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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凶猛：秦虎狼，并天下
作者：潇水
内容简介
 公元前221年，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年，秦王政在这一年完成并吞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帝国。他设天下三十六郡，西至甘肃宁夏，东到大海，北含辽宁内蒙，南及闽粤，天下黔首大安。 秦王政遂自比于三皇五帝，以为上古未有之功烈，乃自号皇帝！ 至此，天下风高草长，日子何其悠扬苍茫。青铜啊，霸主啊，天下之君顿戟一怒啊，秋风黄叶伏尸百万啊，沉者自沉，浮者自浮，都似一江春水，向历史深处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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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当我们回到乱云飞渡、兵火连绵的公元前四世纪末，中华大地上，战国时代齐国权臣“孟尝君”，正在倾齐国之物力军力，结连韩、魏两国，次第大举进攻南方的楚怀王，以及西方的秦昭王。一时间，战场捷报频频传来。孟尝君先生，被这些看似得志的喜讯陶醉着。
战国时期的格局，犹如当今时代的世界，任何一场战争，都不是单边、双边的事情。局部两国交锋，也将影响到全部诸侯世界的各国势力对比，所以，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想在周边挑起战火，扩充自身土地财富吗？先得想想，远在几千里外的其它大国（譬如齐、秦，或者譬如当今的美、英）是否能答应。获得它们的默许乃至支持，是发动周边战争胜利的前提，否则，即使打胜了，也无法维持战胜成果。
齐国的强臣孟尝君先生，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孟尝君明白这一点，是从自身教训中总结出来的：十几年前，燕国发生“子之之乱”，齐国趁机北上，吞灭了自己这个北邻，立刻掀起国际轩然大波。韩、魏、赵，乃至遥远的秦、楚都不能容忍齐国独吃而坐大，纷纷出人出枪（近的出人、远的出枪），迅速组成多国干涉部队，把齐国从燕国被占领区逼迫出来，使燕国迅速复国，恢复旧有相对稳定的国际格局。
孟尝君想：齐国地处中华东极（山东省），从这个位置向北看是燕国，北吞燕国，事实证明，已经是撞了北墙了；向东又是大海，不能去（当时也许还不知道可以去日本吞土）。所以他只好把目光向南调整，瞄准了山东、江苏交界的淮北土地；以及西扫，视野中出现了与本国毗邻的宋国——河南省东部，一块大肥肉，正是齐国馋涎欲滴的对象。孟尝君遂下定了主意：西侵宋国、南扩淮北之前。行动之前，为了避免遭遇其它大国干涉，孟尝君决定先发制人，联合中原的韩魏两国，南下痛殴楚国，再连年屯兵攻打函谷关以图西秦。
孟尝君想迫使强大的楚国、秦国屈服之后，就可以从容吞下西邻的宋国了，慢慢消化宋国去——这就像日本国为了占领东亚地区并且从容消化这一地区，不惜主动对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本土，发动珍珠纲急袭，摧毁美国可以远程干预东亚的军事机器。这也像狮子先要怒吼着赶走靠上来“要分一杯羹”的鬣狗群，然后再美美地享受它爪子下按住的角马尸体。
只不过，孟尝君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过高估计了齐国一国的实力。虽然他的战争计划一路顺利实施着：先是痛殴楚国，袭杀了楚将唐昧；继而攻破函谷关而凌逼西秦，迫使秦昭王割地求和，所以战场上捷报频传。随着当楚、秦两国兵溃气沮，躬身屈服，趁此良机，齐人顺利向邻国用兵，吞灭了西邻宋国。至此，孟尝君的前期判断失误现在暴露出来了。虽然孟尝君首先打击了秦、楚使之屈服，以便为自己创造灭宋良机，但是，以当时的战争 术和齐国国力，不可能真正彻底打垮秦、楚，，就犹如日本人的珍珠港袭击，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地彻底摧毁美国远程干预东亚的能力。齐国灭宋以后，立刻遭到“秦”（挨打但没死透）、赵、魏、韩、燕”五国大兵的联合干预。这五国部队组成联兵，以名将乐毅（就是孔明所自比的）为统帅，猛烈反扑，以干预齐国灭宋之事，直打到齐国本土。齐国一败涂地，几乎遭遇灭顶之灾，只剩三个城邑勉强维持没有亡国。齐国所吞吃的宋国，也不得不吐出来，从新被列国瓜分。从此，齐国一蹶不振，国
力大伤，东海路沉，再也不能爬上诸侯驰骋的战国大餐桌上，分一碟、两碟小菜。东极的齐国陆地消沉以后，中华大地唯西极的秦国为大。
孟尝君的失误有三个，一是判断失误，以为我们殴打了楚、秦，就可以完全避免楚、秦干涉我们灭宋（灭宋之时可能不受干扰，但灭宋之后也永远不被干涉吗？）。二是，灭宋动作太大，对后果估计不足。灭宋使得齐国领土剧增，导致诸侯国际振恐，担心齐国遂有接连鲸吞他国之实力与野心，于是疯狂以武力联合干涉，几乎致齐国于毙命（这就好比伊拉克曾一度战力名列国际第五，又掌握了大规模杀伤武器，使得美英振恐，非要图之而后安）。三是，齐国最初远征秦、楚，实则劳而无功，不但没能彻底摧毁秦、楚，也未能壮大自己。齐人攻楚、攻秦所拿下的城邑，齐国却无法从本土上来接收它们，只好送给地处中原的韩、魏两国——齐国的盟军。韩、魏两国就近接收城邑，狼吞虎咽，白拣了便宜。孟尝君这种“结好韩、魏，以齐、韩、魏三国攻秦、楚”，其实犯了“近交远攻”的战争路线图错误。按照这个错误路线，齐军在遥远的“攻楚、攻秦”战场上，所得不能并入本土，所失又是战士徒靡消耗，致使齐国国力疲敝，未来招架不住五国联军来打，几至丧国。孟尝君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把齐国拖向火葬场的。
秦国人总结了孟尝君的错误，得出两条教训：一是要“远交近攻”而不是相反，二是在“远交近攻”这条正确的“战争路线图”上推进时，要避免过激行为：不能突然一下子就吞灭一个国，而应该一小口一小口、一个城邑一个城邑地侵夺，慢慢壮大自己。正因为是一小口一小口的，不是很疼，从而避免了被列国诸侯蜂起而干预的“齐国式”的悲剧。秦人顺着这两条原则，一路向东稳扎稳打，慢慢蚕食，终于得志于六合，这都是后话不提。希特勒称雄于欧亚，也是走对了路线图：远交英、苏，近攻四邻。等英、苏感受到自己也被战火威胁时，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齐国孟尝君当初能依照秦人的模式（或者希特勒的模式，都一样），远交近攻，从东向西蚕食着打，而不是瞎搞他的“近结韩、魏，以远攻楚、秦，乘楚、秦气沮而图宋”的跳来跳去的非理性的作战路线图（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纷乱的历史材料中摸索总结出他的这个路线图），也许成功一统天下的就是齐国。
由于愚蠢的孟尝君选择了错误的“战争路线图”，当他挥齐兵远攻自己无法接管占领的楚、秦边邑时，我国黄河以北的“赵武灵王”同志，趁此齐人无暇它顾的宝贵机会快速推进，向北实现了“开疆千里”的宏大功业，使一个原本地狭弱僻、百年挨打的黄河以北国家，一跃栖身于战国七雄的名列之上。
赵武灵王明白：“本国的开疆拓土必然将影响全部诸侯格局，从而遭受他国势力的干涉和绞扑。”这一铁的规律对赵国也适用。如果自己开拓北疆，图灭中山，势必被齐国所不能容忍，因为中山国是齐国的势力范围区。赵武灵王于是选择了最适宜的战争时机，当齐国大兵远征楚、秦，与楚人、秦人鏖战连年，胶着于中原的南线、西线战场上，徒然消耗着齐国国力的时候，赵武灵王趁此天赐良机，带着他“胡服骑射”的骁勇战士，出征中山并纳入囊中。
孟尝君徒有“战国四君子”之虚名，但他却葬送了齐国、便宜了奄奄一息的韩魏（吃了好些楚、秦城邑）、成就了北方的赵国，并且殴打了无辜的楚怀王，使得楚国从此消沉下去。孟尝君一计四失，再加上他专权于齐，终于被当时的齐国稷下先生“荀子”斥为“篡臣”，被我们嗤为“笨蛋”。
如此“笨蛋”怎么能当上齐国相国的呢？那全凭了他的出身好啊，家族世袭得官，“肉食者鄙”。孟尝君名“田文”，是齐王（田姓）的亲戚。他家里有很多钱（因为作为国君的亲戚，他爹被分封，封邑上积累了很多财富），既然家里有钱，孟尝君就养出一帮门客。这三千人帮他吆喝、邀名，满世界炒作，遂蜚声国际国内，从而让历届齐王觉得他不错，又是王族国亲，况且他爹也是当相国的，并且是长期专权的相国（仅凭这一条就可以使他 世袭个大官），于是让他也当相国，没的说了。总之，靠着血统高贵，以及上辈有权，下辈世袭，加上家里有钱，硬把他堆起来，就当了相国。
王亲贵戚当相国，譬如孟尝君，事实证明就是不行。更有才干的，还得是布衣卿相啊——如张仪、苏秦、范雎等等，他们靠着真才实学，在市场竞争环境中硬是脱颖而出，经面试聘用入仕官，靠才干提拔为相国（而不是靠着家族的肩膀举高了他而得官），当然立功立业，成就不俗。
秦国未来之胜利，就在于多用布衣卿相。而山东六国诸侯，分封制的传统绵久深重，积弊难改，国君不得不沿照传统，重用那些王族贵戚（如孟尝君一族）和世卿家族（世代为卿的卿大夫家族），并且分封他们以土地、城邑、军队，使得这帮人势力极大，可以上凌国君，削弱君权（如孟尝君父子之长期专权），同时还可以垄断政府肥缺，挤跑了市场上的人才（比如孟尝君世袭乃父官职，长期为相，别人根本就轮不到了）。王族贵戚和世卿家族里边的人，填充着政府的大小高位，把茅坑都占满了，社会上的能人贤士，哪还有机会当官一展雄才啊。而且这班子弟中没有多少英才，漫长的战国时期，中间知名的不过“四君子”四个而已——孟尝君还成了其中的较有能力者，则其它之碌碌平庸，斗屑之材，可以想见了。难怪后人称之做纨绔子弟，而“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又是刘伯温先生送给他们的美誉。
孟尝君死后，齐国出来个士人“田单”，挽狂澜于既倒，执齐国之政，算是布衣卿相，但是混了几年，还是被传统的王族贵戚及世卿家族，打跑了了事。分封制不彻底清除，这种现象就无可避免。
但是秦国，没有这么严重的积弊。自法家商鞅改革以来，秦国扫除了大批世卿家族，连同这些世卿家族得以繁殖的土壤——分封制，也被法家改革扫除了。分封制完蛋了，世卿家族少了，较少威胁王权，国内政治稳定，也给人才也腾出了地方，欲“国富兵强”而不可得，怎么会呢！

胡服骑射一
让我们回到公元前四世纪末，孟尝君那匪夷所思的、错误的“对外战争路线图”即将展开实施前的赵国吧。
当时的赵国人——距今2300年前——可苦了，当他们出远门，向北方出行，就有可能遇上游牧部族。于是他们必须按政府提醒走Z字形路线，尽可能保持移动的状态，因为移动的目标较少会遭到冷箭。如果他非得在一个危险区域停留，赵国人都知道选择最黑的地方，并且尽可能站在两样物体之间，比如，如果需要给马匹喂料，那么最好站在马车与喂马设备之间，并弯腰曲膝以降低身体高度。如果赵国人在一个空旷的地区遭到了游牧人的射击，他们都会倦缩身子以滚动的姿式离开，然后以最快速度的Z字形小跑，躲到附近藏起来，以求游牧的马队找不到他。
这些可恼的让人防不能防的游牧人，大号就是——“林胡、楼烦”，还有“东胡”。
当初，赵、韩、魏三家分晋，赵分得了山西的中部，以及河北省的南部邯郸地区。后来赵无恤又抢到了河北省中西部的代地。这样的居位，使得赵国与北部游牧部族相居为邻，即西戎、北狄，但这是一种泛称，他们细分成不同部族，生活在崇山峻岭和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更多是在广袤肥美的大草原上，常年从事放牧、狩猎，娴于骑射。这些部族到了战国时代，出没于赵国以北的被称为“林胡、楼烦、东胡”，史上合称三胡，分布于山西、河北境内各自的北部地区，向北直到内蒙古一线。这一地区土壤适合畜牧。
三胡经常纵骑南下，对赵国进行骚扰杀伤，掠夺财货。他们身着短衣、长裤，腰束皮带，脚蹬皮靴，头戴鸟翎，善于骑马射箭，且行动灵活，进退神速。放牧草原，策马狂奔，养成了胡人娴熟的马技和粗犷的体魄。“那些圆臀细腿的骏马驮着它们剽悍的主人风驰电掣地朝着草地上洒豆儿似散开的赵国战车扑去……”这是我们对三胡劫掠赵国北部地区、赵人反击的场面遐想。每当“三胡”骑士像一条断断续续被风吹皱的线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移动时，纵然号称“勇武任侠、放荡冶游”的赵人硬汉也望草兴叹，因为他们的作战服装是：宽领口、肥腰、大下摆、袖子长又宽(这是内衬)，外面再加上结扎繁琐的笨重盔甲，基本上一个人整身厚厚地、臃肿得像个圣诞老人，何谈追蹈冲刺、游戏漠北呢。赵人在反击三胡入侵时屡屡吃亏。
而胡人从小练习骑射，所以精于剽掠。据司马迁说“儿能骑羊，引弓射鼠鸟”。三胡小儿骑着羊，弯弓射老鼠，不知道这是不是司马氏天才的想象。羊大约不是一种善于奔跑足以追逐老鼠的物种。但三胡壮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却是事实，他们装备轻便，骑术精湛，善于马上拉弓射箭。“风和渐减雕弓力，野迥遥闻羽箭声”。他们马上的武器也是青铜质地，事实上，早在商代晚期他们就有了青铜(略晚于华夏)。考古中发现了他们独具异彩的青铜装饰品和工具。但是他们的冶铜产量想来不高，在缺少青铜器的时候，就用皮革贮水，进行“石煮法”做饭。所谓水煮法，就是用大树皮折成船形(野兽皮也行)，注满水，肉和野菜放进去。再在火堆上烤石子，石子热了，扔进这船水里，慢慢把食物烫熟。这是神农氏以前的吃法。石煮法适合做鱼，鱼比较爱熟。当然也可以作虾，就是饭馆里的“桑拿虾”，是很有古风的菜。
有时候三胡还用动物的胃装水，在胃里扔热石子，水开了，涮着羊肉吃，这是“兽胃石煮法”。都战国时代了，还有人这么吃饭，真是“千里不同雷，百里不同风”啊，真有神农氏的遗风啊。
三胡，如果可以视为视癣疥之疾，那赵人更大的心腹之患还是来自南方的华夏列强侵袭。
赵国开国初年，错误地选择了南下拓土的策略，急于与战国初期首强魏人争食于中原，导致魏人激怒。魏将庞涓作为报复，花了三年时间攻破赵都邯郸，赵国从此一直不振，积弱困守，无能为也。前中期的战国历史上，几乎没了赵国的影子。到年幼的赵武灵王在公元前四世纪下叶(325B.C.)即位，接手赵国时已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国家。当时他是个小孩，叫做赵雍。他给他爸爸办丧失，却发现秦、楚、燕、齐、魏各派出精锐部队万余人来开追悼会。这个异乎寻常的场面给赵雍很大的不安，各大诸侯在炫耀武力的同时也窥测赵国的虚实，包括赵雍小孩的听政能力。稍有什么闪失，几大国就抢着把赵国变成小尾巴国算了。
好在赵雍是一位见识远大、很在气魄的君主。这表现在他当政第九年就继续损兵折将(哈哈)。当时“一怒而天下惧”的“大丈夫”张仪、公孙衍尚在，大搞“连横、合纵”对抗游戏的把戏。赵雍以一个半熟少年的身份凑热闹，参加了“大丈夫”公孙衍串连组织的第一次五国合纵攻秦之战。不料五国联合部队，初战失利。燕人、楚人见势不好，撒鸭子逃回本国。但是五国中的魏、韩、赵三国毗邻秦国，没处逃啊，遂相率退至中原河南的“成皋地区”集结，被追击前来的秦人逼迫，被迫驱动主力激战。所谓的主力——当时各国有常备军，拿工资，是为主力；每次战役还会专门临时征发士兵，自费前往，为国家无偿服兵役，是非主力。魏国的主力(即常备军)叫“奋击”，韩国的主力叫“材士”，赵国的主力叫“百金之士”(年薪一百斤金子的常备军)，都是非常生猛。应募入伍标准很高，比如魏人奋击和赵人白金之士，条件之一是能负重奔跑，一日急行军一百公里(当年解放军最快是四天三百公里)。但是生猛归生猛，却不如秦兵倍受激励，秦兵都是拿提成的，斩敌一头升一个爵位，爵位的高低都对应着不同待遇，比如一年享受国家给予的多少小米、田地、甚至奴仆(很多这些立军功的人，后来成为“封建社会”的中小地主)。赵人也有提成，但是“赏罚不信”，说了的常不兑现，所以人们打仗不卖力，除了逃跑以外，很少达到一日百公里的高速。
不管怎么样，魏、韩、赵三家在“成皋”大败，被杀得血流成河。三家主力合计被秦人斩首八万之多，赵国的“百金之士”在里边也贡献了大量人头，估计其常备军彻底覆没。(这场五国合纵攻秦战役，是战国时代五次合纵攻秦的第一次，时间是在公元前317年，细节请参考“鳄鱼战争”相关章节)。
同年，东方强齐抓住合纵失败的机会趁火打劫，在河南濮阳(古名观泽)再败赵军。次年，西边的秦人又来犯赵国本土，攻下山西西部“离石”地区的中阳，并东进山西腹地，占领平遥地区的中都，近逼晋阳仅100公里。三年后，秦人再攻赵，攻取离石地区的重要城邑“蔺”，生擒赵将赵庄。赵庄之战，赵的士兵被斩杀很多，虽然历史上没有准确记录，但据称是三晋之民被杀最多的五次战役之一。
军事上的损兵折将、丢城丧地，使二十出头的赵武灵王战战兢兢，如果秦人继续打下去，赵国在山西境内的那部分土地，包括开国时期赵无恤经营的重镇晋阳，就都要丢光了。呆在河北省南端邯郸都城里的赵武灵王正在上愧祖宗，惶惑终日，突然传来消息，秦国时任国君的秦武王同志出了意外，举鼎绝髌而死，秦国内部随之发生夺位之斗。赵国才得到喘息。秦人闹了一通，打算立公子稷为国君，但这位公子目前正在遥远的燕国留学(为质)。于是赵武灵王赶紧讨好秦人，派自己在河北省北部代地的官员，东行去燕国(北京西南郊)交涉，讨来了公子稷，一路护送直至秦国。继位之后，是为秦昭王。这时候已是公元前308年，前四世纪的末叶。
秦昭王感念赵武灵王的护送情谊，再加上他即位后国内高层围绕争位的讧乱又持续了两三年。赵武灵王趁秦国无暇外顾这一宝贵时机，利用外无秦忧这一暂短的和平环境，预备在国内大搞变法。他在邯郸以外七十里一个度假会议中心“信宫”，召开全国地郡县级以上领导干部会议，济济一堂，与议天下，一连开了五天。这次信宫大会的内容，无闻于史书，但“多难兴邦”，在位已18个春秋的三十来岁的赵武灵王，胸中正酝酿着一次惊世骇俗的变革。

胡服骑射二
其实骑马这件事情，早在商朝的时候就有了。商人有骑马出行的习惯，这和他们的衣裳设计有关系。从远古神农氏以来，一直到商朝，都是上下两截穿衣，上边的叫衣，下边的叫裳。上衣一般是右腋下交口，下摆到达腰部。下裳是前后两片布，两侧分开(有点像旗袍的腰以下的样子)，所以方便人骑在马上，甚至商朝人可以骑在大象上，但是“旗袍”两侧露着大腿。
到了大周朝以后，觉得露着大腿两边儿不雅，而大周是很讲雅致和礼仪的朝代，于是他们把下裳的前后两片布幅合成了一个圆筒(类似现在女孩的下身裙子)。这样固然雅观了，但也没法骑马了，只好百分百坐车。个别在诸侯国道上的驿站传书者，遇上急信，会用骑马来送，不急的信还是坐车送。
为了更能体现礼仪风范，裙子似的下裳没有变，但大周朝的人把上衣进行加长处理，一直下垂到了膝盖，有翩翩飘逸的感觉(这就干脆更不要骑马了)。到了春秋战国交际，衣服又发生了变化，上衣和下裳干脆合在了起来：从上下两截穿衣，变成了上下一体，走了简洁的路子，二合一，这就是风靡于战国时代的“深衣”。
“深衣”是什么样子的呢？你可以想象一块三角形的大布，披在身后，顶点与脖子等高，左右两个下角，与人的脚踝等高。好，现在开始穿，把三角形大布展开在身后，把布右下角绕过双腿，从双腿前包到身子左侧去，再把左下角同样绕过前面，裹到身子右侧后方去。再用腰带束住。人被卷在这样的圆筒里，就像一个蛋卷冰淇淋，甭想走路了，骑马更是奢想。不过线条倒是很美的，这就是深衣了。注意，包冰淇淋的时候，顺序千万不能搞反，一定是后把左侧的布卷到右侧去，这样就是所谓右衽，领子开口在右。包反了的话，就是死人和夷狄的装束啦。
这样的蛋卷冰淇淋服装，行动吃力，迈不开步子，但是战国人很聪明，做了改进：把大三角布，改成扇形的，也就是左右两个下角呈上翘的曲线形，同时把横的幅度加长，同样，按上面的包法再包好以后，下摆是曲的，布幅前后掩映，随着迈步可宽可松，行动自由多了——当然，穿着这样的东西，你还是休想跨在马背上去驰骋——除非像新媳妇骑驴那样侧身坐着。
曲裾
(这张最漂亮，大布的左下角经身前绕到身后一圈又直到腹前收住，是相当时髦的有钱人家女孩穿的了)
直裾
这样的深衣需要有腰带束在外边，腰带正前方用“带钩”对接(质地是金属的，管仲射齐桓公射的就是这个地方)。如果你觉得深衣不够累赘，腰带上可以挂着各种小零碎：有擦器具用的抹布(叫做“纷”)，擦手和脸的手巾(叫做“兑”)，削东西的小刀子，磨小刀的小石头(叫做“砺”)，用以在太阳中取火的“燧”(可能是一种类似聚光镜的金属器物)，锥形的解开钮结的小锥子，钻火器：晴天取火用金燧，阴天取火用木燧，还有香囊，缝衣服的针线包，装着毛笔的小笔筒，还有玉佩，等等。所以当时的人们出门相当于背着自己的家。衣服中没有口袋，所以好东西都展览在外面。(需要挪到别的地方去)
深衣的衣袖也很夸张，宽得袖子里面可以屈肘。如果把衣袖肘部多余的布反折过来，可以绕肘一圈。这样的大袖子，走起路来，真是翩翩生风，好似一个花蝴蝶。不过，袖口是掐窄的。
穿这样的深衣，缺点是下摆里面是空的，夏天还好，东天冷空气进去肆虐，腿子都冻青了。所以，小腿上包了一个套，这是从远古的绑腿发展过来的，罩住膝盖往下，叫做胫衣，是两个裤管绷在小腿上，也叫做“绔”。这个东西因为穿在深衣或者下裳的里面，不露在外面，所以不需要用高级布料制作，除非一些实在有钱的人，丝绸多的用不了，也会用细绢作“绔”，穿着这奢侈的东西，就是“纨绔子弟”了。
“绔”是原始的裤子——因为它其实只是两条下半截的库筒而已。膝盖以上的大腿还是空着的，所以人们坐着时候不能腿朝前(那将泄露大腿甚至私处，是严重的耍流氓行为，叫做“箕踞”)。人们必须跪坐着，把小腿折叠在臀下，就万无露点的担忧了。所以“女”(图片)字，就是一个女孩规规矩矩地跪坐着——当然，男的也这样。一直到唐代，我们都是这么跪坐着，屁股压在脚后跟上，这实在是因为深衣里边只有半条裤子的限制(只有小腿的半条)。这样也就没法坐椅子——高坐在椅子上，也会暴露大腿乃至露点。后来，随着赵武灵王即将进行的胡服骑射改革，裤子慢慢出现了：包在小腿上的胫衣(那俩裤筒)向上伸展，包住了大腿，上面又有了裤裆连结起来，可以罩住私处了。但仍然是开裆裤，汉朝人穿了好久的开裆裤，才慢慢过度成死裆裤(叫做“穷裤”)，于是也可就以坐椅子了，不必再规规矩矩跪坐在席子上了。人们开始坐椅子，桌子也高离地面了，对房间内空间的使用，也逐渐升高。但这已经是唐朝以后的事情了。当然这个裤子外面，还是罩着长过膝盖的深衣，或者深衣演化出的袍子。
“三胡”之人，他们的服装不同于大周朝，他们还是上下两截分开的：上身是左口交领的短衣，袖子也没有宽到我们那样袖内可以曲肘的地步，下身是裤子。(所以你看，现代中国人的着装，其实接近胡人，是胡人的潮流来的)。胡人穿着现代化的裤子，于是很方便，他爱坐就坐，爱跪就跪，爱骑马就骑马，无拘无束。但我不知道他们的裤子是开裆还是不开裆的——这个还需要有志者的深入研究，反正赵武灵王把这种裤子引入中原以后，中原人穿的是开裆裤，外罩着长的深衣(下摆为直裾或曲裾)，直到汉朝以后都是这样——你看电视剧就是这样。
好，现在我们说说赵武灵王在“信宫”召开的地方干部大会吧。
就像当时流行的高台式建筑一样，信宫也建在夯土高台上，大臣们从夯土台上到宫门、到殿内，黑呀呀侍立了一片。这些大臣们要在国君面前指画陈说时，一定要用笏。笏就是个笔记本，该说的话先用毛笔写在上边，走近国君，照着上边念。等赵武灵王发言的时候，赶紧也像现在干部那样，立刻捏起笔来作笔记，都记在笏上。也不知道是真懂假懂，凡都记上了。赵武灵王在上边谈着国际形式，下边就真积极假积极地作笔记。不过，笏板儿地面积不大，只能记些要点，好在当时写字也慢，一个字要画半天，不用担心开会没事干。
这些干部们立在国君之前，上身要前倾，使领带下垂(当时的领带系在肚子上，叫“蔽膝”，你去看秦始皇的画像，他的肥肚子上就系了这么一条，这是当官的标志)，要弓着腰，脚好像踩着深衣的下摆一样，让腰下挂的玉佩垂于身前。头要微低，两颊下垂，两手交拱，视线向下，而耳朵却注意倾听领导讲话。视线应在国君的腰带以上、交领以下，不许看脸。听国君讲话时，要把头侧过来，用左耳听。
赵武灵王也拿着个笔记本，就是笏板儿，上边写着今天讲话要点，照着念，哈哈。注意：周天子的笏板，四个角都是正，赵武灵王的笏板，上面的两角是圆的，下面两角是方的，这是表示诸侯应让于天子。而大臣们的笏板，四角都是圆的，表示他处处必须退让。
这帮人走路时候也必须讲究(事先在家里要练)，要求足不离地，衣裳下边像水流一样，从登殿、登席或离席都是如此，要求徐趋。徐趋就是足尖举起，脚后跟在地面上拖着走，要快，还得足不离地，如车轮不离地，步伐碎小，表示出战战兢兢的样子，基本跟企鹅差不多。
他们如果捧东西的话，凡是国君给他的器物，器物虽轻，而表情好像很重，不能胜任的样子。捧得必须与心胸相平，自己的东西，低于心胸。落座时，两手提起衣服下摆，离地面一尺，上衣不要掀动，步子不要急速。
赵武灵王看着这班懦懦古板、半死不活的僵尸般的干部，蠢笨企鹅一样晃来晃去，苦笑着想：这样一种讲礼的朝堂，如果所有人都换成胡服来，那不全乱套了吗！

胡服骑射三
大朝信宫后，赵武灵王到北方边境巡游了一次，带着军队和他的群臣。“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们现代人(说白了就是腾格尔先生)眼中美丽的大北方，飞弛的骏马，洁白的羊群，还有他的姑娘。其实，齐秦唱的更加符合历史情况：“咬着冷冷白牙”的狼，出没在北方的粗旷原野上。林深草杂，赵国多狼。从前的赵简子有射“中山狼”；西汉李广曾在燕赵地区出猎射虎——虽然是个假老虎，大石头。曹操《苦寒行》曰：“北上太行山，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啼”——太行山脉在燕赵境内，上有熊罴虎豹，当非虚写。即使到了唐朝，在此驻边的某个将领曾一日射虎三十一只。看来，燕赵北方“虎狼成群”啊。
在这些“咬着冷冷的牙”的一路追逐下——赵武灵王也冷着脸孔，坐着战车，在边地奔驰。群臣都已预感到异乎寻常的事情将要发生，正在拭目以待。赵武灵王有话要说，却一再沉吟。而咬着冷牙的动物们成群结队，踏着狼尘，衔尾追赶着赵武灵王的大车队。一行人最后驻足于黄华之山，下临着山西西边的黄河。
赵武灵王终于在战车上开口了：“我们赵国——大家一路都看到了，东边有强敌中山，是我们的腹心之疾；东北有燕国、东胡，人多势众；西北有林胡、楼烦，精于骑射；正西有强秦，虎狼之国。如此强邻环伺，我们是首选的俎上之物。可我们却没有强兵以自救，社稷危亡，朝夕之间啊(看！动员下属变革的话，第一步是要吓唬他们，就是使员工产生urgence——危急感)。”众臣听了，危急倒是危急了，但都心怀鬼胎，皆不作响。
赵武灵王吐出石破天惊的一语：“强兵是当务之急，寡人——要——胡服！”
胡服？你是说穿上细脚零丁的裤子，脑袋上两个又粗又长的白貂大尾巴，毛茸茸，长乎乎，披在后背？鬼啊——！严重不同意！
群臣们毛骨悚然，瞪着大眼、闭着嘴巴，对抗离经叛道的主子。虽然山下就是狼群，我们也不同意！只有“楼缓”一个人站出来称“善”。但是他的“善”声也被瑟瑟寒风和群众的白眼儿打得七零八落。
看见群众不支持，回到邯郸后的赵武灵王变得唉声叹气。如果白痴会飞，那赵国的朝堂简直是个飞机场。赵武灵王向前朝贵臣“肥义”抱怨道：“我看手底下这班人，真是该宰了！我真要胡服骑射，他们非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不可。见解独到的人，总是被白痴嘲笑，被世俗议论。老肥啊，你说，在咱们赵国，怎么办点事这么难！”
肥义给赵武灵王打气说：“领导，我听说，要办大事不能犹豫，犹豫就办不成大事。您既然觉着对，何必怕天下讥笑？从前大舜也做过这样的改革啊：为了笼络三苗，朝堂上他竟大跳苗人的野性桑巴舞。大禹治水到达裸国，为了让裸人配合治水，他也脱光了前去谈判。大禹脱光了不是为了好玩儿或者扮酷，而是成就治水的大功，大舜大跳桑巴舞不是下流，未来准备灭苗。‘愚者暗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愚蠢的人啊，人家都大功告成了，他还搞不懂为什么告成。聪明的人呢，事态未萌发之前，就想好解决对策啦。所以您没必要跟他们讨论。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我看您就这么办吧。立刻下令吧！”
“好！哪怕举世之人都要笑话我，我也豁出去把白貂尾巴插在脑后啦，只要最后胡地、中山能归我所有，他们爱怎么笑话我，就笑话我吧！”
于是，赵武灵王硬着头皮，不怕被国内和国际诸侯笑话，颁布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胡服令”：要求政府机关干部全体、功臣贵戚、全军指挥员、战斗员(但不包括老百姓)像胡人同志学习，穿胡人衣裳。
轰轰烈烈、惊世骇俗的胡服运动展开了。拖泥带水的深衣不能要了，官员和士兵们都改穿短的上衣，下摆仅到胯下。下身则是“中原博雅君子所一贯看不起的、胡人的、现代化的裤子”(这种裤子根据出土照片看，下边细，上边肥，大裆、窄脚，有点类似九十年代的老板裤，当时老板爱穿，现正在民工圈内流行)。
脑袋上也要改，赵武灵王以身作则，首先戴上胡人的王冠：顶上装饰了黄金的小蝉，两耳垂下两条貂鼠尾直达胸前。这是最尊贵的胡冠，胡人喜欢蝉，这金黄色的小家伙常在出土物中作为饰品主题。因为有金蝉和貂尾，所以叫“貂蝉冠”，基本上就是戏台上“韩昌韩延寿”的帽子。赵武灵王戴着韩延寿的帽子出来，是不是该该叫他“狼主”了。
赵狼主登上朝堂，往下一看，大臣们也都换了，武官的冠最是漂亮：冠上有一圈缨子举着，颌下用青丝绳勒住，冠上左右插着两根野鸡翎子。不能用随便的什么野鸡，必须用“鹖”。鹖这种野鸡我最佩服了：它尾翎鲜艳赤红，专产于山西上党，勇猛好斗，“每所攫取，应爪摧碎”。如果两只放在一起，一定要斗到死掉一只为止。用它的尾羽插在武冠上，用来象征武士的勇敢精神，再合适不过了。不过这可苦恼了鹖鸟，猛烈的本性给它们招来杀身大祸，胡人和赵国武官的“鹖冠”上全是这东西。汉朝以后的骑士冠上也是这个。这么滥用下去，还不给捕杀光了。到了清代，六品以下的顶戴，仍然是这种鹖尾，叫做蓝翎。可见大清朝时还没有灭绝，真能挺啊。但我估计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那些普通老百姓呢，脑袋上戴点什么好呢？老百姓没有带冠的权力，只能戴块抹布，包在发髻上，叫做巾帻。不过胡服骑射还是施益于百姓，老百姓戴上了帽子。帽子是胡人的发明专利(他们发明了很多东西，还有骡子，从前赵简子视胡人培育的这种似马又长着驴耳朵的混血儿为珍品，当作宠物养了两头)。
胡人发明的帽子不同于中原士人一贯的冠。冠这东西，没有什么实用，就是一个圈儿或者棍儿，弄在脑袋上，类似孙悟空的紧箍圈，只是表示身份，空圈细棍，不能保暖。但是胡人的帽子是暖额的、防风沙，其“爪牙帽子”是用动物皮革做的，像爪牙一样紧紧扣在头上，赵武灵王改成黑色绫绢做，给士兵戴在头上，类似现代的护士帽。老百姓也喜欢把这帽子戴给胎毛稀疏的小孩子。但是大人不戴，大人还是喜欢抹布和冠。帽子彻底征服了汉人是在魏晋后，乌纱帽、四块瓦、东坡帽，获得流行，兼具冠和帽的特点，又能包头，又标身份。
老百姓得到的另一个好处是靴子，这也是胡人的专利。中原人则穿履，履的面料是麻的、布的，有钱人穿丝面料的。由于深衣都是垂到脚面的，所以履的鞋帮很低，低到了露出大半个脚面的地步，轻盈倒是轻盈，但是跑起来不跟脚。路上土多，泥土常把这美丽的履给弄脏巴了。战场上更是泥泞，猛跑几下，鞋帮和鞋底全揉烂了——因为鞋底是布作的(纳着密密的针脚)，倘跑在石子上，还要硌脚。总之，履适合民间不适合战场。如果在履的鞋底下多加一层木底，倒是可以防范泥巴，那就是屐(日本人现在还在穿木屐)。木屐虽不怕泥路，但这样的硬底不能弯折，穿上后只能像日本美女那样摇着屁股走，在公子哥家的花园里固然是好看，但是战场上这么走就保不住命了，还不被胡人追上一把戳死。
胡人穿的则是皮靴，底子是革的，软硬合适，防泥善跑，鞋帮又高，高成了靴筒，一直到膝盖下面，可以护腿，也适合骑马，奔跑灵活。在靴面和靴筒表面还装饰着几十个、上百个青铜泡，晶莹闪亮，威武夺目。经过赵武灵王改革，靴子也慢慢走入中原，广泛流传，男女都有穿。隋朝以后，宋明的官员们更必须穿靴，叫做皂靴，皂靴好处很大，踢老百姓屁股的时候，比较给劲。
总之，帽子、靴子、裤子、骡子，这都是骑马民族的专利。公元前307年，赵国的士兵们都穿上了骑马民族发明的漂亮靴子，头上戴爪牙帽子(武官们则头戴野鸡翎——鹖鸟冠)，上身短衣，外披轻甲，腿穿现代化的裤子，手持长戟，丰姿飒爽，的指挥下，奔驰沙场，游击嬉戏，实在是酷呆啦！
但是，这么好的东西，也有人反对。赵武灵王的叔叔——公子成，就是个老脑筋的反对派。他故意在家中装死，闹着不肯上朝，就是为了免于穿胡服。不过你也要理解他啊，试想，如果你单位领导让你明天改穿粘罕、金兀珠的衣裳帽子上班来，你会照办吗？当然你可能巴不得这么爽一把。但是你们公司的副总呢，也乐意照办吗？穿着粘罕的衣服来？
公子成，是副总级的，当然不肯穿，躲在家里装病，嘴上还振振有词：“臣闻中国者，盖聪明徇智之所居也，万物财用之所聚也，贤圣之所教也，仁义之所施也，诗书礼乐之所用也，异敏技能之所试也，远方之所观赴也，蛮夷之所义行也”。意思说，中国是世界的中心，我们不求别人，都是别人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学习取经。我们却舍此高级文明不用，而因袭远方野蛮之服，更易古人的教导，背离中国的传统！总之，不可以！宁可在家装死。
这“公子成”是个国粹家，什么都是中国的好。中国即使亡国了，没有国君了，也比夷狄之有君好！
赵武灵王闻言，亲自跑到叔叔家里，作了叔叔“公子成”大量细心耐致的说服工作，陈之以利害。你不要小看这叔叔，在分封制余绪的时代里，国君的亲族都受封为官，公子成就是一个朝中显贵。赵武灵王说：“显贵啊！阿不，叔父啊，衣服，是为了方便穿的的；礼仪，是为了利国而设的。胡服骑射能够利国，有什么不好呢？我们的开国先人赵简子修建晋阳，为的就是向开拓胡地；他的儿子赵无恤立马常山，兼并诸戎盘踞的代国，他们二人的大愿，就是开辟北疆千里，以胡人之地为我用哦。可惜后来者没有继承，裹足不前，寸土未增，也没发展出一套北向作战的利器，导致中山狄人依仗齐国大兵，侵掠我们边邑，水灌我们鄗城(河北高邑)，烧杀我们边民，仇怨至今未报，先主在天之灵，今犹忿之。现在，我们胡服骑射，远可以备三胡，近可以报中山之怨，上可以雪先王之耻。您作为亲贵老臣，不能体会开国先主的苦心，却顺应中国之陋俗，违逆先主北向驱胡的大愿，忘记国家之大耻，这不是寡人所期望于您的呀！”
一席动情的话，说得“公子成”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惭愧得老眼含泪，连拜两次，以头触地(叫做再拜稽首)，呜呜叫道：“老臣愚蠢，不能通达先主之意，妄出世俗浅言，干扰新政。从今以后，简主、襄主(赵无恤)之遗志，老臣不敢不听命！！”说完再拜而泣下。观者无不感慨哽噎。赵武灵王也很激动，抓住他的手，赶紧赐他一套胡服穿上。
噫嘻！改革家赵武灵王也是个good communicator啊，跟老家伙讲道理，就得用先主创业之遗愿来抓他的心底！不过，公子成毕竟愚顽不化，后来赵武灵王的致死，也是他的主谋。

胡服骑射四
管理学上讲创新，什么是创新，创新就是率先模仿。赵武灵王学习胡人骑射。但是，去哪里找马呢？中国土产的马匹，种比较差。
马大约从尧帝起，就开始给中国人民拉车，一拉就是两千年。它们爬在地上，作出使力的样子，吃苦耐劳但是缓慢，这是农业社会的作业特点。长期套车服役，使马的品格退化，DNA向牛变异，终于不会奔跑了。它们个子矮，骨架细，没有爆发力，瘦单单的，更像驴。因此，春秋时代打仗，马都是四匹捆在一起拉战车，而不适合骑乘作战(否则就成骑驴打仗了)。
好在赵国这里有良马，从前赵无恤夺得河北北部代地，为赵国搞到战马基地。代地原是狄人盘踞，代马闻名于诸侯。“解放胡鹰逐塞鸟，能将代马猎秋田。”这是唐人的诗句。赵武灵王征发代马，在代地以北的原阳建设“骑邑”，练习骑兵，兵源是赵人也有战败被收编来的胡人。如果你也想应征报考，当然可以，条件是，年龄在四十以下，身长在七尺五寸以上(1.68米)，体魄健壮，矫捷灵便，要敢于“登丘陵，冒险阻，绝大泽，驰强敌，乱大众”——总之要是个捣蛋鬼才行。但是骑兵打仗也讲纪律，不是马蜂一样群奔，它编制方法跟步兵差不多：五骑设一长，十骑有一吏，许多小队组成大阵。你的目标就是当个小队长。
入伍以后，先要把屁股准备好，因为当时的马鞍还处于雏形：只是一块皮面的布垫，搭在马脊梁上。马在启动和刹车的时候，就靠这块垫子提供人动力和摩擦力，实在是折磨基层的屁股，人弄的前仰后合。未来升级版的马鞍，中间低凹，前后隆起，多角度提供前进、制动力，就好多了。战国时代的马鞍虽扁，但还算比较不稳，因为它下边有肚带和后秋：肚带捆着马肚子，后秋固定于马尾巴下，二者都联系马鞍，起到固定马鞍的作用。打仗的时候注意每打一会就要收紧马肚带——因为马这大家伙一肚子都是草，它跑一会儿，肚子就瘪下去一号，所以要及时勒紧肚带，不然你就掉下去了。尽管如此，你也容易掉下去，因为战国时代的马鞍前边尚无盘绕马胸的胸带与之连结，鞍子易于向后滑动。骑快了，人就坐到马腚上去了。
能在奔驰的战马上坐稳，接下来是练习射击。马上射击难度大，马乱颠乱晃，射击命中率差，不如从战车上发射得准，所以你得认真苦练。而且请记住，当敌人在你的射程中时，你也在敌人射程中，所以你最好是侧着身子“偏坐”，中箭面窄。好在你的马乱颠乱晃，敌人不容易射中你。如果你换在移动沉缓的战车上立着，那被射中的机会就大了。不过，战车兵的甲胄精致(楚国人甚至是犀牛皮、鳄鱼皮的)，挡箭效果好，拔下箭来可以接着打。骑兵却是轻甲，牛皮的，甚至没有甲——像关公老爷那样只有战袍，吃上一枚，入肉三寸，拔下来，带肉二两。
这边练兵不提。为了补充战马之不足，赵武灵王从林胡那里夺了许多胡马，所谓史书上的“林胡王献马”。林胡王怎么肯献马来了呢？这可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啊，拱手就给了敌人？林胡王当然不肯给。是赵武灵王硬打垮了他，抢来的。赵武灵王刚学会骑马，学生就能打败老师？这奇怪了，史书上对此没有解释。我们只能根据古代兵书的描述，推论赵武灵王的车骑与胡人对垒时的情形。
当赵武灵王亲自率领大军在山西北部、河北北部“略地”(就是占地盘的意思)，一旦遇上策马狂奔的胡人冒出地平线，奔腾杀来。赵武灵王立刻布阵迎敌：以骑兵在前，阻挡敌人，给自己战车创造充裕的时间构成战斗队形，一般做成圆阵固守。当胡马蜂拥逼近，赵氏骑兵就退入战车阵内，用战车车体及车上竖起的盾牌为掩护，联结成原野上的临时城墙，从“城墙”后面，用远程武器(也就是箭)成丛发射，大量杀伤胡人——北美的白人对付印第安骑士，也是这么办的，结大车阵。中原人所擅长的弩，射程远，穿透力超强，也一并从“城墙”后弹出，给胡人大吃苦头。
当胡人无法攻穿赵国车阵，马噎人伤，士气顿挫之际，赵武灵王的骑兵与战车立刻展成攻击队列，实行反击，猛冲敌群，直至敌方溃散，并且由骑兵完成深度追击。步、骑、战车三种兵种的密切配合，使赵武灵王的军队展现出所向无敌的战斗力。胡人射技虽佳，但兵种单一，并且各自为战，缺乏有效组织配合，败率多于胜算。赵武灵王由此花了前后十年时间，打散山西北部的楼烦人，并且部分收编己用，极大地强大了自己；把林胡从陕西东北角驱逐到更北，把东胡打得不敢跨入无穷之门(河北北部张北县要塞，出了这个门，就进入茫茫漠北)。赵国刮擦三胡，拓疆千里，在原三胡之地设置云中、雁门、代郡三个郡(代郡下有三十六县)，从而囊括了山西中部北部、河北北部南部、陕西北角，向北最远达到内蒙古包头一线。赵武灵王壮志得酬，在北方边境大筑长城，长城最北一线已经修到了内蒙古境内。在蒙古乌拉山、大青山地区，至今仍有赵长城遗迹存在，长约1300余里。
赵的北长城同东方的燕长城，西方的秦长城，共同构成中国古代北方的坚固防线，是秦汉以来万里长城的基础。
在战胜三胡的过程中，骑兵发挥了不可取代的攻坚越险、追亡逐北的作用。但骑兵还是不能脱离战车，独自成为主战力量。这主要是因为当时骑兵战具尚不完备，没有马蹬，削弱了单骑的作战能力。
马镫看似简单，却是极具革命性的坐骑部件，它可以使骑手与战马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当你蹬住马镫，身体前倾，手挟长矛，把人的重量与马的庞大冲锋惯性合二为一，使马匹和人变成长矛的运载火箭，一起发射出去，全力飞撞敌人，什么甲胄能阻挡的了，唐吉珂德就是这么袭击风车巨人的。马上不能用戈，戈是钩割、劈啄武器，想要毙伤敌人必须停下马来挥臂劈啄，徒然浪费马匹冲击惯性。带尖的长戟和矛就好的多，但因为没有马镫，赵武灵王的骑士用戟和矛也不多。没有马镫，不易掌握平衡，驾马狂奔之中，双手挥舞大戟，是件笨拙、危险、自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赵武灵王的骑兵应该是这样打仗的：远距离冲锋时，人是坐在马上弯弓射箭，“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要五只箭把在右手里连续射击，不要发完一根，囊里拔一根)。等马匹冲到接近敌人时，就逊了，反倒要刹车放慢速度，拔出腰上的青铜剑，让马停住，短兵相接，以白刃杀伤敌人。长一点的戟矛武器，也会用到，但这么格斗，威力还是削弱了，因为没有借马力冲刺。
所以骑兵在当时的杀伤力亦不是极乐观，只限于突破敌阵的前沿，而且正面突击深度较浅，目的给敌人造成惊慌混乱，然后留给主力战车和步兵后队跟进，完成深度正面突击。骑兵更大的用处是担任迂回包围，从敌人侧翼扰乱攻击，打乱阵脚，也就是所谓“乱大敌”。追击也是骑兵的拿手好戏，以快欺慢，追歼溃兵。堵截粮道、传递情报、劫掠辎重也是骑兵的长处，因为他行动超远轻捷，不受地形、气象影响。奔袭也不错，长距离突然奔袭，出其不意，攻其懈怠，打得敌人措手不及。譬如说，当敌人宿营于某地，正要吃小米干饭呢，赵武灵王的骑兵从百里外突然袭来。对方只能仓促应战，步兵们抄起家伙，主力战车们却帮不上忙。因为，把战车的四匹马套在车辕上，没一个小时套不完，只好看着步兵挨打。
如果你呆过农村就知道，老农挥着鞭子、吆喝着给大马穿衣服——肚带、鞍子、口衔、马镳，连吓唬再诱惑，最后让马倒着钻进车辕里去，费老大劲了。而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等马们钻进车辕开始上班了，敌人已经取“上将之人头”奔驰而去了。来去飘如疾风，防不胜防，追不及追，这是骑兵最大的特长。西汉大将军卫青，奔袭六百里，乘夜歼灭匈奴右贤王一万五千人，就是个成功例子。
总之，骑兵是无与伦比的辅助作战兵种，可以完成正面首轮突击、侧翼扰敌——起到波动敌阵的捣蛋作用，以及溃兵追歼、远程奔袭、情报侦察、断截供给。但不是战场主力。这根飞机刚出现在战场上时的地位差不多。事实上，赵国骑兵通常不过一万骑，占赵国总兵员10%一下。其它诸侯国，不过1%。战场主力还是步兵和战车兵。骑兵数量不可能太多，也是受着给养运输的限制。一匹马一天需要的饲料大约是士兵一份口粮的十倍重，军队中骑兵占了10%，总粮草重量就增加了一倍，占到20%，总重量就增加到原来的三倍。马是不能在路边吃青草为生的，马是个康大个，看上去很生猛，其实很娇气，吃青草多了，就拉稀，它必须吃晒干切碎的饲料。所以，评书上常讲，“押运粮草官”，就是人吃的粮和马吃的草，都得用辎重部队运送。
骑兵真正成为主战部队，还是要等我们“项羽”先生登场以后。项羽被认为是“形势家”，形势家指挥战争的特点是集中兵力、强攻硬取，速战速决。骑兵优异的机动性能正好胜任“形势家”的战术要求，所以深受项羽所喜爱。项羽把骑兵作用发挥到了极至，无战不克，打得刘邦闻风丧胆。所以，真正把骑兵推到战场舞台中心，给战斗形式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还不是赵武灵王，而是项羽。战车急骤退出战场，也是在项羽时代，因为笨重的战车不利于“形势家”的战术运用。

胡服骑射五
战国时期的中华大地上，也有一个“以色列”，那就是赵国东边的中山国，河北平原上。
中山国的文明并不落后，它是一支有志气的狄人——白狄，在春秋时代从陕北老家举着白旗(所以号称白狄)，一路游牧过来的。他们越过太行山，入居河北平原，在石家庄、保定一代，圈了一块地，建国，是为中山。然后就忘了本，“汉化”得很厉害。大量使用铁质农具，农牧兼行，还善于酿酒，《搜神记》里说中山国的酒好，喝了就死，埋地里三年，挖出来一看，人还在呼呼大睡，这酒号称“千日醉”。
中山人喝完了酒以后，热血狂躁，就向东北去打燕国人，侵占燕地“数百里，列城数十”；向南则殴打老赵，即赵武灵王耿耿于怀的：“中山负齐之强兵(中山的背后还有大齐在撑腰)，侵暴吾地，系累吾民(抓了我们的小老百姓)，引水围鄗”。中山夺了鄗邑(河北高邑)，兵锋南距赵国邯郸一百公里，“如果不是祖宗保佑，社稷几于不守”。中山国像一匹猛烈的山猫，咄咄逼人，令赵人忧惧。
中山的地理位置更让赵人难受，它“控太行之险，绝河北之腰”。所谓“控太行之险”就是太行山呈南北走向，像一个隆起的屋脊，把山西、河北两省左右分开。赵国要从山西本土进入河北，必须跃过太行山，怎么跃呢？太行山麓只有一些东西走向的谷道(叫做陉)可以穿越。而中山国正控制了陉口险要处。所谓“绝河北之腰”，中山割断了赵国在河北北端的代地与南端的邯郸，上下分离，把代地这个重要军事基地，阻断在北，不与南部邯郸相接，自然让赵国不爽。赵国必须打通邯郸与代国间的大道。
胡服骑射后第三年，公元前305年，赵军分两路大举进攻中山。南路军由赵武灵王总领，十六岁的大儿子公子章随军实习，从邯郸一路北上。北路军以新训练的骑兵和战车为主，牛翦、赵希为统帅，从河北北部代地等处南下。两路军形成南北夹击中山之势。
牛翦、赵希的北路军车骑，很快逼近中山北部的曲阳地区，与列阵出迎的中山人，遭遇在原野上。中山人驾驶着华丽考究的战车，看见敌人却穿着古怪的裤子，脑袋上插着野鸡尾巴，好像是远道跑来演杂耍的。
两军对垒，旗鼓相当，该怎么打呢？常规的打法是：利用马拉战车的巨大冲击力，组成密集车队，对敌人防守阵地发动迅猛攻击，使敌军前沿波动，然后用步兵跟进，对陷于混乱状态的敌军进行冲杀，直至其溃败。但是，这种打法越来越不奏效了。战国时期广泛使用的弩，往往压制了战车的冲击。
当敌人战车蜂拥而至，我方以两、三排弩手站立阵前迎击，他们轮番上弦，擎弩，以单腿跪姿瞄准，扣扳机。每只弩箭射程达到300米，有效杀伤距离150米，跟手枪差不多。而且第一排射击的时候，后两排可以拉弦搭箭，前后轮番射击。如此密集的弩箭，而且只只疾劲有力，使目标高大行动缓慢的战车成了逃不掉的靶子。战车被箭雨攒射，一旦有一匹马倒下，整个车体就跑偏，甚至倾覆，后边的车更乱套了。本来想冲乱对方，结果自己却先乱了，战车像一堆垃圾，全在弩箭的劝说下，卸载在敌阵前的空地了——当然这是极端情况。但是，锋利疾劲、密集的弩箭，必然使战车的破袭力大打折扣，却是真的。
弩，黯淡了战车的前途，却仍然留了机会给骑兵。骑兵可以利用速度优势，快速出击，在敌人组织起足够的弓弩抵御力量前，冲溃敌阵。这就是孙膑所说的：“掩其不备，击其未整旅。”骑兵的另一个致胜之道是，冲击方向灵活。发挥骑兵善于快速迂回的特长，兜到敌阵后方进行突击，就是孙膑所说的：“迎敌击后，使敌奔走”。如果敌人还不奔走，那么，从敌阵侧翼弩手配置虚弱的位置寻找机会，“乘虚捣敌”，也可以。这些机动打法，都是战车作不来的。
即使必须从正面突击，战马的冲击速度也比战车快，它进入敌人射程以后，穿越这一射程(假定弩箭150米)的时间，是战车的一半甚至更少，从而减少了伤亡损失，有余绪力量继续冲陷敌阵。同时，由于骑兵速度快，在单位时间内涌入敌人射程内的骑兵数量多(是战车数量的两倍以上)，使得弓弩手穷于应付，手忙脚乱，不遑阻截——我们知道，“臂张弩”是靠两臂拉动上弦，还算快，但“蹶张弩”必须用两脚蹬住弓体，弯腰，双手握弦，借助腰膝力量像提举杠铃那样，把弓弦提至胸前，才能把箭搭在弩臂上，然后走至前排单腿跪下瞄准，发射，整个过程耗时费力。一旦骑兵蜂拥而至，破阵必矣。其实可以作一个计算，假定一人一分钟发出五只弩箭，三排合计15只，而一分钟内，可以有五十匹马进入并跑完弩箭的杀伤路程。其中15匹中箭，35匹则踏过弓弩手的身体，冲进阵来了。
公元前305年，中山人与赵国人的激战过程与细节，史书上没有记载。但我们可以推知，中山人遭遇了向所未有的奇异攻击。在平旷的原野上，赵国骑兵向一团乌黑的云，快速席卷而至。急骤的蹄声，蔽日的尘雾，萧萧的马嘶，大地在敲击中颤抖、旋转，旷野飞快地向马蹄后泻去。这样的阵势把中山弓弩手惊得目瞪口呆，赶紧端起弩机仓惶发射，但是并不能阻滞死神黑色的翅膀。骑兵们玩了命地迎着箭雨扑来——特别是三胡骑士，与豺狼虎豹为邻的生活塑造了他们的勇敢无畏——以一部分牺牲为代价，使大队骑兵迅速推进。骑兵迅驰的机动性和猛烈的冲击力量，出乎中山人的所料。当他们还在脚蹬手拉、上弦射击，忙的不可开交时，奔腾纵跃的战马，转瞬已到近前。
马蹄践踏着弓弩手，赵人踏入阵来，后面的赵国战车也接踵杀至，把中山兵冲的七零八乱。中山大阵像一块大草坪，被剪草机随意突破。赵人纵马挥剑，白刃拼杀，一路直插中央。有的则骑在马上，凭高视下，瞄准中山将官射击。并且，这些骑兵是在移动中，快速地改换着射角，兜着圈子连续射。那敌将抱头乱躲，好像绯闻被爆光的艳星，招架着来自各个方向记者们咔嚓咔嚓的闪光灯。要么中箭，要么顾命不暇，对自己统领的小队指挥失灵。阵内各小队你推我挤，无从配合，听凭赵国后续大队步兵的掩杀。有的干脆丢掉兵器，狼狈逃命。久经沙场的战马，对溃逃的中山兵像苜蓿草一样恋恋不舍，瞬息之间追至，但训练有素的战马并不踏倒敌兵，而是灵巧地往斜里一晃，把杀戮的快乐留给了它的主人。
“追击逃跑的敌人不要超过一百步距离”，这是大周朝从前“为战以礼”时的规定(它的战车确实也追不远)，现在是根本没人听了。骑兵的追击能力，大大增加了战争杀伤度。
但是中山人也不是白被叫做“以色列”的，他们血统生猛(白狄)而又掌握高科技。其中“吾丘鸩”就是个高科技武装起来的大力士，这家伙“衣铁甲，操铁杖”(这两样是战场上少见的)，挥舞着他沉重的铁杖，所击无不碎，所冲无不陷，把赵国士兵打得直翻白眼儿。另外他还有独门兵器“泥弹丸、流星石锤”，也够生番的，打得进攻者捂着鼻子掉下马来。“吾丘鸩”斗到畅快的时候，干脆“以车投车，以人投人”——星宿老怪的打法，鬼啊——！
“吾丘鸩”的铁杖给赵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甚至专门把他纪录在史书里，他的铁制铠甲，上面还装饰着闪烁发亮的金银泡，至今闪烁在我们的字里行间，也足见得中山国冶铁文明的发达。河北省，从中山国到邯郸，这一带铁矿丰富，出土了大量铁铲、铁斧、铁锛、铁攫等农具，说明铁器广泛进入战国人民生活。司马相如的岳父家(卓王孙)，就是在邯郸冶铁爆发的。不过，铁兵器却绝少出土。在秦兵马俑发现的4万件兵器里，铁兵器只有四件。这是因为生铁虽然坚硬，但性脆，做农具合适，做武器却不好，做成铁剑，被敌人使劲一砸就碎，拿着它上战场，跟拿着砂锅去差不多。生铁不好，那么熟铁呢，熟铁的韧性倒是好了，但太软，拿它上沙场上打仗，不如抡一把扫帚。
所以必须把铁变成钢。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把生铁的含碳量降下去，采取“炒钢法”(但汉朝人才会这个，战国人还不会)；另一个办法是把熟铁的含碳量加上去，办法是煅打(可以理解成敲打)，一边敲打一边回炉加热，把炉子里的炭粉敲进去，提高碳度，称做“渗碳法”——同样也是可惜，这个技术到了战国后期才成熟。
所以，青铜武器的鸣响仍然是战国大地上最动听的打击乐。
正是因为铁不能成钢，所以即便中山国个别使用铁杖、铁锤、铁铠甲，也都是钝器，不是利器。利器而见诸史料的实在凤毛麟角：楚国的宛城(河南南阳)是冶铁名都，它做成了铁矛，刺人“惨如蜂蜇”；韩国是武器制造专业国，有铁剑、铁戟，大约也不错。但是，这都是零星特例，未见推广，也未见带来多大好处：楚国自怀王以来还是堕落了，韩国则一直堕落着。看来，“唯武器论”是不行的。中山人的铁棒子，也没有挽救它的国运。

胡服骑射六
赵武灵王对中山的这一波进攻，战果也许比他预期的小：北路军(战车和骑兵)在牛翦、赵希率领下，夺得中山北部两个城邑和一个要塞。南路军，赵武灵王带着自己实习的大儿子(公子章)夺了四个城邑。这些城邑，面积都很小，边长一公里左右。在战国时代，这样规模的城邑有两千多个，相当于解放前的县城。
两年后，赵国又攻中山，这次可能很不得手，所以没有什么战果纪录。这是因为中山本身力量不弱，并且东有邻境的齐国支持。齐国是背负东海的泱泱大国，它和中山结为同盟，准确的说，中山是他的小弟，它不能允许别的国际势力卷走这片地盘。
于是，接下来的四年间，赵武灵王迫于齐国威慑，停攻中山。但是，狼如果把头伸进了羊圈，就决不会再把身子留在圈外。赵武灵王等待着发起最后“终结”总攻的良机。
他像一只老鼠，想出去偷油，但是猫儿就在洞外，于是赵武灵王等着猫儿(齐国)打盹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两年后，公元前301年，齐国专权份子孟尝君，远征南方的楚国去了，给赵武灵王出兵去“终结”中山留出了空隙。为什么齐国去打楚国呢？因为十年前，楚怀王受张仪诓骗，相继在蓝田、丹水大战丧师十万于秦人，他被迫接受张仪连横之说，与秦人结好。秦楚长期结好，构成对齐的潜在威胁——秦、齐、楚分别是西、东、南三角强国——鲁莽的孟尝君不懂得采取外交手段瓦解秦楚联合，而是悍然兴师，去殴打老楚，靠武力迫之就范。赵武灵王一看，好哇，大猫出门去找老狗打架了，我也赶紧也出门偷油吧！于是去中山拖油瓶——赵国再攻中山。中山战败，中山王亡命齐国。
赵武灵王乐了，刚要呲着牙深度进攻中山。不料齐国远征军在对峙六个月之后，夜渡沘水河，擒杀了楚国大将唐昧，大杀楚师，凯旋而归了。赵武灵王也赶紧放下油瓶，从中山撤兵回来。
奇怪的是，孟尝君并没有对赵宣战(以抢救自己的小弟中山)，而是继续卷入另一场战争旋涡：他对西边的秦国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为期三年的远攻——因为秦昭王把他孟尝君诓进了咸阳，差点掉了脑袋，鸡鸣狗盗才逃脱出境。孟尝君作为报复，发齐国大兵与韩魏友军一起，长期胶着在函谷关一带，鏖战连年，消耗着齐国国力，无力支持中山。
赵武灵王趁此天赐良机，带着他“胡服骑射”的骁勇战士，再度出征，于公元前296年，终于灭掉中山，纳之于囊中。同年，在函谷关鏖战三年的齐、韩、魏联军，也破关而入，迫使秦人还地讲和。
公元前四、三世纪之交，胡服骑射改革后的赵武灵王，前后合计六伐中山，跨度十年，这十年基本上与孟尝君攻楚五年、攻秦三年相始终。期间，如果孟尝君稍稍假以援手，出兵干预中山战事，或者像从前“围魏救赵”那样，攻击赵国本土(最好连结西边的秦人一起动手)，赵国势必危矣。具体来讲可以这样：趁着赵人外出攻中山，齐人许给秦人好处，然后齐秦联兵从东西两方向进犯邯郸，师出于外的赵军必仓惶回救，齐秦以逸待劳截其归路，中山则蹑迹掩杀其后，第二个马陵之战就会重演，赵国就完蛋了，至少可以保住中山不亡。
但是赵武灵王不愧为深谋远虑之人，他事前派大臣“楼缓”入秦，结好秦人，使得秦人始终不干预赵人的“北上驱胡、东括中山”的扩疆战争。而孟尝君这个看似勇武实则愚蠢的家伙，累年以齐兵攻楚、伐秦，把国家积粮消耗殆尽，士卒疲敝无暇它顾，坐视赵人吞灭他的“小弟”而自我壮大，一点动作使不出来。还有糟糕的是，趁齐人攻楚、伐秦之机，它的邻居宋康王也积极出去抓油瓶，吞灭了齐国附近的滕国(这本也是齐国的爪下之物)。
孟尝君兴兵伐秦、攻楚，结果却是虚弱了齐国、捐助了韩魏、帮助了赵人、肥大了宋国、自残了同盟楚国，还丢了俩油瓶——中山和滕国，真是一战而七不讨好。
不管怎么样，赵武灵王利用齐人孟尝君盲动的宝贵时机，灭掉了煊赫一时的中山，尽得河北大片土地(由此，河北省也得名“燕赵大地”，西半是赵，东北半是燕)。而“中山”，这个代表着戎狄最高成就、闪烁着文明之光的国家，从战国的版图上被抹去了，只剩下它的夯土城墙，残垣断壑，至今还耸立在河北大地的什么麦田里。
赵武灵王如何对待他所俘虏的中山王呢，出于善意，赵武灵王替他选了一个艰苦卓绝的地方去养老——贫困的陕北(榆林地区)，那里用“诗人”的话描述就是“三边没有树石头少,庄户人的日子过不了”(这是诗人吗？)。当然，“诗人”描述的是现代的陕北，当初还是有一点林子的(所以时称“榆中”，有榆树林)，不过，因为缺水，只有一些狄人和三胡在此游荡，地贫只适合游牧。
中山人对陕北不陌生，他们就是从陕北出来的是狄人，在花花世界闯了一圈之后，又被打了回来。终点又回到了起点，被遣送回原籍时才发现。中山王呆在陕北小木屋，望着明净的、蔚蓝的、清新的但是无利可图的大天空，不知作何感想。风云不与，徒求无益。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无奈啊。
我想，中山王的后半生应该过得很有意义，一心投入到开发民智和扶助当地文教事业上，这也是赵武灵王弄他回来定居的原因——支边，因为他是一个很有书卷气的人，适合来此传播文化。当初，赵武灵王曾经派侦察官去中山刺探，回来后这样描述中山王：“中山王喜欢跟知识分子交朋友，见到读书人就平等抗礼、称兄道弟。他经常送温暖下乡，坐着带有华盖的车子，到穷巷陋房里拜访离退休的‘老教授’，问寒问暖。至于那些找不到工作的‘岩穴之士’(就是隐士啦)，那就奉为上宾，他简直就向侍奉爹一样侍奉他们。”
赵武灵王一听，大惊：“完啦，这不是贤君吗，这样的贤君，我肯定打不过他了。”
“不然。以我之见，中山王喜欢把‘岩穴之士’召到朝堂上奉为显贵，那么将士们就没有激情在外作业务(——就是杀敌啊)。他上尊学者，那么农夫就不肯老老实实修地球，都想着酸文假醋地闭眼念经，农田于是荒怠了，国家就贫穷了。耕者懒惰，而战士怠懦。这样的国家，不亡国才怪呢。您赶紧打它吧。”
事实确实如此，中山国出土的青铜器铭文里，用它的鸟篆文字，大讲“天命、忠、孝、仁、礼、慈爱”之类不合时宜的东西。大约他也是孟子“仁者无敌”歪理邪说的受害者。在列强纷争的时代里，放着好好的狄人不当，偏去学当圣人之徒，扮成博雅君子；不学法家的赏罚、强兵、富国之术，而听圣人之徒胡扯，真是取死有道，不亡待何。
还有那个被宋康王偷走的油瓶——滕国，也是孟子治理过的。孟子在滕国的政绩是把早已普遍废止而且“滕国父兄百官皆不欲”的“三年守孝”写进宪法，教他们“为善国”、“行王道”，终于行了二十年“王道”，现在被灭掉了。
潇水曰：倘若你去河北省石家庄地区的平山县，可以看见中山国都的遗迹。那里出土的逾万件精美文物，证实着中山国往昔的辉煌，也证实着中山人确实“汉化”得很厉害：“四鹿、四龙、四凰”十二只禽兽托着几案让你吃饭，“铜身银首宝石镶睛”的举着灯的佣人，宽袍大袖，还有中国最早的碑刻，世界最早的地图，甚至两壶老酒，清澈透明，放在青铜壶里，开盖后，还冒着2300年前的浓香，共计十多斤，也是中国最老的酒。不过，据说河南挖出过商朝的酒，那就更老了。
平山县这个地方，古称灵寿，也是战国名将乐毅(也就是诸葛亮所自比的那个)的老家。公元前406年，战国首强魏文侯，以大将“乐羊”为统帅，吴起从西河引兵配合，联手灭掉中山。以“乐羊”有功，封在中山的灵寿。25年后，魏国在马陵大战后衰微，中山国趁机复国，不料又90年后，赵武灵王再次终结中山，并从中山得到乐毅，赴赵国效力。乐毅就是乐羊的孙子。

胡服骑射七
赵武灵王常有心血来潮的标新立异之举，公元前297年，在他对中山发起总攻之前，他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小儿子，然后自称“主父”，这在诸侯世界中似乎没有先例。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设计自己的职业生涯。
赵主父打算做一次冒险旅行：顺着新占领的三胡之地北上，从山西进入“内蒙古”地区，再向西迂回，进入陕西省北部，依靠骑兵轻捷而长于运动的特点，从陕北虚弱地区南下，直扣秦人的关中平原。这段一千公里的路程，骑兵大约30天可以完成。这么重大的军事冒险，当然得先去勘察地形，赵主父打算自己去。当时只要两国结好，国君互访是正常的(虽然没有春秋时代频繁了，但也不少——比如后来秦昭王与赵惠文王的渑池会)。但是赵武灵王大概觉得正式出访，不能走内蒙古、陕北路线，而且官方活动范围狭小，享宴酬酢频繁，不如乔装改扮去逛，更便于搜集第一手材料。
于是赵武灵王化名赵招，乔装以使臣身份入秦，身边只带几名保镖，按心血来潮的方向迂回入秦。沿途他观察了解秦国风土民情，对山川形势，尤其留心。陕西中部北部，是平坦的黄土高原与低缓丘陵，人迹较少，形势便利，急行军可以穿插南下。但是到了逼近关中平原的时候，却陡然耸起连绵高山。秦人在这里依险峻而设要塞，国防坚固，未必比东部的函谷关易于打通。
赵武灵王再向南进入关中平原后，看见渭水两岸土地肥沃，林川优美，气候合宜。进了咸阳以后，只见咸阳道宽阔笔直，两侧高墙大瓦，飞檐斗拱。赵主父转了一圈，对商鞅变法以来秦国政治、生活的变化，颇有耳目一新之感。根据同时期的大学问家“荀子”先生入秦时的记载：秦国国内风俗淳厚，人们穿戴很平朴，对官吏很恭顺，保留了古人遗风，没有放纵妖冶的娱乐项目和音乐。政府各级普通官吏办事都很认真，“恭俭、敦敬、忠信”——意思是没有把自己当成大官老爷的样子，而是恭敬、俭敬，真正的公众之仆人。而且他们不“楛”——楛就是树杈长歪，意思是公款吃喝、受贿卖公、巧立名目什么的。官吏们没有这种现象。
至于职位较高的官僚士大夫，如果到朝廷上一看，他们听事决议，效率非凡，“百事不留”：没有拖拖拉拉、议而不绝、行政效率低下的问题。“百事不留”，就是解决问题效率高，工作产量大。“恬然如无洽者”，意思是百官、各部门之间沟通渠道通洽，拖、硬、卡现象没有；互相推托、积压、不闻不问不处理的现象，也没有。而且官员们闲适安然，并不显得辛苦。总之你感觉那不像中国，而像外国，不是什么衙门，大老爷办公的衙门，而仿佛进了外企什么的。秦国政府的运作效率堪称后代楷模——我们后面可以举出相关的例子——在当时技术很不发达条件下，秦国政府把诺大的疆土管控得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齿轮、每个零件的功能都全效发挥，毫厘不爽，甚至让今日之人汗颜。赵主父深深感叹道：“秦国自孝公四代国君以来，攻无不胜，占无不克，真不是侥幸的啊。”
荀子的书上还用是“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出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也”来形容秦国的官僚。就是说，大官们早晨出了家，就进了公门办公；中午吃盒饭；晚上下班就出离公门，直接回家睡觉——没有互相吃请，走串豪门，一层给更高一层送礼送贿的(当然，钱还不是从别的渠道贪来的，但是往上一层层送了，将来互相罩着，就不会出事了，这就叫做钻营结党，以谋私利。但是秦国官僚没有这些贪污敛财和结成帮派的事例，他们“不比周，不朋党”，意思是不会搞帮派，不会互相牵连成串。他们下了班就各回各家，跟外企下班以后一样，纯粹是工作关系，明天再去上班，公事公办。也没有开着公家小车，大晚上进出高级夜总会的。“早上围着车子转,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的情况也看不到。这就是法家“法令严苛”的成效啊。法家首先取缔分封制而建立职业官僚，接着用细致的法令与考核使官僚们尽职尽责、心无旁骛。又制定了繁细的条令使他们不敢结成帮派，也就无法凑成小团体，你保着我，我罩着你，一起蒙蔽君上，架空王权，由着自己一群人在下边任意胡为、弄私作奸、腐败收贿。事实上，他们每个人单独对公负责，显得“明通而公也”。
(潇水曰：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结党营私，朋比周奸，我手边刚刚看到一条消息：“1996年至2002年，王纯在担任白山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期间，全市的科以上干部除了他儿子和儿媳外，均向其行贿过，且数额巨大。”这就叫朋比周奸，结党营私。“黑龙江省绥化市原市委书记马德买官卖官，疯狂敛财，全市近300名处级干部，只有4名没有涉案。”这些人向上可以架空省长，向下可以鱼肉百姓。消息同文指出“辽宁省委书发出一封信，切实解决领导干部借节日之机收送钱物和借机敛财等问题。凡收受200元以上的，一经查实就地撤职，决不姑息。”你想，这些领导干部收了下边送的钱，他还好意思严格考核管理下属吗，当然不能，那下属们嘻嘻哈哈鬼魂，整个政府的效率还能高的了吗？当然不能。所以，杜绝官僚结成小团体营私，是保证政府对外高效廉洁的前提。秦人“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出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也”几句话非常简单，却说明了秦国官僚下了班，没有游走领导家门，送礼行贿的现象，也就不会结成小团体，保证了政府的廉洁和高效，这个境界不论是当时的山东诸侯还是后来者，都难以企及，十分汗颜。
秦国能实现这一点，靠的是法家通过详细的法令和严苛的执行，保证着政府高效率和高素质，是真正的“狠抓制度、狠抓落实”，这治理腐败的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啊。秦国对法令、政令、制度执行的非常认真，以至于被后人形容为“秦法苛”，但我觉得正是它苛，才是它的优点，是秦国强大的根本原因。“凡收受200元以上的，一经查实就地撤职，决不姑息。”如果真能这么执行，倒是达到秦人的水平了。秦人信奉法家，把犯规者脸上刺了字，砍了脚，似乎是很可怜，但如果改行儒家的仁义，靠思想教育、行政处理来洒点水湿湿地皮，则其更加猖獗无畏，前仆后继地贪污敛财了。
儒家的仁义和仁政，其实是无能地表现，是对国家的大祸害、大不仁。仁政与苛法，宁可取后者。这就像慈母造就浪荡子，严父塑教英豪才。我们现在不是法令太苛了，而是太仁了，执行的就更仁了。赵国的王亲贵族、世门大家族，一向抱着亲情仁善的态度，刑不上大夫，超越法令，这是山东六国共同的特色和致死的弊端。这些无能的的家族子弟，如孟尝君、平原君之流，全靠有个好爸爸而当官，他们端着铁饭碗专政于朝，怎么抵挡得了秦国的布衣英豪。至于端着铁饭碗的大家族子弟，其工作效率，又怎能媲美那些聘用来有职业危机感的职业官僚。六国最大的弊端，就是宗族分封制、大家族垄断政府制，这些传统积弊太久，难以撼动。而秦人，彻底打碎大家族分封与垄断，把官僚机制市场化、人才化、布衣化、考核化，四化。)
赵主父住进宾馆，在等候安排会见秦昭王的短暂时间内，他微服筒从，在咸阳城中走街串巷。只见秦国老百姓神色淳朴，着装稳重，走在路上熙熙攘攘，甚是规矩。军人受到了普遍的尊重，而做买卖的则抬不起头来。路上有乘车的，有坐轿的，人人脸上喜气洋洋，甚至连抬轿子的也颇显轻松，喜气地笑。大家都很高兴，人生都已被政府安排得井井有条。政府职能高效运转，从咸阳城优异的卫生条件也可以看得出。(假如一个城市的政府渎职，你只要一看它乱七八糟的市面就知道了。收了税，却不干活。)
赵主父到处观察，深有感触，他间或进入茶馆酒肆，谛听周围坐客闲聊，把很多心得，都认真详细做了笔记，交给身边的秘书处理。最后，他不得不承认，秦国先有秦孝公、商鞅内立法度，教民耕战，外修守具，后有张仪因利乘便，连横于中原，为深化改革创造良好平定的外部环境。继孝公以后，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王三代固守，割据要害，鞭策巴楚，并取汉中，收地千里，有发愤东向之势，成为列国最凶恶的对手。列国虽有公孙衍、孟尝君合纵缔交，相与为一，终于奈何不了秦人，这不是偶然的和不可理解的。赵主父懂的了什么叫做“战胜于朝廷”，深刻意识到所谓富国强兵之道，首先在于政府自身效能的提高和官僚机制改革上。列国之间，差距明显啊。我们赵国，还是很多王亲贵胄，世代门阀家族，在那里气指颐使，兴之所至，随情恣意地、人治地管着我们的国家。
赵主父想的是事实。在山东六国，分封制得余绪根深难撼。那些子乘父业，无功受禄的高干子弟，都进了政府，甚至当了封君，全凭着有个好爸爸。而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这些人被断了活路。没有军功，剥夺世袭权，该扫大街扫大街，自谋出路，愿意当官得先去立功(所以大家都把商鞅恨得牙根痒痒的，可以理解)，为聘用职业官僚扫清了道路。
几天之后，秦昭王接见并宴请赵国来使。秦昭王正处于青壮之年，气宇轩昂。他看赵国使者也是中年，身材魁梧，神采奕奕。席间，“赵使”一方面代表新立的赵惠文王向秦昭王致意，同时也转达了“主父”——赵武灵王的问候。这自然引起秦昭王极大兴趣，问他：“为什么赵主父尚健在而将王位禅让给太子。”
“赵使”回答解释中，大大宣扬“主父”超凡出俗的考虑，对下一任国家领导人传、帮、带的深谋远虑。“赵使”并为从前公孙衍联合五国第一次合纵攻秦事辩解，说明主其事的并非赵国，赵国主力也没有参加，希望与秦国保持和加强双边合作，维护秦昭王继位以来的两国邦交良好氛围。“赵使”还巧妙地从秦昭王口中了解到，秦国近期内的主攻方向是魏韩，因为韩魏近年来一直受孟尝君笼络，随齐人出兵征战(比如去南方打楚国)，齐、韩、魏走到了同一各战线。秦昭王要把韩魏打回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赵使”提着的心放立刻下了，主攻方向不是我们赵国就好了，回去以后，我们可以放心继续北驱三胡、东攻中山了。
秦昭王之所以愿意与赵国继续建设和保持良好邦交，也是因为孟尝君已经笼络了韩魏，秦必须笼络上赵国，才免得自己身单力孤。一旦秦人与齐、韩、魏三国联盟对抗的时候，赵武灵王不会从北方抚秦国项背，乘机殴打秦国，所以这里要秦、赵结好。至于孟尝君怎么笼络到了韩魏，那也不是他如何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在秦昭王即位之初，频频对韩魏用兵，这俩被打急眼了，所以投靠东边的孟尝君去，建立齐、韩、魏阵线，刚刚帮着齐国去打了楚国。
宴罢，秦昭王回去休息。他躺在床上，越睡却睡不好，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对不起，那时候还没有)回想起白天的“赵使”形象来，以及他的音容笑貌。“赵使”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非同常人的电磁波，深深刺激着年轻的秦昭王——这个人好像比我还想王。
“我感觉他其状甚伟，非人臣之度。”秦昭王自己对自己说。他翻来覆去想着白天的对话，直到糊里糊涂睡去。几天之后，秦昭王越想越不放心，传令再此召见“赵使”面谈。
哪里去找啊，赵使者已经不见了。赵主父圆满执行了窥秦计划，脱身离开秦境，已从函谷关走东线回国了。秦昭王事后通过多种渠道了解到，所谓“赵使”，其实就是赵武灵王自己！秦昭王闻讯，无限嗟讶。
赵主父回来之后，孟尝君发起的齐、韩、魏与秦国的三年战争正式爆发。赵国信守结秦承诺，没有帮着合纵的齐、韩、魏三国打秦国，秦国应该很感谢他。赵秦关系继续保持良好，并且赵主父利用齐、秦俩大阵营对抗的时机，对中山发起“终结”性总攻，并在齐、韩、魏与秦国的三年战争末尾，攻灭中山。

胡服骑射八
据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女性，甚至两个。现在我们把视角，转移到赵武灵王的私生活上吧。
赵武灵王少年即位，在位第五年的时候就去韩国娶夫人，娶来了韩宣惠王的女儿。当时的诸侯婚礼叫做“聘”，据说是人皇爷爷和人祖奶奶——伏曦、女娲老两口制定的，罗里罗嗦，一共分六部分。
第一是，纳采。就是诸侯国君派大夫去别的国家求婚。不能空手去，带着各种好东西，里边必须有一只大雁。大雁这种鸟最喜欢两只鸟一起过了，中间死掉一个，另一个终身不再成双。雁可以象征忠贞。
第二步是问名，问一下许配过来的是哪位姑娘。原来，女家准备嫁出哪一个妹妹，由他们自行决定啊。夫家只能听天由命等着看运气。Faint!
第三步是纳吉。到祖庙里算一算“八字”是否合适，看谁会不会克谁。老祖宗的在天之灵会通过什么办法，在祖庙里表达自己的看法。
第四步，送彩礼。赵武灵王这样的国君，送的是什么高档彩礼，自然不是我们草民可以过问的了。
第五步，请期，就是定日子，是“五一节”还是“国庆节”，什么时候办事儿啊。按规矩，这个日前应该由男方决定，但是他们很虚伪，一定要女方定。女方不肯定，他们就再三去“请期”，最后，男方才把早就考虑好的日期通知女方，就完了。
第六步，亲迎。新郎带着一只大雁、坐着马车到女方家来了，新郎提着大雁进去，然后还要拜一下大雁。这时候他的老丈人带着女儿出来，把女儿交给他之前劝女儿：“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意思是，要听老公的话)。她妈妈也要嘱咐她：“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夜里也要听他的阿。)然后新郎亲自为老婆驾车，车轮三转以后他下车，把车钥匙交给“伴郎”，让“伴郎”开车带着媳妇回去。
赵武灵王去韩国娶媳妇(韩国不是南朝鲜那边的那个，是在中原新郑)，当然不会亲迎，请一个高级官僚去迎接就行了。赵武灵王则呆在邯郸，暗暗祷告：“希望是个好看的！希望是个好看的！”——他非但不能决定老韩会嫁他哪个女儿，连这女儿长什么样，也从无知道。在当时，娶夫人是政治任务，为了加强韩、赵关系的，感情和相貌都在其次，好在可以娶妾来弥补夫人在感情和相貌上的不足。
韩宣惠王的女儿嫁过来了，一看，还可以，面色白皙，挺文静，就是有点胖，不爱说话，齐耳短发还戴着个眼镜，总之有点像小学老师，不好不坏(我瞎猜的)。小两口先结婚，后恋爱，守着淡淡的青草浅香的感情，争一对模范夫妻，当赵国上下的家庭表率。他们还联合生下了一个儿子，叫做“公子章”，因为是老大，记做“公子章(big)”。
等公子章(big)到了十岁左右的时候，赵武灵王三十来岁，夫人却不注意保养，随着岁月流失，越来越胖了，从前不爱说话的她，把储存起来的话都用在婚后，变本加厉地说个没完：“老公啊，我的腿是多作些日光浴，晒黑点好看呢？还是保持白皙比较好看？”她撒娇道。
赵武灵王冷冷地说：“我个人认为腿还是细一点比较好。”啊～～～！夫人气的张牙舞爪，腿脚抓狂，把裙子团起来砸向他的脑袋。
由于老婆越来越老，赵武灵王感情上单调苦闷，就开始经常做梦梦见美女。当时梦中情景十分朦胧，还带着一点羞涩。先是出现一个玲珑的高台楼阁，梦中笼罩着缥缈的夜色，楼台栏干里边出现一个神仙姐姐，腮上妆成一抹淡淡的薄媚，离合中的神光中透出楼下的漴漴水声。神仙姐姐走下楼来，步入青青的溪水。流波掀扯着她轻纱的长裙。随着腰间纨素在她的一双素手中解开，她扬起轻绡的广袖，揭开柔腻的衣波，带着如花的笑意，勾引着我们的赵武灵王。赵武灵王极力想象着这神女子的胴体，就像互联网上打开一个写真美女的画片。赵武灵王焦急地盼着屏幕上的美女一行行地被扫描打开，显出她凹凸有质的美体，火样的呜咽的温煦的短柳的腰肢，在他的视野中一行行地扫描出来：月华包裹着她的秀骨，火焰舞蹈着她的盛年。她正俯下身，弯腰撩起水波，一刹那形成温顺的曲线，抖落开的青春似水流畅，光滑的外表给人无比柔美的体验，正在无比欣悦忘我之际，这台机器死机了！
赵武灵王叫苦连天，一屁股坐起来，发现美女正在淡出隐约的河面，在微薄的残影之外越来越远，他看见的只有旁边自己的老婆。赵武灵王立刻趴在床上从新体验刚才的情景，可是死掉的机器再也连不上网了，那屏幕打开的一半弯腰的美体，由于他胡乱的几次刷新，索性变成了页面无法显示的噩耗。赵武灵王气急败坏，一宿翻来覆去，思绪沸腾，拼命追忆，搜索着女孩月样淡白的鹅蛋形的脸庞，还有一层红晕浮在她的脸上，轻轻翻起丰润的双唇。
次日，赵武灵王鼻子上堵着破布(阻止鼻血)，叫人找来鹅蛋，想复原出夜里性幻想的对象。史学家听了他的介绍，特别翻阅了古籍，发誓道：“这个神仙姐姐和您的梦中相会，早在祖宗赵简子时代，就已被上帝确定并且记录在史籍啦：咱们的老祖宗、开国之主赵简子时代的占星家预言说，赵简子的后代里边，会有人要和大舜的后代美眉成为伉俪啊！那岂不是就是说您阿？”
赵武灵王听后浑身打摆子，焦急万分。御医们听了他描述的梦中传奇，则说：“这样的梦，表示了您性意识的成熟和觉醒，一旦开始了，以后还要做很多神仙姐姐的梦哩。”赵武灵王急骂道：“胡说，我都二十七八了，还什么性成熟哩！觉醒哩！”
大臣们也在纷纷议论君王的香脂柔纱的梦，甚至争论梦中姐姐的眼皮是单是双。大臣吴广分开人群，说：“大王，下臣家里有一女儿，名叫孟姚，即与大王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是吗？是的！一点没错。古人云，燕赵古来多慷慨悲歌之士，不管这句是真是假，但赵地的女子蛮漂亮倒是真的！这是因为赵国地处山西河北，这里也是夷狄异族杂居的地方。夷狄和赵人之间，就有了许多混血的产物，其中往往便有美姬。而大臣吴广，祖上追根溯源正是大舜，跟预言家说的一样。赶快请来一看。
于是“孟姚”妹妹来了，正是梦中那个版本的美女耶，大舜的后代美眉，那红红的双颊和粉颈，随着紧张的心跳注满了无限的娇羞；最是那一弯腰的温柔，象一朵水仙花不胜凉波的娇羞。赵武灵王一见倾心，爱的死去活来，真是貌美聪慧、天色绝伦呐。可是孟姚妹妹却不大热心。
吴广赶紧诱导女儿：“所谓认识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成，具体的说是螺旋式的上升的过程。你之所以现在还不大爱和男孩聊，是因为还没有碰到给你脚底三颗痣的人。我是说，你跟她好吧，可以定下终身三颗痣，咱家就是王亲国戚啦！”
赵武灵王赶紧说：“我要穿过世俗的风雨，越过嫌言的泥潭，纯粹地圣洁地将三枚芝麻大小的红痣，快刀斩乱麻地钉在孟姚妹妹您冰凉的入冬时分的脚板上。我的意思是说，我愿意跟您办理正式结婚手续，把三颗痣印在咱们的结婚证书上！请您当我的正式夫人吧！”
于是，俩人结婚了，脚底板上各自有了三个痣，从此刻骨相爱，朝夕斯守，史书上说，赵武灵王为之数年不远出巡行(司马迁说的)。这是在古代比较有名的一个缘分天定的美丽爱情故事，早在数世前赵简子时代的占星家就预言了的。赵武灵王把孟姚小姐爱称为“吴娃”，因为她爸爸姓吴，而“娃”字在当时就是PLMM的意思，美女的意思。从前吴王夫差有“馆娃宫”，是修给美女妹妹西施住的，娃就是美女，“馆娃宫”就是美女集中营的意思。
漂亮妹妹吴娃，不久为赵武灵王同志生下了一个小儿子，小家伙很可爱，诞生在胡服骑射之初，取名公子何，我们把他记做“公子何(small)”。为什么这么记呢，是为了跟原配夫人生下的公子章(big)相区分开。而我们可怜的原配夫人(来自韩国的)，则寿数不长，大约由于越来越胖吧，呼吸道和循环系统都不太好，终于在吴娃入宫之前或者之后(史书记载不详)死掉了，香魂袅袅了。于是，赵武灵王把心爱的吴娃立为正夫人，吴娃的可爱孩子“公子何(small)”，也顺理成章成了太子，国家继承人。这看上去似乎是个无懈可击的美好家庭，谁能想到灾难正在暗自酝酿，原配韩国夫人的儿子“公子章(big)”，将要惹出一场血溅沙丘的宫廷惊变。

胡服骑射九
赵武灵王如果在现代企业上班，一定不被人事部喜欢，因为不安分，是个Job Hopper(频繁跳槽者)。公元前298年，他连大王的位置都坐得厌了，别出心裁地把大臣们叫到太子居住的东宫里，教大家给太子下拜。太子就是王后吴娃的儿子公子何(small)，今年十岁，赵武灵王宣布说：“寡人准备把王位传给太子，以后你们尊敬他就像尊敬我。而我呢，我更喜欢到外面作业务，骑着马去中山国抢地盘。以后你们就叫我主父好了。”
在群臣错愕的目光中，10岁的公子何(small)从太子提前转正为国家领导人，八九点钟的太阳(公子何small)和晌午偏西的太阳(赵主父)，一起照耀着赵国大地。说起太阳，我们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太子要住在东宫。这是按八卦来的，风水先生都知道：八卦其中的“震卦”象征着春雷、春分、东方、新的草树、阳气以及第一个儿子等等互通的意象，代表新生事务，所以太子作为第一个儿子住在东边是符合卦象的，和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一样，世界是他们的。西边则是兑卦，象征着秋分、西方、阴气、收获，所以王母娘娘和慈禧老太后都住在西边。
公子章(big)原先也是在东宫里住过的，也是曾经阔过爽过的，但是没妈的孩子像个草，自从母亲韩后去世后，爸爸喜欢上了接班夫人美女吴娃，他就给吴娃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异母弟——弟公子何(small)腾出了地方。他像一个夭折了的太阳，离开东宫，从此开始和秋分、西方、阴气这类字眼为伍。春风等闲度过的惶恐与夹道丛生的怅然，相伴着他。“青春的景象，象两小句歌词，动一动它的嘴唇，你就结束了。”这是公子章(big)编的歌，他经常这样唱着，有时也在半夜的院子里像狼一样对着月亮叹道：“人生啊，便这样一日一日在矛盾中消灭掉了吗？”
由于长期得不到人生的答案和心理医生的治疗，公子章(big)迅速变态，二十出头就显出了更年期的征兆：经常和一些虐待狂混在一起，肢解动物甚至也包括人。田不礼就是其中一个，以“残忍好杀”著称，他们经常在一起作些残暴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我也不能杜撰)。但不管做了多少蠢事，他们都毫不在乎，他们把它叫做青春的叛逆。赵武灵王也觉得这个孩子挺可怜，就给了他一个诸侯国内的最高待遇——封君，把他封到河北省北部军事重地代地，作“安阳君”。这个决定也是因为在攻打中山的战役中，公子章(big)还曾经统领中军参加战斗，但有没有功劳史书上就没有提及。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有苦劳也有疲劳的，实在连疲劳都没有，至少有牢骚。爸爸为了安抚他的牢骚，就让他当了“安阳君”。
“安阳君”这种封君制度，是从前春秋时代分封卿大夫的传统余绪，如今战国时代普遍强化了王权，“封建”制度容易导致为霸一方，所以被各国法家改革者不同程度地抑制了，但是王族亲戚凭着裙带关系当上封君的例子还是很多。公子章(big)被封为“安阳君”就是一例。封君对封地拥有行政上的治理权和征税权，还可以有武装部队。不过，发兵的权力掌握在中央而不在他手里，这比从前分封制下卿大夫家族略为弱势，是为了避免封君作乱的。为了更好地防止封君造反，上干王权，中央还要派一个“相”到他的封地上担任行政长官工作。这个“相”就像象棋里边老帅旁边的那个“相”，貌似保护着老帅，其实保持一定距离，只能绕着田字格走，不能跟老帅粘乎到一起。它还要管着老帅不许它出格。总之，“相”等于是中央派来的监督员。赵主父封公子章(big)到代地为安阳君以后，派“残忍好杀”的田不礼前去当相。事实证明，这就等于把小红帽交给狼外婆去照管。
这回好了，牢骚满腹的公子章(big)和他的狗头大“相”田不礼，呆在天高皇帝远的代地，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呢。田不礼这名字和田伯光差不多，如果是这样，他们在代地也没少调戏霸占妇女。霸占妇女倒没关系，倒霉的是，作为“相”，“田不礼”根本不走他的“田”字格，而是钻到格里，跟公子章(big)粘乎得亲密无间，俩人整天关屋里密谋。他俩凭借代地人力武力，私下组织党羽，积蓄实力，暗中磨剑，以求一逞，想对自己的弟弟下毒手。他俩像电子和质子一样紧紧抱在一起。
无独有偶，邯郸城里也有一对儿质子、电子，同样野心勃勃，不过这俩倒不敢篡位当王，而是有志于独霸朝堂，权倾朝野就行了。这俩人就是老脑筋锈豆了的、死活不肯穿胡服的、赵武灵王的叔叔公子成，以及他的电子李兑。公子成每天对着现代化的裤子咬牙切齿，虽然赵武灵王的说服迫使他套上了裤子，但裤子里边仍然是喇叭裙子。冰与炭怎能同炉，老脑筋怎能与改革者合拍。他恨不得扒掉裤子出去裸奔。跟他合拍的只有他的电子李兑。李兑是个野心家，这一天撺掇说：“公子成，您知道吗？人民都盼着您上岗呢！国家政事不能掌握在那些头脑发热者的手里，新新人类早晚毁了祖宗的基业。大家都等着您掌权为相呢！”
“是吗？可是现在，政事都掌握在肥义手里，这老家伙是前朝老臣，脾气倔，坚定不移地执行赵主父的错误的修正主义路线，把老祖宗的规矩都给修正啦！”
“凭我地三寸之舌当空舞动，我几句话就能说他下野，换上您当相国！您瞧我的吧。”
于是，李兑去找肥义运动口舌：“老肥啊，您现在发现了没有，从前的太子公子章(big)，失去了王位继承权以后，更年期就提前来到了，变得骄横傲慢，对王位耿耿于怀。如今他去了代地，更是党羽众多，渊深难管。田不礼跟他呆在一起，俩人都善于肢解动物，狠人加狠人，必有阴谋贼起。未来朝堂上，难免有血光之灾啊。您作为老一辈国家干部，朝堂上的珍宝，地位最高，责任最大，一旦他们向幼主发难，势必先从您身上下手，因为您是幼主的庇护人耶。作为一个君子，您更是个明白人，何必置自身于险境，成为灾祸爬升的梯子，仇怨集中的靶子呢。您何不传相位给公子成，然后自称有病，回家养老，远灾避祸，安全下桩，善始善终呢？”
肥义不傻，公子成、李兑的安全下桩说，是想摘桃子，夺相位，破坏改革。于是断然回绝道：“赵主父披坚执锐，日理万机，外面很多业务等着他去拿，所以他把王位传给了幼主公子何(small)，自己专门出去打仗。而辅佐幼主的责任就委托给了我，要我坚守一心，誓死不移。我把这话都郑重地写在竹简上了。如今公子章(big)妄图谋害他的弟弟——我们的幼主，我却畏惧避让，那对得起竹简吗？我只要求实践我的诺言，并不要求保全我的性命。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但请你不要再说了。”
肥义还引用了“死者复生，生者不愧”的名言强调自己的立场，意思是，接受了死者生前的委托，一定就要履行承诺，即使死者复生，见到我，我也能当面无愧。“死者复生，生者不愧”这话是从前晋献公时代的老“荀息”说的，老荀息受命辅佐晋献公与骊姬的儿子公子奚齐，最后把孩子辅佐死了，自己耶以身殉主，是晋国的一段慷慨往事，谁都知道。肥义引用荀息的话，仿佛把一种不详的预言，撒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赵国上空。公元前三世纪初赵国天空的色泽，正一刻不停地暗淡下来。
李兑碰了一鼻子灰，说了句“诺，子勉之矣！”就走掉了。意思是，OK，那您好自为之吧。接下来，李兑与公子成沆瀣一气，预备浑水摸鱼，捞取赵国的权柄。俩人像质子跟电子一样抱成一团，并且通过化学键不断联络其他各家势力，滚成一党，欲专朝政。不提。
肥义这里，虽然看出公子成、李兑的专权野心，但总不能因为这俩四处结党就抓起来吧，特别公子成是赵主父的叔叔，地位崇高。对于赵主父的大儿子“公子章(big)”的不臣之心、谋害异母弟弟之意，他也没法向赵主父揭发，因为首先没有证据，二是赵主父老牛舔犊子，还是很喜欢公子章(big)的，所以才封他为君。肥义没法插进嘴去罗嗦，只能多作准备，一旦事发，拼死保护幼主公子何(small)而已。
总之，公子成、公子章，他都惹不起。是凡“公子什么”，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国君亲族，特权阶级，不受外人制约。肥义这个外人，能拿他们怎么样呢？只能等着激变的那一天到了，自己拼上老命，有死而已，尽进人臣的道义罢了。这是传统的分封制下，让宗族成员受封、蓄势以至于力量足以干政的后果啊。秦国就比较好，秦国扼制宗族分封(六国封君的多是王族亲戚，而秦国封君的多是功臣)，聘用职业官僚来管理国家。这些职业官僚，就好控制的多，谁不老实，交付大理寺卿处理，轻的革职为民，重的菜市口问斩，说解决就解决了，轻松优美。所以说呢，法家的改革好，他的核心措施就是抑制分封，从而达到强化王权的最高目的，客观上稳定了政治。而代替分封的职业官僚机制，又迅速提高政府效率，客观上壮大了国力。
(顺便说一句，现在看电视剧，一个古装美女，对着一个落魄书生，或者一个有钱地主的儿子，一口一个地喊他公子：“公子——！您忘了雨伞了耶～。”其实，公子哪能这样滥叫呢，一定是公——即国君(比如晋文公)的儿子，才能叫公子。)

胡服骑射十
公元前296年，在外面一直奔波作业务的赵主父，终于把“六五”计划完成了：在当政第30年，一举攻克中山国，赵国新开疆几百里。他带着三军业务人员，得胜凯旋，在邯郸城里摆宴五日，全国同庆。次年，正值胡服骑射改革以来的第十年，为了总结十年改革的丰硕成果，赵主父召开全国干部工作会议，继往开来，研究和明确下一阶段工作的“重中之重”。群臣都聚在朝堂上，就进一步促进西部攻坚(就是打秦国啊)、巩固提高和深化国内改革，等一系列重大国际国内议题进行了热烈讨论，并且给年约14岁、称王听政的“公子何small” 拜舞施礼。
群臣依班次高低，顺序下拜。下拜的姿势是这样的：跪姿，撅着屁股，两手叠加落地，脑门缓缓下降，触在双手前方的地上(这叫作稽首)；抬头，再重复一遍，二次以头触地(这就叫再拜稽首，是礼节中的最高级，低级一点的可以以头触手，叫做拜手)。随着再拜稽首，口中还要称道：“下臣某某，拜见大王！”
公子何(small)在上边，则以揖手礼相答。揖手，俗称作揖，它跟武林大侠的抱拳、拱手不一样。抱拳或者拱手，那是古代军礼的遗迹，双手相拱，内收近胸。而作揖，是文士的礼仪，双手相拱，外推，小臂与前胸成45度，好像烧香拜佛爷的样子。必要的话，还可以前后摇晃小臂，配合着嘴里面念念有词的寒暄。
“公子何small”正是半熟少年，位居朝堂中央，他表情僵硬，举起手来，局促不安地答应着的群臣，好像是在数钞票，而且是替别人数，边数边望一眼旁边的赵主父：下一步该干吗了呀，放进保险柜里吗？——要不您再点点？
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的美女妈妈吴娃，红颜天妒，在六年前去世了，留下这个六神无主的孩子。赵主父从这六神无主的孩子脸上，联想起木鸡俩个字。他立刻为自己的想象自责，觉得对不起孩子死去的妈妈。不过，吴娃死后，赵主父对这孩子的爱，无论如何是松弛了，就像一颗美丽的苹果树，遭虫子蛀死了，树梢上剩余的一颗苹果，也缺了光泽，失了可爱。赵主父直想把他摘了扔掉(当然，这可能是我估计得过于严重)。
这时候，另一个大苹果，来自代地的封君公子章big(大儿子)，也到窗口来交费了，我意思说，也顺次来给小王——公子何(small)施礼下拜了。他俯首贴耳趴在地上，灰头丧脸，耸肩称臣，一副可怜相，不禁心生怜惜。老大这孩子，本来是太子来的，现在却向自己的小弟弟匍匐施礼，唉，都是因为他妈妈(韩后)死的更早，现在弄的这样落魄颓然。当然，也怪他妈不漂亮，要是有吴娃那么漂亮，就┅┅至少她话少一点也行啊。唉，吴娃虽美，不也死了吗，皓齿红颜也好，雀斑陨石坑颜也好，不都是如烟的过往了吗。只是，弄得这孩子，凭空丢掉了太子的位置，成全了上边的小“木鸡”。这孩子以前，也还曾随我领兵出征过的呀。赵主父犹豫着，要不要把老大也升为王呀：让公子章(big)和公子何(small)都当王，一国两治。赵主父对自己的大胆设想表现出震惊——他这一辈子，净是稀奇古怪的想法了。
如果让小儿子公子何(small)呆在邯郸继续为王；再把封于代地为君(安阳君)的公子章(big)，提升为王，所辖地区依旧是代地。一国俩王，不易乐乎？让所谓“代地”，位于河北省北部，河北蔚县地区，是后代号称“燕云十六州”中的代州。(燕云十六州是后代的称谓，是从北京到山西大同一线六百里的边塞重镇，地处边北，临近内蒙古，历来是兵家虎踞，异族盘桓之地。代地在这条线的中间点，位于山西、河北的交界，恒山脚下。这样一块重地，如果分离出去另成一国，会不会削弱赵国本土呢？
关于一国两治、二王并立的问题，成了时代的一块心病，赵主父手持两端，犹豫不绝。
虽然赵主父还在犹豫，但会议结束了。就像现代企业开完会要出去“拓展”一样，赵主父这里开完会，也要玩。公元前295年，雄才大略、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结束了全国干部工作会议后，不顾会议疲劳，发挥连续作战的优良传统，与部分与会人员驱车到邯郸郊外八十公里一处历史名胜——沙丘，度假疗养。
赵主父住在沙丘一处离宫里。宫外正是夏树成丛。晚间，趁热退的时候赵主父在外边走走。夏日的步子还不算匆促逼人，但花朵已不像春天那么多，郊外这样冷僻的地方，只有绿色是放心地汪洋着，点尽优势。绿，可以不做提防地平安地绿下去，一时不会有寻衅的人要干涉它。但是，却有寻衅的人要干涉人。赵主父的大儿子——公子章big，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图谋“大事”了！
公子章big和他的狗头电子“田不礼”，从封地上(代地)带来了很多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田不礼不愧是“相”，鬼主义多，他说：“以我们这样有限的人手，正面进攻邯郸是没戏的，好在赵主父带着小王公子何(small)都到这沙丘别墅区来了，各自分开居住，不在同一处宫院。猛虎脱山，护卫有限，正是我们朝小王公子何(small)动手的好机会。我们的恐怖份子有很多擅长杀小孩的，结果了公子何(small)，赵国未来就是您的了！”
公子章big这时候二十六岁左右，担心道：“但是，主父能不能答应啊？”
“主父跟你还是有感情的。再说，我们不承认杀人就是了，是山贼杀的，(是拉登杀的)。您快决定吧，今天不动手，以后我们回了代地，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那我们怎么动手？”
“我们派人诈用主父的名义，召公子何(small)出来。他一出来，就咔嚓！把他咔嚓掉！”说完，田不礼拿起个大斧子。
当时正是黄昏，公子何(small)正在自己的离宫里看着宫人一盏一盏地点灯。暮色仿佛沉烟。当时油灯瓦数小，没有几十盏，照不亮一间大房子。忽然侍者禀报：“主父身体不适，请您过去探看，车子就在外面。”
油灯里散发出奇谲的味道，那是灯油中的香料在燃烧。公子何(small)振衣欲起，御前武警总干事“高信”拦住：“且慢，相国肥义从前布置过，大王您不能草率外出，按照我们的防恐程序，相国肥义会先行一步。”
于是，肥义被请来了，听完情况后面色冷峻，坐上车直奔主父的方向去滚地雷，相陪于他的只有一两个侍从和五六颗夏日夜晚的萤火虫。萤火虫好奇地飞着。暗淡的远天尽头，依稀可以分辨出炉膛里的灰烬一样的，是天堂远处日落后的遗景。
刚刚靠近主父离宫，肥义突然有了夜投荒村的感慨，脑子像被洗过一样，人生恍如寄旅，政治上的斗争，都当不起青郊夜色的凉风啊。肥义刚要大彻大悟，来自代地的十几名黑衣恐怖分子，像一群蝙蝠从草丛里联翩窜出。肥义看见月光，月光正附着在青幽的大戟主刺上直插过来，噗哧一声，月光消失在肥老相国的身体里。来不及叫痛，戟尖带着血快速地抽出，再一转手，戟的小横枝拦腰一钩，硬生生把肥义钩下车来，另一个恐怖分子手中的大斧子在月光下扬起，吭地一声，一声，又一声，他把很多月光剁进了肥义的脖子里。飞舞的萤火虫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长着复眼，却仍然大惑不解。
老相国肥义惨死在沙丘野道，实现了他“死者复生，生者不愧”护卫少主的千金一诺。
恐怖份子抱起肥义的头颅给小队长田不礼验看。咦，怪了，下巴怎么长出胡子啦？还是大胡子，白的，咦？这不是老肥吗！不是小王(公子何small)呀！

胡服骑射十一
公子何(small)正呆在离宫里等消息，肥义老师怎么还不回来呀？身边都是焦急的空气。突然，宫院的大门给出响亮的回答，田不礼带着恐怖分子和一群看热闹的萤火虫从外面猛攻宫门，烧门的火光和萤火虫一起烂漫摇摆。武警总干事“高信”赶紧带着人冲出去搏斗，两部杀人机器硬碰硬撞击在一起，剑戟的拼杀声和惨叫声让双方都不寒而栗。田不礼之徒已经冲进燃烧的大门，向高信发动全力进攻，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果对手。然而他过低估计了武警部队的反击能力，反恐练习是肥义从前一再叮嘱的重点工作，高信一边指挥抵抗，一边迅速在夯土的台子上用车子搭建掩体，退守到台子上，凭借台子高度优势向下射击。
由于高信拼死抵抗，并且公子章(big)毕竟从代地带人不多(以贴身仆从身份来的)，他们暂时退出燃烧的院子，在外面修整之后再次进攻。公子何(small)的宫院被越来越多的死尸所装饰。
史书上没有记载赵主父对战斗的进程是否知晓和有否干涉，这里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呆在远处自己的宫院里呼呼大睡，只在梦中看见一点火光；另一种是他随后赶到现场，但是进攻一方并不接受他停手的指令。史书上没有给出答案。好在答案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史书上接下来谈到了公子成、李兑一伙，成功地利用了赵氏家族内的这次惊变，实现了其个人专权赵国的野心。
这两个人是怎么得到沙丘事变消息的呢？一种可能是他们也参加了这次拓展训练，一见事发，火速去喊兵马前来平乱，但是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为零，因为赵主父完全也可以调来兵马并自行指挥，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公子成二人抢先调来了忠于他们的兵马。我们只能理解成二人早有准备，虽然没有参加沙丘拓展训练，但对公子章(big)之乱早有预测，当他们的耳目从沙丘跑回来报告了事变的发生，他们立刻驱动整装待发的四个城邑士兵前来干涉，火速赶奔沙丘出事现场，并且阻止了赵主父等人的调兵使令，以便二人实现混水摸鱼的不可告人的野心。
这四个城邑的军人都是公子成、李兑自己手握的，而且是职业军人，他们一开来，立刻把区区数十名恐怖份子冲散，在公子成、李兑指挥下冲进事变现场救出瑟瑟发抖的小王公子何(small)，另一支则猛追恐怖份子田不礼等人。田不礼一见事急，殿后掩护，被追军杀死。公子章(big)夺路前逃，拼命往主父离宫那边跑，一头冲在大门上，发出猪嚎：“快开门啊，快开门啊，要杀人啦——！”
赵主父赶紧打开门看，是自己蓬头垢面的大儿子，鞋子和几颗牙齿已经跑丢了，外边的战车带着兵也撞上来了。好在车子有刹车装置，砰地勉强刹住在门槛上，卷起古代的一团尘土。
“这是怎么回事？要造反吗？？？！！！”同时用胳膊护住大儿子。
“主父——”李兑站在车上说，“公子章(big)发动恐怖袭击，如果不是我们赶来，小王公子何(small)已经丧命了。快请主父交出这家伙，以正刑法。”说完，在车上拱手。
如果你是赵主父，你会怎么办呢？赵主父把公子章(big)先放进院内，然后轰走外面的兵车，关上宫门，他就是这么作的——总的先把孩子叫进去了解情况吧。但是公子成、李兑的不臣之心已经逐渐展露，他们并不走人，而是用大兵把赵主父的离宫团团围住，扯着嗓子，敲着鼓喊：“放人、放人、放人！！！”
李兑说，你们这么喊喊错了，应该是：“交人、交人、交人。我们是不会放过弑君未遂犯公子章big的。”
于是，大家喊：“交人、交人、交人！！！我们是不会放过弑君未遂犯公子章pig的！”
李兑说：“笨蛋！后半句不用喊！！而且是big，不是pig。”
“笨蛋，后半句不用喊！！”大家说，“而且是pig，不是pig。”
不提这些没脑子的士兵(他们虽然没脑子，但是忠于公子成和李兑，这也是二人长期阴谋串连的成果)，单说公子章(big)躲在宫院里，史书上没有告诉我们，他在这个意外频生的夏日里，对赵主父说了什么，有没有坦白交代自己的害弟阴谋。但即使不通过公子章(big)，外面兵士的大嘴巴，也会让赵主父知道下面这些事实：
1、公子章(big)阴谋袭击了其弟弟公子何(small)小王。
2、公子章(big)失败了，但是肥义相国为保护公子何(small)而死。
3、小王公子何(small)还活着。
4、公子成、李兑表现出很不友好的态度，强行作主要杀死公子章(big)，并且围在了宫外。
赵主父需要作出如下几个决策：
1、是否要交出公子章(big)。交出就等于判其死刑。
2、没有第2了。
事实上连第一也没有。现在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是公子章(big)阴谋袭击其弟的罪行了，而是外面大兵围困不撤的反常情境。关于公子章(big)，虽然谋害公子何(small)，但并没有得逞，这是不是要判他死罪呢？自己的这两个孩子，是必须死掉一个呢，还是都活着，还是都死呢？还是死这个活那个？还是活那个死这个？接下去还可以有很多问号追逐着赵主父。赵主父做了什么决策呢？有三种可能：
1、命令公子章(big)自杀，以正其阴谋弑小王公子何(small)之罪。公子章(big)没话说了，只好自杀，找宫人用绳把自己在院子里勒死了。
2、赵主父交出公子章(big)，后者被外面的大兵不经审判，立刻杀死，没有使用绳子(这比较体面)，而是用大斧子(这比较爽)。
3、不交出公子章(big)，于是外面的大兵一拥而入，像抓小鸡子似的，揪住满院子飞跑的公子章(big)，就地正法，然后大兵退出院子继续围困。
史书上没有给出上述三种可能的正确选项，但这并不妨碍史书告诉我们故事的正确答案：公子章(big)是死掉了，并且，外面的大兵并没有因此解围。司马迁在解释没有解围的原因时，是这样说的：“于是，外面的公子成、李兑互相交换意见——怎么样？公子章(big)已经伏法了，我们要不要解围呢？我看不能解围。我们为了杀死公子章(big)，包围了主父的离宫，按照国家法令，包围主父是死罪，全家抄斩的。所以我们不能解围，一解围你我全家就没命了。”
事实上，我并不赞成司马迁的这一“天才”的解释。司马迁是学文科的，可能文科人的逻辑跟我们理科人不同。我们理科的逻辑是这样诘难司马迁的：既然公子成、李兑二人如此懂得法律，在最开始围宫的时候就知道围宫有夷族死罪的下场，所以他们还是选择了围宫，就表示目标已锁定在公子章(big)和赵主父二人身上，都要杀。否则，最初就不要围宫。到了公子章(big)小命已丧的时候，这俩还需要再讨论什么呢？他们的对话，应该发生在最初围宫之前。
所以，当公子成与李兑二人，看到公子章(big)的big脑袋被端出来以后，并不须再发生刚才(司马氏所写)的对话，而是心照不宣地继续命大兵紧围死守。由此我们可以倒推，赵主父从最初俩人围宫就也感觉到了两人的反叛之心，所以主要矛盾也就不在命公子章(big)自杀与否的上了，而在于突围求生。由此进一步推知，赵主父不交人，公子成、李兑索性用大兵冲进一拨来，在院子里追着杀死公子章(big)，不顾赵主父的阻拦。由此继续倒推，我们可以知道，公子成、李兑能赶在赵主父调来军队之前，带着四邑军队而来，是他们早有准备，随时待命，目的明确：趁主父家的两个孩子火并，赶来一锅端，发动军事政变，一举灭掉赵主父和公子章(big)，从而胁持年少的小王公子何(small)，实现俩人专权朝纲的最终目标。由于公子章(big)、公子何(small)的火并在前，他们的军事政变行为可以被靖难、定乱的表面现象所掩盖，对赵主父，也可以趁机糊里糊涂地杀掉。即便如此，他们的弑杀赵主父行为，还是在诸侯间传开了，苏秦后来到赵国来，就揭过李兑赤裸裸弑君的伤疤。
公子成、李兑宣布：“宫里的人等都给我出来，我们马上就要封门啦！谁不出来，夷灭三族！”
主父宫里的勤杂保卫人员一听，妈呀，快跑吧，扔了扫帚、菜刀，抱着脑袋，像躲地震一样，全冲出来了。赵主父呢，我想他不会也跟着往外冲，一起去躲地震，除非他糊涂得连眼下的形式都还看不懂。如果他真的往外冲，那到门口，当兵的就会揪住他，说：“不行！您却不能出去，主父爷！您请回！”
如果他再问：“为什么，凭什么他们能走，我不如他们？”
那后边的回答就变成黑色幽默了：“因为，因为我们想要你的命啊！主父爷！”
为了保全赵主父的面子和伟大形象，我想他不会跑到门口自取其辱的。他很早就应清晰自己已入绝境——当公子成、李兑大兵一到，堵住门不走的时候。他所拿不准的是围宫者的决心有多大。随着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围宫者的决心动摇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到了当天日落，夜深了，月亮出来了，蟋蟀唱起歌来了，好事之徒萤火虫们又瞪着不解人事的复眼看热闹来了，围宫者的决心仍然没有动摇。而赵主父的肚子，却开始咕咕嚎叫。
次日，赵主父从寝室里起来，觉得自己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厨房里看看——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到厨房来，奇形怪状的砧板和灶具迎接了这个没有任何烹饪知识的国家领导人。厨房里有没有食物呢？我们回答是有，否则赵主父不能在这里坚持生活100多天。当今世界绝食(但不绝水)的最高记录是44天，赵主父没有练过辟谷，不可能没有吃食而混上100天。除了有米以外，赵主父还欣慰地看到，地板上还有一只小鸡，一条腿被绳子绑着，正用敬仰的目光仰望着这个视察厨房的大人物。
到了第60天的时候，善于学习的赵主父厨艺已经接近了一级厨师水平，他还给自己作了一个大厨帽，每天照着“排餐表”在厨房里大动锅勺，忙进忙出，跑着不亦乐乎。那只小鸡也成了他饲养的优美宠物。小鸡也没有辜负他，给他生出了新鲜的红皮儿鸡蛋。赵主父把鸡蛋腌在盆子里，等冬天鸡宠物工作减产的时候再摸出来吃。总之，可口的饮食使赵主父营养状况非常之好，以至于每天需要在院子里做做减肥运动，打打太极拳，跑跑步，体会着平民生活的乐趣。他每天运动完了以后热汗淋漓、油光满面的兴奋样子，让墙外的疲劳黝黑的大兵们十分生气：“照这样下去，赵主父要返老还童了。”

胡服骑射十二
如果说，赵主父在厨房里发现了食物因而活了六十天，六十天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美好田园生活，以及“迎风桃李颜难驻，耐雪松篁味转长”的山间隐士体会，陶冶着他。那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围宫的大兵们终于不能忍受赵主父这么潇洒了，他们冲进来，把厨房里的给养席卷一空而去，哪怕一片菜叶不留，连赵主父排的“排餐表”也没幸免。
赵主父是个刚强的人，他没有一句的哀求，用豁达平静的面孔看着对食物施暴的大兵哥。你们小小的诡计，公子成，就要得逞了。赵主父无限轻蔑地想。
赵主父几乎已经不再报等待援兵的希望了。以公子成这样有资格地老贵族，又是主父的亲叔叔身份，会有哪个朝臣能站出来对抗他吗。即使小儿子公子何(small)，呆在外边，也硬生生地帮不了他。可见公子成、李兑之徒，结党的势力已经多么强大，这是赵主父从前的失算啊。“霸业已随流水去，古愁犹带夕阳来。”——当年齐桓公在最后的日子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时候，“咯咯嘎～～～”拼命地一串尖叫声打断了赵主父的思路。是那群大兵哥，在席卷了厨房里所有供给以后，发现了在院子里“闲庭信步”的这只鸡宠物。一个大兵立刻扑上去，一手端着大戟，一手撒开来，满院子追拿这只连扑腾再窜的鸡宠物。赵主父大步迈前，断喝道：“且慢！住手——”
一句话，把那个兵震得如触电一般，大戟砰地掉在地上，半天动不开身子。赵主父抱起这只惊惶失措的可爱的小母鸡，对反叛份子们一眼也不看地，扭身踱回屋里去。嚇得几乎半身不遂的大兵哥，半天挪不开脚步，在战友的搀扶下，才勉强拖出去。若干年以后，每当他在夜梦中回忆起这一幕时候，都要尖叫着拿起匕首就要自残，以至于家人们被迫捆起他来睡觉才踏实。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厨房里空无一物，就剩赵主父和这只小母鸡呆在空旷的宫院里了，赵主父准备即便饿死也不吃这个鸡宠物。赵主父给这个小母鸡起了个时尚的名字叫“星期五”，用以纪念绝食日开始的这黑色的一天。
又是十天过去了，赵主父开始变得消瘦，从宫墙上头，他可以眺望见外边自由的夏天。夏天的大队人马已经开始离去，偶然的黄叶从墙上抖擞着飘下，标志着秋意的潜生。但是夏天布置在人间的大队车马仍然坚守在墙外。墙边的树叶相互簇拥着，叶片斑杂，泼溅出耀眼阳光，仿佛水一样流溢回旋。
绝食二十天以后，现年40岁左右的赵主父开始变得焦躁不安，鼻子不断地流血，并且大声叫喊着需要食物。他从厨房里疯狂地用力敲打着炉灶，像狗一样四肢趴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冲着外边大喊大叫。
又五天以后，赵主父开始出现幻觉，他感到四面的墙壁用力地挤压着他，空间变得越来越小。四面的墙壁紧紧地禁锢着他，它们好像挤进了他的大脑，像老虎钳一样死死地拧着我的脑袋。然而那只无忧无虑的小母鸡——“星期五”，则愉快地在院子里踱步，偶尔吃一下泥土里扒出来地小虫或者树叶上掉下来的虫蛹。星期五听到房间里，有人在嚎叫：“我想要吃煎鸡蛋、西红柿、土豆罐头、咖啡、麦片粥和烤面包！”(对不起，这不是赵主父，这是那个创下世界绝食记录的人在第30天时候喊的东西！不过赵主父喊的也差不多——我要吃烤羊羔肉、炸天鹅、烹野鸡、烧雁、捣珍和鱼肉酱——！)
更多的时候赵主父变得异常平静，他卧在冰凉的床垫上一声不响。每当黄昏，他向淡桔色的日影里望去，树叶将它们热烈的势力，堆堆叠叠地塞在赵主父的意识里。赵主父他累了，像一匹马在月光里卸下疲倦，卧倒在地，想起往事、劳累和幸福，聆听着宫墙外的声响，直到几乎忘记自己的耳朵。
而宫院的在树杈上，有一家勤勉的雀夫妇搭了个小窝，常常叽叽地叫。在一个风雨之夜，一只小雏鸟被摇撼的枝条抛弃到地面上来了。次日清晨，“星期五”兴冲冲地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了赵主父。赵主父这时情绪比较稳定，他拖着虚弱地身子，蹒跚着走到院子里，看见那只绝望地小雏鸟，已经只剩半天命了，蚂蚁们开始围攻它稀疏僵湿的翅膀。
赵主父找来一些干柴，用古代打火机——有两种，燧石或者燧木，前者靠敲击，后者则钻摩，赵主父和鸡宠物“星期五”一起努力，把火打着，烤了小雏鸟吃了。刚下咽的时候，很久没有吃东西的赵主父感觉好像一块铁进了食道，跟杨利伟刚从太空下来进食时一样。
凭着树杈上的这三五只小雏鸟——赵主父想办法把它们逐个够了下来——赵主父又维持了二十来天生命。终于，在被围困的100余天头上，曾经金戈铁马、驰骋沙场的赵主父，曾经正是敢于作为、年富力强、破旧图新，在磨难中成为一位富有经验、胸有谋略的君主，正欲大有作为的他，终于在守旧反动势力的联合反扑，长期围困下，活活饿死了。
秋风摇摇，滤走了夏日里的繁华和人声浮响，是对赵武灵王英雄业绩的绝对礼赞。赵主父带走了中原人民的骄傲与雄心，赵国人们双眼迷朦，他与黄河上下的涛声，一起寂静无语。在死者的眼孔里，正在燃熄的是一小团怒火。陪着这个孤独的、须发灰长、消瘦枯干的逝者的，是院子里金黄阳光下，来回踱着步，偶尔轻轻叫一叫的，那只幸福的鸡宠物。
当秋天以一只清美的手按在每一个因纯洁而乐观的群众额头，按在赵主父无怨无悔的额头，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物取得了他所在地带的局部胜利，公子成、李兑成为赵国相国、司寇却为秋天遗弃。这是赵惠文王四年，公元前295年的事情。赵惠文王就是赵主父的小儿子公子何(small)。他被公子成、李兑挟持，继续当木鸡大王。公子成、李兑正式开始专权朝政。公子成接替肥义，为相国，因功受封(是杀主父的功吗)，为封君，号“平安君”。李兑为司寇(警察局长)，不久李兑接替公子成为相国，长期专赵国之政。
赵武灵王死后，安葬地据说有两处，主流的说法是在赵国北部代地，具体位置是山西北部的灵丘，现有赵武灵王墓，绿草覆盖，古意绵长，为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另一种说法实在邯郸城西的灵山。
潇水曰：灵丘也好、灵山也好，都是因所葬的“赵武灵王”的“灵”字而得名。这也是公子成、李兑之徒，在赵主父死后给他定的谥号。“武”字是好字，代表着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北并三胡，东灭中山，十年改革，使赵国强大起来，按当时人苏秦的说法：“赵地方二千里，带甲数十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山东之国，莫如赵强。”这是他的赫赫武功。
而赵武灵王的“灵”字，则是公子成、李兑之徒对他的贬损，“灵”不是一个好字，从前晋国曾有“晋灵公不君”，意思是不像当国君的样，被赵盾弑掉了；还有跟夏姬大搞婚外恋的陈灵公，还有可怜的楚灵王等等。“灵”字，意思是不走正路，代表着当时赵国——包括赵王家族内部颇多一批人——对赵武灵王的否定看法：不尊古道，心血来潮，荒唐任性，鬼灵鬼灵的。赵武灵王被围困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忠于他的亲信前来搭救，没有任何大臣挺身而出，没有任何援助势力前来干预，这固然说明了公子成一党的强大，也反映了当时多数人对赵武灵王持着趋于否定的态度，至少是不理解、看笑话、畏惧。而且这种人为数众多，代表着朝堂上的一大批人的立场。他们自卑、保守，排斥赵武灵王的变革，至少赵武灵王死了，我们不用穿着胡服上班了。在战国策上，他们做了很多的发言(其中包括武将)，批评胡服骑射。赵武灵王之死，可以说是他们共同投票的选择，而不是一场“惊变”式的意外。自古改革者，是不落好的。
后人也许能从改革中受益从而修正自己的观点，但时人不能忍受改革者的高远、行径的奇异，这就是赵武灵王为什么闹了个“灵”的贬号——不走正路，灵动乖张。
是啊，“造化常为庸人设计”啊。
不管怎么样，赵武灵王以身殉了自己的个性和理想，求灵得灵，又何憾哉，他就是想跟你们不一样的。而他所饿死的“沙丘”，也是个风景旖旎的了不起的地方，现在邯郸东北的广宗县境内，至今仍有一个大沙丘，露着几片废铜断瓦。但当年的沙丘比这绚丽百倍：距今3000年前，商朝最末一代帝王“商纣王”——都城在沙丘以南150公里的河南安阳(现称殷墟)——商纣王跑到沙丘去，在沙丘大兴土木，造了一个很大的古代苑圃(动植物园)，饲养珍禽异兽，培植奇花异木，并建立了“酒池、肉林”两个著名景点，使男女群众演员裸奔其中，追逐游戏，狂歌滥饮，这是我们熟悉并且向往的。其实这不是纣王荒淫，说纣王荒淫是不懂历史，当时结婚筑巢还不流行，一半以上的人打着一辈子的光棍。纣王等国家领导人需要考虑弱势阶层的疾苦。穷人花不起结婚的钱，于是即便后来的大周朝也规定在仲春时节“奔者不禁”。纣王的沙丘，和大周朝的齐国桑林、郑国洧水河边等地一样，正是光棍男女们的欢乐谷，士与女“赠之以芍药”，然后就“且乐”去了。所以，没有证据现实商纣王是个暴虐荒淫的家伙，他不过是个末代帝王，和其他末代帝王一样的普通的失败者罢了，然而中国人似乎非常喜欢对失败者泼得满身脏水。
不管怎么样，沙丘自古是个娱乐产业发达的地区。赵武灵王翻修了这一历史景点，又曾建了楼堂馆所，流水花园，作为干部开会、疗养和接受历史传统教育的基地，并且死在这里。他的这些离宫与周边园林加上纣王的废池乔木，应该颇为别致壮观，以至于一百年后秦始皇巡游天下时也特意停驻于此。老秦也很喜欢这个兼有圆明园的残废和颐和园的时尚的沙丘，干脆住下就不想走了，驾崩于沙丘。所以沙丘实在是值得一去看的地方，至今在广宗县平台村南，有一个百米见方的大沙丘，那就是宫殿的基础，纣王的美女曾经裸奔于其上，老秦始皇的body也曾在那里散发着幽香和冰块、鲍鱼一起装车运走。
历史啊，真是引无数英雄竟折腰的啊。

近交远攻一
以臣弑君，是古代中国的国粹。赵武灵王之死，就是下臣造反。司马迁解释错了，认为赵武灵王在继承人问题上感情用事，想把俩儿子都立成王，犹豫不决，故“乱起”。其实非也。赵武灵王不是死于儿子火并，而是专权大臣的造反。公子成、李兑两人结党势力甚大，专权之势已成，终于趁着“乱起”，硬生生困饿赵武灵王三月而死。赵武灵王被围困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忠于他的亲信前来搭救，没有任何援助势力前来干预，没有一个大臣挺身而出，足以说明公子成一党的强大。
以赵武灵王之雄伟，居然被公子成、李兑专了权，搞死了自己。难道赵武灵王没有注意强化王权吗？好好一个公子成、李兑，放着大臣不当，怎么就专起权来了呢？
关于如何才能专权，这个问题厉害了，我是教不出来的。但纵观战国几大专权者，如齐国的田婴、孟尝君父子，秦国的魏冉，赵国的公子成，有些共同特点：1、出身好，都是王族出身；2、有封地，可以作为物质基础；3、会钻营，善忽悠，能拉帮结派。
我们以齐国的田婴为例，说说他是怎么专上齐国之权的吧。田婴是齐宣王的弟弟，符合第一条，出身王族，近水楼台，容易被君王宠信。但出身王族的人不只他一个，田婴还必须善于忽悠。当时他老爹“齐威王”还活着的时候，田婴就假装提合理化建议说：“对官员们的考核，必须加强啊，您得查他们的帐本啊！”于是，齐威王就每天审查一位大官的工作日志，主要是帐表，连审了五天，一天一人，就累坏了，也厌烦了，于是叫来田婴说：“官员的考核，以后你来作吧。”
田婴从此掌上了官员考核的权柄，任意挥舞，操纵朝廷，人们都巴结他。但也有人看不惯，就提醒齐威王说：“年底的上计（考核），至关重要，您必须亲自看，否则就不知道官员们的奸佞得失。”
所谓上计，这是战国时代君王对地方官员的绩效考核，据商鞅说一共要考核十三个数，比如辖区内的人口、牛马、饲料、粮食等等，非常量化，其实还不止这些，又有工业生产、商业贸易、土地垦辟等等，都是上计的内容，细致量化不必现代差。在年初，各地区和中央各部门的考核目标都列出来，写在木板上，由君王拿一份，臣子拿一份。
于是齐威王拿着自己手上这份考核指标，亲自听官员们的年底述职。田婴故意使坏，让手下人专拣琐碎小帐汇报。齐威王从早上听到晚上，饭都来不及吃，听得脑袋都大了。好不容易完事，准备明天继续听。田婴故意修改程序，要他连夜听：“大王，您加加班，给群臣做个表率，起到劝勉作用啊。”
齐威王被他忽悠着，就连夜继续听汇报，终于把自己听得睡着了。田婴赶紧吩咐手下人，偷出齐威王手上的木板，拿橡皮修改上边的数据。古代没有橡皮，就是刀子，直接在木板上把毛笔字迹刮掉重写就是了（所以，文吏又称“刀笔吏”）。那些所以愿意跟田婴拉帮结派的大臣和地方官们，田婴就把他的考核指标修改得与年底结算相符，而忤逆田婴的大臣们，自然就等着考核不及格了。
这是专权者的通有特点，比如魏忠贤、秦桧、高俅、严嵩，他们特别会向上忽悠君王，骗得信任，比如严嵩会写青词，讨皇帝老爷喜欢；高俅、蔡京之徒弄花石纲，给他们的艺术家皇帝喜欢。于是，皇帝们就把国家大权授予他们了。他们就开始专权了。田婴也是通过忽悠齐威王，讨得宠信，骗得总揽朝纲的权柄。而赵武灵王则是主动放弃了权柄，他把王位传给赵惠文王以后，自己长期在外打仗，按韩非子的说法是“不以身躬亲生杀之柄。”于是公子成、李兑处理朝纲事务，抓实了行政权柄，成了专权之臣。
有人会说，君王反正忙不过来，让权臣去忙，不也一样吗？不一样，权臣的素质往往不高，他们通过坑蒙拐骗上级、邀得宠爱而上来的，当然素质低劣。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拉帮结派，以巩固自己的权臣地位。比如说，朝里有能人，但是不走他的路线，不肯跟他结好，他就要利用职权，打击迫害（比如秦桧之杀掉岳飞）。最终，权臣把朝堂上下全都布置上了自己的人马，安插得全是自己的亲信，这个国家也就危险了。除非他是个高素质的人，带着自己的亲信能治理好国家，比如诸葛亮、张居正，大约可以算在这一类。可惜，历史上更多的权臣没有诸葛亮那么一心为公，更多则是胡作非为，往往牺牲国家利益，不惜巩固自己小团体的地位和私利。比如赵国的权臣李兑，在制定外交策略时，不是从赵国利益出发，而是看哪个国家能赠他私人以封邑，他就交好哪个国家。秦国的权臣魏冉也是，不惜发动大秦兵劳师袭远，去中原以东攻打陶邑，为了把陶邑作为他自己的封地，这就是所谓的备受人指责的“近交远攻”，于秦国利益丝毫无补。
至于权臣为了巩固自己小团体利益而迫害不肯附己的贤能，比如秦桧之杀岳飞，这种例子，想来在前秦也不少，只是由于史书的缺失而无甚记载。贤能被迫害了，国家自然没发展了。更糟糕的是，所有人都听他的话了，也就没了制约，由着他爱怎么干就怎么干。他要么就渎职不干活，如果他干活，那又没人敢给他提意见，于是干起活来经常犯愚蠢的大错误。孟尝君就是典型的例子。

近交远攻二
孟尝君叫田文，他爹就是老一辈的专权干部——田婴。田婴有四十多个儿子（个人生活及其腐化），按理说轮不到孟尝君接班。孟尝君生日是五月五日，按照当时的命理学常识，五月五号生的男孩会克爹，女孩会克妈。孟尝君就是五月五日生下来的男孩，偷着被妈妈养大，长大以后来参见爹爹。爹爹田婴大怒：“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妈不要生下你。怎么你还是出来了！”
“为什么不叫生？”
“五月五号的孩子，长到门楣一样高的时候，就要克爹！你知道吗！”他比量着孟尝君的身材，“都超过门楣啦！Oh, my God!我没几天活头啦！”
“人生受命于天地，还是受命于门楣？如果受命于天地，那自有天意决定，您老有什么担心呢？如果受命于门楣，那就把门楣增高行了嘛！”几句话说得对比铺排、纵横有理，这孩子口才不错啊，田婴大奇。于是让孟尝君招待宾客。
孟尝君还真能跟人沟通，答应使者，飘逸自如，广罗宾客，名噪一时，诸侯闻之，都夸奖之。田婴也乐了，破格把孟尝君定为家族继承人。田婴作为专权者，又被授予薛城的封邑，在封邑里收租子，积累了很多财富。既然家里有钱，孟尝君就养出一帮门客。这三千人帮他满世界炒作邀名。
管理学上有个名词叫“晕轮效应”，就是人的某一方面好，于是觉得他处处好。孟尝君固然辞令不错，交接宾客很有风度，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有治理国家的才智。管理学上有个名词叫“晕轮效应”，就是人的某一方面好，于是觉得他处处好。孟尝君固然辞令不错，交接宾客很有风度，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有治理国家的才智。但由于孟尝君养的一帮三千人帮他吆喝，遂蜚声国际国内，让当时的齐宣王（齐威王的儿子）觉得他不错，况且他爹也是一贯当相国专权的，于是让他也当相国，没的说了。总之，靠着上辈有权，家里有钱，硬把他堆起来，就当了相国。孟尝君当权以后，首先发动了针对老楚的“近交远攻”错误战略，伙同中原的韩、魏两国，南下伐楚，杀楚将唐昧，取得楚国在河南南部的一些地盘，细节在《青铜时代的鳄鱼战争》第八章“扬子雄鳄”里有叙述，时间在公元前301年，楚怀王当政的末期。
但是孟尝君离楚国远，中间隔着中原诸侯。老楚丢掉的土地，都被齐的盟友——中原的韩魏白拣去了，资助了韩魏。后来的“范睢”也说：“昔者，齐人伐楚，战胜，破军杀将，再辟千里，肤寸之地无得者，以其伐楚而肥韩魏也。”秦人可以打楚，他们出了家门就可以看见楚国在河南南部以及四川以东的领土，打楚国可以直接扩张自己的实力。孟尝君打楚国，是一个任性而愚蠢的决策。齐人是不宜打楚的。从齐国千里迢迢来打，只能徒然消耗自己。
但孟尝君为什么偏要打楚国呢？这个问题，在2004年初，困扰了我很久，一直找不到解释。最后不外乎这样一些猜想：首先是从前楚怀王受张仪诓骗，相继在蓝田、丹水大战丧师十万于秦人，他被迫接受张仪连横之说，与秦人结好。秦楚长期结好，构成对齐的潜在威胁。鲁莽的孟尝君不懂得采取外交手段瓦解秦楚联合，而是悍然兴师，去殴打老楚，靠武力迫之就范。
其实，楚国结好秦国是被迫的，因为蓝田、丹阳大战失利，损兵十万，兼以张仪恐吓，没办法才结好秦人，结得不是很牢靠，而更出于权宜之计。孟尝君应该从外交政治上、或者军事上支持楚国，使楚国恢复自信，摆脱秦国的控制，回到与齐联合抗秦的路线上来。你硬去打老楚，楚国被打得厉害得时候，反倒去进一步投靠秦国，央求秦国帮助。
其实，维护楚国强大，是有利于齐国的国家安全。楚国对齐国有重要的战略屏障意义。一旦秦人从西向东长驱攻齐，楚国可以从中间腹部拦腰上击。老楚对齐国有战略上的襄助价值：未来一旦秦人长驱中原，向东袭齐，楚人可以从南方北上断秦军腰腹、牵制秦军，有力地协助齐人战拒秦国。有楚在，秦人就不敢轻举妄动。秦人不敢远道来袭，外患没有了，齐国就可以安心在附近兼并扩张，蓄积实力，实行远交近攻。
但孟尝君拼命去打遥远的楚国，削弱楚国，等于是帮助敌手（秦人）解除了腹部威胁。削弱了楚国，楚国一蹶不振了，等于自断齐人之臂。在战略上是极其错误的。
齐的最佳策略是联合楚国，当秦人打楚国以扩张自我，齐人应该跑来制止，使得秦人不能扩张，实力不能增强。这就好比三国时期的吴蜀联合，是符合当时现状的最佳策略。孟尝君千里迢迢打楚，互相削弱，所得不如所害，弄的疲齐、害楚、助秦、壮大韩魏。这样愚蠢的人，真是不配在齐国当相国，而且是专权的相国。从事实上看，楚国在孟尝君以及秦国的联翩打击下，终于一蹶不振了，楚怀王不久又被秦人诓进咸阳，客死异国。楚国一完蛋，齐国从此也失去了联楚抗秦的机会。若干年以后，当秦国等五国联手来打齐国时，楚国奔赴来救，但楚人经过前翻消耗，已经没什么实力了，终于就不得齐人，这不得不说齐人自食其果。

近交远攻三
孟尝君打完楚国（他自己没有出征，是让大将匡章出征的），疲劳的军队返回齐国，又得到另外一个坏消息：趁着齐人远攻楚国无暇北顾的间隙，北方的赵武灵王出兵猛攻中山。中山是齐国的小弟。齐国没有在攻楚战役中捞到好处，却把北边的小弟就此丢了，岂不大冤枉。好自赵武灵王一看齐国返回齐国了，也就迅速从中山撤退，不敢造次。
这时候，糊里糊涂、听信孟子大言而施仁政（施仁政就是要对别人仁，哼哼哈哈不管事，而不是像法家那样极力监察控制臣子，结果把权柄丢给了孟尝君）的齐宣王，死掉了。儿子齐湣王（念齐悯王）即位。喜欢笛子独奏的齐湣王赶跑了老爹留下的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显现得比老爹英明一些，他厌恶孟尝君的专权，知道兴兵袭远的无聊。孟尝君这家伙任性地带着队伍出去乱打，打了半天老楚而尺寸之地没带回来。齐湣王认为，就近攻打宋国更有利益。齐湣王的路子是对的。这时候，西边的秦国派使臣来了。
随着楚国在秦、齐的联翩攻打下一蹶不振，暂时淡出国际格局，东西齐秦之间的关系敏感起来。齐秦各自成为东西两极强国。
西边的秦昭王想蚕食其邻国——中原韩魏，怕齐国从东边干涉，于是派来时节，号召齐秦结好，秦昭王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还送了一个哥哥泾阳君入齐为人质。齐国是什么态度呢？齐湣王也正想就近吞灭中原东部的宋国，怕秦国干涉，所以欢迎秦国的提议。于是齐秦两国交好国。这样，两国都是远交近攻的正确策略了，一东一西各自在自己的周边开疆拓土。
两国交好的标志就是秦昭王邀请孟尝君入秦为相邦（两国结好，一国就会派自己信用的重臣去另一国工作，以次促进两国邦交和睦）。齐湣王赞同，他巴不得身边这个的“权臣”，早点离开自己。
孟尝君本意不愿意去秦国为相，他的门客也觉得去秦国促进秦齐结好，这任务太艰巨、太危险，但是齐泯王发话了，要他去。他只好接受秦昭王的聘书，说出国玩玩也好，就很快备好车马，开赴秦国当官去了。作为堂堂齐国相国，怎么能去秦国当相呢？这事现在看来匪夷所思，但战国时代司空见惯。两国之间交换高级官员，是联盟结好的表现，确保邦交和睦，就像恋人之间互相拿着筷子，往对方嘴里喂饭（我在上清华的时候很流行这个，不知现在怎样了）。
孟尝君被喂到了秦国，满脸堆笑，孝敬给了秦昭王一件“狐白裘”当见面礼。这条狐白裘是无价之宝，因为它是纯白色狐狸皮作的。白色狐狸中国罕见，只有北极才有，由于路途遥远，一般流浪不到中国来。中国的狐狸虽然不白，但每个狐狸的俩胳膊窝（狐腋）下面，有一小块儿白色毛皮。孟尝君的这件白狐狸皮，就是截取狐腋的白色毛皮拼制而成，通常需用数百只狐狸的狐腋才能凑成一件，所以有“集腋成裘”之说。不过，狐腋应该有狐臭，这种皮裘味道好吗？不管味道如何，由于取材艰难（一只狐狸只有两小块儿狐腋啊），狐白裘非常贵重，只有周天子才能穿。而诸侯是穿狐黄裘，卿大夫穿狐青裘，士用羔裘，卫士用虎裘、狼裘，依等级而降值，体现了大周的礼仪制度。至于庶民，只能穿着犬、羊之裘。不过孟尝君居然也用狐白裘，周朝的等级制度，早就被随意出入了。
孟尝君在秦国工作到了第二年，有人开始变得不爽。这人就是赵武灵王。赵武灵王不希望齐秦合作，他希望齐秦为敌，互相消耗，最好齐秦互相打起来，自己好趁机取中山。于是赵派出游说者，说服秦昭王放弃和齐的打算。这个游说成功了，秦昭王决定亲赵，以赵国派来的楼缓为秦国相国，标志着秦赵结好。
秦人为什么宣布改和赵结好了呢，因为秦人的主攻方向目前是韩魏，他希望自己攻打韩魏的时候，北部的赵国不要捣乱，从脊背上干预出兵。赵国愿意结秦，是想拆散齐秦联盟，，最好齐秦能互相打起来，兵士胶着在中原战场上，自己趁机在河北吞中山，就无人干预了。
于是，秦昭王于是免去孟尝君的相职，改用赵人派来的重臣。但又怕孟尝君满脑子带着政府机密回到齐家，对秦人不利。于是把孟尝君软禁在家，准备割掉脑袋，脑袋以外其它部分可以回国。
孟尝君害怕了，派人向秦昭王的幸姬献上两对玉壁，请她帮忙说好话放人。“幸姬”就是受宠幸的姬妾的意思，在古代“幸”差不多就是love的意思。秦昭王的幸姬答应帮忙，但是条件是给她一件狐白裘。
“可惜我只有一件狐白裘，而且刚来的时候已经送给秦王了，怎么办啊。”孟尝君问自己的门客。
门客里边有一个叫狗剩的，举手说：“主君，我有办法，我会学狗叫，把狐白裘偷出来不就得了。”当晚，咸阳城顶的月亮，一片惨白。狗剩化装成狗，四条腿爬着，从狗洞钻进国家仓库，一路学着狗叫，窃走了秦昭王的狐白裘。
秦昭王的幸姬得了狐白裘，大喜，打扮好了向秦昭王放电——仿佛若轻云之蔽月，飘飘若流风之回雪。秦昭王晕菜了，上去就要求欢（就是幸的意思）。幸姬说：“不嘛～～，人家要你先答应一件事嘛。”
“什么事啊，我答应！答应！快点啊！”
“孟尝君这样的贤人，要是被您诛杀了，天下贤士岂不寒心，就都裹足不来啦。秦国落后挨打，我们的幸福生活不就屈指可数啦？”
秦昭王觉得，如果孟尝君的脑袋可以换来君王的一宵浪漫，那就随他去吧。于是，第二天孟尝君接到秦昭王发自床上的一道指令：“孟尝君一行可以离秦，发给封传。”封传就是一块刻有旅行者合法旅行身份的行驶证，盖着大章，类似现在去深圳的边防证。孟尝君立刻起程（生怕秦王变卦），带领门客跑了一天一夜，伴着星星来到东方两百公里处的函谷关。出了关就是中原啦。
四野一片空漠，天上繁星闪烁，几辆马车在星光下止住。夜风冷冷，回望咸阳，只乘下一片昏暗的影子。这个时候正是半夜3点到5点，人们最怕老虎出来，所以叫寅时。寅是虎。再耽搁下去，秦昭王变卦，追来怎么办？但是眼前关门深锁，关城巍然屹立，有如铜墙铁壁。
按照秦国“关法”规定，天亮鸡叫，才准开关放人。孟尝君披着军大衣，跺着脚，焦急万分。旁边一个门客名叫鸡婆，举手道：“主君，我有办法，我会学鸡叫，我一叫，他就得开关。”
然后这个门客就捏着脖子，咯咯答咯咯答地叫开了。旁边狗剩劈地给他一巴掌：“你这是母鸡！”“噢对！咯咯喔——咯咯喔——咯咯喔——喽！”
不光鸡婆叫，函谷关内外兵营里的公鸡全部鬼使神差地跟着打起鸣来，好些山上的野鸡也跑过来跟着起哄。顿时函谷关下鸡声沸腾。秦兵守关者，嘟囔着嘴，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起来抱起门拴开关。查验了孟尝君的封传，放这一行人出去。
不久，秦昭王反悔了，派出追兵气喘吁吁地一路追来，大喊：“门军，门军，孟尝君来了吗？拦住了吗？”
孟尝君早已出关多时，朝着东方的阳光，绝尘而去。
当孟尝君一路跑到河北，在赵国邯郸休憩。赵武灵王不在，赵武灵王的一个儿子“平原君”赵胜（赵惠文王的弟弟），也是个食客豢养专业户，也号称是战国四君子之一。赵胜门下食客三千，可以与孟尝君的门客数量相比美，准确的说，相比丑，因为这些门客也是良莠不齐，素质很差。其中赵胜的一个门客望见孟尝君坐在堂上，发现孟尝君其实个子矮小，于是掩口囫囵而笑：“我以为孟尝君魁然丈夫也，天下想慕，今天一看，渺小丈夫也，袖珍丈夫也，哈哈哈哈！”
孟尝君的门客大怒，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打主人，我们这些狗能答应吗？于是撸起了袖子，攘臂而下，跟平原君的门客在堂上大打起来了，揪头发扣眼睛，当场打死好几百口子。孟尝君也被气得不行，大怒而去。
从这件事上，确实可以看出孟尝君的门客，素质确实很差，跟黑社会差不多（当然，对方平原君的门客，也好不到哪去）。这帮人，多是列国通缉的亡命之徒，孟尝君收养他们，跟水浒的柴大官人差不多。
后来，宋朝的拗相公“王安石”曾讥笑孟尝君，说孟尝君手下门客虽然号称数千，实际素质真差，都是吃白饭的，徒有数量，没有质量，本事也就是打群架。王安石说，当初孟尝君入秦，旦有一个聪明睿智点儿的门客能劝阻他，别去秦国，何必最后如丧家之犬一样辱身于函谷关下呢。这些门人都是酒囊饭袋，只能鸡鸣狗盗于事后，帮着孟尝君逃脱回国而已。
这是王安石把问题理解得太简单了。孟尝君的门客没本事，也许是事实，但不能从“阻止孟尝君入秦”上来判定。其实，孟尝君入秦为相，不一定是坏事。某国人而去别国作相国，是先秦时代的特殊现象。这种行为，是两国家结好的表现，对派出国和被派出国往往有大利。比如从前安秦国派张仪去魏国为相三年，促使魏人与秦结好，为秦国的改革创造好的外部环境，为魏国的安定也带来好处。两国双赢。基本上来讲，这种互派重臣行为，就是列国之间谁与谁好、谁与谁坏的关系晴雨表，比如秦与齐结好，就请齐国重臣孟尝君来秦国作相国；秦改与赵结好了，就请赵国楼缓为相国。
由于这些被派出的重臣在派出国很有地位和面子，被派到B国为相。他可以替原国向B国许诺什么，然后回头影响原国，让原国兑现他给B的这个许诺。反之亦然，他还可以向原国承诺B国将帮原国作什么，并以相国身份，促使B国兑现对原国的承诺。通过他们的工作，达成两国互利，实现真正邦交结好。这就好比现代美国与伊拉克结好（假定如此），美国国内就会重用“亲伊拉克”的派别人士，同理，伊拉克也要重用“亲美派”的人士。这种例子在战国时代有很多，但是在王安石看来不能理解，他觉得孟尝君入秦，所以非要他的门客阻止他，没能阻止，就认定门客们都是鸡鸣狗盗之徒，没本事。
其实，这些门客还是有本事的，只是他们只能在孟尝君家里办事、以供驱使，没有机会列身庙堂，倘有机会，焉知不能立功如蔺相如者。孟尝君家族能专齐国之政，就是这帮人劳动成果的证明。至少，他们是善于打群架的，譬如在赵国的这场群殴。

近交远攻四
孟尝君一路从秦国鸡鸣狗盗逃跑回来，很狼狈，齐瑉王“不自得”，意思是很惭愧，惭愧自己做了亏心事（硬把他撵去秦国）。作为补偿，齐瑉王又让孟尝君作相国，虽然心里老大厌恶他。这里，齐泯王犯了心软的错误，齐泯王明明不满于孟尝君，但还是出于心软让孟尝君去当相国（因为孟尝君被他派去秦国，结果受了委屈回来，补偿他，继续当相国）。结果孟相国大人立刻去打秦国，以报私仇，破坏了齐泯王和秦的正确战略。齐泯王的心软，断送了这两个国家的未来。说齐泯王心软不是我强加的，当时人就这么评论他的，这一点他随他爸齐宣王。心软的、行仁政的人，不落好啊。为什么呢？当时一个叫“成驩”的人说：“大王您太仁了，太忍人了（忍人就是心软）。”
齐泯王说：“这是好事啊，是善人啊。”
“人臣当善人好，人主却不能当善人。您对孟尝君太仁，于是其它大臣都没有说话机会了，由着老孟专权乱搞。同时您心太软，您的父兄哥们，王族封君，就违法作乱，齐国兵弱于外（被孟尝君消耗兵力于外，所以叫兵弱），政乱于内（孟尝君专权势大），此亡国之本啊”
成驩讲的真精彩啊。惜乎秉性难移，齐泯王改不掉这个毛病。孟尝君再次担任齐国的相国后，而是为了抒发遭秦人扣押的私愤，他动用齐国资源，大举伐秦，这和上次伐楚犯了异曲同工的错误。都是跃过中原远征，所攻占的地盘，尺寸之地也得不到——因为它们远离齐国本土，无法由齐人接管，而全赠送韩魏友军，典型了近交远攻。
孟尝君生怕自己当活雷锋没有受益对象，就特意叫上中原的魏、韩两国（作为扶贫对象），三国大兵一起合纵，向东攻击函谷关要塞。
三军军队在齐国宿将匡章的带领下，驻扎在函谷关外，封死了秦人的出口，一直围打了整整两年，付出极大物资和人员代价。终于，齐将匡章在公元前296年伴着新世纪哀愁的曙光，冲破了函谷关，直接威胁咸阳，迫使秦昭王承认失败，割去三座城池讲和。
秦人算是暂时认输了。将军扬笑军吏贺，函谷关下凯歌传。大雁胜利的叫声，从新世纪（公元前三世纪）的头顶飞过，带走了季节，带走了荣耀，带走了战场上的亡灵和风情万种的岁月。
但是，我们不得不继续批评：孟尝君表面虽然战胜，但齐人没有获得任何实际好处。他巴巴地穿过中原老远地去攻秦国，所战胜取得的土地，由于距离齐国本土遥远而都无法接受，大大消耗齐国国力而一无所得。秦人割的三座城池，都就近给了韩魏。孟尝君假公济私地瞎打一通，只是便宜了韩魏两国，跟上次打老楚一样不讨好。更糟糕的是，趁着齐军与秦军掐架，北方的赵武灵王大喜，赶紧再次出兵，一举灭了中山国（齐国的小弟）。赵国的强大，就是齐国的削弱。齐国徒然丢了中山这个油瓶。还有糟糕的是，趁齐人于秦人三年疲于战斗之机，它的邻居宋康王也积极出去抓油瓶，吞灭了齐国附近的滕国以及齐国以南的淮北土地（这本也是齐国的爪下之物，如果齐国采取远交近攻之术，轻易可以占有的）。
对比齐、秦、楚的地理位置，齐国具有一个明显的不利因素，就是作战的回旋余地较小。这三个国家的领土都内向中原，秦、楚两国外临周边地区，由于战国夷狄势力的衰弱，它们所受的威胁并不大；在对中原用兵受阻或时机不够成熟的情况下，还可以转而向外扩张，增强自己的国力。例如：公元前316年，秦国君臣经过争论，决定暂不进攻韩国，南下灭亡了有“天府”之称的巴蜀。“蜀既属，秦益强富厚，轻诸侯”。楚怀王虽然数次兵败于秦，但是对江南越人的作战连连获胜，开疆拓土；因此在秦陷鄢郢后，能够迁都于陈、寿春，继续组织抵抗。齐国背靠渤海，被称为“负海之国”，身后是大海，不仅无法在这个方向捞取领土（当时大约还不知道可以去打日本），一旦齐国处于防御时，身后还无路可退，所以必须尽量采取攻势，以免陷入绝境。如《商君书·兵守篇》所言：“负海之国贵攻战”。于是齐国选择必攻不守，打宋国的主意。
但是，必攻不守也要讲策略的，一味地像孟尝君那样远征，大大消耗国力、兵士疲敝，是后患无穷的，好比从前地吴王夫差，就是输在率战率胜上，最后被人家乘其疲惫而并吞。齐国的必攻不守，一定是要建立在对被攻占区的有效占领下才有意义，从被占领区获得粮草物资和兵源，用以补充进攻的损耗。这就要求齐人的进攻一定是由近及远。孟尝君的错误就在于攻而无得，投资没有回报。
孟尝君这个看似勇武实则愚蠢的家伙，兴兵伐秦、攻楚两次重大军事行动，结果却是虚弱了齐国、捐助了韩魏、帮助了赵人、肥大了宋国、自残了同盟楚国，还丢了俩油瓶——中山和滕国，真是一战而七不讨好，被后人视为“远攻近交”的典型失败反面案例。如果齐泯王能坚持自己远交近攻的正确初衷，不走孟尝君的错误战争路线图，而是结好远方秦国，秦齐各自在邻近地区兼并，两家不断扩张，东西平分中国，最后两家碰在一起，争个高下，齐人仍有机会。如果觉得这个办法比较消极，那么，齐人、秦人在各自地区扩张的时候，齐人还应该支持秦的周边邻国，抵制秦的扩张，遏制秦的兼并壮大，比如说齐人可以暗中支持楚国，帮助楚国斗秦，限制秦国的扩张速度，那就更便于自我扩张，提高了胜算。可惜的是齐人没有帮老楚，反倒是孟尝君五年攻楚，把楚打趴下去了。
有人说，孟尝君合纵三国去打秦国，这是削弱秦国的积极自救啊，难道不应该合攻秦国吗。其实，孟尝君打击了秦人有生力量却不能占据其领土，对秦人的削弱并不大，甚至秦人以守，他以远攻，他的代价和损耗更大。俗话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打击敌人有生力量，是伤其十指；攻占敌人土地才是断其一指。当孟尝君合纵三国攻秦，秦人认输求和，孟尝君也就罢休了，没有进占土地。大约他也不希望秦人让出很多土地，使得韩魏获得壮大。他只希望报掉私仇，所以，打击秦人有生力量以后，他就撤了，而有生力量是很容易用小米从新喂养出来的，用不了多久，秦人就缓过劲来了。所以，孟尝君合纵攻秦，与其说削弱了秦国，不如讲自我消耗。
但是，齐国从齐桓公以来，延续着前人的老路，最高理想仍是做传统的霸主。齐国虽然也吞并小国不遗余力，但对于韩、魏、燕、赵等国，一旦这些国家表示服从、跟随，也就不再坚持对其用兵略地；甚至把共同掠夺来的大部分城邑赏给它们，以资鼓励，显示出霸主的泱泱风范。它仍承认七雄中其它六国的独立地位，维持列强割据的基本政治局面，仅仅满足于充当诸侯联盟的领袖，没有完成统一大业的雄心和气魄。只是相当与诸侯共存但是地位略高的所谓霸主，自然就有了孟尝君“远攻近交”吃力不讨好的错误战争路线了。向齐桓公那样，结好中原，卵翼佑护中原，挟中原而伐四夷，走“近交远攻”的作战方向，结果白白消耗了自己，资助了韩魏。
孟尝君“远攻近交”结好韩魏，固不足取。齐泯王不同意孟尝君的作法，却也没有瞄准韩魏。他虎视眈眈，把扩张的主要目标放在阻力较弱的齐国以东南的宋国和淮北地区，。尽管在这一地区拓地千里，收获很大，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的偏僻，这一局部成功对于争霸天下的整个计划来说，并不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天下的枢纽，战略地位最重要的，还是中原韩魏地区，但我们已经说了，齐国作泱泱霸主的遗传性，使得他对韩魏不是蚕食攻消（像秦国那样），而是卵翼之。齐国没有竭尽全力攻占中原韩、魏或赵的战略要地，这显然也有着“知难而退”的因素，这里确实也不好打。
秦国选择的扩张方向不同，他们对中原韩魏地区的殊死搏争，攻占韩魏领土贪得无厌，这与它们各自的政治目的不同也有密切关系。秦国顺应了中国社会发展需要统一的历史趋势，以兼并海内为己任。从前，张仪为了维护秦人改革的和平外部环境，对韩魏主要以连横结好为主，但我们很快就要在下一节看到，秦人掀起了攻击韩魏大举行动了。
齐国从齐威王时代的霸气，经过齐宣王、齐瑉王而走向衰落，根本转折点就是田婴、孟尝君这爷俩的前后专权。孟尝君虽然享誉为“战国四君子”之一，但这是受他恩惠的门人的喝采，是帮他吆喝的，为之邀誉以蒙蔽齐王，从而夺得齐王的信任与齐国的专政大权的。对于国家他是罪人。惜乎司马迁不查，而为之树传扬名。

近交远攻五
孟尝君的门客多了，难免鱼龙混杂，孟尝君根据他们的能耐和对自己的价值，分之为分成三等：头等门客吃鱼吃肉，出门有车马，住高级间；二等门客吃的也是鱼肉，但出门没车马，住标准间；三等门客吃粗茶淡饭，只管吃饱，住宿舍。
一天，有个身材清瘦、衣衫不整、脚穿草鞋的人，自称冯援，远道而来，想投奔孟尝君。他据说“贫乏不能自存”，就是穷的走投无路。孟尝君问他有什么本事，当然孟尝君讲究辞令，问的不露骨，他说：“先生远道辱临，不知道能教我什么？”意思是，你有什么能耐，我这里没有免费的午餐。
老头冯援冷冷地说：“我穷得没饭吃，就到你这儿来了。”并不谦让。孟尝君点点头，很好，大侠往往都是脾气傲的，于是安置他住下。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本事，所以先住低级宿舍，待遇是睡草垫子。过几天，孟尝君心里着急啊，这老家伙在这里吃白饭，到底有没有本事啊，于是向宿舍长打听。
宿舍长说：“这位冯先生穷得要命，身无别物，只有一把宝剑，连个鞘都没有，只用绳子挂着，拴在腰里了。每回吃完了饭，就弹其剑而歌，‘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吃饭没有鱼啊，不爽啊，宝剑啊，咱们回去吧！”
孟尝君明白了，这老家伙是跟我要条件呢，条件不够就不露本事，于是笑道：“嫌吃的简单了。赶紧把他升到标准间，吃鱼去！”
吃了几天鱼，就听老先生又唱起来了：“宝剑啊，咱还是回去吧，出门没车啊。”孟尝君闻讯，大喜，这老家伙一定是个厉害角色，不然不敢横气，跟我要条件。好！住进高级间，配一辆普桑。
可气的是，冯缓老家伙住进高级间，也坐了几天桑塔纳以后，依然一点本事露不出来，还继续弹着宝剑嚷嚷：“长铗归来乎，没有老婆啊，没有家啊！”这回把孟尝君气坏了。显然是个青皮，是不是来蒙事的啊。这个填不饱的饿鬼。你不拿出点本事来，做梦要老婆！孟尝君不悦。
不久，这老家伙果然拿出本事来了，以至于孟尝君大悦，批准他永久住在豪华间，天天坐桑塔纳。
老家伙是什么本事呢？是帮助孟尝君收债。
要说孟尝君养着这些门客，住在生活费用昂贵的临淄，人数又多，费用该从哪出呢？这也是个难题啊。好在孟尝君有一块封地，叫薛地，从那里可以收取农业者的租子，以及工业和商业的税。靠租税养活食客，还是不够，那些桑塔纳每天的油钱也不少啊。于是孟尝君又在薛地放高利贷，通过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赚钱养活这帮大侠门客
孟尝君问：“我在薛邑放的高利贷，谁能收上来？你们谁懂会计，会计算利滚利的帐。”
其实光懂会计还不够，是凡放过高利贷的人都知道，欠债的人越穷越有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能把我怎么样？
大家都不爱去，一旦讨债冲突起来，闹不好要挨揍。有个坏心眼的人就推荐冯谖：“住在高级间的冯先生，看样子嘴皮子很厉害，会讲理。这老家伙骨头硬，脾气大，估计他要债，行！”
冯谖觉得自己天天吃大鱼大肉，坐桑塔纳，不干点活不好，于是硬着头皮说：“我懂会计，我去收债吧。”说完，拎着没有鞘的宝剑，坐着桑塔纳出发了。
临行，孟尝君嘱咐他：“老冯，你们这些门客，全靠我放高利贷养活着（你们的桑塔纳加油，桑塔纳司机的工资，都是放债的利息出的啊）。但是借债的人长期拖欠，都是些烂尾帐，真头疼啊。凡是赖帐不还的人，您到了薛地，好好骂骂他们。”
冯谖漫应了一声，到了薛邑，看见很多穷棒子怒目横眉地来迎接他。妈呀，谁敢骂他们啊，我这老骨头还要不要了。冯谖勉强找到些脾气好的债务人，哀求着收上来十万钱，大约只购买两辆车的，其它烂帐，就再也收不上来了。
于是冯谖把穷棒子们召集在一起，供应酒食，酒足饭饱之后，叫人拿火来，把债券堆成一堆，一把火给烧了。他对众人说：“孟尝君借钱给你们，是怕你们作买卖没本钱，不是为了收利息了。现在一把火烧了干净！”
当时的债券，不是纸的，当时还没有纸，而是一块木板，用毛笔写上借贷的合同和借贷金额，木板中间一分两半，债权人和债务人各持一份。这些债券放在火上一烧，劈劈啪啪，很火爆，好像过年放鞭炮一样。薛地人像过年一样高兴，非常感谢孟尝君，他们映着火光，一起高呼：“万岁！”
这是中国最早出现万岁两字，意思是希望孟尝君能一直活到公元9700年。
冯谖咧着嘴哀叹：“你们高兴了，我回去等着剥皮吧。”
回到临淄，孟尝君果然大怒：“钱呢？哪去了。”
冯谖战战兢兢掏出来。
“怎么才十万，这么点？！”
“其它一大半，都被我烧了！他们蛮感谢您的！”
“啊？！”孟尝君大呼上当，你家伙逼着我学雷锋啊，把债券都烧了。如果换了比尔?盖茨，一定会这样骂：“That’s the stupidest thing I’ve ever heard! ”这是我听到的最愚蠢的事！（比尔?盖茨常用语）。骂“You piss me off.”也不错，意思是你尿着我了！你气死我了。
冯谖赶紧解释：“您的收入是损失了，可是我给您换回来了您最缺的东西。众所周知，您的家中是‘宫中积珍宝，狗马实外厩，美人充下栋’（这个权臣好大的奢侈），什么都不缺。您家所缺的，就是义耳！我于是给您买来了义。”
冯谖的意思用现代话讲，就是人的收入可以分为“现金收入”和“非现金收入”，收债失败，您的现金收入减少了，但是您的非现金收入增加了——您在薛地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无限崇高起来，老百姓都猛呼您万岁，您非现金收入增加了。这就好比雷锋捐钱给了丢火车票的大嫂，雷锋现金收入少了，但是声誉却有了，这是非现金收入。雷锋的现金加非现金的总收入，还是增加了的!连雷锋自己在日记中都说：“有人说我是傻子，哈哈，谁说我是傻子啊。你们才傻呐！我的品牌形象竖起来了！”
但是孟尝君不懂经济学，不理解老冯让他学雷锋的益处，孟尝君不悦，恨恨地说：“诺！先生休矣！”意思是，You make me sick! 你真让我恶心！快下去吧，回宿舍吧！
孟尝君收养的这帮大侠，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只效命于主子孟尝君，而不是效命于国君。譬如像冯谖这样，苦心积虑为孟尝君服务。他们聚集在临淄的孟尝君府上，三千多人，帮助孟尝君吆喝。对上威逼国君，对下膨胀田家势力，成了临淄城里一股不可小觑的的邪恶势力，武装起来足可以控制全城。靠这三千人当前沿阵地，以及身后的薛城封地作为根据地，孟尝君对上边又会忽悠，对周边又会结党（这几句概括了当权臣的基本条件），终于独揽了齐宣王中晚期及齐泯王早期的大权，把持齐国朝政达三十年之久，以致“闻齐之有田文，不闻齐有王也”。
权臣当久了，就要造反了。在赵武灵王灭掉中山的第二年，亦即孟尝君合纵三国攻秦胜利的第二年，赵国的权臣公子成、李兑对他们的老国君发难了，把赵武灵王顺利饿死。
次年，公元前294年，齐国权臣孟尝君也对齐泯王下毒手了，发生了贵族“田甲暴力劫王”事件，武装劫持齐泯王。
孟尝君和齐泯王的摩擦，主要在于政见不合。孟尝君一意孤行，伐楚、攻秦，远攻近交，搞得齐国积粮散尽、士卒疲敝，却尺寸之地未得。齐泯王则相反，主张远交近攻，很想对附近的宋国发难，兴兵以吞之，但是孟尝君就是不给他实现这个，偏去远攻楚、秦。由于孟尝君势大，齐泯王轻易不敢奈何他。但老齐开始有计划地强化自己的王权，削弱孟尝君势力，引起孟尝君的警觉。于是孟尝君指使贵族恐怖分子“田甲”，拿着武器暴力绑架了齐泯王。齐泯王身子胖大，功夫不弱，一运气，硬是挣开绳子，勉强得以脱逃，然后立刻追杀恐怖活动幕后指使人。孟尝君仓惶失措，被迫辞掉相印，逃往封邑薛邑。
一路上，孟尝君的鸡鸣狗盗之徒，纷纷走散，他们脚底摸油，坐着桑塔纳，抛弃孟尝君而去，像猢狲一样。到了邻近薛邑一百里的地方，门客越来越少，孟尝君的肚子却越来越瘪，他对天愁叹：Everybody is a jerk! 意思是这帮门客真混球啊！
突然，薛地老百姓冒出了地平线，他们扶老携幼相迎于道中，手里端着饭碗和烧鸡。孟尝君大喜，终于看见自己的“非现金收入”了，回头顾谓冯谖：“冯先生所为我买来的义，乃今日见之！”
冯谖说：“客气、客气。狡兔有三窟，现在薛地就是您避难的一窟啊。”（成语“狡兔三窟”出处。冯谖又继续造成语道：“光评薛地这个小地方，还未得高枕而卧，我还得去魏国帮您找下家啊！”（成语高枕无忧）。
不久，孟尝君觉得薛地也呆不得，干脆叛离了他的祖国齐国，跑去魏国当相国了（孟尝君从前近交远攻，结合韩魏伐楚攻秦，所以跟魏国关系铁，于是跳槽去了魏国）。后来，怒气冲冲的孟尝君为了杀回齐国去，还试图怂恿秦国伐齐，继而利用诸侯势力，参与了联兵打齐国的军事活动，以名将乐毅为五国联军统帅，浩浩荡荡踏平了齐国，齐泯王被杀，齐国几乎亡国，孟尝君是五国成员之一。从中不难看出，孟尝君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权势，可以不择手段，直至对齐国反眼不识。作为历史人物的孟尝君，其为人是不足取的。
最后，当齐泯王死掉，齐国完蛋以后，孟尝君回到齐国来，想再次从政，努力了几次，却找不到下蛋的缝，只好再次跑回自己的一窟“薛国”，干脆在薛国闹独立算了。薛国成为独立于齐国以外的小国。
孟尝君老死薛地以后，他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薛地还打起来了，并且因此使孟尝君绝了后，因为——齐国和魏国，趁机合力攻灭了薛国。可叹也有讽刺意味的是，齐国和魏国，都是孟尝君先后为相的地方。看来，上帝的磨推得虽然很慢，但总归要推回到作孽者得脖子上的。
司马迁后来曾经到过薛邑，发现城中的年轻人许多都桀骜不驯，和附近邹、鲁的文质彬彬大不相同。问其原因，说是孟尝君专门延揽不守规矩的人物到薛，拼命发展黑势力。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都搬到薛地，合计六万多家。当时齐都临淄有七万户，而薛地有六万多户，仅略次于临淄，俨然国中之国，成为黑社会的天堂。司马迁挖苦孟尝君说：“孟尝君好客自喜，名不虚传啊。”呵呵。
孟尝君的薛地在山东济南南200公里，是著名的铁道游击队的故乡，一直到近代都强悍任侠，呵呵。“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鬼子的末日就要来到!”
潇水曰：分封制，是滋生权臣的土壤是分封制，卿大夫家族受封一块土地，可以凭借土地坐大，势力上干国君，这是春秋时代的特征。任何当国君的，大约都不希望自己被权臣弄死。于是，到了战国以降，诸侯通过一系列法家改革，各国都在强化王权，具体措施就是用郡县制取缔分封采邑制，使中央牢牢地管控地方行政，走向君权一元化专制。这一趋势无疑是当时历史的正确走向。但是，分封的余绪依旧以“封君”的新形式变相地延续着。孟尝君的这个“君”字，就意味着他是封君，薛地就是他的封邑。孟尝君大力发展私人封邑势力，封邑给了权臣以经济支柱。这不得不说是分封制向郡县官僚体系进化过程中的一股逆流。当时正在齐国“稷下学宫”作学问的战国后期最大的学问家“荀子”先生，就把赵的李兑和齐的孟尝君和都列为篡臣。他们都是靠自有封邑的实力，再加上在官场里扶植私党，得以向国君发难的。
当然，比起春秋时代的卿大夫受封的封地，战国封君要受限制多了：封君可以有封地，但尺寸面积小多了，还不能拥有实控权，而只能食取其田租而已，也不能世袭好几代，避免其势力坐大对抗君权。这无不体现着法家强化王权的良苦用意。

近交远攻六
当初孟尝君意气用事，以齐、韩、魏三国军队，经由中原，远攻秦国，以报自己的私仇。齐泯王驱逐了孟尝君以后，秦国大举对韩魏实施军事报复，于孟尝君离职次年，爆发了著名的伊阙大战，韩魏为从前追随孟尝君而献出了代价，在伊阙大战失去了二十四万人头。
在这场战役中，脱颖而出了的就是著名秦将“白起”。白起号称白疯子，起身行伍，善于用兵，终身大小70余战，没有败绩，一生共歼灭六国军队约一百万，杀伤之多，冠于中外历史，六国闻白起之名而胆寒。
白起从最低级的武官开始作起的，祖上据说是秦穆公时代的常败将军白乙丙（蹇叔的儿子，参加过城濮之战踢球的），但是到了白起这一代早就衰落了。白起靠着真才实学，在竞争环境中硬是脱颖而出，属于布衣英豪，最后因功一直升到“武安君”（封君）。同样是封君，孟尝君这种靠着家族的肩膀举高了他而得官的王族贵胄，事实证明就是鄙陋败家。
伊阙战场，是秦人东出函谷关160公里后的中原战略要地，秦与韩、魏联军会战于此。这里山河壮丽，风景幽美，是现在著名的龙门石窟所在，于洛阳以南不远。伊水蜿蜒而下，两岸香山、龙门山对峙，仿佛门庭，故当时号称“伊阙”。后来武则天就在龙门山上照着她的模样凿了卢舍那大佛。
韩国军队在这里属于主场作战，因为这里是韩国的地盘，但他希望从身后赶来的魏国盟军先打先锋，跟秦人斗上一场。魏军主将是公孙喜，这家伙曾经追随孟尝君南攻楚怀王，西伐函谷关，是个老兵油子，他觉得韩军虽然战力不甚强，但武器精良，他希望推韩军到前面为前锋。
韩军武器确实精良，都城新郑等地冶铸工业发达，出产良剑，有邓师、宛冯、龙渊、太阿，都是名剑，都能够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当敌即斩。韩卒“被坚甲，操劲弩，带利剑”，可以“一人当百”。当时的强弓硬弩都产自韩国，一般弩箭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是弓箭的两倍，用两臂牵引上弦。而韩卒使用的弩则是“超足而发”。所谓“超足而发”，就是由于弩的弓干粗壮，需要把它放在地上，用脚踏住弓干，再弯腰，双手握弦把弓弦提至胸前，借助腰膝力量像提举杠铃那样，把箭搭在弩臂上，弦的弹射力道极大，皆射六百步之外。六百步这已经是射击的极限了，再远也没有意义了，因为人眼的分辨能力也就是三百步，更远就是盲目射击了。韩国的弩箭，据说远的抵达敌人胸膛，近的干脆射穿心脏，是列国最厉害的远程武器。
（张艺谋的《英雄》影片里，让秦军们屁股坐在地上，举起两脚，蹬住弩机拉弦上箭，好像坐在地上穿裤子那样，大约是天才的想象。这种不甚雅观的姿态即便是真有，也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弩的倔强系数确实太大，必须这样才能拉得开；二是秦军身子骨羸弱，用脚踏上弦的姿势拉不开弓，才这样坐地上弦。）
韩军不但弩强，其坚甲、美盾、青铜头盔、铁幕，也都是国际一流。所谓铁幕就是用铁做的护臂，避免被自己的弓弦弹伤，所以一般放在左臂上。韩卒还有“扳指”，方便他们拉动强弓硬弩，避免因疼痛降低弓弦拉满的程度，甚至割伤手指。总之，韩军的“劳保”用品非常齐全，唯一缺少的就是作战的勇气了。他们回头张望友军魏人，魏军也是重甲，“衣三属之甲，冠胄带剑”，这是魏国常备军种“武卒”的装束：上身有皮甲，下身有甲裙，腿上有胫甲，好似装甲单人坦克。而白起的步兵则只有前胸、后背披甲，属于轻甲，最多在肩膀多一个披膊，骑兵则干脆没有没有披膊。这使得秦人更加轻捷善斗，甚至打起来的时候，一些不要命的干脆脱了头盔，撇了衣甲，赤膊拼命，暴露出农民下地干活时的习性。
按兵马俑实物，秦军往往以步、弩、车、骑四个兵种，排成矩形小方阵，阵内纵横行列三四十条，约近千人。环卫阵表的是弩兵：前锋和后卫是弩兵横队，面向相反；两翼也是弩兵，一律面外站立，以保护相对脆弱的两翼，对付敌人的截击。这些千人的小方阵在山坡下布置，若干小方阵集合成几万人大阵。主将居于大阵当中，一旦主将击鼓，各小阵战士持械而进。一旦主将鸣钲，各阵依次而退。钲鼓俱击，则战士就地坐下，呈固守修整状态。总之，旗鼓是军中的语言。旗进则兵进，旗退则兵退。
主将白起这里，其实有好几面旗子，取决于他有多少个“小队”（也就是上述的小方阵）。每个小队有属于自己颜色的旗帜，是小队兵士瞩目的地方。当白起竖起某色旗帜，相应的某小队就要立刻竖起他同样颜色的旗帜答应——叫做“应旗”。主将白起把旗帜向左摇动（当然他不会亲自摇，他身边有一群掌旗的彪形大汉），该小队相应的旗帜就也向左摇，小队战士就往左冲杀。大旗右摆，则战士右攻，阵形右移。当主将旗帜低压摇动，小队将领也同样立刻应旗，压低摇动，意味着他的战士们要拔足飞奔。旗帜的高低配合着鼓声的急缓，控制士兵冲杀的进度。白起所要做的，就是调度自己身边这一群颜色纷杂、代表不同小队（小方阵）的旗帜，所以他需要站在地势高亢的地方。白起的职责，基本上跟交通路口的警差不多，一旦旗子挥乱了，就要堵车、肇事、出车祸了。
白起该怎么指挥呢？他的秦兵数量只有韩魏联军的一半儿，如何才能以少胜多呢？几乎所有兵书上都会这样回答：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对方。兵书上的这个结论，大约就是从白起的伊阙之战总结出来的吧。
白起站在伊阙的缓山坡上，眺望韩魏两军。他们蝗虫一样布置在地平线上，韩军都穿着高质量的重甲，每人像一个碉堡一样，魏军也是如此。情报部门则似乎带来好消息，韩魏两军互相推脱、各自观望，谁都不愿先与秦军交战。白起点点头，决定声东击西，利用敌人两军不能齐心协助的犹豫心理，先设疑兵同韩军对阵，摆出要进攻韩军的架势，其实却是抽调自己精锐主力，乘魏军不备，集中优势突然向魏军发起攻击，以求击溃魏军。
白起按照自己的设想，挥动“疑兵”去挑逗韩国人的大阵，进行佯攻。所谓疑兵，就是堆出无数旌旗和飘带拥在阵前，令敌人眼花缭乱，误以为这是我们的主力进攻方向。韩国人看着花花绿绿的旗子不知虚实，心理素质差的甚至开始放出六百步的弩箭。侧后的魏国人则变得悠闲起来，以为老韩已经打起来了，有老韩在前边顶着，自己先打个盹吧。正这时候，就像山崩海啸一样，白起的主力各阵，一起挥动旗帜，急趋鼓噪压来，猛陷魏军阵列。他们号称“奋击”，精锐之士，斗志昂扬，蹈死不顾。魏人来不及统一调度，纷纭各自为战，或奔或斗，旋即大崩。
韩人却未能援之以手，他们受眼前疑兵困扰，加以保存实力的自私想法，终于固立不动，干等着魏军被屠杀。等到魏人已经尸横狼藉，血流成渠，被攻歼殆尽时，韩军方才知道自己势力已孤，发现秦人杀完魏师以后，拎着滴答着鲜血的兵器和人头，移师而至，来砍自己的脑袋了。韩人估量了一下，觉得光凭自己是打不过的，于是干脆不战自溃。
秦军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大获全胜。白起指挥秦军，在伊阙大战共歼敌24万，并杀死魏将“公孙喜”（一说俘虏之）。随即白起乘胜远击，秦师攻拔韩国五座城池。同年他北渡黄河，攻取韩魏在山西的部分地区。白起因功升迁为“大良造”（商鞅曾任此爵，在秦的二十等爵中列第十六级）。
公元前293洛阳南郊的这场“伊阙大战”，确实是古来罕见的大杀戮。白起首次出山，即创中国战争史上的杀戮之冠：斩首二十四万！如果用马车来装这些人头，车队会排出四十公里。如果你家就住在洛阳“龙门石窟”附近的大道边上，那么这个血淋淋运送红西瓜回秦国请功的车队，要花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从你家门前通过。
根据秦国的赏功法令，一个人头可以换一百亩土地，当时的三亩相当于现在的一亩，一亩产粮一百多斤，一个人头换来一百亩刚好够养活一家人。如果多杀几个人头，就有幸名列未来皇权时代的小地主。正是这些赏罚激励着秦人在战场上舍命鏖战。
从前的春秋时代，是以割掉俘虏的耳朵来计数请功的，但大约耳朵很容易伪造，现在必须用原装人头了。二十四万人头，折合两千四百万亩土地。中国历史上最早一批地主，就是这么血淋淋地产生的。每个毛孔都滴着血，顺着人头散乱的发髻。
由于韩魏主力在伊阙大战丧师殆尽，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白起与秦国名将司马错、相国魏冉三人联翩对韩魏用兵，取魏国城邑大小六十一，并夺得韩国北部著名冶铁城市邓（河南济源地区），以及韩国南部冶铁名都宛（今河南安阳，原属楚国北部重镇，吴起曾经挂职锻炼的地方，那里出产的铁制兵器惨毒如蜂蜇人，但却被孟尝君伙同韩魏两国攻下，宛地给了韩国。给了韩国就等于给了秦国，如今秦人终于把它从韩人手里抢来了，成为秦人重要战略物资生产基地。孟尝君真是资粮于敌啊。）。
当是时也，孟尝君正在魏国为相。从前他为了泄私愤而裹同韩魏伐秦，现在他闪了，留下韩魏为他买单：韩魏丢掉列城数十，以及血沃山河的二十四万军士冤魂倒在伊阙（不知道他们该不该找孟尝君报销医药费），接着，韩国又不得不割出山西中南部200里土地给秦国，魏国也割出山西西南部400里土地献给秦国。秦国自此拥有了山西西部及部分中南部，地跨黄河东西，并取得函谷关以外挺进中原地区百多公里的楔形土地，以及中原西部、西南部原属楚国的城邑。秦人实现了“远交近攻”正确战略的大丰收，从身边作起，从小事作起，从一点一滴的蚕食作起。
从前孟尝君挟韩魏远攻西秦，虽然也作战胜利，齐国却尺寸之地无得，得到的只是疲惫。而且齐国疲惫得很厉害，当时纵横家“苏秦”评价孟尝君攻楚五年，导致国家积粮消耗殆尽，攻秦三年，人民憔悴，士卒疲敝。于是，当着秦人大举反攻报复韩魏之际，齐人只是呆在齐国疲劳地喘气，无暇照顾，听由韩魏受宰割。这就像打球一样，你的发球机会已经过去了，现在轮到秦国发球了，当初你发球时没抢到任何好处（土地），现在也只能受着了。
齐国没有干涉秦人的东进韩魏，除了由于前几年远征导致的士卒疲敝以外，也是由于主观上齐泯王自驱逐了孟尝君以后选择了亲秦策略：结好远处的秦国，以便自己就近在宋国等地扩张，实现它的“远交近攻”，关于这一点，就是下一章的主题。在我看来，齐泯王的策略，并不为错：韩魏迟早要被西边的强秦侵剥，齐国远在东边是不易援救的，它趁早在东边扩张自己的实力，等着未来与秦一决高下是真的。当然，如果你觉得齐人这么做太消极了，那么当秦国此番大举挞伐韩魏的时候，齐人应该支持南边的楚国，促使楚国北上牵制兵临中原（韩魏）的秦军，这是援救韩魏的最佳路线。可惜，老楚怀王已经在从前孟尝君胡乱对楚远征五年以及秦人先后的联翩打击下，彻底沉没了，“扬子雄鳄”无力北上干预秦人了。孟尝君搞垮了楚、拖疲了齐，遂使秦人在齐楚都无力干预的情况下，从容对韩魏用兵，如入无人之境，轻易成就了白起的赫赫战功。孟尝君对于中原韩魏的陆沉，真是不得不任其咎。

近交远攻七
秦国在伊阙大战得胜之后，觉得“王”号以不足尊贵，相国魏冉就从新做了CI设计，把年轻的秦昭王包装成“帝”。帝就是上帝的意思，这个词早在商朝就有了，是商人崇拜的对象，到了商朝后期譬如商纣王，就干脆自己也称帝，是人间的上帝，与天上的上帝互相辉映。
秦昭王成了人间的上帝以后，却不太能呼风唤雨。首先，他叫韩魏的大王们都来朝拜自己。老韩新败之余，不敢不来，魏国那里却犹豫起来。
魏昭王的臣子“周诉”劝阻魏昭王说：“我给您讲一个宋国人的故事吧（当时人讲故事，都喜欢编排宋国人，就像现在人编排可怜的河南人“董存瑞炸碉堡”之类。因为当时的宋国是前朝商人的遗民，愚顽可讪，又可笑，出过宋襄公这样的“名角”）。”
“周诉”说，有个宋国人出去念书，学了三年得到学位回来了。进门就直呼他妈妈的名字（“Marry——玛丽，接一下我的书包。”——大约是这样。这固然在现在的美国司空见惯，但在先秦却属于大逆不道——即便今天也是大逆不道。）他妈妈不高兴了，问：“孩子啊，你出去学习三年，学问长了这么多，反而直呼我名，你怎么酱紫啊（这样子啊）！”
当时“名贱字贵”，叫别人要叫字，不能叫名，譬如叫孔子就得叫他“仲尼”（字），而不能叫他“丘”（名），叫小丘就更不行了。叫诸葛亮也得叫他“孔明”（字），而不能叫“小亮”。不过他自己可以自称“亮”，表示谦虚。
“我当然学问长了啊！”孩子说，“我在学校里懂得了，人间最贤的莫过于尧、舜，我们对尧、舜都是直呼其名字。世上最大的无过于天地，对天地也是直呼其名而已。都没叫他的字。妈你的贤能应该是超不过尧舜的，大小也似乎比不过天地，我不呼你的名还呼什么啊。”这个学生很为自己的学问而骄傲，并且毫不犹豫地付诸实践，精神可嘉。（不过，这个小伙子还是把学问作错了，尧舜不是名，是称号，尧的名是放勋，舜的名是重华。当时人没有敢直呼尧舜的名的。不知道这小伙子念的哪个学校——当时既有官办的，也有民办的，譬如诸子百家都抢着招生呢——老师真是糊涂。）
他妈妈说：“孩子啊，你们老师教的，你样样都要学吗。有没有哪条可以不学的，比如这条，别再酱紫直喊我名了。”
周诉说：“如今大王事奉秦国，有没有哪条也是可以不用的，比如跑去参拜秦昭王，能不能不去参拜。”
魏昭王说：“哈哈，你是怕寡人去了秦国以后就回不来了？我国的神汉已经给我算了一卦，发誓说去秦国没问题，如果有什么危险，请砍了他的人头来殉我。”
“呵呵，臣是个卑贱的人，如果有人告诉我去蹦进万丈不测之深渊，说没问题的，出了事，我拿一个老鼠脑袋来殉你（为你殉葬）。我虽然卑贱，命不值钱，也不肯答应他的。现在秦国仿佛不测之深渊，您那神汉的脑袋好比鼠头。您想以身去临不测之深渊，用一个鼠头来担保您没危险。窃为您不取也。”
于是魏昭王就假装闹重病，秦人看他病得要死要活的，就没强迫他了，从而躲过类似楚怀王的悲剧。

苏秦出场前的格局
秦昭王自己称“帝”，胁迫韩魏入朝，赫然已成为西方的霸主。这时候的东方，大齐齐泯王也没闲着，对附近的宋国跃跃欲试，有吞之自状的梦想。宋国号称膏腴之地（就是肥得流油），位置在齐国东南方向，山东河南交境，北与齐、南与楚、西与中原魏国接壤，号称过五千乘之国（仅次于战国七雄，七雄号称万乘之国）。宋国还有“陶邑”这样的著名商业都市，四方辐辏，交通发达，是倒爷群聚的地方，范蠡先生就曾在这里发财当了大款，是如今的山东（西部）定陶，由于商人群聚，可以收很多商业税，是列国垂涎的城市，齐泯王早就想夺得这里。
秦国人当然要限制齐国的扩张，齐国的壮大就是秦国的削弱啊。
从前，当秦国以白起攻伊阙，在韩魏扩张的时候，东方的齐国没有及时以楚国或赵国牵制西边秦人的军事行动。但如今齐国想在邻近扩张，西边的秦国却知道唆使赵国前来牵制干涉齐国（谁说秦国人傻大粗啊！）。
秦国没有选择自己直接出兵去干涉齐国的扩张——这将是及其愚蠢的劳师袭远（类似孟尝君常干的蠢事，得不偿失），特别据说秦国远袭齐国的话，要经过一个叫亢父的地方，是齐国控制区，非常险要，两车不得并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通过，是齐国的函谷关。秦人远道而来，越中原而伐齐，一旦韩魏断起后路，那就完蛋了，所以秦人不敢冒这个险。但是，教别的国家前去牵制齐国就不错。
于是，秦昭王的相国魏冉，跑到赵国，唆使赵国（位置在中原以北，河北、山西地区）去找齐国打架，从而牵制齐国吞宋扩张计划。
但是赵国人不愿意跑到战场上去当炮灰，魏冉灰溜溜地撤回本土。魏冉想，赵国不肯打齐国，那就让齐国打赵国也可以啊。只要这两个国家打起来了，齐国不就没法向东南扩张，吞并宋国了吗！（酷！）
于是，秦相国魏冉修改了自己的CI计划，改成西帝、东帝两个版本，取代从前的秦昭王独自一帝的老版本，兴冲冲地跑到大东边，找到齐泯王不怀好意地兜售自己的新版CI：“大王，我们拟定让秦昭王在西边称帝，您在东边称帝。两帝并立，试看天下谁能抵挡。”接着拿出CI设计的蓝图给老齐看，您看，这些照片多漂亮啊，新款的称帝的冕衮，多飒啊！
“称帝有什么好处呢？”齐泯王问。
“我们东西二帝并称之后，天下唯一略强的国家就是北边的赵国了（胡服骑射之后略强），咱们约定从西、东两个方向共同伐赵，您就可以得志于北方，岂不好哉！”
齐泯王好大喜功（或者正面地讲很有进取之心），不由得不对这个计划动心，并且它也符合自己结秦的远交近攻战略，于是留下CI设计，叫人照样子设计衣裳，并同魏冉约定了共同伐赵的日期。
魏冉高高兴兴从齐国回来，看见齐泯王堕入了自己的诱骗计划，将与赵人掐架，从而实现了以赵人牵制齐人东南下吞宋自壮的目的，打乱了齐人既有的战争方向。齐人不能南下吞宋，又将徒然与赵人消磨，自然可以维持秦人西方独大的国际格局优势。魏冉，确实是个枭雄啊。
然而，他想不到，就在魏冉得意洋洋地坐着车子，离开齐国返回陕西老家去报功的时候，北方正有一个人风尘仆仆地赶路，要南下齐国，前来挫败魏冉的计划（“斗齐赵，牵制齐人南下”），促成了齐人与赵人的结好，维护了齐人南下吞赵的既有计划，使得齐人得志于诸侯而壮大，但旋即又因为“太强则折”，被诸侯群起而攻之，齐国地裂，齐泯王身死，为天下所笑，从而彻底实现了“这个人”破齐存燕的根本使命。“这个人”就是战国时代赫赫有名的纵横大家——苏秦！

苏秦之死一
关于苏秦的史料，众说纷纭。司马迁为苏秦作的传，大部分都是错的，除了末尾的结论“苏秦被反间以死”确是事实（被判间谍罪处死，。大约苏秦早年家住洛阳城郭里，苏家一共哥三个：老大苏代，奔波列国，靠给人瞎出主意过生活，出好出坏却不管。老二是苏厉，也是干这个的，他和他大哥的事迹往往被混在一起。苏秦则最小。苏小三很羡慕俩哥哥的事业。
当时洛阳这个地方，跟现在不同，洛阳不像秦国那样搞农业，也不想楚国宛城那样大炼钢铁制造业，而是纯商业大都会，是当时中国的大上海，这跟它身处中原四通八达的地理位置有关。就像苏秦的嫂子说的那样：“周人之俗，治产业，力工商，逐什二以为务”，追逐十分之二的商贸利润。商人脑子都聪明，商业发达的地方，咨询业也就出来了，因为三流的商人是卖产品，二流的商人是卖技术，一流的商人就卖知识了。苏秦的大哥、二哥，都是知本家，到处卖点子——美其名曰说客。
举个例子来说。当时的洛阳是大周天子的都城，十分没落的大周天子依旧没忘记窝里斗。他的两个王子为了争夺玉玺，分裂成西周、东周俩小国。东周公在洛阳（今洛阳以东四十里的“周汉魏故城”办公，西周公在王城（洛阳市内王城公园下面）发展。而周赧王就依附其中的一个周公过活。
这两个周还互相掐架，于是给了知本家挣钱的机会。当时东周公要种稻子，西周就堵塞水源，不让贵如油的东西流到下游，把东周气死了。苏秦的大哥或者二哥（具体是谁没说清除）跑去出主意，教西周人放出了水。东周人大喜，纷纷跳到大田里插秧种水稻。水稻们长到了半熟未熟、青春期正浓郁的时候，苏家老大（或老二）又教西周人突然把水闸一关。没水了，下游的东周水稻全部变成干尸，颗粒无收。气得东周人跳脚骂娘。知本家却挣到了咨询费。
虽然这个记录于《战国策》的故事不太可信，但还是说明了“说客”在当时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基本上跟现在股评家的嘴一样很臭，不过他们毕竟是中国最早一批consultant，并且吸引了苏秦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苏秦到了三十来岁年纪，在咨询业混得并不行，除了娶了一个媳妇以外，尚无别的成就。一般作咨询的人都明白，要到缺乏知识的地方去兜售知识，才能拿到项目——比如北京的咨询师都是往河北、山东这些周边的地方上山下乡，在知识密集的北京，反倒是吃不开的。
于是苏秦就准备离开洛阳，到最南边的楚国和西边的秦国这俩知识稀薄的地方去骗客户。就像现在的咨询师必须有一套行头：西服革履。外加笔记本电脑，苏秦也给自己弄了一套黑色的貂裘当行头，深颜色的衣服比较像智者，他没有私家马车可坐，就让马车坐他——弄了一辆桑木车轮的小车，找人推着（这样，雇马夫的钱和养马的钱，合一份就够了），车上当然不能装商人的俗气的金玩玉器，当然也不能装农民的大粪，按战国策记载，苏秦装了一车书。他没有珍贵的木箱装书，就拿滕草编织了一个草箱子用。此外还有一个口袋，里边是必要的细软。当时的口袋跟现在不一样，叫做“橐”，也就是把一个布筒子，两头都扎上口，就是橐了。我想，这也是穷人因陋就简的作法。
于是，苏秦离开了生他养他的“乘轩里”——这是他家所在的街区，类似现在的“骡马市胡同”（是贩卖骡马的地方），而乘轩里大约因为有可以乘轩（带遮阳圆伞的车）的富贵官员住过而得名。
苏秦游走江湖，长途跋涉来到楚怀王那里拉项目。楚怀王很不好见到的，苏秦说：“谒者难得见如鬼，王难得见如天帝”（传达室的干部比鬼还不容易露面，见大王更好比去见God）。苏秦做了好几个项目建议书，送进去，但内容大约总脱不开人云亦云的“任用贤人”之类，跟现在咨询顾问常说的“以人为本”这样的废话差不多。楚怀王觉得隔靴搔痒，没有聘请他立项的意思。苏秦就抱怨说：“楚国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粮食贵的像玉石，烧火的柴薪，贵的跟桂树一个价，妈的，我不伺候了。”
于是，离开了楚国，往知识稀薄的西秦碰运气（虽然没谈来项目，但苏秦竟为我们创造了“食玉炊桂”这个成语，未来他还将创造成语“不可同日而语”，是在赵国创造的）。
来到秦国，秦国这里也不是人待的。
苏秦大约有幸见到了秦昭王，为了讨客户喜欢，就先对秦昭王吹捧恭维了一番，突出秦国是“天下之雄国”，又说秦国如何如何田肥民富，如何如何车多卒众。秦的山岭关塞，农桑猎牧，都被他大力渲染一番。接着列举历史典故，一气连用五帝、三王、五伯、明主、贤君的九件征伐事例，气势奔放，辞意飞扬，以增强自己的论点——只有通过武力战争，才能并吞天下（这不是废话吗）。苏秦又综叙了自己的外交、策论、法令、文教、信义等等新“知本”，言辞淋漓铺陈，逻辑绵密入扣，还一连竟叠用了25个四字短句作分层排比，凌厉挥霍，辞意纵横。听得秦昭王直翻白眼。
辞令虽好，可惜气壮而理不直，不符秦国此时的国策要求，其结果倒是“舌弊耳聋，不见成功”了。秦王回绝他说：“寡人听说，羽毛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就者不可行诛罚；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意思是，我们秦国还需要养精蓄锐，不能穷兵黩武，大事攻伐。
（苏秦的这篇presentation演说稿，去《战国策》里还可以读的到，语调铿锵有序，文势起伏不平，声律抑扬多变，是篇好文章。）
最后苏秦说道：“臣固疑大王之不能用也。”意思是，虽然已经感觉项目谈不下来了，但仍怀侥幸心理，激将一下。最后他干脆骂街，直斥秦王昏乱迷惑、沉溺不悟，意欲用激将法引他上当。最后还是不行，面谈失败。
苏秦只好回到旅馆里，累计写了十篇新的presentation，献给秦王，“说秦王书十上”，旷日持久，还是不行，直拖到盘缠花光，无可奈何，才终于被旅店主人客客气气地赶出了客房。
对于功成名就的高度关注，使苏秦拥有无穷的耐力，可以忍受诸种际遇，并且把辛酸苦难一笑了之。这大约就是胸怀大志吧。此时的苏秦，双轮车已经不见了，马夫也没了，貂裘也因为花不起钱请人干洗而敝旧了，黄金全部用光了。他只得自己挑着书袋子，往回家路上走。
正当他懊丧的时候，嗷嗷叫的肚子向他展开了另一个难题。他想找点塞肚皮的，逆旅客店小菜下锅的声响，诱惑着他。他把肩膀的行李换了换肩膀，虽然眼睛早就准备着，不往挂着猪肉牛肉干儿的那边看。但熟肉散出的浓味，还是诱出他的舌尖，把嘴唇舔了两舔。苏秦发誓，等将来腾达了，一定要把牛肉干吃胀了自己才算。
当时穿联各大诸侯国之间是国道，道上的旅馆分两种。“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这都是官办的，官人们可以住在那里聊天休息，有钱的人还带着乐队，晚上在驿站卡拉OK，但这不适合苏秦。适合苏秦的是私营旅馆，叫“逆旅”。
由于虱子多，苏秦每天早上从逆旅起来，都要浑身散抖，好像跳hip hop。
当时国道上有公共汽车，叫传车，但是官家用的。苏秦是个布衣，又没有私家车，只好步行，为了走的好，他还打着绑腿。
路边的小杨林斜占去了大半个幽暗的天，使人感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的为人的孤独。苏秦囊中空溃，朝不保夕，形容枯槁，面目犁黑，为自己的计划大肆感慨了一下。可惜自己只有性命一条，被套一双，一切都是未知。
苏秦小腿酸疼，好像战场上退下来的兵。几只燕子飞快地变换着队形，轻轻地掠过苏秦的脑门，洛阳快到了，近乡的人心更胆怯了。到乘轩里时的苏秦，再次被“乘轩”两个字所刺激，使他羞愧难当。困顿狼狈的苏秦，如今展现在兄长妻嫂面前，已经跟鬼差不多了。他从前的核心事业成就，家里唯一的不动产——就是娶来的媳妇，根本不搭理他，兀自在缝纫机上操作，低着头。他的嫂子根本不给他点火做饭，而是埋怨说：“我们洛阳人自来攒本钱做生意，而您释本而事口舌，放着好好的产品不卖，偏去卖知识，如今大困，不亦宜乎！”
苏秦喟然长叹：“妻不以我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我完蛋了！”
既然妻子不以他为夫，想来睡觉时也是用被子死死裹着自己，不许他上床来。苏秦夜半无聊，就在堂里翻出些旧书来。苏秦不怨天尤人，他反躬内省，决定穷且益坚，知耻而愤发。他一边读书，一边“引锥自刺其股”，为我们兢兢业业地创造“悬梁刺股”的成语。终于他读到了一本《太公阴符》的奇书，反复揣摩，伏而诵之，大有长进。他的苦心深研，连他头发上的虱子都被感动了。
这匹虱子是从逆旅带回来的，由于苏秦把头发悬在屋梁上吊着看书（以免熬夜
时熬不住），结果把很多头发都弄掉了。随着苏秦学问的与日俱增，他脑袋顶上也越来越秃。那匹虱子在苏秦的脑袋上散步，带着自己生下的孩子，感慨地说：“孩子们啊，光阴似箭啊，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这里还是一条小路呢，现在都成了一片广场了！”

苏秦之死二
《太公阴符》这本奇书，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倒是有一本《黄帝阴符经》，是西王母派九天玄女传授给黄帝，教他打败蚩尤用的。内容也不怎么样，都是“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之类泛泛庸俗的语句。属于道家讲阴阳循环的书，碌碌无甚可取。
书中开篇讲到：“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具体意思含糊不清，有点九阴真经的味道。诸葛亮也研习过这本书，还作了注解，举楚汉战争的例子，所谓杀人过万，大风暴起。
但《太公阴符》的句子多数迂阔而远，对于富国强邦，看不出有什么帮助。只有“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一句才令人眼睛一亮。苏秦大约读到这里开始醒悟，他激动地拿起手上的锥子猛扎自己，结合着天下的地图，萌生了如何给北边的弱国——燕国作项目使它成为强国的办法。
苏秦为什么想去帮燕国呢，大约天下知识稀薄好卖的地方，楚和秦，他都去碰过壁了，就剩北边的弱燕。燕昭王正在发出求贤令，请人作项目。
当时有一个项目作得很差的家伙，叫做郭隗，由于做的差，燕昭王不打算给他咨询费。他就急了，编了个千金买马骨的故事忽悠燕昭王：“Long long ago，有一个国君，想花一千斤黄金买一匹千里马（当时的黄金都用于大宗交易或奢侈品购买，以及臣僚奖勉，列国贿赂，除了楚国，一般不进入日常流通市场），三年都没有买到。后来经马贩子介绍，找到了线索，结果这宝马已经死了，但是采购员还是花了五百斤黄金买来马骨交差。国君大怒：‘我要的是活马，你地，怎么死了地干活！’采购员说：‘死马尚花了五百金，活马就不消说了，天下一定认为您是真正爱马的，千里马不久就会摇着尾巴来到。’果然不出一年，千里马就买到了三匹。”
“您什么意思啊？”
“大王如果真要想找人作项目，不如就把欠我的咨询费给我，天下有名的资讯师，一定想，连区区郭隗这么个小小junior consultant都能混到钱，那些senior consultant岂不就蜂拥而至！到时候您国富兵强，指日可待啊。”
于是燕昭王把黄金都从国库里搬出来，筑了一个高台，摆黄金在上面，放出话去，以招致天下贤人，谁有能力作咨询项目，都尽管来吧。于是大将乐毅就跑来了（乐毅先是从故乡中山被攻灭而投奔赵武灵王，赵武灵王横死，南去魏国依附，如今来到燕国，负责市场营销）。苏秦也跑来了，善于外交，主大客户关系。邹衍、剧辛也都跑来了。邹衍地位最高创造了五行说和大九洲说。所谓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构成世界，黄帝是“土气胜”，是土德。大禹“水气胜”，所以夏代是木德，木胜土，夏代代替了黄帝时代。商汤“金气胜”，商代是金德，金胜木，商代代替了夏代。周文王“火气胜”，所以周代是火德，火胜金，周代代替了商代。邹衍试图用阴阳消长、五行相胜，来说明旧的王朝必然会灭亡，新的王朝必然会出现，历史不是静止的，而是发展变化的。这种理论很符合于战国时期列国君王的需要，用以说明周代的灭亡，势出必然，成为战国七雄争胜的舆论工具。于是，邹衍成了当时的大红人，他来到北方偏僻的燕国作项目时，燕昭王激动地拿起扫把，一边躬身扫着地，一边倒退着迎接邹衍进门，把自己比喻成臣妾奴仆，真是礼敬无以复加了。不过，后来邹衍的“五行”萧条了，堕落为迷信道士看风水之类的工具。
燕昭王为什么要这么卑躬屈膝，敬事贤人呢？他是被逼的没办法。燕国在二十年前发生“子之之难”，燕王哙鬼迷心窍，把王位传给相国子之，燕王哙的儿子不服，国内大乱，齐国的齐宣王（齐泯王的老爹）趁乱以名将匡章带队，一举灭掉燕国。这个战事是孟子帮助老齐策划的，但是孟子不动的列国外交，也不懂得战国格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其它诸侯纷纷出兵干预，把老齐硬给从燕国打回来了（孟子项目没做好，还不肯认错，灰溜溜、气乎乎地离开了齐国）。
燕王哙的儿子燕昭王在国家残破之后登上王位，到处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土地荒芜，人民离散，一派凄凉景象。当然要高筑黄金台，招贤纳士，以收拾残局，振兴燕国，报分雪恨，以齐人为血海世仇。
（潇水曰：老北京曾有过八景，之一号称“金台曦照”，就是燕昭王的黄金台来的。当然这个台子早不存在了，连台子的基墟都不见了。现在只剩一个“金台路”的街名，每天有很多汽车的油气横吹而已。
“南登碣石馆，遥望黄金台，丘陵尽乔木，昭王安在哉！”这是唐代诗人陈子昂的《燕昭王》诗句，大约可以比拟古今兴废之感。陈子昂这么叫唤，是希望自己也被唐朝皇帝重用，皇帝赏他黄金吃。古代中国文人，都是这样的，巴望着燕昭王这样的明主，抬举他，可惜他们除了作诗以外，治国的本事大约也只跟孟子一样迂阔。）
燕昭王接见了苏秦，说：“齐国乘我国内乱攻破我国，目前我们国小力弱，不能报仇。请问先生，我该怎样雪先王之耻辱。有很多先生都来教导我，但我都不甚得要领。苏子，请问您的教导，和别的贤人们的项目，有何不同？””
燕昭王说的，大约是指苏秦的大哥苏代。有一次赵国打算向北进攻燕国（赵国在河北省中南部，燕国在北部，围绕北京地区——所以河北号称燕赵大地。自然是邻居，少不了互相打架）。苏代就跑来作项目，替燕昭王出使赵国，阻止赵人向北进攻燕国。苏代就对赵王说：“我在来贵国的路上，看见一只鹬（就是鹤之类）跟一只蚌搏斗，鹬啄住了蚌的肉，蚌夹住了鹬的嘴，互相不撒手，鹬说，几天不下雨，我就干渴死你个小样的。蚌说，一样，几天我不松手，我就夹着饿死你的鸟嘴！正闹着呢，渔人过来了，把战斗的哥俩都给抓进笼子里的。如果贵赵国向北攻打燕国，我恐怕强秦就要从西边扮演渔夫的角色，得志于你们赵国领土了。”于是赵国终止战争计划。
“这些说客只是出一些鬼点子罢了，一时可以得志，对国家并无大益。”苏秦对燕昭王说，“我作的项目咨询，跟他们不一样，我是作总体战略咨询的。”
于是苏秦为燕昭王做了一次深入的战略SWOT分析：“燕国带甲数十万，车七百乘，骑六千匹，粟支十年，这可以勉强算是你们的Strength（强项）。不过你们的田地不够肥美，特别是北部地区农夫不事田作，全靠吃着大枣、板栗过活，（我们老家就出“迁西板栗”），这是内部的Weakness。至于外部，我看到的全是threat（威胁）。你南边的赵国如果想北功弱燕，发号兴令，不到十日，数十万之众就可以渡过易水、滹沱河，再四五天即抵达您们国都。
“还有更大的威胁则来自齐国。齐国名列万乘之国，打算吞并东南邻国宋国，倘使吞没宋国，那就是两倍的齐国，再加上附属国鲁卫的力量，绝对是“强万乘的国家”（more than万乘的国家）。夫以齐国一国之强，燕犹不能支，若以三倍的齐国以临弱燕，再加上可怕的赵国，那您燕国不就完蛋了吗！”
燕赵王出了一身冷汗：“是啊，寡人早就知道，燕国是北方弱国。燕和齐，是世仇。二十年前齐国灭燕，我自嗣位以来，吊死问生，与百姓同甘共苦，以求报复。前段时间，我们趁齐相孟尝君兴兵伐楚、攻秦，劳顿之际，发燕兵十万大众，南下攻打齐国，以求报仇雪恨。可以我的二十年积聚，居然还仍然打不过疲敝时刻的齐军，我的十万大众，在‘权之战’全军覆灭，俩员大将，被掳入齐，寡人耻之。如今寡人寝居不安，食饮不甘，昼夜思想报复齐国，亲身削制皮甲的叶片，我的媳妇也不闲着，昼夜搓捻编结皮甲的丝绳。我有深怨积怒于齐，一定要报仇啊！”（燕昭王非常激动，这也是从前孟子惹的祸，齐国灭燕过于鲁莽，给齐国添了这个一次歇斯底里的世仇。）
苏秦说：“按您这种办法，是报不了仇的。天下战国有七，燕国独处其最弱，硬打怎么能行呢？我刚才分析了您们的weakness 和 threat，唯独没谈到opportunity（机遇）。其实，您们的threat也正是opportunity。我听说，有本事的人能做成大事，在于‘转祸而为福，因败而成功’。什么意思呢？挑战就是机遇。齐人如今想并吞南边的宋国，这正是您的机会。齐国疲劳战斗，国力必然大耗。它吞占了宋国以后，分兵据守宋地，进一步自我稀释。兼以从前孟尝君以齐人攻秦伐楚，也消耗得够戗。齐国有个大力士‘乌获’，正是齐国的写照，他能举起千钧之重，但他一旦老了，一个女子都能打得过他；行年八十，走路都要别人扶持。您应该派兵助齐人吞宋，装出一副孬种的样子，拼命让齐国到南方战线上去消耗。因其强而强之，乃可折也，因其广而广之，乃可缺也。到时候齐国消耗得不行了，您再绝交于齐，率天下之兵以伐齐，不出几次大小之战，齐国必然覆灭，这就是我的弱齐强燕之道，是我给您设计的战略咨询啊！”
燕昭王对苏秦的战略构想甚为赞赏，不禁击掌赞叹，佩服万分，一下子有了勇气和信心，称不出五年，寡人的大怨就可以得复了！
是凡要攻强国，必养之使强，益之使张，太强必折，太张必缺，从而使它走向强的反方。从前苏秦发愤读《太公阴符》，里面有“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这一句。阴阳这对矛盾势力互相激化，推动事物向激烈尖锐的反面发展。“阴阳相推”是中国道教思想的精髓。苏秦读到这里，曾经高呼“此真可说当世之君矣！”
苏秦获得的这个真理，跟当年勾践的想法如出一辙，都是以柔克刚的路子。苏秦谈话中也提到了勾践（“勾践栖会稽之山，而后残吴霸天下”）。燕国与齐国的关系，也跟越国与吴国没什么两样。历史真是不断重复的啊。
一条正确战略救活一个国家。苏秦同燕昭王反复密谋策划，决定派苏秦“阴出使”于齐。所谓“阴出使”，就是从事秘密的间谍活动，推波助澜，促齐攻宋，一步步实现苏秦的弱齐强燕战略。苏秦成为历史上第一名著名的间谍，燕昭王特意封他为武安君，爵位上卿（秦国有二十等级爵，东方诸侯则依旧是传统的上卿、卿、大夫等级爵）。苏秦行燕国相位之权，位高任重，准备立大功、垂永名于青史。
（说苏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著名间谍，还不恰当，其实伊尹和姜子牙早就是干这个的，伊尹奉商汤之命，到夏桀那里活动，姜子牙衔周文王使命，入纣王那里去搞颠覆。姜子牙就是太公，他的间谍思想，想必充斥于《太公阴符》一书，给了拿着锥子看书的苏秦极大的启发。）
最后，燕昭王还是忧心忡忡地说：“齐国有长城据防于其北，有清河、浊河以为固（清河就是济水，浊河是黄河——当时的黄河已经浑了），我们恐怕最终也不易打败他的吧。”
苏秦说：“以燕国独战，必然不行，必须联手它国啊！如今您的南边，东南是齐，西南是赵，齐国正在拼命拉拢赵国，从前孟尝君把齐国土地赠给赵国权臣李兑为封邑，目的就是创造周边良好氛围以便齐兵南下伐宋。加入齐赵不断循善（就是交好的意思），两国一起北临弱焉，咱们肯定完蛋了。所以，我这次出使，还除了促成齐人伐宋自耗，还必须离间齐、赵关系。拆开齐赵联盟，把赵国拉过来，未来赵国与您一起兴兵伐齐，乘齐国之弊，必然大获全胜。必要的话，我还要鼓动西边的秦人，也一并参与伐齐（这就是未来的乐毅将五国之兵以伐齐之战。乐毅不过是坐享其成，所谓因势而成就，沾了苏秦的余光，浪得了虚名罢了）。”
话说到这里，那简直没得再说了。于是，燕昭王为苏秦准备一百五十辆豪华马车，开赴齐国去当间谍，公开使命是“循齐”（加强燕齐两国关系），向齐国表示臣服，实际则从事“促齐伐宋、弱齐强燕、离间齐赵”三大间谍任务。苏秦独入虎穴的勇敢和智慧，以及忠于燕国一生矢志不渝，直至被车裂处死于齐，以自己的身死换取燕昭王伐齐战略的最终成功的慷慨事迹，至今还激励着我们，实在令我们击掌而敬仰之。并且苏秦还为我们一笔洗刷了战国游说之客只会掉摇口舌、翻云覆雨、招摇撞骗、害人肥己等等偏见印象。苏秦与其它泛泛之辈的说客，卓然有质的不同，堪称大智慧，真英豪者也！

苏秦之死三
如今的间谍背景是秘密的，但当时的间谍背景是公开的，这跟战国人才在列国间频繁流动以及客卿制度有关系。譬如张仪从前就曾从秦国跑到魏国为相，促使魏国内政外交中坚持结好秦人的路线，张仪处处会替秦人考虑，但也符合魏人利益，这对魏人来说是公开的。孟尝君也是同样，他脱离齐国去秦昭王那里为相，是务求齐与秦利益都最大化的。齐泯王如今正与秦国结好，互相并立称帝，那就找了秦昭王的一个好朋友当相国（叫韩珉），从而实现秦齐结好，两国利益双赢。这和今天以刺探消息、截取机密为主要任务的间谍，还有很大不同，也许有点类似国共一次合作时，周恩来跑到国民党那里去当官，为了两党双赢。苏秦去齐国之前，也是把这种双赢的思想先写信传达给了齐泯王。
当时的齐泯王的相国韩珉，是个老虎型的人才，就是严肃、正经、脾气直率那种。苏秦去齐国之前，通过某种方式与他做了沟通。韩珉是什么想法呢？韩珉既然是亲秦派的人士（秦昭王的好友），在齐国当相国，自然希望齐国贯彻与秦国相国魏冉刚刚定立的“齐秦东西称帝，联手扑杀赵国而分其地”的策略。韩珉四处叫嚣：“齐国最大的威胁，是赵国。因为西秦虽强，却不可能绝中国而攻齐（跃过中原而攻齐，中国在当时就是中原的意思）；南方的楚国遥远，宋、鲁小弱；北方的燕人则持巴结态度；齐国西邻韩魏则有更西边的秦患，都不可能伤齐国。能伤齐国的，只有北方赵国。赵国这条恶犬，我们从前一直想笼络他，避免他咬人，但总是笼络得不踏实，到底该怎么办呢？”
苏秦回答说：“请用势力强迫他就范。如果我代表燕国，使燕国与你们齐国结好为一；您韩珉代表秦国，也相与齐国共进退，那赵人还怎敢放肆。倘若赵人粗悍不逊，我们就共同伐之！”
韩珉大喜，以为善，对苏秦的到来表示极大的欢迎。苏秦的来到，相当于争取了燕国这个与国（盟友的意思）。韩珉的计划是：通过苏秦取得燕国的支持，然后联合秦国以制赵。这正好迎合苏秦“恶齐赵之交”的意图，使齐赵对抗。齐赵一旦对抗，就无暇向北威胁燕国的安全了，这是苏秦与燕昭王所求之不得的，是苏秦入齐的两大目的之一：“离间齐赵，唆齐攻宋”。
在获得齐相国伸出的热情双手同时，苏秦入齐前还给齐泯王写了信，扬动燕齐结好的橄榄枝：“现在南方某些大国（暗示就是赵国）很有自己的想法，令大王有所忧虑（意思是，赵国对您的态度不即不离，令您恼火）。他们中的一些极端份子，甚至打算邀请燕国入伙，一起跟您们齐国干仗（这虽然或许是真的，但也不排除苏秦危言耸听，故作姿态以吓唬齐泯王，从而使燕国立场的选择变得举足轻重。真会为燕国造势啊！）。我想说服燕王，阻止他对您造次，他肯定不能听从（开始为自己造势）。我打算到您们国家来谈谈（这就迫使齐国必须善待苏秦，如果齐泯王善待苏秦，就等于向燕国示好，强化了燕王结好齐国的信心，有助于燕王最终选择加入齐联盟而放弃反齐——其实燕王也根本没有反齐的胆子啊，都是苏秦在为燕国和苏秦自己造势。如果齐泯王不隆重接待苏秦，连这唯一一个主张以燕结齐的人都得罪了，那就整个失去燕国了）。希望您以隆重的诸侯礼仪接待我，我也愿意约上一百五十辆华丽的车子出行，天下人看了必然说：看！燕国而跟齐人示好，齐人也使燕国使者大为尊贵，看来两国结好啦，燕国不打算加入合伙伐齐的队列啦（从而挫败反齐势力的蠢蠢欲动）。如果您不肯善待贵遇我，那我也就只用五十辆车子出行，（以后咱两国的事，也就难说了）！”
这信写的真是让人咬牙切齿，齐泯王除了欢迎苏秦大驾以外，别无其它选择。苏秦唯恐火力还不够，又搬出齐国从前的老恐龙说话：“从前，齐国的管仲不断向齐桓公要条件、要待遇（号称仲父什么的），那不是管仲为了自身享受，而是为了提高身价，以利开展齐国政府工作。所以齐桓公一切都答应他了（还把临淄农贸市场三分之一的商业税收都给了管仲当工资）。我自认为您比齐桓公更贤能，我不敢妄请您答应我，以尊贵礼仪待遇我！（实际还是“请”了啊）。”
这信写完，齐泯王能不当齐桓公也不行了，事实上，他在宫殿大张宴席迎接苏秦，他的相国韩珉则跑到内城门口等待苏秦的到来，亲自爬上苏秦的车，拿起鞭子当司机，为苏秦驾马赶车（类似鲍威尔亲自为沙龙开汽车，这迎接的规格实在是太高了）。齐泯王和韩珉都希望燕国人能当齐国的跟屁虫，随着齐国去打赵国，或者打宋国。苏秦的到来，宣布了齐燕合作正式开始。促成齐燕合作如此顺利启动的，不得不说是苏秦事前写的那封信，可谓字字见血，词词命中要害，真是历史罕见的外交辞令大家。像这样的信，苏秦合计写了十几封甚至更多。
1972年，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了好些写在帛上的书信，被整理为《战国纵横家书》，其中十三篇就是苏秦的手写书信滕抄本，是当年绝密文件，传阅范围很小，其历史价值不可估量，即便司马迁也没有看过。关于苏秦的事迹，历史上有种种不确的传闻，甚至司马迁把他也与张仪混为一个时代的人。但这些信为我们抹去了历史上的蜘蛛丝。
遗憾的是，这些帛书颇有残破，甚至有抄错行的地方。这个抄书的人也太不严肃。不过也不能怪他，他是从竹简连成的“策”上抄写下来的，而竹简在用丝绳串连成策的时候，往往串错了竹简，导致这封信的内容蹿到另一封信里边去。这个家伙也就糊里糊涂地照抄在他的帛书上了（所谓帛书，就是一块丝帛上写字）。最倒霉的是，帛书的信与信之间，前后顺序也颠倒凌乱，它仿佛蒙太奇的电影，使我们可以浏览见苏秦入齐前后的一系列片断镜头，却难以有序连贯起来。不同学者给出这十三封信的不同排列顺序，众说纷纭，也许未来借助计算机分析，可以探究苏秦入齐后的正确活动脉络。
去齐国的路上，苏秦回忆着从前遨游数年却天挫英雄的坎坷时光，自己肩挑书袋，冒着尘土，蒙受霜露，每日行走百里（合今四十公里多）的艰辛焦苦，如今结驷连骑，车多币重（车子上都涂着光可鉴人的漆，漆上又有画化），人马辎重，拟于王者，真是富贵骄人，云泥分判比于从前。
据说苏秦还一度抽时间回了洛阳故乡。苏秦的媳妇、嫂子和族内弟兄，一起跑到郊外迎接，都侧目不敢仰视，俯扶在地，侍奉递食（这到不是多么卑曲，古人也习惯跪坐着，就在路边，而迎接人要带食品，所谓箪驷壶浆，也是当时的礼仪，不管来者饿不3饿）。苏秦的嫂子最搞笑，委蛇匍匐，送上食品。苏秦笑曰：“嫂子何故前倨而后恭也？”（成语）
嫂子赶紧以面掩地，再拜道歉：“如今看见季子您位高而金多也！”（直率！不愧是商业都市人的说话风格）。
苏秦喟然而叹：“如果当年我有洛阳负郭之田二顷，哪还会有今天啊。”这是苏秦的辩证法啊，或者叫“阴阳相推”：正是当初没有钱，没有产业包袱，才逼得自己发愤励志，成就今天啊。苏秦轻轻舒出的一口春天的气息，散掉千金
（一千斤金子），以赠宗族朋友。那些从前跟苏秦一起混的，都喜笑颜开了。
苏秦所谓“负郭之田”，就是在外城墙的城根下的田地，那应当是最肥美、或
者最容易升值的土地了。当然，从政的风险比经营土地更高，苏秦的每一块金子，都是以间谍生涯作为交换的。

苏秦之死四
在盛大的迎接宴会上，齐泯王以请教的口气给苏秦出了道难题：“嘻！苏子来的正好。秦国的相国魏冉，也刚刚离开了我们这里。我已经答应他了，东西称帝，苏子以为如何？”
苏秦为了实现促齐攻宋，就回答道：“齐秦东西称帝的目的，是相约以伐赵，瓜分赵地。不过，伐赵与伐宋，哪个利益更大些呢？”
“不如伐宋。”齐泯王回答。
齐泯王早就觊觎宋国的土地，宋是中原膏腴之地，就像苏秦随后说的那样：“与其得百里于燕，不如得十里于宋”。但是，齐国想咀嚼宋国这块肥肉，秦人不让，但秦人又不可能逾越中原兴兵干涉齐国，于是秦相国“魏冉”琢磨出一个以赵国牵制齐人，使其不得南下灭宋的策略。魏冉跑来怂恿齐人与秦人东西称帝，联手北伐赵国，惹起齐赵斗殴，从而使得齐国无暇吃宋。齐泯王居然接受了魏冉的建议，属于堕人计中，尚不自觉。多亏苏秦点拨他，
苏秦说：“赵国是块硬骨头，不好啃。而一旦您有了宋国，却可以向西威胁中原的魏
国；向南与楚人争淮北之地；向北则威逼赵国。从此天下诸侯谁敢不听您。所以伐宋之事，令您国重名尊，此汤武之举也！”
这话坚定了齐泯王取宋的一贯信念，他赶紧修改被秦人拉偏了的主攻方向，不跟赵人揪斗，而全力南下攻宋。这可把旁边的相国韩珉气坏了。
韩珉是亲秦派的，秦昭王的好朋友，他极力推崇魏冉的齐秦结好策略，主张打赵，防止齐人吞宋。苏秦以前也含含糊糊地这样承诺过：以燕国的力量帮助韩珉抗赵。所以韩珉刚才给苏秦赶马车，一路上眉飞色舞，现在一看苏秦变卦了，韩珉就急了。
韩珉是个老虎型，大约立刻在宴会上咆哮起来。苏秦则讥讽他不懂变通：“我从前跟你说的意思是这样的：我以燕国襄助齐国，齐燕为一，赵国必然畏服，赵国如果不服，我们就合伙伐他——但我并不是必须要伐他，伐他也好，不伐也好，都是为了让他服了。他服了以后，不闹事了，便于大王南下而攻宋。您光知道伐赵，把伐赵作为终极目的，却不知道我们的终极目的还是攻宋。赵则只要服了就行，不捣乱就行。”
“要想让赵服了，除了打他以外还有什么办法？不打，他能服吗。所以当今之计，还是伐赵！”韩珉大叫。韩珉是替秦人着想的，想督促齐人与赵战斗，从而保障宋国完整无缺，实现秦人不准齐人染指于宋的根本目的。
“非也非也！我们可以用外交手段，促使赵人服气，何必动武于赵！”
韩珉一下子没词了，气得干吹胡子：“那好，你有本事，你去找赵国去，让他服。也算你了不起！”
齐泯王听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放弃了结好得秦人的打算，他看看韩珉，韩珉气恼地不愿看他。齐泯王狠狠心，说：“好吧，寡人不准备与秦人东西称帝了。他这是诓我的，用称帝和打赵为诱饵，怕我伐宋的。他愿意称帝，他自己称吧，我也不跟着他打赵国了。我们还是伐宋去。”这话就等于宣判了韩珉在齐国政治生涯的结束，因为他是亲秦派的，督促伐赵，以保全宋国，替秦国人着想的。韩珉听后，咬牙切齿，手抓几案，却无从发作。
“当今之计，”齐泯王说，“还是回到老路上去——攻宋。但是就像韩相国说的——”
韩珉赶紧又把脑袋抬起来看，以为有了什么转机。
“——我们去伐宋的话，赵国如果捣乱，我们就难以得手。苏子，你能不能替寡人走一趟，说服赵人与我们结好，这样齐燕赵三国相安无事，寡人方才可以得志于宋。”齐泯王说完，韩珉像撒了气的轮胎，软在几案边了。
“齐与秦结好，东西称帝，秦人劝说齐人共伐赵国，以便遏制齐国吞宋”的闹剧（魏冉所策划的、韩珉所落实的），在苏秦的三言两语之间，被彻底粉碎了。齐人违逆秦人的意愿，积极南下准备攻宋，算是与秦人绝交了。齐国也并不讳言于此，它干脆撤掉帝号，让亲秦派的韩珉辞职，换上了反秦最卖力气的“周最”担任齐国相国。秦人气得干瞪眼。
两个月后，秦人也觉得很无聊，就把“上帝”这个名号也撤掉了，乖乖地继续当王（但还在处心积虑地想办法护住宋国，以免齐人吞宋，自我壮大。后来苏秦干脆来了个五国合纵攻秦，迫使秦人彻底无法干预齐国吞宋）。
写到这里，就有了一个重要的疑惑：苏秦来齐国的使命，是“离间齐赵、促齐攻宋”，怎么变成结好齐赵了呢！韩珉天天嚷嚷着要伐赵，齐赵互相斗殴，将无暇北上攻燕，使燕国获得安全，这应该是苏秦所孜孜以求的啊。干吗苏秦不支持他，偏要齐赵结好呢？
这大约就是苏秦的果敢机智。离间齐赵，这一条小原则要服从于另一条从天下大势得出的大原则，那就是“离间齐秦”。
当时的中国天下，东西是齐秦两极强国，夹在齐秦中间的，从北向南依次是：燕、赵、韩魏、楚等弱国。如果齐、秦两强对峙，互相牵制，对其他诸侯国来说，是相对安全的国际环境。当时人说：“齐秦不合，天下无忧”，就是这个意思。两强为保持力量均衡，都不允许对方肆意攻击周边诸弱，开疆拓地，诸侯弱国得以喘息。
可是一旦齐、秦两强连横，对中间的诸侯国来说，就是灾祸。齐秦双方就攻伐行动达成谅解，甚至划分势力范围，进而瓜分天下，中间诸侯就等着挨宰割了。前一时期，孟尝君丢官离开齐国以后，齐、秦邦交恢复，秦人就大肆出兵，以伊阙之战为高声，猛烈地削弱了周边的韩魏一把，就是齐秦结好对中原的灾难。
而当齐秦两强互相敌对时，譬如孟尝君组织齐秦对打时，中间的赵国和宋国，就蠕动兴兵，各自灭掉了中山和滕国，发了一把小财。而且，两强势均力敌，必须借助中间各弱国的力量，才能占对方上风。这就更使得中间诸弱的地位崛起，甚至身为两强讨好的对象。比如孟尝君以齐伐秦，就要拉拢韩魏一起出兵，还把打秦国夺得的土地，都奖励给了韩魏。韩魏在齐秦对抗中获得壮大。
所以中间诸侯各国，都乐意看到齐秦对峙，而千方百计地阻止秦、齐的联合。苏秦奉行的基本国际关系原则也是如此，他说过：“普天下的说客，都想离间秦齐之交。那些坐着马车伏轼西驰的人，没有一个号称自己跟齐国关系好；那些伏轼东驰的人，没有一个人会说自己是秦人的铁哥们。他们都不欲齐、秦结合。为什么呢？齐秦对峙，对中间弱国有利。齐、秦结合，必图晋、楚。中间弱国就完蛋了。”
所以，苏秦当然要反对齐秦并立称帝的交好行动，而必须促成齐秦对峙。只有齐秦对峙，才可以根本上、长远性地保住燕国的国家安全。而且，秦齐关系破裂以后，还可以借助秦人等诸侯力量，共同谋齐。这更是苏秦所极力谋划的。
怎么才能实现齐秦对峙呢？那就先分析一下秦人的主张，秦国主张秦齐并立称帝，相约伐赵，而不许齐人伐宋。必须让齐人违抗秦人的提议，才能促成齐秦关系破裂。于是，苏秦在迎接宴会上，大力攻击韩珉的结秦攻赵路线，而提倡与赵国和好，并攻击宋国。齐泯王赞同苏秦，觉得这样利益大，于是派苏秦与赵结好，稳定齐国的后方，得以未来便宜攻宋。这就等于把秦国的两条建议全给否了。齐秦关系破裂，正式开始对峙。
齐秦对峙以后，苏秦还要在局部关系上挑拨齐赵关系，落实以前“离间齐赵”的承诺。所以，既要前先去结好齐赵，又要随后离间齐赵，这就给他的外交带来更大难度。唉，结驷连乘，黄金满腰的待遇，不是那么好挣的。
但是，燕昭王不理解苏秦的苦心，他派人前来指责苏秦，表示自己的不悦：
“你让齐赵结好？！你难道忘了当初离间齐赵的诺言了吗。”
苏秦在回信中做了含糊的解释：“虽费，无齐赵之患。”马王堆帛书上的这句话令人费解。我揣测许久，想为苏秦这句话注解，苏秦大约是想说：齐赵虽然结好，但作战方向是齐赵合力伐秦（因为我将让他们伐秦，以根本破裂齐秦关系，未来我再找机会破裂齐赵关系），由于是齐赵合力伐秦，所以并不会给燕国带来“患”。齐赵结好，可以使齐国放心南下，以灭宋国，也不会北向骚扰燕国。所以，燕国也没有“患”。
燕昭王看了这封信以后，也不知道能否明白（那上边没注解呵），但他还是选择了信任苏秦（用人不疑是燕昭王的一大优点，后来又表现在对乐毅的态度上）。

苏秦之死
“拔城于樽俎之间，折冲于卧席之上”，说起来优美，作起来却难。别说作起来，就是理解起来，两千二百多年前苏秦纵横外交的思路，已经让人大脑缺氧了。我们来深呼吸一下，唱一下扁担歌：“扁担长，板凳短，齐国要灭宋国，秦国偏不许齐国灭宋国。齐国偏要灭宋国，秦国偏要齐国去打赵国（就来不及灭宋国了）。苏秦说打赵国不如打宋国利。可是秦国不让打宋国。苏秦就让齐国和赵国一起打秦国，然后再打宋国﹍﹍随着故事的进展，这个歌的长度和难度还要再加强。
于是，苏秦去实现这歌的最后一句：他衔齐泯王之名，向东北方向找赵国结好，邀他一起对抗秦国。齐赵结好，是为了便于齐国从容南下攻宋（免得赵人从背后捣乱）。而齐赵对抗秦国，又是为了防止秦人干扰齐国灭宋。总之，“齐赵交”，“齐秦离”，是苏秦入齐以来的纵横成果，目的是便于齐国灭宋，而齐国灭宋，又是为了完成他“弱齐强燕”的根本间谍使命。（同时“齐秦离”又是包括燕国在内的各中间弱国所期望的，前文已论之）。
赵国会答应结好齐国吗？赵国这时候的大当家的，是权臣李兑。七年前，李兑伙同公子成饿杀了赵主父。七年后，公子成大约老死了，李兑专赵国之政，贵为封君，号奉阳君。
奉阳君李兑甚不取于苏秦——意思是feel sick at 苏秦，对苏秦很讨厌。苏秦就派人先传话给他说：“如果燕国投入齐国的怀抱，你们赵国就孤立了。只有燕国与齐国对抗，你们赵国才安全牢稳。而您却逼着燕国跟齐国结好，私下认为您不够聪明！”
“我何时逼着燕国跟齐国好了？”李兑问。
“您看，燕国是个弱国，不结好赵国，就得结好齐国。在燕国控制政事的是苏秦。但是您却feel sick at 苏秦，这不是逼着苏秦带着燕国去结交齐国吗？所以，不管您喜欢苏秦也好，讨厌苏秦也好，最好都要善遇苏秦。否则齐燕结好，你们就被动了！最好你们能争取燕国跟您们结好，通过苏秦。”
李兑说：“善！”于是也大张旗鼓迎接苏秦。
苏秦大模大样来到赵国以后，下了豪华马车就开始骂李兑：“您以前饿杀赵主父，天下人都知道，按道理您是该诛灭三族的。一旦诸侯以此借口来打你，还有活路吗？您立于赵国，危如累卵啊。如今你我的话则生，不听我的话则死。”
李兑又气又恐慌，连忙问：“你有什么话可以教我！”
苏秦转而和颜悦色，说道：“我为您考虑，您的春秋已高，身体已老，封地的事，不可不早定。选择封地的话，在赵国这里，不合适——危如累卵嘛！最好避到别的国家去。去韩魏那里也不好，韩魏距离贪婪的秦人太近，不安全。去楚国或燕国呢，倒是偏远了，安全了，但是又太偏了，生活没意思。去中山之地呢，那里又土地太贫瘠。最好选在中原偏东的宋国的陶邑，那里富得流油，倒爷群聚，商业发达，抽的商业税够您吃几辈子的。怎么才能得到陶邑封地呢？我教您啊——如今齐国正想吞灭宋国，您如果与齐结好，助齐灭宋，将有大德于齐；而宋康王又是昏君，您除去昏君，替天下作了好事。齐国又感谢您，您又替天下做了好事，自己还得到肥的流油的封地。这么好的事情，一百年也遇不上一次阿！”
于是李兑没话说了，答应让赵国与齐国结好，也就是默许齐国攻宋，自己不会从后身捣乱。作为回报，李兑将得到宋国陶邑为封地。
三言两语一点播，举重若轻，一下子苏秦就实现了结齐赵的计划，这是纵横家的牛叉之处啊，不得不服。苏秦非常善于调动和利用矛盾，以达成既定目标。
苏秦的出访，为齐湣王与赵惠文王接下来的盟会，铺平了道路。这也再次体现了专权的坏处，李兑作为赵国权臣，制定赵国的对齐政策时，不是从国家利益出发，而是参谋个人私家得失。古时历代权臣，莫不如此。孟尝君从前在齐国，也是如此。要么法家怎么旗帜鲜明地遏制权臣的滋生和存在呢。
接下来，赵惠文王（还是个半熟少年）在李兑的拥持下，与齐泯王跑到齐赵交界的山东阳谷县地区（武松打老虎的地方），举行结盟及反秦的宣言仪式。两国结盟伐宋，自然违逆了秦人保宋的想法，所以，齐赵宣言反秦，也势在必行。苏秦也参加了这次重要的会议。双方相约伐秦，在确保秦人不得干预的情况下，赵又默许齐攻宋。于是齐泯王放手发动了第一次的对宋战争，正是公元前288年前后。
宋国国君宋康王，如苏秦所说，确实是个昏君，有的史书把他与夏桀相比，称之为“桀宋”。他表现出来的精神病症状是“射天笞地”，就是跟天神地母搏斗。具体做法是把一袋子牛血挂在竿子上，用箭射，表示天神被他射得大出血了，这固然有哥白尼精神，是人定胜天的豪举，但当时普遍认为他是污蔑神灵，极其狂妄。
据《孟子》说宋康王欲行王政，但他的王政改革可能太激进了，因为他还把自己的社稷建筑也焚烧得一干二净，等于祖宗也全盘否定了，是个歇斯底里的改革者。宋康王还有一个超常之处：就是铸了诸侯之像，让这些木偶在他的厕所里侍奉他，体现精神胜利法。他方便完了以后，就揪着诸侯人像的胳膊瞎摇晃，拿脏东西弹诸侯的鼻子。苏秦说他“此天下之无道不义。伐之，名则义，实则利（可以占其膏腴之地）。”
有一次，宋都城墙的拐角上，有一只老家贼（就是小雀啊）怀孕了，生了一个大老鹰。全城人轰动，宋康王叫史学家占卜（看来当时的史学家都不务正业），占卜结论是：“小而生巨，必霸天下。”宋康王大喜，于是趁着孟尝君组织齐国与秦人开战三年，主力胶着于函谷关一线的时候，宋康王发兵向山东邻近地区灭掉了滕国（孟子行守丧三年的地方），以及多去楚国在苏北、山东南部的“淮北之地”，于是乃更加自信，好勇而不好仁义。
公元前288年前后，齐国开始报复宋康王的拖油瓶活动——因为淮北之地和滕国，一直是齐人觊觎的地方，怎么可以被区区宋国劫走。在苏秦的唆使下，以及齐赵结好后赵国的默许下，齐国军队向东南方向的宋国压过来了。
宋国位置在山东省与河南交界地区，都城商丘，与东北方向的齐国为邻，虽然骄横不可一世，却在齐泯王的“汤武之举”面前败下阵来，被迫割让淮北之地以讲和。这是齐国第一次伐宋之战。
燕昭王也派出了将军“张魁”率燕军2万，自带粮食，协助齐军作战。这跟当年越王勾践派遣三千军队追随夫差进攻齐国是一样的，是怂恿夫差前去消耗实力的。
但是张魁却没有范蠡那样的素质，范蠡侍奉夫差的时候，假装尽忠尽责，连夫差都被感动得要收留他为臣，张魁虽然嘴巴里也是对齐泯王惟命是从，但身体语言却调整的不好，传达出很多忿很的信息。是啊，从前齐泯王的老爹齐宣王灭掉燕国，没少祸害燕国人民，后来齐泯王在“权之战”覆灭燕国十万大军，真是两代世仇，积怨深怒不下于吴越之间的仇恨了。张魁的表情和身体语言不断背叛着他的嘴巴，于是齐泯王就高高兴兴地把他捉了杀掉，从而冻结了他的可恶的身体语言。
燕昭王闻讯之后，掉下了眼泪，“泣数行下”（好几行眼泪从好几个眼睛里流下来——当然还有鼻子里的）。燕昭王哭罢，抬眼命令：“我下令，全国整顿，磨兵喂马，以攻齐国，为张魁报仇！”
他的属臣“凡繇”上前劝阻燕昭王的鲁莽决策：“大王不是一恶鬼贤主啊，请接受我的辞职申请！”
燕昭王一愣：“这又是为什么啊？”
凡繇回答说：“从前国家内乱，先王（就是您爹）死于齐军之手，大王异常悲痛而仍然忍辱事齐，就是因为报仇的力量不够。现在张魁死了，而大王准备攻齐，分明是把张魁看得比先王（您爹）还重要了。所以，我请辞职而去。”
燕昭王沉吟半晌，说：“好，我就停止派兵。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凡繇说：“请您身披缟素（就是丧服，表示自己罪该万死），避舍于郊（就是离开宫殿，去郊外找个草房子住着），派使节卑躬屈节地前去齐国谢罪，说，‘这都是寡人的罪过，寡人用人不当，派张魁这个身体语言不好的家伙出使佐齐。您齐泯王是天下贤主，从来不杀诸侯来使的。为什么张魁唯独被杀了呢，一定是这家伙不是好人（身体语言不好），被您杀掉，一定是弊国用人不当，派人不良，择人不善。燕昭王愿意变更轻罪，请您宽恕。’”
燕昭王心说：“这可真是比勾践还够贱啦！”于是，他穿上白色丧服，主导茅草房里轻罪。
使臣把话语转达齐泯王的时候，据《吕氏春秋》记载，齐泯王正在“大饮”，左右都是官吏，大约还有东郭先生曾服役过的乐器班子在演奏。使者报告完毕之后，齐泯王哈哈大笑，说：“好听！您们大王真是会讲话！来，再给寡人重复一遍。”
使者鼓着嘴又重复了一边，齐泯王哈哈大笑，在左右官吏和诸侯宾客面前出尽了风头，然后说：“好啦，告诉你们大王，不要再住在草房子里了，回宫殿去住吧。”
齐泯王特意派了“小使”（地位卑微的使者），至燕国宣布自己的旨意，令燕昭王“复舍”（回宫）。
齐泯王的志大而骄，是其性格中的死穴。这一点，他和他的收下败将“宋康王”，其实无甚区别。
张魁之死，令苏秦也深感不安。齐泯王今天敢于杀张魁，迟早也敢于杀我。于是他派人报告燕昭王，请求不再在齐国当间谍了——掉脑袋的风险啊。
燕昭王回复说：“你小子休想！你离开齐国，对燕国极为不利。”苏秦只好留了下来，继续从事地下工作。后来苏秦在信件上回忆这件事，说燕昭王是“强之齐”，强迫苏秦留齐。强迫两字，反映出燕昭王有点像勾践那样，“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荣乐”的一个狠人的样子，比较以自我利益为中心。不是黄金台上，简单地散金求贤那样纯粹的大好人。

苏秦之死六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句话通常表示我们正在推测），齐国第一次攻宋后，未敢深度击压，是因为担心西方秦帝国主义的干预。
一国的开疆拓土必然将影响全部诸侯格局，从而遭受干系国的武装干涉。这是齐泯王和苏秦都深知的铁一样的规律。二十年前，齐国就因忽视了这一规律而受到教训：当时燕国发生“子之之乱”，齐国趁机北上，吞灭了自己这个北邻，一下子壮大了两倍，造成对列国的严重威胁，立刻掀起国际轩然大波。韩、魏、赵，乃至遥远的秦、楚，都不能容忍齐国独自坐大。于是纷纷出人出枪，迅速组成多国干涉部队，把齐国从燕国逼迫出来，恢复原有相对安全的国际格局。（现代社会也是如此，譬如伊拉克出兵占领叙利亚，使得伊拉克一跃成为世界第五军事强国，遥远几千公里外的其它大国的地位都受到了威胁，都不干了，它们，于是纷纷干涉，迫使伊拉克撤兵回来。）
齐国要吸取从前吞燕的教训，吞燕也好，如今要吞宋也好，不单单是自己有武力就可以实现的。国际格局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任何局部地区战争，都会受到更广泛的各种势力干预。秦人就一直不甘心齐国吞宋而壮大。为此，秦国不惜导演了东西两帝并立的闹剧，相约齐秦伐赵，唆使齐赵互殴，但是被苏秦挫败了。苏秦促成了齐赵结盟，为齐国灭宋创造自由空间，但秦国人的干涉和威胁依然存在，秦人仍然在竭尽全力想办法阻挠齐人灭宋。
为了根本防止秦人的干预，苏秦想出了一个极为奇谲的高明主意：假如我们能以齐、赵、魏、韩、燕五国主力合纵攻秦，以目前秦国尚不够一极独大（而是齐秦等大）的能力，势必被压迫得抬不起头来。趁秦国气沮，五国与秦人群殴的时候，齐国第二次大举兴师灭宋，就可以一鼓而得志了。
这个伟大的设想可以说是战国时代最大的一个阴谋（这叫做“驱狼通虎”，当狼和虎互相咬成一团的时候，齐国就可以在周边任意扩张了。它有点类似“前苏联”默许和唆使“希特勒”在整个欧洲捣乱，并直逼英法，从而使苏联获得周边霸权）。苏秦把这个大阴谋讲给齐泯王听的时候，两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栗。谁能为齐泯王实现这一伟大阴谋，促使五国攻秦呢？那当然只有战国时期最伟大的外交家、纵横家——苏秦同志了。于是苏秦奉命，开始了他穿梭五国的口舌外交征程。
孔席不暖、墨突不黔，这两个词是形容古代盲流的——形容苏秦也合适。当初孔子周游列国，落脚一个地方，席子还没焐热了，就卷起来又走（孔席不暖）。墨子天天到外面办业务，家里不生火做饭，也不回来吃，所以烟囱都没黑烟子（墨突不黔）。
苏秦也一样奔走列国，他“遍事三晋之吏”，与魏国权臣孟尝君（相国）、赵国权臣李兑（相国）、韩徐为（赵将）等人陈述厉害。凭着自己敏锐的洞察力、超越的想象力和出色的韬略与机智，苏秦一番穿梭外交，终于使李兑、孟尝君等人都宣布与秦绝交，同意发兵攻秦。韩国是最弱国，唯赵、魏马首是瞻，不敢有自己的主意，也出兵赞助。燕国人当然更听苏秦的，擦干眼泪，再次以两万大军，裹了粮食，自费助战。五国军队声势浩大，旌旗猎猎，战马嘶鸣，在中原河南的成皋地区会合，准备伐秦。“成皋”就是洛阳以北的荥阳地区，位于“豫西走廊”的出口处。
所谓“豫西走廊”，如果你搞一张中国地形图就能看得出：从河南省中部起，往西，地势陡然抬高，耸立起连绵不尽的“熊耳山”等山脉，与西边的黄土高原连成一片。黄河在这片群山高地中冲出一条走廊。走廊以北是山西的黄土高原，走廊以南是横向绵长的熊耳山、伏牛山群山。这条走廊成为中原进入陕西黄土高原（秦国）的唯一通道，就叫做“豫西走廊”。走廊西端就是著名的秦国要塞函谷关，是陕西的东大门；走廊东端就是成皋地区，后来著名的虎牢关就在这里（河南荥阳地区），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后来项羽、刘邦的长期鏖战，也是集结在成皋地区。控制了成皋，就控制了豫西走廊，可以行经走廊，直杀函谷关，趋奔秦国本土。
当公元前287年，五国军队浩浩荡荡开至成皋地区，守住走廊口，作出发狠西向的样子。走廊另一头——函谷关内的秦国人腿肚子开始抽筋，被迫屈服：不但不敢再干预齐人灭宋，而且还苦着脸“破财免灾”：把以前所占据的温（河南温县）、轵（河南济源地区）、高平（济源地区）归还魏国（伊阙大战后丧失给秦人的），同时也将侵占赵国的两个地方归还赵国。秦国遭受了不大不小的一次挫折。苏秦因此也盛名如雷——不但燕国已经给了苏秦“上卿”爵位、“武安君”封君号、相国地位，而且齐国和赵国也封苏秦为武安君，爵位上卿，因为他成功促成了五国合纵攻秦。这就是后世所讹传的“苏秦掌六国相印”的故事，其实最多两个相印（燕和齐的），加上三个武安君封号。所谓“武安君”，就是一种封君，意思是“以武力安抚天下”（后来白起也受封“武安君”）。
潇水曰：苏秦游说五国伐秦，到底难度有多大呢？确实很大，三晋之吏如孟尝君、李兑之徒，私下都与秦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们与秦国绝交，好比让他们不吃饭一样。谁肯跟秦国闹僵啊，以后自己还怎么混啊。
所以苏秦曾比喻说，当年黄帝与蚩尤大战，黄帝的近邻——西戎，都不肯出面帮黄帝，因为西戎不肯把关系与蚩尤闹僵。可见，我说服三晋各家攻秦，这事黄帝都会难办。但是，苏秦做到了。
苏秦做到了，是因为他的主张顺应了当时天下大势。当时中国的天下，是东西两极强国对峙的局面——齐、秦互相势均力敌，对峙战斗。夹在齐秦中间的，是一系列弱国。
如果齐、秦两强互相对打，对夹在中间的诸侯各国来说，是相对安全的国际环境。
现代社会也是如此，当“前苏联”与美国对峙，夹在苏美之间的列国，就成为苏美争相引诱而不是攻击的对象。一旦某一弱国被攻击，另一个强国必来干预和救护。譬如美国攻击朝鲜半岛，苏联必来援救。战国时代也是如此，当齐人威胁攻击宋国，秦人必然来救，这有利于宋国本身的苟延残喘。所以齐秦对峙，是当时天下弱国的共同呼声。当时人说：“齐秦不合，天下无忧”。
所以战国时代的中间诸侯各国，都乐意看到齐秦对峙，所谓“离齐秦之交”的。苏秦让他们合纵攻秦，正合了他们“离齐秦之交”的愿望，有利于自己的生存乃至壮大。这比起“齐秦循善以图三晋”，当然要舒服一点。于是苏秦一番游说三晋的事业，显得举重若轻。这不得不说是苏秦熟谙天下之大势，选对了符合三晋利益的主张去行事，因而事半功倍，顺利促成了五国攻秦势之势。
看来，“游士们凭着一张嘴巴，一飞冲天”的事，其实是没有的，首先要看清形式，善于因势利导才行。光评舌头，再摇晃，没有脑子也是不行的。
不管怎么样，苏秦达到了他事业的最辉煌时刻，五国合纵攻秦，“当此之时，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皆决于苏秦之策。夫贤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这是当时人对苏秦的描述，内中也带着艳羡。
被艳羡的苏秦是这样的：挂着相印，革车百乘，绵绣千纯，白壁百双，黄金万镒，以随其后。他约从散横，以抑强秦；横历天下，廷说诸侯之主，杜左右之口，天下莫之能伉！苏秦本是个“穷巷掘门，桑户棬枢”之士（所谓“穷巷掘门”，就是陋巷中的地窟一样的家门。“桑户棬枢”，桑树的材料很软，根本不好用，大约蚕们吃完桑叶，桑树干没人要，于是给苏秦家拣去当门板，再随便抓根树条勉强当门轴，实在是环保而且简陋的穷家啊。）
但是苏秦从这样一个穷困的一介布衣，在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支持下，却能跻身诸侯庙堂，预绝天下大势，转驷连骑，炫熿于道，山东之国，从风而，真是不可想象的。而苏秦凭着自己的才学和智识实现了，岂不伟哉。

苏秦之死七
中原诸侯联合攻秦的战事，在战国时代一共有五次，前后绵延一百年。第一次是在三十年前的张仪时代，公元前318年，张仪的政治对手——合纵家“公孙衍”组织了齐、楚、燕、韩、赵五国合纵攻秦，由楚怀王当“纵约长”，但是楚国一贯实行历史上习惯已久的亲秦策略，合纵迅速失败。第二次是十年前（公元前298年）孟尝君为报私仇导演的齐、韩、魏联合攻秦，持续三年，有一定成果，但浅尝则止，因孟尝君不愿意削弱秦国而壮大韩魏，秦国认输返还了几座城池，即告结束。
苏秦导演的是第三次，时间在公元前287年，苏秦约赵、齐、楚、魏、韩五国攻秦。从上一节的分析上我们看得出，苏秦组织的五国合纵攻秦，不是《史记》上描述的那样，为了六国的生存，免于被秦人各个击破而采取的积极联合自救活动。其实，当时的秦国力量还达不到一统天下的火候，五国合纵的目的，还是在于促使齐秦对抗，维持东西两极鏖战以求中间者自存的目的。这是从五国的角度来讲。
从苏秦的角度来讲，目的又有不同。从表层上讲，苏秦是为齐泯王灭宋着想。合五国攻秦，驱狼通虎，打击秦人，使秦兵无暇干涉齐泯王灭宋（我好像我要强暴民女，就先让你们把她男朋友赶开）。深层里，苏秦则隐含着更大的阴谋：由齐国主倡五国攻秦，可以使齐秦关系极度激化，把齐、秦关系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最终可以吸引秦人参加攻齐联军，从而最终实现“弱齐强燕”的根本目的。（单靠燕国的力气，宁是齐国变成八十岁的乌获，也是打不倒他的，必须有老秦参与）。
这里苏秦就和齐泯王发生了意见冲突。老齐的脑子中，是明为攻秦，实为恫吓，主心思想在于取宋。所以，当五国大兵囤积成皋，老齐就虚晃一枪，从本土发出主力杀奔他可爱的宋国去了。而苏秦则是希望齐兵深刻攻秦的，使齐秦关系刻骨激化，达到万劫不复的程度才好。所以苏秦想来非常着急，从魏国大梁（开封）写信拉齐泯王回来，他说：“您已经结盟三晋进攻秦国了，秦国就必然不敢言去救宋。所以打宋之事不着急。现在五国攻秦之兵刚刚聚合，您却大举攻宋，天下之兵看见了，也不傻了，也都跑去与您抢攻宋国，那岂不就糟糕。”
但是，这封信似乎没有奏效，齐泯王叫苏秦“你给我顶住”！他要苏秦呆在三晋那里给我组织攻秦，必要的话，可以给孟尝君一些好处。让他们死心塌地攻秦，不要跑过来跟我抢宋。
苏秦无奈，只好约束成皋的五国之兵，去跟秦人寻战。这五国中依旧有部分齐兵，与秦国打起来的话，还是可以离间齐秦的。但是，苏秦生怕孟尝君（魏国相国）坐不住了，也离开成皋，转身跑去抢宋国（魏国在中原中部，东边与宋接壤，魏国一直也想去宋国那里抢庄稼地。如果魏相孟尝君离开成皋，改杀奔宋国去了，那样的话，合纵攻秦的事就泡汤了。于是苏秦再次写信请求齐泯王给孟尝君好处，他说：“五国攻秦，一旦失败，赵、魏、韩三国就会争相拉拢秦国，到时候三晋与秦合一，您还怎么灭宋啊。所以必须稳住三晋，您说的给孟尝君好处，这个主意我甚赞同。请您以宋国城邑‘平陵’来收买孟尝君。答应您打下宋国的平陵以后，给他平陵，以勉力他在这里安心攻秦。三晋和燕国为您攻秦，以便于您收宋。”
当时，正有一些舆论劝说齐泯王不要收买孟尝君从而坚定三晋攻秦。舆论说，一旦三晋攻秦成功，三晋地位崛起，就该凌驾于齐国之上。三晋就会骄横于齐国，甚至发生变乱，跑去与齐国争夺宋国。
苏秦生怕这种论调影响齐泯王鼓舞三晋攻秦的原有计划，于是在信中反复批驳这一观点说：“三晋攻秦，还来不及有什么成果，而您已经攻下宋国，并安定了那里的百姓，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再加上我保着燕国而侍奉您，三晋必然无变。如果三晋有变，您可以改结好秦国，以切断三晋后路。三晋岂敢对您骄横呢？而且我在这里看着三晋，三晋有变，我一定会事先知道。三晋有变，您就结交燕国，联络楚国，而把晋国交给秦国去消灭，三晋必定会被打败。有我参与此事，三晋一定不敢背叛齐国。为防备不测，我已采取一百多种防范措施（牛啊！敢吹）。如果您坚信我使齐燕关系牢稳，三晋就不可怕，我以自己的性命担保，用不了三个月，您就会成就‘王天下’的大业。我不惜生命要干成这一番大业，并不只是为了您，也是为我自己。因为您照顾我，从不谋攻我所代表的燕国，我对燕王有了好交待了，所以我说也是为了我自己。一旦您成就霸王之业，我也名列三公（三个高级元老），我也有了自矜于世的资本，虽死不丑（死了也不难看，死了也光荣！）”苏秦最后几句可谓肺腑真情。于是，坚定了齐泯王支持三晋攻秦的既有打算。
齐泯王批准了苏秦的要求，给孟尝君以宋国封邑，坚定三晋攻秦。孟尝君暂时不闹了，五国合纵之势既往如旧。
以齐泯王原来的意思，一旦五国合纵攻秦之势成，就可能不理三晋了，顾自埋头攻宋。三晋愿意散就散，不管我的事。但这样的话，苏秦离间齐秦关系的计划就落空了。所以苏秦极力劝齐泯王最好坚定支持三晋攻秦，以攻秦成败之厉害说服齐泯王，并且打消老齐对三晋的顾忌。终于，齐泯王堕其圈套，支持五国攻秦不变。苏秦松了一口大气。
可是，刚把齐泯王和孟尝君稳住，三晋中的赵国权相“李兑”又动摇了，偷着打算跟秦人媾和，攻秦之事又出波折。于是苏秦赶紧又去说服李兑。如果李兑不听话，偏与秦人妥协，那齐、三晋、燕攻秦之事就还是得泡汤。“离间齐秦”也就成了泡影了。（唉!怎么这么难啊！）
李兑为什么要跟秦讲和呢？刚才孟尝君动摇，是因为他所在的魏国一直盯着宋国，孟尝君不支持齐国攻宋，他也想去宋国抢摊、占地方。好在齐国给他了一块画饼（平陵），他暂止了。但李兑不同，李兑是支持齐国吞宋的，因为齐国吞宋以后许诺给了他“陶邑”作为封地。然而让李兑去约束赵人攻秦，“驱狼通虎”，他还是有些发怵，怕被老虎咬着。但是明着与秦人讲和，又背叛了对齐国的许诺，于是他就暗着来，向秦国那里卖好，表明攻秦不是他李兑的意思，他是被胁迫从之的。
李兑一这么干，韩、魏也急了，赶紧也偷着给秦人递话，说攻秦不是自己的本意。五国合纵攻秦之事，眼看又要泡汤了。苏秦可急坏，你们不能散伙啊。我还指着攻秦来离间齐秦呢。于是他赶紧跑去赵国见李兑，说：“您可别再私下捣乱了！天下（也就是三晋）如果纷纷散而事秦，结好秦国。秦国必然从函谷关里伸出脑袋，一路轻松地去阻止齐人灭宋。说不好，秦人会占据宋国。秦国相国魏冉，也是盯着陶邑这块倒爷会聚、商品税天下第一地肥肉呢！魏冉得了陶邑，还有您地份儿吗？现在齐国正在攻宋，您三晋只要再坚持一下，挡住秦国。不久攻下宋来，陶邑就是给您的了！您哪怕得了陶邑，再跟秦人解释，讲和，也不晚啊！所以现在还是打秦国吧！（瞧把苏秦累的）。”
苏秦接着又开始吓唬李兑（他知道李兑最怕吓唬），苏秦说，“如果你们三晋先散伙了，不听齐国攻秦的话了，那齐国就会恢复与秦人结好。齐秦结好，再次把秦国的代理人韩珉送到齐国为相。两边齐秦一联合，又是相约伐赵的老路。你们赵国不就完蛋了吗！我们现在五国攻齐，固然是替齐国吞宋而挡着秦人（这点意图苏秦一直没有向三晋隐瞒），更也是为了齐秦打起来，以维护你们赵国的安全啊!”（哎呀，这国际局势，真是乱透了，不比现在的中东简单）苏秦接着摇舌鼓动（但是句句在理，苏秦和张仪最大的区别，张仪靠诓骗——如楚怀王，苏秦则全是精湛有力的分析，以理服人，并且促使对方为我所用！），说：“你们跟秦国讲和，秦国会有六种动向。。。。。。。”苏秦一口气分析了秦国的六种反应，有的是进攻齐国，有的是结好齐国，有的是进攻魏国，有的是结好魏国，有的是结好赵国，有的是恢复中山以牵制赵国，每种反应的最终结果都是对赵不利而李兑得不到陶邑，纵横排比，气势滂沱，说的李兑直翻白眼，哪还有话了。于是五国攻秦之势依旧。
苏秦的这六个推论，每个都向下直推三四步不等，中间交互搀杂其它列国诸侯的反应，连种种行兵路线都预测分析了，其推导的复杂和逻辑的蜿蜒，使得我们在这里没有信心把它说清楚，有机会还是去《战国策》看“五国伐秦无功”自己揣摩吧。我们今天理解起来还这么消耗脑细胞，当初苏秦阐述起来，真不知道该如何！估计他用手指划着地图，口水都该浸湿了地图。李兑一定会连连说：“等一下，等一下，重新说，重新说！”
就这样，苏秦一个人看着赵魏韩三国攻秦，实现着齐秦离间的目的，此外还要督促着心猿意马的老齐也来凑份子打秦，在错综复杂的列国矛盾与战局中，真是够累啊。能不累吗！

苏秦之死八
这次五国攻秦，主要是由于齐国没有动真力气，别有他求，导致三晋动摇。好在苏秦到处好说歹说，五国大兵滞留在成皋一带，没有散伙。成皋是豫西走廊的东口，客观上五国之兵起到了阻住了秦人东出的作用。
齐泯王利用这个时机，努力伐宋，但是收效甚少，因为此时宋王偃将王位传给了太子，宋太子很得人心，能团结民众，共同对敌，因而防守坚固，使齐军无隙可乘。
苏秦觉得齐国在宋国那里也已经比较疲惫了，齐秦的关系，经过五国一番热热闹闹的攻秦，也算是“离间“的差不多了。于是苏秦掀开了“扁担歌”的第二乐章：离间齐赵关系，乃至离间整个齐与三晋的关系，促使三晋与秦人未来合纵攻齐。
三晋中的魏国，当权派正是孟尝君（相国），让他带领魏国攻齐，不需要任何思想动员工作。孟尝君是从齐国罢官出来的，恨透了齐国，昼夜思索报复自己的桑梓所在之地——齐国。当初，孟尝君策动“贵族田甲劫王”事件，被齐泯王所粉碎，孟尝君被迫跑来了魏国。凭着自己历来在天下混得的虚名和巨大的面子，孟尝君当上了魏国的相国，并且继续走他专权的老路（这家伙真是个专权专业户）。
当时魏国有一对儿孪生子，于王甚重，而不为孟尝君。意思是，这哥俩跟魏昭王一个心眼，而不买孟尝君的帐。孟尝君患之（心腹大患的意思），于是他演出了一场杀鸡骇猴的戏。他请来这哥俩来赌钱玩，都是百两黄金作注（瞧这娱乐，跟黑社会老大爱好差不多）。不一会，孟尝君的传达室干部进来报告：“报告，张老四在门口求见。”
孟尝君故意怫然大怒：“张老四一直跟我作对，你出去给我杀了他。”说完，抽出兵器交给传达室。（吓得旁边哥俩直吐舌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都不要司法了，直接搞黑社会暗杀。）
旁边一个门客赶紧假装拦着说：“不然。我听说张老四心底里特忠于您的，真的是，有什么什么事为证。”
孟尝君一听，“好！既然张老四真把我当大哥，大哥我也亏待不了他。来人，去国家仓库拿出一千石小米，再去财政部拿五百斤黄金，再叫后勤送良马、固车两辆，都给张老四送去。还有，再找二十个宫中美女，一起给他。”
忠于魏昭王的那哥俩闻言直冒冷汗：“我们还是不要跟孟尝君作对了，效忠他必有富贵，违逆他脑袋搬家，我们还是改跟着他当小弟吧。”
孟尝君专权的手段，常如此，跟江湖老大、流氓大亨差不多。魏国的内政外交大事，都牢牢抓在他手里，成为说一不二的权臣。而且看得出来，孟尝君是把自己的利益与国君的利益对立起来的。
不但对魏国利益他不负责，对自己的父母之邦齐国，孟尝君想到的只是去攻打，为此，他还不惜写信给秦国魏冉，请求秦兵援助伐齐。
公元前287年,五国大兵滞留在成皋一带。
苏秦觉得，齐秦的关系，经过五国攻秦一番热热闹闹的折腾，也算是“离间“的差不多了。于是苏秦掀开了“扁担歌”的第二乐章：离间齐赵关系，乃至离间整个齐与三晋的关系，促使三晋与秦人结盟，合伙来“合纵攻齐”。
三晋肯调转枪口，跟着苏秦打齐国吗？我们先说其中的魏国，攻齐，正中了魏国当权派（相国）孟尝君的下怀。当初孟尝君在齐国当相国，专权，与齐泯王矛盾日深，终于策动了“贵族田甲劫王”事件，想劫持齐泯王，却被后者所粉碎。孟尝君被迫跑来了魏国，昼夜思索报复齐国，在想杀回老家齐国去“复辟”，从新当官或者干点别的。为此，他还不惜写信给秦国魏冉，请求秦兵援助伐齐。他在信中利诱和吓唬说：“您不如劝秦王伐齐。齐破，我请拿出齐国土地封给你。否则，子必大穷（你就没救了）。”
秦国作出了什么反应，在史书中没有提及，大约没有什么响应。但是“马王堆帛书”里边的苏秦书信上，提到了孟尝君与苏秦共同谋齐的尝试。当时正值五国攻秦，大兵滞留在成皋一带。孟尝君给苏秦出点子说：“如果想让三晋打齐国，魏国这里没问题，但是魏国兵力不如赵国。赵国却不肯谋齐的。”
“固然。赵国李兑指望着得到齐国攻宋后给他封邑，所以齐赵关系粘乎得很，好的很啊。”
“必须让齐国先谋赵，赵国人寒了心了，齐赵关系破裂，赵势必就跟着我们合纵攻齐了。”
苏秦称赞了孟尝君的阴谋诡计：能对自己的父母之邦齐国想出这样的坏主意，也算智胆超人了啊。于是苏秦写信对齐泯王进行了一番危言耸听的误导：“大王，现在天下之兵留在成皋，三晋攻秦之心动摇，虽然我一再给他们鼓励打气，但他们还是阴谋与秦讲和、结好呢！我劝您的当下之计，必须抢先与秦国讲和，挫败三晋的阴谋。讲和秦国以后，您还可以继续攻宋，三晋摄于齐秦结合的形式，也不敢干预您。岂不最好。”
齐泯王接信，果然十分恐惧。五国大兵滞留在成皋一带（成皋是豫西走廊的东口），客观上也起到了阻住了秦人东出的作用。齐泯王利用这个时机，正在努力伐宋。但是伐宋收效甚少。因为此时宋王偃将王位传给了太子，宋太子很得人心，能团结民众，共同对敌，因而防守坚固，使齐军无隙可乘。倘若现在三晋与秦人阴谋媾和，联手从后背摸上来，我这里岂不大窘。齐泯王在紧张之下，派武警把赵国王子在齐为人质的，武装包围起来，以防赵国对齐动手（这个人质，是交好两国互派的王子，以示双方诚意的），并且接受苏秦误导，打算跟秦人讲和。
怎么讲和呢，齐泯王考虑了两种方法，一是召回从前的秦国代理人——炮筒子“韩珉”，宣布齐秦结好；一是出访楚国，从楚国取好于秦国（因为楚国虽然一再遭受秦人欺凌，但基本上楚国长期沿用是是与秦人联姻结好的历史习惯，在诸侯眼中，是秦的阵营里的）。齐泯王于是入楚国约会楚顷襄王（死去的楚怀王的儿子），大约是让他递话，间接与秦人媾和。
齐泯王针对防范赵国的蠢蠢欲动，很快被赵国的李兑探知。李兑大怒，好你个齐国啊，本来说好结盟赵国，又想出尔反尔，现在要出卖我们赵国了。倘若你们齐秦结合，势必又作出拿夹在当缝中的我们赵国开刀的架势了！
于是，赵李兑与魏孟尝君的意见统一了，谋划着一致攻齐。不过李兑还在犹豫。李兑属下的大将“韩徐为”则一贯是“憎齐派”的，大肆叫嚣攻齐。燕昭王那里闻讯，当然大喜，在群臣一片攻齐报仇的叫嚣声中，急迫地加入了列国联合谋齐的计划中。韩国是赵魏的尾巴国，自然不敢自有主张，随赵魏行动。于是，成皋五国大兵，本来说是西攻秦国的，这时候经过孟尝君、苏秦的秘密策划，其中四国（赵魏韩燕）全都反水了，要调转枪口，向东攻齐了，当然也就更提不上攻秦的事了。苏秦等人的一条舌头，确实摇撼着天下的群兵啊，说“舌摇山岳”不算夸张。
在这风云突变的当口，齐国派来宋、侯两位使臣，传达齐泯王的信旨给魏国大梁城内的苏秦。目前苏秦大约是齐国的相国，齐泯王还不知道他谋齐的事情，而是紧张兮兮地跟他讨论军机：“寡人与苏子谋攻宋国，寡人靠的是背后的燕国和西北方向的赵国的支持。所以与燕赵结好。现在好像行事有变（当然啊，是孟尝君和苏子把形势弄‘变’的啊），燕昭王在朝廷上，跟群臣昼夜谋划攻齐呢，情况甚急！（看来，齐国派在燕国朝廷上也有间谍）。寡人不得不有所防备，准备攻宋到八月为止，得不到宋国土地，也八月从宋国撤兵。”
苏秦得到这一重要情报后，比较焦急，赶紧向燕昭王写信示警：“愿大王不要再在朝廷上闹着打齐国了。齐国已经被惊动，并有攻燕意向了。不过大王也不必担忧，齐国虽欲攻燕，但我认为它不敢，也不能。”苏秦还很担心一旦燕人冒然攻齐，自己在齐国也就要脑袋搬家了，于是信中末尾嘱咐说：“您虽然有深怨积怒于齐，请隐忍不发。即便要闹着打齐国，也不要为天下之首倡，而是应跟在赵魏后边，以便我行事。不然，您如果一先闹，我就要在齐国这里受罪了，掉脑袋了，不乐生矣（活不下去了！）”
苏秦这边刚把燕国的事情压下，三晋联手攻齐的事，又发生了变故。由于燕国走漏攻齐消息，齐泯王警觉，立刻缓攻宋国，以防备身后，并且极力拉拢赵国，以瓦解诸侯攻齐之谋。齐泯王派人向赵国李兑解释自己并无谋赵之意。齐泯王向李兑解释了自己通过楚国结秦的作法：“寡人之所以有跟秦国讲和的考虑，主要有以下原因：寡人之所以促成五国之兵攻秦，主要是为救护魏国着想（魏国前番遭受秦人伊阙之战，岌岌可危），可以魏人阻挠五国大兵西进，使他们迟滞在成皋一带，数月不动，寡人失望，这是一。魏国把大兵滞留于成皋不动，不但如此，还掉头向东，与寡人争攻宋国之地，这是二。寡人请魏人关闭通宋关口（即不许攻宋），但魏人不听，这是三。寡人听说魏人派出两个使节，暗中赴秦国讲和，这是四。寡人深恐魏人抛弃盟军，独与秦人苟且，并威胁盟军，所以寡人有讲和秦人的考虑。其实，攻秦，是寡人的一贯主张；讲和，是最迫不得已的下策。是魏人逼迫寡人与秦暂时缓和兵锋之交的。”（这里，齐泯王把讲和秦人的主要动机，从防范赵国，转嫁到防范魏国身上，目的是讨好赵人，修复齐赵关系，避免自己遭诸侯群殴）。
关于约会楚顷襄王的事，齐泯王继续自我解释道：“魏人还散布寡人的谣言，说寡人要通过楚国与秦人讲和，以图三晋。导致天下闻言，闹的汹汹然。魏人还中伤寡人，说寡人要请回秦国的代理人——韩珉，与秦结好。这都是诽谤。我确实跟韩珉接触过，但是要请他回来的话，一定是先争得你（李兑）的同意的，怎么会冒然叫他回来。而且寡人与楚顷襄王也没有见面，我跟他的大臣谈话时是这样约定的：加入寡人与楚国大王谋面，一定随后与三晋会盟，约三晋与楚国，联合攻秦。所以，寡人根本没有暗中结秦的意思，有的话，也是魏国这个可耻的流氓逼迫寡人的！”
最后齐泯王又重申了把攻占宋国的所得，封给李兑和孟尝君的旧愿。李兑听了这些解释，甚悦，决定不攻齐国，并且愿意再次督促三晋五国之兵，为齐泯王攻秦，以便齐泯王攻宋。公元前287年，齐泯王二次伐宋时候，身后各诸侯国对齐国的这一场危险的偷袭阴谋，暂时化解了。
赵国不攻齐了，韩魏力量孤弱，虽然孟尝君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好暂时放弃攻齐之念。三晋都跟齐国恢复旧好了，苏秦离间齐赵，乃至离间齐与三晋的设想，落空了。这是苏秦出世以来，第一次失手。
苏秦失手了不要紧，燕国那里却吃紧起来。一旦齐泯王记恨燕昭王沟通三晋，与群臣暗中攻齐的阴谋，发兵攻燕。燕不就完蛋了吗！于是苏秦赶紧给齐泯王再次写信，替燕国说情：“从前，我代表燕国入臣于齐，保证燕国终臣一生不敢谋划攻齐；也保证齐国终臣一生不攻燕国。我把这个意思对燕昭王讲了，燕昭王甚悦，表示对您有无限忠心。一旦燕齐结好，没了后顾之忧，以此图取天下，岂不最好。然而最近有人造谣中伤，说燕昭王和群臣谋划攻齐，您却相信这样的谎话。须知，从前燕国把王子送到齐国，又派出两万人的军队追自带粮食随您攻宋；近来，燕国又派两万人合纵五国以攻秦国。这样的忠心您看不到，居然还听信那些中伤燕王的言语。燕昭王甚苦之。臣希望大王能够安抚燕昭王之心，燕齐循善，大王何患无天下。”
就这样，苏秦一方面替燕昭王表现得委曲求全，一方面晓齐泯王以天下形式（一旦齐燕动武，将对齐国攻宋图霸不利），促使齐泯王不得不善遇燕国，避免了燕国可能遭受的齐国报复性攻击。苏秦亦可谓一语批中要害，片言而折干戈，数语则转燕国之危为安，正有纵横家驰骋口舌之真本色。

苏秦之死九
公元前287年前后的国际形式，风云诡谲，错综复杂。该年八月，齐国第二次伐宋的大军，从宋国铩羽而归，这主要是宋康王的太子比较得众，上下坚守，再加上三晋和燕国一度谋划从背后攻齐，齐军干脆撤离宋国算了。
八月以后天气转凉，苏秦乘坐着“温车”，从大梁到赵国的邯郸去。温车是设有卧铺的车子，像个会走路的火柴盒，左右还开着两个小窗。秋雨浇在温车的侧窗上。透过窗子，苏秦看见两旁闪晶晶的山野，以及偶尔蹿出小鹿和野猪的道旁密林。
一路北上。当时的中原，跟现在的美国差不多，旅行时，总能看见路边的野鸟，比如大雁。白颊白腹黑颈褐背的大雁，在路边河坡，曲颈拔草吃，就象一只大肚儿的乐器，偶尔也鹤唳两声，回荡于丛林。
有时还会有一群戴绿帽子的野鸭，被苏秦车队的脚步赶着，一群群转移飞翔：野鸭总是低飞，当车队走近它们时，就扑得一声抖翅飞掉了，又重复在车队跟前落下，象一团莫名其妙的预言，似乎在说明着什么。
苏秦一行到了邯郸，立刻证实了野鸭那不详的预言：苏秦被赵国扣留，准确地说，拘禁了。
苏秦近期活动的重点，就是暗中破坏齐、赵邦交。过程是这样的：苏秦吓唬齐泯王，说赵国在成皋不主动攻秦，暗中欲与秦讲和，将不利于齐国。齐泯王闻言，赶紧通过楚国而结好秦国，以防范赵国，齐赵关系紧张。赵国看见齐国背叛自己去和秦人眉来眼去，以防范自己，顿感恼怒和被愚弄，于是以赵国为首的三晋与燕国一度谋攻齐国。齐泯王及时发觉，赶紧笼络赵相国李兑，通过自己的一番解释和一块画饼（封邑）给李兑，恢复了齐赵邦交。苏秦离间齐赵以促成赵国为首的三晋联合攻齐的目的，没有达到。
但是，苏秦的活动被一些明眼人有所觉察，报告给李兑。李兑也怀疑这一番波折都是苏秦在捣鬼。李兑是一贯亲齐的，为了从齐国那里得到自己的“大上海”——陶邑，所以他不愿意有人离间齐赵关系，于是扣留了苏秦，并派人向齐国揭发苏秦的间谍行径（可惜齐泯王不信）。
李兑看齐国不理，就自己动手，派属下“韩徐为”直抵苏秦的旅馆，当面指控苏秦为间谍：“我们已经据可靠情报得悉，一直以来在离间齐赵关系的，就是你苏子！当初是你劝嗦齐泯王，暗中通过楚国，阴谋与秦人结好，以便齐秦夹胁赵国。（这话不假）。而且你还劝齐泯王，把我们赵国发往齐国结好为质的王子，用兵甲包围起来（这么作是为了防范赵人进攻齐国）！”
证据面前，苏秦没话了。韩徐为声色俱厉，言语极恶，甚至恫吓要派兵围住苏秦。苏秦开始焦虑、恐惧，在旅馆作恶梦。
苏秦只有一个办法了：拿出一块木板（牍），用毛笔在上边写成信，发给燕昭王，请求组织上援救。但是“组织上”已经对苏秦这个孤胆间谍，充满了猜疑和冷眼。苏秦虽然忠贞不二，为燕国利益奔走，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但长期离外，燕昭王属下的群小，就颇有些冷言恶语，中伤苏秦，怀疑苏秦被齐泯王腐蚀拉拢，变节向齐，甚至阻止燕国攻齐（其实这是因为齐泯王已经警觉，而且赵国李兑总想亲齐，对攻齐一事态度暧昧，所以苏秦及时制止了燕国参与三晋攻齐之事）。
不管怎么样，苏秦写给燕昭王的求救信，命笔十分为难，他先陈述了自己如何离间齐赵（就是上文“苏秦近期活动的重点”），以暗示自己对燕国的功劳，接着就自己被拘留于赵的事情发言求救道：“由于我离间齐赵关系，李兑异常怨我，扣留我在邯郸，我快完蛋了。如果我的死，可以更深一步离间齐赵关系，让齐泯王恨赵国，赵国欠齐国一笔血债，那我死也不足患。人总有一死，以尧舜这样的贤人，都有死；大禹、商汤这样的开国者，也死了；孟贲之勇、乌获之力，身体那么好的家伙，到头来也死翘翘了。‘生之物固有不死者乎！’我不怕死，但我的担心是，我死了以后，齐赵关系没人再去离间，两国恢复循善，那就是对燕国最大的祸害了。燕国在最北，齐赵联合，一旦北向图谋燕国，燕国就完蛋了。”
苏秦嘴巴硬，明明自己要死了，却不肯屈尊喊“救命”俩字，而是将了燕昭王一军，说自己死了则对燕国安全不利，看他救不救。苏秦最后说：“如今赵人扣留了我，他们倘若另派别人前去齐国联络感情，导致齐赵循善，势必害燕。我本人被扣留赵国，势必被作成鱼肉下厨房。”微微有点求救的意思。说到这里，嘎然而止。
苏秦对于他的特派员（就是负责传递书信的联络员——盛庆），还表达了逃跑的意思：如果得不到营救，自己只好设法逃离赵国，这是最后一招了。
这封信送出去，燕昭王却没有什么反应，完全不理会苏秦的处境安危。他的回复只是：“不许逃离赵国，否则不利于燕国，且我忧之。” 大约燕昭王觉得，苏秦是燕国的相国，从赵国不辞而逃，会损害燕赵关系。他只忧虑于燕国，而不忧苏秦。
苏秦非常伤感，在接下来给燕昭王的第二封信里，吐露了自己的愤懑：“智能免国，未能免身。”这是自嘲也是对燕昭王的委婉的谴责，你只想着国家利益，不管我的“人权”啦。在后面第三封信里，苏秦还哀叹道：“死亦大物也，不快于心而死，臣甚难之。”都是牢骚。
在第二封信里，苏秦还透露了赵国这边的最新形式：齐国派来使臣，许诺攻破宋国后，送给李兑另一块封地——蒙邑（河南商丘附近，也是宋国的地方）。这等于是齐泯王在继续拉拢李兑，以稳住以赵国为首的三晋，避免齐国国家安全受到威胁。这是齐赵循善的举动。如果齐赵按照这个势头进一步“循善”下去，燕国就更危险了。苏秦在信中还说，他在严密拘禁下（没有计较燕昭王对自己的绝情寡义），而是冒着风险，尝试着去见齐国使臣，试图说服他不要给李兑送封邑来。但是由于这一封信在“马王堆汉墓”里被历史的力量所侵削，好几十个汉字脱落了。苏秦是否说服了赵使，无从读知。但这一新的情况，使燕昭王意识到，倘若齐国真把蒙邑送给了李兑，齐、赵必将更加紧密结合，而燕国攻齐复仇的计划就会破产。燕昭王极为担忧，为此很需要苏秦到齐国去活动，阻止齐人落实给李兑的封邑。燕昭王这才开始同意为苏秦设法脱离赵国虎口了。
苏秦在这封信的末尾，也一再声明自己的危险：“臣甚患赵之不出臣也。”苏秦，甚至点名要求燕昭王派某某两位使臣，前来赵国搭救自己。看来苏秦确实急了，开始叫唤上了（没有第一封信那么镇静，故意不提搭救的事）。
燕昭王这回没再拖延，派出苏秦点名要的两位使臣“田伐、使孙”，跑到赵国，向赵国当局拘留苏秦的行为提出严重抗议，说：“你们扣留寡人的臣子苏秦，犹如免寡人之冠也！”在当时，有身份的人要戴冠——冠不是帽子，冠没有帽子的防风护发作用，它只是个奇形怪状的长条条，插在脑袋顶上，是区别身份的标志，类似选美小姐戴的钻石冠，是荣誉。免冠表示谢罪。你们免寡人之冠，岂不是揪寡人的头发，蹬寡人的鼻子和大脸。
在苏秦接下来的第三封信里，透出一点灿烂的阳光：“您派来的两个使臣，甚善。现在李兑、韩徐为对臣的态度逐渐转好，甚至露了点口风，答应我可以离开赵国。”但是这缕阳光很快又被另一片乌云掩盖，“齐泯王得知我被困于赵的消息，对赵国的行径表示勃然大怒。他特意派来使臣叱责李兑。还威胁李兑，假如李兑不释放我，他就跟秦国结好，夹攻赵国，（齐泯王是个讲义气的糊涂人啊！）李兑听了，也勃然大怒。派人质问我，问我是不是偷着又唆使齐泯王背赵结秦了。我答以‘I don’t know’。李兑气得没法。总之，齐泯王前来骂街，意思是想救我，结果好心却办了坏事：齐赵互相憎恶，李兑归罪于我，以为是我阴谋挑拨的。我恐怕再拖下去，前景甚为可怕，我将没救了。请您派人反复言说，必毋使我久留于赵。”
苏秦这前后三封陈情书、求救信，文辞因时而变，幽微曲折，别有风格，算是中国最早最好的书信体散文了。终于，在燕、齐两国的压力之下，赵国宣布放人。苏秦捱过了前后数月的羁留，脱离了赵国的虎穴，从一场恶梦中全身而出，扬鞭策车，回奔齐国。
一路上，苏秦望着车辙所压过的残雪，看见雪中冒出的草芽，心中涌起一些哀伤的念头。天气已经从来时的八月，变成了残冬的末尾。那些国道两旁远处的深林里，绝无人迹，雪迹于是很多。傍道的大河，半结了冰，河水在冰下缓慢地运行。依旧是那些大雁在冰上飞掠。它们肥重的躯体，贴冰滑翔。收翅息足的瞬间，动静却伶俐地很。更多的大雁则在雪中寻草，它们似乎比人类更加自由。
这个生逢其时的中年人——苏秦，剩下的日子将更加艰难。

苏秦之死十
苏秦的目标很明确:先五国攻秦，促使齐秦关系破裂；再离间齐赵，使齐与三晋关系破裂；最后，合秦国与三晋之兵加燕国以攻齐，实现弱齐强燕的根本目标。这三个步骤，就是扁担歌的三个乐章。通过苏秦的一番搅合，最终要把东西两极中的东极强国齐国，搅合下历史舞台。这里边的错综复杂，颇费周章。
苏秦被营救离开赵国以后，进入齐国，终于成功地挑拨了齐、赵关系，说服齐闵王，不把蒙邑封给奉阳君，使齐、赵邦交彻底恶化，给苏秦的第二乐章，划上了完美的休止符。李兑一看，“大上海”跟自己无缘了，异常暴怒，正式宣布跟齐国离交，并且在公元前287年、286年，连续两次以“赵梁、韩徐为”为将，攻齐。
苏秦预期计划中离间齐赵的关键第二步，成功了。
这时候，燕昭王对苏秦的不信任也与日俱增，终于用特派员“盛庆”来通知苏秦，让苏秦收拾收拾东西下岗，另派他人接替苏秦的职务。苏秦感到自己很委屈，就写了一封长信给燕王，申辩冤情：
“齐国是燕国的心腹大患。燕、齐交恶，由来已久。我的基本计策是：臣在齐国卧底，大者可以让齐国不谋燕国（不谋进攻燕国），其次可以恶齐、赵之交。齐赵交恶，以便王之大事（报仇雪恨）。”（注意：这里苏秦喊燕昭王为“王”，电视剧里一口一个“大王”地喊，好像山大王一样，其实不对。真实的情况是喊他们“王”。苏秦甚至从前呼燕昭王为“足下”。现在形式窘迫了，快下岗了，不敢自负而呼“足下”了。）
“臣受命任齐以来，齐兵数出，未尝谋燕，甚至撤走邻近燕国的北部边防部队——用到攻宋方面。（这是我的功劳啊，燕国处境安全了）。
“臣赴齐开展地下工作之前，知道必然有人中伤我：如果我在齐国混的好，贵重于齐，燕国的大夫们必然怀疑我叛变。如果臣在齐国混得差，职务低下，燕国臣僚必然又轻看于臣。如果我在齐国混得好，就就会对我不断提出更高要求。齐国一旦对燕国有什么指责和进攻，燕人就又必然归罪在我身上。如果天下诸侯不进攻齐国，就又说我善于为齐谋划，替齐人着想。一旦天下诸侯攻齐，燕人又会和齐国一起抛弃我。我的处境，危如累卵啊。（确实不好干啊。如果要下岗，就下岗吧，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使。）
“大王曾经对我说过：‘寡人一定不听众口造言，寡人坚定不移地信任你。为了成就大事，你哪怕和齐国谋攻燕国，必要地话，也都可以！你带上家属全去齐国，以取得齐王的信任，寡人也不会计较。’
“现在，大王听了众口造言，以我为有罪，我感到很恐惧。当初我困在赵国，大王为了救我，派人对赵国嚷嚷：‘扣留苏秦，犹如免寡人之冠！’臣之感激大王，深入骨髓。臣甘死乐辱，以报大王。”
这封信写的情真意切，没有纵横家文章一贯的那种铺排驰骋的气味，都是平朴真率的肺腑之言。在接下来的一封信里，苏秦则显得比较激亢，和燕昭王进行了一番虚拟的理论大战，辨析“信义”的概念，以求自清——因为有人在毁谤苏秦“左右卖国反覆之臣也，将作乱”。
苏秦在辩论中写道：“今日愿跟大王您作一番假想的对谈。假如我说：我苏秦孝如曾参，信如尾生，廉如伯夷，以次侍奉大王，是否足矣？大王说；足矣。
我说：您觉得足矣，我却不肯侍奉您了。我孝如曾参，曾参这个人，天天守着父母，一宿也不肯外出，为此不惜拒绝做官，从而获得了孝的美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步行于千里之外，为弱齐强燕而奔走谋划呢。尾生这家伙，跟女朋友相约于木桥下，女朋友不来，发了大水，他守信不走，抱柱而死（活该）。这样的人，不肯诳诞，何能为燕国谋利呢？而伯夷那个老家伙，义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不肯为武王臣子。他不肯为武王臣子，又何益于您的国家。所以，孝廉仁义之人，做不来事。大王必说：难道仁义不好吗？我说：仁义当然好，仁义没有错！但仁义所以自为也，非所以为人也。仁义乃自复之术，非进取之道也！”
苏秦的意思是：仁义的作用只限于个人道德伦理的修养，能够自为，却不能进取。“孝”贯彻到极至，作用止于“养其亲”；“信”充其量是“不欺人耳”，都是自为，而不是进取、为人；“廉”对于其本人，只能作用达到“不窃人之财”，绝不可能“使之步行千里之外而行进取于齐”，去完成富国强兵、兼并称霸的大业。
以苏秦为最高代表的纵横家，尖锐地指出“仁、义、忠、信、孝、廉”等等儒家信条，以及只是“所以自为”的“自完之道”、“自复之术”，无助于大事。曾参、尾生、伯夷，这些儒家道德典型，虽然也并不坏，但纵横家看的不是“为己”的“自复之术”，而是“为人”的“进取之道”。纵横家主张把“为人”的社会政治活动，与“为己”的道德伦理修炼，区分开来。
这就在中国整部几千年的历史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提出了以“进取之术”而不是“自复之术”（道德完善）作为评价人物的第一标准，具有非常强的革命精神。这里，苏秦并不是要否定道德，苏秦只是反对把个体道德（这种“自复之术”）作为评价人的社会行为的第一标准。可惜，在中国未来两千年的历史中，这个标准正好掉过来了。道德挂帅，“自复之术”，成为评价臣子的第一要务，国人不务实而务虚，不求功而求道德作秀（工作作风之类的词，满天飞），那就无聊乃至可恶了。亦可悲哉。
富于进取精神，就是纵横家的风格。苏秦在信中末尾写道：“臣进取之臣也，不事无为之主。自复之术也，非进取之路也。（意思是，如果您最最看重的就是仁义道德这些自复之术，那我就算了！）——臣请辞归而回到老家洛阳，回去挑着筐种地，不要辱于大王之廷了！”
自复之术也，非进取之路也。苏秦的这句话，值得我们记住。
大约经过苏秦的一番理论攻辨，燕昭王也暂时放弃了拿道德仁义这些人品方面的东西评价苏秦了（这并不是说，苏秦在这方面不行），于是那些攻击苏秦品性不端的人，也就失去了立脚点，燕昭王命苏秦继续留在齐国当间谍。而那些人攻击苏秦品性不端，主要是“反覆不信”这一罪状。试想，当间谍，能墨守诚信吗！能不反覆吗！拿儒家道德作为论人第一标准，尚且可能失去进取的积极意义，拿它甚至去论间谍，那更真是没天理了。

苏秦之死十一
齐秦关系已经“离”了，齐赵关系也已经“恶”了，天下诸侯联手攻齐之事，箭在弦上，这时候，好大喜功的齐泯王在苏秦的唆使下，发起了第三次灭宋战役。苏秦认为，齐国地大人众，不经过认真消耗，民力穷弊，诸侯是干不过它的。俗话说：“骐骥之衰也，驽马先之；孟贲之倦也，女子胜之。”所以必须让齐泯王发起第三次灭宋，也只有彻底灭宋，才能真正惊起诸侯的振恐和实质性的反齐大联盟行动。
这时候的宋康王也已经极端变态了，爆发出很多更年期的特征，整天喝酒，酒精中毒更使他神经失常，异常暴虐。凡群臣中有来劝谏的，都被他射走。他杀人愈多，臣下也对他更加反感。他曾对身边一个叫唐鞅的人说：“我杀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臣下更不怕我了呢？”唐鞅说：“你杀的都是有罪过的人，那没有罪过的自然不怕你。要是你不分好坏，想杀谁就杀谁，臣下对你定会害怕的。”宋王偃照此办理，想杀谁就杀谁，不久，连唐鞅也杀了。
宋康王也开始打自己太子的主意。上一次齐国攻宋，多亏太子团结军民，上下齐心协力抵抗。等齐军撤走，宋王偃见局势稳定，便把太子赶下台，自己重登王位。太子感到不安，于是离开宋国出走。所有忠于太子的人都和宋王偃一派势力发生了尖锐冲突。宋国内部分崩离析，苏秦说，正是伐宋的好时机。
这时候，曾经在齐国为相的秦国利益代理人“韩珉”，为了能让自己重新当官，又拟定了一个新的战争路线图，交给齐泯王看。他在信上说：“齐国要想最终灭宋，没有秦人的默许是不可能的。所以，齐秦还是应该复合。我拟定了一个新的战争路线图：如果两国达成协议，秦拟与齐瓜分天下。秦将默许齐攻宋，并阻止楚魏干预灭宋。秦则取魏之上党（山西南部），以及赵之上党。齐则取河东地区。秦再取韩的上党，齐取黄河以燕地南部。三晋大破后，齐秦两国联合攻楚，秦取楚的湖北地区，齐取东部江淮地区。结果将是‘齐秦虽立百帝，天下孰能禁之?!’，把天下残吃个精光。”
这封信是为了蒙官儿而吹牛的，不必太当真，但是第一句话：暂时寻求齐秦妥协，促使秦人默许齐国攻宋，确是真理。苏秦和齐泯王商议之后，决定邀请韩珉回来当相国，主持伐宋一事，以求得秦人的支持，因为韩珉是亲秦派的，他当政就是齐秦复合的标志和信号。
韩珉果然派使臣去秦国修复齐秦关系，促使秦人默许齐国攻宋。不过，这个齐秦关系复合是苟且性的，限度只在于攻宋这一件事上。秦昭王是老大不愿意跟齐国复合的，刚刚被五国屯兵攻打，齐人又要违背我的意愿吞下宋国这块大肉，我干吗要和齐。
但是秦国目前正有攻打山西中部的安邑（夏县）计划，那里是魏国迁都大梁前的都城。秦国欲攻安邑，怕齐人干涉来救，于是愿意短期与齐妥协。经过齐国使者的沟通，秦昭王宣布同意齐人攻宋，作为交换条件，齐国必须默许秦人攻安邑。秦昭王说：“宋康王无道，在更年期期间用木头刻写寡人，射寡人之面。寡人地绝兵远（路远够不着），不能攻之，请齐国代寡人攻打吧。”不过秦昭王已经做好准备，一旦齐人灭宋、自己吞安邑之后，就跟齐人翻脸，讨伐齐国的吞宋之罪，大举伐齐。秦昭王虽然年轻，也是心思深刻、诡计多端啊。
可是，当韩珉带动齐军，真的开始第三次大举攻宋，宋国岌岌可危的时候，秦昭王还是忍不住了，心疼宋国这块肥肉要被齐国独吃了，于是到处发牢骚：“韩珉这家伙真不是东西，作为我的好朋友，居然攻我所甚爱！”其实，那不是你事先默许的吗？
苏秦立刻亲自游说秦昭王，阻止他变卦，苏秦说：“韩珉其实是替您着想啊。韩珉灭宋，魏国必然恐惧，它一恐惧，必然向西求救于您。您不费一兵，不杀一人，安安稳稳就可以割占它的安邑。这不是韩珉献给您的致敬礼吗？”接着，苏秦阐述了齐秦东西交好，是各自应该奉行的基本国际关系原则，苏秦说：“普天下的说客，都想离间秦齐之交。那些坐着马车伏轼西驰的人，没有一个号称自己跟齐国关系好；那些伏轼东驰的人，没有一个人会说自己是秦人的铁哥们。他们都不欲齐、秦结合。为什么呢？齐秦对峙，对中间弱国有利。齐、秦结合，必图晋、楚。中间弱国就完蛋了。所以，当今之计，在于齐秦结合，才能最好地扩大各自利益，瓜分天下。”
苏秦说的秦齐结好，也是苟且暂时的，以安全促成齐国灭宋为时间截点。经过苏秦的宽慰，秦昭王不牢骚了，立刻分兵两路，前去攻打魏国在山西的旧都安邑。
可是魏国人胆子小，一看老秦来打，腿就软了，打算主动让出安邑，求得自己在中原的平静。这可不是好事，一旦秦人简单办个手续就能拿到安邑，何必以默许齐人攻宋作为获得安邑的交换条件呢，势必将不再默许齐人攻宋，那齐泯王攻宋就难办了，一旦齐泯王攻宋不成，不能自我消耗以及激化天下诸侯反齐，扁担歌第三乐章不就落空了吗。唉！公元前三世纪初期这一段，国际事态之变幻，真是急剧莫测，处置之棘手，真是极费心机啊！弄明白都不容易，更惶谈纵横其中了。当然，也更衬托出苏秦外交艺术的高超深邃。他立刻赶奔魏国大梁，亲自阻止魏昭王与秦人讲和，不让魏国献出安邑。
苏秦说：“秦昭王刚刚教导我们齐国说，请你们强力攻打宋国，宋国即便讲和，献出土地，你们也不要心软，拿了土地，继续强兵进攻它，直到吞灭它算了。秦人一贯就是这样刚柔两手并用的，如虎如狼。我的意思是说，你们魏人不要指望通过献地就能讨好和阻止秦人的进攻。从他对宋国的态度上就能推测出这个：您献了地以后，秦人还会继续用武力进攻你的。这是他的一贯国策，从前他对楚国就是这个策略：一打一拉，打完就讲和。当楚国跟他讲和的时候，楚国势必就要背弃其它诸侯（譬如齐国），于是楚国陷于孤立，秦国就放肆了，继续发兵又打楚国。就这样，打了又讲和，讲和又使你孤立，于是又打你——打了又讲，讲了又打，直到把你老楚打死（苏秦对秦人的观察和评价可谓一针见血）。所以，秦国用心深不可测，替大王考虑，最上策是进攻秦国，其次是依靠同盟国，摒弃秦国，最多是假装讲和。总之，你不能同秦国真正讲和，那将使你在同盟国中限于孤立，也就没人救你了，秦人也敢放肆地使劲打你了——即便你已经跟他讲和。”
魏昭王于是接受苏秦意见，不跟秦人讲和。苏秦真是能言善辩，但确实句句在理，苏秦跟张仪不同，苏秦比张仪最大的区别，是张仪靠诓骗，苏秦则全是精湛有力的分析，以理服人，促使对方顺我意志，为我所用，并且也往往对对方眼前有利！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当时没有纸，但竹简也包不住火，竹简上的口舌之辨也掩盖不了事实。秦国人默许齐人攻宋，以及齐人默许秦人攻安邑，这个互相交换的最而交易，终于被魏昭王的信息员收集到了，苏秦一下子大窘，立刻被魏昭王拘留了。这是苏秦第二次被扣押。
苏秦并不惊慌，对魏昭王充满了藐视，因为他看透了各国领导者的心理，因此充满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苏秦派自己的大哥——另一个纵横小家——苏代，胸有成竹地去游说魏昭王，叫他放人。
苏代说：“大王，听说你把我家三弟给扣了，哈哈，好呀。齐国目前正在攻宋，还许诺把攻宋所得部分土地封给秦国贵族泾阳君，以便让秦人默许自己攻宋。但是秦国不接受。秦国不接受，不是因为它讨厌土地，而是标志着秦人不信任齐国。现在，您扣押了苏秦，齐魏关系闹得如此之僵，是逼着齐国进一步去结好秦人。一旦齐秦互相信任，两国结好，秦国将默许齐人攻宋，办法是限制魏人干预齐人攻宋。于是，齐国吞宋，秦国泾阳君亦可得到宋国封邑，而您魏国一点好处也占不到。所以，齐秦结好，您魏国毫无尺寸之利。大王您不如释放苏秦，以表示齐魏结好，这样，秦人将更加不信任齐人（因为齐魏结好成为一个阵营，势必共同对秦，齐人就毁掉了‘默许秦人攻占魏国安邑’的承诺，秦人也就将不默许齐人攻宋）。这样，齐秦不能联合，齐人遂不能得志于宋，您就有了自由空间，还可以照旧在宋国侵占些地方。”
正是利用了魏人一直惦记着向东抢些宋国的地盘的欲求，苏秦派大哥说动了魏昭王。看来，不熟谙各国领导人的心理，是不行的。苏秦终于被释放离魏，逃出了人生中的第二次被扣押。
大约人一辈子的运气也只有三次，等第三次被扣押时，大约就要没命了吧。
就这样，魏国接受苏秦意见，拒绝和秦，秦人分兵出击，拿下魏国在山西的安邑，齐国信守承诺，不加干涉。同时，秦人亦不干涉齐人灭宋。齐泯王终于在公元前286年，吞下了自己处心积虑多年的大肥肉——宋国。宋康王战败逃跑，死于河南温县（驷马懿的老家）
但秦人不干涉齐国灭宋，是暂时的，目的是趁机占安邑。一旦安邑得到，秦人立刻翻脸，以讨伐齐人吞宋为号召，“先出声于天下”，极力大举攻齐。齐国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苏秦之死十二
公元前285年，秦国“先出声于天下”，叫嚣“有齐无秦，有秦无齐，必伐之，必亡之”，派大将“蒙武”越境攻打齐国的河东（漳河以东，河南省北部地区）。秦国经过多年修养，出手不凡，从士卒疲敝的齐国手里夺下九座城池。秦国明白，光靠自己的力量是不行了，于是“以齐饵天下”，约请三晋协助攻占齐地。秦昭王与三晋中反齐最强硬也最有实力的赵国在山西中阳会盟，与赵惠文王协议合纵攻齐。
赵国响应秦国号召，发赵兵攻取齐的灵丘（今山东高唐南）。齐闵王恐惧，派大将田章把章武（今河北沧州东北）献给赵国，并派遣“顺子”（不是唱歌的，是齐泯王的儿子）入赵作人质，向赵求和。赵惠文王打算接受，可秦国不同意，并加派秦军四万甲士，合军攻齐。
秦赵联手，联翩出击，攻齐之势已成定局。齐国君臣危如燃眉，齐国重臣苏秦，有责任设法消解，于是苏秦上书赵惠文王，说服赵惠文王脱离赵秦联盟，不要为虎作伥。苏秦在信中说：“秦国的根本用心，不在于遥远的齐国，而在于吞占邻近的韩国，兼并韩国领域内的东周、西周两国小国。秦国先出声于天下，嚷嚷着要伐齐，是分散转移列国的注意力。等你们赵国和魏国跟齐国打起来了，秦人兵出函谷关，直取韩国，再侵魏国。农贸市场的早市还不及散掉功夫，秦人就顺势摸到你们赵国身后了，大祸及于赵国。你们还乐呵呵地去攻齐国呢，岂不可悲。当年，你们赵武灵王就是趁着齐国孟尝君长期伐楚的空挡，一举拿下了中山。秦国的阴谋也是趁你们与齐人胶着战斗，一举残破三晋。你们跟着秦国久伐齐国，我恐怕你们的灾祸正将出于此。”
接着，苏秦描述了秦国摸三晋（特别是赵国）后腰的可能的行军路线，使赵惠文王不得不起鸡皮疙瘩。接着，苏秦又从道义上讲话：“三年前（前288年），秦提议齐国东西并立称帝，以谋划攻占瓜分赵国。作战计划书和盟誓，都已经刻在盂盘之类的青铜器上了。在我的游说下，齐国放弃结秦，与赵结盟，迫使秦国恐惧，不但不敢谋赵，还归还了对赵的占领地。如今你们不纪念齐国的大德却随秦攻齐，臣恐怕未来列国，谁也不敢信任结好赵国了。我建议，齐国倾
其社稷以结好赵国，天下必重赵国，一个时代的命运，就全可以握在您赵王手中了。请您三思！”
尽管这封信讲的很有情理，却不能起什么作用。事实上，不但赵国没有退出随秦伐齐的阵营，到了次一年（公元前284年），合纵伐齐的诸侯国，从秦赵两个，激增为秦、赵、魏、韩、燕，五个。齐国的挽歌已经唱响。
这一年（公元前284年）初，燕昭王亲赴邯郸，会见赵惠文王，谋划联合攻齐之事，确定攻齐分工：燕国调动全国军队，以乐毅为燕国上将军（乐毅兼佩赵国相印），同秦将白起、赵将廉颇、韩将暴鸢(yuan)、魏将晋鄙等威震诸侯的名将，组成五国联军，击鼓直趋齐国。其中，乐毅是五国联军总统帅，下边还有“白疯子”白起，以及“暴鸢”——暴鸢也是曾追随孟尝君攻楚、伐秦的，算是久经战阵；再加上廉颇等人，真可谓名将荟萃，是亘古未有的豪华阵容。群星耀眼、气魄夺人，齐国哪能招架！
五国伐齐，已成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此时齐国，多年以来外战频频，战士徒靡消耗，国力大屈：先是，齐国执行孟尝君“近交远攻”的错误战争路线图，在遥远的“攻楚、攻秦”战场上，致使齐国国力疲敝，所得又不能并入齐国本土。孟尝君闹完以后，近几年，苏秦又促使齐国三次伐宋，结兵攻齐，不得休息。孟尝君和苏秦，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把齐国拖向火葬场的。
齐国“士死于外，民残于内”，这时候，豪华阵容的五国联合大军，从西方浩浩荡荡进攻齐国来了，联军接近山东济水西岸。齐泯王指望的就是济水这条天然屏障保护着自己。他动员齐国全部兵力，派“触子”为大将，“达子”为副将，迎击五国联合军于济西。“触子”大约打算凭河固守，而齐泯王急欲“触子”出战，派人威胁说：“如果不出战，寡人就歼灭你的宗族，剜了你的祖坟。”触子感到难办，竟然弃国运大局于不顾，消极出战。等双方发生激战，触子居然鸣金退却。于是五国联军猛扑上来，齐军主力被歼，触子乘坐一辆战车，独自逃亡，下落不明。
副将“达子”收容齐国残兵败将，狼狈向国内退却。
乐毅战胜济西之后，其它诸侯联军都不欲随同深入齐境再战。因为，其中秦、韩两国，与齐远隔千里，没有接壤，得地难守。于是乐毅乃厚赏秦、韩军，遣其归国。赵国与齐有接壤，乐毅部署赵军进略河北省的齐赵交界之地。而魏国对齐国本土也没有兴趣，而是惦记着自己东邻的宋国，于是乐毅分遣魏军转向东南，略原宋属各地，并且防备楚对齐派出援军。
乐毅部署停当，自己率燕军，孤军渡过济水浮桥，向齐国内地进发，长驱直入，追击败兵。燕国大夫“剧辛”反对乐毅冒险，剧辛说：“齐大而燕小，依赖各国的协助打败齐军，已经是燕国的福气了。从燕国的长久利益考虑，应该赶快攻取齐燕边界地区，以扩展燕国领地。只求深入不占土地的作法，无损于齐，无益于燕，空使燕齐结下深怨，会后悔的。”
乐毅说：“齐泯王夸耀自己的武功，遇事不与群臣商议，政令暴虐，百姓怨恨（未必这么严重）。如今我们乘齐泯王初战大败之际，深度进攻，齐人必乱，可一举占领齐国。如果失掉战机，待齐泯王发觉自己的错误，改恤下抚民，那就不好对付了。”遂带领燕军，孤自深入，对齐人穷追不舍。
乐毅一直抵达山东中部，逼近临淄地区。齐国败将“达子”，退守临淄以西的壁垒——“秦周”，企图保守临淄。达子要求多发赏金以鼓励士气，齐泯王不肯（可能也是更年期症状使然），结果一战又是大败，达子战死。乐毅大兵直趋临淄城下。所谓乐毅“率天下之兵，大战一，小战再，顿齐国”，就是这回事情。大战一，就是济西大战，小战再，就是秦周之战。秦周之战，是乐毅率燕人独立作战，燕人也算是战力不俗的啊。燕国人可能由于地处北方而身体蛮悍，张飞每每大叫：“燕人张飞是也”，可能燕人是个光荣彪悍的词，可以借之吓唬敌人。
不过，在其它的史料上，乐毅的武功就没有这么显赫。首先乐毅没有参加诸侯联军从西边发起的“济西大战”，而是独自带着燕军从北方而来。苏秦为了配合北边乐毅的进攻，劝说齐泯王把主力调往西边的济水防范诸侯联军，遂使齐国北方出现空挡（其实在更早的时候，齐泯王攻宋，由于兵力不够，就已经征发北部民众，北方防守虚弱了）。接着，苏秦两次请令，带领齐兵北上抗燕，自然是出工不出力，故意被乐毅杀得两次大败，接连丧地，导引燕兵南下，直抵临淄。
两种说法不知谁是谁非，如果是后一种说法成立的话，乐毅不过是因人成事，白拣了苏秦的功劳。
不管是从西来，还是从北来，当燕军直抵临淄，兵临城下，城中已是一片慌乱，齐泯王等人，只想着逃跑了。苏秦登城一望，燕军的旗帜如林，戈矛耀眼生光，不由得心头阵阵高兴，多少年辛苦经营，在敌国的心脏里战斗，总算有了结果，报答了燕昭王的知遇之恩，为燕国复仇破齐，迎来了黎明。于是转身回到自己的府第，清理来往的密件，准备一火而焚之，然后溜之大吉。
正这时候，齐闵王犹如从梦中惊醒，意识到五年以来，深受了苏秦的欺骗，搞得自己国破兵残。苏秦口口声声说是担保燕人忠于齐国，如今燕人就在城下叫嚣呢！齐泯王当下就派兵包围了苏秦的住宅，进行严密搜查，许多来不及销毁的密件，正冒着青烟，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说的。
齐闵王下令，对苏秦处以车裂（五车分尸）的酷刑。古今历史上罕有其匹的纵横大家、为了燕国利益矢志不渝、冒着生命危险长期奔走运筹的地下工作者、国第一名成功的著名王牌间谍、曾经佩“燕齐”两国相印、带“燕齐赵”三国武安君封号的孤胆英雄——苏秦，死在奏凯前夜，未能迎接胜利的明天。
苏秦同志死了。他从一个“穷巷掘门、桑户卷枢”的社会下层人物，赖刺股苦学而成名，凭着带剑封侯的豪情、世上少有的辩才，穿梭驰骋于三晋和燕齐之间，终于促成五国攻齐，弱齐强燕，出色地完成了自己间谍使命。可谓英豪起于贫寒，布衣多奇俊之士。
苏秦纵横外交，给我们留下印象很深的是他的往来信件。他运动诸侯王公，表情达意，传递信息，全靠这些信了。苏秦的信，按照当时的习俗，是写在木板上的，叫做“牍”。这个牍是一尺或两尺见方的木板（所以尺牍就是书信的意思）。在这个木板上除了可以写信，还可以画军事地图。所以地图也叫版图，画在板上嘛！（细长的竹简就不行了，上边没法画地图——除非只画一条不拐弯的河）。
信写好了，还要拿官印蘸一蘸墨汁，盖上去——这是最早的印刷术。墨汁是现成的，写信都要用墨汁。用毛笔沾着墨写，而不是拿刀子刻，所以也有砚台。
盖了章，就需要装信封了。但是没有信封（有信封也装不下这大木板啊）。于是古人有办法，另拿一块木板盖在这木板上（当然要盖在有字的那一面），这就等于密封了！除非特异功能人士，是看不到里边的字的。
两个木板脸对脸捆好，为了防止邮递员在路上私拆，捆木板的丝绳在打结处还要压上封泥，封泥上边再扣上官印——就万无一失了。这种封泥现在也有人收集，不贵，才几百块钱一个，不过当时一分不值。
两块木板捆好了，封泥也有了，再写上收信人地址姓名，这信就可以送出了。怎么送出呢？诸侯各国相通的国道上除了走商旅、走军队，还走信邮。国道两旁有驿站，接待出行的官员、军队以及递送公函——俩木板儿。民间老百姓的信就没这待遇了，只好让熟人出门的时候，顺便把你的木板捎走就行了。
政府发布的公告，也是写在木板上的，譬如要捉拿逃犯或者征召贤人，把木板挂在街市路口。
竹简是不同于木板的。信写在木板上，书籍却是抄在竹简上。竹简一条条的，在每一条竹简上，譬如可以抄《孙子兵法》的一些句子，然后把这些竹简编成一串，卷起来，装在皮套里保存，就是书籍了。叫做简策。
苏秦那些秘密信件——写在木板上的，都是绝密资料，在苏秦死后，被他的追随者辗转传录，后来汇编成简策，供纵横家们学习。苏秦也就开启了一门特殊的学科——纵横学。他本人著有《苏子》31篇，约占纵横家著作总数的三分之一，可惜散失不传。但是直到汉朝，还有苏秦的部分书信抄本传世，也就是马王堆里边的帛书，写在丝帛上的了。
在丝帛上写字，比“简策”好。简策用手拿着沉，搬家时候也沉重。简策一旦脱散了丝绳，就乱了，哪句在哪句前边就不知道了。帛书不会。苏秦的战国时代，也有帛书，现在早腐烂，只有一件出土：半米见方，上有九百多个毛笔写的墨字，非常难得，但是你看不到它，因为已经被盗卖到美国去了。
总结苏秦同志的一生，他的外交脉络是这样的：先是离间齐秦关系，又破还齐赵邦交，具体过程是这样的：他先说服齐泯王取消与秦人互约称帝的计划，并促使齐国倡导“五国合纵”攻秦，导致齐、秦关系破裂。继而苏秦劝说齐泯王取消对李兑、孟尝君的画饼（封邑）承诺，彻底撕裂了齐与三晋关系。最后，苏秦煽动齐泯王三次伐宋，并亲自为伐宋一事扫清外部势力的干预，最终促使齐国吞宋而自壮，严重违逆了秦人意愿，更使得齐秦关系严重激化。终于秦人先出声于天下，赵人随之，魏韩继起，五国合纵攻齐，齐人大困。这就是苏秦“弱齐强燕”的总过程，是在公元前288年－284年这短短几年完成的。这中间的过程极为委婉曲折，国际形式风云诡谲、错综复杂，也更衬出苏秦的高超深邃。
在外交中，苏秦揣测列国，详熟列国的史地、经济、文化和军事。他交游广泛，“遍事三晋之吏”，沟通能力极强，与李兑、韩徐为、孟尝君、韩珉等权贵都有密切交往，尤其对列国当权人物的思想心态，作到了如指掌，深得有关国君的敬重。苏秦洞悉列国之间的恩怨厉害关系，利用矛盾、调动矛盾，为我所用，遇事常设想三种对策以供权衡抉择，“上不可则行其中，中不可则行其下”，可谓深谋远虑。
苏秦的纵横外交与张仪的欺诈外交，性质不同，不可相提并论。张仪说楚怀王，靠的是撒谎蒙骗，耍流氓伎俩，纵然得逞，终非光明正大，不足为训。苏秦运用的则是公开的外交手腕，虽从事间谍活动，但未尝以诈谋胜，而是以理取信，保持了纵横家本色。正如他后来对燕昭王所说的“且臣之说齐王，曾非欺之也”。并且苏秦始终忠于燕国利益，不负燕昭王的嘱托，正所谓“以百诞而成一诚”。
以理取胜和以诈欺人，不只是外交手腕的表现，实质上是人品的反映。就这一点来说，苏秦远在张仪之上。
苏秦纵横外交、强燕弱齐的结果是打破了秦齐两极左右天下的格局，齐国从此一蹶不振，客观上为秦国统一全国扫除了一大障碍。苏秦也算是为中国的统一作出了一点儿贡献。
苏秦推动的纵横学，后来绝种了。但那种纵横捭阖、东挡西杀的意气，却成为一种文学流派的风格。司马相如、李白、陈子昂这些后来的豪逸文人，都自号纵横家，学纵横术，行文于是笔意雄奇，驰骋自由，铺排壮阔，汪洋而下，大有纵横家驰骋列国，舌战百万兵的意气。史学大家“司马迁”的文章，也有纵横奇气（这跟他大量抄了纵横家的教科书《战国策》进入《史记》有关）。后来的苏轼，更是干脆号称其祖上就是苏秦。苏轼行文“翻空易奇，层出不穷，皆能自圆其说”，也有纵横家意气。
司马迁也好，李白也好，苏轼也好，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就是个性放达，不苟流俗，轻看传统道德、主流文化，即苏秦所谓不行“自复之术”，所以他们出现在世人眼中，往往离经叛道，不像传统的中国人。于是，纵横家大约基本可以成为新新人类的代名词。如今，周杰伦唱的歌，也有纵横家意气啊。
我们再说说苏秦死的那个地方吧——临淄市，市是农贸市场。当时做小买卖的不是像现在这样散落在街道两旁商店里，而是有固定区域，跟居民区分开，叫做市——我管它叫“农贸市场”。一般大都市都有不止一个这样带围墙的农贸市场。
“市”内店铺林立，按行业分成许多肆，井然有序，有卖金的，有酤酒的，有贩茅的，有卖马、卖兔的、卖履者，还有卖卜的，屠狗的，都在这里谋生活。里边很吵闹，有钱人家都不住在它周围，市井小人才住在这里。市有围墙，四周有市门，每天一太早就有许多顾客站在市门外，一到开门，立刻“侧肩争门而入”，以求得到自己所需要的商品。
市内有官员负责收税，“市长”官最大，管理着这个市。当然“市长”现在连整个城都管着了。但以前只管农贸市场。
除了做买卖，这个市还兼做杀人的法场——所谓的“弃市”，就是杀之于市，与国人共弃之。伍子胥的爹、秦国的商鞅、如今的苏秦和未来的李斯等等，都是在这种市场里被杀了示众。“市”是教育群众，娱乐群众的地方啊。现在你去逛商场，是看不到这样精彩表演了，更没有五马分尸可看。
有城、有市才叫城市。这个格局延续了好几千年。但是从宋代起，市场改成沿街布设，不再单独成块了。武大郎就是站在街边卖炊饼了的。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上我们可以看到小商小贩到处活跃的情景，跟现在差不多了。

苏秦之死十三
马克思说，资本家为了30% 的利润，可以铤而走险。所以商人脑子灵，属于不安分阶层，在法家盛行的秦国，遭到长期压制（法家的中心思想就是君权强化）。但是在齐国这里，商人得到人们艳羡，这是从前商人出身的管仲（就是诸葛亮所自比的）所定下的传统。
齐国有个想得到金子的人，到农贸市场卖金子的人（鬻金者）那里，抓住金子就夺了过来。“市长”（农贸市场的）把他抓起来，问他：“人都在这里，你就抓取人家的金子，这是为什么？”他回答说：“我根本没有看见人，只见到金子罢了。”这是齐国人拜金的写照，也证明了黄金放在市场里待售，可以与一般青铜货币兑换，攒足了金子可以回家去保值，或者购买值钱的什么大物件。（以前，本坛一位网友论认为当时的“金”不是黄金，是青铜。非也！我想，齐国的这哥们不会跑到农贸市场来是抓青铜吧，那还不如直接去卖农具的摊儿上抓把青铜铲子。）
苏秦刚到齐国的时候，也向齐泯王赞扬说：“临淄富裕殷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赌博踏鞠。临淄大街，车轴互击（堵车），人肩互摩，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而扬。”一派商业繁荣城市的奢靡自在景象，和西部咸阳秦国人艰苦朴素、节制娱乐的农经社会，相映成趣。
（顺便说一句，“踏鞠”就是踢球，国际足联的“布拉特”，因此认定：“足球发源于中国”。倘如此，固然可以以手加额、奔走相庆了。不过鲁迅又说：“唐宋的踢球，久已失传，一般的娱乐是躲在家里彻夜叉麻雀。”那又要气沮了。）
不管怎么样，临淄城作为东方大都会，大城周长14公里，小城周长7公里（接近北京西城区面积），代表了齐国商业的兴盛发达，如果未来是“齐始皇”统一中国，那中国可能走上一条农商并重的路子，而不是大秦朝的重农抑商。
可惜的是，我们齐国这位唯一有资格能当“齐始皇”的人，如今正在像一张给风兜着的废纸，惶惶地出逃在路上。他就是齐泯王，一贯好大喜功，如今如丧家之犬。
在齐泯王的身后，乐毅已经攻占了临淄，尽取“齐宝”，所谓齐宝，就是国家级收藏的奇珍异宝、财物祭器，尽输送于燕国。然后烧毁齐国宫室、宗庙（宫室是齐泯王家族住的，宗庙则是姜子牙或田氏齐王祖先在天上住的）。乐毅是通过焚烧齐国临淄的西门——雍门而攻进来的，这也是攻城最常见的手段。临淄这个歌舞升平七百多年的大都会，哪里见过这样的兵戈，就拿这个雍门来说，它是一个著名民俗娱乐场所，春秋时代著名女歌星“韩娥”就曾在此门下办演唱会，表演歌技，余音三日不绝。诸种史料证明，乐毅在临淄犯下烧杀抢劫之大罪，连他在自己著名的《报燕王书》中也承认：珠玉财宝车甲珍藏尽收入于燕，连大吕这种体积庞大的钟，也搬到了燕国宫台上，真是巨细靡遗。这位诸葛亮所第二自比的人，成为诸葛亮第一自比的管仲的罪人。
国破财亡的剧痛折磨着齐泯王，他身边的人陪着他向中原北部的卫国逃避，同时感受到了齐泯王的更年期症状，由于情绪大起大落而急遽显著。
中原北部的卫国是个不争气的国家，地点在河南濮阳，从战国初年起，就沦为魏国的附庸国。卫国国君采取夜郎自小的策略，把自己从公爵贬为侯爵，又进一步贬称为君（类似武安君、孟尝君这类封君了）。这种“千万别把我当人”的自残做法，确实保证了卫国国脉的长久，据说后来比秦始皇的命挺得还长。
随着魏国在战国初年首强地位的沦丧，卫国失去依靠，基本成了中立国，像瑞士那样，它的士兵都是骑着自行车打仗。
齐泯王带着和自己一起逃跑的老母，来到了卫国，心中已极端气恼。就像一个输光了裤子的赌徒，回到家以后要打老婆一样，齐泯王也没有放弃拿卫国国君撒气的机会。好在卫君装孬种有经验，把自己的宫殿腾出来给齐泯王住，端着餐具给齐泯王上菜，口中自称“臣”，生怕触彼之怒。齐泯王哼哼了半天，压住了怒火。
不过卫君底下的人翻脸了，骑着自行车把齐泯王轰出了濮阳，打跑了。齐泯王无奈，跑到山东南部的鲁国和邹国。这俩都是礼仪之邦，齐泯王所以对他们也没客气，面露骄色。鲁国国君正趁着齐国新败，在拼命抢齐国地盘，已经占了孟尝君从前的封邑薛城，怕齐泯王怪罪，闭门不让齐泯王进来。邹国也是一样（孟子的老家），虽然孟子曾经伏侍过齐泯王的老爹齐宣王，但邹人一样挂起了“齐国人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齐泯王无奈，只好流落到了附近的莒国。在这里，他遇上了将影响他后半生的人，带给他幸福又结束了他性命的人，这就是“淖齿”（念闹，泥淖）。由于齐泯王一向跟楚国关系不错，前期还曾邀约楚顷襄王，所以楚国是战国七雄中唯一没有参与合纵伐齐的国家。楚国甚至派来了援军救护齐泯王。援军统帅就是“淖齿”。齐泯王赶紧任命“淖齿”为相国，指望抓住楚国这跟稻草。
（潇水曰：其实我早就说过，楚国对齐国的国家安全有重大的战略襄助意义，一旦秦人等诸侯向东伐齐，楚国可以北上牵制秦人，拦腰击秦兵之腹，或者斩截秦人之归路。所以，齐国应该注意联络交好楚国。但是从前的齐相国孟尝君这个没头苍蝇，却兴兵伐楚五年，远攻近交毫无意义不算，还终于使楚国在秦、齐的联翩打击下，雄鳄断气，淹死陆沉了。如今楚国来帮齐国，但却已是南风无力了。）
有时候，来帮忙的人也未必得到喜欢。楚国的淖齿和齐泯王随后发生了矛盾。这个矛盾更多是齐泯王手下的幸臣所挑拨的。幸臣们怕淖齿受宠，而自己失宠，于是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就想赶走楚国援兵：“大王，现在国家已定，社稷已安，您何不派人谢于楚王，让淖齿他们回去。”
大约还有其它一些挑拨离间的话，加上淖齿本人也确实可能不善于自律，所以齐泯王开始厌恶淖齿。淖齿野心也很大，在齐国有反客为主的打算，并不肯轻易离去。他风闻齐泯王开始厌恶自己，于是派人伪装成秦国使臣，面见齐泯王，从齐泯王嘴里套话，证实了对淖齿的恶感。
淖齿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发动政变，一把抓住了齐泯王，把他以酷刑处死，然后和乐毅一起，瓜分齐国的土地和掳掠的财宝。
齐泯王所受的酷刑，恐怕是古来君王中最惨的死法了：淖齿把齐泯王的筋给活生生抽出来，拿筋当绳子（筋的尾部分大约还存在肉体里），把齐泯王悬吊在宗庙的房梁上。齐泯王疼痛无以言表，“宿夕而死”（就是从傍晚一直吊到次日黎明，才活活疼死）。
齐泯王是个胖大的人，史料上说他“颜色充满”，即便在流亡的过程中还“带益三副”（腰带大了三围），这样大的身躯，靠一根筋是吊不住的。所以，我们不知道淖齿是抽了他多少根筋出来，才吊他在梁上。
齐泯王一边被痛吊着，欲死欲活，淖齿还对他进行了拷问和数落：“齐国高青、博兴这两个地方，数十里的地面，下起了血雨，血水沾湿了人的衣裳，王你知道吗！”
齐泯王哼哼说：“不知。”
“齐国另一个地方，大地开裂，直至黄泉，你知道吗？”
“不知。哎唷～～疼死我啦！少说点罢！”
“有人在王宫殿前哭泣，求之不得，而闻其声，王你知道吗？”
“不知。那又怎么了！”齐泯王有气无力地喘出微弱的几个字。
“呵呵！”淖齿说，“天雨血，沾人衣湿，是天在警告；地裂至泉，是地在警
告；人有当殿而哭，是人在警告。天地人都在警告你，而你不知，还在胡作乱为，何得无诛（怎能不受诛杀）？”这固然是淖齿为自己弑君找虚无迷离的借口，也折射了齐泯王不恤民力，外战频频，对苍生的残耗。
齐泯王已经没辩解的力气了，只耷拉着头，等着“宿夕而死”，血一点一点地滴答着。
莒城庙堂里，公元前284年的这一夜，断断续续传来的，是齐泯王临死煎熬中的哀呼。
后人论齐泯王：“泯王奋二世之余烈，南举楚淮，北并巨宋，苞十二国，西摧三晋，却强秦，五国宾从，邹鲁之君，泗上诸侯皆入臣。”然而“矜功不休，百姓不堪”，在对外战争中耗尽国力，终于诸侯合谋而伐之，不但没有“兵动而地广”，反倒国破而身亡，齐国陆沉，从此中华大地，唯西秦为大，岂不遗憾哉。
齐泯王的一切败亡，都是以吞宋为转折点，吞宋是他由胜传败的起点。该怎么看待齐国吞宋这件事呢？难道不应该吞宋吗？德国人“克劳塞维茨”在其著名的《战争论》一书中指出，占领敌人一部分国土，可以获得如下的利益：削弱敌人的国家力量从而也削弱它的军队，进而增强我国的力量和军队；可以把我们的战争负担转让占领区敌人承担。
这是齐泯王吞宋的好处。
但是，“克劳塞维茨”同时指出：“进攻要适可而止！——因为，占领区的扩大、交通线的延长、战斗伤亡和疾病减员的增多等，都会削弱进攻的力量，所以进攻者必须掌握时机，量力而行，适可而止。进攻的限度，是以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为限。进攻者应该在自己尚能组织有力防御、而敌对势力的反攻力量尚未形成之时，立即转入防御，这是进攻的顶点。如果超越进攻的顶点，就会招致敌人比自己力量更强大的反击；如果过早地停止进攻，则会减少应该取得的胜利。正确判断进攻顶点是非常重要的。”
齐泯王就在于没有把握好进攻的顶点。他一味勉强吞宋，超出自己的防御能力，当列国干涉部队纷纭来攻的时候，齐国已经力弊兵疲，不但宋国守不住（立刻被诸侯瓜分），连齐国本土都被突破得七零八乱。事实上，这样的错误，齐国历史上犯过两次，一次是听孟子的话而吞燕，一次是受苏秦煽动而灭宋，都未能守住战争成果。以当时中国诸侯的经济实力和战力，是没有能力冒然间就灭一国的。秦人就做的比较好，一直采取蚕食策略，逐城攻拔，稳扎稳打，打打拉拉，把握住了进攻的顶点。
秦人每得一地，消化稳固若干时间，以后再作推进。这不但可以牢牢地控制占领地，防御潜在的敌人反攻，还因为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避免激起诸侯列国的大举干涉。这就好比把青蛙泡在温水里慢慢煮死一样，是安乐死。
而齐国吞宋，干得太大了，简直是把青蛙直抛进沸水里，不但消化不了宋国，还激起列国强烈干预——尽管苏秦事前极力担保列国不会前来干预，但那是骗齐泯王的。事实上五国把老齐干预得要死。
齐国的先哲管仲早就阐述过“得地而国败”的规律。也就是进攻超出了防御的顶点，得到土地，却国家败亡。老是战胜，漠视“顶点”，是危险的。所以要提防“唯战胜论”。从前的夏桀灭有缗，纣王克东夷，吴王夫差屡战屡胜，却把自己消耗得不行，最终失去防御强敌的能力，国破身死，都是这个道理。 “战胜”是一种双刃剑，可以杀人，也可杀己，这是战争的辩证法啊，也就是道家所说的“太强则折，月满则亏”。
我们看古典建筑房檐上，常有一个仙人和九个动物排列着。那个排在最前面的骑凤小仙人，据说就是齐泯王。“小仙人”齐泯王的位置已经非常领先了，但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会掉下房檐来摔得粉身碎骨。这真是寓意深刻，正是齐泯王一生的写照，是一个形象生动的“持盈保泰”理论宣传画。
齐泯王不知道“持盈保泰”，不知道控制在战争顶点限度内，除了缘于苏秦的煽动，还有由于大臣们的阿谀奉承，忽悠得他脑袋晕了，遂狂妄自骄，冒险灭宋。据《吕氏春秋》说，当齐泯王流亡时，一边散步，一边问公玉丹：“我已流亡国外了，却不知道流亡的原因。我之所以流亡，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公玉丹回答说：“您之所以流亡国外，是因为您太贤明的缘帮。天下的君主都不肖，因而憎恶大王您的贤明，于是他们互相勾结，合兵进攻大王。这就是大王您流亡的原因啊！”泯王很感慨，叹息说：“君主贤明原来要受这样的苦啊！”公玉丹就是这么蒙骗他，看来齐泯王身边，除了间谍，就是佞臣，能不灭亡吗。

完璧归赵一
我们还得回到那个陈旧的比喻：“乒乓发球”。
我们把上一章的故事，用乒乓发球的形式，重新概述一遍：战国中期以来，齐、秦两强东西对峙，势均力敌，谁要想在自己周边扩土，都必须先借助三晋力量，因势利导，进攻对方，使对方不得干预我的拓土行为。齐国首先发难，为了实现吞灭近邻宋国的计划，齐泯王在公元前287年，以“攻秦去帝”为号召，发动齐、赵、魏、韩、燕五国的合纵伐秦，五国在苏秦的督促下陈兵成皋要地。齐国确实趁着这次发球，偷着灭了身边的宋国。这是它发球的主要目的，趁着秦人仓惶接球的时候，我偷着端起身边的饮料，喝一口。这饮料，就是身边的宋国。而向秦发球，只是虚张声势，压制住秦国人，以免其干涉我喝饮料（吞宋）。
秦国看看齐国球也发完了，饮料也喝完了，就组织反发球：策动五国联合攻齐。秦国攻齐的目的也不在于毁灭齐国。秦人知道，齐国的土地太遥远，不便于并入自己的版图。因此发财的主意，还需要从隔壁邻居身上打，也就是并吞中原的魏国，喝魏国这个饮料。但是为了能喝好饮料，秦人也必须先向齐国发球，压制齐国，使齐不能干预自己喝汽水。这和当初齐人发球打秦国的用意是一样的。
于是，秦人先出声于天下，出锐师以攻齐。燕、赵、韩、魏也都有攻齐意向，一起跟秦凑成五国，联手打齐国。白色的小球向一枚地对地的战略导弹，在五国的火力运载下，冒着火焰蹿向了齐国，时间是公元前284年。
五国之师首先大捷于济水西岸，列国见好就收，息兵而去，燕师独深入。为了报从前齐宣王灭燕的仇，燕人跃过济水，深入齐国本土，殴打齐国不依不饶：燕将乐毅纵横于齐境，五年之间陆续下齐人七十余城。齐国社稷倾危，狼狈不堪。
（潇水曰：五国中的燕、赵、韩、魏四国肯攻齐，都是一些偶然因素促成的：苏秦一贯离间齐赵关系；齐国在齐宣王时代听信孟子的话攻灭燕国，使得齐燕结下了梁子；还有魏国的孟尝君是从齐国贬蹿而来的，昼夜想着借魏人力量打回老家去。总之，四国都想打齐国。但这不得不说是四国“顾小利而忘大局”的战略失误。从中原列国自身利益来讲，维持东西齐秦均势对峙，是安全的，不应该彻底摧毁其中一极。就好比现代世界不希望美国一极独大。）
趁着齐人忙活着接球，西边秦人也赶紧端起身边的饮料来喝——秦人的目的不在于攻齐，他发球打齐的目的跟齐国当初发球打秦的目的一样，是便于发球国在周边开疆拓土而已。于是，秦军在公元前283年，利用五国合纵攻齐，齐国疲于应付的第二年，秦国大兵直趋魏国，欲一举攻克魏都大梁（河南开封），喝大梁这个饮料。大梁振恐。
大梁人觉得把饮料放在城里没意思，就出城去野营。他们邀请秦人在“北林”大干了一
场。魏国的森林野战军（号称“林军”）在大梁西北禽兽繁多的森林地带与秦人展开激烈的饮料保卫战，获得了不错的佳绩——丢掉了魏国要塞“安城”以及魏国国家野生动物园“梁囿”。魏昭王急了，半夜召见“专权专业户”孟尝君（时任相国）。
魏昭王说：“秦人旦暮且攻大梁，你也给寡人想想办法啊！？”
孟尝君说：“若有诸侯之救，可望不亡。”
“那你就快去吧。”
可是，去求谁呢？打破东西均势对峙后的恶劣后果，现在显示出来了。这时候的齐国，已经被打得半残废了，救不了魏国了。这是中原诸侯战略上的失败啊。这都是苏秦怂恿在前，乐毅推波助澜在后，可以说，苏秦乐毅残破了齐国，打破了东西两极对峙的“安全”格局，使得齐人无法救助中原，奠定了未来秦人一统华夏的蓝图。
南方的楚国呢，在二十年前楚怀王时代也是赫然一强，但被孟尝君（当时为齐相）和秦昭王联翩打击，已经扬子陆沉了，也救不了魏国了。
韩国呢，是魏的老哥们，但是秦人此次来喝饮料，是先安抚了韩人而来的，自然不肯帮魏国。
战国七雄之中，只有赵和燕能够假以援手了。于是孟尝君勉强出行，北上去赵国邯郸求
救。他离开河南开封，坐车一路北上，看见肥沃的中原大地，开封以北的野菊花开得一片耀眼。孟尝君望着这一切，赶紧自己如今也老了。这个矮个子的“渺小丈夫耳”（从前平原君的门客对他的嘲笑之词），最近几年一直混得不怎么好。逃离齐国以后，旧恨连绵，新愁郁结，虽然依旧在魏国专权，但魏国是个软柿子，他少了从前在齐国时的威风，现在还得巴巴地北上找人去说好话。
孟尝君看见很多野兽四散逃命，蹿过他的远行的车队——如今你去河南，生态大破坏，野外沉寂干涸，只有小麻雀和田鼠在点缀太平，野兔子都少见，狼啊，老虎则更没有——但当时的中原尚有南北两片森林，北边的这片，在大梁西北郊外，就是魏秦刚刚激战过的地方。遥遥的森林里，还冒着火光——这是秦国占领军在森林边缘的魏国野生动物园“梁囿”里放火。秦人堕毁了梁囿里的文台（建有殿宇的台子），园中景点“垂都”也被焚烧了，基本上跟八国联军焚毁圆明园差不多。秦人大肆砍伐“梁囿”里的林木，麋鹿更被扑杀一空。孟尝君看见的野兽们，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梁囿”作为一个国家野生动物园，囿中盛产林木、禽兽、矿产、河流、鱼虾、皮革、羽毛，是魏国的经济收入重要来源。现在完蛋了，冒着彤彤的火光。
孟尝君撅着嘴，北上两百多公里，来到了河北邯郸，向赵惠文王（赵武灵王的小儿子）苦笑着说：“文愿借兵以救魏。”“文”是孟尝君田文的名，古人名贱字贵，对人自称要称名。
赵惠文王却说：“寡人不能。”
孟尝君打小招待宾客，口才就好，说：“我敢于向您借兵，是因为忠于您啊！”
赵惠文王很诧异：“什么意思啊？”
“魏国之地岁危，而民岁死，这不是因为魏兵弱于赵兵，而是我们西边与秦接壤。赵国之地得以保全，靠的是有魏在南边吸引秦人‘火力’。现在假如魏国完蛋了，赵国之地也就要‘岁危而民岁死’了。”
孟尝君语锋犀利，拿出唇齿相依的道理，赵惠文王不傻，只好许诺起兵十万，战车三百乘，助魏御秦。
孟尝君继续向北到燕国，到北京西南郊的燕国都城求救于燕昭王。
燕昭王心想，我们跟秦人老远挨不着边，跟你们魏国也隔着几百里远，你用唇亡齿寒的道理说我是没有用的。何况燕国兵正跟着乐毅在齐国抢城池呢，哪肯分兵救魏。于是他推搪道：“我们燕国连续两年不熟（就是庄稼欠收的意思），我们燕兵想行数千里而救魏，没那个能力啊。”（其实从燕到魏，没有数千里远，也就一千里，但是燕昭王为了推脱，故意夸大难度。）
孟尝君这回口气却变硬了，使出流氓手段——你不救我，我打你你信不信！这个“渺小丈夫耳”孟尝君说：“现在秦人攻魏就在眼前，魏国的台子已经被烧了，野生动物园也被夺了。魏国实在不行了，只好割出半国土地与秦讲和，然后再到北边你们这里夺土地，补偿我们在西边丢给秦国人的地盘。我们魏军结合秦人、韩人、赵人，以四国之众攻燕。你们燕国还想有活吗！就怕你会死得很难看呐！”
好嘛，有这么求救的吗？燕昭王连连作揖，好了好了，寡人怕了你了。于是答应起军八万，车两百乘，跟着孟尝君回去救魏。
燕赵健儿合兵十八万，南下中原与秦人游戏。秦军将领据说是白疯子“白起”，虽然以善用兵著称，但师力已疲，被燕赵前来救魏的大军所包围，“兵困于林中”。林地是不适合作战的，森林里既不便于防守也不便于据之而进攻大梁，给养运输也极为困难。燕赵之兵又是新的生力军，于是白起开始退却。那些被烧毁了家园的野兽也跑出来顶秦军的屁股。白起终于没有喝到饮料，干脆灰溜溜地撤退回国。秦人趁发球齐国的机会，争地于中原的想法落空了。
这时候左右有人献书于秦昭王，建议改变攻掠大梁的计划：前番，公元前284年，我们秦人怂恿诸侯攻齐——发球齐国。球把齐人打得焦头烂额。趁着这个发球机会，在齐人自命难保、无能干预的情况下，秦兵就近略地，疾攻大梁，这个路子是对的。但是，中原列国总体战力尚强，燕赵合纵来救大梁，秦人就吃不消了，不能得志于中原。不如改南下攻楚。楚国兵弱，二十年前已元气大伤，且楚国偏远在南，天下诸侯不便于去救，攻楚可以直接扩大秦人地盘。
秦昭王批准了这一建议，对白起说：“我们去灭楚国吧。”总之这次球不能白发了。大梁的汽水喝不到，我们改去南方喝汽水吧！总之，齐国已经被打残废了，我们去哪里喝汽水，都自在随意的很，哈！

完璧归赵二
公元前279年，秦军象一片卷动的乌云，推向天光灿烂的楚国天空。
但这时的三晋势力还相当强大，尤其是赵国，是秦国侧背的严重威胁。一旦赵国与楚人南北夹击出征的秦军，那秦人再喊“谁动了我的饮料”，也来不及了。于是，秦在大举进攻楚人前，为解除后顾之忧，约赵国在渑池开会，商量媾和。这就像当初齐泯王发球（秦国）完了以后，准备南下去宋国喝饮料的时候，要先派苏秦北上与赵讲和，防止赵人牵制干涉齐南下喝饮料的吞宋军事行动，是一样的。
于是，秦昭王、赵惠文王各从本国乘车，向函谷关外“豫西走廊”中段的渑池会场进发。这是黄河在中原西部高地切割出来的一条狭长幽深的走廊，两边都是黄土和山陵，中间是崎岖的低谷。秦人出函谷关直取中原一定就要走这条走廊。古人步行或行军的速度，一白天最多是四十公里左右，基本上跟现在坐汽车一小时的速度差不多。所以，从邯郸到渑池坐汽车十小时的话，古代走就是十个白天。两千两百多年前的赵惠文王，在这条路上辛苦跋涉着（现在已经有了高速公路）。赵惠文王走了漫长的十天，心想，这次会谈约定的事一定要坚持履行得持久一些，否则都不够这么跑路的！
这位跑路的赵惠文王，今年三十岁，是赵武灵王的小儿子，从前名叫王子何，围绕着他的继位就死了好些人，现在依旧让人不省心，心理年龄还保持在继位时的十三。临行时候，他畏惧不敢出行，怕楚怀王入秦的故事重演。在廉颇、蔺相如的鼓励下才决定走。廉颇临别还特别“吓唬”他呢：“大王，根据我的计算，来回路上加上会盟时间，三十天足够了。如果三十天您还回不来，我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人的想念。”
啊？要这样吗？赵惠文王忐忑不安地来到渑池城与秦昭王谋面。秦昭王也是从小孩子继位来的，现年四十来岁，席间酒喝，喝得很畅快的时候，他请赵惠文王鼓瑟。赵惠文王胆子小，心说盟会还有这样的表演项目吗？但他不便违逆——从惠文这俩字也看出他性格软弱，在秋天的景致里不敢露出一只眼睛。经过翻江倒海的一场思想斗争，赵惠文王勉强同意，命人摆上瑟来。
史书记载赵惠文王喜欢剑术和弹琴，这也是燕赵人的普遍风尚：唱歌和打架。豪侠任武、放荡冶游，是邯郸人的特点，也就是打架弹琴，总之不事生产，这在当时是最酷的。荆珂、高渐离就分别是唱歌打架派的两类代表。
赵惠文王调好了二十五根弦音，轻轻拨动，双手巧似流水行云，确实精于琴道，瑟声珠走玉盘，刚柔相济，非常动听，在座的无不同声喝彩。赵惠文王一见喝采，更来劲了，在把瑟弹得铮铮作响，大有北地慷慨悲音，越弹越激烈，热辣指数5，尖叫指数8，跟摇滚吉他差不多。秦昭王抚掌大笑：“好好！来人啊，请御史做个记录，某月某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说完与身边随从相视而笑，赵王堕我计中啦，被寡人蓄为倡优啦！哈哈。
旁边可恼了一人，这人走向前来，对秦昭王说：“我们赵王听说秦王歌唱的也不错，也请秦王给我们击缶，以相娱乐。”
秦昭王吃了一惊，定睛一看，但见此人两道修眉，一双俊目，明亮有光，一小绺墨髯在唇角飘洒，眉宇之间，英气逼人，方正威严。正是赵王随行人员“蔺相如”！
秦昭王很是气恼，假装没听见蔺相如胡说。蔺相如走近一步：“大王如不肯击缶，五步之内，相如请以颈血溅大王矣！”霍！要行从前鲁国勇士曹沫拔剑劫持齐桓公的旧事了。史书记载秦王闻言大怒，咬牙切齿，气得脸上的肉突突乱颤，像五个老鼠在争夺他的鼻子。他说了些什么没有记载，大约是：“ Are you insane？Are you crazy?”（你疯了吗？）然后秦昭王目视自己的两边。两边的几个武林高手领会了意思，立刻噌地拔出寒光闪闪的腰剑，伸家伙就要把蔺相如乱刃分身。
蔺相如毫不惧怕，对武林高手们张目叱之，厉声大叫。怎么个叱之、大叫法，史书上也没说，大约是“Get the hell out of here! （滚开!）”吧。总之，我们知道燕赵之人慷慨悲歌、好气任侠，蔺相如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当年赵简子、赵武灵王都是大脾气的人。连赵国女子都有不同寻常的表现，赵襄子的姐姐“代王夫人”，因为老公死了，就磨笄自刺大呼而死，死得很激烈，跟其它地方女子委婉温柔的死法都不同。总之这里是受胡风浸染，人民性情卞急，刚猛激励。
蔺相如耸起脖子上的羽毛，厉声高叱，歇斯底里，声震屋瓦，吓得秦昭王身边高手倒退披靡，心说这家伙的内力这么了得啊。秦昭王气馁了，I wish I had never met you. 我真后悔这辈子遇到你！虽然很不乐意，他也只好接过一个瓦盆（缶），勉强击了几下。但秦昭王忙于治国，本来不善于打击乐，再加上心情郁闷，就把缶敲得唉声叹气，听上去好像一个没力气的屠夫在锤一只带病的狗。
秦昭王灰头丧脑击缶毕，蔺相如招来赵国御史，也在国家档案中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秦王为赵王击缶。”秦昭王闻言，终于“满意”了。本来想嘻笑赵人，却自取其辱，被赵王驾下这么个小角色给奚弄了。双方算是谁也没占谁便宜，但秦昭王丢的面子更大。所谓缶，就是陶器的盆，但是王家用的缶绝对不会简陋，上边有黑色漆画，画着日月星辰鸟兽，也有铜作的，上有金银错丝。
蔺相如临危不惧，藐视强敌，一逞战国士人之刚雄。不过，当他的激增的肾上腺激素刚刚开始稀释的时候，秦王两边的群臣又突然高声叫嚣：“喝酒！喝酒！请以赵国十五城献给秦国，给秦王祝酒！”
蔺相如肾上腺立刻百倍释放，气壮山河地高呼：“请以秦咸阳为赵王祝酒！”把秦人吓了一跳。把秦国的都城都给搬过来了，这可是对秦国够大不敬的。但是为了捍卫国家利益尊严，蔺相如也无所忌惮了。秦昭王赶紧示意两边不要再乱喊了，今天有姓蔺的这家伙在，我们闷头喝酒就是了，不然待会他还不得喊挖我们的祖坟。
世人都夸讲蔺相如有智，把他视为一个文臣，其实蔺相如之勇，更出于其智之上。当此之时，秦国急于趁齐人国事糜烂，南下趋兵去楚国喝饮料，不便于“绝秦赵之欢”，所以酒宴上胡闹了一场，却也最终相安无事。会议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为此，秦赵双方把渑池会议地址改为“俱利城”，但秦却是这次会议实际的受益者。这次会后，秦赵媾和，导致了秦可以放手对楚进攻。
赵惠文王、蔺相如先生二三事：
据《庄子》一书记载，赵惠文王不但爱弹琴，还喜欢剑术，许多大侠和疑似大侠都跑来投奔他，宫内面剑客塞了三千名之多，都会举着剑抡上一气。这帮大侠昼夜在他面前较量剑法，伴着他的弹琴，把赵人打架、唱歌的绝技发扬极至。剑士们的打扮都是蓬头乱发，帽子低垂，鬓须张扬，穿着短后的上衣，怒目圆瞋，出口就骂，跟一班樵夫差不多，总之家底多是穷的。每年因为论剑打死打伤的就有百多号人。
庄子先生逞能，也跑来加盟。他入殿不趋，见王不拜，自我介绍说：“臣之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十步之内就可砍倒一人，横行千里从无阻挡）”
赵惠文王大悦：“那我试试你的武功吧。”于是命令门下剑客抓紧较量七天，死伤了六十多人，从中挑出五六个出类拔萃的，要跟脸色吓得煞白的庄子较量一番。
“请先生选一把剑吧，长的还是短的？”赵惠文王说。
庄子说：“我长剑、短剑都可以。”这倒是真的，反正都不会用。“不过我最趁手的剑是三种，大王想知道吗？”
“哪三种。”
“第一种，天子之剑，以燕北长城为剑端，齐国泰山为剑刃，三晋为剑脊，包裹四夷，恒山为带。上可决浮云，下可断地维。此剑一用，匡正诸侯，降服天下，这正是天子之剑。”
赵惠文王听了，茫然不解：“那诸侯之剑又怎么样？”
“诸侯之剑，以勇士为锋，廉士为刃，贤良为脊，豪杰为夹（剑把）。此剑一用，雷霆震撼，四境之内，无不宾服，这正是诸侯之剑。另外还有庶人之剑，就是蓬头乱发，帽子低垂，个个疑似大侠。挥动起来，上斩颈项，下刺肝肺，跟野鸡掐架一样，打死了也对国家丝毫没用。如今，大王贵为君主，却好用庶人之剑，窃为大王薄之（不值钱啊）。”
赵惠文王听罢，恍然大悟，安心治理国家。他那些剑客，一看没人来看表演了，又气又恼，都自己抹脖子了。
这个故事来自《庄子》里的《论剑》一篇，实际是假的。庄子生活在公元前330年前后的魏惠王时期，曾经观看魏惠王的御用大厨师“庖丁解牛”，却不曾跟谁论过剑。这篇《论剑》是后人的伪作，写的也不怎么样，立意俗套。电影《英雄》里边的“十步一杀” 大约就是从庄子的“臣之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演化过来的。秦王的“心中有剑”是从庄子的“天子、诸侯之剑”解构分化来的。总之都没有什么大含义，就是教中国人不要习武弄险，文绉绉乖比较好一点。
大约剑可以象征君子的豪情，玉则表述君子的德行。赵惠文王还搞到了一件稀世美玉——和氏壁。和氏璧是楚文王时期的“强迫症患者”、没脚先生卞和先生在深山里发现的，最后拄着双拐进献来的。晶莹绝伦、动人心魄，以“价值连城”闻世。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玉其罪。玉是君子戴的，小匹夫哪配。硬要怀玉的话，必有大殃。赵惠文王从血统上来说，当然是君子了（君子在先秦专指贵族血统、高干子弟），可是一样遭了殃。秦昭王不知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嚷嚷着要拿十五个城邑换取这块瑰宝。
赵惠文王无奈，命蔺相如携带宝玉进秦国交涉。蔺相如献上“和氏璧”。一看，果然玉色透明如洗，品质绝好，晶莹剔透，圆团如拱（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玻璃烟灰缸）。秦昭王举着烟灰缸赞不绝口。他的指甲和玉石轻轻相触，发出金磐之余响。这块美玉，它所封闭着的那个小小的空间，就是宇宙，秦昭王几乎看呆了。因为是在“非正式宫殿”接见，所以美人也在旁边。秦昭王把和氏璧传给美人观摩。美人们捧着这个古代价值连城的玻璃片，发出唏嘘惊叫。玉色皓白如脂，柔美润泽。与美玉相比，美人的玉手都变成了黑手。而左右侍者们见玉，更是惊呼万岁。“万岁”这个词，战国时代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喊了，但不是“呜皇万岁万万岁”的意思，拍老大的马屁，而是当时人一种惊呼，类似现在的“我靠！”。
秦国人也是爱玉的，在《诗经。秦风》里说：“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好的玉，象征着君子温坚的道德，适合赠送。君子不但把玉挂在腰带下，冠两侧也挂着玉饰，甚至死了以后，都用玉把身上的九个孔窍塞住。秦昭王可能嘴巴比较大，心说这么好的玉，驾崩以后含在嘴里，多爽啊。就是尺寸有点大。
蔺相如冷眼观瞧，见秦昭王绝口不提割城之事，只一味拿玉跟自己嘴巴比较。就趋身上前说：“玉还是有一些bug的（瑕疵），我指给您看。”
秦昭王赶紧从美人的黑手里拿过玉来，经过自己的黑手交给蔺相如。蔺相如倒退三步，背倚殿柱（这样比较好，避免身后被人攻击，只要防住前面就行了），然后怒目圆睁，持璧而立。脖子上青筋暴跳，颈上的翎毛扎扎倒竖，怒发上冲冠，——秦昭王一看，坏了坏了，你又来了！你更年期又发作了！——蔺相如瞋目大叫：“秦王——！你为什么在这不正经的殿里（非正式宫殿）召见我，还传美玉给三陪女看！是戏弄臣下吗？你倚仗国势强横，态度狂傲、礼节简慢，根本无意平等交换！如果大王一定要逼臣下交出，我的美玉就和脑袋一起撞碎在这柱子上了！”说完，举着美玉，摆出了“掷铁饼者”的姿势。
史书记载，秦昭王深恐其“破璧”（说明他爱惜文物），立刻谢罪固请，招来有司，从地图上胡乱划拉几处城邑，说给赵国。蔺相如感觉他还是想空言套我的美玉，于是告辞下殿，说五天后搞个交玉仪式再给。
秦昭王吃了五天素，洗了干净的澡，五天后大张迎宾之礼，又接见蔺相如。蔺相如说：“秦国自秦穆公以来，二十多个国君，从来说话盟誓，多不算数。下臣实在怕受您欺骗，而有辱于赵国的使命。所以，我已经命人怀揣美玉，偷渡回国了。只要您先把十五城邑割来给我，秦强而赵弱，我们赵国岂敢不把玉按约定乖乖送来。”
秦国群臣一片哗然，好哇，白让我们国君洗了好几次澡，白让我们穿着大礼服久站空
等了半天。左右上来就要拉蔺相如：“相如先生，请跟我们到监狱去一趟。”
秦昭王叹了口气，完全被蔺相如身撼五岳的气势所折服：“算了。如果今天杀了蔺相
如，这交易就做不成了，反倒绝了秦赵之欢（秦国还等着赵国按兵不动配合，以便自己南下喝饮料呢）。”于是，照样以宾客礼接见蔺相如，厚遇之而去。
蔺相如一奋其气，威伸敌国，真可谓、腹具良谋的一时勇者。终战国之世，少有像蔺
相如这样敢于挺起腰杆同势压群雄的国君进行面对面的外交斗争者。蔺相如独擅“完璧归赵”的美名。
蔺相如回国以后，出使不辱于诸侯，受封为上大夫。秦昭王想了想，拿十五个城池换一个饥不可食的烟灰缸，终归不划算，于是也不提交易之事了。
不久，公元前279年，蔺相如又出使渑池会，再次面折秦昭王，迫其击缶。秦昭王算
是被他欺负惨了。赵惠文王回国后，因其功大，封蔺相如为上卿。上卿是爵位（不是官衔），爵位级别高出了赵之良将——廉颇。每次朝会，蔺相如都比廉颇靠近主席台就坐。廉颇于是羞恼起来。
廉颇搞了个新闻发布会，宣言说：“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
舌为劳，靠更年期提前而发脾气折辱秦王，受封为上卿，位居我上。况且蔺相如素贱人（出身低，靠着给赵惠文王的大内宦官总管‘缪贤’当门客而荐举起来的），我则为赵国披坚执锐，横戈跃马，出入于矢石剑戟之中，却屈居其下。我羞，不忍为之下。”廉颇对记者说：“下次我看见了蔺相如这小子，我必piss him off（尿他。我必辱之！）”
廉颇的牢骚确实有道理，反映了赵国一贯赏罚不明。廉颇有斩将夺旗，攻城略地之大功，而蔺相如没有战功，却受高封，表明了赵国封赏标准的随意性和赵王个人意志主导性。这是它不如秦国的地方。
不过，说到廉颇的战功，也不算多么“赫赫”。他是在前不久（五年前，公元前284年）的五国合纵攻齐战役中刚崭露头角，趁着一哄而上，夺了齐属的个别地盘。后来廉颇的几次战功，都是针对疲顿的齐国兴兵而致的。所以这时候的廉颇岁数并不大，并不像戏台“将相和”上面那样大白胡子的老头，开口就是“老夫我满怒胸膛”。戏台上的大白胡子老夫，是受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句话的误导，其实这句话是公元前240年左右（近四十年以后）的事情。此时（公元前279年渑池会时期）的廉颇当在三十岁出头。
廉颇在评书中的样子是“面似镔铁，黑中透亮，两道宽眉，斜插入鬓，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一部银髯苫满前胸”。这个描述大约不错，比较传神，只是“银髯”说的不当，即便在十九年后的长平之战（公元前260年），廉颇当为五十岁许，尚不须“银髯”。
不管怎么样，三十几岁的廉颇，开玩新闻发布会，就开车上街，见到蔺相如的车过来，就上去“别”他。蔺相如赶紧急刹车，引车避逆，还常称病不朝，不与之争。蔺相如的门客以之为怯：“受了这样的羞辱，庸常人尚且羞之，况于将相乎。我们请求离职，不当你的小弟了。”（赵人喜欢打架，遇上这种羞辱，怎能不按剑而斗啊）。
蔺相如平心静气地做了他们地思想工作：“夫以秦王的虎狼之威，我尚且当廷叱之，辱其群臣，怒发冲冠，耸起羽毛与其搏斗。廉颇之威勇，怎能比及秦王及其群臣，我又何惧于区区一廉颇。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廉颇与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我之所以避让廉颇，是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善矣哉——！一席话说得风格高亮，真可垂训千古，门客闻言，无不惶惧诚服。廉颇听到记者向自己转告了这些话之后，当场愧疚得无地自容，色急且恨，惭不可当。当即免冠顿首，肉袒负荆，一切面子都不要了，系着发髻，光着膀子背着荆条，在宾客的引导下和记者的摄像机镜头追逐下，一路徒步走至蔺相如家谢罪。廉颇拥在门外，露着上身的白肉，临阶长跪，向门内顿首报名请罪：“鄙贱之人廉颇，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说完这句发自心腑的话，廉颇眼角夹泪，匍匐待罚。诺大叱咤勇武的将军，尽暴自己的真诚悔意，把行刑打自己用的荆条都自备背来了，一时场面，感动得宾客无不掩面。廉颇愧疚之意，诚昭于公众与天地。
蔺相如闻讯，也非常激动，连忙从门内紧趋几步，跑出来双手搀扶起光着膀子背着荆条的勇将廉颇，以好话劝勉。二人从此相与为欢，号称刎颈之交！战国之人的真勇直朴，在这一段里表达得淋漓尽致，后世之人，无以追比。
后人受此故事感激，在戏剧《将相和》一段中如此再现这段感人的历史：蔺相如搀扶
廉颇唱道，
“老将军你何必这身背荆杖，
有什么衷肠话细说端详。
我虽然在秦邦完壁无恙，
我虽然在渑池会羞辱秦王，
我虽然侥幸封首相，
怎比得你老将军，
东挡西杀南征北战，
可算得是盖世的忠良。”
廉颇唱：
“我这里谢过了贤明的丞相从今后保江山各献所长。”
蔺相如唱：（二黄原板）
“走向前还大礼推诚揖让，
（二人合唱）
从今后将相和国富民强。”
这真是一段慨而康的历史啊。“刎颈之交”意为同生死共患难，后来演化为“生死之交”一词。一个人终生未必能得到如此真诚的朋友。在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政治宦海中，这种以大局为重、不计个人恩怨得失的事尤为难得。这也是“将相和”故事历久不衰、千古传诵的原因。周恩来总理特别推崇这出京剧，生前经常陪同外国佳宾一同观赏，并亲自为之讲解，大有颇以蔺、廉风格自况之意。
这里我们领略了“蔺相如”胸怀国邦的大心境，而多半忽视了廉颇知耻而不自匿的君子严厉自律之道。廉颇勇于自暴其“丑”于万人及媒体，不欺人、不欺己，不遮遮掩掩。这种直面勇改、不计颜面的可贵行为，是爱面子的中国人在习惯中所少有的，更需要极大的勇气与决心啊。

完璧归赵三
中国之有汉族，跟汉水大有渊源。汉水像一条带子，贯穿湖北省，从北向南垂直地投入滚滚的长江。汉水与长江织起的湖泊水网，就是江汉平原，楚人的老窝，在湖北省境。雨雾朦胧，阳光分成小团小团美丽的光晕，透过山水云雾铺展，攀援，袅娜，升腾，和烟光水色绞在一起。飞鸥轻翩于其中，疑似仙境。
公元前279年，渑池会的同年，白疯子白起率领一支数目不详的秦军，再次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他从汉水的源头“汉中”（陕西省南部）出发，南行出武关，一路沿汉水而下，沿着中原西缘行动，抵达了陕西东南境与湖北西北境（楚本土）交界的地方。
湖北省的地形像个暖水袋，汉水从北灌入这个暖水袋的肚子。在暖水袋的入口处，有两座大山：武当山、大别山，东西对峙，像掐住了暖水袋的脖颈。汉水穿两山之间流入，仿佛穿暖水袋的“口”，进入暖水袋的肚子。邓城和鄢城，就座落在两山之间的罅隙地带，是扼暖水袋之口的咽喉重地。邓城，在今天的湖北北部襄樊地区，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白起首先一举攻陷这里（邓城），然后围击鄢城。倘若鄢城一拔，暖水袋的塞子就整个起掉了，白起就顺着汉水，直灌进暖水袋的肚子里。到那时，楚国就完蛋了，暖水袋的肚子里，到处都是平坦的江汉平原（湖北腹地）。趋行不过二百公里，就可攻击郢都。所以，楚人必须守住鄢城这个暖水袋的塞子。
几乎于此同时，秦军从西线也发起进攻，老将“司马错”率军从秦国本土出发，经由蜀郡，补充巴、蜀之众十万，乘坐舫船万艘，出四川，攻打楚之西境。所谓舫船，就是两只船绑在一起，上建连板，更加稳定。当时的船没有帆没有舵，禁不起大江风浪。舫船就舒服一点。秦国士兵以浆划船，但要求水深一米以上，否则无法荡桨。水浅，则船行撑篙。司马错在万艘舫船上载兵十万，米六百万斛，浮江而下，大举进攻楚之西境。于是，秦人对楚形成了西、北夹攻之势。
死神停栖在楚国大地，像黑色的沙鸥向日暮前的海岛云集。楚国的某种末日快来了。但是，扼守其暖水袋的北部袋口——“鄢城”的守军没有绝望。鄢城是个革命老城，楚昭王躲避吴王阖庐的破郢之祸，曾一度迁都这里，有所经营（埋过一些地雷）。白起查看了鄢城，看见这里右武当山、左大别山，汉水夹其间徘徊而过。秦军若攻破这里，就可以顺流（汉水）而下，尽占湖北之腹，得志于郢都了。 于是白起命令越壕攻打。
越壕，就是渡过护城河：秦军伐树制作壕桥——木板当桥面，下面装上车轮，快速推入城壕中，以便跨越护城河。以车轮成为支柱。如果壕较宽，还可用连接式的折叠桥。还有一个对秦军不适用的办法就是“填壕”：先运砂土，堵住护城河的河水之源，使之成为干壕，然后填壕而过。不过，楚国这里水网密布，干壕不现实。
守城的楚人也并不示弱，集中弓弩射击越壕的敌人，苦战恶斗。楚人鉴于鄢城的战略地位无比重要，也调遣大批主力集结至此，全力支撑，秦军屡攻不下。白起看看鄢城守备甚严（楚昭王时期埋的地雷也纷纷爆炸，使秦人每每直线上升，再分散落下），白起着急了，决定对鄢城使用“灌肠疗法”。他派人到一百里外勘察地形，找到汉水的支流“夷水”，借用山谷之势，筑坝将水势壅高，然后修了百里长渠，把水从山地引到鄢城，灌入城中，形势就像挂着输液瓶子给城输液。鄢城受不了了，好像猪嘴里被插入自来水管，一开龙头，肚子越注越大。水从城西灌入，汇聚城东。“百姓随水流，死于城东者数十万，城东皆臭”。月光在晚上出来了，默默地为这些饮水过量的生灵哀悼了一番，它的倒影给人间的死水浸得发白。一些来路不明的鱼，不堪孤闷，坐在城市礁石的缝里，使劲地找家，找一条退出城的路去。
秦人终于以很不光彩的手段，攻陷了这个人口都已漂在地面以上的城市。很多秦军后来死后投胎，都当了卖注水肉的屠夫。飞鸟在城外高处，看着这个死气沉沉的，冒着水泡的城市。为了战争而大量牺牲人民，我们称之为“反人类罪行”，鄢城之役，楚人军民死亡数十万人。白起表情落落寡欢，这个“头小而锐”的尖头将军，用一锅煮熟了饺子（鄢城），给自己的肩上增加了一个“星”。
不过，白起所修的这个长渠，后人加以扩展，称为“白起渠”，串联起夷水及许多陂塘，到北魏时，已发展成为灌田三千顷（一个县的面积）的农业大灌区，至今仍可查见，地点在湖北省北部宜城地区。也算是变水患为水利了吧。
鄢城之役，是一场有战略意义的决战。楚军主力大为削弱，暖水袋的塞子也被拔了。白起一鼓作气，向南蹈袭二百公里，直逼郢都。一路上白起没有给养供应，全靠“掠于郊野，以足军食”自力更生：就是抢楚国人的粮食吃啊。经过一番史料失录的战斗，白起攻克郢都，天下震撼。接着，白起分兵三路，向西攻到夷陵（就是湖北宜昌，刘备火烧联营的地方。这里距离楚国早期旧都秭归甚近，历代楚王都埋在这里）。白起烧了楚先王陵墓，以及祭祀的宗庙（宗庙是先王们从陵墓里出来吃饭的食堂，也是富丽考究的），以瓦解楚人士气。另一路军向南攻击，进入湖南，在洞庭湖沿区略地，收克城邑。第三路军，向东攻到湖北潜江、云梦等地。
白起率秦兵数万，在两年内，攻克了楚都郢城周围两三百公里宽阔的地区，基本上占据了江汉平原的主体，湖北境大部地区。白起后来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分析了他所以能够如此得胜的原因：楚政治昏乱，导致“百姓心离，城池不修，既无良臣，又无守备。楚人咸顾其家，各有散心，莫有斗志”。许多楚的城邑都是没有抵抗而丢失的，所谓“楚襄王兵散，遂不复战”。秦以斩首为功，每次大胜都有斩首多少万的记录，可是白起攻楚的战争中，除了鄢城淹死数十万军民以外，未见有斩首的记录。
白起因功被封为“武安君”，和从前的张仪、苏秦并号。武安君属于封君，在秦国的二十等级爵中，第十九、二十级就是封君，亦称侯，可以拥有“税邑”。秦国宗室贵族如果没有军功，理论上讲也不能封为列侯，即便秦始皇的儿子也是白身。而白起，起身行伍，祖上据说是秦穆公时代的常败将军白乙丙（蹇叔的儿子，参加过城濮之战踢球的）。白起从最低级的武官开始作起，终身大小70余战，没有败绩，一生共歼灭六国军队约一百万，杀伤之多，冠于中外历史。白起可谓英豪起于贫寒。
秦国的成功，部分原因就在于重用布衣英豪，而山东诸侯，齐也好，楚也好，都重用王族亲贵，如齐之孟尝君、赵之平原君之流，当官全靠有个好爸爸，端着铁饭碗专政于朝。大家族子弟，其工作效率，又怎能媲美那些聘用来有职业危机感的职业官僚。六国的宗族分封制、大家族世袭垄断政府制，积弊太久，难以撼动。而秦人，立国比较晚（周平王东迁，东周初年建国），分封制传统不深，法家商鞅在改革的时候，又敢于运用革命暴力，彻底打碎大家族分封与政府垄断，把官僚机制市场化、人才化、布衣化、考核化（四化），任用布衣能人如张仪、甘茂、白起之徒。
而六国饱受儒家思想“亲亲上恩”桎梏，总是给王亲贵族们留面子，抱着一向亲情仁善的态度，重用世门大家族。魏国在改革后不久，就回到公族当政的老传统，赶跑了吴起这样的能人外来户。吴起到了楚国去变法，夭折了。楚国错过了新世纪的最后一班列车，沉沦于“大臣太重，封君太众，上遏主而下虐民”的局面。世卿大家族垄断朝纲，用人不以贤而以亲，跟中原诸侯一样的毛病。楚王族亲贵封君者，甚至甚于中原，没有了职业官僚参与的份儿了。政治走入封闭昏暗。虽然富大，却兵力日弱。
众所周知，楚国即便在二十年前楚怀王战败沉沦，失去汉中、商於及中原部分据点以后，绝长续短，犹以五千里数，仍是东及江浙大海，西抵川东巫郡，庞然南中国雄长，带甲近百万，足以踊跃中原。只可惜楚人用陈旧的思想武装了他们的猪头。
楚国富大（楚人甚至用犀牛皮和鲨鱼皮制作战士衣甲，楚国人有钱。“犀甲”为皮甲之首，据说可用一百年），但是对于一头狮子来讲，富大是它的优势，对于一头猪来讲，富大就要了他的命了。披着犀牛皮的猪，仍然也是猪。而张仪曾经这样描述战场上的秦军：“他们脱去厚甲以趋敌，光头赤膊，奋勇向前，右胳膊下夹着俘虏，左手提着敌人的人头，追杀自己的对手，眼中冒着狼一样攫取的贪光，吓得敌人跟兔子一样跑。”楚国人身上的犀牛皮，只是招引楚人来抢罢了。张仪说：“秦卒与诸侯战士相比，犹如孟贲之与怯夫也；以重力相压，犹乌获之与婴儿也。”
秦人在战场上舍命鏖战，是秦国政治清明、军事管理技术高超的表象。同样是这班秦人，在春秋时代却是屡战屡败，无闻于诸侯，但经过变法后的调教，就成为列国士民夜半惊醒的原因。
相反，楚人在春秋时代彪悍凌厉，打得列国岌岌怠哉，一直是压着中原的门口踢球，但是到了春秋后期就以“楚人兵弱”著称，先败于吴王，后折辱于战国。纠其原因，是春秋时代的楚王，注意加强王权，抑制分封，早于列国推行郡县制，便于集中调控运用国家资源和战力。到了春秋战国之交，当列国纷纷法家改革，走强化君权、抑制分封、抑制大家族世袭专政、引进非大家族人材的路子的时候，楚国却放弃了这一原本领先的历史走势，听凭王族亲贵势力膨胀，世袭大家族如“屈、昭、景”世代专朝，职业官僚人材无缝可入。楚国外有齐秦威逼，内有保守腐朽大家族封闭垄断政治，即便吴起也不能扭转之。于是疆土日削，被动挨揍，国步艰难。
看来，什么东西也不能独擅，大家族即便再好，长期独擅权力，也会造成政治封闭。龙虾放久了也会长蛆。政治不能是一个小团体长期独擅，必须不时调剂进新鲜血液。郡县职业官僚制，无疑比大家族分封世袭制，更符合这一原则。所以法家的改革，成就了秦人的壮大。

完璧归赵四
当白疯子提数万之众，纵横南楚之湖北省，无可阻拦，与此同时，公元前297年前后，秦国司马错、张若的西路水军，也联翩攻占了楚属川东地区的巫郡，以及湖南、贵州、四川交界的黔中地区。楚国基本上丧失了湖北、川东巫郡、黔中这些西壁江山，君臣向东逃窜，退保安徽、江浙以及中原东南部地区，在中原东南部的河南淮阳建立流亡政权。
淮阳，是老包拯陈州放粮的地方，也是从前陈国的都城，因为在河南省东南部，距离楚国近，长期当楚国的小尾巴，春秋末期干脆被楚惠王吞并了。楚顷襄王走避至此，总结自己的经验教训。楚庄王的后代，以“庄”为姓的“庄辛”同志痛心疾首地指出了楚顷襄王滥授封君的错误，还提到了“亡羊补牢”一词，勉力他东山再举，只是他无力挥刀自攻，扭转封君太盛的局面。
我们说，战国时代列国的封君，不外乎是两种身份，一是国君的亲族（如孟尝君、平原君都是国君的侄子、弟弟之类），一是功臣能相。如果是后者作了封君，比如秦国的商鞅、张仪、白起之徒，倒也有利于国政，因为这些功臣往往有政治才干。秦国的封君中，就多是这种布衣功臣英豪。而山东六国就不同了，六国分封亲族的传统习性根深蒂固，列国掌权的封君如孟尝君、平原君者流，都是王族亲戚来的。而楚国的情况最严重，楚国封君中王族贵戚背景的人，其比例在列国中最高。这些人当官全靠有个好爸爸，往往目光短浅，肉食者鄙，安插大家族私党，独擅朝廷政治大权，以其大家族和私党垄断朝廷空缺，使得职业官僚贤人，没有进身之地。
更气人的是，楚顷襄王把自己的男宠也都封了君。“庄辛”同志曾指出：“楚顷襄王在郢都被攻破之前，还出行游玩，左州侯，右夏侯，后面跟着鄢陵君和寿陵君。这些人都吃着受封之粟，载着国库之金，和楚顷襄王驰骋游于云梦，专淫奢靡，不顾国政。早晚郢都必危矣。”楚顷襄王回答说：“先生老悖乎（脑子进水了吗）？请出国留学去吧。”把庄辛赶走了。
所谓州侯、夏侯、鄢陵君、寿陵君，都是楚顷襄王的宠臣玩伴，分别封在湖北监利、武汉、河南鄢陵、安徽寿县，都是富裕的好地方。从名字上看，鄢陵君、寿陵君未来还要侍奉楚顷襄王于地下，给他当陪葬，所以有“安陵”（通假鄢陵）、“寿陵”的称法。这俩美男也怪不容易的，死后还当风流鬼。楚顷襄王以私情滥封——白起说——导致了“群臣相妒、良臣斥疏（比如早年放逐屈原），而谄谀之臣用事（比如跟车的这哥四个，这哥四个用事，能抵御得了白起的进攻吗。即便楚卒骁勇，用绵羊来领导他们，也完蛋了）。”
王族亲戚以及男宠们当封君，导致政治腐败，同时也虚耗国家经济。
什么意思呢？封君除了垄断朝纲政坛以外，往往还拥有大片私田，是偷税漏税大户（以后我们可以举平原君的例子），还可以征收城市农贸市场的商业税和手工业税（比如从前李兑、魏冉争夺陶邑，就是看中了它肥得流油的商业税），封君并且利用政治特权倒卖倒买，搞运输发财（如楚国的鄂君，有水陆运输许可证和免税过关特权）。他们利用手中特权经营商业和手工业，放高利贷，于是“私家富重于王室”，钱多得就可以养成上百千的食客。总之他们与国家争税争利，是国家经济蛀虫。他们肥了，国家却穷了，没钱养兵搞建设了。
在明朝，朱元璋弄了很多封王，跟战国时代的封君是一个意思。受封的都是朱元
璋的子孙，让他们白享福。到了嘉靖年间，全国每年供给京师的米是400万石，而各地封王征收的禄米，是853万石，国家能不拮据吗？
总之，封君，下虐民，上逼君，向中削弱国库，是些完全没有必要存在的特权阶层。后来司马迁看到楚国春申君黄歇的私家建筑，还惊叹：“宫室盛矣哉。”可见，楚国封君之肥，不虚言也。楚国的封君总数，是列国最多的。他们导致政治腐败、经济削弱。
楚顷襄王是如何受亲族封君、男宠封君们的胡弄，史料记载不多，不过我们可以从楚顷襄王驾下，另一个受宠的美男子——小白脸“宋玉”身上，看出斜端倪。宋玉擅长拉皮条，给楚顷襄王弄来了一个神仙姐姐过夜。有一次——亡郢都之前——宋玉陪着他游云梦泽，看见很多水蒸气在变幻无穷，宋玉硬说这是“巫山神女”。楚顷襄王继承了他爸爸楚怀王的好色基因，喜欢意淫，赶紧问这怎么回事。宋玉说：巫山神女是炎帝神农氏的小女儿，长得漂亮，害了相思病死了，就往来巫山之山，以霸占男生为生。大禹也曾经跟她眉来眼去，她送给大禹一本治水的书。宋玉还说，楚顷襄王的老爹楚怀王，有一次到云梦这里消遣，也邂逅了巫山神女。这个美女要求自荐枕席（就是提供全方位性服务），楚怀王因幸之（就是发生性关系的意思）。
完事之后，神女给楚怀王留了一个名片：“妾的地址在巫山之阳（南），妾的身份是‘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就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工作）。希望你有机会给我打电话！” 楚怀王接了名片，神女就不见了，看到的只是飘向巫山顶上去的一片云。
楚襄王听宋玉说完，对巫山神女也产生了无限的遐思，更佩服老爹的浪漫。果然这一夜，他在恍惚之中也继老爹之后邂逅了这个神女，并临幸之：“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就是make love 的意思。云雨欢兴之以后，神女又像云一般地消失了，名片号码也没留清楚，醒后的襄王“惆怅垂涕，求之至曙”。再想找她，大约名片是旧的，手机已经欠费停机了，或者大山屏蔽，巫山那里没有信号了。
楚顷襄王嗟叹再三，抱着被子空想了许久。他眺望着目极之外的巫山十二峰，幻想着其中最美丽奇峭的神女峰，命宋玉写了两篇大赋献来，以表达对神仙姐姐的崇拜。宋玉喜欢写修辞华丽、铺排精细的大赋，他认为好的文章就是要多放形容词，就像放肉多的菜就是好菜一样。他奉命写了文字奢华的《高唐赋》、《神女赋》，里边有很多我们不认识的形容词，这个赋可以念也可以唱，大意是“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 my super star——巫山神女。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爱你，我的巫山神女，you a my super star！”
楚顷襄王也富于艺术细胞，“襄王好乐而爱赋”，他拿着宋玉写的赋，一有时间就翻出来温习。就这样，楚顷襄王在王族封君、男宠和文学弄臣的胡弄下，整天想着泡妞的事，“而不以天下国家为事”了。终于郢都失陷了，云梦已是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了。楚顷襄王无力刷新政治，只是听凭腐朽顽固的封君家族势力，继续败坏楚国的政治和经济，他能作的，只是“东伏于陈”，偶尔在宋玉的赋中细细回味巫山神女的风情，以舒缓长夜的无聊。
而此后的性产业工人，也就获得了“神女”的雅号。我们可以带着手机，去到巫山实地考察她。
宋玉先生二三事：
由于宋玉没志气（他跟另一个辞赋家屈原的区别就是喜欢拍领导马屁），所以群众关系不好。有一次楚顷襄王问他：“宋玉啊，你是不是作风有问题兮？老有人打你的小报告啊。”
宋玉说：“没错。干部们都嫉妒我。我给您讲个故事吧。有一个歌唱家他到咱们郢都来开歌友会，先唱了段儿《下里巴人》，‘来——大家跟我一起唱，好不好？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呕呕呕偶’。下边数千歌迷一起跟着他吼。
“接下来他又演唱《阳陵采薇》，这个调子有点高，但还是有好几百人应和着；接下来《阳春白雪》，只有几十人跟着哼哼罢了。最后唱美声女高音，下面鸦雀无声，大伙都哑巴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其曲弥高，其和弥寡。我瑰意奇行，超然独处。世俗之民，怎么能理解我的崇高境界呢？凤鸟上击九千里，满眼高天大地，粪田之燕怎么能理解它呢。”
宋玉创造了“曲高和寡”的成语。过了没几天，群众又来反应——登徒子向楚顷襄王揭发他：“宋玉这个小人，模样不错，说话又逗，有点儿歪才，而且性欲特别强。我提醒您呐，千万别叫他出入后宫。您也不乐意戴绿帽子吧。”
宋玉立刻对登徒子施以连本带利的恶毒攻击，说我小的时候，出过国，中原最漂亮的郑卫妞，最风流开放的邯郸女，我都阅览过，从来坐怀不乱。另外举个例子：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靓女，莫若我们街道。我们街道最勾魂的，那是我们东边邻家妹妹。东邻妹妹，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阳城、下蔡的干部群众全部流鼻血。但是，此女登在墙头上，对我进行人身偷窥，整整三年，我至今没答理他。
“可是，可恶的登徒子却不然，他的媳妇鸡窝头，兔子嘴，招风耳，老虎牙，走路偏瘫，身上长疥，屁股长痔，丑的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可是登徒子偏还喜欢她，跟她一连下了五个崽儿。大王您看看，这家伙有多好色！”
于是，宋玉又蒙混过去了。这个有着自恋狂倾向的机灵善辩的奶油小生，一次次逃避人民群众的揭发检举，算是很成功的文学弄臣。而“东家之子”，就成了美女的代名词——所谓“邻家妹妹型的美女”。李白也说：“自古有秀色，西施与东邻”。

完璧归赵五
公元前279年，白起纵横楚国之际，乐毅也照旧在齐国略地。
齐国的地理位置不太好，如果换了秦国，遇上强敌的时候可以向陇西撤退，战略回旋余地大，伺机反攻。但齐国背负大海，没有战略回旋余地，总不能到海上去吧。齐国人大概还不知道去日本发展。只好死守。
首先，齐人死守莒城，乐毅猛攻，莒城齐军拼死抵抗，敌人数年未能打入城内。于是绕过燃烧的城市，在周边浪战一通，东西长蹈，把各地的齐军一顿暴打，五年之间陆续下齐国七十余城，掠夺财货，尽输于燕国。也有说法是，乐毅“屠”七十余城。燕军一直打到了东海附近的即墨，遇到坚守，这才像吃撑了的野猪，打着饱嗝坐下不动了。乐毅屯扎攻打即墨。即墨大夫战死，但即墨仍久攻不下。
有“红眼病患者”进谗给燕昭王说：“乐毅呼吸之间克气七十余城，区区莒、即墨两城却迟迟不下，非力不能拔也，是想在齐国南面称王啊！希望大王早行处置。”燕昭王于是置酒大会，当着军政干部们狠狠地批评了红眼病患者，然后牵出去斩之。于是，诸侯敬畏燕昭王信义，燕昭王明鉴万里，不愧于一个“昭”字。
不过，司马光（宋朝人）在《资治通鉴》上说的这个故事，不见于先秦及汉朝的各种古书，很可能是司马光瞎编的，以便教育皇帝老儿向燕昭王学习。大约宋神宗一会儿想用改革派的王安石，一会用保守派的司马光。司马光嫌他耳根子软，不能善始善终。
那么，我们也难免奇怪，乐毅能下齐国七十余城，为什么对莒、即墨却多年久攻不下？这是因为齐国共设“五都”，五都均驻有经过考选和训练的常备兵，即所谓“技击”，也称为“持戟之士”，因而有所谓“五都之兵”，也称为“五家之兵”。在对外作战时，“五都之兵”常常被用作军队的主力。临淄、平陆、高唐，都是齐国五都之一。即墨、莒也该都是五都之一，乐毅遇上了硬石头，不能逞志。
田单，是齐临淄人，齐王族田氏的远房贵族。他最初是临淄农贸市场里的办事人员，负责记录商品交易和盖章之类的，是个不知名的人。公元前284年，燕军破齐，临淄失陷，他随着本族的人逃到安平（今山东淄博东）。当燕军进攻安平时，他让族人把车两边的车轴凸出部分锯短，以免互相碰撞，影响行动。又在车轴两端笼上铁套，碰撞起来也牢固。因此在城破撤退的时候，逃难的人开车争路，车轴互相牵挂，挤做一团，多当了俘虏。只有田单一家因为搞了这个小改革，车行灵活，得以安全撤到即墨。燕军攻打即墨，即墨大夫战死，大家就公推田单为将，让他负责守卫即墨，以为他小聪明多。
这时候，公元前279年，乐毅与田单在即墨城内外对峙的时候，燕昭王死了。燕昭王当政三十三年，颇有建树。燕国原本边辟，别称“幽州”，就是荒远、冥暗的意思，“幽”字上边是“丝”，下边“山”表示火。火焰细弱如丝，可见晦暗不明，反应了当时人们对燕地的一般看法。燕国也民智闭塞，“邯郸学步”，“郢书燕说”都是笑话他们呢，学什么都学不好，腿脚都不利索。但是在燕昭王的三十三年经营中，不但复了先王之耻，还把燕国拓疆至数百里方圆，持戟数十万，栖身战国七雄之一，开始参与诸侯政事。燕将秦开还率军袭破东胡，却东胡千余里，扩大了燕国北疆。不过，就像赵武灵王从三胡那里抢来的千里北土一样，这些地方的GDP都不高，经济产出微薄，对列国争雄的战略意义不大。
新君燕惠王登位，这家伙从前与乐毅“有隙”，就是feel sick at him，互相见面吐唾沫，感情上有裂痕，想拿掉乐毅。这时候，“韦小宝”田单从即墨又派人来使反间计，到处宣言曰：“齐王已死，齐国五年无首。乐毅以伐齐为名，迁延战机，在即墨城踯躅不进，实欲伺机联络即墨，拥兵自立为齐王啊！！！”
韦小宝这么一喊，燕国满大街的都知道了。燕惠王呸呸地连吐唾沫，朝着想象中乐毅的脸。于是，燕惠王派笨蛋“骑劫”为将，直赴前敌，临阵替代乐毅。
针对无能之辈“骑劫”的到来，田单在即墨搞了一系列诡诈计谋来忽悠自己的人和自己的敌人：
（一）以心理战恐吓、迷惑燕军。田单下令城中百姓吃饭前必须在庭院中用食物祭祀祖先，从而引来铺天盖地的飞鸟，上下飞舞于即墨城上。城外燕国人看了，以为上帝垂下了自己的“铁布衫”罩着即墨，惊诧万状。田单又找了一个“海公公”，让他扮演神主，对之极其恭敬，每对即墨人下令，都矫用神主旨意。
（二）利用间谍传话，假敌之手激励士气。田单巧妙地利用间谍把假信息传给燕军，说齐人最怕燕军割我们的鼻子，又怕燕军挖我们的祖坟，促使燕军在城外大施暴行，，把齐人的坟墓掘开，焚烧墓中的死人，又把燕军俘虏和降卒的鼻子都割去，高兴得城外的蚂蚁们纷纷举着鼻子游行。城中军民见此情形，无不切齿扼腕，涕泣求战，怒自十倍，皆抢着欲与燕军决一死战。
曾经称霸的齐国人是有志气的，不食嗟来之食的故事，就是齐国人的写照。火烧临淄是齐国人的世纪噩梦，每个即墨人夜里说出梦话，都喊打倒燕国侵略者的口号。终于，在一个漆黑不见手指的夜晚，即墨突然城门大开，城墙底部事先凿开的一列数十个洞穴，也一并爆炸，从中冲出一千余头“火牛”：牛角上都绑着利刃，牛尾巴绑着浸蘸了灯油的柴苇，牛身披着五彩龙纹的红绢（齐国盛产丝绢），千余头火牛狂奔而出，仿佛火龙一样（这牛屁股着火了，自己能不牛急嘛！），猛顶猛撞燕国士卒。五千壮士跟随火牛其后，杀胜震地。城中老弱也敲击铜器，鼓噪呐喊，声动天地。燕军睡眼朦胧，拎着兵器光膀子作战，眼见无数蛟龙重来，寒光闪闪，直掘人腹。燕军胸洞腹穿，惊骇莫名，猝不及防，张惶大乱，自相践踏，一败涂地，主将骑劫死于乱军之中。
田单“火牛阵”一役痛殴燕军主力，燕军大奔，主力尽伤。由于主将已死，无人调度，燕军攻下的七十余城也全没了保证，燕军能不能组织逃离齐国本土，都是问题了。田单追亡逐北，势如破竹，尽复齐国攻下的七十余城。燕军蹀血他乡，纷纷退出济水以外。
士人“田单”，挽狂澜于既倒，复齐国之社稷，逞布衣之英能，被齐泯王的儿子齐襄王，封为安平君，执齐国之政，不亦荣伟哉。孙子所谓：“善出奇者，（奇招）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田单之谓也。
潇水曰：著有“夷灭万乘之齐，收八百年之积（掠夺了临淄八百年积蓄珍宝）”的名将乐毅，被反间计，临阵被“骑劫”替换后，不敢回国，怕燕惠王诛了他。于是只身跑到赵国。赵惠文王封他“望诸君”。乐毅流落赵国以后，就未再有何建树，直到死在那里。这大约算是功臣的善终了，没掉脑袋就算万幸了。
晚年，乐毅写了革命回忆录《报燕惠王书》，是篇传世之佳作，其中不乏对自己的身世感慨，有名句曰“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我听说古代的君子，与朋友绝交，不说朋友的坏话；忠臣即使含冤去国，也不为自己洗刷。不过乐毅还是在这篇文章里给自己叫屈，文辞写得情辞悱恻，真挚动人。据说汉武帝时的大臣主父偃，在读到乐毅“报燕惠王书”时，都感动得直流眼泪。
世传乐毅的战功多异，比如司马光说他“呼吸之间下齐国七十余城”。其实，先秦史书上，这七十多城是在五年之间陆续攻下的，而且也不算多，一年平均十五个。而公元前291年在伊阙大战后，秦将“司马错”一年就攻取得魏国列城六十一，战力可仿佛乐毅，甚至更高。
“乐毅下七十余城，不下者仅莒、即墨两城。”这后半句也是被后人夸大的不实之词，齐国丢掉七十余城后，当尚有很多城邑。据魏人须贾说：“魏国有百县。”另外县以外还有郡，所以魏国至少百城以上。而齐国当不止于这个数。事实上，邹忌在齐威王时代就曾说：“齐国地方千里，百二十城。”经过齐宣王、瑉王的开拓，城邑当更加多了，绝对不止七十多个。司马错下魏国六十一城，也未说魏国就要亡了。乐毅下齐七十余城，当也不足以几亡齐国。
不过，经历了五国攻齐（含乐毅在内的）这番折腾，齐国一蹶不振，国力大伤，东海路沉，再也不能爬上诸侯驰骋的战国大餐桌上，分一碟、两碟小菜。东极的齐国陆地消沉以后，中华大地唯西极的秦国为大。

完璧归赵六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楚顷襄王想“东伏于陈”，过偏安东壁江山的生活，而秦国却想乘胜利之声威，继续摇撼楚国这颗枯木上的落叶。但是由于楚国的东壁江山都在南中国的东部，与秦人之间隔着一个中原。秦人必须制服中原的韩魏，然后才能借道伐楚。于是，公元前273年，“秦、韩”对“魏、赵”的华阳大战爆发了。
这场血战完全是可打可不打的一场战役。最先，魏国看到秦人去楚国喝汽水完毕，有可能再回魏国来喝汽水，于是积极与北边的赵国谋求战略联盟以求自保，并且献上邺城（西门豹治理过的）作为见面礼。赵国大喜，宣布与秦人自渑池会之后的媾和关系破裂。随后，魏人自食其言，不肯兑现邺城给赵国。国赵则顾虑魏会利用秦、赵关系恶化之机，与秦联合，转而对赵。为避免这种局面的出现，赵国反倒割出五城给予魏国。
哈，你说这事闹的，赵国君臣真是饭桶。但这不能怪蔺相如、廉颇，这事全是赵惠文王和相国“平原君”策划的。赵惠文王向平原君征求意见时，平原君一向贪利，觉得白得一个邺城了不起，所以轻易断绝了与秦的联盟关系。赵人无了靠山，魏人也就无恐了，偏不给邺城。赵反倒惧怕魏与秦联合，于是效地于魏。这就是事情全过程。窝囊啊！这个赵相国平原君，名叫“赵胜”，是赵惠文王的亲弟弟，赵武灵王的儿子，属于肉食者鄙。他长期专赵国之政，属于典型的王族亲贵，只因血统好而受重用。这是山东六国的通病：不重用布衣人材。平原君是战国四君子之一，这四君子都是国君的亲贵来的，长期专权为相，糊涂时候居多，精明属于偶然。
不管怎么样，赵国效五城于魏以后，赵也不能返回去再找秦联合了，魏国一直恐惧于秦人来喝汽水，于是魏、赵实现联合，共同对秦。秦人害怕被孤立，转而与韩国交善。“魏、赵”为了打击“秦、韩”联合恐怖势力，于公元前273年，大兵压进韩国境内，殴打华阳地区的韩军（今河南郑州市南），想用武力把韩国拉拢过来。韩国哪里能支，被打得头破血流，急向秦求救。韩国使者冠盖相望（就是排着队上路去说秦国），但秦不救。韩国急了，吓唬秦国相国“魏冉”说：“再不救，我们就投降魏赵了，三晋联手，一起打你秦国。”
魏冉这才变色，亲自挂帅，与其麾下的大良造“武安君”白起（白起早年是魏冉推荐提拔的），和客卿“胡伤”，直趋华阳解救危局。
用兵之道，切忌犹豫，两军较量，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不允许半点犹豫不决。秦军远程奔袭，一路疾进，八日之内消灭四百五十公里路程赶至战场（正常行军是一日四十公里就算极至了，秦军日行六十公里）。秦国生力军抵达华阳，不作休息，一举斩杀魏军十三万人。魏军伤亡严重，魏帅“芒卯”收容残部向东边的大梁方向退却，其它三名魏将则被俘。
赵军独木难支，处境危急。赵将贾偃乃向黄河退走，打算渡河返国（黄河以北的山西）。秦军追上，两军再战。赵军一面抵抗，同时渡河，被击死达两万，所谓“沉其卒两万于河中”——都是挤着坐船没挤上去的。
整个华阳战役，秦军决心之坚定、速度之快捷，真可谓使“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怒”，前后共歼灭魏、赵军15万之众。白起担任了此战役的主要指挥。至此白起三次耀名于诸侯：伊阙大战（斩杀韩魏二十四万），攻鄢灭郢（斩首数目未详），华阳之役（斩首魏赵十五万），这个数目累计已经赶上两千多年后“淮海战役”歼敌44万了。然而在先秦时代，整个中国人口，才不过三四千万。白起可谓能也，创造了并且创造着中国历史上一个空前绝后的神话。顺便说一句，“白疯子”三个字没有贬义，“白”，是因为他姓白，“疯”，因为他打仗很疯，很猛，“子”，子是一种尊称，比如孙武子。所以，白疯子，没有贬义的哈。
华阳战役以后，白起乘胜逼近大梁（河南开封），迫使魏人献地求和。韩、魏至此都雌伏于秦。秦人借道中原，再次伐楚之时机来临了。
这时候，楚国有个叫“黄歇”的人，正在秦国出差，赶紧上书秦昭王，试图凭一封书信，阻止秦人的数万大军。这个黄歇，也是战国四君子之一，后来被楚人封为“春申君”的。据说春申君是楚顷襄王的弟弟，跟其他四君子一样，都是国君的弟弟或侄子。也跟其他四君子一样，春申君后来长期专楚国之权，骄奢淫逸，对于楚国的进一步没落，“功”莫大焉。但是现在的春申君，还比较年轻，智商忽高忽低，他给秦昭王的上书，就分析入理，丝丝入扣，很值得一看。秦昭王看完一遍，居然被折服了，息止了秦国大军。我们看看他这封信是怎么写的。
最一开始，黄歇说：“臣闻物至则反，冬夏是也；致至则危，累棋是也。”一看这路子就明白了，是用道家“持盈保泰，月满则亏”的道理说服秦昭王，叫他不要强走极端。事务发展到极点，就会向反方向发展，夏天热到了极至，就会变成冬。棋子累到了高处，就会崩溃。“秦国已经很强大了，如果继续push your luck（走极至），倚仗人徒众多，兵革强悍，欲以力威天下，臣恐怕其有后患。大王不记得从前的吴国了吗。吴国光看见伐齐之利，就听信越国的怂恿，攻打齐国，虽然致胜于艾陵，却因力量消耗过大，旋即回国之后，被越人擒于三江之上。”这是典型的物极必反的例子，希望秦人不要走吴国覆亡的老路。
接着，黄歇又列举了智伯的例子，不外乎也是物极必反，智伯自大好胜还不够，偏要并吞赵魏韩，结果自己完蛋了。所谓弦紧则断，水满则溢，物状则老，过刚则折。。。。。。（中国这种句子可多了，算是国粹。相反的句子则是激流勇退，持盈保泰，等等，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之类。总之，这都是道家的理论。）
黄歇按照道家理论叫秦昭王不要走路走过了头，不要学夫差和智伯。他又举了“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的古训来增强论点，也就是说凡事开头好做，气势汹汹的，结果却一塌糊涂。这都是因为不知持盈保泰，反倒乐极生悲，结尾死的很难看。最好是适可而止。
用这种道家的话来胡弄书呆子，当然可以奏效，但对于雄心勃勃以吞天下的秦国，叫他学习“乌龟缩头蛰伏保命”之法，秦国当然不肯。还必须以厉害相说。于是黄歇分析了天下大势，引出了远交近攻的理论。
他说：“大武远宅而不涉”。这是《诗经》上一句很拗口的古话，意思是大军不要远离家宅而跋涉攻伐，也就是说——不能近交而远攻。黄歇试图把秦人的军事行动归结为“近交远攻”。我们知道，从前楚国的西壁江山与秦毗邻，秦国打下来就能接受，尚不为过。现在楚国失去西壁江山，就剩中原东南部分以及安徽、江浙，地理位置跟秦国正是个“大吊角”。秦国结合韩魏，远攻楚国，正属于“远攻近交”的错误战争路线图，将有大害于秦。
有什么大害呢？——其实也就是“远攻近交”有什么大害呢？
黄歇说：有大害三。一，如果秦与楚两国“兵构而不离”——意即两极之间胶着在一起，兵战不休，那么中间地带的韩魏就会趁机自我壮大。验证于当年孟尝君的“近交远攻”也确实如此。当年，四君子中的孟尝君，糊里糊涂地以齐兵结合韩魏，远攻秦国三年，与秦人胶着战斗，士卒疲敝却一无所得：齐国所攻取的尺寸之地不能入于齐国版图，都被夹在中间地带的盟军韩魏继承接收下来了，而齐人却落得一团疲惫。现在秦国借道中原韩魏并联兵韩魏以攻楚之西壁江山，也是一样的，攻伐所得必然落在韩魏两国的口袋中。这是害处之一。
不仅如此，当年孟尝君促齐、秦鏖战，北方的赵国乘机外出拖油瓶，吞灭了中山，这是“近交远攻”的害处之二。假如秦远攻楚，秦楚两国构兵不休，东方的齐人也会乘机外出拖油瓶，夺得齐国附近的泗水流域土地。
终于，总结上述两大害处是：“秦王破楚以肥韩魏而劲齐”，意思是，秦王攻楚，却不得不把攻占所得的地区都增肥赞助给了中原的韩魏，而齐人趁机略地而复强。“那么，”黄歇说，“天下之国将莫强于齐、魏。齐、魏复强，虽然不能称帝于天下，却足以禁止秦王之称帝天下。到时候您还怎么办呢？后悔都来不及了！”
秦昭王看到这里，已经没话说了，称赞到：“善！”
接着，黄歇进一步论述“近交远攻”的第三害处：秦人信任韩魏，借道韩魏，并联合韩魏之兵以攻楚，这是秦人的一厢情愿。但是韩魏真的是甘心雌伏，听命于秦吗？难免它们不扮演越王勾践的角色，暗中乘秦国之虚弊而攻之，把秦国从高头大马上拉下来。黄歇说：“韩魏现在失败于华阳，雌伏于您的座下，欲与您一道攻楚。但他们其实是在欺骗您。您信任他们，就好比吴国之信任越国。我们知道，秦国没有累世恩德给予韩魏，韩魏却有累世积怨于秦国。韩魏的父子弟兄接踵而死于秦人之手的，已经不下十代了。韩魏的土地残于秦，社稷坏于秦，人民刳（解剖开）腹绝肠，折颈断颐（脸颊），身首分离，尸骸暴野，父子老弱束手为秦人所俘虏，相望于道路，这都是秦人的所赐。那些流离失所的韩魏人，只得当要饭花子和小保姆（仆妾），盈满海内（意思是满海内都是要饭流离的韩魏人。够惨）。韩魏对秦人的怨恨，不下于越人之与吴人。您却信任韩魏，借韩魏之道，联韩魏之兵来犯楚国。臣恐怕一旦兵出之日，韩魏临阵倒戈或者断秦人之后路，行勾践报吴之旧事，秦军还能全身而返吗？大王难道一点都没顾虑吗。”
说道这里，秦昭王更出了一身冷汗，赶紧中止了“借道并结合韩魏攻楚”的作战计划。黄歇刚才最后这段话也不是危言耸听，不久前的齐国就是中了类似这样的招。齐泯王在燕赵两个仇国的推波助澜与怂恿下，进攻宋国，当齐国战争疲惫、精锐南下、北地空虚之际，燕赵等国一同而上，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打得齐国一蹶不振，教训极为生动和醒目。秦国面临如今同样的形式，能不临事而踌躇吗？
黄歇最后呼喊着为秦国指出了“正确”的道路：“臣为大王考虑，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善楚。秦楚合二为一，秦国从容压迫秦楚两国之间的韩魏，那么韩魏两个万乘之国，都入为秦的关内侯（意思是成为秦国的一部分，这是典型的远交近攻的正确路子）。到那时候，秦人再发兵振作，危动燕赵，直摇齐楚，天下尽服矣。”这个战争路线图确实对秦国正确无比，秦国未来也是这么做的。对楚人则是医得眼前疮，不顾心口肉了。
不管怎么样，秦昭王罢兵不议。黄歇为楚人又争得了几十年苟延残喘的时间。从此秦国一直远交近攻，结好于楚而殴打近处的列弱，直到打得列弱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再实在没得打了，才开始以六十万大军远行而南下，一举端掉苟且于东南的楚国。而那时，已经是六国统一的最后一刻了。
总之，这封信写的很好，黄歇作为一个纨绔膏粱子弟，却把勾践、夫差历史兴衰教训，道家的理论，纵横家的眼光，远交近攻好，还是近交远攻好，以及孟尝君远攻近交的失算经验（不过，关于孟尝君的类比部分，是我补议进去的，黄歇原文中没提到），总结得完整深刻，并能致至实用，一席话而退秦国百万之兵，无论无何，可谓“折冲于樽俎之上，却敌于谈笑之间”。
所谓“折冲”，冲就是“冲车”，攻城器械。在谈笑之间，折断敌人的攻城冲车，岂不伟哉。黄歇之有胆有识，是值得我们现代社会的小青年儿向他努力学习的。不过，黄歇的智商很不稳定，后来他官越做越大，当了“春申君”越吃越胖，智商都变成脂肪了，就没再聪明了。
反观设想一下，如果请儒家学者来给秦昭王写信，说服他休兵止战，儒家会怎么说呢？我们记得当年周武王伐纣的时候，伯夷、叔齐这两个儒家推崇的大圣人，扣马头而谏，说的不过是“不可以子伐父”，不可“以暴易暴”，儿子不可以打爹，仁义万岁万岁万万岁，和平和平再和平等等腐儒之见。说完差点被周武王举起大斧子给一下子咔嚓了。

布衣卿相一
年幼的国君往往遭到贵族集团欺负。十五世纪，英国的亨利五世，是位幼主，贵族和议会（是贵族组成的）紧紧地控制着他。即使到了这个幼主长大以后，贵族们也不肯轻易退出舞台，而是继续保持贵族掌政，以维护贵族集团的既得利益。后来爆发了著名的玫瑰战争，王族和贵族之间大战了三十年才略见分晓。
公元前三世纪的秦国也是这样的。公元前306年继位的秦昭王是个幼主。这孩子的妈妈宣太后以辅政的名义夺去了他的权力。宣太后趁机大封宗室贵族，形成了以其弟弟魏冉，以及泾阳君、高陵君、华阳君为代表的贵族掌政局面，即所谓“四贵”，专了秦国的命。贵族们擅行不顾，出使不报，进退不请，随意妄为，全不把秦昭王放在眼里，跟亨利五世时代的贵族大爷们一样。
所谓贵族，就是君主的亲戚一族。在分封制下，贵族们被分封，往往成了白眼狼，把国君的权也分去了，国君成了窗边族，这是从前春秋时代的特色，也是中世纪封建英国的特色。到了我们的战国时代，王权在加强，但是也有特例，比如此时秦国的宣太后一党。
平心而论，宣太后对秦国的功劳也不是可以一笔抹煞的。当初秦昭王年幼时，社稷不稳，西边的蛮邦“义渠”前来朝贺。“义渠”首领骄悍凶恶，桀骜不驯，居心叵测，时时威胁秦国的后方。宣太后不顾年长色衰，为了国家利益和儿子秦昭王的基业，毅然牺牲了自己半老徐娘的色相，朝“义渠君”放电，终于私通（属于老草吃嫩牛）。宣太后以色相笼络住了义渠王，使之不害秦国。后来秦国复壮，宣太后张牙发作，趁义渠王沉溺于温柔之乡，将这个嫩牛杀死。接着，秦军攻灭义渠，括地至甘肃宁夏一带，为秦国除去了向西的后顾之忧，可放手东向了。为了国家利益，宣太后充当慰安妇的事迹广为流传。据司马迁说，俩人前后保持了三十多年的不正当关系，联合生产了俩个孩子。
宣太后这人有个性。她老家是楚国人（大约是楚怀王的姊妹行），所以性格奔放自由，说话大大咧咧，不注意场合，带有精神污染性质。有一次，韩国使者前来搬救兵：“楚国人来打我们了。臣听说，掀起嘴唇，牙齿就会感到寒冷，希望贵国营救一下您们的邻居韩国吧！”
宣太后不愿意得罪娘家楚国人，于是说了一段惊世骇俗的话：“我和我老公从前做爱的时候，我老公（就是秦惠文王，张仪侍奉过的）来了一段前戏，他一屁股坐在我身上，差点压死了妾我。我实在吃不消。后来他全身压在我身上（进入正戏了），反到一点都不重了。为什么呢？因为后者对我有好处啊（比较爽啊）。但是我们出兵的话，战争费用一日千金，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听得韩国使者直翻白眼。
宣太后不懂得压强的计算公式，以为趴在身上不重了是因为“有好处”，其实是分母“面积”变大了而已，所以不重了。但我们不要责怪她不懂科学，她公开向外国大臣描述性交姿式以拒绝了韩国使者，也算是立论新奇，修辞惊人，被后人（清人王士祯）评价为“此等淫亵语，出于妇人之口，入于使者之耳，载于国史之笔，皆大奇！”
宣太后不但说话没遮拦，私生活也不腼腆。她热爱生活，临死的时候舍不得自己的男宠“魏丑夫”，公开要求把“魏丑夫”先生（瞧这帅哥的名字起的）殉葬，随自己一道走。魏丑夫害怕，不乐意见鬼，就派人说服她老人家道：“宣太太，倘若人死后无知的话，您带个魏丑夫去，到了地下也无法享用。倘若人死后有知呢，则先王（秦惠文王）在地下苦等您这么多年，您在阳间长期行为不贞，先王早就积怒日久了。您再带这么个小白脸下去，还不得把他老人家气得七窍生烟，和小白脸战斗起来。”宣太后也怕老公吃醋，于是放弃殉葬打算，乖乖地独自找老公去黄泉公园的长椅碰面去了。
下面说说宣太后的弟弟魏冉同志。魏冉长期担任秦国相国。当时楚怀王被囚死，齐泯王地裂身死，都与魏冉的设计运动有关。三大国之一的楚国和齐国的一蹶不振，魏冉都有力焉，也是有功于秦的。著名军事家白起（白疯子）也是在魏冉的提拔下，取得了对东方各国作战的一系列辉煌胜利。魏冉本人也曾经带兵作战，有过攻魏斩首四万，夺得列城若干的记录，零星多次见于史书。
虽然数有功于国家，但魏冉不免把家族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先（这是任何专权者的共病）。比如魏冉长期坚持 “远攻近交”的错误战争路线图，多次对远东齐国兴兵，以便从齐国的虎口中夺得宋国的“油田”陶邑（肥的流油的地方）作自己的私邑。动用国家军队以谋私利。魏冉占领陶邑以后，向陶邑著名的倒爷们和小老板收税，大发其财。后来魏冉失势的时候，家产装了一千多辆大车才运走，车辆中的“宝器珍怪，多于王室”。
为了守住这块孤悬在千里以外的生财之地陶邑，魏冉又不得不动员大量国家军队去战斗和维护它：公元前271年，魏冉听一个巴结者的劝告，再次劳师袭远，越过中原韩魏，攻打了齐国的刚、寿两地——国家的军事行动，都是围绕着个人私利跑——目的是在陶邑外围建立缓冲区，保护魏冉的陶邑不受齐国人威胁。刚、寿两邑随后被并入魏冉的封邑。伐诸侯之利，尽归了个人腰包。这件事情，后来成为魏冉被人揪住的小辫子。
当初，商鞅扫除了秦国大批的世卿贵族，以及他们存在的土壤——分封制，从而使秦国从贵族联合体政治走向了王权专制的路子，用职业官僚取代贵族集团世袭垄断政府的局面。但是，趁着秦昭王年幼无力，宣太后把这种贵族掌政的逆流又卷回来了。她所任命的魏冉等“四贵”掌握了国家政权，秦国的一些发达工商城市如穰、宛、邓、陶也纷纷划入了他们的封地范围。国家失去了这些重要的税收来源，财力变得虚弱。而“四贵”时时与国家争利，魏冉攻打陶邑就是一个例子。四贵一边掌权专政，一边还打击异己（这也是必须的，必须排斥职业官僚，压制人才，以维护本贵族集团利益）。
魏冉一反秦国任用客卿的优良传统，规定外来人士要受到严格检查，那些私带外国人才入境者要受到重罚。终于满朝文武多成了魏冉的亲信和族人。他们互为羽翼，御下蔽上。连白起都是魏冉推荐的，属于“太后党”。秦昭王能有作为的空间其实是有限的。找一个能为他办事的知己人，都很难了。
宣太后、魏冉这一贵族党，与秦昭王王权之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迟早要爆发，而那个能替秦昭王办事的知己人——名字叫范雎，则刚刚在魏国挨了一顿胖揍，肋骨也断了，如今正步履蹒跚地向秦国走来。
潇水曰：尽管秦国目前一度出现宣太后、魏冉贵族专权的事，但总的来说在秦国历史上，王族亲贵在高官列侯中所占的比例，于列国之中是最少的。布衣人才在秦人还是受到普遍重用的。这是秦人的进步。秦国任用布衣卿相，而六国多用贵族卿相（如战国四君子之徒——都是王族亲贵）。
重用贵族卿相，是分封制传统的余绪，往往导致三个恶果：
1、没有经过竞争遴选，当官全凭好出身，虽然基因鄙陋，脑子愚笨，却位列卿相，多半误国，以孟尝君为最。孟尝君多年斗楚，三年伐秦，都是远攻近交，一事无成，被我们所嗤笑。赵国的平原君，也是贪财短视，庸庸碌碌。
2、把私家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先，不惜损公肥私，比如平原君抗拒
国命，拒不交税。而“远攻近交”这样谋求私利的傻事也屡见不鲜。比如孟尝君为了报复秦国的私冤而耗用齐兵远攻秦国三年，尺寸之地无得；魏冉为了扩充私邑而瞎调动指挥国家军队，也是劳师袭远，为一时所病诟。总之都是国家吃力，私家讨好。私家封地广大了，成了奢靡无比的大财主，国家却虚耗了。
3、压制人才。他们为了维持卿相地位，往往凭借私家财富豢养食客，控制政坛，结党自固，弄得国君终于没了权威，而自己落得四君子的好客美名。

布衣卿相二
范睢这人有谈天说地之能，翻江倒海之辩。但是，魏国和山东六国一样，只重用王族亲贵受。比如魏国目前的相国就是王室公子出身的“魏齐”，这是传统的分封制阴魂不散。布衣人才在魏国就像山涧里的巨松，虽然是块材料，但你站的地方凹，并不得志。哪怕山顶上一颗小草，只要出身“高”，一样压遮着你。于是范雎虽有卿相之才，却和多数寒士一样，有形而不彰，有能而不陈，只辱身于一般门客，职责是给魏国的中大夫“须贾”拎包。
有一次，范雎拎着包，跟随主人“须贾”出使齐国。齐国正是可怜的齐泯王的儿子“齐襄王”接班不久，四处医治战争创伤（据说乐毅屠齐国七十余城，大约到处都是乐毅留下的森森白骨和化学武器）。齐襄王似乎也极缺人才，他风闻范雎明天下之事，有口辩之才，值得任用，于是把酒啊牛啊和十斤黄金，派人送给范雎来了。想让范雎签约在齐国工作。
范雎百般推辞不敢接受：“我的Boss知道了就百口莫辨了。”
由于礼品之中牛的嗓门太大了，哞哞叫着，须贾先生还是被吵着了，叫来范雎狠狠地批评。
范雎解释说：“不是的，Boss。齐王以为门下我怀抱异禀，所以欲相自交结为友。”
“哼哼，就凭你的区区纤芥小才，齐王能赐你金子和牛？一定是你出卖我们魏国的国家机密，换了这些赃钱。你不要再说了，我是很相信我的直觉的！你退下吧。”
须贾回到魏国以后，觉得这事情挺严重，就主动向相国魏齐汇报自己门下范雎贪财卖情报的事。魏齐是个没脑子的贵族子弟，觉得打范雎一顿或许有助于改造范雎的世界观。于是范雎被拖上堂来，在竹板的暴打中展现出一系列奇谲怪异的姿势：先是像一条欢蹦乱跳挣扎的鱼，随后变成一条被捶打得暴土狼烟的棉被，只作轻微振动了。但是打手们捏着竹板还是不已不饶，粗手粗脚地继续向范雎做功。竹板的动能纷纷在范雎身上转化为热能。打得范雎直喊热啊热啊！打手觉得他这么热可不太雅观，于是就用竹板朝着他喊热的嘴巴猛拍下去。于是范雎的牙齿好像被回旋加速器撞击后的电子那样飞溅了出去。
范雎像一床棉被一样已经奄奄一息了，朦朦胧胧地觉得自己的躯干被迫又作角弓反张动作，他的头极力地去咬自己的脊背，终于到了骇人视听的地步，随着咔吧一声什么东西折断的脆响，这个彻底瘫痪了的棉被才算叠好了，堆在地上，不醒人事。
范雎挨打的场面起到了很好的教育群众的作用，御席的宾客们纷纷表示引以为戒。阳光在厅堂的门窗之间流成一条河，河水微波闪闪地把鳞光印在范雎脸上。其实范雎断掉的是几根肋条，他被人用席子裹着抬下堂去的时候，大梁城公元前271年的阳光透过云缝的阴影，像蛇一样匆匆游过。最后一抹阳光从他的鬓角消失，云给范雎带来了死亡的意旨。
把范雎唤醒的是几股饱含着人间体温的芳香尿液。宾客们来到范雎所“停尸”的厕所，撩起下裳向范雎脸上轮流撒尿，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范雎卖国行径的唾弃，为这场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画上了完美了句号。
范雎沐浴在温暖的尿汁里，安详地装死。他知道，虽然宾客们的愤怒很深，但尿却不可能太长。终于人们尿完了，同志们泄愤已毕，闹哄哄地回去喝酒了。
范雎挣扎着对看守说：“警察同志，我范雎不是无能之辈，日后必能发达。今天你放我出去，我到家就厚酬于你。”
看守大约跟他进行了讨价还价，随后登堂报告说范雎已经那个了，请求上级指示。相国魏齐醉醺醺地说：“死了好！拖出去喂狗。”
魏齐不知道，为了此刻的输于检查，未来他要陪上可爱的脑袋。
范雎被释放回阳间以后，找到了自己的好朋友郑安平躲藏起来，更名张禄。郑安平撇家弃子帮助范雎，携之四处伏匿。这不仅仅出于友谊，也带有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投资意义。事实上郑安平后来获得超额回报：郑本人被秦昭王封为将军，邯郸大战以后他又投降赵国，被赵国封为武阳君。他的降赵行为使呆在秦国的范雎为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受连坐罪，掉了脑袋。不管怎么样，郑安平是一个极有眼光的投机商。
郑安平是怎么裹胁着断牙缺肋的范雎去到秦国的呢？史书上有明确的记载。当时秦国派驻魏国的“大使”叫做王稽，这家伙也是个贩人的投机商，专门收集垃圾股。他经过郑安平的牵线搭桥与范雎联系上了。俩人夜晚相会，短暂的交谈之后即断定范雎是个治国良才，于是装载在车子里偷渡回国。准备在海外上市。
范雎坐在黑咕隆冬的温车里，温车夹在车队中。一介布衣的坎坷，就正载在这车子里，似乎沉重，也似乎轻逸。
范雎透过可以推拉的铁片小窗户，打量着河南以西临近函谷关的这段江山。田野里的农夫们正在施肥，一些不知名的野花耀眼地火红。而太阳正像一个咸鸭蛋，牵着车行的方向，慢慢地滑落下西山。但是天空并没有立刻昏暗下来，太阳的余光还在山背后发挥作用。并且有一块大石头，也当空飞着。由于大石头飞得很高，返照了太阳光芒，它周身也变得金晃晃的了。这个大石头就是月亮。
青山遮不住，毕竟西流去。

布衣卿相三
许多年以后，当范雎站在行刑队长指挥的一排斧钺手的前面，准备领死的时候，寒风漫不经心地卷过哀伤的农贸市场。范雎临死整理着自己跌宕仰伏的一生，一定依然记得初次见到秦昭王的情境。当时他正在甘泉宫里迷了路，秦昭王从他的背后走来，侍者大喊道：
“秦王到——”
范雎嗤笑一生，脱口而出：“秦国安得有王？秦国独有宣太后、魏冉耳。”
秦昭王脸腾地红了，此时他已当政三十七年，实际只是“伴食”了三十七年，而不是“独食”，权力都在老妈宣太后手中。秦昭王是个孝顺的人，他不敢正视自己心中的那股躁动。但是范雎带给他了更大的不平静。
秦昭王把范雎带到一个私密的屋子里交谈。摒退左右，宫中虚无一人，俩人跪坐着，
开始研究如何造老妈的反。范雎说：“臣居山东之时（函谷关以东，意思是在魏国的时候），闻齐国有贵族田文（孟尝君），不闻有齐王。闻秦国有宣太后，有相国魏冉，不闻其有秦王。如今的秦国，太后用事，魏冉用事，华阳君（宣太后的弟弟）用事，您也用事。但我们知道，百人舆瓢而趋，不如一人持而走疾。一百个人抬着一个瓢奔跑，其实还不如一个人端着瓢走得快（三个和尚抬水没水吃的道理）。如果把秦国比作盛水的瓢，那么这么多人分权管理，国家必然四分五裂。”
秦昭王闻此肺腑之言，霍然悚动，长跪而起（好像官小的人见了官大的领导，就把屁股从脚后跟上抬起来。从前齐人三杰见到晏子，就是因为没有把屁股抬起来，被晏子“二桃杀三士”给干掉了）。秦昭王听了范雎一席话，长期芜杂崎岖的心境，似乎闪出一些透亮。
范雎接着说：“在秦国，从一斗俸禄的小官吏（相当于现在科级干部），一直到军尉、内史和大王的左右近臣，有哪个不是魏冉的亲信呢？”确实!据史书记载，即便二人密谈的时候，“左右多窃听者”，秦昭王的身边都是太后的谍报人员。俩人的谈话就像雨隐蔽在夜色里，雨水的事实不久就将影响整个清晨。
俩人继续在宫中下雨，范雎说：“现在，太后的使臣分散诸侯各地，虎符流布天下。他们征发强壮的兵士，诛伐四方的诸侯，旨意多出自太后党。每至战胜攻取，财货全归到魏冉的封地，战败则国家任其穷。秦国四境以内的财物，搜刮净尽都送往太后的私室，或者从各处运往华阳君的封地。他们的私家富重胜于大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的手指可以比胳膊粗，而胳膊可以比大腿粗的。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一定是病得不轻了（肯定是得了小儿麻痹）。”
秦昭王听到这里，忍不住偷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还好，表面上尺寸还恰当。后来，韩非子也说过：“腓大于股，不能趣行”——小腿粗是有好处的，但是一旦比大腿还粗，人就没法走路了。这个寓意就是，贵族的臣权怎么可以高于王权呢。然而秦国确实处于四贵包围一王的地位。
“如今秦国太平无事尚可，一旦烽烟四起，战乱频生，我看大王您必然在朝廷上更加孤立，乃至有杀身之祸。”范雎接着列举了国际上一些知名的苦主：“齐庄公、齐泯王，乃至赵武灵王，这些都是著名的苦主。从前齐国崔杼专权，用箭射击齐庄公的屁股，杀死了齐庄公。淖齿这家伙抽了齐泯王的筋，是最近的事情。他把齐泯王用筋吊在莒城的庙梁上，宿夕而死，真掺啊。还有李兑专赵国之权，囚赵武灵王于沙丘，百日而饿死。这些著名的窗边族国君的死法，您还不警惕吗。”范雎的意思是，如果您不采取措施，您会死得很难看。
秦昭王闻之而大惧，冷汗涔涔，屁股也因为长时间抬起而吃力发抖，实在擎不住了，又颓然地瘫坐在后脚跟上。范雎又猛烈抨击了魏冉专政在外交军事政策上的失误：“臣听说，秦国奋击百万、战车千乘，以秦卒之勇，车骑之众，攻打诸侯，犹如韩卢而搏击瘸脚的野兔子（韩卢是韩国品种的著名猎狗，跟狼差不多）。可是秦国十五年来闭关不出，不敢窥兵于山东诸侯，这都是魏冉的失计导致的。”
秦昭王恭敬小声地问：“寡人愿闻其失计。”
“魏冉为了扩充自己在东方的封邑陶地，越过韩、魏两国而伐齐之刚、寿，过涉千里，劳而无功，就的失计，而且不忠于于国家利益。出去的军队少了，对齐国没有威胁，出去的军队多了，本国就会空虚，邻国就可能乘虚而攻入秦国。因此，千里迢迢越过他人之国而攻打更远的国家，是战略上的下下策啊，是典型的远攻近交！当年，齐闵王的相国田文（孟尝君）就犯了远攻近交的错误。他不远千里，攻打楚国，破楚军杀楚将，但所辟的千里之地，一尺一寸齐国也没有得到。因为齐国不与楚国接壤，无法接收土地，只好都赠送给了韩魏，白白壮大了自己的恶邻。更倒霉的是，齐军长期运动，疲乏不堪，齐国国内困顿，不堪一击，终于他的恶邻组成五国联军（乐毅之徒），大破之。至今齐国一蹶不振。望大王一定要吸取齐闵王的教训。战略上要实行远交近攻，以东邻的三晋为主要目标，蚕食东进，步步为营，得一寸一尺都是大王的土地。Little by little，就像蚕食桑叶一样，大王称霸天下之日，屈指可待了。”
秦昭王称善，阴悔的心情一扫而空，而此时抬头，窗外正是雨后的早春天气，一时间大雁飞翔的身影，穿梭在澄明政治的上界。布衣之士范雎凭三寸不烂之舌，献远交近攻之策，离析秦王与太后之党，有功，被秦昭王当即擢为客卿，一飞冲天，并在五年后被擢为齐国最高行政官——相国。这种事情即便在普遍优遇尊崇布衣人才的先秦时代，也是罕见的。秦国从此也一贯走向了布衣卿相的路子。
潇水曰：范雎的议论给人一种错觉，仿佛魏冉执政时期的秦国一直在推行与远交近攻相反的错误政策，而范雎才开始纠正了这个错误。这完全是被范雎的说词所迷惑。
范雎谈话的根本目的不是真正讨论秦国的对外政策，而是为了攻讦魏冉等太后党。纵观秦昭王三十七年来的对外政策，本来就是正确的“远交近攻”：受到秦国攻击最频繁的仍然是魏、韩、楚，而不是燕、齐，战役发生的地点也是由近及远。而所谓魏冉直接进攻齐国，其实例子很有限，他最近进攻齐之刚、寿两地，只是一时受别人忽悠，是一次偶然性的战役，可惜被范雎抓住了小辫子。
范雎通过攻击魏冉，最终使自己取代了魏冉，谋得了秦国百官总长——相国的厚爵高位。这客观上也协助秦昭王削平贵族党的专权势力，所以秦昭王也愿意用他。然而秦昭王一直没有对贵族党下手。他似乎孝顺得可以（或者说宣太后一党羽翼甚盛，触犯不得），一直拖到了范雎入秦第五年，当老妈宣太后于公元前266年自然死亡，秦昭王才正式宣布对太后党开战。
失去了太后这个主心骨，太后党在秦昭王、范雎一派的凌厉攻势下土崩瓦解：魏冉被剥夺相位，限期离开咸阳，由范雎接任；其它三贵也被举家逐出函谷关。当然，秦昭王和范雎为了迎来这胜利的一天，也是经历了五年苦心孤诣的策划和势力积蓄。两人经常把黑夜熬干，直到阳光敲破他们的额头，在私谋密划中建立起了生死友谊，从此范雎被言听计从。后来范雎片言只语就能促使秦昭王杀死“太后党”的遗将白起，可见范雎受信用之深。
不过，范雎后来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专权嫌疑，终于也被秦昭王借故将人头砍下，也就是本节开头在农贸市场里的那一幕，从而完结了一个布衣寒士慨慷凄婉、花开花落的异样人生。
春天高低不平，禽鸟南北飞翔，在范雎倒下的地方，长起了异乡的小花。谢谢范雎的故事和异乡小花，人的一生啊，多象一只草率的鱼，在茫茫海面上，做着费解的，小范围旅行。
曾经处心积虑的君权与相权，君权与贵族权之间的微妙关系，种种辛苦万状，只今却觉得淡如落叶与花，烟云过眼，散去都不值得收拾了。

布衣卿相四
范雎为秦相的十二年中（公元前266年起），积极推行“远交近攻”之策，秦军潮起潮落，把阴云卷动着，不断推向天光灿烂的中原天空。
中原的魏国人民挨打有经验，派魏大夫“须贾”捧着礼物，风情万种地跑去秦国求情了。须贾哪里知道，自己当年所诬告和毒打过的门客范雎，如今已平步青云当了秦国的相国，正拿着他的求见信，像闻见了鼠味的猫那样，捋着胡子笑呢。
范雎此时百感交集。他抬眼望去，屋外一颗古树正舞动着斑驳的碎影。当年自己在魏国挨打，似乎厕所旁也有一颗这样的古树。树条弄着风的行径，画着梦的象形。白云飞渡已有这么多年，那树下一个人葱茏的仇恨，长得已经像树一样合抱粗了吧。
范雎换了一身破旧的衣裳（当时好衣裳和坏衣裳一目了然。好衣裳是锦衣，用各种颜色的丝绸绣制，极其珍贵，都不舍得直接穿在外边，只穿在里面，外边再罩上一层普通的褝衣。表示君子的道德，外在虽然暗淡，内在却有光辉。那所谓褝衣，就是一层薄薄的轻纱的衣服，马王堆汉墓出土的老太太就有这么一件“素纱褝衣”，幅度和现在的大衣一样，却极其轻薄，像烟雾一样，只有不足一两重，本身就是一件珍品。它穿在珍贵的锦衣外面，几乎相当于一薄层塑料，可以透见里面更珍贵的锦衣。）而坏衣裳是不需要塑料罩着的，范雎穿了一件当时民工穿的小棉袄（不过当时还没有棉花，应该是动物粗毛纺成的），然后范雎缩着肩膀，去国宾馆找须贾了。
秋天的咸阳已有寒意，雨水淅淅沥沥地降在赭黄色的通往国宾馆的小卵石铺就的路面上。咸阳城浸透在一片雨声里。人家的炊烟和做工的平民，耽于幻想、学习法律准备为吏的秦国学生，以及因为偷牛而判劳改，在城墙上消磨力气的“城旦、鬼薪”，农贸市场摇摇摆摆的管理员，刮磨铁器的赤膊汉子，狡猾的小商人与四处钻空子的外来户，所有卑微的与狂傲的，出世的与入世的，为生存而焦虑或喜悦着的，都绞在咸阳城的雨里，一视同仁地被雨泽被着。雨水扑碎了檐前的网，放走了挣扎的蜻蜓，解脱了范雎多年的积愁。雨水点点滴滴，打湿了他的“小棉袄”。但他知道，此咸阳的喜雨，已无论如何永远不是五六年前魏国时的寒雨了。
须贾对于从前门客范雎的突然造访感觉非常震惊。但见范雎的头发零乱不堪，局部地区还滴答着水，好像被雨浇过的冬天里的荒草。这家伙不是已经死了么？须贾非常错愕，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本想叫警察，但范雎已经很落魄了，似乎不需要再住进监狱。而且这里是国外，警察也不是随便叫来的。须贾张了几张嘴，终于说出了一句很中性的话：
“范叔固无恙乎？”意思是，你还OK吧。
范雎说，我还OK！
“你到秦国？发展得不错吧。说到官了吗？”当时当官全靠用一张嘴巴去说，所以须贾问他“说到官了吗？”
范雎苦笑着摇摇头：“我被魏齐打跑了以后，隐姓埋名，哪敢还想去做官。我给人打工呢（可能是在餐馆里当领班）。”
须贾突然间变得很感慨，以范雎的才华，如今落魄至此，原有的嫉妒也化作了一种叹惜，看着范雎的贫寒模样，不禁产生了一种哀情，甚至还有一点他乡遇故知的欣喜，又带着对命运的嗟叹，总之情绪复杂。于是范雎被留下来，须贾请他吃酒。
两个从前的仇人虽然喝上了酒，但谈话的交集不多，一时为之语塞。须贾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左摸右摸，说道：“你看，如今秦国这里天也冷了，范叔却一寒如此哉？”急忙叫人拿出一件绨袍来，送给范雎。
这倒大出范雎意表之外，一时心情彭湃，只是默默收了。所谓绨袍就是用一种叫做“绨”的高档丝绸做的袍子，价值不菲，也是穿在“塑料布”里边的高档衣服喽。
看见范雎收了袍子，须贾内心多少得到一种安慰。俩人间的气氛也就变得融洽多了。须贾因而问道：“秦国的相国张禄，你知道一点吗？天下事皆出于秦相张禄。我们魏国被他们打得够戗，我今来求和能否成功，也全在张禄一句话。”
当时还没有媒体，所以须贾不知道决断天下的张禄原来就是面前“一寒如此”的范雎。
范雎拱手说道：“我的主人翁（就是我们饭馆的老板的意思）倒是认识张禄（可能接待过领导来吃饭，合过影），我可以求他给您引见一下。”
须贾说：“那就最好。请举饮此一杯。”
俩人喝完，就坐上马车，范雎为须贾赶着马，往秦相府而去。刚才的那片秋雨，已经不由人作主地兀自停了，像一辆马车，停在说不上好说不上坏的一处寻常巷陌——秦国的相府不由分说，已经到了。
范雎冷冷一笑，说：“You wait me here，我进去通报。”说完，昂然登门而入。门上的童仆纷纷避逆。须贾觉得好生奇怪，这个餐馆的“领班”好有面子啊。
伫立良久，范雎还不出来。须贾于是问传达室道：“范叔什么时候出来？”
传达室说：“这里没有叫范叔的。”
“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啊。”
“那个人是我们的相国，姓张，不姓范。”
须贾大惊失色，万万想不到被他打得“折肋落齿”的范雎，居然青云直上，成为虎狼秦国的赫赫相国，世事真不堪想象啊。须贾分外害怕，两股战战。如果今天我还能活，那简直是没天理了。
他想到逃跑，但是作为外交老将，须贾知道逃跑是愚蠢的死路，还是哀求吧。于是须贾张牙舞爪地去扒自己的衣裳。传达室说：“各方面哨兵请注意，这个家伙想裸奔。”须贾赶忙跪下，解释自己不是裸奔。他光着膀子向传达室说：“臣须贾有罪，在此肉袒，请求膝行以见相国张禄。”
传达室人很热情，立刻拿武器把须贾看起来。大家七手八脚，引着这个膝行的裸男到了相府高堂上。但见范雎面色凛然，盛列帷帐，两旁防暴警察甚重，都穿着衣裳，怒气如云，气概非凡。须贾哪敢正视，冷风吹得他的光身哆哆嗦嗦。他顿首高言死罪，请求把自己扔到汤镬里（就是锅炉）受罚——因为那里暖和。或者让我去当城旦也行，鬼薪也行。
范雎冷声问道：“你有哪些死罪，说说。”
须贾顿首答道：“擢须贾之发，以数须贾之罪，尚不足也。”说完，须贾又是顿首。顿首就是以头触地，非常激烈。如果是以头触手，手伏在地上，那就是拜手。如果是以头触地，很长时间不抬起来，那就是稽首。稽首虽然是磕头中最严重的一种，但不适合用于求饶。顿首适合于求饶，停地时间短，频频触地，如捣蒜一样。
范雎喝道：“你罪有三：第一，你以为我私通齐国并向魏齐诬告；第二，魏齐辱我于厕中，作为主人你并未阻止；第三，宾客醉酒而piss me（尿我），如此奇辱，你如何忍心。你陷我于九死一生，若非郑安平相救，我哪有今日。然而，今日念你赠我绨袍一件，有恋恋故人之意。我可以宽释于你。”
范雎可谓恩怨分明。须贾蒙此大赦，喜出意外，死里逃生。他磨蹭了半天，穿好了自己的衣裳，连连称谢而出。出了相府以后，他叹道：“今天算是活见鬼了！”
据须贾后来讲：“我从此再不敢妄读天下之书，与知天下之事了。”意思是，范雎才度韬略超人，我却不识之，而把他打得半死。结果人家位列卿相，受封列侯了，差点要了我得命。我须贾真是不足以论人识人啊。
后来，“绨袍恋恋”成为比喻故人之情的一句短语。“故人恋恋绨袍意，岂为哀怜范叔寒。”这是王安石的诗。

布衣卿相五
史书上说范雎“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睚眦”是龙的儿子。龙一共生了九个小孩，各不相同，睚眦是老八，性情凶残，跟人玩儿命是它的特长，所以把它装饰在刀剑上，预备随时搏击。“睚眦必报”这个词，说某人气量狭小，被人瞪上一眼，也要打回去，比如鲁迅就被人这样骂过。
范雎其人，恩怨分明，他把郑安平推荐为将军，王稽提拔为河东郡守（省级干部），这两个都是帮助他入秦的，算是“一饭之德必偿”。至于魏齐，就只有“睚眦之怨必报”了。
范雎大设宴席，尽请诸侯使者，高坐堂上，饮食甚盛。须贾也在其中，唯独是坐在堂下，伺候他的是两个劳改犯。通常劳改犯要被斩掉左趾，脸上黥字，剃去胡须头发，弄得人不像人，叫做“城旦”，在建筑工地接受劳改——修城墙或者仓廪。女劳改犯则舂米。而这两个劳改犯大约罪行轻，负责在宫廷喂马。他俩个兴高采烈，把一些马料和豆拌在一起，左右夹持着喂给须贾吃。
当时吃饭很有讲究。吃饭时，不要搓手。抓饭时，不要把饭抟成饭团，不要啃咬骨头；吃过的鱼肉，乘下的不要又放回食器中。不要将骨头扔给狗吃。不要专吃一样的菜，不要扬去饭的热气。吃小米饭不用筷子。羹中有菜当细嚼。不要往菜汤里放调味品。不要当众剔牙。不要往羹里放调味品，如果客人往羹里放调味品，主人就会抱歉地说自己不会烹饪。不要大口地啖肉酱，如果客人大口啖肉酱，主要就抱歉地说备办不够。卤的肉可以用牙齿咬断。干肉不要用牙齿咬断，要用手将它撕开。吃烤肉时不要一大块往嘴里塞。
堂上的宾客们恭谨地遵守着这些吃饭礼仪的时候，堂下的须贾正在用手抓着马料吃。须贾眼里呛着泪水，说：“我的用于磨碎食物的臼齿的齿面不如它们有蹄类动物宽大发达，请你们慢点喂。”但是，劳改犯的爱还是如潮水，将马料向他包围。这就不明白了，既然已经宽释我了，干吗还要羞辱啊。须贾气恼地叫着。其实，这已不是个人恩怨问题，而升级到政治斗争了。‘
范雎点手告诉须贾：“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消之；世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也。回去转告魏王，马上送魏齐的人头来，不然的话，秦国将屠大梁。”
须贾的目光呆滞下去，把喜讯传达给了魏国人民的好相国——当初曾殴打范雎的，宗室公子出身的魏齐同志。魏齐吓得屁滚尿流，慌忙逃往赵国，藏在好友平原君府中。
范雎时刻不忘当年之辱，探听魏齐被平原君收留，就向秦昭王全面汇报了自己当年在魏国受辱的全过程，表示誓杀魏齐。秦昭王对范雎的话表示了严重同意，为了替范雎报仇，假意邀请平原君到秦国来作十日之饮，交个朋友。平原君不敢拒绝。与秦昭王畅饮几日之后，秦昭王道：“从前，周文王得姜子牙以为太公，齐桓公得管仲以为仲父，我们的相国范雎也是寡人的叔父。范叔的仇敌就是寡人的仇敌。魏齐现在藏在君家，请你派人取其头来。不然，你恐怕回不了赵国了。”
平原君是宗室贵族来的，是赵武灵王的儿子，赵惠文王的弟弟，在江湖上以好义重士著称，类似孟尝君那样，他也养了门客三千，属于“小霸王”柴进——柴大官人的风格，不肯出卖朋友，还专门收纳江湖逃犯。他说：“魏齐是我的哥们，他若狼狈逃蹿至我处，我固然不能交出他。何况，他并没有狼狈逃蹿至我处。你想扣留我，也罢，我回不了赵国也好，西部现在正需要大开发，我待在这里看山景也不错。”
秦昭王嘿嘿一笑，留下平原君看山景，然后写信给赵惠文王：“大王的贵弟弟现在秦国看风景，相国范雎的仇敌在他的家中。大王请疾持魏齐的人头来，不然，我举兵相加于赵。”
赵惠文王觉得自己的弟弟性命比魏齐的人头重要，就派兵将平原君府团团包围，欲捉拿魏齐。魏齐闻讯，连夜出逃，求救于赵相国“虞卿”。虞卿这家伙是个很有个性的青年，跟范雎一样属于寒士出身，虽然位高爵大，却义气得不要命（这大约是燕赵之人的特点），他居然弃了相印，万户侯也不当了。单身与魏齐一同逃回魏国大梁，打算借信陵君之力逃往楚国。
信陵君和孟尝君、平原君一样，名列战国四君子之一，也是古代的宋江，以扶困济难为己任（当然，他们又都是王室贵族，天生的高干，都带有专权误国的嫌疑）。这位信陵君是魏昭王的儿子，现任魏国国君魏安僖王的弟弟，江湖人称及时雨。他有个狗头军事叫做侯赢，是市井混混出身，对他讲：“公子似乎不愿意搭救魏齐，窃为公子不取也。魏齐也是咱们魏国宗室公子，跟您一脉连枝，又贵为相国。。。。。。”
“但是，秦国购之甚急，大兵接踵即到。我小小一介魏国封君，手里又没兵，只有你们三千满能吃饭的门客，如何当之。”
“公子可知道虞卿此人。虞卿当年贫寒得跟个叫化子一样，草鞋雨伞徒步求见赵惠文王，一语折服赵王，赵王赠之白璧一双，黄金百镒（一镒合二十四两）。再次高谈阔论时，赵王拜之为上卿。第三次见面驰骋口舌，立封万户侯，受相印。然而当此之时，魏齐穷困来投，虞卿解相印，捐万户侯不顾，护着魏齐双双从小道私逃。这是真正的江湖义气啊。”
信陵君非常犹豫。史书上说，他最终还是勉勉强强下起了及时雨，欲迎接收留魏齐、虞卿一行人。但是不知怎么搞得，魏齐突然没耐性了，这个两斤多重的人头也扛得腻烦了，为了它连累了多少江湖好汉和白道高官了，算了吧，魏齐干脆抹脖子了。由此我们推见，信陵君其实没有选择接纳他，否则以魏齐这么求生欲强的人，当不至于抹脖子。这大约要引为信陵公子终身的惭恨了.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索头”外交，最终以魏齐的人头被魏安僖王送至秦国范雎的办公桌上而告终。范雎对魏齐不遗余力地追杀，不置对方于死地决不罢休，作为一国之相，似乎器量狭小，其实不然。秦昭王、范雎亲自双双出面，胁迫赵国、魏国的君王高官就范，索要人头，表面上像是为范睢争气，实质是为了显示秦国的声威，试探魏赵等国的反应，以建立秦国在近邻地区的霸权地位。这场“索头”外交，已上升到尖锐的国际政治斗争的范畴。犹如美国要求阿富汗交出拉登，不仅仅是捕拿一犯罪份子的问题了。

布衣卿相六
果不其然，由于魏国乖乖地献出人头，态度较好，而赵国则一度抵抗，秦昭王遂把“近攻”的矛头从魏国转向赵国。就在“索头”的同年，公元前265年，赵惠文王又死了（当政三十三年），接班人赵孝成王不过二十岁左右，嘴上无毛，秦国更要趁此政权交接不稳时机，急攻之。
秦国攻赵甚急，连下赵三个城池。赵国国内一片惊慌。赵惠文王的媳妇是位巾帼英雄，大号“赵太后”，是个爆脾气的女子，带有燕赵之人的典型特色。史书说“赵太后”新用事，她一手拉扯着孩子孝成王，一手应抗秦兵。赵国国内也有良将，如廉颇、蔺相如之徒，但廉颇素惧秦人，只是善于跟六国争城夺地，一时之间竟无奈何。赵太后于是决定向东方大齐求救，时间是公元前265年。
齐国自从二十年前被五国联军攻破，面目疮夷，东海陆沉，悄无声息于诸侯事务。不过，人这种生物是很容易繁殖的，齐国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齐襄王（齐泯王的儿子）和相国田单（火牛阵的那位）一商量，认为赵国反复无常，多年敌视齐国（当年的五国联军就是赵国积极带的头，事后赵将廉颇、蔺相如也不断攻伐齐城），但是齐国有意重新插手国际事务，愿意借机出兵救赵。但是必须勒索赵国一把。于是齐襄王说：“必须以赵太后的小儿子长安君入齐为人质，齐兵才可发出。”
入为人质有什么不好的呢？第一是，一旦赵国未来向伊拉克派兵（对不起向齐国派兵），齐国就可以斩首人质为威胁。第二，一旦这个人质要回国为官甚至继位，齐国又可以勒索他一笔财货。所以，这么危险的行当，赵太后当然舍不得小儿子去。群臣聚在门口强谏，赵太后被谏急了，大吼，怒道：“有再敢瞎谏的，老妇必唾其面！”一边用手捶床（燕赵女儿厉害啊）。
这时候，一个退休老干部叫做“触龙”的，颠着个腰，迈着小碎步一跛一跛的进来了。就像现在老年人见面都喜欢互相推荐点“补血口服液”或者腰疼药什么的。老触龙也开口向赵太后推荐养生秘方：“太后身体还好吧，治理国家辛苦了。老臣脚也老闹毛病（似乎古人特别喜欢病足），左路一跳一跳的，好像跳hiphop，也走不快了。您的腿脚怎么样？”
“也不太利索，出门就打车。”赵太后打的车是辇，辇是用人拉的车。人不会像马那样尥蹶子。
触龙问：“太后胃口还好吧?”
太后一看这人怎么这么罗嗦，答道：“也只能吃些稀粥之类的软食了。”
触龙看赵太后依旧板着脸，气囔囔地，就往前凑了凑，自己没话找话说：“老臣近来食欲也不好，就练练气功，买菜都是走着去，活动活动筋骨，每天走三四里，多少还能提高一点食欲。”
太后的颜色稍解，来兴趣了，说：“这老妇倒是做不到。不知你那气功跟哪个学的。”
触龙跟她交换了很多老年保健娱乐知识之后，转入正题说：“我来是为了给我儿子找个工作。老臣有一个没出息的孩子舒祺（不是香港版的），年纪最小，中专毕业，在家呆着呢。有时候去海滩上写写真什么的，您能给他在王宫里安排个正经事儿干吗？”
赵太后说：“这小事跟办公室的人说一下就行了。”说完她觉得这老家伙触龙有点好笑，就抿嘴笑着说：“你们这些男同志也这么关心孩子啊？”
“那当然了，其实比比你们女同志更会关心孩子。老臣私下说一句话，我觉得太后您对燕王后的关心比对长安君强。”
燕王后也是赵太后的女儿，嫁给燕王当媳妇了。赵太后不解：“I don’t think so。我对长安君爱死了，对燕后比对他差许多了。”
“非也，非也。当年，您送燕王后去燕国。临出嫁，这孩子都上了车了，您还拽着她的脚脖子哭，舍不得啊。可是后年您每每祝愿，说都不要她回来。怕她被婆家撵回来。您希望她世世代代在燕国为后，子子孙孙为王，宁可您不要见到她了。这是父母真正关心孩子啊。父母关心孩子，就为他们计深远。”
赵太后觉得触龙说得娓娓动听，不觉得向前膝移。触龙接着说：“可是，您对长安君就没这么深远了。您说，赵国自建国以来，一百多年来，王室子孙中那些被封君的，有几个把封君的位子一直传下来的吗？”
太后说：“没有。都完蛋啦。政治斗争险恶，富贵不过三代嘛，还不是都被后来人褫夺了。”
“是啊。不光赵国如此，列国都是如此。是这些君王的子孙不贤吗？不是，他们地位尊贵而没有建树，俸禄优厚而没有功劳，占有贵重宝器又那么多。当然无法服众，迟早被褫夺封君之位了。您虽然爱长安君，封给他长安的膏腴之地，但是不令他有机会立功于国，迟早┅┅，一旦您老像山陵那样驾崩了，谁还能罩着他不出事啊，永久富贵啊。”
赵太后至此被说得一点词都没有了，幡然动容，叹口气道：“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真是没办法，随便你们安排吧。”说完，忍不住流下老泪。连忙用老手按住。舍不得啊。
于是，触龙为小孩子长安君约车百乘，把能想到的一切吃穿用度好东西都给他带上了（生怕到齐国吃亏）。长安君辞别母亲赵太后，千里东行，到齐国当人质，为国家“立功”去了。
这就是触龙说赵太后的故事。触龙款款而谈，娓娓动听，把一副垂暮之年爱子心切的神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可算千古传诵的妙文了。父母不可溺爱子女，溺爱等于祸害啊。毛主席也讲过这个故事：“不要吃老本，要立新功。”他在一个中央会议上用这个故事教育那些革命老干部的。
其实，触龙先生的话还有更深的寓意，所谓“计功受封”。看得出触龙是个有法家思想的人物：反对贵族党无端受福，垄断高位，而主张因功任人，量能授官。没有功劳，就保不住自己的财产和权力。这是法家思想。
齐国收到人质，立刻发兵入赵，襄救赵国。秦兵一看时机不利，远交近攻的策略，被暂时挫败了（齐国不买它的帐，不与之“交”），也就引兵退了。
正在齐国雄心勃勃，有复出江湖之想的时候，接齐泯王班，为政十九年的齐襄王却英年而逝了。他的逝世对中国未来走向影响巨大，接班的王子建是个懦弱之主，全听老妈的和收了秦国赃钱的大臣们的主意，采取远离战争的鸵鸟策略，四十余年置身战争之外，客观上为秦国的远交近攻做了呼应。终于在四十年后，齐王建苟延残喘也到了头，国破家亡，饿死于松柏之间。亦可叹也。
赵太后女士二三事：
赵太后也是有法家思想的。这其实和触龙一样。
作为赵惠文王的媳妇，她在老公死后主持国事，拉扯不肖的赵孝成王，颇使赵国有一线勃勃生气。是个女强人。
有一次，齐国使臣到邯郸拜会赵太后。赵太后问使者：“贵国的年成如何？百姓平安吧?王上的玉体可好?”
齐使不高兴地回答：“下臣奉命出使贵国，专诚拜候太后。太后未问齐王如何，却先问年成和百姓，这不是把贵贱的次序弄颠倒了吗了”
太后说：“不然，如果没有好年成，怎么能有百姓？要是没有百姓，怎么会有君王？!”嗬！这话出于一个深宫女流之口，值得鼓掌。
赵太后进一步问道：“贵国有个钟离子，他帮助无粮的人吃饱，帮助无衣衫的人穿暖。这是帮助国君抚养百姓，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委任他官职呢？叶阳子爱护鳏寡孤独，扶贫济穷，为什么也还在家待业呢？孝女‘婴儿子’矢志不嫁，从不佩戴玉环耳坠，为的是奉养双亲。这种孝道出于真情，为什么到现在朝廷还没表彰她呢?
“于陵（山东长山县西南）子仲还健在吗？这家伙对上不尽人臣之责，对下不能治理国家，对外不能与交结诸侯。他一心当隐士，躲在山里清虚无为，把百姓都引向了无所作为的歧路，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杀掉呢？”
好厉害啊！赵太后说杀就杀，大刀阔斧。而且齐国从齐王建开始，也确实走向了轻虚无为的路子，隐士“子仲”是其代表精神，齐国苟且偷安。赵太后的话，一针见血。并且赵太后的话有明显的反道家而杂糅儒法的倾向，用于治国，当不无裨益。可惜的是，东风不与，事与愿违，赵太后在用事的第二年，就真的山陵驾崩了。从此，由于赵孝成王尚年轻，需要辅导，他的叔叔平原君接替为相，掌握朝纲，赵国长期走向了贵族专政、重用宗族的腐坏局面（跟宣太后、魏冉时候的秦国，一样了），直至赵国灭亡。
倘使上天再假赵太后四、五年寿命，赵国接下来于赵孝成王的六年发生的“长平之战”空前大惨败和赵国国运的就此衰竭，庶几其可免乎！

纸上谈兵一
如果你有幸生活在赵孝成王继位初期的赵国（大约在公元265年前后），你一定要晚上到街上逛逛，可能也有“洗浴中心”之类的大牌子挂在邯郸城里。
邯郸人放荡冶游，是列国出名的，这也是燕赵人豪侠勇武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司马迁说赵地的男子相聚游戏，悲歌慷慨，意思是喜欢聚起来去唱KTV。而邯郸女子则多美貌，她们为倡优，鼓琴瑟，步履轻巧，入诸侯后宫，遍布列国。这个入后宫，不是去当姬妾，而是做职业演员。邯郸的女孩喜欢设形容，携鸣琴，作歌舞演员。她们扬长袂，蹑利屣（穿尖头舞鞋），盛饰冶容（浓妆艳抹），习丝竹长袖（苦练舞蹈），目挑心招，游媚贵富，出不远千里，倾绝诸侯。意思是到处赶场演出，在诸侯各地献艺，就跟现在各城市的演艺吧、酒吧里四处串场的歌舞表演队一样。当时邯郸美女干这行的，在列国之中最出名。
邯郸洋溢着放荡冶游的风气，几乎可以被称为“性都”。邯郸少男少女在“歌、酒、性”方面最为狂放，这也是是燕赵人开放直猛性格的一种转移。曹植《名都篇》诗说：“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宝剑值千金，被服丽且鲜。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我归宴平乐，美酒斗十千。”这就是邯郸性都的写照。沈德潜为此诗作注说：“名都者，邯郸、临淄之类也。”
高适的《邯郸少年行》里还描述了邯郸KTV行业的发达：“邯郸城南游侠子，自矜生长邯郸里。千场纵博家仍富，几度报仇身不死。宅中歌笑日纷纷，门外车马常如云”——最后一句大约就是说，邯郸的“麦肯迪KTV”包厢里，终日歌笑纷纷，而麦肯迪的楼下，停的都是来此K歌的人的私家车。
邯郸不光女孩风流，少男们也爱创造时尚。邯郸酷哥们的走路姿态都成为列国模仿的对象。邯郸人志高而扬，家殷而富，具有大都邑人的自信和高姿态，因此走路都别具一格，于是就有人跑邯郸来学步。结果没学好，爬着回去了。总之，邯郸是一个玩乐享受、娱乐业发达的所在，跟现在的长沙差不到。
公元265年前后，一位来自秦国的公子“子异”，就经常出现在邯郸“金色年华夜总
会”里。他的旁边不时穿梭着美女，端饮料送饮料的妖冶少年满场子乱跑，台面上正有美女手舞着带铃当的荧光五角星，穿着长纱艳服，长歌漫舞，旁边乐队的丝竹吹拉吱吱呜呜摇头晃脑地伴奏着。
坐在子异旁边的，是他的朋友韦哥。韦哥又名吕不韦，是个小商人（家里开了一个珠宝铺，可能还有一个洗浴中心），他喜欢游手好闲，风流闲荡。
台上的歌女一曲绕梁刚罢，就开始“目挑心招”，她举着古代的话筒叫道：“刚才这个歌，是小妹献给韦哥的。韦哥在哪里？请让小妹看见你——”
“哇——呕——”观者一片大呼小叫，纷纷扭头找。韦哥觉得很有面子，就做了败家
子常作的事，他跳起来，把一条丝绢（当时也抵货币用，但有规格尺寸限制）和半把铲币，抛向台子上的美女，喊道：“算我和子异的！”
这个唱歌的美女，她的名字在史书上不传，人们都叫她“邯郸姬”。邯郸姬捏着话筒接着说：“谢谢韦哥，谢谢！今天，我们还特别荣幸地欢迎，韦哥的新朋友——子异哥哥！”随着话音，旁边一通鼓声。子异赶紧把手上的蜡烛举起来了。
“这段邯郸玉人舞，就请小妹献给远道而来的子异哥哥。”说完，轻柔的乐曲奏起来了，华丽的彩裙舞起来了，娇美的腰肢扭起来了，贵人的心意乱起来了，旁边还有人专门收集了隔壁洗浴中心的热蒸气，从皮囊里扑地一咕脑向玉人喷上去，使得舞着如梦如幻。子异虽然是贵人——贵为秦国的王室公子，但从前生活在性苦闷的秦国，那里人只知道耕战，“百姓纯朴，其声乐不流污染，其服装没有轻佻”（荀子入秦时的评论语），子异生活在这样的国度，哪见过如今邯郸的灯红酒绿。他整个晕菜了。邯郸姬又跑下台，过来向他“目挑心招”了：“子异哥哥，小妹就把这个舞铃送给子异吧。”
子异满面通红，好似芒刺在背。在场子里群魔呼嚣声里，他从邯郸姬的玉手里接过那系着三个铃当的荧光五角星，然后被她的霞光万丈照耀得不敢直视，只是看着她的尖尖的上翘着头的舞鞋。吕不韦在旁边馋涎欲滴地怪叫：“小妹，哪天我把你娶了去得了！哈哈哈——”
吕不韦这个人，曾经为我们创造过一个奇货可居的成语。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末，吕不韦在城里闲荡，遇上子异。但见此人相貌不凡，眉宇间却有怨恨之色；衣装虽旧，但格调却颇有品位，看上去像是个没落的贵族子弟。
没错，子异是秦昭王的孙子，他爹叫做安国君。安国君这人可能比较好色，儿子二十几个。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秦昭王太能活了，至今已在位四十多年，王储安国君看看自己总没有接班的机会，只好在泡妞中自娱自乐。子异就是他的八姨太或者十三姨太生的，没什么地位。自从几年前范雎入秦为相以后，秦人采取远交近攻之策，把主攻矛头指向了中原的韩魏，为了笼络中原以北的赵国不干预秦人的军事行动，秦昭王要派一个王室公子入赵国为人质，以笼络赵国。于是就把这个这个无关紧要的王孙“子异”派到赵国来当人质了。
子异在赵国租了一处房子。由于他妈妈是姨太太，不够高贵，妈家财产不多，于是他自带的钱财也就不足，赵国人又对他不甚恭敬，于是生活过得很不开心，至少是无人理睬，郁郁寡欢。
吕不韦觉得子异奇货可居，于是跑回家向自己的老爹要钱。他开导老爹说：“您说
说，贩卖农产品，最多能赚多少利润？”
吕父回答：“顶多十倍吧。”
“贩卖珠玉之类，能赚多少倍？”
“弄得好，可以上百倍。”
“那么，贩卖王位，又能赚多少倍？”
吕父大惊：“你小子摇头丸吃多了吧。王位岂可是贩卖的？”
“您到底老实说说，到底几倍？”
“贩卖王位，利润岂有数吗？”
吕不韦于是开怀大笑说：“既然您老也同意这一点，那请您给孩儿千金，我去投资子异去。子异现在邯郸作人质，此乃天下奇货，值得一买。将来他若成为秦王，咱们吕家岂不发啦！”
父子两人辩论了数日，吕父终于被说服，取了一千斤金子，交与不韦说：“我可是破家投资这个项目啊，咱们全家的硬通货都在这里了！”

纸上谈兵二
当秦始皇还以胎儿的形式在邯郸姬的腹中生气勃勃地发育之时，秦赵在上党前线的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了。
关于上党的事情，需要从一个非常古怪的仲夏夜之梦说起。当时正是公元前262年，年轻的赵孝成王（赵惠文王和赵太后的儿子）继位第四年，梦见自己穿着一件左右异色的衣服，高高兴兴地乘飞龙飞向天空。但突然又坠了下来。赵孝成王摔到地上，看见两旁堆积如山的金玉珠宝。
赵国的史官把这个梦解得乱七八糟：“您穿着左右异色的衣服，预示着财产将被割裂。乘龙上天但不能到达，说明您要事业徒有其气，而无其实。看见金玉堆积如山，却无法取用，我们的国家恐怕要有巨大的忧患了！”赵孝成王不以为然。
这个梦确实难解，弗洛伊德说：“男人飞行的梦是具有肉欲意义的。这种飞行的梦都是勃起的梦，因为都是反重力的。而从空中跌落，则常具有焦虑的特征，是勃起后的必然。”“至于游泳的梦，并且在梦中划水，”弗洛伊德说：“那是尿床。”
总之，即使弗洛伊德大师也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我们只能认为赵孝成王的青春期已经来到了，不过他有些变态，是个同性恋者，甚至把自己的男朋友封为“建信君”，担任了当时赵国的相国，有出土的矛上铭文为证。赵国国事的糜烂，就是从年轻的赵孝成王开始的，如同齐国的陆沉始于齐泯王，楚国的消弱始于楚怀王。
与此同时，距离赵国都城邯郸以西一百五十公里，上党地区的十几座城池正处在一片
混乱之中，官民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我们知道，山西是春秋时代晋国的大本营。随着晋国的碎裂，赵魏韩纷纷把都城从山西迁了出去，到中原发展，分别定都在河南新郑、大梁或河北邯郸，山西这里就成了一片被遗忘的角落，被接踵而来的秦人不断蚕食。山西西部城邑不断沦陷给了秦人。但山西东南部的上党地区，目前依旧属于韩国，即如今的山西长治地区。它向东靠着太行山，跃过太行山山麓（南北纵行）与赵国邯郸相望，向南则跃过太行山东西横行山麓，与韩国的本土（即中原地区）相望。太行山蜿蜒连绵，陡峭难越，只在峡谷里有一些孔道（所谓的太行八陉，也叫做羊肠坂道）可以穿行。为了得到上党，秦昭王和范雎煞费苦心，不惜派出手中的王牌大将武安君白起，与韩国苦战三年，斩首五万，得城十数，才总算把上党向南穿越太行山的孔道堵住，使上党无法与韩国在河南的本土相连。上党成了韩国遗留在山西南部的一块飞地，时间正是公元前262年。
上党人明白，自己作为韩国臣民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韩国领袖“韩桓惠王”已经命令他们就地向秦军投降。但是上党郡守冯亭大人想负隅顽抗。为了寻求太行山以东赵国的援助，冯亭就在绞尽脑汁之后，想出一个歪点子：让赵国和秦国互相打起来，等秦赵两个大国互相疲于战斗，自己再乘隙另求生存之路。怎么才能挑拨秦赵互相打起来呢，冯亭决定投降赵国，以此激怒秦国，促使秦赵互斗，从而使秦人的火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这种救亡的路子，是古今中外常见的，就像中原人为了苟延残喘，总是希望东西齐秦两国对峙大战一样。
赵孝成王的青春梦作完后的第三天，就在邯郸接待了冯亭的使者。密谈之后，赵孝成王精神状态大为亢奋，赶紧喊来朝中重臣商议。
平阳君赵豹，是赵孝成王的爹赵惠文王的弟弟。赵孝成王满面春风地对他说：“王
叔，刚才上党那边来人说，上党的十七座韩国城邑，愿意全部无条件献给我国，您以为如何？”
平阳君想了想，把脸一沉说：“韩国人之所以不愿意直接投降秦国，不过是想嫁祸于赵而已。秦国辛苦攻韩了三年，而赵坐收其利，这种便宜，连强国都不容易从弱国身上占到，弱国怎么能从强国那里获得呢？”赵孝成王却反驳说：“往年我们发百万大军进攻，也很难能打下一座城来。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可以得十七城，岂不是飞来横利？寡人听说，上天送来礼品而不去拿，是对神灵的冒犯。” 平阳君赵豹说服不了赵孝成王，只好告辞离去。
接着，花花公子平原君赵胜（也是赵惠文王的弟弟，战国四君子之一）和赵禹一起来
了。两人回答得相当草率：“大王说得太对了，往年发百万大军进攻，也很难能打下一座城来。现在坐收十七个城邑，机不可失。”
赵孝成王听了大喜，命令平原君前往上党接收土地。
这三位与赵孝成王讨论国家大事的重臣：平阳君赵豹、平原君赵胜、赵禹，三个人都姓赵，是赵王族的自家人。这正是赵国政治糜烂的地方，重用肉食者鄙的宗室贵族而不信布衣贤能。这哥仨讨论了半天，也没拿出什么高明的方案，只把赵国引入了危险的境地。他们当官凭的是出身而不是能力。后来，廉颇也被赵姓的赵括替掉，大约也出于此，赵姓的人比异姓的人值得信任啊。相比之下，秦国则任用异姓贤能，从范雎到未来的吕不韦、李斯一脉下来，都是从布衣打拼出来的卿相，要进步的多。
平原君到了上党以后，并没有让冯亭脱离岗位，事实上赵人封他为三倍的万户侯——把三个万户的城邑封给冯亭，继续镇守上党，号为华阳君。于此同时，五十岁左右的赵将廉颇率赵国大军赶至上党南部的长平驻防，以堵塞秦军从其局部占领的中原地区（如河南沁阳）北上穿越太行山而来威胁山西南部的上党。赵国由此正式卷入了一场噩梦似的战争。
潇水曰：赵国是否应该接收上党郡，司马迁认为不应该。赵人后来败了，所以司马迁归咎于接收上党，贪“无故之利”，故赵人有长平之祸。但是我们说，赵国进占上党，其实带有积极防御的色彩。
秦国近年来远交近攻，连续取得韩国在太行山以南的中原地区，若秦人再占据太行山以西的上党，则可形成由西、南两面夹击邯郸的态势。上党地势高拔，处于山西的黄土高原，秦国占领这里，可以向东俯冲下太行山，入河北邯郸。所以秦人绞尽脑汁先切断上党与南边韩国本土的联系，再谋取上党，除了贪图上党的土地肥沃，更也为了能在这里建立一个用以进攻赵国的前进基地。赵人与其听任秦人占领上党然后居高临下直攻邯郸，不如先据上党以自御。
但是，占领别人的土地——比如进占上党，也会产生一些削弱赵军军力的不利因素：
1、赵军需要分散驻守被占领区，于是战斗力被削弱。
2、 随着军队的推进赵军会越来越远离自己的物资供应地，使赵军不能补充已消耗
的作战力。后来赵军的困顿正是因为如此。
3、每一支军队都有战略侧翼，也就是其交通线两侧。军队越离开本土，深入敌国，其交通线的侧翼就越长。对一个很长的、只有很少兵力保护或完全没有保护的交通线来说，敌人一次很小的进攻都会获得一定的战果。赵军远离河北本土，去韩属地区的上党作战，其交通线漫长，被敌人进攻的机会增加。一旦它丧失了交通线，后果是很严重的。赵国后来的失败也正是始于这一点。
当然，被占领地区（上党）的财富也可以用来抵消赵军交通线断绝导致的给养困难。但也不能完全抵消，因为一些东西是必须要从本国提供的，特别是人员。在一般情况下，由新被占领区提供的东西，不如由本国提供东西那样迅速可靠，各种误解和错误也影响保障的及时性和质量。事实上，上党地区在战争爆发初期，很快就被窝囊的廉颇给弄丢失了。赵军连这个可怜的供给地都失去了。后来接班的倒霉蛋赵括，被饿了四十六天，原因就在这里。

纸上谈兵三
公元前262年，上党归化赵国的消息传来，秦昭王则多年的苦心谋划，在一日之内化作了泡影。贵为万乘之君，却受到了这样的欺侮，他的愤慨是可以想见的。不过在整个当年，秦人都按兵不动。次年，秦国又爆发了大饥荒。这个饥荒实在闹得很厉害，以至于范雎连这样的主意都想出来了：“我们的国家动植物园（五苑）里蔬菜、橡子、枣栗，足以救活民众，请开放五苑，任凭老百姓来采吧。”
但是秦昭王摇摇头说：“我们秦国以法家治国，无功不赏。今天散发五苑蔬果，是无功与有功俱赏，这是乱国之道啊。我们宁可想别的办法。”
范雎嘿然而退，这个事件说明范雎对秦国的法家国策不甚了了，对秦昭王的思想没有充分把握，君臣之间似乎开始出现一些隔膜。
这一年的末尾，呼啸的北风吹响了冬季的主旋律，漫天的雪花弥漫在晋南高原上。上党地区驻守的赵军，中间的大多数人，都将是最后一次看见人间的雪。次年，公元前260年，冬季刚刚结束，秦国数十万大军在猛将王龁的带领下，北越太行山，向北攻击上党地区。
这一年，注定是在中华历史上极其引人注目的一年。王龁又被我们称为“王铁汉”，他是范雎入秦以后从异国引进的人才，以迅速穿插进攻，打硬仗、猛仗著名。他的爵位是左庶长，是秦国二十等级爵中的第十等，处级干部。在不到一两个月的时间，猛将王龁居然尽数收复了廉颇戍守的上党地区所有城池，令人无不咋舌，而此时公元前260年的春季刚刚开始。
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廉颇本人虽然名气很大，尤其是他和蔺相如联袂上演了活剧“将相和”之后，更是如此。但他其实只在进攻齐、魏两国的攻城略地中建立功劳，遇上霸气十足的秦军就渐渐不支。另一个原因史书语焉不详，《史记》有的章节上把廉颇入驻长平的时间定为公元前262年，有的则说公元前260年王龁尽占上党以后，廉颇方才受命驻防上党以南的长平，收容上党难民，以阻抗秦军威胁赵国本土。如果后者是事实，那么廉颇就没有丢失上党的责任，责任尽在赵孝成王和他的一般赵氏王叔们。这些家伙只晓得接收上党，却没有积极布军防御，目光短浅，把接收上党这种原本出于积极防御的良好动机，给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到了四月份，为了巩固被占领区上党的安全，王龁从上党南下，把矛头扑向驻防在长平的廉颇大军。他首先派出“司马梗”指挥的机动侦察部队探看赵军动向，发现廉颇和冯亭已经在长平地区列营数十里，星罗棋布，互相连接，意欲反攻上党，或者别的什么目的。附近的光狼城、东鄣城、西鄣城均由赵兵把守。但是由于上党已失，长平地区庞大的赵军（约有四十余万，是中国历史上所空前的）就失去了就近补给的条件，只好依靠一两条在后方向东穿越太行山的运输线，像氧气管子那样给自己补氧。
秦司马梗的机动部队正在山头看赵军的风景，赵军一方的赵笳指挥机动部队，与之发生遭遇战。在战斗中紧张的情况下，赵军没有增援部队，结果，赵笳阵亡，赵军大部被歼，残部逃散，秦军获得了前哨战的胜利。廉颇闻悉机动部队失利，传令各营垒将士悉心据守。
秦军统帅王龅率领主力到达长平，决定乘胜继续向赵军进攻。到了初夏六月份，秦军攻势极猛，赵军无力支持，东鄣西鄣两处城堡陆续被秦军攻破，四名都尉丧命（都尉是多大的官，不知道，但至少是师长级的，不然不至于专门被司马迁写进史书）。秦军进攻光狼城的部队由司马梗将领，带头奋勇当先登城，掩护主力杀进城内。光狼城守将正是冯亭，这家伙上党没守住，败退至此。冯亭力战，打不退秦军的攻击，乃指挥部众，边战边走，向廉颇的主营地靠拢。光狼等三城遂为秦军所占领。战事一开始廉颇就显得低调，左支右拙。
到了入夏的七月，廉颇开始在长平地区修筑壁垒（因为他已经没有城了）。廉颇修筑的壁垒工程浩大，至今长平地区还有百余里之长。廉颇兢兢业业地修垒，完全像一个勤勉的包工头主任。
战国七雄都在密切地关注着廉颇正在施工的这个地方：山西东南部那一块方圆约一百五十千米，南北长，东西窄的狭长山丘地带——即上党以南的长平地区。秦赵两大军事强国，已经在这里集结了前所未有的庞大部队，各自动员了四十万上下。而在他们背后，数不清的后援士兵还正在奔赴战场的途中。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空前惨烈的决战一触即发。
现在让我们研究一下廉颇精心构建的这块战场。长平被一条由南向北绵延的山脉割断，相对高度一般在二百米上下，也有些地方要低一些。在该山脉背后以东，有一条宽阔的河谷。传说唐尧的长子丹朱曾经在此逗留过，所以这条河名叫丹河。由丹河再往东，还有一条由南向北绵延的山脉，比第一条更加高大，我们姑且就把它们叫作“丹西山”和“丹东山”好了。两条山脉之间相隔约十公里。对于战略防御的一方，这个地方还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两座山脉的山势都不够险峻，需要用人造工程来加以改善，所以廉颇在丹西山西麓上修了大量的防御工事，称为西垒；在丹东山上也有一些，称为东垒。而秦军正处在这两条山脉以西，面对着廉颇的铜墙铁壁。
秦军正面强攻的话，将会损失很大。但王龁是秦军中有名的攻坚专家，擅长打硬仗，血气方刚（没有像白起那样多智），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正攻。就这样，三十多万秦军被铺在二十多千米宽的战场上，像潮水一般卷了上来。
虽说廉颇手里也有四十万人，但还是架不住对手没日没夜的猛冲，两名都尉（师长）
丧命。几天之后，部分阵地（即山口）被突破，秦军穿插到丹西山东坡，开始包抄赵军的后路。廉颇和冯亭指挥预备队进行反包抄，但是收效甚微，涌入山谷的敌人越来越多。赵军最终被迫放弃西垒，跃过丹河撤退到河东岸，王龁又不失时机地率军赶上来，一直追到东垒才停。此役秦赵两军死伤人数不祥，但据司马迁记载，赵国总计在长平丧兵四十五万，其中五万是廉颇在前期战役中赔进去的。
廉颇见秦军实在厉害，只得在丹河东边退保丹东山上，继续当施工头，高筑堡垒，任敌人怎么挑战漫骂，他都坚守不出，王龁一时也无机可乘。此时的长平战斗，已经从春季打到了夏季。
廉颇连续战败的坏消息雪片般地传来，邯郸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个个如坐针毡。听说西垒已被攻破，丧军五万，都尉多人，赵王赵孝成王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情绪，叫道：“看来廉老将军全然不是王龁的对手，三个月下来损失了五万人，六名都尉被完蛋了，上党十七座城也剩不下几座了。现在的战局实在太被动啦！”他催促廉颇火速出击，好给自己翻本。廉颇就是不从，像乌龟那样使劲缩着脑袋。
王龁和廉颇率数十万大军在长平对峙，每日花钱如流水，双方君主都很焦虑。秦王于是问相国范睢，如何才能引廉颇出来，速战速决。范睢以为廉颇素来作风稳健，这次又被王龁打怕了，肯定死活不肯再出战：“臣已经考虑过了，我们只能用反间计促使赵国换掉廉颇。换掉廉颇的人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年轻气盛，名气很高，经验欠缺。年纪过大，就不肯出击；名气不高，则赵王必不肯轻易任用；经验丰富，则不容易上我们的圈套。”
秦昭王忧虑道：“您说得倒是挺好，可是赵国岂有如此人物？”
“眼下正有一人，甚是合适。此人是赵国马服君赵奢的儿子，大名赵括。”秦昭王闻言，喜上眉梢。

纸上谈兵四
赵括的爹赵奢，原本是赵国的一名公务员，科级干部，主要负责农业税收。平原君（赵胜）家仗着封君，又是王族，几度担任相国，势力大，到期不肯交税，赵奢依法处决了平原君手下的九个干部。平原君大怒，把赵奢抓起来，将要杀掉他。赵奢辩解说：“阁下是赵国的贵公子（赵惠文王的弟弟），理应起表率作用，现在却放纵家人践踏法律。法律受到轻视，国家就会衰弱，诸侯就会来犯，到时候，阁下还怎么享受荣华富贵呢？”平原君听了十分惭愧，鉴于自己还是战国四君子之一，于是改容谢罪。
从这件事情上，我们也看出王亲贵族当政的话，弊端很大，他们本身无能不算，还肆意践踏法律，成为特权阶级，扰乱国家秩序，带动全民都漠视法令。这是山东六国的通病。而秦国人为了维护法令的尊严，则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甚至到了饥荒时候还不肯五苑放粮，怕的就是扰乱“赏功罚罪”的法系原则。秦国人保护自己的法令，好比鸟儿保护自己的蛋，没有谁是特权阶级，甚至后来范雎都难逃法网的追究。
有一次，公元前270年，秦将胡伤绕过韩国上党地区，攻打上党以东太行山山脊上的军事要塞阏与，以割裂上党与赵国的联系，以便未来收吞上党。阙与向东距离邯郸仅一百三十公里，廉颇认为：“去阙与都是太行山路，越走越高，道远路险，不容易救啊。”
赵奢则说：“道远路险，就好比两只愤怒的耗子在洞穴中狭路相逢。哪一方的将领比较勇敢，哪一方就会取胜。”
由于赵奢口气大，于是被任命为将领，率十万人马去救阏与。刚开出邯郸城三十里，赵奢就让部队停下来挖筑工事，逗留了二十八天不肯前进。秦军皆以为赵人胆怯。接着，赵奢卷甲疾趋，连续急行军二天一夜，走了近两百里路（跟解放军急行军的速度一样），赶到太行山脊上韩国前线，突然出现在错愕的秦军面前。秦军尚未布置好阵地防守，一场鏖战，已被赵奢杀得大败，阏与之围遂解。这是赵国对秦作战史上唯一的一次大胜，打破了秦军在商鞅变法以来不可战胜的神话，赵奢因此闻名天下，被封为马服君，与廉颇、蔺相如同列。
有其父必有其子。受父亲的影响，赵奢之子赵括从小就熟读兵法，讲起军事理论来头头是道，目中无人，连老爹赵奢都辩论不过他。赵奢只好骂他的儿子道：“这个龟儿子迟早是要惹祸的。须知战争是极其危险的事情，这小子把它看得太简单了。”
公元前260年的夏天，蝉生和谣言一起笼罩着邯郸城的上空。受一些秦国派来的大嘴巴
的流言蛊惑，赵孝成王任命赵括为大将，赶赴长平前线取代在那里的缩头乌龟廉颇。蔺相如先生此时病重，闻讯连忙上书劝阻：“赵括徒有虚名，只会读他老爹的兵书和战争日记，打起仗来则是胶柱鼓瑟（成语），不知机变。”
赵孝成王和赵括都是少壮派，不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唠叨，于是厚赏赵括，择日开拔。赵括也没客气，拿着赏赐的金帛，到处求田问舍，打听哪里的房子会涨，买房子置地，表现得胸无大志。他妈妈惶急恐惧的很，上书请求宽赦：“我儿子赵括不堪为将。从前他老爹获得赏赐，都与军吏士卒分享，与士兵同吃同睡。受命之日，不问家室。这是这龟儿子婆婆妈妈的，只是个守财奴而已，把钱全藏到了家里。愿大王不要遣他去前线啦。”
赵孝成王历来果断（或者说刚愎）：“大妈不要罗嗦了，我意已决。另外，你们不要老管孩子叫龟儿子，这样对家长也不利。”
“那么，倘若赵括败兵折将回来，我们家属请求不要连坐。”
赵孝成王说：“这个好办，依允就是。”
于是，一颗赵国冉冉升起的丧星，带着他的兵学理论和父亲的战争日记来到了邯郸以西一百五十公里黄土高坡上的长平战场。长平的山景非常优美。到处长着古代的树木，名字却叫不出，倘在春天，就满伞满伞举满了花的云，视线永远是穿不透的。而眼下正是满目湿红的夏末初秋，暗绿与鹅黄层层尽染，樱红如血的霜叶更偶尔破空袭来，无限的巨幅秋林使战车上的赵括和追随他的士兵，如花廊下徜佯的鉴赏者，被五光十色的秋景，打得死去活来。
赵括与廉颇交割完毕，马上就更换军官，变易约束，做了一系列挥刀自攻性的军事改革。
我们知道，凭着一个人的小嗓，是不可能喊动四十多万大兵的进趋的。所以统帅必须有一帮得力的各级将官。彭德怀在朝鲜战场上最初指挥了28万人，打到最激烈的时候指挥77万人，他靠的是数以万计的机关人员和各级师团营连的指挥员。彭德怀指挥这些人，而不是直接指挥数十万大军。赵括也是一样，如果他的部下以百夫长来计的话，四十万人将有四千名百夫长，相当于一所普通大学的在校生人数，都需要他来指挥，这需要多么强的领导能力啊。即便以千夫长来计，也将有四百多人，够坐一个大礼堂的。赵括要指挥好这四百人，对于一个没有战争经验的年轻人来说，谈何容易。另外，四百人必须和他们所各自带的兵数需，所谓并将相熟，只要指挥了将官，兵们自然跟着。但是赵括临阵大量易置将官，更换了这四百人中的很多人。这些人作为新官，能不能指挥好下边所不熟悉的各自千人小队，又是个问题了。赵括的指挥系统，从统帅到将官到士兵，似乎都没有磨合好。赵括要想指挥他的四百名将官（千夫长），靠的是一套“约束”。所谓约束，是古代战争的一套军队内沟通系统。
据兵法所载，在中军大旗周围，要设有五色旗帜与各部队相应。主将发出命令以后，应立即将某部旗帜树立，这就叫“应旗”，该部全体官兵立即准备听令，一级一级逐级向下传令，逐级应旗。若主将命令全军行动，则五色旗全部树起，全军都要立即“应旗”，准备行动。指挥的旗帜向哪方点动，哪个方向的受令部队就该向那个方向前进，旗帜低垂，则要跑步前进；两旗相交，则两队合队，等等。旗帜的变化含着无穷的信息和指令。当时不能打手机和发电，也没有高音喇叭，所以全靠这个。这一套规矩就是约束。赵括临时把它们更改了，将官士兵们必然不熟悉，指挥不灵是难免的。此外，鼓声也有各种变化，含有主帅想传达的各类信息。赵括一并也变了。
要想各个部队相互配合，发挥整体的优势，全靠了这些旗鼓约束，对指挥官的素质要求是极高的，闹不好就四十万人就全乱套了。赵括用一套新的旗鼓约束指挥军队，无异于鸡同鸭讲。

纸上谈兵五
与赵括一起赶到战场的还有秦国久经沙场的名将武安君白起。白起的到来采取了极端保密的措施，偷偷换下了王龁。秦昭王亲自下令，军中有敢泄露武安君为将者，立斩。这么做极其必要。倘若赵括得知秦国用白起更换了王龁，势必畏惧白疯子的威名，不敢冒然出战，也作缩头乌龟，死守丹东山上的东垒了。而这是秦人最恐惧的，因为攻坚总比防守所损伤的兵力要多出几倍，而且秦军的粮草运输也不是易事，虽然他们可以就近从上党和河内（就是河南沁阳等黄河以北太行山以南的原属韩魏的秦占领区）采办。
秦赵两军作战序列
秦军
统帅 武安君 上将军 白起
副帅 左庶长 裨将 王龁
兵力 约30万~50万人
赵军
统帅 将军 赵括
将领 上党郡守 冯亭
后力 40万~50万人
赵括为了立功露脸，决定率四十万赵军离开东垒，倾巢而出，渡过丹河，全线反击秦军，想把廉颇丢失的丹西山和山上的西垒夺回来。冯亭提出异议，竟遭到赵括的无礼拒绝，赵括顽强坚持自己的错误主张，决计对秦军发动进攻。
白起采取了针锋相对的布置：以第一线部队向赵军进攻，接战即退，诱其深入。主力部队坚守西垒，两翼配备钳攻部队，构成袋形阵地，包围赵军的盲进部分。另以强有力部队向敌侧背迂回，以夺赵军西垒，绝赵军后路，实现彻底包围。
果然，秦军的当头部队一触即溃，大部分撤上丹西山。赵括见敌军丢盔卸甲，料无伏兵，便自率三十多万步兵主攻西垒，令冯亭留守东垒接应。没想到连战数日，西垒坚如顽石，防守应变有方，无懈可击。赵括心中烦闷，正迟疑间，忽闻恶报：身后的东垒已经被秦人的二万五千奇兵所得，赵括一下子成了五家可回的人，成了夹在西垒、东垒之间的流浪汉。廉颇从前修筑的这西垒东垒，如今成了两块夹住赵军的火葬场。
原来，东垒后面（与东方的邯郸相连），有赵军的一条给养线。白起除了派二万五千人攻西垒，还命五千骑兵，强行打破东垒一个缺口，突破之后，直扑赵军的给养运输线。负责留守东垒的冯亭为了救山后的粮道，被迫分兵下垒，结果在分兵的时候军队造成巨大混乱。秦军二万五千人血战取了东垒。
冯亭丢了东垒，被赵括接住一顿大骂：“廉颇先是丢了西垒，你又丢了东垒。你要害死我啊！”
冯亭辩解：“你率大军倾巢而出，迟迟不归，我如何守得住那么长的西垒。”
两人在太阳地下互骂了半天，才慢慢发现肚子饿了起来。由于西垒攻不下，东垒又失守，赵军就被困在西垒东垒之间的丹河谷里进退不得，后勤给养线也被切断了。赵括别无选择，只好移军回去复夺东垒。秦军此时已占领了东西二垒，居高临下地防守，赵军屡战不克，粮草断绝，精疲力竭，被迫在丹河谷里重新筑壁，用以坚守，等待救兵。这时候，已经传出消息，秦军主将正是赵括无比惧怕的百战百胜的白疯子白起先生。赵括心中叫苦：“难道老天要绝我吗？怎么遇上这么一个魔鬼。我一出道，就碰上了这个克星，实在是不幸啊！”
这时候，赵括还有一个机会突围，就是奋力向南北两个方向，顺着丹河河谷南北寻找
突破口。但是赵括被白起吓破了胆，从先前的盲动进攻，变成了军事迟疑和保守，像被惊呆了的兔子一样，缩在东西垒间的河谷地带，一动不动，坐等援军，丧失及早果断突围的良机。
白起趁此良机，为了彻底实现对赵军四十万人的大包围，赶紧分兵在南北两个方向的丹河河谷里兴建长垒，试图把东西二垒连接起来，彻底把赵括钉入棺材。但我们知道，兵法云：“十则围之”，包围敌人需要比敌人十倍以上的军队才行。秦军现有人数不够，白起立刻火急向秦昭王要兵。
秦昭王刚刚在前年受了饥馑，秦国本土也刮不出更多的兵源了，就立刻亲自赶到河内，就是黄河北岸，太行山以南的中原北部地区，在那里的秦新占领区上，征发了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开往长平，为白起营造南北长垒。这些可怜的征夫，原本都是韩魏人，现在被拉来打赵国人了。
赵括见棺材板开始越钉越紧，却依旧迟疑，不作火速突围指令，于是四十万人坐吃山空。到了九月，赵军已经连续断炊长达四十六日之久，四十多万张嘴丹河的鱼虾、树皮、草根，根本填不饱。他们很快就被迫杀战马，以至于强壮的士兵杀死赢弱的士兵来吃，这种自相残吃不是华夏历史上的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赵括在此期间，一直等着邯郸的救济。邯郸那边早也急了，似乎邯郸本身也没有粮食了（只剩些歌舞和麦乐迪了）。于是只好向齐国借粟。但齐王建却不肯。不肯的原因有两个，赵国多年向东发展，廉颇、蔺相如等人纷纷朝齐国发狠，攻城略地，逮弱的欺负，齐赵邦交不睦，二十齐王建长期采取置身战争之外的国策，怕惹秦国不高兴，所以坚决地加以拒绝。
赵国使者又赴魏国求救，当时孔子的六世孙子高在魏国当相国，想救助赵国。但是秦昭王早作了魏国的统战工作，许诺把垣雍割给魏人。魏国君臣都认为：邻国的失败，是我们的福气。孔子的六世孙子顺长叹说：“我看不出二十年，天下就将尽为秦所有了！”
魏国也借不来粮食，韩国被赵人独吞了上党，也不肯假以援手。于是赵括知道救兵和救济粮已经没指望了，这才决心孤注一掷，命令空着肚子、疲软之极的赵军组织突围（倘若早作突围计划，而不是由于畏惧白起而迟至今日，赵军当能以壮烈牺牲一部分掩护部队为代价，实现大多数人的顺利突围的，而不至于全军被虏。古代这种成功突围的例子还是满多了。当时通讯不发达，白起不可能把四个方面防军布置的滴水不露，赵括找到一个突破口出去当不难）。
赵括选择了秦军四个方面的壁垒的某一个作为突破对象，把所有能够拿起武器的人分为四队，周而复始地以血肉之躯去冲击敌人密集的弩箭。可是白起指挥防守能力一点不比攻坚能力弱，而且秦军早就把周长百多里的壁垒铸成，赵军苦战终日，一直不能突破秦垒。赵括军队被困在狭窄的河谷当中，回旋余地很小，只能小批量周而复始用兵，形成不了对秦垒的强大威胁。
赵括知道今日不能突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亲自上阵搏战，坐在战车里狂呼猛冲，他的那帮少壮派的亲信都跟着他。结果一箭当胸射在了赵括这个可恨又可怜的家伙身上。赵括狂叫一声，吐血三两，被当场射杀在敌军垒前。
四十万赵军见主帅已亡，再无斗志，全部向武安君投降。长平大会战至此结束，自四月至九月，用时近半年，双方前后共投入兵力超过一百万，最后以四十五万赵军全军覆没告终（廉颇赔了五万，赵括送了四十）。在这场战役里，白起突破了传统兵法里“军不十不围”的束缚，大胆依靠有利地形，以相近兵力包围敌军并予以全歼，创造了军事史上的经典战例，充分印证了那句名言：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群绵羊，可以打败一头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

纸上谈兵六
赵括的妈妈由于及早与赵括划清界限，当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赵孝成王免她受随坐之型。赵妈妈哭完，激动地直在胸前画十字：这个败家的孩子，总算死了省心了，以后全家可以踏实过日子了。说完，泣极而喜。
可怜的赵括有两个致命错误：先是冒险盲动，轻狂出击，丢了东垒；受此挫折后又变得恐惧胆怯，方寸大乱，不敢主动决战或突围而一再迁延，坐等待死，直到被饿了四十多天后才被迫向敌人业已打造完工的铁笼里突围，显示了缺乏经验的指挥官的毛病：心情大起大落，不是高亢速胜，就是悲观丧气，总之心理素质很差。
长平之战虽然结束了，但是长平的故事却没有结束。清点完毕战俘的数目，王龁等人请问白起如何处理这些嗷嗷待哺的战俘，我们秦国前年饥馑，如今也没有什么粮食了。白起默然良久：“赵卒性喜反覆，恐怕他们将来吃饱了肚子，又要作乱，那就难以收拾了。不如趁现在无力反抗，全部杀光为妙。我看附近有几处深沟大壑（这是黄土高原的地貌，都外窄内宽，形如布袋），真是天赐的好地方。”
于是赵卒被诳进山谷，据说是邀请去那里吃饭，伙食是三鲜牛羊肉煎饼。大家无不手舞足蹈，进了沟内，却见顶上万弩齐发，滚木擂石雨点般而下。可怜赵卒因为饿了许久，浑身无力，连山坡都爬不上去，只有眼睁睁任人宰割。眨眼间，沟内尸积似丘，哀声如雷。事毕之后，白起又命战士拿着武器下山检察，有还在动弹的，再予补砍，不得走漏了一个。
当时，长平的尸体无人掩埋，一直到唐朝，李隆基经过这里时还是看见白骨森森，头颅成山。人们今天，仍然可以挖出尸骨坑，并且从长平的一些地名：杀谷、省冤谷、血昏河、白起台、骷髅山，隐约听见两千两百多年前的凄惨哭声。
赵军中尚有二百四十名未成年士兵，白起和所有典型的秦国人一样，非常喜欢小孩，所以特意把他们放生，其中就有冯亭的几个儿子。在这些孩子的面前，丹河淌成殷红的颜色，天空中弥漫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
潇水曰：长平之战，赵卒死亡四十五万，人们往往难以置信，提出置疑的理由往往有三个：第一个，赵国不会有四十五万人马。第二个，四十五万人马的给养运输，当时作不到。第三个，四十五万人杀起来，很难杀。
我来逐条驳斥一下。
据苏秦说，临淄有七万户，每户可出三男子，“不待发于县，而临淄之卒固已二十一万矣”。而临淄、邯郸历来并称。等量齐观，邯郸至少也能出七万人，这是保守数字。另外，赵国还有上党郡、太原郡、雁门郡、云中郡、代郡、安平郡五个郡，其中上党郡有二十四县（注意，上党地区是被赵韩两国分割的，韩的上党郡有十七个县），太原郡有三十七县，代郡有三十六个县，这是史书有明确记载的。按这种规模保守测算，以每郡二十个县计，则赵国六郡合计120个县。每县出兵三千人，则120县合计三十六万人。加上邯郸等大都会的至少七万人，所以，赵国凑出四十五万人马，不成问题。
四十五万人的粮草运输，到底需要多大民力呢？淮海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解放军投入了60万兵力，为他们提供后勤支持的有整整543万农民。平均9个农民供应一个战士！但淮海战役战场范围广，机动半径大，要运的东西也贼沉。而长平之战属于阵地战，机动范围小，从邯郸到长平直线距离150公里，也不算远。古代的武器没有飞机大炮，比较好运，所以运输负担要明显轻于淮海战役。秦昭王后来曾以六十万之众远伐楚国，秦昭王能支持这样的远途运输，邯郸到长平的短途，赵国人也能支撑。
尽管如此，赵国后来曾“急请粟于齐、魏、楚”，说明赵国本土已经没有粮食吃了。如果不是前线布置了四十万之众，当不至于把本土的粮食都吃光。
最后说说赵卒四十五万的死法。赵卒全军四十五万，廉颇先丧兵五万，接着在赵括指挥下，特别是最后几经强行突围，历经惨烈血战，战死沙场许多，并且使“秦卒死者过半，国内空”（白起语）。秦卒死亡过半，赵军至少也阵亡过半。最后投降被坑杀的，当不足40万之众了，而只为二十万。而且被坑杀者应该也不全是战士，还有数目不小的非战斗服役人员，比如喂马的、做饭的、修车辆器械的。
坑杀这二十万人，秦军不至于愚蠢到不是一个一个地挖坑，一个一个地活埋——那得消耗多少人工小时数啊，一戟上去戳死多经济啊。从长平野外考古来看，白骨坑多是自然沟壑，里边集体堆埋，当属被集体扑杀而死。有的胳膊大腿有明显断裂的痕迹，的胸腔内遗有箭头，还有的仅见躯干而无头颅。
总之，秦人以斩首为功，所以对人头登记和核对非常严格，严防冒功，所以，前后覆杀赵卒“四十五万”的数字，当不为妄。
与长平之战同时，地中海畔的罗马人也为了争夺西西里岛，与北非的迦太基爆发了第一次布匿战争（公元前264年开始，比长平之战晚四年）。此时的罗马，经过公元前3世纪上半叶的扩张，已经变成了意大利半岛的主人。欧洲地区继希腊文明之后的罗马时代开始了。
但是，和秦人一次坑杀四十万相比，罗马军队对外扩张中的军员规模，不过往往几万人而已。在与迦太基人的战斗中，一次死伤两三万人，就是举国振动的大灾难了。
战国时代动辄几十万人争城以战，杀人盈野的场面，其军事规模和战争技术，在古今中外历史上，都是罕有其匹的。须知，拿破仑远征俄国，才是五十万人马，曹操赤壁大战，只有二十万，而近代伊拉克攻占科威特，只是十万之众。不过，诺曼第登陆，各国盟军却有一百五十万之众，这确实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世界大战了。

邯郸之难一
望着被秦军放回来的二百四十位失魂落魄的少年，赵国满朝文武的表情都呆滞了。出征时的四十五万，就剩这么点了。好在这时候秦国也兵力损失过半，去年以来的饥馑导致国内空虚，秦兵被迫收缩回国修整。赵国松了一口气。
在这令人压抑的气氛中，赵国迎来了下一年的农历新年。这是怎样一个节日呢，没有庆典，没有音乐，没有欢笑，KTV的荧光也闪得如鬼火一样。就在这个冷清的傍晚，邯郸城中一座偏僻的大宅院里，隐隐传来了一阵尖细的哭喊，又是一个小生命来到了充斥着种种罪恶与灾难的人间。当时谁也不会想到，在仅仅38年以后，整个华夏世界都将颤抖着匍伏于这个婴儿的脚下。这就是未来伟大统治者秦始皇。因为出生在公元前259年的正月初一，故称赵政，后称秦王政。
赵政长到几个月大的时候，修养完毕满面红光的秦军再次兵分两路来纵横山西了：司马梗一路攻略赵在山西的太原郡，王龁一路则势如破竹，一直打到了河北武安，距离邯郸仅三十公里，准备一举将赵国灭亡。
赵人大恐，危机存亡时刻派了一个说客，跑到秦国拼命向秦相国范雎搞公关：“白起为秦国战胜攻取七十余城，南定鄢郢，北擒赵括，即便周公、召公、姜子牙的功勋，也不过如此。如果他再灭了赵国，恐怕您的位置，都要让给他啦！”
范雎作了件也许他要终身引以为憾的决定，跑去找秦昭王，下命令组织了白起逼赵进攻。
白起从作战地图上扔掉毛笔，勃然大怒，从此跟范雎结下了梁子。
秦军稍稍从邯郸附近如潮水般撤走，赵孝成王就像稻草一样软搭搭地浮现出来了。他按照事先约定，硬着头皮亲自跑了四百公里路，到天下人望之而两股战战的咸阳去面见秦昭王。除了带了各种珍奇古怪的宝货，还承诺割让六个县给秦人。
回来以后，刚要办理交割手续，虞卿站出来了，阻止说：“大王，秦国撤离邯郸，是由于疲惫而不得不撤军呢？还是因为爱惜大王而不攻呢？”
赵孝成王苦笑道：“秦国哪里会爱惜寡人？他们在长平之战中已经把自己的最后一点力量都使上了(“不遗余力”一词来源)。眼下它是疲惫而不得不撤军。”
虞卿是个有志青年，前边曾为了给魏齐两肋插刀而丢弃赵国相位。现在他又回来支援赵国建设了。他说：“秦国疲倦而归，他疲倦而不能打下来的六个县，您却白白送给他，这不是傻瓜吗。”
赵孝成王一想也对，我这不是帮着秦国打自己吗。
可是，亲秦派的赵郝却不赞成：“你不割给的话，明年秦国再来打怎么办。您再打败的话，大王即便把自己的卧室都割让给秦国，人家恐怕都不肯答应呢！”
赵孝成王想了想说：“现在寡人听你的，割出六个县去。你能保证秦国明年不再攻打我们吗？”
赵郝还算实事求是，说：“这臣可担保不了。如今秦国不打魏、韩，只跟我们过不去，都是因为我们巴结秦国不够。您即便给了秦国六个县，秦国还来打，也只能因为咱巴结他的力度还不如韩魏大。等咱巴结它的力度比韩魏大了，自然它就不打咱们而改打韩魏了！”
赵孝成王听了赵郝的谬论，不甚满意，于是又去问虞卿。
虞卿激动地说：“秦国虽然善攻，未必能一下子占领六个县；赵国虽不善守，总不至于一下子丧失六个城。您千万不能割地给他。大王的土地有尽，而秦国的欲望无穷，您怎么可能永远满足他们的要求呢？”
赵孝成王犯了难了，正在踌躇，从赵武灵王时代遗留下来的老臣楼缓，从秦国出使回来了，赵孝成王赶紧听他意见。楼缓更是个亲秦派的，早年曾入秦为相（以改善秦赵关系，以便赵武灵王安全攻占中山）。楼缓长期在秦国，大约很羡慕秦国的政治制度，于是也成了分裂主义者，巴不得把六个县拿去秦国改造。楼缓说：“虞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去年大败于长平，列国都将落井下石，乘赵国之疲敝而攻之。一旦列国瓜分我们，赵国要亡了。不如我们用六个县跟秦国改善关系，列国看秦赵恢复友善，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纯粹是大棒子吓唬，赵孝成王把楼缓的意思告诉虞卿，虞卿听完大喊道：“危险啊！我看这位楼大夫一定是秦国的奸细！我们割了土地，正是向天下示弱，列国岂不也都纷纷步秦国的后尘，跑来抢占租借吗！依我之见，你不如把秦国向我们索要的六个城，割给齐国，促使秦国恨齐国。齐秦打起来，我们帮着齐国一起打秦国。赵国可保无虞了（哈哈！这跟冯亭在危急的时候把上党十七县转包给赵国是一个意思啊。看来，人在落难时被逼急了，都是这一招啊！用肉包子砸另一头狗，促使两狗互斗，舍车保帅，舍尾巴保壁虎）。”
赵孝成王听了大加赞赏，立刻派虞卿东见齐王建，和他讨论赠城和联手攻秦的问题。按《战国策》的说法，秦国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大恐，没等虞卿从齐国返回，已经急不可待地派人跑到赵国来，向赵国善言求和了，也不讲要六县的事了！
不过，《战国策》是古代策士们地教科书，它把楼缓的计策成效夸大得太厉害了，以吹嘘策士的智慧的能量。事实上，秦国并不在意赵国人费尽心机的蠢蠢欲动，秦昭王见赵国失信，不交出六城，立刻动员白起，挥大军再次围攻邯郸！
潇水曰：虞卿亦不俗也！一人与赵郝、楼缓舌战，不落下风，堪称苏秦之后战国末期策士中的最强人。所谓“策”，就是侃的意思。“策士”就是能侃的人。如今长沙娱乐圈有“越策越开心”的节目，就是搞笑乱侃的意思。“策”字是长沙土话，大有古风也！
不过，虞卿促使赵孝成王拒绝履行交割六城的承诺，使赵国背上了撕毁外交条约的恶名，赵国邯郸很快为此惨重的代价。长达三年的邯郸保卫战，开始了。

邯郸之难二
长平之战第二年的秋天，庄稼都进了仓里了，又到了打仗的好时候了。为了追究赵国自食其言、拒交六县的罪过，秦昭王命白起重整军马，围攻邯郸。但是白起先生闹病了（可能是痔疮），秦昭王只能叫王陵为将。王陵攻了三个月，不但没有得手，反倒略有失利。这大约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吧，秦军这两年也太累了。
秦昭王很着急，听说白起的病（痔疮）已经好了，赶紧喊白起上前线。可是白起屁股
上的病好了，脑袋上的病却犯了，冲秦昭王发了很多牢骚：“当初赵军在长平新败，境内兵员死者十之七八，虚弱不堪。但是有一些没事找抽型的领导（指范雎）竟然禁止我们乘胜追击，一举踏平邯郸。如今，赵军发愤图强，涕泣相哀，戮力同忧，耕田疾作，恢复生产。赵国君臣更是早朝晏退（加班加点的意思），四面出嫁，结好诸侯。平原君把他的妻妾都编在了战士行列，君臣一心，上下同力，犹如勾践困于会稽之时。而我们秦军在长平大战死者过半，国内粮荒。如今远绝山河而攻人之国，一旦遇到赵人顽强抵抗于内，我们的兵威势必顿挫，那么诸侯看我们秦军疲敝，势必发兵断我后路于外，于是大破秦军必矣。”
白起说的话，文采很好，而且句句珠玑，都是久经沙场后的光辉经验结晶。秦昭王现在也老了，脾气也大了，怫然不悦，哼道：“哼，寡人大兵已经围在邯郸了，焉有无故撤兵之理。” 于是他给前线的王陵追加资本，补足了更多的兵源去邯郸前线拼命。可是王陵这家伙却有辱使命，接连死了五个校尉（师长级的军官了）。
秦昭王急得不行，又想去劝白起出山。白起偏偏装起了病，说我的痔疮又犯了。秦昭王怕再挨白起呛白，就命相国范雎去说动白起动身。
范雎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先夸奖了白起几句，以为能把他灌迷糊了：“白起将军从前伊阙大战，以寡敌众，大破韩魏二国之兵，血流漂卤（盾牌），斩首二十四万。楚国地方千里，持戟之士百万，您提一只孤军，拔鄢夺郢，占其半壁江山。天下莫不闻您的大名。如今赵人惨败长平，兵寡国虚，正是一鼓可下，奈何将军畏惧怯战了呢？”
白起知道他在激将，就把当初范雎如何作梗，终止白起的进逼邯郸计划，致使秦军错过了最好的灭赵良机的旧帐，当着范雎的面委婉地讲了。范雎大惭，红着脸退下了，向秦昭王去打小报告去了。
秦昭王和范雎暂时还对白起抱有指望，于是也不敢多为难他。于是白起呆在咸阳，养他那时有时无的病。
看看前线王陵顿挫无功，秦昭王于是又把王龁换上去。邯郸慢慢吃不消了。但是王龁攻了八九个月，死伤很多仍不能下。秦昭王又听范雎推荐，把范雎在魏国遭难时的救命恩人——好友范安平给换上去了。
秦国由于一年多的时间不能攻克邯郸，正如白起所料，诸侯开始怀疑秦军的能力了，并且开始在秦军背后蠢蠢欲动。首先是魏安僖王，他发现魏国好几年没有挨打了，觉得有点痒痒，就遣上将晋鄙率军十万救赵。一方面是救赵，一方面也为自己，若能打退秦军，不但能夺一些被秦占领的土地回来，赵国也必然赠城感谢自己。然而事与愿违，秦昭王突然派使者来警告他说：“我此次攻赵，势如泰山压顶，几天之内就能拿下。诸侯要是有敢来救的，我灭了赵国以后，马上就移兵去先打它！”魏安僖王大恐，立即派人去阻止晋鄙进军，令他留驻河南汤阴（岳飞的老家，北距邯郸百公里）。
赵孝成王无计可施，只得舍近求远，派王叔“平原君赵胜”去楚国求救。平原君在朝廷上悲壮地表示：“要是靠谈判能取胜，就是最好的了。如果谈判不能达到目的，就得逼也要逼楚王在宫殿里和我歃血为盟。助手不用另请外人，从我赵胜家中的食客里选就可以了，希望能找出二十位文武全才的人，和我一起上路。”他回家后选了很长时间，最后共找出十九人比较令人满意，剩下的都或多或少地有些毛病，凑不满二十人。
忽然有一人走上前来，对平原君说：“我听说您要去楚国谈判合纵，现在好像还缺一人，我愿往。”
平原君问道：“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此人报出名来，不是别人，正是燕赵猛士，直勇无比的大手笔——毛遂！

邯郸之难三
平原君一看毛遂，但见此人神情俊雅，颇有傲骨。但是身为低级门客，穿的也比较寒酸，就跟雪村身上总背个小书包一样，毛遂也总挎着一个行军小水壶。他说：“我这是为出使楚国准备的。”
平原君问道：“毛先生水壶有了，很好。但毛先生在我赵胜门下，至今已经几年了？”
“大概三年了吧。”毛遂手扶着水壶说。
平原君便摇摇头：“贤人在世上，好象锥子钻进了布袋一般，锋芒马上就能暴露出来。您已经在我的门下呆了三年，却默默无闻，看来没有什么本事，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在下一直没有机会进布袋子呀。要是我毛遂早进了布袋子，岂止锥子尖，锥子把儿
（颖）都露出来了！”（这就是成语“脱颖而出”）
平原君听毛遂自吹自擂，心情不快，但扭不过他，只好让他也背着小水壶出发了。其他那十九人看见此情此景，暗中把肚子都笑疼了。
去楚国的路上，毛遂与那十九人坐在马车里议论天下大事，十九人这才发现谁也说不过毛遂。
车窗外，苍茫的岁月贯穿风中的密林倾泻而下。伴随着这一行人在中原地区孤独地南下的，是林鸟一声声的孤啼，以及他们的远大理想，拍着翅膀在林稍的风中起起落落。
到了楚国，楚国的领导人“楚考烈王”属于“考拉型”的领导，没事不动弹，他把国家交给爸爸楚顷襄王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王叔——“春申君黄歇”来管理，使后者成了楚国专权的“专业户”，自己却落得轻闲。
这位春申君黄歇，也是战国四君子之一，曾经上书秦昭王，说退秦国数万大军，因此享誉诸侯，列名四君子之一。到了长平之战时期，趁着秦赵对峙战斗，无力东顾，春申君抓准时机攻打鲁国，夺得了徐州。如今邯郸大战又开始了，秦军被胶着在邯郸的坚城之下，春申君又挥军再攻鲁国。鲁国是个礼仪之邦，只会作揖磕头，能人都留不下。于是楚军如入无人之境，只遇轻微抵抗，鲁国就在公元前255年亡国了。从周小公建国以来，为国八百来年的鲁国，至此像一台吱吱嘎嘎的老打印机一样，再也喷不出墨来了，留下许多磕头作揖的文化遗产和一群规规矩矩以崇君为己任的儒者们。这些儒者等待着的是未来在汉朝复出，一跃成为皇帝宝座上的佳宾，统治起整个中国的意识形态。
春申君灭鲁功大，于是在楚国说一不二，更加专权了。“楚考拉王”还把鲁国南缘的淮北十二个县封给他，听凭他治国。但是春申君灭鲁，并不意味着楚国的兵力恢复强盛起来。他的灭鲁战役极大地激怒了鲁国北边的齐国。齐楚两国边境相当紧张。春申君害怕自己的淮北十二县封地靠近齐国，不安全，于是请求改封到吴国（人都是免不了顾私不顾国啊）。于是春申君向东南逃遁，把封邑迁到了吴国去苟且，完全丧失了一度曾有的进取锐气，政治上陷入保守。春申君偏安于吴，成了这一地区的无冕之王，大修宫室，辖区包括如今的上海。上海之简称“申”，就是和春申君首次开发了这里有关。春申君贪图土地上的一时扩大而灭鲁，但得之却不敢守之，实际上并未给楚国带来多少好处，反而与齐结怨，使楚国陷于孤立被动，在战略上比较失算。
专权者春申君不求进取，他的主子“楚考拉王”也跟他一样。平原君把自己的二十位门客留在堂下，一个人脱鞋上堂，与“楚考拉王”谈论请兵救赵的事情。楚考拉王看赵国已是风中残烛，没有兴趣与赵合纵，而且骨子里害怕秦国。平原君百般分析其中的利害，从日出一直分析到了中午，还是决定不下来。
毛遂怒了，他反对拖拖拉拉的会议，因为这影响了他准时吃午饭。他大踏步冲上殿——史书上叫做“历阶而上”——通常登台阶，问问孔老夫子就知道，不能一步登一个台阶，而必须左脚登一个台阶，右脚升上来与左脚并拢，再战战兢兢地登下一个台阶，像得了偏瘫病一样。但是毛遂是燕赵猛人，一步一个台阶，历阶而上，上去之后就大喊：“合纵的利害，本来两句话就能讲清楚。你们两个领导已经谈了半天，怎么还决定不下来？”
楚考拉王吃了一惊，对毛遂的扑身前来表现出一个正常人的应有反应：“你！你——什么的干活！”脸都吓白了。
平原君也吓坏了，嗫嚅道：“这——这是赵胜的舍人毛遂，不慎冒犯了大王，请恕罪。”
楚考拉王一看原来是个小摧巴，遂不害怕了，从新拾起领导的架子，厉声高斥毛遂道：“还不快下去！寡人在和你主子说话呢，你上来做甚？”
不想毛遂毫不退缩，反而按住身上的剑把，逼上前来说：“大王之所以敢斥责我，不过是靠着楚国人多势众而已。现在十步之内，楚国人再多也没有用了，您的性命悬在我毛遂的手上。”
楚考拉王和平原君见状，吓得面如死灰。毛遂断喝道：“我的主人就在这里，您凭什么当众斥责我？你不知道士可杀而不可辱也吗！”说道这里，毛遂义正词严，连小水壶里都装满了尊严。楚考拉王吓得本能地一拱手，毛遂则耸起羽毛，慷慨陈辞道：“我听说，商汤以方圆七十里的封土而称王于天下，周文王靠方圆百里的地盘使诸侯臣服。如今楚国方圆足有五千里，能打仗的百姓超过一百万，天下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比得上。可是一个小小白起却把你们吓坏了。白起有什么了不起，“白起小竖子耳”（意思是Baiqi si a sucker）。他带着几万秦军，一战便打下了你们的鄢郢；再战又烧了你们夷陵，把先王遗体尽数侮辱，你们被小小一个白起弄成这样，不觉得害臊吗？连我们赵国人都为你们感到难过，而大王您却恬不知耻。所以我们如今谈合纵，首先是为了挽救楚国，给楚国报仇。您却当着我的主子骂我！你叱者何也！”
楚考拉王受了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只好脸色苍白地答道：“是咧，确实像先生所言，寡人愿把社稷都托付给你们好啦。”意思是，你们愿意用兵就用吧。
毛遂当即向楚王的秘书发令：“给我把歃血的盘子端上来！”秘书哆哆嗦嗦端上来。不等楚考拉王翻悔或者赖帐，毛遂按住他就和平原君当场在殿上歃血为盟，宣布合楚兵救赵。毛遂本人也参与歃血。之后，毛遂见盘中还剩下一些血，就招呼那十九人说：“你们这帮低智商的人，庸庸碌碌，也在堂下把这血歃了吧。你们没有什么本事，也派不上用场，正所谓因人成事者也（倚赖别人，靠别人把事情办成的人）。”
这帮“低智商的人”赶紧连滚带爬，诺诺连连地把嘴角都擦了血，正眼都不敢向堂上
的楚王等人扫看。平原君遂圆满完成了出访任务，毛遂也从此成为平原君家中的上客。
潇水曰：在我们伟大的祖国，善于“养气”“克俭”和“制欲”的人民，总觉得锋芒毕露不是好事。但毛遂自荐，锋芒逼人，他的“三寸之舌，强于百万雄师。毛先生一至楚国，赵国的地位马上变得比九鼎、大吕这样的宝器还要贵重。”——平原君事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赞扬毛遂，并且坦言道，“我赵胜再也不敢评点人物了。我评点过的人物，何止千百，这次却在毛先生身上走了眼。赵胜真的再也不敢评点天下人物了。”
其实孟尝君看走眼的，何止百十。他的门客三千，有作为者寥寥无几。大约他选评人物，以身世和空名相取，所以屡受蒙蔽。他自己却不知晓，反而沾沾自喜。如果不是毛遂这次以实际行动点醒他，平原君门下的酒囊饭袋还会越来越多。作为上届君王赵惠文王的弟弟，平原君亦可谓因人成事——因血统和DNA而得封做官。
因人成事这个词，可以这样来造句：日军宣布投降了，蒋介石也因人成事，抢着四处跑去接收降地。
平原君先生二三事：
纵观赵武灵王以后，世掌赵国军政大权的都是贵族：安平君（公子成）、平原君（赵
胜）、阳文君（赵豹），都是王室公子来担任相国；公子花、公子刻、公子章，则是王室公子担任大将。其余赵奢、赵括、赵忽、赵初等将官无不是宗室贵族。偶有个别廉颇、李牧、司马尚之徒，虽然才干超群，也不免被诛、被免。
韩国的情况和赵相似。担任韩国相国的约有十四人，其中六人是宗室贵族。楚国就更加厉害了，景氏、屈氏、昭氏，这些和王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徒有虚名的大家族长期垄断将相职位，到了末期又是王叔春申君长期专权。总之，六国诸侯饱受儒家思想“亲亲上恩”的桎梏，总给王亲贵族们留面子，抱着一向亲情仁善的态度，总重用王族亲贵。这些贵族凭着DNA上的特别标志而当了官，往往却没什么本事，只是不断丢失城邑和民众生命罢了，史书上只留下他们一些干巴巴的名字。其中矮子里拔将军——“最贤者”也不过是四个人，即所谓“战国四君子”：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都是贵族高干来的，只是相对其他的贵族高干略强一点，他们为官差强人意，略有几处可圈可点的行为，于是被司马迁作了传，居然号称君子，但糊涂事一样干得也不少。
而秦国不是这样，秦自法家商鞅改革以来，扫除了大批世卿家族，给人才也腾出了地方。张仪、公孙衍、乐池、甘茂、田文、楼缓、金受、杜仓、寿烛、范睢、蔡泽、吕不韦、徐诜、昌平君、隗状、王绾、冯去疾、李斯等等历届将相，基本上都是布衣的外来人才，用功劳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再慢慢选拔晋升成为卿相，个个精明能干，个个都有不凡的事迹并垂名青史。
秦国对六国的胜利，就是布衣人才对六国以“四君子”为代表的贵族子弟执政者们的胜利。长平之战，就是范雎、白起这些非贵族成员，对平原君、赵括等等贵族子弟的巨大嘲讽。韩非子说：“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秦国成功的就在于重用布衣英豪。在秦国，王族子弟即便是秦始皇的儿子，没有功劳，也不得封赏和授官。
平原君，前后三次担任赵国的相国，原因就是出身王族，实际能力并不怎么强。在长平之战前，他贪图眼前的土地利益，草率作出接收上党的建议，招致了邯郸如今被围城的大灾难。司马迁说他“未睹大体”。
邯郸被围期间，虽然头顶的“空袭”还在继续（秦人用发石车往里仍石头），但酒楼和KTV里依然传出大呼小叫的声音，以平原君家属为代表的公子王孙们快乐依然，抱着话筒在里边“你是风、你是光”地唱。邯郸的月亮半隐半亮。有个“邯郸大酒店”的老板的儿子叫李同的，看不过去了，就进谏平原君说：
“邯郸之民如今已经易子而食、劈骨而炊了，可是您老的后宫，还有一百多个姨太太和三陪女（婢妾），整天吃的是肉，穿的是花纹的丝。而老百姓都褐衣不完，糟糠不厌（吃糠都吃不饱），民困兵尽。您家里器物钟磬自若，老百姓拆了房子当矛矢了。这样下去，邯郸马上就完蛋啦。到时候您还上哪享福去啊！”
平原君闻言大惊，赶紧把家里的丝被和粮食拿出来犒赏军校，正媳妇以下的人都拎着擀面杖和搓板参军，募得猛士三千人，把秦军打退了三十里。
这固然显出了平原君的贤——凭了这点贤，他得以厕身于“四君子”，但也暴露了他家的“富贵”和无数不明来源的资产。从前，赵奢因为“平原君家的人不肯交税”，把平原君的九个家臣都杀了。前后对比，我们知道他的“富贵”都是从哪里来的了，从损害国家利益那里来的，这是专权者的通病和福利呀。
平原君还曾经跟楚国的专权专业户“春申君”比了一次富。春申君也是四君子之一，有一点能力，但也更多一些糊涂。有一次，平原君的使者来了，头戴着玳瑁的簪子，刀剑饰以珠玉，十分华丽。而春申君门客三千人，其上等门客都蹑“珠履”，意思是穿着缀有大个儿珠子的鞋子。鞋子都装饰成这么奢贵，那身上就更没法说了。珠光宝气，华美夺目。他们出来一摆pose，把平原君的使者眩得直翻白眼，当场口吐白沫。这两个专权的贵族公子、战国四君子之老二和老四，各自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这些民脂民膏刮来干什么用呢？四君子们用他来豢养门客。门客又有什么用呢？门客可以亮出大嗓门吆喝，充当媒体，为主子谋求政治名誉，还可以帮主子收租子和高利贷，维护主子家族的经济利益。所以，平原君对门客，比对家里的三陪女还重视。
有一次，一个行动障碍人士路过平原君家，这家伙是个瘸子。平原君后宫的一个美人，看见他在街上蹒跚，想起了其它什么动物，忍不住就在窗户口，捂着嘴笑了。被这家伙听到了。这家伙大怒，闹哄着非要杀了这个美人刷耻不可。孟尝君的门客们也都帮着起哄，不杀了这个美人，我们这些吃白饭的就不在你这吃白饭了：“散伙啦，分行李啦！”平原君没办法，为了自己的贤名，杀掉了无辜的美人，把人头送给瘸子玩。

邯郸之难四
信陵君的真名叫“无忌”，是魏昭王的小儿子。当时的人起名字喜欢“无”什么的，比如公孙无知、曹无伤、花无缺；女的就叫无盐，漂亮一点的就叫无双，比如周星驰的马子“无双姑娘”，天下无双。无忌的意思就是fearless，什么都不怕，好像是个莽夫，其实不然，魏无忌最为谦谦君子，温和有礼，是战国四君子中最清澈的一个，小名叫仔仔。
当此之时，平原君正忙着在楚国出差，自己不能来，就派人传口信，挖苦魏无忌说：“仔仔，我赵胜之所以愿意和您结为F4（对不起，结为姻亲，我娶了你的姐），是因为你能急人之困，很够哥们。如今邯郸旦暮就要完蛋，而你们晋鄙的魏国救兵却滞留在汤阴迟迟不至，您的急人之困又在哪里呢？”
魏无忌听罢，急得都要掉泪了，“滴答滴答他的泪滴，滴答滴答一碎碎尽”——泪水在他浓浓的眉毛和眼圈里打着转。他赶紧去找魏安僖王，陈词百端，请求出兵。魏安僖王就是抱定当老龟的主意，不让晋鄙出头。魏无忌只好“滴答滴答”地把自己的门客都找来说：“我说服不了我哥哥（魏安僖王）了。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我打算带着你们去邯郸拼命。”
门客们都吓得“滴答滴答”直冒汗。魏无忌虽然也是封君，号称信陵君，但他和其他三君子不同的，没有专一国之权，甚至连高官都不是。这主要是因为他哥哥魏安僖王比较防着他，忌惮他的声名，不任之以国政。
信陵君魏无忌虽然没权，但手上有一百多乘兵车。他把自己的三千门客武装起来，拎着长矛大戟，队伍杂沓地开出了大梁城的东门。
大梁城有十二个城门，侯嬴先生就在东门传达室里工作。这家伙已经七十多岁了，有一肚子坏水，是个不错的人才。魏无忌曾经带着钱去访他。但侯嬴坚决不肯收钱，说败坏自己的名誉。魏无忌说：“不拿钱可以，请吃饭总可以吧。”
侯赢点点头。
一般来讲，宾客或者门客，都是在进了主子的门之后，才开始替主子吆喝，宣传声誉的。但侯嬴不同，他一边进门就一边替魏无忌打造名誉，包装炒作。
这一天，万里无云，秋风送爽，魏无忌大摆酒席，宴请侯赢，并且亲自驾车去东门来接，还“虚左”——我们知道，战车上车左是主将，车右是保镖，驾驶员在当间，所以左位是最崇高的位置，留给领导坐的。老侯则毫不客气地登上车，一屁股坐在左位上。魏无忌恭恭敬敬地为他赶车。
可是，老侯突然又节外生枝了，要去看一个街上卖肉的朋友。魏无忌二话没讲，滴答滴答地又把车赶到了农贸市场。从大梁东门到农贸市场，这都是人多的地方，便于侯赢炒作。人们纷纷伸长脖子，看见侯赢跟杀猪卖肉的朋友朱亥，在肉铺里东拉西扯，翻着白眼聊个没完。而魏无忌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群众干部们于是暗骂侯赢不通情理，而称赞魏无忌能折节下士。
等一班人招摇过市完毕，路演算是结束了，侯赢这才在酒宴上低声告白说：“公子啊，你不懂，我故意在肉铺里耽搁，就是为了打造公子的名声。如今市人（农贸市场里的人）都以为侯赢是小人，而公子能下士呢。”魏无忌方才醒悟，侯赢善于媒体造势，引导舆论，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啊！由是更加佩服，奉侯赢为上等门客。
如今，侯赢看见魏无忌带着一帮人，气冲冲地开车出东门，要去打群架的样子，就哈哈大笑说：“秦军剑利士猛，战如雷霆，你们这么过去不是用肉包子打老虎吗？”
魏无忌在车上拜了一拜：“先生有何高见？”
侯赢赶紧把魏无忌拉到传达室里，悄悄地说：“您还得利用国家资源啊。大王的bedroom里就藏着兵符，偷出来就能够调动晋鄙的十万大军啊。”
“谁去偷啊？”
“大王的宠妞是如姬，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在bedroom里侍寝。过去公子曾经替如姬的老爹报仇（如姬的老爹被人切去了脑袋，魏安僖王长期不能破案，而魏无忌派自己的门客打入黑社会，杀了凶手出来）。如姬对您感恩戴德，愿为公子死，无所辞。您让她偷东西，她一百个愿意，小case。”
果然，如姬盗出兵符，连夜送给魏无忌。魏无忌立即整装待发。侯嬴又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晋鄙这老家伙是个死脑筋，不听虎符调遣怎么办？您还记得我那个杀猪的朋友——朱亥吧，这家伙力大无穷，杀猪不用刀子用锤子，可以一锤锤死晋鄙，绝不会失手。除非晋鄙的脑袋比猪头还硬。”
魏无忌一听这话，眼泪又“滴答滴答一碎碎尽”了。侯嬴惊愕地问道：“公子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怕死吗？”
魏无忌说：“晋鄙是员经验丰富的老将军，恐怕不会上当，所以只好把他杀掉。可惜了国家这个人才，我因此而难过。”
到达汤阴以后，晋鄙看见魏无忌手中的虎符，拿起来和自己的那一半相对，举在空中反复仔细观察，果然对得上。两半上的字迹也互相吻合。但是，晋鄙还是满腹狐疑：这么重大的事情，应该还有盖章的公文才行啊。另外，虎符还要配以密码才能用。比如主将写来一首杜甫的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并且主将在“春”字与“泪”字旁加一小点。部将读了，立刻从身上拿出密码本，查阅“春”和“泪”两字的约定含义，分别是“请移营、请进军”。部将立刻就明白了，奉照执行。这种用密码加虎符的手段，沟通联络，万无一失，即使虎符为敌人所模仿或盗用，也没有关系。
“就凭这一块兵符，就要我交出十万大军的指挥权？这到底怎么回事！”晋鄙几乎要喊警察了，“你有没有文书啊？”
魏无忌哪里有文书，大锤倒是有一个，他目视站在晋鄙身后的朱亥。朱亥是个杀猪的，袖中含着一把四十斤重的铁锤，挥起来就把晋鄙的颅骨砸得粉碎。晋鄙也算是叱咤一时的宿将，就这么冤死了。
魏无忌害怕军队里的人哗变，赶紧讨好军士说：“当爹的可以回家去，儿子留下。哥俩都在军中的，留一个就行。独生子女也都可以回去。”于是，遣散了两万人，魏无忌带着剩下的八万士兵向邯郸出发了。而当此之时，春申君率领的数万楚兵，也正在滑过中原，向北方邯郸悄悄移动。邯郸人民，有救了！
潇水曰：据史书记载，侯赢后来向北而立，喊着信陵君的名字，老泪纵横地自刭身亡了。侯赢死的非常突兀，又没有人逼他，何苦呢？
其实，晋鄙作为有经验的老将，不会交出兵权的，侯嬴已经预见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派了杀猪匠“朱亥”拎着大锤随行前往。那我们就奇怪了，反正都要锤死晋鄙，何必又盗窃虎符呢？这不是脱了什么什么，白费事吗？
盗窃公物，无论如何，是一种罪恶，作为名人，信陵君这么做会起到不好的榜样作用，促使民众纷纷效仿，破坏国法。侯赢公然指使信陵君盗窃公物，又残酷杀害国家宿将，这么大的罪过，魏大王能饶的了他吗？即使刺客他不自杀，也很难再活几天了。只可怜晋鄙一辈子对国家忠心耿耿，却落得如此下场。

邯郸之难五
下面我们把目光移动到邯郸城。邯郸有两个城，呈犄角状互相依靠。一个叫“大北城”，一个叫“宫城”，前者是平民住，后者是贵族老爷住。这大约就是王晓波所说的“uptown”与“downtown”吧。
面对固若金汤的百年邯郸城，靠用戈戟轻武器去攻打它，无异于拿几十把锄头殴打一辆坦克。郑安平命令士兵“蚁附之”，就是像蚂蚁那样往城上爬——当然要借助云梯。这种要死的活由“险队”完成，就是不要命的人组成的队：十八人一队，登城突击。如果你畏死不上，临阵脱逃，事后将在千人大会上被车裂；上级敢包庇你，或者为你求情，将被刺面、割鼻。当然，如果你突入城中，按照秦国法律，全队每人授爵一级。如果你在作战中死了，这爵就交给你家中一人继承。
看见秦军不要命的“险队”开始登城了，赵军则使用了一些新式装备：悬脾、累答。悬脾类似现在高楼大厦上擦玻璃的那种小筐，中有士兵，顺着城墙吊放，从侧面刺杀爬城敌军。敌人俩手都在爬城没法还击，只好忍者被人扎。好在城下有人掩护，纷纷往城上射击飞箭。而“累答”就是软幕，涂上泥浆，悬挂在城墙前面充当廉价的盾牌，抵挡从下边射来的飞箭。不涂泥浆的可以点燃后覆盖城下敌军，去烧他们。
看得出来，攻城是及其艰苦，是孙武所说的“下之下者也”。推倒的云梯，撞碎的木驴，缺胳膊少腿的甲士，东摊西撒在城下战场上，像幼儿班玩散架了的玩具。与玩具不同的是，身上冒着湿乎乎的血。据《墨子》一书的论证，四千人布置在一公里长的城墙上，可以抵御住十万人的进攻。攻城一方的牺牲，可以是守方的十倍不止。正是因为攻方的伤亡会非常大，所以出于恼怒，往往会在胜利后屠城。不管怎么样，墨子先生善于守城啊，墨守成规这个词，就是给他的。
长平之战之后哀愤两集的赵军，凭借着邯郸坚城，竟坚持防守了长达二十四个月以上。最后，郑安平发现自己的身后出现赵国的援军：魏国战士八万在信陵君魏无忌的率领下，楚军数万在景阳的率领下，从后边掩杀过来了。
关于楚军的主将景阳，楚考烈王在派遣之前，曾有人提反对意见。这人讲了一个惊弓
之鸟的故事，说景仰是秦军手下败将，见了秦军就爪软，不能再用了。但似乎景阳还是被派出来了。
魏楚联军翻江倒海地杀来，战局发生逆转。秦军力量单孤，腹背守敌，郑安平力战不支，兵败如山倒，只好率众两万人向城上的赵军投降。赵孝成王于是封他为武阳君，三年后悒郁而死。而 “王铁汉”王龁的部卒，也在魏楚联军夹击下溃退。王龁带领其中一部分向友军张唐靠拢。张唐是干什么的呢？原来，秦昭王看见魏军有北上救赵之意以后，就命张唐包抄魏军后路，对魏军发动牵制性进攻，以缓和邯郸秦军所受的压力。王龁加入张唐以后，两人联手攻下了魏军后路的重镇河南安阳。
王龁的另一部分部卒，向西跃过太行山往山西的汾河岸边撤退。魏楚联军发挥连续作战精神，穷追不舍。在汾河东岸，秦军反身进攻，斩魏军首级六千。而魏楚联军并不示弱，血脉喷张，随即又将秦军击溃。秦军在仓惶渡河之中，流死两万人。
这时候已是公元前257年的寒冬，战士武器上的长缨，被鲜血喂得更红。长缨是丝线或兽毛制作的，当武器刺中敌体时，可以阻住敌人的血，不至于顺着武器柄向外流淌，使柄变得湿滑而难以把握。当然，柄上加缨，也可以更加威风、有气派。
魏楚联军在寒冷的空气中握着红缨长戟，渡过汾河，攻打汾城。汾城现在叫做临汾，是秦国在山西西缘的河东郡的郡治（就是省会的意思）。收城的地方官正是河东郡太守王稽。王稽也是当年范雎的救命恩人，作为报答，范雎叫他在此为官。但是王稽没打过仗，害怕汾城失守，于是跟攻城的魏楚联军眉来眼去，所谓“与诸侯通”。后来，他因此罪被杀，一并连累了范雎。

邯郸之难六
前线战事节节吃紧，消息传到咸阳，武安君白起忧心忡忡或者得意洋洋地对门客说：“大王不听臣计，今如何！”意思是，现在怎么样！被我说对了吧。
秦昭王闻言大恼道：“这个混蛋竟敢对我的失利幸灾乐祸，全无一点爱国情操！”他和范睢商量了一下，就亲自去武安君家，逼其上阵指挥。秦昭王说：“君虽然病着，但请强起为寡人卧而将之。”意思是，你给我卧在担架上，去前线指挥！
白起一看秦昭王是急了，自己也很激动，伏地顿首连连，说：“臣知道，去的话，虽然无功，也能够免死；不去的话，免不掉要因为抗旨而掉脑袋。但我更希望大王听听我的话：大王如果真能放过赵国一把，休养秦国的士民，安抚那些心怀恐惧的诸侯，讨伐那些骄慢的国家，树立自己在列国中的威信，以令诸侯，天下可定。如果您一定要打赵国，臣宁伏受重诛而死，不忍为辱军的败将，愿大王查之！”
咦，白疯子晚年成了和平主义者。从这段话中看得出，白起对秦昭王的战略意图理解不清，他似乎想要秦昭王向齐桓公、晋文公这些春秋五霸学习，仁威并用，以令诸侯，天下可定，作一方霸主。实际上，秦昭王的战略目标远远超出了霸主的层次，白起理解不到这一点，或者接收不了这一点，所以和秦昭王在大政方阵上，发生严重冲突。
秦昭王看见白起连连磕头，但死活就是不肯离开家门一步，年过花甲的老秦昭王被气得直哆嗦。他和范雎一合计，当天就有下达诏书，革去武安君白起的所有爵位和官位，降为普通士兵（一级爵位都不到），并往甘肃大西北搬家，相当于流放。白起似乎真的病了，三个月不能起床，于是秦昭王令他在咸阳再呆上三个月。
最后，公元前257年的冬天，白起的病好一些了，在家里胡乱收拾了些行李，就无奈地离开咸阳上路了。街上的市民都知道这是被免职的武安君，纷纷驻足观看，很多人还发出了愤慨的感叹。白起没精打采地出了咸阳西门，走了十里，到了杜邮（这是官道上的一个驿站），就见身后有几辆战车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当年的几员副将：司马梗等人。白起与老部下相见，感慨万千，执手而泣。此时大雪纷飞，风割如刀，司马梗等人就请白起在驿站稍坐，喝些热酒御寒。
早有人将情况报知范睢，他连忙与秦昭王讨论。秦昭王或者范雎在讨论中说道：“白起虽然奉旨离走，但样子好像还不大服气，现在正和部将坐在杜邮亭中发牢骚，不知具体谈些什么。”
秦昭王知道白起能量很大，如果心有不服，对国家不利，于是派人捧着宝剑去追白起。
白起正在和部将饮酒，正喝到兴头时，突然闯入几名全副武装的官员来，对他们高声宣旨：“白起怨望朝廷，阴谋不轨，欲为大逆。寡人念其往日有功，不忍加刑，现赐剑一口，便可自裁！”部将闻旨，全都目瞪口呆。
白起愕然良久，方才缓过神来，拔剑在手，迷惑地盯着使者问道：“我究竟犯有何罪，而落得如此下场？”面对此情此景，使者们也都不禁低头落泪，无言以对。
又过了许久，白起忽然缓缓地自言自语道：“没错，我本来就该死。长平之战，赵军数十万大军投降，我为保险起见，用卑鄙的手段活埋了他们，足以为死罪了！”于是把宝剑往颈上一抹，就这样永远地告别了身边的形影不离的武器，也同时带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军事才华。
部将伏尸大哭一场。史书说：“白起死而非其罪，秦人尽怜之，乡邑皆每年按期祭祀他的亡灵。”
潇水曰：秦昭王一生所作的事情就是与六国鏖战，晚年他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吞并六国。这本来是有可能实现的，关键点就在于灭赵。只要攻下邯郸，赵就灭了。赵灭了，天下也就土崩瓦解了，一统归秦了。然而，当邯郸被困的两年多漫长时间里，战神白起却偏偏称病不出，粉碎了秦昭王的统一计划。秦昭王功败垂成，愤怒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他在损兵折将时刻，迁怒白起，把白起杀了，也不足奇怪。
秦昭王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协调好范雎和白起之间的关系。从前，范雎和白起和衷共事：范雎献反间计于后方，白起竭忠尽力于前线，终于获得长平大捷。可惜，范雎随后嫉妒白起战功，从此互不相能：范雎要攻邯郸，白起就是不从。俩人如果能够学习廉颇、蔺相如精神，在秦国搞一个“将相和”，携起手来，一起谋思苦想，不愁邯郸不破。一统华夏的梦想，在秦昭王晚年，不愁不能实现。可惜，历史不能假设，中国统一的事情，被推迟了三十年，更多的战士的头颅，还要在随后的三十年里抛洒。
潇水又曰：白起，早年起身贫寒，出于行伍，祖上据说是秦穆公时代的常败将军白乙丙（蹇叔的儿子，参加过城濮之战踢球的）。白起从最低级的武官开始作起，一生戎马而战，终于东破三晋，南摧荆楚，威服燕齐，力震胡夷，终身大小70余战，没有败绩，前后陷城七十多座，一生共歼灭六国军队约一百万，杀伤之多，冠于中外历史，占秦军百余年斩首总数二分之一强。六国闻白起之名而胆寒。白起的战功，不唯远远超越姜子牙、吴起等人，即便是放到两千多年后的近代，也罕有其匹。
然而白起心地过于残忍，其兵锋所向，无不尸骸满路，十室九空。当然，这和秦国以斩首为功、鼓励杀伤的战略总思想有关。到了长平之战，更是惨绝人寰，一日之内，白起竟然活埋当时全球壮年男性人口的二百分之一，天地动容，鬼神变色。遂使六国人民的眼中，秦军被冠以了“暴”的形容词。众所周知，秦国的政治制度明显优越领先于腐朽的六国贵族政治，秦国来统一六国势在必行，但是“暴”这个字眼狠狠打了秦国的折扣。邯郸人民被围两年誓死不降，就是因为对秦军的“暴”且怒且惧。白起可谓巧于战而拙于胜。公元前三世纪的上叶，伴随着白起的一生，也因此成为中国历史上空前惨烈的半个世纪。
到了随后的吕不韦主掌秦国内政外务以后，开始修改军事杀戮这种偏激的作法。吕不韦到处鼓吹“义兵”，于是秦军斩首记录明显减少，而土地的扩张反而速度增加。这无疑是一种策略上的进步。可惜，后来秦始皇建国后滥用刑罚，遂使人们又把“秦”与“暴”这个字眼联系起来了。秦国空有领先的政治制度，但历史上前后两个时期“暴”的失误，使得它的统治终于不能稳固——列国人民记着这个旧的仇、新的怨，眼冒热血，总是伺机推翻秦的统治。秦国那代表着政治进步的、大有希望的华丽大厦，却因为这两个完全可以避免的洞，而倒塌了，亦是令人可惜的一件恨事也。
如今，长平地区的谷口村——也叫杀谷，有一种烘烤的豆腐，叫做“白起肉”；还有一种豆腐渣，叫做“白起脑”，各大餐馆有吃。当地人吃着这种东西，泄着心头之恨，也向我们诉说着秦国在公元前三世纪上叶，统一六国的兼并战中，所犯下的军事上的策略性错误。

邯郸之难七
蔡泽这家伙属于流亡无产者，但是胆识过人，他曾在大小诸侯游荡，一直却不能妥善就业。后来他遇上一个职业生涯咨询师（当时叫做算命的），说：“我的命相和职业生涯如何？”
“您的相貌属于圣人的那一种——就是出奇地丑陋：塌鼻子、大脑袋、肩膀高耸、两膝弯曲（不适合进演艺圈，除非演判官），让我怎么说呢？这样奇特的丑貌，只能努力去当圣人好了（看来圣人都是当不了帅哥，才没办法改当圣人的）。”
蔡泽关切地又问：“那我的职业生涯能有多少年呢？”
算命的说：“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如果我能四十三年整天吃细粮和大肥肉，荣享富贵，跃马疾趋，怀黄金之印（当时的官印不过钮扣大，可以像BP机一样放在怀里），结紫绶于腰（绶是系“BP机”的带子，挂在腰上，怕“BP机”——官印丢了），那也足矣！”
于是他又雄心勃勃地去赵国发展，终于不同凡响：被赵国人又撵走了。他南下去了韩魏，由于穷，他的炊事活动只能在露天里进行，这时候中原战乱连绵，强盗和流民很多，把他做饭的釜（大肚小口有两耳）给抢走了，他也成了釜中的游鱼。
蔡泽没有办法，饿着肚子冒着雨走。这个待业青年身后留下一串艰难的脚印，仿佛埋藏在五线谱里稀稀落落的黑色音符，他用弯曲的膝盖在雨地里移动着自己，悲哀地像一只动物。
蔡泽胡乱走了一气，听说西边秦国那里出事了，于是他把方向调整向西。
秦国是个法制严谨的地方，如果你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不适合去。弄不好就要被剃去头发、两鬂和胡须，去作修城墙的劳役。比如说给公家养牛，如果饲养不当，一年里十头死三头，养牛的人就有罪，罚款是一个盾。主管的官吏也要受罚，县丞和县令也有罪。即便牛不死也不行，还得多生：如果你喂养十头成年母牛，其中的六头不生小牛的话，你就有罪。如果随便杀牛，那罪就更大了。
有一次，秦昭王闹病了，人民群众都很惦记他，有一个小区（叫做“里”）的居民就杀牛给神仙看，为秦昭王祈祷。群臣入贺说：“大王，恭喜您啊，百姓都很爱您啊，某某小区的居民为您杀牛祷告呢！”秦昭王说：“这帮人犯法了！牛只能腊月祭祀的时候才能杀，这是法令规定的。现在不是时候，杀什么牛！他们是很爱寡人不假，但是寡人因此就修改法律，以徇私于他们，那就是‘法不立’（意思是法律没有了尊严，有法不依）。有法不依，是乱亡之道啊。”于是，按照法令，秦昭王把“里正”（相当于居委会主任）罚了两副铠甲。秦国不但法令严密，而且也执行有力、一丝不苟啊。
所有这一切，范雎都是知道的。
当邯郸大战结束的时候，范雎的恩人郑安平先生，带着部属两万人在邯郸城下投降了赵国，消息传来，舆论大哗。在秦国的历史上，率众投降，这还是第一次。不但郑安平需要夷灭三族，就是推荐他当官的人——范雎，也要受职务连坐，以同罪罪之，即夷灭三族：范雎一家老小三族：父族、母族、妻族，都是死路一条。
秦昭王这时候很为难。不杀范雎的话，就“法不立”，杀了的话，又不忍心。当年范雎帮助自己，击败魏冉、宣太后的“太后党”，获得了君主的权柄，功不可没啊。正犹豫的时候，范雎穿着罪人的衣裳坐，在一个草垫子上（用麦子杆编织的），像孔乙己那样爬着来请罪了，老泪纵横地请求秦昭王杀掉自己，以正国法。我知道您爱护着法律，就像护爱着自己的眼睛。
秦昭王鼻子一酸，挥挥手说：“算啦，你为秦国做了十二年的相国，寡人岂敢伤应侯之意。”范雎被封了侯，叫应侯。侯等同于封君。
于是秦昭王好言安抚，赦免了范雎。同时秦昭王下令，谁敢再嚷嚷着处罚相国范雎，寡人以郑安平之罪罪之。大家都一缩脖子，赶紧禁声，舆论这才平息下来。
可是，真是祸不单行，范雎的另一个大恩人——在河东郡当郡守的王稽，也出事了。王稽这个人比较狂，三年不上计。上计是战国时代的一种考核制度，地方官到中央汇报工作。另外，当信陵君、景阳（惊弓之鸟的家伙）的魏楚联军追击秦国败兵，直打到山西西部的河东郡，围攻汾城的时候，王稽与魏楚联军眉来眼去，也想学郑安平的投降保命之道。这事被人捅到了咸阳，秦昭王大怒，当即把王稽下狱，随后诛死。
范雎这回害怕了，因为王稽也是他推荐的。任人不当，又要被连坐了。咸阳的舆论再次大哗。范雎这回即便有两个脑袋，也不够被砍的了。他战战兢兢地上朝看动静，秦昭王未置一词，只是临朝而叹。范雎全明白了，索性主动把话挑明：“大王，臣听说‘主忧臣死’，大王今朝有何忧虑，下臣敢请其死罪。”
秦昭王说：“如今诸侯咄咄逼人，有图谋秦国之势。而我们白起新死，郑安平、王稽等人内叛，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我是以叹息。”
白起的死，郑安平、王稽的叛，三件事跟范雎都有关系。秦昭王的话，明显是在责备范雎执政不利，并且似乎后悔一时失计，杀了战神白起。这都是范雎从中忽悠导致的啊！
范雎心想这回完了。他踉踉跄跄从朝堂退下，看见咸阳的大街正在步入冬天。整个城市运行得加倍小心，范雎感到内心的茫然也像冬季整面的天空，连恐惧都没有了。人在临死的时候，反倒不怕了。这时候，就听大街上有人嚷嚷：“燕国高人蔡泽，如今已至咸阳。此人乃天下弘俊辩智之士，一入咸阳，必夺范雎的相位！范雎赶紧避位让贤吧！”
范雎看见舆论都在跟自己作对，偏偏生出了几份垂死的激愤，骂道：“好个狂徒蔡泽，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夺得了老夫的相位！”

邯郸之难八
范雎和蔡泽的舌战，被后来司马迁纪录在他的《史记》里。蔡泽逆反心理很强，由于地位卑微，所以颜色“倨傲”，把塌鼻子翻着，拿白眼仁看人。范雎恼怒地说：“这位反方的同学，能不能谦恭一点。我范雎也是辩士，力能摧百口之辩，尚且没有你这么傲气。你到处嚷嚷要夺我的相位，岂有此事乎？”
蔡泽点点头说：“Yes.”
范雎说：“那就请反方同学首先发言吧！”
“吁！夫四时之序，成功者去；盛名之下，不可久处┅┅”意思是，夏天的辉煌完了以后，就要让位给肃杀的秋冬。你享受某种大名的时间已久，就该尽快换一种职业生涯了。读过老子《道德经》的人，一下子就会明白蔡泽选择了道家理论作为自己的利器，想说服范雎功成身隐，激流勇退。
这可不太容易，就像要说服正在频频得手的赌徒，赶紧拿着本儿下桩回家一样。谁肯听呢？于是蔡泽接着说：“相国您知道吗？所谓‘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龙飞在天上，确实很得意。但是‘亢龙有悔’——你老在天上飞，燃料用尽了，就成了亢龙了（相对于潜龙来讲，亢龙是飞得过高过老的龙），你就要regret了，从天上掉下来了。”所以，蔡泽的寓意是，您不如识趣点，在秦国飞一阵子，就赶紧迫降吧。不然，老秦昭王把您脑袋割掉了，飞机失了事，一头载在地上，就身败名裂了。
呵呵，我们说，蔡泽也是不甚好读书。他引用的“亢龙有悔、飞龙在天”两句，都是《易经》开篇第一节的，可见这家伙读书也就只读了前几页。范雎岂能不明白这个道家的这些道理，心想蔡泽的陈词滥调也不过尔尔，就凭你个“亢龙有悔”，我就一下子迫降，把相位让给你吗？哼哼，你书背得不错，可那又怎么样！
范雎哼哼着。
蔡泽于是又举真实的例子吓唬范雎：“秦国的商鞅，楚国的吴起，越国的大夫文种，他们三人的死法，您还记得吧。”
范雎当然知道，这三个人死得都很难看，两个是被车裂了尸体，一个是宝剑抹了脖子。蔡泽举得这三个苦主，都是因为不能激流勇退，终于死在事业的顶峰，没能安全下桩。
范雎明白蔡泽的用心，于是偏要和蔡泽唱反调，极力鼓吹这三个人死的好，我也要跟他们学，偏不激流勇退。范雎说：“这三个人死的很好阿！商鞅事奉秦孝公，尽公而不顾私，信赏而治国家，设刀锯而禁奸人，披心裂胆，以利百姓，为秦国擒杀将破敌，攘地千里，不亦雄哉。吴起事楚悼王，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意思是坚持原则，不跟别人套近乎、拉关系，坚决跟老贵族对着干）。而越国大夫文种，当主子困辱之时，尽忠而不懈，当成功兴霸以后，富贵而不骄。此三个君子，都是忠义的最高点，人间的最高典范，虽死又有何惧。人固有杀身以成名，只要死的是义之所在（意思是生时坚持了自己的政治立场），虽死而无恨。视死如归，何为不可哉！”
范雎是豁出去了，死我也要死在工作岗位上，硬是不退休，哪怕八马分尸，看你怎么样，怎么抢我的相位。
蔡泽一下子没词了，只好胡说一些很含糊的话，什么“主圣臣贤”咧，什么“君明臣直”咧，都和论点不搭界。范雎冷笑地看着他，以为不值得反驳。蔡泽胡说了半天，才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思路，讲道：“留下历史芳名却不幸被五马分尸，固然值得敬佩，但无论如何，不如身名俱全，是上上选择。”
范雎说：“这话倒不错。我同意！”
于是，俩人经过一番言语交锋，都对互相的口才产生了敬佩，甚至有了一种言语投机的感觉，气氛也从剑拔弩张开始变得略为融洽了。
蔡泽于是从颜色倨傲，改成苦口婆心的口气，又说道：“正如您所说，商鞅为秦国修明法令，统一度量衡，劝民耕种，修理地球，习战阵之事，终于兵动而地广，秦无敌于天下，当他功名成就，却以车裂而死。
“白起也是一样。他率数万之师与楚人战。楚人地方数千里，持戟百万，白起一战而克鄢陵，再战而烧夷陵，又北攻强赵，坑马服君之子（赵括），诛屠四十万之众，前后攻拔七十余城。白起却不知明哲保身，遂赐剑自刎于杜邮。吴起为楚国变法，淘汰无用的贵族，减损不必要的官员，塞私门之请（不许走后门，不许拉帮结派），终于兵镇天下，威服诸侯。当他功名成就，却被射死，车裂肢解了尸体。越国大夫文种，为越王勾践深谋远虑，终于报夫差之仇，北擒强吴，东南称霸。功劳彰显，却被勾践忌惮，终于负心地杀害了他。这些奇怪的现象，都说明了这样一个道理：功成而不去，祸害将不旋踵而至。范蠡就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超然避世，带着漂亮美妹绝迹江湖，永为陶朱公，作一方大款，颐享天年。
“如今，相国您早年在魏国的冤仇已报，恩人郑安平、王稽的恩德也已报答，作为您个人来看，已经心满意足，应该见好就收了。所谓日中则移，月满则亏，进退盈缩，与时变化，谁不懂这些，终将亢龙有悔（飞得太高，摔死了）。
“如今，相国您功彰万里之外，威盖四海之内，声名光辉传于千世，正是商鞅、白起、吴起、文种最风光的日子，您却不早行变化考虑，窃为相国所不取也。当初，苏秦、智伯，都是比您还聪明的人，躲死避祸的道理他们也都懂，技巧也都会，但就是一味惑于功利，贪求不止，终于苏秦被车裂于齐，智伯断首于晋。如今您的功绩，尚不能与苏秦、智伯、商鞅、吴起、文种相媲美，可是您的私家之富、官爵之贵，已经有过于这五人，所以您的危险将是更大，死得将更难看，我窃为相国深感危险！”
范雎听到这里，完全已被反方同学的发言所惊服，巴不得立刻让出相位，生怕晚了一步，自己也像苏秦一样，第二天就被抓出去，到农贸市场办了车裂，为天下所笑。于是范雎耸身而起，长揖一谢：“反方同学发言甚善。我听说，‘欲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有。’（意思是，我对A有所欲望，但不知足，终将彻底失去了A）。幸亏先生教导，范雎敬受命也（我听你的咧）！”
第二天，范雎一大早起来就赶紧洗脸（生怕出门晚了会被车裂）。他瞥见青铜的镜子里，自己的容颜也确实苍老了。为秦国苦心积虑了十二年，结局却是这样仓惶。他追忆着昨天谈话的细枝末节，想象起微雨寒村的图画来：一枝夏日清晨的花开在野外人家的房檐下，花的瓣没有露水，他在花下扶着老婆和小蜜徜徉。这是他想像中的退休后的闲居生活。被功利的樊笼所围困得已经太长久了，我累了，我不知道自己，比一只黎明跳闹的黄鸟，是否来得更聪明。
范雎急急地找到秦昭王，准备把自己的A献出去，也就是把相位献出去，以求保命：“大王，臣昨日见了一位燕国辩士，此人对于三王五霸的功业，有真知灼见，足以担任秦国相国之政。臣请特意让位避贤。”
秦昭王觉得范雎能这样引咎辞职，最好。郑安平、王稽叛国事件，弄得秦昭王很被动。秦昭王因此案而杀了范雎，或者不杀范雎，都不如让范雎先下野，从此躲开舆论的攻击，来得最妙。于是他接受了范雎的辞呈。范雎则摸摸脑袋，硬硬地还在，欢天喜地地卷行李回老家去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范雎想退出江湖，躲避是非，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怎
么退得出。按湖北出土的秦竹简《编年记》记载，范雎还是在同年（公元前255年），死掉了。秦简上说：“昭王五十二年，王稽、张禄死”。秦昭王是不是听了旁人的闲言，于是追上去，在路上或者乡下的隐居处，赐范雎毒药而死，具体就不得而知了。但范雎的死，显然是受王稽叛国案牵连的，不然不至于把这两人的名字并称。
潇水曰：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就，这大约就是蔡泽的道理，也是道家的道理。商鞅、吴起、文种，都是因忽略了这一点而死的。而范蠡、曾国藩之徒，则侥幸避开。范雎，则晚了一步。
范雎与秦昭王的友谊，是弥久而且深长的。俩人当初见面时，一见如故，曾经共同把许多个不眠的夜晚坐穿，苦心策划着对付魏冉的“太后党”势力，终于帮助秦昭王摆脱了“窗边族”的悲哀地位。范雎是继商鞅之后，为秦国屏除贵族势力干扰，深化法家改革的又一人，功莫大焉。但是，范雎个人气量狭小，在白起事件、郑安平、王稽事件上立场选择不当，颇多牵连，终于贻害了一世的英名，亦是白璧之瑕。
秦昭王晚年久围邯郸不下，而白起又消极怠工，郑安平、王稽变节投敌，终于使老秦不能得志于邯郸，以至于遗丧了一气吞并六国的战略优势，六国的统一被再次推延三十年。这里秦昭王的颓丧和恼怒，是可想而知的。于是，白起和范雎这两个责任人，终于都没得好下场。我想，秦昭王在举起屠刀，杀白起、范雎之时，一定万念俱焚，心潮澎湃，好比一个破了产的奶牛公司老板，气急败坏之下，屠杀了自己所有的老奶牛。
而蔡泽，可谓明晰天下形式，善于把握机会，一言而折服范雎，勇夺大秦国相位。范
雎推荐他见秦昭王，俩人一席长谈，秦昭王大悦之，拜为客卿，不久提拔为相国。这在秦国历史上，是提拔速度最快的。从前的张仪、商鞅、范雎等布衣相国，都是经过了若干年的考察立功之后，才逐步提升为执政相国的。蔡泽提拔得这么快，跟秦昭王患了老年急躁症，是有关系的。
而事实证明，过于草率地急速提拔蔡泽，对蔡泽本人和对秦国都是不利的。秦国是个
赏功任官的国家，蔡泽无功受禄，舆论不服。于是蔡泽根本调动不了自己的属员和朝内大臣，大臣们纷纷运动，想把他捣下去。蔡泽成了瘸脚的鸭子，只好在数月以后，主动辞交了相印。
后来，蔡泽逗留在秦国，伺机建点儿功业。到了秦始皇时期，他终于出使燕国，吓唬
燕国人一番，把燕太子丹调到了秦国来作人质，算是为秦国谋得了燕国这个盟国，有助于执行了远交近攻的路线。大约蔡泽因为这些“功劳”，总不至于继续饿着肚子、丢了釜，作流亡无产者了。蔡泽一度还被封为“纲成君”。
范雎、蔡泽，两个出身低微的布衣，早年饱受困苦，却终能怀金结紫，揖让人主之前，名动诸侯海内，颇有一番造就，岂不伟哉。按司马迁所说，这也是受了当初困厄的福，被困厄所激励啊。这是值得我们当代每一个落魄小青年来学习的。
而秦国这种“走马灯”式地更换相国人选，又是一种政治清明的进步表现，跟现代社会上的内阁总理更换制，颇有形似。这种机制，保证了秦国的胜利。而六国则是贵族大爷们世世代代垄断朝廷，暮气沉沉，积重难返。秦国日益富强，不亦宜乎。
岁月苍茫一片，奔涌滚滚。当成败荣辱和功臣头颅，都为时间的长风吹去，一万年后的我们，大约得到的就是这些教益吧。

吕氏春秋一
公元前251年是个特别的年份。这一年的秋天，叱咤风云的老秦昭王去世了。在五十六年执政的烽烟烈火中，秦昭王狠狠打击了六国诸侯，最终被上帝请去一起吃点心了。同年，楚国的上国柱“景阳”同志（惊弓之鸟的那一位）也终于不再惊了，去世了。赵国的平原君同志也在前一年去世了。当这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名字，都纷纷在墓碑上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新一代的骄子和斗士们，又登上了狼烟蔽日、白骨遍野的历史舞台：这一年的初冬，一行车马冒着斜风细雨，离开赵国，向着函谷关方向，迟缓地开过来了。他们头顶上盘旋着来自远山的鸟群，两旁伴着飘零入泥的霜叶。车上坐的这个八岁的孩子——正是未来“顿戟一怒，令天下伏尸遍野”的秦始皇先生！当时叫做赵政，尚偎依在妈妈邯郸姬的臂弯里。
这一队初冬原野上行走的车马，一路通行无阻，因为有秦赵两国使节者护送着。使者们手握着“节”前行，相当于八辆警车开道，引导着赵政母子的车队。每逢行至道路上修的关隘，使者一举手中的“节”，关隘守军看见，立刻立正敬礼，开关放行。沿途驿站一看这“节”，立刻一律提供住宿饮食，免费的。“节”是政府颁发的通行证，样子像竹筒，是个青铜小工艺品。有了这个东西，遇到交通阻塞，还可以优先通过。所以使者如今又叫“使节”。
车上的赵政，这时候已经有八岁，正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按照当时贵族小孩受教育的程序，他应该能够识数和辨认东南西北了（这是六岁时候的功课）。七岁开始，男孩和女孩要学会不在同一张坐席上吃饭。八岁，赵政要学习礼让和进门出门走台阶的规矩。九岁，要学习认识朔、望这些日历牌以及干支的date。十岁，开始学习语文和数学，分别叫做“六书”和“九数”。十三岁，开始诵读《诗经》。十五岁，他可以学习射箭驾车。
不过，赵政的学龄前教育，估计是比较失败的。因为当他两岁多的时候，邯郸被王铁汉“王龁”先生围攻了一年多，形势危急。城里的赵孝成王发火了，下令把秦国人质“子异”套上橙黄色的衣裳，捆起来押到城楼上示众，要挟秦军撤退。
听说子异有生命危险，他爹安国君急忙去求见父王秦昭王，央求停止攻城。但安国君的长子似乎巴不得子异死掉，暗中唱反调，使得秦昭王最终拒绝了安国君的请求。
赵孝成王见秦军不退，就决定撕票，打算处死人质子异。不想钱能通神，吕不韦向看守子异的卫兵行了六百斤黄金（这是吕不韦的老爹爹的最后一点家底了）的贿赂，不仅带着子异从看守所逃了出来，俩人还越过城墙，奔赴王龁军，安全地返回了咸阳（赵国吏治败坏，不亡真没天理了）。
赵孝成王看见人质跑了，就又要杀人质的妻子小儿——即邯郸姬和赵政。邯郸姬勇敢地抱着两岁的赵政，在邯郸城里像超生游击队那样东躲西藏。赵孝成王抓不到娘俩，无可奈何。
潇水曰：赵孝成王连在自己的都城内处决一个人质（异人）都做不到，我们就可以想象，赵国的内政已经混乱到了何等程度。不走法家“以法治吏”的路子，所以吏治败坏啊。赵国官吏们不独放跑了子异和吕不韦，甚至连超生游击队的娘俩也都抓不住。母子俩在总人口不过几十万的邯郸城里安全藏身达数年之久，真是让人啼笑皆非。有这样无能的统治者，这样低效的政府，赵国即便在“邯郸之难”不死，将来又能怎样？
寒雨里的泥浆爬上行路者的鞋和马车车轮，马匹嘶叫着，直奔函谷关。车上的小赵政，模样长得并不可观。据目击者介绍，他是“长目、挚鸟膺、豺声。”——郭沫若先生因此说：“挚鸟膺、豺声，这都是生理缺陷的表现。挚鸟膺（膺即胸）就是今天医学所说的鸡胸，是软骨病的一种特征；而豺声表明有气管炎。可见，秦始皇从少年时起就受到多种疾病的困扰，身体素质极差。”
这个说法只是一种有趣的猜测，其实，从秦王政继位以后每天披阅的公文以斤来论，达不到五十斤的竹简量（需要俩人抗进屋来）就不睡觉的现象，以及荆珂拿着匕首绕着柱子追了他好几圈都追不上等现象来看，秦王政的体格蛮好的。一旦拔出剑来，一下就把荆珂先生给弄死了。并且他还曾经在十年之间五次出巡全国，坐着木轱辘车到处颠簸，除了西南地区，几乎把中国都跑遍了，是春秋战国时代跑路最多的君王，一直跑到了五十岁才死——体格应该是很不错的。并且他还热衷帆船航海运动，在海上乘风破浪，用连弩射击大鱼呐。
如果“豺声”就表明有气管炎，那“银铃般的笑声”一定就是扁桃体硬化症了。
其实，鹰的胸和豺狼般的吼，不过是说明他行动和发言时的一种神情，为人刚狠。如果真是鸡胸，用鹌鹑就可以比喻，何必舍近求远、穷极想象地用“鸷鸟”这种不常见的猛禽来作比。
不管怎么样，等挖开了秦始皇坟，研究一下，就知道了。
说到坟，秦国这两年流行的正是哀乐：当这队车马向咸阳迫近时，秦昭王已经驾崩了，太子安国君刚刚继位。安国君有好多儿子（二十多个），反映了他搞妇女工作时间长任务重的特点，所以用事不到一年就死了。为什么他搞妇女工作又长又重呢？主要是他爹秦昭王老不死，所以他只好搞这些。
安国君一死，他的儿子——子异，就登上了王位。子异录用自己的哥们吕不韦做相国，封之为“文信侯”，并且事前通过外交交涉，把媳妇邯郸姬和八岁的小儿子赵政，用使者护送着，从邯郸坐着马车调至秦国，也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三年后，子异死，十三岁的小赵政同志继位，号为“秦王政”，时间是公元前246年。吕不韦继续以相国身份执政，号“仲父”，意思是二爹。同时，赵政的妈妈邯郸姬，也以长辈及监护人身份参与治理国家（因为赵政年幼啊）。当时调动军队，公文上都加盖邯郸姬的“太后”印玺。
吕不韦和邯郸姬，这俩个当初在邯郸“金色年华”KTV里边晃着荧光圈唱啊跳啊，似乎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年轻帅哥美女，十几年后竟一跃都成为光耀战国七雄头顶上的闪闪政治明星。俩人正值金色中年，三十多岁，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志气洋洋，奋发治国。并且他们还经常牺牲个人休息时间在一起切磋国事，地点通常是在床上，因为史书上说“太后时时窃私通吕不韦”，就是说邯郸姬和吕不韦互相偷情：这俩位中年人互相抚抱着，哼着“别说爱情就是你的名和姓”的老歌，把秦国治理得滴水不露┅┅┅这真是一段优美而且舒畅的岁月啊！
当此之时，吕不韦门客三千，家僮万人，食邑十万户。这位放债业的鼻祖，终于以一千五百斤黄金的总代价，成就了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投机买卖。
可是谁又会想到，又过了十年以后，吕不韦到了五十来岁，却被发配去了河南！一切仿佛梦一场：吕不韦被罢了官，赶出咸阳，惶惶如丧家之犬。他看见绿色的草以葱绿，隔年的草以枯黄，一齐簇拥在残秋的一面旗帜下。心慌意乱的他，恋恋回味着咸阳宫里那一段不长不短的人生金色的梦，无法满意于这一场朝风朝雨的烟，却也只能远隔千山，注目回望，让离情归于平淡，爱情归于怀想。

吕氏春秋二
与小赵政一起进入童年期的，还有其他一些大名鼎鼎的人物。
赵政三岁的时候，也就是邯郸大战完后的第二年（公元前256年），有两个重要人物的生死，振动了中国的历史舞台。一是当了五十九年有名无实的窗边天子，“羞愧之王”周赧王同志，留下了“债台高筑”的成语，变卖掉传说中的传国九鼎，拿着满是红字的财产损益表，去地下找先祖们报帐去了——驾崩了。
周文王、周武王、周公旦、姜子牙等一代英杰开创的，有着790年历史的赫赫大周朝，就此寿终正寝了。周文王、周武王等人地下有知，当会看到周赧王的损益表上，大周王朝只有区区七个县的辖区了（凑不足一个郡大）。
这七个县旋即被席卷而来的秦军淹没。到了吕不韦执政第一年（公元前249年），洛阳也正式失陷。吕不韦亲自带兵或遣将带兵，占领了老周经营了九百年的洛阳。洛阳成为文信侯吕不韦的封邑。
公元前256年，邯郸大战后的第二年，随着周赧王驾崩，姬姓家族彻底终结，另一个刘姓的英豪，却呱呱地在魏国所属的泗水郡丰邑农民刘执嘉家中降生了。由于已经有了三个填不满嘴的男孩，喜添新口的刘老爹根本没有兴趣给新生的儿子取一个正式名字。索性就叫他刘季，也就是刘老四的意思。
这个刘老四比秦王政小三岁，长着龙的鼻子（龙准）。若干年后，他和长着马蜂鼻子（蜂准）的秦王政还在咸阳城里一度邂逅。当时，秦王政正在万众瞩目的七彩云端接受群众们的山呼和舞拜，而刘老四则手持电焊枪像建筑工地的民工那样，扬着头在人群缝中傻傻仰望——根据史书记载，他当时正按法律规定在咸阳城里服徭役，秦王政很炫很炫的排场深深振动了他。他丢掉了电焊枪，摘下安全帽，用鼻音很重的龙鼻子喟然太息说：“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这位地位低贱的刘老四，不久即扔下电焊枪，换上三尺剑，以取天下，革了秦王朝的命，这是后话不提。协助他完成这一历史使命的，还有其他一些混世魔王。这些人多是在公元前256年邯郸大战以后，哇哇堕地，纷纷来到波澜壮阔却人烟亦发稀少的中国舞台的。
在小赵政幼冲时期，六国本来是可以有所作为的。特别是邯郸大战以后，秦人锋芒暂时顿挫，魏、楚、韩趁机收复了一些失地。但是，六国没有充分利用这次反攻良机，而是很快陷入了滔滔没顶的六国内讧之中，一讧就是五六年之久。等讧完以后，离死也不远了。
六国内讧中，闹的最凶的就是燕赵两国之间爆发的鄗、代两次大战，动员兵力总和达七十万以上。
燕赵都是地处河北省的国家，燕王喜是燕昭王的子孙，喜欢用一些莫名其妙的新思想武装起自己的猪头。他的国际观察员“栗腹”从赵国跑回来了，说：“我奉大王您的命令，带着五百斤黄金慰问了刚刚脱离了战争恐怖威胁的邯郸。呦，那里可真是一个人道主义危机重灾区啊。赵国的壮者都在长平死光光了，余下的孤儿还都是半熟少年，这正适合我们去殴打他们啊！”
一句话触动了燕王喜的扩张野心。他立刻把从前大将乐毅的儿子乐间叫来，分析南下攻赵的可行性。乐间是个右派，说：“赵国是四战之国（赵国地处平坦的河北平原），为了防御四方侵逼，所以赵卒单兵作战能力很强，我们打不过的”。
燕王喜说：“寡人以两倍的兵力打他们如何。就算赵兵都是好汉，双拳还难敌四脚啊。”
乐间摇摇头。
燕王喜说：“那我用三倍兵力！”
乐间还是摇摇头。于是燕王喜把筹码加到了五倍兵力。这个燕王喜确实是个没事找抽型的领导，一看他的名字就知道，跟齐王建等人一样，只有王号却没有谥号，这是亡国之君的特征（死后就亡国了，没有人再给他议谥号了，就像后主刘禅一样，只被称为燕国前领导人“喜”）。这个燕王喜还有一个宝贝儿子，就是太子丹，爷俩脾气相同，都是没事找抽型的。
燕王喜看乐间只会波浪鼓似地摇脑袋，气得咬牙切齿，站起来吆喝道：“我命令，派出倾国兵马六十万，战车两千乘，以三分之二主力南下，直压赵城邯郸，以余下三分之一北上，分攻赵国北地代郡。”
大夫将渠揪着燕王喜的BP机链子——黄金大印的印纽上的带子，一头栓在腰上的，带着哭腔说：“大王不要用这印盖章发布命令啊。您刚给人家送了五百斤黄金缔结盟约，永结友好，转眼又翻脸无情，这不是高贵的行为，属于没事找抽。”燕王喜更为光火，一脚把他踢开。
将渠垂泪说：“我这不是为自己，是为大王打算呀！”
公元前251年，燕将“栗腹”以四十万大军进围赵国，攻打河北柏乡地区的鄗邑（在邯郸以北，属于战略要地）。大敌当前，赵孝成王左思右想，只好重新起用2老将军廉颇。
自从被革职回家以后，廉颇一直闭门不出。他的门客见其失势，连招呼都不打，就争先恐后地逃离了廉府。此次廉颇重新被任命为大将，这些门客又全都回来了。廉颇哭笑不得地对他们说：“诸位既然已经走了，就不必再回来喽！”门客们对他说：“唉！您的见识怎么这样短浅呢？天下人都是为了利益而交往，阁下有势，我们就乐意来跟着您；阁下无势，我们就只得离开您，这是世上的真理呀，您有什么好埋怨的呢？”廉颇听了，仰天长叹说：“喔靠！有势和无势，就是不一样哈！”
面对燕军进攻，廉颇作了具体分析，认为燕军没有重大战争经验，燕将属于低能之辈。因而，他建议赵王征调全国15岁以上壮丁，编成新军以抗燕人。
廉颇的救兵抵达鄗邑，燕将栗腹正在鄗邑城墙下作功课呢（用临车、冲车这些东西攻城）。临车类似鸟巢，挑起十几米高，获得制空权，从头顶射击城上守军；冲车则从底下撞击城门。栗腹好像一个作外科手术的大夫，正忙着从头上到脚下收拾鄗邑呢，廉颇援兵的先头部队过来了。
栗腹觉得，作手术不如门诊直接来钱快，于是他让医师护士们都从手术台上下来——燕军主力遂从无利可图的攻城战斗中撤出，转身攻击赵军先头部队。赵军先头部队一触即溃，似乎不堪一击。栗腹大喜，撒开主力追击——让这帮医师护士们拼命追击这帮病人。燕军举着手术刀追得正猛呢，突然遭遇廉颇的大批伏兵钳攻。栗腹狼狈万分，左冲右突，一场激战，燕军遭受歼灭性打击，战场上丢下了很多听诊器和压舌片。
栗腹率领残兵败将北遁，廉颇紧追不舍，将其阵斩之。栗腹所部四十万大军被廉颇八万“大破之”伤亡不详。这就是燕赵著名的鄗之战。廉颇因功受封信平君，行代理相国事务。廉颇达到了他个人事业的辉煌顶端。这个跟秦军打总是打不过的将军，有点类似中国足球，遇强不强，遇弱不弱，殴打起燕、齐等国来，总是春风得意的。
于此同时，赵将乐乘（是乐毅的族人）北上，在北部代郡也以五万人的兵力，击破燕国侵略军二十万，俘虏其主将卿秦。乐乘因功受封武襄君。
燕王喜在老窝蓟城（北京西南）听说自己的两只大兵被各个击破了，全国的家底都光了，大惊失色。正在惶急，就见廉颇率领赵国的少年军，乘胜推进五百里，已经在蓟城外边囤营驻扎，随时准备作手术了。
燕王喜赶紧把他踹过的大夫将渠从监狱里请出来，要他出城向赵军谈判求和。赵军也不敢把主力长久停在遥远的北方，遂同意议和。于是赵军胜利凯旋，两国言归于好。但是没过很多年，两国互相又掐起来了，就像一对忍不住总要吵架的爱人一样。趁两国掐得最凶的时候，秦人从背后出击，黄鹊得利，一举灭赵。这是后话不提。
潇水曰：自古哀兵多胜，长平战败之后，赵国知耻而后勇。突然燕国人趁火打劫而来，激起赵人极大的民愤。所以尽管赵军许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娃娃兵，但在廉颇、乐乘两位名将统率下，同仇敌忾，一举打败五倍人数的燕国军，说明了士气以及卓越的战争指挥艺术，常常是致胜的关键，而不在于兵员人数。
廉颇在封君拜相之后，阔气了没五六年，赵孝成王就活得不耐烦，死掉了。这位赵武灵王的孙子，既不孝也不成：他先是在长平之战赔个精光，随后又精神变态，大搞同性恋，竟把自己的男朋友封为“建信君”，担任赵国相国。赵国的衰弱和国事糜烂，就是从赵孝成王开始的。
赵孝成王一死，新王赵悼襄王更不正经，整天在邯郸夜总会泡妞，娶了一个娼女作媳妇（也就是后来赵王迁的妈），并且很厌恶廉颇，命令廉颇就近向乐乘交出兵权，由乐乘接替廉颇职务。
结果廉颇愤怒之下，竟攻打了乐乘。乐乘抵挡不住，一走了之。廉颇也不好意思再留在军中了，只得奔往魏国避难。魏国人虽然对廉颇以礼接待，但也并不重用。后来赵悼襄王顶不住秦军的攻势，有意重新任用廉颇。廉颇也想报效祖国，于是对着赵国使者狼吞虎咽，一顿吃了一斗米，十斤肉（相当于林黛玉一个月的伙食），然后披甲上马，以示英勇不减当年。使者回去以后，被一个叫郭开的坏小子用黄金堵住了他的嘴，于是他汇报说：“大王，廉颇老将军还是很能吃的，但是吃的多，拉得也快，一会儿上了三次厕所。”
赵悼襄王觉得廉颇老矣，遂叹了口气，不复招用。其实他不懂老年人的身体特点，吃得快，拉得快，是老年人健康的标准。
廉颇在魏国等得花儿都谢了，饭儿都凉了，也不见招用。这时候，楚国人闻其大名，偷着把他挖走了。廉颇到了楚国，工作开展不利，史书说他“无功”。可能折腾了几次，但是没有战功。廉颇常常以为楚卒赶不上赵卒之强，发出“我思用赵人”的感叹，而终老葬于楚国。在廉颇的遗梦中，一定常有邯郸的月色，清辉一片，大如白马。

吕氏春秋三
吕不韦是颇有能力的，曾跟六国诸侯过了两次招。
首先，在他执政第一年（公元前249），吕不韦就派出大将蒙骜（念傲）冲出函谷关，沿豫西走廊向东开拓，攻占了该走廊的战略要地——成皋地区。次年，蒙骜又攻占了赵国在山西地区的太原。再次年，蒙骜攻占了魏国的汲、高都等二十城。同年，又攻取赵国的榆次、新城、狼孟等三十七城。诸多战功，使得这位蒙骜堪称秦国一时名将，后来他又攻拔韩国十三城、魏国二十城，累积已有九十余城入帐，简直可以号称“小白起”了。这位蒙骜，就是未来名将蒙恬的爷爷。和其他秦国将相一样，蒙骜也是来自齐国的外籍高能量人士。
与秦军一贯的杀戮作风不同，蒙骜虽然攻城总数超过白起，但战斗中没有斩首的记录，这体现了吕不韦在《吕氏春秋》中所鼓吹的“义兵”精神。直到十几年后吕不韦死后，才再次出现斩首十万的记录。
蒙骜的兵虽然“义”，但它吞土并地一系列凌厉的攻势，还是引起了东方各国的恐惧和警觉。于是，东方诸侯组织起了对秦大反击，“信陵君”魏公子无忌出任总统帅，时间是公元前247年。
魏无忌曾在十年前的“邯郸大战”时期有过出色表现——“窃符救赵”大名远扬诸侯，号为战国四君子之一，所以诸侯们都给他面子。他挂上了魏国上将军印，并且约集韩、赵、魏、楚、燕五国军队，西讨强秦。蒙骜看看魏无忌声势浩大，决定避其锋芒，主动放弃豫西走廊，实行战略退却。联军一路追击，双方经过激战，秦军受到一定打击，蒙骜收容残部退守函谷关。魏无忌统率五国联军追到，在函谷关下挑战，一直震动了咸阳。
但是，五国联军进展速度过快，兵员、物资无法补给，以致无力攻克拔函谷关，拖延了一阵，干脆宣告合纵攻秦战役胜利结束算了。
潇水曰：补给线的问题，一直是制约战争的关键因素。在朝鲜战争时期，联合国军统帅李奇微，研究了与中国志愿军的交战记录，发现了这样一个规律，就是中方志愿军发起的每次有威胁的进攻，都是刚好持续八天时间。不论功效如何，八天之后必然中止，不再扩大战果。这是受了中方军用物资运输能力的限制。中国后勤准备的最大限度，是让每个士兵可以获得持续使用一周的弹药和粮食。一旦粮食弹药耗完，战役只能停止。所以后来李奇微利用这个特点，组织了一次颇有杀伤力的大反攻，令志愿军同志们很吃亏、很难受。
魏无忌立了赫赫战功，凯旋返回大梁，后边跟着秦国派来的间谍。秦国再次使用了反间外交：吕不韦命人携带一万斤黄金，到处寻找晋鄙的门客（当年晋鄙老先生一点儿罪没有，却被魏无忌的门客朱亥大哥活生生地给凿死在边防军指挥部了）。晋鄙的门客们拿着黄金，四处跳着脚骂魏无忌，造谣说：“魏无忌拥兵自重，要造反啦！现任魏王（魏安僖王），要滚蛋啦！”
秦国还特别派出使臣，给魏无忌贺喜说：“魏先生，Congratulations！恭喜您当了魏王啦！”搞得魏无忌百口难辩。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魏安僖王终于沉不住气了，剥夺了魏无忌的上将军印。
魏无忌从此谢病不朝，与门客作彻夜长饮，以泡妞和喝酒为务，活的好像颓废派诗人，终于在四年之后酒精中毒而死。作为“战国四君子”中最有君子之风的人，魏无忌死得还是让人心情沉重。不过，到了这样的季世，可供人沉重的事，还要太多呐。
蒙骜抓住这个良机，于同年（公元前242年）再次大举进攻中原，连拔魏国二十城，再次控制住豫西走廊，甚至沿走廊一直向东打通到了齐国，与齐接壤。不但直接威胁齐国，还凭借此走廊“断天下南北之腰”，把走廊以南的韩魏与北面的赵国互相截断，形成了对诸侯的一种半包围形式。
东方诸侯无不振恐，准备垂死挣扎，于是再次联手击秦。这次击秦行动的“带头大哥”名叫“庞暖”，是赵国人，他写过一本兵书，是个作家，打仗勇猛，曾经击破燕军两万，擒杀燕将剧辛——是个大嘴巴、能吹牛的家伙（我是说剧辛）。
“庞暖”集结了赵、魏、韩、燕、楚五国之师，但是觉得自己的名气不够大，就找到了当时能耍大牌的人物——战国四君子中的最后活着的一位——楚国的春申君黄歇，作为纵约长，浩浩荡荡向秦国进发。事实证明，选择黄歇这种肉食者鄙的贵族大牌来捣乱，算是庞暖自找倒霉了。
黄歇是名义上的纵约长，但实际管事的还是庞暖。庞暖督导着五国军队，一行人迤逦向西而去。他们看见秦国地势确实险要：践华山以为城，因黄河以为池，可谓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到了秦国东大门函谷关这里，更是良将劲弩，坚墙亿丈。庞暖认为，错误地以函谷关作为突破口，是历次攻秦失败的原因所在。于是，他命令大军北上，从黄河摆渡，横越黄河向西进入陕西。果然这里秦军布置不多，五国联军兵锋一直冲到距离咸阳不远的蕞城（临潼）地区。但是蕞城的秦兵非常顽强，蕞城屹立不动。五国联军久攻不克，出现胶着状态。
庞暖于是绕过蕞城，直扑咸阳。咸阳形势紧张。相国吕不韦亲自担任统帅，指挥秦军进驻咸阳郊区的灞桥，迎击五国诸侯联军。受吕不韦节制，王翦、李信、桓龉等秦国新出道的本地将官，各自带领部属大军，合计约10万之众，布置在灞桥附近。灞桥地区，一时名将汇集。
秦国名将们，既然是名将，当然知道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人这个粗浅的道理。那么先击破五国联军中的谁呢？大家想了想，觉得来犯之敌当中，赵、魏、韩之卒，长期与秦人作战，不是好缠的，唯独楚国人这些年偏安东南，养尊处优，未习战争，是个软柿子。于是秦军决定集中火力，猛踢猛打楚国这个死穴。他们留下部分军队与赵、魏、韩三军对峙，抽出其他全部精兵，准备在某日夜间给予楚人以毁灭性打击。
楚军统帅正是糊涂蛋“春申君”黄歇，这位“战国四君子”之一呆在楚营里，正欣赏着楚国歌舞。楚国这些年打仗是不行了，就剩歌舞和小蛮腰了。外面忽然跑来了投诚的秦军将官——秦军李信军团中有一个运粮官，由于运粮误期，遭到斥责，索性跑到春申君黄歇这里来投诚了：“尊敬的黄司令，您别在这儿看节目了，秦军集合了所有精兵，今夜就要杀过来了，准备给您一个泰山压卵的毁灭性打击呢！”
黄歇及早得到情报，完全可以将计就计，赶紧通知友军，早作埋伏，像《三国演义》里面常用的那样，给秦军来个虚营以待，四面合围，保证大获全胜。但是这位“纵约长”却是选择了不作为，闻报之后惊慌失措，一声不言语，也不跟诸侯友军打招呼，竟然带领着楚军仓猝撤退，连夜回奔楚国，。这个庸愚无能的家伙，完全丢弃了纵约长的应有职责。
当夜，秦军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他们悄悄地对楚军营实施大规模夜袭，冲进楚营，却发现楚国人早全跑光了，只剩一些耗子叽叽地围着锅里的剩饭掐架。王翦与众将面面相觑，竖起拇指称赞楚国人逃跑的本事国际一流。
随后，王翦约束秦兵撤出，汇同蒙骜、李信这些大将所各领的大军，直扑赵营——因为赵军是联军中战斗力最强的，是联军主力。赵军统帅庞暖遭受秦军大规模兵力的突然猛袭，亲临营门，沉着应战，镇静指挥着赵军，独自与王翦、蒙骜、李信这些秦国名将过招。
双方一场生死搏战，血水淹盖了营前几百丈的土地，飘起了秦国惨白的月光。两军激战直到天明，赵兵巍然不动。黎明时刻，韩、魏、燕三国友军听说赵营遭到偷袭，被打得血流成河了，赶紧前来救援。秦国方面看看不能得逞，方才恋恋不舍地停止攻击。
经过这次激战，王翦等秦国将领，纷纷称赞赵军勇猛，而赵将庞暖更是“真将才也”：庞暖在此次夜袭之中，临危不惊，从容镇静，指挥有方。他和从前的赵将廉颇，以及后来的赵将李牧，堪称一时良将也。
庞暖收拾起残兵，召开阵前临时会议，发现到会的只有韩、魏、燕三国将领，而楚国人却一个也不来：纵约长黄歇先生，早已像黄鹤一样一去不复返了。众位将领深感痛惜，认为已经失去取胜的希望（大约深入敌人腹地，粮草也不济了）。于是大家议定，散伙算啦。
在一片凄凉的斜阳照耀下，五国大兵拖着一身疲惫，放弃了转变列国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二十年后被秦人各个击破，国破家亡。
庞暖领着不逞之兵，一边憎恨着楚国人，一边又大骂齐国人。他痛恨齐国人置身战争之外，拒不参加联合行动。于是庞暖又在返国途中，东攻齐国，向齐国人泄愤，攻克了齐的饶安城。就像没得到奥运金牌的家伙，朝着赛场边卖汽水的踹了一脚。
潇水曰：东方诸侯合纵攻秦，历史上前后共有五次，绵延一百多年。赵将庞暖主持的，这是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一次合纵攻秦，是早在公元前318年张仪时代。张仪的政治对手——合纵家“公孙衍”组织了齐、楚、燕、韩、赵五国合纵攻秦，由楚怀王当“纵约长”，但是楚国一贯延续历史上习惯已久的亲秦策略，并不出力，合纵迅速失败。第二次是公元前298年孟尝君为报复被困秦国的私仇，而引导齐、韩、魏三国联合攻秦，持续三年，有一定成果，秦国认输并且返还了几座城池，但孟尝君不愿意削弱秦国而壮大韩魏，浅尝则止，见好就收，对秦国无甚打击。
公元前287年，苏秦约赵、齐、楚、魏、韩五国，导演了第三次攻秦。但苏秦属于虚晃一枪，只是为了压制秦国，以免秦人干预齐国（齐泯王）就近吞灭宋国的好事，所以五国也并不真出力，只是堵住豫西走廊口，坐在大雨里，吆喝一通，迫使秦国去掉帝号，退还局部秦占区。
第四次合纵攻秦，是信陵君魏无忌主持主持的，把蒙骜打退到了函谷关，由于粮草不济而终止。随着第五次庞暖的无功而返，合纵攻秦的事，也就这样惨淡收场了。
纵观五次合纵攻秦，第二三四次都取得了一定战国，而第一次和第五次都是由于“纵约长”楚国人先打退堂鼓，顿挫而返。楚国是战国时代，最令人恨铁不成钢的国家。

吕氏春秋四
公元前238年，秦国这驾赫赫威风的西部马车，由太后邯郸姬、男宠长信侯嫪毐、相国吕不韦、秦王政，四个人共同驱使着，每人操一根马鞭。这样的马车能不疯了吗？
四股势力中，邯郸姬的权柄最大（相当于慈禧太后），但她也最为难，因为其余三股势力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的是情人，有的是老情人，有的是儿子。她该帮谁不帮谁，显得至关重要？她的犹豫，给了儿子秦王政以机会。
公元前238年，秦王政眼看二十二岁了，可以加冠亲政了，他能从母后邯郸姬等人手中夺回权柄吗？很难。就像光绪皇帝从慈禧太后手中夺权一样，戊戌政变最终是失败了。
秦王政要想夺权，不能单枪匹马，必须有人帮他，用政治语言说，叫做有一个“班底”，或者不好听的话叫做“党羽”。这就像光绪要夺权，需要结合康有为、谭嗣同等人，乃至还要拉拢荣禄、袁世凯。只不过光绪的这个班底不甚可靠，又多是书生，终于白丢了些脑袋。
秦王政选择了谁作班底呢？他看到自己弱小，就很幸运地把吕不韦拉进了自己阵营。吕不韦是一度的当权派，但随着邯郸姬大力支持嫪毐，嫪毐集团的崛起，吕氏与嫪毐氏发生冲突。秦王政利用了吕不韦的不满心理，暂时与吕联合，于是势力陡然增强。此外他还有朝中大臣昌平君、昌文君的支持。比起光绪帝，秦王政的腰板硬气多了，而且意志坚定，对母后邯郸姬不存幻想，斗志弥坚。
但邯郸姬却在对待儿子秦王政的态度上犹豫不定。当时秦国的政治势力分成两派：秦王政与吕不韦一派，邯郸姬与嫪毐一派。史书上说，邯郸姬和嫪毐进行密谋，准备从他俩人所生的孩子里找一个替代秦王政。不过我们比较怀疑这种说法，因为当真刀真枪的火并开始以后，邯郸姬并没有动用自己的势力来直接支持嫪毐。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邯郸姬在情人和儿子两者之间，一直没有作出明朗的取舍决策。
邯郸姬的不作为，使得嫪毐很被动，并且最终将会葬送掉她和嫪毐的政治命运。嫪毐意识到了这一点，非常着急。显而易见，如果邯郸姬继续无动于衷下去，秦王政就会如期加冠（加冠就标志着亲政和动用国家权力的开始），此后秦王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朝臣中清洗嫪毐的党羽，逐步培植自己的班底，从而全面掌控国家的军政大权。那时候，邯郸姬虽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嫪毐却成了被拔了毛的鸡，任凭宰割了。嫪毐私通太后生子的事实，以及耀武扬威有夺政之谋的传闻，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嫪毐是个很有权力欲的人。不管怎么样，他有一百个理由要把秦王政干掉，否则自己就没命了。他不等邯郸姬犹豫不绝了，准备单独动手，时间选在秦王政的二十二岁加冠礼上，目的是阻止秦王政亲政，形式是发动武装政变，代号叫“斩首行动”（这末句是我加的）。
嫪毐的武装从哪里来呢？其实很简单，就像光绪帝想革老太后慈禧的命，需要有自己的武装，于是光绪帝的班底成员谭嗣同就去找袁世凯谈合作，想拉拢袁手中的新军。嫪毐也一样神通广大，早有班底。随着嫪毐权力地位急剧上升，他招致了大批的投靠者，一批文官武将聚集在嫪毐周围，形成他的班底，进而控制了朝廷中的一些干部，甚至包括地方军队的干部，通过他们可以调动一些地方县的军队。
从史料上看，嫪毐的武装力量由“县卒及卫卒、宫骑、戎翟君公”以及门客组成。县卒，是县属地方武装，属于非典型军队战斗力不算很强。典型军队是正规国家军，由边防军、野战军和都城警卫军组成，而县卒属于地方武装，是正规国家军的预备队。县卒太土，此外也有洋气的：咸阳城里用于保卫王宫的骑兵和步卒，也都跟着嫪毐的走了——这相当于象棋田字格里的士，虽然战斗力不一定多强，但是地处要害，用于宫廷政变，一个卫士可顶一千个野战军。但是，秦王政这时候并不在咸阳宫，这使他拣了条命。当时正是四月春天，咸阳头顶的天空阔大、清新而且轻快，伴随着各县的叛军向咸阳城内汇集，风在咸阳宫道的大树梢头摇曳，散发出清凉的春天的气息。此外，参与咸阳叛乱的还有大使馆的一些人——戎狄的酋长们，担任嫪毐的高参——这也是反叛的老例了，内乱总要有外应勾结，至少能有个退路。
秦王政这时候正在咸阳以西的雍城（陕西凤翔），那是秦国老祖宗们吃食堂（受香火）的地方，秦王政在这里加冠呢。他得到消息说：咸阳城几乎已被叛乱份子控制了，咸阳市长（内史）、国家组织部副部长（中大夫令，主管各级中大夫）以及王宫警备司令（卫尉）等人，都是嫪毐的班底党羽，全叛乱了。咸阳已经宣布独立，并且随时发兵向西杀奔雍城，准备“兵谏”秦王政。至于怎么个谏法，是废掉还是杀了还是终身软禁，那就不得而知了。
秦王政赶紧找自己的“谭嗣同、康有为”，也就是他私下一直培养的班底，其中最重要的份子就是相国吕不韦。吕不韦没有篡权夺君位的野心，他能够接受秦王政加冠亲政的合理要求，但他期望秦王政未来能够给自己（吕不韦）留有余地，保留较大的相权空间，为此他不惜写了本《吕氏春秋》作为自己的政治宣言，关于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说。
不管怎么样，吕不韦和秦王政结成了一派，虽然它是短暂而脆弱的联盟，但毕竟就此转变了咸阳内的危机。吕不韦在咸阳受命，赶紧从外阜征调国家正规军队，昌平君、昌文君也是秦王政的班底成员，一旁帮着张罗，甚至许多宦官也参与了军事行动（在中国历史上，宦官一般是帮着帝王卖命的，难怪帝王们都那么宠信他们）。
咸阳城外的这场战斗据说相当残酷，吕不韦、昌平君、昌文君调集的正规军具有野战和攻坚的丰富经验，而嫪毐的反叛之众前文已述全由县卒和宫廷卫队构成，前者比较土气，后者又近乎花花公子。一场血腥砍斫之后，几百颗叛众的脑袋纷乱丢弃在咸阳大街上。嫪毐被败兵裹着，化装逃出咸阳，向拉登那样跑到附近山村打游记。他看见绿色的草以葱绿，隔年的草以枯黄，一齐簇拥在残春的一面旗帜之下，内心纷乱如麻。
从春季到秋季，秦王政不断向全国下出通缉令：“有生得嫪毐者，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这五十万的概念，大约也相当于五千万美元吧，嫪毐很快就被自己的同伙出卖了，经过短暂的审讯，嫪毐同志被押赴农贸市场车裂，时值秋天九月。“斩首行动”终于以斩了嫪毐的首而告终。嫪毐的五瓣尸体，好像一只海星，载于马车，在咸阳城内传示，这是他最后一次向群众展示自己的人体艺术，许多人凑向前来“check it out”，特别是对于传说中最伟大的部分。这个原本快活的市井小青年，放着好好的市井小生活不过，非要替上流社会操心，终于死而不得其所了。
受其连累，嫪毐的父族、母族、妻子一族（三族）都被杀光了——夷灭三族。嫪毐的门客，多数当了劳改犯，每天带着枷去修城墙、锯木头、吃盒饭。嫪毐的班底中，首要份子有二十人被枭首，其中包括咸阳市长、组织部副部长、宫廷卫队长等（内史、中大夫令、卫尉、佐弋）。其中“佐弋”是陪伴君王打猎的武士部队的统领，这是一个现代所没有的官，类似戴维营营长吧。受嫪毐一案牵连，亲嫪毐者被流放四川的达四千余家。嫪毐势力，基本被肃清了。
至于邯郸姬，秦王政在盛怒之下坚信她间接或直接参与了嫪毐叛乱，把她驱赶出咸阳城，迁入老祖宗的雍城反省。后来，有二十七个不知深浅的进谏者要求遣返母后，秦王政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处死了，尸体摊在咸阳宫门外晾着。直到第二十八位的“茅焦”同志让人扛着寿衣也来进谏了，说：秦王政不孝，有桀纣之行；虐待老妈，国际影响不好！恐诸侯闻之，由此背秦也。邯郸姬方才得到宽释。为了照顾国际影响，秦王政还特意亲自去迎接。
但是，老的能饶，小的却难免：嫪毐和邯郸姬不幸所生的两个小孩，都被装在布囊里，用棍子扑杀了。九月的咸阳，秋风一片肃杀。史书上说，这一年的秋九月非常寒冷，路有冻死者，真是让人有大限来临之叹。而Terminator秦王政，也就正是在这样的肃杀寒冷的背景下走上历史舞台，操起他那鞭策宇内的长鞭。

吕氏春秋五
驾驭秦国马车的四个驾驶员，嫪毐、邯郸姬已经被解除驾照了，接下来是吕不韦了。
吕不韦确实数有大功于秦国。在他为相的十二年中，先是铲平周天子的残余王族势力，接着任用大将蒙骜（此人在前年——公元前240年死了）、王翦攻取赵魏韩百余座城池，先后在中原建立三川郡、东郡，控制豫西走廊，断截天下南北之腰，甚至兵跃中原，拔取中原东部的卫国，流徙卫君。并且吕不韦阻遏和成功地击败了魏无忌和旁暖先后组织的诸侯联军合纵攻秦战役，获得了第四、第五次反围剿的胜利，彻底浇灭了六国复强的最后希望。
秦王政的父亲子异本是一个“久质于赵”的“庶孽”（王族姨娘的孩子），他能回到秦国继承王位，确是由于吕不韦这位大商人“破家”的金钱资助。没有吕不韦相救，秦王政早就在邯郸被围期间，当作人质的儿子被杀掉了。当时若不是吕不韦的安排，子异、秦王政一家早不知流落到那里去了，哪里还有今天！想到这里，秦王政阴森、沉重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一丝柔情。吕不韦可谓功勋卓著。今天他秦王政能够顺利亲政，体会君临万众的荣耀，全赖吕不韦的鼎立襄助。吕不韦没有篡位的行迹，相反他是平叛有功，平息了嫪毐大哥的军事政变，免去秦王的杀身之祸。
但是，徜徉在秦王嬴政脸上的柔情并没有停留太久。吕不韦和嫪毐一样，两家都是以侵夺王权为存在和发展的前提的。嫪毐毕竟只是个暴发户，而吕不韦是三朝元老，在秦国根基很深，掌握全国军政大权，长期任用高品质人才，织起了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大网。秦王政喜欢读韩非子的书，带有很强的专×制欲望，深知君主必须独制的政治法则，而刚好吕不韦也迷恋权力。解决这类争端的办法当时只有一个：秦王政或者吕不韦，其中一人实质性的退出权力结构的最高层次。
于是，秦王政命令吕不韦退休，回到封地洛阳去，罪名是与嫪毐叛乱事件有牵连（这话也不是完全捕风捉影，至少嫪毐当初是吕不韦抬举起来的）。秦王政说：“本来应该诛杀吕不韦的，但念于他事奉先王功大，再加上你们这帮游士辩客的游说，寡人才不忍致法，姑且退休吧。”
吕不韦谢恩，被发配去了河南！当时正值十月，一场西部的大雪，出人意料地到来，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夜晚，它悄然无语地洒向大地，咸阳作为一个庞大而孤独的城也不可避免地夹在雪中，黑夜中的雪线条条降下，城市的屋顶揭示出幽蓝的天空。一切仿佛梦一场：吕不韦被罢了官，赶出咸阳，惶惶如丧家之犬，年已五十来岁。
寒雨里的泥浆爬上行路者的鞋和马车车轮，马匹嘶叫着，开出函谷关。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吕不韦实在应该多看一些老子道家的书，但是他迷恋权力的老毛病跟他年轻时候用五百金投资子异时一样严重，吕不韦还是巴望着有一天能够重返政坛，所以借助诸侯各国的媒体（也就是当时所谓的“宾客”）从野外向咸阳城施加压力。史书上说：“诸侯宾客、使者相望于道，请文信侯。”意思是各地的媒体和诸侯使者纷纷向秦王政求情，络绎不绝。但是，适得其反，秦王政不但没有再次起用吕不韦的意思，反倒震惊于吕在民间和诸侯间巨大的影响力，恐其为变，立刻发出更深更远的流放令，把吕不韦驱逐到偏僻的四川山沟里，看他还怎么跟媒体勾搭！
流放令是这么写的：“君何功于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你们全家快滚去四川吧。
吕不韦深感寒心，他其实并没有造反的意思，只是想重回政坛，襄助秦国大业，实现他在《吕氏春秋》上倡言的君臣合作共治。可惜他实在太不了解秦王政了，秦王政是古来最独的人，不肯与任何人分享权力。吕不韦在一片凄凉和愤懑之中，干脆举起鸩酒，饮鸩而死。这件事发生在公元前235年。
吕不韦的死，确实挽救了他的三族。否则，以秦王政越发苛逼的态度来论，吕不韦再跳耀下去，非得全家诛灭不可。吕的自杀，大约也是为着家族利益着想吧。
即便如此，吕不韦死后，还是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政治风波。吕不韦的宾客及门生故吏数千人，偷着举行了盛大的游×行集会，以为吕不韦出殡为名，从洛阳直至郊外的北芒山一带，折腾了一通。这种大规模的会葬行动不无政治示威之嫌。秦王政闻之，下令彻底打散这股势力。吕不韦的门生故吏，凡是有临葬者，一律驱逐出境；如果是秦国人，目前担任六百石以上月薪官员的，剥其爵位，迁徙于房陵。五百石以下月薪的，不管有没有临葬哭丧，一律迁徙，从而彻底把吕不韦的遗留势力清除了。秦王政还在政治舆论上嚷嚷道：谁敢再“操国事不道”（为国家办事不老实），如同嫪毐、吕不韦者，寡人必籍灭其满门！
秦王政确实是个寡人啊，而所谓“老实”（道）的标准，大约就是是否听寡人的话了。
通过秦王政的强压手段，人臣和群众无不侧目，再也不敢“不道”了，秦国政治，从此走向了一种缺乏臣民各阶层参与的极端独*裁*政治，法家倡导的强化君权，被秦王政错误地推向了极点。直到28年后，随着秦王政的死去，独*裁*政治再也撑不下去了，各阶层人奋起反抗，大秦朝迅速坍塌解体。
独*裁*，不但不利于稳定，也不利于建设。因为他剥夺了臣民各阶层的参与权。
秦王政的独*裁*，葬送了秦国一贯的进步的清明的政治作风，倘不是他，大秦朝在统一六国后将不会如此短命。
潇水曰：秦王政的专独体现在诸多方面，譬如对吕不韦事件的打击面越拓越宽，直到开始“大索”，类似肃*反运动，排查任何与嫪毐、吕不韦有牵连的人。到了最后，秦王政干脆发现所有六国来的人，都跟吕不韦都有牵连！于是他下达历史上著名的“逐客令”，一反秦国在历史人任用六国人才的优秀传统，大举趋散六国来的布衣英才，暴露了秦王政的独*裁*面目。
这时候，吕不韦的门客之中，有一个叫李斯的英才，在被驱逐的道路上，冒着生死危险，上书劝谏秦王政，不要为了谋求稳定就自断其臂。人才没了，秦国虽然稳定了，不会再有造反了，但是谁去卖命打江山啊。相反，六国用了这些人才，秦国岂不危矣，这不是资粮于敌吗？快别干这样挥刀自攻以求清静的傻事了，清静是清静了，小鸡鸡也没了，没法传延后代啦。这就是李斯著名的《谏逐客疏》，古来烈士读之，无不扼腕共鸣振慨，李斯岂不伟哉！
秦王政也觉得自己是气糊涂了，于是停止肃*反扩大化，并且从此留意提拔李斯，李斯后来官至秦国宰相，这是后话不提。但是秦王政的专独性格，却其实一天也没有收敛。后来他每天阅读五十斤重的公文，一切国政细小皆专断于他，生怕被臣下架空了。秦国臣僚只能俯匍待命，无聊充数罢了。一切都是听他一人独自裁决。他实在是受《韩非子》的毒太深了，再加上年轻时候的嫪毐叛乱案，使他一辈子害上了被迫害狂妄症。

吕氏春秋七
我曾在博物馆里看到一只戈头，上边刻着“相邦吕不韦造”，这是吕不韦在这个地球上的遗物。其中“相邦”就是相国的意思，后来汉朝人为了避讳刘邦，才把史书上的相邦都改叫相国。
关于相国吕不韦的死，给我们一种普遍的启示是：做人要扎实厚道，不要投机取巧。
在我们伟大的祖国，善于“养气”“克俭”和“制欲”的自力更生的传统人民，总觉得放债和投机，不是件好事情。吕不韦却正是中国放债投机业的祖宗爷，放出一千斤黄金，回报是十年的万户侯，岂不让人又羡又愤。好在吕不韦投机取巧，终遭报应，万户侯转瞬变成粪土，一杯毒酒结束了这个放债投机家徒劳的一生。活该！
于是，还是不要投机冒险的好。实实在在、有板有眼地生活，一直是中国人的价值观。孔子也说：“放于利而行，则多怨。”我不懂“放于利而行”是什么意思，大约是“放债而行”吧。那么放债就不是圣人之徒，有失忠厚了。总之，不要学吕不韦就是了。
另外，商人也不要作。因为商人们的行径，是最接近投机和冒险的，是投机冒险家，和吕不韦差不多，都不是圣人之徒。商人即便发财了，名声也不好，地位也被圣人之徒定的最卑下。商人穿的衣服，按古代宪法规定，只许是素的白色，和哭丧的孝子一个打扮。可能是这个传统吧，中国也就失去了一种冒险和投机精神。倘若在美国，却不同，人人都会有一点点儿投机冒险精神。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要买一辆奔驰，中国人也许直接付五万美元，并且认为很酷，很有面子。而美国人则会只付一半，余下的分期付款，省出的两万五现金买国债或者炒股，期求在冒险获利。
这大约真是两种不同文化了。美国人也许会喜欢吕不韦的精明，但我们还是更喜欢稳妥，不喜欢投机，不喜欢吕不韦，不走投机和冒险的路子。
其实，吕不韦的死，并不关什么投机和冒险，也就是说，他的倒台并不是冥冥上苍对他当初投机的一种“报应”。投机并不会必然要死。吕不韦的死，有更深刻的原因：
吕不韦认为，君主不能滥用权力，必须对君权加以限制。这个思想他反复在《吕氏春秋》一书中提出，并且拿出了三种限制君权的办法。虽然都是好想法，却处处跟秦王政（后者更喜欢专揽权力）大唱反调。这就是吕不韦必死的原因所在。
第一，《吕氏春秋》书中主张分封制，以空间的分割来限制君权。吕不韦担心一旦建立一个大帝国，天下成为一家一姓的天下，就会导致君主独裁。所以他虽然也坚持贯彻秦国一贯的对外兼并扩张政策，但不以建立一个大帝国为最终目的，而是试图建立一个新的分封制体系，也就是他宣称的：“诛暴而不私，以封天下之贤者”——只进攻诸侯中的坏诸侯（“暴”者），把坏诸侯（“暴”者）干掉，以其土地转封给贤人，成为新的诸侯。
让更多的贤者分享政权，以便限制君主的权力，这就避免了帝国独裁。吕不韦在书中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这就是和帝国专制大唱反调。当然，吕不韦的这个“天下人”，不是指一般所有能喘气的人，而是指英豪贤能。
其实，吕不韦试图保留分封制，未必为错。分封制首先可以如吕不韦所理解的那样，避免一元独裁（通过地盘的分割，来限制君权的膨胀）。这符合吕不韦“反独裁”的思想。同时分封制也有它的现实意义：以当时落后的技术手段，庞大的中国硬要统一成一个大帝国来运转的话，管理成本一定提高，管理效率却未必提高。比如，国家版图过大了，交通手段却落后，财富和赋税向中央运输，势必造成人力物力的极大浪费。运输价值一钱的物资给中央，需要耗费几十个钱的人工和路费。中央所得的甚少，而民间受其毒苦已深。人们饱受毒苦，所以陈胜吴广带头一闹，也就都跟着闹了。这是汉朝人对秦帝国灭亡原因之一的总结。
吕不韦在《吕氏春秋》一书中，还认可了第二种限制君权的方法：即以武力限制君权。按照正统观点，人民拿起武力对付君主，那是犯上作乱，但吕不韦不这么看。他说，对于愚君，要叫他下岗，以禅让的办法避位（所谓“与贤”）。而暴君，下民则可以直接推翻他，所谓“废其非君而立其行君道者。”至少能揍他一顿，所谓“行罚不避天子！”。吕不韦讴歌了商汤灭夏、武王伐纣的革命行为。.
第三个限制君权的办法，吕不韦强调君臣分工。君要“处虚”，“执其要”，把权力下放给大臣，而不能太过分地干预下属。臣子是要“忠”，但忠是忠于自己的职事，而不是忠于某个人。显然，这样的君臣观，是从“公天下”和“利于群”的原则出发的，是积极的，有利于国家的，不能简单理解成吕不韦想夺权。
总之，吕不韦的思想，带有现代民主政府的特色，他一反商周以来的“家天下”观念，大胆提出限制君权，反对独裁，反对法家君权至上的理论体系，这都体现在《吕氏春秋》这本书里。《吕氏春秋》就是他的政治宣言。书中讲了无数小故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事书，其实每个故事背后蕴含的都是吕不韦一套精密的治国理念。
吕不韦命令门客们把这本二十万字的大书写成之后，挂在咸阳门上给民众们看，宣称“有能增损一字者与千金”。言下之意，如果民众也挑剔不出什么反对意见，那么《吕氏春秋》就可以主导起秦国的意识形态，从而迫使秦王政也接受“吕不韦思想”——即书中所反复表达的观点：限制君权，君主处虚，与大臣分权共掌国家，所谓“公天下”、“反独裁”——我们把引号中这两句统称为“吕不韦思想”。它和孔子以“仁”和“礼”来维护君权，法家以“法”和“术”来强化君权专制，都是有着革命性的不同的。所以非法非儒，杂糅百家，故而号称杂家，其实最接近民主。
《吕氏春秋》这本杂家著作抛出的时间，正是秦王政准备加冠的前一年。吕不韦对这本书倾注了巨大期望，书中的理论关系到吕不韦的政治命运乃至中国未来两千年的政体走向。吕不韦希望秦王政受此书影响，在亲政以后能够按此书所阐明的“吕不韦公天下、反独裁思想”施政（当然，再次申明，这里的公天下是和贤人——如吕不韦这样的人公天下）。
然而，独断刚愎的秦王政不肯接受“吕不韦思想”，他不喜欢限制君权和分权，更喜欢君权专制，他爱看法家韩非子的书，对君主专制痴迷得超过历代秦王。韩非子的《孤愤》上说的很清楚，君主应该牢牢掌握一国之柄，君主与贵重之臣之间不可两存，君主要用“法术势”控制好大臣。韩非子全文反对大臣分权太多，否则就会“国地削而私家富”，“主失势而臣得国”。
韩非子的书很好地教育了秦王政，秦王政叹息道：“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如果我能拿到韩非子的签名，一起欧洲五日游，死也不恨了。于是他对韩非子思想身体力行，力求强化君权，表现为独揽朝纲，细大决策皆出于他，生怕大权旁落，被旁人不无愤懑地形容为“天下之事，无大小皆决于上”。吕不韦要想限制君权，提出公天下乃至分封制（从地域上限制君权）、君臣分权等口号，简直是与虎谋皮。最后，作为韩非子的fans，秦王政用一杯毒酒教育了异己学说持有者——吕不韦。吕不韦的死，就死在他限制君权的思想，与秦王政的专制情结冰炭不容。
吕不韦的抱着自己的吕不韦思想，就这么死了。他以“限制君权”为核心的吕不韦思想，“公天下”的一种口号，一并在后来的两千年中死掉了。直到近代，民主理念的复苏，使我们再次看到了吕不韦思想的影子。
吕不韦在死前，端着毒酒，抬眼望去，大约想到了自己的老情人——邯郸姬。心慌意乱的他，恋恋回味着咸阳宫里那一段不长不短的人生金梦。他知道，与秦王政的老妈邯郸姬，那一段中年人的婚外恋史，并不是他吕不韦致死的主要原因。爱你在心口难开什么的，在男女作风一贯开放的先秦，那是小事。吕不韦的死，就死在《吕氏春秋》与《韩非子》两书在争夺秦王政的灵魂较量时，吕不韦输掉了。他的老情人的儿子——秦王政，彻底否定了他的吕不韦思想。他一生唯一的收获，不是万户侯，也不是《吕氏春秋》，而只剩与老情人的那一段暧昧恋情的回忆了。荒烟蔓草的年头，连分手都很沉默。他怎能满意于这一场朝风朝雨的烟。然而他却也只能远隔千山，注目回望，让离情归于平淡，恋情归于怀想，一口饮掉毒酒。
潇水曰：秦始皇后来使用《韩非子》作为自己治国的利器，独断专行，导致激化各阶层矛盾，终于秦王朝灭亡。
具体过程是这样的，秦始皇为了维护王权专制，就实行严刑峻法，危害众多人民，再加上私欲膨胀，过度使用民力，终于导致人民不胜其苦，所谓“天下苦秦久矣”，导致“群盗并起”，陈胜吴广这些平民都闹起来了。而且秦始皇把一般官吏也得罪了。秦始皇治吏甚苛，这是受《韩非子》一书影响，以强化人主对于官吏的控制。官吏们被苛刻的条律戕害得够戗，动辄得咎。于是受不了了，官吏们也造反了（如派出所长刘邦、县丞萧何等同志）。如果是只有一个阶层的人造反（比如农民的太平天国），那还可以扑救，但现在是“海内愁怨”，各个阶层都要造反了，再加上六国旧贵族野心勃勃的遗民，一同起来反抗，那就好比连地毯和家具和墙柱都着了火，这样的房子还有救吗？任凭秦军再有怎样的战斗力也是枉然了，不久秦王朝也就被推翻了。
如果采用《吕氏春秋》作为施政纲要的话：限制君权，把一部分权力分给臣子，同时让各阶层精英都有一定参与（所谓公天下），从而缓和各阶层与君权之间的矛盾，而不是走大独裁的路子，当不致于逼得社会各个阶层都普遍造反，秦王朝断然不至于这样短促灭亡。
秦王朝的最终失败，也不能简单归咎于法家。当初法家思想的产生，是在春期
末期，正值君权丧失，权力下移，卿大夫家族闹独立的时刻。法家强调强化君权，这是有积极意义的。为了强化君权，法家“明法令、定赏罚”，这是非常进步的，对树立君王权威，促进帝国稳定和发展非常有效的。秦国正是凭着这个走向了胜利。但是，韩非子作为法家的集大成者和极端派人物，在理论上把法家崇君思想推向了极端，秦王政在实践上又把必要的强化君权措施，推展成为极端的皇权独×裁专×制，过分扭曲了法家思想应有的边界，终于发生意想不到的恶果，激化了各阶层与君权之间的普遍矛盾，秦国瞬息灭亡。这有韩非子理论部分误差的一定责任，也有秦始皇走火入魔（偏走极端）以及秦二世胡闹等等的历史偶然。
好在历史善于自我调节，中国最终走向了儒法并用的路子。

破韩灭赵一
话题还得回到吕不韦当权的时候，具体哪一年说不准，大约是在公元前244年左右，吕不韦为了孤立赵国，就派蔡泽去赵国以北的燕国联络感情，以形成秦与燕的联盟，构成对赵国的北、西夹击。
蔡泽在燕国那里做了多年的斡旋工作，终于说服燕王喜与秦国结盟，并送太子丹到咸阳为人质，同时燕国要求秦王派一名大臣到燕国当相国，以便燕国与秦国协调政策共同对付赵国（就像从前秦魏合作的时候，派张仪入魏为相一样）。
吕不韦想了想，派张唐去燕国为相比较恰当。占卜了一下，神汉也这么认为。不料张唐知道了，以为蔡泽蓄意害他，托病不出，骂道：“去燕国必须经过赵国领土，自长平之战以来，赵人恨死我们了，哪能让我过境？刚成君（蔡泽）有本事，让他干去吧！”
吕不韦再三劝说，张唐像老鳖一样，死活不出头。
这时候，吕不韦的门客里边一个正处于青春前期的小孩，名叫甘罗——据说是从前秦国名将甘茂的孙子——目前已经十二岁，不尿床了，拿着一个古代航模，跑进来找吕不韦。
我们知道，战国的小孩发明了直升飞机，他们用一根小棍作轴，轴顶有螺旋桨状排列的羽毛。你的小手把小棍一搓，羽片切入气流，产生升力，小棍就向上飞升。这是古代直升飞机，战国儿童的玩具。甘罗拿着古代直升飞机对吕不韦说：“听说张唐这个老鳖不肯出任燕国相国，让您如此unhappy——闷闷烦忧。请您允许我去劝劝张唐吧，我非说服他去燕国不可！”
吕不韦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家长也不管管。大人的事不要小孩来！”
“相国想必知道，项橐七岁就当了孔子的老师，是孔子的teacher。在下已经十二岁了，比项橐还要older五岁呢。而且我已经不尿床了。嘻嘻。”甘罗学过少儿英语，所以夹杂使用。他所谓的项橐，是一个不讲理的小孩，曾和一帮光屁股小孩在马路中间活尿泥。孔子驾驶着畜力车过来，叫他让道。他说：“是城躲避车，还是车躲避城？”
“应该车躲避城。”孔子说。
“对啊，我们在用尿泥筑城呢，你还不快开车躲开吧！”
孔子连连称赞这个小孩懂礼，赶紧作着揖跑开了。驾驶员子路非常不忿，要下去揪小孩的耳朵。孔子说：“你不知道新交规颁布了吗，行人违规被车撞死，司机照样有责任，照样要付高额赔偿金！所以我说这个小孩懂交规啊，懂礼啊！咱们赶紧减速绕行吧！”...，
这个故事是赞颂孔子的，“君子之约，童叟无欺”就是这么来的，孔子不欺负小孩。同时项橐也出了名，成为小孩中的雄者（就像孔融让梨是小孩中的著名雌者）。“吕望使老人奋，项橐使婴儿矜。”项橐成了小孩们的骄傲。
甘罗也准备向项橐学习，去吓唬大人。他衔吕不韦之命去说服张唐，开门见山就压迫张唐说：“你老的功绩，比白起怎样？”
张唐答道：“白起南挫强楚，北威燕赵，战胜攻取，破城堕邑，不知其数，臣之功不如也。”
甘罗又问：“上一届相国范雎，在秦国用事，和吕不韦（如今的相国）相比，谁更专秦国之政。”
“当然吕不韦更厉害。”
甘罗严肃地指出：“范雎想进攻赵国，白起认为难以取胜，不肯受命出征，因此被逐出咸阳七里，绞而杀之，死得很难看。如今相国吕不韦请你去出任燕相，结好燕国，你却装老鳖，我不知道你死的地方将是在哪里！是咸阳七里还是eight里！”
张唐霍然而起，精神紧张：“您快给我求一下情，安排我去吧。”
对于甘罗来说，张唐相燕，只是谈判桌上被他移动的一个筹码，干大事还得这小孩亲自出马。甘罗跟吕不韦借了五辆车子开路，带着小孩爱吃的饼干，昂然直赴赵国。
赵悼襄王（赵孝成王的儿子）一看来者是个髫龄少年，身材瘦小，满脸稚气，心里不免纳罕，不等开口，甘罗已经用三句猛话像三块板砖那样砸向了他：“大王，燕太子丹入秦国为人质，你知道吗？你的understand?”
赵悼襄王措手不及，说：“我的知道！”
“秦国派张唐出任燕国相国，你understand?”
“Understand.”
“事情很清楚，这两件事互相呼应，燕太子丹入秦，秦张唐入燕，就意味着秦燕两国结好，互不侵犯，协同步调。这对夹在中间的赵国来说，可就危险之至了。”
赵悼襄王急说：“Yes！yes！这是秦人远交近攻之策，寡人该如何破解呢？”
“呵呵，这个很easy，只要大王愿意拿出五座城池赠与秦国，秦国愿与燕绝交。赵国的国家安全，自此不受秦燕联合之危害了。”（秦燕联合，赵国受害，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就好比德国希特勒和苏联斯大林之间笑眯眯地眉来眼去，夹在中间的波兰苦了，随后就被苏德瓜分而亡国了。）
赵悼襄王想了想：“不好不好，这个主意很不爽，我们的土地奈何就白白赠与秦国。”
甘罗早有准备，嘻嘻一笑：“倘若大王赠秦国五城，秦国愿允许大王北上攻燕，攻燕所得尽入大王口袋，足可密布五城之失。”（这确实是实话，任何国际军事行动，都得得到相关干系国的默许，秦国如果不默许，赵国是无法平安北上攻打燕国而没有后顾之忧的。）
于是，甘罗和赵悼襄王就签订了“罪恶”的“慕尼黑协定”，秦国默许赵国北上攻燕而不干涉赵国的军事行动，赵国作为回报，把五座赵城和攻燕所得城池的十分之一赠与秦国。
“协定”签署后，赵国的攻燕部队立刻行动。由于有了秦人支持，赵国顺利拔取燕国上古地区（张家口一带）三十六县，并把所得十分之一加上五个赵城给了秦国。
甘罗带着8.6个城池的地图意气扬扬回到咸阳，秦人无不瞠目结舌：一个小孩的几十天出使，居然就活生生裹挟回来8.6个城池，真是一人可当万千兵马了！秦国兵不血刃平添8.6个城池，毫无争议地按功行赏，封甘罗为上卿，还把他爷爷甘茂从前的田宅（因甘茂叛国而没收的）转赐给他。这就是甘罗十二岁出使诸侯拜上卿的事迹。
甘罗小小年纪，真可谓纵横奇才，是苏秦这样纵横大家的末流。
不过，到了目前的战国晚期，纵横家已经不时髦了。秦国目前一极独大，没有什么好纵横的了。纵横家擅长在几种均势强国之间穿插，不费刀枪，纯以“势”谋“利”。譬如甘罗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先是促成秦燕和好，形成秦燕夹击赵国之“势”，然后再逼赵国给秦国好处，考虑到赵国不肯自割本土以献“利”给秦国，所以他还要再敦促赵国攻燕，以所占领地兑现给秦国，达到了使秦国获利的最终目的。当初秦燕要结好，纯粹是为了吓唬赵国的，秦燕最终并没有交好，却变成了秦赵结好。这中间，没有固定原则，随势而动，纵横机变，围绕着让秦国获利的根本目标，行动不拘一格，驰骋运筹，意气发扬。这就是纵横！很费脑筋的吧。
但因为它带有一定的不守信和欺骗性，这就是为什么纵横家名声不是很好的原因。
从前，齐秦两强均势对立，正是纵横家活动的黄金时代，成就了一个意气发扬的苏秦。如今秦国已是对六国摧枯拉朽之势，国际均势已被打破，格局趋于一极化，纵横家也就没有太多活动的空间了（纵横家是越乱、越多极，越能造势求利）。甘罗没有赶上适合他才能发挥的黄金时代，于是他在史书上，未闻更多建树。
倘使甘罗早生几十年，赶上更乱的乱世（国际格局多极化），风流或许不逊于苏秦。看来真是时势造英雄。任是英豪，赶不上时势，也没有用。
纵横家这种人现在也有，都在做企业并购呢。

破韩灭赵二
不管怎么样，置酒咸阳以后的第二年，赵国该行动了，按照与秦议定的计划，赵国派出大将旁暖向北攻击进攻燕国。赵国还是满有进取心的嘛！它攻打燕国，也不是简单地为了扩张土地，或者报复邯郸之难以后燕国人频频趁火打劫与赵为仇的历史，而更主要的是意图劫持燕国，把燕赵大地整合为一，以便西抗强秦（燕国在河北省北部，赵国在河北省南部）。看得出来，赵人暂时与秦人合，是为了麻痹秦人的缓军之计，以避免自己螳螂捕蝉，而秦人黄鹊在后的被动局面。
遗憾的是，秦王政这只黄鹊很快在现实中清醒过来，决定不能容忍赵国在进攻燕国的过程中不断强大。促使秦黄鹊采取干预行动的，还有蝉先生的游说和哀求。燕国这只蝉被打得吱吱叫着受不了的时候，就派出使者前去秦国，希求通过游说拆除秦赵之合，乃至促秦攻赵，解救燕国。燕使者通过赵的地盘的时候，不料被赵人逮捕了。赵悼襄王大叫：“好你个奸细，死了死了地。I的understand，你敢去秦国，叫秦惹掏我的老窝啊！休想！如今秦赵一体，你胆敢去拆散！”
“大王息怒，在下赴秦，岂敢有拆散秦赵之意。况且，正是方今秦赵一体，贵赵国却暗中阻拦在下的出使秦国行动，岂不是让秦人怀疑您与秦国之间是明里合，暗里防啊！秦赵中间就此发生隔阂，互不信任，秦人会不会因此就要断绝与赵国的联盟合作啊？”
赵悼襄王是个小脑袋的螳螂，转不过弯来，只觉得蝉先生说得满在理，于是居然抬起绿色的螳臂大刀，放蝉到他身后随便去见黄鹊接洽去了。这真是历史上少有的蠢螳啊。
燕国使者来到咸阳，三言两语就说服了秦王政出兵救燕（这个关节让我去说也能说通，因为道理一目了然），燕使者说：“赵国西南与秦为邻，向北与燕为邻，南北纵横三百里，五十年来与秦相踞，终究不能战胜秦国之原因，因为赵国地面狭小。现金大王允许赵人攻燕，燕屈服于赵，燕赵并立，在下恐怕大王之患，从此而生啊！”
秦王政深以为然，立刻宣布背信弃义，违背咸阳置酒时的约定，派出两股大军从西、南两个方向夹攻赵国的后腰，取名“黄鹊行动”。
“黄鹊行动”西路军由秦国本土名将王翦统领，攻破赵国西侧太行山脉上的要塞阙与（以前赵奢两鼠相争勇者胜的地方，距离邯郸仅130公里）。南路军由秦国新星桓齮带领，攻破了邯郸以南的重镇邺城（距离邯郸50公里）——看的出来，经过历年无休无止的攻侵，赵国的地盘已经收缩得很小了，就剩邯郸地区有限的方圆几百里了，气数将尽了。
赵国西部和南部连连告急，仿佛角马的屁股上，被狮子搭上两个爪子。这时候赵国的主力却偏在北方，由大将旁暖指挥着北向攻击燕国。庞暖不愧出过兵书，擒过上将，是练家子，看见秦军从背后掩杀过来，并不慌张，而是继续北上。当庞暖出石家庄地区（赵属），进攻北面的定州地区（燕属），王翦已经攻破了阙与、橑阳（上边已述）；当庞暖攻取河北保定附近的阳城的时候，桓齮夺得了邺城、安阳（上边已述）。庞暖还不回兵南下，而是又攻得了河北任丘地区的狸，这时候桓齮也北上，攻得赵国东部腹心地区的河间六城。
当庞暖从燕国回师，南下救援的时候，赵国以南的漳河流域、以西的太行山要塞、以东的河间各城，全部易手，为秦所有了。赵国就剩邯郸地区及北部石家庄地区的一马平川了。赵悼襄王被秦人的“黄鹊行动”打得哇哇吐血，大骂秦国背信弃义，背后捅刀子，又大骂部将庞暖愚不可及，行动迟缓，终于气得自己一卧不起，“不得意而死”，想来死时年岁方胜，故而得了一个“悼”的谥号，是早殇的标志。总的来讲，赵悼襄王比他爹赵孝成王还是锐意进取的。此后，赵国由赵悼襄王和酒吧女（倡女）结合生产的昏君赵王迁统治，劫数己尽了。
早年赵国地跨河北山西，乃至盘踞陕西以北的显赫时代，已经是太久远的梦了。老祖宗赵简子、赵无恤所经营过的晋阳城，以及山西太原郡、上党郡，早就于范雎、吕不韦时代，相继丢了，并且这些地方都被秦军变成了进攻赵国的军事基地，征粮驻军都在这里，所以王翦和桓齮指挥的此次“黄鹊行动”战役，战争准备与推进都非常迅速。秦王政也真属于因人成事（因前辈而成事），他最终能击灭赵国，确实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越明年，公元前234年，秦国又从北方大举迂回进攻赵国，取得了雁门和云中这些边北地盘（都是赵武灵王早年开辟的，GDP比较低的地区），同时，秦将桓齮再次进攻赵国南部的平阳、武城（漳河流域，邺城地区），杀死赵将扈辄，斩首十万。
又明年，公元前235年，桓齮又从西出发，穿太行山迂回到赵国北侧，准备对赵国邯郸地区南北夹击，这时候，赵国一个牛人出现了：赵国边防军统帅“李牧”慷慨登场，临危授命，率领十万之众，大破秦军于邯郸以北，走桓齮于燕国，谱写了燕赵之人行将就灭于历史长河间的之前的最后一篇光彩诗章。

破韩灭赵三
边防军是驻扎在边疆以防御匈奴入侵的。一个国家如果把边军都投入到争霸战争，那一定是穷的没家底了，就像把门板拆下来当柴烧，不再防贼了（因为也没什么可偷的了）。
赵国边军按剑荷戟，排成长队，迈着杂沓的步伐，蜿蜒在河北大地上。头顶上，一块脊背隆起的云团，撑在远处几根枯瘦的原野巨树上，天空静静空无一物。这些士兵一路南，往邯郸收缩，去赶赴国家的救亡。他们中的多数将在未来战争中失去生命，但这是一只有着优良战绩和铁的纪律的军队，为将者正是李牧。
李牧的原驻地在代郡，这里偏处河北、山西省北部，常山两侧，多出猛人，常山赵云赵子龙就是这里的（常山现在叫做恒山，五岳中的北岳）。杨家将的活动区域也是这里。当然，著名的恒山悬空寺也在这里，我大学时候去过。当年，匈奴就在代郡以北的蒙古草原上活动，血缘脉络复杂，和以前的鬼方，最近的三胡，似乎都有沾染。他们精于骑术，往来飘忽，使用流行铁锤之类的邪门武器（匈奴已进入铁器时代）。
李牧最初在代郡主要忙于抓伙食，像个后勤主任：每日锤死几头牛，给军士吃；建立了军用农贸市场，向老百姓收地摊费，以供养军队。然后他命令士兵不许与匈奴接斩，谁敢抓来匈奴，立斩。战士们都说：“李主任是个怯夫也？”
朝廷看他一点都不会打仗，就把他撤职了，派能打仗的将领去，终于送死了很多人：赵卒们一出塞，立刻被匈奴马队粘住，无法脱身。然后匈奴趁机迅速迂回到其它地区，大肆抢掠。赵国北边的庄稼地全被糟蹋了，放牧的羊群也被抢空了，连耕地的牛马都被抢光了。于是朝廷又让李牧重新出山，李牧说：“出山可以，但是我必须还像从前老样子。”朝廷说：“好吧好吧！”于是，李牧又跑到前线去锤牛和收地摊费。大家都说，这个怯懦的后勤主任又回来了。
但是匈奴不知为什么却从此得不到便宜。每当匈奴主动出击骚扰，李牧的烽火台就像蜡烛一样次第在荒野里点亮了。匈奴的马虽快，但不如烽火台传递的短消息快。农民们看见烽火，赶紧牵着牛马、赶着羊群、抱着牛犊，从田野里牧场里撤下来，躲进城寨或者要塞后面去。农贸市场的人也赶紧收起地摊就跑（就像听说警察来了一样）。
匈奴们在田野、牧场里乱冲一气，却什么也找不到。只好朝着寨子乱吐口水，或者捏起马粪往寨子里扔。李牧再三申明：“谁也不出寨击敌，否则立斩！”匈奴不善于攻城，于是气哼哼地走了。
虽然李牧的方法很奏效，但是赵卒们还是以为李主任怯懦。特别代郡这里的赵卒都有胡人野气，性子火烈，手心痒痒着想打仗。
李牧看看条件成熟了，于是选择战车一千三百辆，好马一万三千匹，力能破敌擒将的勇士五万人，胳膊粗的射手十万人，日夜加紧训练。然后放出老百姓到外面放羊、耕田、摆地摊。匈奴眼睛一亮，派侦察部队作试探性的掠夺，一抢一个着。匈奴哈哈大笑，挥舞大部队和全体老百姓倾巢而出，一头钻进李牧布置的口袋里。
李牧三面合围，并且截断匈奴后路。赵卒奋勇力战，杀得匈奴人仰马翻，十余万匈奴骑士尽覆，史书上说：“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亦颇凄惨也。
低沉的秋风呜咽里，满地的残骸断肢使李牧的心中一片怃然。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为什么”的问题还是交给哲学家去处理吧。
此后十多年，匈奴闻李牧而胆寒，不敢近赵境一步。
公元前233年，秦国名将“桓齮”西出太行山，威胁邯郸以北，欲对邯郸形成南北夹击之势。邯郸形势危急。李牧奉赵王迁命令，率领其主力南下解救。
李牧的这近二十万北军，在匈奴战争中获得胡骑的大量补充，因而机动性增强。并且，北人雄烈，李牧的这只北军战力悍猛，为中原诸侯所难以匹敌，其间不乏常山赵子龙这样的北方猛人吧。
再勇猛的军队，也需要高超的指挥官。李牧到达邯郸以北的石家庄地区，依托宜安等重要据点筑垒，与汹涌而来的秦军对峙。李牧又拿出后勤主任的招术，指挥大家加紧修筑工式，误导桓齮。桓齮感到，李牧很可能在仿效长平之战中廉颇的作法，坚壁不战、消耗秦军。桓齮微微一笑，决定模仿白起，分兵袭击肥下（河北晋县），引诱赵军前来救援肥下。赵军只要移动兵力前去援救肥下，刚待出垒或者蜿蜒在路途之中，秦军就可以一拥而上，与之展开决战。
桓齮的这种作法，用现代军事理论讲，就叫做调动敌人，以获得战场的主动权，这大约是攻城不逞时候的必然作法。
看见秦军袭击肥下，赵将赵葱提议派兵前往支援。李牧制止说：“敌攻而我救，是致于人，兵家所忌”。对啊，孙武子说，致人而不致于人，怎么能受敌人随意调动我们呢？
于是赵牧拒绝支援肥下，命令守卫肥下的赵军给我往死里顶着。肥下赵将闻讯，一边大骂李牧坐视不救，一边哭着指挥赵军登城戍守。秦军拿着大盾牌抵挡着城上的抛射武器，步兵隐藏在大盾牌后面推进，一直逼近城墙根基，开始挖掘。有的秦卒则自备掩体（大挡箭牌），往前跑一段，支在地上，藏后面射击，以掩护挖掘作业人员。另外秦军已经开始使用大型床弩，这是战国时期的古代机关枪，能连续发射：用几人、十几人推洞绞盘，张弦开臂，射程到三四百米，甚至可以把矛发射出去。床弩射出的粗箭可以直接抵达城头，压制城顶守军（不让守军探出头来射击），借此掩护登城的敢死队（“险队”）攀爬。甚至粗箭可以成排地钉在夯土城墙上，方便这些攀岩高手抓蹬。
当肥下已经打起来了的时候，李牧则在宜安壁垒内，按着军事地图分析道：“秦军袭击我肥下，其秦军大本营必然空虚。我们若倾巢而出袭击占领秦军大本营，则桓齮成了孤魂野鬼，不逞之徒，我们可以重创秦军。”于是李牧当夜袭击秦军营垒。赵军的行动出乎秦军意外。桓齮以为李牧应该是来解肥下之急（为此重兵在路上对李牧设伏），不料自己大本营却被李牧攻占，军器粮食辎重全部为赵军所占有。桓齮袭击肥下尚未成功，大为惊慌，
急忙撤兵返回营救。
李牧攻占秦国大本营以后，立即分出左右两翼，机动地迎击从肥下方面撤回的秦军，与秦人在路途上展开激战。赵国北军奋勇当先，骑兵不断穿插轰击秦人行列，从侧翼和后路打散秦军阵形。我们知道，北地天寒，养成了李牧北军粗犷的体魄；放牧草原，策马狂奔，养成了代郡赵卒娴熟的马技。经过反复激战，秦军大败，近十万秦军尽被歼俘于宜安附近，史称“大破之”，是战国末期规模最大的一次歼灭战，实乃秦军百年战史上遇到的唯一一次大伤亡。
喜讯传到邯郸，赵人同声庆祝，赵王迁嘉奖李牧，封之为武安君。至此，战国历史上受封“武安君”者计有四人：苏秦、乐毅、白起、李牧。李牧挽狂澜以既倒，岂不壮哉。
“肥下大战”，颇有长平之战的翻版的特点，都是调动对方出击，然后端对方的老窝。只不过胜负易手，这次是李牧扮演了白起的角色，端了冒然离营的桓齮的老窝。后来曹操与袁绍对峙于官渡，袁绍也想来李牧这么一手：见曹操去乌巢劫袁绍的粮草去了，于是赶紧来端曹操空虚的大营。不料曹操不愧深知兵法战例，有备在先，截断道路，殴打了袁绍一通。
而桓齮则不能似曹操，他出兵袭击肥下，却对大本营未加严守，以至于被李牧劫掉。他以为李牧不敢劫他的营——这也是李牧事先装出了怯懦的样子，高壁不出，麻痹了他吧。总之，桓齮是倒了霉了，败了家了，全军尽灭。看来，古代的战争，打来打去不外乎这些个打法，就在于谁运用得更加灵活高妙了。
按秦国法律：大将带兵出战，未能完成朝廷规定的斩首定额（八千个）的，就要被朝廷议罪，何况覆军丧众而返，必然更得重重诛灭。桓齮畏罪，不敢回国，落荒逃奔燕国。后来燕国史书上有一个来自秦国的逃将“樊於期”，大约就是桓齮，读音相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秦王政惩于桓齮之败，且不回国内受死，一怒之下，干脆把桓齮的“父母宗族皆为戮末”，且悬千金以购樊於期（桓齮）之头，最终演出了一个荆珂刺秦王的闹剧。秦国对叛将的惩罚，看来是极端严厉的，这大约是法家的路子吧。

破韩灭赵四
“肥下大战”后的次年，李牧风驰电掣，又击破了秦人的一次进攻。但是李牧真能力挽狂澜吗？不能！李牧虽然一再战胜，但兵力的损失是很严重的（据说有数十万之众），而且难以补充，地盘也越打越小，就剩邯郸地区硕果仅存了。
当时一个国际观察家——吕不韦的一个属僚，流落在赵国，叫作司马空——曾预测说：“如果赵国以李牧为将，还得一年才能灭亡；如果杀掉李牧，换作别人，那么不出半年即亡？”
为什么他对赵国如此悲观呢？
另一个观察家也印证和解释了司马空的说法，这位说：“赵国近来多次战斗，四战四胜。但四战之后，赵亡卒数十万，邯郸仅存。虽有胜秦之名，而国破矣！是何故也？秦强而赵弱也。”
确实，决定战争全面胜负的是综合国力，赵国国力已然不济。李牧虽然一再战胜秦军，但就像当年吴王夫差一再战胜却终于走向衰亡一样，日积过大的战争消耗只能加速赵国的覆灭。虽然赵国在每场战役中获胜，但并不意味着赵军不死人，赵国的粮食物资不消耗。而这种消耗，对于一个临近全面崩溃的国家，无疑是致命的。司马空曾这样就当时的赵国现状诘问赵王迁：
“赵国与秦国谁大？”
“不如秦大。”
“金子粮食谁多？”
“不如秦多。”
“人口呢谁多？”
“不如秦国众多。”
“两国的相国谁更贤能？”
“不如秦国。”
“两国的将军谁更勇武？”
“赵国不行。”
“法律、条令哪一国更严明？”
“赵国不如。”
如此看来，赵国凶多吉少。接下来，司马空给赵王迁出了一个乍一看很馊的主意：“索性把赵国的全境分出一半给秦国去。秦国得了大面积土地，骤然膨胀，山东各国必然恐惧。大家恐惧就会相互救助，那么合纵的事情就可以办成了。赵国表面上失去了一半土地，实际却得到六国的支持，或许就还有避开秦祸的可能。否则的话，单靠赵国是绝对不行了啊！如此继续打下去，即便李牧取得一些战胜，赵国还是得日渐消亡，不亡待何。”
赵王迁被这个看似荒谬的建议惊呆了：“愿卿之更计。”——你给我换个办法吧，这个使不得。
司马空忧郁地忘了一眼赵国平静的天空，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在他看来，当着旁边强秦的削割，六国又坐视不救，赵国是没有任何活路了的。
虽然没有接受司马空的惊世骇俗的建议，赵王迁还是部分认同他的观点：光靠赵国自己确实不行了，有必要寻求外国援助。这时候的东方六国，楚、魏、韩已经很虚弱，燕与赵国的关系又欠佳，只有争取齐国人的支持了。
但是，秦国也察觉到赵的这一企图，立即派遣一批策士拿着黄金到齐国进行游说活动，极力破坏齐、赵联合。齐王建和他的大臣们都是黄金崇拜者，觉得赵国的生死无关自己痛痒。赵国虽然也来跑来游说，但是确实如司马空所预料的，并不奏效——也许只有赵国骤然失去半壁江山，齐人才会悚然来助。或者把半壁江山割给齐国以求救。但是，谁又能作出如此险恶的抉择呢？
看看没有邻居来帮忙，而自己的门板又快烧得差不多了，赵王迁只好孤孤单单地与强大的秦人对抗，把该捱的岁月捱完。回首而看，在整个赵国覆灭的十几年战史中，曾无国外一兵一卒来救，赵国的外交做的实在是太失败了。这都是当年廉颇、蔺相如过多地向齐燕用兵所致，当然还有其他外交失误吧。
公元前230年，“肥下大战”后第三年，赵国北部代郡大地震，物塌人亡，同时邯郸地区发生特大旱灾，土地寸毛不生——但这不是秦人最佳的进攻机会，一定要等秋天颗粒无收，然后再饿上一冬，到了次年（公元前229年）赵人饿得肚子半透明的时候，秦军挥动数十万之众，分三路对赵国发出空前规模的总攻击。
秦国宿将王翦担任西路军统帅，兵出太行山，直扑邯郸；杨端和从中原占领区北上，跃过漳河流域和邺城一带，策应进攻邯郸以南；李信带领北路军，从太原、云中（大同）等山西北部地区出发，横攻赵国北部的代郡。三路军直接夹击邯郸与代郡。
李牧不敢怠慢，与自己的副将司马尚，硬着头皮，继续对秦军作战。但是秦军很快就解除了这两位赵将的苦恼——不惜花出重金收买赵王宠臣郭开，诬蔑李牧、司马尚谋反。赵王迁是个糊涂蛋，自毁干城，使人斩李牧，废司马尚。风云不与，徒求无意。赵王迁使用自己信得过的本家人——赵葱担任赵军统帅。
三个月之后，王翦率数十万之众急攻赵国，大破赵军，杀赵葱，攻破邯郸，虏赵王迁，秦王政亲自率军入邯郸接收。从公元前五世纪末，赵简子、赵无恤建国起，经历了赵武灵王、赵惠文王等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累积二百五十余年的赫赫赵国，至此终于灭亡了。
潇水曰：赵国的灭亡，在于王族宗室的力量强大，而布衣人才没有进身之地。所谓“贵威父兄，皆可以受封侯”，而支撑赵国半壁江山的良将李牧，却只有死路一条。
李牧和王族宗室之间的矛盾冲突，由来已久。最初，赵王迁的妈妈，曾是个酒吧女，这倒没有什么可耻的，梁红玉以前也坐过台。但是这个酒吧女却偏跟潘金莲学习，她从良以后嫁给一个好人家，干了一些史书上未尽详述的丑事：把这一家的“宗”全给弄乱了（不外乎勾搭小叔子武松又招惹隔壁的西门庆之类的吧），终于还把丈夫给克死了。当了寡妇以后，她的美色被幽愁熏染得更加可人怜爱，终于把赵悼襄王都迷住了，非要娶她，和她一起看日出日落。
李牧进谏说：“不行。这个酒吧女是出了名的不正派，曾经把一家的‘宗’都给弄乱了。
大王您不害怕吗？”
赵悼襄王回答说：“可我还是想跟她一起看日升日落。”终于娶来当了姨太太。
这位姨太太胸怀大志，不甘居人下，掀起了一股捣太子浪潮——派人冲撞太子，引太子犯罪，终于太子被一怒之下的赵悼襄王废掉了，并罢黜了原有的王后。这位酒吧女出身的姨太太就容升为王后，儿子赵王迁成了太子。赵王迁继位以后，她就成了王母，我们叫她酒吧王母。
这位酒吧王母从此荒淫无度，贪财爱色，拼命接受秦国的贿赂，并且跟李牧结下了梁子。当秦国人提出杀李牧的要求时，他就让儿子赵王迁把李牧杀了。
后来，赵国亡国以后，赵大夫们怨恨这位酒吧王母，就一起鼓噪，杀了酒吧王母，灭了王母的全家。但是赵王迁没有死，他被秦人流放到陕西以南的汉中，每天像李煜一样思念故乡，作山水之讴（“一江春水向东流”之类的），闻者无不流涕。
柏杨先生曾经翻译《资治通鉴》，虽然多数肤浅无足可观，但唯有一句妙语，他说：“赵王迁，这位败家的昏君，真可谓是婊子养的。”
关于李牧的死法，还有其它一些版本，其中“韩仓”版的如下：
赵王迁宠信一个很八卦的人，叫做韩仓。韩仓用谗言诬陷李牧，并且得到赵王迁诛杀李牧的“圣旨”。然后他跑到朝廷的传达室宣布“李牧，你知罪吗？有一次你战胜回朝，大王赐酒招待。你向大王敬酒的时候手里却握着一把匕首！”
李牧一下子懵了：“我冤枉啊！我右胳膊有病伸不直，身子虽然高大，胳膊着实却短。跪坐的时候胳膊够不着地面，唯恐应对大王显得不够恭敬。所以让工人做了一块木头接在手上。如果大王不信，可以让他来看。哪里是匕首啊？！”于是伸出袖子中的木手。
“你不用解释了。大王已经以‘持匕首罪’论定你死，不赦。”
李牧心中的万丈豪情，一下子全漏在了沙里，他拔出宝剑，遥望着朝堂上的圣君拜了两拜，刚要自裁，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说：“作人臣的不能在宫中自杀。”（大约是怕君王看了不忍，或者打扫起来麻烦吧）
于是李牧疾趋而出，出了宫门，右手举起宝剑准备自刎。但是他胳膊短啊，右胳膊弯曲着，仍然够不着脖子（唉，李牧长得很像袋鼠啊），便把宝剑的尖衔在口里，对着柱子猛冲上去，噗哧一生自刺而死。忠臣的鲜血，染红了这个国家的柱石。

破韩灭赵 五
从我居住的北京城南，经常可以看见开往南向的破破烂烂的长途客车，后玻璃上高写着“北京——濮阳”、“北京——郑州”。这些开往中原的大客车，总是在不由自主地把我带向历史地深处。
公元前233年，李牧“肥下大战”的当年，亦即赵国灭亡前的第五年，有一个当时的高级人物——韩国王族的公子，坐着古代马车，从中原的新郑到秦国的咸阳去。当时的高级人物，活的其实也挺累的。比如他们的腰带上除了有好几组玉佩，还悬着很多大小不一的玩意儿：宝剑啊，钱包啊，镜子、香囊、弓、印章、火石、古代打火机啊（燧石），还有毛巾（丝的，当时还没有棉花）——越是有身份的人越不嫌麻烦。虽然会妨害走路，却正能表现贵族阶级不事生产，优闲儒雅的形式。韩非子的腰带上，这类东西就不少。他四十出头年纪，衣光鲜亮，神采飞扬。
不过韩非子这次的使命却并不轻松，细想起来让人有一种撒手人寰的冲动：韩国处于中原西部，离秦国最近，经过秦昭王等人的前后侵削，地盘日渐缩小，现在只有十几个城，全境不过一个郡大，三面被秦人包围，感觉死期已至。死神沿着楼梯，沉重的脚步盘旋而上，就要扣打韩国的大门。韩王安本能地想逃跑，但是已经没门儿了，秦国国内灭韩呼声很高，秦军即将出动，于是他派韩非子作说客，到秦国游说。
四郊多垒，士大夫耻之，韩非子早就有报国之志，可惜说话有点结巴，性格又“孤愤”，诸种原因吧，一直不得韩国领导人的任用。如今韩王安派他入秦，韩非子大有临难受命之慷慨。他不愧为一大文笔家，他到了咸阳，给秦王政献上书信。信中希望秦国继续保留韩国的附庸地位，不要灭韩。韩非子援譬设喻，因势利导，写得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看得秦王政如醉如痴。如果不是李斯驳斥，差点就给韩非混过去了。
韩非子是这样写的：“韩国近三十年来，一直充当秦国的小弟，出门就当雨伞，入门就当枕席。秦国出动锐师攻打诸侯，韩国就随着发兵赞助。韩国悬怨于天下，战果却全归于强秦。今日臣窃闻贵国有灭韩之议，万万不可啊。”为了说明存韩的意义，韩非必须为秦国树立起赵国这个敌人，于是他接着写道，“赵国目前聚集士卒，联络诸侯（指的是李牧初胜以来，赵人仍然感觉力孤，所以到处结好诸侯，特别是拉拢齐国），有合纵西向之意。大王宽释赵国这个敌对恶份子，却殴打韩国这个小弟自家人，窃为大王不取也。”
接下来，韩非子进行恐吓：“而且大王攻韩，未必一年能下，诸侯——特别是齐国看见秦军顿挫，势必信心倍增，也就敢于接受赵国的拉拢，帮助赵国与您为敌了。赵国本来与秦国力量敌衡（相当的意思），又有齐国鼎助，两个万乘之国并在一起，加上韩国又已经被迫与您为敌，魏国更必然应之，如此则天下与秦争强之势成矣，则大王兼并天下的日程表，只得一再延期啦。
“以贱臣的愚计，不如您团结韩国、魏国、楚国，以伐赵国，即便齐赵合作，也不足为患了。愿陛下谨慎从事，一个决策做错了，而造成自己的被动，一次兴兵打错了，而使诸侯有图秦之心，危险而殆哉啊！”
韩非子的利害陈述，如果在若干年前还行得通，但是如今列国局势已经强烈的一边倒，韩国再想以“齐赵威胁论”来挟持秦国，迫使秦团结韩国，从而再让韩国苟延残喘几年，已经不那么有说服力了。但是秦王政一直是韩非子的追星族（老秦一辈子可能就服过韩非这一个人），对韩非子的大作爱不释手，颇有中大奖与韩非欧洲五日游死而不恨的梦想，今日亲得韩非的墨宝，还是激动不已，很想给韩非面子。
于是李斯赶紧上书劝阻。李斯是韩非的同学，两人一起在荀子老师的门下镀金，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俩人互相借过一块橡皮，李斯自以为不如韩非。但是，李斯的上书更具说服力。
李斯说：“韩国不是我们的狗屁小弟，而是我们的腹心之病。平时它还好，但如果遇上雨天潮湿，韩国就会让我们闹肚子。韩国目前不敢让我们闹肚子，是因为外边尚未下雨。但以目前形式来看，齐国确实很有可能与赵国媾和（李牧初胜以来，赵人拼命拉拢齐人，秦人也速至齐破坏齐赵关系）——虽然我们派出特使‘荆苏’前往齐国离间齐赵关系，但是未必成功。韩国并不是服从秦国，它只是服从强国。如果齐赵相合，那么韩国必然投奔齐赵。如此，齐赵就是下雨，韩国就是肚子疼。他们互相合作，我们秦人就又复见函谷关危机了。”
李斯试图创造“韩国不可信用”论，说韩国维强是从。当今齐赵与秦国悬衡对峙，韩国这个不可信用的家伙一定会附从齐赵而成为秦国的危险。所以妥当之计，不如先灭韩以绝后患。李斯这种先从弱国动手，逐渐剪除强国的羽翼，然后再图谋强国的战争路线，被中外历史证明，是对的。
而韩非试图证明秦国必须团结韩魏，才能抵对齐赵阵营，首先这有点危言耸听，不甚符合当时历史大势，进而李斯又论述说韩国不可信用，未必肯忠于秦国。
两种观点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到底秦王政该相信谁呢？李斯不遗余力地又攻击了韩非子上书的动机：“韩非表面上都是些淫词，仿佛处处为秦国着想，其实都是护着韩国。他来咸阳的目的就是存韩，所以他嚷嚷秦韩团结，共同对赵齐，这其实是为了他回去邀功的。一旦秦韩团结，这团结又是他韩非促成了，韩非势必在秦韩两国之间成为重臣，谋得他在韩国的政治地位。所以韩非淫词靡辩，饰非诈谋，其实是想盗您的心，图他的私利来的！”
李斯这些话，不免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但秦王政毕竟被两人说得搞迷糊了。灭韩吧，担心激起齐赵联盟反秦，不灭韩吧，担心韩国一边倒向齐赵，给自己增加一个恶邻。李斯看见秦王政举棋不定，就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暂不灭韩，但由我李斯出使韩国，把韩国总统给诳来秦国，以其为人质，确保韩国不敢一边倒向齐赵，威胁秦人。
秦王政觉得还是李斯最能体谅朕意，于是暂时放弃灭韩打算，派李斯入韩。从一定意义上讲，这个结果还是加强了秦韩合作，秦国毕竟放弃了灭韩计划，韩非子出使咸阳的目的，基本达到了。韩国暂时没有亡国之忧了。韩非子一生能办成这样一件大事，死亦不丑啦。
只可惜，韩非子为韩国所拖延争取的时间也不过就两三年而已，韩国在公元前230年（赵国被灭掉的前两年），还是被秦国灭掉了——当赵国已经自身难保，齐赵联盟最终又没有建立起来，韩国自然也就失去了倚仗，秦国敢于毫不犹豫地灭它了。韩非子文辞游说再有力量，也必须建立在前方赳赳武夫冲决险阻、破城杀伤的形势基础上的。
关于韩国是怎么被灭掉的。这个很容易。李斯入韩以后，似乎并没有实现他所吹牛的诓骗韩王安入秦为“肉票”的大话。但是李斯、姚贾、尉缭这些秦王政重用的文臣，一再鼓吹和平演变。就是派出大批间谍前往六国活动，用黄金收买六国豪臣，离间六国君臣关系，煽动臣下造反，或者陷害忠臣良将（如李牧案）。对于那些不肯就范的臣子，就用利剑刺之，完全陷六国官僚体系于瘫痪。秦王政在武功方面并不如从前的秦昭王显赫，但是“和平演变”是秦王政的特色亮点。
“和平演变”政策在韩国也获得巨大成功，韩国南部重镇南阳的长官Mr.腾被策反，宣布投降秦国，并且率领伪军一路打先锋，北上攻取新郑，虏韩王安，韩国遂告灭亡，时间是公元前230年，赵国灭亡前两年。
韩国前相国张平的儿子张良，率领家童三百人，流落江湖，散尽家财，招募和训练恐怖份子，时刻准备刺杀秦王政，为韩国报仇，这是后话不提。
潇水曰：韩非子最终没有看见祖国破亡的那一天。他和李斯发生大辩论之后，李斯觉得韩非的政治立场顽固，不利于秦国也不利于自己，于是他和另一位“和平演变”专家姚贾（后者因为四处离间诸侯君臣而被韩非子所不耻，而且历史上曾经偷过老乡鸡蛋，被韩非子当着秦王政叱骂，于是结下梁子）合作，一起要求秦王政处死韩非。他们说：“韩非子最终还是替韩国设计考虑，不为秦所用（这是实话）。如今韩非子在秦国的时日已久，如果把他遣送回去，又会泄露秦国的政治、军事策略与计划机密，患害我们的扩张大业。不如把他处死算了。”
秦王政以为然，就把自己的偶像关起来了。李斯怕秦王政反悔，就先让韩非仰药自杀。韩非大骂：“李斯，你这个差生！你要，要害。。。。害害害。。。矮矮。。。死我啊！（他一激动就结巴）”
李斯不准韩非写信上诉，终于迫其自杀。
一代文豪，大思想家韩非，就这样追逐茫茫的流水去了。秦王政思前想后，觉得不该杀韩偶像，于是派人赦免韩非，但是已经仰药“自杀”了。秦王政嗟讶良久。
韩非子虽然死了，但是他的思想主宰了有秦一代，是秦始皇的冥冥之师，而且对整个未来两千年社会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韩非子一言而为天下法，亦不朽也。

六国毕一 一
韩赵两国天塌地坼，相继灭亡的时候，有一个大侠正叼着牙签，在燕国下都（易县）的古代洗裕中心里享乐。旁边伺候他的有两个美女，他所泡的是古代桑拿。这个人名字叫周润发。对不起，叫荆珂！美女是燕太子丹送给他的。这样描述荆珂是否会有争议，先不论了。泡完澡，荆珂振动长衣，又打上周润发的那种发蜡，坐上私人马车——也是太子丹送给他的，带着美女，高昂离去，一路唱着燕歌。这是一个古代非常奢侈阔气的大侠。
荆珂大侠生于卫国。卫国定都濮阳。濮阳可谓是人杰地灵之处，商鞅、吴起、吕不韦都是这儿的人，还有接受了三陪女的性按摩而不见效果，“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先生（前一时间被凭为“中国古代十大杰出青年”）。
荆珂在我们的遥想中，属于“冷酷硬汉”型的大侠：脸上带有刚毅的线条，幽寒深邃的眼眸里发出淡淡忧伤，特有的高傲冷漠与阳刚气质美结合起来，加上冷酷的外表，难以亲近的倨傲气势，最令时代青年尖叫。荆珂体貌雄伟并不奇怪，因为他祖先是齐国人。齐国历来多“勇”士，比如孟贲、乌获、齐人三杰，以及武松李逵什么的，都是钢铁硬汉。齐国人单打独斗武功都很强，工技击，但是整体作战不行。
荆珂跑到燕国来以后，很能找到共同语言，因为燕国人也善打架。燕赵多慷慨悲歌的猛士，比如后来的张飞，倘若举战国时的例子，则比如“秦舞阳”。秦舞阳也是燕人，这人十三岁就能杀人，是古代的马家爵。长得环眼蒜鼻，性勇猛，多力善刀剑，与人罕言语。他大约有一次跟人打牌，别人说他出老千，秦舞阳就急了，一锤把人锤死了，首脑迸裂。从此人们不敢忤视（拿顶撞的眼神看他）。这个古代的马加爵——秦舞阳，属于迷离邪气
型的。
燕国为什么多猛人，这跟它的土质有关系, 风气是系于水土的。我的老家河北这块地方——燕赵大地，它的土壤都是从隔壁山西黄土高原上冲积下来的，属于次生黄土，没有经典黄土的那种“自行肥效”功能，所以土贫——古人管它叫做“土薄”。土薄山寒，导致农业不够雄厚,人们也就躁动。于是这里的人们性情卞急，轻生矜死，好气任侠，终于慷慨悲歌，以豪放激烈闻名于诸侯。具体表现为脾气大、讲义气、不要命。“为报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就是燕国人义结效死的写照。刘关张结义，就在这里，也毫不奇怪。连这里的文章也带江湖悲烈之气：“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利剑不在掌，结友何须多。”多么寒峻激扬啊，这是曹植的句子，突出燕赵之人重视友情、仗剑江湖的豪迈。据说司马迁文章疏荡，大有奇气，也是跟燕赵间豪俊交游的结果。
不管怎么样，荆珂来到燕国以后，终于找到了感觉，他喜欢跟燕国豪迈的人来往，比如农贸市场里边杀狗的——呵呵。狗在当时跟猪的待遇一样，喜欢被烹了吃，“燃”这个字，就是在煮狗呢。荆珂还喜欢喝酒，他在农贸市场里和杀狗的一起，围着狗肉锅痛饮，旁边还有善于击筑的高渐离大兄。高渐离一边喝酒一边击筑，荆珂和着节拍而歌。当喝到痛醉淋漓时候，就继之以大哭，哭起来旁若无人。农贸市场里的人都说：“这真是一帮精神病!”
荆珂的特立独行催人回想起我们在大学里当文学青年时候的样子，我们也在清华大草坪上痛饮，然后我们中间的“高渐离”也抱着吉他疾弹高唱，然后也乐也哭。路过这里上自习的人说：“这帮人精神不正常！”
其实荆珂也属于文学青年，他喜欢看书，史书上说他“深沉好书”——在农贸市场哭完了还要再看书，真是有病啊。但不知道他是否也写诗。总之他的性情非常迷杂不好理解，而且不稳定，有间发性神经不正常的嫌疑。关于这一点，后边也有例证。
事实上，荆珂在农贸市场里的豪侠之风可能是硬作出来的，就跟我们在大草坪上哭唱都带有造作成份一样。譬如荆珂有一次跟邯郸人下棋，在棋盘上争路，打起来了。邯郸人一拍棋盘，怒而叱之，荆珂本来也想打架，一看对方牛眼瞪得如铃，竟然嘿然而钻出人群，逃去再也不敢现身，一点大侠的面子都没有。还有一次他跟别人较量剑术（不是拎着剑互相比拼招呼，是坐而论剑），那人嫌他的论点不足称道，于是一怒而拿牛眼瞪他。荆珂居然又一次钻人群跑了。而且跑的很彻底，卷起铺盖卷离开房东，出城遁去，再不敢回来，连围观者都非常纳罕（看来他的剑术不足以应战，不足以呼啸叱咤，甚至不足以自卫。甚至剑术理论上也不足以折人）。
这两件糗事实在有损荆珂伟大形象。似乎荆珂只是在聚众喝酒的时候——没啥生命危险——才敢放开来折磨自己的胃和嗓门，真正遇上“大玩主”就全稀松了。当然我们因此就说荆珂是假大侠也缺乏证据，至少他是有侠的情结的，呼吸扬袂之间追求着一种侠风致。
总之，通过支离破碎的史书记载，荆珂不是以可见的“武”见长，而是以意气上的“侠”自居。是一种“精神侠”，而不似能砍能杀的乔峰“物质侠”。
不说荆珂了，我们再说说荆珂的赞助商——大名鼎鼎的燕太子丹吧。燕太子丹早年曾经留学赵国。所谓留学，是我惯用的隐讳词，其实就是去当人质。他在赵国当人质的时候，跟秦国赴赵人质“子异”的小儿子——秦王政，年纪仿佛，曾经一起玩尿泥玩得很快活，大相悦，当时他们都不足十岁。
后来秦王政回秦国当大王去了，燕太子丹则继续当人质——在刚成君蔡泽的游说下又去了秦国当人质——他成了人质专业户。由于对童年友情估计得太高，太子丹在秦国遭到了秦王政的冷傲对待（可能后者让他去倒尿盆），于是他对秦王政切齿痛恨，誓报此仇。
我们知道，流落异乡的人，对异乡的恨往往是多于爱的。燕太子丹在秦国留学期间，饱受凄凉，回国以后，要发誓报复秦王政，就是个例子。现在游浪于北京的外省青年，对于北京人的怨言，是可以试想的吧。
但是燕国国小，力弱，报复的事不能得逞。随着秦人的逼近，三晋作为燕国的屏障，城堕兵尽，燕国于是也危险了，太子丹的报秦也似乎有了一点兼为国家的意思，而不单单雪洗私怨。但是互相的比例，我们也不好分析判定。
太子丹把他的刺杀秦王政计划对老师鞠武讲了，鞠老师闻言大惊失色，好像看见死人一般，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小便失禁。太子丹说：“您吃了什么不好消化的东西吗？”
“不是啊！你想剥秦国的逆鳞，这是取死之道啊！以秦人之强，我们燕国在长城以南，易水以北（意思是燕国腹心地带），就全完蛋了。这事情万不可再讲了。”
鞠老师可谓比较理智。众所周知，燕国偏在北方，距离秦国遥远，是六国之中唯一几乎不曾受过秦祸的国家。秦国奉行的是远交近攻之策，所以对燕国一向是拉拢态度，有时候结为姻家，前段时间刚成君蔡泽游说太子丹入秦为质，也是为了促成秦燕联合，夹击赵国。所以，以秦国兼并六国的日程表来看，燕国肯定是排在最后面的。如果燕太子丹无事生非刺杀秦王政，那么不管秦王政被刺死与否，秦国都会立刻大举报复燕国，把燕国拎到日程表的最前面去。太子丹刺秦，不论成败与否，都是显然以加速燕国的灭亡为代价的，岂不自私。
虽说燕国迟早也要亡，但为了一己私怨，而宁可让国家提前灭亡好几年，这无论如何是一个罪恶。事实也确实如此，本来韩赵灭亡以后，下一个日程表上是魏国，但由于太子丹派人入秦行刺，秦国人很赏他面子，立刻把燕国的priority给提前面去了。燕国这个几乎从来不曾受过秦兵进攻的国家，赶在魏国之前加了个塞，先被破国了。
按鞠老师的意见，不但不能主动刺秦，任何不利秦燕关系的事都不要作。所以他也极力反对燕太子丹收留落魄逃遁至燕国的秦将“樊於期”。但是，凡爱逞匹夫之勇的人，往往都有妇人之仁，太子丹“哀怜”樊於期的“穷困来归”，硬是不忍心收下了他。
鞠老师跺了跺脚：“你这是撩拨秦人的愤怒啊，是拿易燃品鸿毛往火红的炉炭上放啊。为今之计，应该迅速结好六国，甚至北联匈奴，以自固燕国。”这是正路，但是太子丹不愿意听。
太子丹之所以不计后果地非要刺秦，这跟燕赵文化有关系。燕赵土薄，民生粗砺，风高气寒，所以这里人性情卞急，行事常为个人义气所激，而不避后果——张飞就是这样，为了老二关羽死了，就豁出命去要报仇，不惜毁坏一切作为代价，哪怕让全军穿白带孝，整个人都疯了，终于把自己搞死了。所谓激于义气，为了报仇而刎喉不顾、据鼎不避，甚至连上一国人命作代价，在燕赵人看来，似乎也是值得的。总之一句话：你要是逼我，我就跟你玩儿命！不惜一切代价地玩命！
太子丹就是要玩儿命! 不计一切后果!
这大约就是猛人的特点吧，而燕赵偏多这样的猛人文化。看来，文化决定性格，性格决定习惯，习惯决定行动，行动决定命运！不虚言也！

六国毕一 二
我们必须修正一下某一个数据，就是关于太子丹的年龄。往往以为太子丹是个轻躁的年轻人，其实不然，他是个半老头。当年他去赵国邯郸当人质的时候，至少有十八岁（否则不至于跑去当人质），而那时秦王政不足八岁。如今至少已经24年过去了，秦王政变成了32岁的壮夫，而太子丹也已经五十来岁，是个老太子了。
既然五十来岁，似乎对美女不甚着迷了，于是史传太子丹在燕国盖了个赖昌星式的“红楼”，里边装得都是给客户用的美女。当时诸侯争雄，各国都网罗人才，可游士似乎都是生活放荡不羁的人，喜爱妇人与醇酒，于是《汉书》记载太子丹挑了一批美女安置在宾馆中，每有宾客经过，就派这些美女招待、侍宿，以此招徕人才。
这个风气后来绵延到整个燕国，老百姓也争相模仿。但是老百姓请不起三陪女啊，就只好动用自己不花钱的媳妇，有“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后来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风尚渐渐不流行了，但一直到汉朝都未断绝。
既然太子丹用“红楼”网络了一些人才，其间就有个江湖大腕，名字叫田光，名声如雷，燕国人都知道他，就跟现在一说电影界，大家都知道张艺谋似的。
太子丹这人很懂江湖规矩，他屁股慢慢退着给田光引路，落座之前先跪着给田光大师掸拭座垫，仿佛小弟恭迎帮主那样，史书上说他是“逢迎”。
田光坐定之后，说：“在下已经老了，江湖上对在下的传说，都是年轻时候曾干过大事。现在干不了了。我听说骐骥盛壮之时，一日奔驰千里。到了衰老，毛驴子都会超过他。我还是给您推荐荆珂吧，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可以作大事。”
田光推荐荆珂的理由是什么呢？田光说，燕太子身边现有的几名勇士，都是一些“血勇” 之徒，心情一激动，面孔便涨得通红，或者发青，完不成什么大事。秦舞阳顶多只能算是“骨勇”，遇有意外，脸色发白，也不顶用。只有荆轲才算得上“神勇”，喜怒不形于色，足以当此重任，可以不负所望。如此说来，派巩俐去也可以，因她在任何电影里，都是没有表情的，也是个人才啊。
田光的分析是很对的（以后他可以去企业作招聘主任），刺客的条件要求智勇双全，比如后来荆珂就攀馆借头，说服樊於期献上人头。到了秦国以后，先要结交秦国显贵蒙嘉（大将蒙骜的下一辈人），以获得亲自求见秦王政的机会（否则的话，秦王政派外事主任跟他谈谈就完了）。总之，光是一个赳赳武夫是不行的。要能上的厅堂，下得厨房的。荆珂为人倜傥奇伟，负一时之名誉，在智商情商方面层次很高，所谓神勇，合乎行刺人选要求。唯一剑术不精，但可以配“行刺助理”啊，就是后来荆珂一直在等的行刺助理，那个是力商高的，解决技术问题的。
既然荆珂这么合适，太子丹就批准了：“那好。但行刺事关重大，您可千万别四处泄露啊。”
田光含笑而答：“诺！——no problem。”
但是田光对于能否促荆珂出山没有信心。这是让人去当飞蛾扑火啊。于是他硬着头皮去了。田光确实很老了，佝偻着腰去找到荆珂：“咱哥俩的交情很深，燕国人莫不知道（言下之意，你这个忙一定得帮啊！）。是这样一件事：燕国的太子丹要干一件刺秦的大事，找到在下。但是他只知道在下当年名震江湖，有一身过人的武艺，但是现在我已经精力不济，‘力比多’已经不多了。腰脚都不堪驱使啦。所以我把足下推荐给了太子。请足下择日速见太子。”
荆珂迫于田光的江湖辈份比较老，不好面拒，只是勉强答道：“谨奉教。”这是一句含糊其词的话。
田光于是说到：“另外，我还有一件事告诉你，就是我不想活了。太子临别曾嘱咐我，行刺事关重大，千万不可四处泄露。我作为一个长者（江湖高辈份的人），却被人怀疑，是在是没有活下去的颜面了。我干脆死了罢，以明自己不会泄露他人的机密。”
说完，田光拔出腰间宝剑，使用尽人生最后一点“力比多”，奋然刎颈而死，流血三尺，扑到在地。
日本有谚云：“花是樱花，人是武士。”花以樱花为最，人以武士为上。人的生死有如樱花，瞬间散落，干净利落，这就是销殒的美，就大约是田光之谓吧。
田光老先生的死，实在突兀，殊不合常理。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恨太子不能信用他，于是奋然而死。那他简直是脾气太大了。这样大脾气的人，能活到这样老寿，也实在是个奇迹了。应该早被别的什么事呕气死了。
其实，史书上有解释，田光自杀，是为了激荆珂。我来求你办事，然后我都豁出命去不要，死给你看了，这事你能还推搪吗？这是硬让荆珂欠下一笔感情债。没有毁约的退路了。
当年，谭嗣同求袁世凯帮忙调兵支持改革派。如果老谭也能抹脖子，以死来要挟袁世凯，也许老袁不会太轻易反复。至少在反复的时候会受到情义上的压力，好好掂量一下。不能对不起死人啊。荆珂在后来漫长的刺秦准备过程中，又出现过一两次犹豫拖延，但大约都是最终被田光的死，所激迫，终于善始善终、坚持下去了。
田光为了太子丹的“大事”，不惜以身死而促成之，可谓太子丹的知交和真朋友啊！一人一生得此一友，夫复何憾。
田光真正能做到了为朋友两肋插刀。这可真是把刀插进去啊，不是一种形容词啊！大约惟其义烈如此，田光才在江湖上浪出诺大实名吧。
另外，田光以身死相激荆珂，以免荆珂打退堂鼓，也看得出来荆珂对刺秦一事，原本没有太强的自觉主动性，对革命觉悟不高（假如刺秦是革命的话）。称他“代表着志士仁人奋起反抗暴秦”什么的，至少起先缺乏这个自觉性的。
荆珂走上“革命”道路，不是自觉自愿，而是血淋淋的江湖规矩拖他上了这条路，这条不归路。他参加“革命”虽然不似阿Q——为了“秀才娘子的宁式床”而革命，那么浑浑噩噩，但也更多只是为了江湖侠义所激。田光把他扶上了革命的战马，而田光这么作，又不外乎是为了忠于燕太子丹私人情义。
总之，这件事从一开始起，就带有很强的为燕太子丹王族小团体利益而行动的色彩。
如果把田光以死推荐看作诱因，那么，真正使荆轲死心塌地作刺客的，还在于后来太子丹的一系列“豢养”行为。太子丹向荆珂提出行刺要求时，荆珂推脱道：“我这人驽下（像劣质毛驴一样差），不足任用。”
太子丹给他磕头（“顿首”，以头频频碰地），“固请毋让”，再加上田光血迹为干，私人的嘱托尚在耳边，然后荆珂才许诺。但是，荆珂仍然“久之，未有行意义”。革命的主动自觉性很差。
于是，这期间太子为了“顺适荆珂的心意”，做了一系列的拉拢套磁的好事，包括：
a．尊为头等宾客
b．“舍上舍”，作VIP客户的高级标准间。
c．太子“日造门下”（每天拜访，以示敬意）；
d．“供太牢具”（吃祭祀祖宗的最高等食品和饮食礼器——鼎什么的）；
e．“异物间进”（不时送来奇珍异宝）；
f．“车骑、美女，恣荆轲所欲”（太子丹从“红楼”里调来美女，豪华车，任其
享用）
上述都是《史记》的记录，当不为虚。如果按照古典武侠小说《燕丹子》的说法，则荆珂还有“黄金投龟，千里马肝，姬人好手，盛以玉盘”的更严重恶劣的描写，那就更阔气了，更比大款砸XO厉害的多。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顺适其意”，让荆珂满意。这就是荆轲被工具化的详细过程。看得出来，荆珂没有太强烈的自觉刺秦意识，而是带有被收买意味。倘若是自觉的“革命”志士，当不需这些劳什子。
荆珂又要车，又要美女，又要奇珍异物，不是大侠所为，而近乎商人。当初，伍子胥促使专诸行刺，严仲子驱使聂政，似乎都没有花出这么大血本。
于是，有一段时间，荆珂身边车骑罗列，衣香鬓影，盛况空前。当然，荆轲不是贪图物质利益的小人，也不是图希美色和宝马（人都要死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但他图希的是荣誉。
太子丹的殷勤，就是一种“殊荣”。荆珂被振动的，就是这种“殊荣”。
据《史记》的注者说，荆珂的祖上是齐国人，是齐国的大贵族庆封。庆封当年因为斗不过新兴家族（齐国田氏等），逃亡吴国，后来被楚灵王所杀。庆封的子孙流落卫国，就有了庆珂，“庆”、“荆”音似，于是就有了荆珂。
荆珂作为没落的旧日贵族后代，心情是愁闷的，向往上流社会圈是必然的，这就是他在农贸市场喝酒大哭的原因吧。能够挤进贵族圈子，并且被太子诚惶诚恐地侍奉，荆珂大约就感觉像是吸食了鸦片，依稀仿佛回到了祖上贵族的荣耀，乃至得到一种马斯洛曲线上的所谓“被社会、他人尊重感”了吧。
于是荆珂刺秦的使命，最终在他的心里，接受和扎根下来了。
这就是荆珂走上“革命”道路的全过程。

六国毕一 三
我们先放松历史这匹野马奔跑的缰绳，暂把刺秦的事情停顿一下，而望着窗外秋风飒然，黄叶满庭的时节，追述一下荆珂的身世。
我们知道荆珂是卫国人。卫国原本是春秋时代的大国，“三监”之一，后来日渐销侵，多数土地被赵魏夺去了（包括原来的邯郸都是卫国的），到了最后，卫国只剩濮阳一个城了，沦落为魏的附庸。可是魏国人还是没有放过它，把它的卫怀君囚杀了。卫国也就亡国了。之所以灭杀卫君的原因，是因为卫国人亲秦，和秦国眉来眼去，想跟秦国连横。所以，卫国人对魏国的仇视应当由来已久，而对秦国人则一度想连横。
不久，吕不韦从倡导分封制的原则出发，给卫国复了国，把河南沁阳拨给卫君角掌握。这大约就是《吕氏春秋》中倡导的存亡续绝吧。一直到了秦二世，卫君才被废为庶人，卫国方才亡国。所以，作为卫国人，荆珂对于秦人，应当没有切齿仇恨，卫国最痛恨的敌人，是百多年一直奴役他们的魏国人。所以，荆珂作为卫国人，刺秦的原始动机应该不强。
那么，荆珂——这个卫国人，又与燕国人有何干？他在燕国完全是个外来打工三无人员，当不至于自发地为拯救燕国而玩命。所以，他带着一柄匕首进入强秦的行为，多半是被田光所激，又被燕太子丹的车骑、美女所感化。燕太子丹给了他以荣耀（虽然给的有点强卖强买的感觉，硬拿钱砸他），但他毕竟爬上了马斯洛曲线的高端，有了仿佛祖上贵族的荣耀。所以他最终愿意进入秦国行刺。
他的行动，终于属于士为知己者死，属于为燕王室效命，以谋求燕王族在燕国的权位不倒。
倘不是遇上燕太子丹，这个在燕国游浪的卫国人（而卫国又是一贯与秦国无甚仇史乃至有受恩泽的），当大约永远也不会想到去舍命刺秦吧。
所以，我们说，荆珂更多是报燕王族的一小撮势力的知遇之恩罢了。

六国毕一 四
燕太子丹跟荆珂，就刺杀的细节，进行了一场认真而好笑的谋划。
太子丹说：“足下伪装成使者，劫持秦王政后，逼着他在朝堂上签订条约，返还秦国人侵夺六国诸侯的所有土地，就像当年曹沫劫持齐桓公一样，这是刺杀的上上目标。”
我们说，太子丹真是痴人说梦。凭一两个人拎着一柄小匕首进入不测之强秦，就想带着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出来，这个想法实在太折磨我们的想象力了。
当年曹沫劫持齐桓公属于特殊历史情况：当时曹沫用剑逼着齐桓公，要求齐国退还侵占鲁国的“汶阳之田”。齐桓公迫于性命之忧，无奈答应了。会盟结束以后，齐桓公回国，当即就想赖掉汶阳之田不还。当时的管仲持反对意见，认为齐国国力尚弱，又有称霸的想法，必须信守会盟上的承诺，还是把汶阳之田还了吧。
这个故事给我们两个启示，一是齐桓公客观上完全可以不旅行承诺，不还田。二是齐桓公之所以旅行承诺，不是因为当初怕曹沫砍死他，也不是因为怕老天爷劈他失信，而是由于齐国当时尚弱，尚未称霸，迫于国际舆论，怕失去诸侯人心。所以用还田的手段卖乖，虽然失去了土地经济利益，但是收获了很多非经济的政治利益。
世易时移，现今的秦国大不同了。秦国对六国是压倒性优势，不在乎国际舆论，也无所求于六国的支持。即便秦王政被劫持了，答应还地了，秦人事后也绝对不会旅行自己还地的承诺的。
当然，你可以说，荆珂劫持秦王政以后，可以把秦王政的耳朵一直揪着，一直揪到燕国去，扣留下来。然后命令秦国还地，不还地就不放秦王政。这个想法也够荒谬之极，一是当时没有直升飞机，恐怖份子和人质没法坐飞机离开秦国，到燕国。
二是，即便燕国劫持扣留秦王政，秦国也不会还地的。当年楚怀王被劫持到了咸阳，宁可死在那里，也不肯割让汉中之地。秦国人即便牺牲了秦王政，也不会革掉祖宗六代辛苦扩张积累下来的土地。
三是，即便秦国还了地，但目前六国经过与秦人的百年激战，士卒伤亡殆尽，兵力枯竭，是守不住那些被归还的土地的。以秦军的战斗力，转瞬之间就可以又夺了去。
看来，劫持秦王政从技术上到效果上，都不现实。于是燕太子丹也没太指望这个，而是关键提出了下策：当场刺死秦王政。
也许这么做，还能让太子丹爽一把，报掉从前受辱于秦国的一己私怨。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燕国陪着倒霉，被提前灭亡。

六国毕一 五
最近，河北易县有一个工程师和他的哥们在巴基斯坦被绑架了，是死是活现在还未知。易县这个地方，就在北京以南百多公里，当年是燕国的下都（陪都）。两千两百年前，荆珂就是站在易县的易水河畔，准萡离开燕国，提一只匕首，赴强秦行刺。
荆珂身后，河畔，站着环眼葱鼻的古代“马加爵”——秦舞阳先生。他俩个正是一对绝妙组合：荆珂智商、情商高，马加爵则是个混人，力商高，正可以弥补荆珂的不足。
说荆珂智商高，是因为他说下了樊於期的人头，所谓“攀馆借头”，这是他整个刺秦活动中最可圈可点的成功之笔。
樊於期大约就是桓齮（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总之得罪了秦国，逃亡至此。这个人在史书上出现，似乎只是为了送上一个人头的。
荆珂跑到其住馆，秘密地对樊於期说：“秦王政屠宰了将军您全部的父母宗族，可以说是够狠毒了。而且还出了一千斤黄金的赏格，购求你的人头，将军难道不想报仇吗？”
樊於期仰天太息，眼泪就像泉水一样冲了出来：“我每一念到此事，恨得我连骨髓都发痛。只是没招呢！”
荆轲说：“我倒有个主意，只是我不好启齿。”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只要能够报仇，就是要我的脑袋，我也乐意。你还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呢？”
“咦，我说不出口的话，就是你刚才说的话呀！”
荆珂把自己行刺秦王政的计划对樊於期讲了：“只要我用您的人头获得秦王的信用，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刺向他的前胸，将军的大仇可报，燕国的积耻也可雪了。”
樊於期听罢，咬牙切齿地说：“我天天盼的就是这样一件事。我这颗头颅有什么舍不得的，你拿去吧！”说罢，拔出宝剑，猛砍自己的脖子（他希望自己砍得彻底一点，待会荆珂弄断他颈椎的时候就容易些。樊於期是个带兵的将军，知道人的颈椎是很坚固的）。
樊於期就这样自杀了，绝颈而亡了。
他的人头像一颗炸弹，在地上瞪着荆珂。荆珂把这个炸弹装进匣子里，准备带上飞机。
古人论情谊：有白头如新，有倾盖如故的。荆珂与樊於期三言两语，樊将军居然就割撒头颅，毫不犹豫地交给荆珂，信任荆珂。这就是战国人的质朴。换了今人，恐怕让他掏出一块钱，他都是死活小心上当，不肯痛快掏的。更惶说人头。
得到人头之后，荆珂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等待一个真正的刺客，此人“力商”高，情商智商也不差，比秦舞阳强多了，是个合适的刺杀执刃人。但是这个人腿比较短，过了很久还没赶到燕国来。
燕太子丹等的不耐烦了，说：“韩、赵两国已经相继破灭了，秦将王翦屯扎赵地。日已尽矣，为之奈何。如果荆卿有反悔之意，那我就派秦舞阳一人去算了。”
荆珂这时候爆发出了一种间发性神经不正常，他大怒，对太子丹叱到：“大丈夫行事，有始有终。往而不返者，竖子也！”意思是，我要是去了秦国回不来，那是笨大侠，是王八蛋，“我在这里拖延，是为了等我的‘客’，我俩一起去。能去能返，不辱使命，才是大侠。现在太子以为我在故意拖延，那我就请辞决矣！”说完就要走。
看来，荆珂在也有自己的“客”：也就是门生、门客的意思，比他低一级、依附他的人。而且此人武功高强。我们可以理解成：太子丹把任务承包给了荆珂，荆珂又分包给了他的武功高强的“客”。
如此说来，荆珂更愿意把自己定位在一个项目经理、策划人的角色，而让自己武功高强的“客”作为临场的刺杀主力，负责执刃主攻。大约他也是自觉剑术不精吧。
我们相信，如果未来有这个得力的“刺杀助理”在场，俩人在大殿上合力，杀掉一个秦王政可谓万无一失（当时殿上又别无其他武士）。所以荆珂等待自己的“客”，有现实意义。但是，这个人迟迟不到，太子丹又催促，荆珂作为项目策划人只好出发了，到了秦国，拿着匕首上去跟秦王政抡，自己又不太会抡，终于让秦王政把他弄死了，亦恨事也。
“刺杀助理”的缺席，是整个刺杀活动成败的转折点。从荆珂角度来讲，应该本着提高刺杀成功系数的原则，坚持继续等待自己的“客”。但是一场看似偶然其实必然的争执，断送了这次刺杀活动的成功：
当时是这样一个情况，荆珂在等自己的“客”。可是太子不明就里，跑来催他。荆珂被太子一催，就一时恼怒起来，情绪失控，说话很不客气，劈头盖脸地叱责太子，然后就愤然宣布要立刻走。
太子来催，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太子不明就里。你可以好好说啊，说服太子让你继续等啊，何必大闹呢？但是荆珂却一下子爆炸了，愤然仓促而出行。好像石达开当初愤愤然拉着枪杆子离开洪秀全一样。
这里边体现了荆珂与太子丹关系之间潜存已久的一股暗流和裂痕。
我们说，荆珂可能被长期以来的刺杀一事所笼罩和压制，有点不能承受压力，情绪不稳定了，所以与太子吵架。但是这种估计不是最深刻的，也不足以促使荆珂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负气而行。
事实上，荆珂对于刺秦一事，从心底下一直存在一种排斥，或者说“不接受”。这倒不是因为他喜欢秦国，而是他作为一个有着独立人格的士人，对于田光、太子丹的一番表演，终于促使他折节屈从，替人驱使，带有一种本能的反抗。荆珂原本是个高傲的人，在农贸市场里大哭就看得出来他心气很高。对于太子丹收买他促使他刺秦一事，他始终内心忿忿然。但是，当初田光以死相托出，他不答应又不是大侠风范。但是答应下来了，又实在违心，降低了自己的格调，而沦为供人驱使的刺客之流。
也许荆珂到了此时，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接受了田光以死相托的胁迫，承诺了替人行刺，而且是替太子丹这个不甚高尚的人去行刺，受其驱使。
于是就有了这次为了等“刺杀助理”，荆珂与太子丹吵起来了的事。这是积累已久的两人之间矛盾与张力的总爆发。
荆珂对于受命行刺的事，虽然已经无从反悔了，但不妨找这次机会叱责对方一顿来撒气。叱责完了，他不也再继续等自己的“客”了，也不给太子丹以反悔（让荆珂继续等“客”，以提高刺杀成功机会）的机会，而是立刻动身，在人手配置不适宜的情况下好歹去行刺，成败不问。这是一种消极的态度，造成了荆珂冒死履行自己承诺的事实，而燕太子丹的大事也未必足以成的结局（但我有死而已，也不是对的起你的了），体现出对太子丹控制的一种消极反抗，维护了自己士人的人格独立。
荆珂临行在易水河畔，那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绝唱，里边也包含着对太子丹的消极反抗和不满情绪。这句话里没有对胜利的承诺（没有说“请组织上放心吧，等着听我的胜利喜讯吧”），而只是说“我这个壮士，却只能一去不还了，这是多么凄凉啊，白向秋风寒水里送命罢了”。带有无限自怜、自怨和怨望的意思。
荆珂、太子丹这两人的结合，是一场历史的错误，是一次错误的结合。太子丹选的，应该是秦舞阳，或者专诸、聂政这种只为赏金而卖命活动的、不思考什么形而上的问题的老百姓出身的人。而荆珂是一个士人，所谓士人，就是祖上带有一定的高贵血统，身上含有一点小资情调，生活破落在民间底层但心志高昂仍然在洁白云霄的人。这样的人，最终是不适合去附于刺客者流，供一小撮王族势力所驱使卖命的。
终于，太子丹与荆珂之间的矛盾积累，爆发了，体现为临事互相构衅，彼此负气而动：前者催促后者，后者叱骂前者，并且赌气不作深入交流，放弃等人（“客”）想法，不作积极准萡，消极立即出行（不以成事为目的，而以履约不愧我心为宗旨），这就注定了刺杀的最终失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句话，笼罩其间全是不祥的阴影和对命运的感叹。两人间的张力已经跃然纸上，裂痕非常表面化，这样的刺杀活动，临事数击不中，有辱使命，亦不奇也。

六国毕一 六
易水河边，给这“刺杀二人组”饯行的，是太子丹及其宾客。众人皆白衣白冠，这是给死人送葬的打扮，是给荆珂催死呢。
荆珂的农贸市场好友——高渐离，从后背取下自己的小提琴——也就是筑，我
在博物馆看过，样子和小提琴一样，就是肚子瘦得多。他把筑置于白石之上，
取了一个弯曲尺子，击出一个变徵之声，荆珂相和而歌，曲调悲凉，宾客闻
之，无不悚然垂泪涕泣。高渐离琴艺的艺术感染力，实在了得啊。
荆轲是怎么唱和的呢？――古人唱歌跟现在不一样，古人唱歌几乎听不出什么词儿，它要求“声中无字”，吐字完全融合在乐曲中，听不出具体的字（跟周杰伦差不多），而只有清浊高下，转腔换字之间没有疙瘩，仿佛一贯珠子。还要“字中有声”，就是每个字要拖长了变幻着调子唱。总之，你基本听不懂他在唱什么意思。但是这种曲调和荆珂的声响，足以让人唏嘘感叹。
接着，荆珂开始唱副歌——所谓副歌，就是前面唱完一大堆某名奇妙的东西之后，最后反复重复的几句很容易流行传唱的段落。比如“。。。。。。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怎么飞。。。也飞不高～～”，这两句很容易传唱的就是副歌。荆珂这回唱的副歌，终于被大家听清楚了，而且跟我是一只小小鸟一样，非常高昂，所谓羽声慷慨：“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两句副歌终于在后来的两千年中流唱不惜，中国人无不知者，每当家危国难之际，匹夫慨然而起，它激励着志士英儿，肝脑染于大地，鲜血变色于天空，它将作为一种民族之魂传唱不息，继续流唱一万十万年！
当此之时，易水河畔，白衣盛雪，秋风横贯，烈士高歌，众人闻歌无不瞋目裂
眦，发尽上指冠。所谓“雄发指危冠，猛气冲长缨”。于是，荆珂引吭高歌已
毕，痛饮一杯，高渐离依旧击筑，一语不发，面色冷然。荆珂傲然转身，挟秦
舞阳登车而去，万里长空秋林，荆珂终已不顾。
古人后有咏荆珂事：“凌厉越万里，逶迤过千城。登车何时顾，飞盖入秦庭。”岂不壮哉。
如今，河北易县有荆珂山，一座十三层小塔，碑刻大字“古义士荆珂里”。
日升月落，荆珂一行向西奔驰。这是一段从大约北京到西安的路。两边是铁黑色的丛林，天以浅灰的色泽远离着行路的人。使人拿它没办法，啃不到它，啃不到命运这只飞跑的野兔。
车窗外漠漠的田野耕作者，猩红的酒店招牌，久病初愈的北方天气，涤浣肺腑的青春激动，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呀。突然有时秋天的雨水降下冰凉一片，路边的树，掉着叶子，以一种逆来顺受的姿态静默站着，路上偶有的行人仿佛一串隐约飞翔的无声的鸽子。这是一场不好收场的剧目，是一种弃之可惜的情绪。
荆珂看了一下身旁的“马加爵”，这个人瞪着环眼、支棱着蒜鼻，只是呼哧呼哧地傻傻喘气。像他这样的人，是不需要思考人生就能活下去的。荆珂对着秦舞阳想。
一阵马鼻子突鲁声打破了荆珂的幽愁悒郁，许多时候，马比人快活，操心的事少。
荆珂告诫自己，必须要少想，让心境安息，像草色一样平展如垠。
秦国到了，荆珂又被拉回了现实中，秦国砺山带河，咸阳金城汤池，荆珂的肾上腺激素开始分泌，秦舞阳的力比多也开始比较多起来。
燕国的使者，刺杀二人组——荆珂、秦舞阳，看见的最后一次日出是在公元前227年某个秋日。金色迷离的阳光从巍峨咸阳殿角打着徘徊，文武百官和列国使节盛集两列。
两人行至殿下台阶，偷眼向殿上看去，殿上正是 terminator秦王政。他脑袋上带着冕，像个博士帽，只不过是前后伸的板子。秦王政坐在漆器涂彩的几案之后，胸前抱着剑。
为什么说是抱着剑呢？当时流行把剑挂在腰间不假，但悬挂的点比较偏低，接近剑中段，这主要是因为当时喜欢席地而坐，一旦挂的点过高（靠近剑柄处，向后代那样），则剑在人下身悬着，坐下就不舒服了，而且压在屁股后面，看不见了，显不出威严了。所以当时剑的挂点比较低，接近剑中段，使得上半截剑悬起比较高，都支棱起来，剑柄一直耸到了左胸前，所谓长剑拄颐（都快支到脸上了），这样坐着很能体现贵族的气派。特别是剑很长的话，就支棱得更高，更气派了。平时坐时他用左臂夹住剑身，左手反握剑柄，形如抱物，故谓抱剑。这种气派的方式最大的特点是不实用，也就是说拔剑很不容易！因为剑柄位置高，拔快了割破自己脸是小事，一不小心切断了颈侧大动脉就冤了！
所以拔剑前必须先按剑，就是左手把剑柄按下去，这样再拔剑就不至于割着自
己了。“按剑”是一个不礼貌的动作，表示要打架了，犹如现在打架前先拿出
手机叫人一样。
但是“按剑”不等于“负剑”。一般往下按剑（按低剑柄），都可以把剑拔出来，但是如果剑太长了，按下去仍然不好拔。秦王政佩的正是长剑，古书上说叫“神武扶揄长剑”。所以秦王政后来仓促之间按剑仍然不能拔出，在群臣的提醒下改把剑体转拧到屁股后面去，进一步开阔右臂在体前可延展的空间，才把剑拔出来了（这就叫“负剑”，是把剑放到屁股后面去，是一种很不小资、很没格调的方式）。但这也告诉我们了一个雄辩的道理，在残酷的对敌斗争中，千万不能小资！
然而，残酷的对敌斗争中，又出意外了：“刺客二人组”中的秦舞阳先生，突然临时掉链子了。他看见秦王政长剑拄颐，高坐在几案之后，殿下又有两旁武
士，佩剑执戟者甚众，都是彪形大汉，自有一番威严和严厉。秦舞阳突然脸色
苍白、牙关紧咬、嘴唇发紫、浑身战栗、小便失禁！（对不起，最后一条当不
至于）。
秦国群臣看了，十分诧异，便有人喊道：“后面这一位就是副使吗?”
荆轲回头一看，对秦舞阳微微一笑，示意镇定，然后跨步对秦王政说：“下臣
的副使情商不高，是北番蛮夷的边鄙之人，没见过大世面，请大王原谅，允许
他捧物而上，完毕使命于您面前。”（所谓完毕使命，就是上前要你的命啊！）
这里我们注意一个细节，史书记载荆珂捧的是樊於期的人头，秦舞阳捧的却是地图，里面卷着见血封喉的匕首。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按荆珂的策划布置，仍然是让秦舞阳主刀行刺，自己在旁边吆喝。原本是荆珂一直等的“客”主刀行刺的，现在换上了秦舞阳这个尿裤子的替补。
看得出来，不管是让“客”主刀，还是秦舞阳主刀，荆珂一直没有把自己定位于一个武士角色。他是一种精神侠，接近文士，武功不怎么行，但是脑子善于策划，情商高，善于接交大场面。
秦王政传旨：“只请正使上殿，副使在阶下候旨！”——这下好了，秦舞阳上不去了。如果秦能上去的话，荆珂还有戏。这个副使其实比正史能打。
没料到秦王政歪打正着的这一手，荆轲立即感到身孤力单。秦舞阳不能往前走了，停在殿下。荆珂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殿去了，待会儿自己挥匕首了。就像一个从来没杀过猪的人，由于死了张屠户而不得不自己下厨房。
荆珂上殿以后，于秦王政的一番对话，历史没有记载。我们不妨设想是这样的：
秦王政问道：“那个匣子就是装着樊于期的头颅吗?”
荆轲弓身答应：“是”，奉上木匣给秦王看。匣子里边，樊於期的人头像一盒生日蛋糕似的，俏皮地坐着。
秦王政示意合上蛋糕：“听说樊于期逃到燕国，和太子丹交上了朋友。太子丹把他当作上宾，怎么又把他杀了呢?”
“樊於期其实是想投奔匈奴借兵，太子丹怕他危害中原，也怕得罪大王，所以才佯作交友，专门为他盖了一座馆舍软禁起来。本想把他引渡过来，但因路途遥远，恐生意外，只好灌醉了他，把他杀了。”荆珂说。
秦王冷笑一声：“哼！如果不是王翦的大军已经驻扎赵国，北危燕境，太子丹岂肯杀樊於期。不过，总算把他杀了。可是，当年太子丹在秦为质，不辞而别，不知燕王对此有何感想?”
“当年太子丹年轻轻率，颇有唐突。他回国以后，燕王狠狠地教训了他，还专门派了一名对《周礼》大有研究的老臣‘鞠武’作他的老师，来管束他。这次下臣奉使出差，临别燕太子丹还嘱咐我代他向您请罪。”
秦王政说：“这些说法都闪烁其辞。太子丹的年纪比我大得多，现在该是五十左右岁的人了，怎么能说年幼无知呢？像太子丹这种不善权衡轻重的人将来继承王位，恐怕对燕国未必有利。”
“下臣一定把大王的指示转告燕王……”
“转告不转告，是你的事……听说你还带了督亢的地图来?”
所谓督亢地图，就是燕国腹心最肥沃的两处土地，在现今河北涿州一带（就是张飞的老家啊）。荆轲也把它带来了，献给秦王。荆珂说：“督亢是燕国最富饶的地方。献给大王，以示燕王臣服的诚意和决心。”
秦王政瞅一眼荆轲问道：“督亢究竟有多大？好在哪里？”
荆轲口称：“请允许下臣展开地图，为大王聊作介绍。”
荆珂随即起立，走至案前，手把地图，徐徐展开，终于“图穷而匕首见”。下面的情节非常惊险，少儿需在父母指导下阅读。我们分镜头再现一下当年荆珂刺秦王，白虹贯日的情节。
1、荆珂左手把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抄起淬毒匕首，直揕秦王政前胸。（这个“揕”字非常关键，它决定了荆珂是想劫持秦王，还是直接刺杀之。查各种字典可得，它是“刺”的意思。）
2、秦王政“耶呵”一声惊起，右袖猛往后撤
3、荆珂手劲不够，居然被秦王挣脱袖子，袖口自裂
4、同时荆珂右手匕首刺空，秦王政惊厥而起。（荆珂左手手劲不行，右手速度不行。这是荆珂第一次丧失良机而失误。）
5、事起突然，群臣惊愕，目瞪口呆，殿下武士无诏不可登殿。
6、秦王政按剑而拔，剑长，拔之不能出鞘。
7、秦王政放弃拔剑，环柱而走。
8、荆珂环柱而追之，但是追不上。（这是荆珂第二次丧失良机。这也说明荆珂腿脚也不够快，如果跑的快，只要扑抱在秦始皇身上，用毒匕首划破他的哪怕一点皮肉，老秦就完蛋了。可惜荆柯居然追不上。荆柯好像一个语文老师，打架不是他的特长。）——另外注意，这两个人都是光着脚只穿袜子跑的，当时殿上不准穿鞋。
9、有一圈，由于秦王政跑得太快了，反倒差点追上了荆珂，差点和绕着柱子追他的荆珂撞了个满怀！哈哈。秦王赶紧说对不起，然后调头再跑。
10、俩人在乱追过程中，秦王政回身，“以手共搏之”——就是说，徒手和荆珂格斗。荆珂拿着毒匕首，但是还是划不破秦王政！——完了，我看也不用打了，抹脖子自谢天下吧！
11、秦王政接受殿下群臣提示：“王负剑！王负剑！”——遂把剑身竖立，平行移动到屁股后面，右手成功拔剑而出。
12、这时候该荆珂逃跑了。秦王政举着宝剑，与荆珂对决。这时候荆珂也不算太吃亏，虽说宝剑一寸长，一寸强，但匕首也一寸短，一寸险呐。可是荆珂的匕首根本不敌宝剑。秦王政一剑击断荆珂左大腿——老秦力气很大啊。荆老师站立不稳。
13、荆珂一看没戏了，飞出匕首抛射秦王。
14、匕首不中秦王，中柱。（荆珂的准性也很差，第三次失误。总之，荆珂左手力度不够，右手准性很差，两腿速度不够，右手直刺出击速度也慢。荆老师啊，荆老师啊，让我们怎么说呢。）
另外，荆珂的匕首击中柱子，也说明秦王政是在柱子附近，说明秦王政非常善于利用掩护物进行逃避和进攻。即便他拿着长剑进击荆珂的时候，一直也没有离开以柱子作掩体。
15、秦王政复从柱子侧出来，连击荆珂。荆珂被八创。
16、荆珂没戏了，箕踞以骂——又使出了骂太子丹的本事。这次更加厉害，是翘着前腿骂的。当时的下裳类似裙子，人要朝前箕踞（伸腿而坐）的话，则下体无遮拦，是严重耍流氓的姿势，给老秦看看我的下体。荆珂边骂边自我解嘲道：“事所以不成，是因为我想抓活的，挟持你，逼着你退还侵地！可惜最后被你跑掉了！”
这种解嘲也不成立：你绕着柱子追了好几圈，连人家的膀子都抓不着，还挟持什么啊。而且当时图穷匕见，荆珂第一个动作就是当胸直刺，这匕首又是煨了剧毒的，见血则死，这也不是劫持的打法啊。
从四大刺客（专诸、聂政、豫让、荆珂）的刺杀环境来看，荆珂的环境是最优越的。专诸、聂政都是在防暴警察的阻拦下，仍然刺杀成功。当初专诸刺王僚的时候，他被左右武士两把长铍夹持着前胸，往上端菜，但是他仍然抽出菜中的短剑，一击而中目标。聂政进攻时，则堂上堂下防暴警察甚众，他从大门口一路搏杀到内堂，不但刺了目标，还饶上一个大的（韩哀侯）。豫让则在目标前呼后拥的出行的路上行刺，其难度也很大。
总之，荆珂的难度最小，就他和秦王政俩人对挑，他又拿了致命武器┅┅算了，“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不多说了，荆珂遂被秦王左右上前杀死，事后肢解。秦舞阳是当场毙命于殿下，还是事后审判处死，未知。
荆珂刺秦王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惜乎荆珂剑术不精。但他视死如归，提一枚匕首击打秦庭铜柱的声音，永远呼啸响应于历史的时空。

六国毕一 七
荆柯被肢解于咸阳。消息传来，太子丹黯淡了好几天，最终叹道：“我已经尝试了，我没有遗憾了。”
如果说太子丹没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他同样也没有多少可期待的东西了。公元前227年，秦国人很赏面子，把燕国灭亡的priority给调前了——本来，当时韩赵已灭，下一个该轮到魏国——但遥远的燕国加了个塞，赶在魏国之前，先被破国了。这早在我们的预测之中。
秦王政命令驻扎赵地的王翦军和北方的李信军，汇集攻燕。王翦攻破燕上都蓟城（北京西南郊），随后宣布退休。李信带领数千人马，继续追击燕太子丹，穷追不舍。一并被追击的还有太子丹的老爹燕王喜，后者已有七十来岁。
燕王喜虽然已七十来岁，但是还热爱生命，不想死，觉得还是让自己的儿子死比较合适。于是他派出副官把太子丹斩了，以谢秦军，地点在辽宁省辽阳以北的一条河上。爷俩带着参军逃奔至此。此河由此改称太子河，至今犹在。
太子丹的脑袋虽然没有了，但是他的body估计还在，就埋在了今天太子河岸边的某处地方。每当月朗星稀，太子丹坐在这里，坐在九泉深处，抚摸着自己的错误，抚摸着没有脑袋的body，就像抚摸着夜里的一瓶酒。太子丹用支离破碎的文字，凑出自己的人生总结。他说，这春天是好的，这悲恸的一百双眼神是好的，春天交给他的任务，他交给错误的荆珂也是好的。祖国为了他而承受的一系列绝望的遭遇也是好的。
这时候的燕国，就剩辽宁省这块偏远的地盘了，叫做辽东郡。燕王喜在此偏安了五年，终于也被王贲（王翦的儿子）提大兵击破，俘虏了。燕国灭亡。
潇水曰：燕国是一个年头很长的诸侯，早在商朝就有了。后来，周武王封自己的哥们“召公”，到这里担任诸侯国君，地点在北京西南郊。
召公是个仁义有能力的人，通常“周、召”并称，就是说他跟“周公旦”齐名。召公入主燕国之前，曾经在陕西锻炼挂职，坐在一棵海棠树下接待群众告状。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老百姓不舍得砍这棵树，并且赋了《甘棠》一诗表彰他的政绩：“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你们不要砍这颗海棠啊，这是召公坐过的地方来的啊！
从召公到燕王喜，凡八百年，有为之主大约就是燕昭王。当时的北京地区，是个没人爱去，野鸡不下蛋的偏远地方，于是燕昭王在这里修筑了黄金台，招徕天下贤士。于是苏秦、乐毅等几个人跑来扶贫。
如今燕昭王的黄金台早已不在了，连台子的基墟都不见了。现在只剩一个“金台路”的街名，每天有很多汽车的油气横吹而已。
但是北京的人气，却是越来越旺了。

六国毕一 八
荆珂刺秦王的后年、燕太子丹斩死的次年，公元前225年，王翦之子王贲，水灌大梁城。大梁城坏，魏王假出城投降。魏国灭亡。至此，天下列弱尽灭，唯楚与齐两个一度的远方大国暂存。
秦军二十万像一片卷动的乌云推向天光灿烂的楚国天空，准备作统一前的最后冲刺。带兵者正是秦国北方面军将领李信，以及吕不韦时代名将蒙骜的儿子蒙武。
李信这人，年轻气盛，恃其壮勇，喜欢孤军冒进，曾经以数千人追逐太子丹直到辽东。李信这次又是这样，在大军攻克河南平舆之后，迅速蹈袭南下，进逼安徽寿春（楚国新都城），逐渐远离自己的供给基地和蒙武友军。
楚军大将项燕跟踪追击，三日三夜战斗不息，连续攻破李信两个壁垒，杀七都尉（师一级干部），大破李信军。秦军遭受自李牧“肥下大战”以来的第二次痛殴。
李信败走回到咸阳以后，秦王政大惊。他所先后倚赖的大将：桓齮、李信，都不足用，都有了丧军辱师的记录，而蒙武、王贲又是小字辈，尚不足以任大事。想来想去，只好去找宿将王翦。王翦是前朝吕不韦时代提拔起来的名将，战功卓著，三晋和燕国的破灭，他是首功，现在退休在家。
王翦跟秦王政要了六十万大军，动员了秦国国内一切壮丁以及所有粮食储备。这是空前绝后的历史记录。
王翦的军中也不光是秦国人，也有楚国人——五十年前，白起提一只孤军，攻占了楚人的老窝湖北（含郢都）。一个叫做“黑夫”和“惊”的湖北安陆人（瞧人家名字起的！），作为新占区的壮丁，也参加了秦军的军队。
五十年过去了，这俩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楚国血统的人，却去打偏安于东南的楚国老贵族们。
他俩傻乎乎地跟随着王翦大军，先北上中原，去打河南淮阳（陈），这里是楚国的北大门，是前一时期楚国的都城，。
中原大地上的野菊花开得一片耀眼（因为有异乡人的鲜血浇灌着这里）。黑夫和惊这两个可爱的傻小子，觉得浑身发痒。因为当时正值初春，阳光已经很有力量，他俩的冬衣却太厚了。
黑夫和惊寻视周围，看见秦军的衣服五颜六色，有的是大红，有的是粉红，也有玫瑰红的，还有绿的，紫的，白的，蓝的——这是根据秦始皇兵马俑的颜色来的。
为什么这么多颜色呢？因为衣服都是从自家带来的。国家只负责提供甲胄，甲胄盖不住全身，甲胄是皮质的，也不能直接穿在人皮肉上——就像马鞍子下面还得垫块布呢。于是甲胄里边还得穿上衣裳。这衣裳却是自家带来，所以五颜六色，好像逛庙会一样。
鞋子也是自己带：骑兵穿着的大皮靴可能是国家发的；但是步兵的脚上就光秃一些，是圆头的布鞋，也有翘尖的，更多是平头。这是自费去打仗啊。好在军粮是国家出。不算太赔本。到了军队，努力去吃，可以吃回本钱来。
黑夫和惊都热爱文学，于是他们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要衣服。——这是中国出土最早的两封家书，都是来自烽烟滚滚的战场。
不过当时没有纸，所以他们只好写在木板上，叫做“牍”——但这没有什么可耻的，即便秦王政给吕不韦写信，也是写在木板上。
黑夫和惊用毛笔沾着墨汁，在木板上写道（注意，不是拿刀子刻）：“二月辛巳”——当时写信跟现在不一样，上来先写日期。
接下来是问候语——祝工作顺利、敬礼什么的，我们通常是写在信尾的——他却写在最前面：“黑夫、惊，敢拜问中”。
“中”是他俩的大哥，看来大哥识字。接着他俩又拜问母亲：“母毋恙耶？——妈妈还好吗）。第三句话是：“我们哥俩还活着呢！”
这是最急着要说的话！
接着，他们谈了一些家庭琐事，随后进入主题，向母亲讨钱和衣服，其中惊显得十分着急。惊说，如果母亲不快点寄钱的话，他的性命可能保不住了。因为我已经开始借别人钱啦，借了一个叫垣柏的人的钱（估计是老乡）。惊在信上连用了三个“急”，急急急，很像大学生跟家里要钱。再不拿钱来，我就要死啦（即死矣）。
而且惊这人说话比较罗嗦，他向妈妈要钱五六百，要布二丈五尺。又嘱咐道：如果老家安陆的丝便宜，就希望妈买些丝做成襦裙寄来，钱则可以少寄些。如果安陆丝贵，就多寄些钱，自己在这边可以拿钱买布做夏衣（不过，我估计河南战火纷飞，布也不便宜！）
信中当然也提到当时的战况：黑夫运气比较差，马上要参加淮阳攻城战，战斗会很长久，一时打不完，“伤未可知”——会不会受伤不知道。所以希望妈妈寄给黑夫的那一份钱和衣服要多一些。
由于惊太罗嗦了，结果把木板写满了，意义还没有罗嗦完。于是他又转到背面写，嘱
咐家人别把衣服寄错地点了，一定要寄到“南军”什么什么的。
最后，他要大哥“中”代向家内其他不识字的各位亲戚问好：
“替黑夫、惊多问姑姑、姐姐好！”
“替黑夫、惊多问‘夕阳里’的吕婴（估计是他们小学同学）好！
“敢问姐姐生的儿子是否毋恙。（信中使用“敢问”一词，至今尚在中国人的信中习用）
“敢问老丈人好！”
惊在信中还问候了其他很多人，而他最挂念的是他新婚妻子，要求她孝顺婆婆以及老丈人。而黑夫似乎还没有结婚，他惦记最多的人还是自己的母亲，一再嘱咐说自己在外打仗，要哥哥“中”一定要照顾好母亲啊。说也不某个什么地方强盗多，希望“中”看好了母亲不要去那里遛弯啊（这母亲不吃饱撑的吗！怎么上那遛呢？）
等木版的正反面全写完了，哥俩的万千情义再无下笔之处了，两兄弟才在战场上恋恋不舍地停下笔。
信写好了，就需要装信封。但是，没有信封啊（有信封也装不下这大木板呀）。于是古人有办法，另拿两块木板夹盖在这木板上，这就等于密封了！除非特异功能人士，是看不到里边的字的。
两个木板脸对脸捆好，为了防止邮递员在路上私拆，捆木板的丝绳在打结处还要压上封泥，封泥上边再扣上官印——就万无一失了——当然这是指对公文来说的。这种加盖官印的封泥现在也有人收集，不贵，才几百块钱一个。
信准备好了，怎么送出呢？私人信件只等央求熟人捎送（比如黑夫、惊的老乡，复员回家）。而公家的信件，当时的国道两旁有驿站，专送公信。是一直到了明朝，才有了“民信局”，民间的信才可以走国家驿站。
幸运的是，黑夫和惊的两封家信都相继平安抵达了目的地。可以想象，母亲和哥哥收到来信时该是多么高兴。如今天气转热，远在战场上的儿子还穿着冬天的衣服。打仗乱爬乱滚，又是那么费衣服。儿子身上的钱也花光了，家中的母亲肯定心急如焚。
至于衣服和钱，是否寄到，黑夫和惊在战场上的命运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些可爱的古人最终都死了。
正是无数类似黑夫和惊这样的农夫子弟，组成了秦国所向披靡的军团。这帮军人爬兵卧雪，争城野战，死不旋踵，从令如流，经常捐甲、免胄（只穿着老家带来的布衣），光着脑袋跟敌人搏斗。就是他们，从商鞅以来一百年间，大战65，全胜58次，斩首150万，拔城147座，建郡14个，横行天下，无能阻者。
秦国老将王翦，正是凭着这样一只战功卓越的军队，顺利攻占了淮阳（陈），继而于公元前223继续南下安徽，向楚国的新都城寿春推进。

六国毕一 九
现在我们说说王翦的六十万大军，这是空前绝后的历史记录，相当于抗美援朝时候，志愿军进入朝鲜的总人数。而同一时期，罗马与迦太基之间爆发的著名的布匿战争，人马也不过十余万。即使到了公元后四世纪鼎盛时期的罗马，全帝国才五十万大军。
公元前三世纪的秦国，也只有这六十万力量。
王翦说：“不发足这六十万大兵，无以灭楚。”
秦王政说：“要这么多！有没有搞错！”
秦王政生怕王翦这老小子带着六十万大军造反了，我们全得下台，所以舍不得给。
王翦说：“不给。我就干不了。”
秦王政只好去找李信了。
我们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秦王政自亲政以后，对吕不韦时代的文吏武将都摒弃不用，而是着意培植新人，办法是迅速提拔他们，使他们感恩戴德地效忠于我，我也从此倚赖他们（为政的道理说白了也就这么简单）。所以，文官里边秦王政提拔了李斯，武的就是桓齮。桓齮被李牧击败倒台后，李信成为新的种子，迅速提拔。
李信为了讨秦王政欢喜，就只要二十万。秦王政很高兴，心说还是李信体谅朕衷！知道替家里省钱！
“李将军果然壮勇，其言是也。而王翦将军老矣，何怯也！” 秦王政感叹道。
等李信二十万大军大败而归，连本带息都赔干净了。秦王政只好再去找王翦，低三下四求他复出。王翦说：“不足六十万，老臣绝不出征。”秦王政做了深刻检讨，答应给六十万，并且亲自到灞水河上送行，恋恋不舍地望着这个拿走了他所有存折的人。
你不会背叛寡人吧！不会拿着存折乱花吧！
王翦看着秦王政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觉得可笑。说：“某邑的庄稼地是块好田，吕不韦从前留下的一个宅子风水好，他还有一处园子从来不闹鬼，我都去考察过。能不能请大王赐给老臣，以为子孙留备。”
秦王政略一错愕，旋即应允。
“还有了，嫪毐玩过的一个什么池子，我也去check it out过，能否请大王也一并赐我。将来我孩子谈恋爱的时候去玩。”
秦王政非常纳罕：“以将军此次出征，大功在即，回来之后，何愁贫寒？”
“大王，说句心里话，我们这样的人，功劳再大，也指望不了封候。能够趁着现今被大王垂爱，早要些田园，亦以足矣！”
秦王政闻言哈哈大笑：“好！好！寡人都答应你。池子也给你，回来就带上孙子去check it out吧！”
秦王政原有的一脸愁云，顿扫而空。
我们说，王翦非常会演戏。他表现得自己贪财鄙陋，目光短浅，像个锱铢必较的小财主似的，胸无大志，好让秦王政放心，知道他没有鸿鹄之志——也就是没有造反的野心。所谓“求田问舍，原无大志。”
通过这个故事，我们也就知道，如果一个人三十来岁光景，终日计较的却是哪里房价合适又赠个装修什么的，那么这个人可以不足畏也。
王翦到了战场以后，还是隔三差五派人跟秦王政要房子：“我听说嫪毐还有一处地方
值得check it out。”
王翦的幕僚实在看不过去了，劝告他说：“将军也太没品味了。老要房子！我们都跟您丢不起这个脸了。再说您老是这么去要，不怕大王怪罪吗？”
王翦哈哈一笑：“你不知道！秦王为人心性多疑，如今空一国甲士尽付与我，如何
放心的下。我不索要房子，频频以此自污品味格调，难道坐等大王疑我？疑我志向远大，有吞天翻地之心吗？”
幕僚敲了脑壳，才想明白，说：“有道理！有道理！同意！严重同意！”
哈哈，王翦可谓谙于处世之道者也。这也是秦国名将里边，他比白起能善终的原因。
百多年后，司马迁先生却看不惯王翦，他评论此事说：“王翦贵为秦国宿将，是秦王
政之师长，然而不能匡正秦王以正确的治国之道，反倒苟合偷容，自污以求全。实在有失众望。王翦的儿子是王贲，孙子是王离。最终秦王朝政策失误，国运倾覆，王离终被项羽所擒，不亦宜乎。”
司马迁于各篇“列传”的末尾，都有评论，唯斯言最称意！
司马迁亦可谓善于责备贤者者也。

六国毕一 十
当我们回到乱云飞渡、兵火连绵的公元前三世纪末，中华大地上，秦国宿将王翦，正在倾秦国之军力物力，结连中原、湖北被占领区民众，次第大举进攻南方的楚王国。
楚国国君——楚考拉王（考烈王）前段时间已经死了。由于他生殖系统也比较考拉，生不出孩子，于是去了古代的“新兴医院”，吃了很多药，结果人越来越瘦，主任医师却越来越胖。
楚国的专权专业户——“春申君”黄歇想，不能让大王绝了后啊。于是就把自己小妾怀的孩子（连孩子带妈）塞给楚考拉王了。于是楚王族的血脉变得扑朔迷离，真孩子和假孩子有时候甚至还有叔叔一辈的都参与进来争夺王位，在楚考拉王死后进行了一场窝里斗。黄歇糊里糊涂也被刺死了。最后一个楚王负刍擦干朝堂上的血迹，刚刚登台，王翦的六十万大军就打过来了。他赶紧派遣楚国大将项燕，带领一只数目不清的楚军主力，在楚国都寿春以北一百公里的安徽蕲地集结拦截。
项燕是项羽的爷爷辈的人（但不是亲爷爷，叔伯爷爷），刚刚击破了李信二十万人
马，所以锐气旺盛，斗志昂扬。王翦决定坚壁高垒，采取拖延战术，双方相持数月没有大的交战。
王翦说：“我准备执行费边主义，谁也不许出战，否则死了死了地！都给我留在壁垒
内，洗澡、休息、吃细粮！”
那时候的人也喜欢洗澡。是到了后来明朝，理学家们发明了元气，怕元气散了，才一
辈子不洗澡的。于是士兵们就都洗澡、休息、吃细粮，还有喝的。估计黑夫和惊如果命大的话，现在也在营房内穿着老家的丝，洗澡吃细粮呢？
王翦所谓“费边主义”，这话是我加的，大约是指小心谨慎、缓步前进的意思。费
边，是与王翦同时期的罗马帝国的英雄。不过他比王翦官大，是罗马执政官。在六年之后，迦太基人汉尼拔进攻罗马战役打响以后，费边更被元老院任命为“独裁者”（罗马的政治结构，有点类似吕不韦所主张的，是贤人多数体的政治，也就是元老院的众元老把持国家真正大权）——以抵抗汉尼拔。
老汉（汉尼拔）是个军事英才，善于像白起提一只孤军转战湖北楚地一样，他也带着
几万人在罗马所处意大利半岛横冲直撞，所向无敌。费边采取规避拖延战术，避免主力决战，而是不断骚扰拖延，直到把老汉肥的拖瘦，瘦得拖挎。老汉远离迦太基大本营，没有补充，他的军队越打越少，就像走在沙漠里的河流，终于完蛋了，一滴水不胜了。
王翦要行“费边”的拖延战术，这里有个问号。王翦兴师动众而来，属于克军。而项
燕就在楚国本土作战，随时可以得到补充。这么拖延下去，岂不是反倒把王翦老大爷肥的拖瘦，瘦得拖挎。如果这时候，东边相邻的齐人能够发兵助楚，秦军只得遁退。
我们说，形式已经不同了，如今中原韩魏尽为秦有，成为了王翦向前推进的战略依托，和粮草兵员的征发集散地，给王翦输血。王翦不至于瘦。而齐人一直苟且偷安，对列国死活质只不问。所以王翦可以安然地呆在楚地。
秦军修养了很长时间，无所事事。夜晚他们都患了夏季失眠症，军官们睡在帐子里，士兵们干脆去土坡上躺着，幕天席地，偎着土地上白日的余温，望见天空里流星的长尾，想到战争快要结束了。绵连战国时代两百年的兵气，终于就要销为天涯日月平静的光辉。漫长的白天又到了，秦兵们实在憋得发慌，就在兵营里练习立定跳远和古代手榴弹（石头）投射。
王翦看见了说：“这些无聊的人再这样无聊下去，就要爆炸啦。我看可用啦。你们去打听一下项燕军的动向。”
项燕这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正把大军向东调动。我们知道，军队移动的时候，很容易阵列混乱，露出自己的软肋，后身而两翼都容易成为遭受敌人殴打的对象。就像两个拳击员在打架，一个突然掉头去场子边喝饮料，那他的屁股和两肋，完全暴露给对手，情等着对手扑上来揍他了。
王翦抓住这一楚军调动的宝贵时机，令军中最精壮者为先驱，大举出击，痛殴楚军，大破之。楚军被追到蕲地以南，项燕一个奔跑不及，被王翦所戮。至此，楚国最后一个钉子被拔，大势已去。
王翦率兵南下百公里，直取楚都寿春，寿春陷落，楚王负刍被俘。号称南方赫赫强国的楚国，至此冰消瓦解。时间是公元前223年
一个人即使再会作哀凉的诗，也比不上公元前223年楚都城内，某一片带黄痕的绿叶，随便地就飘下了枝头的姿式。这个曾经主宰南半中国的霸主，有着“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艰苦创业精神的春秋时代强国，到了战国以后却走向了没落。
战国六国之中，推行贵族政治最顽固的就是楚国。楚的执政大臣皆是公族子孙出身——屈、昭、景、项几家王族近亲，世相传授，把持将相，绝不闻异姓为之。贵族政治把楚国引向腐朽，亦可发人一叹。
而秦国的职业官僚政治，使得它继续获得更大成功：楚国覆灭之后，楚属吴越地区，包括上海（春申君的封邑辖区）乃至更远的浙江、福建、广东（番禺）地区，都迅速被秦军收有。
最后，我们说一下项燕。项燕战败，头颅被切下来了，这是明载于史册的事实。但是楚国人不愿意接受这一点，因为项燕善待士卒，数次有功于楚国（战败李信），楚人怜之，所以盛传项燕未死。有一些占星术作家在作品中传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历史有着惊人的巧合，二十五年之后，就在项燕战败，头颅落下的地方——安徽蕲地（今宿州地区），有一帮贫苦农民，人数约九百，冒着连绵的夏雨，走过这里，地点叫大泽乡。其中带头的陈胜先生，突然不想走了，他认为造反更利于自己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体现。于是他振臂一叫，诈以项燕为号召，带领九百人揭竿而起。
陈胜的戍卒的起义挺进路线，正好跟王翦伐楚大军相反，攻打占据蕲地（王翦与项燕会战的地发）以后，又迅速北上到达河南淮阳（陈，就是黑夫和惊跟随王翦攻打的地方）。陈胜攻据淮阳，建立政权。这时候，原项燕军中一个叫周文的人——负责给项燕军占卜看天时的，来找陈胜，自说会打仗。于是陈胜任命他率数十万大军，直攻函谷关，攻进函谷关，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秦末农民起义战争。
不过周文毕竟量小，在函谷关内，被章邯有打了出去，直至败死自刭。这都是后话不提。

六国毕一 十一
时间已经到了公元前221年，王翦攻楚后的第三年。中国就要大同了。
王翦的儿子王贲，在这一年，带领一只数目不祥的军队，离开中原东郡（秦占区），向最后的东方大齐悄然逼近。
这时候的齐国，用老子的一句话来形容是“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最贴切。四十年来，齐国一直采取鸵鸟战术，所以从未受过兵火。这样的太平盛世，马儿都用不到战场上，所以农村拾粪的小孩们都追打着马，让马儿多下些粪。
鄙人少时亦颇贱，有几年居留农村，看见邻里小儿飞跑着追着牛打。怪诘之。答曰：“只要追这牛，他就下粪。可以肥田和烧火。”当时尚未读老子的书，所以很是奇怪。看来，不光追牛可以，追马也行。
齐王建继位的时候（他是齐泯王的孙子），正是公元前260年长平之战前一点。但是他对长平之战坐视不救，当时秦国是秦昭王范雎时代。接下来的吕不韦时代、秦王政时代，凡四十年，齐兵从不曾列队西向。
齐王建的朝臣和宾客，都受了秦国的金子，大造亲秦舆论。这是秦国远交近攻的胜利，也是齐国居安不知思危的教训。等到王贲的大军压境了，齐王建还在幻想着与秦人和谈。他怀揣着礼单驾车去秦国，要找秦王政说项。东门（雍门）的司马，横着大戟一把拦在他的马前，喝道：“不许走！请问，齐国所以有大王，是为了社稷，还是为了闹着玩的？”
“当然是为了社稷！”
“那么大王如何可以离开社稷而入不测之秦国！”
于是齐王建又没主意了，只好返马回去。
即墨大夫听说雍城司马把齐王建赶回来了，觉得齐王建似乎能听得进良言了，于是页赶紧进来献上良言：“如今三晋以灭，三晋贵族逃亡至齐的，以百数。大王不如资助他们以十万大兵，向东可收复三晋失地。楚国逃亡至齐的大夫，也有百数，大王助之以十万之众，可以南下而收楚。如此，齐国可重新立威于天下，与秦平分秋色！”
齐王建不听。到底还是跑到秦国求和去了。
秦王政说：“可以给齐王一块五百里的封地，让齐王在那里走马以粪吧！”
于是，齐王建高高兴兴回临淄来了。心说，齐国地方千里，我能有五百里，亦不算太赔啊。
于是，齐王建不修工式，不缮守备，单等着秦军来结束他的狗命。王贲大军顺利开进了临淄，临淄人不敢拿起武器抵抗。齐王建接待了王贲，说：“寡人是否可以去‘共’地领那五百里封地了。”
共地，在河南辉县，是从前共工先生在这里治水的地方，处于黄河改道和泛滥最频繁点。共工当时拼命用堵水的方法，但失败了，因为当时的技术能力不够。如今的战国时代，列国纷纷在黄河两岸修了大堤——基本上还是沿用了共工的堵的方法。但是由于有了铁器堵的很成功，黄河已经驯服多了。有的河段工程浩大可观，两岸之堤互相距离五十里，足够黄河洪峰到来时水在里边折腾。共地也变成好地方了。
王贲说：“那您就快收拾收拾，去共地住着吧，五百里没错。”
齐王建实在是不懂地理，五百里什么概念啊，半个中原都被划拉进去了。区区共地怎么能有五百里啊。
他来到共地以后，秦人让他住在一块松树柏树坡上。于是齐王建回到了共工时代，改穴居和巢居了。最倒霉是没有吃的。他随身带的金银财宝都不能顶饭吃。好在天上很快掉下来了馅饼——对不起，掉下来了雨水。于是齐王建在雨水里苦苦地沤着。
我们很替齐王建叫屈。列国被灭亡以后，亡国之君都没有被砍头，也没有被关在雨地里饿毙的。齐王建事奉秦国最谨，遭遇却最差。真是天道无常，常不与善人啊。
大约列国长年与秦交兵，已经地尽兵空了，不甚可惧。列国的土地是一点点输给秦国的，秦人已经逐步在新占区统治熟了，不怕造反，所以不妨留其亡国之君一个活命。唯独齐国尚大，民间力量尚勇，齐国土地不曾残失给秦国，秦人在齐国属于新外来户，没有既有的统治基础。所以秦国不敢再让齐国的领导人活着，以防被民众拿去作反秦精神领袖。
所以，我们给王国之君一个忠告：如果你是一点点亡的，那还可以最后保住一条命。敌人可以善待你。如果你是突然一下子整个亡的，那敌人肯定会敲掉你的脑袋的。
所以最好不要一下子整个亡，要支撑着慢一点。
秋天的雨水占领了有史以前就属于它的共地的松柏坡，雨水翻弄着大地的衣裳，把郁结的恩仇反复拍打。它漫漫洒洒，直到傍晚时分，齐王建在雨中又冷又饿。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齐国的一些人，怨齐王建不早与列国合纵，就作了《松柏之歌》来哀怜和讽刺他。歌词说：
“松树啊，柏树啊！
害得齐王建饿死在松柏之间的就是那些“客”啊！（就是齐王建身边的媒体啊，天天吵吵着亲秦舆论的！）”
《松柏之歌》伊伊呜呜地传唱着，算是对齐国灭亡的悼歌。
在齐王建最后的生命里程，他看见几只鹿，灰的身、白尾巴、没有角，在旁侧的密林里，以一只水雾蒙蒙的眼睛，全面地、痴痴地打量着齐王建。那里的松树是合抱的粗，密得使得人插不进，无法可逃。鹿们就以那里为家。
鹿们侧过头，嘴里吃着草，肚子鼓鼓地。齐王建也恍恍忽忽地打量它们，羡慕它们的鼓肚子。我们象在两个不同世界，一个在空灵的饥饿人间，一个在幽密的饱胀林荫。互相打量，互相打量，齐王建就感到生命的奇妙，生命的不可理解，生命的苦涩滋味啦。
风云变幻春秋战国，粉墨登场的君王将相，伴着齐王建在松柏坡上最后咽气，至此全部谢幕了。
浮生埃露，恍然一梦；千载转瞬，怅焉终古。
六大诸侯王族的破灭，给我们以怎样的启示呢？遥想齐楚的豪门贵族，三晋的纵横大家，无数英豪处心积虑，最终是六国社稷相继陨落，君王宗庙纷纷夷平，贵族子孙被废平民。这些家族的衰亡，原因是什么呢？
贵族政治下，六国贵族们（即君王的远近亲族）各自垄断其所在国的政权，世袭和包揽着将相官位，长期封闭，不许参与，势必使这些个家族腐朽、脆弱、落后，最终被外界新势力摧毁。龙虾放久了也会长蛆。政治不能是一个小团体长期独擅。
在秦国，法家敢于运用革命暴力，彻底打碎大家族分封与贵族垄断，把官僚机制市场化、人才化、布衣化、考核化（四化），出现了布衣卿相如张仪、范雎、吕不韦、甘茂、白起之徒。所以法家的改革，成就了秦人的壮大。法家的职业官僚政治，取代了六国大家族贵族政治，是历史不足阻挡的潮流。
逝者已远，来者犹不可想。
公元前221年，秦王政并吞六国，设天下三十六郡，西至甘肃宁夏，东到大海，北至辽宁，南及闽粤，天下黔首大安。秦人在欢乐，六国贵族在忧伤。欢乐和忧伤，是人类前行紧紧相随的两行脚印。
秦王政自比于“三皇五帝”，以为上古未有之功烈，遂自号皇帝！
秦始皇周行于天下，封禅于泰山。他站在上帝驻人间的办公室——泰山之颠，翘首眺望远大的夜空，看见星群的宁静和颤抖。广漠的宇宙是如此空旷孤单，矿石与星尘，在穹庐以外，在地层深处，各自从事着自己深默的过程，操演着无边无尽的一团沉静。什么是我们所找寻的“意义”。是“意义”这个词打乱了人间的安宁。
至此天下风高草长，岁月何其悠扬苍茫。青铜啊，霸主啊，短兵相接啊，天下之君顿戟一怒啊，秋风黄叶伏尸百万啊，沉者自沉，浮者自浮，自此都似一江春水，向历史深处流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