的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慧仪不喝酒，萧家鼎自己也不想一个人喝，特别是当着人家出家人的面。
吃了一会，萧家鼎问道：“前些日子，你们峨嵋派是不是发生过一起命案？”
慧仪微微有些吃惊，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根据州府的决定，让我具体负责这个案子的侦破。”
“哦。”
“你能跟我说说这个案子吗？”
慧仪点点头：“死的这个是我的师叔，法名智香。她是我师祖的关门弟子，年纪只比我大两岁，人很漂亮。可惜，红颜薄命。那天中午，我们睡了午觉，准备去佛堂讼经。可是没有看见智香世叔，看门的也说没有见她出去过，于是大家紧张起来了，四处寻找，终于在禅房后面的杂草丛里找到了她的尸体。真惨！脖子都被拧断了，而且，全身赤裸，下身处有血和污物，手上的佛珠也被劫走了……要是让我抓到凶手，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第95章 羞涩的微笑
萧家鼎想了想，道：“你们觉得，这应该是什么人干的？”
“江洋采花大盗！”慧仪断然说道，“我们此前下山化缘就听说了，眉州城里就发生过一起案子，跟我们这一起差不多，也是奸杀，把脖子给拧断了。手法跟杀死智香师叔的一样。我们曾经在江湖四处打探，想找到线索，可是没有，道上有名的几个采花大盗都在外地。我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靠你们官府了。”
“这位智香世叔的武功很高吗？”
“当然！她是我师祖的关门弟子，虽然入门时间段，但是武功已经得到了师祖的真传。当然，她的扎基础的武功是我师父代为传授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两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练功，所以知道她被害之后，我哭了很多天，也跟着四处寻找采花大盗，可是没有找到线索。”
“你们这样胡乱找当然是没有用的。上次你跟我说让我去山上帮你师父夺得掌门人，我当时就一直在琢磨该如何找理由才能顺利的请到假跟你去，现在不用找理由了，就算没有你们的邀请，我也要上峨嵋山的。不过，明天我们还要查一个案子，是跟奸杀智香师太的手法一样的案子，我们怀疑是同一个人干的。”
“又是那个采花大盗！”
“嗯。”萧家鼎道，“我明天还要调查这个案子，可能要耽误一天，还有两个地方要去。这样，你直接先回去，后天我们去眉州查案，大后天便上峨眉山调查那个奸杀案。这样我上山也就名正言顺了。查案的同时，也就把你们的事情办了。如何？”
“好！那我大后天在半山迎客亭等你们。”
“不用，你就在山顶寺庙等就行了。免得别人猜疑。”
“也对，那我跟师父说好，在寺庙里咱们私下再说这件事。”
“嗯！”说完了这件事情萧家鼎，萧家鼎又响起一件事情，道：“你们峨嵋派在益州城里有不少的俗家弟子是吗？”
“是啊！”
“能不能给我找一个看家护院的？我现在的住处都是女子，又不会武功，我跟你上峨眉不在家，万一有坏人打主意，可就麻烦了。”
“行啊！”慧仪想了想，“俗家弟子里有一对老夫妇，男的叫老霍头，女的叫袁婶，两人年轻的时候一起当过镖师，年纪大了给益州一家大户当护院的，前些日子那大户的儿子把他接到外州去了。他们也就没事干了。正好可以到你这里来。他们人很不错，手底下有真功夫，寻常武师几个都不是对手。又有江湖经验。应对毛贼得心应手。”
萧家鼎微笑道：“你看中的人，绝对错不了。那好，那你现在就可以去跟他们说说，他们要是同意了，就带他们来。”萧家鼎又说了自己的住处。
边吃边聊，快吃完的时候，慧仪有些羞涩地问道：“我给你的内功心法……练得怎么样了？”
萧家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慧仪一说到这个话题，就面露羞涩，他这几天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练什么武功，便含糊说道：“还行吧。”心里琢磨还是找个时间看看好应付差事。
听他这么说，慧仪更是羞涩，低声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嗯……还行吧。”萧家鼎还是那句话。
慧仪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吃完饭，慧仪告辞走了。
萧家鼎回到痴梅的宅院，刚到门口，便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正是花苑乡的乡正鲁德生，还有两河村的那位谢村正。萧家鼎便拱手施礼：“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在等大哥啊。”两人笑嘻嘻作揖，谢村正道：“我们已经把锦江两岸的石山和荒坡都买下来了，我们去衙门衙门找你，可是门房说你不住在衙门里了，跟我们说了你的住处，我们来了，来开门的是云雁，她说你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于是我们就在街道对面等，终于把你等回来了。嘿嘿！”
“进屋坐！”萧家鼎带着他们两个进了屋子，在正堂坐下说话。
谢村正道：“这些石山、荒坡是用我的一个远方亲戚的名义买的，他正好来我们益州进货，很快就有回江南去了。用他的名义买下来，再专卖给大哥你，这样既使是将来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找不到大哥你。将来雕刻石佛什么的，对外你还是用我这远方亲戚的名义就行了，这样也免得麻烦。”
萧家鼎暗自点头，心想这谢村正还真是有心计，只要锦江防洪堤一上马，两岸的石山和荒坡那就是施工必备的材料，那时就值钱了，看见这样赚钱，那些原来的主人肯定心里不平衡，说不定会找上门要价加钱，而现在，用一个远在江南做生意的人的名义买下这些荒山荒坡，那原主就不好去找，也就只好认倒霉了。这样也就不会找到自己的。
谢村正和鲁乡正拿出了一叠地契，还有签订的买卖契约，另外，还有一张已经填写好了买卖契约，是谢村正的这位远方亲戚的。已经签好字了，就等着萧家鼎签字，便生效了。
萧家鼎夸赞了他们几句，提笔写的自己的名字，让嫩竹去通知痴梅，取买石山、荒坡的钱来，付给了二人。上次朱海银帮他预收的临街商铺的一年租金冲抵的定金，这些钱已经够支付购买荒山、石山的钱了。
钱契两清，鲁乡正道：“明日大哥去实地看看好吗？”
因为距离有点远，明天还要查案，没有时间去，便道：“我派我的帐房去好了。”
“那好，明天一早我们来接。”
萧家鼎又道：“谢村正，啊不，应该叫你谢村正。——县令已经决定由你接替担任乌泰乡的乡正，让我通知你，正式的委任书已经草拟，近日就会下发。”
谢村正想不到事情办的如此快捷，当真是喜出望外，赶紧起身一拱到地：“多谢大哥提携！”
“自家兄弟，好说！坐下说话！”萧家鼎微笑道。
等谢隆坐下，萧家鼎又道：“你升任乡正，这村正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康县令让我告诉你，由你选定一个接替人，报送到衙门。这个位置很重要，你要物色好人选哦！”
谢村正更是惊喜交加，这等于给了他一个大人情，赶紧又是连声的感谢。心里暗自下决心，以后要好好巴结这位执衣，尽心竭力办好他的事情。有了他这顶大伞，这日子就好过了。
说了一会话，二人这才告辞走了。
先前萧家鼎要拿钱给他们，痴梅没有说话，等他们走了，痴梅才道：“萧郎，你买这么些石山、荒坡做什么？”
萧家鼎微笑道：“买石山，当然是采石料啊，荒坡嘛，种树啊。”
“哦！”痴梅很懂得女人不该多问的事情就不要开口。虽然他觉得萧家鼎的说法她不太相信。
萧家鼎道：“我请人找了一个护院，是老两口，以前曾经走过镖给大户人家当过护院的。是熟人介绍的，给咱们当门房同时兼任护院，这样你们几个美女在这里，我就不用担心了。”
痴梅喜道：“好啊，家里没有个男人，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还真是让人担心，这样安排最好了。”
萧家鼎道：“明天上午你和芸霞你们两去看石山和荒坡，随身带着他们作为护卫，以后收帐也是这样，这些我会交代给他们的。”
痴梅答应了。萧家鼎已经吃过了晚饭，痴梅她们本来在等他的，既然他吃了，那她们就自己吃。
吃完饭，萧家鼎跟苏芸霞和痴梅三人在客厅闲聊。萧家鼎突发奇想，道：“要是有一付麻将就好了，咱们可以打麻将。”
麻将在唐朝已经出现，只不过还不是现在的这种，总共也只有三十二张，更象是牌九。也没有麻将这样的称呼，所以二女自然听不懂，望着他。
萧家鼎眼珠一转，道：“去拿几付骨牌来！我来改造一下。”
骨牌是用牛骨头做成的，比麻将要薄一些，不过也能立着。暂时可以替代。只是，家里只有一付骨牌，主要是喝酒的时候用的。要几付的话只能出去买。
不等萧家鼎吩咐，痴梅就赶紧让丫鬟晓梅去再买几付回来。
这工夫，萧家鼎让云雁按照骨牌的大小剪裁出一片片的小纸片，又让嫩竹拿来了纸笔研墨，亲自画麻将。筒子、条子、万字，还有东南西北风。发财、白板啥的。画好的时候，丫鬟晓梅已经把几付骨牌买回来了。在萧家鼎的指挥下，几个女孩一起动手把萧家鼎画好的纸片贴在了骨牌上。
整理好之后，萧家鼎便开始传授打麻将的基本方法。他传授的是四川麻将的打法，麻将是易学难精，所以没有用多久，众女都会了，便开始打了起来，边打边熟悉，几圈下来，已经比较熟练了。于是，萧家鼎便拿了一贯钱分给几个女孩作为赌资，开始正式打牌。打了一个来时辰，萧家鼎是故意放水让她们赢，结果上桌的痴梅、苏芸霞和云雁都赢了，只有萧家鼎一个人输这下子几个女子兴致更高。

第96章 米粒大的残片
偏巧这个时候，慧仪带着那看家护院的老霍头夫妻来了。萧家鼎忙带着众女出来见面。
这老霍头夫妻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很精神，看身形就知道工夫应该不弱。慧仪作了介绍之后告辞走了。萧家鼎问了老霍头以前当护院时候的工钱，给他略微涨了一些，老霍头夫妻都很高兴，表示一定精心竭力保护家人平安。
痴梅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便又回来接着打牌。几个女子刚刚学会，兴致很高，萧家鼎便让她们四个人打，而自己在一旁指点。一直玩到了深夜，这才散了。散的时候，萧家鼎让痴梅找时间重新定做一付，把麻将牌的大小厚薄都作了介绍，让他们按照要求定做。
回到卧室，虽然时间很晚了，但是痴梅还是缠着萧家鼎云雨了一番，这才相拥而眠。
次日一早，谢村正他们就来了，萧家鼎安排痴梅和苏芸霞带着丫鬟晓梅和云雁，在老霍头的护卫下跟随前往实地察看石山和荒坡，萧家鼎要求他们把具体地点方位画下来。家里留下袁婶和丫鬟嫩竹看家。
送走她们，萧家鼎来到了衙门等了一会，莫飞鹏他们来了，于是，四人接着调查那件连环奸杀案。
他们来到了第二个案件受害人所在的村子。找到了受害人家属，查问了情况，又到了实地察看，发现奸杀受害人的地方，是一条从村子通向益州城的能通马车的大路边，因为这条大路是附近村民进城的主要通道，所以人客来往不少。发现尸体的地方，距离大路仅仅只有十多步，就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路上行人说笑的声音都能清楚地听见。凶手竟然选择了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说明这凶手胆大妄为到了变态的地步！
勘察了第二个现场之后，虽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但是，却让萧家鼎对凶犯的犯罪人格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可以帮助他大致勾画出犯罪人的人物形象，也渐渐有了新的侦查方向。
他们返回城里，已经是中午时分。萧家鼎请大家一起吃饭，莫飞鹏开始还推辞，但是看萧家鼎很是热情，也就答应了，因为下午要继续办案，所以就没有喝酒。
吃过午饭，他们没有休息，接着来到了第三个案子的受害人家。
这一家的姐妹两个都被奸杀了，这就像一块巨大的乌云，一直笼罩在一家人的头顶。他们在里正的带领下来到这一家的时候，还能深深地感受到这种悲情。
说明来意，一家人谁也不说话。死者的爷爷和父亲各自蹲在墙角，垂头不语，母亲身子有些佝髅，坐在那里抹眼泪。小儿子睁大的眼睛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还是死者的爷爷先开口了，他长叹一声，道：“两个闺女一向起得早，她们早早的便要去倒腾蔬菜，然后拿去市场上卖。所以天还没有亮就要起来。可是那天，我都起来了，还见她们的房门紧紧的地关着，就上去敲门。可是没有听到动静，我就大声的喊了几声，也没有回答，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去敲我儿子他们的房门。儿媳妇起来之后，就捅破了窗户纸房里往里一看，顿时就昏倒了。我儿子赶紧抱着她，我就上去看，便看见……唉！两个孙女……已经死了！两个人都是光溜溜的，二孙女在地上，四脚四手地张开着，下面一大摊的血迹。二孙女在床上，两只脚搭拉在床下，下面也有血……”
说到这，老爷子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抱住脑袋呜呜地哭了起来。
莫飞鹏道：“门窗是关着的吗？”
死者的父亲点点头：“是！房门是我们后来撞开的，窗户也是好端端的，只有房顶破了一个窟窿。那恶贼肯定是从房顶下来的。我可怜的女儿。”
莫飞鹏又问：“你们有甚么仇家吗？”
死者的母亲终于也开口了：“我们也就是卖菜帮人做工的，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哪里会有什么仇家？”
“那有没有什么想打你们女儿主意的人呢？”
“这个……女儿长大了，自然是有些想占便宜的人。”
“都是谁？一个个说。”
在死者的父母回忆有可能会对女儿动心思的色狼的时候，萧家鼎颇有些不以为然。因为既然已经断定是一个流窜作案，不太可能是长时间对哪一个受害人感兴趣的，作案的随机性比较大。不过，也不能完全排出莫飞鹏说的这种可能。所以萧家鼎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莫飞鹏问完之后，对萧家鼎道：“我想去调查一下这些人当天的行踪。可以吗？”
他问这话态度有些淡泊，看样子他还是对让他服从一个比他年轻得多的人不太服气。萧家鼎心想，又不是我要当什么这个协统，这也不是什么具体的官职，也就是个临时负责人，有甚么不服气的。不过，这个案子涉及到两地，还是要共同协作才行。于是他压了压心头的火，仍然微笑道：“莫执衣客气了，当然没有问题啊。不过时间有些晚了，要调查的人又比较多，这样吧，你们两个去外围调查，我们继续询问他们家人，再好好把现场看看。”
“行！”莫飞鹏也不多说，带着裘捕头跟着里正走了。
萧家鼎让死者的父母说一下他们各自的住处。这家人家境不太好，住的是一个没有院子的小平房，三间屋子，父母的在正中，跟小儿子一起住的，右边是姐妹俩住的，爷爷住在左边。另外还有一个木板简易房作厨房。
萧家鼎来到右边房间门前，房门紧锁。
他看了看两间房子，问死者的父母道：“你们在住在女儿的隔壁相隔也就一堵木板，你们就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吗？”
夫妻两都一起摇头，这个问题之前的捕快已经问过，他们也一直在回忆，努力想回忆起有甚么异常的响动，可惜没有。
这一点让萧家鼎感到非常的意外，按理说，这边在奸杀两个人，隔壁就拄住着她们的父母，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这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啊。
他正琢磨，死者的父亲拿出钥匙把房门打开。他站在门口，虽然相隔了一两个月，却还是隐隐能闻到一股血腥味。问道：“这屋子有没有清理过？”
“只是把血迹打扫了，其他的没有动过，还跟一前一样。闺女惨死之后，这房间就一直锁着，因为她娘每次到门口看屋里都要哭。”
“血迹冲洗过吗？”
“是。用水洗了，然后用拖把拖过。”
萧家鼎心中暗忖，用水清洗了，却还能闻到血腥味，可能是因为房间一直关闭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血液应该很多！
萧家鼎又问：“老人家，两个孙女下体流了很多血吗？”
“嗯！大闺女的没有多少，只有几点，就是二闺女的多。地上一大滩。”
“有多大的一滩？”
老爷子蹲在地上，比画了一下。萧家鼎顿时就傻眼了，这么大的一滩，已经可以算是血泊了！两个女孩应该都是处女，破处会有很多的血吗？他想起了跟痴梅的第一次，只有星星点点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强暴损伤了死者的下体的大血管！
萧家鼎用心在地上和床上查找着有用的线索，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抬头望了望房顶，发现房顶已经修补过了，更换的新的掾子。倒是能很清楚地观察到破损的地方。
萧家鼎让他们拿来了一把梯子，架在房梁上，爬上去察看。
上到房梁，发现光线很黑，根本看不清，便让准备一盏灯笼。
灯笼很快拿来了，有了灯笼的照明，这下子看得比较清楚了，因为这是老房子，房梁上的灰尘很多，从破损处下来的几处房梁都有擦试痕迹。看见这些，萧家鼎顿时又是紧张又是兴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蛛丝马迹？
等等，会不会是修补房顶的人留下的？他回头问死者的爷爷：“修补房顶的人，是在房顶上面修还是在下面修？”
“上下都有人。”
萧家鼎顿时心头一凉。要是这样，那这些痕迹有可能是修补房顶的人留下的，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他还是用灯笼照着仔细观察，心中存着万一。
但是，他再次死亡了，那些只是在灰尘上的擦试痕迹，甚至都没有留下哪怕小半个鞋印！更没有什么指纹。
就在他沮丧地准备下梯子的时候，他看见了靠近房顶的一根小横梁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翘着粘附在边缘，内侧则有一小块擦试痕迹。他拿着灯笼观察了好一会，发现是一小块圆形米粒大小的焦煳的残片！
房梁上怎么会有这玩意？
萧家鼎观察了半天，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没有看出来那是个什么玩意。便让下面的戴捕头找了一张白纸给他，把那东西取了下来包好。
再没有发现什么新的东西之后，他下了梯子，拍了拍手，对莫飞鹏道：“走吧！”
他们找到了莫飞鹏两人，跟他们会合之后一起继续询问，可是没有任何结果。
到了傍晚，他们终于结束了调查。

第97章 登顶峨嵋
萧家鼎道：“明天，咱们出发前往眉州，继续调查，等所有五个案子全部再调查一遍之后，我们再来梳理线索，如何？”
莫飞鹏本来是对少城县的三个案子充满希望的，觉得自己亲自再勘察一遍的话，应该能有所发现。可惜没有。所以很是有些沮丧。听了萧家鼎这话，他们眉州通义县的那两个案子他已经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很久了，没有任何发现，他不相信萧家鼎他们会有甚么新的发现。这样看来，这个连环奸杀案，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莫飞鹏点点头，道：“明日我们一早出发。”
说罢，跟着裘捕头告辞走了。
萧家鼎回到痴梅的宅院，她们已经回来了，正在唧唧喳喳的议论着，看见萧家鼎回来，便迎了上来，没等萧家鼎说话，痴梅就抱怨说：“萧郎，那都是些什么嘛，就在江边，路也没有，走路过去，脚都打水泡了！石头上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荒坡也是，连树都没有几根！买这些做什么嘛！”
萧家鼎微笑，道：“图纸画下来了吗？”
“画了。喏！”痴梅把手里的图纸递给了萧家鼎。
萧家鼎拿过来一看，标注得很清楚，果然都是在锦江两岸。便道：“行了！这东西留着。以后会有用的。”
“有甚么用？”痴梅气鼓鼓道，“荒山野岭的，难不成抓野兔啊？”
“对啊，抓野兔，还抓你这个狐狸精！”
痴梅顿时羞红了脸，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芸霞，给了萧家鼎一个大白眼，嗔道：“说什么疯话！”
萧家鼎也有些不好意思，道：“赶紧吃饭，我饿了！”
留在家里的嫩竹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吃饭的时候，萧家鼎问：“麻将做好了吗？”
“没有！那有这么快！”嫩竹道，“不过已经预定了，说大概三天就能做好。”
“那今晚又只能将就了？”
四女一听这话，便知道今晚又可以打牌，顿时都高兴起来。
匆匆的吃完饭，便摆开了麻将桌。还是四女上桌，萧家鼎在一旁指点观战。
一直打到三更，这才散了。
萧家鼎对痴梅和苏芸霞道：“明天我要去眉州查案，可能要耽误几天才能回来。”
痴梅赶紧让丫鬟晓梅跟萧家鼎准备行囊包裹。又叮嘱问：“要不要带上云雁照顾你？”
“不用！我是去办案，不是去游山玩水，哪有带着丫鬟办案的。”
……
次日天不亮，萧家鼎跟戴捕头，还有莫飞鹏和裘捕头四人，便骑马前往眉州。他们是通过驿站换马连续前行，这样到了夜里，也就到了眉州城。
第二天，四人便开始调查发生在眉州城的案子。
这个案子跟发生在少城县的案子很象，也是奸杀了一对姐妹。不同的是，发生在少城的那件案子，是穷人家，而这一对姐妹，却是眉州城里的一家大户。而且当时正好是正月，这家人正在请客吃酒。这姐妹俩有些不胜酒力，害怕别劝酒，便一起回房躲一会酒。过了一会之后，发现她们不在，知道她们肯定是躲酒了，便去屋里找她们，没有想到屋里门窗紧闭。捅破窗户纸，看见了两姐妹死在了屋里，也是一丝不挂，下身有强暴的痕迹，身上穿戴的金耳环、项链、戒指都被劫走了。现场房顶留下了一个可以钻过一个人的破洞。
这件案子让萧家鼎感到蹊跷的是，当时宅院里很多人客，凶手是如何混进来的？而死者躲酒的屋子，就是宴请的房间的隔壁！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听到了响动！而且，据家人说，那天两姐妹其实没有喝多少酒，只是整个正月都在喝酒，所以不想喝了，就躲到屋里。这就是说，姐妹两个当时在屋里应该没有醉倒，也没有到点睡觉，因此应该是清醒的。要想奸杀两个清醒的女子，而且是在隔壁有人吃酒的情况下，她是如何做到的？最关键的是，凶手破房顶而入，难道屋里的两姐妹丝毫不觉吗？
经过了解，莫飞鹏他们最初怀疑是参加的宾客作案的，于是把当时所有参加的人都调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接着又排查了家人，还是没有发现。这才扩大到对江湖采花大盗的调查，还是没有发现。成了无头悬案。
第二天一早，萧家鼎他们四个上了峨嵋山。
一直到了山顶峨嵋派的寺庙前，通报进去，寺庙的临时主持也就是慧仪的师父智秀师太带着两个师叔和几个师妹亲自出迎。萧家鼎一眼瞧去，惊讶地发现，这位智秀师太，竟然是个丰韵尤存的半老徐娘。身材保持得很好，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说话也是彬彬有礼，只是，面容冷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慧仪站在后排，看见萧家鼎，微笑中带着几分羞涩。
秀师太先介绍了两个师叔，也就是已故前掌门的师姐和师妹。大师叔叫无空禅师，三师叔叫无量禅师。两位老尼都是一脸的皱纹，确实目光如电，显然武功颇深。
接着智秀师太又介绍了她身后的其他三个师妹。分别是二师妹智绝师太，三师妹智水师太和四师妹智虚师太。
智绝师太神情淡漠，只是单掌合十见礼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智虚师太态度则很谦恭，甚至有些习惯性的讨好的微笑，见礼之后，也只是干笑，想说话又不太敢说。
而那智水师太却是比较健谈，先问候了萧家鼎等人辛苦之后，又有些显摆地说道：“益州城贫尼是经常去的，还曾经去过刺史府上，给刺史的卢王妃解梦呢。卢王妃对贫尼很好，还来过鄙派在益州的青风庵，贫尼在那里接待过王妃呢。呵呵呵！”
听她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萧家鼎笑了笑，想不到佛门中也有这种趋炎附势的人，而且还是前掌门人的师姐师妹这样师太级别的。萧家鼎从慧仪那里知道，这位去世的前掌门人一共有五个入室弟子，最小的一个便是本案的受害人名叫智香，现在，只有四个了。
智秀师太将萧家鼎他们迎了进去，到了寺庙里，见张灯结彩，人客往来，很是热闹，便明知故问道：“主持，贵寺有什么喜事吗？”
智秀道：“是啊，五天之后，鄙寺要举行掌门人大选，若是几位贵宾有闲暇，欢迎留下来观礼啊！”
萧家鼎立即打蛇顺杆上，答应道：“好啊！我可是从来没有看过掌门人大选，这可是难得的机遇，既然主持留客，那我们就打扰了。”
莫飞鹏见他一口答应，根本没有跟他们商量，有些不快，但是在峨嵋山有案件要查访，也不知道要耽误多久，这又是五个案件的最后一个，前面四个都没有什么线索，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上面，要是这个也没有希望，那整个连环案又成了无头案了。因此，他也没有出声反对。
智秀师太领着他们先到了大雄宝殿礼佛，然后到了禅房坐下。陪同说话的，是她的三个师妹。
萧家鼎道：“我们这次上山，主要是调查贵寺的智香法师遇害的事情，主持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智秀师太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你们衙门已经调查过了，也说过了，也就是那些，没有什么更多的，既然还要说，那就说说吧。那天下午，智香没有来诵经，贫尼便派人去找，她的禅房里没有找到，最后，无意中在她禅房后面的草丛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全身赤裸，有被强暴的痕迹，我们查找不到凶手，所以就报官了。没有想到你们衙门还是没有能抓到凶手，唉！眼看不能给师妹报仇，贫尼心里非常的难受……！”
说到最后，话语有些哽咽。其他几个师太也跟着低头叹息，面露凄容。
他说的这些，萧家鼎不仅在卷宗里已经看过，也听慧仪说过，没有什么新的东西，想了想，便道：“我能去智香师太遇害的地方看看吗？”
“行啊。”
智秀师太领着他们来到了智香遇害的禅房。他们五个入室弟子住在一个单独的后院里，其中正中的三个间正屋，是前掌门也就是她们的师父住的地方，两边的两排厢房，则是他们几个入室弟子住的。智香住在最下首，她的隔壁住的是智秀师太。
毕竟是入室弟子，所以她们几个的禅房都比较宽敞明亮，而且是套间。
他们先到了禅房后面，后面是种着一些花草，尸体当时就在智香自己的禅房的后面草丛里。
萧家鼎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齐膝的杂草，问道：“智香是你们五个入室弟子之一，她的武功想必应该不错吧？”
智秀师太道：“是！她的武功不亚于我们几个。”
“你们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一旁的莫飞鹏插话道：“这个我们已经问过了，是中午吃饭之后，然后一起回各自的房间午休。——对吧？主持。”
智秀师太道：“是这样的。当时我们就在各自的禅房里午休。”
“那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吗？”
莫飞鹏又帮着回答：“没有！没有人听到任何响动。”
萧家鼎终于转头望向他，淡淡道：“莫执衣，我再重查此案，我需要她们自己的回答，谢谢！”
莫飞鹏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第98章 坦诚相待
智秀师太忙道：“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响动，的确如此。”
萧家鼎沉吟片刻，道：“你们峨嵋派的武功想必在江湖也是响当当的了吧？一个入室弟子就在你们禅房外面被奸杀，你们却没有听到任何响动，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智秀师太等人脸上都有愧色，智秀师太道：“武功只是强身健体，相比禅理，只是末节，也不敢与江湖同道比肩。”
二师妹智绝道：“师姐这样说不对，我们峨嵋派的武功，虽然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是若是有人敢自称天下第一的，我们却也有自信能赢他！——智香师妹的死，肯定是那贼人暗中偷袭。所以才中招。若是要偷袭，武功相差很多的人，也能制服武功高强者，这个谁也没有办法。”
“这就是说，武功弱的未必不能制服武功强的？”
“是！”
萧家鼎环顾四周，道：“我有些不明白的是，智香师太好端端的跑到禅房后面来做什么？”
智绝又抢着说：“她应该是在别的地方被那淫贼制服了，然后弄到后面隐蔽的地方来强暴的！”她的语气带着些须的不屑，似乎对萧家鼎连这个都想不到有些鄙夷。
智秀师太眉头微蹙，却没有出声阻止。
萧家鼎道：“当时你们不是在禅房里午休吗？你们都是各自一个套间，那在屋里强暴不是比在外面更隐蔽吗？又为什么要到禅房后面来？”
智绝道：“说不定智香出去有甚么事情要办，在外面被制服了的，也就不方便运到禅房里啊。”
“可是，当时智香的衣服全部都在禅房里啊。难道她是光着身子出去的吗？”萧家鼎仔细看过这个案子的现场勘查，当时发现尸体的地方，没有死者的衣服，衣服是在禅房里，包括贴身的亵衣。
一听这话，智绝顿时语塞，支吾道：“这就是你们衙门要查的事情啊！”
一旁的莫飞鹏又插话道：“这个我们也弄不清楚。我们怀疑死者是在屋里被制服，脱光了从窗户弄到外面草丛，在草丛里强暴的。”
“根据现场勘查，当时的窗户是紧闭的啊，只有房门是虚掩的。难道淫贼把她制服，脱光了衣服，从扛着从大门出去，再弄到后面草丛里强暴？他这么折腾做什么？不怕别人发现？”
莫飞鹏道：“这个一个疑点，我们也很纳闷。”
那智绝又道：“有甚么好纳闷的，听说这淫贼在少城县和咱们通义县一共作案五件！奸杀了七人！这样歹毒的贼人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看来，这连环奸杀案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众人皆知了。萧家鼎不想再跟这个有些八婆的师太争论，对智秀师太道：“麻烦给我们找一个清静的房间，我们要商量一些事情。”
“那就去智香师妹的屋子吧，她遇害之后，这禅房就一直空着。在那里商量案子可能更好！”
“行啊！”
他们绕到了禅房前面，进了智香的禅房。然后智秀师太等人就告辞走了。
戴捕头关上房门，四人在屋子中间的圆桌旁坐下。
被害人智香师太的禅房很简朴，一张禅床，一张圆桌，几把坐榻，墙角还立着一个一人高的人形木头，大致外形已经雕刻出来了，此前智秀师太已经说过，死者智香师太生前出了禅学精通之外，还精于雕刻，寺庙里不少菩萨都是她亲手雕刻的，这一尊半成品应该是她死前未完成的作品。
环顾这被害人的屋子，萧家鼎觉得有些阴森，似乎能感觉有智香还在屋里走动雕刻似的。赶紧收回了目光，道：“大家都谈一下自己的看法，这个案子该怎么侦破？”
一时间，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戴捕头先说了：“我觉得，凶手一定还会作案，要是能守株待兔就好了。可是，从目前来看，凶手奸杀的对象都没有什么规律，既有种地的农妇，也有大户人家的闺秀，这就麻烦了，不好蹲守啊。不过，既然发生在眉州的那件奸杀姐妹两人的案子，淫贼劫走了死者身上的金银首饰，很可能会拿去销赃，咱们可以在首饰店之类的相关地方布防等着，或者绘图给这些掌柜的盯着。一旦发现立即报官，或许可以抓住。”
莫飞鹏道：“你说的我们已经在做了，从一开始就在做，所有的可能销赃的地方都进行了布控，但是一无所获。淫贼非常狡猾，他估计知道我们这一招，所以没有销赃。”
戴捕头讪讪道：“这招既然不行，那你们觉得该怎么样？”
裘捕头道：“我还是以前的观点，继续在江湖采花大盗上下工夫，我们以前的查访可能有漏洞，重新梳理一下，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这个其实是莫飞鹏的观点，裘捕头是执行他的意见。所以，莫飞鹏也点点头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以前我们主要局限在眉州范围，现在需要扩大了益州。要不，咱们还是马上回眉州，调查眉州范围的采花大盗，包括所有的武人。列出重点嫌疑人之后，暗中跟踪，力争在他下次作案的时候将其抓获！”
萧家鼎也没有什么头绪，想了想，觉得莫飞鹏说的倒也未尝不是办法，要是没有峨嵋山的事情，他就答应马上回去了。可是现在要留下来帮智秀师太。于是找了一个借口，道：“我觉得峨嵋山智香师太被害这个案子是五个案子中最蹊跷的一个，想想看，一个武功高手，竟然在自己的房间后面被人无声无息的奸杀，而当时其他房间里就有这么多的人在，一个个都是高手。咱们在继续在峨嵋山观察几天，或许便有什么发现。也顺便观礼一下他们的掌门人大选，长长见识。”
莫飞鹏心想，你就是想在这玩几天，找什么借口嘛。不过，萧家鼎是整个案子的协统，他作出的决定就是整个小组的决定，莫飞鹏没有办法不遵从，也不能自己搞单干，毕竟下一步是在益州地界进行调查，要是没有萧家鼎他们的协助，这样查访就很难开展。
见他们都没有反对，萧家鼎便出来找到了智秀师太，说了他们的决定。
智秀师太满脸堆笑道：“太好了，不过，我们后院只有智香师妹的禅房是空的，家师的屋子虽然也是空的，但是不方便安排诸位住在那里，就请萧执衣住在后院，你们三位就住在前院的客房里吧。”
前院的客房是给上香的香客留宿用的，虽然没有后院陈设条件好，但是也不错。莫飞鹏他们也不想住在一个死人的屋子，便高兴地答应了。
萧家鼎自然明白，智秀师太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自己能跟她在一起，好准备后面的大选作弊的事情，虽然对那死人的房子有些发怵，但是还是没有反对。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帮忙的，而慧仪又帮了他的忙，理应投桃报李。
安排好之后，各自回房休息。
等他们走了，智秀师太道：“后山的风光不错，萧执衣有没有兴趣游览一下啊？”
“好啊！峨眉天下秀嘛，那是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风景的。”
智秀师太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慧仪。慧仪立即就脸红了，低着头，跟着一起往后山走。
她的这个举动，又让萧家鼎心中生疑，究竟怎么回事？她怎么好端端的就脸红？
跟着智秀师太来到了后山，其实，后山相比其他的山峰并没有什么更奇特的地方，只不过，到了这里，发现戒备森严的警戒，智秀师太说了之后萧家鼎才知道，这一处山峰，是划给智秀师太一个人修炼的地方。山峰陡峭的山岩下，有一处山洞，进入其中，发现别有洞天，装饰的十分的豪华，连地上都铺着厚厚的毡毯，而且很宽敞，还有一处通风采光口，外面就是悬崖峭壁。
山洞有一处石门，慧仪低着头，满脸通红地把石门关上。智秀师太在当中一处蒲团坐下，对慧仪道：“你们进去吧！”
慧仪的俏脸已经变成了一块大红布，羞答答看了萧家鼎一眼，道：“公子请跟我来！”
萧家鼎更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眼看慧仪走到靠里的一处岩石前，伸手一推，那岩石竟然应声洞开！原来这里面还有一处石屋！
慧仪站在洞口，转头望向萧家鼎，又羞涩地低下头，然后进了屋里。萧家鼎便跟了进去，慧仪把石门又关上了。
萧家鼎环顾了一下，发现这是一间卧室，有一张宽大的木床，上面有被褥，也就一处通风采光的窗户，外面同样是悬崖。
萧家鼎道：“这是你的住处吗？真香！”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
慧仪背对着他，竟然开始脱衣服了！她把外面的僧衣脱掉，里面穿着月白色的亵衣，在萧家鼎呆若木鸡的目光中，她把亵衣也脱掉了，露出了那曼妙绝伦的娇躯，曲线优美的背影，高翘的臀部。她没有回头，羞涩地上了床，她没有拉被子，而是在床上盘膝而坐，侧着身子。这让萧家鼎的目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了她小巧圆润的双峰上。

第99章 错失的激情
直到这个时候，萧家鼎才转过头去，用干涩的声音道：“你……你这是……？”
慧仪本来是羞涩地紧闭双眼的，听了他这话，才睁开眼睛，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声音轻柔道：“你……脱了衣服上来啊……”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尤其是这样的爱，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尼，外面在有她的师父在。这样诡异的云雨，其中必有缘由！所以，尽管是美女主动宽衣解带，萧家鼎也没有饿狼一样扑上去。他望着窗外的白云，道：“这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慧仪呆呆地望着他，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结结巴巴问：“你……你难道没有……没有练我给你的……内功？”
内功？难道这香艳的事情跟那本内功有关？
慧仪给他的两本武功的书他都随身带着的，只是因为忙，加上也没有太多的兴趣去修炼什么武功，所以除了那套轻功柳絮步之外，他没有练另外一本书上的东西，甚至都没有翻开看过。此刻听慧仪这么说了，才觉得其中有蹊跷，赶紧的从怀里摸出那本小册子，翻开一看，顿时傻眼了。里面竟然是一套男女双修的内功心法！
所谓双修，是男女通过媾和来提升武功的一种法门，这个玩意萧家鼎在看武侠小说里曾经看见过，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好事！早知道，他奶奶的就是不吃不睡也要先把这内功练了啊。
他结结巴巴对慧仪苦笑道：“我……我不知道是这个……所以我……我没有练，也没有看过……”
慧仪原本羞红满腮的俏脸顿时变得苍白一片。她呆了呆，赶紧的把僧衣挡在胸前，绝望道：“你……你当真一点都没有练？”
“没有啊，嘿嘿，要不……我现在看好了……”
慧仪惨然一笑，摇头道：“来不及了！”说罢，慌乱地把衣袍穿上，低着头出门。
萧家鼎很想给自己一耳光，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跟着出来，便看见智秀师太盯着慧仪，听她说了之后，突然抬手，给了她一记清脆的耳光！
这一耳光声音在山洞里格外的响亮。
智秀师太一字一句冷声道：“你为了自己不遵师命，嘿嘿，要知道，没有为师，那也是休想！”
萧家鼎不明白她这样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自己惹祸了，赶紧过去，对智秀师太道：“师太，你不要责怪她，是我自己骗了她，我没有练，却跟她说我练了。她不知情的。——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不是让我上山来帮你做诗吗？双修又是怎么回事？”
智秀师太转头看着萧家鼎，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了，道：“萧公子，贫尼请你帮忙的做诗，需要你施展传音入秘把诗词传入我的耳朵。而要施展这门法术，必须有足够的内力作基础。你不会武功，修炼高深的内力根本来不及。幸好我无意中得到了这本双修秘籍，可以通过双修来迅速提升内力。就能施展这传音入秘了。但是，这双修需要各自修炼十天，使内力巡行有了特殊的路径，届时双修才能成功。这是我提前十五天让她下山找你的原因。就是让你先练其中的内力巡行。这双修不仅能让你获得足够的能力内力，也能让她提升功力。届时可以帮我应对可能出现的反抗。可是，她没有说明情况，所以你没有重视，现在双修已经来不及，她坏了我的大计，必须要受到重处！”
慧仪半边俏脸都红肿了，嘴角带着血丝，这一掌虽然智秀师太没有加注内力，用力却是很沉。慧仪听到师父这么说，咕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道：“弟子知罪，请师父责罚！”
萧家鼎知道，这个责罚绝对轻不了，都是自己害的，赶紧道：“师太，这件事情说到底是我的错，请不要责罚她了。咱们还是想想，这件事情如何挽回吧？”
智秀师太阴沉着脸，半晌，才缓缓道：“只有用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贫尼用这四天的时间，耗费自身内力，先为你打通任督二脉和奇经八脉，然后将内力强行注入你的体内！但是，时间太短了，这四天，不知道能不能让你达到可以施展传音入秘所需要的内力的地步。唉！只能看造化了。”
萧家鼎道：“这个办法好啊，既然能这样，那何必牺牲慧仪的贞操呢？她毕竟是出家人嘛。”想到这里，萧家鼎心中暗自对这位智秀师太有些看法，她为了夺取掌门人的位子，竟然不惜牺牲徒弟的贞操，当真是有些不择手段了。
智秀师太沉声道：“替你打通任督二脉、奇经八脉并注入内力，需要耗费我极大的功力，届时还要比试武功，那样一来，我只怕就没有十足的胜算了！”
萧家鼎顿时明白了，听回忆说，她们争夺掌门人要通过三场比试，一是禅理，二是诗词，三是武功！至少要两场夺魁才能当选。而智秀师太武功是五个弟子中最强的，有十足的胜算，但是另外两项则要没有把握。所以才找萧家鼎暗中作弊。要是为了给自己打通经脉而耗费了太多的功力，必然使武功大打折扣，那原本有把握的武功比试一样，就变得没有把握了。这样一来，就算诗词胜出，比武要是败了，这掌门人的位置只怕就没戏了。
想到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局面就因为徒弟慧仪没有把事情办好，这让智秀师太脸上的怒气又升腾了起来。萧家鼎一看不好，赶紧挡在了慧仪和智秀师太之间，道：“我听说师太的武功是五个师太中最厉害的，就算耗费了功力，也有把握胜她们吧？”
智秀师太没有说话，沉吟了半晌，道：“双修肯定是来不及了。大选的日子已经通知下去没有办法推迟。只能赌一把了。这四天时间，我用三天帮你打通全身经脉，用一天注入内力。这是最好的估计了，要是你天资不行，三天内打不通全身经脉，那就没有办法注入内力，就会功败垂成……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能看造化了！——你随进来，我们开始。慧仪，你在外面护法，若是再出问题，当心你的脑袋！”
慧仪脸色惨白地点点头。
智秀师太带着萧家鼎又进了那个石屋，把石门关上之后，智秀师太对萧家鼎道：“把衣服脱光，盘膝而坐，眼睛闭上！”
“脱……脱衣服？”萧家鼎结结巴巴道，心想这智秀师太不是要跟自己打通经脉吗？脱衣服做什么？难道这打通经脉要通过咻嘿的方式进行？跟那美貌的慧仪咻嘿倒是没有问题，可是这位智秀师太，只怕已经差不多五十岁了吧？要是上她，这口味也太重了。
智秀师太看出了他想法，淡淡道：“打通经脉，身体必须没有任何阻挡，全身的毛孔都要张开透气，所以我也不能穿衣服。”
萧家鼎明白了为什么要他闭眼。既然不是咻嘿，那脱衣服也没有什么。于是他很快就把衣服脱了一个精光。萧家鼎小时候经常跟人打架，所以一直非常注意体育锻炼，身体的肌肉很结实，胸肌宽大厚实，腹肌一块块的成井字。背阔肌显现出非常健美的倒三角。这副身体让萧家鼎很是骄傲，他发现智秀师太的目光也在打量他的身体，更是有些得意。
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垫在地上，然后盘膝坐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接着，他听到了细细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她想睁眼看一下，可是想到一个快五十岁的女人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再说这样偷看也不好，便依旧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他听到智秀师太说：“我要开始了，可能会有一点痛，你要忍着。”
萧家鼎点点头：“好！”
片刻，他突然感觉小腹犹如被钢针猛扎了一下似的，痛得他哎哟叫了一声，一下子便把眼睛睁开了，正好看见智秀师太全身赤裸站在她的面前。手指点在了他的小腹处！
让她惊讶的是，这智秀师太虽然已经年近五十，由于长期练武，身材却非常的好，一对双峰浑圆挺拔，没有丝毫下垂，腰肢很细，臀部挺翘，玉腿修长，要是单看这身体，绝对以为只有二十岁。
他又赶紧把眼睛闭上，道：“对不起，太……太痛了，所以……”
“闭眼！别说话！忍住！”智秀师太出指如飞，霹雳啪啦在萧家鼎身上点击着。每点一次，萧家鼎便感到被钢针扎了一下似的。只能咬牙忍着。他经常打架，抗击打的忍受疼痛的能力比旁人要强得多。绕是如此，他还是几次都痛得哼了出来。
这种煎熬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他听到了智秀师太说了一句：“好了……”
那声音充满了疲惫。
萧家鼎感觉自己任督二脉经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心想他奶奶的，挣这笔钱可真是受罪大发了。早知道，打死都不干！

第100章 秘籍当黄书
萧家鼎等了一会，并没有听到智秀师太穿衣服的声音，便道：“师太，你穿好了吗？”
没有听到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他小心地睁开了一条缝，他被看见的情景吓了一跳，一下子把眼睛全睁开了。只见智秀师太躺在地上，全身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双眼紧闭，高耸的双峰不停地起伏。
萧家鼎赶紧爬了起来，蹲在她身边叫道：“师太！师太你怎么了？——慧仪！快来！师太她昏倒了！”
立即，石门被推开了，慧仪冲了进来，一眼看见萧家鼎赤裸而健壮的身体，啊了一声，赶紧扭脸过去。
萧家鼎忙抓起自己的衣服，让开地方，转身穿衣服。
这时他才发现，垫在下面的衣服已经整个湿漉漉的了，原来他因为疼痛也出了一身的大汉，跟小河淌水一般，已经将身下坐着的衣服浸泡湿透了。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他总不能穿尼姑的僧袍吧？只能把湿漉漉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等他穿好了衣袍，转身过来，看见慧仪正在给智秀师太穿衣服，智秀师太半个身子还赤裸着，他又赶紧转身过去不看。又过了一会，估计到差不多了，这才转头过来，看见慧仪搀扶着智秀师太盘膝而坐。
萧家鼎苦笑，这下好，三个人都坦诚相见过了。
又过了一会，才听到智秀师太孱弱的声音道：“萧公子……你先回去休息……明日这个时候……再来……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萧家鼎道：“好，放心吧！我嘴巴紧得很。”瞧着慧仪，又道：“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师太。”
慧仪望了一眼萧家鼎，忽然又俏脸绯红。
萧家鼎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大饱眼福，看见了这美貌小尼姑的胴体，还差一点跟她嘿咻，可惜自己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只怕再也没有这样的艳遇了。
萧家鼎离开了山洞，慢慢往寺庙方向走。任督二脉经过的身体还是很痛，特别是行走的时候，所以他只能慢慢地往前挪，好不容易回到了禅房。
这次出差痴梅给他准备了换衣衣袍，拿出来换下全身湿漉漉的衣袍，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这才渐渐恢复了。而这个时候已经日落西山。有小尼姑来叫他去吃饭。便跟着小尼姑来到了膳堂。
莫飞鹏他们几个也来了，他们有一个单独的圆桌，在膳堂的一角，其他地方，这是一排排的长桌子和长板凳。尼姑们进来，都单掌合十给他们几个行礼，然后才在长凳子上坐下。
又过了一会，只见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女声：“让开让开！稀饭来了，小心烫着！”
门口的尼姑赶紧让开，便看见一个矮壮的女尼，抱着一个大木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将那稀饭放在了木桌上。
萧家鼎看了一眼那木桶，里面的稀饭差不多满了！不由咂舌，这么大的一桶稀饭，便是两个人抬都吃力，她竟然一个人抱了进来！萧家鼎不由赞叹道：“贵寺一个普通的伙夫女尼，武功都如此了得。你们峨嵋派当真是高手如云啊！”
陪同的师太微笑道：“她叫黑姑。是我们寺里的厨娘。武功还凑合，不过天生神力。”
萧家鼎更是惊讶，又仔细看了一眼。见那女尼矮矮壮壮的，一张脸黝黑，倒是没有辜负“黑姑”这个称呼。她看了萧家鼎他们一眼，便出去了。尼姑们似乎对这位伙夫女尼的身手是见怪不怪了，也没有人惊叹，都一个个过去舀稀饭。
这时，也有伙夫给他们这一桌上菜来了，几样还算精致的素菜，还有馒头稀饭。
负责招待香客的是前掌门人的第三个弟子，法名智水，非常健谈，招呼萧家鼎他们几个人开吃。
这时，那矮壮的伙夫女尼黑姑又进来了，这一次还是抱了一个大木桶，跟先前的那个差不多大，里面满满的都是米饭！就这样，她一趟躺的把大木桶抱进来，其他几桶装得是素菜和菜汤。
吃完饭，萧家鼎跟戴捕头两人在寺庙里散步，莫飞鹏和裘捕头推说累了回去休息去了没有跟着。
这峨嵋山太高了，寺庙修建在靠近山顶的地方，上来一趟不容易，所以来山顶上香的香客不算多。
两人逛了一圈，见这寺庙占地倒也不大，房舍也比较简陋，这也难怪，一个寺庙是否富裕，最关键的是香客多不多。峨嵋派这方面不占优势，自然就没有多少钱来修缮寺庙了。
差不多天黑的时候，他们逛到了大雄宝殿。看见了那个抱着木桶的厨房伙夫黑姑。她站在一旁，似乎在等什么。
萧家鼎看见她，便想起了她抱着一大桶稀饭的样子，不由笑了，对戴捕头道：“连环奸杀案的凶犯，不一定是武功高强的人，也可是象她这样天生神力，抱住脑袋用力一拧，一样搞定！”
听到这话，黑姑盯了萧家鼎一眼，目光很是冰冷，看着有点吓人。萧家鼎也觉得自己拿人家尼姑来跟淫贼相比，很是不妥，便对她善意地笑了笑。黑姑却没有再没有瞧她，而是看着上香的香客。
萧家鼎有些奇怪，她在寺庙里，看香客应该不少了，怎么看得这么专注？好象在等什么似的。
那香客把手里的一大把香插在了香炉里，磕头许愿之后，便出门走了。而黑姑看着那香客出门之后，立即快步上前，把那一大把的香取了下来，放在地上，用脚一阵乱踩，把香头都踩灭了。然后把那一大把香放进了旁边的一个袋子里。
萧家鼎愕然望着她，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香都是人家香客花钱买来的，插在香炉是敬佛的，她却不让香点完就取下来用脚踩灭，这些未免太那个什么了吧？
萧家鼎摇摇头，懒得再看，转身出了大雄宝殿。
入夜，萧家鼎一个人在死去的智香的禅房里准备睡觉。睡觉之前要上茅房，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只好摸黑去。
外面漆黑一片，这峨嵋山山上比下面要冷得多，又刮着寒风，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这让萧家鼎突然想起了一句经典：“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上完茅房回到禅房，萧家鼎正要整理铺盖睡觉，看见凳子上放着的自己的湿衣服已经半干了，便拿起来抖了抖，准备晾一夜，可是这一抖。就听哗啦一声，衣袍里掉出一叠书页来，跟蝴蝶秋天的落叶一样散落了一地。
萧家鼎奇怪地低头一看，不由叫了一声苦，地上散落的，正是慧仪给她的那两本武功秘籍！
他扔掉衣袍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些书页原来都是粘附在一起的，因为书册很薄，用装订的方式没有必要，所以是用浆糊粘连的。可是下午在打通经脉的时候，全身被汗水湿透，结果这两本小册子也全部被汗水湿透了。浆糊也被泡开了，等到半干的时候，所有的书页便都散开了，刚才这么一抖，掉了出来，散开一地。
萧家鼎赶紧收拾，他便把柳絮步的书页拣起来，这些他练过，所以知道得很清楚。很快把书页都整理好了。可是，剩下的那本双修秘籍的书页，他却傻眼了。
因为这是一本手写本，所以没有标注页码，前后顺序根本搞不懂。他只能根据前后的话语来判断连接顺序了。一页页仔细研究之后，终于整理好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将两本秘籍放在桌子上，准备回去了再粘贴上。
他躺下，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禅房里睡觉，想起那个死去的智绝师太，尸体就在这个房间窗外的草丛里，又老是感觉屋里有人走来走去的，这让他很是有些紧张，过了好半天也没有睡着。
以前这种时候，萧家鼎都是看看电视，或者看本无聊的书，看着看着就来了睡意了，可是现在，电视是别指望了，书嘛，屋里倒是有几本佛经，他实在没有兴趣去翻阅，忽然想到了桌上的两本秘籍，便坐起来，拿过那本双修秘籍当黄书看好了，这应该有一点兴趣。
上面有图画，标注着一些调息经脉的走向。左右无事，便看了说明之后照着练。想不到竟然运转自如，周身舒泰。这下子更来了兴趣。竟然一页一页照着练了下去，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亮了。他也把整个秘籍练熟了。
一夜修炼，虽然没有睡觉，他竟然觉得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困倦，反而比熟睡一夜后的精力还要充盈。不觉大喜，这当真是个好东西！
去吃了早饭回到禅房，接着修炼，不知不觉又到了中午，更觉得周身轻飘飘的很是惬意。吃了午饭，借口回去睡午觉，便跟戴捕头他们分手了，然后从后门出去，又来到了智秀师太修行的山洞。
一想到又要受到那钢针扎身的痛苦，萧家鼎便有些头大，不过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负责警戒的尼姑已经得到了智秀师太的交代，看见他来了，并没有阻拦，而是躬身合十施礼。

第101章 事半功倍
萧家鼎进了山洞，便看见慧仪正在练功，看见他进来，赶紧罢手过来，脸上微微有些羞意，对萧家鼎道：“你稍等，师父正在里面石屋里练功，还要一会才能完。”
“无妨！你练你的，我坐着等就是。”
慧仪道：“我等忙完了再练。”
见她不练功，萧家鼎便找话题跟她说话，想起了昨天傍晚在大雄宝殿看见黑姑做的那件事情，便道：“你们厨房那个黑姑好怪，人家香客上香的香火，她竟然等香客离开了就取下来用脚踩灭，她这搞什么啊？”
慧仪叹了一口气，道：“她把那些踩灭的香火拿去重新回炉作香，又能卖钱。不过这传出去不好听，所以这件事情家师已经跟她说了很多遍了，可是她就是不听！她又是四师叔的亲戚，又不能把她撵走。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了。”
萧家鼎奇道：“她是智水师太的亲戚？”
这智水师太昨天迎接的时候见过，智秀师太作过介绍，记得是个文文静静的人，相貌也不错，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黑脸黑心的亲戚？
慧仪道：“是啊，黑姑是智水师叔的侄女，父母都病死了，智水师叔就把她带上山，在厨房打杂，并没有让她出家。因为她力气大，所以下山采买什么重的东西，都让她去，不过她很贪财，每次下山采买总是要克扣一些钱。这些大家都知道，只是看在智水师叔的面子上，掌门人没有跟她计较。”
萧家鼎道：“这样贪小便宜的人想不到佛门也有！”
“她也很会巴结，经常给有地位的师太们买些小玩意，所以这些师太也就不好意思说她什么了。”
“这倒是，拿人手短嘛。”
萧家鼎一边说着，一边环顾这山洞。昨天他没有仔细看，今天看了，发现山洞里的四壁到处都是突出或者凹进去的山石，屋里还有一个木架子，有点象单杠，只不过很高，差不多有两个单杠那么高。便奇道：“你们怎么有这个？”
他走到单杠下面，伸手比了比，差得太远了，这么高便是跳起来也够不着。虽然这么想，他还是用力往上一跳。想不到这一窜竟然比平时高出许多，手一下子便抓住了单杠，再一用力，便上了单杠。他想不到自己现在竟然身手如此轻盈，要是以前，这个动作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就算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体发生一些变异，反应速度和身体的轻盈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是也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跟昨天智秀师太给自己打通那个什么任督二脉和奇经八脉有关？
不对，那打通经脉之后回去的路上，自己并没有觉得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昨晚上修炼了双修术之后才出现的。很可能与那什么双修术有关！
也不知道哪个推理是对的，也懒得多想，反正结果很好就行了。
慧仪看着他坐在单杠上面，不由咯咯笑了起来，道：“不是这么用的，这是练习轻功的时候用的。我们峨嵋派最擅长的就是轻功了。”
萧家鼎轻飘飘落地，道：“你练一下给我看看行吗？”
慧仪点点头，手一抬，手心里多了一卷细细的黑色的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抬手飞出，细绳便抓住了单杠上方的一块岩石，然后手上一用力，轻飘飘的飞身上了单杠，接着，她在单杠上走了几个来回，接着手里的飞索飞出，抓住山洞的另一块岩石，又飞身上了对面山壁。
眼看着慧仪在山洞里四处飞身，飘来荡去，看得萧家鼎不禁眼花缭乱，咂舌不已。
正在这时，里屋的石门打开了，智秀师太出现在了门口。
慧仪赶紧飞身下来。萧家鼎望向智秀师太，见她神情很有些疲惫，显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她盯着萧家鼎，半晌，长叹一声，道：“进来吧！”
智秀师太刚才稍稍有一些犹豫，是因为昨天帮萧家鼎点穴打通经脉，对内力的消费程度甚至超过了她自己的预料。要是这样耗费三天，只怕自己功力大损，难以在比武中夺魁，那可就功败垂成了！可是现在已经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跟着智秀师太进屋，按照智秀师太的要求开始脱光了衣裤，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紧闭双眼。接着智秀师太也脱光了衣服。很快，萧家鼎又感觉到了那针扎一般的刺痛。但是，这一次很快就停止了，接着传来了智秀师太惊喜交集的自语：“竟然通了？！”
萧家鼎下意识想睁眼问她什么通了，可是他只是眼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问道：“师太说什么？”
“我以为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把你全身经脉全部打通，可是刚才我发现，你的任督二脉和奇经八脉已经基本上畅通了！这样的话，我最多再花费一个时辰，替你再梳理一次，然后打通剩下的小经脉，这样，今天就可以给你注入内力了！”
萧家鼎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惊喜，自然也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惊喜。——原来是打算用四天时间完成的计划，现在提前了一半的时候，两天就可以完成。这样她至少可以多出两天来恢复功力。估计应该能恢复到原先的水平。
接着，智秀师太开始给他打通那些还没有打通的小经脉，并巩固那些已经打通的经脉。这花费了茶不过一个时辰。才听到智秀师太说了一声好了！
这一次，听到智秀师太的声音并不是很孱弱，比昨天的好很多，而且，接着他还听到了智秀师太穿衣服的声音。看来今天耗费的内力，远没有昨天的厉害。
等了一会，他听到了智秀师太的声音道：“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萧家鼎睁开眼，看见智秀师太满脸兴奋望着他，觉得有些奇怪，道：“怎么了？师太。”
“你的根骨天资非常高，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高的。真想不到，昨天我还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昨天只专注在打通你的经脉去了，我的内力耗尽之后虚脱，所以没有察觉你的经脉通畅情况，今天发现你的经脉竟然已经绝大部分都已经通畅，这才留心查看，发现你的根骨奇佳，当真是个练武的绝佳材料，只可惜你已经成年，若是小时候就让我发现，经过我悉心调教，那问鼎天下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萧家鼎笑了笑，这种话在武侠小说里听的多了，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会亲耳听到，而且说的主角竟然是自己。他知道，所谓根骨奇佳云云，估计是跟那穿越有关。他的兴致本来就不在这上面，所以也没多大惊喜。
智秀师太又接着道：“刚才我打通你剩下的经脉，只用了一小半内力，我现在需要先静养三个时辰恢复，然后给你注入内力，我需要将我内力的一成左右注入你经脉中，这一成的内力，应该够你施展传音入密了。你经脉已通，又有我的一成内力为基础，以后要学武学，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个也算是你帮我得到的一点回报吧。”
萧家鼎道：“既然是相互帮忙的汇报，那我也就不用感谢你了，对吧？”
智秀师太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道：“不用。你能助我当上掌门人，这个已经足够报答我给你的这些。我现在教你传音入密的口诀，你学会了之后就到外面休息，不要离开，等我四五个时辰，完了之后我们继续。等你有了我的一成内力，就可以直接施展传音入密了。”
说罢，智秀师太将口诀传授给了萧家鼎。这口诀倒也有些麻烦，萧家鼎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学会，只是由于还没有内力，无法施展。
传授完毕，智秀师太让他到外面山洞自己修炼熟悉。
萧家鼎出来，把石门关上。慧仪正在外面警戒护法，见他出来，忙迎上来道：“怎么样？”
“全身经脉都已经打通了，师太还教我了传音入密的法诀，让我自行修炼，等四五个时辰左右，她内力恢复圆满之后就进行最后一步内力导入。”
“那好，那你练习吧。我不打扰你了。”
“其实也没什么练习的，刚才我已经学会了，没有内力，也没办法使用，懒得练了，咱们聊会天吧。”跟一个美貌小尼姑说话，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用在练功上呢？自己又不是武痴，虽然也不是花痴，但跟美貌美眉聊天的诱惑显然达于练什么武功。
慧仪听他这么说，一张俏脸也多了几分喜悦，点点头，道：“那坐下说罢。”
两人在蒲团上坐下。慧仪瞧着他，等他先说。
这话题自然要对方感兴趣的，萧家鼎搞律师的，对此可谓轻车熟路。道：“这次你们选新掌门人，已故掌门人要求比试诗词，想必你们掌门人也是此道高手吧？”
“是啊，掌门师祖写过很多诗词，其中很多很有禅理的！”
聊起这个话题，便是双方的共同爱好了，萧家鼎也很喜欢禅诗，也背诵了不少有名的禅诗，他先听了慧仪说的智秀师太的禅诗之后，觉得也不错，不过相比自己背诵的那些已经流传千年的禅诗来说，还有稍有不如的，于是便拣了几首说了，只说是自己随便写的。这些禅诗让慧仪大感兴趣，仔细问了几遍，就能背诵了，由衷地赞叹道：“想不到你对禅理有这么深刻的研究，真是佩服。”

第102章 方知不染心
萧家鼎虽然脸皮够厚，别人说他诗词如何如何，他还能面前厚颜笑纳，可是要说到什么禅理，他可就一窃不通了。那些所谓的高深禅理，也不过是会背了几首禅诗而已。赶紧的谦虚道：“我是真的不懂禅理的，只是这么想，便随口胡诌了几首而已。”
慧仪大眼睛眨了眨，道：“那就更了不起了！不懂经文不通禅理，却能感悟到禅意，这才是真正的与佛有缘啊，要是你真的入了佛门，一定会是一代高僧！”
萧家鼎更是汗颜，赶紧岔开话题，道：“在这里怪闷的，还有好长时间呢，咱们出去走走吧？”
“嗯！”慧仪温顺地点点头，现在智秀师太只是在里面打坐，也不需要护法，便带着萧家鼎出了山洞，问：“咱们去哪里？”
萧家鼎环顾四周，望了望峰顶，道：“要不，咱们去山顶看看吧？”
慧仪道：“山顶是掌门师祖闭关修行的地方。”
“正好啊，——对了，掌门师祖她老人家法号如何称呼？”
“无一！”
“这法号好！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慧仪喜道：“你也知道这个故事啊？”
这是南北朝时五祖弘忍大师的故事，他年迈之时，为了寻找衣钵传人，让五百弟子做禅诗，谁的禅诗做得好，就把衣钵传给他。他的大弟子神秀大师作了一首：“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大家都说这首禅师做得好，弘忍大师却没有点头。寺中一个火头僧听说了，便对答了一首禅诗，也就是刚才萧家鼎吟诵的那首。弘忍大师听了很满意，便把衣钵传给了这火头僧。这火头僧就是后来莆田少林寺开宗之祖慧能禅师。这两首诗在禅诗中是赫赫有名的，萧家鼎熟读古诗，自然知道。
萧家鼎道：“掌门师祖能以无一为号，可见其心中禅意之深，我很是仰慕，无缘得见掌门师祖，便去瞻仰一下她的旧居，也能聊慰心怀啊。如何？”
慧仪听他说得真诚，不由心下感动，点点头。
两人漫步上去，一路观望漫谈风景，眼看就要到山顶，已经远远看见前掌门人闭关修行的几间禅室的影子了。
便在这时，忽然，萧家鼎哎哟叫了一声，用手摸了摸脸颊，抬头看了看天，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飘立来了一片乌云，滴滴答答下起雨来了！
山中雨说来就来，很快便大了，此刻想返回已经还不及。慧仪急忙指了指前面一处山壁：“到那里去躲雨！”
两人跑到了山崖下，身上已经半湿。这山崖其实也不过是凹进去的一小块，两人躲在下面，随风斜飘的雨滴还是可以落在他们的身上。于是，萧家鼎很男子汉地档在了她的面前，双手撑在她双肩后面的山壁上，用身体作屏障，替她遮风挡雨。
慧仪俏脸羞红了，轻声道：“谢谢……”
萧家鼎嘿嘿一笑：“谢什么，咱们有缘才能在一起躲雨嘛！”
一听两人有缘的话，慧仪顿时想起了昨日几乎成就的好事，更是羞涩，低下了头。见她这神情，萧家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风雨更大了，萧家鼎看见夹杂着雨丝的山风吹荡着慧仪宽大的僧衣，猎猎作响，飘出去的衣袍失去了遮挡，便被飘来的雨滴打湿了，于是他把手放下来，挡住了那飘荡的僧衣下摆。可是这个动作，却成了搂抱着慧仪了。
慧仪此前得到师父的密令，让她和萧家鼎双修，便已经做好了为师父牺牲自己贞操的准备，见到萧家鼎英俊潇洒，也暗自动情。此刻，闻到他男子的气息，早已经意乱情迷，现在又被他抱着，哪里还能自持，柔柔地借势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萧家鼎感觉到了她铃珑娇躯的曲线，不由得手上搂紧了她。于是乎，两人俨然成了风雨里紧紧相依的一对情侣。
萧家鼎想跟慧仪说自己已经在修炼双修法术了，可是这个又太直接了，似乎想告诉人家想跟她咻嘿似的，于是便含糊地说道：“那个双修法术……为什么要修炼十天啊？”
问出来，他又觉得这样还是含义太明显，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又收不回去了。只好讪笑着掩饰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哦……”
这就是典型的越描越黑。听他提到这个，慧仪已经又羞又窘，待到听到后面他这句欲盖弥彰的话，慧仪已经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身子却因此而稍稍离开了他的身体，飞快地瞟了他一眼，满红通红低声道：“修炼双修……有固定的行经线路。不可能马上学会……师父算过，一般人最少必须十天才能练成。我修炼的时候，我的根骨和功力在弟子中已经算是前列的了，我都用了整整七天才通过的……”
“哦，那通过之后，会有什么感觉呢？”
“全身轻飘飘的好像在云端一样。”
萧家鼎心想，这不是自己昨晚上修炼之后的感觉吗？难道，慧仪需要七天时间才修炼成的双修术，自己只用一夜就修炼成了？
一想到这，他禁不住扬扬得意起来，又想到先前智秀师太说得，自己的根骨绝佳，是上上之选，没有人超过，难怪能一夜就修炼成了。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萧家鼎当然就不客气，直截了当问道：“那我现在修炼……还行不行？——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又是一句欲盖弥彰的“没别的意思”，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萧家鼎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慧仪一张俏脸已经变成了落霞满天，低着头，连原本洁白纤细的脖颈都浅浅的泛着桃红，她细弱蚊蝇道：“可以的……但是……”
怕就怕这个什么“但是”，萧家鼎忙道：“但是什么？”
“我修炼的是童子功，一旦破身……虽然双修能让我功力短时间大增，但是说到底……无法跟童子功的成就相提并论的……”
萧家鼎明白了，讪讪道：“原来是这样……”
刚说到这里，她马上又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智秀师太会如此暴怒地打了慧仪，还说什么“你为了自己不遵师命，要知道，没有为师，那也是休想！”现在，他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脱口道：“你师父以为你是故意不让我修炼双修术，目的是为了能保住你自己的童子功以便将来成就更高，对吧？——你师父也太缺德了一点，为了她自己的掌门人位置，竟然让你牺牲童子功！这不是损人利己吗？”
“别……！别这样说！”慧仪神情有些黯然，抬头望着他，“师父对我很好的。”
“好什么好？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慧仪的表情复杂起来，柔柔道：“我自幼没了爹娘，是师父把我抚养长大的，她就像我的亲娘一样，她的话，我必须听……”
“养育之恩固然要报答，可是也不能没有原则啊！——她要作弊赢得大选，我还只是觉得她成大事不拘小节，多少还能接受，可是她为了自己的掌门之位就要让你把自己的贞操送给一个陌生人，这就是原则问题了！原先我还没有往深里想，现在想来，当真是无耻！”
“别！”慧仪下意识抬起手挡住萧家鼎的嘴，可只是轻轻一碰，便立即缩了回去，让萧家鼎都来不及按住她的手，慧仪黯然道：“求你了……别这样说师父……我不想听……”
萧家鼎拍了拍她的香肩，道：“好！我不说，不过，还要说最后一句，——你师父如此只想着她自己，只怕以后要让你牺牲的东西还多着呢！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这一次，慧仪没有在阻拦他的话，因为这也是她心里最担忧的，不由的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眼神中满是黯淡。
就这样，两人静静地在风雨峭壁下依偎着，都不说话。
山中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雨过天晴，天边的夕阳，也露出了绚丽的俏脸。整个山峰，犹如水洗过的一般。
萧家鼎拉着慧仪的手，道：“咱们走！”
慧仪娇躯一颤，想缩回手，可是只是动了动，并放弃了，乖巧地让他的大手牵着，跟着他出来，继续往山上走。
到了山顶，只有简陋的茅屋三两间，从破烂的窗户看进去，里面除了一张木床几个蒲团，没有别的。相比智秀师太山洞的豪华，这简直就是乞丐住的地方。萧家鼎不由得心中升起了对这位已故掌门人的敬意。
再回头，只见对面一座孤单的山峰耸立于群峰之间，雨后的山峰格外的翠绿，夕阳斜斜地照射过去，便如同给山峰披上了一件绚丽的彩衣。
一时间，萧家鼎只觉得心旷神怡，不由得吟诵出唐朝大诗人孟浩然的那首《题义公禅房》来：
无一习禅寂，
结宇依空林。
户外一峰秀，
阶前众壑深。
夕阳连雨足，
空翠落庭阴。
看取莲花净，
方知不染心。
这首诗本来是孟浩然赞誉高僧义公禅师的，萧家鼎改成了已故掌门无一师太。这首诗是典型的借景抒情，通过描写义公禅师居住的环境的高雅脱尘，还衬托出义公禅师的清德高风，犹如青莲花一样纤尘不染的胸襟。现在用在同样一心修禅的无一师太身上，十分的贴切。

第103章 听说你屋里有野男人？
慧仪听了这首诗，不由得呆了，他已经知道萧家鼎能七步成诗，斗诗击败了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那也只不过是耳闻，现在亲耳听到他出口成诗，这种震惊当真是十分强烈的。
萧家鼎见她目瞪口呆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莫非莲花长在了我的脸上？”
慧仪俏脸一红，道：“这首诗真好，我很喜欢，能教给我吗？”
她虽然天纵聪明，却也还没有到过耳不忘的地步。听了一遍，只感觉非常的好，却没有能全部记住。当下，萧家鼎便把整首诗又复读了几遍。慧仪的诗词才能也是不错的，很快就记住了。背了一遍，望着萧家鼎道：“你在掌门师祖这里为她写了这首诗，掌门师祖在天之灵听到了，一定非常的欣慰的。谢谢你！”
欣赏着夕阳风景，吟诵诗词间，不知不觉，夕阳依然西下，顿时红霞满天。
在余晖中，两人漫步下山，回到了智秀师太修行的山洞。
到了山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家鼎说：“我看你那飞索飞来飞去的很好玩，能不能教我？”
慧仪甜甜一笑，道：“行啊。”便把那细索亮了出来，教她如何施展，手上的技巧。萧家鼎照着施展了一会，却远没有慧仪那般的轻灵自如，不禁有些纳闷。
慧仪道：“飞索行走，关键要看你的内力如何，内力越强，就越容易。你现在虽然已经打通了全身经脉，可以施展这技巧，可是你还没有什么内力，自然就不能得心应手。等一会师父将内力注入你的体内，你就可以施展了。不过要达到我那样，还得继续修炼。你要是想学，我可以请示师父同意之后教你。不过修炼内功很辛苦，每天至少要用四个时辰修炼才行啊。”
萧家鼎只不过是看着那飞索飞来飞去好玩，真要天天打坐闭目修炼，把漂亮妹妹都撇一边，他才不干呢。便支吾道：“这个……我公务很繁忙啊……”
刚说到这里，忽然，外面石门传来负责警戒的女尼的声音：“师姐！智绝师太来了！要见智秀师太……哎呀！”
听到外面女尼的叫声，想必是被那智绝师太一掌击飞了，接着，山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重重一掌击中，尘土飞扬，但是这石门是从里面关上的，很结实，智绝师太这一掌竟然没有能将石门击开。
萧家鼎和慧仪互望了一眼。萧家鼎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一来容易引人怀疑，二来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一个大男人，在一老一小两个尼姑住的山洞里，这话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
慧仪也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朝他施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躲起来。
萧家鼎会意，点点头，飞身闪到了窗下的一个柜子后面。
慧仪这才答应了一声，急步过去，打开了石门，只见智绝师太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外，阴着脸看着她。慧仪赶紧施礼：“拜见师叔！”
智绝师太哼了一声，道：“干什么关着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家师在闭关。所以关门了……”
“我有急事要见她！叫她出来！”
慧仪挡在门口，道：“师父在闭关，不能见客……”
“滚开！”智绝师太抬手一掌，击向慧仪的前胸。慧仪不得已抬手跟她对了一掌。就听嘭的一声，慧仪被震退三步，而智绝师太身子也是晃了晃，终于后退了一步。
智绝师太脸色铁青，暴喝道：“再吃我一掌试试！”说罢，深吸了一口气，呼的又是一掌击出，慧仪接了她前面一掌，已经脸色微变，见这一掌更是强劲，立即也深吸一口气，抬掌迎上。
嘭！
又是一声巨响，慧仪噔噔噔倒退数步，俏脸已是煞白！而智绝师太也倒退了两步，脸色更是铁青。慧仪已经被她震退，便带着那几个人大踏步走进了山洞，朝着慧仪哼了一声：“你敢动手打你师叔？”
明明是她自己先动手，却反咬一口，慧仪不敢强辩，只是单掌合十道：“弟子不敢。只是家师正在闭关，还请师叔不要打扰。”
智绝师太却不理睬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人，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山洞，也没有看见她希望找的人，目光便落在了窗下的柜子后面，大踏步走了过去。
慧仪知道萧家鼎就躲在那后面，不由大吃一惊，抢步上前拦住：“师叔，你要做什么？”
智绝师太嘴角露出一抹狞笑：“我听说你们山洞里藏得有野男人，败坏我派清规，我要搜搜看！”
慧仪原本就煞白的俏脸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这要是传出去，那师父也就没有脸面参加什么掌门大选了。此前萧家鼎是白天来，天没有黑就走了，所以没有什么，但是要是深夜还不走，那可就让人朝那方面想了。也是智秀师太着急着给萧家鼎注入内力，以便让他能施展传音入秘帮她作弊对诗，因此把萧家鼎留下来，要连夜给他注入内力。以便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恢复。没有想到这前掌门的二弟子智绝师太一直暗中注意这边的动静，发现萧家鼎进入之后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出来，顿时大喜，便带人闯了进来。
慧仪急声道：“二师叔！你说什么啊！你怎么能乱搜家师的住所呢……？”
“你这么护着这柜子，莫非那野男人就藏在这里？”智绝师桀桀阴笑。
慧仪近乎绝望了，她依旧挡在柜子前，颤声道：“二师叔，你，你不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嘿嘿，等我把那野男人揪出来，就知道是不是血口喷人了！——滚开！”说罢，袍袖一拂，想将慧仪震开，可是慧仪身子只是晃了晃，并没有挪动。
这下子是大扫智绝师太的面子，她的脸简直变成了锅底一般，厉声道：“好好好！智秀教的好徒弟！再吃我这一掌，若您还能站着，我就拍屁股走人！”
说罢，智秀师太倒退几步，暴喝一声，全身的僧袍无风而起，猎猎作响，她单掌慢慢抬起，随即在胸前快速结了几个法印，一声厉喝，带着凄厉的啸声，朝着慧仪饱满的胸脯击去！
慧仪知道，智绝师太这一掌，已经是用尽了全力，自己要是硬接，只怕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毙命！但是，她没有退路，打定主意便是死也不能暴露萧家鼎。
慧仪把心一横，抬双掌迎上。
嘭！——嘭！
先后两声响！
原来，智绝师太单掌跟慧仪对掌的同时，智秀师太从里面石屋里飞身而出，全力一掌击向智绝师太！
智绝师太暗叫不好，智秀师太的武功本来就比她高，而现在，她的掌力已经大部分用在了跟慧仪对掌上，根本没有办法应对智秀师太这一掌，只能侧身躲闪，但是智秀师太这一掌却跟着变向，还是重重击在她的左后背上。
智绝师太同时被慧仪和智秀师太两面夹击，被打得倒飞出去。不等她落地，智秀师太如影随形追上，又是一掌击出，这一掌劲风凛冽，远比刚才智绝师太那一掌更为强劲，显然也是用了全力！若是智绝师太被击中，至少也要重伤。
不料，斜刺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接住了她这全力一击。
嘭！！
智秀师太被震得嘭嘭倒退了数步，一阵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定眼望去，只见一个枯瘦的老尼，全身僧袍无风而起，犹如张满的风帆！微笑着望着智秀师太，道：“智秀，你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啊！”
智秀师太看清了此人，赶紧单掌合十道：“参见大师叔！”
跟着智绝师太一起进来的人里，出了师妹智虚师太之外，竟然还有师叔无空禅师！
无空禅师是已故掌门人无一禅师的师姐，是智秀师太的师叔，其武功可谓峨嵋派第一，比智秀师太的师父前掌门人无一禅师都要强上几分。只是她生性豁达，超然物外，当年都没有跟无一争夺掌门人之位，这一次，自然不会跟师侄们争夺了，只是愿意充当裁判。想不到，这次却跟着智绝师太来了。
无空禅师周身僧袍慢慢垂落，她若无其事地将智绝师太搀扶住，低声道：“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智秀师太的这一掌已经用了全力，而智绝师太又是仓猝躲闪，如何会没有受伤，此刻，她半个肩膀都已经没有了感觉，喉咙一阵的发甜，气血翻涌，强行忍住才没有吐出来。她自己知道，这一次受伤颇重，自己的武功原先只是比智秀师太稍逊一筹，但是相差不大，全力一播，也有三四成左右的胜算。而现在，身受重伤，三天之内绝对无法恢复，这胜算只怕连半成都没有了。
听师叔询问，她想说没事，可是嘴巴一动，便感觉嗓子的鲜血要喷出来。只能强忍着，慢慢摇摇头。
无空禅师望向智秀师太，一字一句道：“听说你屋里有男人？”
作为峨嵋派的长老级人物，她可以对权势地位超然不理，但是对败坏峨嵋派的清誉的事情却不能袖手旁观，所以一听智绝师太这话，便跟着来了。开门见山便问出了这一句。

第104章 隐藏
智秀师太淡然道：“有没有，师叔一搜便知道。”
“师父……！”慧仪上上前，勉强道：“不能……！不能让他们搜啊！”
慧仪刚才被智绝师太一掌击飞，撞在山洞石壁上，双臂发麻，胸中也是气血翻涌，已然受伤不轻。她的武功虽然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已经尽得智秀师太的真传，但是相比武功仅稍次于师父智秀师太的二师叔智绝师太，还是远远不及的，原本是抵挡不住智绝师太这全力的一击的。幸亏刚才智绝师太遇到智秀师太的偷袭，所以劲力没有悉数使出，她受伤也就不重。
智秀师太这才转头看了看她，道：“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让他们搜！为了证明咱们师徒的清白。今天要是不查清楚这件事情，你二师叔那张嘴，会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的。”
智绝师太狞笑一声，道：“搜！”
她的几个弟子立即上前翻箱倒柜搜了起来。她的四师妹智虚师太，只是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师姐争斗。无空禅师也是背着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几个弟子最先搜查的自然是慧仪拼死护着的柜子，可是柜子里面外面都没有。这让智绝师太大感意外。接着搜查其他地方。不一会，整个山洞都搜查完了，包括里面的石屋，也都搜过了。却没有发现智绝师太希望发现的也男人。
智绝师太听了禀报，她此刻已经缓过劲来了，不由怒道：“不可能！”
这次掌门人大选，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大师姐智秀师太。所以她一直盯着智秀师太，想抓她的痛脚，以便让她出局，结果，昨天她便得到监视的心腹的禀报，说是上山查案的衙门书吏萧家鼎在山洞里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似乎很虚弱。智绝师太立即便猜想萧家鼎跟智秀师太或者她的美貌徒弟有染！这可是出家人最大的丑闻，只要当场抓住，智秀师太便再也没脸在峨嵋派混下去。更不要说参加掌门人大选了。
所以，她便亲自在暗处盯着，结果发现萧家鼎果然跟慧仪从山顶下来，进了山洞就医一直没有出来。等到天黑之后，她便让人去通知了师叔无空禅师和四师妹智虚师太，告诉她们说智秀师太正在偷男人！这可是大事，两人便来了。于是智绝师太带头闯了进去，她之所以立即上向阻挡的慧仪出手，便是担心萧家鼎把衣服穿好了，那就不好说。所以想尽快把光溜溜的萧家鼎抓住。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要白天的时候她们就闯进来，便的确可以抓住光溜溜的正在打通经脉的智秀师太和萧家鼎，可惜她不知道。
此前她一直死死盯着山洞口，这山洞只有这一个出口，萧家鼎进去之后就没有见到出来，现在怎么可能没有呢？
她亲自搜查，连地上的毡毯都翻过来看了，窗户也伸头出去看了。什么都没有。
等她搜查完，智秀师太也不说话，只是瞧着智绝师太。
智绝师太有些尴尬，自言自语道：“不……不可能没有啊！我明明亲眼看见的……算了，咱们走吧！”说罢，转身就走。
“站住！”智秀师太冷冷道：“你们搜了我的山洞，要找什么野男人，现在什么都没有搜到，就要这样走？总得有个交代吧？”
“交代？”智绝师太左臂还是没有知觉，想到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由又气又恨，怒道：“我知道，这是你的一个圈套，你故意用这个野男人设下圈套，引我闯进来，用徒弟的性命来换取我受伤，以便夺取掌门之位，好计谋！好阴险！”
智秀师太淡淡道：“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你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的徒弟下毒手，我要是不解救，她就已经死在你的手下了。”
“解救？你要是存心解救，在我第一次第二次出手的时候你就可以出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才出手，利用我全力出掌的时候偷袭，你的目的只是想伤我，何曾想救你的徒弟？”
这话也说到了慧仪的心里，她其实心中也有这个结，因为师父智秀师太只是在里面打坐休息恢复，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出来阻止。可是直到智绝师太全力对付自己，她才出现，而且自己是侧身对着师父来的方向的，以师父的身手，要想把自己拉开，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她却视自己受伤于不顾，径直朝智绝师太出手重击。以她对师父为人的了解，只怕二师叔说的是真的，师父的确想利用这个机会重伤强大的竞争对手智绝师太，以便扫除夺取掌门人之位道路上这个最大的障碍！
想到这里，慧仪不仅有些黯然。
智秀师太淡淡道：“你不用东拉西扯这些，还是好好说说吧，你们闯入我山洞找什么野男人，现在没有，不该有个说法吗？——对吧师叔？”智秀师太望向无空禅师。
无空禅师已经是世外高人，对什么脸皮已经看得很淡，当下轻咳一声，满是皱纹的老脸露出一抹微笑，单掌合十道：“智秀啊，这个是误会，师叔轻信她们的话，折损了你的清誉，师叔给你赔礼了！”
智秀师太忙合十还礼：“弟子不敢当。”
无空禅师转头望向智绝师太和智虚师太：“你们两个也给智秀道歉吧！”
智虚师太武功虽高，却生性软弱，对师叔无空禅师的话自然不敢违拗，赶紧躬身合十：“大师姐，对不起！”
智绝师太悻悻地也胡乱合十，含糊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便转身出了山洞，其他人也鱼贯而出。
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山洞外面，智秀师太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慧仪赶紧过去，先训斥了外面警戒的弟子，让她好好看着，这才把石门关上。跑到柜子后面，果然没有萧家鼎的身影，忙低声问智秀师太道：“师父，他呢？”
智秀师太没有说话，可是片刻，从窗户外面的上部，溜下来一个身影，站在窗户，一抖手，把一根细细的飞索收回，钻进了屋里，正是萧家鼎。
慧仪又惊又喜：“原来你躲在外面的啊，外面都是峭壁，你是怎么……？”
萧家鼎道：“窗户外面的上部有一处隐蔽的岩石，智秀师太刚才把我抓出去，带到那块岩石那里躲藏，并给我一根飞索。让我听到招呼再溜下来。刚才我听见师太说让我回来，就下来了。”
刚才并没有听见智秀师太说话，想必是用了传音入秘。
他躲在窗户外上面的石壁上，他们在屋里的对话声音很大，他已经清楚地听到了。方才他躲藏在柜子后面，被智秀师太从窗户外面探身进来将他抓了出去，并迅捷地爬上绝壁，放在了微微突出的这石壁一块小岩石上，并用飞索购住石壁裂缝，稳住自己的身体。
从这一串动作来看，萧家鼎觉得智秀师太是有准备有计划的。她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智绝师太她们要来，所以躲藏在了山洞窗户外面，趁着慧仪去开门的时候，把自己抓了出去。她要自己留下来夜里给自己注入内力，这一方面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时间恢复内力，只怕同时也是设下的一个圈套，引性急而缺乏冷静的智绝师太进屋搜查，她知道慧仪一定会阻拦，而暴躁的智绝师太一定会动手，于是便给了她下手的良机。
想通了种种关节，心中对这智秀师太说不出的鄙夷。这老尼姑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心里虽然很鄙视智秀师太，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现，装着心有余悸道：“好险啊！要是被她们看见了，那可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要不，我先回去吧？”
“回去？她们说不定还有人等在外面暗处，你现在出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怎么办？”
“你就在这里，等到明天天亮，再大大方方的出去。”
“那他们要是找我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说是你说的，临时有事下山去了。”
听智秀师太连这个都安排好了，萧家鼎更加肯定，她是事先都准备有计划的。装着不知道，松了一口气，道：“这样最好。那怎么开始吧？”
“注入内力必须全力而为。刚才我用了内力，现在需要再恢复一下，你在外面等我半个时辰。”
“那她们要是再闯进来怎么办？”
智秀师太冷笑：“我这石门，一旦关上，她们要想打开，那可是要费上不少工夫的，完全够时间隐蔽，放心吧！”
说罢，智秀师太转身进了里面的石屋。把石门关上了。
慧仪脸上露出了痛楚的表情，捂着胸口坐了下来。刚才硬接了智绝师太的一掌，她到底还是被震伤了，要不是师父智秀师太及时出手，只怕要当场重伤。智绝师太数十年的修为，可不是儿戏的。
萧家鼎忙搀扶她在蒲团坐下。慧仪俏脸微红，赶紧把自己的胳膊从萧家鼎的手臂上缩了回来：“我没事……”

第105章 好心没好报
萧家鼎看了一眼里屋石门，低低的声音道：“看样子，你师父真的是用你作诱饵，找到借口出手重伤智绝师太，要是有一点闪失，你不死也是重伤啊！她这也太那个什么了……”
“别！别说我师父的坏话，好吗……？”
“我是好心提醒你！这边事情一完，我就走了，你可以是一直陪着她，她如此不择手段，不知道以后还会让你怎么样，你得留个心眼！”
慧仪黯然良久，缓缓道：“我的命是师父给的，真要怎么样，我……我也必须顺从……”
这孩子师徒观念太强了，萧家鼎苦笑摇头。
慧仪不再说话，盘膝打坐疗伤。萧家鼎闲极无聊，便也盘膝而坐，练习那双修术。运行几遍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时，里面的石门开了，智秀师太站在门口，道：“萧公子，请进来吧！”
萧家鼎跟着她进到了屋里，关上石门。
智秀师太盯着他，缓缓道：“请你上山，只是帮我，而不是让你挑拨我们师徒的关系，记住了吗？”
萧家鼎回头看了看那堵厚厚的石门，心中愕然，自己刚才跟慧仪在外面咬耳朵的话，她在这隔着厚厚石门的里屋，竟然也听到了？
这老尼的耳力简直太惊人了。意识到这一点，萧家鼎不由心中又是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一时又抓不住。
智秀师太见他无言以对，便放缓了口气，道：“脱衣服，还是老样子。”
萧家鼎便把衣服衣服脱光了，盘膝而坐，紧闭双眼。接着听到智秀师太脱衣服的声音。他脑袋里回想着智秀师太的少女一般的胴体，不由得暗自掉口水。
接着，他听到智秀师太说：“把双手抬起来，一上一下平伸！”
萧家鼎照做了，接着，她感觉到智秀师太伸手把他的双手抓住了分别放在了她自己的上身，上面一只手，两边都有滚圆温润的圆球，应该是放在了她的双乳之间，而下面一只手，平坦而光滑，似乎是在她的小腹丹田处。
接着，她又感觉到智秀师太的双手也是一上一下地按在他的胸口膻中穴和小腹丹田处。耳边传来智秀师太的声音：“什么都不要想，我要注入内力了！可能会不舒服，不要放手也不要抵抗！此事关系重大，要是出了岔子，你轻者残废，重者当场毙命！切忌不要放手不要抵抗！”
萧家鼎一听这玩意竟然还有生命危险，顿时叫苦不迭，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也就不来挣这二十贯钱了！
他正要说等等，却感觉到两股洪水一般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双臂还有智秀师太的双臂传了过来！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正在不断吹气的气球，迅速地膨胀，只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外人看来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种全身充满了气流的感觉难受之极，他很想收回手，可是刚才智秀师太说了这会造成自己的伤害，会危及性命，哪里还敢撤手，只能咬牙顶着。
可是这感觉太难受了，他下意识地运行起自己修炼的双修术来。立即，他感觉周身乱跑的气流有犹如找到了河床，立即跟着经脉运行起来！
智秀师太已经将一成的内力注入了萧家鼎的体内，她估计这一成功力已经够萧家鼎施展传音入秘了。原先她还有一点担心注入自己的内力给萧家鼎，虽然只有一成，但是也会减弱她的武功，在跟武功仅仅稍逊自己一筹的二师妹智绝的时候，胜算会比较小，没有想到自己利用萧家鼎设下的圈套，让智绝果真上当，借机重伤二师妹智绝，这让她心中的石头放下来了。现在，就算只用九成功力，也足以轻易地击败智绝师太和其他两个师妹。
她将一成内力注入之后，正要引导被她注入的内力循经归入萧家鼎的丹田，那样就大功告成了，不料注入的内力竟然在她引导之前就自行运转起来，运行的途径非常的诡异。
她正在惊讶之际，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内力，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飞快地顺着萧家鼎的手臂往他身上奔涌！
智秀师太大惊失色，想抽身退开，可是，萧家鼎的双臂却犹如吸盘一样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身上！她想抽回手推开萧家鼎，可是双手和身体竟然都不听使唤。全身的内力一泻千里，被吸入了萧家鼎的体内。
智秀师太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想不明白，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那就是如果放任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全身内力被对方吸光，那就自己就变成废人一个了！
她知道厉害，可身体已经不收自己的控制，张着嘴，只能发出微弱的荷荷声，无法呼救。
便在这时，山洞窗户被推开了，一个枯瘦干小的身影钻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峨嵋派长老无空禅师！
她刚才虽然道歉退了出去，但是她知道智绝师太很想当这个掌门人，所以肯定死死盯着智秀师太的，这一次智绝师太这么肯定，她相信智绝师太没有说谎，那个男人一定还在智秀师太的山洞里。可是刚才搜查了并没有发现，于是她便决定暗中偷窥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她非常在乎峨嵋派的清誉，如果智秀真的偷野男人，那她就绝对不适合当掌门人。不过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真要有这种事情，私下处理会比较好。于是，她仗着绝顶轻功，象壁虎一样来到了智秀师太的里面石屋的窗外监视。果然，她看见那个上山查案的萧家鼎脱光了跟智秀师太在一起，而智秀师太也在脱衣服。不由心中长叹，正要进去，却又发现两人行为不太象要私通，而是在练什么功，便又停下观察。待到发现情况不对，这才钻了进去。
她看见智秀师太和萧家鼎一男一女赤裸着身子相对，手掌撑在对方身上，似乎是在疗伤。她进来之后，萧家鼎是紧闭双眼的倒也罢了，可是智秀师太睁着眼的却没有招呼也没有羞愧，这就更让她肯定了智秀师太是在给萧家鼎疗伤。
看见两人不是在行那苟且之事，无空禅师也就松了一口气。她乃是峨嵋派的第一高手，自然知道有些疗伤是必须脱光衣服才行的。又看智秀师太这样子，似乎非常的辛苦，心中暗忖，莫非萧家鼎的内伤非常的严重？便有了相助之心。
于是，无空禅师在智秀师太的身后坐下，双手抵在智秀师太的后背，微闭双目，一股雄浑之极的内力注入了智秀师太的身体，透过她和萧家鼎的双臂，进入了萧家鼎的体内。
突然，无空禅师干瘦的身子一震，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强大内力，被一股强大到令人恐怖的吸力吸向了萧家鼎的身体！她立即运劲抵御，可是没有丝毫用处，内力依旧滚滚的涌出，无法停止。如果这个时候无空禅师能静心应对，借力打力，用强大的内力冲击萧家鼎，将其击倒，也是能脱离掌控的，可是这时候人下意识的想法就是阻止内力的流失，往后撤力，可是就像蚂蟥一样，你越是用力扯，越无法扯开！
就这样，无空禅师和智秀师太两人的全身内力，都不可阻挡地涌入了萧家鼎的体内。
他紧闭双眼，根本不知道无空禅师进来，突然感觉到对方涌入的内力犹如万马奔腾而来，只要稍稍犹豫，便会被踩得粉身碎骨！不由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怠慢，拼命地把那滚滚而来的内力导入双修术的经脉中，说来也奇怪，只要内力一进入这经脉，便自动周身运行起来。根本不需要他去导引。他只需要将涌来的内力导入经脉入口便可以了。所以涌入的内力虽然迅猛狂暴，却没有将他摧毁。
虽然内力有去向，可是萧家鼎还是非常的紧张，再大的水库，只要持续下雨，总有一天也会爆满的。他已经感觉到经脉因为充盈的内力膨胀起来了。再这样持续下去，只怕便要活生生崩裂而死！
可是他不敢放手，因为这涉及到性命问题。只能是苦苦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萧家鼎感觉到涌入的内力开始减少，而这个时候，他体内经脉充盈的内力，已经快要将他撑爆了。他感觉到，再不停止的话，他会经脉爆裂而死！
于是，他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他运起内力，迎着涌入的内力猛烈的撞去。轰的一下，两股内力相撞，双方的手便悄然分开了。
他感觉到体内的内力翻江倒海一般，心中暗自叫苦，麻烦了！他大声尖叫：“师太……我好难受……怎么办……？”
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智秀师太又昏倒了？他哆嗦着抓过自己的衣袍，闭着眼穿好，而这个时候，内力的翻滚内力朝着他身体各个方向猛烈撞击！他感觉到自己皮肤都要爆裂了，必须给这些内力一个出口！萧家鼎拼命撕扯着身上的衣袍，想抓出一个缺口来，但是没有用。

第106章 顿悟
这性命攸关的时刻，萧家鼎也顾不的别的，睁开了眼睛，他看见智秀师太和无空禅师两人都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也顾不上思索这无空禅师是怎么进来的。他发疯一般嘶叫着，在山洞里烦燥地奔跑，同时不停地撕扯衣袍，转眼见，便是衣衫褴褛了。很快，全部成了碎片！
慧仪听到叫喊声，想冲进来，可是这间石屋是从里面拴上的，她在外面根本打不开。又不敢出去叫人，急得直跺脚。
萧家鼎一边大喊大叫狂奔撕扯，一边导引那些内力在经脉里快速运转。这一招还真管用。那些溃堤的洪水一般四处奔涌的内力终于都进入了双修术的经脉之中，那种要暴体的感觉也终于慢慢消失了。
他这才停了下来，低头一看，便看见智秀师太和无空禅师两人呆呆地看着他。浑然不顾他衣袍已经悉数被扯烂，近乎与赤裸了。
靠！两个老尼姑发春吗？
萧家鼎暗叫，看见靠里的禅床上整齐地放着几套僧袍，赶紧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就穿。这僧衣是智秀师太的，虽然僧衣本来很宽大，可是穿在他这大个子身上，还是紧绷绷的。不过总比光着身子好。
他转头过来，看见智秀师太和无空禅师还在呆呆地望着他，便讪讪道：“已经大功告成了吗？”
他突然想起《鹿鼎记》里韦小宝对双儿说的那句“大功告成，亲个嘴儿”，不由得朝智秀师太的嘴唇看了一眼，可惜，智秀师太的嘴唇，此刻已经苍白而没有润泽了，接着，他又发现，智秀师太原本犹如少女一般紧绷的身体，也变得松驰，双峰也下垂了，象两只瘪瘪的米袋。
怎么回事？智秀师太这是怎么了？她身后那老尼姑又是谁？
这时，他听到外面慧仪拍门的叫喊声：“师父！师父你们怎么样了？开门啊！”
他赶紧跑去把房门打开，慧仪冲了进来，见他们都好端端的，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看见师叔祖无空禅师也在，不由大吃了一惊，暗叫不好。可是见到无空禅师神色黯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看见师父智秀师太还光着身子，赶紧的拿了衣袍给她穿上。她一脸木然，就在把衣袍穿上之后，还没有系好，她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冲上去死死掐住了萧家鼎的脖子，怒道：“你这狗贼！吸了我的内力！还我！快还我！不然我杀了你！”
萧家鼎莫名其妙，感觉她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也没有怎么用力似的，却不知智秀师太已经用了全力。他一把扯掉了智秀师太的手：“搞什么啊！男女授受不亲！别拉拉扯扯的！”
智秀师太突然出手，一掌劈向萧家鼎的脖颈，这速度却不算快，萧家鼎闪身退开，智秀师太连环追击，她的招数很怪异，萧家鼎无从躲避，竟然连中了好几掌，却没有觉得如何疼痛，便展开柳絮步，这下子智秀师太便打不到他了。
慧仪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追着萧家鼎打。她想阻拦，又不敢，只能苦苦哀求着。眼看师父僧衣散乱袒胸露乳地追打萧家鼎，而萧家鼎施展柳絮步师父便再也打不到他了，反倒追得气喘吁吁的，她终于硬着头皮冲上去，抱住了师父。
突然，她惊讶地发现，师父身体极度的虚弱，这种虚弱不是那种脱力后的虚弱，而是身体自身存在的，原本就是这样似的。她惊呆了，道：“师父！你……你怎么了？？”
坐在地上的无空禅师长叹一声，道：“你师父和我内力，十之八九都被这些萧兄弟吸走了！他现在是内力天下第一！而我们两，已经近乎废物了！”
这一句话，不仅慧仪惊呆了，一旁的萧家鼎也惊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吸了你们的内力了？”
“你要是没有吸走我们的内力，以你的修为，即使用了柳絮步，你能逃脱智秀的追击吗？你又能经受得住她全力的一击吗？智秀的武功，算得上峨嵋派第二高手。我们两个峨嵋派第一、第二高手的绝大部分内力都被你吸走了，这天底下，还有谁的内力能强过我们两人联手的？你不是内力天下第一又是谁呢？”
听到无空禅师说这话，智秀师太又发疯一般嘶叫着把内力还给我！然后朝着萧家鼎冲过去。但是，她被慧仪抱住了，竟然丝毫动弹不得！这让智秀师太更是绝望，她知道，现在想要回来自己的内力，那简直是难于上青天了！只能让徒弟出马，看样子这萧家鼎对美貌的徒弟慧仪很有好感的。
智秀师太便抓住了慧仪的胳膊，哀求道：“徒儿，你，你帮师父求求萧兄弟，让他把内力还给我，好不好？快啊！”
慧仪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甚么武功能把人的内力吸走的，帮着师父系好僧衣，然后可怜巴巴望向萧家鼎。
萧家鼎也是目瞪口呆，他想起了《笑傲江湖》里的任我行还有令狐冲，脱口道：“我……我没有修炼过吸星大法啊！”
武侠小说里的武功，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存在？
无空禅师虽然已经丧失了几乎全部内力，但是她原本是禅力深厚，超然物外，所以并不如何悲伤，反而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望着萧家鼎道：“萧兄弟，你这吸人内力的功法，是谁教你的？”
萧家鼎摇头道：“我没有跟谁学过什么吸人内力的功法，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要说功法，自己只学过慧仪给的那本双修术上的功法。难道是那个？
不会，这功法是慧仪给的，慧仪也练习过，她却没有吸人内力的本事。
对了！当时自己怀里的那本功法被汗水整个泡湿了，泡开了粘附的糨糊，后来半干之后，自己曾抖动衣袍，里面的功法书散落了一地，自己是按照上下文联系来合拢在一起的，难道，其中顺序出现了颠倒，结果双修术成了吸星大法？
他还真的猜对的，这双修术其实是通过男女交合中内力相互交流融合，从而使功力得以成倍增加。可是他弄颠倒了几个顺序之后，使得这个双方交融共同提升功力的双修术，变成了一方吸取另一方的功力，单方获益了。
萧家鼎想到了《笑傲江湖》里的任我行的下场，暗叫不好，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辙啊！想到这，不由得脸色大变，眼前这位老尼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他赶紧从摸自己身上，却找不到那本双修书了，低头一看，身上是僧衣，这才想起自己的衣袍已经在刚才被撕扯烂了，他低头往地上一看，只见满地的碎片，有衣袍也就纸片，便知道刚才的发疯撕扯，已经将那两本武功秘籍都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智秀师太还在哀求着慧仪，让她求萧家鼎把内力还给她。
那无空禅师长叹一声，道：“行了！智秀，这都是天意，你想要回内力，不就是想再去争夺那什么掌门之位吗？现在事到如今，万事皆空，你还迷恋这凡尘权势不能自拔？”
这一声悠然轻语，竟然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智秀师太呆在了当场。从小修炼的佛法，在失去了武功之后，顿时便涌满了她的脑海。不由喃喃念道：“当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我既都无。其如幻耳……”
念诵到这里，她突然一把推开了慧仪，仰天长笑，大踏步的走出了山洞。无空禅师也大笑着跟了出去。
慧仪惊呆了，赶紧追了出去，嘴里叫着：“师父！师父你要去哪里？”
智秀师太只是一路大笑着往山下走，无空禅师转头道：“不用担心，你师父已经顿悟，我们云游去了。慧仪，你为人不错，就顶替你师父参加掌门人大选吧，告诉她们是我说的！”说罢，大踏步追上智秀师太。
远处，智秀师太高声吟诵佛偈曰：
诸行无常，
是生灭法。
生灭灭己，
寂灭为乐。
两人大笑声中，已然远去。
见这智秀师太顿悟后竟然云游去了，萧家鼎愕然，他想到了《天龙八部》里的鸠摩智，不也是被段誉吸光了内力，从而大彻大悟，抛开一切，专心佛法，终成一代高僧。看来，要想成为顿悟高僧，必须先要被吸光内力。
哈哈，还有谁想顿悟成为高僧的？赶紧来，排队，拿号！老子一个个吸光！哈哈哈！
萧家鼎在山洞里洋洋得意胡思乱想，山洞外面担任警戒的智秀师太的弟子们却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看见慧仪站在那里哭，都围拢过来，唧唧喳喳议论着。可是慧仪什么都不说。只是在那里哭。
很快，智绝师太、智水师太和智虚师太以及已故掌门的师妹无量禅师都闻讯赶来了相互问询发生了什么事情。
智水师太道：“刚才我看见无空师叔和智秀师姐一路大笑着下山，我拦住问她们去哪里，智秀师姐说是她们要去云游天下，不参加这掌门人大选了。”

第107章 前景分析
智绝师太一听，简直就像天上掉下了一块大馅饼，砸得她昏头昏脑，问：“她……她真的不参加掌门人大选了？”
“是啊！”一旁的智虚师太也道：“我也听见了，她们径直下山去了，我想派人跟着服侍，可是她们不许。——要云游也不用深更半夜的去啊。这是怎么回事嘛？”
无量禅师一双老眼炯炯有神盯着慧仪，缓缓道：“慧仪，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慧仪正要说，忽然耳边传来了萧家鼎的细如蚊蝇的声音：“不要说实话！牵连到我，她们要是知道我吸取了她们两个的内力，会杀了我的！”
慧仪心头一凛，萧家鼎用传音入秘说的话提醒了她，的确如此。她也就不能说实话了，抹了一把眼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无空师叔祖跟师父在里屋说了一会话，两人就大笑着走出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佛家讲究顿悟，两人同时顿悟，这种事情也是可能的。
智绝师太却是最高兴，她原本以为竞选无望，想不到竟然柳暗花明，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大师姐智秀师太突然自动弃权，云游天下去了。她便有信心胜过其他两位师妹。
当下喜笑颜开道：“太好了！简直太好了！大师姐走了，便只有我们三个竞选了！”
一旁的智秀师太的弟子慧释道：“刚才师叔祖说了，让慧仪师妹代替师父参加掌门大选！”
智绝师太怒道：“什么？她一个晚辈，有甚么资格跟我们竞争掌门人？”
慧释的年纪也比较大了，比智绝师太小不了几岁，所以也不怵她，道：“刚才无空师叔祖亲口说的，我们都听见了，难道智绝师叔不听无空师叔祖的号令？”
其他几个弟子都纷纷点头说听到了无空禅师这么说的。
智绝师太盯着慧仪，狰狞道：“你，当真的想跟我争夺掌门之位，你不怕死吗？”
刚才无空禅师的话慧仪也听到了，只是，她确实没有想过参加掌门大选。她的性格是外柔内刚，如果智绝师太只是好生跟她商量，她或许也就不参加了，但是智绝师太竟然用威胁的口吻，加之先前她对自己下了杀手，毫无一点长幼之情，也就把慧仪执拗的性子挑了起来。她昂首淡然道：“是，让我参加掌门人大选，是师叔祖之命，便是死，我也不敢违抗。请二师叔见谅！”
智绝师太仰天大笑，而笑声中没有丝毫喜悦，反倒是充满了讥讽：“很好！你说得没错，赛场上，刀剑无情，生死各安天命，你可要想好！”
无量禅师皱眉道：“智绝，比武乃是点到为止，说什么各安天命？”
智绝师太却是不敢顶撞师叔的，赶紧合十道：“弟子只是提醒她，便是点到为止，也有失手的时候。她的修为不够，伤到了可就不好了。”
慧仪刚才接了智绝师太全力一掌，差点重伤，知道她的厉害。但是，她生性倔强，昂首道：“若是真的伤在师叔的手下，也只怪自己学艺不精。”
智绝师太缓缓点头，阴恻恻道：“好！别以为你师父伤了我，我就奈何你不得，走着瞧！”说罢转身走了。
智水师太和智虚师太看了慧仪一眼，她们也想不到无空禅师竟然让她参与掌门人争夺。她的武功在慧字辈里算得上最高的，但是相比她们三个师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所以武功上面她根本没有竞争力。至于禅理，她虽然在辩经中有过上层表现，但性格内向近乎柔弱的智虚师太具有最强优势，辩经中经常夺魁，她固然比不过智虚师太，便是比智水师太和智绝师太，也没有明显优势。至于诗词，原先是五师妹智香最厉害，可是她被淫贼奸杀。剩下的几个人都差不多，就看临场发挥了。三项里她至少有两项肯定拿不到第一，剩下的一项也没有把握，那她就只能是陪太子读书而已。
无量禅师瞧着慧仪，笑了笑，道：“你参加大选，历练一下也是好的，放心，我不会让她们伤害到你的。”说罢也走了。
因为师父都云游去了，这山洞也就没有必要警戒了，警戒的弟子跟慧仪说了一会话，也都回去睡觉了。山洞前便只有了慧仪一个人。
她默默转身回到了山洞，关上房门，却没有看见萧家鼎的身影，吃了一惊，这时，就看见萧家鼎从窗户外面钻了进来。朝她微微一笑：“我刚才躲在外面去了，怕她们进来。——你放心，我帮你夺取掌门之位！你一定要争取夺魁，你想想，那智绝师太要是当了掌门人，以她的为人，会容得下你吗？所以你必须夺取掌门之位，才不会受她的鸟气！”
慧仪听了不由心中一动，的确，这智绝师叔此前就跟自己的师父智秀有积怨，现在自己又得罪了她，要是她当了掌门人，那自己只怕就无法容身于峨嵋派了。自己从小在峨眉长大，这就是自己的家，要是被撵出家门，那可是不敢想象的。
因此，慧仪缓缓点头，随即又神情黯然道：“跟三位师叔相比，武功我只怕是最差，禅理比不过智虚师叔，诗词也没有优势，就算你帮我胜了诗词这一场，另外两场得分不高，也是没有用的。”
“得分？你们的比试究竟是怎么比的？”萧家鼎此前没有关心具体的比赛规则，他只是想着帮了智秀师太诗词之后就离开了，结果不关自己的事，可是现在，他决定帮慧仪夺得掌门人位置，便要详细知道规则了，以便制订相应的应对策略。
慧仪道：“四个参赛的，每一场排出名次，第一名得四分，依次递减，最后一名得一分。三场下来，积分最高的当选。”
萧家点点头，道：“你自己给自己算一下，你能拿多少分？诗词就按第一名四分算！”他说得毫不客气。
慧仪沉吟片刻，道：“武功方面，原先最强的是我师父，现在，即使二师叔智绝受了伤，但是估计夺魁的还是二师叔……”
萧家鼎打断了她的话，忿忿道：“这智绝先前差点一掌打死你！要不是你师父及时出手，你只怕就完蛋了！这样狠毒的人，你还叫她师叔？”
慧仪摇头道：“师叔就是师叔，不管她对我怎么样，这是不能更改的。”
“死脑壳！”萧家鼎没好气说了一句，“算了，你接着分析。”
慧仪缓缓道：“武功方面，我唯一还能争胜的就只有四师叔智虚，所以最多能拿两分。禅理方面，历来是四师叔智虚最强，我是比不过的。我的禅理跟二师叔和三师叔相差不大，如果运气好，可以拿第二，要不然，就只能拿第四。”
萧家鼎道：“先算最好的结果，算三分。加上诗词第一，四分，你就可以有九分了！应该能夺得掌门人的！嘿嘿！”
慧仪自然知道萧家鼎这是在为自己打气，其实，武功也可能垫底，禅理也可能垫底，就算诗词拿第一，也是没有可能夺魁的。勉强一笑，道：“我尽量争取吧。”
“那好！那你就现在开始准备，我不打扰你了，我走了。——加油！我看好你哦！”
慧仪点点头，感激地望着他。
萧家鼎依旧从窗户出去，攀爬绝壁朝下，越过寺庙，这才上了绝壁。先前他攀爬的时候已经发现，这看似陡峭的绝壁，有了智秀师太给他的飞索，加上此刻身轻如燕，要攀爬并不很困难，只要小心，还是能过得去的。
他沿着上山的小路哼着小曲上山。
到了山门前，执勤的知客僧看见他，很是惊讶，道：“萧施主，你怎么穿了一身僧衣啊？”
萧家鼎自己的衣袍已经被他扯烂了，闻言微笑道：“入乡随俗，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到了峨嵋山，自然要穿僧衣了！不行吗？”
“当然可以，萧施主穿着僧衣，比我们都还象那么一回事……嘻嘻”知客女尼掩嘴轻笑，让他进去了。
萧家鼎回到了禅房，赶紧脱了僧衣，换了自己的贴身中衣，这才在禅床四仰八叉地躺下。舒舒服服地长舒了一口气。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不由的感慨万千。那什么无空禅师说，自己吸取了她和智秀两人几乎全部的内力，已经是天下内力第一了。自己现在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样的天下第一，也没有什么味道。
他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春梦，梦见自己美貌女尼慧仪正在咻嘿，声音很大，嘭嘭嘭嘭的，地动山摇，以至于他被震醒了，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美貌小尼不见了，可是那嘭嘭的声音却还在。这才发现，是有人叫门。
叫门这么大声音做什么？打扰了自己的好梦。于是，萧家鼎不耐烦地叫了一声：“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女尼的声音：“萧施主！不好了，智虚师太……被淫贼……奸杀了！”

第108章 师太被奸杀
萧家鼎吓了一跳，顿时清醒，一骨碌爬了起来，冲到门后，打开了房门。
那女尼气喘吁吁道：“不好了……”
“带我去！边走边说！”萧家鼎打断了她的话。
这女尼是负责后院巡视的，带着萧家鼎往寺庙后面走，说道：“刚才我们巡夜，发现智虚师太死在了茅厕外面的草丛里，全身赤裸，下体有血迹和男人的污物！我们告诉了智绝师叔和智虚师叔，她们让我来叫萧施主您。已经让人保护现场，这淫贼也太猖狂了，竟然在我们峨嵋山连续奸杀我们的人，还是在你们衙门的人也在山上的时候，简直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萧家鼎也不理会她的挑唆，一言不发，脑袋里高速旋转，思索着这件事情。
来到后院茅厕，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智绝师太和智水师太都在，还有一些值守的女尼。都远远地看着。住在前院的戴捕头、莫飞鹏和裘捕头还没有来。
萧家鼎先查看了四周，这一处茅厕是住在后院几个师太级别的女尼专用的。整个后院有高高的围墙隔开的，门口有执勤的女尼。奸杀发生在这样的环境，应该说凶手至少具有高来高去的轻功本事。同时，智虚师太武功不错，至少跟慧仪相仿。要奸杀这样的人，本身的武功肯定不能太低。这茅厕距离禅房并不算远，可是武功不错的智虚师太被奸杀，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没有惊动禅房的这些高手，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萧家鼎沉吟思索半天，这才拿了一个灯笼，小心避开地上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来到了尸体旁边。
智虚师太是几个师太中年纪比较小的，才刚满三十岁，身材保持得不错，很匀称。越是这样，看着就越触目惊心，只见尸体修长的大腿被分开了，私处有鲜血，还有一些男人的污物溅落在肚皮和私处。
这个在以前的尸格里并不常见，在小日本的毛片里倒是经常见到。这引起了萧家鼎的注意，他又沉吟了片刻，这才蹲下身，先察看尸体四周的痕迹，这虽然是一片草丛，但是地面很干燥且坚硬，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脚印，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遗留。只有智虚师太的僧衣、贴身亵衣被扔在一边。
萧家鼎活动了一下死者的手臂和双脚，发现还没有出现尸僵，又摸了摸死者的腋下，感觉还是温热的，这就是说，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
萧家鼎立即回头，对智绝师太道：“马上派人四处搜查，或许凶手还没有离开！要注意安全！”
智绝师太马上答应了，作出了安排，弟子们三人一组在整个寺庙展开了搜查。
作了安排之后，萧家鼎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智虚师太私处的那几滴男人体液上，看了片刻，他突然咦了一声，因为他发现，这几滴体液，是扁圆形的，圆的一头，是朝着受害人的私处的！
他查看了半晌，伸手指刮取了一滴，捻了捻，又在鼻子下闻了闻，嘴角便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时，戴捕头、莫飞鹏和裘捕头闻讯赶到了，他们来到尸体旁边，看了之后，裘捕头沉声道：“淫贼好大胆子！竟然在我们眼皮底下作案！”
这次莫飞鹏问萧家鼎：“萧执衣，有甚么发现吗？”
萧家鼎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女尼们，道：“还是不要在这里谈案情，先作调查，回头咱们在坐在一起分析。”
莫飞鹏被萧家鼎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当着外人议论案情，这可是破案的大忌。道：“好，咱们先分头询问再说。”
接下来，萧家鼎他们四个分成两组，分别询问住在后院的所有人还有执勤的女尼，是否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结果很让人失望，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发现，这些人除了执勤的女尼，其余的都在睡觉。听到吵闹才起来，死者已经躺在草丛中了。
天快亮的时候，外出搜查的女尼们也陆续回来了，她们将方圆十里都搜过了，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痕迹。
萧家鼎他们四个坐在萧家鼎的禅房里商量这个案子。从大家的脸色便可以看出，这又是一个无头案。
照例是裘捕头先说，他说道：“峨嵋山上除了我们四个，全都是女人。我们四个自然是可以排除嫌疑的，女尼们自己也不可能奸杀女人，所以，只能是偷偷上山的江湖采花大盗！”
莫飞鹏点头道：“裘捕头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除了江洋大盗之外，峨嵋山下的村子的村民，也是有作案可能的。两件奸杀案都发生在峨嵋山，山下村子里会武功的人的嫌疑增大不少，应该是我们重点查访的对象，当然，采花大盗也是一个侦破方向。”
萧家鼎点点头，望向戴捕头。
戴捕头道：“我觉得两位说的都非常好。我没有别的意见，可以从这两个方面着手调查。”
萧家鼎沉吟片刻，道：“我也原则同意两位的侦破方向的意见，那就这样行动吧。”
莫飞鹏听了作为案件侦破小组协统的萧家鼎听从了他的分析意见，很有几分得意，有多了几分对萧家鼎的轻视，心想他不就是仗着前刑部尚书唐临的关系才当上了这个小组的协统吗？也没有什么真本事。事到临头也没有主意，还得听自己的。
接下来，萧家鼎他们四人下山查案，一直查访到了掌门人大选的前一天下午，这才返回了峨嵋山。
这次查访，依旧是一无所获，山下村民除了几个庄稼把式的年轻人外，就没有什么武功高手，这几个庄稼把式，别说奸杀武功高强的堂堂的峨嵋派智虚师太了，便是与寻常的镖师对决，也不够看的，犯罪嫌疑也就排除了。
……
掌门大选前一天下午，萧家鼎他们回到了峨嵋山上。
而作为特邀裁判的四位个人也随即上山来了，萧家鼎等人跟着临时代掌门智绝师太等人在大堂跟他们见面了。
这四个裁判有益州书院的院判杜有斋，眉州书院的院判毕鸿，还有特邀的京城大慈恩寺的主持玄奘的弟子释窥基。前面两个书院的院判，萧家鼎认识益州书院的杜有斋，只是没有深交。那眉州书院的毕鸿却没有见过，不过见他一付清高大刺刺的样子，倒是没有兴趣结识。
那个来自京城大慈恩寺的年轻的释窥基法师，听了介绍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西游记》的二号主角唐僧唐三藏的徒弟，立即生了不少好感。又见此人相貌堂堂，身体强壮，目光炯炯，一看就是身有武功之人，一打听才知道，果然，这人的亲叔叔竟然是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尉迟恭！他父亲尉迟宗，也是唐朝名将，被封为左金吾将军。想不到他的儿子，竟然出家当了和尚，拜的师父竟然是孙悟空的师父唐僧！
萧家鼎看见这位，当真是感慨万千，不过他也知道，《西游记》故事里的唐僧，那是小说杜撰的，不过真正的唐僧，也的确是一位非常伟大的高僧。可以现在来的只是他的弟子，却没有见到他本人。想想也不奇怪，唐僧是皇家寺庙大慈恩寺的主持，一个峨嵋派是请不动的，能请到他的弟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最后一个也是个年轻裁判，是临时追加的，因为原先的裁判无空禅师云游去了。便少了一个人，于是请了这位，也是来自京城，听了名字，却把萧家鼎吓了一跳，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唐初四杰，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
上次听说益州府衙的苕之华诗社邀请了来自京城的第一才子卢照邻，将会在跟县衙的白露诗社的车轮战中出场。想不到还没有等到两个诗社大战相遇，却在峨嵋派掌门大赛上见到了。
原来的代掌门智秀师太已经大彻大悟云游去了，代掌门就由二师妹智绝师太担任。卢照邻听她介绍了萧家鼎的身份之后，好生看了萧家鼎一眼，淡淡道：“萧兄的大名现在在益州响亮得很啊，七步成诗，嘿嘿，厉害，你的诗作我也拜读过了，很不错，愚弟一直希望有机会跟萧兄切磋一下。”
萧家鼎见他这神情，知道他不怎么服气自己，这也难怪，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字这种东西全凭感觉，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对于成差不多的诗人，很难说谁比谁更强。虽然萧家鼎抄袭的大都是著名诗人的名篇，但是卢照邻自己也是著名诗人，自然就不会心悦诚服地认为别人的诗词超过了自己。不服气也就是可以理解的。
萧家鼎拱手道：“卢兄的诗词，愚弟也是非常敬佩，若有幸能跟卢兄切磋，当然是非常的荣幸，还请卢兄多多指点。”
卢照邻听他说的客气，微微点头，心中生了些须的好感，脸上也就露出了一抹微笑，拱手道：“不敢当！还请萧兄指点才是。”

第109章 掌门人大选
上山的四位裁判跟他们的随从被安置在了外院的客房。依旧只有萧家鼎一个人住在几位师太的后院，这是智秀师太安排的，智绝师太也没有作调整。
晚上，智绝师太安排了一桌素宴招待几位贵宾，包括萧家鼎他们几个。破例上了几坛酒水，但是没有上荤菜。能在峨嵋山尼姑庵里喝酒，这已经是难得的待遇了，所以大家都放开了肚量吃酒。
萧家鼎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先敬了两位书院的院判，又敬了卢照邻。那位唐玄奘的弟子释窥基也在喝酒。此人刚刚修行之初，世欲未断，出行是三车相随，前车载经论，中车自乘，后车载家妓、女仆、食馔，于是有了“三车法师”的外号。酒水也是不戒的，而且酒量很好。跟萧家鼎竟然连续干杯三大碗。
几个师太因为要准备第二天的比赛，所以略作表示，就各自回自己修行的山洞闭关修炼去了。
萧家鼎跟四位裁判接着喝酒，酒到酣处，他端着酒樽，眯着醉眼对两位院判道：“咱们能吃上这么好的素宴，都是厨房的大厨们辛苦的结果，我要去敬他们一杯酒！你们去不去？”
唐朝等级森严，这些又是鸿学大儒、风流名士和有道高僧，如何愿意折节下交去给厨娘敬酒？便借着酒意摇头直接拒绝了，于是萧家鼎端着酒樽，摇摇晃晃起身来到了厨房。
几个厨娘正在忙碌着，峨嵋派是尼姑庵，里面所有的人包括干粗活的都是女人，这厨房也不例外。清一色的女人，高矮胖瘦都有。见到萧家鼎进来，赶紧过来迎接。萧家鼎挨个敬酒，敬到黑姑的时候，萧家鼎打趣道：“你的力气可真大！听说你武功也不错嘛！”
黑姑面无表情：“粗浅皮毛，强身健体而已。”。
“你很谦虚哦……”说着，萧家鼎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打了一个很响的酒嗝，用手扇了扇，眯着醉眼，突然弯腰，凑到黑姑耳边低低的声音道：“你们峨嵋派的武功绝顶厉害，这个我是深有体会的。机缘巧合，我学会了你们峨嵋派特有的传音入密的绝招，这个东西好啊，我说话只有一个人能听见，我这人能七步成诗，要是帮别人作诗什么的，那很容易……”
刚说到这里，他又仿佛觉察到有甚么不对，立即又打了一个酒嗝，道：“我开玩笑的，没有这么回事……你们峨嵋派的武功，我怎么能学呢？我又不是女人……嘿嘿！来来来！喝酒！”
黑姑一言不发将酒喝了。
萧家鼎敬酒之后，又回到了酒桌。大家喝得很尽兴，两位鸿儒酒量不好，很快就醉倒了。莫飞鹏很克制，几乎没有怎么喝。两个捕头还有释窥基法师和大诗人卢照邻几个，跟萧家鼎斗酒，最后都醉倒了，在仆从和尼姑们的搀扶下，各自回房歇息。
萧家鼎回到禅房，也不脱衣服，倒头就睡。
过了一会，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禅房门口，拿了一把小刀，轻轻拨开了门闩，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进去，来到了禅床前，低头看了满沉睡的萧家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一下子扑上去，膝盖顶住萧家鼎的胸口，同时，抓住了他的脑袋用力一拧，就听咔嚓一声，那人头竟然应声脱落了！黑影抓起来人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木头菩萨脑袋！
黑影大吃一惊，正要转身，却被一道强劲的劈掌击中后脑，软倒在地。
……
第二天早上，峨嵋派掌门人大选正式开始。
在峨嵋派的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几把坐榻上端坐着五位裁判，他们的身后，是应邀前来观礼的江湖各大门派的嘉宾。萧家鼎等四人现在也在其中。
在嘉宾的后面，便是峨嵋派的僧俗弟子们了。在广场的两侧，坐着参加大选的候选人智绝师太、智水师太，她们的身后，站着她们各自的弟子。另一侧，则是年轻一辈的代表慧仪，她的身后，是师姐师妹们。
大殿四周，则是两排担任警戒的手持戒棍戒刀的峨嵋派值律僧。
掌门人大选比赛的主持，为了公平，特邀了恒山派掌门人德馨禅师担任。
德馨禅师眉毛都已经花白了，但是却精神抖擞，道骨仙风。来到场中，合十道：“今日峨嵋派掌门人大选，本来一共有五位候选人参选，可惜其中两位不幸遇难，另外一位智秀师太则云游去了，让弟子慧仪参赛。因此便只剩下了三位候选人。按照前掌门人无一禅师的遗嘱，新的掌门人通过大选产生。总共测试三场，分别是禅理、武功和诗词。每一场由在场的五位裁判商议之后决定名次。排名第一的，得三分，第二得两分，第三的得一分，三场赛完，积分最高者当选！积分若是相同，则加赛一场决定胜负。加赛的项目，由双方各选择两项比试内容，两人选择有一项相同的，就是比赛的项目，如果选择两项都一样，则通过抓阄决定。所有三轮都实行车轮战，连续击败另外两位参赛者的，为第一，剩下两位再对决，决定二三名次。——三位参赛者是否听清楚了？”
这个规则因为智虚师太的被害作了修改，事先她们三个已经知道了。都点了点头。
德馨禅师也不废话，高声道：“那好，现在，大赛开始！第一场比试的是禅理！比试方法是辩经！先由年纪长者守擂，年纪次者功擂。双方各出一题，词穷者负。连输两场者为输家！”
当下，智绝师太迈步进了场中，袍袖一拂，团团作揖。站在那里，望着智水师太。
智水师太迈步出来，两人单掌合十施礼，然后开始。
辩经进行得很激烈，可惜萧家鼎不懂佛法，听得云里雾里的，其间几次有争议，提请了裁判释窥基和无量禅师等人裁决，最后，智绝师太词穷认输，又反过来，由智绝师太出题。两人继续辩经，结果这一次还是智绝师太词穷，最终被判负。
于是，由年纪最小的慧仪上台功擂。慧仪外表看着温文尔雅，但是禅理修为却是不错，双方先后经过了七轮的较量，慧仪最后才被裁判团判负。于是禅理一轮，智水师太连胜两人夺得第一。
萧家鼎仔细看了智水师太得胜之后的表情，是一种成竹在胸的满意，很显然，她对自己的禅理非常的有自信，认为夺魁是理所当然的。
接着，由智绝师太和慧仪进行禅理辩经。这是决定名次的比赛，两人脸色都很凝重。可是，慧仪虽然年轻又是晚辈，但是禅理却丝毫不含糊，而智绝师太更多的时间用在了武学上，禅理反倒不如慧仪精纯。结果，经过三轮激战，裁判团判慧仪胜出。
这样，经过第一轮禅理比赛，智水师太得三分，慧仪得两分，而智绝师太得一分。
接下来进行武功比赛。
这是最吸引人眼球的了。所有人都振奋起来，特别是那些峨嵋派的俗家弟子，他们加入峨嵋派，最主要的就是看中峨嵋派的武学。所以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守擂的是智绝师太，第一个攻擂的是智水师太。
本来，智绝师太的武功是三人中最高的，可是她想阴智秀师太，却反被智秀师太算计，中了智秀师太一掌，受了重伤，因为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恢复，强行支撑着上了擂台。前面的禅理比赛，她垫底，只拿到了一分。这一场无论如何不能输，她的诗词没有把握胜出，所以这一场是她能否夺得掌门人为之位的关键！她输不起。
智绝师太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缓缓走过来的智水师太，冷冷一笑，道：“三师妹，请！”
“得罪了！”智水师太单掌击出，竟然朝着智绝师太已经受伤的左胸！
这是攻其薄弱的思路。智绝师太脸色微变，冷哼一声，侧身闪开，双方激战。智水师太出掌都是大开大合，硬碰硬，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智水师太这是明知智绝师太有内伤，不敢用力，所以想通过硬碰硬加重对方内伤，从而取胜。一时间，智绝师太的弟子们都鼓噪起来。
但是比赛规则并没有不准攻击对手薄弱的规定，相反，充分利用对方的弱点，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正是克敌制胜的不二法门，所以虽然看着有些不道德，却也是符合比武基本思路的。
智水师太根本不理睬那些弟子们的鼓噪，下手更狠，而且完全是一付横冲直闯的架势，把本来就生性高傲的智绝师太的火气挑起来了，她本来看出了智水师太的用意，所以尽量采用游斗的办法，可是被智水逼得很狼狈，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想更多，暴喝一声，终于双掌齐出，跟智水师太硬碰硬拼了一掌！
轰！
两人都倒退了数步，智水师太站稳了，智绝师太却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智水师太飞身而出，又是一掌劈向智绝。智水师太根本没有恢复，勉强抬掌迎敌，但是谁都知道，这一下她要吃大亏。场中主持德馨禅师轻飘飘拉开了智绝师太，对智水师太道：“胜负已分，不用再打了。”
智水师太这才收手，单掌合十道：“承让，多谢师姐！”
裁判团一致意见判智水师太胜出。

第110章 必须连胜三场
接下来，慧仪出战。慧仪道：“三师叔，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对你还不需要！”智水师太冷冷道，背着双手，“来吧！”
跟晚辈动手，长辈自然是不会先出手的。慧仪施礼之后，说了一声：“请实师叔指教！”出手攻击。
慧仪采用的是稳扎稳打，没有急于取胜，而智水师太也是不敢轻敌，步步为营。所以，这一场并不激烈的对决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智水师太终于抓住了慧仪一个小小的破绽，扯下了她的一片衣袖。
其实，真的要是生死相搏，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也谈不上输了，但是比武只是点到为止，所以这也就成为了胜负的标志。裁判团判智水师太胜出。
接下来，又是慧仪跟智绝师太的对决。
两人都经过了一场激战，所以都不占便宜，而且慧仪刚刚经过了长达半个时辰的鏖战，体力消耗很大。智绝师太刚才跟智水师太对掌吃了大亏，便打定主意使用兵刃。于是各持长剑上场。智绝师太上来之后，并没有征求慧仪是否休息的意见，更不等她喘息，便出手了。
智绝师体内有伤，所以她的战略是速战速决。而慧仪却没有采用游斗，而是争锋相对。而且，她没有采用智水师太的硬碰硬的招数，甚至有意避开跟对方碰硬。
观战的萧家鼎很是着急，他知道，慧仪心地善良，不愿意占对方的便宜。可是这是争夺掌门人之位啊。萧家鼎看得焦急，用传音入秘提醒她：“跟她硬碰硬！不能容让！”
虽然场中有峨嵋派长老无量禅师和恒山掌门人德馨禅师这样的高人在场，但是传音入秘非常奇特，它只是声音的一种控制，并不是一种武功，所以这些人武功虽高，也觉察不到。
慧仪只是摇摇头，依旧按照她自己办法对付智绝师太。
智绝师太看出了慧仪的仁厚想法，心中却并不感激，心中冷笑：当真是妇人之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既然慧仪不愿意跟她硬碰硬，也不愿意跟她游斗，要速战速决，这也是智绝师太最希望的。她立即使了绝招，长啸一声：“苍松迎客！”
这是智绝师太的成名绝招，也是她的杀手锏，败在她这一招下的高手不计其数，她很有信心，只要慧仪不逃避，在这一招之下，必败无疑！
慧仪眼看迎面而来的无数剑影，犹如展开的松柏，自己在这大树之下，竟然无处遁形。这一招师父智秀师太已经给她指点过应对之策，真的要面对之时，却是心中忐忑。抬眼望见智绝师太那略带狰狞的笑容，慧仪心中的倔强性格再次占了上风，她不顾一切迎击上去，一声清啸：“朝阳之辉！”
松柏虽然宽大密集，但是再密集的松柏，也不能把阳光阻挡。慧仪的这一剑，便如同射穿松柏的阳光，穿透了智绝师太的剑幕，长剑抵在了智水师太的咽喉！
与此同时，智水师太的长剑也压在了慧仪的左肩！
真的要是死拼，慧仪将被智绝师太一剑砍断左臂，而智绝师太，却也被慧仪一剑刺穿咽喉！一个重伤，一个毙命，相比之下，自然是慧仪胜出！
智绝师太虽然蛮横，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输了就是输了，她长叹一声，手中长剑落地，算来算去，还是因为自己身受重伤，速度大打了折扣，要不然，她有信心先砍断对方的左臂，再闪开她的致命一剑。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竟然当众败在一个晚辈的手下，还有什么脸面争夺第一？再说了连续两场比赛，名次都是垫底，仅积分两分，就算第三场夺魁，总共也不过五分，而智水师太两场第一，已经积分六分，也是她当掌门。再比第三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智绝师太扔下长剑，转身朝山上自己的修炼山洞快步走去。她的一众弟子有跟着去的，也有留下观战的，乱成一团。
智绝师太这一走，情况就变得复杂了。因为她要是留下来参赛，会影响三人的积分。如果她最后一场放水，输给智水师太，即使慧仪夺魁，也只是积七分，而智水师太则积八分，还是智水师太最终胜出，夺取掌门。所以如果智绝师太不退出，那对慧仪就麻烦了。她不仅要在最后一场多夺魁才能跟智水师太积分相同，从而进入加时赛，而且就算她此轮夺魁，还要看智绝师太和智水师太比赛的结果，只要智水师太胜出，她也会最终积分不够而告负，就像国足的几次出线一样，要看人家的脸色。
可是现在，智绝师太退出比赛，情况就复杂了。若是还按照原先的积分，那最后一场智水师太就算输了也积分两分，还是她胜，那也就没有了比赛的意义。
于是五个裁判紧急磋商，决定由无量禅师和德馨禅师前往劝说智绝师太，让她回来参赛。以便决定名次产生掌门。
这时，已经到了中午，主持德馨禅师宣布比赛暂停。大家吃饭，吃了饭，两位禅师前往做智绝师太的思想工作。
可是，整整用了两个时辰，最后德馨禅师和无量禅师还是垂头丧气回来了，说智绝师太已经决定闭关修炼，从此不问派中事务，自然也就退赛了。
于是乎，五个裁判又进行了紧急磋商。
在他们几个比们磋商的时候，天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整个峨嵋山都笼罩在了云雾之中。
最终，商议的结果出来了——最后一轮，两位参赛者，胜者积三分，负者积分一分！这就是说，如果慧仪胜出，则双方打平，需要再进行一场加赛决定胜负。
智水师太得知这个结果，立即强烈反对。她的意见很明确：智绝师太的诗词根本比不上自己，所以这最后一场，她怎么都可以积两分从而胜出，但是所有的女尼都不赞同她的这种说法，她们三个其实都不擅长诗词，很难说谁比谁更强。她这只是用她师叔的身份强词夺理而已。要是按照她这种说法，那也就没有了比下去的意义。她想的是裁判团直接判她胜出担任掌门。
这自然是裁判团所不能接受的意见。经过他们再次闭门紧急磋商，最终决定，鉴于赛事出现的特殊情况，以为公平起见，决定如果加赛智水师太又输了，她还可以再挑战一次。也就是说，最后一轮要连赛三场，只要智水师太能胜一场，就算她胜！由她执掌峨嵋派。
智水师太还是不服。无量禅师生气了，对智水师太道：“前掌门人定下的规矩是要比赛三轮，禅理、武功和诗词，现在如果直接判你胜出，那等于没有进行诗词比赛，那置无一掌门的遗嘱于何地？你已经连续胜过慧仪两轮，现在又给你了三次机会，你难道还没有信心在三次比赛中再胜慧仪这个小辈一次吗？你一个长辈惧怕一个晚辈连让你三场的挑战，那可是及其丢人的事情，那样的话，你这个师叔就算执掌了峨嵋，这么过嘉宾在场，这件事情传出去，你有脸见外人我们还没脸呢！”
无量禅师说得很直接也很坦率，她是智水师太的师叔，是峨嵋派的长老。智水师太知道，如果自己得不到这位师叔长老的支持，那这个掌门人是当不成的。再说了，无量禅师说的也有道理，自己这既然能胜她两次，就能再胜她一次！
三项比试中，智水师太的禅理是最强的，于是，她又道：“那好，那后面两次的加赛必须比试禅理！”
无量禅师怒道：“加赛的制度赛前就已经决定了，也已经公布了，有双方各选择两项比试内容，如果选择的只有一项相同，那就是比赛的项目，如果两人选择项目一样，则通过抓阄决定。你这样要求，那是跟赛制不符合的，给人落了口实，你就算当了掌门，也不能服众！”
智水师太也知道无量禅师说的是实话，不按实现说好的赛制进行，那胜出也不光彩，也会落人口实。她沉吟片刻，终于点点头：“好吧！我听师叔你的。”
无量禅师这才露出了微笑。
两人回到场中，无量禅师又把商量的结果征求慧仪的意见，慧仪听了她要连赢对方三场才能当选，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于是便决定了。无量禅师作了宣布。一时间，智秀师太的弟子们议论纷纷，问慧仪为什么不反对，按照规则应该胜两场就可以当选的。慧仪还是没有说话。她的师姐师妹们也没有办法。
诗词比赛正式开始。为了防止作弊，题目由五名裁判当场商议决定。
经过五个裁判关门商议之后，比赛的主持德馨禅师拿到了裁判们拟定的题目，看了之后不禁笑了，朝着那五个人手指点了点，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场中，朗声道：“经过裁判团商议，拟定的题目是：以男女之爱为题，真挚感人者胜。”

第111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此言一出，场中女尼们个个面红耳赤，而那些俗家弟子更是议论纷纷，——让两个出家的女尼写爱情诗，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智水师太更是面有怒色，而慧仪则飞快地瞟了萧家鼎一眼，便略带羞意地低下了头。
德馨禅师无奈地望向五个裁判，示意他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出题。
等场中稍稍安静下来，站起来解释的竟然是唐玄奘的弟子释窥基！
释窥基清了清喉咙，道：“这个题目是我首先提出来的。”
一听这话，众人都愣了，他们以为这样的题目，应该是风流倜傥的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提出的才对，想不到却是这位来自京城皇家寺庙大慈恩寺的主持的弟子，同样也是一个出家人。一下子场中反倒安静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他。
释窥基扫了一眼场中众人，道：“很多人误以为佛教应该清心寡欲，断绝情爱，其实这是片面的，《楞严经》开篇就歌颂了阿难与摩女的五百世的恩爱因缘，才使得摩女成为佛祖的弟子。龙树菩萨说：‘诸法从本以来皆涅盘相’，情欲本身没有罪过，它是人的本性，如果我们强行抗拒，其实已经违背了‘缘起即空’的精神和无嗔的原则了。涅盘本性即空，真正的爱情使人去除了一切杂念，当一心一意为对方着想的时候，空性也就产生了，也就接近了涅盘之境……”
他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说着，听得人有点头赞同的，也有不以为然摇头的。当然，知道他底细的人都知道，他外号叫“三车法师”，他的三辆马车的其中一辆，就装得是家妓之类的女人。这应该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
等他洋洋洒洒说完之后坐下，裁判团里资格最老的益州书院的院判杜有斋起身道：“我们之所以赞同这个提议，是因为这个提议很出乎意料，而出乎意料的题目，才能避免事先的准备和作弊，也才能考察出两位参赛者的真实水平。”
其他几人都纷纷点头。其中包括峨嵋派的长老无量禅师。智水师太见师叔也赞同这个题目，顿时泄气了。
见没有异议，主持德馨禅师点燃了一柱香，道：“以一柱香为限，诗的长短格律不限。开始！”
在听到这个题目之后，萧家鼎便在心中盘算该用哪一首，经典的爱情诗多如牛毛，但是要选择符合慧仪身份的才行。他传音入秘对慧仪道：“我先想想，你不要着急。这是关键一局，不能输！”
慧仪也传音入迷说：“没有关系，我本来就不指望能当上掌门人。”
“这智水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当掌门，你只怕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必须力争！”
慧仪再没有回答，可是看她的神情，却没有什么斗志，现在不想去争夺这掌门人。
萧家鼎看那智水师太坐在那里，垂目沉思，便也闭上自己的双眼，把脑海里闪现的爱情诗都过滤了一遍。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那首著名情诗最适合。仓央嘉措是藏传佛教的活佛高僧，同时，他又是一位情圣，短暂的一生与多个美丽的女子有过情丝，写下了很多优美的爱情诗，虽然是藏语写成，翻译成汉语之后，依旧是那么的动人心魄。用他的诗句，应当是最符合慧仪的身份的。
这首诗很长，而长诗更能显现功底，可以给裁判更多的印象分。幸好这首诗太经典了，萧家鼎又非常的喜欢，所以整首诗都背下来了。
他开始传音入秘把诗词告诉慧仪，慧仪提笔，开始工整地一笔一划书写起来。
几乎是同时，智水师太也提笔开始书写，看她一直没有停笔，竟然写的也是一首长诗，而且没有什么停滞的时候，萧家鼎不禁心中生疑，难道这位智水师太竟然是诗词高手？既然这样，她又为何前面那么矫情，不愿意再比试呢？
他慢慢把这首长诗念完，中途停顿了几次，装着沉思的样子。赶在哪一柱香燃尽之前念完了。
慧仪写完，呆呆地看着那首诗，俏脸绯红，飞快地瞟了萧家鼎一眼，又低下了头。
而那边智水师太也差不多同时写完了。只不过，书写整过过程中，智水师太都是面带薄怒，显然对写这样的东西很有看法。
她们写完之后，主持德馨禅师将两首长诗拿了，送到裁判面前，裁判们便走进了大雄宝殿里商议。
没有多久，几个裁判便出来了。
等他们坐下之后，主持德馨禅师道：“我先宣读两人的诗，然后宣布裁判团的裁判结果。先读智水师太的长诗。”
这首诗真的很长，萧家鼎一听便觉得耳熟，有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当他听到其中的“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的时候，他心中一振，这不是卢照邻的名句吗？怎么成了智水师太的笔下作品了？
萧家鼎不由得望向坐在前排的卢照邻，心中暗忖，以智水师太那对爱情鄙夷的样子，她绝对写不出这样感情真挚的诗句来，只有风流倜傥的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才可能写出！这就是说卢照邻也是用传音入告诉了智水师太！
这个很正常，既然智秀师太能想到这一招，智水师太也可以。这样说来，应该是智水师太将部分内力注给了卢照邻，使得他具备了传音入秘的能力。
那么，自己面对的，将是唐朝著名诗人卢照邻！
萧家鼎心头莫名地兴奋起来，在这样关键的场合，与这样强劲的对手相遇，不管是谁都会紧张而兴奋的。
这首长诗念完，场中议论声一片，不少人望向智秀师太的眼神变得复杂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原来肚子里有这么些花花肠子，还想跟男人比目双栖，为此不惜一死，只要能作同命鸳鸯，便是神仙也不羡慕。老天爷！堂堂的峨嵋派师太，竟然是这样一个情种？
一些俗家弟子吃吃地笑了起来，智水师太的弟子们则是面红耳赤，低着头很是羞愧。智水师太更是老脸涨红，又怒又窘，却又无法解释，因为这是她自己的笔下写出来的，总不能说是自己在无病呻吟胡说八道吧？
这个结果萧家鼎早已经猜到了，暗自好笑。
接着，德馨禅师开始高声吟诵慧仪的诗作。也就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著名情诗，这首情诗最后四句，便是广为流传的名句：
……
曾虑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一首长诗念完之后，场中竟然出奇的安静，因为在场的，几乎都是修行之人，但是这些修行之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达到了高僧大德的境地，断绝情爱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也差不多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特别是那些俗家弟子，很多都在男女情爱与修行断欲中彷徨，而仓央嘉措的这首诗，非常准确地把这种彷徨和苦恼描写了出来，所以，便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共鸣，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是呆呆是回味着诗中那种拨动了自己心弦的无奈和惆怅，竟都痴了。
良久，德馨禅师才长叹一声，道：“贫尼也是过来人，也是从慧仪小师侄这样的年纪过来的，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无奈和彷徨，期待有这样的两全之法，又能修成正果，又能不辜负心上人的一片真心。唉！慧仪小师侄这首诗，发自肺腑，写得非常的真挚感人，坦诚地把她此刻的心情描写了出来，虽然从用诗句上不如智水师太的那一首精雕细作，但是，从意境上却并不差于那一首，最关键的，是从与她自身身份的贴切上，却要超出智水师太的那一首！当然，五位裁判也非常赞叹智水师太的那一首诗作，特别是那一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要是换作世俗男女如此咏叹，堪称绝唱。只是，与智水师太自身的身份不是很吻合。所以，五位裁判一致判定，此轮慧仪小师侄胜出！”
此言一出，场中很多人都鼓掌赞叹起来。这个结果，完全符合他们心中的判断。那智水师太脸色很难看，她内心其实也被慧仪的这首诗作感动了，也由此想到了自己经历过的无奈的情爱，要是公平地说，她也觉得从身份角度看，慧仪的那首诗作更适合她们的身份。所以判慧仪胜出，她也没有更多意见，只是，当众输给了一个晚辈，同时自己的诗作还被人当作了笑柄，这让她很难堪。不由得恨恨地盯着卢照邻。
萧家鼎对全票通过有些意外，别人倒也罢了，这首诗应该是卢照邻写的，难道他自己也甘愿认输吗？
这首诗的确是卢照邻写的，然后用传音入秘告诉了智水师太，因为时间很短，他没有更多的空暇去思考如何从一个女尼的角度去描写爱情。于是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观点写出了这首诗。他自诩这首诗应该是能夺魁的。可是一看了慧仪的那首诗作，他立即便知道坏事了，自己忽视了两人的出家尼姑这个重要的身份，写的是凡尘男女的爱情，而不是出家女尼的想法。于是，在听到其他四个裁判一致称赞慧仪的那首诗作之后，他也只能附和大家，投了慧仪一票。

第112章 两全的建议
慧仪一直羞红着脸不低着头，不敢看人。萧家鼎教给她的这首诗，当真也是写到了她的心里。她现在正是花季少女，怀春之时，面对心仪的萧家鼎，早已经心生爱慕，加之因为师父智秀师太的命令，差一点跟萧家鼎有了夫妻之实，这更让她心中对萧家鼎多了一种特殊的情愫。只是她是出家人，又怎么能贪恋红尘情爱？心中当真是柔肠百转。而萧家鼎这首仓央嘉措的情诗，恰如其分地把她心中这种矛盾纠结表现了出来，便如同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少女的心思被心上人感知，这让她又是欣喜又是害羞，低着头不敢看人，羞红一直到了脖子根。等到德馨禅师宣布加赛开始的时候，她才不得不抬起头，利用这空档，飞快地瞟了萧家鼎一眼，便看见了他温柔的目光，犹如春风，周身都沐浴在其中了。
德馨禅师道：“加赛，由双方在三项比赛中选择两项，如果其中有一项相同，那这项就是比赛项目，如果两项都相同，那就抓阄决定。现在双方各自写下自己希望进行的比赛项目。”
这可是关键，因为在前面三项比赛中，智水师太胜了禅理和武功两项，特别是禅理，明显强过慧仪，而慧仪只是在诗词一项中获胜。所以，如果比赛项目是禅理，智水师太获胜的可能就非常大。如果是武功，她的武功稍稍强过慧仪，这样赢面也是相对比较大的。而诗词，有了萧家鼎在后面作后盾，胜出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因此，萧家鼎相信，慧仪肯定会选择诗词和武功两项。
而智水师太禅理有优势，她肯定会选择禅理，同时，她的武功只是稍稍强于慧仪，而这种略胜一筹的优势，并不一定就当然地转化成胜势。因为比武中，除了实力之外，有时候还要看临场发挥，甚至要看运气，以弱胜强的事情并非偶然。再没有必胜的把握下，智水师太只怕会转而选择诗词！
智水师太并不知道慧仪身后还有萧家鼎这个一肚子千古诗词名篇的穿越者撑腰，她以为刚才慧仪写出那首诗，只是她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碰巧了胜出的，而且刚才裁判也说了，论诗词的文笔华丽，还是卢照邻的那一首占优的。因此，她对卢照邻这位京城第一才子还是充满了信心。因此，她还是会选择诗词作为第二项。
这是萧家鼎的如意算盘，只要是这样，那双方选择的两项里只有诗词一项是相同的，比赛项目就会是诗词。那自己再此用抄袭的千古名篇击败卢照邻，应该是有把握的。
可是，当主持德馨禅师宣布了双方的选择之后，萧家鼎傻眼了。——智水师太如萧家鼎所预料的，选择了禅理和诗词，而慧仪，选择的却也是禅理和诗词！而没有选武功！
两人选择竟然是一样的，这就是说，要抓阄决定！
萧家鼎急得用传音入秘质问慧仪：“你怎么搞的？明知道智水的禅理强过你，你怎么还选禅理？”
慧仪听到了萧家鼎的话，却没有任何表示。她的选择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就是把命运交给苍天。禅理和诗词，双方各自占优，抓阄决定比赛项目，其实也就是让苍天决定谁来当掌门人。她原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掌门人的候选人，没有丝毫心里准备，要不是萧家鼎指出可能当选的人将来肯定会对她不利，甚至会让她无法容身与她从小长大的峨嵋山，她才最终决定尽力一播，待到这个时候，她内心的那种宿命论又占了上风。——自己究竟能不能当上掌门人，还是让苍天来决定好了。
同时，她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想法，是萧家鼎想不到的，那就是，如果苍天选择智水师太当了掌门人，而那时候智水又不能容于她，她就蓄发还俗，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去，既然没有两全法，便只能是宁负如来不负卿了！
她心里的这个小秘密，只有她自己能模糊地察觉到。
她为此脸红心跳，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作出了这个选择。
萧家鼎想不到是自己的那首抄袭仓央嘉措的情诗，最终使慧仪芳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才出现了现在的结果，不由得很是焦急。
当宣读了两人的选项之后，智水师太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在德馨禅师准备让双方抓阄，决定最后的比赛项目的时候，峨嵋派长老无量禅师站了起来，朗声道：“贫尼有一个小小的提议，两位候选人和诸位裁断看看是否可行？”
德馨禅师忙道：“无量禅师请说。”
无量禅师道：“既然双方既选择了禅理，又选择了诗词，何不让两人各写一首禅诗，兼顾禅理和诗词二者，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了除了卢照邻之外的四个裁判的一直赞同。都觉得这个提议非常的巧妙。只有卢照邻没有吭气，因为他以前对佛学没有多少研究，担心写不出好的禅诗来。所以有些为难。但是无量禅师这的提议非常的好，他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反对。
智水师太看见卢照邻没有出声赞同，便猜到他可能对此没有多少把握，便有心想反对这个提议，可是，这个提议偏偏又是她们峨嵋派的长老无量禅师提出来的，她要是反对，那不就是当众打无量禅师的脸吗？没有无量禅师的支持，就算当了掌门人，只怕也坐不稳啊。再又一想，就算自己请的援兵卢照邻不太会写禅诗，难道慧仪就会吗？她的禅理不如自己，诗词不如卢照邻，算下来，她的诗作肯定不怎么样。所以，还是自己的赢面要大一些。更何况自己后面还有一次机会垫底，就算输了，也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在主持德馨禅师征求她们两位侯选人的意见的时候，她干脆地点头道：“这是无量师叔的提议，而且兼顾禅理和诗词，的确非常巧妙，贫尼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慧仪听了无量禅师的这个提议，有些意外，她本来让苍天决断她能不能当掌门，可是苍天似乎并不愿意作这样的事情，又把皮球踢回给了她。现在，能不能当上掌门人，已经不是抓阄这种老天爷决定的事情，而是看心上人萧家鼎了。她不知道对方也请了一个重量级的诗人作后盾，只是觉得以萧家鼎的才情，诗词上要胜智水师太那是很容易的。
但是这样一来，却让她感到了苦涩，因为如果萧家鼎出色发挥击败了智水师太，把自己再往掌门人位置推进一步，那就说明，萧家鼎希望自己继续出家，断绝红尘情爱，那他的心里，其实也就没有自己。自己还有到头来也只是单相思罢了。
想到愁苦处，她的眼圈不由得红了，低着头，暗自神伤，浑然不觉旁物。直到德馨禅师连续问了两边她的意见，她身后的慧释师姐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醒悟过来，黯然点头，没有看萧家鼎。
萧家鼎如何知道慧仪女儿家的心思？听了这个提议，他有些傻眼，脑袋里立即搜索着禅诗，斟酌着该用哪一首帮慧仪往前再进一步。历史长河里很多著名的佛学大师都写过很多禅诗，但是萧家鼎对佛教本身兴趣不大，很难理解其中的禅意，所以并没有如何用心去背诵这些禅诗。除了高僧们作的真正意义上的禅诗之外，很多喜欢佛学的诗人比如孟浩然、李白、秦观、苏轼等等，都写过很多充满禅意的诗词我，但是，这些诗词要么就是纯粹是阐释禅理的，要么又是描写一些他们关系密切的高僧大德的，他把自己背诵过的不多的禅诗都想一边，觉得没有一首符合慧仪现在的身份的。不觉心焦起来。
眼看着德馨禅师点燃的香一点点往下燃烧，他的心也一点点悬了起来。望向慧仪，却发现慧仪神情黯淡，眼中隐隐有泪光，便是俗家一个为情所伤的小女子，到有些象电视剧《红楼梦》里的哀怨自怜的林妹妹。由此，他想到了《红楼梦》里贾宝玉所作的那首《参禅偈》
这一首，虽然不是非常的贴切，但应该还算能过关。于是，他便把这首禅诗用传音入秘告诉了慧仪。
慧仪提笔写，觉得萧家鼎这首禅诗充满了禅机，想不到他的禅理也是如此深厚，不仅感慨，却不知道这首诗背后的故事。
接着，便看见智水师太也下笔了，她写得依旧是一首长诗！一直写到了那那一柱香几乎要燃尽了，在众人悬吊吊的目光中，这才停笔。
主持德馨禅师拿过了两人的诗作，跟着那五位裁判进了大雄宝殿开始商议。
这次，天又阴沉了下来，很快，便飘起来了丝丝的小雨，虽然不大，但是时间长了只怕也会淋湿的。慧仪的师姐师妹们眼看着慧仪有可能当选掌门人，这可是拍马屁的好机会，便有好几个飞奔着跑去拿来了雨伞，争着替慧仪挡雨。
可是慧仪此刻，兀自在思索萧家鼎教她他那首禅诗，越琢磨越觉得深邃，一时不由得痴了，竟然没有注意她们遮挡在自己头顶上的油纸伞。

第113章 心灰意冷
上一次很快就出来了，可是这一次，足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五个裁判才从大雄宝殿里出来。出来的时候，似乎还在争论着什么。
五位裁判出来之时，便跟在大殿外的女尼给他们撑伞，包括主持德馨禅师身后，也有一位年轻的女尼撑着一把油纸伞。
等裁判坐下之后，德馨禅师轻咳了一声，道：“这一次的竞争，非常的激烈，双方都写出了非常绝妙的诗句。可谓难分高下。下面，贫尼先宣读双方的诗作，再宣布本轮的结果。”
他先宣读的自己是智水师太的。一听她念诵的诗句，萧家鼎马上肯定，这首诗是卢照邻的，虽然他没有背诵过这首诗，但是，他见到过，有一些印象。诗作很长很长，其中后面八句是这样的：
高谈十二部，细核五千文。
如如数冥昧，生生理氛氲。
古人有糟粕，轮扁情未份。
且当事芝朮，从吾所好云。
这首诗熔诗情、禅境与才学为一体，写得绚丽多姿，气韵流转。其中“高谈十二部”的十二部，是佛家经典的分类。“细核五千文”的五千文，是老子的《道德经》，“如如数冥昧”是说佛学教义博大精深，难以悉数明白。“生生理氛氲”，大自然生生变化之道却是了然于心的。全诗写的是作者在山中古寺的感悟，卢照邻晚年信奉佛教，但是年轻的时候，对佛教的研究还不透彻。最后两句，写的是还是按照自己的所想所爱，到皈依自然，去种灵芝逍遥快活。
这首诗作在禅诗中还有比较有名的。写的是一种超然的生活态度，充满了世俗禅机。
所以，德馨禅师高度赞扬了这首禅诗，说的一旁听解的智水师太终于面露微笑。但是看见下面的卢照邻紧绷面容，她又不由的担心起来。斜眼看了看慧仪，难道这小蹄子竟然写出了比自己这首还要禅境高远的诗作？不可能吧？
赞叹了一番之后，德馨禅师终于拿起了慧仪的那首禅诗。场中所有的人都凝神净气，竖着耳朵细听。
德馨禅师慢慢吟诵道：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
是无有证，斯可云证。
无可云证，是立足境。
无立足境，是方干净。
这首禅诗是《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林黛玉联合写成，意思是：你揣摩我，我揣摩你，彼此都在探寻查证对方的真实情感，这些其实没有意义，只有无求于身外，不去证验，才能参悟禅机，证得上乘。到了万境归空无证验可言的时候，才是有了安身立命之境。其实这还不是最高境界，只有内心连安身立命之境都浑然忘却，那才是真正的顿悟成佛。
要论诗作中的禅机禅理，自然是《红楼梦》说得透彻，但是，这样看从什么角度分析，卢照邻的禅诗，没有直接论说如何顿悟，却从平凡的事情中说出皈依自然这样高深的禅理，也另有一种意境。而且，贾宝玉的这首诗，有一点玩文字游戏的意思。从诗篇的华丽气韵来看，自然是不能跟卢照邻的那一首相比的。这也就是五个裁判争论的原因。
萧家鼎之所以选择这首诗，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肚子里的禅诗太少了。实在没有更好的拿出来。他听见德馨禅师高度称赞卢照邻的那首诗作之后，有感觉有些不妙，好在又听见德馨禅师说道：“慧仪小师侄的这首诗，不仅分析禅理透彻，而且，跟她此前的那首诗意境相连那首诗写了修行与世俗情爱之间的矛盾，这一首，‘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先前那首诗中感情纠葛的继续，但是可喜的是慧仪小师侄明白了只有一心参禅悟道，调依‘八正道’，才能摆脱这些感情带来的烦恼和痛苦，才得解脱，最终得以大彻大悟立地成佛。——慧仪小师侄能有这等感悟，可喜可贺。你们二人两首禅诗都非常的精采，所以五位裁断者争论了很久，最终以三比二，裁决你获胜，你能最终能胜出的决定性原因，正是你这种领悟。无量禅师、杜院判和毕院判很赏识你这种进步，所以最终把票投给了你。”
一听最后这句话，萧家鼎心中悬着的石头这才落地。卢照邻肯定是要给自己投一票的，那释窥基似乎对这种只有抛开男女之爱才能最终解脱的感悟应该是不以为然的，所以没有支持慧仪。
这一场胜的很艰难也很侥幸，想不到是因为这首诗暗合和前面仓央嘉措的那首情诗，表明了慧仪修行的抛开情感专心修行的感悟，博得了三个裁判的赞赏，这才最终胜出。
其实也是侥幸，这首诗是贾宝玉跟林黛玉闹别扭之后，心灰意冷之下写的。开篇就是说的两人的相互揣度。这在无量禅师这些不明白诗作出处的裁判心中，自然会把这种开篇与慧仪上一篇的诗作描写的意境相联系在一起，从中产生了对的她的同情，也便有了对她后面顿悟的赞叹。最终决定她胜出的。
智水师太听说这一论又是自己输了，不由得脸色大变，恼怒地盯着卢照邻。卢照邻也是一脸的无奈，不过，他也真的没有想到慧仪竟然能连续写出两篇绝妙的佳作来。
慧仪原本已经对萧家鼎的这首让自己顿悟的诗作满心的不是滋味，现在，又听德馨禅师这么解说，更相信萧家鼎其实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他只是希望自己能继续修行，而不是跟他双宿双飞，不由得柔肠百转，心灰意冷之下，眼圈又红了。
接着，德馨禅师道：“现在，进行最后一论加赛，也就是最后的决赛了！仍然由双方书写希望比赛的项目。”
智水师太写的自然还是禅理和诗词，她也估计到了卢照邻写禅诗可能不太在行，但是他那些华丽的骈体文诗作，却是广为流传的。所以她这次打定了主意，如果两人再相同，说什么都不要写什么禅诗了，一定要按照规则进行抓阄，如果抓到禅理，她自己就有把握了。如果再抓到诗词，只要不是写禅诗，以卢照邻这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无论如何也能胜过慧仪这小妮子！
想不到，德馨禅师念了双方的选择，慧仪这一次选择的是武功和诗词！也就是说，诗词是双方共同的选择，这就是双方决赛的项目。
慧仪心灰意冷之下，有些自暴自弃的想法，所以她这次没有把选择权交给上苍，而是交给了萧家鼎。——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让我当掌门人，那我就如你所愿，让你送我进佛门最高位，再也不想还俗嫁你的事情罢。
慧仪的这个选择，让并不知道女儿家心思的萧家鼎非常的高兴，他相信这一次不会再搞什么禅诗的，只要是正常的诗作，自己一肚皮的名篇，完全有把握战胜卢照邻，把慧仪送上掌门人的宝座！
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无量禅师站了出来，出了一个馊主意：“这次比试，是争夺峨嵋派掌门人之位，贫尼恭为峨嵋派的长老，所以，这一次的题目，就由贫尼来出，不知可否？”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其他四个裁判和主持人德馨禅师自然没有任何异议，都点头赞同。
接着，无量禅师又道：“这是最后的决赛，胜出者将担任本门掌门人，这场比试，是无一掌门师姐定下的，所以，最后的决赛，便请两位跟随贫尼前往顶峰，在无一掌门师姐的修行旧居前做诗，也算是对掌门师姐的一种慰藉罢。两位意下如何？”
慧仪听罢，不由凄然一笑，望向了萧家鼎。
刚才智水师太的两首诗，让她很是震惊，她以为那都是智水师太自己做出来的，想不到智水师叔诗词竟然如此了得。但是现在要去山顶做诗，只要萧家鼎不能去，离开了他的暗中相助，她想在诗作上胜过智水师太，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现在，自己肯定当不了掌门人了，又知道了萧家鼎的心里没有自己，也就不可能还俗跟他双宿双飞，自己何去何从？心中一片茫然。
卢照邻站了起来，道：“这个主意很好，那咱们走吧！”
无量禅师目光如电，扫向卢照邻，又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萧家鼎。缓缓道：“无一掌门师姐静修的地方，是本派禁地，外人不能进入。所以很抱歉，只能由贫尼带她们二人上去，其他人在这里等着。等写好之后，贫尼会把诗作拿下来一起评判的。”
无量禅师这番话，加上他那凌厉的目光，让卢照邻和萧家鼎都是心头一凛：糟糕！这老尼姑应该是猜到了有人在暗中帮忙！
两人猜想不错，无量禅师是峨嵋派的高手，对传音入秘的功法自然知道，虽然她不能察觉是谁在后面帮忙，但是卢照邻和萧家鼎的诗才名气很响亮，最让她怀疑。所以，她决定把决赛放在山顶。无量禅师知道，便是再厉害的高手，也做不到传音入秘到这么远的距离的。

第114章 天意
一听无量禅师这个决定，智水师太顿时也傻眼了。没有卢照邻暗中帮忙，她最多能写出几首打油诗来就不错了，她也以为先前的两首诗是慧仪自己写的，既然这小妮子这么厉害，自己如何能胜她？
而这个决定，是峨嵋派的长老做出来的，她又怎么能反对？又如何反对？
于是乎，智水师太和慧仪都心事重重地拿着纸笔，跟着无量禅师，在小雨中，各自撑着油纸伞，慢慢地往山顶走去。
上山的路上，雨突然大了起来，沙沙的落在油纸伞上，很是好听，可是，智水师太和慧仪都没有这分闲情雅致。没想到到了山顶，竟然雨过天晴，夕阳染红了山峦。很是好看。
慧仪望着眼前的美丽景色，想起了昨日跟萧家鼎在山顶的情景，那时，自己心中还有所想，存着柔情密意，是何等的愉悦，可是现在，心底最美的一份感情，由此消失，不觉跟山涧缥缈的云雾一般，飘来荡去，满是惆怅。
无量禅师没有看她们，而是望着前掌门人无一禅师修行的几间简陋的茅屋，道：“你们两人中的一个，将会执掌我们峨嵋派。无一掌门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们心里都有数，所以，我的题目，便是让你们写一首诗，写出你们心中的无一掌门。开始吧！”
一听是这个题目，智水师太立即就傻眼了，她望向慧仪，发现慧仪也是呆呆的，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心中稍安，心想她肯定也没底，便走到一边，开始琢磨怎么写。
慧仪发呆，是因为她立即就想到了昨天就在这里，萧家鼎就写了一首颂扬无一掌门的诗，自己因为喜欢，所以用心记下了。想不到，今天的题目，竟然就是昨天萧家鼎写的诗的内容！
难道，冥冥中真的有天意？
慧仪呆呆地望着春雨洗涤过的山峦，余晖下绚丽多姿，她慢慢地用一张绢纸把湿漉漉的一块大青石上的雨水擦掉，然后把另一张绢纸铺在上面，开始研墨。用毛笔蘸墨，提笔，望着雪白的绢纸，仿佛看见了萧家鼎那英俊带着笑意的脸。她知道，自己这一落笔，峨嵋派掌门人便是自己了，从今以后，便不可能再与萧家鼎有甚么感情纠葛，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不知不觉间，两滴清泪，落在了绢纸上，绽开成了两朵清澈的小花。
……
两人都写完后，一直在一旁山石上端坐着的无量禅师站了起来。她先拿过智水师太的诗作，一看之下，不禁皱眉。智水师太这一首诗，只不过比顺口溜稍好一些罢了，而且满篇都是肉麻之极的直接了当的吹捧，其水准跟她此前的两首诗当真是天壤之别，不由得更加增添了心中对智水师太作弊的怀疑，目光如电扫了智水师太一眼，把智水惊得一哆嗦。
无量禅师缓缓收回目光，又拿起慧仪的诗作，只看了两句，一双老眼便睁大了，满是惊讶地看了垂头的慧仪一眼，又接着往下读。当她看到了最后两句“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不由赞叹道：“好！也只有莲花不染心，才能恰如其分地写出了无一掌门的超凡高洁。好啊！”
一听无量禅师赞叹慧仪的诗作，而对自己的诗作满心的鄙夷，智水师太便犹如当头浇了一桶凉水，失魂落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也只是短暂的瞬间，她便镇定了下来，满怀怨毒地死死盯着慧仪。
三人下山回到大雄宝殿前，萧家鼎看见无量禅师笑吟吟的，而智水师太一脸阴狠，慧仪眼中似有泪痕，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心中揣揣。
无量禅师把两人的诗作给了其他四位裁判，四人简单看过，甚至都没有提议去大雄宝殿里商议，便都判定此论慧仪胜出。即便是卢照邻，当他看了慧仪的那首诗作之后，也是打心底佩服，再看智水师太那首蹩脚的打油诗，高下立分，不由苦笑，便也赞同了慧仪胜出了。
这也是无量禅师的决定，德馨禅师拿过五位裁判的一致判定之后，又看了两人的诗作，沉吟片刻，觉得还是不要宣读诗作的好，毕竟智水师太是峨嵋派的一号人物，要是把她的打油诗当着这么多观礼嘉宾和俗家弟子的面念出来，那可是大大丢脸的事情，峨嵋派也会脸上无光的。所以，经过跟无量禅师商议之后，她没有念诵两人的诗作，而是直接宣布了裁判的结果：“经过五位裁判一直判定，决赛，慧仪胜！因此，慧仪当选峨嵋派掌门人！”
慧仪的一众师姐师妹们，包括智秀师太的座下俗家弟子们，立即都欢呼雀跃起来。
智水师太高声道：“等等！”
听她这么一说，立马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望着她。
智水师太道：“这个决定我不服！前面两轮，我两战都是夺魁，论理三战两胜，便应该判我胜出，为什么还要进行加赛？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无量禅师怒道：“智水！规则是裁判团定的，你也没有任何意见。后面加赛，已经多给了你一次机会，你还要怎么样？”
事关掌门之位，智水师太已经无所顾忌，硬着头皮道：“我当时又是有意见，只是不方便说出来，我现在要说！为什么三轮我胜了两轮，却最后不能当选掌门人？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不服！除非重新比过，不然，请恕我不能奉她为掌门！”
立即，智水师太的座下弟子们也跟着喧闹起来。慧仪这边的人自然不想让，两边吵成了一团。
无量禅师想不到智水师太竟然是这样一个输了就撒赖的人，亏她还是师叔，算得峨嵋派有头面的人物。正要出声呵斥，就听到有一个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智水师太，你指使她人行凶，谋杀了智虚师太和智香师太，你还有脸在这里争什么掌门人？”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是非常的大，但是非常的清晰，而且竟然说智水师太是杀死两位师太的主谋！众人立即停止了喧哗，望向声音来处。
众人目光聚拢之处，正是背着手站在那里，冷笑着的萧家鼎！
“你，你胡说什么？”智水师太怒道。
萧家鼎走了出来，来到了智水师太的面前，道：“我胡说？师太，请问，你那在厨房当伙夫的远房侄女黑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没有来观战？”
这个智水师太也有些奇怪，选掌门人这是全派最大的事情，几乎所有的人包括杂役们都聚拢来了观战，却偏偏没有看见自己的侄女黑姑。智水师太心里还有一些怨气，觉得这孩子当真不懂事。现在听萧家鼎这么一说，又想起他们是上山查案的，不由得心中一凛，死死盯着萧家鼎：“你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嘿嘿，昨天晚上，她以为我喝醉了，夜里用刀子拨开了我的禅房的门闩，悄悄潜入我屋里，想拧断我的脖子，好在我已经跟墙角的智香师太没有雕刻完成的菩萨换了位置，被她拧断头的，是我放在床上的那尊没有雕刻完成的木头菩萨。她因为企图谋杀衙门书吏，所以被我们当场制服了。——把人带上来！”
很快，远处戴捕头押解着琵琶骨被铁链锁上了的黑姑过来了，跪在了场中。见此情景，众人又都大吃了一惊。
智水师太更是大惊失色，上前一步，盯着黑姑道：“怎么回事？”
黑姑琵琶骨被穿着锁住，失去了以往的凶悍，精神萎靡望了智水师太一眼，道：“我……我想杀了这姓萧的，他……他会传音入秘，肯定是智秀师太教她的，听说他的诗词很厉害，我怕影响了姑姑的大计，我去找姑姑，可姑姑你闭关了，于是我就去杀他，没有想到他很狡猾，躲在暗处偷袭我，所以……”
突然，智水师太的身影快如闪电，迅捷地便到了黑姑的面前，凌厉的一掌劈向黑姑的头顶，这一掌要是打实了，黑姑的脑袋绝对变成一个摔在地上的烂西瓜！
可是，这一掌在即将击中黑姑的头顶的时候，黑姑却一下子被萧家鼎拉开了。
智水师太立即追击，又是一掌拍出！
嘭！
有人接住了她这一掌，将智水师太震退了好几步，她定睛一看，却是师叔无量禅师。赶紧单掌合十：“师叔！”
无量禅师阴着脸道：“你想做什么？”
萧家鼎好整以暇道：“她自然是想杀人灭口了！”
智水师太怒道：“谁杀人灭口了？你别血口喷人！”
萧家鼎冷笑，没有理睬她，而是转头对黑姑道：“怎么样？我昨晚上跟你说的没错吧？只要是她当了掌门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因为你知道她的秘密太多了，现在，事情暴露，她第一个要杀的，还是你！”
昨晚上潜入萧家鼎住的禅房准备杀死萧家鼎的黑影，正是黑姑，没有想到萧家鼎早已经有了准备，把那一尊没有完工的木头雕像菩萨放在了床上，在黑姑扭断了木头菩萨的头颅的时候，萧家鼎从后面一掌将她劈昏，然后把戴捕头叫来，两人连夜审讯。这些话，就是昨夜萧家鼎跟黑姑进行攻心的时候说的。黑姑是不相信的，想不到今天，果然应征了萧家鼎的话。

第115章 抽丝剥茧
黑姑怨毒地望着智水师太，一字一句道：“我为你杀人，你却要杀我，你！你真是狠毒！”
智水师太盯着黑姑：“你敢乱说，我饶不了你！”
萧家鼎也望着黑姑，道：“我再问你一边，是谁指使你杀死智虚和智香两位师太，还有益州、眉州四家六口人？”
黑姑怨毒地盯着智水师太：“就是她！智水！她指使我干的！为了争夺掌门人！”
顿时间，场中一片哗然。
为了保密，萧家鼎昨晚上审讯黑姑，没有叫莫飞鹏和裘捕头，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听了这话，都惊呆了，莫飞鹏上前问：“萧执衣，究竟怎么回事？”
“你往下听就知道了。”萧家鼎转头望向一旁的慧仪，道：“慧仪掌门，你们峨嵋派的智水师太，主使她的远房侄女黑姑，谋杀了智香和智虚两位师太，另在眉州、益州犯下四起谋杀案。现在，我们要拘捕她，请你派人协助！”
智水师太倒退数步，拉开了架式，怒道：“你们敢！”
慧仪面无表情，却是一字一句断然道：“执律僧，将智水拿下！”
在四周担任警戒的峨嵋派执律僧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从这位刚才还在争议是否能执掌峨嵋派的慧仪的号令。
无量禅师沉声道：“刚才德馨禅师已经宣布，按照比赛结果，慧仪当选本派掌门，她的话就是掌门号令，不听者，送交戒律院寺规处置！”
无量禅师现在是峨嵋派唯一的长老了，也是最有威信的一位，她力挺慧仪，众人谁还敢不听？执律僧齐声大喝，冲上前，各挺戒棍、戒刀，将智水师太围在了当中。
智水师太的弟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现在智水师太是犯了谋杀的罪犯，执律僧是奉命缉拿，她们可不敢出手帮忙。
智水师太的武功虽然高，但是执律僧都是训练有素的，又有阵法，加之无量禅师虎视眈眈在一旁盯着，智水师太已经没有多少斗志，想突围又不能，最终，在伤了几个执律僧之后，还是最终被执律僧制服拿下。
执律僧用牛筋绳索将智水师太五花大绑，押解过来跪在萧家鼎面前。
萧家鼎淡淡道：“你可认罪？”
智水师太神色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把头一扭，没有回答。
萧家鼎对黑姑道：“你把事情经过再详细说一遍！”
“好！”黑姑恶狠狠盯着智水师太，“她一心想当掌门人，但是她的禅理比不过智香师太，所以想杀了她，以便夺得禅理的第一，便安排我去办这件事情……”
萧家鼎昨晚已经听她交代了整个案情，现在是明知故问，道：“比赛要比三项，她就算杀了智香，也不过是禅理能拿第一，也没有把握成为掌门吧？”
黑姑道：“她说了，诗词她已经想好办法，能拿到第一的，究竟是什么办法，她没有说。”
在黑姑说这个话的时候，萧家鼎一直斜眼看着卢照邻。发现他神情非常的紧张，当听到黑姑说智水师太没有说具体什么办法的时候，这才舒了一口气。其实萧家鼎已经知道了，智水师太这个办法，就是让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帮忙，教他传音入秘的功法，以便帮自己作弊。她原以为以卢照邻这样的才学，击败门派中其他师姐妹那是轻而易举的，所以才成竹在胸。她的禅学仅次于智香师太，只要杀死了智香，就能夺得禅学第一，加上诗词第一，三项比赛两个第一，加之武学也仅仅只是次于智秀师太，这样基本上就稳获掌门人了。
萧家鼎接着问：“那她是怎么安排的？”
“她跟我说，要是就这样直接杀死智香师太，很容易引起怀疑……”
智水师太怒道：“黑姑！你再敢乱说……”
萧家鼎道：“戴捕头，有没有办法让案犯闭嘴？”
“这个简单！”戴捕头上前，干净利索地卸掉了智水师太的下巴，痛得老尼眼泪都出来了，荷荷的却说不出话。
萧家鼎对黑姑道：“你接着说！”
黑姑道：“她说要设一个局，让我借着下山采购的机会，到益州和眉州假装采花大盗奸杀几个女的，把人杀死之后，用事前准备的小棍子捅死者的下体，然后倒上米汤就行了。年前、年后我一共作案四次，杀了六个人，故意选择有人的地方作案，以便让更多人知道。衙门一直以为是采花大盗做的，张贴布告悬赏抓捕罪犯。闹得满城风雨的，她才说可以对智香下手了。手法跟以前的要一样。于是，那天中午我来到智香师太的禅房，她在雕刻木菩萨，我就装着很好奇的样子站在她身后看。她雕刻很专心，我就从后面突然抓住她脖子一下子就把她脖子拧断了。这一招是她教我的，练得很熟。智香师太虽然武功比我高很多，但是她想不到我会对她从后面突然下手，所以一下就让我得手了。杀死她之后，我把她衣服剥光，跟以前一样用木棍捅破了她的下体，用事先准备好的米汤淋在上面，然后从窗户抛出去，再关好门窗离开了。”
峨嵋派的这些女尼们想不到她们痛恨的那个奸杀智香师太的淫贼，衙门到处都在寻找的那个奸杀多人的采花大盗，竟然就是身边的烧火的黑姑！
采花大盗竟然是一个女人！不由得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莫飞鹏见此案告破，不由得又惊又喜，可是对这个案子有太多的疑虑，他很想问萧家鼎，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强忍着。
萧家鼎又道：“她是如何指使你杀害智虚师太的，把经过说来！”
“好！”黑姑道：“在智秀师太云游走了之后，她非常的高兴，说她就算拿了两个第一，也不定能板上钉钉地夺得的掌门人，因为武功一项她的名次不能太低。而现在她的武功在四个人中比不上智秀师太，比智虚师太也颇有不如，只是比智绝师太强一些，最多能夺第三，搞不好就是第四，那就有可能翻船。只是智秀师太武功太强，她担心我杀不了智秀师太反而暴露事情，便没有让我去冒险。但是现在智秀师太走了，而智虚师太的武功不算很高，而且为人不是太机灵，相信我突然袭击的话能杀死她，只要她把智虚师太杀死了，那她武功一项至少能拿第二！那掌门人才能稳如泰山！”
萧家鼎道：“你是如何谋杀智虚师太的？”
“天黑之前，我躲在智水的禅房里，观察智虚，发现她一个人睡觉前上茅厕的时候，我就后面跟着躲在茅房外的草丛里。她上完茅房回来，我就故意坐在地上呻吟。她吃了一惊，蹲下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的脚扭了，好痛！她就转头去看我的脚，我从后面将她的头一下子拧断了。然后脱光了她的衣服，用事前准备好的小棍子捅了她下体，再倒上我事前准备的米汤，然后，然后我就回到智水的禅房，等大家都进后院察看情况的时候，我便趁机溜走了。就是这样。”
萧家鼎对戴捕头道：“你可以把她的下巴接上了！”
下巴接好之后，智水师太痛苦地呻吟着。萧家鼎对她道：“昨天晚上，我们抓捕黑姑之后，在她的屋里找到了她劫走的死者的金银首饰什么的，但是她说，智香师太的那一串价格不菲的檀香佛珠，你很喜欢，已经交代了要拿给她，所以智香师太的那串佛珠后来给了你！她还说了，那串佛珠你非常的喜欢，所以一直都带在身边。——慧仪掌门，能否让人搜搜她的身上！”
慧仪回头看了身后的慧释一眼：“搜！”
慧释答应了，上前伸手入怀，把智香怀里的东西都搜了出来，却没有！
慧仪道：“全身仔细的搜！”
慧释便从头到脚仔细的搜，最后，搜出了她用细绳拴着挂在脖子上贴身收藏的那串佛珠，拿给无量禅师等人过目，果然便是死去的智香经常随身携带的那串佛珠！
在众尼姑的怒视之下，智水师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萧家鼎问道：“智秀，你是愿意自己招供还是我用大刑伺候你招供？”
智水师太面如死灰：“我……我愿意招供……”
“很好！”萧家鼎对戴捕头和裘捕头道：“你们把她和黑姑都押下去，找一间禅房立即进行详细审问！做好笔录！”
两人答应了，把智水师太和黑姑带了下去。
慧仪上前，躬身施礼：“多谢萧施主，侦破此案，为智香师太报了大仇！”
掌门人鞠躬行礼，其他人自然要跟着，包括无量禅师都跟着施礼。
萧家鼎忙还礼道：“应该的！这是我们衙门的职责，不必多礼。”
莫飞鹏终于逮到了机会，道：“萧执衣，你是怎么知道这黑姑要来杀你的？”
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人想知道的，都竖着耳朵听着。萧家鼎并不介意解说自己的推理过程，便道：“我们在眉州和益州勘察四件手段相同的奸杀案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罪犯奸杀的环境似乎并不适合从事这样的犯罪。特别是眉州的那件姐妹俩被杀案！当时她家正在请客吃饭，那么多人在场，而奸杀的地点就在请客吃饭的客堂旁边的屋子里，淫贼就不怕旁边的人听到动静吗？就不怕有人闯进来吗？这难道不奇怪吗？”

第116章 怪异的行为
说到这里，萧家鼎扫了众人一眼，这才接着说：“那件在地里奸杀农妇案，不远处就有人在种地，竟然没有听到丝毫的异常响动！那件在路边的奸杀案，十几步之外就是人来人往的大道，竟然也没有人听到响动。另外一间姐妹被奸杀案，隔壁就是父母的卧室，她们却听不到任何响动！加上峨嵋山的智香师太被奸杀在禅房后面，而隔着墙壁便是其他的师太们！而我们知道，奸杀案是需要持续一段时间的，可是案件就发生在她们后窗外的草地上，连她们这样的武功高手都不能察觉，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什么事？”莫飞鹏问。
“凶手是先杀后奸！只有先把人杀死了，也就是直接把脖子拧断了，死者再也不能产生任何动静，才能保证整个事情悄无声息的进行！”
莫飞鹏惊讶道：“你是说——奸尸？”
这句话一出，旁边听着的女尼们各个脸红，对这样变态的行经，都露出了愤怒和厌恶的神色。
萧家鼎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我最先也是这样判断的，可是，在勘察被杀智香被杀的现场的时候，我对这种推理产生了怀疑，因为，死者智香师太被害的地点就在她自己的禅房后面的草丛里。而智香师太禅房的隔壁，住的就是智秀师太，而据我所知，智秀师太是峨嵋派里除了两位长老之外武功最高的。远远高出其他几位。而且，她耳力的敏锐我也是深有感触。以她如此强的耳力，要是智香被淫贼在窗后的草地上杀死便奸尸，她应该能听到！可是她竟然没有听到，你不觉得奇怪吗？”
萧家鼎对智秀师太的耳力的感悟，是在山洞里他跟慧仪在山洞外间说话，而在里屋的隔着厚厚石门的智秀师太竟然能听见，这引起了他对智香被杀案新的认识。
莫飞鹏听了也点点头：“是啊，以她这样的高手，有人在她了后窗外办那事，她竟然听不到，是够奇怪的。刚才听黑姑说了，我现在也明白了，原来黑姑是在屋里杀死了她，然后脱光了她的衣服，伪造奸杀之后，把尸体从窗户轻轻放在了窗外的。”
“嗯！”萧家鼎点头，“我发现智香师太的衣服全部都在禅房里，而她赤裸的身体却在禅房外，这就不符合常理了。我听说，一般出现这种欲盖弥彰而又破绽比较明显的伪造现场，多半是女人实施的。所以，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所谓的采花大盗，会不会是一个女人？”
其实，萧家鼎所说的这种判断，是来源于他大学本科所学的《犯罪心理学》，而这个是不能说出来的。
萧家鼎接着道：“一想到这个推断，前面的疑惑也就赫然开朗了。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几起奸杀案都发生在旁边有人的地方而旁边的人却感觉不到什么异常响动。因为这个所谓的‘淫贼’是先把人杀死，然后伪造现场，很快就溜走了，这样就没有反抗，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响动。自然旁边的人也就没有感觉。同时，益州姐妹被杀案里，躺在地上的妹妹下体大量出血，形成了一个血泊，这是损伤了大血管或者造成大的撕裂伤才能形成，而正常的男女交合，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形成这样的创伤的，除非凶手那玩意特别粗大，不过，要是这样，应该造成多人的撕裂出血，但实际上没有。因此可能性最大的，是凶手使用了棍子等器具捅的时候，因为用力角度问题，伤到了这个受害人，毕竟木棍跟男人那玩意相比……”
他说到这里，发现在场的女尼们愤怒中带有羞涩，觉得讲得太细了也不好，便没有再往下分析，接着说：“这些不说了，这个受害人的大出血进一步增强了凶手是女人的推断的可能性。而一旦有了淫贼是女人的推断之后，接下来要解释的主要问题，自然便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冒充男人扮演淫贼四处奸杀？虽然有些案子劫走了金银首饰和佛珠，还有钱袋啥的，但是这显然不能说明这个女人这样作的原因，因为如果单纯为了劫财，根本没有必要搞这些奸杀的花招。所以凶手的劫财，只不过是顺手牵羊。她真正的目的肯定不在于此。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里，萧家鼎环顾了一下围着的听众们，他发现慧仪也在用心听着，眼神很复杂，既有忧伤，惆怅，也有失落和无奈，现在又多了一份惊诧和敬佩。于是接着说道：“现在，黑姑已经供述了，智水师太也已经认罪了，我们当然都已经知道了她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转移视线，以便最终实施杀害智香师太的目的，可是当时，我自然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发现了这五件案子都存在伪装。伪装都是有目的的，最主要的用意是逃避追捕，而这个用意也不能解释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假扮淫贼。伪造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掩盖后面的某个目的。假如这五件案子真的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真正的目的，或许就隐藏在这个五个案子的目的之中。究竟是哪一个？”
说到这里，萧家鼎顿了顿，似乎故意制造悬念，果然，所有听众都伸长的脖子，竖起了耳朵，萧家鼎这才接着往下说：“在调查智香师太的死的时候，我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峨嵋派上了。——道理很简单，实施这五起案子的人，能够一招制敌，干净利索地将人脖子拧断，这需要一定的武功和很大的力气，同时，我已经推断这是一个女人，峨嵋派都是女人。而这个案子又是在最后发生的，那会不会这个案子才是真正的目的的？同时，其他几个被害人都是普通人倒也罢了，可是智香师太是武功很高的高手，凶手却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她的脖子，这很可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是死者的熟人！是让死者没有任何警惕的熟人，所以才能偷袭得手！而跟智香师太是熟人，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峨嵋派的人！——当然，直到这个时候，我所有的怀疑都还只是一个推测，基本上没有什么证据支持。就在这时，我发现了黑姑有一个行为，对于寺庙里的人来说习以为常，而我却看出了不寻常。”
萧家鼎指了指大雄宝殿，道：“那天傍晚，我看见了她在这里等着香客把大把的香插在香炉里，祷告叩拜离开之后，她把所有的正在燃烧的香拔了出来，放在脚下踩灭了，然后收集起来，我当时我知道觉得奇怪，问了之后才知道，她是为了把这些香拿回去回炉，作成新的香又拿来卖给香客，同时我也知道了，她是智水的侄女，大家因为这个关系而对她这种贪小便宜的举动是敢怒不敢言。而且，我还知道，她负责厨房的采买，经常下山去采购，总是克扣一些钱。说实话，当时我的确还没有把怀疑的重点放在她的身上。直到紧接着又发生了智虚师太被杀案，而且手法完全一样。这一次的勘验，我亲自进行的，正是因为这个案子，让我把重点嫌疑人锁定在了黑姑身上！”
“为什么会想到是她？”莫飞鹏自己琢磨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萧家鼎道：“死者智虚的尸体是赤裸的，在肚皮和下体有类似男人的体液留存。可是，我仔细观察了这些体液的形状之后发现，它们的方向竟然是从头往脚的方向的，这就不对了，这跟正常男女交合时体外……那个什么的情况不一样，因为要是按照肚皮上的体液，这男人应该是反向坐在受害人的胸部，这是非常奇怪的姿势，由此可见，这所谓的体液，很可能不是真的。于是，我捻了一下，发现果然跟正常的男人体液的粘稠滑腻的感觉不同，又闻了闻，竟然闻到了米汤的味道，于是，所有的问题，便赫然开朗了！”
这几个连环奸杀案在益州和眉州闹得是沸沸扬扬的。卢照邻虽然刚来益州不久，但也听说了，所以亲眼目睹这个案子告破，而凶手竟然是重金聘请自己暗中作弊帮忙的智虚师太和她的远方侄女黑姑，这让他非常的震惊，所以听得很仔细，当听到萧家鼎说发现体液是米汤便豁然开朗，他却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
莫飞鹏吃的一声冷笑，似乎对他还没有明白觉得不解，道：“萧执衣已经说了，他怀疑伪装淫贼的那个女人就是峨嵋派的，只是还没有确定究竟是谁，现在在尸体上发现体液其实是米汤，米汤这种东西，只有做饭的人才能经常接触，不做饭是没有米汤的。既然有米汤，那肯定是厨房的人，黑姑就是厨房的人嘛！”
卢照邻道：“不对啊，吃饭的时候，有稀饭啊。稀饭里也有米汤的，更何况，厨房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莫飞鹏愕了一下，也觉得有理，望向萧家鼎。

第117章 泪滴
萧家鼎微笑道：“你应该没有做过饭，——煮饭的米汤跟熬稀饭的米汤的粘稠度是不一样的，如果用熬稀饭的米汤来弄，就太清淡了，不太象男人体液。当然，米汤并不是我锁定黑姑的唯一理由，只是将我的视线导向厨房的原因。一想到厨房，我立即就想到了黑姑那天生神力！要扭断一个人脖子，特别是智虚师太和智香师太这样武功高手的脖子，力气必须很大，这一点黑姑具备，黑姑是智水师太的远方侄女，又是负责厨房采买，经常给这些师太们送些小礼物啥的，跟她们关系不错，所以她们不会提防，这是其二。黑姑是智水师太的亲戚，受到智水师太的关照，而智水师太正在竞争掌门人，她有这个作案动机，这是其三，四件发生在眉州和益州的案件凶手都选择了有旁人甚至有很多人的地方，主要是扩大影响，让更多人知道发生了连环奸杀案，既然是奸杀案，就会往男人身上想，从来引开对她们的注意力，并掩盖峨嵋山发生的真正目的的凶杀案，这时其四。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是我发现了一个指向性的证据，让我锁定了黑姑。”
“什么证据？”卢照邻跟莫飞鹏几乎同时问道。
其他人也好奇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道：“先前我已经说了，我看见过黑姑把人家上香的香拔下来踩灭了拿回去回炉重新做香那来卖，当时我还没有把这件事跟案件联系在一起，可是当我发现受害人身上的男人体液是米汤伪造的，又因为黑姑符合推断中的嫌疑人的情况，我马上扩大围绕她的思索，我很快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萧家鼎从袖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了，里面有一小点米粒大小的半焦的东西，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围观的人都摇头。
萧家鼎道：“当时我也不知道，但是联想到黑姑踩灭燃着的大把香的事情，我便怀疑，这小点黑片，会不会就是黑姑留下来的？”
看见其他人茫然的样子，萧家鼎忙又道：“这半焦的小残片，是我在勘察益州姐妹俩被杀现场的房梁的时候，在房梁上发现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众人立即就明白了，恍然大悟点头赞叹天网恢恢。
萧家鼎接着道：“发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采花大盗从房顶的窟窿里下来的时候，踩着房梁留下的，后来我通过跟慧仪掌门交谈，得知了一些江湖人士高来高去使用飞索的诀窍，我明白了，如果真的是江湖采花大盗一般都是身轻如燕，如果是通过打开房顶下来的话，应该使用的飞索，就不会在房梁上留下登踏的痕迹，现在留下了这种痕迹，在眉州姐妹被杀的屋里的房梁上，也留下了这样的痕迹，只能说明这个凶手其实是攀爬上下的，轻功并不怎么样，这也符合黑姑力气大但是轻功一般的特点。因此，黑姑成了我重点怀疑的对象。而一旦确定她是重点嫌疑人之后，我也就明白了她作案的动机，是为了她的靠山智水师太！既然她实施这一切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帮智水师太多夺得掌门人，那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如果再出现可能威胁智水师太夺取掌门人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再次出手，就像杀死智香和智虚两位师太一样！于是，我设了一个局。”
萧家鼎看了卢照邻一眼，缓缓道：“我昨晚上故意装着喝醉了去敬酒，在给黑姑敬酒的时候，我故意装着说漏嘴了，告诉她我会传音入秘，可以帮人作弊，她竟然相信了。于是，她晚上潜入我的禅房想拧断我的脖子，被我制住了。抓住她这个现行杀人犯，自然便可以以此为突破口。这黑姑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却是个软蛋，没怎么用刑，她就全说了。智水师太当时已经闭关，她不知道黑姑被抓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潜逃。事情就是这样。”
整个事情真相大白。众人都低声议论着，峨嵋派这次为了争夺掌门人，竟然通过这样的手段，这可是一个大大的丑闻，只怕以后峨嵋派脸上无光了。
卢照邻阴着脸，瞧着萧家鼎，缓缓道：“那萧执衣究竟会不会传音入秘？”
萧家鼎瞧着他，毫不退缩：“这样高深的武功，我如何会呢？不过，智水师太已经落网了，我倒是很有兴趣盘问一下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风流名士暗中帮忙。嘿嘿！”
卢照邻立即脸色就变了。
一旁的无量禅师冷眼看着，便插话道：“说实话，贫尼也事前也有些怀疑的，所以最后一场决赛，让她两跟贫尼到山顶单独做诗。便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作弊。结果，两位的诗都很精采，特别是慧仪掌门，完全可以肯定，她们并没有暗中作弊。这一点贫尼可以向萧执衣保证。嘿嘿。”
萧家鼎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不想再折腾这件事，增加峨嵋派的丑闻，便点头微笑道：“我完全相信，这件事跟命案也没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了这话，卢照邻这才脸色稍好。
萧家鼎对无量禅师道：“能否将慧仪掌门的诗作给在下看看？好的诗词绝句，那是一定要拜读的。”
无量禅师点头道：“当然可以。”双方的诗作都将作为这一场盛事的纪念留存，所以无量禅师已经把两人的诗作都收集了，当下取出慧仪的，递给了萧家鼎。
萧家鼎一看就傻眼了，想不到竟然是自己头一天傍晚跟慧仪在山顶抄袭的那首诗，当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雪白的绢纸下端的字迹，有几处有些模糊，似乎是被雨滴弄散了。
立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推断。因为她们三个上山之前虽然有雨，但是很快就停止了，估计她们上到山顶，太阳已经出来了，所以不可能有雨点落在绢纸是。
难道，是慧仪落下的眼泪？
想到这里，萧家鼎下意识抬头望了慧仪一眼。只见她也正在朝这边看，目光一碰，便掉开了。这复杂的眼神，让萧家鼎想起了先前看见慧仪下山的时候，眼圈是红的。那就是说，绢纸上的眼泪，应该是她落下的。
她为什么哭？
难道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掌门人的位置？
显然不是，她先前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的，在整个竞争中，她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进取。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萧家鼎虽然谈过好几个女朋友，可是却从来没有跟一个出家人有过感情，自然不可能揣摩到慧仪那复杂的感情变化。
他想了想，想不明白，摇摇头，便懒得再去思索了。
峨嵋派掌门人已经决定出，这是峨嵋派的大事，自然是要庆贺的。于是，峨嵋派便开始张灯结彩，摆下素宴和酒水，款待观礼嘉宾。
因为天已经快黑了，所以萧家鼎没有立即下山，而是留下来参加了庆典。又喝了个酩酊大醉。掌门人慧仪只是礼节性地招呼了他们，并没有参与他们的酒战。
这场酒战，主战的是萧家鼎还有释窥基，到后来，卢照邻也抛开了拘禁，跟萧家鼎频频举杯，他说到底还是很感激萧家鼎不追查他帮忙暗中作弊的事情的，要不然，捅了出来，让人知道他帮着别人作弊，那他也就颜面扫地了。
萧家鼎也愿意结交他这位唐初的著名诗人，因此这顿酒喝得倒也欢畅。
第二天，萧家鼎等人押解罪犯智水师太和黑姑准备下山返程。临走之前，慧仪请萧家鼎单独去了她的禅房。拿出了十贯铜钱，她也不解释这是剩下的谢礼，萧家鼎也不问，两人是心照不宣。
慧仪现在已经很平静，得不到的东西，没有必要去多想。所以，她没有跟萧家鼎说别的什么，只是真诚地说道：“萧大哥，以后如果有需要用得着我们峨嵋派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全派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慧仪说的是真心的，要是没有萧家鼎，她也不可能坐上这个宝座。
萧家鼎心里很高兴，有了峨嵋派这样的强援，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忙道：“好，那可就先谢谢掌门了！”
“萧大哥不必客气。”
商量好之后，萧家鼎他们下山。慧仪亲自送到了半山的送别亭。这才挥手告别。
因为已经并案处理，所以眉州这边的两个案子也一并归入益州衙门审理了。莫飞鹏对萧家鼎拱手告别，他此前对萧家鼎还不是很看得起，对任命他为联合办案小组的协统还很有意见，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抛开了成见，对萧家鼎赞不绝口。
益州书院的院判杜有斋和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也要会益州，于是跟随萧家鼎他们一起回到了益州城，进城之后才分手告别。
萧家鼎和戴捕头押解罪犯回到衙门，先送监牢收监。

第118章 穿小鞋
在牢门口，智水师太对萧家鼎道：“萧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过奖了，我不是什么好人。”萧家鼎想不到竟然给这老尼一个好人的印象，“有什么事？能帮的可以。”
“我……”智水迟疑片刻，才低声道，“我在益州有一个儿子，开了一个绸缎铺，叫做吴良德。”
萧家鼎差点笑出来，赶紧忍住，正色道：“你的儿子？”
“对不起，我没说清楚，是我出家之前跟我丈夫生的。我生下他不久，我丈夫就做买卖乘船翻了，死在了江里。当时我已经有意出家，这件事情发生后，我最终决定出家。把孩子托付给了他爷爷奶奶。我不让家里人告诉他我在哪里，所以他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但是衙门里出家人名册里有我的家人情况，我不想让儿子知道我的事情。我托萧兄弟你的事情，就是不要把我的事告诉我儿子和家人，让我静悄悄一个人死就行了。拜托了！”
说罢，合十施礼。
唐朝实行严格的出家人审查制度，只有经过衙门批准并且发给度牒的人，才能出家为僧为道。而衙门对这些出家人都有登记，其中包括出家之前的亲属的相关情况。智水担心的是衙门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儿子，而她不愿意让儿子知道他的母亲是杀人犯，将会在刑场处死。
这也是人之常情，萧家鼎点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通知你的亲人。如果你被判处死刑，将来执行死刑之后，你的尸首，便按无人认领尸首处理就行了。”
智水惨然一笑，施礼道：“如此甚好，多谢了！”转身慢慢走进了大牢。
萧家鼎生怕自己忘了，先找到了负责登记出家人名册的书吏，说了不要通知智水的家人，然后这才来到了签押房向康县令作禀报。
本来这个案子是由益州衙门统一指挥的，州府衙门的耿长史亲自担任案件的都统，但是萧家鼎没有直接向他作汇报，而是先把这个案子向他少城县的康县令禀报了。
康县令听萧家鼎说这个连环奸杀案已经破获，竟然便是峨嵋派的两个尼姑干的，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听完之后，他又对萧家鼎道：“这个案子你是直接受命耿长史，你应该首先向他汇报的。”
萧家鼎诚恳道：“你才是我的领导，我自然要首先向你汇报。再去向他汇报。”县官不如现管，萧家鼎对此深有体会，必须要把现管的马屁拍好。反正这件事情将来也要向康县令作汇报的，第一个向他汇报，才能体现出自己对领导的尊重。
果然，康县令对此很满意，他微笑道：“我已经知道了，你马上去向耿长史禀报吧！”
萧家鼎带着戴捕头，来到了州府衙门，耿长史已经说了，这案子萧家鼎可以直接向她禀报，但是通报进去之后，让他进去见的却是顾司法。
顾司法听了萧家鼎的汇报，点点头，道：“萧执衣辛苦了，我会向耿长史禀报的，你把所有材料留下就是了。”
萧家鼎虽然对那位以权谋私的胖子长史没有什么好感，本来不见也罢，只是听顾司法说把材料留下，便多了一份心眼，这老小子为什么不让自己见长史，会不会想拣落地的桃子，抢功劳呢？于是连声答应，又说道：“这件案子还涉及一些隐秘的事情，需要向长史亲自禀报。”
“哦？”顾司法的耳朵立即便竖了起来，“什么事情？”
萧家鼎这只是随口编的一个借口，自然不会说出来，便装着为难的样子，低声道：“这个事情关系到高层人物，实在是……嘿嘿！”
顾司法脸色稍稍有些难看，他想了想，道：“那好，你等等，我去禀报长史。”
萧家鼎一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耿长史明明在衙门，这顾司法竟然听说破案了，竟然不让自己见，不是想抢功劳又是什么？
顾司法出来之后，回头哼了一声，心想这小子倒也机灵，竟然看出了自己的用心。以后跟他打交道还是得注意一些，得多动动脑子。
顾司法见到耿长史之后，躬身道：“咱们益州和眉州发生的五件奸案已经告破了，是少城县执衣萧家鼎他们在峨嵋山游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罪犯当即招供了，竟然是峨嵋山的两个女尼。搞这些奸杀只是为了争夺掌门人而掩人耳目的。真是笑话。嘿嘿！”
顾司法没有说萧家鼎他们如何艰辛地侦破此案，却把案子轻描淡写地归结于偶然破案，其用意是很明显的，那就是你不让我分功劳，那你也别指望自己得大功劳。你不是想向耿长史当面邀功吗？我就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果然，耿长史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太兴奋，甚至也没有让萧家鼎进来禀报，只是挥挥手道：“我知道了，让他们按程序审理就行了。”
这正是顾司法希望的，他暗自高兴，正要走，忽然又被耿长史叫住了。耿长史想了想，问道：“凶犯是峨嵋派的女尼？是谁？”
“是一个叫什么智水的，还有她的一个在寺庙里当火夫的远方侄女。”
“哦……”耿长史想了想，“这倒有点意思，把萧执衣叫来说说这个案子。”
顾司法想不到耿长史又改变了主意，他眼珠一转，又道：“对了，萧执衣还说这个案子涉及到关系高层人物的重要事情，估计是跟我们州府衙门官员有关，需要向耿长史禀报呢。刚才卑职忘了说了。抱歉。”
其实萧家鼎没有说是关系到州府衙门的事情，只是说关系高层这样模糊的话，他却直接说成了关系到州府衙门的官员，这是因为他其实已经看出了萧家鼎这么说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他立即把这个借口当做自己靶子，让萧家鼎难受一下，你不是说有甚么关系重大的事情吗？我就让你头痛去，你要是敢欺骗长史，那就是欺骗上官！有你好看的。
一听这话，耿长史更是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给萧家鼎埋下了一个麻烦，这让顾司法暗自高兴。他赶紧答应了出来，回到了花厅，对萧家鼎道：“耿长史有请！”
跟着来到耿长史的签押房，然后顾司法就告辞走了，甚至还把房门拉上了。
萧家鼎坐下之后，耿长史笑呵呵道：“想不到，萧执衣真是一员福将啊！便是到峨嵋山游玩也能把案件侦破了！当真是我们益州的福气啊！”
萧家鼎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会事情了，他没有解释，而是把这个案子整个的侦破经过和自己的推理过程详细都说了一遍。这样一来，顾司法的话也就不攻自破了。
开始的时候，耿长史还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萧家鼎周密的推理侦破过程的时候，不由得满脸都是惊讶，等他说完，由衷赞叹道：“好！很好！看来，这个案子你说是碰巧侦破的，只不过是你的谦逊而已，本官却差点当真了。案子侦破得非常的精采，罪犯也非常的狡猾，但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很好！”
萧家鼎忙客气了几句。
耿长史又道：“你说这个案子涉及到我们州府衙门的长官，是怎么回事啊？”
萧家鼎微微一愣，马上就明白了是顾司法在其中使坏，这种事情是不能自己承认只是一个借口的。他心念如电，立即便找到了一个相应的说辞，压低了声音，道：“根据案犯智水的交代，她跟咱们剑南道大都督、益州刺史、蜀王李恪李王爷的卢王妃关系很密切，我们抓了智水，是不是要向李王爷作个禀报？”
萧家鼎是临时想到了上峨嵋山的时候，智秀师太等出来迎接，当时见到智水，她曾经显摆地说过，她给刺史蜀王李恪的卢王妃解过梦，还是峨嵋派在益州的尼姑庵青风庵接待过卢王妃上香。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事情，萧家鼎此前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必须禀报的事，只是现在需要找一件事情，掩饰之前的借口，便把这个事情想起来了。
耿长史捧着大肚子，道：“这个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跟王爷说一下也好。行了，这事本官来办。你只要专心办案就好。记住！这件案子是王爷亲自过问的，你一定要把证据搞扎实，不要有甚么漏洞，争取一次过关。记住了吗？”
萧家鼎忙道：“记住了，请耿长史放心，我们一定把案子办好。”
这件案子因为影响重大，此前投入的力量很多，所以相关的证据还是很充分的。萧家鼎进行了一遍梳理，审核了刑房上报的草拟判词，对事实的表述和证据的采纳作了进一步的修改，形成终稿报康县令。康县令升堂问案，最终作出判决，对智水和黑姑二人，均判处了斩刑。呈报州府衙门。同时，把两个案犯转送到了州府衙门的大牢。

第119章 诗词擂台赛
在忙这些事情的时候，杜二妞找到了萧家鼎，告诉他第二天就是他们县衙的白露诗社跟府衙的苕之华诗社比赛的日子。因为这两支诗社是益州最强的，所以也被看作是即将举行的益州诗会的预赛。很受人关注，除了一些鸿儒之外，还邀请了唐临作特邀观礼嘉宾。这也是萧家鼎为什么要参赛的主要原因。唐临是他能走到现在这个岗位的伯乐，也是他今后继续往上走的提携者和主要的靠山，他必须尽量地施展才能来展现自己，让唐临这个伯乐不会失望。
这是他此前的想法，但是，在经过跟唐临在画舫上的谈话之后，他开始有些担心，唐临是不是在跟某个政敌斗，而要把自己当做一颗棋子。他可不愿意给唐临当枪使，即使可以因此升官，但要是涉及到自己的小命，那还是小命更重要。
因此，他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第二天，诗会在益州城的浣花溪边举行。这之前，已经把赛场的大台子搭好了，半人高。下面是一排排的长条凳子，给观战的人用。在最前面，则是裁判团的成员。
这次诗会，裁判团有三人，分别是益州书院院判杜有斋和少城书院的院判吕栋，有一位是益州有名的鸿儒博学魏若轩，他开有自己的私塾，广收弟子，很有影响。
少城的白露诗社包括萧家鼎一共有七人，因为纪夫人自持身份，所以虽然是诗社的社长，却没有报名参赛。州府衙门的苕之华诗社人数比较多，但是按照规则，双方的赛制施行的是擂台赛。所以人数要相等。于是，也选出了七人参赛。
少城白露诗社的擂主便是新任诗社的副社长萧家鼎。而苕之华诗社的擂主，原本是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但是他们邀请了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加盟诗社，所以卢照邻作为擂主儿，而钟文博成了副擂主。
双方赛前要列出各自出战的人员次序表。萧家鼎跟纪夫人他们一起商议，纪夫人的意见是把实力相对比较强而且发挥比较稳定的汤荣轩作前锋。但是，萧家鼎却建议由杜二妞打头阵。鉴于杜二妞两次诗社的出色表现，这个提议也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后面的几个水平相当，分别排序，女的在前，男的殿后。副擂主则是上一届夺得益州第一才女称号的黄诗筠担任。
黄诗筠这一天的穿着并没有刻意的打扮，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浅黄色的春衫，腰间扎一条丝带，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加上她秀美的脸庞，自然是场中引入注目的焦点。她见到萧家鼎之后，并没有特别的表情，似乎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已经抛之脑后了似的。
这一赛事太重要了，几乎所有的益州文人都赶来观战，赛场上人山人海的，除了前面的嘉宾有座位之外，其余的人都只能站着。好在台子搭得比较高，站在远处也能看见。
比赛正式开始。
白露诗社首先上台的是杜二妞。她之前非常的紧张，但是萧家鼎作了这样的安排，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上。
想不到，得到了题目之后，她正在满脑袋的毛汗不知道该怎么落笔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萧家鼎细细的却非常清晰的声音，让她不要紧张，自己帮她写。
杜二妞又惊又喜，望向萧家鼎，果然见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想不到他竟然会这样的本事，不由大喜。便按照萧家鼎教的诗词写了，自然轻松击败了苕之华诗社的前锋！
这些日子，这位胖嘟嘟的杜二妞的名气已经在益州传遍了，她的几首诗词到处传诵，当然是萧家鼎帮她抄袭的。而现在这首诗也是萧家鼎帮忙抄袭的千古名篇，自然得到了裁判团的一致肯定。
接下来，杜二妞在萧家鼎暗中帮助下，势如破竹，连斩对方五员大将！一直杀到了苕之华诗社的副擂主钟文博的阵前。
杜二妞的骁勇让苕之华诗社的众人是目瞪口呆，可是她的诗作的确非常的好，获胜当之无愧，一时间苕之华诗社众人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了。
钟文博在这之前，对杜二妞是根本看不上眼的，想不到她居然咸鱼翻身，妙诗连珠一般而出，所以上台之前，他已经是一头的毛汗，连手心都湿了。他刚才听了杜二妞的诗作，自忖比不上，这一仗是凶多吉少。
但是，萧家鼎心里有自己的计划，所以这一次，他选了一首很普通的诗教给了杜二妞。而钟文博到底是上一届的益州第一才子，手底下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于是这一次，裁判团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终以两票对一票，裁决苕之华诗社胜出。当然，这个裁决同时也考虑到苕之华诗社已经输不起，给他们一次机会。
连斩对方五员大将，这已经让杜二妞非常的满意，她笑逐颜开的下来，拉着萧家鼎的手咯咯笑个不停。他们这边的众人那更是众星捧月一般围着她夸赞。来观战的爷爷杜达隐也是乐得捋着胡须哈哈笑。
可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白露诗社后面的成员没有萧家鼎暗中相助，自然不是钟文博这位益州第一才子的对手，于是，白露诗社同样也是连输五场！
此刻的钟文博，一扫上台之前的惶恐和沮丧，扬扬得意，摇着扇子，悠然自得的样子，尽复以往的风流才子佳人之样。
白露诗社的副擂主黄诗筠上场了。
她是去年的益州第一才女，对战钟文博这位益州第一才子，这自然是一场龙虎斗！场中观战的书生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黄诗筠面色平静，得到题目之后，一直沉思，直到最后一刻才落笔，一蹴而就。
赛事主持宣读了双方的诗作，场中顿时响起了嗡嗡声，都在议论，有的觉得钟文博的诗作更好，也有的觉得黄诗筠的更胜一筹，各执己见争论了起来。
而裁判团的三个裁判也是发生的激烈的争论。最终，同样也是二比一的投票结果，裁决黄诗筠胜出！
钟文博没有表示反对，他的这首诗相比黄诗筠的，的确难说谁的更好。既然裁判团这么决定了，他只能服从。同时，他一个人连挑对方五员大将，除了前面对战杜二妞胜得很艰难之外，其余的都是轻松获胜，这足以让他自傲了。便扬扬得意拱手下台。
接下来，苕之华诗社的擂主卢照邻上台了。他还是那样彬彬有礼，风度翩翩，比钟文博更潇洒几分，可是却没有换得黄诗筠多看一眼，这让他稍稍有些郁闷。
这又是一场龙虎斗，两人的诗作再次引起了场中所有人的激烈争论，最终裁判团决定判苕之华诗社的卢照邻胜出。
最终，双方的擂主出战了。
萧家鼎慢慢走上台，看了一眼场下，见到纪夫人她们期待的眼神，看见杜二妞笑嘻嘻眨眼睛，看见黄诗筠那平静带着紧张的神情，最后，目光落在了坐在最前面正中位子的特邀观礼嘉宾唐临的脸上。
唐临面露微笑，朝他点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
萧家鼎微微点头，望向卢照邻，拱手道：“卢兄，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刚到益州就听说了萧兄七步成诗的美名，今日终于在赛场上能跟萧兄切磋，实在是非常的容幸啊。”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寒喧了几句，便开始抽题。这次为了防止作弊，实行的是题库制，也就是裁判各出若干题目，再由主持当众抽取一题赋诗。
抽取的题目是《益州古塔》。
益州城里少城寺桃林间有一座古塔，也不知道是那一年修建的，但是到现在还是巍然屹立，登临塔顶，可以一览全城景色。
卢照邻来了益州，也去观赏过那座宝塔，心中很有感慨，略一沉吟，便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了一首咏赞宝塔的抒情长诗。
萧家鼎却凝神思索，一直到那一柱香都快燃完了，都还没有动笔。下面的人都焦急起来，特别是白露诗社的几个，杜二妞着急得直跺脚：“萧大哥怎么还不下笔？时间来不及了！”
倒是黄诗筠还沉得住气，道：“萧大哥才思敏捷，素有七步成诗之能，这咏塔也不是什么偏题怪题，他应该没有问题的。”话虽这么说，可是一直等到那一柱香堪堪要燃完了，那边卢照邻已经停笔，萧家鼎这才提笔，一蹴而就。
随着那最后一点火头的熄灭，萧家鼎最后一个字也写完了。
看他写得这么短，大家都知道，他应该写的是一首绝句。
主持先把卢照邻的拿过来，抑扬顿挫地诵读起来。这是一首长诗，卢照邻用了他最擅长的华丽辞藻，对仗骈体，写下了这一首充满了感情的长诗。听得台下所有观战的书生一个个摇头晃脑，如沐春风般的享受。
长诗吟诵完毕，场下喝采叫好声不绝于耳。
白露诗社的人的脸色虽然有些凝重，可是他们对萧家鼎的诗才太有信心了，坚信萧家鼎一定能用简单的绝句便战胜卢照邻。
唐临也依旧是面露微笑瞧着萧家鼎，等着他石破天惊的大作横空问世！

第120章 打油诗
主持念完苕之华诗社的诗作，便拿起了萧家鼎的。在拿起之前，他是满怀崇敬的，以为萧家鼎此前的大作已经在整个益州流传了，其中好些堪称精品中的精品，这位主持也是拜读过的，所以，对萧家鼎是非常的敬仰的。可是，他只看了第一句，脸上的微笑便荡然无存了，一脸的尴尬。
他的这个表情没有能逃过下面一众人的眼睛。特别是嘉宾唐临和几个裁判，他们的眼睛可不是揉沙子的，也知道这位主持在也算得上博学鸿儒，他看了萧家鼎的诗作之后不是惊讶，也不是疑惑，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这样更让他们错愕了。
于是，下面的益州书院的院判杜有斋高声道：“念啊，怎么傻了？快念啊！”
主持还真的傻眼了，他又望了望萧家鼎。萧家鼎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微微一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念诵。
于是，那主持只好咳嗽了几声，在万人的企盼的目光中，开始吟诵起来，准确是说，不是吟诵，而是在痛苦地一个字一字的读出来：
远看石塔黑乎乎，
上面细来下面粗。
有朝一日翻过来，
下面细来上面粗。
他读完之后，场中上千书生一个个都傻了，呆在当场，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捧腹大笑，一时间场中乱成一团。
白露诗社的成员们一个个的都傻眼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这是写出了那么多千古绝句的七步成诗的大才子萧家鼎的大作。且不说今年的诗会已经输定了，便是他们擂主的这篇大作，只怕他们诗社再也没有脸面在前人抬头了！
杜二妞喃喃道：“不会的，萧大哥一定是开玩笑，他会写出更好的诗作的！”可是她也知道，比赛限制时间的香已经燃完，也就是说，萧家鼎已经没有时间重新写一首了，这一首打油诗，便是他的交卷之作！
卢照邻咳嗽了一声，对萧家鼎道：“萧兄，是不是不愿意赐教啊？”很显然，他并不认为这是萧家鼎的真实水平，觉得萧家鼎这是在故意嘲弄自己。
萧家鼎没有回答，他望向唐临。
唐临脸色铁青，突然起身，袍袖一拂，转身离席而去！
长中很多人都知道唐临是萧家鼎的后台，见他愤然离开，很显然对萧家鼎失望到了极点。一时间幸灾乐祸的人都在偷笑。
三个裁判也是非常的意外，待到拿到了萧家鼎的诗作看了，果然如此。不由苦笑摇头。
最终，裁判一致裁决，苕之华诗社的卢照邻胜出，由此，本届州县两个诗社的擂台赛，以苕之华诗社再次夺魁而结束。
想不到一场高水平的比赛，最终竟然以这样的诗作终结，所有才子们议论纷纷，摇着脑袋叹息说笑着离开了。
钟文博见到萧家鼎当中出丑，简直是乐开了花，他想不通以萧家鼎的诗才，怎么会写出这样的顺口溜来？不过，这也让他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故意仰天大笑，非常的开心。似乎是为他们诗社胜出而高兴，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为萧家鼎的丢人的高兴。
杜二妞抢步上去，拉着萧家鼎的手宽慰道：“萧大哥，别难过，你肯定是太紧张了对吧？没事的！”
纪夫人也微笑上前宽慰。黄诗筠也用美丽的大眼睛望着他，眼中满是劝慰，虽然她没有说一个字，却能让他感受到了她的心情。
萧家鼎没有多说，也没有解释，拱手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大踏步离开了。
汤荣轩因为得罪的萧家鼎，被父亲当众责打，心里到底是有恨的，此次看见萧家鼎当众出丑，也感到非常的快意。只是他的脸上没有表露出来，见大家的情绪不高，便宽慰道：“行了，别想这些了。都已经这样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萧大哥是后来加入的，单论咱们白露诗社原班人办跟苕之华诗社原般人马的对决，咱们擂主黄姑娘胜了他们擂主钟文博，所以算起来，咱们诗社最终还是胜出的！”
众人苦笑，他这只不过是自欺自认的精神胜利而已。
萧家鼎离开赛场，便见到了已经等在外面马车边的痴梅。他一言不发上车，痴梅跟着上车，见他脸色如常，并没有沮丧、惶恐或者难过的样子，微觉诧异，柔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萧家鼎将她揽入怀里，打断了她的话：“等会回去，咱们喝点小酒，你歌舞助兴。好久没见你跳舞唱歌了。”
痴梅刚才坐在嘉宾席的后面，虽然看不见唐临铁青的脸，但是见他拂袖而去，都没有等待裁判结果，知道他肯定很生气，她不免心中忐忑，本想劝萧家鼎去跟唐临解释一下，可是见他并没有这个意思，反而要喝酒唱歌，只好勉强微笑点头答应了。
虽然今天唐临很生气，但是萧家鼎并不打算想办法去见唐临。
今天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他怀疑唐临安排这一切，是为了让他充当马前卒，与他的政客对决。因为唐临此前曾要求他，要尽可能的办好案件的同时，还要利用各种机会参加各种诗社，而且要尽量夺魁，以便扩大名气，吸引人的注意。萧家鼎想知道唐临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他尽快成名，他想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成名，唐临会有什么反应。今天，就是一次验证。
通过验证，他发现唐临真的非常的在意自己的名气，对于自己的丢丑非常的愤怒，而且这种愤怒不仅仅是伯乐对千里马表现失常的失望，而是自己计划因此遭受挫折的一种气愤和沮丧。唐临的这种反应，立即让萧家鼎明白了，唐临真的不仅仅是看重了自己的才华才提拔自己，——他提拔自己是有目的的。他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是，他要想办法搞清楚这个目的。否则，他宁可不要这样的提拔，免得到头来被他当抢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次如果要见唐临，绝对不是为了解释，而是为了摊牌。他知道，如果自己猜想的是真的，唐临绝对不会因为这次的失望而再也不想见自己，他肯定会马上召见自己的。所以，不需要自己去求见，唐临就会主动召见！
果然，在家里吃着小酒看痴梅歌舞直到夜里，终于来了消息，是雅娘带来的。
雅娘坐着马车来到了痴梅的住处，见到了萧家鼎。痴梅知道他们要说悄悄话，便退了出去，只剩他们两人在屋里。
雅娘见他居然还有闲心吃酒歌舞，微微有些诧异，随即又镇定下来，柔声问萧家鼎道：“你怎么回事？今天的诗作让老大非常的生气啊！”
雅娘很喜欢萧家鼎对唐临的那个“老大”的称呼，一般场合都这么叫。
萧家鼎耸耸肩，道：“其实，这首诗并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糟糕的。”
“还不糟糕啊？老大已经连着摔了好几个杯子了！我还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生气过，他现在要见你，你赶紧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千万别顶牛，老大非常的器重你的，只是这次你太让他失望了。他还说你肯定是存心的，唉！你可要好好跟他解释啊！”
萧家鼎望着雅娘忧心忡忡的俏丽容颜，笑嘻嘻道：“我现在脑袋乱得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除非你亲亲我，或许能让我安静下来。”
雅娘娇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闹！”
“我没有胡闹啊，我说的是真的，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这就去跟他说，我就这个本事，没办法！”说罢站了起来。
“不行！”雅娘一把扯住他，跺脚道，“你这样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的！好好想，想好了再去！”
“那你先亲我，亲我了我才有灵感！”
见他这样赖皮，雅娘简直没有办法，只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上前仰头，稍稍垫脚，红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不行，这样只是敷衍，还是没有灵感！”萧家鼎背着手道。
“你呀！”雅娘哼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到底还是抱住了他的脖子，好好地亲吻了他，香舌伸进了他的嘴里，来了一个湿吻。
雅娘羞答答退开，红着脸问：“这总可以了吧？”
萧家鼎舔了舔嘴唇，品味了一下雅娘红唇香舌的滋味，这才点点头：“马马虎虎，下次可不许这么偷工减料了！”
雅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想好了吗？”
“嗯！早就想好了。”
“哼！你骗我！害得我白为你担心！”雅娘扭着腰肢撒娇。
萧家鼎涎着脸搂着她的纤腰，道：“好久没有跟你亲热了嘛，想找个借口。”
雅娘羞答答依偎在他的怀里，低声道：“只是，我也……想你……先不说这个，咱们赶紧走吧，老大还等着呢。”
萧家鼎没有放开他，低声道：“你跟老大究竟是什么关系？说实话，你要是老大的女人，那……”
雅娘轻轻打了他一下，道：“老大一直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从来不像你那样动手动脚。都是规规矩矩地听我弹琴唱歌，吟诗作赋，你说我是不是他的女人？”说到这里，她有搂住了萧家鼎的脖子，仰着脸道：“我的心只能装一个男人，那就是你这个小冤家！你还要我装别人吗？”

第121章 贬官的鸡腿
萧家鼎笑嘻嘻伸手抚摸她高耸的胸脯：“那让我看看你的心……”
呸！雅娘轻轻啐了一口，挡住了他的手：“赶紧的走吧！老大还等着呢！”
萧家鼎也知道这耽误不得，便出来跟痴梅说了。痴梅一听唐临要召见萧家鼎，这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由得又是高兴又是紧张。因为唐临只说召见萧家鼎，没有让痴梅跟去，她只好等在家里。把萧家鼎送到门口，嘴里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好生解释，千万不要赌气。
萧家鼎见她跟个小媳妇似的，便拍了拍她的香肩答应了。
苏芸霞没有参加诗会，因为工地有些事着急着要处理，萧家鼎让她去忙工地上的事情了，回来之后听丫鬟嫩竹她们悄悄说了，这才知道，细细琢磨这首打油诗，开始也觉得萧家鼎这首诗太儿戏，后来却又沉默不语了，等到萧家鼎离开，她才对痴梅道：“姐姐不用担心，我倒是觉得这首顺口溜虽然粗俗，可是说的道理却非常的深刻，恰好是针对唐司马的境遇的。唐司马只是盛怒之下没有用心体会，等到他静下心来，应该就能理解这首诗的良苦用心了。”
痴梅疑惑地望着苏芸霞，见她说的真诚，并不是宽慰的话，便凝神一想，不由得眼睛一亮，拊掌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妹妹你真聪明！”
苏芸霞嫣然一笑：“所谓关心则乱，姐姐是一心为萧大哥好，着急了。我没有在场，是后来听到的，所以稍稍静心一些。”
痴梅想明白这件事情，顿时一扫愁眉，道：“萧郎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
萧家鼎坐着雅娘的马车，跟着她来到了州府衙门。
因为唐临是贬官，在益州并没有自己的房产住处，所以就住在了衙门里。一般州府衙门都是这样的专门院落安置贬官。院落算得上豪华，还有自己的后花园，非常的精制，而且有执勤护卫的皂隶，相当于现在的武警站岗，以表示对这样贬官的重视。
雅娘的马车是一路畅通的，一直到了院落门口才下车。执勤的皂隶认识萧家鼎，赶紧躬身施礼。
进了院落，到了正堂，唐临并没有等在那里，正堂空荡荡的。问了廊下的仆从这才知道，唐临独自一个人去后花园去了。于是雅娘便让萧家鼎在正堂坐着等，自己则去后花园找唐临。
萧家鼎知道，这是当官的拿架子的一种办法，对于那些需要重用但是又出现了让自己不满意的事情的下属，那是必须敲打的，办法之一便是把下属凉在一边。所以，他凝神静气等着，也趁机醒醒酒。他其实并没有喝多少，走了这一路，到了这里，酒意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唐临才阴着脸走了进来。在当中坐榻上坐下。
萧家鼎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一时间有些冷场。
雅娘赶紧朝萧家鼎使颜色。萧家鼎这才清了清喉咙，哂笑道：“老大怎么没有看完就走了？”
雅娘本意是让萧家鼎赶紧的请罪道歉，想不到萧家鼎竟然这么说，似乎还有一点责备唐临的意思，不由得又是焦急又是气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萧家鼎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瞧着唐临。
唐临本来已经稍稍聘平静的火气又被萧家鼎这不着边际的话挑了起来，他盯着萧家鼎，沉声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对今天的事情做一个解释吗？”
“我以为老大听懂了呢。”萧家鼎装着很意外的样子，耸耸肩，“老大既然让我解释，那我就解释一下，——我知道老大贬官到益州，心情一直很郁闷，但是，我相信老大迟早会一跃冲天，重新回到朝廷的中心的，对此我坚信不疑。只是老大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您，也没有机会说这样的话。正好今天赛诗会出的题目又是益州宝塔。于是我就想借机劝慰一下，所以写了这首诗。老大现在是贬官益州，就像宝塔一样，座落在下层。不过，相信老大会逆转乾坤，那时候，座落就在云端，回到朝廷的中心！”
唐临愣了，细细一想，可不是这样的嘛，只不过，用这样的方法表达劝慰，真是让唐临哭笑不得。
听了萧家鼎的解释，唐临倒是也基本上相信了萧家鼎的说法。脸色稍稍平和一些，道：“你要宽慰我，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我上次在画舫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老大的教诲我怎么会忘记呢。老大要我尽可能的找机会提升我的知名度，这次卢照邻来参加诗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是京城第一才子，只要我斗诗打败他，我就能扬名京城。”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偏偏要在这样紧要的比赛中写出这样粗俗的顺口溜来？你知道我对你寄予何等的厚望吗？你要想用这首顺口溜宽慰我，完全可以下来之后写了给我，为什么要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这么做？让人耻笑？”
萧家鼎摇头：“说实话，老大，我不觉得这首诗丢人。而且，我这个人生性懒散，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我当时见老大你脸上虽然有微笑，可是眉宇间却有淡淡的哀愁。我就知道贬官是老大挥之不去的心结，如果我下来之后把这首俗诗写给老大，我相信，绝对没有象现在这样深入老大的心里，给老大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我相信，这一辈子，老大都不会忘记我这首诗。我也希望老大不管在怎么的逆境中，都要相信你自己，咸鱼能翻身，宝塔也能倒转，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萧家鼎这么解释，原来是想让自己记忆深刻，说到底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唐临怒气渐消，哼了一声，道：“你可知道，能跟卢照邻在这样的场合比试，机会是何等难得？你却输了，而且以这样的方式输了，我真的非常的失望！”
“卢照邻还年轻，跟我差不多，以后跟他斗诗的机会我相信很多，也不用着急。再说了，名利对我如浮云，我这人生性洒脱，对这些名利根本不在乎的。输了又如何？——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唐临愣了一下，萧家鼎最后两句，出自元末明初的道人洪应明的《菜根谭》，他这个唐朝人自然不可能知道，觉得这两句应对名利的话语是如此豁达，心境平和，淡泊自然。这是自己有时候非常希望有的一种心境，只是，他还看不破名利场，更想的是在仕途上大展宏图。所以萧家鼎这两句对联虽然也打动了他的心，却没有让他改变他早已坚定的仕途信念。
可是，这也让唐临真正体会到了萧家鼎这种超然的处世态度，而这正好是与他希望萧家鼎帮他做的事情是背道而驰的！他非常赞赏萧家鼎的诗才，坚信萧家鼎不可能写出诗会上那样粗俗的诗句来，可是萧家鼎偏偏就写出来了，唐临回来之后细细思索之下，便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萧家鼎这个人根本不在意名利，做事太率性！依着自己的性格。当时他还不十分的肯定，可是现在，听到萧家鼎吟诵出这样恬淡超然的对联，他便知道，自己猜想是对的！
不行！如果放任萧家鼎这样下去，那自己的全盘计划便有可能落空！
唐临头脑里飞速盘算着，终于，他想通了一点，那就是，如果不把事情跟他说清楚，那就不可能让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那就很可能功亏一篑！
于是，唐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旁边的雅娘道：“你累了一天，早点回去歇息吧，等会我派人送他回去就是。”
雅娘知道他们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谈，重要到甚至连自己都不能让知道，她虽然非常想听听，并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因为事情关系到萧家鼎，这是她准备托付终身的男人。但是现在，她不能留下。于是起身福礼，没有多说，默默转身离开了。出门的时候，将房门带上，屋里便只有唐临和萧家鼎两个人了。
萧家鼎心中暗自得意，这正是他的计划。他其实又哪里是什么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人？要是这样，他也就不会厚着脸皮去青楼门口挑幡子跟人家斗诗赚钱打点门路，削尖脑袋进入衙门了。所有这一切，包括后面的装腔作势，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唐临说出来他准备让萧家鼎做什么。只有知道了真相，才能权衡利弊作出抉择。他相信，唐临一定会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唐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贬官吗？”
萧家鼎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不问，对方也会说。
唐临苦涩一笑，道：“原因非常的简单，——那天皇宫朝会，中午在殿外朝食，我正在啃食一块鸡腿，圣上突然宣我进去，我也没有多想，就拿着鸡腿进去了，结果圣上见到，勃然大怒，说我有失官仪，便当即下旨，将我贬任益州司马，而且让我即日离京。就这样，我被贬官了！”

第122章 真正的用意
萧家鼎当真是瞠目结舌，他知道，唐朝官员的中午饭是公家免费提供的，京官上朝，中午就在金銮殿外的廊下一排排的坐着吃皇帝免费提供的“朝食”，正在吃的时候叫去说话，这唐临想必也是觉得自己跟皇帝关系不错，所以也没有太注意礼仪，拿着鸡腿就进去了，结果，就是因为这个鸡腿，他被贬官。这理由也太匪夷所思了！
唐临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我曾多次上书请罪，托人说情，都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我非常的郁闷。我一直想知道皇帝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根本不算理由的理由贬我，因为这之前，我失礼的地方也很多，有的比这个更过分的，但是圣上都从来没有表示任何不悦，想不到这次却……”
萧家鼎道：“也许你以前的失礼圣上没有说，并不是他不在意，而是忍着，这一次实在忍不住了，所以集中爆发了。”
“或许是吧，唉！我也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圣上很宠信我，不会介意，所以……唉！”唐临叹息了几声，瞧了萧家鼎一眼，缓缓道：“我不会甘心就这样在益州终老一辈子，我要想办法让圣上原谅我的过失，让我重新为朝廷效力。你，就是帮我实现我的目标的人！”
“我？”萧家鼎讪讪道，“我只是一个淡薄名利的小书吏而已，我想得只是逍遥自在，能帮老大什么呢？”
“你能！只要你肯帮忙。”
“老大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萧家鼎把话说得很灵活，前提是我能做到的，要是有甚么生命危险，那还是不行的，这是前提，总不能为了帮助别人，把自己的小命都弄丢了。
唐临道：“这之前我一直没有把实话告诉你，是因为我还需要观察你能否生胜任，在我确定你能够胜任这件事情之后，我会告诉你实情的，现在，我只能先把情况跟你说了，不过我也相信，你能够胜任我期待你帮忙的任务。”
萧家鼎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唐临道：“我如果重新回到朝廷，官复原职，那必须有人在圣上面前替我说话，而这个人，说话必须有足够的份量。要想做到这一点，那就必须得到圣上的宠信。我在朝廷为官多年，朋友不少，但是，愿意帮忙的人却能力不够，说的话不能起作用。而有能力起到作用的朋友却又不愿意真正出力帮忙，甚至还有一些人其实是希望我倒霉的。我在御史台、吏部都做过官，因为自诩人还算正直，所以得罪了不少人。这次我倒霉被贬官，这些人肯定在暗地里高兴，怎么会帮我回去呢？”
萧家鼎道：“老大认为我可以成为一个让皇帝宠信的能帮你说话的人？”萧家鼎心里怦怦乱跳起来，皇帝！那可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人物，难道自己有一天也能走进这样的故事，遇到这样的至高无上的帝王？
唐临缓缓点头，道：“当今皇帝的喜好我非常的了解。他非常的重视刑律，多次跟我提到要注意选拔重用那些精通法律而又清廉正直的官员，通过跟你初步的交谈，我发觉你对刑律非常精通。你非常的年轻，正是圣上最希望获得的人才。但是，你也知道，所谓精通刑律，光靠嘴巴说是很难给人以深刻的印象的，你要是没有什么真正的在刑律或者狱讼方面有让人赞叹的成绩，也难以服众，这是我之所以一直强调要你好生查办审理案件，特别是大案要案的原因。”
萧家鼎点点头：“其实你不交代，我也会样作的，既然老大已经把话说明了，以后我会更加注意，把重大案件办成铁案、精品案！”
“嗯！”唐临接着道：“不过，你要想通过办案来引起圣上的注意，那没有若干年是不可能的，必须想一个更快捷的办法，能到皇帝身边去，办一两件钦案，那他的印象就非常的深刻了。等到圣上重用你，并把你当做左膀右臂的时候，你的话就管用了，那时候，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是向皇帝进言，让老大你官复原职了。”萧家鼎道：“可是，我又有什么本事能到皇帝的身边去呢？”
“你有！那就是你七步成诗的诗才！——世上成名的诗人不少，但是据我所知，能七步成诗，而且又都是精品佳品的，除了你，再没有别人！这就是你的优势！”
“这个……嘿嘿，到也可以这么说。”萧家鼎脸皮厚，也不推让，的确，自己肚子里流传千古的诗词太多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是自己这个无数大诗人名篇汇合体的对手，“那圣上也喜欢诗词了？”
“圣上喜欢诗词，但是，却还没有到钟情的地步，可是有一个人，——皇帝身边的至关重要的人，她非常的喜欢诗词，而皇帝又非的喜欢她，所以，只要你在诗词上能够得到她的欣赏，而刑律上又被皇帝器重，你不想得到皇帝的宠信都难啊！嘿嘿嘿嘿！”
萧家鼎笑了笑，道：“皇帝身边的人？谁啊？”
“武才人！”
在问出那话之前，萧家鼎便多少有些怀疑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女皇武则天了，现在听唐临说了出来，还是吃了一惊，不过，他生性沉稳，虽然心里非常的震惊，但是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反而是一付茫然的样子：“武才人？哪个武才人？”
这个时候的武则天还远远没有成名，仅仅只是先皇李世民身边的一个小小的才人而已，天下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萧家鼎自然不能一下子知道是说的谁，所以他的表情非常迷茫。
唐临解释道：“她是先帝身边的一个才人，先帝驾崩之后，依照宫规，她跟其他先帝的没有子女的嫔妃一起入长安感业寺为尼。去年五月，孝服满了之后，圣上便把她招回了皇宫。她已经身怀有孕，五月便会临盆！”
萧家鼎对武则天的历史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问：“刚才回宫就生子？这个……？”
“既然我要依仗你帮忙，有些话就要跟你说透！——这位武才人跟圣上其实在先帝还没有驾崩之前就相好了，这是圣上告诉我的。武才人进感业寺之后，圣上曾经多次偷偷摸摸地到感业寺跟她相会，孩子便是那时候怀下的。得知武才人怀了龙子之后，圣上便下了决心，把她招回皇宫。预计今年五月孩子将降生。圣上非常高兴，私下里曾跟我透露过，说一旦孩子降生，他就有理由册封武才人了，圣上准备册封她为昭仪，下一步还要提升。可惜，说了这事不久，我就被贬官了，唉……！”
说到这里，唐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自然不是因为武则天将被册封昭仪，而是想着，皇帝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却因为自己吃着鸡腿去见他而将自己贬官，这算什么事嘛！想得憋屈，这才禁不住长叹一声。
萧家鼎明知故问：“这位武才人，很得皇帝的宠信吗？”
“是啊！”唐临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圣上曾经跟我说，他有意在适当的时候册封她为皇后！你想，要是不对她宠爱之极，能有这样的想法吗？所以，我能肯定，只要你得到了她的赏识，也就相当得到了皇帝的赏识！而她非常的喜欢诗词，每次朝会宴请群臣，她都要吟诗作赋，还跟一些擅长诗词的大臣斗诗赌胜负，常常都能获胜！京城一些有名气的擅长诗词的才子，都得到了提拔，据我所知，不少都是这位武才人的意思。”
武则天喜爱诗词，萧家鼎熟读唐诗，对此是知道的。《全唐诗》收录的武则天的诗作便有四十六首之多，当时她还有诗词专集《垂拱集》一百卷！有《金轮集》六卷，可惜没有能流传下来。她的诗作虽然传世的不多，而且没有特别著名的，但是在唐诗的发展史上，她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她对五代宫体诗是不太喜欢的，她自己的诗作非常注重真实情感的表达，正是她的大力推动诗词的革新，特别是促成了律诗的定型，才使得唐诗走出了五代宫体诗的浮华糜丽，促使唐诗的蓬勃发展和繁荣。同时，武则天爱惜人才也是历史上很有名的，这些人才中就不乏一些当时很有名气的诗人。
萧家鼎相信如果自己的名气真的传到了武则天的耳朵里，或许真的能引起她的兴趣。只不过，他的诗词都是抄袭的，真正要他自己作一首而不准抄袭，他基本上就傻眼了。因此，真的要在武则天那里用诗词作为吃饭的家伙的话，他心里还是多少发怵的。而且，这武则天肯定是美貌绝伦的，自己要是色迷迷的样子被皇帝看见了，只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看着萧家鼎脸上阴晴不定，唐临知道他心里打鼓，便鼓励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有我替你规划，你只需要按照我给你的安排做好就行了。别的你不用操心。——你意下如何？”

第123章 表忠心是必须的
萧家鼎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用刑律获取皇帝的赞赏，用诗词获得武则天的好感，从而成为皇帝的宠臣，到时候替唐临说好话，让他官复原职，这就是唐临让自己作的事情。这个事情要说有危险，现在还看不见到底有什么危险，要说没有任何危险，却也不能这么说，伴君如伴虎，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可这种危险很多人都愿意冒。
除了这个理论上的危险之外，到还看不出有甚么其他的危险。以唐临能当上刑部尚书的本事，要把自己推到皇帝面前，也是完全可能的。问题是，自己是不是要走上这样一条路，成为唐朝的高官？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选择走上了仕途，谁都希望能走得更远，官当得更大。现在这是一个机遇，萧家鼎盘算之后，决定还是抓住这个机遇，干出一番事业来。
萧家鼎故作沉吟，问道：“老大有甚么具体的计划吗？”
“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唐临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整个计划和盘托出，“第一步，你要办好案子，特别是重大疑难的案子，我会特别交代把这样的案子交给你，我会找适当的机会让蜀王刺史李恪李王爷知道。同时，你要尽可能的利用各种机会展示你的诗才，这一次益州诗会，你一定要想法设法夺得第一名！成为益州第一才子，而且，要击败卢照邻这个京城第一才子！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益州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我重金请他来的，是我整个计划的一部分！”
萧家鼎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卢照邻这个京城第一才子会来益州加盟一个州府衙门的什么诗会，而且跟县衙的诗会进行擂台赛，按理说，他作为京城第一才子，到益州参加诗会一般都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加，届时表演性的展示一下自己的诗才也就是了，实在犯不着拿自己的名气来跟益州当地的诗人进行对决，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之所以参加了诗社并答应参与与少城白露诗社的擂台赛还有益州诗会的比赛，原来都是唐临在后面操作的。当然，他上峨嵋山帮智水师太夺取掌门人，应该不是唐临的安排，只不过是智水师太抓住了这个机会重金聘请了他。
唐临接着说道：“等你夺取益州第一才子的名头之后，蜀王爷会亲自给你颁奖。我从中斡旋，让你得以跟李王爷交往，博取他的好感。最终的目的是成为他的幕僚，并以其倚重的骨干。李王爷是圣上的三哥，两人一向交好。每年李王爷都要进皇宫拜见圣上叙旧。那时会带上倚重的幕僚，你如果能成为其中的一员，见到圣上，展示你的才华，并让圣上知道你在刑律方面的成就，留下你在身边，那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萧家鼎心中暗想，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其中很多不确定的应因素在里面，哪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这个计划成功的最关键的当然是自己才能的发挥，但是也要看自己能否跟李恪投缘，要不然，益州那么多的才子，怎么没有成为李王爷府中幕僚的？下一步还要看皇帝和那武则天是否赏识自己以及赏识的程度，最后，还要看皇帝自己的打算，是不是受官员意见的左右。这一系列，缺少了哪一环，都会功败垂成。
唐临老于官场，萧家鼎心中所想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说出来，生怕打击萧家鼎的积极性。所以都是朝最好的结果说。而萧家鼎也明白这一点，脸上并没有表露出这种担忧，而是平静地道：“这个计划很好，不过，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只能是尽力而为。”
唐临点点头，叹道：“是啊！作最大的努力，作最坏的打算，再不济，我就老死益州好了……”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悲凉。
萧家鼎学法制史已经知道，这位唐临将参与两年后颁布后世所称的《唐律疏议》的制订，也就是说，他应该是在一年后就要回到京城。这是肯定的。既然知道了结果，那就一定样装出非常努力的样子，以便抢夺功劳！
于是，萧家鼎马上站起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老大，你放心，你既然如此看重我，把这么重大的一付担子交给了我，我非常的感激，一定会努力去完成，不管遇到怎样的困难，我都会迎着困难上，攻坚克难，坚决完成任务，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帮老大官复原职！”
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落地有声。把个唐临感动得眼圈都微微有些湿润了。也起身拱手道：“多谢！”
“老大怎么这么说，你官复原职，我也水涨船高，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嘛。”
“哈哈哈”唐临大笑，“真有哪一天，我一定会提拔重用你！”
“多谢！”萧家鼎拱手道。
这件事搞定，唐临心情很好，微笑道：“这次连环奸杀案你办得很成功，这是你一个很重要的政绩，我会向李王爷禀报的，加深他对你的印象。你现在主要抓的案子，就是耿长史小舅子蒋元忠杀人案，这件案子耿长史一直暗中做手脚，所以案件长期搁置不能办理，我已经跟李王爷禀报了，他非常生气，要求尽快办结上报。不过，我听说这个案子很麻烦，没有书吏敢摸耿长史这个老虎屁股。你有没有这胆量？”
蒋元忠便是州府衙门耿长史的小舅子，因为跟另外一家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争风吃醋产生矛盾，当街将对方捅死，同时还杀了对方一个仆从，伤了多人。造成两死多伤的严重后果，这个案子已经发生了将近一年了，案情也很清楚，证据也很充分。但是因为他是耿长史的小舅子，在耿长史的过问下，这件案子一直压着，等着朝廷大赦再判，便可以得脱死罪。当初萧家鼎刚刚进衙门的时候，邓县尉为了整他，曾经安排把这个案子让他来承办，被他用唐临狐假虎威给推掉了。前些天，他把这件事情跟唐临说了，唐临让监察御史介入督办，州府钟法曹只好告诉康县令尽快审理。目前还在审理中，他也没有过问这件事，不过从案件还没有报到自己这里来看，案件应该还在刑房审查。
现在唐临问他敢不敢摸耿长史这个老虎屁股，萧家鼎便站起身一拍胸部，正义凛然道：“既然当了刑房书吏，就必须秉公执法，要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不管他资格有多老，地位有多高，权力有多大，只要是触犯了王法，就必须绳之以法，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不过是长史的小舅子。别说是老虎屁股，便是老虎嘴上的毛，我也敢拔！”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萧家鼎在穿越前的各种政治学习中早就烂熟于心，脱口而出。现在唐临已经说了，蜀王李恪对这个案子高度关注，有蜀王爷和唐临在后面撑腰，他一个小小长史算得了什么？萧家鼎自然是不怵的。再说了，唐临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就是让自己来承办这个案子，借以让自己出名。他已经定调子，哪里还有商量的余地，既然没有选择，那还不如全部押上，因此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说得好！”唐临大加赞赏，“那好，这个案子你要督促他们尽快拿出意见，并提醒康县令尽快升堂结案，越快越好！”
“明白了，老大请放心，我回去即刻办理此事！”
……
第二天，萧家鼎上衙的时候，见到县衙官吏见到他神情都有些异样，还私下里议论。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昨天自己的那一首打油诗。也不以为意。
萧家鼎刚到县衙签押房，便让书童文砚去把代理刑房的县尉温有德叫来查问蒋元忠故意杀人案的审理进展。
温有德一进来，便满脸愁容，低声对萧家鼎道：“执衣啊，你帮忙出出主意吧。我都快愁死了。”
“怎么了？”萧家鼎好奇地问道。
“唉！还不是蒋元忠那个案子！”
萧家鼎刚才让文砚叫他来，并没有说明什么事情，没想到温有德一上来自己先吐苦水说的就是这个案子，萧家鼎有些奇怪，道：“这案子怎么了？”
“唉！都知道这案子是耿长史的小舅子，谁也不敢得罪耿长史，都不愿意办。老子强行交办，他们便托病不来上衙。所以一直拖延到现在，这个案子也没有着落，康县令已经过问两次了，再不脱手，只怕我就要倒霉了！萧执衣，你帮帮我吧！”
萧家鼎没想到会是这样，调侃道：“你不会请我来承办这个案子吧？”
温有德大惊，赶紧起身施礼：“不敢不敢，我便是自己办，也不敢把这吃力不讨好的案子交给您还承办啊。”
“那你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跟康县令说一下，由康县令下一道明令，对交办案件找托词推脱者，就地革职，卷铺盖滚蛋！要不这样，这帮兔崽子不会办的。”
萧家鼎笑了笑，道：“这样也不好吧，你这不是把刑房的弟兄们往死里逼嘛？”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要不这样，我实在想不到办法。”

第124章 天外云卷云舒
萧家鼎想了想，道：“这样吧，你让顾司法把这件事写一个专题报告，你在上面签署意见报给我，我再签署意见交给康县令，他作出批示之后，你不就有了压制他们的手段了吗？当然，你的报告可以只说情况，不提建议，具体的建议我会跟康县令说。”
“好好！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去办！”温有德屁颠屁颠走了。
本来这个案子唐临已经安排他亲自办理，但是他得知没人敢接这件事之后，便想出了这个主意，这样有一个书面报告，可以想办法弄到李王爷那里去，便知道这件事有多大的阻力，而这种情况下，自己勇挑重担，才显出敢于担当的精神的可贵。
事情要办，但要注重效果，力争最好的效果。这是萧家鼎当律师的总结。——替当事人打官司，还要让对方明白这案子有多难，最终历尽千辛万苦才办成的，其实屁事都没有。都是嘴巴夸出来的。没事还说成有事，现在有事，当然更要往高处拔了。
报告很快便送了上来，果然只是说了这个案子现在遇到的困难，并没有提出解决的办法。
萧家鼎提笔在上边批语，建议由自己直接承办。看着自己的批语，他摇摇头，当初自己为了躲开这个案子，煞费苦心地狐假虎威，终于达到目的，想不到现在这个案子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还是由自己来承办，禁不住苦笑。
他拿着报告进了里屋，向康县令说明了事情原委。
康县令听了瞧着他很是有些惊讶：“人家都是躲着这个案子，你怎么要自己伸手揽这个麻烦？还是让下面的人承办，你审核一下就行了。这样耿长史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萧家鼎摇头，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道：“案子就是因为涉及到了高官，所以没有人敢承办。可是这样拖着也不是一个事情，真要逼迫的方法让下面的人背这个包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算了，还是我自己亲自承办好了。”
康县令见他说的真诚，由衷赞叹道：“很好！你敢于担当，不畏权势，令人敬仰！既然这样，案件就由你承办，要是耿长史怪罪，我替你担着！”
一听这话，萧家鼎心中当真有些感动，上司愿意保护下属，既使是一种表态，也会让下属心理非常的激动和感激。
康县令在呈文上作了同意的批示之后，萧家鼎便把温有德叫了来，把批示给了他。他笑嘻嘻拿着往外走，走了几步，便看清楚了批示的内容，不由的大吃一惊，回头结结巴巴对萧家鼎道：“萧执衣，您这是……？”
“没事，我想了一下，这件案子关系重大，压力负担都很重，还是我自己来挑吧，我已经请示了康县令，他也支持。你让人把所有卷宗材料都那来给我。”
温有德大为感动，躬身一礼，道：“我替刑房的那帮兔崽子们谢谢你！你是大家的楷模啊，不仅是他们，便是我，也是惭愧啊。”
“别这么说，案件不管怎么样，总得有人办不是？赶紧的吧！”
“好好！”温有德很快便亲自拿了卷宗过来，交给了萧家鼎，左右看了看，见书童文砚离得比较远，便低声道：“萧执衣，给你提个醒，这个案子，不管结果如何，在上报之前，你最好还是向耿长史做个汇报。他这人听说后台很硬的，要不然，单凭他一个长史，也不至于让大家害怕成这个样子。”
萧家鼎微微有些吃惊：“他有后台？谁啊？”
“具体不清楚，听说是朝廷的高官，很厉害的。”
萧家鼎心中暗想，朝廷的高官？唐临原先不也是朝廷高官吗？刑部尚书，正三品，算得上金字塔的顶尖人物之一，更不要说还有蜀王爷李恪，他可是亲王，有这个两个人撑腰查办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到这里，萧家鼎义正词严道：“不管是谁，触犯了王法，那都是要查处的！”眼看温有德有些尴尬，马上又压低了声音道：“当然了，依法办案是一回事，灵活办案又是另一回事，咱们干书吏的，既要敢于坚持原则，又要善于保护自己。要是连自己都搭进去了，那谁来坚持原则呢？所以，你的提醒很重要，谢谢！”
这话里有些是现在词汇，温有德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大致意思是明白的。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听到萧家鼎表示感谢，又赶紧的客气了几句。
温有德走了之后，萧家鼎陷入了沉思。
在这之前，萧家鼎想得是拿到案子马上写出判词，尽快上报康县令升堂审结，可是现在，得知了耿长史朝廷也有人之后，他就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如果卷入朝廷的纷争，可就麻烦了。这个案子肯定要办，但是怎么办，还需要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不然只怕将来怎么死的够不知道。
于是，他决定先尽快探查清楚耿长史的后台再说。反正已经拖延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几天。
黄诗筠的父亲已经正式调任工房司房，现在叫黄司房了。下午散衙的时候，他悄悄邀请萧家鼎出去吃饭，萧家鼎也去了。
酒宴设在益州酒楼，本来是在雅间的，萧家鼎嫌太气闷，故意搬到的二楼大堂上。二楼大堂虽然不是雅座，但费用还是比一楼要高一些，所以人客并不多。
两人要了一个靠窗的位子，黄司房不停宽慰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关系的，他的诗才仍然是享誉整个益州甚至剑南道的。萧家鼎却哈哈大笑，借着酒性，跟店家要了笔墨，提笔在雪白的一面墙壁上题写了“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在二楼吃饭的也有不少是才子，昨天诗会擂台赛萧家鼎已经在众人面前露过脸，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他上来的时候这些人脸上都是敬畏加一点幸灾乐祸，以为他一定会因为昨天的擂台出丑而沮丧，想不到他竟然若无其事的样子高谈阔论，而且，还题写了这样一付淡薄名利，宁静致远的绝对，不仅都被他的胸襟折服，一个个低声交口称赞。
其实，这是萧家鼎故意而为，他以前当律师，接触过各种的官员，其中不乏能交心谈心的好友。也看了不少官场小说，他知道，官场里有一个怪现象，那就是你越是在意官位，越是刻意地削减脑袋往上钻，甚至为此不择手段，当官的就越提防你，提拔上就越谨慎。而如果你一心扑在工作上，搞一些看得见的政绩，同时又把关系走好，可是在外人面前却表现得很超然，并不把官职当一回事，这反倒让上司对你有好感，提拔重用时也不会有太多的顾虑。因此，萧家鼎就是要给外人造成一种自己超然物外的淡薄名利的印象。以便打消那些官员的疑虑，同时也给那些同情自己的人以好感。
果然，萧家鼎这一番高谈阔论，根本不在乎名利得失的态度，尤其是益州酒楼大堂墙壁上的这副对联，很快便让他的淡薄名利，率性洒脱，荣辱不惊的形象便传了出去。
唐朝人都喜欢题诗，要是一些没有名气的人题写的诗句，在益州酒楼这样高档的地方，你前脚走，店家后脚便叫人重新粉刷了。因为题写诗句的人太多了，得给后人留地方。而萧家鼎是七步成诗的怪才，曾经斗诗胜过益州第一才子，现在又是唐司马力荐的县令身边的执衣，更何况这副对联写得充满了禅意，非常得到那些怀才不遇的读书人的喜爱，而益州酒楼这样的人来得最多，这酒楼的掌柜也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分量，便让人把这首对联用透明的上等碧纱笼了起来，如同装裱过了一般，很显示庄重，这一下，更为这个故事增添了谈资。
吃完酒出来，萧家鼎跟黄栋告辞之后。他刚才没有多喝，他本来就酒量不错，晚风一吹，很快就差不多消散了。这才又买了一小坛的烧春酒，还有鱼肉，提着来到了杜二妞家。杜二妞刚刚在诗会儿擂台赛上连续击败对方五员大将，而且所作的诗作都是够水平上档次的，便已经在益州小有名气了，为此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见到萧家鼎这位给自己带来荣耀的大哥来了，那比以前更加的亲热，挽着他的胳膊说笑个不停。
萧家鼎来当然不是为了见她，而是见她那位见多识广的爷爷这位退隐老书吏。
见到萧家鼎，杜达隐也很是高兴，说起来，萧家鼎是他推荐进衙门当书吏的，而现在，萧家鼎在衙门里混得风生水起，他自己是脸上有光了，更何况萧家鼎每次来，都带有礼物，特别是他最喜欢的烧春酒。于是盛情接待，又让杜二妞把鱼肉拿去厨房弄成小菜，边吃边聊。
萧家鼎先是天南海北的聊天，见到杜达隐老脸黑红的已经有了酒意，这才绕到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上。低声道：“听说，耿长史跟京城的某个大官关系密切，有这回事情吗？”

第125章 裙带关系
杜达隐瞧了他一眼，嘿嘿笑道：“这个你都知道？”
“我也是听人说的。只是具体是谁，人家也没有说。”萧家鼎回答道。
杜达隐道：“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现在但凡大官，谁没有个远亲近邻，拐弯抹脚的关系？”
“那倒是，嘿嘿。”
“你是不是把耿长史的小舅子杀人的那个案子又拿了回去办了？”
萧家鼎微微有些吃惊，这只不过是上午的事情，这位退隐的老书吏便知道了，消息可真够快的。杜达隐见到他吃惊的样子，不由笑了，道：“对于县衙来说，这是大事，这样的事情不用我问，便有人会传到我的耳朵里来的。你可是惹了大麻烦啊！人家避之不及，你倒好，自己往上冲。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赞你。”
说着，杜隐一个劲的摇头。
萧家鼎暗自苦笑，要说自愿，他才没有这份伸张正义的兴趣，那是唐临逼的，要用这个来换取蜀王李恪的好感，从而通过李恪，打入皇帝身边去，这样高度机密的事情，他又如何能说出来，于是只能装出一付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慷慨陈词说了一通之后，又软下来，低声道：“现在，我才知道这个案子后面不仅是耿长史，可能还有朝廷中更高的高官在后面撑腰，只是不知道是谁，杜老你要是知道，能不能提醒我一下？”
所谓吃人家的嘴软，萧家鼎拎着好酒拿着好菜来，要不给人家一点有用的内幕，也实在说不过去，而且，杜达隐也是希望萧家鼎能越走越好的，便压低了声音道：“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其实知道得并不准确，耿长史自己在朝廷并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他是通过州府的潘别驾才与朝廷扯上关系的。”
别驾，州府衙门里的二号人物，从四品下，相当于现在的省委副书记。仅次于刺史。益州的别驾名叫潘凌鸿。因为益州是剑南道大都督府衙门的所在地，而大都督府的大都督，蜀王李恪，同时又兼任了益州刺史，但是他的主要精力在大都督府上，也就是军事上面，除非重大事项，他一般不过问益州府的具体事物。因此，益州府的实际最高领导，便是这位别驾旁盘潘凌鸿。
萧家鼎早就听说过这位潘别驾，只是，人家是高官，自己不过是个小书吏，也没有资格见到他。这个案子他原来以为只不过是耿长史的事情，现在，却又牵扯出了州府衙门的实际第一号人物别驾潘凌鸿，这让萧家鼎感觉头开始变大了。
杜达隐吃了一口酒，接着道：“这位潘别驾的后台是谁，你猜猜？”
萧家鼎茫然摇头，他虽然猜不出来，但是，他已经隐约猜想到了应该是一位惹不起的权臣。
杜达隐瞧着他，神秘一笑，缓缓道：“长孙无忌！”
萧家鼎脑袋里轰的一下，整个都蒙了。
在唐朝，长孙家族都太有名了，他的父亲是隋朝名将，他的妹嫁给了唐太宗李世民，历史上有名的长孙皇后，李世民最敬重最宠爱的女人。长孙皇后的儿子李治，便是当今皇上。长孙无忌自己则是李世民从小交好的少年伙伴，参与了李渊起兵，是开国元老，在李世民争夺皇位过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因为拥戴李治登基，又是皇帝李治的亲舅舅，被尊为太尉，也就是相当于宰相，同时主持朝政！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权臣！
萧家鼎知道他，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长孙无忌是中华法系的源流宝典《唐律疏议》的主持编撰人。他本身也是一个在中国法制史上有着重要地位的法学家。
萧家鼎想不到，他现在要面对了人物里，拐弯抹脚的竟然牵扯到了这位顶级权臣！一时有些傻眼了。这号人物，别说是唐临惹不起，只怕连蜀王李恪儿都得敬畏三分！
萧家鼎稳了稳心神，心想别说只是耿长史的小舅子，跟长孙无忌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是长孙无忌自己的小舅子杀人了，只怕也是要审判的吧？他长孙无忌自己也是法学家，不可能知法犯法，甚至要惩处下面具体承办案件的人吧？长孙无忌作为法学家，当然知道下面的书吏只是办事的人，并不是决策者，如果要连办事的人都要打压惩治，那他也就不是长孙无忌了。
想通此节，萧家鼎稍稍放心，不过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水很深，那还是犯不着去趟这趟浑水，先顾全自己的小命再说。
既然牵扯到长孙无忌，那就更需要把其中的关系搞明白了。
萧家鼎低声道：“潘别驾跟长孙太尉究竟是什么关系？”
杜达隐颇有几分得意道：“你算是问对人了。他们的关系，除了我，整个益州还真的没有几个人知道。——早年间，长孙太尉担任渭北行军典签的时候，潘别驾是他身边的执衣。因为办事得体，很得长孙太尉的赏识，跟随长孙太尉几年之后，长孙太尉高升，便把他外放担任了县丞，此后辗转多次，一来潘别驾的确很有才能，二来得到了朝中长孙太尉的关照，所以官运亨通，一直当到了现在的四品别驾。因为辗转多地当官，而潘别驾为人又很低调，绝少说起他跟长孙太尉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到了益州之后，益州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我也是很偶然的机缘才知道的，你是我推荐进衙门的人，二妞这妮子又老说你的好话，现在你又惹上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所以，我要是不给你说透其中的关节，你倒霉了，我老脸也不好看。这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去。潘别驾很不喜欢别人说这种事情的。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可不会高兴的。”
萧家鼎忙拱手称谢，连声说放心，自己决不会说出去的。又问道：“那耿长史跟潘别驾又是什么关系呢？”
“当年耿长史在江州六吉城县任县丞的时候，潘别驾就是该县县令。两家走得很近，后来，潘别驾娶了耿长史的夫人的堂兄的妻子的表妹，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了，但是因为两人都在江州做官，这亲戚也就越走越近了。就是这样的。”
萧家鼎明白了，不由得苦笑，所谓官官相护，没有关系的还相互照应，更不要说两人有一些亲属关系了。
杜达隐又道：“两人关系密切还有一层原因，那便是两人都很喜欢书画，只不过潘别驾更擅长书法，而耿长史尤其喜欢绘画，他最擅长的就是带工笔技法的泼墨山水。特别是酒后，很喜欢在人前显摆，若是他在你面前作画，你可要大大吹嘘一通才好！”
萧家鼎笑了，现代社会很多领导都喜欢附庸风雅，一笔烂字只会涂鸦，却喜欢到处题字作画。古代官员一般都是文人出身，这字画是本行，不会差到哪里去。
杜达隐接着道：“这耿长史跟潘别驾为人不太一样，潘别驾很低调，而耿长史却很张扬，他喜欢说他跟潘别驾的关系，借着潘别驾跟长孙太尉的关系来抬高自己。不过，因为潘别驾很不喜欢别人说他有这样的朝中关系，所以潘别驾在外人面前，也只是说朝中的权臣，也不敢说具体是谁，而且只说自己与这位权臣有关系，却不说是通过潘别驾这个关系连接上的。所以外人都只知道他跟朝中权臣有关系，却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萧家鼎笑了，看来，这位大腹便便的耿长史，跟自己一样，也是喜欢狐假虎威的。既然潘别驾是这个态度，那他或许就不会出面管耿长史的小舅子杀人这个案子了，更不会捅到长孙无忌那里去。
但是，既然这耿长史是个喜欢狐假虎威的人，说明这人很要面子，他的小舅子要是被处死，那他这脸可就丢大发了，这只怕是他努力想把事情压下来的原因。要是这样，如果这件事情自己处理不好，估计倒也不会惊动到长孙无忌这的高官那去，但是耿长史这个益州府衙的二号人物生气了，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如何把这个案子既办得让唐临、李恪满意，达到唐临的目的，又不得罪耿长史，让他也满意，这就考自己的政治智慧了。
萧家鼎当然不会现在去思考这个问题，他谢过之后，便轻轻转开了话题，问道：“我不太了解朝廷的事情，对皇帝大赦天下很好奇。杜老是否知道，皇帝一般会为了什么事情大赦天下呢？”
“这个嘛，以往大赦天下，无非是皇帝登基、立皇后、立太子，大灾祈雨等等。还有一些大赦是莫名其妙的，根本没有什么缘由就大赦天下了，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不方便说出来，皇帝也就不说，直接大赦就是了。”
萧家鼎心中一动，缓缓点头。又问道：“杜老在衙门办案多年，不知道一个死刑案件从开始到最后核准下来，大概需要多久？”
“这可就难说了，有快有慢，不过因为要层层上报，县衙、州府、大理寺，刑部，最后报皇帝，这一环环的下来，最少都要半年左右吧。”

第126章 预测
萧家鼎又问：“如果案件审理过程中，案犯突然发疯了。怀疑是装疯，那该怎么办？”
杜达隐道：“那就需要请几个郎中来诊断，看是否真的发疯了。这种事情以前经常遇到，一般需要半个月左右的观察，便能确定是不是装疯。”
萧家鼎此刻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只是还没细细考虑，准备回去再想，便转移了话题，跟杜达隐聊起了诗会的事情。
这是杜达隐关心的事，诗会上萧家鼎一首打油诗让全场愕然，已经作为笑谈传遍了整个益州了，自然也就传到了杜达隐的耳朵里。不过，杜达隐没有象别人那样宽慰他，因为他看出来，萧家鼎对此并不介意，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多事去劝慰了。只是跟着萧家鼎议论诗会的事情。
说到这个话题，杜达隐便把杜二妞叫了来一起说，杜二妞当然是最喜欢讨论这件事情的了，唧唧喳喳说过不停。
高兴处，不觉夜深了。萧家鼎这才起身告辞，回到了痴梅那里。
躺在床上，搂着沉睡的痴梅，他才细细思索这件案子该怎么办。
先前杜达隐说了，皇帝很多大赦天下外人看来是没有理由的，其实其中有不可说的理由。那五月份武则天生下他跟皇帝李治的孩子，这会不会成为其中的理由呢？
武则天这个人工于心计，为了夺取皇后之位，甚至不惜杀死自己的孩子陷害皇后，而且最终得逞。她的第一个孩子降临，她一定会充分利用这个来提高自己的影响力，让皇帝因为她的儿子降临而大赦天下，就是一个很好的让众人知道她在皇帝心中的重要性的好办法。因为皇帝一般只为了立太子才会大赦天下，武则天的孩子却也能得到这种待遇，不就等同于太子了吗？这应该是符合武则天的谋略的。他也相信，以武则天的手段还有李治的柔弱性格，要实现这个目的并非难事。
这样看来，五月份就很可能会大赦天下，而杜达隐说了，一个死刑案件，最快也要半年时间才能办完核准下来，所以，那耿长史的小舅子蒋忠元的死罪届时将获得赦免。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推测得没错的话，蒋忠元是死不了的了。
要是这样，自己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既执行了唐临让自己尽快审结依法判处的要求，又不会得罪耿长史，免得他给自己穿小鞋，也就做到了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
不是有句话叫做，当官的诀窍，就是尽可能多的结交朋友，尽可能少的树立敌人。耿长史是益州第二号人物，现在的位置还在唐临之上，这样的人能不惹最好不要惹。
现在，需要把有可能大赦的消息透漏给耿长史，让他查证，他不是跟长孙无忌有拐弯抹角的关系吗？查证这件事应该不算太难。如果他心中有底要进行大赦，他一定会对这个案子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督促从快从重判处。这样一来，自己两边都不得罪的目的也就都达到了。
不过，查证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必须想出适当的理由拖延案子的审理，以便耿长史查证自己的推测。
当然，如果自己推测错误，皇帝没有因为武则天的孩子降生而大赦天下，那至少也向耿长史表明了自己已经尽力了，这时候按照正常程序审判，他也就不会怪罪自己。毕竟这个案子已经被监察御史盯上，他也不敢继续压着不让审理了。
有了这个大致的方向，萧家鼎又细细地把整个计划琢磨了一遍，包括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等到所有细节都想好的时候，已经是鸡叫头遍了。
早上，萧家鼎之后，立即来到大牢，提审蒋忠元。
蒋忠元在死牢里关押的，但是，待遇并不比在外面差，单独的一个院落，套间的囚舍，里面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姜典狱甚至还不时偷偷给他送青楼女子来给他泻火。除了不能离开死囚区基本上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吃的山珍海味，睡得锦被雕床。
萧家鼎自然也不会去过问这样。他见到蒋忠元的时候，见他大大咧咧的斜眼看着自己，便很不舒服，但是脸上自然不会表露出来。支开姜典狱之后，只剩下他跟蒋忠元，萧家鼎换了一付笑脸，压低了声音道：“蒋公子，你应该知道，你的案子拖了这么久没有审结的原因吧？”
蒋忠元哼了一声，道：“那是你们怕死！你们谁敢承办我的案子，我姐夫便会给谁好看！难不成你是那个不怕死的？”
萧家鼎气得鼻子都歪了，心想这个小子也太嚣张了，必须收拾他一下。便冷冷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案子已经引起了上头的关注，便是你姐夫也惹不起的人的关注！而且，已经正式由监察御史过问了，你也知道，只要监察御史过问，你的姐夫也是按压不住的，因为监察御史只受御史台的领导，他们可以直接向皇帝弹劾徇私枉法的人！你姐夫只怕也不敢拿他自己的乌纱帽来庇护你这个手里有两条人命的杀人犯吧？”
蒋忠元立即傻眼了，他自然知道，监察御史是什么人，被他盯上会如何。也知道萧家鼎说的没错，他姐夫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帮他脱罪，他的案子铁证如山，根本没有办法推翻，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朝廷大赦，这样便可以保住性命。现在要是监察御史过问此案，而姐夫还压着，被监察御史弹劾，那可是要掉官帽的。姐夫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官帽开玩笑。
立即，蒋忠元的冷汗就下来了，本来还很红润的脸，此刻也苍白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做什么？”
萧家鼎冷冷道：“我今天来本来是想来帮你的，可是你刚才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我实在没有兴趣帮你。你的案子证据已经很充分，根本不需要再问你什么，既然你看不起我，我也就没有必要帮你，你等着上法场吧！”说罢，袍袖一拂，转身就走。
一句“等着上法场”，让蒋忠元差点瘫软在地上。越是富贵人家的人，越是怕死，因为现世中的荣华富贵太值得留恋了，想着马上要失去这一切，被押上断头台砍头，蒋忠元小便失禁，裤裆湿了一大片。望着萧家鼎的背影，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是来帮自己的，却被自己气走了，仿佛溺水的人，看见身边一根大木头正在漂走，便不顾一切连滚带爬追上萧家鼎，连连作揖道：“对……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刚才我说错了……我该死……”说着，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为了表示诚意，他这几下用力很大，两边胖胖的脸颊顿时留下来几个暗红色的手掌印。
萧家鼎这才神情放松了一些，道：“蒋公子不必如此。”
“大哥请坐下说话可好？”蒋忠元指着自己金碧辉煌的囚室的软塌，讨好地说着。
萧家鼎点点头，迈步过去，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软塌上，蒋忠元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萧家鼎道：“这个案子已经拖延了将近一年，监察御史盯上了，是必须审理了的，不知道蒋公子有甚么想法啊？”
蒋忠元哭丧着脸，道：“我……我不知道……我不想死啊……大哥，求你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姐姐会给你钱的，很多很多钱……”
萧家鼎摆摆手，道：“不要说这些，现在不是在为你想办法吗？——我们都知道，你这个案子，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等着朝廷的大赦！只有遇到大赦，你才有可能活命，对不对？”
“是是！我姐姐和姐夫带进话来也是这么说的，要我安心在大牢地坐着，等到有了大赦的消息，在进行审理。”
萧家鼎道：“可是现在大赦的消息应该是一直没有下来，要不然，你姐夫耿长史也不会一直压着你这个案子不审。可是现在又必须审，要是一旦程序走完了还是没有大赦的消息，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对吧？”
蒋忠元听到死路一条，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本来已经湿漉漉的裤裆又湿了一大片，哆嗦着除了点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家鼎看了看紧闭的牢门，压低了声音道：“既然要救你，那就只有继续让案子拖延下去，可是又不能像现在这样压着不办，监察御史盯着的，所以，要想继续拖延案子的审理，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得做点什么？”
“我……？做什么……？”蒋忠元终于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萧家鼎哂笑道：“要审理案子，那就必须得案犯清楚能回答问题，要是案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够到堂受审，那这个案子也就只能拖延下去了，什么时候案犯恢复正常，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审理。”
要是换成旁人，听了萧家鼎的这几句话，立即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该怎么做，可是此刻的蒋忠元，因为知道案子要接着审理，那等于把自己送上了通向刑场的马车，他已经被死亡吓坏了，整个脑袋是木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萧家鼎话里的意思，依旧傻呆呆望着萧家鼎。

第127章 吃猪粪
萧家鼎无奈苦笑，道：“孙膑是怎么骗过因为嫉妒他的才能而准备杀掉他的庞涓的？”
这个家喻户晓的故事，蒋忠元这个纨绔子弟井然不知道，茫然地望着他。
萧家鼎只好明说：“春秋的时候，有个非常有名的军事家叫做孙膑，他一起跟鬼谷子老师学军事的同学名叫庞涓，后来当了魏惠王的将军，因为嫉妒孙膑担心他取代自己，便骗他到了魏国，用奸计对孙膑处以膑刑，也就割去了他的膝盖骨。孙膑为了活着逃离魏国，便装疯，睡在猪圈里，吃猪屎，在屎尿里打滚，便跟疯子一个样。庞涓最后相信了他真的疯了，便放松了对他的警戒，于是他在朋友的帮助下，成功地逃离了魏国，最后领兵杀死了庞涓，报了大仇。你明白了吗？”
蒋忠元愣了半天，才回味过来，道：“大哥的意思是……让我装疯？”
萧家鼎赶紧摆手：“我可没有教你做什么！你想做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你一个故事而已。”
“对对！大哥没有说什么，我懂的。嘿嘿……”
萧家鼎已经把话点到了，也就不再跟他罗嗦。站起身，扬长而去。
他回到了签押房，开始办公。
快到中午散衙的时候，姜典狱慌慌张张跑来了，低声对萧家鼎道：“不好了，蒋忠元好象发疯了！”
“什么？”萧家鼎故意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他……他在牢房里大喊大叫，还唱歌，谁的话也不听，乱骂。看样子是疯了。”
其实，要拖延案子，萧家鼎有的办法，只是他选择了让他装疯这样一个办法，便是让蒋忠元这目中无人的小子吃点苦头。不过，现在看来这苦头还不算厉害，但这只是开始，萧家鼎心里有数，会让这小子吃更大的苦头。
萧家鼎道：“这个消息告诉康县令了吗？”
“还没有，我第一个来禀报你了。”
“嗯，很好，你先不要说，叮嘱弟兄们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同时，要好生看管，别让他受伤了。疯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具体如何处置，想好之后再决定。”
“我明白。”姜典狱忙赔笑答应。
萧家鼎立即坐着衙门的马车，赶往州府衙门。因为唐朝官吏中午吃饭都是在衙门里，不回家，所以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人。
萧家鼎求见耿长史。上次他是直接求见，结果见到的是顾司法，还被他穿了个小鞋。所以这一次，他学乖了，给门房塞了一吊钱。门房便亲自把他领到了耿长史的签押房前，跟签押房的值守说了有急事，于是那值守便进去禀报，很快，耿长史传萧家鼎进去会见。
屋里除了耿长史没有旁人，耿长史面无表情望着他：“萧执衣，有事吗？”
萧家鼎拱手道：“蒋忠元故意杀人那个案子，根据州府衙门的交代，已经进入了审理阶段，所以来向您作个汇报……”
“不用向我汇报！”耿长史打断了他的话，“他犯法了活该处罪！要杀要剐，你们定了就是！不用问我！”
这个态度已经充分的表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萧家鼎见他气呼呼的，便上前一步，声音放的更低，道：“其实，拖延案件的审判的办法很多，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强行压着不审啊……”
说到这里，萧家鼎不说了，望着耿长史。
耿长史本来气呼呼的胖脸，慢慢变得平和了，他瞧着萧家鼎，道：“萧兄弟的意思是……？”
萧家鼎又故意看了一眼房门，没有说话。
耿长史马上起来，亲自过去，把房门关上，回来对萧家鼎道：“萧兄弟请坐！”
萧家鼎也不客气，大刺刺在旁边的坐榻上坐下。等耿长史也坐下之后，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案件如果要拖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案犯无法接受审判。这样谁都没有话说。这个案子康县令已经交给我来承办，早上的时候，我去提审了蒋公子。回来之后不久，大牢的典狱便惊慌失措地向我禀报说，蒋公子似乎发疯了……”
耿长史哦了一声，眼珠转了几下，立即便明白了是萧家鼎在里面搞鬼，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声音更是和缓，道：“这小子被关久了，又很怕死，肯定是受不了这才发疯了。唉！那现在该怎么办？”
萧家鼎脸上一付为难的样子：“案犯装疯逃避审判，是经常的事情。所以对这种事情都很审慎，一方面只怕要查看，看其是否装疯，另一方面，还需要找郎中作出鉴定，在有经验的郎中眼里，是否发疯，很是比较容易鉴定出来的，因此，如果蒋公子是装疯，只怕瞒不过郎中啊。其实，也完全没有必要拖延很久，要保住蒋公子的性命其实也不难……”
说到这里，萧家鼎闭口不说了，只是低头装着沉吟的样子。
耿长史明白了，缓缓道：“既然萧兄弟把话说开了，又是替本官着想，那本官也就明说了，这件事情只要小兄弟能帮忙保住这兔崽子的一条小命，本官绝对不会亏待于你的！”
“多谢耿长史！”萧家鼎拱手，站起身，走到耿长史的身边，附身到他耳边，低低的声音道：“我从唐司马那里得到消息，说今年五月，圣上将会有一位龙子诞生，届时，圣上龙颜大悦，很可能就会大赦天下的。”
耿长史很是惊讶，哦了一声，望着萧家鼎：“皇后并没有听说怀了龙胎啊？”
武则天是先帝李世民的才人，她跟当今皇帝李治私通并怀了孩子的事情，属于绝密，耿长史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天底下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而碰巧唐临就是其中知道内情的一个，唐临告诉了萧家鼎。而萧家鼎是后世穿越而来，知道皇帝非常喜爱这位武媚娘，所以，他估计皇帝跟武则天的第一个孩子，皇帝一定会为了庆贺而大赦天下。但是这件事情他不可能跟耿长史说，只是含糊道：“不是皇后的，是一位皇帝很喜欢的宫人。这个消息来源于唐司马，或许应该是真的吧。要是能查问一下就好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耿长史一方面可以作出大义灭亲的姿态，另一方面，一个死刑案子审结交付执行，至少需要半年。而五月份就大赦的话，不就正好在赦免范围吗？”
耿长史眼珠转了几下，他知道唐临跟当今皇帝的关系，说不定就知道内幕，而自己一直压着这个案子不让审，谁都知道是为了大赦。为此自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现在监察御史插手这个案子，弄不好会弹劾自己的。要是得到大赦的准确消息，在大赦消息还没有出来之前，自己大衣灭亲，亲自督办这个案子，就可以避免徇私舞弊的嫌疑，保住自己的官帽。
弄明白了萧家鼎的用意，耿长史很是激动，拱手道：“多谢萧兄弟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我立即查证这个消息。”
“大概需要多久？这个案子不能压太久的。”
“我明白，嗯……最多半个月就有消息，再压半个月如何？”耿长史盘算了一下，用八百里加急传递消息，加上疏通关系查证这件事，半个月应该差不多了。
“行！”萧家鼎回答的很痛快，“这半个月我会组织对蒋公子是否发疯进行查证，耿长史最好也想办法告诉他，让他装疯装得像一些，别一下子就穿帮了，那可就拖延不下去了。”
“好好！”耿长史连声答应，“我一定会叫人告诉这小兔崽子的！——萧兄弟，多谢了！等这件事情有了眉目，我一定好好酬谢你！”
“不敢当。”尽管萧家鼎心里很恶心这徇私枉法的胖子，但脸上却还是笑眯眯回答，“能为耿长史做事，也是我的容幸嘛。”
耿长史仰天大笑：“好好！年轻人，好好干！前途无量，我很看好你哦！”
听着怎么这么像现在社会的那些高官封官许愿时的话啊。
从府衙回来，萧家鼎继续处理案件。他知道，后面一定会有更有意思的消息传来的。
果然，在下午快散衙的时候，姜典狱来了，脸上的神色除了慌张，还有一些惊恐，低声对萧家鼎道：“不好了，蒋忠元只怕是真的疯了。”
“哦？怎么啊？”
‘他在囚牢地大喊大叫，把马桶里的一桶屎尿都淋到了头上身上，还把刚刚拉的屎抓起来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连声说好吃！好吃……’
萧家鼎差点没吐了，眼睛都瞪圆了，上午的时候这小子还只是唱歌乱叫，现在却吃起屎尿来了，想必是自己跟耿长史说的话起了作用。耿长史传话给蒋忠元，让他一定要装得象样一点。于是这小子便把自己上午告诉他的孙膑装疯吃猪屎的事情照搬过来，囚牢里没有猪屎，他索性便吃自己的屎，这小子还真是一个当演员的料，为了装得像，当真出了血本了！呵呵，活该他受这个罪！

第128章 毒杀
萧家鼎见姜典狱一脸愁苦，知道他是担心蒋忠元真的疯了，那耿长史会不会找他麻烦，毕竟是他管理下出的事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们照顾已经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他要发疯，那是谁也挡不住的，你也别着急。我向耿长史汇报的时候会把你们精心照料的事情说一下的，他应该不会怪罪你们。”
姜典狱感激涕零，连声称谢。
萧家鼎来到监狱察看，果然，蒋忠元全身的屎尿，在囚牢里坐在地上大喊大叫，手里还抓住一坨屎。看着恶心之极。
萧家鼎背着姜典狱，朝蒋忠元眨了眨眼，示意装得很象，继续发扬。蒋忠元便叫得更厉害了，把屎往嘴里塞。这小子还真实诚，把自己说的故事照搬照做，也不嫌恶心。
离开监狱，萧家鼎立即做着衙门的马车来到了州府衙门，求见唐临。
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拜见唐临。唐临知道他肯定有急事，便马上传见。
会见在唐临的书房，唐临知道萧家鼎可能有什么隐秘的事情要说，所以让现在仆从退了出去，把房门关上了。
萧家鼎低声道：“蒋忠元似乎发疯了！”
唐临微微有些吃惊：“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典狱来告诉我说他可能发疯了，在监狱里大喊大叫跟疯子一样。我去看了，觉得是有些疯样，想观察一下再说。没有想到下午的时候，他便疯得更加厉害，竟然将他自己的屎尿淋在他自己的身上，还抓着大便往自己嘴里送，看样子只怕是疯了。不过，疯的时机也太巧了一点。”
唐临微微冷笑：“嗯！关押了大半年都没有发疯，现在一开始审他的案子就发疯了？这也太凑巧了吧？必须查清楚，不能让他蒙混过关。”
“好的，我马上找郎中进行鉴定。不过，听说郎中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发疯了，需要一段时间进行观察才能最终确定，在确定他是不是装疯之前，只怕不能对他进行审讯。”
“嗯，那也没有办法，先解决这个问题，搞清楚他是不是装疯。”
“好！他这个案子证据很充分，只要确定他是装疯，马上就可以移送康县令升堂裁断。”
“嗯！”这个案子唐临并不是非常的重视，因为这只是考验一个执法者是否真的能威武不能屈的胆量。而就案子本身而言，并不考刑律的水平。他希望萧家鼎承办的案件，主要是那种疑难案件，借以考察他的刑律水准的，只有这样的案子，能引起非常重视法律的皇帝李治的重视。所以唐临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如何提升你的知名度？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萧家鼎对于这个问题已经作过详细的思考，当下回答道：“益州诗会即将开始，届时我一定努力，力争击败参赛的所有选手夺魁，特别是要击败卢照邻这个京城第一才子。我相信，有了这个战绩，我的名气应该很快会传遍京城的。至于刑律方面的名气，我现在正在准备诗会的事情，所以还不能腾出手来开展这方面的工作。不过我已经想好了，等益州诗会一结束，我立即向康县令要求承担录囚的任务，对县衙已经判处上报尚未审结的，以及已经审结送交执行的案件进行复查。特别是那些长期喊冤的案子，要首先重点进行复查。纠正冤假错案，这能够很快制造名气，但是，也容易得罪人。特别是得罪康县令。我担心他不会太支持这件事情。”
唐临道：“你的想法很有针对性，搞得好也很有效果。不过，的确不适合在你们少城搞这种事情，一来容易得罪康县令，二来，你们县城的案子毕竟有限，影响也不会很大。这样好了。李王爷身为益州刺史，每年春季都要录囚平复冤案。届时我向他提议，抽调你参加他组织的录囚。这是针对整个益州所有县和州府衙门的，案件的重要性和影响力也会相对比较大。你要是能从中发现冤假错案并将之平反，便会直接获得李王爷的赞赏。那就会把我们的计划往前推进一大步了。”
“好啊！这样最好不过了。”萧家鼎拊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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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家鼎让人把益州城最有名的五位郎中请来，要求他们帮忙审查蒋忠元是否真的发疯了。
这种事情这些郎中经常干，倒也是轻车熟路。他们经过商议，决定不定期而且不定时的突然到监狱对蒋忠元进行查访。并要求调换负责监管蒋忠元的牢头和狱卒，并留下他们的弟子参与监管观察。五个人表示，估计需要半个月左右。
萧家鼎已经从杜达隐那里得到了这种情况需要的大致时间，郎中们所说的跟杜达隐说的一样。他也是根据这个给了耿长史半个月的核实是否大赦的时间。接下来，便只有等待了。
唐临让他好好准备诗会的事情，但是对于诗会，萧家鼎其实并什么需要准备的，肚子里有的是流传千古的诗篇。但是他需要表现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所以，他找到了杜二妞，让她想办法收集以往益州诗会所有的诗篇还有卢照邻的诗作给自己研读。
这个并不什么难事，因为益州诗会是整个益州文人的盛会，上面的诗词在益州文人墨客中都有流传。同时，他又向纪夫人求助，让她帮忙收集卢照邻的诗词。因为卢照邻相比李白、杜甫之类的一流诗人来说，他虽然在唐初的名气比较大，但是他的诗作流传后世的并不多，名篇也比较少，所以萧家鼎肚子里他的作品相对比较少。纪夫人的丈夫原来是京官大学士，这卢照邻夺得京城诗会第一的名头之后，作为少城白露诗社的掌社，纪夫人早就写信给京城的好友索要了卢照邻的很多诗作，作为诗社参考之用。所以这个都是现成的。
可是，事情并没有让他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慢慢赏析这些诗作。事情又找到他的头上来了。
这天夜里，萧家鼎正搂着痴梅呼呼大睡，忽然，门房兼护院袁婶来敲门，贴身侍女晓梅开门之后问了情况，到了萧家鼎他们的床边，低声道：“少爷，州府衙门来人，说有紧急事物要见你。”
深更半夜的，一定是急事。萧家鼎赶紧起身，痴梅也爬起来，跟着丫鬟晓梅一起服侍萧家鼎穿衣。
穿好衣服，萧家鼎出来到了前庭。大堂里，端坐着一位缁衣捕头，正是州府衙门的捕头雷逊。上次联合侦办连环奸杀案的时候，曾经在州府衙门见过一次，那次雷逊因为还有别的重案需要侦破，所以没有参加那次连环奸杀案的侦破。
见到萧家鼎进来，雷逊赶紧起身拱手道：“萧执衣，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无妨！雷捕头深夜造访，想必有什么急事吧？”
“是！”雷捕头低声道，“连环奸杀案的案犯智水老尼，刚刚被发现中毒死在州府衙门的大牢了！”
萧家鼎吃了一惊。这个案子侦破之后，康县令很快作出了死刑判决，然后按照规定上报州府衙门审理。案犯也随即转监到了州府衙门大牢关押。想不到竟然死在了戒备森严的州府衙门大牢里。而且是中毒死的。
萧家鼎忙道：“怎么回事？”
“入夜的时候，大牢死牢的狱卒换岗，共同察看案犯，结果发现智水躺在稻草堆里不停地呻吟，便问怎么了，她说肚子痛。因为这智水身有武功，所以用铁链锁住了她的琵琶骨，拴在了石墙上，不方便解下来的。典狱见她一脸的冷汗，不象是作假，赶紧找来了郎中。可是郎中到的时候，智水已经开始上吐下泻，很快便昏迷了。经过郎中抢救，还是没有能救活。我们马上禀报了这件事情。唐司马跟钟法曹商议之后，认为这个案子可能是州府衙门的内鬼所为，不宜由州府的人承办，建议由执衣你带着少城县的捕快兄弟负责承办这个案件。所以我就赶来找你来了。”
萧家鼎一听就明白了，这又是唐临让自己展示身手，要是能侦破当然露脸，要是不能侦破，那可就丢脸了。萧家鼎对自己的斤两是心里有数的，他擅长的是刑律，而不是侦破。上一次侦破那连环奸杀案，可以说存在一定的巧合，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而现在，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但是既然唐临已经点将了，就算心里没有底，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转念又一想，自己虽然没有干过刑侦，但是看过不少侦破影视剧和小说，侦破手段也是有了解的，就算不专业，也比一千五百年前的唐朝的捕快的侦破手段要高明一些吧。萧家鼎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样一想，又觉得胆气壮了一些。上次那个连环奸杀案，虽然有运气成分，但是也是基于自己对案情的正确判断，看来自己还是有一些推理细胞的。

第129章 谋杀死刑犯
萧家鼎马上回去跟痴梅说了一声，然后跟着雷捕头出来，先找到了衙门值守的戴捕头，又带了两个值守的捕快，还有衙门的仵作，一起乘车来到了西城的州府衙门。
到了衙门大牢，州府衙门的典狱苦着脸过来相见。这位典狱姓任。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边，跟刚才雷捕头说的差不多。
先前也智水救治的郎中还在这里没让走。萧家鼎把他单独叫到了班房，问道：“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中毒！”郎中很肯定地说道，“根据老朽的判断，应该是砒霜中毒！而且是毒性非常强的鹤顶红！所以才这么快便死了。”
萧家鼎道：“按照你的推断，案犯吃下毒药的时间，应该在什么时候？”
“晚饭的时候！”郎中依旧很肯定，“因为老朽来的时候，刚刚天黑不久，距离监牢里开饭之后的时间不超过两刻（约半个小时）！老朽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毒发了，中毒很深，根本抢救不过来了。砒霜这种东西，吃下去很快就会出现中毒症状，老朽听说这老尼是峨嵋派的，武功很不错，所以她可能一直用内力压制着，这样也进一步耽误了救治，唉！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萧家鼎谢过郎中，带着戴捕头来到了死囚区，因为这个案子唐司马已经下令由少城县侦办，所以大牢的任典狱和雷捕头都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班房等着。
智水的尸体在牢房里的稻草堆里，蜷曲着，旁边有不少呕吐物，身上有屎尿的臭味，想必是上吐下泻留下的。
萧家鼎让戴捕头和仵作等在大牢外面，自己一个人先进去勘察。
囚牢里没有什么东西，除了地上的稻草之外，没有床也没有桌子坐榻啥的。死囚的囚牢是半地下室的，大部分位于地下，只有一小半露在地面上用于通风采光。但是通风采光口是在囚室的外面走道上，有小孩胳膊粗细的铁栅栏拦着的。缝隙非常小，便是老鼠都难以钻进来，更不到说人了。
囚室里三面墙都是厚厚的青石板砌成的，没有任何窗户或者通风口，面向走道的一面的一大半都是青石砌成的厚墙，只有三尺宽的铁栅栏门通风透光，这铁栅栏门同样也是小孩胳膊粗细的铁栏杆横竖交叉铸成的。密密麻麻的跟渔网一般，最下方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用于往里面送食物。铁栅栏门上没有任何破坏痕迹。墙壁上也完好无损。天花板和地板都是长条青石砌成，同样没有破坏的痕迹。
尸体位于靠墙的一边稻草堆里，肩膀的琵琶骨穿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铁链，另一头牢牢地系在石墙的铁环上。铁链也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
死者身穿僧袍，衣着完好。草堆和地上有一些呕吐物，屋角有一个陈旧的马桶。盖着盖子，打开看了，里面只有一些淡黄色的尿液。
萧家鼎蹲下身察看那些呕吐物。如果死者死于中毒，那呕吐物就是要重点勘察的东西。
囚室的光线比较暗淡，可不太清楚，萧家鼎便让戴捕头拿了一盏灯笼进来，这下看得比较清楚了。
呕吐物里除了糜烂的米饭和青菜外，还有一团白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萧家鼎硬着头皮用一根小树枝将那白色的东西挑了出来，辨认了一下，似乎是一个纸团。
呕吐物里怎么会有纸团？难道，死者自己吞下去的？纸团上写的是什么？
萧家鼎咬咬牙，顾不得肮脏，伸手拿着那纸团，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展开了。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因为这是吸水的绢纸，在胃里浸泡之后，字迹已经变成了一滩黑墨，连一个字都分辨不出来了。
萧家鼎翻来覆去地研究，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接着勘察，墙角有两个土碗，碗里碗里很干净，剩下什么米饭和菜肴，看样子监狱给犯人送的饭菜很抠门，甚至都不够吃的，所以饭碗里都没有留下什么剩下的东西。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萧家鼎这才让仵作进来，先勘察现场，把呕吐物里发现纸团也记录了。
勘察现场笔录和图画制作完成之后，仵作开始验尸。他用专门验毒的银针刺入死者的胃部，停了一会，取出后发现银针果然变黑。又用另一根银针刺入地上的呕吐物里，同样变黑了。
萧家鼎看过很多侦破小说，他知道砒霜这种古代最常见的毒药，因为无色无味，又是一种常用的中药，药铺都能买到，实在是古人下毒的首选。由于古人提炼的砒霜的技术落后，所以砒霜里含有杂质硫以及硫化物，能跟银反应生成黑色的硫化银。所以才有银针能检验砒霜的论断。可是，并不是只有砒霜能让银针变黑，只要是含有硫或者硫化物的物质，都可以让银针变黑，因此，银针变黑并不一定就证明是砒霜中毒。但是，结合有经验的郎中的话，加上他的判断，在没有发现相反证据之前，大致可以得出死者很可能死于砒霜中毒的结论。
仵作又脱光了智水的衣服进行尸检，经过检验，没有发现明显外伤，阴部也没有性侵的痕迹。最终结论，死者智水死于砒霜中毒。
其实这个结论萧家鼎已经猜到了，所以他没有等待这个结论，而是已经开展了侦破活动。
死者死于囚牢里，她又身有武功，而且死囚戒备森严，里外都有巡逻的狱卒，一旦有什么响动立即便知道。特别是智水被换岗的狱卒发现躺在草堆呻吟后，那时她没有死，她也没有说自己被强迫灌服了毒药，因此，外人潜入强行给她服毒的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排除。
这样看来，唐临的判断是对的，这子案子很可能就是衙门内部的人做的，内部人？最有可能的是监狱的厨房和送餐的狱卒！
萧家鼎立即让戴捕头带人审查有可能接触死者食物的所有人。
戴捕头不知道工作量这么大，带的人手不够，马上派人去调县衙的其他捕快，除了留下必要的值守捕快之外，其余的全部调集到了州府，开展调查。
因为是深夜，这些人都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整个人还是蒙的，不过，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又听说是州府衙门的唐司马下令把案子交给县衙负责侦破的，又有萧执衣带队，便没有二话，立即开始工作。
调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萧家鼎也亲自参加了审讯，他主要审讯的是直接接触食物的狱卒和监牢厨房的大厨。这些人都叫冤枉，说他们此前根本不认识智水，没有必要杀她，再说了，她已经被判处了死刑，迟早是一个死人，有甚么必要杀她呢？
这是问题的关键！
萧家鼎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智水已经被县衙判处了死刑，她是连环奸杀案的主谋，手上有八条人命！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是不可能得到赦免的，也就是说，她是必死无疑，那这样的一个死人，就算有深仇大恨，等着她被送上刑场不就行了吗？又何必冒着风险投毒杀人？
所以，这个杀人的动机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萧家鼎百思不得其解，审讯中也发现，厨师作的饭菜是大锅菜，给所有大牢里的人都吃的，当然，蒋忠元这样的家里有钱打点的囚犯，会单独开小灶，或者家人做好了送来。不吃监狱大厨的大锅菜。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其他人吃了没有事，单单智水中毒了呢？
这样看来，大厨的下毒嫌疑可以初步排除。
进一步调查，大厨做好的饭菜是由副手负责分到各个囚室的碗里。会不会是在这个环节下毒了呢？
调查显示，分饭菜的有好几个厨娘，而负责送饭菜的却是狱卒，多人证明，负责送饭菜的狱卒拿取食物都是随机的，也就是说，没有什么规律，谁到谁先拿，也不选择，也没有排号，因此，分送饭菜的厨娘不可能知道死囚监区的狱卒会拿哪些饭菜，也就无法做到事先下毒。
因此，分送饭菜的厨娘可以初步排除下毒的可能。
视线集中在了送饭菜的狱卒身上。特别是死囚区的狱卒。
于是，他们的审讯重点开始放在了这几个人身上。经过调查，发现给死囚区送饭的狱卒有两人，当时他们两个是一起去取饭菜用大捧盒装了挑回来的，然后挨个送。因为死囚并不多，所以两个人就够了。他们一个送米饭，一个送菜和水。
那究竟死者是吃了有毒的米饭死的呢？还是吃了有毒的菜和水死的？现在难以鉴别，因为送给智水的饭菜都被她吃光了。没有留下什么剩的，无法进行检验。
现在，重点怀疑的就是他们两个，戴捕头决定用刑，萧家鼎没有反对，既然唐朝这个玩意是合法的，而这两个又是重点嫌疑人，那戴捕头的提议也就没有什么不对的。

第130章 糖衣炮弹
刑讯是分开进行的，结果让人啼笑皆非，在酷刑之下，两个人都招供了，都承认是自己私下里投毒了，但是没有经过商议，是自己一个人动手的。杀人的动机一个人说是因为痛恨这老尼犯了杀戒，所以报复，另一个则说是因为小时候去尼姑庵里玩，被尼姑打骂，所以很痛恨这些尼姑，杀她泄愤。
这两个动机都不能解释为什么明知智水已经被判处死刑，对于一个死刑犯还要下毒杀害。这让萧家鼎很怀疑他们是屈打成招的。
至于毒品的来源，开始说是从药铺买的，说了的药铺却查问过，根本没有他们购买的登记。唐朝对砒霜之类的剧毒管理非常的严格，要出具自己的户籍本进行实名登记。而且严格限制外地人在本地购买砒霜。违反规定出售的，要对店主处刑。
这两个人对砒霜的来源说不清楚，使得他们的招供显得很不真实。加上他们不能让人信服的杀人动机，萧家鼎最终下令不要再刑讯了，先关押着，根据进一步的审查再作决定。
萧家鼎吩咐负责证物保存的皂隶把从呕吐物里提取到的那个纸团展开着阴干，一定要保管好。
同时，调查进行了一整天，除了拘捕了两个很可能是被屈打成招的嫌疑犯之外，没有什么进展。
案件侦破陷入了死胡同。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唐临也没有催问案件进度，似乎很放心萧家鼎。
可是萧家鼎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头天半夜被叫出去，没有睡好，萧家鼎回到家，以为一定会呼呼大睡，没有想到竟然失眠。
痴梅很懂事地没有询问案子的事情，也没有主动求欢，只是乖巧地依偎在她的怀里陪着他。可是在她实在忍不住瞌睡而不自不觉进入了梦想之后，半夜没睡的萧家鼎却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
黑夜里，眼望漆黑的屋顶，萧家鼎心里在琢磨着这个案子到底该怎么办。
他把自己的排除嫌疑的步骤一个个琢磨了一边，觉得没有什么漏洞，大厨和厨娘都不可能知道哪些饭菜会被送给智水吃，所以他们没有办法下毒。死囚区戒备森严，外人不可能进入，就算进入，以智水的武功和囚牢的封闭，也不可能悄悄投毒而不让智水发现，要不然，智水一定会呼救的，可是没有，说明没有外人的切入。因此，想来想去，的确只有那两个送饭的狱卒有犯罪嫌疑。
按理说，经过拷问，两人已经承认了下毒杀人，有了被告人的供述，那这个案子从程序角度来说算是破案了，可是萧家鼎从内心确认，这两人不是凶手。——两人都承认是自己投毒杀人的，但是又没有合谋，他们的杀人动机缺乏说服力，又不能说明毒品来源。而且，按理说，他们是监狱大牢的狱卒，对侦破案件多少是知道的，他们是直接接触死者食物的人，要是死者被毒死，肯定马上就知道他们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真的要是他们下毒的，正常情况下多半会畏罪潜逃，可是他们没有。不是因为他们笨，只怕是因为他们本身不是凶手。
如果不是他们，那所有可能接触食物的人都排除了，那凶手究竟是谁？
会不会是自己的侦破思路和方向出了问题？凶手是这些人之外的人呢？
萧家鼎想了一遍，觉得没有头绪。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接触食物的人之外，还会有谁可能是凶手的？这种案子死者死于砒霜中毒，又不是其他蛇毒或者花毒什么的，不存在古代侦破故事里那种毒蛇闻到饭菜香味流口水滴入饭菜引起中毒，又或者有毒的花朵随风而来，落入饭菜里，导致中毒。当然，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要是死者死亡原因不是砒霜而是蛇毒，那这种可能性就增加了。可惜没有办法准确地确定饭菜里的毒药究竟是不是砒霜。
等等！
萧家鼎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凭什么说毒药是下在饭菜里的？
没有进行相应的鉴定，之所以这样认定，只不过是一种思维定时，觉得毒品就应该下在饭菜里。如果不是呢？那侦破方向不就完全错误了吗？
一想到这里，萧家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查清楚下毒的途径究竟是不是通过饭菜！
可是囚室里的饭碗都吃空了，没有留下什么饭菜，古代又没有微量物证鉴定的条件，怎么鉴定？
萧家鼎脑袋里转了无数个念头，突然爬起身就要下床，这下子把痴梅惊醒了，赶紧也坐起来问：“怎么了？萧郎。”
“我要去衙门办点事情！”
“啊？现在都已经是深夜了，衙门的人都在睡觉呢！”
萧家鼎便停住了，想了想也是，收纳证物的皂隶只怕已经锁了门回家了，要取证物还得去人家家里找人才行。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便又重新躺下。
痴梅见他这样，知道他心里压力很大，便稳顺地伏在他的怀里，柔声道：“萧郎，咱们只要尽力了就行了，唐司马他也不会太怪罪的。”
“嗯！”萧家鼎没有多说，轻轻拍了拍她光滑赤裸的香肩，“没事，睡吧。”
萧家鼎想到了办法，心里也踏实了一些，便很快有了睡意，沉沉睡去。痴梅见他睡着了，这才心安，依偎着他也睡着了。
次日一早，萧家鼎来到了衙门，立即带着戴捕头到了证物仓库，调取智水被杀案的那两个碗，然后，用清水清洗，把两个碗中剩下的很少一点食物都浸泡在了水里。然后，他让一个捕快去买了两条小鱼苗放在了两个碗里。
这下子，戴捕头他们也马上明白了萧家鼎的用意。——如果食物里有砒霜，哪怕已经很少量，弱小的鱼苗也是经受不住而死亡的。这就是用微小应对微小。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碗里的鱼苗，可是，一顿饭的时间过去了，两条小鱼苗还是在欢畅地在怀疑有毒的水碗里快活地游动着，还不时啄食碗里剩下的那一点饭粒和菜叶。
萧家鼎他们面面相觑，难道，食物里竟然没有毒？
大家一时间都不说话了，都在思索同样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食物里没有毒药，那毒药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被送到了身有武功的智水的肚子里的？
最后，还是萧家鼎打破了这个沉默，他沉吟道：“这两条小鱼没有中毒，并不当然就证明食物不是从饭菜的碗里转播的。因为砒霜是粉末状的，要是放在饭菜里而不是汤里，又不一定全部搅拌均匀了，因此可能只是在饭菜的表层或者中间层，而没有到底层，那样就不会接触到碗底，那也就没有残留附在碗上。——当然，鱼儿没有死，也可以说明其实饭菜里并没有毒。第一种情况的侦破方向锁定在饭菜的来源和递送上面，但是经过我们的严密查证，发现这两条线索都没有能查出什么有用的结果，所以，我们还是从第二条思路往下调查，希望能有新的突破。”
众人纷纷点头，这未尝不是一条新的方向。
萧家鼎招了戴捕头和两个副捕头开会研究案子，这种事情不能范围太大，以防泄密。
其实，戴捕头他们三个抓抓强盗小偷啥的还行，真要是侦破这样的命案，可就里两眼一抹黑了。与其说是一起研究案子，不如说是萧家鼎分析案子之后给他们下派任务。
萧家鼎道：“如果饭菜里没有被下毒，那毒药究竟是怎么进了死者的肚子里？这条途径就是关键了。以前我们只是把侦破的方向锁定在接触了夜晚食物的人身上，现在，我们要进一步扩大调查的视线，近期所有接触过智水的人，都要纳入侦破调查的范围！”
戴捕头道：“萧执衣，我听说，这砒霜中毒，很快就会发作。所以不可能是几天前服用而现在才发作吧？”
萧家鼎沉声道：“一般说来是这样的，但是，有一些特殊情况下，毒药的药性可能会延迟发作的。比如使用了缓释胶囊……”他刚刚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对，唐朝哪里有什么缓释胶囊，马上改口道：“比如毒药用厚厚的糖衣包裹，在糖衣融化之前，毒药不会发作。不过，这不能持续太久，一般说来，食物进入人体，在三个时辰左右就会被胃部排空进入肠道。而在正常情况下会在一两天内排泄出来，所以，包裹毒药的糖衣不能超过两天。我们就把侦破的范围锁定在两天内跟死者接触过的人。特别是给死者送过东西的人。”
戴捕头和两个副捕头都竖起了大拇指：“萧执衣博闻强记，连这个都知道，真是厉害。我们就马上围绕这个开展侦破。”
萧家鼎摇头道：“你们的任务不是这，我会让别人去调查，你们负责外围的调查。”
“外围？”
“对。”萧家鼎道，“一般说来，杀人都是有目的的，特别是费尽心思去杀一个已经被判处了死刑的人。这就更需要目的了。你们的任务，就是围绕这个目的开展调查，也就是说，调查智水的亲属和她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与她有恩怨情仇的人。查清楚他们在案发当天的去向。——有甚么问题吗？”

第131章 新的情况
一个副捕头有些不理解这样作的原因，赔笑道：“执衣，死者智水是关在监牢里的，要想杀她，就必须进入监牢，可是没有发现外人侵入啊？要是通过监狱里的人们下毒，那咱们只要围绕监狱的人展开调查不就行了吗？”
萧家鼎道：“我们当然要围绕监狱的人开展调查，包括外人潜入的可能性。这是一个方面，我让你们去调查的是外围，如果我们查到了智水的某个仇人当天失踪，或者与智水有某种仇怨已经达到了必须亲手杀掉她而后快的地步，那这个人就是我们重点的侦破对象。他要是与监狱的某个人有关系，那我们的侦破范围不就明确了吗？这叫做内外夹攻。”
那副捕头顿时恍然大悟，连声说高明。
萧家鼎又让捕头去证物室把那张从呕吐物里提取到的纸拿来，纸已经阴干了。萧家鼎仔细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指向性特征，便将纸张交给戴捕头，道：“你拿这张纸去城里书画轩，让他们辨认一下纸张的种类和出处。”
戴捕头答应了，小心接过纸张放好。
接下来，各捕头开始行动。而萧家鼎则去向唐临作了汇报。
唐临也觉得这个案子有些棘手，问萧家鼎下一步的侦破方向是什么？萧家鼎已经想过了，道：“扩大调查的范围，先对整个监狱里的人和当天下午进入过监狱的人进行调查，同时，对智水的亲属和社会关系进行调查，查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可能对她有动机下毒，而且这种动机要大到等不及她被处死的地步。”
唐临没有评价萧家鼎的侦破方向，因为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点点头：“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进行，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破案！——这个案子今天上午我已经向蜀王爷禀报了，他很赞同我把案子交给你们承办的决定，对发生在州府衙门大牢里的毒杀案感到非常的震惊，要是连州府衙门的大牢都不能保证安全，那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李王爷非常的关注这个案子，所以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侦破此案！这是你给李王爷留下深刻印象的难得的机会。”
萧家鼎苦笑：“我一定会尽力的，不过，我们少城县的人手不够用，要开展这样大规模的外围调查，人手是关键。”
唐临想了想，道：“州府衙门的人不能参与，这样吧，我从温江县抽调一些捕快来帮助你进行调查。”
“好。”
古代的办事效力自然没有现代快捷，临近的温江县抽调的捕快，也是第二天下午才赶到州府衙门向萧家鼎报到。由该县的刘捕头带队。
萧家鼎之所以没有让戴捕头他们直接对监狱的人进行全面调查，是因为少城县就在益州城里，少城县的捕快跟州府衙门的人经常有往来，不少关系很密切。他担心其中有抹不开情面而没有深入调查的甚至有徇私舞弊的，所以让他们开展外围调查，而让温江县的捕快来对州府衙门监狱的狱卒进行调查。他们来往要少得到，这种担心相对要小一些。
萧家鼎自己也没有闲着，他把自己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对监狱是否有轻功高手潜入的调查上，他在峨嵋山跟慧仪学了高来高去的本事，虽然只是一些皮毛，但是基本的东西已经会了，知道一个轻功高手要是想潜入，什么途径是最有可能的。
可是，在对这些途径进行详细勘察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飞檐走壁留下的蛛丝马迹。他没有气馁，把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监狱。包括所有的房顶和围墙。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他不相信有人能踏雪无痕一般的进入监狱。真要是有这样的人，他杀死智水直接动手就行了，又何必那么费力地给他服下砒霜这样普通的毒药呢？
这样看来，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侵入下毒谋杀的。
负责监狱内部人员调查的刘捕头做事很认真，所有的人都是交叉询问，也就是说，每一个人至少要经过两个不同的捕快的询问，以确保不会遗漏问题，也避免有人徇私舞弊，这样使得侦破进展很缓慢了。等到把所有的程序走完，益州诗会已经召开在即了。
萧家鼎得知外围和内部的调查都进行得差不多之后，便召集了刘捕头、戴捕头还有几位副捕头开会讨论案情。
刘捕头介绍了整个调查经过和结果，因为死囚区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有专门的狱卒负责，除了本区负责警戒的狱卒之外，其余的人要进入，都必须经过典狱的同意并发给令牌。交给看门的人过目，两天内进入该区域的只有三个其他监区的狱卒。目的都是替人送物品进去给死囚。经过核对，他们都是办理了正规的进入手续并持有腰牌的，同时，有负责死囚区的狱卒陪同进入。经过反复查对，他们都没有跟智水接触过，也没有到过智水的囚室。此外再没有人进入死囚区。
萧家鼎很是失望，嘟哝了一句：“这州府衙门的死囚区竟然管理得这么的严格吗！”
刘捕头笑了笑，道：“是啊，我也有些奇怪，以前我也来过这里押送移交犯人，那时候没有这么严格的。不过我问了典狱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天前，州府衙门的钟法曹，曾亲自到死囚区进行过视察。对死囚区的管理很不满意，将典狱狠狠训斥了一顿，所以，典狱马上对死囚区进行了整顿，把所有的狱卒都训斥了一边，便制订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因此那几天的管理非常的严格，没有想到那么严格的管理下，竟然还是出事了。”
要是别人进入视察，萧家鼎倒也不会注意，毕竟，法曹是负责整个衙门全面的刑名审判工作的，其中就包括监狱，他来监狱视察，是正常的职务行为。可是，偏偏是这位钟法曹，萧家鼎手里就有刘乡正供述向他行贿的证据，证明此人是一个贪官。再加上他的儿子跟自己还有过节。虽然他表面上似乎对此并不介意，但是，萧家鼎能感觉到这人心里其实对自己是心存芥蒂的。所以听说他三天前去过监狱视察，不情不自禁地要关注一下，问道：“他一个人去的吗？”
萧家鼎问出这问题又觉得有些犯傻，钟法曹好歹也是七品官，又是监狱的分管官员，他要视察监狱，怎么可能跟串门一样自己就溜达着去了呢？肯定是要摆谱的。
果然，刘捕头道：“这个应该不会吧？具体有哪些人跟着我没有问，不过按理说这样的视察，刑房的司法和副手司佐是要陪同的，另外，衙门负责公文的主簿、录事也要去，这是衙门的重要事件，是要记录作为官员的工作上报下达的。再加上随从，人数应该不会少。”
萧家鼎自己不会认为钟法曹这样的人会去给智水这个老尼姑下毒。再则说了，他下去视察，前呼后拥的都是人，那么多的眼睛看着的，他想下毒只怕也没有这个机会。就算是他的陪同官员和随从，也不会有机会下毒，而且不是吃饭的点，也没有下毒的地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行给智水老尼姑喂到嘴里去吧？
不过，根据排查的要求，凡是排查范围内的人，都要逐一排查，排查才有意义，所以萧家鼎还是例行公事道：“你还是找机会用适当的方式问问这些参加的人，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惹这些上官不高兴。”
“好的！”刘捕头苦笑，点头答应了。
萧家鼎把目光投向了戴捕头。
戴捕头很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们这些天都在外围调查，我们还重新又去了峨嵋山，向新任掌门慧仪师太说了这件事情。又作了详细的调查，主要是调查智水的仇人。经过调查，怀疑跟智水有仇怨的人案发时都没有下山，也跟州府衙门大牢的人不认识。接着我们又调查了江湖上跟智水有仇的，发现智水这个人虽然内心阴毒，但是外表还是很和善的，特别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几乎没有跟谁结仇，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仅有的几个有小小过节的人，也没有出现在益州地界。这样，我们又开始围绕他的亲人和亲属进行调查。我们找到了她出家前的家人。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个姐姐也出嫁到了外地，不在剑南道，他的丈夫早已经因为意外死亡，丈夫的父母也去世了。她在益州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出家之前的儿子，名叫吴良德，在益州城开了一个绸缎铺。”
萧家鼎马上想起来了，在押解智水回到衙门，准备将他送进大牢的时候，智水曾经跟萧家鼎说过，她有一个儿子叫吴良德，在益州开绸缎铺，要求自己不要把她的事情告诉儿子，她想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人世。
萧家鼎问道：“那儿子知道了她被杀的消息了吗？”

第132章 长史宴请
戴捕头道：“知道了，我们告诉他的。他很奇怪，问他母亲怎么进了监狱了，她不是出家之后一直在云游天下吗？我们就告诉他智水杀人的事情。他听了之后竟然非常的恼怒，用很恶毒的话辱骂他的母亲智水，说他是个杀人恶魔，不是他的母亲，他也不会来收尸的，让我们把尸体扔去喂狗好了。”
萧家鼎愕然，先前智水要求他不要把智水杀人被抓的事情告诉儿子的时候，萧家鼎还以为这位儿子一定是非常疼惜母亲的，所以智水这位母亲不忍心让儿子因此背负思想包袱，没有想到，她儿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当真令人意外。
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可怜天下父母心！
戴捕头接着介绍他们的调查情况，因为智水出家之后，再没有跟她的家人有任何往来，一切消息都断绝了，加上双亲都已经去世，儿子又被告知母亲云游天下去了，并不知道母亲就在峨嵋山。所以在亲属中她似乎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般，没有往来也就不存在什么矛盾恩怨了。因此，在外围的调查，有没有任何结果。
萧家鼎寄予希望的第二个侦破方向也进入了死胡同。没有了出路。
宣布散会之后，戴捕头跟着萧家鼎出来，眼见啊他神情有些沮丧，便低声宽慰道：“不用担心，大哥，咱们不是已经抓获了两个送饭的狱卒，他们也已经认罪了吗？实在不行，就定他们就行了。他们负责的人被人下毒杀死，他们就算是不是真的凶手，也难辞其咎！被这个黑锅也不冤枉！”
萧家鼎瞪了他一眼，道：“这样破案，那不久简单了吗？随便抓几个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抵罪，案子就了结了！”
戴捕头讪讪道：“这个……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还有些无头案子，直接找个死囚，花钱让他把事情认下来，案子就破了。没有合适的死囚顶罪的，就抓个跟他有仇的人拷问，没有不招供的，定下死罪，等死囚被处死，便再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不是冤屈。这样的事情，上下官吏都知道，都是心知肚明的。”
萧家鼎愕然，他能想像得到古代司法的黑暗，可是想不到竟然黑暗到了这样的地步，明目张胆地制造假案。不由心中感叹，看来，一年一度的录囚平冤的确是很有必要啊。自己在下一步的录囚中一定要尽心竭力，平反冤狱。
就在益州诗会即将举行的头一天，萧家鼎收到了耿长史的请柬，让他参加家宴。
长史，那可是相当于现在堂堂的省委常委，邀请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到家里吃饭，这个在现在社会听起来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偏偏就在萧家鼎身上发生了。
他拿到耿长史派仆从送来的请柬，并没有任何的惊诧，因为他已估计到，应该是耿长史派人到京城探听大赦的消息已经有了结果了，而且，这个结果应该是不错的，他这是酬谢的宴请。
他没有惊奇，痴梅却高兴得合不拢嘴了，所谓夫贵妻荣，尽管萧家鼎还不是她的丈夫，但是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把萧家鼎当作了自己的丈夫看待了。现在堂堂的州府衙门的长史请自己的情郎吃酒，这样有面子的事情，如何不让她高兴呢。
痴梅马上跟几个丫鬟给萧家鼎换上了新衣袍，痴梅已经预料到他今后这样的应酬会比较多，所以已经置办了一辆马车，还聘请了一位老资格的车把式，当下让车把式把马车备好，萧家鼎坐着马车来到了耿长史的府邸。
州府衙门的后院本来是给刺史准备的，但是益州有些特别的是，刺史是由大都督，同时也是堂堂的蜀王爷李恪兼任。而李恪在益州有自己的王爷府，所以这衙门的刺史后院也就给了潘别驾居住了。另外，衙门里还有两套宅院，是给长史和司马的，唐临是贬官在当地没有住处，所以便住进了司马的宅院，而耿长史却没有住在衙门里，自己在益州置办了一处产业，把州府衙门的宅院当做中午临时休息的地方。请客的地点自然就是在益州的宅院里。
酒宴并没有外人参加，只有耿长史的妻子，还有两个小妾、儿子参加。他的元配妻子给萧家鼎表示了感谢，因为蒋忠元是她的亲弟弟，现在知道朝廷马上要大赦了，弟弟的性命也就可以保住了，自然心中充满了对萧家鼎的感激。
酒宴上，耿长史还让自己的两个小妾奏乐起舞助兴，这两个小妾一看就是经过教坊专门训练出来的，跳舞和弹琴都很专业，特别是那个最小的小妾，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弹琵琶、古琴、古筝等等，都是非常的娴熟，丝毫不亚于雅娘和痴梅。让萧家鼎大为赞叹。
喝到两人微微都有些醉意的时候，耿长史挥手，他的妻妾孩子们便退席了，仆从也跟着出去了，只剩下耿长史和萧家鼎两人。
耿长史这才低声道：“萧兄弟，多亏你提供了五月可能大赦的消息，我已经让宫里的人帮忙查实了，圣上果然有这个意思，已经着手在准备了。这个消息很确切，因此，明天我会下一道批文，着令你们县衙对蒋元忠这个兔崽子的案子依照刑律从快从重惩处。同时我还要抄送监察御史，以正视听！你也要加紧办理，争取在大赦下来之前，把案子报送到大理寺去，这样，将来大赦，便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萧家鼎忙答应了。心中暗息，自己的推断果然准确，这个消息连唐临都没有掌握，却被自己推测出来了。这主要得益于自己的历史知识，李治这位皇帝优柔寡断，而且又非常的喜爱武则天这位媚娘，媚娘又是工于心计之人，一定会想办法让利用自己跟皇帝的第一个儿子的降生来提升自己的地位，为将来谋取太子的地位作铺垫。而大赦就是最好的一种提升影响力的办法。果然，让自己一猜就猜中了。
现在，得到了耿长史明确的指示，而这个指示又跟唐临的要求吻合，这下子左右逢源，里子面子都有了。
说到这里，耿长史又压低了声音，道：“朝廷一直在准备对高丽用兵，所以，现在正在筹集军备。前几天，兵部和户部联合下文，要求我们蜀地采买蜀马若干送往高丽边境。咱们蜀地的蜀马，非常适合在山地作为驮运畜力用，一旦战事开始，需要的量会成倍增加。萧兄弟很会办事，以后采买蜀马的任务，我便交给你们少城县衙，届时我会跟康县令交代一声，说你办事得力，让你承办此事，你意下如何啊？嘿嘿嘿嘿。”
萧家鼎立即就明白了，这是耿长史在给自己好处。长史的职权是负责财税的，把事情交给谁办是他的职权。而公费采买，其中油水自然是很丰足的。就算不贪污，那些灰色收入也足够了。如果动一点手脚，那大笔大笔的钱也就到手了。只不过，自己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赚钱，自己的石山、荒坡、临街铺面还有辣椒，很快就会给自己带来大笔的收入。但是这是耿长史给的好处，还必须作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来才行。不然就不给他面子了。
萧家鼎马上起身揖一礼，道：“多谢耿长史厚爱，我一定尽心竭力把这件事情办好。”
“嗯！坐下坐下！咱们也不是外人了，不用这么拘谨的。”耿长史笑呵呵很是得意，随口问道：“对了，咱们州府衙门大牢里那个峨嵋山的老尼被人下毒杀死的案子，侦破进展如何啊？”
“经过多方排查，基本上可以排出监狱内部的人作案的可能，也排出了外人潜入作案的可能。案子有些棘手啊。”
耿长史点点头，低声道：“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担心你如果侦破不了，会影响你的仕途啊。实在不行，叫下面的人把看守抓了严刑拷问，只要他认了，也就可以结案了。老弟，凡事不要太认真。”
萧家鼎听他说得是朝廷惯常的做法，知道他是真心给自己出主意，看来这老小子对自己到还真的是感激的，说了心里话了。忙回答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线索。——三天前，钟法曹带人曾经去过监狱视察，便到过死囚区。便只有这些人还没有调查过了。”
耿长史皱了皱眉：“三天前？砒霜中毒能持续三天吗？”
“如果把砒霜用糖衣包裹，或许可以。——不过，不太可能是他们干的，因为他们都是衙门的官吏，实在没有必要去杀死一个已经被判处了死刑的老尼。但是，根据案件侦破惯例，凡是有嫌疑接触到了死者的，都要进行排查。所以，我还是这两天对这些参与的人做一个调查。不过我有些担心钟法曹会有看法啊。”
耿长史大手一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查案件嘛，一视同仁！不管他是谁，便是我去了监狱，你也可以调查的！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会跟钟法曹说，让他们配合你。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涉及到这些人，不管是谁，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第133章 街边谋杀案
萧家鼎大喜，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现在有耿长史开口支持，他也就不用担心了，其实耿长史是口是心非，自己至少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这种事情自己以前是经常干的。
萧家鼎当下拱手道：“多谢耿长史支持，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对他们进行调查！”
“嗯！”耿长史捻着胡须微笑，“办事雷厉风行，很好！很好啊！”
酒宴散了之后，萧家鼎告辞回到了家里第二天就是益州诗会了，他要养精蓄锐，才能稳定发挥，所以他要睡一个安稳觉。
可是，他没能如愿，就在他搂着痴梅睡得正香的时候，又被丫鬟晓梅叫醒了，告诉他说衙门的戴捕头来了，禀报说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已经禀报了康县令了，现在来请萧家鼎参与侦破。
按照规定，辖区内发生命案，作为掌印官的县令那是必须到现场组织勘察和领导侦破工作的。而康县令自己不懂法，他必然仰仗自己的刑名执衣。因此，萧家鼎就必须参加这样的案件侦破了。
萧家鼎赶紧起身，在痴梅和丫鬟的帮助下穿好了衣袍，来到前院。看见戴捕头站在那里，焦急地走来走去，见到萧家鼎出来，赶紧迎了上来，躬身施礼：“大哥！”
萧家鼎道：“怎么回事？”
“死的是州府衙门的一个法佐，名叫丁肇。死在了距离他家不远的一个街道边上，被打更的更夫无意中发现了，便报官了。”
益州虽然有两级衙门，但是担任初审的案件侦破的，首先是少城县衙门，凡是发生在益州城里以及少城县范围的乡村的案件，都有他们负责侦破。如果案情重大，或者说跨县甚至跨州、道的案件，州府衙门才参与侦破。因此，这个案子接案的就是少城县衙门。
萧家鼎一听死的是一个州府衙门的官员，不由的吃了一惊，杀官的罪名很重的，而且肯定会引起朝廷的重视，这说不定又是一个棘手的案子。老尼姑清水被杀在监狱里的案子还没有侦破，现在又出了州府衙门官员被杀的案件，不由得让萧家鼎不头疼啊。
萧家鼎没有坐车，直接骑马跟着戴捕头前往现场。
现场位于一条比较偏僻的街道。死者丁肇的家就在附近。
到了现场，除了衙门的捕快，还在死者的亲属之外，没有什么人围观。主要是案发在深夜，基本上都已经熟睡了。而古代城市是没有路灯设施的，而街道两边的住户又已经熄灯睡觉了，没有什么光亮照射出来，所以街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捕快手里的灯笼，发射出昏暗的灯光，也只能照亮脚下周围。
萧家鼎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上来迎接的皂隶，问道：“尸体在哪里？”
皂隶接过缰绳，指了指对面街边：“在那里？死者的亲属已经得了消息，要过去哭丧，我们没有让，担心把现场弄乱了。”
萧家鼎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就是要有这种保护现场的意识，很不错！”
得到了执衣的赞扬，皂隶全身的骨头都顿时轻了好几两。
萧家鼎和戴捕头分别从皂隶手中接过灯笼，来到了对面街边。
尸体就躺在街边两间房屋之间的小通道里，面朝上。右前侧脖颈有一道深深的刀口，斜切下去，喉咙和半个脖子都裂开了。地上一大滩的鲜血，整个尸体都浸泡在了血泊里。萧家鼎问：“仵作来了没有？”
戴捕头道：“来了，等在对面呢。”
“嗯！”萧家鼎继续勘验，他并没有象别的官吏那样把现场勘察这种恶心的事情交给仵作办理，而是自己亲自勘察，这让戴捕头非常的敬佩。
地面是青石板的路面，从尸体所在的地方到外面街道上边上，有一道血迹拖痕。相距大概有十多步，翻转尸体，发现背部有与地面摩擦的痕迹，证明尸体应该是在街道边被人杀了，然后被拖拽到了这个比较隐蔽的地方隐藏。由此推断，凶手显然是不希望尸体过早地被发现，以便自己潜逃。
萧家鼎开始检查尸体的衣着，他惊讶地发现，尸体的衣袍并没有系好，而里面的钱袋没有被偷走，取下来查看，里面有不少钱。另外，死者腰间的一块比较值钱的玉佩也没有被劫走。
难道不是图财害命的劫杀，而是有目的的谋杀？
从死者脖颈那一道很深的伤痕来看，凶手下手非常的狠毒，而且力道很大，砍中的是对方的脖颈要害部位！目的便是剥夺对方的生命！
发现很可能是谋杀之后，萧家鼎的心反而放下了一些。因为谋杀的范围一般局限在与死者有仇怨的人，这样侦破范围相对比较小，而如果是谋财害命，那可能是熟人，也可能是陌生人甚流传作案的流窜犯！那范围就要大得多。
萧家鼎提着灯笼仔细搜查，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在尸体后面的靠近墙根的墙壁上有半个血手印！还有一些擦试的血痕！
很可能是凶手拖拽尸体的时，手掌粘附到了死者脖颈大量涌出的鲜血，然后他在墙壁说扶了一下，留下半个手掌印，又把粘附血迹的手掌在墙壁是擦试了几下。
要是能提取到凶手的指纹就好了！
萧家鼎马上蹲下身，举着灯笼察看墙壁上的那个血手印，经过仔细观察，他很是失望，因为这血手印所在的地方，长了斑驳的青苔，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楚上面的指纹，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手印的外形。而那些擦试痕迹，更是连手掌的外形都辨认不出来，更不要说上面的指纹了。
手掌印在古代是有辨认价值的，衙门让犯人画押，就是把手掌印在纸上，将来比对手掌的外形以作确认用。很显然，这样的手掌印最多只能作为排除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有同一的证据，因为具有相同手掌大小人太多了，不象指纹那样有同一性。不过也大致可以作为一种不准确的证据来使用。
萧家鼎检查了尸体的手脚，发现手部已经出现了尸僵，同时，身体背部也出现了尸斑。腋下还有一些体温，综合判断，死亡时间应应该是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是天黑之后不久。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一黑，街上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了，特别是这种比较偏僻的街道。所以有人被杀也没有人发现。
勘察完毕，让仵作过来用拓印的办法取下了那半枚手掌印。在仵作对尸体进行检查的时候，萧家鼎反复观察那半个手掌印，又用自己的手掌印比较了一下，发现手掌印很纤细，特别是手指，比较修长。——难道，凶手是一个半大的小孩或者是一个女人？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惟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两种人都是不好惹的，不过，毕竟势单力薄，这两种人要想行凶杀人，特别是使用刀子，那难度要比男人大得多。所以，萧家鼎并不认为凶手是半大的孩子或者女人，因为很多的男人的手掌也是比较纤细修长的。
这时，仵作勘验完毕，向萧家鼎禀报说死者除了脖颈部的那一处很深的砍切创之外，没有别的伤痕。证明死因就是脖颈血管和气管被砍断而死亡。这个没有超出萧家鼎的预测。
萧家鼎让仵作处理尸体，让戴捕头派人对案发现场附近的住户和商家马上进去调查询问，看看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与此同时，萧家鼎问了发现尸体的更夫，这更夫吓得脸色苍白，到现在都还在发抖。萧家鼎问起事情经过，更夫说他当时路过这里的时候，正好小便急，便到街边撒尿，便看见了这具尸体。萧家鼎马上把他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手不太干净，应该是没有清洗过的，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闻到血腥味，可以初步排出是更夫贼喊抓贼。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常见的，所以萧家鼎首先要排出更夫的嫌疑。
接着，他又询问了丁肇的妻子。得知丁肇接到衙门来人的传信，说让他马上去衙门，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萧家鼎听了忙问是谁传信的，丁肇的妻子说她很少出门，跟衙门的人不太熟悉，不过穿的是衙门皂隶的服装，那人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便说要去通知别的官员，就骑马走了。等到丁肇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了丁家。萧家鼎又问那人长得什么样子，丁肇的妻子说他去开门，来人就在门外说话，并没有进来，而那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了，看不清那人的相貌，身材比较瘦小，脸有些黑，眉毛很浓，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牵着一匹官马。因为州府衙门的官马都是引进的大宛的高头大马，比益州当地的蜀马要高大一些，速度很快，而且屁股上有专门的衙门官马的烙印，所以比较容易辨认。
从此人牵马来看，应该是州府衙门的人。萧家鼎马上让戴捕头派人前往州府衙门核实这件事情，看看到底有没有紧急公务要商议，如果真有，那传令的人又是谁。

第134章 益州诗赛
布置下去之后，萧家鼎接着询问丁肇的妻子，查问丁肇有没有什么仇人，丁肇的妻子说丁肇一直在衙门做事，兢兢业业的办事。他原先只是一个一个小小的书吏，干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提拔。直到前几年，因为办了几件影响比较大的案子，得到了耿长史的赏识，这才很快得到了提拔，成为刑房的法佐。他为人老实，从来不跟人结仇。
萧家鼎又问她丁肇工作上有没有因为办案得罪过什么人，对于这个问题，他的妻子回答不出来，因为丁肇从来没有在家里说过案子的事情。
看来，这个问题只能等天亮之后去州府衙门查问了。
萧家鼎又询问了丁肇的儿子，他儿子已经二十七岁了，却跟孩子一般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说父亲一直想给他娶媳妇，只是家里比较穷，他看中的女人又都索要很重的彩礼，他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别的索要彩礼少的人他又看不上。所以一直拖下来，前些日子，父亲告诉他说已经把彩礼钱凑够了，可以娶他中意的女子作媳妇了。刚刚下了聘礼，还没有等过门成亲，父亲就被人谋害了。也就看不到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想到这些，所以伤心哭泣。
萧家鼎也很是感慨，究竟是什么人，要对这样一个踏踏实实干事的老实人，一个慈爱的父亲下此毒手呢？
在四周询问调查的皂隶陆续都回来了，反馈的消息是没有人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和人。这也是萧家鼎已经预想到的，因为死者是被一刀砍断了喉咙和大血管，喉咙被砍断，自然发不出任何呼救的声音。而凶手又马上把尸体拖到比较隐蔽的角落里隐藏，所以路人也容易看见。
干完这些事情，天已经快亮了。
因为第二天就是益州诗会，这个对萧家鼎非常的重要，他必须参加，但是侦破工作也不能停顿，萧家鼎安排戴捕头带人继续调查，主要查访法佐丁肇在工作中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仇家。因为他初步判断这个一件有预谋的谋杀案，那仇杀往往是谋杀的主要原因。当然，他也让戴捕头调查一下丁肇外面有没有惹下什么感情债，情杀也是不能完全排除的。同时，要查问昨晚上州府衙门有没有紧急公务，是谁去丁肇家传话的。调查的结果要马上到诗会现场来向他汇报。
安排好调查工作之后，萧家鼎骑马回到了家。
他走了之后，痴梅就没有再睡觉，一直坐在客厅等着。苏芸霞也起来了，听说之后，便也陪着痴梅等在客厅。直到萧家鼎回到了家里，二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没有时间再睡觉。痴梅马上安排丫鬟晓梅服侍萧家鼎洗漱，同时，嫩竹和云雁开始准备早餐。
萧家鼎用冷水洗脸之后，觉得人稍稍清醒了一些。早餐准备好了，便坐下吃饭。痴梅她们也跟着一起吃。因为今天萧家鼎和苏芸霞都要参加益州诗会，这是一场最隆重的文人盛会，苏芸霞喜好诗词，自然是要参加的。而痴梅虽然也能填词作赋，但是自从跟了萧家鼎，便一心一意当她的贤内助，不愿意抛头露面参赛。所以这次只是跟着去给萧家鼎鼓劲的。
萧家鼎和痴梅、苏芸霞三人做马车，三个丫鬟在马车边跟着。径直来到了诗会举行地——益州少城寺石塔下的桃林举行。
此刻的少城寺石塔之下已经被警戒的兵士拦出了一大片空地，以石塔为中心。设置了高高的擂台，三面都是坐榻几案，是决赛时给特邀嘉宾观战用的。在另一侧，则是一排排的坐榻，这些是给入围选手赋诗用的。
比赛分资格赛和淘汰赛两个阶段，除了上一届的前十名可以直接进入淘汰赛之外，其他的参赛选手都必须参加资格赛，也就是在规定的时间里从题库中抽取一个题目赋诗，五个裁判中的三个觉得可以，就进入淘汰赛。
因为参赛的才子佳人很多，整个上午进行的都是淘汰赛。
萧家鼎到了石塔下，他们少城寺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到场了。一个个精心打扮了一番。黄诗筠依旧是一袭淡黄色的长裙，腰间一条丝带，简略明快而清丽。看见萧家鼎的时候，眼睛便亮了，待到又看见跟着萧家鼎后面的娇媚的痴梅和素净的苏芸霞之后，眼中的神采便暗淡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汤荣轩低声在黄诗筠的耳边说道：“那个妖艳的女人，原先是翠玉楼的歌姬，曾经也做过头牌花魁。听说他替这女子赎身了之后，收纳作了侍妾，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子。另外一个叫苏芸霞，就是前些日子状告自己的母亲的不孝女，本来已经是要定死罪的，不知道这姓萧的后面搞了什么手脚，结果愣是把这不孝女的罪名给洗脱了，释放之后，他又把这女子也收到了房中，名义上是当他的帐房，实际上，瞎子都知道两人便是一对狗男女！”
黄诗筠柳眉微蹙，哼了一声，道：“都是一个诗社的人，你这么说，不觉得过分吗？”
汤荣轩有些尴尬，悻悻道：“他能做，为什么不准我们说啊？”
这时，萧家鼎他们已经走了过来，纪夫人和杜二妞等人都已经围拢了过去，特别是杜二妞，亲热里挽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叫着大哥。董彩娘和车月娥也是两眼放光，俏脸红扑扑围着萧家鼎唧唧喳喳的说话。
寒喧过后，萧家鼎到了黄诗筠面前。
汤荣轩却抢先拱手陪笑道：“萧兄神采奕奕，今日诗会，一定夺魁，那我们白露诗社可就露脸了。”
萧家鼎只是嗯了一声，没有理睬他，望向黄诗筠，眼神变得稍稍有些复杂。
黄诗筠轻掠了一下自己鬓角被春风吹乱的发丝，嫣然一笑，只说了一句：“萧大哥！”
萧家鼎点点头，道：“今日赛场，又是一番龙虎斗，准备得怎么样？”
“我们只是绿叶罢了，大家都是来看萧大哥你的……”
刚说到这里，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大言不惭啊，——‘有朝一日翻过来，下面细来上面粗’——好诗！好诗啊！哈哈哈！”
众人转身望去，便看见上一届益州诗会状元，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摇着一把金黄色的折扇慢慢走了过来，那折扇明晃晃的亮晃晃的，似乎是黄金打造的一般，只是从重量上感觉，似乎又不太像是黄金做的，可能是涂了金粉而已。
钟文博的身边跟着的，正是京师第一才子卢照邻。说这个话的，自然是钟文博。
听他话语中都是讥讽，白露诗社的人个个脸上变色，萧家鼎是他们诗社的副掌社，讽刺他便是讽刺大家，泼辣的杜二妞首先发难，上前几步，双手叉腰，一脸的不屑望着他：“你神气得很吗？当初翠玉楼前斗诗，输光了所有的钱，还差点钻阴沟逃走的人是谁啊？”
这是钟文博的奇耻大辱，一听这话，不由得脸上变色，哼了一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今人倒要看看，谁是胯下之臣！”说罢，摇着金色折扇，一步三摇的往赛场而去。
萧家鼎听他说得如此笃定，不由得眉头微微一挑，望向他的背影。
与他一样，四周不少年轻女子，也望向了他潇洒的背影，窃窃私语，桃红满腮。萧家鼎暗自赞叹，不可否认，这小子虽然狂妄，但是长得的确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难怪能吸引不少女子爱慕的目光。
杜二妞对萧家鼎道：“大哥，别理睬他，我就看不惯他那个样子！”
汤荣轩又低声在黄诗筠耳边说：“其实我倒也觉得钟文博没有错，上次擂台赛，萧兄那首顺口溜的确太丢人了，把咱们诗社的脸都丢光了，别说是他笑话咱们，其他人说得更难听的都有呢。说他……”
黄诗筠仿佛没有听见，走出两步，对萧家鼎道：“萧大哥，咱们走吧？”
自从经过上次江河惊险而旖旎的一幕之后，两人的关系一下子近了很多。萧家鼎对她的看法也有了不小的改变。当下微微点头，往前走去。
汤荣轩很是尴尬地站在那里，他看得出来，他心仪的黄诗筠，喜欢上了这个讨厌的萧家鼎！在萧家鼎来之前，黄诗筠虽然也没有答应自己什么，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冷淡过。不由得暗自咬牙，恶狠狠盯着萧家鼎的背影，看见他们两并肩往前漫步走去，俨然一对神仙佳偶，更是妒忌得发狂。
来到大赛的入口，一个老学究站在那里审查每个进入参赛的书生佳丽。钟文博是上届的状元，有直接参赛的资格，不用进入资格赛区。而卢照邻是京师诗会大赛状元，属于特邀的选手，也不需要参加资格赛而直接进入淘汰赛。两人进去之后，却没有走，站在那里摇着金色折扇说着话，他们诗社的其他人则进入了资格赛赛区。

第135章 蝉联
看到萧家鼎和黄诗筠他们过来之后，钟文博大声道：“黄姑娘，你是上界女子状元，也不用参加资格赛的，快进来吧！别跟那些什么细什么粗的人在一起，让他自己去考资格好了！”
黄诗筠压根没理睬，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对萧家鼎道：“萧大哥，咱们一起去资格赛区。”说罢，跟着萧家鼎往另一侧的资格赛区而去。
卢照邻饶有兴趣地望着黄诗筠的背影，道：“这个女子倒也有些傲气。”
夸赞黄诗筠，这个时候就等于打钟文博的脸，不过，说这话的是京城第一才子，大有来头的人，他也惹不起，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
杜二妞却故意跟一头大象一般咚咚跺着脚朝着他们俩中间冲去，嘴里还嚷嚷：“好狗不挡道！”
冲到两人之间，杜二妞肥硕的屁股用力一甩，把钟文博撞了一个趔趄，这才从他们中间走过，追上了萧家鼎他们。
钟文博好不容易站稳了，手中金色折扇指着杜二妞：“你！你！”又看见董彩娘、车月娥还有姜承谦、成庚等人对他怒目而视，知道自己犯了众怒，要是吵闹起来，可没有什么面子，便哼了一声，道：“等一会有你们好看的！”
卢照邻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黄诗筠俏丽的背影，摇着折扇，淡淡道：“钟兄，天热，可不要着急上火哦！”
萧家鼎他们来到了资格赛区，已经有不少参赛的书生、才女拿到了题目之后，坐在那里冥思苦想写着。赛区跟观战的其他人之间，有绳索隔开的，还有警戒的兵士防护。痴梅没有参赛，她带着三个丫头，在赛区外望着萧家鼎。
资格赛是来了之后自己从题库箱子里抓阄抓选题目，然后自己写，写好之后交稿，经过裁判判定是否能入围。
萧家鼎也多说，径直过去，抓取了一个题目，递给裁判。裁判看了之后，作了登记，发给纸笔。萧家鼎却没有去找坐榻，他已经看清了题目，心中便已经想到了好几首诗词，当下提笔，笔走龙蛇写完了，放在了毛笔。
五个裁判都是益州书院的助教，上次也参加了观礼两个诗社之间的擂台赛，认识萧家鼎。但是萧家鼎那一手歪诗，着实让他们大跌眼镜，所以有些轻视，这一次萧家鼎是为了扬名而来，所以拿出首的都是名句，而且为了增加轰动效应，更是当场赋诗。这下子五个裁判有些吃惊了，不过想着他的那什么细什么粗的歪诗，又觉得只怕也是这样一首，可是拿过诗句一看，一个个都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不由得挑起了大拇指，赞叹道：“萧执衣七步成诗，果然名不虚传！”当下一致通过。
凡是入围的选手的诗作，都要抄录了贴在外面给围观的众人看，痴梅她们看到了萧家鼎这首诗，都是拊掌叫好。痴梅开始也有些担心萧家鼎会不会又象上次那样来一个颠倒石塔的歪诗，看了他这一首佳作，这才把芳心放下。
黄诗筠看了萧家鼎的诗作，不由得也是赞叹，望向萧家鼎，满眼的敬慕：“萧大哥果然是状元之才！”
苏芸霞也上去取了题目，她可没有萧家鼎这种抄袭之才，所以静静地坐在坐榻上沉思良久，这才完稿交了上去。董彩娘等人也各自抓了题目沉思之后写了交稿。只有杜二妞，抓耳挠腮的不停地求助地望萧家鼎一眼。
萧家鼎知道她肚子里墨水有限，不能在这样的资格赛就被淘汰，便用传音入秘教了她一首。
于是，资格赛里，他们白露诗社以前一向垫底的杜二妞顺利入围，而跟杜二妞差不多的姜承谦则没有能过关，遗憾地离开了赛场。
送走姜承谦，萧家鼎他们来到了石塔下的主赛场。
接下来的，便是淘汰赛。赛制比较简单，由五个裁判轮流从题库箱子里抓题，统一题目在规定时间里赋诗。写不出来的淘汰，同时，在写出来的选手中淘汰最后十名。其余的人进入下一轮，一直到只剩下最后十个选手为止，这十人进入决赛。
因为淘汰赛是分男女组的，所以黄诗筠和苏芸霞她们便跟萧家鼎分开了。因为分开在两个赛区，相隔比较远，没有了萧家鼎的暗中支持，杜二妞很快便被淘汰了。汤荣轩倒也不错，坚持过半之后，还是被淘汰。
萧家鼎自然是一路高歌，挺进到了决赛。而且，他为了扬名，每次都是听了题目，立即赋诗，一气呵成，在所有人还没有落笔写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已经交卷了。而且诗作总是绝佳上品。自然是引得众人瞠目结舌，赞叹不已。
同时进入决赛的，还有卢照邻、钟文博。这钟文博原先还觉得萧家鼎上次胜自己有些侥幸，可是现在亲眼见到他再显七步成诗的敏捷才能，这才知道人家胜得半点都不侥幸！
而女子组里，黄诗筠和苏芸霞都进入了前十名的最后决赛！
到了这一刻，黄诗筠才对苏芸霞刮目相看，原来这个文静淡雅的小女子，却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决赛是分开先后进行，先进行的是女子组的决赛。
担任裁判是九名益州公认的博学鸿儒，而亲自抓题的，便是益州第二号人物潘别驾！
萧家鼎跟其他十个入选决赛的男选手也是嘉宾参加了观战。在第一排的观战嘉宾席上，唐临、耿长史坐在了最当中，却没有看见蜀王爷李恪。
唐临看见萧家鼎坐在十个决赛选手之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决赛实行的是一首诗定胜负，由九名裁判闭门磋商之后，决定最后胜出者。
结果，黄诗筠再次夺取了桂冠，蝉联益州第一才女的头衔。而苏芸霞则夺取了第三名探花。这个成绩已经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了。
到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比赛暂停就餐，一个时辰之后继续。
黄诗筠她们下来之后，萧家鼎迎了上去，却先是拱手祝贺苏芸霞：“真是太棒了！恭喜恭喜！”
苏芸霞又羞又喜，忙欠身还礼：“侥幸而已。”
萧家鼎又说了几句恭贺的话，这才望向黄诗筠，只是拱手说了一句：“恭喜蝉联第一啊！”
黄诗筠俏脸微红：“小妹这个第一不作数，大哥的第一才是真的第一。小妹自愧不如。”
二女一左一右跟着萧家鼎出来，见到了等在赛区外面的纪夫人等人。里面的比赛的所有诗词都已经抄录出来张贴了，所以他们都已经看到了里面比赛的内容，自然也知道了比赛的结果。都一起恭喜两人。
纪夫人微笑对萧家鼎道：“苏姑娘这样的才女，萧兄弟怎么能藏在家里呢，应该让她也加入我们诗会啊！”
这个藏字让苏芸霞顿时羞红了脸，飞快地看了萧家鼎一眼，羞答答低下头，道：“你们白露诗社可是衙门的人才能参加，我哪有资格啊。”
纪夫人道：“怎么没有？你不是小萧兄弟的妹子吗？自然是可以加入的。”
董彩娘本来是有几分妒忌地看着站在萧家鼎身边的俏丽的苏芸霞的，现在听说她只是萧家鼎的妹子，顿时高兴起来，道：“原来苏姑娘是萧大哥的妹子啊？那是自然要加入我们诗社的了！”
车月娥也跟着高兴起来：“对啊对啊！萧大哥的妹妹，那是一定要加入的。”
汤荣轩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似乎不是亲戚哦，我听说她原来是苏老财的女儿，后来又成了苦柳村的一个叫什么蔡老山的女儿，现在又是萧大哥的妹妹，不知道萧大哥是苏老财那边的亲戚还是蔡老山那边的啊？”
这些人都是衙门里的人，自然也就听说过这个很轰动的案子，董彩娘和车月娥也知道苏芸霞其实不是萧家鼎的什么亲戚，两人半点关系也没有，她们因为喜欢萧家鼎，自然不愿意多一个苏芸霞这样强劲的情敌，所以便把苏芸霞往萧家鼎的亲戚上拉，两人真要是被说成兄妹关系，自然不会是情侣，她们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她们的一厢情愿，兄妹也可以是情哥哥情妹妹，不过这样自我安慰一下也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现在却被汤荣轩说穿了，便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说起这段伤心事，苏芸霞神情立即黯淡了下来。
萧家鼎马上扯开了话题，道：“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好吗？”
黄诗筠也跟着道：“是啊，刚才比赛太紧张了，我都不觉得饿，现在比赛完了，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众人都笑了，刚才的尴尬便消散了不少。
纪夫人道：“走，咱们去益州酒楼吃饭，好好给诗筠和苏妹子两人祝贺一下，再给萧兄弟预祝成功，要不然，下午比赛完了，官员们要给他们披红带彩骑马游街，又要设宴恭贺，只怕今天就没有时间陪同我们了。”
众人都说好，于是各自上车。萧家鼎跟痴梅、苏芸霞上了车，痴梅非常的高兴，挽着萧家鼎的胳膊，对苏芸霞道：“妹子，你可真厉害！探花啊，可给咱们长脸了！”
苏芸霞瞧了一眼萧家鼎，低声道：“要是没有萧大哥救我，我现在还在死囚室里等死呢，哪里还能当什么探花。”

第136章 输了学狗叫
萧家鼎听她说得伤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不要去想了，一切要朝前看！记住的吗？”
“嗯！”
“刚才纪夫人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诗社，我也希望你能多参加这样的活动，把那些伤心事早点忘掉。你觉得呢？”
苏芸霞低头看着萧家鼎轻抚在自己娇小的手掌背的宽大厚实的手，芳心小鹿一般怦怦乱跳，羞涩地点点头：“我听大哥的……”
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其实，我也想跟你们在一起，跟你在一起。这是这话太羞人了，她可说不出来了。
到了益州酒楼，要了一个大雅间，大家围坐在一起，点了一桌的好菜，因为下午还要比赛，纪夫人只让萧家鼎喝三杯，而让黄诗筠和苏芸霞放开喝，萧家鼎知道下午的比赛关系重大，自然不敢轻视，同时，昨晚上没有睡好，有些困顿，要是再多喝几杯，只怕会影响下午的发挥，虽然只是抄袭，但是如何选择也是关键，便到时候出了昏招，诗中出现跟题目不吻合的东西，那可没有办法解释。
屋里正闹哄哄的再相互劝酒吃酒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一个店小二，陪着笑对萧家鼎道：“萧爷，外面有一位衙门的差爷找您，说是姓戴。”
汤荣轩酒量不大，加上被淘汰没有进入决赛，心情也不好，已经差不多喝醉了，听到了这话，便嚷嚷道：“是戴捕头对吧？叫他给老子进来吃酒！不醉不准走！”说罢就要起身去找戴捕头。
他身边的成庚赶紧一把拉住了，低声道：“戴捕头找萧大哥肯定有急事，你别惹麻烦！”
汤荣轩这才摇摇晃晃坐下。
萧家鼎起身道：“你们吃，我去去就来。”
痴梅忙道：“没事吧？”
“没事！”他知道痴梅担心的是有什么紧急公务要去办理的话，耽误了下午的比赛。便微笑道：“放心吧！今日萧郎不办公！”
说罢迈步出来，跟着店小二来到了一个空着的雅间里。
戴捕头正在里面转圈圈，见他来了，赶紧过来，拱手道：“大哥！你昨晚上吩咐的事情，我们已经查实了。丁肇办案很谨慎，从来没有得罪过谁，与同僚关系都不错，没有什么仇家。另外，我们查实了，昨晚上根本没有什么紧急公务要办，衙门也没有派人通知丁肇来衙门。衙门的官马也没有出动过。所以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州府衙门排出来的！”
萧家鼎眼睛一亮，低声道：“那这个到丁肇家通知的那个小个子，很可能跟凶手是一伙的，把丁肇骗出来下手。甚至可能他就是凶手！你们马上重新询问丁肇的妻子，带上衙门的画师，争取把那个人的外貌画下来，要尽可能多的让她回忆细节，一边找到破绽。同时，丁肇的妻子确认那人牵的是一批官马，屁股上有官马的烙印，你另外派人去调查整个益州所有有官马的人家的官马活动情况，从中寻找可能的嫌疑人！”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戴捕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事情，回身对萧家鼎道：“对了，刚才遇到温江县来查案的那个刘捕头，他说死的这位丁肇，也参加了那天钟法曹对监狱的视察。他原先还准备找他调查情况的，没有想到他却死了。”
一听这话，萧家鼎愣了，抬起头，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又空落落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戴捕头走了之后，萧家鼎又出了半天神，这才回到了雅间。
眼看汤荣轩等人都已经醉了，纪夫人便说不能喝，酒宴也就散了。又一起回到了少城寺石塔桃树下的赛场。
萧家鼎和黄诗筠、苏芸霞三人进了赛场，来到石塔前。现在距离开赛还有一些时间，所以很多嘉宾还没有到，不过唐临和耿长史都已经来了，坐在那里低声交谈。
钟文博和卢照邻等人也到了，卢照邻显然也喝了几杯酒，赋诗比赛这种东西跟别的比赛不太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喝酒之后，反而容易发挥，这才有李白斗酒诗百篇之说。
卢照邻此前还比较腼腆，此刻有了几分酒意之后，胆子也壮了，迈步走了过来，拱手对黄诗筠道：“黄姑娘，在下卢照邻，上午眼见黄姑娘夺魁，卢某十分的仰慕。颇有结交之意，但不知姑娘肯否折节呢？”
黄诗筠淡淡一笑，福礼道：“多谢公子抬爱，公子乃是京师第一才子，小女子山野之人，如何敢与公子比肩。”
卢照邻听她说得客气，但是那断然拒绝的味道却非常的明显，不由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一旁的钟文博插话道：“卢兄，黄姑娘已经被那些一会粗一会细的人迷了心窍，等你打败了那样的人，黄姑娘自然就会清醒过来的。”
此前萧家鼎对钟文博的挑衅一直没有反击，现在，他不能再熟视无睹了，抱着双肩道：“这里能斗诗打败我的人很多，可惜你不在其中，要是不服，咱们两再来一次七步成诗对决如何？谁输了谁趴在地上学狗叫？钟兄有没有兴趣啊？”
萧家鼎望向唐临，唐临说过要他尽可能找机会出名，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找的这个机会是不是超出唐临的预想。当他见到唐临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们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他知道唐临不反对自己这样做，便放心了。
钟文博一听萧家鼎的赌注是趴在地上学狗叫，顿时面红耳赤，他领教过萧家鼎的七步成诗的绝学，这次又看见萧家鼎在资格赛和淘汰赛的七步成诗的敏捷世思路，知道自己实在不是对手，原本是不敢接招的，可是萧家鼎现在是当众挑战，要是自己退缩，那还有什么脸面在外人面前显摆？但是真的要是再跟他斗一场七步成诗，自己只怕是很大可能要输，难道真的要趴地上学狗叫？
眼见钟文博涨红着脸不知道如何作答，萧家鼎冷笑道：“如果钟兄没有这个勇气，以后在我面前就闭嘴！手下败将还有那么多说辞，当真脸皮厚！”
“你！”钟文博手中金色折扇指着萧家鼎，却说不出别的话。
一旁的卢照邻微微皱眉，道：“萧兄看样子对自己的诗才很有自信啊？这样吧，我来替钟兄接招如何？谁输了谁趴在地上学狗叫！”
萧家鼎对卢照邻很是很尊敬的，人家才是真正的大诗人，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穿越的缘故，抄袭了若干大诗人的佳作，刚才挑战钟文博，也是因为对方几次出言讥讽，所以被迫应战，可是要是面对卢照邻，他则不愿意这么做，自己有把握胜他，但是胜之不武，等不能用输了学狗叫这样的方式来侮辱一个令人敬重的真正的诗人。
所以，萧家鼎拱手道：“卢兄愿意切磋，那再好没有了。——我这人是见人说人话，见狗说狗话，当时那条件是跟狗打赌才说的，不过卢兄是京师来的尊贵的客人，我们作为地主，不能太过分了，那什么学狗叫的赌注不提也罢……”
一旁的钟文博怒气冲冲道：“怎么？害怕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卢照邻也是瞧着萧家鼎，道：“萧兄不肯赐教？”
黄诗筠见局面有些僵，打圆场道：“萧大哥，这里好热，咱们坐那边书树荫下面去吧……！”
钟文博立即拦住，道：“怎么？想走？学了狗叫再走！”
黄诗筠斜眼看着他，道：“有本事你自己来啊！萧大哥等着呢！”
钟文博顿时泄了气，悻悻道：“现在是卢兄看不惯他的嚣张，要挑战他！不是我。”
卢照邻手摇折扇，颇有几分潇洒地瞧了一眼黄诗筠，这才对萧家鼎道：“没错，现在是在下挑战萧兄，萧兄不用害怕，不就是学狗叫嘛，小时候这种游戏做得多了。在益州第一才女的黄姑娘面前输了学狗叫，丢人也是值得的。”
萧家鼎气往上涌，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浓眉一挑，道：“既然卢兄这么说了，那好，在下接招就是。谁输了谁趴在地上学狗叫……”
他刚说到这里，就看见不远处嘉宾席唐临冷着脸盯着他，不由得吃了一惊，立即想到，这卢照邻是唐临请来的嘉宾，目的虽然是给自己出名当靶子，但毕竟是他请来的，要是自己把卢照邻逼得趴在地上学狗叫，卢照邻固然是颜面扫地，唐临只怕也是脸上无光。事情就作绝了。而且传到蜀王李恪的耳朵里，只怕会觉得自己太嚣张太咄咄逼人，反而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他眼珠一转这样好了，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微微一笑，摇着手里的折扇，慢悠悠道：“说到底，卢兄也是尊贵的客人，不过，我的话刚才又已经说出口了，这样好了，——我输了，我趴在地上学狗叫。卢兄输了，把手里折扇输与我就是了，如何？”

第137章 蜀王李恪
卢照邻心中吃惊。他来到益州，便听说了萧家鼎七步成诗斗败钟文博的事情，也看过萧家鼎的诗作，的确很精彩，可是在双方诗社擂台赛上，两人对决，萧家鼎竟然写了一首山野村夫的顺口溜，让卢照邻大失所望，心中便有些看不起他，认为不过是浪得虚名。刚才他接招，也是基于这种心理，可是现在见萧家鼎如此胸有成竹，顿时想起上午的时候见识萧家鼎以七步成诗的速度所作的淘汰赛的几篇诗作，当真都是绝佳的上品。细细想来，真要胜了对方，只怕还没有这个把握。要是输了都学狗叫，那自己真的要是输了，趴在地上学狗叫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回京师？但是要是同意对方的提议，自己输了只输折扇，自己占的便宜也太大了，现在周围都是围观的嘉宾，可丢人不起啊。
正踌躇间，一旁的苏芸霞道：“两位都是才高八斗的风流才子，做的自然应该是风流之之事，如何学那孩童在地上趴学狗叫？虽然也是童趣，却不太适合两位的身份，不如就赌手里的折扇好了。”
卢照邻心知可能难以获胜，便已有了退意，苏芸霞这话正好给他台阶，当下借坡下驴，淡淡一笑，道：“既然是苏探花都这么说了，在下要是不从命，便是不给探花苏才女的面子了。好吧，咱们就赌各自手中的折扇好了。怎么赌法？”
萧家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唐临，见他面露微笑，知道他对自己这现在的处理方式很满意，不由的心里放松了，他知道唐临的意图是尽量让自己借卢照邻来提升名气，那就必须让他口服心服，当下道：“所谓文无第一，咱们要是写了诗作，却找不到合适的裁判，咱们就以数量为评判标准，在一柱香的时间里，限定题目，谁做诗数量多，谁获胜，诗词格律不限，充分展示，如何？”
钟文博一旁插话道：“你要是又写那什么细什么粗的玩意儿，一柱香写一百首都没有问题！”
萧家鼎淡淡道：“我的诗作里只要有一首诗让卢兄觉得难登大雅之堂，便算我输！”
卢照邻缓缓点头，道：“都一样！以何为题？”
“我说了办法，题目就由卢兄选好了。”
谁选题可是占大便宜的事情，选题的人可以选自己最擅长的题目，那赢面就很大了。但是卢照邻自持身份，却不愿意占这个便宜，道：“咱们就用赛会的题目箱好了，请一个中间人抽取。”
萧家鼎手一摆，道：“不用了，就卢兄出题，这样咱们就公平了！”
一旁的钟文博急忙道：“既然这小子这么狂妄，卢兄，你就出题好了！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才子，等把他的折扇赢了过来，老子要在上面拉一泡屎！”
听他竟然说出这样的污言秽语，黄诗筠等女都是皱眉扭脸，满脸的鄙夷。
卢照邻也皱眉瞧了他一眼，心想这上一届的益州第一才子，怎么这德性？
萧家鼎斜眼看着他，道：“咱们这个赌局是因为钟兄引起的，现在钟兄却置身事外，总是不好吧？这样好了，我以一敌二，你们两人所作的绝句相加，超过我或者跟我一样多，就算我输！”
相同都算输？我靠，这也太划算了，钟文博立即指着萧家鼎道：“这可是你说的……？”刚说到这里，又想起刚才两人的赌注，还是先说清楚再说，免得万一自己输了，对方要自己趴在地上学狗叫，那可就惨了，忙又道：“我们输了我也只输折扇哦！”
“赌注自然一样，当然，要是钟兄愿意接我先前的赌注，那我们两也可以用先前的赌注，谁输谁学狗叫！”
萧家鼎不愿意让卢照邻太出丑，却不介意让钟文博出丑，因为唐临要的就是他尽可能想办法出名，而这个正是出名的大好机会。他也看见了刚才自己跟钟文博提议赌注的时候，唐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钟文博顿时狂喜，这可是报仇的好机会，联手卢照邻，他不相信斗不过了萧家鼎。只要斗诗胜了对方，让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趴在地上学狗叫，那什么仇都报了。立即道：“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们两人的诗作的数目要是超过你或者跟你一样多，算你输！你可要趴在地上学狗叫……”
“不行！”一旁的卢照邻打断了他的话，“两个对一个，有什么比的？”
钟文博赶紧道：“卢兄！这是他提出来了主意！这小子狂妄得很，目中无人！看不起咱们两个诗会夺魁的第一才子，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自食其果！趴在地上学狗叫！”
卢照邻摇头道：“咱们以二对一，我不会占这个便宜的！”
钟文博又急声道：“没事！他这是自找的！让他学狗叫！一定好看得很……！”
他刚刚说到这里，便看见围观的人群中有一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的目光朝他投了过来，看到这双美目，钟文博浑身一机灵，赶紧拍了拍手里的折扇，道：“不要学狗叫了，不斯文，不符合咱们的身份，诗词切磋嘛，输了就输一把折扇，也是一段佳话。对吧？”
萧家鼎一直在注意钟文博，见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微绝奇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见唐临他们身边，站在一男一女，那中年男子，竟然身穿金黄色的长袍！
黄袍！那可是皇家的象征！
萧家鼎立即就明白了，此人正是蜀王爷李恪！听说他要主持诗会的决赛，现在真的来了。
萧家鼎接着发现，钟文博的目光落在了蜀王爷李恪身边的那年轻美妇身上，可是刚刚碰到美妇那带着几分凌厉的目光，立即就垂下了眼帘。
萧家鼎不清楚钟文博跟这王爷身边的美妇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看见她就改变的主意。也没有多想，便转头对卢照邻道：“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以一敌二，我不会占你这个便宜的。”
萧家鼎耸耸肩，道：“既然卢兄这么自信，就应该有自信胜我，你可以把握你自己的标准，——你的诗作超过我，才算你胜！我可以把握我的标准，你们俩的诗作加起来超过我，我就算输，折扇给你们。不就是一把折扇吗，输了也不丢人。”
卢照邻听了萧家鼎的话，不由得暗自点头，心想，如果自己的诗作超过他，自己当然获胜，要是少于他，即使跟钟文博的诗作加起来超过了他，自己也认输就是。当下道：“好！那开始吧！”
“卢兄请出题！”
卢照邻犹豫了一下，道：“还是抽题库箱的……”
正说到这里，就听不远处有人高声道：“本王来给三位出题，如何？”
众人的眼光朝着声音来处望去，正是那位黄袍男子。
卢照邻是背对着那人的，所以刚才没有看见他的到来，现在听到他说话，微微吃惊，赶紧转身过去，便看见了黄袍男子，赶紧一躬到地：“参见蜀王爷！”
钟文博也赶紧躬身施礼。
卢照邻是京师第一才子，是唐临请来参赛的嘉宾，蜀王李恪也很仰慕他的才学，所以他到了益州之后，还亲自设宴款待了他，所以认识。而钟文博是去年的益州诗会的状元，蜀王李恪儿曾亲自给他们披红挂彩，自然也认识。只有萧家鼎不识，但是已经从卢照邻的话里印证了来人正是自己费力要接近的目标蜀王李恪！
李恪笑呵呵迈步过来，唐临、耿长史还有那美艳的女子陪着，走到了三人面前，李恪认识卢照邻和钟文博，却还不认识萧家鼎。到了萧家鼎面前，上下打来打一下，转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唐临：“本德（唐临的字）啊，这位才子便是你经常夸赞的那位精通刑律能七步成诗的萧家鼎？”
唐临点头微笑：“正是。——家鼎啊，还不拜见蜀王爷！”
萧家鼎赶紧躬身一礼：“参见蜀王爷！”
李恪微微点头，道：“很不错嘛！”又望向卢照邻：“比赛还没有开始，你们就自己先开始了，好啊，赛前切磋，也是快事一件。你们三位，一位是京城第一才子，一位是益州第一才子，一位是新近崛起的七步成诗奇才，都可谓当今名士，今日三人对决，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啊，本王欣喜之余，听你们说了要找题目，便由本王来出题如何？”
萧家鼎听李恪的话，似乎对自己颇为了解，将自己与卢照邻、钟文博两个第一才子相提并论，可见对自己的看重，自然，这肯定又是唐临在后面做的工作。
按照赛制，最后的决赛就是蜀王李恪出题的，现在他先出题给三人切磋，自然是没有人反对的。卢照邻赶紧道：“我等荣幸之至，请王爷出题。”
李恪捋着胡须慢慢转头思索着，目光落在了身边那美妇一张如花瓣一般娇嫩的俏脸上，微微一笑，伸手过去，握着了她的纤纤素手，满眼柔情道：“爱妃曾经写过一首诗，其中有两句，本王甚是喜爱——‘不如池上鸳鸯鸟，双宿双飞过一生’。情真意切。三位便以鸳鸯为题赋诗如何？”

第138章 但见新人笑
萧家鼎本来已经估计到这位美妇应该是蜀王李恪的王妃，但是真正听到之后，还是吃了一惊，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钟文博，见他低着头神情谦恭，并没有什么异样。
卢照邻躬身道：“是，那我们便以鸳鸯为题，以一柱香为限，谁的诗作多算谁胜出。”
“好！”李恪对王妃道：“你来点香！”
王妃亲自给他们的比赛点香，此荣耀，当真让旁观者但惊讶且羡慕。
当下侍女端过香炉，放在一张几案上，王妃亲自点燃，微笑看了三人一眼，道：“三位可以开始了！”
三人当即坐下，卢照邻和钟文博开始沉思，萧家鼎已经提笔开始写了起来。其间，萧家鼎几乎就没有停过笔，一直不停写着，不看内容，只看这速度，就已经可以判断出萧家鼎的巨大优势了。
李恪和王妃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十分的惊讶，他们没有过去看萧家鼎写的内容，生怕打扰。两边的卢照邻和钟文博额头都已经开始冒汗，他们虽然没有看萧家鼎，但是眼角的余光已经发现他一直在不定地书写，便暗叫不好，因为这一次比赛，主要不是以内容为裁判胜负的标准，而是以为数量。按照这个速度，两个人加起来当真也比不过萧家鼎！
卢照邻和钟文博心中都暗想，写得多，未必写得好，只要萧家鼎写出来的诗作，其中有一首是那什么细什么粗的石塔顺口溜，这样按照规则，便可以判他输了。所以两人很快静下心，开始写。
这两人的才能的确不是汤荣轩那种半吊子能相提并论的，这一静心，便很快进入状态，反正只要是诗作，能拿得出手就行，不用特别考究用词用典。两人开始题写，虽然速度明显比萧家鼎慢，但是李恪和王妃似乎都稍稍舒了一口气。两人都是第一才子，要是一首都没有写出或者数量明显比对方少，那也太丢人了。李恪虽然是蜀王，到底是京城的皇族，这种切磋，卢照邻这位京城第一才子要是输了倒也无妨，倒是输得很难看，他也脸上无光。
李恪的表情自然也就落入了萧家鼎的眼中，他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斜眼看了两人的诗作，自己已经明显领先，于是他放慢了速度，故作沉吟装，只要保持数量的优势就可以了，不能太扫两人的面子。但是要确保超过两人的总数。
眼看前面萧家鼎笔走龙蛇，洋洋洒洒写着，到后面速度就明显降了下来，苏芸霞和黄诗筠都有些着急，但是看他前面的优势领先很多，这才略微放心，都盯着那越来越短的香，恨不得上前使劲吹它燃得快一点。
到了最后，萧家鼎好一会才写一首，而卢照邻和钟文博却是越来越快，看看得看得众人心惊肉跳。终于，香的最后一缕青烟消散的时候，王妃甜甜的声音道：“时间到了，请三位停笔。”
三人都放下手里的毛笔。
李恪道：“先清点三位的诗作数量。”
王妃点点头，走到卢照邻面前，数了一下，道：“八首！”又走到钟文博面前，看了他一眼，数了数，道：“五首！”最后走向萧家鼎。
卢照邻和钟文博刚才一直在静心写自己的诗，再没有注意萧家鼎，此刻一眼望见萧家鼎绢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顿时心凉了半截。接着听王妃甜美的声音道：“十五首！”
围观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致之声！
萧家鼎的诗作数量，果然超过了卢照邻和钟文博两人的总和！多出两首！
卢照邻顿时脸色惨白，默默把手里的折扇递到了萧家鼎的面前。
“等等！”钟文博急声道：“应该检查一下他的诗作！一定都是那什么颠倒石塔之类歪诗！”
李恪皱了皱眉，道：“不用着急，自然是要宣读的，——爱妃，你精于诗词，你来吟诵点评一下三位的诗作！”
“是！”王妃首先拿起了卢照邻的诗作。卢照邻果然不愧是唐初四杰之一，既使是这样比速度不比质量的比赛，他的诗作仍然是华美绚丽，用了不少的典故，内容也是充满了鸳鸯至死不移的爱情的讴歌。听着一众嘉宾都是频频点头，赞叹不已。当然，他的那有名的一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已经在峨嵋山作弊给了智水师太了，这里当然也就不能再用。整个诗作的精采程度自然也就稍稍降低了一些。
萧家鼎听王妃的解读，也是十分的精采，对诗作中的每个典故都作了评判，显然也是精通诗词的大家，不由得暗自佩服。
接着王妃开始点评钟文博的诗作，钟文博到底也是益州第一才子，诗作虽然比卢照邻这位俊杰稍有不如，但是诗作也是精美绚丽，感情丰富，只不过，王妃点评说其中有一首讴歌了爱情，却没有点到鸳鸯。算是有些跑题了。说得钟文博垂头不语。
接着，萧家鼎又吟诵并点评萧家鼎的诗作，钟文博等人都竖起了耳朵，希望能听到一句上不得台面的歪诗，可惜，这一次萧家鼎的，都是李白、杜甫、白居易等大牌诗人流传千古的名篇，经过了历代无数文人的品评，哪里会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
吟诵这些诗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叹了，特别是王妃，不停地停下来看一眼萧家鼎，当吟诵完杜甫的那一首《佳人》名篇时，问萧家鼎道：“这里面的那乱世佳人的故事，是你相想象的还是听说的？”
萧家鼎躬身道：“是我小时候听祖辈们说起隋末战乱的故事，心有所感而写。”其实，杜甫写的是一百年之后的安史之乱里听说的悲情故事。
王妃神情黯然，对蜀王李恪道：“王爷，你看这几句，写得极好——‘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深闺怨妇的心都在滴血啊。”
李恪点点头，赞叹道：“是啊！”
接着，王妃又读了白居易的著名的《长恨歌》里经典的两句“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当然，萧家鼎是节选了其中的一部分写的，王妃又是一番赞叹。读到杜牧的《齐安郡后池绝句》里“尽日无人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便有面露微笑，看了萧家鼎一眼，喜滋滋对李恪道：“这首小诗清新脱俗，空灵含蓄，若即若离，我喜欢！”
“是写得不错！”李恪微笑点头，“本王也非常喜欢。”
当王妃吟诵到崔珏的那一首《和友人鸳鸯之什》的时候，她脸上的神色顿时飞扬起来，连声赞叹，反复吟诵其中一句：“暂分烟岛犹回首，只渡寒塘亦并飞。”含情脉脉对蜀王李恪道：“这一联对偶工整，自然流利。用字顿挫传神，纡徐舒缓，当真是一唱三叹，把鸳鸯的情写得细腻缠绵、深挚感人。便是这一句，可以说当夺得魁首了！——萧兄弟，你这首诗作送于我，如何？”
诗人崔珏的这一首诗，为他赢得了“崔鸳鸯”的美誉，是描写鸳鸯的诗作中的精品，特别是王妃反复吟诵的这两句，更是流传千古的赞叹忠贞爱情的名句，自然让王妃是爱不释手了。
萧家鼎赶紧道：“能蒙王妃惠存，实在是在下的容幸。”
“那可多谢了！”王妃转头望着李恪，“我要把这首诗装裱了贴在咱们的王府正堂，让大家都天天看着！”
萧家鼎有些奇怪，王妃喜欢这首诗，怎么要挂在正堂，让大家都天天看，这是什么意思？斜眼又看了看钟文博，见他阴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王妃把萧家鼎所有诗作吟诵完毕，在看卢照邻，已经是充满了敬佩。原先还指望萧家鼎诗作上不得台面，岂知人家的诗作，精彩纷呈，让人如醉如痴，他自己是非常自负的一个人，可是在萧家鼎这十五首诗作面前，彻底自愧不如，走到萧家鼎面前，躬身一礼，道：“佩服！萧兄可谓当世第一才子！卢某甘拜下风！”说罢，将手里折扇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萧家鼎也不客气，把折扇收了，又把自己的折扇送了过去，道：“卢兄高材，萧某一直十分的仰慕，今日能与卢兄切磋，当真幸事！若是卢兄不嫌弃，咱们结为兄弟，此扇便作信物，如何？”
卢照邻一听，萧家鼎把两人的赌注变成了结交的信物，说得非常的真挚，不由大为感动，他也是个性情中人，对萧家鼎顿生好感，躬身接过了萧家鼎的折扇：“如此甚好！”两人叙了年纪，倒是萧家鼎大了几个月，于是萧家鼎为长兄，卢照邻为二弟。
李恪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位，惺惺相惜，结为兄弟，又是咱们这次诗会的一段佳话啊！”
王妃瞧了一眼一旁悻悻站着的钟文博，哼了一声。钟文博忙端着自己的金色折扇过来，讪讪地对萧家鼎道：“小弟眼见两位兄台结交，也很仰慕，不知能否恭为末席……？”
萧家鼎一把抓过了他手里的金色折扇，入手却很轻，果然不是黄金打造，最多是涂了金粉而已，冷冷道：“不好意思，我的折扇只有一把，这把是我二弟给的，不能交换，我这个什么细什么粗的俗人，也不敢高攀益州第一才子。”
钟文博听他当众断然拒绝，顿时臊得面红耳赤。

第139章 北斗为杓
唐临插话道：“王爷，比赛的时辰到了，咱们开始吧？”
李恪点点头，转身走到了前面观礼席。王妃倒是看了萧家鼎好几眼，眼中满是赞许。跟着蜀王过去了。
黄诗筠和苏芸霞这才围拢过来，二女都是满脸的兴奋，黄诗筠道：“你真棒！以一敌二，不仅胜出，而且写出的都是极品诗作，这下子，你不想出名都难了！”
萧家鼎只是淡淡道：“也没有什么的。”
苏芸霞道：“你赶紧过去吧，他们都过去了！”
萧家鼎看了一眼前排入选的十个人的位子，其他人都已经坐下了就剩下自己的位置还空着，大家都在看他，这才点点头，慢慢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坐榻，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脏啊？”
他顿了顿，拿起钟文博输给他的那把金色折扇，唰的一声张开，看了看，见金黄色扇面上画的是一副两只喜鹊登枝图。一般说来，男人的扇面要么山水，要么诗词，要么松柏猛虎梅花鹿啥的，很少有人画这种女儿家才喜欢的表示情爱的鸳鸯图。不由得斜眼看了钟文博一眼，哼了一声：“好一个绣花枕头小白脸！”
钟文博一张白净的脸庞顿时涨红了，恨恨看着萧家鼎。
萧家鼎用那扇子扇了两下，瞧着座榻，嘟哝道：“这座榻也太脏了点，怎么没人打扫？”一边说，一边将钟文博那把金色折扇展开着垫在坐榻上，一屁股坐在了折扇上面。
他的位置比较靠边，又是在蜀王李恪、唐临等贵宾的后面一排，所以这些贵宾没有看见，但是，他身后的人却都看见了，特别是钟文博，就在他的身边，看得等是清清楚楚，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钟文博先前曾经当众说了，等赢了萧家鼎的折扇，他要在上面拉一泡屎，很显然，萧家鼎这是在报复他这句话，虽然没有作出拉一泡屎那样大杀风景的事情，但是用他的折扇来垫屁股坐，效果也差不多了。
后面旁观的人大多听到了刚才两人的话，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李恪和王妃不知道后面的人在笑什么，回头张望，所有的人又赶紧闭嘴了。只有钟文博一张脸成了猪肝似的。
卢照邻坐在萧家鼎的右侧，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微笑低声道：“大哥，你可真是睚眦必报啊！”
萧家鼎嘿嘿一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毛老人家这句经典论断卢照邻自然不可能知道，但是听着感觉正气凛然，很是慷慨，不由得找叫了一声好，低声道：“刚才大哥是给我手下留情了啊，小弟知道的。”
“哪里哪里，我是真心敬仰你的。”萧家鼎说得很真诚，的确是发自内心。当然，也有那些一瞬间他曾经被卢照邻的咄咄逼人激怒了，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以往对卢照邻的敬仰重新又占了上风。
台上，决赛是蜀王李恪亲自出题，所以这个主持人自然也就升格了，由益州第二号人物潘别驾作主持。
这还是萧家鼎第一次见到潘别驾。
此前萧家鼎已经从杜达隐那里知道，这位潘别驾曾经是当朝第一全权臣长孙无忌的执衣，也就是贴身秘书，因为得到长孙无忌的赏识，一路青云直上，当上了益州别驾。现在见到，只不过是一个干瘪老头，其貌不扬。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样的人往往更有过人之处。
这潘别驾不愧是执衣出身，文笔口才都是极佳，他滔滔不绝地把上午的比赛分析了一遍，特别是这十位入选最终决赛的书生的诗作，都是逐一点评，说得精采纷呈，下面的人听得是津津有味。
点评完毕，潘别驾恭恭敬敬地宣布，请蜀王李恪上台训示并出题。
李恪起身上台，说了一番感慨，也对十位入选决赛的选手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特别是卢照邻、萧家鼎和钟文博三人的诗作，更是大家赞赏。
听了李恪的赞扬，钟文博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恢复了几分自信和潇洒，想拿折扇扇两下表示惬意，才发现手里没有折扇，折扇已经到了人家萧家鼎的屁股下面去了。而所有参赛的选手都不能带仆从，所以想要一把都不能，只好悻悻地瞪了萧家鼎一眼。
李恪赞叹完毕，道：“下面，便要进行最终的决赛了，请十位参赛者上台入座！”
卢照邻他们十个便起身，鱼贯上台。
在萧家鼎起身之后，钟文博看了一眼他屁股下坐过的自己的那把折扇，到已经面目全非不成样子，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萧家鼎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妥，钟文博这折扇太显眼了，要是留在坐榻上不管了，李恪和王妃转头回来看见自己把钟文博输给自己的折扇坐烂了，只怕会觉得自己太张扬。于是他又回身拿起折扇，随便皱巴巴地拢在一起，弯腰插在靴筒里，这才上台。
靴筒可以插匕首之类的武器，却不是插折扇的地方，更何况是乱七八糟塞进去的，压根不当一回事，钟文博见状，一张脸更是气得发绿。
十人上台之后，在已经摆好的十个坐榻上坐下。
潘别驾接着道：“请蜀王出题。”
李恪瞧着他的爱妃，微笑道：“本来是本王出题的，不过，本王的爱妃今日非常的高兴，她是诗词名家，京城有名的才女，上一届因故未能到场观礼，这次很想亲自考评一下咱们益州的才子们。她提了一个要求，让她来出题，本王应允了，就请爱妃上来出题吧！”
先前是王妃亲自给三人比赛点香，现在又亲自给决赛出题。这下子更是引得众人惊叹。
王妃莞尔一笑，落落大方起身，款款走上高台，站在李恪的身边，道：“今日能进入决赛的十位，都是益州顶尖的才子，不管最后是谁胜出夺魁，所有的十位都足以自傲！特别是刚才见识了入围的益州诗才新秀，有七步成诗之能的萧家鼎萧兄弟的大作，当真是如饮甘霖。与其苦等后面的桃林石塔酒宴，莫不如现在便痛饮一海，如何？”
李恪拊掌笑道：“妙极！来人，上酒！”
立即，仆从便抬了一大坛美酒上来，放在了台边，又端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酒樽放在台中。又给每位选手面前放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三教酒樽。一看就是古董。
仆从正要给他们杓酒，王妃素手轻摇，道：“退下吧！”
仆从不知道为什么不给斟酒，忙答应了退下台去。
王妃走到那盛酒的大酒樽前，拿起一把青铜酒杓，微笑道：“当年屈原‘援北斗兮酌玉浆’，现在太阳尚未下山，无北斗七星给诸位杓酒，便由妾身为诸位才子杓酒吧！”
一听这话，萧家鼎顿时感到一股豪气涌上头顶，这句话要是一个男子说出，倒也罢了，偏偏是娇滴滴美艳无双的王妃说出，更给人一种豪迈之气，女子尚能如此，更何况七尺男儿？
他有这种感觉，其他九人也有这样的感觉，一时间都把腰杆挺直了。眉毛也不管是浓是疏，一个个都倒竖起来。
王妃亲自一个个给十位入选面前的青铜酒樽杓满了酒，又给蜀王李恪和自己也满了，端着酒樽，甜甜的声音说道：
虽无旨酒，
虽无嘉肴，
式饮庶几！
这几句是《诗经》里的诗句，说的是虽然没有好酒，没有好菜，也请勉强喝几杯吧。
王妃说罢，以左臂长袖遮住，慢慢饮干了一酒樽的美酒。见王妃都喝了，这十位不管是不是善饮的，一个个都将那一酒樽的酒喝干了。其中有两个其实不会喝酒的，被呛得一个劲咳嗽起来。
这酒樽下面有脚，看着不算大，但是其实肚子能装，一樽下来，至少有四两！几个不善饮酒的很快便是满脸红霞。
王妃喝了一酒樽，却若无其事，粉面依旧，瞧着众人微笑道：“还有能饮者乎？”
这些人心里都想保持脑袋清醒，要是真喝多了，写不出好诗篇拿不到好名次，那可就亏大发了，要是喝醉了没有办法写，连卷都交不了，不是更丢人吗？望着这大大的酒樽，自忖喝不下去的，便苦笑摇头。
萧家鼎站了起来，躬身道：“王妃娘娘所赐甘露，岂有不饮之理！”
见萧家鼎站了起来，卢照邻便也起身，微笑道：“曹孟德有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小弟与大哥同饮！”
王妃微笑，道：“不愧京城第一才子，果然豪迈！”亲自又给两人斟酒。
钟文博也想起身，无奈这酒樽太大，他的酒量有限，刚才这一酒樽下去，已经有了醉意，虽然倒也还能再喝一樽，只怕会影响自己的发挥了，所以屁股挪动了一下，到底还没有起身。
王妃举杯示意，萧家鼎也举杯，恭恭敬敬道：
为此春酒，
以介眉寿！
这两句也是出自《诗经》，说的是用这美酒，恭祝您长寿。
王妃听他居然也引用《诗经》的话来回敬自己，不由面露微笑，微微点头，饮干了樽中美酒。

第140章 金貂有时换美酒
萧家鼎见王妃若无其事又干了一樽，不由赞叹王妃的酒量真的是不摆了！
等萧家鼎和卢照邻都喝干了，王妃又微笑看着他们两，轻声道：“还能饮否？”
萧家鼎最是受不了喝酒的时候别人提劲，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子，不由得豪气干云，道：“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喝！”
王妃赞道：“好一个日倾三百！”又给萧家鼎斟满酒。
卢照邻也被萧家鼎的豪迈感染了，他的酒量一般，但是却也把酒樽高举，道：
金貂有时换美酒，
玉麈但摇莫计钱。
说罢，也不顾别人，自己一仰脖子，咕咚咚把满满一樽酒饮干了。身子不由得摇晃了一下。萧家鼎赶紧单手搀扶住他，冲着王妃歉意一笑。王妃眨了眨眼，示意无妨。
等卢照邻站稳了，萧家鼎这才放开他，端酒致敬，饮干了这杯。
王妃也慢慢喝干了，粉面这才稍稍泛起了桃红，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萧家鼎，道：“萧郎，还能饮否？”
听她甜滋滋糯到心里的一句“萧郎”，把萧家鼎的心都勾得猛跳了一下。立即又想起，所谓某某郎，在唐朝，只是一种通常的对男子的称呼，并没有后世的旖旎春意，相当于六七十年代习惯的称呼“同志”，是口头语，只不过自己想歪了，赶紧咳嗽一声掩饰了一下，笑呵呵道：“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
王妃抿嘴一笑，道：“萧郎不愧是七步成诗的奇才，出口便是绝句！而且酒量也不亚于诗才，来来！再饮一樽！”
两人又喝了一樽。
一旁的李恪等他们喝完，忙道：“爱妃，萧兄弟还要做诗呢，再不能喝了！”
王妃却道：“我这题目，却是要喝个半醉，才能写得更好！”说罢，斜眼看着萧家鼎，又问：“还能喝吗？”
萧家鼎大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来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王妃嬉笑道：“想烹羊宰牛？喏，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萧家鼎抬眼望去，果然，桃树林下已经有不少仆从升起了篝火，开始烧烤牛羊，摆桌椅，上菜肴，为等一会将进行的酒宴做准备了。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声口水。
王妃见他那馋样，笑得更是花枝乱颤，道：“看来你是饿了，刚才王爷也说了现在不能再喝，你先做诗，要是夺魁了，我与王爷，烹羊宰牛，与你一醉方休！——王爷，可曾使得？”
李恪点头，爱惜地望着王妃：“爱妃终于找到一个能拼酒的才子，本王如何能扫兴呢？他若真要夺魁，咱们就与他一醉方休！”
萧家鼎抖了抖袍袖，长揖一礼：“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王妃放下酒樽，扫了一眼台上的参赛才子们，轻启朱唇道：“我的题目，便是以酒为题，爱酒者，可以写酒的好，不爱者，可以也写酒的不好，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李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对王妃道：“原来你刚才赐酒，就是要他们有对酒的感觉，然后再写，更能写出心中所想？”
王妃莞尔一笑，道：“正是，以酒为题，所是没有酒意，又如何写出真实的情感来？便如同作画，不身临其境，是难以描绘出那绝美的风景的。”
李恪频频点头：“很好！那就开始吧！”
萧家鼎一听这话就乐了，想不到这尊贵的王妃竟然也是一个酒中仙，萧家鼎很喜欢喝酒，所以也很喜欢关于酒的诗句，一肚子这方面的诗词，一时间竟然想不到该选那一首，拿着空酒樽，眯着一双有了酒意的醉眼，在那里思索。
王妃对萧家鼎道：“萧郎，你方才的那两句，十分的精采，等会能否把他融入你的诗作中？”
刚才萧家鼎的那几句，便是诗仙加酒仙李太白的《将进酒》，既然王妃这么说了，那就没有选择了，当下道：“王妃有命，莫敢不从！”
“很好！开始吧！”说罢，点燃了高台一角香炉里的一柱香，跟着蜀王李恪下了高台。
萧家鼎却还是站在那里，眨巴着嘴，眼睛望着那一大酒樽香喷喷的美酒。王妃跟李恪互望了一眼，起身道：“萧郎，莫非尚无酒意？若是如此，可自斟自饮！”
萧家鼎也不客气，谢了一声，走到那大酒樽前。犹豫了一下干脆扔下手中空酒樽，直接抓住酒杓，从盛酒的那一瓮大酒樽里杓酒而饮。
这下子，台下众人都啧啧称奇，而台上的参赛才子，多半都面露喜色，特别是钟文博，心中企盼萧家鼎把自己灌醉了，写不了诗，那自己夺魁就有希望了。
卢照邻看他把酒当水喝，有些着急，放下毛笔，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别喝了，大哥，先做诗，香都燃了一半了！”
萧家鼎眯着醉眼看了看香炉里的香，果然已经燃去了一半。无所谓摇摇头，道：“放心吧，喝了酒，才能写出酒的诗，你是第一才子，却不是酒中人，不会明白其中的味道的！回去！”说罢，把卢照邻推回了坐榻。
萧家鼎一边用酒杓直接杓酒喝，一边斜着眼睛看着那些才子，还有那一炉香，看看所有的才子都已经停笔，而那香也已经不剩多少了，这才大笑三声，扔了酒杓，走回坐榻，端起砚台，提着毛笔，走到那围着高台的雪白帷帐前，提笔就写。
主持的潘别驾赶紧道：“哎呀不行……！”
蜀王李恪却微笑摆手示意不要紧，潘别驾这才闭嘴。
萧家鼎用狂草，写的正是李太白的那一首酒中狂诗《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的狂草写得极快，但是笔法却一点都不乱，笔走龙蛇，配合这一首酣畅淋漓的酒中狂诗，更是让人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豪迈。
写完最后一字，他将手中毛笔往后一扔，无巧不巧正落在钟文博的脑袋上。而钟文博却浑然不觉，他正跟其他才子一起，呆呆地望着帷帐上的那一首千古名篇，他也是精于诗词的奇才，已经被深深震撼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落在头上的那支笔。
台上主持潘别驾看着最后一点香燃尽，道：“刚刚好！”
卢照邻看完这一首诗，走到萧家鼎面前，长揖一礼道：“大哥当真是盖世奇才，此等诗作，小弟便是写一百年，也写不出来！”
萧家鼎赶紧还礼：“二弟客气了。”
台下那九个裁判也是看着萧家鼎这诗，满是敬佩，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李恪起身道：“诗作已经完成，宣读其他诗作，然后请裁判评议吧。”
潘别驾忙答应了，把其他人的诗作一个个都宣读了，果然都是妙笔生花，写得非常的精采，听得下面的人都摇头晃脑，赞叹不已。
宣读完毕，九个裁判跟着李恪，来到了旁边一个用帷帐围起来的隔间里商议。
台下的唐临对萧家鼎的表现非常的满意，眼中都是赞许之色。王妃却没有上台祝贺，只是端坐在下面坐榻上，望着帷帐上的那首诗作，微笑着，不时点头。
好一会，九个裁判跟着李恪出来了，各自落座。裁判结果，交给了潘别驾。
潘别驾看了一眼，微微有些惊讶，回头看了看已经站成一排等待结果的萧家鼎等人，这才开口说话，他的口才非常好，把场上众人的诗作从他的角度都点评了一遍，自然说得是天花乱坠了，光是从他的点评，你根本不知道究竟谁能拿到第一。
一番点评赞叹之后，潘别驾这才开始宣布名次。
他神秘兮兮扫了场中众人一眼，道：“下面，我要先宣布本次诗会的探花，他就是——”安静了好一会，他才大声说出了名字：“施书舟！”
进入十强的才子萧家鼎都很留心，知道这施书舟是一个穷苦家出来的书生，已经快三十岁了，穿着很朴素，他的诗作很清新自然，萧家鼎也很喜欢，他能拿到第三名，当真是实至名归的。
台下众人拊掌赞叹，台上施书舟有些窘迫，涨红着脸，不停地作揖致谢。
钟文博听到他拿了第三，一下子便紧张起来了，前面还有萧家鼎和卢照邻，他们两个肯定是第一和第二，那自己岂不是被挤出了前三甲？
他去年可是第一名状元啊！夺得了益州第一才子的称号的。今年却要被挤出前三甲，当真是让他欲哭无泪，沮丧地望了一眼台下贵宾席上坐着的父亲钟法曹，见他阴沉着脸，更是惶恐。便把头低下了。
接着，潘别驾又朗声道：“下面，我宣布本次诗会榜眼得主，他就是——”这一次，他停顿的时间更长，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干瘪的嘴上的时候，他才拖长了声调念出了名字：“钟文博！”

第141章 郎才女貌
顿时间，钟文博有一种死而复生的狂喜，一时间竟然愣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望着潘别驾。
潘别驾望着他，微笑道：“恭喜钟公子，你夺得了本次诗会的榜眼！”
钟文博这才确认第二名真的是自己。虽然他去年是状元，今年只是第二名，名次上落后了，本来应该难过才对，可是他心中却没有一点难过，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既然自己夺得第二名，那第一名就肯定是卢照邻！因为卢照邻是特邀参赛的，又是京城第一才子，京城诗会的状元得主，不可能被排出前三甲！不然就太不给京师的面子了。这就是说，萧家鼎，最多是个第四名！
哈哈！他很想大笑，萧家鼎每次都胜过他，这一次，居然被自己当众踩在后面，这种爽快，远比他自己夺得状元还要让他兴奋。
萧家鼎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了，他已经从先前唐临的表现看出来了，唐临是不愿意让卢照邻这个请来的嘉宾太丢人的，而他的态度很大程度说就是蜀王李恪的态度，李恪肯定事先把这种态度传递给了那些裁判。所以，卢照邻不可能被挤出前三甲！而被排出在前三甲之外的，便只有自己了。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唐临，唐临的脸色显然也不好看。卢照邻是他请来给萧家鼎当靶子用的，从他的判断来看，萧家鼎应该能胜过卢照邻，能借着打败京城第一才子的战绩引起蜀王李恪的注意，并进一步引起皇帝的注意。他也知道蜀王李恪很看重卢照邻，卢照邻代表京师，而京师是皇族的老巢，是皇帝的地盘，他要是输得太惨，李恪脸上不会好看。刚才李恪进了裁判商议地，只怕便是左右了比赛结果。那牺牲的，肯定只有萧家鼎了！
虽然他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但是，先前萧家鼎第一敌二，已经战胜过卢照邻，仅仅是这点，已经让李恪刮目相看，从这个角度说，目的已经基本实现，所以他也不是特别是失望，瞧见萧家鼎望向他，便微微一笑，示意无妨。
萧家鼎也微微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中间王妃的俏脸上，他不由愣了一下，他看见了王妃一张俏脸上有一种顽皮而喜悦的神采。刚才李恪回来的时候，曾经在她耳边低语，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明显，自己不可能压下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而夺魁，既然王妃这么赞赏自己，又为何是这样的表情呢？
难道……？
潘别驾等场上众人的赞叹议论声差不多安静下来之后，才提高了嗓门，高声道：“下面，我要宣布，本次诗会的状元得主！——这个评选非常的困难，我相信，裁判经过了激烈的争论，因为才子们真的都表现太出色了。不过，名次最终还是要决定的。经过裁判们的商议，决出的最后胜出者，也就是本届诗会的状元得主，他就是——！”
这一次，潘别驾没有停留多久，因为，他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投向了他，并且一个个把脖子都伸长了，耳朵都竖起来了。
于是，潘别驾把音调提到最高，用几乎破音的嗓门嘶声喊道：“状元就是——卢照邻！”
场中顿时沸腾了，大部分的声音都是不满，很显然，他们都觉得萧家鼎的这一首《将进酒》已经力压群雄，夺得状元是没有问题的，至少也应该是榜眼，没有想到却没有进前三名！一时间议论纷纷。
台上钟文博到底忍不住笑出了声，奚落地瞧向萧家鼎，又觉得不合适，赶紧对卢照邻拱手道：“卢兄，恭喜！”
卢照邻根本没有理睬他，他望向萧家鼎，却看见他面露微笑，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结果。微微有些奇怪，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潘别驾道：“这个结果不对！我的诗作显然不如我大哥的，他才是真正的状元……！”
潘别驾神秘兮兮一笑，摆手道：“少安毋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场下的人都注意着台上，潘别驾的这一句话虽然不大，却已经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知道事情还有变化。
果然，潘别驾再次提高了嗓门，尖利的声言响彻了每个人的耳膜：“本次诗会是并列状元！另一个状元，他就是众望所归的诗坛新秀——萧！家！鼎！”
立即，场中一片赞叹，几乎所有的人都站起来鼓掌。
萧家鼎刚才已经从王妃的表情中猜到了这个最终的结果，所以他没有太惊奇，只是微笑着拱手致谢。
并列第一！
自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只是先前有些着急了，却没有想到。再望向唐临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这个结果让他太满意了，先前的三人对决，萧家鼎以一敌二，战胜了卢照邻，实现了他的预期，而现在的比赛，两人又是并列，也圆了卢照邻的面子，不让他难堪，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黄诗筠和苏芸霞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台上本来喜笑颜开的钟文博，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其实他也应该知道，凭借萧家鼎的那一首连卢照邻都甘拜下风的《将进酒》，又怎么可能连三甲都进不去呢？若是卢照邻身份特殊，这第一应该是萧家鼎，第二是卢照邻，而自己应该是第三才对的。
接着，潘别驾宣布由蜀王李恪、他自己和耿长史三人给场中男子组的三甲才子颁奖。由王妃，潘别驾的夫人，还有耿长史的夫人三位权贵夫人给女子组的三甲颁奖。奖品除了若干铜钱之外，状元是一方纯金的砚台，上面还镶嵌的若干宝石。榜眼是一把纯金镶嵌宝石的折扇。探花则是一支纯金镶嵌宝石的毛笔。在两方砚台上，不仅镌刻有某年益州诗会状元的字样，还有镌刻有蜀王李恪的亲笔题词：“益州第一才子”，当然女子的是“益州第一才女”。而萧家鼎和黄诗筠两位男女状元的名字，则是当场由工匠镌刻上去的。
奖品因为准备的都是两份，就怕出现并列的情况，所以倒也不成问题。
钟文博的折扇被萧家鼎一屁股坐烂了，现在又得了一把折扇，倒是可以弥补，可惜是纯金的，太重了，而且不能收缩，也就是一个摆设。
领奖之后，便是骑马游街，这个待遇只有男女状元才有。
要骑马游街的时候，卢照邻却怎么都不肯，他的理由很简单，他有自知之明，这个状元应该是萧家鼎的，他只是照顾性得了第一，实在不好意思参加骑马游街，而且，他只是特邀，并不是益州人，也不好在益州风光露面。
由于他态度坚决，李恪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迁就他，陪着他先去石塔下桃林吃酒等着。
当下，萧家鼎和黄诗筠被礼官们打扮了一番，披红带彩，骑着高头大马，在浩浩荡荡的一队鼓乐手和衙门皂隶的护卫下，风风光光的离开了少城寺，在益州几条主要的大街招摇过市。这可是益州最大的盛况，全城男女老幼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出来热闹的，顿时间把街道挤得是满满登登的，看着披红挂彩的两人，一个个议论着，大多是说“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把黄诗筠羞得是俏脸通红。
去年她夺冠，跟钟文博一起也骑马游街了的，不过那钟文博眼高于顶，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游街似的，策马远远的走在前面，把她甩在后面，几乎所有的人都注意他去了，而黄诗筠却几乎成了一个跟班没人注意，所以自然不会有人这么说他们。而现在，萧家鼎是跟她并肩而行，同样的装束，自然便引起同样的关注，又是一对年轻俊男美女，自然引得这些人朝着曾经看见过的迎亲队伍方面想，便顺口说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之类的。
萧家鼎也有些不好意思，侧头对黄诗筠道：“别在意，他们是无心的。”
黄诗筠绯红着脸瞟了他一眼，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有心更好……”
逛了一圈之后往回走，快到少城寺的时候，萧家鼎忽然听到路边熙熙攘攘的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高声道：“萧执衣！”
萧家鼎扭头一看，竟然是戴捕头，见他满脸焦急，朝着自己招手，赶紧勒住马。
戴捕头挤了过来，萧家鼎弯下腰。戴捕头凑到他耳朵边，低声道：“大哥，已经查清楚了，那匹官马的出处还有那张纸的种类出处都已经查清楚了，是……”
萧家鼎听完了戴捕头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缓缓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干得不错！”
……
游街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少城寺桃园塔林下。
盛筵已经摆好了，篝火也燃了起来，烤全羊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桃林，因为这个桃林是在少城寺的寺庙的后院，已经离开了寺庙的区域，所以并没有关系，蜀王爷都来了，寺庙的主持等自然也是要陪同的。

第142章 骗人的本事
这场盛会其实也是益州官场的一次联谊会，所以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参加了，包括他们的亲眷，男男女女，热闹非凡。一开始，肯定就是给不认识的人先介绍了。
听了介绍，萧家鼎才知道，蜀王李恪先前带来参加比赛的那位酒量非常好的妃子，是他的正王妃，姓杨，是隋朝一位名将的孙女。难怪酒量如此之好。宴会的时候，李恪把自己的另外两位侧妃也带来了，一位姓孙，另一位则姓卢。当介绍到这位姓卢的王妃的时候，萧家鼎马上想到了峨嵋山的智水师太曾经炫耀过，她给蜀王府的一位王妃曾经解过梦。那位王妃便是姓卢，而且这位卢王妃还曾经去过益州的峨嵋派寺庙青风庵上过香。
萧家鼎问了卢照邻，得知蜀王李恪就只有这样三位王妃。便肯定智水师太说的卢王妃就是眼前这位。只见她长得颇为清秀，只是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想不通她已经贵为王妃了，怎么还这么重的心事。
杨王妃倒是说话算数，一开始就跟萧家鼎拼酒，倒也不是硬喝，而是行酒令，都是与诗词有关。这王妃擅长诗词，而萧家鼎虽然一肚皮的诗词名篇，却不会行这样的酒令，于是差不多都是他喝酒。那王妃倒也仗义，见萧家鼎果然不擅长这样的诗作，便改了酒令，直接与萧家鼎拇战，也就是划拳。这可是萧家鼎的强项，立即胜败比率倒转，大多数的酒都是王妃喝了。
蜀王李恪是不会屈尊划拳的，便跟潘别驾、耿长史、唐临他们高谈阔论的边说边聊。
杨王妃连着输，喝的已经是满脸酡红，正好这时有人来敬酒，这才找机会躲开了。
萧家鼎也正想保持清醒，还有正事等着他去办。
他摇摇晃晃拿着酒樽酒壶，眯着醉眼看着桃林里的人，很多人都喝醉了，大声说着话，这时天已经黑了，不过有好几炉的篝火，倒也不觉得暗。
黄诗筠和苏芸霞已经被十几个贵妇缠着了，正好办自己的事情。他的眼睛终于锁定在了自己的目标上。
他微微有些摇晃走了过去，来到了几个妇人面前，微笑道：“耿三奶奶，我能给你敬个酒吗？”
这位耿三奶奶，便是耿长史的第三个妾室，上次耿长史请客吃饭，她曾经出来敬酒，还弹奏古筝助兴。是位多才多艺的女子。
看见萧家鼎过来，她的一张如花俏脸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甜甜一笑，声音有些嗲：“咱们益州新的第一才子来敬酒，贱妾可不敢当啊。”
萧家鼎微笑道：“琴棋书画，琴可是排在第一位的，三奶奶的琴艺，要是自称在益州排第二，那也没有人敢排第一的。”
耿三奶奶莞尔一笑，给他抛了一个媚眼：“你这话可说得不是真心的。你屋里的哪位侍妾痴梅，艳名可是满益州的，她的琴艺，便不在我之下。”
听他们两说话，其他几个妇人便笑嘻嘻借故走开了。
萧家鼎神秘兮兮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慢慢却一字一句地道：“奶奶不仅弹琴谈得好，这说假话骗人的本事，也是第一啊。”
笑容从耿三奶奶的脸上消失了，她听出了萧家鼎话中有话，盯着萧家鼎，慢慢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三奶奶难道不知道吗？三奶奶把丁肇骗出来，可是没有露一点破绽，谎话能编成奶奶这样，能不算是第一吗？”
耿三奶奶脸上闪现一抹惊慌，但瞬间即逝。又恢复了甜美的微笑，只是背对着篝火，显得有了诡异：“这里好吵，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行啊。奶奶想去哪里说话？”
耿三奶奶一指那石塔：“那里面清静，便去哪里说话可好？”
萧家鼎斜眼瞧着她：“孤男寡女的在那里面，只怕不太好吧？”
耿三奶奶吃吃笑着：“这里这么多人，难道公子怕贱妾吃了你不成？”
“真要是吃了我，倒也罢了，要是往我身上倒屎盆子，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耿三奶奶笑得更是花枝乱颤：“瞧公子说的，你可是风流倜傥的益州第一才子，贱妾如何敢作这样大杀风景的事情。既然公子在意，那咱们就在石塔外面说话，这样公子总不会有甚么顾忌了吗？”
萧家鼎回头看了一眼石塔外面，地势开阔，但是因为不是宴会的主要地点，所以没有什么人。旁人能看见那些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用担心她施什么阴招。便点点头。
当下，两人慢慢走到石塔下面站住了。
耿三奶奶问：“现在，你可以说一下，为什么说是我把丁肇骗出来的？”
萧家鼎自顾自喝了一口酒，这才道：“根据丁肇的夫人陈述，说昨天晚上有一个自称州府衙门的人来通知丁肇马上去衙门，说有紧急公务，后来丁肇出去了，接着就被人杀死在了里离家不远的街边。那个人，当时身穿衙门皂隶服装，牵着一匹官马，马屁股上有官马的烙印。我们便高度怀疑这个传话的人就是凶手，所以围绕官马进行了调查。益州的官马都是有数的，除了衙门公用的之外，其余的分散在很少的几个长官府上。我们的人已经调查了，昨天晚上，衙门的官马还有其他长官的官马都没有出动过，只有奶奶你们府上的官马，出去了一个时辰左右，而出去的时间，恰好是丁肇被杀的时间！这个有你们府上负责官马饲养的人的证词，还有门房的证词证明你出去的时间。这些奶奶怎么解释？”
耿三奶奶有些慌乱，马上又镇定下来，道：“我出去遛马，不行吗？”
“深更半夜遛马？奶奶想骗三岁的小孩子吗？”
“不行吗？谁规定的半夜不能遛马？我去见一个朋友，没有见到，就回来了，这也不行吗？”耿三奶奶很为自己抓到了这么有说服力的理由而高兴，心中也稍稍镇定了一些。
萧家鼎却转开了话题，慢悠悠道：“三奶奶的琴弹得非常好，我特别注意看了，奶奶的手指纤细修长，而且很有力量，非常适合弹琴拨动琴弦。我们在凶杀现场的墙根，找到了一枚血手印，同样，那血手印也是纤细修长。跟奶奶的非常相似！我倒是有兴趣做一个比较，看看是不是奶奶留下的。”
耿三奶奶的脸色终于彻底地变了，变得没有血色。
萧家鼎又接着道：“另外，我还找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证据，——死者呕吐物里的纸团，可惜，纸团里的字迹已经全部散开了，根本分辨不出字迹。不过，我没有死心，我让捕头把这张纸拿去找城里的书画轩的师傅看了看。结果，几家的师傅都证明了，这是出产自江州六吉的一种纸，因为具有半生半熟的特性，具有其他地方的纸张没有的特点，很容易辨认。这种半生半熟的宣纸，最适合画带工笔味道的泼墨山水。而书画轩的师傅说了，这种纸只有六吉县才出产，由于纸张又比较贵，加之这种半生半熟的特性很多书画者都不会用，所以销路不大。在益州市面上并没有卖的。”
说到这里，萧家鼎盯着耿三奶奶已经没有血色的脸，缓缓道：“我又正好听说，耿长史曾经在江州六吉当过县丞，而耿长史，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带工笔技法的泼墨山水！所以我相信，耿长史的家里一定有这样的六吉宣纸！”
耿三奶奶听到这里，低着头，不敢看萧家鼎。
萧家鼎长舒了一口气，道：“现在，我可是确定，杀死丁肇的人就是你，你的杀人动机是为了灭口，——你用六吉宣纸写了字条，用她儿子的性命威胁她让她自尽，纸条包裹了砒霜，给丁肇让他跟随钟法曹进入死囚区视察，暗中将纸包扔进了智水师太的囚室。她看了字条之后，就服毒自尽了。——她是自杀的，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查不出外人下毒，而她身有武功，却没有抗拒，也没有呼救，更没有在被发现之后说出下毒之人的原因。我知道你指示丁肇下毒，我也知道你杀死了丁肇，但是，你堂堂长史的姨娘，为什么要去害死一个已经被判处死刑的尼姑？这个我还没有查清，所以请你……”
萧家鼎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耿三奶奶诡异的娇躯突然冲了上来，纤纤素手变成了钢爪，直接抓向萧家鼎的咽喉！
这一招非常的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此前耿三奶奶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楚楚可怜，谁有能想到她会突然出手？而且出手便是致命的招数？
可惜，这一爪却落空了！
萧家鼎轻巧地躲开了，耿三奶奶这凶猛的一爪堪堪划过了他的脖子！
耿三奶奶大惊，她真的想不到萧家鼎这个文弱的书生竟然能躲过她这一爪！
立即，耿三奶奶腾空而起，一招猛虎上树，膝盖带着劲风撞向萧家鼎的小腹！
萧家鼎想知道自己连着吸收峨嵋派两大高手内力之后，身体的抗击打能力是不是有所增强，他深吸一口气，硬接耿三奶奶这一猛击。

第143章 连破两案
咚！
萧家鼎感到小腹遭到了撞击，却没有怎么疼痛，反倒是耿三奶奶惨叫一声，被反弹出去，摔在了地上。
这声惨叫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耿三奶奶已经顾不得别的，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剑，刺向萧家鼎。
萧家鼎尖叫一声，转身就跑，既然已经有人发现了，他可还不想让人知道他身有武功。耿三奶奶瘸着腿追不上，便看见蜀王护卫快速包围过来，同时，耿长史等人也惊慌地朝这边跑来。
耿三奶奶眼看整个石塔已经被蜀王爷的护卫围住，她膝盖刚才撞击在萧家鼎小腹上，却如同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差点骨折，痛得难以行走，自然无法逃出护卫包围，把银牙一咬，突然转身，跑进了石塔！
石塔只有往上的路，到了塔顶就无路可去了！她跑进塔里做什么？
唐临等人已经跑到了萧家鼎身边，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萧家鼎道：“耿三奶奶指使丁肇下毒杀害智水师太，为了灭口，她又把丁肇杀死了。我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刚才正在讯问她，她突然出手要杀我，就是这样。”
耿长史脸色大变：“你说什么？我，我家三姨娘，是，是凶手？”
刚刚说到这里，就听见后面有人惊声尖叫，仰着头往上看着。众人急忙抬头望去，便看见石塔最上面一层的栏杆外，站着一个女子，长发披散，正是耿三奶奶！
众人急忙后退，耿长史惊声道：“你做什么？快下来，有事好好说！”
耿三奶奶惨然一笑，尖声道：“萧执衣，是我指使丁肇毒死了智水师太，因为我知道她最在意的人是她的儿子！我威胁说她要是不马上自杀，我就弄死她的儿子。所以她很听话地自杀了，丁肇也是我骗出来之后杀死的，是为了灭口。——好了，你的两个案子都破了，都是我干的，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等我变成鬼再来告诉你！”
说罢，在一片惊叫声中，耿三奶奶纵身一跃，从九层高的石塔上跳了下来，嘭的一下，重重地砸在青草地上，然后弹起了半人高，又落在了地上。
她仰面朝天躺着，双手高高的伸出，似乎要抓住即将逝去的生命。
女人们惊声尖叫，掩面转身，男人们则瞪大了眼睛，围拢了上来。
萧家鼎飞身过去，蹲下，望着她已经痛苦扭曲的脸，鲜血汩汩地从她的嘴中冒出。眼睛瞪得大大的。
萧家鼎急声道：“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告诉我，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干的？又是为了什么？”
耿三奶奶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闪过一抹笑意，最终，生命定格在了那一抹笑意里。
耿长史站在那里，袍袖簌簌发抖，跺脚道：“三娘，你，你这是何苦呢？究竟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要这样啊！”
耿三奶奶已经当众承认杀人，并当场畏罪自杀，也就没有人再责问萧家鼎了。
只是，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本来是很喜庆的一场盛宴，却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结局。先前的喧嚣顿时间都陷入了沉寂中。
李恪回身道：“宴会结束，唐司马留下，其他的人都请回去吧！耿长史，你和你家人也请在桃林外等候！”
凶犯是耿长史的三姨太，他当然要回避，便把几个趴在尸体那里哭泣的家人带出了桃林。
事情发生的时候，李恪的贴身护卫就已经把石塔周围警戒起来了，除了几个高官，其他人都不能靠近。听了这话之后，立即很客气地让所有宾客都退出了桃林。
等人都走了，李恪才瞧着萧家鼎，问：“怎么回事？”
萧家鼎便把事情原委都说了一边，也把自己的证据逐一说了。李恪一直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缓缓点头，道：“这个案子侦破得很漂亮，只可惜，让凶犯畏罪自杀了。”
萧家鼎拱手道：“启禀王爷，凶犯之所以立即自杀，我相信她是为了掩盖她后面的真正主谋。”
“哦？你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萧家鼎老老实实回答，“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因为正常情况下，凶手是没有必要自杀的，如果归案受审，在审理期间还可能遇到大赦，那就可以保住一条性命。就算没有，她是耿长史的姨娘，耿长史是五品官，属于通贵，要是上奏请求减刑，未尝便没有生路。可是，她却急急忙忙自杀了，我总觉得她这样做，是担心落在我们的手里被逼供出真正的幕后凶手来。”
“言之有理。”李恪点点头，看了旁边的唐临一眼，又问萧家鼎，“幕后之人，会不会是……？”
虽然李恪没有说出这个名字，但是唐临和萧家鼎都已经从他的语气中猜出了他指的人，应该就是耿长史！
唐临想了想，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线索又已经断了，不好查啊。”
李恪望向萧家鼎：“你能把这个可能存在的真正的幕后揪出来吗？”
萧家鼎连续侦破几件大案，心中的自信大增，点点头，道：“我一定尽力！”
他虽然现在有了自信，但是还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了。更何况，这个幕后凶手很可能就是耿长史，这样的高官查处起来就更困难。
李恪道：“那好，你就继续侦办此案。在耿长史面前，不要露出半点口风！”
“属下明白！”
李恪严峻的脸色慢慢变得缓和，道：“今天本来应该好好大醉一场，不醉不归的，可惜出了这样的事情。罢了，以后再找机会补吧！”
……
痴梅她们一直等在桃林外面的，还有黄诗筠和苏芸霞。
萧家鼎出来的时候，都围拢了上来，痴梅已经知道了耿三奶奶畏罪自杀，从石塔上跳下来的事情，见到萧家鼎出来，忙问道：“怎么回事？听说耿长史的三姨娘是凶犯，跳塔自杀了。这件事情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本来，痴梅不是那种喜欢打听的八婆，特别是对案子上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现在涉及到她心中的丈夫萧家鼎，萧家鼎侦破的案子的案犯竟然是耿长史的妾室，而耿长史到底是益州的三号人物，比唐临现在的官位都要高半级，所以由不得她不紧张。
黄诗筠和苏芸霞也是一样，焦急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这个案子案犯耿三奶奶已经当众承认她就是凶手，而且大家也都看见了，她是自己跳塔自尽的，与我没有关系。耿长史是个开明的人，他没有理由因为这件事情而迁怒于我。所以放心吧。”
听了这话，痴梅他们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便乘车返回了家里。
回到家，萧家鼎随手把靴筒里的钟文博的那把已经不成样子的折扇扔到了厨房柴火棚里。
这一晚，为了庆贺萧家鼎夺魁，苏芸霞夺得女子探花，痴梅让云雁、嫩竹拿出了最好的手艺，做了一桌精致菜肴，众女陪着萧家鼎，喝了个痛快。
随后回屋，痴梅如何给萧家鼎私下庆祝，如何旖旎风光，满室春色，只能请各位看官想象了，因为风紧，不能细表。
……
随后的几天。萧家鼎集中力量办理蒋忠元故意杀人案。
郎中的鉴定意见已经出来了，尽管蒋忠元连自己的屎尿都吃了在努力装疯，但是在有经验的郎中面前还是无以掩盖，郎中的一致意见是蒋忠元在装疯。而到了最后，耿长史得到皇帝将会在五月份他跟武才人的第一个孩子降生的时候进行大赦，便把这个消息暗中告诉了蒋忠元。于是，蒋忠元在看出郎中严重怀疑他装疯的时候，也就不再装了。
这样，蒋忠元系装疯得到了最终确认，案件审理继续进行。萧家鼎很快拿出了拟判意见，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蒋忠元斩刑。康县令升堂审案，蒋忠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加上他是当街杀人，有多人目睹，证据确实充分，故此也不翻供，当堂认罪。拖延了一年的案件终于顺利审结。上报州府衙门。
这件案子终于脱手，康县令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天萧家鼎很忙，除了案件审理很忙之外，还有他夺魁获得益州第一才子称号之后，套用现在词汇，就是有很多社会活动邀请他参加。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实现唐临的要求，萧家鼎只要能抽出时间的，都参加了，这一类的活动大多要做诗的，萧家鼎自然不会把那些经典名篇用在这样的场合，都是糊弄过去了事。
蜀王李恪的录囚终于开始了，州府衙门下文抽调萧家鼎参加李恪的录囚。因为李恪虽然只是兼任益州刺史，但是他是剑南道的大都督，同时又是蜀王，所以他的录囚范围是涵盖整个剑南道四十五个州二百一十二个县。当然，他不可能所有的州县都去的，只是根据以前收到鸣冤叫屈的状子的情况，参考以前已经去过的州县，拟定了十个州县作为重点录囚的地点，其余的只是象征性的走一走，还有部分，根本就不去。

第144章 奸情
录囚时间只有一个月，所以时间很紧。当然，李恪下去录囚，主要是了解情况，把可能存在的冤假错案集中起来，交由他的陪同录囚的书吏办理。然后将结果报他，他最后升堂问案，作出裁判。
唐朝的时候，录囚已经形成制度，这种录囚的改判是有法律效力的，相当于现在的审判监督程序的提审，具有终审裁判的效力。
这样一来，陪同李恪下去审案的人数自然就少不了。但是，被录囚的州县的书吏和官员则不能参加，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传唤询问。这一次少城县不在重点录囚的范围，加上唐临的大力推荐，萧家鼎也就名正言顺地进入了李恪的录囚书吏团中。唐临作为益州负责司法的司马，又是前任刑部尚书，所以李恪也让他陪同自己录囚。
录囚的第一站是益州下面的九陇县。
下去之前，杨王妃把萧家鼎叫了去，有事情要交代他。
杨王妃的酒量和豪气让萧家鼎非常的赞叹和敬佩，上次本来要一醉方休的，可惜后来出现了耿三奶奶畏罪自杀的事情，结果便不欢而散了，现在他要召见自己，萧家鼎原来以为是让自己去陪着喝酒，继续上次的斗酒的。没有想到去了之后，却并没有酒宴。
杨王妃是在王府的后花园的一座凉亭里召见了他，除了杨王妃的两个贴身侍女之外，别没有旁人。而且，那两个侍女都是远远站在凉亭以外，不在近前。萧家鼎便知道杨王妃肯定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自己。见礼之后，也不多说，垂手而立，等着杨王妃开口。
杨王妃面前的石桌上，有一叠的状子，她轻轻拍了拍，道：“这些状子，是这一年来我自己收到的，通过各种途径送到了我这里，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多次到我王府门口喊冤的，我看着可怜就自己收下了。可是送交王爷之后，王爷看了，把其中一部分留下了，录囚的时候审查。而剩下的这些，他说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那是因为他是王爷，有些事情不好办，听说你对刑律非常的精通，办事又灵活，所以，我把这些交给你，你陪同王爷录囚的时候，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处理一下。但是不要勉强。行吗？”
王妃是用商量的口气跟萧家鼎说话，这让萧家鼎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躬身道：“在下一定认真审查，只要不是依法办理的，一定纠正。”
王妃笑了：“什么是法？法也只是当时当世的人的想法，这些想法就一定对吗？有些罪刑律规定要处死，那也是那些参与立法的人的想法，时过境迁，他自己都可能会改变这样的想法，又或者证明他们当时的想法是不合理的。因此，这才有轻罪重判，重罪轻判的事情。所以法律应当灵活掌握，而不是死板遵循。”
一听这话，萧家鼎顿时非常的惊讶，他看了王妃一眼，想不到王妃除了酒量好诗词好之外，对于法律的本质也就深刻的理解。她说的没错，用马克斯关于法律的论断，法律就是统治阶级进行统治的一种工具，只要符合统治者的利益，维护统治者的利益就会通过立法把它上升为法律，强制推行实施。同时，为了更灵活地保护统治者的利益，统治者还法外施刑。因此，规定在当时的法律里的东西，未必就是真理。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唐律疏议》里规定的八议制度，皇帝和亲戚等八种人犯罪可以从轻处罚，即使犯了死罪，也可以朝堂商议，报请皇帝免死。再比如官当制度，也就以官当徒和以官当流制度，官员犯罪，可以用他的官位折抵刑期，九品以上六品以下的，一个官职可以抵徒刑一年，五品以上一品以下的，一个官职可以当徒刑二年；如果是公罪，折抵刑期更多。官员犯罪应该判处流刑的，折算成四年徒刑后用官职冲抵。要是官职少不够冲抵的，还可是比照徒刑的年限用钱赎罪。
也就是说，当官的犯罪，可以用官职或者金钱来减免刑罚。这样的法律规定，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别说是要立法了，便是有人这么说出来，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现代社会也有类似的例子，比如收容制度和劳教制度，在立法之初，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应该的，可是现在却废除了，这就是立法者和立法思想发生了变化。现代法学届不是有“恶法非法”的论断吗？什么是恶法？所谓恶法，只是时代发展了，时过境迁了，有的法律已经不符合后来者的思想了，才会成为恶法，说收容制度劳教制度制订之初就是恶法的论断，本身就不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现在回头看《唐律疏议》的这些规定，现代人觉得很荒谬，典型的恶法，可是那个时代，没有人质疑，而且被认为是理所当然，延续使用了一千多年。——就多少法律规定能延续使用一千多年？
萧家鼎用崇敬的眼光看着王妃，道：“既然法律应该灵活掌握，那又以什么为标准呢？”
“礼！”王妃慢慢道：“合乎于礼，才是王道。礼法不能兼顾者，应以礼为先。”
这是正统的法律思想，也是千百年来中国古代法律人公认的思想。当法律跟礼不相容的时候，以礼为先。比如汉朝的时候有个案子，某甲没有儿子，拣了一个弃婴作为养子，后来养子长大后杀了人，甲就把他藏了起来。汉朝的法律藏匿罪犯是要处重刑的，可是董仲舒引用《春秋》上的父子一方犯罪，可以相互隐藏的话，没有判父亲的罪，这就是当时的法律跟礼的要求不符的时候，法官用礼来判案典型案例。这个判例也就成为了《唐律疏议》制订亲属相互隐匿制度的依据之一。
不过，王妃这个话非常的原则，而她要萧家鼎作特别处理的案子却是非常的具体，到了具体的案例里，要把握好法与礼的关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搞不好就是违法办案！
更何况，对于萧家鼎这位一千四百年之后穿越而来的现在法律人，他心中的礼就不是古代封建礼教制度的纲常伦理了，而是现在社会的价值观。这两者间很多是不相容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比如未婚同居，现在社会思想里，这种事情甚至连道德层面的问题都算不上了，可是古代却是违背伦理的，属于奸罪的一种。要受到处罚的。再比如很多现在的民事纠纷，在古代都要用刑罚手段处理，比如不当得利，古代是要打板子的。
因此，对于萧家鼎而言，他还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在顾全封建礼教的同时，兼顾自己已经成了思维定势的现代社会的价值观。
想到这些，萧家鼎感到头都大了，他知道眼前这些案子，既然连王爷都觉得棘手，那就不会是很容易的事情，真的需要费很多的脑子的。
王妃见他沉吟不语，猜到了他的思想顾虑，温言道：“你尽管放心去办，有甚么事情，我会给你兜着的。”
有了王妃这句话，萧家鼎心中的一块石头便放下来了。从诗会上蜀王李恪的表现来看，李恪对这位王妃是非常的宠爱的，所以王妃的话，便是一把尚方宝剑，至少在益州地界是这样的。
而且，这些是王妃交办的任务，又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萧家鼎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只能躬身领命，不可能拒绝。
萧家鼎便上前拱手道：“在下一定尽力办好。请王妃放心。”
王妃这才面露微笑，点点头：“嗯！我听王爷说，耿三奶奶跳塔自尽，你认为她是在保护后面的真正主使的人，是吗？”
“是的。”
“你找到了后面的人了吗？”
“没有，因为耿三奶奶已经死了，线索断了，虽然都在怀疑是耿长史在后面指使，但是没有证据。他又是上官，我也没有权力和胆量拘捕他询问。”
王妃笑了笑，道：“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萧家鼎愣了一下，忙道：“多谢王妃，王妃请说！”
王妃捋了捋被微风吹乱的头发，虽然周围都没有人，她还是放低了声音，道：“我怀疑侧王妃卢氏跟某个男人有奸情，牵线搭桥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在大牢里被投毒杀死的峨嵋山的智水师太！但是我只是有这种感觉，一直没有拿到真凭实据。”
一听这话，萧家鼎顿时眼前一亮，他马上联想到了一些事情。——已经被判处了死刑的智水师太，被耿三奶奶用她的儿子作要挟，逼迫她服毒自尽。当时不知道原因，现在结合王妃的这的消息，便找到了杀死智水师太的一个可能的理由，那就是掩盖卢王妃的奸情！
证据之一就是这事发生在自己向耿长史说了智水师太跟蜀王李恪的卢王妃关系密切之后。当时自己为了见到耿长史说连环乱奸杀案的事情，而顾司法要抢功，于是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说有重要的涉秘的事情要向耿长史当面禀报，这只是一个借口，顾司法也知道，却故意使坏跟耿长史说了。于是自己为了自圆其说，便把智水师太在峨嵋山上显摆她自己跟卢王妃关系密切的话说了。

第145章 录囚
没有想到，说了这个事情之后，很快智水师太就被迫服毒死了。而耿三奶奶就是耿长史的妾室，要是这个假设成立，那就是耿长史也知道智水师太给卢王妃与男人私通牵线搭桥的事情，听了自己的话之后，担心事情败露，让自己的妾室耿三奶奶安排整死了智水师太。
这个链条连上了，可是，耿长史为什么要替卢王妃的奸情杀人灭口呢？难道，这个通奸的人，是他自己？
一想到这，萧家鼎自己都笑了，不说别的，就说耿长史那大腹便便的样子，贵为侧王妃的卢氏，怎么可能看上他？论官职，他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官，这样的官侧王妃只怕连正眼都不会去瞧。所以，耿长史自己就是奸夫这个推论，从常理上看是不能成立的。
那耿长史这样作的理由就不好解释了。除非把幕后的奸夫找出来。才有可能真相大白！
萧家鼎低声问：“那王妃有没有怀疑谁有可能是奸夫呢？”
王妃道：“都是有几个嫌疑人，只是没有证据。”
“哦？哪几个？”
“一个是王府的侍卫队副，这人叫邵东。跟卢王妃是同乡，两人走得很近，卢王妃外出，一般都点名让他护卫。两人有很多机会单独相见。而这个邵东，跟潘别驾的夫人是亲戚，他就是潘别驾推荐给王爷当护卫队对副的，两人关系就不用说了，这潘别驾跟耿长史又是亲戚，双方关系很密切。”
萧家鼎点点头：“如果奸夫是邵东，那耿长史帮他杀人灭口倒是有可能。”
“嗯，我一直派人盯着他，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有力的证据。——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是王府的西宾，他叫林鑫，在蜀王府任西宾多年，教授几个孩子上学，他很有诗才，特别擅长花间诗，这很得卢王妃的赏识，两人经常讨论一些这方面的诗作。这人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是保养很好，也就三十岁的样子。长相也颇为俊朗。其实他的为人我还是比较看好的，从这方面看，我不太愿意相信他们有什么关系。”
“人不可貌相啊。”
“这话倒也在理。不过，他跟耿长史或者潘别驾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他跟耿三奶奶有些关系，这耿三奶奶的哥哥，跟这位林鑫是同窗，关系不一般。”
“哦，这关系还真是有些复杂啊。”
“官场嘛，各种关系交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家鼎觉得这位隋朝将军的孙女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当下点点头。
王妃接着道：“另外还有一个，便是你的对头钟文博！”
“他？”萧家鼎想了想，“他不太可能吧？王妃会看上他吗？”
“你没有出现之前，钟文博可是益州第一才子，为人风流倜傥，惹得很多女子为他疯狂呢。他的诗作不少得到了卢王妃的喜爱。在衙门官员的聚会上，两人也有过接触。但是我也没有拿到他的真凭实据。”
萧家鼎想起了诗会上钟文博看见王妃的时候反应，道：“他似乎已经对此有所察觉，诗会的时候，见到你进来，他很有些不自然。”
“嗯，我这之前就注意到了，不好说他是作贼心虚还是本来就怕我。”
“他跟耿长史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来自于他父亲跟耿长史之间的关系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耿长史自己对钟文博这个以前的益州第一才子也非常的看重，包括他的妻妾，所以，钟文博是他们家的座上宾，到不仅仅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
看来，在唐朝崇尚诗这个大背景之下，这个有点名气的诗人只要愿意，会有很多朋友的。就像自己，以前默默无闻，现在诗会夺魁之后，一下子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各方面的人物往来很频繁。
王妃又接着说：“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重点怀疑的，这是一个神秘的人物，甚至有没有这个人我都没有拿准。”
萧家鼎大感兴趣，道：“谁啊？”
“我不知道，但是我安插在卢王妃身边的人禀报说，曾经有几次，发现卢王妃的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声音，但是非常轻，听不清楚是男是女。此外，也曾有个一次无意中看见一个黑影在卢王妃的院子越墙而出，但是看不见是什么人，因为动作太快了。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卢王妃的情人，或者说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我很不能肯定，因为除了我的人的密报之外，再没有其他证据，这密报的人甚至也不能说清楚这个人是不是一个男人。”
“如果真有这个人，那应该是一个武功高手啊。”
“嗯，这个人跟耿长史他们有没有关系，耿三奶奶自杀是不是要保护他，这些我都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其实，这四个人我都没有吃准跟卢王妃究竟有没有那种私情。我希望没有，我也希望我只是捕风捉影。”
萧家鼎笑了：“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王妃要把我诗会上的那首诗作‘暂分烟岛犹回首，只渡寒塘亦并飞’，贴在王府的正堂上，目的应该是提醒卢王妃，让她警醒，要象鸳鸯那样，保持妇道贞节。”
王妃也笑了：“你很聪明。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我的推测，希望对你调查这个案子有所帮助。”
“帮助太大了，有了王妃的提示，我至少有了侦破的方向。知道该从哪里着手了。谢谢王妃！”
“嗯！你能七步成诗，又精通刑律，的确是非常难得的人才，好好干，将来一定会有大的作为的。”
“是！”
萧家鼎拿了那一叠状子，告辞离开，回到了家里。
他把所有的状子一份份的都仔细研读了一下，不由苦笑，果然都是很棘手的事情。而且都是不能通过正常途径实现目的的事情。看来，只能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次日，录囚一行人出发了，李恪坐着豪华车辇，在王府护卫队的保护下，走在队伍的中间。唐临坐的另外一辆马车则跟在后面。在后面，就是萧家鼎他们这些书吏了，都是骑马跟随。因为是录囚办公，都没有携带家眷。
九陇县距离益州并不远，官道也很好走，不到一日，便已经到了九陇县县城。
县令带着全县官吏还有乡绅在城门外迎接。因为是录囚，而不是一般的视察，为了避嫌，按照惯例，都不安排大的宴请接风，下塌之后吃过晚饭，立即就开始了录囚工作。
录囚的简单程序就是蜀王李恪带着手下书吏在衙门的大牢里现场办公，挨个囚室走一遍，有喊冤的，便当即询问有何冤屈，由书吏记录在案。然后调集衙门案卷，由专人复查，然后组成评审组进行评议，确认有问题之后，当场能裁决的由蜀王李恪亲自作出裁决，若是当场不能，而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的，则把案犯押解到益州衙门，同时把所有案卷材料也转走，继续调查处理。直到最后拿出拟判意见之后，提交蜀王裁决。
当然，除了当场收集的喊冤的案子要进行复查之外，此前已经收到了喊冤的状子，属于当地的，也要调取材料进行复查，并询问案犯，这些都是由手下书吏进行的，而蜀王李恪除了亲自到牢房视察并听取有冤情的犯人的书状之外，具体的案件复查，都是有手下的书吏各自负责，然后向他禀报拟处意见。
这九陇县只是一个小县，关押的案犯不多，所以录囚任务不重，预计一天内能审结。
但是，对于萧家鼎来说，则是不一样，因为王妃交给他的那一叠需要他酌情处置的状子中，就有一个案子是属于九陇县的。
这个案子此前他已经把状子好好看了一遍，现在到了县衙，马上又抽调了这个案子的全部卷宗复查。案子其实很简单：案犯叫晏二郎，是县城客大户张老太爷家的男仆。这个张老太爷有一个跟班男仆叫吕超，仗着主人的宠信，对他们仆从很凶悍，动不动就打骂，不少男仆被他打骂过。而且这男仆吕超还很好色，对府上的婢女动手动脚的调戏，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这晏二郎也被他打骂过，心里有气，案发那天，他又刚好喝了一点酒，看见这男仆吕超管家又在辱骂一个犯了小错的婢女，还动手动脚的在婢女身上乱摸。晏二娘气不过，仗着酒意，抄起一块石头，从后面猛击吕超后脑，把吕超打得脑浆崩溅，当场死亡。
晏二郎被以故意杀人判处了斩刑。已经审结。但是，晏二郎的老娘四处告状，他不是说他儿子冤枉，他儿子杀人了自己也承认了，她是说她已经七十的人了，又年迈多病，亲戚都不愿意管她。她虽然还有一个儿子，但是那个儿子早就已经分家另过，从来不管老娘，这老娘这之前全靠在张老太爷家当仆从的儿子晏二郎供养，要是他儿子被处死了，也就没有人给他养老送终了。只要不判死刑，就算判了流刑，她也跟可跟着儿子去流放所一起生活，母子可以相依为命。

第146章 不合法的要求
死刑改流刑的理由只是为了自己能有人养老送终，她这样的喊冤理由当然是不可能得到衙门的支持，但是老人家很执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蜀王爷的王妃心地善良，便天天在王府面前跪着磕头递状子。蜀王李恪也看过他的状子，说这个案子处理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判处她儿子的死刑。
虽然唐律有规定，如果罪犯被判死刑，但是家中直系亲属有八十岁以上老人或者有重大疾病的直系亲属需要他供养，而家中同户人里没有二十一岁以上到五十九岁之内的期亲可以依靠，则可以将这种情况报请刑部上请皇帝最后裁决是否判处死刑。而本案中老人还有一个儿子，虽然这个儿子不愿意供养老人，但这不属于规定可以上请免除死刑的情况。所以不能上请的。
审查之后李恪认为这个案子不存在冤屈，让老太太走。可是老太婆不肯走，还是天天跪在王府大门外面石阶下磕头求情。王妃最终还是被她感动了，便亲自收了她的状子，说尽力想办法帮她达成心愿。然后王妃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萧家鼎。
萧家鼎一直在琢磨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要是在现代社会，这种案子属于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而且又是在调戏妇女，晏二郎的行为多少有一点见义勇为甚至正当防卫的意思。所以，属于那种不需要立即执行死刑的情况，可以判处死缓。但是，死缓是新中国的独创，中国古代是没有这种死刑方式的。而且，唐律各个罪名的刑罚基本上都是绝对刑，也就是具体的一个期限（死刑除外）。比如盗窃罪，唐律规定是“诸窃盗不得财，笞五十；一尺杖六十，一匹加一等，五匹徒一年，五匹加一等，五十匹加役流。”都是具体的刑期，而现代刑法规定的盗窃罪，是一个量刑幅度，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正因为这种刑罚规定的绝对和相对的不同，古代法官处刑的自由裁量权非常小。
唐律规定的故意杀人，主要是指没有预谋的临时起意的杀人，本案就是这种情况。按照《唐律》的规定，“故杀人者，斩。”也就是故意杀人的，一律处以斩刑。不象现代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量刑是“死刑、无期徒刑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弹性非常大，法官可以根据案情作出裁判，但是唐律的规定，法官就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至于本案存在的一程度上的正当防卫性，这在唐律中是不考虑的。《唐律》规定可以进行正当防卫的情况非常窄，只限于这样几种情况：一种是夜间无故闯入别人家的，“主人登时杀者，勿论。”第二种是双方互殴，“后下手理直者，减二等。至死者，不减”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只是减轻处罚，没有免除的，而且是一互殴状态。第三种是祖父母、父母被人殴击，子孙帮忙防卫的，“非折伤者，勿论，折伤者，减犯斗折伤三等，至死者，依常律。”除此之外，都不允许防卫。
本案的这种情况，也不属于可以正当防卫的范围。故此，是没有办法以对方正在打骂调戏妇女为由而减轻处罚的，这是唐律跟现代刑法的差别之处，也正是萧家鼎感到这个案子棘手的地方。
萧家鼎这一路上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到了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思路。他决定还是去提审一下被告，看看情况。
因为这个案子刚刚审结，还没有移送州府衙门，听说蜀王要下来录囚，就放在县里大牢等着。
萧家鼎来到县衙大牢，对案犯晏二郎进行提审。
这晏二郎犯的是故意杀人罪，可是，看他的样子，却并不是那种凶悍狠恶的样子，给人一种不相称的感觉，让人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瘦弱的人能一石头把人砸死。可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这就是人不可貌相的意思所在。
晏二郎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同时也就那个被欺压调戏的婢女和其他两个目击仆从的证言证明，所以这个案子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萧家鼎就跟他聊起来家常：“你杀人的时候，想到你老娘了吗？你哥哥不管他，她现在是老无所依，你让他怎么办？”
晏二郎垂头落泪，哽咽道：“当时只是气愤，也没有想这么多……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老娘……”
“你年纪也有三十四岁了吗？怎么还有没有成亲？”
晏二郎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些奴仆，除了主人恩惠赏赐婢女能成家之外，那有甚么钱财娶妻，又哪里有甚么机会娶妻。”
“你们主人对你们不好吗？”
“还行吧……”晏二郎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既然还行，你都一把年纪了，他怎么不给你们成个家？他府上的婢女应该也不少吧？配一对不就行了吗？”
“这个……老爷已经去世了，少爷忙着生意，也没空顾及我们的……”
萧家鼎随口问道：“你们老爷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我杀死那畜牲的那天，所以少爷还责骂我说都是我把老爷给气死的。”
“是吗？那你觉得你们老爷是不是被你气死的呢？”
“怎么可能！”晏二郎抬起头，“老爷一向对我们下人很好，对我也很好，还经常夸赞我说我勤快，肯干活，以后谁当我媳妇，谁有福呢。他一直重病在床，都大半年了，郎中说了，他只是在挨日子了，也就那几天的事情。那天我之所以打死吕超，除了他经常欺负人，欺负府上的婢女，我很生气之外，还因为他那天就在老爷的屋子外面打骂调戏婢女，老爷就在屋里，已经快不行了。老太太说他，他不停，我气不过，才拿了石头砸死了他。”
“这样的恶奴，你们老爷怎么不处置？”
“我们老爷为人仁厚，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不会处罚太严厉的。顶多只是训斥两句，就已经是很重的处罚了。”
萧家鼎又回到了前面的话题：“现在你老娘没人管，她为了给你求情留你一条性命，天天在王府门口跪着磕头。她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人到七十古来稀啊！你要是被处死了，你老娘无人照料，只怕也要活活饿死。你这下可是害了你跟你老娘两条性命！”
晏二郎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萧家鼎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去找你哥哥，看看能不能劝解他照顾你老娘。”
晏二郎哭着道：“不用去了，他以前不肯照顾母亲娘，还虐待母亲，为此母亲曾经告到了衙门，衙门也把他捉去打了板子，他就因此更加记恨母亲根本闭门不见。母亲气不过，也就当没有生这个儿子，好多年了，都没有见过一面。这次我入狱，曾经找人带话给他，让他照顾老娘，他却说我和老娘生死与他无关。”
“不赡养老人，这是恶逆！衙门可以治他的罪！”
“你们就算再把他抓去治罪，打板子他会更恨老娘，关起来那就更没有人照顾老娘了。”
萧家鼎想想也是，顿时有些泄气，心想这样的不孝子孙，一定要好好惩治，等这个案子处理完了之后，回头再找他算帐！
不过现在看来，让他哥哥来照顾老娘的办法并不好，只会把老娘往火坑里送。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离开大牢，萧家鼎决定连夜去张老太爷府上查问一下。因为他们在这里的工作时间只有一天，明天中午吃完饭就要出发去下一站，所以要处理这个案子，只能今晚连夜把草拟意见拿出来报送蜀王李恪，他认可之后，便可以在明天上午升堂审案。
他们这次录囚的外调工作，都是由当地皂隶陪同的，萧家鼎跟唐司马的关系九陇县的县令已经知道，所以刻意的巴结，这次陪同调查，因为按照规定，当地官员一律不准参与，所以便派了捕头亲自陪同，还有当地的乡绅。
一行人来到了张老太爷家。张老太爷已经在晏二郎打死吕超的当天晚上，就因病去世了。现在的家长是他的儿子，也就是张少爷。
这张少爷是做生意的，商人在唐朝的地位本来就很低，见官就更是害怕，连手脚都无处可放了。当萧家鼎说明了来意，他这才精神起来，怒斥道：“晏二郎看着老实，想不到却是个恶奴，胆大妄为，竟然在老太爷病情垂危之时，悍然行凶，打死别的奴仆，活活把老太爷气死！必须严惩不贷！”
这张少爷情绪激动，并不是萧家鼎希望的，在他这里也找不到什么解决这个案子的办法。便让他离开，转而询问张老太爷的妻子。这位老太太还没有从丧夫之痛里恢复过来，说起这件事情，忍不住又是哭泣起来。

第147章 柳暗花明
萧家鼎让她说说当时的情况，她才悲声说道：“那天，老爷已经快不行了，郎中已经在用参汤给他吊命了，让他留下遗嘱。这时候，就听到外面吕超在大声的打骂一个婢女。声音很大。吕超这个人性格暴躁，但是是从小跟着老爷的，老爷对他也比较宽容，他打骂其他仆从的事情，老爷也听说过，也说过他，他只说要改，可是就没有改的样子。这次又是这样，我很生气，就让丫鬟去让他不要吵闹了，可是他竟然不听，还在辱骂那婢女，不时还调笑几声，那婢女也不敢大声的哭。他这德性很不好，老爷早就已经给他配了媳妇，可是他还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萧家鼎插话道：“这吕超已经娶了媳妇了？”
“是！是老爷作的主，把我们原先的贴身丫鬟翠莲配给了他。两人都有两个孩子了。”
萧家鼎已经知道，这是古代大户人家的通常做法，把自己的已经年长的男仆跟自己府上的女仆配对成家，这样生下孩子，还是自己家的仆从，相当于免费得了奴仆。而且也能使这些奴仆心存感激，办事更用心。
“你接着说。”
“我说到哪里了？”老太太被打岔之后，有些茫然。
“说到让那吕超打骂调戏婢女，你让丫鬟去说，他不听那里了。”
“对对，他不停，还是继续打骂，弄得那婢女又哭又叫的。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出去说他，他却说那婢女必须教训，要不然以后老爷不在了，她们会反了天的。我气得没有办法，就回来了。老太爷迷迷胡胡的问我怎么了，我也不敢告诉他实话，害怕他生气就说没事没事。刚说到这里，外面就说杀人了，还有人尖叫我吓了一跳，屋里其他人也吓坏了，我们就跑出去。便看见吕超趴在地上，脑壳上全是鲜血，手脚还在抽搐。晏二郎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站在那里呼呼的喘气。我吓坏了，忙问怎么回事？他们都说是晏二郎用石头把吕超给打死了。我就问晏二郎。他这才扔下石头，跪在地上，说快报官吧。”
萧家鼎忙问：“是他说要报官？”
“是的。”
就现代刑法而言，要构成自首，必须首先由主动到公安机关等相应单位投案。被动等待抓捕的行为只是一种好的认罪态度，而不能认定为主动投案，故此他这种行为就算是在现代刑法状态下，也不能认定构成自首，从而得到从轻处罚。而在唐律里，对于自首的规定就严格得多，唐律规定，故意杀人罪本身是不允许自首的，也就是说，犯故意杀人罪自首了也不能从轻处理。当然，如果因为别的罪行导致的故意杀人，比如盗劫过程中实施了故意杀人，可以对盗窃罪按照自首免予处罚，但是对故意杀人罪仍旧要处罚。
所以，晏二郎的这个行为不管是在唐朝还是在现代，都不能得到从轻处罚。也就不能从这个方面着手想办法。
萧家鼎道：“你接着说，晏二郎说要报官之后又怎么样了？”
老太太道：“我儿当时很生气，在老太爷这个样子的时候还出现打架打死人的事情，就让仆从赶紧去报官。这时老太爷又听出动静来了，一个劲问外面到底怎么了？”我儿就把事情跟他说了，老太爷叹气，说把晏二郎叫进去。我们就把他叫进来了。晏二郎进来就跪在地上，老太爷便让人搀扶自己起来，拍着床沿对晏二郎说：“你如果判了死刑，那谁来养你的老娘？”
萧家鼎奇道：“老太爷知道晏二郎在供养他的老娘？”
“是，老太爷是个非常仁厚的人，对下面的人的情况都很了解。晏二郎又跟了他很多年，自然知道的。这晏二郎为人很忠厚，又有孝心，老太爷经常夸赞他呢。”
萧家鼎心中一动，忙道：“老太爷很赞赏他的孝心？”
“是啊，老太爷经常说，百善孝为先。羊羔尚知跪乳，何况是人呢？如果一个人对父母不孝，那就不能算是人！”
萧家鼎想了想，斟字酌句问：“那老太爷是不是希望晏二郎给他的母亲养老送终呢？”
萧家鼎这句话问得很有技巧，他没有问老太爷是不是希望不要判处晏二郎死刑，以便他能为母亲养老送终，要是这样问，涉及到是否判处死刑的问题，因为她的儿子是明确要求判处死刑的，而这老太太看着就是比较没有主意的人，要是这有问，她可能会顾忌儿子的态度而赞同儿子的观点，那就麻烦了。所以萧家鼎只是问老太爷是否希望晏二郎给他母亲养老送终，这样就避开了死刑问题。
老太太自然不知道这是萧家鼎设下的套话，要用这句话给晏二郎摆脱死罪的。便顺口道：“老太爷当然希望他能给母亲养老送终了。”
萧家鼎心中大喜，马上把这句话记录了下来，但是表述的时候，写的是：“根据张老太爷妻子的回忆，案发之后，张老太爷曾希望晏二郎能给她母亲养老送终。”
有了这句话，萧家鼎感觉这件事情便有了一些希望了。他又接着问：“那后来呢？”
“后来，衙门的人就来了，把晏二郎抓走了。”
“老太爷没有再说什么话吗？”
“说话啊？”老太太慢慢回忆着，“对了，老太爷让小五子给衙门送了一封信。”
“小五子是谁？”
“是老太爷的贴身小厮。”
“那信的内容呢？”
“我也不知道，是老太爷自己写的，只写了几个字，我们都没有看到。不过，这之前老太爷一直在交代跟徐家田产浇灌的事情。应该是这方面的事情吧。”
“什么田产浇灌？”
“徐家的田地跟我们家的一部分田产挨着的，我们在下面，他们在上面，要是水充足也就罢了，但是遇到雨水不足的时候，浇灌就有问题了，徐家霸道得到，把水道都堵了，只给他家的田灌水，我们家的就一点水都得不到。今年看样子又是这样，所以老爷就把他们家告到衙门了。衙门的书吏主持我们两家调解。我们的要求是他家灌一天的水，我们灌一天的水。这样才公平。但是徐家不愿意。说他们在上面，当然要他们先灌，至少是灌三天，才给我们灌一天。最后争吵了半天，他们才让步说那就他们灌三天，我们灌两天。我们老太爷说要回来想想。结果就病倒了。他去世的那天，就说了这个事情，说都是邻里乡亲，吃一点亏就吃一点亏好了，同意徐家的这个建议。因为这个事情要当家的拿主意，老太爷那份信可能就是写的这个内容吧。”
原来是个相邻用水关系的纠纷，萧家鼎问：“你们都没有看到过这封信的内容吗？”
“没有，老爷写好之后把信封了，叫了小五子把信给衙门送去。过了几天，老太爷的丧事都快办完了，但是衙门那边还是没有那个案子的消息，我觉得奇怪，就把小五子叫来问信送了没有。小五子这才跪下说他那天刚好拉肚子，拿了信就上茅房去了，没有想到宽衣的时候，信掉进了茅坑里。他当时不知道，到了衙门口要拿信出来，才发现信不在了，赶紧一路找回去，找到茅坑才发现那份信在茅坑里，已经被屎尿泡烂了。他害怕责罚，不敢说。我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去衙门说了我们同意徐家的建议，衙门这才把这个案子结了。”
萧家鼎眼珠转了几下，问：“这封信是在晏二郎打死吕超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写的，是吗？”
“是啊，就是当天晚上的事情，那时候老太爷还能勉强活动，到了后半夜才一下子不会说话不能动弹，快天亮的时候就去了。”
萧家鼎当即作了笔录，是接着上面的话写的，写完之后，整句话就变成了：“根据张老太爷妻子的回忆，案发之后，张老太爷曾希望晏二郎能给她母亲养老送终，并当即给衙门写了一份书信，让贴身小厮送给衙门。事隔多日后，才知道当时小五子把信无意中落入茅坑泡烂了。”
这样的记录，使得这封很可能只是同意徐家提出的相邻用水关系处理意见的信件，成了要求衙门让晏二郎能给其老母养老送终的信件！
因为这封信并没有见过里面真正的内容，所以推断为给晏二郎求情的信件却也没办法提出有真凭实据的反对意见。
这个案子，很可能会由此柳暗花明！
不过，萧家鼎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死者家属会不会因为改判而到处告状？所以，必须解决好这个后顾之忧。
萧家鼎又问老太太：“吕超死了之后，丧事是怎么办的？”
“他是我们家的奴仆，丧事自然是府上掏钱给他置办。另外，还给了他浑家十贯的烧埋钱。”
十贯那可就是相当于人民币五万元了。也不算少了。不过，萧家鼎还是要探一下家属的想法，心里有个底。
萧家鼎提出要见吕超的妻子之后，老太太忙答应了，要亲自陪同，萧家鼎不让，他不想让老太太在一旁，不然有些话不好说。于是老太太便让贴身丫鬟领萧家鼎去见吕妻。

第148章 朝廷不如阎罗殿
一见到吕妻，萧家鼎心里便咯噔一下，这妇人大概四五十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嘴皮薄薄的，眼睛滴溜乱转。凭感觉，萧家鼎就觉得这妇人不好对付。此刻，她正带着两个儿子，刚刚吃完饭，正在收拾。听丫鬟说了是衙门来的人，立即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起来：“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那杀千刀的晏二郎，他就那样活活地拿着石头把我男人给打死了！天都塌了啊。老天爷，到现在，他们一文钱都没有赔给我啊！我们一家老小，这可怎么过啊，我可怜的夫君，这杀千刀的晏二郎啊……”
这妇人一边哭诉一边骂着，还偷偷拧了小儿子的胳膊几下，于是小儿子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一时间，屋里乱成一团。
萧家鼎眉头皱了皱，要是让这妇人占了主动，这件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他立即板着脸吼道：“哭什么哭？官爷我来查案的，不是来听你嚎丧的！你家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老爷病危在屋里，他却在外面因为一点小错就打骂婢女，还调戏于她，老太太让他不闹他也不听，连主人的病都不在意的奴仆，还说什么可怜？！”
萧家鼎这一通下马威的呵斥，立即产生了作用。古代可不象现代，一切以维稳为重，最怕的就是上访闹访，古代却不管你这一套，衙门天下第一，不老实立即上绳索下大狱，而且严格的户籍制度根本不会让你到处去上访闹访。官本位思想也让百姓对官府不敢说个二字，畏官是百姓的通病。所以萧家鼎这一呵斥，吕妻立即就不敢再哭闹了。她对自己男人是什么货色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家鼎这才撩衣袍坐下，道：“本官爷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对这个案子的看法。说罢！”一边说一边让随从的丫鬟把笔墨纸砚摆好。
吕妻眼睛滴溜转着，嘟哝着说：“反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没有别的说的，他晏二郎杀了我男人，我就要他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要是使坏通门路脱了死罪，我，我就带着一家老小到京城告御状去！”
唐朝已经在京城皇宫外设了登闻鼓，专门给那些有冤屈的百姓直接向皇帝告御状用的。但是，这很多情况下只是一个象征，皇帝可没有时间亲自听一个老百姓絮絮叨叨说一些牛马鸡羊的事情。因此这登闻鼓虽然设了，老百姓却不可能被允许去敲打，有甚么冤屈，还是得到当地衙门去说。因此，这吕妻的所谓告御状，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但是萧家鼎却不能听任不管，要不然，这妇人当真到处去乱告，就算把晏二郎的命保住了，也会留下尾巴，只怕会给王妃留下一个自己不会办事的印象。所以得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萧家鼎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没错。不过，如果依照王法，不该判处晏二郎死刑，那也是皇恩浩荡的结果，你就算跑到京城告御状，那也是没用！”
吕妻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他杀了我男人，还不该判死刑？我不相信王法会这么判！谁要这么这么判，我就到衙门口一头撞死！陪着我男人一阴间，阳间衙门不能替我丈夫申冤，我就去阴间衙门去，找阎罗王告状去！把那杀千刀的晏二郎的魂勾走！我苦命的夫君啊……！”
吕妻又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萧家鼎嘭的把桌子一拍，站了起来，怒道：“嚎什么嚎？”
吕妻吓了一跳，干嚎声戛然而止，有些害怕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怒气冲冲道：“我警告你，你敢说朝廷不主持公道，要去阴间告阎王，难道堂堂大唐天子的王法，还比不上阴间的阎罗王的阴法？你这是恶意诬蔑我天朝！诬蔑当今皇上！”
萧家鼎这大帽子一扣，吓得吕妻儿咕咚一声跪下了，磕头道：“民妇没有啊！官爷，民妇没有这个意思啊。”
萧家鼎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我可告诉你，你家男人虽然死了，但是他生前造的孽可都还在！他殴打过多少仆从，都能一一查清楚！他调戏过多少婢女，可都有人证！还有他不遵主人号令，轻慢主人等等，这些加起来，够判他个十个八个死罪的！而且还要抄家，要株连！”
其实唐律刑罚是择一重罪，而不是并科，吕超这些恶事，真要追究，按照唐律，大不了也就一顿板子的事情，绝对上不到死罪去，更不要说抄家株连啥的了。但是吕妻哪里懂得刑律是如何规定的？一听衙门的官差这么说了，哪里还有怀疑，一张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苦着脸哆嗦着道：“那……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啊，官爷……”
萧家鼎接着声色俱厉道：“你丈夫吕超恶行累累，晏二郎杀他，也是因为你丈夫有这些恶行！王法最是公道的，自然要考虑这些，你一个卑贱婢女，竟然敢肆意诬蔑王法不公！这可是死罪！”
这妇人也是张府的婢女，是主人把她跟男仆吕超配对的，根据唐律的规定，仆从等同于畜产，也就跟家里的牲口一样的。地位最为低下，这种卑微的社会地位本来就不能随意评判朝廷王法，萧家鼎抓住了她这的痛脚，的确也就抓住了她的软肋。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跪着磕头不已。
萧家鼎见吓她够呛了，这才把口气缓和了一些，道：“念你有丧夫之痛，说话没有检点，本官差暂时不与你计较。先说你夫君吕超的事情，——王法要怎么判，那是朝廷事情，是皇帝的事情，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听清楚没有？”
“听……听清楚了……”吕妻诺诺回答。
萧家鼎见大棒使得差不多了，该用扔点胡萝卜了，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些笑容，声音也彻底和缓了，道：“其实，那晏二郎也非常后悔，打死了你的丈夫，本官爷提讯他的时候，他跪着哭哭啼啼的求我替他向你们母子表示忏悔。愿意赔偿你们母子五贯钱，就不知道你们要不要？”
其实晏二郎没有这么说过，也没有这笔钱，萧家鼎知道，很多上访户，归根到底就是为了钱，所以不拿出一些钱来，事情总是搁不平的。这个案子要没有王妃这个因素，萧家鼎当然不会这么做，能审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这个案子是王妃亲自交办的，要求把事情尽量办好，那要办好，只能自己掏腰包了。话又说回来，掏钱给王妃办事，只要把事情办好了，换回来的好处，不知道要比这点钱多多少倍。所以萧家鼎出来之前就把家里的钱差不多都带上了，就是为了办事。反正现在防洪堤工程马上就要动工，一旦开工，石山、荒坡马上就可以换成哗哗的铜钱了。
吕妻一听还有钱可以拿，顿时大喜，忙不迭的说愿意接受。
萧家鼎道：“明日中午，你到衙门外面等我，我把钱给你。不过，你得给我写一个保证，保证服从朝廷对晏二郎的判决，不喊冤，不乱说！你干不干？”
吕妻不定小眼睛滴溜转，不定看着萧家鼎，似乎在探查萧家鼎的底牌。
萧家鼎冷笑，道：“你可别打错了主意，又拿钱又喊冤，你刚才污蔑朝廷不如阴间阎罗殿的那些大逆不道的屁话，我可都记下了，真有那一天，咱们可是要算一算帐的！”
吕妻吓了一跳，赶紧陪笑道：“民妇不敢，民妇愿意听从朝廷的裁判，不管朝廷怎么判，民妇都不喊冤就是。”
“那好！我替你写保证，你画押！”
“好好！”
萧家鼎提笔写了一份保证书，甚至都没给吕妻念，便让她在上面画押，她也不敢说二话。萧家鼎又让老夫人的贴身丫鬟作中人，也在上面画押了。
萧家鼎这才告辞出来，带着衙门的捕快等人回到了他们录囚一行下塌的九陇县最好的酒楼。
蜀王李恪已经交代了，因为时间短事情多，只要把案子办好了，随时都可以向他禀报。所以萧家鼎回来之后，立即向李恪作了汇报。
这个案子当初王妃已经转交给李恪看过，李恪说这个案子正常途径没有办法解决。其实言下之意便是让王妃通过一些非正常手段去解决。因此，王妃把任务交给了萧家鼎，并且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蜀王李恪。因此李恪知道萧家鼎还有这样一个任务。其中就包括这个案子。
萧家鼎拿着一叠笔录，对李恪道：“张老太爷奴仆晏二郎杀死同府奴仆吕超，我去张府重新进行了调查，发现张老太爷生前曾经希望衙门不要判处晏二郎死刑，而且，还曾写了一封信给衙门，可惜信件被送信的仆从无意中落入茅厕损毁了，在张老太爷去世数日之后才知道。”

第149章 夫妻私通罪
李恪眼睛一亮，他虽然说不上精通刑律，但是受到高度重视法律制订的皇帝弟弟李治的影响，他也时常研读刑律。所以对刑律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他知道唐律里有这样一条规定：“即同主奴婢自相杀，主求免者，听减死一等。”也就是说，主人的奴仆杀死了自己主人的另外一个奴仆，如果这个主人要求衙门免除这个奴仆的死刑，可以减死一等。
唐律规定：“惟二死、三流，各同为一减”，意思是，死刑和流刑的减等，是刑种的减等，而不是刑种内部等级的降低。也就是说死刑本来有两等“斩刑”和“绞刑”，如果该奴仆论罪应当判处“斩刑”，减一等，那就不是减为绞刑，而是直接减为流刑三千里。这就是刑种的减刑。
因此，只要有证据证明当时晏二郎的主人有这种要求，那衙门就应该减轻处罚，改判流刑，这样也就实现了晏二郎的老母要求的免死罪，她跟着小儿子去流放所一起生活的愿望。根据唐律的规定，长辈愿意跟随判处流刑的人去流放地生活的，可以准许并给予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因此老太太的这个要求可是满足。
现在关键是证据，李恪缓缓道：“晏二郎的主人要求不要判处杀人的晏二郎死刑，证据充分吗？”
“证据都在这里，请王爷过目。”
萧家鼎把所有证言都递给李恪。李恪看了，点头道：“很好，那死者家属有什么说法吗？”
“他们已经明确表示服从衙门的判处，就算不判处死刑，他们也不喊冤。还写了保证书，都在里面。”
李恪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知道，要做到这一点，是需要付出一些努力甚至代价的，道：“你做得很不错！你今晚草拟出判词，本王明日升堂审结此案就是。”
次日早上。
蜀王李恪升堂审案，他带来的书吏都已经把录囚复查的案件有把握当场改判的，都已经呈报给了他。他要用一上午的时间升堂问案，当堂作出改判。
萧家鼎承办的晏二郎杀同主奴仆案也在其中。晏二郎的老母此前已经得到王妃的消息说录囚的事情，因此已经赶回了，这天也守候在大堂之外。当听到蜀王惊堂木之下，改判儿子晏二郎流刑三千里时，晏二郎的老母喜极而泣，颤巍巍跪在大堂月台下，磕头叩谢晴天大老爷。晏二郎想不到能死里逃生，也是哭得个稀里哗啦的，被押解出来时，与老母抱住哭成一团。
中午的时候，吕超的妻子带着孩子来了，萧家鼎把自己的五贯铜钱，装了一小箱子，给了她。她已经知道了判决结果，现在又得了一笔钱，先前又作了不喊冤的保证，自然是没有再说什么。
案件审结，根据萧家鼎判词中的建议，蜀王李恪着令九陇县县令，对拒绝赡养老母的大儿子晏大郎拘捕判刑，并分割其一半的家财作为赡养老人的费用交给老母。
这是蜀王爷的命令，九陇县县令哪里敢有半点拖延，很快就把晏大郎抓了起来，根据唐律的规定：“父母在，别籍、异财，徒三年”的规定，以不孝罪，判处其徒三年，并把一半家财分给了老母作为赡养费。
晏大郎才后悔，大堂上哭诉说同意赡养老母，不要判他徒刑分他家财，但是县令没有理睬。
……——
在益州两个县的录囚完成之后，他们一行人进入了相邻的锦州万安县开展录囚。
县衙的刘县令已经事先得到通知，带着衙门大小官吏出城相迎，然后按照规定派人陪同开展录囚。程序都差不多。
在这个县，萧家鼎又有一件王妃交办的案件要办理。这个案子从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简直是大跌眼镜的。案子是一件通奸案，案犯的双方竟然是夫妻！
事情发生很有戏剧性，女方在成亲之前，原来是万安县白鹤庵庙的女尼，法名通惠。后来还俗，跟同村的一个男子成亲，已经生了儿女了。结果有一次吃酒醉了，这男子无意中说出了当初他是怎么勾搭上当时是女尼的妻子的。他从小就很喜欢这女尼通惠，通惠出家之后，他很伤心，但是也不死心，经常找机会去寺庙里见她，表露自己的衷肠。开始通惠不理睬他，可是时间长了，通惠被他的真情感动，最后跟他私通了。最后还俗嫁给了他。
通惠的丈夫说了这事，没有想到传到了跟他有仇怨的一个村民耳朵里，那村民就去衙门告发了。结果衙门便把通惠和他丈夫两个人都抓了起来审讯，两人都承认了。因为他们是未婚私通，而且私通的时候，这个通惠还是个出家人，按照唐律的规定，出家人犯通奸罪，要按照一般人犯通奸罪加二等。既使是出家人在出家期间犯通奸的，还俗之后才案发，仍然要按出家人的身份处理。而且不能用告身度牒抵罪。于是，县衙判处通惠的丈夫徒一年半，从重处罚判处通惠徒两年半！
这个案子在出家人的圈子里就传开了，结果传到了益州少城寺的方丈耳朵里。上次诗会的时候，这方丈也是多事，就把这件事情当成笑话说给杨王妃听了。王妃听后非常生气，说出家人不象个出家人，这点处理太便宜他们了，应该从重处罚，至少要判这女尼一个流刑，把她流放到几千里以外的烟瘴之地去。但是这个案子是依照刑律判的，判决本身没有错误，杨王妃便把从重处罚女尼通惠的事情交代给了萧家鼎。让萧家鼎想办法实现自己的想法。
萧家鼎一直很苦恼这件事情。本在古代人眼中，未婚通奸是一种犯罪，可是在萧家鼎这个现代人的眼中，这只是一种生活态度，甚至连道德层面的问题都谈不上。即使女方是出家人，出家人也就选择幸福的权利，她既然没有守住青灯古佛，与心上人私通，说明其尘缘未了，让她还俗嫁人也就是了。而实际上也是这样做的。当然，她玷污了寺庙的清白是应该受到处罚，在萧家鼎看来，这最多不过限于道德上的谴责，还上不到刑罚层面，现在既然都已经判处徒两年半，已经很重了，再要加重到流刑，让她痛苦一辈子，那就太过了。
但是王妃的意见又不能不办，可是他又不愿意按照王妃的意见办。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深入调查，看看这前女尼通惠还有没有其他够得上流刑的罪行，如果有，那就按照发现的新罪处罚，也就可以实现王妃的要求了。
一个女尼，又如何会实施可以判处流刑这样严重刑罚的罪行呢？萧家鼎对此并不乐观，他也就是尽尽人事，办不成也没有办法。毕竟原判并没有什么错误。
萧家鼎来到监牢，提审女尼通惠。
通惠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帅哥，是来找茬要流放她来的。讨好地陪着笑看着他。
萧家鼎问了他们通奸的事情，通惠如实回答了。跟案卷判词上写的一样。没有什么出入。萧家鼎又问：“你还做过什么别的坏事没有？要是有，就说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我们政府的……咳咳，是我们大唐王法的一向的政策……咳咳，一向的规矩！你要是老老实实坦白了，我们会从轻处罚，要是你拒不交代，想蒙混过关，等我们查出来，就要从重从严判处！你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通惠被萧家鼎一番听不太懂的话吓得有些身子发抖。
“既然听清楚了，那就好，那你交代吧，你还有什么别的罪行？”
“没有啊！”通惠傻乎乎看着萧家鼎，“我没有别的罪，就这个。我都交代了啊。”
萧家鼎自然不会指望自己一问她就交代出来，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出家的？在哪里出家？”
萧家鼎跟她聊这些，只是想通过旁敲侧击，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通惠自然不知道他的用意，老老实实作了回答：“在本县白鹤庵出家。在我十六岁的时候。”
“你们寺庙都有些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做过什么违反王法的事情？”萧家鼎想问她们寺庙里别人的罪行，看看有没有跟她有关的。
通惠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一个个的把她们寺庙的人都说了。接着说：“我们寺庙的姐妹都很守清规，从来不做什么坏事，不过，听说我还俗之后，我们寺庙里来了一个女尼名叫通云的，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了不久，便把她亲姑姑给杀了！幸亏我已经还俗，要不来，还被她连累了呢！”
“哦？杀了她姑姑？为什么？”
“不清楚，不过听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就拿刀子砍死了她的亲姑姑。她就关在死囚牢里。你可以去问她自己。”
萧家鼎可没有兴趣去管这些闲事，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既然这个人是在通惠还俗之后才到的寺庙，那就跟她扯不上关系，问了也白问。萧家鼎便岔开话题，接着问她一些寺庙的事情。但是看得出来，这通惠是个老实巴交的村妇，没有什么心计，萧家鼎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而回答的事情，没有哪怕一件是违法的。

第150章 尼姑杀姑案
白白浪费了将近一个时辰，萧家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到。这其实也是他早已经预料到的事情。既然自己已经做到了应该做的事情，也就行了。于是，萧家鼎离开了女囚室，到了外面，便遇到了一同参加录囚的另外一个书吏，这书吏的案子有两个案犯要询问，一个在男囚室，一个却在死囚室。
因为时间紧张，他怕来不及，便央求萧家鼎帮忙提审死囚室的那个。这位书吏是从别的州抽调的，萧家鼎也不好推辞，便答应了。拿着他已经写好的询问提纲来到了死囚室。
这个县判处死刑的囚犯不多，好些牢房都是空着的。跟着狱卒往里走，终于看见有一间死囚房里关着一个囚犯，这囚犯竟然是个光头，戴着重重的枷锁，还有手铐脚镣，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僧袍，却是个出家人。不由得仔细看了看，见她眉清目秀，身形婀娜，竟然是个女尼。
他一下子便想到了刚才通惠尼姑说的她们寺庙里的那个杀人犯。难道就是她？
萧家鼎又注意看了几眼。那女尼低着头，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墙壁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似的。
后面的囚室，再没有见到出家人模样的死囚，看来，刚才的那个就是通惠说的那个杀人犯女尼。
萧家鼎回忆了一下，白天蜀王李恪来大牢录囚，挨个见面听取喊冤的时候，这女尼并没有喊冤，也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已经认命了。
终于到了要询问的那个死囚处，问完话，萧家鼎往外走，又经过了那女尼的囚室，他停下来又仔细看了看，因为这个女尼身子很单薄，而且身材瘦小，看着弱不经风的样子，实在不象是一个用刀砍死人的杀人犯！
萧家鼎瞧了她好一会，最觉得有些蹊跷，便用手中的砚台撞了撞铁栅栏，当当几声，那女尼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尼做直了身子，垂头低声道：“法名通云。”
“你因为什么被抓的？”
“杀人……”
“杀了谁？”
“……”通云停顿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我姑姑……”
“为什么要杀她？”
“吵嘴，一气之下就杀了。”
“用什么杀的？”
“刀子……”
“刀子哪里来的？”
“身上带着防身的戒刀。衙门已经收缴了。”
“真的是你杀了你姑姑吗？”萧家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女尼毫不犹豫点点头：“是我杀的。”
萧家鼎有些泄气，他其实也就随口问问，发现她声音很平和，柔柔的，若不是在死囚室，谁也不会感觉这样的声音竟然是一个死囚发出来的。
萧家鼎没有再问，转身走了，把材料交给那位书吏之后，便返回了住处。
他因为这里有王妃交办的案子，所以没有另外交案子给他，而王妃的案子又没有继续办下去的希望，他反倒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次日，早上是蜀王李恪升堂问案，因为没有萧家鼎的案子，他也就不用去大堂。一时也就空闲下来了，有些无所事事。看看天色还早，便换了便装，信步出来，在县城里闲逛。
乱逛之下，竟然逛到了县城里唯一的一座寺庙白鹤庵。这寺庙不大，不过香火倒是挺旺的，香客进出穿梭不觉。
萧家鼎想起了，这就是女尼通惠和通云两人修行的地方，左右无事，便信步进去。
他正在寺庙各处闲逛，忽然，听到两个女尼议论着什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听到了其中两句，是：“通云肯定不会杀他姑姑的，她是她姑姑一手带大的，跟亲生母亲一样，怎么可能杀她呢？”另一个说：“是啊，听说她知道她姑姑被杀的时候，伤心得昏死过去呢。”“可怜啊！她判了死刑，真正的凶手暗地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萧家鼎心中一动，望着两个走过去的女尼，她们对这个案子很明显认为是一件冤案！从她们所说的理由来看，这通云是死者一手抚养长大的，这种感情自然是非常的深厚，一般情况下不会动手杀人，特别是对一个出家人而言，这种可能更小。再者，从通云听到姑姑被害的消息当场昏死过去来看，如果不是装的，那证明两人的感情非常的深厚，又怎么可能杀害亲姑姑呢？
难道，这个案子当真有冤情？
萧家鼎想了想，反正现在没有别的事情，不如去把卷宗调出来看看。
于是，萧家鼎转身出来，回到了衙门，找到负责卷宗归档官吏的主簿，调阅这个案子的卷宗。他是录囚组成员，对所有案件都有调阅复查的权力。所以很顺利的把卷宗调出来了。这个案子判处死刑之后，还没有上报州府衙门。接到录囚通知，就等着录囚过了之后再上报。所以全部卷宗都在县衙。
萧家鼎翻看着，先把口供看了。突然，他咦了一声，原来，这个案子的死者，也就是案犯通云的亲姑姑，竟然是益州城青风庵的主持！那个青风庵，是峨嵋派在益州城里开设的寺庙。自己曾经去那里找过慧仪。
他一下子来了兴趣，看得更仔细了。案情是这样的：通云在万安县白鹤庵出家，她的姑姑在益州青风庵当主持，她去青风庵看姑姑，在那里住了几天。走的时候她姑姑智贤师太亲自送她，一直送到城外，两人因为以前的旧事发生了争执，通云拔出戒刀砍死了姑姑，将尸体藏在草丛里，然后逃回了安万县。
因为她姑姑智贤师太送她出城的事情，寺庙里很多人都知道，而当时通云随身带有防身用的戒刀。她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于是便怀疑到了她，将她传到了衙门。并没有用刑，她就主动承认是她杀了姑姑，并说了经过。捕快从她的禅房找到了杀人的凶器戒刀，但是戒刀上并没有血痕，询问之后，通云说自己曾经用清水反复清洗，所以没有留下血迹。于是定案。
萧家鼎接着往下看。他看到了记载尸检情况的尸格。看了尸体体表检验情况。觉得有甚么地方不太对劲，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尸格记载的尸检时间上。不由得咦了一声，——尸检的时间是通云口供所说的杀人的时间的次日中午！而通云说的杀人时间是前一日的早上！按理说，尸检的时间应该是在死者被害三十个小时之后。可是尸格记载的尸体检验是手足均能活动，尸体周身没有明显伤痕和斑痕！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人死亡之后在两个小时左右便会出现尸僵和尸斑，而智贤师太的尸体，却持续了三十个小时都没有出现！手足都还能活动。唐朝尸格记载尸检情况时候，这个尸斑属于明显斑痕，是要记载在案的，既然没有记载，说明当时尸体并没有出现尸斑！
萧家鼎不是专业法医出身，他对尸僵、尸斑这些早期尸体现象的没有深入研究过，就是本科时学《法医学》知道的一些皮毛。但是这些都是法医的基本知识，应该是不会错的。这个案子时间上存在的重大矛盾，让他一下的警惕起来。
他还是从容地把案卷都看完了，在后面的证词里，青风庵的女尼的证言说的智贤师太跟通云两人离开的时间跟通云所说的离开的时间是一致的。
那会不会是通云实际上是第二天中午才杀死了她的姑姑智贤师太呢？
萧家鼎决定进行核实。
他再次来到了白鹤庵，这一次，他是穿着衙门的书吏衣袍，在万安县的捕快的陪同下公事公办地去调查的。
白鹤庵的主持亲自接待了他们。萧家鼎问的问题是：“通惠是什么时候回到白鹤庵的？”
这位主持想了想，说：“时间有点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了，等我查一下早课的记录就知道了。”
她们寺庙里每天的早课、晚课都是要记录的，相当于现在的打考勤。很快，记录本拿来了，主持翻看之后，指着其中的一页给萧家鼎看，萧家鼎看了记录的时间，正是对尸体进行检验的同一天！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益州城外十余里的荒坡。那里距离万安县的路程走路至少要一整天！当然，骑马的速度要快一些。萧家鼎又翻看了一下记录，发现当天下午的晚课记录上也有通云的名字，也就是说，通云是参加了当天早晚诵经的，中间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这个时间正好是尸体检验的时间。因为尸体还没有出现尸僵和尸斑，说明死者被杀的时间应该在尸检前两个小时之内，也就是说，死者被杀的时间，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而这个时候，根据诵经记录本的记载，通云是在白鹤庵里没有离开。
在中午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算骑再快的马，也不可能从万安县到益州城外一个来回的。
这就是说，通云其实没有作案时间？！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自己的推论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第151章 更大的冤枉
尸体现象是不会骗人的，按理说仵作也不会作假，因为萧家鼎知道，唐朝的仵作检验尸体，至少有两名以上的仵作参与，旁边还有负责刑名案件的县尉甚至县令监督。青风庵的尼姑关于死者离开的时间的证词，跟通云的口供是吻合的，证明的确是尸检的头一天早上离开的。
这个案子矛盾在于，如果通惠说的是这一天杀死了姑姑，那第二天的尸检就不可能没有出现尸僵和尸斑！如果是第二天中午前才动手杀人的，通云又在锦州万安县，与案发现场益州城外是两个州之间的距离，骑再快的马都肯定来不及。
会不会是记录出了问题？
萧家鼎马上把负责记录的女尼叫来查问，又查问了其他女尼，甚至还调取了当天尼姑庵膳堂的食客登记，都证明通云当天的确在寺庙里没有出去。
萧家鼎立即又返回了衙门，找来了当时参加勘验的两个仵作，让他们好生回忆了当时的情况，证明尸体的确没有出现尸斑和尸僵！
通云不可能是凶手！她没有作案时间！
那她为什么要承认是她杀了姑姑呢？
她在为凶犯顶罪吗？凶犯又是谁？她为什么要替这个凶手顶罪？
这个答案，恐怕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通云女尼自己！
但是，萧家鼎不打算再提审她，因为，从卷宗情况和先前自己提审情况来看，她是认命了，不会说出实情。而这个案子因为有案犯的认罪口供，想要反过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自己也没有什么唐朝人认可的证据，因为关于什么时候出现尸僵和尸斑，这是现代法医学的知道，在古代人还不掌握，自己的这个本来很有力的证据在唐朝却没有说服力，因此，只能想办法从通云嘴里找到真相，并让她翻供，找出真正的凶手，这个案子才能最终得到更正。
直接问是问不出来的。萧家鼎决定用惯常的一招，那就是卧底！
于是，萧家鼎来到了大牢，把典狱叫到一边，嘀咕了一会，典狱连连点头。招呼狱卒，进入了女囚室，拿着石灰扫帚什么的，典狱领头，大声嚷嚷道：“蜀王爷体惜你们的疾苦，说囚室太脏太臭，容易生病，要打扫一下。所以暂时把你们转移到别的囚室，一个个都乖乖的，不许乱说乱动！”
说罢，狱卒把男女死囚都放了出来，把男女死囚放开两拨，分别带出去转移到别的囚室去了。那个因为私通被判两年半徒刑的女尼通惠也被放了出来，却转移到了死囚区，关在了通云的死囚室里。
通云似乎对生命已经失去了兴趣，所以有人被转移进来她也不抬头看一眼，只是靠在墙壁上，闭着双眼也不说话。
通惠虽然听说过通云杀人的事情，却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这位通云。因为她还俗的时候，是好几年之前，而那时候通云还没有在白鹤庵出家，所以两人相互都不认识。
通惠瞧了通云好几眼，本来是想跟她聊聊天的，可是见她一付爱理不理的样子，也就没有了兴趣了。便靠在墙边养神。
过了一会，听到大铁门哗啷响，进来了几个人，当先一个，正是先前提审自己的那个书吏。
通惠见他一脸严厉，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果然，萧家鼎给她带来了一个让她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消息，就见萧家鼎声色俱厉指着她怒骂道：“你这个无耻的淫尼！私通男人，败坏佛门圣地，国法不容！蜀王非常的生气，让我来告诉你，明日升堂，将会判决你流三千里！你还有何话说？”
这话犹如晴空霹雳，把通惠震得整个人都懵了！傻傻地望着萧家鼎，半晌，才醒悟过来，一下子扑了上来，抓住了铁栅栏，哭喊道：“不会吧？他，他是我男人啊！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我们孩子都有了两个了，我听说，判我两年半已经是重判了，为什么还要判我流三千里？要是流三千里，我的孩子怎么办？我一辈子都回不来了，见不到我的孩子和丈夫了！我家里还有老人呢，求求你！开开恩啊！求求你了！我已经知错了啊，呜呜呜呜……”
通云已经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只不过，她根本没有兴趣搭理别人的事情，依旧闭着眼睛。通惠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边哭还一边乱骂，大声的哭着喊冤。
通惠的声音很大，这死囚室本来就很窄小，声音更是震得人耳朵都要聋了。通云虽然对生命已经失去了兴趣，可是，她还是经受不住这种噪声的折磨，终于皱眉睁开眼睛，看了通惠一眼，淡淡道：“行了！不要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通惠却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似的，她扑过来，嘶声吼叫着：“你说什么啊！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流三千里呢！我这一辈子可就全完了，要在三千里之外服劳役过一生，见不到我的丈夫，见不到我的孩子，我……我冤枉啊……！”
说着，她转身扑到栅栏上，抓住栅栏嘶声喊着：“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我是跟我丈夫私通啊，就算我是出家人，多判了我一年，我也认了，怎么还要判我流刑啊……冤枉啊！冤枉啊……！来人啊！我冤枉啊……！”
通惠撕心裂肺的呼喊着，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一个人进来理睬她，她哭喊得嗓子都哑了。这才颓废地坐在了地上。呜咽地哭着。
直到这个时候，通云才问了一声：“你是出家人？在哪里出家？”
通惠早已经发现她也是一个光头女尼，便呜咽哭道：“白鹤庵……”
“哦？”通云终于睁开了眼睛，仔细看她一眼，“我也是在白鹤庵出家的，怎么没有见过你？”
通惠也吃了一惊，抬头看了看通云，迟疑了一下，道：“你……你是通云师妹？”
“我是通云，你是……？”
通惠确认眼前这人竟然就是她先前告诉萧家鼎的那个杀死自己亲姑姑的女尼，顿时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见她脖子上上着厚重的枷锁，手脚都戴着重重的铁链，这才稍稍放心，道：“我……我叫通惠，你进庵里的时候，我已经还俗了，都还俗好些年了。所以你不知道我。前些日子我听说过你的案子，所以知道你。”
“哦……”听说是同一个寺庙的师姐妹，通云又好生看了看她，问了一些寺庙里的师太、师姐妹的事情，通惠回答都没有错，这才确定她果然便是自己寺庙的前辈师姐，便歉意地笑了笑，道：“师姐，对不起，我戴着枷锁的，没有办法施礼。”
“不用不用！师妹不用客气……”说了几句之后，通惠又想起自己要被判流刑，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丈夫孩子，不由得又是悲从中生，扑到铁栅栏上，用已经哭喊得沙哑的嗓子继续叫喊着：“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
直到她的嗓子都已经变成了公鸭嗓，几乎都喊不出话来了，还是没有人搭理她。
她绝望了，想着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丈夫和孩子，她几乎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开始颓废地自暴自弃地用头猛烈地撞击着铁栅栏。咚咚的很吓人。
通云叹了一口气，道：“师姐，没有必要这样的，你只是一个流刑而已，我判了死刑，都没有你这样呢。”
通惠额头都撞肿了，一下子转头望着她，嘶哑的嗓子恩费力地吼叫：“你杀了人，当然要判死刑！可是我，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跟我丈夫私通！他是我丈夫啊！这就要判我流放三千里？我冤不冤啊？我……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通惠又用头去撞墙。咚咚的。
通云见她可怜，终于叹了一口气，道：“你冤？怎么比上我冤？你要是知道我的事，你的就不叫事情了！”
通惠嘴里嘟哝着：“你冤？你杀了人，有甚么冤的……”突然，她好象想到了什么，也听人说过这通云其实跟被杀的那个青风庵的主持关系非常好，那主持是她的亲姑姑，是把她从小抚养长大的，所以一方面很多人唾弃咒骂她忘恩负义，但是也有一些人不相信她会把亲姑姑杀了。难道，当真不是她杀的？
通惠泪眼婆娑转头过来看着通云：“你……你冤枉？难道你没有杀人？”
通云呆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通惠吃了一惊，道：“那你为什么要承认你杀了人？”
通云叹了口气，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
“好好，我不告诉别人……”随即，通惠又黯然道，“我马上要被判流刑，流放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又能告诉谁呢……”她也就这么难受了一下，马上想到如果真的不是通云杀了人，她却要背着杀死亲姑姑的罪名被处死，那她的冤枉，可比自己大太多了，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又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马上关切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啊？你没有杀你亲姑姑，可是又为什么要承认？”

第152章 禅房里的隐秘
通云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呆了半天，似乎在积聚说出这件事情的勇气。看见通惠那已经撞出了血痕的额头，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冤屈，希望这可以让通惠得到宽慰，接受一些无可奈何的事情。
她慢慢说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我是我姑姑抚养长大的。受我姑姑出家的影响，我后来也出了家。她是青风庵的主持，害怕别人说她闲话，所以没有让我在青风庵出家，而是安排我在白鹤寺出了家。我经常去青风庵看她。最后一次，过年了，我去看她，就当是给她拜年。可是到了之后，姑姑很忙，因为蜀王爷的卢王妃来寺庙里上香，并在寺庙里颂经祈福，姑姑是主持，得一直陪着。那天早上，天快亮了，我很想去见姑姑，想着这大清早的姑姑应该在睡觉，不会有什么差事，所以就偷偷的去了，没有想到……”
说到这里，通云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通惠隐隐觉得后面会发生不好的事，而后面发生的事情，肯定就是让她的这一生发生剧变的事情。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半晌，通云才接着说下去：“我姑姑是庵里的主持，有一个单独的小院落。院门从里面闩上了。姑姑待我很好，我们又像母女又像姐妹。以前在一起经常开玩笑。来了之后姑姑一直在忙，就没怎么跟姑姑说上话，我想见她，也想作弄她一下，这院落围墙外面有一棵槐树，爬上树就能上到围墙，沿着围墙走一段就是茅房，茅房只有围墙一半高，先跳到茅房顶上，再就能跳到院子里去。我就这样进了院子。我从小跟姑姑长大的，知道她的习惯，她经常有事情要出去，又不想让人知道，便把靠近大门左边第三扇窗户的靠近窗栓处的窗户纸不贴死，掀开后刚好可以伸手进去把窗栓拔掉或者拴上。这样可以从里面把房门闩上，然后从窗户出去再把窗户闩上，不细心是不会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屋里睡觉。我找到了她习惯不贴死窗户纸的窗户，扒掉了窗栓，打开了窗户。——因为天很冷，我又故意把手放在雪里冰了一会，凉凉，我只是想象小时候一样，作弄一下姑姑，把冰凉的手伸进她的被窝里冰她。这是我们小时候喜欢作的事情，可是，当我打开窗户之后，我一下子就惊呆了……”
“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姑姑的禅床下面的地上，有一双……男人的靴子……还有一把……金晃晃的……男人的……折扇……”
说完这句话，通云几乎要虚脱了。
通惠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姑姑她……她床上有个……有个男人……？她……她在偷人……？”
通云不想对这个结论作出任何表示。她只是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紧紧地闭着双眼，半晌，才继续说道：“我吓坏了，转身跑到院门口，拉开院门跑了出去，一直跑回我的住处。因为天才开始亮，差不多都还没有起床，所以庵里也没有什么人，也就没有人看见我。我跑回屋里，心里怦怦乱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了半天，我马上收拾了包裹，出来见到一位小师妹正在打扫院子，我就跟她说我回去了，让她跟我姑姑说一声。然后我就走了。我刚出庵门不远，姑姑就追出来了，拉着我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着要走？留我多住几天，我没有答应。她见我有心事，就问我，我也不说。她没有办法，就说她送我出城。我们一直走到城外，她见我脸色不好，一直在问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我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说。送出十多里之后，她说她要回去了，王妃还要诵经，她要陪着。让我自己路上要小心。就这样，我一个人回到了县城。过了三天，我就听说我姑姑被人杀了。就在益州城外。应该是那天她送我出城之后被人杀死的。可是衙门的人却怀疑是我杀了我姑姑，把我抓了起来，我便承认了……”
通惠瞪大了眼睛：“你有病啊？明明不是你干的，你却要承认，你这不是包庇凶手吗……？”刚说到这里，通惠若有所悟，瞧着通云：“你……知道谁是凶手？”
通云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帮凶手顶罪？”
通云黯然垂下双目，缓缓道：“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有一种预感，杀死姑姑的，应该是姑姑禅房里那个男人！至少跟我看见的事情有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万一把他抓到了，一定会说出跟我姑姑的事情来的。姑姑把我从小养大，便跟我亲生母亲一样。我怎么能让她的清誉受到玷污呢？”
通惠愕然，这个小尼姑，竟然为了保全自己姑姑的清誉，而甘愿自己顶罪，以免自己怀疑的姑姑的奸夫被抓住，供认出跟姑姑的私通，从而坏了姑姑的声誉。为了这一点，她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一条性命！
通惠惊愕之余，脑袋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想了想，道：“要是你猜想错误了，杀你姑姑的凶手，根本不是你姑姑床上的那个男人，那怎么办？”
通云又摇摇头：“不会错的。我姑姑是出家人，与事无争，从来没有什么仇人。又没有什么家财，一个小小青风庵没有多少油水，也不会有人为了这个职位就杀死她一条性命。所以，想来想去，便只是情杀了。既然是情杀，只要揭露出来，我姑姑的声誉就要遭到玷污。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宁可我去死，我也不要姑姑被人耻笑辱骂！——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只是让你知道还有更大的冤屈，还是认命的好。这件事情关系到我姑姑的声誉，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出去！好吗？”
“好！”通惠心中感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到底还是低声道：“师妹，你这样，太委屈你自己了！”
“无妨，只要能维护我姑姑的清誉，我死又何妨……”
说完这件事情，通云仿佛要虚脱了一般，歪在墙壁上，不再说话了。
通惠知道了通云的这件天大的冤枉，心中原先的苦闷伤心果然好了很多，她那么大的冤枉都忍受了，自己只不过是判得重一点，说到底还是自己先犯了奸罪的，跟人家的冤屈相比，自己这事简直不值一提。
通惠沮丧地坐在囚牢地。过了好一会，听到铁门当啷响，进来了几个狱卒，大声道：“通惠，出来！提审！”
通惠知道，改判自己流刑的时刻终于要来了，这是蜀王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推翻的。所以，这就是自己最后的宿命。
她垂头丧气跟着狱卒出来，到了一个班房，这里坐着一个人，却正是录囚的那个书吏，也就是萧家鼎。
萧家鼎瞧着她，冷冷道：“你的案子，想明白了没有？”
要是这之前，通惠一定会马上跪下大喊冤枉，可是先前她已经把心中的怨气的痛苦害怕发泄的差不多了，人已经冷静了下来，又听了通云的冤屈，知道这个世界上被冤枉的人多了去了，并不在自己一个，更何况自己这还算不上冤枉，只是处罚太重了一点而已。而且，这个案子既然是蜀王爷定下的要加重处罚，那自己求情不求情都是没有用的。所以，通惠只是低着头，简简单单说了一句：“我有罪，但是我希望衙门能看着我一家老小的份上，不要流放我……”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到底还是哽咽了。眼圈也湿润了。
萧家鼎道：“不流放你也行，不过，你得有立功的表现，你要是能立功，蜀王爷便会考虑不加重处罚，甚至还可能会考虑从轻或者免除对你的处罚。当然，那要看的立功的情况。”
立功？
通惠愣了一下，她现在没有想到这样的问题，道：“我……我没有什么可以立功的啊……”
萧家鼎压低了声音，道：“你只要把刚才通云告诉你的事情说出来，就算你立功了！”
原来，所谓的打扫囚室卫生云云，都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以便把通云转移到通惠的囚室。而萧家鼎故意说蜀王爷要将通惠判处流刑，目的就是让她感到崩溃，大喊冤枉，从而引起真正有冤屈的通云的感慨。而两人又都是一个寺庙的师姐妹，萧家鼎没有把目的告诉通惠，她的表现也就非常的真实，从而唤起了通云的同情，把自己的冤屈告诉她，让她能面对现实。
为了避免通云有任何警惕，因为萧家鼎没有安排任何耳目在暗中偷听，只是在囚牢的大门外面通过观察窗注意她们的动静。这观察窗距离她们的囚室很远，只能看见人的动静，听不到声音。当暗中观察两人一起说话之后，萧家鼎很希望她们说的就是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于是估计她们说完了，便又提审了通惠，从通惠的反应萧家鼎便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通惠应该已经知道了一些内情。
可是，通惠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不语。

第153章 意外发现
萧家鼎能猜到她为什么不说，肯定是对通云有所承诺。他很敬重守信的人，但是，他必须让她说出知道的事情。而要实现这一点，就必须打消她的顾虑。于是萧家鼎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杀死她姑姑的人，并不是她！你们俩都是一个尼姑庵的师姐妹，你既然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你却眼睁睁看着她要被处死，你难道就心安吗？”
“我……！”通惠说了一个字，又打住了。
萧家鼎又接着道：“我也知道，她之所以要替人顶罪，肯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苦衷，她都不该用她自己的性命去做这件事情，这样不仅白白牺牲她自己一条小命，也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让她姑姑在天之灵得不到安生！”
“她……她就是不想让她姑姑在天之灵得到不到安生，才这样做的……”
“哦？你的意思是，这件案子要是真相大白了，反倒会让她姑姑在天之灵不能安生？”
通惠没有说话，给他来了一个默认。
萧家鼎点点头：“这么说，这个案子的真正的凶手，是她姑姑要保护的人？”
通惠抬头看了萧家鼎一眼，欲言又止，但是眼神已经表明了萧家鼎这个推论是错误的。萧家鼎立即读懂了她的眼神的含义，想了想，又道：“要不然，就是这个案子后面隐藏了什么她姑姑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通惠又来了一个默认。
萧家鼎缓缓点头，道：“其实，我也估计到了这个原因。所以，今天的提审，我没有让别人参加，就我一个人，便是不向让别人知道。你放心，这件事情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另外，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涉及到后面的什么秘密，我一定也会谨慎处理，不会让她姑姑的阴私泄露出去，也就不会影响她姑姑的声誉。我们揪出真正的凶手，为她姑姑报仇了，同时也能保证她的声誉不会受到影响。这样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说出这件事情，不仅救了你师妹通云的一条性命，又为她的姑姑报仇了，对于你，又算是立功，可以得到从轻处罚。岂不是一句三得？我可以以人格担保，不会损害她姑姑的清誉！你好好想想我的建议。”
通惠轻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她已经有些心动了。
萧家鼎决定再加一把火，他微笑道：“你好久没有见到你的孩子了吗？我已经让人把他们叫来了，便让你们母子见见面，如何？”
通惠惊喜交加，猛地站了起来：“真的？谢谢！谢谢您！大哥！”
萧家鼎微笑走到门外，吩咐门外的狱卒把通惠的孩子带来这里。这是萧家鼎此前安排典狱办的事情。
孩子很快带来了，见到母亲，一下子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通惠喜极而泣，抱着两个孩子不停地流泪。两个孩子还小，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哭，便也跟着哭，一边哭还一边给母亲抹眼泪。
萧家鼎等他们说了一会话之后，他不能在这上面消耗太多的时间，便让狱卒把孩子都带了出去，依旧单独留下通惠。
萧家鼎道：“怎么样？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最多两年半之后，你就可以跟你的孩子团圆了。”
通惠跟自己的孩子的见面，终于把她最后的防线击溃了，而且，她觉得萧家鼎说的有道理，说出真相，不仅是帮自己，也能帮师妹通云，救她一条命，而且萧家鼎已经保证了不泄露案件涉及的秘密，她现在愿意相信萧家鼎。
于是，通惠点点头，道：“好！我说！——杀死青风庵主持的，不是通云。她之所以承认，正是为了维护她姑姑青风庵主持智贤师太的清誉，因为，她看见了智贤师太跟男子私通的事情，她相信，杀她姑姑的凶手，跟这件事情有关。一旦抓到凶手，会把她姑姑的这件事情捅出来，她姑姑的清誉就没有了。”
萧家鼎惊呆了，想到了竟然是为了这个，沉声道：“她怎么知道她姑姑跟男人私通？她亲眼看见的吗？”
“不是！那天早上她去见她姑姑，因为她知道她姑姑有留一个窗户纸不贴，以便可以从外面伸手进去拔掉窗栓打开窗户进出，那天她想恶作剧，用冰手冰她姑姑，所以悄悄把窗户打开了，结果看见姑姑挂着帷帐的禅床前有一双男人的靴子，还有一把金晃晃的折扇……”
金晃晃的折扇？萧家鼎心头一动，忙道：“一把什么样的折扇？怎么是金晃晃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她是这么说的来着。”
“她没有说为什么是金晃晃的吗？”
通惠摇摇头。
萧家鼎想了想，道：“你接着说。”
于是，通惠便把通云告诉她的事情经过说了一边，因为是刚刚才说的，所以记得很准确。
萧家鼎沉默不语，良久，低声道：“通惠的怀疑很有道理，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床上的男人！或者是他派出的人。必须找到尽可能多的线索，以便确定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通惠道：“通云只是看见了地上的男人的靴子和折扇，别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帷帐遮挡着的，她都不知道是谁，怎么查？”
“这样，你马上回去，不要说你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们了。你让她好好回忆一下，那把折扇为什么是金晃晃的，还有，折扇上的扇面是什么内容？是绘画还是书法？这个很关键，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作为线索查出床上的男人是谁，从而发现真凶！”
“好！我马上回去问她。”
通惠被送了回去，没多久，她就发出了约定好的已经问到的信号，于是萧家鼎又提审了她。提审室里依旧是他们两个人。
通惠低声道：“已经探听清楚了，——那靴子是男人的靴子，很精致贵重，看样子应该是价格不菲的，不过她没有特别注意上面的装饰。而把折扇为什么是金晃晃的，她也不知道，或许可能是涂了金粉，又或者根本就是黄金作的。至于折扇上的扇面，是一付图画，好象是鸳鸯戏水图……！”
萧家鼎又惊又喜，——自己的死对头钟文博，不就是有这样一把金黄色的折扇吗？是涂了金粉的，在益州诗会上还拿出来过，后来被自己斗诗赢了过来，当做垫屁股的纸，一屁股坐烂了，后来拿回来好象扔在了柴房了，不知道烧掉了没有。
这可是重要的证据！萧家鼎顿时心急如焚，必须尽快找到这把折扇，组织辨认，确定到底是不是钟文博的。
如果证明是他的，杨王妃怀疑跟卢王妃有奸情的四个人中，就有钟文博！而通云看见男子靴子和金色折扇的那一天，正好是卢王妃在青风庵上香并留宿几日诵经的日子！因此，跟他通奸的恐怕就不一定是那个主持智贤师太了，而很可能是那位卢王妃！
根据智水师太所说，当时她曾经在青风庵接待过卢王妃上香，这日子能查得出来，只要是相同，便说明很有可能给两人牵线搭桥的人，就是这位智水师太！而智水师太被抓之后，萧家鼎又无意中向耿长史说出了智水师太跟卢王妃很熟悉的事情，引起了耿长史的警觉，担心智水师太泄露秘密，才让自己的妾室耿三奶奶杀了智水师太灭口，以掩盖钟文博跟卢王妃的奸情！
想通此节，萧家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低声对通惠道：“你说的情况跟我调查了解的情况相结合，我现在怀疑，那个在屋里偷男人的人，很可能不是通云的姑姑青风庵的主持！有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证据，那就是智贤师太的反应！通云不是说智贤师太赶出来送她吗？还反复地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要急着回去？——试想，一个奸情被人撞破的人，会这么镇定吗？从这一点反推，就可以确定在屋里床上跟人通奸的，不是她的姑姑智贤师太！”
通惠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听到后面，想了想，道：“或许她姑姑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她的奸情呢？”
“你不是说，通云发现了地上的男人的靴子和折扇之后，转身就跑了，都忘记关窗户了？”
“是！”
“门边窗户开着的，她姑姑出门，怎么会没有发现？既然这个是她姑姑的不为人知的习惯，只有通云知道，她应该很好猜到是通云打开的窗户。既然知道是通云，为什么却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嗯！就是啊！”通惠点点头。
萧家鼎又道：“究竟在床上的那个是不是她姑姑，这个很好查，只要查清楚那天早上有没有人证明她姑姑在别的地方，就可以知道了。你不是说通云急着离开的时候，她姑姑追到寺庙门口拦她吗？说明当时她已经起床了，说不定在做什么别的事情，有人看见的。”
“对对！官差老爷，你可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让通云就这样冤枉死啊！”

第154章 拍苍蝇的金折扇
萧家鼎点点头：“我现在就赶回益州调查！你回去牢房，现在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就说我们已经查清楚那天跟男人通奸的那个人不是她姑姑！她姑姑就是清白的，凶手杀死她，肯定有别的原因！她如果要替她姑姑报仇，就一定要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好好回忆所有细节，找出幕后真凶！我去益州调查之后，很快便会返回来！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你们俩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万安县衙门的人还有这次录囚的任何人！她想到什么，一定要等我回来，亲口告诉我。记住了吗？”
“好的！记住了！”通惠道。
萧家鼎想了想，又道：“如果这件事情你办得好，我甚至可以想办法把你和丈夫放回去，让你们一家人现在就团圆。”
通惠惊喜交加：“你说的是真的？”
通惠的所谓罪行就是跟情投意合的意中人“通奸”，而那个人后来成了她的丈夫，还生了孩子，这在现在社会别说是犯罪，连道德问题都谈不上。只不过，唐朝的法律规定是犯罪，所以萧家鼎也没有办法，但是现在，这个案子涉及到杨王妃非常关注并让萧家鼎负责调查的卢王妃与人有私情一案，而如果通惠在侦破这个案子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的话，萧家鼎相信，他可以说服杨王妃宽恕通惠的罪行，然后作一点手脚，形成事实证据上的漏洞，便可以帮她脱罪了。
因此，萧家鼎点点头，很肯定地说：“我会尽力的。问题应该不大。但是前提是你要尽心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并听从我的安排。”
通惠听了萧家鼎的话，高兴得差点昏死过去，鸡啄米一般道：“好好！我一定把事情办好，听从你的安排！谢谢你！谢谢您！”
通惠不定单掌合十施礼，虽然她已经还俗很多年了，但是这个出家人的行礼习惯在某些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萧家鼎让狱卒把通惠送回监牢，立即回到了住处，拜见蜀王李恪。
这个案子虽然关系到蜀王李恪的侧王妃卢氏，但是，这是给他戴绿帽子的案子，最好不要让他知道，要不然，他会很不爽，甚至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最好是在杨王妃的直接领导下，悄悄的把这个案子侦破并处理掉就行了。因此，萧家鼎没有说具体的案子，只是说杨王妃交办的一件案件，现在有重大进展，自己必须马上回去益州一趟，进行相关调查。
蜀王李恪知道自己的王妃给萧家鼎交办了好些案子，这些案子很多相当棘手，不是正规途径能解决的，找人用别的办法解决也是他的主意。所以他也不问什么案子，什么事情，因为要是他过问了，说不定会让萧家鼎办事就会有所顾忌，从而影响案子的解决。当下只是点头答应，让他尽管去办，办好之后直接来找他们就行了。他们会继续到下一个州县去录囚。
萧家鼎使用驿站的快马往益州赶。唐朝的时候，驿站已经非常发达，数十里换一次马，所以速度非常快，当天晚上便到了益州。
萧家鼎使用驿站方式返回，是有特权可以夜里叫开城门的。益州城门打开，他先回了家。
痴梅见他半夜赶回来，又惊又喜，忙道：“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萧家鼎顾不上解释，提着一盏灯笼，来到了自己扔折扇的厨房的柴火房里。可是，他翻遍了柴火棚，也没有找到那把金色折扇。
完蛋了，一定被当做柴火烧掉了！
厨房是云雁和嫩竹在管，萧家鼎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把二女叫到了柴火棚，问道：“你们有没有见到一把金色的折扇，我放在这里的？”
萧家鼎的目光望向云雁，见她茫然地摇摇头，心头一沉，最后的希望望向嫩竹。
嫩竹想了想，道：“是不是涂了金粉的皱巴巴的一把？”
萧家鼎狂喜，一把抓住了她的香肩：“对对！在哪里？你没有烧掉把？”
“没有，府上又不是没有柴禾了，烧折扇做什么？再说了，那折扇画得有鸳鸯鸟，很漂亮的……”
“你收起来了是吗？在哪里？”
“我见那鸳鸯鸟好看，也舍不得烧，拿回去正好可以打苍蝇。——上茅房的时候，苍蝇多的很，这个正好拍了，一拍一个准……！”
萧家鼎哈哈大笑，钟文博要是知道他的宝贝金色折扇，被自己丫鬟用来茅厕拍苍蝇，只怕会气得吐血了。赶紧道：“快快！去把那折扇给我拿来！”
嫩竹道：“打苍蝇了，都有些脏了……”
“不管不管，快去拿来！”
嫩竹赶紧跑回去，很快拿来了那把金色折扇。这折扇先被萧家鼎一屁股坐得皱巴巴的，又被他胡乱塞在靴筒里，后来又被嫩竹上茅房的时候打苍蝇用，已经惨不忍睹了。好在画面啥的没有大的损毁，应该能修复。
于是萧家鼎欢天喜地地拿着那折扇要出门。痴梅忙问他要去哪里？萧家鼎只说是紧急公务，让她不要多问，便骑马出门了。
他敲开益州最大的书画铺的门，出双倍的价钱，让店铺里的折扇师傅对这把折扇进行了必要的修复。当然，折扇的原貌是不能改变的，只是把上面的拍苍蝇留下的污秽印痕清除，更换折断的扇骨，修补破损的扇面。
经过师父一番修理，终于基本上恢复了折扇原先的面貌。
萧家鼎欣喜地看了看，果然跟先前一样了。只不过，这一番修复用的时间比较久。修复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萧家鼎一直在守着，没有休息，当下付了双倍价钱，又另外买了九把各种颜色的折扇以供辨认用，这才来到了蜀王府。
萧通报进去，杨王妃立即传见。
杨王妃其实还没有起床，丈夫蜀王李恪不在，她便睡懒觉，当得知萧家鼎求见之后，立即知道肯定是自己交办的案子有情况要汇报，当下也顾不的梳理，便传见萧家鼎。
萧家鼎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素面的王妃，虽然王妃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但是因为保养得好，虽然没有任何粉饰，却依旧是明艳动人，眼角连一根皱纹都没有。
萧家鼎先简单说了晏二郎案子的处理结果。杨王妃很满意。
随后，萧家鼎开始汇报调查通云故意杀人案中无意中发现的钟文博可能与卢王妃私通的事情，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也把自己的推理说了。
杨王妃听罢，并没有什么惊讶，因为卢王妃跟钟文博的私情她已经预料到了，只是还没有证据，现在，萧家鼎已经把最关键的证据找到了。
杨王妃沉吟片刻，道：“马上组织对这把折扇的辨认。这之前派人把钟文博监视起来。一旦确认那通云在青风庵主持的屋里见到了就是这把折扇，便立即秘密拘捕钟文博，逼问真相！同时，对青风庵的尼姑取证，查清楚那一晚卢氏这贱人在青风庵的动向！等坐实了是她跟钟文博私通，本宫再作定夺！——监视和拘捕钟文博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主要负责组织辨认和青风庵的调查。这件事你亲自处理，不能假手他人。务必保密！”
萧家鼎躬身答应。
杨王妃瞧着萧家鼎，眼中满是赞许，道：“事情办得很不错，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萧家鼎忙道：“为王妃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你去吧！”
萧家鼎告辞出来，先带着衙门的捕快，来到了青风庵进行调查，他把所有尼姑都隔离了，逐一进行询问。
他没有直接询问卢王妃那天的动向，这样会引起这些尼姑的怀疑，他是通过旁敲侧击的办法，以录囚复查通云故意杀人案为由展开调查，调查智贤师太送侄女通云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到次日早上，寺庙里的所有人的活动情况，特别是被害人青风庵的主持智贤师太的动向。
经过调查得知，卢王妃是三天前到寺庙里的。连着几天都在寺庙里上香祈福。尼姑庵的主持智贤师太跟峨嵋山上下来的智水师太两人一直陪同。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当晚智贤师太的动向。
青风庵的上座（相当于尼姑庵的副主持）智能师太在叙述自己当晚的动向的时候，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她说：“那天凌晨，天还没有亮，我肚子不舒服，起来上茅房，看见寺庙灵塔书阁来亮着灯，估计是智贤师太在里面读书呢，我就回去了，想不到，她竟然被害了，唉！我最后见到她，她还在研读佛经……！”
萧家鼎心中大喜，却不动声色问：“你怎么知道是她在里面？你见到她了吗？”
“没有见到，不过肯定是她，因为灵塔书阁是存放已故庵主灵骨的地方，同时也是存放本寺最珍贵的典籍的藏书阁，那是本庵的禁地，只有我们两人才有进入，大门的钥匙也只有我们两人才有。所以我能肯定是她在上面。”
“其他人见到她在上面吗？”
“见不到的，因为灵塔书阁在后院，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入的。”

第155章 金扇鸳鸯图
萧家鼎点点头，这也就是说，只有智能师太一个人的证词证明智贤师太当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还只是一种推测。证据的证明力就比较单薄了，需要进一步查证才行。
萧家鼎接着调查，很快，又有了一个重要的证人，便是通云准备离开时让转告姑姑的那个青风庵的小尼姑。当萧家鼎问到她是否知道那天智贤师太的动向时，她说：“头一天晚上智贤师太在哪里我不清楚，因为那几天智贤师太都在陪同卢王妃。我们这些尼姑是不能靠近的。但是那天早上，通云突然说她要回去，让我转告主持，我答应了。她走了之后，我见她神情不对，就想赶紧去跟主持说这件事情，我往主持的院子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主持从后院出来，我就上去把这件事情跟她说了。她马上就追了出去……”
萧家鼎打断了她的话：“你先等等，你说的是主持智贤师太是从后院出来，这后院是不是灵塔书阁那个后院？”
“是啊！主持就是从后院门里出来的。”
萧家鼎已经来过青风庵好几次，这次又是进行详细调查，所以把青风庵各处都转了一遍，对方位很清楚。他知道，青风庵的正堂大雄宝殿后面便是后院，这个后院是专门存放圆寂的庵主灵骨的地方，同时存放有庵里最珍贵的典籍，属于寺庙的禁地。除了主持和上座两个尼姑庵的最高首长之外，其他人不能进入。也只有她们两有钥匙。后院的左右两边还有两个单独的院落，左边的是主持智贤师太的，右边的是上座智能师太的。另外，在主持智贤师太的院落的前面，是寺庙接待外来僧人的禅房。因为卢王妃来庵里上香祈福，带了不少随从，便把这个禅房院子专门安排给了她们居住。其中的贵宾套房当然是给卢王妃住的。小尼姑通云则跟寺庙的其他尼姑一起住在了她们的禅房里。是在前院的另一侧。
这就是说，后院的大门跟主持智贤师太的院落的大门一个在北边一个在西边，不会混淆。而这位小尼姑清楚地看见了智贤师太当时是从寺庙的后院大门出来的，听她说了通云已经离开的消息之后，马上就追出寺庙去了。因此可以证明，通云在智贤师太的禅院里看见男人的靴子和折扇的时候，智贤师太并不在禅房的床上，而是在后院里。那就是说，与人通奸的人，不是智贤师太！
那智贤师太为什么不在自己的禅院呢？难道她是把禅院故意留给了卢王妃，以便她能跟人私通？原先安排的卢王妃住的禅院紧挨着智贤师太自己的禅院，她要翻墙而过也很方便的。当然，这一点最终要搞清楚，只能是抓捕了卢王妃和她的奸夫之后。
萧家鼎又查问了智水师太当晚的行踪，得知智水师太不是青风庵的人，但是她是来自青风庵的东家峨嵋派的师太，地位很尊贵，因为她跟卢王妃熟悉，所以跟卢王妃一起住在了禅房里。
事情基本查清楚之后，萧家鼎立即乘坐驿站快马，当即返回万安县。
到万安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虽然头一天晚上一夜没有睡，但是萧家鼎并不觉得很困，或许是他身上已经拥有峨嵋派两大高手的内力，加上修炼了那变种双修功法的缘故。所以萧家鼎并没有休息，径直来到了县衙大牢提审通云。
通惠已经把萧家鼎的推论告诉了通云。
此前通云一直坚信，她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是姑姑与人私通了，而杀害姑姑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男人，或许是那个男人知道了自己发现他们的丑事，但是不知道究竟是谁，逼问姑姑。姑姑为了保护自己，这才被那男人害死了。因此她为了保护姑姑的阴私，免得损害了她的声誉，自己承认杀死姑姑的人是自己。
可是，在听了通惠师姐的话之后，她惊呆了，细细琢磨，越琢磨萧家鼎的话越觉得有道理。——那天姑姑追上她之后，神情只有焦急和关切，浑然没有与男人私通之后的任何异样表现。另外，她从小是姑姑抚养长大，对姑姑的为人非常的了解。姑姑皈依佛门之心非常的坚定，对男人从来都不假以颜色。而且非常注意这方面的避嫌。如果她真的暗中有相好的男人，绝对不会在自己的禅房里跟他私通，这跟她谨慎的性格不符合。
通云接着想到，那男人在姑姑的屋里跟人私通，姑姑肯定不知道，要不然，绝对不会同意的。如果跟那男人私通的不是姑姑，而是别的人，那他发现窗户被打开之后，肯定以为是姑姑返回时打开的，所以跟踪出来，在自己离开之后，逼问姑姑。而姑姑猜到了是自己打开了窗户，为了保护自己，承认是她自己返回无意中发现了。于是被那个人灭口了！
想到这种可能，通云又是心伤，又是愤恨。如果是这样，那姑姑的清誉没有半点问题，自己不仅不能替那凶手抵罪，而且，还要帮着衙门抓住这凶手替姑姑报仇！因此，她一直焦虑地等待着萧家鼎的提审。
等到见到萧家鼎，通云满腹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望着萧家鼎良久，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萧家鼎知道她此刻的复杂心情。等她哭了一会，声音稍稍低了一点之后，才慢慢道：“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天晚上，你姑姑根本不在她自己的禅房里，而是在后院的灵塔书阁里看书。你离开的时候，她正好从后院出来，见到了你带话的那个小尼姑，得知你已经离开，马上追了出来。证明这件事情的主要证人有两个，一个是青风庵的上座智能师太，那天凌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她起夜，看见灵塔书阁的灯亮着。而能进入那里的人只有她跟你姑姑智贤师太两人。所以推断是你姑姑智贤师太。另一个就是那个帮你带话的小尼姑，她证明看见你姑姑从后院出来，而不是她自己的禅院出来。这两个证据，充分证明你姑姑当晚没有住在自己的禅院里。”
通云悲伤地点点头，道：“是我错想了姑姑，我错了！——是谁杀了姑姑？求求你，一定要找到这凶手，为我姑姑报仇！”
萧家鼎道：“你的这个愿望也是我的愿望！抓住凶手，需要你帮忙组织辨认！——你记得在你姑姑禅房床前看见的那把折扇的样子吗？”
“记得，是一把金色的折扇，展开的，上面画有鸳鸯图！”
“很好，现在，我需要你辨认一下是哪一把。”说罢，萧家鼎拿出了十把折扇，让通云辨认。
通云一眼就认出了折扇中钟文博的那一把金色折扇：“就是这把！”
萧家鼎心中的石头落地了。当下，制造了辨认笔录。
因为证明通云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据在唐朝没有办法作为证据使用，因此要给通云脱罪，要么抓住真正的凶手，要么采取其他的技术处理手段。但是现在萧家鼎没有时间处理这个事情，只能委屈通云继续呆在监狱里，等自己把这件事情先处理一个眉目，再回头处理她和通惠的案子。
萧家鼎顾不上休息，立即又骑马返回益州。
因为是夜里赶路，速度也就不能太快。所以赶到益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杨王妃听了萧家鼎的汇报，又查看了调查笔录和辨认笔录，阴着脸把自己的贴身护卫叫了进来，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收网！”
那护卫躬身领命而去。
杨王妃沉思片刻，脸色这才渐渐缓和。望向萧家鼎，见到他风尘仆仆，又得知他已经连续两个来回，很是有些赞叹，道：“你不用这么玩命的，从监控的情况看，这一对奸夫淫妇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在查他们了，所以并没有任何动静。”
萧家鼎微笑道：“事情没有办完，我的心便是悬着的，再说了，这个案子还涉及到两个女尼在监狱里呢，早点办完也好处理她们的事情。”
“两个女尼？”杨王妃好奇地问道。
萧家鼎这才把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说了一边，特别强调了通惠在这个案子中的作用，还有她跟以前所谓的“奸夫”的恩爱，跟孩子的亲情。因为通惠的案子杨王妃的要求是让萧家鼎对其从重处理。而萧家鼎的想法，不仅不能从重，还要免除处罚。
萧家鼎说得很真诚很动情，杨王妃微笑道：“行了，我知道你想替她说情，罢了，既然她在这个案子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也是有功的，又被你说得那么可怜，你就看着办吧，不用禀报我了。”
萧家鼎大喜，赶紧起身道：“我替通惠一家人多谢杨王妃的恩典！”
“我有甚么恩典，都是你的恩典！”杨王妃笑嘻嘻打趣。
“在下可不敢当！”
杨王妃又道：“那个通云也是一片孝心，唉，挺可怜的，等这个案子查清楚之后，你不仅要把她放了，还要给她一个好的安排。别让这样善良而有孝心的人吃亏。”
“是！属下明白了。”
“行了，你两天两夜没有好好歇息，先回去歇息吧，这个案子的所有证据都留在我这里。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就不用管了。”
萧家鼎忙答应了，暗自舒了一口气，后面的事情肯定涉及到王爷的隐私，他可不想知道太多，不然脑袋可就不安稳了。由王妃自己处理最好不过，赶紧起身，把折扇、证词等证据都留下，空手起身告辞。

第156章 无耻贱人
当晚，杨王妃正在王府书房看书。仆从前来禀报，说钟文博在严刑拷打下，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供了，还交代了同伙，也已经抓获归案。说罢把一叠供词交给了杨王妃。
杨王妃看罢，一声冷笑。拿着供词，来到了卢王妃的院子。
杨王妃是蜀王的正妻，从来都是卢氏这位侧王妃去给她请安，哪有杨王妃主动上门的？得到禀报，已经躺下的卢王妃忙不迭地起身，连正装都来不及穿，慌慌张张地迎接了出来。杨王妃已经到了她的卧室廊下。
卢王妃赶紧半屈膝福礼：“姐姐来了！怎么不跟小妹说一声，好到门口迎接……”
“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跟你说，其他人都让出去！”
“是！”
卢王妃忐忑不安跟着杨王妃进了卧室，杨王妃的贴身侍卫跟着进来，把房门关上。这侍卫是个身材健壮的中年女子，一身的武艺超凡入圣，见她跟着进来，卢王妃便感觉到事情不妙。一张俏脸顿时惨白。
杨王妃在坐榻上坐下，盯着卢王妃，冷冷道：“无耻贱人，还不跪下？”
卢王妃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故作惶恐望着杨王妃：“姐姐……？”
“本宫问你！”杨王妃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如何跟钟文博勾搭成奸的，又是如何派一个叫赵三的恶贼杀死青风庵主持智贤师太灭口的？还不从实招来？！”
卢王妃啊的叫了一声，瘫软在地。立即，她又爬起来，嘶声道：“妾身冤枉！冤枉啊……！”
“冤枉？钟文博和那个恶贼赵三已经被本宫拿下！他们两人都已经如实招供了智水那老淫尼牵线搭桥你们的奸情和杀害智贤师太的事情！本宫今天来问你，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自己说，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卢王妃一听杨王妃说得如此准确，便知道事情的确已经败露，再一次瘫软在了地上，哭了起来。
“你有脸哭？还不赶紧如实招来？”
卢王妃匍匐在地，呜咽着说：“都是那智水师太……啊不，智水老淫尼和钟文博勾引的。贱妾本来没有这心思的，是智水老淫尼跟贱妾引见的钟文博，贱妾一时糊涂，中了她们的圈套……”
“你一时糊涂中了他们的圈套？推得倒是干净啊！本宫警告你！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实坦白，本宫只让你一个人承担罪责，要是敢避重就轻推卸罪责，本宫就让你家人陪你一起下地狱！”
卢王妃吓得娇躯不停地发抖，又不敢哭，想了想，不敢连累家人，磕头说着：“贱妾恳请王妃不要祸及贱妾家人，贱妾愿意如实供述。”
“讲！”
“智水老淫尼总是在贱妾面前说钟文博的好处，又拿他的诗作给贱妾看。贱妾也就动心了。在智水老淫尼安排下，过年的时候，贱妾去青风庵上香祈福，在那里留宿了几个晚上。出事那天深夜，在智水老淫尼的授意下，贱妾跟智水老淫尼一起来到智贤师太禅院，贱妾故意说她这里条件很好，要是能在这里修行诵经就好了。智贤师太说让我住在她的禅院里。她另外找地方住。我就问她住在里哪里？一旁的智水老淫尼马上接口说请智贤师太帮忙誊抄青风庵的一本珍本，那珍本很厚，誊抄完至少需要一个晚上。智贤师太说这样正好，她去抄书。然后她就去了灵塔书阁。其实这是智水老淫尼的主意，她说那里是庵里的禁地，别人不能进去，也就不知道她在那里。而我住在智贤师太的屋里，就算有人发现了我跟钟文博私通，也以为是实智贤师太，智水老淫尼她住在我房里，别人会以为我在屋里睡觉，就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杨王妃怒气反笑：“好一招李代桃僵，你们这一招，差点害死一个孝顺的小尼姑！”
卢王妃抬头望向杨王妃，结结巴巴道：“是……是智贤师太的侄女通云吗？”
“正是！她以为在她姑姑的屋里跟男人私通的人，是她姑姑，所以在她姑姑被害之后，推测是因为这件事情，为了保护她姑姑的清誉，她自己承认是她杀了人！——她虽然误把你当作了她的姑姑，但是她推测她姑姑的死跟奸夫有关，果然不错！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派人去杀了智贤师太的吗？——好了！你接着说！”
卢王妃听杨王妃又准确地说出了他们后来的阴谋，知道杨王妃其实已经掌握了整个事情经过，心中再没有什么指望，也不哭了，垂头道：“那天晚上，钟文博就翻墙进来了，跟我……第二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正准备起来，我突然发现屋里的光线突然亮了一些，但是没有听到门窗打开的声音。我就跟他说了，他说是我多心，便把帷帐撩开了一看，便发现门边不远处的一扇窗户已经打开了。我们两吓得浑身哆嗦，赶紧的起来穿好衣服，过去察看，房门却是关得好好的，从里面拴上的，可是窗户怎么开了？他打开房门，我们又发现院门也打开了。”
说到这里，卢王妃仿佛又一次经历了那种惊吓，娇躯都在簌簌的发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才慢慢道：“我……我当时吓得哭了起来，问她怎么办。她说别担心，肯定是智贤师太回来了，无意中撞破的。他说这件事情他来办。让我赶紧趁着天还没有完全亮，赶紧先翻墙回我自己的禅房，跟智水师太说这件事情，让她安抚住智贤师太，要是不行，就把她骗出去，由钟文博找人下手杀了她灭口。我已经没有了主意，都听她的。她找来了事先智水老淫尼准备好的梯子我翻墙过去，回到了我的院落。他也跟着翻墙进去。智水老淫尼听说之后，赶紧出去找智贤师太，很快回来了，说智贤师太出去了，好象是去送她的侄女通云。我就哭起来了，说她肯定是知道了跑了。这消息传出去，我可要死定了。于是钟文博就说他去办。他怎么办的具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告诉我说他们已经杀了智贤师太，是出钱叫一个叫赵三的泼皮干的……”
杨王妃冷冷道：“这个经过我可以告诉你，——钟文博马上重金雇佣了赵三，带着他去追智贤师太，在路上遇到了知智贤师太，将她抓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逼问是不是她回去禅院了？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智贤师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又不说，于是不承认自己回去。他们就用酷刑拷问她。整整拷问了一天，其间这两个畜生还侮辱了智贤师太。到了次日早上，智贤师太终于承认了。只是一口咬定没有跟任何人说。现在估计，她当时是猜到了是自己的侄女去找自己，不想让侄女受到伤害，所以才承认是自己回去的。钟文博和赵三便将智贤师太砍死了。没有想到，衙门的人却以为是她的侄女杀死了她，已经将她侄女判了死刑，幸亏现在发现了这个错案。这都是你们作的孽！”
卢王妃哭诉道：“贱妾知错，只求王妃不要株连我的家人……”
杨王妃对卢王妃冷冷道：“你作出了这样的丑事，要是传了出去，让王爷怎么见人？你要是不想株连你的家人，便自己一根白绫了断了吧。记得写下遗书，就说因为患了绝症，不想活了。所以上吊。明日天亮之前上路！”
说罢，杨王妃起身，吩咐自己的贴身护卫留下伺候侧王妃归天。虽然，自己扬长而去。
卢王妃嘤嘤地哭到半夜，这才写了几句遗嘱，拿着一根白绫，吊死在了房梁上。杨王妃的贴身护卫见她已经死了，才越墙而去。
杨王妃回到自己的院子，马上吩咐心腹，将钟文博和赵三秘密处死，尸体烧掉！
次日，卢王妃的侍女发现卢王妃到了中午还没有起床，推开门，才发现卢王妃已经上吊死了，留下了一份遗书。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的禀报了杨王妃。
杨王妃假意惊慌，赶紧过来，抚尸哭了一场，一边安排办理丧事，一边派人急报蜀王李恪。对外发丧没有说卢王妃上吊自杀，而是说因为得了不治绝症而突然薨了。
李恪得到消息，立即赶了回来。看了卢王妃的遗书，真的以为是她患了绝症，以至于轻生，伤心地哭了一回。
与此同时，钟文博的父亲钟法曹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因为他的儿子好端端的睡在家里，半夜却不见了，谁也说不清楚他去了哪里，府上的仆从都说没有看见少爷出去，可是他就是这就凭空就不见了。商量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儿子被绿林强贼潜入绑票了！
可是等了好几天，也没有任何绿林强盗送来敲诈的信件什么的。于是，钟法曹坐不住了，赶紧拖道上的人打听，结果并没有什么绿林任务劫持他的儿子。
这下钟法曹真的慌了，马上派人四处寻找，他只有就是衙门的重要官员，也就不存在报官的问题，只不过，他能动用的衙门力量都动用了。整个益州上下都在寻找他的宝贝儿子，前益州第一才子，本次益州诗会的榜眼。甚至，钟法曹还暗中派人监视萧家鼎，结果，到头来自然是没有任何结果。
对钟法曹而言，儿子钟文博人间蒸发了！
在儿子失踪的当天，钟法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耿长史，请示他动用整个益州的力量查访儿子的下落。而就在这一天，耿长史又得到了蜀王李恪的侧王妃上吊自杀的消息。耿长史吓得脸都白了，称病躲在府上不出去，也不见客。

第157章 戒刀
萧家鼎那天离开蜀王府，回到家睡觉，一觉睡到了次日中午，这才起床。
因为要等王妃这边的消息，所以他也没有回蜀王李恪的录囚团。
到了傍晚，他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蜀王爷的侧王妃卢氏，因为身患绝症，昨夜突然薨了。蜀王府已经设了灵堂，供人吊唁。
萧家鼎立即便明白了，肯定是杨王妃干的，不由得对这位果断的王妃感到了一阵的寒意。想起她在诗会上的喝酒说话间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大气，就应该想到她有这样的手段！
萧家鼎自然不会傻到去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只是跟着康县令一起去蜀王府吊唁了一番。
因为蜀王爷回来办理丧事，这录囚当然也就暂时中止了。
萧家鼎还要办理两个尼姑的事情，这案子萧家鼎此前已经向蜀王李恪作了禀报，李恪知道是杨王妃交办的案件，所以离开万安县的时候，已经交代了县衙的县令，让他们按照萧家鼎的拟判意见重新判处。
萧家鼎回到了万安县，这两个案子该怎么办，他心里已经想好了。
来到衙门，他先提审了通云、通惠。他先跟通云嘀咕了好一会，告诉她该怎么说之后，又去了通惠的囚室，嘀咕了几句，通惠惊喜交加望着他，咕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多谢萧大哥，你是我们一家人的救命恩人啊！多谢多谢！”
萧家鼎道：“不必说谢，你帮我纠正了一件错案，而你的罪行说真的在我看来的确不算什么，我相信你们是真心相爱，所以应该改判的。”
通惠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是无限的感激。
交代完了，萧家鼎还得去提审她丈夫。
她丈夫也被判刑了，做大牢里，萧家鼎表明了自己的跟随蜀王录囚的身份，然后问了他几个问题，这个几个问题都是涉及到他们当年私通的细节的，萧家鼎的问话里有很强的暗示，因为是他一个人提审，旁边没人，所以也不担心别人会听见。
通惠的丈夫到也不太笨，很快就明白了萧家鼎话里的意思，大喜过望，跪下磕头叩谢萧家鼎。
交代好事情之后，萧家鼎这才离开大牢。
然后，他把衙门的刘县令、胡县尉、还有法曹和案件的承办书吏叫到一起，研究这两个案子。
萧家鼎道：“白鹤寺女尼通云杀害姑姑一案，问题很多啊刘县令等人一听就傻眼了，有些着急，尽管有蜀王李恪的交代，可是涉及到他们是不是办错案的问题，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虽然最后还是要遵从录囚的裁决，可是既然萧家鼎跟他们商量了，这该说的话他们还是要说的。”
刘县令陪笑道：“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萧家鼎摆摆手，道：“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我是告诉你我查证的事实。”
一句话，刘县令只能尴尬地闭嘴，陪着笑听着。因为萧家鼎虽然只是一个执衣，但是他此刻代表的是蜀王李恪录囚审查。蜀王爷已经交代了，要按照他的话重新裁判。
萧家鼎道：“你们认定的是通云杀死了她的亲姑姑，可是，我已经去白鹤庵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发现她姑姑也就是青风庵的主持智贤师太尸体的那一天，她在本县的白鹤庵里，而且是头一天晚上回到的。她如何杀人？”
刘县令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觉得她是头一天杀人之后才回来的。”
“头一天杀人？谁看见了？”
“这个……没有人看见。她杀人是悄悄进行的。”
“那她为什么要杀害把她一手抚养长大的亲姑姑？”
“根据她本人的交代，当时是因为琐事争吵，所以一时激愤杀人了。”
“杀人的刀子呢？”
“在证据房里。”
“派人去拿来！”
“好好！”刘县令听萧家鼎并不是直接说这个案子该怎么判，而是进行讨论，马上多了几分希望。他当然不希望自己手里的案子被认定为错案，特别是这样的死刑案件。那可是涉及自己乌纱帽的问题。赶紧让人把这个案子的证物戒刀拿来了。
萧家鼎接过戒刀，盯着刘县令：“你们确信这把戒刀是通云的吗？”
“是的。这个已经核实，上面刻有她的名字。是从她的房间提取的，寺庙的人也可以作证是她的戒刀。”
“嗯。”萧家鼎抓住刀柄用力抽刀，刀子很紧，费了好半天才把刀子抽了出来，看了看，“她就是用这把戒刀杀死了她的姑姑？”
“是啊是啊。”
“那为什么刀子上没有血迹？”
“她说回来之后，曾经用水清洗过。所以上面没有血迹。”
“回来的时候清洗了？”
“是的。”
“那好，让人把刀鞘拆开，看看刀鞘的内壳有没有血迹！”
刘县令一听就傻眼了，他们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要是拆开察看刀鞘内壳没有血迹，那可就麻烦了。不由得脑门冒汗。也不敢耽误，赶紧的叫皂隶来拆开刀鞘。
刀鞘打开成两半，一眼看去，内壳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血的痕迹！
刘县令立即脸就白了。扭头救助地望向胡县尉、司法和承办书吏。
胡县尉陪笑道：“会不会她当时就清洗了？”
“她不是招供说回来才清洗的吗？”萧家鼎冷冷道，“这个案子我详细看过卷宗，发现尸体的地方，是荒坡，没有水源！通云的身上也没有带喝水的葫芦。也就是说，她当时没有办法清洗带血的戒刀。她总不能提着戒刀一直走到有水的地方吧？这可跟你们认定的事实不符啊。”
刘县令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家鼎又道：“你们认定通云用戒刀砍死了她姑姑，我想问，她砍了几刀？”
“一刀。在脖子上，直接毙命。”
“可是尸格上记载的，死者智贤师太身上还有多处皮外伤，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根据案犯的交代，此前她们曾发生过激烈的厮打争斗。应该是这个造成了。”
“那通云身上有伤吗？”
刘县令又冒汗了，硬着头皮说：“没有……”
“通云身材瘦小，她姑姑智贤师太可是峨嵋派的师太！身有武功的。她们两人厮打，你们不觉得通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吗？”
其实，萧家鼎也不知道智贤师太到底会不会武功，不过既然青风庵是峨嵋派的寺庙，她又是主持，多少应该会一点武功的。萧家鼎不知道，刘县令他们当然也不知道，他们没有找这方面想，既然通云认罪，相关证据的收集和判断便一切从简了，自然没有注意这些问题。
萧家鼎见他们哑口无言，又接着说：“你们说她因为琐事跟智贤师太发生争执，可以卷宗里没有详细记载到底是什么琐事。这个你们调查了吗？”
刘县令伸手擦了擦冷汗，还是因为凶犯自认有罪，所以他们没有询问这么详细。现在萧家鼎问起来，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
萧家鼎便自己说道：“根据我调查，这通云从小父母双亡，是她姑姑把她一手养大的，两人既有母女之恩，关系密切又如同姐妹一般。这通云性格柔弱，与事无争，又是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又如何会挥刀杀人？更何况杀的还是抚养她长大的亲姑姑！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吗？”
刘县令惶恐无语。
萧家鼎又抓起那把戒刀，道：“刚才，我拔刀子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拔出来，说明这把刀子几乎没有出鞘过，都有些锈住了！这说明通云平常就不是一个持械争勇斗狠的人。更进一步说明她杀人不符合常理！”
其实，萧家鼎现在身有峨嵋派两大高手的内力，别说拔出一把有点锈住的刀子，便是将刀子直接折断，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便是故意装出吃力的样子，说明这把刀不经常用。不过这也是实情。
萧家鼎又接着说：“回到刚才那个话题，通云一个生性柔弱一心修行的出家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拔刀杀人？这是本案的关键，而你们却没有查清楚，糊里糊涂的认定一个根本说不通的杀人理由，这个案子何以服人？”
那司法涨红着脸，结结巴巴说道：“可是……案犯通云自认有罪啊！我们都没有用刑，只是这么问她，她就承认了。”
“对对！”刘县令等人也忙着附和，这可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萧家鼎道：“嗯，你们也是办案多年的人了，以前有没有遇到过或者听说过案犯自认有罪，可是后来又翻供了，否认有罪，而事实也证明没有罪的情况？”
刘县令能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点点头。翻供的事情太常见了，难道，这个案子案犯也翻供了？要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萧家鼎道：“本案是不是这种情况，我们可以把案犯提审问一下就知道了。刘县令，是不是把案犯通云提押到这里来问问啊？”
刘县令还有什么选择呢？赶紧吩咐人去把通云提押到议事堂问案。

第158章 翻供与漏洞
很快，通云被押解来了，带着重重的枷锁，跪在堂中。
萧家鼎却没有开口，看了刘县令一眼。意思是他来询问。
刘县令轻咳一声，威严地问道：“罪妇通云，本县有话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得狡辩，否则，可是要皮肉受苦的！”
通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县令一番恐吓之后，才问道：“本县问你，可是你杀死了你的亲亲姑姑，青风庵的主持智贤师太？”
通云摇头道：“不是贫尼杀的。贫尼是姑姑一手养大，情同母女，如何会做那等忘恩负义的禽兽之事？”
刘县令重重地在扶手上一拍，怒道：“大胆！竟然翻供！来人，大刑伺候！”
萧家鼎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刘县令，这个案子你们已经审完了，现在是录囚，是我来审理，是否用刑，该由我来决定！”
刘县令很是尴尬，按理说，他是有官品的朝廷命官，而萧家鼎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吏，萧家鼎应该听他的，可是现在，萧家鼎代表蜀王李恪进行录囚，萧家鼎说的也没有错，这个案子他可以不跟县令他们商量，直接作出判词，只要报蜀王李恪签署就可以生效改判。但是现在李恪在忙着他的侧王妃的丧事，没空录囚，所以走之前已经吩咐了，由让万安县按照萧家鼎的意见判处。也就是说，实体的判决，由萧家鼎作出，而程序上，则作为万安县自己发现的错案进行改判。这是萧家鼎为什么要跟他们商量的原因。只是，刘县令为了不改判，竟然要动刑，这就是萧家鼎不能容忍的了，所以说话也有些不客气了。
刘县令忙拱手道：“是是。”
萧家鼎没有看他，瞧着通云：“你说说，为什么要翻供？”
这的确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因为真正的原因是通云误会了姑姑与人私通，同时怀疑杀死现在姑姑的就是那个人或者与那个人有关，生怕把那个人抓住之后把事情捅出来，污了姑姑的清白，所以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自认杀人。虽然现在已经证明她姑姑并没有与人私通，而是已经被王妃秘密处死的侧王妃和钟文博。可是这个事情更不能说出去，连通云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私通的不是自己的亲姑姑。但是也不能说出来，因为刘县令他们一定会刨根问底，还是解释不清楚。
通云原本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但是萧家鼎上次来辨认的时候，已经教她该怎么说了。于是按照萧家鼎教的内容，简单地回答：“当时我认罪的原因，因为涉及到我姑姑，我不能说，请见谅，但是，姑姑真的不是我杀的。请大老爷明察。”
刘县令怒道：“这算什么事？什么叫不能说……？”
萧家鼎横了他一眼，道：“涉及到亲人隐私的事情，只要不是谋反、谋叛的重罪，可以不说。这一点刘县令不会不知道吧？”
刘县令老脸有些发红，他虽然不精通刑律，可是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包括亲亲得相首匿这种基本的原则，便闭嘴了。
萧家鼎对刘县令道：“通云已经翻供，因为涉及到姑姑又不愿意说认罪的原因。而能够证明她有罪的证据又都被推翻了，证明她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据又比较充分，所以这个案子不能定罪。我的意见是无罪释放。几位意下如何？”
刘县令等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最后还是刘县令悻悻道：“既然萧执衣已经决定，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萧家鼎听他们这个态度，便不客气了，冷冷道：“定罪量刑，特别是死刑，那是绝对不能马虎的，必须要铁证如山才行！这个案子证据一塌糊涂，你们竟然定下死罪，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这件事情，我会向蜀王详细禀报的。”
这一句话，把刘县令惊得一身的冷汗。案子办错了，最关键的就是如何认定这个错误。如果认定为过失，那不过是影响政绩而已，要是认定为故意，那可就是犯罪了！不仅要丢乌纱帽，还会有牢狱之在灾！而最终如何认定，很大程度上决定于萧家鼎怎么向蜀王禀报。现在听萧家鼎这话，显然是觉得他们故意办错这个案子，这下子可就惨了。
刘县令赶紧起身，长揖一礼，道：“下官知错，这个案子的确办得太草率，证据都没有好好的查实，漏洞百出，的确不足以定罪，应该改判。但是，下官等的确不是故意的啊，还请萧执衣明察啊，在蜀王那里多多美言，我等感激不尽。”
县尉、司马等人都赶紧起身解释，态度非常的诚恳，都承认这是个错案，应该改判，但是都是无心之过。请萧家鼎帮忙美言。
跪在那里的通云睁大了一双妙目，不知道这几个大官为什么要向萧家鼎这个小小的书吏低头赔罪，满脸讨好。
萧家鼎的顺风旗也扯足了，这才把声音放缓，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几位都认可我的意见，那等一会把通惠的案子商量好了，再一起升堂改判吧。”
案件作出判决，除了民事案件可以直接调解结案之外，刑事案件，那都是要升堂作出裁判的。这是古代判案在形式上的规定。
“好好！”刘县令忙不迭答应了，偷偷擦了一把冷汗，吩咐先通云带下去。把通惠带上来。
看到通惠，想起刚才萧家鼎所说的，要把这个案子跟通云的一起改判，难道，萧家鼎已经认定这也是一件错案？原本已经退下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可是想不到这个案子又什么地方错的。
萧家鼎问通惠：“县衙判决认定，你在白鹤寺出家的时候，跟你现在的丈夫私通，犯了奸罪。你认罪吗？”
此前萧家鼎在监狱里已经告诉了她该怎么说这个案子，当下跪在地上哭诉道：“民妇冤枉啊。民妇其实没有犯奸罪啊，她只是来看望我，我们……我们并没有做那苟且的事情啊！”
刘县令眼睛都瞪圆了，咆哮道：“你说什么？你没有跟他行苟且之事，又为何要承认你们有奸情？”
通惠委屈地抹着眼泪，说道：“他们问我跟我丈夫当时在寺庙有没有相好，我说有，他一直想跟我好，我当时因为要出家，所以没有答应，后来经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答应嫁给他。”
“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
“有……他亲我的嘴，还抱我，再就没有了。”
萧家鼎嘴角露出了微笑，插话问：“是吗？只是亲嘴和搂抱吗？没有行夫妻之礼？”
通惠大惊失色：“没有！绝对没有啊！我那时候还是出家人，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这些，如何能做那样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又承认你们私下里有奸情？”
“没有啊！我没有这么说过啊。他们问我是不是私通了，我说是，我以为亲嘴、搂抱就是私通呢。所以就承认了。其实我们只是亲嘴和搂抱，别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到成亲的时候，我都还是黄花闰女。”
“哦？你们在寺庙里相好多久？什么时候成亲的？”
“相好了差不多一年之后，我还俗成亲的。”
“成亲之后，你们多久有了第一的孩子。”
“成亲一年之后。”
萧家鼎转头望向刘县令：“卷宗里所说的私通，究竟指的是什么？是专门指的夫妻之实，还是包括了没有夫妻之实的亲热行为？”
刘县令顿时傻眼了。
萧家鼎仔细看过通惠的案卷，所有的案卷材料里都只是写了两人私通，至于具体的私通的细节，则没有写。这主要是唐朝前期判词基本上都是注重文笔而不注重案情事实的准确描写，所以这个案子最关键的细节，也就是两人是否发生了男女关系，只是用一个相对比较含糊的词语“私通”来描述，而这个词外延比较宽泛，除了周公之礼之外的男女行为，也都可以包括在其中。而要是没有咻嘿，那就不能认定为奸罪。萧家鼎正是抓住了这个空子，让通惠一口咬定两人只是亲嘴搂抱，没有咻嘿。而这种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要是他们两人一起翻供，这个案子就可以因为没有别的旁证而证据不足。
刘县令也详细看过卷宗，以前他不太在意判词里的定性的准确，而只是注重判词的用语华丽，骈体对仗是否工整，用典多不多之类的表面文章，经过啊萧家鼎这么一说，才发现这个案子麻烦了，关键的定性没有用词准确！这就落下了头痛漏洞，让人家抓到了话柄！
先前萧家鼎已经亮出了向蜀王爷告状的杀手锏，刘县令也就不敢再多言，偷偷朝承办的书吏使了一个颜色。书吏知道县令的想法，县令害怕丢官罢职，但是相对而言，书吏就要超脱一些，毕竟没有官职，而且也没有决定权，就算这个案子最后被认定故意而为的错案，也不会追究到他的身上去。所以他可以说一些话，蜀王爷不会跟一个小小书吏太计较的。

第159章 改判
于是这书吏咳嗽了一声，道：“萧执衣，所谓私通，那只要就是指苟合通奸的意思，这个大家都知道……”
“我就不知道！”萧家鼎冷冷道，“你找证据出来，哪位圣贤说了私通就是通奸？”
“这个……”书吏讪讪笑着，其实这案子怎么判对他影响不大，他自然不会冒着得罪蜀王爷的人去较真这个案子，所以别说没有哪位圣贤这么说过，就算是有，他也不会指出来的，想了想，又转而说道：“我觉得，他们是知道私通这词指的是什么的，他们也知道究竟什么是奸罪。所以他们当时签笔录的时候，并没有提出异议。”
“当时没有提出，不等于现在没有提出啊。人家现在不是提出来了吗？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家成亲之前就行了周公之礼？”
“这个，也就是他们的口供。”
“可是现在他们的口供已经推翻了，而且，不仅没有了证明他们犯罪的证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没有犯奸罪！”
听她这么说，竟然有证明无罪的证据，几个人都吃了一惊，一起望向他。
萧家鼎道：“先前通惠不是说了吗，她跟她的丈夫相好了差不多一年，才还俗嫁给了他。——你们想想，一年时间，要是他们真的有奸，那这一年她怎么没有怀孕？而嫁给她丈夫之后才两个月，她就怀孕了？这就说明，她不是此前有奸情没有怀上，而是根本就没有奸情！”
刘县令等人一听就傻眼了。
其实，通惠跟她丈夫此前真的是有奸情的，但是两人有奸情的时间并没有一年，而是只是两三个月，通惠便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静心修行，所以还俗嫁给了她。可是还是因为唐初办案不注重案情本身而太注重文采，以至于并没有查清楚两具体的通奸的时间，只是笼统地说了通惠在出家期间与这男人私通。于是萧家鼎教他们两个把相好的时间说长了许多，便成了证明两人没有咻嘿的一个重要证据。——的确是，相好一年都没有怀上，一成亲两个月就怀上了，很大程度上可以证明此前两人这一年的相好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咻嘿。
而这个问题因为办案的时候两人都是主动认罪，承办案件的书吏也就松懈了，没有认真记录口供，没有将案情记录全面准确。于是，被萧家鼎钻了空子。
那书录眼珠转了几下，虽然当时没有准确地进行记录，但是他多少有一些印象，好象说的是出家后不久两人就私通了。只是当时自己没有在意这个时间，所以没有记录下来，要是自己记的准确的话，她的丈夫应该说得跟她不一样。于是道：“要不我们提审一下她的丈夫吧？或许她的丈夫会说出不一样的情况。”
萧家鼎耸耸肩，道：“当然要提审她丈夫。让他们对质。”
很快，通惠的丈夫便被提押上来了。跪在地上，跟妻子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因为事先的已经给两人统一了口径，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她丈夫交代的也是两人只有亲嘴搂抱，并没有奸情。而且，相好了一年后还俗成亲，一年后生下第一个孩子。
一见两人口供非常的吻合，他们自然不可能想到萧家鼎这个益州来的书吏会帮他们两脱罪，暗中作了手脚。而萧家鼎给他们帮忙，也只是通过暗示诱导的形式进行，就算最坏的可能，这件事情最后暴露了，也拿不到萧家鼎任何把柄，因为没有证据留下，而且萧家鼎只是诱导他们这么说，并没有明确让他们这么说，在外人看来，萧家鼎没有任何动机去帮她脱罪，所以充其量算是工作方法不得当而已。
这个案子并不是死刑案件，因此刘县令他们也不是特别的在意，既然当初案子没有办扎实，他们也就无可奈何了，心里虽然不舒服，脸上可不敢表露出来。还得琢磨等一会怎么好生讨好一下萧家鼎，要不然，人家凭什么要在蜀王爷面前替自己美言呢？
刘县令不敢怠慢，马上升堂作出了裁判。判决通云还有通惠夫妻无罪，当堂释放！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三人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又不敢向萧家鼎表示谢意，只是用感激的目光望着他。
送走了通惠夫妻，萧家鼎把通云留下了，叫到了一旁，问她：“你打算回白鹤寺吗？”
通云黯然摇头：“庵里的姐妹已经不把我当姐妹了，虽然现在放了我，她们只怕也不会接纳我的。我，我还是另外找地方修行吧。”
萧家鼎道：“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通云感激地望着萧家鼎：“萧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有甚么吩咐，我一定照办。”
萧家鼎低声道：“我跟峨嵋派的新掌门人慧仪师太关系不错，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去益州的青风庵修行。你姑姑是那里的主持，我先前去庵里调查的时候，庵里人都不相信这个案子是你做的。他们知道你跟你姑姑的关系亲如母女。也很同情你，现在你无罪释放了，她们会接纳你的。”
通云眼圈红了，点点头，有些哽咽道：“要是能去青风庵修行，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多谢萧大哥。”
“那就这么说定了。”
通云抬起泪眼，望着萧家鼎：“那我姑姑到底是谁杀的呢？”
萧家鼎一下子有些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通云的姑姑智贤师太到底是谁杀死的，萧家鼎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查出了那天通云看见的在禅房里私通的两个男女是侧王妃卢氏和前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他也怀疑到了应该是这两人误会智贤师太闯破了他们的奸情而杀人灭口。但是其中的具体细节他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杨王妃接手了，没有再让她插手。他给通云脱罪，也不是因为抓到了真凶，虽然实际上的真凶已经被杨王妃秘密处死，尸体焚烧，他是用证据不足为由改判通云无罪的。现在，通云问到底是谁杀了她的姑姑，他也回答不上来，就算知道，这件事情关系到蜀王爷的隐私，他也不可能说出来。
通云看出了萧家鼎的尴尬，苦涩一笑，道：“请萧大哥一定费心，抓住杀害我姑姑的真凶，替我姑姑报仇雪恨。”
萧家鼎点点头：“好！我一定尽力，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萧家鼎写了当下一封保荐信给通云，让她持这封信去峨嵋山见慧仪掌门，她会作出安排的。通云再次谢过，满怀对萧家鼎的感激，告辞走了。
因为录囚的工作暂时停止了，所以萧家鼎也准备返回益州，他也不想急着赶路，决定在万安县休息一晚上，然后再启程回去。
萧家鼎正准备回客栈，胡县尉早已经等在远处，见他终于忙完了，赶紧过来，陪笑说：“萧执衣为我们万安县录囚工作尽心竭力，劳苦功高，我们很是感激，所以，在酒楼备下薄酒，表示谢意，还请萧执衣光临啊。”
萧家鼎道：“行啊，有酒喝当然是好事。”
听萧家鼎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胡县尉很是惊喜，忙道：“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告诉县令，咱们马上就去。”
正说话，两个书吏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问胡县尉道：“胡县尉，这些是那被害的智贤师太的遗物，智贤师太只有通云这一个亲人，这些东西要不要交还给她？”
“都是些什么东西？”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我们也没仔细看。都装在这里面了。”
萧家鼎道：“死者的东西，当然要还给死者的亲属，通云刚刚出去不久，你们赶紧追出去，把东西交给她。”
两个书吏忙答应了，拿着那袋子跑了出去。
胡县尉也赶紧的去叫刘县令去了。萧家鼎便站在那里等着。过了一会，那两个书吏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说：“没有找到她，她不知道去那里去了。”
萧家鼎道：“既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那就交给我好了，反正我明天要回益州，我回益州之后给她。”
两个书吏大喜，赶紧把东西交给了萧家鼎。
萧家鼎见他们转身要走，把他们叫住了，道：“不需要登记一下吗？”
“不用了。”一个书吏道，“这些是遗物，也不是罪证，也不值钱，所以当初我们也没有登记，现在也不用登记的。”
萧家鼎点点头，等两个书吏走了之后，打开那个小袋子，看了一眼，袋子里面只有一个瘪瘪的钱袋，还有一串佛珠，一方月白色的手帕，一串铜钥匙，还有一本薄薄的佛经。拿出来看过，那钱袋里只有三文钱，佛珠也只是普通的桃木佛珠，不值钱。手帕、钥匙和佛经自然也不值钱的，只是那佛经上面有智贤师太签名还有题写的眉批，作为遗物有收藏的价值。相信通云希望能留下的。于是把袋子放进了怀里。

第160章 闺房凶杀案
很快，刘县令和胡县尉来了，带着车辇，恭恭敬敬地请萧家鼎上了车辇，一行人出了县衙，来到了万安县最好的酒楼。他们已经定下了一个最好的雅座，并没有旁人作陪，就刘县令和胡县尉两人。萧家鼎便知道他们有话要说。
果然，没等酒宴摆上，刘县令便拿出了一个小钱箱，沉甸甸的放在萧家鼎面前，陪着笑道：“萧执衣录囚辛苦，都是我们办事不力，给执衣增添了不少麻烦，还请执衣见谅，这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聊表歉意。还请执衣笑纳。”
萧家鼎甚至都没有打开钱箱，便把钱箱推了回去，道：“刘县令、胡县尉，咱们的交情，不用拿钱来衡量，要是说到钱，可就分生了。对你我都不好。”
刘县令和胡县尉一个劲的劝说萧家鼎收下，软磨硬泡的，让萧家鼎很是为难，便说道：“其实，我在万安县也就需要两位帮忙的地方，你们真心要谢我，到时候帮我一个忙就可以了。”
“执衣请说，什么忙？我们一定尽力办到！”
其实萧家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他们帮什么忙，只不过是这么一说罢了。可是既然他们已经问到了，便随口说道：“我想办个马场，不知道咱们万安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修建马场？”
萧家鼎也是临时想到了耿长史已经决定把购买蜀马的公务交给了他。他不想在买卖中通过做手脚获取利益，但是又不想放弃这么好的一个赚钱的机会，所以临时想到不如用别人的名义办一个马场，那样便可以直接从自己的马场购买蜀马，只要价格上没有问题，赚钱就是名正言顺，没有贪污的嫌疑。
刘县令和胡县尉都笑了，刘县令道：“萧执衣你可算是找对地方了，整个剑南道，就属我们这里的最适合养牛马！蜀地最好的牛马也都是在我们这里。既然萧执衣有这个打算，这件事情好办，我圈一块地给你办马场就是。征地的事情我来办！这物色马匹的事情，就有胡县尉来办好了。”
胡县尉赶紧答应了，拍着胸脯说小事一桩，他一定办好这件事情。
萧家鼎道：“我可把话说在前面，办这个马场，该花多少钱我要花，不要再这上面玩猫腻，那样的话我就不要了。”
刘县令和胡县尉其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通过给萧家鼎低价办马场来行贿，没有想到萧家鼎先说出来了，见他态度认真，不象是故作姿态，两人只好点头答应。
萧家鼎道：“你们只要帮我把这件事情办好，就是帮我天大的忙了，不用在价格上给我什么好处的。另外，我要用别人的名义来办。这样免得出问题。同时，我近期要大量购入蜀马，要成年的，现在购买这些成年的蜀马，等以后在购买母马饲养。”
胡县尉道：“这个没有问题。我来办。咱们剑南道的马牛很多。够满足需要的。”
既然萧家鼎已经说了这个要求，又坚决不肯要钱，刘县令和胡县尉也就不再勉强。
既然人家有了这个态度，而且又已经把自己要改判的案件改判了，萧家鼎做事当然不会太绝，也就说了表态了，这两个案子会在蜀王爷面前说好话的，应该不会处罚他们。
萧家鼎子之所以能表这个态，是因为这个两个案子都是杨王妃交办的案件，蜀王爷对这位杨王妃宠爱有加，他又知道杨王妃把一些案件交给了自己办理，所以不会为难的。
有了萧家鼎这个表态，刘县令和胡县尉这才松了一口气，叫来了几个早已经准备好的侍酒的歌姬陪酒，这几个女子说话做事倒也体贴，虽然比不上益州那样的大都市，但是也不错了。
几个人喝得很高兴，一直到了深夜。
正准备散席的时候，衙门的一个皂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抱拳拱手道：“启禀老爷，不好了，发生命案了！”
一听说发生了命案，刘县令便是一哆嗦。身为掌印官，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一旦发生命案，限期内侦破不了，那可是要影响政绩的。所以有极少数大胆妄为的官员，遇到棘手的命案，宁可压着不报，或者认定为意外死亡，将案子压下来。刘县令当然没有这个胆子，更何况代表蜀王爷录囚的萧执衣还在一旁呢。忙定了定心神，道：“怎么回事？说明白一点！”
“瞿老爷家来人报案，说他们家小姐被人杀死在了闺房里，另外，闺房里还有一个男人的尸体，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刘县令第一反应就是男女私通的情杀！要是这样，倒也还好办，既然那男人也死在闺房里了，实在不行，认定两人因爱成仇，情杀而死也就是了。所以心中稍稍镇定了一些，对萧家鼎道：“听说萧执衣破案如神，正好撞上了，执衣能否一起去察看现场，给下官指点一二呢？”
其实，萧家鼎前面侦破的几个案件，也就是益州圈子里的人知道，在通讯落后的古代，还没有传到锦州的万安县来。刘县令也不过是要拍萧家鼎的马屁，随口这么一说而已。要是萧家鼎借故推辞，他也就好借坡下驴了。
萧家鼎已经得到了唐临的指示，要尽可能地使用各种机会扩大自己的名气，以便实践他的计划。现在碰到了命案，又是什么老爷家的小姐跟一个男子死在闺房里的桃色命案，这种案子最容易引起众人的注意，要是自己插手侦破了这个案子，那这影响就出去了。
于是乎，萧家鼎立即便满口答应了：“既然刘县令如此信任在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县令微微一愣，他想不到萧家鼎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这到也是好事，有蜀王爷排出的录囚的官吏帮忙破案，要是侦破不了，自己的责任也就要小得多，所以也是很高兴，忙拱手谢过。
于是几个人便下了酒楼，坐着车辇前往现场勘察。
到了现场，万安县衙门的捕快已经得到了消息，挑着灯笼，将现场绣楼四周都布了警戒，不准闲杂人靠近。连瞿老爷和家人都不行。萧家鼎倒也满意，说明这个衙门保护现场收集犯罪线索的意识还是不错的。
衙门的黄捕头看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了上来，抱拳见礼。
刘县令道：“怎么回事？”
黄捕头道：“属下已经简单看过了现场，瞿老爷的女儿死在了床上，仰面朝天，裙子和衣衫都已经被解开褪下。脖子上被横着砍了一刀，已经死了。另外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尸体躺在床前，心口处插着一把剪刀。手里拿着一柄单刀，也已经死了。旁边还有一个包裹，里面有一些金银首饰。”说到这里，黄捕头压低了声音，道：“死了的这个男的，很象春节之前越狱潜逃的哪个采花大盗肖魂！”
刘县令又惊又喜：“真的是他吗？”
“看着很象，不过还没有进行尸检，还不好确认。”
刘县令欣喜点头，见萧家鼎迷惑地望着他，忙解释道：“这个肖魂，原籍苏州人氏，是一个读书人，可是生性喜欢沾花惹草，因为擅长轻功，所以便做了采花大盗，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衙门一直在海捕他。前些日子，我们得到线报说他要去某家采花，我们事先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一举擒拿归案。判了死罪，正报送核准，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趁人不备，在春节前夕竟然越狱偷走了！我正在为抓捕他犯难，想不到他居然自投罗网，死在了这里。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原来如此。——谁报案的？怎么发现的？”
“是瞿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报案的，她听到小姐屋里有响动，问了几声，没听到答应，就来到小姐屋里，便看见小姐躺在床上，流了很多血，已经不动了，地上也有一具男人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把剪刀，她就跑去告诉老爷，就报官了。好在他们发现小姐已经死亡之后，就没有挪动尸体，直接报官了。”
“嗯，不错，咱们先上去察看现场，再进行相应的调查。”
“好！”
既然这个案子县令亲自出马了，那也就用不着县尉插手，所以胡县尉没有跟上去，而是在下面等着。
萧家鼎跟着刘县令，黄捕头的陪同下，上了绣楼。
这个绣楼是瞿老爷的女儿的闺房，楼下是老妈子和粗使丫鬟住，还有会客厅。楼上则是小姐的闺房、书房还有琴房。外间是贴身小丫鬟的住处。
两具尸体都在小姐的闺房里。果然跟黄捕头说的一样，小姐的尸体在床上，那淫贼的尸体在床下。淫贼尸体心口插着一把剪刀，出血很少，只是把胸前一小块浸湿了。但是床上小姐的尸体则非常的可怕，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几乎把大半个脖子都砍断了。鲜血已经把她头部附近的床铺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泊！
浓郁的血腥味让刘县令的脸立即就惨白了。他站在门口，一个劲的哆嗦，不敢上前，只看了一眼现场的惨景，便扭头再不敢看了。

第161章 鱼戏莲叶间
萧家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刘县令要是不舒服，可以到下面去等着，我跟黄捕头勘察现场就可以了。等一会向你汇报。”
刘县令巴不得这句话，忙不迭地拱手道：“有劳了！”然后，噔噔下楼去了。
黄捕头虽然是多年的老捕头了，但是这么血腥的场面，却也见得不多，脸色也有些不正常。
萧家鼎并没有着急着走进去，他站在门口，先把屋里的场景都仔细看了一边。窗户是禁闭着的，没有破损痕迹。
萧家鼎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闺房靠里的墙壁上似乎写有一首诗，但是因为屋里只有一盏灯，看不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他上来的时候已经从皂隶手里拿了一盏灯笼，提着进去，他避开了地上可能会留下痕迹的地方，一直到了床前那具名叫肖魂的男尸前，蹲下身察看。这人面色比较平静，似乎死前没有受到太多的痛苦。他的上衣倒还整齐，但是裤子已经腿下了一半，大半个下身光溜溜的。他的手心里有一把单刀，刀刃上全都是鲜血。心口插着一柄剪刀。剪刀整个刀刃都已经插入了他的心口。
起身再看那床上女子，裙子被撩起来，里面的裤子被褪到腿弯。露出下身，但是看不出有强暴的痕迹。估计是这淫贼还来不及动手，便被一剪刀给捅中了心脏。在临死之前，淫贼也一刀砍死了受害人。两人都死在屋里。
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好侦破的。事情很显然嘛。
萧家鼎拿起灯笼，走到靠里的墙壁前，举起灯笼观看墙上的字迹，原来是一首诗，笔走龙蛇，很是潇洒飞扬，写的是：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这首诗写的清新脱俗，很生动地描绘了鱼儿在莲叶下游动，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虽然有好几句几乎是重复的，但是正是这种重复，把鱼儿围着莲叶悠闲地游动的情景活灵活现地再现了出来。
萧家鼎心中赞叹：想不到，这瞿老爷的千金竟然是一位才女，能写出这么生动的诗词。可惜了，被淫贼给害死了。
萧家鼎转身瞧着地上淫贼的尸体，很想把这位暴殄天物的禽兽再剁几刀出出气。
瞧着这尸体，萧家鼎突然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件事情，——通云不是要求自己查出真凶给她的姑姑报仇雪恨吗？而实际上真凶应该是卢王妃和钟文博，这两个真凶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所谓失踪，应该也是杨王妃下手杀掉了，也就是说，真凶已经不存在了，也就谈不上找出真凶的问题。而这个又不能跟通云说，既然这出现了一个淫贼，而且他越狱逃出来的时间正好是春节前，与智贤师太被害的时间刚好能吻合。何不让他当个替死鬼，把这个案子给了结了？也算是帮刘县令一个忙。
于是，萧家鼎对门口站着的黄捕头道：“你下去叫仵作上来勘验吧！”
黄捕头忙答应了，转身下楼。
听着脚步声下去，萧家鼎马上从怀里取出智贤师太的遗物，把里面的那本薄薄的佛经小册子放进了这淫贼肖魂的怀里。
刚刚收拾好，就听到脚步上上来了。
萧家鼎一跃身便到了门后，迈步出去，站在门外，等着他们上来。
黄捕头带着两个仵作出现在了楼梯口，看见萧家鼎背着手站在那里，便哈着腰说：“仵作来了。”
萧家鼎道：“进去勘验吧，应该是淫贼潜入小姐闺房，被小姐刺死，临死反扑，也把小姐杀死了。”
黄捕头也跟着道：“是啊是啊！应该就是这样。”
两个仵作给萧家鼎施礼之后，便进去开始勘验。一个检查一个登记。
仵作最先检验的是地上淫贼肖魂的尸体。他们把尸体身上的遗物全部取了出来放在地上。
站在门外的黄捕头突然咦了一声，盯着那本薄薄的佛经，道：“这是什么？拿来我看看。”
仵作赶紧把那佛经递给黄捕头。
黄捕头翻开封面一看，慢慢念道：“青风庵，智贤……？”他想了想，突然，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急声对萧家鼎道：“哎呀，这佛经是青风庵智贤师太的东西啊！怎么在这淫贼的身上？”
萧家鼎故意装出非常惊讶的样子：“是吗？那怎么会在这淫贼的身上？难道……？”
“是他杀死了智贤师太！抢走了她身上的佛经！——哈哈！原来杀死智贤师太的是这个淫贼！我们还真的搞错了！太好了！我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县令，他一定高兴死了！”
说罢，黄捕头兴冲冲下楼去了。过了片刻，刘县令拿着那本佛经上来，也是一脸兴奋，对萧家鼎道：“原来是这个淫贼杀死了智贤师太！果然是我们搞错了，萧执衣，幸亏你纠正了这件案子，要不然错杀了人，那可是天大的罪过啊。”
萧家鼎也是非常高兴的样子，还带有几分得意，道：“这也是运气。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淫贼！”
这时，仵作已经脱光了地上淫贼肖魂的衣裤进行尸检。尸体除了心口的插着的那把剪刀之外，没有其他的外伤。仵作将剪刀拔了下来，作为物证收藏。然后开始检验床上瞿老爷的千金的尸体。
刘县令还在那里为天上掉下的馅饼傻笑，萧家鼎目光随意地落在了地上赤裸的肖魂尸体心口的伤口上。突然，他咦了一声，提着灯笼走过去，蹲下，仔细察看那伤口。
伤口哆开，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是锐器创无疑。让萧家鼎感到惊讶的是，创口两侧的创角是一锐一钝！这应该是单刃锐器形成的，如果剪刀是用一片扎入，可以形成这种创伤，但是剪刀明明是双片合拢扎进去的，应该是两面都钝才是，怎么会形成一钝一锐这样的创腔呢？
他将那剪刀拿了过来，慢慢地重新插入创腔，顿时，他的眉头更是紧锁，——剪刀一直插到了双柄处，却距离创腔两侧还有些须的距离。也就是说，这创腔的窗口比剪刀的宽度大！
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双刃或者单刃刀，如果有拖刀的动作，可能会形成比刀刃宽度大的创口。但是，钝器则不然，一般说来，就算有拖动的动作，也不会形成比凶器宽度更宽的创口。
而且，由于肌肉有一定程度的收缩，所以观察的时候，创口有时会比凶器宽度稍窄。而这个创口却比凶器剪刀的宽度更宽一些！
难道，这个创口不是剪刀造成的？有人伪造了作案现场？
萧家鼎想了想，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卧室有一张小书桌，上面放有文房四宝。便走了过去，从笔架上拿起一支笔，走回来蹲下，把毛笔倒转，慢慢地插入了创口，一直触及底部，然后用手卡住毛笔，抽了回来，与剪刀的刀刃进行比对，又吃了一惊。——插入创腔的毛笔比剪刀的刀刃长出一半！
这怎么可能？剪刀是整个刀刃都插入了，一直到了刀柄处，不可能再深入进去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死者肖魂心口的伤，不是剪刀造成的！有人伪造了现场！
萧家鼎的检查引起了刘县令和黄捕头的注意，都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检测，当萧家鼎把插入创腔的毛笔跟那把剪刀进行比对的时候，他们也明白了，萧家鼎想检测什么。看见两者的不一致，都惊呆了。
黄捕头对萧家鼎道：“杀死肖魂的，不是瞿家大小姐？”
萧家鼎没有说话，他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肖魂手里的那柄单刀上。单刀的刀尖也是一钝一锐，但是却是一个类三角形，不用对比，仅仅目测就可以知道，如果要用这把刀插入这么深，那创口至少应该有现在的三个这么大！因此，不是这柄单刀形成的，这柄单刀不是杀死肖魂的凶器。
就在萧家鼎的目光准备移开的时候，马上又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肖魂摊开的手掌上。不由得又咦了一声。
刘县令和黄捕头知道他肯定有所发现，忙又问道：“怎么了？有甚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萧家鼎点点头：“按照我们先前的推理，淫贼肖魂进入室内，企图强暴瞿家大小姐的时候，被她用剪刀扎中了心窝，肖魂在临死之前反扑，一刀砍死了瞿家大小姐。对吧？”
刘县令和黄捕头都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肖魂被刺中的是心脏，心脏被刺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死亡。而猝死这种情况也很容易出现痉挛，从而紧紧攥住自己手里的东西。可是……”萧家鼎指了指肖魂摊开的手掌，“他的手掌却是无力地摊开的，而且，这个不太符合常理。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也有猝死不发生痉挛的情况。”
萧家鼎站起身，提着灯笼再次详细察看现场，包括地板和墙壁。突然，他在靠里的墙壁前站住了，举着灯笼仔细观察。

第162章 淫贼君子
刘县令和黄捕头也过来观瞧，只见木板墙壁上有处浅浅的创痕，一侧斜着朝下，似乎是锐器插入形成的。
不用萧家鼎吩咐，黄捕头就赶紧把那柄单刀拿了过来，递给萧家鼎。萧家鼎接过，小心地将刀尖慢慢插入创口，一直到底。观察了一下两侧，正好跟刀刃吻合！
三人互视了一眼，黄捕头和刘县令显然还没有从这乱麻中理出头绪来，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道：“死者肖魂心口的创伤跟插入的剪刀不能吻合，说明死者并不是被这柄剪刀刺死的，而墙壁上又出现了一处单刀插入的痕迹，初步推断，凶手应该另有其人！这个人武功应该比肖魂明显要强，因为屋里并没有其他的拼杀痕迹，或许真正的凶手只用了一招，就击飞了肖魂的单刀，插在墙壁上，但是插得不深，所以单刀掉在了地上。真凶用一把比剪刀略宽的单刃锐器刺死了肖魂，又用肖魂的单刀砍死了床上的瞿家大小姐，再掰开肖魂的手掌，把单刀放在他的手掌里，然后离开。——不过，有一个问题，他们打斗的时候，瞿家大小姐怎么不呼救呢？一定另有原因！”
黄捕头道：“肯定是被迷香迷倒了！淫贼都喜欢搞这一套！便把迷香插进窗户里，放出迷香，把人迷倒之后再作案。窗户上一定有窟窿！”说着，黄捕头走到窗户前，仔细检查，可是令人失望的是，窗户上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
黄捕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奇怪了，怎么没有窟窿呢？”
萧家鼎道：“我已经检查过了，窗户上不仅没有迷香插入的窟窿，也没有从外面打开窗户的破坏痕迹！房顶也没有进入的痕迹。因此，凶手应该是从门口进来的……”
“我明白了！用薄薄的刀片，拨开门闩，就可以进来了。这样的话，门闩上应该留下刀片拨动的痕迹！”于是黄捕头又跑去检查门闩。可是门闩上面也没有任何刀尖拨动的痕迹。
黄捕头更是不好意思，嘿嘿干笑着说：“怎么回事呢？不是从窗户进来的，也不是从门外进来的，那凶手是从哪里进来的？”
萧家鼎耸耸肩，道：“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有想清楚。”说罢，他走到书桌前，将手里的毛笔放在笔架上。他的目光随意地落在了桌上的一张信纸上，一瞟而过。正要走开，突然又站住了，想了想，转身回来，仔细察看那信纸上的字迹，又拿着那信纸走到墙壁前，观看墙上的那一首诗。
不对！桌子上的信纸上的字迹很生涩，似乎刚刚学会写字似的，斗倒西歪的。可是墙上的那首诗，字迹却是龙飞凤舞，非常的流畅飘逸，很显然不是一个人写的。
萧家鼎略一沉吟，便忙让黄捕头把瞿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叫了来。
这丫鬟哭得眼睛肿肿的，此刻还在不停地抽泣，看见仵作正在检查小姐的尸体，更是伤心，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萧家鼎等她哭声稍定，这才拿着手里的那张纸，问：“这是你家小姐写的吗？”
丫鬟擦了擦眼泪，仔细看了一眼，点点头：“是！”
“怎么写得……”
萧家鼎只说了一半就没有再往下说，但是丫鬟已经听懂了，忙解释道：“我们小姐刚刚学写字，所以……”
“刚刚学写字？”萧家鼎很是惊讶，转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那首龙飞凤舞的诗，“墙上的这首诗，是谁写的？”
丫鬟瞧了一眼，轻声道：“是……是小姐的先生写的……”
“小姐的先生？”萧家鼎很是疑惑，“你们小姐这么大了，还请教书先生？”
“不是请的，是……反正老爷他们不知道。”
“你们老爷不知道？”萧家鼎想起了《西厢记》的张生，这丫鬟不就是那个红娘吗？“那这个教书先生呢？”
丫鬟低头不语。
“他叫什么？什么长相？哪里人？怎么跟你们小姐认识的？”
丫鬟还是不说话。
萧家鼎皱了皱眉，道：“我问你话呢！”
“我……我不知道……”丫鬟支支吾吾说。
“你不知道？你是你们小姐的贴身丫鬟，你会不知道？”
丫鬟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萧家鼎叹了一口气，道：“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就只有叫你们老爷来，你怂恿你们小姐瞒着你们老爷私会男人，看看你们老爷会怎么处置你！”
丫鬟吓得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身子哆嗦着，磕头道：“我说……求你不要告诉我们老爷。”
“你先说！”
丫鬟又哭了起来，朝着地上那具淫贼的尸体道：“先生就是他……”
萧家鼎和黄捕头、刘县令都惊呆了，萧家鼎沉声道：“这淫贼是你们小姐的教书先生？”
丫鬟点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把经过说清楚！”
“在一个月前的一天夜里，这个人翻窗进入我们小姐的屋里，说喜欢我们小姐，想跟我们小姐好。小姐见他相貌堂堂，心里也喜欢的。可是说不能这样私通，要是真的有心，便托媒来说亲。可是那男子说他不能托媒，只能私下里跟小姐相见。但是为什么不能托媒他却怎么都不肯说。私会的时候，他还吟诗作赋，更是让小姐喜欢。小姐虽然仰慕他的才学，也跟她亲热，但是却始终不答应行夫妻之事。他也不勉强。他还教小姐写字。这些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小姐不让告诉任何人。就是这样。”
“他跟你们说了他的身份吗？”
“没有，他只说他姓肖，让小姐叫她肖郎就可以了。”
肖郎？萧家鼎心里嘀咕了一句，奶奶的，听着怎么象在叫自己！又问道：“既然他跟你们小姐关系亲密，又怎么杀死了你们小姐？难道他是假装的？到底忍不住了，露出本来面目，要强暴你们小姐，所以被你们小姐用剪刀扎死了？”
丫鬟摇摇头：“不会的，小姐私下里告诉我说，要是他真的用强，小姐也不会拒绝的，只是将来他要始乱终弃，那小姐就出家作姑子去。”
“嗯。今天晚上他什么时候来的？”
“奴婢不知。真的，他武功很好，可以高来高去。所以他们私下里相会，很多时候我不知道的。我只要看见小姐的房门关上了，我就知道他来了，便把楼梯门也关上。这样下面的人就上不来了。”
“那今天晚上关了房门了吗？”
“关了的，所以我听到了响动也没有理睬。后来夜深了，我又偷偷去看看，因为肖公子每次来都不超过二更就会离开的。现在已经过了，我就去看了看，发现房门虚掩着听了听没有声音，便从门缝里往里看了看，屋里还亮着灯的，地上躺着肖公子，心口插了一把剪刀，我吓坏了，推开门，便看见小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脖子那好大一道裂口，床上全是鲜血。我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隐瞒不了了，我就跑去叫老爷了。一直没有说肖公子跟小姐的事情，就怕别人知道了，污损小姐的名节。”
萧家鼎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小姐的房门关闭了的？”
“天刚刚黑的时候。”
“你听到什么动静？说具体一点！”
“嗯……”丫鬟凝神细细想了想，“先是小姐的惊叫，声音很大，接着就没有声音了。我就出去看，发现小姐的房门已经关上了。我估计肖公子来了，就没有敲门问。就回自己房间了。再后来，我听到当啷的声音，还有咚的一下，好象什么东西撞在墙壁上了。再后来就没有声音了。就这些。”
“那肖公子来与你们小姐私会，都是怎么进来的？走门还是翻窗？”
“都有，一般睡觉之前小姐的房门和窗户都是开着的，他有时候从窗户进来，我就遇到两次，我正陪着小姐做女工，他呼啦一下就出现在窗台上了朝着我们笑。还有几次是直接从门房进来的。小姐担心被人看见，他说府上没有人能看见他，不用担心。”
萧家鼎沉吟片刻，又问：“先前有没有人来过小姐的闺房？”
“没有。”丫鬟回答很肯定。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家小姐和这位肖公子，是被人所杀，这人伪造了现场。你好好想想，有谁可能作案？有谁跟你们小姐或者这位肖公子有仇？”
丫鬟泣声道：“我也觉得肖公子不象是一个坏人。他也从来不欺负我们小姐。也很会疼惜人，所以我不相信是他杀了我们小姐。可是我们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来不与人结仇，怎么会有人要杀她呢？那个肖公子有没有仇人我不知道，因为他从来不谈他自己，小姐也曾问过一次，他没有说，小姐也就没有再问了。”
萧家鼎指着墙上的那首龙飞凤舞的诗作，道：“这应该是这姓肖的写的吧？”
“我不知道，不过看字迹倒是挺像的，我见过他的字。我们小姐写不出来的。”
“这首诗什么时候写的？”
丫鬟又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今天晚上写的，因为下午我在小姐屋里的时候都还没有这首诗。”

第163章 私通的理由
丫鬟又盯着墙上那首诗看，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明说。”萧家鼎道。
“肖公子为什么要在墙上作诗？他因为担心别人看见，都是躲着别人来跟小姐私会的，要是写诗在墙上，不是别人都知道了嘛？那要是老爷知道了，问小姐怎么回事，小姐该怎么说啊？”
萧家鼎缓缓点头，道：“是有些奇怪。”他又上前，把那首诗好生读了一遍，道：“你确定这首诗是那姓肖的写的？”
“嗯，没错。他写有诗词给小姐的，小姐藏在书房的暗格里，拿来一看就知道。”
“好，你赶紧去拿来我看。”
丫鬟很快从书房暗格去了一本诗词给萧家鼎，说：“肖公子说这是他的手笔，留给小姐练字用的。”
萧家鼎接过，跟墙上的诗词做了比对，果然吻合。
这姓肖的为什么要不顾别人发现他们私情而在小姐闺房写下这首诗？而写下之后就死在了闺房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今晚闺房又发生了什么？
这时，负责给瞿家大小姐验尸的稳婆过来回禀说已经勘验完了。瞿家大小姐只有脖子上有一道砍伤，也是致命伤。身体其他部位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抵抗伤。没有强暴的痕迹，瞿家大小姐还是处女。
这个勘验结果证明了丫鬟的说法，这个肖公子虽然有采花大盗淫贼的臭名声，没有想到却是个彬彬有礼正人君子。
既然瞿家大小姐没有什么仇家，那倒也简单了，便从肖魂身上查找。这位既然有淫贼的恶名，那仇家绝对少不了。只怕不太好查，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是找谁去调查呢？自己跟所谓的江湖人士不熟悉，手下的捕快只怕也比自己强不到哪里去，因为据说江湖人士都不太愿意跟官府的人打交道的。
看来，只有找慧仪掌门了，她们虽然是出家人，但可是标准的江湖人士，她们还可以通过她们的关系网去调查，这样得到的结果就更准确更快捷了。
萧家鼎对刘县令和黄捕头道：“这个案子很可能是这个淫贼肖魂的仇家干的，现在需要查清楚他的仇家都有谁，然后挨个进行排查。这项工作时间长，我不能留下帮你们了。不过，我可以写一封信给峨嵋派的掌门人，请他们帮忙调查，有甚么结果，我会马上告诉你们。你们也可以自行进行这方面的调查，双管齐下。”
刘县令忙答应了，一个劲的表示感谢。
次日，萧家鼎启程返回益州，刘县令亲自送到城外长亭，这才挥手作别。
回到益州家里，痴梅她们自然非常的高兴。可是没有等萧家鼎坐下，痴梅就告诉他说王妃先前刚刚派人来交代了，说萧家鼎一回来，就让他马上去王府见她。
萧家鼎只好马上换乘自己家雇佣的马车，前往王府。
门房已经得到了交代，马上恭恭敬敬地把他迎请到了杨王妃的院子。
杨王妃见到他，并不着急说事情，只是问他那边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萧家鼎便把案子通云和通惠的案子说了。听萧家鼎说把通云介绍去了峨嵋山修行，她很满意，峨嵋派是江湖大派，收徒很严，武功禅学都非常深厚。她能进这里修行，也算有了一个好归属。至于通惠，王妃是很反感男女私通的，所以她的本意是不想释放的，不过，既然她对这个案子有重大立功，又跟那奸夫成亲了，还有了孩子，放了也就放了，所以没有说什么。
等萧家鼎把事情说完了，杨王妃才说了让萧家鼎来的用意，她说：“卢氏这个贱人跟钟文博私通的事情，我原先只是很气恼，现在想想，又觉得其中很蹊跷。那卢氏长相虽然算不得丑，却充其量也只是看得过去罢了，连美貌都算不上。当初王爷娶她，也只是因为跟她家联姻的需要，并不是看中了她的才貌。那钟文博好歹也是益州第一才子，算得上才貌双全，也是风度翩翩的，身边应该不缺美貌女人啊，他犯得着去勾引一个相貌平平但是身份高贵的侧王妃吗？他勾引王妃，就不怕被杀头甚至株连家人？所以我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这个原因，把你叫来，就是要你帮我查清楚，这其中缘由是什么？”
萧家鼎心中暗想，那卢王妃容貌倒也算得上美貌的，并不是杨王妃所说的连美貌都算不上。不过，如果一个人讨厌别人，那是不会认为说这个人的好的。尤其是女人。
不过，杨王妃的疑惑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这位卢王妃虽然还是算得上美貌的，但是的确还算不上倾国倾城，也没有达到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可是她的身份却非常的特殊，她是王妃，是皇室成员，跟普通的女人勾搭成奸都要被处刑，要勾搭皇室成员，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需要相当的勇气。这钟文博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要去勾引一位王妃呢？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法曹的儿子，在皇室眼里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竟然勾引侧王妃，若不是精虫上脑色迷心窍，就是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萧家鼎还是倾向于前者，男人嘛，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王八对绿豆，对了眼了，他就好这一口，喜欢玩刺激，一般的官员的家眷已经勾不起他的兴趣，要勾引侧王妃才觉得刺激，何许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心里这么想的，可是萧家鼎没有说出来，既然杨王妃有令让自己调查，那就调查呗。
萧家鼎想了想，道：“卢氏已经暴疾而死，那钟文博又已经失踪了，这个可是无头案，该怎么调查呢？”
杨王妃其实也很后悔，她是事后才想到这个问题的，当时得知他们勾搭成奸污损了王爷的名头，气恼之下便处死了他们两，并没有仔细查问他们为什么要私通。于是微笑道：“你说的没错，现在要查清楚，只怕不容易。这个我也知道。你尽心就行了，能查清楚固然好，查不清楚也没有办法。”
有这句话萧家鼎也就放心了，点点头，道：“好的，我一定尽力查。”
杨王妃又道：“等卢氏的丧事一完，王爷要接着录囚，你要继续接着把我交代给你的案子办好。”
“娘娘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办好的。”
“你办事很稳妥，点子也多。运气也不错，应该能办成。”
萧家鼎心想，前面两句倒也罢了，最后这一句运气不错，说得倒也不错。就拿现在这个案子来说，查王妃交办的通惠的案子，结果查出了通云的案子是冤案，又进一步查出了后面的卢王妃跟钟文博私通的案子。给杨王妃除去了心头一块心病。说起来不是运气好又是什么？
从王府告辞出来，萧家鼎回到了家里。
痴梅已经让嫩竹、云雁做了一桌的好菜，准备了好酒给他接风洗尘。痴梅和苏芸霞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萧家鼎问起了工地的事情，苏芸霞说临街商铺工地上一切进展顺利，预计能在六月完工。而播下的辣椒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长得很好。
痴梅又告诉了萧家鼎一个很令人高兴的事情，那就是朝廷要修建锦江防洪堤的公文已经到了县衙。工房新任司房黄栋，也就是黄诗筠的父亲，已经说了，这个防洪堤两岸大部分的石山和荒坡，都是萧家鼎的，所以请萧家鼎回来之后去找他签定采掘石料和土方的契约。
萧家鼎笑得合不拢嘴了，这是唐临给自己发的一笔横财。这笔钱到位之后，那相应的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马场也有钱开办了。萧家鼎把开设马场的事情告诉了痴梅，让痴梅到时间跟自己一起去，用痴梅的名义办这个马场。
痴梅不知道内情，所以不知道萧家鼎为什么要去锦州开始一个马场，但是就像这之前她不了解的为什么要买那样一座石山荒坡一样，现在才知道其中还有深意。所以尽管心中有疑惑，却也不再多问。
刚刚吃完饭，正坐着说话，门房老霍头进来禀报，说县衙康县令的夫人和孩子来了。
萧家鼎很是惊讶，县令的夫人孩子怎么来了？
痴梅满脸是笑，道：“康夫人是来打麻将来的！”
“哦？她也会打麻将？”
“嗯，我教她的。她马上就喜欢了，经常的过来找我打麻将呢。”
萧家鼎乐了，想不到痴梅还会开展夫人外交。忙带着痴梅出来迎接。
康夫人的儿子康宣一见到萧家鼎，立即兴高采烈跑了过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拱手道：“先生！你可回来了，我练了你教的柳絮步，你看看我练得如何？”
康夫人是溺爱这个孩子，所以没有阻拦。
康宣立即拉开架式练了起来，这小家伙悟性不错，打得像模像样的。
萧家鼎这边在指点康宣，那边痴梅已经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往里走。康夫人说不好意思，不知道萧家鼎已经今天回来，实在是不该打扰的。萧家鼎和痴梅都连说无妨。康夫人又说县衙的廉县丞和文主簿的夫人也想学打麻将，改天带她们来一起学。痴梅自然是好高兴地答应了。

第164章 冰蝶哭灵
古代文化娱乐活动很少，男人还好，可以喝酒逛青楼，女人就惨了，除了做女红，实在没有什么消遣的，现在有了萧家鼎带来的麻将，正是填补了女人如何打发空闲时间的，所以立即就引起了她们极大的兴趣。
她们现在使用的是按照萧家鼎画图的麻将新定制的，从康夫人打牌的技术来看，已经比较熟练了。看来这些日子没有少跟痴梅她们切磋。
她们在屋里打麻将，康宣就缠着萧家鼎让他教自己武功。萧家鼎虽然已经吸收了峨嵋派两大高手的大部分内力，单单就内力而言，只怕世间已经没有敌手，可是，他却没有正儿八经地练过武功，会的就这一套柳絮步。再有就是慧仪教他的如何高来高去的飞索技术。而这个飞索技术必须以深厚的内力为支撑，要不然算懂得了法门，也使用不了。而且这玩意还有一定的风险，看康夫人这么疼爱这孩子，自己要是让他摔着碰着了，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萧家鼎已经没有可以教康宣的东西，但是他自然不会说出来，找了一个借口，说：“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你别总想着要学拳法，要想真正有所作为，那就必须练功！特别是基本功，等你的基本功练扎实了，那时候学什么拳法剑法都简单了。”
康宣很认真地听着，问：“怎么练功呢？你教我！”
萧家鼎还真没有练过什么武功，虽然小时候经常打架。但是打架也磨炼出了不少实战计技巧，同时也看了不少武打片，知道上面是怎么练功的，无非就是扎马步，压腿啥的，便道：“我先叫你一招基本功，——马步，到扎一顿饭工夫，姿势可不能走样！”
说罢，自己摆了一个马步动作，让他扎。康宣倒也听话，规规矩矩地开始扎马步，萧家鼎这才得了空闲。进去看痴梅、康夫人她们打麻将。
看了一会，约莫有一顿饭的时间了，这才出去看，这一看之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康宣满头大汗，全身哆嗦得跟筛糠一般，几乎都要累瘫了，可是却还是咬牙坚持着。
萧家鼎自己也没有正二八经地扎过什么马步，不知道刚开始应该扎多久，一顿饭的工夫对初学者太长了，特别是康宣还是一个孩子。不过，这小家伙竟然能咬牙坚持这么久，马上都累瘫了，也不放弃。萧家鼎心中到有些佩服，赶紧道：“行了！可以了！”
康宣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呼地喘着粗气。萧家鼎也没有拉他起来，也没有可怜的意思，道：“以后每天就这样练，不过时间嘛，可以减少一点……”
“不……不用……我……我能行……”康宣咬牙道，挣扎着要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萧家鼎弯腰伸手拉他，他却不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面朝下，双手和膝盖用力撑着，终于起来了。
萧家鼎道：“小家伙，还挺倔强的嘛。”嘴里说着，心里暗忖：人家这么用心练武，自己要是糊弄他，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找机会跟慧仪学一点峨嵋派的真功夫教教他。
不过，一想到要练武，他又兴趣索然。心想要不然让他作峨嵋派的俗家弟子得了。可以跟着练武，也了却了一件心事。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门房老霍头不就是峨嵋派的俗家弟子吗？听说武功很高的，当下把老霍头叫来，请他指点康宣武功，老霍头刚才已经偷眼看到康宣咬牙扎马步的吃苦精神，暗自点头。现在萧家鼎提出来，当即便答应了。
他答应了，可是康宣却看不上他这糟老头，不愿意跟他学，于是老霍头露了一手武功，果然神奇，立即吸引了康宣，这才磕头拜师，从此跟老霍头学峨嵋派武功。
次日。
萧家鼎带着痴梅还有门房兼护院老霍头一起来到衙门，黄栋很是热情地帮他办了采石料和土方的契约，便预付了一半的价款。另一半工程开工之后一个月内支付。这也就是萧家鼎的事情，要是别人，不可能这么痛快地把钱支付的，不仅时间上要往后拖，而且还要抽取若干回扣的。
算下来，这一次的生意，萧家鼎赚了一大笔钱，扣除了萧家鼎买那块地的钱之后，还装了好几大箱子。幸亏痴梅事先有了准备，赶着马车来的，这才把钱拉了回去。
现在，那块地的钱已经付清了，而临街商铺的钱说好了是垫资，相当于银行贷款，虽然算下来利息有点高，但是提前支付也是要全额支付的，所以还不如到时候再付，可以用这些钱干别的事情。
当务之急就是办马场。这个要等刘县令那边的消息。
调查淫贼肖魂的仇家的事情，萧家鼎在万安县的时候就已经写了一封书信，让衙门的快马给峨嵋山的慧仪掌门送去了，请她们帮忙查访。有消息直接向自己反馈。涉及到的通惠和通云两件错案（通惠的其实不算错案），萧家鼎已经跟杨王妃禀报了，杨王妃并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萧家鼎把这个结果反馈给了刘县令，让他也松了一口气。
时间已经进入了五月。
这一天，是蜀王爷李恪的侧王妃卢氏出殡的日子。
萧家鼎跟着康县令参加了出殡仪式。
到底是侧王妃的丧事，规模很宏大，整个剑南道的官场上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其中有不少是边军的将领。
剑南道紧邻吐蕃，虽然大唐唐太宗李世民派了文成公主跟吐蕃和亲，两边关系还不错，但是此刻松赞干布已经死了，他的年幼的孙子承继王位，由大相监国，于是牢固的友谊开始有了松动，而这个时候的吐蕃统治者对整个吐蕃的统治力并不是很强，特别是边远地区的部落，虽然归顺了吐蕃，但是基本上还是一个独立王国，控制着自己的军队。他们跟大唐的关系虽然基本保持平和，但已经有暗流涌动的迹象。
蜀王爷李恪在兼任益州刺史的同时，主要还担任者益州大都督这个相当于现在的成都军区司令员的职位，统帅剑南道的边军。他的侧王妃病故，这些手下那是自然要来的。
文物官员都到齐了，举行了仪式之后，便要将灵柩送出城，送往京城皇室陵墓安葬。李恪要带着文武官员送到城门外。
纸钱飞扬，哀哭声惊天动地，送殡的队伍浩浩荡荡前往城门，可是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蜀王爷有些奇怪，从车辇里探头出来观看。这时，前面开道的兵甲纵马过来，向蜀王李恪禀报：“启禀王爷，前面有一个女子披麻带孝拦住了去路，说她名叫韩冰蝶，是韩校尉的女儿，要给侧王妃哭灵。请王爷恩准。”
李恪一听韩校尉三个字，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沉吟片刻，才道：“让她来吧！”
过了片刻，一个女子全身雪白的重孝，腰扎一条麻绳，手持哭丧棒，一步一磕头，哭着过来。到了卢氏的灵柩前，放声大哭。哭声十分的悲切。
李恪长叹一声，对杨王妃道：“你去把她搀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好！”
杨王妃下了车辇，来到灵柩前，把哭得梨花带雨几乎要昏死过去的韩冰蝶搀扶了起来，来到车辇前。李恪撩起车帘，对韩冰蝶道：“多谢你来哭灵。韩姑娘。你爹的死，我……我很抱歉……”
韩冰蝶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悲悲切切饮泣着：“前几天，我收拾爹爹的遗物，发现了一份信，我呈送给王爷查看，这封信，可以证明我爹没有谋反！”说罢，她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递过头顶。
李恪没有示意接下之前，杨王妃是不会上前取信的，身边的侍卫更不会。所以局面就这样僵持着。
李恪又叹了一口气，道：“你爹爹的事情，我也很无奈，不过，这件事铁证如山，不管怎样都无法改变的。你……你还是……”
“这封信可以证明我爹爹没有谋反！恳请王爷过目！我爹爹是冤枉的，王爷现在是录囚，恳请王爷复查此案！如果王爷不复查这个案子，我……我就进京告御状！要是皇帝也不肯复查这个案子，我……我就吊死在皇城前就是！”
李恪皱了皱眉，想了想，才道：“那好吧，本王现在正在录囚，就让录囚的书吏复查一下你父亲的案子，给你一个交代吧！——来人，传少城执衣萧家鼎过来！”
萧家鼎跟着康县令走在队伍的后面，小小一个县令在送殡的队伍里官职太低，只能跟在后面大队伍里，不可能跟在王爷的车辇后。传令兵费了半天劲，这才在众多的官吏中找到了萧家鼎。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送殡的队伍停下来的原因，正在后面悄悄议论，却听说这时候王爷传令让自己过去，不觉有些诧异，那些两边听说了的官吏也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羡慕和妒忌。

第165章 娘子
萧家鼎跟着传令兵来到了蜀王李恪的车辇旁。便看见一个身穿重孝的年轻女子跪在车辇前，一手拿着哭丧棒，一手举着一封信。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但是从那曲线优美的婀娜身形来看，至少身材是一流的。只不过，有甚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萧家鼎也说不上来。
他也就是晃了一眼，便躬身对萧家鼎道：“参见王爷！”
李恪对萧家鼎道：“这位是韩冰蝶韩姑娘，她的父亲是本王属下校尉，因为谋叛而被本王处死。现在，他女儿说这个案子是冤枉的，要求录囚复查。你就负责这个案子的复查好了。她手里的那封信是她爹爹写的，可能与这件案子有关，你收下。”
“是！”萧家鼎转身走到韩冰蝶面前，伸出手去，“韩姑娘，我叫萧家鼎，王爷让我负责你父亲这个案子的复查，请把信给我吧。”
韩冰蝶根本没有理睬他，依旧跪着，一手持哭丧棒，一手托着信，泣声道：“这封信的内容事关军事机密，不能让旁人知道，请王爷亲自过目！”
萧家鼎皱了皱眉，看了韩冰蝶一眼，回头望向李恪。
李恪也皱了皱眉，他也不想这件事情耽误时间，便道：“那好吧，把信给我。”
萧家鼎转身去取那信件，韩冰蝶却没有理睬，站了起来，拿着信走到了车辇前，把信递了过去。
李恪接过那信封，拆开了，里面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疑惑地一抬头，便看见眼前一道寒光，韩冰蝶手里的哭丧棒，带着一道寒光，飞速刺向自己的咽喉！
李恪连闭眼都来不及，更不要说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哭丧棒刺来！
便在这时，一只手同样快速地击中了李恪的肩膀，将他撞开了些须，那哭丧棒紧紧贴着李恪脖子擦过，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槽！
韩冰蝶想不到这个普普通通的书吏的反应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竟然几乎跟自己同时出手救人！她来不及撤回哭丧棒，左掌已经闪电般击向李恪的心口！
这一掌劲里十足，比峨嵋山那位不讲道理的智绝师太还要强上几分！要是击中，李恪肯定打得胸骨寸断，内脏碎裂而死！
萧家鼎完全可以采取围魏救赵的策略，从旁边攻击韩冰蝶，迫使她回防，可是，从韩冰蝶的眼中，萧家鼎看出了必死的决心！因此，围魏救赵，可以将韩冰蝶击毙，但是蜀王李恪也同样难逃一死！
如果要招架，萧家鼎根本不会武功，自问没有本事接住韩冰蝶这凌厉的一招。
所有这些，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萧家鼎便飞身扑去，挡在李恪面前，用后背硬接了韩冰蝶这一掌。
嘭！
萧家鼎跟李恪一起摔倒在车辇上。韩冰蝶竟然也被震得倒飞下了车辇。
韩冰蝶想不到这书吏竟然替蜀王李恪挡了自己这必杀的一掌！她再想继续攻击，可是王爷两边的三个侍卫长已经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这三个侍卫长都是施刀，一个是一柄鬼头刀，势大力沉，另一个是一柄圆月弯刀，样式怪异，另一个，则是一柄两指宽的类似后代日本倭刀的一种长刀。
三柄刀同时出手，因为萧家鼎挡在王爷的面前，韩冰蝶没有办法再进击王爷，她只能自保，哭丧棒舞动，以一敌三，很快便陷入被动。
萧家鼎被那一掌打得后背剧痛，不过却没有吐血，放开蜀王爷之后，自己活动了一下，感觉并没有受伤，看样子，自己吸收了那峨嵋派两大高手的内力之后，还是很管用的，这雷霆千均的一击，竟然没有伤到自己。
蜀王爷李恪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脖子上的那道血槽，虽然比较浅，没有伤到大血管，但是还是鲜血淋漓，染红了半个肩膀！
杨王妃吓坏了，赶紧叫道：“快！快叫郎中！”
王府有好几个自己的郎中，这次也跟着来送殡来了，只是他们象萧家鼎一样，是跟在队伍的后面，一时间还不能赶到。
萧家鼎立即撕下自己的一副衣袍，折叠之后，按压在李恪脖子的伤口上。
李恪用手按住，他自己能感觉伤口不深，所以也不怎么慌张，眼睛盯着正在激战的韩冰蝶，眼见她抵挡不住三个侍卫长的围攻，赶紧急声道：“不要伤了她！”
三个侍卫长知道吃此人关系特别，本意也是将她打伤之后再拿下，现在，听蜀王爷的意思，连伤她都不行，便更加小心，反正她现在已经被重重围困，无处逃走，所以也不着急，准备拖着打，等对方筋疲力竭了再拿下。
韩冰蝶知道自己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她奋力击退三人之后，手中哭丧棒倒转，抵住自己的咽喉。
一看她这样，傅渊他们三个立即便站住了，没有再进攻。
李恪急声道：“韩姑娘，有话好好说！不要寻短见！”
韩冰蝶惨然一笑，道：“我今天就是要为父亲报仇的，既然杀不了你，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手中哭丧棒便要往自己咽喉刺入。
“冰蝶娘子！别丢吓我啊！”萧家鼎突然凄厉地大叫了一声。
韩冰蝶的哭丧棒其实是一根尖锐的钢锥缠绕了白布，尖头很风锋利，已经刺入咽喉少许，听萧家鼎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竟然叫自己是娘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叫自己，立即停住了，盯着他，怒道：“你这狗贼！胡说什么？谁是你娘子？”
萧家鼎伸出手，干嚎着往前走：“娘子！为夫求你了！你可别扔下我一个人啊，你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你要死了，我们的孩子可就成孤儿了……”
韩冰蝶气得俏脸惨白，手中哭丧棒指向萧家鼎：“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我怀了孩子？你……诬我清白！我……我杀了你……！”手中哭丧棒带着劲风刺向萧家鼎的咽喉！
李恪急声道：“快救人！”
萧家鼎干嚎着往她面前走，两人已经相距不过两步，侍卫长傅渊等人都被萧家鼎称呼韩冰蝶为娘子惊呆了，又听他说什么怀了孩子，更是面面相觑，一时竟然忘了跟进，也没有想到要为萧家鼎这么个小小的书吏护卫，所以韩冰蝶哭丧棒刺向萧家鼎的咽喉的时候，听到蜀王爷立刻让救人，这才抢上，只是哪里还来得及，眼睁睁看着哭丧棒刺向萧家鼎咽喉！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萧家鼎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书吏死定了的时候，锐利的哭丧棒却刺空了！可是萧家鼎却还在韩冰蝶的面前，——几乎是面对面贴着韩冰蝶站着，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纤腰！
原来，萧家鼎施展了柳絮步，不仅躲开了这一哭丧棒，还直接近了她的身，双手环抱住了她的腰肢！
韩冰蝶的腰纤细而苗条，又充满了弹性，距离这么近，萧家鼎看得非常清楚，这位凶巴巴的女杀手，原来是个小美人！肌肤雪白，粉面桃腮，眼睛明亮有神，嘴唇红润娇嫩。
韩冰蝶惊呆了，她想不到萧家鼎的动作如此之快，一下子就到了自己怀里，而且还厚着脸皮紧紧当众抱住了自己，又气又急，想倒转哭丧棒刺萧家鼎的后脑，可是哭丧棒太长了，没有办法倒转过来，便用左肘撞击萧家鼎的太阳穴！
这种近身肉搏可是萧家鼎的拿手强项，从小到大这种烂架打了不知多少，加上现在反应速度因为穿越而成倍增长，又吸收了两大高手的内力，只要不是用兵刃，近身肉搏只怕没有什么对手，更不要说韩冰蝶这个黄花闰女被他一个大男人当众抱着，已经情不自禁地全身发软，哪里还能应对，三两下便被萧家鼎把她双臂一起抱住，动弹不得了。
眼见韩冰蝶被萧家鼎制住，蜀王爷李恪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王府的郎中也赶到了，赶紧给李恪包扎伤口，说伤势不重，只伤到了皮肉，没有性命之忧。让王爷和王妃放心。
与此同时，傅渊等三个侍卫长过来，夺下韩冰蝶手里的哭丧棒，并将她制住，萧家鼎这才把她放开。侍卫取来牛筋细索，将她五花大绑。
萧家鼎对韩冰蝶道：“不好意思，刚才见姑娘要自尽，一时来不及阻拦，只好胡说八道，引开姑娘的注意，——各位，刚才我说的都是谎言，不是真的，是为了救韩姑娘一命而胡说八道的。大家可不要当真。”
众人都没有笑，刚才情形的凶险，现在回想，一个个不禁后怕，若不是这位小小书吏反应及时，推开了王爷，又替王爷挡了一掌，只怕王爷此刻已经尸横就地了。而王爷被刺杀，傅渊等护卫固然要掉脑袋，其他在场官员也难辞其咎，只怕都有受到株连。现在一场大难被消于无形，人人都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对萧家鼎的感激。
韩冰蝶对萧家鼎怒目而视，骂道：“你这狗贼！不用假惺惺解释什么了！我今日行刺，就是要为父亲报仇，本来就不打算活着离开，你阻拦我报仇，又诋毁我的清誉，你还是趁早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166章 蛛丝马迹
萧家鼎已经道歉了，对方还不依不饶，而且刚才又重重打了自己一掌，心头也有气，便耸耸肩，阴阳怪气道：“想杀我？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你行刺王爷那是死罪……！”
“萧执衣！”身后传来李恪的声音。
萧家鼎忙转身，望着李恪，李恪已经包扎好伤口了，他死里逃生，又流了不少血，脸色很苍白，但是说话却还是没有任何怒意。
李恪对萧家鼎道：“你没事吧？”
刚才那一掌劲力雄厚，萧家鼎的确一阵的剧痛，不过此刻已经好了。便摇摇头：“多谢王爷牵挂，我没事。”
“嗯！”李恪这才望向韩冰蝶，道：“韩姑娘，你不必这样的，你父亲的案子，本王说了复查就一定会复查，本王已经把这个案子交给萧执衣负责，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如何复查结果证明你父亲的确是冤枉的，本王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你不必假惺惺的装好人！当初杀我父亲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半点犹豫？”
李恪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缓缓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萧家鼎道：“这个案子由你负责复查。包括韩姑娘行刺的案子……不要为难她！”
李恪最后这一句说得有些含糊，什么叫不要为难她？是说不应追究她行刺呢？还是仅仅说的不要让她在监狱里吃苦？萧家鼎一时不明白，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便赶紧答应了。吩咐侍卫把她押回少城县衙门大牢关押。
接着，队伍继续前行出城。萧家鼎正要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杨王妃却在车辇里道：“萧执衣，你就跟着王爷的车辇好了。”
萧家鼎忙躬身道：“是！”
队伍继续前进。车辇后面骑马的唐临一直在一旁看着，此刻才纵马过来，低声对萧家鼎问：“你没有受伤吧？”
萧家鼎活动了一下筋骨：“好象没事。幸亏旁边的护卫及时出手了，她估计来不及用力，所以我没有受伤。”
其实，当时萧家鼎挨的这一掌那是韩冰蝶用了全力的，是致命的一掌，要不是萧家鼎身有雄厚内力抵御，早已经当场死掉了。不过这种掌力的轻重，一般只有自己才能感受，旁人体会不深。唐临见他没事，便相信了他的话。微笑对他说：“你做得很好！”
的确，唐临现在就想让萧家鼎尽快得到蜀王爷的好感，以便实现他的计划。这一次萧家鼎舍命护驾，救了李恪一条性命，唐临相信，从今以后，王爷肯定会把萧家鼎看作心腹。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便往前推进一大步！难怪他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唐临退回自己的位置，萧家鼎便跟在蜀王爷李恪的金黄色豪华马车旁边。
正好，侍卫长傅渊也在这一侧，朝着他感激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多谢了！萧兄弟！”
萧家鼎自然只有他谢自己什么，若不是自己舍命救了蜀王爷李恪，傅渊这位王爷的贴身护卫长只怕又要掉脑袋了。
萧家鼎道：“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要是萧家鼎这位小书吏在这件事情之前，跟傅渊这位王爷的侍卫长这样称兄道弟，那肯定会被嗤之以鼻的，可是现在不同了，这个称呼反倒让傅渊儿感到很亲切，忙拱手道：“对对，以后便是自家兄弟！贤弟要是有甚么用得着为兄的，尽管开口。”
这傅渊已经年近四十，自然是兄长，萧家鼎便也拱拱手道：“行啊！我是不会客气的。”
两人不由都笑了。
傅渊又低声道：“兄弟，先前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你是怎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我看你的身形，你应该不会什么武功的，不可能比我们反应还要快啊。”
萧家鼎微微一笑，道：“因为我已经猜到她要行刺了，所以有了防备，不过她的速度太快了，尽管我有了防备，还是慢了一点，让她伤到了王爷。”
“哦？你是怎么猜到她要行刺王爷的？”
“说来也简单，她跪在地上拿着那封信，说是给王爷的，但是她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哭丧棒不放下。按理说，她跪在地上，给王爷呈现书信，应该把哭丧棒放在一边，双手托着，这才符合礼数。如果说这还只是让我觉得有些蹊跷，那她后面的行为就只能说奇怪了。——王爷已经答应了复查她父亲的案子，说明了让我负责，这不正是她希望的结果吗？可以我去准备从她手里取信的时候，我没有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任何的欢喜，同时，我发现她的身体微微在发抖，这是一种高度紧张的结果，肯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所以她如此紧张，显然，这个紧张肯定不是来自于她父亲的案子，因为案子已经说了要复查，案子给她的不应该是紧张而应该是宽慰。接着，她没有把信件给我，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这让我确定，她一定有甚么别的目的！”
萧家鼎说到这里，傅渊有些不明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王爷已经指定我作为她父亲案件的复查者，现在复查者要取信，她竟然不给，而且连复查者都没有看一眼，这就说明，她那一刻的心思，并不在案件复查本身上！所以，我就留心了。就是这样。”
傅渊赞叹道：“你说得虽然简单，但是，她的这些反常大家都看到了，但是没有人引起重视，唯独你，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作出反应，这就证明了你的本事了！佩服佩服！”
萧家鼎谦逊了两句。看了一眼在王爷车辇的另一侧和后边的另外两个侍卫长，低声道：“那两位是谁？我觉得他们武功都很不错啊。”
“另一侧的那个是杨王妃的侍卫长，名叫常锋，他的圆月弯刀带有一种西域的意思，出刀招数非常的诡异，不熟悉的很容易着道。后面那个是卢王妃的侍卫长，名叫邵东。卢王妃去世了，他就回到了我这里，跟我一起负责王爷的安全。邵东的长刀刀法取于剑法，带有一种剑法的灵动，加之刀身跟长剑类似，因此你如果把他按照刀法来应付，往往就容易吃亏。”
萧家鼎似懂非懂地频频点头，对傅渊道：“你的功夫也不错啊，一柄鬼头刀，砍得呼呼有风，很厉害啊。”
傅渊听他赞叹就知道他只是外行，并不知道自己这柄九环鬼头刀刀法的真正厉害之处，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道：“兄弟，你的反应速度很快，其实很适合练武，可以年纪大了一点，不过没有关系，等有空了，我指点你几招，保管一般武师都不是你的对手！”
“嘿嘿，行啊，不过我现在公务忙得很，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你学。”萧家鼎才不会浪费时间在学什么武功上面，有那时间，还不如喝花酒泡小妞。所以找了个借口。
傅渊不知道萧家鼎真实用意，还以为他是真的因为公务繁忙，便道：“没关系，你有空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只要抽得出时间，一定指点你。”
傅渊是发自内心的想指点萧家鼎，以便报答他救了王爷同时也救了傅渊自己的性命。傅渊身为蜀王爷的首席护卫，那武功自然是响当当的。他出身武术世家，祖传的武学，他们傅家七十二路九环鬼头刀法那可是江湖一绝，很多学武之人，若是能得他指点一招半势，便是让他倾家荡产也欢喜得很。所以他感激之下，难得主动提出指点萧家鼎武功，以他的身份武学，要是知道萧家鼎根本就不想跟他学武功，只怕会气得当场从马背上摔下去。
送殡的队伍一直到了城外，这才洒泪而别，目送殡车在兵甲护卫下远去。然后才各自散了回城。
蜀王爷撩起车帘，把萧家鼎叫到车前，道：“今日多亏了你救驾。要不然，本王可就……”
萧家鼎忙躬身道：“王爷吉人天相，百神呵护，自然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杨王妃微笑对李恪道：“萧兄弟很会说话啊。不贪功。”
李恪也很满意点点头，道：“韩冰蝶的父亲韩校尉这个案子，其实没有什么可复查的，我让你复查，只是让作给她看的。你就装装样子就行了。你要做的，主要是怎么让她接受这个事实，再不要这么冲动。”
萧家鼎点点头：“我明白了。”
李恪又道：“至于她行刺我的事情，念她有丧父之痛，情有可原，对我也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就不要追究了。”
“好的，王爷如此宽宏大量，令人敬佩。我一定想办法让她明白王爷的良苦用心，让她感恩戴德，再不要无事生非。”
“嗯！你也去忙吧！”李恪放下了车辇，王府一行人返城去了。
萧家鼎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呆，这才进城回家了。
他没有马上开始复查韩冰蝶父亲的案子，因为王爷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案子没有问题，他要做的就是做韩冰蝶的思想工作，让她服判。因此，他准备先让她在监狱里好好冷静一下，然后再去查问她事情的原委。现在就去，她正在气头上，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反而又会被她一通臭骂。

第167章 大风大浪保平安
萧家鼎回到家，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去忙衙门的事情，可是，事情是不会让他得到休闲的，他不去找，事情却反过来会找他。
就在他准备吃晚饭的时候，耿长史的仆从送来了请柬，让他马上去耿长史府上赴宴。
萧家鼎嘟哝了一句：“哪有到了吃饭的时候才请客的？这不是凑桌子吗？”
痴梅却很高兴，到底是益州第三号人物的宴请，多大的面子啊。赶紧的张罗给萧家鼎换了一身新衣袍。
收到了石场的预付款之后，他们一下子便有钱了，所以买了一辆自己的马车，还雇佣了一个靠得住的老车把式，这样出行方便。所以这一次萧家鼎出去赴宴，坐的是自家的马车。
乘车来到了耿长史的府邸，想不到，耿长史这一次竟然亲自在廊下迎接。这让萧家鼎颇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抢步上前躬身施礼。
耿长史也拱手还礼，将萧家鼎迎进了屋里。
萧家鼎原以为耿长史吃饭的时候才请客，目的是叫自己去凑人数的，想不到膳堂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外人，甚至也没有耿长史的家人。只有一桌小而精致的酒宴。
耿长史和萧家鼎坐下之后，一旁的侍女上来斟酒。萧家鼎知道这一次耿长史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商量，所以没有外人甚至也没有家人。便也不问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也不主动说话，只是吃菜喝酒。
耿长史似乎心事重重，话也不多。等到一壶酒都喝光了，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他这才开口了，长叹了一声，道：“朝廷的大赦令已经下发了，不日就到益州了……”
萧家鼎故作欢喜：“那蒋公子马上就可以出狱跟你们团圆了……”正要接着说可喜可贺，突然发现耿长史的一张老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便觉得不对劲，疑惑地望着他。
耿长史长叹一声，道：“这次的大赦，是限于流刑以下的罪，不包括贪官污吏，也不包括死罪！”
萧家鼎心中大喜，暗叫了一声，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赦也没有能救蒋忠元这恶贼，当真是苍天有眼！
他心里一个劲叫好，脸上却是一付愕然和惶恐，急声道：“怎么会这样？”
“宫里的人用把八百里加急给我报信，说本来是包括死刑犯都要赦免的，可是，长孙宰相等大臣不同意，说武氏现在只是一个婕妤——对了，武氏已经生下龙子，圣上册封她为婕妤。——开始大臣们是反对因为武氏生子而大赦天下，说没有这个规矩，但是圣上坚持大赦，最终达成妥协，只大赦流刑以下的人，不大赦死刑和贪官污吏。唉！”
萧家鼎愕然，这个结果也是超出他的预料的，看来，这个时候的武则天，还远远没有成气侯，就算借助皇帝的势力，也无法跟长孙无忌这样的权臣抗衡。不过，这件事情肯定会在武则天心里扎下了一根刺！只怕以后长孙无忌被武则天整倒，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这个。
萧家鼎满脸惶恐地对耿长史道：“怎么会这样？早知道我就不出这个馊主意了……”
耿长史摆摆手，道：“这个不怪你！谁也想不到，长孙宰相也不知道蒋元忠这个兔崽子的事情，所以……唉！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次大赦之后，只怕几年之内都不会再有大赦，所以，他这个案子已经没有办法了，也不能再拖延。只能听天由命。”
萧家鼎一付惶恐不安的样子，心里却高兴得很。
耿长史见他这样，笑了笑，道：“算了，不说这件事情了。今日我请你来吃酒，除了跟你说这件事情之外，还要跟你说一件事，这才是正事。”
正事？不会吧，正事不在衙门议事堂吩咐，偏偏在家里吃酒的时候说，这只怕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心里这么想，脸上却赶紧换上一付恭恭敬敬的样子，坐正了，陪笑道：“耿长史请吩咐。”
“不用这么拘谨的，这件事情其实不该我管的，跟你说，只是想帮你。”
帮我？萧家鼎心中暗笑，拿我来背名誉，其实只怕是要帮你自己吧？
耿长史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今天蜀王爷交给你办理的那个案子，就是韩校尉的那个。她的女儿冒死行刺，给我的震动很大。这个案子是军里的事情，不是我们查处的，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不了解，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不过，既然他的女儿甘愿牺牲自己一条性命来要求复查父亲的案件，我就在想，其中会不会真的有冤屈啊？”
说到这里，他眯着一双水泡眼瞧着萧家鼎，想看看他的反应。
萧家鼎脸上是一付若有所思的表情，这让耿长史很满意，自己的话看样子说到了他心里了。便又接着说道：“虽然这个案子我不是非常的了解，但是多少也听到一些，当时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具体我就不说了，不过，我听说，这位韩校尉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如果他真的通敌，只怕不是他自己的主意，会不会后面有人唆使？——当然了，这个案子不归我负责，我就是有心调查，也鞭长莫及啊。萧执衣，你们都是老熟人了，现在蜀王把这个案子交给你办，我就放心了，嘿嘿嘿！”
萧家鼎立即明白了他这话里的意思，立即抱拳道：“耿长史请放心，这个案子道到底有没有冤屈，后面有没有人指示，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向耿长史专门禀报！”
他嘴上这么说，肚子里却暗道：凭什么听你的？就凭你给了我一个买马的美差？这你是顺水人情罢了，既然这样，到时候我也可以看案子侦破情况，给你一个顺水人情也就是了。
耿长史对萧家鼎的表态非常满意，这也是他今天宴请萧家鼎的主要目的，当下频频点头。捻着下巴的山羊胡子道：“好啊，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毕竟这是个谋叛的案子，很重大，你到底年轻，其中不少利害关系只怕是不容易明白的。”
萧家鼎赶紧露出一付感激不已的神情，忙不迭拱手道：“多谢，多谢耿长史！”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的！”耿长史笑呵呵道，“对了，你今天救了蜀王的命，可是立了大功了。这件事情整个益州都知道了，都知道你会成为蜀王爷面前的大红人。将来前途远大啊！”
萧家鼎惶恐状，拱手道：“不敢当，那是王爷的鸿福，我没有半点功劳。”
“嗯！不贪功，很好嘛。不过，咱们是老熟人了，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耿长史请说！”
“每个人这一辈子都会有很多机会，各种各样的机会，有的机会前途光明，有的机会则未必。所以啊，一方面要善于把握这样的机会，另一方面，要留神察看这些机会，有些所谓的机会，抓住了并不一定是好事。这个，你现在还年轻，又刚刚涉足官场，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更是要谨慎再谨慎啊！”
萧家鼎心中一凛，这老狐狸先说自己救了蜀王，将来肯定前途远大，接着又说什么有的机会抓住了不一定是好事，要自己谨慎，那不就是说要自己不要抱蜀王李恪的大腿吗？
这个当然！萧家鼎学法制史的，又是专门研究唐朝的法律的，对唐朝的重要事件当然了如指掌。这蜀王李恪很快就要倒霉了，这样一棵即将被砍倒的大树，明明知道还要去抱，那不是找死吗？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子很快要倒霉，你指望的大后台长孙无忌一样也要倒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关键就是这个时间的问题，自己要充分利用对历史的了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大风大浪保平安！在李恪倒台之前，还是要充分利用这个阶梯往上爬的，能上的时候不上，那这才傻子。当然，不能给人以自己是李恪的人的印象，这可是致命的。
从耿长史刚才的话里可以知道，李恪的对手就是耿长史，他后面的人是潘别驾，朝廷的人是第一权臣长孙无忌！所以，关键是要让这些人认为自己不是李恪的人，而是他们的人，这就足够了。
萧家鼎也是诚惶诚恐还有些茫然的样子道：“是啊是啊，我少不经事，很多事情不懂，还请耿长史多多指教，多多提携呢。”
“嗯！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该提醒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放心好了！”
耿长史连续几次提到了自家人，一家人这样的话，很显然他是在拉拢自己，这也正是萧家鼎希望的，让耿长史他们把自己当做他们的人，将来李恪被长孙无忌整死的时候，就不会连累自己。虽然这件事情不磊落，但是磊落的君子往往得不到善终，自己可不想当这样的倒霉君子。
所以，萧家鼎又忙着表了一番忠心，这让耿长史更是高兴。
正事说完了，耿长史这才让仆从传来歌姬，歌舞助兴。边看便喝。
酒到酣处，耿长史眯着一双醉眼望着萧家鼎，笑嘻嘻道：“萧兄弟，你的婚事，可有着落了吗？”

第168章 特别的仇家
萧家鼎咧嘴一笑：“没有啊，我这人眼光有点高，一般的我看不上，可是我看得上的人家又看不上我。呵呵，高不成低不就，只怕这媳妇难找啊。”
“本来就应该这样，这找妻子，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必须是门当户对，看得上眼的，象萧兄弟这样的才学，那必须是找一户上好的人家才行。——要是兄弟信得过老哥我，我到可以帮你物色一下，供你参考。如何？”
萧家鼎心里乐了，还真是有意思，前面唐临那边说了媳妇他来帮忙定，还怕自己耐不住寂寞，送了一个可心的痴梅给自己解渴，现在这耿长史也参合进来，说要给自己物色，两边都在打媳妇这张牌啊。都想用女人来拉拢自己加入他们那一边。
萧家鼎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能有老哥帮忙物色，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只不过……”
耿长史愣了一下，道：“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嗯……是这样的，唐司马也很热心我的婚事，也说了要给我物色，我担心……”
耿长史笑了：“原来是这样，无妨，无妨！他物色他的，我物色我的，最后决定权在你手里，你看中了哪个就哪个。如何？”
“这个当然好。不过，唐司马说了，我的婚事只能他帮我决定，我担心他知道了我让老哥找，会不高兴。”
耿长史哈哈大笑，道：“这个唐司马，也管得太宽了吗？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好了，老哥帮你物色媳妇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不说，他唐司马就不会知道。要是他物色的你看中了，你娶了就是，老哥我不会象他那样霸道让你只能娶我定的人。嘿嘿，如果老哥我物色的媳妇你老弟要是不中意，那就算了，我再帮你物色其他的，要是中意了，那你就告诉他说是你自己看中的，没有人介绍。女方家我也叮嘱不要说出去，这不就行了？”
萧家鼎大喜，忙拱手道：“如此可就多谢了。”
其实找媳妇这种事情，萧家鼎还是愿意自己亲力亲为，但是，现在两边都在用这件事情拉拢自己，若不答应也不行，而且，自己也能通过这件事情让双方都认为自己是他们的人，这对自己有利无害。至于是不是真的要娶他们介绍的女人作妻子，那决定权在自己，真要是对上眼了，娶了也没有问题。关键是不能让唐临知道耿长史在帮自己物色媳妇，不然可就麻烦了。所以他在这么说了。听耿长史表态说不让唐临知道，于是也就放心了。
这种一对一的事情，真要是泄露了，自己一口咬定没有，也难以查证。
……
第二天早上，萧家鼎去了衙门上班。
虽然侧王妃卢氏的丧事已经完成了，但是蜀王李恪并没有下令马上恢复录囚，所以萧家鼎也就回衙门上班了。
韩冰蝶父亲的案子他准备凉几天，所以也没有提审韩冰蝶。只是在签押房里办一些县衙的事情。因为韩冰蝶这个案子是王爷交办的，并不是少城的案子，所以康县令也没有过问，让萧家鼎自己处理。只是叮嘱大牢好生看守就是了。
中午，萧家鼎没有在衙门的膳堂吃饭，他还是回家吃，云雁和嫩竹这两个小丫头做的饭菜更合他的胃口。
他刚刚出了衙门口，便看见一个女尼等在台阶下，看见他，赶紧上来，单掌合十：“萧大哥！贫尼是峨嵋派弟子，奉慧仪掌门之命，邀萧大哥去青风庵会面，不知萧大哥有没有时间？”
萧家鼎心中一喜，道：“慧仪来益州了？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到的。”
“太好了！走走，我马上去见他！”
衙门口停有青风庵的马车，当下上了马车，驱车来到了青风庵。
慧仪已经得到消息，领着庵里的几个职事的师太恭候在门口了。多日不见，慧仪有些憔悴，看来，峨嵋派的事情让她操心不少。
慧仪这些日子一直想把萧家鼎的影子从心里抹去，就拼命地处理各种事情，想通过这种办法转移注意力，忘掉这段没有结果的情事。可是，当她看见萧家鼎的身影出来在眼前的时候，自以为已经古井不波的心海，又翻腾起了重重的巨浪，芳心小鹿一样嘭嘭跳个不停。俏脸已经酡红。
萧家鼎却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被慧仪身边的通云吸引了，想不到通云也跟着来了。赶紧快步上前，高兴地对通云道：“你也在这里啊，你不是去了峨嵋山了吗？”
站在慧仪另一侧的青风庵的上座智能师太微笑道：“萧施主，慧仪掌门已经下令，让通云师侄担任青风庵上座，提携贫尼作了青风庵主持了。”
萧家鼎大喜，拱手道：“恭喜恭喜，通云上座！”
慧仪自然是看在萧家鼎的面子上，才提拔年轻的通云作了青风庵的副庵主。通云很感激，只是这时候不能，她羞红着脸单掌合十，看了萧家鼎一眼，又望了望身边的慧仪。示意他应该先跟掌门人说话再跟自己说话，不然自己可不好接腔。
萧家鼎马上醒悟，不过还是接着跟通云道：“你姑姑有几件遗物在我这，是上次那个案子时衙门从你姑姑遗体上找到的。”说罢，从怀里取出那小袋子，递给通云。
通云接过，眼圈红了。
萧家鼎这才对慧仪笑呵呵道：“掌门人，你好啊，多谢你提携了通云。”
萧家鼎没有一上来跟她说话，这让慧仪很是有些失落，她明白了，自己在萧家鼎的心中并没有他在自己心中那么的重要。
唉！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慧仪正在自哀自怜的时候，听到萧家鼎终于跟自己说话了，她还没有从伤感中挣脱出来，只是苦涩一笑，道：“萧施主请进。”
以前慧仪都叫萧家鼎是萧大哥，现在却改口叫萧施主，这个称呼，立即把两人的关系拉开了不少。萧家鼎却混不在意，点点头，道：“能有峨嵋派掌门人亲自迎接，我面子不小啊。”
跟着慧仪他们来到了青风庵大雄宝殿，萧家鼎上香礼佛之后，这才跟着几个女尼来到了禅房落座。
一路走来，慧仪絮乱的一口心已经平静了一些，只要不看萧家鼎的眼睛，她自诩能让自己很快镇定下来。所以眼望他的脚下，轻声道：“施主别来无恙？”
“托掌门人的福，一切都好，只是公务繁忙，本想抽时间上峨嵋山逛逛，看看你这个掌门人做的如何了。就是抽不出时间，嘿嘿，你不要见怪啊！”
慧仪听他说要上峨嵋山探望自己，虽然觉得他这话只是客套，但还是芳心一喜，有一丝暖流涌满娇躯。情不自禁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心慌，俏脸又羞红了，忙垂下眼帘，道：“昨日一到益州，就听说萧大哥冒死从刺客手下救了蜀王爷。都说这下萧大哥要受到王爷的重用了。看来，萧大哥以后会更忙，就更没有时间到峨嵋山来礼佛了。”
萧家鼎那半真半假的一句话，把慧仪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又高兴起来了，便又把对萧家鼎的称呼从萧施主悄悄改成了萧大哥。
萧家鼎还是没有注意这个细节的变化，只是很感慨，这件事情怎么传得这么快，连尼姑们都知道了。不是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自己这件事情不会是坏事吧？
呸呸呸！萧家鼎自己在心里啐了几下，说了声坏话不灵好话灵，又笑嘻嘻对慧仪道：“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事情吧？”
“嗯，是为了萧大哥所托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要向萧大哥禀报。”
萧家鼎大喜：“那淫贼肖魂的仇家的事情查清楚了？”
慧仪缓缓点头，看了一眼智能主持她们几个。她们马上懂事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把禅房门带上。
慧仪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个肖魂的仇家还真不少，我已经写下来了。”说罢，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了萧家鼎。
萧家鼎接过慢慢看了起来，果然不少，其中还有不少是血仇！有名有姓有住址，萧家鼎非常满意，对慧仪道：“真是太好了，看来你费了不少工夫啊，多谢了！”
萧家鼎还真的说对了，接到萧家鼎的信之后，慧仪就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亲自抓，派出了若干路人马打探消息。峨嵋派本来就是江湖大派，平时很注意收集各方面的资料，所以很快就把相关资料反馈到了慧仪手里。
慧仪见自己收集的资料萧家鼎满意，也高兴了起来。想了想，又道：“对了，除了这上面的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是涉及到你们衙门的人的，而且不是很肯定是不是属于仇家。”
萧家鼎忙道：“只要有这样的嫌疑的，都告诉我，排查嫌疑人就必须把所有可能都逐一排除，因此只要是有可能是肖魂的仇家的，都告诉我。”
“那好吧，我们调查的时候，曾经有俗家弟子说，在万安县城外，看见你们衙门的一个人跟肖魂交手，那肖魂不敌，便走了。那个人也没有追。也不知道是不是切磋，因为他距离比较远，没有看清楚，不过，肯定是他们两个这是没有错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动手。”
“嗯，那个人是谁？”
慧仪轻轻吐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萧家鼎一听，愣了一下，慢慢地眼睛亮了。

第169章 王府抓人
蜀王府。
蜀王李恪跟杨王妃在说话。
杨王妃说：“这次真是太可怕了，那韩冰蝶竟然敢向你行刺，我都想不到。她爹爹的案子又不是王爷你的错，要错也只能怪她爹爹自己！她不反省自己父亲，反而迁怒于王爷你，要不是萧家鼎及时救驾，后果不堪设想啊！这次，无论如何要狠狠处罚这韩冰蝶！我知道王爷心软，不忍心，但是绝对不能放过她，最少也要判个流刑！王爷不用管，这件事情我交代萧家鼎来办。”
李恪摇摇头：“算了，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让萧家鼎想办法让她服从这个结果，不要再闹事，要是她能这样，就不要追究了，说到底，她爹爹的事，当时我处置得太着急了，现在想想，也可以不杀的。”
“王爷！你不能这样迁就她……”
李恪摆摆手，道：“算了，这件事情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杨王妃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她不追究，但是萧家鼎是要嘉奖的吧？他可是舍命救了王爷你啊。”杨王妃看了看李恪脖子上还缠着的绷带，当真是心有余悸。
李恪点点头，道：“我知道，我正琢磨是不是让他到王府来当作我的幕僚，他精通刑律，又擅长诗词，要是带他去见圣上，圣上一定喜欢的。”
“好啊！太好了，先留他在身边一段时间，好好观察一下，看看他的才能，再向圣上推荐，让他去一方主政，也算是报答他救命之恩了。”
李恪又道：“不过，我担心让他到了王府，很多事情反而不好处理了。比如你交给他承办的案子，目前来看，都还是很满意。这得益于他现在的书吏的身份，做事可以不用瞻前顾后，可以放手办理。要是成为我的幕僚，他做事就必须考虑我的身份了，那样，反而束手束脚，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比如这次韩冰蝶的事情，我交给他办，而不是交给地方衙门，就是避免衙门为难，真要依律查办，结果肯定不是我希望的。而让他处理，在外人面前，是衙门审理这个案子，但是就衙门而言，则是他直接承办我交给的案子，衙门也就不用管也管不着。最终的结果就可以实现我的希望。”
杨王妃恍然：“我是说呢，王爷怎么不把这个案子交给少城县衙门或者大都督府法曹办理，而是直接交给一个书吏承办，原来其中有的这么多的讲究。那王爷有甚么具体打算？”
“将来要做的，就是你刚才说的。只是现在，让他继续维持原状会更方便办事，同时，也再好好观察一下他，毕竟将来要推荐给圣上，绝对不能马虎。多观察一些日子总也是好的。”
“嗯！我明白了。那现在不犒赏他了？”
李恪摇摇头，道：“现在不犒赏他，就是要看看他在功劳面前有甚么反应。要是居功自傲，或者没有得到应有的犒赏就愤愤不平，那这样的人才能再高，也不堪大用。”
杨王妃点点头：“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到。不过，他是不是有所抱怨，必须查证清楚，而不能听旁人一面之词，他这次立功太大，只怕很多人都会有妒忌之心的，提防他们在王爷耳边进谗言，暗中使坏。”
李恪微笑道：“你把为夫想得太昏庸了吧？”
杨王妃莞尔一笑，道：“王爷当然是最英明的了，先帝就看中了王爷这一点，曾经想让王爷承继江山，可惜长孙无忌那些人为了他们的利益，从中作梗，坏了王爷的大事……”
李恪叹了口气，摆摆手：“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用再说。”
正说到这里，外面侍从进来，躬身道：“启禀王爷、王妃，少城县衙执衣萧家鼎等人求见。”
杨王妃愣了一下：“等人？还有谁？”
“还有万安县县令及捕头，另外，还有一个尼姑和一个更夫。”
杨王妃皱了皱眉：“萧执衣带个县令来也就罢了，竟然还带个捕头来？这已经很离奇了，却还有尼姑跟更夫，他要干嘛啊？准备在王府做法式？”
李恪微微一笑：“萧执衣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用意的，见见就知道了。”
“好！传他进来吧！”
片刻，萧家鼎带着万安县的刘县令、黄捕头，还有慧仪和一个老头进来。躬身施礼。
刘县令和黄捕头见到王爷和王妃，很是惶恐，躬身作揖手都快要碰到地上去了。
萧家鼎介绍了慧仪和那更夫：“这位是峨嵋派掌门人慧仪师太。这位是万安县的更夫老朱头。”
更夫忙跪下头。慧仪则是单掌合十施礼。
杨王妃勉强一笑，道：“萧兄弟，这带着他们来，是唱的哪一出啊？”
“为了万安县的一起命案，这起案件，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已故侧王妃卢氏的护卫长邵东所为！特来请示王爷和王妃，是否可以抓捕？”
杨王妃俏脸一沉，道：“你没有向王爷请示，就擅自带人登门抓捕，这太不像话了吧？”
萧家鼎赶紧躬身施礼：“属下唐突，请王爷、王妃恕罪！”
蜀王李恪摆摆手，对杨王妃哈哈笑道：“他要是一个按照规矩行事的人，很多事情就办不成了！——你说我王府的邵东护卫长是故意杀人案犯？”
“是的。”
“有甚么证据？”
“请王爷把他叫来，属下当面揭穿他，王爷就知道了。”
“嗯！也好，传邵东！”
萧家鼎忙又道：“为了稳住他，请王爷传令让侍卫长傅渊和常锋他们一起来，免得他怀疑。同时，为了王爷、王妃的安全，让他们一律不准携带兵刃。借口就说有朝廷高官在场，要见他们。”
这三个侍卫长是王府的亲兵头目，按照规定，便是在王爷身边，也是可以携带兵刃的。突然不让带兵刃，只怕他们会怀疑。萧家鼎这个建议，也不知道能否行得通。
李恪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好！按照萧执衣的意见办！叫他们三个不要携带兵刃来见！”
很快，三个侍卫长便进来了，看见萧家鼎他们，很是有些惊讶，心想不是朝廷高官言要求见他们吗？怎么是这些几个不搭边的人？
看见万安县的县令和捕头，邵东明显地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阴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家鼎瞧着他，冷冷一笑：“邵东侍卫长，万安县瞿老爷的千斤瞿小姐被人杀死在闺房里，同时，一个有江湖骂名的淫贼肖魂，也死在这闺房里，对这个案子，你可知情？”
邵东面无表情，道：“听说过，不是说淫贼肖魂潜入瞿小姐闺房企图强暴，被瞿小姐用剪刀刺死了吗？”
“不是！我们详细勘察了现场，发现死者肖魂身上扎着一把剪刀。但是，伤口的宽度和深度跟剪刀都不吻合，伤口的钝锐情况也不符合。伤口比剪刀两片刀刃合拢在一起的宽度还要略微宽一些，深度则是剪刀的一倍多。剪刀扎入人体，形成的伤口两侧都钝，可是肖魂身上那伤口，却明显是一钝一锐！由此可见，杀死肖魂的，不是剪刀，而是另有凶器。——那次韩冰蝶行刺王爷，你跟两位侍卫长曾经激战那刺客，当时我就发现，你的长刀便是单刃而且两指宽的，跟伤口是吻合的！”
邵东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武功很高，但是没有伪造现场的经验，没有想得这么细，被萧家鼎给抓到了把柄。当下冷哼一声，道：“就凭这个？你就把我当凶犯？天底下象我这样的长刀多了去了，军中用的横刀就跟我的一样！”
一旁的傅渊已经明白了萧家鼎此行的用意，插话道：“不对，你这种刀是你特制的，跟军中的横刀不一样，很横刀是微微弯曲的，而且相对比较宽一点，而你的长刀类似于长剑，是直的，宽度比横刀要窄。你的刀法里也有很多剑法在里面。所以，天底下没有人用你这样的类似长剑的长刀，至少我没有见过。”
傅渊是武学世家，又是王府所有侍卫的头，他的话自然是胃肠的有份量的。一旁的常锋开始还有些吃不准，但是听傅渊这么说了，也表示赞同。
邵东道：“你们没有见过，不等于没有！你们要抓我，光靠这个证据是不够的。”
萧家鼎道：“我们当然还有证据！”他指了指旁边的那个老更夫，道：“这位老朱头，是万安县的更夫。同时，也是峨嵋派的俗家弟子。老朱头，你说说你看见的情况。”
“是！”老朱头道，“那天晚上，也就是瞿家大小姐被杀的那天晚上，刚刚天黑，我出来打更，在城隍庙附近的空地上，看见有两个人在激战，我从小习武，又是打更的，听过很多江湖上的事情。邵东侍卫长又是蜀王爷的侍卫长，剑南道有名的人物，经常陪同王爷、王妃在各处走动，我也见过几次，认得你。”

第170章 藏头诗
老朱头盯着邵东，又道：“那天晚上就是你跟那淫贼肖魂两人激斗，他是有名的淫贼，我们峨嵋派已经注意他很久了，只是我们不管江湖闲事，所以没有对他动手。不过我是认得他的。你们两个打了不由一顿饭的工夫，肖魂不敌，就跑了。他的轻功很高，你追不上，也没有追，就离开了那里。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切磋，可是后来我听掌门人和萧兄弟说了，你可能就是杀害瞿家大小姐和淫贼肖魂的凶手，我马上想到，那天晚上你们俩的拼杀，不象一般的切磋，而是生死搏杀。”
邵东神情更是不安，不自觉地向门边后退了一步。傅渊晃身挡住了，冷笑：“怎么？想逃走？”
“谁逃走了？”邵东怒道，“好！就算我跟肖魂厮杀了，就能说明是我杀了他们两个？只怕不能吧？”
“仅仅靠这两个证据，是还稍稍弱了一点，好在，我还有一个关键的证据，那就是死者肖魂的证言！他亲自证明是你杀了他！”
“胡说八道！”邵东笑了，好象抓住了萧家鼎的一只痛脚，“他都已经死了！一刀穿心！还能说话？”
萧家鼎意味深长望着他：“一刀穿心？你怎么知道是一刀穿心？尸检的结果我们可没有对外面说过。”
邵东脸色一变，马上道：“用剪刀一样可以啊。你刚才不是说了他身上有剪刀扎着的啊。”
“我说过死者肖魂身上有一把剪刀扎着，可是没有说扎中了心口！更没有说扎穿了心脏！尸检情况是高度机密，没有说出去过，你要不是凶手，你又如何知道？”
“行了！你少在这里抠字眼，就算我瞎猜的说错了，不行吗？”
“你不是瞎猜，你是无意中说出了心里的话，说出了真实情况。”
“你不是说那死鬼肖魂可以指证是我杀的吗？怎么抓住我一句话就那来作为证据？你真要能让肖魂证明是我杀的，我就服了，要是不能，你就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
萧家鼎冷笑一声，道：“你当真以为死人不能说话？那你就错了！——你进瞿家大小姐的闺房杀他们的时候，你没有看见，墙上有一首诗吗？”
邵东当时注意到了，也匆匆看了一遍，只是没有琢磨，听萧家鼎这么一说，顿时感觉不妙，难道肖魂这家伙，在诗中留下了什么线索？那是诗是怎么写的来着？他记不得了，只记得好象写的是小鱼围着荷叶游动的情景。不过，他不用再回忆，因为萧家鼎已经帮他说出来了。
萧家鼎道：“这首诗瞿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证明就是那个淫贼肖魂的笔迹，是他写在墙上的。我也拿了肖魂的手迹进行了比对，证明就是他写的。他的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他慢慢念完，邵东还是有些迷惑，不知道里面哪里提到了自己。
杨王妃精通诗词，立即便找到了其中的关键：“鱼戏莲叶西、南、北，唯独少了东边！少东！——邵东！不就是你吗？！”
邵东就像一只尾巴着火的猫，弹起来朝着窗户扑去！
慧仪这次跟萧家鼎来，已经得到萧家鼎的授意，就是协助抓捕邵东。急忙飞身而起，空中朝邵东抓去。邵东空中倒翻了一个筋斗，躲过了慧仪的这一抓。同时一扬手，两枚金钱镖直射蜀王李恪和杨王妃！
傅渊和常锋要是每次都象韩冰蝶行刺王爷时那样反应慢的话，他们也就能不上王爷的侍卫长了。在动手的瞬间，两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追捕邵东，那不是他们的职责，而且护卫王爷和王妃。所以两人立即挡在了王爷和王妃的面前。
进来的时候，王爷的命令，把所有兵刃留下，包括暗器。所以他们都没有携带武器，可是铜钱不是暗器，邵东竟然用铜钱当金钱镖射向王爷和王妃，这样的暗器自然不会放在傅渊和常锋两人的眼中，两人抄手接住了两枚铜钱。
可是，邵东这两枚铜钱镖，并不是为了伤王爷和王妃，他非常了解傅渊和常锋的本事，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在他们护卫下伤到王爷和王妃，等何况，还有一个武功很高的峨嵋派掌门人！但是他还是要尝试一下，即便是伤到了，也可以趁乱逃走。可是，看见两枚金钱镖被接住，他绝望了，窗户和门已经被慧仪挡住，他只有最后一招，抓住萧家鼎作为人质！
于是，落地之后，他立即抓向萧家鼎。
慧仪也落地了，但是来不及上前解救，因为她在窗户边那个位置。不过，这个结果之前萧家鼎已经跟她说过，让她不要上前帮忙，自己有办法应对。慧仪也知道，萧家鼎吸收了峨嵋派两大高手的内力，单就内力而言，可以说没有对手。现在邵东赤手空拳要抓萧家鼎，萧家鼎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但是所谓关心则乱，她太牵挂萧家鼎了，所以还是焦急地喊了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邵东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萧家鼎的手臂，另一只手闪电一般抓向他的咽喉。可是，迎面而来的，不是萧家鼎的咽喉，而是他的手！铁爪一般的手！迎着上来，与邵东的抓在一起！
两人同时使劲，便听一声惨叫传出。
这一声惨叫，竟然是邵东发出来的。接着听到了手掌骨碎裂的声音。
邵东想不到萧家鼎手掌竟然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道，远非自己能抗衡，手掌竟然被他捏碎了！
他临危不乱，单膝提起，狠撞萧家鼎的小腹！
可是膝盖撞到中途，便遇到了萧家鼎迎上来的膝盖，两人的膝盖咚的一下，重重地撞在一起，又是一声惨叫，邵东的膝盖竟然被萧家鼎的撞碎了！
萧家鼎就是要试试看自己的内功到底有多强，所以他选择了以硬碰硬！而且用了全力。于是，邵东一手一脚便残废了。
黄捕头事先已经得到了萧家鼎的交代，立即掏出牛筋绳索，将邵东绑了起来。
李恪想不到这邵东还真的就是杀人凶犯，皱了皱眉，道：“你身为王府侍卫，为什么要去万安县杀他们两个？”
邵东低头不语。
萧家鼎道：“案犯是王府的人，要是王爷想亲自审理这个案子，那我们听从王爷的吩咐，万安县那边便销案就是。”
王爷李恪这才明白萧家鼎为什么要带万安县的县令来，是来办理案件移交的。毕竟这是两条人命案，必须要有一个交代的。
这个案子说到底是锦州的案子，李恪是益州的刺史而不是锦州的刺史，级别上益州和锦州是平级的。锦州的案子直接上报大理寺复合就可以了，不需要报益州李恪这里。如果管锦州的案子，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作为蜀王爷进行录囚。而录囚是对已经审结的案子进行复查，而对正在侦办的案件，他要插手，至少在法理上缺乏依据。
因此，李恪摇摇头，道：“他既然是在锦州万安县犯罪的，那就交由万安县审理好了。把结果禀报我知便可以了。”
万安县刘县令赶紧躬身答应。此前萧家鼎已经把这个案子的证据解释给了他听，他听着觉得证据很充分，这才大着胆子跟着萧家鼎来到王府抓捕。现在王爷并不护短，把案子交还给他们承办，这让刘县令长长舒了一口气。
萧家鼎瞧了杨王妃好几眼，杨王妃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带刘县令他们来的真正原因，是这个案子既然是亡王府的侍卫长干的，又是杀掉两个根本没有理由去杀的人。其中会不会牵扯到王府其他的事情，必须查清楚。萧家鼎带刘县令他们来，就是要办一个交接，这个交接并不是交给万安县山审理这么简单，要是那样，直接拘捕之后押解到万安县归案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让县令亲自来一趟。萧家鼎这样做的目的，很可能是想让自己发话，让他审理这个案子，直接交代给万安县县令，这样一方面程序上没有问题，另一方面，萧家鼎主审这个案子，如果查出来真的涉及王府其他事情，也不会泄露出去。这应该就是刚才萧家鼎朝自己使眼神的用意。
于是，杨王妃凑到蜀王耳边说了几句。
蜀王点点头，道：“这个案子既然萧执衣侦破的，那就请萧执衣接着负责审理好了。刘县令，请少城县的萧执衣帮你们审这个案子，你没有意见吧？”
刘县令忙不迭答应了。
知道这个案子是王爷府上的侍卫长干的，刘县令就感到了棘手，现在让萧家鼎来承办，正合他的心意，那里会有什么反对意见？更何况这是蜀王爷的决定，他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提啊。
商定之后，押解着邵东出来，萧家鼎让刘县令、慧仪他们先到王府门口等自己。他们走了，傅渊和常锋出来了，看见萧家鼎还站在那里，便走了过来，傅渊感叹道：“真想不到，邵东竟然作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他杀淫贼肖魂到还勉强说得过去，一时气愤嘛，可是他凭白无故杀瞿家大小姐做什么？没理由啊。”

第171章 审讯
常锋也道：“就是，这也正是萧兄弟要查清楚的啊。想必王爷和王妃也有这个疑惑，所以才让萧兄弟负责这个案子嘛。”
傅渊点点头，对萧家鼎道：“想不到，兄弟的内力如此之强，刚才我还担心兄弟会吃亏呢，想不到你竟然把他的手掌捏碎了，膝盖撞烂了！啧啧，这分功力，说实话，我们两个是没有的。佩服佩服。”
常锋也道：“是啊，我现在明白了，上次我韩冰蝶行刺王爷，萧兄弟为了救护王爷，用后背挡了韩冰蝶一掌，那时我还以为韩冰蝶没有用全力，所以萧兄弟没有受伤，想不到却是萧兄弟身有浑厚的内功，这才没有受伤。——萧兄弟，你这身浑厚的内力，是怎么练来的？”
“机缘巧合而已。这个事情先不说了，我等在这里，是想请教两位一件事情。”
傅渊道：“有事尽管说。”
萧家鼎低声道：“这邵东估计嘴巴很紧，我想逼供，但是我估计寻常的刑具只怕撬不开他的嘴，两位都是高人，能不能教我几招逼供的办法？”
傅渊和常锋笑了，傅渊道：“你的内力如此浑厚，要逼供，那竟然是易如反掌。我教你一种点穴的手法，很简单但是很管用。你用了，便是死人也抵受不住开口说话的。”
说罢，傅渊将穴道和运功的方法跟萧家鼎说了，萧家鼎现在内力浑厚，施展这个，的确属于小儿科，很快就学会了。
常锋笑了，道：“这一招很阴毒的，我可教不出这样阴毒的招数，不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何许可以帮你劝导邵东招供。”
“哦？常侍卫长请说。”
常锋压低了声音，道：“这邵东很喜欢杨王妃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名叫雪晴。一直讨好她，可是人家不搭理他。他一直很郁闷。如果要说动这个侍女出面劝说，邵东或许会交代。”
傅渊笑骂道：“你这是什么鬼主意？他为什么要听一个女人的话？”
常锋笑了：“对于你或许不会，但是对于他，说不定就会。这世上就有一些男人是很吃这一套的。”
萧家鼎点点头：“这话没错！就是不知道这邵东是不是这种男人，试试看就知道了，多谢两位指点。告辞！”
萧家鼎转身要走，却被傅渊叫住了，低声道：“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一下兄弟。”
萧家鼎见他说的郑重，忙道：“大哥请说。”
“你内力非常浑厚，比得上你的人只怕没有几个。但是，内力只是基础，内力本身是不能主动伤人的。今天要不是那邵东主动攻击你，又不知道你内力如此强劲，这才让你抓住了他的手废了他。如果要是对手知道了你内力很强劲，就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得手了。而且，会使用兵刃跟你对决。你的内功再高，也不可能刀枪不入吧？从你动手来看，你的武功招数跟你的内功相比差得很远。知道你底细了之后，一个寻常的一流高手要杀你也不困难。所以，老哥提醒你，在你武技提升到足够高之前，不要轻易显露你的内力。江湖险恶，很多人妒忌别人的本事，就算他跟你没有仇，见你内功这么高而武技又这么差，只怕便会对你下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人，江湖上多得很，小心才能撑得万年船！”
萧家鼎心头一凛，傅渊说的的确是实话，自己先前没有想这么多，看来以后得加倍小心，不要轻易露出自己的底细来。
想到这里，萧家鼎深深一礼，道：“多谢大哥提醒，小弟谨记在心。”
傅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内功如此浑厚，要学武技很简单，还是那句话，有空来找我，我指点你。”
“多谢！”
萧家鼎谢过傅渊，告辞出来，见刘县令他们等在门口，还有一些峨嵋派的女尼，牵着马等在门口。萧家鼎便走了过去。
刘县令陪笑拱手道：“多谢萧兄弟帮忙侦破此案，要不然，还真是头痛的。”
“好说！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破了，审讯的事情王爷交给我办，这样好了，咱们去少城县衙，你们住在驿站里等我，我审讯完了，便把这个案子全部移交给你们升堂断案。可好？”
“好好！就按萧兄弟说的办。”
慧仪他们帮着的押解邵东来到了少城县衙门，将犯人收监。
眼看事情顺利完成，慧仪很欣慰，这才向萧家鼎告辞，要回峨嵋山去了。
萧家鼎真诚地拱手道：“多谢掌门人鼎力相助，若不是你提供的消息，说这个邵东跟死者当天曾经发生过拼杀，我还真的没有想到他身上去，毕竟，他是王府的侍卫长，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去杀死肖魂和瞿家大小姐。你提醒了我，我便马上想到了那天看见他的类似于长剑的长刀，当时我不知道这种长剑一样的刀很罕见，确认是他，是因为肖魂留在瞿家大小姐墙上的那首诗，既然知道了他的名字，再回头看这首诗，就很清楚其中的用意了。所以，归根到底是你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慧仪莞尔一笑，俏脸微微泛起桃红，轻声道：“萧大哥以后要是用得着我们峨嵋派的事情，尽管吩咐就是。”
“那是自然！我是不会客气的。”萧家鼎笑呵呵道。
慧仪好生瞧了一眼萧家鼎，这才低头合十，说了一声告辞，带着手下策马而去。
萧家鼎望着她苗条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黄捕头拿出一吊钱酬谢了那个更夫老朱头，老朱头欢天喜地谢过，也告辞走了。
刘县令他们去驿站住，萧家鼎便立即开始审讯邵东。
他非常怀疑这个案子很可能牵扯到王府的什么事情，所以他才暗示杨王妃不要把这个案子直接交给万安县，而是由自己直接审理，现在目标达到了，萧家鼎吩咐把邵东提押到一间单独的审讯室。
按照唐律，审讯犯人一般可以用刑，但是，按照规定应该在大堂之上，由负责审案的掌印官来主持审讯。可是，掌印官升堂之前，一般都需要刑房承办案件的书吏拿出草拟的判词，层层报批之后，掌印官才升堂问案作出裁判。所以，收集证据这样工作，一般都是由刑房的书吏办理的，要是不给他们以动刑审讯的权力，那在唐朝那种极端落后的刑侦条件之下，很多案子是没有办法查清楚的。于是，各地都有变通的办法，就是书吏在监牢地进行审讯，使用的刑具，往往也就不是唐律限定的笞杖两种，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少城县的审讯室也是这样，给书吏进行逼供录取口供时候用的，所以里面一些常用的刑具都有。
邵东因为身有武功，对于这种人，衙门大牢有专门的审讯室，有穿过琵琶骨的铁链，锁在坚固的大理石的墙壁上。琵琶骨被穿锁，武功再高也用不出来。狱卒将他琵琶骨穿过锁上之后，这才离开。审讯室里便只有萧家鼎一个人了。
邵东的一只手和一只脚都碎裂了，萧家鼎并没有让大牢给他叫郎中治疗。此刻已经肿得老高，如此剧痛，邵东却没有发出半声的呻吟。他只是跌坐在青石板的地上，无神的双眼看着坐在几案后的萧家鼎。
萧家鼎道：“咱们不用浪费时间了，你也不要怀疑我逼供的决心，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免得吃苦。——你说一下，你是怎么谋杀了肖魂和瞿小姐的？”
邵东艰难地吞了一声口水，道：“我听说淫贼肖魂出现在瞿家小姐的闺房，便知道这淫贼要祸害民女，所以我就找到他，本想把他抓住送交官府，可是他武功不错，我虽然击败了他，但是他还是跑了。他轻功很高，我追不上。我担心他接着去祸害瞿家大小姐，就赶去瞿家大小姐的闺房，没有想到真的遇到他正在屋里，他已经把瞿小姐杀死了。激战之下，我杀了他，就是这样，我担心说不清楚，就伪造了现场。”
萧家鼎冷笑：“这么说来，你不仅没有罪行，反而有功劳了？”
“谈不上功劳，没有能救瞿家大小姐，我很遗憾。”
邵东知道，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瞿家大小姐，那杀肖魂的罪行就轻得多，毕竟他是臭名昭著的淫贼。
萧家鼎道：“你这话只能是骗鬼。我们已经查证清楚，这肖魂虽然有淫贼的恶名，但是跟瞿家大小姐却是两情相悦，私下来来往很久了。小姐的丫鬟也说了，瞿小姐曾经跟丫鬟透露过心思，要是这位肖魂真的要跟她私通，她也不会真的拒绝。因为，肖魂没有理由杀瞿家大小姐，包括企图强暴这样的理由。另外，如果真的是他杀了瞿家大小姐，他写那首暗示是你杀了他的诗做什么？很显然，那天他打不过你逃回瞿小姐闺房之后，他已经预感到你会追杀他，所以，他留下了这首诗作为证据。老更夫证明你们是打了好一会他才败走的，可是，在瞿小姐的闺房里，我们只在墙上找到了一个刀刃留下的痕迹，住在旁边的丫鬟也证明只听到了东西撞击墙壁的声音，并没有听到其他厮打拼斗的声音，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们在闺房里没有进行什么激战，而是你偷袭了他，打掉了他手里的单刀。另外，如果真的不是你杀了瞿小姐，你刚才根本不需要接着伤王爷、王妃来逃脱。——所以，我可以明确断定，瞿小姐和肖魂都是你杀的，你伪造了现场。你承认吗？”

第172章 逼供
邵东泄气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是难以服人，听萧家鼎分析如此到位，证据充分，他没有再狡辩。刚才他是陡然听说自己谋杀肖魂和瞿小姐的事情暴露，便一心想逃走，没有细想，所以不惜用伤害王爷和王妃的办法来搅混水企图逃走。行刺王爷和王妃那也是死罪，反正已经死定了，认不认现在这个案子，没有大多的区别。
于是，邵东点点头，道：“好吧，我招供。——我在找肖魂之前已经把他的行踪搞清楚了。我知道他跟瞿小姐一直暗中来往。所以他天他败走之后，我就估计他可能逃到了瞿小姐闺房里。于是我赶去，他们果然在屋里，我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邵东说要走，还说墙上的诗是他留给瞿小姐的纪念，不会擦掉，然后听到开门声，瞿小姐先出来，被我一掌击昏。同时，我一刀直接刺中了他的心口。他根本想不到我会追到这里来。但是他中了我那致命的一刀之后，他还是拔出了单刀反击，被我磕飞了。然后他倒地死了。我赶紧把昏死的瞿小姐搀扶进了屋里，关上房门，我听到那丫鬟的脚步声，她没有问话，又回到房间去了。我把瞿小姐放在床上，脱下他们的裤子伪装强暴，然后用肖魂的单刀砍死了她。从她的针线筐里拿了一把剪刀，插入肖魂心口的伤口里。当时肖魂正好手里提着一包金银首饰，估计是瞿小姐给肖魂逃走用的盘缠，便留在现场正好作为证据。伪造好现场，我就逃走了。就是这样。”
邵东的交代跟萧家鼎预想的差不多。这个不是他今天审讯的关键，他要查清楚的，是邵东为什么要杀肖魂。现在看来，他杀瞿小姐只是为了伪造现场，杀肖魂才是真正的目的，很显然，这个目的绝对不是什么伸张正义，要不然，他就不会用杀瞿小姐来伪造现场以便脱罪了。
没有想到，当萧家鼎问他为什么要杀肖魂的时候，邵东没有找这个什么伸张正义的理由，而是选择了沉默。
萧家鼎又问了几遍，邵东才说了一句：“这个你还是不要问了？让我就这样死了，对大家都有好处，要不然，我说出来，大家都不好，何必呢？让所有的秘密随我消失，这是最好的结果。”
萧家鼎已经想到了后面肯定有什么秘密，他也知道这个秘密肯定会很有震撼力，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必须查清楚。
于是萧家鼎叹了一口气，道：“不管是什么，你必须说，说出来之后，我会根据情况作处理。当然，你要是说假话，你就会吃大的苦头，相信我！”
“抱歉，我不能说。我也不想骗你。”
“那我只有动手了！”
邵东冷冷一笑，道：“有甚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说罢，闭上了眼睛。
萧家鼎走到他面前，将内力灌注指尖，点中了他身上几处穴道。立即，邵东便感觉到犹如千万只蚂蚁啃食自己的周身肌肉和骨骼，那种比刑讯造成的剧痛还要难以忍受百倍的痛楚，在撕裂他周身内外的每一寸！
邵东惨叫着挣开了眼睛，断断续续道：“是……傅渊……那王八蛋……教……？”
他只能说到这里，那种无法忍受的痛楚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剩下只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审讯室。
萧家鼎想不到这一招逼供手段如此厉害，连邵东这样的硬汉都难以忍受，惨叫得如此的恐怖。可想而知那种痛楚该是多么的难以忍受。
萧家鼎大声道：“你要是愿意招供，就点点头！”
邵东没有理睬，只是惨叫着在自己能移动的小圈子里打滚。
邵东遭受的这种折磨，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一百倍。
好在萧家鼎并不知道这种逼供要是使用多久，会不会导致受刑者疼痛休克而死，所以他见邵东那惨状，又点穴将功法收了。
邵东痛苦地大声呻吟着，先前的惨叫，把他的嗓子都喊哑了。此刻，全身虚脱一样躺在地上，屎尿都失禁了，有一股的臭味。
萧家鼎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杀邵东？愿意说了吗？”
邵东没有力气说出话，但是，还是摇摇头。
萧家鼎便再次用这种酷刑。于是惨叫声再次在审讯室里响起。
一直审讯到天黑，萧家鼎的耳朵都要被邵东的惨叫震聋了，最终，邵东点头，表示愿意招供。
傅渊传授萧家鼎的这种逼供方法，不会让人因为疼痛而休克，所以受刑者会一直感受到这种撕裂肌肤血肉各难以抑制的剧烈疼痛，却不会昏死过去。而处于昏死前临界点的这种剧痛，又是疼痛等级中最高的。邵东一直坚持了这么久才屈服，真算得上硬汉了，要是让傅渊知道了，肯定会挑大拇指。
邵东痛苦地喘息了好一会，才用沙哑的嗓子慢慢说着：“你真的要知道？”
萧家鼎吃的一声笑，举起了自己的手指。
“不不！我说！”邵东脸上露出一付同情的神色，“你既然想知道，我就说，希望将来你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后悔。”
“屁话比文化多！快说！”
“好，我把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我之所以杀肖魂，是为了灭口，因为我让他帮我办了一件事情，他的轻功很高，是我见过的人中最高的，而我要办的这件事情，就是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人才行。所以我给他开出了很高的价格，让他办这件事情。他答应了，我预付了一半的酬金。但是，没有出现我希望的结果。他找我要另一半的酬金，我怀疑他并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办那件事情，他发誓办了。让我给钱。我说我要查证之后再说，如果他真的办成了，只是别的原因没有出现那个结果，我就给他剩下的一半，要是证明他没有办，我会杀了他。他答应了，给我十天时间查清楚。可是，没过几天，他就因为犯案被人家当场抓到，关进了衙门大牢。我小心地调查之后，确认他的确是办了这件事，是后来被杨王妃偶然发现了，所以没有出现我预想的结果。”
萧家鼎道：“你究竟要他帮你办什么事情？”
“朝廷派来了钦差大臣，这位钦差是……是御史中丞贾敏行，他是宰相长孙无忌的心腹。那天他要去王府做客，要在王府书房跟蜀王议事。我让肖魂做的事情，就是把一包东西放在这个书房的书架上。”
“什么东西？”萧家鼎隐隐感觉不妙。
邵东艰难地喘了一口气：“龙袍玉玺！”
萧家鼎目瞪口呆，嗓子眼冒烟，苦涩地吞了一声口水，道：“你……你想栽赃陷害蜀王谋反？”
邵东点点头。费力地喘息着。
邵东让肖魂把一包可以证明蜀王造反的东西放在他的书房，而御史中丞贾敏行正要在书房跟蜀王议事。这位贾敏行又是长孙无忌的心腹，而长孙无忌正是半年后以谋反罪整死李恪的人！——难道，邵东让肖魂办的这件事情，是长孙无忌的主意？
萧家鼎没有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已经洞察先机，便问道：“你为什么要陷害王爷？”
“你是聪明人，怎么还不明白，这件事情自然不可能是我自己的主意。”
“那是谁的主意？”
“潘别驾！”
这下清楚了，自己猜想不错，潘别驾是长孙无忌的心腹，是他一手提拔的，安插在益州，只怕就是为了监视蜀王李恪，整他的材料的。整不到谋反的证据，就故意栽赃陷害！后来的房遗爱谋反案，不就是这样把李恪拉进去的吗？
想通了这个关节，萧家鼎马上又联想到了其他几个案子，——耿三奶奶指使丁肇逼死智水师太，又杀丁肇灭口案，是为了掩盖钟文博私通卢王妃，而杨王妃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钟文博会甘冒奇险去勾引卢王妃，如果是因为钟文博受到潘别驾的指使，企图通过勾引卢王妃成为自己的人，从而埋下一根内线，以便整蜀王李恪的黑材料，那就完全可以解释清楚了。杨王妃不是也说了吗，那钟文博其实很得潘别驾的赏识，不仅仅是因为耿长史和钟法曹的原因，现在想来，只怕潘别驾故意拉拢钟文博，用意便是这个。当然，钟文博刚刚勾搭上卢王妃不久，事情就败露了。潘别驾或许还没有给他下达任务，甚至钟文博还不知道为什么潘别驾要他勾引卢王妃，他就作了冤死鬼。
这么看来，潘别驾、耿长史，一直在暗中整蜀王李恪的黑材料，准备整死他，从自己掌握的历史知识来看，应该是长孙无忌在后面作主谋！
长孙无忌对决蜀王李恪！历史上，最后李恪完败！而现在，自己正在帮李恪查长孙无忌的阴谋！
萧家鼎暗自叫苦，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情，凡是涉及到造反的事情，那都是弄不好就要掉脑袋的，不管是谁，没有对错，只有成败。自己要是陷入这场政治漩涡，那还真的麻烦了。

第173章 受命
看见萧家鼎脸上阴晴不定，邵东冷笑：“怎么？害怕了？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要听的。现在，你想置身事外都不能了！”
“少说屁话！”萧家鼎没好气骂了一句，“接着说，后来呢？怎么没有被御史中丞贾敏行发现？”
“我通过王妃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调查的……”
萧家鼎心中一动，想到了常锋说这邵东在追杨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雪晴。便问道：“哪一个丫鬟？叫什么名字？”
“她叫雪晴。她很喜欢我，我就让她帮忙搞清楚这件事情。”
果然是这个雪晴。邵东说的是雪晴追他，而常锋说的是邵东追雪晴，从常理推断，邵东说的应该是实情，是雪晴反过来追邵东。至少是这件事情之前，雪晴对邵东有那种意思，除了这个事情之后，邵东便利用了雪晴对他的这种感情，让她查这件事情。
萧家鼎道：“你接着说。”
“好，我问了雪晴之后，她说当天早上御史中丞来之前，杨王妃去过书房，是找一本书，后来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包裹。但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过杨王妃当时的神色非常的紧张和害怕。于是我肯定，是杨王妃无意中发现了这个东西。再后来，杨王妃开始暗中调查所有去过书房的人。还严刑拷打了几个重点怀疑的丫鬟、侍卫。幸亏我机灵，让肖魂去板办这个事情，我那两天故意混在人堆里，有多人证明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没有怀疑到我。杨王妃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之后，他开始让他的贴身侍卫长常锋带人调查江湖上的人物！我知道坏事了。这样查下去，迟早要查到肖魂身上的。我便准备潜入大牢把肖魂弄死，正好有一趟差事是去万安县，本来我可以不去的，但我说想出去走走，于是派我去了。我到了万安县，却得到了消息，说肖魂已经越狱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要那剩下的一半的钱的，我故意在万安县公开露面，等他来找我，他果然派人给我送了一张字条，让我在万安县城隍庙见面。我去了，本想偷袭他，想不到他很机警，发现了我的预谋，打了起来。就是这样。”
“潘别驾为什么要你陷害蜀王？”
“我不知道。他让我这么做，我就做了，不过，后面有没有人，官场上的人都知道。单单是潘别驾，他没有这个胆子。这也正是我为什么不想说的原因，说出来，大家都难做。”
“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灭族的死罪吗？”
“当然知道。我也是报恩。我以前是道上的，后来犯事被抓了，潘别驾把我弄了出来，帮我脱罪，帮我改换了身份，还换了名字，然后保荐我当了王爷的侍卫，一直到侍卫长。要不是他，我只怕已经被处死了。当然，这些都是他看见我表姑份上帮我。我表姑妈是潘别驾的夫人。”
萧家鼎心中暗想，只怕那个时候，这潘别驾就已经有了要整蜀王黑材料的想法。所以把邵东安插在了蜀王爷的身边。又问道：“他交代你这个任务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没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旁人？”
“东西是他准备的？”
“是的。”
“那这件事情没有成功之后，你跟他汇报没有？”
“是他先知道事情没有成功的，他把我找了去问了。我才知道的，然后我去找了肖魂查问。”
萧家鼎又反复问了若干细节，写下了口供，让邵东签字画押。
离开大牢之后，已经是深夜二更天了。
萧家鼎并没有等天亮，这件事情太重大了。他径直来到了王爷府求见杨王妃。
他没有直接求见王爷，因为他感觉杨王妃比蜀王李恪更冷静更有主见，处事也果决。先跟她禀报或许更好。
很快，杨王妃传见萧家鼎。见面是在杨王妃的书房。
杨王妃表情平静，但是，萧家鼎看得出来，她在极力掩饰心中的担忧，因为萧家鼎这么快就来禀报，而且连夜求见，想必是问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管夜深，马上传见。
到了书房，只有杨王妃一个人，她知道事情重大，也不考虑避嫌了。摒退了左右，单独会见萧家鼎。
萧家鼎也就长话短说，拿出了邵东的口供递给了杨王妃。
杨王妃看罢，脸上阴沉得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良久，杨王妃才开口道：“当时我在书房发现这包东西的时候，我就猜到是有人想陷害王爷了，但究竟是谁在陷害王爷，我不知道，我把东西拿走销毁了，但是，做这件事的人要是不揪出来，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所以我开始暗中调查，但是没有结果，想不到，你帮我把结果找到了。原来是潘别驾一伙人！哼……！”
说到这里，她握紧了拳头，但是，慢慢的又松开了，声音变得低沉：“潘别驾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后面的长孙无忌，这人现在权势熏天，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更不要说王爷了。要动潘别驾，长孙无忌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特别是这件事，证据比较弱。所以，得找别的因头来治他！”
说到这里，杨王妃目光望向了萧家鼎，缓缓道：“你办事很得力，我和王爷都很倚重你。”
萧家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王妃拍自己马匹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去办，但是又不是示怯，只好硬着头皮道：“多谢王妃夸奖，给王爷和王妃办事，是我的荣幸。”
“嗯，因为你办事得力，所以这件事还得辛苦你。”
“请王妃吩咐。”
杨王妃思索片刻，才道：“既然潘别驾他们玩阴招，那我们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想办法接近他们，争取他们的信任，然后摸清他们的阴谋，以便王爷有针对性地对付他们。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面对毒蛇，要打就要打七寸！这个找到对方七寸的任务，就交给你。你愿意吗？”
让自己打入潘别驾他们内部当奸细？哈哈，这不正是自己准备这样干的事情吗？只不过自己是为了让潘别驾他们接纳自己为他们的人，以便在即将到来的房遗爱、李恪谋反案中不至于被认定为李恪的亲信而被牵连掉了脑袋。以前自己跟耿长史他们接触，还担心引起李恪、唐临的反感警觉，而引来麻烦，现在是奉王妃的命令打入潘别驾他们内部，那就名正言顺，一举两得了！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萧家鼎觉得心里很爽。
只是，这种爽是绝对不能表露出来的，也不能马上爽快答应，不然就不会得到杨王妃最大的感激，也显得这个任务太轻松平常，那换取的利益就要缩水很多了。
所以，萧家鼎故作为难状，一脸愁容想心思。
杨王妃并没有因为萧家鼎没有痛快答应而有什么不悦，相反，萧家鼎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萧家鼎是一个坦诚的人，不像有的人阳奉阴违，表面上信誓旦旦坚决完成任务，可实际上偷工减料，或者糊弄了事，不真正用心去做事情。而萧家鼎能把心中疑虑表现出来，这让杨王妃觉得他坦诚因而更值得信任。
于是，杨王妃柔声道：“萧郎，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好办，还有很大风险，弄不好被发现了可能会危机你的生命，但是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和王爷，还有唐临我们三个人知道，绝不会偷漏给第四个人。而且，你要是办成了这件事，帮王爷除去潘别驾、耿长史这两块肉中刺，王爷是不会亏待你的。”
萧家鼎赶紧躬身道：“既然王妃这么说了，那就算上刀山下火海，萧某也在所不辞！他们把王爷往死里整，我们也把他们往死里整！”
杨王妃大喜，起身走到萧家鼎面前，赞许地点点头，道：“我没看错人，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和王爷的期望！”
“王妃和王爷如此看重萧某，萧某肝脑涂地，不足以报答王妃和王爷的器重！”萧家鼎的话落地有声，一拱到地。
“嗯！”杨王妃点点头，“为了尽快换取他们的信任，你可以斟酌着透漏一些消息给他们，也可以破费一些钱财，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有什么消息，直接告诉我。不要通过别人。”
“是，我明白了。”
杨王妃想了想，又道：“那个邵东，不能让他活着！你想办法，尽快弄死他，不要走漏了消息。至于跟他勾连的那个丫鬟雪晴，我来处理。”
让我杀人？萧家鼎头头有些发蒙，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但是杨王妃能这么说，那就证明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心腹，要是自己脸上露出哪怕一点点的迟疑，立即就会引起杨王妃的猜忌。于是，萧家鼎马上郑重地点点头，道：“放心吧，王妃，我一定做得妥妥当当的。”
“嗯。你过来！”
王妃叫自己过去做什么？莫非……？
萧家鼎心里怦怦乱跳，走了过去。

第174章 拉拢
杨王妃抬手摊入自己怀里，这个动作更让萧家鼎惶恐，赶紧低头不敢看。
杨王妃慢慢把手抽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柄镶嵌着珠宝钻石的匕首，递给萧家鼎：“这把匕首虽然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利刃，却也不是凡品。你整日里在外面替王爷办事，颇多风险，这把匕首给你防身吧。”
原来杨王妃是要送东西给自己，自己还想歪了，萧家鼎暗笑，忙接了过来，也不敢当着王妃的面抽出来察看，赶紧双手捧着，躬身道：“多谢王妃！”
“你去吧！一切小心！”杨王妃说罢，还伸出葱白一般的纤纤素手，轻轻掸去萧家鼎肩头的些许灰尘。
杨王妃这个动作，亲切而自然，没有丝毫做作，便如同大姐姐关爱自己的弟弟一般。这让萧家鼎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心中冒出一股愿望：在即将到来的大灾难里，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保得这位美丽姐姐的周全！
出了蜀王府，萧家鼎仔细查看那匕首，见刀鞘是用金丝编制而成，上面镶嵌不少亮闪闪的珠宝，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再抽出那匕首查看，只见寒光森森，看样子很锋利，到底锋利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能削铁如泥，萧家鼎也不敢真的拿块铁来试试看，这是王妃给的东西，可不能乱来，弄坏了可就麻烦了。赶紧把匕首放进怀里。
回去的路上，萧家鼎心里琢磨该怎么弄死邵东。这邵东杀死了瞿小姐，也是罪有应得。如何才能不露痕迹地送他归天，这可得好好琢磨一下。要想不露痕迹，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就像邵东借肖魂栽赃一样，自己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最想他死的人，一切就搞定了。而现在最想他死的，当然就只有耿长史和潘别驾！而自己跟潘别驾还没有熟到可以把这种消息告诉他的地步，但是耿长史却是很合适的。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人了。
想好了大方向，萧家鼎立即驱车来到了耿长史的府第，说有紧急事情禀报。
要是在以前，他去见耿长史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生怕唐临他们知道了不高兴。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王妃的秘密任务，自己接近他们，就成了完成任务必须的工作了，可以正大光明的进行，甚至要尽可能公开地进行，让更多人知道自己跟耿长史他们关系密切，这样就不会在即将来临的大灾难里成为受株连的炮灰牺牲品。
耿长史的门房知道萧家鼎耿长史现在是耿长史面前的红人，耿长史已经亲自单独宴请过他两次，所以不敢刁难，马上通报进去。
耿长史的小妾耿三奶奶已经畏罪自杀，这让他新心惊肉跳了好一阵子，看看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渐渐放心了，此刻，正搂着另一个小妾完事之后呼呼大睡。听到贴身侍女进来禀报说萧家鼎求见，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的起身穿衣服，那小妾撒娇说不要走，被他一把推开了。
耿长史来到花厅，见到萧家鼎面色凝重，正是心惊，摒退左右，关上房门，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能很重要，所以连夜来向耿长史禀报，很是抱歉，打扰耿长史休息了。”
“无妨！自家兄弟嘛，什么事？”
萧家鼎压低了声音，道：“我在录囚的时候，应万安县刘县令的邀请，帮他们侦破一件案子，是瞿家大小姐和一个名叫肖魂的淫贼被杀死在她的闺房里的命案。通过调查侦破，找到了真凶，竟然是蜀王府的侍卫长邵东做的案。”
说到这里，萧家鼎明显地感觉到耿长史全身震动了一下，立即，他就明白了，这件事情虽然是潘别驾交办给邵东的，但是这位耿长史一定知情，说不定也是幕后操纵者之一。萧家鼎立即为自己判断准确而高兴，通过他，就能把这件事情让潘别驾知道，也就可以达到目的。
萧家鼎接着说：“我跟刘县令他们去王府禀报了王爷抓人，那邵东倒也干脆，承认了他杀死瞿小姐和淫贼肖魂的事实。只是，为什么这么做，他却没有说。于是，王爷指令我帮助刘县令把人带回去好生审讯，不惜手段也要搞清楚他一个王府的侍卫长，为什么要杀人。毕竟这个案子涉及到王爷府上的人，又要把杀人的原委搞清楚，我心里直打鼓，生怕办不好，我已经把人关押在少城县衙了，我们提审过他，他什么都不肯说。看来只能用大刑了，准备明早上把人押解到万安县去审讯。上次老哥你说过，有甚么事情不好办的，就尽管来找你。所以我心里不踏实，就来找您来了，您给我出出主意，看该怎么才能让他开口说出幕后的人来。”
萧家鼎装出一付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真心诚意向耿长史讨教。这也符合他的身份，毕竟他进入衙门只有几个月，的确是新手，又是涉及到王爷府上的人，惶恐是肯定的，先前耿长史两次单独宴请他这个小小书吏，应该已经把他当成了亲近的人，因此，遇到事情真的来找那也是很正常的。这耿长史也就没有任何怀疑。
这个案子事先没有露出任何口风，直接从王府把人带走，而且是秘密带走的。很多人并不知道，因此，耿长史和潘别驾倒还真的不知道这个消息。现在从萧家鼎的嘴里得知之后，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心中也暗叫侥幸，若不是事前给这小子请客吃饭，拉拢他，表示帮他找媳妇，灌了迷魂汤，他也不会主动上门说这件事情。也就来得及赶在邵东说出事情来之前，杀他灭口！
耿长史打定了主意，对萧家鼎道：“很好，你遇到困难能想到跟老哥儿商量，这很好。老哥儿虽然未必能出什么好主意，但毕竟老哥儿经过了很多事情，说出来或许有点用处。”
萧家鼎大喜状，忙拱手施礼：“多谢耿长史！耿长史的主意一定是很好的。”
“嘿嘿！”耿长史干笑了两声，“王爷把这个重任交给你，那就是对你的信任。所以你一定要想法设法让他开口。对于男人嘛，最害怕的就是没有了双胯之间的那个玩意，你可以从这上面着手，以废了他为威胁，他或许会开口的。这是老哥我一个江湖朋友说的。据说很惯用。你可以试试看。”
萧家鼎心中暗骂，这老小子还真够阴毒的，忙作出一付豁然开朗的样子，忙不迭的施礼表示感谢。然后告辞离开。
他走了之后，耿长史立即吩咐备马，连夜赶到了潘别驾府上。
潘别驾听完耿长史的话，脸上一片阴霾，沉吟片刻，低声道：“派人在路上干掉邵东，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耿长史忙答应了。有些担心，低声问：“邵东会不会已经把事情交代了？”
潘别驾想了想，缓缓摇头，道：“邵东我很清楚，他的骨头很硬，轻易不会开口的。而且，要是邵东已经把我说了出来，那李恪那边不会没有任何动静，李恪这个人我也很了解，虽然有些谋略，但是不容易沉住气，他要是知道是我指示邵东找人给他栽赃陷害，企图告他谋反，他一定会下令抓捕我法办的。可是现在他没有，说明这件事情还没有暴露，邵东顶住了他们逼供，应该什么都还没有说。”
耿长史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萧家鼎这傻小子来找我请教如何撬开邵东的嘴，这就说明邵东还没有交代。”
潘别驾道：“咱们想安插在李恪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犯事了，现在，李恪对萧家鼎这个益州第一才子很看重，咱们要暗地里把他拉拢过来，帮咱们盯着李恪。该花一些血本的，要舍得花。”
“是是！我前面把购买蜀马的美差给了他，把他高兴得什么似的，又拉下脸单独请他吃了两次酒。还许诺给他找一房媳妇。他笑得脸都烂了。呵呵。”
潘别驾道：“这个主意很好，不过，你准备把谁家的闺女许给他啊？”
耿长史道：“这个我想过了，许婚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唐临和李恪知道。因此不能是我们的人，至少不能明里就是我们的人。那样他们警觉了，就会疏远萧家鼎，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所以，我琢磨了很久，把拓旁军镇的乌镇副的女儿说给他。”
“哪个乌镇副？”
耿长史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就是你说情保了他前程的那个乌镇副。”
耿长史马上想起来了，这件事情也凑巧，这个乌镇副是韩校尉所在的拓旁军镇的副职，也就是镇副，分管边境巡逻方面的工作，是韩校尉的上司，韩校尉因为谋叛罪被蜀王李恪处死，他的手下主要将官参与者也都被重罚，有的被处死，有的被判流刑。这位乌镇副负责边境巡逻的直接领导，要承担领导责任，法曹拟判剥夺军职，流放两千里。正好他跟潘别驾的一位幕僚是同乡，通过这位幕僚的联系，花了重金向潘别驾行贿。潘别驾便通过关系找到了办理这个案子的都督府的法曹，私下里改了相关口供证词，说这乌镇副早就发现这韩校尉有问题，贪生怕死，多次建议撤换，当时没有得到上级的重视，最终出事了，不应当承担领导责任。于是，不仅撤销了对他的流刑判决，还保住了他的官职。这位乌镇副因此对潘别驾感激涕零。

第175章 恶婆娘
这件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耿长史是潘别驾的心腹，所以知道这件事情。耿长史也知道，这位乌镇副有一个女儿，长得有几分姿色，只是受她老爹的影响，从小喜欢舞枪弄棒，所以生得五大三粗，已经年近二十，还没有婆家，因为谁也不敢把这位河东狮吼娶回家去。
潘别驾一听，倒是频频点头，这位乌镇副不是自己这边的人，而是蜀王李恪手下的人，李恪便不会有什么猜忌。而自己又私下里帮了他的大忙，保住了他的官职，自己亲自提亲，他一定会答应，也通过这个关系，把他拉拢过来。同时也就拉拢了萧家鼎了。
潘别驾道：“你的办法很好，这件事情我来跟乌镇副说！等说好了，你就可以跟萧家鼎说了。”
两人大笑。
第二天下午。
萧家鼎正在衙门里办公。门房带着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快步进来，正是万安县的刘县令等人，其中一个万安县的皂隶还背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后背，插着一支箭！
看面部，正是被押解回万安县的案犯邵东！
刘县令神情惶恐，不等门房说话，自己先说了：“不好了！萧执衣，邵东被人暗杀了！”
早上的时候，萧家鼎便去了驿站，告诉刘县令说那邵东什么都不肯说，王妃已经说了，让刘县令把案犯邵东押解回万安县审讯。于是刘县令赶紧的把人提押出来，押解回万安。现在又跑了回来，说邵东被暗杀，看来自己的计划顺利实现了！他心中很是得意，脸上却是万分惊讶：“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我们押解案犯邵东返回锦州万安，中午的时候，路过一片密林，因为天热，就坐下休息。休息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一支箭，正中邵东的后心！他当场就死了。”
萧家鼎惊讶道：“那邵东是王爷府的侍卫长，武功相当不错的，怎么会被一箭射死？”
“押解他回去的时候，为了怕他逃走，用的是囚笼，他在里面是动弹不得的。”
其实萧家鼎是明知故问。按照规矩，解送死囚，一律要使用一种囚笼，这囚笼是坐式的，脑袋和手脚都被固定，而有武功的人的琵琶骨是被锁住的，根本施展不了武功，所以成了现成的靶子，被一箭射死也就不稀奇了。
萧家鼎急声道：“那凶犯呢？抓到没有？”
刘县令哭丧着脸说：“我们立即对密林进行了搜索，可是凶犯已经逃走了，没有任何线索留下。”
其实，他们当时被这个意外给吓坏了，所有的人都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哪里敢去搜索什么。一直等了好半天，见没有动静，这才慢慢起来，又商议了半天，才大着胆子在两边树林里大呼小叫地嚷嚷了一通，便马上赶回了益州报告来了。
萧家鼎马上带着刘县令进去见康县令。
康县令一听，也吓了一跳，不过听说不是在少城县境内出的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义愤填膺道：“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射杀囚犯，还有没有王法了？”接着又问：“这个案子是发生的地方不在我们少城，我出面缉凶只怕不好啊。这样吧，刘县令你还是向州府衙门禀报，让他们出面协调缉拿凶手的事情好了。”
刘县令也知道这个规矩，他之所以先来找萧家鼎，是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王府，先前王爷已经交代了由萧家鼎承办，虽然后来转交给了自己，但是还是要禀报一下的好。所以忙把眼光望向萧家鼎。
萧家鼎自然明白他的想法，道：“这样吧，你马上去州府衙门禀报，我去向王爷禀报，看看王爷有甚么指示。”
刘县令要的正是这个答案，马上点头答应了。
萧家鼎径直来到了王府，自然是求见杨王妃。
等杨王妃摒退左右之后，萧家鼎才低声道：“启禀王妃，事情已经办妥，已经将邵东一箭射死在路上了。刚才万安县的刘县令已经把尸体运回来了。现在他们去州府衙门禀报这件事情去了。”
杨王妃很是满意，点点头，道：“很好，你办事很利索。我很满意。我会跟王爷禀报的，缉捕凶手的事情，我会交代他们，不必太下功夫，反正射死的也是一个应该处死的死囚。让你的人放心好了。”
萧家鼎赶紧谢过，心里暗笑，杀人的是耿长史他们，自己却得了功劳，这种摘别人落地桃子的事情我喜欢，多多益善。
果然，王爷虽然批示要尽力缉凶，但是却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
前面的事情忙完了，萧家鼎决定开始办韩冰蝶父亲谋叛的案子。
他先去了大都督府，找到了原来负责这个案子的高法曹调取卷宗。蜀王让萧家鼎负责这个案子的录囚的事情，已经正式通知了这位高法曹。而萧家鼎冒死救了蜀王爷的性命的事情，早已经传遍整个益州，都知道萧家鼎是王爷面前的大红人了，所以高法曹热情接待了他。
萧家鼎顺利拿到了卷宗，也没有多问，就回来了。
在签押房里，他看完了所有卷宗。跟其他唐初的案子一样，判词中的案件事实很简单：韩冰蝶的父亲是镇守与吐蕃接壤边境的拓旁军镇的边军中的一位校尉，领兵两百，负责大唐跟吐蕃之间这一段边境的巡逻。这一天他领兵巡逻，误入吐蕃边境，被上千吐蕃军包围。这韩校尉贪生怕死，下令缴械投降，然后他们一队人才被遣送回了大唐。蜀王震怒，下令查办，韩校尉被处死，他这个团下面设两个旅，有旅帅。一个姓鲍，因为没有听从韩校尉的指令投降，被韩校尉下令绑了，他是被迫的，所以没有被处罚。另一个姓李，跟随投降，跟着韩校尉一起被处死。其他下级军官队正等都受到了严厉处罚。
证词都是异口同声证明韩校尉下令缴械投降的，韩校尉也承认自己下令的。而且，证据证实，拓旁军镇的乌镇副早就发现他贪生怕死，多次向上级要求撤换他。案件事情很清楚，证据也很充分。
萧家鼎看完卷宗，想到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估计那韩冰蝶的火气也被磨的差不多了，这才决定提审一下她。
萧家鼎没有把她提押出来审讯，就在她的囚牢里。因为不需要逼供，其实也不需要问什么。只需要她服判息诉，而服判息诉，最关键的，就是听她说，等她把心里话都说完了，牢骚也发够了，也就差不多不闹了。很多老上访户之所以老是这么闹访，很多时候就只是因为心中的怨气没处述说，没有地方发泄。
所以这一次提审，萧家鼎准备只带耳朵不带嘴。
萧家鼎坐在韩冰蝶囚室外面的坐榻上，面前的几案上放着姜典狱亲自准备的瓜果，他悠闲地看着囚室里兀自气呼呼盯着他的韩冰蝶，道：“韩姑娘，几天过去了，你火气还是这么大？”
韩冰蝶怒道：“你这恶贼，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萧家鼎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我是来听你父亲的冤案的。”
韩冰蝶的声音又愤怒转为悲凉，甚至有一些哽咽：“有什么可说的，就算说了，也没有用，我知道，我父亲是替罪羊，不可能给我父亲平反的。”
萧家鼎道：“你总是说你父亲有冤屈，可是又不肯跟我说，你也亲耳听见了，蜀王爷已经下令把这个案子交给我承办，你不跟我说，又打算跟谁说呢？”
韩冰蝶盯着他，突然恶狠狠道：“你这恶人，你会这么好心帮我？你只不过是来看我的笑话，讨我的便宜！滚！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滚！”
萧家鼎气得鼻子都歪了，原以为这韩冰蝶会哭诉一通，说她父亲的冤屈，所以决定了只带耳朵听，等她发泄完了，再安慰她一番，动员让她服判。没有想到她不仅不说，反而对自己一通臭骂。呼地站了起来，道：“好，这是你说的！我告诉你，你父亲的卷宗我已经详细看了，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有问题，就算你父亲真的有甚么冤屈，也是你这个作儿女的不愿意说，不愿意替他伸冤！哼！”
说罢，袍袖一拂，转身就走。
韩冰蝶继续骂着：“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穿一条裤子，为了往上爬，就踩别人的肩膀，把人往死里整，你们不得好死……”
“真是个疯婆子！”萧家鼎狠狠地想着。
离开大牢，萧家鼎回到签押房生闷气。这个案子他决定就这样了，也懒得去作工作，先把这不识好歹的韩冰蝶关押一段时间，等她想通了，态度好转了，再跟她谈一次，什么时候服判，写下保证书，什么时候再放她出去。反正她行刺王爷那是死罪，把她关到死都没有问题。王爷虽然说了不追究她行刺的事情，但是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放她。因此就这样关着也没有什么问题。
想起这恶婆娘要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死牢里受罪，萧家鼎这心头的气才慢慢好了起来。

第176章 相亲
中午散衙的时候，萧家鼎收到了一份请柬，是耿长史的仆从送来的，请他晚上去家里吃酒。
萧家鼎心想，这耿长史怎么又请自己米西？是想听韩校尉这个案子的情况？不太象。管他的，请了就去，有酒喝那是不需要客气的。
下午散衙回家，痴梅一听萧家鼎说耿长史又请他吃饭，很是高兴。她可不知道耿长史、潘别驾他们跟蜀王的明争暗斗，只知道反正是州府衙门的长官请自己未来丈夫吃饭那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便好生地给萧家鼎打扮了一番。送他上了马车，又叮嘱车把式好生照料。
萧家鼎乘车来到了耿长史的府第，这一次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站在廊下迎接他的，不仅有耿长史，还有他的妻妾，另外还多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伟，另一个则是一位年轻女子，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是举止动作干练果断，看样子是位练家子。
耿长史笑亲热地哈哈拉着萧家鼎的手，走到那中年男子和年轻女子面前，道：“兄弟，老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边军的拓旁军镇的乌镇副！这是她的千金乌海燕乌姑娘！——两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少城县刘县令的贴身执衣萧家鼎，益州第一才子！七步成诗，而且精通刑律，断案如神！前些日子，更是从刺客手里救过蜀王爷性命！少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啊！”
唐朝边防军在边境设有很多镇、戎。一个军镇的指挥官叫镇将，副职叫镇副。这位乌镇副，也就是这个拓旁军镇的二把手。
一听到拓旁军镇，萧家鼎心中一动，忙道：“上次行刺蜀王爷的哪个女子韩冰蝶萧家鼎父亲韩校尉，就是拓旁军镇的人，我看过证词，他的上司乌镇副曾经发现此人贪生怕死，多次向上级要求撤换，这位乌镇副想必就是将军您吧？”
乌镇副笑了笑，道：“正是。听说萧公子在负责此案的录囚？”
“是啊，王爷让我承办，其实这是军中的案子，应该由都督府的法曹负责录囚才是，而且，听说军中的案件，没有进行录囚的先例，这倒是让我有些为难啊。”
乌镇副道：“这说明蜀王爷对你的器重啊。萧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如此了得，不仅是益州第一才子，还得到蜀王爷的器重，耿长史说得不错，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萧家鼎忙谦逊了几句。
乌镇副转身对自己的女儿道：“海燕，还不过来拜见萧公子？”
陪着那乌海燕的是耿长史的妻子和小妾，正要拉着她过来相见，乌海燕已经自己风也似的过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挺了挺已经很饱满高耸的双峰，声音脆脆的问：“你就是他们要说给我作丈夫的那个人？”
这句话，顿时让场中所有人都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了。此前耿长史和妻妾已经把这次宴会的目的跟乌镇副父女说了，就是要牵线搭桥给两家做媒，把乌海燕许给萧家鼎。今日算是相亲。这种事情本来心里有数也就是了，没有人会当面向对方说出来的。他们想不到这位乌海燕性格如此坦诚，竟然直接了当说了出来。一时间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萧家鼎吃了一惊，忙望向耿长史。
耿长史赶紧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萧兄弟，潘别驾还在里面呢，赶紧进去吧！”
潘别驾也出面了？为了自己的婚事？而且，他们要给自己说的媳妇，便是这位口无遮拦的豪放女？
萧家鼎不仅又瞥了她一眼。正好她也看过来，要是别的女子，跟大男人视线相对，马上就会转过头去的，这位倒好，跟看什么稀罕物一般，直勾勾盯着萧家鼎的脸，没有丝毫羞涩躲避的意思。倒把萧家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把目光掉开了，心里暗忖，哪里弄来的这么一个活宝？
萧家鼎跟着耿长史进了屋里，便看见一个干瘪老头正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坐榻上，微笑着看着萧家鼎。
萧家鼎赶紧抢步上前，躬身施礼：“参见潘别驾！”
潘别驾这才起身，笑呵呵道：“萧兄弟，你的酒量很不错，那天益州诗会的时候，你在台上豪饮，看得老朽羡慕不已啊。”
萧家鼎也笑道：“这么说潘别驾也是酒中仙了？”
“见笑了！老朽年轻的时候还能喝几杯，如今年纪大了，喝不动了，不过，今日耿长史请来了两位酒中高人，乌镇副和他的宝贝女儿，他们两个可都是酒中豪杰，专门来陪萧兄弟喝酒的！今日一定要喝个痛快啊！哈哈哈。”
很显然，那位豪迈女乌海燕在外面廊下说的那让所有人尴尬的话，这位潘别驾也听到了，所以故意说乌镇副他们只是来陪同喝酒的。而不提相亲的事情。这样也就避开了尴尬了。本来嘛，相亲这种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说的，要说也是背后再说，哪有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说。
乌镇副也很为女儿的举动脸红，刚才一直狠狠拿眼瞪她。此刻听潘别驾圆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忙抱拳道：“萧公子酒量这么好，我只怕是比不过的，不过，我也喜欢喝酒，特别是跟酒量好又很直爽的人一起喝酒，那是很痛快的事情，今日一定要好好跟萧兄弟喝一杯！”
乌海燕似乎嘴巴关不住，虽然刚才父亲已经狠狠瞪眼了，她却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脸都不红一下，现在有插话道：“爹，他这种穷酸书生，没什么酒量的，肯定喝没几杯就钻桌子下去了！”
乌镇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正要呵斥，萧家鼎已经哈哈大笑道：“乌姑娘说的没错，我的酒量实在不值一提。等会钻桌子下，姑娘可不要见笑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暗自打定了主意，敢骂老子穷酸书生？走着瞧！等会看看到底是谁钻桌子下去！
萧家鼎这么一说，刚才的尴尬倒是减少了不少。
这时仆从过来说酒宴已经准备好了。耿长史当下道：“酒宴已经摆下，诸位请吧！”
众人来到了膳堂，一大桌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众人分宾主落座，然后举杯畅饮。
这一天的酒宴主要就是为萧家鼎设的，为了拉拢他。所以话题自然便是他感兴趣的了。潘别驾和耿长史说的都是一些诗词歌赋的，赏析萧家鼎在益州诗会上的那些诗词名篇。
乌镇副和乌海燕看样子都是不通文墨的粗人，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只能闷头喝酒。
那乌海燕又耐不住了，喝到有了五六分醉意，便接着酒劲大声对萧家鼎道：“喂！将来我们两成亲了，你不会整天的说这些诗词吧？我可警告你，将来咱们两成亲了，你要还敢在姑奶奶面前拽文，那我大耳刮子可不会客气的！”
顿时间，场中气氛非常的尴尬。乌镇副更是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这位萧执衣虽然场面上只是这一个县令身边的小小书吏，但人家是潘别驾提亲的，肯定是潘别驾非常看重的人，人家又是益州第一才子，又是蜀王爷和潘别驾都器重的人，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军镇的副职，要是从这个层面分析，要是能结这门亲，他应该算是高攀了。就算婚事不成，那也不能惹萧家鼎不高兴。自己宝贝女儿口无遮拦，来之前他已经反复叮嘱了要文静一些，可是根本不起作用，她该怎么说还怎么说。
乌镇副正要解释一下，想不到萧家鼎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任何气恼，对乌海燕道：“乌姑娘武艺应该不错吧？”
“当然了，我从小跟我爹爹习武，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没有不会的，怎么，你想见识见识？”说罢，扬扬拳头。
乌镇副大声呵斥道：“海燕！你搞什么？！”
萧家鼎摆摆手，接着道：“我是不懂武功的，不过，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姑娘的武艺。这样吧，我也觉得老是说一些诗词歌赋的，怪气闷的，要不这样吧，我跟姑娘来打个赌。姑娘出拳打我，打中一拳，我就喝一杯，打不中，姑娘就喝一杯，如何？”
乌镇副吓了一跳，萧家鼎可是贵客，他知道自己女儿拳脚的力量，真的用全力，能一拳打死一头大牯牛！真要是伤到了萧家鼎，那这门亲事不仅要泡汤了，只怕还会惹来祸事！赶紧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乌海燕却已经站了起来，道：“爹！别担心，我不会打死他的，最多打他个鼻青脸肿也就是了。”
耿长史也忙道：“酒宴之上，就不要舞枪弄棒了，要不行酒令好了！”
萧家鼎摆手道：“没事，酒宴之上，起武助兴，也是常事，而且有乌镇副在这里，应该不会让乌姑娘真的伤到我的。嘿嘿。”
乌海燕哼了一声，道：“你放心，刚才只是说着玩的，我是不会打伤你的，你是潘伯伯亲自保媒的，不给你面子，也该给潘伯伯面子嘛！”
潘别驾也颇为尴尬，忙道：“这比武之事，还是算了吧。”

第177章 帽子与簪子
乌海燕却瞪眼道：“那不行，现在就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免得到时候进了他家门被他欺负！”
这下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耿长史的妻妾赶紧起来打圆场，：“乌姑娘，萧兄弟是益州第一才子，那可是天底下最斯文最仁厚的了，要是真有一天把姑娘娶到家里，只有对姑娘疼爱有加的，又怎么会欺负姑娘呢？嘻嘻，姑娘这是多虑了！”
“怎么不会？有的人就是看着斯文，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坏呢！这样的事情我听得多了。再说了，比武喝酒又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我要是不接招？那不是被他小觑了？现在，你们怎么不劝他，反过来劝我呢？”
乌海燕后面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挑战的不是乌海燕而是这个书生萧家鼎。于是耿长史的妻妾又反过来劝萧家鼎：“萧兄弟，今日第一次见面，就不要比武了吧，还是行酒令，这样既热闹又不伤和气。”
萧家鼎摆摆手，道：“我们不是比武，她打我，我只是躲闪，这怎么叫比武呢？我们这是打赌输酒，谁输谁喝酒。不用说了，我们试试看。我知道你们担心她打伤我，那这样好了，她的手只要碰到我的身体躯干，包括头、脖颈和胸腹，那就算我输，只出一招。当然，她要是这一招没有碰到我躯干，那她就输了，谁输了谁就把这一大酒樽里剩下的酒都喝光了。如何？”
一招定胜负，而且只是触碰到定输赢，这样就不会伤人。听到萧家鼎这个意见，见他兴致又这么高，潘别驾他们也就不在反对。心中暗想，说不定两人这一打，反倒打出感情来了，岂不是好事？
乌镇副也是这样想的，便起身对女儿道：“海燕，你只能用手掌触碰到萧公子就可以了，绝对不准用拳头或者掌。更不能用内力！否则为父可不轻绕你！记住了吗？”
乌海燕吐吐舌头，道：“记住了！我说了不伤他的。——来吧！”
这耿长史家的膳堂很宽敞，摆上几桌酒席都没有问题，大多数地方都是空着的，足够他们施展手脚。当下，乌海燕走到场中站定，单掌伸出。萧家鼎慢慢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住。
乌海燕道：“准备好了吗？”
“姑娘可以动手了。”萧家鼎好整以暇。
乌海燕嘻嘻一笑，道：“摘下你头上的帽子，算不算我赢？”
“当然算，能摘下我的帽子，也就能取下我的人头。这都不算，那还算什么呢？”
“那好！那我要把你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你可留心了！”
萧家鼎摸了摸头上的幞头，笑了笑：“它就在这里，姑娘有兴趣尽管来拿就是。”
乌海燕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有气，顿时便把父亲的警告忘到脑后了，冷哼一声，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仅要把他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还要顺便揪一下他的耳朵，让他记住自己的话！
想罢，乌海燕叫了一声：“看招！”
声音未落，乌海燕已经箭一般的射出，手掌摘向萧家鼎头上的帽子。她当真身形快如闪电，其他人基本上没有看清她的动作，除了她父亲乌镇副。
乌镇副见女儿这一招已经将萧家鼎周身罩住，他不管躲向哪里，女儿的手掌都能跟踪到哪里，摘下他头上的帽子。而且女儿这一招并没有加注内力，不会伤到萧家鼎的。心中便放下心来。眼看女儿武功又有了长进，乌镇副又很是欣慰，又觉得可惜，要是女儿是一个儿子就好了，靠这一身武功，要建功立业那是易如反掌。
当乌海燕的手掌几乎要碰到萧家鼎的时候，萧家鼎突然就不见了。这一下抓了一个空。
乌海燕惊诧之下，感觉头上鬓发动了一下，暗叫不好，立即一招乌龙摆尾，扫向后方，但是又扫了一个空，纤腰一拧，轻飘飘旋身过来，便看见萧家鼎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轻笑，手里捻着一根银簪！
与此同时，乌海燕头上原本盘着的三千青丝，便如瀑布一般散落而下。
不用抬手去摸就知道，头上的发簪已经被对方拔走了！头发才会散落。
乌海燕一张俏脸顿时惨白，自己不仅没有摘到人家头上的帽子，自己头上的发簪反倒被对方摘下来了！乌海燕感到了一种惨败的羞辱。
她二话不说，飞身扑上去，又去抓他头上的帽子。
萧家鼎身形再次不见了，乌海燕回身过来的时候，又发现萧家鼎站在自己身上不远处，只是手里已经没有了那那枚簪子！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秀发间似乎插着什么东西，抬手一摸，竟然便是自己的那一枚银簪！
对方不仅拔掉了自己头上的簪子，还能再插回来！
如果说第一次是自己轻敌，那第二次，自己已经全神戒备，却还是被他得手，此人身法之快，自己可从来没有见过。难道，他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不可能，见他举止绝对不想是一位武功高人。这一点乌海燕非常的肯定。她却想不到，萧家鼎的确算不上是武功高人，因为她除了这一套柳絮步之外，再不会别的武功。他能躲过乌海燕两次快捷的进攻，主要靠的就是他吸收的峨嵋派两大高手的内力。加之峨嵋派那神出鬼没的柳絮步。
场中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想不到萧家鼎竟然有如此本事！一时间都忘了喝彩。
这时，传来乌镇副的声音：“萧兄弟好轻功，这是峨嵋派的柳絮步吧？”
乌海燕也反应过来了，盯着萧家鼎：“你是峨嵋派的？”
萧家鼎耸耸肩，道：“不是，不过她们掌门人跟我关系不错，这套柳絮步就是她教给我的。”
直到这时，潘别驾他们才反应过来，齐声叫好：“萧兄弟好功夫！原来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乌海燕冷声道：“他不会武功！他只会这一套柳絮步在糊弄人而已！再来！这次咱们正二八经打一架！你要是真的能赢了我，我就服你！来吧！”
乌镇副赶紧抢步上前，拦在中间，怒斥女儿道：“海燕！没有你这样没脸皮的，输了就输了，还要撒赖！”
乌海燕涨红着脸道：“我不服！他明明不会武功，凭什么算我输？再来，他要是正二八经比武赢了我，我才服气！”
耿长史赶紧给自己的妻妾使了一个眼色。妻妾会意，马上起身打圆场，对乌海燕道：“说好了只是赌酒的，又不是比武，不论谁高谁低的，姑娘的武功那是十分的高明的，我们看得都眼花缭乱的了……”
“你们别打岔！”乌海燕推开了耿长史的妻妾，指着萧家鼎道：“不行！咱们再来！”
对这个不知好歹的豪迈女，萧家鼎的耐心终于没有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冷声道：“乌姑娘要接着比试也没有问题，只是，前面打赌输了的酒，得先喝了再说！”
乌海燕倒也干脆：“喝就喝！”她的酒量很大，也不在乎。可是等她走到那还剩一大半酒的大酒樽前，这才傻眼了，这一大半酒樽的酒，有差不多十斤！这要全都喝下去，只怕当场便醉倒！
乌海燕手指萧家鼎，怒道：“你阴我！酒这么多！”
萧家鼎冷笑：“刚才打赌的时候就已经说了赌注是这酒樽剩下的酒，你自己不看就答应，怪谁？”
“我以为不多了嘛！我们都喝了这么一会了，怎么还这么多？”
萧家鼎耸耸肩，道：“愿赌服输，你不愿意喝，我也不勉强。”说罢，踱步走回坐榻坐下。
乌海燕苦着脸望着那大半酒樽的酒，一咬牙，双手将酒樽抱了起来，凑到嘴边便喝。
这大酒樽是用来给众人盛酒的，是耿长史收藏的西周时期的青铜酒樽，老古董。非常的厚重。刚才是两个轻壮仆从吃力地抬着进来的。想不到这位女汉子一个人便抱了起来，而且很轻松地举着当大酒杯喝酒。咕咚咚的很是豪迈。
看见有不少酒从她的嘴巴两边流淌下来，萧家鼎本来想说这样不算，可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这酒樽的确太大了，直接端着喝酒水倾倒出来时的范围本来就比较宽，再小心也会又一些从嘴边流淌下来的，这到也不是她的故意。再说了，这剩下的一大半酒樽的酒，至少有十斤，她就算是洒了一些，只喝一了一大半，也会醉倒的。
到底太多了，乌海燕肚子一下子装不下这么多。便停下来歇气。
耿长史看她如此狼狈，便对萧家鼎微笑道：“萧兄弟，她到底是姑娘家，要不，就喝这么多吧？剩下的就免了？”
萧家鼎笑了笑，淡淡道：“行啊，她要是实在喝不下了，那就算了。”
萧家鼎要是只点头答应了不喝，那乌海燕说不定也就借坡下驴不喝了。可是萧家鼎说的是要是说不下了可以不喝，又把乌海燕的心气逗起来了，抱着那大酒樽接着狂灌。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终于，乌海燕把大酒樽里将近十斤的酒除了少量的洒了之外，其余的都灌到了肚子里。
她将酒樽咚的一下往地上一放，满脸通红，打了一个酒嗝，道：“再来！”

第178章 当场出彩
萧家鼎摆摆手，道：“姑娘喝了这么多酒，还是暂时先休息一下，我也要跟令尊说说话，等一会姑娘要是还能喝，那咱们再接着打赌就是。”
乌海燕也喝了一肚皮的酒，休息一下也好。便哼了一声，坐在了坐榻上。
乌镇副见女儿这个时候挑战，而萧家鼎没有利用这个机会乘胜追击，对他的好感立即大的很多，陪笑道：“小女莽撞，萧公子不要见怪才是。”
“哪里，将军说笑了。其实，我是不太喜欢那些扭扭捏捏的女子的，反倒是象令嫒这样的女中豪杰，才对我的胃口。”
潘别驾和耿长史本来担心萧家鼎因为乌海燕的莽撞无力而生气，那这门亲事就黄了。现在听萧家鼎这么说，显然不是很在意乌海燕先前的行为，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们却不知道，萧家鼎其实对乌海燕这种大大咧咧而且没有礼貌的女子很反感，可是，他知道这是潘别驾保荐的，而潘别驾的后台就是权臣长孙无忌。现在自己当务之急就是要让潘别驾他们觉得自己是他们的人，以便自己不会被认定为蜀王李恪的亲信，从而被卷入即将到来的房遗爱、李恪谋反案中而掉脑袋。因此，别说是他们给介绍了一个女汉子，就是介绍一个母夜叉，自己也得先应承下来再说。
当然，自己是不会让这位女汉子成为自己的夫人的，但是，也要找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让潘别驾他们不觉得自己是在搪塞。要做到既让潘别驾他们觉得自己是他们的人，达到投靠长孙无忌保命的目的，又要不娶这位女汉子，那就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琢磨，随机应变。
听萧家鼎这话是至少没有明确拒绝这门亲事，场面这才重新热闹起来。于是又都举杯畅饮。当然，乌海燕是暂时喝不下去了。也没有人劝她喝。
此刻她已经感觉到酒劲上来了，一直在运功对抗。所以也无暇估计他们说话打岔了。
萧家鼎为了跟乌镇副拉近乎表示自己对这么亲事的有一些兴趣，所以故意没话找话跟乌镇副聊天。他随口问：“那韩校尉的女儿武功也不错啊。跟令嫒相比，我倒是觉得令嫒的武功更强一些。”
乌镇副颇有几分自得，捋着络腮胡笑呵呵道：“这是实话。那韩校尉虽然武功也不错，但是我也不怎么看在眼里。他教出来的女儿，自然是不如我的了。”
一旁的耿长史忙插话道：“没错，象韩校尉那样贪生怕死的人，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来？”
乌镇副赶紧点头，道：“说得没错！我早就看这小子不行，可是没有人听我的。结果怎么样？”
萧家鼎道：“既然他如此贪生怕死，那是该早点撤换的，可惜上头没有及时采纳你的意见。”
乌镇副干笑了两声，打了一个酒嗝，道：“说实话，我当时也是以为他是个将才，所以当鲍旅帅他们把他绑着押送回来的时候，我还上前替他松绑，还把鲍旅帅他们怒斥了一顿，说事情他们是下属，有甚么资格把上司绑了？”
萧家鼎一听，不由奇道：“韩校尉是被绑着送回来的？怎么回事？”
“是啊，他们误入吐蕃境内，三天没有消息，后来才得到吐蕃通报，说他们被吐蕃包围之后，已经缴械投降，为了顾全双方的友善关系，所以把他们都放回来，但是武器全部没收了。让我们去边境领人。于是我跟着镇将一起领兵去了边境，便看见鲍旅帅他们把韩校尉五花大绑地从边境那边押解了过来……”
萧家鼎心中一动，不对啊，卷宗里说的是复职鲍旅帅因为违抗韩校尉的投降命令，被韩校尉下令绑了起来，所以事后没有被处罚，他是这次事件中唯一没有受到处罚的将官。现在乌镇副说的怎么是他们把韩校尉绑了押解回来了？赶紧打断了他的话：“鲍旅帅他们绑了韩校尉？是兵士不愿意投降而哗变？”
卷宗里并没有军士哗变这一说，只说是韩校尉下令投降，所以把所有的兵器都交了，吐蕃才放人的。那为什么会下级把上级给绑了？后来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乌镇副正要回答，耿长史已经打断了他们的话：“乌镇副，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吧，她好象不行了！”
乌镇副赶紧回头一看，只见乌海燕已经整个人滑出了坐榻，溜到桌子下面去了！
乌镇副哎呀叫了一声：“海燕，你怎么样？怎么醉成这个样子？”说罢起身去把她从桌子下边拖了出来。
乌海燕含糊不清道：“我……我没有醉……！姓萧的……再来……！哇！”
说到后边，她张嘴狂吐，冲着乌镇副的脸。乌镇副赶紧一歪头，躲开了，一大半的呕吐物都倾吐到了乌镇副身边的潘别驾身上！
顿时间，一骨酸臭味道弥漫在屋里。
乌镇副大惊失色，也顾不的女儿了，把她往坐榻上一扔，忙不迭伸手给潘别驾擦试。
潘别驾倒是很大度，哈哈笑着道：“无妨无妨，乌镇副，你身上也弄脏了，咱们一起去换一身衣服，走吧！令嫒让婢女她们照顾就是了。”
说罢，跟萧家鼎笑了笑，便不由分说把乌镇副拉着出门去了。
出到门外，潘别驾放开了乌镇副的手，回头看看没人，压低了声音道：“萧执衣现在负责这个案子的录囚，你不要跟他说韩校尉那个案子的任何事情！听见了没有？免得把你自己的事情抖出来！”
乌镇副心头一凛，酒顿时醒了一大半，心里后悔不迭，这个案子也涉及到自己的领导责任问题，本来是要治罪的，是潘别驾帮忙才躲过了这一劫，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惶恐地望着潘别驾，道：“那……那我都说了……这可怎么办？”
“就此打住！再不要说关于这件事情的任何话！”
“是是！卑职记住了。”乌镇副忙不迭点头答应。
潘别驾又道：“你也不必太紧张，现在不是在给你们说媒吗？只要你的女儿嫁给了他，他就是你的女婿了，就算他有什么察觉，也不会不顾你这位老丈人了嘛！”
乌镇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不是，小女今日……唉！只怕萧公子因此看不上小女啊。”
“这个你放心，我来办，我相信，我这张老脸的面子，萧兄弟还是要给的。只不过，你女儿也太泼辣了一点，这可不好，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这么凶巴巴的女人的。这一点一定要她改！要不然，人家萧兄弟害怕了，不敢娶你这位母老虎女儿，那我也没办法了！”
“是是！卑职明白，卑职一定回去好好管教于她！”乌镇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女儿好好说一通，再不能出错了。
潘别驾他们出门更衣去了，乌海燕又溜到了桌子下面，耿长史的妻妾正在指挥仆从清扫地上、桌上的呕吐物，见状赶紧又指挥几个女仆去搀扶乌海燕。但是乌海燕虽然醉了，可是却不让人搀扶。她力气又很大，根本搀扶不住，累得几个女仆呼哧呼哧喘气，却还是没有把她从桌子下面给弄出来，急得耿长史的妻妾直搓手。
耿长史陪着萧家鼎说话，在说那乌海燕的好，萧家鼎只是微笑着听着，可是却左边耳朵进去，右边耳朵出来。他的心思，正在琢磨刚才乌镇副的话。
韩校尉是那一队唐军的最高首领，他既然能决定唐军缴械投降，而且唐军也这么做了，最后是两手空空回来的，那就说明韩校尉对整个部队还是有控制力的。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被复职鲍旅帅五花大绑押送回来？难道后来鲍旅帅发动了哗变？把下令投降的将领韩校尉绑了？要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但是为什么在卷宗里没有什么反应？这还是其次，更大的疑惑是：既然鲍旅帅他们这么坚贞不移，为什么不在韩校尉下令投降的时候哗变？难道，鲍旅帅他们是事后害怕回来被追究责任，所以才把韩校尉绑了，企图借此减轻罪责？
萧家鼎一时有些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个案子似乎有些地方跟案卷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过不管怎么样，反正韩校尉下令投降这一点没错，他自己也承认了的。所以这个案子归根结底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酒宴被乌海燕这么一闹，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心思接着吃酒了。等潘别驾他们更衣回来，萧家鼎便借口喝醉告辞。耿长史送到门外，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
次日中午，散衙之后，萧家鼎正准备回家去吃饭。她刚刚走出衙门大门，便看见了乌海燕台阶下，背着双手盯着他。
萧家鼎皱了皱眉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乌海燕绝对不会把昨天的事情遗忘的，她今天来找自己，只怕就是要找回脸面。
萧家鼎假装热情迎了长去，拱手道：“乌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你有事！跟我走！”说罢，乌海燕转身就走。

第179章 找场子
乌海燕走出几步，感觉身后并没有人跟着，这才站住了，转身望去，却发现萧家鼎背着手正往另外一个望向走，便大声道：“错了！这边！”
萧家鼎道：“我家在这边。我要回去吃饭了。”
“不需走！”乌海燕快步追上萧家鼎，拦住了他，“我不是说了，跟我走吗？”
“抱歉，乌姑娘，我还没吃饭，有什么事情等我吃完饭再说。”说罢，萧家鼎也不管面前的乌海燕，也不绕开，背着双手往她身上撞去。
乌海燕可不敢在大街上跟一个男人动手，只能往后倒退着，嘴里说：“喂！站住！你站住啊！”
可是萧家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乌海燕便把心一横，也背着手，闭上双眼，把高高的胸脯挺了起来，等着萧家鼎来撞。
萧家鼎一直走到快要撞倒她身上的时候，这才站住。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无奈地摇摇头，道：“乌姑娘，到底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说罢。”
乌海燕也几分得意地睁开了眼睛，道：“不行，你跟我走！到了地方我就告诉你！要不然，今天你别想吃饭！”
“威胁我？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萧家鼎恶狠狠道，“去哪里？”
乌海燕听他前面说得很果决，后面却又松口了，不仅莞尔，随即又把俏脸板了起来，道：“浣花溪边！不远，几步路。”
“好吧！”萧家鼎没有多说，迈步跟着乌海燕往浣花溪边走。
浣花溪是锦江的一条支流，风景很优美，河上有不少画舫在供游人租用游船河。可是，乌海燕并没有请他游船河的意思，径直来到了浣花溪的一片茂密的竹林里。这里有一块空地，青青的草地。
乌海燕站住了，转身，看见跟进来的萧家鼎，摆了一个架式，道：“昨天你让我出丑，今天我是来找回场子的，咱们今天分个高下。”
萧家鼎四周看了看，很安静，没有什么人，背着手，淡淡道：“乌姑娘，我不会武功，你也知道，昨天是侥幸，要是你要分什么高下的话，我认输就是！”
“好！你自己说的！”
“是！”
“那晚上我爹请你吃饭，你也喝我昨天那么大一酒樽的酒，咱们就扯平！”
萧家鼎奇道：“你爹请我吃饭？”
“是啊。”乌海燕从怀里取出一个请柬，平平飞给萧家鼎，萧家鼎抬手接住，感觉到手心里微微一震，不仅奇怪地瞧了乌海燕一眼。
乌海燕的吃惊远远超过萧家鼎，她将请柬飞出给萧家鼎，里面是灌注了十分的内力的，要是平常人，无异于遭受重锤的猛击！可是萧家鼎却若无其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对方的内力，只怕远远超过自己！
乌海燕很是奇怪地看着他，心想难道他真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可以为什么身形步伐看着却是没有修炼过武功的人呢？
不对，他年纪轻轻的绝对不可能修炼出那么高深的内力来！他能接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用了卸力的巧劲！没错！昨天他的柳絮步非常的巧妙，那就是全靠的巧劲！他肯定没有什么内力，只是用巧劲卸掉了自己的强大内力的捶击！哼！凭他二十出头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如何能修炼出那么高深的内力？
乌海燕在这里琢磨，萧家鼎却不管她，抽出请柬看了看，果然是乌镇副请她到家里做客的请柬，并注明同时邀请的还有潘别驾和耿长史，其实也就是回请。
萧家鼎将请柬揣进怀里，道：“请转告令尊，我准时到。”
“到了就喝酒！先喝昨天那一大酒樽！愿赌服输！”
萧家鼎笑了，转身道：“乌姑娘，要是不当面见到你，我还真的以为你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你说话怎么这么孩子气？”
乌海燕瞪眼道：“我怎么孩子气了？是你刚才自己认输的！”
“我认输，是你要分个高下，而不是打赌。分高下我认输，承认你厉害就是，但我们并没有说用这个打赌喝酒。所以我凭什么要喝酒？”
“你！”乌海燕想想也觉得萧家鼎说的没错，“那咱们现在打赌！谁输了谁今晚再喝那么多的酒！”
萧家鼎眼珠一转，道：“既然你如此苦苦相逼，那我只能接招了。不过，实话告诉你好了，昨天那一酒樽的酒，对我来说可以让我喝醉，但是还不够让我出丑。要是姑娘打算报仇让我出丑，只怕害得加码才行！”
乌海燕沉声道：“加码？好！那咱们就赌昨天那么大的酒樽满满一酒樽好了！”
那可是差不多有十七八斤酒，这要喝下去，不成一滩烂泥才怪了。
萧家鼎要的就是让乌海燕出丑！他实在不喜欢这个豪放女，他是绝对不会娶这样一个母老虎为妻的，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不能直接推托，因为这是潘别驾亲自介绍的，自己现在需要得到他们的信任从而打入到潘别驾他们内部去。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潘别驾他们也觉得这个女子不适合自己。要让他们有这个印象，那就尽可能找机会在潘别驾他们面前让这个母老虎出丑。
现在，她主动找上门来了，这个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于是，萧家鼎点点头，道：“一言为定！”
“来吧！”乌海燕拉开了架式。
“等等！”萧家鼎摆摆手。
“又怎么了？你可真麻烦！”
萧家鼎笑了笑，道：“我这麻烦是为了你好！——咱们今天打赌的事情，你要是输了，晚上不要说是输了赌局才喝那么多酒的。要不然，你爹爹知道你偷偷来找我比武打赌，想整我，那你爹会责罚你的。”
这话来真的说到乌海燕的心里了，进今天早上酒醒之后，父亲劈头盖脸给了她一顿臭骂，指头都戳到了她的脑门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自己的老爸。一句都不敢吭气，但是把这笔帐记在了萧家鼎的头上，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但是又不能让父亲自己。她本来也想好了，等击败萧家鼎之后，让他不能说打赌的事情，只是自己贪杯喝太多了就是。现在萧家鼎主动说出来了，正中她的下怀，道：“行啊！你要是输了，也不能说打赌的事情，自己喝就是！”
“当然！”
“来吧！”乌海燕又拉开了架式。
“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啊？婆婆妈妈的你烦不烦？”
“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不能不说。关于咱们打赌的。”
“什么事？”乌海燕老大不耐烦道。
“晚上喝酒，肯定只上一个大酒樽盛酒，大家都要从里面杓酒喝，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喝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乌海燕打断了他的话，“咱们把一酒樽的酒折算成杯就行了！我家的酒杯跟耿伯伯家的一样大。算下来，一酒樽应该差不多有一百杯吧！”
萧家鼎点点头：“就以一百杯为限，自己自觉喝。”
“好！你放心，真要是我输了，我是不会赖皮的，就怕你！你们这些读书人，花花肠子多，说不定就赖皮！”
“谁要是赖皮，谁就是小狗，见面必须汪汪叫！”
“好！一言为定！——来吧！”
“等等！”
乌海燕简直要发疯了，叉着腰怒道：“你是不是男人？搞什么啊？婆婆妈妈说个没完！”
萧家鼎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仅要潘别驾他们不喜欢她，也要让她不喜欢自己，这样才最终达到目的。所以耸耸肩，道：“不好意思，我这人做事就是这么认真，你要认为是婆婆妈妈也好，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没有办法。”
“哼！”乌海燕重重地哼了一声，“要不是潘伯伯亲自提亲，潘伯伯又对我爹爹有恩，我才不会嫁给你呢！以后成亲了，你可得按照我说的办！不然我的拳头可不依！”
萧家鼎心中一动，道：“潘别驾对你爹爹有恩？”
“当然了，韩校尉那个案子，要不是潘别驾，我爹爹已经……”
她刚刚说到这里，便想起爹爹曾经再三叮嘱说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自己一时嘴快，不留神说出来了。便瞪眼道：“我爹爹不让告诉外人的，不跟你说了。”
萧家鼎顿时明白了，潘别驾想利用这女人控制自己。那就更不能娶她了。不过，这乌海燕虽然凶巴巴的母老虎一般，但是没有什么心机，单纯而直率，这一点倒是还不错。要是不作老婆，做一个朋友到还可以。
乌海燕叉着腰道：“你说完没有？可以开打了吧？”
“再等等！”
乌海燕差点昏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也不问什么事情了，噘着嘴看着他。
萧家鼎道：“咱们怎么比？是生死战还是点到为止？是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五局？还是以一定的时辰内打中对方的次数定输赢？又或者是打趴下就算赢还是打倒吐血？又或者要制住对方？要不就是让对付认输为止？比武的范围是不是局限在这个空地，打出了这空地算不算输？能不能跑？跑了算不算输？能不能用兵刃？用什么兵刃？是不是可以伤到对方？还是点到为止……？”

第180章 拳头的威力
听到萧家鼎喋喋不休跟苍蝇一样，乌海燕感到头都要大了，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哪那么多废话？”
不过，乌海燕也觉得萧家鼎提到了的确是要先明确的。心中暗忖，昨天这小子表现出来的轻功很高，他的柳絮步修为不错，自己竟然抓不住他，反而让他得手了。所以要是没有任何限制，到时候他要是用柳絮步东躲西藏的，到了晚上也不一定抓得到他，那就定不了输赢了。所以必须限定范围和比武手段。当然不能用兵刃，刀枪无眼，万一伤到了他，自己可不好交代。
于是，乌海燕道：“这样好了，咱们文斗。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不准躲闪，一直打到对方受不了认输为止。如何？”
萧家鼎故意色厉内荏地摇头道：“那不行，万一我把你打成了内伤怎么办？”
乌海燕见他这神情，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便吃的一声轻笑，道：“就凭你？——你要是真能把我打成内伤，我就服你！将来嫁给你，你说什么算什么！我决不二话！不过，我要是把你打成内伤，将来成亲了，你可也要对我服服帖帖的！”
萧家鼎其实要得就是这样的硬打，这样才能发挥自己的内力的作用。他之所以刚才婆婆妈妈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让对方选择这样的对打。刚才故意拒绝，也是让对方无以为这是自己的弱项。现在乌海燕已经把话说死了，不由暗笑，心想要不给你这小妞一点颜色，你也不知道锅是铁的！
萧家鼎又道：“那咱们谁先动手？”
乌海燕撇撇嘴：“我是女人，当然我先动手！”
萧家鼎摇头：“我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你一个练武之人，从小习武，要是你先动手，一下子把我打趴下了，我哪里还有机会动手？所以我先动手！”
乌海燕想不到萧家鼎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不让女人。他却不知道，这正是萧家鼎要用这种方式让她瞧不起萧家鼎，因而讨厌他，才能达到摆脱这门婚事的目的。
乌海燕翻了翻白眼，道：“既然这样，好吧，你先打就是！来吧！”说罢，双手叉腰，挺着高高的胸脯，瞪眼瞧着萧家鼎。
萧家鼎走到她面前，抬手握拳，对准她高耸的双峰，想了想，道：“我打哪一只？”
这话太无赖了，羞得乌海燕脸都红了，轻轻啐了一口，转过身，背对着他：“打我后背好了！”
“后背可比前面结实！那我可吃亏了。”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等会我也打你后背就是！”
“那还差不多。注意了，我要动手了！”
“来吧！”乌海燕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功力运到后背。
萧家鼎并没有吸气，他身上有峨嵋派两大高手的内力，据说是内力上已经没有对手，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拳到底有多大的攻击力，要是搞不好，把对方一下子打死了那可就惨了。所以不敢用全力，想想了，他决定先用两成的力道。
萧家鼎一拳打出，嘭的一声，正中乌海燕的后心。
乌海燕往前冲出了好几步，这才站住，觉得后背剧痛，胸腹间也是一阵的翻腾。心中骇然，这书生内力好强！自己差点禁受不住。本来自己还担心生怕打伤他，现在看来，必须出全力了！
乌海燕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腹间翻腾的气息平复了一些，这才转身，瞧着萧家鼎，道：“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你是深藏不露！功力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在我面前，还逞不了什么威风！——该我了！”
萧家鼎也没多说，转身过去，双手抱肩，道：“可以动手了！”
乌海燕虽然估计萧家鼎的功力应该能承受自己这一拳，但是还是怕把他打得伤太重，于是高声叮嘱道：“我这一拳可是要用全力！你也要用全力抵御，要不然，你会受重伤的！记住！”
萧家鼎点点头，没有说话。
乌海燕又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拳头带着强劲的风声，呼的一拳，狠狠打在萧家鼎的后背！
嘭！
萧家鼎身体只是轻轻一晃，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乌海燕顿时俏脸惨白，傻傻地盯着萧家鼎那瞬间高大起来的背影。
萧家鼎若无其事转身过来，对乌海燕冷冷道：“该我了！”
“等等！”乌海燕高声道：“脱衣服！”
萧家鼎吓了一跳，怎么？硬的不行来软的？拳头不行就来咻嘿？瞧着她：“干嘛脱衣服？”
“我怀疑你穿着软甲什么的！要不然，如何一点事都没有？”
萧家鼎也懒得多说，现在已经入夏了，天气已经很热，所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袍，马上解开，露出了形状优美的倒三角的强健背阔肌。并没有任何软甲或者挡板。
“行了吗？还要不要脱下面？”萧家鼎促狭道。
乌海燕俏脸一红：“不用了，穿上吧！”心中暗自纳闷，自己这一拳真的已经用了十成的功力，便是一头大牯牛也打死了，可是他竟然若无其事？会不会是他已经受伤了，强行忍着？
要是真是这样，他是忍不了多久的。一定会露馅。
萧家鼎淡淡道：“我可以动手了吗？”
乌海燕转身过去，道：“来吧！”运起全身劲力到后背，要硬接萧家鼎这一拳。
萧家鼎吸了一口气，这一拳，他用了五成功力！
嘭！
拳头排山倒海一般的势头，重重地撞击在乌海燕的后背！
乌海燕顿时犹如被狂风扫起的落叶，猛地卷到了半空，翻了几个漂亮的跟斗，然后，头朝下重重地摔在了竹林里！
哎呀不好！
萧家鼎大叫了一声，他想不到自己这一拳竟然有如此威力，把这小妞打成这个德性。他飞身过去，落在乌海燕的身边，见她身体怪异地倒插在密密的竹林间，幸亏有这些茂密的竹林，她的脑袋才没有撞在地上。
萧家鼎推了她一下，一动不动，心中一沉，完了，把她打死了！
萧家鼎赶紧把她抱出竹林，平放在草地上。看了看她的心口，竟然没有起伏！
呼吸没了！这下惨了！
萧家鼎叫了一声苦，不管三七二十一，跪在她身边，一手捏住她的鼻子，嘴巴凑在她的柔软而惨白的嘴唇上，开始人工呼吸。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只能是两头忙，这边吹气完了那边胸部按摩。还别说，这母老虎虽然很凶悍，这身材还是很惹火的，摸在手心里很有感觉。
萧家鼎为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还想到风流云韵事，真是没得救了。
正在萧家鼎按压她了胸部做心脏复苏的时候，突然，乌海燕娇躯猛地抽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呕出了一口鲜血！
萧家鼎大喜，赶紧放开双手，跪在她身边，搀扶着她的头，低声道：“感觉怎么样？”
乌海燕双眼无神，慢慢抬起眼皮望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随即又吐了一口鲜血。
萧家鼎觉得很抱歉，这乌海燕虽然讨厌，但还不至于把人家打成这个样子。于是把他搀扶起来，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乌海燕又吐了几口鲜血，有气无力说道：“你……你好狠的心……”
萧家鼎苦笑：“实在对不起，我，使劲大了一点，伤到你了。真是抱歉。”
乌海燕跟一个无助的孩子，瘫软在萧家鼎的怀里，闭着眼睛，喘着粗气。萧家鼎看见她不停起伏的胸脯上全都是鲜血，只是觉得过意不去。道：“我送你去看郎中！”
乌海燕赶紧睁开眼，道：“不要！不要！我怀里有伤药，拿给我吃就行了。”
“拿给你吃……？”萧家鼎望着她丰满的双峰，虽然刚才自己是摸了，可是那是为了救人，此刻再要摸，而且要摸进去，可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乌海燕奇怪地望着他，见他不动手，便自己费力地抬手要去取，可是她的伤的确太重，手只是抬起来了一点，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萧家鼎见她真的没有办法自己拿药，便硬着头皮伸手她的怀里，在高低起伏间摸索，终于找到了内袋里的药瓶，取了出来，递给她。
乌海燕自然没有办法自己吃，无力道：“倒三颗给我吃。”
萧家鼎便倒了三颗出来，可是这里又没有水，只能却浣花溪边舀水服药。于是萧家鼎把乌海燕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来到溪水边，这溪水非常的清亮，完全可以饮用。他将乌海燕放在溪水边的草地上，然后把药丸送到她嘴里，再用双手捧溪水给她服药。
药服下去了。乌海燕喘了几口气，道：“搀扶我坐着，我要运功调息。”
于是萧家鼎又搀扶她盘膝坐着。
乌海燕道：“你内力这么强，用内力帮我疗伤，好吗？”
以前乌海燕说话凶巴巴的，现在变得温柔而且是用商量的口气，这让萧家鼎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道：“我把你打伤了，应该我给你医治的，只是，我内力还行，就是我不知道怎么用内力疗伤。”
乌海燕很诧异地看着他，好象看着一个手里拿着一大坨黄金的小毛孩，不知道怎么花钱一样。便教了他口诀，又解说了一下，萧家鼎便会了，于是坐在她的身后，开始按照乌海燕教的方法给她输入真气。

第181章 条件
萧家鼎的内力是峨嵋派两大高手的汇集，果然不同凡响，乌海燕立即感觉到了强大的内力犹如滔滔江水一般涌入她的体内，心中不仅骇然，想不到萧家鼎内力如此强劲，强劲到自己根本不敢想像的地步，乌海燕明白了，相比萧家鼎而言，自己当真只是个孩童一般。她也明白了，造成自己重伤的这一拳，萧家鼎根本就没有用全力，要不然，两个自己也会当场毙命！
乌海燕心中只是一闪念，便开始导引萧家鼎的内力替自己疗伤。
这种内力疗伤，比郎中的汤药可要迅速有效得多。也就一顿饭的工夫，乌海燕已经睁眼了，道：“行了！萧郎。”
萧郎？她这么叫自己，倒象是痴梅在叫自己一样。从乌海燕的语气里，萧家鼎感觉到了一种男女的情感在里面，不由得暗自着急，这可不是自己预想和希望的，这乌海燕怎么挨了自己一记重拳，反倒改了性子？还含情脉脉的。
这可不行。萧家鼎放开她，站了起来，道：“你已经好了，那我走了，晚上我会准时来的，记住，一百杯！可不能赖帐！”
乌海燕本来满是温柔的俏脸顿时白了，可怜巴巴道：“我受伤很重啊，喝这么多的酒，会加重伤势的……”
要是别的女人，萧家鼎也就手一摆放过不让喝了。可是这位不一样，他就是要对方讨厌自己，而不是喜欢自己。于是，很霸道地哼了一声，道：“抱歉，愿赌服输！伤情加重不加重我不管，赌局那是一定要兑现的！”
“那……那我伤势加重了，你再帮我疗伤，好不好？”
“不好！”萧家鼎已经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帮她了，反而让她对自己改变的情感，现在必须作出一付绝情的样子，冷冷道：“我建议你找先找一个好郎中等着，等你真的伤势加重了，也方便治疗。我是不会管的。行了！我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
“萧郎！等等！”乌海燕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摇晃，随即便站稳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啊？”
萧家鼎头也不回：“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又不是龙潭虎穴，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可以自己走回去，我要回家吃饭了。”说罢，加快了步伐，根本就不理睬后面乌海燕的叫喊。
回到家，痴梅已经准备好的饭菜，等着他来开饭。
吃饭的时候，痴梅跟萧家鼎说了锦江防洪堤采买他的石山的石料还有荒坡的泥土的事情，一切进展很顺利。采买的钱衙门没有拖欠，都是当场结清了。源源不断的钱财汇集到了萧家鼎家里。他们家装钱的箱子一个接着一个增加起来了。
萧家鼎很满意，接着，苏芸霞也说了菜地和临界铺面的事情。进展也很顺利。
可是，萧家鼎发现苏芸霞似乎有些心事，便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苏芸霞笑了笑，道：“朝廷大赦，我爹爹已经释放回家了。”
“你爹爹？”萧家鼎马上明白了，苏芸霞说的爹爹，是那个为了救她的性命的编造出来的父亲蔡老山。他被判了徒刑，这次朝廷大赦流刑以下的罪犯，所以把他释放了。这可真是苍天有眼，蔡老山为了救苏芸霞而自认奸罪，现在朝廷又大赦，他得以免除处罚，也当真是好人有好报。
萧家鼎喜道：“这是好事啊！你还忧心忡忡的做什么？”
苏芸霞勉强一笑，道：“他是我爹爹，我应该尽孝的，可是……”
“我明白了！”萧家鼎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担心我不同意你把他接到我们家里来，对吧？不用担心，这个没有问题，我这里正好缺人手，他能来帮我最好不过了，石山和荒坡那边太远了，你们几个女子去也不适合，你爹来了，正好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办，由他负责石山、荒坡那边采料的登记。工钱双倍给付！”
苏芸霞大喜，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道：“我替爹爹谢谢萧大哥！不过不要工钱，就有吃有住就行了……”
“这是哪里话？干活哪有不给工钱的？他是工头，替我照料工地，所以给双倍工钱，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请伙计，伙计就正常给工钱了。你爹爹要是干得好，将来我还要加工钱的。有钱大家赚，那样大家才都有奔头。行了！这件事情这样定了。——痴梅，你负责安排他的住处。”
“好的！”痴梅微笑点头。
苏芸霞感激得眼圈都红了，望着萧家鼎，说不出话来。
傍晚，萧家鼎乘车来到了乌镇副的府第。这乌镇副在军中也算是一个中层军官了，在益州购置了房舍。虽然不算大，但是还是比较精致的。
耿长史已经到了，但是潘别驾还没有来，便在等他。三人坐在客厅闲聊，都绝口不提昨天乌海燕喝醉的事情。
萧家鼎又想跟乌镇副说那件案子，没有想到乌镇副立即就转开了话题。几次都是这样。虽然萧家鼎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但是乌镇副故意避开这个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如果这个案子没有问题，那乌镇副为什么要刻意回避呢？
难道这个案子当真有问题？萧家鼎在心里琢磨。
乌海燕虽然刚刚受了重伤，但是在萧家鼎强大内力疗伤之下，已经可以正常活动，只是还不能运功动手。看见萧家鼎，乌海燕俏脸微微有些潮红，随即又变白了，她想到了即将到来的一百杯酒。趁萧家鼎上厕所的机会，在路上拦住了他，可怜巴巴道：“萧郎，我不是担心伤势加重，我是担心丢人。我不能再喝醉了，不能再丢脸了。将来我要嫁给你，我丢脸你也脸上没有光啊。是不是？只要不喝酒，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求你了！”
萧家鼎正在为乌镇副绝口不谈那个案子而疑惑，听到乌海燕这么说了，眼珠一转，道：“嗯，那好吧，我没有去过边境，你要是能让你爹爹带我去他驻扎的军镇逛逛，那我就免了你这顿酒。”
要查清楚韩校尉的这个案子，看来只有深入调查了。但是蜀王李恪已经说了，这个案子其实不需要复查，只是为了给韩冰蝶一个交代，做作样子而已，所以，如果以查这个案子为由去边境军镇，那蜀王李恪是不会答应的。也容易打草惊蛇。但是，如果是以游玩的形势去，便能达到目的。所以萧家鼎提出了这个交换条件。
乌海燕大喜，道：“这个没有问题！爹爹准答应！”
萧家鼎又压低了声音道：“不过，你提这件事情的时候，不要让潘别驾和耿长史两人知道。”
“为什么？”
“他们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们要是知道我去边境游玩，会不高兴的。”
“哦，我明白了。”
其实，萧家鼎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怀疑乌镇副之所以不说这个案子，很可能是因为潘别驾和耿长史暗中捣鬼，要不然，怎么昨天他还说了，今天就不说了？虽然萧家鼎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小心总是没有错的。
乌海燕想了想，道：“如果要避开他们两个，那现在就不能说了，只能等你们走了之后再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能让爹爹答应你的要求。”
乌海燕对此信心满满。萧家鼎微笑点头：“行！我相信你。”
于是，这一顿饭就吃得很正常了，酒宴上乌海燕完全象换了一个人，一点都不霸道，而成了一个文静的淑女了。喝酒也是浅尝即止，不时对萧家鼎含情脉脉地笑一下。这让乌镇副和潘别驾、耿长史他们三个非常高兴，原以为这们婚事够呛，潘别驾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实在不行，就重新物色别的女子给萧家鼎了。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让他们又看到了希望了。毕竟，乌镇副这步棋是他们觉得最稳妥的，能不换人最好不换。
因为萧家鼎已经跟耿长史说好了，如果他看中了，就由他自己托媒求亲。对外就说自己相中的，而不是耿长史保媒的，避免到时候唐临知道了会不高兴。所以酒宴上都没有提到婚事的事情。只是说一些高兴的话题。最后酒宴是尽兴而散。
次日中午。
萧家鼎散衙出来，便看见乌海燕笑嘻嘻站在衙门外的台阶下等他。看见他赶紧招手。萧家鼎走了过去，没等萧家鼎开口，乌海燕抢先说：“爹爹答应了！明天就动身！”
萧家鼎喜道：“你可真有本事！怎么说的？”
“我就跟爹爹说我想带你去边境打猎玩。因为你很喜欢打猎。爹爹马上就答应了！”
其实，乌镇副之所以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是因为耿长史已经跟他说了，这们婚事必须萧家鼎点头才行，要想方设法讨他的好感。而让萧家鼎去自己的地盘打猎，正好可以利用职权讨好他。这是乌海燕所不知道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位乌镇副是个武人，头脑比较简单，没有耿长史他们在一旁提醒，他又不知道女儿的要求其实是萧家鼎的提议，而萧家鼎此行是另有目的。所以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第182章 不一样的遭遇
乌镇副是应潘别驾的要求请假离开军营来益州的，现在正好也要回去。
萧家鼎没有把这次的行动告诉唐临或者杨王妃，现在杨王妃交给他的任务，也是只要结果不问过程。所以他不需要事事汇报，那样反而容易引起对手的警惕。他跟痴梅她们也只说外出办案，没有说去边境。
次日。
乌镇副已经准备了马匹，他们骑马出发。
边境距离益州不远，快马加鞭的话早早的出发晚上就能到。他们正是这样赶路的。
天黑时分，他们到了拓旁军镇。
这个军镇在距离边境线十数里的一个山坡上。站在山上，可以望见山下对面的吐蕃的村寨。只不过，现在是天黑了，四下里都是黑咕隆咚的。
军镇建有简易城墙，只有不到两丈高。上面也只有一辆马车那么宽。叫开城门进去，城里倒是灯火通明。整个军镇只有四百人。当然还有一些当地的老百姓也住在这里面。
这个军镇的最高长官原来是章镇将，前不久已经获得提升，到大都督府去任职去了，新的镇将还没有任命，所以军镇暂时由副职乌镇副统领。他这时候实际上也就是军镇的最高长官，他说了算。
乌镇副领着他们到了营房，安排萧家鼎住下之后，立即准备酒宴。叫了自己手下副将来作陪，这些都是酒量不错的，只不过第二天要上山打猎，所以乌镇副并没有授意手下灌萧家鼎的酒。
可是，萧家鼎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这个案子，而要搞清楚，就必须跟这些兵士打交道。所以，他反客为主，主动敬酒，跟这些副将称兄道弟，一下子得到了这些武将的好感。
这些武将已经知道，这位是蜀王爷面前的大红人，曾经救过蜀王爷的性命，同时，还很可能是顶头上司乌镇副的未来女婿。既然萧家鼎主动喝酒，他们自然是要好生作陪的。于是便摆开了酒战。
酒宴上，萧家鼎通过谈话，知道了其中有两个队正原来是韩校尉的手下，当时曾经整个经历了那件事情，他们两个分别姓蒋和姓沈。萧家鼎便刻意地跟他们两位拉关系。还问他们喜欢打猎不，军人一般都喜欢打猎的，两人自然是点头的。于是萧家鼎便向乌镇副提议，第二天上山打猎，让他们两位跟随一起去。萧家鼎的提议乌镇副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当即点头答应了。
达到了目的，萧家鼎也就装醉了。于是乌镇副便散了酒宴，让乌海燕搀扶萧家鼎回房休息。
乌海燕本来是海量，这些军官都知道，所以找她对饮，可是乌海燕却没有象以前那样放开喝，而是喝得很斯文。这让这些军官很是奇怪。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未来夫婿在身边，当然要表现得淑女一些。
第二天早上，萧家鼎起床之后，乌海燕马上过来了，问他感觉如何，有没有头痛什么的，俨然便是一个小媳妇了。萧家鼎装着头痛，揉了揉额头，道：“你爹爹这些手下太能喝了，我是不行，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乌海燕抿嘴而笑，道：“我还以为你多能喝呢！这么点酒就醉了。要是那天你喝我那么多，你不知道要醉成什么样子！”
乌镇副已经准备好了弓箭兵刃，他要亲自陪同萧家鼎上山打猎。还带了一队军士，负责轰赶猎物。
这里都是山区，在山上打猎自然是不能骑马的。所以他们步行上山。
乌海燕背着一张弓跟在萧家鼎的身边。萧家鼎不会射箭，所以他没有选择长弓，而是拿了一把强弩。这玩意有点象现在的步枪了，而且还有瞄具，跟现在的步枪大致相同的用途，根据距离改变弩向上的角度。所以掌握之后还是射得比较准的。他拿到之后，让乌海燕教了自己如何装填箭杆如何瞄准放箭，基本上会用了。
既然是打猎，肯定多少有危险，所以萧家鼎把杨王妃赏赐的那柄匕首插在了自己靴筒里防身用。
出城上山，一路上山下山，终于到了一座大山前站住了。
乌镇副对萧家鼎道：“这个山叫鹰绝山，意思是老鹰都飞不过去。山高林密，里面很多野兽，包括黑熊和老虎，所以要小心。”
乌海燕道：“打老虎才过瘾，比那些野兔什么的好玩。只是不容易碰到，我打了这么多次猎，也只碰到过三次。打死两只，还有一只受伤跑掉了。我还猎过黑熊呢！那家伙可比老虎还难对付！”
乌海燕兴致勃勃跟萧家鼎说起了以前打猎的事情。萧家鼎只是打着哈哈听着，他更多的时间是在跟那两个队正说话，了解一些他们平时的巡逻之类的事情，因为乌镇副在一直在旁边，所以萧家鼎也没有机会问韩校尉的事情，担心引起警觉，便绝口不提这件事情。
终于，前面探查的兵士大声报告，说发现了几只獐子。乌镇副立即下令兵士把猎物包围起来，并往萧家鼎他们这边轰赶，以便给萧家鼎射杀。
但是，他们人手少，毕竟不能跟皇帝出猎相比，没办法将整个山都包围住，所以，很快两只猎物就逃出了他们了包围圈。往山那边跑去。
乌镇副很着急，这可是带着未来女婿第一次出来打猎，要是就这样被猎物逃走了，那脸面可就丢光了。于是乌镇副下令追击！让女儿乌海燕照料萧家鼎，他自己带一队兵士包抄左边，让沈队正领另一小队抄右边。而由蒋队正带着剩下的兵士陪同萧家鼎从正面尾随追赶猎物。
眼看乌镇副和沈队正领着兵士追赶猎物而去，萧家鼎趁机这个这个难得的机会问蒋对正，他道：“打猎还真有意思，你们以前跟韩校尉的时候，也上山打猎吗？”
“打！经常的，韩校尉很喜欢打猎，箭法也很精妙，有时候打到了大猎物，为了追赶猎物，还追进了吐蕃那边去了呢！”
萧家鼎很有兴趣：“是吗？不担心被吐蕃的兵士抓住？”
“他们抓我们？嘿嘿，那是鸡蛋碰石头！他们的兵士人少，武器也差，我们不抓他们就已经够意思了！”
“哦？我怎么听说吐蕃的兵士很能打仗的呢？”
“跟我们一样，有的部队很能打，有的也不怎么样。有的根本就怂包，吐蕃现在能打仗的精锐部队，很多都集中在东北攻打吐谷浑去了，原先驻扎在我们这一带的部队也抽走了很多。留下的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萧家鼎奇道：“这样啊？那为什么韩校尉又被吐蕃军包围缴械投降呢？”
蒋队正神情有些悻悻的，道：“那不一样。”
“怎么一样？”
蒋队正只知道萧家鼎是蜀王的救命恩人，却不知道他在负责韩校尉这个案子的录囚。乌镇副也没有跟他们说这些事情，以为没有什么关系。所以萧家鼎问这个问题，蒋队正并没有警觉，而是老老实实回答道：“这次说实话很奇怪，因为文成公主和亲，我们跟吐蕃的关系一直不错，好些年了都是相安无事。后来前年松赞干布死了，他的孙子当了国王，吐蕃大相禄东赞执掌朝政，跟我们关系开始不太好了。但是也还没有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因为这一带都是山区，边境线也没有最终划定过，所以究竟哪个山头是他们的那个我们是我们的也说不清楚。两边百姓也很多通婚经常来往。他们的军队也有巡逻到我们这边来的，当然，我们也有搞不清方向进入到他们那边去的。以往大不了就是打一声招呼，让退回去也就是了，想不到这一次，吐蕃竟然动用近千人的部队，把我们两百人团团包围。并声称必须缴械才能放我们走。我们跟他们理论了三天，他们也不理睬，只是包围着我们不让走。我们出来巡逻没有带什么粮食，所以饿了三天吃的。到后来，上头就下令缴械投降了。”
萧家鼎问：“谁下令的？”
“应该是韩校尉吧，他是我们的主帅。”
“不是说后来韩校尉是被鲍旅帅他们绑着回来的吗？”
蒋队正头挠挠头，道：“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没有资格参加他们商议军情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活了一条命，只是被打了一百军棍而已，参与决策的韩校尉和李旅帅，都被砍头了。那个鲍旅帅，可能是因为抓了韩校尉回来，所以没有被处死，相反而升官了。”
“是吗？他升什么官了？”
“到基旁军镇当了镇副了！”
他原先只是一个旅帅，现在直接当了一个军镇的副职，连跳两级！看来，这一次他立功很大了，他到底立功了什么功劳？就是抓住了韩校尉？难道当时韩校尉准备潜逃吗？
萧家鼎问：“当时参加决策的都有哪些人？”
“就韩校尉和鲍、李他们两个旅帅，一共三个人。”
“吐蕃还跟你们谈判了？”
“谈了，来个好几个人，是拓旁部落酋长的亲兵卫队长，叫什么江村的。我认识他。以前他来过我们军镇吃酒，跟章镇将很熟。我们还去作陪了，这小子酒量好得很，我们几个都没有撩翻他。最后还是乌镇副出马，才把他给喝趴下了。”

第183章 野猪的獠牙
萧家鼎道：“这么说，他跟他们应该很熟悉啊，怎么搞得打起来了？”
“我也纳闷，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萧家鼎还想问，这时，就听到远处传来兵士们大声的叫喊，乌海燕侧耳一听，惊喜交加道：“小心！前面发现一头很大的野猪！他们让我赶紧跟上，合围！野猪很凶悍，受伤之后比老虎都里厉害，所以咱们要时刻小心！大家一起动手，才能收拾下这畜生！赶紧上！”
那蒋队正也是老猎手了，知道对付这种凶悍野猪必须一起围剿，要不然单独的一队人马单独对付他们会有危险。于是，顾不上跟萧家鼎说话，加紧追了上去。萧家鼎也跟着往前追。这蒋队正没有参与决策，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再问下去也只怕没有更多的收获了。
乌海燕连声的催促他们赶紧追。于是他们几乎是在飞奔。似乎那一头野猪也正在拼命的往前逃窜。
一口气追出几个山头。突然，前面又是兵士的大喊大叫，乌海燕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猛地站住，伸手拉住了萧家鼎，道：“小心，野猪返回来了！”
这一下，蒋队正等兵士立即便紧张起来，手持兵刃，警惕地盯着前方。
片刻，在距离他们几十步远的半人高的草丛里，冒出了野猪那脑袋，血淋淋的，还插着几支箭！野猪的眼睛是血红的，死死地盯着他们。
好家伙！这野猪可真够大的，足足有半人高，跟一头小牛似的，嘴巴两边的獠牙足有两三尺长！白森森的放着寒光，弯曲成两道恐怖的弧线。喷着响鼻，死死盯他们。
乌海燕一把将萧家鼎拉倒身后，抬手弯弓搭箭，瞄准了野猪的前腋下。——野猪的脑袋非常坚硬，箭难以射入，而前脚腋下是野猪的软肋，从这里射入，可以准确地射穿野猪的心脏！
嗖！
乌海燕放出了一箭，犹如流星一般，直奔野猪的前脚腋下！
可是没等这支箭射到，另外有好几支箭已经先射在了野猪的身上！屁股、大腿、脑袋、脖子，都被箭射入。野猪被射得猛地往一旁摔倒，正好避开了乌海燕致命的一箭！
野猪虽然身中多箭，可是都没有能造成致命伤。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翻身又起来，一咧嘴，长长的獠牙犹如两把尖锐的刺刀，闪着寒光，对准了乌海燕他们，四蹄翻飞，排山倒海一般冲了过来！
乌海燕有些慌了，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先前跟萧家鼎吹牛打过老虎、黑熊什么的，其实都只是她参与了，主要的猎人并不是她，而是她父亲等将士，老虎、黑熊也从来没有朝着她冲过来过，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的人手分开了，她的身边也没有她的父亲等人保护，需要她单独面对这样一头跟小牛犊一般大小的野猪，她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连接倒退了好几步，同时准备再次搭箭。
她身边的兵士大胆的跟着放箭，胆小的已经转身逃走。而这些射出的箭，都没有能伤到野猪的要害！
眼看着野猪便要撞倒乌海燕了，乌海燕腾身而起，空中扔掉了手里的长弓，一把抓住了头顶的一根树枝，躲了过去。
她一低头，便看见那野猪从她的脚下冲过，撞向了站在她身后的萧家鼎！
乌海燕心中一片冰凉，怎么把他给忘了，也是太紧迫，她只顾自己逃命，竟然忘了她的身后还掩护着萧家鼎。
萧家鼎可从来没有与这么凶猛的野猪对决过，曾经听过不少传闻，说受伤的野猪比老虎还厉害，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于是乎，他吓得当真是魂飞魄散，不仅忘了靴筒里还有一柄锋利的匕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峨嵋派两大高手的超强内力，只会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可是单单就奔跑的速度，他又怎么是山林猛兽野猪的对手？而且慌乱之下，他也忘记了使用柳絮步躲闪，他现在的表现，充分体现出“惊慌失措”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
他跑出没有几步，便被那狂风一般冲来的野猪追上！野猪那长长的獠牙对准了他的屁股，从下而上挑去！
这要挑中了，萧家鼎可就要别指望传承香火了。
危机关头，萧家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会一些武功的，特别是擅长以躲闪见长的柳絮步。于是他赶紧晃身躲开。可是还是稍稍慢了一点，于是乎，獠牙没有戳进他的屁股，而是贴着他的屁股，穿入了他的腰带，竟然将他挑在了空中！
树上的乌海燕惊叫一声：“休伤我家夫君！”随即，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剑，犹如一只大鸟一般，从空中飞跃而下，直扑向那獠牙挑着萧家鼎后腰腰带的野猪。
但是，野猪在往前飞奔，乌海燕的速度追不上，又不敢将手里短剑掷出，生怕伤了萧家鼎。她落地之后，那野猪已经挑着萧家鼎跑进了深深的草丛！
乌海燕大叫着，发疯一般追了上去。
这时，吓傻了的蒋队正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呼小叫着也追了上去。
包围过来的乌镇副和沈队正没有看见萧家鼎和女儿，赶紧问了哪些躲藏起来的兵士，兵士说了之后，吓得乌镇副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问野猪挑着萧家鼎朝那个方向跑了？兵士们指了指西面：“朝那边跑去了！”
乌镇副顿时犹如掉进了冰窟里。——西面，正是吐蕃的地界！
……————
萧家鼎被野猪獠牙挑在腰带上，一路往前狂奔。他镇定下来后，便想挣脱，可是转念又一想，要是挣脱了，野猪不就可以重新攻击自己了吗？而现在，野猪这样挑着自己，它的嘴和獠牙反倒没有办法伤到自己。自己反倒是很安全，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的道理吧。
那野猪被那十多箭射中之后，虽然不致命，却也受伤颇重。除了往前狂奔，并没有想办法伤害獠牙上的人，或许在它看来，獠牙上的这个人已经死了，以为萧家鼎并没有反抗，只是抱着手脚听任它挑着往前狂奔。
就这样一个上山下坡狂奔，一个蜷缩着装死，也不知翻过了多少个山头，淌过了多少条小溪，终于，萧家鼎感觉那野猪速度慢了下来，应该是伤口流血太多了，野猪到底抵不住了。
又翻过几个山头，野猪终于把狂奔变成了快走，再变成了蹒跚而行。
最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野猪倒在了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哼哼了一会，便再也不动了，鲜血染红了清澈的溪水。
萧家鼎这才挣扎着从野猪的獠牙下脱身出来，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都已经被挂烂了，一道道的伤痕。他赶紧活动了一下手脚，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又摸了摸靴筒里的匕首，也好端端的在靴筒里。
他四处看了看，我的娘啊，这里哪里？四周都是丛山峻岭，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惨了，野猪带着他狂奔了这个几个时辰，都太阳落山了，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萧家鼎看看满天的晚霞，天快要黑了，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住处，等明天天亮了好问路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山峰，决定爬上去，从高处看看四周有没有村子，这样比无的放矢地在崇山峻岭里瞎转悠好。
萧家鼎先趴在小溪边，饱饱地灌了一肚皮的水，然后抬眼看了看小溪边那头小牛犊一般的野猪，觉得这猎物要是扔了可惜了，还是带上。于是，他试着抓住野猪的腿往上提了一下，想不到非常轻松！看着野猪好象是泡沫作的一样。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身有峨嵋派两大高手的内力的强人，其实根本不用怕这什么野猪。不仅有些好笑。便将野猪身上的箭杆都拔掉，然后将野猪提起来，打横搭拉在自己的双肩上，一手抓着野猪的一条腿，然后开始往山上爬。
刚刚爬到半山，就听到头顶有人叽里呱啦的说话，心中一喜，抬头一看，只见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桠上，坐着一个男子，肩膀上背着长弓，正对着他说话，但是说的什么他听不懂。于是抬头道：“你说什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树上那人马上该成了汉语，道：“你是汉人啊！我还以为你是吐蕃人呢！你是猎人？你肩膀上的野猪是你杀的？”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往树下滑，很快就到了树下。
萧家鼎没有回答，他将肩膀上的野猪放在地上，有些吃惊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吐蕃地界吗？”
“是啊！”那人快步过来，惊讶地看着地上的野猪，“好家伙，这么大，比平时的野猪可要大上整整一倍！这么大的野猪，我打猎这么多年，说实话，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你可真厉害，一个人就杀死了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太厉害了！这要是我遇到，只有逃跑的份啊。你真勇敢！”
萧家鼎回头看了看，道：“我怎么到吐蕃地界来了？”
“这有甚么，两边的人经常来往的。你不用担心，吐蕃这边也有很多汉人的，做生意的，在这边成家的，很多。我就是住在这边的。”
萧家鼎心中苦笑，看来这头野猪是吐蕃这边的，受伤之后带着自己朝熟悉的地界狂奔，结果把自己也偷渡过来了。抱拳道：“这位猎户大哥贵姓？”
“我姓何，家里就我一个，你可以叫我何大郎！你怎么称呼？”
萧家鼎道：“我姓萧，也是家里的老大，你可以叫我萧大郎。”
“原来是萧大郎啊，幸会幸会，我家就在前面，翻过这个山坡就到了，如果你不嫌弃，今晚可以借住在我家。我家就我和我娘子两个。”
“太好了！那可多谢了！走吧！”说罢，萧家鼎弯腰将地上的野猪扛在肩上。何大郎本来要帮忙，可是看见萧家鼎举重轻，浑然不觉得沉重，不由得更是吃惊，赞叹道：“萧大郎你力气可真大！这么重的一头野猪，跟小牛犊似的，就算两个人抬多吃力，你一个人便轻松扛在肩膀上了，当真神力啊。”
萧家鼎微微一笑，道：“咱们走吧！”
“好好！”何大郎前边带路，带着萧家鼎翻过山坡，果然便看见山下有个小山村，稀稀落落的十几家。他们进屋的时候，天正好黑了。
何大郎扯着嗓门道：“娘子！家里来贵客了，赶紧的切肉烧菜，把酒准备好！”
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的是一种很蹩脚而且生硬的汉话：“切肉什么啊？你昨天猎物都没有，拿什么肉切？你打到了猎物了今天？”
说着话，里屋转出一个人来，却跟中途大唐人士不太一样，却是一位吐蕃女子。
原来这何大郎娶了一个吐蕃姑娘，在这边住下了。
那吐蕃女子看见萧家鼎和他肩膀上的那头健硕的野猪，顿时吓了一跳，道：“哎呀！一头野猪好大！”
何大郎得意洋洋，好象这野猪是他自己打的一样，道：“这位大哥姓萧，是大唐那边过来的，打猎走迷了方向。到我们家暂时借助一晚。”
那吐蕃女子笑嘻嘻道：“借住可以，得掏钱！大哥有钱吗？”
萧家鼎身上没有带钱，便道：“我只有野猪肉，要不拿一腿当住宿费？”
吐蕃女子大喜，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帮着萧家鼎卸下野猪，从厨房拿来了一把斧子，砍下了一条野猪的后腿。这后腿有好几十斤，这下发财了，乐得她合不拢嘴。屁颠屁颠进屋里准备酒菜去了。
何大郎见萧家鼎如此大方，也很高兴，招呼他坐下之后，又去叫了同村的几个要好的村民过来一起吃野猪肉。那几个村民都自己带了酒，这也是当地的礼节，去别人家作客，多少也带一点东西的。酒是最受欢迎的。
很快，酒菜就准备好了，还别说，这吐蕃女子的手艺很不错，一大锅野猪肉，煮得喷香而且很烂。几个村民围坐下，开始吃酒吃肉。喜笑颜开的。

第184章 城门难题
这里面有几个是吐蕃当地的藏民，不过因为住在边境，所以也多少会一些汉话，结结巴巴的跟萧家鼎交谈。
萧家鼎问了他们一些两地边民的交往，得知虽然不如前些年那么自由往来，如同一家，但是总的还是没有多少限制的。也不需要什么证件。就算是军队之间，也就经常往来的。
萧家鼎便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话题：“前些日子，不是有一支巡逻的唐军，进入了吐蕃境内，被吐蕃的部落兵士包围缴械了吗？那是怎么回事？”
几个村民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老者道：“这个不清楚，不过，我听说那些兵士大部分不是咱们部落的，好象是牙谷部落调集过来的。”
萧家鼎皱了皱眉，道：“不是你们部落的兵士？”
其他几个人也道：“不是！几天前调集来了，他们人很多，跟我们酋长的亲兵卫队长一起包围了那些唐军。”
另一个中年人道：“牙谷部落的人一直眼红我们跟大堂挨着，能从大唐买到很多好东西，又很便宜，东西也能拿去大唐卖出好价钱。这一次他们跑到我们地界来抓了唐军，我们老百姓很多都很担心唐军会报复，好在这么多天过去了，唐军似乎没有来报复的意思，我们才放心。”
萧家鼎又敬了他们几杯，又问：“根据你们所说，牙谷部落的军队似乎知道唐军要进来，而且知道他们要在进入哪里似的。难道他们预先得到了消息？”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的确是几天前都来到这里了。可能是为了别的事情吧。”
萧家鼎又问：“不是说吐蕃跟大唐关系很不错吗？连军队都有往来，也经常走错方向进入对方的地界，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就不依不饶，非要把唐军缴械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起摇头：“谁知道呢！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估计只有那些酋长或者统兵官才会知道吧。”
虽然没有问道最想知道的答案，但是萧家鼎还是得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消息，那就是包围唐军并缴了唐军的械的军队，是事前几天才来到边境的军队，他们似乎是有备而来。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
萧家鼎越来越觉得这个案子复杂了。
那些村民喝酒之后，便可是议论女人，一个年轻的吐蕃村民道：“听说了吗？拓旁的旺姆公主要比武招亲了！”
这个话题立即让所有男人眼珠子都瞪圆了，精神抖索地盯着那村民：“怎么个比武招亲？在哪里？”
那村民道：“就在拓旁城里啊！具体怎么个比武，我也不知道，我是今天在那里卖柴偶尔听到的。”
一个胖子村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黝黑的脸已经被火辣的酒烧得黑里透红了，咂巴着嘴道：“哎呀要是我有这本事，能成为拓旁老爷的女婿，那就好了，便可以一步登天了！”
他旁边的一个村民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人家旺姆公主，那可是天上的仙女，你这癞蛤蟆还想亲一口？”
那村民摸摸脑袋：“想想都不行吗？”
众人大笑。
酒宴散了，村民酒饱饭足，各自哼着小曲回去了。
因为屋子小，何大郎安排萧家鼎睡在客厅里打地铺。铺好地铺之后，萧家鼎问何大郎道：“明天我该怎么回大唐？”
没等何大郎说话，旁边的何大郎的老婆那吐蕃女子便道：“这个好办，明天正好我们要去拓旁城买一些粮食、油盐啥的，你跟我们去城里，吃了饭，你就沿着驿道往东走，大半天时间就到大唐了。当然你也可以雇车，那样两三个时辰就到了。”
这倒是一个简便的办法，萧家鼎谢过之后，便当下睡觉。
心里有心事，他也就不容易睡着。想着这样一天的奇遇，居然被一头野猪挑着跑到了吐蕃境内来了，还有什么比个更奇特的吗？
次日一早，萧家鼎便起来了，把铺盖整理好，何大郎夫妻也起来了，也没有准备早饭，就出发去城里。
萧家鼎肚子咕咕叫，也不好说做饭先吃了再说。便只好扛着那已经被砍掉一条腿的野猪跟着他们下山去了。
听他们说那拓旁城不远，可是他们从天亮就出发，也是走到了中午，才到了。
这城池不算大，但是里面还是很热闹的，路上萧家鼎已经打听了，这城池其实也是拓旁部落酋长的驻地，他祖上就是这里的酋长，后来主动投降了吐蕃王朝，于是吐蕃王朝便把这块地依旧赏赐给了他作为封地，赐名拓旁，他就将封地的名字作为家族的姓氏。他也就是拓旁酋长了。这一代也就改名拓旁。相应的，设在边境的唐军军镇也就叫做拓旁军镇。
远远看见城门了，发现城门口黑压压的都是人，觉得有些奇怪，便走了过去，看见城门口有一队腰挎单刀的吐蕃兵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城门口的围观的人。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写的是吐蕃文看不懂。门口有尖嘴猴腮的吐蕃官员，手里拿着一根皮鞭，正在那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萧家鼎本来担心自己是汉人，会被他们抓起来，但是看见围观的也有好几个汉人，而那些吐蕃兵士根本正眼都没有瞧他们，似乎他们的存在理所当然。他这才把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看来，吐蕃和大唐边境的边民的确经常来往，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既然这么自由的来往，吐蕃兵士又为什么要将误入吐蕃的唐军包围缴械呢？真是不明白。
何大郎听了那吐蕃官员说的话之后，不由脸上现出生气的表情，而他的吐蕃媳妇却笑嘻嘻的，不知道搞什么鬼。
萧家鼎便问道：“怎么了？怎么回事？”
何大郎没好气说：“这官员说了，酋长有令，所有进出拓旁城的人，女人、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十五岁以下的小孩，还有出家人，这几种人，可以从旁边的厕门自由出入，其他的人，要么把正门铁闸抬起来过去，要么从旁边的狗洞里爬进去。敢不遵从号令者斩！——前两天我才进城，也没有见到这规矩啊，这是搞什么啊？”
听了这话，萧家鼎暗自好笑：“这不是故意为难年轻男人吗？这拓旁酋长搞什么鬼？”
他注意看了一下城门口，发现本来可以并行三辆马车的城门口，此刻已经改装成了三个通道，左边的一个是正常的通道，女人、老人、孩子和出家人自由出入。而正中的一个通道有一扇非常沉重的铁闸门。将通道整个堵死了。而右边的一个通道，则被改成了一个挨着地面的窟窿，很象一个狗洞。有青壮男子上前尝试抬起那铁闸门，大部分都抬不起来，少数几个力气很大的，最多也就能抬到腿部，没有力气再往上。因为不需旁人帮忙，抬到这个位置是没有办法钻进去的。
围观的差不多都是男人，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孩子和女人，嘻嘻哈哈说笑着。有的年轻男人着急着进城，只好从那狗洞里爬了进去，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何大郎便上前试试，他只能把那铁闸门抬起一点，就再也有力气，只能是无奈地放下。对萧家鼎道：“萧大郎，你力气这么大，你去试试看？”
萧家鼎摇摇头，他其实进不进城里没有关系，既然这么有意刁难，那就算了，他说道：“我不进城了，你告诉我怎么回大唐，我要回去了。”
一旁的何大郎的吐蕃妻子忙道：“你回去，你的野猪不进城卖了？这么扛回去，那要走多久啊？要不，我进城帮你雇一辆车，送到大唐那边，你这野猪，就算是车钱和酬谢我的钱，我再给你准备一些牛羊肉之类的吃食还有水，包你舒舒服服的回到大唐，怎么样？我是女的，可以自由进出的。”
萧家鼎这才明白，这位吐蕃女极力鼓捣他来拓旁城，原来是打他背上这野猪的主意。他现在生意财源滚滚，自然不会在意这一头野猪，正要答应了，旁边的何大郎却说：“那官员说了，抬起这铁闸门的人，不仅可以仰着头进去，只要愿意，还可以成为拓旁酋长的护卫亲兵！——萧大郎，要是能成为酋长的护卫亲兵，那可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威风八面了！不比你当猎户强啊？饱一顿饿一顿的。”
萧家鼎一听，不由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昨天蒋队正曾经说，当时韩校尉他们被吐蕃军队包围三天三夜，是拓旁酋长的亲兵卫队长江村前往跟韩校尉他们谈判的。那也就是说，要想搞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怕必须找到这个江村，他说出了的话，应该是最能反映出当时的原貌的。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接受了这个案子录囚，而又发现这个案子很可能当真存在问题，为什么不查下去呢？反正在拓旁城里汉人不少，看样子也有没有受到歧视或者敌视，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于是，萧家鼎道：“这倒是可以试试看。不过，你都不成，我估计也不成的。”
“那有甚么。试试看嘛。”
于是，萧家鼎把肩膀上的野猪放了下来。他先前一直扛着这头小牛一般的野猪，很显然力气非常大，这已经吸引了场中很多人的敬畏的目光。当他走过来的时候，前面的人赶紧都让开了道路。
萧家鼎对那吐蕃官员道：“我是汉人，我要是举起来，可以成为酋长的亲兵吗？”
那吐蕃官员道：“当然可以，我们酋长的亲兵里也有汉人的。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萧家鼎存心要引起对方的重视，以便能尽快见到那位亲兵护卫长江村，所以他走上前，先试试重量，心中有数，单手抓着一声暴喝，将那沉重的铁闸门猛地向上一拉，就听哗啦、咣当！那后来加装上去的铁闸门，一下子冲出了铁槽，撞在了城门洞的顶部，当的一声巨响，然后落了下来！
下面的人吓得纷纷后躲，那铁门咣当一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盯着萧家鼎。
那吐蕃官员又惊又喜，当真是如获至宝，赶紧上来，躬身一礼，道：“壮士好大的力气，佩服佩服！我们酋长正需要你这样的勇士啊。你可愿意成为我们酋长的亲兵？”
萧家鼎点点头：“我愿意！”
“那好，你跟我来！”
萧家鼎弯腰扛起那头野猪，要跟那吐蕃官员进城，何大郎和他妻子想招呼，可以又不敢，萧家鼎走了几步，站住了，回头冲他们微微一笑，道：“多谢二位！有缘再见！”
他虽然有心把野猪送他们，可以他身上没带钱，万一当不上亲兵，那还要指望这头野猪换吃的还有做车钱呢。
进城之后，那官员道：“我是酋长身边的幕僚，我叫加措。壮士尊姓大名？是大唐哪里的人啊？”
“在下萧大郎，是大唐益州的猎户。打了一头野猪，特意拿到城里来卖的。”
“嗯，萧壮士很厉害，佩服佩服，要是真心效忠我们酋长，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在酋长身边当差，还得仰仗大人提携。”
“嘿嘿，好说好说！”加措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等会进城堡，门口还有一道关卡，是猜一个谜语，要是猜中了，就可以直接成为亲兵队的队正。要是猜不对，便只能成为一般的亲兵。萧壮士李力大无穷，不知道这猜谜语的本事如何？”
萧家鼎苦笑，他可不会猜什么谜语，可是要见到那酋长亲兵头领江村，而且能跟他说上话，探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要是能成为队正，那就事半功倍了。听加措这么说，他或许能帮自己，不过，要是不表示表示，人家凭什么帮自己？
萧家鼎身上没有带钱，想了想身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只有肩膀上这头野猪了。不过，一头野猪换一个酋长身边的亲兵队正，这个只怕出价不够，野猪对于何大郎这样的山里穷人来说，应该是好东西了，可是对于一个部落酋长身边的幕僚来说，便是太小儿科了。还得另外想办法。

第185章 五位驸马爷
突然，萧家鼎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靴筒里的那柄杨王妃赏赐的匕首！当然不能把整把匕首给他，那又太亏了，不过匕首的刀鞘上不是镶嵌有不少珠宝吗？抠下一颗就差不多了。等到回去了，再找一颗镶嵌上去。
于是，萧家鼎道：“哎呀，我的靴子里好象进了沙子，等等，我把沙子倒出来。”
加措和卫兵便站着等他，他蹲在路边，先脱下靴子抖了抖，悄悄把靴子里的刀鞘上的一颗珠宝抠了下来，然后穿好靴子，又扛着野猪跟着走。
远远看见城堡了，加措说：“到了，门口就要猜谜语了，萧壮士准备好了吗？”
萧家鼎赶紧靠近他，压低了声音道：“说实话，我不会猜谜。还请大人多多帮忙啊。”说着，伸手把那颗珠宝塞在了加措的手心里。
加措接住，偷偷看了一眼，顿时两眼放光。——大唐王府的东西，岂是寻常之物。加措不由得呼吸都急促起来了，赶紧攥紧了，对着萧家鼎意味深长点点头，低声道：“你就朝那草里的有毒的动物身上想就是了。”
有毒的东西？萧家鼎眼珠转了几下，这个范围很窄了，应该能想到。赶紧点头答应。
说话间来到了酋长的城堡，有一队吐蕃兵士把守，看见他们过来，躬身给那加措施礼，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加措站住了，笑了笑，指了指城堡大门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大大的告示。上面写着吐蕃文：“这就是谜语了，请萧壮士猜吧。”
萧家鼎苦笑摇头：“我不认识吐蕃文啊。”
“无妨，我给你翻译！”加措念道：“在草坝子上，有一串佛珠，有人看见了，却不敢用手去摸。——猜一个动物。”
萧家鼎想起加措刚才的提示，立即便猜出来了：“是毒蛇！”
加措哈哈大笑：“萧壮士果然是文武双全，猜对了！”
门口的兵士这才撤到两边，将他们让了进去。
酋长城堡俨然是一个城中城，里面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不过，这城堡里还有围墙包围着的。加措解释说，这城堡里又分里层和外层，亲兵就住在外城。只有酋长最信任的护卫队，在能住在里层。萧家鼎刚刚来，虽然是酋长的亲兵了，但是还不能成为贴身的护卫队，所以暂时还不能进入里层，不过只要努力，忠于酋长，得到了酋长的信任，就能成为酋长的贴身护卫进入里层了。
萧家鼎有些泄气，原来以为进来了就能见到那江村护卫长，想不到还不行。不过想想也对，他们对自己还不了解，凭什么让一个还不了解的人进入酋长身边？自然是要先放在外面观察的了。
加措把他领到了一个院子里，门口也有兵士看守，但是没有阻拦，进去之后，发现院子里已经有十几个人，都是身材魁伟，膀大腰圆的壮汉，清一色的都是吐蕃人，正相互攀谈着，说的都是吐蕃话，萧家鼎一句都听不懂。
加措对萧家鼎道：“萧壮士，你就在这里等。等一会会有人来安排你的。”
“多谢！”
加措走了之后，萧家鼎把野猪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野猪的肚子上。
看见他扛着这么大一头野猪进来，院子里的人都咂舌不已，过来几个跟他说话，说的都是吐蕃话，他摇头表示听不懂。好在其中有两个懂汉语，用汉话问，才知道他们是问这野猪是不是他自己打死的。他是哪里人，叫什么之类的。萧家鼎也随口回答了，又反问他们，才知道这些人跟自己一样，也是通过了两道关口的测试，来到了这里。因为可以当酋长的亲兵，都很高兴，一个个兴致很高。
在这里翻译太重要了，所以萧家鼎刻意跟那个懂汉话的壮士接纳，得知他是一位做生意的，名叫才旺。两人很快就熟悉了。
已经过了中午了，也没有人给他们送饭菜来。萧家鼎饿得肚子咕咕叫，暗骂道：“他妈的搞什么啊？也不给人送点吃的来？存心饿死人吗？”
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等，后面又陆续进来了十几个人，也都是跟他们一样通过测试进来的。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萧家鼎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终于来了一个老者，扫了众人一眼，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吐蕃话。
萧家鼎听不懂，问才旺他说的什么。才旺道：“他说他要带我们进内城，不能携带任何兵刃，所以要我们把身上的家伙都拿出了放在这里，会有人保管的。等出来之后再还给我们。”
萧家鼎见那些人果然都在把身上的短刀取下来放在一张桌子上，他想到了靴子里的那把杨王妃赏赐的匕首，那可是镶嵌了珠宝的，非常的贵重，要是留下了，难保不被这些人给吞没了。
于是，他说自己没有带刀子，暗地里悄悄地把刀子取出来，藏在了野猪的嘴里。
等所有人把刀子都放下之后，又有几个兵士对他们进行了搜身，确认没有刀子之后，这才说走。
萧家鼎把野猪又扛了起来，那老者瞧着他，叽里呱啦说着。才旺赶紧翻译说：“他说这野猪不用带进去，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出来再来拿。”
萧家鼎忙让才旺翻译说：“我这野猪是准备孝敬江村护卫长的，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才打到的，是一点心意。”听了才旺的翻译，那老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想这汉人就是会拍马屁，知道江村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先送东西把关系搞好。猎人嘛，没有什么钱财，这野味自然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也不怀疑其中有什么问题。再说了，反正他这野猪是送给江村护卫长的，也不是给酋长的，也就不用详细检查了。
萧家鼎扛着野猪，跟着那些人一起随着老者出了城堡，进入了内城。
内层就清静多了，没有什么闲杂人，除了来去匆匆的侍女之外。
老者领着他们又来到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不少侍女，站立两派。
在老者的安排下，他们被分列成前后两排。站在后面一排，他已经把肩膀上那头小牛一样大小的野猪放在自己的身后地上。其间乘人不备，将野猪嘴里的匕首取出，又插回了靴筒里。
过了片刻，才正堂里，几个侍女簇拥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萧家鼎一眼望去，眼睛立即就直了，不是因为这女子太美，——她年纪也就十多二十岁的样子，相貌还行，不算难看，但是太胖了，跟他身后那头野猪差不多壮！估计现代称体重的磅秤打倒头也称不出她的重量。一颗脑袋跟大西瓜似的圆，五官倒也端正，只是在肥肉的堆积下有些冰变形。脖子是找不到了，就好象大西瓜脑袋是直接安放在她宽大的肩膀上的一样。胸前两对豪乳，犹如两个硕大的冬瓜，从胸口一直吊垂到肚脐！说是肚脐，只是已经找不到具体在哪里，因为她的腰身跟犀牛一样肥硕，腰部跟臀部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大水瓮。两条大腿，好象两根粗壮的立柱，倒是能支撑她肥硕的身体。良两只粗壮的手臂还拿着吃食，不定地往嘴里塞着。
虽说唐朝以胖为美，或许吐蕃也受这个影响，可是这也太胖了点，都胖得没边了。萧家鼎心想，谁要是她的老公，那最好先把保险买了，要不然，新婚之夜只怕就被活活压死了。
那超级胖妞扫了一眼台下的二十几个壮汉，点点头。这时，侍女抬来了一把坐榻，看两人吃力的样子，这坐榻只怕是铁打的，才能经受得住她这一身肥肉。
胖妞坐下，用吐蕃话说了几句，才旺在萧家鼎的身边，旁他翻译道：“她说了，让我们一个个上去，将她连同坐榻抬起来。做得到的，重重有赏！”
一听有赏，那些壮汉一个个都兴奋起来，萧家鼎却没有什么兴趣，他的目的是尽快见到那江村护卫长，好跟他探听那次包围唐军缴械的事情。
眼看着一个个壮士上去抬，这胖妞自身就已经是一座肉山，再加上她屁股下的铁坐榻，能抬起来的还真不多，前面一排十几个，只有两个抬了起来。被要求站在了胖妞的身后。
轮到萧家鼎他们这一排了。
胖妞的目光投到了萧家鼎身后的那头跟她差不多壮实的野猪身上，叽里呱啦跟那老者说着吐蕃话。老者似乎在解释什么。才旺低声翻译了才知道，这位胖妞问这野猪是怎么回事，老者在解释说是送给江村护卫长的礼物。
轮到才旺了，想不到这胖胖的商人，竟然也是身有内力，虽然比较吃力，但是还是把那胖妞连同她屁股下的铁坐榻都抬了起来。
于是也站在了胖妞的身后。
接着是萧家鼎了。萧家鼎虽然不稀罕她的赏赐，但是现在他身上没有钱，现在在吐蕃部落的城堡里，要想达到目标，只怕需要花钱的地方不少，总不能都抠剑鞘上的珠宝吧，所以，能得到赏赐，或许对自己将来办事会有帮助。
于是，萧家鼎走上前，将那胖妞连同铁坐榻抬了起来。
胖妞很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侍女让他站在了胖妞的身后。
最后，加上萧家鼎，总共有六个人站在了胖妞的身后。
老者便带着其他人出了院子回外城了。胖妞起身往里走，一个侍女对萧家鼎他们说：“进来吧！”
萧家鼎跑到院子里，把自己的野猪扛上，跟着进去，侍女见那胖妞不阻拦，也就没有说什么。
进到里屋，里面又有不少女子，手里拿着胭脂水粉啥的，笑嘻嘻望着他们。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胖妞没有管他们，径直从后门出去了。
只有她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留下了，对着他们五个福礼，说了几句吐蕃话。
一听这话，才旺等四个人是又惊又喜，一起欢呼起来，搞得萧家鼎莫名其妙望着他们。
才旺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着用汉语说：“天大的喜事啊！拓旁酋长的旺姆公主，已经招我们五个为驸马了！”
萧家鼎吓了一跳：“什么招驸马？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胖胖的女子，就是我们拓旁酋长的女儿旺姆公主！她看上我们五个，要把我们五个都招为驸马！”
萧家鼎目瞪口呆，终于想起了先前在山上村子里，听村民说这什么旺姆公主要比武招亲，难道，先前那什么抬铁闸门、猜谜语，还有把她连同铁坐榻抬起来，这就是比武？通过这个选中了他们五个？
萧家鼎笑不出来了，那位公主的吨位，自己可消受不起，而且，哪有一下子招五个驸马的？听说过吐蕃有一个女子嫁给多个丈夫的事情，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成为其中的一位？而且，还是一位超级胖妞的五位丈夫之一？
不干！老子不干！什么侦破案件，还是小命要紧，赶紧开溜回大唐吧！
萧家鼎忙对才旺道：“你跟他们说一下，我家里已经娶妻了，不能再成为公主的驸马了，只能多谢公主的美意了，还是让我走吧！”
才旺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难以置信的事情，瞪眼对他道：“当公主的驸马，这可是每个男人做梦都笑醒过来的事情，你居然不想当？”
“是啊是啊，嘿嘿，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家哪位是母老虎，她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又有了女人，一定会掐死我的！”
“哈哈哈！”才旺大笑，“那我帮你问问。”
说罢，才旺走上前问了那个侍女，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那侍女看了萧家鼎好几眼，脸色很不好看。萧家鼎虽然听不懂，但是见才旺不停地哈腰点头，那侍女又是声音很尖锐很不高兴的样子，其他人又象看怪物一样看自己，便知道这件事情麻烦了。
果然，才旺走回来，对萧家鼎苦笑摇头道：“萧兄弟，公主的侍女说了，公主看中的人，除非是死人，才能离开。你的妻子让她自己改嫁就行了。酋长会给你家里送一笔重金去，同时告诉你妻子的。”
萧家鼎苦笑，自己可不想当四人，又道：“可是我娘子真的……”

第186章 探听
才旺打断了他的话，道：“萧兄弟，你不愿意当驸马，这已经得罪了公主了，再要不答应，只怕公主一生气，你脑袋可就难保了！甚至还会连累你的家人呢！还是答应了吧！当了公主的驸马，那可是一步登天了，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啊！”
萧家鼎见无法用语言解决这件事情，那就只有先答应下来，然后找机会偷偷溜走。
见萧家鼎点头，才旺才舒了一口气。
那些侍女老妈子已经开始给他们更衣打扮了，萧家鼎只得把野猪放在一边，也任由这些女子帮着打扮。那个侍女对萧家鼎说了一通吐蕃话。才旺赶紧对萧家鼎翻译：“她说你这野猪不能放在这里，既然是送给江村护卫长的，她会让人帮你送去，并说是你送的就是，不会贪了你一头野猪的。”
反正里面的匕首已经取出来了，野猪也就无关紧要，萧家鼎便点头答应了。于是进来几个仆从，把野猪抬走了。
收拾打扮一番之后，这五位本来就精神抖索的，经过这一打扮，就更加的气宇轩昂了，看得那些小丫鬟们两眼放光，吃吃笑着议论着。
接下来，他们被送到了一个院子，这里面已经慢慢的都是人了，一个个衣着华丽，却是拓旁部落的方方面面的人物。
院子正屋前的月台上，有一桌酒席，已经坐了一些人了，其中就有那位超级肥硕的旺姆公主，她一个人就炸占了三个位置！旁边还有这个干瘦的老者和一个富态的老妇。
他们五个被送到了那桌前分别坐下，萧家鼎是故意磨蹭到最后，不象几个争先恐后的抢在前面，挨着公主坐。所以萧家鼎坐在了下首最后一个。
司仪开始叽里呱啦的说唱着，众人不时的哄笑。接着，司仪又让他们起来，跟着那一个顶他们三个的胖公主进行着各种古怪的仪式。最后在回到座位上。
才旺一脸的兴奋，对萧家鼎道：“行了！咱们已经是旺姆公主的丈夫了！按照年纪排行，你是最小的，是五驸马爷。”
萧家鼎也装着一脸的兴奋。接着，才旺告诉他说要去给酋长和夫人敬酒。
萧家鼎这才知道，坐在旺姆公主身边的那个干瘦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拓旁酋长！旁边的贵夫人，就是酋长的老婆。他们也就是旺姆公主的父母。
敬酒的时候，拓旁酋长对他们这五个女婿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
接下来给旺姆公主敬酒，这公主倒是豪迈，酒到杯干，跟他们每人喝了一杯酒。轮到萧家鼎的时候，旺姆公主眯着眼睛看了，萧家鼎竟然感觉那里面有一种杀气，不由心中案子警觉，这肥猪不会像搞什么花样吧？
接着给宾客们挨个的敬酒。客人很多，这一通敬下来，有两位驸马已经有些站立不稳，有一位已经当场出彩了。
萧家鼎的酒量自然没事，他眼睛不定地四处打量，寻找逃脱的机会。可是现在院子里都是人，他们又是众人注目的对象，虽然其间他上了两次茅房，可是都有人跟着，哪里又机会逃走。
正在挨个敬酒，萧家鼎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彪形大汉，虎背熊腰的，非常的威猛，他用流利的汉语对萧家鼎道：“五驸马爷！我是江村，多谢你送给我的野猪啊！”
这位就是自己此行要找的人？萧家鼎心中暗喜，要是能探听了那件事情的真实情况，自己这一番折腾也不白费了。当下大抱拳道：“原来是江村护卫长，失敬失敬，那个不算什么的。只不过是小事情，不用挂在心上。”
江村笑嘻嘻道：“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要仰仗五驸马爷多多关照啊。”
“哪里哪里。”
看样子这江村倒是刻意巴结萧家鼎这位五驸马，所以连着跟他喝了三大杯。又去给那四位驸马敬酒。萧家鼎本来有心问那件事情，可是现在这场面，根本没有办法谈事情，只能等等再说，反正看样子这江村有意巴结自己，或许会跟自己说这件事情的。到也不击在这一时。
酒宴一直持续到天黑掌灯时分，宾客这才渐渐散去。他们五个除了萧家鼎，差不多都醉了，有两个坚持不住吐了的，已经被搀扶回了洞房。
他们五个驸马都有各自的院子，不过所有院子都是挨着的，萧家鼎在最后一间，有几个侍女伺候着。
其中有个侍女名叫曲珍，懂汉话，身材娇小，容貌也很清秀，萧家鼎便跟她攀谈，她很兴奋，时不时用爱慕的眼光偷偷看萧家鼎。通过攀谈，萧家鼎从曲珍嘴里得知，旺姆公主要挨个临幸五位驸马，他是第五个，所以要等四天之后才轮到他。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萧家鼎于是倒头就睡，既然已经遇到了那江村，该吃的苦也吃了，不弄明白这件事情，就这样逃走了，那也太亏了，反正跟那超级肥女旺姆公主还有五天才会遭遇，争取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把事情搞清楚，然后开溜。于是，暂时也有收起了逃走的心思，安心睡觉。
第二天早上，曲珍告诉他可以去吃早饭了，问了才知道，原来每天他们五位驸马是要陪同公主吃饭的。
去了之后，公主还没有来，其他几个已经到了。
萧家鼎他们四个一眼看见昨晚受到肥硕的旺姆公主临幸的那位大驸马爷，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他眼窝深陷，鼻青脸肿，一条胳膊抬不起来，已经肿了，忙问怎么回事。那大驸马爷都要哭了，只是摇头不肯说。越是这样，其他几个越是心惊。还要再盘问，旺姆公主已经到了，坐在正中，目不邪视地专心吃饭。也不说话，她这个“食不言”还是做得不错的，只是这“寝不语”就难说了。
吃完饭，公主这才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一旁的才旺低声对萧家鼎翻译，他才知道公主要去寺庙上香，让他们五位陪同。
接下来，五人分别骑马，公主坐着四匹马拉的一辆铁架子的车辇，在亲兵护卫下，出了内城。前往城里的一座寺庙上香。
这一路上，萧家鼎才知道为什么才旺他们四位一听说要当驸马，都是兴高采烈的，原来当酋长女儿的老公，不仅锦衣玉食，而且还很拉风，这一趟出门，前呼后拥，两边的百姓都是跪在地上匍匐着，连头都不敢抬。
寺庙里上香之后，公主又要在草坝子上玩，喝酒说话。他们几个说得是眉飞色舞的，萧家鼎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干坐着喝酒。那公主也不跟他说话，只是时不时冷冷瞟他一眼，每一次都让萧家鼎有一种寒意。
耍坝子一直到傍晚，他们才返回了城堡，又陪着变成一本正经的公主吃饭，然后各自回房。
这一天就没有见到那江村，他是酋长的卫队长，所以也不跟随公主出来。
当天晚上，旺姆公主临幸二驸马爷。
入夜之后，萧家鼎便听见了远处传来男人的惨叫声，还有哀求声，听声音好象就是二驸马爷。不由大吃一惊，赶紧叫曲珍来问，曲珍吃吃笑，说没事，让他放心。
萧家鼎见她们见怪不怪的样子，更是心惊肉跳，难道这位肥硕的公主，在折磨那位二驸马爷？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看见那位二驸马爷，萧家鼎又吓了一跳，只见他同样也是鼻青脸肿，手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问他怎么回事，他同样不肯说。而那大驸马爷则一付同病相怜的样子。
这一天，旺姆公主要陪母亲去一个亲戚家作客，他们五位驸马作陪。这样又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回到城堡已经是晚上了。还是没有见到江村。
这一晚，换成了三驸马爷嚎叫，因为他的宅院跟萧家鼎的挨得要近一些，所以听得更真切，那声音的凄惨，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次日，这位三驸马爷同样也是鼻青脸肿，身上满是瘀青，同样也不敢说怎么回事。
而这一天，这位旺姆公主倒是没有出门了，而是在城堡的园林里摆酒招待一帮子贵族男女，吃酒说笑游戏。他们五位自然是要作陪的，就这样又费了一天的时间，还是没有见到江村。
而这一晚，是才旺这位四驸马爷受到旺姆公主的临幸，结果，他比其他几个叫得都惨，或许是因为他的宅院就在萧家鼎的隔壁。
听到他的惨叫声，萧家鼎都无法入睡，心想如果明天白天还见不到江村，自己就开溜。管他什么录囚平反，自己的小命要紧，可不愿意跟他们一样惨叫吓死人。
似乎是他的决定影响了老天爷的决定，次日早上，他们吃完饭，旺姆公主告诉他们说，今天他们要跟她一起去陪酋长会见几位贵客。
萧家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既然要见酋长，就肯定能见到江村护卫长！如果今天还探听不到消息，那自己只有马上想办法逃走了，要不然晚上可就惨了。
跟着公主来到王爷的院落，在一个大厅地藏式坐榻上盘膝而坐，静静等着。过了一会，酋长带着夫人来了，他们赶紧起身见礼，然后又坐下。等了一会，说牙谷部落的客人进外城堡。酋长这才带着众人，来到里城的城门口等着。
等了一会，终于来了一行人，都身穿军装，为首一位魁梧将军，骑马到了城门口，这才翻身下马，大笑着跟酋长见礼。
问了才旺才知道，为首的这位身穿铠甲的将军是吐蕃军队驻牙谷军的统帅，名叫刺松。
牙谷军队的统帅跑到拓旁部落来做什么？不会是来旅游吧？
萧家鼎心中嘀咕。
酋长把萧家鼎把门给那作了介绍，这人态度很傲慢，爱理不理的，只是拱拱手，并没有别的表示，甚至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一句。但是见到肥硕的旺姆公主之后，很是献殷勤。
萧家鼎并不在意他怎么样，他一直在注意江村的动向。江村跟随在酋长身边，这时候当然是没有机会跟他说话的。
不过，很快机会就来了，中午的时候，酋长设宴款待刺松将军。萧家鼎作为酋长的女婿，陪同末席。而江村则是护卫，在外面一桌。
席间，萧家鼎借着敬酒的机会，来到了江村他们一桌，敬酒之后，对江村道：“护卫长，我有件小事向跟你打听一下，行吗？”
江村很热情地跟着他出到门外一旁没人的地方。萧家鼎一付很为难的样子，道：“是这样的，我有个堂哥在大唐拓旁军镇当一个小小的伙长，上次跟随韩校尉巡逻，误入吐蕃境内，结果被咱们的大军重重包围，缴械投降了，后来回去之后，不仅被撤职，还被判处了徒刑。他一直觉得很委屈。”
一听是这件事情，江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看了萧家鼎一眼，没有说话。
萧家鼎便知道他有些警觉了，但是不得不接着往下说，道：“他觉得这里边有甚么阴谋，因为他觉得韩校尉不是那种人。肯定是被人诬陷了，所以想翻案。本来我不想过问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喝酒了，想起他妻儿哭哭啼啼的样子，正好你又在，我堂兄说当时你参与了谈判的，所以随便问你一下，当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然，要是涉及到军事秘密不方便说就算了，没关系的。反正他知道了真实情况也没有用，谁也帮他翻不了案子，反而多了一块心病。”
江村低头想了想，道：“对不起，五驸马，这件事情，我还真的不能说，不仅仅是因为涉及军事秘密的事情，而且，说了你也帮不了他，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的人，不是他一个小小伙长能翻的了的。很抱歉啊。”
萧家鼎忙笑了笑，道：“没事没事，我也就想起来的随口这么一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江村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不给这位驸马的面子，便又低声道：“我可以透漏一点给你，以便让他死心，——这件事情，连那韩校尉都白白冤死的，他只是判了徒刑，保住命了，应该知足了！”

第187章 反击
萧家鼎心中一动，道：“韩校尉是冤死的？这么说，他当时并没有缴械投降的意思了？”
江村也是喝酒了，有些关不住自己的嘴，又说了一句：“当然了！本来我们吐蕃跟大唐是兄弟邻邦，你们的公主嫁给了我们的赞普，怎么会打仗呢？上次那件事情，那是有目的的，是为了……”刚说到这里，又有人过来给萧家鼎敬酒，也就把江村的话打断了。
等萧家鼎喝酒之后，再回头问江村，江村已经发现自己失言了，再不肯多说，而且不停有人来敬酒，萧家鼎也没有机会套他的话。
萧家鼎回到酒宴上，一边吃酒，一边想这件事情。
江村都肯定了这件案子是一个冤案，明确说了那韩校尉是冤枉的，其中有阴谋。可是到底是什么阴谋呢？
萧家鼎现在为难了，已经确认韩校尉的案子是冤案，那现在是留下来继续调查，还是赶紧开溜免得被那旺姆公主象对付前面四个驸马一样对付自己。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决定再找江村问一下。
可是，中午的酒宴基本上是礼节性的，很快就散了。接下来酋长跟刺松将军进入了议事厅商议事情，江村也跟着进去了。而旺姆公主却喝高兴了，带着他们五个驸马回到院子之后，又要继续喝酒，要五个老公陪她，猜拳行令，谁也不准离开。所以萧家鼎没有机会找江村，也没有机会开溜。
一直喝到傍晚，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家鼎还是没有机会，同时，他也还是没有下决心不查这件案子自己开溜。直到旺姆公主说散了，让萧家鼎陪她回萧家鼎的院子。萧家鼎已经没有选择，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可是看见旺姆公主那一身肥肉，萧家鼎半点跟她咻嘿的兴趣都没有。
进屋之后，跟着他们进来的旺姆公主的两个侍女，抬着一口箱子进来，放在了墙边，然后出去了，把房门拉上，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旺姆公主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衣服脱！”
没办法了，看来自己要被这肥猪给咻嘿了，萧家鼎把心一横，脱了衣服。旺姆公主也脱了，那一身肥肉看得正是触目惊心。萧家鼎赶紧低下头。
旺姆公主走到箱子前，打开了箱子，取出了一条绳子，朝着萧家鼎走了过来，努努嘴，道：“柱子！”
这卧室很大，中间有几根立柱，萧家鼎一听，吓了一跳：“干什么？”
旺姆公主又说了一句：“柱子！”又朝屋子中间的柱子努努嘴，同时，抖动了一下手里的绳子。
完蛋了，这什么肥猪公主是个变态，喜欢玩小日子的SM！萧家鼎态度很坚决地摇摇头，道：“不！”
旺姆公主本来是笑嘻嘻的，这个单字她听懂了，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吐蕃话，声音很尖锐，不时指那柱子。
萧家鼎连猜带蒙，猜到了她是在威胁自己，让自己靠在柱子上让她绑。于是连声说“不”！
旺姆公主大怒，扔下绳子，伸出两只蒲扇大的肥手，抓住了萧家鼎的两个胳膊，一下子将他举了起来！
这公主力气好大，萧家鼎感觉自己两个胳膊犹如被铁箍箍住了一般，要不是自己内力浑厚，公主伤不到自己，这两条胳膊只怕就惨了。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那几位驸马叫得如此凄惨。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知道，他要面临的远远不止这些。
旺姆将他单手举着，另一只手在他身上乱掐乱拧，痛得萧家鼎很想一脚踢翻了她。可是没等萧家鼎想好要不要动脚，旺姆已经将他抡起来，象扔皮球一般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打的几个滚。
接着，旺姆公主冲上来，狠狠用脚朝着他的脑袋踢了过去。
萧家鼎看见那大象一般的腿踢来，臭烘烘的，要是被这样一双脚踢中，只怕洗一天都洗不掉上边的味道，吓得他轱辘打了一个滚，躲开了这一脚。
旺姆小小的眼睛立即瞪圆了，又是叽里咕噜一通乱骂，冲上去又踢，萧家鼎只能躲闪，不会还手。
旺姆公主眼看踢不到萧家鼎，气得更是哇哇乱叫，又翻开箱子，取出一根长长的鞭子，朝着萧家鼎狠抽过去。
萧家鼎东躲西闪，旺姆公主根本抽不到他。
于是，旺姆公主气坏了，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柄长长的狼牙棒！一步步朝着萧家鼎逼了过去。
这公主发疯了吗？奶奶的，这一狼牙棒要是砸在脑袋上，那还不得完蛋！这公主简直不把人当人看。即便是她的丈夫，她竟然也要下此狠手！
当旺姆公主的狼牙棒朝着他的脑袋狠砸下来的时候，萧家鼎施展柳絮步，轻飘飘躲开了。
连着几下都打不到萧家鼎，旺姆扔下了狼牙棒，冲到门口，拉开房门，叽里呱啦杀说了说了一大串。
随着她的声音，从屋子外面冲进来无数的膀大腰圆的侍女，照着萧家鼎围拢了过去。人太多了，萧家鼎根本无法闪避，他又不能动手打人，这些同样健壮的侍女似乎受过专门的擒拿训练，将萧家鼎扭住，反绑在了立柱上。
等萧家鼎被结结实实绑在立柱上之后，旺姆公主手一挥。那些侍女又潮水一般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旺姆公主咆哮着冲了上来，冲着萧家鼎拳打脚踢。
拳头咚咚的砸在萧家鼎的身上，萧家鼎现在又明白了，这旺姆公主为什么要选力气大的人做她的丈夫，就是为了给她当人体沙袋！他在公主拳头打到身上之前，已经将内力遍布全身，旺姆公主的拳脚如同打在铁板上一般，痛得她惨叫，同时也更加疯狂，抓起地上的长鞭，劈头盖脸猛抽萧家鼎。但是，在萧家鼎浑厚之极的内力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
旺姆公主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她当然不知道萧家鼎身有浑厚内力，但是她知道萧家鼎并没有因为她的鞭笞而疼痛惨叫，她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但是现在没有得到，于是她扔下皮鞭，从箱子里抽出一柄寒光森森的短刀，咬牙切齿朝着萧家鼎走了过来。
萧家鼎这下真的吓到了，他的内力可以抗击拳打脚踢，但是却没有办法让他刀枪不入。他惊恐地望着旺姆公主：“喂喂！你要干什么？别乱来！我是你老公啊！”
可是旺姆公主别说听不懂他的话，就算听懂了，此刻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她的行动的。她举着刀子，狞笑着，慢慢伸到萧家鼎的大腿前，轻轻的一刀切了下去，鲜血顿时流淌出来。
一看见鲜血，旺姆公主顿时两眼放光，蹲下身子，用舌头去舔那鲜血！
接着，旺姆公主又站了起来，笑嘻嘻将刀子朝着他的脖子切去！
萧家鼎再也无法忍受，去他妈的什么案子！能否给那韩冰蝶的老爹平反昭雪管我鸟事！老子保命要紧！
萧家鼎抬脚狠狠一脚，踢在了旺姆公主肥硕的肚子上，将她大象一般的身躯，踢得倒飞出去，惊天动地地砸在了地上。
旺姆公主哇哇乱叫，从地上爬了起来，操起地上的那根狼牙棒，恶狠狠朝着萧家鼎冲了过来。
完蛋了！这母猪发疯了！
旺姆公主真的是被萧家鼎气疯了，前面四个丈夫，一个个都病猫一般的任由她欺凌，可是这萧家鼎不仅不服从，还敢一脚将她踢飞！这可是旺姆公主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待遇。她此刻已经发疯，什么都不顾了，拿着狼牙棒，抡圆了，横着朝着萧家鼎的脑袋砸去！
生死攸关，哪里顾得上什么别的，萧家鼎暴喝一声，嘭嘭嘭嘭！身上的绳索寸断，接着一低头，那狼牙棒重重地砸在了他脑袋刚才的位置！
咚！
那根立柱被打得断成两节！一部分房顶凹陷了下来，但是因为有其他立柱，还没有坍塌。
见旺姆公主真的不顾自己性命下了杀手，萧家鼎怒气勃发，再不客气，抡圆了一拳砸在她的肥硕的肚子上。
旺姆公主闷哼了一声，顿时瘫软在了地上。既然已经动手了，萧家鼎就没有打算停手，先好好教训这肥猪一顿，再挟持她作为人质逃出去！
萧家鼎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拳脚，旺姆公主却没有惨叫，只是抱着头任由他狠揍。
萧家鼎跟打沙袋一般狠狠将旺姆公主暴打了一顿之后，这才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恶狠狠道：“他妈的肥猪，送老子出去！”
旺姆公主一直闭着眼睛的，此刻睁开，望着他，显然，她没有听懂萧家鼎的话。
萧家鼎转身往门口走，他想把自己屋里那个懂一些汉话的曲珍叫进来翻译，可是大腿却被旺姆公主扑上来抱住了，狠狠一口咬在萧家鼎的大腿上！
萧家鼎想不到她竟然会来这一手，一时来不及运劲抵御，大腿已经被她咬的血淋淋的。气得萧家鼎一脚将她踢飞，抓起地上的皮鞭，抡圆了又是一通恨抽，打得旺姆公主赤裸的一身肥肉全是横七竖八的鞭痕。
旺姆公主还是一声不哼，抱住脑袋。萧家鼎鞭子停下来之后，她放下手，萧家鼎看见她脸上表情竟然甚是享受。
萧家鼎顿时醒悟，莫非这肥猪难道不仅是个虐待狂，而且还是个受虐狂？那老子打她，岂不是在陪她玩游戏？我靠！
萧家鼎扔下鞭子，正要出门去找那个曲珍来翻译，又被旺姆公主从后面抱住，张嘴就咬，这次萧家鼎已经有了准备，内力运行，那块地方犹如钢铁一般，旺姆公主的牙都差点崩掉了，哎呀叫了一声，萧家鼎飞起一脚，将她硕大的身子踢开，道：“老子要跟你说话，现在去叫人！”
说罢，拉开了房门，叫道：“曲珍！你进来！”
曲珍就在廊下，听到叫自己，赶紧过来，一眼看见萧家鼎全身赤裸，哎呀叫了一身，用手蒙住眼睛，却又透过指缝瞧他。
萧家鼎肚子里骂了一声色女，道：“你进来，我要跟旺姆公主说话，她听不懂，你给我翻译！”
“是！”曲珍进屋，看见旺姆公主身上全是鞭伤，竟然没有吃惊，似乎这种场景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萧家鼎把房门关上，拿过裤子穿上，道：“你告诉她，说我要见江村，让他把江村叫来，我有话跟她说……”
曲珍忙翻译了，旺姆公主回了几句，曲珍忙翻译道：“公主说，江村下午的时候就已经陪酋长还有刺松将军去了边境。说有大唐的军队进来了，他们要去抓人。”
萧家鼎大吃一惊，赶紧问怎么回事。那旺姆公主更多的却不知道，只知道这一点。
旺姆公主说着，又要过来抱萧家鼎，被萧家鼎狠狠给了一脚，痛得蹲在了地上。曲珍见他殴打公主，也不惊讶，只是眼睛火辣辣的看着萧家鼎健壮的身子。
萧家鼎眼珠转了几下，道：“你告诉她，让她马上查清楚酋长他们去了哪里？说我也想去看热闹，让她务必跟我一起去！”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告诉她，她要是办好这件事情，老子回来会好好陪她玩！”
曲珍眼睛火热，羞答答道：“那我能不能在一旁给你们作翻译？”
萧家鼎见她那浪劲，心里暗骂，奶奶的你哪里是作翻译，分明也想老子伺候你一顿，便道：“行啊！你要是乖乖的听话就可以。”
“我一定听驸马的话，驸马叫我作什么我就做什么。”
“行了！你快翻译！”
听了曲珍的翻译，旺姆公主喜上眉梢，赶紧答应了，起来穿衣服。
见她穿衣服的时候，痛得呲牙咧嘴的，萧家鼎这才注意到，她身上清一块紫一块的，原来自己下手这么重，打得她这么惨，这要是让酋长知道可就麻烦了。好在她一直护着她的脸，似乎也害怕人知道，所以保护了脸，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放心。
穿好衣服，旺姆公主便出去打听，很快就回来了，说已经打听到了，她知道那个地方，马上备马去。
萧家鼎跟旺姆公主坐上特制的铁马车，曲珍跟车把式坐一起，萧家鼎也不准旺姆公主带护卫，所以就他们几个这样出城了。
出城的时候守城官有些磨磨叽叽的，被旺姆公主一个大耳刮子，赶紧开了城门。

第188章 真相
车辆往前飞奔，旺姆公主又要纠缠萧家鼎，萧家鼎毫不客气将她双手扭到背后，让她动弹不得。
走到半夜，终于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山谷。到了这里，他们下车，要上山了。
到了这里，萧家鼎放心了，从方向上判断，这里应该是跟大唐边境了。
爬山可不是旺姆公主的强项，刚刚爬了一小段路，旺姆公主就爬不动了。萧家鼎只好跟曲珍一起拉着她走，可是拉着走了一段路，她就气喘如牛，赖在地上走不动。
萧家鼎只好背着她走，要被一个两三百斤重的胖妞爬山，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换成别人，根本做不到，好在萧家鼎内力强劲，不在话下，这让旺姆公主更是喜欢，抱着他不停说话，一旁的曲珍翻译，无非是夸奖萧家鼎好厉害，她好喜欢，以后要就宠爱萧家鼎一个人，天天晚上只陪他一个人，别的驸马都不要了。
萧家鼎心里暗骂，奶奶的，老子可不想陪你这大肥猪玩那变态游戏，这边事情一完，老子立即开溜回大唐。
终于爬到了山顶，往山那边一看，萧家鼎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山峦上到处都是火把，照得通明，能隐隐看见山谷下面有一些人，也拿着火把，但是人数少得多。
山谷下面的，应该就是被包围的唐军。难道，韩校尉的悲剧又要重演了吗？
他们往前走，便遇到了包围的吐蕃军队，喝问他们是什么人，等到得知是旺姆公主和驸马，赶紧跪下见礼，把他们带到了一处账篷。
帐篷外是警戒的江村。见到他们，很是惊讶。赶紧把他们让进了账篷。
帐篷里有酋长、刺松将军，没等他们说话，旺姆公主先主动说了，曲珍低声给萧家鼎翻译，得知旺姆公主跟酋长说是她在城堡里太闷了，想来看看打仗，就带着萧家鼎来了。听说是旺姆公主的主意，原本严厉的酋长这才把脸色放松下来，说没有什么好看的，唐军只有两百人，他们有上千人，而且也不准备真的拼杀，只是让他们缴械投降就放他们离开，但是他们还没有答应。两边就这样僵持着，不过他们相信，没有吃喝的唐军最终会答应缴械投降的。所以没有什么好看的，让萧家鼎马上带旺姆公主回去。
萧家鼎赶紧答应了，却给旺姆公主使了一个咸眼色。旺姆公主回忆，知道萧家鼎想留下来，便过去缠着拓旁酋长求情，让他们留下来看热闹。
趁着酋长的视线被肥硕的旺姆公主巨大的身躯遮挡住的同时，萧家鼎突然出手，一掌劈在刺松将军的脖子上！刺松是个武将，武功也不错，但是想不到酋长的女婿竟然会向他动手，而且萧家鼎的动作太快，猝不及防，顿时中招，昏到在坐榻上。
接着，萧家鼎飞身从后面一掌劈中旺姆公主的后脑，将她打昏，又一拳喜击中拓旁酋长的心窝，把他也打昏过去，迅即回身，捂住了正要惊叫的曲珍的嘴。
这几下快如闪电，在曲珍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惊叫的时候，小嘴已经被萧家鼎捂住。
萧家鼎低声道：“不要叫，不然跟他们一样！听见没有？”
曲珍惊恐地看着他，点点头。
萧家鼎这才慢慢放开了手，突然，一下子吻住了曲珍的嘴。
萧家鼎需要她这个翻译的配合，而威胁固然有效，有时候温柔一刀更有效，反正这曲珍长得也还是不错的，给她一个吻也不吃亏。
曲珍先是错愕，立即反应过来，抱住他的脖子，贴着他强壮的身子，贪婪地回吻着。
亲了片刻，萧家鼎才放开她，柔声道：“我很喜欢你。曲珍！”
曲珍激动得全身发抖，抱紧他：“我也喜欢你，好喜欢，驸马爷，可是你为什么……”
萧家鼎用吻堵住了她的嘴，片刻，松开，低声道：“不要问为什么，等会你按照我说的做，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带你去大唐，好不好？”
曲珍大喜，声音都发抖了：“当真？”
“嗯！”萧家鼎点点头，“你出去把账篷外面的江村叫进来，就说酋长叫他。”
“好！”曲珍出了账篷，跟江村说了，江村没有任何怀疑，挑账篷门帘进去，便看见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吃了一惊。与此同时，他的脖子上被架住了一柄寒光森森的匕首。扭头一看，却是萧家鼎。
江村惊问：“五驸马，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要是不停招呼，他们就是榜样！”
“啊！你杀了酋长？”
萧家鼎手里的匕首一紧，切入他脖子少许：“你似乎不太听话？”
江村感觉脖子一痛，知道萧家鼎是当真的，不敢再说。
萧家鼎对曲珍道：“你在门缝看着别让人进来。”
曲珍点头，撩开一点门帘，察看外面。
萧家鼎对江村道：“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如何陷害韩校尉的？”
江村道：“这是你们的人的主意，要不然，我们陷害他一个校尉做什么？”
“我们的人？谁？”
“你们拓旁军镇的章镇将！不过，他后面还有人，听他说是潘别驾！”
萧家鼎又吃了一惊，问：“你们怎么商量的？从头说！”
江村道：“那件事情之前，我们跟你们唐军一直关系很好，我也经常去你们拓旁军镇跟章镇将吃酒，有一天，章镇将拿了一小箱子的金银财宝，说是送我和拓旁酋长的，他想跟我们联合办一件事情，我问什么事，他说他会安排让一队唐军巡逻的时候，误入我们吐蕃境内，我们先埋伏好，将他们包围，逼迫他们缴械投降。我吃了一惊，问为什么要这样？这样会打破我们良好的关系的。他说不会的，唐军只是误入，但是既然进入你们的地盘，你们当然可以缴械。这是特例，不会使两边关系紧张的。我又问为什么要这样？要是不说清楚，我不愿意跟他合作。于是他就告诉我了，说潘别驾想整你们的蜀王李恪的罪状，想用这件事情诬陷蜀王。”
萧家鼎心中一凛，道：“他们只是误入，怎么诬陷蜀王？”
“章镇将说了，他们安排是误入，但是，到时候他们会绑了这队的韩校尉，逼迫他承认是蜀王爷下令，让他们进入吐蕃准备抓捕酋长，从而挑起两边的战争！因为你们皇帝是想跟我们吐蕃搞好关系，以便集中力量打高句丽。要是蜀王擅自对我们吐蕃用兵，皇帝一定会震怒，会杀了蜀王的。”
萧家鼎心中琢磨，不对啊，自己看到的卷宗里，韩校尉一直坚持说是误入吐蕃境内，并没有说是出兵吐蕃俘虏酋长啊。又问：“后来呢？”
“后来，我说先回去跟酋长商量一下。我跟酋长说了之后，酋长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他不敢轻易答应，于是他去了牙古部落，因为我们吐蕃在那里驻扎有军队。跟驻军的刺松将军说了，他立即就说这件事情很好，就这么办，并说到时候到他调集军队过来增援。”
萧家鼎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想跟大唐开战？”
“他没有说。”
萧家鼎心想，这个关系重大，需要查证清楚，等会好好盘问这刺松将军。
萧家鼎道：“你接着说！”
江村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章镇将，商定了时间，然后我们的大军埋伏在说好的山谷。唐军巡逻队本来是韩校尉伍率领的，但是这个巡逻队的副帅鲍旅帅是章镇将的人，章镇将已经跟他商量好了这件事情。所以唐军到了边境之后，章镇将挟持了他，并逼迫他下令进入吐蕃境内，当他们进入埋伏圈之后，被我们大军重重包围。我假意去谈判，看到鲍旅帅已经将韩校尉绑了起来。并逼迫他承认是蜀王李恪下令让他们进攻吐蕃的。但是这个韩校尉态度很坚决，虽然饱受酷刑，还是没有屈服，我们一直刑讯了韩校尉三天，还有没有结果。又逼他下令缴械投降，这个他按照要求下令了。后来听说他被判处了死刑。事情就是这样。”
萧家鼎知道了事情真相，对韩校尉充满了敬意，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韩校尉被鲍旅帅挟持，虽然他被下令进入吐蕃地界和缴械投降，但是，那是在被挟持的情况下，而且，他一直拒绝攀供蜀王李恪下令让他们进入吐蕃。他一直在保护李恪，却被李恪下令杀了，这一点来看，的确是冤屈。
萧家鼎又道：“你们这次包围的这些唐军是怎么回事？又是你们的阴谋？”
“这一次还真的不是我们计划的，是唐军真的潜入了我们吐蕃，好象是在找什么人。我们得到报告之后，立即向刺松将军作了禀报，是刺松将军下令包围他们，逼迫他们缴械投降的。他为什么这样做我不知道。”
进来找人？萧家鼎心中一动，难道是找自己吗？那他们是乌镇副的人？
萧家鼎在江村后脑猛击一掌，将他打昏。又用绳子把刺松将军绑住，然后用凉水把他浇醒。让曲珍作翻译。开始讯问。
刺松将军醒来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萧家鼎用匕首抵住了喉咙，问：“你们为什么要设计陷害韩校尉他们？”
刺松将军是大将，经历过生死，根本不怕，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曲珍表情有些尴尬，没有全部给萧家鼎翻译，只是简单的说他没有好好回答，反而在骂娘。
萧家鼎大怒，单手海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紧。
刺松将军呼吸不上来，手脚被绑动弹不得，眼睛瞪圆了，望着萧家鼎，渐渐开始翻白。萧家鼎便放开他，刺松将军急促地呼吸咳嗽，但是，马上又被萧家鼎掐住喉咙。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直到刺松将军差不多昏迷了，才又放开手。冷冷道：“事不过三！所以第三次，你要不回答我的问话，我会活活掐死你！我说话算话！”
这种渐进式的死亡法最是恐怖，比刀子架在脖子上更恐怖。所以，在经历了两次生死边缘之后，刺松将军彻底崩溃了，点点头，道：“我愿意说。”
萧家鼎暗自舒了一口气，问：“你们为什么要设计陷害韩校尉他们？你不怕大唐和吐蕃打起来吗？”
刺松将军道：“陷害韩校尉是章镇将他们的事情，我没有参与。如果能包围并缴械潜入我吐蕃的大唐军队，那就是我的功劳。而且，我是军人，我是为打仗而活着的，所以我不在乎跟大唐开战。”
萧家鼎简直哭笑不得，这个疯子竟然为了他自己而希望大唐和吐蕃开战！
萧家鼎让曲珍翻译，让刺松将军下令部队撤回。刺松将军点头答应了。萧家鼎用匕首抵住他的后心，警告他要是耍花样，立即送他见阎王。并让曲珍仔细听他说话有没有搞鬼。
萧家鼎松开刺松将军的绳子，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用匕首抵住他的后心，然后出了账篷。
刺松将军让传令兵传达命令，所有军队撤回，放唐军离开。
曲珍一直用心听着，直到传令结束回到账篷，告诉萧家鼎说他是老老实实按照萧家鼎的话说的，没有耍花样。
萧家鼎一掌将他打昏，然后把他和江村两个人用绳子绑在一起，再把旺姆公主的衣服脱下来，套在两人的身上，只露出刺松将军的脑袋，但是把头发披散下来，遮挡住了脸部。他们两人都是身材魁伟，所以合在一起，倒是跟旺姆公主的身材体重差不多了。
接着，萧家鼎把两人背在背上，让曲珍前面开路，遇到问询就说旺姆公主走不动了，让驸马背着，要返回城里。
萧家鼎背着两人假冒的旺姆公主，跟着曲珍出了账篷，一路往山上走。沿路遇到多个吐蕃兵士盘问，都被曲珍骗了过去。他们成功地离开了吐蕃军队，上到了山顶。
回头看，只见原先包围山谷的吐蕃军队在陆续后撤，被包围的唐军正在迅速撤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背着两人下山，回到马车前，萧家鼎让曲珍先去跟车把式说让车把式自己走路回去，他们自己赶马车要去办事。那车把式忙答应了，下车走了。

第189章 退婚
等他走远了之后，萧家鼎才背着两人来到马车前，把人放上车，然后赶着马车往回走。曲珍幸福地依偎着萧家鼎。这次能一切顺利，离不开侍女曲珍的协助。而她帮自己翻译，协同抓了江村和刺松将军两人，她是没有办法在吐蕃混下去了，所以萧家鼎倒也言而有信，将她带回大唐。现在见她这么亲昵，而自己对她又没有感情，不可能娶她作妻妾，所以要实话实说，不过他找了一个能说得通的借口。
萧家鼎搂着她的小蛮腰，道：“曲珍，说实话，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你的身份是侍女，不能做我的妻妾的，所以，你要跟着我，只能做我的丫鬟，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你觉得呢？”
曲珍神情有些黯然，点点头，道：“我要跟你在一起，当丫鬟就当丫鬟，能时时亲亲你就好。”
这妮子还真是多情，这让萧家鼎有些感动，便把她搂在怀里，好生亲热了一回。
他们的马车来到大唐边境，虽然有唐军的哨卡，但是这个时候大唐和吐蕃的关系还算可以，所以边民的往来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他们的马车也就顺利通过了。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找人问了道路，驱车前往拓旁军镇。
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军镇。
守城的兵士看见萧家鼎，眼睛都瞪大了，又惊又喜，道：“萧公子！你回来了？可把乌镇副他们急坏了！他们已经去吐蕃找你去了！”
原来被吐蕃军队包围的果然是乌镇副他们！萧家鼎道：“你们去通知他们，就说我已经安全回来了，不过我有急事也要着急着赶回益州，你们赶紧给我准备一些干粮和水。”
兵士赶紧答应了，一边飞马赶去告诉乌镇副他们，一边给他准备了熟牛肉、烙饼还有一大水袋的清水。萧家鼎驱车前往益州，来的时候的路他知道，赶了半天的车也熟悉了，关键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车上藏有两个吐番的关键人物。
这些兵士不知道乌镇副他们在哪里，所以还需要寻找，等到找到他们告诉消息，再来追赶自己，已经追不上了。他们乘坐的这马车，是四匹马拉的，速度和耐力都不错。
果然，他们一路前行，乌镇副他们并没有追上来，第二天下午，他们顺利回到了益州。
萧家鼎先驱车来到痴梅的宅院，把曲珍交给她，说了是自己找的丫鬟。痴梅很惊讶，想不到这趟出差竟然带回一个美貌的吐蕃女子作丫鬟。见萧家鼎说得很郑重，知道这女子不是一般人，于是很热情地接待了她。
萧家鼎没有进屋，直接驱车赶往蜀王府。
到了蜀王府，求见杨王妃，并请求不要检查马车，直接驱车进府到内宅。杨王妃得知，立即答应，萧家鼎亲自驱车来到了杨王妃的内宅，而且摒退左右，只留下杨王妃的贴身侍卫长常锋。萧家鼎这才把五花大绑的刺松将军和江村抬了下来。
听完萧家鼎说了整个事情经过，杨王妃惊呆了。叫了一个懂吐蕃话的心腹来，分开单独又审讯了这两个人，果然跟萧家鼎说的一样。——潘别驾通过章镇将勾连吐蕃军队，设陷阱想陷害蜀王爷！这是非常重要的消息。这件事情太重大，杨王妃自己已经作不了主了，她把蜀王爷请了来，把事情说了。
蜀王李恪惊呆了，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他亲自审讯了刺松将军和江村两人，果然如此。
李恪沉吟良久，把杨王妃和萧家鼎叫到书房，关上房门，先问杨王妃道：“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杨王妃已经想好了，道：“不能再忍气吞声，将他们两人押解送往京城，交给皇上，皇上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抓捕了潘别驾他们，就能审出后面的主谋，肯定就是长孙无忌！这是一个搬倒他的好机会！”
李恪没有说话，目光望向了萧家鼎：“你的意见呢？”
萧家鼎已经预知了历史，知道李恪半年后就会陷入房遗爱谋反案而被逼死。这就是说，长孙无忌和潘别驾他们，终将成功地陷害到李恪，不过不是这一次。他知道历史无法改变，就算已经参与，也终究会异途同归。自己必须善于利用历史，来保护自己。他的基本策略就是不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赶紧拱手道：“我只会吟诗作对，审案破案，至于这种朝廷大事，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李恪道：“无妨，你就说说你的想法。真实的想法。所谓旁观者清，或许你不在局中，反而看得更清楚。”
杨王妃也道：“是啊，萧兄弟，你就大胆的说吧。”
萧家鼎拱手道：“多谢王爷、王妃的信任。那我就斗胆说说我的看法。刚才王妃说的没错，据我知道的情况，他们一直在想办法对付整王爷，如果一直忍气吞声，他们的气焰会越来越高！必须反击！可是，是不是这个时候反击，这个就需要斟酌了。要想用这件事情整倒长孙无忌，王爷主要依靠的是皇上。但现在的皇上，刚刚登基，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处置长孙无忌？这个是决定什么时候反击的关键，如果现在皇上还根基未稳，动不了或者不敢动长孙无忌，那么，现在就捅到皇上那去，岂不是给皇上出难题？而且，消息绝对无法保密，要是让长孙无忌知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蜀王和杨王妃都是脸色微变，缓缓点头。
萧家鼎的话，说到了李恪的心里，他担心的也是这个。他知道自己这位弟弟皇上，性格柔弱，他之所以能在这么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登基为帝，关键就是长孙无忌这位权臣舅舅的力挺。而长孙无忌此刻又是权倾朝野，如果皇帝要动他，只怕搞不好会逼他造反，直接推翻皇帝，另立一个傀儡。因此，把这件事情交给皇帝处理，他只怕不敢处理。反而把事情搞复杂。
想到这里，李恪很赞许地看了萧家鼎一眼，心想这书吏看问题还很深刻，假以时日，应该能成为自己一个得力的臂膀！
李恪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后面该怎么办，萧家鼎已经想好了。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肯定要谋定而后动。当下道：“既然现在还不是回击的好时候，那就先把他们两个送回吐蕃去，免得吐蕃直接跟朝廷要人，那样容易打草惊蛇。反正现在留着他们也没有更多的用处。”
李恪缓缓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既然不能出击，就只能防守，同时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个需要让这两个人不要多嘴说出来。”
萧家鼎道：“这个好办，交给我就是。”
“好，你负责送他们回去，同时，要让他们不能乱说。”
“明白。”
李恪叹了口气，道：“韩校尉为了不诬陷我，宁愿自己去死，这样的忠义之士，不应该让他含冤九泉。可是，要是给他平反冤案，潘别驾他们马上就会知道我已经洞察他们的阴谋，便会打草惊蛇。所以，韩校尉的冤案暂时不能翻，等以后吧，时机成熟，我会替韩校尉翻案的。萧执衣，你回去就把韩冰蝶放了，告诉她，我迟早会给她一个交代，让她耐心等待。”
萧家鼎忙答应，告辞出来，把刺松将军和江村带到马车上，驱车出城，到了城外，萧家鼎这才给两人松绑，拱手道：“对不住，两位，这是一场误会。现在两位可以回去了。”
刺松将军和江村已这次肯定死定了，想不到绝处逢生，又惊又喜，不敢相信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道：“事情是这样的，王爷怀疑有人整他，所以派我潜入吐蕃，查清这件事情。没有想到恰好遇到了旺姆公主招亲，把我招为驸马，我从两位嘴里得知韩校尉的案子是潘别驾他们勾结你们共同做下的阴谋，想陷害蜀王。所以请两来我们大唐一趟，让王爷亲自查问。现在已经查问清楚了，王爷说本着大唐和吐蕃友好邻邦的关系，现在放你们回去。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你们这些阴谋见不得光的，特别是刺松将军你，你想挑起战争，好建功立业，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就发动战争，只怕这不是你们吐蕃朝廷愿意看见的。说到底，你们的松赞干布还是我们唐王的女婿，我们是一家人。对吧？你们要是回去乱说，甚至把这件事情告诉潘别驾他们，那我们王爷到时候只能公布你们俩的口供了，只怕潘别驾不会高兴你们的做法，就算是你们的朝廷也不会满意。那样一来，对大家都不好。”
刺松将军听江村翻译了萧家鼎的话之后，不由额头冒汗，他当然知道现在朝廷还不想跟大唐开战，先集中力量夺取吐谷浑，回头再说大唐的事情。自己这样作要是吐蕃朝廷知道了，只怕会被重罚的。当下陪笑道：“驸马说的对。驸马放心，这件事情是误会，我们不说你们也不要说，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江村也连连点头，道：“多谢五驸马高抬贵手放了我们，我们一定严守秘密。要是乱说一个字，天打雷劈！”
那刺松将军也跟着发毒誓。
萧家鼎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们，好了，你们走吧！”
两人千恩万谢，这才上马驱车赶往吐蕃。
萧家鼎的话点在了他们两的软肋，两人回到吐蕃，吐蕃酋长正派人四处寻找他们。见到他们回来，当真又惊又喜。两人已经想好了一番说辞，就说萧家鼎不愿意当驸马，所以打昏了他们，但是被刺松将军和江村发现了，一路追到了大唐，还是让他跑掉了，所以就回来了。旺姆公主又惊又怒，却是没有办法，只能拿其他四个驸马出气。这件事情就这样平息了下来。两人也没有再跟潘别驾的人联系，更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萧家鼎送走他们两位之后，先回家，做了自己的马车，又去耿长史家。
他是一脸的不悦。耿长史见了，很是奇怪，问怎么了。
萧家鼎没好气地道：“乌镇副请我去他的军镇打猎，结果……”
耿长史大吃一惊：“他请你去拓旁军镇了？”
“是啊，说是去打猎，可是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头很高大健壮的野猪，那乌海燕竟然为了保命，把我让给了野猪，我被野猪獠牙挑着跑了好几个山头，差点死掉！最后我挣脱出来，跳下河里，这才逃了一条性命。——我说耿长史，这乌海燕怎么是这么一个人啊？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娶了作媳妇！人品有问题！”
耿长史见萧家鼎脸上、手上伤痕累累，哪里还有怀疑，当下沉声道：“太不像话了！先前她的所作所为就已经很出格了，这一次竟然这样。对不住，萧兄弟，是我失查了，既然这样，那这们亲事就这么算了！我跟他们说。叫他们不准再来烦你。老哥另外给你找一门亲事，这一次，一定是温柔贤良的大家闺秀！我保证！”
萧家鼎拱手道：“多谢多谢。不过，最好先让我们见见面，要是合适了，再提婚事。这样对双方都好。”
“行！这次我不事先跟他们提。”
在萧家鼎离开后不久，乌镇副和女儿乌海燕他们就连夜赶到了耿长史的府第。他们得知萧家鼎已经平安返回，异常高兴，又听说萧家鼎不辞而别，径直回益州了，便感觉事情不妙，估计是生气了，于是父女就星夜兼程赶回了益州。也不敢直接去找萧家鼎，就先来到耿长史家。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说事情，耿长史便劈头盖脸把他们一顿臭骂，并说这门亲事休要再提！
乌海燕羞愧不已，却也说不出二话，掩面哭泣。
乌镇副诚惶诚恐道歉，涨红着脸带着女儿走了。
过了没有几天，突然传来消息，说鲍旅帅在家中突发疾病暴毙了。又过了一段时间，章镇将在一次外出公差的路上，马匹突然受惊，冲下悬崖，章镇将被摔成重伤，几天后伤重不治死掉了。
萧家鼎听到这两个消息，便知道这是杨王妃派人干的。李恪不能动潘别驾和耿长史，但是对这两个拐弯抹脚才能跟长孙无忌扯上关系的人，却不需要太担心，所以直接杀掉出气。

第190章 密信
时间很快到了七月。
萧家鼎的临界铺面竣工了，宅院也竣工了。于是，一家人搬到了新宅院里。宅院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很精致，比痴梅原先的那个小宅院要大很多，也漂亮很多。本来衙门的人鼓捣萧家鼎搞一个乔迁仪式，但是被萧家鼎拒绝了。他不想在这上面敛财，落人口实。
万安县的马场也成功开办，饲养业不属于生意，反而是朝廷鼓励的。所以萧家鼎的马场开得很成功，光是第一批朝廷购买供应高句丽前线的蜀马，就让萧家鼎赚了一大笔。而防洪堤的石料、荒山土方的出售，又让他狠赚了一笔。加上临界商铺的出租的收益。萧家鼎现在虽然不能说是益州首富，但也算得上前列的大富豪了。
萧家鼎带给李恪的消息，让李恪很震惊，一直在琢磨怎么跟长孙无忌斗，所以没有心思恢复录囚。萧家鼎便又回到县衙上班。
这天早上，潘别驾突然来少城县衙门视察，其间，他抽空对萧家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的消息非常重要，已经报给长孙宰相了。就凭这个，老弟，你就等着飞黄腾达吧！”
萧家鼎望着他兴奋的老脸，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信？怎么回事？他想问明白，但是潘别驾已经走开了。萧家鼎一个小小书吏也不能追着一个朝廷五品别驾说话。所以只能闷在肚子里，等以后有机会再问。
这天下午，萧家鼎散衙出来，准备回家，便看见一个女子衣带飘飘站在那里，冷冷望着自己。却是那曾经行刺李恪的韩冰蝶！
在释放韩冰蝶之前，韩冰蝶对萧家鼎一直是没有好脸色，不仅辱骂还威胁要杀了他，后来萧家鼎按照李恪的命令释放了她，她也没有跟萧家鼎一个笑脸，更没有一句谢。现在看见她，萧家鼎便皱皱眉，也没有理睬，转身往自己家走。
韩冰蝶飞身上前，拦住了他，道：“喂！我有话跟你说！你听不听？”
“不听！”萧家鼎回答很干脆，举步又要走。
“关系到蜀王李恪的，你也不听？”
萧家鼎一愣，站住了，道：“说罢！”
韩冰蝶脸上有一种残忍的笑意，似乎刚刚做了一件很痛快的事情，一种掩饰不住的开心，道：“这件事情不能再这里说，今晚三更，你到少城寺石塔下等我，我那时会告诉你。——记住，这个消息不仅关系到蜀王李恪的性命，也关系到你的小命！你要是不听，我打赌你一定会后悔！”
萧家鼎皱了皱眉，道：“好，我一定来。”
他不怕韩冰蝶报复，如果用拳头打架，他又自信能拿下韩冰蝶，要是韩冰蝶用兵刃，那就跑就是，对于逃跑的本事，萧家鼎还是很有自信的。特别是有了强劲内力和柳絮步之后，又学会了飞索。当然，此行也有一定的风险，韩冰蝶这死妮子说不定会暗中偷袭。但是他估计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要偷袭，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把自己叫去某地地方再偷袭，还不如直接埋伏在暗中偷袭更有效。更何况，韩冰蝶说这件事情关系到蜀王李恪和自己性命，又说得很得意，萧家鼎觉得，她不象是在说谎。所以，萧家鼎决定冒一次险，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
当晚三更，萧家鼎跟痴梅说自己有急事要出去。痴梅也不问什么事情，让马车送他。萧家鼎自己亲自驾车去，不带车把式。
萧家鼎乘车来到少城寺，马车停在寺庙前面，将缰绳系在桃树上，自己则步行来到了后面的桃林石塔。
天上银河犹如一条玉带，横贯天空，漫天的星斗亮晶晶的，争先恐后在眨着眼睛。高高的石塔巍峨耸立在星空下，桃林的桃花已经凋谢了，只有桃树绿叶隐隐绰绰的。
萧家鼎站在石塔下，想起那天耿三奶奶从石塔上纵身跃下的样子，此刻又仿佛看见她血淋淋的尸体躺在草地上的样子，不仅有些毛骨悚然。
便在这时，萧家鼎听到了后面非常轻微的声音接近自己，他没有转身，甚至也没有露出已经察觉的样子，依旧望着石塔，嘴里嘟哝道：“怎么还不来？这死妮子！”
“背后骂人是要被老天爷惩罚的！”身后传来韩冰蝶冷冷的声音。
萧家鼎发现她悄悄接近，以为她会暗袭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想不到她却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开口说话了，证明这之前自己的判断没错，她现在并不想动手。那她是真的有别的事情吗？
萧家鼎转身回来，星空下能看见她美丽的剪影，萧家鼎道：“深更半夜不让人睡觉，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睡觉？”韩冰蝶冷笑，“我保证你听了我的话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你这恶贼！”
“哦？那就把你的话说给我这恶贼听听。”
“我会说的，我之所以没有先杀死你，就是要你听到这个消息，慢慢恐惧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只有这样，才能泄我心中大恨！”
“我到底做了什么了？让你这么折磨我？”
“你不仅阻拦我报仇杀死李恪，你还当众叫我什么娘子，还说跟我有……有孩子，还抱我……欺辱我！这还不够吗？”
萧家鼎叹了一气，道：“我说了，当时是为了救你。我也立即当面澄清了，至于你父亲的事情，实话告诉你，蜀王爷是真心在查你父亲的案子，你应该相信，他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我也真心相信，你父亲受到这样的处理很冤枉，我也很同情他……”
“呸！”韩冰蝶恶狠狠啐了一口，“谁稀罕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的同情！”
萧家鼎心中气头上来了，这恶婆娘当真蛮不讲理，那就没必要跟她啰嗦。萧家鼎背着手，道：“有事就说，有屁就放，我时间很宝贵。”
“你这恶贼！马上就有你哭的时候！”韩冰蝶仰天大笑，笑声很凄凉，四周都没有人家，也没有道路经过，这笑声也不会惊扰旁人的。
韩冰蝶笑声一敛，突然变得很温柔而婉转，就好像跟情人在聊天：“我先跟你说个故事，很有意思的故事。——为了杀蜀王李恪替我父亲报仇，我天天埋伏在王爷府外面，在王爷府守卫松懈的时候，我才潜入府里探查，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有一次，我潜入卢王妃的寝宫，让我有了一个重要发现……”
萧家鼎心中一动，想起杨王妃曾经说过，当时怀疑卢王妃跟人私通时，就说到有一个神秘人，曾经有丫鬟看见这人深夜越墙进出卢王妃的寝宫，只是没有看清到底是谁，甚至也没有看清是男是女。听韩冰蝶这么说，那当时丫鬟看见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韩冰蝶了。杨王妃怀疑这个神秘人是跟卢王妃私通的男人，想不到却是潜入王府来行刺的韩冰蝶。
韩冰蝶接着说：“卢王妃的寝宫戒备要宽松一些，所以我能潜伏在房顶，暗中看到了屋里人的说话。——当时屋里有一个神秘使者，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萧家鼎懒得跟她说话，所以没有回答。
韩冰蝶冷笑两声，接着自己说了出来：“是高阳公主的特使！给卢王妃送来了一封信！”
高阳公主？萧家鼎心头一震，这位高阳公主就是半年后将蜀王李恪卷入谋反大案的始作俑者！就是她为了诬陷老公房遗爱的哥哥房遗直，向李治控告说房遗直调戏侮辱自己，结果长孙无忌请缨查处此案，竟然查出来一个惊天谋反案，将房遗爱夫妻还有李恪等一帮皇族处死。因此，一听到她的名字，萧家鼎不由得就心惊肉跳，禁不住问道：“她给卢王妃送信？她跟卢王妃是什么关系？”
“她们的关系你都不知道？亏你还是李恪的什么心腹！——高阳公主的公公房玄龄知道吧？”
房玄龄如何不知道？大唐开国元勋，唐朝著名宰相，李世民的“凌烟阁”二十四开国功臣之一。只不过他没有什么善终，或者说他的家族在他死后就倒了大霉。半年后，他的儿子就是高阳公主的丈夫房遗爱，夫妻两将会因为谋反案被赐死。
萧家鼎道：“卢王妃跟房宰相有什么关系吗？”
“房玄龄的原配妻子卢氏的侄女，就是卢王妃！明白了吧？”
萧家鼎吃了一惊，原来卢王妃的亲姑姑就是房玄龄的老婆！难怪李恪要娶卢王妃，而且在卢王妃死后如此隆重地将她风光大葬。原来是为了跟房家联姻。卢王妃跟高阳公主也就是姻亲的表姐妹。
韩冰蝶接着道：“高阳公主排出的特使把信给了卢王妃，卢王妃看完之后，想了半天，对那特使说这件事她想了很久，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态度，不愿意插手，所以也不会告诉和劝说蜀王，让特使回去转告高阳公主，劝说高阳公主不能这样，弄不好会家破人亡的。——我听了她这么说，便有了兴趣，很想知道高阳公主让卢王妃转告并劝说李恪什么事情。于是等那特使走了之后，卢王妃本来准备将那封信放在灯火上烧掉的，但是后来她没有，而是把信藏在了梳妆台的暗格里。偏巧被我发现了。于是等她睡着之后，我取走了这封信。——现在，你猜猜，这封信说的什么？”
萧家鼎已经敏锐地察觉，这封信肯定与将来发生的房遗爱谋反案有关，他不懂声色道：“说的什么？”
“高原公主在信中说了，她正在想办法摸清楚禁中警戒部署，并夜观星相，查看适合的动手时机，希望卢王妃能帮她说服李恪，一起成就大事。”
萧家鼎心头一凛，果然与这谋反案有关，这么说来，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高阳公主当真有谋反的企图，而不是长孙无忌陷害她的？
韩冰蝶道：“虽然这封信可以让高阳公主送命，但是，我要报仇的是李恪，不是她高阳公主。所以当时我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因为你们放了我之后，我发现王府的戒备比以前更加森严，我根本没有下手报仇的机会。所以，只能动用这封信。——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用这封信让你和李恪死无葬身之地的吗？”
萧家鼎冷声道：“疯婆子的思维，正常人如何知道？”
“没错！我就是疯子！”韩冰蝶尖厉的声音响彻桃林，那原本青春美丽的脸庞也异样地扭曲了，“我唯一的亲人被李恪冤枉整死，让我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换成谁都要发疯！”
“所以你就象疯狗一样乱咬？”
“没错！只要能咬死你们，我就当一条疯狗又如何？”
“好吧，我倒想听听你如何咬我们？”
“我当然会让你知道，不让你恐惧地死去，难消我心头之恨！”
韩冰蝶呼呼喘息着，丰满的胸脯在月光下不停起伏。萧家鼎没有说话，这让她渐渐平静了一些，这才说道：“我被释放之后这些天，并没有白过，我日夜模仿信中字体，而且信中正好有我需要写的那几个字，终于，我写出了跟信中一模一样的字迹。信的最后几个，写的是共谋大事。而我在信的结尾空白处加了这几个字：‘以遂恪愿’！哈哈哈……”
萧家鼎心头一沉，这两句连在一起，就成了这谋大事是得偿李恪所愿了！那不就是说，李恪这之前就向高阳公主表示了要“谋大事”的心愿？不就是说李恪谋反之心早就有了吗？
韩冰蝶笑声突然停住，一字一句道：“我时常潜入王府探查，我已经探听到潘别驾一直想整死李恪，只是几次都没成功，于是，我就把这封信，送给了潘别驾！而且，是用你的名义！”
萧家鼎傻了，望着她：“用我的名义？”
“正是！我假冒你的丫鬟，把这封信送给了潘别驾！哈哈哈，要是蜀王知道，这封致命的信是你偷走送给了潘别驾，你猜他会怎么对待你这个所谓的心腹？哈哈哈，——我不杀你，我让蜀王来杀你！我看他如何下手杀掉你这个救命恩人！你救了他的命，却被他杀掉。你死在你救过命的人手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啊？”

第191章 装死
萧家鼎全身犹如泡在了冰水中，气急败坏道：“你……你这疯婆子，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韩冰蝶恶狠狠道，“我爹爹为了李恪镇守边疆，呕心沥血无怨无悔，却被他就这么一句话处死了。他李恪就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但是，他在外人面前却是道貌岸然，一副假慈悲样子。我就是要揭穿他的这个假面目！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就是要他杀掉你，这样，天下人就知道，他李恪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而他又不能对外说出为什么要杀你，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哈哈哈，而他自己，很快就会被以谋反罪处死！甚至满门抄斩，只有这样，才算报了我的大仇！哈哈哈……”
萧家鼎快如闪电般出手，一拳捣向韩冰蝶的心窝！
韩冰蝶早有防备，轻飘飘闪开，嘴里依旧狂笑，萧家鼎连续几次扑击，都被她轻易闪开，却不还手一招，只是大笑。她已经说了，不会就这样杀掉萧家鼎，而是要让李恪来杀他，以便揭穿李恪所谓忘恩负义的假面具。因此她只是闪避，根本不还手。
这一刻，萧家鼎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不好好学武功，他现在空有一身超强内力，但在对手只是闪避并不出动出击的时候，他根本拿对方没有办法，根本攻击不到对手。
于是，萧家鼎站住了，突然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韩冰蝶马上停住了笑，道：“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白痴！你以为卢王妃丢了这封信，就算了？”
韩冰蝶脸色一寒：“什么意思？”
“告诉你，卢王妃发现存在暗格里的信丢失之后，她就立即禀报了蜀王爷，蜀王虽然查不出信被谁偷走了，但是已经感到事情重大，而且，他不愿意亲妹妹犯这种十恶重罪，于是王爷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圣上，圣上立即把高阳公主找去核实，高阳公主断然否定，说那封信根本就不是她写的！圣上核对了笔记，果然不是高阳公主手笔。那个所谓的特使，经查高阳公主府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也没有派出任何人来过益州！所以，你这栽赃陷害，根本就没用！你还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我，本来是想让我害怕，但是想不到却让我得知你的阴谋。你不是白痴又是什么？”
“你骗人！”韩冰蝶咬牙怒道，“如果是这样，你刚才又为什么老羞成怒，要来抓我？”
“说你白痴你马上流口水！”萧家鼎笑骂道，“圣上和蜀王都想知道是谁设计了这个圈套，我现在知道了，原来是你！我当然要抓你归案！不过，我武功不行，抓不到你，等我回去搬兵再来！你就算跑了，那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韩冰蝶怒道：“这信不是我写的！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写的，你去跟圣上和蜀王爷说去！特别是圣上，我相信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设计整他的亲妹妹高阳公主！你上次行刺王爷已经犯了死罪，这次又设计陷害高阳公主和王爷，你猜王爷还会不会再次饶你性命？——多谢你告诉我实情，让我知道了真相，哈哈哈。”说罢，萧家鼎转身往桃林外就跑。
韩冰蝶想不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要是真让萧家鼎回去这么跟蜀王说，那自己可就是黄泥巴落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韩冰蝶一跺脚，飞身追去，恶狠狠道：“我现在就杀了你，我看看你还怎么说？”现在无法实现原先的计划，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杀了这恶贼！
说罢，韩冰蝶快如闪电追上了萧家鼎，将内力提升到十成，气势如虹地朝着萧家鼎的后心击出致命的一拳！
咚！
萧家鼎一声惨叫，往前摔出，姿势怪异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侧着身半蜷缩软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韩冰蝶飘身落在他身边，瞧了一眼，突然又飞起一脚，狠狠踢在萧家鼎心窝，将萧家鼎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桃树上，将那棵桃树撞成两截！萧家鼎从半空落下，连抽搐都没有，想必早已经在空中就断气了。
但是韩冰蝶还是没放过，冲上去又是狠狠一脚，将萧家鼎踢飞，这一次连撞断了两棵树。她还不解气，再次冲上去飞起一脚，这次将萧家鼎的身体踢的撞在了石塔上，轰的一下，石塔都在颤抖。
看着萧家鼎软在墙根的身体，韩冰蝶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冷笑道：“你这恶贼，让你这么死，便宜了你！”
说罢，她走到萧家鼎身边，蹲下，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伸手过去摸他心口，确认他是否已经死亡。
突然，她手心感觉到了萧家鼎心脏清晰的跳动，不由大吃一惊，可是没等她有进一步的反应，她就感觉来一股强劲之极的吸力将自己手掌牢牢吸住，同时，自己体内的强劲内力，犹如缺堤的洪水，滔滔不绝滚滚而出！
韩冰蝶大吃一惊，赶紧撤手，可是她的手却跟粘在了萧家鼎心口一般，根本无法抽回。她又惊又怒，左掌拍向萧家鼎的面门！她要将萧家鼎的脑袋拍成个烂西瓜！
嘭！
韩冰蝶的掌击中了萧家鼎从黑暗中迎上来的掌！两掌牢牢粘合在一起。这下子，韩冰蝶身上的内力流失更快，从原先的一股变成了两股，分从两只手臂流淌而出。快速流向萧家鼎的身体！
韩冰蝶害怕了，她想站起来出脚攻击，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受她自己的控制，犹如泥塑的蹲在那动弹不得。
她发现自己的功力正在快速流失进萧家鼎身体，全身内力很快掏空，而且还在搜刮自己的精髓生命，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成为一具枯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惊恐万状望着萧家鼎，满脸满眼都是哀求。
萧家鼎本来是准备吸光她的内力，再洗光她的精气血，将她活活吸死，才能报自己心头之恨，可是看见这哀求的神色，萧家鼎想到了她的父亲韩校尉，宁死都不愿意诬陷蜀王的真汉子，他的女儿只是因为误会，才引出这一系列的事情，说到底也是情有可原。
于是，萧家鼎劲力一收，那源源不断流出的内力洪流，这才戛然而止。
韩冰蝶全身犹如虚脱一般，她虽然免除了被吸光精气血而亡的厄运，但是全身功力已经全部被萧家鼎吸走，还吸走了一小部分精髓，使她原本充沛的丹田，已经空空如也，现在，她当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了，顿时间心中一片冰凉，全身软软地瘫在萧家鼎面前。
先前萧家鼎出手，韩冰蝶避让，萧家鼎无法抓到韩冰蝶，又不能让她这样逃走，于是只能用刚才的谎话骗她，希望她能主动攻击自己，这样就有机会反击制住她了。只是韩冰蝶的一拳三脚，都是用了十成内力，虽然萧家鼎内力浑厚无人能敌，但是他担心韩冰蝶生疑，不敢运劲反弹抵御，只能用内力护住周身，这样一来，抵御力大减。所以这几下，打得他同入心扉，骨头咔咔作响差点断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的昏死过去，要是韩冰蝶再踢上几脚，他肯定会身受重伤。
此刻，全身疼痛彻骨，这让他心头火熊熊燃烧，哪里还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尽管韩冰蝶此刻的体力比一般妇人还不如，但她抬手毫不客气地将她双手肘关节咔嚓两下都卸掉了，痛得韩冰蝶差点昏死过去。
萧家鼎托着她的下巴，平静地瞧着她，道：“告诉你实情，我没有吸光你的精血让你当场毙命，只是因为敬重你的父亲，我知道你的父亲是一个真汉子，可惜他生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儿。”
说到这里，萧家鼎突然俯身，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嘴，粗鲁狂野的吻着，随即狠狠咬了她红唇一口。痛得韩冰蝶一声惨叫，回嘴要咬他的时候，萧家鼎却退开了，一手在她嫩滑的脸蛋上慢慢摸索着，淫笑道：“你刚才踢得很爽是吧？差点把老子骨头架子都踢散了，你差点要了老子的一条性命，老子占你一点便宜算是讨回一点赔偿，不算过分吧？”说罢，竟然俯身在她滑嫩的脸蛋上也狠狠咬了一口。
韩冰蝶想不到他当真咬自己的脸蛋，自己这引以为豪的花瓣一般娇美的脸蛋，曾经让多少少年才俊两眼发直，现在竟然成了这恶贼嘴下的美餐！
韩冰蝶哭了，委屈的眼泪珍珠般滴落，悲愤地望着萧家鼎。
没想到，更恶毒的事情还在后面，萧家鼎竟然一把揪住了她的一只豪乳，狠狠揉捏着，又痛又羞，韩冰蝶的眼泪滚滚而落，跟小河似的，她嘶声喊着：“恶贼！你杀了我吧！”
萧家鼎淫笑：“放心，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过，老子要先奸后杀！嘿嘿嘿”说罢，抓着他的衣襟，用力一撕，就听嗤啦一声，韩冰蝶的衣襟被他生生扯开，露出白腻的双乳，在月光下皎洁得如同两座圣洁的雪峰。
萧家鼎呆了一下，已经气得失去理智的头脑，被这一片雪白换回了些许理智。他抬头望向韩冰蝶，韩冰蝶紧闭双眼，紧咬红唇，娇躯颤抖，犹如暴风雨里的梨花。
萧家鼎狠狠一甩她的衣襟，挡住双峰，冷笑道：“你的身材太差劲，老子看着就饱了，没兴趣干你。还是把你毁尸灭迹算了！”说罢，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扯了起来，拖着往桃林外走。
韩冰蝶感觉自己头皮都要被扯掉了，她呜咽着，心里又气又怕，实不知道这恶贼会如何杀掉自己，她不怕死，行刺李恪就已经准备去死，但是她怕受辱。
萧家鼎毫无怜香惜玉之情，一直抓着她的一头秀发，硬生生将她倒拖着扯到了桃林之外，扔在了自己的马车上。驾着马车往回走。
韩冰蝶哭骂道：“你这恶贼，无耻卑鄙的恶贼……！”
萧家鼎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很清脆地打在韩冰蝶的俏脸上。韩冰蝶啊的叫了一声。萧家鼎冷声道：“你骂一句，我打一巴掌，你不相信接着骂。”
韩冰蝶现在被她制住，更是忌惮他那神秘的吸人内功的怪异本事，怕吃眼前亏，到底还是不敢再说了。
路过一条街，看见几个男女乞丐可怜巴巴地蜷缩在街角。于是萧家鼎抓过韩冰蝶，伸手进她高低起伏的怀里，摸出她的钱袋子，下车去了。
刚才萧家鼎把手伸进韩冰蝶的怀里的时候，韩冰蝶还以为他是要轻薄自己，咬牙闭眼，肚子里悲声哭泣却不敢出声。可以没想到萧家鼎拿了钱袋，居然没趁机占她便宜，不由又喜又忧，不知道这恶贼拿自己的钱袋准备去干什么。
萧家鼎下车之后，走到几个女乞丐面前，看了一眼，指着那身材跟韩冰蝶差不多的一个女乞丐道：“把你身上衣服卖给我。”说罢，将手里钱袋里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哗啦一下洒在乞丐面前。那乞丐惊呆了，这么多钱，别说买自己这一身扔了都没人要的乞丐服，就算是买下成衣铺里最好的衣裙都没问题，喜得她全然顾不得害羞，借着夜色三两下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用颤抖的手递给萧家鼎，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谢谢。其他的乞丐都惊呆了，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拿这么多钱买一身破烂不堪的乞丐服。
萧家鼎接过乞丐服，又道：“把你身上的油泥搓一坨给我！”
这女乞丐更是惊讶，忙不迭得把身上的油泥搓了一大坨给萧家鼎。足足有鸡蛋大。
萧家鼎拿着乞丐服和那一砣臭烘烘的油泥，转身上车，驱车继续前行。
来到青风庵门口停下，他回头揪着韩冰蝶的头发，将她扯到自己面前，低沉而坚定的声音道：“你听着！你篡改那封信，陷害蜀王爷，这件事我必须报告蜀王爷，所以蜀王很快就会下令海捕你！你要是被抓到，就死定了！蜀王已经饶过你一次行刺，但是这一次你是诬陷他谋反，他再好的度量也不可能再宽恕你的。因此，你要是想活命，就给我老老实实听我安排，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你就死定了！听见没有？”

第192章 美女变乞丐
韩冰蝶已经他真的是要将自己弄到什么地方去杀人灭口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知道萧家鼎说得是真的，只要蜀王知道自己诬陷他谋反的事情，铁定会杀掉自己。她不知道为什么萧家鼎为什么要救自己，自己先前还下毒手要杀了他的。不由呆了一下，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萧家鼎知道她说得是这一次，道：“对你这种蛮不讲理上来就想要人性命的人，死一千次老子都懒得理睬。要不是敬重你父亲，我才不会管你的生死！好了，现在开始给我闭嘴装哑巴，一个字都不准说！”
说罢，萧家鼎从靴子里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揪住韩冰蝶的头发，三下五除二将她头发割了个七零八落。然后剥掉她身上的那套华丽的衣服扔下车，只剩下里面的贴身亵衣，先将那一砣臭烘烘的油泥抹在她雪白娇嫩的俏脸和脖子、手臂等裸露部位，这才将那套又脏又臭破烂不堪的乞丐服套在她身上，胡乱给他穿好。
韩冰蝶身上这股臭味，差点把她熏得昏死过去，她不知所措地看着萧家鼎。
萧家鼎道：“你现在武功已经没有了，你要是出去被抓捕你的官军发现，只有死路一条！要想活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流浪的乞丐，我要送你去尼姑庵里躲避，你不要洗脸，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当然，你要是想逃走那也由得你！那时候你死还是活不关我的事！”
韩冰蝶不知道惊恐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个自己曾经下毒手要杀之而后快的人，却这么帮自己。她也知道萧家鼎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真要逃走，一个寻常兵士都能轻易抓获自己。要是如果能躲在尼姑庵里躲过这一劫，那还能逃得性命。
在准备行刺的时候，她不怕死，可是真要到面临死亡，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很怕死的，人都是这样。至少是不愿意白白就这样死去。能活下来的人，没有希望去死的。因此萧家鼎虽然对她很粗暴，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里反而有一种暖流在流淌。想说一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萧家鼎把她扯下来，发现她脚上还有一双绣花鞋，先前忘了买乞丐的鞋子了，便脱了那绣花鞋，扔进了臭水沟里，抓起她的脚丫子，从臭水沟抠了一坨污泥，抹在上面，把一双犹如花瓣一般娇嫩的金莲抹得面目全非。
弄完之后，他这才上前拍门。
很快，尼姑庵的门就开了，一个睡眼朦胧的老尼姑探头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因为天比较黑，虽然有星光，但还是不容易分辨，迟疑问道：“你是……？”
“我是少城县衙的萧执衣，我要见你们庵主和上座，马上！”
老尼姑哎呀叫了一声，这才认出了萧家鼎，知道萧家鼎是峨嵋派掌门人慧仪师太的挚友，又是本庵上座通云师太的救命恩人，哪敢怠慢赶紧拉开了庵门，把他迎接了进来。又看见萧家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头短发乱七八糟跟狗啃似的，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竟然是个乞丐。她心中惊诧，又不敢多问，等他们俩进来，忙关上房门，请到禅房点灯落座，接着跑去请庵主和上座。
很快，智能庵主和通云上座两人的都来了，睡眼朦胧的，惊讶地看着萧家鼎和他身边的那女乞丐。
萧家鼎道：“因为我明天还有急事要处理，所以来敲门打扰，实在抱歉。”
智能庵主满脸堆笑：“萧施主言重了，慧仪掌门说过，萧施主有什么吩咐，要尽心竭力办好，更不要说深夜造访这点小事了。”
通云满脸疑惑望着萧家鼎身边的韩冰蝶：“萧大哥，她是……？”
“是这样的，她是我案子里涉及到的一个证人，是个乞丐，还是个可怜的哑巴。她的家人都病死了，她受了刺激，无法找生活，要是不管，只怕就这样活活饿死，所以我带她来庵里，想让你们收留她做个杂役啥的，你们看行吗？”
智能庵主和通云上座都赶紧答应，智能庵主道：“区区小事，萧施主尽管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通云也点头说是，走过去，拉着韩冰蝶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道：“可怜见的，我先带她去洗个澡，再把头剃干净了，换一身衣袍，看她这骨架，应该模样还不错的……”
她刚说到这里，通云便啊啊叫着，两手乱摆，往萧家鼎身后躲。
萧家鼎笑了，心想这恶婆娘演戏的本事到还不错，赶紧道：“她可能是因为亲人去世，悲伤过度或者惊吓过度，始终不肯洗脸洗澡，谁劝都不行，而且还发癫一样，那就算了，不用管，只需要给她换一身衣袍就行了，别让她饿着，最好少让人见到，免得丢了庵里的脸面。——我说的是真心话。”
智能和通云相互看了一眼，智能道：“要不，就安排她去守后院灵塔好了，那里是本庵的禁地，只有我跟通云上座我们两才能进入，她在哪里，就很少有人能见到她了。”
这正是萧家鼎希望的，忙点头道：“那好，就按照两位的意见办。”转身拍了拍韩冰蝶的肩膀，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韩冰蝶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眼眶却已经湿润了。
萧家鼎之所以这么办，并不单纯是因为敬佩韩冰蝶的父亲宁死不冤枉被人，而是留了一手，这封证明高阳公主谋反的信以及信件丢失的事情，萧家鼎确定蜀王爷还不知道，要不然，他就不会这么淡定。现在，这封信被送到对手潘别驾那里，潘别驾肯定送给了长孙无忌，这是长孙无忌开始清洗的第一张牌。这韩冰蝶用自己的名义把信送给了潘别驾，潘别驾今天又对自己表示了赞许，那在这件事上，自己也就立了大功，这韩冰蝶本来准备陷害自己让自己倒霉，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把自己推进了长孙无忌的阵营里，那基本上就不用担心将来大清洗时自己被连累。
但是，这之前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蜀王爷依旧是一言九鼎的王爷，他要捏死自己这小小书吏同样是举手之劳，而且，唐临还要自己帮忙让他官复原职，这也是必须依赖蜀王爷的。必须放着蜀王在此之前知道这件事。万一蜀王知道了，自己可以把韩冰蝶推出来，澄清这件事是她冤枉自己的。这是自保的最后一步棋。
当然，留着韩冰蝶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万一被潘别驾知道了她其实不是自己派去的，那封信也不只是自己弄到手的，那自己就还是有可能被当作李恪的人而被牵连处死。
权衡之后，萧家鼎觉得，这个冒险还是值得的，必须留一手，这叫小心撑得万年船。但是要尽可能不让韩冰蝶落入双方任何一方手里，才能保持这种平衡。因此他想到了这个办法，并故意毫不留情地吸光了她全身功力，这样她没有自保的本事，加上自己的威胁，她应该不会逃走。
萧家鼎并不打算把韩冰蝶交给李恪，因为他不知道王府里还有没有潘别驾潜伏的探子，一旦知道这件事，那潘别驾就会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干的，那自己也就无法融入他们的阵营，无法获得免死金牌了。
虽然留下韩冰蝶是一个冒险，而且很让萧家鼎自己觉得不爽，但权衡利弊也只能这样。
萧家鼎转身要走，韩冰蝶追了出来，到院子里拉住了他。
萧家鼎有些不耐烦，转身道：“干什么？”
韩冰蝶回头看看庵主和上座远远站在门口，没有跟上来，这才背着身轻轻脱下手上戴着的一付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递给萧家鼎，凑上去用极低的声音道：“这叫丝纶，戴上之后，可以空手夺白刃而手不会受伤。送给你吧，我留着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萧家鼎很意外，她追自己出来，却是为了送自己东西？接了过来，见跟儿童长袖手套一般，自己只怕戴不了，这么小就算韩冰蝶也戴不了啊，说不定有弹性，扯了扯，果然，弹性十足，细细一看，是一种整张匹做成的，密不透风，不知道是什么皮革，却又非常的柔软而又弹性，戴在手上，俨然就是第二层皮肤！
萧家鼎讪讪道：“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我啊？”
“是，我三番五次要杀你，你却留了我一条性命，你以德报怨，我当然应该回报你。也希望你能言而有信，真正查清楚我爹爹的案子。这也算是给你的酬谢吧。”
“嗯，你放心，你爹爹的案子我已经有了眉目了，只不过需要时间，会还你父亲一个公道的。”
“多谢……”
萧家鼎离开了青风庵，这一次，他没有立即赶往王爷府禀报这件事，而是回家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萧家鼎这才驱车来到王爷府，求见杨王妃。
萧家鼎故意做出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杨王妃的心悬起来了，低声问：“怎么了？有事？”
萧家鼎点点头，终于鼓起勇气的样子，低声道：“是这样的，我无意中从潘别驾那里听到一个消息，说是高阳公主曾经给卢王妃写过一封信，后来被潘别驾的人偷走了，说这封信可能会对高阳公主和王爷非常不利，至于怎么不利，他没有说。因为这件事具体怎么回事我还没查清楚，又觉得厉害关系比较大，所以犹豫了半天，觉得还是跟王妃禀报一下的好。”
杨王妃脸色立即严峻起来，她沉吟片刻，低声道：“你的消息非常重要，卢氏跟高阳公主来往一直很密切，这高阳公主还有他丈夫房遗爱，都是有野心的人，如果真的写有什么不好的信到王府，又被潘别驾他们的人偷走，那后果难料！”
萧家鼎静静地听着，脸上一副惶恐的样子。
杨王妃又想了好一会，才道：“我会马上安排人跟高阳公主核实这件事，你要暗中继续关注这件事的进展，有什么消息立即报告我。”
“是！”
杨王妃望着他，叹了口气，道：“你如此忠心为了王爷，有你这等忠义之士辅佐，当真是王爷的福气。”
萧家鼎忙又谦逊了几句。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自己一心只想着如何避过这场即将到来的大灾难，何曾一心辅佐过王爷？因此心中多少有些惭愧。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明明知道历史的车轮不可阻挡，眼看着巨大的车轮碾压过来还不躲开，还想当臂挡车，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唉，没法子。
杨王妃又道：“有件事，本来想过些日子再跟你说的，现在见你如此忠义，王爷从来都是赏罚分明的，所以提前跟你说一下王爷的打算。让你也高兴一下，以后为王爷办事更尽心。”
萧家鼎忙道：“能替王爷和王妃办事，是我的荣幸，就算没有任何奖赏，我也是无怨无悔。”
“嗯，这一点我们看出来了，所以才更觉得你难能可贵。王爷想磨练你一段时间，然后再让你到身边来当幕僚，直接替王爷出主意办事情。你可愿意？”
萧家鼎衣服惊喜交加的样子，赶紧躬身施礼：“太好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多谢王妃，多谢王爷抬举。”
“嗯，这还不算什么，还有一件喜事，真正的喜事，先提前跟你说一声。”
萧家鼎一听喜事，心里咯噔一下，千万别又是介绍婚事吧？王爷亲自保举的婚事可不好推，而且，王爷推荐的人，一定是他的亲信，跟这样的人联姻，那将来王爷倒霉的时候，这怕亲家也会接着倒霉，自己可就要跟着倒霉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走着瞧了。
于是，萧家鼎脸上顿时露出感激而又喜悦的表情，憨笑着望着杨王妃。

第193章 杀妻案
杨王妃也是抿嘴一笑，道：“看样子你猜出来了，没错，王爷我们准备给你保举一门婚事，你文采出众，七步成诗，又精通刑律，最主要的，你是王爷的心腹，所以要保举的婚事太一般的话，着实对不起你。思前想后，我们想到了一门婚事，应该能中你的意。”
萧家鼎忙道：“王爷王妃保荐的，那自然错不了。是谁家的闺女啊？”
“武家！”
“武家？”萧家鼎眼睛都瞪圆了，心里开始怦怦乱跳。
“是啊，圣上的武婕妤的妹妹。”
武婕妤？那不就是武则天吗？萧家鼎的心脏瞬间停止了，她的妹妹？老子要娶武则天的妹妹作老婆？
杨王妃见他傻呆呆的样子，抿嘴一笑：“怎么？不满意？要是不满意，只怕就得跟圣上讨一个公主给你了。”
“不不不，我可不敢奢望能当驸马！就这个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萧家鼎笑得合不拢嘴。
唐朝的驸马爷可不是好玩的，大部分驸马爷不是被戴绿帽子就是被砍头，善终的没几个。而且，当了公主的老公，名义上好听，实际上简直就是豆腐掉进灰里，吹不得也拍不得。娶武则天的妹妹做媳妇那就不一样了，不是公主，却比公主更有潜力。攀上武则天这棵大树，那可就等于将来有一把核保护伞。简直就是高枕无忧了！
当然，在武则天还没有得势之前，自己必须小心谨慎，戒骄戒躁，韬光养晦，夹着尾巴做人。
正在萧家鼎脑袋里飞速旋转琢磨的时候，杨王妃又给他浇了一瓢冷水，道：“不过，王爷还没有跟圣上和武婕妤提这件事，因为王爷还想看看你值不值得他出面保媒。要知道，武婕妤虽然不是皇妃，但得到圣上的恩宠并不比皇妃少，就说这次大赦，有哪个婕妤生了孩子能得到皇帝大赦来庆贺的？足以见得武婕妤在圣上心中的地位。这样的门楣，若不是王爷最为看重的人，王爷是不会出面保媒的。现在来看，你虽然做得很不错，但距离王爷的期待还有一些距离，还需要进一步证明给王爷看看才行。你有信心吗？”
萧家鼎明白了，这是在骡马头前挑一根竹竿，拴一把嫩草，勾引骡马不停往前走。忙躬身道：“我说过了，不管王爷有没有赏赐，我都会尽心竭力为王爷和王妃办事。若能娶到武婕妤的妹妹为妻，那就是王爷和王妃的恩典，当然，也是我们萧家祖坟冒青烟了。”
这话说得杨王妃咯咯娇笑不停，道：“好吧，看来你对这门亲事当真喜欢，那我就跟王爷说说，早点跟你保媒，免得你望眼欲穿。”
“多谢！多谢王妃！”
“你可先别谢，实话告诉你，之所以现在没有提亲，一方面是因为王爷和我要再看看你的真本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书吏，要想娶圣上婕妤的妹妹为妻，那可是攀上皇家这棵高枝了，你的身份那就远远不够，再怎么样也得有个一官半职的，王爷才好开口。当然，最好是能讨得圣上和武婕妤的欢心，那这件事就成了。所以归根结底，还得你自己好好干，成就一番事业才行。”
“是是，我一定努力为王爷王妃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就好，过两天王爷要恢复录囚了，你依然跟着去，把我交代给你的几个案子办好。当然，王爷交办的案子也要办好。你只有多展现你的才能，王爷提拔重用你也才有依据，免得别人不服气。明白吗？”
“明白了。”
从王府告辞出来，萧家鼎心里一直在偷着乐，怎么李恪会想到要把武则天的妹妹介绍给自己？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心想事成啊。看来，自己必须在李恪被整死之前，通过他跟武则天拉上关系，成为她的妹夫，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当务之急是办好王妃交办的这些案子。不过，一想到王妃的这些案子，萧家鼎脑袋又大了，这些案子他都看过，可要办好，那当真一点把握都没有。
……
录囚继续进行，他们继续上一次的行程，来到梓州的射洪县。
照例，萧家鼎首先承办的是杨王妃交办的案子，在这里，也有一件杨王妃交办的案子。蜀王李恪选择路线，已经充分考虑了杨王妃要办的案件，所以差不多每一站都有她要办的一两件案件。在这里就有一件。
这件案子有些复杂，案情是这样的：射洪县的一家汪大户，她的女儿在家中被人杀了，脑袋都被砍下来了。汪老爷夫妻怀疑是女婿费锦干的，于是告到了衙门。衙门勘查现场，发现了现场留下的凶手的血手掌印，跟女婿的手掌刚好吻合！同时，又发现了一柄卷口的菜刀，经过辨认，也是他家的。但是这女婿费锦抵死不认，大刑之下最后招供，判了死罪，上报到州府衙门，结果他又翻供喊冤，案件被发回重审。
经过审查，县衙决定改判无罪，因为汪老爷是县里有地位的乡绅，祖上曾在隋朝为官，所以县令便提前告知此事，征求他的意见。汪老爷非常生气，认为这是女婿费锦花钱买通关系脱罪，便通过关系拐弯抹角找到了杨王妃，诉说女婿对女儿的种种家暴，杨王妃听了很是同情，也很气恼这种对妻子实施家暴的人。跟李恪说了之后，李恪初步审查觉得这案子当真问题很多，只怕真的是个冤案，说不能强行判决。但杨王妃又觉得汪老爷很可怜，于是杨王妃便把这案子交给萧家鼎，要求是就算这个是冤案，也要找个因头治那女婿的罪。
萧家鼎觉得难办的，是这个找个因头治人家罪这个要求，这就是鸡蛋里找骨头。萧家鼎很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因为这是杨王妃交办的事情。
所以他到了县城之后，首先调阅了全部卷宗，看过之后他也发觉，这个案子的确疑点重重：
首先，现场遗留的好几枚血手印，只是外形跟案犯费锦吻合，这个不能说明什么，掌印吻合的人太多了，就像相同血型的人很多一样，所以掌印跟血型一样，只能做排除认定用，但不能做同一认定。
其次，案犯一直不认罪，是在被刑讯逼供之后才认罪的，到了州衙门立即翻供，所以口供真实性值得怀疑；
第三，卷口的菜刀是案犯费锦的，这个更不能说明问题，因为案发现场在两人居住的家里，有他们家的菜刀有什么稀奇的？别人也可以潜入拿他们家的菜刀砍死他妻子。所以这三个定罪证据都没有什么证明力。
最后，案犯费锦提出了一个强有力的相反证据，那就是州府衙门的法曹对县衙初审所作的尸格进行认真复查，质询相关仵作之后，认为尸体脖颈的断口皮肉如旧，血不灌瘀，皮部紧缩，刀尽处血流很少，证明是死后才被砍掉脑袋的，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犯费锦将死者用刀砍死不一样，而且，根据尸格记载，尸体并没有任何其他外伤，真正的死因不明。由此发回重审。
县衙县令很惶恐地叫来另外的仵作一问，证明州府衙门老仵作的说法是有道理的。因此才准备改判无罪。
萧家鼎看完卷宗，觉得现在的证据的确太薄弱了，而且还有一个相反证据证明死者是死后才被分尸的，而不是被砍死。但是死者有没有其他外伤，也就是说，她的死因不清楚。究竟是怎么死的没有搞清楚。而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尸体只怕已经腐烂了，没有勘验的价值。
这个案子最大的漏洞，就是尸体是死后被分尸，这一定已经经过多名仵作证明。而真正的死因由于县衙仵作验尸的时候误把死后伤断定为生前伤，由此作出死者死于刀砍断脖子，因此没有对其他死因进行探究。以至于死因不明。——连怎么死的都没有搞清楚，又怎么能说就是费锦所做呢？
萧家鼎苦笑，这古代案件办的还真的粗糙，这样的人命关天的案件居然会办成这样。
现在看来，案件本身是没有问题的，而要完成杨王妃的欲加之罪，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了。于是，萧家鼎决定还是先提审一下案犯费锦。
他来到县衙死牢，提审了费锦。
一见到这人，萧家鼎也是浑身的不舒服，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一脑袋草包的纨绔子弟。卷宗资料显示，他家也是县里有些名气的财主，虽然没有汪老爷家那么有财又有当官的背景，但大小也算是个财主了，见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萧家鼎就很不舒服。
或许是知道这个案子很可能被改判无罪，自己的性命无忧，所以费锦看上去很轻松，甚至是斜着眼睛打量身穿书吏衣袍的萧家鼎。这让萧家鼎更是冒火，心中便已经有了不管怎样也要找出毛病治他的罪的想法。
但是这种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他又回复了平静，是不是要治罪，关键还得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罪。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如果真的没有罪，就算有辞，自己也不能乱加。这是原则，不颠倒黑白是一个法律人最基本的法律素质。
萧家鼎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说道：“我是奉蜀王爷的命令，负责你的案子的录囚，也就是说，你的案子如何处理，我需要根据查证的情况才能做出决定。因此你必须老老实实交代事情真相，配合我把事情查清楚。要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你听清楚了吗？”
费锦这才收敛了几分，站直了一些，声音也恭敬了：“回禀差爷，我听清楚了。”
“那好，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说得尽可能详细一些。”
“好！”费锦清了清嗓子，“其实，我跟我娘子是很恩爱的，我们从来都不吵嘴，那天我中午去四叔家喝酒，结果喝醉了，回来的路上醉倒在草丛里，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接着回家，刚到家门口，就见到邻居们都围拢那里，我赶紧问怎么了？邻居李老太说她看见我家院子门开着的，就喊了两声我媳妇，没听到答应，就进去，结果看见我媳妇在里屋被人砍头死了，马上报官了。现在官差正在里面勘查。我赶紧分开人群进去，便看见我娘子她躺在地上，脑袋滚在一边，一大摊血，吓得我腿都软了。我岳父却说肯定是我杀的，于是官差就把我抓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可是官差不听，开始拷打我……”
“行了，后面的不用说了，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好！”
“你说你醉倒在草丛里，有人证明吗？有没有人看见了？或者你看见谁了？”
费锦苦笑：“我都喝醉了，还怎么知道有谁能证明？我是一个人回家的。没人见到。”
“那你去喝酒的事情，有人证明吗？”
“这个当然有，四叔家那天娶媳妇，我去吃酒，很多人都看见了。”
“嗯，你跟你媳妇是单独出来住的吗？”
“是！我嫂子怂恿大哥闹分家，我爹娘很烦他，连带把我也烦上了，所以就同意了，我们就分家出来单独住了。已经有好几年了。”
“你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
“快天黑了。”
“既然你说不是你干的，那杀死你娘子的人你估计是谁？”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娘子与世无争，端庄贤惠的一个人，跟别人都没有什么纠葛，我真不知道得罪了谁，要对她下此毒手。”说到后面，费锦声音有些哽咽，但不知道怎么的，萧家鼎听着总觉得有些装，或许是自己一开始对他印象就不好的缘故吧。
结束审讯，萧家鼎出来，站在大牢门口想了半天。从尸格记载的尸体情况来看，当时勘验的时候是在酉时正（下午六点），当时尸体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尸斑和尸僵。倒推时间来看，死亡时间就正好在申时，如果费锦这小子所说不假，那杀人的时候，他正在草丛里睡大觉，那也就没有作案时间。
他决定还是去他们家看看，问问左邻右舍，看能否找到这小子的其他罪证，以便用别的罪名追究他的责任，完成杨王妃交办的任务。

第194章 新的发现
萧家鼎在射洪县衙门捕头的陪同下，来到了费锦的父母家里。费锦的父亲听见说是查处费锦的案子来的官差，顿时把脸拉下来了，道：“这个案子我不管，这逆子我已经死心了，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你们要杀要剐我都没意见。”
听他嚷嚷，费锦的母亲赶紧让让丫鬟把老太爷搀扶走，然后陪着笑对萧家鼎说：“他爹这是被费锦这孩子给气的，差爷您别在意。唉！”叹了一口气之后，费母压低了声音问，“我儿子的案子被发回重审了，是不是要放出来啊？”
萧家鼎没有回答，反问道：“费老爷听说费锦，就气成这样，这费锦是不是经常干些不讨老爷喜欢的事情啊？”
费母神情有些尴尬，又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我也不瞒着你，左邻右舍都知道。唉，这孩子总是让人不省心，从小就是这样，吃喝嫖赌样样来，他爹没少为他这件事生气，也难怪的。本以为给他讨了媳妇之后，他就能收心了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他天天打他娘子，打得娘子三天两头往家跑。汪老爷便经常来质问我们老爷，老爷脸都被他丢光了，气得要命，这才分家，把他跟他哥哥兄弟俩家都撵了出去另过。只不过，我知道，老爷还是惦记他的。在他杀了他娘子之后，老爷还偷偷让人拿钱去打点大牢典狱，让他少受点苦呢。”
萧家鼎有些疑惑，提审费锦，他不是自称跟妻子相敬如宾吗？怎么现在他亲亲老娘却证明他有家暴的恶行呢？当下问道：“他打他娘子？可是我们尸检发现他娘子身上并没有其他瘀伤啊？”
“以前打，后来撵出去之后就不怎么打了，因为他爹不给他钱了，让他自己挣钱去。于是他只能让他媳妇跟老丈人家要钱过日子，他求着媳妇，自然就不会打了。”
“原来是这样，那以前他打得厉害吗？”
“怎么不厉害，唉！都怪我们太溺爱他，舍不得管，所以他出手经常没轻没重的，小时候就曾把他爹的胡子扯下一大撮，他爹只是笑，并不责罚。他那娘子又太软弱了，跟一滩泥似的，被他打骂也从来不顶嘴不还手，只会哭，打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往家跑，所以，听说他杀了他娘子，我们都没觉得奇怪。可是前两天衙门的说，他可能要被放出来。说他娘子可能不是他杀的。是这样的吗？没弄错吧？”
萧家鼎心里很感动，这真是善良的两老口，听说儿子的案子可能是错判，居然担心衙门弄错了，一直坚信儿子是杀死儿媳的真凶，当真少有啊。也由此可见，这费锦给他父母造成了怎样大的伤害。
萧家鼎又问费锦到底做了些什么错事，这么惹两位老人生气？他是想从中看看有没有可能触犯王法的事情，可以追究他的责任的。可惜，老两口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吃喝嫖赌，打架斗殴的往事，而且这些事情过去很久了，只怕难以查实，萧家鼎也没有时间去办这种事情。
眼看问不出什么想查的事情，萧家鼎他们正准备告辞，费老爷突然又从屋里冲了出来，说道：“他说过要杀他媳妇，果然杀了，他这畜生，说话算话，老子佩服他！我也说过，你要杀人，王法不容，你要偿命的！我说话算不算话，就看你们衙门了！他要真杀了人，送他上刑场，我们不会收尸的，让野狗拖走好了！要是没杀，我也不认这个逆子，让他自生自灭……！”
他一边说着，费母赶紧让几个丫鬟赶紧连拉带拽将他弄进了屋里。
萧家鼎心头一动，问费母道：“费锦说过要杀他媳妇？”
“说过，而且不止一次，说他媳妇偷人，又说他媳妇吃醋不准他纳妾，这些哪有的事情嘛，他媳妇那是正二八经的贤淑良德的好女子，打死我们也不相信她会作出那样的事情的。”
萧家鼎听了之后，觉得这案子多少有些蹊跷，如果不看证据，单从凶手父母所述来看，费锦有杀妻的动机，而且他是报案人，有杀人的时间。证据是可以通过调查收集来弥补齐备的，但是动机和时间则是客观的，客观的东西总是更能让人警觉。所以萧家鼎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
他沉吟片刻，到底还是对老妇道：“你儿子杀人的那个房子还在吗？我想去看看。”
既然有疑虑，他想去现场了解更多一些东西，以便确定心中所想是不是真的。
费母忙道：“在在，那房子一直锁着，那房子是买给他们的，他们还没有孩子，儿媳死了，儿子被抓了，房子就一直空着，也没有打扫过，他爹说懒得管他的事情，等他要是被砍头了，就低价直接卖出去。”
萧家鼎心中一喜，这样更能了解案件真实面目。于是，费母带着两个丫鬟，陪着他和衙门捕头一起去了现场。
现场这座小宅院距离他父母家不算远，拐过一条街就到了。看来，他父亲所说的对他死心了还是气话，买房子都不愿意太远，希望相互还是有个照应。可惜还是没有能如愿。
费母打开了房门，萧家鼎推门进去，院子很小，凶杀发生在卧室里，推门进去，便闻到一股血腥味。时间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这血腥味竟然还没有消散，一来因为门窗紧闭，二来因为砍断脖子，血流太多。萧家鼎看过现场笔录，当时卧室大门是开着的，按照记忆，把房门推开了，便看见地上暗红色的一滩痕迹，早已经干涸龟裂成壳了。屋里陈设都还是很整齐的。陈设也还不错，看得出应该是个小康之家。看来分家的时候，费老爷还是给儿子分了不少好东西。
萧家鼎的目光在屋里慢慢扫视，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血手印上，那血手印在桌子上和床沿上，其中桌子上的一枚最为完整。
萧家鼎盯着桌子上的这枚手掌纹，想了想，他歪着头察看，竟然能模糊地辨认出手掌印里的纹路！
萧家鼎心中一阵兴奋，他大学本科学过《犯罪侦查学》，知道一些指纹鉴定的基本知识，准备进行一下比对。指纹是证明犯罪同一认定最好的证据。因为这费锦说他当时在草丛里喝醉了睡了一觉才回去，回去才知道他媳妇被人杀了。也就是说案发时他不在现场。但是，现场却发现了跟他一样大小的血掌印。由于只是通过掌印大小了来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这个很不靠谱，要是能鉴别出掌印里的指纹跟费锦的同一，那就板上钉钉了。
萧家鼎对那捕头道：“你在这看着，谁也不要进来，我回去一趟马上会来。”
捕头忙答应了。萧家鼎赶回大牢，用宣纸提取了费锦的手掌印。费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老老实实给他提取了。
拿着手掌印回到费家，让捕头把那张带有血手印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太阳底下，然后将那宣纸上的血手印放在旁边，进行纹路的比对观察。
最有比对价值的当然是指纹，他不需要比对指纹的具体有多少个相同点，只需要比对指纹的类型就行了，因为他要进行的是排除鉴定，也就是说，如果这个血手印跟费锦的手印完全不同，证明不是费锦的，那就排除费锦是凶手的可能性，从而证明费锦是被冤枉的，那也就证明州府衙门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是一个冤案。
第一个和第二个指纹的类型都相同，可是当萧家鼎看到第三个指纹时，就明显不一样的，血手印是斗纹，而费锦的却是箕纹！
萧家鼎有一种失望，同时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果证明这两个手印指纹相同，也就是说证明这个案子就是费锦做的，那杨王妃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不用再去寻找别的罪证对费锦进行惩处，可是现在，基本证明这个血手印不是费锦留下的，这也就是说，费锦不是凶手！那自己还得找别的罪证去惩处他，这不是萧家鼎乐意的，又不得已而为之，故此失望。不过，确认不是费锦做的之后，萧家鼎有释然了，证明衙门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是一个冤案。发现一起冤案这种感觉，真的是如释重负的。
本来，只要有一个指纹的类型不吻合，那就完全可以排除手印的同一了，但萧家鼎还是很谨慎地继续把剩下的七个指纹也进行了逐一类型对比，发现总共有三个指纹类型明显不同，从而证明血手印根本不是费锦所留，而是另有其人！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费锦！
萧家鼎很想就此罢手，但是，刚才听到费母说了费锦媳妇的事情，觉得这个女子真的很可怜，逆来顺受，羔羊一般，一个与世无争的柔弱女子，到头来却惨遭横祸，被人砍断了头颅而死。当真是红颜薄命，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种替她找到凶手报仇雪恨的冲动。
于是，他开始仔细勘察整个现场，但没有任何新的发现。他很失望，摸着下巴沉吟，凶手到底可能是什么人？
要发现罪犯的线索，必须寻找新的线索，于是他决定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查。
他首先找到的是报案人，费锦他们的邻居李老太。
李老太嘴唇薄薄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嘴巴子应该很利落的，果然，萧家鼎让他说说当时的经过之后，她便滔滔不绝说开了，对场景的描述比看电影还是精彩。只不过，这些都不是萧家鼎想知道的，但也没有打断他的话，因为老是打断证人的话，会影响证人的回忆思路的惯性。
好不容易听她说完了，萧家鼎才问道：“你是他们的邻居，你对他们应该最了解，以你所见，谁可能杀了他？”
李老太摇头：“这个我可说不准，也不敢乱说，不过，费锦媳妇真是一个好人，从来不惹是生非，见到别的男人都低头走路的，特别好的一个人，我真想不到会有谁对她这么深仇大恨，把她的脑袋都割下来了。啧啧啧！她丈夫真不是个东西，时常的辱骂她，听说以前还打她呢！”
“做了你们邻居只有，没有打过她吗？”
“这倒没有。”李老太很肯定地说，“我家就在他家隔壁，就隔了一堵墙，他们家有什么动静我都听得真真的。差不多每天他媳妇都要挨他一顿臭骂，每次我都留心他媳妇脸上手臂上，但是没有看到淤青啥的，我就知道她没有挨打，后来我打听了才知道，他媳妇以前是天天挨他丈夫打的，有时候那是往死里打，好几次把他媳妇打得昏死过去。搬过来之后没打了，那是因为他们两口子被他爹撵出门另过之后，他们没了钱财来路，只能靠岳父周济，而他岳父已经放出话了，只要他再敢打女儿一次，那就不会再给他们一文钱。所以这费锦就只能骂，不敢再打。”
萧家鼎道：“杀人那天你听到他们屋子里有什么动静吗？”
“费锦骂他媳妇呗，早上一直骂到天黑！骂得可阴毒了！他是这样骂的。”李老太清了清喉咙，“你妈卖逼的，你这臭婊子，骚逼！光吃不生崽的母猪……”
“行了行了，这些不用学了。”萧家鼎不赖烦你地打断了她绘声绘色的表演，“我问你，你说他们骂了一整天，那费锦当天不是去他什么亲戚家吃酒去了吗？”
李老太讪讪道：“我就这么一说，不过，他是经常骂她媳妇来着，有时候一骂骂一天的！那天早上他骂了，下午也骂了，所以我觉得他好象就是骂了一天一样。呵呵，我又不知道他去吃酒去了。”
萧家鼎心中一动，问道：“你听到他那天下午也在骂他媳妇？”
“是啊，骂得很难听的，说他媳妇是不要脸的烂婊子……”
“什么时候骂的？”萧家鼎打断了她的话，这种跟案件没有关系的脏话他当然要打断。

第195章 高尔登特征
李老太想了想：“具体我记不到了，不过应该是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刚刚吃了中午饭不久，我家吃中午饭都是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连着几天下雪，冷死了，好不容易出了太阳，又没有风，烤着暖和。正烤得舒服，就听到费锦在骂他媳妇，骂得真的很难听……”
李老太本来还想学来着，萧家鼎前面两次打断了她学费锦骂脏话，知道这位差爷并不想听这种话，只好打住了，接着话题往下说：“不过这一次，他骂了一会就不骂了，没听到什么动静，我还觉得奇怪呢，怎么骂着骂着就没声音了？等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出来倒垃圾，便看见他们家院子门开了一扇，我没听到里面有骂声了，就想进去跟费锦媳妇聊会天。我推门进去……”
接下来，李老太又绘声绘色地说起了当时看见的一切，萧家鼎这次没有打断，耐着性子听她唠唠叨叨把经过又说了一遍，这才又问道：“你确信你听到费锦骂他媳妇是在申时？”
“是啊。因为我们中午未时吃的午饭，过了一会，就听到那边费锦开始骂他媳妇了。这不就是申时吗？”
“萧家鼎迷惑了，怎么李老太的说法跟查证的情况不符呢？费锦供述他是中午去四叔加吃喜酒，时间是中午，也就是午时。吃完酒回家，因为醉酒，所以躺在草丛里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回家，就看见官差已经在家里，他媳妇已经被杀了。这就是说，费锦中午到下午案发之间，应该没有回来过，而是在草丛里睡着了，那李老太又怎么会听到他在下午申时的时候骂媳妇呢？那时候他应该在草丛里睡觉才对啊！”
中午吃酒的事情卷宗里已经有了核实，多人证明费锦中午的时候的确在他四叔家喝酒，大概喝了半个时辰左右，他酒量不大，已经差不多醉了，就离席回去了。这一段时间他的行踪很清楚，可是后面呢？他本人的供述说是在草丛里睡着了，可是，这李老太却证明她当时听到了他骂媳妇！到底谁说错了？
是不是费锦曾经回过家，骂了媳妇一顿之后又出去了，结果醉倒草丛？但是，为什么费锦的口供里却没有这方面的供述？甚至一直坚称他没有回到家，醉倒在草丛，等回家之后妻子已经被人杀死在家里。
萧家鼎思索再三，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他又接着询问了几家人，另萧家鼎很惊诧的是，住在另一边的邻居孙老汉也证明，当天申时听到了费锦辱骂他媳妇。拿这件事就很奇怪了。
萧家鼎把射洪县的捕头叫到面前，问道：“吉捕头，你们上次询问证言的时候，问到这些了吗？”
吉捕头挠挠头：“这些需要问吗？”
萧家鼎面色一寒，冷声道：“怎么不要问？你当捕头多久了？怎么连询问什么都不知道？”
吉捕头更是惶恐，赔笑道：“说实话，萧执衣，我只当了不到一年的捕头。我以前是边军的伙长。”
萧家鼎顿时无语，原来遇到一个半路出家的捕头，难怪收集证据都不知道重点。要是这样，那这个案子的证据到底是不是真的单薄那就值得认真推敲了。
看见萧家鼎阴着脸跟自己说话，吉捕头便有些惶恐到底萧家鼎是跟随蜀王爷录囚的，要是抓住这件事做文章，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吉捕头眼珠转了几下，心中便已经有了主意。
萧家鼎再没有追问这件事，他又问了其他几家邻居，因为隔得远，所以没有听见。只有紧挨着的两家听见了。
眼看天色不早，萧家鼎决定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吉捕头抽空凑到萧家鼎身边，低声道：“萧执衣，你办事认真，一丝不苟，小的非常的佩服。很想结识执衣，所以想约执衣晚上小酌一杯，不知执衣肯否赏脸？”
萧家鼎斜眼看他，见他这时候提出请客，只怕其中另有用意。他这人只要不是违背原则性的东西，他是不愿意把矛盾搞僵了的，当下点头道：“行啊，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得等散衙之后再说。”
“那是那是，那小的在散衙之后来找你。”
“好！”
回到衙门，萧家鼎总是觉得这个案子有些不对劲，其中矛盾之处无法解释，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再把案子好好看看。
于是，萧家鼎又重新翻阅了一遍卷宗，并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萧家鼎翻看到提取笔录的时候，上面赫然有注明提取到了一把卷口菜刀，上面有血迹，另外，还有死者身上的血衣。
其他证据他看过了，就只有这两件物证没有看。原本萧家鼎不愿意翻这个案子，提取物证查看又需要办理一些手续，所以也难得做这种又费马达又费电的事情。而现在不同了，他发现了新的问题，直接针对这个案子是不是冤案去的，本着一个法律人的良知，还有对那个惨死的费锦的媳妇的深深的同情，萧家鼎决定查一下这个案子究竟怎么回事。于是，他决定调取了这个案子的两件物证。
物证终于拿到了，放在桌上，一把菜刀一件血衣。
萧家鼎先仔细查看了那把菜刀，刀口已经有些卷曲了，应该是分尸的时候砍断骨头而卷曲的。菜刀的刀刃上有不少暗红色的血迹瘢痕，已经干涸了。他仔细查看过之后，没有在上面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于是把菜刀放在了一边。
他又拿起血衣，一点一点检查。这血衣总共有好几件，从里到外。因为案发的时候是冬季，所以被害人穿得比较多，最外面的是一件暗红色的丝棉夹袄。血迹基本上集中在颈部，但是不算多。只有领口附近的部分沾上了血迹。
从衣服上的血迹来看，是死后砍切头部出血形成，这一点符合州府衙门仵作的判断。因为人死之后，血液停止流动，所以砍断头颅，鲜血也不会流出来太多，如果是生前伤，则大量的鲜血会泉水一般涌出。那沾湿衣领就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点了。
萧家鼎看得很仔细，一件一件地观瞧，看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发现，他叹了口气，将衣服扔在桌上，双手枕着后脑，仰头望着天花板，闭上眼睛，也不去想这案子，他要让自己静一下。
就这样呆呆地靠了好一会，他终于把头低了下来，又重新望向桌上的那件血衣。
这时，夕阳西下，一缕阳光正好从半开的一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了那件染血的贴身亵衣上。突然，萧家鼎身子一动，他看见了暗红色的血衣的靠近衣领口的问题，似乎有一枚指纹！
他赶紧坐直了再看，却看不见了。又斜着身子看，于是又看见了。原来，这夹袄染色是暗红色的，跟血指纹的颜色非常的接近，所以刚才虽然他已经很用心地观察，还是没有发现这枚指纹。现在是用倾斜的角度观察，由于血指纹是手指粘附了血液按压在衣服上形成的，属于平面加层痕迹，在倾斜状态下观看，就可以避开颜色混同，便能看到指纹本身了。
这也是他没有现代技术条件，要不然，现代技术条件下，有很多办法能让这种血指纹清晰地显现出来，比如紫外光扫描。可是现在萧家鼎手里没有任何可用的设备，而且，他掌握的指纹知识也不足以让他提取到这样一枚隐性指纹。而倾斜着观察，又无法查看纹路的细节特征。
虽然发现了这枚指纹，可是萧家鼎还是没有办法提取到这枚指纹，因为他没有任何工具，甚至也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操作。他下意识地把那染血的贴身亵衣拿了起来，对着阳光观瞧，突然，他身子一震，他清楚地看见了上面的血指纹！
怎么会这样？他略一沉吟，便知道原因了，原来这件贴身亵衣，是一种半透光的纱做的，平着看，因为颜色差不多，所以不容易发现，而举起来看，也不容易分辨出，只有对着阳光看，借住强烈的阳光照射，才能把两种颜色的细微差别分辨出来了。
萧家鼎赶紧取来费锦的指纹放在一边进行比对。指纹类型完全相同，都是箕纹。心中一喜，立即开始相同细节的寻找比对。
如何进行指纹比对萧家鼎学过相关知识，需要在两个指纹上至少找到八处相同点，这种相同点专业术语叫做“高尔登特征”，有八个以上的高尔登细节特征的指纹，就可以作出同一鉴定结论。他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对比检测，很紧张有很兴奋。不过，他还是找到了两个相同点。
当他开始寻找第三个相同点的时候，那一抹阳光消失在了屋后面。屋里光线立即黯淡了下来。而那亵衣上的那枚指纹，也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萧家鼎赶紧拿着亵衣跑出门，四下看了看，发现远处地上还有阳光，是透过房屋间的空处投射进来落在地上的。他赶紧拿着跑了过去，站在那里对比查看，花了好几分钟，终于又找到了一处，而就在这时，那一抹阳光落到了房顶后面。转眼间，地上所有的金灿灿的阳光，都消失了，只有漫天的晚霞，绚丽辉煌。
萧家鼎叹了一口气，只找到了三处，远远没有达到八处，不能做出同一认定的，也就是说，不能认定这指纹是费锦的。
看来只能等第二天太阳出来了。萧家鼎把证物先还回了证物室。刚刚从证物室回来，吉捕头就笑嘻嘻过来了，问萧家鼎可以走了吗？
时间也差不多到散衙了，萧家鼎跟着他出门，衙门外停着几匹马车，各自上车，来到了一处丝竹声声的青楼。
古代请客，要上档次的无非就是这种地方，萧家鼎也见怪不怪，跟着进去，到了一处豪华所在，里面莺莺燕燕的都是年轻歌姬，一个个环肥燕瘦，涂脂抹粉，水汪汪大眼睛看着他，看来，这些姑娘已经知道他是今晚的主角。
在这群女子中间，有一个老者，脸上有着笑容，可是那笑容看得出来，很是牵强。
吉捕头笑呵呵对萧家鼎介绍道：“萧执衣，这位是汪老爷，也就是费锦媳妇的父亲。”
萧家鼎顿时明白了，这汪老爷是当地豪绅，为了给女儿报仇，甚至通过关系找到了杨王妃，这才有了萧家鼎奉命录囚的事情。今天，看样子应该是他出面宴请萧家鼎吃花酒，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是在为女儿复仇寻找门路。这位汪老爷始终坚信他的女儿是被女婿费锦杀死的。可是现在衙门却要将费锦无罪释放。汪老爷坐不住了，四处找关系，现在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要是在萧家鼎查问李老太之前，汪老爷找上门请客，萧家鼎多半是会找借口推脱，因为那时候他一直相信费锦不是杀死汪老爷女儿的真凶，他也核对过现场遗留的血手印，排除了费锦所留的可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连续从费锦的两个邻居哪里得到了消息，证明费锦当天下午申时曾经在家里辱骂过妻子，使得费锦有了作案的时间。加之费锦有长期多次家暴的记录，使得他又有了作案动机。而萧家鼎刚刚又在死者的贴身亵衣的衣领口处发现了一枚血指纹，通过比对，竟然发现了跟费锦的指纹有三处相同点！
考虑到现场遗留的那些血手印，经过对比桌上最完整的一个，确认不是费锦的，似乎跟亵衣上的血指纹有些矛盾的地方，但是细细想来也很好解释，谁说真凶只有一个？如果是两人，也就是费锦还有一个帮凶，那这个案子所有矛盾之处不就迎刃而解了吗？而只要证明费锦就是真凶，那杨王妃交给的任务也就顺利完成了。
想通此节，萧家鼎很有查下去的动力了。他也决定好好留下来吃这一顿花酒，他下一部的调查方向，本来就是准备找汪老爷调查的，现在正好，这种场合的调查，会比正儿八经坐着闻讯能问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第196章 原来如此
汪老爷对萧家鼎是毕恭毕敬，还多了一份讨好的味道，不仅给萧家鼎安排了两个绝色美女，而且还频频举杯敬酒。
萧家鼎知道，在歌舞尽兴之前，他们是不会谈正事的，所以也就安心喝酒，只不过，对那两个作陪的美女，他没有假以辞色，他不希望给人留下一个好色的印象，虽然这两个女子当真美貌，并不亚于痴梅、雅娘。
终于，三个人都喝到了半醉，而精彩的歌舞也进行得差不多了，汪老爷这才一挥手，让歌舞的女子都出去，只留下萧家鼎身边的两个绝色歌姬，想必这两人应该是汪老爷比较信任的。
汪老爷这才起身，颤巍巍走到萧家鼎座榻前，竟然一撩衣袍，咕咚跪倒，口中道：“执衣，我女儿被那畜生费锦所杀，死得好惨，求你为我女儿报仇雪恨啊！”
萧家鼎赶紧起身搀扶：“老人家不必如此！有话好好说！”
汪老爷泪如雨下，泣声道：“我当真是老眼昏花，看错了这个畜生，原以为他是可以给小女托付终身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要了小女的性命！这个千刀万剐的畜生，我看错了他！”
萧家鼎搀扶他坐下，道：“有话慢慢说，老人家。”
于是，汪老爷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当初女儿如何被费锦实施家暴，打得几次昏死过去，每次逃回家，都是全身到处淤青，有一次还把手打骨折了，养了好几个月才好。女儿每次逃回家，费锦都派仆从去告诉她，如果不回家，有她好看的。开始女儿害怕了，就回去，又是一顿痛打，后来汪老爷不让女儿回去，于是费锦就带着仆从找上门，说这是他的媳妇，强拉硬拽拖回去，又是暴打。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费锦殴打女儿的次数饿程度都明显增加。费锦总是说他怀疑女儿勾引男人，多次声称要打死她。果然，没几天女儿就被砍头而死，他坚信就是女婿杀了女儿。
看着汪老爷声泪俱下诉说女儿受到虐待的往事，萧家鼎心里也很沉重，这一点跟费锦父母所说的事情差不多。可是，这些都还不能成为指控费锦杀人的理由。所以，萧家鼎并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地听着。
吉捕头一直在一旁观看，见状便也宽慰汪老爷。当然，这汪老爷也知道，光靠自己掉眼泪是不可能实现自己梦想的，要达到目的，还得拿出实际的东西。于是他收了泪，端着酒杯到了萧家鼎面前，抹了抹眼泪说要敬酒，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萧执衣，只要你能替我女儿报仇，杀了费锦这王八蛋，老朽一定重重酬谢于你。这两个歌姬送给执衣，就当是定金，她们可都是黄花闺女，另外还有一箱铜钱。不管成不成，这些都是给执衣的。等到事成，另外再谢执衣良田百亩，美女三人为谢。如何？”
萧家鼎大为感叹，为了给女儿报仇，这老头竟然送五个美女行贿，还不包括金钱，这就是土豪。
萧家鼎连声说不必，自己不能收，汪老爷一个劲的劝解，又让哪两个绝色美女过来表态愿意追随萧老爷一生一世。但是萧家鼎执意不收，只说自己会尽力查清案子，给一个公道。
汪老爷赶紧对吉捕头使眼色，吉捕头便对汪老爷道：“你们先退出去，我单独跟萧执衣说说。”于是，汪老爷和那两个歌姬都退了出去，拉上房门，屋里只剩下萧家鼎和吉捕头。
吉捕头对萧家鼎道：“我知道萧执衣担心什么，不过执衣请放心，汪老爷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绝对不会出岔子。这一点我可以拍胸脯给你打包票！”
萧家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打包票？莫非你也收了好处？”
吉捕头神秘兮兮道：“漫说是我，整个衙门，上到县令，下到伙夫，有谁没拿过汪老爷的好处？跟你说吧，汪老爷说了，只要能为女儿报仇，他便是散尽万贯家财也心甘情愿。因为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死了，她还有什么指望，家财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只要你答应帮他出力，不管以后是不是能办成，他都会重重谢你，你要是觉得他的出价少了，尽管开口。他一定会再增加的。”
萧家鼎点点头，不置可否。
吉捕头见状，声音压得更低，道：“萧执衣，你可能不知道，汪老爷给你的开价，比他给县令老爷的都要高！因为听说王妃力荐说你能办成此事，你是王妃推荐的人，汪老爷最为看重，所以一出手就是重注啊。——切莫小看这两个歌姬，那是他花了重金买下的，每一个都花了上千贯银钱！都是剑南道数得上号的头牌花魁呢……”
萧家鼎苦笑，道：“我不是嫌出价不够，我是觉得，这个案子证据真的非常单薄，要想定费锦的罪，实在是很难啊。”
吉捕头点点头，道：“我是不懂查案的，所以有时候也帮不到点子上。执衣就不一样了，一定能想到好点子，你放心，你只要出主意，其他的我来办。”
萧家鼎心头一动，脸上故意一副迷惑的样子问：“出点子？出什么点子？”
“证明费锦杀人的证据啊！我以前没有干过捕快，不懂行，做了手脚也没办到点子上，惭愧执衣听说是益州第一才子，又精通刑律，连王妃都非常的推崇，你出主意，一定能办成，这也是为什么汪老爷下了如此重注的原因啊。”
萧家鼎心中一凛，这案子曾经被做过手脚？
他拱手谦逊了两句，又做沉吟状，又低声道：“那，你们以前都做了什么手脚？”
吉捕头低声道：“以前我就跟汪老爷很熟，他曾经几次到衙门状告他的女婿费锦，但是县令老爷都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一直不肯受理。不过这样一来，我倒是因此跟汪老爷很熟络了。那天他得知女儿被杀，立即断定便是女婿干的，于是马上找到我，让我帮忙一定要为他女儿复仇。可是我又不会查案，便问了衙门其他捕快，什么证据最能证明杀人，他们说是血手印。现场倒是有些血手印，但都是残缺不全而且又擦拭过的，手下捕快都说无法进行比对，正好我的个子跟费锦差不多，估计手印也差不多，于是我借故把手下支开，然后找机会在现场印了几个血手印，其中最完整的一个留在桌子上，故意用东西盖着，在勘查的时候装着无意中发现的样子，最后提取了。想不到州府衙门却说只有这个血手印没有其他有力证据，无法定案，把案件发回来了。又听说要无罪释放，我真是惭愧，没办成这件事。”
萧家鼎听得心惊肉跳，想不到那血手印竟然是这吉捕头伪造的证据！难怪血手印上提取的指纹，经过对比跟费锦的不一样，原来果真不是费锦留下的，而是吉捕头的！
如果是这样，那原先做出的血手印排除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加上费锦邻居证词，那费锦作案的可能性一下子就增大了很多！如果明天太阳出来，能够证明死者贴身亵衣衣领附近的那枚血指纹就是费锦的，那这个案子就板上钉钉，确定便是费锦杀死了他可怜的妻子！
萧家鼎知道那作为排除证据的血手印竟然是吉捕头伪造的之后，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他重重给了吉捕头肩头一巴掌，道：“你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一巴掌力道很重，打得吉捕头半个身子都麻木了。他想不到萧家鼎这么一个斯文书吏，手下竟然有这等力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来，当下骇然，脸色都有些苍白了，也不知道萧家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如此重手打自己一巴掌。
萧家鼎却装着不知道，端起酒杯，道：“你能把这种事情告诉我，证明你把我当兄弟，很好！我敬你一杯！”
一听这话，吉捕头这才释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想抬手去拿酒杯，可是右手已经不听使唤，只能换成左手，拿起了酒杯。正要喝酒，萧家鼎又轻轻拍了拍他已经麻木的右臂，低声在他耳边道：“以后查案，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再伪造证据，否则，你这条胳膊只怕今后再也抬不起来了！记住了吗？”
吉捕头大惊失色，原来萧家鼎刚才是故意而为，要给自己伪造证据一点惩罚，他是王爷的人，别说要废掉自己，就算是要自己的命，那也并不是什么难事。鸡啄米一般忙不迭点头，惶恐不安道：“小的记住执衣的话，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家鼎道：“等会你告诉汪老爷，我已经答应一定尽力帮他女儿报仇，但是不需要他送美女金钱，因为这是王妃交办的事情，就算他不委托我，我也一定会好好办成的。”
吉捕头赶紧连声答应。
汪老爷和那两个绝色歌姬进来之后，听了吉捕头所说，很是惶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吉捕头又劝说了好一会，汪老爷这才勉强答应收回礼物。心中感激萧家鼎，忍不住又跪下磕头。
次日，旭日初升。
萧家鼎早已经拿好了那有血手印的薄纱血衣，还有费锦的指纹拓印。等待着太阳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到血衣上时，萧家鼎赶紧进行比对。他比对得很仔细，用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工夫，终于寻找满了八个高尔斯特征，证明这枚血指纹，就是费锦所留！
萧家鼎立即提审费锦。
费锦还以为是来释放他的，忍不住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是当萧家鼎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立即就傻眼了。
萧家鼎道：“费锦，我已经查证清楚，你就是杀害你妻子的元凶！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用刑？”
萧家鼎现在对自己的那点穴逼供法非常有自信，连身负高深武功的邵东都不能抵御，更不要说费锦这区区纨绔子弟。
费锦咬牙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先给你摆证据，——你的左邻右舍均证明案发那天，你下午申时曾经在家里辱骂你的妻子。所以，你所称中午喝醉酒回来路上睡在了草丛里，这种说法是谎言！而且，从尸检情况来看，死者是在死后被割断脖颈的，推算的死亡时间正好就是申时。而邻居已经证明，这个时候你正好在家里，也听到了你在家中辱骂妻子。你在家，凶手怎么杀掉你妻子？由此可见，凶手其实就是你本人！更何况，桌子上还有你的血手印！那血手印非常清晰，跟你的一模一样……！”
“胡说！那是有人陷害我！”费锦怒道，“我没有碰过桌子，怎么会在桌子上留下血手印……？”
刚说到这里，费锦立即感觉不对，惊恐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冷笑：“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真的要我用刑？”
费锦低下头，片刻，抬头起来，眼中已经是浓浓的恨意，眼珠子都充满了血丝，他嘶声吼着：“是！是我杀了她，这臭婊子，背着老子偷人，我绝对不会容她活着！”
“你把事情经过讲一遍！”
“那天，我吃酒回家，进门的时候，我叫了她的，她没答应，我坐在卧室又叫了好几声，她才从后院慌慌张张跑进来，我立即就怀疑她是不是在后院私会情人，我立即冲到后院，果然发现地上有好些脚印，我就抓住她胳膊摇晃着问她刚才在这里跟他私通的奸夫是谁？她不承认，说那些鞋印是她自己的，她在后院子翻地准备开春种菜，我说这是鬼话，骗不了我。因为我还要指望她跟岳丈要钱过日子，所以不敢打她，就使劲摇晃她的肩膀，逼问她奸夫到底是谁。”
听他说到这里，萧家鼎不由心头一动，隐隐猜到了被害人的真正死因。
费锦接着说：“她一直不肯说出奸夫，我气疯了，使劲摇晃她的胳膊。又抓住她的头发将她脑袋前后猛力推攘，后来，我松开手，她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我就拖她起来，可是一松手，她又躺下了。我觉得不对劲，就查看了一下，发现她已经没气了，心也不跳了，已经死了。”

第197章 龙虎劫
费锦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吓坏了，赶紧把她背回卧室，放在地上。以为她只是昏死过去，可是她始终没有醒过来。我见她这样躺着不理睬我，就想当年她刚刚过门时那样，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老子配不上她，所以我气不打一处来，拿起刀子就把她脑袋给砍了下来。血出的不多，但是见到血我就清醒一些了。有些害怕，就扔下菜刀跑出去了。我发现手上有血迹，就找了水洗了手，窝在草丛里等着，一直等到傍晚，我才回家。”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萧家鼎录了口供，让他签字画押之后，正准备走，想了想，还是回头对他说道：“据我调查，你媳妇是个贤良忠贞的女子，一直坚守妇道，你误会了她……”
“胡说！她到处勾引男人，一上街，看见年轻的男人就象发情的母狗一样摇尾巴，特别是你这样的书生。你是不是也跟她有一腿才这样说？是不是？上次我带她上街，远远看见一个书生，她就冲那书生背影笑，——那个书生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费锦扑到囚室的栏杆上，抓住栏杆，发疯一般嘶喊着，眼珠子满是血丝，死死盯着萧家鼎吼叫着。
萧家鼎明白了，这小子这样子好象有被害妄想，还有偏执狂，是个精神病！不过，唐律里头没有精神病杀人不负刑事责任这一说。再说了，他这种精神病，并没有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应当承担责任。
萧家鼎骂了一声疯子，拿着口供出了大牢。
接下来，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事情要查证，因为州府衙门的很有经验的老仵作已经证实，死者脖颈的伤口特征，符合死后断颈的迹象，是死后才砍断头颅的，也就是说，死者究竟怎么死的，还不清楚。死因不明的情况下，及时费锦已经承认有罪，也不能定案。剩下的事情，就是要查证死因。
他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接下来就是证明这一点。
他向射洪县县令说了自己要开棺验尸，重新勘验尸体。同时，他邀请了州府衙门的仵作到场一起勘验。
很快，州府衙门的仵作也来了，其他年轻仵作将死者棺材起出之后，打开了棺材。棺材里华丽的锦被、寿衣已然光亮如新。揭开锦被，露出下面尸骸。
头颅已经重新缝在了脖子上，但是由于肌肉组织腐烂，缝线已经起不到连接作用，在抬起的时候发生晃动，头颅已经离开了脖颈，怪异地歪斜着，露出一大半已经高度腐烂的断裂口，满是白色的蠕动的蝇蛆，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萧家鼎不是专业法医，他所知道的法医知识，都只是书本上和办理案件的卷宗材料里，因此，他没有亲自勘验，对州府衙门的老仵作道：“老人家，麻烦你勘验一下死者的颈椎骨。”
老仵作疑惑地看了萧家鼎一眼，也不多说，伸手用木铲子，把脖颈断口的蝇蛆都扒拉掉，然后铲掉脖颈处豆腐一般软烂的腐败肌肉，露出了下面的颈椎骨。
老仵作仔细查看，突然，他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的目光落在了颈椎之上，第五颈椎骨严重骨折！老仵作的医学知识，不足以让他从医理上解释这个问题，但是，凭他的经验，他知道人的颈椎骨折严重的，可以让人呼吸衰竭停止，最终死亡！
萧家鼎的推断得到了证实，——费锦的妻子死于甩鞭样颅脑损伤。这种损伤现代社会最常见的发生在交通事故中，由于车辆急速碰撞，使得头颅部类似甩鞭一样前后快速运动，从而造成脑干和颈髓交界区损伤，在脑实质内各个不同结构界面上也会发生剪力损伤，因此造成的颈椎脱位、骨折，会造成伤者一侧或者双侧瘫痪，严重者可以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费锦的妻子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所以在丈夫抓住她胳膊拼命前后摇晃，还有抓住她头发将她脑袋前后猛地推攘的时候，她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原本她就是一个纤弱的女子，在大力的长时间的前后猛烈摇晃中，她纤细的脖颈颈椎被这种持续的长时间的前后甩鞭样摇晃导致骨折断裂而死亡！现在，死者脖颈处颈椎的骨折，证明了萧家鼎的推断是正确的。同时，这个勘验结果也印证了费锦口供的真实性，由于是先供后证，证明力很强。
萧家鼎知道这种损伤，是因为他承办过很多交通肇事案件，有死者就死于这种损伤，当然合并其他损伤导致死亡的。听了费锦的陈述之后，他猜到了这个结果。
对于古代仵作来说，他们不可能知道这么现代的医学知识，但是他们知道人的脖颈的颈椎骨断裂，人要么瘫痪，要么死亡。这就足够了。
萧家鼎这才把费锦新的口供交给射洪县县令、县尉还有那个老仵作等过目，他们看了之后，老仵作顿时释然，跟县令和县尉解释了死亡原因。案情终于大白。
次日早上，县令升堂问案，堂上费锦在铁证如山面前，也不在抵赖，承认自己使劲摇晃妻子脑袋后，妻子到底，呼吸停止。但是一直强调妻子是个淫妇，见到男人就想勾引，死有余辜。县令当堂判决费锦故意杀妻，判处斩刑。
因为是发回重审案件，加之蜀王爷录囚的书吏查办的案件，所以州府衙门派出法曹听审，听后大加赞赏，说此案办得非常成功，一个劲的拍马屁。
这个案子顺利查清，也完成了杨王妃交给的任务，这让萧家鼎心情也很好。汪老爷也旁听了堂审，当听到判处费锦斩刑之后，老人家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仰天祷告，让女儿安心去吧。
当天晚上，汪老爷在吉捕头的陪同下，带着五个歌姬还有若干银钱，又来找萧家鼎，死活要萧家鼎收下。萧家鼎却和蔼可亲而又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汪老爷无奈，要跪下磕头谢过萧家鼎的大恩，却又被萧家鼎拉着不让跪，感动得老人家老泪纵横。
第二天早上，是蜀王升堂录囚的日子，录囚的案件都是蜀王自己升堂审案，作出判决。这个判决除了死刑案件要再报大理寺复核最后报皇帝核准之外，其他的案件，都有终审权，即作出便是终身裁判。
萧家鼎的案子实际上不属于录囚这种已经生效裁判的审判监督复查，而是被发回重审的，所以都有当地官员按照正常途径进行裁判。并且此前已经判决了，因此萧家鼎这天上午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他正准备好好睡个懒觉，等中午出发去下一站。便在他睡得香的时候，客栈伙计来报告，说汪老爷有重要的事情求见。
萧家鼎有些没好气，这老头都跟他说了不用给钱给女人，他怎么还跑来纠缠？正想挥手说不见，伙计又补充了一句，说汪老爷还带了一个老道，说有重要的事情求见，让差爷务必接见。
带了个老道？萧家鼎有些疑惑，到底还是起来了，穿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来相见。果然，望见满脸堆笑的汪老爷身后有一个下巴飘着银色长髯的老道，手里到没有佛尘，正一脸严肃上下打量着萧家鼎。
汪老爷忙对萧家鼎道：“萧执衣，这位是凌霄观的天翼真人。算命做法非常的灵验。执衣为小女报仇雪恨，却不收分文，老朽非常的感激，所以昨晚请天翼真人帮执衣做法祈福。结果天翼真人做法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所以，老朽带着真人来找执衣，请执衣一定要听从真人的安排，才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啊，过了这一劫，便可平步青云，辉煌腾达了！”
萧家鼎哭笑不得，早知道这汪老爷这么能折腾，索性收了她的女人也就是了。现在他竟然去给自己做法事祈福，结果被这什么真人给唬住了，说自己有什么灾难，只怕不是敲诈自己，而是要狠狠敲汪老爷一笔竹杠了。
萧家鼎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忙道：“汪老爷，不必了，我很忙，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不留两位了。”
汪老爷正要说话，旁边的天翼真人已经开口了，朗声念了一道碣语：
一虎出山，
一龙飞天。
天缘人缘，
造化难全。
一步走错，
化为灰烟！
萧家鼎本来已经转身要进里屋，听到这碣语，猛地一震，站住了，这话难道是有所指？这一虎一龙，难道指长孙无忌和李恪？造化难全是指自己两头兼顾难以两全？现在自己不正是步步谨慎，唯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吗？
萧家鼎慢慢转身，盯着老道，缓缓道：“这位道长，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天翼真人缓缓摇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萧执衣，你心中非常明白老道说的是什么。”
萧家鼎心头又是一震，这么说来，这碣语果真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有针对性的。就说说的自己现在的事情。
萧家鼎走了回来，拱手道：“道长能说的明白一点吗？”
“天机不可泄露。”天翼真人依旧板着脸，让人感觉高深莫测，“不过，我可以告诉执衣的是，你在半年之内，将面临一劫。这一劫弄不好，会有血光之灾！”
萧家鼎心头又是一震，如果说那碣语可能存在两全之说，也就是可能会有多种解释，总有一种符合自己的境遇，所以对上了还是偶然，那后面这一句“半年内必然有一劫，弄不好就会有血光之灾”则是说的非常的清楚准确！难道，这老道真的能洞察未来？又或者，他也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萧家鼎当下微笑道：“血光之灾，啧啧，隋末之时，人人都劫，过不去，便有血光之灾，就像伟大领袖毛老人家说的：‘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呵呵呵！”
萧家鼎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盯着那老道。他引用了毛主席的著名诗篇里的两句诗句，一般人都知道，就算不知道这两句诗，但“伟大领袖毛老人家”这句话，那但凡事中国人都应该知道的，只要对方是穿越过来的将中国话的人，就没有可能不知道。
但是，细看这天翼真人，脸上只有些许的佩服，嘴里说着：“萧执衣七步成诗，果然名不虚传。”听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浑然没有半点的惊愕或者担忧。萧家鼎便知道，这老道不可能是穿越过来的人，所以他的所谓洞察先机，应该不想自己那样来自现代知识。
天翼真人说完了这一句，又道：“只不过，执衣不是在隋末乱世，而是在天下太平的永徽年代，这血光之灾，可不是什么寻常之事。若不是汪老爷求到我，我也不会管这等闲事的。当然，若萧执衣执意不愿意老爹多嘴，那老道便告辞就是。”
说罢，这老道竟然转身要走。听他着的这么明白，萧家鼎心中不由一动，忙道：“既来之则安之。真人既然开口了，又何必吞吞吐吐不肯赐教呢？有什么话，还请明说。在下一定重谢。”
老道摇头：“重谢就不用了，汪老爷已经替你捐赠了一大笔钱给观里，不需要执衣破费。如果执衣真的相信贫道，贫道可以指点执衣一条明路，就不知执衣有没有这个兴趣？”
萧执衣忙道：“行啊，道长请说！”
天翼真人看了旁边汪老爷一眼。汪老爷立即会意，道：“老朽在下面等着，——执衣，天翼真人真的非常厉害，他看准的事情，从来没有落空过的。你一定要听真人所言。”
萧家鼎点点头，对汪老爷拱手道：“多谢了！”
等汪老爷出了房间，萧家鼎把房门关上，请天翼真人坐下说话。
等天翼真人坐下，萧家鼎低声道：“真人刚才所言，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或者能不能指点一下在下的迷津？”

第198章 渡劫仙果
天翼真人道：“具体的事情我不能说，毕竟这是天机，我现在告诉你这么些的已经在泄露天机，违背天条了，弄不好是要折寿的！不过，我有一个化解之法，要是萧执衣能做到，便一定能化解此劫，从此平步青云，再无灾难！”
“哦？什么化解之法？要多少钱？”萧家鼎问。
“钱的事情你不用管，汪老爷已经全包了，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做到了，这一劫就化解了，做不到，那是天意，我也无能为力。”
“真人请说。”
“在益州西南的蛮荒丛林中，有一座神秘而巨大的圣湖，名曰鲁窟海，湖面辽阔如海，一望无垠，湖边荒原近千里，渺无人烟。湖心有一岛，岛上有一棵参天大树，长一种仙果，此果乃王母娘娘果园遗落果核所生，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所结果实人吃了，不仅能益寿延年，百病不生，还有其他精妙之处。如学武之人，能精进功力，读书之人吃了，能过目不忘，少女吃了，能永葆青春，老人吃了，能返老还童。而身有劫难之人吃了，便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天翼真人一边捋着白胡须一边说着，煞有介事，萧家鼎听得忍不住想笑出声，这整个一仙侠故事嘛，你以为你是吴承恩写西游记吗？
天翼真人却说的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编造的羞愧。
如果天翼真人说的是别的什么办法，或许萧家鼎还有兴趣听下去，听他竟然说出什么三十年一结果，百病不生之类的鬼话，就再也没兴趣听他胡扯下去了，起身道：“我还想睡一觉，就不留仙长了，仙长请便。”
说罢，转身就要进屋。又听到天翼真人道：“此果夺天地之造化，世间罕见，求者如云，便是皇家也不能免俗。圣上的武婕妤的亲妹妹武月娘，长孙宰相的孙女长孙嫣然，还有诸多王公显贵都要去，现下已经云集湖边，正在造船渡海……”
萧家鼎本来懒得听他胡编乱造，但是突然听他提到了武则天的亲妹妹武月娘，不由心头一动，这妮子不就是蜀王李恪准备保媒给自己做妻子的人吗？如果有机会能跟她先打通天地线，那这门亲事不就更板上钉钉了吗？更何况还有长孙无忌的孙儿和孙女，也可以借机接纳，那在未来十年之内都可以高枕无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个道理萧家鼎非常的清楚，所以，他改变了主意，他不相信树上的仙果，但是他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要去。仙果的功效可以编造，这些人来不来，则是无法编造的。
于是，萧家鼎转身回来，问道：“这些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了鲁窟海边，准备吉日一到，便渡海登岛摘仙果了。”
“什么时候是吉日？”
“之后第五日！这一天是海上风浪和云雾最小的一天，比较容易登岛成功。”
萧家鼎眼珠一转，道：“从这里去鲁窟海，要走几天？”
“三四天，看你的脚力情况。”
萧家鼎故意做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吃了这仙果，便当真能帮我渡过这一劫？”
“嗯！”
“这棵仙果树一次结多少仙果？”
“九颗！”
“三十年才结九颗仙果，这么少啊？你不是说王孙贵族都云集此地吗？有他们在，哪里还有我们的份？他们肯定会禁止旁人去采摘的。”
天翼真人道：“鲁窟海十分辽阔，绕湖一周，要十天半个月。哪有那么多军队驻守阻挡旁人登岛呢？而且，要得此仙果，须有仙缘。这鲁窟海平日里烟波飘渺，十步之外不见人影，所以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常有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湖中还有一种叫恐鳄的怪兽袭扰，——如同恐怖的鳄鱼，故此得名。以往登岛者，多有不幸，一去不回者甚众，鲜有能登岛取回仙果者。这样情况下，又有什么必要限制旁人登岛呢？”
“此话有理。可是，我要去了，不也是这结果吗？本想延年益寿，渡过艰难，搞不好却是劫难提前来临，死无葬身之地啊！”
天翼真人微微一笑，道：“这个没关系，我有一副行进图，标注有岛的方向，按照图走，可以顺利登岛。”
说罢，天翼真人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萧家鼎，萧家鼎接过看了，见只是一壶很简单的地图，上面有一个奇形怪状的圈圈，画有波纹，故意是表示那什么鲁窟海了，还有一处聚集点画着出发的箭头，然后笔直朝南。除此之外，在没有别的什么路线。
萧家鼎暗想，这什么行进图，不就是找到这岛的正北方，然后一直往南走，不就到了岛上了吗？很简单。关键就是指引朝南的方向。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指方向的司南了，就是把磁铁雕琢成的一把勺子，放在一块光滑平坦的盘子里，盘子上有东南西北的方位标注。利用磁铁的方向性便可确定方位。
萧家鼎穿越带来了一块高端电子手表，上面就有一个小巧的指南针，可以指明方向的。所以萧家鼎不需要去找这携带不便使用不便的司南。
天翼真人这张地图的作用就是标注出发的地点。他不想从别的地方偷越，因为这次他去这岛上探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结识武则天的妹妹，想办法讨得她的好感。同时结识长孙无忌的孙儿孙女，说不定关键的时候用得着。所以，他需要去这些人聚集的地方。
天翼真人又道：“另外，告诉你一个诀窍，那鲁窟海边的丛林里，生长一种铁树，树木异常的坚硬，如果用来造船，能抗御狂风巨浪，只不过，这种木材太坚硬了，寻常刀斧根本砍不动，所以很多人都尝试过用这种树木造船，但是都失败了。加之这种木材太沉太重，放在水里并不漂浮水面，而是沉入水底，也就没人用来造船，但是，它超强的硬度却是对抗鲁窟海的宝贝。你要是有能力用它造一艘船，那你成功登岛的可能性就大得多。”
“铁树？”萧家鼎问，“什么样子？”
“很好认，这种树木非常的巨大，一般都有数百年，有的有上千年了，它的树叶是人字形的，跟别的树叶完全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最关键的是，它的木头是黑色的，异常坚硬，你要是没有把握，那刀子戳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根本戳不进去，那就对了。”
萧家鼎作出决定之后，他又问龙虎相争那话究竟什么意思？老道如何知道自己半年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可是这天翼真人只是神秘兮兮跟萧家鼎说这是天机，实在不方便泄漏。反复强调萧家鼎要是吃到这仙果，绝对能渡过这场劫难。要不然，只怕是凶多吉少，切记切记。
叮嘱再三，天翼真人扬长而去。
于是，萧家鼎顾不得等蜀王结束审案，留了一张纸条给护卫长傅渊，说自己外出查办王妃交办的案件去了，然后骑着驿站的快马，先飞奔回到益州。
到了益州家中，他取了自己的那块电子手表戴在手腕上，用一块布包裹缠绕，装成受伤的样子，拨开布条就能看见，拉过盖上就看不到了。
他想了想，还是拿了两块巧克力奶糖揣在怀里，又带了若干金银，这些金银是痴梅用铜钱置换的，因为他们的生意赚取了大量的铜钱，而铜钱太重不方便携带，所以换了一些金银，正好萧家鼎这次能用上。
他将杨王妃赏赐的那柄镶满珍珠的匕首插在靴筒里。又把慧仪送给他的那轻功飞索让在袖袋里。
接着，他拿出韩冰蝶送给他的那一对丝纶手套，先把左手的戴上，不敢用杨王妃送的匕首切割尝试，生怕伤了这宝贝，只是从厨房取了一般普通的菜刀，小心翼翼切割了一下，果然没有任何损害，又加大了力道和速度，还是没有损害，于是放心大胆砍切，都没有任何损害，但是冲击的力道却不能阻挡，需要运用内力帮助抵御冲击力的伤害，这对萧家鼎没有任何问题。
有了这件宝贝，萧家鼎当真如获至宝，这样一来，就算自己不会武功，对方用兵刃也多少不用害怕了。
准备充分，他骑马出来，到唱戏的油彩店买了一盒各色油彩，还有画笔。用油纸包了，又买了一身新的短打衣袍，还有一大块非常结实的布料，这才出发，直奔鲁窟海。
他没有去求见杨王妃，索要一封推荐信什么的，因为这一次他想利用自己个人的身份结识这些人，这样或许更能真正融入他们的生活，而不是靠外人的介绍的这种强加入的方式。
在大唐时代，剑南道除了益州一带平原地区已经很繁华之外，其他高山峡谷的地区，依旧是人烟罕至的原始状态。其中就有鲁窟海。
鲁窟海位于崇山峻岭之间，距离最近的村镇都有数百里之遥，湖海四周方圆数百里没有人烟。只不过因为鲁窟海有这三十年开花结果的仙果树，达官显贵三十年一次派人来探查，所以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羊肠小道通向湖边正北的一处港湾。在这个港湾里，也只有在距离三十年期的当年，才有兵马来到，在港湾里建造船只，准备渡海。而这个港湾这才开始稍稍热闹起来。
天翼真人给的地图，标注了这条小路，所以萧家鼎沿着小路前往港湾，却也不太费劲。只是三十年才来人一次，过后再没有人来这里，于是小道便很快淹没在杂草灌木里，只有等到三十年期届临，才有兵士开道，重新找到这条小路。
萧家鼎来的时候，这条小路已经开辟出来了，所以他不太费劲便到了湖边港湾。而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渡海吉日的头一天了。
萧家鼎在山头勒马而立，看见山下湖边，有不少人影晃动，湖边已经耸立了好几艘大船，远处湖面果然是一望无涯，看不见对岸湖边的山峦，不是因为湖面辽阔，被圆形的地球曲线遮挡，而是因为湖面上弥漫着浓浓的烟雾，根本看不清湖上景色。
此刻，正是中午时分。
萧家鼎换好了短打衣袍，用唱戏的油彩把脸重新描绘了一番，几乎看不出本色了，这才纵马下山，到了港湾边，便有警戒的兵士拦住，厉声道：“此乃禁地，闲人不得入内！”
闲人？萧家鼎冷笑，叫老子贤人还差不多。不过萧家鼎是普通人的身份，要想见到皇帝的女人的亲妹妹，还有当朝权臣的孙子孙女，那还是不太容易的。他也没有指望一来就能跟他们称兄道弟，他只是伺机而动。
于是他绕着警戒圈走了一天，警戒防守比较严密，但是却也还没有严密到无缝可入的地步。再说了，要是见不到武则天的妹妹，那自己就算有满身的本事，什么七步成诗，什么精通刑律，都统统没用。必须见到真神，那才上供。
于是，萧家鼎把马系在丛林里，然后将那一对丝纶防割手套戴上，这手套是肤色，因为有高弹性，所以戴上后俨然第二层皮肤，就算贴近细看，也发现不了。手套一直长到胳膊处，整条胳膊都在防护范围之内。因为非常薄，所以手掌活动不受任何影响。
他收拾好，步行再来，他找了一处低洼处，匍匐着躲开警戒的视线，终于进入了港湾。
港湾里到处都是人，大多是一些工匠，正在给已经造好的大船做最后的维护，并做好下水的准备。
港湾不大，很快萧家鼎便发现了一处很大的明黄色的帐篷，这种颜色是皇家的颜色，那里面肯定就是武则天的妹妹武月娘！旁边还有若干大帐篷，围着那顶明黄色的帐篷，应该就是长孙无忌的孙子、孙女还有那些达官显贵们所住的地方。
在那些帐篷群的四周，有鹿角般树丛围成的栅栏，栅栏外面，有更为严密的兵士警戒！
萧家鼎知道，要想进入这里面，如果花钱，只怕不仅办不成事情，说不定反而会引起怀疑，被抓起来拷问的。
萧家鼎环顾四周，思考着该怎么办。

第199章 让你亲个够
很快，他看见很多人正在拖拽一艘最大的船，这艘船下面已经铺垫了若干很大很粗的圆木，无数的纤绳拉拽着，一排排的纤夫用力拖拽，可是那大船太重了，只是一寸一寸往前移动。纤夫们气喘如牛，仍然在狠命拖拽，可以距离湖边还要好远一段距离，真怀疑他们能不能把船拖到海里去。
萧家鼎抬头看那大船，见大船上旌旗招展，旗帜都是明黄色的，写着斗大的“唐”字，这应该就是武则天的妹妹武月娘的坐船了！
萧家鼎眼珠一转，快步来到那些拉纤人面前，大声道：“诸位，娘娘怜惜大家辛苦，让我赏赐大家一些银钱！”说罢，拿出一把碎银，分给那些气喘如牛的纤夫们。
来之前，他已经想到了可能要打点众人，于是让玉珍、嫩竹她们几个小丫头帮忙把银子剪碎，差不多一钱一小块，单独放着，现在正好用得上。
听说要发钱，纤夫们都是大喜，他们干到现在，除了吃、睡，还没拿到一文钱的工钱，现在这年轻人说要发钱，又见他手里握着一把亮晶晶的碎银，顿时欢呼起来，都放下纤绳，跑过来围着他。
萧家鼎挨个发了碎银，那些纤夫感激得不停说谢谢。
萧家鼎道：“娘娘说了，你们很辛苦，不仅要发赏钱，还要教你们唱几句很好听的号子，现在我教你们唱。”
领了赏钱，自然是要办事的，所有纤夫都聚精会神听着。
萧家鼎唱的是《纤夫的爱》里的几句经典的歌词。这些纤夫听说是娘娘让唱的，哪里有什么怀疑，跟着学唱，也就几句，很快就学会了。于是，萧家鼎起头，大家一起跟着唱：
妹妹你坐船头，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
牵绳荡悠悠。
这百来人齐声吆喝着唱，声音非常的洪亮，顿时响彻了整个海港。
正在明黄色帐篷里吃东西说话的武则天的妹妹武月娘，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歌声，又不像平常的号子，不觉有些奇怪。便站了起来，拿起一顶罩着纱幔的斗笠戴在头上，垂下的黑色薄纱半遮半掩挡住了面容，这才往帐篷外走。
帐篷里除了武月娘，还有几个皇亲国戚，闻言起身，跟着来到帐篷外。
这下子，那歌声听得更加清楚，当他们听清了那些纤夫所唱歌词之后，不禁勃然变色，——那艘大船是武月娘的船，这些纤夫竟然对着大船唱什么妹妹坐船头，哥哥岸上走的淫词浪曲，当真是翻了天了。
首先发难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眼睛跟铜铃一般，飞身便冲了过去，其他男女也跟着，冲到了大船前。
那壮汉冲到纤夫们面前，大声喝到：“闭嘴！统统闭嘴！谁教你们唱这些混账歌的？”
这些纤夫都知道眼前这壮汉的厉害，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扔下纤绳，一个个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饶。
武月娘等人也赶到了，正要追查是谁这么大胆，教纤夫唱这样的歌曲，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诸位不必为难他们，是我教他们唱的。”
说这话的，当然就是萧家鼎。
武月娘目光透过薄纱，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见他脸上画的花里胡哨的，看不出本来面目，显然不想让人知道真实身份，便皱眉道：“你是谁？”
“我姓萧，叫萧大郎，也是上岛寻访那仙果的。见这些纤夫辛勤劳作十分辛苦，所以教他们唱一首歌，当然了，我这首歌还没有教全，后面还有歌词，我唱给你们听吧。”萧家鼎咳嗽几声，随即开口黄腔黄调唱道：
你汗水洒一路啊！
泪水在我心里流。
只盼日头它落西山沟哇！
让你亲个够……
……
刚唱到这里，那最先冲到的壮汉飞身而起，扑向萧家鼎，拳头带着强劲的啸声，一看便知功力强劲。
可当他们拳头冲到的时候，萧家鼎已经晃身躲开了，站在了他们右边。
武月娘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子美目一凝，沉声道：“柳絮步！他是峨眉派的人！”
萧家鼎横了她一眼，心想此女目光炯锐，竟然能洞察自己武学。见这女子眉清目秀，身形婀娜，犹如出水芙蓉一般，不禁赞叹了一声，要是这女子就是武则天的妹妹，那倒也配得上自己。
没等他细看，壮汉又扑了上来。萧家鼎再次施展柳絮步，迅疾闪避。
这时，担任警戒的护卫已经团团围住，就等一声令下冲上去。但是这几个年轻人似乎很自负，不愿意旁人插手，所以始终没有下令护卫抓人。
转眼十多招过去了，壮汉竟然没碰到萧家鼎一片衣角，气得乱叫。
旁观的一个瘦高个冷哼一声，道：“让我来！”迈步便要冲出，一个玉面书生忙拦住道：“车轮战不是英雄所为！”
萧家鼎笑了，对着玉面书生到有几分好感，道：“多谢兄台仗义执言，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玉面书生给了他一个白眼，道：“我不是你的兄台，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我叫柴玉轩。”
姓柴？萧家鼎心头一动，道：“不知道柴绍柴将军跟你有何渊源？”
柴玉轩本来不想跟萧家鼎说话，但听他称呼很尊敬，便回答道：“是我爷爷。”
“原来是英雄的后代，失敬！”萧家鼎一边跟柴玉轩说话，一边应对着壮汉的进攻。
高个子年轻人推开柴玉轩，冲上去，一掌横扫，犹如排山倒海一般。
萧家鼎立即感觉呼吸都有些不平稳了，此人功力远超其他几人，单轮功力，只怕不属于峨眉的智绝师太！
萧家鼎还是用柳絮步快速闪避开了。两人围着萧家鼎狂攻，但是没有一招能碰到萧家鼎。
武月娘瞧着柴玉轩道：“你也上！要不然以后就不要跟我说话！”
柴玉轩白净的脸微微一红，嗯了一声，上前轻飘飘一掌拍出，中间迅速变幻成三掌，击到尽头，又成五掌。
萧家鼎吓了一跳，这人掌法好怪异，赶紧退身避开，展开柳絮步跟他们游斗。
柴玉轩的加入并没有使战局发生根本变化，因为萧家鼎只是躲闪并不还手。那观战的清秀少女凝神观看半晌，道：“哥，这小子太油滑了，倒是乌龟一样锁头躲藏，还是用兵刃吧！”
三人都叫声好。
武月娘却道：“这人竟然敢对我等无礼，又遮盖了本来面目，须得擒住他，查问来头，故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围攻三人忙答应了，取了兵刃，再次围攻萧家鼎。可是在刀剑之下，萧家鼎依旧游刃有余，他现在对这套柳絮步已经非常的熟练。
武月娘原本带着薄怒的俏脸，慢慢变得柔和，夹杂着惊讶，侧身对旁边目光凌厉的老妇道：“龙婆婆，此人年纪轻轻，武功如此了得，竟然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龙婆婆道：“他其实武功不行，只是内力罕见，仰仗内力，他的柳絮步才能如此快捷。若是不管他的柳絮步，只是施展招数围攻，他必败！”
一旁观战的少女听了这话，立即高声对三人人道：“你们三人不要追着他用招，只管自己舞动兵刃，守住一方，然后挤压上去。便可伤他！”
萧家鼎心头一凛，奶奶的，这小妮子这主意当真狠毒，破解柳絮步的绝招真是这个，当下高声道：“那位姑娘有如此见识，怎么不下来赐教啊？”
少女冷哼一声，道：“就凭你这三脚猫工夫，还轮不到本姑娘出手！”
“我是三脚猫，那围攻我的这三个，又是什么货色？”
为首壮汉怒道：“小子，你好大胆子，敢如此说话，等一会，老子要将你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
萧家鼎冷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手段！”
“走着瞧！”
三人已经施展招数，将兵刃舞动成了车轮一般，慢慢朝着萧家鼎围逼过来。
萧家鼎摇头道：“三个打一个，还好意思说大话！小爷可没空陪你们玩！”说罢，扬手飞出飞索，抓住了三层楼高的大船，手上一用力，身子轻飘飘腾空而起。
“哪里走！给我下来！”那高个子男子也腾身而去，手中单刀翻转，刀背砍向萧家鼎。
萧家鼎身在空中，猛吸一口气，右拳捣出，正中那刀背，嘭的一声，高个子只觉得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道击中手中刀子，震得虎口发麻，拿捏不住，手中单刀脱手飞出。
高个子临危不乱，左拳击出，只捣萧家鼎心窝！
萧家鼎同样左拳击出，迎面击中高个子的左拳，嘭的一声，两股强劲之极的拳力相撞，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萧家鼎借住这股强劲力道，倒飞而上，轻飘飘落在了三层楼高的船甲板上。
壮汉等几人却没有这等本事，也没有飞索，只能从大船边的软梯爬上去，但是又担心萧家鼎借机攻击，都望向武月娘。
武月娘对龙婆婆道：“你先上去拦住他！我们随后上来！”
龙婆婆迟疑片刻，低声道：“小姐，要不，还是让护卫上去擒住此人好了。小姐个诸位爷都是千金之躯，不可冒险啊。”
“没事，现在正好闲极无聊，用他试试手脚也可消磨时间。再说了有你在，谁伤得了我们？你上去！”
“好吧！”
武月娘也没有飞索，她跃身而起，抓住软梯，快速向上攀援。萧家鼎站在船边看见，便知道此人是个劲敌，就算自己借机攻击，也伤不到她，何况自己并不打算出手伤人，于是索性背着双手站在那里微笑看着她登上大船。
龙婆婆上来之后，没有向萧家鼎进宫，而是警惕地看着萧家鼎，对下面武月娘等人道：“小姐，上来吧！”
于是，武月娘等人攀援软梯，一个个登上大船。
萧家鼎背着双手，道：“你们就会群殴的本事？要是这样，就上来！”
壮汉怒道：“你就会缩头乌龟的本事，真有本事就不要躲，咱们一对一，硬碰硬打一架！”
萧家鼎浓眉一挑，道：“没问题，不过，我跟你们没有仇怨，没必要用兵刃伤人性命吧？用拳头怎么样？”
身后武月娘微笑道：“说得好，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你化装潜入，又教纤夫唱这等淫词浪曲，须得将你拿下问个明白。”
萧家鼎耸耸肩，道：“无所谓，有本事就来拿就是。”
壮汉跨步向前：“我先来！”
萧家鼎道：“来者通名，我不跟无名小辈斗！”
“无名小辈？”壮汉怒道，“我的名号说出来吓死你！——我叫薛希捷，我爹乃是大将军薛万彻！我娘是丹阳公主！”
薛万彻？房遗爱谋反案的主谋之一？这小子是唐朝名将的儿子？萧家鼎缓缓点头，心想你现在还能得意最多四个月，马上你就要倒霉了，你爹薛万彻会被砍头，你们一家都会被株连。
萧家鼎故意摇头道：“薛希捷？什么稀的干的，没听说过。来吧！”
薛希捷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扔下手中单刀，暴喝一声，全身骨骼嘎嘣作响，将衣衫都绷的紧紧的，狞笑着朝着萧家鼎走来。
薛希捷走到萧家鼎面前，又是一声暴喝，斗大的拳头砸向萧家鼎的面门。
萧家鼎只是轻描淡写举手也是一拳，迎着薛希捷的拳头砸去！
他存心立威，这一拳已经用了四成功力。
嘭！
啊——！
长声惨叫中，薛希捷被打得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武月娘等人面前，打了几个滚。捧着右手，仔细一看，只见右手已经怪异地翻转着。
“我的手断了！这兔崽子把我的手打断了！啊——”薛希捷嚎叫着。
那瘦高个上前抓住他的手，检查了一下，随即咔嚓一下把骨头接上，道：“没有断，只是脱臼了。”
瘦高个站起身，凝视着萧家鼎，缓缓道：“阁下好本事，一拳砸飞在下的单刀，一拳将薛兄弟的拳头打脱臼，嘿嘿，厉害！不过刚才你砸飞我的单刀，我却不服，还想领教一次，可否赐教？”
“行啊，来将通名！”
瘦高个抱拳拱手，道：“在下长孙延。”
复姓长孙？萧家鼎一听，不由心头一凛，难道是长孙无忌的后人？当下也抱拳拱手道：“请教兄台祖辈可是长孙宰相？”

第200章 长孙嫣然
武月娘抿嘴一笑，道：“你倒有几分见识，没错，他的爷爷就是长孙宰相，他的母亲是长乐公主。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在乎这些，你刚才敢把薛将军的公子打得手脱臼，也不在乎对长孙宰相的后人动粗的。莫非，你有什么后台在后面撑腰？”
这话提醒了萧家鼎，那观战清秀少女皱眉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前来捣乱？”
萧家鼎耸耸肩，道：“我说了，我只是因为也要去那仙果岛上看看能不能摘到仙果，也要从这里出发，只是你们太霸道了，将整个港湾都圈在了里面，不让人在这里造船，我只好进来看看，有没有商量，让我搭乘你们的船一起出海？”
“做梦！”武月娘身边一个清秀的白面书生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能跟我们一起乘船出海？”
萧家鼎冷声道：“你又算什么东西？能不让我陪着月娘姑娘乘船出海？”说罢，微笑着望向武月娘。
武月娘微微一愣，道：“你认识我？”
这个很简单，萧家鼎已经从天翼真人那里得知武则天的妹妹武月娘要去仙果岛，现在眼前有两个女子，萧家鼎原以为武月娘是那指点四人朝自己进攻的清秀少女，可后来听她称呼长孙延是哥哥，那她应该是长孙无忌的孙女，既然这样，剩下这个女子，便是武则天的亲妹妹武月娘了！
萧家鼎细看武月娘，见她头戴罩着纱幔的斗笠，只能看见曲线优美的圆润脸庞，还有一双美目忽闪着，却看不见具体的长相，不由得微微有些遗憾，不过对方的腰身当真是魔鬼一般的身材，纤细的腰肢上隆起饱满的双峰，配上宽阔圆润的胯臀，修长的玉腿，果然是足以让人流鼻血。以武则天能把唐高宗李治勾得神魂颠倒的国色天香容貌，武月娘纱幔后面的那张俏脸，绝对也是百花丛中最娇艳的一朵。
那白面书生白净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红了，他手指萧家鼎，怒道：“大胆狂徒！竟然敢直呼武姑娘芳名，你不怕诛你九族吗？”
萧家鼎没有看他，而是望着武月娘，微笑道：“月娘姑娘，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武月娘莞尔一笑，当真百媚横生，虽然罩着朦胧的纱幔，却也是春意盎然，秋波连连：“萧公子如此武功，小妹敬佩之极，如此称呼小妹，实乃小妹之荣幸……”
长孙延原本阴冷的脸，在听了武月娘这话之后，变得满是阴霾，他正要迈步向前，却被旁边的妹妹拉住了他的手。长孙延浓眉一皱，颇有几分不悦望着妹妹：“怎么了？”
“此人内力强劲，一拳震脱薛希捷的手腕，你这样上去，只怕难以取胜！”
长孙延脚步顿时一滞，眼睛却不由自主转向武月娘。只见武月娘目光含情，带着羞意，望着萧家鼎，那种柔美痴迷的神情，何曾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半点？不由得心中犹如重锤猛击，用力甩开妹妹的手，阴恻恻道：“我乃武功天下第一的龙九霄的关门弟子，难道还敌不过这莫名其妙的丑八怪？”
龙九霄，号称武功天下第一，曾担任唐太祖、唐太宗、唐高宗三代皇帝的贴身侍卫长，长孙延兄妹是他的入室弟子。
望着眼珠都因妒忌而发红的长孙延，妹妹叹了一口气，素手一翻，莲花般娇嫩的掌心里多了一枚小小的戒子，塞在长孙延手心里，低声道：“这是师父给我的掌中针。用时错劲，就能弹出一根小毒针，这毒针不能伤人性命，却能让对方麻痹三日无法动弹！”
长孙延大喜，一把抓过戒子，戴在中指上，低声狞笑道：“小子，等会我把你一张脸打成柿饼，我看你再招蜂引蝶！”
妹妹忙低声道：“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一招。师父说了，这是保命用的，平常比武不准使用。要是让师父知道了，我可要挨克了！还有，下手可别太重，月娘说了，不可伤他性命！”
武月娘是皇帝李治的小姨妹，从亲属角度看，她是距离当今皇帝亲缘最近的皇亲，——皇族的贵贱，就看距离皇帝的亲缘关系的远近。同时，长孙无忌是李治的亲舅舅，长孙延兄妹则是长孙无忌的孙辈，所以论辈份武月娘是他们的长辈。只是他们之间的姻亲关系已经超出五服，所以相互并不论这种辈份。其他几个姻亲关系就更远了。
此外，通过皇帝李治为武则天生子而大赦天下，让几乎所有皇室成员都知道，皇帝最宠爱的人就是武则天，虽然现在她还只是一个婕妤。就算是权倾朝野的长孙无忌，临行前也叮嘱两个孙子孙女听从武月娘的吩咐，所以他们对武月娘的话不敢不听。
长孙延瞧着武月娘，嘴上对妹妹说：“我知道了。”心里却对武月娘说：“我马上就会让你知道，这丑八怪只不过是一堆垃圾！”
长孙延迈步走到萧家鼎面前，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这让长孙延的头更高傲的昂起。
望见长孙延义无反顾上前挑战，龙婆婆花白的眉毛抖了抖，低声对武月娘道：“他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不过，他可能要使什么阴招。那就难说了。”
武月娘点点头，脆生生道：“长孙公子，点到为止，不可伤了他！”
长孙延没有回头，因为他的脸已经铁青，他强忍妒意，半晌，才缓缓道：“放心！武姑娘。”随后，盯着萧家鼎，“你一拳把薛少爷的拳头打脱臼，我也想试试看，你能不能打脱我的手腕！如何？”
围观的众人此刻都已经对这个面上涂得花猫一般的年轻人充满了敬畏，薛希捷是何等样人他们心中都很清楚，轮武功，在这些年轻一辈中不是最高的，但是却是力量最大的，能一拳打碎一块青石板！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却被这不知来路的年轻人迎面一拳，硬碰硬把手腕给打脱臼了。如何不让他们心惊。
一直跟在武月娘身边的龙婆婆，便是长孙延兄妹的师父，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龙九霄的妻子，是后宫嫔妃的侍卫长。她的武功，比丈夫相差无几。以她这样的眼光，竟然看不出萧家鼎的底细。
从刚才的激战来看，萧家鼎除了施展柳絮步还有最后这一拳之外，就没有正儿八经跟他们对决过，从他的身形可以看出来，他当真是不会什么武功，可是为何会有用如此强悍的内力？就算他从娘肚子里开始修炼，二十多年时间，也无法修炼到如此强劲的地步。
不过，龙婆婆不担心，他相信长孙延的实力，长孙延可以说是丈夫龙九霄最看好的弟子之一。他已经尽得丈夫的真传，在他们这一辈里，已经罕有对手。只要不是硬碰硬傻打，以长孙延的武功，取胜应该不在话下。
“龙婆婆，你说，这萧公子能赢吗？”武月娘双目含情瞧着萧家鼎，也不转头，轻笑着问。
龙婆婆也没有转头，低声道：“长孙延的霹雳神拳已经有了八分火候，曾经击败多名一流高手，连他师父十分夸赞。这萧公子虽然内力强劲，但毕竟不会武功，要想取胜长孙延，只怕很难。”
“是吗？”武月娘粉嫩的红唇轻启，嘴角弯曲成一个美丽的弧度，便在嘴角现出了一朵小巧的梨涡，“我不懂武功，不过，我倒觉得萧公子或许能胜！”
她的声音不算大，萧家鼎却清楚地听见了，朝他微微欠身，道：“多谢月娘姑娘……”
望着动作潇洒的萧家鼎，长孙延几乎要发狂了，他双拳慢慢收紧，丹田气息急速流转，让他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场中片刻的宁静，突然，长孙延猛地窜出，直冲向数步外的萧家鼎，瞬间便至，拳劲一错，那枚小小的戒子前面悄然弹出一小根细细的毒针，闪着暗银色的光芒，在拳风呼啸声中，砸向萧家鼎的心口：“看拳！”
望着犹如流星划破天际般疾袭而来的拳头，萧家鼎不退不让，抬手，迎着他的拳头，又是一拳捣出！
长孙延大喜，嘴角露出得意的狞笑：小子，认命吧！
就在两个拳头即将碰撞的瞬间，萧家鼎拳头突然往下一沉，抢先长孙延一步，重重击中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长孙延打得犹如狠命踢出的皮球，倒飞出去十数步，差点撞在身后的薛希捷等人身上，这才勉强站住，顿时间胸腹气血翻涌。
后面观战的众人，都是满脸错愕，特别是龙婆婆，三角眼的瞳孔，嗖的一声缩成针尖大，阴森森盯着萧家鼎。武月娘却是嫣然一笑，抬起纤纤素手，摘下头上纱幔斗笠，露出了白莲花瓣一般娇嫩的脸庞，那张惊世骇俗的俏脸，让所有美人都黯然失色。
“萧公子，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武月娘妩媚的笑，犹如春风拂过花园，所有的花朵都瞬间绽放，看得萧家鼎眼睛都直了，心里暗叫：我的娘啊，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绝色美女？
“你不是要把我拳头打脱臼吗？为何不对拳？”抚摸着气血翻腾的胸口，长孙延气急败坏说道。
萧家鼎淡淡一笑：“放心，我会把你的拳头打脱臼的。只是刚才，你门户大开，不给上一拳，我还真觉得可惜了。”
望着好整以暇的萧家鼎，长孙延眼角瞟了瞟拳头上戒子的毒针，非常细，若有若无的，对方绝对不会察觉。他立即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萧家鼎急冲而去：“看拳！”
抬手，弯曲成全，盯着他冲击而来的拳峰，萧家鼎的瞳孔瞬间收缩，拳头豁地张开成掌，掌面迎击，拍了过去：“看掌！”
长孙延狂喜，以拳对掌，更有把握让毒针刺中对方。他猛提劲，全身功力凝聚拳峰之上，功力瞬间到了极致。
“霹雳神拳！”一声暴喝，长孙延的拳头上啸声大盛，带着摧枯拉朽般的气势，狠狠砸向萧家鼎迎击而来的单掌。
这一拳的威势，让武月娘俏脸微变，急声道：“小心！”
眯着双眼，萧家鼎的脸被长孙延的拳风吹拂着，快如闪电的拳头，在他的眼里却跟广播体操一般，就在拳掌即将相碰的瞬间，萧家鼎手指一收，绕过对方拳头，砰的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咔嚓一声，长孙延手腕脱臼！
没等长孙延惨叫出声，萧家鼎借着他回收拳头的力道，将他脱臼的手腕一转，拳面击中了他的胸膛！
长孙延身体如遭电噬，猛地一震，随即软绵绵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望着地上烂泥一般的长孙延，扫了一眼武月娘等人，萧家鼎放下手掌，吐了一口气，道：“现在，如你所愿。”
萧家鼎目光敏锐，长孙延的妹妹将毒针戒指交给长孙延的动作，已经全部落入他的眼睛，拳峰上毒针的反光，也被萧家鼎准确地捕捉到了，他利用长孙延急于跟他对拳的心理，借着对拳，用强劲内力，将对方的手腕摘脱臼，并用毒针戒子将对方刺中，全身麻痹倒地不起了。
场中所有人都惊呆了，武月娘朝着萧家鼎嫣然一笑，回眸对龙婆婆得意地看了一眼。龙婆婆叹了口气，道：“长孙延想错了，他想用戒子上的毒针伤这小子，被人家看穿了，反而借机卸脱了他的手腕。他要是用自己的武功对决，应该能拿下这小子的，这小子也就能力强一些而已，武功是一塌糊涂。”
武月娘微笑摇头，道：“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他还有很多本事没有事出来呢。”
萧家鼎听了，朝着武月娘拱手道：“多谢姑娘夸奖。”
长孙延的妹妹轻咬朱唇，听了龙婆婆的话之后，心中更是笃定，迈莲步走到了萧家鼎面前，道：“我也想试试你的拳头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萧家鼎耸耸肩，道：“你是他的妹妹，应该也是长孙家的人了，不过，要是没有什么名气的阿猫阿狗什么的，就不必说了，我也懒得动手。”
“我叫长孙嫣然！”

第201章 嫁给我为妻
萧家鼎哦了一声，哂笑道：“名字有点俗气，不过跟姑娘倒是很相配。”
长孙嫣然气得俏脸通红。
瘫软在地上的长孙延全身麻痹，但是嘴巴还能动，急声道：“小心，这厮在故意气你，让你乱了分寸，好乘虚而入！”
长孙嫣然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嗯。——姓萧的，动手吧！”
萧家鼎背着双手，道：“我从来不主动打女人。”他武功不行，主动出手反而被动。这样倒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好！看招！”长孙嫣然亮了一个很漂亮的架势，玉掌翻飞，空中顿时掌影飘飘，雪片一般落向萧家鼎。
萧家鼎分辨不出那一掌是真哪一掌是假，正犹豫不定时，一直蹲在地上捂着手腕不说话的薛希捷，已经悄悄摸到了萧家鼎身侧，突然腾空而起，全身劲力灌注双拳，带着丝丝的啸声，朝着萧家鼎额头两侧贯击而去：“双峰贯耳！”
武月娘惊叫一声：“萧公子小心！”
薛希捷的双拳带起的拳风，吹拂过萧家鼎额前的发丝，露出他冷峻的双眸，在这紧要关头，他甚至还朝武月娘微微一笑，随后，他后脚一跺，身体犹如跃起的一头猎豹，迎着对方猛冲而去，双拳朝着他额头贯击：“双峰贯耳！”
他竟然用薛希捷的招数对付薛希捷！只不过，他的速度要比薛希捷快很多，后发先至，会在薛希捷击中他之前击中对方！
薛希捷吓了一跳，撤拳闪避。
望见他这一招，龙婆婆跺脚道：“笨蛋，那是虚招……！”
没等薛希捷听到龙婆婆这句话，萧家鼎的双拳已经怪异地并拢，重重地击中了薛希捷的胸膛！
砰！
薛希捷倒飞出空中，落地，连续滚了几下，这才停住，却一动不动，鲜血从他嘴角沁出。
萧家鼎这一下，不仅躲过了长孙嫣然的攻击，还借机重伤了薛希捷！看见地上吐血的薛希捷，长孙嫣然惊呆了，一时忘了进攻。
龙婆婆那三角眼，再次嗖的一下缩成了针孔大小，死死盯着萧家鼎，缓缓道：“好狠的手段！”
萧家鼎耸耸肩，道：“对于暗中偷袭的人，我从来不会客气。”
长孙嫣然蝴蝶一般飞起，空中玉掌翻飞，再次扑向萧家鼎。萧家鼎使出柳絮步躲闪，但是这一次，长孙嫣然的拳掌并不是针对他去的，而是没有自己施展，这样萧家鼎的柳絮步也就没有了用途。砰砰砰，他身体连续被长孙嫣然玉掌击中。打得他连连倒退，最后长孙嫣然玉腿斜飞，将他踢得倒飞出去，在船甲板上打了一个滚，这才站了起来。
武月娘惊声道：“萧公子，你没事吧？”
萧家鼎笑了笑，道：“多谢姑娘关系，她这点力气，也就给我掸掸尘土。”话是这么说，但是萧家鼎身上中的这些拳脚，着实痛入心扉，只是勉力讥笑而已，心中骇然：“这小妮子先前牛逼哄哄的，却还真的有些本事。”
长孙嫣然比他更惊诧，刚才那拳掌，她已经用了十成功力，足以开碑裂石，想不到却被萧家鼎若无其事承受下来，这样下去，如何取胜？
长孙嫣然回身从仆从手里取过一柄长剑，抽出，哗啦一下，分成两柄，竟然是雌雄双剑。长剑一高一低，指向萧家鼎，冷声道：“亮兵刃！”
萧家鼎见她没有趁着自己手上没有兵器而突然进攻，而是等待自己取兵刃，对她的印象不由好了几分，双手一摊，道：“我就用双手接姑娘的双剑！”
一听这话，武月娘又急声道：“萧公子不可大意，长孙姑娘这双剑十分厉害，你还是亮兵刃吧，要是没有，我让人送你一把，你使剑还是使刀？”
“多谢姑娘。”萧家鼎微笑道，“他的双剑厉害，我的双手也很厉害，看我空手夺她双剑！”
“狂贼！你这是自己找死！”长孙嫣然厉声道，手中长剑舞出无数剑花，朵朵翻飞，犹如彩蝶，飘向萧家鼎，只不过，这彩蝶虽然好看，却是致命的。
萧家鼎并不接招，而是凝神观看，步步后退。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跟刚才的拳掌一样，并不是直接攻击对方，而是为了防着自己的柳絮步逃脱，用一种挤压式的攻击方法，舞动的同时没有目标的往前推进。这种情况下如果还用柳絮步，就会与对方进攻阵地相碰撞而中招，所以，他学会了以静制动，先冷静观察，反正对方没有进攻目标，也就没有必要躲避。
长孙嫣然的武功要比哥哥长孙延还要高出一筹，又是使用的兵刃，萧家鼎不得不集中精力应对，长孙嫣然见到萧家鼎只是后退并不施展柳絮步，立即猜到他的用意。于是，她手中双剑忽而朝着萧家鼎主动进攻，在萧家鼎施展柳絮步躲闪的时候，又立即变成自行舞动挤压进攻。这一来，萧家鼎便陷于被动，几次险些被她的长剑伤到。
武月娘满脸紧张地瞧着，嘴里不时叫喊着：“小心！萧公子小心！”
见到武月娘如此关怀这小子，地上躺着的长孙延，旁边站着的白面书生，都因为妒忌而把一张脸气得都绿了。只有龙婆婆，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冷笑。
望着东躲西藏非常狼狈的萧家鼎，长孙嫣然红唇微翘，满是得意，手中一紧，双剑剑势更加凌厉，顿时间，萧家鼎险象环生。
武月娘紧张的小嘴都圆成了鸽子蛋了，一双美丽含情的凤目此刻满是关切，望着萧家鼎。
就在萧家鼎狼狈不堪躲过长孙嫣然又两剑的同时，骤然间，他身体犹如弹簧似的窜出，就在长孙嫣然双剑力道用尽，准备撤回的同时，砰的一下，快如闪电一般抓住了她的双剑剑刃，猛力一铰，将双剑拧弯，却没有折断！
长孙嫣然大惊，修长的玉腿抬起，又是一脚，踹向萧家鼎的胯下！
好狠，想让老子断子绝孙？萧家鼎也抬脚，迎着来脚踢出，嘭！长孙嫣然被震得倒飞出去，手中长剑脱手，后背着地，滑出老远，直到被哥哥长孙延躺在地上的身体挡住。
萧家鼎倒转两柄长剑，握住剑柄抖了抖，道：“好剑！真好好剑！这么拧都不断。”
长孙嫣然涨红着脸爬起来，跺脚道：“还我鸳鸯剑！还我！”
萧家鼎一抖手，长剑用力掷出，却是扔向海里，扑通两声，落入水中，含笑道：“自己去取吧！”
不用长孙嫣然吩咐，他的十几个仆从纷纷抓着软梯下船跳入海里寻找那鸳鸯剑去了，可是长剑远远落入深水区，加上湖上风流水流，哪里还能找得到？
长孙嫣然气得泫然欲滴，指着萧家鼎：“恶贼！我，我一定要你的命！”
她嘴上说得凶巴巴的，可手中没了双剑，靠拳头也无法取胜，便不敢再攻击。
武月娘大喜，张开双臂扑向萧家鼎：“萧公子，太棒了！你真的能空手夺白刃，刀剑都伤不了你的手，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武者！爱死你了！”
她张开双臂跑动间，丰满的双乳上下颠动，当真是波涛汹涌，犹如两座山峰朝着萧家鼎胸脯撞了过来。
长孙延、白面书生的眼睛都要因为妒忌而喷火了，武月娘却全然不顾，小鸟投林一般扑进萧家鼎的怀里。就在她的波涛澎湃的双峰即将撞到萧家鼎胸膛时，却被萧家鼎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
“哎呀你怎么摸人家这里！”武月娘害羞地伸手推萧家鼎的身子，却推不动，因为她的双峰已经被萧家鼎牢牢抓住。
萧家鼎右手拂过她乳峰之巅，手心里已经多了一根小小的尖刺，蓝汪汪的，一看就淬了剧毒！
武月娘一对豪乳巅峰上，竟然藏着一对毒针！
这是龙婆婆给武月娘的防身利器，暗藏在抹胸里，需要的时候按动机关，毒针便会刺出抹胸，在色狼搂抱她的时候，便会刺入对方胸膛！毒针淬的毒，不仅跟长孙嫣然的一样能让人瞬间瘫痪，还多了一项功能就是三个时辰内，若不用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死。——胆敢侵犯皇族女眷者，死有余辜！
“萧公子，你……你手里的是，是什么……？”
武月娘装着不懂，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将那尖刺倒转，放在武月娘的白皙的脖子上，道：“我刺一下，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了。好吗？”
那白面书生冲上前几步，指着萧家鼎道：“放开武姑娘，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家鼎斜眼看他：“你这小白脸，叫什么名字？又是哪个名臣的子弟？”
“我叫房无讳，我爷爷是当朝宰相，我父亲是房遗则……你才是小白脸！”他说半截，这才反应过来，涨红着脸补了一句。
姓房？宰相？萧家鼎哦了一声，道：“房玄龄是你爷爷？”
“真是！怕了吧？”
萧家鼎笑了笑：“房遗爱是你什么人？伯父还是叔叔？”
“是我伯父！我伯母是高阳公主！我外公是荆王！”
房无讳得意洋洋献宝似的把家族显赫都摆了出来，萧家鼎一听是房遗爱家族的，便撇撇嘴，心想别现了，再过几个月，你们就家破人亡了！对房无讳道：“你这小白脸一边站着，别来打扰我跟月娘说话！不然要你好看！”
房无讳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
萧家鼎把手中尖刺在武月娘嫩如花瓣的玉颈上轻轻滑过，道：“月娘姑娘，你的脖子真好看，我很想用这尖刺给你雕个花。”
武月娘咯咯娇笑，半点没有害怕的神色，一双美目不时给萧家鼎飞着媚眼：“我知道萧公子是个怜香惜玉的君子，不会做这样焚琴烹鹤的煞风景的事情的，嘻嘻，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胸前有这东西的？”
萧家鼎脸上也满是微笑，仿佛两个促膝谈心的好友在聊天：“很简单，你对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突然如此倾心，如此关切我的安危，最后又主动投怀送抱，这个不能不让我怀疑。因为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偏巧我的眼睛又非常的尖，你胸前刺破衣衫的尖刺虽然细小，却还是被我看见了。如果是冬天，穿着厚厚的棉衣，或许我就发现不了，就着了你得道了。你很有心计，不愧是武婕妤的妹妹。”
“你认识我姐姐？”武月娘笑得很甜，丝毫没有被人揭穿把戏的尴尬，“这么说，你也是朝廷的人？你爹爹是做什么官的？几品？”
萧家鼎微笑：“已经知道你如此阴毒，我还会把我的身份告诉你吗？”
“哎哟，那就放开人家嘛，你老抓着人家那里，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武月娘扭着身子，粉面桃花的俏脸上满是少女无助的羞涩，让人看着便生怜惜，要是换个男人，只怕在这眼神羞意中便放手了，偏偏遇到了对女人熔点很高的萧家鼎，于是，不管她如何扭动娇躯，那只豪乳却还牢牢地在萧家鼎的掌控中。
萧家鼎看了一眼阴森盯着他的龙婆婆，还有下面重重包围了木船的侍卫兵士，道：“很抱歉，我需要你做人质离开这里。所以暂时不能放开你。”
武月娘莞尔一笑：“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出海，到仙果岛去摘仙果吗？那就留下，明儿个一起走吧。”
“嘿嘿。”萧家鼎扫了一眼眼中喷火一般的房无讳、长孙延，“追你的男人太多了，我可还想活命，还是自己走的好。你送送我吧。”
龙婆婆阴恻恻道：“小子！现在放开武姑娘，老身可以留你一具全尸！否则，将你挫骨扬灰！”
萧家鼎撇撇嘴，道：“左右都是个死，我又何必放开她？”
龙婆婆一步步逼近，她不敢贸然出手，因为刚才的比试中看得出来，萧家鼎内力强劲，现在他就在武月娘胸前，只要掌力一吐，武月娘心脉寸断，立毙当场！所以她只能威慑，伺机而动。
武月娘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愿意留下，那你走吧，我下令不杀你就是。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萧家鼎想了想，道：“这样好了，你当众宣布，让出一条路让我离开，不许任何人阻拦，也不许有人来抓捕我。如果违反，不管是谁下的命令，你就必须嫁给我为妻！”

第202章 玉露
一听这话，众人都是脸上变色，那些侍卫更是大声呵斥。
武月娘却笑得很甜：“那不用别人阻拦，我自己来拦你好了！”言下之意，便是嫁给你为妻。
萧家鼎被她那勾魂摄魄的微笑搞得有些神魂颠倒，抓住她乳峰的手不由得捏了一下，轻声道：“这个问题，我会找时间跟你单独谈，现在，我只想离开。不过，我会还会再见面的，就在明天，仙果岛。”
武月娘被他揉得嘤咛了一声，当众被男人轻薄，早已经红霞满腮，娇喘两声，嗔道：“冤家，你不是哄我高兴吧？”
萧家鼎俯身在她光滑冰洁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道：“明天见！”
“好！一言为定！小冤家！”武月娘粉拳轻轻打了他一下，高声对大船下面的兵士道：“众将官听着，让开一条路，恭送萧公子离开！任何人不得阻拦，若有违令者斩！”
“不是这样的！还有一句话没说。”
武月娘娇嗔地飞了他一眼，又娇声道：“谁要阻拦，我就嫁给小公子为妻！我发誓！”
大船下面兵士们一听，这样的誓言当真是匪夷所思，谁要阻拦，那等于就是把武姑娘往这淫贼手里送，这谁敢做啊？立即，从软梯到外面，兵士们让开了一条宽宽的大道，生怕靠得近了当作是阻拦，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萧家鼎慢慢放开了武月娘，怕了拍手，瞧了一眼龙婆婆，对武月娘道：“月娘姑娘，我先走了！”说罢，他故意显露身手，跃身上了船舷，虚空踏步，飞身而下。
武月娘啊的叫了一声，奔到船边，就看见萧家鼎落向地面，半空中飞出飞索，挂住软梯，借力卸力，轻飘飘落在地上，嗖地收回了飞索。回头看了看武月娘，用手给了她一个现代飞吻。
唐兵何曾经过这个，一个个目瞪口呆，作声不得。武月娘更是红晕满腮，羞不自禁。
萧家鼎哈哈大笑，大踏步往外就走。走过一些工匠身边，顺手抓了三把钢锯，还有一个工具箱，还有一张大牛皮，出了警戒圈，消失在远处树林中。
长孙嫣然等人围拢过来，房无讳咬牙切齿道：“派人悄悄抓他回来！”
武月娘一摆手：“不！明天他会去仙果岛，到时候再抓他，不违背我的誓言！”
长孙嫣然狠狠道：“现在就这么便宜了他？”
“便宜？”武月娘原本娇羞无限的俏脸，随着萧家鼎背影的消失，变得阴冷和残酷：“明天他敢来，我要他知道我的厉害！”
……
萧家鼎已经走远了，听不到武月娘阴毒的狠话，他心情很好，提着工具箱钢锯进了小树林。
他不担心武月娘派人抓他，因为武月娘已经当众发誓要是有人来抓他，她就必须嫁给自己，所以其他将领也不敢私自决定派人抓捕，以免把皇帝的小姨妹送进火坑。
他哼着小曲，开始满山寻找天翼真人所说的那种铁树。
丛林里有很多巨大的树，但是叶子都不是人字形的，也不是黑色的树质，刀子也能戳进去，都不是铁树。
这铁树在这一带并不罕见，就是找到的位置都不好，不方便造好之后移动。
最后，他在一处靠近湖边悬崖的斜坡上找到了一棵很大的铁树，需要十多个人合抱才能抱过来。
铁树真的非常硬，寻常钢锯根本锯子不开，他将自己浑厚的内力加注其上，这才勉强能锯动。
他用锯子将这棵巨树锯断，然后锯成大概一丈长的树段，这个工程完毕的时候，他拿来的三条钢锯全部都磨损完了。
接着，他在树心部位开始掏洞，挖了一个够一人钻进去的窟窿，然后挖空大树内部。开始的时候他是用斧头，也是加注了内力。可是，这铁树太硬了，掏挖了不到一半，三把斧头都卷口了。再没有可以挖的斧头。
于是，萧家鼎掏出了那柄杨王妃赏赐的匕首掏挖，他惊讶地发现，这匕首加上自己浑厚的内力，掏挖这树木，虽然不象切豆腐一样容易，但是也不费劲。所以，很快就把大树内部掏了一个可以住人的大窟窿，而刀刃却没有损耗！
接着，他又切割了一块木头，做了一个楔形大木塞，将大牛皮包裹好木塞外围，这样塞入之后，入口就严实合缝地被封闭了。
萧家鼎又在里面做了一个闭锁装置，这样扣上之后，木塞就不能脱落。
然后，萧家鼎用来的时候买的布料做了一个能收纳进大树窟窿里的风帆，他是不懂如何操作风帆的，不过，他看过帆船比赛，就按照那上面的样子做。这样可以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用风帆前进，而在暴雨来临之前，将风帆收进树桩窟窿里。
他找到了自己的马，在进入无人区之前最后的集镇上，他买了一大袋的饼子、熟牛肉之类的吃食，还有淡水，还有一壶酒。将袋子放进了树桩里。
一切准备停当，太阳即将落山，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萧家鼎抹了一把汗，坐在大树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朗声道：“树上看热闹的姐姐，何不下来说话？”
静了片刻，不远处一棵大树上，传来一个女子脆铃般的笑声：“小弟弟好厉害，姐姐躲得这么隐蔽，都让你发现了。”
说罢，慢慢地，从大树下下来两个人，一个身材惹火之极的少妇，一张俏脸充满了妩媚，周身上下给人感觉比那武月娘更骚更浪。另一个，一个则是四五岁的孩童，除了脑门还有一撮毛，其他的地方都剃光了，穿了个肚兜，光着脚丫，怯怯地躲在少妇身后，偷眼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瞧着俏生生走过的少妇，微笑道：“姐姐一直偷看我造船，莫非想搭个顺风船？”
“小弟弟真聪明，姐姐真是这个心思。”少妇放开小孩的手，轻轻一跃，轻巧地坐在了萧家鼎身边，微笑灿如夏花，“你放心，姐姐不会白坐你的船，会有好处给你。”说罢，娇躯轻轻一碰萧家鼎的肩膀，飞了一个媚眼。
萧家鼎看了一眼站在下面，咬着手指的小男孩，问那少妇道：“你们也要去仙果岛摘仙果？”
“这仙果岛四周，聚集的想摘仙果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各路神仙应有尽有，也不缺我们姐弟两个。对吧？嘻嘻！”
萧家鼎哦了一声，问：“有很多人要去仙果岛吗？”
“是！只不过，我看他们都是造船，听说以往造船登岛的，十有八九都被风浪打烂在海上了，我找了那么多地方，就看中了你的这树桩船，你选的这棵树是铁树，非常的坚硬，再大的风浪也不怕，姐姐很喜欢，所以跟你讨个请，搭你的船上岛。只要是答应了，在船上来往这段日子，姐姐就是你的！行不？”
说着，娇躯又拢了拢，几乎贴着萧家鼎的身子，火热的娇躯的温度让萧家鼎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毫不掩饰地咕咚咽了一声口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小孩，道：“你们是姐弟？”
“是啊。莫非姐姐看着很老吗？”
“你要是老，那就再没有年轻女子这一说了。”
“嘻嘻，弟弟就会说话。姐姐名叫玉露。弟弟你呢？怎么称呼？”
“我姓萧，萧大郎。”
“萧郎啊。对了，你的脸怎么画成这样？要不要姐姐帮你洗掉？”说罢，雨露抬手抚摸萧家鼎的脸颊。她的手滑腻而轻柔，似乎带有一种魔力，能点燃男人的某种想法。
萧家鼎道：“没办法，我也知道很多人想登岛打这仙果的主意，正好我也有这心思，但是假如我运气比较好，得到了仙果，我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我得到了，要不然，只怕我这一辈子就别指望安生了。”
“原来如此啊，萧郎想得周到。姐姐我倒是不怕，因为我只是上岛去看热闹的，我是不指望能得什么仙果，当然，如果萧郎得到了仙果，愿意分给姐姐一口，那姐姐可就三生有幸了。”
萧家鼎似笑非笑看着她，那意思是可能吗？
玉露撒娇地扭了扭腰肢，香肩撞了一下萧家鼎的肩膀，低声道：“真要是这样，你给我吃一口，我就陪你一年，两口就五年，要是三口，我就陪你十年！如何？——十年之后，姐姐也老了，你也腻味了，肯定是不喜欢姐姐的，另找新欢了，姐姐也没必要厚着脸皮缠着你了，是不？嘻嘻！”
玉露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对豪乳有节奏地颠动着，简直让人流鼻血。刚才已经见到一个媚到了极点的武月娘，现在又跑出来一个骚到了极致的玉露，今天自己是不是掉进桃花树从里了？桃花运一个接着一个啊。
萧家鼎道：“你就这么看好我？”
“那是当然，我阅人无数，不会看走眼的，不说别的，就从你伐树造船这一手来看，你的内力可以说天下第一，有一个天下第一在这里，我不依靠我依靠谁呢？嘻嘻。不过弟弟也不用紧张，我只是建议，你要舍不得给姐姐吃，或者看不上姐姐，哪也无妨，反正我这次带着弟弟去仙果岛，也只是长长见识开开眼界的，不指望能有口福吃。”
说到这里，她仿佛又觉得先前自己说话不太对，忙娇滴滴道：“萧郎，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若不是看重你天下第一这名头，我是不会委身于你的。实话跟你说吧，人家……人家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今天啊？萧家鼎瞧着她那浪劲，心里加了一句。
站在树桩下面咬着手指看着他们的那小家伙，奶声奶气说了一句：“姐姐，我饿了……”
“饿了？咱们没吃的了，要不，你求哥哥给点吃的呗！”
那小男孩走到萧家鼎下面，仰着小脑袋望着他，可怜巴巴道：“哥哥，给狗狗一点吃的呗？”
“狗狗？你叫狗狗？”
小男孩点点头。
萧家鼎笑了笑，道：“吃的都在树桩船里……”他本来准备说让小孩子自己爬进去拿，可话到嘴边又变了，“等等，等我们把船推到海里，那时候哥哥拿给你吃。”
这来历不明的姐弟两，萧家鼎还得留一点心眼，不能太放心了。食物饮水这样的东西，还得自己保管才好。
玉露娇滴滴道：“要推船，我可没多少力气啊。”
萧家鼎也没指望别人帮忙，在造船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估计，整个树桩自己如果用尽全力，是可以推动的，更何况现在已经挖掉了内部很大一块，重量减轻了很多。这又是一个坡度比较小的斜坡，斜坡尽头是一处不太高的悬崖，悬崖下面就是很深的湖水，直接把树桩船推下去就行了。
于是萧家鼎跳了下来，道：“你们等着，我把树桩船推到海里去，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了。”
玉露也跳了下来，羞答答凑到萧家鼎耳边，低声道：“从登船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样都行！你要是觉得弟弟在一旁碍事，等一会我让他在船顶上自己玩，这树桩很大，他在上面很安全的。”
萧家鼎把树桩船坐成一个切面直径大于树桩长度的圆柱形，锯开的树切面足有两张乒乓球台并在一起那么大，一个小孩坐在上面不会有问题。萧家鼎掏空树桩的时候，注意把下半部横切面留得适当多一些，这样就成了一个不倒翁，能保持通道的这个横切面是朝上，风和日丽的时候，可以坐在上面。
萧家鼎不是随便的人，特别是对一个陌生的突然愿意陪你睡觉的女人，他不能不警惕，当下道：“不就是搭个船嘛，还不需要以身相许。”
玉露想不到萧家鼎会拒绝，不由得一愣，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你……你看不上姐姐？”
“不是这个意思。”萧家鼎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走到树桩后侧，深吸一口气，内力提到了十成，他感觉周身气流飞速旋转，臂膀腰间双腿都充满了力量，无坚不摧的力量，暴喝一声，用力推动树桩船。
差不多一层楼高的树桩船，在他无以匹敌的强大内力推动下，缓缓开始移动。

第203章 碾压
玉露看见他竟然以一己之力推动如此巨大的树桩，惊得嘴巴都成了鹅蛋形，狗狗更是蹦跳着拍掌叫好。
萧家鼎将树桩船推到斜坡，一路推下去，越推越快，到后面都是一路小跑，到了悬崖边，暴喝一声，使出全力，将树桩猛地推出。
树桩船炮弹一般飞射出去，在空着花了一道弧线，落在了几丈远之外的湖面，溅起无数水花。沉入了水底，过了片刻，才慢慢又冒了出来，也只有小半露在水面。
玉露舒了一口气，微笑道：“这种树叫铁树，非常重，本来放在水里是不会漂浮起来的，不过你挖空了里面之后，它就能浮起来了。这样的木材一定能抵抗湖上的狂风巨浪，这是我为什么看好你的原因，你很聪明！”
萧家鼎道：“你知道的很多啊？”
玉露抿嘴一笑，道：“关于这仙果岛的事情，我差不多都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了。”
萧家鼎大喜，道：“太好了，我没有去过，很多事情不知道，还担心航行有问题呢。有你在就好多了。我先去把船拉到岸边来。”
萧家鼎下了悬崖，跳入水中，游到树桩船边，他已经事先装了缆绳，将缆绳拉到湖边，然后用力将树桩船拉到了岸边，将缆绳拴在岸边的一棵大树上。
玉露望着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树桩船，轻咬红唇，对萧家鼎道：“萧郎，我怎么上船？要不，你抱我过去吧？”
“水太深，就算举着你过去，也会湿的……”
玉露展颜一笑，道：“跟你逗着玩的，你把缆绳给我拉直就行了，我踩着缆绳过去！”
萧家鼎吃了一惊，忙抓住缆绳用力拉紧，缆绳便离开了水面。
玉露将狗狗背在背上，轻轻一跃，上了缆绳，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轻飘飘走了过去，上了树桩。
这女子轻功真不错，不亚于慧仪啊！萧家鼎暗想，他举着自己的衣服游泳上了树桩船。狗狗坐在船顶，拍掌大笑着。
萧家鼎上船之后，钻到船舱里，取了食品袋子和淡水袋子，跟玉露姐弟两一起坐在船顶吃东西。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有淡淡的月光照耀着。湖面反射着银光。玉露吃得很少，只吃了半个饼就不吃了，似乎为了保持身材。
她指着湖面远处浓浓的阴霾，道：“这鲁窟海，常年都笼罩这种阴霾，进入之后，根本看不见五十步以外的东西。只有在明天这一天里，雾霾才会变淡，能看见数百步远。同时，海上经常莫名其妙起狂风暴雨，巨浪滔天，多大的船都会被打翻。另外，海里还有一种巨大的跟鳄鱼差不多的鱼，叫恐鳄，非常厉害，能撞烂咬碎船板！不过咱们这铁树做的树桩船，它应该无从下嘴。咱们三人的性命，全指望这树桩船了。嘻嘻！”
这些萧家鼎已经听过了，不过也没有什说穿，问道：“你们姐弟两以前是干什么的？能说吗？”
玉露莞尔一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萧郎，你要是真的担心，晚上你睡里面，我和弟弟睡外面。又或者，你干脆把我们两捆起来，等到了岛上，再放开我们。好不？”
“那倒没有必要。”萧家鼎笑了笑，“素昧平生，要同舟共济，当然要问个明白。”
“也对，好，我告诉你，我和我弟弟祖上有些薄产，后来父母在战乱中都亡故了，只剩下我们姐弟两。听说这仙果岛的仙果女人吃了能青春永驻，我是一个很怕老的女人，所以，我想去找一枚吃了，不求青春永驻，只求能多年轻个十年二十年的，就满足了。所以我就带着弟弟来了。”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青春永驻是每个女人的梦想，这玉露当然也不例外。
玉露又道：“我听说去仙果岛非常危险，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所以我就四处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又提前了好些天来到湖边，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单独去，我想找个伴。当看见你之后，我觉得你是最好的带我登岛的人，所以不惜以身相许，达成心愿，你不会因此看不起我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都可能会付出一些东西。”萧家鼎想到了自己，自己为了追那武月娘，以便能有武则天这棵大树，不就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登岛吗？
只不过，这是这之前的想法，自从跟武月娘他们干了一架之后，他这个念头基本上就告吹了，现在他只是感兴趣，这岛上是不是真的有一种仙果，能让人百病不生，青春永驻？如果没有，为什么皇家派出如此规模的水师在这里造船登岛？所以，萧家鼎决定登岛看看究竟，如果是真的，他很想也能分一杯羹，夺几个仙果尝尝味道。
玉露听了他的话，嫣然一笑：“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说了一会，等萧家鼎吃完之后，玉露对狗狗道：“今晚你睡上面，姐姐跟大哥哥睡下面，知道吗？”
狗狗点点头。
玉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头，却不见萧家鼎的影子，很是奇怪，又看见进去的洞口已经被大木塞塞住了，更是吃惊，萧家鼎肯定已经先钻进去了。忙过去拍了拍木塞，对里面大声道：“萧郎，开开！我还没进来呢！”
隐隐从树桩船里面传来萧家鼎的声音：“你和弟弟睡外面，我睡里面。”
玉露噘着红嘟嘟的小嘴，拍打着木塞：“你怎么能这样？让姐姐露宿海面？快开门，姐姐进来陪你，让你尽兴。好不？”
不管玉露怎么说，却都没有听到萧家鼎的声音。
莫不相识的玉露的热情似火，主动投怀送抱，这让萧家鼎的警惕大起，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萧家鼎优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脑袋，所以，他选择了绝情。
不过，这一晚萧家鼎想到本来可以搂着惹火的女郎春风一度的，却只能孤枕独眠，未免又对自己的冷静有些恼火。
第二天早上，萧家鼎被拍打声惊醒了，睁开眼，听到玉露在树桩船外面叫道：“萧郎，起来，可以出发了！”
萧家鼎这才打开了木塞，睡眼惺冒出脑袋来，看见似喜似嗔的玉露正望着自己：“你这人真是绝情，把人家一个人晾在外面冻了一宿！”
萧家鼎没理她这茬，举目看看四周，只见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才蒙蒙亮，只不过，远处武月娘他们的大船已经开拔了，扬帆起航，想着云雾深处驶去。湖中间的浓雾，也比昨天明显减淡了很多。
除了那几艘大船，其他方向上，也有大小不等的船只在湖面扬帆起航，争先恐后往前冲。
萧家鼎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才从船舱里取出风帆船桅，插在事先已经挖好的窟窿里，把风帆也拉了起来。只是，他这树桩船是一根巨大的树桩挖掘而成，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船，所以行进速度明显比那些船要慢很多，跟一头凫水的老牛一样，慢腾腾往前挪动。
玉露着急道：“这么慢，只怕登岛之后，人家也把仙果抢了。连热闹都没得看了。”
萧家鼎此行不是为了仙果，而是为了武月娘，所以他并不太在意能否抢先登岛。更何况，天翼真人说了，这登岛路途十分艰险绝不可能那么轻松，慢就慢一点，至少稳妥。
他悠闲地盘膝坐在树桩船面上，左右扯着风帆，让船径直朝南行驶。
玉露从包裹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司南，平放在船面上。虽然湖上风浪比较大，但因为他们的树桩船是非常坚硬而且沉重的铁树建造的，抗风浪的本事非常强，因此晃动不算大。
玉露很快判断出了方向，指着前方浓雾：“朝这里走！”
萧家鼎没有看自己手掌上的电子表上指南针，他按照玉露所指方向走。不远处，就是武月娘他们的大船，他希望能跟上。
可是，武月娘他们的大船速度太快了，还没等进入浓雾区，便已经远远地把他们的树桩船甩到了后面。他们几乎是最后一个进入浓雾区的。
进入浓雾区之后，实现立即受阻，只能看到三五百米以内的地方，武月娘他们的大船已经没有了踪迹，不远处只有几艘小船，主要是靠划船前行，只比他们的船快不了多少。
玉露一直没话找话跟萧家鼎说，可萧家鼎装着没听见，几乎不回答，说了半天，她也就闭嘴了。
往前行驶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忽然，萧家鼎耳边听到了隐隐的喀嚓喀嚓声，接着听到呼喊救命的声音。他微微斜眼，发现玉露面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听到这声音。他又用心听了一下，没错，就在前方。
随着树桩船往前行使，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很快，玉露脸色便有了反应，急声道：“萧郎，好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而且有人喊救命啊。怎么回事？不会是那巨大的鳄鱼一样的怪兽出现了吧？”
萧家鼎这才露出迷惑的眼神，道：“嗯，是有什么怪声，不知道是不是那怪兽。”
玉露摇头道：“不像！”
“不像？”萧家鼎；盯着她，“你见过这怪兽？”
“我怎么会见过。”玉露甜甜一笑，“我只是觉得不太像怪兽撕咬，到好想出了什么意外。”
又过了一会，声音越来越清楚，紧接着，便看见一艘雄伟高大的木船，从浓雾中犹如一座山似的撞了出来。船上高高的扬着一杆明黄色的锦旗，上面写着斗大的“唐”字！
是武月娘她们的船！
萧家鼎立即认出了。但是他没有任何惊喜，因为他发现不对劲，那艘船并没有什么方向，而是像一头寻找猎物的怪兽。此刻，它正冲向一艘小船，速度之快，那艘小船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那三层楼高的巨船碾碎了！船上的人纷纷落水，大喊救命。
他们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会有人喊救命，原来是这样来的！
在那艘大船连续碾碎了好几艘小船之后，他们发现了萧家鼎的树桩船，于是，立即调转船头，朝着他们的树桩船冲击而来！
萧家鼎大惊，站起身高声道：“月娘姑娘！是我！我是萧大郎啊——！”
很快，船头便出现了武月娘还有长孙嫣然、薛希捷、房无讳等人的身影。武月娘冷着脸看着他，一言不发。
说话间，那艘巨船排山倒海一般朝着萧家鼎他们的树桩船碾压过来！
萧家鼎他们的树桩船根本躲避不开大船的冲击，萧家鼎几声道：“进去！快进船舱！”
三人鱼贯进入船舱，萧家鼎将大木塞扣上，刚刚准备好，就感觉猛烈的震动，连续的挤压，还有宁人恐怖的咔咔声。
船舱里黑咕隆咚的看不见东西，萧家鼎把手放在最低处，如果船舱破裂，有水浸入，会流到低处，就能感觉得到。
胆战心惊中，始终没有感觉到有水进入。萧家鼎大喜，这铁树做得船还真是结实。又等了一会，感觉并没有新的撞击，这才小心翼翼顶开了木塞，探头出来查看。
这一看之下，不由得惊喜交加，只见不远处，武月娘的那艘超大木船，已经大半沉没在了水里，严重倾斜了，不少水手已经落水，正在大呼救命。从另外一艘大船靠在边上，放下的小船把武月娘等人接上了船，正往那艘大船划，落水的水手要上船，却被护卫的军官用剑斩断抓着船舷的手，沉入水中。
却原来，刚才那一撞，不仅没有把萧家鼎他们的铁树做的树桩船撞烂，反而如同撞到了礁石上，把武月娘他们的大船撞烂了一个大窟窿，没法修补，船很快下沉，只能弃船。
萧家鼎爬出了树桩船，站在船面上，高声道：“月娘姑娘，不好意思，把你的船碰烂了！哈哈哈！”
武月娘回头看见萧家鼎，原本阴沉的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纤纤素手捂着心口，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惊喜道：“萧公子！我还以为你落水了呢？现在看见你安然无恙，我心里好高兴！快过来，上船吧！怎么一起登岛！”

第204章 惊天骇浪
如果萧家鼎刚才不是看见了武月娘咬牙切齿要驾船碾碎他们，要让他葬身鱼腹，他还真的没有看出武月娘竟然是这么会演戏的一个女人。但看她现在，又哪里像对自己有如此仇怨的人？换成别的男人，只怕全身轻飘飘就跟着她上船去了。
萧家鼎摸了摸脖子，指着船上双目喷火望着自己的薛希捷等人，道：“月娘，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我脖子上的家伙，还想留着多吃几天饭呢！”
武月娘看了旁边薛希捷一眼。薛希捷立即站起来，拔出手中单刀，挥舞着高喊：“放箭！射死他！放箭！”
立即，大船上的兵士抽出长弓，搭箭朝着萧家鼎射出，顿时间箭如雨下。
萧家鼎吓了一跳，骂了一声疯婆娘，赶紧缩头进入船舱，把木塞扣上。
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飞箭射到了他们的树桩船上，可是，没有一支箭杆能插在上面，全部都反弹回来，落入了水中。
长孙嫣然俏脸微变，对武月娘道：“姐姐，是铁树！这淫贼用铁树造船！太硬了，射不进去！”
“上去！用刀剑砍！”武月娘恶狠狠道。
立即，大船上放下一艘艘满载兵士的小船，很快划到他们的铁树树桩船前，兵士们有的登上船顶，用刀斧猛砍，有的坐在船上用刀斧砍。
刀斧砍在铁树树桩船上，除了留下浅浅的白痕之外，没有任何损害！反倒是他们的刀斧都卷口了。
武月娘他们已经登上大船，站在船头，看见兵士们废了半天劲，也没能撼动那铁树树桩船分毫，不仅皱眉，道：“这东西怎么这么坚硬？”
长孙嫣然道：“这是铁树，这种树普通的斧锯根本没有办法，我听师父说，除非是用极强的内力加注斧锯之上，才能砍锯。要不叫龙婆婆上去试试？”
武月娘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摇头道：“不用！他们躲在里面，咱们那是瓮中捉鳖！把他们这船系在咱们大船后面，等登岛之后，架火烘烤！也不要烧烂，就这样慢慢的烘，把他们烤成一堆烂肉！方解我心头之恨！”
其他几人拍掌大笑：“此计大妙！”
当下，兵士们将一张大鱼网将树桩船网住，拖在大船后面。武月娘他们登船之后，下令继续寻找那些小船碾压。无数的小船就这会毁在武月娘他们大船之下，落水的人惨叫呼救，却没有人理睬。
等到差不多的小船都被摧毁之后，大船继续开拔，朝着湖心小岛而去。浓雾之中他们是看不见那仙果岛的，只能靠司南指引方向。大致的方向确定之后前进。
萧家鼎将船舱里的一盏灯笼点亮，漆黑的船舱顿时一片光明。玉露抱着弟弟害怕地蜷缩在角落。
萧家鼎他们都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心中对这武月娘的狠毒这才有了深刻的认识，心想幸亏自己来了这一趟，认识了这个蛇蝎女人，要不然，为了巴结武则天就娶了这样一个女子，那到头来只怕得到靠山的同时，却要饱受折磨，甚至被这蛇蝎女人夺了性命！算了，还是不走这条路，就在益州逍遥自在好了。
玉露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放开弟弟，一下子扑过去抱着萧家鼎的胳膊，急声道：“他们为什么要烧死我们？你跟他们有仇吗？他们是什么人？”
“是朝廷的人，他们太霸道了，不把别人当人，从刚才他们用船碾压别的船就知道，为了他们的利益，可以随意杀人。要杀咱们那也不需要理由。”
“可是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啊？”
“那些小船上的人跟他们又有仇吗？只要是登岛的人，只怕都是她们要虐杀的对象！你们姐弟俩也不例外！”
“怎么办？那咱们怎么办？就这样等死吗？”玉露急得都快哭了，紧紧抱着萧家鼎的胳膊，娇躯簌簌发抖。
萧家鼎拍拍她的手臂：“放心，先让他们拉着咱们走一段路，等到了仙果岛，咱们再想办法脱困！”
“怎么脱困？他们那么多兵士！”
“你会游泳吗？”
“不会。”
萧家鼎叫了一声苦，其实自己的游泳技术也不怎么样。在水里其实还不如在岸上机会大。现在只有等上岸之后，再突击强行突围，以自己的柳絮步，要脱困根本不用担心的。但是，要带两个他们两个，那就比较麻烦了。
他正琢磨该怎么办，突然，玉露纤纤素手一紧，已经扣住了他的脉门，顿时整个身子麻痹，动弹不得，玉露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匕首，架在萧家鼎的脖子上，低声道：“对不起，萧郎，为了活命，我只能把你献出去。”
萧家鼎淡淡道：“果然最毒妇人心！越漂亮的女人，往往心肠越狠毒！”
玉露咯咯娇笑：“弟弟可真有眼光，可惜晚了点。”
“你以为把我献出去，他们就会放过你们，就会让你们登岛？”
“会不会，试了才知道。我们只是去看热闹，他们那么多人，又怎么会介意我一个弱小的女子？”玉露转头对狗狗道：“把塞子打开！告诉她们我们已经抓住姓萧的了，要献给他们。”
狗狗答应了，想去开那塞子扣，可是他太矮了，够不着。玉露骂了一声没用，将萧家鼎拉了起来，手中匕首一紧，道：“把木塞打开！”
萧家鼎二话不说，抬手将木塞扣打开了，用力推开了木塞，船舱里立即一片光明。他侧脸盯着玉露那绝美的容颜。
玉露嫣然一笑，道：“怎么这么看我？”
“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倒也是。把你交出去，你只怕很快就会被杀掉，别说美女了，母猪也看不到了。咯咯咯咯！”
萧家鼎叹了口气，道：“是啊，原来以为你是美女一枚，却不成想是母猪一头！有你这么笨的人吗？”
“我笨？嘻嘻，走着瞧就知道了。——上去！”
“是你先上去还是我先上去？”
这窟窿太小了，两个人无法同时通过，玉露甜甜一笑，道：“这点事情难得住我？——狗狗，你上去，跟他们说！”
狗狗爬出船舱，手抓渔网，稚嫩的声音叫着：“我们已经抓住姓萧的了！要献给你们，请过来拿人！”
武月娘等人闻讯过来，站在船尾观看，长孙嫣然道：“要不要派人去抓人？”
武月娘冷笑：“只怕是陷阱，他们现在已经是我们瓮中之鳖，没必要冒险，我更愿意慢慢烤死他们，嘻嘻。放箭！射死那孩子，再派人守在出口，以防他们出逃！”
“渔网网着的，他们逃不了！”
“那也不能大意，万一他们割断渔网呢？”
“对对，放箭！快放箭！”
顿时，箭如雨下，狗狗动作突然犹如狸猫一般迅捷，嗖的一下便跳进了船舱里。飞箭射在铁树船上，还是没有一支能扎入，都被反弹落入海中。其中几支射在通道边上，调入窟窿之中。玉露吃了一惊，赶紧对狗狗道：“你没事吧？”
就在她一份神的瞬间，萧家鼎的手掌已经抓住了她架在脖子上的那柄匕首，用力一拧，喀嚓一声，匕首折断！
玉露想不到萧家鼎能空手夺白刃，大吃一惊，她的反应也是极快，抬腿一膝盖撞向萧家鼎的下阴！萧家鼎身子下沉，手肘重重砸在她冲过来的大腿面上！
这一肘，用了四成力道，玉露感觉大腿骨几乎断裂，失声惨叫，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萧家鼎先讲木塞拉上扣好，然后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单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盯着她，冷冷道：“你说，我是就这样掐死你？还是把你这漂亮的脸蛋划他妈的几百刀，然后放你去吓人？”
玉露几乎要窒息了，她美丽的大眼睛已经翻白，全身无力，想说话却说不出。
萧家鼎在她几乎要闭气的时候，才重重将她掼在角落。
玉露不停地咳嗽，蜷缩成一团。狗狗哭着抱着姐姐，猥琐而恐怖地看着萧家鼎。
萧家鼎上前一把抓住玉露，开始在她凸凹有致的娇躯上搜索，将她身上所有的东西搜出来，都扔出了船舱外面，又搜查了狗狗身上，没有发现凶器，这才抽出玉露的裤带，将她双手反绑，捆了个结实。
玉露一直哭着哀求，说自己刚才太害怕了，并不是故意要出卖他，求他原谅。
萧家鼎道：“你要再说话，老子就用你的鞋子塞进你的嘴巴里！”
玉露再不敢说，低声抽噎着。狗狗也只是哭，蜷缩在姐姐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萧家鼎坐在地上生闷气，奶奶的，怎么遇到两个绝色美女都是疯婆子，两个都想要了老子的性命，真是无趣。
过了一个多时辰，突然，萧家鼎听到了外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同时，他感觉他们的树桩船开始摇晃起来，而且越来越厉害。
怎么回事？
萧家鼎打开了木塞，立即，瓢泼似的大雨倾盆而下！他赶紧又把木塞塞上，就这么片刻功夫，船舱里已经积水到了脚踝！可见外面的暴雨有多大。
很快，他们的铁树树桩船摇晃越来越厉害，最后竟然倒转过来，挂着的灯笼脱落熄灭了。
萧家鼎从天翼真人那里知道海上会有狂风暴雨，惊天巨浪之后，在造船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两根安全带，可以将自己固定在船舱的墙壁上，另外，食品袋也可以拴在上面固定。
此刻暴风雨巨浪来临，萧家鼎立即一把抓住狗狗，用墙上的交叉安全带将自己固定在墙上。同时左臂紧紧抱着孩子。这孩子还太小，不懂事，所以萧家鼎并不怪罪他，准备救他一命，至于玉露，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很快，他们的树桩船就成了花式调酒师手里的酒瓶，以各种不同角度方向速度在旋转着，被反绑双手的玉露无法自救，惨叫着被甩来撞去，头破血流，几次重重撞在萧家鼎身上，但是萧家鼎早已经运气防护，将她弹开。
玉露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狗狗哭着哀求道：“大哥哥，救救姐姐，求你了。”
萧家鼎叹了一口气，在玉露又一次被甩向他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她。
……——
鲁窟海已经变成了煮开的水，天上下着暴雨，刮着足以将人吹飞的狂风，湖面翻卷着几层楼高的惊天巨浪。武月娘他们的几艘大船，很快便被巨浪砸碎！无数的兵士被狂风卷走。
龙婆婆单手抓住了武月娘，另一手却抓住了拴着萧家鼎他们铁树树桩船的渔网绳索。她知道，能扛住这场巨浪狂风暴雨的，恐怕只有萧家鼎这铁树船！这是他们救命的最后稻草。
长孙嫣然等人却不知道，只是死死这抓船舷，惊恐地看着这惊天巨浪将船舱一一拍碎！他们听说了这湖上有风浪的危险，可是想不到确实这么危及生命的危险，早知道这样，打死也不会来的。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龙婆婆用力将渔网绳索收拢，让铁树船靠在已经大半沉没的船舷边，大声道：“那小子的铁树船能抗风浪，你们赶紧顺着绳索滑到那小子的铁树船上去，想办法打开木塞进去，才能保住性命！快啊！”
薛希捷最先反应过来，他赶紧抓着绳索滑到了铁树船上，紧接着，柴玉轩、房无讳也跟着滑下去，长孙延被毒针所伤，全身麻痹，所以他妹妹长孙嫣然抓着他滑下去了。还有几个兵士也想过去，却被龙婆婆踢飞了。
此刻，又一个数层楼高的惊天巨浪拍下来，终于，他们的大船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龙骨断裂，整条船成了两截，迅速下沉！穿上兵士惊叫声也被风浪湮没。
龙婆婆抓住武月娘，腾身跃下，稳稳落在了铁树船上。
铁树船在巨浪中不停翻滚，他们也是时而沉入水中，时而冒出头来。好在这铁树船被萧家鼎弄成了不倒翁，所以很快就能翻正，让他们露出水面，而紧紧裹着的渔网又让他们有了抓手，这才勉强避免葬身鱼腹。

第205章 许婚
龙婆婆抓住那木塞，用力往外拔，咔嚓一下，外面的拉手断了，木塞却没有动静，这下子更没有着力的地方。龙婆婆拼命拍打船声，厉声道：“臭小子！快开门！要不然，老身打烂你的破船，大家一起死！”
里面传来萧家鼎哈哈大笑：“老虔婆，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龙婆婆狂怒，砰砰砰一连串猛击船体，却没有任何动静，她转而又猛击船的木塞，也没有任何效果。
而这时，风浪越来越大，他们随着船沉入水底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冒出来，除了龙婆婆，其余的都被呛得猛烈咳嗽，知道再来几次，只怕就被淹死了。
武月娘拍打着木塞，喘息着哀求：“萧郎，求你了，开开门，救救我们。求你了！”
萧家鼎冷笑：“当初你们用船碾压我们的时候，放箭要射死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我……我错了，求你……救命啊……”
“我可不想当东郭先生，救了你们还被你们吃掉！”
“不不，我们绝不会那样做的……”
刚说到这里，他们的船又不巨浪拍入水底，咕咚咕咚狂喝了一肚皮的水，差点憋死的时候，终于又冒了出来。这一次时间太长，连龙婆婆都呛水了，一个劲咳嗽。不会武功的房无讳已经昏死过去，幸亏柴玉轩一只手死死抓着他。
武月娘已经呛得说不出话了，长孙嫣然的武功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稍稍好些，她喘息着拍打船身，道：“我爷爷是长孙宰相，只要你救了我们，我让爷爷给你做官，做大官！我保证！”
“你的话我会相信？”
“我发誓！我要是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
“抱歉，我对做官没有兴趣。对美女倒是有些兴趣。”
“那……那我给你找五个绝色美女！不，十个！我保证都是倾国倾城的！”
“不相信！拿一头母猪来说倾国倾城，我怎么办？”
“不会的，你要不相信，那就拿我当标准，绝对不比我差，行了吧？”
萧家鼎大笑：“如果是你，我还有点兴趣。”
长孙嫣然喘息着道：“萧郎，我……我已经许了人家了……”
刚说到这里，他们又被巨浪卷入水底，好在这一次不算特别长，饶是如此，武功稍低的薛希捷已经闭气昏死过去。
武月娘感觉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知道自己再也沉受不起再一次沉入水底了，她无力地拍打着船面，喘息着道：“萧郎，你要是救了我，我就嫁给你做妻子……！”
“万万不可！”龙婆婆厉声道。
“闭嘴！”武月娘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道，“萧郎，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妻子！我发誓，我要违背誓言，死无葬身之地！”
萧家鼎哼了一声：“你现在死了，难道就有了葬身之地？只能葬身鱼腹了！奶奶的，老子前辈子欠了你的！好吧，你再发个誓，做我老婆，永远听丈夫的，要是不听丈夫的话，又如何？”
“我要是不听你的话，我全家死绝！”
真够狠的，发誓把全家人都拉上！萧家鼎心里笑骂，又道：“我只救你，那什么龙婆婆就免了，自己滚蛋！”
武月娘马上对龙婆婆道：“你走！快离开铁树船！走啊！”
龙婆婆凄然点头：“姑娘保重！”腾身挑入涛涛湖水，空中看见铁树船的渔网绳子，落水后抓住，只要有这根绳子，她还是有希望活下去。
武月娘道：“她走了！我发誓！”
萧家鼎又道：“我救你们其他人嘛，每人给我酬谢钱一万贯，不低于长孙嫣然容貌的绝色美女十个，答应了，老子就救你们！”
长孙嫣然、房无讳忙赌咒发誓答应了。
便在这时，长孙嫣然惊呼道：“快！快打开！巨浪又来了，这巨浪好大，我们扛不过去的……！”
嘭的一声，木塞从里面被撞开。
就在通道边的武月娘赶紧头朝下爬了进去。长孙嫣然将麻痹的哥哥掼入，又将昏死的房无讳也扔了进去，柴玉轩也将手里昏死的薛希捷掼入，两人这才跟着跳入。就在萧家鼎猛力将木塞拉回来扣上的同时，嘭的一声惊天巨响，他们的铁树船被一个超级巨浪拍入水里。
武月娘等人感觉他们一直在往下沉，四周静悄悄的，整整沉入水里一顿饭的工夫，这才慢慢往上浮。不由得人人脸上变色，沉入水底这么长的时间，要是没有及时进入铁树船，铁定会被淹死！
萧家鼎又把自己用安全带系好，然后道：“月娘，嫣然，你们两过来我抱着，其他人自己找地方抓，不然等会船会翻滚，碰伤了我可不管。”
武月娘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别的，马上投入萧家鼎怀抱，长孙嫣然进来的瞬间，已经看清了船舱里的情况，眼看只有萧家鼎哪里有固定绳索，她犹豫了片刻，便转身靠在萧家鼎身上，萧家鼎伸手搂着两个浑身湿漉漉的凸凹有致的妙龄少女，当真是艳福不浅。只不过，武月娘是不顾一切地面对面抱着萧家鼎的，长孙嫣然则是背对着他，因为她的双手还要抓住他的哥哥长孙延。萧家鼎的手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一对小巧的玉乳。
铁树船在下沉和缓慢上浮的过程中，相对比较平稳，长孙嫣然颤声道：“萧郎，你的手……我已经许了人家了的……”
“许了谁了？”萧家鼎并没有松开。
黑暗中传来柴玉轩的声音：“许了我！回去我们就要完婚，这次如能夺得仙果，就是最好的聘礼！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嫣然，你没事吧？”
柴玉轩看不到萧家鼎搂着未婚妻的手，所以声音是一种骄傲，同时也是一种讨好，希望萧家鼎能同情他们一对苦命鸳鸯。
长孙嫣然娇躯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此刻被萧家鼎抱着，浑身发软，几乎要昏厥过去，孱弱的声音嗯了一下。
萧家鼎对柴玉轩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听说长孙嫣然是他的未婚妻，便把手往下移动，搂住了她的小蛮腰，对长孙嫣然道：“你把柴公子抓住，等会翻滚起来很危险的。”
长孙嫣然感觉到萧家鼎的手移开，微微喘了一口气，又觉得微微有些失望，道：“柴公子，你过来！抱着我……”
没想到柴玉轩竟然是个正人君子，没过门之前是不会碰未婚妻的，他大声道：“不用，嫣然，你自己小心，我能照顾自己……”
萧家鼎道：“这里可没有东西给你们固定，要想活命，最好把脑袋保护好，免得到时候撞到了，只怕性命不保！”
他这么一说，自己到醒悟过来，怀里两个小妞是护在自己面前，等会那些人横撞过来，长孙嫣然到时没事，武月娘只怕要惨，她可是要重点保护的大熊猫。
于是，萧家鼎趁着现在上升期间相对比较平稳的空隙，解开安全带，让二女背对背靠着，双手护住各自的头部。然后萧家鼎自己背对着他们，用安全带将三人一起捆紧扎牢，幸亏当初安全带绳索留的比较长。他的一只手夹着狗狗，另一只手抓着全身麻痹的长孙延。
身后传来武月娘的声音：“谢谢你，萧郎！”她发现萧家鼎自己挡在她们前面，把两人固定在安全带里之后，心中颇为感动，说了一句。
萧家鼎道：“只希望你们能记住今日，以后再别对我起歹心！”
武月娘道：“你我已有夫妻之约，为妻还怎么会有那等念头？”
“但愿如此！”
长孙延被萧家鼎单手抓着，他全身麻痹动弹不得，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不吭气，现在活命有望，终于开腔了，道：“姓萧的，我长孙家欠你两条命，刚才舍妹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现在说活命还早了点，走着瞧吧。”
忽然，传来玉露的声音：“萧郎，我不想死，救救我……呜呜呜！”
萧家鼎不耐烦：“不想死那就快点过来！”
玉露双手反绑，头上已经被撞得鲜血淋漓，赶紧爬起来冲过来，靠在萧家鼎身上，萧家鼎伸手解开她反绑的双手，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抱住了萧家鼎，连同弟弟狗狗一起抱着。
薛希捷、房无讳、柴玉轩也想过来，可是没有萧家鼎的话，他们不敢，只能三人围着那船桅抱成一团，把脑袋埋在中间，这样可以避免相互碰撞。
刚刚准备好，他们的铁树船就开始剧烈摇晃、翻转，他们知道，船已经冒出了水面，将经历新一轮的冲击。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的铁树船一次又一次地被巨浪或者旋窝弄进水里，不停地翻滚。三个男人抱成团，虽然有船桅的支撑稍好一些，但是还是止不住四处乱撞，惨叫声此起彼伏。萧家鼎每次都能准确判断他们撞过来，便用手和脚将他们推开。在他强大内力抵御下，撞击力被很大程度上削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铁树船翻滚幅度和次数越来越少，他们知道，风浪在渐渐平息。
终于，铁树船恢复了平稳摇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萧家鼎道：“月娘，你怎么样？”
“夫君，我……我没事。”武月娘声音带着哭腔，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嫣然呢？”萧家鼎也不管柴玉轩什么感受，直接了当用很亲昵的话问。
“我……我也没事，萧大哥。”长孙嫣然声音有些发苦，也回了一个比较亲昵的称呼，这次生死与共，萧家鼎一直刻意保护她们，让她深受感动，对萧家鼎的敌意早已经荡然无存。她关切自己的哥哥，急声又道：“哥！你没事吧？”
长孙延沉沉的声音道：“我没事，萧兄弟照顾我很好，多谢！”
“无妨，长孙兄！同舟共济嘛。”萧家鼎答道，又拍了拍玉露的小蛮腰：“喂！差不多了，可以起来了！”
却没有听到玉露的回应，手里感觉也是软绵绵的。萧家鼎心中暗自吃了一惊，伸手在她脖颈上抹了一下，感觉还有脉搏的搏动，便哼了一声，道：“喂！玩够了没有？”萧家鼎伸手点在他腰肢，内力一撞便收回，玉露便酥痒难耐，咯咯笑着推开了萧家鼎，嗔道：“人家多靠一会嘛！”
没等萧家鼎说话，武月娘已经冷声道：“我丈夫抱着你，是因为风暴危险，现在过去了，你还占便宜，当真不想活了？”
玉露知道武月娘是朝廷的人，有无数唐军保护，可不是自己能惹的，赶紧福礼道：“对不起，我，我只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姑娘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黑暗中武月娘也看不见她福礼，只是鼻孔重重哼了一声，道：“滚一边去！”
“是是！”玉露赶紧抱着狗狗躲到一边，在萧家鼎的护卫下，他们俩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萧家鼎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打开了木塞，明亮的日光照了进来，船舱顿时一片光明，便也看见地上依旧抱成团的三个人，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还有痛苦的呻吟声。
长孙嫣然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扯开三人，她扯开的是房无讳，只见他已经昏死过去，摸了摸脖颈，却还有脉搏跳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他看见房无讳那怪异翻转的左胳膊的时候，吓了一跳，略一检查，发现他左臂已经折断！
这时，旁边传来薛希捷的呻吟，长孙嫣然忙问道：“你怎么样？”
“我的肋骨好痛……好象断了！”
好家伙，三个人两个骨折！
长孙嫣然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担心未婚夫柴玉轩的情况，赶紧扶起柴玉轩，急声道：“玉轩，你怎么样？”
柴玉轩慢慢睁开眼，看了一眼长孙嫣然，咧嘴一笑：“我……我没事……”
“太好了！吓死我了！”长孙嫣然舒了一口气，“我扶你起来？”
“好……”
长孙嫣然搀扶柴玉轩慢慢起身，突然，她惊叫起来：“你的腿怎么这么多血？”
柴玉轩低头一看，右腿被船里的桅杆划破一条大口子，鲜血淋漓。长孙嫣然吓得都要哭了，搀扶着他，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没事，把伤口包扎好就行了的。我又金创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把药粉倒上，撕下一条衣襟将伤口包扎好。

第206章 强敌
三个没有萧家鼎的安全带保护的男人，全部受伤。萧家鼎叹了口气，钻出船舱外，只见晴空万里，夕阳西下。安静的湖面竟然犹如水洗过一般，浓雾都在远远的天边，四周静悄悄的，看不见船，看不见人，也看不见岛。
其他人也跟着一个个钻出来，除了不能动弹的长孙延，都坐在了平坦的船面上，看着这静静的湖面，谁又能想到，就在不久前，这里曾有一场惊天骇浪？
突然，长孙嫣然惊叫了一声，指着湖面道：“那里有个人！”
众人目光投去，果然，平静的水面半隐半现漂浮着一个黑衣人。细细辨认，竟然是那龙婆婆！
“是龙婆婆！快救人啊！”长孙嫣然道。
可是没人动作，这铁树船是萧家鼎的，萧家鼎现在安然无恙，内里雄厚，谁与争锋？他不发话，谁敢救人？一个个眼睛望着的却是武月娘。
武月娘转头瞧着萧家鼎：“夫君，要不要救她？”
萧家鼎想了想，道：“救吧，但是等会要反绑双手！她武功太高，我可不想被她杀掉。”
“好！快救人！”
很快，渔网绳索被拉了过来，龙婆婆肚子高高鼓起，看样子喝了不少水，绳索死死捆在她的腰间，她应该是想到了自己扛不过这场风暴，生怕自己昏死过去脱手，所以捆住了自己。可能是冲击力强大的狂狼，将她的一条左腿折断了，高高肿起，怪异地翻转着。
长孙嫣然试探了一下她的脖颈，发现还有隐隐的跳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眼望着萧家鼎：“萧大哥，她昏死过去了，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可以人工呼吸，不过萧家鼎可没兴趣跟一个老太婆来个亲密接触，耸耸肩，道：“我怎么知道。不管你们怎么救，得先绑起来！”
长孙嫣然抽出龙婆婆腰间一卷细细的牛筋绳，道：“这是龙婆婆专门捆人用的，很结实。”
萧家鼎结果试了试，果然，自己用了七成的力道都没有能扯断，点点头，亲自动手将龙婆婆双手反绑。
绑好之后，长孙嫣然拔下头发上的发簪，刺入龙婆婆的十指指尖，又掐她的人中，同时，掌按她的后心，缓缓注入内力，过了一会，龙婆婆竟然苏醒过来了。
醒来看见萧家鼎，龙婆婆大惊，腾身起来，发现双手被反绑，立即想腾身起来，发现左脚也断了，便单腿跳跃，急如闪电踢向萧家鼎，萧家鼎早有防备，立即施展柳絮步躲开。
龙婆婆单腿落下，还有追击，武月娘已经厉声道：“住手！龙婆婆，萧郎现在是我的夫君！”
龙婆婆立即单腿站住了，回头看着武月娘。
长孙嫣然忙道：“龙婆婆，你别着急，我们要不是萧大哥救命，只怕都已经葬身鱼腹，你也是因为抓住了这根绳索，才得以活命啊。算起来，萧大哥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武月娘也道：“龙婆婆，我已经答应嫁给萧郎为妻了。你不得无礼！”
龙婆婆死死盯着萧家鼎。
萧家鼎耸耸肩，对其他人道：“不好意思，我这人很讲究证据，刚才情况危急，所以没有让你们留字句，现在，每个人都给我留下字句，把你们先前答应的事情都记下来。——玉露，你进去把袋子里的笔墨纸砚都拿出来。”
萧家鼎不担心玉露使坏，他此前已经搜过她和狗狗的身，把所有东西都扔掉了。她想在食物里下毒都没办法。
玉露下去，很快取来了纸笔，这是萧家鼎事先准备的，文人到哪里都不能离开这玩意。
玉露不等萧家鼎吩咐，便开始研墨，同时铺好了纸张。
萧家鼎对武月娘道：“月娘，不好意思，麻烦你先写下婚约！”
武月娘莞尔一笑，道：“夫君这时候还不相信我？也罢，我写！”
提笔写了婚约，赌咒发誓嫁给萧家鼎。
签字画押之后，萧家鼎目光又落在长孙嫣然身上，她没等萧家鼎开口，便提笔写了，签字画押递给萧家鼎，道：“我和哥哥，总共两万贯，二十个美女，嗯……不比我差的美女。满意了吧？”话语间竟然带着一点酸味。
萧家鼎嘿嘿笑了。
接着，柴玉轩、薛希捷和房无讳也都写了。虽然一万贯不算少，但是对这些朝廷众臣的子弟来说，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只是那十个绝色美女，只怕要费些功夫。
萧家鼎整理了一下单子，哈哈大笑：“总共五万贯，五十个绝色美女，哇，这下发财了。”
武月娘噘着嘴道：“你有了我还不够，要这么多美女做什么？”
萧家鼎心中暗笑：哪个男人会嫌自己身边美女太多了？嘴上却说道：“我要编个梨园班，让她们歌舞助兴。没钱的时候，还可以卖出去赚钱，嘿嘿嘿。”
鬼话！武月娘哼了一声，心想。
萧家鼎目光落在龙婆婆身上：“剩下你了，你给我什么好处？”
龙婆婆正要说话，武月娘抢着说：“我替她出了，一万贯，十个美女。”
“这个就免了，我要她答应一件事，她答应了，可以留下，不然就请回到海里去。”
“什么事？”
“让她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对我动武。否则，就让他丈夫偷人！嘿嘿！”
龙婆婆听罢，不由脸上变色，怨毒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耸耸肩，道：“怎么？不愿意？我不勉强啊。”
武月娘咬咬牙，道：“你怎么知道她很在乎她丈夫？”
萧家鼎心里话：她这把岁数的人，已经不可能改嫁，再没有新的追求，除了死死攀着丈夫，还能做什么？自然很在乎丈夫的一举一动了。特别是丈夫是否还在乎自己，是否有别的女人。他也就是这么琢磨来着，没想到一下子说中了对方的心思。
萧家鼎没有回答，只是道：“龙婆婆，你愿意发誓吗？”
龙婆婆死死盯着萧家鼎，半晌，才缓缓道：“好！我发誓，我今生绝不向你动武，否则，我丈夫就背着我偷人！”
“很好！”萧家鼎终于舒了一口气，他自忖不是这号称武功天下第一龙九霄的妻子龙婆婆的对手，就算对方断了一条腿，自己还是没把握应对，毕竟自己除了内力和闪避，没有学过什么实在的武功。现在用誓言套住她，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很多了。
武月娘道：“既然都发誓了，是不是可以解开龙婆婆的双手了？”
“行啊。”
武月娘亲自给龙婆婆解开反绑的双手。对她道：“多亏萧郎相救，要不然，我们全都死于非命了！以前的不愉快，都忘掉吧。”
龙婆婆点点头，没说话。自己蹲下身，咔嚓一声将断了的骨头接好了，湖面上偶尔又飘过来的碎裂的船板木块，捞了上来当夹板，用牛筋绳绑好，又捞到了一根船桨，可以当拐杖用。
武月娘对萧家鼎道：“夫君，咱们该怎么办？”话语间可怜兮兮，俨然一个没主意的小女子。
萧家鼎已经偷偷看了手腕上的电子表指南针，找到了方位。当下一指前方，道：“咱们朝这个方向走。那船桅拉起来，挂上风帆！”
很快，船桅就树立起来了，湖面上还有风，虽然不大，已经可以让他们的铁树船前行了。只不过，这铁树船是圆柱形的，比不得航船，所以速度并不太理想，也好过原地漂流。
湖面上除了偶尔飘过的碎裂船板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利用的。感觉到日头已经偏西了，武月娘挽着萧家鼎的胳膊坐着，低声道：“夫君，我……我饿了……还有点渴……”
鲁窟海是咸水湖，水是不能直接饮用的。萧家鼎从船舱里取了食品袋，他准备的干粮和淡水都比较充裕，不过那是一个人的量，现在一下子有十个人，立即就不够用了。因此萧家鼎限量没人只能喝一口淡水，吃半块饼。武月娘可不管这些，一口气喝了好几大口，萧家鼎也没办法，只能希望早点登岛，希望岛上能找到淡水。
刚开始大家还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着这场惊天风暴，到后面，都不说话了，因为往萧家鼎指示的方向走了这么久，却还没有看到他们的目标仙果岛，而唯一的水囊已经空了大半了，要是饮水用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情都渐渐沉重起来。
就在天慢慢黑下去的时候，突然，龙婆婆沉声道：“海面上有人！”
众人视线望去，却看不见有什么异样，除了萧家鼎，他已经看见了远处浓雾中的确似乎有东西晃动，似乎是人影，但不敢确定。就在他们的正前方。
随着铁树船慢慢靠近，众人渐渐看清楚了，果然，一块大木板上，趴着几个男女，看见他们，惊喜地晃动手臂招呼。
武月娘道：“别理他们！绕开！”
长孙嫣然却道：“好可怜的，还是救救他们吧。”
柴玉轩也道：“是啊，同病相怜，要不用咱们后面拖着的渔网拉着他们走好了。”
武月娘道：“不行！他们好像是我们的船碾碎的小船上的人，我认得那个刀疤脸，他当时恶狠狠叫骂的样子！”
薛希捷道：“管他的，他要敢动手，咱们这么多人，他们也就四五个，管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等靠近了才发现，水里还有不少人，加起来只怕有十几个，从衣着来看，似乎都是江湖上的人物。——这仙果能增强功力，对江湖人的人是很大的诱惑。
这时，本来兴高采烈呼叫的那些人，也看清楚了他们的衣着，特别是武月娘身上明黄色的裙带，那只有皇家才能拥有的颜色。——原本作为小姨妹的武月娘是没有资格穿的，但因为姐姐受宠的缘故，皇帝李治也恩赐她可以使用。
船板上为首的果然是个刀疤狼，面目狰狞的壮汉，看清武月娘他们之后，仰天大笑，道：“他妈的，当真是报应！上午用大船碾压我们的，就是你这臭婊子对吧？今天落在老子手里，老子一定要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其他男女都一起鼓噪，似乎已经把他们看作是案板上的鱼肉。
铁树船上武月娘等人都脸上变色，武月娘抱紧了萧家鼎的胳膊，俏脸惨白，低声道：“夫君，我怕！”
萧家鼎豪气干云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心，有我在！”
“有你？”龙婆婆冷笑，“你知道他是谁吗？”
一听这话，萧家鼎顿时一窘，苦笑道：“不会是什么江湖名角吧？”
“崆峒派三长老之首，雷长老！”
长孙延兄妹、柴玉轩和薛希捷四个身有武功之人，立即脸上变色，一颗心沉到了底。
对面站着的雷长老奇怪地看了一眼龙婆婆，突然笑了：“我道是谁呢，能一下子认出我的名号，原来是龙婆婆，你家那死鬼龙九霄还没死吗？”
“你都没死，我老头怎么会走在你前面？”
雷长老哼了一声，道：“听说你们两个没出息的在皇宫给皇帝老儿舔屌去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哦，这小美人是皇家公主？你护卫她来找寻仙果？哈哈，很好，三个小美人可以暂时活命，伺候老子。其他男人，自己跳海，免得老子动手。对于龙婆你嘛，看在你家死鬼跟我当年有些交情的份上，放你一马。”
武月娘啊的惊叫一声，扑进了萧家鼎怀里。长孙嫣然也是俏脸苍白，她手中长剑已经被萧家鼎扔进了海里找不到了，手中没有武器，面对崆峒派武功最高的长老，她连半点把握都没有。
柴玉轩低声道：“咱们几个一起上，房兄弟，你帮着萧大哥掌握风帆，尽快离开这里！”
他这话虽然低，却已经被雷长老听到了，哈哈大笑：“你们别做梦了，在我的眼皮底下，还想逃走？”
武月娘从萧家鼎怀里探出头，望着龙婆：“龙婆婆，你……你不保护我了吗？”
龙婆婆脸色本来铁青，望向武月娘，却变得温柔了，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放心，老身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就没人动得了你！”
雷长老脸色一寒，道：“龙婆，你别打错了主意！！如果是那老不死的什么天下武功第一的龙九霄在，老子还怕他三分，对于你，嘿嘿，别说你现在一条腿已经废了，就算你两条腿都还好好的，也不是我三条腿的对手！”
“呸！污言秽语，有种上来试试，老娘踢断你那三条腿！”

第207章 雷霆一击
雷长老哈哈大笑，回头对人堆中的一个老者道：“老家伙，人家看不上咱们这点本事，你也不出来招呼一下？”
大船板上慢腾腾站起一个人，稍稍有些佝偻，双目却炯炯放光，走了过来，站在船板边缘，拱手道：“老嫂子，很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只看见雷长老的时候，龙婆婆还有几分把我能赢下对方，可是看见这个佝偻老者，龙婆婆的心，一直沉到了低，涩涩的声音道：“苗疆毒老？”
一听这话，长孙延等人顿时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们习武之人，也喜欢打听一些江湖上的事情，知道有一位来自苗疆的老者，非常善于使毒，苗家没有姓氏，他就自己取了一个姓就姓毒。因为他的毒太有名，反倒把他本来的名字忘了，人人都尊称他为毒老。
如果说雷长老武功很高也能勉力对付，可是对于一个善于使毒的人，却是防不胜防。更何况，此人武功也已经跻身超一流高手之列。
同时面对两个跟自己武功差不多的，而且还有一个善于使毒，而自己一条腿又断了，龙婆婆除了绝望，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出路。
毒老阴恻恻道：“刚才我的船，也被你们大船碾碎了，幸亏我命大，没淹死湖里，还好让我遇到了害我们的元凶，这一次，我得讨回一点公道，这不过分吧？”
雷长老侧脸道：“咱们可先说好，这三个美女等我玩够了，你再拿去试手脚。反正你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趣。”
毒老冷笑：“你玩够了，她们还有命活着？”
“放心，我会留她们一条小命给你的那些蜈蚣、蟾蜍之类的恶心的毒虫的！”
武月娘又是啊的一声惊叫，紧紧抱着萧家鼎，娇躯颤抖着道：“夫君，要是不行的时候，你就一掌打死我，我……我死也不要落在他们手里！”
雷长老饶有兴趣瞧着萧家鼎：“你是驸马？嘿嘿，看样子还不错，只不过，小美人，他那玩意只怕没我的大哟……”
嗖！
一根金簪闪电般从萧家鼎手心发出，射向雷长老的面门！
雷长老正说得兴高采烈，没想到萧家鼎说动手就动手，没有半点征兆，待到发觉，金簪已经到了面前，只来得及一侧头，那金簪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条血槽，并挑走了他的一只耳朵！
雷长老倒退两步，抬手抹了一下脸颊，血淋淋的，他又惊又怒，恶狠狠盯着萧家鼎：“你到底是谁？”
这一下，顿时燃起了铁树船上所有人的希望，都是一阵欢呼。
武月娘盘头上的金簪被萧家鼎悄悄取下当暗器了，一头秀发便散落下来，柔顺地披在肩头，显出一种不同的端庄俏丽，温雅脱俗。她兴奋地抓紧了萧家鼎，道：“夫君，打得好！”
长孙嫣然也兴奋地一挺小巧的胸脯，道：“他是我们的萧大哥！想活命就赶紧走！”
雷长老桀桀笑着，道：“萧大哥？好，我会将你都手指头一根一根咬下来吃掉，再把你……”
“屁话比文化多！”萧家鼎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推开抱着他的武月娘，站了起来，对龙婆婆道：“老人家，你腿受伤了，还是让我来吧。——老头，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两个一起上？”
龙婆婆很吃惊，她已经看出来萧家鼎没有正儿八经练过武功，全凭内力强劲，还有娴熟的柳絮步躲闪，正要对决，只要知道他这个缺陷，寻常的一流高手也能拿下，更不要说这两个顶尖高手。刚才那暗器，只是出其不意偷袭得手而已。
龙婆婆摇摇头，道：“你保护月娘，让我来！”
长孙嫣然也拔下头上金簪当武器，站在龙婆婆旁边，道：“一起并肩子上！”
柴玉轩、薛希捷也走上前，并排站着，握紧了拳头。玉露却抱着弟弟狗狗，躲在了萧家鼎身后不敢看。
长孙延全身麻痹躺在穿上动弹不了，房无讳不会武功，也躲在了萧家鼎身后发抖。
长孙嫣然站在龙婆婆身边，可是背后却正好是萧家鼎，所以她这一挡，其实是挡在了萧家鼎的面前。萧家鼎望着她完美曲线的背影，那香肩，那被勒紧的小蛮腰，那翘臀，那修长的玉腿，别有一番滋味。
萧家鼎上前一步，低声道：“嫣然，似乎昨天你还口口声声要我的命呢，怎么今天要挡在我面前保护我了？”
长孙嫣然其实下意识的挡在萧家鼎面前，没想到却被人家看穿了心思，顿时臊得原本苍白的俏脸一片潮红，嗔道：“谁保护你了？——你退后，去保护武姐姐就可以了！”
柴玉轩斜眼看了他们一眼，道：“正是，龙婆婆说萧大哥你只是内力强劲，却不会武功，不是强敌的对手……”
长孙嫣然跺脚道：“柴公子！你说什么？！”
柴玉轩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赶紧闭嘴，一脸惶恐道：“我……我没说什么啊。”
对面雷长老和毒老相互看了一眼，都仰天大笑，刚才萧家鼎射出金簪，已经显现出超强的内力，两人都暗自心惊，可是对方的人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过失，却说错了话，把底细露出来了，原来此人不会武功。顿时都放心下来。
便在这时，从水里哗啦冒出一个脑袋，对雷长老道：“他娘的，他们的船好像是铁树做的，太硬了，根本戳不烂！”
萧家鼎等人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派人已经潜入水底，想戳烂他们的船，让他们落水。
雷长老却是大喜，道：“铁树做得船？好！太好了！我们正需要这样的船！当真是天助我也！——毒老，你收拾那几个小娃娃，老太婆交给我！先别用毒，免得伤了小美人。”
“好！”
毒老跃身而起，跳上铁树船，当先一拳，捣向长孙嫣然的胸脯。他已经看出来，这三人中，以她的武功最强。打倒她，其他也就不在话下。
长孙嫣然惧怕他的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格挡。便在这时，就听耳后传来萧家鼎的声音：“打架这种事情，还是让男人来！”
说话间，身影晃动，萧家鼎已经越过他，迎着毒老这一拳也是一拳击出。
长孙嫣然急声道：“萧郎，你退后……！”
“嫣然，放心吧，萧郎能行！”身后传来武月娘的声音。长孙嫣然转头望去，便看见武月娘瞧着她，还眨了眨眼，长孙嫣然一是不明白武月娘这眨眼是什么意思。
就她们说话的一瞬间，萧家鼎已经跟毒老对了一拳。嘭！毒老倒翻回去，落到了原来的木板上，萧家鼎的拳头前伸，保持着这个姿势，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因为，在他的拳头上，赫然趴着一只鸡蛋大的黑蜘蛛！
毒老冷笑：“好小子，内力倒真的很强劲，不过，遇到老夫，便是大力金刚，也要吃老父洗脚水！”说罢，再次腾空而起，这次拳头捣向旁边吓得目瞪口呆的柴玉轩和薛希捷。
两人已经被那只黑蜘蛛吓坏了，情不自禁倒退好几步，已经到了船面边缘，退无可退，便咬牙一跺脚，一起出拳，朝着毒老猛击而去，却被毒老左掌强劲横扫，扑通扑通，都落入了水里！
就在毒老扫飞二人的同时，长孙嫣然一声清叱，手中金簪刺向毒老后背。毒老也不回头，撩起一腿，踢向长孙嫣然小腹。长孙嫣然翻身躲开，金簪却不迟疑，已经刺到了毒老后背前。
毒老仿佛后背长了眼睛，嗖地一把，抓住了金簪，迅疾一掌劈向长孙嫣然脖颈。长孙嫣然犹如一条滑溜的黄花鱼，不退反进，一下从他腋下钻过，同时翻手一掌，击中毒老肋下！
毒老被打得身体一晃，转过身，冷笑道：“好个小妞，有两下子，再来！”说罢，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瞬间，手掌变得蓝汪汪的，看着让人触目惊心！毒老一步步进逼，长孙嫣然脸色苍白往后退。
眼看退到船边，呼的一下，半空着一道黑影倒撞过来，正是被雷长老一掌打飞的龙婆婆！
龙婆婆跟雷长老都是以快打快，瞬间便交手数十招，龙婆婆到底吃亏在一条腿折断，终于不敌，被一掌击飞。
长孙嫣然猝不及防，被龙婆婆的身体猛地一撞，两人都一起摔倒在武月娘身边。
转瞬之间，局势成了一边倒，——萧家鼎被毒蜘蛛制住，薛希捷、柴玉轩被扫入海中，龙婆婆和长孙嫣然被打倒在地！再没有一个能抗拒的。他们这一边，一败涂地！
雷长老和毒老同时仰天大笑，一步步走了过来，雷长老盯着脸色惨白的武月娘：“小美人，你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要不然，就赶紧脱光了躺在老夫胯下承欢吧……”
刚说到这里，雷长老便感到后面劲风袭体，知道有人偷袭，他有些诧异，对方所有人都已经被制住，难道还暗藏有强敌？
他想也不想，猛转身一掌劈出，他的掌力，自诩不是天下第一，也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嘭！
拳掌相撞，雷长老被震退了好几步，手臂隐隐有些发麻，定睛一看，却是刚才被毒老毒蜘蛛止住的萧家鼎，他也被震退好几步，都到了船边缘，差点掉进海里，双手乱舞了几下，这才稳住。
地上，那只黑蜘蛛，已经被踩得稀烂。脚边躺着浑身水淋淋的薛希捷和柴玉轩。
雷长老很惊诧，据他所知，被毒老的毒蜘蛛制住的人，没听说能自己脱困的，他是怎么办到的？
萧家鼎其实根本没有被制住，因为他手上一直戴着韩冰蝶送给他的那对能空手夺白刃的手套“丝纶”，连刀剑都没办法划破，武月娘胸前豪乳上的毒针都刺不穿，更不要说蜘蛛了。因此在雷长老和毒老不注意的时候，他已经抓住蜘蛛摔在地上，一脚踩烂了。同时飞出飞索，将落水的薛希捷和柴玉轩从水里卷回了铁树船。
这边没等雷长老想清楚，萧家鼎已经稳住身形，扬起拳头，咬牙切齿叫道：“老贼，再吃我一拳！”
雷长老原来还颇有几分忌惮萧家鼎的内力，可刚才硬接一掌，觉得虽强，却也不过如此，比自己还稍逊几分，更何况自己刚才仓促出手，还没用全力，他斜眼看见地上坐着的武月娘，一双美目全是关切望着萧家鼎，不由露出残忍的阴笑：老子要当着这小美女的面，将她心上人打入海里喂王八，让她心碎，老子这时候蹂躏她，只怕更刺激。
他立即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提起丹田内力，注入双臂，顿时间，双臂青筋暴现，一根根蚯蚓似的爬满了他的双条粗壮的胳膊，胸膛也高高鼓起，拧腰，旋身，满脸狞笑：“小子，这一拳，让爷爷送你归西！——去死吧！”
哗！
右拳紧握，棒槌一般，拳面流淌着丝丝劲气，带着锐利的破空哨音，几乎将空间撕裂，拳头还没有到，那强劲的冲击力，已经将萧家鼎额头黑发，吹得猎猎乱飞！
眯着的双眼，瞳孔在劲风中嗖地缩成了针孔大小，萧家鼎身子微微后挫，猛地一跺脚，旋身，出拳，前冲，拳风撕裂对方劲气，破空而入，迎面撞向对方拳头！
身后，坚硬赛过钢铁的铁树船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印，飘着淡淡的青烟！
嘭——！
闷响，犹如惊雷，从双拳交接处炸开，扩散而出。
咔！咔！咔！
几乎是连在一起的三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凄惨的尖叫传出。两个身影瞬间分开。
萧家鼎连续后退数步，一张英俊的脸庞惨白如纸。武月娘、长孙嫣然都慌了，与萧家鼎的对决，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脸色。
便在这时，凄厉的嚎叫从另一侧响起，众人目光这才调转过去，一瞧之下，不由又惊又喜，只见雷长老摔在船边，口中献血狂喷，他的右手，已经变成了一条长着骨刺的死蛇一般，——腕部，断裂的骨刺洞穿肌肤，带着血森森地探出头，肘部，骨刺从肘低穿出！而肩头，断裂的骨刺却是透穿后肩，犹如后背长出一根树枝又被人折断！
这一拳，不仅将雷长老震得呕血，还将他一条胳膊震断成三截！

第208章 同命鸳鸯
先前萧家鼎故意示弱，只用了三成力道，而现在，他存心立威，刚才那一拳，已经施展了七成功力！两大峨眉高手功力的七成，这个力道世间没有人能抗御！不过，对方功力也非常深厚，他竟然也被反震得气血翻涌，一时无法再次突击。
毒老惊呆了，看看地上的雷长老，又看看萧家鼎，他不敢相信堂堂崆峒派首席长老，超一流的顶尖高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后辈，一拳震断手臂成三截！
场中除了雷长老的哀嚎和狂吐鲜血声，武月娘、长孙嫣然他们一时间都惊呆了，想不到萧家鼎的功力竟然如此霸道，刚才硬碰硬连龙婆婆都被一掌击飞的雷长老，竟然被萧家鼎打成这副德行。长孙嫣然红润的樱唇弯曲成了小巧的鹌鹑蛋，不可置信地望向萧家鼎，一双美目满是崇敬。
薛希捷的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个榴莲。脑袋里嗡嗡的，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昨天对方只是把自己的手腕震脱臼而已，看他今天的狠劲，只怕将自己手臂震断成他妈的十七八截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望着雷长老那鲜血淋漓的恐怖断臂，他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冷。
龙婆婆也是满脸错愕，她已经看出萧家鼎内里强悍，却想不到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自忖这一拳要是自己硬接，只怕结果跟雷长老一样惨！自己还发誓一辈子不跟他动武，以为是被他强逼没办法，现在看来，这誓言哪是保护他的，分明是庇护自己，好让自己有个很好的借口，免得变成雷长老第二。
那边，毒老阴恻恻笑了，摸了摸下巴，道：“有点意思，看来，你的内力不只是强一点点，而是很强很强。既然这样，老夫也就不能托大了，跟你说一声，老夫要用毒了，你可要小心。——不过小心也没用，因为你不知道毒什么时候会到你的身上……”
萧家鼎面对一个老毒物，那可是老虎咬刺猬，无从下手。正彷徨间，忽听得龙婆婆道：“萧兄弟，你的内力强劲，用劈空掌不停乱劈，他不管什么毒物毒药，都近不了你的身了！”
“好！可是……劈空掌怎么使啊……？”
一众人差点厥倒。
“让内力从丹田到中脘再到华盖……”龙婆婆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的内力行走穴道路线，萧家鼎苦笑打断了她的话：“我没学过穴道，不知道啊！”
毒老原本准备动手的，一听这话，哈哈大笑：“现学现用？只怕来不及了吧？”
长孙嫣然站起身，冷笑道：“我只说三句话，他就会施展劈空掌了，你信不？”
毒老笑容一敛，道：“手下败将，出此狂言？好，我就让你们死个口服心服！说罢，三句话！”
同时，他转身让船板上的人把身受重伤的雷长老转移到船板上。
长孙嫣然走到萧家鼎面前，伸手向他胯下。萧家鼎吓了一跳，双手赶紧护住裆部，惶恐道：“你，你要干嘛？”
长孙嫣然没理睬，探手摸住他的丹田，从下而上画了一条线，说了第一句：“劲力沿着这条线走！”
萧家鼎立即醒悟，点点头。
长孙嫣然又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道：“反复施展这一招！”
这几个手势虽然简单，却是劈空掌的精华！长孙嫣然师从天下武功第一高手龙九霄，见识自然非同凡响。
萧家鼎照着比划了几下，很快就记住了招式。
长孙嫣然最后一句是：“感觉你自己就是一个满气的蒸笼，把你的内力从全身毛孔不停往喷气，会了吗？”
他兴奋地点点头，突然上前拦住长孙嫣然的腰肢，把脸凑到她香腮边。
长孙嫣然顿时娇躯一颤，轻轻啊了一声，想不到萧家鼎此刻竟然如此亲昵的举动，自己未婚夫还在旁边的。她想仰脸后撤，不让萧家鼎吻到自己，可是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香腮却没有挪动分毫，静静等着。
萧家鼎嘴唇贴在她脸颊上，呼出的气息让她意乱情迷，耳边就听到萧家鼎细若蚊蚁的声音：“一动手，你们立即转移到船舱里，免得被波及！”
原来他是有话要告诉自己。长孙嫣然为自己会错意觉得脸上发烫，情不自禁回头，却正好看见未婚夫柴玉轩阴着脸满是醋意地盯着自己。——从他哪个角度，看不见萧家鼎说话，还以为萧家鼎亲了她的香腮！
长孙嫣然想解释，可又如何解释？
萧家鼎已经迈步向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单脚猛地一躲，坚硬赛过钢铁的铁树船面再次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他犹如猎豹般飞身而起，大喝一声道：“看掌！”
空中掌影翻飞，劈向毒老，正是刚才长孙嫣然教他的那一招。
几乎与此同时，长孙嫣然急声道：“大家快撤回船里！”
话音未落，龙婆婆已经抓住武月娘，跳进了铁树船的船舱。玉露抱着弟弟狗狗准备跳入，却被柴玉轩一把扯开，自己先跳了进去，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未婚妻长孙嫣然。
倒是薛希捷还有一点风度，让玉露姐弟先跳入，自己才跟着跳入，房无讳也跟着跳了进去。长孙嫣然心中凄苦，难道，这就是未来的夫君？危难时刻居然都没有想到要让自己下去躲避？比那独力抵御苗疆毒老的萧家鼎要仗义得多。
如果萧家鼎不敌，那一船人谁也别指望活下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守在这里，暗中伺机偷袭，或许能帮他一把。她抓起躺在地上的哥哥长孙延扔进了船舱里。然后哗啦一声将木塞扣上，转身，盯着两人激战。
萧家鼎见她竟然不躲入船舱，而在一旁观战，显然是牵挂自己，当下心中一暖，朝他微微一笑。
就这一笑见，一只全身白色毒液的蟾蜍已经闯入他的劈空掌防护圈，朝着他面门扑去。吓得他忙一缩头，躲了开去，才没有被扑中。
毒老双手不停翻飞，放出一只有一只的毒物，也不知道这么多的毒物，他是存放在什么地方。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一股各种气息的毒雾被拍向萧家鼎。
长孙嫣然赶紧将衣袖浸水，捂住口鼻，同时全身劲力鼓荡，抗拒毒气侵袭。她都不用担心毒物，因为差不多所有扔过来的毒物，都被萧家鼎劈空掌拍飞了。
毒老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小子内力强悍之下，用劈空掌对付毒物，毒物竟然真的无法靠近。他瞧见长孙嫣然还蹲在哪里，不由眼珠一转，突然转向，手中数只毒物飞向长孙嫣然。
萧家鼎大吃一惊，急忙要上前救护，便在他一份神的瞬间，一条通体血红的小蛇，突破防护，落在他手臂上，狠咬了一口。
女孩都怕这些毒物，眼看花花绿绿的众多毒物扑面而来，吓得长孙嫣然花容失色，赶紧劈空掌使出，劈飞了几个毒物，随即啊的一声惨叫，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突破劈空掌，落在她小巧的双峰上，一口狠咬在她的右乳！
长孙嫣然惊叫着，几掌劈开其他扑上的毒物，这才腾出手抓住小蛇，咔咔几下扯成几节扔掉，可立即，她感到从伤口处扩散的麻痹，迅速涌向全身！尤其是心脏！
毒液攻心，必死无疑！
她心中一片冰凉，急忙用气护住心脉，跌坐在船面。
毒老瞧着长孙嫣然狞笑：“恭喜你，咬中你的，是我的蛇王！这种毒，无药可救！”他目光又转向萧家鼎：“咬中你的蛇，虽然不是蛇王那般厉害，却也足以要你的小命！”
萧家鼎惊恐地一把扯掉那小蛇，扔进海里，捂着手臂连连后退，惊恐万状望着手臂。
毒老哈哈大笑：“小子，你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
萧家鼎喉咙里荷荷作响，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咕咚一声跌倒在船面上，蜷缩着身子，痛苦地抽搐着。
长孙嫣然已经神志有些模糊，看见萧家鼎为了救自己，疏于防护，这才被咬中昏倒，不由得一双凤目落下来伤心的眼泪，她艰难地爬动着身躯，一直爬到萧家鼎身边，一下子抱住了他，将他的头藏在自己小巧的双峰间，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望向毒老，凄然一笑：“动手吧！”
“好一对同命鸳鸯！好，毒爷就送你们归西！到阴曹地府做夫妻去吧！”
毒老桀桀地笑着，慢慢抬手，半空定住，呼的一声，手掌带着一股腥臭的破空之声，对准长孙嫣然和萧家鼎的脑袋，猛击而下！
嘭！
毒老的毒掌，拍中的是萧家鼎的拳头，——从死亡深处探出来的拳头，带着无坚不摧的劲力，摧枯拉朽一般撞击在他的掌心。
咔！咔！咔！咔……！
几乎连成一声的连串脆响，毒老的手腕、手肘、肩头，还有整个肩胛骨，统统碎裂成无数片。一条胳膊连带半个胸脯，顿时血肉横飞！整个身被震得倒射出去，半空之中便已经黑血狂喷！
突然，从湖面上腾空跃起一道巨大的黑影，张开的血盆大嘴，犹如网兜一般接住了空中的毒老，咔嚓一声咬断，两只脚带着血污落向两边，身体已经被那黑影吞入嘴里，越过萧家鼎他们头顶，扑通一声，落在了另一侧的湖面，溅起无数水花！
这一瞬间，萧家鼎已经看清楚，越过头顶吞噬毒老的黑影，是一头长着尖利巨齿的巨型鳄鱼一般大小的怪鱼！这鱼全身有着铜钱大小的闪着黑色光芒的鳞片，两边巨大的鱼鳍，就象腿一样能支撑着爬行！
恐鳄！
此刻，长孙嫣然望见怀里双眸如电的萧家鼎，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迹象？不由惊喜交加，颤声道：“萧郎，你……？”
“我没事……”
“小心！”
长孙嫣然惊叫，从湖面又跃起一条黑影，血盆大口照着他们咬了过来。
萧家鼎从长孙嫣然那明媚的双眸中看见了从身后扑上来的水中巨兽恐鳄，抱住长孙嫣然就地一滚，躲了开去。
与此同时，海上大木板上响起了凄惨的叫声，却是数条恐鳄扑上去开始撕咬上面的人。那些人都身有武功，可是在身披厚甲血盆大口的恐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顿时间，鲜血四溅，断肢横飞，一大片湖水都被染红了！
萧家鼎被眼前一幕惊呆了，这时，又一条恐鳄从水中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咬来！萧家鼎抱着长孙嫣然又是一滚，躲了开去。恐鳄落在船面上，四只鱼鳍跟腿一样挪动，身体笨拙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巨嘴咔吧咔吧咬动着，绿豆一般小眼珠死死盯着他们，仿佛看见两道美味佳肴。
长孙嫣然的蛇毒已经让她神志开始有些迷糊，她只是下意识抱着萧家鼎，心中有了些许的安慰，至少，自己能死在一个舍命保护自己的男人的怀里。
就在那恐鳄大嘴眨巴着合拢的瞬间，萧家鼎飞出飞索，捆住了它的巨嘴！恐鳄脑袋拼命晃动着，想挣脱飞索，萧家鼎放开长孙嫣然，跪坐起来，从靴筒抽出杨王妃赏赐的削铁如泥的匕首，暴喝一声，纵身扑去，手中匕首狠狠扎入恐鳄的头顶，直没至柄，用力一扯，将它的脑袋切开一条大口，红的白的流满了船面。
萧家鼎轻吐一口气，眼角看见一道黑影，凌空跃起，扑向躺在船面的长孙嫣然。
萧家鼎猛地一跺脚，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冲出，就在恐鳄巨嘴即将咬到长孙嫣然的瞬间，双拳带着破空的啸声，重重击在恐鳄体侧，将它打得横飞出去，落在湖里。
这时，原本在撕咬舢板上的江湖豪客的那些恐鳄，似乎被同伴的鲜血所刺激，一个个转头过来，死死盯着萧家鼎，开始朝这边云集！不过，它们似乎知道了萧家鼎的厉害，只是围着铁树船，并没有着急着发起强攻，湖面便有了片刻的宁静。
萧家鼎看着湖面那密密麻麻的恐鳄，这要是一起进攻，自己哪还有命？他拖着长孙嫣然扑到铁树船出口通道上，用力拍打木塞，狂吼着：“月娘！快开门！外面好多恐鳄，救命！开门啊！”
船舱里，武月娘双手紧紧抓着反扣，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第209章 春梦了无痕
长孙延急声道：“武姑娘，快开门，我妹妹还在外面呢！”
“不行！”武月娘咬牙切齿道，“外面有毒物，还有恐鳄，你们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房无讳也道：“可是你夫君也在外面啊？”
“呸！那个小淫贼，他如何能当我的夫君？先前只是权宜之计，回头便会杀掉他，现在有恐鳄帮忙，那就代劳了。等恐鳄毒物把把外面的人统统毒死、咬死，咱们就可以平平安安登岛摘仙果了！”
长孙延带着哭腔道：“那我妹妹呢？她也在外面啊！——玉轩，你求求武姑娘啊！”
柴玉轩一声不吭。
武月娘冷声道：“谁求也没有用，我是不会打开舱门的！”
“玉轩！你说句话啊！嫣然可是你未婚妻！”
“她不是！她当着我的面就跟那小贼亲热，当我死人啊！她要是死了也就罢了，要是活着，回去我就让爹爹退婚！”
“你！嫣然不是那种人！她是在教萧兄弟劈空掌！”
“行了！我不是瞎子！不用再说，我是绝不会为了她求情的，最好她跟那淫贼一起被咬死、毒死！”
船板上，长孙嫣然趴在船面，耳朵正好贴着，听得真真的，心中凄苦，却没有眼泪流出。
萧家鼎也听到了，苦笑：“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转身，望着长孙嫣然，正好遇到长孙嫣然那凄凉绝望的目光。
萧家鼎笑了笑，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今日老天爷让咱们成为一对同病相怜的苦命鸳鸯，那就遂了老天爷的愿好了！”
长孙嫣然眼如春水，洁净的脸蛋浮起一朵红晕，嘴角绽开了灿烂的微笑，缓缓点点头。
萧家鼎将她抱了起来，面对面贴在胸前，摔出飞索，将两人紧紧缠住，一手抱着她的纤腰，另一手紧握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也不看那环伺的恐鳄，只是温柔地望着怀里的长孙嫣然。
长孙嫣然缓缓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红唇轻启：“吻我……”
萧家鼎的吻，毫不犹豫地印在了长孙嫣然温润甜美的红唇上。
嗖嗖嗖！
四下里无数恐鳄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找他们吞噬下来！
虽知必死，却也不愿坐以待毙。急速闪动，萧家鼎的柳絮步让他们两在群鳄中如穿花插柳一般潇洒。但场地太小，又带了一个人，终于，萧家鼎后背被恐鳄巨大的尾鳍狠狠扫中，往前摔出铁树船，落向湖面！
一旦落水，两人就将成为这一群恐鳄的美食！
萧家鼎苦笑，穿越一场，竟然葬身鱼腹，当真是笑话。
老子临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正好落水处便有一条恐鳄，比其他恐鳄大得多，巨大的脊背跟一条小舢板似的。
萧家鼎抬手一刀，狠狠插入了它的背脊，直没至柄！
恐鳄吃痛，猛地往前窜出，左右摇摆。萧家鼎虽然隔着长孙嫣然，可双脚还是能死死夹住它的身体，它的鳞片反倒成了倒悬的马镫，让萧家鼎双脚有了钩挂之处，于是整个身体便贴在了恐鳄后背。
恐鳄见甩不掉两人，猛地潜入水里。
萧家鼎大惊，双脚猛力挤压鱼腹，恐鳄还是继续往深处潜。耳朵开始嗡嗡作响，萧家鼎突然想起骑马，扯马缰绳让马头扬起，马看不见路，自然就会停下，不知道面对恐鳄能否有效。
他抽出飞索，套住恐鳄上嘴唇，猛力往上狠扯。恐鳄水中划了一条弧线，开始向上潜出，终于冲出水面。
萧家鼎大喜，低头对怀里长孙嫣然道：“我们冲出来了！”长孙嫣然没有回答，双眸紧闭，犹如睡着了一般。
萧家鼎此刻顾不上弄醒她，因为他同时发现，他们已经远离铁树船，而且，后面黑压压的都是恐鳄，紧紧追赶他们！
他不知道，插中的这一头，无巧不巧正好是这一群恐鳄的头目！
眼看后有追兵，萧家鼎大惊，用力夹紧鱼腹，那恐鳄身子猛烈晃动，竟然又往水里钻！萧家鼎赶紧猛扯飞索，将它的脑袋昂起，于是恐鳄又浮出水面。
后面恐鳄越追越近，都能看见血盆大口了，萧家鼎大急，钩挂鱼鳞的脚猛地一收，将一片鱼鳞生生刮掉！那恐鳄吃痛，猛地前窜，速度一下提高很多，很快就将那些恐鳄甩在了后面。
这办法好，萧家鼎大喜，等后面恐鳄追上，又故技重施，如此反复几次，竟然将那些追赶的恐鳄甩得没了踪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指南针，找到了方向，拿那恐鳄当马骑，拨转恐鳄的脑袋，朝着南方飞驰而去。
这时，他才抽空低头看看怀里的长孙嫣然，赶紧她的呼吸已经若有若无，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绿气！只怕中毒很深了。他扯开长孙嫣然的衣襟，便看见她小巧的右乳靠里的上方，有两个深深的小空，四周已经变成了漆黑。
萧家鼎听说过用嘴吸毒，可以救被毒蛇咬的人。前提是口腔没有溃疡之类的伤口。萧家鼎的口腔一直很健康，连蛀牙都没一个，从来不出血啥的，自忖没问题，于是，他趴在长孙嫣然右乳上，含住伤口，用力吸吮。
长孙嫣然柳眉微蹙，似乎很痛楚，她缓缓展开双眸，看见萧家鼎正吐掉一口黑血，朝她一笑，洁白的牙齿都被染成黑红色，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道：“不要……萧郎，你会中毒的……”
萧家鼎没有说话，只顾专心吸毒，连着吐了无数口毒血之后，便看见她小巧的右乳伤口附近，原本漆黑的色泽，重新恢复了白里透红的晶莹之色。
长孙嫣然终于也睁开了双眸，原本迷茫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澈。望着萧家鼎，眼中渐渐噙满泪水，哽咽道：“萧郎，你……你中毒了……”
萧家鼎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绿气，他憨憨一笑，他只是发现长孙嫣然俏丽的脸蛋变得模糊起来，而且开始晃动，心中不由一沉，难道，自己真的中毒了？
排毒！
武侠小说不是都有这一招吗，内力排毒，可自己内力很强，怎么排毒却不会，他唯一会的内息运行，就是峨嵋山修炼的那颠倒错乱的双修术。
不及多想，调动内息按照早已经烂熟的线路运行起来。
可是，他还是感觉头脑变成了糨糊一般粘稠，思维渐渐停止了似的，他抬头远望，之间天边一条黑线，正在迅速变大！悬崖、草地、森林。
那是岸边？还是仙果岛？还是天上的仙境？
萧家鼎憨憨笑了笑，脖颈一软，瘫在了长孙嫣然的怀里。
……
……——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春梦。
梦里，他跟一个身材玲珑剔透的女子咻嘿。他想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辨认，就是看不清那女子的样子。
春风几度，云雨收讫。
萧家鼎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看见蓝蓝的天，绿绿的树叶摇曳着。
这是在哪里？仙境吗？
他努力扭头左右看，便看见了一个女子，正依偎在自己臂弯里，沉沉地熟睡，好像一个恬静的孩子。正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人儿，当朝权臣长孙无忌的孙女长孙嫣然。
萧家鼎轻轻拍了拍她，长孙嫣然立即就醒了，睁眼望见他，双眸满是欣喜和羞涩，突然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深吻。
萧家鼎被她这个举动有点不知所措，生怕自己做不好，会唐突了美人。便试探着抱住她的娇躯，长孙嫣然扭了扭，让身子贴得更紧。
萧家鼎回吻，仿佛回到了梦境。
良久，长孙嫣然心满意足地趴在他的怀里，抚摸着他结识有型的胸膛：“萧郎……”
“嫣然！”萧家鼎爱恋地吻了吻他的秀发，“我们不是中毒了吗？”
“你已经帮我把毒都吸出来了，剩下一点余毒，我已经用内力排出。你的毒我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见了，你就……就知道欺负人家……！”
长孙嫣然羞答答把头埋在他怀里，只有一头清丽的秀发，披散在他身上。
萧家鼎没注意她后面那句话，只是在想她前面的话，——自己中的蛇毒怎么不见了？
他立即用内力在体内探查，发现丹田处竟然有一团莫名其妙的气团，不知道是什么。不由吃了一惊，试探着用将那团气息运行到手掌上，抬手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只见自己掌心有一团黑绿色！
他赶紧扯掉内息，那团神秘的气息便自动回到了丹田。而掌心的黑绿色也瞬间消失，恢复了原样！
老天爷，不会吧？蛇毒没有排出去，竟然赖在自己丹田里了？
萧家鼎对武学一知半解，不知道丹田里有剧毒结果会怎么样。只不过，眼目前还活着就行。
长孙嫣然在他怀里羞答答道：“其实你长得很英俊，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那大花猫的样子？”
萧家鼎又吃了一惊，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脸上画的油彩都已经荡然无存了，道：“你擦掉我脸上的油彩了？”
“是啊，人家想看看你嘛。”
“要是让武月娘她们看见我本来面目，那就惨了。她想置我死地而后快的！”
长孙嫣然赶紧抬头，急声宽慰：“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你的长相的。”
“那就好！”萧家鼎稍稍心安，又问：“那恐鳄呢？”
“死了，它冲上沙滩之后，你用刀将它后脊背全都划开了，它能不死嘛。”
萧家鼎对此一无所知，相比应该是自己中毒之后神志丧失后的下意识动作。
萧家鼎环顾四周，道：“咱们这是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上来之后你就……”长孙嫣然羞答答说了一半，就没往下说，转开了话题，“我还没空看看到底在哪里呢。”
“走，咱们先搞清楚到了哪里再说。”
“好！”长孙嫣然坐起来，拉着萧家鼎起身。萧家鼎开始还觉得头昏眼花，站立不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道：“我没事，放心吧。”
两人走出那片树林，走向海滩，回头再看，突然，两人都惊呼了一声，之间远处，一片巨大的烟雾，弥漫在空中，而烟雾下端，竟然不时有滚滚的红色的岩浆喷涌。
难道，那是一座火山？可是未免范围太大了一点。
两人目瞪口呆望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半晌，萧家鼎道：“这里应该就是仙果岛，没听说鲁窟海四周有什么火山啊。”
“嗯，应该就是了。”
忽然，萧家鼎啊了一声，他眯着眼看着日头，见日头刚刚升起不久的样子，有些错愕，对长孙嫣然道：“我记得我们大战恐鳄的时候，是傍晚，现在怎么都是早上了，难道我昏睡了一晚？”
“什么一晚啊，已经过了一天两夜！你不是昏睡，是一直……”
刚说到这里，萧家鼎突然站住了，竖食指示意噤声。
长孙嫣然赶紧闭嘴，侧耳细听，果然听到隐隐的说话声，不由佩服萧家鼎耳里敏锐，她一直以武功自诩，可跟萧家鼎相比，相差太远了，不由敬佩而又爱慕地望了一眼萧家鼎。
萧家鼎猫下腰，示意她后面跟着，然后悄悄往前潜行。来到一株大树下，透过浓密的树叶，看见了不远处沙滩上的一幕，不由得都惊呆了！
只见沙滩上，他们那巨大的铁树船搁浅在沙滩上，顶上的木塞处，重重地压着一块巨石，应该是防止里面的人推开木塞跑出来。铁树船的周围堆满了干柴，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七八个手持兵刃的男女围着，正狞笑着说着话。
那刀疤脸不是旁人，正是崆峒派列首席的雷长老！其他人，正是大木板上的那些江湖豪客。
原来萧家鼎骑着那一群恐鳄的头领逃走，其他恐鳄都尾随而去，无形中也就为雷长老他们解围了。所以他们等上铁树船，驾着风帆继续往前行使，终于飘到了这里。因为撬不开木塞，于是准备用武月娘当初想到的那一招火攻，要将他们逼出来或者活活烧死。
如果只是那身受重伤的刀疤脸雷长老，萧家鼎不会忌惮，可是，在雷长老身边还有一个中年美妇和一个白衣老者，这两个人身上流露出的王者之气，便让萧家鼎心生寒意。反正那铁树船上也没有什么自己牵挂的人。他不准备冒险，反倒饶有兴趣地准备看看热闹。——武月娘当初不是说了要把当时躲在铁树船里的他们架在火上烤熟了吗？现在，世界颠倒了，因果循环报应，她自己，反倒就要被人架在火上烘烤了！

第210章 欺负人
长孙嫣然是随后才跟到萧家鼎身边的，一眼看见这场景，顿时便要惊叫，萧家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别出声，那两个老家伙很厉害！”
长孙嫣然眼中满是焦急，纤纤素手拉开了他的手，低声道：“我哥……在里面啊！救救他！”
萧家鼎顿时想起，里面还有长孙嫣然的亲哥哥长孙延嘛。自己虽然跟长孙嫣然没有什么，到底也是亲了嘴的，还抱在一起经历了生死，也算是有缘，应当帮帮她。
萧家鼎道：“先等等，让我想想。”
“再想就来不及了！”长孙嫣然抓着他的手，满脸焦急道。
“好！那你在这等着，我去！”
“不！”长孙嫣然心中暖流涌动，还有什么比危难时刻情人庇护自己更让人感动呢？“要死死在一起！”
萧家鼎道：“不是死不死在一起的问题，你这样的大美女出去，他们只会垂涎着上来纠缠的，我出去不是打架，是引开他们！”
长孙嫣然听她夸赞自己美貌，芳心窃喜，脸颊满是红晕，道：“你有什么办法引开他们吗？”
“你就看着好了，躲在这里，千万别出去！”
“好！”
萧家鼎解开自己头发披散着，绕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转头朝长孙嫣然笑了笑，示意她蹲下。然后，他突然冲了出去，一一边跑一边往后指，气喘吁吁的哑着嗓子大喊着：“快快！师父，快去，再晚了仙果要被人摘走了！”
萧家鼎脸上的油彩已经被洗掉了，恢复了本来面目，又是一头的乱发，还沾了不少泥土，所以雷长老等人没有认出他就是跟他们激斗的那个年轻人。
萧家鼎嘴里叫着师父，围着铁树船的那些江湖客都是一方霸主，都有若干弟子跟随，都以为是其他人的弟子，又听他提到仙果，立即都瞪大了眼睛，雷长老急声道：“仙果？这里是仙果岛了？仙果在哪里？”
萧家鼎喘着气，站住了，似乎已经跑不动了，转身指着远处山峦上飘着青烟的火山群：“那！就在火山那里。好多人为了争夺正在那厮打呢，去晚了只怕就被人抢走了！”
没等萧家鼎说完，所有人等跟屁股着火的公牛一般疯狂冲出，飞也似的窜入丛林，朝着火山冲去。
眼看他们都消失在了丛林深处，萧家鼎并不着急着将燃烧的柴火踢飞，而是从怀里掏出油彩，又把脸抹成了个大花猫。
这时，长孙嫣然已经跑了出来，发现铁树船外壳已经焦黑冒烟，到底是木材，可以抵抗刀斧，却经受不住火焰。赶紧将燃烧的柴火踢飞，嘴里急声道：“大哥！你们快出来！我是嫣然，我和萧大哥在外面，敌人已经撤走了！快啊！”
刚刚叫了几声，就听嘭的一下，木塞被撞开了。武月娘率先爬了出来，一张俏脸已经跟煮熟的虾米似的通红，不停喘着气，看见脸上抹得花里胡哨的萧家鼎，不由喜上眉梢，叫了一声：“夫君！”纵身跃下，扑进了萧家鼎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萧家鼎仿佛没有听见此前她在船舱里说的那些恶毒的话，依旧温柔地揽着她的纤腰，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月娘，为夫救援来迟，让你受苦了！”
武月娘更是委屈，扭着腰肢跺脚，粉拳捶打着他的胸脯，哭得更是伤心，要是不知道前面的事情的人，见她这样，一定会以为萧家鼎做了天大的坏事让她收到了天大的委屈。
其他人一个个都从里面出来了，长孙延的麻痹已经大半消失了，看见妹妹安然无恙，喜道：“太好了！你们是怎么脱险的？”
长孙嫣然看见萧家鼎搂着武月娘柔声安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眼圈都红了，根本没听到哥哥的问话。
柴玉轩先前在船舱里只是一时气话，后来发现长孙嫣然不见了，以为她死于恐鳄巨嘴，想起她以往美丽倩影，一眸一笑，不由得心中酸楚，暗自流泪。此刻见到她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当真是喜出望外，可随即又想起这两天她都是跟萧家鼎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呢？不由得心中醋坛子也打翻了，表情淡淡的装着没看见她，也不上前招呼。
反倒是心无城府的薛希捷，亲热地招呼长孙嫣然：“我还以为你被恐鳄吃掉了呢！你还活着啊，太好了！”
长孙嫣然心中一酸，低头，一棵晶莹的泪珠吧嗒落在了细沙上，现出一颗浅浅的梨涡，她黯然道：“有什么好的，倒不如被恐鳄咬死的好！”
柴玉轩听他这话，眼角又见她那表情，猜到了七八分，妒火中烧，不阴不阳插了一句：“你死了，只怕没人会哭！”
这下把长孙嫣然激怒了，想起先前船舱里他说的绝情话，眼泪一抹，嘶声道：“我死我活，都不要你管！你不是回去就要退婚吗？告诉你！不用你退！我会让爷爷退婚的，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说罢，长孙嫣然转身就跑，朝着那青烟飘渺的火山顶跑去！
萧家鼎只是不想公然跟武月娘翻脸，他不怕武月娘，他怕武月娘的姐姐武则天！既然对方装模作样，那自己也假戏真做。想不到却让初涉爱河的长孙嫣然打翻了醋坛子。
萧家鼎急声道：“嫣然，你去哪里？”
“我去死！让火山烧死我，一切都干净了！”长孙嫣然呜呜哭着跑进来丛林。
“妹妹！”长孙延急忙追赶，可是他麻痹还有一小半没消散，追出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萧家鼎轻轻推开武月娘，拔腿要追，武月娘一把抓住他，道：“放心，她跟玉轩闹别扭，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去死的！”
萧家鼎眼珠一转，急声道：“仙果就在火山顶上！她不是去寻死，她是去寻仙果去了！”
“死妮子！敢跟我玩花招！”武月娘恶狠狠骂了一句，拔腿就追。
她一放开萧家鼎，萧家鼎立即脚下跟安了弹簧似的，几个纵跃就进了丛林。武月娘等人也急忙追了进去。
萧家鼎追进丛林，速度提到极限，这种奔跑的轻功的速度主要看内力强弱，所以但就奔跑速度，已经无人能及。只觉得身旁树木飞速后退，两耳生风，脚步沾地。
他的眼睛四处搜寻，嘴里叫着：“嫣然！嫣然你在哪里？”
丛林里没有长孙嫣然的倩影，萧家鼎心急如焚，他知道这小妮子是个实心眼，说到做到，只怕真的去跳火山，那可就亏大发了。
往前狂奔了一顿饭的工夫，他跑出了丛林，再往上，便是火山冷却的熔岩变成的黑色岩石，再没有一根草能生长。空荡荡的一大片。
萧家鼎站住了，极目远眺，看见了已经跑到半山的雷长老他们一伙人，但是经过辨认，并没有发现其中有长孙嫣然的身影。在四处搜寻，空荡荡的铺满火山岩的山体上，再没有其他身影。
萧家鼎对自己现在的奔跑速度很自信，长孙嫣然绝对跑不过自己，所以，长孙嫣然应该还在丛林里没有出来，自己已经超越了她了。她现在在气头上，自己要返回去找，她说不定会躲在草丛里不答应，等让过自己再爬上火山去跳，那就麻烦了。所以，萧家鼎往上跑了一截路，然后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从这里，可以将这一大片空旷地带任何动静都尽收眼底。
等了好一会，才看见武月娘他们出现在了丛林边上，一边咒骂着一边气喘吁吁的开始往上爬：“这该死的小贼！也不等我，老娘牺牲色相，就是为了稳住他，他却还是先跑去摘仙果去了！”
房无讳道：“仙果面前，谁还会在乎美色？”
“你说什么？”武月娘杏目圆瞪，柳眉倒竖，吓得房无讳一缩脖子，“我开玩笑的，在武姑娘面前，所有男人都要跪倒，我就跪第一个，就算仙果摆在面前，也不会看一眼的。”
“哼！谁稀罕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房无讳涨红着脸：“我，我的诗词圣上都夸赞的。”
“现在我要人背我！我爬不动了，你能背我吗？”
房无讳不会武功，一介书生，跑到这里自己都累得够呛，哪里还背得动武月娘。
长孙延和薛希捷几乎同时开口：“在下愿背姑娘！”说罢，又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敌意。
“我才不要你们这些臭男人碰我！”武月娘哼了一声，“龙婆婆，你背我！”
“好！”
龙婆婆一条腿断了，扎着夹板，但是她单腿跳跃的速度，远超其他人，若不是刚才需要带着武月娘，她完全能把其他人甩在后面。当下将武月娘背负在身上。更跳羚一般在岩石上跳跃着往上攀登，其他人紧紧跟随，柴玉轩拖着不会武功的房无讳，所以他也跟得上。很快，他们的身影就变成了半坡的小点。
萧家鼎从岩石后站了起来，瞧了一眼山顶，又看了看丛林，叹了口气，转身下山，到了丛林边，开始喊着：“嫣然！你在哪里嫣然！”
“别叫了！我在这！”
丛林边一棵大树后面，转出俏丽的长孙嫣然，阴着脸看着他：“你怎么不去追你的月娘？找我这苦命的丑丫头做什么？”
萧家鼎跃身而起，轻飘飘落在她面前，笑了笑，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长孙嫣然扭着腰肢，似乎要挣脱，扭了两下，又不动了，仰起头，便迎接到了萧家鼎的热吻。这才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贪婪地回吻着。
良久，两人这才分开。
长孙嫣然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嘟哝道：“就知道欺负人家！”
“我哪欺负你了？”
“那你为什么跟我好了，还要抱着她？还要说什么为夫？你是他丈夫，那我算什么？”说到伤心处，长孙嫣然眼圈又红了。
萧家鼎爱怜地轻轻拧了她已经被泪痕弄花的俏脸，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她姐姐是武婕妤，我惹不起嘛。所以先顺着她说呗。”
“你怕什么？她姐姐是武婕妤，我爷爷还是长孙宰相，是皇帝的舅舅呢！皇帝都得听我爷爷的，不要说她一个婕妤！”长孙嫣然颇不服气。
这个时候的长孙家族，如日中天，当朝皇族，还真没把谁看在眼里。只不过，穿越而来的萧家鼎，知道了十年之后长孙无忌将死于武则天之手。所以，他惹不起武家，只能尽可能缓和跟武家的矛盾。但是长孙嫣然声称要跳火山，他又不得不先顾这一头。不仅因为她有一个同样惹不起的爷爷长孙无忌，还因为两人在生死中结成的恋情。
萧家鼎哄着她道：“你们都是一家人嘛，你爷爷是皇帝的舅舅，她姐姐是皇帝的婕妤，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相互让着点嘛。”
“什么都可以让，丈夫不能让。”长孙嫣然用力推开了他，“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要么她，要么我！我决不会跟她共侍一夫！”
说到最后，她看见萧家鼎沉吟不语，心中气苦，又跺脚道：“你要选她，我就去跳火山！你别后悔！”说罢转身往山上爬。
萧家鼎又好气又好笑，赶紧追上抓住她，将她扯到自己怀里搂着，低声道：“我的姑奶奶，我当然选你！这还用问？她那么狠毒，三番五次要杀我，这样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娶她？再说了，她也没有我嫣然亲亲小宝贝漂亮啊！”
长孙嫣然原本已经露出了欣喜幸福的笑容，听到他后面一句，又噘嘴道：“她比我漂亮，你就选她啊？”
“不会的！她就算是天仙，我也不会选她。更何况还只是个普通凡尘女，怎么比得上嫣然宝贝这小仙女呢！”说罢，亲昵地吻了她一下。
长孙嫣然这才绽开了笑容，白了他一眼，道：“嘴巴抹蜂蜜了？尽会说好听的。走吧！”
“去哪里？”
“爬火山啊。”
“仙果不在山上，我是骗他们的。”
“我知道，可是我哥哥也跟上去了，我担心哥哥为了寻找我而冒险。我得跟他说一声我不在上面。”
“嗯，这倒是，那好，咱们也上去看看。”

第211章 岛中岛
萧家鼎举步要走，长孙嫣然却原地不动，萧家鼎奇道：“怎么了？”
“人家走不动嘛，都怪你！”长孙嫣然娇羞嗔道，“你背我！”
面对小女人的撒娇，男人总是没辙的，萧家鼎只好憨笑蹲下：“上来吧！”
长孙嫣然大喜，轻轻一跃，便上了萧家鼎的后背，双臂环保着他坚实的胸膛，感觉像依靠着一座大山一样的踏实。
长孙嫣然的玉腿修长而浑圆，用手搂着感觉很享受，萧家鼎背着她，踩着坚实的火山岩，开始往上攀爬。
长孙嫣然伏在他耳边柔声道：“萧郎，咱们都好了，那你的真实情况也该跟我说了吧？”
“我不是说了吗？我叫萧大郎！”
长孙嫣然粉拳打了他肩膀一下，嗔道：“不是这个！比如你是哪里人，家里都有什么人？做什么的？你有什么兴趣爱好，读过什么书？等等等等，都要告诉我。”
“查户口啊你？”
“你说不说？”长孙嫣然撒娇地轻轻拧他的耳朵。
“哎呀，我还以为娶了一个小娇娘，却没想到是个母老虎！”
“好啊，你敢骂我母老虎，那母老虎就要让你尝尝厉害！”
说罢，长孙嫣然小嘴咬着他的肩膀，轻轻用力咬了一口，萧家鼎没觉得痛，只觉得酸痒，赶紧道：“哎呀，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快说！”
萧家鼎低头在她手臂上亲亲一吻，道：“嫣然，现在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实话，不过可以告诉你一点，那就是我家世清白，不过不是大富大贵名门望族，只是普普通通小老百姓。”
“哪有什么，只要清白就好，你要大富大贵那还不容易，我爷爷一句话就行了。——你想当什么官？说罢，只要不是太高的，我都能让爷爷给你。”
萧家鼎心里苦笑：看来古代的官二代同样也喜欢显摆身世，长孙嫣然这样清纯的小女生也不能脱俗，也难怪，谁让人家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爷爷呢？
萧家鼎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道：“靠别人帮忙当官，有什么出息？再说了，我对当官兴趣也不大，还不如四海漂流，逍遥自在。”
萧家鼎说的是实话，原来他还指望攀上武则天的这棵大树往上爬，现在从武月娘的表现来看，他真心没这个想法了，武月娘这种笑面母老虎，什么时候把自己吃了都不知道，整天生活在警惕中，大富大贵又有什么滋味？还不如身在江湖吟诗作赋泡妞喝酒逍遥自在。反正武月娘并没有看到自己的本来面目，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长孙嫣然噘起小嘴，道：“我也想啊，只是，我爷爷我爹爹是肯定不准的。再说了，你要不当个官，有个脸面，我爷爷我爹爹也不会答应你的求亲的。所以嘛，你还得当官。这个先不说，你先说你家人情况吧？你有兄弟姐妹吗？爹娘都是做什么的？你师父是谁？怎么有那么强劲的内力？你当真是峨嵋派的？”
“嫣然，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些问题都还不能告诉你。不过，给我最多四个月时间。我就可以告诉你一切。”
房遗爱谋反案就是三个月之后发生的，所以，萧家鼎时间上打了一点富裕，如果自己能熬过这场灾难，那就可以说实话了，要不然，还得远遁他乡，那就先不要说实情的好。
尽管长孙嫣然的爷爷是权臣长孙无忌，但萧家鼎相信，这老谋深算的家伙，如果认定自己是李恪一伙，绝对不会因为孙女喜欢自己而放过一马，因此必须留一手。
长孙嫣然打了他肩膀一下，道：“为什么要等四个月？”
“我都说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要当我的女人，就不许问东问西的！明白吗？”萧家鼎提高了音量，不让能这小妮子仗势欺人，不然以后日子不好过。
萧家鼎一硬，长孙嫣然便软了，乖乖哦了一声，趴在他肩膀上，不服气地噘着小嘴又不敢吭声，半晌，才道：“那……等这边事情一了，你跟我回京城，好吗？我不想离开你。”
“不行！”萧家鼎断然道，“我还有事要办，我说了，给我四个月，到时候我回来找你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懂吗？”
长孙嫣然眼睛一亮，欣喜道：“这两句词真好，原来你会填词啊？太好了！”
这两句是北宋著名词人秦观的名句，长孙嫣然自然不曾听过，萧家鼎不想暴露自己身份，含糊道：“随口瞎编的。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随口瞎编就能编的这么好，你真厉害，一定读过不少书！嘻嘻，就这两句，等会我念给房无讳听，他一直自诩诗文不错，现在让他看看真正不错的人，是我的萧郎！”
萧家鼎赶紧道：“别说！没得让人笑话！听见没有？”
“嗯，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四个月之后见面，你要把这首词填完整了送给我。好不？”
“嗯……再说吧！”
“不许再说，必须答应！”长孙嫣然又开始撒娇拧他耳朵。
萧家鼎只好点头：“好好，我尽力，行了吧？”
两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便攀爬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两人都被眼前景色惊呆了，——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火山口，环形口缘上有多处冒着熔岩的红色岩浆，汩汩地往外冒，然后沿着山体缓缓往外流淌，不到半山腰，就凝固成黑色熔岩了。
环形火山口内部，则是一湖清澈见底的湖水，水面不宽，却没有一点波纹，犹如仙女的镜子，能倒映处天上的朵朵白云。
萧家鼎目光敏锐，虽然相隔这么远，他还是看清楚了，湖心中间，有一个湖心小岛，上面长满了各色树木，当中一棵参天大树，比其他树木都高出一大截，上面赫然结着九颗海碗大小的浑身通红的果子，在阳光下灿灿生辉，非常的耀眼！
湖中湖，岛中岛！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逆转造化的仙果吗？
如果是，那自己也真的太神奇了，随手一指，竟然就指对了仙果所在的地方！
火山口内湖边，站着几十个人，其中，便有武月娘他们，另外还有雷长老等人，他们没有动手，都在相互警惕地观望着，到了这个时候，之前的任何同盟，在仙果面前都土崩瓦解，有的只是警惕，时刻地方别人杀人越货，所以反倒都不敢动手了。
令人惊奇的是，玉露带着狗狗却是站在对方一边。
长孙嫣然抱紧萧家鼎的肩膀，对他低声道：“等会见到武月娘，不许你抱她！听见没有？”
萧家鼎道：“那她要主动抱我呢？”
“那你就告诉他，你要娶我，让他自重！”
萧家鼎不耐烦道：“你还没嫁给我，就要管这管那了？以后我还怎么过啊？我可不想娶一个处处管着我的人！”
萧家鼎一凶，长孙嫣然就蔫了，萧家鼎说的也是，古代男尊女卑，夫唱妇随，夫为妻纲，妻子妒忌那是休妻的七个理由之一，除了高阳公主那种悍妇又贵为公主谁也惹不起的人之外，其他女子，还都必须遵守的，越是大户人家官宦子弟，越讲究这个。
于是长孙嫣然只能噘着嘴喏喏道：“我又不是管你，只是她那样，人家心里……”
萧家鼎把她放下，搂在怀里，亲了亲她撅着的小嘴，道：“先前在铁树船上，咱们面临恐鳄的袭击，她不开门让咱们进去的时候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她如此绝情，我早已心里明白，她是非常善于演戏的人，她对我做的那些，都是假的，是有目的的。你应该知道，她其实本意并不喜欢我，只是想利用我。再说了，说实话，我真心还不想得罪她。所以，只怕还得装装样子应付。你心里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就行了，别在意，知道了吗？”
“哦……”长孙嫣然点点头，有些委屈，眼圈都红了。
萧家鼎又拧了拧她的小脸蛋，道：“在她面前，咱们也不能亲热，免得你们两起争执，虽然你有宰相爷爷，不怕她的婕妤姐姐，但到底一家人，撕破脸了谁也不好看。”
“好吧，我明白的。可是你……”
“我知道，我不会太过分的，好吗？”
“嗯！”
“走吧！”
萧家鼎走在前面，长孙嫣然后面跟着，高声喊道：“哥哥！”
长孙延此刻正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几个江湖豪客，随时准备拼杀。听到妹妹的叫声，赶紧回头望去，便看见萧家鼎和长孙嫣然正沿着缓缓的斜坡走了下来，惊喜道：“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是仙果吗？”
“是！就是仙果！仙果果然在这里！”
萧家鼎走近这些人，便看见了那位先前准备火烧铁树船的那白衣老者和中年美妇，不由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两人身上散发的那种霸气。
看见长孙嫣然，那老者小眯缝眼立即睁大了，馋涎欲滴地打量着她全身上下。其实，长孙嫣然身材娇小，长相青春清秀，身材没有武月娘惹火，甚至比不上玉露，只是他身上那种天真亮丽的气质，却又是两人不能比拟的，让人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白衣老者身边那中年美妇看见长孙嫣然，却也是双眸一亮，贪婪地眨巴了一下嘴，目光没有离开她，嘴上对旁边站着的玉露道：“她是谁？”
玉露忙道：“回姆佬的话，她叫长孙嫣然，是宰相长孙无忌的亲孙女，对面那个高个子年轻人，是他的亲哥哥。”
“我的娘啊，长得真水灵。”美妇伸手在玉露小蛮腰上摸了一把，“你的腰肢已经很小了，可比其她的，还差一分，特别是她的小臀部，比你的肯定结实！”说着伸手又摸向玉露滚圆的臀部上捏了一把，玉露娇滴滴呻吟了一声，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看得萧家鼎头皮发麻。这美妇难不成是个蕾丝？
美妇双眸又落在萧家鼎身上，见他脸上花里胡哨的，便道：“这丑八怪又是谁？”
“他就是我说过的萧大郎，内力非常强劲，毒老和雷长老都是被他打伤的。”
美妇原本已经调开的目光，立即重新回到萧家鼎身上，缓缓点头，道：“能用内力伤到他们两个老不死的东西，的确不错。——萧郎，把你的脸洗一洗，让姐姐看看是不是帅气？”
“应该很帅的。”玉露咯咯媚笑着，“特别是他下面，应该很有本钱的，抱着我的时候，顶得人家小腹生疼呢！嘻嘻嘻！”
长孙嫣然转头狠狠给了萧家鼎一个白眼。
萧家鼎摇头，赶紧岔开话题，道：“两位前辈，别在这打趣我们小辈了，还是想办法赶紧登岛，商量如何分配仙果吧！”
武月娘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小鸟一般飞过来，抱住了萧家鼎，娇滴滴道：“夫君！你跑到哪里去了？害得妾四处找你找寻不见，心里慌慌的，不信你摸摸！”说罢抓住萧家鼎的手边往自己浑圆高耸的双峰之间放去。
武月娘的身材那绝对是魔鬼级别的，一对豪乳浑圆充满弹性，配上纤细的腰肢，挺巧的圆臀，构成了超级火爆的曲线，特别是那对豪乳，成了场中几乎所有男人目光的焦点，恨不得冲上去捧着当水蜜桃吸允。当武月娘称呼萧家鼎为夫君，又把他的手放在那目光焦点处时，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要喷火了。恶狠狠盯着萧家鼎。
雷长老走上前两步，也满脸凶光盯着萧家鼎：“嘿嘿，老天有眼，你没有死在湖上，正好，咱们两算算老账！”
美妇咯咯娇笑：“雷长老，你别人家小辈一掌差点打死，还算送死吗？”
“那是老子大意了，他其实不会武功，也不知道那来的一身内力，到有些厉害，这次老子用刀活劈了他！”
“你活劈了他，姐姐就活撕了你！”
雷长老愣了一下，沉声道：“姆佬要为这小子出头？”
“不是为他出头，是要他！他内力如此强劲，玉露又说那里很有本钱，嘻嘻，可见床上工夫一定了得。姐姐喜欢！”

第212章 两大魔头
萧家鼎听得一身鸡皮疙瘩，赶紧道：“前辈别打趣了。雷长老，咱们现在也别动手，免得被人渔翁得利啊。”
雷长老斜眼看了看白衣老者和中年美妇，嘿嘿笑道：“有天山至尊和东海姆佬在，谁还指望能得仙果？”
长孙嫣然啊了一声，靠近了萧家鼎，低声道：“坏了，这两个大魔头也来了！”
“大魔头？”
“嗯，那白衣老者人称天山至尊，简称‘天至尊’，是西域群魔之首，武功超凡入圣，无人能敌。那中年美妇，人称‘东海姆佬’，简称‘海姆佬’武功也是超级强劲，整个东海没有敌手。”
萧家鼎不由笑了：“两个都是无人能敌，那他们俩打一架，不知道谁更厉害啊？”
长孙嫣然却没有笑：“这两个都是老色鬼，身边美妾成群。特别是那海姆佬，不男不女，男人女人都要，很恶心的！”
天至尊和海姆佬相互看了一眼，都点头赞道：“小姑娘倒也见识广博，连我们两的这点爱好都一清二楚。”
柴玉轩见长孙嫣然没有理睬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朗声道：“长孙姑娘的师父，乃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龙九霄！见闻自然广博。”
“哦？”天至尊拖长了强调，“武功天下第一？龙九霄这脸皮也太厚了一点吧？居然自己封了自己这么一个难听的尊号？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海姆佬也道：“正是，当年跟他对决，他不过扯掉我的一角裙摆而已，便说是我输了，这色鬼，居然拿这件事到处跟人说。老娘非找机会再去跟他打一架不可，把他的裤子扯下来，我看他还有没有脸面自诩什么武功天下第一！”
长孙延怒道：“家师这个尊号，是武林大会赢来的，可不是自封的。”
“武林大会？笑死人了！”海姆佬咯咯笑着，“我跟天至尊两个老家伙都没参加，他凭什么得这尊号？又凭什么天下第一？”
长孙嫣然冷笑：“两位前辈，当年家师也是为了平天下悠悠之口，曾经亲自登门跟那些没有参会的前辈切磋来着，海前辈，家师扯下你的裙角，便是切磋中的一场，当时你不也自己认输了吗？”
“什么认输，那是少林寺方丈那老秃驴非要说我输了。我不认又有什么办法？”
长孙嫣然又望向天至尊：“天前辈，家师曾说，当年他与你约战天山，打了三天三夜，这才在你大腿上踢中了一脚，你也认输了，不是吗？”
天至尊阴恻恻道：“小姑娘知道挺多啊。既然你是龙九霄那老怪物的徒弟，那好，你跟了我，咱们在床上慢慢聊这件事，可好？”
海姆佬道：“天至尊，她可是我先看上的，别跟我抢！”
长孙嫣然俏脸一沉，道：“晚辈敬重两位，两位前辈却口出秽语，是何道理？家师若是知道，只怕也不会答应。”
“知道又如何？”海姆佬咯咯笑着，“他来了，老娘连他一起干！”
长孙嫣然气得俏脸通红，还带要说，萧家鼎已经一把将他拉到一边，道：“嫣然，别理这些满嘴喷粪的畜生！”
天至尊和海姆佬脸上的淫笑丝毫不减，似乎他们已经听惯了这种辱骂，只是目光阴冷下来，天至尊对海姆佬道：“这小子，你玩够了交给我，我要把他挂在天山雪峰之巅，让他饱受风霜之苦却死不了！”
海姆佬道：“抱歉，我已经想好如何对付他了，——我要让食人鱼撕烂他全身肌肤，再把他扔在海盐滩上暴晒，然后再……！”
萧家鼎耸耸肩，道：“屁话逼文化多！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天至尊冷笑：“就凭你，还不够格让本尊动手。海姆佬，你不是喜欢这丑八怪嘛？你派个人拿下，咱们分了她们三个小美人，然后再商量如何登岛。——反正现在一时半会还想不到登岛的办法。”
萧家鼎一听，他们在商量怎么登岛？转头看看湖面，觉得湖面并不宽，水也没有激流，怎么会要商量如何登岛？
难道，这湖有什么古怪？
萧家鼎想起传说，这仙果至今没有人获取到，只怕不仅仅是因为鲁窟海上的惊天巨浪还有恐怖的恐鳄。从天至尊等人探花来看，很可能这湖水有什么恐怖的阻挡效果，要不然，直到腿肚子这么点深的湖水，是不可能阻挡他们登岛摘仙果的。
海姆佬继续跟天至尊道：“我喜欢先说好了，再动手，这样吧，这萧郎，还有那长孙无忌的孙女，归我；那惹火的武月娘，先归你。三个月之后交换。其余的人，都是男人，看着还行，反正你也不喜欢男人，都归了我，我玩腻了弄死了就死。怎么样？”
天至尊道：“你到会算计，辛苦半天，我只得一个女人，你得了两个美人还有一堆男人。”
“你喜欢这些男人，也可以给你啊。”海姆佬桀桀笑着。
天至尊想了想，道：“你占便宜多，那你的人打先锋。”
“收拾这几个晚辈，还用说这个？”
他们旁若无人说着分战俘的事情，似乎萧家鼎他们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一般。
一旁的雷长老迈步出来，道：“两位慢慢商量，我跟这小子有些过节，要先交代了。”
雷长老走到萧家鼎面前，色迷迷看了一眼身材凸凹有致的武月娘，毫不掩饰地咕咚咽了一声口水，对萧家鼎道：“小子，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月娘这小美人给我玩一年，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等一年后，老子也玩腻了，再还给你。你也不吃亏啊。哈哈哈！”
海姆佬笑骂道：“奶奶的，你个老色鬼也想打她的主意？搞清楚，她是天至尊的人！”
武月娘涨红着脸啐了一口，道：“有我夫君在，你们休想！”
“两位尊者，你们武功高强，我们不是对手，所以海岛上的仙果，我也没不存指望了，不过，总不能让我们空手来一趟吧？这几个美女，见者有份，是不是也分给我们一个？”
这话立即得到了身后几十个江湖豪客的相应，一下子眼神都热烈起来。
天至尊扫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先赢了我的弟子，在讨论这个问题。”
天至尊话音刚落，同时从后面走出三个壮汉，身材各异，唯一相同的，那是那么强壮，能大牯牛似的，大刺刺站在众人面前，抱着双肩看着他们。
众多江湖豪客都不说话了，他们或许不怕这三个人，但自诩不是这天至尊的对手。连雷长老都乖乖退到后面。
三人这才得意洋洋转身，走到萧家鼎他们面前，色迷迷盯着武月娘，又恶狠狠瞧着萧家鼎：“小子，就凭你这屌样，还想有这么美的娘子？乖乖爬到海姆佬那去舔她的逼，这位小娘子，我们师父来照顾好了！赶紧从小娘子身边滚开！”
萧家鼎侧身看了看似乎很惊慌的武月娘，低声在她耳边道：“月娘，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对付他们，可以直接说，不需要这么费劲的。”
武月娘一双凤目眨巴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跟蝴蝶翅膀似的扇动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夫君，我怎么可能让你为了冒险。我还是投湖死了算了，免得给你惹祸……”
说罢，抽噎着转身，便往湖边走。萧家鼎叹了一口气，拉住了她，将她揽在怀里，顺便在她翘臀上捏了一把，道：“好了！我来对付他们！”
看见萧家鼎的手竟然在最惹火的女郎翘臀上这般轻薄，看着一众男子一个个眼中冒火，那三个壮汉指着萧家鼎道：“喂喂！放开你的臭手！跪下！给老子跪下，爬过来！听见没有？”
萧家鼎放开武月娘，抱着双肩，冷冷看着他们：“你们几个乌龟是谁的弟子？”
为首一个黑脸壮汉脑袋有些短路，大大咧咧又颇为自豪地挑着大拇指：“我们是天至尊的弟子，我叫……”
身边一个壮汉反应比较快：“二师兄，他骂咱们是乌龟呢！”
“什么？”黑脸壮汉小眼睛瞪圆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你骂我乌龟？”
“不是。”萧家鼎微笑摇头，“我是骂你们三个是乌龟！”
三人浓眉一下子倒立起来，咆哮道：“他奶奶的，老子活剥了你……”
三人正要冲出，一晃身，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书生已经挡在了他们面前，袍袖一拂，三人便如同撞到了一堵墙上，顿时站住，侧脸看去，不由脸上变色，道：“白玉狐，你搞什么？”
白玉狐是海姆佬的大弟子，当下抱拳笑了笑：“他是家师看中的人，你们活剥了他，家师可不会高兴。还是让我拿下，你们再抓那小美人吧。温柔点，可别伤了她的细皮嫩肉。三个月之后，家师还要享用的。”
说罢，白玉狐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又笑吟吟对旁边长孙嫣然道：“长孙姑娘，在下白玉狐，是武功真正天下第一的海姆佬的大弟子。看得出来，你也很关切这位丑八怪，等会我揍他，你可别心疼哦。”
长孙嫣然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冷声道：“谁揍谁，还不一定呢！”说罢低声对萧家鼎道：“不管对方用什么招数，你只用我教你的劈空掌跟他对轰就是，不要闪避，硬碰硬！”
白玉狐哈哈大笑：“长孙姑娘，现在才教，不觉得太晚了点嘛？”
“对付你足够了。”
一旁的柴玉轩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色厉内荏道：“你们既然知道长孙妹妹的身份，还敢对她无礼？要是让长孙宰相知道了，天下之大，只怕也无尔等容身之地！”
“所以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你们死了，他们也就不知道了。哈哈哈！”
“屁话比文化多，打还是不打？”萧家鼎抱着双肩，他不会武功，如果主动进攻会很吃亏，他的想法跟长孙嫣然一样，防守反击，也不拆招，直接对轰，硬碰硬，所以一直在等对方动手，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直接一拳轰过去了。
白玉狐盯着萧家鼎，缓缓对身后师父海姆佬道：“师父，等你要杀这小子的时候，交给弟子来，行吗？弟子要叫他痛恨爹娘将他生在这个世界上！”
“好！到时候你来处置他。”
萧家鼎指着白玉狐的嘴，冷笑：“我的第一拳，要打得你满地找牙！信不信？”
“信！我就等着看你让我满地找牙！”白玉狐阴恻恻往前踱步。忽然人影一晃，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大汉挡住了他：“大师兄，先让我来试试！”
站出来的，是海姆佬的四弟子袁磊。
白玉狐剑眉一挑，这四弟子武功比自己差一些，脑袋木一些，但力气非常大，让他先试试看，到可以摸清对方底数，于是点头道：“好，下手重一点，给他点教训。”
“放心吧，大师兄，管教他以后乖乖地伺候师父。”
说罢，袁磊走上前，盯着萧家鼎，络腮胡飘动，狞笑道：“你不是要打得我们满地找牙吗？来吧！看看谁满地找牙！”
他右拳紧握，左手在胸前快速花了一道弧线，右拳从弧圈中呼地捣出，带着破空之声，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威势，朝着萧家鼎嘴砸去。
海姆佬的其他弟子见四师兄袁磊一上来便用了他成名绝招猛虎出涧，都知道这位四师兄动了震怒，这一拳击中，只怕这姓萧的不当场毙命，满嘴的牙齿恐怕也不会剩下几颗了。
海姆佬眉头一皱，她可不想要一个没牙的男人，就算再帅也无趣，正要喝止，带看见萧家鼎的动作，她立即知道自己是多余。
萧家鼎眼皮抬了抬，就在对方拳头即将撞击到自己嘴巴前的时候，嗖的一下，抓住了他的拳头。立即，袁磊的拳头再也无法朝前递出哪怕一寸，也无法撤回，犹如生根了一般定在萧家鼎掌控中。
“速度太慢，力量太小，我邻居五岁小狗子打出的拳都比你有力道。——你当真是自诩武功天下第一的海姆佬的弟子？”萧家鼎慢吞吞摇着头问。

第213章 严峻
海姆佬的众弟子都傻眼了，这位四弟子袁磊，那已经是横行江湖的超一流高手，即便是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也难讨得好去，想不到现在竟然别人家贬低得一钱不值。还当真被抓住了拳头，动弹不得。
站在后面掠阵的白玉狐，本来还是嘴角含笑，这一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双虎目也眯成了一条缝，审视着萧家鼎。
“放开老子！”
袁磊狂吼着，抬膝盖，猛地撞向萧家鼎的小腹！
萧家鼎想也不想，同样出膝盖，咚！撞在了对方膝盖上。这下硬碰硬，袁磊惨叫了半声，立即停住，右拳捣出，到了半途，突然嗖的一下，弹出一柄尖锐的尖刀！
这下偷袭，又快有隐蔽。对这种暗算，观战的江湖豪客不少人大为不耻。
嘭！那寒光森森的尖刀被萧家鼎凌空一把抓住，咔嚓，尖刀齐柄折断，手一挥，袁磊的右臂齐肘而断，与此同时，萧家鼎抓住对方左拳的右手突然放开，带着凶猛的劲气，重重撞击在袁磊的嘴巴上。
咣！
袁磊倒飞，十几颗带着血色的牙齿，伴随着飞舞的断臂和满嘴鲜血，四处洒落。他健硕的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落向了湖面！
白玉狐袍袖飞出，竟然有一丈多长，堪堪卷住袁磊的小腿，将他凌空扯了回来。可是那一条断臂，却还是扑通一声落在了清澈的湖面。
立即，手臂仿佛落入了油锅，哧哧冒着白烟，在水面上下翻滚，只片刻功夫，所有的皮肉，连同白森森的骨头，都全部被湖水吞噬，连渣渣都不剩！
这湖水竟然有超强腐蚀性！
武月娘他们赶到湖边，就遇到了雷长老等人，所以还来不及探测湖水，此刻，人人脸上变色，暗自侥幸刚才没有贸然下水，要不然，湖水里只怕很快就会多上好几具白骨！
眼看四弟子身受重伤，海姆佬眼皮都没眨一下，瞧着保持着出拳姿势的萧家鼎，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很好！手段够狠，我喜欢！再看下去，我只怕舍不得杀你了。”
白玉狐白净脸庞闪过一抹寒意，他一直是师父最宠爱的裙臣，如何能接受一个新人替代自己的位置？
江湖豪客中不少女弟子女高手，望向利剑一般挺拔帅气萧家鼎，目光立即变得炽热起来，如果此刻其他人都突然消失，她们只怕会立即扑上去抱住萧家鼎，倾诉心中爱慕。
武月娘却是毫不掩饰地扑上去抱住萧家鼎，蹦蹦跳跳犹如小姑娘：“夫君，你真棒！有你在，月娘什么都不怕！”
“月娘姑娘，等我把你夫君打趴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白玉狐阴恻恻道。
武月娘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你难道也想满地找牙？”
“真心想看看，到底谁满地找牙？”白玉狐走上前，瞧着萧家鼎：“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本事，空手夺白刃？有点意思。不过，还没有资格在这里狂妄！”
“别人面前不好说，不过，在你面前，狂一点还是有资格的。”
“是吗？”白玉狐双眸眯成一条缝，在萧家鼎正要开口回答的同时，突然诡异地一掌切向萧家鼎的脖颈。
“又是偷袭，你们什么乌龟派就知道偷袭吗？”萧家鼎劈空一掌劈出，同时讥笑道。
白玉狐那一掌实中有虚，萧家鼎一反击，他立即变成虚招，掌影翻飞，连续拍出十数掌。
萧家鼎用长孙嫣然教的办法，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招数打来，自己只是运足了内力拍过去，对方的攻势也就不攻自破。果然，白玉狐那满天挥舞的掌影，就没有能攻入的内力圈之内。
海姆佬阴恻恻道：“用兵刃！”
一听这话，长孙嫣然这边所有人都脸色煞白，他们也知道，现在他们的安危全靠萧家鼎了，而萧家鼎只有内力强劲，武功却不怎么样。一旦对方用兵刃，萧家鼎就危险了。
萧家鼎也知道厉害，不由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虽然他早就发现这个问题。
就在白玉狐取了长剑准备进攻的时候，龙婆婆单腿跃出，挡在萧家鼎面前，厉声道：“海姆佬！你当真要跟朝廷为敌吗？要是那样，东海虽大，我大唐大军一到，只怕你也没有藏身之地！”
海姆佬冷笑：“我们这些人，怎么敢跟朝廷为敌，那是因为你们欺人太甚，——为了争夺仙果，用船碾压我们的船，让我们差点葬身鱼腹！你们都要我们的命了，还不让我们反击？”
萧家鼎看了武月娘一眼，这件事情也的确是武月娘他们做不对，如果论这件事情，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当时如果不是自己的铁树船结实，对方的大船无法碾压破碎，只怕自己已经死在湖底了。所以提到这件事情，他的目光也严厉起来。
武月娘立即便察觉了，委屈地抱住萧家鼎的胳膊说：“夫君，这件事情不关我的事，我当时都不知道，是指挥兵士的姚校尉下令的，他已经死在风浪中，算是抵命了，要不然，我一定狠狠处置他，也会砍了他的头的！”
萧家鼎当然知道她这是假话。不过也只能按照她的假话来办。对海姆佬道：“这件事情已经出了，你们杀了我们也没有什么用处，顶多出口气，你们反而会成为朝廷追杀的对象，那双方都不好，何不坐下来商量一下，我们给你们一些赔偿，这样可以吧？”
武月娘当即道：“对对，我们赔偿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
天至尊仰天大笑：“你们当真说的轻松，你们要我们的命，现在却要用钱来弥补？——你们要谈，那也行，那这样好了，先前你们要我们的命，我们逃过了，现在，我们也要你们的命！你们要是逃过了，咱们就对冲抵消，两不相欠！如何？”
萧家鼎道：“两位是前辈，又人多势众，这是摆明了要我们命，不想好好谈嘛。”
海姆佬道：“你们现在就没有谈判资格！三个小妞我们是要定了，还有你，老娘也要了。你们要是乖乖的听话，还可以少吃苦，要不然，你们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家鼎眼角四处扫了一下，自己要是抱着长孙嫣然马上逃走，该怎么走。他这念头刚刚起，天至尊就已经笑了：“怎么？想逃？你能逃到哪里去？别说你轻功未必能超过我们，就算超过了，海岛四边都是湖水，你难道想游水去吗？那艘铁树船已经陷在沙滩上，你移动得了吗？”
萧家鼎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现在只怕唯一能用的就是那铁树船，可是先前他们看见了铁树船，已经搁浅在沙滩上，想必应该是退潮之后，留在了沙滩上的。他的内力可以把这沉重的铁树船从斜坡上推到悬崖下的湖里，但是，却无法推动陷入柔软的沙滩的铁树船。所以，逃是没有出路的。
萧家鼎苦笑，道：“实话说，我并不想跟你们为敌，你们问问玉露就可以知道，我们当时的船也是被他们的大船碾压了的，所以，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受害人，也差点死在他们的大船碾压下。——对吧玉露？”
玉露赶紧点头：“对对！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已经我们要死了呢。后来是遇到了他们落水被恐鳄袭击差点要死了，我们好心才收留了他们，就这样才在一起的。”
海姆佬和天至尊的脸色稍稍缓和。
萧家鼎又转头看了一眼长孙嫣然，又掉头对海姆佬道：“我本来是不想跟你们为敌的，只是，她用美色诱惑我，让我帮忙，所以我才出手的……”
长孙嫣然俏脸惨白，娇嫩的红唇轻轻哆嗦着，指着萧家鼎：“你！你说什么！你这个……”
她说不下去了，哇的一声，捂着脸哭了起来。
柴玉轩看见萧家鼎这个时候叛变，反而放轻松了，他怒指萧家鼎：“你以为你这么说，他们就会放过你？”
长孙延也怒道：“没错！你看见了他们杀我们，他们害怕朝廷追杀，一定不会放过你，也会杀你灭口的！”
萧家鼎道：“不会吧？这么多江湖豪客都看见了，莫非他们都要杀了灭口？他们弟子也看见了，难道也要杀了灭口？”
此言一出，那些江湖豪客还要两位老怪物的众多弟子都脸上变色，不由把目光望向两人。
海姆佬和天至尊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天至尊道：“杀你们，不光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出心中恶气！我们相信他们会守口如瓶的！——萧兄弟，你要是不再帮他们，而且也能守口如瓶，我可以饶你不死。”
萧家鼎大喜，对武月娘和长孙嫣然道：“对不起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连夫妻都还不是呢。”
长孙嫣然哭得更是凄凉。而武月娘也是眼泪簌簌而下，拉着萧家鼎的衣袖：“夫君，你们不能这样抛下妾身啊……？”
萧家鼎哧啦一声把衣袖扯断：“没有办法，我很怕死，还是活命要紧……”
说着，拖着半截袖子，走向海姆佬，满脸的媚笑：“多谢！多谢两位前辈，我加入你们！我能守口如瓶！”
天至尊频频点头，道：“很好！”眼望武月娘等人：“你们现在还有什么依靠？要么乖乖的听话，要么死！”
长孙嫣然把眼泪一抹，举起手里的银簪，咬牙切齿道：“来吧！拼个鱼死网破！”
长孙延等人也跟她并肩站在一起，拉开架式，准备血战到底。武月娘却往后躲，一直躲到龙婆婆的身后。
海姆佬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萧家鼎，道：“你弃暗投明，须得有个投名状。这样好了，你去把你两个原来的媳妇给我抓过来，把其他男的还有那老太婆都杀了，用他们的命来换你的命！”
长孙嫣然痛苦地嘶声叫喊着：“姓萧的，你过来！我死在你手了好了！”
萧家鼎神色有些尴尬，没有理会长孙嫣然，对海姆佬道：“别人到还罢了，那个龙婆婆，很厉害的，我可不是她的对手。”
“怕什么？有我在！”
“还是害怕。”萧家鼎看了一眼另一侧的白玉狐，“要不然，让白兄把他的长剑借给我好了。”
海姆佬点点头，转头对白玉狐道：“你的长剑，先借给他用一下……”
萧家鼎突然出手，将内力提高到极致，悄无声息地一掌击向海姆佬的后心！
海姆佬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看见了萧家鼎的偷袭，一转身，闪开了这致命的一掌，同时左掌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萧家鼎右手脉门！
自从穿越给来，打了这么多次架，萧家鼎还从来没有被对方一招制住过，对方的动作比自己还要快，招式又异常巧妙，萧家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制住了，顿时右半个身体都麻木了。海姆佬狞笑：“小子，你这假投降的把戏能骗三岁小孩，还能骗过老娘吗？”
萧家鼎大惊，左拳呼的一声，朝着对方心口击去，这一拳，也是将内力提高到了极致，带着的破空之声，让人心惊肉跳！
砰！
这一拳，也被海姆佬牢牢抓住，萧家鼎立即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巨大钳力，让自己的拳头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长孙嫣然等人惊呆了，他们这才明白，萧家鼎刚才是假投降，其实是想借机靠近，以便偷袭。长孙嫣然知道这个真相之后，又是激动又是惭愧，眼看萧家鼎反而被对手擒住，哭着纵身扑出，要去解救，却被白玉狐拦住了。
白玉狐淫笑道：“别着急啊，小美人，他死了，不是还有家师和我吗？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无耻淫贼！拿命来！”长孙嫣然发疯一般狂功，完全是一付拼命的打法，她的武功比白玉狐略强，加上拼命，白玉狐顿时手忙脚乱，落了下风。
长孙延等人知道最后时刻到了，把牙一咬，大吼着也冲上去，被海姆佬的弟子拦住激战，这些人倒也守江湖规矩，没有车轮战，都是一对一，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萧家鼎两只手都被海姆佬制住，而且脉门被扣施不出力道，不由心中一片冰凉，想不到老子辛苦穿越过来，竟然死在一个老变态手里！

第214章 逆转乾坤
萧家鼎想用腿踢对方，可是全身酸软，竟然施展不出力道！当下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不男不女的老虔婆！拉着老子的手做什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妖怪样子，谁会喜欢你？谁会跟你上床？你他妈的就算是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一万八千个响头，也别指望老子看你一眼！你个不要脸的老变态！臭婊子，烂货！……”
海姆佬原本笑吟吟的脸，被他骂得很快变绿了，最后柳眉倒竖，在那烂货两个字说出口的同时，海姆佬嗖地放开他的左手，玉掌一晃，贴在萧家鼎的小腹丹田处，桀桀笑道：“没错，老娘就是烂货！现在要你常尝尝烂货的滋味！”
说罢，掌力猛地灌出。
海姆佬输出的内力，非常的怪异，可以让对方很快陷入欲火焚烧的境地，会把衣服脱光，到处追着女人跑。
怪异的掌力喷涌而入，可是海姆佬立即发现，自己的输出的掌力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竟然犹如江河决堤一般，汹涌澎湃源源不断朝着对方丹田涌去！
海姆佬吓得一张俏脸煞白，她立即用尽全力回收内力，同时，玉莲飞起，一脚将萧家鼎踢得倒飞出去，落向湖面！
萧家鼎在怒骂的时候，已经暗自暗自运转自己那修炼偏差而阴差阳错能吸人内力的双修功，目的就是激怒海姆佬，让她出手，以便吸取对方内力。果然，海姆佬出手了，只不过，因为萧家鼎的脉门被扣住，无法将双修功发挥到极致，而海姆佬的功力太强，虽然吸住了对方，可是还是被她强行回收内力挣脱了。并且还了他一脚，这一脚还是将他踢向那有超强腐蚀性的湖水！
老子要归西！这落下去，除了骨头，啥子都没有了！
海姆佬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所以没有选择方位，没有想到却把萧家鼎踢向湖面，不由万分奥恼，少了一个可心的男宠。
武月娘望见萧家鼎落向致命的湖水，俏脸顿时煞白，禁不住啊的叫了一声。
眼看心上人落入强腐蚀的死亡之湖，长孙嫣然肝胆俱裂，撕心裂肺地喊着：“夫君！”不顾一切地转身扑向湖面，要冲入湖中。
“站住！别过来！”
耳边传来萧家鼎的惊呼而不是落入强腐蚀的湖水中应该发出的惨叫，长孙嫣然透过泪眼朦胧，看见萧家鼎倒立在水里，双手插入水中，湖水一直到他的手肘！
原来，萧家鼎落水的地方靠近湖边，水并不深，而他的双臂又戴了那刀枪不入的丝纶，这丝纶没想到还能抵御强腐蚀的湖水。
长孙嫣然惊喜交加，急声道：“夫君！快！快回来！”
萧家鼎倒撑着走回了岸边，所有人被萧家鼎落入强腐蚀的湖水却没有事情而惊呆了，一时都停了下来。
海姆佬见此情景，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忽然，她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身边的弟子看见海姆佬原本一张如花瓣一般的俏脸，此刻笼罩着一层的绿气，顿时都吃了一惊，道：“师父，你怎么了？”
“我……我中毒了！好小子！”海姆佬咬牙切齿盯着萧家鼎，“你竟然对老娘用毒？！”
萧家鼎也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对她下毒了？他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原来，萧家鼎帮长孙嫣然吸毒，结果自己中毒，用内力将体内的毒集中在了自己的丹田处，而海姆佬刚才用手掌贴着他的丹田输入内息，想让萧家鼎发情，想不到反而被萧家鼎吸取内力。惊恐之下，海姆佬立即全力回撤内息，想不到却把萧家鼎丹田的毒素吸入了她的体内，于是中毒了。这是苗疆毒老的蛇王的毒，最是厉害，连海姆佬这样的超级高手都难以抵御。
海姆佬本来中毒一张俏脸就已经变绿了，现在狂怒一下，绿得吓人。她腾身而起，五指成爪，带着尖锐的劲风，抓向萧家鼎的面门。
萧家鼎刚上岸，就在岸边，无处可退，右脚后撤半步，旋身拧腰，一声暴喝，尤右掌迎击而上，砰！双掌猛烈撞击在一起。
海姆佬惨叫一声，半空中便倒飞出去，落在地上，抬手一看，一张娇嫩的纤纤素手，已经被腐蚀成了芝麻饼一般，还在嗤嗤冒着白烟！她这才醒悟，刚才萧家鼎双手上都是湖水，这湖水有超强的腐蚀性，手掌上的湖水还没有干，双方对掌，海姆佬的右手便被萧家鼎手掌上的强腐蚀的湖水沾上，便被腐蚀了。
海姆佬想也不想，下意识把手掌在胸前衣服上擦了一下。立即，她又惨叫起来，青蛙一般原地乱跳，众人都看清了，她高耸的右乳衣服，已经被腐蚀掉了一个窟窿，雪白的乳峰犹如雪山一样正在融化！
这湖水的腐蚀竟然如此猛烈！每个人都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冷。
海姆佬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容貌和娇躯，想不到现在自以为豪的一只纤纤素手，已经被腐蚀得露出了森森的手指骨。而那一只饱满圆润的乳峰，如同融化的雪峰，大半个乳峰都不在了，血淋淋的一个大窟窿，触目惊心。
海姆佬简直肝胆俱裂，想再出击，可是体内的毒已经扩散，她必须用内力逼住毒，无法进击。她尖叫着：“杀了他！将他剁成肉泥！”
白玉狐等众弟子面面相觑，都害怕萧家鼎那恐怖的湖水掌摸到自己身上来。可是师父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白玉狐阴恻恻道：“操家伙！不要让他的手碰到！”
眼看那些弟子手持刀剑慢慢逼迫过来，萧家鼎笑了，他对长孙嫣然道：“你退开！”
长孙嫣然也很害怕那湖水沾上自己，赶紧退开。萧家鼎转身从湖面捧了一捧湖水，站起来，瞧着那些惊恐的弟子们，微微一笑，一下子泼了出去。
啊——！
没有能躲开的弟子，被湖水溅上的身体，立即被腐蚀得惨叫。用手去擦，手立即也被腐蚀。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腐蚀的地方烂成一个可怕的窟窿！有两个参与攻击的弟子，被湖水淋到脑袋上，颅骨被腐蚀洞穿，当场惨死。
这下子，海姆佬的弟子们，还有天至尊和他的弟子们，立即都远远地躲了开去，有的已经做好了等萧家鼎冲来就撒丫子的准备了。
海姆佬也正在逼毒，动弹不得，被白玉狐和二弟子一边一个架着肩膀抬到了远处。
武月娘等人大喜，这可正是意想不到的翻盘，他们以为这次死定了，想不到了萧家鼎竟然不怕强腐蚀的湖水，逆转战局。都跑到了萧家鼎的身边，但是距离他有几步远就站住了。武月娘双手捧在心口，冲着萧家鼎喜道：“夫君！太好了！想不到你有这等本事！”
长孙嫣然关切地望着萧家鼎：“你……你的手没事吧？”
萧家鼎手上戴的丝纶是透明肤色的，所以看不出他戴了东西，还以为他就是天生不怕这种湖水。萧家鼎亮了亮双手，活动了一下，道：“应该没事。”
长孙嫣然喜滋滋点头，道：“对不起，刚才我……我误会你了……”
长孙延等人也跟着点头，歉意地对萧家鼎笑着。
武月娘似乎浑然没有注意刚才长孙嫣然也称呼萧家鼎为夫君，甚至还想跟他一起死，依旧甜甜地笑着说：“夫君，竟然你不怕这湖水，那赶紧登岛，把仙果摘给我，好吗？我要献给圣上和我姐姐的，你立此大功，圣上和姐姐一定会重重犒赏你的！”
萧家鼎只有戴着丝纶的双手不怕湖水，其他部位沾上，一样难逃厄运。但是他没有说穿，道：“这是孤岛，天至尊和海姆佬他们虎视眈眈，现在就算我摘到仙果了，一旦离开湖水，我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特别是那两个老妖怪。那不是帮他们摘仙果去了吗？”
长孙延等人都点头称是。武月娘一脸失望，道：“那怎么想个办法，把这些人都杀了？要不，你用东西装一些湖水，追着他们洒，怎么样？”
萧家鼎道：“这到是个好主意，可是用什么装呢？”
长孙延道：“我们试试看，湖水不能腐蚀什么，我们就用什么装？”
众人都说好。于是，开始测试。开始是用死去的那两个海姆佬的弟子落下的刀剑，将刀尖伸入湖水，立即就冒出白烟，姑噜姑噜的，片刻刀尖就被腐蚀掉了。
接着，他们把身边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尝试了，没有一样能抗拒这湖水的腐蚀，转瞬间就被腐蚀得渣都不剩。
众人面面相觑。
远处，传来天至尊的声音：“喂！姓萧的，你们打算在湖边呆一辈子吗？咱们不如作个交易，怎么样？”
萧家鼎道：“好啊，我刚才就说了，还是谈判的好，不然你们以后也难逃官府的追杀。说罢，你们打算怎么谈？”
天至尊道：“这样好了，你不怕湖水，你上岛把鲜果摘了，我们两平分。那两个女人，咱们也一人一个，我要那骚呼呼的武月娘，我看那个长孙嫣然对你情深义重，就留给你好了。其他人，你要是怕走漏消息，我帮你杀了，你要是不想杀，留着也无所谓，怎么样？”
武月娘带着哭腔对萧家鼎道：“夫君，不要抛弃我啊！求你了！”一边说着，眼泪已经簌簌落下。
对这个阴险狠毒不择手段的女人，萧家鼎不想救她，可是又不得不救，毕竟，武则天的气场太强大了，萧家鼎没有胆量跟她对抗，现在长孙延他们都在，如果自己放任天至尊把她抢走，那难免会传到武则天的耳朵里，那天下之大，也没有自己容身之处。
所以，萧家鼎尽可能的露出微笑，道：“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他们欺负你的。”
武月娘马上破涕为笑，喜道：“多谢夫君。”
他们的说话那边天至尊已经听到了，当下抢先道：“既然你要留她，那就把长孙宰相的孙女给我好了。我们换，也未尝不可。”
长孙嫣然不相信萧家鼎会做出这样的交换，微笑看着他。
萧家鼎对她微微一笑，高声道：“你的条件我都不能答应，两个女人我都要留下。还有他们，所有的人你都不能伤害。这是前提，否则没得商量！”
天至尊阴着脸对萧家鼎道：“两个女人你都要，未免胃口太大了吗？”
萧家鼎道：“天至尊，你是前辈，这个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我相信你比我懂。他们都是朝廷的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武月娘是皇帝最宠爱的武婕妤的亲妹妹，长孙嫣然是当朝宰相皇帝的亲舅舅长孙无忌的亲孙女，你哪一个都惹不起，虽然前面他们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如果真的祸害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算天山很远，只怕也无法庇护你！所以，何不就此罢手？我登岛摘了仙果我们双方平分了，就此双边一笑泯恩仇。如何？”
天至尊没有说话，一直在琢磨。
萧家鼎道：“我知道你心里堵了一口气，所以想出出气。这又何必呢？你是武林前辈，大人有大量，没有必要跟我们这些晚辈计较吧？至于女人，你如此身份，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天底下美女多得很，又何必非要她们两个呢？对吧？”
天至尊终于道：“那好吧。我可以不要她们，不过，仙果我得多拿一个，你用一个仙果跟我交换一个美人，这样就可以。”
萧家鼎道：“九个仙果，你五个我四个？”
“没错！”
武月娘急声道：“不行啊，我姐姐说了，九个都要拿回去的！”
萧家鼎苦笑，低声道：“要是你的大军还在，那什么都好说，现在，咱们能从这两个大魔头手里活命，还能拿走四个，已经是万幸了！”
武月娘回头看了看龙婆婆，龙婆婆也低声道：“萧公子说的没错，这两个大魔头太厉害。只能如此，以后咱们再找他们的晦气！”
武月娘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
萧家鼎高声道：“可以！不过，你们那边这么多人，你能代表他们吗？”

第215章 登岛
天至尊阴冷的目光慢慢从群豪脸上扫过，群豪都露出了恐惧的笑容，道：“我们听前辈的。”
天至尊把目光落在了海姆佬的脸上：“你呢？海姆佬，我的话能不能代表你？”
苗疆毒老的蛇王的毒果然厉害，海姆佬一张脸整个都绿了，她的手和右胸的腐蚀已经停止，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流淌出来。原本两人的武功是不相上下，可是现在海姆佬身中剧毒，同时又受了重伤，自忖不是天至尊的对手，当下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天至尊这才满意地转头，望着萧家鼎：“他们对我的提议都没有异议。”
萧家鼎道：“那好，那你们拿到仙果之后，必须立即撤离海岛，再不能回来。只有这样，我们才放心。”
天至尊笑道：“这个自然，不用你说我也会马上走，呆在这里有甚么意思。不过，我们的船都已经没有了，而且，只有你的铁树船能对付湖上的风浪还有水里的恐鳄。只能借你的铁树船用一下了。反正这岛上还有很多铁树，你再造一艘就是。这个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说好了，你赶紧去摘仙果吧！”
萧家鼎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双臂上的丝纶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问题，心里稍稍放心。正要往湖边走，武月娘突然低声道：“夫君，要是你走了，他们过来抓住我们，威胁你把所有仙果都给他，怎么办？要不，你还是带着我一起登岛吧！”
萧家鼎心中一凛，这的确是个问题，这天至尊虽然身为武林前辈，可是也不知道说话算不算话，不能不防。他眼珠一转，对长孙延等人道：“你们叠一个罗汉，我要看看湖水的情况。”
长孙延心想，你不是不怕湖水吗？还观察什么？转念又一想，可能是他不会水性，担心湖水太深了。便也不多问，跟几个人叠了一个四层的罗汉，最上边一层是长孙嫣然。
萧家鼎先甩干了双臂的湖水，用衣服测试再没有腐蚀，这才飞出飞索，长孙嫣然抓住一用力，萧家鼎便飞身而上，高过长孙嫣然，双臂撑在她的双肩，倒立着观察湖面。
这种叠罗汉倒立的技巧，萧家鼎原本是不会的，不过他现在身有无人匹敌的浑厚内力支撑，加上先前有擅长轻功的慧仪的指点，这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仔细观瞧之后，萧家鼎发现，这个湖有浅有深。他从湖水的颜色判断出湖水的深度，找到了跟刚才自己倒立处的湖水颜色差不多的区域，并确定了颜色最浅的一条线路，在心里牢牢记住，这才飞身下了人梯。
萧家鼎对武月娘和长孙嫣然道：“你们俩跟我一起登岛！”
武月娘横了长孙嫣然一眼，道：“嫣然就不去了吧，他们不会抓她的。”
萧家鼎断然道：“两个一起去，你们俩都是他们垂涎的对象，对于其他男人，他们是没有兴趣的，所以不会有事。”
柴玉轩听说长孙嫣然要跟着萧家鼎上岛，气得脸都绿了，不顾萧家鼎刚刚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大声道：“我们大好男儿，不需要你照顾！我们生我们死，都不用你管！”
长孙嫣然斜了他一眼，冷声道：“没人要管你的死活！”走到萧家鼎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道：“萧郎，咱们走！”
萧家鼎带着二女来到湖边，对二女道：“等一会我要倒立着过去，月娘，你不会武功，所以你坐在我的双跨间，抱着我的双腿，这样稳当。嫣然，你轻功很好，就站在我的双脚上，帮我看里面的湖水，要找颜色最淡的，也就是湖水最浅的地方，指引我前进，明白吗？”
二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姿势，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因为她们两虽然都是女子，但是毕竟都是成人，单手抱着，既也不好抱，也不稳当，让武月娘坐在他胯间，那就跟坐在凳子上一样舒服了。
武月娘俏脸现出一片娇红，羞答答对萧家鼎道：“你让我坐在你那里呀？真坏死了！”
萧家鼎没有办法解释，所以只是讪笑。
长孙嫣然却显然不高兴，可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萧家鼎又道：“等一会，你们不要乱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你们落入水中，沾上水，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把你们马上捞上来，也是没有用的。明白吗？”
“明白！”这一次，二女都乖乖地点点头。性命攸关，的确不能开玩笑。
萧家鼎先在岸边倒立，武月娘在长孙嫣然的帮助下，坐在了萧家鼎的双胯之间。然后，长孙嫣然轻身跃上，正好落在萧家鼎倒立的双脚双面上，一边踩一只。
虽然二女坐在腿上，但是萧家鼎没有半边感觉，他倒立着在湖边先走了几圈，感觉很稳固之后，这才按照自己已经确定的路线下水。
双手进入这强腐蚀的湖水里，这一次，萧家鼎用心体察，还是感觉到双手有一种温热的感觉，不由得心提了起来，先前自己落水之后很快就上岸了，时间很短，或许这丝纶手套能抵御，但如果是在强腐蚀的湖水里浸泡的时间过长的话，就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得住了。于是，他加快了行进速度。
因为他是低着头的，无法观察湖面，只能根据自己先前观察记住的大致方位往前走，很快，站在顶上的长孙嫣然就急声道：“等等！萧郎，别往前了，前面颜色变深了！往右！”
距离萧家鼎先前预计的引行进还有几步路，看来自己先前的估计有误差。萧家鼎毫不犹豫地按照长孙嫣然的指引提前改变了方向。
因为萧家鼎有了预先的观察路线，加上长孙嫣然的临场指点，所以萧家鼎行进的速度很快。
刚刚走了一半，武月娘坐着不舒服，便开始扭动翘臀，这一下紧密摩擦，立即就让萧家鼎有了反应。武月娘却浑然不觉似的，反而感觉有什么东西隔着更不舒服，于是不停挪动臀部，想找一个舒服的部位。这下萧家鼎受不了了，听了下来，喘了一口气，道：“月娘！你要不想掉进水里去，就再不要乱动！”
武月娘却抱紧了他的双腿，继续扭动着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同时娇滴滴道：“人家坐着不舒服嘛，没有关系，我抱住你的双脚的，不会掉下去的。”
萧家鼎对这也不知道谁不谁装傻的小白痴无语。
正布置怎么办才好，就听到长孙嫣然淡淡说了一句：“月娘姐姐，你那样，萧郎那里会很难受！”
萧家鼎都想不到俏丽清纯的长孙嫣然会直截了当说出这样的话，很是窘迫，不过想想也是，也只有这样直说，才能让武月娘立即停止下来，他们在这极度危险的湖面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武月娘终于反应过来了，俏脸顿时成了红石榴，轻啐一口道：“他这人就不安好心！”说罢，也不敢再乱动。
萧家鼎这才舒了一口气，继续前行。可是那里有了反应，却又哪里是一时半会能消停的，武月娘虽然不动了，可是那亲密接触反而更紧密了似的。萧家鼎很为自己先前的安排感到后悔。
终于，他们成功上到了小岛，武月娘轻轻跃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先前坐的地方高高鼓起，便羞得红霞满天。
萧家鼎收腿转身，背对着二女，道：“你们先走！”
武月娘此刻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不远处高大的仙果树上那诱人的仙果上！没等萧家鼎的话说完，她已经飞奔着往前跑去了。
长孙嫣然却没有动，对萧家鼎道：“萧郎，你怎么样？”
“我没事。”萧家鼎看见武月娘不顾一切往仙果树跑，便感觉有些不对劲，赶紧道：“你赶紧跟着去看看，我马上来！”
长孙嫣然却道：“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武月娘已经进了树林，她不在，长孙嫣然说话就没有了顾忌。
萧家鼎回头看她，见她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心中一暖，——能在仙果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这样，说明了她心中对这段刚刚降临的恋情的看重。
萧家鼎很想抱着她亲热一下，可是他手上的水还没有干，不敢碰她。便也只能报以温柔一笑。
对岸天至尊高声道：“喂！萧兄弟！赶紧去摘仙果，把五个仙果扔过来，我们马上就离开，那时候你们再慢慢亲热也不迟！”
这天至尊武功高强，目力敏锐，看见了两人眉来眼去，又看见武月娘一个人跑向仙果树，便忍不住叫了出来。
长孙嫣然大羞，白了对岸天至尊一眼：“要你管！”
萧家鼎又道：“你还是赶紧去，我担心月娘贪心，她要是把所有的仙果都吃了，那怎么办？”
“不会的！”长孙嫣然道：“我们说好了，仙果谁也不能吃，要拿回去交给圣上，让圣上决定谁可以吃的。”
萧家鼎摇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总担心……”
突然，脚下的地面猛烈摇晃了一下。两人猝不及防，差点摔倒。不由得面面相觑。对岸萧家鼎天至尊、海姆佬等人，也是晃动了一下，不少功力差的，已经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长孙嫣然问。
“是不是地震了？”萧家鼎道，心中暗自叫苦，这里可是火山口，要是地震，喷出岩浆，大家只怕是尸骨无存！
突然，长孙嫣然惊声尖叫：“萧郎，快过来！快！”
萧家鼎都没有回头，他已经从长孙嫣然那极度惊恐的眼神中看到了极度的危险，立即飞身往前一跃，空中侧头，眼角看见了身后平静的湖水，已经开锅一般沸腾起来，在湖下面，涌入一股股暗红色的熔浆！使得湖面迅速上升，已经漫过了自己刚才占的地方！要不是长孙嫣然及时提醒，自己双脚已经变成烧猪蹄了！
担心什么来什么！怕熔浆，还真就出现了熔浆！他奶奶的！萧家鼎肚子里狠狠骂着。他刚刚落在长孙嫣然的身边，大地又一次剧烈震动，四周的环形火山山崖开始坍塌。巨大的岩石滚落了下来。对岸的众人摇摇晃晃东躲西藏。
龙婆婆看见势头不对，急声道：“快跑！”一手抓着不会武功的房无讳，单腿跳跃，就像袋鼠一般，快速往火山口环形山上跑去。柴玉轩和薛希捷紧跟着，长孙延却担心妹妹，还在那望着湖心岛，可湖水上涨非常快，他只能转身跟着飞奔逃命。
地面不停地震动，山上巨石雨点一般往下落，有一些武功差的江湖豪客，不是被落石砸中，就是被快速上涨的湖水追上，惨叫声中死于非命。
长孙嫣然被眼前的突然变故吓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萧家鼎又不能用手去抓她，急声道：“快跑！上那棵仙果树去！”
长孙嫣然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萧家鼎朝着巨大的仙果树跑去。
可是，这小岛其实只是高出湖面少许的平地，湖水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追赶着他们。卷过的地方，树木和荆棘便象割过的麦秆，纷纷倒下，很快被沸腾的强腐蚀的湖水吞噬，很快便消失无影无踪。
长孙嫣然突然想起哥哥，她奔跑中转身观看，见哥哥在傻站在湖边看她，湖水已经快淹没到他的脚下了，心中一急，不留神被一棵枯死的树桩绊倒，她尖叫了一声。
萧家鼎双手沾了强腐蚀的湖水，没有办法去拉她，眼看着那湖水即将追上倒地的长孙嫣然，立即飞出飞索，卷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将她扔向不远处的仙果树。
就耽误了这片刻，湖水已经到了他的脚下，他腾空跃起，落在身边的一棵大树上，那大树却已经被湖水吞噬，立即翻倒，萧家鼎落向湖面。
远处，长孙嫣然嘶声道：“夫君！”
落向湖面中，萧家鼎抬眼，看见了长孙嫣然她抱着仙果树的一根树枝，正望着他，一双美目都是绝望。

第216章 仙果的滋味
嗖！
飞索已经开始融化，好在手臂水已经大部分甩掉了，腐蚀速度变慢，萧家鼎赶紧收回飞索，正好缠住一棵还没有被湖水吞没的树，在即将落入湖面的时候，单手用力，身体再次腾空飞起，在脚下树木纷纷倾倒之中，落在了长孙嫣然头上的一根树枝上。
眼看心上人死里逃生，长孙嫣然欣喜若狂，腾身飞起，也落在了他的身边，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他。
萧家鼎赶紧展开双臂，生怕手臂上的湖水粘到她的身上，嘴里急声道：“小心！嫣然，小心别碰到我的手！”
长孙嫣然顿时想起危险，娇躯立即一动也不敢动，侧脸看看他的双臂举着，上面还有水滴，更是不敢动。
萧家鼎低头看湖水，他们的这棵参天大树下面的根基，刚好是一座不高的小丘，湖水吞没了其他所有的树木，冒着沸腾的热气，开始慢慢往上涨，但是，在即将吞没整个小丘的时候，终于停止了。
萧家鼎这才舒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已经成了一片沸腾的汪洋！他们就像在一锅开水里似的，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天至尊他们站在远处环形山上，正在跺脚骂着。
可是，升腾的白雾很快遮盖住了所有的场景，四周只剩下白雾热气，他们被整个笼罩在了雾气之中。
萧家鼎抬头看见，只见武月娘坐在一根树桠上，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抓着一个海碗大的通红的仙果，正是费力地咀嚼着，已经吃去了一大半了，她的眼睛，还死死盯着眼前的另一个仙果，一付馋涎欲滴的样子。
萧家鼎急声道：“拦住她！别让她吃了！”
长孙嫣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大吃一惊：“月娘姐姐！那是献给圣上的，你吃了，咱们怎么交代？”
武月娘手里拿着那剩下的小半个仙果，听到她的话，不顾一切又去摘眼前那个。就在她的纤纤素手已经抓住仙果正要往下摘的时候，被长孙嫣然一把抓住，再也动弹不得。
武月娘怒道：“放开我！”
“不！”长孙嫣然也怒道，“这是给圣上的！”
“你先抢我夫君，现在又要抢我的仙果？放开！”
既然武月娘已经把话说破，长孙嫣然便也顾不得别的了，柳眉倒竖，道：“什么你的夫君萧郎又没有娶你！你几次要杀萧郎，萧郎不会娶你这样的恶女人！我已经跟萧郎定下三生之约了！”
武月娘低头看了看仰着脸正在看她们的萧家鼎，恶狠狠对长孙嫣然道：“你们定什么婚约？萧郎早就已经答应要娶我，在湖上，我们都已经定下了，我们已经有了婚约，哪里还有你的什么婚约？就算有，你也只是小妾！——快放开我！”
“你！”长孙嫣然气得俏脸煞白，“萧郎说了要娶我的，我们都亲嘴了，你呢？你跟萧郎亲过没有？”
萧家鼎见长孙嫣然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不由苦笑。
武月娘冷冷一笑：“在战船上，夫君都已经摸过我的胸了，摸过你的了吗？”
“那是你要暗算萧郎，他只是抓住你而已！”长孙嫣然轻咬红唇，颤声道：“再说了，昨晚在沙滩上，萧郎……”
“好了好了！”听得一脊背冷汗的萧家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们的话，“咱们在还身处险境，说这些做什么？赶紧想办法怎么离开吧！”
“什么身处险境？——啊？！”武月娘先前双眼只有仙果，甚至连地震的动静都没有意识到，只顾狂啃仙果，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四周已经面目全非，脚下是沸腾的湖水，四周是白茫茫热气腾腾的水雾，不由得惊叫起来，“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了？”
武月娘下意识扑向萧家鼎，被长孙嫣然一把抓住，道：“萧郎身上有湖水，小心！”
这下武月娘才彻底回过神来，想起先前海姆佬那可怕的手掌和胸脯，顿时一头冷汗。
萧家鼎一边不停地甩着双臂，希望手臂上的湖水早点干，一边紧张地看着四周沸腾的湖水。
武月娘急声道：“夫君，我怕！你快背我游水渡过去吧！我好怕啊！”
长孙嫣然气得狠狠甩开武月娘的手，急声道：“你疯了？这湖水下面有火山的岩浆，整个湖水都已经开了，你让萧郎下去，还能活命吗？”
武月娘更是害怕，捧着脸呜呜哭了起来：“那怎么办？我……我们会被火山活活烧死的！夫君，救我啊！”
萧家鼎道：“别哭！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他摘了一根树枝，扔进下面的湖水，立即，就像油条下了油锅，翻滚着，过了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仙果树的树枝一样无法抵御这强腐蚀的湖水，更何况现在下面还有炽热的火山岩浆，已经把湖水煮开了，成了一锅开水，根本没有办法横渡。
萧家鼎在粗大的树枝上盘膝坐下，尽可能让自己的话语变得轻松一些：“现在没有办法，湖面太宽了，不过没有关系，下面的熔浆已经没有再冒出来了，等湖水冷却了，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渡过去。”
见他如此轻松，武月娘和长孙嫣然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都在他们的旁边坐下。
这棵仙果树非常的巨大，粗大的树桠能让人盘膝而坐。萧家鼎手臂上的湖水终于干涸了，他在自己衣服上试了试，已经没有任何腐蚀性，这才放心地把武月娘和长孙嫣然都搂进怀里。此刻，三人都处于生死境地，二女也就没有再斗嘴，都乖乖地依偎在萧家鼎的怀里，相互搂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长孙嫣然道：“好热啊……”
他们此刻相当于在蒸笼上蒸，下面是沸腾的湖水，炽热的蒸汽不断地上涌，自然是热得难受。
萧家鼎也是热得不行了，道：“咱们上去一点，离湖面远一点，会比较好。”
于是三人往上爬，一直爬到快到树梢了，果然热气变小了，虽然还是很热，已经基本上可以忍受了。只是这的树桠小很多，已经没有办法盘膝而坐，好在刚好有上下两根相错的树枝，他们三人坐在上边一根，脚踩下面一根，也能并排坐着。
尽管这里已经尽可能地离开了湖面，但是，架不住长时间持续的蒸汽熏烤，所以过了一会之后，他们又感到炙热难耐了。
萧家鼎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露出强健的倒三角的背阔肌和结实的胸膛。
武月娘迟疑了一下，也开始背着萧家鼎脱衣裙。现在本来就是炽热的夏天，她们穿的都很少，外面的衣裙脱光之后，便只剩下贴身的亵衣了。
长孙嫣然已经热得香汗淋淋，整个娇躯简直跟水里捞出来的似的。可是她还是没有脱。萧家鼎瞧着武月娘那曲线优美的背脊，咕咚吞了一下口水，低声对长孙嫣然道：“要不，你也脱了呗，大不了我闭上眼睛就是。”
长孙嫣然终于红着脸点点头，轻轻说了一句：“咱们都……也不必闭眼的……”
侧过身去，脱下了衣裙，便也只剩下亵衣了。萧家鼎斜眼看了看二女，武月娘的娇躯曲线那真的非常的惹火，而长孙嫣然，则是很清秀苗条，各有各的滋味。
武月娘扭头过来，见他看自己，俏脸通红嗔道：“看什么？这么热，也不想想办法给我纳凉？要是有一把扇子就好了。”
“这个容易！”萧家鼎折下树枝，环成一个圆圈，把自己衣服撕下一块，扎在上面，就成了一把团扇了，先给了武月娘，又做了一把给了长孙嫣然。二女有了团扇扇风，这才稍稍好过一些。
天渐渐黑了下去，四周的浓浓的白雾也融入了黑夜。
长孙嫣然依偎着萧家鼎，柔柔的声音道：“萧郎，我……我好渴……还有点饿了……”
武月娘也道：“我也口渴，夫君，想办法找点水喝啊！我好渴啊。”
萧家鼎无奈道：“下面是有湖水，可是不能喝。要是下雨就好了。”
武月娘瞧着仙果，咂巴了一下口水，道：“要不，咱们摘一个仙果吃吧？仙果有水份，很解渴，又能饱腹。”
“行！”
“不行！”
萧家鼎和长孙嫣然几乎同时说，萧家鼎说行，长孙嫣然却说不行。萧家鼎来这里主要是想结识武月娘，他并不相信那什么仙果的传说，就当是一般的水果，所以说可以，而长孙嫣然坚持要把仙果带回去送给皇帝，当然不同意。听长孙嫣然这么说，萧家鼎也就不坚持了，说：“那还是算了吧，忍忍，或许晚上就下雨了。”
武月娘不会武功，自己不可能在两个武功高手之下拿到仙果，只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着。
可是，晚上并没有一滴雨落下来，也看不见星星，天都被浓浓的白雾笼罩了。
其实，武月娘已经吃了一个仙果，应该比萧家鼎他们强的，可因为她没有习练武功，耐饥饿的能力远远比萧家鼎他们差。
“夜深了，武月娘几次说自己口渴，饿了，想吃仙果，但是长孙嫣然和萧家鼎坚持不同意。武月娘便发脾气，可是也没有用。”
武月娘饥渴难耐，虽然很困顿，却无法入睡。反倒是长孙嫣然搂着萧家鼎的胳膊，靠着他睡着了。
萧家鼎可不敢睡，他担心自己万一睡着了，长孙嫣然身有武功到还没有关系，武月娘不会武功，万一不留神掉下去，那可就惨了。所以他坚持着，一直到了第二天黎明。
长孙嫣然是被口渴渴醒来的，她做梦四处找水喝，每一处水井都是干涸的，最后被渴醒过来了。
醒来之后，她第一句话就是：“好渴……”
武月娘也跟着说：“好渴……！”她的声音明显要孱弱得多，她对饥渴的抵御力，显然比不上长孙嫣然，已经出现脱水的症状了。
天终于亮了，萧家鼎观望四周，依旧是雾气蒸腾，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再看下面，依旧是冒着热气泡的沸腾的湖水。——情况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萧家鼎心头一沉，这样下去，只怕要糟糕。
坚持到中午，武月娘已经紧紧抱着萧家鼎，哀求着：“夫君，我……我要死了……让我吃一个仙果吧，求你了……”
萧家鼎自己也饥渴难耐，见她这样，已经她真是很危险了，再不补充水分，只怕会休克的。便对长孙嫣然道：“要不，咱们每人吃一个仙果解渴。还有五个，可以献给皇上也差不多了。——你看月娘，她都快不行了！”
武月娘可怜巴巴望着长孙嫣然，一脸的乞求。
长孙嫣然自己原本红润娇嫩的樱唇也已经变得干裂，她还是摇摇头：“不行！这是给皇上的！”
武月娘突然咆哮道：“圣上是我姐夫，他最疼爱我姐姐了，我姐姐又最疼爱我了！要是他们知道我快渴死了，一定会让我吃的！我现在就要吃！你们谁敢阻拦我，谁就是抗旨！我回去让姐姐告诉圣上，诛灭他的九族！”
武月娘说着，转身沿着树枝开始往一个海碗大小的仙果爬去，嘴里不停地威胁着，抓到那仙果的时候，甚至都顾不上摘下来，便捧着一口咬下，大嚼起来。
长孙嫣然想飞身过去阻拦，却被萧家鼎揽住了，低声道：“算了，现在保命要紧，要是我们的命都没有了，这些仙果也不会自己飞到皇宫里去。还是先顾眼前吧，看你，也已经渴得不行了，我也摘两个咱们吃。”
“可是……”
萧家鼎已经跃身而起，轻巧地摘下了两个仙果，一个递给长孙嫣然，一个则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顿时满嘴溢香，通体舒泰，三下五除二，便把一个仙果吃了个干净。
顿时全身饥渴立即消散，同时，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息流转变得非常的活泼，而且这种势头越来越强，似乎有一种不收控制的征象，便下到下面的粗树桠处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只把这他的双修功运转了一遍，那种异象就消失了。同时，他感觉自己身体生命的活力似乎比先前增强很多。
更让萧家鼎欣喜若狂的是，他发现体内中的苗疆毒老的蛇王剧毒，竟然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仙果果然厉害，竟然能医治剧毒！太棒了！萧家鼎高兴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第217章 危机来临
长孙嫣然拿着那仙果没吃，见萧家鼎这样，奇道：“萧郎，你怎么了？”
萧家鼎哈哈大笑道：“这仙果能医治剧毒！我身体里中的苗疆毒老的蛇王剧毒已经完全消失了！你快吃！既然能医治蛇毒，说明这仙果真的有些神效，你要是吃了，说不定就能青春永驻，延年益寿呢！”
“真的吗？”长孙嫣然欣喜地看着手里的仙果，青春永驻，那可是每一个女人最大的渴望，那种诱惑力实在太强了，而且不吃，只怕要活活饿死，于是，长孙嫣然顾不得别的，拿起那仙果就往嘴里塞。
突然，旁边传来武月娘的声音：“皇帝是我姐夫，他要是知道我不行了，一定会让我吃仙果。可是，他一定不会让你们吃的，你们为什么也吃了？”
长孙嫣然没有停，咬了一大口，咀嚼着：“皇帝是你姐夫，也是我的姑父！我爷爷是长孙宰相，他的话连皇帝都要听。我爷爷最疼我，知道我这样，一定会告诉皇帝，让皇帝让我吃的。所以，我当然可以吃！”
武月娘脸色稍稍一变，又对萧家鼎道：“夫君，你虽然是我的夫君，可这是要献给皇帝的，你不应该吃。”
萧家鼎笑了：“我不吃？我要是渴死了，饿死了，你们两个有办法渡过这能熔化钢铁的湖水？所以，我活不下去，只怕你们也活不下去！”
武月娘俏脸稍稍缓和，道：“我不是不让你吃，夫君，要是这是别的东西，你就是全都吃了，也没有什么，我也不会有一点心疼。可是这是给皇帝和我姐姐的，你要是吃了，拿什么给他们？你武功那么好，一时三刻是不会饿死渴死的，我相信。”
萧家鼎肚子里已经把这武月娘小娘皮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道：“我已经吃了，怎么办？”
武月娘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等时候我就跟姐姐说，是我让你吃的。姐姐很疼我，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太责罚你的。”
长孙嫣然冷哼一声，道：“谁敢责罚萧郎，我就告诉我爷爷！便是皇帝也不行！”
萧家鼎心头一凛，从长孙嫣然这态度，他可以想像出长孙无忌在朝中是何等的霸道了，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这一点，连他的孙女都知道。
武月娘俏脸又是一变，哼了一声，转头道：“树上只有五个了，咱们都不能再吃！不然，真的没有办法向皇帝交代！”
她这么说的，可是最先违反这个话的，却还是她自己！
这一个仙果，只够他们支撑两天的，到了第三天，他们又陷入了饥渴难耐之中。特别是武月娘，她没有武功，更没有办法抵御。而四周的湖水，依旧还是沸腾着，虽然水下的暗红色熔岩已经消失了，但是水温依旧炽热。腐蚀性没有丝毫的变化。
武月娘先是哀求，长孙嫣然不为所动，不同意再吃，武月娘又搬出他姐夫皇帝来，说谁阻拦就是抗旨，但是这一次，长孙嫣然没有让她得逞。
就这样，又苦熬到了三天，武月娘终于昏死在了萧家鼎的怀里。而长孙嫣然自己也已经是虚弱不堪，坚持不了多久了。
萧家鼎一手抱着半裸的武月娘，一手搂着长孙嫣然，叹了一口气，道：“还是那句话，咱们先保命要紧。”
长孙嫣然想阻止，可是她没有办法挡住体力还很好的萧家鼎。
萧家鼎道：“我摘一个仙果，我们三人分着吃。”说罢，又摘了一个仙果，分成三瓣，他虽然还有体力，却又不想充好汉不吃。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还是先保命要紧。
可是武月娘昏迷之中，牙关紧闭，没有办法自己吃。萧家鼎将那一瓣仙果拧汁滴入她的嘴里。
吃了果汁，武月娘很快就苏醒了，看见眼前的仙果，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抢了过来，大口咀嚼起来。
萧家鼎和长孙嫣然也各自把自己的那一瓣仙果吃了。
萧家鼎吃完这小半个仙果，那种异象又出现了，而且比先前的更加强烈，于是他赶紧盘膝运气，还是只运转了一遍，异象就消失，而体力的活力再一次有了明显的增强。
这一次，长孙嫣然也出现的相同的征象，只是远没有萧家鼎的强烈，她也学着萧家鼎盘膝运功，倒也是感觉身轻体健，神采奕奕了。
武月娘这一次没有再指责他们吃仙果，而是抬头望着树上最后的四个仙果出神。
萧家鼎对长孙嫣然道：“吃一个仙果，最多能坚持三天，现在只剩下最后四个仙果了，也只能坚持五六天的。再往后，不是渴死就是饿死，要不就是落进湖水被活活溶化掉！咱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啊。”
长孙嫣然苦笑：“要是能离开，早就离开了，还用等到现在？”
萧家鼎想了想，道：“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长孙嫣然大喜：“什么办法？”
萧家鼎摘下一根树枝扔到湖水里，那树枝便象落到油锅的油条，上下翻滚，过了一会，便被腐蚀熔化消失了。
萧家鼎道：“你看到了吗？”
长孙嫣然点点头，不理解萧家鼎让她看什么。
萧家鼎道：“这个仙果树的树枝，虽然也会被这强腐蚀的湖水熔化，但是，你发现没有，这种仙果树的树枝的融化速度，要比其他的树慢一些。”
“嗯！那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什么原因，湖水上涨了很多，我估计现在的水深已经可以行船了。”萧家鼎拍了拍身边的树干：“这棵树非常大，我们要是把它树枝都去掉，把树桩放入湖水中，或许能在它被腐蚀溶化之前，渡过湖水，登岸成功！”
长孙嫣然眼睛一亮，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刚说完，她的眼神又恢复了暗淡，“可是我们没有斧子锯子，连刀剑都没有，又如何砍伐这树木？”
萧家鼎从自己的靴筒里抽出了那把匕首，道：“我这有一把。”
长孙嫣然忍不住笑了：“这么小一把刀子，那要猴年马月才能把树伐倒？咱们可没有时间等那么久啊？”
萧家鼎道：“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试一下，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那倒也是。好！咱们就开始吧！我来劈断这些树枝，你负责砍树桩……”她刚刚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忧心忡忡道：“可是，树桩这么大，就算你伐断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他它轻轻地放入水中，一旦溅起水花落在我和月娘身上，那可就惨了！”
萧家鼎笑了：“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先挖一个洞，你们两藏在里面，我再用木头把入口封上，等树木倒下之后，再从里面出来。”
“那你呢？”
萧家鼎笑了笑：“你忘了？我不怕这湖水的。就算是沸水，被开水烫一下，问题不大的。放心！”
其实，萧家鼎除了双手，身体其他部位一样的害怕这强腐蚀的湖水，但是，必须有一个人最后砍倒树木，同时还要用力把树木往岸边推，并且中途还要用树干划船或者撑船。要不然，树干停在湖面上，一样会被最终腐蚀掉而丧命。他没有说出这危险性，只是不想让长孙嫣然担心。他必须冒险，希望自己灵敏的躲闪能力能帮自己渡过难关。
长孙嫣然果然信以为真，点点头：“好！咱们抓紧时间！”
长孙嫣然简单把两人的计划告诉了武月娘。武月娘立即兴奋起来，连声说好主意！甚至还抱着萧家鼎过了他一个香吻。长孙嫣然则转头装着没有看见。
萧家鼎手里的这柄匕首虽然削铁如泥，而这个仙果树又不是铁树那么硬，但是毕竟太小了，不称手。所以很费劲。他用了大半天的工夫，才在树干上挖好了一个能藏两个人的窟窿，又做好了木塞，然后才开始砍树干。
而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砍树干必须有一个站脚的地方，好在这棵树的根基处还有一点位置没有被湖水淹没，萧家鼎顶着湖水蒸汽的炽热，连夜开始用匕首砍伐这巨大的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树干。
整整一个通宵，第二天又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切掉了一半。
到了次日傍晚，萧家鼎已经连续干了两天一夜，累得全身都要散架了。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爬上树枝，道：“我得休息一会，最多明天中午，就可以砍断了。”
长孙嫣然道：“你好好休息，我用你的匕首砍那些粗大的树桠。”
先前长孙嫣然靠双手只能劈断一些比较细小的树枝，而几根巨大的树枝却没有办法劈断，只能等萧家鼎休息的时候，用他的匕首来砍。
长孙嫣然接过萧家鼎的匕首，开始劈砍那些粗大的树桠。她惊奇地发现这把匕首异常的锋利，只是太小了，所以砍粗大的树桠很费劲。
用了一个时辰，她终于把其中的一根砍断了。萧家鼎用这个时间打坐调息，也恢复了体力。
他站起来，对长孙嫣然道：“让我来吧！”
长孙嫣然已经累得香汗淋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将匕首递给萧家鼎，微微一笑，道：“好累……”
萧家鼎接过匕首，正要继续，突然，整个大树剧烈摇晃起来，他赶紧抓住树干。坐在上面看他们现在忙碌的武月娘猝不及防，尖叫一声，从树干上摔了下来。
萧家鼎急忙单手将她接住，武月娘紧紧抱着他，吓得俏脸煞白。
长孙嫣然抓住了树干，便看见下面湖水翻腾起了大浪，拍向树干。急声道：“快上去！地震！当心被湖水溅到！”
萧家鼎已经发现了危险，飞索飞出，卷住上边树枝，轻飘飘带着武月娘腾空而起，落在最上面的一根树枝上。长孙嫣然紧接着也飞身上去。
他们刚刚飞离，一个大浪就拍到了树干上，那树干立即冒起了白烟，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本来光洁的树干，立即变得坑坑洼洼的了。
地震持续了好一会才停止，翻腾的湖水却没有恢复平静，继续跟开锅一般。萧家鼎突然发现湖水的颜色有些不对劲，多了一种暗红色。湖水的沸腾比以前更加厉害。——火山岩浆！大量的岩浆从湖底冒出。湖面因而又再次上涨，逼向仙果树的树干！
萧家鼎急声道：“不好！树干会被湖水腐蚀断的。你们赶紧进树洞去！我来砍树枝，要不然树枝会撑到水下岩石，就无法移动了。”
武月娘却仰着头急声道：“仙果！摘仙果啊！”
长孙嫣然纵身跃起，轻巧地摘下四个仙果，用先前脱下的外套包裹。
武月娘厉声道：“给我！快给我！”
长孙嫣然犹豫了一下，见萧家鼎正忙着砍树，便把那一大包仙果递给武月娘。武月娘赶紧把一包仙果系在腰间，爬进了树洞里。长孙嫣然却对萧家鼎道：“我帮你！”
“只有一把刀子！”萧家鼎飞刀开始劈砍树枝，“你快进去，用塞子把洞口塞紧！”
长孙嫣然看见下面的湖水已经快漫到了树根了，对萧家鼎道：“萧郎，你一定要小心！”说罢，钻进树洞，把木塞塞好。
现在情况紧急，萧家鼎用尽全力，内力灌注匕首上，飞快地切割着。终于，把最大最长的一根切断了。
他开始切割另一根，但是，他听到了下面湖水开始腐蚀树干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湖水已经漫到了树干。而还没有砍断的树枝还有好几根，最快的速度也需要一个时辰，而树根部位已经有一半被他切开，所以树木被腐蚀断掉的速度会很快。萧家鼎知道还不及了，他脑袋飞速旋转着，想着该怎么应对。
大树干因为还有好几根树枝没有砍断，一旦倒在水里，这些树枝就会撑住水底而无法移动。所以树干船渡河已经不行了，他的视线落在湖面刚刚砍断的那根最大的树枝上，这树枝也有两三个人合抱这么粗大，或许能作为救生艇用！

第218章 物是人非
萧家鼎立即拍打树洞，把二女叫了出来，道：“砍断树干已经来不及，我们用刚刚砍断的那个树枝渡过去。你们快上去！”
二女一看之下，也明白了眼前情况的紧急。长孙嫣然抓住武月娘，纵身跃下，落在树干上。萧家鼎又全力劈断了一根较小的树干，拿着跳了下去。用树干当撑船杆，用力在仙果树干上用力一撑，脚下的树枝果然开始往前移动。
武月娘尖声惊叫着：“咱们的船越来越小了！”
强腐蚀的湖水正在快速地侵蚀着他们的树枝船，整个船身在快速变小。长孙嫣然拉着武月娘，在越来越狭窄的树干上躲闪着沸腾的湖水飞溅起来的水花。萧家鼎也一边小心避开水花，一边用力撑着船。可是，他手上当撑船篙的树枝，也在一节一节地被腐蚀掉，而变得越来越短。
湖上都是白色的雾气，看不见对岸，不知道距离对岸还有多远。萧家鼎心急如焚，全力撑船，可到树枝底不是船，行进很吃力，而萧家鼎手里的撑杆越来越短，最后，已经无法撑到水底了。
便在这时，那棵参天的仙果树终于哄然倒下了，重重地砸在湖面，树枝撑住了湖底，树干的一半倾斜着，露出湖面。树干倒下时形成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冲向他们的树干，形成了一股向前的推力，将他们往前推出，又前进了一段距离，然后再次停下。
萧家鼎努力想看清楚白雾后面的岸边还有多远，可是除了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长孙嫣然急声道：“萧郎，树干要翻了！不行了！怎么办？”
他们脚下的树干，因为湖水的腐蚀，已经小了很多，他们站在上面，重力作用下，树干开始慢慢翻转，如果粘附有湖水的树干一面翻转过来，他们的双脚将会被湖水腐蚀。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萧家鼎把心一横，生死由命了！道：“我把你们扔上岸！”
他跨步走到最前端，深吸一口气，飞出飞索，卷住长孙嫣然，用尽全力一扯，将她扔进了空中的白雾里。长孙嫣然惊声尖叫。
萧家鼎眼看浸泡湖水的一面即将转到武月娘脚下，顾不得听长孙嫣然那边的反应，收回飞索，卷住武月娘，用力将她甩出。
武月娘在空中尖叫着，手脚乱舞。
这时，从白雾中传来长孙嫣然惊喜交加的声音：“萧郎！快过来！我落在岸上了。但是刚刚到岸上，你要全力才行！”
用于树干上少了两个人，树枝翻转减慢，萧家鼎立即收回飞索，退到尽头，拿着那半截断的撑杆，转身助跑，然后腾身而起。在力道用尽落下时，扔出手里的半截树枝撑杆，脚尖在树枝上借力一点，再次腾身而起。
白雾中，萧家鼎看见了长孙嫣然，她正焦急地站在岸边，望着空中。可是萧家鼎跳跃的力道比不上飞索卷住扔出的力道，他人在空中，距离岸边还差数步，力道已经用尽，落向沸腾的湖面！
萧家鼎立即向长孙嫣然飞出飞索。长孙嫣然已经看出了他到不了岸边，正着急，看见飞索过来，立即醒悟，凌空抓住，用力一扯，萧家鼎借力往前扑出，飞过长孙嫣然，落在了河滩上，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长孙嫣然不顾一切扑过来抱住了他，这下两人死里逃生，恍若隔世，紧紧相拥，吻在一起，不愿意放开。
耳边传来武月娘娇嗔的声音：“夫君！”
萧家鼎和长孙嫣然赶紧分开，看见武月娘站在旁边，噘着小嘴望着他：“我也要！”
萧家鼎便站了起来，没等说话，武月娘已经扑过来，抱住萧家鼎，送上了一个香吻。萧家鼎无奈，看了长孙嫣然一眼，见她装着没看见，已经往前走了，这才对武月娘说：“快走，这里很危险！我要双手捧一捧湖水，等一会对付天至尊用，我担心他说话不算话。”
武月娘赶紧放开他。萧家鼎双手捧了湖水，快步往环形山上爬，对二女道：“你们远远的跟着我，一旦势头不对，就往湖边跑，到了湖边，我们就不用怕天至尊他们了。”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在湖边啊？”
“所以，等一会要是遇到天至尊，只能把四个仙果给他们，就说仙果树在地震中被湖水淹没了，只抢到了这四个仙果。全给他。”
武月娘紧紧抱着仙果，急声道：“不行！这四个仙果要给皇帝和我姐姐的。不然我怎么交差？”
“交什么差！先保命要紧！离开湖水，我们就没有制住对方的办法了。”
“不！反正不给！”
萧家鼎懒得理他，因为手里的湖水在泄露，他要赶时间。
他们终于爬上了环形山，从这里，可以看见火山岩的空旷的山坡，还有山下的丛林。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萧家鼎环顾四周，看不到人影，便高声呼喊道：“喂！天至尊！你们在哪里？我们已经把仙果摘回来了！”
武月娘和长孙嫣然也呼唤龙婆婆他们，可是他们叫嚷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萧家鼎道：“咱们去湖边，看看那铁树船是不是还在。”
二女都说好。他们一路呼喊着下山，穿过丛林，来到了湖边沙滩上，那铁树船赫然还在，静静地停在湖边沙滩上。这时，萧家鼎手里的湖水已经露光，而且也已经干涸了。
武月娘道：“咱们赶紧坐船走吧！离开这里！”
长孙嫣然道：“可是我哥哥还有龙婆婆他们怎么办？我们要找到他们啊。他们没有铁树船，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不用管！等我们回去了，再派人来找他们就是。”武月娘说着，对萧家鼎道：“夫君，你赶紧把铁树船推到湖里吧！我们回去。”
萧家鼎也想马上离开，哪些人曾经与他为敌，萧家鼎没有兴趣救他们，再说还有天至尊这些人。可是长孙嫣然坚持必须找他哥哥，而现在潮水还没有涨起来，萧家鼎凭借一己之力，根本没有办法推动陷入了沙滩的铁树船。他需要帮手，还需要等潮水上涨。
可是，他很担心天至尊，还有那被自己重伤的海姆佬，要是再遇到他们，没有强腐蚀的湖水，他根本没有办法取胜。到时候这天至尊又要长孙嫣然她们两个，那可就惨了。
长孙嫣然一脸哀求地望着萧家鼎：“萧郎，我必须找到我哥哥。你帮帮我，好吗？”
萧家鼎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好吧，咱们去找他们。但是，这一次我没有湖水了，所以没有可以依仗的东西，只能悄悄的找，尽量不要让天至尊他们发现，免得到时候麻烦。”
商量好之后，三人出发，先沿着沙滩丛林的边缘走，这样要是发现天至尊他们，还可以躲藏。
可是，他们花了一个多时辰，把整个小岛沙滩都走了一边，却没有任何发现。长孙嫣然都快急哭了，要进丛林寻找。萧家鼎只得答应了。
进入丛林，光线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萧家鼎拉着二女，小心翼翼往前走，一边侧耳听着动静。
突然，他听到了身后的半空中又非常轻微的破空之声，若不是他一直用心听动静，他根本就听不到这声音。
猛回头，一道亮闪闪的剑光已经到了他的眼前。萧家鼎已经来不及闪避，抬手，快如闪电一般，将手掌挡在咽喉处。
当！
那柄长剑弯曲成弧形，并没有折断。萧家鼎手上的丝纶，成功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剑，与此同时，萧家鼎也看清了偷袭的人，竟然便是海姆佬的大弟子白玉狐。
没等萧家鼎有进一步的反应，白玉狐左掌成爪，指尖竟然是蓝旺旺的，带着恐怖的光泽，抓向萧家鼎的面门。
萧家鼎拳头立即紧握，劲气在拳峰涌动，形成一股青色的劲气，体内内力迅速流动，跺脚，拧腰，出拳。
嘭！
拳爪猛烈撞击在一起。耳边传来手指骨碎裂的声音，白玉狐长声尖叫，倒飞出去，空中翻了两个跟斗，落入草丛，迅即爬起来，箭一般飞射而去，消失在树林深处。
长孙嫣然已经看清了白玉狐那蓝旺旺的指尖，立即猜到那肯定有毒，见萧家鼎硬碰硬还击对掌，吓得她花容失色，飞身掠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惊声道：“怎么样？受伤没有？好象他手掌上有毒！”
萧家鼎不仅已经看清楚白玉狐手掌上的蓝色剧毒，也看清了对方眼瞳中的恐怖的蓝色。这小子还真是诡异，难道他也会什么毒掌？低头看了看，只见手掌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已经受过苗疆毒老的蛇王剧毒，所以也不在乎这白玉狐手掌上的毒，更何况他的手掌还戴就刀枪不入的丝纶手套，这是他敢于硬碰硬的更对方拼掌的原因。
武月娘紧张地抱着萧家鼎的胳膊：“夫君，我怕！”
萧家鼎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他看见了白玉狐的双眸，那种没有生命气息的阴冷，跟先前的白玉狐那色迷迷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难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萧家鼎望着白玉狐逃去的丛林，感到后脊梁有一种寒意，凉嗖嗖的。
萧家鼎低声对长孙嫣然道：“我们再往前搜索，你要小心保护月娘，不要让我分心。”
“好！放心吧！”
武月娘却紧紧抱着萧家鼎的胳膊：“我不要！我要你保护我！”
“我是在保护你啊！强敌一旦出现，我必须要应敌啊！”
长孙嫣然道：“是啊，刚才幸亏萧郎反应快，要不然……萧郎，你真厉害！”
萧家鼎苦笑，他也是一阵的后怕，要不是能感觉到身后长剑的破空之声，只怕就惨了。揽着武月娘的小蛮腰，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这一次，长孙嫣然和萧家鼎分工负责前后，以免再被后面有人偷袭。
又走了一会，武月娘站住了，可怜巴巴对萧家鼎道：“夫君，我饿了。”
萧家鼎道：“先前我们看见有兔子、野狼什么的，可以打猎烧烤。”
“可没有火啊！”
“火山上不是有熔岩吗？应该可以取火啊。”
“好危险的！”
“总比生吃强啊。”
先前吃的仙果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又觉得肚子咕咕叫。萧家鼎也想早点找到吃的。
荒岛上的猎物还真是不少，不一会，他们就看见了一头野猪。
这头野猪远远没有上次在吐蕃边境袭击萧家鼎的那个那么壮硕，也就跟一般的小猪差不多，看见他们，撒腿就跑。萧家鼎甩出飞索套住，将它扯了回来，拧断了它的脖子。
武月娘很害怕，躲在萧家鼎的身后不敢看。
萧家鼎道：“走！咱们上山，砍一些树枝到山上去点火烧烤。那里视线很远，说不定能看见你的哥哥他们。”
二女表示同意。三人从地上拣了一些枯枝，又重新爬山上。
刚刚爬了几步，武月娘就站住了，娇滴滴说：“夫君，我累了，你背我上山，好不？”
萧家鼎看了长孙嫣然一眼，先前上山，就是长孙嫣然让萧家鼎背着的，这一次，却换成了武月娘。长孙嫣然装着没有听见，自顾自往上走。
萧家鼎道：“我也很累，而且现在敌人多在暗处，说不定会趁机偷袭我们。我要是背着你，要是敌人突然出现，我们可就惨了！再说了，我还抱着柴火呢！”
刚才的白玉狐的偷袭让武月娘也是心有余悸，她想了想，只好噘着嘴巴点点头：“好吧。”
听到萧家鼎这话，长孙嫣然站住了，回过头，原本寒霜一般的俏脸，此刻已经如同初春绽开的桃花，含情脉脉瞧了萧家鼎一眼。——她知道萧家鼎并不在乎背一个女孩子上上，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在这空旷的山坡上，敌人的偷袭也是很难的，至于野猪，那更是借口了，野猪也就二三十斤完全可以让武月娘或者背上的武月娘提着。他找这个借口不背武月娘上山，显然就是不在意她，而自己先前享有的待遇，她没有享受，可见萧家鼎对自己的情义比对武月娘好。

第219章 怀璧其罪
萧家鼎把两人手里的柴火都拿了过来，对长孙嫣然道：“你拉着月娘上山，我来抱柴火。”
三人上山，到了环形山口，萧家鼎让两人等着，自己拿着一根柴火过去，在一处小的火山熔岩处点燃了火把，回来生火。然后，抽出匕首，切了几条野猪的大腿肉，用树枝穿着烧烤。
武月娘一把抢了过去：“一看就知道不会烧烤，这样烧烤，只能吃糊锅巴！还是我来吧。”
萧家鼎奇怪地望着她，想不到这娇滴滴的武则天的妹妹，竟然懂得烧烤？
长孙嫣然道：“月娘姐姐最擅长烹饪，特别是烧烤，每次在皇宫内院里烧烤，都是她亲手掌厨的，萧郎，你可有口福了！”
还真是不错，武月娘非常娴熟地烧烤着，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之后，香气扑鼻，倒了一些香料在上面，顿时香气四溢，搞的萧家鼎和长孙嫣然不停吞口水。
很快，便肉香四溢了。
烤好之后，三人都饿了，立即大嚼大咽起来。
萧家鼎赞叹道：“还真是不错！没到绝佳，真真的厉害……！”
刚说到这里，突然，萧家鼎一下子停住了，他看见了对面不远处的岩石上，站着一个壮汉，手提一把鬼头刀，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也不知道是砍的人还是砍得野兽。萧家鼎认出来，他是几天前在湖边跟着天至尊他们一起的一个江湖豪客。应该不是天至尊或者海姆佬的弟子。此刻，他一双小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武月娘吓了一跳，赶紧躲在萧家鼎的身后。长孙嫣然拉开架式。萧家鼎却拉着她和武月娘，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低声道：“他是想吃东西。”
长孙嫣然定睛一看，果然，那壮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的，是火堆上的野猪肉，而不是他们。
眼看他们退开，那壮汉几个纵跃，便到了火堆边，抓起野猪肉便往嘴里塞，也不管烫不烫。
武月娘大声道：“喂！你干嘛？吃我们的东西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突然，萧家鼎拉着她们，躲到了一块巨大的还冒着热气的火山岩石后面，低声道：“小心，还有一个人上来了！”
顺着萧家鼎的目光，长孙嫣然也看见了山下有一人，飞速往山上跑了上来，萧家鼎认出来了，此人正是那被自己震断手掌的四师兄袁磊。袁磊的右臂已经被萧家鼎砍断，但是奔跑的速度依然惊人，飞速跑上火山，竟然也是冲着那野猪肉跑去。
壮汉立即转身，嘴里含着那块野猪肉，死死盯着冲上来的袁磊。
袁磊冷笑：“你是自杀还是我动手？”
壮汉狞笑：“不要以为谁都怕你们天至尊的人，老子就不怕，有种的上来！”
袁磊道：“你当然不会害怕，因为死人是不会害怕的！去死吧！”
他剩下的那只左手慢慢抬了起来，一股股的气流在他的拳头上盘旋，他原本就已经非常壮实的手臂，此刻更是暴胀了一轮，一块块的肌肉疙疙瘩瘩的，一根根的筋脉更蚯蚓一般盘旋在他的胳膊上。一种残忍的狞笑浮现在他的瞳眸中。
“死！”
袁磊左脚一跺，身体腾空而起，棒槌一般的拳头带着刺耳的啸声，砸向那壮汉。
壮汉也是一身暴喝，手中鬼头刀迎面劈向袁磊的肩头。
咔！
沉重的鬼头刀狠狠地劈进了袁磊的左肩。他竟然没有闪避！在壮汉惊恐的目光中，袁磊那硕大的拳头，已经重重地打在了壮汉的胸口。
壮汉只是身子一晃，放开了手。
咔嚓……
轻轻的破裂的声音从壮汉的脚下岩石发出。壮汉惊诧地低头看去，只见他脚下的岩石，慢慢地裂开了一条缝隙，跟蜿蜒的蛇一般往外延伸。
“我说了，我不怕你，你拼着被我砍一刀，换来的一拳，对我没有半点影响……”壮汉咧嘴笑着，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袁磊没有理睬他，肩膀上还插着那柄鬼头刀，蹲下身，抓着一块野猪肉，还是大嚼起来。
壮汉迈步往前走，仅仅走出了一步，突然，他了身体猛烈一颤，张嘴，一口鲜血，夹杂着碎裂的内脏，狂喷而出，洒在袁磊的后背，他还是没有理睬。
壮汉仰面倒下，大口大口的鲜血裹着碎裂的内脏涌出，腿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袁磊没有看壮汉的尸体，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地高声道：“出来吧！鬼鬼祟祟的躲在做什么？不是要杀我吗？”
长孙嫣然吃了一惊，正要站起来，却被萧家鼎一把抓住了，朝山下一块火山石那里努努嘴。长孙嫣然抬眼一看，只见下面岩石处慢慢站起一个人，却是海姆佬！
她已经面目全非早已经不是刚开始的时候那个风姿卓越的美貌少妇了，而是一个丑八怪了，她的脸上满是绿气，胸前已经溃烂成一个大窟窿，一只手的皮肉已经全部不见了，只剩下的一只白森森的手掌。
看见海姆佬成了这个样子，萧家鼎心中一惊，造成这个后果的，正是他自己，海姆佬武功绝顶，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要是被她发现了，只怕当场就得死在这里。他赶紧又把头低了低。
海姆佬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她慢慢地走了上去，袁磊看见她，吃了一惊，赶紧起身上前施礼：“师父！是你啊？”
海姆佬没有理睬，也没有看他肩膀上的钢刀，慢慢走到火堆前，拿了一块野猪肉，撕着吃了起来。
袁磊慢慢走了过来，瞧着她的背影，嘴角突然露出一种神秘的微笑。脚掌猛地一踏地面，身形犹如猎豹一般纵身跃起镶嵌在他肩膀的那柄鬼头刀已经到了他的手里，夹带着鲜血，悄无声息劈向海姆佬的后脑！
萧家鼎眼睛都直了，这小子竟然偷袭他师父？！他难道疯了吗？萧家鼎跟他交过手，知道他的功力连自己都不如，也就根本不是海姆佬的对手。当然，在偷袭的情况下，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刀没有破空之声，但是，海姆佬似乎后脑长了眼睛一般，在鬼头刀即将劈中她的时候，突然身体一滑，便闪到了一边。
当！
鬼头刀砍中海姆佬原先蹲着的地面的岩石，溅起一串火星。
海姆佬还是没有转头看袁磊，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的偷袭，继续大嚼着野猪肉。
偷袭失手，袁磊立即弹身而起，要往山下逃走。他人在空中，海姆佬身影便动了，立即就出现在了袁磊的身后，那只白骨手掌悄无声息地到了袁磊的后心。
朴！
血光飞溅，那只白森森的手掌，已经洞穿袁磊的胸膛，从前面透出，变成的鲜红。
嗖！
鲜红的手掌快速从袁磊的身体抽出，手心上紧紧攥着的，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袁磊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已经毙命，尸体陨石一般坠落在了黑灰色的岩石山壁上，洒下一趟触目惊心的血痕。
海姆佬回到了火堆旁，将那攥着心脏的白骨手掌，直接伸到了火堆上，开始烧烤。长孙嫣然依然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萧家鼎的身后不敢再看。
“好狠毒的手段！”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火山口处传出，接着，一颗脑袋慢慢从岩石后面冒了出来。
一看见他，萧家鼎的心都沉到了底。——天至尊！
海姆佬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同样阴冷：“老怪物，我杀我的弟子，你也看不惯？”
“哪能呢，只是赞叹一下，你这老妖婆，出手之狠毒。你的弟子，你爱杀几个杀几的。这几天来，你杀那么些弟子，我何时阻拦过？尽管杀好了。”
“你自己也没有少杀弟子啊。包括我的弟子。”海姆佬阴恻恻道。
“嘿嘿，说我？你也没有少杀我的弟子。咱们谁也不说谁！”
萧家鼎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他们在岛上的这几天，这两个东西两大高手竟然互相残杀？而且，不仅杀对方的弟子，还杀自己的弟子，而且不止一个，究竟怎么回事？
天至尊走到火堆旁，道：“我跟你一样，也是被这美味烧烤引诱过来的。分一点给我吃行吗？”
“想吃不会自己拿？”海姆佬声音不带一点温度，继续吞咽着手里的野猪肉。
天至尊笑了，慢慢伸手，去拿火上的野猪肉。眼睛却死死盯着海姆佬。
嘭！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拳掌狠狠相撞，顿时间，火堆上的野猪肉被劲风卷起，四处飞扬，散落各处。天至尊倒飞出去好几步，这才站稳。而海姆佬却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眼神中却透出得意。
天至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手心处赫然出现一圈黑紫色，一种麻痹感迅速地从掌心朝着心脏奔涌。
“你！你掌上怎么会有毒？”天至尊惊恐万状。
海姆佬的脸上的绿色便得浓了，不过，她却笑得很欢畅：“那姓萧的身上有苗疆毒老的蛇王的剧毒，老娘撤回内力的时候，将毒力也吸收到了身体里，老娘一直没有办法驱除这剧毒，剧毒已经开始攻心。老娘时日无多，不过，老娘发现，可以把这种毒运转到掌心里，能打出毒掌，虽然这会加速赌气攻心，但是能拉上你这老怪物一起扑阴间，老娘也寂寞了。所以，前几次你要杀老娘，老娘一直没有施展这个手段，就是要你麻痹，现在，果然得手了。哈哈哈！”
天至尊倒退几步，紧闭双目，显然是在用内力逼毒。
见状，海姆佬笑得更是得意：“别费劲了，这毒，老娘想尽办法都逼不出来，你又比老娘更厉害吗？”
天至尊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把毒消除！”
海姆佬笑容一敛，道：“什么办法？”
“仙果！”天至尊一字一句道：“仙果也叫渡劫果，任何劫难都能渡过，我相信这毒也是如此。找到那姓萧的，就能拿到仙果。”
海姆佬道：“他们说不定已经死在小岛上了，先前那大地震，整个火山口都被笼罩在那火山毒雾之中，他们就算没有落入水里淹死，也一定会被毒雾呛死！”
天至尊冷笑：“得了吧，你骗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姓萧的躲在那巨石后面，你想把我骗走，然后你独吞仙果？做梦！”
萧家鼎一听，原来这老小子已经知道他们躲藏在岩石后面！赶紧起身，抓着武月娘和长孙嫣然，就要往那强腐蚀的海边奔去，可是天至尊一晃身，便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冷笑瞧着他们。
如果没有武月娘她们两个，萧家鼎自忖还有一点把握逃到湖边，但是加上她们两个，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只能站住。
海姆佬站了起来，慢慢走了过来，绿茵茵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失望，哂笑道：“要是你不中毒，或许我只能退让，可是现在，你也中毒了，要想胜我或者杀我，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只要我们动手，拖延上一个时辰，你必然毒发身亡！”
天至尊缓缓道：“我明白你了意思，你是说我们两不要内斗，夺得那仙果平分，把体内的毒都解了？”
“正是！”海姆佬恶狠狠盯着萧家鼎，“小子，赶紧把仙果拿出来，可以留你一个全尸，要不然，老娘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武月娘急声道：“我们就四个仙果，其他的都已经落入水里了！这四个仙果是给皇帝和我姐姐的，你们敢抢，皇帝一定会灭你们九族！”
萧家鼎苦笑，这武月娘怎么这么天真，他们要是害怕朝廷，先前就不会要抓你们两个回去享用了。
萧家鼎突然转身出手，夹手夺过武月娘手里的那一包仙果。以他现在的功力，别说是没有武功的武月娘，便是武功高手，也逃不掉这一招。
“你干什么？还给我！”武月娘手中仙果被夺，怒气冲冲要过来争抢，却被长孙嫣然一把拉住，低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武月娘顿时站住了，的确，现在这仙果是烫手的山芋，谁拿着谁便成为这两个魔头进攻的目标。现在让萧家鼎拿着，他武功很高，说不定还能保住。

第220章 残杀
萧家鼎双手抱着那一包仙果，厉声道：“两位，别乱来！要是你们动手，老子马上毁掉这四个仙果！这可是最后的四个！”
天至尊和海姆佬互望了一眼，天至尊道：“把仙果给我，否则你活不成！”
萧家鼎对天至尊道：“咱们可是说好的，摘仙果回来，给你一半，你马上让所有人离开！你是前辈，怎么说话不算话？”
天至尊冷哼一声，道：“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只不过，那次大地震之后，这帮子人都他妈的发疯了，不听招呼，还向老子出手。不过你放心你把仙果给我，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放屁！”海姆佬叫着打断了他了话，“别听这老狐狸的，他跟哪些人一样，下手杀人，不管是谁，他的弟子他都杀了，你们要是把仙果给他，他一样会杀掉你，强暴这两个小美女，然后也会杀掉！他现在已经中毒了，你把仙果给我，我吃了之后，咱们的帐一笔勾销，老娘还保管你平安，怎么样？”
海姆佬身形如鬼魅一般，突然往前扑出，那白森森的手掌抓向萧家鼎手里的仙果，几乎是与此同时，天至尊也出招了，他同样也是扑向萧家鼎手里的四个仙果。
萧家鼎手一晃，避开了天至尊的双爪，将四个仙果却一下子塞到了海姆佬的手心里。
海姆佬想不到萧家鼎竟然会主动把仙果给自己，惊喜之下，一把抓住，立即腾身倒转，犹如流星一般往山下飞身而去。
“站住！找死！”天至尊咆哮着，腾身追去，两人倒是超一流的高手，身形之快，简直让人看不清楚，只能感受到两道光影，飞快地消失在了丛林里。
“你！你疯了？为什么把仙果给他们？”武月娘怒气冲冲指着萧家鼎。
萧家鼎道：“你木头脑袋啊？要是不给他们，你能打得过他们中间任何一个吗？把仙果给他们中的一个，他们就会自相残杀，我们才能逃得性命，性命跟仙果相比，谁更重要？”
“我不管！”武月娘噘着红唇，“你必须给我把仙果找回来！要不然，我让姐姐告诉皇帝，杀了你！”
谋杀亲夫啊？萧家鼎懒得跟她废话，转身道：“咱们走吧，乘坐铁树船离开！”
长孙嫣然急声道：“你答应帮我找我哥哥的！现在怎么能就走呢？”
萧家鼎苦笑：“现在这两个大魔头出现了，他们不讲信誉，趁现在他们忙着争抢仙果，咱们还是赶紧逃走吧，要不然，他们折返回来，不管是谁，咱们三个都活不了！”
长孙嫣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哥哥他……”
“你哥哥十有八九已经被这两个大魔头杀掉了！你没有听到他们说这几天他们杀了很多人吗？连他们的弟子都杀掉，更不要说你哥哥了，跟他们有仇，那不只是杀之而后快？行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已经还不及了！”武月娘道，指着下面丛林，萧家鼎和长孙嫣然转头望去，只见下面丛林里，出现了十几个身形各异的武人，其中有海姆佬和天至尊的弟子，也就其他的江湖豪客。看见萧家鼎他们，都发狂一般冲了上来，嘴里叫着：“仙果！把仙果交出来！”
萧家鼎急声对长孙嫣然道：“快！往湖边跑！我断后！”
长孙嫣然拉着武月娘就往湖边跑，萧家鼎在后面警戒，他们跑到湖边的时候，那些江湖豪客也翻过环形火山口，冲了下来，冲向萧家鼎他们。
萧家鼎对长孙嫣然道：“你保护月娘，我来对付他们！”
说罢，把手伸进湖里，沾上热气腾腾的强腐蚀的湖水，冲出几步，指着那些豪客：“不怕死的过来！”
萧家鼎以为自己这一招肯定管用，想不到，那十几个豪客竟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发疯一般朝着他冲来。
萧家鼎一声断喝，脚下柳絮步，手中劈空掌，掌风带着湖水，洒向那些冲过来的豪客们。立即，这些人一个个惨叫连连，头上、身上、腿上等处，都被强腐蚀的湖水熔化成一个个窟窿。
几个头颈要害部位被湖水洒到的，很快倒下惨死，但是没有被洒到要害的，却依旧发疯一般冲来，刀剑拳脚一起朝着萧家鼎的身上招呼，有几个却是冲向长孙嫣然她们。
萧家鼎大惊，顾不得伤敌，先抢救长孙嫣然长孙延要紧。他转身冲了过去，硬碰硬强行抓住对方的刀剑，将人抓起来扔进进湖里。连续重拳将另外几个击倒。转瞬间，十几个江湖豪客都死在了萧家鼎的手下。
刚才情况太紧急，萧家鼎是不愿意杀人的，他原本只是想用湖水恐吓他们，那是随后发现，这些人压根不受威胁，跟发疯的牛群一般冲来，而且要伤害长孙嫣然她们，萧家鼎不得不出重手，在强腐蚀湖水的帮助下，成功击毙这十几个豪客。
望着地上的尸体，在杀人的震撼之后，萧家鼎更是迷惑，这些人怎么都跟飞蛾扑火一样疯狂？根本就不顾性命！
看见这些发疯的武人冲来抓她们，长孙嫣然和武月娘也被吓得够呛。萧家鼎又捧了一捧湖水，道：“快走！去铁树船，马上离开这里。”
经历这次事情之后，二女也发现了她们面临的危险，再没有废话，跟着萧家鼎爬上环形山，观察没有人之后，赶紧下山进入丛林。
正往前走，突然，萧家鼎站住了，他看见了对面一棵大树上，挂着的几间外套。长孙嫣然惊喜道：“是我哥哥他们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
正疑惑，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树林里传来：“姓萧的，你们的人在我手里！要是想让他们活命，便把仙果交给我！”
听声音，竟然是先前偷袭受伤逃走的白玉狐。
萧家鼎目光一扫，不知道对方隐身在什么地方。正要说话，武月娘却抢先说了：“最后的四个仙果都被海姆佬抢走了，我们手里没有了！其他的都掉进水里，那仙果海碗大小，我们也不可能藏起来的。”
萧家鼎气得很想给这胸大无脑的小美人一巴掌，你把底细都说了，人家还会把人交给你吗？他立即高声道：“实话跟你说，我们还有三个仙果，不过藏起来了。你要是把我们的人交给我们，我可以把仙果给你。如何？”
半晌，传来白玉狐的声音：“先把仙果给我，我再告诉你们去哪里找他们！”
武月娘还要再说，长孙嫣然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坏事的话，赶紧蒙住她的嘴，低声道：“让萧郎来应付！”
萧家鼎一边说着，一边辨别声音的来处：“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情？你们这些人，说话从来不算数。明明答应说我们把仙果摘回来分了，你们就走，结果却还是要杀我们。让我怎么相信你？所以还是先让我见到人，我再告诉你仙果藏再哪里。”
“不行！先交出仙果，要不然……”
白玉狐刚刚说完要不然，还没有他的威胁言语说出来，便看见了萧家鼎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正要出手，便看见萧家鼎手里捧着的湖水，那种闻着想吐的怪味。他立即一动也不敢动，惊恐地看着萧家鼎。
萧家鼎点点头：“算你识相，带我们去找我们那些朋友！”
白玉狐咬了咬白细的牙齿，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把仙果给我！”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讲条件的资格吗？”萧家鼎冷笑。
白玉狐盯着萧家鼎，半晌，才道：“好，我带你去。”
萧家鼎道：“不要耍花样，你再快，也没有我手里的湖水快！只要有一滴落在你的身上，我敢打赌，你会后悔一辈子！”
白玉狐没有吭气，慢慢在前面走着，萧家鼎紧跟着他，长孙嫣然拉着武月娘跟在后面。
来到一处山洞，白玉狐道：“他们就在里面，被我师父制住了，是打算用来跟你们交换仙果的。”
长孙嫣然赶紧走到山洞口，叫道：“哥！哥！你在里面吗？”
山洞里立即传来白长孙延的声音：“小妹！我们在里面！我们被绑住了！”
萧家鼎从后面突然飞起一脚，正中白玉狐的后脑，这一脚非常隐蔽而突然，白玉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踢中，顿时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萧家鼎对长孙嫣然道：“你和月娘在外面帮我警戒，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敌踪，确认没有你再进去救人！”
“好！”
萧家鼎捧着那湖水，小心地往山洞里走。他的目光敏锐，虽然山洞里光线很暗淡，但是他还是看清楚了山洞里的一切。——长孙延、薛希捷、柴玉轩、房无讳还有龙婆婆他们几个被牛筋绳捆得跟粽子似的，躺在地上，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也没有发现其他洞口。
萧家鼎道：“山洞里有人看守你们吗？”
长孙延道：“本来有好些海姆佬的弟子，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们突然相互厮杀起来，被海姆佬杀死了好几个，其他的都跑了，就只剩下那个白玉狐。”
“我手里有强腐蚀的湖水，对敌用的，没有办法救你们，我让嫣然他们进来。”
“好好！多谢萧兄弟！”长孙延激动地回答。
龙婆婆声音还是很阴冷：“你要小心，你不是那海姆佬的对手，她随时会回来。”
萧家鼎道：“她跟天至尊争抢仙果去了。只怕没空回来。”
龙婆婆喜道：“你们找到仙果了？”
“是啊，不过被海姆佬抢跑了。具体情况等会再说。先救你们！”说罢，萧家鼎转身出了山洞。
山洞口的长孙嫣然已经听见了他们里面的说话，马上钻了进去，给几个人松绑。
几个人出来，都离萧家鼎远远的，都知道他手里拿玩意太厉害了，不敢靠近。
看见地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白玉狐，长孙延突然上前，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顿时，白玉狐那原本清秀的面容立即变形破裂，脑浆鲜血四溅。
萧家鼎皱眉，正要说话，薛希捷和柴玉轩都冲上来，对着白玉狐的尸体狠狠猛踢猛踩，连不会武功的房无讳都冲上来狠踢，脸上满是狰狞。
武月娘惊叫一声，转脸过去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长孙嫣然急声道：“他已经死了，你们干嘛啊！”
几个人这才停止，龙婆婆却突然出手，抓住白玉狐早已经变形的脑袋猛地一拧，脑袋断裂，然后她狠狠将脑袋砸在了山壁上，顿时成了一个烂西瓜，红的白的涂满了山壁。
萧家鼎心中暗忖，这些人怎么这么暴力？难道被这白玉狐咻嘿了？白玉狐还喜欢玩这一手？可是细看他们脸色，又似乎不是被强暴之后的暴怒，而是一种杀戮时的兴奋，似乎只是因为杀戮本身。不觉更是奇怪。当下道：“行了，咱们赶紧快去海边，乘坐铁树船离开这里，不然要是遇到海姆佬和天至尊，那可就惨了。”
众人都说好，一路小心翼翼前往铁树船。路上，长孙嫣然简单说了他们在小岛上的经历，没有说他们三个吃了仙果，而且按照他们统一的口径说只有四个，其他的仙果都在地震中跟随仙果树一起倒入强腐蚀的湖水里了。而那四个仙果又被海姆佬和天至尊夺走了。
听说仙果在那四个大魔头手里，很显然是不可能夺回来了。长孙延他们很是失望。
他们来到湖边，惊喜地发现，湖水涨潮了，已经漫到了那巨大的铁树船处。
于是，除了武月娘之外，所有人都一起用力推那铁树船。萧家鼎手里的湖水已经基本上露光了，他抬手按在铁树船上，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全力开始推。掌下按压处冒出了丝丝白气，他的双掌开始慢慢陷入了铁树里。
这强腐蚀的湖水，竟然连这异常坚硬的铁树都无法抵御，慢慢被监侵蚀。
在湖水浮力的作用下，萧家鼎浑厚的内力，再加上龙婆婆这样的超级高手参加，那陷入沙滩的沉重的铁树船，终于缓慢地朝着湖面移动了。
眼看着湖水越来越高，漫到了船的中部了，便在这时，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笑：“想跑？门都没有！”
听声音就知道，正是那老巫婆海姆佬。

第221章 人心
萧家鼎回头，果然看见海姆佬流星一头受伤的饿狼似的从远处飞速而来。急声道：“你们继续推，我来应付她！”
“小心！”龙婆婆叮嘱。
长孙嫣然则转身道：“我帮你！”
“不用！你武功不行，只能是越帮越忙！”萧家鼎本来不想这么说，可是，为了长孙嫣然的安危，他只能这么说。
长孙嫣然知道萧家鼎说的是实话，道：“可是你，你一个人打不过她的！”
“我的手还有湖水，不用怕！”
萧家鼎已经飞身上岸，离开了萧家鼎，他们的推力大减，好在铁树船已经大部分进入了湖水，在龙婆婆强大推力下，还是非常缓慢地往湖面移动。
海姆佬已经快到湖边了，萧家鼎并不等待，跟一头出涧的猎豹一般，朝着她冲去。
海姆佬狞笑道：“姓萧的，想跑吗……？”
萧家鼎没有等她说完，已经一声长啸，将内力运到十成，双掌夹杂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劈向海姆佬胸膛。
海姆佬上次吃了萧家鼎手掌有湖水的亏，不敢跟他硬碰，身体诡异地闪开了他的双掌，一掌击中了他的小腹。
萧家鼎被打得倒飞出去，在沙滩上划出一道印记。只觉得小腹剧痛，感觉内脏都要碎裂了，面对这样的超级高手，又知道了自己的底细，萧家鼎根本不是对手。
他抬头看见海姆佬朝着铁树船过去，心急如焚，立即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地上猛地一拍，身体再次腾空而起，朝着海姆佬后心单掌拍去。
海姆佬想不到萧家鼎竟然中了自己一掌没有昏死过去，还能进击，内力之强，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立即转身，闪开对方来掌，又一掌拍向海姆佬的小腹。不料萧家鼎这一掌是虚招，对方一转身，他立即便施展柳絮步闪避开了，海姆佬一招击空，又是连环两招，都被萧家鼎用柳絮步闪开。
海姆佬哼了一声：“学乖了？老娘先留下他们再说。”转身再次扑向已经到了湖面的铁树船。
萧家鼎又迅即出击，在海姆佬回身迎敌时，再次用柳絮步闪避。如此反复几次，海姆佬一直被萧家鼎拖延着，气得她狂叫，眼看铁树船已经到了湖面，可以漂移了，再不阻拦，一旦扬帆，就追不上了。她再次扑向湖面，萧家鼎又一次从后追击，而这次，海姆佬已经发现萧家鼎刚才的攻击中双掌上的湖水已经干了，便不再怕，也再没有闪避，硬生生接着萧家鼎的这一掌。立即转身，双拳猛击萧家鼎的胸腹。
萧家鼎这一次却也没有闪避，生生受他一掌，同时双手嘭地抓住她的双臂，倒地蹬腿，往后一扔出，海姆佬犹如腾云驾雾一般被摔出，落到了数十步之外的沙滩上。
海姆佬想不到萧家鼎竟然跟她想法一样，硬受一掌，趁对方力道用尽，突然出手，一下子竟然着了他的道，被扔出老远。
萧家鼎被海姆佬重重一掌，已经遭受重创，强忍着将对手扔出，随即便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染红了一片沙滩。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艰难地朝着湖面冲去。
与此同时，长孙延已经拉起了风帆，铁树船吃饱了风力，朝着白雾茫茫的湖面奔驰而去。
“你干什么？哥！”长孙嫣然惊呼，扑过去抢夺船帆缰绳，“萧郎还没有上船！”
长孙延一招将长孙嫣然击退：“他这淫贼！对你和月娘都不安好心，让他去死吧！”
武月娘望见萧家鼎将海姆佬扔出，跑向湖面，她银牙轻咬，道：“停！回去接他！”
“不行！”房无讳厉声道：“等他，我们都要死！而且，他对月娘无力，死有余辜，救他做什么？”
长孙嫣然被哥哥击退，立即转身再扑上，却被薛希捷和柴玉轩两人拦住：“嫣然，别胡闹！那等淫贼，救他何用？”
长孙嫣然几乎要疯了，更不说话，出手如电，瞬间过了十数招，招招都是拼命的招数，两人不敢硬接，被她闯过阻拦，可再往前，却被龙婆婆拦住了去路。
长孙嫣然悲声道：“婆婆！萧郎救了你们啊！求你，救救他！”
龙婆婆面如冰霜：“为了月娘的安危，别说是救命恩人，就算是我亲娘，也不行！”
龙婆婆是长孙嫣然的师娘，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师娘动手，绝望之下，转身，望见萧家鼎冲入湖里，可是相隔已经数十丈，看见萧家鼎的苦笑，她心如刀割，嘶声道：“萧郎！我来陪你！”纵身便要跃入湖里，可身体跃起，却被龙婆婆一把抓住：“长孙姑娘，你不能犯险！长孙宰相让我照顾你的。”
长孙嫣然使劲挣扎，却挣脱不开龙婆婆的掌控。绝望地喊着：“萧郎——！”
武月娘挥手狠狠给了长孙延一记耳光：“我让你停船，接他上来！”
“不！”长孙延半边脸五个清晰的掌印，却厉声吼叫着，“你杀了我！我也不回去！”
武月娘嗖的一下，拔下头上发簪，噗的一下，扎进长孙延的肩头。长孙延想不到她来真的，一声痛呼，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武月娘的手臂，将她用力一推，薛希捷和柴玉轩接住，武月娘动弹不得。
湖边，萧家鼎又是两口鲜血喷出，面前的湖水都染红了，他身体晃了晃，看着铁树船上，看见了二女为了救自己，被长孙延等人抓住，又是欣慰又是悲凉。他的水性不行，游泳过去，追不上铁树船不说，只怕多半会淹死在湖里！
身后有人淌水过来，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却是海姆佬。她也不熟水性，不敢再追，冷笑道：“你救他们，他们可不买账！行了！还是老老实实跟老娘吧，把剩下的五个仙果交给老娘，老娘可以饶你不死！”
萧家鼎望着铁树船消失在了远处湖面的白雾之中，这才转身，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望向海姆佬：“老子不是给了你四个仙果吗？”
海姆佬有些惭愧：“他妈的，老子受伤了，打不过天至尊那王八蛋，被他追上，只能给他，这才能脱身。——都怪你！要不是你，天至尊那乌龟怎么是老子的对手！说！剩下的那五个仙果，在哪里？”
五个，武月娘一个人就吃了两个，萧家鼎和长孙嫣然各吃了一个，剩下一个三人平分了。所以只剩下那四个了。此刻，萧家鼎不想解释，他们要是相信五个仙果还在，说不定不会杀了自己，便冷笑道：“我凭什么给你？”
“凭你的小命！——你要全部交出来，老娘可以绕你一命，还可以收你为徒！”
“当真？”
“那当然！老娘说话什么事后不算话？”
“你说话算话，那他呢？”萧家鼎朝沙滩上努努嘴。
海姆佬也已经听到了沙滩上有人朝这边过来，闻言转身，果然看见远处的树林里，奔出一个人，正是天至尊！
海姆佬不由得脸上变色，嘟哝了一句：“他怎么来了？”
萧家鼎道：“你能想到我这里有仙果，为什么他不能想到？”
说话间，天至尊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先是瞧了一眼远处渐渐消失在浓雾里的铁树船，这才看了海姆佬一眼，道：“我说呢，你怎么这么痛快就把仙果给我了，原来你知道这小子手里还有仙果啊。怎么。想一个人独吞？”
海姆佬哼了一声，道：“你有了四个仙果了，还想？”
天至尊拍了拍腰间的袋子，道：“不好意思，家人多，不够分的。——你不是喜欢他这个小白脸吗？仙果我要，他这个小白脸给你，怎么样？老哥我够意思了吧？”
“你不要以为我当真怕你！”海姆佬冷笑，“我只是不想伤了和气，我虽然身受重伤，但你现在也身中剧毒，比我强不了多少，的要打，你也未必能讨到好去！”
天至尊知道海姆佬说的是实话，他虽然用内力暂时压制了毒性攻心，但是他知道这压制不了多久的，当下，天至尊道：“这样好了，等这小子交出剩下的五个仙果，分给你一个，还有这个小白脸啊。怎么样？”
海姆佬脸色稍稍缓和，道：“两个！你拿三个已经多我一个了！”
“好吧！”天至尊倒也干脆，“看在你截住他的份上，就分给你两个！”
萧家鼎见他们说这些话，压根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好象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似的。当下道：“你们说完没有？”
天至尊这才把目光转向他：“你有甚么话要说？”
“当然！”萧家鼎道：“唯一的铁树船已经被他们开走了，就算你们拿到了所有的仙果，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不是有你吗？”天至尊微笑道，“你能造这一艘，就能造另外一艘啊。”
“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会吗？”天至尊一脸讥笑。
萧家鼎叹了一口气：“在两位前辈面前，我还真的不敢。好吧，我带你们先去取仙果，然后咱们造船离开这里。——仙果还在火山口的小岛上，我去小岛上给你们拿！”
天至尊冷笑：“你骗谁呢？那小岛已经被湖水整个淹没了！仙果树也已经倒了。树上根本就没有仙果，我刚刚去看了的。”
萧家鼎惊讶道：“你去看了？那火山口可都是强腐蚀的湖水，而且有很浓的蒸汽，你是怎么看到的？”
“蒸气已经没有了，连湖水都快干涸了。”
萧家鼎一下真的吃了一惊：“湖水快干涸了？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地震造成地下裂缝，水漏进去了吧。行了！少扯别的了，赶紧的把仙果交出来！”
“仙果真的在岛上，那在那棵仙果树上面，我在树干上挖了一个洞，藏在里面了。你没看见？”
“树洞？”天至尊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刚才只是注意看树上有没有仙果去了，并没有注意树干。加之那树干太大了，一个小小的树洞不仔细看是不会注意到的。
萧家鼎道：“我是担心你们说话不算话，所以把一部分仙果藏在那里面。我已经说了地点，要不你们自己去拿好了！”
“废话！当然是你跟我们一起去！”
萧家鼎谈了口气：“这可是你们让我去的。可别说我要用湖水对付你们才这么说的。”萧家鼎故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其实他也知道，就算他不说，这两个老奸巨滑的老江湖也知道他的用心。说出来了反倒好。
海姆佬和天至尊都冷笑：“在我们眼皮底下，你想搞鬼？没门！走吧！”
三人穿过丛林，上了火山，来到火山口。
萧家鼎惊讶地发现，果然，火山口里原先弥漫的水蒸气都已经不见了，那强腐蚀的湖水也一滴都不由剩下，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棵巨大的仙果树，歪斜在小岛上，树干的下部和靠近地面的一部分树枝，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看样子，在树干倒下不久，湖水就全部漏下去了。所以树干基本上保留了下来。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用冒险逃离，差点死在湖水里。只要在树干上等着湖水露光就行了。可是当时又怎么知道呢？
现在，没有了湖水，那自己最后对付这两个大魔头的手段就彻底丧失了。现在怎么办？
萧家鼎慢慢往下走，一边思索着办法。天至尊和海姆佬则是相互提防着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一直走到树干前。
萧家鼎看了看，自己掏的那个树洞还在，入口很小，所以不容易发现。他指着那树洞道：“仙果就在那里面。你们赶紧去拿，拿了咱们好去造船。”
天至尊和海姆佬相互盯着，如果进入树洞，那被对方守住洞口袭击就惨了。所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你去拿！”
萧家鼎只好爬上树，到了树洞处，钻了进去。里面自然是没有的，他从树洞里探头出来，正要说不知道谁偷走了，突然，大地猛烈晃动起来，相互对恃的海姆佬和天至尊都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地震！
萧家鼎的脑袋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耳边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的裂缝，无以匹敌的炽热的气流，夹杂着岩石，从裂缝里喷射而出，冲向天空。

第222章 死里逃生
天至尊被其中的一股巨大的气浪直接冲上了天空，他发出的惨叫声被巨大的山崩地裂的巨响所掩盖，但是也只传出了半截，就戛然而止，因为那从地下喷射出的炽热气浪，已经将他烧成了一只赤红的虾米。
武功再高，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都是如同婴儿一般的弱小。
海姆佬猛转身，朝着外面飞奔而去，速度之快，堪比流星，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环形火山外面。
这时，砰的一声，一个东西重重砸在萧家鼎所在的仙果树上，定睛一看，却是天至尊的尸体，无巧不巧正好落在他的树干上。萧家鼎一眼看见了他腰间的那个装着仙果的皮囊，赶紧一把抓住扯断拿了回来。
不知道仙果是不是被炽热的气浪烧化了。萧家鼎扯开口子一看，惊喜地发现里面四个仙果好端端的躺在里面。原来，那炽热的气浪只冲击了天至尊身体的另一面，将他瞬间活活烤死，仙果皮囊是在身体的另一侧，所以没有烤到，得以保留下来。
萧家鼎拿着皮囊缩到树洞里，祷告着那气浪的力量不能将这巨大的树干冲上天。
可是，他的祷告没有任何作用。在巨大的轰响中，整个火山口喷出了一股超级气浪，将他身处的巨大树干，也身处其中，犹如抛一根火柴似的冲上了天空。
腾云驾雾一般往上飞到半空，因为这股气浪的方向是斜的，那树干成一个抛物线，划出一道弧线，落向了湖面。
完蛋了！从这么高的半空落下去，既使是落入水中，只怕也要被巨大的冲击力拍死！
萧家鼎将皮囊系在腰间，从树洞里钻出脑袋看了看，四周只有跟着他一起往下落的岩石，没有那炽热的气浪，他赶紧爬出树洞，抓住旁边的一根树枝，在高速下坠的疾风中看着，身下是湛蓝的湖水，越来越清晰。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死了吗？
他四顾寻找生机，突然，他看见了斜上方有一块大岩石跟着往下坠落，立即想到了一个主意，就在树干即将撞击到湖面的瞬间，他飞出飞索，卷住那岩石，用尽全身的功力一拉，身体艰难地离开了树干，飞过了那块岩石。
咚咚咚咚！
树干重重砸在水面上，断成两节！
无数的岩石砸进水里，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萧家鼎虽然借助往上飞的力道，抵消了大部分下坠力，可是下坠的力度太大，他还是跟一颗炮弹般重重地摔进了水里。
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碎裂了，几乎要昏死过去，身体急速往水底深处钻。他强忍剧痛，立即展开自己的身体，下潜的速度马上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水里四处都有岩石坠下，跟雨点一般，有的撞到了他的身体，好在岩石入水速度已经大减，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他没有着急着上浮，努力保持自己在水下，以便躲过如雨点一般的岩石。可是他本来水性就不好，无法长时间呆在水下。他决定冒险上浮换气。
在上浮中，他看见了两个长长的巨大黑影，应该就是那根仙果树。正好可以当成挡箭牌。
于是萧家鼎移动到了巨大树干的黑影下，从树干一侧冒出头来换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眼往岛上望去，顿时吓得是目瞪口呆。
火山喷发了！
巨大的火山烟雾窜入高空，炽热的熔岩喷涌而出，沿着山体往下流淌。
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萧家鼎马上又潜入水里，躲在树干下，用力推动树干朝前移动，耳边听着雨点一般的岩石落在巨大的树干上咚咚作响。
他不停地换气，一直在水下游动往前推树干。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不到了岩石落下在树干上的声音了，他这才冒出水面往回看，火山已经被水面的浓雾遮住了，但是巨大的轰鸣声还能清楚地听到。估计已经离开了火山灰和岩石覆盖的范围。他这才爬上树干，用刀子切下一根树枝，削成一把粗糙的船桨，划水前行，这下前进的速度明显增强，有浑厚的内力作支撑，使他能持续划桨。
他不时地用手腕上的手表指南针确认方向，因为天翼道人给他的地图显示，小岛在那水港的正南，那现在朝正北走，就应该可以回到那个水港。
他一直担心湖上会出现惊天巨浪，也担心那恐怖的恐鳄出现，庆幸的是，这两样一个都没有出现，湖面是风平浪静。
持续划水两天之后，他又饿又渴，正准备吃掉一个仙果的时候，终于出了浓雾，看见了远处的山峦，还有那座简易水港。
幸亏有指南针，太幸运了，自己竟然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上岸之后，已经来到港口，这里兵士都还在，而且还有若干艘木船，是武月娘准备用来接应用的。萧家鼎被警戒的兵士拦住了，他让这兵士转告上官，说他看见武月娘他们的大船被风浪打翻了，在湖上没有罗盘，估计迷失在浓雾里了。再不去找他们，只怕要渴死饿死了。
说完，萧家鼎扬长而去。那士兵大惊，赶紧飞奔回去报告。
萧家鼎找到了自己藏在丛林中的马，飞身上马往回走。爬上山顶，回头看去，只见水港上数条大船，正扬帆出港，往浓雾深处行去。
萧家鼎解开腰间的皮囊，把四个仙果拿了出来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不新鲜的迹象，依旧跟刚刚摘下来的时候是一样的。
在湖上的这两天，他一直注意观察这仙果，他已经决定，只要发现仙果有变质的迹象，立即吃掉，不能浪费了。不过，他已经吃过一个零一小半仙果，再接着吃，效果也未必更好，既然这种仙果传说中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如果能保留下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了，等到万一遇到什么劫难，吃了可就管用了。
他将仙果又放回了皮囊。仔细又看了看这皮囊，这种皮质非常的柔软，不知道是什么皮革做的，也不知道仙果没有变质究竟是仙果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皮囊。不管怎么样，还是这样装着比较心安。
他留在马背上还有一小袋干粮，为了应付不时之需的，正要派上用场，当下拿着找到一处清澈的山泉，就这清凉香甜的山泉吃了干粮，填饱了肚子，这才策马扬鞭往回走。
不一日，终于回到了益州。
到了家里，痴梅、苏芸霞还有玉珍等几个俏丫头见到他，都是欣喜若狂。痴梅吩咐嫩竹她们赶紧准备酒菜，而自己则亲自伺候萧家鼎洗漱一番，换了新衣服，一家人这才坐下吃饭。
痴梅等女都很乖巧，萧家鼎不说公事，她们是不会主动询问的。而萧家鼎也没有说自己去了那里，也没有说自己这次仙果岛的九死一生的经历，只是问他不在这些天，有没有什么事情，生意如何？苏芸霞拿出帐本一一汇报说，几个生意都很红火，购买蜀马赚了多少，出售岩石、荒土构筑防洪堤赚了多少，还有临街商铺又赚了多少。
痴梅也说了，他不在这段时间里，王爷府和潘别驾府都先后有人来询问他回来了没有，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事情。
萧家鼎听说他们都来找自己，便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潘别驾那里，看见情况，再去见王爷。
于是，吃过饭，萧家鼎坐着自己的马车来到了潘别驾的府邸。
拜帖投送进去，很快，潘别驾就亲自出迎，哈哈大笑，拉着萧家鼎并肩进了宅院。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萧家鼎不是感觉受宠若惊，而是觉得有些心惊，不会蜀王李恪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果然，坐下之后，潘别驾摒退左右，笑吟吟道：“老弟，你飞黄腾达的日子那是指日可待了！”
这之前潘别驾已经跟他说了，韩冰蝶为了整萧家鼎和李恪，篡改了高阳公主的来信，弄成了一封谋反信。因为是用萧家鼎的名义送去给潘别驾的，所以潘别驾他们一直以为是萧家鼎发现的这封谋反信，把功劳算到了他的头上。当时就因此许诺萧家鼎会飞黄腾达的。
虽然这不是萧家鼎自己的愿望，但是这个结果却是萧家鼎希望的，他自己不会说穿，当下微笑道：“那些没有什么。”
“什么没什么！”潘别驾瞪眼道，“李恪蓄意挑起与吐蕃的战争，以便趁乱夺权，他们这是公然要起兵造反啊！”
萧家鼎吓了一跳，怎么自己消失这么些天，事情就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忙道：“别驾，怎么会这样？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潘别驾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起来，这个谋反大案得以发现，还归功于你啊！”
“归功于我？”萧家鼎有些茫然。
“你还记得我给你保媒的那个泼辣无礼的女子乌海燕吗？”
萧家鼎当然记得，点点头。
“他的父亲乌镇副一直很惶恐你们这婚事被他女儿搅黄的事情，生怕我怪罪他，所以现在几次来我这里说明，最后一次他无意中说到了你被野猪獠牙挑着进入吐蕃，生死不明，他为了找到你，只能强行带兵进入吐蕃，结果被吐蕃军队重重包围。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吐蕃军队又把他们给放了。”
萧家鼎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的样子，他不知道潘别驾掌握了多少情况，所以不敢轻易开口。
潘别驾接着神秘一笑：“我一听这句话，非常振奋，这可是扳到李恪的好机会。于是我们立即跟吐蕃那边的人通气，吐蕃很快就向我们大唐提出了严正抗议。加上上次韩校尉带兵闯入吐蕃的事情，吐蕃要求我们严惩凶手，并赔礼道歉，赔偿银钱布匹共计一百万两。皇上震怒，下旨调查，现在皇上派出的钦差就在我们益州，还在查出这件事情。——这次负责查办案件的，是御史中丞贾敏行，他是长孙宰相的心腹！”
萧家鼎暗自吃了一惊，心想上次潘别驾他们设计在李恪王府的书房里偷偷放了一套龙袍玉玺，想栽赃陷害，当时也是钦差御史中丞贾敏行来视察，他们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啊。
潘别驾扬扬得意地笑着：“御史中丞这次调查，查清楚了很多事情，——章镇将和鲍旅帅的立即死亡，就是他李恪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掩盖他下令军队对吐蕃进行挑衅，以便挑起双方的战争，使他得以趁乱夺权的阴谋。都投毒和暗杀的元凶都已经抓到，供认出就是李恪指使的。另外，这一次带兵进入吐蕃的乌镇副，也供认了李恪指使他带兵进入吐蕃挑衅的事实！”
萧家鼎忙道：“不是说，乌镇副带兵进入吐蕃，是为了寻找我吗？”
潘别驾意味深长地笑了：“人嘴两张皮，怎么翻都可以的。当然，为了避免他再把话翻回去，所以，我们也用了一点小手段，让他永远不能开口说话，这样就不会再翻来翻去的了？”
萧家鼎真的啊了一声：“他……难道他……？”
“是啊，他已经畏罪自杀了。唉！这个罪责太大，换成谁都扛不住的，寻了短见，也是可以理解的。”说着伤感的话，叹着气，潘别驾脸上却满是笑意和得意。
萧家鼎道：“那现在是不是已经把蜀王抓起来了？”
“哪能呢？他到底是蜀王，是皇帝的亲哥哥，怎么能说抓就抓？御史中丞也只是来调查事情的，回去还有禀报皇帝和长孙宰相，他是皇亲，属于朝堂群臣八议的范围，那之后，才谈得上是否入罪的问题啊。不过，这一次，他只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哈哈哈！”
潘别驾仰天大笑，很是畅快。
萧家鼎也跟着很是快意的样子笑着。
潘别驾又道：“这件事情，我们自己人都知道是因为你而起的，没有你，就没有整个事情。尽管你是无心的，可是，至少说明你是一员福将啊！哈哈哈。”
“哪里哪里。这都是潘别驾精心设计的，我哪有半分功劳。”
“不！上次的信，还有这一次，两次大功劳你都是跑不掉的。好好干！长孙宰相是不会亏待立功之人的！”

第223章 重托
萧家鼎心里哼了一声，卸磨杀驴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再说了，跟这些人混在一起，早晚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那老实巴交的乌镇副一样。还是能敬而远之的最好。
潘别驾又压低了声音道：“萧兄弟，你被李恪看作心腹，他就这几天要跟进京面圣，作出解释，不过，有长孙宰相在，不管他怎么解释，这次都难逃一死！嘿嘿，当然，我们要是能收集到更多的他的罪证，那就更加的板上钉钉，就更稳妥了。所以，这次李恪进京，可能会给你交代一些事情要你办理。如果其中有可以利用的事情，马上禀报我，我们还可以做作文章。明白了吗？”
萧家鼎忙动手道：“明白了。”他现在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潘别驾着急着问他回来没有，如果单纯是告诉他整倒李恪的这件事情，那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他真正着急的，是让自己回来接受李恪的任务，以便从中进一步找到李恪的罪证。
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萧家鼎这才告辞离开。
他先回到家，吃过晚饭，这才驱车来到了李恪的蜀王府求见。
李恪立即传见，见面的除了蜀王李恪，还有杨王妃。
杨王妃美丽的大眼睛有些红肿，看样子这些日子没少流泪。见到萧家鼎，眼圈竟然又红了，有些哽咽道：“你……你到哪里去了？怎么才回来……？”
这之前，萧家鼎已经想过如果杨王妃这么问，他该怎么说。他不打算说出实情，因为在整个寻找仙果的过程中，唯一知道他的真实相貌的是长孙嫣然。但是长孙嫣然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目前还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他只是含糊地编了一个谎言，道：“我接到老家来的一封信，说就急事让我回去，我以为不会耽误太久，没有想到还是耽误了一些天，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唉！出了大事了！长孙无忌一帮子人诬陷王爷谋反，圣上派出御史中丞贾敏行调查这件事情，这贾敏行又是长孙无忌的人，还能有王爷的什么好？王爷我们商议，不能这些坐以待毙，决定明天出发去京城面圣，详细把事情说清楚。王爷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所以一直盼着你回来，到底是回来了。”
萧家鼎一付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看落泪的杨王妃，又看见一脸沮丧的蜀王李恪，结结巴巴道：“怎么会……这样？”
李恪叹了一口气，道：“长孙无忌要整我已经很久了，我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收罗我的所谓罪证。这一次，事情有些麻烦，对我很不利，我必须抢先一步，进京面圣，作出说明，唐临唐司马精通刑律，我让他帮我一起说，希望能说动皇帝。同时，我还要找朝中正直的大臣帮忙说话，以便万一要朝堂议罪，也好有人帮我说情。真要到那个时候，希望唐临能帮我从刑律角度分析脱罪。”
李恪是皇亲，属于八议的范围，也就是这八种人犯了死罪，要在朝堂上权臣群议是不是处死罪。不过，谋反罪是不能列入八议宽恕罪名的。李恪要做的，就是找人帮着说话，特别是御史台、大理寺、刑部这样的司法机构的权臣，一是不定罪，二是真要定罪，也不要定谋反，这样就有一线生机了。
萧家鼎当然知道，李恪这一去，就是走上不归路。房遗爱的谋反案此刻已经拉开了序幕，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萧家鼎想了想，还是低声劝道：“王爷，既然长孙无忌要至你于死地，你若不能与之抗衡，不如先找地方躲起来吧？”
李恪浓眉一挑：“躲？我李恪真的要是躲起来，在别人眼里岂不是畏罪潜逃，承认自己谋反？那不是正中了他们的奸计？”
萧家鼎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时候不走，将来会后悔的！
杨王妃忙打圆场，道：“萧兄弟，王爷这边的事情王爷我们能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王爷交代的事情办好就行了。”
“明白了，王爷和王妃有甚么事情，尽管交代，我一定尽心竭力把事情办好！”
李恪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办，就是录囚，这是我每年必须完成的，是我对全益州百姓承诺了的，要是我完不成，那些遭受冤屈的百姓，该有多么的失望？”
萧家鼎心中感叹，李恪都已经自身难保，还想着如何录囚，为那些冤案百姓洗脱冤屈。当真令人敬佩。
李恪接着道：“录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交给你，但是，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县衙的小小书吏，只怕各州县那些人不服你，本来唐临唐司马是很好人选，但他要跟随我进京面圣，帮我脱罪，所以，我准备让大都督府的长史侯善杰代替我带队继续进行录囚。同时，我将把你从少城县衙门抽调到大都督府担任侯长史的执衣，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所有可能存在冤屈的案子了。你意下如何？”
虽然都是专职秘书，但是这之前是担任县令的秘书，现在则是担任长史的秘书，地位自然是不一样的。大都督府的长史，比益州衙门的耿长史的级别可要高得多，是从三品。从这个意义上看，萧家鼎算是攀上了更高的高枝了。忙道：“我听从王爷的安排。”
李恪点点头，道：“侯长史不懂刑律，不过他也不是不懂装懂的人，我会告诉他，让他所有的案件都听从你的意见处理。你不用顾及别的，只需要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处理案子就行了。”
“好的！”萧家鼎拱手道。
“嗯！好好干。”李恪凝视着他，“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又干出了成绩，我会让你去主政一方。算是对你的嘉奖。”
“多谢王爷！”
杨王妃插话道：“还有，我们答应你的给你保媒，让你娶武婕妤的妹妹武月娘为妻的，这件事情这次进京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会打探一下口风，作出初步安排，等你将来主政一方，就可以提这门亲事了。”
萧家鼎心中对武月娘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她天生丽质，没有男人能抵御，可是她生性残暴，不把别人当人，这又是让人极其厌恶的。不过，最后长孙延他们要抛下自己，驾船离开的时候，眼见自己力斗海姆佬，非常危险，到底还是要让长孙延他们把船靠过来接自己，虽然被生性大变的长孙延等人断然拒绝并强行阻止了，但是，还有人让人感动。
可是，真要迎娶了武月娘，自己将必然深陷宫廷内斗中，而且，面对长孙嫣然又该如何？她们两个没有哪个是愿意做小的。
萧家鼎含糊着拱手道：“这个，我就怕高攀不上，人家看不起我，其实，我这个凡夫俗子，哪能配得上武婕妤的妹妹这样的皇亲国戚呢？随便给我找个官宦之家的姑娘也就差不多了。”
“那可不行！”杨王妃道：“你可不是凡夫俗子，你是益州第一才子，也打败过京城第一才子，能七步成诗，又精通刑律，这样的人才，将来要高官厚禄又有何难？要配武婕妤的妹子，也算不得高攀。”
萧家鼎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腔。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屋里很安静。
李恪抬头瞧向萧家鼎，半晌，才缓缓说道：“除了录囚，我还有一件事情让你办。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萧家鼎心头一凛，对于一个王爷来说，需要胆量的事情，那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萧家鼎下意识地想说自己没有胆量。可是，自己要是说没有胆量，连什么事情都没有听，那就说不过去，但是，如果听了之后才说自己没有胆量，那也太丢面子了。
不过，相比面子而言，萧家鼎更希望能把自己的性命留下来。所以，他暗自下决心，先听听是什么事情，如果真的很棘手，危急到了性命，那还是保命要紧，至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是过眼云烟。便拱手道：“王爷请说。”
李恪一直瞧着他，声音很低沉：“潘别驾和耿长史，是长孙无忌的两个爪牙，他们这次陷害我，要置我于死地，我不会坐以待毙，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是我不敌他们，死在了他们的手里，我也要想办法复仇！”
说到这里，李恪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假如我真的被他们整死了，你能为我想办法也整死他们三个吗？”
一听这话，萧家鼎心里咯噔一下，要弄死潘别驾和耿长史问题倒不是很大，暗杀就行了，萧家鼎相信靠自己的武功，加上慧仪等高手相助，这一点能做到。可是长孙无忌，身为当朝宰相，身边不知道多少能人高手，要杀他，只怕是难上加难。
看见萧家鼎面有难色，杨王妃也低声道：“萧兄弟，我们也知道，以你现在的能力，别说长孙无忌，就算是耿长史这样的人，你也对他无可奈何。但是，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坚信你将来一定会一步步走上权臣之位，等到你有能力整治他们的时候，如果能想到王爷这个请求，帮我们报仇雪恨，我们九泉之下，也就可以瞑目了。你愿意帮我们吗？”
萧家鼎一听，顿时心中一松，那长孙无忌也就是在李恪被他整死之后十年，武则天也网罗了一个朋党罪名，诬陷他谋反，将他赐死，同时，也对他满门操斩，杀了他儿孙、族人无数。李恪的仇，后来是武则天替他报了。而自己如果顺利，将来就是武则天的妹夫，从中斡旋，顺水推舟，促成此事，便算是替他报仇了，所以，这个要求也能做到。
于是，萧家鼎起身长揖一礼，道：“得蒙王爷、王妃错爱，如此器重在下，假如苍天不开眼，真的如王爷所说，那，纵然肝脑涂地，在下誓杀长孙无忌、潘别驾、耿长史三贼，为王爷、王妃报仇雪恨！若违誓言，天地不容！”
李恪和杨王妃相视一眼，眼中都有泪花。
李恪起身，也是长揖一礼，哽咽道：“多谢……！”杨王妃也跟着福礼。
萧家鼎又赶紧还礼。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悲凉。片刻，李恪这招呼萧家鼎坐下。
三人落座之后，李恪轻试泪痕，道：“萧兄弟，这次我进京面圣，会把你推荐给皇帝。我相信皇帝对我是信任的，不会相信长孙无忌的话，只是，皇帝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到头来只怕还得听从长孙无忌的。但是，我私下里给皇帝推荐你，皇帝出于对我的愧意，一定会重用的。所以，你很快就会得以提拔重用。你能七步成诗，这是你的敲门砖，但是，光靠诗词，你是走不太远的，你还要靠你的刑律才学，在断案上出成绩，才能真正得到重用。”
萧家鼎点点头，心中有心忐忑，说实话，他不太想淌这趟浑水。但是，权势的诱惑太大了，加上巨大的可能性，又不能不让他动心。
李恪接着说道：“不过，只靠才学和诗词，你最多也只能走到具备整治潘别驾的位置上。而要走到能整治长孙无忌的位置，那光靠这两样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贵人的扶植。所以，这次进京，我会托付几个能帮你的重臣，尽力提携你。最关键的一点，是你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后台作支撑。而这个后台，莫过于武婕妤了。现在已经从皇宫里传出风声，说皇帝有意废除皇后，立武婕妤为皇后。如果你能与她结亲，那成为朝廷重臣也就指日可待了。”
萧家鼎暗自苦笑，李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跟武月娘有过恩怨，现在也不知道这满肚子花花肠子的武月娘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这们亲事能不能成，是好是坏还说不准呢。
杨王妃插话道：“是啊，这次我们进京，要看情况决定，如果能洗清冤屈，那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先将你外派一方主政，等你有些成绩了，再提婚事。但如果情势不对，我们会马上极力向武婕妤推荐你。我们已经收集了你所有的诗词还有你承办的案子，相信能让武婕妤对你有好感的。我们还会跟皇帝说这件事情，如果皇帝迫于长孙无忌的压力，不得不杀我夫妻，那我们的保婚，他一定会点头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第224章 重逢
萧家鼎只是点头，眼中满是凄然，却再没有拱手称谢，因为这是对方用死亡换回来的待遇，他又如何称谢呢？
说到这里，也就无以为续，三人沉默良久，李恪挥挥手。示意萧家鼎可以先回去了。萧家鼎这才起身告辞。第二天早上，萧家鼎接到正式公文，将他调任益州大都督府担任侯长史的执衣。这对一个书吏来说可算是平步青云了，连康县令都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整个县衙更是沸腾，前来恭贺的当真是络绎不绝。上下午的饭局都约到了半个月之后了。
中午的时候，是康县令亲自设宴祝贺，同时也是感谢他在少城县期间给康县令的几次重大解围。全县的有头有脸的官吏都来了。酒宴一直喝到了傍晚，热闹非凡。
傍晚时分，萧家鼎告辞，摇摇晃晃回到家里。家里早已经坐满了人，是此前得到萧家鼎提携的黄司房以及几个乡正等人，是来送礼恭贺的。萧家鼎醉眼朦胧都看不清楚，痴梅赶紧让玉珍搀扶他回房歇息，又让云雁做了酸梅汤给他醒酒。
正忙间，蜀王李恪派人送来请柬，让萧家鼎马上前往王府。
萧家鼎一听，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不成？顿时酒醒了不少，赶紧的坐着马车来到了蜀王府。
到了王府花厅，只见一个身材有些肥胖的老者正在跟蜀王李恪和杨王妃说话，见到萧家鼎进来，便招呼道：“萧执衣，过来参见侯长史。”
萧家鼎这才知道，眼前这稍稍有些发福的官员，便是自己以后的上司，大都督府的侯长史。赶紧上前躬身施礼：“参见侯长史。”
侯长史还礼之后，捋着花白胡须道：“萧兄弟，蜀王对你可是大家赞赏啊，我也对萧兄弟的文才学识早有耳闻。七步成诗，精通刑律，不得了啊。蜀王已经交代了，咱们这次继续录囚，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是不懂刑律的，一切可都要仰仗你老弟了。”
“侯长史客气了。”萧家鼎忙谦逊道，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
杨王妃微笑道：“看你，喝了不少酒吧？行了，那咱们就长话短说，也好让你早点回去歇息。——侯长史，你先请回吧，我们还有一点事情跟萧兄弟说。”
“是是！属下告辞。”
侯长史起身告辞离开。
杨王妃这才拍了拍手掌，大声道：“你们俩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从屏风后面转出两个年轻女子来。俏生生站在他的面前。
萧家鼎醉眼朦胧中也看不真切，只觉得着实俊俏，心想莫非杨王妃送两个美女给自己作谢礼？自己身边女人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折腾了。
没到他说话，杨王妃也先说了：“两位姑娘，我介绍一下，这位萧兄弟，便是我们益州第一才子，能七步成诗，曾经跟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同台竞技，并列第一。呵呵，他现任益州大都督府侯长史的执衣，精通刑律，是这次录囚的主要负责人。——萧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两位京城来的贵客。这位，便是皇帝的宠妃武婕妤的妹妹武月娘。这位，是长孙宰相的孙女长孙嫣然。”
萧家鼎一听，脑袋里嗡的一下。忙上前两步，眨了眨眼睛，努力凝视，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两位少女，可不正是武月娘和长孙嫣然吗？
武月娘只是淡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醉鬼，微微皱了皱眉。此前他见到萧家鼎，都是脸上涂了油彩，声音故意沙哑变调了的，所以没有把眼前这位满身酒气的书生跟仙果岛上威风凛凛的那萧大郎联系在一起。
长孙嫣然却是惊喜交加，忍不住就要扑上去。旋即看见萧家鼎制止的眼神，立即想起在小岛上的说过的话，让她不要让外人知道她见过萧家鼎的真实面目，于是赶紧站住了，惊喜交加的面容也恢复了平静，为了不让眼神出卖自己，她甚至把一双美目都硬生生垂下来看着地面。
好在她的这个表情没有落入李恪和杨王妃的眼中，因为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武月娘身上。他们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让两人见面的好机会，因为萧家鼎喝醉了，印象不好，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次日就要离开前往京城，而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就不知道了。再没有时间给他们拖延，而且他们也相信，以为萧家鼎的才学，一定会逐渐征服武月娘的心的。至于长孙嫣然，那是仇人的女儿，只是双方的仇怨与她无关，所以李恪也没有对她如何，但是夫妻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这是人之常情，也正好给了长孙嫣然掩饰自己失态的机会。
李恪笑呵呵道：“萧兄弟，武姑娘和长孙姑娘她们两位，到益州来散心的，正好听说你们要去各处录囚，而她们两位对刑律也非常的精通，所以想跟你一起去，你意下如何啊？”
萧家鼎脑袋有些发蒙，听了这话，赶紧躬身道：“在下欢迎之至，两位姑娘精通刑律，有两位姑娘指点，录囚就更稳妥了。”
当今皇上李治对法律非常的重视，为了讨好皇帝，武则天自然也努力研读法律，以便能跟皇帝有共同语言。而作为武则天的妹妹，武月娘也深受影响，所以对法律也有较深的研究。至于长孙嫣然，他的爷爷长孙无忌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法学家，是《唐律疏议》的主要撰稿人，作为他的孙女，长孙嫣然自然对法律也有很深的造诣。
武月娘歪着脑袋对李恪道：“三哥哥，你就找了这个一个爱酒贪杯的醉鬼陪我们啊？”
李恪是武月娘的皇帝姐夫的三哥，两人是姻亲，所以他也这么叫李恪。
没等李恪说话，萧家鼎便打了一个酒嗝，吟诵：“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尚且如此，何况我等凡人？”
李恪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我说了他能七步成诗吧？现在相信了吧？”
武月娘这才好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见他除了醉态不雅之外，倒也生得英俊潇洒，说话也不酸，这即兴之作还有一股豪气。不仅印象稍稍有了一点好转，轻哼一声，瞧着萧家鼎，道：“看不出来，你这书生到还有点风趣。行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录囚啊？”
“明日！”一旁的李恪帮着回答，“明日我们进京，你们去录囚，已经下了公文了。”
“那好吧！”武月娘对杨王妃道：“嫂子王妃，我饿了，也不赏口饭吃？”
杨王妃微笑道：“已经预备下了，萧兄弟，你也一起吃好吗？”
“行啊！”
听说萧家鼎要留下了，长孙嫣然芳心窃喜，跟着一起来到了膳堂，这里已经摆下酒宴。李恪刻意安排萧家鼎坐在了武月娘的身边。武月娘歪头看着他：“你来能饮吗？”
一旁的杨王妃微笑替他回答：“萧兄弟益州诗会夺魁的一首诗，其中有一句是：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你说他能喝不能喝？”
武月娘哦了一声，道：“不错嘛，换大碗来，我倒要看看这位七步成诗的益州第一才子，这酒量是不是也是数第一！”
长孙嫣然赶紧道：“月娘姐姐，萧执衣已经醉了，就少喝一点好了，免得耽误了明天的行程，怎么明天还要去录囚呢。”
萧家鼎笑嘻嘻看了长孙嫣然一眼，手一挥，道：“没事，两位天仙一般的美人来了，岂有不饮酒作陪的道理。换大杯！”
原本萧家鼎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在酒桌上提劲，当初乌海燕就是这样被他整治得钻桌子脚了。现在武月娘又提劲，他自然是不会退缩。不过，武月娘跟乌海燕不能相提并论，这位很可能要成为自己的妻子，是将来的大靠山，自然不能让人家丢丑。因此，他没有主动邀杯，而只是被动地应付接招。武月娘连续跟他痛饮了三大碗，武月娘已经感到不行了，萧家鼎却还是那个样子。武月娘这才知道，这小子酒量之宏大，不是自己能整治得了的。
于是，她又撺掇长孙嫣然敬酒。长孙嫣然却不听她的，只是微笑看着萧家鼎。
夜深人静，酒宴这才散了。各自回去安歇。
次日早上，萧家鼎跟着侯长史来到城门口，恭送李恪夫妻进京。因为这次李恪进京是悄悄走的，所以只有不多的人知道，没有什么人来送别。当然，长孙嫣然和武月娘昨夜就住在王府，是要来送别的。她们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还以为李恪只是寻常的回京城休养，所以说话唧唧喳喳很是热闹，这倒把萧索的气氛扫去了不少。
李恪单独跟萧家鼎说话时，低声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讨得武姑娘的欢心，那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明白，我会尽力的。”
“你能做到！我相信！”李恪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看着他说。
萧家鼎自己心里却打鼓，要是换成别的女人，他倒也信心满满，可是对武月娘这个琢磨不透的刁蛮女子，萧家鼎当真没有半点把握，别看先前逃走的时候，她曾经强逼着长孙延他们回来救自己，可是，见过她太多演戏了，萧家鼎对看见的东西也未必就相信。
唐临也单独跟萧家鼎说话，他脸色沉重，低声道：“这次长孙无忌下了狠手，王爷只怕难过这一关，我们原先的计划……唉！只怕不行了，你有才能有抱负，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好好努力吧，至于我们的计划，只怕没机会了……”
萧家鼎见他神情黯然，知道他到底会东山再起的，便宽慰道：“唐司马不必灰心，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唐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雅娘不带走，她就像我女儿一样，我不愿意她跟我冒险，我知道她很喜欢你，如果万一我跟着蜀王倒霉入狱了，你就替她赎身收在你身边吧。”
萧家鼎听他把话说破了，稍稍有些脸红，忙道：“唐司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至于雅娘，我一定会照顾她，请你放心。”
“嗯！”唐临挥挥手，上了马车。
看着李恪携妻子杨王妃也登车，在侍卫队的护卫下远去，萧家鼎突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这种已经知道对方的悲惨命运的滋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超然清爽。
送走李恪他们，萧家鼎他们回到衙门，这边录囚的队伍也准备出发了。唐临交代他若是唐临出事，就替雅娘赎身纳为妾，唐临这次去不会出事，所以这件事倒也不急着办，再说了还有长孙嫣然这个小醋坛子，她要是知道自己两个青楼女子在身边，又不知要掀起多少酸海醋浪。
李恪给武月娘和长孙嫣然各自准备了一辆豪华马车，为了两人的安全，两人都男扮女装，作为李恪特邀的法律顾问身份参与录囚。萧家鼎也见到了武月娘的贴身保镖龙婆婆，她的一条腿断了，李恪给他做了一对纯钢的拐杖，跟武月娘一辆车，她也没有认出萧家鼎来。
他们是继续上一次的行程，他们的目标，是遂州的方义府，这是遂州的州府所在地。这也是距离益州最远的州县之一，需要将近三天的行程。当晚，他们住在蔺州的盆水县。
他们是代表蜀王李恪进行录囚，又有从三品的大都督府侯长史带队，蔺州的刺史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虽然只是路过，也不敢怠慢。
到了衙门，摆下筵席款待。当晚安排住在蔺州最好的客栈里。给萧家鼎他们都安排了单独的套间。
萧家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没有马上安歇，也没有点灯，就这在静静地坐在屋里等着。他知道，长孙嫣然一定会来找自己。
果然，当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萧家鼎听到了窗户轻轻的敲击声，他马上打开了窗户，一道黑影飘了进来，伴随着一阵香风，扑入了他的怀里。虽然屋里没有灯光，萧家鼎还是看清了那黑影正是自己等待的长孙嫣然，两人紧紧拥吻。
吻了片刻，长孙嫣然嘤嘤地轻泣起来。

第225章 类推收养案
萧家鼎揽着她的小蛮腰，温柔地抚摸着她绸缎一般光滑的秀发，柔声道：“怎么了？”
“人家好……好担心你……昨天看见你好端端的活着，我……我欢喜得心都要……炸开了……”长孙嫣然抽泣着，断断续续说着，想着这几日自己的担忧，觉得好生的委屈，紧紧地抱着心上人，只怕一松手便要飞走了。
萧家鼎感知到了她的柔情，轻声道：“我也很担心你，你们在湖上没事吧？”
“没事，只是找不到方向，又饿又渴的时候，我们的船找到了我们。一问一下，才知道有一个脸上涂的花猫一样的年轻人告诉他们我们在湖上翻船了，他们才出来寻找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就知道你已经脱险了，我……我高兴得都哭了……呜呜呜呜！”
长孙嫣然说着自己也哭了起来。
萧家鼎轻轻拧了一下她嫩滑的脸蛋：“哭什么，那海姆佬是我手下败将，被我整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她能耐我何？”
长孙嫣然想起被萧家鼎的腐蚀湖水弄成重伤的海姆佬那狼狈样，不由得又噗嗤一声笑了，轻轻打了他坚实的肩膀一下，道：“瞧你那得意样！你那是靠你不怕强腐蚀的湖水，没有湖水，你连她一招都挡不住！——对了，后来你是怎么从她手里脱身的？”
“那还不简单！”萧家鼎说得很轻松，他不想让长孙嫣然后怕，只说自己利用火山喷发，强腐蚀的湖水泛滥的机会逼退了对方，然后利用一根枯木顺水漂流，运气很好，就回到了港口。
长孙嫣然也不怀疑，兴冲冲听着，听到他回到港口，这才舒了一口气。
萧家鼎又问：“你哥他们呢？”
“哼！别提他们了！我没有他这样的哥哥！回去我就告诉爹爹和爷爷他忘恩负义的行径！你几次救了我们的性命，他们却恩将仇报，不顾你的生死逃命，当真是良心都让狗吃了！”
萧家鼎听她说得激动，忙柔声安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你和月娘。”
萧家鼎越是说得大度，越让长孙嫣然感动，抱着他的脖颈献上香吻，然后说：“我们获救之后，我和月娘都恨透了他们忘恩负义的行径，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走。他们却不觉得他们做错了，反而怪我们心太软。于是我们就说暂时不回京城，他们自己走，我们要去益州玩一段时间。我们跟着龙婆婆在兵士护卫下就来到了益州找到了蜀王。蜀王见到我们非常的高兴，听我们说了之后，便说正好他们要回京城，让侯长史和一个精通刑律的益州第一才子带队录囚，让我们可以跟着去游玩。想不到那个才子就是你！我真高兴。我在京城就听说过你的名头呢！嘻嘻！”
“哦？都听到了什么了？”
“你如何大展神威，以一对二，击败了京城第一才子卢照邻还有原来的益州第一才子钟文博。还说你故意先写了一首那个什么上面粗下面细的诗，让他们两放松了警惕，故意挑战你，你才借机将他们二人一举击败。说你很了不起呢！对了，你的好多诗词我都读过呢，我最喜欢的是你益州诗会上夺魁的那一首！当真酣畅淋漓……”
长孙嫣然唧唧喳喳跟一个幸福的小麻雀一样，在萧家鼎的怀里诉说着对情郎的倾慕。
两人时而亲热，时而说着情话，不知不觉间夜已深了。长孙嫣然这才起身，恋恋不舍地重新穿窗而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这之后，长孙嫣然但凡有机会，便会悄悄潜入萧家鼎的屋里跟他亲热，听他说一些花前月下的情话，两人便如泡在了蜜罐里一般。这等儿女情长，暂且按下不表。
第三日，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遂州方义府。
这是预定的录囚的地点，按照规矩，萧家鼎带着男扮女装的武月娘和长孙嫣然，还有其他参与录囚的各地抽调的书吏，陪同侯长史视察州县衙门的大牢，当面听取喊冤，只有有喊冤者，简单询问之后，只要不是明显无理的喊冤，便记录在案，当场分配书吏负责录囚，调取卷宗，详细询问案犯。如此一趟下来，竟然有十数人喊冤。
萧家鼎是负责协助侯长史的，他的责任是对这十多件喊冤的案子，经过承办书吏复查之后，报到他这里他拿出审查意见之后，报给侯长史，再由侯长史升堂断案作出最终裁决。
第一个报上来的，是一个因为收养而被判罪的人。
收养在古代是严格控制的，除非被收养人是无人抚养的三岁以下的孤儿，以及同姓族人之间商议过继作为嗣子，这是可以的，对于异性之间，则严格控制收养的发生，按照《永徽律》的规定，“即养异姓男者，徒一年。与者，笞五十。”也就是说，如果收养跟自己不是一个姓氏的孩子，那对收养人和送养人都要处以刑罚。其中，对于收养人的处罚更重一些。
他们现在要录囚的这个案子，也是收养了一个跟收养人不是同一个姓氏的孩子，只不过，他收养的是一个女孩。《永徽律》规定的是收养异姓男孩的要处刑，但是收养异性女孩的是否处刑则没有明确规定。该县衙门认定其有罪，比照该规定判处其徒一年。报送州府衙门后得到核准。
录囚时被告喊冤，理由是他们家五个孩子都是男孩，一直想要一个女儿，而送养的人家有四个女儿，因为家里比较贫困，所以愿意把最小的一个送给被告家为养女。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成了犯罪了呢？他觉得不服，所以喊冤。
案子送到萧家鼎这里，武月娘和长孙嫣然也跟着一起看了。看完之后，武月娘第一个发表意见：“这案子判得没错啊。虽然只规定了收养异姓男孩要处刑，但是男孩女孩都是人，这个规定主要是惩罚的收养异姓孩子的行为，但凡只要是收养了异姓的孩子，只要不是三岁以下的孤儿，都应该处刑！这个案子应该驳回他的申诉，维持原判！”
萧家鼎把目光望向长孙嫣然。长孙嫣然拿着一本《永徽律》在看着，半晌，她才抬头道：“你们看，这个法条规定的是：‘即养异姓男者’，也就是说，限于养异姓男儿，而没有说女儿。如果我们把犯罪对象扩大到了女儿，似乎没有什么法律依据啊！”
萧家鼎一听之下连连点头，这长孙嫣然不愧是唐朝著名法学家的孙女，非常有法律素养，懂得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道理。也就是法律没有规定某种行为是犯罪的，一般都不能认定为犯罪。当然，在法制不健全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因为法律规定的漏洞而使得一些有社会危害性的犯罪行为逃脱法律的制裁，常常作出类推的规定。这样的规定在唐律里也有。所以，也不能说武月娘说的就没有什么道理。要是认为这种情况下可以适用类推，那这个案子就没有判错。因为州县衙门就是这样判决的。
二女说得都各自有各自的道理。萧家鼎是专门研究唐律的现代学者，对于这个问题，说实话当时他并没有特别的在意。现在遇到了，才觉得的确是一个问题。
沉吟良久，萧家鼎道：“这个案子是不是冤案，关键看这个案子能不能适用类推。”
武月娘和长孙嫣然觉得萧家鼎说到了点子上，都一起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萧家鼎道：“我个人认为，适用类推的两个犯罪行为，之所以能类比适用，是因为他们侵犯的法益是相同的，或者说，他们侵犯的法律保护的犯罪客体是一样的，由此才能适用，因此，本案能否适用类推，关键看收养女儿的行为，是不是也侵犯了跟收养男孩的行为一样的法益，或者说是不是侵犯了同样的犯罪客体。”
萧家鼎说的这个是现代法学的犯罪构成理论，长孙嫣然和武月娘自然是听不懂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萧家鼎只是在梳理自己脑海里的思路，所以他也不管两人是不是听懂了，继续往下说道：“我们的宗族是以男性为体系的，女子一旦出嫁，就不再归于本族，既使是娘家犯了族诛的重罪，那也是不能牵连到已经出嫁的女儿的。从这一点看，收养男孩跟收养女孩，对家族的影响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收养男孩，他就成了收养人家族的一分子，他犯族诛重罪，家人要受牵连，而家人犯族诛重罪，他也要受牵连。收养男孩和女孩的后果有很大的不同。因此，他们的法益也就不相同。”
这个道理就很浅显了，二女频频点头。开始有些明白萧家鼎先前说的话的意思了。
萧家鼎接着说道：“这个罪名列入了户婚一篇，也就是说，这个罪危害的是家庭关系。而女儿一旦出嫁，就不再是这个家庭的成员，这跟收养的男孩不一样。篇章结构可以反应出立法者的立法本意。从篇章上我们也可以理解，这一类罪保护的都是宗族家庭关系。既然收养的女儿不能成为家庭成员，也就危害不到宗族家庭关系。因此，从篇章角度看，收养女儿侵犯不到收养男孩所在的户婚篇这种宗族家庭关系，故此两者也是不一样的。”
二女想不到他还能从篇章结果上推断立法本意。这种解释方法她们没有听说过，觉得很新奇。就连一直斜着眼睛看他的武月娘，也不觉把眼睛调转过来了。
萧家鼎最后总结：“《左传》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转变一个思路，也可以理解为，收养的女孩，因为不能成为一个家族的人，也就不能跟收养的男孩一样的结果。因此，收养男孩跟收养女孩，结果完全不同，对宗族家庭关系的影响也完全不同，所以两者是不能类推的。”
听了萧家鼎这番解说，二女眼睛都瞪大了，说的当真是头头是道。长孙嫣然立即赞叹道：“我原来也只是觉得这个案子不该类推，也只是一个直观的印象，若是要我说出这么一套的理由，我还真说不出来。萧执衣，你真厉害！”
萧家鼎忙谦逊了几句。
武月娘也恢复了斜着眼睛看人的样子，瞧着萧家鼎：“你先前说的那些什么法益，什么客体，那是怎么回事？”
萧家鼎只好信口胡编：“是我研究唐律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东西，你们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跟你们解说。”
“没兴趣！”
“有兴趣啊！”
武月娘和长孙嫣然几乎是同时说出了两种观点。武月娘瞧了一眼长孙嫣然：“他那是信口胡编的，有甚么意思？他一个小小执衣，还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听了也是白听，回头问你爷爷，保管说得比他好听得多！”
长孙嫣然摇头道：“我听爷爷说过刑律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说法的。这很新奇，萧执衣，你说了我听了，回头我跟爷爷也说说，让他听听有没有道理。”
用现代法学理论去影响一个古代法学家，这让萧家鼎感到很新奇。虽然由于所处时代的不同，他们这个时代未必能接受现在社会的法学理念，但是也可以开拓一些思路的。于是萧家鼎点点头，对武月娘道：“你听吗？”
“行啊，左右没有什么事情，就听听呗。”
于是，萧家鼎把现代刑法的犯罪构成理论跟二女简单说了，还举例说明，二女虽然冰雪聪明，可是这样的法学理论对她们来说太超前，又没有这样的社会基础作铺垫，所以，一时难以明白。只不过，长孙嫣然还是用心记住了萧家鼎说的东西，而武月娘则是没有当真在听，好象听故事似的。
刚刚说完，又有新的录囚案子送来了。这是一个立嫡违法的案子。

第226章 傻儿嫡子
被告是一个家里有些薄田的小康财主，娶了一妻三妾。他的原配妻子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惜有点傻傻的，从小就请了若干私塾先生教他，可是到了十多岁，西瓜大的字也认识不了一箩筐。气得老财主没有办法，总不能把勤苦挣下的家财交给这样一个白痴吧？于是，他就改立自己的二妾的大儿子为嫡长子。
元配妻子不干了，大儿子是他亲生的，虽然有点傻，但到底是自己的心头肉，哪有不维护的，再说了，若儿子不能继承家产，他又傻傻的，那到头来不得被其他弟兄欺负？只怕连口饭都没得吃的。于是便跟老财主争吵。但是老财主执意要立二姨娘生的二儿子为嫡。这元配脑袋也缺一根筋，就到衙门去告状，要求衙门改立她生的长子为嫡，以便将来承继家财。
县衙不仅判决老财主立嫡违法，支持了元配妻子的诉请，改判他的傻儿子为嫡，将来承继家财，同时认为，老财主在嫡长子尚在的时候，不按照刑律规定立嫡，依律判处徒一年。因为《永徽律》说得很清楚：“诸立嫡违法者，徒一年。即嫡妻年五十以上，无子者，得立庶以长，不以长者，亦如之。”也就是说，除非元配妻子年满五十岁还没有生儿子，那才能立庶出的儿子为嫡。这老财主的元配生有一个儿子，虽然傻了一点，可《永徽律》没有规定傻子不能成为嫡子啊？因此，老财主立嫡违法，故此作出这个判决。
老财主的元配一听就傻眼了，她原本只是为了替傻儿子争夺家财的，怎么搞到最后，反倒把自己丈夫送到监狱里去了？于是她拉着傻儿子四处喊冤。这样这个案子就成了录囚的案子，送到了萧家鼎的案头。
萧家鼎和武月娘、长孙嫣然听承办人汇报了这个案子，不由得都笑了，说这是什么事嘛，为儿子争嫡，却把丈夫送到了监狱。
武月娘还是首先发言：“县衙判得没错，他的儿子虽然傻一点，可是生活也能自理，不久是不认识两个字吗？这世上不识字的男人多了去了，并不是每个傻子都能成为益州第一才子的。嘻嘻！”
萧家鼎听她借机讥讽自己是傻子，不由得笑了。
武月娘接着说：“傻子也可以成为嫡长子的，三国时刘备的儿子，其实也是个傻子，要不然，怎么被叫着扶不上墙的阿斗呢！他不就当了国主了吗？这老财主也是的，你不喜欢大儿子，干嘛要立二儿子为嫡子呢？你完全可以还是立傻子为嫡子，让二儿子帮着管家财，不就行了吗？难道大儿子一个傻子，还能跟二儿子争强不成？”
长孙嫣然道：“不是这么回事，这立嫡不仅仅是家财的问题，还涉及到整个家族往后的发展。要是大儿子是嫡子，他家财要传给大儿子的儿子的。二儿子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你这主意不行的。”
武月娘莞尔一笑：“一个傻子，能娶到媳妇吗？谁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一个傻子？”
“那有甚么，只要有钱，就不愁娶不到媳妇。”
“就算他娶到媳妇了，他一个傻子，又知道怎么洞房吗？”
“他媳妇可以教他啊！”长孙嫣然俏脸红红的，“好比你，将来要是嫁给一个傻子，你还不得教他怎么洞房啊！”
“你个死妮子，你才嫁给傻子呢！看我不撕你的嘴！”武月娘跑过去要抓长孙嫣然。长孙嫣然便绕着萧家鼎咯咯笑着跑。她身有武功，武月娘又如何能抓到。
萧家鼎眼见二女以前在仙果岛上争风吃醋，现在却打闹得跟亲亲的闺蜜似的，不由感叹，这女子实在太善变了。
武月娘追不上，只好噘着嘴跺脚站住了，道：“不跟你说这些疯话，还是言归正传好了。萧执衣，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萧家鼎点点头：“很有道理，无从辩驳。——长孙姑娘，你觉得呢？”
长孙嫣然道：“我也觉得衙门这样判也没有错。可是老财主和他元配一直觉得很冤，咱们要不然跟他们劝说一下，让他们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以便他服判息诉，免得维持原判了他们还到处去告状。”
萧家鼎道：“说的有道理，很有维稳的意识嘛！嘿嘿！”
长孙嫣然大眼睛扑闪着：“啥叫维稳？”
维稳这样博大精深的具有现代中国特色的词汇，在唐朝是不可能理解的。萧家鼎只是简单说道：“就是不让他们到处告状嘛。咱们把人提出来，顺便把他元配和那傻儿子叫来，一起作思想工作。”
承办案件的书吏赶紧去提人。老财主的元配一直等在衙门外的，所以也很快通知到了，带着傻儿子来到了衙门签押房里。
老财主戴着枷锁进来了，看见老婆，顿时满脸怒容：“你这恶婆娘，还来作什么？非要把我气死了才甘心吗？”
老妇哭着拉着儿子跪倒：“老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只是觉得我们儿子太亏了，担心他以后受欺负，我是真心不知道会这样，要是早知道，就算儿子受委屈，我也不会到衙门来告状了。呜呜呜呜……”
“哼！”老财主鼻孔地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脸过去不看他们。
武月娘冷哼一声，道：“你自己做错了，还在这吼什么？”
老财主瞧着武月娘，他自然不知道这武月娘的身份，见她一身男子书吏的装束，说话却跟女人一般，便鄙意地哼了一声，仰着脖子道：“请问这位差爷，我哪里做错了？”
武月娘从来还没有遇到平头百姓敢跟她顶嘴的，怒道：“你没错？你儿子不就是傻了一点吗？你凭什么不立他为嫡？凭什么非要立二儿子为嫡子？你违反了王法了，懂不懂？”
“不懂！”老财主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盯着武月娘，“当今皇帝，听说是先帝的第九个儿子，先帝本来是立长子李承乾为太子的，为什么又让当今皇帝登基了？皇帝都能换嫡子，为什么我们老百姓就不能换？”
武月娘等人想不到一个干瘪小财主竟然拿皇室立储的事情来类比，一时间都呆了一下，武月娘随即柳眉倒竖，怒喝：“大胆！竟然敢拿皇帝说事，你想灭九族吗？”
老财主被武月娘的气势给镇住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他可扛不起。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可是，眼神中明显是不服气的。
看见武月娘呵斥父亲，那有些傻的老财主的大儿子傻笑着，跪爬了几步，一下子拉着武月娘的衣袖，摇晃着：“姐姐不生气，姐姐不骂爹爹。要骂就骂傻儿好了。”
武月娘一甩手，把衣袖抽了回来，指着老财主道：“你听听！你儿子见你捱骂，还帮着你说话，这么孝顺的孩子，你还嫌弃他？”
老财主嗤的一声冷笑，转头对儿子道：“傻儿，小狗是怎么叫的？”
傻儿立即匍匐在地上，汪汪叫了一声，傻笑着望着父亲。
“那狗是怎么嗅东西和舔东西的？”
傻儿立即把脑袋触到地面，翘着肥臀，开始用鼻子在地上四处乱嗅，一路嗅到武月娘面前，看见她的靴子，便伸出舌头要去舔。武月娘惊叫一声，赶紧让开，俏脸已经是通红。
望着已经十七八岁，已经长成了成人的傻儿，竟然跟三岁顽童一般学狗叫学狗爬，武月娘等人不仅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老财主苦笑：“我这傻儿，谁让他这样他都会照做，学狗叫，学驴打滚，学青蛙跳，人越多，他学得越起劲，你说，这样的人能承继我的家业吗？让他承继，我的老脸往哪里搁？”
傻儿倒是只有父亲生自己的气了，便跪爬过来，拉着父亲的衣袖：“爹爹，傻儿不乖，你别生气啊。”那神态，哪里象一个成人？也就是乳臭未干的三岁顽童而已。
萧家鼎问：“他一直都是这样？”
老财主的元配妻子抽噎着在一旁回答：“我儿子小时候很聪明的，在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识字了，可惜，那一年春上，他得了一场大病，发烧，烧了三天三夜，后来虽然治好了，却就成了这个样子。呜呜呜呜。”
傻儿听到母亲哭，又转身跪爬着过去，拉着母亲的衣袖，可怜巴巴问：“娘亲，是不是傻儿不听话惹你生气了？你别哭啊，傻儿学猫咬尾巴给你看，好不好……？”
老妇见儿子这样，当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抓着儿子的胳膊，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几巴掌，傻儿哇哇哭了起来，老妇又后悔了，一把抱住儿子，放声大哭起来。
长孙嫣然叹息了一声，对老财主道：“你刚才说的先帝让九皇子承继皇位的事情，你觉得跟你一样，其实不一样。——先帝的长孙皇后先后替先帝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李承乾，四子李泰和九子，也就是当今圣上。他们三个都是长孙皇后所生，按照《封爵令》规定：无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子同母弟。所以，先帝立九子为储并最终承继大通，是符合律法的。你不知情，胡乱类推，擅自废除嫡子，改立庶出为嫡，那就不对了。”
萧家鼎研究唐律，他当然知道，如果严格按照《封爵令》的规定，那就不对了，长孙嫣然对《封爵令》作了断章取义的解释，其实，《封爵令》是这样规定的：无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孙，无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子。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嫡子，或嫡子有罪、患病，就改立嫡孙，没有嫡孙，就按次序改立嫡子的同母弟，没有同母弟，就立庶出的儿子。——李世民的嫡长子李承乾虽然被判谋反，可以改嫡，但是，李承乾当时已经有儿子李象。按照《封爵令》，嫡长子李承乾有罪，应当立他嫡长孙李象为嫡。退一步说，谋反罪整个家族都丧失这种权利，那也应该按顺序立嫡长子的同胞四弟李泰为嫡，李泰并没有过错，李世民是为了权衡利弊，最后立了九子李治。
当然，这只是按照普通百姓的立嫡的规矩作出的判断，对于制订法律的皇帝，他自己是可以不遵从法律的，因为他的话就是法律，他根据情况作出的另立太子的决定，从法理上也是说得通的。
老财主听长孙嫣然好言好语跟自己解说，首先态度上就能接受，他不知情，但是至少被长孙嫣然的真诚的话感动了，——衙门的书吏见到百姓那都是鼻孔朝天的。长孙嫣然能这样好生跟他说话，自然是让他非常的感动的。于是低下了头。
长孙嫣然对老财主道：“你的孩子虽然傻一点，但是，比那些整天惹事生非，吃喝嫖赌的逆子要强多了吧？他至少还懂得孝顺，懂得爱你们，这样的孩子你都要废掉，那天底下有多少不听话的长子不都得废掉了？我到觉得，有一个傻一点的孩子，都是懂事听话的，比那些吃喝嫖赌挥霍你的家财的逆子要强得多，你说是吗？”
老财主想了想，终于长叹一声，点点头。
长孙嫣然道：“你要是真诚悔罪，回去还让重新立你儿子为嫡，那我们可以想办法将你释放回去。”
老财主惊喜交加，抬头望着长孙嫣然：“真的？”
“当然是。”
武月娘瞧着她：“你可别胡乱答应。”
长孙嫣然摆摆手：“我自有办法。”
老财主赶紧匍匐在地：“我知错了，我回去就改回来，让傻儿为嫡，以后再也不生事，就把家财传给傻儿，我保证！不然天打五雷轰！”
他的妻子也是狂喜，拉着儿子赶紧跪倒感谢，帮着老财主说话求情。
长孙嫣然点点头：“好！既然这样，你们先下去吧！”
老财主千恩万谢，被押解了下去，老妇带着儿子也退出去了。
武月娘这才问长孙嫣然：“你有甚么办法？”

第227章 奸夫谋杀案
长孙嫣然莞尔一笑，道：“《永徽律》有规定：即遣人代首，若于法得相容隐者，为首及相告言者，各听如罪人身自首法。——这就是说，如果是被告在法律上应当相互容隐的人，这些人代替被告自首，相当于被告自己自首。所以，老财主的妻子到衙门告状，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代替老财主自首。而他的罪又不属于杀人等不能自首的罪，所以就可以得到宽恕，不再处罚了。——你们意下如何？”
武月娘对法律的研究比不上长孙嫣然，也不知道这样作行不行，不由拿眼望向萧家鼎。
长孙嫣然的这种办法，在此之前的案子里萧家鼎也遇到过，当然是很熟悉的了。当下点头道：“很不错啊。”
武月娘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可是，他妻子到衙门只是为了让衙门改判她的傻儿子为嫡，并不是为了替丈夫自首啊。”
“她的状子说的就是她丈夫立嫡违法的事情啊，所以才让衙门改判。既然说了，那跟自首又有什么区别？”
武月娘想了想，道：“那好吧，反正给他一个教训就行了。真要把他关押一年，那他这个家只怕就毁了。”
商定之后，当下萧家鼎提笔写了判词，以老财主构成自首，可以免罪为由，建议当堂释放。这之后，侯长史升堂按照萧家鼎的判词作出了判决，那老财主也被长孙嫣然的话感动，觉得自己的儿子虽然傻一点，但是还是很疼爱孝顺父母的，看到了他身上的优点，还是立他为嫡，后来给傻儿子娶了一房贤慧的媳妇。那媳妇替他生了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老财主去世之后，家财由傻儿子承继，在母亲和妻子的帮助下傻儿子勤俭持家，反倒把家财做大了。
在这里的录囚结束之后，次日，他们继续行程，来到了普州的安店县录囚。
在这里，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但是处理起来却非常的棘手。这个案子，也是当初杨王妃交给萧家鼎承办的案件之一。
案情是这样的：一个作豆腐的妇人，丈夫病死了，只有一个女儿，母女两靠作豆腐为生。不料，一场来自于临街的失火，她的豆腐铺被殃及，毁于无情的大火之中。妇人为了重新筹本钱，又没有钱的亲戚可以借贷，就向一个姓高的商人借了高利贷，结果利息太高了，不管她怎么辛苦劳作，始终换不清这高利贷。最后积劳成疾，病死了。在临死之前，这姓高的高利贷商贾就逼着妇人不仅用豆腐铺作了抵债，还把她女儿给这商贾作小妾。妇人被迫答应。
这女子名叫桑莲，在此之前，就跟一个酒楼的伙计相好了。这伙计名叫邱笙，生得很是清秀，又偏爱读书，只是家境贫寒，无力供养他，只好出来在酒楼当伙计挣钱养家。经常跟班跟着跟酒楼的采买去豆腐铺买豆腐，一来二去就跟桑莲熟悉，两人都心生爱慕，私下里就好上了。只是两家人都很穷，拿不出彩礼，就一直没有求亲。偏偏这时，高利贷商人高掌柜逼迫豆腐妇人拿女儿桑莲抵债，给了高掌柜作妾。
桑莲哭得死去活来，可是没有办法抗拒。但是在成为高掌柜的小妾之后，邱笙还是经常去找桑莲。因为高掌柜经常外出经商催债不在家，桑莲于是就私下里跟邱笙来往，并且有了夫妻之实。结果被高掌柜察觉到了，拷打之下，桑莲受刑不住，说出了实情。高掌柜勃然大怒，操着一根棍子找到了邱笙，对他进行暴打。邱笙被打得头破血流，转身逃走，逃进一条死胡同，无处可逃，高掌柜声称要打死他，他情急之下，抓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正中高掌柜的太阳穴。高掌柜当场倒地，救治无效，次日便死了。
衙门将“奸夫”邱笙和“淫妇”桑莲都抓了起来，均判处了绞刑。这个案子杨王妃是无意中听说的，很是感慨，觉得这高掌柜仗势欺人，逼良为妾，是酿成这场大祸的根源。当然，邱笙在桑莲成为人妻之后，还继续勾引诱骗桑莲，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他身为奸夫，将亲夫杀死，判处死刑理所应当，但是，把桑莲也以为杀人同伙判处死刑，杨王妃觉得太过了，所以让萧家鼎想办法替桑莲脱罪。
因为这个案子桑莲也喊冤了，作为录囚的案子先交由书吏承办。书吏把承办意见报送上来之后，意见是维持原判。理由很简单，因为《永徽律》有明文规定：“犯奸而奸人杀其夫，所奸妻妾虽不知情，与同罪。”也就是说，妻妾与人通奸，奸夫杀死了亲夫，不管是谋杀还是互殴杀死，也不管通奸的这个妻妾是不是对此知情，都按照杀人罪的共犯判处绞刑。原判就是依据这个条文作出的判决。
听了案情陈述和录囚结果，武月娘又是最先发言：“我觉得原判没错，严格按照刑律判案，又什么错的？要说错，就是这淫妇自己的错，她既然已经嫁人了，不守妇道，与人通奸，结果才闹出这样的结果来，她一个人害死了两个男人，判处她绞刑都是轻的，照我说，应该将她凌迟处死！至少也应该斩首！以儆效尤！”
长孙嫣然道：“话不能这么说，她与人通奸，自然有与人通奸的罪来处罚她，但是那奸夫斗殴中杀人，她根本就不知道，更谈不上同谋，凭什么要她为此承担责任？还要判处死刑。这未免太严厉了。”
武月娘道：“那又怎么样？王法就是王法，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她一个卑贱的淫妇！王法就是这么规定的，奸夫杀死亲夫，不管这淫妇知道不知道，都要与奸夫一起按照杀人罪处死！难道，有王法，我们也不执行吗？”
长孙嫣然顿时语塞，武月娘说的没错，《永徽律》就是这么规定的，而且，《永徽律》还是长孙嫣然的爷爷长孙无忌亲自主持编撰的。作为孙女，她更应该模范执行。可是想想这可怜的桑莲，被强逼作了小妾，离开了心上人，现在有要被处死，真是可怜，可是又有甚么好办法能帮她脱罪呢？
萧家鼎没有说话，他一直在默默地翻阅这个案子的卷宗，从中寻找突破口。
要替桑莲脱死罪，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行的思路：一个，是否定桑莲作为高掌柜的小妾的身份。但是这个不好办，因为纳妾只需要一纸文书就可以了。另一个，否定桑莲跟邱笙的通奸关系，只要两人不是奸夫淫妇的身份，那就不能套用这一条，那斗殴杀死高掌柜的罪责，就只能由邱笙一个人承担。
可是，这两方面的证据在案件中都很齐备。有高掌柜家人提交的纳妾的文契，还有当时作中人的里正的证词还有文书上的签名。有街坊的证言证明桑莲就是高掌柜的小妾。最主要的，还有桑莲自己的口供，承认她是高掌柜的小妾。所以，在这上面作文章是不可能的。
第二个方面，因为两人的通奸关系并没有外人看见，所以只有两人的口供，而两人都承认了通奸，而且明确承认双方有夫妻之实。同时，还有高掌柜的家人证明，当时高掌柜发现桑莲可能外面有男人之后，进行拷打逼问，她当场说出了邱笙。也算是传来证据可以印证。
后面一个事情虽然有些单薄，可是双方都承认了，这就不好办了。
眼见萧家鼎一直在沉默不语，武月娘对萧家鼎：“喂！执衣，你的意见呢？”
萧家鼎正想得出神，在武月娘问了两声之后才应过来：“嗯？什么事情？”
武月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问你呢。这个案子你觉得有问题吗？”
萧家鼎当然不能这样轻易放弃，这不是他的性格，随口道：“我想提审一下被告，再问问。”
“还问什么啊？两人都承认了。事情很清楚啊！”
萧家鼎道：“既然是录囚，那当然要详细复查，还是应该再听听喊冤的人是怎么说的嘛。”
“好吧，随便你！”
书吏很快把案犯桑莲提押了上来，——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子。戴着重重的枷锁，手上和脚上都是承重的铁链。
长孙嫣然看着可怜，对书吏道：“把她的枷锁和铁链都取了吧！”
书吏苦着脸道：“没有办法取啊，她是死囚，按照朝廷的规矩，一旦判处死罪，就必须戴上手铐和脚镣，而且锁眼都是砸死了的，没有办法用钥匙打开的，除非是砸断。”
长孙嫣然虽然精通刑律，但是没有亲自审讯过犯人，不知道这些规矩。看了萧家鼎一眼，萧家鼎耸耸肩，示意是这样，没有办法。长孙嫣然只好作罢。
萧家鼎道：“你有何冤屈？说罢。”
“民妇没有冤屈。”
武月娘凤目一瞪，插话道：“没有冤屈你叫什么冤？存心捣乱是不是？”
“民妇不敢！”桑莲匍匐着，重重的枷锁支撑在地上，这样脖子可以稍稍歇息一下，“民妇是为了邱笙喊冤。”
“大胆！”武月娘怒斥，“你们奸夫淫妇，不知羞耻，还要替他喊冤，若不是你们勾搭成奸，又哪里会有这一场祸事？说到底，都怪你！你不仅害死了你的亲夫，也害死了你的奸夫！”
“是！是民妇的错！”桑莲哽咽着，“民妇死有余辜，一切罪责都让民妇承担吧。邱笙是无辜的，我听说他是被我家老爷追杀到死胡同，无处可逃，又被老爷往死里打，这才被迫杀人的。他是情有可原啊。他是被我害的，求大老爷作主，饶他一命，民妇甘愿遭受凌迟之苦，换他一命，求大老爷恩准啊……”
说到后面，桑莲抽泣了起来。
这个细节萧家鼎在阅卷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如果是现代刑法，像本案这种情况，在被对方追杀的情况下，在无路可逃而且又面临生命威胁的时候，是允许采取正当防卫的。这种情况下杀死对方，要么可以认定为正当防卫，要么认定为防卫过当，而防卫过当是不可能判处死刑的。所以，要是在现在社会，邱笙的行为就算要承担刑事责任，也不会掉脑袋。
可是，这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唐律的规定里对正当防卫作了非常严格的限制，不承认被追杀面临危险时的正当防卫权。所以，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给他脱罪。
至于桑莲所希望的，通过加重她的罪行来减轻或者免除邱笙的死罪，那不管是在唐朝还是在现在，都是不可能获得准许的。
桑莲只是苦苦哀求，武月娘听得烦了，吩咐把人带出去。瞧着萧家鼎道：“萧执衣，查出什么来没有？”
萧家鼎笑了笑，道：“我还想提审一下邱笙。”
“你提审他做什么？他又没有喊冤啊！”
“为了查清案情，核查所有的同案犯，那是必须的。”
“好吧！你要觉得没事干那也随便你。”
承办书吏把邱笙提押了进来，同样也是戴着沉重的枷锁，手铐和脚镣。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武月娘带着讥讽地望着萧家鼎。萧家鼎也不看她，随口问道：“高掌柜是你用石头打死的？”
“是！”邱笙回答。
武月娘插话道：“你是不是为了跟你那淫妇桑莲能长相厮守，所以蓄意杀死了高掌柜？”
“不不！”邱笙终于抬起了头，面目到有几分清秀，“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呢？我喜欢桑莲，她也喜欢我，所以我去找她，我也不想再打扰她的生活的，更没有想过要杀死高掌柜。要不然，他打我的时候，我就不会跑，不会还手的，当时我正在酒楼的厨房里端菜，那里有菜刀、柴刀还有斧子，我什么都没有拿，只是逃避，他拿着棍子一直追着我打，打得我头破血流的，嘴里一直说着老子打死你。我想着让他出口气可能就不会再打我了。所以我缩在厨房角落里抱着头让他打。可是，他却扔掉了棍子，拿起一把砍骨头的小斧子要砍我。我吓坏了，这才跑出去了。”
萧家鼎听到这里，问：“他拿斧子砍你？”

第228章 证据漏洞
卷宗里没有说到这个细节，因为古代记录口供相对简单，特别是被告人认罪的笔录，就更简单了，所以这样的细节并没有问道，也没有详细记录，所以萧家鼎没有看到。
邱笙道：“是啊，那是砍骨头的斧子，非常重，一斧子砍到我脑袋，我就没命了……”
“没命了也活该！”武月娘气呼呼插话道，“你要不勾引人家小妾，人家就不会追杀你！”
邱笙又低下了头，片刻，才闷声说了一句：“他要是不逼着桑莲的娘把桑莲给他作小妾，就没有后面的事情！”
“哟！你还有道理了？”
“本来就是！”邱笙抬头，不顾一切说道，“当初桑莲娘的铺子被火烧光了，想借钱重新作生意，他主动找上门要借钱给桑莲娘。口头上说得好好的，只要一分利，桑莲娘觉得还可以接受，就答应了，可是后来却成了十分利！你们想，十分利，还利滚利，桑兰娘那不是到死都还不了吗？桑莲娘就找他理论，他却说当初说的就是十分利。桑莲娘就找中人，可是那中人已经被他收买了，帮着他说话，也说当初就是这么说好了的。”
说到这里，邱笙更加激动：“当初说好十分利？这怎么可能吗？十分利！要是真的是怎么高的利息，谁也不会去借的，更何况桑莲娘只是卖豆腐的小本生意，怎么可能借这么高利息的债？到死也还不完啊。桑莲娘去衙门告状，可是衙门的人说，他们的字据当初就是这么写的，桑莲娘说她不认识字，只是听中人念了，当时说的是一分利，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十分利了。肯定是中人勾结高掌柜搞鬼。但是衙门的人说要她拿证据，她哪里有甚么证据？衙门就把她撵出来了。”
邱笙开始哭，很伤心：“我是知道的，高掌柜吃人不吐骨头，天天上门逼债，卖豆腐的每一文钱，都被他拿走抵债了，桑莲母女吃糠咽菜地还债，也还不清。还要被高掌柜天天威逼，说还不了债就拿桑莲抵债，每次我看见桑莲哭，我就心如刀绞……”
武月娘插话道：“所以你恨高掌柜，那天就借故杀了她！”
“我真的没有想过杀他，虽然我真的很恨他！他欺骗了桑莲母女，把桑莲往火坑里推。我恨他，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是他要用斧子砍我，我吓坏了，才抱着脑袋，胡乱扔了一块石头。谁想到……”
萧家鼎心中一动，问道：“你是抱着脑袋扔的石头？你看见打中了他没有？”
“没看见，我也不敢看，只是抱着头，后来我看见没有动静，才看见他趴在地上，斧头扔到一边，我也顾不的别的，撒腿就跑了。”
“当时旁边有没有别人？”
“没有。那是一条死胡同，没有人在里面。听说后来是晚上才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的。”
“没有人目击？”萧家鼎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对一旁的承办书吏道：“我要再次询问案犯，你作好笔录，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不准遗漏！”
“是！”书吏赶紧准备好笔墨纸砚。
萧家鼎问邱笙：“你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一遍，从他拿斧子追你出酒楼厨房，一直追到死胡同里的详细经过，说一遍。”
“好！”邱笙详细说了事情经过。一旁的武月娘和长孙嫣然听着并不觉得有甚么奇特的地方，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记录了笔录之后，萧家鼎让人把邱笙带下去。随后，他拿出了卷宗里的尸格，放在桌上，对二女和那承办书吏道：“你们看，尸格上写的是死者鼻子流血，一颗牙齿松动，嘴唇有破裂，面部有擦伤瘀青。对吧？”
三人看了，都点点头。
萧家鼎又拿出现场勘察笔录和示意图，指着上面道：“你们看，现场勘察有血迹的地方，正好有一块石头！”
三人凑上去一看。只示意图上的确标注着一些圆圈，表示这条死胡同的地面是用大小不等的卵石浦铺成的，而标注血迹的地方，正好也有一个圆圈。
武月娘撇撇嘴，道：“这只是仵作画图的时候随手画的，表示这里是鹅卵石铺的，并不表示有血迹的地方正好有一块鹅卵石啊。”
承办书吏忙道：“现场我刚刚去察看过，那处血迹早已经被冲洗了，找不到具体的位置，不过，地上的确铺着很多鹅卵石，血迹处正好有鹅卵石也不稀奇。”
萧家鼎赞叹道：“很好，能亲自到现场察看，这种办案精神的确很不错。”
书吏讪讪笑了，心里很高兴。
长孙嫣然道：“就算石头上有血迹，又能说明什么？死者到在地上，当然有血迹了！”
“不是这样的。”萧家鼎道：“现场没有别的目击证人，而被告人自己扔石头的时候，是抱着头胡乱扔出去的，他自己也没有看见石头是不是砸中了对方。”
“那又怎样？”
“既然没有人证明邱笙扔出去的石头是否砸中了对方，那凭什么说高掌柜就是被邱笙扔出去的石头打中头部而死的呢？”
“不是他打死的？那高掌柜又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自己摔死的？”
“为什么不可以是？”
三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片刻，武月娘才问：“你认为是他自己摔死的？”
“是！”萧家鼎很肯定地点点头，“从尸检情况看，死者鼻子出血，——试问，石头打中太阳穴，鼻子会出血吗？”
武月娘摇摇头：“这个应该不会吧。”
“嗯，死者面目有擦伤和瘀青，——试问，石头打中太阳穴，会造成整个面部的擦伤和瘀青吗？”
“不会。”这个武月娘倒是可以肯定的。
萧家鼎道：“那这些伤痕怎么来的？邱笙的口供和先前厨房的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邱笙一直只是躲避，没有任何还手。所以，这些伤痕肯定不是邱笙造成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跌倒时撞击鹅卵石路面造成的！”
“不对啊。”武月娘道：“邱笙的石头打中他之后，他摔倒在地，也可能造成啊！”
“不一样！”萧家鼎瞧着武月娘暗自点头，心想这女人倒也不是波大无脑，“死者脸上的是擦伤，知道什么是擦伤吗？擦伤就是往前扑到，在脸上形成的一种摩擦伤。如果是他头部被石头大中，他应该往后仰面摔倒才对，再不济也是就地软倒，不可以往前扑到的。”
“是吗？”武月娘歪着脑袋望着长孙嫣然，二女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萧家鼎又道：“死者嘴里的牙齿松动，鼻子出血，更进一步说明死者是面部朝下往前摔倒形成的啊。要是石头从前面击中，是不可能往前摔倒伤到鼻子和嘴巴牙齿的。——综上所述，邱笙的那一石头，没有打中死者，死者是自己朝前摔倒，正好头部撞在太阳穴上，死了。”
这个结论太意外了，三人都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
萧家鼎望向长孙嫣然。
长孙嫣然知道，心上人这个时候是最需要支持的，立即道：“我觉得萧执衣的分析非常有道理，结合了案件的尸体检验和现场勘察，完全吻合，又没有证据证明是邱笙的石头打中了死者造成死者死亡的。所以，应该认定死者高掌柜是自己摔倒导致死亡。”
“可是……”武月娘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长孙嫣然扯了她衣袖一下，低声道：“这高掌柜不是什么好人，放高利贷欺骗人家借钱，把人家母亲整得为了还债活活累死，还强行拿人家闺女抵债作妾，这种恶霸死有余辜，干嘛替他说话？”
武月娘想想也是，点头道：“没错，萧执衣，我也赞同你的看法。这高掌柜是摔死的，而不是邱笙的石头打死的。”
萧家鼎轻舒一口气，望向那承办书吏。这书吏赶紧陪笑道：“我也觉得执衣所言极是。他是摔死的，不是被打死的。”
萧家鼎道：“既然这样，你重新制作判词报来。”
“是是！”书吏答应，快步走了。
随后，承办书吏按照萧家鼎刚才的分析，重新制作了判词，拟认定高掌柜死于意外，是自己摔倒撞击石头而死，因此，邱笙也有不是斗杀亲夫，因而他们两的故意杀人罪就不成立了，只是因和奸罪判处了两年徒刑。两人死里逃生，当真是恍若梦中，他们并不知道是萧家鼎从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而是感激上苍，感激朝廷。
两年之后，两人刑满，携手远奔他乡，有情人终成眷属。
后面报送上来的一个案子，同样是涉及到恩怨情仇的。案情是这样的：一男子有妻妾二人，非常的恩爱。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结果婆婆总是看儿媳妇和那小妾不顺眼，最后强迫儿子休妻弃妾。儿子非常的孝顺，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好违心休妻弃妾了。一个恩爱家庭就这样生生被拆散。儿子因为思恋妻子和爱妾，伤心之下，一时想不开，上吊死了。
妻子和那小妾得知之后，非常伤心，一起上门祭奠，但是婆婆不准她们进门，这两人伤心之下顿时发狂，喊着要掐死婆婆，然后自己去死，跟丈夫在阴间在做夫妻。两人掐婆婆的脖子的时候，被人拉开，扭送衙门。衙门认定妻妾两人企图谋杀故夫的母亲，虽然未得逞，但按照《永徽律》的规定，判处流二千里。
妻妾两人都没有喊冤，只恨没有杀了婆婆。但是两人的娘家人帮着喊冤的，说是她们只是一时发狂，要求从轻处罚。不要判流刑，她们两个弱女子，要是被流放到流所，那只怕会活不成的。因为家人喊冤，这个案子也就作为录囚案处理了，承办书吏提出的拟处意见，是维持原判。
案子送到萧家鼎这里，武月娘和长孙嫣然听了汇报，看了材料之后，武月娘手里拿着《永徽律》，一边指着上面的条文一边说道：“这个案子没有错。虽然这小媳妇值得同情，可是，那也不能因此就可以原谅她谋杀婆婆啊！那是以下犯上！你们看，《永徽律》上写得很清楚：‘诸妻、妾谋杀故夫之祖父母、父母者，流二千里。已伤者，绞。已杀者，皆斩。’所以，小媳妇谋杀婆婆，那就必须判处流刑的，这没有错！”
唐朝的谋杀，不是现代意义的预谋杀人，而是合谋杀人，也就是说两人以上共同犯罪的意思。
长孙嫣然也在翻看《永徽律》，她迟疑了一下，道：“可是，这句后面有律注啊，写的是‘故夫，谓夫亡改嫁。’——这就是说，故夫仅限于丈夫死了的这种情况，这个案子不一样的是，丈夫死的时候，这小媳妇已经被休了。也就是说，她已经不是丈夫家的人了，因此，跟《永徽律》上规定的这种儿媳谋杀故夫母亲的情形不相同。不能适用这一条的。”
“怎么不能？”武月娘瞪眼道，“她的丈夫死了，是不是故夫？她杀了以前的婆婆，那就是谋杀故夫的父母！跟这一条完全一样！”
“不对！”长孙嫣然也毫不相让，“故夫只是丈夫死了之后的妻子，不包括休妻之后死这种情况。”
“怎么不包括？我觉得就包括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个不亦乐乎。萧家鼎看得好笑，这个问题其实在一年之后的《永徽疏议》中已经作了明确的规定：“妻妾若被出及和离，即同凡人，不入‘故夫’之限。”因此，故夫只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丈夫死亡这种情况。不包括休妻或者双方协议离婚后丈夫死亡。所以，长孙嫣然说的是对的。只不过，这个规定现在还没有，萧家鼎一时拿不出太有说服力的依据说服她。
萧家鼎想了想，道：“武姑娘，如果你是这个儿媳妇，你被丈夫休了……”
“哼，我丈夫敢休我？他不想活了？”
“我是打个比方，比如你是这个小媳妇，而不是你。”
“好吧，你说。”
“假如你是这个小媳妇，已经被丈夫休了，再假如，你前夫家犯了谋反重罪，要株连你，砍你的头，你觉得冤不冤？”

第229章 公平正义
武月娘道：“那当然冤！我都被休了，已经不是他们家的人了，凭什么还要株连我？——这个我记得以前的谋反案，也有你说的这种情况，妻子已经被休，后来男方家谋反，而没有株连这个被休的妻子。”
萧家鼎道：“对啊！谋反重罪不株连已经被休妻的妻子，原因是因为妻子已经不是男方家的人了，对不？”
“没错。”
“既然休妻就说明不是男方家的人，同样道理，这个案子里，小媳妇已经被休妻了，也就不再是男方家的人，对吧？”
武月娘有些明白萧家鼎想说什么了，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既然不是一家人了，她跟以前的婆婆，也就不再是婆媳关系了。那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毕竟曾经是她的婆婆啊！”
“不能用曾经来说事的，比如过继子嗣。孩子一旦被过继给别人，他跟生父母这边的关系就全部断绝了，就算他对生父有不孝的举动，也不构成不孝罪，对吧？”
“嗯……”武月娘想了想，终于还是点点头，“是这样的，好吧，算你们说对了好了。这小媳妇的案子，不能用《永徽律》这条规定。因为她丈夫死的时候，她已经被休了，跟他们家没有关系了。所以她们谋杀这妇人，也不算是谋杀故夫的母亲。——那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长孙嫣然道：“按照一般人的谋杀处理啊。”说着，翻到了《永徽律》中的一篇，指着上面道：“呐，这上面写的：‘诸谋杀人者，徒三年。已伤者，绞；’按照这个规定，他们应该判处徒三年。”
徒三年只比流二千里低一等。但是，不用发配流放所，不用离开家乡，这已经满足了两人的家人最大的愿望了。
那承办书吏也很赞同他们的观点，赶紧的重新草拟判词，萧家鼎签署意见后保送侯长史作出了改判。
这边的录囚结束之后，一行人继续前行，在资州录囚之后，进入了陵州，到了仁寿县进行录囚。
在这里，他们又遇到了不少有争议的案子。
其中有一个，在现代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但是却在古代作为重罪加以处罚。
案情是这样的，案犯李三的祖父被同村的王老五因为琐事所杀，本来这王老五已经被判处了死刑。可是皇帝李治登基的时候大赦天下，包括死刑犯都全部赦免。于是王老五获得赦免了死罪。衙门下令让他一家人迁移到发配地点去避开两家的仇怨。可是这王老五是地方上的一霸，加之他们那山村又很偏僻，衙门也忙着别的事情，就没有督促他迁移。这李三又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不敢惹事，明明知道王老五没有迁移，却也没有吱声，更没有到衙门去告发。
直到最近，县衙无意中发现王老五还在村里并没有迁移到流放所去，这才派了皂隶，将他一家强行解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流放所定居，不准再回故乡。同时，衙门问了这李三，李三承认他知道王老五没有迁移，但是没有告发。于是，衙门就判处了他徒两年。
这李三觉得很冤枉，怎么我的祖父被杀了，凶犯遇到大赦被免死，他没有迁移，反而要治我的罪？于是喊冤。
承办书吏经过审查之后，也觉得这李三太冤枉了，老实巴交的也挺可怜，于是作出裁判，拟作出无罪判决。
听了承办书吏的禀报，武月娘和长孙嫣然又开始争执起来。
长孙嫣然道：“李三明明知道杀死自己祖父的人还在村里，没有按照规定迁移，他却没有告发，这就是一种不孝的表现，《永徽律》规定得很明白：‘诸祖父母、父母及夫为人所杀，私和者，流二千里。期亲，徒二年半。大功以下，递减一等。受财重者，各准盗论。虽不私和，知杀期以上亲，经三十日不告者，各减二等。’——李三的这种情况，就应该按照不告发处理，减二等，所以判处了徒二年。没错啊。”
武月娘捧着《永徽律》一直在琢磨，半晌，才说道：“这种大赦之后罪犯没有迁移，而受害人家属知道却没有告发这种情况，《永徽律》里没有规定，既然没有规定，就不应该治罪啊。”
长孙嫣然道：“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可以从这一条推出来嘛。这一条已经规定了：‘知杀期以上亲，经三十日不告者，各减二等’——这个知道并不限于在案发之前还是案发之后，也没有说不包括遇到赦免之后明知对方没有迁移而没有举报的这种情况。按照类比的原则，可以用这一条处理。”
武月娘噘着嘴道：“不行！前面咱们讨论都说了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现在怎么又用类推来说事呢？我觉得这不合理！”
长孙嫣然望向萧家鼎：“我们还是请萧执衣来评判好了，他才是这次录囚的最终决定者。”说罢，期待地望着萧家鼎。她相信萧家鼎一定会支持自己的，就像前几次一样。这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是恋人，还因为她的判断来自于多年对法律的研究，她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萧家鼎其实也知道长孙嫣然的判断是对的，因为这种情况，后来的《永徽疏议》已经作了明确规定，跟长孙嫣然所说的一样。如果从这个角度看，他应该支持长孙嫣然。但是，从现代道德伦理观来看，虽然李三明知杀害自己祖父的仇人没有按照规定迁移到流放所去定居，的确违背了伦理道德，但这也仅仅只限于违背道德的层面，还不应该上升到法律制裁的地步，仅仅因为没有告发就被判刑，这是萧家鼎的法律观所不能接受的。
因此，他权衡之后，还是觉得应该按照自己的道德伦理和法律观来处理这个案子。
于是，他没有支持按照唐律本来是正确的长孙嫣然的观点，而是微笑着道：“我也觉得武姑娘说得有道理，既然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还是不应该治罪为好。”
武月娘非常得意，瞧着萧家鼎：“你这小执衣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长孙嫣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萧执衣，这个规定是可以类比的啊。明知杀死自己祖父但是被赦免死罪的人，没有按规定迁移，却没有告发，这个危害并不亚于明知人杀害自己的祖父而没有告发……”
长孙嫣然滔滔不绝地解释着，萧家鼎微笑着听，没有插话，一直到她说完了，萧家鼎还是那句话：“我觉得武姑娘说是对的。”
长孙嫣然气得将手里的《永徽律》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武月娘走到她身边，笑嘻嘻道：“嫣然，前面差不多都是你对了，这一次就让我也对一次呗！别这样小气嘛！”
“这不是小气的问题！这是办案，办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讲人情的。”
“可是这一次证明是你错了啊！萧执衣都说了，他可是蜀王都认可的精通刑律的高人啊。”
“哼！”长孙嫣然狠狠瞪了萧家鼎一眼，“我累了，回去歇息去了！你们慢慢研究好了！”说着，气冲冲出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武月娘撇撇嘴：“她可真够小气的，算了，我也累了，回去躺一会。”说罢，武月娘也出门往外走。
萧家鼎道：“那好，大家都休息半个时辰，完了咱们继续。”
“好，到时候叫我。”
那承办书吏看着萧家鼎，不知道该怎么办。萧家鼎道：“这种行为目前还没有规定为犯罪，所以，还是不按犯罪处理的好。”
“是！那我下去改过判词，再报送过来。”
书吏走了之后，萧家鼎把房门关上，打开窗户，他们的后窗是一堵高墙，没有人看见。他翻窗出来，来到长孙嫣然的窗后，轻轻敲了敲，片刻，窗户开了，长孙嫣然噘着嘴站在那里，板着脸瞧着他。
萧家鼎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不打算让我进来？那我走了啊……”说罢，转身装着要走。
“站住！”长孙嫣然嘟哝了一句，让开了身子。
萧家鼎翻身进了窗户，把窗户关上，伸手要去抱她，长孙嫣然娇躯一扭，躲了开去。背对着他。
萧家鼎从后面抱住了她，吻了吻她晶莹剔透的耳垂。又在她脖子上吹气。长孙嫣然呼地转身，粉拳重重地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哎哟！想谋杀亲夫啊？”萧家鼎装着很疼的样子叫道。
“该打！我就不相信你真是那么想的！你说，你为什么要向着她？宁愿放纵罪犯，也要讨她的欢心，这是为什么？”长孙嫣然一边说着，一边用粉拳砸他。
萧家鼎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小乖乖吃醋了？行了，我不是为了讨好她。要讨好，也只讨好我亲亲小宝贝嫣然一个人。”
长孙嫣然这才扑哧一声笑了，打了他一下：“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对的？”
“是！”
“那你不支持我反而支持她，不是讨好她又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种案子既然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又何必那么较真？这李三的爷爷被杀死，已经受到了精神上的创伤，要是再因为这个案子上的事情追究他的责任，对他进行处罚，不是太严厉了吗？这李三就是生性懦弱，那王老五又是一个恶霸，他不举报只怕也是害怕王老五报复他，而不是真心不想给祖父报仇。所以，这个案子咱们能放过就放过好了。杨王妃说的好，法律是死的，人是活得，要根据礼为原则，灵活运用法律，以实现公平正义为方向，就可以了。如果按照法律的规定作出处罚失去公平正义，那么就是我们灵活运用法律的时候。”
长孙嫣然琢磨了一会，原本紧绷着的脸终于慢慢舒展开了，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道：“我明白了。你是对的。”说罢，献上了香吻。
傍晚。
吃过晚饭，因为是县城，没有什么可以玩的，长孙嫣然和萧家鼎晚上是要偷偷私会的，所以吃过饭便各自回房歇息。
萧家鼎是不习惯吃完饭就坐着或者躺着的，他漫步出门，准备在街上散散步，天黑时再回去等长孙嫣然来相会。
这县城很小，加之又快天黑了，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
突然，他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从街边的一家酒店传了出来：“等会你发现势头不对，就按照我们商定的办，不用管什么江湖义气！”
这声音太熟悉了，竟然是东海哪位大魔头海姆佬！
她还活着？
萧家鼎下意识转脸过去，果然看见海姆佬坐在酒店大堂一张桌子旁，正在跟一个矮小肥胖的男子说话。她似乎感觉到了萧家鼎的目光，立即转脸看了过来。看见只是一个陌生的书生，似乎在找吃的，目光已经掉开了，在看酒店里的座位，便转脸过去，不再理睬。
萧家鼎心中暗叫侥幸，当初自己用油彩涂抹了脸部，所以没有让这海姆佬见到真面，只要不说话，想必对方觉察不到是自己。
他慢慢走了进去，坐在了海姆佬后面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边，店小二过来招呼问吃什么，萧家鼎不敢说话，尽管他此前都是憋着嗓子说的，就怕掩饰不够好，被对方听出来。所以他只是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食谱上的大碗面。店小二也是习惯了读书人的穷酸加清高，也不觉得有甚么奇怪，便点点头，高声冲着里面的厨房叫了一嗓子：“大碗面一位！”
萧家鼎若无其事望着外面渐渐昏暗的街道，眼角的余光注意着海姆佬他们，竖着耳朵听着。
他们说话的声音非常轻，若不是萧家鼎内力强劲，根本就听不到。只听那矮胖子低声道：“那魔头逼着师姐要那仙果，师姐都已经跟她说了，仙果四个被天至尊抢走了，剩下的都在京城来的那帮人手里，可是这大魔头偏偏不相信，真是欺人太甚！她当真以为我们怕了不成？”

第230章 冷雪飞龙
海姆佬叹了一口气：“她武功本来就比我高，现在我受伤太重，要是没有海瓜夕师弟你帮忙，只怕真的很难。——手下的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实在不行，只能群殴。”
“嗯！能不打最好不打。尽量说服这大魔头相信东西被天至尊和朝廷得到了。毕竟这大魔头不好惹。”
“是！不过这大魔头要是相信，只怕早就相信了，这一次说不得还要开打的。”矮胖子想了想，问道：“师姐，你说那仙果会不会在那满脸涂得乱七八糟的那什么萧大郎拿走？”
“不可能！那小子肯定已经死在那场火山喷发里了。老娘都差点没有能逃出来，那小子就算内力再强，也没有用，必死无疑！——这几天我先跟踪长孙延他们几个小辈，我悄悄潜入他们的护卫里寻找过，那丑八怪没有跟他们在一起，而且，那仙果似乎不在他们身边，看他们那样子也不象是得到了仙果的样子，垂头丧气的。”
“会不会跟着长孙嫣然和武月娘这两个小妞呢？”
“不清楚，我们不是刚跟踪到这里，正要探查的时候，就遇到这大魔头纠缠了吗？还没有来得及查看。不过，我相信他死在小岛上了，我亲眼看见天至尊那老家伙都被火山喷出的气浪冲上了天，那气浪非常烫，直接就把天至尊给烫死了，那丑八怪萧大郎能逃得了？”
“是啊，那是肯定的。”
海姆佬又道：“我相信，天至尊得到了那四个仙果，跟着他一起葬身火山了。剩下的五个仙果，如果那丑八怪萧大郎说的是假话，那仙果就很可能在长孙嫣然和武月娘这两个小妮子手里。——记住了，等会千万不能说漏嘴了，别让这大魔头知道仙果有可能在武月娘她们两人手里，更不能让知道这两个女子就在这小县城里！”
“放心吧，师姐，我会守口如瓶的。”
说着话，他们的酒菜就上来了，两人也没有吃酒，只是吃饭。不一会，萧家鼎的面条也来了，他已经吃过了，所以吃的很慢。
海姆佬他们却吃的很快，吃完之后结帐起身出门。
萧家鼎听到他们的话，原来这老变态以为仙果在长孙嫣然她们两个手里，看来又要遇到大麻烦了。不行，必须跟着去，搞清楚那个海姆佬嘴里的大魔头究竟是谁？她都已经是大魔头了，难道还有比她更厉害的魔头吗？
萧家鼎也结帐，跟着出来，看见海姆佬他们往城门外走，便远远地跟着，一路往城外走。
这种小县城在太平盛世时期，是不会关城门的，也没有什么守城官，白天黑夜都是自由进出。所以他们一路出了城，沿着驿道走了一段路之后，开始上山。
萧家鼎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
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好在有月亮，很明亮的月亮，把四下里都照得明晃晃的。到了小山顶，萧家鼎借着月光，突然发现，走在前面的人，只有那矮胖子海瓜夕一个人了，海姆佬却不见了。
一只神秘的手从他身后的草丛中探出，快如闪电一般点中了他后背数处穴道。
立即，萧家鼎全身好象被冰冻冻住了。面前出现了海姆佬那阴冷的面容：“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萧家鼎很后悔，他还是低估了海姆佬这大魔头的能耐，她可是号称东海无敌手的超级高手，自己虽然内力超强，但是在她这等大魔头面前，便知有孩童一般。
萧家鼎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担心被对方辨认出来，那可就惨了。
海姆佬狞笑道：“很好，你不愿意说是吧？行，老娘现在没空跟你磨叽，等一会老子再来慢慢盘问你。你要是不说，就知道老娘的厉害！”
说罢，又在萧家鼎胸口补了一指，看着他软倒在草丛里，这才飞身赶到了那海瓜夕身边。
海瓜夕道：“师姐，是什么人？”
“还不清楚，估计是衙门的，等一会这边事情完了再慢慢审讯。”
“好！”海瓜夕瞧了一眼远处了，低声道：“好象来了。”
“嗯，你赶紧躲起来，按照计划行事。”
海瓜夕立即闪身躲进了山顶边的树林里。
片刻，只见远处犹如流星赶月一般，飞驰而来一个亮丽的身影，到了近前停住了，却是一个年轻的美妇。
萧家鼎躺在草丛里，穴道被点，动弹不得，但是，在一轮满月照耀下，他的视线却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透过稀疏的草丛，能看清整个场面，只见那女子一身素袍，紧紧包裹着一具曼妙身材的娇躯，她背着双手，更显得胸前双峰的饱满。月光下姣好的面容好象白玉雕刻的一般，肩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大氅，在山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海姆佬道：“冷雪师姐，这件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不要苦苦相逼如何？”
萧家鼎有些后悔，跟着长孙嫣然这么多天，怎么不跟她问一些江湖人物什么的，现在听这什么冷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不过，从海姆佬都这么忌惮上来看，她的江湖地位，应该不亚于这位海姆佬，想必也是一方人物。只是怎么这么年轻呢？看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冷雪声音很轻柔，听着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舒服：“海姆佬，你的本事我清楚，既然在仙果岛上只有你跟天至尊，他又已经葬身火山，我不相信有你海姆佬在，别人谁还能得到这仙果？所以，你这话骗不了我。”
海姆佬苦笑，道：“我都说过了，我再重复一遍：当时有个叫什么萧大郎的混小子出现，他虽然武功一无是处，但是内力很强劲，而且不怕那强腐蚀的湖水，我不小心中了他的道，被他用湖水腐蚀掉了一只手还有半个胸。我因此受伤很重，不是天至尊的对手，这小子偏偏又不怕那强腐蚀的湖水，结果天至尊作主让他登岛。他带着长孙嫣然和武月娘两个女人登岛之后，便发生强烈地震，我们只好逃出了火山口。那火山喷出浓烈的呛人的白烟，把整个仙果岛都笼罩了。持续了好几天才消散，那之后，所有人都性情大变，开始自相残杀，我怀疑是那火山喷发的白眼导致的……”
萧家鼎心中一凛：难怪长孙延他们变得那么凶残暴力，原来是这火山喷发的白雾搞得鬼。可是为什么自己跟长孙嫣然和武月娘却没有什么变化呢？他眼珠转了几下，便明白了，肯定是与他们吃的仙果有关。那仙果能治百病，自然也能抵御这火山的白雾的侵害。
海姆佬接着说：“后来我首先发现了从仙果小岛上出来的那萧大郎。我当时是得到了四个仙果，但是天至尊出现之后，我逃走，还是被他追上，我因为受伤，地敌不过他，被他把仙果强行抢走了。我们找到那萧大郎，逼迫他带我们去找剩下的仙果。他说藏在仙果树里，我们去的时候，湖水不知道怎么的就已经干涸了，就在这样，突然又发生了火山喷发，天至尊被喷出的炽热的气浪直接冲到半空死了，那萧大郎也被气浪吞没，我命大，逃了出来，就是这样。所以，那九个仙果，至少其中的五个应该是在朝廷派来的长孙延等人手里，要么就跟着火山喷发葬身在仙果岛了。我身上真的一个都没有。我发誓。”
冷雪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说话，一直等到她说完，这才轻言细语道：“既然那萧大郎他们三个登上了仙果小岛，拿回来了仙果，你又亲自到手了四个，这说明仙果已经被带离了仙果小岛。活着逃出仙果小岛的，除了你，长孙延他们几个，还有就是长孙嫣然和武月娘，这两个女人没有跟长孙延他们一起，留在了益州，我正要查访他们。不过，我暗中搜过长孙延他们，也暗中观察过，我确信仙果不在他们身上。而武月娘和长孙嫣然是跟长孙延他们一起来开仙果岛的，不太可能把仙果留在两个女人身上。同时，我暗中观察，长孙延他们似乎并没有得到仙果的迹象。活着离开仙果岛的，除了他们，就只有你，他们身上没有，那就只有你身上最有可能有了。更何况，天至尊既然已经死了，我想不出活着离开仙果岛的人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有本事得到仙果？所以，不管你怎么说，我相信仙果就在你手里。”
海姆佬两手一摊：“随便你，我手里真的没有，你不信就算了。”
冷雪慢慢道：“那时候我因为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耽误了，没有能去仙果岛。不过，我已经想好了，不管是谁得到了仙果，我都要交换得到。——海姆佬，我不是全部要，我只要一个，有急用。我也不是白要你的，我用武圣风云飞的那本《玄武判官笔谱》跟你交换，如何？”
海姆佬眼中立即冒出了贪婪的神色。
这个神色立即被冷雪捕捉住了，便道：“你应该也知道这本判官笔谱的珍贵，这是当年一枝判官笔，打遍天下无敌手独孤求败的武圣风云飞留下的。它的珍贵，堪比那仙果吧？”
海姆佬眼中的贪婪之色慢慢熄灭，涩涩道：“我说过了，那东西真的不在我手里。要不然，那个狗日的不换！”
尽管海姆佬都暴粗口发誓了，可是还是没有让冷雪相信。她叹了一口气，道：“我再没有更好的东西跟你交换了，既然你还不愿意，我只有用强了。很抱歉，这仙果我必须得到！”
海姆佬的瞳孔立即收缩成了针尖一般，缓缓道：“想用强？冷雪，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冷雪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的武功跟我差不多，但是，为了那个东西，我只能试一下了。小心！”
冷雪扬手，立即，夜空下竟然飘起了一串串的雪花，银白色的雪花。只是，这些雪花不是从天上飘落的，而是从冷雪手中飞出，化作一条闪亮盘旋的飞龙，朝着海姆佬面门射去。那飞龙一出现，连不远处的萧家鼎都感到了一阵的寒意，原本炎热的夏夜也顿时变萧索了起来。
一见这个，海姆佬脸色微变，她后退两步，嘴中发出桀桀的冷笑，双臂往前一抛，一柄形象怪异的弯刀出现在手心，迎着那银色飞龙劈了下去。两个兵刃在空中猛烈相撞。
嘭！
两股巨大力量撞击散发出的强大冲击波，吹得地上杂草朝外倾倒一片。正下方的沙土，飞扬而起。
冷雪秀莲一点，娇躯腾空而起，瞬间就到了海姆佬的身后，那被弯刀震开的银色飞龙，游龙一般回到了冷雪的手心，接着又一次吐出，射向海姆佬的后脑。海姆佬手中的弯刀也如影随形，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而海姆佬的身子已经快速扭转过来，躲开攻击，并要切断飞龙。
飞龙却也一分为二，从弯刀的两侧飞驰而过，射向海姆佬的双肩。海姆佬似乎知道这飞龙的变幻威力，一个铁板桥后翻，躲了过去。
两人的动作都是快如闪电，若不是萧家鼎内力深厚，目光敏锐，还真看不清楚他们是如何过招的。望着两人威力强劲的对攻，萧家鼎不仅咂舌，自己先前都小看了这海姆佬，想不到她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两人的快攻持续了将近一顿饭的工夫，冷雪说了一句：“小心了，我的飞龙要展神威了！”
话音刚落，手中飞龙便腾空而起，同时光芒乍现，夺人双目，不可逼视。
海佬姆知道不好，连连倒退，手中弯刀幻化成一道飞旋的刀盾，想挡住那光线透入。
可是空中飞龙突然光芒大盛，一声清啸，犹如闪电一般，穿透了刀盾，从海姆佬肩头一闪而过。
转瞬间，光芒便消失了，四周重新恢复了黑暗。
海姆佬踉跄后退几步，这才站住，头发散乱，样子很是狼狈，萧家鼎目光敏锐，已经看楚清楚了刚才飞龙那一闪，已经伤了海姆佬的左肩，一道半尺长的血槽呈现，一直延伸到手臂，血肉哆开，鲜血汩汩外冒。
海姆佬喘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九环飞龙，果然名不虚传！厉害！”
冷雪声音丝毫没有变化，似乎这一场激战并没有让她呼吸有甚么变化：“你应该知道，刚才，我已经留情了。不然，你的胳膊已经不在你的身上。”

第231章 销魂掌
海佬姆啐了一口：“呸！你这是乘人之危！老娘是身受重伤了，一只手已经废，要不然，我纵然并不是你的对手，你又如何能轻易就伤到我？”
“抱歉，为了仙果，我只能乘人之危。——现在，你愿意交出仙果了吗？”
海姆佬笑了，她原本的声音很甜美，在被萧家鼎用强腐蚀的湖水伤到之后，性情大变，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于是那笑声，便如同风涛一般刺耳。
随着啸声，山顶的丛林里，出现了十数道黑影，朝着玉立场中的冷雪飞射而去。
“竟然还有埋伏？”冷雪手中九环飞龙再次升腾，在空中盘旋，在娇躯周身幻化成无数的光影，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兵刃，刚刚碰到那光影，便立即被反弹出去，一时间丁丁当当的脆响，在山林中传开。
九环飞龙旋即离开了冷雪的娇躯，掠过一个黑衣人的身体，那黑衣人立即发出惨叫，半个头颅带着血花，飞离了身体，尸体随即倒地。
那银色的九环飞龙犹如活的一般，在黑衣人间旋转，惨叫声伴随着鲜血，人的残缺的肢体或者身体响彻了整个山峦。
转眼之间，那所有的黑衣人统统尸横就地，不是头身分离，就是开膛破肚，死状凄惨。
萧家鼎不仅骇然，他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女子名字叫冷雪，——果然够冷血！
冷雪俏然而立，那九环飞龙又回到了她的手里。此刻萧家鼎看清楚了，却是由九个边缘锋利的扁平银色圆环串联在一起，收回来，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圆环。
一口气杀了这十几个黑衣人，冷雪的声音还是古井不波：“现在，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吗？”
海姆佬又笑了，笑声充满了得意，好象抓住了老鼠的猫头鹰。
萧家鼎感觉到一丝不对，他敏锐的目光发现了冷雪身后脚下一具尸体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是那样的轻微，却还是被萧家鼎看见了，他随即发现，那具尸体的外形，非常象先前跟海姆佬一起的她的那个矮胖的师弟。
不好！这死胖子装死搞偷袭！
萧家鼎想也不想，高声叫道：“小心脚下！”
冷雪听到叫喊，立即察觉身后有异，她腾身而起，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她的一只脚被那海瓜夕从后面死死抱住。
几乎是与此同时，海姆佬闪电一般扑出，弯刀当头劈向冷雪那美丽的头颅。脚下，海瓜夕施展摔跤技法，死死扣住冷雪，她根本动弹不得。
弯刀带着撕裂空间的尖锐啸音，即将劈中冷雪头部的时候，被冷雪手中的飞龙环凌空撞开。身下，海瓜夕突然旋身，双腿倒飞，踢向冷雪的后背。冷雪无法闪避，只能用左手格挡。
嘭！冷雪娇躯一震，她立即明白，脚下抱住自己一只脚的这海瓜夕，竟然也是一个跟海姆佬武功相仿的强敌！
就在这时，黑暗中，海姆佬的左掌已经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冷雪的小腹上。
冷雪娇躯猛地一颤，她手中飞龙环突然光芒大盛，犹如从阴霾的云端透射而出的耀眼阳光，劈向海姆佬的胸膛。
这一道光芒速度太快，海姆佬只来得及一仰头，光芒横着扫过她的胸脯，她那硕果仅存的一只乳峰，被削去了大半，鲜血飞溅，洒了她一身。
海瓜夕再次飞腿，踢向冷雪的后背。
咚！
冷雪一声闷哼，身体借着这股强大的冲力，终于挣脱了海瓜夕的控制，飞向萧家鼎这边。落地时，一口鲜血喷出，她探手抓住萧家鼎，身形诡异地接连闪烁，瞬间便消失在了夜幕的山下。
海姆佬前胸全是鲜血，她飞速点了几处穴道，低头看看自己原本那傲人的双峰，现在已经成了一马平川，气得她差点昏死过去，歇斯底里咆哮着：“追！她中了我的销魂掌，情欲发作起来，肯定会疯狂，正是除掉她的好机会，一定要抓到她，我要她死！”
丛林里出现无数的人影，跟着海瓜夕和海姆佬，朝着冷雪他们消失的方向疯狂地窜动而去。
……
萧家鼎穴道被点，动弹不得，被冷雪提着狂奔，只觉得身边狂风呼啸，这冷雪的轻功，尽管自己内力超强，却也远远不如。萧家鼎暗自赞叹。
很快，他们便到了小山脚下，冷雪站住了，娇喘着，似乎在犹豫该朝哪里去。
萧家鼎想提议她跟自己去自己住的客栈，可是他刚才已经听说了，他们都在寻找武月娘和长孙嫣然，以便确认仙果是不是在她们身上。还是不要引狼入室为好。所以他没有吭气。
冷雪提着萧家鼎，冲进了城里，在大街小巷里穿行。很快，来到了一处宅院。这里灯火辉煌，人声嘈杂，最多的竟然是男女的浪笑，还有女子嗲声嗲气的招呼。听这个声音，萧家鼎便知道，这是一处青楼。
冷雪怎么带着自己到青楼来了？
冷雪提着萧家鼎来到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后窗，抬手按在窗户上，棉柔的力道施展出来，窗户的窗栓无声无息地断裂了。轻轻推开窗户，翻窗进入。屋里大床上正在地动山摇地鏖战，大床的帷帐里传出女子的浪叫和男子粗重的呼吸。
冷雪关上窗户，放下萧家鼎，深吸一口气，快如闪电一般点中萧家鼎身上数处穴道。萧家鼎感觉身子一震，被封闭的穴道已经悉数解开。
冷雪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全身脱力，身子软软地倒下，萧家鼎赶紧一把将她抱住，轻轻放在地上。
此刻，大床里的男女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撩开帷帐，没等看清楚，已经被萧家鼎两掌劈昏了过去。
萧家鼎将昏死过去的赤条条的这对男女藏在床下，然后打横把冷雪抱起，放在了床上，自己也钻进进去，把帷帐放下。
冷雪嘴角挂着血丝，眼神迷蒙，两腮潮红，盯着萧家鼎，高高的胸脯不停起伏。
萧家鼎低头问：“前辈，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冷雪喘息越来越急促，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兴奋。看着萧家鼎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她都吐血了，说明内伤很重，怎么这样子，反倒跟马上要洞房的女人似的？
莫非……？
刚刚想到这里，冷雪突然闪电一般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到面前。
“干什么啊？”萧家鼎赶紧用手撑在她双肩上，免得扑到在她怀里。盯着她。
冷雪娇喘吁吁，吐气若兰，一双美目仿佛要滴出水来，她在慢慢把萧家鼎往怀里拉，红唇染着鲜血，变得更加的娇艳。
萧家鼎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把目光从她的那花瓣一般的红唇上移开，涩涩道：“先辈，晚辈可不敢……冒犯你的圣洁……”
这话必须说，要不然，等到将来冷雪清醒了，必然杀了自己的。
冷雪素手劲道一松，闭上眼，仿佛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把萧家鼎推开：“我……我中了那淫妇的……销魂掌……”
销魂掌？萧家鼎想起来了，当初在仙果岛，海姆佬也准备给自己来这么一家伙，结果反而被自己吸取内力给吓住了，立即回收，所以当时自己没有中掌。那时候，海姆佬也说过这掌力会让自己欲火中烧，脱了衣服追女人乱跑。难道现在……？
他望向冷雪，冷雪已经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大片雪白的酥胸袒露眼前。萧家鼎赶紧转头，道：“前辈！冷静！要克制啊！”
冷雪却嘶声道：“我克制不住了……你……你要克制……不可对我……无礼……不然，我……我杀了你！”
萧家鼎苦笑：“那我把你绑起来吧？”
“好……！不好……抱我……”
听她说话这样，萧家鼎便知道那掌力有多厉害，以冷雪这等超一流高手都抵御不住。他可不会点穴，便抽出自己的飞索，将已经半裸的冷雪绑得跟粽子似的。
在萧家鼎绑她的时候，冷雪拼命克制，等到绑好了，冷雪劲力一泻，全身立即被欲火淹没，她在床上翻转着，发出了醉人的呻吟，嘴里呢喃着：“我要……”
萧家鼎索性抓起她撕烂的衣服，塞在了她的嘴里。然后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没过多久，冷雪怪异的响动便让萧家鼎睁开了眼睛，这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只见冷雪原本清凉火辣的美目已经充满了血丝。那漂亮的脸蛋也因为痛苦而扭曲了，正在跟扯风箱一样基础地呼吸着。
难道，她中的这什么销魂掌，必须要咻嘿才行？要不然就会血管崩裂而死？
萧家鼎赶紧扯下她嘴里的布条，没等问，冷雪已经喘息着说：“我要……我要你……！快！不然我会死的……！求你了……”
萧家鼎心想：真要是给你，那我会死的。可是不给，又怎么办？
他看见冷雪剧烈的挣扎，那特殊材料制作的飞索已经深深地勒进了她的肌肤，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解开绳索。便在这时，冷雪反绑着的一只左手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脱出了束缚，闪电一般探出，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进了怀里，吻住了他。贪婪地吸吮着。
冷雪的吻带着嘴上的血腥，分外的刺激。但是萧家鼎不能享受这种刺激，他用力挣扎，慌乱之下，他手臂推出，却正好印在她高耸的双峰上。他能感觉她的心跳快要蹦出来了。再不减慢，只怕便会因为心动过速而骤停猝死！
萧家鼎立即将一股浑厚的内力注入，包裹住了那狂跳的心。
顿时，冷雪感到心中一片空明，她的武功高绝，只是海姆佬的功力跟她的相仿，靠她自身的内力，无法取驱逐出这销魂长掌的阴毒掌力。而此刻，她感觉到了萧家鼎注入的内力竟然比自己的还要强，立即因势利导，用自己的内力混入，会合成两股强大的内息，将挑起她情欲的那销魂掌阴毒掌力按下，往外驱除。
萧家鼎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立即源源不断输入内力，只用了一顿饭的工夫，冷雪便将体内海姆佬的淫亵掌力全部驱除出去了。
萧家鼎舒了一口气，心想早知道这么简单，哪用得着那么费力？
冷雪也常常舒了一口气，这条性命算是拣回来了。
萧家鼎低声道：“先辈，你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了……”冷雪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破碎的衣衫，“谢谢你！”
“不客气！”萧家鼎钻出帷帐，看见有一口箱子，打开了里面都是女人的衣服，有一些显然是新作的，还没有穿过，便取了一套递进帷帐里，“前辈换上衣服吧。”
“嗯！”冷雪接过，片刻，说了一句：“好了！——你进来。”
萧家鼎又钻进了帷帐，瞧着冷雪。
冷雪已经换好了衣服，盘膝而坐，瞧着他，道：“我后背被踢了一脚，受伤很重，现在连活动都难。我必须在海姆佬找到我们之前恢复。我需要疗伤。你替我护法。不要让旁人打扰我！”
冷雪的话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命令，说罢，便闭上双目。开始入定调息。
萧家鼎对她的态度有些悻悻的，心想老子救了你的性命，你就不能态度好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救自己在先，要是先前她没有把自己提着离开山顶，自己便已经落在了海姆佬的手里，这老变态绝对会玩死自己的。所以，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
这么一想，萧家鼎心里也就平衡了，他也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到处都是青楼特有的那种声音，没有什么奇特的。
可是，刚刚过去没有多久，萧家鼎便感觉到了一种不对，有一种叫骂声隐隐传来。
不好！萧家鼎暗自心惊，海姆佬带人肯定找到这边来了。
萧家鼎回头看了一眼冷雪，见她浑然没有任何反应，好象一尊泥菩萨似的。萧家鼎眼珠转了几下，爬下床，把那一赤裸青楼女子拉了出来，用凉水浇醒了。
女子悠悠醒转，便看见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尖刀，吓得立即便要尖叫，被萧家鼎一把捂住了嘴。

第232章 调令
萧家鼎将匕首架在她脖子上，低声道：“听着，老子是江湖上的好汉，今日遇到仇家追杀，你要是乖乖听话，帮我骗过仇家，老子重重有赏！要不然，老子可是不客气，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听见没有？”
那女子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点头：“英雄饶命，翠莲一点听英雄的。”
“你叫翠莲？”
“是啊。”
“很好，翠莲。”萧家鼎摸出钱袋，拿了一锭银子递给她，“呐，这是定金，干得好，等一会仇家走了，老子再赏你一锭！”
这青楼只不过是县城里的，档次比较低，平素来的顾客，基本上都是给的铜钱，而且还斤斤计较，几乎没有人出手就给金银锭的，这一锭银子，差不多相当于这翠莲半年的收入，更何况对方还答应了办成之后还有这么一锭，这一次可以赚上一年的，不由得她心花怒放，赶紧接过银子，也忘了害怕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大爷，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保准让你满意！”
“好！”萧家鼎侧耳听听，发现那叫骂声已经近了许多，朝着这边过来了，便道：“等一会我在下面，你在我上面，我们假装做，你一定要投入，如果他们冲进来，你要见机行事，做足了戏，关键不能把我和我朋友暴露出来。记住了？”
“记住了！”这翠莲久经风尘，也是见过市面的，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识过，所以也不杵。当下把银子塞在床垫下面，萧家鼎撩起一侧的帷幔，留着另一侧挡着盘膝而坐的冷雪，然后自己脱了上衣，仰面横着躺下，头朝着大门，翠莲见萧家鼎没有脱裤子，便知道人家不想跟自己那个，便知趣地跨在他身上，却不敢真的趴着，拉过被子盖着二人的下身，等着萧家鼎下命令演戏。
等了片刻，便听到声音已经到了近处，于是萧家鼎使了一个眼色，开始夸张地耸动起来，嘴里发出醉人的浪叫，长长的头发飘来荡去，挡住了萧家鼎的面部。
萧家鼎也配合着大口喘气，嘴里不干不净地含糊地叫着。
这时，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进来了好几个汉子，翠莲啊的一声惊叫，直起了腰，把一对硕大的丰乳露了出来，似乎被吓住了，只是惊恐地望着他们。性感的身体一览无余，顿时便把那几个壮汉目光牢牢吸住了。
一个汉子咕咚咽了一声口水，对另一个说：“好辣啊，要不要弄一下？”
翠莲这才尖叫着双手抱住胸前：“喂？你们是谁啊？喂——！妈妈！死龟公！来人啊！有坏人啊！”
另一个汉子厉声道：“他妈的叫什么？爷们找人！继续干你们的！”转身踢了那先前说话的汉子一脚：“你他妈的想死也不找个好地方，海姆佬的事情都能耽误的？走！”
几个汉子鱼贯而出，把房门还带上了。
翠莲又接着哼哼唧唧的浪叫起来。
萧家鼎听着那些人的脚步走远，这才推开了翠莲，这女子到底有些姿色，特别是那浪叫，再下去弄不好要假戏真做。
萧家鼎穿好上衣，又取出一锭银子，递给翠莲。翠莲欢天喜地接过，放在床垫下的暗格里。转身正要说话，被萧家鼎一掌劈在后脑，顿时又昏了过去。
萧家鼎把她依旧塞到床下，回到床上，放下帷帐，瞧了冷雪一眼。刚才那么大动静，那么活色生香，她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还真是淡定的。
不知过了多久，冷雪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行了，——海姆佬，这笔帐，我一定会找回来！”
她目光留在萧家鼎的脸上，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师父是谁？”
萧家鼎道：“我……我叫曹六郎。我师父是一个隐居山野的老道，他从来不跟我说他的名讳，所以我也不知道。”
萧家鼎听他们都在找仙果，而萧大郎这样名字只怕已经引人注目了，所以不敢说，换了一个姓，连排行都换了。至于师父，本来就没有，便信口胡说。
冷雪点点头，道：“你的内力很强，但是似乎不会什么武功，对吧？”
萧家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冷雪道：“你救了我性命，我应该给你一点回报。”她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萧家鼎：“这是一本非常高明的武功，是判官笔谱，按照规矩不能传人，不过你对我就救命之恩，刚才也没有乘人之危，所以准许你可以看到黎明，不能誊抄。能领悟多少，看你的本事。”
萧家鼎接过看了一眼，只见封面古朴篆书写着《玄武判官笔谱》几个大字，不由心中一动，先前在山顶上，他可是听冷雪说过，要用这本判官笔谱交换海姆佬的仙果。海姆佬那贪婪的目光已经留在了萧家鼎的脑海深处，说明这部判官笔谱非常的珍贵。说得上是至宝了。
冷雪又道：“这套判官笔法，只有三招，但是每一招变化繁复，特别是内息运转，非一日可以领悟。你不要贪多，今晚能学会第一招的起手式，我想就够你用一辈子了。”
萧家鼎刚开始听说只有三招，顿时心中一喜，可听到后面，又不由苦笑，待到翻开一看，更是叫苦不迭，只见满篇密密麻麻的小图形，还有详细的文字解说，很多都是非常深奥别扭的口诀，他大致翻看了一下，真要是背下来，特别是那些没有什么逻辑的口诀，没有一两个月只怕根本不行。到黎明十分，最多还有一个来时辰。能记住一页纸的内容就不错了。
这女人嘴巴上说得好听，——将这绝世判官笔谱给我看一晚。可是这么复杂的判官笔谱，便是看一年也未必能领悟。一晚又能看到什么呢？还让她还了一个人情，不划算。这样的高手，欠了自己一个救命的人情，那一定要充分利用。
于是，萧家鼎把判官笔谱退还给冷雪，道：“多谢前辈好意，不过这判官笔谱太复杂了，我看这一个多时辰，未必能领悟到什么，所以，还是不看了吧。再说了，今天我熬夜一晚上，很困，实在没有精力看这个。”
冷雪很是差异地瞧了他一眼，道：“天亮之后我就要走了。”
萧家鼎眼珠一转，道：“要不，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益州，那时候再给我看一个时辰好了。如何？”
“这到也可以，我在益州一般住在益州酒楼，我用的名字是冷香。你到时候可以来找我，我不在你可以在柜台留下你的地址我去找你。”
“行。”
冷雪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一点武功都不会，着实让人担心，也辜负了你这么好的内力，我另外教你一套拳法，名叫逐浪拳，这套拳是我独创，外形上是女儿家的拳法，但其实男人施展能打成另一种气势。这套拳招数不多，只有二十一招，招式也不复杂，不过，其中有一种奥妙，却是常人所不知的，那就是它能形成一种层层递进的暗劲，第一道攻击往往不太强，对手会以为不过如此，而松懈了防御，接踵而来的第二道攻击，则会夺人性命，如果内力强劲，还可以形成第三道第四道攻击。内里越强，这种波次的攻击就更多，越到后面越强。我现在的内力，只能施展三波次的递进攻击。你内力强于我，应该可以施展更多。你愿意学吗？”
萧家鼎其实是不太愿意学女人的拳法的，不过听她这么说，倒是挺有意思，忙点头道：“好啊，前辈教的拳法，那一定是很好的。”
当下，冷雪教了萧家鼎这套逐浪拳拳，招数不多，关键是内息运行。在天亮的时候，萧家鼎已经学会了。
学会之后，冷雪飘然而去。
萧家鼎确信她已经离开，附近也没有海姆佬的人之后，这才回到了客栈。
因为知道海姆佬和冷雪会暗中探查长孙嫣然她们身边有没有仙果，所以萧家鼎便留神了，几天后，果然有被探查过的痕迹，这让萧家鼎有些骇然，自己已经留神了，却还是没有发现海姆佬和冷雪什么时候来探查过。对两人超凡的武功非常的佩服。
他们继续往前录囚。这一日，萧家鼎接到了紧急公文，潘别驾让他立即返回益州。
萧家鼎接到这公文之后，有些诧异，这老小子这么着急着让自己赶回去作什么？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武月娘和长孙嫣然之后，二女也要跟着一起回去。她们参加录囚原本是图好玩，经过这些天新鲜感已经没有了，萧家鼎又不在，自然也就不想再跟下去，便要求跟随萧家鼎一起回益州。
跟侯长史说了之后，侯长史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带着其他人继续录囚。而萧家鼎和武月娘、长孙嫣然三人在龙婆婆和护卫队的保护下，回到益州。因为李恪夫妻已经走了，两人也不愿意住在李恪的王府，便住进了潘别驾的宅院。
萧家鼎拜见潘别驾。潘别驾满面春风，招呼他坐下，道：“恭喜老弟啊！”
“喜从何来？”萧家鼎学着戏台上的样子回了一句。
潘别驾拿出一份公文递给萧家鼎：“老弟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萧家鼎接过一看，竟然是一份调令，将自己从益州大都督府侯长史的执衣调任大理寺卿元绍的执衣。
大理寺卿是从三品的高官，相当于最高法院院长。萧家鼎去给这样一个人当秘书，这位元绍萧家鼎也知道，他跟唐临一样，都参加了《唐律疏议》的编撰。也是一位有名的古代法学家。
潘别驾道：“我告诉你说这是天大的喜事，还不仅仅是因为你要调任成为大理寺卿的执衣，还是因为这个决定，是长孙宰相做出的。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你立了天大的功劳，这是给你的奖赏，只不过，堂堂宰相下令调一个执衣，这可是不多见的啊。也说明了长孙宰相对你的重视。”
萧家鼎忙拱手道：“是啊，感谢长孙宰相对我的栽培。”
“嗯，好好干，干出成绩之后，长孙宰相肯定会进一步重用你的。你安顿好了之后，这才启程吧。要尽快到位。长孙姑娘和武姑娘也都要回京城，你们就一起回去吧。”
萧家鼎答应了，告辞出来，在门口见到了长孙嫣然。她眼中满是兴奋，微笑道：“萧执衣，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你能来一下吗？”
“当然可以。”萧家鼎跟着长孙嫣然进了她的院子，到了屋里，长孙嫣然让仆从都出去，关上房门，立即小燕子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吻了他：“我听说了，你要调到京城大理寺当大理寺卿的执衣了，真是太好了，我还真说回去跟爷爷说调你来呢。结果你就来了，这可不是心想事成吗？”
萧家鼎高兴地搂着她的小蛮腰，吻她：“我也很高兴，能跟你在一起了。”
“嗯，回去你就提亲好不好？”
“这个……我现在只是执衣，你爷爷和父亲不会答应把你嫁给一个执衣的。”
“可是……”说到这里，长孙嫣然轻咬红唇，俏脸飞霞，瞧着他欲言又止。
萧家鼎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不能耽误，便吻了吻她，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咱们不是说了吗？等我事业有成，我再提亲，好不好？我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的。我要赶着回去处理事情，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
“好吧，那回去再说。你赶紧回去帮你的吧。”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萧家鼎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家，把这件事情一说，痴梅她们都非常高兴。不过，苏芸霞说这边的生意怎么办？刚刚起色，辣椒已经开始投入饮食，由楼兰主勺的酒楼生意很火爆，因为萧家鼎教了她川菜的基本做法之后，她天生聪明，举一反三作出了很多川菜，受到了极大的欢迎，苏芸霞正准备着扩大生意，这一走，生意就泡汤了。
萧家鼎道：“潘别驾让我尽快赶往京城，所以我明天就得动身，可能你们还得留下帮我照看这边的生意，等到我在京城站稳脚跟之后，再接你们进京。”
商议之后，都觉得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第233章 入门
在痴梅和丫鬟忙着给萧家鼎准备行囊的时候，萧家鼎拿上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带的手机，来到了益州客栈找冷雪。
想不到，冷雪竟然在客栈里。只是身形有些疲惫。
冷雪并没有着急着拿出判官笔谱，而是对萧家鼎道：“我找到了海姆佬和她师弟，趁他们分开的时候，我暗中偷袭，废了海姆佬的一只眼珠，伤她师弟海瓜夕，虽然被他们逃掉了，不过也算是报了一点仇。可惜的是她身上的仙果没有得到，这段时候她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我要尽快找到她，夺取仙果。要不然……”
萧家鼎好奇地问道：“前辈这么着急着要仙果，有什么急用吗？”
冷雪叹了一口气，道：“你救过我的命，跟你说也无妨。——你猜我多少岁了？”
“不到三十。”
“我已经八十三了！”
萧家鼎眼睛都瞪圆了，暗叫一声乖乖，幸亏那天没有跟她咻嘿，要不然，传出去说自己跟一个八十三岁的老太婆圈圈叉叉，那不笑掉大牙！脸上却是一付惊诧之极的表情：“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因为前辈修炼了某种武功吗？”
“是。”冷雪点点头，“我是童子身，修炼的一种功法可以让我保持容颜，但是，这种功法是有极限的，目前，我这功法就已经到了极限，要是我弄不到仙果，一旦功法功效用尽，我立即就会变成老太婆！而且功力会大减，用不了几年，就会老死！所以，我必须找到仙果，才能提升我的功力空间。同时，听说仙果本身就能让人容颜不老。我预计我的功力最多还有一个月就到极限了。我必须在一个月里找到仙果。要不然……”
冷雪一想到自己会变得老态龙钟，功力大失，便是不寒而颤。
萧家鼎手里有四个仙果，不过，他可不愿意拿出一个给这位美丽的老太婆保住青春，仙果既然有特殊的供销，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而不能用在美丽上。虽然对于女人来说，可以为了美丽而付出一切。但是对于萧家鼎来说，这个太不值得了。于是萧家鼎没有接腔。
冷雪出神半晌，这才拿出了那判官笔谱递给萧家鼎：“可以看一个时辰。”
“好！谢谢。”萧家鼎接过，走到屋子中间的圆桌前坐下，背对着冷雪，慢慢地一页一页看了起来。冷雪仍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萧家鼎已经把手机的摄像功能打开了，无声无息将一本判官笔谱每一页都录了下来。整个过程只划花了不到十分钟。录完之后，他马上将手机关闭。然后，转身把那一本判官笔谱又还给了冷雪。
冷雪有些奇怪：“你不看了？”
萧家鼎苦笑状：“我看不懂，太复杂了。看来我学不会这东西，还是不学了吧。”
冷雪接过判官笔谱，犹豫了一下，这本判官笔谱真的太珍贵了，她能借给萧家鼎看一个时辰作为报答，她估计这一个时辰萧家鼎应该可以学会至少一招，即便是这样，那也是受用终身的，一般的一流高手便已经敌不过了。想不到萧家鼎只看了这么一小会儿，就不看了，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冷雪道：“我限于师门祖训，不能修炼这套绝世笔法。我自己也不会，要不然我可以直接教你一两招。你不想学这个，那我如何报答你救命之恩？”
萧家鼎笑了笑，道：“前辈不用挂怀，前辈不是已经教会了我一套拳法嘛，便已经算是报答过了。”
萧家鼎知道，他越是这么说，冷雪就越会给自己好处。
果然，冷雪犹豫了片刻，道：“这你的救命大恩我是必须报答的。既然你不想学这玄武判官笔法，而我又教了你我独创的逐浪拳，而你施展这套拳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我教的，肯定会问我们的关系，要不，我就收你入我门派好了。本来，我可以收你为徒，只是，你是我救命恩人，这样吧，我就代家师收你为徒好了，你算是我师弟。你愿意吗？”
萧家鼎当然不会拒绝一个美女的要求，虽然这个美女已经八十三岁，可外表上跟二十三岁没有什么区别，巧笑嫣然瞧着他，哪里还能拒绝，便躬身道：“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多谢师姐！”
冷雪又道：“你要是学了那玄武判官笔法，反倒不能入我门了。现在不学正好。”说罢，亮出自己的兵刃，九环飞龙，放在桌上，道：“我们门派就叫天道门。我们师父名叫天道老尼，已经去世多年了。当年横行江湖，名气仅次于那留下玄武判官笔法剑圣风云飞。这兵器九环飞龙，是师父留给我的。你就叩拜它，相当于叩拜师父了。”
萧家鼎赶紧撩衣袍跪倒，磕了几个响头，站起身。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入我们天道门就不能学那玄武判官笔法？”
“这涉及到师父跟玄武判官笔法的主人风云飞之间的恩怨，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反正师父下了严令，我派中人，不习练风云飞的武功。所以我揣着这本判官笔谱，却一直没有习练。”
“哦。”萧家鼎心想，莫非又是一段因爱成仇的孽缘？那自己学还是不学呢？
他念头这么一转，便已经下定了主意，不学是傻瓜！这风云飞不是横行江湖，孤独求败吗？武功肯定绝顶的，他的判官笔谱不学，那才是猪。至于师父定的规矩，师父都死了若干年了，自己连面都没见过，何必遵循她的遗训？人必须学会与时俱进，这是时代的要求嘛。已经拍下来了，当然是要学的，偷偷的学不让师姐知道就是。
冷雪可不知道他脑袋里转的念头，拉着他的手，道：“好了，今后我有了你这个亲人，也不至于孤孤单单在这世上。我的命也许就半年了，我的功力一尽，只怕便会老死，那时候也有人送终了……”
萧家鼎听她说得凄然，心头一热，便想说仙果在自己手里，送她一个，可是这关系太重大，话到嘴边，就停住了，先等等看再说。
冷雪眨了眨泪眼，取出了冷雪从随身的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萧家鼎：“这个送给你吧。算是收你入门的贺礼。”
“这是什么？”萧家鼎好奇地打开盒子一看，不由得眼睛一亮，只见盒子里是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貂，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萧家鼎笑道：“这个东西好好玩啊。”
冷雪道：“这貂叫飞貂，因为它非常的敏捷，动作快得跟飞一般。而且非常忠于主人，你只要让他尝一点你的血，它就永远终于你，只听你的话。这只飞貂是我历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幼貂，还没有喂血的，也就是说它还没有主人。”
萧家鼎大喜，这可是个好宝贝，便掏出匕首划破手指，喂了一点血在飞貂的嘴唇上。那飞貂慢慢舔掉了，抬头望着萧家鼎，小眼睛滴溜乱转，突然纵身一跃，跳到了萧家鼎的肩头。
萧家鼎更是喜欢，道：“我得给你取个名字，你动作如飞，那我就叫你飞飞好了。”
飞貂小脑袋转了转，似乎听懂了。
萧家鼎问冷雪道：“我该怎么指挥它，飞貂非常聪明，你可以用动作教他，它很快就能领悟，它作对了，你就摸摸它的头，它就记住了，要是做错了，你就摇头摆手，它就会尝试改正。试试看。”
“好！”
萧家鼎拍了拍桌子，对飞貂道：“飞飞，到桌上来！”
飞貂歪着头看着萧家鼎，似乎在琢磨萧家鼎这话里的意思。萧家鼎又说了一遍，拍了拍桌子。飞貂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萧家鼎手掌拍过的桌子那里，歪着头回望萧家鼎。
萧家鼎赶紧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非常好！”又问冷雪：“如果我想让它帮忙攻击敌人，我该怎么办？”
“你跟人怎么说就可以跟它怎么说，我说了，它很聪明，领悟力很快，你多测试几遍就行了。”
“好！”萧家鼎指着靠窗书桌上的一支毛笔，“飞飞，把毛笔叼给我！”
飞貂纵身一跃，落在地上，几个纵跳，就上到了书桌上，但是书桌上放着果盘，还有水杯、纸墨啥的，飞飞似乎还不理解萧家鼎说的毛笔是什么，回头望着他。
萧家鼎又道：“毛笔！把毛笔给我！”
飞貂前脚抓住果盘里的一个水果，望着萧家鼎，萧家鼎赶紧摇头，又说了一遍，飞貂试了几次，终于咬住了毛笔。萧家鼎大喜，点头道：“对对！就是这个，拿给我！”
飞貂含着毛笔，纵身跃下，回到了萧家鼎手心，轻轻放下毛笔。
这小东西果然够精明。萧家鼎非常高兴。又问冷雪道：“它吃什么？”
“人能吃的它就能吃。你吃东西的时候喂它一点就行了。平素你可以让它睡在锦囊里。”
“那它长大之后呢？”
“它长不大的，最多比现在稍稍大一点点。”
“那挺好玩的。”
萧家鼎捧着飞貂，当真是爱不释手。
飞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道：“我走了，你一切小心，有缘咱们姐弟自然会相见。”
说罢，飘然而去。
萧家鼎也揣着飞飞，欢天喜地告辞出门，回到了家里。
他说自己需要整理文件，让人不要打扰，便进了书房，关了房门，拿出手机，播放录像，定格了第一张前言和第二页起手式，誊抄在了两张纸上然后开始练习。
前言说得很简短，介绍整套判官笔法的来龙去脉。
这套笔法名叫玄武判官笔法，玄武是龟蛇合体的神兽，这套笔法便因此分作三招，第一招叫“灵龟盾”，主要是防御术，第二招是“玄蛇刺”，主要是进攻术，第三招则是“龟蛇合体”，是如何融汇前两招达到至高境界的法门，主要是调解内息的心法。虽名三招，其实每一招都是变化繁复，这三招要循序渐进学习，不能跳跃学，不然就无法连贯。特别是第三招，在前两招没有清纯之前，无法修炼第三招。
第二页是第一招的起手式，讲了招数的各种变化，还有内息的运行路线，萧家鼎按照上面所写在屋里练了起来，冷雪估计他学会这一招起手式需要用一个时辰，但是萧家鼎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学会了。这自然得益于他吃了那仙果。
他也只有这半个时辰的时间空闲，因为痴梅不得不来打扰他，说客厅里已经满是来恭贺的客人了，都在等着他。
萧家鼎只好出来相见，来的客人里，有杜二妞和黄诗筠，杜二妞还是唧唧喳喳的，而黄诗筠则沉默寡言，跟着父亲黄栋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话，时不时偷眼看看萧家鼎。她本来就是个瓜子脸，现在变得更尖了，成了狐狸一般。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黄诗筠整个人都好象变了，变得成熟，更有气质。但是此刻，人很多，萧家鼎想跟她说说悄悄话也是不方便的。
直到所有人告辞出去，他们两也没有机会单独说话。
夜深人静的时候，萧家鼎来到了青风庵，见到了韩冰蝶。想不到，韩冰蝶已削发为尼，正式在青风庵出家了。这让萧家鼎非常的意外。看见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光亮的脑袋上美丽的三千青丝已经荡然无存，不由得心中升起一阵怅然，道：“怎么了？怎么出家了？”
韩冰蝶道：“杀你和杀李恪，已经让我心中的愤恨宣泄了不少，如今我没有了武功，也就没有了报仇的能力，反倒放下了这心思。这些天以来，整日听到诵经声，我的心渐渐清静下来，什么恩怨情仇，都是过眼云烟，不去想它了。”
萧家鼎也感觉有些黯然，原本李恪已经决定将他父亲的案子找个适当的时候翻过来的，可是现在，李恪自己都自身难保，也就没有余暇处理这件事情。而他这一去，便是走上了不归路，便再也找不到机会来办这件事情了。所以，她父亲的案子，只能是永远就这样沉寂下去了。
萧家鼎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说一声感谢，要不是你送我的那丝纶手套，我此刻可能已经死了。”

第234章 深夜密林客
韩冰蝶道：“那不是我的功劳，那是你的福缘，即使没有我的丝纶，你也会因为别的事由而渡过劫难的。”
萧家鼎哑然，看来这韩冰蝶当真是入了佛门了。
萧家鼎道：“明天一早我要进京了。我已经调任大理寺卿执衣。来跟你告别的。”
韩冰蝶没有抬头，单掌合十道：“一入侯门深似海，京城风大浪急，萧大哥多加小心。”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再往下说的必要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萧家鼎才叹了一口气，起身道：“你也多保重。我走了。”
韩冰蝶只是起身合十，没有送他出门。
……
第二天早上。
萧家鼎家乘坐的大马车出发了。痴梅安排了吐蕃女曲珍和会做饭的嫩竹二女为萧家鼎的贴身侍女，跟随前往京城。二女押运着行囊做另外一辆马车。
长孙嫣然和武月娘各自有自己的马车，还有亲兵护卫队保护。带着潘别驾等人赠送的几大车的礼物跟随动身前往。
潘别驾带着衙门官员前来送别，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有武月娘和长孙嫣然这两位贵千金。
依依惜别之后，策马扬鞭朝着京城而去。
虽然三个都有自己的大车，但是却都是活泼好动的人，所以都没有乘车，而是各自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前面，一路说笑着。
武月娘瞧着萧家鼎，似笑非笑：“你这家伙，想不到运气挺好，竟然能提拔当了大理寺卿的执衣，——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我不能。”萧家鼎微笑回答，“——又有谁能？”
二女扑哧一生都笑了，武月娘马鞭指着萧家鼎：“你呀，我还没有见过象你这么脸皮厚的人。”
长孙嫣然忙道：“武姐姐，这些天我们跟着萧执衣录囚办案，我觉得他很厉害啊！不仅对刑律条文很熟悉，关键是他对法律深层次的东西的理解也非常的到位。我觉得他没有说大话，真要是他都干不下来，那就没有人能干下来。”
“好吧。”武月娘斜眼望着萧家鼎，“看在你这几天对我们还不错的份上，好意提醒你一句：京城水很深，要是不谨慎，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多谢姑娘提醒，那我不清楚的，能不能问问两位？”
武月娘哼了一句：“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哪有空给你说这些？”
长孙嫣然忙道：“没事，萧大哥，有事你来问我好了。我会跟你说的。”
萧家鼎抱拳施礼：“多谢！”
几天之后，他们进入了绵绵的崇山峻岭。
山道蜿蜒，很少有人家，他们都是在茂密的森林里穿行。
因为要赶路，他们错过了宿头，走到深夜，也没有能遇到一处山村，只好在荒郊野外扎营住下。
虽然长孙嫣然和萧家鼎是情侣，但是这个关系没有公开，而武月娘也不知道萧家鼎就是那个跟她有了婚约的丑八怪，因此萧家鼎只能单独住在自己的帐篷里。
准备睡觉的时候，萧家鼎出去找了一棵树方便。正要往回走，突然，他看发现远处山下的丛林里有光亮闪动，忽隐忽现的，不由得咦了一声，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光亮？莫非是有人家？不对啊，人家怎么会选择在这深山里独居，而且，从光线跳跃上看，应该不是住处的灯光，而是篝火之类的。
篝火？某非是猎人？不会是敌人吧？
现在时辰还早，萧家鼎也不想这么早就睡觉，他决定去看看清楚。
他一个人下了山，朝着那篝火而去。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近前，果然有几个男女，正围坐在篝火处，说着话。旁边防着刀剑兵刃，看样子是江湖客之类的人。
萧家鼎想了想，决定上前问个清楚。他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那围着篝火的几个人立即警觉，回头望了过来，中一个健硕的年轻男子立即抽出长剑，厉声道：“什么人？”
“是我，对不起，我迷路了，看见这里有篝火，就过来了。”
说着，萧家鼎慢慢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这下子，看清了这几个人，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其中还有个年轻女子，手持单刀，约莫十七八岁，警惕地看着他，女子声音很尖锐道：“你怎么回事？偷偷过来，想探听我们说话吗？”
听她这口气，萧家鼎便很不舒服，淡淡道：“我只是路过，抱歉，不知道山林原来是姑娘家的。”
“你！你存心捣乱吗……？”子女子柳眉倒竖，便要发作，却被那中年男子摆手阻止了：“梅儿，不得无礼！”转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身穿书生长袍的萧家鼎，抱拳道：“抱歉，这位小兄弟，我们也是路过这里，天黑了露营。小哥要是也露营的，可以跟我们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爹！”那名叫梅儿的子女子道：“我们又不认识她，干嘛叫她坐在一起，他要是坏人怎么办？”
她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轻轻扯了扯梅儿的衣袖：“姐姐，他一个人在山林里不安全，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要不，就是让他跟我们一起好吧。”
“你小孩子懂什么！”梅儿一把推了他一把，小男孩站立不稳，咕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她也不看一眼，走到那中年男子身边，声音很低，“爹！我们保有暗镖……主顾不能有什么闪失！所以不能让外人跟着我们的！”
她说话的声音已经非常的低了，可是还是让萧家鼎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心中一宽，原来这几个人是镖局的镖师，仔细看看，果然，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都是衣着华丽，神色惊慌地望着他。看样子，如果自己猜得不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他们保镖的对象。
那中年男子微微摇头，声音也是非常低：“正因为这样，所以要搞清楚他的来路！”
梅儿恍然大悟，心想还是爹爹有深谋远虑，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迷路的书生？说不定就是有些问题的，简单地赶走，万一对方有阴谋，那可就失去了一次洞察对方阴谋的机会。所以要留下来问个明白。这才后退了一步，不说话了。
两个趟子手也是老江湖，便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他，脸上笑嘻嘻的：“你一个读书人，在这荒山野岭的当真不安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来来！坐下，坐下！”说罢，不由分说伸手去抓萧家鼎的手腕。
他们的手是抓向自己的脉门的，萧家鼎手一晃，便绕开了，装作抱拳施礼的样子：“多谢多谢！那可就叨扰了。”
两个趟子手出招也算很快了，却还是被萧家鼎轻松躲过，不由得都是吃了一惊，相互看了一眼。
那中年男子却看出萧家鼎这一手并没有多少武功在里面，对方即使会武功，最多也不过是一些防身术，心中顿时放心了一些，忙对两个趟子手使了一个颜色，让他们不要造次。然后拱手道：“小兄弟贵姓？”
“免贵，小姓萧，萧大郎。”
“我！原来是萧兄弟，我姓冷，名叫冷炽”指了指那名叫梅儿的女子，“这是小女，名叫冷梅。”又指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那小男孩，“这是犬子，名叫冷涧。”又指了指其他人“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亲戚，我们是到前面村子走亲戚去的。请坐！”
萧家鼎团团做了个揖：“打扰了。”然后在冷炽身边坐下，冷炽拿了一块熟牛肉递给萧家鼎，“没吃东西吧？”
一旁的冷梅道：“他吃什么东西啊，身上啥都没有带，一个在山野里逛，这不是找死嘛！”
那两个趟子手跟着笑了起来。
萧家鼎也笑了：“我原本有行囊来着，遇到了几个毛贼，把我行囊抢了。幸亏遇到你们，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那一对锦衣年轻男女坐在那里，只顾警惕地盯着萧家鼎不说话。
冷梅笑了一下，道：“是吗？不知道包裹里有多少钱啊？那抢走你包裹的毛贼，这下子发了大财了吧……？”
坐在萧家鼎身边的小男孩冷涧打断了姐姐的话：“姐！人家又没有惹你，不过是路过这里，看见有火光所以过来看看，没有必要这么说话损人吧？”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闭嘴！”
冷涧却很不服气地噘着嘴，瞪了他一眼。
萧家鼎微笑着摸了摸冷涧的小脑袋：“你说的没错，我只是路过这里，看样子我是打扰了你们。我还是走吧！”
“不送！”冷梅尖声道。
那锦衣青年也赶紧道：“兄台走好！夜深天黑，务必小心。”
锦衣女子似乎有些不忍心，看了男子一眼，对萧家鼎道：“这位大哥，要不，你拿一根火把走吧，再往上，就是驿道，沿着驿道走，相对安全一些。”
萧家鼎感激地瞧了她一眼：“多谢。不用了。我一个穷书生，浑身酸气，连虎豹都不会愿意吃的。”
那锦衣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又好生看了萧家鼎一眼。
冷炽发现萧家鼎武功一般之后，便也放心了，也没有存心留他的意思，起身道：“要不，萧兄弟吃点东西再走不迟？”
冷涧却拉着萧家鼎的衣服，道：“你别走，这深山老林的，天又黑，豺狼虎豹多得很，我们这有火，我爹爹和姐姐武功都很高，你跟着我们，才不会有危险！”
冷梅过来一把将冷涧拉到一边，在他屁股上打了几巴掌：“多事！”
冷涧噘着嘴要哭，却又不敢。
萧家鼎浓眉一挑，正要喝止，又没有出声，因为，他听到了四周传来撕开树丛荆棘的声音，朝着这边来了。紧接着冷炽也听到了，不由脸色微变，低声道：“小心，有人朝这边来了！”
两个趟子手和冷梅都拔出了兵刃，背靠篝火，盯着漆黑的丛林。那两个锦衣男女则害怕地抱成一团簌簌发抖。
终于，从树林里出现了数十个人影，分别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为首的五人，手持各色兵刃，恶狠狠盯着他们。当先一个老者，阴恻恻瞧着冷炽，道：“冷镖主，别来无恙啊！”
冷炽赶紧拱手道：“原来是沙寨主，还有各位南岗寨的兄弟，幸会幸会，不知道沙寨主有甚么吩咐？”
沙寨主手中的一把单刀指了指那一对锦衣男女：“有人出了重金，要我留下他们两个。冷镖主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将把他们给我吧。——你放心，你的镖银损失，我双倍赔偿给你，还给你一份谢礼。如何？”
两个锦衣男女吓坏了，死死抱在一起，悲凉地望着冷炽：“不要！不要啊！”
冷炽眯着眼睛瞧着他：“沙寨主，我们保镖是有规矩的，特别是客镖，如果谁肯出高价钱我们就把客人送出去，那我们金枪镖局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道上混？”
一旁的一个胖子对那沙寨主道：“怎么样？大哥，我说了，他们不会轻易把人交出来的。还是动手吧。”
冷炽目光慢慢转移到了那胖子身上：“魁二，我们金枪镖局平素给你们寨子的礼数可从来没有缺过，你这样说，可就不够朋友了。”
他名叫魁二的胖子冷笑：“你那点钱还不够老子们塞牙缝的！废话少说，冷镖主，你要是还想做你的镖局子生意，就赶紧自己夹着尾巴走路。你要是不想活了，也不在乎你女儿的贞操，还有你那废物儿子的小命，那你就上，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们老五对女人可是很有兴趣的，而且，他喜欢办那事的时候折磨女人，经过他手的人，可是没有什么女人能完整的活下来的。嘿嘿！”
说罢，从另一侧传来一个精壮的汉子桀桀的淫笑，冷梅情不自禁转身看了一眼，顿时一身鸡皮疙瘩，只见那汉子一脸的麻子，坑坑洼洼的，还有一嘴的大黄牙，毫不掩饰地流着哈喇子，小绿豆眼不停地在冷梅和那锦衣女子凸凹有致的娇躯上扫来扫去。冷梅打了一个寒战，狠狠地啐了一口。

第235章 剑芒
冷炽淡淡道：“五位寨主，既然这样不给在下面子，那在下也只能舍命陪君子，跟几位寨主玩玩。咱们切磋几招，如果在下勉强胜了一招半势的，还请几位就此罢手，如何？”
沙寨主仰天打了一个哈哈：“冷镖主，你想什么呢？实话跟你说，我们今天可不是来跟你切磋武功的，论武功，你比我们五个中任何一个都强，这个我们知道，不用比，但是，我们五个中的任何两个人联手，你只怕就不行了。至于你女儿，随便一个兄弟都拿下了，你的两个趟子手，我们一个兄弟就能解决，这样算下来，我们还有一个兄弟富裕，可以随时接应，更不要说我们还有三四十个兄弟呢。——对了，你们还有一个人，这位是谁啊？”沙寨主的目光望向了萧家鼎。
萧家鼎笑了笑，正要说话，那小孩冷涧抢先说道：“这位大哥哥只是路过的书生，看见有火光，所以过来避避野兽，他正准备走呢。”
沙寨主眯着眼睛瞧着萧家鼎：“是这样的吗？”
萧家鼎只是点点头。
“你暂时不能走，你可以在一边坐着，别好奇，不会有人伤你，只要你不多事。”
萧家鼎也不说话，走火堆边坐下。
沙寨主目光回到冷炽脸上：“冷镖主，我也不想伤了我们的和气，只是，他们两个我必须留下。刚才我已经分析了两边的形势，你看，你是自己走呢，还是也留下？说实话，我不介意你们留下，因为我们麻脸老五对你女儿真的很有兴趣。”
仿佛配合沙寨主的讲话，那麻脸老五又很响地咕咚咽了一声口水，色迷迷瞧着冷梅。
冷炽慢慢抽出了长剑：“既然这样，那咱们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一听他这话，两个趟子手和冷梅立即把那两个锦衣男女和冷涧围在中间，三人背靠背手持兵刃对着那几个山贼。
沙寨主冷冷道：“那好！”说话间，他手中的单刀发出了森森的寒光，似乎有一种淡淡的气流在升腾，他的脚步重重地踩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走向了冷炽。
没等他走到近前，冷炽已经出手，他右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跺，一声清啸，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带着啸音，刺向沙寨主的咽喉。
沙寨主手中单刀迎上，硬撞冷炽的长剑，冷炽并不躲闪，长剑跟单刀硬碰在一起。这一瞬间，长剑寒芒大盛，竟然吐出半尺长的蓝旺旺的剑芒。
当！
一股强悍之极的力量，不可思议地从长剑透体而出，传入沙寨主的单刀。
嘭！
沙寨主虎口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沙寨主浑身一震，噔噔倒退了两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咔—！咔—！
沙寨主的单刀碰撞的厚厚的刀背，竟然裂开了一道裂缝，跟蚯蚓一般，延伸到刀刃，最后一声脆响，厚重的单刀断成两节。
沙寨主满脸骇然，冷炽的功力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冷炽身体落下，又一次弹起，长剑竟然当做单刀，从上而下力劈向沙寨主的头顶。沙寨主扔掉断刀，一个赖驴打滚躲了开去。长剑剑锋吐出的剑芒，在他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萧家鼎惊呆了，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剑吐出的剑芒，力道如此强悍，竟然连厚重的单刀都一剑而断。
沙寨主站起，还来不及转身，冷炽的飞腿已经甩鞭一般，狠狠抽在了他的后背。
扑！
沙寨主横飞出去，空中就已经鲜血狂喷，撒向空中，落地之后，一连打了好几个滚，这才停住，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这下子，场中所有人都镇住了，仅仅一招，沙寨主便落败，而且败得如此之惨，这让这些山贼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魁二最先反应过来，怒道：“他们的还傻站着干什么？看热闹吗？还不并肩子上！老三、老四，我们三个对付冷炽，老五你对付他女儿，其余兄弟对付那两个趟子手。杀！”
魁二话音刚落，没等他们形成包围，冷炽挺拔的身体已经再次腾空飞起，手中长剑再次吐出半尺长的剑芒，犹如被太阳风吹拂的慧星，拖着长长的剑气，化成一抹银色的闪光，刺向靠得最近的魁四的胸膛。
魁四手持一个精钢齐眉棍，暴喝一声，举火烧天，硬砸冷炽的长剑。碰撞的瞬间，长剑再次光芒大盛，随着一声轻响，齐眉棍应声而断。
魁四大惊，急速后退，长剑吐出的剑芒，划过他的胸膛，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没有能开膛，但已经是鲜血狂涌。
魁二和魁三的兵刃已经到了，冷炽身体却诡异地避开攻击，同时左掌拍出，夹杂着一股强悍的劲气，以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道，重重地拍在低头看自己胸口伤势的魁四的胸膛上。
轰！
魁四身体被重击，倒飞出去，半空中他的双瞳已经暴凸而出，胸膛深陷，断裂的胸骨声让人不寒而栗，身体飞向后面站立的山寨喽罗，一连撞翻三四个，这才落地。被撞翻的喽罗，都是骨断筋折，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冷炽一掌击毙魁四，紧接着仆向魁三。
魁三已经被冷炽的气势吓住了，不敢硬碰，只能快速躲闪缠斗。这种打法便不是冷炽希望的，他心中焦急，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女儿的尖叫，眼角望去，只见女儿冷梅头发散乱，正在奋力抵御麻脸魁五的进攻，可是，她显然不是后者的对手，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刚才差一点被麻脸魁五一招制住，吓得她尖声惊叫。
冷炽顾不得这边，腾空一个翻转，便扑向了麻脸魁五。
这魁五已经看到了冷炽刚才的神勇，不敢硬拼，立即抽身后退。
这时，传来了一个趟子手的惨叫，冷炽忙回头，便看见那趟子手胸口中了一剑，已经当场毙命。刺死这趟子手的，是魁二。
冷炽厉声暴喝，手中长剑剑芒伸缩间，横着扫过，留下一片暗银色的弧线。弧线掠过之处，惨叫声响起，鲜血飞溅，几个山贼喽罗惨死倒地，而魁二却飘身后退，躲过了这致命的剑芒。
冷炽长剑收回，再追杀，一道刀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到了他的身后，切向他的脊梁。冷炽身子再次诡异地一扭，那一刀便落空了，虽然没有伤到他，却切开了他衣服的一道口子。
冷炽心头一凛，顾不得再追杀那些喽罗，猛转身，便看见了沙寨主手持一柄单刀正盯着他。
沙寨主被冷炽一招击伤，便知道冷炽功力远比自己估计的还要厉害得多，他高声道：“兄弟们小心，跟这老家伙缠斗，趁机抓她的女儿和儿子作人质！”
冷炽怒骂一声：“卑鄙！”长剑化作银色长虹，刺向沙寨主的胸膛。沙寨主立即飘身后退，冷炽不敢追击，生怕自己离开了女儿和儿子，他们便会被其他山贼所擒，所以她拼死护卫在他们身边。
但是，他一个人难以顾全从不同方向进攻的敌手。沙寨主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奋力一刀劈向冷炽，冷炽知道必须毙伤沙寨主，蛇无头不行，便把心一横，不理睬对方这力道沉猛但是却虚实夹杂的一刀，往前一个箭步，便到了沙寨主的面前，长剑闪烁着恐怖的蓝芒，刺向沙寨主的小腹。
沙寨主感觉到这一剑夹杂的剑气的霸道，他快速后撤，但是冷炽的长剑如影随形，追击而至，在沙寨主到撤的力道的尽头，终于追上了他的身体。
扑！
长剑贯体而过，从沙寨主的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
沙寨主眼珠子猛地往前一鼓，单刀劈出，却被冷炽的左手一把将手腕抓住，可是，几乎是与此同时，沙寨主的左掌，轻飘飘击了冷炽的胸膛。
冷炽感到一股寒森森的气息透过手掌快速涌入自己体内，而且，掌印处还有麻痒的感觉，不由暗叫一声不好，对方掌上有名堂。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抽剑后撤，只是看见对方这一掌没有什么力道，以为对方只是垂死挣扎，没有在意，没想到他掌心有暗器。
冷炽立即抽出长剑，飞身后撤，撕开掌印处衣衫一看，果然，胸前有两个黑孔，正汩汩往外冒着暗红色的血。
沙寨主口吐鲜血，咧着嘴笑着，牙齿上都被血染红了，他无力地举起手里的一枚带血的暗器：“中了我的毒锥，你还有最多一个时辰的性命……咱们黄泉路上再打他妈的一架……！”说罢，倒地而死。
冷炽赶紧运内力逼毒，这时，耳边再次传来女儿的惊叫还有趟子手的惨叫，猛回头，便看见魁二又把另外一个趟子手也砍死了，而魁五则一把抓住了冷梅踢出的飞腿，正把她劈叉一样提着，淫亵地笑。
冷炽飞身扑去，长剑刺向魁五。
魁五立即放开手，抽身退开，嘴里淫笑道：“你中了老大的毒锥，只有一个时辰的命，我又何必着急在这一时，不过，等你死之前，我会让你看到你女儿跟我洞房，这样你也可以安心去死了！哈哈哈……”
长笑声中，魁五快速闪避着的冷炽的狂攻，他的轻功非常了得，冷炽虽然武功强过他，但是在对方只躲闪不进攻的情况下，却无法伤到对方。
其他的人都退开了，并不跟他硬碰硬，只是游斗，冷炽不敢放手进攻，他要保护自己儿子和女儿，还有那两个已经被吓得半死的锦衣男女。所以他无法进攻伤敌。
萧家鼎坐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出手的意思。因为他隐约感觉到，那些喽啰中间，还有一个武功非常强的人存在，萧家鼎因为浑厚之极的内力，所以能感受到这种超级高手带来的强大威压，但是，他具体感觉不到这个人的位置在哪里，到底是谁。面对这样的超级高手，他如果出手，那就肯定死路一条。
在没有自保的把握的情况下，他不想逞英雄，要不然，只怕英雄当不成，反而成了狗熊了。
冷梅手持长剑守护在父亲身边，慌乱地哭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很后悔以前没有好好跟父亲学，只知道梳妆打扮，现在真正面临生死关头，却帮不上父亲一点忙，反而成了父亲的拖累。
冷炽也很后悔，他想不到自己保镖的这两个人，怎么就成了南岗寨这些山贼的目标了，拼死都要拿下，他们两人交的镖银也不过二十贯而已。当初接这趟镖，那也是因为他们让镖局护送前往边境，而这一路的山贼都跟他冷炽有交情，他平素的礼数也从来不缺。所以这些山贼从来不劫镖，他为了让儿子长长见识，而这次又是十拿九稳的一趟镖，所以这次把儿子带上。想不到这一次，最厉害的一波山贼却出手了。
他不是为了二十贯钱，他是为了镖局的声誉，早知道这趟镖这么棘手，他便不会接受了。现在，不仅自己和儿子有可能葬身山冈，女儿还可能遭受这些山贼的凌辱。
他心中越是焦急，毒性发作就越快，再支撑得片刻，他已经感觉跟喝醉酒似的，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了。
魁二喜道：“差不多了，大家小心他临死反扑！”
冷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不行了，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更不能为了镖局而断送女儿儿子的性命。于是他转身一把抱住小儿子冷涧，对那一对吓瘫在地的锦衣男女歉意道：“对不起……”
长剑翻飞，率先往前冲杀，她的女儿冷梅紧跟在后面断后。
萧家鼎摇摇头，他看见冷炽手中长剑的剑芒，只有先前的一小半了，很显然，他中毒之后，内力已经无法支撑。靠现在这种实力，只怕难以突围。
果然，仅仅冲出了几步，便被魁二他们挡住了。冷炽钢牙紧咬，完全一付拼命的打法，挡在前面的南岗寨的寨主并没有硬碰，而是让开了道路，却让喽罗们抵挡他的拼杀，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让过了冷炽的几个寨主，却同时向后面断后的冷梅进攻。

第236章 没有选择的冷酷
冷梅的武功根本不是他们中间任何一个的对手，更何况四个人同时出手。冷梅尖叫着，手里的长剑被魁四击飞，而另一只手的脉门，已经牢牢被麻脸魁五抓住。
冷炽听到了女儿的尖叫，立即转身解救，眼见女儿已经被抓住，顿时眼睛都红了，一声暴喝，长剑如虹，剑芒大盛，刺向抓住女儿的马脸魁五。魁二和魁三则早有防备，一起出招，挡住了冷炽的长剑。
咔！咔！
两声脆响，在冷炽全力一击之下，两人的单刀都只剩下了刀柄。魁三左臂被剑芒扫过，断为两节，鲜血飞溅。惨叫着捂着断臂，踉跄后退。
冷炽犹如受伤的猛虎，全力扑出抓住了女儿的麻脸魁五。眼看长剑剑芒便要到了他面前，陡然间顿时了。因为冷炽看见，女儿的脖子上，多了两柄寒光森森的单刀，魁四和魁五手持刀柄，阴冷地盯着他。
冷炽厉声道：“放开我女儿，不然……”
“不然我们就砍下你女儿的脑袋！”魁四厉声道，“放下兵刃！”
冷炽一手抱着儿子，长剑指着二人，剑尖冷芒犹如蛇信一般伸缩着。
“放下！”魁四厉声又道，手中单刀微微用力，冷梅的粉嫩的脖颈上顿时现出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爹——！”冷梅嘶声喊着。
冷炽长叹一声，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魁三立即用单刀加在了冷炽的脖子上，魁二则狠狠从后面用刀柄给了冷炽后心一下猛击。冷炽踉跄了几步，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小儿子冷涧被魁二抢了过去，扔在了火堆旁边。
冷涧吓得脸色煞白，却没有哭，只是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萧家鼎伸手在他小脑袋上轻轻摸了摸，示意他不要害怕。冷涧转头看了看他，感激地点点头。
魁二噼里啪啦将点了冷炽身上无数穴道，这才抽出牛筋绳，将冷炽捆了一个结实，这才舒了一口气，心想今天来真他妈的悬，若不是偏巧这冷炽带着一个宝贝儿子和女儿一起，又中了老大的暗器，要拿下他还真不容易。
蜷缩在火堆旁边的锦衣男女惊恐万状地望着魁二他们：“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候，魁三等已经把这两人的包裹和身体都详细搜查了一遍，连带把冷炽等人的行囊和身体都搜过了，当然，搜两个女人的时候，免不了要揩油，两个女子便尖声惊叫。
搜完之后，没有发现他们想要的东西，魁三朝魁二摇摇头。
魁二骂了一句，走到锦衣男女面前蹲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女子的脸蛋，女子厌恶地扭头过去。魁二笑道：“哟！他妈的还真有点脾气啊。——把东西交出来吧？”
“什……什么东西？”旁边的男子惊恐地问。
魁二扬手给了那男子一记耳光：“他妈的，装什么蒜？仙果啊！别说你们没有拿！”
一听到仙果两个字，萧家鼎心中一震，但是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男子捂着脸，愁眉苦脸道：“我不知道大爷你说的什么啊？”
啪！
魁二又抽了他一记耳光：“他妈的，你信不信老子活活掐死你！”说罢，伸手抓住了他的脖颈。掐得这男子眼睛翻白。
魁三推了他一把：“二哥，别把他掐死了，他可是值一大笔钱呢！”
魁二这才放开，又打了他一记耳光，道：“老子问你们，你们是不是长孙延和房无讳两人的仆从？”
那锦衣男女都吃了一惊，对方把自己的底细都已经摸清楚了，这下只怕难道是凶多吉少。不敢隐瞒，男子点点头：“他是长孙延的女仆，我是房无讳的，我们私底下相好，可是我知道他们不会答应我们的婚事的，所以……”
“所以你就偷了仙果，带着她跑了？说！仙果在哪里？”
锦衣男子赶紧摆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什么仙果，——我们只是偷了一些金银首饰私奔，并不知道什么仙果啊。”
魁二一拳捣过去，打得那锦衣男子门牙都掉了好几颗，嘴巴上全是血。那女子拦在男子的面前，哀求道：“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东西在哪里啊。我们跟主人来这里，的确是为了上岛去寻宝的，可是我们不是主人的贴身仆从，所以登岛的时候，并没有带我们，我们只是在港口等着，后来他们回来了，什么话都没有说。我听到的是仙果都落在了岛上，没有到手。——我们只是打杂的粗使仆从，就算他们拿到了仙果，也论不到我们看见啊。”
魁二冷笑：“既然你们说你们没有拿，那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处？”魁二将单刀架在了锦衣男子的脖子上：“我数到三，如果还不交出仙果，我就切下你的脑袋！——一！”
“老爷饶命啊，我们真心的没有拿那东西啊。”
“二！”
那男子吓得想躲到那丫鬟的背后，可是脖子上架着刀子，他根本不敢动弹，只是绝望地哀求着，说自己没有拿。
魁二没有说三，直接将手中刀子一拖，把那男子大半个脖子切开了，鲜血泉水一般流淌而出，飞溅到了抱着他锦衣女子身上。
锦衣女子吓得惨叫，双手胡乱舞动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情郎倒在了血泊里。
魁二一把揪住了锦衣女子的衣领，将血淋淋的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也只数到三，不说，你就跟着他到阴间去作夫妻好了！——一！”
锦衣女子已吓疯了，只是舞动着双手，尖声惊叫着。
“二！”魁二缓缓吐出了这个字。
麻脸魁五有些惋惜地看着锦衣女子，只不过，他也知道，逼问出那东西比什么都重要，必须使出绝对的手段。只有有了那东西，那换取的金钱可就是数不胜数，那时候，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所以他没有吭气。
眼看着魁二眼中杀气大盛，突然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我知道你们要的仙果在哪里？”
魁二一转头，瞧见了说话的正是冷炽的小儿子冷涧。
冷炽此刻中毒已深，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模糊地听到了儿子这句话，一下子惊醒了不少，嘶声道：“涧儿！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是看见了。他们两个把那仙果藏在了一个地方。”
魁二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发疯一般嘶叫的那丫鬟，起身走到冷涧面前蹲下：“小兔崽子，你知道就赶紧说，你要说了，我们找到了，就放了你和你爹，你姐姐，要不然，他们两个都得死！你也活不成！”
冷涧咬着嘴唇：“你们先放了我爹和我姐姐，我就告诉你们。”
冷炽明白了儿子的目的，儿子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他又哪里看见什么藏仙果，他这样说只是为了救自己，那样一来，一旦这些寨贼知道了孩子只是为了救他们，恼怒之下，只怕当即便会杀了孩子的。于是冷炽急声道：“不知道就不许胡说！爹爹知道的……”
“我没有胡说！”冷涧一本正经道，手指着那锦衣女，“前天晚上，他们两悄悄的把一个东西藏在了一个地方，他们以为没有人知道，其实当时我就在那里拉屎，我都看见了，是一包东西，里面是什么我没有看见，但是我估计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对对！是一包东西！”魁二喜上眉梢，“在哪里？带我们去找！”
冷涧摇摇头：“你们先给我爹爹解毒，然后放了我爹和我姐姐，我就带你们去。”
“我答应你！找到之后，马上我就放了你们，我大人是说话算话的！”
冷涧还是摇头：“我不相信，我爹爹杀了你们两个头领还有那么多人，你们轻易不会放了他。除非你们现在马上给我爹解毒，然后把他们都放了，我才相信。”
魁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变成了狞笑：“小兔崽子，实话跟你说，我大哥那毒，无药可解！你刚才也说了，你爹杀了我大哥和四弟，还有我们这么多的兄弟，他抵命也是应该的，至于你和你姐姐，只要你把仙果交出来，我保证放了你们。怎么样？”
冷涧小脸蛋上闪过一抹失望，他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你们先放了我爹和我姐姐，没有解药，我们去找大夫！”
“哈哈哈，小兔崽子，你也太小瞧我大哥的毒了，天底下要是有人能解这个毒，那才是怪事了！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啊，小子，痛快一点，答应还是不答应？”
冷涧坚定地摇头：“不！除非你先放了我爹爹和姐姐。”
“既然这样，那我可又要施展一点手段了！”说罢，他转头望向麻脸魁五，使了一个眼色。
麻脸魁五会意，露出一阵淫笑，抓住了冷梅的衣领，哧啦一声撕开，露出了雪白的双峰。在冷梅绝望的尖叫声中，麻脸魁五将她压在了身下。
冷梅哀求着，只能激起麻脸魁五更大的兽欲，所有的喽罗起哄吼叫着，两眼都发光了。
冷涧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他死死盯着魁二，紧要嘴唇。魁二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心神不安，讪笑道：“只要你答应，我们马上就放过你姐姐！”
冷涧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死死盯着他。
麻脸魁五并不着急着霸王硬上弓，他知道魁二只是想用这个办法逼供。所以只是在折磨凌辱着冷梅。冷梅凄婉地叫着：“弟！快告诉他们，救救姐啊！”
萧家鼎心里犹豫，那个暗中隐藏的超级高手，到底在哪里，他感知不到，他实在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高手，那是找死。更何况还是要解救一个对自己不好的女人。——以德报怨的事情，他不想做。
可是，眼看着一个女人被凌辱，即将被强暴，男儿血气又让他不能坐视。他把心一横，正要出手，却见身边的冷涧已经站了起来，道：“我想跟我姐说句话！”
“可以！”魁二对趴正在蹂躏冷梅的麻脸魁五道：“老五，先起来，让他跟他姐姐说话，要是他还不老老实实带我们去找仙果，你就可以当着他的面，把他姐姐给弄了，哈哈哈……”
一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萧家鼎看见了冷涧眼中的那种冷漠，那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连自己看着都有些感觉阴森。
等麻脸魁五起身提着裤子走开之后，冷涧走到了姐姐冷梅面前，蹲下身，轻轻替姐姐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看着抽泣的姐姐，低声道：“姐……对不起，我没有本事救你……”
冷梅刚抬头要说话，眼前寒光一闪，冷涧袖笼里抽出一把小小的匕首，一刀扎进了姐姐的太阳穴。
冷梅全身一震，死死盯着弟弟，慢慢吐出了一个字：“谢……”
随即倒地而死。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想不到这个才六七岁的孩子，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姐姐！而且出手如此果断，没有人能及时阻拦。
魁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妈的，比老子还狠！”
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将冷涧提了起来，道：“你杀了你姐姐，以为我们就没有办法控制你？你别忘了，还有你老爹！”
“我爹中毒，无药可救。”冷涧淡淡说道，扭头看了看地上抽搐着脸上扭曲变形已经成了青色父亲。
冷炽的毒原本被他内力克制，可是他被点穴之后，已经无法用内力克制剧毒，加之亲眼看见女儿被山贼凌辱，心中悲愤，剧毒更加不受控制，很快便攻入到了心脏，转瞬间便到了弥留之际。
眼看着儿子杀死了姐姐，他当然知道这是儿子为了避免姐姐被凌辱，为了保住姐姐的贞节。他望着儿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儿子！做得好……”
魁二原本按照冷炽的功力判断，他至少能坚持一个时辰，可是想不到因为穴道被点和女儿被凌辱的关系，冷炽很快就坚持不住了。他扔下冷涧，快步来到冷炽身边，揪住他的头发，扯了起来，将手中单刀架在他脖子说，对冷涧道：“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爹爹的脑袋割下来！”
冷涧依旧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魁二。

第237章 师姐
魁二被他盯得发毛，恼羞成怒，手中单刀一挥，硬生生将冷炽一颗头颅给割了下来，暗红色的血喷泉一般喷射而出。
魁二一身鲜血，很是触目惊心，走到已经爬回到萧家鼎身边坐着的冷涧面前蹲下，用手中单刀拍了拍他的脸颊：“小兔崽子，说还是不说？再不说，下一个就是你！”
冷涧突然狠狠一口唾沫，吐在魁二的脸上。他一直在酝酿，几乎小嘴巴内容纳的口水都集中起来了，好大一滩，正好糊在魁二的鼻梁间，两只眼睛都迷住了。
魁二大怒，举起手，怒喝：“老子毙了！”
冷涧看见他双眼被迷，立即一拳击出，正中魁二的面门。
这一拳竟然带着一股撕裂空间的劲气，和一种雷霆之声，轰然而至。
嘭！
魁二原本圆硕的大脑袋，顿时往里凹陷了一大块，好象泄气又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的皮球，眼珠子因为巨大的内部压力，扑的一声喷出，带着血丝，落在了几步远的地方，而那颗已经被打扁的脑袋，带着那死去生命的躯体，倒飞出去，在空中，双侧面颊裂开，红的鲜血和白的脑浆，迸射而出。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停住。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瞧着地上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这真的是一个七八岁孩子干的？
坐在冷涧身后的萧家鼎，也大叫一声，惊恐地站起身连连后退，好象看怪物一样看着冷涧。
冷涧迷惑地望着自己的小拳头，有些不知所措。
魁三和魁五互望了一眼，魁五骂道：“他妈的，难道这小子深藏不露的高人？”
“高你妈个头啊！他真要是高手，刚才怎么不出手？而且，他才多大，娘肚子里开始练也没有办法啊……”
站在他们身边的萧家鼎突然出手，一拳捣在麻脸魁五的后脑上。顿时，麻脸魁五的脑袋跟刚才一样，往里凹陷了一大块，眼球往前扑的一下喷出，额头裂开，鲜血和脑浆喷溅，尸体往前摔出老远，落在了地上，滑出一道红白的血槽。
麻脸魁五好象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叫着跳开。他的动作反应非常灵敏，使得萧家鼎来不及在击毙了魁二之后再刺杀他。
麻脸魁五指着萧家鼎：“你？原来是你刚才搞鬼？”
刚才年仅七八岁的能一拳击毙魁，而且能把他的脑袋打成一个烂西瓜，那是的确是萧家鼎做的手脚。他对这名叫冷涧的孩子印象好好，眼看他要毙命在魁二的掌下，忍不住出手，将手心贴着冷涧的后心，将浑厚之极的内力注入，冷涧才得以发挥出如此强大的能量，一拳击毙了健硕的魁二。
萧家鼎没有多说话，他更强烈地感觉到了那个高手显现的威压，立即转身，一把抓住地上的冷涧，飞身就往外冲。
突然，他一下子站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身材矮胖，就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海姆佬的师弟，那是曾经重伤冷雪的矮胖子。
此人是海姆佬的师弟，原本武功就只是稍比海姆佬逊色少许，在海姆佬重伤之后，其武功已经超越的海姆佬，连冷雪那样的超级高手都在他脚下吃了亏，而自己这严格地说还不算会武功的人，如何面对？
萧家鼎放下冷涧，将他推到一边。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对面的海瓜夕。
海瓜夕笑了笑，道：“我是感觉到这里面有一个强敌，却不知道是谁。原来是你？真想不到，凭你如此强劲的内力，那天你怎么被我师姐海姆佬抓住的？”
萧家鼎抱拳道：“前辈，我只是可怜这孩子，这才出手，我对你们找的仙果没有任何兴趣。请前辈放过我们吧。”
“放过你们？”海瓜夕两手一摊，“本来，你对仙果没有兴趣，我的确也不想与你为敌，但是，上次你跟踪我们，接着又被冷雪那贱人抢走，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冷雪的人？你说个明白，或许我会考虑放你走。”
萧家鼎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那现在这边的事情就一笔带过？”
“他们只是我和师姐花钱请来对付那冷炽的一群狗而已，不值得为他们出头。——说吧，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小孩冷涧眼睛怒火熊熊。原来，杀死父亲的元凶和幕后指使，竟然是这矮胖的恶贼和他的什么师姐，面对杀父仇人，冷涧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萧家鼎想了想，才叹了一口气：“既然前辈问了，我不说也不好，——没错，我是冷雪的人，她是我师姐。”
“你师姐？哈哈哈，你知道她有多大吗？当你曾祖奶奶都够了！”
“八十三岁！”萧家鼎不咸不淡说道。
海瓜夕笑容一敛，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家鼎：“这么说，你这真是她的师弟？只不过，你这么年轻，不会也练了她那变态的神功了吧？”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跟我师姐两人或许有一些误会，既然双方都吃了一点亏，还是都罢手吧。”
“罢手？你那老不死的师姐打伤了老子，老子这口气是咽不下去的。”
萧家鼎浓眉一挑：“你要是真的想找回场子，你可以单独去找我师姐对决，我相信我师姐会如你所愿的。何必在这大言不惭呢？”
海瓜夕冷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有所忌惮？别人怕你师姐那老妖怪，老子就不怕！她暗地偷袭伤了老子，老子正要找她报仇呢！”
冷雪曾经跟他说过，冷雪趁他们分开的时候，出手重伤了两人，却不知道这海瓜夕伤势如何。当下也冷笑道：“你说我师姐偷袭，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当初要不是你偷袭我师姐在前，我师姐又怎么会偷袭你？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行了！少给我扯这些！”海瓜夕不耐烦摆了摆手，“本来，你要是晚辈，我老人家自持身份，不会太为难你，最多打断你的手脚，废了你的招子，谁叫你看到了今天关于仙果的事情？不过，既然你是那老妖怪的师弟，虽然年纪比老子小很多，但辈份却是一样，老子可就不用客气了，你得把命留下。——亮兵刃吧！”
“真的要打？”萧家鼎眼睛眯成一条缝。
“废话！老子不会让你跟你那老妖怪师姐联手再偷袭老子的，正好，这次你跟你师姐分开了，正是对付你们的好机会。”
“你要是伤了我，我师姐可就不是仅仅伤你的事情！”
“她何曾又想放过我？只是老子跑得快，躲了起来，她找不到而已。行了，不用说别的了，你年纪小，老子让你先动手！”
既然决战不可避免，萧家鼎便不再说话，这里距离他们露营的地方太远，无法呼唤援兵，现在只有尽量拖延时间，希望龙婆婆她们赶来增援。
萧家鼎走到冷炽的身体边，抬手拣起他的长剑。麻脸魁五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恐惧，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萧家鼎手中长剑一抖，发出一声龙吟，内力注入，却没有那剑芒出现。看来，所谓剑芒，并不是有内力就能出现的，还需要特殊的技巧或者法诀。
他走了回来，长剑指向海瓜夕，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体内的气旋开始从丹田流淌而出，布满全身。长剑有隐隐有紫色气升腾。
海瓜夕缓缓点头：“有点门道！”从腰间解下一条九节鞭，凌空一抖，犹如灵蛇一般在空中游动。
萧家鼎只学过一招玄武判官笔法，而且还不熟，面对海瓜夕这样的超级高手，他不敢施展，倒是冷雪教的那一套逐浪拳已经练熟悉了，当下将拳法作为剑法，腾身空中几个劈闪，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刺海瓜夕的后心。
海瓜夕冷笑：“逐浪拳化作剑法？——果然是冷雪那老太婆的看家本事。”手中九节鞭一抖，蛟龙一般弹开萧家鼎的长剑，同时随着来势，刺向萧家鼎的咽喉。
萧家鼎长剑回收，劈开刺到的九节鞭。两人动作都很快，闪电一般进退，长剑跟九节鞭碰撞，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当当当……！
碰撞形成的火星，在夜空中格外的耀眼，连那篝火都不能掩盖。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激战了数十回合。
海瓜夕也是祭忌惮萧家鼎是冷雪的师弟，刚才又显露出浑厚的内力，将魁三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这份内力比自己只强不弱，所以一直是试探性的进攻，可是这数十回合下来，他已经彻底摸清了萧家鼎的武功，反反复复就这一套从拳法生硬照搬过来的剑法。
于是，海瓜夕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猛力将一股强大无疑伦比的内息，灌注在九节鞭之上，鞭头的长刺顿时吐出一尺多长的刺芒，犹如吐信的毒蛇，朝着萧家鼎胸膛扑去。
萧家鼎长剑横切，想挡住刺芒，可是那刺芒即将触及剑身的瞬间，已经变幻成九个，将他的身影全部笼罩。
萧家鼎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他只能退。
那九个刺芒，好象分身的九头条毒蛇，吐闪着毒信，嘶嘶作响，飞掠追击。
萧家鼎急速后退，那九条毒蛇一般的刺芒紧紧追随，距离萧家鼎的身体不过尺许。
萧家鼎眼角看见那些喽罗惊恐的眼神，出手如闪电，抓住一个喽罗，挡在了面前。
哚！哚！哚……！
连续九声，几乎连在一起成为一声，那喽罗的身上，便多了九处窟窿。原来这九道刺芒，竟然都是实的，只不过是速度太快，好象是同时出现一样。如果刚才萧家鼎猜测其中哪一道是实际存在，而不顾那些所谓幻影，肯定现在身上已经多了几处血窟窿了。
接着九道刺芒刺入喽罗的身体，萧家鼎已经看清楚了最后一道刺芒连接的九节鞭，长剑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撩向那九节鞭。
九节鞭犹如活的灵物，感知到危险，轻盈地一扭，便躲开了这一剑，没等长剑收回，九节鞭突然绷紧，带着龙吟之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夹杂着暴虐的劲气，狠狠地撞击在长剑之上。
当！
一道耀眼的火星，在暗淡的夜晚格外的明亮，金属撞击的脆响，竟然是非常的刺耳。
嗖！
萧家鼎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到了半空，倒着剑柄朝下坠落。
萧家鼎大惊，腾身飞跃，伸手去接，可是海瓜夕的手比他快一步，抢先接住了那柄长剑。
海瓜夕哈哈大笑：“小子，你这一点本事？没有了剑，看你……哎哟！”
海瓜夕突然一声惊叫，扔掉了手里长剑，惊慌地察看手掌，只见掌心多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黑血正汩汩冒出。
海瓜夕手中九节鞭一卷，已经将地上的长剑卷起，定睛一看，只见剑柄上缠绕的丝带见，赫然冒出一小节尖刺，发出蓝旺旺的光芒。
如果这时候武月娘在，她肯定能认出这就是她暗藏在抹胸上的毒刺，在暗算萧家鼎的时候，被萧家鼎察觉而折断了一根。这一根他一直戴着，就在先前捡起地上的长剑的时候，暗中将毒刺隐藏剑柄缠绕的丝带间歇，他戴着刀枪不入的手套丝纶，所以不会被伤到。他故意让长剑被海瓜夕撞飞，而且是飞向海瓜夕，海瓜夕果然用手抓，便被毒刺所伤。
海瓜夕感觉手掌受伤处除了有些麻痒之外，并没有别的异常，这反而让他心中一凉，越是毒性强烈，就越没有什么感觉，他知道这毒刺上的毒，只怕也是顶级。
海瓜夕这一分神之际，萧家鼎的身形已经骤然到了他的身后，耳边传来的声音带着戏谑，却让海瓜夕周身发冷：“暗算，我也会！”
“逐浪拳！”
萧家鼎的铁拳，缠绕着一股淡淡的劲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声，以千均之力，重重捣向海瓜夕的后心。
海瓜夕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劲气威压，脸色顿时煞白，全身劲气快速涌动，集中在后心，他的后背，顿时出现一片薄薄的灰色气墙。
嘭！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
咔！咔！
海瓜夕后背的碎裂声随之而来，让人牙酸。

第238章 灵龟盾
海瓜夕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站住了，后心剧痛，不过还能忍受，他咧嘴一笑，想说一句：不过如此。可是没等他转身，身体陡然又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道撞中。撞得他直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顿时间眼冒金星，两耳嗡嗡作响。嗓子发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萧家鼎刚刚学会，还只能施展两波次的攻击，但是已经让海瓜夕吃了大亏。
海瓜夕身体腾空而起，空中转身之际，便已经硬生生把嗓子的鲜血咽了下去。狞笑道：“好小子，有点本事，不过，要是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那你就等死吧！”
海瓜夕抬手，九节鞭立即变成了一秆笔直的标枪，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那种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祭血轮！”
这是海瓜夕的成名绝技。
他先前轻敌了，此前又被冷雪重伤，伤势还没有好，又中了萧家鼎的暗算，手心被毒刺所伤，心中牵挂驱毒的事情以至于分心，加之萧家鼎的逐浪拳很诡异，第二波次暗劲攻击的时候，他几乎处于没有防范的地步，这才被萧家鼎所算。此刻，他打点十二分的精神，要施展成名绝学，将萧家鼎当场击毙。
长枪在他的手中开始飞速旋转，成了一个飞轮，慢慢竖立起来，成为一道旋转的盾牌，慢慢推向萧家鼎。
萧家鼎立即感觉站在电风扇前的感觉，不过，却没有酷日下吹风扇的惬意，有的只是那恐怖的威压，他手中长剑已经被海瓜夕夺走，抬腿抽出靴筒的那把匕首。
便在这一瞬间，空中的祭血轮呼啸声响彻整个森林，带着浓烈的腥臭，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萧家鼎推进。
萧家鼎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微微后退半步，浑厚无以匹敌的强大内力灌注到了匕首之上。嘭的一声，手中匕首突然变得明亮，通体晶莹，并升腾起一层气流，带着漩涡，淡青色，笼罩了他的一条手臂。
抬手，那淡青色明亮的气流跟着上升，明亮的匕首放射的光芒照亮了他的面容。
“灵龟盾！”
萧家鼎心中狂吼，手中明亮匕首快速幻化，隐隐能看见一道盾牌在面前忽隐忽现。
两道盾牌相撞，结果如何？
海瓜夕的面被萧家鼎那小巧的而隐讳的光盾照亮了，他的瞳孔嗖的一下，缩成了针尖一般，嘴角开始轻轻抽搐，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招式，但是那同样急速旋转的隐讳小盾，竟然有撕裂空间的气势，呈现出的一种可怕的威压，带给他的是死亡的气息。
他想不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施展出能让他这样的超一流高手感知到的死亡威压？
但是，那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只硬撞。
海瓜夕把全身的功力都集中在了祭血轮上，一声暴喝，猛力推出。与萧家鼎的小巧而隐讳的同样飞速旋转的盾牌狠狠撞击在一起。
“咔！”
霹雳一般的巨响，带着一道耀眼的闪光，在撞击处闪现，这一瞬间，两人都看见了闪光处裂开的蜘蛛网一般的裂缝，一闪即逝。
旋即，强大的冲击波瞬间扫过，地面的草皮被生生撕裂，飞向两边。
啊—！
带着一声短促的惨叫，海瓜夕身形已经消失，声音从丛林深处传来：“小子！我会回来找你的！”
几点鲜血，从海瓜夕消失的空中缓缓落下，砸在剥去了地皮的沙石上，叭嗒一声碎开，成了朵朵血花。
海瓜夕受伤了，但是萧家鼎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受伤的，伤在哪里。
这宣武笔法竟然威猛如斯！
冷涧坐在草地上，被眼前看见的一幕惊呆了。仿佛看见了一尊天神，出现在了面前，让他顿时看见了报仇的希望。
他的眼角看见了在海瓜夕逃走的瞬间，麻脸魁五也流星一般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黑夜里。他没有出声请求萧家鼎出手拦住麻脸魁五，他要留着等将来自己学成武功，自己出手，要亲手杀死这个凌辱姐姐的淫贼，报仇雪恨。
那些喽罗们进状，都已经作了鸟兽散。一时间，便只剩下他们几个还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小孩一句话没有说，走到萧家鼎面前，咕咚跪下磕头。
萧家鼎赶紧搀扶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冷涧抬头望着他：“求师父收我为徒！”
“收你为徒？”萧家鼎苦笑，心想我现在会的武功，可都没有办法教授，内力是机缘巧合吸取而来，逐浪拳是师姐冷雪教的，没有她的许可不能收徒，宣武判官笔法是偷学的，更不能教。便道：“我自己都学艺未精，做不了你的师父的。你还是找别人学武吧。”
萧家鼎放开冷涧，冷涧又跪下磕头：“只有你才能打败那海瓜夕，还有麻脸魁五，我只有跟你学，将来才能杀了他们，为我爹爹和姐姐报仇！”
萧家鼎心想，要杀马脸魁五，难度不大，可是要杀武功跟海姆佬相仿的师弟海瓜夕，那就几乎不可能，除非他跟自己一样有特殊的机遇，苦练数十年，或许有这个希望。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想伤这孩子的心，他从冷涧的眼中看出了那种复仇烈火的炽热，他完全可以理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姐姐被人凌辱，自己被迫杀死姐姐以全名节，这样的伤痛这一辈子恐怕都难以磨灭。
这孩子心地原本很善良，刚才他还求着留下自己，如果自己有可能，倒不妨帮帮他。
这时，那锦衣女过来，哭着福礼：“感谢壮士救命之恩，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仙果……”
萧家鼎知道，他们担心自己也会因为那仙果而找他们麻烦，他自己知道他们不可能有仙果，剩下的四个仙果都在自己的手里。这一对男女是长孙家和房无讳家的仆从，他不想带他们回去，要不然对他们不好，也很可能会在武月娘面前泄露自己会武功的秘密。于是，萧家鼎道：“你走吧，你偷了主人的金银私奔，不可能回去了，自己逃命去吧。”
女子想不到萧家鼎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甚至都不提谢礼。激动的跪在地上磕头，一个劲的感谢。他们也觉得萧家鼎说的有道理，站起身，拎起包袱，也顾不得害怕，便钻进了密林深处。
冷涧还跪在地上，眼巴巴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道：“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冷涧黯然摇头：“我娘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只有我爹和我姐姐……现在，便只有我一个了……”
“这样啊……”
萧家鼎正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得远处传来长孙嫣然等人的呼唤：“萧执衣——！”
声音非常的焦急。萧家鼎赶紧答应了一声。随即有了一个主意，低声对冷涧道：“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会武功的事情，也不要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明白吗？”
冷涧郑重地点点头。
萧家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起来，等会我给你找一个师父，肯定比我武功高强的。你要是跟着他好好学，一定能学到本事，将来帮你报仇！”
冷涧顿时兴奋起来：“是！谢谢。”
“我姓萧，你可以叫我萧大哥。”
“好的，萧大哥。”
说话间，长孙嫣然就像一头小鹿，从黑暗的树林深处纵了出来，看见萧家鼎，惊喜交加，若不是旁边有人，便要扑入他的怀里了：“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正说着，丛林里龙婆婆也跟着出现，她单腿跳跃，有点象沙漠里的袋鼠。随后，还有萧家鼎的两个丫鬟曲珍和嫩竹，以及长孙嫣然的贴身侍卫们。不过，没有看见武月娘。
长孙嫣然道：“我们刚刚听见这边有剧烈的打斗声，又不见你回来，所以我就带着龙婆婆出来找你！谢天谢地，你没事。”
龙婆婆有些差异地望着长孙嫣然，心想不就是一个衙门的执衣吗？再有本事，也值得你这宰相女儿这么焦急上火？她却不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当初在仙果岛救过他们的那位丑八怪。
萧家鼎道：“是一群山贼，抢劫了几个行商，杀死了保镖的镖头，然后逃走了。只留下了这个孩子。”萧家鼎摸了摸冷涧的小脑袋，望着长孙嫣然：“我有件事情想求你。”
长孙嫣然看见心上人平安无事，而地上到处都是死尸，知道刚才肯定发生了惨烈的打斗，不由得心有余悸，听萧家鼎这么说，赶紧点头道：“什么事你说罢，我都答应你。”
萧家鼎又拍了拍冷涧的小脑袋：“这孩子很可怜，他想学武功，你能不能请你师父收留他为徒？”
长孙嫣然的师父，乃是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龙九霄的高徒，她也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只要他肯出面说情，龙九霄没有不收的道理。而冷涧只要跟随天下第一高手龙九霄学习武功，才有可能找海瓜夕报仇。当然，龙九霄的武功，也不过比海瓜夕强上半筹而已，冷涧要报仇，至少要跟师父一样厉害才行。可是这样的超一流高手，往往不是靠刻苦能达到的。这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长孙嫣然一听是这件事情，颇有些为难，转头看了看龙婆婆，这才对萧家鼎道：“对不起，萧大哥，家师已经说了，我和哥哥是他的关门弟子，他因为要在皇宫护卫皇上，实在没有精力在收徒。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到现在，他老人家也没有再收过任何人作徒弟。”
萧家鼎很是失望，道：“那算了，我再另外找人好了。”
长孙嫣然心中愧疚，自己刚才已经满口答应了的，现在又拒绝，怎么都说不过去，当下柔声道：“你别着急，虽然我师父不收徒弟了，但是，还有一个不亚于我师父的人选，如果萧大哥愿意，我可以保荐。”
“哦？谁啊？”
“我师父的师弟，江湖人称丹圣的吴有丹。现在是梁国公礼聘的府第侍卫长。”
梁国公，便是房遗爱的父亲房玄龄。萧家鼎不知道房玄龄的这个封爵，所以没有朝这上面想，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让冷涧去拜房家的侍卫长为师了。以免受到牵连。
看见萧家鼎对提到师叔时一脸茫然，长孙嫣然有些奇怪：“我师叔丹圣吴有丹的名头你没有听说过？”
萧家鼎耸耸肩，微笑道：“我对江湖人物知道的不多，以后你多多指教，我就知道了。”
长孙嫣然莞尔一笑：“好，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先说说我师叔吧，他的武功比我师父差不了多少，最难得的是，他会炼丹，他的炼丹术，名灌江湖。得到他的丹药增强功力而成为高手的人，不计其数。这孩子我看他身体比较瘦弱，其实不适合练武，要想有所作为，只能服用丹药帮助他提升。所以，相比而言，我师父只怕更适合作他的师父。”
萧家鼎大喜，转头望着冷涧：“你觉得呢？”
冷涧眼中也现出热烈的光芒：“我自幼多病，家父就说了我不适合练武，所以一直没有教我。若能得丹药相助，那就可以事倍功半了。多谢姐姐！”
长孙嫣然听他嘴甜，也很喜欢，拍拍他的小脑袋：“放心吧，你是我萧大哥推荐的，我定当好生跟师叔保荐你，让他亲自教你，给你炼丹，争取让你早日成才。”
“多谢！”冷涧转头对萧家鼎道：“萧大哥，能等我安葬家父吗？”
“当然可以！我们帮你。”
当下，众人帮忙，挖掘了三个坟墓，两个小的，并排，分别安葬冷涧的父亲和姐姐，另外一个大坑，把沙寨主等人的尸体一股脑都堆在里面埋了。
冷涧一直默默堆这土，用他的小手，直到手指都磨出了血，也没有停，似乎也不知道痛。萧家鼎等人也不上前劝他，只是等着。
堆好坟，冷涧在父亲和姐姐坟前磕了十几个响头，也不哭，甚至都没有落泪，只是默默祷告：“父亲，姐姐，我一定将仇人的人头，拿来祭奠你们在天之灵！”

第239章 苦难
京城长安。
萧家鼎读过无数关于长安的诗词和典故，看过无数在长安发生的故事和影视剧，终于，能亲眼看见长安了。
进城之后，武月娘径自进皇宫拜见圣上和姐姐武则天去了，而长孙嫣然却亲自陪同萧家鼎去了大理寺，找大理寺卿元绍报到。
因为萧家鼎是宰相长孙无忌亲自介绍的，所以尽管只是一个小小执衣，大理寺卿元绍也不敢怠慢，亲自安排了住处，就住在大理寺里，有一个单独的小院，给萧家鼎和曲珍、嫩竹两个俏丫鬟住。
安顿好萧家鼎主仆之后，长孙嫣然要带冷涧去拜师。
萧家鼎蹲下对小冷涧道：“以后要好好听师父的话，苦练武功。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明白吗？”
小冷涧点点头，跪下要给萧家鼎磕头，被萧家鼎一把拉住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今后，除了你师父，谁也不跪！”
冷涧用力地点头：“涧儿谨记大哥的话。”
交代完毕，长孙嫣然带着他离开，乘车径直来到了房玄龄的府第。
房玄龄是先帝李世民的重臣，这府邸自然是非常的豪华。可是，冷涧却没有东张西望观瞧，他只想早点见到师父，赶紧开始修炼武功，早日复仇。除此之外，他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终于到了一处豪华小厅堂，在沉重的楠木坐榻上正襟危坐。片刻，进来了几个人，满面春风，拱手道：“长孙姑娘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长孙嫣然也抱拳道：“柯师兄，师叔他老人家在吗？”
“在啊，在闭关呢。”
“闭关？”长孙嫣然微微有些失望，“要多久才能出关？”
“刚刚闭关，什么时候出来可说不准，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不好说啊。要看师父修行的情况。——师妹找家师有事吗？”
“嗯！”长孙嫣然轻轻抚摸了一下冷涧的脑袋，“我想推荐这个孩子给师叔，请他收为弟子。”
柯师兄捋着胡须笑了：“区区小事，何劳师妹亲自跑一趟？派人送他来就是，但凡长孙师妹交代的事情，家师没有不答应的，现下愚兄就作主替师父答应了。”
“多谢师兄！”长孙嫣然对冷涧道：“赶紧跪下磕头，以后这位就是你的大师兄了，他是我师叔吴有丹的大弟子，名叫柯森。”
冷涧摇头道：“萧大哥说了，我只跪拜师父。”
长孙嫣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柯森却满不在乎道：“无妨无妨！他说的对，我是他师兄，平辈见礼就行了。”说罢，很是亲热地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修行护卫炼丹很忙，起步的一些武学师父可能会让我指点你，你要多多努力啊！”
“是。”冷涧垂头，犹豫了一会，才低声道：“家父说，我天生经脉细小脆弱，无法经历内息的冲击，所以不适合练武，还请师兄多费心。”
“哦？”柯森有些意外，“令尊是……？”
“家父冷炽，是镖局的镖主。已经……去世了。”冷涧没有具体说父亲的死，他不想博取别人的同情。
“镖局？”柯森皱眉，他对跑江湖的镖局是不会在意的，而这冷炽虽然武功高强，但是鉴于镖局这种特殊行业，为人很低调，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柯森思索片刻，没有印象，便晃了晃脑袋，道：“放心，你虽然父母都不在了，没有亲人，但是，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亲人。明白了吗？”
冷涧心中一热，眼眶都有些湿润了，用力地点点头：“多谢师兄。”
柯森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脉门，一股轻柔的内力缓缓注入，探查了片刻，点头道：“果然如此，你的经脉非常的脆弱，是无法修炼内功的。不过不要紧，武学博大精深，有很多武学是不需要内力的，古往今来，也有很多武学大家没有修炼内力，同样成为了一带宗师。只要你努力，一样会有出息。”
冷涧更是感动，他心中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现在听到肯定的答复，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长孙嫣然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辞了。”摸了摸冷涧的小脑袋，抱拳拱手，辞别离去。
眼看长孙嫣然离开，柯森满是笑意的脸变成了一块铁板，他扭头看了看冷涧，冷冷道：“跟我来！”说罢，前面领路而行。
冷涧被柯森这阴冷的一瞥凉的全身都僵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柯森头也不会在前面走，声音冷冰冰的：“练功是要吃亏的，你要是把在这里吃的苦都告诉长孙师妹，那你就不要练武功了，听懂了吗？”
“嗯！”冷涧道：“我能吃苦。”
“那就好！你的经脉很脆弱，要是不把你的经脉练强壮了，你是无法修炼武功的，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主要安排你做一些强身健体的事情，你要明白师兄的苦心。学武最忌讳的就是急于求成。懂吗？”
“懂了。”冷涧虽然最上这么说，可是心中却凉了半截，如果不早点修炼武功，那也就意味着报仇的时间会往后推迟。
说话间，柯森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单独的大宅院，里面传来了荷荷哈哈的练武之声。但是柯森并没有带他进去，而是从外面围墙绕着到了后院。
到了这里，那些荷荷哈哈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女人满脸堆笑过来，点头哈腰对柯森道：“柯师父，您来了。”
柯森嗯了一声，凑到那胖女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胖女儿频频点头连声说请柯师父放心。
柯森对冷涧道：“你就住在这里，先做事，强身健体，同时磨炼你的意志品质，等到你的筋骨可以修炼武功了，我会来接你的。”
冷涧忙学着拱手道：“多谢师兄。”
柯森挥挥手。那胖女人便带着冷涧进了那后院。
眼看着冷涧进去，柯森嘴角露出了一抹阴笑。他转身往回走，来到了一处豪华宅院。两个年轻男子正坐在那里说话，正是房玄龄的孙子房无讳和柴绍的孙子柴玉轩。
两人看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大刺刺瞧着他。进到这屋子之前，柯森已经又是满脸堆笑了，抢步上前躬身道：“小的拜见两位少爷。”
房无讳点点头，道：“事情怎么样了？”
“长孙姑娘果然带了一个小兔崽子来拜师，我按照两位少爷的吩咐，已经把他大发到后院跟那一群娘们洗衣服去了。而且特别跟管事的屠妈说了，让她好好‘关照’他。嘿嘿。”
房无讳点点头，瞧着柴玉轩：“怎么样？这样安排你还满意吗？”
柴玉轩点点头，阴恻恻道：“长孙嫣然不把我姓柴的放在眼里，当着我的面就跟那丑八怪亲亲热热。当我死人啊？那丑八怪已经死在岛上，我这口气，就要发在她的身上！要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也不知道我姓柴的不好惹！”
房无讳轻笑：“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把气撒在一个小孩身上？凭咱两的关系，能说不？”
“当然没有问题。”柴玉轩眼中满是凶光，“跟随长孙嫣然他们去益州的随从里有的人。一路上把情况都把他们的事情用飞鸽传书禀报我了。我这才知道，这长孙嫣然是个水性杨花的淫荡女子！这一路上，长孙嫣然竟然都跟一个什么益州第一才子，也是姓萧的，一个什么破执衣关系混在一起，很是亲密。这个名叫冷涧的孩子，就是这个执衣请他帮忙送来拜师的。现在我还不方便对她长孙嫣然太过分，可是这口气我咽不下，正好她送一个人上门，便拿他出出气好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房无讳哈哈大笑：“看不出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阴毒？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可不是英雄行径，——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柴玉轩也跟着哈哈大笑。
……
冷涧跟着屠妈进了院子，便看见一个院子的女人，老老少少的都有，正坐在无数的木盆边搓洗着衣服，唧唧喳喳说笑着。看见冷涧进来，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一个干瘦女子道：“屠妈，这是谁啊？”
“来洗衣房磨炼的弟子，以后脏活累活尽管派给他！”
一个老女人叹了一口气：“他才多大？能干什么脏活累活？”
“这你们就不懂了，上头说了，让他到这里来，是磨炼意志品质来了。不干活，哪能磨炼？——冷涧，去挑水！”
“哦。”冷涧按照屠妈指的方向，走到水井边，看了看差不多到自己腰的大水桶，他在家哪里干过这样的粗活？甚至都没有看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屠妈走过去，在他后脑上派了一巴掌：“他妈的，公子哥少爷就是跟咱们不一样，连打水都不会。看着，老娘教你，只教一遍，你要是学不会，老娘就鞭子抽！”
看见他被打，院子里的女人都是视而不见。只顾自己洗着自己的衣服。
屠妈将一个系着长绳的水桶放到了水井里，提了一桶水上来，倒进了水井旁边的水桶里。又给了冷涧后脑一巴掌：“看见了吗？”
冷涧一言不发，拿起提水的水桶，放进了水井里，舀水，往上提。这一桶水太沉了，他在七八岁，哪里提得动。围观的女人们都哈哈大笑。
屠妈又给了他一巴掌，这一次，打得他一个趔趄。扑到在水井片的石台上。屠妈骂骂咧咧道：“他妈的，你搞什么？提水都不会？你提不动不会提少一点吗？狗日的欠揍！”说着又给他他小屁股一脚：“还不快干活？还要老娘说几次？”
冷涧咬牙站了起来，抓着水桶绳子，晃荡出了一大半水，这才把剩下的小半桶水吃力地拉了上来，到在了水桶里。
等他把一桶水都装满了，屁股上，脑袋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和拳脚了。他都一声不吭，他想把那满满的一桶水提起来，可是现在才发现，那一桶水太满了，他根本提不动。
屠妈更是恼怒，劈头盖脸又给他一顿拳脚，冷涧被打得头破血流，院子里一众女人还是仿佛没有看见，只顾自己洗衣服，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打得他往前扑到，撞在了一桶水上，顿时将水桶都撞翻了。
屠妈更是勃然大怒：“好啊，我好生教你，你竟然发脾气把水桶打翻？好好，老娘不给你一点颜色，只怕是收拾不下你了。”说罢，从后腰抽出一根长鞭，狠狠一鞭抽在冷涧的身上。
冷涧痛得惨叫了一声，可是也就仅仅发出这一声，他便不再叫，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忍受着。屠妈看见他不吭气，跟木头一般，更是恼怒，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噼噼啪啪地，皮鞭跟雨点一般打在他身上，直到最后昏死在水井边。
那些妇人们还是无动于衷，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屠妈看见冷涧昏死过去，便提过来一盆洗衣服的脏水，泼在他身上，冷涧这才缓缓苏醒过来。
“提水！”屠妈厉声道，“不然老娘打死你！”
冷涧全身火辣辣的痛，他忍着疼痛，起身，艰难地走到水井边，开始提水。这一次，他学乖了，只提了小半桶，装了小半桶，便用力提着去给那些洗衣服的女人们加水。
冷涧要挨个替这些人提水，他太小了，一次无法提太多的水，只能一趟一趟的跑。跑了后来，他实在提不动了，跟着水桶一起摔倒在一个妇人面前，水溅到了那妇人身上，那妇人大怒，抓着一顿暴打。
终于，听到了远处传来吃饭的云板响声，妇人们扔下衣服木盆，便跑去吃饭去了。
冷涧茫然地站在那里，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去，肚子咕咕叫，却没有人招呼他。
终于，他还是跟着一起去了，等到了厨房，看见里面满满的都是妇人，除了那些洗衣服的妇人之外，还有宅院其他的粗使丫鬟和老妈子。坐了一屋子人。一个个坐在长桌子前埋头哗哗吃饭，一个跟肥猪一样的中年妇人，手里抱着一个大木盆，里面有大半盆的煮肉片，她正用勺子挨个给那些妇人添菜。时不时跟妇人们打闹几声。

第240章 姐姐的胸怀
屋角放着一个大木桶，里面除了粘附在桶壁的饭粒之外，没有剩下什么。倒是另外一个大木桶里还有一些菜汤。冷涧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看自己。他的肚子咕咕叫，他知道，这时候自己要是不照顾自己，那就只有死。
于是，他拿了一个瓷碗，尝试着从木桶里刮米粒，费了半天劲，终于刮下了鸽子蛋大小的一砣，塞在嘴里吃了。又舀了一碗菜汤，——这不知道算不算是菜汤，因为里面已经看不见什么菜叶子，只有淡青色的汤汁。
就着菜汤把那一小砣米饭吃下去，他似乎都不觉得已经吃了东西，肚子里还是咕咕叫。于是他一口气连喝了三大碗菜汤，终于把肚子灌得鼓鼓囊囊的，暂时不觉得饿了。
吃饭饭，天已经黑了。屋里的妇人一个个都走了出去，桌子上到还剩下一些没有吃完的饭菜。一个身材单薄的女子，脸上蒙了一块青布，端着一个大木盆，往泔水桶里扫着那些剩菜剩饭，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看着那些，冷涧的肚子又姑姑叫了起来，可是，出身镖局少镖主的他，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去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于是，他努力扭开脸，跟着走了出去。
那些妇人们都说说笑笑的回房间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该睡在哪里，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突然，耳朵被人揪住了，耳边传来一个公鸭嗓子般的声音：“狗崽子，你在这做什么？还不去做事？光吃饭不干活吗？”
冷涧费力地扭头看去，看见了刚才端着肉盆子给那些妇人端菜的那肥猪一般的厨娘，她的身材比屠妈还要胖，刚才吃饭的时候听哪些人称呼她叫找赵厨娘。
这赵厨娘一路扯着他的耳朵，将他拉到了一堆散乱的柴火堆前，这才狠狠地将他掼在地上，指着地上那小山一般的柴火：“把这些都整整齐齐码好！不干完就别想睡觉！”
冷涧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脚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湖了一手。他站了起来，开始用沾满鲜血的手捡拾柴火，拢成一抱，抱到柴房里，堆放整齐。
开始的时候，这样工作还比较容易，可是到后面，随着柴火堆的升高，他的身高已经够不着了，没有办法把柴火放在最上面，这里又没有凳子，他看到了一块大石头，于是费力地把石头抬了过来，放在柴火堆前，站上去堆放柴火。
放了几次柴火，可是那石头不稳，这一次他抱的柴火太多，石头一滚，顿时摔到，那一抱柴火重重地砸在他脑袋上，顿时昏死了过去。
冷涧是被冰凉恶臭的泔水浇醒过来的，他费力的睁开眼睛，便看见赵厨娘恶狠狠提着一个泔水桶站在他面前，狠狠给了他一脚：“他妈的，老娘叫你码柴火，你却在这里给老娘偷懒睡觉。老娘不给你一点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说罢，赵厨娘抽了一根柴火，劈头盖脸给了冷涧一顿痛打。冷涧却一声不吭，只是抱着头，默默地忍受着。
赵厨娘打累了，这才扔下柴火，又叉腰一顿臭骂：“马上垒柴！不垒好，今晚别指望睡觉！”
看见冷涧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垒柴火，赵厨娘这才骂骂咧咧走了。
冷涧头上被柴火砸出了一道血口子，鲜血涂了一脸。他也顾不得，咬牙坚持。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终于最后一根柴火码放好，已经累得全身都要散架了。他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去哪里。
呆了半晌，他这才硬着头皮往那些洗衣服的妇人去的厢房走去。到了门口，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他又去推另外一间门，也锁上了。
他连着推了好几间，都是关上的，他急了，这已经是入秋，长安的秋夜格外的凉，他又全身被泔水浇了个透，臭还是其次，冷风吹来，让他簌簌的发抖。这要是冻一晚，只怕会活活给冻死。
先前在堆放柴火，身体活动还不觉得，可是现在定下来，牙齿便开始嘎嘣响。他实在忍不住，抬手拍门。
嘭嘭嘭嘭！
里面传来了叫骂声，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妇人骂道：“他妈的谁啊？深更半夜不让人睡觉？”
待到看清是冷涧，顿时还了火气，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冷涧的小肚子，踢得他摔出去老远，地上打了几个滚，一时爬不起来。
那妇人破口大骂：“原来是你这个狗崽子！你他妈的不睡觉，跑来敲什么门？难不成你那小玩意骚了？想来弄老娘不成？还是多吃几年饭养大了再来！滚！”
嘭的一下，房门被重重关上。屋里响起一阵笑骂声，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冷涧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静静的院子里，虽然四周都住着人，他却仿佛置身荒漠。
布置过了多久，他才搭拉着脑袋，慢慢走向柴房，看来，只有那里才是自己安身的地方。
他走到柴房门口，便站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黑影，站在门口，身形有些单薄，在寒风里就像一根枯干的芦苇，正是先前在厨房里清扫剩菜剩饭的那个妇人。妇人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于是，冷涧跟着他来到了柴房旁边的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屋里很简单，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破旧的放东西的小箱子，再没有别的。
屋里点着一盏灯，灯光很昏暗，但已经足以让冷涧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女子，妇人，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她上嘴唇豁开了一道口子，是个兔唇，露出了两颗雪白整齐的门牙，看着有些很有些狰狞。
冷涧只是后退了一步，便站住了，并没有躲闪对方的目光，因为他看见了对方眼中那份失望和伤心，那是对自己被人轻视的神情，他想到了自己，自己在这里比一般的下人还要下人，有甚么资格轻视一个可怜的女人？更何况是面对一个在自己孤单的时候，主动伸出手的妇人？
冷涧努力让自己面带微笑，不去看她那可怕的面容，而是瞧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走上前，勇敢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友善。
妇人的眼中终于有了温意，她指了指小床，喉咙里发出了荷荷的声音。
她除了兔唇之外，还是个哑巴？
冷涧心中一阵酸楚，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不幸，没有想到还有比自己更不幸的人。他伸手过去，拉着妇人的手，尽量平静地说道：“我叫冷涧，我该叫你姐姐还是姑姑？”
妇人又发出了一阵荷荷声，冷涧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想了想，问：“叫你姑姑？”
妇人摇头。
看见这，冷涧明白了，她应该是后天才哑巴的，所以能听懂，却不能说。便又问：“那我叫你姐姐？”
妇人点头，眼中甚至有一种羞涩。
冷涧明白了，这妇人应该不比自己大太多。只是因为长年吃不饱穿不暖，满脸风霜，加之又是兔唇，所以看不出真实的年龄来。
哑女甩开了冷涧的手，出去端了一大桶冷水进来，倒在一个大木桶里，加了几次水，大木桶有一半的水了，才示意冷涧脱光衣服洗澡。
冷涧才七八岁，还没有男女之防，麻利地脱光了衣服钻进了木桶，虽然水有点凉，但心里暖暖的，也不觉得冷。
在他脱衣服的时候，哑女看见了他身上一条条的皮鞭和柴火殴打留下了伤痕，似乎有些点疼，伸手轻轻抚摸。冷涧脸上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很酸楚，他从小到大没被父母动过一个指头，更不要说这样的毒打了。他看见了哑女眼角有晶莹的泪花，便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洗好之后爬出来，哑女瞧着他光溜溜的样子像一条小泥鳅，又咯咯笑，拿来一桶水又给他清洗了一次，把头发用干布擦了个半干，这才指了指小床。
冷涧点点头，爬上了小床，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哑女拿着他淋的泔水的衣服，在桶里用皂角粉洗干净，然后晾在了门外的竹竿上。接着，她吹灭了油灯，细细索索脱了衣服，钻进了被子。
冷涧依偎在她怀里，想起了姐姐。
他胆子很小，每次打雷，他都要哭，姐姐就这样抱着他，把他的头放在隆起的胸脯上，他便能很快睡着。现在，他仿佛又回到了姐姐的怀里，只是，姐姐已经长眠在益州那荒野的地下，自己亲手杀死了她。
这时，冷涧的眼泪，终于不听话地流淌下来，沾湿了哑女那微微隆起的乳丘。
……
第二天天不亮，冷涧便被哑女推醒。衣服还有一些湿润，但是没办法，只有这一套，他匆匆穿好衣服，跟着哑女出门。哑女自顾自挑着一个大大的水桶，开始给厨房担水。
冷涧从来没有这么早起床过，他揉着朦胧的睡眼，不知道该做什么。终于，他的思想慢慢回到了他的小脑袋中。
他拿起了扫帚，开始清扫院子。
天亮的时候，屠妈出现了，她甚至都没有问冷涧昨晚上是在哪里睡觉的，直接嚷嚷道：“到洗衣房去！提水！晾衣服！”
接下来，萧家鼎又在洗衣房劳作，不停地提水，帮着拧衣服，晾衣服，又接着提水。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云板响了，那些妇人一窝蜂跑去厨房。冷涧还是最后一个到。府上所有的粗使丫鬟、妇人、老妈子都在稀里哗啦地吃饭了，照例，木桶里没有任何东西留下。冷涧只能跟昨天一样，自己捞粘附在木桶的米粒和剩菜汤吃。
吃完饭，妇人们说笑着出门了，那哑女依旧端着泔水桶，开始清理着厨房。哑女看见了冷涧，却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只是自己收拾着。
头一天冷涧就没有吃好，这天中午他又没有吃什么东西，饿得摇摇晃晃的。
中午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府上的仆从们只要不是贴身跟随的，便各自回房休息。冷涧也就有了难得的机会歇息，只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歇息，因为没有人安排他的住处，甚至没有人在意他住在哪里。
他当然不敢再去敲那些妇人的房门，而后院似乎是女人的住处，男仆则住在前院。他没有想过要去那里。也没有人让他去那里。看来，只有柴房是他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于是，他搭拉着头进了柴房。
柴房很大，有一半的地方堆着劈好的柴火。墙角有一堆锯木面，比较柔软。他便躺在那里休息。肚子没有吃饱，还在咕咕叫。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冷涧抬头一看，却是哑女，青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手里端着一个土碗，碗里有白米饭，还有几块肉和青菜。
哑女进手里的饭碗放在地上，示意他吃，然后转身出去了。
冷涧赶紧过去，端起碗哗啦哗啦吃了起来，望着哑女远去的背影，眼睛慢慢湿润了。
下午和晚上，冷涧被分派去帮着掏茅厕，身上弄得都是屎尿。于是晚饭的时候，他被赵厨娘一脚踢出了膳房，不让他进去吃饭。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似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等到所有人吃完，冷涧想进去找剩饭吃，却被屠妈捏着鼻子叫到后院拆房子的工地帮着运土。后院这一块的旧房子要拆掉，修新房子。
冷涧被安排搬运拆下来的瓦片。这一搬就忙到天黑。拆房子的工人都歇工回去了，负责工地的董工头却让冷涧一个人在工地上继续搬运。要把地上所有的瓦片都搬到墙边堆放好。
冷涧一直忙到深夜，这才把所有的瓦片堆砌好。已经累得他筋疲力竭，而且，中午吃的饭菜已经早就没有踪影了，此刻又饿得饥肠辘辘。——重体力活是非常的累人，也让人非常的能吃的。可是，他住的柴房里除了木柴，什么都没有，连一口凉水都没有。
冷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柴房。
到了门口，他正要进去，忽然感觉不远处了墙根地下站着一个人，定睛看，似乎是哑女，不敢确认，便叫了一声：“是姐姐吗？”
那人影动了动，走出了黑影，果然是哑女。冷涧兴奋地跑过去，抬头望着她。她伸手，拉着冷涧的手，带着他来到了她那狭小的住处。
进了屋子木，他便看见小几案上放着一碗饭，饭上还有几块肉。只是已经凉了。

第241章 死战
哑女示意冷涧赶紧吃，他也不客气，坐下就吃。虽然饭菜都是冷的，却吃得比什么时候都香。
吃完饭，哑女照旧打来半桶的冷水给他洗澡，他那一身的屎尿和尘土，那是必须洗的。在他洗澡的时候，哑女帮他把一身的衣裤都洗了晾好，然后才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抱着他睡。
第二天天不亮，哑女照旧起床，冷涧也跟着起来。哑女拉着他到门口，指指天，又指指他，再指指床、木桶和碗筷，比划了好一阵。冷涧终于明白了，他是让自己以后晚上就到这里来吃饭、洗澡、睡觉。便感激地点点头。
就这样，在后面的几天里，冷涧每天都是干的不是他这个年龄能承受的体力活，还经常的被打骂，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便是每天中午和晚上，哑女会给他准备好吃的，还有木桶的冷水浴，洗干净衣服，再就是，能想跟自己亲姐姐时一样，依偎在温暖的怀里睡去。
这些天，单独在一切的时候，哑女就不戴面巾，那有些恐怖的兔唇，在冷涧的眼里却渐渐的习惯了，已经不在影响哑女在他心中的可爱可敬的形象。
这一日，冷涧正在提水，洗衣房里来了好几个人，都是十多岁半大的孩子，但是最小的，也比冷涧高出一个头。进来之后，便围住了冷涧，当下一个一把将他手里的水桶抢了过来，将小半桶水哗啦一下全倒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全身浇了一个透。
屠妈看见了赶紧过来，看清来人之后，忙不迭的点头哈腰：“房少爷，诸位少爷，你们来了。老身……”
“滚一边去！”为首的一个大个子眼睛一瞪，屠妈吓得赶紧退到了一边。
年龄虽小的一个，叉着腰，指着四周的洗衣女：“都不需出声，待会看见什么，都说没有看见，听见了吗？”
这一众洗衣女都知道认识这几位跋扈的纨绔子弟，哪里敢吭气，一个个点头哈腰，噤若寒蝉。
来的几位，为首的这个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是房玄龄的长房长孙，也就是房玄龄的大儿子房遗直的儿子，名叫房无楼。也是房无讳的堂兄。年轻最小的一个，已经十一岁，是荆王李元景的孙子，名叫李逖。其余几个，全都是名门望族的子弟。都是丹圣吴有丹的徒孙。
冷涧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从一身锦衣还有那不可一世的神态，他已经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冷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们。
房无楼推了冷涧一把，推得他一个趔趄，房无楼道：“小子，你是叫冷涧对吧？”
冷涧站稳了，没有回答。
房无楼俯身，手指头戳着他的额头：“听说，你，想当我们的师叔？是不是？”
冷涧被戳得往后仰头，终于道：“我不明白你们说什么？”
“不明白？”李逖在一旁踢了他一脚，“他妈的，师祖丹圣吴有丹是我们师祖，你居然要拜他为师，这不是要当我们师祖又是什么？”
说罢，心里有气，又踢了他几脚。
冷涧咬着嘴唇，没有抵抗，也没有躲闪。这几日，他捱打已经习惯了。
李逖还要再踢，被房无楼拦住了，笑道：“师弟，不要这样，人家是要等着师祖出来拜师，成为我们师叔的，你不能对师叔无力啊。”
“世叔？我呸！”李逖的唾沫喷到了冷涧的脸上，“你不是师叔吗？那好，请你指点师侄几招！”说罢，李逖亮了一个架势。
房无楼抓着冷涧的头发，用力摇晃着他的小脑袋：“师叔，你的师侄请你指点一下武功，你还不赶紧的他妈的上去指点啊！”狠狠将冷涧往前一摔，冷涧扑到在了李逖的脚下。
李逖顺势上前一脚，狠狠踢在冷涧的脸上，顿时鼻血长流。
房无楼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瞧着他满是鲜血的脸，阴恻恻道：“师叔，接招！不然，你被打死了，我可不管！”
房无楼扶着冷涧瘦小的身子，让他站稳，轻轻地在他头顶拍了拍：“打起精神来，这是武功切磋，接招啊！”
李逖“呀！”的一声大喝，冲上去，拳脚如风，霹雳啪啦就是一顿拳脚，他到底是丹圣吴有丹的徒孙，虽然年纪小，而且又怕吃苦不肯用功，但到底是名门弟子，身上还是有真功夫的。这一顿拳脚，打得冷涧鼻青脸肿，最后被翻扭着手，压在了地上。
李逖问：“服不服？”
冷涧还是一声不吭。
“你个软蛋，不服？老子让你服！”
说罢，李逖一只手扭着冷涧的手，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将他脑袋咚咚地往青石板上撞，顿时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一旁的房无楼淡淡道：“别这样，师弟，悠着点，别弄出人命来。师父说了，他要是死了，咱们也不好交代，给他一点颜色就行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整他，一下子整死了，就不好玩了。”
“好！”李逖叫着，左右一看，看见了那一排排的洗衣盆，立即提着他，将他拖到一个洗衣盆里，将冷涧的小脑袋按在水里，看着他挣扎着喝水，兴奋地狂笑道：“把这一盆洗衣服的水喝完，老子就放了你这怂包师叔！喝啊！”
冷涧奋力挣扎着，可是摆不脱李逖的掌控，他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窒息已经让他陷入了半昏迷。
突然，从屋角冲出来一个女人，青巾包着面部，冲过来，一下子推开了李逖。
李逖淬不及防，被推得摔倒在地上，那女子将冷涧的小脑袋从洗衣盆里拉了出来，抱着他摇晃着。
冷涧呛咳着，看清了抱着自己的正是哑女，勉力一笑，正想说话，李逖已经爬起来，冲上来飞身一脚，正中哑女的脑袋，将她踢翻。怀里的冷涧滚了出去。
李逖对着哑女拳打脚踢，哑女只是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嘴里呜呜的，不敢反抗。很快，哑女便被踢打得头破血流。看见鲜血，李逖更是兴奋，拳脚更是没有节制，专门朝着哑女的要害狠打。
见此情景，地上的冷涧突然发疯了，他爬起来，操起地上的一根捶衣棒，从后面冲上去，狠狠一棍，正中李逖的后脑。
李逖惨叫，抱着头，摔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冷涧狂吼着，象一头无路可走的困兽，扑上去，双手掐住李逖的脖子，张嘴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耳朵。
“啊——！”
李逖长声惨叫，用尽各种招数，要推开冷涧，可是冷涧跟章鱼一般死死缠着他，狠命的咬住他的耳朵不松口。被冷涧掐住脖子，李逖因为窒息都翻了白眼了。
房无楼等人想不到事情竟然会这样，一时都呆了，待到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对冷涧拳打脚踢，想让他松口松手，可是没有用。
哑女看见他们几个围着冷涧往死里打，也操起一根洗衣棒，冲上去乱打。
当哑女一棍打向房无楼的时候，他听风辨位，一把抓住那洗衣棒，同运足了全身劲力，飞起一脚，带着凄厉的啸声，正中哑女的胸腹，将她踢得倒飞出去，空中便鲜血狂喷，落在地上，连续滚出十多步，这才停下，撑其身子，又是哇的吐出了好几口鲜血，劲力全失，颓然倒在了青石板上。眼睁睁看着房无楼他们狂殴冷涧，却无法起身阻拦。
冷涧看见哑女被房无楼一脚踢飞吐血，简直要发狂了，他手里的力道猛地加紧，掐得李逖两眼翻白，舌头都吐出来了。这时，一道人影一晃，便到了他们面前，却正是吴有丹的大弟子，房无楼和李逖的师父柯森。
柯森出手快如闪电，手指一点，对方便失去反抗，几下便将几个孩子都扯开了。冷涧也被他一指点中，顿时全身劲力尽失，掐着李逖脖子的手和咬住他耳朵的嘴都失去了力道，整个人被扯了开去。
李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扒拉耳朵都差点被冷涧生生咬下来。得亏冷涧年幼，不过七八岁，这耳朵才勉强保住，只是已经裂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肩膀。
柯森皱眉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冷涧，你是师叔，为什么欺负你这些师侄啊？”
冷涧全身发麻，怔怔地望着柯森，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房无楼道：“师父，我们是来找冷师叔请他指点武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跟疯子一样咬李逖师弟的耳朵，你看把李逖师弟咬得这个样子。”
柯森查看了一下李逖流血的耳朵，却不看冷涧一头一身的鲜血和伤口。皱眉对冷涧道：“你是师叔，怎么出手这么没轻没重的？你看你把师侄打成这个样子。唉！师父出关，少不得要责怪你的！本门规矩，若是比武输了，是可以再挑战的，即便对方是师叔，也不禁止。你这样欺负你的这些师侄，这一众师侄儿若都向你挑战，你又该如何？”
“我……！”冷涧只说了半句，便不说了，他已经明白，这位师兄，说这些话，不仅不是出于公道，而且还是另有目的。
房无楼慢条斯理道：“师父，冷师叔这么欺负人，我是不服气的，三日后，我要向他当面挑战！”
其余几个都跟着嚷嚷道：“我们也不服，也要挑战冷师叔！”
李逖终于喘过气来了，爬了起来，呼呼的道：“诸位师兄，这第一个挑战就让给我！我要第一个向冷师叔挑战！我的耳朵，不能白白流血！”
柯森扫了他们一眼，又盯着冷涧，缓缓道：“按理，师侄向师叔挑战，师叔是不能拒绝的，你呢？”
冷涧盯着柯森，甚至没有看那其余几个人，一字一句说道：“我——，接受——任何挑战！”
……
柯森他们走了。
洗衣院子安静了下来。
洗衣妇人们提水把地上的鲜血冲刷掉，刚才血腥的一幕，随着被清水冲刷掉的鲜血，消散了。
冷涧费力地搀扶着不停吐血的哑女，回到了她的房间。
或许是刚才冷涧的疯狂，使得蛮横的屠妈都被震惊了，眼睁睁看着冷涧他们走，却没有敢出声阻拦。
搀扶着哑女回到哑女那狭小的屋里，倒在床上，看见哑女衣襟上全是鲜血，冷涧眼泪终于奔涌而出：“姐姐！你都是为了我……”
哑女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无声的笑了，红唇被鲜血染得更红。
冷涧守在哑女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哑女不时的吐血，冷涧心急如焚，可是年仅七八岁的他，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来找他去干活，屠妈她们都已经被他的疯狂吓住了，他们也没有去吃饭，一直到天黑下来。
哑女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大口大口的喘气，吐出来的都是暗红色的瘀血。
冷涧把心一横，对哑女说：“姐姐，你等着，我去找人来给你疗伤。我那什么狗屁师哥，不会帮我的，只有去求那还没有见面的师父！请他救你！”
这些天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房家，除了哑女姐姐对自己好，其余的人都是冷漠如同自己不存在，那师哥柯森等人，则是笑面虎，根本是依靠不了，现在只有找自己那没有见面的师父，要是他见不到或者也不愿意帮忙，那自己就去找萧大哥或者长孙姐姐。
哑女已经限于昏迷，只是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他。
冷涧冲出了屋子，往院子外面跑，等了院门口，看门的老婆子问：“你去哪里？”
“我要去求我师父救哑巴姐姐，快让我出去！”
“你师父？”老婆子有些茫然。
“我师父就是丹圣吴有丹！”
“啊？”老太婆吃了一惊，看见冷涧赤红的眼珠子，有些吓人，便道：“我听说他老人家正在闭关呢。你……”
“我不管！我要见他！他在哪里？麻烦你带我去！”
老婆子讪讪道：“我可没有那本事，要不，我带你去见柯大爷，他来决定吧。”
“好！带我去！”
老婆子带着冷涧来到了柯森的院子，通报进去。

第242章 地府炼丹炉
柯森正在跟房无楼和李逖他们几个弟子说话，听说冷涧求见，要见师父吴有丹，请他救哑女。
李逖的耳朵已经包扎好了，可是伤口还很疼，听说冷涧来了，立即火气上来，厉声道：“我出去打他个半死再说！”
“站住！”柯森喝住了他，捋着胡须道：“我原来是打算让你们通过挑战来收拾他，当众打他个满地找牙，借此扫那长孙嫣然的面子，这也是房少爷和柴少爷的意思，可是，他现在既然要去找师父，正是一个更好的收拾他的机会。”
房无楼毕竟年长，眼珠转了几下，道：“师父的意思是，处置他一个擅闯禁地？”
“没错！”柯森慢条斯理道，“师父闭关的地方，乃是本门禁地，谁犯戒，轻者鞭笞面壁，重着废除武功，开革出门。咱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个规矩，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这是本门的事务，那长孙嫣然又没有半点办法救他，这不正中了两位少爷的想法了吗？哈哈哈！”
李逖等人都面露喜色：“好主意！那该怎么办？”
柯森低低的声音道：“你们是不能出面的，他对你存有戒心，咱们这样办……”
李逖等人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眼中露出了暴虐的兴奋。
冷涧正在院子外面焦急地转着圈，从院子里出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梳着丫鬟髻，对冷涧道：“柯大爷在忙呢，没空，他知道冷爷你要去见师父，说这个你自己去就行了，他已经跟师父说过了的。让我带冷爷你去。你跟我来吧。”
冷涧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跟着那丫鬟往前走。
转过无数亭台楼阁，终于到了一个大院子们前，院门是虚掩着的，丫鬟推开门，对冷涧的：“吴老爷子也就是冷爷你的师父，他就在里面呢。院子中间的一个宅院就是了，很好找。奴婢就不进去了。”
冷涧有些迟疑，道：“我师父在闭关，我直接这样去找他，没问题吧？”
“没问题！”丫鬟笑得很甜，“柯大爷说了，吴老爷子只是暂时不想见外人，所以借口闭关，其实是在里面练字吹笛，过几天清静日子，要是别的人那是不好打扰的，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他的弟子，自然是可以进去叩拜的。”
“哦”冷涧心急如焚，也没有想更多，推门进去，走了几步，看见院子里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丫鬟说的师父修行的房子在哪个方位，转身正要询问，就听到院门咣当一声关上，还有上锁的声音，他赶紧跑过去拉门，门已经被丫鬟从外面锁上了。
冷涧意识到不妙，赶紧贴着门缝喊：“姐姐！为什么关我在里面？”
丫鬟冷笑：“这里是本门禁地，师叔，你擅闯禁地，当真不知道死活！等着吃好果子吧，嘻嘻嘻。”说罢，笑声远去。
冷涧感到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父亲是武林中人，他虽然没有练武，但是多少也听说一些武林的禁忌，知道擅闯禁地的恐怖后果。他使劲拉门，可是大门紧闭，哪里能拉动半分。抬头看，夜色里能看见高高的围墙有差不多两丈那么高。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
他蹲下身，紧张地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
他渐渐镇定下来，心想自己本来就是来找师父求救的，有甚么害怕的，只要能救哑女姐姐，便是被责罚又有甚么？自己遭受的责罚已经够多的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
于是，他站了起来，大着胆子往里走，沿路都是假山、松柏，没有看见任何亭台楼阁，也没有任何灯光。
他正摸索着走，突然，他听到了动物低沉的带着威慑的吼叫，还有急促的奔跑声。是猎犬！
冷涧吓得全身发冷，他立即弯腰，想在地上找东西准备抵抗。
黑暗中，一条猎犬已经飞身而起，将他扑到，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
冷涧痛得惨叫，——被人打他可以拼命忍耐不叫喊以无声的对抗，可是面对猎犬的撕咬，他有没有这个必要，痛的时候自然会叫喊。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两条猎犬从不同的角度扑过落，咬住了他的两条大腿，使劲的撕扯。
冷涧感觉被咬的肌肉都要撕裂了，痛得他惨叫着，唯一空出来的右手在地上摸索，终于抓住了一块鹅卵石，死命朝着咬住自己左手的那猎犬的头部砸去。
咚！
猎犬一声哀号，这一石头正好杂之中它的一只眼，顿时瞎了，嚎叫着松开嘴夹着尾巴逃开。
冷涧坐起来，又用鹅卵石砸中另一条猎犬。那猎犬吃痛，也松了口。剩下一只发现势头不对，自己松开嘴退开了，威慑地吼叫着。
冷涧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跑，猎犬从后面追上咬他，他站住转身用石头砸，猎犬又闪开。冷涧又接着往前跑，嘴里喊着：“师父——！救命啊……！师父——！”
就这样一路的被狗追咬，冷涧一路的抵抗喊叫，可是这长安城里的前宰相府邸的深宅大院，却如同荒野，没有一个人出来。
此刻，在围墙外面的紧挨着禁地的一座楼台上，柯森带着房无楼等弟子正在听热闹，听着冷涧在里面惨叫呼救。嘴角都浮现出得意的微笑。
房无楼笑道：“护卫都已经打过招呼了，都不要管，等猎狗好好招待他一顿之后，再露面抓他一个擅闯禁地！”
李逖狠狠道：“最好咬死他！将他吃了！”
柯森摇头道：“不行！咬死了，反而不好办了，也没有意思了。所以这一次放出来的，是三条最温的狗，要不然，一条就能要他的命！”
一个弟子小心地问柯森：“师父，会不会吵到师叔祖他老人家清修呢？”
“不会，师父是在地下洞府闭关，上面的动静吵不到他的。”
“师父，等会抓住他，先让我打他一顿，再处置他，行吗？”李逖恨恨道，“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可以，不过别打死了他，让他慢慢吃苦，而且要当着长孙嫣然的面，这是两位少爷交代的。咱们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房无楼虽然是长房长孙，但是堂弟房无讳的父亲娶了高阳公主，是当朝驸马，地位在家里平白就高出一截。所以柯森只认房无讳的话，对房无楼这位房家的长房长孙徒弟反而不放在眼里。房无楼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
禁地里，冷涧感觉自己已经跑不动了，血流得太多，又不知道该往那里跑。连一处房屋都没有，无从躲避这些紧追撕咬的狗，也没有任何人出来解救自己。冷涧感到绝望了，他想停下来，让这些狗咬死自己算了。可是，一想到父亲、姐姐的深仇大恨还没有报，他又强撑着坚持。
他想找到一个躲避的地方，可是，他已经将整个院子都跑遍了，没有房子，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最后，他逃到了一处假山顶上，看见了一块岩石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有铁丝网拦着的，动洞口刚好可以容纳他瘦小的身子，他转身看见追来的猎狗已经上来，不顾一切吼叫着，用石头砸了过去，正中猎狗，那猎狗哀嚎一声退下假山。另一条猎狗也吓住了，只在下面嚎叫，一时不敢冲上来。
冷涧转身抓住那铁丝网，用尽全力拉扯。终于拉开了一边，他赶紧倒着身子爬了进去。
猎狗立即冲了上来，他赶紧将铁丝网拉上。猎狗朝着他拼命的狂叫。他摸索了一下，发现是用铁丝捆在一根铁棒子上面的，便依旧把铁丝捆好，这才出了一口气。
他往后退了几下，发现身后是空的，便倒退着往后缩。突然，他身下一空，似乎是一块翻版翻转了，他的身体立即落了下去，随着一条几乎是笔直的通道往下坠落。
完了！刚刚脱离猎狗的嘴，这下子只怕要活活摔死了。
最后，咚的一下，身子落在了水里。
他被呛了好几口水，乱提乱抓，竟然抓住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便死也不放手。终于，他定下神，抹了抹眼中的水，可是这里光线很暗，几乎看不清，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好象掉进了一个大瓮里。身体四周有些什么东西，长的、圆的、各种形状都有。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这时，他感觉到身上所有的伤口在水的浸泡下开始刺痛，肚子里因为吞了几口水，此刻更是象着火一般的燃烧，汹涌的火焰从胃部随着经脉将全身都点燃了似的，铺天盖地，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烈焰之中，忍不住呻吟了几声。可是现在情况不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敌踪，他只能强行忍耐着。
随即而来的，不仅仅是剧痛，还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手脚也开始发麻。
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伤口的剧痛和肚子里的火烧，让他已经不能忍耐，他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喘气，咕咚一下，一个什么东西随着水面流到了他的嘴里，随着他嘴巴的张合被咬烂，咽了下去。
顿时，他感到一股清凉，从喉咙处一直流淌到了肚子里，流淌过的地方，立即感到舒坦无比。只是，很快这种感觉都没有了。又重新恢复了刺痛和烧灼。
冷涧在水面寻找着刚才让自己舒坦的东西，很快，他发现水面似乎飘着一些樱桃大小的丸药，难道是这个吗？
全身的剧痛、发麻和烧灼越来越强烈，他不顾一切地又吞了一颗下去。
立即，刚才的那种清泉流淌过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上，他为这个发现感到了狂喜。又连着吞食了好几颗。很快，他感到那清凉首先让狂躁的心得到了清凉的安静，接着，从容纳药丸的胃开始，那清凉顺着经脉流淌到了先前火焰烧灼感经过的地方，便如同持续不断的绵绵小雨，浇过了炽热冒烟的干裂大地，清凉飘逸，布满了全身。
与此同时，伤口的烧灼感也很快减弱了，减到了他能忍耐的地步。
他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这时，他才有空观察周围。光线很昏暗，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反射而来极淡的红光，让头顶部位隐隐有一点光亮。便能模糊地看见一根东西从大瓮上面伸展下来，一直延伸到水下，好象是一根铜棍子。
虽然伤口的疼痛已经很大程度减少，可以忍受了，可是，他知道，在水里，自己的伤口是没有办法愈合的，那会鲜血流干而死，必须立即离开水面。
他费力地沿着那铜杆爬了上去，到了大瓮口上，他看见了有淡淡的火光从大瓮底下透了出来，散射在墙壁上。
借着这火光，他发现自己原来身处一间炼丹室里，墙壁上挂着一个个的药葫芦。靠里有一张小床，上面铺着锦被。地上有两个蒲团，一大一小。此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他摸了摸大瓮厚厚的瓮壁，感觉到是温热的，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落在一个炼丹炉里。而且下面正生着火。
知道这个情况，他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大瓮旁边有一个踏板，正准备下去，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了。
他是来找师父的，师父是炼丹的高手，号称丹圣，那这个地方会不会是他炼丹的所在？进来的人会不会是他？
冷涧不敢确定，但是现在身处险境，在确定安全之前，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
于是冷涧赶紧又顺着那铜杆，溜到了大瓮里。
便在这时，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脚步声一直到蒲团处。然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好像在自言自语：“该死的，正舒坦，又担心老不死的出来。只能草草收兵，真是扫兴。一天到晚守着守着这丹炉，整天闷死人了，真没意思。”
冷涧抓着那铜杆，身子几乎整个缩在水下，只露出脑袋，听得很真切。既然这个人说是师父，又说是炼丹，那或许就应该是自己的师父吴有丹了。冷涧心中一喜，待要出声，又觉不妥：柯森也是自己师哥，可是骨子里却是要害自己。这位师姐会不会也这样？在见到师父之前，还是最好不要暴露。等见到师父再说。当着师父的面，他们总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第243章 地府春色
又听那女子接着嘀咕着：“还是侯师哥温柔体贴，又帅气，那本事也比老不死的师父强很多。可惜刚刚不能尽兴。就担心这死鬼师父出来。他今天天亮才出来，一出来，又肯定要来弄老娘，弄得全身都散架了。说什么双修，老娘怎么一点功力精进的感觉都没有？这死鬼师父不是骗老娘，拿老娘给他泻火的吧？练得丹药还要保持水温温热，要用什么文火煎熬，操！这不是折腾老娘吗？炼出来的丹药，说要给老娘吃一颗，一起成仙，双宿双飞，老娘等着，要是真给了，那老娘黄花闺女的身子给了他，也值得，要是不给，哼哼，老娘收说出去，看你老脸往哪里搁？再不然，老娘在床上掏空你个老不死的，再把你丹药吃个干净！咯咯咯咯……”
她说得高兴，自顾自笑了起来。
冷涧听她这么自言自语，他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双修，不过听她说要说出去，会让师父老脸没有地方搁，便觉得这一定是涉及到师父脸面的问题。既然这样，那自己要是露面，搞不好会杀自己灭口的。于是更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又闻到水里有血腥味，知道自己伤口在水里继续流血，不能再这样待着，要不然，伤口会流血过多而死的。可是，现在这狠毒的师姐就在外面，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听到了她的秘密，只怕立时便会杀掉自己。所以，他只能咬牙坚持着。不过刚才听她说要保持水温温热，要用文火，这样水温就不会太高，应该不会被煮熟。
奇怪得是，虽然伤口一直很疼，却没有流血过多的昏厥迹象，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这时，又听到那女子轻声唱歌，唱得都是一些缠绵的情歌。
慢慢地，头顶上的他应该是烟囱加透气孔有光亮头透了进来。又听那女子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好了！一天又过去了。师父也该出关了吧？”
他侧耳听了听，听到了有隐隐的脚步声，立即声音便变成了温柔缠绵，满是幽怨：“哎哟！师父怎么还不出关，不知道奴家在思念他吗？师父，奴家好象被你抱着，让你从头亲到脚，那滋味可真是……唔……”
她发出了一阵醉人的呻吟，冷涧年幼还听不懂这声音的含义，要不然，绝对要被引得有动静的。
便在这时，就听到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小宝贝，想为师了吗？为师这就来了！”房门推开，有人迈步进来。
那女子惊喜万分的样子：“师父！你出关了？——你坏！偷听人家说话！”声音又糯又娇，接着听到两人拥吻，稀里哗啦的吸吮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呻吟。
又听得老者道：“宝贝，来，为师闭关了十天，可是憋坏了，让为师好好舒坦一下！”
……
接下来便是那云雨之声。冷涧是不懂这些的，他也不知道外面两人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是不好的事情，隐隐觉得，师父跟师姐作这样的事情，只怕是不妥。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方便出去的。
外面的动静正热闹，忽听得有人敲门：“师父！有急事！”
老者没好气道：“什么急事？等等！”
“师父，真的有急事！”
“说啊！什么事？”老者动作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门外的男子只好隔着门说：“刚刚柯森师兄传话进来，说长孙宰相的女儿长孙嫣然介绍一个小孩来，名叫冷涧，指名道姓要拜师父您为师，师哥看在长孙宰相的面子上，不得已替师父您答应了。可是，那小孩十分的不堪，不仅仗着师叔的身份，殴打辱骂其他师弟师侄，还调戏府上的婢女，甚至企图强暴，一个哑巴婢女因为不从，竟然被他打成重伤。柯师哥看在长孙宰相的面子上不计较，他却变本加厉。不知怎么的，他得知香巧师妹和翠巧师师妹两人长得十分美貌，又在禁地陪同师父闭关炼丹，昨夜竟然擅闯禁地，说要来找师父你，让师父您把两位师姐让给他……”
“混帐！”
吴有丹重重一掌拍在地上，一块坚硬的青石板顿时碎裂成蜘蛛网一般。
到现在，冷涧已经可以肯定，屋里这位老者，当然便是他的师父吴有丹，那女子，就是美貌师姐香巧。而门外的那位应该就是刚刚跟香巧欢好的侯师兄。
他想不到，柯森竟然会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他下意识想出去分辨，可是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先前不懂事的孩子，短短的日子，已经让他尝遍世间冷暖，也知道了人心险恶。所以他静静地听着。
吴有丹从女弟子香巧身上爬起来，匆匆穿上衣服。香巧也赶紧把衣服穿好。刚刚穿好，吴有丹便打开了房门，道：“那小孩呢？让他来见我，我活剥了他的皮！”
冷涧听得一阵寒战，不由自主把脑袋又往水里缩了一些。
有听得吴有丹怒道：“为什么要收长孙宰相介绍的人？咱们不是要干他娘的吗？”
侯师兄陪笑道：“柯师兄说了，这是房无讳少爷和柴玉轩少爷的意思，说那长孙嫣然不给柴少爷的面子，在仙果岛上当面跟一个丑八怪好，还说了回来就向柴家退婚，——前两天已经退婚了。搞得柴家很没有面子，所以他们想借这个机会给长孙嫣然一点难堪。没想到这小孩却反过来给咱们难看……”
“行了！我知道了！现在小孩在哪里？”
“不知道，他进来之后，被猎犬追赶，他把其中一头猎犬的眼睛给打瞎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柯师兄不知道师父今天出关，生怕他误闯师父修炼之地，所以特意带话进来，提醒咱们注意。”
“你们发现他进来过没有？”
“没有，洞门紧闭，只能从里面打开，所以他不可能进来的。”
“嗯，传话出去，告诉你柯师兄，为师只是暂时出关，看看炼丹的情况，还要接着闭关修炼的。那小孩的事情就由他处理，让他忍着，咱们很快就有行动，等拿下长孙无忌，夺了江山，怎么收拾他都可以。”
冷涧心中一寒，他万万没有想到，师父竟然如此的狠毒，原先来剩下的一点点希望，顿时破灭了。他现在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去找长孙嫣然或者萧家鼎求助，可是，现在他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默默地等待。
交代完之后，侯师兄告辞出去了，吴有丹继续跟香巧师姐咻嘿。冷涧则是麻木地听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外面终于完事了，两人细细索索穿了衣服，吴有丹对香巧道：“丹练得怎么样？”
香巧娇滴滴回答：“徒儿一直按照师父的吩咐，用文火慢慢煎熬。”
吴有丹点点头：“很好，师父看看水怎么样了。”说罢听到了踩踏他踏板的声音。
冷涧知道，吴有丹要上来看丹炉里的药材情况，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脑袋浸泡在了水里，并紧贴着鼎壁。
这时候，头顶的透气通道投射下来的光线，将水里的东西照亮了，他终于模糊地看清了，原来水里的东西，竟然是毒蛇、蟾蜍、蜥蜴、蜈蚣等等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毒虫！还有各种的形状怪异的药材！
冷涧吓得头皮发麻，他生怕自己紧张之下浮出水面，双手乱抓，竟然抓住了脚下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鳞片，很大，抓住之后，整个身子够能蜷缩在水底了。
吴有丹的身影出现在了上面，他拿过黄铜杵，开始搅动大瓮里的东西，又拿着药葫芦往里倒了几粒丹药，说道：“这里面的，可都是为师大半辈子搜罗的毒物和毒草，特别是那只硕大的冰海铠龙，可是从极北的雪域找到的，还有那南疆密林深处蛇窟守护下摘来的蓝冕金花，这两样可是冰毒掌至高无上的东西。一定要慢慢煎熬他们，将他们骨肉枝叶全部熬化变成丹水，那时候服下，便可练成冰毒掌，此掌一旦练成，龙九霄算什么？老子才是天下第一！”
香巧娇滴滴道：“恭喜师父神功天成，四海无敌。”
冷涧一听这话，顿时全身如同浇了一桶冰水，——自己身处这么多剧毒蛇虫还有各种毒草浸泡的水里，又全身都是伤口，毒液岂不是侵入体内中毒暴毙？
正惶恐间，又听吴有丹大笑之后，接着道：“这毒物毒性抑制，全靠这丹药，所以，你一定要严格按照为师说的时间往里添加丹药，不可错了！”
“放心吧师父，香巧跟随师父炼丹这么久，还从来没有错过呢。”
“那倒是，荷荷，这一次炼丹最为重要，所以要特别叮嘱一下。记住，好生听话，为师是不会亏待你的。”
听了这话，又看见吴有丹把丹药倒进来，这才明白，自己吃的那漂浮在水面的丹药，原来是这么来的。而这种丹药，是抑制毒性用的，难怪自己吞食之后，身体的烧灼、剧痛和麻木感便很快减弱了。这才稍稍放心。
说了一会话，吴有丹要走，香巧醋意十足道：“师父是去找翠巧师姐吧？”
吴有丹拧了她的小脸蛋一下：“你们俩分工，一人一天帮我守着炼丹，我才得以抽空闭关修炼，你们都是一般的辛苦，为师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哦！”香巧很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吃醋也是这样，只要表示自己在吃醋了就行了，那样男人会有自豪感，但是太过了，男人就会反感，所以那乖巧地替吴有丹整了整衣衫，“人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师父怕师父身子受不了。”
“无妨！”吴有丹厚颜无耻的样子，“我是铁打的身子，便是一天十个八个有不在话下。”
“好啊！你有了我们两个，还想十个八个？奴家不依！”
香巧撒娇，吴有丹自然是哈哈大笑着哄她，又温存了片刻，这才出门走了。
香巧又坐下，轻声的唱着情歌，不时起身过来搅拌一下，倒几粒丹药进来。很快到了中午，香巧说了一声：“终于可以吃饭了，饿死我了！”说着，出门去了。
冷涧也饿了，但是他最难受的是尿憋着，他不想撒在大瓮里，那不等于自己泡在自己的尿里面吗？好不容易等香巧走了，他听了听没有动静，这才大着胆子爬上大瓮。
坐在大瓮边缘，借着头顶投射下来的光亮，他发现自己手臂上，腿上被猎犬咬伤撕开的地方，已经不流血了。而且，已经结痂！这才他非常的惊奇，难道是大瓮里药材的关系？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空去想这些，他只想早点逃离这里。他想从自己进来的地方爬出去，可是抬头看那通道，很高，差不多还差一丈，根本够不着。只能另外找出路。当务之急，是爬出来，找地方尿尿。
屋里没有马桶，也不敢随便尿，要不然那女子回来，铁定会发现的。于是他大着胆子出来，在找方便的地方的同时，也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出了门，是一条一人高的地道，挂着一盏灯笼，走不多远，便闻到了屎尿的气味，顺着找去，果然找到了茅房，赶紧方便了，出来继续往前，结果是一道铁门。铁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见外面有两个男子，挎着刀剑，在那里职守。很显然，这里是最重要的炼丹房，所以有严密的看守。
冷涧出不去，很是失望，只能蹑手蹑脚又回到了屋里。
解决了方便问题，估计那香巧吃饭还有一些时间，所以冷涧也不着急，仔细察看屋里的情况。
那大鼎非常大，黄澄澄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炉子，里面放的是煤，但是不多，仅仅是一小堆炭火在燃着，因为要用文火。只是，那火焰烧灼着大铜鼎，而自己却置身鼎内，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这还是让冷涧心里很是有一种寒意。
四周看了看，没有出口，只能又爬回了大瓮。肚子叫怎么办？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当然，大瓮里倒是有很多毒蛇、蟾蜍等毒物，还有那什么冰海铠龙，可是都是生的，总不能生吃把？

第244章 吃光啃光
这时，香巧回来了，这一次她却没有再唱山歌，而是在蒲团上打坐，除了按时加火，起来搅动药材，倒丹药进去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所以屋里很安静，冷涧也就更不敢动一下。
这样一直到了傍晚，香巧又去吃晚饭去了。于是冷涧又爬出来，上了一趟茅房，在屋里找了半天，还是什么吃的都没有，只好饥肠辘辘地又爬回大瓮里。
这时，他感觉到身上所有的伤口在水的浸泡下开始刺痛，肚子里因为吞了几口水，此刻更是象着火一般的燃烧，汹涌的火焰从胃部随着经脉将全身都点燃了似的，铺天盖地，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烈焰之中，忍不住呻吟了几声。可是现在情况不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敌踪，他只能强行忍耐着。
随即而来的，不仅仅是剧痛，还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手脚也开始发麻。
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伤口的剧痛和肚子里的火烧，让他已经不能忍耐，他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喘气，咕咚一下，一个什么东西随着水面流到了他的嘴里，随着他嘴巴的张合被咬烂，咽了下去。
顿时，他感到一股清凉，从喉咙处一直流淌到了肚子里，流淌过的地方，立即感到舒坦无比。只是，很快这种感觉都没有了。又重新恢复了刺痛和烧灼。
冷涧在水面寻找着刚才让自己舒坦的东西，很快，他发现水面似乎飘着一些樱桃大小的丸药，难道是这个吗？
全身的剧痛、发麻和烧灼越来越强烈，他不顾一切地又吞了一颗下去。
立即，刚才的那种清泉流淌过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上，他为这个发现感到了狂喜。又连着吞食了好几颗。很快，他感到那清凉首先让狂躁的心得到了清凉的安静，接着，从容纳药丸的胃开始，那清凉顺着经脉流淌到了先前火焰烧灼感经过的地方，便如同持续不断的绵绵小雨，浇过了炽热冒烟的干裂大地，清凉飘逸，布满了全身。
与此同时，伤口的烧灼感也很快减弱了，减到了他能忍耐的地步。
他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可是过了一会，他又慢慢感觉到那种烧灼感的伤口的刺痛、麻木在增强，于是又吃了一颗丹药，便很快减弱回到了他能忍耐的程度。
可是这丹药能很大程度减弱他的烧灼的剧痛和麻木感，却不能让他肚子饱。
他已经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饥肠辘辘。他的手碰到了水里的毒蛇等毒物，他知道那些东西的肉是能吃的，可是，让他生吃，他还是不敢。
天黑了，又进来了一个女子，来跟香巧换班。从她们说话，冷涧知道，来的这个，正是先前香巧吃醋的那个叫翠巧的女弟子。换了班，香巧走了。
这翠巧比香巧要沉寂，几乎不自言自语，除了按时搅动大鼎里的东西还有倒入丹药之外，便是盘膝打坐。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了第二天早上。
翠巧去吃早餐，冷涧得以溜出来上茅房。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一上午，坚持到中午，翠巧再出去吃午饭的时候，冷涧已经饿得快昏倒了。
终于，他闭着眼睛抓住了一条毒蛇，一口咬在毒蛇的肚子上。毒蛇的肉比较松软，不费劲便撕咬下来了一块。应该是因为经过药水浸泡的缘故。
他也是饿得狠了，三两下便把这一整条毒蛇除了头部都吃光了。肚子里终于饱了。他满意地摸了摸肚子。
就在这时，他感到肚子里一股冰寒，就像毒蛇一样迅速地顺着经脉窜动，很快便布满了全身。这种冰寒的痛苦，并不比先前火焰烧灼来得轻，飞窜的速度是那样的猛烈和迅速，他的一张小脸几乎是瞬间便被冰冻了，那冰冻迅速布满他的全身，手臂和双脚蜷缩着被冻僵了，真个人成了一个小虾米似的。
他感觉大脑的意识正在迅速消失，视线也很快变得模糊。
我要死了吗？
冷涧脑海中只闪过这个念头，他想伸手去抓漂浮在水面的药丸，可是他的手已经动弹不了，连脑袋都动弹不了，除了呼吸，甚至不能通过喝水的动作来吃进一颗药丸。所以虽然他的脑袋一半浸泡在水里，但是，水面正好在他的嘴巴处，可是看着那些药丸从他的嘴巴前流淌过，他却连一颗都吃不到。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死去？
便在这时，头顶出现了翠巧的身影，她拿过铜杵，开始搅动那些药材和毒物，随着水面的搅动，他希望能有一颗药丸被水流送进了他的喉咙深处，他就可以想办法吞下去。
他的希望实现了，真的有药丸随着水流进了他的嘴里，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吞咽，因为他的喉咙也冻僵了。那药丸没有停留，顺着水流又流出了嘴巴外面。
冷涧绝望了，他的身子随着铜杵儿的搅动而翻转，他希望自己能被翠巧看见，那样即使被师父抓住，也至少还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不至于就这样被活活冻死。
没有想到，翠巧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巨大的药鼎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孩。或许是她已经麻木了这样的无数次的搅动，已经没有兴趣观瞧下面的药材毒物的动静，也或许是冰冻严寒已经将冷涧瘦小的身体整个包裹，跟别的毒物一样蒙上了一层白霜似的，他跟那些奇形怪状的毒物差不多，不仔细分辨不出来。
翠巧搅动完，又拿了一药葫的丹药倒进了大药鼎里。
冷涧的眼珠都已经凝固，看不清事物了，只是嘴还张得大大的。就这样定格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涧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的冰冻似乎有了也许的化解，慢慢地，似乎能少许活动，接着，他感觉喉咙处有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因为堵住了他的喉咙，呼吸有些不畅，又无法移动，于是，他下意识地吞了下去。
感觉还没有恢复，他体会不到那是什么。整个人也已经没有意识。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肚子里有一火，在逐渐壮大，顺着咽喉往上绵延，所过之处，冰雪融化。
他的喉咙、脸部和眼睛都恢复了正常，大脑的麻木也在迅速消退，可是，也仅仅限于此，身上其他部位却还没有融化冰冻。
这是怎么回事？
冷涧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他的手还不能动，但是嘴巴已经可以吞吐了。于是他想鲤鱼一般吸水吐水，终于把水面的另一颗药丸顺着药水吸到了嘴里，连带这一起吞下。
水很苦，满是药材味，但已经顾不得了。
药丸下肚，仅仅过了一会，那肚子里的暖流便在全身涌动，冰雪消融。很快，他的手脚就能动弹了。
为了保险，他又吞服了一颗药丸，过了片刻，全身暖洋洋的，终于彻底恢复了正常。
这一下死里逃生，差点把冷涧给吓死。此刻才有空闲思考，终于明白，自己先前有多危险，估计是翠巧翻动药材的时候，将他已经冻僵的身体翻转成了面朝上，而她倒入药丸的时候，恰好有一颗落在了他的嘴里。这药丸停在他的咽喉处，虽然不能吞咽下去，但是药力透过喉咙表皮吸收了一些，从而化解了咽喉，使他能够吞下那药丸，最终成功脱险。
他用了很长时间，这才让自己紧张的心平复下来。
为什么吃这蛇肉会被冰冻？冷涧不知道，这条蛇叫作冰潭蛇，是从吴有丹从北疆一处非常深非常冷的潭水水处抓到的。不仅剧毒，而且有冰封的效果。这已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药材浸泡，毒性和冰冻性已经被大幅抑制，而冷涧此前又吃了不少抑制毒性和冰冻性的丹药，要不然，冷涧会立即会被瞬间冻得暴毙。
经过这此劫难，冷涧不敢再随意吃这些毒物的肉了。可是，不吃这些又能吃什么？
在坚持了两天之后，冷涧还是在饥肠辘辘之下，经受不起生的诱惑，终于又吃了一条蛇。
只不过，这一次他学乖了，在吃蛇之前，他连吃了三颗药丸。这次开始吃蛇肉，在吃完之后，立即又补吃了两颗药丸。因此这一次，他只是感觉到全身的寒冷，但是却没有被冻住，也没有中毒。而且还能很快缓解。
有了这个经验，他就放心多了，想吃的时候，便先吃药丸，再吃，吃完之后再补吃两颗。而那些毒物的肉吃惯了也不觉得如何难以下咽。
就这样，他在大药鼎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其间，他想尽办法逃跑，可是没有机会。因为香巧和翠巧两人换班守着，而且每隔十天，吴有丹就会出关一次，来察看药煎熬的情况，同时跟二女云雨。而铁门处的两个看守，又一直都在严密地看守着大门，他根本无法出去。
他渴了喝大药鼎里的药水，倒是也止渴，饿了吃里面的各种毒物。
大药鼎里的各种毒物，总共分为两类，一类是吃了全身燃烧一般的灼痛还有麻木的中毒症状的，另一种就是吃了全身冰寒，程度不同的结冰的。他都是用药丸预先防范，所以有惊无险地成功渡过。
但是，药鼎里的毒物毕竟有限，吃一只少一只，到最后，所有的毒物都吃了，最后只剩下药鼎下面那只最大的冰海铠龙。因为那跟巨型蜥蜴一般的毒龙，全身披满了坚硬的鳞片，根本无法下嘴。
二女和吴有丹并没有因此奇怪，因为吃剩下的骨骼还在药水里，他们因为毒物已经被煮烂了，并不知道浑浊的药水下面还隐藏着一个小孩在偷吃这些毒物。
在冷涧吃光了能吃的毒物，再没有可以吃的毒物充饥的时候，他为了不被饿死，只能把目光落在药鼎里那形状各异的药材上。他试着先吃了一株蘑菇一样的东西，立即，他感到全身皮肤被火烧一般，同时，肚子里却又有被冰冻的感觉，当真是冰火两重天，加上麻木感，让他心惊肉跳。好在他事先已经吃了药丸，所以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次劫难。
吃了这毒蘑菇之后，倒是管了半天，又饿了，于是又找吃的。剩下的毒物，要么是吃了外面冰冻里面火热，要是反过来，外面热里面冷。有这样又坚持了半个月，算下来，他落入药鼎之中，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非常的牵挂哑女的伤情，但是没有办法出去，只能苦苦等待，等着脱困的机会。
大药鼎里的汤药水随着持续的煎熬，虽然火很小，但还是在一天天的减少，而冷涧又喝掉了相当的一部分，因此就越来越少了。不过吴有丹他们并没有生疑，还以为是火力大了，因此又减少了一些炭火，反倒让冷涧日子更好给了一些。
到了后面，汤水已经减少到难以掩过他的身体。好在这时候，他已经完全摸清了二女和吴有丹每次出现搅动药材的时间。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把自己藏在那些毒物骨架下面，浑浊的汤药遮盖住了他。就算有些肢体露出来，根本想不到下面还藏有人的二女和吴有丹，是想不到那是小孩的肢体的。
药材虽然也在减少，他们也没有注意，还以为被熬化了。
就这样，他终于，他吃到了最后一株毒草。
这是一株透体赤红，蓝顶上也一朵圆形的蓝色的花蕾，而下面看着女人手掌一般纤细的金色叶子。冷涧前面听吴有丹说过，冰海铠龙和什么蓝冕金花是这里面最厉害的两个东西，这玩意就应该是那什么蓝冕金花。所以他下意识留着，一直不敢吃，留到最后，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吃的了，除了这两样。
可以现在，他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机会逃走。
他决定吃掉这棵大毒草。
他一口气吃掉了六颗丹药用来防御，这才三口两口将这紫冕金花吞进了肚子里，立即又补吃了五颗丹药。
他手里还抓着一把的丹药，放在嘴边，以防万一。

第245章 因为前面章节重复而补更的内容
突然，冷涧感觉小腹处有一团蓝色气流出现了，有一种膨胀感，接着，那气流变成了气旋，开始飞速地在丹田旋转。随着飞速的旋转，他感觉身体的骨骼、经脉，都象雨伞上的水滴一般被飞甩了出去。
但是，飞旋而出的雨滴却撞在了毛包裹着经脉骨骼的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随后滑落，融合，重新凝聚成型。
这一重塑的过程非常的简单，但是却异常的痛苦。那种痛苦，是来自经脉的抽搐的剧痛，将他的脸颊扭曲，黄豆大汗珠滚滚而下。
他颤抖着，将手里的一把丹药全部都灌进了嘴里吞下。但是，那噬骨的剧痛却没有任何改变。他这才知道，这种重塑的剧痛，却不是丹药能抵御的。
这一过程非常的快速，但是在冷涧的感觉中，却是那样的漫长，痛苦的煎熬总是这样。
当所有的经脉骨骼都重新经历了一次这样的洗礼重塑，各条经脉中的蓝色气流这才回到了丹田处，凝聚成一团缓慢旋转的蓝色气旋，就像一只潜伏在草丛的猛兽，随时准备跃起扑向敌人。
冷涧终于慢慢地从剧痛中回苏，他很奇怪，自己竟然能内视看见这团气旋在自己丹田处旋转，这是什么？他骇然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
这是最痛苦的一次进食。虽然现在肚子里已经不饿了，但是用这样的痛苦来换回一顿饱餐，冷涧不想出现第二次。
可是，这仅仅让他维持了一天时间，饥饿又再次让他决心冒险。而这一次，他的视线，落在了药鼎里硕果仅存的那冰海铠龙身上。
这一条独龙，差不多有他一半那么大，他相信，就靠这个，至少可以维持他十天的粮食。
他决定想办法剖开独龙那恐怖的坚硬铠甲。
此前，他已经尝试过掰开鳞片，结果发现这是徒劳的。炼丹房里没有刀子，他又尝试用其他动物的骨骼来撬，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肚子的饥饿并没有等待他想到新的办法，两天过去了，他几乎要饿昏死过去了。却还没有想到突破铠甲的办法。
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吴有丹再次出关了。
这一次值班是翠巧。如果是按照惯例，吴有丹会先跟翠巧云雨一番，然后再察看大药鼎煎药的情况，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进来之后，先到了药鼎处察看汤药的情况。
冷涧已经藏身在了那些骨头架子和药渣下面。
吴有丹看见汤药只剩下不多了，非常高兴，道：“差不多了，等下一次老夫出关，应该就只剩下一大海碗，那就是老夫费劲心血期待得到了东西，喝下之后，再捅开这全身铠甲的冰海铠龙的铠甲，吃掉他身上的血肉，老夫的冰毒掌，便可以练成了！哈哈哈！”

第246章 怪异双掌
翠巧赶紧道：“恭喜师父！”
吴有丹道：“嗯！这最后十天，你务必要时时观察，切不可掉以轻心。特别是火力，一定要稳控好，要估计师父十天后出来，刚好还剩下一大海碗的汤药，那是浓缩的精华，切不可把这最后的精华都煮干了，那为师可就前功尽弃了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徒儿会跟香巧师妹说的，一定尽心守护，不敢有任何闪失。”
“很好！”吴有丹赞许地点点头，转身抱住了她，两人又是哼哼唧唧的一阵快活，吴有丹这才穿好衣服走了。
吴有丹走了之后，那翠巧监视药鼎里的药水的频率一下子提高了，时不时就会踩着木梯子上来察看一番。好在冷涧已经想好了定对的办法，将那冰海铠龙盖在自己的身上，到后面，他甚至干脆躲在下面不出来了，免得每此都手忙脚乱的隐藏。
因为冰海铠龙一直在头顶上，冷涧得以仔细观察他下面的腹部，视线落在了毒龙下颚下段的一个小小的圆孔上。
这毒龙整条都披满了异常坚硬的铠甲，除了这小空。他突然想到先前吴有丹说过了“捅开”，会不会跟这个小孔有关呢？
冷涧的手在水里摸索，找到了一根骨刺，拿起来，刺入了那小孔。
咔！
轻轻的一声响，冰海铠龙原本紧紧合拢的巨嘴竟然一下子张开了，吓了他一跳。再捅一下，又合拢了。原来这是控制他巨嘴的反应点。
冷涧捅开铠龙的巨嘴，找了一块骨片当刀子，剐里面的嫩肉吃。虽然铠龙外面身披坚硬的铠甲，但是里面的肉却是很娇嫩的。
冷涧已经饿的发昏了，看见那里面鲜嫩的肉，那里还能克制，但是他还是足够冷静，先抓了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吞下之后，这才开始用骨片掏取里面的嫩肉送进嘴里，吃的是满口回香。
但是，这仅仅持续了片刻，他就感觉不对劲。小腹处迅速升腾出现了一股冰冷如刀的气旋，那种寒冷，当真如刀子一般的刺骨，让他忍不住全身开始剧烈发抖。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他旋转的寒流，迅速地蔓延开来，沿着他的七经八脉，散布到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冻僵了，连头发眉毛都已经结了霜珠。若不是自己此前已经吃了无数的丹药，刚刚又吃了那么一大把的丹药，只怕现在已经被冻成了一块冰雕了。
好在这种恐怖的场景只是持续了一小会，那寒流就沿着各个经脉回到了丹田处，竟然又形成了另一股气旋，颜色是白色，寒冰的颜色。跟另外那股蓝色气旋并列，各自旋转着，只是这股气旋要比蓝色的小很多。
到了这时，冷涧便恢复了正常。肚子也不饿了。
第二天，他又饿了，有了前面的经历，他已经不再担心这冰海铠龙可怕的肉，如法炮制，再次经历了寒冰洗髓的痛苦之后，他发现丹田处的那白色气旋，竟然增大了一些。
这之后，他每吃一次肉，那白色气旋就会增大一些，到最后全部吃完这冰海铠龙，丹田处的白色气旋，已经增大到跟蓝色气旋差不多大小了。
吃完了这个，他再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只剩下药鼎里的汤药了。
汤药怎么能充饥？但是，不喝汤药，又吃什么？
在坚持了两天之后，这天晚上，是吴有丹马上要出关的头一天。负责看守药鼎的香巧又偷偷去约会那侯师哥去了，饥肠辘辘的冷涧知道已经没有办法再等，第二天吴有丹一出来，就要吃那冰海铠龙和紫冕金花，要是发现没有了，一定会察看，那自己也就无处遁形了。现在只有逃走一条路。
于是，他横下心，咕咚咕咚将药鼎里剩下的药水全部都喝进了肚皮。
这种药水在他刚刚落入的时候，他只是被呛了几口，就剧痛犹如刀割，全身发麻中毒，而现在，再喝这样的水已经对他就跟茶水一样没有任何伤害了。
他不知道，他吃下的那株紫冕金花乃是天下第一毒草，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毒药能伤得了他了。这煎熬了各种毒物、毒草的汤药，同样如此。
虽然汤药不能果腹，但是至少可以让肚皮涨，一时不会觉得饥饿。
可是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再没有可以吃的东西。他决定逃走，不管如何。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怎么逃走。现在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冒险一试。
那具冰海铠龙的肉已经被他吃光了，只剩下一具躯壳，他先将双脚伸入铠龙的巨嘴里，然后将铠龙躯壳套在身上。这铠龙虽然铠甲非常坚硬，但是下面连接的皮子却非常柔软，有很大的弹性，所以他能比较轻松地钻进躯壳里，还能将双手从毒龙的前肢穿出，双脚从后肢穿出。这样，他就变成了一只铠龙了。
这铠甲异常坚硬，就算被发现，还能抵挡刀剑。
他费力地爬出了药鼎，便看见墙上挂着的药葫芦。他知道自己的命全靠这药丸支撑，这必须带走。于是，他将墙上红色药葫芦里的药丸全部都倒在了自己衣服的衣兜里，口袋扎好，再穿好铠甲。
推门出来，沿着走道往前走，他的眼睛可以从微微张开的嘴往外看，勉强能看见一条缝隙。到了铁门，他把心一横，拉开了铁门，冲了出去。
门外两个看守看见一条巨大的蜥蜴从铁门里冲出来，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开。冷涧便摇摇晃晃往前跑。
两个看守相互看了一眼，马上明白了，这家伙应该是师父作为宝贝药材的那个什么冰海铠龙，这可不能伤到。也顾不上去想怎么熬药这么多天的死铠龙，现在却复活了？赶紧扔下兵刃，追上去，一下子压住了，一边一个，抱着铠龙要往回走。
冷涧急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他感到丹田处，两股气旋突然加速旋转，并迅速奔腾到了双臂，振动双臂往前推出。
他的右手喷出一股淡淡的白色气流，撞在右边守卫身上。
咔嚓！
那守卫全身一僵，骨骼已经不能活动，除了眼珠子，连作出惊骇的表情都已经不可能。头发上、胡子上，瞬间便结满了冰珠子。
他的左手推向左手的护卫，一股淡淡的蓝色气流，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扑到了那守卫的身上。
嘭！
守卫惨叫，好象被毒蛇咬中似的。松开了双手，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脸上、手臂上的血管，立即变成了恐怖的蓝色蜘蛛网。
冷涧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来不及细想，蹒跚着往前跑，没多远，便看见了一处阶梯，一直往上。便沿着阶梯往上怕，终于到了尽头，有一处石门。
他拔掉门闩，打开了石门，出到了外面。
此刻，天已经黑了，有淡淡的星光，能朦胧地看见四周的，还是那自己被猎犬追得到处乱跑的禁地院子。
他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估计的大门方向跑。
突然，他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猎犬的恐怖吼叫，还有无数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他惊恐地发现，四处出现十多条高大威猛的猎犬，比先前撕咬他的那猎犬还要快捷胸凶猛得多。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扑到在地。
他赶紧把手脚都缩进了铠甲里。猎犬撕咬那铠甲，自然伤不得半分。耳边就听到咔咔的啃咬铠甲的声音。
冷涧惊恐稍稍安稳，他没有时间跟这些猎狗闹着玩，这里还是险地，必须尽快离开。于是，他手掌拍出，想象刚才那里将这些猎狗冰冻或者毒死它们。可是双掌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回忆了一下，先前是丹田的气旋涌动，才造成这个结果。于是试着提升丹田处的蓝色气旋。那气旋竟然很听话地升腾而起。冷涧非常高兴。他一口气将气旋升腾到手掌，然后用力朝着面前的一条猎狗拍出。
嘭！
那条猎犬哀嚎了一声，立即倒地，全身抽搐而死。
其余的猎犬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冷涧爬了起来，朝着大门跑去。猎犬从后面扑上，将他扑倒，再次费力地撕咬他的铠甲。冷涧同时将丹田处两股气旋同时提起，分别拍出。
嘭——！
咔嚓！
两条猎犬分别被冻僵和毒死，倒在了地上。
这下子，猎犬们再也不敢紧追了，只是远远跟着狂吠。
冷涧惊喜交加，先前他急于逃命，没有细想，现在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手掌分别拍出冰冻和剧毒，连凶猛的猎犬都无法抗拒，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拥有了复仇本领？
他狂喜中转身逃到了高墙边，果然看见大门，拉开门闩出去，再把大门关上，猎犬被关在了里面，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分辨了一下方向，他朝着后院而去。
到了后院门口，大门紧闭。他上前拍门。门很快打开了，门房的老婆子黑夜里陡然看见一个人立而起的怪兽，吓得喔的一声，便昏死在了地上。
冷涧也顾不上看她，直接冲了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差不多都睡下了。没有人管他。
他跑了柴房旁边的哑女的屋子，房门没有锁，推开门，他便傻眼了。屋子里已经空荡荡的，那张小床，那唯一的家具几案，都已经不见了。
他不顾一切喊了起来：“哑女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他只叫了几声，便听到赵厨娘的声音从她的屋里传来：“你这小兔崽子，死哪里去了？现在冒出来鬼喊鬼叫的，扰了老娘的好梦，看老娘不剥了你的皮！”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穿上衣服。
冷涧已经在地下呆了近两个月，现在，已经是入冬了。
赵厨娘推门出来，没等看见冷涧在那里，便被一下子扑到在地上，定眼一看，发现眼前是一头怪兽，吓得哇哇乱叫，差点昏死。又听得怪兽的肚子里传出了冷涧的声音：“我哑女姐姐在哪里？快说！”
赵厨娘听到这怪兽说人话，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好在听出是冷涧的声音，又看见怪兽的嘴张开了，里面出现了一张脸，正是冷涧，瞪眼看着她：“快说！我姐姐再哪里？”
赵厨娘这才明白，冷涧是钻进了一个怪兽的躯壳里，在变成了这模样，气得她骂道：“你个狗崽子，在哪里弄来这玩意来吓老娘？老娘非……”
冷涧抬右手，提起蓝色气旋，飞快地在赵厨娘一条腿上一抹。赵厨娘的这条腿立即犹如火烧一般剧痛，血管也变成了蜘蛛网一般暴起，并裂开，暗红色的血流淌出来。
赵厨娘惨叫，冷涧一把按住她的嘴，厉声道：“快说！要不然，就死！”
赵厨娘这才知道，眼前这孩童，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孩子了。他已经掌控了生杀予夺的能力。这才惊恐地连连摆手：“不，不要杀我，我说，她……她已经死了，就在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第二天，就……就死了……”
冷涧肝胆欲裂，狂吼道：“放屁！哑女姐姐不会死的！”
“是是，我真的没有骗你，第二天发现她没气之后，柯大爷就让人用一张破席子卷着她，让马车送到城外扔在乱坟岗了，估计已经被狗吃了……”
冷涧眼睛犹如喷火，狂吼一声，双掌齐出，拍在赵厨娘的胸膛。
咔嚓！蓬！
赵厨娘整个人变成了一条姿势怪异，全身血管因为中毒变成蓝色蜘蛛网，同时又被冰封冻僵的冰雕。
冷涧爬起来，冲出了门外，往院门冲去。
已经有不少妇人被刚才的动静惊醒，站在门口观望，发现一头怪兽，从赵厨娘屋里跑了出来，都吓得尖声惊叫，等怪兽跑没影了，这才大着胆子过去，便看见赵厨娘那恐怖的尸体。又吓得惨叫，后院顿时乱作一团。
冷涧径直冲到了当初毒打他的屠妈的房门前，屠妈已经听到了动静起来了，站在门口正问怎么回事，便看见院子里的妇人们纷纷惊叫着往两边躲，便也吓得全身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47章 复仇的怪兽
紧接着，她便可见了一头全身铠甲的怪兽，朝着她冲来，吓得她尖叫着转身钻进屋里，一把将房门关上。
冷涧冲到门上，用力推，推不开，他狂怒，抬手，提升起白色气旋，用力一掌拍在房门上。
咔！
房门立即布满了冰霜。
又是一掌拍上去。
房门变成了白色的冰门。
接着又是几掌拍在门上。
房门被冻裂成粉末，碎了一地。
冷涧跨步进去，便看见屋子里已经变成了霜雪的天下，满是白霜。屠妈蜷缩在屋角，簌簌发抖，身上也满是百霜，挂满了冰珠子。
冷涧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你这恶人！当初欺负我的，我现在要找回来！”
屠妈已经快被冻僵了，她还是听出了冷涧的声音，慢慢抬头，便看见了怪兽巨嘴里的冷涧那稚嫩的脸。
没等他说话，冷涧的右手已经抬起来，朝着她的头部连着猛拍了三掌。第一掌，她的头瞬间变成了坚硬的冰雕；第二掌，她的头被冻得裂开了无数的蜘蛛网；第三掌，她的头就像先前的大门一样，碎裂成了冰珠子，散了一地。
冷涧狠狠在冰珠子上踩了几脚，这才转身出来，在妇人们的尖叫声中，往大门外冲去。
他要去找房无楼，杀死哑女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他要他死！还有柯森，还有这府上所有曾经虐待过他的人！
……
房府议事堂。
房家几乎所有的有头面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现在已经是深夜。有什么事情需要深夜商议的？如果有，那一定不会是普通的事情。
坐在正中的有两位，一位是荆王李元景，另一位是高阳公主，旁边的，是他的丈夫房遗爱，坐在两侧的，则是薛万彻、柯森、房无楼、柴令武、柴玉轩、李逖等人。
高阳公主阴着脸道：“长孙无忌借题发挥，拿我的事情当案子查，我们的人已经透出消息，他这一次不是查房遗直调戏本宫的事情，而是要查我们谋反的事情。而且，他已经软禁了蜀王李恪。他本来不想参与我们的事情，现在，只怕也由不得他了。咱们不能等长孙无忌这个老匹夫一个个将咱们拿下，必须提前起事！明日晨时动手，诸位以为如何？”
房遗爱是力挺妻子的，抢先道：“是啊，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禁宫里的内应已经传出话，他们随时接应，打开宫门。我们的人杀进去，抓了李治，立荆王为帝！”
众人都纷纷点头。李元景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仿佛已经看见金銮殿的龙椅已经摆在自己面前。
薛万彻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最懂得擒贼擒王的道理，沉声道：“制住皇帝不忙，皇帝都听长孙无忌的，首先要抓住长孙无忌，因此，行动一开始，我带领一队人马直扑宰相府，抓住长孙无忌，若不能抓获的，死的也行，这个得手，其他的就好办了。”
柴令武道：“长孙无忌对我们提前动手压根就还不曾警觉，今晚上他的府上还在笙歌艳舞，在替他小孙子欢庆祝生。高朋满座，今日必然酩酊大醉，正好咱们动手！”
薛万彻转头望向柯森：“李治的贴身护卫龙九霄号称武功天下第一，他是第二个要拿下的，他由你们负责，没问题吧？”
柯森道：“我已经传话进去给师父，把提前动手的消息告诉了师父。师父正好明日清晨出关。那时候他的冰毒掌已经练成，就不用害怕那武功天下第一的龙九霄了。师父已经说了，到时候他先借口去见师兄龙九霄，找机会把他先击毙，同时协助咱们里面的人掌控局面。”
高阳公主道：“我和巴陵公主的亲兵卫队，已经全部调集到了这里，跟荆王的亲兵卫队汇合，加上房府和柴府的家丁护院，还有吴老爷子的徒子徒孙们，总共有上千人，就等着明早动手了。”
李元景微微点头：“这一次就要仰仗各位了，特别是丹圣吴老爷子。事成之后，朕会册封他为国师，在座诸位，都会重赏重用。”
众人起身施礼：“愿辅佐圣上登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突然，坐在正面的高阳公主发现，大门口微微敞开的门缝处，站着一个什么东西。因为大殿里光线比较昏暗，所以看不真切。她眯着眼再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差点从坐榻上摔下来。
这下子众人都注意到了，忙转头，顺着她的目光朝大门处望去，便看见一头全身披着铠甲的怪兽，人立而起，站在那里，张开大口望着他们。
众人都吓得尖叫。柯森急声道：“护卫！护卫！”
他们都很奇怪，门口的护卫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大一只怪兽闯进来竟然没有发出任何警示？难道……
那怪兽自然是套着冰海铠龙的冷涧。他从张开的大嘴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坐榻上的房无楼，想起当初，哑女姐姐为了救自己，被他一脚踢飞，身受重伤，就此死了，那是在这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却因为对自己好而毙命，夺走她性命的人，此刻就坐在面前。
冷涧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他嘎吧一声把铠龙的嘴巴合拢，透过牙齿缝隙还能看见外面大致的方位，死死盯着房无楼，大步朝他走去。
房无楼抽出长剑，惊恐地连连后退，突然快如闪电一般刺出一剑，正中怪物的胸膛。
当！
火星飞溅。这怪物竟然刀枪不入。
房无楼临危不乱，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封住了对方进攻的所有方位，这才从容后撤了一步。
其他人见这怪兽刀枪不入，都惊呆了，一起退开，摆出架式，准备迎敌。却见这怪兽不知怎么的，只是死死盯着房无楼。都有些诧异。
冷涧抬手，双手的掌心嘭的一下，各自燃起了两团气旋，就像两个气流形成的鸡蛋，在手心地飞快的旋转，一团是晶莹的白色，一团是恐怖的蓝色，还有让人窒息的腥臭。
见这怪兽竟然能召唤出这样恐怖的气旋，房无楼等人脸上的血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惊恐。
“去死吧！”冷涧童音尖锐，意想不到的绮丽，猛地朝房无楼扑去，双掌拍出。一道冰霜气旋，划出白色的光影，拖着晶莹的冰珠子，另一道，却是死亡的气息，蓝色的光影，拖着的是一股血腥味。一起扑向房无楼。
房无楼长剑再次划出数朵美丽的剑花，嗖的一声，迎着两道光影而上，刺向怪兽的咽喉。
“快躲！”柯森看出了不妙，见房无楼硬碰硬上去，急声叫道，同时飞身而起，空中单掌连续翻转，一道淡淡的青色劲气立即形成，大喝一声，劈向怪兽的头部。
房无楼听到了师父的惊叫，已经无法后撤，立即弃剑，腾身而起，可是已经晚了半拍，双脚被那冰霜气旋扫过。
顿时，房无楼感到双脚瞬间便失去了知觉，低头看去，顿时魂飘魄散，只见双脚膝盖以下，都已经成了暗黑色。
与此同时，柯森的单掌，带着裂空的尖锐声音，雷霆万钧地辟在了冷涧的后背。
怪兽被打得横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根立柱，轰的一声，墙壁上被撞破了一个大窟窿，怪兽洞穿而出，落在了外面。
房无楼的身体这才落下。
咔嚓！
他的双腿碎裂成无数的碎片，散落一地，他的身体重重撞击在地上。
他魂飘魄散地望着自己已突然矮去一大截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轰隆！
议事大厅摇摇欲坠，上面的瓦片纷纷坠落。
“快离开！房顶要跨了！”柯森尖声叫着，一手抓住失去了双腿的徒弟房无楼，一手抓住荆王李元景，飞身出了大殿，其他人尖叫着跟着跑出了大殿。
随即，大殿哄然倒塌。
柯森努力在尘土飞扬中寻找那怪兽，他相信自己那一掌的威力，对方不死也必重伤。可是在飞扬的尘土中，他没有看见怪兽的影子。或许，已经被埋在了倒塌的议事厅下面。
房无楼嘶声喊着：“我的腿……杀了那怪兽！”
柯森沉声道：“不是怪兽，是人！而且是个小孩，披着铠甲的小孩……”刚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这小孩的声音很熟悉，略一沉吟，一字一句道：“是长孙嫣然送来拜师的那小崽子——冷涧！”
李逖惊声道：“是他？他不是逃进禁地不见了吗？怎么突然学会了这么恐怖的招数？这他妈的什么招数？”
“应该就是师父准备修炼的冰毒掌！”
“冰毒掌？”柯森的弟子们都打了一个冷战，想不到这掌力竟然恐怖如斯，“难道，师叔祖当真收了他作徒弟？还传授了他这绝技……？”
刚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吴有丹闭关的禁地方向传来了吴有丹尖锐的啸音，带着无比的愤怒，飞速地朝着这边奔来。
转眼之间，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正是柯森的师父，号称丹圣的吴有丹。
柯森急忙迎接上去，抱拳道：“师父！你不是明早才出关吗？怎么现在……？”
吴有丹气急败坏跳着吼：“他妈的，有人趁香巧出去的时候，闯入我洞府，抢走了我的冰海铠龙还有蓝冕金花！用冰毒掌打死了我看守。快找！给我把这个人找出来！”
柯森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道：“师父，刚刚我们正在商议明日的大事，突然有人身披铠龙的躯壳闯入，用冰毒掌伤了无楼……”
“是谁？在哪里？这个人在那里？”
“就是上次给师父禀报的那个长孙嫣然送来拜师的小孩，徒儿以为，这一定是长孙无忌的阴谋！——这小兔崽子被徒儿重伤，然后被倒塌的议事大厅压在了下面。”
吴有丹一声怒吼，飞身扑了过去，只见那一堆残垣断壁上的转头万片顿时四下飞扬，吴有丹跟发疯一般在柯森手指的方位翻找着。柯森等人紧忙也跟着上去帮忙，只有双腿缺损的房无楼到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那一片的瓦砾都已经翻了的底朝天，却没有找到那披着铠龙的冷涧。
“他到哪里去了？找！动用所有的人，给我找出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房屋，冒起了滚滚的浓烟，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火焰从房顶升起，立即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走水了！走水了！”远处传来仆从们的惊呼。
吴有丹道：“肯定是那小兔崽子干的！不然没有这么巧，追！”身体几个飞跃，朝着那里扑去。众人都跟着，柯森已经忘记了双腿断了的徒弟，倒是房无讳让人搀扶堂兄跟着。
吴有丹冲到起火处，仆从们正在提水灭火，可是，那火已经烧穿了房顶，又那里是几桶水能扑灭的？此刻烈火熊熊，早已经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吴有丹迅速转了一圈，却没有看见自己的冰海铠龙。柯森也没有发现冷涧的身影。
吴有丹揪住一个仆从问：“怎么回事？”
那仆从惊恐地道：“不知道啊，大厅那里突然就起火了，那里没有什么灯火，怎么会突然起火呢？”
正说着，突然，不远处的房屋又冒起了浓烟，很快，火焰就烧穿了房顶。
吴有丹飞身扑去，还是扑了一个空。
在短短的时间里，房府好几处都燃起了大火，火焰映红了半边天。隐藏地房府的上千兵甲顿时暴露在了火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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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的宰相府。
宰相长孙无忌正在酣睡，今天，他的小孙子降临，他非常的高兴，大宴宾客。结果喝醉了。正在屋里呼呼大睡。
突然，他被人用力地摇醒了。
他知道，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没有人敢这么将他唤醒。
他立即一下子坐了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爱妾。正满脸焦急：“老爷！不得了了！房宰相府上走水了！正朝这边蔓延过来呢！”
长孙无忌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微微泛红。然后又闭上眼，没有说话。

第248章 死战
小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她知道老爷的脾气，多年征战，处变不惊。估计是听说房宰相的府第起火，虽然两家挨着，但是燃到这边还需要不少时间，所以根本不着急。
他可以不着急，但是家人不能不着急啊。这小妾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不要惊慌，说道：“老爷，这次的走水跟以往不一样啊，房府有好几处同时起火，所以火势非常大……”
听到这里，长孙无忌索性转了一个身，面朝里接着睡。可是，只睡了片刻，他的一双眼睛便呼的一下睁开了，炯炯有神，盯着帷帐上倒映的微微的红光，思索着什么。
小妾见老爷还是不着急，她心里更急，又赶紧道：“老爷，这一次真的很厉害，火势很大，而且，房家不知道怎么的，听说不让水龙队进去灭火，说他们自己能灭，可是眼睁睁看着那火是越来越大……”
长孙无忌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们不让水龙队进去灭火？”
“是啊！”
长孙无忌起身下床，走到门外，便看见房玄龄府上半个天空都是火焰，虽然这里距离那还比较远，却也能感受到些许的热度。他沉吟片刻，道：“来人！叫侍卫长。”
长孙无忌的侍卫长姓铁，外号叫铁笔金钩，人称铁金钩。左手使一只判官笔，右手使一把护手金钩。出神入化，而且此人轻功也是非常了得，当年征战时就跟随长孙无忌，是他的心腹。
铁金钩很快来了，长孙无忌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铁金钩点头，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长孙无忌对爱妾道：“给我准备一碗醒酒汤！”
爱妾娇滴滴答应了，赶紧去准备。
这时，长孙延、长孙嫣然等儿女都赶来了，很是紧张，特别是长孙嫣然。因为萧家鼎委托他带去拜师的孩子冷涧就在房家儿，她近两个月一直在忙，没有空去探望。过问过几次，只说是挺好，练功很紧张，没有特别的事情最好不要打扰，所以便没有去。萧家鼎也问过她，她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现在，房家燃起了大火，她不能不紧张了。
长孙无忌道：“你们来得正好，如果为父猜得不错的话，今晚只怕是个多事之秋。你们最好警惕一些。”
长孙延心头一凛，道：“那我去让亲兵护卫加强警戒。”
“不用了，我已经让铁金钩安排了。”
长孙嫣然道：“父亲，我……我先回去了。”
长孙无忌看了女儿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长孙嫣然离开父亲的院子，回到屋里，取了自己的鸳鸯剑。她原来的那一对已经被萧家鼎打落在水里了。现在这一对是新定做的。只是没有原先的那么好。凑合用。
她将双剑背着背上，顾不得换夜行衣，飞奔出门，直奔房家宅院。
到了大门，却见房门紧闭，怎么都敲不开。她一跺脚，转身跑到高墙处，用飞爪越墙，进入了院内。
……
房家的几处大火，自然都是冷涧放的。
他被柯森一掌劈得连断撞三根立柱，撞破墙壁，飞过走廊，落在了廊下。虽然有坚硬无比的冰海铠龙铠甲保护，他还是被强大的冲击力震荡得几乎昏死过去，心中骇然，知道自己虽然能施展剧毒和冰封两种掌力，可是在高手面前，还是如同孩童一般脆弱。于是他强忍着爬起来，跑到了屋角后面，这时房屋垮塌。
他利用黑夜掩护，逃离了这里。看见一处厅堂上放有灯笼。而厅堂又有飘落的长长的帷帐，便一咬牙，跑过去拿过灯笼，点燃了帷帐，然后立即跑开。如此反复几次，于是房家便四处火起了。
他点了最后一处火之后，这一次他没有逃走，而是躲在暗处观瞧，便看见吴有丹他们冲了过来，四处寻找，差一点发现了他，幸亏最终躲过了。
没有找到人，吴有丹带着其他人又四处寻找，而此后落单的房无楼在仆从的搀扶下出现了。他的双腿已经缺损。是两个仆从架着他来的。房遗爱让他立即回去，他却不干。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杀了他！”
房遗爱终于忍不住吼道：“把他搀回去！”
仆从们便再也不敢架着他跟着了，而是架着他往回走。随后，房遗爱等人便跟着吴有丹去寻找冷涧去了。
冷涧看见房无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一声不吭，看着他们的去路，抄近路赶去。
就在两个仆从抬着他过来的时候，冷涧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见怪物，两个仆从正要惊叫，冷涧已经左掌横扫，右掌力劈。顿时，一股蓝色气旋加上一股白色气旋，掠过两个仆从。左边的仆从身中剧毒，全身布满血管爆裂的蜘蛛网而暴毙。右边的仆从，则瞬间变成了一尊冰雕。
正中架着的房无楼在两股气旋袭体之前，已经双手在两人肩膀上一拍，身体腾空而起，狞笑道：“小贼！爷爷等得就是你！去死吧！”
房无楼缺了双腿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双手甩出，数道寒芒射向身披铠甲的冷涧。对准的，正是他张开的嘴。
嘴里面，便是冷涧的头脸。为了看路，他只能把冰海铠龙的嘴张开。
冷涧不会武功，根本无从闪避，看见寒芒，知道事情不妙，慌乱地手一挥，想着挡住那寒芒。立即，面前出现一道白色的冰幕。
当当当！
一连串脆响，房无楼射出的数柄柳叶飞刀被冷涧挥手间出现的那一道冰幕挡住，坠落在他的面前。而那冰幕，仅仅是那一瞬间出现，随即便消失了。
冷涧又惊又喜，他脑袋瓜转得很快，立即就明白了，刚才是自己心中所想，才出现了那屏障。
有了这个发现，冷涧心中大定，二话不说，又是两掌劈出。
房无楼看见对方居然能施展出冰幕作为盾牌，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的身体落下来的同时，又凌空翻转，头朝下，双掌在地面一撑，再次倒飞而起，正好躲过冷涧劈出的两道夺命气旋。
房无楼知道，他失去双腿，已经没有办法快速逃走或者攻击，而对方的掌力太过恐怖，留给他唯一的机会，或许就只有这一次攻击。所以，他的翻转，是全力的扑击。
目标，便是冷涧那铠龙张开的巨嘴。
嘭！
他的左手抓住了巨嘴的下颚，他的右掌，犹如破空的霹雳，带着尖锐的啸音，插向冷涧那躲在巨嘴里的面门。
房无楼是柯森最得意的弟子，在年轻一代中已经罕有对手，这一击，又是施展了全身的功力，即便是武功高他很多的超级高手，也不敢硬拼。
冷涧当然没有，他只是嘴巴咬着的铠龙咽喉的那根筋，猛地一拉，在房无楼那锋芒毕现的一掌刺入巨嘴的同时，咔嚓！巨嘴猛地合拢。铠龙那尖锐的两派牙齿，狠狠地咬进了房无楼的双臂中。而他的掌尖，仅仅距离冷涧的额头不到一寸。
就这一寸，在两派彪悍无敌的锯齿咬合下，便已经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但是，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冷涧连带着铠龙躯壳，一起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击在后面一堵山墙上。他的后背山墙处，立即朝外龟裂成一个凹陷的蜘蛛网。尘土簌簌而下。
冷涧的双掌，同时挤在了房无楼的脑袋两侧，一声只稚嫩却带着无比的愤怒的声音响起，只有一个字：“死——！”
他左掌喷出的蓝色气旋，瞬间让房无楼的脑袋连同上半身，所有血管爆裂，整个人被毒成了深蓝色。几乎是瞬间，他便死去。而冷涧右掌喷出的白色气旋，则将吴有丹腰部以上的部位，疾速变成了冻裂的不堪一击的冰雕，仅仅是他弱小的力道下，便被撞碎成千百个冰珠子，散落一地。
房无楼整个人剩下的便只有臀部，啪达一声，落在地上，砸碎了无数的冰珠子。
冷涧杀掉仇人，转身就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黑影，飞快地从远处飞掠而来，正是房无楼的师父柯森。
冷涧想躲，但是来不及，他磨转身，抬手，一蓝一白两道气旋便出现在了掌心。现在，他召唤气旋，已经非常的娴熟。他等着柯森冲到他的掌力范围。
到了近前，柯森突然双臂一振，犹如大鹏般腾空而起，空中一个转体，狞笑道：“小贼！去死！”
与此同时，冷涧奋力劈出了两掌。一道蓝色，一道白色，一前一后朝着柯森卷去，刺鼻的腥味，裹胁着森森的白雾，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痕。
柯森几乎是同时，也是两掌劈出，劲风凛冽，仿佛空中突然吹出的狂风，将冲在最前面的那道蓝色毒雾劈得四散开去。紧接着后面的冰封掌力拍到，正碰上柯森第二道强悍无比的掌力。
嘭！
白色冰封被震裂成五无数的碎片，倒卷而回，撞击在冷涧身上的冰海铠龙的坚硬铠甲上，叮咚作响。碎了一地。
冷涧从来没有遇到如此强势的掌力，竟然能将自己的冰封碎裂，毒雾震散。他咚咚倒退了好几步。
空中，柯森再次发出狞笑：“小贼，还有什么手段？死吧！”右掌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雷霆万钧地当头劈了下来，这一掌的迅猛，几乎将空气都撕裂了，留下一道斑驳的残影。
咔！
这一掌重重击在铠龙头顶。
咔！咔！咔——！
铠龙大半个身体都被砸进了地里，身体四周青石板的地面顿时蜘蛛网一般龟裂开去。铠龙挣扎着要爬出来。
柯森仰天长啸，腾身飞到空中十数丈，随即翻转，头朝下俯冲而来，又是一掌，重重地劈在铠龙的头顶。将铠龙整个身体都砸进了地下。
柯森落在大坑边上，探手，抓住了铠龙的头，提了起来，透该巨嘴森森的钢牙，他看见了里面的冷涧，垂着头，已经被震动昏过去。一声狞笑，将铠龙抛在空中，同时腾身而起，身体猛地旋转，长腿如鞭，带着撕裂空间的残影，狠狠地横扫在铠龙的腰腹。
嗖——！嘭！
铠龙横飞出去，划过夜空，重重地撞击在对面的一座坚硬异常的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上。咔嚓一声，将假山撞得碎末乱飞，生生陷了一个坑。
铠龙一动不动瘫在那里。
柯森嘴角的狞笑更浓，他一步步走上了假山，到了铠龙面前，抓住了那巨嘴，要将巨嘴撕开察看里面的冷涧。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双脚突然动弹不了了。惊骇地一低头，便看见自己的双脚，正好站在铠龙的前腿旁，而那前腿处，散开了一道白色的冰封，已经将附近一尺多的地方，全部冻结成白森森的冰霜，一直延伸到了他的双脚。
双脚，此刻已经被生生冻结在了假山的岩石上。
巨嘴的钢牙缝隙间，柯森看见冷涧紧闭的双目唰地睁开了，闪耀着寒光，盯着他。
冷涧的左掌拍出，一股浓烈的腥臭，跟随着蓝色的掌风，扑向柯森的小腹。
柯森知道，要是中了这一掌，自己只怕连惨叫声都还不及完成就会毙命。他用尽全身功力，猛力倒飞出去。
嚓——！嚓——！
他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双靴子底，粘附着两片血淋淋的肌肤。血滴一路跟着，追随到柯森的脚底。
柯森落在了数丈远的地方，他没有站住，脚底板生生被撕下两块皮肉，痛得他几个踉跄，在青石板地上留下了好几个血脚印。
他心中的震撼盖过了脚上的剧痛。这两掌一腿，已经是他全身功力的极限，竟然都没有能击毙这七八岁的孩子。——这铠龙的铠甲的防护能力，真的是太变态了。
其实，在这强劲的三此攻击中，冷涧已经受伤，而且伤的很重。吐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襟。要不是必须留着性命为父亲姐姐报仇的信念支撑着他，他已经真的倒下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想借着柯森震撼而没有进攻之际逃走，可是他只是踉跄了两下，便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伤势太重，他已经无力行走。

第249章 逆转
柯森笑了，他知道，孩子不会撒谎，一般也不会假装，从刚才的行动上看，对方虽然没有被当场击毙，但却已经被重伤。只需要再加一把劲，便可以取其性命。
“小贼，我就不信，你当真是铁打的，便是铁打的，今天也要你归天！”
柯森的双手，快速地变化出几个复杂的手势，每一次的变化，他的手掌都会变黑一层，几个手势变化完毕，手掌已经变成了暗灰色，双掌摩擦，带着一种金属的鸣响。
“小贼！你能逼迫我动用我的绝招铁凌掌，你死也可以自傲了！”柯森狞笑，往前跨出几步，留下一串血脚印。
“啊——！”
冷涧知道，生死时刻来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狂吼一声，左掌劈出蓝色气旋，右掌着横空连续扫动，六七道白色冰霜的盾影出现在面前。
柯森腾身而来，左掌横扫，一道劲风卷了过去，那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蓝色气旋，顿时被振荡飞散，他的暗灰色的右掌，闪耀着金属的光泽，生生撕裂了前面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啸音，犹如一道从冥界射出的精钢标枪，插入挡在面前的六七道薄薄的冰盾。
当当当——！
一连串的脆响，非常的悦耳，可是对冷涧来说，则是死神的召唤。他知道对方的意图，这化掌为枪，即便是不能洞穿铠甲，但是力量集中在一点上，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在自己已经重伤无力抵御之下，只怕是没有生望。
铁凌掌瞬间突破所有冰盾，出现在了铠龙的心口。
可是，在那满弓蓄势的力道即将爆发的瞬间，铠龙不见了。
嚓！
铁凌掌大半个掌身，插入了铠龙所在位置后面的坚硬的太湖石假山。
柯森转头，便看见几步远之外，一道倩影，提着铠龙，轻飘飘落在地上，卓然而立，转身，正是长孙嫣然。
“长孙姐姐！”冷涧望见长孙嫣然，心中一宽，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昏了过去。
长孙嫣然轻轻将身披铠龙的冷涧放在地上，抽出了后背的鸳鸯剑，望着柯森：“为什么要杀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柯森狞笑，“这个可以告诉你，——因为你当着柴公子的面跟别的男人好，因为你竟然退了柴公子的婚，而柴公子跟我们房二爷关系交好，共谋大事，所以为他出气。正好你把这小贼送来，便是一个极好的出气的机会。实话跟你说，若不是这小贼中途逃了，他会被活活整死！他又偷吃了家师的冰海铠龙和蓝冕金花。偷学了家师的冰毒掌，你说该不该杀？”
长孙嫣然勃然变色，怒道：“你们真是无耻！好！我现在要带他走，有甚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明天？”柯森冷笑，“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再没有机会离开。”
长孙嫣然柳眉一挑：“就凭你？”
“我一个人当然留不下师妹你。不过，要是家师出面呢？”
长孙嫣然心中一凛，她的眼角，已经看见了从黑暗中走来的几个人，当先一个，正是自己的师叔，号称丹圣的吴有丹。
长孙嫣然倒转剑柄，拱手道：“拜见师叔！”
吴有丹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跪下！”
长孙嫣然愕然：“师侄犯了什么罪？”
“你送小贼来，偷我的至宝，这个罪过还不够大吗？”
长孙嫣然皱眉：“其中必有误会，这孩子伤势很重，我想先带他回去治疗，等他好了，我会慢慢问他，如果真是孩子的不对，我会带他来登门给师叔道歉。”
“不必！现在把孩子留下，你也留下，我们一起询问。到明天天亮，问清楚了，你们便可以走了。怎么样？”
“这个……”长孙嫣然有些犹豫，想了想，点头道：“好吧……”
“不可！”从黑暗中传来一声疾呼，一道黑影瞬间便到了长孙嫣然的身边，“长孙姑娘！”
长孙嫣然回头一看，惊呼道：“铁叔叔，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长孙无忌的贴身侍卫铁金钩，后背背着金钩和判官笔。
铁金钩凑到长孙嫣然耳边，低低的声音道：“姑娘，房家有上千兵甲，持有长枪弓箭，长孙宰相早就怀疑他们谋反，估计他们要提前谋反！”
长孙嫣然心中一凛，他知道爷爷一直在调查高阳公主企图谋反的案子，想不到对方提前行动了。
铁金钩的话虽然非常的低，吴有丹等人听不到，但是，他们看神色已经猜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放他们走。因为各方面商定的起事时间是天亮时分。如果这边走漏消息，不得不提前发动，那就会打乱整个计划。所以，必须把这三人留下。
吴有丹一挥手，他的弟子们便把铁金钩等三人包围了。
长孙嫣然急声道：“铁叔叔，你不用管我们，你自己冲出去，赶紧把情况禀报给爷爷！”
铁金钩低声道：“消息我已经派人传回去了，咱们一起冲杀出去，这孩子不用管了。”
“不！”长孙嫣然急声道，这是心上人萧家鼎托付给自己的，如何能抛弃不管。
吴有丹冷笑：“你们谁也别想走！拿下，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否则，死的也行！”
就在吴有丹说话的时候，铁金钩突然动了，他左手判官笔与右手护手金钩一划，眼前出现一连串火星，脚掌在地上猛的一跺，身影几乎是贴着地面暴掠而出。
嗤！
他手中的判官笔已经刺入一位吴有丹的弟子的胸膛，左手金钩切掉了另一名弟子的脑袋。
他出手太快，这两名弟子的武功都不弱，竟然在他的偷袭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击毙。
但是，铁金钩也只来得及偷袭这一次，柯森迅速反应过来，将他截住，另外几个弟子也迅速包围上来，双方激战。
吴有丹的视线甚至都没有落在铁金钩的身上，而是牢牢地盯住了长孙嫣然身边躺着的孩子冷涧。他要尽快抓住这孩子，说不定用他的血来修炼冰毒掌，或许还有一点作用。
于是，他没有再跟长孙嫣然罗嗦，也不需要了，天一亮，双方就已经是死敌，若是抓住对方，或许还能作为人质胁迫长孙无忌。他轻飘飘腾身而起，手掌升腾起一淡淡的白气，拍向长孙嫣然。
长孙嫣然不退反进，鸳鸯剑刺向对方的手掌。
吴有丹也没有撤，迎着长剑，在即将碰撞的一刹那，他的手指一转，弹在长剑剑身上。
嗡！长剑反转，刺向长孙嫣然的肩头。
长孙嫣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反击手段，差点被自己的剑尖刺中。幸亏反应快，及时闪避。
吴有丹一指弹开长孙嫣然的长剑，左手便去抓冷涧。长孙嫣然左手的长剑已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向了他的小幅。
吴有丹咦了一声，微微点头：“有点门道，不愧里龙九霄那老不死的门徒，不过，想在我面前显摆，还差很远！”说罢又是一指，点向长孙嫣然的长剑。
咔嚓！
这一次，长孙嫣然的长剑被点中的地方，被这一指点断。断剑落地插入了青石板。
这吴有丹竟然能施展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道。长孙嫣然不仅骇然，长剑一抖，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她的招数差不多都是虚招，目的只是阻拦吴有丹抓地上的冷涧。吴有丹看出了他的用意，但是却没有能伤到她，因为她的速度太快了，又不求伤敌人。吴有丹不仅厌烦起来，他急着要抓住冷涧练功。
吴有丹再没有进击，也不着急着去抓地上的冷涧，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一声长啸，响彻了整个夜空，手掌再次探出时，一股浑厚之极其的力道，排山倒海一般横扫而去，逼的长孙嫣然呼吸都不顺畅。正惊骇间，他横扫过来的掌力的后面，诡异地出现了另一只手掌，一只漆黑带着死鱼一般腥味的毒掌，厚颜无耻地劈向了长孙嫣然胸前小巧的双峰。
这一掌出现的太诡异，又是在巨大的前面掌力的威压下施展，长孙嫣然发现的时候，已经根本来不及，她手中长剑本能地挡在面前，但是，挡不住那黑掌。在腥风之中，长剑无声无息折断，黑掌几乎没有任何停滞。拍向长孙嫣然的酥胸。
长孙嫣然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脑海中只有一闪念：“永别了，萧郎。”
突然，长孙嫣然的身后，同样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手，中指是竖着的，就像一个不雅的手势，只是，那中指通体洁白，好象汉白玉雕刻而成一般，快捷而没有任何花哨的点中了吴有丹的掌心。
吴有丹身体一颤，那一指，没有洞穿他的掌心，却比刺穿他的血肉还要让他惊恐，他好象被一道闪电劈中，一骨浑厚得他根本无法想像力道，透过那汉白玉雕塑一般的手指，传入他的手臂，一直到达他的心脏。
而此刻，他全身的内力都用在了发动那致命的毒掌上，已经没有内力来保护心脏。此刻的心，便象琉璃一样的脆弱。而那一指，又仿佛是重重砸下来的铁锤。
瞬间，他的心脏就破碎了。
一口鲜血，夹杂着碎裂的内脏，从吴有丹嘴巴里喷出，他的眼睛立即就固定了，死死地盯着那汉白玉手指所属的主人。一个年轻的，嘴角带着满不在乎的笑意的男子。
这个人，当然就是萧家鼎。
他施展的，当然就是号称武圣的“风云飞”的“宣武判官笔法”，是那一招进攻术——“玄蛇刺”！
这还是萧家鼎学会之后第一次施展，而第一次，便杀掉了武功天下第一的龙九霄的师弟吴有丹。
“萧郎！”
长孙嫣然死里逃生，想不到救自己命的，竟然就是自己的情郎，情郎能一招击毙超一流高手吴有丹，还有什么什么让她担心的呢。她扔掉断剑，一下子扑进了萧家鼎的怀里。
萧家鼎揽着她的小蛮腰，柔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看到房府起火，就赶来看看冷涧这孩子，想不到，我发现了房家府第有大批的兵甲，都是全副武装的，而我又一时找不到冷涧，便赶去禀报你爷爷。我禀报之后，便得知你不在府上，我就想到你肯定也是来找冷涧这孩子了，所以我立即赶来，正好遇上激战，幸亏还算及时，有惊无险。”
“他们要谋反！爷爷知道了吗？”
“看样子爷爷已经猜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会提前动手。现在已经调集兵马赶来了，皇城和四门都已经紧闭，放心吧。”
当吴有丹被萧家鼎一指击毙，柯森大吃一惊，他本来就不是铁金钩的对手，加之已经受伤了，又一分心，被铁金钩护手金钩划破了肚肠，当即毙命。
这两大高手都死了，其余的弟子立即便鸟兽散。但是，他们没能跑出房家，因为浩大的房家已经被御林军重重包围了。
萧家鼎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冷涧，道：“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是我没有安排好，让孩子受苦了。从今以后，我亲自教他，我跟师父说，师父应该会答应的。”
“太好了，你当他师父，他就一定能成才。——先带他离开这里。”
在护卫铁金钩的护送下，两人抱着冷涧，顺利地离开了包围圈。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京城到处都在抓人。三天之后，这才渐渐消停下来。
整个抓人是御林军负责，萧家鼎所在了大理寺是审判机关，这次处置的又是谋反，所以第一阶段他们没有参与。
他参与到案子审判，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在这一个月里，很多消息传来，他才知道，当晚直接参与谋反的人，大部分都被当场击杀，而主谋都已经落网。包括高阳公主等人。
萧家鼎最担心的蜀王李恪夫妻，原本是软禁的，被房遗爱等攀供，也被下了天牢。
负责这个案子一审的，是宰相长孙无忌直接牵头负责之下的长安府衙门。审结之后，上报大理寺复核。那已经是次年春节过后。
在案子移送大理寺之前，没有人能接触到这些重犯，即便是皇帝李治派来的内臣，也没有能见到蜀王李恪他们。这是皇帝的舅舅宰相长孙无忌的死命令。

第250章 退婚的条件
案件送到大理寺。涉及到很多人，可是卷宗却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口供。古代对诉讼程序的不重视由此可见一斑。
案件由大理寺刑房书吏若干人组成审理组进行初审，然后提出判词，再报送给萧家鼎这位大理寺卿元绍的执衣。由他提出意见，再报元绍审定。其中，皇亲国戚等符合“八议”条件的，要等刑部核准后提交朝堂会审，当堂提出处刑意见，最后由皇帝定夺。这是正常的程序。
卷宗报送到萧家鼎里的时候，萧家鼎最先拿起的是判词。因为这个案子是谋反，在作出最终裁判之前，是不对外公开的，包括大理寺作出的一审判决，都对外不公开。所以萧家鼎无从知道判决结果。他最想知道的，便是蜀王李恪夫妻的命运。
看见的是两个冰冷的字眼：“赐死！”
萧家鼎愣了半晌，又赶紧找出卷宗翻阅，直接翻到蜀王李恪的卷宗，依旧是华丽的骈文，痛斥李恪的不忠，除了那封韩冰蝶伪造的谋反信之外，没有其他实质性的罪行。
萧家鼎知道，这个案子是长孙无忌一手操办的，一审的结果，绝对也是他的主意，肯定是报请了他同意的，也就是说，即便是他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专门研究“唐律”的法学人士，也没有办法从法律角度去拯救李恪夫妇。因为在古代，法律的权威远远抵不上皇帝或者权臣的命令。法治在人治的土壤上是不可能结出丰硕的果实的。要是违抗人治者的号令，除了惹火烧身之外，没有什么好结果。
但是，萧家鼎不能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李恪夫妇陨命。特别是待自己如同亲姐姐一般的杨王妃，他是一定要救的。
他冥思苦想了整整一晚，终于，他想到了一条路，他希望这条路能起作用，同时不会把自己拖进去。
……
皇宫。
武则天的寝宫。
武月娘懒散地歪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卷诗作，正在看着。软塌前，放着一盆炉火，外面虽然是冰天雪地，可是屋里却温暖如春。
这时，门帘一挑，进来了一个亮丽的女子，笑吟吟的，正是长孙嫣然。
两人虽然在仙果岛闹得翻脸，但是女人善变，前面可以吵得天翻地覆，后面却又可以跟没事一般手拉手依旧作闺蜜。长孙嫣然和武月娘便是这样。
武月娘亲热地上前拉着她的手：“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春节可都没见到你来呢。”
“师父盯的紧，天天让我苦练武功，没有时间来啊。——你在看什么呢？”
“诗集，就是那跟着我们一路从益州到京城的那个什么益州第一才子萧家鼎的诗作。卢照邻对他非常推崇，自己出资，刻板印刷了很多本，其中有不少是蜀王李恪没有犯事之间，从益州带来的这人的新作，我姐姐也得了一本，说是挺不错，让我也看看，这不，正瞧着呢。”
武月娘眼中浮现出兴奋的光芒，情人出人头地，她自己也脸上有光。便拊掌道：“我也看过了，是挺不错的。”
两人聊了一会萧家鼎的诗作，长孙嫣然说到了此行的目的：“还记得我们在仙果岛遇到的那个丑八怪吗？”
“记得啊，可惜死在岛上了。”武月娘声音有些黯淡，想起自己跟那萧大郎的恩怨情仇，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惆怅。自己最后没有能救他的命，把他留给了两个强敌，接着就火山喷发了，只怕他此刻已经死在了岛上。
长孙嫣然神秘一笑，道：“他没有死，来找你来了！”
“真的？”武月娘惊喜交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来找我了。”
武月娘话音便有些酸味：“找你？对了，你们不是已经好上了吗？”
长孙嫣然轻轻咬了咬嘴唇，道：“我那是为了稳住他，因为只有他才能帮我们对抗海姆佬哪些人。”
武月娘眼中又闪现一抹光彩：“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长孙嫣然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不过，我知道，你其实也并不喜欢他，你是别有用心。”
“你才别有……”武月娘眼珠一转，又酸溜溜道：“哼！我明白了，你是想来找我，故意说这些话，以便让我放手，让我把他让给你，对吧？”
“哪有啊！”长孙嫣然噘着嘴，“我以为你也是真心不喜欢那丑八怪，所以才把来转告他的一个请求，我听了觉得这个请求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于是特意来跟你说，既然你喜欢他，那，这个消息只怕对你就不是好消息了。”
“说什么呢？什么好消息坏消息的？他跟我说什么了？”
长孙嫣然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武月娘：“你自己看。”
“这是什么？”武月娘接了过来，展开一看，正是自己在仙果岛写给那丑八怪的婚书。疑惑地望着长孙嫣然。
长孙嫣然道：“昨天晚上他出现在我家的后花园，把这个递给我，请我转交给你，说他知道你其实不想嫁给他，因此，他想求你办一件事情，要是你办成了，你就主动取消婚约。”
武月娘脸上阴晴不定，道：“他都把婚约交给我了，我要是直接撕毁，他同样没有办法逼迫我的。”
长孙嫣然笑了：“你傻啊？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都听到了，我也听到了，我们都是人证。你要想解除这门婚事，除非他写下书面的退婚书才行。”
武月娘轻轻咬了咬嘴唇，道：“他们几个都下狱了，要处斩。他们的证言是作不得数的。只有你跟我哥哥、龙婆婆还可以作证。我哥哥和龙婆婆自然不会帮外人，只要你也不说，他就没有办法。”
长孙嫣然摇头道：“我已经答应了他，帮他作证。”
武月娘笑了，挽着她的胳膊：“好妹子，你不帮姐姐却帮外人啊？”
长孙嫣然道：“因为他答应了，只要我帮他办成这件事情，他就解除跟我婚约。”
“你跟她也有婚约？”武月娘惊讶道，“你不是只答应给他十个美女还有钱财吗？”
“那是先前，后来他救了我的性命，也逼迫我写了嫁给他的婚书。要不然我怎么后来会那样？”
武月娘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我要是帮他办成这件事情，他就跟我们两解除婚约？”
“嗯，准确地说，能不能帮你办成，他都会解除跟我的婚约。只要我帮他把话带给你。所以，我跟那丑八怪萧大郎的婚约已经解除了。而你能不能跟他解除，关键看你能不能帮他做成这件事情。”
武月娘眼珠一转，道：“我办不成，你让他来提亲吧！”
长孙嫣然笑了：“你都没有听是什么事情，你就说办不成？莫非你当真是喜欢他了，不愿意放弃这婚事？”
武月娘俏脸微红：“他让我办的事情肯定是艰难之极，我肯定办不成的。所以不用说也罢。”
“但是他还有后边的话，你也不想听？”
“什么话？”武月娘奇道。
“他说了，如果你对他有了感情，希望嫁给他，那就请你帮他办成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他就提亲娶你。同时，会将两个非常珍贵的东西作为提亲的聘礼给你。”
武月娘轻啐一口，红着脸道：“不管我嫁不嫁给他，他都让我帮他办事？当真是尽想好事！”
“也不是，只要你办成这件事情，你可以自己决定这们婚事。你要是不愿意，他会直接解除你们的婚约，要是你愿意，你可以得到两个奇珍异宝。所以你怎么都不会亏的。”
“什么奇珍异宝？”
长孙嫣然心里酸溜溜的，但是尽量不表现出来：“他不肯说，只说是盖世奇珍。一定配得上你的。”
武月娘想了半天，道：“算了，先听听他想让我办什么事情吧。”
长孙嫣然轻轻吐了一口气，道：“他想让你跟你姐姐说，让你姐姐再跟皇帝提议，将被贬到益州作司马的唐临官复原职。”
武月娘愣了一下：“他跟唐临什么关系？”
长孙嫣然摇头：“这个我也问了，他不肯说。只是要求在十天之内办成这件事情，并让唐临最迟一个月内到任。”
“他怎么不托你，反而托我？——你是长孙宰相的宝贝孙女，这件事情你爷爷一句话就能搞定啊！”
长孙嫣然叹了一口：“他说了，我爷爷不喜欢唐临，他是不会答应这件事情的。而且，这件事情最终还有要皇帝下旨，所以，不如一次求你好了。”
“长孙宰相不喜欢唐临？”
“我也不知道，他是这么说的。”
武月娘眼珠又转了半天，叹息了一声，道：“好吧，谁叫他救过我的性命？就算回报他好了。”
长孙嫣然又轻轻咬了咬红唇：“那……你是希望他退婚呢？还有希望他拿着那两件珍宝来求亲呢？”
武月娘歪着脑袋瞧着他：“你希望呢？”
长孙嫣然嗔道：“我怎么知道！”
武月娘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我真的能办成这件事情再说吧。——既然你爷爷不喜欢唐临我估计这件事情成不了，我只能去说说，可不敢打保票。”
“他说了，只要你姐姐愿意帮忙，就一定有办法。”
武月娘有几分得意：“这个是当然的。”想了想，又俏脸红扑扑的文道：“你能让他来见我一面吗？”
长孙嫣然果决地摇头：“不行！他说了，除非你办成这件事，又希望你们能成亲，他才会出面见你，否则见面没有必要。”
武月娘有些怅然，道：“这倒也是。”
又说了几句闲话，长孙嫣然便告辞回去了。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跟萧家鼎约好的酒楼，跟萧家鼎见面。萧家鼎在这里等她的消息。
两人见面之后，萧家鼎见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道：“怎么了？她不答应？”
“答应了！只是，她不肯说是让你退婚还是拿珍宝提亲。”长孙嫣然板着脸瞧着他，“你说！她要是真的提亲了，你会不会娶她！”
“这个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不会！她三番五次要我的命，我怎么会娶一个随时要干掉我的人在我身边？——再说了，她不会想嫁给我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几次要杀我了。”
“可是万一她答应了呢？她今天……”
“好了好了！”萧家鼎把她搂在怀里，亲她，柔声道：“没有人能替代你！知道吗？我的小宝贝！”
女儿都是用耳朵来爱的，听了这一句甜言蜜语，长孙嫣然顿时把心中的不安和不快都抛到了脑后，环抱着萧家鼎的脖子跟她腻味了好一会，才又道：“你说，武婕妤真的能办成这件事情吗？既然这件事情对你很重要，要不我还是去求我爷爷吧，我相信……”
萧家鼎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你爷爷知道，要是他知道了，不仅唐临无法官复原职，只怕还有性命之忧！切记！”
长孙嫣然忙郑重地点点头：“那好吧。我听你的。”
萧家鼎只是，现在他没有这能力救蜀王李恪夫妻，必须要找一个能办这件事情的人。而这个人，便只有唐临。如果唐临能官复原职，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李恪夫妇。他又是朝廷老臣，又一帮子关系，后面只要有提拔他武则天撑腰，未尝没有机会。如果这件事情能成，那不仅帮助唐临官复原职的愿望实现，还能成为自己在朝廷的一个重要靠山，自己还可以利用那个丑八怪萧大郎的身份，跟武月娘勾搭上，多一张保命符。
……
皇宫，唐高宗李治的寝宫。
唐高宗上朝去了，武则天正在跟妹妹武月娘说话。
武则天的寝宫的地板正中，是一块阳文雕刻，刻的是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武则天姐妹坐在太阳和月亮上方的软塌上，拉着手说话。
武月娘说了一大通唐临的好话，说这一次去益州，唐临如何的照顾她们，说这个人如何的有才。武则天只是微笑看着他，到最后听她说出了希望武则天跟唐高宗说一声，让唐临官复原职的话之后，武则天这才开口。

第251章 武则天
武则天说：“三妹，你说实话，谁托你来给唐临求情的？”
武月娘道：“没有人啊！我就是觉得他不错，所以提议。皇帝姐夫不是正要广收天下英才吗？我觉得他就是，不该被埋没了！”
“行了！这里就咱们姐妹，你还想骗我？”
武月娘噘着嘴：“你怎么说我骗你啊？”
“很简单，你不是那种胸怀社稷，忧国忧民的人，咱们跟唐临也没有什么往来，犯不着替他被贬说情。你干事向来都是有目的的，没有目的的事情，你绝对不会做。而这个唐临以前为官清廉，没有什么家财，因此不太可能是向你行贿。他又是胡子一把有家有室的人，你自然也不会看上他。因此，便只有别人相托这一个可能。而且，要是姐姐猜得不错，还应该是你钟情的一个年轻男子！对不对？”
武月娘的俏脸红了：“姐姐！你说什么啊！什么钟情的男子？我可没有！”
“我们是姐妹，你是什么样的人姐姐太清楚了。你刚才把唐临夸得是天花乱坠，便只是想说动我，而让你这么费口舌的，若不是让你动心的人，你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劲。——说罢，这年轻人是谁？他跟唐临又是什么关系？是他的子侄吗？没有听说唐家有什么很优秀的后辈啊。”
武月娘知道，自己的姐姐的精明，根本不是自己能骗过的。所以，她只好红着脸垂下头，羞答答道：“不是的了！是一个叫萧大郎的丑八怪……”
“萧大郎？做什么的？”
武月娘上次回来，把没有取得仙果的原因归咎于天至尊和海姆佬等人的插手，还有岛上的火山喷发，强腐蚀的湖水等等。却没有提到掩盖了本来面目的萧家鼎的事情。所以武则天不知道。
而现在，武月娘发现说谎骗不了姐姐武则天，同时，既然萧大郎还活着，那就要跟姐姐说了，因为双方还有一个婚约在，那可是多个证人的，而且，她的心里，也已经有了萧大郎的影子，她做事不计后果，只想披露这件事情让姐姐知道，至于后面会怎么样，她却没有细想。于是，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包括自己下令用船碾压萧家鼎他们的船，下令放箭要射死他们的事情都说了，接着又说了萧家鼎以德报怨，反过来几次就了她们的性命的事情，还有长孙延等人强行将铁树船开走的事情都说了。最后，把长孙嫣然说出的萧家鼎的条件也说了。
武则天一言不发听完，瞧着妹妹，道：“你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个丑八怪？”
“谁喜欢他了？”武月娘有些害羞，“他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那时候答应他许婚，也只是为了活命的权宜之计，作不得数的。不过，既然答应了，我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毁约，他提出这个条件，能办到，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要是真心喜欢他，那姐姐会有安排，要是你不喜欢他，姐姐便有别的不同的安排。所以你必须说实话。”
望着武则天那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武月娘低下了头，羞得脸颊都红了，半晌，才几乎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武则天笑了，道：“既然是这样，你让他来见我，我要看看他这个人，能否配得上我妹妹。”
武月娘黯然摇头：“我也这么说过，可是他说了，除非能把这件事情班办成，而且愿意履行婚约，他才会露面的。否则见面也没有意思。”
“嗯。”武则天想了想，“三天内，姐姐会让皇帝下旨，让唐临官复原职，这个恩情，我会让他记在你那个丑八怪的身上。让唐临感恩于他，这也算是对他救你性命的回报。至于你们的婚约，让他来见我，见面之后才能决定是否遵守。”
武月娘大喜，抱住武则天叭嗒亲了一下：“谢谢姐姐！”
三天后。
大理寺卿元绍和御史中丞贾敏行被宰相长孙无忌叫到了家里。两人先后来到长孙府邸，在花厅坐着等候，不知道长孙无忌突然紧急地叫两人来，目的是什么。
两人坐在花厅，长孙无忌还没有露面，他们两也不敢私下里议论，虽然两人都是朝廷的高官，可是在长孙无忌这里，却还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半天，长孙无忌这才露面，阴着脸，踱着方步过来，也不招呼，便在软塌上盘膝坐下，等两人讪讪地跟着坐下，他这才斜眼看着两人，道：“皇帝刚刚下旨，调唐临为刑部尚书。”
两人都吃了一惊。丞贾敏小心翼翼道：“当初皇帝登基，宰相要处置这唐临，皇帝却抢先把他贬到了益州，现在又官复原职，皇帝有何用意？”
长孙无忌沉吟，道：“皇帝生性懦弱，他知道我不喜欢唐临，当初他将唐临贬官了，我也就不好继续处置他，可是时隔仅仅一年，皇帝就将他官复原职，而且正是我要整治蜀王李恪他们的时候。其中必有蹊跷！”
“是啊。”丞贾敏忙跟着附和，“应该是有人在后面给皇帝出主意。要不然，以皇帝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作出这样的决断的。——这个人是谁呢？”
长孙无忌道：“谁跟他提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提拔唐临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蜀王他们的事情，想在八议上做文章，以便保住李恪兄弟的性命。这个绝对不行！这两个人，我是必杀！”
元绍二人听长孙无忌的这话说得充满了杀气，透露出一种超凡的霸气，不由得都是全身一凛，不敢再说。
长孙无忌顿了顿，才又道：“今日叫你们来，就是商议一下，在朝堂八议的时候，你们该怎么说话。其他人我也会打招呼的。不管怎样，绝对不能让这两人漏网活命！”
元绍二人赶紧起身施礼：“卑职谨遵宰相号令。”
几乎是在与此同时。
长孙嫣然来到了萧家鼎的住处，在后花园相见。没等亲热，便高兴地宣布了这个消息：“皇帝刚刚下旨，让唐临官复原职了！”
萧家鼎虽然已经从历史上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还是很惊喜，毕竟，这是通过自己的手改变的历史。唐临在蜀王李恪被捕之后，已经被责令返回了益州，不得留在京城。所以宣旨要去益州，来回得有一段时间了。
看见萧家鼎一笑，长孙嫣然自己又不笑了，噘着嘴道：“你，武月娘说了，她姐姐要见你，才能决定是不是把妹妹嫁给你。——你去见她们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可从来都没有到过皇宫，很想去看看呢。”
长孙嫣然的小嘴噘得更高了：“你想看皇宫，我可以带你去啊！为什么要跟她们去？你分明就是想娶她！哼！”
萧家鼎将她拦到怀里，吻了吻，道：“傻丫头，你要我说多少边，除了你，我谁也……”
刚刚说到这里，他脸上温柔的微笑突然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将自己全身都笼罩住了。只要自己动弹一下，便会被挤成渣。
萧家鼎慢慢地放开了长孙嫣然，缓声道：“阁下是哪位？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
从长孙嫣然后花园的假山背后慢吞吞转出一个老者，一头银发，银白色的三缕长须潇洒地飘在胸前，脸上虽然都是皱纹，可是却满面红光，精神矍铄。从相貌上看，看不出多少岁。
萧家鼎心中更是一凛，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潜入到自己身边，而自己直到现在才感受到他的存在，要是偷袭，只怕自己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长孙嫣然转头看见，惊喜地叫了：“师父！”扑上去拉住了老者的手，笑嘻嘻道：“你怎么来了？”
萧家鼎心中顿时释然，原来此人就是名震江湖的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的龙九霄。那就难怪欺入到自己身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萧家鼎赶紧上来拱手道：“拜见龙老爷子。”
龙九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对长孙嫣然道：“嫣然，你退出去，我有几句话跟他说。”
长孙嫣然忙道：“师父，他就是在仙果岛救了徒儿性命的那个丑八怪啊……”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得更多。你先出去吧。放心，师父不会为难他的。”龙九霄声音还是那么威严，但是带着一种慈爱。
长孙嫣然只好点点头，对萧家鼎道：“萧郎，我先出去，你跟师父聊聊。”
萧家鼎点点头，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长孙嫣然出了后院，把院门关上了。
萧家鼎已经看出了龙九霄来意的不善，所以，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背着双手，等着对方发言。
龙九霄道：“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你最好如实回答。”
萧家鼎没有说话。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你师父是谁？你家住那里？还有什么人？”
“不好意思，龙老爷子，这一共是四个问题，你说只问三个的。”
“回答！”龙九霄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萧家鼎皱了皱眉，才缓缓道：“我叫萧家鼎，也叫萧大郎，我家在益州。家里没有别人了。至于我的师父嘛，不便奉告。”
龙九霄慢慢将手抬了起来，霎那间，他的手掌已经变成了亮银色，升腾着一股劲气。他一字一句道：“如实回答！——我不会再重复第二次，不管你是谁！”
萧家鼎的双眸瞳孔嗖的一下缩成了针尖大，后撤一步，面对武功天下第一的超级高手，他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全身劲力布满全身，衣服顿时犹如吃饱风力的风帆，膨胀而起，衣带猎猎作响，整个身体被一层淡淡的劲气覆盖。
萧家鼎缓缓道：“我不受人威胁，——我也不会重复第二次！不管他是谁！”
龙九霄似乎被萧家鼎的回答感到了惊愕，他的一双放射出精光的眸子变得更是充满了杀气：“老夫先让你跪下再问你！”
话音刚落，龙九霄略显单薄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他的右手平平地缓慢地朝着萧家鼎拍出。
越是速度慢，后面蕴藏的能量就越大，萧家鼎嘭的一声，后撤半步，青石板地面上顿时现出一个浅浅的脚印，外延带着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踏脚，旋身，处掌，一气呵成。右掌飞快地划出几道诡异的手势，带着啸音，划出一道可怕的白色气浪，迎着龙九霄的单掌击出。心中的咆哮也响起：“逐浪拳！”
见到萧家鼎的出拳，龙九霄双眸突然精光大盛，鼻孔中喷出一声愤怒的冷哼，空中那他的一只手突然发生了变法，银白色的劲气盘旋，变成三条蛇形的电弧，噼啪作响，交叉闪烁。
“嗤！”
没有强大能量碰撞的巨大声响，只有如同烧烫的钢铁插入冷水时发出了一声轻响，明明看见了拳头击中了对方的掌面，可是萧家鼎却感觉自己的力道没有任何着力点，仿佛一拳打在空中。
他暗叫一声不好，便在这时，那三条电弧沿着萧家鼎的手臂一闪而过，眨眼之间，便亮闪过了他的全身，在他刚刚醒悟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消失在他的双膝处。
萧家鼎的原本吃饱风力的风帆一般的衣服，没有被损毁，只是迅速瘪了下来。那覆盖他全身的防御劲力，也瞬间黯淡下去，几乎看不见了。同时，他的身体，却感受到了一次抽髓一般的痛苦，筋脉都仿佛被烧焦了一般。
随着那闪光消失在他的双膝处，他的双腿瞬间便失去了力道，无法支撑他的身体重量，腿一软，便要下跪，不由大骇，左掌往地上一拍，一股强大无以伦比的力道，从他的拳头汹涌而出，嘭的一声，撞击在地面，反推他的身体倒飞而出。
空中，他心中一声怒吼：“灵龟盾！”
心念快速运转，一道看不见的灵气从丹田飞升，迅速绵延全身，立即修复了他周身似乎被无形的电弧烧灼受损的经脉，双膝的力道也瞬间恢复。轻轻落地，稳如泰山。

第252章 杀招对杀招
龙九霄咦了一声，身子没有落地，空中再次追击而至，银灰色的手掌已经变成了立掌，并微微弯曲，掌缘处变成了亮银色，空中的噼啪声更如同炒豆子似的，那三道电弧，也再次出现在他的手臂上，灵蛇一般吐着闪亮的信子，伸缩着，跟随那一道劈空的立掌，再次奔袭而来。
萧家鼎深吸一口气，右脚再一次往后猛地一跺，青石板里面这次出现了两道深坑！
嘭的一声，青色的劲气再次从他的身躯喷出，弥漫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一层劲气的罩衣，护住了他的全身。心中一声暴喝：
“灵龟盾！”
那青色罩衣立即变成了黑灰色的带着盔纹的劲气护甲，便如何穿着一身无形的铠甲，他的双臂快速在面前形成了一道圆形的亮音色盾牌，那奔腾的劲气使它带着一种神秘。
可是这种神秘，在龙九霄强大的攻击力面前，变得是那样的苍白。龙九霄的劈掌，依旧没有任何啸音，只是带着那三条恐怖的电弧，击中了他的劲气组成的灵龟盾牌。
“哧！”
又一道烧红的钢铁插入冷水的声音，只是，这一次的声音要大很多，带着扑扑的热流声。
萧家鼎的防御灵龟圆盾，立即便裂开两半，立掌以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劈中了灵龟圆盾后面的萧家鼎的双臂。
当！
这一次，竟然发出了一种金属撞击的声音，那三条电弧，再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扫过萧家鼎的身体，又消失在了他的膝盖处。
萧家鼎身上的黑灰色的带着龟纹的劲气护甲，转瞬间灰飞烟灭，他的身体再次遭受那恐怖的抽髓的痛苦，让他差点昏死过去，同时，双膝再次失去力道，重重地跪向青石板地面。
萧家鼎双掌起出，嗤的一声，插入了石面。硬生生将身体支撑住，双膝在距离地面只有寸许处停住了。
龙九霄的脸色很难看，他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半空的身体还是没有落地，猛地前窜，这一次，正好跟前面两次相反，不再是缓慢如蜗牛，而是快如流星，并带着刺耳的尖利啸音，击出的，也不再是掌，而是拳，紧握的拳，那三条电弧变成了包裹拳头的气流，带着噼噼啪啪的炸响，轰向萧家鼎的右肩。
萧家鼎突然抬头，朝着龙九霄微微一笑。
嗖！他的双掌从青石板地面抽出，身子腾空翻转，抽出右掌，那手掌瞬间变成银白色，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手掌花俏地在空中变成了那个不雅的手势，朝着龙九霄竖起中指。
手指已经通体圣洁，翻转，点出。
咔——！
只有一声轻响。场中，两个人定在那里，萧家鼎的洁白的手指，点在龙九霄的拳锋上。万籁俱寂。
这只是惊天变化前的短暂宁静。
拳指相交处，一圈圆形的劲气涟漪，迅猛扩散，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环，照亮了两人紧绷的脸。
这道光环，猛地朝两边膨胀，两股强大的气旋，以秋风扫落叶的气势横扫而出，顿时飞砂走石，两人的发髻散开，乱发飞散，在强大无比的气浪冲击下，两人都以刚才的姿势往后撞出，双脚在青石板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土槽，石屑乱飞。最后，停在了十数步开外的地方。
两人姿势都没有变，龙九霄拳头击出状，而萧家鼎，则是竖着中指。
“萧郎！师父！你们别打了！”
墙头飞身而下一道俏丽的身影，正是长孙嫣然。她扑向萧家鼎，抱住他，便看见了他嘴角有一道鲜血，缓缓从嘴角流淌而出。双眸圆瞪，一眨不眨盯着前方。再一探鼻息，已经没有了，吓得顿时慌了神，转回头，急声对龙九霄道：“师父！萧郎没气了！怎么办！”
龙九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制住胸腹的气血翻涌，缓缓地一字一句道：“谁让他……逞强……！”
长孙嫣然芳心大乱，搀扶着萧家鼎躺在地上，用手掐他的人中，又抽出簪子刺他的十指指头，可是萧家鼎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气息。
长孙嫣然抱着萧家鼎哭了起来：“师父！你把萧郎打死了！我……我也不活了……”
身后传来龙九霄低沉的声音：“这种见异思迁的负心人，要他做什么？死了更好！”
说话间，龙九霄已经蹲下，深吸一口气，出指如风，快速在萧家鼎的咽喉、膻中等穴位点了几指。随后，将单掌贴在他的小腹，将一股浑厚的内力缓缓注入。
突然，他感到内力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往外奔涌，不禁骇然，临危不乱，一股强大无比的内息喷出，挡住对方的吸力，借机轻巧地将手掌撤出了萧家鼎的小腹。
龙九霄骇然地瞧着萧家鼎，心中纳闷，这小子身体里是怎么回事？似乎可以吸取人的内力，当真恐怖。
便在这时，萧家鼎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哭得梨花带雨的长孙嫣然，又转向一脸阴沉的龙九霄，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长孙嫣然心疼之极，紧紧搂着萧家鼎，道：“你怎么样？萧郎。别怕，我在这，不会让师父伤害你了！都是我不好，呜呜呜呜……”
萧家鼎喘了几口气，对龙九霄道：“老爷子不愧是武功天下第一。佩服！”
龙九霄阴着脸道：“你第一拳施展的是逐浪拳，这是冷雪那小妮子的独门武功，你跟她什么关系？”
小妮子？龙九霄称呼冷雪为小妮子，说明他的年纪比冷雪还要大？
萧家鼎没有回答，只是无力地依偎在长孙嫣然的怀里，感受着她少女的体香。
龙九霄道：“你已经伤成这样，还想嘴硬？”
萧家鼎索性把脸扭转，贴着长孙嫣然小巧的双峰，不理睬他。
长孙嫣然可怜巴巴转头对龙九霄道：“师父！萧郎到底说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把他往死里打？”
龙九霄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是我要把他往死里打，是他一上来就用冷雪这小妮子的独门绝学对付我这老骨头，——逐浪拳，嘿嘿，那是超一流的拳术，冷雪就是靠这一套拳法，杀了无数好汉，包括武功不亚于你师父的号称武疯子的赵钩！这拳法后面有若干后劲，一次比一次强，这是它真正厉害之处。若不是师父一下子认出来，立即变化掌法，只怕你就该替你师父收尸了！”
萧家鼎昏昏沉沉中这才明白，为什么长孙嫣然的师父一上来就下杀手，原来自己先用的逐浪拳和后面用的玄武判官笔都是杀招，把老头给惹怒了，同时也不得不以杀招还击，不然接不下冷雪的这逐浪拳。
他明白这一点，不由苦笑，自己会的武功就两套，一套是逐浪拳，一套是玄武判官笔，两套都是致命的杀招，看来的学两套普通的招数，要不然一上来就施展这等威猛刚劲的杀招，不容易控制也容易误会。
龙九霄说到这里，瞧着萧家鼎道：“小子，你老实说，你后面施展的这白玉指是什么功法？是不是武圣留下来的玄武判官笔？”
竟然被这老头一眼认出来，萧家鼎心中骇然，这老人不愧是武功天下第一，这见识也是非凡。他自然是不能承认的，装着难受的样子，使劲咳嗽了几声，其实，他的内力浑厚之极，只是功力比不上龙九霄这一拳，所以被震得昏死过去。
这些日子他潜心研究玄武判官笔法，已经将判官笔法三招都已经全部学会背熟，就差功力磨练了，这需要长时间的修炼，逐步提高功力。现在功力仅仅在一层，饶是如此，已经让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龙九霄不得不提起十二分功力抵御才接下，可见这套武功的厉害。
龙九霄见萧家鼎没有回答，便冷哼一声道：“如果你不是冷雪那小妮子的弟子，你变学了这玄武判官笔那也没什么，但如果你是，只怕你的麻烦就要因此开始了。”
萧家鼎心头一凛，这跟冷雪跟自己说的一样。忙又咳嗽了两声，这才道：“我的师承实在不方便告知，还请老爷子见谅。”
龙九霄的脸沉了下来：“实话告诉你，你的来历我必须查清楚，说不说在你，可是我看在嫣然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这关系到你的性命！”
长孙嫣然急了，放开萧家鼎，抱住龙九霄的胳膊：“师父！不要伤害萧郎！他……”
“我知道你喜欢他这丑八怪！他在仙果岛救过你的命。我知道。”龙九霄耐着性子换了一副笑脸，“我说的关系到他的性命，不是他不说我就要杀他，而是别人会杀他！”
“谁？”长孙嫣然急声问。
萧家鼎谈了一口气，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武月娘的姐姐武婕妤。”
长孙嫣然大吃一惊：“她敢！”
“他当然敢。”萧家鼎慢慢站了起来，抹去了嘴角的血痕，体内的伤已经没有大碍，“龙老爷子就是武婕妤派来查探我的吧？她知道信是我让嫣然给武月娘的，只要守着嫣然，自然就能找到我。——她绝对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与她妹妹有什么牵连，更何况还是婚事，那是必须查清楚的。这倒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劳烦老爷子您来转达，我亲自跟武婕妤禀报就是了。”
龙九霄想不到萧家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得愣了一下，道：“这个……也好，你跟我走吧！”
长孙嫣然一听萧家鼎要进宫，她担心的就是这个，万一武婕妤看上了萧家鼎，要把妹妹武月娘嫁给他，那自己不久麻烦了吗？她可不想跟武月娘二女共伺一夫。想到这，长孙嫣然急声道：“师父！你刚才偷听想必也听到了，萧郎都已经说过了，他不喜欢武月娘，不会娶武月娘的，那又何必再去解释呢？”
龙九霄苦笑：“没有那么简单，他是以来历不明的丑八怪的面目出现，武月娘她们并不知道他就是益州第一才子。不管他是不是最后要娶月娘，哪都是要查清楚的，关系到皇家的事情，如何能这么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长孙嫣然想想也是，心中有担心情郎，道：“师父，那你必须保证萧郎的绝对安全！”
龙九霄道：“那当然，他是武月娘的救命恩人，怎么会杀他呢？刚才他若不是出杀招，也不会招来这样的后果，好在没有出事。不然我还真不好交代。”
听师父这么说了，长孙嫣然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萧家鼎跟着龙九霄出来，上了一辆很普通的马车，朝皇城驰去。
龙九霄一直沉吟不语，走了一段路，终于问道：“你体内那种能吸取内力的功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家鼎含混道：“我从小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
龙九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显然是不相信的，淡淡道：“是吗？那你这身浑厚的内力，就是吸取了别人的内力而得？这似乎很不厚道吧？”
萧家鼎嗤的一声笑：“武功本来就是残忍的，还讲什么什么厚道？吸取内力是不厚道，那一掌把人家脑袋拍扁就是厚道了？武学一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强权就是真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堂堂正正比武胜了，就是强者。至于到底是打扁人家脑袋获胜还是吸取人家内力获胜，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我吸取了对手内力，对手失去内功成为一个普通人，反倒会放得开了，过人正常人的生活，这不比你一掌把人家脑袋拍扁更厚道？”
龙九霄愕然，想不到萧家鼎竟然编出这样一番歪理，一时却还难以驳倒他。胡子吹的哗哗的飘，半晌，才闷声道：“看在嫣然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等一会你一定要如实说，你武功很好，听说还是什么益州第一才子，又精通刑律，这样的人才皇帝和武婕妤会赞赏的，只要你能取得他们的信任，你就能飞黄腾达。”
萧家鼎苦着脸道：“我不希望飞黄腾达，只希望不要人头落地就好。”

第253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
龙九霄笑了笑：“武婕妤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你若是得到武婕妤的赏识，又效忠皇帝，又如何会人头落地？别人要伤害你，皇帝还要保你呢！”
“但愿如此。”
两人来到皇宫，这是萧家鼎第一次目睹真正的古代皇宫，远比故宫来的雄伟华丽，毕竟故宫里面很多陈设已经撤掉，除了古建筑还在，其余的都已经没有了，相比正在正常生活的皇宫而言，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萧家鼎跟看西洋镜一般，东张西望，看见一个个宫女都是貌美如花，心想这皇帝生活的地方还真是腐败，难怪那么多人拼个头破血流都要当官当皇帝。
终于来到了一处宫殿，萧家鼎进去之后，发现并没有安排坐榻，便知道面见这样高等级的皇亲自然是要站着的，便跟龙九霄一起在旁边垂首而立。
过了一会，鱼贯而入进来了好些人，先是宫女太监，然后是几个女子，其中一个，正是武月娘。
武月娘一眼看见萧家鼎，一双美目等瞪圆了，樱桃小嘴张大成了一个竖着的鸭蛋形，能看见两排整齐的小贝齿。她结结巴巴说着：“你？你就是……就是丑八怪？”
萧家鼎的目光却落在了武月娘身后的一个贵妇身上，这贵妇的衣着只能用雍容华贵来形容，而她的容貌，却是一个精装版的武月娘，眉毛、眼睛、鼻子，小嘴，无不那样的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一看就能让人定住，目不转睛。
萧家鼎也成了这个德性，直到旁边的龙九霄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将他从梦中惊醒，赶紧低下头。
武月娘却一下子冲到了他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嗔怒道：“你！你果真就是那丑八怪？”
萧家鼎苦笑，用在仙果岛上沙哑的声音道：“武姑娘，是我。”
“你！你骗得我好苦！”武月娘一巴掌打了下去，却被萧家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萧家鼎道：“我是不得已，岛上险恶，我如果真的得到了仙果，那不成了众人追杀的对象？所以只能掩盖本来面目。”
身后传来武则天轻柔如春雨班的声音：“月娘，不得无礼，坐下！”
武月娘恨恨地甩开萧家鼎的手，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等会再找你算账！”
萧家鼎耸耸肩，望向武则天。
武则天在暖阁中间明黄色凤榻上坐下，丹凤眼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瞧着萧家鼎：“能说说你的事情吗？”
萧家鼎便躬身将自己能说的来历一五一十都说了，当然，穿越过来以及拜冷雪的师父为师之类的事情没有说。
武则天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完之后，点点头，道：“蜀王曾经向我提到你，也有意保媒，可惜……”说到这，她的脸色有些暗淡，听了片刻，转开了话题，“你的诗作我都看过，很是不错，今日相见，能否也题一首，让我们看看你七步成诗的本事？”
萧家鼎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遭，当下坦然道：“请娘娘出题。”
武则天见他竟然没有半分推辞，直截了当，更是有些意外，微微点头，略一沉吟，道：“你有蜀王的保媒，又偏巧跟月娘相遇救了她，还与她定下了婚约。所以你们的婚事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想看看你对月娘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你就以此为题，赋诗一首吧。”
萧家鼎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无数描写男女爱情的诗词，其中经典名曲那当真是不胜枚举。用哪一篇呢？
首先不能用太直接的表达爱慕的，因为后面还有一个长孙嫣然呢，她可不是好哄的，自己要是在这里写了一首猪哥样的好色诗词，传到她的耳朵里，这小醋坛子还不得跟自己闹翻天？他爷爷长孙无忌知道自己是这么个见异思迁的，一定看不起自己，那可就惨了。
其次，又不能顾左右而言他，用一首无关痛痒的诗词，那也得不到武则天的赏识。
这样看来，最好的选择就是朦朦胧胧的那种，左看是这样，右看是那样，每个人都可以做出不同的理解的诗词，这样也可以给自己留下后路了。
一想到古代朦胧诗，首先想到的便是大诗人李商隐了，他的诗作有一些根本就搞不清楚在说什么。历代诗词赏析名家解说都不一样。最典型的莫过于他的《锦瑟》。而这一首，其中又有明月，可以套在武月娘身上，又有思念迷恋情思之类的东西，作为情诗当然可以。
虽然这首诗后世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它是写给李商隐的亡妻的，是一首悼亡诗，不过那是结合了李商隐的身世，如果撇开这个，换一个背景，解释自然就不同了。
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萧家鼎开始踱步，他走向的方向，是墙边放着的一把瑶琴。七步走完，已经到了琴边，抬手抚琴，慢慢吟诵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听完这首诗，武则天和武月娘都愣了一下，低头思索诗词中的含义。半晌，武则天摇头道：“你念得太快，还请写下来吧。”
立即便有宫女抬来了几案，放好文房四宝。萧家鼎提笔写了这首词。双手捧着，送到了武则天面前。武则天伸手来接，萧家鼎便看见她一双修长柔荑，纤细而柔美，晶莹透明，欺霜赛雪。不由得心中暗叹，难怪迷倒皇帝，果真是人间尤物。
他也只是一晃眼，便垂下头，生怕人家注意到他瞧娘娘的手，那可是大不敬。
武则天慢慢赏析一番，又递给了武月娘。武月娘看完，就跟后世很多人读了这首诗一样，一头雾水。
武则天则是面露微笑，瞧着萧家鼎缓缓点头：“很不错，本宫很满意。”
能有这句话，萧家鼎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武则天道：“既然是这样，待本宫禀报皇帝，皇帝应该会赞同的，便让礼部安排婚事吧。你的职务，也会重新安排的。”
萧家鼎不卑不亢躬身施礼道：“多谢娘娘！”
武月娘俏脸通红，犹如彩霞满天，噘着嘴对武则天道：“姐姐！我还没问清楚他很多事情呢，你怎么就答应婚事了！”
“成了亲，你们慢慢问。”武则天微笑道。
武月娘俏脸更是绯红，转头看了一眼萧家鼎，见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便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行！你跟我来！我要问你话！”
萧家鼎抱拳道：“抱歉！武姑娘，娘娘刚才说了，等我们成亲之后你在慢慢问，我可不敢违抗娘娘的懿旨。”
“你！”武月娘跺脚，转头望向武则天，“姐姐！他，他欺负我！”
“你不欺负他就好得很了！高阳公主就是因为太过跋扈，不尊夫君，肆意妄为，才落到今日下场，你可要引以为戒。”
“姐姐怎么拿我跟那贱人相比！”武月娘哼了一声，对萧家鼎道：“对了，你的聘礼呢？你不是说只要答应了婚事，你就奉上稀世珍品作为聘礼的吗？”
萧家鼎道：“那是当然，既然娘娘已经答应，我这就回去立即把聘礼奉上。但是有一点需要说明的，就是这聘礼因为是稀世奇珍，天底下又只有这么一个，所以只能谨献给婕妤娘娘一人。”
武则天是皇帝的宠妃，万千宠爱于一人，天底下的奇珍异宝还有什么没见识过？萧家鼎一个小小执衣，又能拿出什么样的礼物来？不仅抿嘴一笑，点头道：“那可多谢你了！”
龙九霄派四名大内侍卫陪同萧家鼎回去取聘礼。
萧家鼎返回住处，取了一枚仙果。他手里现在一共还有四枚仙果，这仙果虽然存放这么久了，却一直很新鲜，并没有变质。
他用一个锦盒装好，捧在怀里，回到了皇宫。
武则天很是好奇，萧家鼎到底拿了个什么宝贝进贡给自己作为妹妹的聘礼，所以跟武月娘一起一直等着。
终于，等到萧家鼎回来了。
萧家鼎将锦盒恭恭敬敬放在武则天面前，轻轻打开。一股清香便飘荡在了屋里，当真是沁人心脾。
“仙果？！”武月娘惊喜交加，她是吃过仙果的，而且吃了两个多一点，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伸头过去一看，果然便是仙果岛上那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的仙果！
武则天听到妹妹这句话，不由心中狂喜，作为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最担心的莫过于自己青春逝去，只要能留住青春，付出任何代价她都愿意，这次仙果岛寻仙果，她是派出了一支千人的军队前往，可惜大部分葬身湖底，最后回来的人都说登上了仙果岛，结果遇到强敌，最后又遇到火山喷发，所以仙果都被埋葬在了仙果岛。想不到这莫名其妙的执衣，却拿出了这样一颗仙果来。
武则天小心翼翼捧起仙果，左右看着：“这当真是仙果？”
“是！”武月娘和萧家鼎异口同声道。武月娘又道：“本来我们已经摘得了仙果的，后来被那两个天至尊和海姆佬抢走了。想不到却落在了他的手里。——喂！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得的？剩下的三个呢？”
“剩下三个？”武则天黛眉微蹙，武月娘他们回来，并没有说已经摘到了仙果的事情。
武月娘吐了吐舌头，便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但是她没有说那五个被他们吃掉了的事情，这是绝对不能说的，而是说他们只来得及摘下四个，剩下五个因为在树梢摘不到，时间来不及，强腐蚀的湖水就把仙果树侵蚀倒了。剩下的五颗都落入了强腐蚀的湖水里融化了。
萧家鼎听她这么编，正合自己的心意，他自然不会说穿。
听了武月娘的解释，武则天望向萧家鼎。眼神中带着询问。萧家鼎忙道：“伍姑娘说的是实话，就是这样的。他们撑船离开的时候，我为了阻挡天至尊和海佬姆他们留下了。我为了活命，骗他们说那四个仙果被我藏起来了。于是他们让我带路去寻找。路上，那天至尊将四个仙果吃掉了三个，只剩下一个。正好这时火山爆发，海佬姆跑了，天至尊则被气浪冲上了天，活活烫死了，而他身上还剩下的这一个仙果，却正好落在我身边，我就得到了，并逃出来仙果岛。就是这样。”
这番话真真假假，武则天听完，点点头，道：“难得你如此看重月娘，能拿出这仙果作为聘礼，这当真算得上是奇珍异宝，我很满意。谢谢你！”
萧家鼎赶紧连声说不用客气，应该的，可是心里却嘀咕，看样子武则天似乎不太相信剩下的仙果被天至尊吃掉了，这下可麻烦了，剩下三个仙果回去就吃掉呢？还是藏起来？万一被搜出来，那可就真的麻烦了。可是自己已经吃过了，再吃会不会浪费？
他心里盘算着，脸上却不露分毫破绽。
武则天道：“在你刚才回去取这仙果的时候，我已经禀报了皇帝，皇帝很赞同这门婚事，听说你精通刑律，又在大理寺做元绍的执衣，便提醒你让你好生审理房遗爱谋反一案，不可放过一个罪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萧家鼎心道：皇帝这是想保李恪他们叔侄，只是徒劳的，自己可不想趟这趟浑水。嘴上却连声答应。
从皇宫出来，萧家鼎心里一直在琢磨，该怎么给长孙嫣然说这件事。
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长孙宰相府里长孙嫣然已经跟爷爷闹翻天了。
长孙无忌何许人也？他在皇宫里早就安插了若干眼线，所以，武则天将妹妹许婚嫁给萧家鼎的事情，立即就传到了长孙无忌耳朵里。
萧家鼎是长孙无忌一手提拔的，他已经将萧家鼎当作自己的人，现在听武则天要把妹妹嫁给他，立即就将这件事看成了皇帝在削弱自己的势力，在拉拢自己身边的人。
长孙无忌是不会放手的，不仅仅是因为萧家鼎个人的才能，更主要的这还是关系到他的脸面问题，所以，他决定干涉这件事。就在他准备要进宫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孙女长孙嫣然找来了。

第254章 悔婚
长孙嫣然恰好遇到传递消息给长孙无忌出来的宫里的太监，随口问了一句，而这太监就当作新闻给她讲了，长孙嫣然立即傻眼了，呆在当场半晌都没动，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转身直奔爷爷长孙无忌的院子。
长孙无忌正往外走，便看见长孙嫣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进来，不由吃了一惊：“怎么了？”
长孙嫣然扑进爷爷怀里，哭着道：“爷爷！不能让萧郎娶月娘啊！”
长孙无忌有些错愕，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去阻止这件事？随即他马上就明白了，孙女是另有原因，而且，这原因只怕还不能为外人道，瞟了一眼四周的随从，拍了拍孙女的后背：“咱们回屋里说！”
进了屋里，长孙嫣然没等爷爷问，便直截了当说了：“爷爷，我……我也喜欢萧郎，我要嫁给萧郎，不能让他娶月娘啊！萧郎答应了娶我的，一定是月娘强迫他答应的，你要帮帮孙女啊！”
一听果然如此，长孙无忌笑了，捋了捋胡须，道：“你这孩子，就这点事也值当你这么哭？那萧郎有什么好？一个小小执衣，我长孙家的宝贝孙女，须得嫁给王公贵族才配得上嘛……”
“不！不！”长孙嫣然急了，到了这个关头，她已经不顾一切，把心一横，道：“爷爷，孙女……孙女已经是……是萧郎的人了！”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消失了，阴着脸道：“怎么回事？”
长孙嫣然脸上挂着泪珠，俏脸早已经涨得绯红，低着头道：“这萧家鼎，就是在仙果岛救了孙女性命的那个丑八怪！”
长孙无忌呆了一下，道：“你能肯定？”
“当然能，在仙果岛，他为了救孙女，中了蛇毒，昏死过去，在沙滩上，我洗掉了他脸上的油彩，所以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他让我保密，所以一直没有说。”
“你们……你们到底怎么了？”长孙无忌心念数转，便知道这必须查清楚究竟两人到了什么地步，才能决定下一部该怎么办。
长孙嫣然也顾不得害羞，低着头道：“那天在沙滩上，他中了蛇毒，神志错乱发狂，孙女为了帮让他出危险，只能抱着他，没想到……孙女就成了他的人了……”
长孙无忌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
“他担心配不上我，我们说好了等他功成名就，那时就托媒说亲的，谁想到这武月娘却……爷爷，孙女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非他不嫁，爷爷你一定要帮帮孙女啊！”
说到这里，长孙嫣然又抱着爷爷哭了起来。
长孙无忌道：“明白了，这件事爷爷来处理。”
长孙嫣然顿时破涕为笑，抱着爷爷的胳膊又蹦又跳。脸上还满是泪花。
长孙无忌疼爱地拧了她粉嫩的脸蛋一下，道：“你先别高兴，我可以阻止他娶武月娘，但是，我不能让你们成亲，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为什么？”
“你想啊，我阻止了他娶武月娘，却马上让你嫁给他，那不成了夺人夫婿了吗？”
长孙嫣然嬉笑着点头：“说的也是，反正我们也没打算这么快成亲的。谢谢爷爷！爷爷赶紧去吧。要不然，等皇帝圣旨一下，就不好办了！”
“放心吧！就算下了圣旨，爷爷也能让他作废！”长孙无忌豪气干云哈哈笑着，迈步出门，乘车直奔皇宫。
……
萧家鼎没有想好该怎么跟长孙嫣然说，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不推诿。
可是，等他见到长孙嫣然的时候，他又说不出口了。长孙嫣然却知道爷爷出马，绝对能搞定，所以心情大好，又以为是武月娘仗势欺人，强迫萧家鼎娶她，反倒对萧家鼎格外同情，于是便主动搂着他献上香吻，又拉着他让他陪自己上街采买。
一路上，长孙嫣然叽叽喳喳的，萧家鼎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跟他说正经事。一直到把她送回府上，还没机会开口。因为长孙嫣然似乎已经料想他会说什么，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萧家鼎只好有些沮丧第回到了自己住处，他担心长孙嫣然知道情况之后会生气，可是现在这样子，也只能苦等下去了。
他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侍女玉珍和嫩竹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回来，坐下吃饭，跟二女说着话，这时，院门响了。玉珍赶紧跑出去开门。
萧家鼎住的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并没有请门房。过了片刻，玉珍急匆匆跑了进来：“少爷，皇宫里来人了！”
萧家鼎哦了一声，心想应该是皇帝下了圣旨，要讲武月娘许配给自己了，便起身出来，到了门口一看，却愣了一下。只见院子里走过来的，是龙九霄，带着几个侍卫，挑着一箱子东西，看样子很沉，并不是宣旨太监。
萧家鼎忙拱手道：“龙老爷子来了？快请进。”
龙九霄也不推辞，进来看见正堂里摆着饭菜，不由笑了笑，道：“抱歉，打扰你们吃饭了。”
“无妨，书房里说话！”
将龙九霄让到书房落座，嫩竹奉上瓜果点心，便退了出去。
龙九霄捋了捋银白的胡须，道：“老朽此番前来，两件事情。”
萧家鼎没有问，静静听着，从龙九霄的面色，他看到了这两件事只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龙九霄道：“第一件事，是传达武婕妤娘娘的口语，——你和月娘姑娘的婚事，作罢了。你把婚书交出来，或者写一个退婚书也行。你听明白了吗？”
这个结果出乎萧家鼎的意料，他想不到事情会出现这样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弯，那自己的仙果不就白白送了吗。他哼了一声，道：“能说一下原因吗？”
龙九霄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是长孙宰相阻止了，他说武月娘是皇亲，嫁给一个小小执衣，会惹天底下人笑话的。武婕妤说可以提拔你当官，长孙宰相却执意摇头说这样也不行，说他提拔你作为元绍的执衣，就是让你辅佐他的，暂时现在还不能让你外放为官，这门亲事也不适合。他是皇帝的舅舅，皇帝和武婕妤拗不过，只好答应退婚。”
萧家鼎明白了，其中很可能是长孙嫣然知道了这事，从中作梗。难怪她今天兴高采烈的，这小妮子来阴的。不过这样也好，两边都不得罪，这是他最希望的结果。
龙九霄道：“婕妤娘娘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说了，原本打算修来给你们成亲的那府邸，依旧给你，那是在旧有宅院基础上翻新的，所以不用太多时间，大概用不了多久就完工了。另外，还给你送来一箱金银珠宝作为回报，同时，她听说你武功不错，所以特意从皇室武器库里取了一把非常珍贵的兵刃给你，补偿你进献的仙果。”
说罢，龙九霄从怀里取出一个圆筒，摊在手里。
萧家鼎定眼一看，只见圆筒是乌金色，雕刻着一种神秘的花纹，问道：“这是什么兵刃？”
龙九霄摇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只是，这是先帝当年征战沙场时，奇缘巧合从一位羽化的道长那得到的，说是具有神秘力量的兵刃，可是没有人发现这兵刃该怎么用。因此一直留在了珍宝阁里，婕妤娘娘说，你的仙果有神奇的魔力，而这兵刃也有神秘的力量，只是无人知晓，送给你，或许你跟它有缘。就象你跟仙果有缘一样。”
萧家鼎接过来，反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名堂来，感觉着手很轻，便放在了怀里。
龙九霄又道：“第二件事，便是那仙果。娘娘想知道，剩下的三个仙果在哪里？如果你能奉献出来，皇帝和娘娘一定会重重犒赏你。这个赏赐包你满意。”
萧家鼎摇头苦笑：“我当真只拿到了这一个，其余的都已经被天至尊吃掉了，真的。”
龙九霄轻轻一笑，弹了弹本来就非常整洁的衣袍，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你进献仙果给婕妤娘娘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剩下的仙果留在你这非常危险，会给你带来灾难，不如进献给皇帝和娘娘，换取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是两全其美？”
萧家鼎道：“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再说一句，我只有那一个仙果，再没有了，不信你们可以搜嘛！”
龙九霄轻轻摇头，站起身，道：“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勉强，提醒你一句，一切留神！告辞！”说罢，带着侍卫们大踏步出门走了。
萧家鼎想不到龙九霄说走就走，等他回过神来，龙九霄已经没影了。只留下院子里那一箱子的金银珠宝。
萧家鼎心里沉甸甸的，他在琢磨刚才龙九霄的话，是啊，自己进献仙果的事情传开之后，只怕道上的人要来找自己了，第一个要来的，就是海佬姆。
随后几天，萧家鼎都小心谨慎过日子，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来找他麻烦。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去，连长孙嫣然都仿佛消失了似的。

第255章 重逢
武则天原本送给萧家鼎与武月娘成亲用的翻新府邸已经修缮一新，移交给了萧家鼎。萧家鼎便搬了进去，从此有了一处豪宅。
这宅院规模虽然比不上王侯将相的府邸，却比一般富豪的要气派宏伟得多，里面丫环婆子一应俱全，萧家鼎他们三人搬进去就行了。
乔迁之喜结束，接着便得到了唐临奉旨进京赴任，官复原职的消息。
萧家鼎得知这个消息，心里稍稍送了一口气，他手里的房遗爱谋反案早已经草拟好了判词，就等着唐临上任，好报请大理寺卿元绍升堂断案了。
按照唐律，死刑案件经大理寺审核之后，要报刑部复核，刑部同意判处死刑的，才报送皇帝最终裁决。萧家鼎等的就是唐临来当这个挡箭牌。他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对抗长孙无忌的。
唐临到任的第二天，便登门拜访萧家鼎。
他是堂堂刑部尚书正三品，却亲自登门拜访一个连品都没有书吏，只有知道内幕的人才明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脑袋出问题了。
武则天让皇帝下旨将唐临官复原职的时候，便让传旨太监说了是萧家鼎力谏的。唐临想不到自己当初梦想的时刻，果然梦想成真。计划真的实现了。他得知这个消息，兴奋的一夜都睡不着。
跟着唐临来拜访萧家鼎的，还有益州花魁雅娘。
雅娘依旧风姿绰约，让人神魂颠倒。
萧家鼎的眼神落在了唐临的眼中，他哈哈大笑，道：“萧老弟，我已经替雅娘赎身，我知道你们情投意合，所以把她送还给你，以后你要善待她哟？”
雅娘娇羞无限，望着萧家鼎。萧家鼎当然是喜不自胜，连声表示感谢。他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对于心仪的女人，他是不会拒绝的。当下赶紧让嫩竹他们将雅娘搀扶下去，安排住处。
唐临可谓意气风发，一扫当初在益州时的颓废，也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走动，一叠声的感谢萧家鼎的帮助，连声说不会忘记他的恩情。搞的萧家鼎很是不好意思。
等客气话说完了，唐临这才落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凝重起来，道：“我也知道，皇上这次让我官复原职，给我的一项重任便是审理房遗爱谋反这件案子，你是大理寺元绍的执衣，对这案子很熟悉，你有什么看法？”
萧家鼎道：“房遗爱等人的确有谋反的事实，幸亏谋反之前，突然被人纵火，将整个宅院烧了，他们又不准水龙队前往救火，因而引起了长孙无忌的怀疑，派人打探，查出府邸里隐藏了上千全副武装的兵士，谋反因此败露。查处他们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蜀王……”
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禁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据我所知，蜀王夫妻根本不愿意参与谋反，是被诬陷的。很显然，将蜀王夫妻拉进案子，是长孙无忌打压政敌的手段。这案子难办就在于此。我审查过案子的证据，客观说有些莫须有的意思，但是，这种案子只怕定罪不靠证据，而靠人的嘴。”
唐临频频点头：“是啊，你说的没错，我虽然还没有看案卷，但是其中种种缘由我是知道一些的，听你这么一说就更明白了。我是刑部尚书，案子必须证据确凿，如果没有证据，便是他巧舌如簧，我也不会放手！”
萧家鼎苦笑，他已经知道这件事的结局，知道蜀王李恪的命运是不可改变的，他自然不会螳臂当车，眼看着唐临要这样做，他又不能坐视，想了想，道：“唐尚书，你的刑部尚书，可不是为蜀王一个人设的，天下那么多冤假错案，还指望你能为他们平反昭雪呢！”
萧家鼎这话，当然是指唐临不要为了救一个李恪，就跟长孙无忌硬拼，因而断送自己前程。唐临不由一呆，脸上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经历了一次贬官之后，唐临懂得了很多东西，也学会了珍惜。萧家鼎的话，让他陷入沉思，明知不可为而为，那可是不明智的。
秉公执法那是要看上头的人是谁，如果你的上司是一个公正无私胸怀广阔的人，你秉公执法那是有效果的，也是值得拼搏的，可是，如果你的上司本身就是一个不讲法治，蛮横专权、只讲人治的人，那你再秉公执法，无异于飞蛾扑火。
长孙无忌虽然是一个法学家，信奉法制，但是这一次的案子，他明显不是走的法治之路，而是人治，是打压自己的政客，在他权势熏天的时候，用法治去挑战他的人治，那也就等于鸡蛋碰石头。
唐临能当到刑部尚书这样的高官，自然是久经官场的老手，如何看不透这一点，只是蜀王李恪对他有恩，而他信封的公正无私的理念，又不允许他面对一个冤案而装着看不见。
现在，他的内心便是这两种力量的交锋。
萧家鼎知道这一点，他也知道这唐临有些古板，但凡学法律的都有些古板，喜欢钻牛角尖，他得给他一点开导。
萧家鼎道：“唐尚书，这个案子既然是长孙无忌的政治手段，你再用法律去对抗，只怕难以达到目的，因为长孙无忌也是一个精通刑律的人，所以，我个人觉得，要想救蜀王他们，最好的办法，恐怕不是在法律上跟他们叫阵，而是通过八议。当然，长孙无忌的人更多一些，但是在朝堂之上公开商议，可能还有一线希望，皇帝的面子，长孙无忌应该不会太不留情面的。”
萧家鼎其实已经知道，即便是在朝堂之上，唐临也没有什么希望能救得了李恪。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唐临在法律上跟长孙无忌硬碰硬，从而激怒于他，而在朝堂上八议的时候，是公开场合，朝臣都可以各抒己见。这样反而不会太过激怒长孙无忌。
唐临沉吟片刻，长叹了一口气。
送走了唐临，萧家鼎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雅娘的屋子。
雅娘已经洗漱更衣，正端坐在一面铜镜前，她的贴身侍女巧凡正在给他梳理湿漉漉的头发。屋角处放着一盆炉火，屋里温暖如春。
看见萧家鼎进来，巧凡赶紧福礼：“少爷！”
雅娘扭头看见他，嫣然一笑：“你来了？”
萧家鼎点点头，走过去，从巧凡手里接过那把镶嵌着珍珠的梳子。巧凡乖巧地退了出去。萧家鼎站在她的身后，慢慢地替她梳理着一头秀发。从铜镜里看见她稍稍有些模糊的影象，想起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想起了那个春意融融的夜晚。禁不住附身下去，在她香腮上吻了一下。
雅娘娇躯一颤，扭头过来，似嗔似怨望着他：“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呢。”
“怎么会呢？”萧家鼎轻轻把她拉了起来，扶着她的腰肢，“你是我来到唐朝……啊不，来到益州，第一个心仪的女人，我可以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的，要不是你的帮忙，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雅娘轻轻叹息了一声，依偎在了他的怀里：“这些日子，我都在牵挂你，也不知道你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萧家鼎听出了她话中的柔情，便捧起了她的脸，瞧着她那花瓣一般娇嫩的脸，柔声道：“那时候，我是担心唐尚书有想法，现在，他已经把你送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雅娘娇嗔道：“我都跟你说了，唐尚书只是当我是女儿一般，从来没有对我说一句过分的话，更不要说别的事情了。你偏偏还瞻前顾后。”
萧家鼎笑嘻嘻抓起她的手，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拍了一下，道：“我该打！”
雅娘俏脸一红，双手捧住了萧家鼎的脸，一双凤目凝视着他：“让我好好看看你……”
四目相对，一双渴望已久的嘴唇印在了一起。
红彤彤的窗户上印出了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接着，灯光熄灭了。
只剩下窗外那漫天的大雪。
纷纷扬扬……
……—
案件进展的速度很快，因为有长孙无忌盯着，都不敢怠慢。而元绍本来就是长孙无忌的人，自然也不会耽误，所以在萧家鼎提出了维持原判的意见之后，立即便升堂审理，按照萧家鼎的判词作出了判决。对荆王和蜀王夫妻和两位公主都是赐死。其余人斩首。
案件报送到了刑部，唐临听从了萧家鼎的建议，虽然在案子的证据上也提出了一些疑问，但是口气很和缓，最后建议改判李恪夫妻流刑。
萧家鼎从长孙嫣然那里得知，长孙无忌对唐临这样的拟判意见并没有表示明显的不满，这才让萧家鼎松了一口气。其实长孙无忌也知道，他这个案子的证据的确有一些问题，唐临说得并没有错，长孙无忌也就无从生气，他的注意力，此刻也放在了朝堂八议上。
皇亲国戚和朝廷有功之臣等八种人犯死罪，皇帝要提交给朝廷大臣们商议，是不是免除死罪，这就叫“八议”，蜀王是王爷，当然属于八议的范围。在收到刑部的拟判意见之后，皇帝便将案件提交给了朝堂大臣们商议。

第256章 内藏乾坤
参与商议的都是朝廷五品以上的高官，萧家鼎虽然是大理寺卿元绍的执衣，但是也不能旁听商议。
他仅仅是事后得知，这次商议，几乎是一片倒的局面，唐临等几个人也只是从情理上说了最好不处死，可是长孙无忌的势力太雄厚，朝堂上对蜀王进行了滔滔不绝的谴责甚至唾骂，力主赐死。
后来，皇帝也几乎是用哀求的强调，求长孙无忌放过自己的哥哥李恪，免他一死。可是，这位狠心的舅舅无动于衷。
最终结果，依旧维持了原判。三日后处刑。蜀王李恪夫妻赐死。行刑官为大理寺卿元绍。这自然是长孙无忌的安排，他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让自己的亲信亲自监督。
萧家鼎得知这个消息，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雅娘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做着女红。
良久，萧家鼎才一声长叹：“唉……！”
雅娘迟疑片刻，低声问：“萧郎，是不是为了蜀王爷的事情啊？”
萧家鼎沉重地点点头：“是啊，蜀王夫妻待我情深义重，特别是杨王妃，她就像我的亲姐姐一般，我却不能救他们。后天，便是他们的死期啊。我……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想起杨王妃对自己的好，萧家鼎不由得眼圈都红了。
雅娘见他如此伤感，不由心疼，放下女红，依偎在他怀里，柔声道：“这是天意，人是不可能改变天意的。”
一听这话，萧家鼎不由得全身一震，——改变天意？对啊，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这一招呢？
雅娘有些差异地抬头一看，只见萧家鼎脸上已经满是兴奋，不由诧异道：“怎么了？”
萧家鼎捧着她的俏脸，深深一吻，喜笑颜开道：“我的雅娘真聪明！”
“聪明……？”雅娘不知道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怎么来的。但是能让情郎喜悦，便是最好的了。
第二天早上，萧家鼎起床之后，让厨房做了一大碗莲子羹送来，他准备将一个仙果掰碎了混在莲子羹里，放在一个食盒子里去探监的时候，给杨王妃吃。
这仙果能改变命运，这是那天翼道长说的，但愿他说的是实话。虽然蜀王对萧家鼎也很好，但是，还没有好到萧家鼎要用仙果去救他性命的地步，所以，他只打算救杨王妃一个人。便只带了一个仙果。
按照规定，次日就要行刑了，这之前要询问死囚有无遗书什么的，因为监斩官是元绍，萧家鼎是元绍的执衣，所以这样工作理所当然就交给了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进去。
莲子羹还没有做好的时候，突然门房来报，说有一个老太太来拜访，说她曾经送过一只会飞的小貂给萧家鼎。
萧家鼎对老太太没有什么印象，可是，一说到飞貂，便立即想到了师姐冷雪。难道是她？她不是一个风姿卓越的美妇吗？怎么成了一个老太婆了？
坏了！她的功力耗尽，保住她青春的童子功已经失效，她恢复到了真实的年龄了！
八十三岁！我的天。
萧家鼎赶紧快步冲了出去，一路踩着积雪，来到了前厅大门口，果然，便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颤巍巍站在雪地里，正凄然地望着他。
萧家鼎冲上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问：“你是师姐……？”
那老妪摊开手，手心里赫然便是冷雪的独门兵器九环飞龙！
“师姐！”萧家鼎赶紧搀扶着她的胳膊，“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冷雪凄然摇头：“功力已经耗尽，我自然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没有几天好活了，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野地里，我没有别的亲人，除了你，我……我能死在你的身边吗？”
萧家鼎听她说得凄凉，心中侧然，便用力地点点头：“师姐，我搀扶你进去。”
雅娘和几个丫鬟也跟着跑出来了，见状忙也上前搀扶。将她搀扶回到客厅，萧家鼎对雅娘道：“这位是……是我姐姐，你们叫姐姐好了。”
他不敢说师姐，因为龙九霄一直怀疑他跟冷雪有关系，这个时候他不想节外生枝。
雅娘有些错愕，这老妇看上去至少有八十多岁了，怎么成了情郎这二十多岁小年轻的姐姐了？也不好多问，忙陪笑说了一句“姐姐！”
冷雪点点头，对萧家鼎道：“你给我安排一处僻静的小屋子就行了，别的不用管我。我也不想给你填麻烦。”
“怎么会呢？”萧家鼎宽慰，“你到了这里，就是到了家，这样吧，你就跟我们住这个院子里，就住在我们隔壁吧，这样也有个照应。”
冷雪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激，缓缓点头。
雅娘和丫鬟赶紧给她收拾出了房间，搀扶她进屋躺下。冷雪躺在床上，闭上双眼，那里还有当初那杀人于无形的风采。
望着她，萧家鼎想起了她那恐怖的武功，不知道她能不能劫狱救出蜀王夫妻？如果可以，倒是不妨用一个仙果给她吃了，让她去救人，便可以一举两得了。这个关键要看天牢的防御如何。他决定等会先去好好察看一下。
萧家鼎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冷雪始终闭目安睡，他这才起身，叮嘱雅娘要好生照看，然后出门回到书房。
厨房已经把莲子羹送来了。萧家鼎取出一个仙果，掰碎了混在莲子羹里，用食盒装了，又装了一些菜肴和酒水，这才乘车出门，来到了天牢。
天牢是关押重饭的地方，有上千御林军严密防守。
到了门口，萧家鼎根本不用出示自己的腰牌，因为他来过这里，上次提审的时候，跟随大理寺卿元绍，守卫们都知道他是元绍的执衣，而且，这位执衣跟别的不一样，是长孙无忌宰相亲自提拔的，所以对他非常的敬重。
他们知道萧家鼎是代表大理寺卿元绍来最后一次提审死囚，明日就要行刑了，要询问他们有没有遗书之类的。这是大理寺卿的执衣惯常要做的事情，所以没有详细检查，只不过，见萧家鼎提着一食盒，便陪着笑说这个需要检查一下。
萧家鼎很大方地打开了，侍卫看过，见里面果然只有食物，也不仔细再查，便放行了。
萧家鼎提着食盒，一路往里走。
上一次来，他没有仔细观察天牢里的情况，这一次，他一路仔细察看，看看有没有可能劫狱，最后他失望了。天牢的防御的严密，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房遗爱等人是斩刑，要送往法场行刑，但是他们不是萧家鼎解救的目标，而萧家鼎要解救的蜀王夫妻，是赐死，是在天牢里进行的，不转移到法场。所以，要闯入这里劫狱，别说一个冷雪，便是十个，只怕也不够看的。
看来，只有指望手里的这个仙果，能让杨王妃死里逃生了。
天牢的死囚，全部在地下三层，所有死囚都是单独关押，每一层都有非常严密的防守，都要仔细盘查，虽然他们都认识萧家鼎，却也不松懈，陪着笑脸解释之后，还是进行了搜身，自然搜不到什么。
食盒他们也打开看了，最后一道门的侍卫长还硬着头皮对萧家鼎赔笑道：“萧大哥，按照规矩，凡是送食品进来的，必须要自己亲自尝一下，要不然，嘿嘿，弟兄们不好交代啊。”
萧家鼎笑了笑：“应该的，这虽然是元达人送来的食物，却也要检查的，我就亲自尝尝好了。”说罢，将食盒里的东西挨个尝了一口。
那侍卫长赶紧点头哈腰连声告罪，这才让萧家鼎进去。
萧家鼎进到了地牢，地牢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三个带刀侍卫跟随进来，要想有什么小动作根本不可能。好在萧家鼎压根就不想有别的什么小动作。
萧家鼎上次跟随元绍来提审，曾经见过蜀王夫妻，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人很多，根本不能说话，只是远远相望。此刻只有萧家鼎，蜀王夫妻都面露喜色，起身走了过来。
李恪贵为王爷，虽然已经是囚犯，但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居住的囚室非常宽敞，而且陈设非常豪华的。另外，为了防止两人自杀，还安排了三个身材健壮的女仆在里面伺候，同时也是监视他们。
侍卫打开了牢门，萧家鼎提着食盒进去，放下之后，躬身施礼：“拜见王爷、王妃！”
蜀王惨然一笑：“我这样还是王爷吗？罢了，不必多礼，你能来看我，也不枉我当初对你的看重。”
杨王妃眼中噙泪，道：“萧郎，你是来问遗书的吧？不必了，我们当初被软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今天，所以该写的遗书都已经写了，留给家人了。在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萧家鼎点点头，道：“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孝敬王爷和王妃娘娘的，我做了一点吃食，味道还不错，特意送来。请王爷、王妃笑纳。”
但凡临死之前的死囚还能吃得下东西的，没有几个，特别是蜀王这样养尊处优的人，更是心中难过，哪里还有什么胃口，便是山珍海味也没兴趣。微微摇头，道：“多谢你，放在这吧。”
说罢，走回软塌，歪着身子躺在上面，闭目不语。

第257章 死又何惧
萧家鼎又捧着食盒送到杨王妃面前：“王妃，那次在益州塔林诗会，我见王妃端着一碗莲子羹在吃，吃得很香的样子，我猜王妃一定喜欢吃，所以特意做了一碗送来，你尝尝吧。”
杨王妃黯然摇头，道：“我不想吃，你放下吧，多谢你了！”
萧家鼎把食盒放下，却捧起那碗加了一个仙果的莲子羹，送到了杨王妃面前，道：“真的很好吃，不信你闻闻。”
杨王妃抹不开面子，便探头闻了一下，果然是异香扑鼻，让人通体舒泰，本来压抑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一下子胃口也开了，浑然忘了明日就是死期似的，接过莲子羹，看了萧家鼎一眼，舀了一勺，送到了嘴里，慢慢品尝，更是味美无穷，全身都要轻飘飘飞扬起来似的。
回头对蜀王李恪道：“王爷，真的很好吃！你也尝尝？”
萧家鼎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这仙果能改变人的命运，但如果一个仙果两个人分吃了，那就不知道功效还是不是这么好了，别搞不好两个都救不了那可就惨了。
幸好蜀王李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看一眼，只是在软塌上歪躺着不语。
萧家鼎忙对杨王妃道：“娘娘，我知道王爷喜欢吃益州烧鸡，我也带来了，等会王爷再吃好了。莲子羹是女子吃的，还是娘娘你自己吃吧。”
杨王妃展颜一笑，道：“难得你这么有心，王爷喜欢吃什么都知道。”说罢，便自己吃了起来。
这莲子羹加了仙果，滋味自然是人间凡品不能比拟的，杨王妃三下五除二便吃了个精光，连碗底都刮干净吃了，才意犹未尽舔舔红唇，放下碗，对萧家鼎柔声道：“谢谢你，这是我从小到大吃得最美的一顿了，明日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萧家鼎微笑道：“娘娘吉人天相，必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杨王妃吃了仙果，心情大好，柳眉微微一挑，道：“多谢你的吉言，你对我真好，唉！可惜，我没一个你这样的弟弟。”
萧家鼎胸膛一热，顾不得别的，撩衣袍跪倒：“姐姐在上，请受弟弟一拜。”
杨王妃大喜，忙伸手搀扶起他，一双凤目便已经噙满了泪水：“好弟弟！姐姐临死，能有你这么个好弟弟，真是不冤了！”转头望向蜀王李恪：“王爷，我收了萧郎做弟弟了！”
蜀王李恪这才慢慢睁开眼，看了看，缓缓点头，道：“嗯，萧郎重义，你们结为姐弟，我很欣慰。”
杨王妃忙对萧家鼎道：“弟弟，快去拜见姐夫啊！”
萧家鼎又过去躬身一礼：“拜见姐夫！”
李恪慢慢坐直了身子，道：“内弟，以后便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唉，只可惜，明日我们就要归西，当你姐夫，也不过这一天一夜了。唉，你能七步成诗，是为平生罕见，今日一别，只怕就阴阳两隔了，内弟，何不再为兄赋诗一首，以作诀别？”
萧家鼎点点头，见桌上放有文房四宝，走过去，提笔蘸墨，走到雪白的墙壁前，笔走龙蛇，写了一首七言绝句：
生在阳间有散场，
死归地府又何妨。
阳间地府俱相似，
只当飘流在异乡。
李恪怔怔地看着那首诗，半晌，突然仰天大笑：“说得好！说得好！生又何欢？死又何惧？便是阴曹地府，也不过时漂流异乡而已。哈哈哈，拿酒来！我与内弟痛饮一场！”
李恪贵为王爷，饮食上半点都没有亏待，酒肉瓜果一应俱全，所以一声吩咐，立即便有美酒奉上，另有几盏下酒菜肴。三人坐下，把酒言欢，竟然把李恪喝了个酩酊大醉。
……
萧家鼎醉意朦胧离开了天牢，乘车返回家里。
刚到家门口，门房便禀告说家里有访客，是两个官员，一直在花厅等着。说是益州来了。
萧家鼎心里咯噔一下，会是谁呢？他醉醺醺来到了花厅，便看见屋里坐着的两人，不由得心里边冒出来一句话，叫做：“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屋里坐着的两人，正是益州的潘别驾和耿长史。蜀王李恪夫妻求萧家鼎杀之报仇的三个人中的两个。
萧家鼎立即满脸堆笑，步子有些踉跄地抢步走了进去：“哎呀，两位大人来了，该当我去登门拜访，怎么反倒您二位来拜访我啊，失礼失礼！”
两人都是哈哈大笑，上前挽着萧家鼎的手臂：“自家兄弟，还客气什么，我们一到京城就听到了兄弟的好消息，呵呵，萧兄弟深得长孙宰相和皇帝的宠爱，将来的成就那必定是在我二人之上的。哈哈哈！”
皇帝和武婕妤准备赐婚的事情还有长孙无忌阻拦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京城，这两位算得上是高官了，自然是知道的了，这两人是长孙无忌的亲信，便连其中内幕都了解了，两人一听萧家鼎要当长孙无忌的孙女婿，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于是两人顾不得鞍马劳顿，立即便赶到萧家鼎府上来拜访来了。
三人手拉手坐下，便看见屋角放着两口大捧盒，里面便是两人送来的礼物，萧家鼎忙又客气道谢，眼珠一转，道：“两位老哥如此看重小弟，寒舍简陋，走，咱们到京城最好的酒楼，小弟给两位大哥接风洗尘。”
潘别驾和耿长史赶紧客气，说不敢当，要请也是他们两人来请客，怎么能轮到萧家鼎请呢。又问萧家鼎已经喝过酒了，是否改日，萧家鼎连声说无妨，拉着两人的手便出门，刚到门口，连着几个踉跄，差点摔倒。
丫鬟婆子赶紧过来搀扶，潘别驾道：“老弟今日酒已有了，再喝便不行了吧？”
“什么不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萧家鼎摇摇晃晃，抬头看了看天，道：“我是有点喝高了，不过现在才是中午，要不这样，咱们晚上喝，待我睡他妈的一觉，酒就醒了，晚上咱们三兄弟好生痛饮一顿，两位哥哥意下如何？”
两人相视一笑，道：“行啊，萧兄弟在益州那是有名的海量，便是上午醉了一顿，到了下午，只怕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不是兄弟的对手啊。”
三人大笑。萧家鼎道：“咱们就到京城的长安酒楼吃酒，如何？今日我来请客，你们两不许跟我争！不然我跟你们两急！”
潘别驾和耿长史哈哈大笑：“行！今日就让兄弟请客，我来请几个京城的花魁，我们三人好好乐乐，不醉不归！”
萧家鼎道：“两位老哥送我好礼，我岂能不回礼呢？昨日武婕妤娘娘赠送了我几件玩意，拿来回赠两位老哥，两位且在花厅暂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潘别驾两人赶紧客气，萧家鼎却坚持，两人只好听从，回到花厅稍作。
萧家鼎在丫鬟搀扶下回到后院，他让雅娘将武婕妤给的一箱子珍宝里挑几件，分别放在礼盒里等着，自己则来到了师姐冷雪的屋里。
冷雪跟早上萧家鼎离开的时候一样，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家鼎关上房门，打了个酒嗝，这才坐下。低声道：“师姐？师姐？”
冷雪慢慢睁开眼，望着他。
萧家鼎讪讪地笑了笑，道：“师姐现在还能动手杀人吗？”他知道冷雪的性格干脆，所以也不拐弯抹角。
“杀谁？”
“杀两个贪官，不会武功，要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天牢门口。——我不方便出手，所以想请师姐出手，不知可否？”
“人在哪里？”冷雪眼中闪出一抹精光，这一刻，她又恢复了一个至尊强者的神色。
“就在我府上，在前院花厅，晚上在长安酒楼我要宴请他们，最好在我到长安酒楼门口的时候，你就动手。等一会我会送他们出门，两个穿着官服的，我会拉着他们两的手。很容易认的。”
冷雪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身子便已经飘下床，拉门出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萧家鼎跟出来，已经不见了冷雪的影子，地上铺满的白雪上，也没有脚印，也不知道她是踏雪无痕走了，还是高来高去飞了。
萧家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回到屋里，拿了两个装了珍宝的盒子，回到前厅，分别送给了两人，两人打开一看，果然都是名贵奇珍，皇宫里的东西那能差的了吗？欢天喜地连声称谢。萧家鼎拉着他们的手将他们送到大门外。
萧家鼎拉着两人站在门外，立即敏锐地感觉到了对面小巷深处投射过来的两道目光，一闪即没。虽然没有看见冷雪的身影，但是萧家鼎已经能肯定，那就是她的目光。
将两人送上了马车，挥手作别，萧家鼎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了宅院自己的屋里。
到了屋里，他的醉态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练功。
那玄武判官笔法的神奇功效让他尝到了甜头，他用这笔法化成的指法，一指击毙武功天下第一的龙九霄的师弟吴有丹，虽然有些投机取巧的成分，利用了吴有丹内力空虚的瞬间突破，但是也足以证明这笔法的神奇力量。所以，他但凡有空，便苦苦修炼。
他已经完全学会，剩下的便是功力的精修，他感觉到后面自己将面临的境况，只怕需要这套笔法来保命了。
精修功力，顿时物我两忘，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傍晚。这才从修炼中醒了过来。

第258章 死不成
萧家鼎换了一身官袍，出了房门，雅娘已经吩咐准备好了车马还有随行仆从，当下乘车前往长安酒楼。
来到长安酒楼门口，下了马车，门口等候的酒店掌柜已经得到了两位大人的叮嘱，跟潘别驾他们两人的随从一起在门口等候，随从认识萧家鼎，见他下车，立即抢步上前半跪见礼：“小的拜见萧大爷！”
萧家鼎点点头，道：“你们老爷呢？”
“在楼上雅间恭候萧大爷……”
刚说到这，就听到楼上传来惊恐而凄厉的惨叫，随即大乱，从楼上跑下来好些人，都是酒楼的伙计、楼上的食客，还有几个花枝招展的歌姬，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全身抖得跟筛糠一般了。
酒楼掌柜忙问怎么了？一个伙计面色苍白，结结巴巴道：“有人闯进来，把楼上的潘大爷和耿大爷的……人头给砍了去了……”
酒楼掌柜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萧家鼎心中一喜，得手了！急声道：“赶紧报官啊！快快！去看看还有救没有？”
脑袋都被砍了去哪里还有救？一众人等还是跟着萧家鼎上了楼，来到雅间门口，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雅间的屋门开着，探头看去，便见到偌大的一间屋子，陈设非常的豪华，两个锦缎座榻上，倒着两具尸体，都是身穿官袍，从身材上看，正是潘别驾和耿长史两人，只不过，脖子上空荡荡的，只有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着，地上早已成了一摊血泊。
官府的人很快来了，他们两位可是朝廷中高层的官员，所以长安府尹亲自前来勘察现场，挨个询问。但是对萧家鼎，则是客客气气问了两句，便陪着笑让他回去了。
这个案子自然是个无头案，凶手来去如风，屋里的人只看到一道窗户有白影一晃，两个人头便已经不见了，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是人是鬼，更不要是看清长相男女了。
这两人是宰相长孙无忌的亲信，长孙无忌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气的吐血，两个竟然在京城长安的最豪华的酒楼被人砍去脑袋，而且居然没有人看见凶手什么样子，他将长安府尹叫去一通臭骂，限定三天破案，搞的长安府尹一头冷汗，只能回头又去臭骂地下的人，层层加码，限期破案了。却又哪里能破得了？
萧家鼎回到家里，径直来到冷雪的住处，却看见冷雪依旧躺在床上，跟先前出去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连银白色的头发都没有乱一丝。不由佩服不已，坐在床边，低声道：“谢谢师姐！”
冷雪慢慢睁开眼，瞧着他，声音有些干涩：“为你办这件事，已经把我剩下的功力基本上全部耗尽了。估计后天便是我的死期。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师姐请说。我一定办到。”
“我跟随师父在华山修炼了多年，华山就是我的家一样，后天中午之前，你送我上华山顶去，我想死在那里，就你一个人去，不要带别人，把我的尸骨火化了，骨灰洒在华山顶……”
说罢，冷雪缓缓闭上了双眼。
萧家鼎心情沉重，拍了拍她干枯的手：“师姐放心。”默默坐着陪她许久，萧家鼎这才起身离开。
次日早上。
萧家鼎到了大理寺，跟着大理寺卿元绍一起前往天牢。中午是行刑的时刻，蜀王李恪夫妻被赐死，其余的全部处以斩刑，将押赴刑场行刑，而李恪夫妻赐死，则是在天牢的囚室里进行，由大理寺卿元绍监刑。
他们的马车还没到天牢，便有飞骑来报，说天牢出了大事，门口发现了两颗头颅！
元绍吓得一哆嗦，忙问怎么回事？飞骑道：“就在刚才，有人发现天牢的旗杆上挂着两颗人头，大家不敢擅作决定，请大人定夺。”
“快！快去看看！”
驱车来到天牢，天牢前的广场立着一根数丈高的旗杆，因为太高了，一般人如果不抬头，也不会注意到上面有东西，巡逻的兵士走过旗杆下面时，发现下面似乎有血迹，这才抬头观看，便发现旗杆顶上挂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元绍他们赶到，旗杆下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抬头瞧着，天牢的牢头也在那里，正惶恐不安地等着元绍的到来，天牢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负责人只怕难辞其咎。
元绍下了马车，眯着眼看了看，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好像在对萧家鼎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会是潘别驾他们的人头吧……？快快！派人上去把人头摘下来啊！”
牢头赶紧让一个兵士赶紧爬了上去，将人头摘下来了，放在了元绍面前，元绍大着胆子仔细一看，又打了一个哆嗦：“是！是他们两的人头，——快！把人头带着，去禀报长孙宰相！”
便有随从用布包裹了人头，飞骑回去禀报长孙无忌。
元绍定了定神，这才带着萧家鼎等随从进了天牢，来到了地下死囚区。
高阳公主等谋反者已经被押解前往刑场行刑，死囚区里便只有蜀王李恪夫妇了。
萧家鼎一眼看见李恪，便感觉已经有人告诉他外面旗杆上挂着潘别驾和耿长史的人头的事情。满脸兴奋，瞧见萧家鼎的时候，眼神中带着赞许和感激。
萧家鼎笑了笑，微微点头。
李恪大声对元绍道：“我的心愿已经了了大半，也可以安心上路了，等到心愿都了的时候，我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废话少说，来吧！”
元绍惊魂未定，手有些哆嗦，取出了皇帝的圣旨，稍稍有些结巴地念完了，便吩咐随行的太监赐白绫。
太监用托盘捧着两根洁白的绸缎送到李恪夫妻面前。杨王妃已经换了一身素服，当下取过白绫，将手中白绫抛上了房顶的横梁，打了个一套，踩在几案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家鼎，嘴角还带着笑容，便踢开了脚下的几案，曼妙的身躯便悬挂在了半空，微微摇摆。
李恪长叹一声，也抛白绫踩几案上吊了。
元绍不敢看这场景，生怕晚上做恶梦，所以他闭着双眼的，就等着过上一炷香，把尸体取下来验尸确认已经毙命，便可以回去交差了。
就在这时，就听哗啦一下，什么东西坠落了下来，元绍吓了一跳，赶紧睁眼一看，只见杨王妃躺在地上，正手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而她头顶的白绫，已经断成了两截！
萧家鼎又惊又喜，昨天他给杨王妃吃了仙果，就是在益州听那天翼道长说这仙果能改变人的命运，希望能凑效，没想到一直到杨王妃上吊了，还是没有出现奇迹的迹象，直到现在，那巴掌宽的白绫竟然生生断裂，难道这就是奇迹？
元绍沉声道：“怎么回事？”
先前捧白绫的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去，把白绫重新接上，在横梁上挂好。示意杨王妃重新来过。
杨王妃也不废话，站了起来，再次踩上几案，又挂了上去。
元绍这才缓缓闭上眼睛，可就在他眼睛即将合拢的瞬间，就发现悬挂在半空的杨王妃的雪白身影，哗啦一下又坠落在了地上。
元绍眼睛咚的一下就睁开了，只见杨王妃又坠落在地面，抚摸着脖子在不停咳嗽，元绍惊得目瞪口呆，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抬头查看，只见悬挂的白绫，断口参差不齐，好象被一张无形的手，生生撕裂了。
元绍回头看了一眼萧家鼎，萧家鼎脸上自然也是非常的错愕。元绍便亲自取下白绫，亲手接好，挂上横梁，对杨王妃道：“上去！”
杨王妃也被这两次死里逃生惊呆了，她诧异地望着那白绫，若是自己寻死，有着两次死不成，那死意只怕便已经消失殆尽，再不想上吊了，可现在身不由己，即便是逃过了两次死神的魔爪，却还是逃不过第三次。
她暗自叹息了一声：“为什么死都这么难？”转头看看丈夫李恪，只见他舌头都已经吐出来了，裆部也湿了，小便失禁，说明已经死了。心中不禁凄然，银牙一咬，再踩上几案，吊在了半空。
这一次，元绍再不敢闭眼，只是后退两步，抬头死死盯着杨王妃头顶的那根白绫。
白绫崩得很紧，甚至能听到拉扯的嘶嘶声。
突然，白绫的一边出现了一道裂缝，很细，但瞬间就变大了，在元绍的惊恐注视中，嗤啦一声，裂成了两截！
杨王妃的娇躯再次坠落在了地上，她一边咳嗽，一边也扭头去看头上那怎么都不让自己死的白绫。
“换一条！他妈的还傻看着做什么？”元绍对那端着托盘的太监怒道。
太监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没……没有了，就带了这两条来……”
“你他吗的不会换绳子吗？换绳子来！”
那太监赶紧跑出去，找牢头要了一根拇指粗的牛筋缠成的绳索，这种绳子专门用来捆绑那些犯了死罪而身有武功力大无穷的武将的。非常的结实。
牛筋绳取来之后，再次挂上横梁，杨王妃又一次上吊。而元绍再次死死盯着那根牛筋绳。
这一次断裂得更干脆，甚至都没看清楚裂痕，便咔嚓一声断开了，杨王妃再次坠落。

第259章 化腐朽为神奇
元绍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直哆嗦，连连后退，咚的一下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惊恐地转头望向萧家鼎：“是不是……有鬼啊？”
萧家鼎也是哆嗦着道：“是啊，真是邪门了！要不，先禀报皇上再说吧？”
“对对！回去禀报！——先看看李恪死了没有？”
仵作上前，取下了李恪的尸体，检验过后禀报道：“人已经死透了。”
“好好！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禀报皇上和长孙宰相！”元绍对萧家鼎道。说罢，急匆匆出门走了。
杨王妃扑到丈夫尸体上，抚尸大哭。哭得悲悲切切，让人柔肠寸断。
萧家鼎叹息了一声，道：“节哀！”
杨王妃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抚尸大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元绍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浑身散发着一种黑色气息的胖道士。那胖道士还带着几个道童，进来便开始设坛。
元绍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对萧家鼎道：“皇帝说这是天意，应当赦免杨王妃的死罪，长孙宰相说既然有邪魔作祟，就该请国师做法驱魔，然后再取她性命。皇帝便答应了，派了天峻国师来。”
天峻国师？萧家鼎心里嘀咕，不知道跟益州那位天翼道长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道人怎么会身上有一种神秘的黑色气息缠绕呢？萧家鼎很是奇怪，禁不住好生盯着他观瞧。那气息似乎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向上蒸腾约数寸，就好像披着一件蒸汽的外衣似的。
那种气息是黑色，有点像火焰的形状，只不过从来没有见过黑色的火焰。
这国师还真邪门，萧家鼎心里嘀咕，莫非当真有点道行？
杨王妃浑然不觉，只是抚尸哭泣。天峻国师的几个道童已经把香案摆好。那天峻国师便开始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做法。
突然，萧家鼎看见，杨王妃的娇躯爆射出一道白色光芒，那光芒非常耀眼，犹如横扫过来的一腿，将国师手中桃木剑喀嚓一声折断，并将他整个人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砰的一下，落下了无数尘土。
国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深深瞧了杨王妃一眼，二话不说，扔下桃木剑，转身就跑。那几个道童也是张皇不已，跟着转身跑了出去。
元绍错愕地望着国师落荒而逃，不知道怎么回事。萧家鼎眼中能看见的杨王妃身上的白光，却无法落在元绍的眼中。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家鼎从元绍那眼神中便看出来他没有看见刚才发生的事情，又望向杨王妃，她身上的白光已经消失殆尽，依旧是那个抚尸哭泣的楚楚可怜的弱女子。
萧家鼎能肯定，这道白光绝对不是杨王妃自己施展出来的，如果她有这本事，只怕当初也不会跟着丈夫束手就擒。天峻国师肯定知道些什么，如果有机会，或许可以找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元绍没了主意，望向萧家鼎。萧家鼎道：“要不，先回去禀报这件事，看看国师或许有什么说法。”
“好好！回去！”
元绍带着萧家鼎等人离开了天牢，来到皇城边，元绍进宫面圣，让萧家鼎先回住处等候通知。
萧家鼎坐着马车，行走在堆满积雪的大街上，听着车轮碾压厚厚积雪的吱吱嘎嘎的声音，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心里莫名的兴奋，看样子这什么仙果还真是有效果，连国师这样的人物都对抗不了。
正琢磨着，马车突然停下了，按照路途肯定还没有到家，萧家鼎撩开了车帘子，便看见马车前面大街正中，站在三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脸的横肉，腰间挎着兵刃，虎视眈眈盯着他。
车把式壮着胆子道：“喂！你们干什么拦住路？让开啊！”
为首一个壮汉上前，盯着撩起车帘子的萧家鼎：“你就是萧执衣？”
萧家鼎点点头道：“你们是谁？有事吗？”
“我们是‘祁连三熊’，听说你手里还有至少三个仙果，交给我们，你就可以活命。”
“我管你是祁连三雄还是祁连狗熊。”萧家鼎冷笑，“这可是京城长安，天子脚下，你们这么说，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祁连三雄的老大外号叫雄大，抬手，手心便升腾起一道黑色的气旋。
萧家鼎心头一凛，因为他已经看见，此刻这位壮汉的身体，就跟那国师一样，周身散发出一种黑色的气息，不知道是什么。
没等萧家鼎回过神来，大熊已经一掌拍出，立即，一道诡异的黑影扑上来，扫过萧家鼎。他身体四周的车篷，瞬间便变成了一摊暗灰色的粉末。
萧家鼎的双眸瞳孔嗖的一下，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壮汉。
这种掌力，竟然能瞬间将车篷变成一滩粉末，萧家鼎当真是闻所未闻。这掌力拍过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感觉，身边的车篷就粉碎了，刚才对方掌力没有针对自己，要不然，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一滩粉末？
萧家鼎慢慢抬起中指，做出了那个不雅的手势，那中指瞬间变成了白玉一样晶莹剔透，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冷冷道：“你们别逼我！”
熊二嘿嘿道：“看样子你对自己的那点本事还有点信心？那好，再让你试试，这一次，我要毁掉你的上衣！看招！”
说罢，熊二慢慢抬起手掌，手掌立即升腾其一股怪异的黑色气旋，同时，他的周身也布满了黑灰色的气息，就跟刚才熊大的一样。
手掌翻转，也是一掌拍了过来，顿时，萧家鼎感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扑面而来，心中爆喝一声：“灵龟盾！”
瞬间，他的身体前面浮现出一道半隐形的白色盾牌，护住了他的周身。
唰！
萧家鼎只感觉周身一凉，那黑色气旋已经透过了他的灵龟盾防御，转瞬间，他上身的丝棉夹袄，变成了一滩粉末，微风一过，散了一地。
萧家鼎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感到了发烫。他额头冷汗冒了出来，声音也有些苦涩：“厉害！”
是啊，武圣的防御铠甲，竟然抵挡不住对方这怪异的掌力。
大熊冷笑：“知道厉害就好，那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
萧家鼎决定先稳住对方，道：“东西不在我身上，也不在我家。”
“东西在哪里？”熊二怒喝。
“在华山顶上。我藏在那里呢。”
“带我们去找！”
“明天行吗？明天我带你们去华山取东西，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再重要也比不上我们的事情，快走！如果你不想也变成一滩粉末的话。”
萧家鼎道：“那，能不能等我回去带一个人上山，她也要去华山顶的。”
“不行！马上走！少啰嗦！”
“你们这么蛮横，连这点要求都达不到，那你们下手吧，打死我，你们永远别想得到仙果！”
雄三抬掌道：“你以为我们不敢？”
萧家鼎已经看见他们身后过来了一队巡逻的御林军，显然发现了这边情况有异，纵马奔驰而来，远远便厉声道：“干什么？你们堵在路中间干什么？”
萧家鼎笑了：“三位准备跟御林军也打一场？”
雄大眯着眼，道：“算你走狗屎运，这样好了，给你一个时辰办你的事情，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你的府邸门口等。别指望能逃走，被我们三兄弟盯上的人，还没有一个能逃走的。你要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找，那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黑影一闪，便消失在了街上，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连萧家鼎如此敏锐的目光，竟然都看不清。
这是萧家鼎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
御林军赶到，萧家鼎亮出腰牌，御林军便恭恭敬敬让萧家鼎离开了，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萧家鼎坐着已经没有了车篷的马车，回到了府邸。
他急匆匆来到冷雪的屋里，冷雪依旧平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仅仅一天工夫，她又苍老了许多。
萧家鼎坐在她床边，低声道：“师姐，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掌法，能升腾起黑色的气旋，能将车篷变成粉末，能将人的衣服融化却不伤害到人，还能突破人的内力防御……？”
冷雪双眸嗖的一下睁开了，先是望向天花板，然后慢慢转到了萧家鼎身上：“你，遇到了？”
“是。”萧家鼎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苦笑道：“路上我遇到了三个壮汉，自称什么祁连三雄，劈出的掌力虽然不算如何厉害，却毁掉了我的车篷，还毁掉了我的上衣。”
“这是来自西域的一种神奇功力，说是神奇，不过是对不知道的人而言，知道的人，也就没有什么神奇了，对付起来也很容易，只可惜，我的功力已经耗尽，无法替你御敌了，你不懂对方功力特点，对付不了的，你还是避开吧。”
“师姐要是会，能教我吗？”
冷雪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这种功力非常奇特，条件也非常的苛刻，想不到他们三人居然学会了。”
“也不是三人都会，好像只有其中一个人会。”

第260章 化解
冷雪道：“是，会这种功力的人，需要先天的条件和后天极其严酷的训练，但是，这种功力如果知道了他的破绽，要化解也很简单，所以，这种功法其实只是鸡肋，费了老大的劲，在懂的人面前却没有什么用处。”说到这，冷雪才回到了萧家鼎的问题上：“我没有办法教你，因为破解对方功力不是方法，而是需要打通一个穴道，这个穴道通了，你施展的防御功法就能抵御对方这种功力的进攻了。如果你先天条件具备，甚至也可以施展这种功法。”
萧家鼎问：“师姐现在功力没办法打通吗？”
“没办法，除非我恢复了全部功力。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打通穴道的方法，因为过程太过复杂了，嘴上说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而我最多只有半天的命了。”
萧家鼎想了想，道：“师姐，如果我能找到仙果给你，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冷雪一下子坐了起来，两眼放光：“你？你能找到仙果？”
“我手里有两个，一个已经献给了武婕妤，另一个还在我手里。”
冷雪激动的手都发抖了，一下子握住了萧家鼎的手：“好师弟，你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这句话要是冷雪在没有丧失功力的美貌少妇时说，萧家鼎肯定会怦然心动，可现在，说这话的，是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枯干老妪，萧家鼎赶紧把心里龌蹉的念头赶开，道：“师姐言重了，说实话，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拿出来给师姐，是因为这玩意太过珍贵……”
“我知道，我能理解，师弟，谢谢你，你帮我，就是给我第二次生命，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我发誓！”
萧家鼎没说话了，要是有这样一个超级高手完全听从自己指令，那很爽的，便用不信的眼神望着她。
冷雪立即会意，马上举手，发了一个非常恶毒的毒誓。
萧家鼎忙把她的手握住，道：“师姐太见外了，既然这样，那我这就去拿来，你等着。”
“好好！要不，我跟你去？”
“你还信不过我？”
这件事对冷雪太重要了，她不想节外生枝，但是，她又不敢让萧家鼎感觉不爽，只好强压着心中的渴望，涩涩的声音道：“好，我在这等你！师弟，快去快回！”
萧家鼎回到自己卧室，从隐蔽处取了一枚仙果，返回了冷雪的房间。
一看见那仙果，冷雪两眼顿时放光，颤抖着伸手过去，萧家鼎把仙果放在了她的手心。
冷雪捧着闻了闻，通体舒泰，果真便是传说中的仙果，激动的老泪众横，对萧家鼎道：“谢谢师弟！这是你第二次救我的性命了，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萧家鼎微笑点点头。
冷雪三下五除二便将这硕大的仙果吃光了，立即盘膝而坐，道：“师弟，我需要半个时辰恢复，你在门外替我护法，好吗？”
“好！”萧家鼎心里嘀咕，但愿这个时候那什么祁连三雄不要找到屋里来。
冷雪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又道：“要是祁连三雄来了，你就放飞飞跟他们周旋，飞飞动作很快，能预知危险，或许能帮你。”
萧家鼎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个助手给忘记了，赶紧点头答应。
飞飞就是冷雪送给萧家鼎的那个小貂，因为太小，萧家鼎又担心挤压到它，所以平时都没有带在身上，而是放在屋里。当下飞快跑回去，取了小貂，又叫雅娘和玉珍、嫩竹等贴身侍女跟自己来到冷雪的屋子处，让她们躲在另一间屋里，任何动静都不要出声。
雅娘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萧家鼎神情凝重，不敢多问，赶紧都进了屋里，关上房门。
萧家鼎又让老妈子通知全府上下，都躲在屋里别出来。
萧家鼎拿了一把座榻坐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静静地等着。
开始下雪了，飘飘扬扬的，地上原本已经被丫环婆子扫干净，此刻，又很快铺满了白雪，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萧家鼎取出囊中的小貂，捧在手里，轻轻抚摸着，道：“飞飞，等一会有三个坏人要来找我们麻烦，你要帮我，听见了吗？”
飞飞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歪着小脑袋瞧着他，吐出小舌头，舔了舔萧家鼎的掌心。痒痒的。
萧家鼎感到时间过得非常慢，他没有转头看冷雪的屋门，他知道冷雪一旦恢复，会出来的。
便在这时，对面屋顶，两侧屋顶，分别出现了人影，也不见他们如何动作，便轻飘飘落在了地上，成品字形围住了萧家鼎。正是祁连三雄。
雄大冷声道：“你到狡猾，把家人都藏起来了，怕我们挟持？你还真的猜对了，既然你的家人我们没找到，那就只有找你了，——仙果呢？”
萧家鼎哂笑道：“我能问一下，你们要仙果做什么吗？”
“少废话，仙果交出来，不然你就得死！”
“我死了，你们一样拿不到仙果。”
“我们当然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会让你生死两难，直到交出仙果为止，你想这样？”
“我有些不明白，这仙果有什么好？那么多人争着要？”
雄二道：“大哥，他在拖延时间，可能会有援兵赶来，不能中了他的奸计。”
雄大冷笑到：“他能有什么奸计？也罢，咱们先擒下他，再慢慢拷问。”
说罢，三人缓步朝着萧家鼎走来。
萧家鼎轻轻一拍小貂的后背：“去！咬死他们！”
小貂嗖的一下，纵身跃下了萧家鼎的手心，快如闪电朝着雄大扑去。
“什么鬼东西？”雄大抬手拍出一掌，掌风依旧是那带着黑色气息的诡异掌力，就像一把巨大的扫帚，扫向小貂飞飞。
飞飞当真能感悟危险，空中脊背一拱，大尾巴猛地一扇，竟然凭空上升丈许，躲过了这一道致命的怪异掌力。
空中飞飞小巧的身子一旋，再次闪电般扑向雄大。雄大又一掌扫出，逼得飞飞不得不临空又倒飞出去，躲开了攻击。
雄二而雄三互视了一眼，同时出掌，抓向萧家鼎。
萧家鼎没有动，他用左手盖着的右手中指，瞬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玉指，就在雄二抓住他肩膀的瞬间，左手似乎慌乱地要拍开对方手掌，右手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探出，点中了雄二的小腹。
“玄蛇刺！”
雄二感到小腹一股强劲无比的力道钻了进来，毒蛇一般握住了他的心脏，咔嚓一声，拧碎了。雄二能听到心脏碎裂的声音。他呃的叫了半声，便颓然倒地，嘴里鲜血汩汩而出。
雄三大惊，飘身退开，道：“大哥，这小子很厉害，他点死了二哥！”
雄大正在全力应对那飞飞，飞飞动作太快，又能预感危险，看见飞飞那蓝旺旺的尖牙，便知道被咬一口只怕便活不成，听到老三这话，顿时吃了一惊。
先前他们对付萧家鼎，萧家鼎虽然施展了灵龟盾，但是在他们怪异的掌力面前没有产生作用，以至于让他们觉得，萧家鼎的武功不过如此，却怎么也想不到萧家鼎居然会武圣的“玄武判官笔法”，而这一指，连武功天下第一的龙九霄的师弟吴有丹都无法抵御，更不用说这仅仅是掌力怪异其他武功平平的祁连三雄了。
雄大急声道：“用黑风掌，废掉他的双手！”
雄三立即拍出一掌，掌风漆黑，像一条黑龙，扑向萧家鼎。
萧家鼎心中一惊，原以为只有雄大会这种怪异掌力，没想到他们三个都会。他知道厉害，不敢硬拼，也学着飞飞的招数，旋身躲避。雄三立即追击，一掌接着一掌拍向萧家鼎，萧家鼎东躲西藏，他的玄蛇刺只能紧身肉搏，无法劈空施展，除了躲避再没有别的办法。
雄三的掌力扫过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化成粉末，有几掌扫过了厢房廊下的立柱，立柱顿时化成粉末，房屋无法支撑重力，半个屋子轰然倒塌。屋里传来尖声的惊叫，几个女子跑了出来，正是雅娘等众女。
萧家鼎急声道：“快走！”
雄三立即感觉到了这几个女子对萧家鼎的重要，不由嘴角露出一抹狞笑，抓住她们作为人质，不怕萧家鼎不交出仙果。
雄三纵身追去，萧家鼎大惊，晃身拦住，雄三一掌拍出，黑风掌犹如一条黑色的蛟龙，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这一次，萧家鼎无法再闪避，如果闪避，身后的雅娘她们必遭毒手。身后有几个女子，他没有办法全部救走。
眼看掌风已经到了面前，萧家鼎把心一横，拼个鱼死网破！
“玄蛇刺！”
就在萧家鼎准备扑身上去，跟雄三拼命的时刻，横地里一道强劲的掌力推来，将他横着扫了出去，而他原先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正是俏美如画的冷雪。
只见她左掌花了一道圆弧，将扑过来的黑风掌系数收入掌中。
雄三见对方竟然能收去黑风掌力而没有任何损伤，不由大惊，转身就跑。

第261章 宫女失踪案
冷雪右掌一甩，一道绚丽夺目的白影从掌中飞升而起，犹如白色的蛟龙，迅捷地追上雄三，扫过他的脖颈。
“九环飞龙！”
雄三脖颈处鲜血迸溅，硕大的一颗人头腾空飞起，落在了雪地上，鲜红一片。
失去了脑袋的身体，脖颈上还喷洒着鲜血，依旧往前跑出了几步，这才颓然倒地。
雄大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就在这一失神的工夫，飞飞闪电一般扑上，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
雄大虎吼一声，一掌扫去，飞飞却早已经腾身躲开，这一掌劈了一个空。
雄大转身就跑，冷雪正要祭出九环飞龙，萧家鼎急声道：“抓活的！师姐！”
冷雪站住了，萧家鼎高声道：“飞飞！拦住他！”
雄大已经到了南面厢房屋檐下，纵身而起，准备上房逃走，半空扑过来一道黑影，在他腰眼上又狠咬了一口，雄大顿时劲力一松，从半空坠落下来，摔在了雪地上。
此刻，他全身已经开始麻痹，屋里再站起来，也无力劈出黑风掌。
萧家鼎来到他身边，抽出匕首，架在他脖颈上，雄大急声求饶。
萧家鼎道：“你的黑风掌的掌谱呢？交出来，或许能饶你一命。”
雄大连声答应，哆嗦着手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这就是……”
萧家鼎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黑风掌掌谱》。
雄大结结巴巴道：“修炼这掌力，必须先天资质，还要有名师指点，你要是饶了我……”
萧家鼎匕首一挥，切掉了他的大半个脖颈，冷声道：“抱歉，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老师。”
萧家鼎将掌谱放进怀里，转身来到冷雪面前，微笑道：“多谢师姐相救，恭喜师姐恢复功力。”
冷雪满脸都是喜悦：“要不是师弟你，我怎么会有第二次生命，现在，我给你点开穴位吧。”
“好！”
雅娘等女过来，见到美貌的冷雪，很是惊讶，她们绝对不会将冷雪跟先前那个老太婆联系在一起，听萧家鼎称呼她为师姐，赶紧见礼。
冷雪也不理睬她们，对萧家鼎道：“带我去你的书房，我给你点穴，以后你就可以不怕这种掌力了。”
萧家鼎安慰了惊魂未定的雅娘等人几句，这才带着冷雪来到了书房。
用了两个时辰，冷雪帮萧家鼎打通了这处穴道。
萧家鼎也不知道这穴道打通之后是不是真的能对付黑风掌，祁连三雄都死了，也不知道别人谁会这种掌力，只能以后再说了。
他另外安排了冷雪住处，冷雪不仅恢复了功力，仙果更让她有了广阔的提升空间，一方面她答应了只要萧家鼎给她仙果，她可以答应萧家鼎的任何要求，另一方面，她也需要有安静的环境修炼功法，便在萧家鼎处住下了。
傍晚时分，门房突然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杨王妃，可是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骗子，问怎么办。
萧家鼎又惊又喜，赶紧一路小跑到了门口，便看见风雪里，杨王妃一身素衣，卓然而立，脸上都是凄然之色。
“姐姐！”萧家鼎喜道，“你，你获释了？”
杨王妃微微点头，身子摇摇欲坠，萧家鼎赶紧搀扶住她，跟着跑出来的雅娘也认出了此人正是蜀王李恪的夫人杨王妃，不由惊喜交加，忙上前帮着搀扶，回到了内宅。又吩咐嫩竹她们赶紧烧水给杨王妃洗簌。
萧家鼎亲自捧了一杯热汤给杨王妃暖身子。
杨王妃喝了一口，一股暖流涌满全身，慢慢抬头望向萧家鼎，道：“国师跟皇帝和长孙无忌说我身上有神灵护体，不能杀，也不能关了，于是他们这才将我释放。可是，我的家已经被抄了，家人要么处死，要么打入掖庭为奴了。现在只有我孤苦一人，无处可去，没有人愿意收留我，弟弟，我能住在你这吗？”
萧家鼎眼圈都红了，捧着杨王妃的手，道：“我们已经结为姐弟，我就是你的亲弟弟，这里就是你的家。”
杨王妃一串晶莹的泪珠滚落，突然扑进萧家鼎怀里，放声大哭。
……
……
长孙无忌铲除了蜀王李恪等绊脚石之后，朝野上下已经无人能与之抗衡，真正的权倾朝野了。
接下来，长孙无忌开始组织编撰《永徽疏议》。萧家鼎作为吴绍的执衣，自然也参与了编撰，只不过他身份低微，不够格列入名单，只是担任一些文书工作。
这个过程让萧家鼎充分体会了《永徽疏议》产生过程的艰辛，每天都看他们争吵的天翻地覆的，当然，不包括长孙无忌，他总是每次争论的最后定夺者。
萧家鼎没有参与发言，也没有人征求他的意见，他也没有参与讨论的动力，因为这个结果最终能形成定论，不需要他多事。
需要他做的事情，终于来到了。
这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也就是永徽四年夏。
这天中午，萧家鼎接到了王皇后的懿旨，让他即刻进宫。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皇后娘娘，这位王皇后就是引狼入室，力主将武则天接回皇宫的那位倒霉蛋，最后被武则天给整死了。现在她还是皇后，叫自己做什么？难道宫中寂寞，叫自己……？
罪过罪过。
萧家鼎脑袋里盘算着，坐着马车跟着传旨太监来到了皇宫。
这一年的雨水特别多，这一天又是阴雨绵绵，萧家鼎撑着一把雅娘亲手描绘彩绘的油纸伞，跟着传旨太监，迈步往皇宫里走。
细雨蒙蒙中，皇宫显得格外的迷茫而神秘，亭台楼阁，飘渺在烟雾里，更如人间仙境一般。
走了好半天，这才来到了王皇后的寝宫。
皇后娘娘就是不一样，这寝宫十分的气派，比武则天的大很多。不过，用不了多久，这宫里的主人就要换人了。
萧家鼎将油纸伞放在廊下，跺了跺脚，抖掉脚上的泥水，这才跟着传旨太监进去，只见偌大的宫殿里，一笼半透明的薄纱后面端坐着一个女子，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哀愁。
萧家鼎赶紧躬身施礼：“拜见皇后娘娘！”
“赐座！”
这臣子面见皇后，能有座位坐的还真没几个，萧家鼎这算是祖坟冒烟了。
萧家鼎也不客气，等宫女端来了软塌，便一屁股坐了下来，拱手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王皇后道：“本宫指派给武婕妤的三个宫女，突然都离奇失踪了。武婕妤自称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可是本宫问过皇城值守官，说她们没有出宫，因此肯定还在皇宫里。本宫叫你来，是想让你侦破此案，找到那三个宫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家鼎忙到：“皇宫内院，我不方便吧？”
“没事，本宫已经请示了皇帝，皇帝也同意拍你侦办此案。你白天可以在皇宫自由出入，直到侦破此案为止。”
萧家鼎可不想有这份荣幸，皇宫内院，住的都是皇帝的女人，弄不好可是要满门抄斩的，所以萧家鼎苦着脸道：“皇后娘娘，我……我并不擅长侦破案件啊，我只是个执衣，会吟诗作赋，会审理案件，但侦破案件，的确不是我的长项，担心会辜负了娘娘的一番信任。所以，还请皇后娘娘另请高明吧。”
王皇后道：“萧执衣不必客气，你在益州办案，侦破了不少大案，长孙宰相他们对你很是赏识啊。当然，会破案的人不只你一个，但是本宫为什么要选择你担此重任，本宫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王皇后看了看萧家鼎的反应，见他神色自若，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心中暗自点头，这执衣当真有点门道。接着说道：“之所以选你来承办这个案件，是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本宫和武婕妤。调查这个案子，要到武婕妤的寝宫去，要是别人去，武婕妤是不会同意的，但是你不一样，武婕妤曾经打算把她的妹妹嫁给你，跟你颇有一些渊源。你来承办这个案子，武婕妤才不会抵触。这也是不得已的。当然，本宫相信你会秉公执法的。”
萧家鼎明白了，王皇后这个时候已经颇为忌惮武则天，虽然她仍然还是皇后，但是她已经看出来，皇帝的心中，武则天的地位远比自己高。所以她要查自己派到武则天身边的三个宫离奇失踪的事情，就不得不考虑武则天的态度。萧家鼎是长孙无忌推荐的，而长孙无忌是王皇后的靠山，这样一来，萧家鼎其实跟两边的人都有关系，也就可以得到双方的认可。加之其本身擅长破案，因为跟两边都有关系，一般说来也不会偏袒其中一方，应该能公正处理。
想明白之后，萧家鼎便拱手道：“既然皇后娘娘这么抬举我，那我一定认真查办此案。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王皇后展颜一笑，道：“很好！那本宫派人带你去武婕妤那里，跟她说明白。”
当下王皇后派了一个贴身侍女，带着萧家鼎来到了武则天的寝宫。

第262章 调查
这是萧家鼎第一次进到武则天的寝宫里，只见宽阔的大厅里的地板，是由一块块的雕刻着太阳和月亮的青石板镶嵌而成。萧家鼎立即便明白了，这是武则天的“曌”字的寓意。
武则天静静地听了王皇后侍女说明了来意，平静地点头道：“你们娘娘考虑得很周到，让萧执衣来承办这个案子，最恰当不过的了。相比皇帝也会赞同的。”说罢，转头望向萧家鼎：“萧执衣，除了皇后娘娘派给我使唤的三个宫女之外，我宫中也有一个宫女同一天失踪了，你也要一并查找，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会传令给宫里的人，务必全力配合你查案。希望能尽快找到她们几个，还我一个清白，别让皇后娘娘以为我杀了她的人，影响我们姐妹的情谊。”
萧家鼎知道武则天跟王皇后两人现在是水火不容，偏偏装得亲密无间，这才是善权谋者的能耐啊。
武则天招手叫来了寝宫的女官舒娟，让她陪同萧家鼎到各处调查。
萧家鼎并不着急着去调查，好不容易见到了武则天，要查问的人第一个就是她。
从逻辑上看，武则天处死这三个侍女的可能性太大了，她跟王皇后明争暗斗，而王皇后派了三个侍女在武则天的身边，自然是监视她的行踪，武则天怎么可以留着三个奸细在身边呢？她又不可能直截了当地不要，因为这是皇后给的，情理上她必须要，当然也不可能直接处死，那王皇后不干。最聪明的，当然是让她神秘的失踪。这就谁也怪不到了。王皇后便是有意见，也没有办法。
这个案子目前来看，武则天派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当先要询问的自然便是她。
萧家鼎道：“娘娘，我就几句话想先问问娘娘你，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武则天微笑回答。
“请问这三个侍女是什么时候到娘娘的寝宫来的？”
“一年前，也就是我刚刚进皇宫不久。我是皇后娘娘请回来的，娘娘待我情同姐妹，所以派了春桃、夏荷、秋菊她们三个得力的侍女来给我使唤，这三人跟我感情也很深，她失踪了，我心里也非常的难过，这皇宫就这么大的地方，她们能去哪里呢？”
说到动情处，武则天眼圈都红了，这让萧家鼎又是大开眼界，武则天太会演戏了，这么漂亮，又这么会演戏，要是在现代社会，绝对是一个当红影星。
萧家鼎又问：“这三个人分别在娘娘的寝宫的什么地方办事？负责什么事情？”
“她们三个都是跟在我身边的，是我的贴身侍女，当初皇后娘娘这么说的，我自然要听娘娘的话，所以就把她们留在了身边。她们住的地方也在我的寝宫里，随时方便传唤。”
“那她们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呢？”
“大概一个月前。”武则天叹了一口气，“那天侍女来报说没有看见她们三个起来，门也是虚掩着的，推开了看，屋里没有人，被褥都是叠放整齐的。”
“那最后一次见到她们，是什么时候？”
“头一天晚上，她们伺候我睡下之后，就回去了。”
萧家鼎点点头，又问道：“那她们三个在皇宫里有没有什么仇人？”
“没有。至少我不知道她们有仇人。”
“娘娘寝宫里失踪的那个宫女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失踪的？”
“是一个粗使的侍女，负责打扫院子的，名叫香桃。也是在同一天失踪的，我问过了，头一天晚上，有人看见她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第二天还没有回来，这才禀报了我。虽然虽香桃只是一个粗使丫头，但是她还是很本份的一个人，虽然有点傻傻的，但谨小慎微，胆子很小，我是担心她会不会听从春桃她们的唆使，一起出去作什么事情去了，结果就……唉，这皇宫高墙深院的，她们能去哪里的？莫非闹鬼了不成？”
萧家鼎道：“皇宫是皇帝的住所，皇帝是天之子，阳气最旺盛，不可能有鬼神作祟的。”
武则天点头道：“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怕就怕，没有鬼神，而让人故意的装深弄鬼啊！”
萧家鼎瞧了一眼，道：“娘娘的意思是……？”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嫉妒我和皇后娘娘情同姐妹的人着实不少，或许就有人暗中搞鬼，想通过这个来离间我跟皇后娘娘的关系。这样的人，萧执衣一定要查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要跟她在皇帝面前好好理论一番。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萧家鼎心头一凛，听武则天这话的意思，是希望自己查出是某个娘娘或者是王皇后派人处死了这三个人，然后嫁祸给武则天。这样，武则天不仅铲除这三个皇后娘娘的眼线，还要一箭双雕，借机整其他的嫔妃甚至是皇后娘娘自己。
萧家鼎好生地看了武则天一眼，见她眼神中果然有一种隐讳的期待。那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感觉，萧家鼎能读懂其中的内涵，正是自己刚才的揣测。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处死这三个人的凶手的最大嫌疑人是武则天，却也不能排出武则天所说的这种可能，也就是王皇后贼喊捉贼，自己派人处死了自己派去的三个侍女，借机诬告武则天。
那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先不管后面该怎么作，首先把事情真相搞清楚，然后再定夺该怎么办。
萧家鼎道：“我现在想去这四个侍女的住处看看，再问问她们身边的人。”
“好，辛苦你了。”
萧家鼎跟着那寝宫的女官出来，请教了姓名，得知这女官叫春衫。便问了她一些关于这三个人的事情，这春衫回答非常的得体，按照武则天的思路说话，几乎没有给萧家鼎什么有用的信息。萧家鼎明白了，这位女官应该是武则天的心腹，而且是很谨慎的那种人。
出来的时候，已经雨过天晴了，雨后的天格外的蓝，也只有在古代，才能见到这么蓝的天，现在社会的天，都已经被雾霾笼罩了。
来到春桃她们三个的住处，就在寝宫的厢房里。房间依旧维持原样，没有什么变动。屋子里很简单，但是很整齐，被褥也是整齐地叠放在那里。门窗都没有什么破坏的痕迹。萧家鼎又问了住在隔壁的侍女，都说此前没有发现三人有什么异样的举动或者言词，一直都很正常，三人待人和善，没有什么仇家，甚至都没有跟人抬杠拌嘴过。在这些人的嘴中，这三人俨然便是道德的楷模。
眼看问不出什么，萧家鼎便又去了那粗使丫鬟的住处查问，结果几乎一样，没有什么进展。
看来，外围的调查是查不出什么名堂的。关键的问题是，找到这四个人。不管死活。
皇宫虽然很大，但毕竟范围有限，而且，皇宫戒备森严，她们四个机会没有可能出去。虽然王皇后已经说了皇城的职守官已经查证，说这几个人没有离开皇宫，但是萧家鼎还是再次找到皇城守城官，查问当晚的情况。守城官给他查看当晚的记录，当晚就没有人进出皇城。而且，担任守门的是一队人马，不可能放人出去而别人不知道。
这一天的调查下来，没有任何进展，不过萧家鼎并不着急，这个案子就算侦破不了他也不在意。因为这涉及到宫廷内部的争斗，他的侦破结果必然会使其中一方不满意，那样对自己只怕没有什么好处。当然，从未来的发展来看，如果案件的结果是对武则天有利，萧家鼎还是愿意公布这个结果的。
现在，他只需要尽力就好了。既然没有线索，那也就没有办法了。看看天色已晚，萧家鼎决定回家。
回到家里，丫鬟嫩竹给了他一个惊喜：“少爷，你猜谁来了？”
“谁啊？”
“你猜啊！”嫩竹噘着嘴嗔道。
“给点提示呗。”
“益州的！女的，很有名的。”
“很有名的女人？”萧家鼎眼珠一转，“不会是益州第一才女黄诗筠吧？”
“少爷你真聪明！就是她！她和她爹爹来拜访你来了！现在在花厅跟雅娘姑娘说话呢。”
萧家鼎当真是又惊又喜，黄诗筠，这位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曾经非常讨厌的女子，在后来，慢慢地变化，变得通情达理了，也跟自己有了两段亲密接触，在分别的这段日子里，还不时想起她，或许是时间，已经冲淡了往日的隔膜，而情谊却在发酵，甚至于有时候还有些想念她了。现在陡然听到她来了，心中不由得嘭嘭乱跳起来。
萧家鼎赶紧来到花厅，站在门开，便看见黄诗筠跟父亲黄栋坐在哪里，态度谦恭地跟雅娘说着话。拱手道：“黄司房！筱玥！你们来了。”
黄栋看见萧家鼎进来，赶紧起身，黄栋抢步上前，抱拳拱手道：“萧执衣！别来无恙啊！”
“托福，黄司房一向可好？是什么风把两位吹到京城来了？”

第26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当然是皇恩浩荡了。”说到这个话题，黄栋颇有几分得意，“武婕妤娘娘看中了筱玥的文才，所以召她入宫，在身边作女官。老朽这是送女进京啊。”
萧家鼎大喜，望向黄诗筠：“筱玥，恭喜啊！”
筱玥是黄诗筠的小名，以前黄诗筠曾经告诉萧家鼎，让他称呼自己的小名，可是萧家鼎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现在分别一年多，一见面，便叫出了自己的小名，不由的让黄诗筠芳心怦怦乱跳起来。一张俏脸也泛起了红晕，福礼道：“多谢萧大哥。以后还请萧大哥多多提携。”
“哪里，你是武婕妤的女官，她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应该你多多提携大哥才是啊，哈哈。”
黄诗筠更是羞涩，低着头道：“大哥太客气了。如果需要小妹做什么事情，大哥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还真不会客气，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萧家鼎想起了现在正在侦办的这个案子，现在武则天那边是铁板一块，必须有一个人能探听到消息才行。
黄诗筠一听，忙道：“行啊，大哥请说。”
“这件事涉及到秘密，咱们到书房说，黄司房请稍坐，今晚便在我这里用餐好了，咱们叙叙旧。”
“好啊，多谢多谢！”黄栋听萧家鼎请客，忙不迭答应了，他也想多跟萧家鼎亲近，这可是个好机会。忙又叮嘱了女儿几句，让女儿用心记住萧家鼎的吩咐。
萧家鼎领着黄诗筠到了书房，便把这件案子前后经过说了，又说了自己查办案件的情况，最后道：“我现在怀疑这个案子就是武婕妤做的，但是，她们现在估计已经结成同盟，不会跟外人说，你进去之后，帮我打探一下，当然，首先确保你自己的安全，要注意方式方法，绝对不能让武婕妤怀疑到你在帮我做事，要不然，只怕你也会有性命之忧，那可就是我害了你了。”
黄诗筠捋了捋鬓角的秀发，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萧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办，不会误了大哥的大事的。”
萧家鼎点头道：“你很聪明，也很机敏，所以我才托付给你。——咱们分别也有一年多了，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有时候我还常常想到你呢。”
黄诗筠想不到萧家鼎会跟自己说这样亲密的话，心下感动，眼圈都有点红了，道：“挺好的，我……我也经常想到你呢……”黄诗筠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大羞，都不敢看萧家鼎。
萧家鼎嘿嘿笑了几声，道：“你现在到京城来了，咱们可以经常在一起吟诗作赋，喝酒踏青了。”
“嗯！筱玥一定多多向大哥请教。”
“太客气了，你我都是益州第一，相互切磋还差不多。”
黄诗筠想起当初两人骑马披红挂彩游行的情景，又想起那些人赞叹的郎才女貌，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涟漪，道：“能再见到萧大哥，真是小妹的福气。”
萧家鼎道：“都说了不要客气了嘛。走，咱们喝酒去！一醉方休！”
当晚，黄诗筠果然喝醉了，萧家鼎也醉了，他是自己把自己灌醉的，因为一个心结已经打开。
随后几天，萧家鼎没有进皇宫去查案，他一直在等黄诗筠的消息。
黄诗筠终于出宫来见萧家鼎了。带给了萧家鼎一个很有价值的消息。
黄诗筠道：“大约十天前，武婕妤去了一趟青菱寺。在里面诵经祈祷。而我听她的侍女说，以前武婕妤从来不去青菱寺的，因为青菱寺是王皇后修建的。”
萧家鼎心头一动：武婕妤跟王皇后明争暗斗，按理说她是不会没有缘故地去王皇后修建的寺庙的，虽然那是一座设在皇宫里的皇家寺庙，而现在她在跟王皇后明争暗斗最厉害的时候去，会有会有什么目的呢？
青菱寺自己当时在皇宫里瞎转的时候路过，但没有进去过，既然这样，就有必要进去看看了。
黄诗筠又道：“还有一件事，武婕妤娘娘寝宫里失踪的那个粗使侍女，并不是一个月前一起失踪的，而是十天前失踪的，因为有人曾提到过十天前这侍女犯过的一个错呢。”
萧家鼎哦了一声，沉吟片刻，又问：“这侍女经常犯错？”
“是啊，听说她为人有些傻呆呆的，以前挺聪明，有一次偶然犯错后被施以杖刑，结果脑袋挨了两棍，昏迷几天，醒来就这样了，有些傻呆呆的。所以就只能干一些粗活。因为听话，在宫里时间也久了，所以也没有被赶出宫去。”
萧家鼎道：“你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多谢。”
“萧大哥跟我还要客气吗？”黄诗筠俏脸微红，瞟了他一眼。
次日。
萧家鼎进了皇宫，他现在有王皇后亲自颁发的进出皇宫的腰牌，只要是白天，能随意进出后宫查案，所以没有什么阻碍便进了后宫。
他没有去找武婕妤的人，自己径直来到了青菱寺。
这青菱寺是王皇后在皇宫里修建的，在她被册封为皇后之后，给皇宫里所有嫔妃上香祈祷用的，只不过，她自己却很少来。相比神明决断命运，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谋略。其他的嫔妃也不太来，所以这里便显得有些冷清。寺庙里只有一个老尼带着两个小尼姑在静修，这老尼是先帝的一个远方亲戚，自幼出家，如今已经年迈体衰，在这里也算是颐养天年。两个小尼姑又还小，也不懂的打理，所以寺庙里也不怎么整洁，墙角还有不少杂草。
萧家鼎来到寺庙，夏日的阳光很毒，虽然还只是早上，但是已经很炎热了。他敲开了寺庙的大门，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小尼姑探出头来瞧着他。因为皇宫里要是嫔妃娘娘来上香的话，会提前打招呼，寺庙要做好准备，而临时敲门的很少，加之又是一个大男人，看样子明显不象是宦官，所以很好奇。
萧家鼎拱手道：“我叫萧家鼎，是大理寺卿的执衣，奉王皇后指派前来查案。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王皇后指派萧家鼎查案的事情已经通晓了相关的人员，可以却遗漏了寺庙，所以这小尼姑并不知道。只不过，能进入皇宫的人，绝对都不简单，她当然知道，皇宫里的人都不能得罪的道理。便赶紧打开了庙门，单掌合十道：“萧施主请进。家师在作早课，是否需要叫家师来呢？”
“先不用，我先随便看看。”
萧家鼎慢慢在寺庙里闲逛，这是位于皇宫里面的皇家寺庙，自然不会有外面的香客，宫里的宫女太监也是不能随意来这里的，所以很清静，除了那小尼姑后面远远地跟着，便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萧家鼎要注意的，是寺庙里有什么能让武则天感兴趣从而短时间内两次光临这里的东西。可是，他把小小的寺庙逛了大半，也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东西。
正在他气馁的时候，一只苍蝇落在了他肩膀上。
他穿越来到唐朝，虽然体会到了唐朝的繁华，但是也体会到了古人在卫生防疫方面的落后，即便是皇宫这样的地方，因为排污系统不完备，大部分生活垃圾及排泄物还是靠地面运输，所以，即便是皇宫，苍蝇也还是比较常见的。只不过，这只苍蝇有点特别，不是一般的苍蝇，而是一只很讨厌的绿头苍蝇，飞起来嗡嗡的声音要比一般的苍蝇响亮得多，而且身体是碧绿的，看着特别恶心。
萧家鼎挥手赶走了这只讨厌的绿头苍蝇，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座屋子，这屋子四四方方的看着很结实。萧家鼎朝前走，又有几只绿头苍蝇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厌恶地撵走了苍蝇，可是，他越往前走，落在他身上的苍蝇就越多，等到他到了石屋面前的时候，他被自己看见的一幕惊呆了，只见石屋门缝上爬满了苍蝇，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萧家鼎回头望了一眼远处跟着的小尼姑，招了招手。小尼姑赶紧跑了过来，一边用手挥舞驱赶着苍蝇。
萧家鼎问：“这里怎么这么多苍蝇？是厕所吗？”
小尼姑摇头，道：“厕所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怎么来了这么多苍蝇，最近才多起来的。”
萧家鼎指了指那石屋子：“这屋子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原先用来存放冰块的，上面只是一个小屋，进去之后有楼道通向地下室，下面有地下室。听家师说，这冰窟高祖皇帝的时候就修建了，准备用来存储冰块，也就是冬天取冰之后存放在这里，夏天可以取了用来避暑的。只不过，修好之后，还没等使用，连日暴雨后，就出现了渗水，工匠说这地方土层太松软，冰窖长期渗水，将来可能会出现坍塌，所以就废弃了，另外找地方修建了新的冰窖。这地窖现在也就堆放一些原来停建后遗留在里面的木头，还有一个巨大的准备用来存放保鲜瓜果的青铜鼎啥的。”
“里面不是偷偷放有鱼肉啥的吧？要不怎么招来这么多苍蝇。”萧家鼎有些促狭地道。
“我们出家人怎么会存放那东西，施主说笑了。”小尼姑脸红红的。

第264章 腐败巨人观
“那可以打开进去看看吗？”萧家鼎问。
这才是萧家鼎的真实意图，因为他有限的法医知识已经让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种绿头苍蝇是一种食腐昆虫，最喜欢的是新鲜的动物尸体，当然包括人类的尸体。它们大量的出现，往往预示着附近有尸体存在。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萧家鼎很用心地观察这小尼姑的反应，如果她是帮凶，那她的神色肯定有异。可是，小尼姑只是红着脸点点头，道：“这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都是一些不用的杂物，也没有上锁，施主要看，尽管进去看就是。”
萧家鼎没有着急着进去，他绕着那石屋子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地面，没有发现任何挖掘过的痕迹，也有没有任何隐蔽的通道。
石屋的其他地方都没有大量的绿头苍蝇，除了前面的门缝。这是当初修来存储冰块的，需要严格的密封，当然，古代的密封技术自然是有所欠缺的，门缝这样的部位难以做到完全的封闭，特别是这冰窖已经废弃，就没有对密封进行更好的处理。
他挥舞着手驱赶着苍蝇，探头查看了一下，果然，石门的缝隙很大，差不多可以进入一只手，足够让苍蝇进入产卵了。
萧家鼎这才推开了石屋的门。
石门推开，嗡的一下，搅动了更多的绿头苍蝇飞了起来，呜呜的很是吓人，小尼姑脸上变色，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挥手拍打着苍蝇。
萧家鼎道：“麻烦你去拿一把蒲扇来。”
小尼姑赶紧跑走了。片刻，拿来了一把蒲扇，萧家鼎接着，煽动着驱赶苍蝇，慢慢走了进去。
这石屋是冰窖的入口，所以并不大，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在正中间，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伸长，走到阶梯尽头，只怕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深。劲头有一道石门，那里面就是冰窖。
在那阶梯下的石门处，苍蝇更多，密密麻麻地几乎爬满了石门。萧家鼎拿起悄墙角防放着的一把长扫帚，驱赶开那些苍蝇，这才看见了那厚重的大青石门。
这石门是朝外开的，很是沉重，拉开之后，里面是一条走道。两边的夹层塞满了隔热的丝棉。靠里还有一道石门，这道石门有一道缝隙，不大，依旧爬满了苍蝇。
萧家鼎用力推门，可是石门却紧紧关闭着，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奋力推，却还是推不动。
萧家鼎的内力浑厚，当世无双，可是却推不开这石门，可见石门应该是从里面被堵上或者坍塌封闭了。只不过，石门上面的缝隙也比较大，足够苍蝇进入的，能看见不少苍蝇从门缝处爬进爬出的，很是恶心。
萧家鼎出来，到了外面，对小尼姑道：“武婕妤来过贵寺吗？”
小尼姑道：“来过。十天前吧。”
“她到过这个石屋吗？”
“没有。她只是在寺庙大殿上香祈祷，然后在禅房里跟家师说了一会的话，便离开了。我一直跟着的，没有见她来过这里。”
“那她手下的人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们来了不少人，到处逛，有没有进这里我不知道。”
萧家鼎想了想，道：“多谢，我先走了。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要乱动。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尼姑赶紧点头答应。
萧家鼎离开了青菱寺，来到了王皇后的寝宫。面见王皇后，道：“我在青菱寺发现那里废弃的一座石屋有大量的绿头苍蝇，这种苍蝇喜欢在有尸体的地方出现，所以，我怀疑石屋子冰窖里有尸体存在，当然不敢确定是人的尸体，更不敢确定是失踪的三位宫女的，我想找工匠打开这冰窖，因为在皇宫里动土，所以请皇后娘娘定夺。”
王皇后道：“可以，需要做什么你尽管做就是，本宫让工匠去帮你。”
当下，皇后娘娘寝宫的女官找来了数十个工匠，跟着萧家鼎来到了青菱寺。
这时，青菱寺的主持凡空师太已经得到了通报，结束了早课，等在了寺庙门口。看见一大帮人来了，有些紧张，忙上前施礼。
萧家鼎说明来意，当然，他只说为了查案，要打开这石屋的冰窖。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凡空师太也没有敢多问。
萧家鼎带着工匠来到石屋前，道：“这石门打不开，你们想办法进入石屋里，但是不要破坏石屋的石门。”
一个老工匠道：“这个冰窟的石门里面并没有门闩，现在打不开，很可能是里面发生了坍塌，把石门从后面堵住了，要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便侧面挖出一条通道，然后将一块墙上的青石板凿烂，再取下另一块，就可以进入了。”
其他的工匠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必须凿烂青石吗？”
“是啊，这些青石都是用粘接堆砌的，而且非常重，不凿烂，根本取不下来的，不过这种青石是比较容易凿的粉石，不用费很大劲的。”
“明白了。”萧家鼎道：“就按你们的想法办。要快！”
“放心吧！”
数十个工匠立即开始动工。
萧家鼎又进入阶梯下，察看那石门，这阶梯和石门四周，都是用大块的青石板严密地镶砌而成，四周没有任何撬动破坏的痕迹。
在工匠动工挖掘地道的同时，萧家鼎反复把整个地窖都搜索了一遍。但是，没有任何有益的发现。
挖掘进度算是比较快的了，可是，还是到了傍晚时分，这才挖掘完成。因为冰窟的四面的墙壁，有一个夹层，夹层里慢慢的都是丝绵，应该是用来吸热的。这样其实也就有两层青石板。分别凿烂了一块大青石之后，又取下了另两块，掏掉夹层的丝绵，这才做好了通道。
萧家鼎下去朝里面看了看，黑咕隆咚的。
一个工匠道：“要不要抓一只鸡来，用竹竿绑了送进去看看。”
在上面的主持凡空师太道：“不用，这冰窟以前都是开着房门的，我们里面也放有一些东西，我们还时常进去呢，没有瘴气。”
“小心为上嘛。”
这时，从通道飞出来几只苍蝇，萧家鼎笑了：“苍蝇都能活，人当然可以，说明里面的确没有瘴气。取灯笼来！”
很快，凡空师太叫人送来了灯笼，萧家鼎先爬了进去。
立即，他感到了一骨凉意，在外面的赤日炎炎下进来，好象进了空调房，暑意顿消。
接着，他听到了嗡嗡的苍蝇飞舞的声音，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股恶臭，这种恶臭他从来没有闻到过，比他此前闻到过的任何臭味都要浓烈得多。差点把他熏晕倒过去，赶紧用衣服下摆捂住口鼻。接过灯笼一照，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一间偌大的地窖的青石板的地面上，躺着四具尸体，已经高度腐败，身穿的是襦裙，留着披散的长发，从衣着看，正是四个宫女。
萧家鼎明白了，刚才自己闻到的，是尸体的尸臭，这种味道只是在课堂上听说非常的难闻恶心，想不到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闻。看来，法医还真他妈的是一个需要强有力的神经的富有挑战的职业。
萧家鼎没有进去察看，他很谨慎地爬了出来，对主持凡空师太道：“里面有四具尸体，马上派人去禀报王皇后和武婕妤，请示是否需要通知仵作来验尸。”
皇宫里的案子不比外面的，不能照搬外面的做法，凡事都要请示。
凡空师太吓得一哆嗦，赶紧亲自跑去请示去了。
过了一会，王皇后摆驾来到了青菱寺，武则天虽然没有来，但是派了她的女官春衫和两个宫女来了。
萧家鼎忙上前向王皇后禀报事情经过。王皇后阴着脸点头，道：“萧执衣，你带两个仵作进去察看情况。”
萧家鼎忙答应，带着两个仵作爬进了石屋里。他让两个仵作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先察看情况。他提着灯笼，先到了尸体处观察。
四具尸体都已经呈现出腐败巨人观，面部肿胀，非常的恐怖，眼窝口鼻等处已经出现了白色的蛆。尸体身上还有屋里四处都是飞舞的苍蝇。
从腐败的程度基本相同看，四具尸体死亡的时间应该大致是相同的。但是，萧家鼎的法医知识让他还不能准确地判断出死亡的准确时间。根据武则天所说，这四人是一个月前失踪的，可是，现在是夏天，在很炎热的夏天里，一个月的尸体仅仅处于高度腐败巨人观的阶段吗？萧家鼎不敢确定。但是觉得这跟自己的记忆似乎有出入。
记得法医老师说过，暴露在空气里的尸体，在炎热的夏天，腐败是非常的迅速的，一般说来，一个月，就足以腐败溶化干净而白骨化了。不过，四具尸体是位于地下室的冰窖里，这里跟外面又不太一样，远没有外面那么炎热，萧家鼎不能确定的是，这样清凉的温度到底有多少度？他没有温度计，无法准确测量，他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温度条件下，尸体需要多久才能达到高度腐败的程度。
萧家鼎查看了尸体身上，发现尸体的衣裙都被撕烂了，一条条的，地上还有一些撤掉的头发，同时，地上有一些地方苍蝇比较多，赶开之后，能看见下面暗红色的斑痕，似乎是陈旧的血迹。

第265章 解剖
但是现场没有发现刀子之类的凶器。死者身体表面能看见的部位，没有发现捅刺之类的外伤，头部也没有发现钝器伤。脖颈处也没有任何绳索，至于有没有掐痕，因为高度腐败的原因，现在还不得而知。
灯笼的灯光照不远，只能照到脚下一团，所以冰窖里其他地方的情况他看不见。
于是，他高高举起了灯笼，往尸体后面一看，便看见了一大堆东西，同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死活推不开石门了。——原来，有一堆整整齐齐的木头堆放在冰窟石门后面，在木头的尽头，就是石门的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青铜鼎，正好抵住了那石门。
萧家鼎的内力再浑厚，也无法推开这巨大沉重的青铜鼎和这么多木头的堵塞。
萧家鼎很惊诧，这几个死者为什么要用巨大的青铜鼎和这些木头挡住石门？她们到底害怕什么？外面有什么会伤害到她们？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想不到这皇宫之中，有什么能让她们如此害怕，躲到了废弃的冰窖里，还用笨重的铜鼎和一大堆的木材抵住大门。而且，到头来她们还是死去了，那四个身上还有伤。是什么穿透封闭的石门进来伤害了她们呢？
萧家鼎提着灯笼，又查看了屋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发现，都是空荡荡的。
他又提着灯笼四处查看墙壁、天花板和地面，没有发现任何破坏的痕迹，也没有暗道什么的。
萧家鼎让两个仵作开始验尸，虽然尸臭实在难闻，但他还是留下来在一旁看着。验尸往往能提供破案的重要线索，他信不过古代仵作，虽然自己也不是专业人士，但没吃过猪肉好歹还见过猪跑。自己必须亲自查看，以免留下什么线索没有发现，影响整个案子的侦破。
两个仵作一个检验一个记录适格。先脱下了死者的外衣，在四具尸体上发现了好几块成片的白色的蛆。这或许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那四具尸体肌肤上有明显的外伤，这些造成了皮肤破损和软组织伤害的伤痕，是绿头苍蝇的最爱，所以在这里产下了大量的卵，孵化成了白色的蛆。这个勘验结果，验证了先前自己关于这四人曾经发生过厮打的推理。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四人发生厮打？
在仵作将春桃脱光的尸体翻过来检查背部的时候，萧家鼎咦了一声，提着灯笼凑上去细看，结果发现尸体的背部，有一个奇怪的花纹，是某种神秘的弧线，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张着大嘴的人脸，看着十分的诡异。
两个仵作也是有些惊恐，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了某种恐惧。
萧家鼎不相信鬼神，可是死者后背这神秘图案又是怎么回事？
检验其他四具尸体，在背部也都发现了这样的神秘图案，只不过，图案在后背的具体位置不一样。都是一个张着大嘴的人脸样。
萧家鼎让仵作将这些图案描绘下来，仵作虽然害怕，还是照着办了。
古代尸检是不进行尸体解剖的，但是萧家鼎决定自己这么做。
仵作最终判断四人的死亡原因都是死于饥饿，也就是饿死和渴死的。
萧家鼎没有做出评判，他将脱下来的衣裙拿到了外面，放在地上，让王皇后和春衫女官辨认。
王皇后不知道这几个宫女在武则天的寝宫里的衣着情况，拿眼望向春衫女官。
春衫仔细辨认了一下，指着那四件被撕烂的衣裙道：“这四件是春桃、夏荷、秋菊和香桃的。”
香桃就是武则天宫里那个粗使宫女，另外三个就是王皇后派到武则天宫里的宫女了。
王皇后也非常疑惑，冷声对武则天的女官春衫道：“为什么春桃她们四个身上有伤？又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春衫不卑不亢道：“这个问题我相信我们娘娘也非常想知道，现在皇后娘娘派萧执衣调查此案，不就是也想查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吗？”
王皇后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春衫回答很简单，也很干脆。
王皇后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娘娘，这个案子本宫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等我查出了真凶，不让她是谁，我都会跟她理论到底！我的人不能白死！”
春衫道：“娘娘说的是，我相信我们娘娘也是这样想的，香桃是娘娘宫里的人，平白无故死在这里，娘娘也是需要一个说法的。”
王皇后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转头望向萧家鼎：“萧执衣，你有什么破案线索了吗？”
萧家鼎道：“我想对尸体进行解剖，查清楚四人的死因。因为四人身上都没有明显外伤，仵作认定四人都是饿死渴死，我希望能解剖尸体，找到证据，最终确认死因。”
王皇后点点头：“本宫说过了，只要是为了查清楚案情，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办，包括解剖尸体。本宫需要的是结果，是真凶。至于你怎么破案，本宫不过问。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罢，转身带着人走了。武则天的女官也带着两个宫女离开了。
萧家鼎让仵作描绘了石门后面的青铜鼎和木头的堆放情况，然后搬开了木头，将四具尸体都移了出来，让凡空师太找了一间空的厢房，放在屋里，又让仵作找了把锋利的刀子来，开始解剖尸体。
他没有学过解剖，也没有解剖过尸体，但是他看过很多尸检报告，也学过人体基本结构常识，他就准备依靠这有限的知识进行解剖。因为他需要查找的东西，不需要多深的医学知识，——他需要确认死者是不是真的是饿死的。
要证明这一点，只需要剖开死者的胃部，查看胃内容物，如果胃是空的，可以证明死者很可能死于饥饿，但如胃内容物还有残留，那就可以反证死者不是死于饥饿了。那就需要另外寻找死亡原因。
虽然尸体高度腐败，但人体组织还没有液化，解剖能发现一些东西。
萧家鼎剖开了死者春桃的腹部，看到了死者的胃。死者的胃部还比较的充盈，说明里面还有东西。于是他剖开了胃，便看见了胃部的糜烂的内容物。
接着，他有剖开了夏荷、秋菊两人的胃部，同样发现了少量的胃内容物。——王皇后派到武则天宫里的三个宫女，都不是死于饥饿。
她解剖第四个宫女，也就是武则天自己寝宫的宫女翠莲，结果一样，胃内容物还比较多，说明她在吃饭之后不久就死亡了。
根据萧家鼎的法医知识，胃内容物一般在五个小时左右排空，四人的胃内容物量大致可以判断，王皇后的三个宫女死亡时间和宫女翠莲的不一致，翠莲是在吃过饭之后大概一两个小时内就死亡了，而春桃她们三个，则是吃饭之后三四个小时才死亡的。
当然，这样的判断也不一定准确，因为这跟每个人吃饭的量有关，如果这个人本身就吃得很少或者没吃，那判断就不准了。
既然胃内容物显示四位死者都不是死于饥饿，那她们的死亡原因究竟是什么？
萧家鼎开始仔细检查死者的脖颈，并没有发现勒痕或者掐痕。在口鼻处也没有发现捂压的痕迹。
他有些搞不懂了，这四个是怎么死的？
他决定继续解剖，查看所有相关的器官，看看是否有所发现。
他剖开了死者的胸腔，先查看了肺部，没有什么异常，又查看了心脏。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把所有重要的脏器都检查之后，没有什么异常的发现。
最后，他怀疑是中毒死亡的，于是又取了胃内容物，让人抓来了几只鸭子，喂给几只鸭子吃，鸭子虽然很难受的样子，却一只都没有死。
现在该他傻眼了，他很遗憾，自己法医知识太简陋，同时，缺乏现代化的检验设备（就算有他也不会用）。
四个死者既不是饿死，也不是毒死，也不是勒死缢死，又没有明显的外伤，那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家鼎感到自己当真有些黔驴技穷了。他本来就只是个学法的，没有系统学过法医，也没有学过破案，先前能破案，很多都是靠运气。这一次，还有运气在他身边吗？
侦破一件案子，可是连死者的死亡原因都没有搞清楚，这案子又如何破？能找到所谓凶手吗？因为连凶手如何导致死者死亡的手段都没有搞明白，发现了凶手又能如何？
萧家鼎有一种冲动，想现在就去找王皇后，告诉她自己没办法找到凶手，甚至不能确定四人是死于他杀还是死于自身疾病或者意外。
不过，萧家鼎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不仅仅是不服输的问题，现在才刚刚发现尸体，就举白旗说自己没办法查清真相，这也太不像话了。所以，萧家鼎决定先等等再说。
萧家鼎让凡空师太去找棺材来，将尸体收敛了存放在寺庙里。然后踱步出来，准备回家。
走了一半，天又开始飘落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但是很快就大起来了。萧家鼎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人借一把伞，宫女和太监们都不知道多到哪里去了，偌大的宫殿好象一个人都没有似的，成了鬼城一般。他只好跑到一座凉亭里站着，等雨过了之后再回去。
可是这场雨却很绵长，时大时小，就是不停歇，一直下着。

第266章 死因真相
萧家鼎靠在凉亭的立柱上，瞧着凉亭外面地上的水潭出神。
便在这时，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句：“萧大哥！”
萧家鼎抬头一看，又有惊喜交加，只见不远处的假山旁的石径处，一个俏丽的女子，白衣飘飘，手持一把红油纸伞，腋下还夹着一把，那曼妙的身躯，秀美的脸庞，亭亭玉立，当真犹如仙女嫡尘一般。正是黄诗筠。
“筱玥，你怎么在这里？”萧家鼎惊喜问道。
“奉武婕妤娘娘之命，请来接你啊。”
“嘿嘿，你们娘娘居然知道我被雨水困在了这凉亭里？”
“当然不知道，不过，娘娘让我去给你送伞。路过这里，看见有人在这里躲雨，所以过来看看，竟然便是你，当真巧了。”说罢，款款走了过来。
萧家鼎道：“你们娘娘叫我做什么？”
“娘娘没说，可能是问你案子调查情况吧。听说你找到尸体了？”
“是啊，四具尸体都找到了，可惜我没办法，查不出死亡的真正原因。”
“哦？”黄诗筠大眼睛扑闪两下，有些不相信。
萧家鼎道：“我正好也想去跟你们娘娘汇报一下这件案子的进展情况。你来得正好。”
黄诗筠将腋下的另一把红油纸伞递给萧家鼎。萧家鼎没有接，道：“咱们两共打一把伞，雨中漫步，岂不是别有情趣？”
黄诗筠俏脸一红，垂下头，低声道：“小妹当然愿意，只是……这是皇宫，要是让人看见了……”
“呵呵，我开玩笑的，看把你紧张得，脑门都冒汗了。”
“哪有啊！”黄诗筠赶紧摸了一把额头的水珠，“这是雨水。”
萧家鼎接过雨伞，没再跟她玩笑，迈步走进了雨中。黄诗筠赶紧打着伞跟上，两人也不说话，静静地在雨中往前走着。
黄诗筠突然慢慢吟诵道：
东风吹雨细如尘，
柳寒眉尚颦。
萧家鼎笑了笑，道：“怎么，诗兴大发了？”
黄诗筠道：“是啊，这样的细雨，这样的景致，萧大哥，何不赋诗一首？”
“我刚刚解剖了尸体，一身的尸臭，都还没洗澡的，你让我吟诗？”
黄诗筠笑嘻嘻吐了吐舌头，道：“没事，等会到了寝宫，我心让人热水给你洗澡。”
“我可不敢在婕妤娘娘宫里洗澡，要是让皇帝知道了，我脑袋可就不保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在我屋里洗，谁会知道？”说到这，黄诗筠又觉得太过亲热，不由羞红了脸，低下头。
萧家鼎嘿嘿干笑，道：“多谢，不过还是不要，免得污了你的清白，我可罪过大了。我还是面见娘娘，说完事情赶紧回家去洗好了。”萧家鼎见黄诗筠俏脸上微微有些失望的神情，便道：“既然你有作诗的雅兴，我也随便念一首凑个趣好了。”
黄诗筠满脸兴奋，喜滋滋道：“好久没有拜读萧大哥大作了，小妹洗耳恭听。”
萧家鼎望着那绵绵细雨，又看见风雨打落地上的落红，慢慢吟诵晚唐诗人李嘉祐的诗句道：
细雨湿衣看不见，
闲花落地听无声。
黄诗筠大眼睛扑闪着，等着他往下念，萧家鼎却停住了。
黄诗筠嗔道：“还有呢？”
萧家鼎咧嘴一笑：“你也只写了两句，我当然也写两句，多了岂不吃亏了？”
“你能七步成诗，我哪有那本事，这么会功夫能想到这两句就已经后不错了，不许耍赖，接着往下写！”
萧家鼎道：“这会儿我浑身臭烘烘的，实在没心情，改日吧。”
黄诗筠白了他一眼：“你就会找借口。”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武则天的寝宫，通报进去，武则天吩咐立即传见。
萧家鼎迈步进去，只见武则天端坐在软榻之上，赶紧抢步上前躬身施礼：“拜见婕妤娘娘。”
“免礼，案件进展如何？”
“已经发现了四具尸体，经过女官青衫辨认，确认系失踪的春桃她们四个。经过两个仵作验尸，确认她们四个死于饥饿，也就是被饿死的……”
“是吗？真可怜。”
萧家鼎一听，便知道这个结果其实很符合武则天的想法，他便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武则天立即就感觉到了萧家鼎欲言又止，便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萧家鼎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情说出来，看看武则天的反应。他沉声道：“经过我对尸体解剖发现，四个人的胃部都还残留有没有消化的食物，这就是说，她们是刚刚吃过饭没多久就死亡的，因此，不可能是饿死的。”
“哦——？”武则天拖长了音调，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挑起，扫了萧家鼎一眼，“那你有没有查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没有查清楚，我对尸体进行了解剖，所有的关键内脏我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的发现。死者身体也没有致命外伤，也没有发现窒息死亡的征象，但是春桃她们三个宫女的衣衫被撕烂多处，身体也有明显外伤，但仅限于皮肉伤，没有伤及内脏。因为我找不到别的死亡原因，所以一时还不能确定死者是否死于谋杀。也就无法确定这案子是不是犯罪案件。”
武则天似乎舒了一口气，但是非常的轻微，若不是萧家鼎距离比较近，而且很专注地体察她的反应，是不会察觉的。听到这一声非常轻微的叹息，萧家鼎心里又是一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原先的猜测当真是没错的，就是武则天做的吗？
武则天道：“难为你了，我听说她们跑到青菱寺的冰窖里去了，不知道怎么的，把那大青铜鼎和木材都堆放在了门后面，门就打不开，她们几个还衣衫都撕烂了，或许就是打不开门，就这样饿死在里面了。”
这个解释根本不符合逻辑，如果是对三岁孩子还差不多，对于四个十多二十岁的将近成年的人，则是难以理解的。不过萧家鼎没有说破，他相信，武则天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是这么想，而是她希望能出这样的结果。武则天的智慧，决定比自己强一百倍。如果自己不打蛇顺竿上，只怕就惹人讨厌了。
萧家鼎慢慢起身，道：“娘娘说得对，看样子是我弄错了。”
“也不能说你错，我不过也是随便瞎猜的，你还是按照你的思路去查办，必须有个交代才好。”
“是，那我告辞了！”
“嗯……”武婕妤点点头，目光盯着萧家鼎的肩膀，又说了一句：“那是什么？”
萧家鼎顺着她的目光扭头望去，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只见肩膀处停着一只绿头苍蝇，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还是刚才一直趴在肩膀上跟来的。
萧家鼎抬手想赶开，可是这绿头苍蝇在这里被赶开，就会飞到武则天的寝宫里，那可是很不妥当的，所以他没有赶，而是慢慢转身，走出了武则天的寝宫，来到了廊下。
这时，他看见一个小孩，从不远处走过，身影很熟悉，定睛一看，竟然就是先前自己带来的那个被海姆佬雇请的山贼劫杀，父亲姐姐惨死的那个镖局的小孩冷涧。
萧家鼎叫了一声：“冷涧！”
冷涧转头，看见了他，高兴地跑了过来：“冷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你不是跟着长孙姑娘学武功吗？”
“是，长孙姐姐跟龙婆婆说了，让龙婆婆教我武功。龙婆婆答应了，所以她就送我进宫，跟随龙婆婆身边练武了。龙婆婆是后宫的侍卫总管，所以我就住在皇宫里了。武婕妤娘娘有一次碰巧看见我练功，说很喜欢，让我经常到他宫里来玩，我就来了。”
萧家鼎心中一动，低声道：“你的那冰毒掌练得如何了？”
“还行吧，我现在已经能自如地控制的我掌力了，以前是一记冰掌过去，人就冻僵了，师父说这样太过霸道，帮我改进，我现在能自如控制掌力，可以将人冻住却不会马上死去。”说到这里，冷涧脸上露出了一种这他个年纪不该有的残忍的微笑。
萧家鼎暗自摇头，龙婆婆、长孙延他们从仙果岛回来，性情大变，跟着这样的师父，只怕性情也不会好的。
他正犹豫该不该劝他不要跟龙婆婆了，另投明师，这时，又听到冷涧压低了声音道：“萧大哥，你要是什么坏人要逼供，可以叫我，我会把一间屋子弄得跟严冬一样，这坏人什么话都会说出来的。嘻嘻，等我找到了杀我爹和我姐的海佬姆和魁五他们两个，我会用这种办法慢慢折磨死他们！”
萧家鼎心头一凛，忙道：“你在武婕妤娘娘这，娘娘也让你弄过这种冰屋吗？”
“嗯。弄过。”
萧家鼎若有所思，他的视线慢慢转到了肩膀上那恶心的苍蝇上，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视线傻定住了，目光死死盯着这讨厌的绿头苍蝇。
突然，他大叫一声：“我知道了！”这下子把跟在后面的黄诗筠吓了一跳。忙问：“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她们四个是被谁杀死的了！我还要拜见武婕妤。你马上帮我通报一下。”
黄诗筠赶紧又进去通报，萧家鼎拍了拍冷涧的肩膀，道：“我现在正在忙事情，回头再找你说话。”
冷涧点点头，跟大人一般抱拳施礼，转身走了。

第267章 神秘的力量
过了片刻，黄诗筠出来，道：“武婕妤娘娘有请。”
萧家鼎迈步进去，见武则天已经回到了软榻上安坐，正用问询的目光望着他。旁边几个太监垂首而立。
萧家鼎上前，躬身道：“娘娘，关于这件案子，我还有一些想法，想单独向您禀报，不知可否？”
一个老太监尖着嗓子呵斥道：“大胆……！”
没等他继续呵斥，武则天已经挥手阻止：“你们都退下！”
几个宫女太监面面相觑，接着躬身福礼，答应了退了出去，并把房门关上了。
武则天面无表情，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萧家鼎略一沉吟，道：“尸检结果，发现春桃她们四个衣衫褴褛，似乎被撕烂了一般，我当时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她们死亡的地方，是废弃的冰窟，她们用青铜鼎和大量木头抵住了石门，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而里面的石窟又没有发现被破坏的痕迹，这就是说，她们身上的伤，和衣衫，是相互撕扯殴打造成的？我当时想不通，不过，现在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
“我知道，人在严寒的情况下，身处户外而又没有防寒条件，很快就会冻死，而人在体温严重下降时，会出现意识障碍，反而会觉得很热很烦躁，便会脱下或者扯烂自己的衣服，这可以解释她们在没有外人侵入的情况下，为什么衣衫都被撕烂，皮肤都抓烂了。”
武则天冷哼一声：“你是说，她们是因为寒冷而发癫，自己撕烂了衣服，抓伤了自己？——别忘了，现在可是酷夏！”
“但是，对于有特殊本事的人，要变酷夏为寒冬，那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什么意思？”
“我曾经救过一个孩子，名叫冷涧，他因为机缘巧合，学会了冰毒掌，刚刚我见到他了，他告诉我说，他的冰毒掌的冰掌，已经能控制冰冻的程度，似乎娘娘曾让他用这本事来逼供，当然他不知道，他可能被安排在某处看不到外人的地方，施展掌法，将一座屋子变成冰窟，将需要逼供的人放在屋里。这孩子说，娘娘也曾让他做过几个冰屋。”
武则天冷声道：“你是想说，我让冷涧这孩子弄什么冰屋害死了她们四个？”
“不敢！”萧家鼎与语气淡淡的，“刚才娘娘说了，我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刚才说的，都是心里所想，要是娘娘觉得我信口雌黄，那我就不说了。”
“信了，别跟我搞这些以退为进的把戏，接着说，你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萧家鼎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如果仅仅是这一点就怀疑到娘娘，那简直是太儿戏了，好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可以证明她们死的时候，就躺在娘娘的寝宫里。”
“什么意思？”
“我在死者后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图案，是一些神秘的弧线，当时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神秘图案是怎么到了死者的后背？难道，这冥冥中真的有鬼神吗？”
“什么样的图案，你说清楚。”
萧家鼎笑了笑，低下头，仿佛刚刚瞧见地上的青石板拼图一般。惊讶地叫了一声，蹲下去，用手抚摸着青石板拼砖上的日月同天图案，道：“哎呀，就像这种弧线，圆的，而且还有朝内弧线的，就想月牙这种样子。我相信，要是有尸体放在娘娘的寝宫的地板上，那一准也会留下相同的印记。”
武则天俏脸微微变色，立即就恢复了。哼了一声，没说话。
萧家鼎接着说道：“我听说，人死之后一个时辰，就会出现尸斑，这是身体内的血液因为心脏停止跳动而不能流动之后，沉积在了身体的低处而形成的。但是，身体被压迫的部分则不会出现尸斑，如果压迫物具有阴阳凹凸的图案，由于各部位受压不均衡，便会把这种凹凸图案印在死者的压迫部位，从而留下受压物表面的图案特征。而这种图案，如果能找到原物，是可以进行比对的。从而得出基本上属于唯一的结论。”
武则天道：“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刚刚才说过，她们身处冰窟，并且用巨大的青铜鼎挡住了石门，还用木头之类的，堵住门口，而冰窟有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我想问你的是，我怎么去冻死她们？”
“刚才娘娘没有仔细听我说的话，他们不是在冰窟死去的，这一点非常明显，因为冰窟虽然叫冰窟，却已经废弃了，里面没有冰，所以她们在哪里虽然比较冷，但远没有到活活冻死的地步。最关键的，冰窖地面只是一般的大青石，并没有弧形的图案。所以，那里不是作案的第一现场。而是移尸现场。”
“你是说，她们是在我的寝宫里死去的，我把她们移尸到了冰窟？”
“不敢，我没说是娘娘做的，或许是娘娘手下背着娘娘做的也未可知。”
“你倒滑头，不敢惹我？”
“嘿嘿，据我推断，转移尸体的时间，应该是半个月前。我跟寺庙的主持问过，娘娘和手下人是半个月前去的青菱寺，这之前和之后都没有去过。”
武则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既然你也知道我是半个月前带人去过青菱寺，那就有一件事你必须解释清楚，要是解释不清楚，你所有的推断都是胡说八道！”
“请娘娘指点。”
“时间！”武则天慢慢道，“我半个月前去的青菱寺，可是春桃她们在一个月前就失踪了，这一点我寝宫上下的人都能证明。如果我一个月前杀了她们，而在半个月前才移尸体到青菱寺，那这么热的天，半个月时间，尸体早就腐烂了，臭不可闻，只怕一出门就让人闻到了，如何能掩盖过去？”
萧家鼎笑了笑，道：“这个其实不存在问题，因为她们尽管是一个月前失踪的，但实际上在半个月前才被弄死，我相信这半个月她们饱受了严寒等酷刑的折磨。在半个月前凄惨地死去。死后两个时辰之内，娘娘宫里的人利用娘娘到青菱寺上香的机会，将尸体悄悄移送到了青菱寺冰窟里。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尸臭传出来了。”
“你这只是推测！”
“不仅仅是推测，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绿头苍蝇！”
武则天微微一皱眉：“绿头苍蝇怎么了？”
“绿头苍蝇虽然很让人讨厌，但它有时候却能帮我们查清楚案件的本来面目。因为绿头苍蝇有很多有规律的特点，其中之一就是，它们只喜欢刚刚死亡的新鲜尸体，所以在人死亡之后，很快就会有绿头苍蝇飞来在上面产卵。而绿头苍蝇生长是有一定规律的，这些卵会变成蝇蛆，以尸体的软组织为食物，大概在十天到半个月时间里化蛹成虫。而这时候尸体已经不新鲜，所以长成的这些苍蝇便会飞走，寻找新鲜尸体，而不会在已经腐烂的这具尸体上再产卵。我在冰窖里发现的大量苍蝇，就是这种化蛹成虫的绿头苍蝇，由此推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半个月左右。这正好符合娘娘您带人到青菱寺上香的时间。”
武则天很是惊讶：“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小时候听我们那的老仵作说的，不过，如果娘娘不相信，我们可以做一个苍蝇生长的动物实验就知道了。”
“不必了。”武则天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你不会编造一些话来骗我的。不过，虽然时间问题你有了合理的解释，但是，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你也必须解释清楚，要不然，还是没用。”
“什么问题？是石门关闭的问题吗？”
“没错！”武则天听萧家鼎一语道破，显然对此已有了思考，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既然冰窟没有其他被破坏的痕迹，那就是说没有其他通道，那么试问，那么沉重的青铜鼎，加上那么多的木头，从里面挡住了石门，我或者我的人，如何把尸体送进去，堵上石门再出来？”
“这个问题以前困扰我，但是，刚才我在凉亭躲雨的时候，看见地上很快积了一大滩水，我便想清楚了事情原委。推动巨大青铜鼎和那么多木材挡在门后的，正是水！——寺庙的小尼姑曾经告诉我，这座冰窟当时修建基本完工的时候，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里容易积水，雨水渗透进入冰窖，如果雨水很大的话，会导致冰窖被淹没，这才废弃了这座冰窖。而今年的雨水特别多，特别是前段时间，暴雨成灾，街道洪水泛滥。我相信冰窖里也涌入了洪水，在水的漂浮作用下，大青铜鼎和木材便顺着水流，涌到了石门处停住，在水退之后，便正好留在了石门哪里。尸体也位于木材后面这一点，也可以证明。因为尸体也会漂流的。”
说到这里，萧家鼎笑道：“我知道，这只是凑巧了，其实娘娘并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关门，娘娘或许也根本不想关门，只不过刚好今年雨水特别多，灌入了冰窖里才无意中形成了这个结果。不过，这个结果更符合娘娘原先的构想。”

第268章 夜郎之路
“哦？我原先的构想？什么构想？”武则天问。
萧家鼎道：“处死春桃她们四个，然后藏尸青菱寺。这样既达到了除去奸细的目的，又能留有后手，即便是王皇后让我找到了尸体，因为尸体是在青菱寺被找到的，而青菱寺又是王皇后创建的，以前也只有王皇后才来，如果在这里面发现春桃她们四个特别是娘娘寝宫的宫女翠莲的尸体，那王皇后可就跳到黄河洗不清了。这也是王皇后看见尸体在青菱寺之后暴跳如雷的原因。渗如冰窖的水推动大青铜鼎和木头，将石门从里面顶住了，那石门就打不开。这也可以说明她们四个是在冰窟死于意外或者自杀的，外人不能进入，自然不会是外面的人实施的谋杀，这样娘娘也就可以不留后患地处理这件事了。——再加上整死一个自己的宫女翠莲，自己也是受害人，就更无人怀疑了。”
武则天抚掌笑道：“很好！蜀王说你善于破案，还真是没有瞎说。你的推断都没错。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把这些告诉长孙无忌，而是告诉我，又让别的人退出去，单独跟我说，这样看来，你并不想揭发我，对吧？”
萧家鼎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家鼎想了想，道：“这个案子我可以认定是她们出于某种目的偷偷潜入了冰窟，想不到突发暴雨，洪水灌入地窖，将她们都淹死在了冰窟里。”
“嗯，你这么做，需要我给你什么代价？”
“娘娘言重了，我不干跟娘娘索要什么代价，我只想让娘娘履行前面的诺言，将月娘姑娘依旧嫁给我为妻，跟长孙嫣然两人同为平妻。”
武则天轻轻舒了一口气，道：“可是，长孙宰相似乎并不想她的女儿跟我妹妹同为你的妻子。”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老天爷让我跟武姑娘有缘，到时候只希望娘娘答应就可以了。”
“这个没问题，我本来就打算将月娘许配给你的，即便是跟长孙嫣然同为平妻，那也无妨。”
“多谢娘娘！”
武则天很是好奇：“你只要求这个？”
“是！”萧家鼎恭敬道，“我能娶到月娘姑娘，那是赛过世界上所有的宝贝。”
“你的嘴巴倒是挺甜的。”武则天瞧着他，顿了顿，道：“其实这件事情你不提我也会想办法的，因为月娘这丫头说了，除了你，她谁也不嫁，再说了，原先已经许婚的，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就因为长孙宰相一句话，把整个事情都破坏了。她说这样她也没有脸再嫁给别人了。因此，我和圣上都在琢磨这件事情，看看如何才好。”
萧家鼎压低了声音，道：“其实，长孙宰相这样跋扈，连皇帝的脸面都不给，这是很不好的。也不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他之所以这么强势，主要是朝野之上听他的话的人太多了。要是让这些人不停他的话，该听皇上的话，那就好办了。”
武则天悠悠叹了一口气：“这个道理很简单，可是做起来很难啊。”
萧家鼎道：“对于别人，这或许是难事，但是对于娘娘，则就不是难事了。”
武则天嫣然一笑：“你这么看重我？”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娘娘英明，人所不及。”
“我很喜欢你这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说到这里，武则天站了起来，瞧着萧家鼎：“你破案的本事着实不错，这一次我感触很深，你跟着元绍太屈才了，这样吧我让圣上把你调任将王李恽的执衣，兼任雍州府司法参军，负责京师案件的查办。你可愿意？”
唐朝前期，没有设立京兆府，京师所在地的行政司法机构是雍州府。由亲王担任雍州牧。下设有司法参军，本来地方的州的司法参军是从七品，但是因为雍州是京师所在地，高出一级，所以是正七品。司法参军负责京城长安的刑名案件的侦办，同时负责所辖二十三个县的重大案件的侦办及县衙判处的徒刑以上刑罚的核准和复核。
按道理，萧家鼎现在只是没有品的流外书吏，要走上仕途，也应该从九品开始熬，而不能一步直接跳到正七品，这好比一个办事员，直接升任省公安厅厅长一样不可思议。但是那是对别人，对于皇帝最宠爱的人，她出面升一个人的官，那就轻而易举了。
萧家鼎大喜，熬了这么久，都是给别人当秘书，自己作主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他这个司法参军可不一样，他是以雍州刺史将王李恽的执衣身份兼任。又是皇帝亲自任命，那就比一般的司法参军含金量就高很多。
这位将王李恽，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七个儿子，是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特别喜欢收集各种古董器皿，贞观年间，李世民将他由安州都督改任襄州刺史，他前往赴任的时候，将自己收集的古董器皿装了四百多车随行，浩浩荡荡，绵延数里。他还指令沿途官员护送，搞的一路上官员苦不堪言，为此弹劾他，但是李世民仅仅一笑了之。就这么个货色，名义上担任雍州刺史，实际上是不可能过问雍州事情的，所以真正替他行使权力的，恐怕就是他身边的执衣，这也是萧家鼎这个执衣含金量高的一个体现。
为此，萧家鼎赶紧躬身一礼，道：“多谢娘娘提携。我一定努力侦办案件，维护京师一方平安。”
“嗯。涉及到官员的案件，一定要谨慎，在作出决断之前，最好深思熟虑。京师不比其他地方，官员都是相互裙带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把人得罪了，而有些人，便是圣上，也得让他三分的，你明白吗？”
萧家鼎咧嘴一笑：“我明白。遇到这样的案子，我会来求教娘娘，还请娘娘多多指点。”
武则天满意地点点头：“这也可以。我只要有空，会给你一些意见的。”
对于萧家鼎的解释，王皇后自然是不太满意的。因为她一直感觉是武则天杀死了她派去的三个亲信。萧家鼎把这个案子的真相解释为意外淹死，而且还说得很灵异，让王皇后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不满意，但是毕竟萧家鼎找到了尸体，而且仵作也证明是死于意外，并没有发现大傻的痕迹，所以，王皇后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情跟武则天牵连在一起，只好作罢。
……
初秋，却依然是细雨蒙蒙。
黄诗筠撑着一把油纸伞，出现在了萧家鼎的面前，甜甜地笑着，道：“萧大哥，武婕妤有一封信给你。”
“哦？堂堂的武婕妤的女官，怎么成了送信的了？”
“这是我的容幸，能让给天天给萧大哥送信，那才好呢。”说罢，黄诗筠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萧家鼎。
萧家鼎接过拆开，便看见了一笔娟秀的小楷，用半文言写成。大意是中书侍郎兼弘文馆学士来济的两个表妹要回老家黔中道的思州，请萧家鼎想办法跟随前往。
这封信，写得没头没脑，来济的表妹回老家，为什么要让萧家鼎跟着？而且，跟着干什么？是沿途护送？还是调查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这些在信里都没有说，就只是让萧家鼎跟着。
从京城长安到黔中道思州，行程上千里，居然一封书信就打发了。连个差旅费都没有给，真是的。
萧家鼎肚子里咕哝了两句，问：“娘娘没有说别的什么吗？”
“没有。”黄诗筠想了想，“对了，娘娘说，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跟着你去。——你需要我吗？”
这句话说得让人有些容易产生歧义，黄诗筠说完之后便发觉了，不由得俏脸通红。
萧家鼎却满不在乎道：“当然需要。不过，娘娘信中是让我去黔中道，想办法跟中书侍郎兼弘文馆学士来济的妹妹他们一起走，——娘娘说没有说为什么要我跟她们走？”
黄诗筠茫然摇头：“娘娘给我这封信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我把信交给你，并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我就听从你的安排。”
这一次，黄诗筠终于把话说清楚了，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
萧家鼎有些失望，道：“娘娘让我跟她们去思州，又不说有甚么目的，甚至都没有说直接找她们联系还是她们联系我们，都不得而知，当真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黄诗筠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来济的两个表妹我见过，就前些天，皇宫里荷花开了，婕妤娘娘请了一些人家来宫里赏荷花，其中便有来济一家人，也有这两个姐妹。不过，当时人多，我又只是一个女官，也没有人介绍我，所以我认识她们，她们却未必认识我。”
萧家鼎很高兴：“这个无所谓，只要咱们认识她们就行。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娘娘要安排你跟随我前往了。”
黄诗筠也很兴奋：“要是这个目的，到还有另外一层原因，——思州我很熟悉啊，我外婆家就是思州的，我去过好几次呢。”
思州也就是现在的贵州省岑巩县，古代属于夜郎国。这来济的表妹的老家是这里的。

第269章 一路同行
萧家鼎一听更高兴了：“那好啊，那我这一趟公差，就要了你了！娘娘的安排还真是奇妙。看来她对你很了解啊。”
黄诗筠的心思并没有在武则天对她的了解和重视上，她心里想得是能一路跟随萧家鼎千里迢迢去思州，那一路上的辛苦，便化为甘甜了，心中不由得怦怦乱跳起来，道：“好啊，萧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得去探听那来济的表妹什么时候出发，因为娘娘让我跟随前往。”
“跟随前往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跟他们联系吗？”黄诗筠微微有些失望，她大心眼里不希望他们的二人世界里出现第三人，“娘娘让我们跟随就行了，不一定要打扰他们啊。”
萧家鼎又重新读了一遍信件，想了想，道：“要不，去皇宫问问娘娘？”
黄诗筠摇头道：“娘娘已经沐浴更衣，跟皇帝登华山祈福去了。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萧家鼎大失所望，估计是这个原因，所以武则天才直接给自己写信安排工作，却没有召见自己亲自叮嘱，又或者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还不需要她亲自安排。总之，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询问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了。或许，娘娘自己都没有明确的目的能告诉他的。
萧家鼎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去打探一下，她们什么时候出发，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黄诗筠立即道：“我去打探，你在家里等我就行了。”
萧家鼎答应了。
半个时辰之后，黄诗筠急匆匆赶了回来，喘着粗气道：“出发了！她们今天早上一早就走了！现在只怕已经走出数十里了！”
萧家鼎跺脚道：“那怎么办？备马！赶紧备马追！”
黄诗筠忙道：“大哥不必着急，我问过了，她们是步行出发的，除了她们姐妹两人，便只有一个老妈子陪着，一行三人。她们是步行，咱们骑马一定能赶上的。”
“步行？这么远的路程，他们为什么要步行？又是三个女流，岂不是要活活累死人？”
“是啊，我也感觉很奇怪，可是就是这么走的。”
“那你要不要回去一趟说说？准备准备？”
黄诗筠莞尔一笑：“不用了，我爹爹早就回益州去了。我就一个人在京城，娘娘派我跟你走，我就不用给谁说了。至于衣服嘛，你等会在街上给我买好不好？我懒得回皇宫去拿了。怪麻烦的。”
萧家鼎道：“这个没有问题。”
当下，萧家鼎让雅娘给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个行囊。萧家鼎把武则天给他的那个神秘的圆筒带上了，还有爱宠飞貂飞飞。又去见了师姐冷雪，说自己要出公差，估计要几个月，让冷雪照顾家人平安。冷雪说这个不劳吩咐，她一定会照顾好的。让萧家鼎放心去就是。
收拾停当，萧家鼎和黄诗筠骑马出门，跟送别的雅娘她们挥手作别，路上，找了一家成衣铺，给黄诗筠买了几套内外衣裙，然后拍马出城，朝着东南沿着官道追去。
夕阳西下时分，他们终于远远看见三人，慢慢行走在官道上，黄诗筠定睛辨认，喜道：“是她们！姐姐叫思棋，妹妹叫思琴。”
两人拍马过去，到了近前，萧家鼎望向三人，只见两个少女身形婀娜，都是一身长裙，一直拖曳到脚下，连鞋子都掩盖住了。
黄诗筠喜滋滋道：“两位姑娘……”
左边的思棋转头盯着他们，面无表情，眼神中还带着警惕。这下子，把黄诗筠的一腔热情都被水浇过的火焰一般熄灭了。萧家鼎赶紧抢过话头，陪着笑道：“两位姑娘，请问你们知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可以露宿的地方？”
另一侧的老婆子淡淡道：“再往前十里，便有一处集镇，可以借宿。”
“多谢！”萧家鼎拱拱手，转头对黄诗筠道：“娘子，前面就有宿头，咱们走吧！”说着，使了一个眼色。因为是背对着思棋她们三人的，思棋她们自然没有看见。
黄诗筠冰雪聪明，却马上就明白了萧家鼎另外打算，赶紧点点头，也不多说，跟着萧家鼎拍马往前而去。
跑出数里，回头已经看不见那主仆三人。萧家鼎这才勒住了马头，对黄诗筠道：“既然她们没有认出你，那咱们就不用跟她们表明身份。因为娘娘只是让咱们跟随，并没有说与她们结伴而行，看样子人家也不太愿意让咱们跟着，所以，还是不要表露身份为好，不然，她们知道我们也来自京城，只怕会更警惕咱们。更不愿意让咱们接近。那反而适得其反。”
黄诗筠点点头，道：“我也看出来，她们似乎真的不想让人接近，你说的没错，咱们跟她们就当做路人，这样反而容易接近。只是，娘娘也没有说清楚咱们要做得事情，既然这样，不表露身份的接近可能更好一些。”
“嗯！咱们先躲起来，让她们过去，暗中看清楚她们住的地方，咱们再跟着也去住，这样便可以暗中监视她们。”
“好，我都听大哥你的。”
路边便是树林，两人牵着马进了树林，躲在灌木丛后面瞧着。过了好半天，才看见思棋她们三个相互搀扶着往前走。
当她们三个从前面走过的时候，那老婆子有意无意地朝他们藏身的地方扫了一眼。这一眼带着一种凌厉，犹如闪电一般，一直照进了萧家鼎的灵魂深处，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胆寒之感。
这老婆子绝对不简单，竟然察觉了暗中有人偷窥。萧家鼎心中暗忖，再看她老婆子步履之间，却是极为沉稳，没有数十年的苦修，不可能有这等的造诣。这才明白，难怪那中书侍郎来济放得下心，让两个表妹跟着一个老婆子千里迢迢步行回思州，有这么厉害的一个老婆子沿途护送，胜过一队镖局镖师。
等她们过去了，黄诗筠想起身，可是见萧家鼎没有动静，便也不敢起来。依旧蹲在灌木后面。又过了好半天，脚都蹲麻了，这才见萧家鼎慢慢站了起来，便也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嘟哝道：“她们都过去了，咱们还蹲着做什么？”
“那老婆子很厉害，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体察咱们的存在，只要咱们有动静，便可能被她感知，所以，不得不小心，等她们走远了再说。”
黄诗筠望着她们消失的路的尽头，道：“不会吧？我看那老婆子老态龙钟的，不象是有甚么工夫的样子啊？”
“人不可貌相！”萧家鼎淡淡道。
黄诗筠俏脸一红，想起了当年自己第一次跟萧家鼎见面，就是因为他穿了一身农人的粗布衣衫，结果自己看错了人，因此结仇，自己用了很久费了很大的努力来弥补当初那一点错误。现在，终于能跟心仪的他在一起了，那可再不能重蹈覆辙，忙道：“是，大哥教训得是。小妹知错了。”
萧家鼎侧脸看看她，突然笑了，道：“其实，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真正能做到一视同仁的，除了圣人，基本上是没有人能做到的。包括我自己，当初我不就是因为你的相貌和举止，而忽视了你的才学和内涵，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的‘以貌取人’呢？”
黄诗筠更是不好意思，低头道：“当初我也是这样，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却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我当真是井底之蛙……”
“好了好了，咱们两在这样说下去，不觉得有一些相互吹捧的意思在里面吗？”
两人都笑了起来。
当两人骑马慢慢地来到了那座小城镇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好在有月亮，照在幽暗的小镇上，不时地传来几声犬吠，但是，整个城镇似乎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并没有什么光亮。
他们走在街道上，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想寻找思棋她们住的客栈，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三个人住在哪里，甚至都不知道哪里是客栈。
黄诗筠道：“我还是找一家人问问吧。”
说罢，黄诗筠敲开了一户人家，问了之后，得知这小镇也就一家客栈，便在前面不远处，有一棵歪脖树的院子。
有了这个标志，他们很快找到了这客栈，想不到这客栈门口竟然拴着一条猛犬，朝着他们一个劲的狂吠。黄诗筠最怕狗了，吓得一个劲往萧家鼎身后躲。
他们进到院子里，便看见正中的屋门敞开着，一个人影站在那里，一手挑着门帘，一手扶着门框，正一言不发地瞧着他们，也不上前招呼，也没有别的反应。
萧家鼎高声道：“请问，这里是客栈吗？我们要住宿。”
“把马交给马夫，进来吧！”
那人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屋里，也没有理睬他们是不是跟进来。这让黄诗筠觉得很不爽，低声对萧家鼎道：“这哪是做生意的，一点笑模样的没有。”
“算了，乡下小镇，别指望能跟京城里比了。”
“我的印象中，越是乡下小镇，就越热情。比如我外婆家黔中道的思州就是这样，哪些小村寨里，别说是这种开门做生意的客栈，便是你去投宿普通人家，都是非常的热情的……”
“嘘！先别说，进去看看她们三个是不是在里面。要是不在，咱们还得找到他们住的客栈才行。”

第270章 夜无灯
萧家鼎将两匹马的缰绳交给了旁边过来的一个马夫，马夫将两个牌子给了他们。然后把马牵到后院去了。
两人走进了客栈，里面竟然是一个大通铺，一长溜的躺着人，看样子都是一些走江湖的苦力或者差旅。这里是官道必经之地。所以人客其实不少，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这客栈的掌柜才不在乎客人的感受，待人冷冰冰的。
在靠进门的地方，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站在一个老者，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们：“住楼下还是楼上？”
萧家鼎一眼扫过去，便确定楼下的大通铺里没有那三个人。听这老者说的，只有楼上楼下，那相比她们应该是在楼上。于是，萧家鼎正要回答住楼上，黄诗筠却抢先甜甜一笑，道：“对了，路上我们看见了三个女的也往这边来了，两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直拖到地上的长裙。另外还有一个老婆子跟着。请问大伯，她们住在上面吗？”
老者摇摇头：“没有！”
萧家鼎心头一惊，跟黄诗筠互望了一眼，如果她们不住在上面，那他们两人住在这里就没有用了。那还得赶紧去找才行。
萧家鼎正要往外走，忽又听得那老者说了一句：“她们住在后面。”
这老者说话大喘气。这让萧家鼎和黄诗筠有些哭笑不得。黄诗筠忙又问道：“后面也可以住？”
“后面是套间，很贵。”
“能有多贵啊？”黄诗筠微笑道，“我们也住后面。”
可是当老者报出了后面的房价之后，黄诗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苦涩地瞧着萧家鼎。
要是在进京之前，萧家鼎也会觉得这房价太离谱，不过现在，他可谓财大气粗，浑然不觉，道：“行啊，住后面。”
一听他们两个住后面，这老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笑容，连背也稍稍弯曲了一些，声音也多了一丝讨好：“那请两位先把房钱结清了吧，是小店的规矩，真是抱歉。”
萧家鼎取出一小片金叶子，放在了老者的面前，道：“你如果能帮我一个忙，剩下的就不用找了。”
这一小片金叶子，至少可以包下三个套间。老者一听大喜，忙一把将金叶子攥在手里，点头哈腰道：“少爷您尽管吩咐。老汉我一点能办到！”
“把我们安排在这三个人的隔壁。可以吗？”
“这个……他们隔壁都住了人了啊！”掌柜的很是有些为难的样子。
黄诗筠道：“那算了，我们另外找地方住，金叶子退给我们。”
“别别！”掌柜的把牙齿一咬，“我马上给你们安排！两位请稍坐，马上就好！”
掌柜的进匆匆进去了。萧家鼎靠在柜台上，望向那些大通铺的人。上面已经有些人发出了高低不一的呼噜声，还有些人还没有睡，正坐在那里说话，有的好奇地望着萧家鼎他们。当然，不少男子都偷眼瞧着年轻美貌的黄诗筠。
过了好一会，掌柜的终于回来了，一脸兴奋：“行了！已经把隔壁的套间腾出来了。两位请。”
跟着掌柜的来到了后院，后院只有一排厢房，基本上都是亮着灯的，看样子，京城有钱的客商还是不少的，住得起高档的地方。
掌柜的提了一盏灯笼，领着他们来到其中一间屋子面前，朝着另外一间没有灯光的屋子努努嘴，低低的声音道：“她们就住在这里。”
萧家鼎和黄诗筠互望了一眼，脑袋是都冒出了一个念头：为什么不点灯？难道一进门就睡下了？那是不是明日一早就要起床出发呢？
两人都没有说话，掌柜的进了屋子，屋子因为是刚刚腾出来的，有些乱，掌柜的讪讪地对萧家鼎道：“要不，我让伙计来收拾收拾？”
萧家鼎摇摇头，他看见被褥都还没有散开，很显然，先前住在这里的人还没有睡觉，也没有动过被褥，所以也不用换，黄诗筠却是有洁癖的，哪怕是人家没有动，她也嫌脏，便想让掌柜的换，并且把屋子好好收拾一番在住，可是看萧家鼎的眼神，似乎没有这个想法，便只好不说话了。
掌柜的也乐得省心，连声说抱歉，让两人好好休息，便告辞出去了。
等他走了之后，黄诗筠把房门关上，上了闩，低声道：“大哥，咱们为什么要住在他们隔壁？住在楼上，岂不是观察得更清楚？”
萧家鼎若有所思，道：“她们行踪有些诡异，按理说，来济这样的高官，既使是他的表妹，也不会只安排一个老婆子跟着的，而且还步行。虽然这个老婆子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但是这举止也太不正常了。所以我想住在她们旁边，看看动静。同时，我不清楚武婕妤娘娘让我们跟着她们的真实用途，是不是要保护她们。但是我猜，婕妤娘娘应该有这个意思，我们守在她们身边，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也可以随时跟进保护。”
黄诗筠吐了吐舌头：“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她走进里屋，看见屋里只有一张大床，床上虽然也只有一床双人宽大的被子。但是，总不能两人同床共枕吧？虽然两人曾经有过这样一次经历，不过那是萧家鼎喝醉了之后。
黄诗筠红着脸对萧家鼎道：“只有一张床，要不大哥，你睡床上，我打地铺。我再跟掌柜的要一床被子就行了。”
萧家鼎道：“不用了，你睡床上，我晚上一般不睡觉。”
“啊？你不睡觉，那晚上做什么？”
萧家鼎道：“我晚上通宵打坐，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为止，所以你不管我。我打坐会比睡觉还要能好好休息。行了，洗洗睡吧。”
两人洗漱完毕，萧家鼎在外间盘膝而坐，闭目入定。黄诗筠在里屋有些忐忑，又有些失望，到底还是咬咬牙，吹灭了灯，脱了裙子，只穿了贴身中衣，爬上了床。
萧家鼎虽然打坐入定，可是，耳目此时却异常的灵敏，能听到隔壁的异常响动。
可是，整整一晚上，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他原以为这三人这么早就吹灯睡觉，第二天应该是老早就起床出发的，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日出之后，才听到隔壁的人起床。
而这个时候，黄诗筠早已经起来了，只是看见萧家鼎一直在打坐，所以便不敢出来打扰，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等到萧家鼎起身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黄诗筠这才蹑手蹑脚出来，站在萧家鼎身边。
萧家鼎示意她不要出声，从门缝往外看，便看见思棋她们三个，肩并肩相会搀扶着，慢慢往外走，走到后院门口要进前堂后门之前，那老婆子又一回头，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正投射到萧家鼎的双眸上。
萧家鼎机灵打了一个冷战，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在他身后的黄诗筠身上。
黄诗筠见他神态有些慌张，这种神情在她看来是很难在萧家鼎这样沉稳的人的脸上出现的。所以搞得她也有些紧张了，忙低声道：“怎么了？有甚么问题吗？”
萧家鼎晃了晃脑袋，想把那寒冷刺骨的感觉抛走，可以没有用，那种感觉就像人烙印一样，已烙在了他的脑海中。
黄诗筠见萧家鼎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更是有些紧张，便也凑到门缝去看，却已经看不见她们的身影。
又等了一会，萧家鼎这才拉开房门，瞧了黄诗筠一眼，示意她跟着，出了院门，牵马过来，也不骑，就这么牵着，沿着驿道往前走。走出小镇，远远地就看见思棋她们三个，肩并肩相互搀扶着往前走。
黄诗筠低声道：“大哥，我们不用先到前面去等她们吗？”
“不用！”萧家鼎道，“我感觉她们已经在怀疑我们跟着他她们了，要是我们到前面去，她们说不定会躲藏起来，或者走别的路，那我们找不到她们就麻烦了。所以，既然她们已经怀疑，索性就这么跟着，一路跟着去，反正是驿道，朝廷的驿道，大家都可以走。”
“说的也是，她们就算怀疑我们，也挡不了我们走路。”
两人似乎在自说自话一般，可是前面的三个人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跟在后面似的，只是往前不紧不慢地走着。
就这样，两拨人一前一后往前走。到了中午时分，前面的三个人停下来在路边吃干粮。萧家鼎他们也停下来吃东西，吃完再接着往前走。到了傍晚，又投宿在一处客栈。第二天再接着走。
就这样，他们走了一个多月之后，已经进入了茂密的原始丛林，在高低起伏的山峦处蜿蜒盘旋的山间驿道上行走。
这一路上，走在前面的思棋她们三人不紧不慢往前走，萧家鼎和黄诗筠也是若即若离跟着，两拨人谁也不跟谁打招呼，都当对方不存在，居然平安无事走了这么多天，当真有些奇怪了。
这时候，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黄诗筠悄悄对萧家鼎说：“这里距离思州已经不远了，大概也就是半个月的路程，如果走小路，估计也就七八天左右的路程。”
萧家鼎稍稍松了一口气，平安把她们送到，自己也算是交差了。

第271章 六个陌生人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比较大的集镇，住在了客栈里。可是到了第二天，萧家鼎惊讶地发现，离开客栈的时候，思棋她们已经不是三个人，而是九个人。多出来的六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但是各个都精神抖擞，都身有武功。而且，都是有说有笑的。只是，思棋她们三个，却还是相互搀扶着，一言不发地慢慢地往前走。
那几个江湖客模样的人跟着她们三个，也曾跟她们主动说话来着，除了那怪异的老婆子偶尔回答两句，那两个少女却是一言不发，只是低头走路。有两个想说个带一点颜色的笑话跟她们调笑两句，只开了一个头，便被其中个少女凌厉的目光给生生打回了肚子。那江湖客心中纳闷，这少女可当真邪门。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堂堂大男子汉，却被一个小姑娘的眼神给吓了回去了？
萧家鼎也很疑惑，这六个人是什么来头？好象是他们的帮手，又好象跟他们压根就不认识，只是也跟着她们往前走，难道跟自己一样，是有甚么目的？
这想到这一点，萧家鼎便坐不住了。武则天让自己沿途跟随，其中就有保护的意思，万一要是出什么事情，自己可担待不及。双方距离这么远，真的出什么事情，实在是不方便救援。
于是，当天他们在客栈诸住下之后，萧家鼎和黄诗筠也跟着进了客栈住下，看见那六个江湖客在大厅里摆的一桌酒席上吃酒，而思棋她们三个上楼住在上房，却没有下来。便也登记了一间上房，放了行李，下楼来，见那六个人正在举杯畅饮说笑，酒桌上只是一般的当地酒。叫过将酒保叫了来，让他拿来一坛唐朝名酒长安春，亲手抱着，朝黄诗筠使了一个眼色，走了过去，将那一坛美酒放在桌上，满脸堆笑，团团作了一个揖。道：“诸位，小弟这厢有礼了！”
那六人大刺刺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萧家鼎，待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一坛美酒的时时候，眼中这才显出一抹惊讶和喜悦。这些人都是好酒之人，知道这种酒非常的昂贵，他们这一桌酒席，也比不上这一坛酒的价格。赶紧的抬手回礼，道：“这位兄台有事吗？”
“没事，呵呵，只是看见诸位相貌堂堂，很是仰慕，所以过来打一声招呼，想请诸位江湖同道吃一杯酒。不知有没有这个容幸？”
一个头发半百的老者又好生看了一眼那一坛子的美酒，再看看萧家鼎，又望了一眼他身后清纯美丽的黄诗筠，道：“两位是——？”
“在下萧大郎，这位是拙荆黄氏。”
老者拱手道：“幸会幸会！请坐！”
一个中年妇人喜滋滋让出方来，让两人坐下。萧家鼎抬手取过那一坛美酒，单手放在泥封上，也不见他如何使力，只是轻轻把手掌往外一抽，那泥封便啵的一声被抽开了。顿时酒香四溢。
酒固然是好酒，让那六个人馋涎欲滴，可是，此刻，他们的惊讶远远超过了酒的诱惑。因为萧家鼎这一手太绝了，若不是内力足够的浑厚，根本做不到这种举重若轻的吸掉泥封。六人自忖没有一个能做得到。不由得骇然望向萧家鼎。
萧家鼎浑然不觉，捧着一大坛酒，挨个给六人斟酒，他酒坛的口子是宽口陶瓷的，而酒杯却是窄口三脚酒樽，萧家鼎双手捧着那么大的一坛子酒，却纹丝不动，斟酒倒下，连半滴都没有溅出来。
刚才的一手，表现出萧家鼎内力的浑厚，而这一手，又表现出他对内力的控制已经到了可以举着重锤拈针绣花的地步，要说难度，前面的让人震撼，可是后面的看着没有什么，但是练家子都知道，这个远比前面的更难，如果不是对内力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不可等做到这一点的。
老者一下子站了起来，后撤半步，全身劲力布满，满是皱纹的双眼死死盯着萧家鼎，缓缓道：“阁下好身手！”
其余五人也是各自离席，却没有站在老者身后，而且各自一方后撤，很显然，他们并不是一路的。相互之间甚至也才刚刚熟悉不久。
那刚才让座的中年美妇瞧着萧家鼎，一字一句道：“阁下显露这一手，意欲何为？”
一个矮冬瓜当啷一声抽出一把钢刀，竟然比他的身高还要长如几分，刀锋亮闪闪指着萧家鼎，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看亮家伙，酒楼里其他的食客吓得抱头鼠窜，片刻间便跑了一个干干净净，连酒钱都趁机逃脱了，气得酒楼掌柜的跺脚骂，有心让这几个人赔钱，可是见人家明晃晃的刀子，也吓得躲到了柜台下面不敢出来。
萧家鼎先说了要请客喝酒，接着存心露了实力，便是想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反应，也让对方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了解，以便后面说话。
看见面前的那一柄长刀，萧家鼎耸了耸肩，抓住了那刀尖，只是轻轻一抖，一股浑厚的内力顺着长刀传递过去，将那矮冬瓜手掌震得发麻，再也拿捏不住单刀，被萧家鼎轻巧地从手中取了过去。
这一下，其余五个人人脸上变色，立即纷纷亮了兵刃，他们知道，眼前这人的实力，实在是他们平生仅见，如果是敌人，那这里只怕便是他们六个的葬身之地。六人立即并肩站在了一起，面对强敌，他们没有选择，不约而同结成了联盟，虽然他们知道，就算六个一起上，只怕也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弹的。可是这时候跑，也没有可能从这样的高手眼皮底下逃走。
萧家鼎笑了笑，将长刀调转过来，放在了矮冬瓜坐的位子上，招招手，道：“诸位这是做什么？我的确是存心请诸位吃酒，没有别的意思，怎么，不赏脸吗？”
最后这一句，带有一点命令的口气，不容置疑。
六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于是，各自缓缓地回到了座位。
黄诗筠不懂武功，自然看不出里面的门道，只不过，从前面这六人的轻视，到后面的惊恐害怕，却是黄诗筠能看得出来的。她很为自己心上人的本事而自豪，她原本是害怕这些看上去有些凶恶的江湖人士的。可是此刻，她有一种狐假虎威的快意，笑盈盈看着那六个人。
萧家鼎举杯，道：“来来，在下与诸位第一次见面，先干三杯见面酒，如何？”
没等那几个人说话，萧家鼎已经先自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其余六人都干了。
萧家鼎伸手要去拿酒，那中年美妇赶紧抢先道：“让我来吧！”她的力气到也不错，抱这一坛子酒，也是举重若轻。可是，却无法做到象萧家鼎一样连一滴酒都不溅出来。等她把几个空杯子都斟满酒，桌上已经被溅出来的酒水淋湿了一大片。
等三杯喝完，老者沉声道：“不知道少侠请我们几个喝酒，有甚么吩咐？”
这就叫强权就是真理，既然拳头比不过别人，嘴巴上就不敢强硬。
萧家鼎淡淡一笑，道：“老爷子言重了，我只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所以想问问几位，希望几位能如实相告。”
一个竹竿一般干瘦的男子道：“少侠请说，我们一定据实相告。”
“好。”萧家鼎指了指楼上，“你们今天跟着的那三个女人，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一直跟她们在一起？”
这六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沉声道：“不知少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只不过是受了她们钱财，要沿途护送她们去黔中道思州地界。如果少侠不愿意我们接这一趟活，那很容易，我们退钱走人就是。”
其余五人都一起点头，表示赞同这脸色蜡黄者的话。
最后一个病怏怏的年轻人说了一句：“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若是少侠不高兴我们接了这趟差事，我们便把这些佣金都双手奉送给少侠就是。”
黄诗筠听了这话，不由得对这病怏怏的年轻人满是鄙夷。因为这五个人中，最年轻的就是他，想不到，说话最软蛋的也是他。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敢打敢冲的初生牛犊的劲头，难怪一付病怏怏的样子。
让黄诗筠愕然的是，其他五人竟然没有一个反对的，都一起点头，有了甚至已经准备掏腰包了。黄诗筠不知道，江湖上有一句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刚才萧家鼎露的这一手功夫，他们五个加起来后面再加一个零都不够看的，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只当是遇到了拦路的响马，梁上的窃贼。
萧家鼎道：“她们是怎么雇佣你们的？实话告诉你们，我这一路上跟着她们，并没有看到她们什么时候雇佣了你们啊。”
老者笑了，道：“其实我们也是昨天才认识的，这之前，我们在各自的地方，受人雇佣，让我们这一天到这个地方来，会有三个女人，一老两年轻的，住在那个客栈，两个年轻的女子身穿拖地的白色长裙，裙子上绣有木棉花。让我们护送她们到达她们要去的地方。因为委托人出价很高，所以我就答应了。来到这里才知道，这委托人不仅委托了我一个，还委托了别人五个人。”

第272章 月夜失踪
那病怏怏的年轻人又道：“我原以为委托人太小看人了，不就是护送三个女人去思州吗？我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要请这么多人？现在看来，我们当真是井底之蛙，在少侠面前，我们只不过是六只蚂蚁罢了。”
其他人又让点头表示赞同。
黄诗筠见他们六个如此贪生怕死，很是无趣，看了萧家鼎一眼，又望向大门，意思是我们该走了。
萧家鼎微微一笑，朝她眨了眨眼，道：“诸位，你们误会了，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沿途保护这三位女客的，因为看见你们突然出现，所以才冒昧查个清楚，既然你们也是沿途保护她们的人，那咱们就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一听这话，六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搞了半天，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顿时一个个喜上眉梢。那中年美妇哗啦一下，朝萧家鼎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娇滴滴道：“哎呀少爷，你早说啊，差点把奴家的心都吓得跳出来了，你要是不信，你摸摸嘛！”说罢便要伸手过来拿萧家鼎的手，却见萧家鼎嘴角带着讥诮瞧着她，浑然没有半点动情，便赶紧把手缩了回来，用肩膀推了一下旁边的老者：“咱们这一路上有了少侠领头，这差事简直就易如反掌了，对吧？”
老者忙不迭的点头，道：“是啊是啊，其实，以少侠的武功，一个人便绰绰有余，又何必另外请我们六个多事呢？”
蜡黄脸也讪讪道：“是啊，委托我们的人当真奇怪，既然已经请到了萧少侠这样的超高手，又何必再浪费钱财请我们这些平庸俗手呢？”
萧家鼎笑道：“诸位过谦了，你们也都是一方响当当的角色，有你们任何一个在，这一趟才差事那也是万无一失的。”
六人一起摇头道：“惭愧。”
那病容男子道：“或许，出面请我们的人，并不是一个人，他们不知道已经请到了少侠这样本事的人出手，所以同时也请了我们，于是我们才滥竽充数，有幸结识了少侠呢。”
“对对！一定是这样！”几个人都觉得找到了正确答案，便都开心的笑了。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这酒席也就吃的爽快了起来。
待到几位都有些醉意了，这几人其实也是刚刚认识，并不知道相互的情况，在这种雇佣关系里，也不太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来历甚至姓名，于是，便各自取诨号相称。那老者因为年纪最大，都戏称他阁老，中年美妇因为娇滴滴的，便叫她娇娘，那矮个子叫他矮冬瓜，他高瘦个子的较叫他竹竿，那蜡黄脸的中年男子因为穿着也土气，便叫他黄土，最后那个病怏怏的年轻人因为一付病入膏肓的样子，便叫他痨病壳。
这一顿吃的很是欢畅，萧家鼎不仅武功超强，酒量更是超强，却没有什么高手的架子，跟这些江湖二三流的角色在一起称兄道弟的，把这些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都觉得自己这一趟当真是不冤枉，认识了一个超强的高手。
次日早晨，一行人再次启程。思棋她们三个根本不跟这些人打招呼，甚至仿佛不认识他们似的，而这些人得到的委托也只是护送她们平安到达。所以也不以为意，只是在后面跟着。只不过，这一次多了萧家鼎和黄诗筠两个人。
头一天晚上吃酒说笑，因为萧家鼎性格开朗随和，让这些人不觉得拘禁，可是第二天酒醒了之后，他们又发现萧家鼎平和中带有的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他们不敢随意说笑，于是便一个个跟着萧家鼎往前走。
可是这一天，那三个女子却再也没有走驿道，而是下了驿道，开始走山道。
山道崎岖不平，而且很窄。可是，不管多窄的山道，这三个人都是并肩而行。有几次，萧家鼎甚至看见站在外侧的老婆子，似乎是在小路外侧的空中，踏空而行，不仅很是骇然。
这一天的山路，一直走到傍晚。在这之前，他们沿着驿道走，不管怎样，总能找到城镇吃住，再不济也能在山村里借宿，可是现在他们进入了山区小道，有时候甚至没有道路的荒山野岭，就很难遇到人家了。所以他们走到了傍晚，眼看着太阳便要落山了，却还没有见到一个村子，甚至一户人家。
萧家鼎低声问黄诗筠：“这附近有没有村子？”
黄诗筠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里我也没有来过。不知道啊。”
“你不是对思州很熟吗？”
“我只是对思州城很熟，对这种荒郊野岭怎么会熟悉呢？”
“说的也是。看样子，今天咱们只有露宿了。”
中年美妇道：“要露宿也没有问题，只是，我们没有带住宿的账篷啥的，那怎么办？”
竹竿笑咪咪道：“娇娘，你担心什么？有我们呢？大不了，今晚我搂着你睡，保管野兽不会来伤害你！”
“好啊，你真要这么抱着我哦，不过要是这样，夜里野兽来了，可是要先吃你的！”娇娘笑吟吟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便是因为娇娘你被野兽咬死，我也在所不惜！”
两人这边打情骂俏，那边思棋她们三个已经靠在一处悬崖下，相互搀扶着，似乎在坐着睡觉，又似乎在盘膝打坐调息。萧家鼎他们距离有些远，看不太真切。
萧家鼎对阁老等人说：“这荒郊野外的，我们要防着野兽，还要防着强敌，所以，我们不能像住在客栈那样随意，得做一个安排，至少留一到两个人担任警戒，一个时辰换一次班，这样保证大家都能保持精力，以应付强敌和野兽。”
阁老等人当然不敢违抗萧家鼎的指令，更何况萧家鼎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作了分工。为了拍马屁，阁老作主让萧家鼎和黄诗筠不值班，他们几个负责就行了。但是萧家鼎没有答应。这次担负的是武则天交给的使命，他不敢有任何闪失，所以他提出自己也值班，这样大家可以休息多一点，保证大家的精力旺盛。
既然萧家鼎坚持，阁老等人也就不反对了，经过商议，由萧家鼎和黄诗筠担任第一班值班。这个比较好，因为现在刚刚天黑不久，大家基本上还没有睡意，坚持一个时辰便可以睡觉了，能一觉到第二天早上出发，可以保证睡眠比较充分。
对此，萧家鼎没有反对，他知道，保护思棋她们三个，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只能依靠自己，如果自己休息不好，只怕便会影响自己迎敌的状态，那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他需要充足良好的睡眠。
前面一个时辰可快就过去了。在这个时辰里，萧家鼎绕着他们露宿的地点进行了几次巡逻。
他们驻扎的地方是一处坡道，上下都比较陡。而上面和下面都是密林，这一处是山路里比较宽阔的地带，大家围绕着思琴她们三个躺在地上睡觉，因为是夏秋，倒也不觉得冷。
他交接班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四周的密林静悄悄的，连夜猫子的鸣叫都没有听到半点，甚至没有草丛的虫子的鸣叫，天上也没有一颗星星，四周很暗，及时对面站着人，也很难看清人影。
萧家鼎选了一棵大树坐下，黄诗筠便依偎在他的身边，而他盘膝而坐，在打坐练功之际，用心体察着四周的一切。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换到竹竿和娇娘的时候，竹竿却失踪了，前来换岗的黄土找不到他要接岗的竹竿。
在他们小声议论的时候，萧家鼎感觉到了，他立刻睁开了眼睛，警惕地将视线投到了不远处路边的三个人处，别人在这样的夜里看不见，可是对他来说，虽然也看不清人脸，但是至少可以看见了人影。
只有三个，按理交接班应该是四个，同时，黄土那奇怪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竹竿呢？我去了那颗树那里，他不在！”
因为他们露宿的地方是山路的一处比较平坦宽阔的地方，上下是陡峭的山坡，没有路，而前后是山道，所以他们警戒的岗哨的位置安排在前后山道路边的两棵大树上。当然，是要按时巡逻的。可是，黄土去找竹竿换岗的时候，竹竿不在岗位。
这个时候，从随身携带的沙漏可知，正好是丑时正。也就是深夜两点。
萧家鼎没有急着赶过去，越是这种时候，他越需要沉着应对。他不能因为赶过去察看，而不管不会武功的黄诗筠，万一她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惨了。
于是，他摇醒了黄诗筠，拉着睡眼朦胧还不明白东南西北的黄诗筠，快步来到三人身边，沉声问了事情经过之后，让娇娘叫醒其他人，除了思棋她们三个之外。
听黄土把事情一说，这些人都紧张起来了，竹竿也是老江湖，不会离岗去做拉屎之类的不专业的事情的。很可能是出问题了。
萧家鼎沉声道：“你们几个立即搜索四周，寻找竹竿，娇娘留下，跟我护卫正主。”
娇娘答应了，声音有些发颤。

第273章 偷心
在阁老他们搜寻的时候，娇娘哆嗦着站在萧家鼎的身边：“萧郎，你说，他会出什么事情呢？是不是野兽把他叼跑了？”
萧家鼎眼睛望着依旧依偎在一起的思棋她们主仆三人，对娇娘道：“不会是野兽，他如果连野兽都对付不了，那是不会有人请他来护卫的。再说了，就算是猛兽，他应付不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叼走。”
其实，有一个事实更让他疑惑，那就是思棋她们三个的反应。
刚才把阁老他们都叫起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声音已经很大了，她们不会听不到。加上刚才娇娘的话，就在她们身边说的，声音也很大，她们完全能听见，可是她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好象睡着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她们不会遭了什么毒手了吧？
萧家鼎心中一惊，附身下去，手搭在中间的妹妹思琴的肩膀上轻轻摇了一下，正要问，突然一愣。随即，一只枯瘦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
萧家鼎顿时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道传来，这种力道有一种让人骨骼发酥的感觉，同时，全身无力，反胃欲呕。
萧家鼎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怪异的掌力，他吃了一惊，曲指，转念之间，手掌升腾起一股无形的劲气，同时，中指已经变成白玉一般皎洁，晶莹剔透，“哆”的一下，在对方手心弹了一指。
抓住萧家鼎发出怪异掌力的这只枯瘦的手掌，自然是属于那老妪的。她被萧家鼎一指弹中掌心，便感觉那力道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强大威力，将她那怪异的掌力系数摧毁，同时，一直窜到了她的心脏，犹如看不见的一只巨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心脏。只要一收力，便能将她的心脏犹如鸡蛋一般捏碎。
老妪惊恐万状，她的心脏立即停止了跳动。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敢作出任何反抗，只能无助地等待着对方决定她的生死。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萧家鼎才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思琴的肩膀撤回，同时，也脱离了老妪的掌控。
这一瞬间，老妪感觉到捏着自己心脏的那只巨手，瞬间消失了。一颗心又恢复了跳动，只是死里逃生，比刚才要跳动快得多。
萧家鼎又好生看了三人一眼，缓缓道：“三位没事吧？我们是受人之托沿途保护三位的，刚才出了一点事情，我担心三位，所以冒昧了。”
老妪声音有些苦涩：“少侠尊姓大名？尊师名讳能否见告？”
萧家鼎道：“在下萧大郎。家师名讳不能相告，还请老人家见谅……”
刚刚说到这里，就听到思棋的声音冷冷道：“既然你们受人之托来保护我们，那你们该做什么就做好了。我们不管。也请你们不要打扰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要！”
萧家鼎一愣，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不讲道理的人。不过，女人通常是不讲道理的，这个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于是，他笑了笑，道：“既然这些，那打扰了，你们睡吧。”
萧家鼎占之了腰，娇娘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从那老婆子惊恐的问话中感知到了刚才两人的交手。很显然，老婆子完败，才会发出那样惊恐的问话。
可是她现在关注的事情，还不在内部这种比试上，加之她已经充分的了解了萧家鼎武功的可怕，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他们的一个伙伴，凭空失踪了！
既然思棋她们不管，那就按自己的想法行事。萧家鼎立即大声下令，点火把寻找。
有了光亮，寻找便快了很多，没用多久，他们便找到了竹竿。——准确地说，是找到了竹竿的尸体。一具恐怖的尸体。
这具尸体在距离他们露宿的地方不远的一处低洼处。尸体的心脏部位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不用伸手进去探测，便可以知道，死者的心脏，已经被掏走了！
萧家鼎得到报讯，留下痨病壳等三个人护卫，自己则带着阁老、娇娘举着火把来到了尸体发现处。
在距离尸体还有十多步远的地方，萧家鼎让阁老和娇娘还有黄诗筠原地等待。
发现尸体的是阁老，他很有经验，在发现尸体之后，没有喧哗，而是立即返回禀报了萧家鼎。
萧家鼎来到这里，检查了尸体四周的情况，除了阁老发现尸体时留下的踩踏痕迹之外，没有其他的痕迹。包括死者竹竿自己的痕迹或者抓他到这里来的凶手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凶手是如何挟持竹竿到这里的？难道，这凶手能御风飞行？不可能！萧家鼎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说过有谁有这等本事。
在检查了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痕迹之后，萧家鼎这才走到了尸体旁边，他看见了尸体那惊恐的双眸，那是极度的恐惧才可能留下的。是什么东西让他如此害怕？
萧家鼎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江湖人士，那都是刀剑上舔血的人，对生死还是看得很开的，如果是面对面的对决，对方再高的身手，也不可能造成他如此惊恐，就算是死亡，也不会让他这样的害怕。
除非是，鬼魂！
一想到这个词，萧家鼎立即感觉到后脊梁有一股冷气，好象是一个虚无缥渺的鬼神，在自己的后脖子吹气一般。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回头，看见的，只是死一般寂静的夜空。
萧家鼎回头，瞧着脚下的尸体，他的目光落在了尸体左胸的那个拳头大的血窟窿上。
他解开了尸体的衣服，更是惊诧，——死者的胸前，是异常坚硬的胸廓的胸骨，这是保护生命最重要的脏器“心脏”的防护网，轻易不可能洞穿，即便是用刚劲的掌力穿透，摘取了心脏，那折断的胸骨应该会留在原地，可是，没有。——血窟窿处，除了那恐怖的血淋淋的窟窿之外，没有心脏，也没有原本位于窟窿处的断骨。
这两段胸骨到哪里去了？难道，凶手摘取了竹竿的心脏，还同时摘走了他的胸骨？
要完成这样的创伤，那可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凶手完成了，这又是一个怎样的凶手？
萧家鼎再次想到了那个可怕的词——鬼魂！
他检查了尸体身上其他部位，没有伤痕。衣服的其他部位，也没有破损。除了心脏。身上的金银财物，也还在身上没有丢失。
萧家鼎招手把阁老和娇娘叫了过来，阁老先前已经初步查看了尸体，不过，现在再仔细察看，还是大吃了一惊，娇娘更是被尸体心脏被挖掉而吓得花容失色，娇躯簌簌发抖，惊恐地对萧家鼎道：“先前我只是开玩笑，想不到真的有猛兽咬死了他！这个不能怪我啊！”
萧家鼎瞧着她：“你怎么知道他是被野兽咬死的？除了人，还有什么样的野兽能只把人的心脏咬去呢？”
娇娘更是慌乱，道：“萧郎，你是怀疑我吗？怀疑我杀了他？”
“这里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这些人，再没有别人，所以，这里所有的人都有嫌疑，要是不能及时找出这个人，只怕下一个遇害的，就是我们其中的一个！——现在，你回答，竹竿他们巡逻的这个时辰里，你在哪里？有没有出去过？”
竹竿是倒数第二波值勤的，他们之后是黄土和娇娘。然后就到了卯时，他们就该起身出发了。这之前，竹竿在露宿的地方睡觉，所以，最有可能杀死他的，便是这个时刻。
他们露宿的地方在野外，又是一个几乎看不见对面人影的黑夜里。萧家鼎仔细回忆了刚才自己打坐时的感觉，他能在打坐的时候感觉到危险，但是不能感知每一人的动静，所以，他无法知道娇娘是否在这个时候起夜离开露宿的地方。
“我是起夜去方便过。但是我没有杀他，——我的武功还不如他，我怎么杀他？而且还是洞穿他的胸膛，摘取他的心脏，这个我做不到，我也猜想，我们中间，除了少侠你，没有人能做到！”
娇娘这话，很是怀疑萧家鼎的意思，这让阁老不由的脸上变色，大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少侠要取我们的性命，不需要这么费劲，他只要动手，我们这里所有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包括你！”
这句话其实也在提醒娇娘：你说话小心点，他要你的性命可是易如反掌。其实，娇娘说出那句话，马上后悔了，也很害怕，怕萧家鼎翻脸动手，所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全身布满一层淡黑色的防御劲气。待到听到阁老的话，马上想到，自己就算做好一万个准备，也是没有办法对付萧家鼎的，自己没有任何机会，要是求饶，说不定反而能让对方手下留情。
于是，娇娘马上卸掉了劲力，咕咚一声跪倒：“我说错了，对不起，少侠，请您原谅！”
萧家鼎盯着她，在火把下忽明忽暗的俏脸，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运功防御，是什么功法？”
娇娘更是害怕，哆嗦着道：“是家师传授的防御术，刚才奴家太害怕了，所以冒昧在少侠面前运功，当真该死，求少侠饶命！”
阁老也劝解道：“少侠，念她一时糊涂，让她戴罪立功吧？”
萧家鼎摆摆手，道：“我问的是，你施展的这种防御术，为什么会有一层黑色的气息浮现？”

第274章 又见黑煞功
没等娇娘回答，阁老先笑了，道：“这是来自西域的黑煞功，这根据个人的体质的不同，修炼的速度的成就也不相同，不满少侠，我也修炼过这种功法，只是我的修为很浅，没有什么大用。”
娇娘奇道：“原来阁老你也会这种功法？家师说，这是她从西域来的一个和尚那里学会的，有了一套祖传功法才换回来的。想不到阁老你也会。”
阁老道：“这么说，你师父被骗了，这种功法，虽然传自西域，但是早已经在大唐中土流传，如果有心，是可以找人学会的，只不过，这种功法因人而异，受先天的体质的影响太大。如果先天不行，后天你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有太大的进展的。”
萧家鼎道：“这种功力，如何知道它的深浅？是看黑暗气息的深度吗？”
“是！功力越高，黑暗气息就越黑，据说黑煞功的绝顶高手，产生的黑暗气息，能笼罩整个身体。成为一种隐身的功法。”
萧家鼎想到了在天牢见过的那个国师，还有祁连三雄，相比较，后者的功力似乎要深厚很多。
想到祁连三雄，萧家鼎马上便想到了他们那无坚不摧的怪异功法，连自己的宣武判官笔都没有办法应对。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竹竿尸体胸前的窟窿上，胸骨的消失，难道是这种功法的结果？
萧家鼎蹲下身，再次察看死者的伤处。发现外衣的窟窿，同样没有布片留下，也就是说，凶手将这一块的布片和后面的胸骨，就像花掉自己的车棚一般，融化掉了。
杀死竹竿的，难道是擅长这种西域黑煞功的高手？
萧家鼎没有回头，道：“你们两个的黑煞功，能花掉衣物或者骨头这样的东西吗？”
阁老和雅娘两人苦笑，相互看了一眼，阁老道：“少侠太高估我们的根骨了。以少侠所说的那样的功力，那就是施展出黑风掌了，能施展这种掌力，可是已经达到了超级高手的境界，我可是做不到的，我的黑煞功功力，别说是化掉东西，便是单独伤人也是作不的，最多能增强一下防御或进攻的威力而已。”
雅娘点点头：“是啊，就连家师，也没有办法施展黑风掌的。”
萧家鼎相信他们说的是实话，当初那祁连三雄，对自己可是压根看不上眼，因为他们的功力非常高，所以根本不把不会这种宫里的人放在眼里。可是自己先前展露功力的时候，这几个人是真心的害怕的，可见他们的黑煞功都不高，也不会那种能化掉东西的黑风掌。
萧家鼎让阁老和雅娘抬着尸体，回到了他们露宿的地方。
发生的这样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已经没有了继续睡觉的兴致，都在默默地等着。看见他们把尸体抬来，都上前观瞧，一个个低声议论着。
萧家鼎注意观察思棋她们三个，她们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依偎着靠在山崖上安睡。
等他们都议论得差不多了，便一个个把目光望向萧家鼎。
萧家鼎苦笑道：“把他埋了吧，立个墓碑，谁知道他的家人，给家人带个信回去。”
阁老等摇头：“我们这之前都相互不认识，这是第一次见面，都还没有说家人的情况。都不知道他的家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
这下子，众人都不说话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该跟人说一下自己的情况，免得死了都没人知道。
将竹竿的尸体挖坑掩埋之后，众人坐着，也没有再安排警戒，因为大家都没有了睡意。
眼看着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思棋她们三个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萧家鼎他们马上也起身跟随，几个在前面，几个在后面。沿途护送。
这一整天，没有再出现任何情况，中午原地休息，思棋她们三个也是自己吃自己的东西，没有跟萧家鼎他们说过一句话。
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个小村庄。阁老赶紧低声对萧家鼎道：“少侠，要不然，咱们跟东家说一声，就住在这里吧，再往前，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家啊。”
萧家鼎点点头，快步上前，对思棋道：“姑娘，咱们今晚就在村子里借宿吧？以防万一，能不露宿最好。”
思棋冷冷道：“我们没有让你们跟着，你们要住你们住好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危着想。”
“我们不用你们管！”说着，脚下并没有停歇，一直往前走。
萧家鼎又解释了几句，可是思棋才没有跟他说话。萧家鼎无奈，只好苦笑着对阁老摇摇头，众人面面相觑，想起又要露宿野外，又想起竹竿得惨死，一个个都有些头皮发麻。
他们沿着山道往前走，看着日头渐渐地落了下去，一个个的心都渐渐地提了起来。当四周的山岭变成了剪影的时候，思棋她们三个这才听停下脚步，在一处草坪上住下，靠在一棵大树上睡了。
萧家鼎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四处有山林，有山坡，视线比较开阔。萧家鼎这才舒了一口气，这样的地带，还是比较适合防守的。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萧家鼎没有在安排远离他们的岗哨，而是让他们几个围着大树成一个品字形，安排的两个岗哨，也都是在一起，没有离开。只是站着警戒。
这一晚，还有淡淡的月光，照耀着荒野，数十步之外都能看见动静。在这样的场景，萧家鼎自信能发现任何靠近的危险。
这一次，萧家鼎没有再偷懒，他值守最后一班，也就是黎明前的寅时。这时候人是最犯困的，也容易松懈。阁老他们也知道厉害，不敢再乱拍马屁，乖乖地听从了萧家鼎的安排。
在此之前，萧家鼎都是盘膝打坐，这一次他的精神放在了四周，观察四周的情况，但是，一直到该他接班了，也没有任何发现。
萧家鼎起身接班，他没有叫醒黄诗筠，自己一个人值守就够了。他自信现在没有人能瞒得过他的双目是双耳。
职守了半个时辰，一直跟妹妹和老婆子靠在大树上睡觉的思棋突然站了起来，往树林里走。萧家鼎赶紧追上，低声道：“姑娘，你去哪里？”
“方便！”
萧家鼎愣了一下，赶紧回身，叫醒了娇娘：“你赶紧跟上思棋姑娘，她要去方便。”
娇娘睡得蒙蒙胧胧的，赶紧起身，踉跄了几步，揉着眼睛追了上去，进了小树林。
萧家鼎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四面的情况。
突然，他听到了娇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透着极度的惊恐。这一声非常的低，若不是萧家鼎耳力过人，根本听不到。
他单脚在地上一跺，呼的一下，身子腾空而起，虚空走了几步，便如流星一般落在了娇娘发出惊呼的树林中。一眼看见了娇娘惊恐的双目，同时，看见了几步远处斑驳的月光照耀下光着屁股一脸怒火看着他的思棋。
萧家鼎赶紧扭转身，带着怒气瞪眼问娇娘道：“搞什么？你惊叫什么？”
“好象……有个人……”
“在那里？”萧家鼎紧张地环视，又看见了思棋的光屁股，赶紧扭脸道：“哪里有人啊？”
娇娘指着斜对面一棵大树：“那树桠上面！”
她了话音刚落，萧家鼎已经腾空而起，利箭一般射向了那树桠，同时，灵龟盾法瞬间施展出来，身体四周便出现了一层银白色的防御铠甲，包裹着周身。他的右手探出，中指伸出，那不雅的手势亮了出来，中指已然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白玉一般，放着一股凌厉的寒光，指尖犹如毒蛇的红信般闪烁着一种寒芒，点向那树桠处的黑影。
就在手指即将点中对方的瞬间，萧家鼎突然一收手，手指尖寒芒瞬间消失，身上的灵龟盾法呈现的防御铠甲也同时不见了，他点出的手指收回，变成单掌，在树干上一拍，身子一个倒翻，跃了回来，落在娇娘身边。
树干上的那一掌拍的比较重，树桠上的那东西被惊醒，吱的叫了一声，几个飞跃，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娇娘这下也看清了，原来是个猿猴。顿时涨红了脸，道：“对……对不起，我看错了……”
这时，思棋已经将裙子系好，快步过来，对萧家鼎怒目而视，突然抬手，一耳光扇了过去，萧家鼎微微往后一撤身，躲开了，支吾道：“对不起，姑娘，我以为你们遇警了，我不是存心的……”
思棋二话不说，追上来又是一巴掌，萧家鼎轻巧闪开。
这时，阁老等人已经听到了响动，立即飞身过来，看见思棋追着打萧家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都吃惊地看着，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萧家鼎眼角一晃，看见阁老、黄土、痨病壳他们三个，顿时双眸闪出一抹惊骇，随即瞳孔嗖的一下缩成了针孔大小。
在萧家鼎正准备问话的时候，他随即发现，黄诗筠和矮冬瓜没有跟着过来。
萧家鼎心中一凛，顾不上说话，飞身而起，窜出来树林。
就在这瞬间，他听到了黄诗筠惊恐的尖叫。

第275章 鬼魂
萧家鼎身处半空，身子一缩一伸，犹如加了弹簧似的，速度一下子提高到了极限，一眨眼便到了黄诗筠的身边，一把揽住她的小蛮腰，顺着她的目光往前望去。
只见淡淡的月光照耀下，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矮冬瓜，他的心口，鲜血淋漓，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赫然在目，里面的那颗心脏，已经不见了。
众人顿时都慌了，立即背靠背瞧着四周，提防着凶手出现。
可是，除了山风，什么都没有。
思棋跟着走回来，瞧了一眼地上血淋淋的恐怖的尸体，仿佛看见的不是尸体，而是一段木头，没有任何感觉，走回了妹妹和老婆子处，挽着妹妹的手继续靠着山崖睡。
萧家鼎动作飞快地四处巡视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也没有发现外敌潜入的痕迹。他回到原地，阁老他们都惊恐地望着他。萧家鼎没有说话，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察看，只见尸体胸口处的窟窿，鲜血依旧汩汩冒了出来。这也就意味着，凶手是刚刚被夺走心脏而死的。
萧家鼎站了起来，环视了一眼众人。
一旁的阁老怒道：“凶手是刚刚行凶，应该是刚才我们被吸引过去的同时，杀死了他！就刚才这么一瞬间。”
痨病壳有气无力道：“可是，凶手怎么就知道我们那个时候要冲到树林里去呢？那个时刻非常的短暂，凶手能在这么短暂的时刻偷袭得手，一招将矮冬瓜击毙，并掏取了心脏，可见此人武功高得出奇！而且反应快得出奇。这样的对手，我们只怕根本不能抵御啊！”
黄土也紧张地望着萧家鼎：“少侠，你说怎么办？”
娇娘已经听出了他们在打退堂鼓，的确，没有人愿意为了一笔酬金就丢掉性命，毕竟，钱再多，也得有命去享用才行。便对萧家鼎道：“少侠，要不，我们还是散伙吧。”
那老婆子这时候突然说话了：“委托你们的人是怎么说的？你们好好回忆一下再决定！”
阁老等四人都是心头一凛，他们回想起当初那委托人委托的时说的话：“务必将这三个女人送到思州。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因为当时委托人付出的佣金太丰厚了，让他们不能拒绝，也没有把这句话当做一回事。现在老婆子提起来，才感觉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难道，要是中途放弃任务逃走，便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家鼎没有人委托，他是受武则天的委托，这种委托是没有办法放弃的。他沉声道：“你们谁都不能走！”
“为什么？”娇娘等四人齐声问。
“因为，凶手可能就在你们中间！”
四人都大吃一惊，各自散开，紧张地盯着对方。
阁老知道萧家鼎不会开这种玩笑，既然说出来，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他死死盯着其他三人，缓缓道：“少侠看出了什么？”
萧家鼎道：“刚才我听到了娇娘的惊呼，立即赶了过去，接着你们也听到了，跟着赶来，你们回忆一下，你们是不是同时赶过来的？”
阁老点点头：“差不多吧，我们几个武功都差不多，反应也差不多。”
“这就对了，既然你们几个反应差不多，那应该几乎是同时听到声音然后反应过来，赶了过来的，对吧？”
“没错，应该是这样！”阁老点点头。
“可是。”萧家鼎指着地上的矮冬瓜的尸体，“为什么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睡觉的样子，甚至都没有移动一下身体？这说明，在你们听到声音的时候，矮冬瓜没有听到，所以他没有反应。而他跟你们的武功相仿，他没有听到也没有反应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他已经死了！”
阁老等人又吃了一惊：“你是说，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被杀死了？”
萧家鼎点点头：“所以我怀疑，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四个人更是又后撤了几步，盯着其他人的眼睛更是凌厉和警惕。痨病壳缓缓道：“不会吧，要说凶手在我们中间也有这可能，只不过，我们又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他？而且，就在刚才不久？只怕没有谁有这个本事吧？”
萧家鼎道：“除非这个人非常善于隐藏，将极为高明的武功隐藏得非常的好。装出武功不高的样子。”
阁老摇头道：“我们几个的武功，我能感觉到，都只不过是二三流而已，而能在四周都是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动手，洞穿胸骨，杀死矮冬瓜，不是超一流高手，是绝对做不到的。我相信不是少侠，少侠要杀我们，不需要这么费劲，难道是……”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到了老婆子和思棋姐妹身上。
仿佛感知到了他目光的凝视，老婆子原本紧闭的双眼嗖了一下睁开了，死死盯着阁老：“你想做什么？”
阁老冷声道：“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杀死了我们的人！”
“我可以杀你们，如果你们乱来的话。”
四人立即将老婆子她们三个围在中间，但是谁也不敢动手。他们知道，虽然这老婆子先前跟萧家鼎动手，吃了大亏，但是，那是面对萧家鼎这样超一流的高手，不过，要是面对他们几个，那不过是小菜一碟。
娇娘扭头对萧家鼎道：“少侠，你主持一下公道，看是不是她们三个搞鬼！”
这时，思棋说话了：“你们不是说他是刚刚被人挖心的吗？既然这样，手掌里必然有血腥味，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把血腥味消除的，何不上前闻闻我们的手掌，看看有没有血腥不就知道了？不过，只能闻，绝对不准碰我们的手。”
“这主意好！”黄土大声道。
老婆子和思棋姐妹将手中放在一起，慢慢抬了起来，往前平伸。
萧家鼎走了过去，盯着思棋，慢慢把鼻子凑了上去。他担心这思棋还记恨刚才自己看见了她的大白屁股，说不定会突然给自己一耳光，不能不防着。
好在思棋并没有看他，也没有反应。他终于闻到了她们手上散发出的一种香味，这种香味要贴近到几乎要碰到了肌肤时才能闻到，而一旦闻到，便感觉到异常的浓烈，就好象是花精油似的。
除了这股贴得很近才能闻到的浓烈的花香之外，在她们三人的手上，没有丝毫的血腥味。
萧家鼎站直了腰，缓缓道：“她们手上没有血的味道，凶手是掏了死者的心脏的，不可能没有一点血，所以，不会是她们。”
“不是他们，也不是我们，那能是谁？”阁老惊愕道。
刚刚问出这句话，天突然一下子陷入了漆黑。原本还蒙蒙亮的，可是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光明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偷走了。
众人的心中一下子都收紧了，娇娘甚至发出了一声惊恐之极的尖叫。在这一瞬间，几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词，——先前曾经想到过的词：鬼魂！
是！既然他们没有可能，而思棋她们三个也没有可能，那谁还能在萧家鼎这样绝顶高手的面前，悄无声息地洞穿胸骨，掏走心脏而没有丝毫惊动他们呢？
除了鬼魂。
萧家鼎也感觉到了头皮一阵发麻，便在这时，他感觉到一只手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吓得他差点一记“玄蛇刺”点过去。在抬手的瞬间，他察觉了抓住他的手臂的人，正是可怜的黄诗筠。她被吓坏了，甚至都不会喊叫，除了一下子抓住自己唯一的靠山萧家鼎之外。她却想不到，自己给同样吓得毫毛倒竖的萧家鼎的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让她差点被萧家鼎一指点死，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萧家鼎立即散掉身上的功力，手掌变得温暖，轻轻抚摸黄诗筠的手臂，温柔道：“放心，没事的。”
这突然降临的黎明前的黑暗，让萧家鼎一颗心也陷入了黑暗中，也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刚才在树林里的感知，当时，虽然只有淡淡的月光，他还是清楚地看见了黄土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黑煞功的淡淡的气息，于是，他立即道：“黄土、痨病壳，你们两个也会黑煞功吗？”
“是！”黄土道：“我花钱跟一个游方的道人学的，可是我的天资不行，这种功法很讲究天资，我的天资一般，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高深的境界。”
痨病壳也道：“我是师传的，我师父黑煞功还没有我强，不过，这种功法也就是鸡肋，根本没有什么作用，除了防御力稍稍增强一点之外，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练过这种功力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萧家鼎道：“我想从凶手杀人的动机来推测道到底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动机？”
“对！”萧家鼎缓缓道，“只要是头脑正常的人，杀人都会有动机。凶手连续杀死竹竿和矮冬瓜，他们两人身上必然有值得凶手下手的相同的原因。如果凶手下一步还要继续杀人，那他要杀的人身上也必然有跟他们一样的原因。——这个原因会是什么呢？”
“黑煞功？”阁老脱口而出，“我和娇娘也都练过黑煞功，这种功法的确是一种鸡肋，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练这种功法的人非常少。很多人知道也不愿意花这个时间去修炼。我们六个素不相识，而委托人却分别委托了我们六个来保护相同的人，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六个都修炼过黑煞功？”

第276章 夺命河水
娇娘道：“就算是，可是练这黑煞功又没有什么啊。难道凶手跟练这种功法的人有仇？如果是这样，那以后我发誓不再练这种功法，也不再施展就是了！”
痨病壳冷声道：“你能做到吗？”
娇娘一下子便哑然了，他们几个都练过这功法，对它非常的了解，他们都知道，这种功法，一旦修炼，便如影随形，再也无法摆脱了。也谈不上忘却或者放着不用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刚才他们以为遇到险情，冲入树林的时候，身上同时出现了这种黑煞功的黑暗气息的缘故。
娇娘道：“可是，这种黑煞功有甚么值得这凶手杀人的地方呢？我当真想不到。要是他有甚么要求，可以说啊。什么事情不能商量呢？我们武功也就二三流，凶手的武功这么高强，他要吩咐什么，我们自然是不能反抗的。为什么不露面好好商量呢？”
黄土道：“他不愿意露面商量，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没有可以商量的。”
“比如？”娇娘问。
“比如他想要我们的性命！”
这个的确没有可以商量的地方。
娇娘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跟他们有仇吗？”
阁老道：“正如萧少侠说的，任何杀人，都是有原因的，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杀人的。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六个人动手。”
“或许应该是八个，或者十一个！”萧家鼎打断了他的话，“谁说我们五个不是凶手的目标呢？”
“可是你们没有炼过黑煞功啊！”
“我没有说黑煞功是凶手杀人的理由，我只是一种推测。”
这下子，把阁老他们有些弄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们商量出结果，天边已经渐渐地露出了鱼肚白。
思棋她们三个如往常一样，站起身，相互搀扶着继续往前走。萧家鼎拉着黄诗筠立即跟上。
阁老和痨病壳也紧跟着，黄土和娇娘犹豫了一下，道：“那尸体怎么办？”
“还不及掩埋了！”个老头也不回，“反正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就算埋了，也是黄土一杯，没有人知道他掩埋在这里。不如喂了山里的野兽吧！”
黄诗筠听了，抓住萧家鼎的胳膊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她不忍心，可是，萧家鼎并没有停下来掩埋尸体的征象，她便只能跟着。
这一天，跟头一天一样，平静地度过了。
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思棋她们停在了一条小河旁。相互依偎着靠在河边的一棵树下入睡。没有跟他们说话。
阁老等人盯着萧家鼎，等待他的安排。
萧家鼎其实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前面两个人是晚上被杀的，白天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他也担心这一个晚上，会再次出现危险，而这次的危险，未必就是他们六个中的某一个，或许是自己跟黄诗筠，也或许是思棋她们三个。他最担心的是后者。所以，他务必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萧家鼎沉声道：“今晚，我们点篝火，点三堆篝火在周围，我就不相信，凶手真的是什么鬼魂！趁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大家分头去捡柴火。”
于是，萧家鼎留下照看依偎在水边大树下的思棋她们三个，连黄诗筠都参与了捡柴火。
柴火检回来，萧家鼎便开始堆火堆。火堆堆了两堆了，在捡第三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空里，半个月亮挂在了天上。
萧家鼎高声道：“行了！不要捡了！差不多了！”
四周的干柴火都拣回来了，所以这些人都走得比较远，最先回来的是娇娘，她扔下一抱柴火，跺脚道：“刚才我踩到烂泥里了，一脚的泥，我去河边洗洗！”
女人就是讲究，行走山路，哪能象闲庭信步那么舒畅？
萧家鼎将第三堆柴火点燃，估计了一下，这三堆柴火能烧到什么时候。
便在这时，他听到了咕咚一声水响，从身后的水面传来，好象是什么东西落到了水里。
萧家鼎顿时心头一惊，旋身飞跃而起，空中便看见娇娘的身体，面朝下浮在水面，她的身体两侧的水流，在淡淡的月光下，已经变成了深一些的颜色。
萧家鼎身在半空，嘭了一下，灵龟盾法展开，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铠甲防护层。同时，右手伸出，形成了那个不雅的手势，中指已经变成了汉白玉般皎洁透明，指尖伸缩着一股银白色的寒芒，在月光下显得更是神秘。
“玄蛇刺！”
嗖嗖嗖！
连续三指，洞穿了娇娘身体四周的水面，溅起三朵小小的水花。而在数尺深的水下，三块鹅卵石已经被劲力洞穿了三个窟窿。
萧家鼎的功力，也只能在这短短的滞留空中的瞬间点出这三指。身体便落了下去，掉进了娇娘身边的水里。
水齐腰深，他不需要去探测娇娘的生死，仅仅从身侧的暗红色水流和她身体那只有死去的人才可能出现的怪异的姿势便可以知道，娇娘已经死了。现在，他需要缉凶，抓住眼皮底下的凶手。
同时，他还要预防凶手在水下向自己偷袭。
于是，他的身体从水面窜向空中，呼啦啦，水化四溅。
身处半空，他将眼睛往水面一扫，因为此刻已经天黑，虽然有淡淡的月亮，也只能够让他透过月亮看清楚下面的一小块的水面，无法看清更远的地方。
他的玄蛇刺一连串的放出，水面上溅起朵朵小浪花，随后，他落回了水面，费力地在上下游搜寻，可是没有什么发现，而此刻，尸体已经漂出十多丈远了。他只能追上去，抓住了尸体，拖到岸边一看，果然，娇娘那高耸的一座乳峰，已经缺损了大半，变成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外流，里面一个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已经没有了踪迹。
萧家鼎坐在岸边，他没有兴趣在追敌踪，因为河面太宽了，如果不能再第一时间抓到凶手，那后面再抓住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的了。
又等了一会，阁老他们几个先后回来了，看见萧家鼎傻呆呆坐在岸边，身上湿漉漉的，都吃了一惊，赶紧冲过来，没等问话，便看见了娇娘那同样湿漉漉的恐怖尸体，便都惊呆了。
他们不相信，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在萧家鼎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杀人，却没有被他抓住，甚至没有被伤到，那这个人该是多么的令人恐怖。
黄诗筠最担心的是情郎的安危，看见萧家鼎平安无恙，这才稍心安了一些。
等阁老、黄土和痨病壳都到了，萧家鼎这才缓慢转过头来，瞧着他们，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因为下水暗杀的人，并不一定就是穿着衣服的，可以是裸奔下水的。不过，头发不可能是干的，所以关键是头发。
但是，这三个人头发也都是干的，所以，可以证明他们不是凶手，而黄诗筠的头发却是湿的！
萧家鼎不相信黄诗筠具有能狙杀娇娘的武功，他知道黄诗筠不会武功，不可能实施这样的行为，不过，他还是问道：“你的头发怎么是湿的？”
“洗了啊。”
“洗了？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这一路上都没有好好洗澡的机会，刚才拣柴火又被枯叶弄脏了，不洗很难受的。对了，刚才我在河边洗头的时候，看见思琴也在河边洗头。”
“思琴也在河边洗头？”萧家鼎扭头看了看那边河边的树下，静静地靠着休息的三个女人，特别是中间的那个一路上就没有开口说话的女人思琴。他略一沉吟，便站起身走了过去，来到河边思棋她们三个女人靠着睡觉的大树下。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坐在中间的妹妹思琴，一头秀发果然披散着，湿漉漉的，似乎在闭目入定。
萧家鼎道：“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刚才思琴你在河边洗头了吗？”
老婆子冷声道：“我们洗头，也需要你同意？”
“对不起，我们的一个人又被人杀了，心脏被挖走了，就在河边，我怀疑凶手是从水下行凶的，所以我要察问一下。”
“你们的人死了……”
“王婶，不用理睬他们！”思棋冷声道。
萧家鼎气得鼻子都歪了，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不配合的主，怎么说，他们都是来帮忙的，保护她们三个的，现在倒好，人家直接不领情。
听了思棋的话，那老婆子便也不说话了，无论萧家鼎再怎么说，都不理不睬。
萧家鼎只好站直了腰，苦笑摇头。
这一晚，娇娘死了，尸体就躺在篝火边，萧家鼎他们几个坐在篝火旁，盯着那逐渐僵硬的尸体，都默不作声了。
突然，痨病壳弹起来，就像屁股着火的羚羊，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黑暗的远处。谁也想不到病歪歪的他，动作竟然是如此的迅捷。
阁老和黄土吃了一惊，站起身，相互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终于又坐下了。
这时，传来了老婆子王婶的话：“拿了钱，想这样跑掉？”
这一句话，说得是冷到了骨头里，所以的人都感到了一阵的寒意。

第277章 死人的脚印
天亮之前，萧家鼎他们把娇娘的尸体掩埋了。然后继续上路。
仅仅走出数里，萧家鼎便站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山路拐角处。阁老等人也站住了，望着那里，脸上是更多的惊恐。——山路拐角处的一棵大树上，高高地悬挂着一句尸体，正是头一晚上逃走的痨病壳。他上身赤裸，脖子已经折断了，搭拉在肩头，断裂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细细的绳索。他赤裸的鸡胸脯左方，同样是一个血淋淋的血窟窿。
尸体正下方，是死者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黄诗筠吓得一声惊叫，不顾一切扑进了萧家鼎的怀里。
萧家鼎柔声安慰了她几句，迈步来到尸体下，抬头观察。
思棋她们三个，却跟没事人似的，迈步走了过去，就从尸体下面，仿佛上面没有悬挂什么尸体。走到尸体下面那一摊染血的衣物时，思棋突然站住了，蹲下身，接着又站起来，继续相互搀扶着往前走去。
阁老和黄土已经全身筛糠一般，站在那里动弹不了了，哆嗦着对萧家鼎道：“少侠，现在该怎么办？”
黄土也道：“是啊，要不，我们一起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我不想死啊……”
萧家鼎冷声道：“该死球朝天！不死万万年，只有硬着头皮上，这个时候，我们没有选择。已经快到思州了，后面的这一条路，咱们几个不要分开，轮流睡觉，同时，也距离思棋她们几个远一些，警惕一切靠近的人。”
黄土只能点头，他没有选择。如果自己逃走，没有萧家鼎这样超级高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现在的痨病壳就是最好的证明，老婆子提醒了，拿了钱逃走就是死。
阁老朝前面慢慢走着的三个人努努嘴，道：“少侠怀疑是她们干的？”
“原来是这么怀疑的，可是，昨天到今天，她们三个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所以，不可能是她们。至少杀死痨病壳的，不可能是她们。”
“那到底是谁？谁要杀死我们？”
萧家鼎沉思片刻，道：“我相信我已经接近真相了。”
……
太阳落山，这一次，萧家鼎没有作出任何安排，在思棋她们三个睡下之后，他和阁老、黄土也跟着安歇，黄诗筠就在他身边。这一次，萧家鼎没有象前几次那样，盘膝而坐。
而是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夜很安静，四周一片黑暗，阁老他们两个紧张得脑袋冒汗，哪里还能睡得着，背靠背坐着，手里握着手里刀剑，紧张地盯着前面黑洞洞的夜色。思棋她们睡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相互依偎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夜色也一点点的变深。而且，有一种浓浓的黑在弥漫，在同样黑的夜色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变化。
背靠背坐着的阁老和黄土，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松懈了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了。那一团使夜色加深的黑雾，笼罩了他们两人。
便在这时，黄土突然头一下子垂了下去，身子晃动了两下。
随即黑雾很快散去，阁老这才发现后背靠着的黄土似乎不对劲，他想转身看看，可以黄土头一歪，便栽倒在了草地上。阁老立即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一直冲到鼻子。
他大吃一惊，腾地弹跳起来，手中长剑舞动，护住周身，惊声惊叫道：“萧少侠！不好了，黄土被人害死了！”
他随即想到，黄土竟然在自己的背后，紧贴着自己被人杀死，而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发现。如果凶手针对的是自己，那自己可以说没有任何的机会逃脱。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全身冷汗直冒，簌簌发抖，后面的话都说部出来了。
萧家鼎并没有象先前那里反应大，依旧躺在草地上没有什么动静，倒是黄诗筠，被惊叫声惊醒，一下子抱住了萧家鼎，惊恐地四处张望。
萧家鼎依旧躺着，双手甚至枕在了后脑，慢悠悠道：“思棋、思琴两位姑娘，你们杀人的手段，很高明啊！”
那老婆子王婶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什么意思，你们很清楚！我也很清楚，只是，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要杀死护卫你们的这几个人？”
阁老又惊又怒，立即站在了萧家鼎身边，冲着黑暗里的思棋她们三个怒道：“原来是你们干的！为什么？”
王婶不咸不淡道：“我不明白你们说的什么。不过，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们老爷是中书侍郎，也是宰相之一，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陷害的。不管你是谁。”
萧家鼎道：“我当然不敢陷害宰相的家人，不过，如果是杀人的罪犯，便是宰相本人，我也不会放纵！我现在是长安雍州府将王爷的执衣，执掌雍州府的刑名！”
“雍州府执衣？”老婆子吃了一惊，“你是萧家鼎？”
萧家鼎笑了：“想不到我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连你们这些身居庭院深闺的妇人都知道。”
“哼！萧执衣，你就算是有权缉凶，那也得拿出证据吧？没有证据，你也不能血口喷人！”
“证据？那当然要有。”这下子，萧家鼎才缓缓坐了起来，目光炯炯盯着不远处的三人，对旁边的阁老道：“把火镰打燃！”
火镰很快打燃，萧家鼎接过，凑到了地面，只见地面有一层淡淡的百霜，一直延伸到思棋姐妹处。
阁老很惊讶：“现在是初秋，天还比较热，哪里来的霜？”
萧家鼎竖起了中指：“我发现我练的一种武功，能将接触的物体变成冰冻。于是，躺下之后，我就在你们俩周围布置了这种冰冻的白霜。在这样的黑夜里，又是在地上，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果然，便取到了凶手的脚印，不出我所料，凶手就是思棋她们三个！”
王婶还要再说，思棋已经拦住了她：“萧执衣，你要抓我们，先拿出证据吧！”
萧家鼎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沿着那一趟脚印，一直到了妹妹思琴的面前才消失。
萧家鼎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凶手竟然是一路上一直不说话的妹妹思琴。不好意思，我现在要检查一下她的双手，我相信，上面的血迹应该还没有擦掉。”
说罢，萧家鼎伸手去抓思琴的手臂，思棋呼的抬手，挡住了萧家鼎的胳膊。
萧家鼎全身一震，盯着思棋，眼中的光芒立即变得严峻起来，仿佛一头猎豹，面对一头母狮。
思琴慢慢放开萧家鼎的手，道：“你不能碰我妹妹。她也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哦？请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思棋沉吟片刻，终于缓缓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是！”
思棋又沉默良久，才道：“那好，你附身过来，我告诉你。”
萧家鼎没有迟疑，立即把耳朵凑了上去，便听到思棋细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因为我妹妹思琴她……已经死了！”
萧家鼎身子一震，慢慢把头撤了回来，望着思棋，眼神有一种惊恐，随即，他又把实视线调回到面前思琴的身上。同时，伸手过去，并二指，轻轻落在了思琴那冰冷如寒铁的手腕上。
没有任何脉搏的跳动，也没有活人的肌肤所应有的温热。他把火镰举高，照在了思棋的脸上，她的脸栩栩如生，并没有死亡的气息，除了那一双眸子，萧家鼎已经看到，她的瞳孔已经便浑浊，仿佛被一层白膜覆盖。
这是死亡的表征之一。再次证明，思琴其实是一具尸体。
死人？一具尸体，居然是杀人凶手？
接着，思棋也抬手，将手送到了萧家鼎的面前：“我是不是凶手，你也可以检查。看看我的手上到底有没有血。”
萧家鼎低头扫了一眼，借着手里的火镰，看清楚了她的手掌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血迹。
萧家鼎一晃手，手里的火镰熄灭了：“对不起，思棋姑娘，我很抱歉。不过，我还也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有脚印从黄土身边一直延续到你们的前面？能解释一下吗？”
“不能！”思棋淡淡地回答，“我们在睡觉，别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至于为什么会有鞋印到我们这里，这就需要你这位大神探好好调查了。——听说你破案的本事不错，现在就是你施展才华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思棋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抹狡诈的微笑。
萧家鼎也勉力一笑，道：“姑娘说的是，不能仅凭一串脚印就怀疑两位，是我唐突了。那凶手来去如风，武功高明之极，前几次在人群中杀人，而我们却不知道，现在要留下一串脚印来栽赃给两位姑娘，也不是一件难办的事情。看来，是我误会两位了。请见谅！”
说罢，萧家鼎站起身，长揖一礼。
思棋只是淡淡一笑，道：“无妨，萧执衣也是公差，没有什么的。天色还早，我们需要休息，就不跟公子聊天了。”说罢，便闭目养神，再不说话了。
萧家鼎回到黄诗筠的身边，黄诗筠没有听到他们最关键的话，也就是不知道思琴是一句尸体，她不明白为什么萧家鼎这之前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而听了思棋的几句耳语之后，立即就判若两人。他想问，可是看萧家鼎并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便把话咽了下去。

第278章 真相
阁老也是同样的纳闷，当然，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惊恐，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萧家鼎没有准备跟他解释什么。他只能硬着头皮又躺下，就躺在萧家鼎身边，等着天亮。
天终于亮了，思棋她们三个又接着往前走，萧家鼎默默无语跟着，黄诗筠和阁老也都是满怀心思跟在后面。黄土的尸体就躺在远处，心脏处洞穿的一个窟窿，那心脏已经不见了。
跟往常一样，整整一个白天，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当他们到达一处山坳的时候，思棋她们停了下来，似乎准备休息。
黄诗筠告诉萧家鼎，这里距离思州已经只有二十多里路了。萧家鼎看了看已经西下的夕阳，估计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太阳就落山了。他眼珠转了几下，望向阁老。
而阁老也一直焦急地望着他，似乎欲言又止，看见萧家鼎望过来，终于鼓起勇气，快步走到萧家鼎面前，抱拳拱手，低声对萧家鼎道：“少侠，我家里还有一些薄产，我新近纳的一个小妾也有几分姿色，这一次要是少侠能救我性命，我愿意将全部家产和这个小妾，都赠与少侠作为报答，不知少侠意下如何？”
萧家鼎苦着脸道：“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我只怕也是自身难保啊，这凶手武功太高明了，昨天，他杀黄土，就在我身边，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你说，我怎么救你？”
阁老几乎都要跪下了：“你若不救我，就没有人能救我了！求求你！我倾家荡产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萧家鼎想了想，道：“你真的很怕死？”
“是啊！我不能死啊，我还有老母，还有儿子……”
萧家鼎一摆手：“你如果这么怕，那还不如早点死，死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阁老涨红着脸，惶恐地望着萧家鼎：“我不明白少侠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你现在都怕成这个样子，那等一会。”萧家鼎指了指西边已经落下山峦的太阳，还有满天的晚霞，“再等一会，太阳下山，只怕你要活活吓死。你说对吗？”
阁老哭丧着脸：“这个……求少侠救命……”
萧家鼎又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与其让你活活吓死，不如让我把你杀死，这样，你可能会死得痛快一些，如何？”
“少侠，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萧家鼎冷笑一声，“明天就到思州了，从前几天的情况来看，这凶手每天只杀一个人，今天他要杀了你，到了明天就到了思州，也就不会杀我了。所以，今天如果你不死，那就可能是我和我的女人死，与其这样，不如你死！”
阁老腾身后跃，犹如脱兔一般朝外窜去。但是，他刚刚腾空到了半空，他的后衣领便已经被萧家鼎一把抓住，同时，一指点在了他的后腰上。
阁老顿时全身麻软，摔在了草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家鼎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腰，环视四周群山，朗声道：“那位前辈，我已经替你把人抓住了，你如果要亲自出手，便可现身取了他的性命，如果你愿意，在下可以替你出手，杀了他。前辈是否愿意？”
声音在群山间会回荡，却没有任何反应。
萧家鼎等了片刻，又高声道：“如果前辈不回答，那我就是前辈授权给我，杀了这厮。明日就到思州了，还请前辈看在我为前辈作了一点小事的份上，放过我们两个。多谢了！”
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萧家鼎道：“既然前辈已经授权，那我就动手了！”
说罢，他慢慢抽出了靴筒里的匕首，对准了阁老的后心：“我要刺穿他的心脏，一刀毙命，免得他痛苦！”
手中匕首，嗖了一下，刺向阁老的后心。
突然，一道黑影掠了过来，抓向萧家鼎的手腕：“住手……！”
这一下快如闪电，一般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可是萧家鼎却仿佛早已经洞察，他的手腕突然一翻，躲开了这一抓，与此同时，刀锋几乎是贴着对方的手臂，刺向了对方的软肋。
黑影根本想不到萧家鼎会突然向他进攻，虽然猝不及防，可身体外层还是瞬间生出一道黑色的铠甲气罩。
当当当！
一串的破冰之声。
扑！
匕首半个剑身，刺入了黑影的软肋。
也只能刺入这么多，因为黑影已经不见了，再往前的匕首，刺在了空处。
萧家鼎轻叹了一声，道：“你的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那黑影已经站在几丈远处，鲜血从她的肋下慢慢渗透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清草地上。
萧家鼎淡淡一笑：“我猜得还是没有错，你就是凶手。”
这黑影，正是来思棋。
思棋这一次没有再否认，她死死盯着萧家鼎：“你怎么知道我是凶手？”
“其实，在你杀死第一个人，也就竹竿的时候，我没有怀疑到你们，但是，我感觉到了你们有些不对劲。按理说，身边有人被谋杀，又是受聘保护你们的人，你们至少应该过问一下，可是你们没有，完全是一付浑然不觉的样子，这就很不对劲。后来我就明白了，你们不是不关心别人，而且你们要全力控制你已经死去多时的妹妹思琴，以便让她的尸体能跟正常人一样移动！”
黄诗筠尖叫了一声，吓得俏脸苍白，下意识望向了王婶搀扶着的妹妹思琴，那依旧娇艳的脸因为少了这一边的人的搀扶，显露出了她的本色，——脖颈处没有涂脂抹粉处肌肤那已经腐败的墨绿色。
黄诗筠又尖叫了一声，想躲到萧家鼎的身后，可是她又担心会给萧家鼎添麻烦，便立即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发抖，她自己，只有保护自己的平安，才不会给萧家鼎增添负担。
思棋道：“我很好奇，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第二次杀人，也就是杀死矮冬瓜的时候。他是在我们中间被杀的，我有这个自信，或许有人的武功比我高，但是，绝对没有人能潜入到我身边杀人，摘了心脏离开，而我却半点都没有感觉。所以，这个人肯定是在我们中间，他们几个的武功我有底数，可是你们三个，说实话，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们的真实功底来。特别是你们姐妹两个，在那个树林里，你打耳光的时候，我感知到了一种很神秘的能量在你的掌心，你是有意控制不让它施展出来。我当时就觉得，如果你真的要打我，我是无论如何避不开的。那时候，我就开始留心你和你妹妹了。这一留心，我就注意到，你妹妹，其实已经死了。你们一边一个，架着她的尸体在行走。”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家鼎有些奇怪：“你的好奇心看来很强啊，甚至都强过了你的伤势，你已经被我偷袭重伤，你不会不知道，拖延时间，你的伤口流血更多，你的实力就会减弱更多，你就难以克敌制胜。为什么还要耐心听我解释呢？”
思琴淡淡一笑：“你太高估你了，我是很好奇，所以问明白。至于你，我就算用一只手，也能将你击毙。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你最好乖乖满足我的好奇心，把事情说清楚，那样的话，我或许会留你们一个全尸，要不然，你们会死得很惨！”
萧家鼎心头一凛，这思琴如此笃定，并不象作假，难道，她比自己刚才重新的评估还要厉害得多？
萧家鼎道：“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让你妹妹入土为安，而是架着她走这么远的路？你们虽然穿了拖地的长裙，掩盖了她的脚不能移动，又用了很浓的香料试图掩盖尸臭，可是，那没有用，尸体是会腐烂的，那可是什么香料都不能……”
“闭嘴！”思棋尖声道，胸脯因为激动而不停起伏。她的全身也还是升腾起一种神秘的黑色气息。
虽然对方非常的自信就算是重伤，也能拿下萧家鼎，可是，萧家鼎还是希望对方多流一点血，这样，可以让对方更多的丧失体力。于是，萧家鼎接着道：“我要是闭嘴了，怎么跟你说我是如何发现你就是凶手的？”
思棋高耸的胸脯慢慢平息了下来，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道：“没错，你接着说。”
“你杀第三个人的时候，也就是杀死娇娘的时候，我并锁定了你们两个是凶手。道理很简单，娇娘是在河边被杀死的，她是附身在河边洗绣花鞋的时候，被你从水里偷袭，洞穿了她的前胸。——你们的这种功法，应该可以帮助你轻易粉碎坚硬的胸骨，而且会保护你们的手掌不沾鲜血。对吧？”
“没错，黑煞功的确有这样的功用。”
“嗯，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你摘取了死者的心脏，我立即检查，却没有发现你手上有血迹。嘿嘿，我接着说，娇娘被害的时候，其他人在山上拣柴火，而你们三个坐在河边，当然，他们也有嫌疑从上下游潜水下手，但是，头发说明了一切，剩下的阁老他们三个头发都是干的，所以他们不可能潜水，而筱玥虽然也是湿的，但是她不会武功，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你故意把你妹妹的头发披散并且弄湿，目的是想让我把注意力放在你早已经死去的妹妹身上，以掩盖你的头发也湿了这个结果。当时，我的确把注意力放在了你妹妹身上，我以为是她干的，而忽视了你。”

第279章 对决
思棋冷笑：“我都杀了三个人，你还找不到我是凶手，你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嘛。”
萧家鼎耸耸肩：“说实话，我的本行不是破案，我是学法律的，我擅长的是断案。依照刑律断案。”
思棋的身子晃了一下，随即又站稳了：“这么说，你是我杀死了黄土的时候，才怀疑到我的了？”
“是的，我布局之后，看到了脚印到了你妹妹面前，我以为你妹妹是凶手，但是，你很得意地让我知道，你妹妹其实已经死了。而死人是不会杀人的。那一刻，我马上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一手操作的，你才是真正的凶手。不过，我没有马上揭穿，因为那时候你很警觉，我出手就浪费了我已经了解内情的这个优势。我知道你还会下手。我要设一个局，让你中计，以便暗中偷袭你。我知道，你杀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对方的心脏。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心脏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你需要他们的心脏，如果我直接破坏你要的东西，你一定会忍不住下手的。同时，以前你都是在夜里下手，而从来不是白天，我就怀疑白天对你或许有甚么克制。于是我选择了在太阳落山之前动手……”
思棋道：“你虽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不过，也算不错的了，能想到这一点，我都有些佩服。你的计谋也很巧妙，你要是用别的事情来下来干扰我，我不会上当，但是用他的心脏，则是我不得不出手阻止的。——好了，我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你可以死了。你的心脏对我没有用处，你可以用你的匕首刺穿你的心脏。这是我给你的一个建议。”
萧家鼎淡淡一笑：“有自信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自信过头了，那就成了笑话了。”
“你不相信我可以杀了你？”
“我期待你的证明。”萧家鼎身体开始升腾起一股纯净的白色的气息，盘绕着他的身体四周，很快，便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防御铠甲，在夕阳下闪现着一种神秘的光泽。
思棋眯着眼睛瞧着他，她的身上，却没有任何反应，道：“你说的没错，太过自信，并不是一件好事……”
突然，萧家鼎没有任何动作的征兆，身体便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窜向思棋。同时，气旋在他体内快速旋转，探出的右手，已经被一层白色的光芒笼罩，他的中指伸出，便成汉白玉一般皎洁，指尖吐着几寸长的淡青色的寒芒，洞穿了空间，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点向思棋的额头。
“玄蛇刺！”
在寒芒即将侵入到思棋的身体之前，思棋突然消失不见了。她的身影，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十多丈之外的地方，依旧一动不动，连她的姿势都没有什么变化。
萧家鼎心头一凛，对方的身形移动的速度，比自己还要快。
思棋阴恻恻道：“姓萧的，你也看出来了，我在白天，功力受到克制，无法发挥，你选择了白天攻击我，不过，你有一点失策，那就是太阳快落山你才动手，只要太阳一落山，便是我的世界，所以，你只有小半个时辰了，拿出你的真本事保命吧，不要想跑，你跑不过我的！桀桀桀桀。”
她发出了一种少女所不该有的怪笑，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萧家鼎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也是萧家鼎为什么突然出手的原因，流血或许能削弱对方的体力，但是相比黑暗，则不算什么，所以思棋才很耐心地听他解释是怎么猜到了她是凶手。这一点，是萧家鼎刚刚才明白的，所以，他必须动手，不能再拖延。
萧家鼎猛然再度暴射而出，这一次，他已经用了全力，速度快得让他的身体只是在空中留下一道幻影，便到了思棋的面前。
思棋原本略带讥讽的微笑，突然僵硬在了脸上，因为她发现，她的身体，在被刺伤的地方，有一种麻痒的感觉，而这种感觉，牵连到了她这一侧的大腿的动作。
对于超高手，哪怕是一点点的迟滞，都将是致命的。
“玄蛇刺！”
扑！
萧家鼎的汉白玉一般皎洁的中指，轻轻地点在了思棋抬起的柔荑上。
思棋立即如同被横着击中的垒球，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向不远处树林。
咔咔咔！
一连串的树干断裂的声音，思棋的娇躯将数根合抱粗细的大树拦腰撞断，最后，落在了草丛中。
虽然思棋遭受重击，非常狼狈地摔了出去，但是萧家鼎看见这一幕，却没有任何喜悦，反倒是浓眉一拧，他知道，思棋这一招是借着倒飞，卸掉了自己致命的玄蛇刺的攻击力。思棋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
萧家鼎立即窜出，落在了思棋摔入的草丛前。
草丛里，已经没有了思棋的身影。
萧家鼎没有动，他甚至慢慢地合上的眼睛。他的心体察着四周。
一道无声的剑影，从萧家鼎的斜身后刺了过来，好象从地狱探出的鬼手，一旦碰到，便是死亡。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萧家鼎的身体的时候，就听当的一声，被萧家鼎的左手掌挡住了。那已经加持了浑厚劲力的锋利长剑，竟然无法洞穿萧家鼎那一双肉掌。
就在思棋一错愕的瞬间，萧家鼎的拳头，已经重重地落在了思棋高耸的左侧乳峰上。
咔嚓！她身体表层浮现的一种暗淡的气息形成的铠甲，现出了一道裂纹。
这一次，思棋不是自己倒飞卸力，而是真的被结结实实击中而撞击出去的。因为她发现萧家鼎没有使用那让她胆寒的“玄蛇刺”，而是普通的一拳，她便不需要主动倒飞卸力。
虽然她被撞击倒飞了十数丈，也只是感觉有一股气闭而已。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一笑：“你跟我对决，居然还用这种低级的拳法，你让我对你的印象差了很多啊……”
萧家鼎也是咧嘴一笑，道：“不好意思，这一拳，叫着逐浪拳。后面，还有三重攻击！”
思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她察觉身体被集中的左侧乳峰，又受到狠狠的一击，这一击，远比刚刚那一击重得多。让她踉跄了好几步，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她刚刚站住，左前胸的前方，诡异地出现了数道白色的气流，瞬间汇集成一个拳头，以势不可当的强大气势，狠狠地击向她的左胸。
思棋大骇，身体犹如旋风一般飞速移动，想躲开那白色拳风的撞击。可是，她避无可避，那一记重拳，如影随形，以更强大的力道，重重地撞击在了她的左胸。将她原本高耸的乳峰，整个打成了一个煎蛋！
轰！
思棋好象一颗陨石，飞射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十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的树干上。嘭的一下，深深地陷入了树干之中。整个大树剧烈摇晃，树叶纷纷落下。
思棋感觉自己的左胸几乎要裂开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想从深陷的树干上脱身，便在这时，她看见了深陷树干里的身体的左前方，又出现了一道拳影，丝丝的气旋盘绕着，上边的骨骼一根根暴现，那拳头只是一瞬间的停滞，便犹如开山采石的巨大铁锤，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声，以一种让人窒息的气势，重重地撞击在了她的左胸。
嘭！
思棋那原本已经深陷在巨大的树干里的身体，就好象落在烂泥上的草席，被人一脚踩中，深深地陷入了烂泥中一般。
咄！
巨大的树干的另一面，往外鼓起了好大一个圆佗，从中心向四周龟裂。露出了一小点思棋的后背，那一身雪白的绸缎衣衫，已经列开，露出了淡红的肌肤，同样布满了龟裂的创痕。
一口鲜血从树洞里喷了出来，洒落在树下的青草上。
她的前胸，那原本已经成了煎鸡蛋的左胸，顿时凹陷了下去，成了一个窝窝头。
萧家鼎很满意，他这段日子的苦练没有白费，这思棋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对付，现在，她可以将她生擒，回去交差了。——武则天让他跟踪的思棋，想不到是一个杀人犯，这么凶残的人，不知道后面有多少的案底。
萧家鼎走到大树后面，瞧着突出树干的思棋的后背，抬起手掌，变掌为指，通体雪白，便要点向她的后心，只要中了这一“玄蛇刺”，思棋便无法再施展高强武功。
就在他的中指即将点种思棋的后背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密林深处窜出，犹如闪电，投射向他的后心。
这一道黑影，原本是无声无息的，萧家鼎没有可能知道，可是，他偏偏知道了，就好象后背长了一双眼睛。
他的左手一翻，便接住了那快得只是留下一道黑影的齐眉棍，与此同时，他左手夹着的那柄小小的匕首，轻轻地划过了对方的手指。一支小指断裂，鲜血飞溅。
偷袭者惨叫，倒翻跳出，落在了十数步远的地方。惊诧地望着萧家鼎。

第280章 杀手锏
萧家鼎这次定睛观瞧，却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手持一根黑漆漆的齐眉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造的。他的左手被萧家鼎切掉了一根小手指，鲜血顺着铁棍流淌。但是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惊诧于自己的偷袭为什么会被萧家鼎识破，同时借机反偷袭伤了自己。
萧家鼎咧嘴一笑，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好象事先知道你要偷袭我，对吧？”
老者苦涩地点点头：“你能说吗？”
“可以，其实很简单，——第四个被杀的人，也就是逃走的那个痨病壳，他并不是思棋杀死的，因为在此之前，她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所以，我断定，她一定另外有帮手。我注意观察了尸体，尸体胸前洞穿的了一个血窟窿，跟先前的差不多，我知道还有一个帮手，武功应该不弱于思棋。既然我已经留心了，你再想偷袭我，那就不可能了。”
老者点头：“你非常聪明，不过，不要被聪明误导了。”
“哦？怎么个误导法？”
“你以为你伤到了我的手指，你就可以战胜我？告诉你，我要杀你，轻而易举！”
萧家鼎耸耸肩：“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是这样脸皮厚？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刚才思棋已经狠狠地威胁了我一回，不过，她现在已经被我打进了大树干里面，这就你们吹牛的下场。你是不是也想这样？”
老者眯着眼睛，道：“你以为我是吹牛？嘿嘿，那你可就错了。”
“错还是对，咱们比划比划就知道了。我要在太阳下山之前拿下你，或者杀了你，我不想跟你们拖延到太阳下山，你们太无耻了，我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无耻的招数。来吧！”
说罢，萧家鼎飞身一指，朝老者点去。
老者一声暴喝，也同时挥舞齐眉棍迎击，两人瞬间便激战了数十回合。老者渐落下风。
萧家鼎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不过，现在，你是不是感觉到你的左手已经越来越不灵光了？如果是，那你就赶紧认输！”
老者其实早已经发现这一点，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心头一凛，怒道：“你的刀子上抹了毒药？”
“废话，跟你们这些人斗，我不多长个心眼，那不是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吗？”
这老者又活动了一下双手，突然笑了，道：“你想欺骗我？让我上当？你放心，你这些伎俩骗不到我的。”
萧家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在此之前，萧家鼎对长孙嫣然的那种麻药很有兴趣，当初曾让长孙延整整麻痹了三天，无药可解。所以，萧家鼎便跟长孙嫣然要了一些，这一次出来，他在匕首上抹了一些，希望能制住敌人而不伤敌。因为有些人是不知道背景的，不知道能不能惹恩，最好的办法都是用麻药制住，这样就有回旋的余地了。
先前他用匕首伤了思棋，想不到思棋并没有马上麻翻，甚至都没有明显的中毒的症状。这让原本欣喜的萧家鼎非常的失望。而面对这位神秘的偷袭者，伤了对方之后，对方也没有明显的症状，萧家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可是，没有想到老者只是抖了抖手，便确认萧家鼎是在说谎吓唬自己，这让萧家鼎更是惊奇。
先前，思棋也是激战之后才出现了一点症状，让她的动作慢了一点，这一点被萧家鼎抓住了，重创了思棋，现在，这个老者还没有出现症状，或许也需要等到他激战之后。
萧家鼎腾身而起，扑向老者。没有多一句废话。老者立即应战，两人动作都是非常的迅速，萧家鼎看见西边的夕阳，已经落向了山峦，变得通红而且巨大。萧家鼎一咬牙，将功力提升到了极致。
老者看出厉害，并没有跟萧家鼎硬拼，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树干里的思棋，似乎已经昏死过去，或者是重伤无力动弹，一直缩在树洞里没有动静。
随着萧家鼎攻击力提升，老者神情更是凝重。
再次斜眼看见太阳的一小半已经落入山峦，萧家鼎一声长啸，全身那淡淡的白色气流瞬间增强，并放出了一种不可逼视的光芒，旋即汇集到了他的右手。一条右臂已经变成了金光万道，将老者整个人笼罩在这光芒之中。
萧家鼎身体缓缓上升，停在了半空，又右臂的光泽让他整个人成了一尊金神。无数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了他的拳峰，隐隐有一种雷鸣响起。
老者惊呆了，望着半空的萧家鼎，他想快速移动躲避，可是做不到，因为那种金光有一种钳制的力量，让他根本无从移动，只能束手待毙。当然，他不会这么选择。于是，瞟了一眼已经落下了一半的夕阳，牙齿紧咬，嘴唇处已经有鲜血渗出。
望着半空那凝聚气流越来越强烈的拳头，已经变成了金黄，老者感到自己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他心头更是一凛，他知道，这不是视线的问题，而是空间。——眼前的空间，在对方强大而恐怖的吸力面前，被拉伸扭曲的结果。
“来吧！”老者一声暴喝，拳头抬起，体内的气息瞬间全部疯狂涌动，他的身体外层，立即浮现出一股淡淡的黑色气息，便很快变成浓墨，将他身体包括，只剩下了他的脸，和那一双恐怖的眼神。
“不能这样！”不远处传来老婆子王婶的惊呼，“你会死的！”
“我不这样，我们都会死的！”老者惨然一笑，身上黑色的气旋好象被一只无形的手所引领，转瞬间便聚集在了他的拳头上，变成了一个黑色的铜锤。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此时，半空的萧家鼎的拳头，已经完成了能量的汇集，突然，光芒大盛，带着巨大的光影，犹如流星陨落，铺天盖地，重重地轰击在了老者上冲的铜锤一般的黑色铁拳上。
萧家鼎的拳头形成的隐隐的雷鸣在双方拳头接触的瞬间，戛然而止。那放射着的光芒，也瞬间消失，与此同时，老者的拳头上，所有的黑色气流也消失不见了。
半空中，只有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就好象是多年没有见面的老友，用拳头的碰撞来表示祝贺，没有更多的花哨。
可是，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萧家鼎上身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粉末，随风飘散，露出了他那结实的身躯，成块状的雄肌，还有胳膊上那鼓起的腱子肉。
他的头发，无风而起，往后飘散，烈烈作响。
老者看见了萧家鼎衣服变成了粉末，可是，没有看见萧家鼎身体出现任何应该出现的征象。惊恐的眼神出现在了他的双眸。
同时，一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到达了他的手臂。
咔咔咔咔！
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老者的手表层没有任何伤痕，可是他的手臂的骨骼，已经碎裂成了千百块。
碎裂在继续，前臂、手肘、右肩头。到了这里，接下来，应该是老者的胸骨、脊椎、头颅、骨盆、腿骨、一直到脚掌，全身的骨骼都会碎裂成指甲大小的碎片！而他的人却一时不会死去，变成一滩烂泥。
宣武判官笔法的第三招——龟蛇合体！
这是萧家鼎第一次施展这一招，他刚刚学会不久，从来没有测试过，这一次，他被迫在最艰难的时刻，施展出来。他期待看见眼前的老者变成那一滩烂泥。
可是，他只看见了他的右臂变成一条没有骨头的死蛇，只是到了肩头，碎裂就停止了，因为老者的右臂已经齐肩被生生扯断。老者一声惨叫，肩膀鲜血犹如喷泉一般飞射而出。
老妇王婶右手抓着老者的右手臂，目光怨毒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萧家鼎。
萧家鼎有些错愕，他想不到这王婶居然能洞察危险，而且具有如此壮士断腕的果决，竟然生生扯断了老者的右臂，将碎裂的进程切断。
这也怪萧家鼎，这一招刚刚学会，还没有熟练，要不然，瞬间便能将对方全身的骨骼全部寸断，更根本不会给对方一点机会断臂自救。
萧家鼎惊愕地望向被鲜血淋湿了的王婶，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便在这时，他看见了王婶脸上的霞光，消失了。
不好！
萧家鼎想也不想，转身，左手的匕首射出射向那树干上后背突出的思棋的身躯，他相信，切断了对方的脊椎，不会要对方的性命，但是可以从生理上切断对方下肢的神经感应。
可是，就在那柄锋利异常的匕首即将切断思棋的脊椎的时候，树洞里的思棋不见了。匕首刺入树干，咚的一声，嗡嗡作响。
萧家鼎感觉天空一暗，原本是彩霞满天的，霞光万道，此刻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已经变成了黑白，因为他的天空，已经被一层薄薄的黑色气息笼罩。
散发出这种气息的，正是思棋。
她漂浮在半空，右前胸，那只丰乳依旧往里凹陷着，看着异常的怪诞。
思棋的双臂张开，似乎在念诵某种咒语，源源不断的黑色气流从她的双手散发出来，弥漫在空中。

第281章 最后的疯狂
萧家鼎感受到了一种威压，就像千斤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扛不住，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立即，扎了一个马步，伸手，想施展那绝招“龟蛇合体”，可是，他立即发现，他无法从四周吸取需要的能量，无法凝聚成需要的金色气旋。
抬手，他的中指竖起，眼睛望着那慢慢变白的手指，他一颗心凉到了底。——玄蛇刺从来都是应声而出，瞬间变白，凝结成寒芒，还从来没有如此缓慢过。
空中，思棋缓缓开口，对老者道：“师叔，你能挺住吗？思琴回魂还要靠你。”
那老者紧紧抓住自己的断臂处，哆嗦着道：“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
趁着她分神的瞬间，尽管萧家鼎的玄蛇刺还没有达到攻击需要的能量，他也只能冒险出击。
“玄蛇刺！”
萧家鼎心中狂吼，右脚一跺，身体飞跃而起，灰白的中指点向空中的思棋的心口。
可是，在距离她那半个高耸酥胸与半个凹陷见的心口还有寸许的时候，萧家鼎发现，他的内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可是却没有办法再往前推进半寸。
思棋平举的双臂，轻轻一煽，立即，两股黑色的气流犹如两条黑龙，猛地窜出，空中飞旋，重重地撞击在萧家鼎的胸腹上。
萧家鼎身体陨落，撞入了地面，轰的一声，没入地面，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思棋的身体慢慢移动到了那人形之上，附身，右手探出，一股强大的黑色气旋形成，将深坑里的萧家鼎慢慢抓了出来，提在半空中。
思棋的双眸似乎是两个深邃的黑洞，她盯着口鼻流血的萧家鼎：“我说过，杀你，很容易，你现在相信了吗？”
萧家鼎被她提在空中，嘴角汩汩冒着鲜血，他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上全是鲜血：“黑山老妖，你施展的是不是黑煞功？”
思棋的声音好象天边飘过来的风笛声，很好听却很缥缈：“你到有一点见识，而且，你身体里居然有抵御黑煞功的本事，我一下居然没有将你化成粉末，到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难怪你这么嘴硬。”
“嘿嘿，你这黑山老妖！你的这什么破功，也只能在太阳落山之后才施展得出来，跟僵尸一样见不得阳光，你那死鬼妹妹，是不是要靠你这什么破功还魂啊？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让我满足一次好奇心，让我知道，你是怎么让你妹妹死而复生的？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可以！”思棋的话语中带着得意，“你说的没错，我是要靠黑煞功来让我妹妹起死回生，她是释放蛊虫的时候，因为蛊虫太毒了，被蛊毒吞噬魂魄而死。这种死法，是可以用黑煞功回复她的魂魄。”
萧家鼎骇然道：“当真有蛊毒这一说？我还以为只是传说呢？这东西真要是这么利害？又怎么能起死回生？”
思棋得意洋洋伸出手，摊开手掌，手心里多了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非常恐怖的虫子：“这就是蛊虫，看见了吗？”
“真是恶心！你不会让我被它咬一口吧？”
“不会，我要将你分尸，给我复苏后的妹妹作为食物，供养的蛊虫。——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最适合给蛊虫作饲料了。”
萧家鼎挣扎了一下，可是没有任何用处，在这黑幕笼罩下，他无法凝聚功力，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先前被她杀死的人，没有任何反抗，原来，被这黑色气息控制，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对思棋道：“养蛊，属于十恶不赦的重罪中的不道，那是要灭族的！你不怕？”
“那也要人知道才行，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谁又来治我们的罪呢？”
“说的也是。”萧家鼎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思琴的尸体，“我猜，你杀死阁老他们，并摘取了他们的心脏，目的就是用这些心脏来做药引，给你妹妹还魂，我说的没错吧？”
“你很聪明，能猜到这一点不容易，——妹妹是中蛊毒而死，她的魂魄已经破损，要修补妹妹破损的魂魄，需要修炼黑煞功的人的心脏作药引，而修炼黑煞功的人，世间很少，能找到的我都找了，可是我妹妹必须在死后七七四十九天施功，才能还魂，今天就是最后一天，要在明天黎明之前完成。我找到了最后的六个，也就是他们六个，我师叔委托了他们，让他们自投罗网。被你重伤的就是我师叔。好在王婶帮了他，他活着就能施展功力帮我妹妹还魂。——好了，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说了，你就可以死了，这是你给我妹妹作食物的一个回报吧。”
萧家鼎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大声道：“我猜，我刚才要刺穿阁老的心脏，你不得不在太阳落山前就出手阻止，是因为这颗心脏，是你妹妹还魂所需要的最后一步，如果这颗心脏被刺破，就没有用了，你的妹妹也就永远无法还魂，对吗？”
思棋很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要不然，你随便刺破他们几个人中任何一个的心脏，我妹妹都旦难以……”
刚说到这里，她便看见了萧家鼎那讥讽的微笑，不由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便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扑刺的声音。
她猛转身，便看见了那一直躲在树林里的黄诗筠，此时，正蹲在阁老的身边，手里握着一柄短刃，刀刃已经全部刺入了阁老的后心。
思棋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旋风一般冲向黄诗筠。
萧家鼎要的便是这个时刻，他之所以大声地说了刺破心脏便会粉碎思棋她们的计划，便是让黄诗筠听见的。她冰雪聪明，立即便醒悟了，悄悄摸到了阁老的身边，用阁老的短刃刺穿了她的心脏。阁老已经被萧家鼎制住，动弹不得，而王婶、老者的注意力都在萧家鼎身上，竟然忘记了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女。而要完成这件事情，不需要武功。
思棋冲向黄诗筠的时候，萧家鼎便感觉身上那禁锢的威压猛地一松，一直在努力吸取天地精华汇集成攻击力的“龟蛇合体”，终于吸取到了需要的能量，萧家鼎整个身体陡然暴射出金光，如同沐浴在了万丈阳光里。
“龟蛇合体！”
萧家鼎探出的金色拳头，包裹着一层金灿灿的光芒，带着锐利的哨音，以势不可当的气势，追击思棋而去。
黄诗筠惊呆了，她的双眸中思棋的身影迅速变大，探出的魔爪已经到了自己的面门，她不敢想象被这一爪击中之后的恐惧情景，她唯一能做得，便是把一双凤目闭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是，对于思棋来说，夺走黄诗筠的生命，自己的生命也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因为萧家鼎那金黄色的一拳，里面蕴含了萧家鼎全部的能量，不管是谁，都无法硬接，包括她自己，否则，结果很可能是死。
于是，当思棋看清了黄诗筠的短刃已经洞穿了阁老的心脏之后，她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顾不得伤黄诗筠泄愤，先保全自己要紧。立即空中转身，回击，与萧家鼎对了一拳。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都倒飞了出去。
此刻，空中的黑幕也瞬间消失。
思棋站在远处，呆呆地望着歪倒在地上的妹妹的尸体，想着再也无法让她回魂，不由得肝胆欲裂。仰天长啸：“结噬魂阵！我要让他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老者和王婶立即飞跃到了思棋的身边，三人飞快地移动，在他们身体四周，便形成了一道黑墙，越来越高。朝着萧家鼎慢慢包围过来。
萧家鼎先前受伤极重，后面跟思棋全力拼了一拳，伤势更是加重，与思棋的对决，已经基本上消耗了他的全部内力。他已经没有逃走的力气，甚至，也没有再次凝聚成气的力量，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低声而坚定地对黄诗筠道：“筱玥，快跑！”
“不！”黄诗筠扑了过来，紧紧抱着他，“要死，就一起死！”
萧家鼎感觉黄诗筠的双峰比上一次的要大了很多，结实地抵压着他的胸脯，就像是一团火焰，在他的胸口燃烧。
既然要死，不能留下遗憾，萧家鼎抱住了黄诗筠的纤腰，望了一眼缓缓围拢过来的黑墙，闻到了里面那恐怖的死亡气息，仿佛有无数的鬼魂，在里面嘶喊。
萧家鼎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微笑，回头过来，望向了正抬头望着他的黄诗筠，望着那充满期待的双眸，轻轻吐出一句：“筱玥，来生再携手！”
说罢，吻住了她那因为激动而颤抖的红唇。
……
黑色的死亡的高墙，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思棋的俏脸，因为愤怒和绝望而被扭曲了。她催动着黑色的大阵包围过去，期待着看见那两个的魂魄被吞噬时的惨烈，以快心中之狠。
便在噬魂阵即将吞灭两人的时候，突然，两人中间，迸发出一股红色的气旋，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护住了两人的周身，让噬魂阵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第282章 是梦是真
同时，那万鬼其哀的噬魂大阵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发出了碎裂前的咔咔声。
思棋他们三个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从萧家鼎和黄诗筠双人紧紧的拥抱的身体之间，迸发出的那光芒万丈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惊诧只是一瞬间，三人同时暴喝一声，将全身的功力都汇集到了那噬魂阵之上。
可是，他们发现，他们增强的功力，在那越来越强的金光之下，便如同狂风里的烛光，终将熄灭。
随着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旋从两人中间升腾而出，瞬间扩散数十丈，将所有的恐怖的黑暗气息都包裹其中，随即收紧，凝聚。
思棋、老者和王婶，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定格在了当场，连眼珠都不能转动。
包裹着黑暗气息的金光，在宁静了片刻之后，怦然爆发。
轰轰轰！
无数的金色光芒夹杂着黑暗气流，向天空和四周抛散。思棋、老者、王婶，还有思琴的尸体，统统碎裂成无数块，抛向空中。
天空，血污后面，满天的晚霞，绚烂如血。
……
啾啾，啾啾。
萧家鼎被小鸟的鸣叫声唤醒。
他慢慢睁开眼，便看见自己熟悉的房顶，这是自己的卧室。
自己不是在黔中道思州吗？不是被思棋的噬魂阵包围吞食了吗？怎么还活着？
这时，他听到了身边传来低低的饮泣，微微扭头，便看见了两个女子，正跪爬在床边，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哭泣，正是雅娘和痴梅。她们的身后，站着几个少女，也在低声的抽噎着，哭得是梨花带雨。正是苏芸霞、云雁、嫩竹、玉珍、雏菊等侍女。让她特别惊奇的，还有那个西域美女楼兰，也哭得泪流满面的。
“你们……哭什么？”萧家鼎慢慢地问道。
众女一下子惊呆了，望着他，屋里竟然有瞬间的宁静，那是极度的狂喜来临时的不知所措，随即，她们便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雅娘和痴梅抓住了萧家鼎的手：“萧郎，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
萧家鼎能想起来的，便是自己跟黄诗筠紧紧拥吻，随后胸前突然出现万道光芒，接着巨大的轰鸣炸响，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已经回到了自己千里之外的家里。
雅娘喜极而泣：“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两个月了。所有的太医都来看过，就是不见好，有的太医还说让准备……呸呸！你终于苏醒了，真是太好了！”
“我……昏迷了两个月？”
雅娘道：“是啊！自从上次你在皇宫里侦破皇后交办的那个案件之后，你回来之后，也没有什么征兆，便昏迷不醒。呼吸心跳什么都是正常的，可是就是怎么叫都叫不醒。前些日子，正好痴梅妹妹和苏芸霞妹妹她们处理完益州的生意，赶来京城相会，见到你昏迷不醒，也都是天天以泪洗面。”
萧家鼎的脑海里却是盘旋着另一件事情，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真的是侦破了王皇后的三个宫女被武则天害死之后，就无缘无故的昏迷了吗？那后面自己受武则天的委派，跟黄诗筠一起跟踪来济的两个表妹去黔中道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萧家鼎顾不上跟好久没有见面的痴梅寒喧，而是伸手拍了拍二女的手臂，艰难地吞了一声口水，道：“今天，是什么几月几号？”
“九月二十一啊。”
萧家鼎脑袋是咯噔一下，七月中下旬的时候，自己的确正在侦破王皇后娘娘交办的那个案件。他又追问了一句：“那之后，我就没有出去过？”
“没有！”雅娘摇头，“你从皇宫回来，就说累得很，便躺下睡觉了，结果就没有醒过来，一直到今天……”
萧家鼎心头发毛，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我这段时间，有没有去过黔中道？有没有出公差到外地？”
雅娘和玉珍等女都一起摇头：“没有啊，你一直躺在家里，何曾出去过？”
“可是，我明明去了啊。”
这下子，众女都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痴梅忧心忡忡握着萧家鼎的手，对雅娘和苏芸霞道：“我听说，有一种病症，是昏睡的时候，自己的魂魄游走四方的，——萧郎会不会是这样啊？”
“我不是梦游，我是真的去过，跟黄诗筠一起！”萧家鼎急了，大声道。
“黄姑娘？”雅娘眉宇间更是充满了担忧，“黄姑娘也昏迷了，跟你同一天，也是一直叫不醒，她父亲黄栋已经赶来了，也请了很多名医看，都没有看好。就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苏醒了。”
痴梅对自己的丫鬟晓梅道：“你赶紧去一趟黄姑娘的府上，告诉他们说萧郎已经苏醒了，看看黄姑娘的情况！”
晓梅答应，快步出门去了。
萧家鼎听了她们的话，早已经目瞪口呆。
这也太诡异了吧？怎么她也昏迷了？而且跟自己同一天？
难道，前面这两个月里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那中书侍郎来济的表妹，是不是真的死了？萧家鼎赶紧问雅娘。雅娘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来宰相的两个表妹，如花似玉的，就在你昏迷的前一天，便一起死去了，跟着死去的，还有一个老婆子，听说啊，她们是养蛊养出了问题，被蛊反噬而死的！”
萧家鼎已经感觉到了后脊梁在发麻。难道，这世间当真有灵魂出窍的事情？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跟黄诗筠，曾经在这两个月里跟着来济的两个表妹的鬼魂，去了一趟思州？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思棋她们能施展类似于仙法的功法来。
萧家鼎又问了一些事情，得到自己昏睡的这两个月里，不少人都来探望，包括长孙嫣然和武月娘，两个女子都哭得跟泪人似的。长孙无忌和唐临等也亲自或者派人前来探望。包括武则天和王皇后，也都才差人探望并亲自安排了太医来治病。听说这些之后，萧家鼎马上让雅娘给皇宫送了信，报了平安。
雅娘搀扶萧家鼎起来吃东西。萧家鼎坐起来之后，便感觉自己的怀里硬梆梆的有甚么东西咯着，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当初武则天赠送给他的那个神秘的圆筒，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萧家鼎仔细端详那个圆筒，发现圆筒原本是金黄色的神秘花纹，此何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黑色。他一下子灵光凸现，想起了最后跟思棋她们三个决战的时候，自己已经内力用尽，两人紧紧抱着等死的时候，两人紧贴的胸腹之间突然爆发出万道阳光，接着是惊天动地的轰鸣，于是他们便丧失了记忆。——难道，那万道阳光，正是这玩意发出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两人的性命原来是这玩意解救的。
他记得出发前，自己是把这东西带在了身上，也就放在了怀里。而自己从皇宫里来的时候，没有把东西带在身上睡觉。这就奇怪了，如果自己是真的只是做梦，那这个东西是怎么到了自己身上的？这些宝贝包括他还剩下的两个仙果，都是隐藏在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连雅娘她们都不知道。那这隐藏在隐蔽处的神秘圆筒，究竟是怎么到了自己的怀里的？
这到底是一个梦还是一次真实的经历？萧家鼎说不清。
隔了不久，派去黄诗筠家报告消息的人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一个人，却正是黄诗筠。
黄诗筠看见萧家鼎，脸上的那种劫后余生的惊喜表情，让萧家鼎立即便猜到了黄诗筠或许跟自己一样的经历。便转身对雅娘她们说让她们先回避一下，自己有话要跟黄诗筠说，关系到皇室的事情。雅娘她们知道黄诗筠是武则天的女官，说的事情是关系到皇宫的，自然不能旁听，便出去了。
萧家鼎等她们出去，这才温柔地望着黄诗筠。
黄诗筠却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萧家鼎揽着她的小蛮腰，轻声道：“怎么了？”
“我……我以为我们今生再也见不到了呢？”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说我昏睡了两个月，可是，我的感觉怎么跟真的一样，我梦见了跟你一起沿途保护来济宰相的两个表妹，叫思棋和思琴。没有想到，她们却一路的杀人，目的是为了摘取他们的心脏，来让妹妹起死回生，她妹妹思琴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后来，她们要杀我们，你让我跑，我不肯，我们就……呜呜，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当时我们是不是这样？”萧家鼎搂紧了她，附身吻住了她红唇。
黄诗筠浑身一颤，立即紧紧抱住了他，拥吻了片刻，黄诗筠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挣脱了，呆呆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梦？难道你……？”
萧家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筱玥，来生再携手！”
这是当时萧家鼎跟黄诗筠说的最后一句话。黄诗筠当然知道，不由得呆了，双目痴痴地望着他：“萧郎，这一切……不是梦？”

第283章 神秘的昏迷
萧家鼎苦笑：“我做了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梦，可是，他们告诉我说，我这两个月里，一直在昏睡，哪里都没有去。可是，梦里的情况却是那样的真实，所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黄诗筠又扑入了他的怀里，抽噎着：“我希望这只是一个梦那样我们可以不死，还能长相厮守，我又希望这不是梦，我们曾经又一个生死相依的经历。”
萧家鼎亲吻着她：“不管是梦，还是现实，至少我们可以今生便携手。”
黄诗筠娇躯又是一颤，又喜又羞望着他：“你是说……？”
“我要你的儿子叫我爹爹。”
黄诗筠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打了他胸脯一下，喜不自禁，又仅仅搂着他，把脸贴在他的鳃边，娇羞无限道：“你……什么时候托媒？”
萧家鼎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对不起，筱玥，我得跟你说实话，这之前，我已经跟武婕妤的妹妹武月娘，还有长孙无忌宰相的孙女长孙嫣然有了婚约，我会娶她们为妻，到时候，可能只能收你为妾，你愿意吗？”
黄诗筠俏脸红彤彤的，微微点头：“我一到京城就听说了，我知道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便是为奴为仆，我也愿意。”
……
次日，黄诗筠便去皇宫当差去了，三日之后才论假离开回家休息。他从皇宫回来，却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找萧家鼎。
萧家鼎也刚刚从雍州府当差回来，他担任雍州牧执衣之后，公务一下子繁忙了很多。但是，这一天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所以按时回家了。
回到家，黄诗筠便紧接着来了。顾不上客气，对萧家鼎道：“萧大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萧家鼎心中一紧，从黄诗筠说话的神情，他便已经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立即把黄诗筠带到了卧室，问：“怎么了？”
黄诗筠低声道：“武婕妤娘娘，出事了……！”
“啊？怎么回事？”现在萧家鼎很紧张这样的消息，好不容易跟武则天打通了天地线，可不能再出什么问题。
黄诗筠的声音更低了：“武婕妤病了，病得很重，恐怕不行了。”
“什么病？”萧家鼎一听说这个事情，反倒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武则天吃过仙果，这玩意据说能治百病，而且，他也知道历史，知道历史上的武则天并不是这个时候死的，还有数十年的寿命，还要成为皇帝。所以，现在不过是有惊无险而已。
黄诗筠摇头道：“不知道是什么病，反正太医都来治疗过了，用了很多药，可是就不见好。越来越沉重，前些日子，便昏迷不醒了。把人都要急得都快疯了。不过，王皇后倒是非常的高兴，天天饮酒作乐，似乎是在庆贺呢。”
萧家鼎道：“她当然高兴，她最担心的就是武婕妤夺取她的皇后的位置。要是武婕妤病死了，她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当她的皇后了。”
“恐怕她最多只能当皇太后了。”
“哦？为什么？难道，皇帝也出了事情了吗？”
“是！”黄诗筠点点头，“皇帝也病倒了，跟武婕妤一样，他们从华山回来就病倒了，几乎是同一时间病倒的。也昏迷不醒了。”
这一下，萧家鼎真的吃惊了，武则天吃过仙果，只要仙果有作用，她就应该没有事情。可是，皇帝没有吃过。皇帝会不会这时候死去？萧家鼎不知道。
虽然道理上说，自己的穿越应该不会破坏正常的历史进程，可是谁又说得清楚呢？万一破坏了，甚至改变了，会不会就从这一次开始？从高宗皇帝开始呢？
萧家鼎道：“怎么会这样？”
“还不止这样呢！”黄诗筠神情更加凝重，“不仅仅皇帝和武婕妤病倒昏迷了，长孙宰相也都跟武婕妤他们的症状一样，都昏迷不醒！”
“长孙无忌？”萧家鼎又惊又喜，又有些担忧，他对长孙无忌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很尊重这位古代著名的法学家，另一方面，他又很反感他的跋扈，同时，还有蜀王李恪夫妻对他的要求，希望他能杀长孙无忌为他们报仇。另外，还有长孙嫣然的原因在里面，毕竟，长孙无忌是自己未婚妻的爷爷。
萧家鼎决定去看看情况再说。
问过黄诗筠才知道，此刻皇宫里是人心皇皇，因为皇帝和最有权势的大臣和最最受宠爱的妃子同时病倒昏迷，整个朝野自然就陷入了混乱。
现在暂时监国的是王皇后。这也是她为什么庆贺的原因吧，她或许最希望的便是这三个人都死了，那她便可以垂帘听政，独揽大全。
根据王皇后的懿旨，皇宫大门紧闭，御林军高度戒备，任何大臣要进宫探视，都要经过王皇后的批准，萧家鼎侦破案件时王皇后给予的特权已经随着那个案子的侦破而结束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可以随意进入皇宫的权力，也就不能进去打探消息了。只能把需要打探的问题让黄诗筠去做。
萧家鼎和黄诗筠反复商议了这件事情的种种可能，随后，黄诗筠根据两人的商议重新进宫。
又过了三天，黄诗筠这才出来见萧家鼎。而这三天里，萧家鼎去了长孙无忌的府第，见到了长孙嫣然。也探望了病中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不吃不喝，身体散发出一种黑色的恐怖气息。一大群的太医守在床边，唉声叹气，却是束手无策。
长孙嫣然向萧家鼎哭诉，可是萧家鼎不是医者，他也没有办法。
当然，除非他动用剩下的两个仙果。这玩意可以医治百病，或许能救他的性命。但是，萧家鼎不愿意把最宝贵的东西用在他身上。
黄诗筠出来之后，还是径直到了萧家鼎府上。
黄诗筠低声道：“王皇后现在正在笼络一部分权臣，开始清楚长孙无忌的人，但是，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因为现在朝野的重要职位差不多都是长孙无忌的人把持着，还有一部分是武婕妤建议皇帝任命的，是拥戴皇帝和武婕妤的。王皇后的人只是少数，但是，如果皇帝他们三个持续昏迷下去的话，控制朝廷的权力只怕迟早要落在王皇后的手里。”
萧家鼎点点头：“武婕妤他们的病情如何？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什么进展，太医说，皇帝的病情最重，远比武婕妤的还要重。所以，很担心皇帝会先不行啊。”
萧家鼎有些奇怪：“不是说他们两的病情是一样的吗？怎么皇帝的还要重一些呢？”
“不清楚，也没有人清楚。”
萧家鼎脑袋里却是灵光一闪，——难道这与那个仙果有关？武则天吃了仙果，所以病情要轻一些，可是，天翼真人不是说，吃了仙果百病不生吗？那为什么武则天还会生病？难道，这生病只是一种假象？或者是武则天的一个阴谋？
一想到这，萧家鼎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观点，怎么可能呢？武则天现在的根基远远没有站稳，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假装昏迷，让自己被人家踩，这个时候，皇帝和长孙无忌都昏迷了，正是她夺权的大好时机，她不可能放过的。
所以，结论就是，武则天是真的病倒的昏迷。可是这又与她已经吃过仙果的结果相矛盾。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仙果没有效果？不对啊，当初自己为了救杨王妃，曾经把一个仙果给她吃了，她果然便死不了。这已经充分证明，仙果是有用的。
可是又怎么解释其中的矛盾之处呢？
萧家鼎没有办法解释，他沉思良久，还是让黄诗筠再回去继续观察。
萧家鼎送走了黄诗筠，面对朝廷现在的局面，他想自己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后路了。
正在他盘算的时候，门房来报，说有人求见，自称是益州故友。萧家鼎有些疑惑，益州来的人？那会是谁呢？便出门去看，不由得大喜，只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却是自己一到大唐就认识的胖妞杜二妞，还有她的爷爷杜达隐，另外两个，却是在益州少城县衙的同事，那土财主朱海银。
“你们怎么来了？”萧家鼎惊喜道。
杜二妞喜滋滋上前，挽住他的手：“咋的？不欢喜啊？”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杜二妞紧紧挽着萧家鼎的胳膊，“我们听说你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来投靠你来了！”
“开玩笑吧，我哪是你们说的那样得意啊？不过，能见到你很高兴。”
朱海银道：“是啊，我们也非常的想念大哥你，所以，我就来投靠你来了，你在京城混得好，说一句话，让我在京城衙门里谋个差事，这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你放心，打点的钱我全部出，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行了！咱们哥们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跟你找个衙门的差事，那容易的事情。放心好了！——三位在京城应该没有自己的住所吧？就住我这里，我这宽敞。”
朱海银自然是满口答应。

第284章 南洋蛊毒
杜达隐却笑了笑道：“我带孙女来京城养老来了，我有一个拜把子的兄弟，他在京城做生意的，年纪大了，要回故土，这的宅院又不愿意卖，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正好，二妞想来京城见你，我就跟我兄弟说了，我帮他看宅院，他很高兴的答应了，说会抽时间来京城跟我见面，让我把他的宅院当做自己的家就行了。所以，我们有住处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当下安顿住下，当晚，萧家鼎在京城一家豪华酒楼请客，宴请他们三位。因为有杜二妞，所以朱海银也没有叫歌姬，就举杯畅饮。
这一顿，一直吃到深夜，这才散席。
他们醉醺醺的从酒楼二楼的雅座下来，刚到门口，就听到两个伙计在用力推一个衣衫蓝缕的老道。那老道很是狼狈的样子，跟两个伙计推攘着：“我说了，我不是叫花子，也不是找你们化缘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
那老道看见萧家鼎他们从楼梯上醉醺醺的往下走，立即一指萧家鼎：“找他！萧执衣！”
“萧家鼎已经喝得看人都看不太清楚了，听到老道一口把自己的身份叫了出来，应该是熟人，便上前两步眯着眼睛盯了对方打量，觉得此人是有些眼熟，可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老道一把推开两个伙计，大步过来，凑到萧家鼎的耳边，低声道：“萧执衣，你的仙果应该找到了。找看你的眉宇之间，已经有了红运，霉运也有了消散的征象，但是，能否消散，是邪不敌正，还是正不压邪，这就要看你后面的作为了。我这就来跟你来说你的运程的。”
一听这话，萧家鼎立即便想起来了，此人正是在益州的时候，指点自己去寻找仙果转运的那个天翼真人！
萧家鼎高兴地一拍他的肩膀：“是你啊！道长，你怎么到了京城了？又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天翼真人苦笑摇头：“还不是因为你！”
“此话从何讲起？”
“那时候，我以为你的劫也就是一般的那种，所以跟你说了，结果，想不到你的劫却是我们都惹不起的，而我指点你破解此劫，那就是泄露了天机了，所以，我只能这样衣衫蓝缕地沿街要饭，受此劫难来化解我的生死劫，你说，这不是因为你又是因为谁？”
萧家鼎大为感动，连连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真人，你为了我才混成这样，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请跟我回去，以后就住在我家好了。”
天翼真人摇头：“不行，我的劫已经注定，要受这个罪一辈子来赎罪，跟你回家，那就恕不成罪，我的修行会毁的。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事情跟你说，说完我就走。”
“那好，咱们楼上坐，坐着慢慢说。”萧家鼎让雅娘他们把杜二妞爷孙两带回去，对朱海银道：“兄弟，你先回去，我等会自己回来。”
朱海银道：“那不行，咱们兄弟出来玩，从来都是一起来一起走的，哪有我先走的道理。大哥你上去说话，我在马车上等你就是。”
“也好！”萧家鼎便拉着天翼真人上楼，回到了雅座。
店小二还没有收拾，两人坐下，天翼真人看样子好几天没有吃饱饭了似的，也不等萧家鼎邀请，自己便坐下，一通的胡吃海塞。好不容易吃饱了，这才打的一个饱嗝，一边剔牙，一边对萧家鼎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已经答应了汪老爷，要帮你改运。虽然是我自己估算错误，以为你的运程不难改，没有想到是天劫。所以把我搞成这个样子。不过，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帮你改运，那我就一定要做到。我这人就是这样认死理，讲信誉，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多谢真人！”萧家鼎由衷的感谢，起身长揖一礼。
天翼道长又打了一个饱嗝，这仰着脸仔细观察了一番萧家鼎的面色，小心地琢磨了一会，道：“你的这个劫，是很凶险的，但是你已经吃了那仙果，所以劫数已经化掉，可是，你没有把仙果的果仁吃掉，这才留下了一个尾巴。”
“果仁？”萧家鼎吃了一惊，“你好象没有说过要吃果仁的啊。”
“那是仙果！不是一般的桃子，既然是仙果，那就没有一处地方是没有用的，都有用，只不过，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用处，果仁也就果仁的用处，只是跟仙果不一样而已。”
“哦？那有甚么用处呢？”
“仙果的果肉，可是延年益寿，渡劫消灾，百病不生，百毒不侵。而果仁，除了帮助果肉实现这些作用之外，还有一种独特的作用，那就是，它是一种神奇的灵药，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要还没有死，哪怕还有最后一口气，一旦吃下，都能很快康复。”
萧家鼎哦了一声，那几个吃掉的果仁，在仙果岛上的当时就扔掉了，而仙果岛已经成了一片火海，被火山淹没了，再也找不回来，剩下的四个，给武则天的那个不知道她的果仁扔在哪里了，而自己救杨王妃时，是在家里把果肉剥下来弄成泥送给她吃的，果仁当时随手放在了隐藏仙果的暗格里。
萧家鼎回想了一下天翼道长的话，其中有一句是仙果可以百病不生，不毒不侵，可是武则天吃了仙果的，怎么会病重欲死呢？萧家鼎便问道：“请问真人，吃了仙果，当真是百病不生，百毒不侵吗？”
“那当然！”天翼道长正色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中了南洋的蛊毒！”
萧家鼎心中一动：“蛊毒？”
“是！”天翼道长神色凝重，“蛊毒不是毒，也不是病，它其实是一种虫子，这种虫子进入人的身体，会根据下蛊的人的意愿发生各种的变化，从来会让中了蛊毒的人要么惨死，要么被异常的痛苦，要么会听从下蛊的人萧家鼎指令。凡此种种，不可枚举。特别是来自南洋的蛊毒，更是厉害无比，中了这种毒，无药可治，即便是下蛊的人也不可能有解药。天底下能解南洋蛊毒的，就只有一种，那就是仙果的果仁！”
萧家鼎问：“真人，如何确定是否中了这种南洋蛊毒呢？”
“这个好办！”天翼道长也不问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个，“我教你一种手法，点天枢穴，如果被检测的人体内中了一般的蛊毒，则会在耳后有虫形的东西蠕动，但如果是中了南洋蛊虫，则会在太阳穴有强烈的虫形蠕动，这是明显的区别。我可以教你如何确认。”
“多谢真人。”
当下，天翼道长教了萧家鼎如何点穴查蛊虫。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果仁包裹在坚硬的果壳里，那也是它的仙味所在。这种仙味，是见光死，也就是说，只要果仁一打开，暴露在空中，仙味便会瞬间消失殆尽，也就没有了效果了。”
“那该怎么吃？”
“很简单，把果仁连这壳一起放在嘴里，咬开之后，把果仁吞下，果仁壳吐出来就是了。”
“明白了。”萧家鼎回忆刚才天翼道长说的话，其中中的蛊毒的后果，让他心念一动，问：“中了蛊毒的人，会不会一直昏迷不醒？”
“当然了，这个如果下蛊的人在蛊虫上加持的咒怨是昏迷，当然对方就会昏迷，不管是什么药都不能治愈的。”
萧家鼎立即回忆起自己那段思州的经历，都说是梦，可是跟真的一样。在梦中，那思棋就曾经说，思琴是为了养蛊虫而中了蛊毒而死的，难道，思琴养蛊，是下给了皇帝、武婕妤和长孙无忌他们三个？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来济要给他们三个下蛊毒？他不是长孙无忌的人吗？为什么连长孙无忌都一起整？
萧家鼎想不通。当然，最先要确定的是，他们三个是不是真的中了蛊毒？
天翼道长拱手道：“行了，我该跟你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为了告诉你这些，我还得受十年的乞丐之苦，唉！你好自为之！”说罢，转身往外走。
萧家鼎正要恭送，突然，天翼道长又转身回来，拍了一下脑门，道：“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那仙果除了延年益寿啥的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没有告诉你。”
“真人请说。”
天翼真人笑嘻嘻道：“这仙果还是一种痴情药。”
“痴情药？”
“是啊，只要你将整个一个仙果，亲口嚼烂喂送到对方嘴里，她就会对你痴心一片，海枯石烂此情不移。”
“哦？”萧家鼎心头一动，还想问什么，天翼真人已经飘然而去。
跟天翼道长这一番谈话之后，萧家鼎的醉意已经消除了一大半了，他琢磨了片刻，下楼来到门外自己的马车前。
朱海银跳下马车，踉跄了几步，笑呵呵对萧家鼎道：“大哥，你说完了？现在天色还早，刚才人多不方便说话，走走，咱们兄弟再找个地方吃花酒去，听说长安的歌姬，那是天下第一的……”
萧家鼎道：“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去了。”
“有事？”朱海银也是喝醉了，也不管合不合适，“我陪大哥你去办！办完事情，咱们再去吃花酒，今天是不醉不归！”
萧家鼎点点头：“也好！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萧家鼎吩咐车把式：“去长孙宰相府第！”

第285章 要债
朱海银一听，顿时吓得一哆嗦：“去……去宰相家？”
“怎么？害怕了？”萧家鼎促狭道。
朱海银也是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见过世面的，只不过没有见过宰相，但是现在喝酒了，所谓酒壮怂人胆，立即一拍胸脯：“有甚么害怕的？宰相又不是老虎。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哥吗？”
萧家鼎笑了：“长孙宰相待我不错，他病倒了，我去探望一下。”
“哦？那是应该的！”
两人乘车，先到了一家礼品铺，买了一些礼品，这才驱车来到了长孙无忌的府邸。
长孙无忌依旧昏迷不醒，他的二十多个儿子和女儿还有身孙子们守在床边，其中包括长孙嫣然和哥哥长孙延。
萧家鼎和朱海银迈步往内宅走，因为他是长孙无忌推荐的，又都知道长孙无忌有意将他收为孙女婿，大小姐长孙嫣然对他又情有独钟，所以他在长孙府第不需要通报，可以径直进出。
内宅外面的廊下，站着不少的长孙无忌的心腹，只不过，此刻的他们，已经比最初长孙无忌病倒的时候，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殷勤要淡了许多，只是因为太医都断言了，长孙宰相的病，已经无药可救，所以，他们也就开始琢磨一旦这棵大树倒了，他们该攀哪一棵新的大树。
萧家鼎他们进了屋里，先跟现在主持长孙家族的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施礼。
长孙冲便是长孙延和长孙嫣然的父亲，官拜秘书监。听说萧家鼎来了，只是鼻孔里嗯了一声，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萧家鼎。特别是他知道父亲长孙无忌有心将女儿长孙嫣然嫁给萧家鼎之后，他就更恼火萧家鼎，觉得萧家鼎一介布衣，只是小小的执衣，如何配得上自己的女儿。只不过，以前父亲长孙无忌在，他作主，长孙冲也就没有说话的资格，也不敢公然反对，现在，父亲已经病倒，昏迷不醒多日，他作为长房长子，主持全家事物，自然也就有了发言权，便想趁着父亲长孙无忌昏迷的时刻，将这段婚事彻底了结，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就算父亲苏醒过来，要反对，也反对不了了。
以前萧家鼎来，长孙冲都是很客气的，而这一次，萧家鼎他没有出迎，只是很冷淡地坐在屋里坐榻上，瞧着门口。
他不起身，其他的兄弟姐妹自然也就没有人起来了。
长孙冲的妻子私下里跟丈夫也商议过这们婚事，都觉得不妥，现在看见丈夫这架势，便立即猜到了丈夫的心思，马上对长孙无忌的儿子女儿们低声道：“这个姓萧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我们嫣然，简直是痴心妄想！”
长孙无忌的十二个儿子还有十八个女儿，立即便附和着议论了起来。
长孙嫣然听着，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长孙嫣然的母亲刘氏拉着女儿长孙嫣然的手，道：“女儿，你放心，爷爷是一时糊涂，娘亲是不会让你嫁给他受苦的……”
长孙嫣然抽回了自己的手，眼泪泫然欲滴：“娘！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立即，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还是劝导长孙嫣然不要结这门亲事，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瞪眼望着门口，就等萧家鼎进来，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萧家鼎和朱海银进门，一看屋里这架势，便知道不对头。看了一眼长孙嫣然，见她眼泪汪汪的，瞧着自己，很悲情，更是有了几分明白。
萧家鼎对长孙冲拱手道：“长孙大人，我想到床边看看长孙宰相的病情，不知可否？”
没等长孙冲回答，长孙延已经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还要靠近我爷爷？你还是撒一跑尿照照自己吧？你不过是区区执衣，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朱海银在一旁听见这人骂萧家鼎，顿时火往上冒，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仗着酒劲，指着长孙延道：“喂！你是什么东西？敢骂我大哥……”
“朱兄，你不要说话！”萧家鼎一把将朱海银拉到身后，他还不需要朱海银出面给他找场子。
朱海银只好气呼呼站在一边。
一旁的长孙嫣然见情郎当众受辱，当然不会坐视，立即道：“哥！你怎么这么说？萧大哥最得爷爷的器重，便是爷爷没有病的时候，萧大哥要靠近了爷爷说话，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别人可以，他不行！——对不起，姓萧的，你出去！马上！”
“哥哥！”长孙嫣然跺脚，涨红着脸，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哥哥长孙延从仙果岛回来，便如此的乖僻暴戾，说话再也没有以往的温文尔雅。
长孙延见萧家鼎没有动静，抬手指着他，声色俱厉呵道：“怎么？你不走？是要我让人乱棍把你打出去吗？”
长孙延的父亲长孙冲皱眉，假意呵斥道：“延儿，不得无礼。萧执衣是来探望你爷爷来了……”
“不需要！他这种只会勾搭女人的色狼，害得妹妹被人家退婚，害得我们长孙家颜面大失，对他，不用给他脸面！”
长孙嫣然又气又羞，他知道哥哥说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怒道：“哥！你不许胡说……”
啪！
一旁的长孙冲抬手给了女儿长孙嫣然一记耳光。骂道：“目无兄长！滚！”
长孙嫣然想不到一向待自己慈爱有加的父亲，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打自己一记耳光。按照她的武功，要躲过不会武功的长孙冲这一记耳光很容易，可是，这一下太突然了，她压根没有预料到，便被一耳光打中了。粉嫩的俏脸立即凸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长孙嫣然捂着腮帮子，眼泪汪汪望着父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了出去。
长孙冲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知廉耻的东西！”
萧家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心想，长孙冲故意打跑女儿，便是让女儿不能参加后面的事情，那接下来，长孙冲只怕就该对自己有所动作了。
长孙无忌的二儿子长孙涣道：“大哥，嫣然也有些不象话，跟一个衙门小小的执衣鬼混在一起，我也看不惯，现在她又当面质问兄长，没有礼数，是该教训教训。”
长孙无忌的第十二子也就是最小的儿子长孙润，年纪跟长孙嫣然差不多，虽然跟长孙嫣然是叔侄，因为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跟她却象兄妹一样关系亲密，看见长孙嫣然被大侄儿长孙延打，他没有怪长孙延，却把气都撒在了萧家鼎的身上，自从知道跟自己妹妹一样的侄女长孙嫣然要嫁给一个萧家鼎这衙门小小的执衣，他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此刻，长孙嫣然又因为萧家鼎被打，于是满腔怒火都发在了萧家鼎的身上，大声道：“来人！把这调戏小姐的无耻之徒绑起来！”
几个仆从立即便冲上来要动手，长孙冲却一摆手，道：“不得乱来！”
几个仆从马上站住了。
长孙冲转头望向萧家鼎，淡淡一笑，道：“萧兄弟，我知道，小女跟你有婚约，可是，你也知道，小女原本已经许配了人家，虽然退婚了，可是，我们长辈心中已经另外也了人选，萧兄弟对小女的厚爱，我们只能表示抱歉。所以，如果萧兄弟愿意退婚，——啊不，咱们两家也没有定婚，——如果萧兄弟愿意放弃与小女的婚约，那最好不过的了……”
萧家鼎淡淡一笑，道：“长孙宰相此刻病重，我们还是不谈这件事情，等老爷子康复再说也不迟。”
“你想等我父亲好了依旧帮你？妄想！我们长孙家是不会认你这样的人家的，嫣然是不会嫁给你的。识相的就赶紧滚蛋！”长孙润怒喝道。
长孙冲这次没有呵斥，只是冷冷望着萧家鼎。
其他的人一见长孙冲这个态度，立即便跟着嚷嚷起来：“一个庄稼汉还想娶我们小姐！”“他以为他是谁啊？”“人家为了攀我们家的高枝，这脸皮比城墙转角还厚实呢！”……
长孙延往前走了两步，到了萧家鼎面前，指着他怒喝道：“姓萧的，听见没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还不滚出去？”
朱海银终于忍不住了：“喂！我警告你！你再乱说，我可不客气了！”说罢，伸手去拍长孙延的手。
长孙延冷笑，只要朱海银的手碰到他的手，他能让朱海银的手立即骨折当场。
就在两人手臂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长孙延的手臂却被萧家鼎的手闪电一般抓按了下来。长孙延立即感觉半边身都发麻了，立即运足了内力想挣脱，可是一股神秘的气息从萧家鼎手掌传入，立即，他全身的内力好象油锅里浇了一瓢水似的，顿时翻腾起来，痛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呲牙咧嘴的，却怎么都挣不开萧家鼎的控制。
萧家鼎慢慢放开了长孙延的手臂，环视了众人一眼，道：“说实话，我今天来，除了探望长孙宰相之外，还来你们家收帐来了。是你们的大老爷长孙延欠我的巨债，长孙少爷，你准备好还我的债了吗？”
这句话，顿时让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第286章 下狠手
长孙延半边身子还是麻痹的，可是，一听萧家鼎这话，立即暴跳如雷：“你放什么狗屁？我什么时候欠你债？我堂堂长孙家的长房长孙，会欠你的债？”
萧家鼎慢条斯理从怀里取出那张长孙延在仙果岛上写下的欠条：“我在仙果岛的海上，为了让我救过你和你妹妹的性命，你主动提出愿意用美女二十名，美貌不低于令妹的美女，还有铜钱二十万贯酬谢我，写下了这张欠条。于是我救了你们的命。回到之后，你们却跟没事人似的，想赖帐，我只能自己来要帐来了。”说罢，伸出了手掌。
长孙家的对这门可能的亲事的态度，萧家鼎心里是有底的，这从他此前来长孙府邸这些人的皮笑肉不笑的态度便可以感知。所以，他早就准备，一直将这张借条藏在身上。此刻，果然派上了用处。
长孙延一张原本因为怒火而涨红的脸，顿时煞白，他早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此刻被萧家鼎提出，才想起来，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想抬手指萧家鼎，可是一条右臂已经废了一般的举不起来了。只能瞪着双眼，想解释，可是这的确是事实，没有办法解释。
长孙冲等人面面相觑，老脸一沉，盯着儿子长孙延：“究竟怎么回事？”
“他……他乘人之危，逼迫我们写的！”
“乘人之危？”萧家鼎冷笑，“难道，你们兄妹两人的性命，还不值得这二十万贯铜钱和二十个美女？”
“我们那个时候有求于你，只能这样！你是不是趁人之危是什么？”
长孙冲冷冷望着萧家鼎：“萧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救人一命胜深造七级浮屠，怎么还能乘人之危，逼迫别人写下欠债条子呢？这样吧，你把这张条子交出来，我会考虑给你一些钱表示谢意的，不过，绝对不可能是两万贯那么多。够你挥霍一阵的也就是了。如何？”
萧家鼎环视四周，看见这些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便淡淡道：“如果我不交出来呢？”
长孙冲也笑了，说了一声：“来人！”立即，门外冲进来无数壮汉，有的甚至手持棍棒，将萧家鼎和朱海银围在了中间。
长孙冲道：“你乘人之危，逼迫我儿子女儿写下欠条，那所谓的婚约，想必也是这样写下的。既然这样，给你一条路，留下欠条，写一纸退婚书，这样，咱们也不撕破脸，否则，我只能将你抓起来送官府，治你一个强逼婚嫁，讹诈钱财的死罪！”
萧家鼎也笑了：“真想不到，长孙老爷子病倒了，你们这些池塘里的乌龟王八蛋就冒出来逞能了！好啊，要这欠条，来拿吧！”
长孙冲脸色一寒，一挥手：“将他二人捆了！”
十多个壮汉一窝蜂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棒槌一般的拳头捣向萧家鼎的面门，要打他一个满堂彩。萧家鼎抬手一拳，正面相对，砰的一拳，击中对方拳锋。
彪形大汉一条右手咔嚓嚓碎裂成无数截，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中便鲜血狂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滑出去，连着撞翻了好几个长孙家的人。
又一个壮汉横着一腿扫到，萧家鼎一把抓住他的小腿，抡起来当人鞭，横扫过去，砸中冲上来的几个家丁，撞得是骨断筋折，纷纷倒地。
萧家鼎只两招，便将冲上来的十几个壮汉打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看着地上头破血流，手脚断裂惨叫连连的同伙，顿时傻眼了。连连后退。
萧家鼎的右手，还捏着那张欠条，朝着长孙冲笑道：“他们看样子不敢上来了，还是你亲自来拿好了。”
长孙冲想不到萧家鼎身受如此厉害，吓得脸色惨白，倒退了好几步。
长孙润急声道：“快！派人去报官！”
“去吧！”萧家鼎大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忘恩负义！什么叫做欠债不还！什么叫做仗势欺人！”
“站住！”长孙冲忙喝止，“不要让官府的人来！”
几个家丁赶紧站住了。
萧家鼎却若无其事走到了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直挺挺躺着的长孙无忌，抬手，一指点中了天翼真人所说的那个穴道。
立即，他看见了长孙无忌的太阳穴有虫子一样的东西在蠕动。——果然，长孙无忌是中了蛊毒！
这时，长孙冲回头看了，朝着自己的儿子长孙延等人使了一个一起上的眼色。
长孙家学武的人不少，差不多的都会一些拳脚，不过，武功高的，除了长孙延和长孙嫣然之外，还有长孙无忌的二儿子长孙涣，七儿子长孙净，还有十二儿子长孙润。
刚才萧家鼎没有施展神功，甚至没有动用内力，也就是普通的招数，看上去就象是普通的江湖武师，他们中间，长孙延知道萧家鼎的武功很厉害，但是他觉得也不过比自己稍稍厉害一些而已，他没有见识过萧家鼎真正的厉害手段，以为凭借人多，应该可以拿下，便高声道：“小心，这厮有些手段，咱们一起上，先废了他的手脚，吊打他个三两日，再送官！”
朱海银虽然家里是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但是他不一样，为人仗义，经常跟人打架，所以并不害怕群殴，刚才对方围攻过来，他就拉开架式准备动武的，没有想到萧家鼎两下子便打倒了一大片。根本没有给他什么机会。不由得让他又惊又喜：“大哥，想不到你武功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长孙延他们又一次围拢上来，这一次，朱海银看见对方的动作便知道，是真功夫，急声道：“大哥，他们看样子不简单啊，怎么办？”
萧家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站着看好戏，我让他们满天飞！”
萧家鼎存心立威，不再跟他们磨蹭，他深吸一口气，顿时，身体四周，无数的白色气流丝丝的涌入了他的身体，犹如漩涡一般奔流不息，随即，他的身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瞬间便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铠甲防御，他的左手，也笼罩在一层白色的雾气之中。
他的中指伸出，已经变成了晶莹剔透，指尖吐着一道一尺多长的寒芒，好象一条无形的鞭子。
眼看着萧家鼎身体出现了这样的异样景观，顿时间，所有的人都傻眼了，捏着拳头望着他，不知道眼前是人还是神。
“滚！”萧家鼎一声暴喝，手臂横扫，那一道寒芒，顿时增长到了一丈，犹如长鞭猛地抽过。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爆响，长孙延等人惨叫着倒飞出去，空中边鲜血飞溅，好象下了一阵血雨，接着，一个个重重地落在了十数步之外，又撞翻了好些人。
他们几个，被寒芒扫中的部位，都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好象被深深砍了一刀似的，鲜血汩汩的冒出来，很快便变成了血人。
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那些女眷们惊声尖叫，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也不敢逃出去。
长孙冲也被这场景吓得全身哆嗦，他想不到萧家鼎只一招，便击败了他一直觉得是武功超级高手的家人，甚至将他们打成了重伤。他相信，萧家鼎手下已经留情了，要不然，直接击毙这几个人，那也没有什么问题。
朱海银惊呆了，进来之前，他已经知道这里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宰相长孙无忌的府第，这些人显然是长孙宰相的亲属，他们对萧家鼎言语不善，朱海银固然气愤，可是却怎么都想不到会出手将人打成这个样子。所以，一时之间惊呆了。
在此之前，萧家鼎可能会动手，但是绝对不会下这样的重手，但是，在他查看了长孙无忌的病情，确定果然是中了蛊毒之后，他立即有了新的决定。——长孙无忌中的是蛊毒，根据天翼真人所说，这种南洋蛊毒，是没有解药的，除非是仙果的果仁。而现在，能找到的果仁，天底下只有四个，其中一个在武则天那里，另一个在自己手里，还有两个，则还没有吃，也在自己手里。这就是说，长孙无忌不可能有机会得到果仁，他的蛊毒也就无法解救。
既然长孙无忌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有不用担心他苏醒过来报复自己，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帮助武则天夺取皇权，这种拥戴之功，将会树立自己绝对的地位，那时候，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因此，萧家鼎出手再不容情。不过，他没有杀人，因为还不到杀人的时候，他不想节外生枝。
萧家鼎对那些地上惨叫的长孙延等人不屑一顾，一手举着那张借据，冷笑着走向长孙冲。
长孙冲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再没有地方退了，哆嗦着道：“萧兄弟，息怒……请息怒……”
萧家鼎一把叉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墙壁上，往上慢慢推起。
长孙冲两眼翻白，两脚抽搐，舌头都伸出来了。
萧家鼎把欠条送到他的面前：“这个债，你们还，还是不还？”
长孙冲想点头，可是他脖子被卡住，脑袋被固定，连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长孙冲的夫人赶紧哭着跪下：“萧兄弟，啊不，萧大爷，我们还！我们一定还！”

第287章 进宫
萧家鼎把手往上，托住了长孙冲的下巴，这样，他就能说话了。萧家鼎道：“现在就还，我上门就是来要债的，两万贯，外加二十个美女，要跟令嫒一样美貌！少一文少一个都不行！”
长孙冲喘息了几口气，道：“好好！快！快去叫帐房把钱拿来，把全府上下所有的侍女都叫来让萧爷选！——萧爷，你息怒，我该死，我不该赖帐，这就给你准备。”
萧家鼎一松手，长孙冲掉在地上，爬着呼哧呼哧喘粗气。
萧家鼎附身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提到堂中，扔在地上，一脚踩住，道：“拿凳子来，老子要等着收帐！”
见他好象凶神一般凶恶，一屋子的人没有人敢上来的，还是朱海银拿了一把坐榻过来给萧家鼎坐下。
萧家鼎用脚踩着长孙冲，慢条斯理扫了一眼地上几个呻吟声有气无力的伤者：“你们要是还不救他们，他们就死定了！”
那些地上鲜血淋漓的伤者的妻妾儿女，这个时候才敢上来，帮着包扎，有几个伤势比较重的已经昏迷了。又赶紧的手忙脚乱的让府上的郎中来抢救。
长孙无忌贵为宰相，家财颇丰，可是，这两万贯那可相当于人民币一个亿，而且要现钱，再有钱的人家，一般家里也不会留着价值一个亿的现钱不投资买房买地置办产业，所以，长孙无忌家虽然有钱，却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钱。
把所有的屋里的银钱都集中起来，也不过五百的万文，还有一大半没有着落。长孙冲苦着脸对萧家鼎道：“现在就这么多钱，能不能宽容我一些时日，等我们变卖了祖产再还钱呢？”
“不行！”萧家鼎厉声道，“要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们好好说话，那还有的商量，你们上来就撕破脸，不仅要退婚，还说我趁人之危，甚至还要捆了我们吊打，既然你们不给我情面，那我也不会给你们情面的。现在拿钱！没有钱，金银首饰、房契地契商铺啥的都可以。这已经是老子宽容了。快点，老子可没有闲心等。”
朱海银眼看自己这边占了上风，顿时来的精神，指手划脚地嚷嚷着催促快点凑钱。
在萧家鼎的脚低下的长孙冲赶紧让那些人去准备。他的夫人看见情况不对，悄悄的让丫鬟去找女儿长孙嫣然，希望她能来圆场，缓解这场危机。可是派了几个丫鬟去找，却没有找到长孙嫣然，问了之后得知，她先前哭着跑出了府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长孙冲的夫人很是懊悔，可是又没有办法。
等到各种房契地契拿来，萧家鼎让朱海银去查看，那些值多少钱。
杀价是朱海银的本事，他家就是做生意的，刚才又气恼这些人长势欺人，所以使劲的压价，把原本值钱的金银首饰说的是一钱不值。长孙家现在只想把这个瘟神送走，也不太敢杀价，结果，这些金银首诗都以很低的变价冲债了，却还是不够，又拿了好几处商铺折价冲抵，这才勉强凑足了两万贯所值。
接下来，便是二十个美女的挑选。朱海银知道萧家鼎的用意，当然是故意刁难。原本这些丫鬟也比不上长孙嫣然的美貌，但却也不是一无是处，其中有些其是颇有姿色的，可是在朱海银的嘴巴里，简直就是母夜叉加老母猪，看着都恶心的人，把全府上下所有的丫鬟都挑选了一遍，没有选中一个合意的。
萧家鼎把目光瞟向了长孙家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吓得她们一个个低着头往后缩。萧家鼎哈哈大笑，放开脚下的长孙冲，用脚尖将他挑了起来，问：“这二十个美女，怎么办？说好了，要不低于令嫒的美貌！”
“我去找，我去找，请萧爷给一点宽限的时间。”
“行啊，我也不想做的太过分，这样吧，三天，给你们三天时间！我可把话说清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是没有令嫒的美貌，我可不收！”
“是是！”长孙冲忙不迭点头。
当下，萧家鼎拉着数十车装着的价值一亿元人民币的金银财宝，由长孙家派人护送，浩浩荡荡出门回家。这一下，把所有人的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家鼎想进宫的，可是现在已经入夜，皇宫大门已经紧闭，他进不去。加上现在皇宫里王皇后一手执掌，没有她的允许外臣不得入内，更何况萧家鼎连外臣都不是，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执衣。所以他只有等待。等待黄诗筠出来。
长孙家没有敢把萧家鼎怎么样，因为长孙无忌病倒很长时间了，太医早已经宣布不治，他的下属都人心皇皇，都在观望，没有肯为长孙冲出头的，加上萧家鼎有武则天的背景，都知道武则天和皇帝曾经想把武则天的妹妹嫁给他，在这种情况不明白时候，谁还敢替长孙家出头？最关键的，是萧家鼎显露了惊世骇俗的武功，还有杀伐果断的狠劲，把长孙冲等人镇住了。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们可不想跟萧家鼎玩命。
第二天中午，黄诗筠终于出来了，又是径直来到了萧家鼎府邸。
一见面，黄诗筠便兴奋地道：“听说你昨天去长孙长孙无忌的府上要债，大闹长孙府，打伤了他们不少人，是吗？”
“是他们先动手，他们欠债不还，还要诬陷我。我才动手的。”
“是啊，我听见他们都说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在长孙宰相家动手的，你是第一个！都很佩服你的勇气。我听说这长孙无忌为人太霸道，很多人都不喜欢他，所以听说你大闹长孙无忌的府邸，都觉得很解气，当然，也有人说这长孙无忌一旦病好了，只怕不会放过你！”
萧家鼎笑了笑：“那也得他病好才行啊。不过，看他这样子，这病只怕好不了！”
黄诗筠道：“是啊，太医昨天又给皇帝和武婕妤诊治了，还有半点起色都没有，私底下都说是没治了。只怕长孙宰相也一样啊。”
萧家鼎道：“我想进皇宫去探望武婕妤，你能帮我想办法去吗？”
黄诗筠为难地摇摇头：“我只不过是个女官，我哪有权力带人进皇宫啊。而且现在进皇宫必须有王皇后的懿旨，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皇宫内院的。”
萧家鼎点点头，他知道黄诗筠说的是实话。
可是现在，他必须尽快救治武则天，只有她苏醒过来，自己的靠山才能重新屹立，要不然很麻烦的。现在要是正常的途径不能进去，那恐怕只能潜入了。
黄诗筠说了一会话，便告辞走了。
萧家鼎在等着天黑，好潜入皇宫。可是，他并不擅长这种夜行技术，虽然此前慧仪曾经教过他。但是这一次是进入皇宫，皇宫内院，高手如云，只怕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傍晚。萧家鼎正准备夜行装备的时候，门房突然来报，说武月娘求见。
她怎么来了？
萧家鼎赶紧迎接出去，武月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见到萧家鼎，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
武月娘道：“王皇后……要杀我姐姐……！”
萧家鼎吃了一惊：“为什么？”
“她说是国师说的，说我姐姐已经死了，是中了邪毒，会传染的，不能再留在宫里，也不能送出皇宫去，必须马上火化。说明日正午就要烧死我姐姐。还要把我嫁到漠北番邦去和亲！”
萧家鼎怒道：“这恶婆娘，当真歹毒！你能不能让我进皇宫去看看你姐姐，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治好她的病。”
“你能治好姐姐的病？”
“你姐姐是中了南洋蛊毒，我学过一种办法，可以试试看。”
武月娘大喜：“对对！国师也是这么说的，说我姐姐和皇帝、长孙无忌都是中了南洋蛊毒。你能医治，那太好了，你马上跟我回宫！”
姐姐武则天中的是南洋蛊毒这件事情，属于皇宫的绝密，外人根本不知道，既然萧家鼎能一口说对，这让武月娘立即信心大增，忙不迭的催促他跟着自己进皇宫治病。
当下，萧家鼎取了那枚果仁，还有一个仙果，藏身在武月娘的马车里，返回皇宫。守卫当然不敢搜皇帝的小姨妹，而且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妃子的妹妹的马车。所以顺利地进入了皇宫，来到了武则天的寝宫。
武则天静静地躺在锦被之上，爽目紧闭，好象睡着的似的。因为她吃过萧家鼎给的仙果，虽然不能防御南洋蛊毒，但是肌体的抗御能力明显比长孙无忌他们要强很多，所以，她的境况自然也就比长孙无忌要好很多，也同样是沉睡不醒。
萧家鼎对武月娘道：“你给我准备一碗参汤，我要给娘娘治病，不能让外人打扰，你也不能进来，明白吗？”
武月娘点点头：“好！你放心，我亲自带人在门口守着。”
参汤很快端来了，放在了床边。接着，武月娘退了出去，将寝宫大门关上。
偌大的寝宫里，便只剩下了萧家鼎和静静地躺在床上的武则天。

第288章 偷天换日
萧家鼎心里嘭嘭乱跳，他慢慢走到宽大的龙床旁边，附身看着昏迷不醒的武则天，她的容貌是那样的端庄，那样的雍容华贵，即便是睡着了，也是那样的迷人。让人不由怦然心动。
他取出那一粒小小的果仁，放在手心里反复看着。天翼真人说过，这硬壳里面的果仁，是见光死，不能暴露在空气中，那又如何送入昏迷的武则天的嘴里？看来，只有一个办法。
萧家鼎取出果仁放进自己的嘴里，紧闭嘴唇，轻轻一下，将硬壳嗑开，附身，毫不犹豫地吻住了武则天的红唇。
她虽然昏迷不醒，那是红唇依旧是那么的柔软甘甜，萧家鼎很想用舌头舔一下，但是他克制住了，侧过脸，牢牢地吻住她的嘴唇之后，这才小心地用舌头挤开了她的嘴，便碰到了她小巧的雀舌。
萧家鼎品尝到了一种醇香，比最浓的美酒还要甘甜，也不知道是武则天的香舌，还是自己嘴里的那个果仁。
萧家鼎用手捂住武则天的嘴，生怕她的嘴张开，果仁因而失效，拿出仙果啃了一口，嚼烂，送进了武则天的嘴里。
仙果入嘴，武则天自动吞咽下去。
萧家鼎大喜，又接着咬了仙果嚼烂喂送。当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武则天的红唇已经有了反应，开始吸吮自己的嘴。萧家鼎加快了输送的速度，当他把最后一口仙果送入了武则天的嘴里的时候，武则天已经紧紧抱着他，贪婪地拥吻着。一双柔荑，剥下了他的衣衫，将他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
云雨收讫。
武则天依偎在萧家鼎的怀里，轻声道：“萧郎，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家鼎道：“皇帝和你还有长孙宰相都中了蛊毒，偏巧我知道如何救治，所以我就冒昧救了你，但是，想不到我们会……”
武则天慵懒地抱住了他的脖颈，深深地吻了他：“说实话，以前，我只是欣赏你，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一觉醒来，我感觉你就是我的生命！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
萧家鼎大喜，心想这天翼真人说的到还真是实话，武则天果然深爱上的自己，便低声道：“现在，王皇后要烧死你，要把月娘嫁到番邦去和亲。要夺取整个大唐王朝。”
“哦？究竟怎么回事？”
萧家鼎便把事情经过说了。
武则天沉吟不语，片刻，她抬起头，脸上满是坚毅，起身，拉着萧家鼎的手：“跟我来！”
萧家鼎不知道她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跟着他，来到了里面一间寝宫。
这里，是同样昏迷不醒的高宗皇帝。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全部被武月娘撵出去了。
武则天回头望了一眼萧家鼎，甜甜一笑，上前，附身，一双花瓣一般的手掐住了高宗皇帝的脖子，收紧。
萧家鼎惊呆了，高宗皇帝可是武则天的情人，现在，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情人，那后面怎么办？
昏迷不醒的高宗皇帝，在武则天的手下，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反应地死去了。
掐死了高宗皇帝，武则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扑进了萧家鼎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脖颈，仰着俏脸，道：“现在开始，你就是高宗皇帝！”
“我？”萧家鼎明白了武则天想让他假扮皇帝，不由苦笑，“我一点都不像啊。”
武则天吐了吐舌头：“你放心，你的媚娘我，还有一项绝技那就是易容术！你的脸形高矮胖瘦跟他都差不多，加上我易容术，只要不是贴近了用手摸，没有人能认出你来！天底下，除了我，又还有谁能贴近了摸你呢？”
“说得也是，可是声音怎么办？”
“现在你少说话，过上一年半载，还有谁能记得你原来的声音？”
“嗯！”萧家鼎瞧了一眼床上的唐高宗的尸体，“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放心，一切有我！”武则天又是甜甜一笑，“你马上下旨，废掉王皇后，立我为皇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办好了。”
萧家鼎当然一百个放心，武则天是什么人物？还有什么她搞不定的？
武则天道：“接下来，先要控制王皇后，我相信她既然已经下懿旨烧死我，那说明她已经有了准备，而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必须出奇制胜，先控制住她的人，其余的就好办了。”
“怎么控制？”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我已经苏醒，等一会我接着装死，你装皇帝，苏醒之后传王皇后来，这样就可以控制她了。”
“好！”萧家鼎指着床上的唐高宗的尸体，“这个怎么办？”
“放心，我让人来处理！你出去把我妹妹叫进来。”
“好！”
萧家鼎拉门出来，便看见武月娘手提一柄长剑，威风凛凛站在那里，听到身后门响恩，回头一看，惊喜交加：“萧郎！怎么样了？我姐姐好了吗？”
“你进来再说，别让别人进来！”
武月娘赶紧答应，叮嘱身边的龙婆婆：“你守着，不管是谁，都不准进来。”
说罢，武月娘进了屋里，把房门关上，走了几步，便看见龙床上空荡荡的，顿时吃了一惊：“我姐呢？”
“我在这里！”武则天从帷帐后面转身出来，微笑着看着武月娘。
武月娘啊的叫了一声，扔下手里的长剑，扑过去，抱住了姐姐武则天：“姐！你好了？你果然好了？”
“是！”武则天爱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武月娘喜极而泣，转身泪隐盈盈地望着萧家鼎：“你真有本事！”
萧家鼎低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听姐姐说，咱们有大事要办！”
武月娘听他说的郑重，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望向武则天。
武则天道：“现在王皇后要对付我，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你马上去把冷涧叫来，我有事情安排他做。同时，你马上派人暗中通知卫尉卿许敬宗、御史大夫崔义玄、御史中丞袁公瑜、中书舍人李义府他们进皇宫等候圣上的旨意。然后，你叫龙九霄龙老爷子进来，说圣上有话吩咐。”
武月娘惊喜道：“圣上也苏醒了吗？”
“没有这么快，不过，萧郎说了，很快就能苏醒。”
武月娘听武则天说起萧家鼎的时候，话语里带着温柔，不由得有些意外，随即转念一想，姐姐这肯定是因为萧家鼎救了她，所以心存感激，说话也就带着这种味道，便没有多留心。转身出去了。
接着，武则天让对萧家鼎道：“你现在想办法毁掉圣上的面容，把他放到外间来，你藏在里间不要出来。等会我让冷涧处理掉尸体。”
萧家鼎笑了笑：“这个容易。”
他快步走到床边，先将唐高宗抬到外间屋子，放在地上，然后抡起拳头，霹雳啪啦几下，将唐高宗的脸打成了一个烂西瓜。
随后，萧家鼎回到了里屋。
过了片刻，冷涧进来了，看见武则天坐在床上，当真是又惊又喜：“娘娘！你醒来了？”
“嗯！你过来！”武则天招手让冷涧走到她身边，爱怜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现在，王皇后他们要整我，明天要烧死我，你帮姐姐对付他们，行吗？”
冷涧也听说了王皇后要烧死武则天的事情，武则天对他非常好，他很难过，现在看见武则天竟然苏醒了，当真是喜从天降。又听武则天这么说，一股男子汉气概不禁油然而生，当下郑重地点点头：“谁要伤害姐姐，我就杀了他！”
“好！那姐姐就放心了。”武则天甜甜一笑，指着地上的那唐高宗的尸体，“这是一个杀手，悄悄潜入想杀姐姐，被姐姐的人击毙了，现在，我不想见到这个尸体，你帮我毁掉他，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吗？”
“没问题！”冷涧点点头，走到尸体边，抬手，一股白色的气旋出现在了他的小手掌上，这时候他的冰毒掌，更深厚了一些，白色的气旋更浓烈了。
冷涧的冰掌掌力往前一吐，地上的尸体立即变成了冰雕，他的掌力再次催动，那冰雕迅速变成了暗灰色，便出现了若干龟裂，蜘蛛网一般。接着，冷涧走上前，狠狠一脚踢在上面，哗啦啦一连串的脆响，偌大的一具尸体，变成了无数的拇指大小的冰珠，散了一地。他再上前乱踩，那些冰珠子都成了粉末。
随后，冷涧拿过来扫帚撮箕，将碎末都扫进了撮箕里，倒进了屋里的一个大花盆里，用土埋了。
堂堂一代大唐的皇帝，竟然被作了花肥。
武则天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出去外面守着，等会我还有事情交给你办。”
冷涧出去之后，武则天立即下床，进了里屋，对萧家鼎道：“现在，我帮你先装扮成圣上。”
当下，武则天脱光了唐高宗的衣服，给萧家鼎穿上，然后帮他易容。这武则天的手段还真不是盖的，一番修饰化妆之后，对着模糊的铜镜一看，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反正唐高宗已经病倒一个月了，人生病之后的样子肯定会发生变化，这到也容易理解。关键是语音。还是按照武则天的想法，尽量不说话。等过上一年半载，那时候，谁也和也想不起真正的皇帝的口音是怎么样子了。只要没有大的出入，一般不会让人怀疑。

第289章 破绽
化装完毕，萧家鼎爬上床，斜躺在床上。
武则天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将门外的武月娘叫了进来，道：“等会李义府他们来了之后，你就说皇帝已经苏醒，要传王皇后等人来听旨。明白吗？”
武月娘点头答应。
“现在，你去把龙九霄叫进来。”
很快，龙九霄迈步进来，一眼看见武则天坐在床边，不由得惊喜交加，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娘娘！你醒来了？太医呢？老臣这就去请太医！”
“先不着急！”武则天道，“我有话交代你。”
“是！”
“你跟我来！”
武则天带着龙九霄进了里屋，撩开了帷帐，露出了斜躺着的萧家鼎假扮的唐高宗。
这下子，龙九霄当真是大喜过望，连声音都发颤了：“圣上！你……，你苏醒了……？”
萧家鼎艰难地点点头，故作疲惫的样子，闭上眼睛。
“圣上，老臣去请太医来吧？”
萧家鼎下意识摆摆手。
龙九霄微微有些佝髅的身子很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的老眼扫过了萧家鼎那艰难举起来的手，随后，他转头望向武则天。
武则天面面露忧色：“你也知道，王皇后在我和圣上昏迷这些天里，都干了一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圣上醒来之后，非常的生气，已经决心废掉皇后，另立本宫为皇后。现在，担心王皇后和她的党羽不服作乱，所以，圣上需要你尽心保护。”
“娘娘请放心……”龙九霄迟疑了一下，他的鼻子用力吸了吸，又好生地看了萧家鼎一眼，低头，沉吟不语。
武则天好奇道：“怎么了？龙老爷子？”
龙九霄转身道：“娘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武则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领头在前面往外走。
武则天刚刚走出外间的月亮门，跟在他身后的龙九霄突然转身，右脚在地上猛地一登，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黑影，飞射而去，扑向床上的萧家鼎。半空中，他的手掌已经化成一道鹰爪，升腾着一股浓烈的紫色气流，寒芒从手指尖吐出，好象手指尖长出了长长的紫色利刃，抓向萧家鼎的咽喉。
这一招太突然了，根本不给对手半点反应。速度之快，连眨眼都来不及，那一抓已经到了萧家鼎的面门。
按理说，萧家鼎绝对没有可能避开这致命的一击，事实上，他也没有躲避。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再次抬手，迎着龙九霄的这一抓，劈出了一掌。
一掌并不是他的杀手锏“宣武判官笔法”，也不是冷雪教他的逐浪拳，甚至都不是任何叫得出名字的掌法，仅仅就是这么随便的一劈。
所不同的，是这一掌劈出的东西，是两道黑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气流，分别从龙九霄的左右臂膀处扫过。
随即，龙九霄的左右臂从他的肩膀处断裂，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两侧，断口，没有一滴血流出，只是升腾着一股股的黑暗气息。
龙九霄重重地摔在了床上，而床上躺着的萧家鼎，已经靠着里面的墙壁，盘膝而坐，悲怜地望着他。
失去了双臂的龙九霄，也同时失去了战斗力，他扭头看着萧家鼎，死死地盯着：“你……，怎么会黑煞功……？”
这之前不久，两人交手，龙九霄惨败，被龙九霄直接打昏了过去，那时候，他施展的就是冷雪的逐浪拳和武圣留下来的最强的武学“宣武判官笔”，但是，还是被龙九霄比较轻松地击败了。想不到，这一次，也仅仅是一招，他却败在了萧家鼎的手里，而且更惨，失去了双臂。
只因为，萧家鼎施展了恐怖的“黑煞功”。
这种功法，都说是鸡肋，只是因为他需要人的根骨，只有符合要求的根骨，才能有高深的造诣。祁连三雄根骨不错，所以能打出黑风掌，连萧家鼎的宣武判官笔的防御术都不能抵御。
萧家鼎用一枚仙果，让冷雪点破了他的穴道，从而具备了防御黑煞功的本事，随即，萧家鼎发现，他竟然也可以施展黑煞功，却原来，穿越之后，使他的根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经达到了修炼这种功法的地步。
这种功法不需要修炼，只要你的根骨够，你又修炼过，就能自动施展出相当级别的黑风掌。萧家鼎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成竹在胸，突然使出，废掉了龙九霄的双臂。
知道这个时候，武则天才发现两人已经交手，而发现的时候，交手已经完了。她急忙跑过来，看见了龙九霄双臂断裂，而假扮皇帝的萧家鼎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萧家鼎也松了一口气，瞧着龙九霄：“你怎么知道我是假冒的？”
龙九霄吐了一口气，孱弱地道：“刚才我看见你的中指，有一种气息在流转，我知道，那是宣武判官笔的气息。而这个，只有你才会，皇帝不可能会。——你又怎么知道我要偷袭你？”
“跟你看穿我一样，你两次仔细地看我，嘿嘿，要知道，没有哪个贴身的护卫，需要连续两次仔细观看皇帝的，尤其是你这样跟随了皇帝很多年的贴身护卫。所以，我怀疑你在怀疑我。我有了准备，你也就伤不到我了，虽然你的武功号称天下第一，但是，那只是武功，而正常的武功，是对付不了黑煞功的，我有这个体会，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用这一招对付你，果然奏效。”
“圣上……，在哪里……？”
萧家鼎很奇怪地看望着他：“你觉得，我都已经扮成了这样，皇帝还能活着吗……？”
刚说到这里，龙九霄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与此同时，他凌空飞起，双腿在空中交叉，竟然向床边的武则天的脖颈。很明显，他知道此刻不是萧家鼎的对手，需要制住武则天，逼迫萧家鼎就范。
他一动，萧家鼎便动了，而且几乎是同时，又劈出了两掌。右边一掌，劈断了龙九霄的双腿，左边一掌，化去了他的脑袋。
没有了手脚和脑袋的尸体，摔在了武则天的面前，吓得她一声尖叫，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便在这时，大门咣当一声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撞开，龙婆婆已经幽灵一般出现在的武则天的身边，她的双眼瞪圆了，飞快地瞧了一眼地上的丈夫那颗斗大的头颅，再看见歪倒在床上的，立即，她抓住了武则天，飞身朝外飞跃。
萧家鼎没有追击，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从门外追进来的冷涧。
冷涧见到武则天被抓，二话不说，双掌齐出，冰毒掌，一掌劈出蓝色匹练，一掌则是白色。
龙婆婆知道厉害，她虽然不怕冷涧，但是，屋里还可能隐藏一个超级高手，此人瞬间便击毙了自己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丈夫，让她胆寒。她不敢丝毫停留，也知道带着武则天根本无法逃走，当机立断，扔下武则天，双脚一蹬，哗啦一声蹿向房顶。但是，他的选择错了，因为，萧家鼎已经在她头顶布下了一道黑色的罗网，那罗网，让她无法洞穿房顶，被冷涧双掌掌力追上，顿时变成一尊冰雕，掉落下来，碎了一地。
冷涧奋力扶住了吓得花容失色的武则天：“姐姐，你没事吧？她为什么要抓你？”。
武则天喘了一口气，她知道龙婆婆误以为屋里另有高手杀死龙啸天，所以想带自己走，而不是挟持，但冷涧这么认为那最好不过，立即道：“龙婆婆是强敌派来的卧底，刚才幸亏你救我，不然我就被他们掳走了。”
“放心，姐姐，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那就好，你在外面守着，随时保护我。”
“好！”
等冷涧出去之后，武则天这才回到里屋，对萧家鼎道：“还是老办法，你把龙九霄的衣裤都脱了，我让冷涧连处理。”
很快，冷涧便把龙九霄的尸体化成了一堆花肥。
随后，武则天让武月娘装着发现他们已经苏醒，传太医，传大臣，传皇后等嫔妃。
太医们都在院子里等着的，先前看见龙九霄进去，接着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龙婆婆又跑进去，瞬间又跑出来，接着就跑得没有影子了。这些太医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武月娘惊喜地跑出来说皇帝和武婕妤苏醒过来了。院子外面等着的太医们一个个惊喜交加，立即跟着冲了进去。果然看见武则天和皇帝都虚弱地躺着各自的龙床上。太医们赶紧分别上去诊察，惊奇地发现，两人都已经完全康复，就像没有生过病似的。只是看神情极为疲惫。
这时，后宫的嫔妃娘娘们先后跑来了。
接着，便是王皇后，带着无数的太监、宫女，还有若干带刀侍卫，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王皇后阴着脸，她没有进入皇宫，而是手一挥，下令将整个皇帝寝宫包围。
武月娘站在廊下，看见带刀武士将寝宫包围了，又惊又怒，指着王皇后厉声道：“你想造反？”
王皇后厉声道：“龙婆婆刚才禀报本宫，说她的丈夫龙九霄在屋里被人暗杀，我怀疑是你们的人，挟持了皇帝！来人，杀进去，抓住刺客，千万不能让人伤了皇帝！”

第290章 快意恩仇
武月娘见王皇后不由分说便让人杀入，气得娇躯乱颤，正要呵斥，武则天已经冲了出来，厉声道：“王皇后想行刺皇帝！快！护驾！”
武则天身后冲出冷涧，小手左右一分，两道超强的匹练横扫而去，将冲上来的十几个带刀侍卫要么变成冰雕，要么变成全身都是绿色蜘蛛网的毒尸。
王皇后吓得连连倒退，急声道：“天峻国师何在！”
从她的身后晃身出来一个老道，全身笼罩着一层黑色的气息，甚至连脸都是黑灰色的，正是国师天峻真人。
天峻国师二话不说，上前朝着冷涧便是一掌，这一掌，带着一股诡异的黑色气旋，还有一股腥臭，劈向冷涧。
冷涧不知道厉害，稚嫩的童声一声清叱，也劈出冰毒掌。迎着那黑色的气流而去。
当两股掌力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冷涧的冰毒掌，竟然象遇到了狂风的烟雾，随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天峻国师劈出的那股恐怖的黑风掌，转眼遍到了冷涧的面前。
冷涧惊呆了，他已经来不及闪避，一旦被这黑风掌劈中，他将灰飞烟灭。
便在这时，一只手从他的身后探出，好象捞取丝绵一般，将那黑风掌的黑色死亡气息悉数收入掌心。
天峻国师大骇，倒退两步，这才抬头望去，便看见一个蒙面人，身穿一件贴身中衣，站在冷涧身后。双手平托，冷眼看着他。
冷涧不知道这位救命恩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惊喜地扭头望着他。
此人，自然便是萧家鼎。
天峻国师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会黑煞功？”
萧家鼎没有说话，他的整个身体已经漂移到了半空，这时，四面八方无数的金色气流丝丝地窜入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整个变成了金灿灿的，光芒四射。
天峻国师目瞪口呆：“这是……这是宣武判官笔的……龟蛇合体……？”
没有人回答，除了四周那无数的气旋。黑暗的夜空已经被这种金色的光芒照亮。
冷涧也惊呆了，他想起身看个究竟，可是，他发现他自己已经动弹不了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将他的身体牢牢地控制在了地上。冷涧学会冰毒掌，他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可以算是天下无敌了，就等着找仇人海姆佬他们复仇，想不到看见这个蒙面人，他施展的这一招，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天峻国师也感受到了一种超级的威压的恐怖，他一步步后退，非常的艰难，他想逃走，可是，他没有办法挣脱这种无形威压的控制。
他暴喝一声，跺脚，竖起两根食指，并拢结法印，扑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洒在地上，腾的一下，那黑血变成一股恐怖的黑色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
天空中，金色的气旋已经凝聚在了萧家鼎的掌心，握掌成拳，那拳头立即成了金灿灿的棒槌，由慢到快，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以雷霆千均之势，砸向了天峻国师。
与此同时，天峻国师也爆发了，他的双拳，凝结的两股黑暗气团，也迎着萧家鼎的来势，砸了出去。
哧！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好象是炽热的铁条，投入了冷水中发出的声音。不过，消失的却是天峻国师的两股黑暗气团，萧家鼎那闪烁着金色气旋的双拳，势如破竹，毫无障碍地击中了天峻国师的胸膛。
嘭！
一声闷哼，天峻国师全身的骨骼，瞬间变成了粉末，他全身的肌体，立即失去了支撑，变成了一滩软肉。
临死之前，他的眼睛还能看见那么一会，所以他看见了他身边的王皇后，还有侍卫、太监、宫女，统统在那金色的气旋中，分解成了无数的残肢断臂，飞到了金灿灿的天空，随后，残肢断臂雨点一般的落下，其中不少，落在了他这一滩烂肉上，就像落在了地上的大饼，又被带鞋锭的鞋子狂踩，再也不成样子。
武则天看见了王皇后被萧家鼎这恐怖的一拳，也打得支离破碎而死，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便宜了这贱人！”
萧家鼎缓缓落下，四周，重新恢复了黑暗。
没等他们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有几个太监侍卫匆忙跑来，看见地上无数死尸，吓得惊声尖叫。
武则天问：“你们有事吗？”
其中一个老太监忙上前躬身道：“回禀娘娘，众位大臣已经得到皇后娘娘的懿旨赶来了，正在宫门外等候。”
武则天眼珠一转，吩咐将中书舍人李义府等大臣放进来。这些人，都是武则天授意皇帝提拔的，是她的人。那老太监本来是找王皇后的，但是没有看见，只看见了一地的碎尸，吓坏了，不敢多问，连忙答应。
武则天不放心，又派了自己的几个宫女跟随去传旨。
冷涧蒙面站在武则天的身边，监控着四周的一切。
过了一会，就看见无数人朝这边过来。萧家鼎侧耳一听，不由心中一凛，低声对武则天道：“不好！来人带有兵甲，可能有人造反！”
武则天却嫣然一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转瞬之间，来了无数的兵士，手持兵刃，将皇宫团团围住。
李义府等武则天的亲信的确来了，只不过是被人押解而来。押解他们的，正是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等十二个儿子还有长孙延等孙子。却没有看见长孙嫣然。
除了长孙冲之外，还有两个人，让武则天心中凉了半截，一个是负责皇宫戎卫的皇城官司徒将军，还有一个，却是地位仅次于长孙无忌的中书侍郎来济。
一看见来济，萧家鼎便明白了很多。朗声道：“来宰相，原来是你啊，你的女儿思琴给皇帝和武婕妤下蛊，应该就是你的意思吧？原来是早有反意，想必是你们事到临头，才勾连在一起，共同起事的吧？要不然，你也不会让女儿下蛊给长孙无忌宰相了。”
来济吃了一惊，冷眼看着萧家鼎：“你知道的挺多得嘛！”
萧家鼎想到了那个怪异的梦，那个跟真的一样的梦，他就是在那个梦中知道了这些。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世界上，原本就有很多的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长孙冲厉声道：“姓萧的，罗嗦什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还不跪下受死！”
萧家鼎环视，发现包围皇帝寝宫的御林军，至少有上千人，杀这么多恐怕一时半会杀不完，看来，还得擒贼擒王。
萧家鼎身子一下子就动了，这一动，便到了皇城官司徒将军的面前，抬手去抓他的脖子。司徒将军厉声暴喝，打出一拳，这一拳力道威猛之极，可是现在这萧家鼎的眼中，也就是猫抓差不多。他根本不顾，依旧探手抓向司徒将军的脖子。
突然，一只手从暗处探出，截住了萧家鼎的手掌，一股浑厚的力道，喷涌而出，将萧家鼎撞得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萧家鼎便一切看清楚，反击他的人，正是海姆佬，还有他的师弟海瓜夕！
这两人武功差不多，都是超一流的高手，对付其中一个，以现在萧家鼎的武功身手，没有问题，但是同时对付两个，他就不是对手了，所以被震得倒飞出去。
萧家鼎很后悔，他不该托大，刚才要是用上黑煞功，吃亏了绝对是对方。
不过，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有自信能拿下这两人。
可是，冷涧没有给他这个出手的机会，他看见了仇人，眼睛都已经红了，在海姆佬的身后，还有另一个仇人，那个逼死了姐姐的山贼麻脸魁五。
冷涧跳到了场中，挡在了萧家鼎的面前，指海姆佬和麻脸魁五道：“两个恶贼，你们来得正好，杀父杀姐之仇，该报了！出来受死！”
海姆佬不认识冷涧，听他这么说，眯着眼看了看：“小娃娃，我跟你有仇？”
冷涧仰天大笑，那笑声全然没有一个孩童的稚嫩，只有让人恐怖的怨毒，让海姆佬惊诧。
可是，她的惊诧没有持续多久，冷涧突然双掌齐出，两道气旋犹如两条恐怖的匹练，劈向了她。
她立即看出了冰毒掌的厉害，倒退两步，抬手，身体表层迅速出现一层防御铠甲。她的这种防御力，即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龙九霄，也无法一掌攻破，更何况只是初学到手的冷涧。
便在这时，海姆佬感觉到一股冷风袭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同时，他看见了身体四周，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黑暗气息，这种气息，带着一种死亡的味道。
黑煞功！
海姆佬魂飞魄散，她看见了这黑暗气息的来处，正是刚才被自己震得倒飞出去的萧家鼎释放出来的。
他怎么会这恐怖的非常罕见的掌力？
海姆佬的思想只到这里，因为，萧家鼎的黑煞功，瞬间融化了她的身体防御，她还不及再闪避，冷涧的冰毒掌，已经劈中了她。
立即，她变成了一尊全身布满绿色蜘蛛网的冰雕！
冷涧接着狠狠吐出一口唾沫，划破夜空，撞中了那冰雕。冰雕哄然倒塌，碎裂成无数的拇指大的冰珠子。
海姆佬的师弟海瓜夕惊呆了，都还不及反应，便眼睁睁看着师姐变成了一地的碎冰。这才反应过来，虎吼一声，劈出了一掌。与此同时，冷涧的冰毒掌再次劈出。
海瓜夕的一掌，被冷涧闪开，而冷涧的两掌，却劈中了他，只因为相同的原因，——萧家鼎暗中施展黑煞功，化去了海瓜夕的防御铠甲。于是，他也变成了一地的碎冰。
麻脸魁五此刻，终于认出了这个恐怖的杀神，竟然就是当初自己在森林里虐杀的镖师的儿子，他马上转身要逃，但是，冷涧的双掌，已经追上了他，瞬间，他也成了一地的碎冰。
冷涧大仇得报，小胸脯激动得不停起伏，喘息着，突然跪倒，朝南磕头：“爹！姐姐！我替你们报仇了！”泪如雨下。
长孙冲、来济所仰仗的，就是海姆佬和海瓜夕两个绝顶高手，想不到一个照面，便被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杀死，顿时吓得全身筛糠一般。挥手道：“上！将他们乱刃杀了！”
萧家鼎大笑，看着冲上来的无数兵甲，双手随意挥洒，一道道的黑色气旋扫过，那些兵甲纷纷变成了粉末！
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如果是被杀死，即便是再残忍，这些身经百战的兵甲也不怕，可是，却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便化作黑烟消散，这种闻所未闻的死法，让他们惊恐万状，一个个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冲杀。
武则天适时高声道：“来济、长孙冲谋反，论罪当诛！其余从犯，只要放下兵刃者，既往不咎！立功者有赏！”
这一下最管用，只听得兵甲们一个接着一个扔下了手里的兵刃，跪在了地上。转眼间，十之八九都投降了，其余的飞也似的逃走了。场中便只剩下一众大臣。
李义府怒道：“来济，你还不跪下听从武婕妤发落？”
来济冷笑，望向长孙冲，长孙冲转头望向身后的儿子长孙延。
长孙延将一个人拖了出来，用刀架着，冲着萧家鼎：“姓萧的，你看看这是谁？”
萧家鼎用黑巾蒙面，又化装了，按理认不出来，可是，萧家鼎的声音和武功，却是招牌，一下子便被长孙延认出来了。
萧家鼎抬眼往长孙延手里的那人望去，大吃了一惊：“嫣然！”
长孙延手里抓着的，正是萧家鼎的未婚妻长孙嫣然！
萧家鼎怒道：“你想做什么？她是你的妹妹！”
“嘿嘿，她是我妹妹，也是你的未婚妻！你想她死？”
长孙嫣然凄然道：“萧郎，不要管我！他们已经发疯了……！”
萧家鼎平静地道：“你放开她，凡事好商量！”
“没错，好商量，”长孙延狞笑道，“你马上投降，帮我们夺取皇位，你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荣华富贵享受……”
他刚刚说到这里，便感觉自己的双手突然不在听自己的使唤，惊骇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双手齐肘处，已经断裂开来，断裂处，升腾着一股黑色的气息，没有鲜血流淌，看着十分的诡异。黑暗气息的有一道线，一直衍延伸到萧家鼎的右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好象原本就存在似的。
长孙延的刀子落下的瞬间，已经被长孙嫣然一把抓住，并送进了他的胸膛。
长孙延的眼睛立即瞪圆了，死死盯着妹妹，随后，颓然倒地而死。
上孙冲彻底绝望了，他抓起地上一柄刀子，冲向了武则天，长孙无忌的其余的儿子，也知道即便是投降，也是死，只有最后一搏。他们也操起刀子，冲向了武则天。
他们都知道，武则天是最好的人质，抓住她，才能扭转败局。
可是他们选择错了，因为，有一个小孩子，五六岁的小孩，冷涧，他守在了武则天的身边。
于是，长孙无忌所有的儿子，统统变成了一地的碎冰，只剩下孤独的长孙嫣然，凄然地站在那里。
……

尾声
萧家鼎假扮的唐高宗皇帝，并称自己有眼疾，用黑巾包裹了半个脸庞，由此成功地骗过了所有的大臣们，他宣布王皇后谋反，已经服诛。另立武则天为皇后。
中了蛊毒的长孙无忌昏迷不醒，他的党羽已经纷纷倒戈投向了皇帝。于是，群臣没有任何异议。
长孙无忌昏迷十年后，悄然死去。
册立皇后的那一晚，武则天跟假皇帝萧家鼎缠绵温柔了一整夜。
次日一早，武则天和萧家鼎走出寝宫大门，便看见台下站着好几个女人，当先两人，正是武月娘和长孙嫣然，后面的，则是黄诗筠、雅娘、痴梅。在后面，则是苏芸霞、云雁、嫩竹、玉珍、雏菊，还有西域美女楼兰。
她们一个个面有忧色，望着假皇帝萧家鼎和武则天，盈盈福礼：“那一夜激战之后，萧郎便不知何处去了，恳请相告。”
……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