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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从来不淡定4
作者：豆子
内容简介
 君不见天高地远魂飞苦，浪漫哥李白、现实哥杜甫、边塞哥高适，三侠客诗歌相伴，把酒言欢；君不见稻米流脂粟米白，救时哥姚崇、刚直哥宋璟、岭南哥张九龄，夙兴夜寐，励精图治。 天宝年间，歌舞升平，李隆基广封节度，重用人才。陪笑哥李林甫、大舅哥杨国忠、胖子哥安禄山、猥琐哥史思明荣耀进阶，天宝剧变。 李隆基带着那些哥们，开创了大唐盛世，又毁掉了所有的一切。唐朝从此踏上真正不淡定的路途。 因为不淡定，所以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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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h1>唐中宗李显赏皇弟</h1><h1>美男子崔湜骗五王</h1>
时间，公元705年；事件，李显再次登基。
登基在位，天气不错，他喜欢这种感觉。当皇帝，烦心事多，刚刚敬晖来告状了，要告玄武门职守田归道，原因是田归道奉公执法。田归道就是个看大门的，见正义之师没有圣谕，说不开门就不开门，让神龙政变差点夭折。所以，在敬晖看来，田归道是非常非常之欠揍的。
中宗李显安静地听完敬晖喋喋不休地论述完杀死田归道的必要性后，给出了以下总结：第一，田归道非常忠诚，不能杀他；第二，田归道干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阻挠之事，根本就没有错。
李显呵呵一笑，补充了很重要的一句话，“当然，以后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得这样。”由此看来，李显是个很懂人性的人，他很坦诚地告诉大家，帝王其实有私心，君主更喜欢忠心耿耿的人。根据以上案例，基本上可以判断李显的智商最起码属于中上游水平，只可惜，大家对他抱有的希望太大，所以失望也很大。
历史很快验证了这一点。
神龙政变后，武则天被困禁中，要知道，朝中百官千余人都是圣神皇帝发掘的人才，说没感情那是假的。但鉴于女皇在名义上是篡唐来的，所以，有人想哭，也只能偷偷发泄。发泄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蹲在草丛、茅屋、旷野、森林，鬼哭狼嚎就是了。但有一个人似乎不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他不去以上四种地方大哭，却一个人，屁股与大地对接，伸着腿坐在朝堂外头，于众目睽睽之下，哇哇大哭起来。那人哭得声嘶力竭，杀猪一般，吓得人心肝直颤。
桓彦范、张柬之见他这么不要命，劝道：“这哪里是哭的时候啊，你不怕惹麻烦吗？想哭回家到被窝里哭，现在别哭了！”那人反倒责怪他俩，“则天皇帝（那时候还没改称呼）待我不薄，今日告别，悲不能忍。况且，前几日跟着诸位一起讨伐奸佞，那是人臣的忠义；今日告别旧君，也是人臣的忠义，即便获罪，我也甘心！”
众人讪讪地望着他，“好吧，姚崇。”
可惜，姚崇和石崇一样，一个炫耀财富，一个炫耀忠心。最终，李显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以下是李显的总结：“这个场景，讲的是有个智商非常低的大臣，在哭曾经想要杀死自己（李显）的老娘，而从来不肯对新皇帝表忠心的故事。”于是，他找了个理由，把姚崇贬成了亳州刺史。
可以看得出，李显对事物作判断的能力是有限的，基本判定，他智商正常，此举虽伤害了老臣的心，但李显很开心。当了皇帝，有一个很爱自己的老婆（韦皇后），天下都是自己的，他能不开心吗？事到如今，也不嫌丢人地说，比起李渊来，李显后代偏少。他和他最爱的韦后，总共生了三个孩子：第一个，邵王李重润，早死；第二个，长宁公主，情况摸不清楚；第三个孩子，安乐公主，情况很明了，标准“小公主”。
李显这辈子忘不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当年，韦后挺着个大肚子，跟他迁居房陵，一路颠簸，异常辛苦，然而却肯照料他的生活。所以，他发誓，要一辈子对这个女人好。
安乐公主出生的时候，李显和韦后正在半路上颠簸，那一年，李显才二十八岁。一起经历过苦难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李显是这样想的。没错，刚到了房陵，李显就体会到了爱情的滋味。李显胆子特别小，有从洛阳来房陵的信使，他都会吓得脸色惨白，因为他觉得肯定是老娘想弄死自己。不等使者进门，他就赶紧找绳子，挂到房梁上准备上吊。
有时候，李显一听有异常响动，都会神经病似的盖上被子，蒙上自己的头，露出大屁股（低调，当然穿着裤子）在外面。韦后也很紧张，但她每次都故作镇定地劝李显，“你先下来。听听人家说什么你再上吊！万一有好事呢？”每次听见老婆温柔的声音，李显就会强迫自己淡定下来。好在，老娘武则天派来的使者，要么是送点衣物，要么是送点药材，没有一次是赐死的。
李显越来越觉得韦后是个好老婆，他曾发过毒誓，“如果有一天，你我从这里出去，重见天日，你愿意做什么，我陪你做什么！”（《资治通鉴》载）韦后很感动，也许她会对李显说，你指天为誓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真正开心的时刻到了。
当了皇帝的李显，先把死去的岳丈老泰山韦玄贞追赠为洛王，韦后的母亲也追赠了妃，又觉得媳妇不容易，选择让韦后垂帘听政。真正的爷们儿，敢于面对扯淡的人生。当然了，扯淡的不光是李显，还有别人。比方说，那个曾经和二张厮混的胡僧慧范（不是什么好东西）。此僧口齿伶俐，能说会道，韦后和李显都对这个光头非常好。
只是有一点，神龙时就该杀了这个慧范，可这家伙却因韦后的庇护，竟被加封成了银青光禄大夫，还被赐爵上庸县公，能自由出入掖庭——可见李显是真的尊重韦后的。然而，里头有内幕，韦后和慧范，李显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还和慧范交了好朋友，经常下寺庙微服私访一把，感情真挚而感人。
首先觉察出危机的，是洛州长史薛季昶。记住，二张和慧范一伙，慧范得宠，五王必定完蛋。
他找到张柬之、敬晖。两位却无奈，“我知道，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定格了，难道还要发动一场政变吗？”“有什么理由吗？”更雷人的话还在后头，“我们杀得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杀了。”朝邑尉刘幽求也找到了他们，针对如何铲除慧范作出重要决议。最终，大家得出来一个很牛的却很合情合理的结论：一切行动听李显的。
你懂的，李显听媳妇的指挥，媳妇是慧范的情人。
因此，薛季昶仰天长叹，“真不知道我以后会死在哪里！”
能糊涂到这种程度，也着实不容易。然而，李显干了一件更不容易的事，除了慧范，还和武三思交好。你依旧懂的，武三思，武家比较帅的聪明人，与韦后的关系比慧范更近一步。贪恋昔日美好光景的李显，决不会知道自己的媳妇竟然会干出这样伤自己的事。
三思和慧范有一些共同点，在诛灭诸武的时候，武三思成功地活了下来。为了留命，他让自己的亲儿子武崇训迎娶李显最喜欢的女儿安乐公主。武三思还有些其他本事，他心肠极端歹毒，有一项让人艳羡的记录，除了皇后、妃子，他还成功把住了当朝最有名的才女、女官上官婉儿。
这里要说明一下的是，李显当了皇帝后，觉得上官婉儿不显老，且漂亮至极，于是娶了她，封为婕妤。
李显把这个武三思当成蓝颜知己。武三思、韦后、婉儿时常对坐，棋盘上摆双陆，李显坐在旁边指点，有说有笑。事到如今，张柬之终于明白过来了，李显再也不是以前勇烈的英王了。
上书！
批复：无。
上谏！
批复：无。
为啥？
李显在踢球。
省院开会，张柬之气急，用手拍床，手指拍出血来，“以前皇上当英王的时候，人人都说他勇烈。我之所以不诛灭诸武，就是想让皇上自己杀了他们。没想到如今大势已去，却被他们占了上风！”张柬之不愧是张柬之，说出来的话好像就没有错过。
这期间，李显也犯过浑，想让位给李旦，过程比较复杂，李旦不要，韦后也不许，最终流产。总之，该封赏的都封赏了，赏赐一遭后，李显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决定，派车驾去嵩山请安平王武攸绪。
在此之前，武攸绪十年不出山，也没和武家人来往。然而，事情很出人意料，以淡泊名利著称的武攸绪竟然跟着回来了，还被加封为太子宾客。
究竟是李显的个人魅力大，还是他武攸绪本来就在下一盘大棋？总之，武攸绪来了。仔细看了一下武家的人，他摇了摇头。他一个人走进皇宫，来到李显面前，说了几句话，没有任何请求，也没有任何不满，更没有任何议论。李显说，安平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然而，武攸绪的请求只有一个——还山。
武攸绪算是看透了，所以又走了，去当他的山人。
【行动】
大搞赏赐，中书令居然是武三思！
敬晖等人开始行动了，为了整死武三思，他们疏通了时任考功员外郎的崔湜，把他安插到武三思家里当耳目。
这是一步非常高明的棋，只可惜因为棋子的变态，这一招立刻变成了臭棋。步骤很好，只是崔湜这人是本局中最大的败笔，绝对臭棋中的臭棋！
崔湜虽帅，脸皮却厚得和犀牛皮一样，喜欢走捷径，所以他来到了武三思家，直接找到了武三思。崔湜没有选错主子，武三思知恩图报，当即跑到李显面前推荐了他，崔湜从员外郎直接成了中书舍人。五王计划的失败，不光因为崔湜一个人，还有那个郑愔。
郑愔，曾是二张兄弟的走狗，因为贿赂二张，才当上了殿中侍御史。后来二张没落，郑愔被贬到了宣州当司士参军。郑愔不是什么好人，被贬后，他贪污了大笔钱财。官府要拿他，郑愔瞅准机会跑回了东都，偷偷拜会武三思。武三思鄙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愔，这家伙已经趴在地上，样子跟癞蛤蟆一样，哭得十分凄切。当着武三思的面哭了许久，郑愔忽然昂起头颅，露出满面泪痕，捶胸，哈哈大笑。
武三思被这家伙吓得不轻，厉声责问：“你这是干什么？”
郑愔抹了抹眼泪，“我刚开始哭得那么煽情，是哭大王即将灭族。后来又笑，笑得如此豪迈，笑的是大王有我！”
武三思内心又鄙视了他一把，但他耐心听他继续说，“大王虽是天子眼前的红人，但那五人可都是宰相，胆略过人，废掉则天帝易如反掌。大王想想，是您厉害，还是则天帝厉害？那五人日夜切齿，每天都想着吃了大王的肉，诛灭大王九族。大王不除掉这五个人，就等着死吧！大王还在这里稳如泰山，愔真为大王心寒！”
听到这里，武三思忽然变了态度，他把郑愔扶起来，“来，跟我上楼！”（交谈内容省略一万字）次日，武三思面见李显，推荐郑愔为中书舍人。武三思很辛苦，他做了很多工作。某日下棋，韦后就忽然对李显讲：“张柬之他们有功，却专权跋扈，恐怕对社稷不利……”
李显问：“谁说的？”
“都这么说。”
该不该信？
老婆不是外人，她的话，我一定要信！
李显眉头一皱，“真这样啊？我该怎么办呢？”

第二章
<h1>侍李显宋璟犯龙威</h1><h1>谋五王郑愔展笑颜</h1>
武三思从旁捏起一枚棋子，“依臣看，不如封敬晖他们为王，罢黜政事，对外也不失为陛下宠臣，对内能把他们的权力夺走。”
次日，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五个人同时成了王，权力剥落，被一堆金帛鞍马打发了。满朝大喜，因为李显看到了新气象，此举还得到了武三思、韦后、上官婉儿的赞誉，他很高兴。又听了这几位的言语，他居然自豪地宣布，大唐要恢复则天时代的建制。
这下，改满朝哗然了，上谏的唾沫星子席卷而来，让许许多多脸皮特别厚的人都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为了兄弟，李显还是能豁得出去的，为了安慰人心，他下旨降梁王武三思为德静王（一个字的王比两个字的尊贵），定王武攸暨为乐寿王，河内王武懿宗等十二人皆降为公！
来俊臣说过，人要享受的是实际的利益，而不是一个虚名。武三思就做得非常好。
少府监丞宋之问和他的弟弟兖州司仓宋之逊（公元607年，那年宋之问还没死），先前阿谀二张，被贬到了岭南。宋之问不甘寂寞，到了岭南后，找了个机会，领着弟弟就跑回了东都。宋之问、宋之逊就藏在了朋友家里，他俩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的朋友，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同学，贱人是什么样子的。
贱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宋之问、宋之逊在王同皎家借宿，还拖家带口，男男女女一家老小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这还不算，二人最爱偷听别人说话。最近偷听有了重大发现，他们常听见王同皎倚着胡床藤木，和别人讨论朝政，偶尔还能听见王同皎骂武三思不要脸之类的话。
于是，宋之逊大人乐了，开始了犯贱最重要的一环，忙不迭地跑到武家去告状。所谓交友不慎，如入狼窝，可怜的王同皎，就是这样被出卖的。得知消息的武三思给了宋之逊一点赏赐，把他打发走了。次日，李显见到了惊人的一幕，无数看似耿直的大臣但实际上是韦后和武三思的人上书，“王同皎与洛阳人张仲之、祖延庆、武当丞周憬等人暗中收纳壮士，企图谋杀朝廷重臣（武三思），想要趁机勒兵诣阙，废掉皇后！”
李显激动得不能自控，大怒，令御史大夫李承嘉、监察御史姚绍之负责审讯，又派杨再思、李峤、韦巨源前去参验，阵容真够强大的。
需要注意一下，这帮人里头有正派人物，李峤，可惜只是个跟班的。
张仲之首先接受了审讯，将武三思如何和韦后私通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出来，大家有了不同的反应。杨再思和韦巨源似乎不想听罪犯说话，假装瞌睡起来。于是，所有事就都推给了李峤。李峤、姚绍之见张仲之喋喋不休地说些武三思的荤事，便让人把张仲之拖走。张仲之死猪一样不肯走，不停回头喊：“奸情啊，兄弟，奸情！”
李峤无奈，反倒是姚绍之怒了，让人放下张仲之，狠狠揍了一顿，扭着胳膊反扣在背上。张仲之脾气倔，拼死反抗，竟将胳膊撅折了。姚绍之这才让人把张仲之拖下去，骨折的张仲之还嘴硬。他被拖走后，杨再思忽然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现场，呵呵笑问：“完了？”起身，宣布审讯到此结束。
就在几日后，王同皎、张仲之被杀，抄家。
你死，我活！
宋之问、宋之逊不再是逃犯，他们被武三思推荐成了朝散大夫。
兄弟二人帮助武三思弄翻了五王：
敬晖，再降一级为朗州（湖南常德）刺史！
崔玄炜，贬为均州（湖北丹江口）刺史！
韦（原姓桓，李显用媳妇的姓赐给有功之臣）彦范，坐贬亳州刺史！
袁恕己，坐贬郢州刺史！
朝廷清净了，在武三思的率领下，大家卖官鬻爵，官员冗杂，留下的，都是厚脸皮。不过，武三思还是要脸的，为了平衡一下，把魏元忠从端州调了回来，任为宰相。可众人却惊奇地发现，以往刚正不阿的魏元忠已经不见了，眼前的这个魏元忠，竟然像变了个人一般，仗着皇帝倚重，专横跋扈、倚仗权势，还时不时打压和他不和的同僚。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鬼才知道！
上谏来了，官员不敢上，隐士出山。
有个名叫韦月将的隐士，急了，跳出来把武三思和韦后的事写成上书，交给了李显。内容大体为武三思和韦后的两三事，明显是李显不知道的。李显是躺着看这份上书的，他人在卧室，看完隐士的描述，大怒，用手指着外头，哆哆嗦嗦地说：“隐士岂能知道外头的事？给我斩，给我斩！”
话传到了外头，可惜，外头值班的是当朝的黄门侍郎。别人怕事，他不怕，因为他叫宋璟。
听见李显杀猪般的叫声，宋璟跑到门口，“此事还未推按，如此草率决定，未免有失偏颇。”
李显扑通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也不整理衣服，拖着鞋往侧门跑来，涨红着脸问：“朕都说斩了，你还想怎的？”宋璟面不改色，“既然有人说中宫的人（就是指韦后和婉儿）和武三思有奸情，陛下不查倒好，还直接把说话的人杀了，臣怕天下人更会议论。”
李显暴跳起来。
宋璟！朕已龙颜大怒！
查！
不查！哪有怀疑自己媳妇和表哥私通的！
不能杀上谏者！
宋璟啊宋璟，你是没听清吗？你给我去斩死那个什么隐士！
陛下，如非要斩月将，请先斩臣！如不然，臣绝不奉诏！
宋璟！朕……朕真想剥了你的皮！
……宋璟慷慨陈词，细数武三思、韦后、上官婉儿的反常表现。李显显然被宋璟的词句给刺激坏了，这么多人都证明媳妇跟别人有奸情，也许，宋璟没有骗我，“你先下去吧，朕知道了……”望着宋璟远去的背影，李显有些伤感。事情的处理结果出来了，时间是神龙二年（公元706年）的初夏，到秋后还有半年。左御史大夫苏珦、给事中徐坚、大理卿尹思贞上书，以为初夏杀人，有违时令，不可。
李显痛苦地同意了，那么，他说，稍后再杀韦月将吧！
李显最终决定，韦月将即刻起程流放。上谏者韦月将，在庭上被人打了棍杖，流放岭南。这年的秋分一到，李显便迫不及待地让当地官员把韦月将给杀了。宋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因为包藏祸心，他被李显贬成了贝州刺史。同时，为了能彻底地击溃敌人，婉儿、韦后和武三思，糊弄着李显，对反对他们的人，发动了进一步的围剿。
长得奇丑无比的郑愔来了，要告的人很多：
朗州刺史敬晖
亳州刺史韦彦范
襄州刺史张柬之
郢州刺史袁恕己
均州刺史崔玄炜
罪名：曾与王同皎同谋！
李显对这五个人作出了如下处理：
贬敬晖为崖州司马！
贬桓彦范为泷州司马！
贬张柬之为新州司马！
贬袁恕己为窦州司马！
贬崔玄炜为白州司马！
五人同属员外，长期任职，勋封全部削去；韦彦范复姓桓氏（估计他也不稀罕）！
武三思同志则酝酿出了更加变态的招数，令人写了一篇文章，张贴大榜，在天津桥南。
可气！歹毒！
因为榜上的文字，正是写他武三思如何和韦皇后私通，如何跟韦皇后缱绻，又如何破坏朝政的。当然，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张柬之那伙人干的。李显崩溃了，真的忍无可忍，终于找到了一位很实诚的御史大夫，说：“你去查，好好查，到底是谁坏我媳妇名节，朕要杀了他们！”
这位很“实诚”的御史大夫，名叫李承嘉，除了御史大夫，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武三思的亲信。李承嘉查案，先去的武三思家，然后到现场装模作样地查了一遍。没错，就是五王弄的，太恶心了，太变态了，张柬之太狠毒了！满纸虽说是主张废掉皇后，实际上却想着大逆不道的事情（谋反），臣求皇上愤怒一次，不要再这么仁慈了，把他们全族杀了，灭族！
流放差不多，灭族也太狠了吧？
李显慌了，不知所措。
可他没料到，一波又一波的狂浪，把故事掀到了高潮。散朝后，乖女儿安乐（公主）来告状，将五人如何欺负她妈的事说了一遍，又把李显气了个够戗。侍御史郑愔则在外头造谣生事，揭发了很多谋反的“向党”。李显终于明白了，这确是一宗特大的谋反案！
李显急令法司审判，命令下去以后，大理寺内明显分成了两派。
第一派的代表人物是大理丞李朝隐，奏称：敬晖等人未经推鞫，不可直接诛夷。
另一派，武三思的亲信，大理丞裴谈，奏称：敬晖等人应该按照制度处斩籍没。
讨论激情澎湃，一心想要杀死说自己老婆坏话而且图谋不轨的人的李显犯愁了。是的，他犯愁了，因为张柬之等人帮他复位的时候，他就赐给了这五个人十道免死铁券。看清了，是十道。也就是说，谋反十次，他们才有机会去见阎王。那么，李显发话了，就流放吧，能有多远就流放多远，这样比死都难受。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下令：
敬晖流放琼州（天涯海角，海南五指山）！
桓彦范流放瀼州（广西上司）！
张柬之流放泷州（广东罗定）！
袁恕己流放环州（甘肃庆阳）！
崔玄炜流放古州（贵州苗族自治州）！
亲戚凡年纪在十六岁以上的，全都流放岭外！
享受吧，享受烟瘴带来的野趣！
为了永远、彻底、干净地惩罚这帮人，李显又令，不管未来出现任何情况，哪怕地震、海啸、十恶也赦，他们都必须在被流放的地方待着，世世代代与狗熊和狼群为伍，永世不得翻身！
举报人李承嘉，擢为金紫光禄大夫，进爵襄武郡公！
办案人裴谈，因奉公守法，拜为刑部尚书！
至于那个替谋反者说话的李朝隐，则被贬了出去，成了闻喜县（山西闻喜）的县令。于是，很多人问李朝隐，在朝廷混，您老乖一点，难道就不行吗？

第三章
<h1>武三思矫诏杀五王</h1><h1>李重俊冒死诛美姬</h1>
事情办成了，然而武三思回到家中，却郁闷至极。没能杀了五王九族，他非常不满意。不过事情出现了转机，崔湜献计，大理正（官位名）周利用，有才没品，深谙《罗织经》妙用，而本人就是大理的人，让此人矫诏外出，杀死五王，不露马脚。
而且，此人最为痛恨五王，为什么？
崔湜道，此人先前就跟那五王不和，因其人品奇差，故而基本上有点善心的人都瞧不起他。崔湜接着道，可是，眼下有个很麻烦的事情，周利用现在并不在大理寺，之前因为作恶被贬到了嘉州当司马。武三思哈哈大笑，淡定，这点小事，不足为虑。几日后，武三思在李显面前举荐了周利用为右台侍御史，还得了到岭南出差的机会。
周利用，记住这个名字，他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
周利用到岭南，速度正常，但时间不正常。因为此时张柬之已老死，他没机会下手。崔玄炜也已经去世，倒是桓彦范正精神。张柬之是没法和周利用玩了，周利用来到桓彦范的驻地，令人将桓彦范的衣服扒去，将人绑住，贴在用竹钉做成的板子上，让人死命来回拖拽。桓彦范五十五岁的人了，曾经慷慨豪杰，也曾在武则天时代为很多人伸张正义，如今却在周利用的笑容下忍受竹钉剥肉的痛苦。
惨叫声中，桓彦范血流满地，喷射出去的血水洒在周利用脚下。周利用却很同情，又很满足地看着他。周利用没有让人停下来的意思，等桓彦范的肉被竹钉扯去，扯得红色的鲜血贴着破布一样的肉滴滴往下，他挥一挥手，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是替桓彦范求情地说：“不要停，接着给我拖！”
最后，桓彦范肉刮得稀烂，露出白色的骨头。
周利用觉得可以了，让人把他放下。他望了望已经几近昏厥的桓彦范，这个曾经对他不理不睬的人如今跪在自己面前，他笑了。他让人找来竹棍，把桓彦范放倒，冲着露出的白骨猛抽，一直抽到尸体冰凉。
桓彦范死了。
下一个，敬晖，少年得志的才子，曾被狄仁杰大力举荐，他担任地方官的时候，得到过百姓的拥护，但这跟他周利用屁关系没有。
周利用只记得敬晖当侍中的时候，也曾瞧不起他。是啊，我周利用是小人，您是大人，您高尚，可是，小人怎么会站在大人面前，面带笑容地看着大人跪下，活活被人用刀剐死呢？哈哈！……不是，（周利用用脚踩着敬晖的头）敬公，您倒是解释解释，给我解释解释。敬晖被周利用剐得全身溃烂，慢慢死去。
随后，周利用来到了环州，找到了袁恕己。袁恕己是一个平日里刚正廉洁的人，也因此跟周利用不对付。周利用来这里送人家去死，早有准备，因为他知道袁恕己的一个致命弱点。
因为平日里工作辛苦劳累，精神压力很大，袁恕己常常吞金。要知道，金箔在古代是一种药材，具有安神醒脑、美容养肝之功效。但也要记住，吃生金是要死人的，只有经过冶炼的熟金才可以入药，入药也非常讲究。那么，袁恕己吃的金，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我认为，差不多就是安神养肝的。
周利用正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他一向很自信自己的头脑，他知道袁恕己如何死才能让自己满意。他让人给袁恕己灌野葛汁，懂些中医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味协调阴阳、滋润脏腑的药材，如何却能毒杀吞过金的袁恕己呢？是的，野葛根的确可以协调阴阳、滋润脏腑，但它还有一种神奇的功效——增加雌性激素分泌，美容丰胸，使人具有女人味。我想我弄错了，野葛汁和现在的野葛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分析一下，可以知道：
∵野葛＝冶葛，冶葛＝钩吻，钩吻＝断肠草
∴野葛＝断肠草
所以，周利用让人灌的野葛汁，其实不是现在所谓的野葛根，而是断肠草的汁水（断肠草剧毒，长得像金银花）。唉，周利用彻底胜利了，他看着袁恕己捂着肚子在地上滚，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历史记载，袁恕己终于开始如周利用所想，疼痛难忍，满脸铁青地扑在地上打滚。片刻之后，药性大发，他用手指抓地，痛苦让他忘记了在一旁笑的周利用。袁恕己用指甲抓地，指甲随之断裂，他像疯子一样想要号叫，却不知道为什么四肢开始冰凉起来。周利用看到袁恕己脸色苍白，咋着舌，不太甘心，他知道，这便是袁恕己要死的征兆。为了不让袁恕己死得那么痛快，周利用决心亲自下手，拿起旁边的长柄榔头，冲着袁恕己身上猛敲。
袁恕己呼吸困难，倒地而亡。
周利用美美地走了，回京交差。
武三思闻讯大喜，让李显擢拔其为御史中丞。那个一直为狄仁杰器重的薛季昶，被贬为了儋州司马，竟然还没来得及被弄死。不过，听说五王惨死后，薛季昶知道自己会是下一个死者，早晚的事。所以，他沐浴更衣，坐在棺材里，饮毒而死！都死了，世界清净了，百姓受难了。
也就是在最近，武三思跟别人谈心得，“我不知道什么是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恶人；我只知道与我为善的人就是善人，跟我作对的人就是恶人。”（《资治通鉴》语）兵部尚书宗禁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太府卿纪处讷、鸿胪卿甘元柬，是武三思的羽翼，人送外号“F4”（假的）。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仆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绍之都是武三思的耳目，于是，大家送给这帮人一个光荣的称号——“五狗”（“时人谓之五狗”，这个是真的）。
五狗和狗是不一样的，狗们坚定地认为对人要一心一意，然而五狗却有好几个主人。除了武三思，除了韦后，除了婉儿，还有许多人，其一便是安乐公主。此女娇生惯养，平日里卖官鬻爵，和武三思内外混搭，干了不知道多少坏事。
安乐公主比武三思更嚣张，她要办一件事，往往自己先写好文书，跑到爸爸面前发嗲，捂着文字让李显签字。这种不靠谱的方式，却让李显这个一向大度的人很高兴，他乐呵呵地爱抚自己的女儿，看也不看，就在那张纸上签了字。本人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自建唐以来，就没出现过这么糊涂的皇帝。
于是，就在这天，安乐求李显，“父皇，要不，您封我当皇太女吧！”
李显虽然糊涂，但还知道传位给安乐完全扯淡，他忽然笑了，“皇太女……这事儿不好办，让我想想。”
武崇训，武家人，驸马、左卫将军，人品不怎么样，架子不小。他常常指导安乐说：“你看看你那个太子哥哥，跟个奴才似的。”虽说太子李重俊不是韦后生的（所以武三思、上官婉儿、安乐公主、武崇训都很瞧不起他），但你还能立谁？武崇训认为，自己的媳妇安乐公主就是最佳人选。他常常唆使小安乐，说：“则天大帝都是女的，你让你爸爸立你当皇太女又怎么了？怎么就不行了？”
武崇训同学是武三思之子，只比安乐大一岁。
年轻人追随父亲武三思，时常出入掖庭，也因此在宫中混了个脸熟。再想，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时常出入禁中。而禁中，除了太监就是宫女，干柴烈火，防不胜防。武三思、武崇训，父子两个十分和谐，他们相互体恤，互相都很理解对方的作为。只可惜外界都不这么开明，武则天在世的时候，武崇训因武三思，得以经常拜会姑祖母，时间长了，姑祖母和这个孙子重口味的故事就传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然而，谣言止不住，为辟谣，武则天狠心将自己的孙女嫁给了武崇训。
可谣言并未因此结束，反而愈演愈烈。据内部人士透露，安乐公主也是个极不安分的人，武崇训出入禁中，早就跟她勾搭上了，什么许婚不许婚的，那都是骗鬼的。证据就是他俩刚结婚六个月，安乐就生下了一名男婴。按照一般理论，十月怀胎，就算早产，也必须七个月或以上，提前四个月生产，生理上过不去。但安乐还是生出来了，虽夫妻两个行为都不检点，但生活十分安定，他们相互体恤，互相都很理解对方的作为。也因此，在对待太子的态度上，两人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皇太子李重俊，又不是安乐的爹，没理由纵容她这么胡闹。李重俊不是那种吃气的人，他发誓要找出事情的根源。
根源就是武三思，不杀之，无以荡乾坤！
景龙元年（公元707年）七月初六，初秋，依旧湿热如故。太子李重俊拿出一份诏书，召集起了一帮武将：右羽林大将军李多祚，左羽林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咤忠义等。
几人拿着假诏书就往羽林千骑要了三百甲兵，一路往武三思的宅邸走去。羽林卫的三百甲兵收到的命令是：直接杀入武三思家中，杀其亲党，永除祸患！
真不错，士兵都很兴奋，按照旨意做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武三思的大宅，抓住武三思、武崇训一干人等，拖到堂内砍成了肉泥。一代能人武三思，前一分钟还乐呵呵地幻想自己的未来，这一分钟，就成了一摊血肉。武三思是聪明的，聪明人一旦有了世人都渴望的金钱和权力，就不再那么聪明了。再见了，武家最厉害的后生！
精锐回撤，往宫城走去。听闻动乱，左金吾大将军成王李千里和他的儿子天水王李禧（李唐宗亲）已经在皇城各个大门派了军队把守。太子李重俊与李多祚从肃章门斩关而入，走到侧门，猛敲大门，叫嚷着让上官婕妤出来。
可是，婉儿小姐早已经吓得失魂落魄，但她很快逼自己冷静了下来，跑到韦后和安乐公主身旁，道：“我看他们的意思，是要先把我要出去，然后再要皇后，最后，大家就都死了！”众人被婉儿撺掇，哗然，妇女们开了个十秒钟的会议，决定去找李显。于是，奇迹出现了，女人们头一次如此齐心协力，而且还是往李显的住处跑去。李显闻讯，与妇女朋友们碰见，他才没婉儿那么冷静，慌乱愤怒，他不知道是什么让那个李多祚倒打一耙。他领着这帮人，一路往北走去。
李显还是很聪明的，知道玄武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上楼躲避兵锋。左羽林大将军刘景仁得令，火速带领飞骑百余人守住玄武门楼下，大槊向外铺陈开来，做好了一级战斗准备！

第四章
<h1>两公主争宠长安市</h1><h1>宗楚客罗织魏元忠</h1>
李多祚率先来到了玄武门下，望着在高处往下看的韦后等人，唯一的目标就是冲上去砍死上官婉儿。李多祚人数虽多，但碍于城楼的台阶宽度实在太窄，人再多都不顶用。李重俊傻眼了，见李显也在上头，按兵不动，站在那里等回话。其他人的状况也并不乐观，躲在玄武门城楼上的时候，杨再思、苏瑰、李峤与兵部尚书宗楚客、左卫将军纪处讷等人已经拥兵两千多人，屯在太极殿前闭门自守了。
别指望有援兵，保命还得靠这一百来号人！
太极殿的两千人，任务比那一百个玄武门把守更艰巨，因为此时此刻，成王李千里和天水王李禧正在猛攻右延明门，目标就是走狗宗楚客、纪处讷。李显感觉自身难保，扶着城上的栏杆往下看。历史会记住一个太监，一个太监站了出来，他就是宫闱令杨思勖。此人勇猛无比，表情凶残，据说一般人不敢正视，全天下人都怕杨思勖，包括李显。只有一个人，却让杨思勖感到害怕，因为他的深不可测。
杨思勖主动请缨，一人杀了下去，单挑一群人。他的对手，是李多祚的女婿、羽林中郎将野呼利。此人也不是吃干饭的，野呼利颇有气势地挥舞了两下，力道十足，但没两下便被杨思勖斩死在玄武门下——他没办法跟杨思勖比。对手如此强悍，李多祚部卒顿时泄气。见杨思勖胜利，李显望着下方，用招安的口气喊道：“你们都是朕的宿卫，为什么和李多祚一起谋反？如果你们把谋反的杀了，富贵就来了！”
在李显的鼓动下，门楼下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众人听完李显的吆喝，挥着大槊就往李多祚、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咤忠义身上砍了去。片刻后，这些人成了肉饼。
李千里那边情况就更惨了，因为总是打不下右延明门，到李显顺利下来，再到千骑军倒戈相向，事情就完全变了。李千里被人围攻，惨死刀下。唯独李重俊，因为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许多人跟着他杀出一条血路，一路往终南山奔去，逃命！
可跑着跑着，大家从心里问，李重俊还是太子吗？
肯定不是了！一阵混乱，众人杀了李重俊，抢下了他的首级，带着脑袋跑到皇宫。见儿子的头来了，李显悲从中来，仰天长叹。第二日，李显下令，把李重俊的头颅摆到武三思、武崇训灵前，祭奠三日，枭首于朝堂之上（真窝囊）。成王李千里，更姓蝮氏，同党全诛。杨思勖被拜为银青光禄大夫，追赠武三思为太尉、梁宣王，追赠武崇训开府仪同三司、鲁忠王！
可是，安乐哭了，因为她死了丈夫。
不过，死了丈夫没什么，大不了再要一个，可她非闹着李显给武崇训弄个陵墓。安乐的丈夫陵墓，规格是皇帝级的，理由很充分，她认为，姐姐永泰公主李仙蕙就有一个陵。是啊，李显爱女李仙蕙难产而死，他给她弄了个皇陵。既然姐姐都能用皇陵，我也是您的女儿，您女儿的丈夫为什么不能？
李显刚同意，御史们唾沫横飞的帖子也开始发布了，满朝沸腾。李显迫不得已，决定采纳卢粲的上谏。安乐生气了，为了安慰他这个宝贝女儿，李显把卢粲贬成了陈州（河南周口）刺史。
襄邑（河南方城）尉席豫听闻此事，叹曰：“梅福讥切王氏，独何人哉！”
解释：王氏是指西汉末年的权臣王凤，属于外戚，专横跋扈；梅福是南昌县尉，上书讽刺王凤。
于是，朝廷指责梅福，道：“一边陲小吏，竟敢妄议朝政！”于是整了一出戏，想要杀梅福。梅福闻讯，未等朝廷有动作便甩手不干了。
因此，襄邑小小县尉席豫感叹，“梅福能上书朝廷，指责王凤的恶行，为什么单单他能，我不能？”
他跑到朝廷，上书请立太子，不立安乐——简直是不要命了。此事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大事，而且，这件事还牵引出了一位曾在武周显赫一时的风云人物——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和安乐公主感情十分微妙，同样都是公主，同样都受过宠爱，难免出现一种情况——争宠。那是必然的，不服也是必然的，两人已经开始较劲，但较劲的方式却是建造豪宅，对比奢侈。太平很老到，一方面和安乐较劲，另一方面却结纳豪杰。得知席豫的上书，她亲自跑到席豫跟前，说一定要推举他为朝廷的谏官。
她补充一句：以后你就在京城工作了，我罩着。
席豫谢过太平，辞别而去，再不露面。拒绝让太平很没面子，如果说太平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而安乐，正准备让太平这个险恶的对手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当一只嚣张的猫叫嚣着弄死一只老虎的时候，这只猫的死期也就不远了。然而，马屁一直都有，宰相宗楚客也来了，拍安乐马屁，自然也拍韦后马屁。
宗楚客，本应惨死刀下，他逃过一劫后，率领百官跑到朝堂，请加韦后尊号为“顺天翊圣皇后”，顺便给李显加尊号为“应天神龙皇帝”。同时，为了冲冲煞气，那个经常出毛病的玄武门也不再叫玄武门了，改叫“神武门”。
神武门事件是李重俊策划的，但安乐公主和宗楚客等一帮想要杀人的人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指出，其实元凶就一直隐匿在深院之中，他阴险毒辣，未曾露面，却能完全掌控所有局面。李显面瘫地说：“不可能，俺妈已经死了。”安乐扑哧笑了，她表示，奶奶自然已经死了，不可能参与政变，但是四叔最近行为诡谲，需要有司深入调查。
李显问：“真的吗？”
宗楚客说：“陛下想想，是谁把您围困在神武门上的？”
“重俊……”
“陛下圣明，前太子仁弱，他谋反，自有一个大人物撑腰！”
“你是说……”
安乐淡定地说道：“对！”
李显被人忽悠得不淡定了，让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萧至忠去查。
萧至忠，一个很复杂的人，阿谀武三思，却享受刚正清廉的美誉。
宋璟曾经问他：“至忠兄这么好，却给五狗做事，你不觉得害臊吗？”萧至忠脸红地拜了拜宋璟，羞涩地骑马跑了。皇帝想要审讯弟弟，不得罪“五狗”，同时生性耿直的萧至忠接了命令，却不动身，“陛下富有四海，却容不下一弟一妹（李旦和太平），还让人罗织罪名陷害他们！昔日，相王正当着皇嗣，却固请则天皇帝把天下让给陛下，则天皇帝不许，相王绝食几天，海内名士，无不感叹。今日，陛下因旁人的一句话便对相王心生怀疑，陛下让谁不寒心？”
李显忽然露出了悲哀的表情，挥了挥手。把萧至忠打发走了，他一个人躲起来难过了很久。看得出，李显是个很值得交往的人，是个好心肠的人。但当皇帝，好心肠是最其次的，心肠太好的人不适合当皇帝。
安乐、宗楚客、韦后合谋迫害李旦和太平的事情，没有因为李显的沉默而告终，反而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上书弹劾他们，没有惹怒安乐，却把最不值钱的宗楚客给惹怒了。宗老师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这个上书弹劾他们一党的魏元忠。他暴跳如雷，“魏元忠，你不是弃明投暗了吗？你难道是卧底吗？！”
答案在李重俊身上。
李重俊起兵，带兵走到永安门，碰巧遇见了太仆少卿魏升（魏元忠的儿子），魏升被胁迫着就到了玄武门。和其他站在玄武门下挑战韦后和上官婉儿的人一样，魏升被砍成了肉泥。作为死者的父亲，魏元忠很是愤恨，但他不是为了儿子的死而愤怒。魏元忠一直惦记着，儿子死也应该死得其所，有所回报。然而，元凶没有全被铲除。元凶死了一半，太子也死了，就给了安乐和韦后发挥的空间。
所以，事后，他扬言，“元凶已死，纵然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只可惜太子死了！”
宗楚客巴不得呢，听闻此事后，立即联合太府的一帮人跑到李显面前来告魏元忠的状。
李显作出了公正的裁决：考虑到魏升死了，魏元忠悲愤难泯，且又是有功之臣，所以不再问罪。宗楚客顿觉不爽，又撺掇无数喽啰集体上书，李显都按下不发。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魏元忠，也是老江湖了，上表请解官爵致仕，李显同意了，以特进、齐公致仕，初一、十五还可以上朝和皇帝见面。
宗老师对这样的结果非常不满，他似乎跟魏元忠结下了深仇大恨，非要置他于死地才肯善罢罢休。有人靠告状混了个御史中丞，状告魏元忠勾结小人，并举出太宗时代侯君集的例子。李显虽然不太努力，但贞观时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经过别人的怂恿，便把魏元忠打进了大理寺，贬官渠州司马！
反驳奏章迅速飞来，给事中冉祖雍（宗楚客的人）上奏：魏元忠犯的是大逆不道的罪，仅仅贬到渠州，何以安慰天下百姓？
杨再思表示强烈的支持。
冉祖雍站在一边，李显没有瞧他，却瞧了一眼杨再思。李显在控制自己的怒气，控制，控制，再控制，缓缓说道：“元忠出去了这么久，你们还惦记着他。朕之前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作出了那样的判决，成命已下，你们却屡屡让朕更改，你们想干什么？”
李显的话，让宗楚客分析出了一个道理：皇上不是因为觉得魏元忠无罪而生气，而是总有人让他修改成命，让他非常不高兴。看懂没，不是说这事有什么不对，而是你老让朕改成命，朕的面子往哪儿放！
宗楚客一下子变得很快乐，几天后，监察御史袁守一充分利用了李显这个致命的弱点，他和宗楚客一起发表了对朝政的一些看法，再次弹劾魏元忠，曰：“李重俊乃陛下之子，尚且还依法处死；魏元忠非勋非戚，为何却能独漏严刑？”意思是，陛下光顾着宽容和金口玉言，却不想想，自己儿子都依法处理了，还留着一个非亲非故的魏元忠，岂不辱没了朝廷的法度？李显终于明白这些人在争什么了，原来是自己糊涂，自己亲生儿子都依法处斩了，为何自己还对魏元忠网开一面？
是的，李显想，一定是我做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几天后，一纸通告，将魏元忠贬成了务川（贵州东北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县尉。

第五章
<h1>韦皇后大肆斜封官</h1><h1>小安乐私造人工湖</h1>
可惜，还没来得及动身，拼命三郎宗楚客再次对魏元忠发动了袭击。他指使袁守一上奏。上奏说：则天皇帝在三阳宫得病的时候，狄仁杰请陛下监国，魏元忠偷偷上奏，极力反对。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魏元忠是个大坏蛋！
杨再思（又是这家伙）上前一步，支持袁守一的说法。李显瞧了一眼杨再思，忽然，脖颈怒张，殿宇震颤，“人臣事主，就得尽心尽力，人家元忠这么干就是对的！你们怎么想？你们难道认为主上有小病就得让太子主政？你们知道狄仁杰人好，可他那是在拉拢朕（李显，你有点儿不知好歹）！朕知道，你们就是想用以前的小事杀死现在还活着的人，告诉你们，不行！”
一帮人被李显骂得汗流浃背，讪讪退去。
魏元忠到达涪陵后，因为自己本来脾气就大，几日来悲愤交加，竟然客死他乡。
宗楚客笑了，身躯伟岸，面貌白皙！
景龙二年（公元708年）的春天，后宫传言，韦后的裙子下忽然飘起了五色的云彩。据本人猜测，韦后很可能受到神话故事的影响，想学习武则天，把自己塑造成神仙。她将一些可以产生有色气体的东西点燃了，然后她就可以忽悠天下人，说自己成了仙。当然，媳妇成仙，好老公李显也非常高兴，他令画匠作画纪念，还在朝堂上让百官传阅。
高兴劲儿来了，挡都挡不住，李显认为媳妇裙子下飘出来的一定是一片祥云，为了纪念这袅袅似炊烟的东西，他决定大赦天下。这是一缕炊烟引发的大赦，韦后真伟大！
大赦不可谓不喜庆，百官千余人和民间几万人迅速出动，有一名曰迦叶志忠的太史（据说是个学者）甚至跑到李显面前朗诵起了诗歌，“想当年，神尧皇帝未受命，天下歌《桃李子》；文武皇帝未受命，天下歌《秦王破阵乐》；天皇大帝未受命，天下歌《堂堂》；则天皇后未受命，天下歌《妩媚娘》；应天皇帝未受命，天下歌《英王石州》；顺天皇后未受命，天下歌《桑条韦》。”
迦叶志忠还说：“以上故事说明了一个道理，凡是之前有歌颂扬的人，未来都能成为一国之主。顺天皇后也应该如此，她成为了国母，主持蚕桑之事，百姓们因为她而欢欣鼓舞。臣请上《桑韦歌》十二篇，作成乐府，皇后祀先蚕的时候就演奏！”
当然，以后韦后也没多少机会祭祀先蚕，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全唐诗》里头有《桑条歌》，这首诗巨短无比，所以全文录于下：“桑条韦也，女时韦也乐。”（全诗完）
郑愔立刻接过迦叶志忠的话题，开始旁征博引，将这两句描写种桑麻编苇席的诗歌描述成圣女降临的神曲。也不知道是怎么解释的，总之，见李显听得出神，郑愔便开始请作乐府歌。李显答应了，郑愔在众人眼中的形象顿时伟岸了许多，俊朗了许多。右补阙赵延禧瞅准机会，上言，“子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代可知也。’也就是说，陛下继承周朝，子孙就可以百代为皇了！”然而，据本人了解，子其实说的是：“周朝以后的事情啊，即便是百代以后，也能推测个差不多，那是因为人情都是一样的。”
年轻时颠沛流离且不喜欢读书的李显，被没良心的学者结结实实忽悠了一把。对于这样精辟的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赏赐才好，于是直接将赵延禧（你可以忘了这个人）提拔成了谏议大夫（给皇帝上谏用的）。为韦后歌所作的乐府一成，李显当即下令，设文馆大学士四名，直学士八名，学士十二名。李显爱老婆的风范，成为了朝廷中人人皆知的事情。
李显热爱游玩，在皇宫禁苑来回穿梭。李家、韦家的人集会一处，后头有一大帮学士跟随，边游览风景边作诗应和。李显还让婉儿负责诗歌的评点，其乐融融。李显曾经接到过很多状告自己老婆或者老婆家人的信，都让他处理掉了。当此时，有安乐、长宁两位公主，及皇后的妹妹成国夫人、上官婉儿、上官婉儿的母亲沛国夫人郑氏、尚宫柴氏、贺娄氏、女巫第五英儿（复姓第五）、陇西夫人赵氏，真够多的，他们在李显的照顾下，仗势欺人，卖官鬻爵，贪赃枉法。
李显的糊涂，表现在对诏书的不重视，有公主、夫人来找他签字，一律不看内容。所以，当时卖官之风横行，三十万贯可以买个中央官职，能上位的，也都是一些没能力的富家子弟。
举荐信直接送到李显手里，李显连看都不看，直接写个大大的“敕”字。如此，这样式独到的斜封（黏胶封起来的地方是斜的，这样一眼就可以看出是韦后一伙送的推荐信了）就被送到了中书省，史称“斜封官”！
小半年里，员外、同正、试、摄、检校、判、知官，一下就多出来几千人，都是一帮废物。官员后头还有家人亲戚，粗略一算，这庞大的系统后头，还张着数万张只知道要吃要喝的大嘴。有人就得吃饭，无数人就得有无数饭，于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行动开始了。夫人们才不会担心这些东西，在搜刮的道路上，她们越走越开心。为了让事情更加方便快捷，她们还往西京、东都派去了吏部侍郎当值。一年之内，又有数万人被举荐成了官员。
上官婉儿不像传说中那么唯美、煽情，她写的诗的确很美，但她干过许多祸国殃民的大坏事。婉儿在禁中就有一套豪宅，在皇宫外也有几处豪宅，为了来回享乐，她早就不把出入宫廷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婉儿在外头结交的文人雅士，多半是崔湜那种人才，长得很帅，文采也好，可以和她打情骂俏的。她外头的家中，每日都会有成百的朝廷官员来拜。一帮人跟着婉儿游走，企图伺机巴结，升官发财。
安乐就不用说了，她更过分，为和长乐怄气，把自己的豪宅弄得越来越高，一层压过一层，最后成了危楼。到最后，整个长安，就数大明宫和安乐的房子高。而安乐公主从未仔细端详过那座高楼，却总是喜欢往长乐家的方向瞧去，看看她的楼盘加高没有。安乐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她喜欢在李显面前哭闹，某日突发奇想，忽然想要长安昆明池。
所谓昆明池，相当于杭州西湖、扬州瘦西湖、济南大明湖，而要这整个湖的，不是夏雨荷，而是小公主。
“这都是公共场所，赐给一个人，别人怎么用？”李显笑呵呵地问她。安乐立刻不干了，威胁李显，“父皇，既然你不许给我昆明池，孩儿要是干出点儿什么别的事儿你休要管！”安乐走后，长安接连出现了无数惨案。一些农民的土地被强占，一帮穿着制服的人，带着兵器，领着一群狗把他们的家和田产夺走。这帮人又雇用了带着工具来的人，他们拿着工具，把这四五里地的农民的田产全都铲成了平地，后来的几天，在平地上开工，挖了一个非常大的坑。正当大家疑惑的时候，安乐的信使出现了，他临阵指挥，让人挖通河流和大坑，河水顺着垄沟流到了大坑中，形成了一片湖泊。
直到这个时候，这帮百姓才明白，原来是公主跟他爹赌气，想要造一个比昆明池还大的湖泊。安乐给这个人工湖取名“定昆”，意思就是她已经轻松把昆明池搞定了。
怎么样，够邪气吧？
这伙人一个比一个邪气，卖官鬻爵，所有最难做的事情，就都落到了小小的吏部员外郎身上。这个员外郎，原本是个被贬的小县令，如今成了个员外郎，他就是李朝隐。他一个人去考察，刷下一千四百名不合格官员。用屁股想想都能明白，不管你刷下的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官员，这帮人、这帮人的朋友、这帮人的亲戚，都会聚众抗议，数万愤愤不平的官员开始诋毁他。但李朝隐很淡然，继续自己刷人的工作。被刷的人很奇怪，这是不是一个刷人如刷信用一样的恶人呢？
在买官而来的百官口中，李朝隐是个名声很臭的人。李显也知道李朝隐坏，但他宽宏大量。李显也真不容易，朝廷的事弄得一塌糊涂，后来干脆玩起了失踪，宰相都找不到皇帝。但在球场上，我们还可以看见他老人家矫健的身姿。
这种运动，在唐朝叫做“击毯”，球和现在的足球差不多，只是材料不太一样而已，球门较小，还是悬空的，其余规则与足球类似。
为了迎合李显的爱好，有人专门在宫中造了个毯场，为了不起尘，竟然在场上洒了一地的好油。足球健将杨慎交，据称此人挑遍天下无敌手，一人过数人。原本他只是个无名之辈，就是因为踢球踢得好，被贪玩的李显相中了。
皇上在哪里，臣有大事要奏！
皇上正在和杨慎交一伙在林苑击毬，有事明天再奏吧！
【西域】
为什么说奸臣祸国？
神龙二年（公元706年）的腊月，安西，一场暴雪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集帅气与流氓于一身的安西大都护郭元振，骑着一匹快马来，到了突骑施部落首领乌质勒的牙帐，他是来找乌质勒议事的。自从乌质勒占领碎叶及周边后，善于统军的他很快笼络起来若干部落，分统手下二十名都督，每个都督手下又有七千兵马。所以，身在朝廷的阿史那斛瑟罗死活不敢再回碎叶了。
乌质勒乐意跟唐朝和好，郭元振来这里，就是要和他商议安定碎叶的重要部署。郭元振同志远道而来，乌质勒便出门迎接。因为情况重大，郭元振也不进帐，便在帐外跟乌质勒攀谈了起来。郭元振没想到，自己一身武艺，那乌质勒却年老体弱，谈完事情，大雪已经下了一尺厚。郭元振一动没动，脚窝都没挪地方。郭元振碰见了一件非常倒霉的事情，这次议事之后，乌质勒因为不胜风寒，当夜呜呼了。
郭元振，你玩儿大了！

第六章
<h1>郭元振真心安娑葛</h1><h1>窦从一谄媚得家珍</h1>
娑葛（乌质勒的儿子）认定这是一起故意谋杀案，是郭元振利用大自然剿了自己的老爸。
大半夜，他和一帮人在牙帐里头宣誓，宣誓的时候，郭元振的副使正要去外头（撒尿还是干别的），刚巧路过，听到一帮人破口大骂，隐约听见什么诛杀一类的字眼，于是飞奔回自己的牙帐，劝郭元振赶紧走人。郭元振听完副使的叙述，非常淡定，“我以诚心待人，怕他什么？”躺到毯子上继续睡觉。
一早，郭元振快步向娑葛的牙帐走去。
一帮突骑施的头领正在围着乌质勒的遗体。郭元振见状，也不管其他人怪异而又埋怨的眼神，一下扑到老首领尸身前，“我的可汗啊……”哇哇大哭起来。其他人就更怪异了，看着这个唐朝将军，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下来的镜头，让他们终生难忘。
郭元振鼻涕和泪一起流出了，嗓门震天响，几乎呕出血来。娑葛知道，中原人哭爹都是这么哭的，而且，像郭元振这种哭法，绝对不会是有所保留。娑葛搀扶起哀痛欲绝的郭元振，感动地看着他，“将军，是我不对！”
这日，郭元振宣诏：娑葛继承他父亲嗢鹿州都督、怀德王的爵位。
上述故事，让我们相信了童话。
所以，就在两年后的景龙二年（公元708年）十一月，娑葛养肥了自己，叛唐，自立为可汗。
上面一段话，让我们不肯再相信童话。
事情还是有了转机。
老首领手下，有一个名叫阙啜忠节的人，最不服新首领对唐宣战的态度，领着一帮弟兄，发动了内攻。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各有损伤。但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阙啜忠节不久便支持不住了。郭元振得知情况，上奏说一定要让阙啜忠节入朝宿卫。李显本就喜欢忠义之士，于是下令，召阙啜忠节入朝。见大唐来信，阙啜忠节上马走人。
娑葛疯了。
忠节拿着皇敕，一路狂奔，走到播仙城（新疆且末），人困马乏，下来休息。在这里，他碰见了播仙城的经略使，大唐右威卫将军周以悌。周以悌，是个喜欢掏心窝子的好人，同时，他的好心害死了很多人。见阙啜忠节骑着马，只带了那么几个人赶路，他连连摇头。阙啜忠节问缘故，他反过来问：“国家不惜赐给你高官显爵，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皇帝对我有恩情。”
“错！”
“嗯？” 
“那是因为皇上认为你有部落。”周以悌往外瞧了瞧，“你瞧瞧你这么少的人马，回去还想拿俸禄？你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生死都难保啊！”周以悌的话让阙啜忠节甚为惊恐，他哈哈大笑，“你这个事儿吧，放在以前很难办，但现在好办。如今的宰相是宗楚客、纪处讷二人，他俩专权用事，你不如贿赂他们两位，就说自己留恋故地，想留在这里不走了。你不去朝廷，自然也没人杀你。但你也不能闲着，就说你想领着安西和吐蕃的兵马去打娑葛。”
阙啜忠节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种坑爹的假设。
周以悌呵呵笑道：“还有一件事你不可不办，你让朝廷派阿史那献当可汗，招抚十姓突厥，使郭虔瓘（山东历城人，西部边将）发拔汗那的兵自助；如此，既不失部落，又能报仇。到那个时候，你再入朝，身价可就不一样了，岂可同日而语！”
阙啜忠节果真拿出了一大笔财产，派人送到了长安，交到了宗楚客和纪处讷的手里。事情越来越糟了，郭元振听说后，大为恼火，上谏道：“陛下啊，吐蕃不能用，他们暂时求和不是因为羡慕大唐有文化，而是最近国内瘟疫横行，又有内乱。委曲求全的时候，还指望他们出兵，岂不是很搞笑？他们安定下来，怎么会忘了突厥十姓、安西四镇之地？忠节不顾国家大计，想要为吐蕃当向导，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样做，恐怕会危及四镇，陛下三思。”因为能力有限，李显分析了半天，也没判断出谁对谁错，于是问宰相。
而宰相，就是宗楚客。
“臣认为，最好的办法是遣冯嘉宾持节安抚忠节，让侍御史吕守素处置四镇，以将军牛师奖为安西副都护，征发甘、凉二州以西的兵马，兼征吐蕃大军，讨伐娑葛。”
李显望着白白净净、身材伟岸的宗楚客，吐出两个字，“很好！”而我，却很想狠狠扇宗楚客的脸，按照他的意见去做，碎叶出事了。
要知道，宗楚客老师的嘴很不严实。上奏以后，他口无遮拦，当着娑葛使者（来献马的）的面把计策说了出来。使者听后，骑着快马就往碎叶跑去了。娑葛知道了长安的计划，发五千骑出安西，五千骑出拨换，五千骑出焉耆，五千骑出疏勒，大举进攻。这就是宗老师办的好事，两万铁骑，朝着四镇和十姓发动了突然袭击。远在疏勒的郭元振在河口立栅，不敢轻举妄动。而阙啜忠节和冯嘉宾，正在计舒河口。娑葛遣兵直入，生擒阙啜忠节，杀死冯嘉宾。一路杀到了僻城，又生擒吕守素，将之绑在驿站柱子上猛砍泄愤，砍成了碎片。
宗楚客的策略，效果显现出来了。
娑葛收兵，猛攻火烧城（新疆昌吉），大将牛师奖全军覆没。随后，他发动二十路大军，浩浩荡荡地往安西杀去，即日攻陷安西，断绝四镇之路，遣使上表。好了，事到如今，善良的你一定认为宗楚客很惭愧很后悔，但宗楚客那白净委屈的大脸告诉你什么是“恬不知耻”的样子。事情要坏，宗楚客赶紧上书，要求让周以悌代替郭元振统帅兵马，把郭元振叫回来。
叫郭元振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问罪。
是的，宗楚客很能说，把责任全都推到了郭元振头上。他建议把阿史那献立为十姓可汗，把军队安置在焉耆，来征讨娑葛。宗楚客可以坦然了，因为这天，娑葛写给了郭元振一封书信，“我和大唐关系挺好，只是恨阙啜忠节。宗尚书厉害啊，他受了阙啜忠节的贿赂，想要捣毁奴（谦称）的部落，冯中丞（冯嘉宾）、牛都护（牛师奖）相继而来，我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样，奸贼郭元振，你还要解释什么？
宗楚客上书一封，告郭元振谋反，要求李显把他召回。郭元振的反应，让李显判断出宗楚客的可信。接到命令，郭元振没有回朝，还说他一回朝，整个西域就都没了。然而，宗楚客是不会管西域有还是没有的，既然你郭元振不服从命令，本人正好诬陷。
郭元振已经让自己的儿子郭鸿快马加鞭地跑回长安复命了。听完郭鸿的解释，宗楚客、周以悌连蹦带跳，但两人愤怒的方式不太一样。宗楚客还是一脸的正义相，也不多逼迫李显，但周以悌却大呼不爽。李显怒了，好了，都别说了，周以悌流放白州，郭元振继续任职，朕要赦免娑葛的罪状，册立他为十四姓可汗！至于宗楚客，李显深情地望了他一眼。
次年（公元709年）三月，宗楚客被提成了中书令，取代了武三思的位置。与此同时，那个和上官昭容（婉儿）私通的崔湜，也因为婉儿的引荐，当上了宰相。
七月，娑葛遣使来朝请降，李显赐其为钦化可汗，赐名守忠。
【中宫的烂事儿】 
最近，中宫闹腾得厉害，崔湜和郑愔犯了事。
为了救这两个小情夫（主要是崔湜，郑愔有才，可惜太丑），安乐和婉儿竟然跑到李显面前，让他大赦天下。李显答应了，但他也不是傻子，所以能看出中宫的不和睦。
景龙三年（公元709年）十一月的一天，李显找来了修文馆直学士武平一，问了一个问题：“朕听说，内外亲贵都不大和睦，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和睦啊？”武平一显得很从容，“这是因为有小人离间，陛下应该痛黜小人，除去奸险。如果这还不行，臣希望陛下能严格要求自己的亲属，有些脾气，有些手段，让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显点头，嗯，说得很好！
他厚厚赏赐了武平一，然后本着说办就不办的原则，继续纵容媳妇们猖狂。媳妇们也太猖狂了，丈夫李显不靠谱，和学士、驸马、诸王、中书一起饮酒作乐，她们更不靠谱，糊弄李显干浑蛋事。
某日，李显喝多了，指着窦从一（御史大夫）哈哈大笑，“听说爱卿的媳妇死很久了，朕是天天为你操心啊！今天，朕要亲自为你主持婚礼！”听李显说着胡话，窦从一哭笑不得，唯唯称是。可李显没说笑话，他找来侍女，说了几句话，然后不怀好意地看着窦从一笑。从李显奸诈、邪恶的笑容中，窦从一似乎看到了不祥的东西。片刻后，宫女领来一个人，带着烛笼、步障、金缕罗扇，缓缓从西廊而来。隐约可以看见，扇子后头那个人，穿着彩色的衣服，戴着金钗，很是好看。
这个人是谁呢？
李显嘿嘿直笑，他让那盖着盖头的红衣女子和窦从一对坐，让窦从一诵一首《却扇诗》（朗诵一句扇子就退一层）。扇子退尽后，窦从一发现，竟然还是看不清对面人的面容。步障后头，那人开始换衣服，换好衣服，缓缓出来。见一身绫罗，窦从一乐了。
再看她那一张脸，这不是韦后她老母吗？这么丑，一定是！
这是韦后的老母不假，但却是乳母，还是岭南的农妇，窦从一哈哈大笑。见窦从一很快乐，李显指着那老妇道：“朕今天就封她为莒国夫人，她算是嫁给你了。”事情就是这么扯淡，然而，窦从一对这桩婚事很满意。按照当时的风俗，娶了乳母的女婿都叫做“阿冲”。
所以，窦从一每次上表奏事，都自称“翊圣皇后阿冲”。人们为了纪念这一神圣的事件，故而均喊他为“国冲”，窦从一对此非常自豪，没有一丝害臊的表现。

第七章
<h1>好事李显大天子</h1><h1>杀亲夫韦后小女人</h1>
李显还带着侍臣去看宫女拔河，还和媳妇微服出宫，跑到市井玩。为了寻求刺激，李显下令把几千个宫女全都放出来。唐朝的风气开放啊，这些宫女出去以后，疯狂玩闹，约会、恋爱、私奔……
等到第二天，有司清点人数，发现竟然少了一大半。李显并不过问，还是想其他花招继续玩。
几日后，他幸临梨园毬场，命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入队踢球，着实把那些老臣累得不轻。众人累了，媳妇还没尽兴，于是下令分拨拔河。
拔河的一方有时年八十三岁的老将唐休璟，还有时年七十岁的老臣韦巨源。这些老人都不该出现在拔河现场，可为了哄她们开心，李显下令都得参加。老人被拉倒，一屁股蹲在地上爬不起来，李显、韦后、安乐等人，指着努力想要爬起来的唐休璟哈哈大笑。 
李显又让宫女在皇宫内摆摊贸易，李显、韦后、安乐和侍臣参与其中，讲价、骂街。他和韦后手牵手一起走，宫女见皇帝皇后来了，为了博他们一笑，竞相吵架。他们觉得，能博皇上一笑，有利益可寻，就算把脸抓烂也值！
朝廷成了耍猴的地方，耍猴的地方必然人心冷漠而恶毒，所以危机四伏。监察御史崔琬举报宰相宗楚客和纪处讷，为了圈钱，竟然暗通戎狄，接受贿赂，导致边患丛生，民怨沸腾。按说受到弹劾的人，应该低着头，赶紧跑到朝堂等待审讯。但宗楚客却一脸怒气地冲到了朝堂，众目睽睽之下，在李显面前拍着胸脯，慷慨陈词，表现出了一名佞臣应有的厚脸皮水准。
最后，他义正词严地指出，崔琬这种卑鄙的伎俩，泯灭不了清者自清的道理！
李显，你看着办吧！
烫手的山芋最终还是扔给了李显，大家屏住呼吸，想要听听李显会如何处理。却见李显突然呵呵笑了，等宗楚客理论完，他叹息一声道：“依朕看啊，琬是好人，楚客更是好人，都是好人，就是有点误会。”众人全部流出了瀑布一样的汗水。沉默着想了两秒，李显忽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终于想出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点子，“这样，你们赶快结拜成兄弟，原来是一个一个的好人，现在就是好人一双！”
众人吃惊地望着李显，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事后，李显又有了一个外号——“和事天子”。李显对自己能和平处理大臣们的争端感到很满意，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干出了以下几件轰动的大事：
四月，李显游芳林园，命公卿骑马摘樱桃（真够无聊的）。
四月，定州人郎岌上言，“韦后、宗楚客将为逆乱。”韦后哭了。李显心疼，于是大怒，杖杀了上言的人。
五月，许州司兵参军燕钦融再度上言，将韦后、安乐、武延秀（从突厥回来，娶了安乐）、宗楚客等人的罪状统统告诉给了李显。
五月，李显令燕钦融快马来京，当面询问。这次会面，是改变这所有人一生的会面。
改变来自于燕钦融，一个小小的司兵参军。
胆敢在李显面前说韦后的坏话，李显非常愤怒，他指着燕钦融，威胁他。李显很希望燕钦融说的是假的，什么韦后和人私通，什么婉儿也和人私通，什么崔湜、郑愔，什么……可令李显十分紧张的是，燕钦融神色不变，说话有理有据。李显由愤怒转为了沉默，默然地摆了摆手，让燕钦融先回去。
燕钦融刚走出大殿，到了台阶，就被一帮骑着马的武士拦住了去路。武士拉住燕钦融，把他整个人甩起来扔了出去。燕钦融重重地摔在了石柱上，而且是头先着地，当场折颈而死，流了一摊血。
这帮武士，是宗楚客派来的。
胆大包天的是，宗楚客从后头出来了，见燕钦融脖子被折断，血流满地，他站在一旁疯子似的大笑，拍着手，大呼过瘾。他朝着朝堂走来，来到李显面前，发现李显的表情有点僵硬。宗楚客安静地等待李显说话，他知道大事不好，干巴巴地站在那里没有张嘴。最后，李显还是没动静，宗楚客赧然退了出去，向韦后报告了李显这一异常的状态。就在这以后，这帮人开始了疯狂的举动，开始操持后事。
后事，指的是李显的后事，因为他们觉得李显可以去死了。
韦后、安乐，母女俩，一个人妻，一个女儿，要杀了最爱自己的人！
计划顺利地进行着。
韦后最近和御医、散骑常侍马秦客同志，御厨、光禄少卿杨均同志来往亲密，宫中尽人皆知（就还瞒着李显）。安乐的态度倒是很果决，也和宗楚客啦，韦后啦一样，那就是让李显赶紧死。
韦后、马秦客、杨均三位达成了统一意见，现在李显已经开始怀疑起来，眼下，只有利用大家的自身优势，才能消除隐患。那么，怎样稳住李显的心呢？韦后认为，稳住李显的心大没有必要，直接杀了李显似乎更稳妥一些。这段时间，韦后尽显温柔贤惠的本色，在李显面前伺候得很周到。自己所爱的人那样温柔善良，那样体贴，韦后的态度，还和以前一起经历磨难的时候一样，没有改变。女儿安乐也那么乖，和她的妈妈一样，言谈举止和性格都那么一样。李显倒觉得对不住老婆，开始反思自己。
韦后让情夫御厨做好了糕点，然后又安排情夫御医给糕点加了添加剂，就这样，这碟糕点成了李显的午餐。糕点里头的添加剂，是马秦客亲手调制的，里面都是些很名贵的药材，集合了许多剧毒无比的中草药，具有让人愁肠百断、求生不能的效用。
李显正在神龙殿聚精会神地批阅烦人的奏章，侍女送来了糕点。他一手拿着糕点，一边草草看着上书。李显开始吃了，咬了一口，口感润滑，很好吃。李显性格开朗，很快就吃了大半。
片刻后，他忽然觉得肚子里头像是有一把刀子猛地扎了一下一样。随后，几百把匕首，在李显的肚子里疯狂地捅下去，一刀一刀，一片一片，接连不断。太监见李显捂着肚子哇哇大叫，吓得不知所措，醒悟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去叫御医。但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了韦后（也许没人通知她），韦后听罢，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装扮，她竟有些激动。等了一小会儿，她才装作慌张地跑到了神龙殿。见李显正在地上打滚儿，她的眼泪簌簌地便往下掉了，哭着问：“陛下，你怎么了？”
李显用手捂着肚子，咬着牙上下点头，脸憋成了青色。
李显疼得眼里挤出了泪，腿脚抓狂地蹬着地面。韦后左顾右盼，见御医迟迟没有来，杀猪一般怒吼着骂御医的话。片刻后，李显停止了挣扎，脸上还带着一丝丝的不解。
韦后趴在李显身上，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李显死了，杀李显者，是李显这辈子最爱的人。
韦后安心了，秘不发丧，独揽朝政。
韦后清楚得很，要先让李重福他们没有起兵的机会，自己掌控军权，而后再杀死所有敢于反抗的人。韦后召宰相入禁中开会，征发府库兵马五万，屯守京城，使驸马都尉韦捷、韦灌、卫尉卿韦璇、长安令韦播、郎将高嵩（都是她亲戚）等人分别率领，保证禁中安全。
从上官婉儿惊愕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也不知道韦后究竟做了什么。不过，太平公主先找到了她，让她草拟遗诏，“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皇后知政事，相王旦参谋政事。”不得不说，太平公主的确有敏锐的政治眼光，而上官婉儿就显得迟钝了一些。直到现在，她才醒悟过来，韦后根本就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别人可以是桥，上官婉儿为什么就不是？
韦后做事那么歹毒，连深爱自己的丈夫都敢下毒杀死，你呢，上官婉儿？
婉儿惴惴不安地拟好了草稿，“立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皇后主政，相王李旦参与政事。”没有自己的份儿，宗楚客非常生气，他找到韦温（韦后的哥哥），挑拨说：“相王辅政，于常理不合。再说，嫂子和小叔子是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就这么一起上朝，你让外人怎么看？”
可见，宗楚客已经把不要脸的本事发挥到极致了。见宗楚客这么不要脸，韦温深受感动，点头称是。气还没喘匀，宗老师就率领各位宰相，跑到殿前，求韦后临朝称制，另外还要罢黜相王。宰相中，唯有苏瑰反对。韦温、宗楚客暴怒，恶狠狠地告诉苏瑰，如果你再敢多说话，小心诛你九族！
苏瑰惶恐而退。
这场宰相会议，成了宗楚客的一言堂外加几个拍手党。韦后很欣慰，几日后，她给李显办了丧礼。韦后让人在太极殿集合，下诏大赦天下，改元唐隆。同时，为了安慰众人，她还把相王从太子太师的虚职弄成了太尉的虚职，又把雍王李守礼立为幽王，寿春王李成器改为宋王。至于兵马军权，就交由劳苦功高的韦温同志掌管。
十六岁的殇帝李重茂即位了，韦后也从韦皇后成长成了韦太后。
为了给民众一些惊喜，韦后令纪处讷带着诏令跑到关内去巡视，圣主遥临，百姓安康。宗楚客则和太常卿武延秀、司农卿赵履温、国子祭酒叶静能及诸位韦姓的兄弟，一起跑到韦后面前，磕头磕到头皮出血。他们来磕头的主要目的，是劝韦后继承武则天的传统，把李姓杀干净，立韦姓执掌全国机要。宗楚客磕得最勤恳，他还造了个图谶，在众所周知的情况下“偷偷”上书，说这预言写的是“韦氏宜革唐命”。
此种低龄儿童都未必肯用的手段，得到了韦家男女老少全力的支持。
李唐又危险了！

第八章
<h1>崔日用密会临淄王</h1><h1>刘幽求策反李隆基</h1>
崔日用，进士出身，先依附武三思；武三思死，依附宗楚客和韦后；如今，韦后想要临朝称制，在一般人看来，正是崔日用的得意之时。崔日用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虽然做坏事，却能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未来有一天，总会清算到自己头上。因为伺候得很殷勤，宗楚客曾极力推荐他，他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很奇怪的是，在宗楚客一伙对韦后进行操作的时候，崔日用却跑到一边躲清闲去了。有一类人，在大难来临之前能够收手；还有一类人，在大难来临之前能够收手，还跑到自己曾经对立的一面，帮助别人打掉这一场阴谋。前一类人很多，后一类人，可谓是凤毛麟角，崔日用就是这凤毛麟角中的一个。崔日用认为，韦后和则天是不一样的，则天有能力登位，韦后没有。假设她还真登上了皇位，那么，她这个人也不可靠。
武则天杀人，但只杀对自己不好的人；韦后杀人，敢杀所有人，包括爱她的人，这就是区别。
跟这种人混，没前途。
分析完了，崔日用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人，是相王李旦的儿子，排行老三，年轻有为，英勇果断，很让人服气，也很有才，懂音律，会写诗，爱踢球，是所有皇子中最让人佩服的一个。
他叫李隆基！
【李隆基档案】
姓名：李隆基
生日：公元685年9月8日
身高：176cm
体重：现阶段很标准
婚姻：已婚，妻子姓王
星座：处女座
父亲：李旦（干爹叫李弘）
母亲：窦德妃
祖父：李治
祖母：武则天
别名：李三郎、唐玄宗、唐明皇
爱好：作曲（梨园祖师）、写诗（水平还行）、治国、书法、马球（曾与吐蕃队比赛，一个人过数人）、女人
李隆基长得英俊潇洒，多才多艺，所以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不过，从小他就受气，原来是受武家的气，现在是受韦家的气。李隆基七岁那年，去参加初一、十五的例会，骑着高头大马，却不想在朝前碰见了一个罗锅、肩膀高耸、面部灰暗、表情猥琐的家伙。此人正是武周金吾将军武懿宗，杀人如麻，不脸红、不害臊，见李隆基仪仗漂亮，心中不快，前来找碴儿。
武懿宗牛气冲天地拦住李隆基的车子，吆五喝六地问这问那。对武懿宗来说，欺负契丹不行，但对付一个小屁孩那绝对很有把握。正吆喝着，那七岁的小孩忽然跳了出来，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武懿宗，“在我家朝堂，轮得着你指手画脚，还敢威逼我的随从？”
武懿宗愣住了。
小孩，你不知道我很残酷吗？酷吏听说过没有？
武懿宗被憋住了，越想越气，却在小孩面前发不出火来。一怒之下，他跑到武则天面前告状去了（真有本事）。看着武懿宗远去的背影，众人的心开始惴惴不安。然而，大家紧张了很长时间，也没瞧见有什么灾难降临在李隆基身上。武则天是很大度的，她没怪罪这个乖孙子，但李隆基却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偶像。
如今，李隆基已经二十五岁了，生性豪迈，挥金如土，喜欢将钱财散给万骑豪杰用，与禁卫军关系非常好。
一日，忽然有一个自称来自宝昌寺的名叫普润的和尚来找他，开口便劝他赶紧杀了韦后。在后来的交谈中，李隆基才搞明白，此人正是崔日用派来的。韦后就要开始大屠杀了，首先死的人，就是这帮姓李的宗室，接下来就是不听话的大臣。普润说：“这老娘们儿狠毒着呢，殿下不先下手，你就会没尸首。”在普润等人的怂恿下，李隆基点头同意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在崔日用的帮助下，事情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众人有仇没仇的，也都空前团结起来。先后有太平公主、太平公主之子卫尉卿薛崇暕、苑总监钟绍京、尚衣奉御王崇晔、前朝邑尉刘幽求、利仁府折冲麻嗣宗等人参与进来。阵容豪华，场面奢侈，然而，生死时刻，刻不容缓，目前有一个非常重大的课题没有被攻克。韦后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屯守京城的万骑军管家里头，都是姓韦或者跟她沾亲的人。这里头，以韦播、高嵩最为有名。
如何才能破解他们如此缜密的防守呢？
李隆基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万骑军，他知道，韦播、高嵩，他也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万骑军是国家最精锐的部队，但领导他们的韦播、高嵩二人，却是世界上最差劲、最不知道好歹、最二最根号四的将军。两位仁兄，平日里嚣张惯了，不把人当人看，对待下属更是如此，也不管你有没有能力，办不办事，总之就是拿你当牲口。军官都动辄得咎，稍微不合他俩的心思，就要挨孟青棒、抽皮鞭。依此推论，普通士兵那连畜生都不如。
韦播一直认为，只有通过打人、杀人，才能确立自己的威信。而禁卫军果毅葛福顺、陈玄礼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那日，葛福顺、陈玄礼又让韦播踩着脸训斥完，下班后，他们就跑到和他们交情好的临淄王那里。
听军官们诉冤，声泪俱下，李隆基勃然大怒，“以万骑武威雄师，如何怕她韦氏！”葛福顺、陈玄礼二人，像是得了暗号，激动得眼神亮了起来，一下跪倒在地，“大王若有吩咐，吾等愿以死自效！”
行动吧，大王！李隆基镇定道：“你们先回去，暗中联络想要参加这次起事的人，起事之后，迎接相王（李旦，李隆基老爸）归位！”
“是！”
两位果毅回到了军中，向周围人透露了一些重要线索。
当晚，他们就遭遇了围攻。那是因为想要弄死韦家的人太多了，大家纷纷报名参加这次暴动。场面失控，汹涌澎湃，没有一个人跑去报告韦播。恶人自己造的孽，韦播演了一回无间道，实实在在地帮了李隆基一把。忽然，军中一位果毅大呼不好，听完安排，这个名叫李仙凫的将军叫苦不迭。他知道在这里商量不出个鸟来，于是直接跑到李隆基面前，“大王只想着除去韦后，却不先把相王救出来？”
……
问题好像真的很严重，旁边的亲信也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李隆基。
“我们以身殉唐，事成之后，可以归功于相王，可万一身死呢？”
众人好像突然明白了过来。“我们不能连累相王，今日，倘使先去营救他老人家，那相王就成了预谋者，万一事败，你们想没想过我们这群人的下场，想没想过他的下场？”一片沉默中，李隆基顿了顿，“再说，相王如若不从，我等如何是好？”
李仙凫拜谢，“大王深思，仙凫不及！”
韦后不会知道，她的防备一开始就从骨子里头烂掉了，就等那个有威信、有实力的人，朝着烂骨头发出致命一击！
景云元年（公元710年）六月二十日下午三点，李隆基和刘幽求等人换了一身游玩的衣服，一路顺畅地进入到了皇苑门前。苑总监钟绍京曾和李隆基一起密谋，现在轮到他开门的时候，他却出了问题。他惶恐不安地徘徊了起来，开，还是不开？下令开门，事情一旦败露，第一个死的人肯定就是自己！如果不开，事情成不了，我这一家老小就免了一场灭门之灾。
钟绍京看着自己贤惠的老婆，摇摇头说：“我不能开门，不能让一家死无葬身之地！”钟绍京的妻子（许氏）却依然很镇定，牵过钟绍京的手，“忘身殉国，神必助之。夫君在想什么呢？你已经同谋过了，今日不去，他们就得死，他们死，你以为我们还能活吗？”从妻子的面容中，钟绍京瞧出了这个女子从未显现过的温情与悲壮。
他望一眼妻子，向皇苑大门走去。
门开了，钟绍京快速朝等在外面的李隆基跑去。李隆基也不等他来拜，迎上前去，牵过他的手，随他走进室内，坐下谈了起来。距离皇苑不远的玄武门，羽林将士正在等待号令。每个人都很忐忑，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夜晚。果毅葛福顺、李仙凫二人，现在并不在军营巡视，而是先跑到了李隆基这里，等待号令。到底是怎样一个号令声，谁也不清楚，只能等，等到了时辰，所有的谜团和恩怨，就都迎刃而解了。
历史记载，当日晚上九点，天空中忽然出现了震撼人心的场面。星星点点的夜空，突然下起了流星雨，流星密集地从天的一侧滑过，橙黄色的影子，随着流星一起，落向地面。刘幽求仰望天空，突然拜倒在李隆基面前，“天意如此，时不可失！”
严阵以待，葛福顺等人齐齐拔剑行进，直入羽林营（负责监督玄武门的羽林军，除了总管，都不是韦后的人）。葛福顺领着亲信，先杀韦璇、韦播、高嵩，又冲着羽林军喊道：“韦后毒杀先帝，危害社稷，今日我们应共诛韦氏，铲除小人！拥立相王为帝，以安天下。敢有心怀两端，暗中帮助逆党者，杀其三族，绝不姑息！”
被精锐突袭吓得晕头转向的羽林将士大吃一惊，听完葛福顺的话，竟然齐齐叫好，欢呼雀跃，争相从命，愿意以死相效。葛福顺提着韦璇、韦播、高嵩的人头到了李隆基面前。李隆基拿出火把照着，粗粗看了一遍，点头，与刘幽求等人从皇苑南门出去了。小小皇苑监钟绍京，带着妻子的嘱托，也要尽一份力。没有兵器，也不能坐视不管，钟绍京率领两百工匠、园丁，拿着斧子、铁锯，跟在李隆基后面。
这是一条必须走完的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是的，我们怕死，我们还有家人，我们还有妻子儿女，但我们走投无路。
人，总该为一件正确的事做些什么。
即便死，也要死得荡气回肠！
万骑军整装待命，顷刻间，葛福顺率领的左万骑就攻破了玄德门，而李仙凫率领的右万骑也攻破了白兽门，两队在凌烟阁前顺利会师。万骑军的声势顿时浩大了许多，口号喊得震天响。
他们杀死了还在为韦后守卫的门将，斩关而入。而李隆基正勒兵在玄武门外，三通鼓过后，羽林军杀入了玄武门！
太极殿附近的守兵听到异常响动，纷纷上阵。
他们和李隆基的兵对立起来了！
片刻后，令人振奋的一幕出现了。

第九章
<h1>万骑军宫中杀韦后</h1><h1>刘幽求位前跪太平</h1>
随着鼓噪声，刚才还着普通装束的太极殿守卫已经披上了被火炬照得流出异彩的玄甲。他们没有跟李隆基作对，而是倒戈一击，一起跟在羽林军后面，向韦后的住所走去，杀韦后，归正朔！
不得不说，韦后真的很活该，每天都在琢磨如何让上万人为自己心甘情愿地守卫，如今却忽然发现，连羽林军都已经不是自己人了。
韦后被吵醒，她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吓坏了，开始着急，但现实告诉她，她还是有救的。是的，韦播的万骑肯定知道了这场动乱，他们一定快来救我了！不行，得去找他们，贼人离我太近了……对对对，去找万骑，去找万骑！
万骑营，空荡荡。
韦后觉得很奇怪，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漆黑的夜里，忽然听见马蹄的嗒嗒声。韦后觉得有救了，迎着上去，却突然感觉有个凉东西破了自己的脖子。然后，她就没感觉了，因为她死了。一个飞骑看见了韦后，飞奔过来，将她脑袋割下来了。飞骑提着韦后血淋淋的头颅去找李隆基，将首级献了上去。韦后的脑袋被割，军威大振，声响山呼海啸一般。杀完了她，下一个会是谁呢？
是安乐！
安乐公主还不知道老娘已经让人砍了，外头乱哄哄的时候，她还在专心致志地对着镜子化妆，表情安详而又自恋。片刻之后，她刚刚画完的眉毛，就和她的脑袋一起离开了她的下半身，被人提走了。
肃章门外，武延秀也被乱刀砍死！
太极殿西，内将军贺娄氏（韦后亲信）惨死！
李隆基领着一干人，找到了曾经的女官，现在的婕妤——上官婉儿。
有一类人，在大难来临之前能够收手；还有一类人，在大难来临之前不仅能够收手，还跑到自己曾经对立的一面，帮助别人打掉这一场阴谋。崔日用是第二类，很不幸的是，上官婉儿成为了第一类。她在几天前还帮着韦后，李显死后又害怕，所以帮着太平写好诏书。只是，和她的罪过相比，她的贡献，实在渺小得不值一提。
婉儿的表弟王昱，曾被她引荐为左拾遗。
王昱就是个很明白的人，见婉儿与武三思私通，他曾经一再劝姨妈（婉儿母亲郑氏）说：“武氏已经败了，就不可能再抬头了。今天婕好依附武三思，这可是灭族的罪过，姨妈你得好好想想啊！”婉儿的母亲来劝婉儿，婉儿却显出很无奈的样子，问母亲道：“说破天，我不是好好的吗？”
后来，等到太子李重俊灭掉武三思，再想杀她的时候，她才感觉出，真如王昱和母亲所言，武氏已经靠不住了。婉儿悲哀地发现，那些曾经牛气哄哄的人，一旦破败，连个球都不顶。她也指望不了谁了，于是靠着掌握制诰的起草权，造了一份向着李唐的遗诏。
老天不想让上官婉儿活了，所以，宗楚客拿到遗诏以后，胆大包天地将遗诏修改了一遍。李隆基看到的遗诏，就是宗楚客版本的。李隆基来了，婉儿领着宫女，执着蜡烛排队迎接。为了解释自己真的有心向着大家，她拿着诏书的草稿给刘幽求看。刘幽求也帮助婉儿，把事情原委告诉了李隆基。
李隆基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几秒钟后，他下达了一个让人心寒的决定，“杀了她！”
这个决定，李隆基一直都很后悔，表现为他以后专门让人搜集过上官婉儿的作品。
在这天夜里，韦氏一党全部被杀，曾经作恶多端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变成两截、变成数段、变成骨头、变成肉酱……万骑军关闭了宫门和城门，大规模搜捕韦氏亲党。太子少保、同中书门下三品韦温被捕，斩首于东市北面。
轮到中书令宗楚客了。
由于该生比较聪明，穿着发丧的衣服，扮成死了亲爹的样子，带着弟弟宗晋卿，骑着一头青驴往山林跑去发丧了。可是，逃到通化门的时候，守门的官兵一眼就认出这个披麻戴孝、装得很猥琐的有着白净面子的家伙是谁来了，他指着驴上的宗楚客，怪声怪气地问道：“哟，这不是宗尚书吗？”
军官让人扯掉宗楚客的帽子，仔细验证，一看真是，于是一刀砍死，宗晋卿也未能幸免。
天刚蒙蒙亮，李隆基就去拜见了李旦。
后来的唐睿宗李旦，抱着后来的唐玄宗李隆基哭得睁不开眼，“社稷宗庙不毁，是我儿的功劳啊！”李旦谦卑、睿智、敏感，巨蟹座，属狗。他长相一般，粉白的小面皮，不瘦不胖。这一天，李旦主政了，他亲自来到安福门慰问百姓。
百姓中间，欢声笑语，都来看李家的皇子。可是，人群中间，有一人却显得与众不同。他在那里抓狂一般，跳舞似的给李旦磕头，扯着破锣嗓子，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旦在楼上瞧他，这家伙，就是那个赵履温。
赵履温，先前是国家财政官员，曾经做过许多轰轰烈烈潇潇洒洒的大事，譬如把国库掏空，譬如搜刮民财伺候安乐公主（给她造了一件金缕衣，造价上亿），再比如造豪宅、修公园、坑百姓，学着安乐的样儿，他连亲爹都敢坑。
另外，这个赵履温还爱扯淡，为了巴结安乐公主，他可以把自己当牲口，李旦曾亲眼见过这家伙把项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在前头拉车，还学驴叫。李旦看着这家伙，点了点头。赵履温见李旦注意到他，异常高兴，开始疯狂跳舞、磕头。他的动作算是恶心住了李旦，李旦招呼随从，指着他，冷冷道：“灭了他！”
号令一下，安福门下，由士兵领衔主演，民众心甘情愿当群众演员，发自内心的表演开始了。上百人围殴一个人（后头的都没机会出脚）的场面实在是壮观，有几个壮汉甚至恨他恨得不共戴天，扯住他大腿就往外撕，鲜血喷了一地。不过，大家没觉得撕碎他有什么恶心，咬牙切齿地来抢他的胳膊、脑袋、肚子，赵履温的肠子被人扯了出来，眼珠也没了，耳朵也没了。
赵履温的表演没有白费，他也体会到了人间最真挚的感情。
和赵履温同样待遇的人，还有韦巨源。他算是韦家最有骨气的一个，听说有人疯狂捕杀韦家人，他慷慨赴难，而且义无反顾。而捕杀他的带头人，却把韦家上至八九十岁的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婴儿全部杀害了。
这个变态的杀人狂，就是昔日里最能巴结被他杀死的人的崔日用。
等李旦得知这一消息赶紧下诏大赦的时候，崔日用已经把所有自己曾经服侍过的人（武家和韦家的人）都给杀了，没留一个活口。 
比崔日用还恶心的人当然还有，当年娶了韦后奶娘的窦从一，因害怕自己出事，就先把媳妇的脑袋砍下来包好，提着死人的头去见李旦和李隆基。李旦总能碰见恶心无比的人，他又被窦从一恶心住了，大怒，贬他去外地。
宫廷斗争，本来就这样残酷，一帮团体想要夺权，一帮团体备受打击。谁对谁错？
判断标准只有一个，百姓拥护的就是对的，残害百姓的就是错的。历史就在这来来回回中重复演绎着，不知疲惫。那些身陷旋涡中的人，不会太在意是对是错，不在意，所以很难全身而退。看得懂的，那是人才；看不懂的，也不是蠢材。韦氏、武氏亲党，几乎一个不剩，李唐宗亲也所剩无几，这就是折腾了一圈产生的效果。
在如此残酷无情的纷争中，只有两个本应该身陷旋涡中的人得以全身而退。
一个是李旦，另一个，就是武攸绪。
这样的结果，想必身在嵩山茅草屋的武攸绪早就料到了，曾经在所有人看来，武攸绪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在武家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是啊，真的很傻，你们再也看不到武攸绪傻傻的样子了，你们可以去西天看景色了。李旦起了个大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李旦忽然想起，嵩山上还隐居着这样一个人。则天之世，这人整整十年没有走出山林一步。后来中宗李显闹着想要见他一面，还专门让女儿早点结婚，借口请他下山。
李旦知道，这个喜欢读《易经》和老庄的武攸绪，清心寡欲，并不是装出来的。他下诏，“攸绪厌倦俗世争斗，退居山林，坚守自己的快乐。和他谈话，你的确能感觉出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他的一生，实在值得我们赞赏。”为了不打扰武攸绪，李旦还专门写信给周围州县，可以去给平安王请安，但是不可以打扰他的清修。
武攸绪的粉丝还是很多的，李隆基也是其中之一。
未来发生的情况，有些出乎李旦和李隆基两位先生的预料，简单说吧，在学习武攸绪的过程中，两人都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几天后，太平公主传少帝命，宣布让位于相王。
李旦自然是不肯的，本人可以证明，李旦真的不是虚伪，他的确不想蹚这浑水。刘幽求瞧出了李旦的忧虑，跑去与李旦长子李成器和三子李隆基商量，“相王以前做过皇帝，做得不错。如今天下人心不安，你让一个小孩怎么主事？国家事重，相王怎么还拘泥于小节，如何不早日即位，以镇天下？”
李隆基道：“相王清心寡欲（不全是学习武攸绪，李旦本来也清心寡欲），不喜欢管事。你也看到了，就算天下摆在面前，他不也要让给别人吗？更何况，在位的是亲哥哥的儿子，怎么能让人家退位呢？”
刘幽求懊恼，“众人都等着呢，相王想独善其身不错，但国家社稷不能没人打理。二位大王还是去劝劝他老人家为好！”
李成器、李隆基摆出了很无奈的姿势，进去叨扰李旦。李旦不胜其烦。慑于李隆基唠叨得厉害，李旦竟然答应了当皇帝。此时，刘幽求正在梓宫，上头坐着少帝，旁边站着太平公主。
刘幽求向太平说起这事，太平问道：“皇帝想要把皇位让给叔父，这事成吗？”
刘幽求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第十章
<h1>李重福洛阳图谋反</h1><h1>张灵均马车骂郑愔</h1>
刘幽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跪在少帝面前，“国家多难啊，皇帝仁孝，想要发扬尧舜禅让的美德，让相王代他担当重任，再好不过！”
太平点了点头，拟好诏书，将事情先传播了出去。太平瞧了瞧还啥事都不知道、在御座上左看右看的少帝，长嘘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一手搭在少帝的肩膀上，“天下之心归属相王，这座不是小孩子该坐的！”说完，太平伸出一只胳膊，提着少帝，轻轻松松地把他搀了下来。（《新唐书》语）
这天，唐睿宗李旦再度即位，亲临承天门，大赦天下，复以少帝李重茂为温王。令人颇为难过的是，李旦当了皇帝，就得立太子。长子李成器和三子李隆基，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有功之子，到底该立哪一个，李旦很伤脑筋。按照常理来说，立李成器那是必须的，可爷爷的故事告诉李旦，他这样做会出人命。
还是在这天，宋王李成器和临淄王李隆基闹开了。
首先出场的是李成器，他找到李旦，先磕头，然后哭道：“国家安定啊，就该立我！国家不安定啊，就得立有功之臣！现在功劳都是三弟的，我再觍着个窘脸当太子，天下人失望啊陛下！臣不敢居平王之上，危急时刻，立贤不立长啊！”
李成器杀猪一般哭着，李旦却咬定青山不放松，非要让他当太子。最后，李成器同志光荣地晕倒了，因为他已经在李旦面前鬼哭狼嚎了好几天。为了能让父皇改变主意，李成器发动李隆基的人和自己的人一起上书，上书把握一个中心思想：李成器我们不服气，李隆基我们才服气，陛下非要立宋王，小心大明宫旁的玄武门！
太狠了，李旦不同意都不行。
李隆基当了太子，李旦还是很满意的。
李旦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是把则天大圣皇后的名号恢复成了天后，又追谥雍王李贤为章怀太子（太不容易了），以宋王李成器为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太子太师（算是安慰），以太常少卿薛稷为黄门侍郎、参知机务。追削武三思、武崇训爵谥，斫棺暴尸，破了坟墓。以许州刺史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宋州刺史韦嗣立、许州刺史萧至忠为中书令，绛州刺史赵彦昭为中书侍郎，华州刺史崔湜为吏部侍郎，并同平章事。立衡阳王李成义为申王，巴陵王李隆范为岐王，彭城王李隆业为薛王；加太平公主实封满万户（我晕）。 
姚元之，还有一个名字，姚崇。
崔湜为何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原因在于，此人才华横溢，而且是男人中的公交车，谁都可以上，在风气大开的唐朝，崔先生左右逢源。崔湜曾在天津桥上骑马吟诗，“春游上林苑，花满洛阳城。”此时，一个同样长得很帅但不如崔湜帅得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中年男人刚好路过，听到此句，羡慕道：“此句可效，此位可得，其年不可及也！”意思就是说，他这句子我也能写出来，他的官位我也有，可是他这么年轻，我就不及了！
吃醋的中年男人，名叫张说。
崔湜不相信爱情，所以他之前是婉儿的，也是太平的。功臣崔湜，服侍太平有功，被留了下来，委以重任。崔先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躲过灾难，重新回到朝廷后，他又给太平吹枕边风，让他老爹也当了大官。相比崔湜，曾经和他一起依附武三思的郑愔，就真的没那么幸运了。
郑愔的才华不比崔湜差，他十七岁就中了举人，后来却一直默默无闻。他唯一一次发迹的机会，还是自己豁出脸皮去巴结来俊臣得到的。来俊臣死后，他又巴结张易之；张易之死后，他又巴结韦后；韦后死后，他开始巴结太平。
于是，他被踹了，具体原因只能参看该生的毕业照。你会发现，郑愔是一个满脸短硬胡子的丑男（貌丑多须），很丑没关系，但郑愔却一直因为别人鄙视的眼神而心理变态。
长相不佳，郑愔吃亏就吃亏在这里，因为眼下没人喜欢他，所以他被贬成了江州司马。
玩惯了阴谋的郑愔，到了江州，觉得自己不能闲着，为了前途，他偷偷跑到了均州（湖北丹江口）。 
因为在均州，谯王李重福正在密谋诛杀韦后。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李隆基抢先一步，大家拥护李旦当了皇帝，让郑愔的计划提前破产。郑愔不干了，他和洛阳人张灵均一起劝李重福，“大王，您是先帝（李显）的长子，应该当天子。相王虽然有功，可名不正、言不顺，不应抢先帝的江山。跟您说实话吧，大王有所不知，洛阳百姓，每天都盼着大王回去主持政事。大王如能潜入洛阳，发动左、右屯的营兵杀死留守，盘踞东都，然后西取陕州，东取河南、河北，天下必然可定！”
骗人吧？
就是骗人！
可李重福居然信了。
在郑愔和张灵均的带领下，几十个人开始谋反。李旦的诏书刚好来，让郑愔去当沅州刺史，郑愔听命后，却忽然跑到洛阳，赖在洛阳不走了。他起草了立李重福为帝的诏书：立重福为帝，改元为中元克复。尊皇上为皇季叔，以温王为皇太弟。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郑愔放在了最后头：以郑愔为左丞相、知内外文部尚书、知吏部事。
几日后，被忽悠得很惨的李重福和自称是洛阳人的张灵均，领着那几十个造反的人来了，他俩诈称有密旨。不过，大概是这几十个人声势造得太过浩大，洛阳城的百姓都站在一旁瞧热闹。洛阳县官听说有人搞事变，就骑着马亲自跑到李重福宅邸去问。县令还没下地，李重福的一帮打手就冲了过来，咋咋呼呼说要要了县令的命。县令同志大惊失色，策马就跑。县令他没回县府，直接跑到了洛阳留守那里。
留守官员听说谯王造反，还以为规模非常宏大，大惊，慌慌张张地收拾收拾行李，然后，他向众人宣告了此事，自己一个人逃跑了。县府和留守都没了，李重福的部队发展也很迅速，半天就募集了三四百个混混。众人都怕有大军，该跑的都跑了，唯有洛州长史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要率兵讨伐李重福。李重福很不幸，对方的这个人，正是杀人不眨眼的崔日用。
然而，值得庆祝的是，李重福同学并没有碰见崔日用，而是碰见了留台御史李邕，一个兵都没有的御史。
不过，李邕还是鄙视地瞧了一眼这一群不爱读书看报的青年，策马撒丫子逃了，他向屯营跑去。李邕是个聪明人，他对屯营的士兵大喊：“谯王对先帝不轨，今日又冒入东都，必然为乱。诸位且在此等候，等待立功，去享受那荣华富贵！”随后，李邕又跑去见皇城使，让他关闭了所有的城门。
不出李邕预料，李重福领着几百号人来到了屯营募兵。李重福自我感觉良好，来到屯营，刚想自我介绍一番，却发现屯营的兵纷纷拿起弓箭来射他。他高呼：“我是谯王啊！”众人高呼：“那就没错了！”李重福同学抱头就跑，“你不是说都拥戴我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管那么多了，众人抱着头就往左掖门跑，想去找留守要兵。
可惜，大门关了。
大门为什么会关了呢？
因为重福兄的声势真的是太“浩大”了，留守都被吓跑了。
李重福声势浩大，仗着声势，他大怒，让人烧门。还未点燃，左屯营的兵马就追了上来，和叛乱小青年厮杀起来。此时此刻，李重福发扬人格魅力，不顾别人安危，抢了一匹马就跑了。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去哪里，不过，有人反映，看见一个穿着华服的家伙，骑着马，慌慌张张往洛阳城内的山谷去了。这个人正是李重福。
第二天，李重福因跑得太玩命而累倒了。留守的官军重新集合，前去搜索，终于在一个大水沟旁发现了他。李重福见状，忙不迭寻路，一头栽进水里淹死了。谯王李重福光辉卓绝的起义落败了，他的英勇事迹感染了两个人：第一个是张灵均，此人气定神闲；第二位便是郑愔，此人已经被吓出了屎。
郑愔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只见过来俊臣弄死人，却没体验过被人弄死的感觉。于是，他想到了男扮女装，他梳好头，盘成发髻，穿上女人的裙子，藏在了一辆车里头。
因为不能出城，所以被擒获的时候，郑愔同志还是这么一身打扮。美丽的裙子，更显他一脸的猥琐。郑愔见有人拿刀顶着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人盘问，也只顾发抖，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张灵均看不下去了，鄙视而又厌恶地瞧了郑愔一眼，“跟这种人一起谋事，不败才怪！”在人们的围观中，张灵均和穿着裙子的郑愔在东都市场被斩。
子（不一定是哪个子）曰：“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谨记，谨记！
李旦和李重福的位置其实很尴尬，可李旦得了人心，所有的事情就都不尴尬了。李旦很崇拜自己的妹妹（也已经四十五岁了）太平公主，武则天曾经说过，其他人也就那样了，唯独太平最像她。太平也一直很自豪，诛灭二张，讨伐韦后，都有她的功劳。李旦论事，自己有主意却不喜欢下定论，常问：“这件事你们和太平商量过了没有？”
宰相说商量过了。李旦就再问：“和三郎呢？”
宰相说没有。李旦就说：“三郎也许有好的建议，你们该去找他问问。”
我认为，李旦并没有传说中的无能，他绝对是一个一直被小瞧的皇帝，让我们看看他的表现。
景云元年（公元710年）十一月初一，在李旦的安排下，姚元之当上了中书令。

第十一章
<h1>唐睿宗新登任姚宋</h1><h1>李隆基位卑惧太平</h1>
这几日，新上任的官员里，除了苏颋因为发丧（父亲宰相苏瑰，刚死）没到，其他人也都在职，尽职尽责。
不过，李旦听说长安令李朝隐闹腾出来一档子破事。据说有一个名叫闾兴贵的大太监找他办点“小事”，带了钱财，被李朝隐先生拉出去暴打了一顿。太监哭爹喊冤，大骂李朝隐殴打朝廷命官。李朝隐更怒，让人把他关进大牢，严加看守，也不听他说他到底是谁谁谁的手下，不可以得罪。光天化日之下，大太监被打得满嘴吐血。
李朝隐的行为，传遍了长安，自然也就传到了李旦的耳朵里。
有太监给李旦打小报告，李旦召李朝隐入朝问罪。李朝隐也不担心，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朝堂，准备和李旦面红耳赤一番。可李老师似乎太过小瞧李旦了，李旦见了他，竟然乐呵呵地略带欣赏地瞧着他，“爱卿，你是京城县令，你能这么干，说明朕用人得当啊！”李朝隐突然很紧张，他着实吃了一惊，皇上，都是这么夸人的吗？
却见李旦下达号令，“速度！把百官都召集起来，去承天门开会！”
承天门，李旦，李朝隐，百官千余人。
门楼前，太监宣旨，“长安令李朝隐……（省略无数赞美词）……升职！”一时间，山呼万岁。李旦御赐李朝隐考核中上评，另赐绢一百匹。
打那以后，李朝隐先生一再升迁，连升七次，一路杀到了吏部。
李朝隐算是见识到了李旦的手段，因为在吏部，蹲点的那位先生，是人称“铁面尚书”的宋璟。
以前说过，天下第一太监杨思勖，天不怕，地不怕，别人见他都害怕，唯独他见一人反过来。这个让杨思勖害怕的人，就是宋璟。宋璟麾下，又有两位侍郎，李乂、卢从愿，不畏强权，刚正不阿。宋璟同志开大会，要求这两三年间选的官员参加他主持的统一考试，名曰“三铨”。
此后，长安出现了十分轰动的场面。两三年来，花钱买来的官员多达数万人，这数万人，每日都蹲在宋璟、李乂、卢从愿的家门口。李朝隐也和其他人一样，被这一群废物的阵势吓得够戗。可是，他们为什么都在门外头，不进去坐坐呢？
因为他们吃了闭门羹，想让宋璟和他选的人受贿，笑话！
在宋璟的主持下，三场考核下来，累垮了所有企图买通关系浑水摸鱼的官员，数万人还剩下一千来人。
宋璟的考试告诉我们两个道理：第一，花钱买职位，多数人会不称职；第二，有些能力足够的合格人才，在汹涌浪催的花钱买官的潮流中，也被裹挟着这么干了。
李旦再接再厉，以姚元之（姚崇）为兵部尚书，掌管武将考核（主要是武举）。姚崇的麾下，也有两个牛人辅佐：第一个名曰卢怀慎，第二个名曰陆象先。
卢怀慎，范阳卢氏，清正廉明，多举荐良材，受世人敬重：陆象先，科举中第，曾任扬州参军，气度非凡，思想深邃，酷吏吉顼生平只佩服三个人，一个是武则天，一个是狄仁杰，最后一个就是他。陆象先有一句名言，曰：“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两人均是李旦安插的兵部侍郎，只是用来辅佐姚崇的。
都是李旦的安排，服气不服气？
还有人不服气，太平不服气。前面说得天花乱坠，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宰相之中，姚崇、宋璟以外，其余五人都是她的党羽。简单来说，太平是真正的主事者，李旦不是。
太平备受恩宠，几个儿子都被封了王，府宅奢华，胜过安乐。
到这时候，李旦也只能在自己、太子、太平之间寻求一种平衡，不过真的很难把握。郭元振也被调回朝当上了太仆卿，和中书侍郎张说一道成为中书、门下同平章事（宰相）。这一天，宰相们开会，忽然有人传令，让宰相都到光范门集合，不是皇帝的口谕，也不是太子的命令，搞得大家莫名其妙。
后来清楚了，是太平公主让他们去的。
宰相本不该听公主令，但碍于太平的权势，大家只能遵命。宰相们来到了光范门，等了许久，太平才坐着车辇来了。
先来介绍一下太平公主，韦后死后，她门庭若市，又不愿意上朝，李旦又喜欢让宰相去问她拿主意，宰相便跑到她家商议。宰相们大概料到情况不妙，都不说话。太平来回踱步，忽然大声道：“我就是想问问大家，都说自古立长不立贤，为什么皇上不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太平冷冷地瞧着诸位宰相，想从他们口中听到“公主定夺，臣谨遵便是”几个字。但她错误地估计了宰相们的素质。站出来的，是吏部尚书宋璟，“东宫（太子李隆基）有大功于天下，就是宗庙、社稷之主，公主怎么对此还有疑议？”
太平惊诧地审视着这个铁面判官一样冷冰冰的宋璟，宋璟竟然敢跟她公开叫嚣。太平生了气，拂袖而去。
太平不会无缘无故要李旦废了李隆基，她这么干定有原因。为了皇位，她要给自己换一个对手。太平公主的野心已经暴露了，她抛弃以往的原则，勾结益州长史窦从一（就是那家伙），又与多数和窦从一一类的人勾结，意图谋杀李隆基，具体手段正在紧张探讨中。太平的女婿唐睃，最近得了个好活，他要去邀请左仆射韦安石替太平办事。
韦安石，左仆射，不属于韦后一族，靠能力爬上了宰相位，时人谓之“真宰相”。
的确是韦安石接待了唐晙，唐睃喜欢开门见山，请韦安石到太平府上商量点事，没想到韦安石居然不去。太平见这老不死的不上钩，十分恼怒，她还是很怕一个人对抗很多人的，所以只好自己加紧诽谤李隆基。
李旦自己倒先受不了了，他召来韦安石，问：“我听人说，朝廷里的人都向着东宫，爱卿应该帮我查查啊。”
韦安石忽然责问：“陛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亡国之言？”
李旦沉默了。
韦安石接着说道：“这一定是太平公主的阴谋，太子有功于社稷，仁明友爱，天下所知！”
李旦忽然紧张起来，赶紧接话道：“朕知道了，爱卿快别说了。”
李旦往帘里瞧了瞧。帘子里头，一定是太平公主正在偷听，韦安石明白了，点了点头，但并无惧色。帘子里头的太平按不住怒火，扯开嗓子朝堂内扬言，“韦安石密谋陷害，臣之忠心，天地可鉴！”这场面把李旦吓蒙了，他佯装生气地指着韦安石，让人拿下，同时用眼神暗示。侍臣郭元振（这家伙最聪明了）见状不妙，立刻装傻充愣地为韦安石求情，在李旦的太极下，两下里无事。
不过，李旦一时还真弄不明白到底是韦安石撒谎，还是太平撒谎。几天以后，他找到了比较靠谱的姚崇、宋璟。问完以后，两位仁兄开口就给李旦扔了一枚重磅炸弹，“宋王（李成器）是陛下长子，豳王是高宗皇帝的长孙。现在太平公主经常去他们那里走动，为的就是东宫的事啊！臣以为，陛下该把宋王、豳王安排出去，罢黜岐薛二王左、右羽林军的军权，把军权交给太子。另外，太平公主与武攸暨（夫妻俩）都应该安置在东都。如此，便少去许多后顾之忧！”
李旦皱了皱眉头，“朕没有兄弟，就太平一个妹妹，怎么能把她安置在别的地方呢？其他人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妹妹不能走！”
可是，李旦的安排，已经打草惊蛇，太平急了。李旦真是个可爱的人，最近有个牛鼻子老道吓唬他说，五天内陛下定然有血光之灾。那日，他就对人说：“有人跟我说啦，五日之内兵马会入宫，爱卿要为我防备防备！”
服侍他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只是那个叫张说的书生。张说听罢，道：“这一定是小人想要离间东宫和陛下的关系，希望陛下能让太子监国，流言自会消除！”服侍他的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姚崇。姚崇趁热打铁，“张说所言，正是国家社稷的大计！”
李旦思索数秒，只说出一个字：“准！”
二月初一，按照李旦的要求，宋王李成器出为同州刺史，豳王李守礼出为豳州刺史，左羽林大将军、岐王李隆范变成了左卫率，右羽林大将军、薛王李隆业变成了右卫率。
诏书上最后一句话是专门为太平写的：“太平公主，蒲州安置。”
四天后，太子李隆基监国，六品及以下封官、判司等事宜，全由太子处分。这件事给了太平不小的打击，她发动所有力量搜索真凶，终于弄明白，是姚崇、宋璟在害她。她勃然大怒，也不顾及什么姑侄情分，竟然撸起袖子，风风火火跑到东宫臭骂了李隆基一顿（当然不可能是骂爹骂娘）。骂完以后，太平又很牛地、风风火火地走了。
惹恼了实封一万户的大公主，那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李隆基同学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了一个很二但很有效的办法。
次日，李隆基上书，把姚崇、宋璟给告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以姚崇被贬为申州刺史、宋璟被贬为楚州刺史告终。至于宋王和豳王，两王到外地的事，也因为行动迟缓而搁浅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姚崇、宋璟走后，宰相的工作，由依然不支持太平的韦安石、李日知干了起来。李旦很伤心，因为不管是谁当宰相，满朝都已经怕了太平。
在太平的主持下，斜封官又开始了，腐败又泛滥了，而李旦，也厌倦了在妹妹和儿子之间打圆场的日子。
景云二年（公元711年）四月的某一天，他召集群臣，“朕生性淡泊，不认为当皇帝就是富贵。以前朕是皇嗣，后来又当了皇太弟，可朕经历过这些以后，真的什么都不愿意再当了。今天我找大家来，无非就是想和大家商量商量，我要把皇位传给太子……怎么样？”
群臣一阵沉默，无人敢言。
还是李隆基反应快，示意太子右庶子李景伯上去推辞。推辞老半天，李旦依然不许。看来，李旦真的是铁了心要退位了。事情太过突然，殿中侍御史和逢尧（太平公主一党）见情况不妙，上言道：“陛下春秋未高，方为四海所依仰，这样退位太过突然！”既然两下里都这么说，李旦自己就为难了。
于是，李旦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政事都归太子管，有军队调动和五品以上官员调动，先跟太子商量，然后再告诉我。
陛下……
执行！

第十二章
<h1>崔面首荣归老太平</h1><h1>唐睿宗位传李隆基</h1>
大赦那天，李隆基跑来献殷勤，上书要求让位给李成器，众人反对，作罢，又要求接回太平公主，众人支持，成行。
李旦终于见到了妹妹，这个好妹妹，刚回京城，就给哥哥来了个下马威。她要求给武则天的父母（武士彟和杨氏）造昊陵和顺陵（帝王规模），又要求等丈夫武攸暨死后，未来也造帝陵。更过分的是，李旦居然点头了！
打那以后，西城公主、隆昌公主（李旦的乖女儿）闹腾起来，非要李旦给她们造豪宅和道观。两位还都改名了，西城公主成了金仙公主，隆昌公主成了玉真公主。扰乱秩序，强拆民宅，群臣开始上谏。不过，侍中窦从一却上奏说这能够体现出父爱的伟大，要求增加建制，尽情挥霍。
窦从一现在又有了新外号，名曰“公主邑司”。原因就是，他下朝以后，不回家去和媳妇亲热，先去太平家请安。这里头的“邑司”，翻译成比较时髦的用语，就是“狗腿子”。不过，窦从一性格不错，他还是很高兴的，他早就不是当年狄仁杰推荐的那个年少有为、敢爱敢恨的热血青年了。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也许，经历过这么多以后，依旧坚持的人，才算得上是贤者。
太平先后打压了那些为政不受贿赂、折过她面子的官员。这一年十月，她更是让李旦亲御承天门，引来韦安石、郭元振、窦怀贞、李日知、张说等人宣制，大唐的旗帜飘荡在宫城上空，小鸟唧唧喳喳地闹腾。在一片肃穆中，一系列的任免从门楼上喊了出来：政教多阙，水旱为灾，府库益竭，僚吏日滋；虽朕之薄德，亦辅佐非才。（以上属于情况说明，现在情况不好，是朕的责任，也是官员的责任）韦安石可为左仆射、东都留守，郭元振可为吏部尚书，窦怀贞可为左御史大夫，李日知可为户部尚书，张说可为左丞，并罢政事。以吏部尚书刘幽求为侍中，右散骑常侍魏知古为左散骑常侍，太子詹事崔湜为中书侍郎，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以中书侍郎陆象先同平章事。
一半是李旦的人，一半是太平的人，但终究都是太平的人。帅哥崔湜闹着让太平推荐他升职，但崔先生是读书人，读书人的脸皮都薄，他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独自上任。
该怎么办，崔湜心里挺有数。
为了显示这次推举的靠谱性，他建议太平把陆象先一起提拔上去，并道：“陆象先是好人，和我一起选，我能进去，他进不去，那我也太不要脸了，我干脆死了算了！”
可见崔湜哥哥的确很要脸，类似于这样，其他官员也都掺杂进来，造就了现在这样一种场面。李旦太珍爱自己的妹妹了，珍爱也没错，但一旦妹妹的欲望达到不惜以自己和儿子为代价的时候，李旦就会手足无措。辞职后，李旦去了一趟嵩山，去找嵩阳观内道教上清派第十二代宗师司马承祯（潘师正的徒弟）。
李旦：“何谓阴阳，何谓得道，朕想要学习术数，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司马承祯：“道者，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安肯劳心以学术数乎！”
李旦：“理身无为则高矣，如理国何？”（对于身心，顺其自然、不刻意作为最好，那么，治国该怎样呢？）
司马承祯：“国犹身也，顺物自然而心无所私，则天下理矣。”（国家和身体其实是一样的，顺应事物的原理，不要违背自然规律，心地没有为自己私下的考虑，这就是治理天下的道理。）
李旦豁然开朗，叹曰：“广成之言，无以过也！”
陈子昂、卢藏用、宋之问、王适、毕构、司马承祯、李白、孟浩然、王维、贺知章，这十个人，被人们称为“仙宗十友”。说实话，仙宗十友水平参差不齐，里头有宋之问，也有陈子昂。陈子昂的后头，是当朝的上书左丞卢藏用。同为道家人，卢藏用就很不明白司马承祯，他不明白，为何一个人可以真的向往安宁和无为，平淡地走过一生？
所以，卢藏用厚着脸皮找到了司马承祯，指着远处的终南山，道：“这里就不错，你何必去天台山修行呢？”
却见司马承祯忽然大笑起来，“像我这么笨的人都看得出来，隐居终南山是混入仕途的捷径啊，更何况大人这么聪明！”
言罢，他飘然而去，回了天台，去过他的清净日子。从这一天算起，道家开始影响唐朝的历史了，一影响，就影响了两百年。
这是一个多事之秋，先天元年（公元712年）七月，有流星从西方的夜空滑过，自轩辕星直落太微垣，消失在大角一旁。它是民间所言的贼星，也是道家掐指一算大呼不妙的伤门。
所以，很多人开始不淡定了，有位学过几节《易经》选修课的仁兄慌里慌张地跑到窦从一（现在叫窦怀贞）同志这里，向他报告了一个小道消息，“窦君，看一颗流星都坠落了，星星都不满了，你这是要有牢狱之灾！”一般人听到这话，首先要想到流星为何偏偏跟自己有关系，还让术士拿出证据。但窦从一同志干惯了坏事，所以被吓坏了，听完方士的解读，连夜写好辞职信，第二天，跑到李旦面前提交了。
李旦问：“放着好好的官不做，干吗要解官？”
窦从一也不多解释，只是说自己不称职之类的。李旦无奈，问他想去哪里。窦从一说：“就到安国寺当仆人算了。”窦从一这样反常的表现，着实让各方震惊。最震怒的人，应该是太平公主。她一想起窦从一那不争气的窝囊样就生气，跑到哥哥面前，大骂窦从一的低调害死人，并劝李旦重新起用这个家伙。
在李旦的招呼下，窦从一来了，面有喜色。
回去后，有人问他：“你昨日还哭爹喊娘，今日为啥这么高兴啊？你不是怕有牢狱之灾吗？”从一兄大笑，“我躲过去了！”这一次，窦从一真的感觉到了被万众瞩目的自豪，因为他的新官是左仆射兼御史大夫、平章军国重事（太平的功劳）。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窦从一似乎真的躲过了灾难，而且，自从司马承祯走后，太平公主的预言也实现了。
继流星以后，彗星出现了。
太平公主安排了一个术士跑到皇宫，劝诫李旦，“陛下，您知道这次彗星的布局为何如此诡异不？”
李旦说不知。术士解释，“彗星不按照当年天后的走法（需要隆重解释一下，武则天主政时期曾有一次，大块头的哈雷彗星扫过天空，和隋炀帝变革时期的走法几乎一模一样，古人都有记录。但其实这次的彗星根本就不是哈雷彗星，所以术士说和则天皇帝时期不一样，不是吹牛，是真话），而且帝座（武仙座α星）、心前（心星是天王星，心星前的星是太子星）两星，最近都十分异常。”
李旦道：“那能说明什么呢？”
“心前太子星，时时闪烁……是太子要有动作了。”
术士这话是个巨大的陷阱，就等李旦大怒。他原本指望李旦有脸部抽搐的症状，然后流泪痛哭一把。却不料，李旦镇定地瞧了术士一眼，然后将目光挪开。他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望着前方，用似乎很开心的口气道：“那就传德避灾吧！”术士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他被李旦的举动吓蒙了，大呼不妙。李旦果决地说：“朕心意已决，无须多言！”
正式传位！
事情很快传了出去，有人跑到太平府宅去哭，以表忠心。
太平公主又被李旦的行为气炸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发动所有亲信上谏劝阻李旦这种疯狂的行为。
朝堂上争论的焦点，从如何不能让位到如何不能这么快让位，再到如何不能轻易让位，最后到其实彗星没什么之类的，总之，大家的意见很统一，就是不愿意让李隆基出现在大殿之上。李旦的情绪也很激动，听人喋喋不休，他忽然发言道：“中宗的时候，奸臣出来作乱，天上的星变比比皆是。朕当时请中宗找个贤德的孩子传位，好镇一下上天的愤怒。中宗听了朕的话以后，十分不高兴，朕很是惶恐，几天都没吃饭。”
见群臣都不敢抬头看他，李旦先扫视全场，然后声音抬高，厉声斥责道：“你们说，别人犯了错我能劝，朕自己犯了错却不能劝了，这是什么道理？”
朝堂一片沉默……
忽然，殿外一阵骚动，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大哭，声音越来越近。
众人扭头瞧去，却见是太子李隆基。李隆基一下扑倒在地，连叩N个头，“臣不才啊，臣有些微末的小功，所以才当上了太子。可就这样臣已经很害怕了，臣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要突然传位，臣不知道啊陛下！”
李旦刚硬的表情忽然柔和了起来，他看着李隆基，“社稷能再度安定，我之所以再次得到天下，是谁的功劳？……孩子，不都是你的吗？如今，帝座有天星犯灾，那是因为我做得很不好。我传位给你，就是为了让你转祸为福，你何必存疑？”
听罢，李隆基号啕起来，高亮的嗓门儿震慑全场。
李旦怒了，他指着李隆基，失望地摇头，“你是孝子啊孩子，你就这么想等着我进了棺材你再即位？”众人被李旦的愤怒彻底镇住了。聪明的李旦，以自己优异的演技震住了全场，全场（包括太平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吱声，只听见李隆基的抽泣。
先天元年（公元712年）七月，李旦下制，传位李隆基。
八月初三，唐玄宗李隆基即位，尊唐睿宗李旦为太上皇。
太平再次怒了，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不过，她还没有太过着急，因为李旦的传位诏书上写得很清楚，三品以上大臣任免，均由太上皇主持。也就是说，朝廷主干，还都得听李旦的话。
先来看一下新官上任以后的情况：
八月初五，上大圣天后（武则天）尊号为圣帝天后。
八月初七，大赦天下，改元开元。
八月初九，立妃子王氏为皇后，以王皇后父亲王仁皎为太仆卿。
八月十一日，立皇子许昌王嗣直为郯王，真定王嗣谦为郢王。以刘幽求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魏知古为侍中，崔湜为检校中书令。
看清楚了？
其他都是些没用的信息，唯有宰相。宰相中，只有一个刘幽求是李隆基的人，还被一帮太平的人包围着。身为宰相的刘幽求，目前情况危险，他很怕李隆基被废，更怕自己被旁边一帮人合谋害死。
某日，平日里做事就很主动的刘幽求，找到了右羽林的一位将军。将军名叫张炜，受刘幽求嘱托，张炜又主动找到了李隆基。张炜分析，窦从一、崔湜、岑羲，都是因为太平才当上宰相的，他们图谋不轨。当然，张炜很明白，吓唬李隆基，还得拿李旦说事儿。
他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如不能早点作出打算，太上皇就毁了。”李隆基被刘幽求安排的人感动了一把，点头同意了此项计划。折腾了一大圈，无非就是让李隆基相信，所有人都是支持政变的。
那就行动吧！

第十三章
<h1>公主党密谋杀太子</h1><h1>崔男宠有辜害性命</h1>
可惜，刘幽求找的这个张炜，其他各方面都不欠抽，只是他这张嘴太欠抽了。密谋起事，本该秘密进行，但张炜同志却将事情捅给了侍御史邓光宾。邓光宾也是欠抽型的，不顾及是是非非，满嘴跑火车，仿佛全天下人都该知道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似的。
李隆基急了，于是我们看到，他又干了一件看起来很二但很有效的事情，将刘幽求的事情写成了文档（估计是刘幽求让他这么干的），提交李旦。李旦准有司查办。
有司禀奏，刘幽求离间骨肉，罪当死。
李隆基上书求情（这皇帝当的），李旦同意，刘幽求免死流放到了封州（广东封开），张炜被流放到了峰州（越南富寿），邓光宾被流放到了绣州（广西桂林）。整件事情，简单说，就是刘幽求联合几人想要除去太平一党，却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凄惨故事。
刘幽求救过很多人，其中一个就是崔湜。
当年，崔湜曾和李重福交往，还收了李重福的金腰带，李重福事变后，崔湜也是死罪，刘幽求和张说一起冒险搭救，这才免了崔湜的罪责。如今，刘幽求要被流放了，作为中书令，崔湜只需要说几句公道话就行了，这表现也着实令人称道。
但他采取了更聪明的办法，明里没什么表示，暗地里却找到了广州都督帮他一把，让刘幽求早点解脱，不要受那么大的苦。时任广州都督的人，正好是崔湜的表哥。
可刘幽求知道，他死定了，因为崔湜的表哥现名周利贞，他以前不叫周利贞，叫周利用。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桂州（广西桂林）都督、景城王李晙身上，得知崔湜的阴谋，他等刘幽求途经桂州，便扣着不放。周利贞屡屡发通牒过来，也没动静。
李隆基新当了皇帝，带着李旦一起去城楼看长安夜市。
一切都显得那样平静，可眼下，窦从一、岑羲、萧至忠、崔湜、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长史新兴王李晋、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知右羽林将军事李慈、左金吾将军李钦、中书舍人李猷、右散骑常侍贾膺福、鸿胪卿唐晙及僧慧范等人，已经集结在太平公主左右，密谋一件大事——杀了李隆基（方法参考韦后害死李显的手段）！
一大帮人曾笑话刘幽求和张炜嘴不严实，然而，他们里头有人，嘴巴更不严实地将事情泄露了出去。
李隆基当皇帝前，有一个名叫王琚的人闯入了这段历史当中。
王琚，男，其余不必了解，只知道他以前曾和王同皎密谋，随后亡命天涯，后来到了江都，以抄书为业，饥寒交迫，每日啃馍馍度日。一直到韦后被灭，他才敢回京，还想混入东宫，等新皇帝登基能重用自己。王琚很努力地学习，于是美梦成真。他以十分不怎么样的成绩考上了主簿（秘书、档案管理员），而且职位的地点是浙江诸暨。
王琚来东宫拜别李隆基，感谢李隆基曾经给自己的鼓励。王琚走到庭中，抬着头左看看右瞧瞧，磨蹭了五六分钟。旁边的太监急了，“殿下就在帘内呢！”王琚忽然跟神经病似的冲着太监急了，“哪里有什么殿下，我怎么觉得这里也是太平公主的地盘？”此话被李隆基听到了，他大吃一惊，慌忙跑出来。
王琚劈头来了一句，“韦庶人弑君怀逆，人心不服，杀她容易。”指着屏风外头大声道，“太平公主是武后的孩子，凶险狡猾，大臣多为她所用，我是为殿下担心啊！”李隆基请王琚坐下，忽然泪如雨下，“皇上和太平公主同枝连气，我要是去说这事，恐怕有伤皇上的感情。不说，又怕太平公主为害日深，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王琚道：“殿下孝顺，可殿下太放纵公主了，太平如果真那么好，也那样孝顺，就该以安保社稷为重，哪能手握重权为非作歹？汉昭帝的姐姐，亲手把汉昭帝抚养大，后来有异图还被杀死。殿下，为了天下，哪顾得上那么多小节！”
李隆基豁然，“君有何才能，能跟随寡人左右？”
王琚道：“能飞炼、诙嘲。（能炼丹药、说相声、斗嘴。）”
从此，王琚当上了詹事府司直，整天和李隆基混在一起，累迁太子中舍人。如今李隆基即位了，就顺势把他提成了中书侍郎。太平的人给李隆基下药，对对化学很有研究的王琚来说，这种把戏实在小儿科，他幼儿园就玩过。那日，检测出饭菜有毒后，他找到李隆基，神色凝重地说：“陛下，别再犹豫了！”
而此时，可爱的左丞张说同志，也从东都托人送来一柄宝刀。
意思非常明了——快刀斩乱麻！
情势一触即发，被贬在外的荆州长史崔日用也不顾什么危险不危险，跑来进谏，“太平早有预谋，昔日想要灭她还得请示，现在陛下当了皇上，谁能拦得住您啊？可别等奸人得逞，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李隆基：“爱卿所言甚是，只是，朕怕惊扰了太上皇啊！”
崔日用疾呼：“天子的孝道竟然如此狭隘，安定天下，那才是大孝，如果让奸佞当道，陛下如何敢说自己孝顺？臣请先平定北军，然后拿下贼党。如此便可不必惊动太上皇了，如何？”
……
“怒吼吧，陛下！”
最后的怒吼！
七月初一，谁都不依附的魏知古的一句话，扰乱了整个京城。
他不顾死活地宣称太平公主想要在这个月的四日作乱，具体步骤就是：令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知右羽林将军事李慈二人率领羽林兵杀入武德殿，窦怀贞、萧至忠、岑羲等人于南牙举兵应之。
魏知古的话可信吗？
他跟谁都不亲热，但他的话，比任何人都可信！
宋璟给他的评价就是：“叔向古之遗直，子产古之遗爱，能兼之者，其在魏公。”（贤臣羊舌叔向的正直、公孙侨的博爱，都各占其一，可是能都有的，是我们的魏公。）宋璟不轻易夸奖人，他一张口，便必定没假。所以，听了魏知古不顾死活的疾呼，李隆基不再迟疑，将岐王李范（即李隆范）、薛王李业（即李隆业）、大将军郭元振及龙武将军王毛仲、殿中少监姜皎、太仆少卿李令问、尚乘奉御王守一、内给事高力士、果毅李守德等人全部召集起来，商讨计策。
德不孤，必有邻！
公元713年的农历七月初三，李隆基抢先一步发动政变。大内高手，李隆基贴身保镖王毛仲，领了闲厩马匹及兵三百多人，与同谋者十几人，一起从武德殿进入了虔化门。他们招来常元楷、李慈二人，扑杀之，两位太平的武将，顷刻间人头落地。众人又兵分两路，一路去内客省，擒拿左散骑常侍贾膺福、中书舍人李猷；一路跑到朝堂，捉拿萧至忠、岑羲。
两路抓住人后，杀！
窦从一同志成功逃脱了追捕，不过为了死得有面子一点，他躲到深沟中藏了起来，还抽出自己的裤腰带勒自己的脖子，最后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了。众人找到他的时候，此人已经断气，众人不解气，于是砍他尸体。
窦从一（窦怀贞）被改姓成了“毒”，说实话，这人真够毒的，用你你就香，不用你他能一刀砍死你。
太上皇李旦，也听到了外头吵嚷的声音，他登上承天门门楼，四下瞭望，却没看见人影。还是郭元振够聪明够速度，赶紧跑上去禀奏，说这是在诛杀窦怀贞等人，也没别的事儿。怕李旦害怕，李隆基办完事就来到了楼上。李旦忽然明白过来，痛痛快快地下诰，罗列窦怀贞等人罪状，并宣布大赦天下（逆人亲党不在大赦之内）。
几日后，李旦再下诰，“从今往后，国家军国大事一并交由皇帝处理，朕现在是无为养志，正好不必操劳了。”（自今军国政刑，一皆取皇帝处分。朕方无为养志，以遂素心。）从那以后，李旦徙居百福殿，不问政事。
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比方说萧至忠）。
下一步，该找太平清算了。
可大家转遍了皇宫，却连太平在哪里都不知道。最新奏报说，太平因为害怕，去了山寺躲了起来。李隆基决定不采取围剿的方式，让太平自己出来。连等了三天，山寺里头的太平知道大势已去，出来受死。她家的幕僚和儿子几十人全部被斩，只有薛崇暕一个儿子没死。不过，这个薛崇暕，因为很懂事，所以日子过得非常惨。他曾经数次给太平上谏，每次都会被太平暴打了一顿，如今已经是遍体鳞伤。
所以，李隆基特地免其死罪，赐姓李，官爵不变。
抄太平家的时候，从她家扒出来的财宝堆积如山，占满了整个庭院，奇珍无数，御府装满了点缀上的黄金玉器。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佩服的是，太平公主的万户，厩牧的羊马、田园的息钱，自从她死后，愣是收了好几年都没收完，为国库作了相当大的贡献。
太平的男宠崔湜，如今也被流放窦州。
李隆基灭太平后，崔湜理应接受盘问。
李隆基温柔地叫崔湜过去一趟。崔湜弟弟告诫他，“哥哥呀，皇上要是问起什么，你如实回答，千万别隐瞒！”崔湜鄙视地看了弟弟一眼，拂袖入堂。到了李隆基面前，崔湜谎话连篇地胡扯起来。用屁股想想都能想得出来，李隆基在询问崔湜以前，早已经问过很多人了，到了崔湜这里，听几句就可以找出破绽。就这样糊弄李隆基，崔湜是在找死。
所以，他还是被流放到了窦州。崔湜这个人，苦难的日子来了——
那日，新兴王李晋（参与太平公主谋反）被斩，临刑前大呼：“这都是崔湜的主意，我这辈子死在崔湜手上，我恨啊！”
那日，一依附太平公主的宫女被审讯，哭着高呼：“下毒的事不是我们想干的，这都是崔湜的主意！”
那日，有人提起了崔湜利用周利贞意图谋害刘幽求的事，“杀刘幽求的事不是周利贞的意思，他也是受崔湜的指点！”
什么？
李隆基被震得心肝破碎，这才下定决心杀了这个两面三刀、忘恩负义、心狠手辣、帅得人神共怒的家伙。
静下心来想想，从整件事来看，李隆基的行为很奇怪，对崔湜总是那样心慈手软，明明犯了谋反的大罪，却只是流放，到最后才痛下杀手。

第十四章
<h1>冯元一更名高力士</h1><h1>张丞相挤对姚元之</h1>
【崔家兄弟】
如果你生活在那个时代，你一定会听人说，崔家兄弟，帅哥无数。
李隆基不属于基友，但他也是热爱帅哥的。崔家里头，以崔湜最帅最有名，其他人自然也不差，经崔湜引荐，兄弟十多人均成了朝廷重用的人才。当然，崔家兄弟获此殊荣，并不是靠什么经世的才华，而是其他特色。数据显示，崔家兄弟之中，光是服侍上官婉儿的就有四位，其余也分别和诸王公卿、女官有着深厚的感情。
崔家的老九崔涤，是继崔湜以后，崔家最有名的帅哥。他曾和婉儿、韦后做了些让人害羞的事。
作为崔家的第二重要人物，崔涤没有任何处分，还当了李隆基的秘书，得了恩宠，人们都管他叫“崔九”。
崔家这一帮妖媚的帅哥，着实害惨了大唐王朝，如果我是郑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所有有良知、有忌妒心的男人，也该有事儿没事儿骂他们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新皇帝李隆基的确对帅哥情有独钟，有铁证。
李隆基所任命的大臣里头，有一半是兢兢业业、勤劳朴实的实干派，也有一半是靠长相和气质说话的帅哥。然而，两者兼有者，少之又少。
但是，就有号称岭南第一人的诗人、政治家张九龄。
在唐玄宗李隆基比较信任的人中，还有颇具争议的高力士。
两人同样都是岭南出身，在大唐比较荒凉的地方度过了自己的童年，气质压倒一切，奇帅无比。两人同样见证了大唐在李隆基的手下，走向强盛巅峰的时刻！
【那小子真帅】
高力士，公元684年出生，身高起码一米七五（出土骨骸的测量，而且是七十多岁的骨骼，掐头去尾，骨骼缩水，实际只能更高，史书上记载推算为一米九五），岭南潘州人（广东省高州市城区）。
高力士的父亲冯君衡，爷爷冯智玳，老爷爷冯盎。
有人啪地扇来巴掌，糊了我的熊脸，大骂道：“祖上三辈都姓冯，怎么冒出来个高？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有的人，受了冤枉也会淡然地拿出自己的证据，让所有愤怒的青年颜面尽失，满地打滚地表示痛改前非，并因此变得理性。而我，就是这样的人。
高力士原名冯元一，八岁的时候，因酷吏陷害，满门被抄，连他这个孩子都成了别人家的奴隶。
冯元一当小奴不久，就有人跑来检阅队伍。那人名叫李千里，在岭南干些相人的勾当。当然，这里头的“相人”和“相亲”是一个概念，李千里大人主要负责看看男奴里头有没有十岁左右，长得白白的、嫩嫩的，但又十分健壮、好看的小男孩。一般来说，他会提前把选好的人阉割一下，然后再送入宫中。整个岭南，一年也就进两个小太监而已。
可是，这个冯元一，还有另外一个长相不错的小孩却光荣入选，可见他的确帅气。
经历一番痛苦后，他俩运气还算好，能直接服侍武则天。冯元一运气很不错，挺受武则天的喜欢，不过，后来武则天老了，脾气大，所以他因为一点小错被逐出宫门。
要知道，太监一旦被外放，可就真没什么奋斗的必要了。但冯元一不一样，他乖巧听话，办事靠谱，所以中宫的太监都很喜欢他。
有一个名叫高延福的人愿意收养他为义子，还给他改名“高力士”。高延福时不时在宫里说孩子的好话，倾心结交权臣武三思。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后，武则天忽然又想起了这个不错的小太监，于是再次把他召了进去。机敏聪明的高力士以博尔特的速度向前飞奔，将其他比他起步还早的太监远远甩在了身后。
高力士长大了，长得帅气无比，又有度量，而且据说他之所以名叫“力士”，是由于他力大无穷，武艺超群。据本人查证，高力士善于骑射，曾经骑马奔驰射箭，每箭必中，令三军折服，加上祖上数代都是勇猛之人，所以他力大无穷，想必也是非常正常的。
李隆基就很喜欢他，而高力士，也认为暂时身处困境的李隆基是一个非常值得交往的朋友。
先天元年（公元712年），高力士参与宫廷政变，迁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内侍正员，这是高力士目前的情况。
张九龄，仪凤三年（公元678年）生人，字子寿，又名博物，韶州曲江（广东韶关）人。
张九龄的祖父曾当过别驾（比刺史低一级），所以他家庭教育状况良好。张九龄童年就显示出了与众不同，七岁能作文，三十岁考中进士科第二名，当了校书郎。李隆基同志当太子的时候，张九龄刚刚考中进士。因为李隆基这人本就喜欢文人墨客，便在东宫举办了一场策对考试，气质非凡的张九龄当仁不让，名列前茅，深受李隆基赏识，授左拾遗。
等李隆基当了皇帝，除了太平，安排新人的时候，整个朝廷的风气也开始大变。新任宰相，秉持了李旦一朝的良好作风。
【皇帝的新装】
新人李隆基，之前干过许多不着调的事，如此，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他决心到京城府下的新丰县去阅兵。
一来新丰靠长安近，二来新丰郊区大，地方铺张得开，可以遥遥指挥整个大军。骊山之下，二十万大军气势恢宏地盘踞了五十里地，旌旗蔽日，不着边际。不过，比较土鳖的地方是，这二十万大军面对新皇帝，却跟一群几天没吃过草的牛羊似的，东一坨，西一堆，散漫无序。
李隆基大怒，这哪是阅兵，简直就是放羊！
于是，他当即下令杀了三军统帅、兵部尚书——郭元振。这个指令，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郭元振是三朝老将，名震宇内，为大唐开拓了一千五百多里江山，吐蕃、突厥都对这个流氓似的将军无可奈何，李隆基却想杀了他。郭元振把大军带成这样，也是个人的毛病，此人生性浪漫，不把小事放在心上，什么军容，什么队列，都是扯淡。他更适合搞防御，耍奸计，杀敌于无形之中，诱敌于千里之外。震慑群臣，您老也不用专挑绝对不能杀的人杀吧？
众人被吓坏了，却见张说一下冲了出来，跪倒在李隆基的马前上谏。说郭元振有大功，不可轻杀。
李隆基怒气未消，而刘幽求也加入了求情的队伍。君臣这场戏演得比较专业，还没等思忖，人家李隆基就变得从善如流了。
李隆基改口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把郭元振流放到新州去，斩了给事中、知礼仪事唐绍。此人带军，军容不整，不懂应有礼节，使我大唐军队放羊一般，杀了他，以儆效尤！”
百官立在那里，不敢多说一句话。
看人惊悚地站在那里，李隆基觉得自己很成功。
作为一名出色的编剧，李隆基计划下一刻就装作苦思冥想状，等人站出来求情，他就做出翻然醒悟的样子，下诏免了唐绍的罪过，也好让人知道皇恩浩荡，他李隆基从善如流。只是可惜，因为隆基兄的表演太专业太逼真，刚才目眦欲裂的表情非常恐怖，所以，百官一个个站在那里不敢吱声。
李隆基觉得坏了，沉默几分钟后，赶紧下诏免了唐绍的死罪。
此时，有人传来一句让李隆基吐血的话，“唐绍已经死了。”
这回，他真怒了，“谁干的？”
回复说是金吾卫将军李邈，为了表现自己雷厉风行的风范，圣旨一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家唐绍给弄死了。李隆基狠狠地咽了一口苦水，不行，还得继续表演下去，不过，以后再将这个傻子暴打一顿算了。
所以，他很淡定地继续看他的军队，淡定了很久，才从内心深处稳住了自己的阵脚。从散漫无序的军队中，李隆基瞧见两个方阵，如铁块一般工整。
他指着那两个方阵，“给我派两队精锐前去扰乱他们。”精锐去了，李隆基瞧见，两块方阵遭遇突袭，却一点也不慌乱，精锐想要突入，也总是被拦截下来。有了缺口，方阵就补充过来，不见有什么缺陷。李隆基下令让精锐撤退，召来了那两位总管。
一个是朔方道大总管解琬，一个是左军节度薛讷。
解琬，牛人，魏州元城人，武则天时期一直到李隆基时代，荣宠始终。
薛讷，牛人，字慎言，小说说他字丁山，父亲薛仁贵。李隆基接见他，提起他父亲，说：“卿父勇猛罕见，古之未有！”当然，薛讷只学来薛仁贵不到一半的本事，却也能成为天下数得上的良将。
玄宗讲武，几天的阅兵，产生了两个效果：第一，树立了李隆基的威信；第二，害死了唐绍和郭元振。
原本，人家郭元振没死，而且流放新州后不久，就被李隆基起用为饶州司马，李隆基是真不想让他死。可是郭元振实在是不太了解新皇帝的想法，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拿他干什么，心里受不了这个打击。
郭元振要去鄱阳赴任，心里头想不明白，难受死了，一口气上不来，便被这个年轻人活活给气上西天了。可见，一个聪明人，如果不善于揣度圣意，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李隆基玩死了郭元振。
宰相也有点小问题。
新上位的燕国公、中书令张说同志，才华横溢、文韬武略，当朋友讲义气，却跟另一位超重量级的人物不和。
这位仁兄，就是姚崇。姚崇处世圆滑，精明强干。两人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却喜欢抬杠。两人闹腾起来，竟然动起了真格，目前没迹象显示两人究竟为何不和。
张说还让人在李隆基面前说姚崇的坏话，比方说姚崇思想品德太坏之类的。张说讨厌姚崇，已经到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地步。姚崇同志还是很淡定的，他身体不错，性格豪爽，原计划好好干下去，却不料和张说亲近的那几个人（比方说御史大夫赵彦昭）老是在皇帝面前骂他。
姚崇现在还不在长安，而是在同州当刺史。
在朝廷的人想要坏在外头的人，还是非常简单的。在这里要先谢谢李隆基同志，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擦亮双眼，认清形势，并不听谗言，头脑能这么清楚，实在值得昏君们学习。
但张说急了，他蹦蹦跳跳地来到大家面前，每天都商议如何把姚崇赶出朝廷。有人提议，骂姚崇危险系数太大，不如夸他！张说的面部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笑了。
第二天，姜皎上奏，“河东一团糟，陛下想要找一个有才能的人去，就一定要选贤德的姚元之，臣以为别无他人！”
李隆基呵呵一笑，看着他这个昔日的好友（姜皎），当庭大怒，指着姜皎破口大骂道：“这都是张说的意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姜皎当场吓得腿软，磕头求饶。张说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因为姜皎走后，李隆基就趁着生气的劲儿，下诏让姚崇进京，且亲自接见，拜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第十五章
<h1>张九龄善劝姚元之</h1><h1>契丹人戏骂薛慎言</h1>
姚崇已经有了三次宰相的经历，每次都兼任兵部尚书。张说挺有自知之明，姚崇本来就很有能力，对边疆的缘边屯守、斥候探子、兵马器械，无不烂熟于心。皇帝问起来，百官没一个敢说话的（因为不知道），此时姚崇站出来，必定对答如流。
姚崇还很喜欢骂李隆基，一会儿说李隆基态度不端正，要求他从谏如流，亲贤臣、远小人；一会儿说皇帝奢侈了，要求他轻徭薄赋，体恤百姓。李隆基统统采纳，姚崇的声望，也渐渐压过了张说。
那日，姚崇上奏，说员外郎和小吏的安置问题，李隆基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大殿上空，一句话也不说。姚崇说了三遍，见李隆基表情冷淡，便惶恐而退。姚崇走后，高力士问他：“陛下刚说要日理万机，宰相来奏事，您应该当面说可以还是不可以，怎么可以不说话呢？”
李隆基道：“朕把庶民万事都交代给了元之，就是让他倾尽才华，有大事再让朕决断。像郎、吏这样的小事，他还让朕一一定夺，三省六部二十四司，这偌大的机构，全都是摆设吗？”
高力士听罢，大喜，赶巧他要去中书省宣旨，便乐滋滋地追上姚崇。
“元之，刚才皇上只是说，以后小事就由咱们这般当辅佐的定夺，有大事再禀奏，你可别多想！”姚崇听罢，大喜，回头便把那些小事自己妥妥当当地处理完了。得了宠信的姚崇很得意，也不太瞧得起张说。这个时候，有人劝他，远离那些谄媚，多办些好事，少想些歪点子。劝姚崇的人，就是张九龄。
开元元年（公元713年）十一月，群臣上表，请加李隆基尊号为开元神武皇帝。也就是在这一天，姚元之也得改名字了，因为名字里头有个“元”字，所以，大家以后就管他叫“姚崇”。
除了这些，李隆基还给官职改称呼：
尚书左、右仆射——左、右丞相；
中书省——紫微省；
门下省——黄门省，侍中——监；
雍州——京兆府，洛州——河南府；
长史——尹，司马——少尹。
百官也分别有了变动，最重要的，是以姚崇兼紫微令，也就是原来的中书令。很明显，这家伙已经成功把张说从中书令的位置上挤对下去了。
我们把镜头交给导播，看看姚崇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好了，镜头出现张说，形象不错，但有点猥琐，他正慌慌张张跑到岐王李范家里去寻求帮助。他慌乱的眼神，显示出了他心理素质的差劲。他去找李范，就是寻求李范的帮助，因为岐王李范是个天大的好人。看到这里，姚崇笑了，哈哈大笑。
第二日，侧殿，奏完事，姚崇拖着残腿，一瘸一拐地回家去。
李隆基瞧见了这个场面，叫住姚崇：“爱卿，你有脚病吗？”
“臣患的不是脚病，是心病！”（忧国忧民状）
“什么心病？”
“岐王是陛下的弟弟，张说是陛下的辅臣，两人天天在一起，臣心里头不好受！”（忒狠了）
姚崇的心病传染给了李隆基，李隆基也有了心病。就这样，张说的宰相也不用当了，左迁相州刺史。
那个和他整日泡在一起的同僚，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刘幽求同志，也因为有事没事参与唠嗑，被罢免了宰相之职，去东宫担任了个不疼不痒的职位（太子少保）。论谋略，张说要跟姚崇斗，还需要回炉修炼几年。姚崇除了心腹之患，痛痛快快地对朝廷动了一次大手术。
中宗、韦后当政的两三年，朝廷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因为李显酷爱佛法，所以那些贵族、富户，纷纷投其所好。如果是讨皇帝欢心，那皇帝欢心也挺不错的。
可李隆基却高兴不起来，主要原因，还是这些出了家的人根本就不是心向佛法，更不是想去普济众生，发扬人道主义精神。他们大张旗鼓地造那么多佛寺，目的只有一个——避税。
宰相姚崇上言，“佛不能救赵国，鸠摩罗什也不能救秦国，齐襄、梁武，未免祸殃。想要苍生安乐的人，本身就是佛身，何必让一帮奸人坏了法纪？”李隆基采纳了姚崇的办法，让有司对尼姑和和尚进行考核，各种经法一个字不会背的必然遭到淘汰，口口声声一心向佛，却不见干什么善事的也要淘汰。几天下来，这冒牌的僧尼，就刷下去了一万两千多个，而且据有司汇报，他们多是穿着时尚、家财万贯的主。
最近，营州出了点问题，因为武则天时期，营州被攻陷，营州治所，被迫转移到了幽州东边的渔阳。
有人告诉军州节度使，说：“靺鞨、奚，其实都想降唐，只是没有营州，想投奔也没地方，他们每日被默啜侵扰，所以就苟且跟了默啜。如果我们能重建营州，这些部落也就顺势归顺了。”
攻占营州的，是契丹。
薛讷认为分析得很对，上奏请求发兵攻打契丹，夺回大唐营州。想起前两年发生的大捷，李隆基当即表示同意。奇怪的是，姚崇却拼死力谏，真比皇帝要自杀还吓人。可这一回，李隆基没有听姚崇一句话，也没有给姚崇任何阐述自己思想的机会。薛讷被任命为同紫微黄门三品（就是同中书门下三品），率领大军征讨契丹。
开元二年（公元714年）正月，大军出发了。
唐军一路杀到了东北，苦逼的事情瞬间发生，身在大西北的突厥可汗默啜，抢先一步，让他的儿子同俄，领着数万兵马围攻北庭都护府。同俄虽小，却很勇猛，领着大军，一路杀到了庭州城（高昌）。因为声势浩大，守军畏惧，不敢出动。
同俄同学在庭州外头等了好多天，愣是没人出战。所以他很苦恼，在城外玩了起来，想要用饿死人的方法灭了庭州。某日，同俄败了，因为从城门里头杀出来一彪人马，领头的是大唐庭州都护郭虔瓘。因为这几天玩得太爽，没工夫攻城，人都懈怠了。同俄被唐兵撵了几十里远。
不过，同俄同学后来明白了，这个郭虔瓘其实没那么可怕，他不就是趁我不注意吗？明白了这个道理，同俄笑了，他意气风发地发表了一通演讲，然后单骑来到了庭州城下，接着就被人活捉了。
突厥大军等同俄凯旋，同俄却好久没回来。后来他们听说小可汗奋勇杀敌，却被人捉了。众人跑到庭州前头大哭，并派使者说愿意用全军粮食和辎重换同俄一条命。等见到同俄尸体，众人哭得更惨，边哭边撤军。这是一个悲剧，然而，更悲剧的是，攻打庭州的突厥二把手石阿失毕，因为丢了可汗的亲儿子，所以不敢回去见默啜。
他苦苦想了一天，安排军队继续赶路，自己则冒险去刺探敌情。将士们被他身先士卒、不顾个人安危的精神感动了。石阿失毕挥泪告别，然后，他领着妻子儿女，骑着马一路往东南而来，跑到了长安。石阿失毕当了大唐的右卫大将军，封燕北郡王，媳妇也跟着成了金山公主。
默啜被李隆基和自己属下的行为恶心透了，但他不敢有什么动作。默啜现在已经很老了，不再需要开拓营地，只需要安静一会儿，尽情虐待自己的族人。据说默啜杀人不眨眼，所以族人都很后悔没有一起跟着将军投奔唐朝。
四月，骄傲的大可汗默啜遣使到长安求婚，他还给自己加了许多威武的名称：干和永清太驸马、天上得果报天男、突厥圣天骨咄禄可汗。西北暂时没了乱子，东北方面，契丹也迎来了薛讷带领的六万大军。左临门卫将军杜宾客认为，“现在是盛夏，士卒都背着铠甲和粮食，深入敌军，恐怕很难成功。”
薛讷认为，“盛夏草肥，羔羊丰美，现在抢来，正好顺应天时。一举灭了他们，正在此时，不可错失良机！”
究竟谁对呢？
契丹人知道。
大军从檀州（北京密云）行进至滦水山峡中，遭到了一场灭顶的大屠杀。此时的契丹军队，早已在山上恭候多时，薛讷的举动，给了契丹大好的机会。见薛讷领着军队从山峡通过，契丹忽然杀出，一呼百应，杀声震天地席卷下来。唐军后退无路，前进无门，自相践踏，无处施展兵器，被从斜坡上冲下来的契丹兵冲成了好几段，死者十之八九。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薛讷带着几十个剽悍的猛人，杀出一条血路。
契丹人见薛讷狼狈逃窜，自己又追之不及，觉得不解气，站在山上破口大骂。薛讷弯着腰骑马狂逃的情景，给了契丹人发挥想象力的机会，他们给薛讷起了个侮辱性的绰号——“薛婆”。
薛讷的确够婆的，逃出去后，自己不想死，便将罪过全都推给了胡将李思敬等人。李隆基下旨，在幽州斩杀李思敬等八人，免薛讷一死，削其官爵，其他人一律严惩（杜宾客除外）。
边患突然多了起来，征契丹惨败后，西南吐蕃又闹腾起来。吐蕃大将坌达延、乞力徐，率领十万大军攻掠临洮，进军兰州，杀入渭源，掠取牧马。吐蕃能这么顺利杀入唐境，那是很有原因的。
当初，鄯州都督杨矩，曾经上奏朝廷，主张把九曲之地都给吐蕃。他的意见，主要是觉得九曲不适合种地，也没人烟，不如就这样给他们吧，对大唐有利无害。他不知道的是，这块地种庄稼的确也就那样了，但却是牧马、放羊最好的地方。因此，托杨矩先生的福，吐蕃在靠近临洮的地方屯起了兵马，而且得以入侵。
杨矩知道自己无法原谅，畏罪自杀。
李隆基有意让薛讷将功补过，让他以平民的身份为左羽林将军、陇右防御使。同时，以右骁卫将军郭知运为副使，与太仆少卿王晙一起领兵攻打吐蕃。薛讷开始大规模募集勇士，募集起来的勇士，在河陇地盘演练。
一直到了十月份，吐蕃再次入侵，直接惹恼了好斗的李隆基。
李隆基下诏，发兵十余万，战马四万，御驾亲征！

第十六章
<h1>后突厥默啜求婚礼</h1><h1>大宰相姚崇寻同僚</h1>
武街（甘肃临洮东）方面，发生了一场变故。值得注意的是并不起眼的王睃同志，他率领两千人马，在大来谷口，配合二十里外的薛讷。王睃只是个帮忙的，而这个大来谷，正是吐蕃大将坌达延驻扎十万兵马的地方。王睃需要在这里紧盯吐蕃大军，伺机行动。这天，他亲自选出七百名勇士，这七百名勇士还被分为前后两队，每队三百来人。
据王晙说，他们准备夜袭吐蕃大军。这话要是让人听去，简直会笑掉大牙，七百人打十万人，是去送死吗？
不过，王睃不怕，他有绝招，他让前后两队分别穿上吐蕃军装。前队跑到敌营前头大喊大叫，后队就在五里远的地方敲鼓、吹号，能闹多大动静，就闹多大动静。如此损的招数，在夜间只能更损。
于是，吐蕃军乱套了，隐约瞧见自己人在营前大喊大叫，以为是唐军来了。正准备作战，却听见不远处有大军敲锣打鼓吹大号的声音，可怕的一幕出现在一分钟后，他们瞧见自己人跟神经病似的，忽然抽出大刀，朝大营冲了过来，连砍带杀，搞死了不少人。
蒙了，全蒙了，但很快，他们知道了这是唐军的计谋，大家开始反抗。
恶作剧才刚刚开始，因为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细作，所以吐蕃兵但凡看到有长得不顺眼的就砍，那本就是吐蕃兵却长得很卖国的人大呼不好，奋力反抗，却被乱刀砍死。
更有甚者，有人因为左右摇摆、惊恐四顾，被人当成了奸细，身上扎了好几个大窟窿。
吐蕃自相残杀，半天才消停下来，总算把所有奸细都除掉了。
清点部队，十万大军，死亡一万多人，受伤不计其数。
不远处的王睃等来了三百来精锐，也等来了薛讷的大军，于是联兵，一起往洮水方向跑去。吐蕃大军这才明白过来，不再想着怎么找出奸细，而是开始猛追唐军。吐蕃军没有意识到，为何自己那么快就追上了唐军，还准备厮杀呢。追到长城堡，他们终于追到了唐军的屁股。
死了的人永远不会知道，王睃和薛讷，在逃跑的时候，军容是和其他部队不一样的。逃跑大军，前头是后卫，后卫是前锋。
等吐蕃追上，唐军矛头一转，迅速变阵，掉头就杀。吐蕃猝不及防，又死了几万人。
战斗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么轻松愉快手到擒来，在混战中，丰安军使王海宾身先士卒，壮烈战死。此次战役之后，李隆基下敕，鉴于已经教训了吐蕃，就不再御驾亲征了（姚崇上谏）。
另外，以王海宾之子王忠为朝散大夫、尚辇奉御，在宫中养大。几日后，一直对出征耿耿于怀的姚崇上奏，“吐蕃先前以河为界，神龙年间，迎娶公主，就趁机过河筑城，置了独山、九曲两军，这两地，距离关要仅三百里。大桥也是那个时候造的，如今吐蕃已经背叛了唐朝，就应该毁桥拔城，不能再婆婆妈妈了。”
打吐蕃得了大胜，李隆基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许多。突厥默啜他老人家又懂了，他觉得李隆基不错，实力够强，所以需要安慰他一下。
于是，默啜遣使入朝，强烈要求和唐朝公主结婚（上回他自封名号，求婚却没成功）。李隆基考虑再三，决定答应。他安慰默啜，说待到明年就把公主嫁给他，并表示自己得好好选选，否则就太草率了。
突厥十姓胡禄屋等诸部，因为看着唐军势头正猛，所以一起跑到北庭都护请降，李隆基让郭虔瓘安抚他们。挨了一回胖揍，又瞧见唐和突厥的关系缓和起来，吐蕃情绪上不大对劲，感觉有点犯难。
他们拿出了金城公主（李显的义女，嫁给了松赞干布的玄孙）的典故，教育李隆基要热爱和平。李隆基派左骁卫郎将尉迟瑰出使吐蕃，去宣慰金城公主。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出现了变化。
吐蕃看长安要来人了，派遣大臣宗俄因矛抢先到了洮水，并上书请和。
但和吐蕃使者接洽的官员一眼瞧出，吐蕃请和，用的竟然是敌国礼，摆明了是来耀武扬威的。这样求和，李隆基当然不能答应。算起来，从文成公主到金城公主，这一百多年来大家相安无事，如今，世道要变了。
【兄弟】
李业，李隆基的亲弟弟，排行老四，原名李隆业，后来因避李隆基的讳而改名李业。
而且，他和诸王的关系，在历史上可谓鼎鼎有名。当年，老大李成器让位于李隆基，李隆基非常感激。他刚刚即位的时候，常常和这几个兄弟睡在一个铺上。几个大老爷们儿一起睡觉的情况，本人还是见过的。当年在工地混，十几人睡一排木板床，呼噜震天响。
可是，三郎同学却别具一格，他最开始让人做了个超大号的被子，晚上睡觉，几个人躺在一起聊天扯淡，比往日还要亲近。每隔五天，李隆基的哥哥、弟弟，都会在侧门看望这位皇帝。
不办公的时候，大家就一起喝酒吃肉，斗鸡打球，骑马郊游，快快乐乐。据史料记载，为了传话，待在中宫的中使（主要是太监担任的，任务是负责传话，声音很尖锐）在通往诸王家门口的道路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譬如身在皇宫中的三郎忽然觉得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打猎，于是说：“今天我们去打猎，午时在朱雀门前集合。”
第一个太监就高声喊：“皇上有旨，今天我们去打猎，午时在朱雀门前集合！”
距离二十多米远的第二个太监重复这一句话，第三个重复，第四个重复……
到了路的岔口，太监的路线分成几条，分别通往诸王家门。
李业门口不远处的太监叫道：“皇上有旨，今天我们去大连，午时在朱雀门前集合！”
李成器门前的太监叫道：“皇上有旨，今天我们去打脸，午时在朱雀门前集合！”
李范家门口的太监会喊：“皇上有旨，今天我们去大理，午时在朱雀门前集合！”
没想到人肉电话的效果异常好，午正（中午十二点）时分，一帮人骑着马集合了，然后裹挟着无数侍从，浩浩荡荡地杀向郊外的森林。
话说皇宫大殿中有五幄，李隆基和诸王常常在里头谈天，或讲论赋诗，间以饮酒、博弈、游猎，或自执丝竹，吹拉弹唱，无所不能。
老大李成器爱吹笛子，老三李隆基爱好音律，李范喜欢琵琶，聚在一起，情绪都很高昂，也基本没什么拘束。
李隆基是很友悌的，诸王有生病的，李隆基担心，一天到晚都不愿吃饭，夜里也睡不着觉。李业生病的时候，李隆基正在上朝开会（一般从凌晨五点开到下午一点多），怕李业不舒服，使人隔一会儿就来汇报情况。退朝后，李隆基亲自为李业熬药。熬药的时候，风突然飙了，火头回舔，正好卷到李隆基的胡子上。左右大惊，李隆基却说：“能让弟弟治好病，我胡子烧没了又何足惜！”
记住，在古代，只有女人和太监没有胡子，当然，也有某些巴结太监的官员故意刮掉胡子，以表示自己对太监的景仰之情。
说胡子烧掉没关系，可见，李隆基这话是非常有魄力的。李成器从不谈论时政，也故意不和人结交，那些想进谗言的无缝可钻。
一直挂念大家的太上皇李旦同志得知了此事，竟然高兴得睡不着觉，立刻让儿子在兴庆宫造了一座楼房，亲笔题写下六个大字：“花萼相辉之楼”。
何谓“花萼相辉”呢？
《诗经·小雅》有言：“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姚崇的危机】
兄弟友爱了吧？
下不来台了吧？
姚崇该慌了。
可他却非常之淡定，他知道李隆基绝对不会为难他。
而且，他现在又盯上了在当时备受人们称赞的魏知古。
先前有过介绍，魏知古是个贤臣，而当年，是姚崇引荐的，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当上了宰相。
可让姚崇面子上过不去的是，魏知古顶替了他，正式当上了紫微令（中书令）。很多小人都不爽，然而他们都不如姚崇不爽，姚崇觉得魏知古这人太死板，不好说话，也不替自己办事，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狠招。为了能让魏知古离开长安，去东都洛阳摄吏部尚书、东都选事，姚崇使尽浑身解数。后来，魏知古还真去了洛阳，而洛阳城中，有两个青年，经常仗着自己亲爹在朝廷当大官，在东都为非作歹。
很不靠谱的是，他们就是姚崇的儿子，因为姚崇跟他们说过，老爹我对魏知古有恩，你们俩知道就行了。
所以，他们这两个浑小子，仗着老爹对魏知古的恩德，经常跑到魏知古这里求他办些不合理、不合法的事。魏知古烦死这两个孩子了，一日回长安办事，他把事情全都告诉了李隆基。
李隆基很愤怒，想要批姚崇一顿。
那日，李隆基装作随便地问姚崇：“爱卿的儿子才性如何？”
“臣有三子，两个都在东都，为人不怎么样，想必肯定是有事干扰了魏知古，臣还没来得及问呢。”
李隆基本以为姚崇会隐瞒，却不料姚崇果真是个不避亲党的人，于是高兴地问道：“爱卿是怎么知道的？”
姚崇很淡定地站在那里，“刚开始，知古微贱，臣卵而翼之（像母鸡孵蛋一样保护他）。可是臣的儿子愚笨，他们认为知古肯定会报答臣，所以就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这不怨知古，都是臣管教不严！”
狡猾的姚崇，将所有罪过全推到了魏知古的头上。
他的确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以至于李隆基忽然觉得姚崇很可爱，而那个魏知古，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真想废了他的官。李隆基喋喋不休地在那里咒骂魏知古，而此时，姚崇先生忽然变得正义凛然，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臣的儿子人品不好，让陛下的法度受到玷污，陛下赦免他们的罪过，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太狠了，由不得李隆基不赦免他们了）如果因为这件事，陛下就把知古驱逐出去，天下必然认为陛下对臣有私心，连累圣政啊！”
但令姚崇同学没想到的是，李隆基同志对此事耿耿于怀，执意要把魏知古办掉。姚崇慌了，他可真没想害死人啊！
于是，他连连上奏，又替魏知古说好话。多次请求未果，姚崇干脆来了一场姚氏哭腔。李隆基无奈，答应不替姚崇出这口恶气，还被姚崇大公无私的情操感动得满地打滚儿。他罢免了魏知古的紫微令，贬他为工部尚书。大权独揽的感觉非常好，让人欲罢不能，姚崇也喜欢这种感觉，那么，什么人是姚崇喜欢的宰相人选呢？

第十七章
<h1>卢怀慎伴食当宰相</h1><h1>姚崇奉圣旨灭蝗虫</h1>
姚崇喜欢卢怀慎这样的人。
卢怀慎，范阳卢氏，名门望族，与姚崇同为宰相。
卢怀慎一不会出谋划策，二不会典章法律，三不会剖析决断，实在无法与姚崇相比。
时常有人说，人们喜欢找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当自己的帮手，这是人之常情。但是，皇帝是聪明的李隆基，姚崇找了这样一个干啥啥不行的人与自己同朝为官，商议政事，难道就不怕李隆基看出来？
姚崇依然淡定，因为卢怀慎是李隆基自己选出来的，所以，没有才干的他，能当上宰相，也只能说明人家李隆基的眼光独到而已。
不同的是，卢怀慎虽然啥都不会，但他清廉节俭，身居宰相之职，家中一贫如洗。他所有受到的赏赐和以往的工资，从来不囤积，全部散给有需要的人。卢怀慎的家很是破败，媳妇和儿子经常饿得吃不上饭，但也没闹过。
李隆基常常想办法找些散不出去的东西赏给他，可事后，人家老卢却把东西折成钱往外发放。事情做到这一步，就算神仙也难救了。因为知道自己才能不如姚崇，每次决断事务，他都让姚崇自己拿主意。这就是姚崇喜欢他的原因。不过，不久后的一场意外，向人们展示了卢怀慎的用处。
【两个宰相】
因为姚崇的一个儿子暴死，姚崇特地请了十几天的假，政事没人剖决，积压如山。摆在卢怀慎面前的，是一大堆一大堆他剖析不透的大事。
卢怀慎非常惶恐，几日下来，消瘦了许多，就跟一个阅读能力很差的孩子，别人花一分钟读懂，他花一天也没看明白一样。卢怀慎几日几夜没曾合眼，到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跑到李隆基面前磕头谢罪。
他说自己笨，没能力当这个宰相。
李隆基赶忙招呼卢怀慎起来，“朕把天下大事都交代给了姚崇，他回来以后让他做就是了。朕让爱卿待在宰相的位置，不是为了帮朕打理朝政，而是当倡导天下风俗的榜样啊！”
李隆基随手宣令，让姚崇赶快回来。
姚崇回到官署，见卢怀慎给自己积压的政事，哈哈大笑（刚死了儿子还这么高兴，这个当爹的太滑头了），提笔就写，顷刻，那堆积如山的事件，就被裁决完毕了。
姚崇很得意，他回头看了看惊在一旁的紫微舍人齐澣，自豪地指了指自己，“我为相，可比何人？”齐澣瞧着姚崇，没作回答。姚崇皱了皱眉头，追问：“我问你呢，你倒是说说啊。和管仲、晏子比，怎么样？”博古通今的大学者齐澣，瞟了一眼姚崇，“管子、晏子的政策虽然在后世没有得到实施，但在当时却一直贯彻下去了。姚公做事，经常反复，没法和他们比。”
姚崇面子上过不去了，“那我是个什么东西？”
“姚公嘛，可以说是救时宰相！”
姚崇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颇为自负，毛笔一投，拍掌一下，道：“救时宰相，我不容易啊！”
和姚崇“救时宰相”相比，卢怀慎先生因为什么都不会，所以被人称为“伴食宰相”。
何谓“伴食”？
所谓伴食，就是和别人一起吃公家饭，但不做事的意思。这个外号，未免太过刻薄，在不久的将来，人们会明白，卢怀慎的作用远远超乎人们的想象。卢怀慎凡事谦让姚崇，就在一场大灾难降临山东的时候，这位伴食宰相，和救时宰相的第一次矛盾出现了。
开元三年（公元715年）端午节过后，山东、河北、河南等地的高空中，忽然卷来黑压压一片乌云。
铺天盖地的乌云飘近了，压在低空，人们才看清，竟然是重重叠叠、飞舞交织、恶心无比的虫子。这场面，也就能跟九十年前的比了。一般人实在是没见过这么要命的蝗灾，有人开始给老天爷磕头，但老天爷似乎不领情，率领数亿蝗军将百里庄稼吃得一干二净，连根毛都没给老百姓留下。
大家开始哭，这年收成没了，还不得挨饿啊？
但没有一个人想到该如何与蝗虫作斗争，只是忏悔，把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统统想一遍，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天灾就是天谴。蝗虫自然属于天谴里头的一种，要么是谁动了灶神、土地的根基，那多嘴的七品天官的回复，让老天爷对山东百姓非常不爽，所以才请蝗虫出来饱餐一顿。蝗虫可算是有口福了，因为它们吃的是粟。诗人曰过，“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里头的粟，就是目前适合种植的作物。
在春天的二月种下，秋天的八月收获，老百姓就指望它能有个好收成，却被蝗虫扫荡没了。百姓在田间地头设了台子，焚香膜拜，祈求上苍发发善心。然而，上苍是没良心的，蝗虫不见任何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姚崇上奏，认为山东州县蝗虫成灾，应让当地州县负责逮捕，集中烧毁。
众人哗然。
这简直就是开玩笑，漫天遍地的蝗虫，太泛滥、太繁杂，一只一只抓是抓不尽的。李隆基也有这种疑虑。姚崇道：“蝗虫遍布山东，以河北、河南最为严重，那里的百姓已经流亡尽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坐看它们啃食禾苗，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纵然杀不尽，也胜过养着它们！”
李隆基拍案叫好，就要按照姚崇的方案去做，卢怀慎站了出来。
“臣以为杀蝗太多，不好。”
“卢卿以为有何不好？”
“有伤自然和气……”
举座沉默。
有伤……和气……
姚崇有点气得慌，见一向不跟自己抬杠的卢怀慎竟然在这件事上站了出来，而且还说什么杀蝗虫有损天道，简直……“当年楚庄王吞了蛭虫治好了病，孙叔敖杀了两头蛇招来了福，我们却在这里讨论该不该抓蝗虫。”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最后竟然语速加快到了机关枪的地步，“不忍心看蝗虫死，你就忍心看百姓亡吗？如果杀蝗虫真有什么灾祸，就让我姚崇一个人担当！”
某电视台采访姚崇。
“请问姚崇先生，您是如何想起楚庄王这么一个例子的？”
“呵呵，当时一时气愤，例子自然而然就从嘴里冒出来了，我平时没那么能说啦……”
紧接着，该电视台揭开了一个真相“姚崇不学无术，惠王说成庄王”：“事实证明，再牛逼的人物，也有失误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姚崇说楚庄王吃了水蛭治好了自己的病，其实是个天大的错误，因为主人公并不是楚庄王，而是楚惠王。”
故事是这样的，当年楚惠王同志爱吃咸菜（竟然有这种嗜好），那日吃饭，却瞧见他的胖厨子给他腌的咸菜碟子里有一只死了的水蛭。
怕别人看见以后厨子丧命，楚惠王就赶紧夹起来把那水蛭给吃掉了。当晚，惠王肚子疼痛难忍，出去大便。放了几个响屁以后，这条水蛭被喷射到了茅坑里。
从那时候开始，惠王的心腹胀痛之病竟然奇迹般好了。宫廷医师听说后，专门跑来对着惠王和粪坑研究了一番。医师惊奇地发现，晒干的水蛭竟然具有活血化淤的功效。从此，水蛭竟然成了一味中药，中医认为，水蛭性味辛、咸、平，有小毒，入肝经，具有破血逐淤、通经消症的功效。
所以说，惠王很感激这个让他吃虫子的厨子。他问厨子：“你说说看，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厨子很无奈，也很感激，“我只能说，它就是发生了。”
孙思邈就曾利用水蛭，发明了一个特别的医疗手段。他利用水蛭吸人血的特性，把活着的水蛭（嘴）放在被咬伤的毒口上，而水蛭同志天生喜欢钻肉，自然会吸脓水和毒素，用这种方法治疗蛇毒，效果绝佳，功德无量。
感谢水蛭，让人明白，不论是蝗虫还是两头蛇，都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东西，而且还可能救人。
姚崇的演讲得到了少部分人的支持，然而，这少部分人里头，就有一贯不信邪的李隆基。
李隆基将事情全交付给了姚崇。也不知是因为姚崇气有浩然，还是因为李隆基龙恩浩荡，总之，杀蝗的号令刚下，蝗虫们就自动消失了。
山东百姓长叹一声，赤地千里，好在还能领救济。蝗虫大灾，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蝗虫，你再也别来了！所以，在第二年的夏天，蝗虫觉得百姓肯定会想念它们，结成团又来了。
开元四年（公元716年）初夏，蝗虫比开元三年早来了一个多月，而且更加变态的地方在于，这一次，蝗虫的涉及范围更广，危害时间更长，破坏力更大。
姚崇依然保持强势，令各州县迅速捕杀，不得有误。
汴州刺史倪若水，曾在汴州办教育、修孔庙、兴学业，汴州百姓十分爱戴他。如今御史亲自督导，带着政令来到了汴州，他也没招待。不过，他有了跟御史对话的机会，他对姚崇的方案很没信心，“蝗虫是天灾，单靠人用手抓根本不可能，最好修德禳之。刘聪（十六国汉国国君）时闹蝗虫，他也是让人抓了，挖大坑埋掉，百姓累得苦不堪言！”
倪若水决心不执行命令，姚崇知道他是个固执的书生。
但几乎所有书生，心中都有所畏惧。姚崇准确地抓住了这一点，通牒道：“刘聪是伪国国君，他的德行压不过妖孽很正常。今日是圣朝，你认为跟刘聪一样吗？你说蝗虫入境是因为德行不好，今日蝗虫入境，是因为朝廷无德，对吗？”
倪若水被他的牒子吓怕了，谁说是皇帝不好了？就是觉得应该反省自我才对！
他惶恐不安，尽力执行起来。
到了五月，朝廷派使者前往各州县盘点捕蝗情况，有办事不力者，全国通报，办事得力者也要大力表扬。很快，名单就出来了，汴州的倪若水同志，办事得力，捕蝗才进行了一个月，就抓到了十四万石（三百七十八万斤）。从这时开始，蝗灾真的就好转起来了。
姚崇很得意，他找到卢怀慎，却只能一声长叹。
因为卢怀慎已经重病在床，就要死了。
开元四年（公元716年）冬，卢怀慎病入膏肓，还整天唠叨着自己没能为朝廷和百姓做一点事，羞愧难当。他在他薄冷的铺上，抖动着胡须交代后事。然而，他没说自己有多少藏宝，有多少关系户，更没说子孙应该如何安排，家里有多少存款。他一直说的都是谁谁谁有才，应该被重用。
听的人，手心捏了一把汗，因为卢怀慎推荐的人，都是些曾经犯了大错、遭受贬谪的罪人。

第十八章
<h1>卢怀慎临终荐贤才</h1><h1>杨思勖惊心迎宋璟</h1>
卢怀慎念念不忘的有四个人：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
宋璟，前几年得罪了太平，太平把他贬为楚州（江苏淮安）刺史，等李隆基掌权，被安排到了广州当都督。
李杰，前几年一直当河南尹，勤于听政，只要遇到有人诉冤，不管当街走着，还是在快餐店吃着饭，他都立刻投入工作。随后他当了御史大夫，皇后妹夫长孙昕违法，李杰状告弹劾，因此挨了一顿胖揍（史书有载，他被两壮汉打了半个多小时），他不屈不挠，奉公执法，上表继续弹劾。李隆基得知后，令人打死长孙昕，敕书李杰，提出表扬，令李杰不必害怕，挨揍就挨揍，朕给你罩着。
后来，李杰还是被人害了，他推荐侍御史王旭当判官，而王旭贪污，李杰发觉后上告，王旭得知，毁灭证据，反咬李杰诬陷。李隆基厌恶小人，贬黜李杰为扬州长史。如今，卢怀慎都要死了，临死推荐，让李隆基很感动，令李杰回来。后来，这个李杰又因为得罪领导被免，不久后就死了。
卢从愿、李朝隐，两人曾担任铨选，韦后时期卖官鬻爵，此二人铁骨铮铮不肯接受韦后招安。州县上万贪官，被两人刷下去不少。韦后怒，让两人老实点，两人不服，继续按规矩选人，得罪了不少人。李隆基即位，有人告状说吏部选官太烂。李隆基怒，让县令和州官来京考试，的确有人不合格，那帮人便把责任一股脑全推到了这两位仁兄身上，两位仁兄因此受了冷落。
这就是卢怀慎推荐的人，他说，人难免会有小错，因为小错错过大的能力，恐怕大家都很赔本儿吧？
李隆基被感动了一场，重新起用卢从愿、李朝隐。就在几天后，在民间传得一无是处的“伴食宰相”卢怀慎薨。
卢从愿、宋璟，曾去照顾过病榻上的卢怀慎。
卢怀慎的家什么样他们也见识到了，床上一个透了气的草席，木门漏风，家徒四壁。每当风雨来了，卢怀慎都得自己支起破烂油衣和草席遮挡。宋璟记得，前些日子，卢怀慎去东都选官，若是别人，都得风风光光的，他却只带了一个破布袋子，如果没有官印，早让人当叫花子撵了出来。这就是卢怀慎，没别的能耐，却是真真正正的好人。
临死前，他拉住宋璟和卢从愿的手，交代说：“皇上想要天下大治，愿望迫切。可他才当了几年皇帝，就有点疲倦了。我怕以后会有小人趁隙而进，你们两位，好好帮帮皇上，记住，一定要记住。”
言罢，他闭眼等死。
到了这个时候，才有四门博士上奏，说卢怀慎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人家忠诚报国，清廉无比，自始至终敢于直言，他老人家都快死了，不稍微给点优待，怎么让人看到希望呢？
作为赏罚分明的皇帝，李隆基就让人给卢家送了一百匹丝绸，二百斛米，聊当对这位宰相的酬谢。
宰相死了，因为不结交朋党，是儿子和几个清廉的官员一起勉强给他张罗起来的丧事。卢怀慎家中贫苦，而且只有一个老奴。老奴心甘情愿跟着卢怀慎干了一辈子，也已经头发雪白。他守在卢怀慎灵前，哭得双眼模糊。使者来了，老奴哭着爬到使者脚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使者最后才弄清，卢怀慎身无分文，老奴还以为卢先生一死没人给他下葬，而他自己也身无分文。老奴指了指丧礼的场面，他说的，就是愿意把自己贱卖，给卢公发丧。他求使者行行好，就多出几文钱买下他，自己给他（使者）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卢公的大恩大德。
两年后，李隆基打猎，看见一堵很颓废的墙，墙里头好像有人哭。李隆基让人去看看，那人回来说：“这是卢怀慎的大祥（两年后亲人再哭）。”
李隆基茫然若失，他赶紧赐了绢帛，立刻宣布撤回，罢了打猎。沿路，他经过卢怀慎的墓碑，下马来看。一块石头斜斜插在土里，石上写着“唐御史大夫卢公怀慎”之类的字，也没有什么歌功颂德的铭表。看了许久，李隆基自责起来，忽然又呜呜哭了起来。他立刻令有司立碑，令中书侍郎苏颋写好墓志铭，李隆基亲自誊抄。
这场最隆重的葬礼，直到卢怀慎死后两年才有。但我相信，卢怀慎不会有任何埋怨。有人说，卢怀慎走了，除了一身正气和万古的清名，什么都没留下。
其实，他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长子卢奂，靠自己努力，官至广州太守，清廉有节。自古广州之地多有奇珍异宝，贪官污吏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灭都灭不尽。然而，就在卢奂的管理下，贪官绝迹，远近守法，百姓无不赞叹。卢奂一生廉洁，奉公执法，四十年后，官至右丞。李隆基曾赞誉他，“斯为国宝，不坠家风！”
未来还会有他的故事，我们以后再说。
【大家都有病】
李隆基把姚崇看成大唐的顶梁柱，是大地是蓝天，是他生命中的四分之三。姚崇同志又很得意，但他个人还是比较低调的。因为在长安没有大宅，他暂居在城里头一个名叫“罔极寺”的庙里头。
李隆基想他了，就遣使者探望。因为太关心姚崇，一天派去的使者就有几十个，寺庙也就热闹起来。朝廷里头，大家也很无奈。一位进士出身的大臣，名曰“源乾曜”（音：元钱要）的就很崩溃。他发现，如果他奏事很得李隆基同志的心，李隆基就会说：“这肯定是姚老师想的办法！”不如意，李隆基就会说：“哎，你到底跟姚老师商量过没有？”这摆明了是教育大家，他办事，我放心，有事找姚崇同志商量。
从此，每有大事，源乾曜颠儿颠儿跑到寺庙里去问姚崇。后来源乾曜跑烦了，他干脆直接上奏曰：“姚崇同志干吗非住在庙里头呢，庙离皇宫太远了，何不迁到四方馆（皇宫附近的档案局）去？”
李隆基大喜，准了。
然而，姚崇并不愿意住进宫里，一者是四方馆里有记录、档案，不是人住的地方；二者一个宰相住在这种地方，外人会怎么想？
李隆基：“朕设四方馆就是为了官吏，爱卿住进去，也是为了社稷。朕恨不能把爱卿搬到禁中，在四方馆你还推脱个什么？”姚崇只能先住进去了。他自信满满地认为，皇帝对自己的宠信能天长日久。但姚崇的儿子真不给他争气，在洛阳广通宾客，收受贿赂，众人瞧不起他们。
李隆基也知道这事，但他一直没有多管。这不，姚崇自己也不严谨，先是儿子贪污受贿，如今，他的亲信，主书赵诲也受了胡人的贿赂。事发以后，轰动朝廷。
李隆基亲自审讯，此人下狱当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每个人都该很清楚。
姚崇上书了，谴责了赵诲的贪渎，批评贪赃枉法的不可原谅。笔锋一转，他又跟李隆基诉苦，说其实赵诲也不容易，老婆孩子一大堆之类的。不如放过他，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大家好歹都是功臣，不能因小失大。李隆基看明白了，所以他终于不高兴了。但巧的是，那几日刚好有大赦，赵诲想死都死不了。
大赦日那天，有罪之人欢天喜地，唯有赵诲哭丧着脸。现在好了，李隆基宣布，因赵诲贪渎不法，本有大赦，朕亲敕标其大名，重打一百，流放岭南！
赵诲去了岭南，当了李隆基教训姚崇的靶子。姚崇讪讪地明白，没有什么感情不需要认真呵护就会天长地久的，尤其是皇上爱你，你更得小心。
我小心了吗？
姚崇怕了，上表要求废了自己的相位。
原计划慷慨陈词，躲避灾难，博得李隆基心软，继续在位，却不料李隆基忽然真心来问：“谁能代替你？”
姚崇也就顺势说：“广州都督宋璟！”
开元四年（公元716年）十二月，李隆基作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当时他还在巡幸东都，就宣布以宋璟为刑部尚书、西京留守，并派了一位威猛无敌的内侍、大将军去迎他。这位太监，名曰杨思勖。
杨思勖喜欢生吃人肉（战俘或死者）下酒，杀人不眨眼，战斗时无人敢拦，所向披靡，脾气暴躁，一般人不敢跟他对视。凶残的杨思勖在驿站等了很久，终于迎到了宋璟。
宋璟给杨思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个不苟言笑、表情严肃庄重的人，让他这个不苟言笑、表情严肃的宦官很没面子。杨思勖偷偷用眼瞧宋璟，他发现，和姚崇不一样的是，这人不爱说话，一路上都不开口，而且一脸的冰，跟冰窟窿似的。杨思勖更不敢说话了，也揣测不到宋璟的深度，一路到了长安，愁得杨思勖几乎没了状态。
李隆基罢黜姚崇，以为开府仪同三司，源乾曜罢为京兆尹、西京留守。刑部尚书宋璟，授吏部尚书兼黄门监。很多人都能感受到，宰相宋璟和姚崇非常不一样。紫微侍郎苏颋同平章事，每有政事，多让宋璟决断，自己和当年卢怀慎一样，只在一旁帮忙。宋璟曾经对别人说：“苏氏父子（苏瑰、苏颋）都是宰相，仆射（苏瑰）为人宽厚，是国家大器。但是，提出好的建议，说出不同看法，当官精敏，黄门（苏颋）更胜一筹啊！”
李隆基也感受到了宋璟的公正和严厉，他选贤任能，因材授任，百官各称其职，刑罚无私，敢于直言上谏，把李隆基训得不敢喘气。有时候，李隆基觉得某件事情不太合意，宋璟却强争，李隆基也只能曲意顺从，不敢多说。因为他怕宋璟发飙，宋璟一发飙，那是没人能拦得住的。新官上任，宋璟就给满朝文武来了个下马威，最让人称道的，就是活活气死了郝灵荃。
故事的发生是这样的——
默啜求婚后，胡禄屋首领支匐忌等人入朝求见。
李隆基认为十姓请降的人越来越多，便以右羽林大将军薛讷为凉州镇大总管，统领赤水等军，大军驻扎在凉州；以左卫大将军郭虔瓘为朔州镇大总管，统领和戎等军，驻扎在并州。两路大军的位置，分别把住了默啜进攻的主要途径，也就断了他饿了就抢、不饿创造饥饿也要抢的念头。
于是，默啜决心改变策略，开始欺负弱小，先后发兵攻打葛逻禄、胡禄屋、鼠尼施等部落，得了不少牲畜和财宝。默啜屡屡骚扰小部落后，李隆基北庭都护府的人领兵营救。
五月份下敕，又让各部落大首领与定边道十大总管阿史那献遥相呼应。一年过去，默啜见唐朝也就吓唬吓唬，并没有实际动作，便领兵侵略拔曳固部，在独乐水将人家干了个底朝天，大摇大摆地准备回自己的营地。

第十九章
<h1>默啜头遗归郝灵荃</h1><h1>宋铁面怒砸遗爱碑</h1>
拔曳固部落的大将颉质略，早早在柳林设好了埋伏，等默啜路过，突然杀出将默啜拦腰截断，成功砍下了默啜的脑袋。这下算是捅了大娄子了，干事之前也不想想后果，勇气可嘉，下场难说。于是，大家赶紧跑，精锐带着默啜的脑袋率先逃离了作案现场。不过停下来后，他们环顾四周，才发现默啜的脑袋要不得。
这是脑袋吗？
这明明就是块烫手山芋！
终于，颉质略想明白了，像默啜这样的魔头，后头有无数妖孽支撑，我等干不过，只能靠大唐了！他骑着马跑到了唐朝使者的面前，将默啜的人头交给了郝灵荃。郝灵荃抱着默啜的脑袋，跟得了足球先生的荣誉称号似的在那里傻笑。
这是脑袋吗？
这明明就是一张委任状！
郝灵荃把默啜的脑袋挂在了城中的大街上，附近拔曳固、回纥、同罗、仆固几个部落，见到此等情景，纷纷来降。默啜为患几十年，如今却忽然死在小部落手里，而且他的脑袋出现在郝灵荃的手上，令郝灵荃欣喜若狂。都降了，真是不世之功！是的，不世之功啊！
他恨不得狠狠亲一口默啜。
他提着默啜的脑袋回朝，来到了宋璟面前。
小伙子，干得不错！ 
嗯！
干得真不错，先回去吧！
嗯！
门就在那边……
额……宋公，那可是突厥大可汗、默啜的人头哦！
我知道，你功劳不小，先回去，等消息吧！
郝灵荃失望地看着一脸冰冷的宋璟，摇头走了。
郝灵荃回去了，他深信，伟大的朝廷总会给他个说法的。这一天终于来了，而且来得那么慢！郝灵荃同学足足等了一年，宋璟同志发的委任状才姗姗来迟：因郝灵荃有送回默啜脑袋的功劳，故授其四品郎将，以资奖励。
宋璟的委任状，让郝灵荃非常不爽。这就好比你觉得你立了大功，上头只赏你十块钱差不多。
郝灵荃被宋璟给活活气死了（恸哭而死）。
姚崇还是参与政事的，姚崇与宋璟，成为了开元初的贤相，两位宰相，造就了辉煌的开元盛世。
姚崇善于应变，宋璟善于守法，尽心辅佐，赋役宽容，刑罚无滥，百姓富庶，前有房、杜，后有姚、宋。李隆基非常尊重他俩，每次姚崇、宋璟二人入见，他都会亲自迎接，走时临轩目送。当然，两人能力很强，却也有不熟悉的业务，譬如典章经籍，那就必须有个博学的人辅佐。这是个不浪费人才的时代，紫微舍人高仲舒，博通典籍；紫微舍人齐澣，练习时务。
姚崇、宋璟一有疑问，便去问他俩，两人对答如流。于是，宋璟感叹，“欲知古，问高群，欲知今，问齐君，可以无缺政矣。”几位曾经被李旦重用、后来被太平贬黜的人，如今再度登上了自己的舞台。只是，李旦却再也看不到了。
开元四年（公元716年）六月，李旦因病在百福殿驾崩，时年五十五岁。唐睿宗李旦，他用自己一生的经历告诉了我们，什么叫“睿”。
一天晚上，李隆基出事了。
时间是开元五年（公元717年）的正月，出事地点是太庙。没有任何征兆，也找不出什么外力作用，太庙的四间大殿一夜之间就崩塌了。崩塌也无碍，可那瓦片偏偏将牌位都给砸了。祖上几辈加上高祖、太宗、高宗，还有刚刚入住的睿宗的牌位都给砸毁了。 
李隆基认为自己必定犯了什么错，那日上朝，他穿着白色衣裳，还不敢在正殿开会，只在耳房跟宰相们商议。这回开会的议题也比较统一，那就是，太庙都塌了，咱们该不该去东都？李隆基不是异想天开，之所以要携百官去东都，那是因为关中也和当年的山东一样，庄稼没了收成。
宋璟、苏颋首先发言，“陛下居丧三年，期限还没满，您就这么一走，恐怕天下人心会有不满，况且老天爷来了这么一个事儿告诫陛下，陛下还是不要去了！”姚崇，向来只干时事不管什么劳什子老天爷，他上前禀奏，充分发挥了他灵活处世而又能办实事的风格，“臣以为，太庙的栋梁，都是苻坚时候造的，距今已有近四百年，腐朽而坏，跟现在要去东都恰好碰到一起，又有什么奇怪的？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陛下因为关中不丰收而去东都，百司都已经准备妥当，不可失信。臣以为，要先修太庙，正好还能按照原计划出行。只是，有一件事情要办！”
什么事情？
“把神主（牌位）先迁到太极殿。”
事情办得妥帖，李隆基到了东都，先毁了武则天造的天枢（烧了造钱，融了一个多月），把明堂改名为“乾元殿”，又听从姚崇、宋璟建议，恢复中书、门下、侍中名号和规矩。那规矩就是，凡是中书、门下以及三品及以上官员入内奏事，必须有谏官、史官在一旁记录。
表情如何，语调怎样，都得有详细记录。
无论权贵，无论荣辱，如实记录，所谓秉笔直书，也正如此。这样记录的作用是，有过失则可以匡正，有美恶则可以扬抑。
全国各部门的工作，也都要到正衙禀报，众目睽睽之下，会有御史戴着豸冠（獬豸冠），根据记载和自己的调查来弹劾百官。在正衙上，御史当庭奏事，这给大臣很大的压力。可等到许敬宗、李义府主事，整个系统就完蛋了。
其下，该隐瞒的隐瞒，该密奏的密奏，御史和待制官员一般都只能私下汇报，皇帝有事，谏官、史官不能跟着，等御史出去以后，史官才敢再问。武则天见情况不大妙，决心大力改革，不过，她的改革有个巨大的问题。
和李世民相比，武则天的规矩，虽然上头官员脉络清晰，但却让底下的官员乱了套，因为奏事的时候，你在我不在，还能密奏，所以互相揭短、诬陷蔚然成风。现在宋璟提议，恢复贞观的弹劾制度，让奸滑无处藏身！
提出这个壮举，宋璟遭了不少人恨。
他是个对奸邪恨之入骨的人，他在广州当官，让当地百姓感动不已。如今大举罢黜奸佞，宋璟不遗余力，先狠狠宰了自己一刀。从广州回朝以后，当地小吏为宋璟造了一座“遗爱碑”。宋璟得知后，自己写好奏折，“臣在广州没有什么事迹，如今臣身居宰相之位，得了陛下的信任，所以他们才在这个时候弄出一块碑来。臣在广州的时候他们没立碑，现在回朝廷了却给臣立了，这不是献媚是什么？陛下如果想要割断谄媚风气，最好就从臣这里开刀，下敕禁止！”
宋璟得罪的第二个人，是号称隐士的范知璇，据说此人很有文才，推荐者还把他的文章送给宋璟。宋璟很快看完了署名范知璇的《良宰论》，点评道：“他这个《良宰论》，究竟是写好宰相该怎么办，还是在夸我呢？这里头许多地方是奸佞的思想，隐士写不出来这样的文章。作为隐士，应该极言谠议，岂宜偷合苟容！他文章写得好，就自己去科举，以后别跟我推荐他了！”
第三、第四个遭了宋璟罪的人，分别是河南参军郑铣和朱阳丞郭仙舟。不过两位仁兄和以往的不同，他们是间接受害者。
两人也是写好了作文，想让上头的人过目。这回宋璟是看不到了，因为他们把文章投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铜匦。这东西原来是武则天用来让人告密的，后来成了自我推荐的东西。李隆基亲自阅卷，看完以后，下敕曰：“观其文理，乃崇道法；至于时用，不切事情。”
李隆基最后来了一句，“宜各从所好！”
就这样，两位仁兄被御赐成了道士。
君臣同心，大唐蒸蒸日上，百官井井有条，朝贡不断，万国来朝。
曾经有人问过，唐朝最宝贵的财富是什么？
我认为，不是国土面积，不是人口数量，不是经济目标，也不是巨大的建筑（当然这些大唐都有，而且都是世界第一），而是海洋般包融的胸怀，大山般沉稳的素质，每个人都自信满满，宠辱不惊。全世界数得上的国家，都乐意派学生到唐朝接受教育，并以学习大唐礼仪为骄傲。
唐朝国土面积不是最大的，但它的文化影响了整个东方，有的地方，唐风尚存，有的地方，却早已灰飞烟灭。
然而，谁都无法否认，这是一个令人神往的朝代！

第二十章
<h1>唐帝国西御大食军</h1><h1>宋宰相得罪诸小人</h1>
唐玄宗开元三年（公元715年），大食贵族突然兴奋起来，将他们凶猛的目光扫向了东方——大唐西域。
不过，他们自己也知道，凭自己想要吞掉唐朝的西部，那是很不靠谱的。第一地形不熟，第二实力很可能不如人家，第三人数太少。那么，怎样才能在这种劣势的情况下取得优异的成绩呢？
历史给了大食一个惊喜，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那年头，吐蕃实力也不济，与长安方面对抗，战绩不佳，被李隆基打得相当郁闷。两个郁闷的人，有一个同样的对手，后来的事情，也就很容易想象了。吐蕃、大食共推阿了达为王，先给他请安，随后大军开拔，气势汹涌地朝着唐朝开进。不过，他们这回不是打唐朝，而是打唐朝的小弟拔汗那。
听说小弟受困，李隆基立刻命监察御史张孝嵩、安西都护吕休璟率领当地兵马一万余人进行搏斗。
然后，联军就撤了，丢盔弃甲的。
可是，一个难题摆在了大唐面前。
西域，原有各部落统一认可的默啜，当年还算听话，现在默啜死了，整个西域的领导权就成了真空状态。此时，从突骑施杀出一员天雷滚滚的猛将，他收拾余众，自立为可汗，拥兵三十万，雄霸西域。
这个人，就是下面要出场的苏禄。
开元五年（公元718年），大食觉得现在的唐朝也许很好欺负，于是再次北征西域。对于当时的情况，大食的文字是这么记载的——
当时，我们眼看就要成功，却不知为何，大军被一群凶残的突厥人给围了起来，你知道的，唐朝人和突厥人根本……可这群人非说自己是唐人，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们只知道我们的军队被困了，在困境中，我们打听到突厥人喜欢钱，就交纳了大笔的赎金，突厥人看我们也已经饿得半死不活了，便决定放我们一条活路。 
现在，要重新介绍一下苏禄。
苏禄，西域可汗，突骑施首领，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就是唐左羽林大将军。苏禄同志带领自己的部落和军队，一向以大唐自居，当大食人被他击退后，他给李隆基传来了喜报。如果诸位以为苏禄是个大好人的话，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太险恶，而你不够坚强。
苏禄打着唐朝的旗号，第二是因为唐朝强大，第一，则是借着唐朝的名头抢东西。
所以，西突厥的阿史那献对他非常不满，于是写信一封，状告苏禄，并要求亲自率领葛逻禄部落狂扁苏禄一顿，可是李隆基没答应。皇帝不给做主，阿史那献和苏禄的关系陡然变得紧张，矛盾就要爆发。苏禄同学很得意，见阿史那献不敢扁他，觉得唐朝好欺负，于是趁着吐蕃和大食入侵的时机，入侵塔里木（新疆南部）。
几个月后，苏禄得逞，便着手准备攻打唐朝四镇。这个苏禄，怕自己不行，便和吐蕃、大食两部联军，气势强盛、小河流水哗啦啦般地扑面而来。焉耆、库车、喀什、于阗告急。阿史那献哭了，他闹着让李隆基许了自己带兵去揍苏禄一顿，这回李隆基点头了。阿史那献率领兵马，也不等苏禄、吐蕃、大食那凶猛的联军摆好阵形，便迫不及待地杀了上去。于是，我们看到了三方联军抱头狂逃，阿史那献临阵吼叫的刺激场面。
挨了一顿揍的联军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苏禄被阿史那献揍得鼻青脸肿，也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是打不过唐朝的，不如归降。
李隆基给了苏禄赐号，名为忠顺可汗。
有司给苏禄详细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忠顺”。苏禄羞愧地笑了，要求李隆基给他安排点任务，好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李隆基指着西方说：“朕的命令很简单，你不是归顺了吗？你率领自己的大军，把大食侵吞掉的东拔汗那给我夺回来就行了。这任务不难吧？”
苏禄欢天喜地地受了命，连口气都没喘，领军狂奔至身处东拔汗那的大食大军后头，大破大食大军，轻松加愉快地完成了主上交代的任务。
开元六年（公元718年），吐蕃遣使求和。为了证明这次是真心实意求和的，使者还带来了吐蕃赞普与论尚的亲笔签名。当然，使者还要唐朝的宗亲与大臣署名，以各方面的人格作为担保。李隆基对吐蕃的做法很生气，他告诉吐蕃使者，以前的誓约一样没起到任何作用，言不由衷，誓约不管用。
吐蕃使者回朝后，秉持誓言，且三年未动，一动惊人，闲来无事，领军围攻小勃律。
小勃律向北庭节度使张孝嵩发出了求救信号：小勃律是大唐西大门！小勃律要亡了，西域就成吐蕃的了啊大使！大使，我们看好你哦大使！
同一时间，吐蕃写了一封十分温柔的信给小勃律：我们不是打你们，我们是借道过去打四镇哦亲！
在张孝嵩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低级游戏，就好比班门弄斧，老罗眼前秀球技。张孝嵩作出了正确的判断，吐蕃现在一心想着吞了小勃律，蹲在人家门口不走。张孝嵩让疏勒副使张思礼，率领蕃族及汉族步兵、骑兵，共计四千人，星夜奔驰杀到了吐蕃身后，吐蕃大乱，斩首级数万。
从此，吐蕃数年内不敢轻举妄动，早请示，晚汇报。不过，和吐蕃很不一样的是，大食的小心肝，还没被唐朝震裂。
两年后，大食换了领袖，新领袖想拿个地方练练手，显示自己的能耐，于是，他选定了东拔汗那。
然后，大食的军队死了一大半，被苏禄撵得到处都是。
原本依附大食国的康、石等国，纷纷掉头，朝见大唐天子。大食往整个东部扩张的计划被迫搁浅。
【宋璟】
开元六年（公元718年）八月，富庶的大唐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官员的工资竟然发不下来了。
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度竟然连有司钱粮都不能发放，这究竟为什么呢？秘书少监崔沔认为，不是穷，而是策略有问题。他说，眼下的规矩真的是太二了，为了遏制富人太富，竟然让富户出钱给官员发俸禄。这样做，穷人没半分利益，也不能使贫富差距减小，而富人也被掏空了。
整个社会停滞不前，因为你总是想消灭富裕。
李隆基问，那怎么办？
有人建议李隆基，既然想要天下黎民共同享受盛世，就必须采用别的办法。解决方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官俸还是要用百姓赋税来给，不能单纯强制富人，强行摊派。那个时候，有些州县的富户都已经被搞得倾家荡产，羡慕富裕生活的人也不敢做买卖，因为奋斗一生的成果，很可能就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隆基很高兴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找到姚崇和宋璟，和两人商量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宋璟认为，眼下最坑爹的事情莫过于私钱、恶钱流通，把原本纯铜打造的开元通宝融化，弄成掺杂其他不值钱的金属的恶钱。
宋璟提议，让州县拿出十万石存粮卖给民间，让民间百姓出钱来买，然后将搜集到的恶钱聚合一处，集体销毁。私铸钱是从古至今的社会顽疾，各时代都严科厉法，一家私铸，五家连坐，都没能阻止一些人为非作歹的冲动。在严厉惩处的情况下，宋璟的方案得到了实施。
效果还不错，相当不错，所以，鉴于宋璟这么能干，又是个铁面无私的人，很多恶人开始对他深恶痛绝。
宋璟得罪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人！
宋璟以识人著称，他看你一眼就知道你的深度，谈两句就知道你的性格，并能确知你的才能。
宋璟同志曾上奏，他认为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郑勉两个人，虽然才华横溢，但性格多变，如果把他们都引进，恐怕接着就会酿成大错。如果长期不用，还显得屈了他们的才华，不如授予他们渝、硖二州的刺史。后来证明，宋璟说的那个李邕，的确是位有名的高人，但这家伙干的事也着实令本人捉摸不透。
身为刺史，提携后进、拦路抢劫、舞文弄墨、骗人坑爹，实乃性格多变之神人，北海帝子之奇葩。
又一日，宋璟上奏，认为大理卿元行冲素有才，用他没错，但时间一长，这家伙就不行。宋璟请李隆基把他弄成散官，当个常侍，让李朝隐接替他的工作。李隆基问：“李朝隐是河南尹，李朝隐走了，河南尹让谁来做？”
宋璟说：“陆象先。”
陆象先虽然执法宽容，但从不允许手下为非作歹，他当河南尹，保护好东都，长安就可高枕无忧了。
宋璟只顾工作，只顾任人唯贤，却忘记了，那一群被他撸下去的官员，后头还跟着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宾客，还有满家族的殷切期望。
开元八年（公元720年）四月，祁国公、开府仪同三司王仁皎薨，恨宋璟的人又多了起来。因为王仁皎一死，王仁皎的儿子王守一上书，非让李隆基给他爹弄个五丈一尺高的大坟头子，理由是当年窦太尉死后就是这么干的，王仁皎同志劳苦功高，也应该这么干。李隆基批准了，宋璟跳出来上谏。一般来讲，一品官员的坟头高一丈九尺，就算开国元勋，坟头也只有三丈而已。
宋璟开始讲理：当年太宗嫁女儿，财礼超了，魏徵上谏，文德皇后（观音婢）也表扬魏徵。陛下放着好人不去学，偏偏学那韦庶人（韦后给他老爹弄的坟成了皇陵）！陛下想想，以皇后父亲的尊贵（王仁皎是王皇后的亲爹），想要立个大坟头不难。但臣不是为了什么高度不高度，实在是高度代表人心，今日所为，怕是损了皇后的美德。
李隆基挺高兴，赐给了宋璟和苏颋四百匹绸缎。只是有一点，现在，王皇后身后的一群人，也都成了痛恨宋璟的人。
他们只顾得上利益，哪有那么多道理？

第二十一章
<h1>大灾荒旱魃重出世</h1><h1>小人物张说再回朝</h1>
开元八年（公元720年）五月初一，日食，李隆基诚惶诚恐地穿着素服，挥退佣人，减去御膳，一个人躲在屏风后头忏悔。
他让大理寺彻查冤情，开仓赈济，劝课农桑，接连下了许多制书。几日后，宋璟跑到李隆基面前，结结实实地训斥了他一通，“日食修德，月食修刑。亲贤人、远小人、杜谗邪，这就是修德。君子耻言浮于行，如果陛下真的能推心置腹地去做，根本不必下这么多制书。”李隆基接受了宋璟的意见，侍中宋璟认真工作，很大程度上是有李隆基的支持。
最近，宋璟很崩溃，因为当时的规定，罪犯可以无休止地提出诉讼。
就这样，许多并不冤枉的罪犯无数次申诉，都被宋璟无情驳回了，但有人还是往御史台跑。宋璟急了，交代御史中丞李谨度，“认了罪的就按规矩办，经御史联合审查有罪却还不认罪的，再来申诉，不必理会，直接收入大狱！”
想好事儿的罪犯，因此也加入到了痛恨宋璟的行列。而且，大理寺的罪犯，多半是品行不端的官员，他们有朝一日，会释放出来，狠狠地咬上宋璟一口。他们还会诬陷宋璟，说他内心不够强大。
这一年，关中又出现了大旱，而且民间传说，长安附近出现了旱魃。
旱魃，传说中引起旱灾的怪物。
正史中也多次提到这种奇怪的东西，据李世民文学馆的学士孔颖达说，旱魃身材瘦小，身长两三尺，身上有毛，没有衣服，眼睛顶在头顶上，行走如风。但凡方圆千里的大旱，都有它出没。还有人说，旱魃其实是人死以后的僵尸变成的，尸体初变为旱魃，再变成犼，最后成精。
纪晓岚的笔记上是这么说的：他那个时代（清朝中叶）所说的旱魃，都是僵尸变的，如果能掘出坟墓，找到旱魃的窝点，抓住旱魃烧掉，老天接着就会降雨。
不过，旱魃君究竟长什么样，本人没见过，反正很邪乎。
李隆基倒是见过，假的，他认为是真的。李隆基在台下看戏，戏台上有一个瘦小的人就扮演了旱魃。旱魃做出各种姿态，猴子似的乱窜。当它靠近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呵呵笑着问它：“你怎么会出来的？”
“多亏了相公。”
“怎么说？”
“含冤者三百多人，让俺出来为他们鸣冤。三百多冤魂不散，都是相公打压，所以我不得不出！”
相公，就是宰相宋璟。
明明就是一场表演，旱魃也是一伙被宋璟整顿的人请出来撒谎的，李隆基同志居然自以为是地信了，而且信得死死的。
几天后，看完这场弱智表演的李隆基浑身不自在，他找了个根本说不过去的理由将宋璟贬为了开府仪同三司，而且还贬了与宋璟交好的苏颋为礼部尚书。那扮演旱魃的杂技演员拿了痛恨宋璟的人的几文钱财，回家饱餐了一顿，然后陷入无尽的苦恼之中。
李隆基开除宋璟后，朝廷的奸邪之辈欢呼鼓舞，大呼过瘾，而且宋璟被罢后，经济方面的效果也特别明显。宋璟、苏颋没资格管恶钱了，朝廷没人贯彻他们的主张，也不再跟恶钱较劲。
民间恶钱泛滥，经济受到沉重的打击。
【新官上任】
新上任的人，名叫源乾曜（黄门侍郎），还有一个是并州长史张嘉贞（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两人虽有能力，只是如果和姚崇、宋璟相比，那真是差得太多，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李隆基却很喜欢他们，在朝廷干了一个多月后，源乾曜因为表现优异，顺利代替了宋璟，当上了侍中；而张嘉贞则因为作风硬朗，顺利成了中书令。
源乾曜和宋璟有十分相似的地方，铁面无私、不近人情，说不给你办，就不给你办，还有可能把你办下来。而张嘉贞的特点是办事强干、不爱听劝，还善于发掘人才，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都是他引进的。嘉贞兄引进人才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那四人全在中书省，大权独揽，干过许多好事，也干了许多坏事。
当然，所有事情都本着一个原则：不能伤了张嘉贞。
张嘉贞这种自恋而又刚愎自用的性格，也就注定了他人生的悲剧。嘉贞兄刚刚上位，就和同僚产生了矛盾。他和朔方大使王晙的矛盾最大，主要原因是王晙很不愿意听他唠叨。
王晙现在主管突厥和铁勒的降户，他认为这些人虽然受了降，但率领降户投降的仆固都督勺磨，还有硖跌部落，不进城居住，却散居在受降城侧，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他们在等援兵。他怀疑突厥的毗伽已经要行动，准备伺机攻陷降城。
由此，王晙上书，建议废话少扯，直接杀了勺磨。
李隆基同意让王晙亲自主持这场谋杀活动，并指示煽动谋反的只有勺磨等数人，其他人千万别杀。
王晙得了令，大摆筵席，邀请勺磨等诸位造反派领袖。勺磨此人属于特别没出息，有肉必吃、有酒必喝的人，他领着几人风尘仆仆前来赴宴，见王晙笑脸相迎，不禁得意。然后，这些家伙就被埋伏好了的精兵砍死。
此事传扬出去，在降城外扎帐篷的人纷纷卷起铺盖，一路往北，拔腿就跑。这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叛乱活动，以勺磨等领袖的死亡和精锐叛军的狂逃告一段落，但我们时时能够听到，拔曳固、同罗等部落散居在其他降城的人们，骂娘之声不绝于耳。散居在大同、横野的部落，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每日过着骂勺磨、担心唐军压境的日子，惶恐不安。
朝廷方面，有一个文人挂帅出使。他的任务就是感化降户，而且，面对野性十足的部落大众，他只带领了二十个人。
慰抚这活没那么简单，搞不好就会惨死，这位仁兄似乎毫不惧怕，面对别人的阻拦，他总是微微一笑。在别人要哭的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不可谓不淡定。他是现在的并州长史、天兵节度大使。副使是李宪（皇兄）。
很明显，李宪是不会出现在出使现场的，他自己不敢来，还给大使写了一封劝告信，让大使也不要轻举妄动，“大使此去，可得回还？”
大使回信，“吾肉非黄羊，必不畏食；血非野马，必不畏刺。士见危致命，此吾效死之秋也。”（我又不是黄羊，不怕他们吃；也不是野马，不怕他们刺杀。士大夫见危舍身，现在是我效死的时候了。）
署名：爱你的张说。
张说，穿着一身旧官服，和几个手下谈笑风生，晚上睡觉就睡在降户中间的小帐篷里，一点防备都没有。
拔曳固、同罗，虽说是民风彪悍，可碰见这样一个大使，他们也觉得稀奇。等弄明白这真的是大唐使者，而且当过大官以后，降户的心安了下来。那些煽动他们说李隆基下一步就要把他们全杀死的人，真的是太没良心了。
在降户中间，知名度最高的两位仁兄，一位是王晙，另一位就是张说。
王晙曾经上奏，为了彻底解决西部困扰，可以西发拔悉密部落，东发奚、契丹兵，用他们合力掩袭突厥毗伽，至于时间，就定在今年的秋天。毗伽原本很是震恐，但毗伽的军师说了一段话，让他的紧张情绪变成了哈哈大笑。毗伽的军师是个聪明的人，他先安慰可汗，说拔悉密与奚、契丹东西相距太遥远，兵马不可能同时到达，唐兵如果到来，我们就跑。说着，他指了指北面，“唐军来了，我们就往北撤退三日，等他们粮食吃没了，就必须往南回去。拔悉密部落浮躁好利，一定提前赶来与唐兵会合。我们击败唐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毗伽困惑，“为何？”
军师有些得意，“王晙是个豪杰，我也很怕他，可他跟宰相不和啊（张嘉贞），我都听说每次他有行动，张嘉贞都会极力反对，这次这么大的行动，能例外吗？想想吧，唐兵的援军根本没有主心骨，他们先到了我们这里，而唐军迟迟不来或者晚到，胜负如何？”
毗伽笑了。
王晙急了，因为张嘉贞果然不让他发兵，还派人监视他。
毗伽等来了援助唐军的契丹和奚的兵马，两部见唐军没来，在心里大骂王晙，给他打了个差评。毗伽听从军师安排，不急着围追契丹和奚，而是兵分两路，尾随他们来到了北庭。一路围攻北庭都护府，一路潜行到了拔悉密军队的后头，又前后夹击，俘虏无数。感谢张嘉贞，继默啜之后，毗伽与苏禄平分秋色，成为突厥新一代的盟主。
王晙的麻烦来了，有几万胡人造反，他一马当先，杀入胡城，斩首一万五千级，还活捉了贼首康待宾。王晙见情况不赖，便将首领们召集起来开会。会议的主要目的是教育首领要老实听话，不要整天杀人抢劫。会议进行到一半，他让人把康待宾拉出来，杀猪一般，当众腰斩。
首领没有围观杀猪的良好情绪，被王晙这一举动吓得大气不敢喘。整件事干得非常漂亮，所以，郭知运非常生气。
郭知运，性别爷们儿，猿臂虎口，凶猛异常，参加武举格斗，屡战屡胜，拜三度府果毅。郭知运与王晙，被李隆基安置在北关，都是胡人害怕的大将。郭知运对王晙的不满，主要原因还是在灭胡贼之前王晙的表现。
李隆基问王晙：“可否与郭知运一起出兵呢？”
然后，就让郭知运出兵了。
王晙回信，“不可，朔方一道兵马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就够了，让郭知运回去吧！”
信件在中途飘荡的时候，郭知运同志就领着兵马到了。从王晙奇怪的表情中，郭知运看出了大事不好，他打听出了王晙的做法，觉得王晙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愤怒无比。
好啊，皇帝让我们两军一起，你凭什么让我走？
郭知运赌气不跟王晙碰头，领着大军躲得远远的，蹲在一边，做蹲坑状生气。眼看王晙连战连捷，最后腰斩贼首，郭知运更不爽了。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觉得自己特别忧伤。腰斩康待宾后，王晙安抚好了降户，乐呵呵地领赏去了。觉得王晙很贱，郭知运暴跳如雷，他挥师北上，将刚刚投降的降户狠狠蹂躏了一顿。此等丧尽天良的举动，把降户欺负得哭爹喊娘。
于是，降户不再投降，发表声明，诅咒王晙。此事闹得天下皆知，为了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李隆基遂将王晙贬为梓州刺史。
张说领兵平了数万叛胡，原先叛胡出了个馊主意，让党项帮自己，且说抢了唐朝城池，地归他们，金银女人归党项。党项大喜。等张说杀来，党项震恐，回头又与胡人杀了起来。叛胡前后受攻，往西逃跑了。张说摆摆手，安顿好了党项，让他们回家盖房子，娶妻生子去了。
张说载誉而归，回朝之后，李隆基以他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就这样，姚崇不淡定了。

第二十二章
<h1>死姚崇算计生张说</h1><h1>李隆基新宠武惠妃</h1>
姚崇是在床上不淡定的，因为他身体很差，而且差到了要死人的地步。
姚崇喊来自己的几个儿子，跟儿子们分析了一下这个张说，“张宰相与我不和，这你们也是知道的……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现在我要走了，就在这时候他却回了长安。以我们之间的恩怨，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们。而且你们这样的，也难免让人惦记，你瞧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听好，要想活命，你们必须按照我的计划去做。
“我好歹也是救时宰相，和他同事多年，知道他喜欢珍玩，咱们家也不缺这些。我死以后，你们把所有贵重的东西统统摆在大厅前，专门给他发帖子。等他来了，来到咱们大厅，如果看也不看，你们就赶紧给自己准备棺材。如果他看了，还拿在手里玩，你们就赶紧笑脸迎上去，也别想着你爹死了你要表现得忧伤点什么的。你们就把所有玉器宝贝都送给他，说是邀请他老人家为我写碑文的小钱。
“你们可给我记住，要提前准备好空白石碑，等他给我写完文表，立刻给我誊抄一份。抄完就快马往朝廷里头送，送给皇上过目。皇上看了夸赞我俩的友谊，你们就保住了。至于誊抄完了的那份，赶紧照着刻上去，不得有半点耽误！等皇上表扬完我俩以后，你们就把皇上的话也给加上！
“如果那老头回头说自己的文章写得不好，想把他那张纸要回去修改，你们就说文章已经刻完了，而且已经禀奏给了皇上。
“小儿们，听清楚没有，都给我牢牢记住喽。咱家满门的幸福，就在我死后几天内你们的做法上了。等皇上夸奖完以后，他就算再有能耐，也没办法算计我们了。”
姚崇的几个儿子呜呜哭着，含泪答应。
开元九年（公元721年）九月初三，大唐优秀的实干派政治家姚崇薨，时年七十一岁。
丧礼隆重，张说同志颠颠儿跑来哀悼，装作忧伤地哭完以后，他被姚崇的几个儿子请到了一边，说了些宽心的话。
正准备撤，张说忽然瞥见了摆在大厅里的一排器玩。人们可以清楚地瞧出，原本神色黯淡、略显哀伤的张说同志，灰蒙蒙的眼神忽然闪亮起来。他站在那里，走近器玩，摸起来就把玩。
两下对话一番，没想到姚家的几个孩子竟然肯把这些东西送给张说。张说大喜，却还不敢收。姚崇的儿子又求他写文，张说这才满口答应，捧着玉器就往外跑，跟得了多大便宜似的。
张说特别得意，回家就写好了称颂姚崇同志的文章，让人送到了姚府。内容无非是赞美姚老师德高望重，是大唐的八根柱子之一，我们全体员工都缅怀他老人家云云。
文章刚送到姚府，就被誊抄下来，刻成了石碑，原件已经到了李隆基手里。
李隆基阅罢，对两位能够解仇释怨表示欣慰。
而此时，躲在家中郁闷的张说，终于想明白自己为啥郁闷了，他上当了，的确上当了。自己昔日的大仇都没报，怎么就给他写碑文了？这要是刻成以后，署名张说，我以后怎么找他家算账！
张说一拍大腿，大呼上当，让使者飞奔到姚崇家。
词句欠妥，需要修改？ 
姚小崇们看着张说的使者，讲了上述那催人泪下的故事。
张说的使者听后，委屈着飞奔回家——这的确是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因为姚崇已经把张说算计哭了。听完使者的话，张说同志气得眼珠子都快绿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张说回忆此事，不禁感叹，“死姚崇犹能算生张说，我今日才知道我的才能的确不如姚崇！”
开元之所以是盛世，并不在于宰相不和。
事实证明，张说也是很会办实事的，他刚一上位便干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是坏事，他找史官帮忙，翻出《则天实录》，窜改字符。
张说一辈子没做过什么特别恶心人的事，但一直对当年张昌宗虐待自己，自己徘徊犹豫那件事耿耿于怀。如果按照原来的写，显得自己婆婆妈妈，跟个小人似的。写这段历史的人，是刘子玄（已经死了）和著作郎吴兢（还活着），张说发现，这段历史写出来，竟然没有丝毫隐瞒。所以，张说非让人删掉自己恐惧徘徊的场面。
最重要的，要把宋璟等人如何劝自己，自己有一脸苦逼的表情等都给删掉。吴兢听完张说的话，笑了，冷笑。他早就注意到张说先生老往史书编纂组里跑的情况了，大家都认真校对着，张说也认真看着《则天实录》。忽然，他将实录啪地扔到桌子上，叹息道：“刘五郎（刘子玄）真是太不乐于助人了！”
吴兢明白是张说这小老头看到自己那一段，他根本就是指桑骂槐，明里说人家死人，暗里却是在说自己。他站起来大声道：“这是我写的，史家的记录和草稿都还在，大人怎么还把怨气撒到死人头上？”同事一个个被吓得大惊失色，瞧着吴编撰，也瞧着张说。然而，张说也不是那种不要脸的人，他脸红起来，讪讪说了几句废话，继续假装认真看书了。可是，不知张说是太要脸，还是压根儿就不要脸了，过了几日，他又跑到了吴兢跟前。
遭遇这么一位宰相，想必吴兢先生也非常无奈。
他正告张说，以后别来烦我。言外之意，除非您老人家穿越回去爷们儿一把，否则史书就得这么写。张说也知趣，从此走开。其实，张说也太过紧张了，他修改史书这段历史又成了他的污点。不过，后来，张说依旧是人们心目中的良相，吴兢依旧是人们心目中的史家。
吴兢完成了《贞观政要》，这是一部非常经典的为政书。这本书最牛的地方在于，一千多年后，它还成了日本天皇的必读书目，在日本社会也广为流传。
【安南】
安南（越南）出问题了。
有个名叫梅叔鸾的人，不满自己的小生活，领着贼军围攻州县。起义军闹得风风火火，李隆基也重视起来，遣骠骑将军兼内侍杨思勖前去征讨。这个满脸横肉、脾气大、爱吃人肉的太监，出发的时候就带了几个人。杨思勖一路奔波来到了越南，召集子弟，几日内就聚集了十多万人，效果非常轰动。
杨思勖也没多废话，领军平定了梅叔鸾的军队。
贼军四散溃逃，但逃也没办法逃。因为百越的子弟实在生猛，砍完大股贼军后，有人领着一帮人直插腹心，将梅叔鸾斩在了马下。真不知道这个贼帅和普通百姓间究竟有何种深仇大恨。不过，杨思勖不太关心这些问题，取得了大捷，杨思勖先发表演讲，表扬了跟着他一起打仗的子弟，并宣布要将贼军的尸体堆成大山（一阵欢呼），随后还军。
【当兵成为职业】
张说出了个馊主意，建议把河曲六州的五万多胡人全部迁到许、汝、唐、邓、仙、豫等州。
不过，坊间议论了很久，都没搞清楚张丞相究竟想要干啥。有的说空出军事要塞，分散经常反复无常的胡人。那么，有人问，朔方、河南既然没有了人马，那六十多万镇守的雄兵，是不是该回家休息了呢？
张说又出馊主意，他认为，裁军二十万，让他们回家务农，留下四十万镇守，已经足够了。
皇帝不敢相信，“裁了二十万，遭遇强敌怎么办？”
“臣也在边疆干了多年的工作，知道一些变故。六十万大军，在疆场最大的用处不是镇守，而是当将帅的卫士和家了。想要御敌制胜，没必要要这些人。”
“可是……”
“陛下如果怀疑，臣愿意以满门百口的人头担保！”李隆基同意了他的办法。不得不说，张说是第一个清楚地意识到府库兵瓦解实质的宰相，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唐朝前期的府库兵，从少年时代一直到六十岁，闲时为农，战时为兵，这就是张说很不满意的地方。但他更不满意的地方是，六十万大军一年到头都在边关，根本没人会在乎家里如何。村里头只剩下老弱，没力气干繁重的农活，田地的垄子都偏乱了。
在这种情况下，战争时期，赋税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免的，农民怎么办？
农民只能凉拌，要么去死，要么逃亡。
所以，到了则天晚年，府库兵就已经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了。当时的张说就对这东西意见很大，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当时人微言轻，还被张昌宗这个狗屁不懂的权臣镇压，着实说不出话来。现在好了，张说成了宰相，他觉得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彻底否定府库兵，请李隆基招募壮士充当宿卫，不问来历，全部予以优待。只有这样，那些因为避免赋税而逃亡的百姓才会回家。
这么干行吗？
效果：仅仅十天，兵部就择选出精锐十三万，分隶诸卫，更番上下。兵农之分，从此始矣！
以前是“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大家都是农民军人两不误），现在是“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军人就是军人，不再干农活）。张说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办的这件大事，他为自己裁减掉了无数吃干饭的人，还有让许多百姓有家能回而自豪。以往那些数年不回家、一直漂泊在外的情况再也没有了。
不过，张说发现，最近张嘉贞看他的眼神有点儿不大对劲。
【媳妇们啊】
和李渊、李世民、李治和武则天一样，李隆基也有很多很多的媳妇，其中以大媳妇王皇后为最。李隆基不太喜欢王皇后，就是不喜欢，也没别的原因。对于风流倜傥、相对年轻的李隆基来说，这个牢骚满腹、年老色衰的王皇后，除了当年和自己一起经历风雨，他很感激以外，真的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更喜欢有风情的妃子，那个非常受宠的女人。
想一想，那个妃子是谁呢？
答对了有奖。
人们管她叫武惠妃，性格野蛮。
在此之前，多情的李隆基同学曾经爱过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三个女孩，几个人都为他生了孩子（而且都有男孩）。三人肌肤细腻，没有痤疮，长相美好，姿态销魂，心灵手巧，但武惠妃一出现，直接将她们给秒杀了。其他两人还算好些，最痛苦的是王皇后，因为她和李治当年的王皇后一个样——不能生育。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隆基也没有等待她怀孕的必要，所以武惠妃行动了。作为武攸止的女儿，她继承了姑祖母武则天凶狠、毒辣、聪明、耍手段的基因，不过有一点，武惠妃还不够强大，她比武则天信命。
王皇后失宠了，李隆基也逐渐厌倦了这个只知道埋怨的老女人，他想了很长时间，最终下了废掉王皇后的决心。他一个人思路不清，于是找秘书监姜皎来。

第二十三章
<h1>裴伷先励志经生死</h1><h1>张丞相悔过开书院</h1>
姜皎来了又走了，然后还把禁中的事泄露了出去。
依我看，姜皎也算好心，因为他告诉了王皇后的妹夫。姜皎指望妹夫能赶紧把事告诉给王皇后，好让她早早做好打算。但妹夫同志却不是个好东西，他以雷人的表情思索了半晌，屁颠屁颠地跑到李隆基面前，把姜皎给告了。
结果是，李隆基也没表扬妹夫，姜皎却因为泄露国家机密遭到了李隆基的狠批（李隆基和他关系非常好）。
为了不丢朋友情谊，李隆基只让人先具体查查。负责这项工作的人，就是张嘉贞。
张嘉贞了解到，后宫人对慈眉善目的王皇后非常感激，因为皇后总是喜欢帮助他们，王皇后在后宫非常有美誉。张嘉贞露出了胜利的表情，敢想敢干是他老人家的主要特点，他不会像宋璟那样铁骨铮铮地上谏，也不会像姚崇那样连哄带骗地让李隆基把事情做好。能左右张嘉贞判断的因素，只有姜皎一个人，这个人和他不是一路人，也就没有留他的必要。所有的因素都不重要，重要的因素只有一个：姜皎是自己的政敌。
姜皎，怪你嘴烂，不能怨我。
张嘉贞很快上报了他审案的结果：姜皎妄谈休咎（姜皎胡说八道，在外头造谣说皇后的废立）。
姜皎不是小人，李隆基贫困的时候，姜皎就看出他非比寻常，倾心结交，倾囊相助。那个时候，李隆基管他叫姜七。李隆基当上了皇帝，姜皎也得到了很高的待遇。像秘书监这样的工作，也是李隆基亲自给他安排的。
但这次，李隆基肯定很失望，因为这个秘密，姜皎实在不该泄露。李隆基恨得牙痒痒，但他很淡定地说：“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张嘉贞出色地完成了李隆基交代的任务，而且很超额。他打了姜皎六十大板，然后把姜皎流放钦州（广西沿海）。姜皎的弟弟，非常有才干的吏部侍郎姜晦，因为是弟弟，所以被贬为春州司马。姜皎的好友、亲戚，被流放、杀害的也有很多。张嘉贞的任务完成得太好了，在去往岭南的路途中，浑身血肉模糊的姜皎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抑郁而终。姜皎的死在朝廷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当时有位诗人写了一首诗讽刺李隆基，说他简直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李隆基这才知道姜皎是被自己给气死的，他反省多日，也没敢回应书生的质疑，因为他总觉得整件事有些地方做得不对。
哪里不对呢？
是张嘉贞不对，张嘉贞和张说的第一个矛盾，也在最近铺陈开了。
故事得从广州都督裴伷先下狱说起，李隆基正与宰相商议对他的处理办法。如果你有印象，就该知道裴伷先是裴炎的侄子。
这是个不怕死的人，少年得志，十一岁便官至太仆寺丞，光宅元年（公元684年），其伯父裴炎被杀，他也被贬到了岭南。但这小子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类型，临行前，他要求拜见武则天，武则天乐意接见告密的人，所以这小子趁武则天和他见面的机会，将武则天骂得狗血喷头。裴伷先同学的下场就是让人给叉了出去，狗爬式的。再多说就有被直接砍头的可能，但裴伷先先生，面对卫士的铁臂，竟然还不肯住嘴，回头冲武则天喊：“你现在听我的还不晚！”
所以，武则天奶奶终于忍不住要揍他了，打得他屁股开花，流放瀼州（今广西上思境内）。到了这么个地方，该老实的就老实吧，等着年老的女皇去死，然后等待新皇帝大赦，时间不会太久。看起来，裴伷先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决心安心养伤，坐等屁股愈合。等了一个多月，屁股还真愈合了，他也就有了精神——逃跑的精神。
他从岭南一路狂奔，跑了几千里地，回到了洛阳告密，面见、大骂武则天。武则天被他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跟他废话，让人抓住他就是一百大板，打得他屁股开花，流放北庭都护府。
裴伷先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决心安心养伤，坐等屁股愈合。后来屁股还真愈合了，他也就有了精神——做买卖的精神。他不打算往回跑了，骂那不听自己话的老娘们儿没啥意思。裴伷先已经长大了，他深信，只有耐得住性子的人，才有可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所以，裴先生开始在北庭过日子做生意，因为诚实守信，所以很多人愿意跟他来往，他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红火。
干了五年，裴伷先竟然成了一个超级大富翁。裴伷先就在北庭安顿了下来，娶了胡女当媳妇，送对象家的嫁妆就有金条、骏马、牛羊无数。但很明显，娶妻生子不是他的梦想。他的梦想是，有朝一日，杀回朝廷，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如果武则天还活着，他就有事儿没事儿上谏痛骂她一顿。
于是，他开始养人，学习孟尝君的样子，养了几百号有各种才能的门客。那些门客也是有任务的，专门负责帮他打探朝廷事务。终于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被赦免了，可以回长安了。
但他已经不能对武则天破口大骂了，这一年，是唐睿宗李旦同志登基的第一年，李旦下令摒弃无德无能的人，召回那些有才能的人担任要职。就这样，裴伷先被任命在了不痛不痒的位置上，直到开元七年，李隆基让他去广州当都督。
裴先生的光辉事迹，真是刺瞎了小人的眼。
他在都督大位上不好好干，竟然又犯罪了，事情干得很轰动，让朝廷知道了。所以，李隆基的意思是，裴伷先理应受到严惩。宰相态度最坚决的，当属张嘉贞同志。
为了达到伸张正义的效果，张嘉贞同志居然跑到朝堂，语调铿锵地为大家背诵了一首自己写好的散文排比句，内容为强烈要求严惩罪犯，具体要求：将裴伷先痛打一百大板，打到屁股开花，流放越南！
一向很欣赏裴伷先的张说，不等张嘉贞闭嘴，就跳出来反对，“刑不上大夫！”
【刑不上大夫】
关于“刑不上大夫”。
当年孔子说，之所以刑不上大夫，是因为真正的士君子都是要脸的，所以不等人家给他用刑，他就自裁了，免得让人打屁股还得当众脱裤子。至于百姓，不能因为他们不懂礼节就去责备他们，这就是“刑不上大夫”的原意，被雷住了没？
反正，张嘉贞被雷住了。
张说反对打裴伷先屁股，却并没反对对他作出惩罚，“臣听说，士可杀，不可辱，臣之前巡视北边，听说有人（站在一边被雷住的张嘉贞）在朝堂打了姜皎。陛下啊，姜皎官登三品，亦有微功，有罪应死则死，应流则流，怎能什么都不问就轻加笞辱，以皂隶待之！姜皎的事已经过去了，咱不说了，而裴伷先据状当流（流放），怎可复蹈前失？”
李隆基翻然醒悟，将裴伷先流放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裴伷先先生具体流放到了哪里，本人不详，这个人从此就在史书上失去了音讯。一千多年后，西安裴伷先墓志铭被发现了，所以我还得替他宣布一下，坚信努力可以成功的裴伷先同志，后来又凭着自己的能力杀回了长安，还得以安葬。一辈子为了自己惊天的目标而折腾，不管你服不服，反正我算是服了。
李隆基挥退了张说和张嘉贞。二人一起走出了殿门。
走着，张嘉贞忽然不满地问张说：“这案子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张说道：“表面上我说这话是为了伷先，实际上是为了天下的士君子！士大夫如果都能让人随意用鞭子抽，恐怕你也不会例外吧！”
张嘉贞又沉默了，因为他在想谁会用鞭子抽自己。不久以后，张嘉贞从中书令一下就降格成了幽州刺史，张说接替了他的工作。所以，张嘉贞明白了，一定是某人在偷偷用鞭子抽自己。张嘉贞骂娘的心都有了，但他忍住了，因为犯事儿的是他的亲弟弟张嘉佑。
张嘉佑，也的确和哥哥一样，颇有才略，但同样的，和张嘉贞一样，他做事私心太重。所以，当张嘉佑贪了无数钱财被揭发后，张嘉贞也跟着紧张起来。李隆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污，同僚劝张嘉贞赶紧脱了官服站到帐外认罪，皇帝最恨的就是贪污，你这个当哥哥的不诚惶诚恐，怕是圣上对你有意见。
张嘉贞还真就去了，而且主动承认自己对弟弟疏于教管，当哥哥的不谨慎。李隆基不听还想不起来，一听就怒了，就这样，张嘉贞被贬到了幽州。
与张嘉贞一起被贬的，还有一位名叫王同庆的汾阴县令。
因李隆基最近北巡，发现这家伙贪污受贿，烦扰百姓，李隆基大怒，把他贬到了岭南某县去当保安队长。北巡期间，李隆基还搞了一场大变革：河南刺史改为尹，罢天兵、大武等军，以大同军为太原以北节度使，领太原、辽、石、岚、汾、代、忻、朔、蔚、云十州。
同样恶心张嘉贞的王晙，在李隆基车驾回到京师后，就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风水轮流转，但王晙还是不能待在京师，因为刚开完庆功宴会，他就被任命为朔方军节度使。这就意味着，王先生要亲自去巡视河西、陇右、河东、河北诸军。
李隆基没有意识到，多个州被一个节度使所掌握，如此便形成了军区。长官不换，危险就会随之而来。
在东都洛阳，张说老师接到了新任务，由他负责统领一帮文人，修书、讲课。张说的又一个兼职，名曰“修书使”，意思就是修书的大使，俗称总编。为了能让文人、学者安心搞事业，李隆基还专门给他们弄了个“丽正书院”。
书院不豪华，也没什么景观，唯一可看的就是书院里头摆得满满的破书！
李隆基觉得这样不好，于是便把丽正书院弄得金碧辉煌，给他们一个最好的环境。还规定，如果学者、文人们有什么吩咐，有司要尽量照办。在许多人看来，搞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简直就是有钱烧的。
中书舍人陆坚首先站出来表示反对，他认为这帮文人对国家无益，还徒劳枉费国家的资产，建议撤销丽正书院。先来介绍一下，陆坚，男，原名陆友悌，品性刚正，故而李隆基十分看重他，因其性格坚定不移，所以御赐改名——陆坚。陆坚的观点通常发人深省，在书院这件事上，他的观点同样发人深省。
陆坚的观点是：“修书有什么用吗？”

第二十四章
<h1>大书院开辟集贤殿</h1><h1>僧一行再造浑天仪</h1>
张说反驳，“自古以来，国家无事，帝王就要广修宫殿、贪恋声色。如今天子，独独礼贤下士、延礼文儒、发挥典籍，所益者大，所损者微。陆子之言，何不达也！”李隆基扑哧笑了，他偏过头去，一脸坏笑地问：“陆坚满脑子装的是什么？”李隆基对陆友悌（陆坚）刮目相看，这哪里是坚强，简直就是一头倔驴。
李隆基采纳了张说的建议，打造书院，大兴文学。
让我们看看丽正书院的主要成员：
一、秘书监徐坚（不是陆坚）。其父为一代鸿儒徐齐聃，徐齐聃为唐太宗徐充容（徐惠）的侄子。《张九龄碑略》中是这么赞赏徐坚的：“皆咨于故实，博于遗训，古今通变，河汉共高，或藏名山，或升天府；亹亹然，各得其所。”很博学、很学术的一个人，通晓古今，才高八斗，真是太棒了。
二、监察御史，鼓城（河北晋县）赵冬曦。进士及第，历官左拾遗、监察御史、入集贤院修撰、考功员外郎、直学士、中书舍人内供奉。一再上书主张治国应该用德政，非暴力，久任学士，后为国子祭酒，推动了唐代儒学的发展。
三、太常博士会稽贺知章，字季真，越州会稽（浙江杭州萧山区）人。工部尚书陆象先经常夸他：“贺兄言论倜傥，真可谓风流之士。吾与子弟离阔，都不思之，一日不见贺兄，则鄙吝生矣。”有童真童趣，性情狂放，爱与人痛饮，人称“四明狂客”，系万古诗狂。
四、张说，简介略。
……
就是这帮人的存在，让李隆基鄙视了陆坚一把（上闻之，重说而薄坚）。
这个决策不能只用“伟大”来形容，丽正书院成立以后，收藏经典图书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册，本朝学者图书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册，浩瀚如海。一段日子后，李隆基还是很高兴，见书院群贤毕至，他开了个宴会，发表讲话说，这里群贤集会，就改名叫“集贤殿”吧！
后世纷纷效仿李隆基和张说搞的这种书院的形式，那么，书院为中国文化作出了什么样的贡献呢？
抽几个书院的名单：
白鹿洞书院（宋初书院鼻祖）
石鼓书院（朱熹、文天祥、辛弃疾、王夫之）
岳麓书院（王阳明、东林学派）
应天书院（宗度、许骧、陈象舆、高象先、郭成范、王砺）
嵩阳书院（司马光、范仲淹、程颢、程颐）
……
顶礼膜拜！
李隆基是个开拓型的皇帝，在重金聘请学者文人写书、办教育的同时，又命太史监南宫说（复姓南宫）等人在河南、北平等地实地测量测日晷和极星。史书的确有这么一段天文记载，现抄录小部分于下（看得懂的细看，不懂的可以装懂，不会装的跳过）：
于河南、北平地测日晷及极星，夏至日中立八尺之表，同时候之。
阳城晷长一尺四寸八分弱，夜视北极出地高三十四度十分度之四；
浚仪岳台晷长一尺五寸微强，极高三十四度八分；
南至朗州晷长七寸七分，极高二十九度半；
北至蔚州，晷长二尺二寸九分，极高四十度。
南北相距三千六百八十八里九十步，晷差一尺五寸三分，极差十度半。
又南至交州，晷出表南三寸三分；
八月，海中南望老人星下，众星粲然，皆古所未名，大率去南极二十度以上皆见。
如此精确的天文测量，测量者却显得颇为淡定。这次，是一个和尚担任的历法委员会的会长，主持天文地理的改革。当然，这次天文测量除了对天文的探索外，还因为李淳风同志当年说的“四十年绝对靠谱”的历法出了点问题，而且问题非常大。他老人家造的历法固然不能再用了，偏得离谱，而淳风本人没了踪影，不可能把他找出来。
所以，李隆基才让这个和尚主持公道。
这个和尚，就是僧一行。
和现代测量结果的不同之处在于，现代用的是大食数字，而他用的是汉字。僧一行比较悲催的地方是，他测量出来的结果，有北极高度和夏日日长，直接计算出了本初子午线的长度。
天如卵白，地如卵黄，是为浑天。
估计一行也很惊讶，因为地球好像应该是圆的（比起古希腊天文学家老E，测出地球周长什么的晚了许多）。僧一行测量出本初子午线的长度，不是为了证明地球是圆的，他根据测量结果，修成《大衍历》，比以往任何历法都精确。
一个和尚，原本超凡脱俗，却接受皇帝的邀请，担任朝廷看起来最不重要、最累人、最出力不讨好的工作——修造历法，一行为了什么？
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十月初三，历法早就完成，一行和尚闲不住，他的水运浑天仪又造成了。
水运浑天仪，其实是一个摩天轮似的圆圈状的大轮，一半悬空，一半在地下，上有均匀的注水，所以叫它水运浑天仪。
摩天轮有三个，中间那个最大，两旁各有一个小的，均有各自的作用，也用以形容日月循环。水运浑天仪的地面上有一个木匣子，里头装着控制浑天仪的各类机关。左右的匣子旁各有一个木头小人，小人有造型，做敲鼓状。摩天轮匀速转动，一个昼夜转一圈，所以它的轮为十二等分，分别代表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有类似“初”“正”“终”三个时间段的划分。譬如“子正”，就是指凌晨零点整；“子终”，就是指凌晨一点。
现在就明白了，木人的作用是用来敲鼓的，每过一刻，机关触动一次，他就咚地敲一下。到了早晨的固定时刻，木人就会转向去敲晨钟，这晨钟异常洪亮，钟声能传遍整个长安，提醒人们按时起床。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闹钟，一行的创造让李隆基非常高兴，特意表彰了他。李隆基的宠信，却没能让一行和尚停下来。他总是喜欢做别的僧道特别不喜欢做的事情，在这期间，他给李隆基上了许多谏言。
所谓天子，心怀天下，以爱天下百姓为念，请你谨记！
僧一行，俗名张遂，曾祖名曰张公谨。
丢掉祖荫，直言正道，真和尚僧一行！
【王皇后】
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七月，困扰李隆基的王皇后废立问题终于有了一个痛快的答案。
经过再三思考，他作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废了她。既然你是皇后，你的亲戚就都是大官，你的背后是一个庞大而又臃肿的团体。只有像割掉瘤疤一样痛下狠手，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最无辜的就是王皇后，迎接她的不单单是冷落，更是无尽的黑暗。黑暗的尽头，不是惨死，就是因为痛苦而消亡。
没了地位，谁还会记得她呢？
只有李隆基记得。
王皇后跟李隆基，以前也算是风雨同舟，伉俪情深。现在，唯一能让李隆基痛苦的就是，王皇后此人人品极佳，废她于心不忍。眼下，姜皎已经死了，所有跟王皇后关系近的人都开始故意疏远起来，只有那些不问政治的宫女们才会对这件事哭哭啼啼。在这种情况下，搞笑的事情却一再发生。因为生不出孩子，王皇后的哥哥王守一也跟着着急，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王守一到现在都还认为自己的妹妹能笼络后宫的心，就一定能让皇帝开心。前头有一个人的身影（武三思）让他倍感兴奋，于是，他给妹妹请来了一个会作法的和尚。
和尚念经、打坐，先参拜了南北双斗，又在事先准备好的劈开的霹雳木（天打五雷轰的树木，据说有灵性）上，用毛笔在木头内侧写了几个十分神秘的字。这几个字，据说是有天、地，有皇上的名字（直接写“李隆基”）。
写完之后，这霹雳木又被和尚合在了一起。和尚表示，法已经作完了，但还不能显灵，必须得念咒语。于是，和尚念了老半天，等众人听腻味了，和尚忽然睁眼告诉王守一，这咒语非常非常特别，中心思想是：“佩此有子，当如则天皇后。”（戴上这个就能有孩子了，一定能和多年不生孩、到时就生娃的则天皇后似的。）
可以说，没有人比王守一更二了，王皇后被她这个哥哥结结实实地坑了一把。她戴上了霹雳木，某日遭人揭发，劈开一看，竟然有这几个字。李隆基对此的解读是：“佩上这个就能有孩子了，本人也得跟则天皇后似的。”
“李隆基？”什么意思？李隆基大怒，瞧着王皇后，“你还想跟朕解释吗？”
一怒之下，李隆基将王皇后废成了庶人，安置在皇宫别馆（冷宫）。
王守一太二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王守一，因居功至伟，贬潭州别驾。
这是很严厉的惩罚吗？
显然不是，真正的罪人王守一能有这样的下场，简直可以说是奇迹。这不能证明李隆基的宽容大量，只是证明上头有人好办事的正确性，这王守一的信条。因为和他做搭档的人，就是张嘉贞。户部尚书（又回来当了尚书）张嘉贞，因与王守一通信，贬台州刺史。李隆基这回真怒了，开始发狠，办事干练的张嘉贞走后，王守一的厄运也来了。
在去潭州的路上，他被一匹快马追上，半道赐死。
而王皇后始终不敢相信这是李隆基干出来的事，后来她知道了，可自己已经被废了，还能多说什么？
三个月后，她忧郁而死。后宫佳丽因思慕王皇后，日夜啼哭，声动天庭。过了很久，李隆基还能听见这声音，他惊问原因。当时有人告诉他，是后宫的人都在哭王皇后。
李隆基臊出了一身汗。然而，在这真真假假的哭声中，有一个是最虚伪的。这哭声的主人，便是一直觊觎皇后位置的武惠妃。
她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出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也太快了。
【矛盾是怎样产生的】
张说忽然变得很强大，他大权独揽，同僚有不同意见，他也不和以前一样商量着来了，而是只要不顺耳，就将人家臭骂一顿。
喜欢拍马屁的张嘉贞以前就深受其害，那次被贬，他在地方任职，剖决如流，处事公允，得到众人赞赏。有人夸赞他，他却忽然气得恶狠狠地指着长安方向说：“都是中书令，何必苦苦相逼？”听的人也就明白了，所以说姚崇死前最后一次算计张说，那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
李隆基觉得中书省办事拖沓，想起张嘉贞，便把张嘉贞调了回来（上面说到过）。那日开宴会，三省官员济济一堂，就在那天，中书省的人也到齐了，分列左右，同席而坐，宴席上很热闹。
我们看到，张说同学和别人有说有笑，张嘉贞同学却死鱼眼地盯着他，满眼都是仇恨。看见张说仰面哈哈笑，张嘉贞憋不住了。

第二十五章
<h1>张嘉贞酒席骂张说</h1><h1>李隆基盛世封泰山</h1>
他不敢盯着张说破口大骂，就只好盯着席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大骂，“猪狗不如！”除了左右几个人听清楚外，旁人都在热烈地聊天，听不清楚。见没人注意他，张嘉贞放大嗓门儿骂道：“整天害人，你看他那脸！”“我就没见过这么毒的人，早晚让狗咬断腿！”
同座的源乾曜、王盩，听张嘉贞越骂越生气，大惊。
此时，满座似乎都听见了他的骂声，张说还假装坚强地不看张嘉贞。劝了老半天，张嘉贞这才淡定下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嚼着菜。在此需要说明一个现象，在朝中，张嘉贞的人缘比张说更广。因为张嘉贞也不是什么大坏蛋，他喜欢提携后进，许多新来的进士，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
总之，在这个时代，看似很差劲的张嘉贞，却是那种精明强干的人物，没有一个宰相是吃干饭的。
张嘉贞一定会找机会和张说决斗的，这是男人之间的事。
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四月，李隆基决定去泰安，主要目的，无非是封禅泰山。他还让张说和学士们写出封禅礼仪的草稿，也不知道李隆基是听哪位神仙说的，在封禅前，他给皇子们全都改了名：太子李嗣谦更名李鸿；徙郯王李嗣直为庆王，更名李潭；陕王李嗣升为忠王，更名李浚；鄂王李嗣真为棣王，更名李洽；鄂王李嗣初更名李涓；鄄王李嗣玄为荣王，更名李混。
他又立李涺为光王，李潍为仪王，李沄为颍王，李泽为永王，李清为寿王，李洄为延王，李沐为盛王，李溢为济王。
结论：这是一群水货！
清晨，一行和尚的晨钟叫醒了所有有工作的人。
大臣们集合起来，中书、门下、礼官、学士济济一堂，在集贤殿开会。李隆基显得很高兴，他决定，凡书院的学者，官位在五品以上者直接晋级为学士，六品以下者直接成为直学士（直学士，意思就是“相当于学士”），以张说同志为总院事（院长），以右散骑常侍徐坚同志为副院长。在众人喝高的状况下，李隆基宣布，全国学者最高成就，以张说为大学士。
可是，张说不干了，他说自己不配。李隆基强扭不过，只能把那个“大”字拿掉。张说显得一身轻松，在其位，谋其政，事后向李隆基提建议，说突厥如今不安宁，他们暂时不抢劫，可等我们去封禅，他们说抢就抢。鉴于张说在边关工作多年，李隆基与宰相一起商议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在各道中增加兵马，加强守备，以防万一。
此时，从兵部站出来一个郎中，反驳诸宰相的所有决议。
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封禅就是向苍天展示自己的成绩，如今我们要东封，却要去加强各地的守备，戎狄肯定会害怕，这不是显示盛德的办法。”
张说：“那你说怎么办？”
“四夷之中，以突厥最强，之前他们屡次求和亲，派遣使者无数，陛下一律未允。今日，则只需要遣去一位使者，征他们的君长、重臣一起去泰山，他们一定欣然从命。突厥若能来，其他戎狄君长无不跟从。如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张说：“妙啊！我真想不到！”
在众人心目中，裴光庭的形象渐渐高大了起来，越来越接近他爹（裴行俭）的最低水平了。
裴光庭的计划得到了顺利实施，中书直省的使者袁振，兼职了鸿胪卿，来到突厥谕旨。首领与阙特勒、暾欲谷、袁振一起环坐在帐中，据裴光庭分析，突厥首领必定会祥林嫂一把。
刚倒上酒，预料中的事情就发生了。小杀唠叨，“奚、契丹，本来都是我们突厥的奴隶，他们都能娶到公主，我们突厥前后求婚不计其数，单单不许给我们。大使，你说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袁振也不说话，因为他觉得小杀还会继续唠叨。
小杀不停口，“我也知道，上国嫁给吐蕃的公主根本就不是天子的女儿，都知道，如今哪还管什么真真假假！”小杀首领很不满地抱怨，“我们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就是生气，我们屡请不获，别的地方都有了，就我们申请不到，说出去，多丢人啊（但屡请不获，愧见诸蕃耳）！”
袁振笑了，“朝廷有朝廷的难处，你说突厥这么大，安排不好不也不妥吗？小杀别急，我回去就替你说！”突厥首领们大喜，小杀同志很乐意上钩，还派了大臣阿史德颉利发（这是个人名）入贡，扈从东巡。突厥一到，万国（其实也就百十来个国家）来朝，封禅大典即将开始。
州县不太平了，有司奏报说州县多了许多祥瑞，李隆基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厉声呵责，“《春秋》写历史，根本就不记载什么祥瑞，只如实记录状况。你们以后谁再敢跟我用这种恶劣的方法造声势，以阿谀奉承之罪论处！”
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十月，长安城热闹非凡，蚁巢一般，却五颜六色，如春花一般灿烂。
李隆基开始了他们的行程，这一路先往东都洛阳走去。百官、贵戚们也都在列。据记载，这队伍拖拖沓沓老长老长，龙头已经出城，尾巴还在屋里准备，等龙头走了一半的路，龙尾还在城内晃悠。到了吃饭的点，野外数十里，人、畜满旷野都是，随行车马华盖各色衣锦，让人眼花缭乱。
后来，有人作过汇报，说李隆基同志跋涉千里到了泰山，部队的尾部还在几百里外的路上，等十一月七日那天，几十万人围在泰城西边，老天和李隆基开玩笑，忽然刮起了大风。大风从中午一直刮到晚上，绵连百里的帐篷和构架都被吹垮了。张说站在高处喊话：“大家不要慌，不要乱，我知道这是什么！”众人假装很淡定。张说也假装很淡定，“这里是泰山脚下，刮起了这么大的风，那是因为海神来迎接圣驾了！”
不得不说，张说很能忽悠。原本很懊恼泄气的队伍竟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大家见龙王如此热情，便开始仰望泰山了。
在漫长的古夜，所有的山都和泰山一样，远看黑糊糊。
于是，大家一边仰望泰山，一边往泰山南麓走去。到了的时候，正是第二天的中午，天朗气清，万里无云。众人对张说很是佩服，果真是龙王接驾，热情周到。李隆基也非常高兴，决心在这一天晚上斋戒。老天又和李隆基开了个玩笑，那夜，又狂风大作，大冬天的冷风，简直能把人活活冻死。李隆基先生，吸风饮露地站在外头冻到了大半夜，祈祷上苍曰：“如果是本人有罪，请上天罚我一人；如果是随从没有福分上山，也请降罪于我。随从兵马实在受不了这么大冷天的寒风，请上苍停吹！”
老天很给面子，说完这话不久，风就停了。
这也太神奇了，所以，大家又开始兴奋起来，开始争论如何祭祀。
李隆基、张说认为，祭祀一定要有三次，两次在山下，一次在玉皇顶。礼官学士贺知章跳将出来表示反对，他认为皇天在上，是为上帝；五方时帝，顺天而行，只能是上帝的从属，是臣下。贺知章分析，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地来到这里，竟然连谁是老大都分不清，岂不让人笑话？虽然说都是帝王，但终究还是有差别的。
“皇帝上山，祭拜皇天；大臣在山下，祭拜五方！”
众人心悦诚服，这日夜晚，从山脚到山顶近万台阶，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卫士岗哨，灯火通明，从山底到十八盘，形成了一个通天的火道。山下的人在唱歌，因为寂静，所以空谷绝响，余音不绝，更有梵音到耳，磬笛琴瑟。
贺知章是个知书达理的酒鬼，但他知道今晚不能喝酒，得跟着皇帝和少数几个礼官与学士一起登顶。
李隆基：“前代的玉牒（相当于许愿的纸条），为什么不给人看？”
贺知章：“本来就是秘密，求神仙保佑自己，所以不想让别人看见。”
李隆基：“为天下苍生祈福呢？”
贺知章：“不必保密！”
到了山顶，李隆基拿出玉牒宣示群臣。后来，有人把牒文刻在了山顶，这文字至今还在，就是李隆基御笔镏金摩崖石刻《天下大观纪泰山铭》。
第二日祭奠后土，大设帐篷，接受朝觐，封了泰山神为天齐王，位居三公一等。但实际上，泰山神的地位还不如张说同志。宰相张说因办事积极得到了表彰，但他有福同享，因为事前就将两省的官吏和官吏的亲信一起都带来封禅。
等祭拜完了行赏，李隆基让张说主管这一块工作，这家伙顺势给自己人超规格提拔，不管好坏，一律升官。
至于其他人，您还是该干吗干吗去吧，别指望张说能相中你。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张先生这么大笔一挥，亲信以及亲信的亲信奖赏无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中书舍人张九龄见情况不妙，上书张说来劝谏，张说不予理会，继续埋头苦干。不过，他还是挺相信张九龄说过的话，等到真正打赏那些辛辛苦苦的大臣和将士的时候，张说干了一手漂亮活，“扈从士卒，但加勋而无赐物。”（那些一起来的士卒，统统记录上‘有功加勋’，但一分赏钱也不给。）
张说给自己埋下了罪恶的种子，浩荡人马开始咒骂张说。
唯一区别于其他人的是太仆卿王毛仲，他本是李隆基的亲信保镖，负责管理马匹，李隆基刚刚即位的时候，马儿才二十四万匹，如今增长到了四十三万匹。在东巡的路上，那数万匹牧马，被王毛仲分成了几群，每一群都是同一种颜色，远远看去，犹如云锦飘动。这场景每个人都见到了，所以封完泰山神后，李隆基特别记下了王毛仲，他被拜为开府仪同三司。车驾离开了泰山，到了宋州，李隆基在楼上宴请从官，他专门请了宋州刺史寇泚。
酒过三巡，李隆基看着他，说：“以前朕屡次派使者到诸道巡查，看看各地有什么善恶。今日因东封而能游历各州，我才知道，使者有事瞒我。怀州刺史王丘，除供我们吃饭外，其余再没贡献；魏州刺史崔沔，只献上了几张粗制的锦绣；济州刺史斐耀卿，写了煌煌几万字的劝谏，他跟朕说，‘百姓都被打扰了，我们凭什么向老天宣告自己有成果。’朕已经把这话写成纸条，放在座右。这三位贤臣，不劳废百姓换取恩宠，当真是好官！”
说完，李隆基一下将头扭向了宋州刺史寇泚。

第二十六章
<h1>崔日知张说结朋党</h1><h1>李林甫萧嵩同成功</h1>
李隆基一下将头扭向了宋州刺史寇泚，“你也跟朕说过好几次，宋州酒肉不足，朕知道爱卿是个好人！”于是举杯，敬了（赐）寇泚。宰相们起立，群臣见状，也跟着起立。坊间人听见传言，纷纷跑来，苦于没办法上楼，只能在楼下瞧热闹，听说这里的好刺史得到了表扬，坊间人山呼万岁。
封禅结束了。
突厥的颉利发也该走了，他这才觉出自己被李隆基忽悠了。在封禅期间，他一直想提求婚，可李隆基根本没空答理他，某次有空答理，李隆基却绝口不提。到最后，李隆基重重地打赏了颉利发，还安慰了他，说让他好好对待突厥百姓，他就这样带着礼物走了。颉利发回头望了望自己的队伍，又望了望李隆基送的礼品，忽然一拍大腿，大呼上当。
这一次和前几次不一样，前几次只是小范围丢人，这次是大范围丢人，世界各国都知道了。
事实正是如此，小杀、颉利发很恼火，因为李隆基的确是个大忽悠，然而，又能怎么样呢？婚姻乃人生大事，不可草率行事。
班师回朝后不久，赶上王毛仲嫁女。因为王毛仲有宠，所以百官与之来往不绝。但说到底，王毛仲只是个猛汉、保镖，靠与李隆基的私交，才得以有这样的待遇。王毛仲要办喜事，李隆基很真诚地问他：“你还有什么需要吗？尽管说！”
王毛仲顿首，“臣万事俱备！”
“东风是谁？”
“就是怕有人不给面子，不到场。”
“张说、源乾曜……”
“臣不担心。”
李隆基忽然很得意，点着头抿嘴笑，“嘿嘿，朕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了，不用着急，朕下旨让他去就是了。”
王毛仲深受感动，为李隆基对自己的关怀，“臣感慨万千，无以言表！”
于是，到了明日的朝堂，在散会前，李隆基忽然发言，“朕的卫士毛仲今日有婚事，爱卿和诸位达官都去他家看看吧！”说完散会，百官颠儿颠儿跑到王毛仲家里去拜访祝贺，送上大礼。可一直等到过午，婚典上众人还在聊天，不敢动筷子，饿得头昏眼花也不敢动，因为他们在等李隆基说的那个人。
张说在等，源乾曜在等，王毛仲也不敢发脾气。
于是，宋璟慢吞吞地来了，原本唧唧喳喳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以为能看见宋璟道歉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之类的话，却不料他径直接过工作人员递过去的酒杯，做出了一系列让人吃惊的动作。他往西遥遥拜谢，抿了一小口酒，然后，放下杯子对众人说：“我肚子疼。”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宋璟只留下了自己的背影。六十岁的宋璟，老而弥坚，不坠青云之志。
王毛仲并不畏惧的张说，也已经五十八岁了。
婚礼结束后，百官拜别。
某日，李隆基忽然问张说：“你说河南尹崔隐甫进京当宰相怎么样？”我只能说张说肯定反对，当宰相当上瘾，大权独揽，只要不是他中意的人，那就一定不能和他同僚。张说真的反对了，可是，反对的理由却令本人震惊。
“崔隐甫虽有才华，但没有文化！”
李隆基：“那你说他能干什么？”
“崔隐甫没文化，但也是豪杰，不如就让他当金吾大将军。”
李隆基察觉到了张说表情的异常，他点了点头，安排崔隐甫当了将军。紧接着，张说同志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了自己早就挖好的火坑，拦都拦不住。前任殿中监崔日知，张说好友，某日风风火火跑来报告，“报告！张说生性耿直，以天下百姓为心，应为御史大夫！”
李隆基当即就想跳起来扇崔日知的老脸，但他憋住了，而且还点了点头，让崔日知先回去。崔日知乐呵地回到了住所。几日后，圣旨下来了，“以崔日知为左羽林大将军，以崔隐甫为御史大夫。”
张说暴跳如雷，他不肯淡定，自然也就没思索现在的情况，只是破口大骂道：“一定是崔隐甫，一定是崔隐甫在搞鬼！我弄死他！”说起来，张说的仇人还不少，除了崔隐甫，还有御史中丞宇文融。宇文融善于搜刮，李隆基喜欢他，导致学士们对这个人非常不满，作为学士带头人，张说也就身先士卒地对他不满了。张说和宇文融两位老哥实在是不像话，因为私底下互相瞧不上，竟在朝堂上对骂起来。李隆基还得当爹当娘地给他们调解，二人依旧面红耳赤。
中书省的提案，每回都遭到宇文融的反对；宇文融有了提议，张说肯定也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管你提议是好还是坏。两人就差在朝廷上扒骨碌了，中书舍人张九龄看不过去，奉劝张说，“宇文融是皇上喜欢的人，也很有心计，大人不可不防啊！”
张说哈哈大笑，指着御史台，藐视道：“我谅他们也不敢（鼠辈何能为）！”
于是，就在开元十四年（公元726年）的四月，一个美丽的初夏日子里，宇文融和其他几个再也受不了张说的挤压，联合曾受过张说欺负的人一起搜集张说的罪证。张说的罪证实在太多了，收受贿赂、徇私舞弊、结交术士……
是不是条条都能扳倒他？
是！
带劲不？
带劲！
合伙告他，如何？
太危险了！
让他天天惦记着咱们，岂不更危险？
嗯。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宇文融三人和其他诸如张嘉贞的人），张说东窗事发。李隆基下敕，令宰相源乾曜及刑部尚书韦抗、大理少卿明珪、御史大夫崔隐甫等人一起在御史台拷鞫张说。
沉醉在梦境中的张说，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在御史台，他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状，“我喜欢珍玩，喜欢钱，有私心。我自私，我暴躁。我膨胀了，没人敢反对我，让我丧失了本性，颠倒梦游。”
御史台审核完毕，张说依然惶恐不安。故事很快传到了李隆基的耳朵里，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高力士，“你去看看他吧！”高力士就跑去看张说了。张说蓬头垢面地跪在一张破草席上，吃饭的粗制瓦罐也躺在地上，张说本人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狗一样，眼神流露出恐惧和不安。
高力士说了几句话，转身走掉了。
他来到李隆基面前，如实禀报一番。
李隆基：“这么可怜？”
高力士：“再怎么样，他也是有功之臣。”
李隆基：“给他点教训就好了，谁还没迷失过自己呢？”
高力士：“是。”
张说被罢免了，宇文融开始联络其他人准备庆祝，但令宇文融喷血的是，张说被罢免后不久，又回到了中书令的位置上。而上书弹劾张说的三位仁兄，也终于一个个名垂史册了，他们分别是：御史大夫崔隐甫，御史中丞宇文融，御史中丞李林甫。
之前说过，“甫”就是帅哥的意思，杜甫是，崔隐甫是，李林甫也是。
崔隐甫和宇文融显然不如李林甫有定力。在扳倒张说这件事上，他们就显示出了不同的能力。如今四十出头的李林甫，混得还行，不过都是祖上有功。他爷爷的爷爷，是李渊的伯伯，他娘姓姜，他舅也姓姜，名叫姜皎。
但李林甫有一身本事，所以混得非常不错。李林甫有些鄙视崔隐甫和宇文融，两人跟他同盟，却笨得出奇。想要把张说干掉，你没个后招能行吗？所以，当宇文融和崔隐甫两位和张说火并的时候，李林甫却在抓紧时间巴结和李隆基最能说得上话的人——武惠妃。
我一直认为李林甫比来俊臣还能耐，他是如何成功令武惠妃欢喜的呢？
李林甫哈哈大笑，看起来很爽朗，“我问你，武惠妃现在最想干什么？”
“……当皇后？”
“你也不笨！那我问你，我该怎么跟她说？”
“林甫坚决支持惠妃当皇后……”
“母以子贵啊兄弟！”
我恍然大悟，翻开历史，仔细瞧瞧李林甫的档案——
李林甫，小字哥奴，善于投机钻营，揣测别人思想（这一点哥奴兄已经练得出神入化，某位重要人物曾惊叹哥奴兄为天人）。
哥奴闭口不谈武惠妃当皇后的事情，他来到人家面前，只是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我愿护寿王（武惠妃的长子）为万岁！”我明白了，这就是手段。
李林甫嘿嘿笑了起来，他说：“你就等着瞧吧，崔隐甫和宇文融这俩二货马上要滚蛋了。”说完，这俩人还真就过来找李林甫。李林甫满口答应，然后用不屑的眼光目送他们远去。宇文融的意思是，联合所有人，集体上书诋毁张说。李林甫不答应，自然有他不答应的道理。就在这天，李隆基因为厌倦了调解纷争，一怒之下，让张说致仕（退休），免了崔隐甫的官，让他回家伺候老母去（隐甫免官侍母），宇文融直接从中央滚蛋，去地方当刺史。
有人说起崔隐甫这个喜欢弹劾别人的家伙，恨得牙痒痒的。自从宇文融、崔隐甫走后，百官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谁都没注意到隐身的、显得很虚弱的李林甫，却平安无事。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选一位能人接替中书令。李隆基选择了萧嵩，一个长得很魁梧的美髯公。
萧嵩是个名人，公元668年出生，胡须像关羽，梁明帝萧岿玄孙，萧瑀曾侄孙。
说起来，萧嵩和陆象先还是僚婿（姐妹夫君）。当年陆象先未发达的时候，宣州有位名叫夏荣的神人曾经跟他说过：“陆郎十年内位极人臣，但是您不如萧郎，他一门尽贵，官位高，还都高寿。”夏荣这个相面学家，准确地预测了陆象先、萧嵩的前程，遵照夏大师的指示，在武则天死后的第一年，平民萧嵩同志就被调补为洺州参军，不久得到桓彦范（五王之一，当年因得罪领导而被贬到了洺州当刺史）的赏识。桓彦范对他说：“你以后肯定当不了参军，你未来大富大贵，大富大贵！”
桓彦范对萧嵩恩遇有加，但同时，桓彦范也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萧嵩真的能够位极人臣，他最大的缺点也会在宰相的位置上暴露无疑。因为在别人看来，萧嵩根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没跟他深入交往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他的能耐，更别提和桓彦范一样料定未来之事。萧嵩那拐了十八弯的亲戚陆象先，已经当上了中书侍郎，又成了监察御史。
而萧嵩却原地踏步，一堆烂泥。然而，机会来了，因为陆象先善于举贤，从未走眼，而且举贤不避亲，骂人不避敌，所以，他向李隆基推荐了萧嵩。

第二十七章
<h1>陆象先识人荐萧嵩</h1><h1>王君毚无良扰回纥</h1>
萧嵩因为陆象先的推荐和李旦的考察而升官，成了殿中侍御史。李隆基即位后，萧嵩拜为中书舍人。萧嵩很尴尬地站在中书省，因为眼下，中书舍人主要有四位，分别是书法家崔琳、文学家王丘、诗人齐澣，以及啥都不是的萧嵩。中书省人才济济，既然你啥都不是，大家也就看不上你。
只有一个人，在萧嵩备受打击后大声对大家说：“人家萧嵩虽然不爱学习，也不会写东西，但人家明达干练，有韬略。你们好不好好对他我不管，反正我得好好对他。”
大家实在想鄙视说这话的人，可看了看姚崇（当时是紫微令）认真的样子，也就不好意思笑话他了。后来，萧嵩又任宋州刺史、尚书左丞、兵部侍郎。人品爆发了，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上，萧嵩就不再是以前的萧嵩，而是可以笑傲天下的奇才。
【萧嵩的玩笑】
开元十五年（公元627年），凉州刺史、河西节度使王君毚对吐蕃持续攻击。唉，实际上这家伙每年都要对吐蕃发动突然袭击，他发兵并不是肝脑涂地地去报效祖国，而是仗着自己人马多，又有自主能力，擅自做主抢人家东西，挑起无数事端。他先坑了回纥四部，主要是因为他之前去四部走动，联络感情，可惜四部并不领情。王君毚怀恨在心，上奏说四部的首领要谋反。
几位首领被冤枉，还被流放，他便趁机发兵攻打青海西，再向朝廷邀功请赏。李隆基特别高兴，认为他功勋卓著，赐他右羽林大将军。
吐蕃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吐蕃大将悉诺逻恭禄、烛龙莽布支受不了那气，率领大军展开报复行动，直接攻陷了瓜州城（甘肃西北），抢走了无数军资和粮食，把城池给毁掉。让王君毚不大淡定的是，吐蕃人不仅毁了瓜州，还把刺史田元献给抢跑了；更让王君毚不淡定的是，吐蕃人不仅抢跑了刺史，还把他王君毚的老爹给抢跑了。
抢爹行动在吐蕃战将的率领下，势若霹雳，速度极快，让人防不胜防。吐蕃毁掉瓜州以后，又开始攻打玉门军和常乐县（瓜州西北一百多里）。常乐县令贾师顺顽固抵抗，吐蕃屡攻不下，无奈退去。而此时，回纥四部的族人对自己的首领被王君毚坑害、流放感到十分悲愤，他们生气了，决心学习王君毚的方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四部给凉州方面写信：“吐蕃取道酒泉，欲往突厥。”
王君毚大喜，他是个善于抓住任何机会的人，他领着凉州军便往酒泉扑去了。
然而，他到了酒泉，四顾之下，并没有发现吐蕃的人马。此时，埋伏在四周的回纥军忽然杀出，将凉州官军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王君毚和不幸被选中的另外几个人，其余部分是凉州大军。王君毚死了，主攻王君毚的回纥人果断杀死了他。灭了王君毚后，回纥非常满意，赶紧撤退。
李隆基得知实情后震惊无比，他认为王君毚的死很丢人，生得龌龊，死得窝火。
凉州让这样的人主管，岂有不败之理？
兵部侍郎萧嵩荣升为兵部尚书、河西节度使，判凉州事（主管凉州军情）。萧嵩到任，要求以裴宽、郭虚己、牛仙客在其幕下，又请以建康军使、左金吾将军张守珪为瓜州刺史，修筑州城，招辑百姓，恢复百姓生活。李隆基认为萧嵩很靠谱，又加其为银青光禄大夫。可是，当时的情况是，吐蕃悉诺逻恭禄威名远播，让所有对手闻风丧胆，大家都怕得要命，萧嵩又能怎么办呢？
萧嵩给悉诺逻恭禄写了一封信，信的主要内容如下——
天长日久，生死契阔，亲，我专门托人跑到扬州买好的票，巩笔驿也没了工作人员，我跑那么大老远，专门来到靠近你的地方，这里好送信，千山万水地来了，可道路不通，为了给你写这封信，真是累死我了。不过总算写成了，感谢天感谢地，还得感谢我们之间伟大的友谊。嗯，现在说点儿正经的，也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怎么样了，我这边都挺好的，你放心就好了，要保重，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嵩
这封信（内容约略和原信相符，措辞除外）被人送到了吐蕃，但没有送到悉诺逻恭禄手里。是萧嵩故意送错地方，信到了赞普手中。
那一天，悉诺逻恭禄奇怪地看到，自己眼前忽然多出来两排威武的武士。后来他死了，莫名其妙地死了。直到非常非常久远以后，吐蕃才知道这是萧嵩一手导演的骗局。他根本不爱悉诺逻恭禄，更没什么跨越千山万水为了什么友谊。
萧嵩，算你狠！
秋天，吐蕃还在气头上，所以大举进攻瓜州。
吐蕃兵临城下，瓜州城内的百姓和士兵惊慌失措（因为经历过一次了），唯有张守珪似乎淡定得很，他哈哈大笑，让群众退下，自己领着几个属下和婢女，跑到城上摆起了酒宴，边听音乐边饮酒作乐。好在张守珪的对头是吐蕃，而且主将已死，没人瞧得出这是“空城计”的翻版，所以疑神疑鬼，不敢进攻。
吐蕃撤兵了，张守珪设在野外的伏兵将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随后，陇右节度使、鄯州都督张志亮领兵往青海西南的冯波谷跑去，跟吐蕃对战，又是大胜。八月，萧嵩决定让副将杜宾客率领四千弓弩手，与吐蕃在祁连城（甘肃民乐）下大战。战斗从早上一直打到晚上，弓箭手聚散离合，周而复始，进退有序地将吐蕃打成了乱阵。杜宾客身先士卒，斩杀吐蕃副将一人，吐蕃余众逃奔山谷，漫山的哭声。
捷报送到了朝廷，李隆基大悦，以萧嵩为同中书门下三品。李隆基之所以觉得萧嵩可以出任中书令，那是因为他觉得只要能深谙兵法的人，一定熟知人情世故和政治手段。更重要的原因是，之前张说、张嘉贞、李元纮、杜暹等人相继为相，源乾曜只是个拍手党，李元纮、杜暹，两人性格不合，奏事多有不同，也不商量，时常吵架，后来吵架差点变成武斗，两人你骂我我骂你，李隆基很不高兴。
这日，贬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杜暹为荆州长史，贬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元纮为曹州刺史，罢免源乾曜其余职位，兼任侍中，为左丞相；户部侍郎宇文融重新起用为黄门侍郎，兵部侍部裴光庭转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萧嵩兼中书令，遥领河西。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李隆基对自己的安排很自豪——
萧嵩出将入相，虽然口才和文采都欠佳，但能干实事，一百分！
裴光庭继承老爹传统，眼光独到，分析犀利，一百分！
宇文融善于搂钱，把强行摊派和巧取豪夺的钱说成是正常赋税，让李隆基以为他很能干，州县官员也纷纷向他看齐，从此靠搂钱晋升，宇文融开创官场新风，也是一百分！
【朝廷真乱套】
宇文融常对别人讲：“给我三月时间，我能使天下承平！”
宇文融也爱幻想，他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假想敌，怕被别人顶替下去，宇文融认为，整个朝廷对自己位置最有威胁的人，就是那个屡立奇功的王子李祎。
因为李祎和李隆基的关系很不错，所以宇文融很忌妒，否则他也不会干出让御史李寅造谣弹劾人家的事。宇文融活该让人瞧不上，这个人喜欢邀功，每当他要干一件好事，他都会先发表一番声明，生怕别人不知道。且宣传力度很大，好让人清楚他未来会干什么，会有多么努力。
当然，他会把做这件事的困难说得非常大，成功了他的功劳更大，失败了他也很不容易。这就让李隆基很替他鸣不平。不过，本人不太佩服他上面一点，却很佩服他下面一点，那就是，宇文兄干好事宣传，干坏事也宣传。表里如一、我行我素、尽心尽力、铁面无私，这就是宇文融，一个大嘴叉子。
所以，在让御史弹劾李祎前，宇文融同学就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别人听了。据考察，这里头的“别人”，数目众多，且刚好有许多跟李祎关系好的。
李祎知道后非常生气，跑去见李隆基。他告诉李隆基，明天上朝肯定有个叫李寅的家伙弹劾他。李隆基问原因。李祎就把宇文融如何安排，如何上演，如何害人的事统统说了出来。李隆基说，嗯，如果真这样，那就走着瞧吧！
第二天，李寅上书了，他要弹劾李祎。李隆基因此大怒。
宇文融刚刚复位就又被贬成了汝州（河南中西部）刺史。他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害人的行为给我们一些有益的启示：第一，他当宰相当了一百天就被罢免了，原本整天害怕别人抢他的位置，现在也不用担心了；第二，宇文融充分拓展了利用公共资源盘剥百姓的手段，为后世官员模仿的楷模；第三，宇文融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却留在了李隆基的生活当中，李隆基一直以为宇文融筹来的钱都是正常赋税，他不再节约，开始奢侈起来。
感谢宇文融。
李隆基很怀念他，因为裴光庭不会盘剥，李隆基觉得帝王的日子过得很紧巴，便严肃地问：“你们都说宇文融是个恶人，可是朕把他弄走以后，国用不足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李隆基忽然发问，“你们是怎么辅佐朕的？”
裴光庭等人算是被李隆基的问题吓住了，站在那里不敢吱声。问题还是时间慢慢解开的，几个月后，宇文融因为贪污受贿再次被贬。一年后，司农少卿蒋岑给宇文融送上了最后一道催命符。司农部门（财政部）发现，先前的国储，竟然少了数以巨万的钱财，在先前部门领导的关怀下，这笔钱竟然不见了踪影。
李隆基这才知道，肯定是宇文融挪用了国储。李隆基流宇文融至岩州，半路上，曾经得意扬扬的宇文融就郁闷死了。
开元十七年（公元729年）十一月，李隆基去桥、定、献、昭、乾五陵祭拜祖宗，回宫后大赦天下，全国百姓赋税减免一半。
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二月，李隆基选胜地宴请百官，从宰相至员外郎，一共摆了十二个超长的筵席，大家欢乐了一把，各赐钱五千贯。

第二十八章
<h1>王毛仲受宠使骄横</h1><h1>高力士得权反谦虚</h1>
这两年大家过得特别欢乐，尤其是那些有资格没能力的老家伙。
因为裴光庭。
因为是裴行俭的儿子，所以，人们想当然地让他主管吏部的事。
刚上任，裴光庭就石破天惊地指出，有些官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还不如一些新人。老爹操持了一辈子的铨选之法，到了裴光庭同志的手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论资排辈，资格老的，干够一定时间，肯定能得到提升，新人靠边站。
裴行俭快哭了，而且，宋璟表示他正和裴行俭一起哭。
地下的鬼哭，地上的人谏，但还是敌不过裴光庭同学的干练。他拟定的政策顺利实施，国书一下，吏部风气为之一变。原计划在位置上混一辈子退休的庸才们大喜了，先前涣散的眼神一下有了神采，他们喝酒庆祝，隔了一段时间上书好好夸赞了一把裴光庭，裴光庭在李隆基的心目中顿时高大了许多。蠢材们把这份按资排辈的制书称为“圣书”。
至于年轻有为、办事得力的才俊豪杰，无不怨恨哀叹。此时，得了晋升的人还会跑过来不怀好意又语重心长地安慰你，你说你哀叹什么，前途总是光明的，只不过要多走二十年的弯路而已。
裴光庭的好评率直线上升，因为喜欢碌碌无为领工资的人总是占到多数。裴光庭憨厚地笑了，他时常憨厚地笑，说实话，他这个人工作很认真。他只不过看着那些辛苦工作二三十年的人，眼见着比他们辈分低的人一路高升，这样的状况很让人伤心而已。
裴光庭从未想到过，棒槌永远是棒槌，干一辈子也磨不成牙签。
铁杵的确是铁杵，磨成针，也需要耐心！
【王毛仲】
王毛仲的精神也倍儿棒，因为他比裴光庭还受宠。因为受宠，所以盛气凌人，李隆基还尽量忍着他。王毛仲是高丽族的，与左领军大将军葛福顺，左监门将军唐地文，左武卫将军李守德，左右威卫将军王景耀、高广济相亲善。他们几个也因为王毛仲受宠，时常干些没良心的勾当。
王毛仲不满意，他最近老是在想，为何人事调动没有他的事。自己战功赫赫，向皇帝求一个兵部尚书都不肯给，真是太小气了！
王毛仲不停地提醒李隆基，自己曾经有功，兵部尚书当得。李隆基被王毛仲唠叨烦了，开始思考高力士说过的话。
高力士曾经说过，王毛仲荣宠过盛，小心他闹事。刚开始李隆基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还死心塌地、一如既往地对王毛仲好。事到如今，李隆基才发现，王毛仲并不领他的情，你不给他他恨你，给他多了他高兴，给他正好他埋怨，给他少了他愤恨。一旦有请求不能满足他，他就露出一脸欠揍的表情……下面，我们具体讨论一下王毛仲是如何欠揍的——
第一，他不把大太监、比他有功无数倍的杨思勖放在眼里，他觉得杨思勖吃人肉是欠揍的表现。
第二，他不把大太监、比他有能力有耐心有责任感的高力士放在眼里，他觉得高力士就是个獠子，他甚至想问问高力士是不是应该为自己不如他王毛仲混得好而自杀。
第三，他不把宰相们放在眼里，一旦有人跟他说话，额头与前方地面的角度胆敢大于七十度，他就会记恨在心，他一再声明，自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然而李隆基最近在冷落他。
第四，他把三品以下的官员当成奴隶，说话稍有不顺他心的他就拳打脚踢，狠毒咒骂，踹人家尾巴根子，还喜欢让人把同僚打得满地找牙，也毫不担心别人会告他。
王毛仲的媳妇（不知道是哪个）生孩子了，刚满三天，李隆基就让高力士去他家赐酒馔、金帛，好有个恩宠的样子，以前的不满也就一笔勾销了。
话说，高力士同学小心翼翼地履行完了自己的任务，回到了李隆基面前回复。
李隆基问：“毛仲高兴没？”
“毛仲抱着他襁褓中的婴儿给臣看，说，我这孩子，刚生下来就这么厉害（可能是哭得很嘹亮），朝廷还不得赐个三品大员啊，否则委屈了！”
……
李隆基咬牙切齿，大声骂道：“好啊好！王毛仲，当年诛杀韦氏，此贼心持两端，朕不想提这事儿，今日还敢因一个婴儿恨我！”
高力士知道时机成熟，“他就是个北门的奴才，官位太高，气焰太盛。现在北门的一帮人联合起来，在陛下面前左右朝政，这伙人都是一心的，不早日除去，必生大患！”
李隆基陷入了思索，“此事如若泄露，恐怕要生变故。”
高力士道：“贬毛仲去外地，同党分别到别处去，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后头的事，还不都是陛下说了算！”
李隆基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元十九年（公元731年）正月，王毛仲被贬为了瀼州（广西上思）别驾，葛福顺、唐地文、李守德、王景耀、高广济等同党，分别贬为了地方参军，其余因为阿谀奉承而连坐的多达几十人。
王毛仲的死期到了，他不能继续活下去。走到永州（湖南永州）的时候，一匹快马追上了他——他被赐死了。恬不知耻，这个词的实际意思就是，先前依附王毛仲的人，一下失去了强大的靠山，转而依附高力士。而高力士也不拒绝这帮人的巴结，一个也不得罪，露出一脸欠揍的表情。
宦官高力士欠揍的主要表现有——
第一，门庭若市，车水马龙，一些官员为了让高力士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儿，专门喊他哥（也有的喊翁或爷）。
第二，高力士母亲去世，无数官员跑到他老娘坟头大哭，比死了亲娘还痛苦（如果情况允许，他们一定直接喊娘）。
第三，高力士十分低调，从不嚣张，还经常给李隆基提谏言，把皇帝往正路上拐，所以李隆基一直很喜欢他。
第四，满朝文武都知道高力士不坏，还能办实事，说到做到，张九龄、宋璟等正直之士也很喜欢他。
总结完毕，结论：高力士是个不很坏的人。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封禅泰山后，大唐进入了开元全盛日，公私富庶无比，百姓丰衣足食，人口众多，文化灿烂，吸引来了无数外来移民。人不断地死，宇文融死了，王毛仲死了，裴光庭也死了。等裴光庭死后，李隆基决定废除裴光庭的政策，废除他的政策，就一定要先找个顶替他工作的人。李隆基问萧嵩，萧嵩先生先抒发了一下个人的感情，然后又开诚布公地对右散骑常侍王丘进行了口头表扬。
介绍一下，王丘，萧嵩的好友。
这说明，萧嵩和陆象先一样，举贤不避亲。后来故事的发展出乎人们的意料，王丘不喜欢因为私情而得到提拔，最起码也得避嫌，他听说萧嵩推荐自己后，立刻出现在了萧嵩的面前。王丘的主要任务是劝萧嵩放弃推荐自己，转而推荐右丞韩休，是的，就是那个经常躲在别人后头不说话的人。
萧嵩问：“他有什么特点？”
王丘曰：“他的特点就是不爱说话，品行方正，只顾着搞好工作，从来不想着升官发财。”
萧嵩顺承了王丘的美意，在李隆基面前推荐了这个名叫韩休的人。
几日后，李隆基就以韩休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一开始，萧嵩以为自己找对了人，因为韩休总是接受自己的意见，按照自己的理想状态工作，大家不疼不痒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你提意见我接受，日子过得还算好。但仅仅过了几天，萧嵩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气愤的现象。所有人都对韩休这个不怒而威的新人充满了敬意和害怕，连皇帝也不例外。
萧嵩发现，一旦自己作的决策不符合规范，韩休肯定跳出来横加指责。此人从来不肯让步，让自己很难看。萧嵩开始怕了，开始讨厌韩休。一位中书省的最高长官，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个小子处处受制，怎么会不让人恼怒？不过，萧嵩还是忍了，讨厌归讨厌，他知道自己干不过韩休。
韩休就是韩休，到了自己位置上真就玩命工作，屡屡给李隆基上谏。这段时间，李隆基喜欢工作之余在后苑游玩，也喜欢开个不大不小的宴会。宴会嘛，必然有不合规矩的地方，比方说君臣打闹，妃子调情。此时的李隆基都得四顾张望，看看韩休有没有来。他喜欢神经兮兮地问左右：“韩休知道咱在这儿吃饭不？”
左右如果说知道，李隆基接着就会跳起来宣布散会。但一般人家都说不知道，李隆基也就长舒一口气，安心吃上两口。是的，你没看错，就是吃上两口，因为第三口还没吃，韩休的谏疏就已经飞快地写好，由专人送到了李隆基的面前（言终，谏疏已至）。
李隆基从没这么痛苦过，他照着镜子闷闷不乐。左右瞧出李隆基的心事，“韩休为相，陛下比以前瘦多了，怎么不把他赶跑？”
李隆基长叹曰：“朕瘦了，肥了天下，这是社稷之福。萧嵩奏事，常常和朕想的一样，等他走以后，我就考虑着为啥我不能立刻去做，却让人家提醒我。韩休经常在朕面前力争，他在，我寝食难安，他走，我还能睡个好觉。可是我用韩休，不为我自己，为的是社稷！”
萧嵩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口才不如韩休。
一大早，两人又吵起来了，韩休明显占据了上风，把萧嵩驳斥得狗血淋头。李隆基本来就有生不完的气，他让两人统统退下。两位仁兄不服气地走了。几分钟后，萧嵩先杀了回来，“臣想通了，臣不能跟韩休一般见识，臣要求提前退休！”
李隆基怪问：“朕还没讨厌你，你怎么忽然就要走？”
萧嵩很委屈，呜呜哭了起来，“臣可是受了皇上的厚恩，富贵荣华享之不尽，陛下不讨厌臣，臣可以从容而退；等陛下讨厌臣，臣再辞职，臣这颗脑袋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全身而退！”萧嵩哭得老泪纵横。李隆基也跟着伤心起来，但他没呜呜，只是挥了挥手，说：“爱卿先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
几天后，萧嵩被罢为左丞相，韩休被罢为工部尚书，均撤销宰相之职。两位也该消停消停了，补任者，是京兆尹裴耀卿还有前中书侍郎张九龄，李隆基这样安排，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首先考虑的因素就是裴耀卿和张九龄友善，不会像之前那几位仁兄一样整天吵架。李隆基还是很想奋斗的，励精图治，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李隆基重新划分了天下，京畿、都畿、关内、河南、河东、河北、陇右、山南东道、山南西道、剑南、淮南、江南东道、江南四道、黔中、岭南共有十五道，各安排采访使，以六条检察非法（违法犯罪）；两畿由中丞掌管，其余全部由朝廷选择有能力的优秀刺史领导统筹。
就在这一年，有司奏报，因为连年丰收，太府的财货堆积如山，已经要发霉了。天下库藏存储已经饱和，富得流油！

第二十九章
<h1>张九龄上任同霹雳</h1><h1>李林甫奏对常称旨</h1>
太府管事儿的（简称太府卿）名叫杨崇礼，在太府干了二十多年，一直没人瞧得起他。不过，就在开元二十年的某一天，李隆基让人打开太府，所有人都看见了堆积如山的财货和资料，大家开始对杨崇礼刮目相看了。
杨崇礼和宇文融同学是不一样的，杨崇礼刚开始接管太府的时候就已经七十岁，如今九十多岁，从不搜刮，却也能为府库存下数百万贯钱财，堪称奇迹。开元二十一年（公元733年），杨崇礼退休（以户部尚书致仕）。为了表彰他老人家的业绩，李隆基问宰相：“崇礼有几个孩子？有谁能继承父业？”
有人回答：“崇礼有三个儿子，慎馀、慎矜、慎名，都是廉洁勤恳的人，而二子慎矜最为优秀。”
李隆基当即擢杨慎矜为监察御史，同管太府出纳；以杨慎名摄监察御史，管含嘉仓出给。在未来的无数天内，两兄弟果真不辱使命，在监察和出纳方面做得异常出色，十分称职，为人称道。李隆基很高兴，这几年一直风调雨顺，物阜年丰，像李隆基这样一个每天四五点起床，晚上半夜才睡觉，整天工作，励精图治的皇帝，能碰上这么让人省心的官员也是一件美事。
只是，这朝廷好像缺了一个人似的。
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正月，李隆基巡幸东都，宰相也都跟着过去，唯独张九龄迟迟不来。
张九龄没摆谱，他还在家守母亲的丧，提出等守完丧再回朝。李隆基派人催促，大家都不是喜欢废话的人，张九龄从韶州赶来拜见李隆基了。
张九龄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这次回来是来报到的，我还得回去，等我守完丧再回来！”李隆基被张九龄的话憋住了，他反应了好久，最终深明大义，以国事为重，让九龄兄少废话，赶紧回朝当宰相。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李隆基说。
所以，张九龄就回家收拾了几个破包袱，赶回东都赴任了。
新宰相张九龄同志，办的第一件事就天打五雷轰地把所有人给劈倒了。他提出，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契丹动乱，也不是岭南造反，而是我们的经济问题。他指出，私钱铸造泛滥，已经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那么，该咋办呢？
张九龄先生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开放钱禁，允许私人铸钱！
大家被雷得里焦外嫩，张九龄，你为何这样想？
本人研究了一下恶钱铸造泛滥的原因，在唐朝，钱财只能是官家铸造，用的是开元通宝的铜钱（孔方兄），但当时铜矿绝少，开采困难，而官家造钱还经常赔本，钱财的量根本跟不上经济的发展。
民间见私钱有利可图，便用劣质的铜打造文钱，用以流通，当然最主要的是不劳而获。有司想出了很多举措，例如宋璟的集中销毁法（铜量有限），后来又弄出来一个法令，除铜镜外，严禁一切铜制品出现。因为金、银开采量更少，所以有司也没想起来用金银做更大面额的货币。还有绢帛，本来贵重，可由于携带非常不方便，买馒头也不能剪一小块当钱花，所以其余材料均以失败告终。
中间几次，有司为了省铜，造“以一当十”的大钱，也以失败告终。
这说明，所有的举措，都不能解决问题。如何让恶钱不再泛滥，就成了眼下的首要问题。所以，张九龄提出了秒杀一切的终极解决方案：允许民间造钱，缓解经济领域货币流通的压力，以求百姓安康富足！
众人继续里焦外嫩，张九龄的好友裴耀卿率先跳出来反对，“开了禁，小人（民）弃农逐利，恶钱会更加泛滥！”
秘书监崔沔也跳出来了，“钱是什么？钱就是钱，是用来流通的，不是牟利的！放了私钱的禁，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右监门录事参军刘秩也问：“人富了，你夸奖他他也不会忽然变善良，反而会借用以往的钱财干更贪婪的事；人贫困了，威禁他也禁不住，因为人总是要吃饱饭才能干别的事。如果允许了私钱铸造，贫困者必然是受富人雇用，富人更富，穷人更穷！”
刘秩够狠，为了恐吓李隆基，补上一句，“汉文帝时期，吴王濞富埒天子，这就是铸钱能给我们带来的后果！”
真没想到，张九龄同志刚刚提出这么一条观点，就遭到了大家的集体反对，看来他需要回去反省反省了。说起来，九龄兄赴任这段时间，从一开始就显得非常诡异。
他刚回到洛阳，秦州（甘肃天水）就发生了里氏不知道多少级的地震。只知道这次地震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整个州的房屋全部被毁，死亡四千多人。李隆基对这次灾难非常震惊，还专门派了萧嵩去赈灾。
与此同时，裴耀卿成了侍中，和裴耀卿一起升职的人，从原来的吏部侍郎转任黄门侍郎，又从黄门侍郎直接转任礼部尚书，同门下中书三品，与张九龄一起成了宰相。他叫李林甫，奏对称旨，说话总能猜中李隆基的心，李隆基认为他很贤德。
【名人的交集】
如此，张九龄、李林甫、张守珪、安禄山，如今有了交集。
故事还要从张守珪说起，他是一个功勋卓著的武将。
张守珪，陕州河北（山西平陆）人，威武健壮，慷慨节义，人们都爱和他来往。因其骑得一屁股好马，射得一手好箭，所以在军营中一路晋升，直到当上了平乐府别将。他的上司，是当时镇守北庭的郭虔瓘，当时突厥正入侵轮台，势头正猛，郭虔瓘奉命支持，让张守珪去打。于是，突厥人瞧见了张守珪一个人连灭几十人，力大无穷，领着战士斩首千余级，生擒颉斤（突厥官名）的场面。
张守珪杀人无数，领导赏识，幽州刺史卢齐卿曾引他同榻而坐，曰：“不出十年，子定当节度此州，成为国家重将，我们同僚，指日可待！”
不久以后，张守珪就成了建康军使。
十年后，王君毚事发，张守珪成了瓜州都督。李隆基见他在瓜州这样的干旱地带都能安民镇守，便迁其为鄯州刺史、陇右节度使，徙幽州长史、河北节度副大使，加任采访处置使。张守珪发达了，到了幽州，他的对手成了契丹和奚。需要介绍一下，在此之前，幽州长史赵含章、薛楚玉（均是十分有才干的武将）对契丹王可突干无能为力。据他们说，可突干有三个特点，可怕、突出、能干，在入侵和逃跑方面，此人尤为突出，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张守珪哈哈大笑，领军奋战，可突干被打蒙，再也不敢南下了。
再来介绍一下，契丹首领屈剌，契丹王可突干的盟友。
那日，他找到可突干，商量一起向唐朝投降。当然，可突干还是那么能干，经过一番交涉，两人达成了统一意见，认为诈降以后夺取幽州才是最合适的。张守珪得知情况，先遣右卫骑曹王悔领着使者，跑到契丹部落慰问。原本张守珪的消息是准确无误的，但这极有可能是张守珪办的最差劲的一件事了，因为王悔同志到了营地，却根本没发现有契丹营地，他的周围全都是契丹俘虏的突厥兵！
至于契丹部落，早就被屈剌迁走，挪到西北方去了。
屈刺最恨的人就是张守珪了，既然王悔是张守珪派来的，那么他一定要杀死他撒撒气，免得到跟那家伙打仗的时候吃亏找不回便宜。这是一个很弱智的计策，但大家竟然同意了。于是，突厥俘虏在契丹首领的指挥下，杀了王悔，宣布闹事起义。不必紧张，此计策尚处在商议阶段。
此情此景，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杀王悔的步骤正在紧张研究中，契丹别帅李过折，长得非常帅。王悔相中了他，主要原因是他与首领有私仇，故而被王悔看中。李过折泄露了作战计划，又被王悔的挑事语言给激怒了，下定决心准备杀了屈刺和可突干。值得表扬的是，李过折虽然非常帅，但他杀死首领的动作很不帅，有点恐怖和血腥。而且，李过折根本就没按套路出牌，等他拔出刀后，才意识到事情非常严重。
李过折很激动，一不做二不休，询问下一步的走法。
王悔还能说什么？
“降了吧！”
在紫蒙川，张守珪检阅部队，犒赏将士，传首（契丹王、首领的脑袋）东都。
就在这个时候，卢齐卿的预言终于实现了，因为李隆基准备接见张守珪，让他入朝当宰相，与卢齐卿同僚。可让张守珪入朝，却遭到了张九龄的强烈反对。李隆基看着这个身材完美、气质非凡的文人，问：“给守珪宰相位，又有什么不妥？”张九龄回道：“平定契丹可以当宰相，如果平定整个东北，陛下让他当什么？”
李隆基被张九龄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只给张守珪开了酺燕（庆功会），为了表示信任，在宴会上赋诗一首送给了张守珪，并加拜辅国大将军、右羽林大将军，赐金彩，授二子官，立碑纪功。
然而，这件事情过去没多久，凉州都督牛仙客的事情又冒出来了。
牛仙客，泾州鹑觚（甘肃平凉）人，战功卓著的武将。李隆基很喜欢这个出身小吏的正派官员，想让他当尚书。张九龄又反对，理由和反对张守珪的一样。张九龄此举让李隆基非常不高兴，他反问道，武将难道就不能当宰相吗？想了老半天，李隆基思索不出结果，忽然从旁边跳出来一位宰相安慰他道：“天子的家务事，跟外人有什么关系？”（天子家事，外人何与邪？）
声音很甜，很柔软，听起来很舒服。
李隆基端详着李林甫，呵呵笑了起来，“还是爱卿知我心啊！”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秋，大唐依旧繁华，只是李隆基这皇帝当腻味了，老是在东都和西京两地来回蹿，真是闲的。百官厌烦，提出反对。裴耀卿上谏曰：“河南、关中的百姓，庄稼还都没收完，陛下想要回长安，那就等冬天再回吧！”李隆基询问宰相意见，宰相们均表示同意。李隆基还是很高兴的，他也认可这种说法，准备安下心来，等收获季节过了，冬天再回去。
宰相开完会走了，单单李林甫脚踝受伤，瘸着走得很慢。李隆基体贴、关怀地问道：“林甫，你这是怎么了？”
李林甫忽然不无悲伤地扭过头来，“臣是装的，只是有事要奏而已。”
李隆基见李林甫竟然如此真诚，没有流出感动的泪水，但他点了点头，让李林甫有话直说，有屁快放。李林甫显得很无奈，“陛下，二都本来就是帝王的东宫和西宫，是自己的家，对吗？”李隆基点了点头。李林甫说：“车驾来回，等什么时辰呢？陛下辛劳为国，如果真妨碍了农时，陛下就下诏赦免他们这一年的租税，何苦去等冬天？”
李隆基露出了笑容，大喜之下，还为李林甫的聪明所折服。

第三十章
<h1>李林甫力荐牛仙客</h1><h1>张守珪收养安禄山</h1>
车驾在一片反对声中出发了。
李林甫看见张九龄在那里着急，开始痛恨他假装道德高尚的样子。李林甫没有才学，只会洞察人心，张九龄才华横溢，又是进士，也是诗人，却不肯顺着皇帝的意思说话。李林甫显得很无助很弱小，这让李隆基为他不平。那日，又议论牛仙客当宰相的事，张九龄来找李林甫，“林甫，封相的都是名臣，或者有大功，边将只因为有战功就有实封，不合规矩。等皇上再问，咱就一起争！”
李林甫一直点头，见张九龄问，笑着说：“一定！”
进谏开始了，张九龄开始唠叨，李隆基厌烦。李林甫却站在一边不说话，张九龄示意他接上，李隆基也来问。李林甫嘿嘿道：“都行，主要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李隆基烦了，见张九龄不肯让步，他挥退二人，一个人躲在那里生闷气。张九龄回家读书去了，而李林甫，却没有回家，拐了个弯儿跑到了牛仙客家，把张九龄意图陷害他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牛仙客在李林甫这样工于心计的人面前，实在是娃娃级别的。听完李林甫的描述，他忽然间泪流满面。牛仙客跑到李隆基面前认错，李隆基醒悟了，他为自己的龌龊行为感到羞耻。
想想吧，一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为什么就因为一个书生的狂言而得不到应有的赏赐？也罢，都说书生空谈误国，看来真是没错，以后还得听李林甫的，论聪明才智，九龄不如林甫。
时机总会留给有所准备的人。
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去利国利民，还是祸国殃民，抓住时机，是成事的必备素质。李林甫就是个善于抓住时机的人，只不过，这些时机，是张守珪给的。张守珪是无辜的，几十年后，一个胖子会因为上苍的安排，引发震惊历史的安史之乱！
大胖子安禄山，毁掉了大唐的未来。
安禄山，营州柳城人，粟特族，父姓康（粟特人故乡是康居国，以国为姓），故而也跟着姓康。安禄山母亲阿史德，突厥族，是个巫女。她一直怀不上孩子，据说后来一次在轧荦山（扎落山）作法，作完法就怀孕了，若干天后，她生出了小康。安禄山的出生十分诡异，突厥人认为轧荦山是斗战圣山，所以，这孩子未来也该是个战神。
按说这种神话大家不该相信，但令人惊诧的是，安禄山出生那天，有天光照耀苍穹（估计是极光），野兽见苍穹有彩色光带，纷纷鸣叫，气氛看起来非常祥和。这种奇观惊动了范阳节度使张仁愿，张仁愿认为天光从北而来，必定有胡虏神人出生，便派遣无数士卒去搜索庐帐，看看有没有人出生。
事实证明，安禄山的母亲阿史德和希特勒的母亲此时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她不想把孩子弄死，而是想保住孩子，她很容易地躲过了盘查。阿史德认为这孩子的确有神明保佑，所以天上有光，且孩子是在战神山上出生的，她就给孩子起名“轧荦山”。轧荦山白白胖胖，长得却不灵敏，他出生后不久，爸爸就死了，他跟随还年轻的阿史德嫁给了混得还不错的虏将安延偃。
开元初年，后爸安延偃和同僚将军安道买一起归顺了唐朝，因为两位都是安姓，又亲如兄弟，他俩发誓，两家的孩子以后也都是兄弟。于是，轧荦山改名安禄山。安禄山本就是胡人（粟特族），也是突厥人（突厥族），能在边镇和各色人种来往，所以他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安胖子原来喜欢做生意，精通六蕃语言（粟特、突厥、契丹、奚等），生性隐忍智慧，善于揣测别人心思，剽悍霸道，体重三百斤。史料记载，他的肥肉肚子垂到膝盖，但动作矫捷、身轻如燕。但他那小乙一样的假象下，却承载着边关第一胖子的美誉，因为他一屁股能墩死一个大活人。
李隆基登基后，边关贸易开展得非常火暴，安禄山也顺利谋了个互市郎的小官，掌管贸易，还挺不错。安禄山因此交往广泛，他和他的发小关系还不错，发小名叫窣干。窣干能得到安胖子的青睐，乃是由于他和安禄山同年同月生。本也该同日出生，但估计是因为窣干体型较小，所以比大胖子早生一日。
窣干十分消瘦，生得一双鹰眼，耸肩、驼背，形象十分猥琐（可参考武懿宗，但是眼珠是胡人的）。因为从小就和安胖子一起长大，所以窣干也精通六蕃语言，年纪轻轻便与安禄山同为互市郎。
他们工作稳定、收入颇丰，不愁吃喝。但这俩人从小就不安生，小时候过得不好，便喜欢去别人那里偷牛羊。这不，到了成年，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就抓住了一个巨肥无比的大胖子，安胖子偷羊被抓，准确地说是唐兵抓的，因此用汉语大声喊冤（掌握一门外语是很有必要的）。张守珪听说士兵抓到了一坨肥肉，又听说这家伙是个小吏（互市郎），懂多国语言，很是好奇，于是亲自审问。
审问完毕，张守珪手一挥，让人拉出去斩了这个盗贼。几个人拖着安胖子，安胖子就是不走，还豪气干云地高呼道：“张公，你不想灭那两藩吗？为什么要杀我？”
“慢着！”
张守珪好奇地欣赏着安禄山，他觉得这个皮肤白得跟玉似的胖子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安禄山憨厚地瞧着张守珪，把张守珪瞧沦陷了。张守珪很喜欢这样的壮士，体态丰满，表情刚毅。他走上前来，亲自给安禄山松绑，又细细交谈，考察一番，最终竟授予了他“捉生将”的差事。足以见得，安禄山是非常有本事的，他的“战神”称号也不是白来的。
所谓捉生将，不是偷牲口的将领，而是跑到敌方据点去活捉敌兵，用以问口供的一种小小郎将。
安禄山，十几年来偷牛羊无数，却未曾被人发觉，张守珪先生断定安禄山抓人必然有一手，故而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官职。那日，安禄山来求张守珪，说他的老乡窣干也很能干。张守珪查窣干的档案，最后查到了，“窣干，因拿朝廷互市专款赌博在逃。”
这下好了，安禄山也不用操窣干的心了，人家窣干花光了所有的公款，发觉大事不妙，于是往北去投奔奚了。当时奚并不大，之所以投奔，窣干也正是要找到奚部落的斥候。所以，斥候很容易就抓住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由于形象很对不起观众，窣干被奚人误以为是突厥派来的刺客，大家举手表决，先宰了他再说别的！
一群骑兵围住了窣干一个人，刀都架到了脖子上。
众人看着这个一脸狼狈却穿得人五人六的家伙，体态腌臜，表情刚毅，有种，不妨先问问他是什么来头。
士兵曰（东胡鲜卑语）：“哪里来的？”
窣干曰（东胡鲜卑语）：“我是大唐使者，你们杀了我，让天子知道了，你们全国就完了！不如带我去见你们大王，大王看后，杀我还是留我，不都是你们的功劳吗？”
厉害！奚兵大喜，将窣干带到了奚王的面前。
窣干傲慢地站在那里，也不拜见奚王，表情很是镇定。为了吓唬奚王，他直接甩出这么一句话，“天子的使者来你们这样的小国，不拜也是合情合理的！”奚王大怒，他真不知道李隆基为何会派这么一个猥琐男来奚地使横，这摆明了要奚落他奚王。不过，奚王发脾气之前还是很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奚太弱了，倘使这个猥琐的家伙真的是皇上派来的，怠慢了他，岂不惹祸上身？
奚王忍住怒火，矫情地哈哈大笑，“上国使者就是牛！”先授给了窣干官职，又好吃好喝大酒大肉地款待了他。就这样，一个连关文都拿不出来的家伙，竟然成功地把整个部落都给忽悠住了。
窣干艺高人胆大，吹牛不脸红。吃饱喝足后，他准备走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奚王说：“这回皇帝让我来，是互通有无，要带人回去。你赶紧准备点儿东西，正好进奉上去，至于派出去的使者，人数也必须给够，至少给我一百人！”奚王从了窣干。
窣干是个罪人，怕张守珪灭了他，基于此，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害臊的窣干决心拉奚的头号将领索高下水。
索高，开元时名震大兴安岭地带的大将，为奚部落作出过卓越贡献。
窣干发话，“跟我一起走的这些人，虽然多，但都太猥琐，没资格面见天子，唯有高才者才能跟我一起去。”奚王被糊弄得大喜，令索高帐下三百之众与之一起入朝。窣干领着这三百人出发，神采飞扬的。半路上，窣干坑爹的本事用到了极致。他先让人给平庐城主送去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奚兵数百，扬言入朝，实则入盗，请准备准备，他们马上就到。
平庐城主见可以立功，大喜，将奚兵迎接入城，犒劳摆酒。大家摔碗为号，干净、利落地把所有奚人给杀了。当然，窣干同志还是很仁慈的，因为用来邀功的索高还活着，这是必须的。他将索高绑得严严实实，用囚车拉到了幽州。窣干来了，来见一直寻觅潜逃者的张守珪。此时的张守珪，原本计划等窣干出现就地正法，却见窣干带回来一国的大将，转怒为喜，兴冲冲地写了份上表，朝廷授予窣干为折冲。
就是这个样子，窣干终于回来了，与安禄山同为捉生将。先来看看捉生将安禄山的战绩：某日，与五个骑兵一起跑到了一个有山川水泉的地方，活捉了几十个契丹兵；又领小股精锐掩杀契丹，每战必胜，大败敌军。安禄山升职了，这个会说好听的话、会干实事、会揣测人意的大胖子得到了张守珪的认可，所以张守珪表示愿意认他当儿子。
安禄山着实感动了一把，随后披甲上阵，因为战功赫赫，他担任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升职也太快了点）征讨契丹、奚。
这回，安胖子坏事儿了，恃勇轻进，被受够了他欺负的奚和契丹揍了个半死。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四月，安胖子的干爹张守珪上奏，请求斩了安禄山。安胖子被押到了京城接受有司审讯。宰相张九龄批复，“昔穰苴诛庄贾，孙武斩宫嫔。守珪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解释曰：“为了严肃纪律，当年穰苴杀了庄贾，孙武斩了宫嫔。守珪要是想让军令严肃，禄山就不该免死。”
可是，他是安禄山，聪明狡猾而又显得非常憨厚的安禄山。他早就花了巨款，贿赂了从幽州到京师的使者们，事发之前，李隆基也早就听说他安禄山的美名了。李隆基颇有爱才之心，所以他下敕，令安禄山免官，白衣领军！

第三十一章
<h1>张九龄揭发安胖子</h1><h1>李林甫依附武惠妃</h1>
诏令刚下，谏官的奏疏又来了。
带头的是宰相张九龄，“安禄山藐视法律，致使军队覆没，于法不可不杀！”雷人的话还在后头，张九龄确信地说，“臣看过他的面貌，这个人有反相，未来发动动乱者，必为此人！”
有反相？未来发动动乱？藐视法律？不是，我倒是问问这位先生，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你长的是什么眼？
李隆基本来就对张九龄有看法，怏怏不快，可张九龄还在说着他那个论断。安禄山就是有反相，他以后肯定会谋反！
李隆基烦了，正色，警告张九龄，“卿（你）别再揭发忠良了！”具体意思是，你再说安禄山有反相，小心你自己。于是，在李隆基的安排下，安禄山被无罪释放，而他的好友窣干，也因为坑爹有功被李隆基亲切召见。
李隆基是爱才的，他珍惜窣干的才华，认为“窣干”这个名字不但没有实际意义，且还很难听，不如御赐一个名字。李隆基认为，窣干思路清晰明了，做事干练智慧，综合起来，应为思明，故而赐名“思明”。一直忘了说了，窣干是窣干的突厥名（废话），人家也是有汉姓的，姓“史”。
李隆基：“思明，你多大了？”
史思明：“四十了！”
李隆基拍了拍史思明的肩胛骨，“好好干吧，日后定然显贵。”
玄宗皇帝，不幸一语成谶。
那么，李隆基何以突然重用藩将？
因为李林甫大人终于搞清楚了一个问题——
第一，胡人部落骑马游牧，一般不读书，所以不必担心他们入相和自己抢位置；
第二，朝内需要打压异己，排斥有能力的新人，就不必担心别人和自己抢位置了；
第三，出将入相的已经有了一个牛仙客，会打仗不会当宰相，大权还是自己的。
分析完毕，李林甫笑了。
说说牛仙客，此人做事刻苦勤奋，但他有一个特点，自己从来不敢下指令。如属下问他：“牛公，这件事究竟如何处理？”牛仙客的回答是：“咱依法办事！”于是，属下只能继续请教李林甫去。所以，张九龄反对牛仙客当宰相，是很正常的。不能因为一个人好，就让他干他干不了的事。
如此，不识时务的九龄兄继续上谏，劝李隆基免了牛仙客的相位。
李隆基忍无可忍，怒了起来。
李林甫趁机上言，“仙客的为人陛下也是知道的，他就是做宰相的材料，当个宰相怎么啦？九龄书生，不识大体！”
李隆基没出息地面露喜色，第二日，便以牛仙客为宰相，参与决断国家大事。张九龄又不识时务，继续上谏、痛斥，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惹得李隆基大怒。李隆基的脸色很难看，拧着头问张九龄：“事都得依你吗？”张九龄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能顿首谢罪，“臣是宰相，事情不是那么回事儿，臣就得说出来！” 
李隆基忽然冷笑，“爱卿这是嫌牛仙客微寒，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门阀？”
张九龄：“臣就是岭南的卑贱之人，论出身门第，不如仙客，仙客生在中华，臣生在烟瘴。但臣出入台阁，典司诰命也有些年头了，牛仙客虽然有战功，可是他不识字啊陛下！如果非要让他当宰相，怕会让天下人失望！”
李隆基好像忽然明白了，点了点头，他懂了，懂得很透彻：自己要提拔的，一定就是张九龄反对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浑蛋！嗯，林甫说得对，张九龄不识大体！这个玩弄权术的人，一定要受到严惩！
紧随其后，曾经受张九龄反对的牛仙客、安禄山、李林甫，都得到了李隆基的信任。牛仙客成了陇西县公，食实封三百户；安禄山也彻底洗清了罪名，成了威武的大将军；还有李林甫，总能深得朕的意思，朕一定要重用他！
中书令张九龄最后一次为了宰相安置的事上谏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重用李林甫，社稷必然崩塌！”
很自然，李隆基不会听信张九龄的话，此后故意疏远他，冷落他，日日夜夜听李林甫和武惠妃诋毁他。在李隆基看来，能为事情出主意，而不是总唱反调的李林甫，才是真心实意为江山社稷着想的良相，他能切中事情的要害，让当皇帝的省心、舒心，会说，也会做，他张九龄一辈子都学不到人家这一点！
【痛苦的预言】
话说精神不健全的人喜欢把所有人看成对手，很有神经质的喜庆劲儿，热爱琢磨如何把人比下去，比不下去他郁闷，比下去了他瞧不起人。是啊，李林甫就是这类人，而且，他的假想敌非常多。
赵丽妃生了太子李瑛，皇甫德仪生了鄂王李瑶，刘才人生了光王李琚。此三子者，皆因老妈失宠而失魂落魄。
太子李瑛和其他两位，对宫中的事非常不满。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宫中眼线众多，尤其是武惠妃的眼线，密布在宫中所有人的周围，其中，驸马都尉杨洄就是武惠妃的眼线。杨洄每天的任务，无非就是看看三位同学都说了些什么，然后汇报给惠妃娘娘。
那日，武惠妃听了杨洄的汇报，扑哧笑了起来。笑了半天后，她整理出一套方案，马上来到李隆基面前，咧着嘴哭了起来。李瑛背着大家，私下里结交朋党，企图谋害她和她小小的孩子，母子二人，朝不保夕。李隆基讶异地安慰着武惠妃，随后，武惠妃造出了一句真正把他激怒的话，“他还骂过陛下！”
李瑛怎么骂帝王我，李隆基不是很关心，只是听惠妃的话，他忽然觉得太子这是等不及了，要篡权呢。于是，李隆基勃然大怒，立刻召来宰相，直接宣布要废了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三人。
宰相们被李隆基搞得莫名其妙，只有李林甫一人神色淡定地立在那里。
在这个时刻，不该出来的人又出来了，张九龄站了出来，姿态风雅、有礼有节地说道：“陛下践行国祚已经快三十年了，太子和诸王没有离开过深宫，日夜接受圣训，天下人都在为陛下能享国久长，子孙蕃昌而高兴。太子是天下之本，不可轻易变动。当年晋献公听骊姬的话杀了申生，大乱百年；汉武帝听信江充之诬罪责太子，京城流血；晋惠帝听信贾后之谮，废愍怀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罢黜太子（杨）勇，立下隋炀帝，天下从此大乱！现在到了陛下了，陛下不可不慎。”
李隆基瞧着张九龄，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九龄直截了当地说：“陛下想要这么干，臣不敢奉诏！”
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隆基眼巴巴地望着宰相们，希望有人能提出更好的方法，好歹让他这个皇帝下得来台——可惜没人敢吱声。这三个孩子，杀，还是不杀？没人敢说话，大家的意思，不杀，可不敢违背李隆基和李林甫的意思。而李林甫也没说话，因为他不敢当面使诈，更不敢正面与人发生冲突。
散会后，李林甫跑到太监堆里宣扬，“立谁、废谁，这不都是主上的家务事吗，何必去问外人？”要知道，太监嘴最烂，而且直通中宫。李林甫的话，迅速传到了李隆基和武惠妃的耳朵里。李林甫想，传话的人，应该有高力士。李林甫一直自恋地认为高力士也是和他一样，是捆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他有铁证。
可是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李林甫的铁证的确很铁，高力士以前有污点，他本是武三思的家奴，又是个太监，多挨了那么一刀，却黑白通吃，人缘奇好。高力士十岁以前的家庭教育异常好，要知道，祖上冯盎、冯智玳、冯君衡，那可是满门的忠烈，到了他高力士（冯元一）这里，一点也没有改变。
李林甫分析，高力士跟过武三思，而武三思的女儿嫁给了裴光庭，裴光庭死后，武三思的女儿闹着和李林甫结婚。于是，这就成了李林甫和高力士之间最亲密的关系，也是李林甫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关系。如今，裴光庭刚死，武三思的女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改嫁给了李林甫。
具体过程如下——
想让李林甫拜相，武家女儿知道找别人没用，只好来求高力士。高力士只说自己转达一下试试看，当他来到李隆基面前，话到了嘴边儿，又后悔了。憋着，不说，不说，就是不说。没办法，以前武三思对自己挺好，对武家也有忌惮，该咋办，高力士心里头清楚。
最后，真没说，事没办成。
接下来发生的事，可参考“萧嵩和韩休”章节，实际上，他俩最深刻的矛盾，是李林甫在搞鬼，两人死也没想到，堂堂的博学鸿儒，竟然败给了一个不博学的李林甫。李隆基寻人才，是萧嵩推荐了韩休，李隆基草拟诏书，尚未拟完，放置了几日。那日，高力士出来串门，碰见武氏，武氏打听朝廷动态，高力士透露了这个消息。
接下来的故事就出乎高力士的预料了，等高力士一走，武氏赶紧把李林甫找来。两人先来了个肌肤相亲，你侬我侬，多少楼台烟雨中般的对话——
“萧嵩推荐韩休当宰相了。”
“嗯。”
“怎么谢我？”
“我这就谢你！”（如狼似虎扑上前去）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事情的结果，参考萧嵩与韩休最后的下场。这就是韩休为何不感恩，总是跟萧嵩死磕的原因。李林甫告诉韩休，“是我和高力士推荐的你哦！”当然了，少不了李林甫顺道告诉韩休萧嵩对他不满之类的话。
总之，满朝人都被李林甫玩过。
高力士除外！
武惠妃也玩儿大了，为了拉拢张九龄，派自己人去劝他让李隆基立她的孩子为太子。那官奴跑到张九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太子要废那是肯定的了，有废必有兴，张公如果肯为惠妃打援，你的宰相就能一直做下去！”张九龄不动声色地瞧着官奴，忽然间爆出一句震天的怒喝。
张九龄转身离开，往皇宫走去，将话原原本本告诉给了李隆基。
李隆基见老泪纵横的张九龄在那里呜咽个没完没了，竟然在他面前真诚得不复优雅。该心疼一下吧？没错，李隆基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相中张九龄，让他当宰相无非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有气质，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没有。李隆基不耐烦，让张九龄退下，随后找了一堆很差劲的理由，辱没龙颜，奏事繁杂，能力不足等，罢免了他的相。
李林甫衔诚致哀，第一时间向朝廷推荐了一个人才——萧炅。
李林甫认为萧炅可以胜任户部侍郎，而萧炅也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实力，可以说是不负众望。
故事讲到，那日，萧炅同学跑到中书省办事，拿着卷宗。
卷宗曰：“田家做苦，岁时伏腊，烹羊炮羔，斗酒自劳。”意思就是说，老百姓忙了一年了，到头来是要吃点肉喝点酒的。不过，才华哥萧炅读曰：“田家作古，岁痔伏猎，享羊泡羔，斗酒自劳！”好嘛，这都被你懂了，萧炅好像不太识字哎。
中书省的同志一个个都是进士鸿儒，这萧炅连字都不认识，大家大为惊异。侍郎严挺之（进士出身）被博学多才的萧炅念得失声冷笑。
什么伏猎？
严挺之找到了张九龄（还在中书省任职），把萧炅的故事说了一遍，忽然发问：“省中能容得下‘伏猎侍郎’不？”（省中岂容伏猎侍郎乎？）张九龄哈哈大笑，容不得啊容不得，遂将萧炅贬成了岐州刺史。
就这样，张九龄彻彻底底得罪了李林甫。
不过，张九龄反过来奉劝严挺之，“李尚书（李林甫）已经开始受宠幸了，足下的仕途才刚刚开始，最好先去拜访拜访他，别让他记恨！”可严挺之是个严肃紧张的人，有交往上的洁癖，鄙视李林甫，就是不去。记住了，从此，严挺之这个名字，就和张九龄一样，记在了李林甫的账上。
瞧不起我推荐的宰相，就是瞧不起我！
【婚变引发的决战】
有才必害，此李林甫做人第一准则。
有仇必报，此李林甫做人第二准则。
严挺之和李林甫在朝堂的辩论很快爆发了，事情起源是这样的：
严挺之：“蔚州刺史王元琰是被冤枉的，请有司慎重对待！”
李林甫：“严挺之是小人，他和王元琰是亲戚！”
李隆基：“什么亲戚？”
李林甫：“王元琰现在的媳妇，就是严挺之原来的媳妇！”
李隆基大悟，开会，问宰相：“严挺之为罪犯开脱，可是有缘由的？”
众人：“有，但没李林甫说的那么严重。”

第三十二章
<h1>唐朝人离婚签协议</h1><h1>周子谅仗义言恩情</h1>
整件事情，是一场婚变引发的。
隆重说明一下，唐朝婚姻自由到了意想不到的程度，双方可以协议离婚，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有资料证明，唐朝是中国历史上离婚率最高的时代。这非但不能说明世风日下，还证明了人们一种开放包容的态度。本人搜集了一些唐朝的《放妻书》（相当于现在的《离婚协议》），现在列举一条：
盖闻伉俪情深，夫妇语义重，幽怀合卺之欢，念同牢之乐。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一心。共同床枕于寝间，死同棺椁于坟下，三载结缘，则夫妇相和。三年有怨，则来仇隙。今已不和，想是前世冤家。反目生怨，作为后代增嫉，缘业不遂，见此分离。聚会二亲，以求一别，所有物色书之。相隔之后，更选重官双职之夫，弄影庭前，美逞琴瑟合韵之态。械恐舍结，更莫相谈，千万永辞，布施欢喜。三年衣粮，便献柔仪。
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唐朝婚姻中，女方一走，夫家是要给钱的，当然，夫家的祖宅和基业绝不会给女方（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但一般的夫家都会送给女子三年或更多的吃穿用度的费用，这则《放妻书》便是例子。女人改嫁是常事，基本没有任何障碍。唐朝的婚姻法实在是开明，为了这点，本人专门查阅了一下，《唐律·户婚》说，子女没有经过家长同意而发生了实质关系（你懂的），视为已经确定了婚姻，法律予以认可，未成年人例外。
唐朝的协议离婚如上所述，由夫家自己或找人写一份《放妻书》，由双方家人和邻居在场的情况下，作出见证。或者两人经常吵架，不适合生活在一起；或者两人都不着调，互相看着不顺眼；或者一方令另一方很失望，那一方却觉得这一方更让他失望，可以协议离婚。从此各自生活，守寡改嫁或者另攀高枝，娶娇嫩媚娘或者萝莉御姐，谁也碍不着谁。
而且在唐朝，女人有上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情夫那也是很正常的（那也得有钱养得起）。
严挺之和他的前妻就属于这类离婚的情况，两人都是好人，但脾气不对路。在家天天吵架，明明谁都没有错，但以严挺之的倔脾气和他媳妇的个性，两人会经常以鹰爪功作为爱情的见面礼，导致严挺之脸部总是有轻微爪子伤。离婚后，两人藕断丝连，保持了良好的关系。由于媳妇也是名门，所以她改嫁也改嫁得非常好。
下家，就是蔚州刺史王元琰。
严挺之本就爱替别人鸣冤，但这一回却关系到了前妻。所以，李林甫充分地抓住了这次难得的机会，上书弹劾，着实恶心了严挺之一把。
李隆基问起此事，张九龄出来解释，“那女子是严挺之的放妻（离了婚的妻子），他们早就没私情了，只和王元琰的冤情有关！”
李隆基不相信，“就算离了，就不会私通？”（虽离乃复有私？）
张九龄完全没料到李隆基会说出这样恶意揣测的话，愣在了那里。李隆基忽然收起冷笑，转为愤怒，喝令将裴耀卿、张九龄、严挺之等心怀不轨的人一并问罪，阿谀朋党、左右朝政、奸佞误国，反正什么能滑天下之大稽，就给他们论什么罪。李隆基顺势做了回好人，不惩处他心目中的罪人，反倒以裴耀卿为左丞相，张九龄为右丞相。
但他最重要的举措，就是罢了两人的政事，正式除了他们的宰相之职！
几日后，又以牛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领朔方节度使如故（这是个很二的举措，牛仙客成了宰相，同时领导朔方的兵马）。至于严挺之，贬洺州刺史，王元琰罪名成立，流放岭南。
李隆基欣赏地看着李林甫，以其为兼中书令（暂时先干干）。
中书令啊大哥，李林甫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在就职典礼上，李林甫扬扬自得，瞧见张九龄和裴耀卿，喜滋滋地大声问道：“我的左右丞，你们不行了吧，哈哈！”面部忽然变得无比狰狞，眼神暴露出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张九龄和裴耀卿看。此情此景，满朝文武，无不战栗。人们知道，张、裴二人受了冷落，而李林甫受了恩宠，称此为“一雕挟两兔”。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李林甫就起了个大早，来到朝堂，先召集三省官员集合开会。
新官开会下马威，李林甫指着仪仗队的骏马，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演讲，“都不容易哈，如今明主在上，群臣拥戴他都来不及，谈什么反对！各位，咱都是有脑子的人，看看这些骏马吧！仔细看看，他和咱们有什么不同吗？他们吃的是三品的俸料，享受着呢！可一旦有谁敢乱喊乱叫，就会被踢出队伍，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们听明白没有？”
“我想诸位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大家领着主上给的俸禄，就该老老实实的，别跟以前的人似的，没事乱喊乱叫，扰乱秩序！”
靠着这份自信，李林甫得到了张九龄和裴耀卿以前没有过的恩宠，他美滋滋地讲完话，让各自散去，自己则巡视各省，做出屁一样重要的部署，比方说各项工作抓好落实云云，光说不练。
李林甫得意忘形，一个名曰杜琎的小小补阙，却将最近国家时政的弊端写成奏疏一封，议论当今政事。可见，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所以第二天，他没等到李隆基的批复，反倒等到了李林甫下达的批文，勒令杜琎莫要惹是生非，并一口气举出他的所有罪名，将之贬成了地方上的县令。
后来还有人上谏，均被李林甫整得七荤八素。
于是，有人问李林甫：“努力还有什么用吗？”
李林甫很正经地告诉他，“努力非常有用。”
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的四月，监察御史周子谅被人撂倒在朝堂上，挨了一顿毒打。
其实，周子谅不想干这么一个工作，当初他在集贤殿书院修书，每回修完书稿，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享受读书的乐趣。他曾说过，那段时间真是闲，但乐趣无穷，一遍一遍看自己以前看过的书，每次都有新的理解。直到有一天，他写的文章被一个人发现，那个人拍案称奇，盛赞他的骨鲠正直，把他推荐成了监察御史。
从此，周子谅的生活就被改变了，监察百官，弹劾非法，从来铁面无私。现在李隆基任用了李林甫，周子谅很聪明地闭上了嘴。他选择不与李林甫直接交锋，而是弹劾牛仙客（因为是李林甫推荐的）。
牛仙客不懂政事，啥都不会，虽然好人一个，未免小材大用，请李隆基把他退回将军之列，不要在宰相位上待着。
上疏摆在李隆基面前，李隆基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当场大怒，把周子谅叫出来，让左右在朝堂上猛抽他嘴巴子。卫士都是武士，扇得周子谅满嘴流血，最后晕倒在地。
李隆基等周子谅清醒一会儿，怒喝，“牛仙客是个好人！”刚刚苏醒过来的周子谅虚弱却从容，“臣知道他是好人，臣只是说他不适合当宰相，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周子谅也藏起了后面一段内容，那段内容就是：“最起码要找个有能力的人，能与李林甫那个奸臣抗衡。”怒气未消的李隆基又被气炸了，让人拖着周子谅放在台子上，亲眼看着卫士对他大施廷杖。
卫士打得很卖命。周子谅已经血肉模糊，李隆基看着他快要半死不活了，这才罢手。但李隆基不解气，为了惩罚这个敢于藐视皇帝威严的人，他将周子谅流放到了瀼州（广西上思）。敢于直言的周子谅，因重伤在身，刚刚走到蓝田（长安东边一个县），就因为失血过多、疼痛难忍而咽气了。
李林甫显得很痛心，他只告诉了李隆基一个让人震惊的内幕，“要不是张九龄推荐，周子谅也不会这么大胆！”
李隆基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继而，他将张九龄恨得牙痒痒的，张九龄如此可恶，他却在朝堂上装得跟个好人似的！
次日，贬张九龄为荆州长史！
我估计，这天夜里李林甫得庆祝一番了。
几天以后，李隆基又召集群臣开会，还是想杀了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李林甫作出了正确分析，李隆基既然召集大家开会，一定是想处置这几个孩子，如想要饶恕他们，绝无开会的必要。眼下，一定要讨论如何处置，而不是要不要处置。
李林甫分析得很对，可是，总结一下整件事情，可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故事，讲的是张九龄劝李隆基不要杀儿子而李林甫劝李隆基杀死自己儿子，李隆基不信张九龄而信李林甫的故事。
一句话：一个糊涂老爹杀死亲儿子的人生励志小故事。

第三十三章
<h1>唐玄宗开元拥盛世</h1><h1>遣唐使远洋入长安</h1>
到这份儿上，不弄死人不罢休，李林甫让杨洄等人造了许多假证。
经过一帮人的点拨，李隆基怕三个孩子奋起反抗，急匆匆下旨赐死（在驿站）。该痛苦吧？可是，让人心寒的是，李隆基还对自己的决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的这件事，全过程都彰显了皇帝的仁德。
太子李瑛舅家赵氏、妃家薛氏，李瑶舅家皇甫氏，纷纷被牵连，被贬的有几十人。但李瑶家的韦氏，因为贤惠，李隆基宽宏大量地饶恕了她的罪过。他想象着一片赞扬声，其实是一片骂声。人们普遍认为李隆基的脑子的确是让李林甫这头驴给踢了，而且被踢得脸先着地，无力回天。
皇子李瑶、李琚，宽厚仁德，博学多才，笃志好学，无罪而死，实属千古奇冤！
更神奇的是，李林甫受表扬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隆基表扬他办事得力，理由在大理寺里那帮人上。
某日，大理寺卿徐峤写了一篇作文，文曰：原先大理狱杀气太重，鸟一直都不敢在这里扎窝。可如今，刑部岁断死刑五十八人，而乌鹊都在监狱上头盖窝了！这说明大理狱已经有了人气，再没有杀气。这都是陛下的功德，臣要高呼万岁！
李隆基看了文章后，感觉很兴奋，此时，恰好碰见李林甫领着百官跑来祝贺。拍了一阵马屁后，李隆基的兴奋达到了最高点。但他清醒地意识到，其实他根本就不该接受这次贺表。你想想，身为皇帝，自己受这个功，脸皮是不是有点儿过不去？李隆基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便把盛世的大功推了一把，全都算在了李林甫和牛仙客的头上。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李林甫成功窃取了姚崇、宋璟、张说、张九龄、裴耀卿的革命果实。
诏令，中书令李林甫功劳最大，加封晋国公！
工部尚书、同门下中书三品牛仙客功劳第二，加封豳国公！
这绝对是李隆基最苦逼的一年，在这一年的年底，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开府仪同三司、广平公宋璟薨，时年七十五岁；第二，武惠妃贞顺皇后薨，死的时候只有三十八岁。
李林甫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李林甫坚强地笑了。前面的人都是炮灰，就算不过河拆桥，都混到这个份儿上了，谁比他还受宠？寿王李瑁的情况最差，自从武惠妃死后，他就再也没有让李隆基看重的砝码了。忠王李玙与寿王李瑁相比，年长成熟，仁孝谦卑，又十分好学。经过一番权衡，李隆基还是下不了决心。他决心找知心人说说，和李林甫论过，最终，他决定再听听高力士的意见，因为高力士和李林甫一样忠心耿耿，聪明智慧。
李隆基：“你是我的老仆了，你能不知道我想什么？”（汝，我家老奴，岂不能揣我意？）
高力士：“不就是郎君定不下来吗？”（得非以郎君未定邪？）
李隆基：“嗯。”（然。）
高力士：“陛下何必如此虚劳，只要选年长的孩子立下，谁敢多说什么？”（大家何必如此虚劳圣心，但推长而立，谁敢复争。）
李隆基：“……你说得对啊！你说得对！”（汝言是也！汝言是也。）
李林甫哭了，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六月，距原太子李瑛死后一年，李隆基终于选定了新太子为忠王李玙。李林甫为此郁闷了好多天，虽说整死任何皇子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但说不定现在的皇帝什么时候一口气上不来就死了，下一任皇帝如果有能力，自己岂不是很难办？
看起来，还是得集权一身，否则谁都靠不住。
很快，李林甫就高兴了起来，因为张九龄死了。
李隆基毕竟是励精图治过来的，就算现在贪图享乐，那也是会亲自过问事情的。他亲自体验农民耕种，还亲自选拔人才。他不会事无巨细地去做工作，也不知道下头选人才具体是如何操作的，但还是下了一份求贤令，要求百官必须推荐贤才，否则就不受他李隆基的待见。
官员推荐贤良，李隆基头一句就会问：“气质比得上九龄吗？”
官员一般会这么说：“虽然气质不如九龄，但论××，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有人说：“气质和九龄相差不远，××却远胜于他。”李隆基就很高兴，让那人赶紧来见，等见了面，瞧见被推荐者不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更不是生得气质非凡的主，李隆基就显得非常失望。
就是这样励精图治，才使得在开元全盛的几年，大唐兵力雄厚，每战必胜，百姓安居乐业，大米堆在仓库中，吃也吃不完。
姚崇、宋璟、张说、张九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一起造就了大唐最辉煌的开元盛世。
何谓开元盛世？
《通典》记载——
至（开元）十三年封泰山，米斗至十三文（当时恶钱比较泛滥），绢一匹二百一十文（丝绸一匹一百元）。东至宋（今河南商丘南）、汴（今河南开封），西至岐州（今陕西凤翔），夹路列店肆待客，酒馔丰溢（全都是商铺和酒楼，酒肉美食丰盛）。每店皆有驴凭客乘，倏忽数十里，谓之驿驴（每个店铺都有驴供客人乘坐，片刻就能跑几十里，被称作“驿驴”）。南诣荆襄（今湖北江陵、襄樊），北至太原、范阳（今北京），西至蜀川（今四川成都）、凉府（即凉州，今甘肃武威），皆有店肆，以供商旅，远适数千里，不持寸刃（全都是店肆，经商和旅行的，跑几千里地都不必带防身用品，社会十分稳定安全）。
大唐盛世，各国纷纷来朝，唐人风范，远播西亚和东洋。才子、佳人，也都满怀希望地跑到长安，寻求他们的梦想。各国商团、留学生、游客、移民者，远跨数千里沙漠，横渡万里海洋，也一定要目睹大唐的风采。整个东半球，沉浸在唐风之中，外国学者，均因能讲汉话、能吟诗而自豪（虽然有点儿走样）。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风流大唐，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年代！
【梦回长安】
安倍睛明说：“这只蝴蝶是当年空海和尚从中国长安带来的，所以不敢丢弃。”如果有谁认识日本的朋友，可以指给他“安倍睛明”四个字，问一下认识不认识。大唐风骨，东瀛尤存。
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的某一天，李隆基哭了。那个名叫井真成的日本留学生去世，让这位大唐的皇帝感伤了一回。和井真成一样，几千名日本留学生，远渡重洋，翻越险阻，到达长安。
日本鬼灵二年，也就是唐开元四年（公元716年），日本派来了第九批遣唐的学生，这一次一共有五百多人。
长安和洛阳的景象，震惊了所有曾经神往这两座世界最大、最繁华的城市的人。梦寐中的长安，竟然还是无法和现实中的大唐国都相比，那是怎样一种恢弘的气象啊！震惊中的同学，有一个显得相当淡定，但内心一定是火热火热的。
他刚刚十九岁，在日本，父亲是一名五品的官员，所以他才能蹭上遣唐的这艘大船，一般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眼下的大唐不是靠拼爹就能实现目标的，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什么都得靠自己的奋斗。
比方说这五百多人，下了船学习上一段时间（分人不同，有的得好几年，有的时间不长），就得参加科举考试。考试之前，日本学生需要学习的主要书目有《礼记》《周礼》《诗经》《左传》《论语》等经典，另外，想要文采飞扬，就必须额外阅读无数著作。
等考试完了，有司会根据你的评卷成绩和实际才能，作出不同的安排。他还不错，学习刻苦，人又聪明，别人学三个月的东西，他只用一个月就能完全掌握。所以科举的时候，很多人着实被这家伙震惊了一把。几年后的进士科考试，许多极具刻苦精神的日本学生一举中的，力压群雄。
他也不例外，甚至轻松挫败了许多日夜点灯熬油的唐朝书生。那年头，科举还不像几百年后那么拘泥，只许用八股的形式，开元时期是很看重文采、诗歌和策论的。所以，你的主观看法和所读过的书就成了至关重要的因素，名曰“策论”，唐宋有，清末备受欺凌的时候，才恢复了这个考试内容。
只是，在考生的卷宗上，并没有他“阿倍仲麻吕”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他用的是汉名，“晁衡”。
阿倍仲麻吕，又名朝臣仲满，而“朝”和“晁”读音相近，故而他给自己取了个“晁”的中国姓。
进士晁衡，不惧艰险，远渡重洋刻苦学习的精神感动了朝廷。所以，朝廷升其为左春坊司经局的校对。晁衡同学目前主管的工作，主要是搜集整理经、史、子、集四库书目，同时辅导太子的学习。
因为工作认真，监察御史储光羲曾经写诗夸奖过他：“朝生美无度，高驾仕春坊！”御史同学从侧面为我们刻画出了一个帅气逼人的晁衡。因为很多人都夸奖他，所以晁衡很快就被擢升成了门下省左补阙（从七品），主要负责给李隆基的供奉，给李隆基的上谏，当李隆基的扈从，没事儿了管理管理车马。
官职不大，却可以和李隆基有亲密接触的机会。晁衡得到了李隆基的赏识，一路平步青云，先从补阙变成了卫尉少卿，如今又成了秘书监兼卫尉卿。很明显，李隆基同志之所以这样认可晁衡，乃是由于他的气质是可以和张九龄拼上一拼的。
所有的故事，就从一次会晤开始吧！
同一时间，同一空间。
开元二十年左右，还是宰相的张九龄，因为从政辛苦，也有所疑惑，所以屡次去深山拜谒一位道长。
宰相张九龄，道长司马承祯，一儒一道，谈论治国方略，畅聊天地玄机。司马承祯最近一直受到粉丝的追捧，有人不远万里来到他这里寻求生命的真谛。司马承祯也乐意和一些高人谈论时政，指点江山，同时教导后生大爱众生，虽然难以实现，但梦想绝不能丢。
司马承祯有很多粉丝，张九龄算一个，然而，他的铁杆粉丝，却是半个胡人。他喜欢道术，爱穿一身白袍，提着一把自称是宝剑的东西四处游荡。司马承祯很喜欢这个后生，后生奔放的言论让老道非常赞赏，他喜欢倚在胡床、栏杆、青石等一切可以喝醉酒依靠的东西上，边用食指弹着剑边撒开嗓子，狼嗥一般地唱歌。歌词大意为：“何日才能遇得见时下的孟尝，小哥我不必倚着栏杆弹剑唱歌？”
这家伙后来和晁衡也成了好友，自己不好好工作，还拐着晁衡跟他一起去名山大川流连忘返。晁衡喜欢他，很多和晁衡一样的文人雅士也喜欢他。所有认识他的人，几乎都喜欢和他一起喝酒，也知道他的豪放雄奇，有别人无法企及的浪漫才华。狂放不羁、风流才子、打抱不平、胸怀天地、豪侠纵横，他有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李白。

第三十四章
<h1>李太白八仙浪天涯</h1><h1>孟浩然一心畏圣名</h1>
【李白】
姓名：李白，字太白
生日：公元710年2月28日
星座：双鱼座
性别：男
身高：一米七二（找一米八以上的女生请绕行）
体重：必须注明是喝酒前还是喝酒后
爱好：读书（苦读二十四年）、耍剑（剑术天下第二）、写诗（还行吧）、旅游（铁杆驴友）、喝酒（白的）、唱歌（艺术青年普遍的业余爱好）、当官（就是所谓的“政治抱负”）、当隐士（做做样子）、交友（必须的）、修道（一个热爱道术的儒生）
梦想：拯救祖国
名言：……（太多了）
李白有很多朋友，有交情好的，也有交情不怎么样的。交情好的，汪伦、岑参、孟浩然、杜甫……反正很多很多。开元气象，天下安康，商旅不停，李白自己也闲不住，二十郎当岁，他四处瞎逛，于是，在某个风光无限好的地方，结识了一脸愁苦的孟浩然。
李白和孟浩然交好，那是因为他俩志同道合，证据如下——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翻译一下：
孟浩然同学四十五度角俯视洞庭湖的时候，写给张九龄张丞相的一封自荐信（这是题目）
八月的湖水没有波浪，它虚怀若谷，充斥天地。
它的蒸气在云梦泽上挥发，它的波浪撼动了岳阳城！
我想要过河，可是没有船拉我。
在这个盛世里头，我竟然没找到工作，我觉得非常丢人！
看着人家都有工具垂钓，而我没有，我只能羡慕忌妒恨！
这求职信真够水的，但因为没啥实际能力，孟浩然同学的求职，估计是打水漂了，但这首诗，却被喜欢赞人的张九龄宰相拿出来宣扬，他还极力表扬了孟浩然的文采。
孟浩然年纪已经不小了，听名字是个愣头青年，实际上他要比李白大十一岁，因为隐居深山写诗而出名（和李白认识并很铁，则是因为他也很能喝），所以李白才会去找他。
孟浩然游历长安的时候，参加科举考试竟然没考中（瀛洲来的都考中了）。所以浩然兄异常愤懑，后来他经常参加一些文人的聚会，那日，在太学赋诗，他的诗歌把公卿们震住了。公卿搁笔赞叹，盛赞孟浩然的文笔。
此一战，浩然兄的才名天下知晓！
李白发出这样的感叹，“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浩然兄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慷慨好施，喜欢救人于苦难之中，人们都特别喜欢他。李白就是喜欢这样的人，浩然兄有菩萨心肠，这一点，让那位被称为“诗佛”的王维很是欣赏。王维信佛，还给自己取了个佛家的名号，名曰“摩诘”。不过，王维同学和浩然兄有些不太一样，人家早在开元九年就中了进士，官拜右拾遗，再拜监察御史。
真是羡煞李白也！
王维虽然不热爱升官发财，但他的官位却一直在升，孟浩然虽然热爱升官发财（也许他很热爱发财，但他不热爱因为受贿而发财），且努力进取，却只是一直原地踏步。所以，王维和孟浩然最后得出了关于孟浩然的一个结论：也许他真不适合考试，还是找找其他门路吧！
门路是有的，王维欣喜地告诉孟浩然，当今圣上正在求贤，而且经常会路过摩诘居所，来这里坐坐。那日，李隆基来了。王维早就习惯了清修，所以很淡定，从容地开门去，可孟浩然慌了。他虽知道李隆基要来，但完全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一没背好台词，二自己的形象没办法跟张丞相相比。如果皇上来了，我说什么？如果不知道台词，难道我就站在一旁看皇上和摩诘两个人聊天？我还要不要当官了？我的政治抱负啊！
浩然兄冲王维低吼，“不行，我得赶紧藏起来！”
于是，浩然兄干了一件很牛的大事，一头扎进床底，王维拉都拉不住。等李隆基进来，为了不惹龙颜大怒，王维直接将孟浩然藏起来的事说了出去。李隆基一心想着求贤，见孟是王维的朋友，心想，一定也很有才华，便让孟浩然爬出来。孟浩然拜了拜，李隆基便问：“说说吧，你都会什么？”
刚从床底爬出来的孟浩然，故作镇定道：“作诗。”
李隆基呵呵一笑，“哦？好啊，那来一首！”
于是，孟浩然就来了一首《岁暮归南山》：
 
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
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嗯，不得不佩服浩然兄欠抽的才华，现翻译如下：
北门的人也不上书了，我决定去南山找个破茅屋住下。
我没才所以明主不要我，我多病所以老友都远离我。
我已经老了，没多长时间了。
我整天睡不着觉，那是因为我心里头不舒坦。
评价：该翻译浅显易懂，粗俗而又没文化，形象地说明了一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诗人的痛苦。
之前大家都体会到了，李隆基脾气不好，不听还好，听完大怒，指着孟浩然说：“卿不求仕，而朕亦未尝弃卿，奈何诬我！”（你不求当官，而朕也从没说过要放弃你，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
从此，悲惨的孟浩然就被李隆基放归了山林。
但浩然兄并没有太过伤心，开始漫游吴越。一直到了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韩朝宗当上了襄州刺史，在襄州看见了孟浩然，于是约他一起到长安。因为李隆基让每个人都求访贤才，所以人家愿意推荐他当官。
这可以说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皇帝李隆基也没惦记他以前的嚣张。只是，浩然兄又让人傻了眼。
当时，孟浩然喝得酩酊大醉，见刺史来请，竟然哈哈哈抽风似的笑，“喝酒爽，不理他！”（业已饮，何恤他！）（《新唐书·文艺传》语）就这样，浩然兄得罪了看重他的刺史，也又一次得罪了李隆基，失去了最后一次步入仕途的机会，从此一蹶不振，可以没事儿去抠抠鼻屎，聊以认知这个世界的肮脏。但明显的，浩然兄没这么干，晃荡了三年后，漂泊无依的他，竟然甘心当了荆州长史的一个小小幕僚。
但是挺好的，孟浩然如愿以偿，他自己很满意！
满意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因为此时的荆州长史，正是一代贤相张九龄。我想，张九龄能看中他，和他一起管理荆州，是因为孟浩然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是一个不肯同流合污的人，是一个可以做朋友的人。张九龄也是这样的，李白更是这样，孟浩然和李白很合得来，也正是因为李白很符合以上几个条件，且比孟浩然更严重！
在大道学家司马承祯面前，二十六岁的李白写下了一首《大鹏遇稀有鸟赋》，用以描述两人的会晤。
在诗歌传抄非常发达的年代，李白凭借着这首诗火了。话说司马承祯有一个女徒弟，名叫玉真。玉真是个道姑，她还有一重身份，她是李隆基的亲妹妹。可以确定李白心怀不轨，他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目的而心怀不轨。
据传言，玉真公主当道姑之前就已经结了婚，后来她提出离婚，一心跑到司马承祯这里学习。李白来见司马承祯，也多半和这个因素有关。可惜李白找错人了，人家玉真压根就不想在朝政方面瞎掺和。可惜了李白，白费了这么长时间的工夫。
天宝初年，李白一路赶到了长安，跟以前相识且相互了解的玉真公主见了面，还住在了她的别墅（李旦给她盖的）里头。在这里，所有该发生的故事都发生了，但独独没有发生让人期待的爱情故事，广大看官失望了。此时，李白已经结婚，他娶的人也非比寻常，是前宰相许圉师的孙女。
李先生前前后后总共娶了四个女人，四个女人各有千秋。
第一任妻子就是上面提到的许圉师的孙女，李白属于倒插门儿，和许氏生了一男（伯禽、明月奴）一女（平阳）。可惜，许氏死得早。
第二任妻子姓刘，因为刘看不起李，觉得男人没钱是垃圾，于是闹离婚，改嫁他人。
第三任是李白在山东泰山、徂徕山隐居的时候认识的女子，美丽朴实，两人在兖州买了房子和田地，一起幸福地生活了很久。后来，李白云游，将全部财产都交给妻子保管，这个妻子五年后也病死了。
第四任妻子姓宗，两人纯属自由恋爱，传说宗氏相中李白才华，千金买下李白在墙上写的诗，从此坠入爱河。
宗氏的祖父也姓宗（废话），名曰“楚客”。
宗楚客，一个大奸臣！
可我认为，宗氏和李白之间的感情的的确确称得上是爱情。
【浪荡子弟】
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李白三十岁。
因为心高气傲，所以他一事无成，还给张说投过简历，因为措辞太狂太嚣张，简历石沉大海。
李白感叹，“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在长安和市井待的时间长了，李白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无聊透顶！这一年的夏天，他离开长安，跑到嵩山上去找一个名叫元丹丘的朋友。这段时间，李白创作了很多诗歌，最著名的就是《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终于知道李白愁什么了，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四处游走。也不知道是什么指使，李白最后到了襄阳，碰见了阔别已久的孟浩然大兄弟。浩然兄原来跟着张九龄混的，后来因病辞职，返回故居赋闲在家，每天读书之外，以斗蛐蛐数蚂蚁为乐。
刚好李白来了，二人相见欢。据孟浩然自己说，见了李太白，他背上的疮竟然好了许多。二人的嗨点从此引爆，谈天论地，喝酒撒欢。然后，李白就走了。李白前脚刚走，后脚又蹦蹦跳跳来了一个粉丝求见孟浩然。粉丝也有一个名震四海的名字——王昌龄。
王昌龄来了，谈天论地，喝酒撒欢，还吃了很多海鲜。
然后，孟浩然就去世了，死于疮口毒发。大夫曾经一再交代他，你这个病，坚决不能吃辛辣和海鲜。浩然兄刚开始还挺在意，越到后来越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健康人，啥都无所谓，所以事到如今，毒发身亡。王昌龄哭得死去活来，但对这位偶像的死，他也是无可奈何。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身体是自己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是写诗的本钱，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第三十五章
<h1>王昌龄送别李十二</h1><h1>李林甫设计害裴宽</h1>
王昌龄，这个家境贫寒、开元十五年考中进士的人，如今是秘书省的校书郎（官汜水尉校书郎），在职多年，一直不求上进，还整天请假。王昌龄眼光宽广辽远，万里山河，都在心中。有时候想起胡人犯边，他会感慨万千地作诗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境界辽阔，眼界高远！
以上，说明王昌龄是诗家的天才，也说明，对这种不拘小节的人来说，让他掌管校对书籍，那简直就是开玩笑。
终于，王昌龄的作风把领导惹怒了，把他贬到了龙标（湖南黔阳）。前些日子，孟浩然去世，李白大师倒是听说了，他听说昌龄兄（比李白大十岁）也是孟浩然的粉丝，还自称是他李白的粉丝，而自己又是他们二人的粉丝（其实可以简称“互粉”），如今遭了贬谪来看自己，李白竟然非常高兴。他颠儿颠儿跑来，进行了自我介绍。
两人一见如故，喝了一回酒，吃了很多海鲜。好在李白背上没毒疮，随便吃喝，吃完还是个好人。
离别之时，王昌龄悲从中来，作诗一首送给了李白——
 
摇曳巴陵洲渚分，清江传语便风闻。
山长不见秋城色，日暮蒹葭空水云。
 
李白也写了一首诗送给王昌龄——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朝中的爷们儿】
诗人们，你们继续！
天宝元年（公元742年）三月，李隆基在勤政楼下安排了歌舞表演，美女如云。他自己在帘子里头往外瞧，心思却并没有全部放在歌舞上。因为在这时候，兵部侍郎卢绚有事要先走了，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出去牵马。坐在一旁的李林甫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注意着所有能注意到的细节。
他发现，李隆基目送卢绚的眼神是充满热情的，他确信，这个卢绚，要么老老实实的，要么就得死。
李隆基为何要目送卢绚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卢绚长得有气质。长得不怎么样的李林甫感觉非常不爽，当时没有整形医院，所以还不能整容，如果他那张脸能改，李林甫就敢豁出去脸都不要，能改多少次就改多少次。
只可惜，他的构想无法实现，否则必须把脸改成张九龄的，身材改成高力士的。李林甫的脸没什么景观可看，一个人最没信心的时候，一张好好的脸，都会被自己鄙视一番，比方说李林甫照镜子，会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是腚改的。好吧，既然自己不行，那就只能把行的排挤出去。
李林甫真想赶紧把卢绚弄死，于是他找到了卢绚的子弟。
坑爹的热身活动开始了。
李林甫：“尊君真是气质非凡，林甫不得不佩服啊！我和尊君交情那就不必说了，所以我必须告诉你们，如今交趾（越南）、广州正缺人才，圣上想要尊君去，你们觉得怎么样？”卢家人被李隆基的这个决定吓得面面相觑。李林甫见卢家人吃惊，忽然呵呵笑道：“我也知道你们怕远，要是怕远，我豁出去，替尊君请求去洛阳干点詹事、宾客一类的工作也行。你们别看是小活，但也算在京，光荣得很哩！”
卢家人深受感动，目送李林甫走了。
卢绚听自己家人说，中书大人通报过，让卢绚去交趾。卢绚怕了，赶紧上书一封，强烈要求李隆基在洛阳安排自己个小官当。收到上书后，李隆基吃了一大惊，但转念一想，分析出了原因。卢绚为人正派，他不想卷入是非，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恰好宰相李林甫在一旁鼓动，促成了这件美事。连降十几级的卢绚引起了广泛的同情，有人义正词严地要求李隆基应该让卢绚去华州当刺史，而不能将一个颇具才干的人搁在废物的位置上。
没想到，李隆基同意了。
李林甫愤怒至极，来到李隆基面前，表示自己举双手赞成卢绚的勤恳和任劳任怨，但正是因为他过度劳累，所以他才会请求去东都当个无事的散官。
既然如此，皇帝非要让他当刺史，岂不是夺人之美？
李林甫体贴入微的关怀，让李隆基感觉出了这位宰相对百官的尽心。他听从李林甫的请求，果真给卢绚安排了个散官。
学习一下李林甫的害人过程——
李隆基还是很喜欢重用贤才的，绛州刺史严挺之，因三年来没给李林甫上贡，深为李林甫憎恨。所以李林甫一直想找机会整他。那日，李隆基想起严挺之挺有才，问道：“挺之现在在哪儿呢？这人还不错，能用！”李林甫将严挺之的情况说了一遍，并附和李隆基夸赞了严挺之一把。
“先贤”来俊臣曾经一再强调，想要毁掉一个人的美誉，就使劲儿地、不着边际地夸奖他。李林甫这一招练得是炉火纯青，但仅仅靠这一招，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取得斗争的胜利。
退朝以后，李林甫乐呵呵地招来了严挺之的弟弟严损之。
一见面，李林甫就开门见山地对他说：“皇上很喜欢你哥哥，可你哥哥现在不在京城，此事比较难办！这样吧，你赶紧上奏，就说你哥哥得了大病，需要入京治疗。”严损之感恩戴德地雀跃而去，把李隆基对严挺之的喜爱说给了他听。严挺之也非常高兴，同意称病，于是上奏。
李隆基捏着严挺之的上奏，表情严肃。李林甫一脸凝重地告诉表情严肃的李隆基，“看来，挺之真的是老了，陛下虽然有心，可咱也不能非用人家生了这么大病的人不是？陛下兢兢业业，不辞劳苦，但当臣下的也都有自己的状况。所以啊，臣斗胆请求授给挺之散官，吃药、治病什么的也方便！” 
李隆基叹息良久，果真授了严挺之一个散官。等严挺之得知情况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着了李林甫的道了。
作为奸臣小人的杰出代表，李林甫耐心把李隆基往邪路上引，必然受到宠信。天宝二年（公元743年）的正月，有一个人闯入朝堂，李林甫先是紧张了一番，继而非常高兴。因为闯入朝堂的那个大胖子对他构不成威胁，反而成了他的粉丝。那日，安禄山来看李隆基，上奏说去年秋天营州蝗虫大灾，安胖子祈祷曰：“臣操心不正，事君不忠，愿使虫食臣心；若不负神祇，愿使虫散。”
这时候，忽然从北天飞来一大群大鸟，一顿饕餮地把虫子全吃光了。
安胖子以为，这件事足以彰显盛德，应该让史官记录下来（这件事是安禄山胡诌出来的，史官也的确记录了下来，但没有表扬安禄山）。李隆基很高兴，他似乎觉得像安禄山这样憨厚、忠心而且胖得可爱的人，满朝都难找。
李林甫不会排挤安胖子，原因是安胖子没文化，对他不构成威胁，而且安胖子那点儿猜人心的本事，是无法和他相比的。
李林甫专门找到安禄山，和安胖子聊了几句，把安禄山吓得够戗，因为李林甫每一句都能猜中他的心思。安禄山失魂落魄，感觉在李林甫面前，自己跟个透明人似的。胖子顿时尊重起了李林甫，从此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而李林甫也很喜欢这个胡人，这样的人即便能当上宰相，也完全不是他李林甫的对手。
李林甫再接再厉，进行了几次卓有成效的坑爹活动。
下面要描述的就是李林甫坑爹教程的第一季——
李林甫做事并非完全不会犯错，中书令、吏部尚书李林甫，掌控中书、尚书省最要紧的官职，选官是他在管，因为平日里忙着害人，所以选官这样的琐事他交代给了两名亲信。两位分别是吏部侍郎宋遥，吏部侍郎苗晋卿。
最近，御史中丞张倚得了李隆基的宠爱，宋遥、苗晋卿两位仁兄便把热脸伸了过去，嘘寒问暖。
中丞有事吗？
中丞有事直说！
今年吏部选官注意一下。
好的。
于是，我们看到，新官张榜公布后，第一名竟然是一个叫张奭的孩子（张倚的儿子）。群臣哗然，议论纷纷。有人把这个大消息告诉给了安禄山。安禄山分析了一下，认为有利可图，于是跑到李隆基面前告状。他让李隆基把六十四人召来面试，出个题目让人作文。在殿庭上，张奭同学捏着试卷，满脑门流汗，足足憋屈了几个小时，最后交了白卷（奭手持试纸，终日不成一字，时人谓之“曳白”）。
这件事惹怒了李隆基，作弊是吧？祸国殃民是吧？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是吧？坑爹是吧？
李隆基下旨，贬宋遥为武当太守，苗晋卿为安康太守，张倚为淮阳太守，同考判官礼部郎中裴朏等人皆贬岭南。很难得的是，吏部选官的幕后主使李林甫却没有露面。而且，更令人晕菜的是，他不仅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忌恨安禄山，反而一个劲儿地在皇帝面前拍他的马屁。如此，李林甫、安禄山，再加上一个范阳节度使、户部尚书裴宽，三个人成了李隆基最宠信的人。
裴宽是谁？
执法如山、铁面无私，备受世人赞叹的一个人。
他被李林甫盯上了。
聪明的裴宽早已经研究透了李林甫的害人秘诀，然而他丝毫没有料到，李林甫竟然会使用其他更变态的方法来害他。不得不说，李林甫整人的技巧已经突破了来俊臣的局限性，真是日新月异、层出不穷、光辉灿烂、与时俱进，已经到了极度坑爹的地步。
来欣赏一下李林甫害裴宽的全过程——
李林甫没有选择直接进攻，而是盯上了裴宽一族的亲戚裴敦复。
裴敦复是个二流武将，出海讨贼，一分钱的功劳没有立，带着军队吃光了所有军粮，就率领军队空手撤回来了。回朝后，裴敦复四下找人帮忙在朝廷上美言，他最先找到的，就是最不该找的裴宽。裴宽答应替裴敦复上奏，裴敦复乐得蹦高，因为靠亲戚可以少花钱甚至不花钱，而且更加可靠。
他不知道，裴宽接着就来到李隆基面前，将裴敦复出海吃饭的全过程如实叙述了一番，没有为他这个亲戚说半句好话。
侍在一旁的李林甫偷偷直乐，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退朝后，他找到了裴敦复，把裴宽如何诋毁他裴敦复的事说了一遍，并说裴敦复同志你如果不信可以等，皇上肯定不会给你一毛钱的赏赐。裴敦复被李林甫的真诚感动了，他一脸不满。李林甫见时机成熟，于是替裴敦复愤愤不平，“难道亲戚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不可以吗？你就这样受人欺负吗？还忍了？”裴敦复本来性情就暴躁，听了李林甫的挑拨，登时大怒，“裴宽也求我办过事，他忘啦？狼心狗肺！”
李林甫没问裴敦复说的是什么事，他知道问了还不如不问的效果好。他扼腕叹息，“要我说啊，你就是心太软了，你老顾及亲戚情分。其实在他这样的位置上，还有什么亲戚可言。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这么心软，你人好，你就是心太软！”
裴敦复又气又急，气的是裴宽的无情，急的是没办法报复他。还是李林甫瞧出了裴敦复的心思，教他道：“他就是这样上位的，为了邀功他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就算你也不能例外，你赶紧上奏告他，可别让他抢先告了你！”
裴敦复豁出去了，他拿出五百两黄金，狠狠贿赂了李隆基的美姬。
就等美姬吹枕头风，到时候，裴敦复可以大声地对自己的这个所谓的亲戚说：“去死吧，裴宽！”

第三十六章
<h1>杨玉环改嫁李隆基</h1><h1>贺知章惊问李太白</h1>
事情传到了李隆基耳朵里，李隆基信了。
几天后，裴宽被贬为睢阳太守。
从此，朝廷之中，李林甫一家独大，真是可喜可贺。李隆基满意地笑了，那日，忽然发神经地对高力士说：“朕已经在长安待了十年，如今天下无事，朕想要学习道法，清静无为，把政事都交给林甫，你看怎么样？”
高力士闻言大惊，“天下大柄，不可托付他人。等他权势盛了，谁还拿陛下当回事？”李隆基的脸倏地变得非常难看，他真想一刀砍死这个死脑筋的烂太监。高力士瞧出李隆基怒了，一下跪倒在地，给李隆基磕头请罪，“臣狂疾，发妄言，罪当死！”
李隆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高力士，尽量平息自己的怒火，他让人置酒给高力士喝，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我不记得。高力士的命算是保住了，再也不敢反对李隆基。左右见李隆基做事这么豪爽，又赦免了高力士，于是山呼万岁。高力士很难受，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李林甫的问题上多嘴。
你是一国君主，既然你想把朝政托付给李林甫，谁反对你就要弄死谁，那就托付吧，臣会一直陪在您的左右，生死不离！
【新媳妇】
裴敦复贿赂的那位美姬，姓杨。
但她不是杨玉环，而是杨玉环的姐姐。
为什么是这样呢？
因为李隆基一口气宠幸了杨家的四个女人：杨玉环、杨玉环的大姐（韩国夫人）、杨玉环的三姐（虢国夫人）、杨玉环的八姐（秦国夫人）。
自从武惠妃死后，李隆基一直闷闷不乐。据说他曾经专门逐个考察过后宫佳丽，但没有一个令他满意的。有个大奸臣探过大脑门儿，小声告诉李隆基，“你儿媳妇长得不错。”李隆基问：“谁的？长得怎么个不错法？”那人曰：“寿王妃，貌美绝伦，举世无双！”李隆基才不信，召寿王妃来见。寿王妃来了，李隆基傻了。
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吗？
这就是！
李隆基浑身骨头都酥软了，他受不了了，他认为自己顿时爱上了自己的儿媳妇，流下了悔恨的哈喇子。是的，他悔恨，他在忏悔，为何如此天仙一般的女子，现在才被发现？李隆基有点头晕，也不管什么扒灰不扒灰，先勒令寿王李瑁和杨玉环“协议离婚”，又安排杨玉环当了女官，还给她安了个道家的称呼，号曰“太真”（不是玉真），逼令寿王李瑁娶左卫郎将韦昭训的女儿。
李隆基偷偷把杨太真安置到了宫中，每日都要在一起。
山无棱，天地合，天雷滚滚，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贵妃简历】
姓名：杨玉环
性别：女
生日：开元七年六月初一，公元719年6月22日
星座：巨蟹座
身高：一米六四
体重：六十一点五千克
家庭地址：四川崇州
常居住地：长安市（为防匪类惦记，具体不予公布）
曾获奖项：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其他三位是西施、貂蝉、王昭君）
个人特长：音律、歌舞、词曲、演绎
曾任职位：寿王妃
现用昵称：太真
性格特征：开朗活泼、迎合人意、机警聪明、剽悍忌妒
史书记载：“太真肌态丰艳，晓音律，性警颖，善承迎上意，不期岁，宠遇如惠妃，宫中号曰‘娘子’，凡仪体皆如皇后。”李隆基湿润了，简单说，这个什么还都不是的杨玉环，没有任何的册封，就已经成了众人心目中的皇后了。
杨玉环每天都和李隆基在一起，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做起事来也深受李隆基的宠爱。
不过有一点，杨玉环这人还年轻，所以下棋的时候常没大没小。当领导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一般来讲，就算对方真的比你厉害，他也不敢赢了你。而杨玉环年轻，虽然一心奉承，但未免认为李隆基可爱，所以她是可以赢的。太监最懂棋艺，眼见小娘子要赢了皇帝，便叫一声：“雪花娘！”众人就瞧见一只雪白雪白的鹦鹉（岭南进贡来的）飞过来，扰乱棋盘，让旁人不能赢李隆基。（《明皇杂录》：“以乱其行列，或啄嫔御及诸王手，使不能争道”）
后来，这只鸟让老鹰给啄死了。李隆基和杨玉环二人号啕大哭，把它埋在了林苑之中，立了碑文，名曰“鹦鹉冢”。
鸟兽如此，人何以堪？
李隆基爱屋及乌，自从有了杨太真，每天的工作就变成了谈恋爱。谈恋爱就得花钱，没钱谈不了感情。
为了显得有品位，他让天下学士来京城为他们歌颂美好生活。文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献上自己的作品，但极少有让李隆基和杨玉环满意的。直到有一天，太子宾客贺知章碰见了一位满身酒气的诗人。
贺知章问：“你如果想进京做官，可以拿作品给我看，我替你引荐。”于是，他拿出了一篇名为《蜀道难》的诗给贺知章看。贺知章看罢，惊问：“你不会是上天贬谪下来的仙人吧？”贺知章首先就向李隆基推荐了李白。李隆基对天下还有这号人物感觉非常惊奇，召李白入京，供奉翰林。
浪荡子李白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一下当上了翰林学士，他以四十三岁的低龄，得到了翰林学士的美名，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不得不说，那生活，简直是太幸福了。
一个半大老头和一个年轻女子亲热，一群诗人就在一边跟着写诗赞赏。
“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风卷蒲萄带，日照石榴裙。”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上林苑里好疯狂。皇帝曰：“今日良辰美景，诏翰林学士作诗歌咏！”学士们很兴奋，一展文风。写文的写文，作诗的作诗，打酱油的打酱油。皇帝和妃子玩耍，风雅或是庸俗都无关紧要，需要注意的是，写得好的，会受到皇帝的重视，如果才华高得吓人，就有可能破格去当大官。
而这天，李白同学所作的《宫中行乐词》被李隆基看重了，受了赏赐（锦袍），太白的才华得到了皇帝的赏识。
又一日，李隆基携夫人杨玉环及杨玉环的大姐、三姐和八姐等人，一起去兴庆池赏牡丹。李白和一帮文人在一边侍立，李隆基玩得高兴，专门下诏让李白作《清平调》。
李白得令，文思泉涌，随手写了三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李白，李隆基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李白有才，的确有才，于是每次和夫人们游玩，李隆基都要叫李白奉召作诗。你想，皇帝和他的小情人约会，一有心情便让你描写描写，那几个人整天闲得五脊六兽，而你还得为他们的这种行为写诗赞美。李白想要报效祖国，为国为民，他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学士们虽然有殊荣，但论真正的权力，根本就不能和权贵相比，只能任凭他们使唤，做牛做马，吟咏赞叹。
李隆基还想让李白写诗，李白开始不自在了。
他认为，御用文人和应召女郎差不多是一个概念，一个卖文，一个卖身，本质没有啥区别。写了几首流传千古的好诗后，李白彻底觉察到了自己的处境。发狂起来，天子呼唤也不应召，竟然跑去和贺知章等人饮酒作乐去了！
 
酒放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
 
有时候圣旨来了，他老人家喝得不省人事，传旨的太监得用冷水泼他头他才能清醒。（《唐国史补》语）贺知章和李白是不一样的，他现在刚刚申请退休，已经是个八十岁的人了，而且还是个老狂人。就这样，他还成了年轻人李白的榜样。和贺知章一起喝酒的人不光李白一个，有时候那个会写狂草的张旭，会写好文的包融，还有写过新版《春江花月夜》的张若虚，大家都来坐坐。
这段时期，长安城里有名的铁杆酒鬼主要有：张旭、张若虚、包融、李白、贺知章、汝阳王、李适之、崔宗之、苏晋、焦遂……其中李白、贺知章、李适之、汝阳王、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合称“酒中八仙人。”
这些铁杆的酒鬼可真是豪放，喝酒作诗，吵吵闹闹。就是在这样苦逼的氛围中，他们创作了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篇章。这伙人都很放荡不羁，也不分老幼，喝完酒一起跑到大街上撒欢。
有时候，这“饮中八仙”会唱一晚上歌，第二天醒来，被酒家喊醒，不回家，接着喝。反正工资都不低，上班也没什么事可干，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杜甫就记载了这帮家伙干过的许多不靠谱的事儿：
一、贺知章，虽然年老，但心灵不老，骑马在街巷中看美女看热闹。某日喝完酒，骑马慢悠悠走，眼花缭乱之时，竟然一不小心扎进了井里。贺老头也不伤心难过，让人救出来以后还喝。
二、汝阳王喝酒海量，三斗（六斤）才开始微微犯晕。他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当酒泉县令，可惜他没有。他还有一个愿望，希望有一天江河湖海都能变成酒，他就可以边洗澡边喝酒了。
三、李适之，时任左相，酒量与汝阳王不分上下，曾一天花一万钱用于饮酒。由于喝酒不怕撑着，所以喝酒的时候有如鲸鱼吞海，人称“长鲸吸百川”，足见海量。
四、张旭，虽然热爱饮酒，但他的酒量是三杯。三杯就开始变得猖狂无耻，摸起笔来就写，由于他是草圣，热爱大自然，将自然的现象运用到书法艺术当中，挥毫落纸如云烟，喝多了找不着毛笔，就把头伸墨汁桶里蘸墨汁，在1开的大纸上挥毫泼墨，行云流水，人皆叹服。可是张旭先生自己醒来，却不知道自己咋办到的，有种癫狂的畅快淋漓，人称“草圣”。
五、……
（以上内容，出自杜甫诗歌《饮中八仙歌》）
那日，李白喝得高兴，正赶上李隆基下诏让他赶紧到御前听题，作诗附和。他醉眼惺忪，大呼烦人，开始对着使者胡侃乱骂。使者生气。诗人们大呼过瘾。使者最后一问：“你到底去不去？”李白大呼道：“皇帝要问，就说我不在凡间，臣是酒中仙！”
使者摇摇头走了，这是李白留给使者唯一能当回复的话。
只是，贺知章和李白不一样，这个老头是李隆基的最爱，和众人喝酒喝伤了以后，也觉得再继续下去没啥意思，于是告老还乡。很奇怪，李隆基很喜欢贺知章，还让太子和百官专程去送他，下诏许给他几顷的水池当放生池，把宅邸修在湖水旁边。
贺知章很知足，背上包袱就跑了。回到家乡（永兴，今杭州萧山），贺知章感慨良多。乡里的孩子都不认识他，有个小娃娃还问：“这位老爷爷，你是哪里来的呀？”哪里来的呢？可自己乡音未改啊！
感慨起来，他写了两首小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
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第三十七章
<h1>高力士怀恨李翰林</h1><h1>杜少陵赴约李北海</h1>
贺知章一辈子酣畅淋漓，不枉此生。
他走了，李白他们呢？
李白被贺知章的实际行动忽悠瘸了，他们还在喝酒。李白是很豪迈的，写诗史上第一强大，武艺也很高超，据说，当时，裴文是天下第一剑，李白才成了天下第二剑。侠客李白，武艺高强，热爱打抱不平，做事几乎不计后果，和几位朋友喝得天昏地暗，皇帝召唤都不奉诏，做得实在过火了。
不过，后来证明，李隆基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李太白办事，实在不能让他人放心。后来，又有一次御前写诗，他喝得天旋地转，经过冷水泼面作业，他清醒过来，还是去了。朝中，他一把抓过侍者递过来的毛笔，望着那张白纸，瞧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大宦官。
哼哼，就是这些人，扰乱朝政，现在在一旁候着，想让我起草，我且耍他一耍。
李白醉醺醺地望着高力士，想出了恶搞高力士的办法。他觉得走这么大老远的路，累得脚生疼，便白了一眼捧着诏书的高力士，“你！”他指着高力士，轻虐道，“过来……过来！”抬起脚，指了指自己的鞋，“你给我脱靴！”见高力士愣在那里，李白威逼道，“不给我脱靴，我就不能奉诏。”
高力士被逼无奈，在宫中人的注视下，忍辱负重地蹲下，把李白的臭鞋脱了下来。
这就是文学史上盛传的“杨贵妃磨墨，高力士脱靴”的原版。
怎么样，够刺激吧？
这还不算完，李白同学高傲地藐视了所有宫中的人，而不是选择稀释奸臣的浓度，他一直认为高力士就是奸臣的代表，而自己就是受害者。就这样，他自己把自己推上了绝路，得罪高力士以后，又因为太过放肆，得罪了许多宫人。这群人，本来就能直接和李隆基对话，从此，李白的故事就传到了李隆基的耳朵里。李隆基还是很宽容的，他再次选择了容忍李白的嚣张，留下他继续担任翰林学士。但李白觉得这几天宫中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打听到有人要搞他，自知没趣，找了理由，说是要送贺知章回乡。
等出了长安，且把贺知章送走后，他上书一封，请求还山。
李隆基没空答理这么一个人，立刻诏许，赐了金放归山林。
拿钱去旅行，李白觉得自己命不好，很郁闷。然而，有人比他更郁闷。
李白离开长安的时候，正是初夏，他先来到了东都洛阳，刚好碰见了那个比他还郁闷的人。此人到洛阳，是来学习的，他准备认认真真把该看的书看完，然后与人论策，好参加来年的科举。不过，他的祖母范阳太君不久前死了，他一个人在洛阳，没有人帮衬，生活甚为悲惨。
唉，人还不都一样，没有谁过得容易，对吧？
李白拉着他的手，看着他沉郁的眼神，忽然安慰道：“人生在世须尽欢，不要为俗务所羁绊，与朋友放浪形骸，岂不快哉？”朋友的眼神中，刹那间进发出无限光彩！
是的，放浪形骸之外，岂能郁郁终生，这一辈子怎么能如此混沌过去？说得好，仗剑去国，携手同行，踏遍万里山河！
这个被李白策反了的人，就是未来的诗圣，他叫杜甫。李白的豪情，让杜甫得到了酒逢知己的感觉。一整个夏天，他都和李白在一起游山玩水。两位仁兄，仗着李白拿了御赐的钱，居然没空去找工作，一口气玩了三个月。玩到秋天，他们又跑到开封去，碰见一个人，随即拉他入伙。
被拉的人，名头也不小，他叫高适。
高适，河北沧州人，生活在河南，饱读诗书，小时候家里穷，没机会建功立业。他行侠仗义，爱管闲事，分析事情那叫一个头头是道。然而，没人愿意听他讲话，所以，虽然他在村里和乡里的知名度还是蛮高的，在文坛也有些知名度，只是对不起，没人愿意当他的经纪人。高适将自己的诗歌送给李白和杜甫看，这是边塞派的诗歌，笔力雄健，气势奔放，势不可当。是的，势不可当！
加油吧，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三个人扯了一回淡，开始漫游河南，随后俯首道别，散了。
高适，比李白、杜甫还郁闷。
原本他也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得到赏识的，但他没有。如今困守家中，多半是因结识了好友董庭兰。董庭兰是天下有名的音乐家，李隆基现在就爱听音乐，只要能去长安自荐，并且在李隆基和杨玉环面前好好演奏，没有不飞黄腾达的。但董庭兰告诉高适，我并不是为了服侍谁而活着，与其在内服侍权贵，不如在外贫困着享受自己的音乐。
高适深以为然，对这个名动天下的朋友更加敬重了。两个人分别的时候，贫困而有才华的高适为贫困而有天下才的音乐家董庭兰写了首名曰《别董大》的诀别诗：
 
千里黄云白日曛，
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
天下谁人不识君！
 
贫贱之人，岂有尊严？
答：权贵一时，岂有完卵？
太穷了怎么办？
答：有钱循规蹈矩，没钱漫游山川，两者谁更穷？
高适、杜甫、李白，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三位诗人散了，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去了。李白一路来到安陵（平原郡，今河北吴桥），向高天师学习了道法，又来到山东济南完成了自己的毕业典礼，最后他回到了任城（济宁，他在这里有产业）。杜甫回到洛阳学了一会儿习，他是淡定，淡定，再淡定，最终淡定不下来。
杜甫想起三个人的日子，感慨万千，干脆放下书本，于天宝四年（公元745年）的春天，一路跑到任城来看李白。兄弟相逢三碗酒，废话少说，好吃好喝，齐鲁岱岳，恣意邀游。
两人浪荡着，可是明星三缺一。故而去信一封，让高适赶紧来。
我真服气了。
初夏，高适收到了来信，正事扔下，不干了。着急忙慌、风风火火地跑到山东鲁地，三位令洒家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仁兄再次碰头，随后大吃大喝，又一起跑到了济南的大明湖畔。
那年头没有夏雨荷，也没乾隆，更没有夏紫薇。所以他们只能在历山下瞎溜达，和当地名士一起作诗游玩。三位牛人一起出现在了济南，山东震动，也惊动了时任北海太守的书法家李邕（这个人以前出现过，可以试着回忆一下，是个皇子，今年六十八岁）。
这下玩大发了，李邕也参与了进来。
李邕，李白、杜甫、高适的粉丝，同时也是他们三人的偶像。
李邕李北海，身居高官，居然带着一帮名人跑到济南来看他们，并在历下亭摆了酒席招待。一伙人，和许多齐州名士凑在一起热闹。李邕先谈论经典，抒发了一把感情，然后众人开始借着酒劲创作。要说哥仨的创作此时最疯狂，在此之前，杜甫刚刚爬了南边一点的泰山，写了一首《望岳》，同样成为名震天下的好诗！
名士聚集又散，高适依然会去忙自己的事。李白和杜甫则到了曲阜，亲兄弟一般携手共游，日夜在一起。
李白写了一首打油诗，送给他心爱的杜甫。
 
饭颗山头逢杜甫，顶戴笠子日卓午。
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
 
（我在小破山头正好碰见杜甫，戴着个斗笠挡太阳。我问他怎么你看着越来越瘦了呢？杜甫说，这不是作诗给累的吗？）
就这样，一年一年又一年，又到了这一年的秋天，也不知道某一天，李白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一个人去游金乡（山东济宁金乡）和单父（山东菏泽单县）。恰好杜甫也要走了，必须走，因为他还得考试，考试要紧啊，光顾玩，没复习。于是，李白和杜甫在东石门告别。
李白告诉山东父老，他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自古离别容易伤感，而李白的感慨，似乎只有少数人能明白得了。他遥想时空，挥笔写下名震千古的名篇《别东鲁诸公》，又名《梦游天姥吟留别》——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时何时还？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没错，“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杜甫去了长安，参加了科举考试，不幸落榜。
但这并不是一个学生不好好准备考试从而考试不及格的故事，而是朝中奸臣打压天下贤才的悲惨故事。以杜甫的才华，裸考好歹也能高中。杜甫落榜算是个新闻，但不稀奇，因为，就在天宝六年（公元747年）李林甫上表奏贺，“野无遗贤。”
李隆基大喜，重重赏赐了这个让人切齿的家伙。
这一年的正月，李林甫干了一件非常值得纪念的事。他找了个机会，将李北海抓了起来。在李林甫大人的指挥下，有能力的一律不能入围，入围的都是给钱的，且一定是没有能力的。其实，这也是李林甫害死李邕的主要原因，不过说实在的，李邕喜欢宴请宾客，而且还养了很多的食客，他的工资根本就不够用的。
那么，李邕是怎样凑钱的呢？
答案是卖字。
问题又来了，卖字的钱根本不够，他还能怎样？
答案是挪用公款。
那年头，挪用公款少了都不叫挪用。总之，他被李林甫盯上了，原因不是李林甫精忠报国、疾恶如仇，而是李邕本来就是他的政敌。去死吧，李北海，让你办实事邀宠！
李林甫坑爹教程第二季——
李林甫自己一个人害不过来那么多人，作为吏部尚书的他，选择了武则天采用的政策。
他苦心孤诣地寻找合适的酷吏，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
法曹吉温，吉顼的侄子，年少无知的时候曾亲眼看着他大爷审案子，学来了一身酷吏的本领，此时正愁无处施展。李林甫和他达成了共识，李林甫负责选人，吉温负责害人。吉温上任，处理的第一个人，就是“饮中八仙”之一的李适之。李隆基任他为左相，本人专门查了一下李适之的祖上，他的爷爷，正是大名鼎鼎的李承乾！
左相、兵部尚书李适之，原本可以和李林甫一决高下，但他输在了起跑线上。身为大宰相的李林甫，让自己选出来的六十多个贪官跑到京师来告兵部的人。一群大老爷们儿一连唠叨了好几天，愣是没有任何情状可以证明人家有罪。最后还是京兆尹萧炅（就是那个不识字的家伙）出面调停，说，诸位也别那么辛苦了，小哥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以一下查明情况。
就这样，酷吏吉温上场了。

第三十八章
<h1>慑兵部吉温当酷吏</h1><h1>宠妃子骏马送荔枝</h1>
兵部的人全部被轰出殿外，站在院子里往堂门里头瞧。吉温先让人跑到后厅，拿来几样奇怪的东西，随后开始审案。他审的不是兵部的人，而是一些重刑犯。木棍、铁笼、木楔、突地吼，一样样昨日重现，重刑犯惨叫不绝。
众人面面相觑，见重刑犯皮肉被铁针刮烂，露出白骨，吓得纷纷咋舌。
“能活下去不？还是认了吧！”
兵部的人是这样议论的。话音未落，吉温惊堂木一拍，撤掉了所有东西。兵部的人接着就被拉进去审了，吉温问什么，兵部就认什么，没有半句否认。所有的罪过都栽赃到了李适之身上，李适之彻底完了。李林甫对吉温的工作态度还是非常满意的，让人在李隆基面前推荐他。
李隆基立即召见，问过几句后，他让吉温先回家去。他喊来了推荐吉温的太子文学薛嶷，露出一脸难看的表情。他盯着薛嶷，道：“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朕不用他！”也由不得李隆基了，朝政都是李林甫在主持，他用不用不重要。
李林甫让陕郡太守、江淮租庸转运使韦坚为刑部尚书，让御使中丞杨慎矜取代韦坚其他职位。为什么这样安排呢？
因为韦坚是李林甫的表弟。
李林甫和韦坚十分亲热，并希望韦坚能站在自己这边。但韦坚似乎没有足够的政治头脑，受了李林甫的推荐，竟然和李适之友好往来起来。李林甫还是推荐过有能力的人的，比方说韦坚。然而可怜的韦坚，他不太明白李林甫的苦衷，等韦坚因为办事得力得到皇帝的赏识，就彻彻底底激怒了表哥李林甫。
李林甫削去韦坚的权，又在天宝五年的正月，找到了李适之。
李林甫告诉了李适之一个重要的消息，“华山有金矿，采出来可以富国，主上还不知道。”李适之当李林甫一时犯傻，第二天奏事，在李隆基面前把李林甫的话重复了一遍。当然，李适之先生没说是李林甫发现的，这点心眼儿他还是有的。
李隆基很高兴，找来李林甫问。李林甫知道是李适之上奏的，于是说：“臣早就知道啦，但是，华山是陛下的本命山，是王气所在，挖了它不合适，所以臣没敢说！”多么好的一位大臣啊，他不为己，专为人，忠心耿耿的美好情操感动了这位皇帝。转念，皇帝有些恼怒，他觉得李适之这人太浅薄，他找来李适之教育道：“从今以后，你奏事都必须和林甫商量以后再说，不能轻率，以后再让我发现你这么毛糙，你就得小心了。”
李适之失权，韦坚失权，两人愈发亲密，抱头痛哭。
李林甫开心地笑了，看别人狼狈的样子，也是他一生中的乐趣之一。
李林甫的人生太成功了，李适之被李林甫害得很惨，又气又怕，自求贬官，成了太子少保，不再理政。
因为爱喝酒，他平日里朋友很多，于是在被贬那天，他让自己的儿子卫尉少卿李霅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排宴席，邀请宾客吃个散伙饭。到了那日，因为害怕李林甫的淫威，竟然无人敢上门。平日里嚷嚷着喝酒、称兄道弟的人，也未必敢起身反抗大奸臣。李林甫很得意，他给自己选了个听话的搭档，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为同平章事。
李林甫考察过这个陈希烈，纯属糊弄人的道士，假装热爱老庄，会画符，天地鬼神，阴阳怪气，勒令三山五岳、九州岛四海，咸来听敕。而且，陈希烈有才，但只会画符，不会政治，所以李林甫推荐他当左相，取代了李适之。朝廷方面，李林甫下决定，陈希烈负责点头同意，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为了坑爹，李林甫还上奏说，以前上朝都是凌晨五点开始，到下午一点多才结束，如今天下无事，可以巳时（早上十点钟）散朝。
沉溺在爱情中的李隆基巴不得有人这么说，当下应允。八月，杨玉环被立为贵妃，杨玄琰（杨贵妃的老爸）成了兵部尚书，叔父杨玄珪成了光禄卿，从兄杨铦成了殿中少监，杨奇成了驸马都尉。几天之内，又册封武惠妃之女为太华公主，嫁给杨奇。这一家子权贵，都在京师赐了宅邸，宠贵赫然，无人能比。
【新宠】
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的麾下，有一个名叫鲜于仲通的人很受重用。
章仇兼琼同志是李隆基很信任的人，但他和李林甫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所以最近被李林甫的作为整得心情不太好。那日，他跟鲜于仲通聊天，“我现在受皇上信任，但是朝里头根本就没内援，要是让李林甫给害了，还真不知道他怎么害的。”顿了顿，他说，“听说杨贵妃是皇上的新宠，人还都不敢依附。要是你能帮我到长安和她家的人交好，我可就太感激了！”鲜于仲通答应了，因为他知道一个人，肯定可以和杨贵妃一家搭上关系。
这个人，名叫杨钊。
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头不太清楚，有人说他和杨贵妃有同一个爷爷，也有人说他和杨贵妃有同一个老爷爷。但同时也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杨家的亲戚，而是别人的私生子，被寄养在杨家，当了嗣子。
持第一种看法的属于正统范围，杨钊就是杨贵妃的远房亲戚，介于不上不下之间。
持第二种看法的属于超常范围，理由如下：为了不让张家二兄弟和别的女人来往，武则天采取了一套十分变态的监督手法。二张离开他后，不许其他女人靠近（张家母除外）。二张回家，一定要住在二层阁楼上，阁楼没有扶梯，只有搭上的天梯，他俩上去，便把梯子抽掉。因张家老母一心想着给二张那两支传宗接代，所以就偷偷把一个女人藏在楼上，张易之上楼后与之嘿咻，遂生下了张小之。张小之不能让人发现，故而送给没有后代的杨某某，改名杨钊。
杨钊先生的传奇人生还不止这些，小时候他就被弄到四川生活。因为他行为放荡，喜欢喝酒赌博，还喜欢管别人借钱，所以名声不大好。一直浑浑噩噩到了三十岁，杨钊才开始琢磨着赚点钱。当时，赚钱来得快，且不用老是干活，而且一直管饭的职业有两个，一是被人包养，二是当兵（当时军人地位下降）。
杨钊选择从军。
因为在军队里很能干，所以现在得了个军尉军衔。只可惜，节度使大人根本看不上这个游手好闲、只会说好听话的杨钊。任期已满，他就再没机会继续干了。杨钊也真不给自己丢人，他热爱赌博，所以即便是当了军尉他还是没钱。好在当地的鲜于仲通是个富翁，没事也经常接济接济这个身材魁梧、长相帅气又能说会道的家伙。
对大富翁鲜于仲通的知遇之恩，杨钊非常感动，每次拿钱，都会将右手举过眉毛，发誓要为鲜于大人做些什么。
现在，机会来了。
在鲜于仲通的引荐下，章仇兼琼见到了杨钊，问答有度，神色俱佳，口齿伶俐，相貌堂堂！章仇兼琼说，我也不兜圈子，都不是外人，你去长安，向朝廷贡俸些蜀锦，让贵妃和夫人们高兴高兴。杨钊得令，带着车马就奔着长安去了。杨钊飞奔在半路上，忽然有人从后头追上来，说节度使觉得不太够，又让捎带这些蜀地的土特产。杨钊回眸看了一眼，差点被惊倒在地上。
这哪是土特产？
明明就是蜀绣！
他约略数了数，约有万贯的货物。于是，他继续赶路，昼夜不停。到了长安，杨家姐妹得了锦缎，随口在李隆基面前夸赞了章仇兼琼几句。不知道杨钊是怎么操作的，总之，李隆基表扬了剑南节度使，还见了杨钊一面。李隆基终于找到了，他找到了和张九龄气质上差不多、谈吐上更加畅快的这个人。
是的，就是他！
仅仅通过一番谈话，李隆基就确信自己碰见了贤人，他对杨钊说：“卿气度非凡，以后就待在京城，为朕当金吾兵曹参军！以后有什么供奉，也可以随着供奉官一起出入。”杨钊一跃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
闲人杨钊，主要任务有三个：第一，陪李隆基下棋；第二，陪杨贵妃下棋；第三，陪李隆基和杨贵妃下棋。
比较唬人的是，杨钊的数学学得非常好，计数异常准确，哄得李隆基和杨贵妃很开心。杨钊算是攀对人了，杨贵妃如今的恩宠，早就超越了当年的武惠妃。
李隆基让高力士为杨贵妃执辔授鞭，还给贵妃院配了织绣的宫女。单是织绣宫女这一项，就足足有七百多人。另外，朝廷内外进贡的珍宝器玩不胜枚举，都让李隆基赏给了杨家。为了哄杨贵妃开心，李隆基还创造了献贡升官的先例。凡献贡品精美者，官拜三品，官员纷纷搜索天下美物，造就了无数贪官。
民间有歌唱得好：“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
那日，李隆基见杨贵妃愁眉不展，便问：“你为何仰望星空，如此忧伤？”
“三郎，我伤心！”
“伤心什么？”
“我想家了。”
“是吗？”
“要不迁都去剑南？”
“嗯……”
“就知道你不会为了我……”沉默片刻，贵妃忽然说，“我要吃荔枝！”
“你思维跳跃也太大了吧？”
“我不管，我要吃荔枝！”
虽然我说过爱老婆就不要让老婆失望，但如果你老婆真拿自己当公主而拿你当奴隶，你可以选择一脚把她踹西河里去。贵妃剽悍善妒，而李隆基又特别喜欢她，这一点杨玉环再清楚不过，怕贵妃不开心，李隆基令左右立刻以奔丧的速度传旨，让使者驾着千里马跑到南方去摘荔枝，摘完立刻快马加鞭地送回宫内。千里马拼死拼活，为了运这荔枝，累死无数。驿站换马，等到了长安，荔枝还真就没烂。
荔枝到了杨贵妃嘴里，贵妃吃着鲜美的荔枝，开心地笑了。满意，她忽然又冒出一句，“要不然以后天天送，我喜欢吃荔枝。”
李隆基答应了，下令开辟三千里贡道，专为杨贵妃送荔枝！
事实证明，杨玉环是个不识抬举的人。她总能找到李隆基做得不好的地方，还千方百计撒泼使横，让李隆基凡事必须听她的。李隆基终于被杨玉环的行为惹毛了，大怒之下，把她送回到了哥哥杨铦的宅邸。这下玩儿大发了，万一李隆基再也不想看见杨玉环，杨家就算完蛋了。
然而，众人太过低估李隆基的爱情了，我说过，爱老婆是李唐的风尚，所以自打送走杨贵妃后，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李隆基就一个人在那里难受，一口饭都没吃。左右伺候他的人，稍微有点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他就一脚踹上去，拿着权杖狠抽。
高力士一眼就看出，李隆基肯定是因为杨玉环的事不高兴。
等到夜里，高力士一语惊醒梦中人，“皇上要是想给贵妃赔不是，那最好把院中的宝贝全拉上，送给贵妃，然后再想想怎样向她道歉。”
李隆基惊愕地瞧着早已看穿他心事的高力士，凝重地点了点头，若有所失。心一下解开了锁，李隆基变得畅快起来，没错，不就是向喜欢的人赔礼道歉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隆基还真不含糊，听了高力士的建议，拉了一百多车珍珠翡翠、钻石玛瑙，又让御厨做了最好的膳食送了出去，只求贵妃一笑。只要贵妃一笑，他的郁闷也会随之消散，无影无踪。夫妻俩就这么和好了，先是杨玉环不讲理惹怒李隆基，最后以李隆基赔礼道歉结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玉环是一个可以一起游乐，却不可以一起贫贱的女子。她的确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人，却绝不是一个能帮助李隆基管理好国家的好妻子。杨贵妃感觉可以原谅李隆基了，因为用来赔罪的膳食有三千盘。
对了，杨玉环喜欢美食，吃东西非常讲究，每一盘都要非常精致，一盘美味价值不菲。（《资治通鉴》载）
不能怪杨贵妃，只能怪李隆基创造开元盛世之后对自己的放纵。他总以为自己达到了前人未有的高度，可以不必那么辛苦，他错误地理解了清静无为的概念，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干，不去管理，天下财富依旧会源源不断地送来。这段时间，他又重用了几个宇文融一样的官员。
这种行为，只会让腐败更加猛烈，为摧毁大唐盛世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只等祸国殃民的一个战略性失误的出现，一定会让这万丈的高楼轰然倒塌！

第三十九章
李林甫坑爹出教程
哥舒翰壮志成大侠
李林甫笑容灿烂，坑爹教程第三季——
最近，韦坚的弟弟韦兰和韦芝，二人知道哥哥冤枉，便找到太子，让太子也帮忙在李隆基面前说说话。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下，三人得知李隆基大怒的消息，作出了不同的反应：太子立刻上书，要求和自己的媳妇离婚；韦坚再度被贬，成了江夏的别驾；韦兰、韦芝则直接被贬到了岭南。
太子的媳妇，就是韦坚的妹妹。
皇太子为了避难，都要和媳妇离婚了，可见李隆基愤怒的程度之深。好在有一点李隆基很清楚，那就是皇太子恭敬孝顺，不可能对他大逆不道，也就没弄死自己这个儿子。
此时此刻，李林甫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他为李隆基出示了一条重要消息，那就是，韦坚和李适之私结朋党。为了证明他们两位图谋不轨，李林甫让酷吏造假，结结实实地诬告了二人，并以举一反三的热情狠狠屠宰了所有与韦坚有关的人，用以打击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或以往的死对头。
效果如下：
韦坚被流放到了临封！
李适之贬为宜春太守！
太常少卿韦斌（韦安石之子）贬为巴陵太守！
嗣薛王李琄（李业之子，韦坚外甥）贬为夷陵别驾！
睢阳太守裴宽贬为安陆别驾！
河南尹李齐物贬为竟陵太守，凡韦坚亲党，连坐流贬者数十人！
李林甫笑容灿烂，坑爹教程第四季——
天宝六载（公元747年），李北海、裴敦复被杀。裴敦复先生终于明白了过来，的确是李林甫先利用自己把裴宽给害了，现在李林甫又瞧自己不顺眼，所以反过头来，李林甫又把他害得遍体鳞伤。
整个过程，充分显示了李林甫犀利毒辣的手段以及酷吏的不要脸。事件的导火索是左骁卫兵曹柳绩，此人乃是风流雅士，和北海太守李邕交好。不过，柳绩这个人比较特别，他什么都好，却和自己媳妇不和，继而导致与媳妇满门不和。该仁兄对媳妇一家人痛恨至极，为了陷害自己媳妇一族，他写好飞语，状告老丈人（杜有邻）妄称图谶，交构东宫，指斥乘舆，意思就是说这帮人有非分之想。
这件事闹腾得够大，所以李林甫主办了此事，由吉温升堂，花了几分钟就审查完毕了。
目标直指柳绩，是这家伙造谣。
吉温走过来，看着遍体鳞伤的柳绩说：“疼吗？”柳绩点了点头。“这样吧，”吉温说，“你指认你的朋党，把他们拉进来，我就饶了你。”故事以柳绩和老丈人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露出白骨、气尽而亡作罢。
遵照李林甫的指示，大理寺没人敢处理这两个人的尸体，因为李林甫还能利用死人。柳绩结交豪杰，让李林甫抓住了难得的机会。首先遭到构害的是李邕的儿子李巨（被贬得很惨），然后是李邕自己。监察御史罗希奭挂了李林甫的帅，前去捉拿罪犯李邕。邺郡太守王琚坐赃贬江华司马，太子被迫休了杜良娣（杜有邻的女儿）。随后，牵扯出皇甫惟明、韦坚兄弟。
在得力助手罗希奭的帮助下，李林甫取得的业绩如下——
李北海（李邕）含冤被乱棍打死！
罗希奭所过州县，有任何曾经被贬到过这里的官员无一幸免！
李适之在宜春听说此事，事先吞毒自杀！
王琚在江华吞毒自杀，可惜毒量不够，没死成，又上吊自杀！ 
罗希奭路过安陆，裴宽险些被杀，因罗希奭忙着报私仇（裴宽和他没私仇），所以罗希奭在此地没多停留就走了。
李适之儿子李适到洛阳奔丧，遭人诬告，在河南府被杀！
给事中房琯（房融之子）因与李适之友善，贬宜春太守！
李林甫是个报复欲极强的人，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恨韦坚恨到如此地步。
韦坚亲近的人都死光了，让李林甫抓不住证据。所以他派人出去，沿着韦坚修造的漕河岸和江浙、淮州各县，地毯式搜索韦坚的罪证。河边百姓被李林甫折腾得不轻，因为的确是没有人知道韦坚长什么样，气得李林甫让人去抓修船的船夫，拉到牢狱里头往死里打。想要活命也可以，那就必须接受李林甫大人的盘剥敲诈。
李林甫才不管什么信誉问题，等给了钱，录了“口供”，就把渔夫和船家剥皮、砸骨，就说是韦坚搞的，用以泄恨。沿岸的居民，每天都有人被抓走，被李林甫下令扒衣、抽筋、扒皮、砸骨，裸死公堂者不计其数。想想也就知道了，这件事有利可图，韦坚死后数年，被人抓去“录口供”然后交钱的人依然还有，而且已经扩大到了沿岸周边各州县。
你诬陷我，我诬陷你，命不好的被活活打死，命好的交钱活命。靠这件事赚钱，可谓是绝不赔本的买卖。一直到李林甫死，每天还都有人被抓走敲诈勒索。
好了，李林甫坑爹坑累了，先来看看其他人。
这段时间，安禄山老是在李隆基和他媳妇们面前跳甩肚舞。
遮天蔽日的肥肉被安禄山甩得有如垂天之云一般，在座者没有不哈哈大笑的。李隆基认为安胖子非常有才，就让他兼了个职，当御史大夫。安禄山礼尚往来，也在朝廷安插了一枚棋子，让属下刘骆谷留守京师，静候朝廷音讯，有任何动静都要向他汇报。同时，为了博取李隆基和他媳妇们的欢心，安胖子每年开始献宝，俘虏、杂畜、奇禽、异兽、珍玩，月月不停，连绵不绝，州县官吏每天不用干别的事儿了，整天都帮安胖子运货，只能骂娘，却又无可奈何。
【包藏祸心】
安胖子又来看李隆基了。李隆基瞧着一脸憨厚的安禄山，嘿嘿直笑。他冷不丁用手指着安胖子的大肚子问道：“胡胡，你肚子里装的什么啊？怎么可以这么大？”安禄山也嘿嘿笑，抚摩着自己的肚子，“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肚子的赤胆忠心！”
李隆基觉得安胖子很可爱，便让他拜见太子李亨。
安胖子见了李亨，站在那里不肯拜。
左右示意他，说：“这个就是太子，你拜啊！”
安禄山假痴不憨地望着李隆基，道：“臣是胡人，不知道唐朝礼仪，不知道这个太子是个什么官？”
李隆基抿着嘴，指着李亨，道：“就是储君啊，朕千秋万岁以后，代替朕宠爱你的就是他。”
安禄山道：“臣愚，以前只知道陛下只有一人，还不知道有储君呢！”
现场被安胖子搞得非常尴尬，见周围人都不敢说话了，安禄山这才拜了拜李亨。
李隆基喜欢安禄山，开宴会的时候，让百官在楼下列座，唯有安禄山在御座东间设了个金鸡障，还卷起帘子，以示荣宠。李隆基不太喜欢玩虚的，为了表达自己对安禄山的宠爱，他让杨铦、杨锜以及贵妃的三个姐姐与安禄山结为兄弟。最过分的不是这些，有一次李隆基竟然让杨玉环去给安禄山搓背，他在一旁瞧热闹。但安禄山似乎很不能享受美人搓背的感觉，进了禁中，纳头便拜，哭着喊着要认杨玉环当娘。
李隆基很开心，就认了他这个儿子。
有一个问题终于被李隆基发现了，安禄山来见，每次都是先拜贵妃，再拜皇帝。
李隆基奇怪，问：“你这是为何？”
安禄山道：“胡人都是先拜娘再拜爹的（不知道胡人是不是这么个情况）！”回答得到了李隆基的嘉奖。问题来了，唐朝当娘的，一定要给儿子洗澡，用以表示洗心革面，投胎做人，干干净净。没想到李隆基同意了，让杨玉环为安禄山搓澡，他坐在一边乐呵呵地看。安胖子也不喜欢玩虚的，受了恩宠，他便开始在范阳修城墙了，他借口御寇，筑了雄武城，贮兵器，并大胆地上表，请王忠嗣帮忙。
王忠嗣，目前唯一一个清楚安禄山究竟要干什么的人。
王忠嗣，父亲王海宾，父子二人均为朔方节度使兼河东节度使。他常说：“太平大将，理应抚恤百姓，历练士兵，不能让中国疲惫，拿士卒的生命为自己邀功。”他有一副五十多斤重的大弓，现在挂在墙上，已经多年不用了。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他要用挂弓来表明自己的志向。
王忠嗣为人机警敏锐，所以每战都能出奇制胜，如今身兼两道节制，自朔方到云中，边陲数千里的要害之地，都归他管。
王忠嗣列置城堡，各置地数百里，加强了边疆的守备。众人开始对他行注目礼，当然，也有人的眼珠子是斜着的。
王忠嗣最近干了一件大事，上表，说安禄山必反。
上书大概被李林甫扣下了，李林甫很愤怒。以李林甫和安禄山的交情，嘘寒问暖，吃顿饭还是可以的，你要让他和安胖子讲什么义气，那还不如等太阳从西边出来呢。
刚开始，李林甫还很淡定，王忠嗣屡屡上告安胖子的谋反计划，李林甫就在一边不说话。慢慢地，他觉察出，这个王忠嗣，已经开始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了。如果皇帝信了王忠嗣，安禄山必然出走，王忠嗣必然入相，他李林甫必然会多一个对头。
就是这样！
李林甫不淡定了，想要消灭对手，最好是在他的萌芽状态。后来，他才知道这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因为他刚刚开始组织人马陷害王忠嗣，王忠嗣自己就先撤了。他辞了河东、朔方节度，打消了李林甫主动进攻的欲望。
再说说王忠嗣，在他的提拔下，出现了许许多多在未来能左右乾坤的能人。
第一个，便是大唐突厥族将领哥舒翰。
【哥舒翰】
哥舒翰，本是突骑施首领哥舒部落的后裔，因为突厥人多用自己部落的名号当姓氏，所以，哥舒翰就从了哥舒，单名一个“翰”字。哥舒翰亲爹哥舒道元，曾任安西副都护，拖家带口，世居安西。哥舒翰就是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面，梦想是当一名侠客，每天有一帮朋友一起喝酒，同时，这些朋友必须具备当一名侠客的素质。
就这样，哥舒翰活到了四十岁，老爸去世，他到长安谋了个好活，当上了京都的保安局局长（县尉）。这和当侠客是有共同点的，比方说走路都带刀，都需要与恶势力作斗争的勇气。总之，哥舒翰混得还不错，他的朋友们对他也很满意。
但哥舒翰不满意，他要当一名侠客，而不是警察局的队长！
哥舒翰生气了，一怒之下，拖着一把剑就跑回了安西。
可惜，哥舒翰的命运的确不好，到了河西节度使王倕这里，正好赶上人家攻打新城，久攻不下，没时间招待他老人家。哥舒翰来了，问王倕，你难道没看见我在这吗？王倕心想，那就让他攻新城吧，反正打不下来。我们看到，哥舒翰当了经略，立刻上阵，震撼了河西大军，他统帅严格，进退有度，三军无不震慑。
我们惊奇地看到，哥舒翰很快拿下了城池！

第四十章
<h1>王忠嗣擢拔众好汉</h1><h1>李林甫坑害诸同僚</h1>
从此，哥舒翰便在河西待了下来，命运再次跟他开玩笑。
王倕被调离，新任节度使来了。
如果新节度使曾经与他老爹不和，那他就该赶紧重新填写简历，收拾包袱准备走人就是了。可新任节度使来基地转了一大圈儿，听人描述了哥舒翰的丰功伟绩，又听说他喜欢读《春秋》和《汉书》，而且是个胡人，突然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听过这些之后，他竖起了大拇指。
等知道哥舒翰仗义疏财，读书如吃菜，读到奸臣误国，仰天长啸，咬牙切齿；读到壮士去国，行侠仗义之时，便引为榜样，反复吟咏。更有甚者，读书读得捶胸顿足，泪流满面。
新节度使惊呆了，他要见见这个哥舒翰。
节度使见到了他，生得威武雄壮，仪表堂堂，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实职呢？遂将哥舒翰补为衙将，后来又让他当了大斗军副使。这个新来的节度使，就是王忠嗣，他破格提拔了哥舒翰，军中有人不服，不听指挥。哥舒翰让人抓了那个不听话的，一顿暴打，将人揍得鼻青脸肿。那人的咽气，代表着哥舒翰威信的确立。这个故事，恰好发生在哥舒翰第一次打吐蕃的时候，军中以前那些趾高气昂，瞧不起新人的人被哥舒翰同志吓得不敢动弹。
哥舒翰大胜，迁左卫郎将。
随后，他第二次奉命领兵去打吐蕃（吐蕃寇边）。面对汹涌的敌军，哥舒翰手持长枪，大声嘶吼，等敌人靠近，他就把长枪折成了两段，以木棍当武器，冲锋杀入，吐蕃派来的三队人马被他用木棍打得满地找牙。哥舒翰同志见吐蕃撤退，领军直追，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天宝六载，哥舒翰被擢授为右武卫员外将军，充陇西节度副使、都知关西兵马使、河源军使。
然而，河源这个地方，已经不是黑齿常之和娄师德当年的河源了。娄师德死后，青海境一下沦落成了吐蕃麦庄。所谓麦庄，就是粮仓，这是吐蕃学习黑齿常之的办法，等积石军（青海贵德县）的麦子熟透，而且等到收割完毕，便领着大军挥师东进，鼓噪着折腾出战，后军负责把麦米抢跑。
所以，人们给积石军取这样一个“吐蕃麦庄”的绰号，是十足的恶搞。哥舒翰来了，让王难得、杨景晖等部人马，在积石军两侧设下了埋伏，专等吐蕃来抢。吐蕃以往抢粮，声势浩大，无人敢拦，所以据哥舒翰分析，这次突袭一定能成功。吐蕃派来了五千兵马，忽然迎来了正面冲来的哥舒翰，一时间胳膊、血肉满天飞。吐蕃头一次遭遇抵抗，大惊，回头就跑，中了埋伏，无一生还。
哥舒翰的生猛不仅表现在战术上，还表现在个人身上。他有一个小弟，名曰“左车”，时年十六岁。两人是战场上的搭档，哥舒翰把长矛（大槊）搭在敌兵骑士的肩膀上，敌兵惊慌扭头来看（这是通常的反应），哥舒翰顺势将矛头刺入喉咙，猛然挑起，敌兵被挑起三五尺（一米）后掉下马来。左车就跳下马，割下脑袋，报取军功。
介绍告一段落，这就是哥舒翰。
【王忠嗣】
除哥舒翰外，王忠嗣还提拔了一个名曰李光弼的人。
从此，这个李光弼，就当上了河西兵马使，充赤水军使。但最近，李隆基对王忠嗣的表现非常不满。王忠嗣是辞去了一些职务，但李隆基认为这正是他心虚的表现。其主要原因就是，李隆基一心想拿下吐蕃的石堡城（青海西宁），王忠嗣极力反对。
王忠嗣还认为，石堡城异常险固，吐蕃大半兵力守在此处，如果突然进攻，不死上几万人绝对拿不下。王忠嗣害怕一旦进攻，首先吃亏的根本不会是吐蕃，而是唐军。与其如此，不如厉兵秣马，等吐蕃挑衅了再出击攻取。王忠嗣的分析让李隆基怏怏不快。李隆基正不高兴，跳出一员猛将，名叫董延光。他拍胸脯保证，自己率领大军，一定可以不日拿下石堡城。
李隆基大喜，问有何要求。董延光曰：“请王忠嗣支援便可。”
李隆基对董延光将军的勇猛提出了表扬，并以他为主将，领军杀向吐蕃。王忠嗣这回当的是副将，主要负责背黑锅。契丹族小将李光弼找到王忠嗣，劝道：“大夫因为爱士卒，所以不想去学延光，拼数万兄弟的性命来博取功名。可如今制书已下，如果董延光没功，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大夫身上。大夫军府经略得当，存储满满，为何不拿出数万段绢帛送给朝廷大员，防着董延光的谗言呢？”
王忠嗣欣慰地看着李光弼，“今以数万之众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敌，不得，亦无害于国，故忠嗣不欲为之。忠嗣今受责天子，不过以金吾、羽林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乎！”他继续说道，“李将军，你是真的关心我，可我志向已决，你不要再劝我了！”
李光弼深深拜了拜王忠嗣，“之前是怕大夫被害，所以不敢不说。可如今知道，大夫既然能行古仁人之事，我李光弼如何能及！”
董延光惨败而归，损失惨重。他郁闷至极，终于写成奏疏，“臣诚然想要攻下此城，奈何王忠嗣阻挠军计，坏我大事！”李隆基就知道王忠嗣不肯卖命，一怒之下，想要废了这个不肯讨贼的家伙。王忠嗣被人诬陷，最欢喜的莫过于李林甫了。为了让王忠嗣赶紧死，他让济阳别驾魏林编造谣言，说王忠嗣曾经跟别人强调他从小在宫中长大，和忠王的关系最好。李隆基听完，已经气昏了头。
愤怒中的人，智商是负的。他敕令王忠嗣入朝，让三司鞫审。王忠嗣被罢后，李隆基需要找一人继续担任经略。他听人说哥舒翰名头不小，便立刻把他叫到了华清宫。聊天后，李隆基感觉此人的确不错，遂以哥舒翰判西平太守，充陇右节度使；以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判武威郡事，充河西节度使。
而王忠嗣，却只能待在有司，接受无耻人员的审判。
李隆基暗示审判员，道：“我儿身居深宫，不可能跟外人往来通谋，这事肯定有假。但忠嗣肯定也阻挠军计了，你们就审他这个！”可见，李隆基很希望王忠嗣对自己心怀不轨，用以证明自己出征是对的。
然而，很多人对此事提出了质疑。有人问哥舒翰：“你不是王忠嗣提拔的吗？不也是很有钱吗？贿赂一下判官，有什么不可以吗？”不料哥舒翰却抠门得很，一分钱也不肯花，还说出了自己的理论：“若直道尚存，王公必不冤死；如果他就是得死，我贿赂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众人对哥舒翰非常失望，然而，在他们失望的眼神中，哥舒翰一分钱没带，轻身入朝，去见李隆基了。
李隆基很惊讶，“哥舒翰，说吧，你为何要替这个人求情？”
哥舒翰忽然拜倒，“忠嗣含冤，臣愿用我全部官爵赎忠嗣之罪！”
李隆基没吱声，他起身拂袖，往禁中走去（休息去）。皇帝生气了，识趣的都该退下。哥舒翰不识趣，刚刚得宠，就干出了把所有人吓住了的事情。他不仅没有退下，反而紧随李隆基往禁中走去，走几步便磕一次头。走路、磕头的同时，还伴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替王忠嗣求情的声音。李隆基受不了了，他扭头来看满脸是泪、额头流血的哥舒翰。
他这才有些感悟，下令撤销审判，仅仅贬王忠嗣为汉阳太守。可以说，王忠嗣是李林甫害得最不成功的一个人。不过现在好事来了，通过这些烦心的事，李隆基是越来越没耐心管理政事了，干脆不上朝，每日陪贵妃和她的几个姐姐作乐。
这时，总有人问一个烦人的问题：“陛下，朝政怎么办？”
问得李隆基烦了，他挥了挥手，道：“就都交给林甫，朕以后不上朝了，百官去林甫家上朝吧！”
李林甫坑爹教程第五季——
李林甫嘿嘿笑了。
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原为李林甫同党兼好友，现在情况变了。此人最近被李隆基信任，李林甫开始恨他。李林甫开始盘算如何发动下一轮大面积攻势，将杨慎矜弄死。李林甫分析到，杨慎矜和王鉷（搜刮民财的大臣）的老爹王晋是表兄弟。由于杨慎矜辈分大，年纪小，所以此人和王鉷一个年纪，小时候光屁股的时候，常常在一起玩耍。
可自从王鉷入台当了大官，情况就变了。 
王鉷当大官，也是杨慎矜引荐的。他当上了中丞，官位显赫，原本指望杨慎矜能顾及点体面，不要直呼其名。但杨慎矜却似乎喜欢让王鉷当众出丑，就喜欢直呼其名。这让王鉷很不爽，王鉷和李林甫友好，所以他觉得，有大宰相为他撑腰，他可以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瞧不起他这个表叔了。
杨慎矜同志大嘴巴，与同僚聊天，喜欢将王鉷的家务事，比方说王鉷的老娘出身不好，以前都干过什么什么都说出来。王鉷大怒，但不好发作。而可怜的杨慎矜，到现在都还以为王鉷是他曾经的玩伴，有什么说什么。
王鉷已经开始找机会了，经过研究，术士史敬忠与杨慎矜有交情。比较奇怪的是，最近杨慎矜老父的坟旁树木开始流血，史敬忠认为这是有古怪作祟。于是，他要求杨慎矜做出一些非常的举动。
非常举动的具体表现如下：第一，上朝不言语，除非李林甫问；第二，直至退朝，表情凝重，一定要跟死了亲爹一样；第三，回家后钻进自制的桎梏中，向苍天忏悔。
此法甚妙，十日后，坟墓草木之血就停了。
后来，杨慎矜得知史敬忠爱上了自己的婢女明珠，见大师喜欢，杨慎矜就给了他。史敬忠先生车载明珠，明珠小姐翘着个腿，笑嘻嘻地坐在车后头，露着个大脸故意让人瞧见。史敬忠先生，既然你喜欢明珠，就不该路过杨贵妃姐姐家。夫人刚好出门，见到此女，惊为仙人，立刻叫住车子，扭头回家拿了点钱，硬要和史敬忠换。
史敬忠不敢不从，此女被夫人送给了李隆基，并发扬杨慎矜的风格，在李隆基面前说笑。她也是个大嘴巴，把杨慎矜在家和术士交往的事全告诉了李隆基。所有的一切，都被李隆基和杨贵妃身边的杨钊听去了。杨钊和王鉷，可谓同病相怜。杨钊不办公，王鉷也不办公。王鉷身兼二十多职，却每日无所事事，官吏求他署一个名都得等三天，办事效率极其低下，这就是所谓的尸位素餐。

第四十一章
<h1>李林甫冷落陈希烈</h1><h1>高仙芝鄙视封常清</h1>
同样身兼多职的杨钊，闲来无事，来找王鉷，将杨慎矜的事告诉了他。王鉷大喜，知道皇帝不喜欢杨慎矜了，于是有事没事就跑到表叔的办公室来辱骂他。这群变态的家伙中，没有一个人沾光，只有李林甫，他觉得是时候把杨慎矜弄死了。他找到王鉷，语重心长地对他展开了感情攻势，具体就说，作为一个男人，可以没有钱和地位，但一定要有气节，不能让人随随便便地侮辱。
王鉷深以为然，然后投入到了无休止的傻缺事业中，屡屡抓住机会骂杨慎矜。李林甫暗示王鉷，这事你得小心，不能让他占了先机，你这么安分，可他不是和术士往来过吗？
王鉷大喜，派人告密：慎矜隋炀帝孙（杨慎矜是隋炀帝的子孙），与凶人往来，家有谶书，谋复祖业。
加上明珠那张嘴曾经说过有这么一回事，李隆基直接抓了杨慎矜下狱，命刑部、大理与侍御史杨钊、殿中侍御史卢铉审讯，使吉温到汝州抓捕史敬忠。值得一提的是，史敬忠和吉温的老爸交情非常好，吉温穿开裆裤的时候，史敬忠还经常抱他，哄孩子开心。
作为一名酷吏，吉温手段残酷。
抓捕史敬忠后，吉温给他戴上铁锁，用布蒙头，不给吃不给喝，还逼史敬忠指出“同党”。等写够了人名，吉温才满含深情地扶起了史敬忠，说：“丈人，且勿怪！”自此，杨慎矜被诬陷，难逃一死。李林甫又造了一封谶书，提前放在杨慎矜家里，举报、诬陷他谋反。
李林甫又成功了，害人成就如下——
赐杨慎矜及哥哥少府少监杨慎馀、洛阳令杨慎名自尽！
史敬忠廷杖一百，家眷流放岭南！
杨慎矜推荐的官员太府少卿张瑄，廷杖六十，流临封，死于会昌！
嗣虢王李巨，虽不预谋，但与史敬忠相识，解官，南宾安置！
其余数十人，全部连坐！
杨慎名闻敕，神色不变，还给姐姐写了一封信，而后自尽。杨慎馀闻敕，合掌指天，自缢而死！
李林甫很坦然，又在长安设立了推事院和黑监狱，同时，为了便于查看宫廷内幕，他引杨钊为援，擢为御史。李林甫的胆子越来越大，他惦记着有朝一日把太子李亨弄死，凡事有涉及东宫的，他都让人奏报，交给罗希奭、吉温审理。而杨钊，也因为是李林甫的内援，又得李隆基的信任，所以性命无忧，荣宠有加。
杨钊也有不少私人的恩怨，于是，跟着李林甫一起害人。
连日来，被杨钊谋害者多达数百家。既然李林甫这么有功，李隆基觉得必须表彰他一下。他命百官在尚书省集合，参阅天下贡品。那一天，琳琅满目的贡品摆满了地上，工作人员辛辛苦苦清点完毕，李隆基大手一挥，让人用车拉走。这些贡品，全让李隆基赐给了李林甫。李林甫在家，表示不堪受此，什么皇恩浩荡，百姓富庶，真乃天赐大唐云云，然后，他处理“朝政”，大家在一起聊天，研究下一步该给谁造豪宅什么的。
而三省宰相陈希烈，一人在省中坐台，眼前空荡荡一片，无人前来打扰，每天喝茶晒暖，很是清闲。
【害怕】
李林甫不傻，也知道自己搂钱太多，杀人太多，仇家自然也多，他违背民意，害得别人无处谋生。
于是，每回外出，他都派一百多个武功盖世的打手来护送自己，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李林甫很明白，万一自己被百姓抓住，下场会是什么，于是，他走路走得颇为小心，在路上他是夹起尾巴做人，不敢下去强抢民女，也不敢出去拜访别人，更不敢抛头露面微服私访。
他家有数重防守，都由金吾兵坐镇。
另外，怕有跟白胜一样的钻地鼠挖地道直通自己卧室，李林甫让人把整座宅子的地面上都铺了厚厚的方石。如此，挖通的地道就算到了他家底下，也无法打通关节。硬闯闯不进来，偷袭也不能成功，那么，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李林甫还是很有想象力的，他怕有人把地道挖到大墙根，而自己又看不出来，于是下令，把墙全部拆了重装，弄成三合板的。所谓的三合板，是外面两侧为普通隔离，中间是硬铁板子，就算有人用铁锤硬砸，也要累得满头大汗。
那么，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李林甫认为还有，他害怕夜间有鼓上蚤时迁一样的飞贼进来暗杀他，所以每夜睡觉，他都要换地方，有时他神经过敏，一夜换三次，即便是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具体睡在哪里。
李林甫做了这么多坏事，家里也有明白人。他的儿子李岫很担心李林甫的下场，每日担惊受怕，常常告诫父亲。那日，他跟着李林甫游后花园，指着被强征来的民夫对李林甫说：“大人待在中央太久了，满天下都是您的仇人，一旦来了祸难，您还想游后花园，有那个机会吗？”
李林甫见儿子教训自己，十分不高兴，他反问：“事已至此，你说我还能怎么样？”
李林甫继续过只有猫窝里的老鼠才能过上的日子，并感觉非常自豪。对他这种个性，本人表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李林甫这辈子最可悲的地方在于，他只信任了一回人，却被这个人反过来咬了一口。这个人就是杨钊，而且到最后，李林甫都没能明白，他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
总之，落到最后，他还是在“自己人的关照下”郁郁终生的。
【高仙芝】
高舍鸡，高丽族人。
一开始，他在河西从军，因战功慢慢升至四镇十将、诸卫将军。高舍鸡生高仙芝，男，英雄貌美，骁勇善战，在安西打仗，擢拜游击将军，那年刚二十出头，便与高舍鸡同班。高仙芝先后追随节度使田仁琬、盖嘉运，都没得到重用，最后追随夫蒙灵察，受到重用，屡屡受到提拔。
等到开元末年，高仙芝已经是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了。
高仙芝没费多大劲，就平了小勃律一国，军威浩荡。拂菻、大食等七十二国因此慑服，归降大唐。可是这次出征，高仙芝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没有通知夫蒙灵察，因为捷报重大，他直接让使者上奏了朝廷。
天宝六载（公元747年）八月，高仙芝带着勃律王和勃律公主，高高兴兴地班师回朝了。他让传捷报的使者火速回京禀奏，等到了河西，高仙芝先生才想起来，竟然把直接上级夫蒙灵察给忘了。
夫蒙灵察脸色很难看，就等高仙芝进门。高仙芝一来，就觉察出了气氛的不对，他满脸不好意思。可夫蒙灵察没给高仙芝自我辩解的机会，见高仙芝进门，他破口大骂，“吃狗肠的高丽奴！于阗是谁让你得了？”
高仙芝诺诺，“中丞。”
“焉耆镇守使谁与汝奏得？”
“中丞。”
“安西副都护使谁与汝奏得？”
“中丞。”
“安西都知兵马使谁与汝奏得？”
“中丞。”
夫蒙灵察愤怒，“都是我，都是我！你还知道都是我！你怎么不等我处分就私自上了捷报！拉出去，给我狠狠地斩了！”
夫蒙灵察暴跳如雷，话没说完就知道自己说过头了，于是转移话题，指着高仙芝大吼，“念你有新功，我先不处置你，你还杵在这儿干吗？快给我滚远点儿！马不停蹄地滚！”夫蒙灵察接见了负责送捷报的刘单，刚一见面，一脸横肉地爆出霹雳般的呵斥，“我听说你会上捷报？”夫蒙灵察抬高声调，“你以为就你自己会上捷报吗？”
刘单被夫蒙灵察吓得浑身哆嗦，磕头请罪。灵察兄狠狠踹了他一顿。这还不解气，为了让皇帝知道这件事，夫蒙灵察写了奏报，提交给了李隆基。李隆基听说有人不听号令，本也想拿了高仙芝问罪，好在，一起出征的太监边令诚，写了一份事件起因经过表给李隆基看，这才免了高仙芝的灭顶之灾。
事情出乎意料，李隆基转而恶心夫蒙灵察，却对高仙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年六月，他制授高仙芝鸿胪卿、摄御史中丞，代替夫蒙灵察为四镇节度使。这下好了，上下级发生了对调，夫蒙灵察蒙了！
上班，他见高仙芝，不好意思抬头，可高仙芝却趋走如故（他日趋庭，叨陪鲤对，说的就是学生碰见老师要低头急速挪步走），让夫蒙灵察更加不安。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夫蒙灵察很崩溃。
高仙芝却并不在意，如今他已经是朝廷重臣，荣宠非常，豪宅大院，赏赐不可胜计。受了奖赏，高仙芝一律分给众人，人有所求，也尽力答应。这下明白了，高仙芝的确是个材料。高舍鸡同志曾经认为自己这个儿子窝窝囊囊的，除了长得好看，其实成不了什么大事，如今看来，高仙芝同学还真是那么一块料。
叫花子封常清也看出来了，所以他决心追随高仙芝的左右。
封常清，蒲州（山西猗氏县）人，外祖父曾被流放到安西，是个人物，在安西主要负责看大门。此老头读书甚多，又喜欢和外孙一起，而封常清没有别的亲人，跟着外祖父来到安西，每天就跟着老头读书写字。封常清常常听外祖父讲一些古代豪杰的故事，身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封常清是个瘸子，长得也不好看，穷得只剩下文化了。他浑浑噩噩混到三十来岁，什么都没落下。一日，看见三十来个人簇拥着一位高大英俊的将军出城，他知道，这又是高仙芝出门了。封常清狠狠地点了点头，仰天长叹，执笔成书，将自荐信交给了高仙芝。文章的主要内容为：“我虽无半文积储，亦无半点功劳，然读书万卷，欲投将军门下，请预一傔！”
所谓傔，就是跑堂的、跟班儿的，比秘书干的多点。
高仙芝记得以前接见过这个人，对，就是这个封常清，瘦骨嶙峋，眼睛眯着，还瘸了一条腿，形象相当不好。高仙芝第一眼看到他，就下定这个决心。这个人，坚决不能要，要了他，除了丢人，还能干什么？就算当个门童，不也差八百里吗？高仙芝冷冰冰地说：“你很不错，文辞也好，可是我们现在不需要这类人才啦。”高仙芝打发封常清回家，一般人也就没脸来了。然而，第二日一大早，封常清就站在门外投牒自荐，这一回，算是彻彻底底惹毛了高仙芝。高仙芝亲自跑过去训斥他，冷冰冰地对他说：“我奏傔已经够了，你又来做什么？”
封常清，你能有点骨气吗？

第四十二章
<h1>高力士加封大将军</h1><h1>李隆基赐名杨国忠</h1>
封常清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立在那里，听完高仙芝的话，他竟然先怒了起来，勃然作色，“常清仰慕高公大义，愿意屈身执鞭，不想靠别人推荐，高公怎么竟会如此拒绝？高公若以方圆取人，则士大夫无不投奔；若以貌取人，怕是要毁了一世的英名！”说完，封常清决然望着高仙芝。
高仙芝惊愕地望着封常清——这哪里来的疯子？
他环顾左右，道：“人呢？赶紧把这个疯子给我赶走！”
封常清豁出去了，任凭打骂，就是不走。当时在场的许多人认为，这种低三下四，就是我们常说的“贱”。然而，封常清会为我们演示，什么才是真正的骨气。高仙芝见封常清撵不走，便没好气地不理他。当然，高大人是不会打人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一个令人咋舌的场面出现了，一连几十天（不是十几天），那个其貌不扬、身体有残疾的封常清，早早晚晚等在高仙芝的门前，把高仙芝的门客都气得哭笑不得。
经过大家的商议，高仙芝不得已，才勉强让他当了自己的傔人。
在这个位置上，封常清一直默默无闻，极少有人会想起这个瘦得跟枯柴一样的瘸子。直到有一天，高仙芝大战达奚部落，封常清在幕后偷偷计划，将敌我双方的情况和未来的发展情况一一列举了出来，并呈交给了高仙芝。高仙芝读罢，大为惊异，然后就把这封不着调的说明书给扔了。
高仙芝大战完毕，这才觉察出了哪里不对劲，是的，所有的情况，都在朝着封常清所描述的方向发展。高仙芝一下跳了起来，他立刻翻出那封说明书，等大军撤回去后，判官刘眺、独孤峻等人问高仙芝：“那几封捷书，是谁写的？”高仙芝彻底醒悟了过来，都是那个自己一向瞧不起的瘸子封常清。判官们显得非常兴奋，问高仙芝：“到底是谁？副大使幕下可有如此豪杰？”
高仙芝给出了一个令人喷血的回答，“就是仙芝的傔人，封常清。”
判官算是被高仙芝雷住了，而高仙芝早已经被封常清雷得里焦外嫩。他把封常清找来，详谈战略。封常清拖着腿，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从众人的眼睛中，他看出了佩服和信任。于是，他开始畅谈安西大势，继而引得众人惊愕。这几个人言无不尽，甚至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封常清，依然是那个其貌不扬的人，但众人再也不敢小看他了。因为破达奚有功，封常清被授予叠州地下戍主，也成了判官。再后来，他又屡屡因军功被授予镇将、果毅、折冲…… 
封常清成了高仙芝的朋友和管家，高仙芝出差，就经常留封常清打理军中事务。
可是这封常清，等高仙芝走后，就先让人揍死了高仙芝的一个干兄弟（高仙芝奶娘的孩子），原因是此人违反军纪。等高仙芝回来，封常清先生继续工作，毫无认错的表现。高仙芝也拿这件事没有任何办法，还得表扬他。不过，还是有人瞧不起封常清，或者说因为跟高仙芝关系好，不把军纪当回事。
封常清让人抓住了两位，揍死了一双。封常清这么干，其实是为高仙芝撑场面，死了三个和高仙芝关系近的，三军却觳觫起来，军令无所不从。
【腐败啊腐败】
朝廷腐败，首先表现在高力士身上——
天宝七载（公元748年）四月，左监门大将军、知内侍省事高力士被加为骠骑大将军。虽是个太监，但一直都深受李隆基信任和宠爱，所有人都喜欢巴结他。高力士有无数很爷们儿的称呼，李亨（太子）喊他“高兄”，诸王喊他“高翁”，驸马都喊他“高爷”。在众人看来，喊一个太监“兄”“翁”“爷”，那绝对是巴结他的最好手段。
有人趁着高力士在西京长安造宝寿寺的时机，搞了一套敲钟筹钱的方案，朝廷百官，几千人都集合在了寺院，一群大老爷们儿（也有女的）唧唧喳喳地排队等待敲钟。
而且，每个人都带了侍从，侍从都捧着钱，每响一次，他们就施舍一百贯钱财，少的敲十几次，多的二十次。高力士也不拒绝这些贿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钱尽管拿，多了不多谢，少了不记恨，这就是高力士。
其次，腐败表现在李隆基身上——
五月，这群官员又集合起来，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喧闹。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敲钟的，而是来给李隆基加尊号的，“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够神气吧？李隆基也觉得自己很神气，下令大赦天下，免了来年租庸，过了一个月，又赐给了安禄山一道免死铁券。度支郎中兼侍御史杨钊见众人都那么殷勤，也不甘落后，横征暴敛，献了无数财宝，投其所好，让李隆基高兴了一把。
最后，腐败表现在杨某某身上——
李隆基与杨玉环及她的姐姐们聚众戏耍，他加封贵妃大姐（丈夫姓崔）为韩国夫人，二姐（丈夫裴氏）为虢国夫人，三姐（丈夫柳氏）为秦国夫人。李隆基花钱大方，给诸王都造了府邸，并赐予全国贡品，舍宅豪华奢侈，一间堂便要千万巨资。诸王也不客气，造完房子，觉得哪里有任何的不爽，便立刻让人毁了重造。
天宝八载（公元749年）二月，有司上奏，州县殷富，仓库的粟帛以万计。杨钊立刻上奏，认为不如将厚重物品变卖成轻软，把全国的赋税地租铜钱，全部换成玉帛输入京师，并强烈要求李隆基率领群臣去参观府库。李隆基领着一群人到府库欣赏了一番，见东西真的很多很合心意，大喜，赐杨钊紫衣金鱼。
李隆基的腐败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在天宝九载（公元750年）的二月，一个大好春天，杨玉环小姐冲他发飙了。
贵妃撒泼，其实是怪李隆基不按照她的意愿做事，比方说非要吃荔枝，这大春天的居然没有，贵妃心中愤恨，抽了李隆基一个大嘴巴子（也有可能骂了李隆基一顿）。总之，事情的结果就是，李隆基被贵妃的行为气得暴跳如雷，又让人把她送回了私宅。而李隆基自己则躲在殿里头生闷气，左右侍奉他的人，再一次体会到了动辄得咎的滋味。
贵妃和皇帝闹翻了，可不是一件小事，众人大气不敢喘。
只有吉温，不怕李隆基一气之下杀了他，竟然跑过来进言，“这个女的没见识，忤逆圣上。臣很奇怪，陛下怎么就这么爱惜宫中这个位置，不让她赶紧去死，白白在外头受辱呢？”
“什么意思？”
很明显，吉温说的是反话。李隆基被人刺激得精神不大正常了，左思右想，大呼不妙，赶紧派了几个太监去赐给杨玉环御膳。
玉环见使者到了，呜呜哭了起来，像有多大委屈似的，“臣妾罪当死，陛下若是不杀死我，就让我回家算了……我以后就再不进宫，金玉珍玩什么的都是陛下赐的，我献出去也没用。要赎罪，就只有父母给的东西了。我诚心悔过！”说完，一个让太监惊得几乎昏厥的镜头出现了，贵妃忽然从旁边摸起一把剪刀，倏地挪到了自己的额前！
然后，她捏起自己乌黑光亮的发，剪了一撮下来。
这一撮珍贵的头发，被太监捧着献给了李隆基。李隆基捏着贵妃的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按在自己的胸口，眼睛湿润了。“高力士，赶紧把贵妃召回来！”“得令！”这一句对白改变了时局。首先是李隆基又开始了欢声笑语，其次是权贵官员又开始登杨家的门，最后是御膳房出动所有工作人员，厨房一片嘈杂，加班加点，昼夜不停，为贵妃做了数千盘珍馐，而贵妃只吃了几口。
如果非要说说这一句对白引发的蝴蝶效应，那就是，杨钊也因此受到了李隆基的表扬。杨钊先为张易之兄弟翻了案，把这对男宠弄成了英雄，没想到居然受到了朝廷的嘉奖。于是，杨钊很开心，又为自己翻案。杨钊给李隆基搞了一封图谶，上头大概是这么说的：“金刀卫国，大智大忠。”李隆基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很聪明的，竟然一下就看懂了，这个“金刀”，不就是“钊”吗？他以欣赏一条刚刚抓到一只兔子的猎犬的眼神，欣赏地望着杨钊，下达了这么一个决定：钊，金刀护国，尽职尽忠，故赐钊名为——国忠！
冷眼旁观的李林甫淡定不了了，他受到了杨国忠强烈的刺激。
这家伙竟然蹬鼻子上脸，跟自己不相上下了！
李林甫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推荐王鉷当宰相，用以制衡杨国忠。计划顺利，在李林甫眼里，王鉷还是很听话的，然而他不知道，有一个他眼中的“自己人”，已经脱离组织，另谋出路了。
原因很简单，李林甫年老，这个“自己人”需要找下一个靠山，这个靠山就是杨国忠。而这个“自己人”，就是酷吏吉温。
吉温是个很有远见的人，他找到杨国忠，劝他在皇帝面前多多表现，当个实实在在的宰相。而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李林甫排挤出去。杨国忠很明白两公不共一母的大道理，既然李林甫掌握实权，他即便入相，也难免受李林甫的窝囊气。杨国忠办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有不要脸的吉温助阵，他多少也有点儿底。于是，先诬告京兆尹萧炅、御史中丞宋浑（李林甫亲信），轻轻松松把他们赶出了朝廷。又诬陷、杀害王鉷，牵连朋党无数。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被捕入狱的人，大都跟着李林甫走的。杨国忠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可以天天陪在李隆基身旁，而可怜的李林甫，却只能在朝外家里头给百官开会。不过，要让李林甫这样的人消停那是不可能的，练习了十八年害人秘籍的李林甫，面对杨国忠凌厉的进攻，冷静分析，耐心等待，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杨国忠必死无疑。

第四十三章
<h1>杨国忠出击合罗凤</h1><h1>哥舒翰怒叱安禄山</h1>
【南诏】
杨国忠这辈子最让人看不懂的地方就是“南诏事件”。
他跟南诏死磕，伤人伤己，出力不讨好，但却肯牺牲几十万人的生命前去送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人说，这是杨国忠想要在李隆基面前表现一把所干出来的事。介绍一下，南诏（738年—937年），唐朝西南部的奴隶制政权，国土包括今日云南全境，以及贵州、四川、西藏、越南、缅甸的部分土地。由蒙舍诏首领皮罗阁在738年建立，直到937年被段思平（小说中段誉的祖宗）所灭，建立大理。
南诏刚刚建国，当了唐朝的附属国，并把王子合罗凤（不是那个女的）送到了长安当人质。
某日，合罗凤瞅准机会，撒丫子跑了，举起了反唐大旗。
李隆基很愤怒，非常愤怒，他决心灭了南诏。
有人反对，奏章一律不答理，李隆基问：“灭南诏让谁去呢？”
杨国忠认为，让鲜于仲通去最好不过，因为鲜于仲通的剑南道，正好就是蜀地，靠南诏很近。据杨国忠描述，鲜于仲通英姿焕发，高大威猛，拥有各种积极向上的形容词所能描述的状态。李隆基大喜，既然这么帅，就让鲜于仲通去当蜀郡长史，率兵六万，南征南诏。
鲜于仲通很兴奋，威武地杀进了泸川（四川泸州）。全军覆没。
当然了，也不能算全军覆没，因为他还活着，领着几个散兵活着逃了回来。杨国忠也被气得不轻，但他上奏，将鲜于仲通奋力厮杀、精忠报国，拥有各种满腔热血的形容词所能描述的状态。并且，有一点非常要紧，鲜于仲通是有战功的，将南诏震慑得魂不附体，南诏必然不保！
李隆基深受感动，让鲜于仲通白衣上阵，领军镇守剑南。
过了些日子，杨国忠又描述了鲜于仲通镇守时的淡定自若、爱民如子等等状态。李隆基大喜，诏拜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支度、营田副大使，知节度事，又加本道兼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开幕府，引窦华、张渐、宋昱、郑昂、魏仲犀等人辅佐。然而，为了显示恩宠，李隆基干脆让鲜于仲通进了京师。
事儿办成这样，不得不佩服一下杨国忠忽悠的本领。杨国忠和鲜于仲通是老朋友了，二人待在一起，给李林甫构成了很大的威胁。而且最近，李隆基又拜杨国忠为御史大夫，还使被人打得丢盔弃甲的败军之将鲜于仲通拜为了京兆尹，兼领吏部。
李林甫终于着急了，他派人调查过云南那件事，知道杨国忠在皇帝面前撒了个弥天大谎。是时候整死他了。
李林甫坑爹教程第六季——
李林甫将南诏发生的所有事情，统统告诉了李隆基。接下来发生的事，李林甫认为是李隆基震怒，派人调查，然后撤了杨国忠的职，杀了鲜于仲通，打他们一个生活不能自理。但是，事情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杨国忠大人听说有人告他，跑到街上，表演了一出“发奋向南，指天为誓”的戏剧。在场观看的官吏和百姓，无不为杨国忠先生的精彩演出所感动。见时机成熟，杨先生派手下去给李隆基磕头，哭着闹着让杨国忠去边关镇守，以显“国忠”之名。
这场戏，将杨家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没有露丝毫马脚。李隆基也被他们感动了，送给杨国忠这么一句话，“云南可远，国忠你慢慢走！”
……
弄巧成拙，精心策划出来的闹剧，最终以悲剧收场，杨钊兄这回真哭了。他不甘心，临行前，他请求见李隆基一面。刚一见面，杨国忠很快入戏，号啕着谢主隆恩，哭得让人小心肝直颤。
他对李隆基说，他这是被李林甫诬告，不信就去坊间听听，天下苍生，都为他扼腕叹息，仁人志士，都为他泣涕交加。胡说八道一通后，李隆基被他感动了，他拍了拍杨国忠的背，惋惜道：“国忠，你路上慢点儿！”
杨国忠大义凛然、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南征的路途，当然，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也可以说只有凶，没有吉。所以，他出了长安，便开始在路上磨蹭，一步三回头，以蜗牛跑高速的速度向前飞奔着。朝廷方面，杨贵妃在为杨国忠求情。别人求情也就罢了，问题是杨玉环这个小媳妇太让人心疼，李隆基隐约觉得，杨国忠可能的确是冤枉的。
他平生最痛恨贤人被小人陷害，立刻下诏，召回了刚刚离开长安不远的杨国忠。杨国忠先生以他精湛的演技，为自己赢回了第二次生命。他回朝赴任，却没有先到朝廷，而是来到了李林甫家。这可不是杨国忠自愿的，而是情势所迫，三省大小事务都归李林甫管，即便报到，也必须得去李林甫家报到。
刚进门，杨国忠就看出李林甫为了害自己，竟然精心策划了一场病变。
是的，李林甫假装重病在床，见杨国忠跪倒在地，他哆哆嗦嗦地说：“我要死了，杨公以后入相，天下大事就都交给你了。”杨国忠发现了一个很搞笑的情况，我朝大小官员，一个个都比他的演技更加精湛，但李林甫大人的演技，可谓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连杨国忠自己都瞧不出破绽来。杨国忠怕了，他被李林甫吓得不知所措，想起昔日的恩怨，更是只敢拿脸对地，不敢抬头，一口一个“不敢当”。
几日后，李林甫咽气，百姓开始欢庆，家里人给他发了一个冷冷清清的丧。到这时候，杨国忠才知道，李林甫真没演戏！
李林甫刚死，杨国忠就被拜为右相。
杨总管的兼职也比较多，数得上的就有文部尚书、集贤院大学士、监修国史、崇贤馆大学士、太清太微宫使，节度、采访等使、判度支，等等等等。杨国忠都不太记得自己究竟有多少职位，他现在只记得自己好像是个宰相，而李林甫害得他很惨。所以，上位以后，他立刻治了李林甫的奸臣之罪，抓捕了李林甫的全家，剥皮、抽筋，用尽酷刑。这还不解气，又让人把李林甫的宅院也砸了个稀烂，随后上报，表示自己已经为国家除了奸，列举李林甫罪状，公诸于世。
李隆基很震惊，然而震惊之后，便是对杨国忠的夸赞！
功臣杨国忠，因此被授予魏国公的荣誉称号，但杨先生比较谦虚，认为这个封号太隆重了，可以给他弄低级一点，故而徙封卫国公（公卿称号重要程度可参考列国的强弱程度）。但杨先生对李林甫的痛恨，还没有结束，他杀死李林甫全家和亲信五十多人后，决心继续洗刷自己的耻辱。
针对南诏，杨国忠采取了强行出兵的办法。
强行出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百姓都听说南诏多烟瘴戾气，人去了那里，还没怎么打仗，大气就喘不上来，十个能憋死八九个。杨国忠下令征兵，没征到人，大怒，派人下去拉壮丁。官军强盗一样你拉我我拉你，体格好的逃得快，体格不好的就被充入军队。杨国忠下了死命令，这数万大军，一定要给他凑够了。
这样集合起来的军队，战斗力可想而知，然而杨国忠却没受到任何惩罚，为了他那张脸皮，真是把全国人民的脸都丢尽了，可杨国忠认为在所不惜。朝廷里头，是陈希烈当左相，可忽略不计。而杨国忠做事果断，奸险善辩，所以满朝文武都不敢和他辩论，因为只要开始辩论，就注定了惨败的下场。众人那么服气。杨国忠又开始接见天下人才，这一点，他和李林甫有很大不同，杨国忠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还能办点实事。不过，一旦有人不服杨国忠，杨国忠就想方设法干掉，手段与李林甫相差不多。
只有一个人，让杨国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最后还被李隆基训了一顿。
他是范阳镇守安禄山。
杨国忠一向很瞧不起安禄山，这家伙长得肥头大耳，光肚子就能炼一百多斤膘油，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
杨国忠刚开始还只是从生理上嘲笑他，在同僚面前奚落这个胖子一番。越到后来，杨国忠就越恶心安胖子了。别看杨国忠瞧不起安禄山，安禄山还瞧不起杨国忠呢。安禄山本人很佩服李林甫，每回见他，纵然是大冬天，也紧张得浑身冒汗，远近的人都能看见安胖子的衣裳上挂满了水。
安胖子不敢喊李林甫名姓和官号，而是喊他“十郎”，既亲切，又显得很尊重。范阳去长安的使者回来，胖子首先就问：“十郎认为怎么样？”假如李林甫说安禄山的好，安禄山就高兴得直甩肚子，假若李林甫生了安禄山的气，安禄山就反手扳着胡床，痛哭流涕，“我这是要死吗？”然后带着他那一身赘肉，躺在胡床上，号啕大哭一场，场面甚为惊人。而且，这场面被人传颂了出去。
朝中的一个名叫李龟年的优人，曾在御前演戏，演的就是安禄山号啕的场面，学得绘声绘色，逗得李隆基和杨贵妃姐妹喷饭。
安禄山当然很乐意以宝宝的形象出现在李隆基的面前，但这引起了杨国忠的忌恨。真不知道这两位仁兄究竟为何会如此的互相仇恨，后来事情有些明白了。杨国忠当了宰相后，以司勋员外郎崔圆为剑南留后，征魏郡太守吉温为御史中丞，充京畿、关内采访等使。
这个吉温，升了职，没先跑到京城来见他那恩人，反倒先跑到了范阳，来跟安禄山告辞。正当旁人莫名其妙地观察着这一切的时候，安禄山也做出了异常的举动。
他自己不愿意多走路，就让儿子安庆绪给吉温牵马，送他回京。可见，最奸诈的人并不是杨国忠，而是吉温。
作为御史中丞，向皇帝汇报官员作为是很有必要的，安禄山也就成了吉温嘴里头的“忠臣”。安胖子在范阳养了无数精兵，又俘虏了契丹、回纥的人马，天下的精锐就都到了他的帐下。反观朝廷方面，只在西域有兵马把守，其余各地，因为休战多年，无人见过战火，也就没那闲情逸致陶冶情操干操刀杀人的工作了。杨国忠日日夜夜在李隆基面前说安禄山必反，李隆基烦了，最后送给杨国忠几个大字：你丫闭嘴！
除了杨国忠，大将哥舒翰也超级不待见这家伙。
李隆基同志很是幽默，他觉得两个受自己宠信的人不该闹这么大的矛盾，于是出面让他俩和解。大胖子安禄山，安禄山的兄弟安思顺和哥舒翰三人，被李隆基强行安排在了城东，设上了酒宴，由高力士亲自主持招待。高力士都来了，面子还是要给的。
别别扭扭地喝了三巡，安禄山首先发话，他大脸蛋使劲儿往哥舒翰的屁股上贴，“我爹是胡人，我娘是突厥人，你爹是突厥人，你娘是胡人，咱俩何不相亲？”哥舒翰只顾吃菜，听说这话，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他扫了安禄山一眼，“古人云，‘狐向窟嗥不祥，为其忘本故也。’兄长要是真把我当弟弟待，翰敢不尽心吗？”
也就是句问话而已，却不料，安禄山甩波而起，肥肉波涛汹涌地随着他弹了起来——他生气了！

第四十四章
<h1>诉忠心安禄山受宠</h1><h1>遭排挤陈希烈出走</h1>
哥舒翰，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狐向窟嗥不祥，为其忘本故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狐狸朝着窟窿叫是不祥之兆，这是忘本的表现）
安禄山是没读过几本书的，光知道哥舒翰读书破万卷，听他甩词儿，什么胡什么不祥，什么嗷嗷乱叫什么忘恩负义。胖子怒了起来，他觉得哥舒翰这家伙是学了几年汉语就臭显摆，骂人还用成语，你以为我白痴啊！
你这个“狐”就是在讽刺我是胡人（哥舒翰是突厥人）……谁是狐狸！安胖子再也不想忍了，合着你一边陲来的还瞧不起我范阳来的？安禄山指着自己的耳朵，冲着哥舒翰破口大骂，“你再放个屁给我听听！”
场面失控了，哥舒翰大汉一样跳了起来，刚要开骂，忽然，高力士蹿了上来——他是来拉架的。
他朝哥舒翰使了眼色，让他赶紧坐下。
哥舒翰还是很佩服高力士的，面子要给，但就是不能给安胖子脸皮，于是猛喝了两碗酒，装醉走了。后来，凭自己信念办事的哥舒翰，率兵击吐蕃，拔洪济、大漠门等城，收了九曲部落。杨国忠见哥舒翰也是自己人，奏其为兼河西节度使，赐爵西平郡王。
哥舒翰是这样一个人，他从来不说自己有什么过人的才华，也绝不做违心的事情，不为名，不为利。他经略安西，使中国盛强，自安远门西尽唐境，共有一万两千里土地，闾阎相望，桑麻翳野，天下称富庶者莫如陇右。真的是仅此而已，可是，仅此而已，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继续腐败】
虢国夫人和杨贵妃、秦国夫人、韩国夫人不太一样，旁人出门，都要化一个小时的妆，她却没那个耐心。
每次和李隆基见面都是素颜，后来，人们把她素面面见天子的故事浓缩成了一个成语——素面朝天。
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但杨家姐妹，底子上就是国色天香，怪不得李隆基会喜欢她们。贵妃和夫人们喜欢和李隆基在华清宫玩，集合地点就选在杨国忠家，车马仆从，充溢数坊，锦绣珠玉，鲜华夺目。贵妃的五家亲戚一起去玩，每家都选一种颜色当衣料，集合后，赤橙黄绿的，很是好看。杨国忠就让剑南的旌节走在最前头，后头全都是自己人，显得很有厚重感。
杨国忠有个儿子，名叫杨暄，长相欠佳，没法和杨国忠比，学业荒废，精通学习以外的任何游戏。他和他爹真是一点都不像，唯一可以像的思想品德，杨暄和他这个爹也不像。眼看着到了参加科举的年龄，杨国忠才发现自己已经具备了恨铁不成钢的所有素质了。像杨暄这类货色，想要科举及第，那还得先问问士人死绝了没有。如果没有，那就得赶紧准备准备，能作弊就作弊，能使钱就使钱。
眼下有两种方案：第一，作弊。此举极度不靠谱，因为作弊的风险系数极高，考题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被不认识杨暄的人抓住，全场考生都会知道，这帮考生又是文人，唾沫星子无穷多，没事儿上书言事，让皇帝知道他杨国忠又得演戏，演得不好，露了马脚，自己小命不保，还谈什么中举？搞不好就是坑爹啊！
第二，贿赂。杨国忠认为不靠谱，只有别人贿赂他的份儿，绝没有他贿赂别人的份儿。给钱是一种孝敬，给女人是一种孝敬，把杨暄弄及格，也算是一种孝敬。如果不孝敬，考官就等着瞧吧。
于是，礼部侍郎达奚珣被折磨疯了，杨暄同学的水平，实在是差得要命，他派自己的儿子去找杨国忠说明一下。孩子等了很长时间，终于等到杨国忠上朝。杨国忠准备上马的时候，达奚珣的儿子立刻冲到了他的马下。
那年轻人先进行了一下自我介绍，杨国忠知道是考官的儿子，欣喜万分，得意扬扬，“怎么样，我儿子文采如何？”“我家大人（他爹）让我告诉相公，郎君（杨国忠的儿子）考得实在是太差劲了。我们也很为难，又不敢让他落第……”这么不会说话，杨国忠勃然大怒，指着他骂道：“我儿子何愁不富贵！让你们这帮兔崽子来回倒卖！”
骂完，他策马而去。
达奚珣的儿子回到家，也不敢直说，给达奚珣留了个纸条，“他是权贵，嚣张得要命，咱们还跟他理论什么？”言外之意，达奚珣看得出来。他只能点杨暄及第。不久后，杨暄就当上了户部侍郎。可怜的达奚珣，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才刚刚迁到吏部，就和杨暄成为同僚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想想也该知道。可奇怪的是，杨暄没有在有司瞎折腾，反倒总是夸奖达奚珣。实际上，杨暄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常常和别人说，自己根本就是个笨蛋，人家达奚珣才是真正的强人。
很有意思，特别有意思，李林甫、杨国忠，都该向自己的儿子学习，但他们都是我，是给儿子当爹的，所以绝不会向儿子学习。不肯虚心向儿子讨教的杨国忠开始搂钱了，收受中外贿赂，光绸缎就有三千万匹。他还惦记安胖子谋反的事，而安禄山却总是能抓到契丹和回纥的人献给李隆基。
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杨国忠给不耐烦的李隆基出了个馊主意。既然安禄山不会谋反，那陛下就召他进京，如果不来，那肯定就是谋反了。李隆基听到这里，才觉出事情真有可能正在起变化。
可是，下诏后，安胖子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从此，李隆基认定了安禄山不会谋反，而且还在华清宫接见了他。
有人告你。
什么？！
安禄山一脸失望和惊恐，捂着大肚子哭了起来，“臣是胡人啊皇上！陛下爱我，擢我至此！臣知道臣被杨国忠忌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害了！”李隆基被安胖子闹得揪心，厚厚赏赐了他一番（赏了千万钱），为了安慰胖子，特意下了一道命令，勒令杨国忠不得再说安禄山要谋反。
然而，这件事激起了民愤。
太子李亨进谏，罗列安禄山反常举动，被李隆基训龟儿子一样训了一顿。着了魔的人特别可怕，李隆基想让安禄山入朝当宰相，已经下了命令，让张垍（和张均都是翰林院的人，张说的儿子）打好了草稿。
杨国忠听说后，大惊，引领起了一场浩大的上谏活动，苦谏曰：“禄山虽有军功，目不知书，岂可为宰相？制书若下，恐四夷轻唐。”
杨国忠准确掐住了李隆基的七寸，事情才作罢。
可是，杨国忠下手太软，几天后，人们惊奇地发现，安禄山还是成了左仆射，在范阳镇守，而且，李隆基还赐了安胖子的一个儿子为三品大员、另外一个为四品大员。百官算是见识到了李隆基的下限，那就是没有下限。安胖子除了能拥兵外，还兼领闲厩、群牧（战马），皇帝同志嫌官不够大，不够多，特意让胖子为闲厩、陇右群牧。胖子上表，又当上了马匹总监，统领马匹。其实，当弼马温上了境界，就和安胖子一样。安禄山见只要自己求什么，李隆基就答应什么，便又上书，要求让御史中丞当自己的武部侍郎，充闲厩副使。
御史中丞，就是吉温。
杨国忠终于醒悟了，明白了，后悔了！
这个吉温，真是他见过的最两面三刀的家伙，他还真是和安禄山一伙的。安胖子选了数千匹骏马，撵到草原放牧去了。而李隆基先生，却在太清宫给自己上了尊号，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尊号越长，命就越短，就这么个道理。安胖子听说干爹给自己加了封号，他打内心里高兴（那确实），上表拍马屁，马屁轰天响。
“臣领的将士征讨奚、契丹、九姓、同罗等部落，勋效甚多，臣想不拘常格，超资加赏。请陛下恩准臣有自行擢拔授予军衔的资格，臣感激不尽！”安禄山是这么说的，没错。军权他已经有了，就还差授官的权力。
这个时候，李隆基再次为大家秀出了自己的下限，同意了安禄山的请求。紧接着，安胖子就授了五百多人将军官职，两千多人中郎将官职。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三月初一，安禄山辞别李隆基，准备回范阳。李隆基对他依依不舍，而且，他又展示了一下鬼迷心窍的具体含义——他解下自己的御衣，赐给了安禄山。
安胖子挥泪拜别，出了皇城，怕杨国忠坏事，于是策马狂奔，坐船沿河直下。他让船夫在岸边执绳板，十五里换一拨人，昼夜兼行，运着赏赐和人马，一日行走数百里，过郡县也不下船，很快回到了范阳。
哥舒翰最近写了申请，要为安西的部将论功行赏。人在安西，保境安民，实属不易，李隆基很欣赏哥舒翰，特意加封了许许多多西部的战将。哥舒翰又请严挺之之子严武为节度判官，河东吕諲为度支判官，前封丘尉高适（注意这家伙）为掌书记，以曲环为别将。李隆基一一准奏，让人看得眼红。
眼红者，杨国忠也。
所以，杨先生加紧了对南诏的征讨，侍御史、俞南留后李宓，此时已经按照杨国忠的吩咐，踏上了征程。也许是杨国忠太要脸了，所以每次出兵，死的人都特别多。这七万兵马到了南诏，连日攻城不下，几天之内就饿死了十之七八。杨国忠不哭，倒先怒了起来，非要增加兵力，而且上奏李隆基，说是捷报频传。李隆基大喜，又发兵数十万征讨，这一回又死了二十几万人。
李隆基以为天下太平，而且当今宰相战功赫赫。
一日，他竟然向高力士炫耀，“朕老了，朝廷的事都交给了杨国忠他们，边事都交给了哥舒翰他们，朕还有什么好担忧的！”高力士气得直哆嗦，“臣听说在南诏死了三十万人了，再说边将拥兵自重，一旦有了歹心，陛下如何处置？臣怕起了祸乱没办法补救，每天都胆战心惊的。陛下，您如何能说天下无忧呢？老臣恳请陛下早早决断！”
李隆基皱了皱眉头，“哪有爱卿说的那么严重？快别说了，你让朕再想想。”他这么一想，就足足想了好长时间，一直到了安禄山起兵造反，他才微微想明白那么一点。
在杨国忠的率领下，朝廷内斗升级了，首先是陈希烈不堪忍受杨国忠，开始变得有骨气，杨国忠琢磨着如何把陈希烈挤对出去。随后，陈希烈被排挤出朝廷，安禄山立刻上奏，让武部侍郎吉温取代他的位置。

第四十五章
<h1>杨国忠睁眼说瞎话</h1><h1>冯神威宣旨破靠山</h1>
事实证明，指望奸臣和奸臣之间内斗来肃清朝政，那只能等着亡国了。可怕的是，在李隆基同志的眼里，杨国忠和安禄山没有任何一个是奸臣，而且都忠心得很，没日没夜地为国操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关中大雨不停，闹了水灾。
京兆尹李岘（李祎之之子）为了这事儿急得焦头烂额，杨国忠却很高兴。高兴之余，他顺势参了李岘一本，把他这个行政不作为、善于使用坑蒙拐骗等不入流套路的扰民官员贬到了长沙。
然而，雨一直下，气氛也越来越不融洽，李隆基的思维还是正常的，他担心大雨会毁了庄稼，便向人询问百姓的情况。他问的人，也只能是贴在一边的杨国忠，这足以证明，亲小人、远贤人是国破家亡的充分条件，而非充要条件。杨国忠让人拿了上好的禾黍，秀给李隆基先生看，“大雨虽然厉害，却也不曾毁坏庄稼，老百姓好着呢！”
睁眼说瞎话，李隆基半信半疑。
杨国忠的行为，的的确确惹恼了很多人，但大家却都在家里对他进行鄙视，倾诉的对象也只有自己的老婆孩子，没有媳妇儿的只能跟地上的小强诉说自己的郁闷情怀。唯有扶风太守房琯，虽然有媳妇儿，家里也有不少蟑螂，但他毅然上奏了，“百姓流离失所，连尸首都被冲跑了，说什么好着呢？”
房琯幻想李隆基肯定会拍案震怒，甚至直接下了杨国忠大人的狱，杨贵妃姐妹也会跟着遭殃。房琯太单纯了，单纯到不知道李隆基懒得操心这些俗务。
上书最终到了杨国忠手里，房琯蹲了监狱。
大雨滂沱，连着下了一个多月，洪水泛滥，怎么会没有水灾呢？在奸臣的映衬下，李隆基先生的智商虽说下降了许多，但他也知道，雨连绵不绝，庄稼肯定有事。如果说庄稼没事，这连月的雨肯定也是老天爷看自己不惯，他开始惴惴不安，愁眉不展。
他问高力士：“大雨不绝，爱卿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四处征伐，死伤无数，关中水患，您老连问都不问。
高力士很委屈，也很愤怒，“自从陛下把权柄都交给宰相，赏罚无度，阴阳失调，臣有什么话？敢说吗？”李隆基沉默了，跟自己受了什么骗似的。不过，到底是高力士不忠，还是杨国忠不忠，他也分不明白。其实，也没必要分那么明白，李隆基一直挺享受皇帝我用大臣之间的矛盾制衡他们的过程，他也许并不知道，远在河北范阳的那位体重三百斤的大胖子，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向猪羊了。李皇帝还是蛮放心他这个干儿子的，最起码儿子长得像个好人。
终于有一天，有个人告诉李隆基，那个长得像好人的人造反了。说这话的人，必须具备真知灼见和不要命两种特性，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就是新任左相韦见素。
可在李隆基眼里，安禄山还是很乖的，河东太守兼本道采访使韦陟，文雅有盛名，杨国忠怕他入相，诬陷之。
这个韦陟，拿钱贿赂了吉温，让吉温在安禄山面前说说好话，让安禄山在李隆基面前说说好话。于是，安禄山便给李隆基写了一封信，主旨只有一个——状告韦陟。可怜的韦陟，被贬为桂岭尉，而替安禄山卖命的吉温，也被贬成了澧阳长史。
看到这里，就有些疑惑了，不过，杨国忠还是很淡定的，既然你安禄山敢出卖韦陟，那我就敢把吉温弄死。
安禄山也非常淡定，反正我要反了，你想害吉温就害吧，我还不管了呢！
真够贱的。 
为了打击杨国忠，安禄山又开始网罗他的罪名，一纸诉状捅给了李隆基。却没想到，李隆基给出的反应竟然是不予理会，这个皇帝，到底是爱谁多一点？安胖子毫不气恼，又上书，要求将三十二名汉将全部换成藩将，理由是汉人疲软，胡人刚猛。
没想到，李隆基给出的反应是：“就这么办！”
谁也不知道皇帝先生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甚至连对李隆基非常熟悉的杨国忠，都不能明白他这个决定是如何作出来的。韦见素就更不能明白了，他见到了杨国忠，“东北这是要反了，明天我在皇上面前告他。皇上不明白，你就接着告，再不明白，咱俩就一起告！”
两位仁兄商量得非常好，连细节都串通一气。第二日，见了李隆基，李隆基和以前一样，听见有人说安禄山谋反，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他盯着杨国忠看，一直看到杨国忠不好意思。
最后，两位就在李隆基鄙视的眼神中讪讪退下了。
【范阳起兵】
韦见素和杨国忠没有消停，几日后又闹着让李隆基除安禄山平章事，召他进阙，以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杨光翙为河东节度使。这么干，既可以废了大胖子的兵权，又可以体现圣主隆恩的美德，李隆基同意了，又后悔了。
李隆基后悔是等制书已经写好后后悔的，他捏着制书不肯下发。为了观察安禄山到底有没有歹心，他让中使辅璆琳以赐珍果的名义偷偷观察。辅璆琳去了范阳，用珍果换回了珍珠，回朝禀奏，安禄山俨然成了一颗红心向太阳的人物。
李隆基叫来杨国忠：“听听，朕没说错吧？禄山必然没有异志，东北的契丹和奚都是他帮朕镇住的。”李隆基指了指自己，“朕用自己这一把老骨头为他担保，他肯定是忠臣，你们以后别担心了！”
杨国忠自然不会弱智到相信童话，就在这一年的四月，杨国忠彻底崩溃了。因为安禄山又立大功，大破奚、契丹两军，为祖国赢得了荣誉。李隆基想他想得要命，派信使去看，却连胖子的面儿都见不着。
杨国忠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让京兆尹带人围住了安禄山在长安的府宅，抓了大批门客，送到御史台拷问。这批门客到死都没说出安禄山究竟要不要反，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安禄山说过，他瞧不起杨国忠，主要是因为杨国忠不如李林甫脑袋好用。事实又证明了这一点，杨先生光顾着抓门客，却把在京师供奉的安庆宗（娶了李唐荣义郡主当老婆）给忘了。
杨先生抓门客的动静闹腾得那么大，分明就是通告安庆宗，赶紧跟你爹说，我杨国忠行动了，让他也赶紧行动。安胖子果然接到了儿子的密信，他倍感压力。听说杨国忠又在撺掇李隆基召他入京觐见，安禄山更加恐惧。
大夏天，安禄山收到了李隆基的邀请函，说是有个皇子要结婚了，让他务必到场。
安禄山分析了一下，等我到了京城，你肯定又让一帮太史站出来演戏，说时辰不适合结婚，婚礼取消，我却被套牢。安胖子笑了，笑眯眯地告诉使者，“我有病，不能进京。”胖子这场病，一口气生了好几个月。到了七月，他觉得大事不妙，表示愿意进奉骏马三千匹，每匹马都有两名控夫，所有战马都有专人护送（蕃将二十二人，领着他们的全部人马）。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河南尹达奚珣（升官了）上书论曰：“陛下最好下令让安禄山的车马等冬天再来，朝廷自己派人护送，用不着他们自己麻烦。”李隆基收到上书，认认真真研究了一下安禄山最近的举动，最后，他才想起问达奚珣计策。然而，达奚珣却很镇定，献计曰，他不是要领兵来吗，可先让大胖子自己一个人来。
李隆基立刻让人给安禄山写了一封信：朕新为卿做一汤，十月于华清宫待卿。（我刚研究出来一种饮料，很好喝，十月我会在华清宫，等你哦）
中使冯神威，太监一枚，带着手谕来到了范阳，好不容易见到了安禄山。安禄山一摊肥肉地瘫痪在床，两腿肉鼓鼓囊囊地分开，肚皮上的赘肉吞没了膝盖。冯神威感觉这场面很变态，他都觉得让安胖子站起来于心不忍。不过，按照礼节，宣读圣旨，必须得行礼才对。
见使者宣圣旨了，安胖子挪了挪屁股，稍微起了起身又坐下，只是意思了意思。
冯神威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家伙肯定要坏事儿。
冯太监眼瞧着安禄山，宣读完毕，却见安禄山蹲在他那个特大号的胡床上，恨恨地说：“马不献也行，十月我肯定去京师！”（马不献亦可，十月灼然诣京师）说完，示意让人把冯神威带到馆舍歇着，再也不过问，也没人答理这个朝廷派来的使者。一连扣留了好几天，冯神威知道大事不好，偷偷找了一匹马，潜逃，跑回了长安。
见到李隆基，冯神威哇哇哭了出来，“臣差点就没能活着回来！”
李隆基惊愕，“真的假的？”
李隆基不敢相信，自己那个傻傻的胖儿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自天宝初年，安胖子专管三镇军事，拥兵十九万，都是精锐无比的铁骑，占据大唐百分之四十的兵力。既然要造反，那肯定得有个同伙。安禄山每天都和同伙商量造反的细节，同伙主要成员有孔目官、太仆丞严庄，掌书记、屯田员外郎高尚，将军阿史那承庆。安胖子伪造了一份敕书，让范阳镇守将军集合起来。开会的时候，他介绍说，国家已经到了危难的时刻，此敕书，乃是玄元皇帝专门给他老人家写的求助信，只因奸臣杨国忠谋反，派人来这里求救，我等忠臣良将，必须遣军支援。
安胖子的表演相当失败，因为大家开始面面相觑，这种骗人的鬼话，还是少说为妙。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十一月，甲子，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纠集同罗、奚、契丹、室韦等部落十五万大军，号称二十万，于范阳起兵。
一场震惊历史、轰动中外的特大动乱从这一刻开始了，后来，又因为有史思明的参与和继续的祸害，人们把这场闻名于世的动乱称为“安史之乱”。大唐的国运从此转衰，征伐不断，混战不休，烟云过往，繁华不再，可悲、可气、可恨、可叹！
安胖子命范阳节度副使贾循守在了范阳，让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守平卢，别将高秀岩守大同。这几个军事重地，就这样轻轻松松成了反军的地盘。诸将本都是安禄山自己选出来的，见安禄山造反，纷纷引兵，连夜起事。
大军行动很迅速，出了蓟城南面，安禄山开了一场誓师大会，大会在杀声震天中达成了同一个梦想——征讨奸臣杨国忠！
这就是此次会议的主要议题，有异议谋反、煽动军人者，斩及三族！

第四十六章
<h1>安禄山造反起范阳</h1><h1>封常清屡战失东都</h1>
安胖子的阵势很让人震惊，来不及让人多想，他已经坐着铁车（铁舆），率领步兵和骑兵无数，卷着千里的烟尘，鼓噪着杀了过来。那年头太平久了，百姓都没见过兵马，更别说陌刀、斩首、鼓噪一类和战争有关的词汇了。
河北百姓首当其冲，因为六十岁以下的真是没见过“谋反”长什么样，纷纷收拾行李，准备弃家逃跑。好在范阳附近的地盘，本来就是安禄山管辖的，所以也没等贼军费劲，便纷纷出城投降了。
那些不降的城池，一旦让安胖子打进去，立刻遭遇屠城。谁都没想到一伙紧急集合起来的部队能这么轻松就取得如此大捷，叛军先锋将何千年、高邈，率领奚族铁骑，夺了驿站的官马，先行到了太原。北京太原（太原是唐朝的北京）副留守杨光翙一脸虔诚地出城迎接他们，各地也纷纷跟着投降了。
而何千年先生屁股后头跟着的，只是二十来个骑兵。
李隆基方面，有人对此事进行了汇报，却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怒骂。
安禄山已经拿下了河北、山西无数城池（大唐的老家），再往前走两步，便是东都洛阳所处的河南。各地的告急文书来了，雪片一般。李隆基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等河南全省告急，他这才拍着自己的大腿大呼不好。
都把手头的活放一放，三省六部所有平章宰相立刻开会！
应该说，集合众人的力量，是可以商量出一个好的计策的。
可是，主持会议的，却是和安胖子不共戴天的杨国忠。杨先生很高兴，似乎安禄山真的造反起兵，确确实实证明了他的话，可以让他很有面子，有种预言家的感觉。
杨国忠扬扬自得，面有喜色地说：“总算证明我是对的了，怎么样，服不服？”众人议论纷纷。杨先生表情刚毅，“反的人只是安禄山一个人，将士们都不想听他的！”他伸出两个巴掌，冲众人炫耀，“十日，不出十日！安禄山的脑袋就要放在诸位面前了！”杨国忠可以去死了。
听完杨大人的论述，大臣们相顾失色，他们再不济，也都知道，东边的防线本来就是安胖子在掌控，现在防线倒成了反军，你让人如何淡定？李隆基也不太肯相信杨国忠的话，他派特使毕思琛火速跑去东都，金吾将军程千里光速跑去河东，二人两地，分别募集兵马，敕令但凡召集起人马来，便立刻投入战斗。李隆基还是掌握很多信息的，譬如哥舒翰和封常清都是为数不多的还见过战争的大将。
但两个人如今只剩下了一个人可以作战，哥舒翰来京的半路上得了病，站着来，躺着进京（还好没死）。
李隆基让封常清（安西节度使）入朝，问讨贼方略。放在以往，李隆基绝不会在这么一个身残志坚、长相不佳的人身上眼神多停留一秒钟。但如今，他不仅仔仔细细地听着封常清说的每一个字，还不时询问他讨贼的良方。
封常清的策略，“臣（他自己）走马东都，开府库，募骁勇，挑马棰渡河，计日取逆胡之首献阙下！”
一介草民封常清，在中国最动乱的时刻，被授予了最艰难的事业，成了范阳、平卢节度使。他即日起程，到东都募兵，十日得六万大军，断了河阳桥，将级别调成了防御状态。可是，封常清却愁眉紧锁，因为他发现，参军的这群人，大多都是抱着一种走投无路才当兵的态度入伍的，别说“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干劲儿，就连走十里地半路都得歇上好几次，真费劲。
太平久了就是不行，这帮无业游民在军中混吃混喝也就罢了，平日里见别人砍头都得恶心上两天，让他们操刀杀人，那简直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痛快。安禄山已经杀到了河北中部的博陵南（安平），原本身在太原的何千年，也抓着投降了的杨光翙来见安禄山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个杨光翙，就是安禄山的仇人，理由是他姓杨，而且以前依附杨国忠。
胖子跟杨光翙来了个感情攻势，先指着他当成杨国忠破口大骂了一通，随后让人砍了，用以祭奠他以前失去的快乐。
安禄山没遇到什么阻碍，他遣安忠志（干儿子，奚人）领精兵进军土门，以张献诚（张守珪之子）摄博陵太守。杀到了藁城（石家庄正东），常山太守与长史一起出城，迎接了他的大驾。安禄山见到了这两位前来献城的家伙，这两位，一位名叫袁履谦，一位名叫颜杲卿。看起来很不错，安禄山赐给了颜杲卿很多东西，让他继续守常山。为了安全，安胖子让人把颜杲卿的家人绑票，又使李钦凑领兵数千人守井陉口（河北最西，多山，地势险要），以备西来营救的官军。
卖国求荣，容光焕发，颜杲卿和袁履谦一起往回走去。
路上，袁履谦问：“以后怎么办？到底跟谁？”
颜杲卿指着自己的官服，望着一脸疑惑的袁履谦，“这是谁给我的？”
干儿子造反，这才叫实实在在的坑爹。
为了教育安禄山，李隆基把安庆宗抓起来斩首示众。又以朔方右厢兵马使、九原太守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命河南节度下辖陈留等十三郡，以卫尉卿猗氏张介然为陈留节度使。各地靠近安禄山大军者，均设防御使，以荣王李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元帅，统率诸军东征胡虏。为激励将士，又拿出内府钱帛，于京师募兵十一万，号曰“天武军”。
气势够了，人数够了，可质量不达标。
和其他地方募集到的军队一样，天武军这十一万，也多是市井子弟充起来的。寒冬腊月，高仙芝用募来的边兵五万人在京师集合，挥师东进，屯兵陕县（河南陕县）。
安禄山要过河了，眼下有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没船。
不过，胖子充分发挥了他不拘一格的想象力，让人把烂木头填进了河中。有人问，烂木头不也是会漂起来的吗？就是要漂起来的，堵住河面水的流动，不是为了让人踩过去，更不是靠浮力支撑人马过河，而仅仅是为了达到一个目的——让水结冰。
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安禄山的军队，踏着浮梁一样的冰桥顺利渡过了天险，攻陷炅昌郡。贼军要比天武军精锐得多，但战斗力不代表纪律，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被这伙人抢得只剩下破衣服，还满是鲜血，能活下来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匆匆忙忙赶到的张介然，到了陈留才几天，安禄山就已经杀了过来。
满城人没有一个打过仗的，张介然知道抵抗没用，纳城以降。
下一站，开封。
然而，安胖子不走了，因为他听安庆绪（也是他儿子）说安庆宗让李隆基杀了，正站着，一屁股蹲在地上，百爪挠心，用手抓着自己的巨乳恸哭起来，“我有什么罪啊，你杀我儿子！”安胖子哭了很长时间，哭完，他忽然说要检阅部队。陈留夹道列队的一万将士和百姓，看见一个肥肥胖胖的胡人绕场一周，忽然听见他暴怒道：“还我儿子命来！”
安禄山下了大屠杀的指令，一时间血流满地，哀哭动天。贼兵杀得很残忍，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安禄山让人砍了张介然的脑袋，悬挂在军门之上，算是给儿子报仇雪恨。安禄山的疯狂杀戮，让李隆基越来越不安，最后，他想出了自己的方案：令朔方、河西、陇右兵留守城堡，其余全部兵马，皆赴行营，令节度使率领，二十日内集结完毕。
朕要御驾亲征！
皇帝亲征，本该是万众欢呼的好事，但李隆基很快就改变了主意，眼瞧着河北二十四郡相继投降，他只有哭的份了。“二十四郡，就没一个义士吗？”李隆基没有想到，他问完这句话以后，就有奏报说，平原、博平尚有七千人马死守河津！平原太守早就知道安禄山要反了，所以提前作好了准备，完城浚壕，料丁壮，实仓廪，兵马经过训练，守住一方疆土。
好啊，平原太守！
李隆基捋了捋胡须，“朕不知颜真卿竟是这等豪杰！”
然而，仅仅靠颜真卿是不够的，安禄山已经疯了，为了泄恨，他又接连攻取了几座城池，荥阳（河南北部）太守崔无诐铁骨铮铮，誓死不降，出兵力战，惨败后被杀。贼军连战连捷，安禄山以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为前锋，轻松杀到武牢（这个地方的重要性可参考隋唐纷争时候的介绍）。
在这里，安禄山也遭遇了抵抗，领军抵抗的人，是一个名叫封常清的跛子。
战斗结果如下：
安禄山铁骑轻易就将这群乌合之众蹂躏成了肉饼。
封常清立刻收拢余众，再战于葵园，又败。战上东门内，又败。
安禄山攻陷东都，贼众鼓噪自四门入内，纵兵杀掠。
封常清再战于都亭驿，又败；退守宣仁门，又败；这才自苑西坏墙往西撤退。
再巧的媳妇，也做不了没米的米饭（非要文艺一点的说法，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封常清的大败，说明的就是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东都洛阳就是这样失陷的，河南尹达奚珣跟着投降了。封常清的大败让李隆基很恼火，削了他的官职，让他去高仙芝军营里当个跟班。河南的局势很明白了，可是有人就是不明白，河南留守李憕就是那个最不明白的人。
他望着同在的御史中丞卢奕，“吾曹荷国重任，虽知力不敌，必死之！ （我辈承蒙国恩，授予重任，虽知道力不能敌，我何惜此命？）”卢奕眼睛湿润了，他和李憕一起，收拾数百残兵，准备与安禄山决一死战。
只能说，李憕和卢奕，是两个梦想家、爱国者，他们也许知道这是一件徒劳无益的事情，却迟迟不肯醒来。听完李憕的话，场面出奇地安静，很明显，大家都不乐意去送死。众人回到了营房，表情十分凝重。然后，众人收拾收拾包袱逃跑了，只留下李憕一人坐在府中。
卢弈去上班了，他让妻子拿着府印，抄小路回到了长安，自己穿着朝服坐在台中。洛阳官府早就没人了，左右见他还敢来，一定是在等死，也都逃跑了。这种傻里傻气的做法，安禄山也只能当笑话来看。闲来无事，他让人抓来李憕、卢奕和采访判官蒋清，想要看看这三个不肯前来拜见自己的人，死前会不会紧张得尿裤子。
卢奕被人扭送到安禄山面前。看着贼党，他忽然发狂道：“凡为人当知逆顺。我死不失节，夫复何恨！”三人无所畏惧，临死不变其节。
太傻了，实在是太傻了。
然而，历史就是这种傻人改变的，不懂屈从，不懂服软，临死豪言，忠肝义胆。再来介绍一下，河南留守李憕，山西文水人，不畏权贵（曾顶撞上司萧炅），正直无私，谥曰忠烈；蒋清，爱民如子，满门忠烈；御史中丞卢奕，宰相卢怀慎之子，刚正不阿，为官清廉，恪尽职守，父风长存。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为者，终于历史无益；为者，却要承受由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悲苦。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能明白。

第四十七章
<h1>安禄山移居洛阳宫</h1><h1>二大将枉死边令诚</h1>
安禄山任用自己的党羽张万顷充任河南尹。封常清撤到了陕县，却发现陕郡太守窦廷芝早就逃到了河东，官吏和百姓离散四处，整个陕府，寂静无人。除了看门的老大爷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封常清在这里遇见了老主人、老朋友，镇守在此的高仙芝。
封常清道：“常清连日血战，贼人锋芒难以抵挡。而且潼关根本就没有兵马，如果贼人突入关中，直逼长安，国将不国！陕县无险可守，不如引兵据潼关，如何？”高仙芝很明白，封常清的策略是对的，于是领兵西向，充入潼关，等待安禄山的到来。安胖子先到了陕县，陕县守军狼狈逃窜，除了被贼军杀死的，其余都是因为自己训练不够，兵马相互践踏，自己人踩自己人，死伤无数。
素质就是这样的素质，封常清也很无奈。安禄山大军果然杀到了潼关，却遭遇到了高仙芝的封堵，进攻不得，只能往回撤去了。他让崔干佑屯兵陕郡，又给四周写了友好的信，临汝、弘农、济阴、濮阳、云中等郡相继投降。
潼关是个什么地方？
一旦安禄山倾巢出动，发兵灭了高仙芝，关中的下场只有一个：完蛋。高仙芝比封常清更无奈，朝廷召集的节度兵马一个子儿都没到，长安自己都保不住了，潼关就更别提了。正在这时，安禄山的一个决定，让濒死的关中松了一口气，也让大唐得以继续存活，而且一口气多活了一百五十年。 
感谢洛阳，你太繁华了！
安胖子自己有心进取，但除了他自己，其他所有人才不管什么关中、长安、天下，眼前的美景和宝物都让他们沉迷起来。反正出息就这么点出息，安禄山自己又想称帝，在洛阳和自己的属下讨论称帝的必要性。而且本人也不知道这帮人究竟怎么想的，放着潼关不打，睢阳太守与陈留长史杨朝宗，两位仁兄领着一千多骑兵跑到东边去攻城略地去了。
两人跑到了山东地界，挨了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的一顿狂扁，他俩这么一闹，倒让山东郡县联合起来，统统归到了吴王名下。事实证明，山东人民真的不好欺负，单父（菏泽单县）尉贾贲，没有挨打，却领着吏民，主动发兵攻打睢阳。这一仗灭了安禄山在睢阳的驻军，还杀了守将张通晤。就连安胖子听说睢阳丢了，山东反攻，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指着李庭望先生（一个将军）暴怒道：“你给我领兵，开拓进取，灭了山东！”
李庭望先生去了，领兵晃悠了一圈儿又跑了。
因为，他听说张通晤被杀，而张似乎比他强，所以他吓得不敢前进，灰溜溜走了。
长安，杨国忠和杨玉环的姐姐们围在一起，一个大老爷们儿和三位妇女坐在那里号啕大哭。原因是李隆基想要传位给太子李亨，而太子李亨曾经被他们害得很惨。杨国忠说话还是很有水准的，“太子向来恨你们，一旦得了天下，姐姐们以后就只能过危在旦夕的日子了！”
姐姐们哭得更惨了，当日便找到杨玉环。杨玉环又跑到李隆基面前，哭得一塌糊涂地给李隆基跪下，让李隆基不要说那些行将不久之类的丧气话。李隆基点头答应了。杨国忠和贵妃姐妹很高兴，好像只要是不伤害他们的利益，就算天下人全死光都和她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安禄山又想出了新招，为了教育河北各郡县的官员，他让人把李憕、卢奕、蒋清的头装在箱子里，巡展一番。
抱着箱子到处跑的人，名叫段子光，安禄山的亲信。
在各地，他都一脸坏笑地欣赏官员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姿态。然而到了平原郡，他却没能从太守的眼神中瞧出一丝的惧怕，反倒是颜真卿古怪的眼神让他害怕起来。颜真卿紧紧盯着段子光，忽然一声喝令，段子光就被人摁倒在地。随后，他被拉出去，直接腰斩了事。
颜真卿请出了李憕、卢奕、蒋清三人的首级，续以蒲身（用蒲草扎成身子，安放在头颅以下），棺敛葬之，祭哭受吊。也许，现在只有颜真卿能明白舍生取义的真正含义吧，那意味着尊严在强权之下，还能高昂头颅，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傲然挺立，虽死不渝！
颜真卿扯开嗓子哭完三人，立刻宣布举兵讨伐胡贼。他募集勇士，很快就募集到了一万多人。李憕、卢奕、蒋清、颜真卿的行为，激励了所有忍辱负重、被迫投降的人，各地纷纷发出了怒吼：饶阳太守卢全诚据城，不受安禄山；河间司法李奂杀禄山所署长史王怀忠；李随遣游弈将訾嗣贤济河，杀禄山所署博平太守马冀……
各地均举起大旗，募兵抗贼，每个地方有数千或万人以上的队伍，以颜真卿为盟主。
大军屯兵在饶阳城，誓师讨贼，杀声震天。
身在东都洛阳的安禄山这才反应过来，那个曾经被自己笑话、批得狗血淋头的书生，竟然就是现在在后方潜伏多日，聚集兵马，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的颜真卿。他不敢相信颜真卿会有这种能量，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怒了，他让张献诚集结上谷、博陵、常山、赵郡、文安五郡贼军万余人围困住饶阳。
军情紧急，如果李隆基能尽快发动反攻，颜真卿的日子也许会好过一点，可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呢？答案很让人心寒。李隆基想杀了高仙芝和封常清，而且已经派人前去宣旨，将二人斩首示众。
负责宣旨的人，是曾经上书营救过高仙芝的太监边令诚。边令诚，是个比较得意的太监，先后多次和大军一起出征。高仙芝退守潼关，战略上来讲是非常正确的，但监军边令诚却并不这样认为。
边令诚跟高仙芝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以往他与高仙芝没什么太大的瓜葛，但如今却跟高仙芝不和（据说是他向高仙芝索要贿赂，高仙芝没给，他就诬告）。监军同志进京告了高仙芝一状，又添油加醋地把封常清办事不力、惨败溃逃、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之类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隆基现在很脆弱，有人捏了他一下，他的心都碎了。边令诚说，封常清说贼军厉害，这是在为自己惨败找借口；高仙芝更不是东西，他放弃陕郡数百里地，又偷偷减了军粮用度，自己中饱私囊，国家有难，他发的是国难财，发国难财的人该直接去死！
李隆基被撩拨得头晕目眩，大怒，下敕让边令诚监斩。边令诚很满意，他从一个敢于直言的人（因为所有的遭遇和自己的理解），渐渐变成了一个心胸狭隘、冷血无情、不分是非的人，现在的他，不会考虑贼军会不会占据天下，他心里只有一句话：高仙芝、封常清，你们去死吧！
边令诚来到了军营，想大笑，边令诚听说过封常清的遗表，“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轻此贼，勿忘臣言！”朝廷百官都比较拥护封常清，唯有边令诚一针见血地告诉李隆基，陛下万不可感动，这正是这个瘸子为自己惨败找出来的理由，只不过比较隐蔽罢了。
边令诚宣敕后，封常清被杀了。
他的尸体被放在草席上，等高仙芝回营。听说封常清被杀，又听说边令诚是带着皇帝的命令来的，高仙芝满心悲愤。边令诚很怕高仙芝有什么动作，他早有准备，为了保护自己，他带了一百多名陌刀手。
见高仙芝来，边令诚大声说道：“大夫也有命在身！”
高仙芝跪下。等边令诚宣完敕，他仰天长叹，“我遇敌而退，死则宜矣。但说我盗减军粮，的确是诬陷，天地人神，实所共鉴！”边令诚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士卒都在陌刀手的周围，大呼高将军冤枉，声响不绝，震天动地。只可惜，边令诚拒绝了士卒们的请求，让人砍了高仙芝，随便找了个人统领军队。
安胖子应该感谢李隆基，全天下，能征善战的将领就在两个地方，一处是范阳，一处是安西。高仙芝、封常清，坐镇安西，被调来防守，死了。安禄山最强劲的敌人消失了，还能有谁？
所以，安胖子应该感谢李隆基这个头号卧底。可李隆基不着急，他想起了素来与安禄山不友好的那个人，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
然而，哥舒翰重病在身。
不过，他还是让李隆基强行召来，拜为兵马副元帅，将兵八万征讨安禄山。当将军的，哪有一边头昏脑涨、呕吐拉稀，一边指挥行军打仗的？哥舒翰推辞，却硬生生被安排去攻打洛阳。李隆基给他安排了许多助手：田良丘，御史中丞，充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昕，判官；蕃将火拔归仁等人，各将部落从军，并高仙芝旧卒，共计二十万，屯兵潼关。
哥舒翰踏上了征程，头昏脑涨、呕吐拉稀，每日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办公。军务是不能耽误的，哥舒翰把军政都交给了田良丘。田良丘先生，书生，不敢专决军事，于是，他又让王思礼主骑兵，李承光主步兵。王思礼、李承光两位，可谓是冤家路窄，互相看着不顺眼，一言不和，拳脚相向，以抓破对方脸皮作为争论胜利的伟大标志。
就是这么一伙人，天天去找头晕目眩的哥舒翰评理，哥舒翰又难受得要死，于是两人在田良丘的指挥协调下继续吵架，军队事务也不打理，士卒懈弛，毫无斗志。这种情况和等死没什么两样，两人怄气，为了恶心对方，已经到了牺牲全军都在所不惜的地步。真是服了！李隆基后半辈子靠李林甫和杨国忠重用起来的人才，基本也就维持在这个水平。满朝的将领，凡是能打的，全都是安胖子提拔走的，剩下的除了开会，只会跑到杨国忠家里献殷勤。很可惜，战争残酷无情，献多少的殷勤都不顶用。
天下难道就真的没有能人了吗？
有，当然有，李隆基几度认为没有，安禄山一直认为没有，所以他肆无忌惮，他让大同军使高秀岩入寇振武军（陕西绥德以北和内蒙古南）。高秀岩领着大军，一路奔波杀了过来。高秀岩应该找个地方先大哭一场，因为他的对手，不是病床上的哥舒翰，也不是那些替代高仙芝的无名小将，贼军脚跟还没站稳，就被振武军杀得全盘崩溃，丢盔弃甲地逃跑了。振武军灭了高秀岩，乘胜追击，直逼安禄山静边军，灭之。
振武军的总管，就是李隆基偶尔还能想起来的大将——郭子仪。

第四十八章
<h1>颜杲卿卧底常山郡</h1><h1>李谪仙营救郭子仪</h1>
安禄山死活都没料到朝内竟然还有这样一把好手，一为了找回颜面，二为了夺回静边军，特派大同兵马使薛忠义领军出征。而郭子仪，早早列好阵势，安静等待贼军的到来。贼军来了，遭遇到了罕见的硬碰硬，随后，他们被杀得全盘崩溃，死伤无数，活埋七千胡骑。
郭子仪进围云中，派别将公孙琼岩率领两千兵马攻打马邑，轻松拿下，随后开拔到了东陉关。安禄山和李隆基几乎在同一时间听到了郭子仪的消息，两人作出了不同的反应。首先是安禄山，外围受困后，他只是生气，却又听说内部也出了问题，于是暴怒起来；其次是李隆基，听说郭子仪屡传捷报，加封其为御史大夫。
郭子仪为何会神一样地取胜？
答案在部署名单中——
左兵马使李光弼（捂脸惊呼中）
右兵马使高浚（……没听说过，大概很牛吧）
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哥滥拔延曾孙，金微都督）
右武锋使浑释之（浑部首领，皋兰都督）
这些人所率领的大军，也是从西域调集过来的精锐，所以，一旦有他们的指挥，便有杀敌制胜、驰骋千里的本事。安禄山的内部也出问题了，他首先错估了郭子仪，现在他才意识到，被错估的不只郭子仪一个，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让贼军恨得咬牙切齿的颜杲卿。安禄山原本以为颜真卿和颜杲卿，虽然是亲戚，但性子还是差别很大的。在安禄山眼里，颜杲卿是个很懂合作的人。
可是，他错了，错得一败涂地。
就在郭子仪大破贼军的时候，颜杲卿起兵造了安禄山的反。卧底颜杲卿养精蓄锐，卑躬屈膝这么久，终于联络参军冯虔、前真定令贾深、藁城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内丘丞张通幽等人，聚于常山（河北正定），与颜真卿遥相呼应，商议灭贼大计。他们人马不多，但足以让安胖子惊慌，原因有两个：其一，他们可以背后捅贼军一刀；其二，他们可以彻底断绝安胖子和大后方（范阳）的联络，使安禄山成为无穴之狐，无巢之鸟。
正谋划，颜杲卿的外甥卢逖趁乱奔驰而来，他带来了平原太守颜真卿的一封书信。安禄山应付内乱的策略是很简单的，派金吾将军高邈到幽州征兵，而这位高邈，去了就再也没能回来。身在常山的颜杲卿，到现在在贼军面前都还是安禄山的人，最起码常山贼军头头李钦凑不知道他们整天开会竟然会是为了造反。
颜杲卿大人略备薄礼，请李大人到府上庆功，到傍晚，李大人厚着脸皮，带着一帮人跑到常山府吃吃喝喝。袁履谦、冯虔准备了酒肉，领了几个妖艳的妓女，李钦凑大喜，一直喝到半夜。
第二天，人们看见李钦凑和他属下被人绑着，拉到菜市场斩首示众了。同样的方法用在了高邈和何千年的身上。和别人颇有不同的是，别人都只顾忏悔（忏悔的形式主要是哭），何千年却神色不变，还告诉颜杲卿，作为一个男人，他做事要善始善终，并奉劝颜杲卿，常山郡里头的人马都是乌合之众，根本无法抗敌，千万不能与贼军争锋。而且，一定要保持喘气，等到朔方道大军到了再行动，那时一起进发，传檄赵、魏，断燕、蓟要害，就算安禄山派来援军，也就只能等着被擒。
何千年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而颜杲卿也让他继续说下去。安禄山大军之中，最窝囊的部队就是张献诚，材料不佳、品相极差、一碰就碎。而他又守在山西，离此地很近，如果颜杲卿谎称大将李光弼领精锐一万前来厮杀，张献诚必定逃窜。
颜杲卿很高兴，让人看好何千年，随后便派人跑到山西造谣去了。张献诚做出了疯狂的举动，比何千年所言还要过分的举动。他听说李光弼来了，立刻宣布开拔，并且在逃窜前集合团练兵，团练兵死活集合不起来，又怕李光弼抄了后路，便往野外不见人烟的地方跑，找不到组织。颜杲卿到饶阳，犒劳将士，命崔安石等人去各郡传令，“大军已下井陉，朝夕当至，先平河北诸郡。先下者赏，后至者诛！”
集结令一下，河北诸郡沦落贼军之手者纷纷杀贼响应，除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邺六郡，其余十七郡纷纷振臂高呼，齐齐归到了颜杲卿的麾下，河北诸郡，合兵二十余万，誓师讨贼，声威浩荡。
只剩下潼关尚未攻破的安禄山大军，现在已经杀到了新安，却听说河北全反了，只能立即掉头，杀回河北。在这个喜庆的时刻，公元756年正月初一，安禄山登基当了皇帝，虽说是在洛阳登基，但他的老巢范阳地处燕京，所以自称大燕皇帝，改元圣武。
称王当皇帝是件很没意思的事情，徒有其名，深受其害。“高筑墙，缓称王”是大智慧，好在安禄山是没有这种智慧的。他在登基，唐朝各地兵马却趁机集结起来。先是李随到了睢阳，有数万兵马。
睢阳，河南商丘，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城池，但实际上，他是南通江淮、北联幽州的军事重地，也是河运粮草、沟通南北的重要地段，其意义非同一般。以李随为河南节度使，以前高要尉许远为睢阳太守兼防御使，为的就是死死守住这个地方，一旦睢阳落入敌手，江淮富甲天下的物资和千万人口，就都会惨遭贼军的侵吞和蹂躏。
睢阳，记住这个地方！
何千年和高邈的运气实在是好，他们陪同李钦凑的脑袋，被颜泉明（颜杲卿之子）、贾深、翟万德等人带到了长安。还待在常山的张通幽见众人要走，望着他们远去，忽然大哭起来，“通幽的哥哥身陷贼手，让我和泉明一起去吧，去救我的宗族！”张通幽哭得更响亮了。颜杲卿很感动，看着哭成烂泥的张通幽，点头答应了他。
颜杲卿没错，张通幽也没错。
有人说过，不要欺骗别人，因为你所欺骗的，都是那些愿意相信你的人。颜杲卿愿意相信张通幽，而张通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险恶之人。救不救宗族已经无所谓了，张通幽首先来到了太原尹王承业这里，献了一条计策，让王承业扣押颜泉明等人，随后上书，表功请赏。其实，张通幽还是很厚道的，他上书的对象不是安禄山，而是李隆基。
厚道得真是有点儿过头了，两位的上书，主要内容是，所有的贼军头领都是他们二人抓的，而颜杲卿却屡屡阻挠国家大计，为小人开脱，并企图陷害他们二人。颜杲卿，误国误民的小人，请皇帝明断！张通幽大概很明白李隆基的明察善断，李隆基也很争气，信了王承业的话。颜杲卿起兵八天，守备还不充分，史思明、蔡希德领兵到了饶阳城下，他给太原写信求帮助，收到信件的王承业撕毁了求救信，拥兵不救。
颜杲卿激励士卒，昼夜指挥，无奈粮食短缺，六日后，常山沦陷。与此同时，王承业的使者也到了长安，李隆基亲切接见，大喜，拜王承业为羽林大将军，麾下数百人均授予官爵。颜杲卿、袁履谦等人，被贼兵扭送到了洛阳，一副不屈的样子。安禄山见他竟然敢这样，嗔怒道：“你是范阳的户口，是我上奏让你当了判官，没几年你就当上了太守，你怎么背叛我？”
颜杲卿破口大骂，“你本营州的牧童，天子擢你为三道节度使，没几年你就成了这样，天子哪里对不起你，你怎么背叛了？我世世代代都是唐臣，禄位是大唐所赐，你帮忙上奏我自会感激你，可哪轮得着你反？”安禄山大怒。左右被这场面吓得目瞪口呆。颜杲卿哈哈大笑，“臊羯狗，你怎么不杀了我？”安禄山暴躁道：“把他给我绑到天津桥上千刀万剐！”
天津桥，颜杲卿骂不绝口。
一个贼兵一下扳住他的嘴巴，撬开扯出舌头，一刀割断，“还能骂吗？”从颜杲卿的嘴里淌出红艳艳的鲜血，颜杲卿含着鲜血继续咒骂，只是含混不清，一直骂到死。
就在北面山西、河北等地，贼军正在烧杀抢掠，而不远处，袁履谦的手脚也被贼兵砍断了。贼兵幸灾乐祸地欣赏着他们做成的这个“人彘”，何千年的弟弟也在旁边欣赏成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袁履谦睁开眼，模糊看见贼人在那里笑，咬出一口血，狠狠喷到了他的脸上。旁边观看的百姓一个个惊得脸色惨白，贼兵大怒，将袁履谦砍成了肉泥，见者无不垂泣。颜杲卿、袁履谦的作为，震撼了每一个有良心的人。南宋文天祥曾写诗赞叹：天地有正气，高风万古存。
颜氏一门，身在贼军统辖下的三十余人全部被杀。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收了常山，又重新占据了主动地位，河北邺、广平、巨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郡又成了贼军的地盘。贼军所到之处，便是一处人间地狱，能活命就要感谢苍天保佑，活不下去也只能认命。
二十年前的长安城里，有一队军人因为犯了军纪准备被处分。
行伍中间，一个个愁眉苦脸，只有一个人，非但没有因为要受罚担忧，反倒显出一脸的意气，和旁边的苦脸谈笑风生。很多人注意到了他的不同，但也只是注意到而已。只有一个当官的，见此人气宇轩昂，英武不凡，心生感叹。好在当时的官场还是比较腐败的，他花钱找人，救了这位不怕死的军人。被救的人和救人的人成了好友，随后各自忙活自己的事业去了。
被救的人，名叫郭子仪，时任小兵一枚；救人的人，名叫李太白，时任翰林学士。（《新唐书》载）
传说李白很会识人，他曾经发神经奉劝张垍（张说的儿子），“你一定不要靠‘山’啊！”靠山嘛，张垍还是知道的，因为安禄山很受李隆基的宠爱，所以虽然朝内大部分人依靠杨国忠，但还有很多人是依靠安禄山的，当时人有“靠山”“靠杨”的说法，你靠，我靠，大家靠。
李太白谁都不靠，因为他很确信靠山山倒的道理，不过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

第四十九章
<h1>史思明迎战李光弼</h1><h1>令狐潮大战张县令</h1>
郭子仪领军围着云中，李隆基却屡屡下令，主要是嫌郭子仪磨蹭，让他赶紧撤军回朔方，直接打东都。撤军可以，但河北不能丢下不管。郭子仪推荐李光弼出井陉，为河东节度使，分朔方兵万人进军河北。河北失而复得，安禄山突然变得很淡定。
他选择让儿子安庆绪去打潼关，却被最不靠谱的哥舒翰军给撵了回来。而他刚刚夺过来的常山，也被李光弼和自己营中三千团练兵内外联合，生擒了安思义，安思义还给李光弼出主意。也不能怪安禄山养的这帮人品德差，安思义还告诉李光弼，史思明就在两百里外的饶阳，昨天夜里求救信就已经到了他手里，估计先锋军明日一大早就会杀到，让李光弼小心行事。
饶阳已经被史思明围困了二十九天，再拖下去，饶阳离沦陷不远了。好在常山发来了紧急求救信号，这信号让史思明暂缓对饶阳的围攻，转而领着两万骑兵杀到了常山城下。到了地方，他才发现李光弼已经进城，他被人坑了一把，而且坑得很惨很惨。李光弼派出五千步兵从城东出来，与贼军厮杀，惨败，抱头就跑。贼军杀得兴奋，露出大脸高呼。
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在常山东的城墙上，冷不丁站出来五百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副强弩。
前头和李光弼奇袭军厮杀的，还有后头瞧热闹的，遭遇了一阵冷箭，死伤无数。史思明立刻下令后撤，一口气后撤了两百米，超出了弓弩的射杀范围，看守军箭头射不到，史思明有些得意。然而，他没想到李光弼会是这种人，他把弓弩手分成四队，每队一百二十五人，每两队交替放箭，射得箭如雨下，贼军不敢靠前，在道北躲避。
史思明打算采用以逸待劳的方案拖垮李光弼，城东是一片开阔地，道北是贼军，道南有一条大河，唤做“呼沱水”。
李光弼想必知道不能死拖硬扛，他派了五千长枪兵列阵在前，大声叫骂，要跟贼军决一死战。论军队质量和耐力，史思明都占据优势，所以贼军呼啸着杀了上来，却瞧见李光弼的长枪队，没等他们扑过去，便收起东西往回狂逃而去。贼军已经杀了过来，等李光弼的人跑回了城里，仰头一瞧，才大呼不好。
又是弓弩手从城墙上冒了出来，呼哧呼哧地往底下射箭，前来应战的贼军折损了大半，狼狈退下。城上，有个常山村民跑来汇报，说是看见饶阳方向来了大约五千步兵，现在就在城南不远的地方。李光弼立刻想出了自己的策略，令两千骑兵、两千步兵悄然行进，趁贼军吃饭掩袭过去。本策略得到了顺利的实施，因为五千贼军没留一个活口。
本策略的第二个目的也达到了，史思明退居九门县。
然而，贼军只是暂时撤退，眼下必须立刻求救，才有可能保住常山。李光弼给郭子仪写了一封信，郭子仪收到信后，自井陉出兵，四月，大军开拔到了常山，与李光弼会合一处，蕃、汉步骑，共计十余万。两日后，九门，史思明被杀得七荤八素，灰溜溜逃回了赵郡，又从赵郡跑到了博陵，而偏将蔡希德，则逃到了巨鹿。为了泄愤，史思明杀死了博陵所有的官吏。河北百姓，家破人亡，在此之前，各县都集结出了一到两万人马，因道路不通，各自为营。
等郭子仪、李光弼到来，众人争相参军，整顿队伍，并且创造了一项惊人的记录，一天之内就拔了赵郡，进围博陵。
【张巡】
谯郡（安徽毫州）太守杨万石降了安禄山，还听了安禄山的命令，逼迫真源令张巡当了他的长史，往城西去迎接安禄山的使者。张巡答应了，而且很快到了真源的一处地方。
可惜，他不是去迎使者，而是到了宗庙，指天为誓。随后，他领着随他出来的数千子弟一路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张巡与贾贲两军合营，声威大震。贾贲趁着雍丘令令狐潮（原是唐朝官吏，后来降了贼军）攻打襄邑的当口，得以突入雍丘。几日后，反应过来的令狐潮领着一干精兵杀了回来。
贾贲出战，败死。
贾贲之死，撩拨了张巡的火气，他挥师杀入雍丘，将令狐潮撵了出去，又领着贾贲的部队，自称吴王先锋使，继续与贼军较量。三月，极具报复心理的令狐潮与贼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人率领四万大军，一路掩袭到了雍丘城下。而张巡手下的兵，已经被他们这阵势吓得心惊胆寒了。张巡用自己的行动，安定了军心。
他派一千人登城鼓噪，自己率一千人分成数队，从不同的门出其不意地杀了出去。张巡身先士卒，目眦尽裂，直冲贼阵，贼军看见了一个犀牛一般左右奔突、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后头跟着的小兵，一个个都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眼神暴露出血红血红的颜色。贼军猝不及防，纷纷躲避。张巡杀了一遭后，贼军已经自己乱了阵脚，纷纷溃退而去。
张巡立刻回到城池，加强守备。
较量才刚刚开始，因为令狐潮又带来了数百门大炮，毁掉了所有楼堞。张巡只能让人找木栅栏，权当城墙用。贼兵蜂拥而至，蚂蚁一般，纷纷爬了上来。
雍丘就这么完蛋了吗？
张巡不答应，他早有准备。
身后是一堆一堆的稻草，捆成一扎，都浇上了油，点燃以后往城下扔去。城墙根着起了大火，贼军不能靠前，只能先救火。张巡趁机领兵出战，砍死一堆后，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城里。贼军算是领教这个张巡了，可是，他们还是没能作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利用破城墙和一帮小兵，张巡死守了六十多天。张巡喜欢半夜派黑衣人下去杀入敌营放火，同时也喜欢趁敌军吃饭的时候派奇袭军出城抢饭。张巡一直身披战甲，受了伤也只是随便包扎一下，捂住伤口继续战斗。
两个月来，令贼兵崩溃的精神折磨战足足打了三百多场，导致贼军严重睡眠不足，而张巡却让自己人轮番休息。眼下正在进行的是最后一场骚扰战。张巡领着突击队又来抢东西了，由于贼兵精神欠佳，所以眼睁睁看着张巡杀近，这才想起来应该逃跑。不过有些人甚至累得懒得动弹，等张巡杀过来，居然生俘了两千多位睡眠不足的仁兄。作为张巡昔日的好友，令狐潮显然知道张巡作战的勇猛和智慧，他曾在城下喊话：“天下大势就是如此，足下坚守危城，这是做给谁看啊？他们又看不见！”
张巡高声道：“足下平生以忠义自许，今日之举，忠义何在？”
看起来，令狐潮还是一个脸皮非常薄的人，听了张巡的，他惭愧得要命，竟然宣布撤兵。雍丘之围暂缓。
【史思明】
史思明这个人，这辈子是很苦的。
常山郭子仪、李光弼。史思明不甘心，紧随其后，被郭子仪杀了个回马枪，撤退；又不甘心，尾随，屁滚尿流地败在了沙河。蔡希德是哭着到洛阳的，说我军不够，需要援助。安禄山安慰了他，派两万骑兵、步兵，让他去替史思明报仇雪恨，又让牛廷玠集合范阳等郡万余兵马去与史先生碰头，共计五万余人。
郭子仪领军到了恒阳（主要是补充物资），史思明又尾随，郭子仪这回没杀回马枪，深沟高垒，等待史思明前来。于是，史思明来送死了，在恒阳城外，听郭子仪、李光弼的人敲锣打鼓，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数日之后，贼军倦怠，郭子仪、李光弼相顾大喜，“贼军倦了，可以出战啦！”猝然出兵，战于嘉山，大破之，斩首四万级，捕虏千余人。史思明的命不错，帽子被人射掉，自己却活了下来。坠马后，鞋跑丢了，他光着脚丫子狂奔，终于混迹在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从中午一直跑到傍晚，他才拄着折断的半截长枪，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营地。休息一阵后，史思明领军跑回了博陵。史思明的屁股后头，跟着的是李光弼。河北诸郡杀了贼首前来与大军会合，安禄山渔阳路（北京密云西）被切断，贼军通风报信，往来只能用轻骑，偷偷摸摸跑路，但往往被官军抓获。这是一件非常苦逼的事情，安禄山意识到局势的紧张，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和高尚、严庄等人商讨大事。
安胖子一开始就没好脸色，劈头盖脸骂二人：“你俩这几年天天让我反，我还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今日在这里打潼关，数月都没进去一寸。往北的路绝了，往西的路没了，唐军四方集合完了，你我也快完了。就还剩下汴、郑几个州，你们嘴里的万全何在？从今往后，你们可以回家养你们老母去，再也别来跟我相见！”
高尚、严庄大惧，连续几天待在家里不敢出门，更怕来见安禄山。
田干真从关下回到洛阳，见安禄山这样，讲了几个好事多磨的故事，劝他想开一点。而且，唐兵都是乌合之众，不能和蓟北的精锐之兵相比。高尚、严庄都是功臣元老，不能不理他们。
安禄山忽然扑哧笑了，他指着田干真，欣喜地说：“阿浩（田的小名）你能知我心啊，还是阿浩对我好！”
在阿浩的联络下，安胖子召见了高尚和严庄，摆了一桌酒席，让美女陪着，待他们如初。酒席上，胖子征求大家意见，到底是放弃洛阳回范阳，还是就地把守，坚决不挪窝。而诸位大人也似乎在征求别人的意见，谁都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事情陷入了僵局。
然而，身在长安的杨国忠，如春风化雨一般，温暖了安禄山的心。
潼关镇守哥舒翰，就该坚守阵地。
没错。
哥舒翰一直坚守，而且纹丝不动。
有人劝哥舒翰，还是尽早上表灭了杨国忠，否则大事不好。然而，哥舒翰不肯害人。随后，朝廷内有人劝杨国忠灭了哥舒翰，理由是哥舒翰会反过头来打长安。杨国忠吓得几日几夜没合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他上奏说，潼关虽然稳固，但一旦破了，长安也没守备，要求选三千监牧在林苑练武。
这样做并无大碍，有障碍的事情是，杨国忠募集了一万人屯兵灞上，令杜干运率领镇守，名为御贼，实备哥舒翰。
哥舒翰这才明白，杨国忠已经开始给自己下套了，于是，他表请灞上军隶属潼关军。哥舒翰发动了进一步的攻势，召杜干运前来，找了个借口就给斩了。杨国忠也没必要跟哥舒翰客气了，他派人上告，说崔干佑在陕郡，兵不满四千，羸弱无备。而潼关一直以来就没什么危险，所以建议哥舒翰不要在潼关守着了，可以去陕郡打崔干佑的那些弱兵。
哥舒翰、郭子仪、李光弼先后上表反对，并认为这是安禄山下的套。
大家都错了，冤枉了安禄山。
李隆基问事时，杨国忠用很不屑的口气对李隆基说：“谁知道到底是安禄山更危险，还是哥舒翰更危险……”李隆基也突然觉悟了，是的，哥舒翰就那么让人相信吗？他信以为然，督促潼关方面立刻开拔。哥舒翰抚膺恸哭，第二日引兵出关。事实证明，就连崔干佑的“弱兵”，也不会把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哥舒翰遭了贼军精心设计好的埋伏。
崔干佑的精锐从南山绕到唐军屁股后头，官军措手不及，仓皇逃窜，互相踩踏，跳河淹死者无数。前军大败，后军跟着崩溃。原本应该在潼关老老实实镇守的二十万大军，竟然被杨国忠嘴里所谓的“羸弱”兵马整死了百分之九十。
杨国忠应该去哭了吧？
杨国忠才不会哭，他现在非常满意，因为哥舒翰也可以去死了。

第五十章
<h1>李隆基西巡弃长安</h1><h1>杨国忠奉驾奔马嵬</h1>
哥舒翰久病新愈，本该死死守住潼关，现在却只能带着麾下一百多骑兵逃到山西，准备从这里渡河入关。后头是跟着他一起逃命的步兵，关外的防御沟堑，此时却成了天险。
宽两丈，深一丈，仓皇逃命的人互相拥挤，掉下去被踩死的又有几千，死尸填满了沟堑，最后能活命的士卒，踏着战友的尸体，终于入了关，二十万大军到最后就剩下八千人。
辛卯，崔干佑拔取潼关。
哥舒翰逃到了关西驿站，张榜，收拾余众，准备与贼军誓死一战。
可惜太晚了，贼兵已经拿下了潼关，潼关本来就易守难攻，残兵败将，如何反攻？哥舒翰从驿站出来，见众人跪在自己面前。
“哥舒公，你以二十万大军打了如此败仗，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天子！你没看见高仙芝、封常清的下场吗？我等请公东行（投靠安禄山）！”
哥舒翰冷冷地望着众人，众人也不啰唆，见他不从，纷纷凑过来，绑了他就往东去了。安禄山终于以胜利者的身份，见到了这个对自己很不服气的哥舒翰。他偏着肥硕的大脑袋，“你以前小瞧我，今日却如何？”哥舒翰一下伏在地上，“臣肉眼不识圣人。如今天下未平，李光弼在常山，李祗在东平，鲁炅在南阳，陛下留臣，让臣尺书招慰，不日就都拿下了！”
“当真？”
“当真！”
“哈哈……”
安禄山大笑，以哥舒翰为司空、同平章事。转脸，他指着绑票哥舒翰的藩将火拔归仁说：“你背叛主上，不忠不义，拖出去斩了！”很多人希望哥舒翰是忍辱负重，最后能做一些有气节的事情。可我只能说，哥舒翰没办法这么做，安禄山也不太相信哥舒翰能劝得了别人投降，让人将他囚禁在苑中严加看管。总之，潼关败了，河东、华阴、冯翊、上洛防御使纷纷弃郡逃走，所在守兵也都弃城而去。
哥舒翰之前派往长安报信的使者求见李隆基，李隆基不予理会。
这多半是杨国忠大人搞的鬼，似乎哥舒翰投降贼军足以证明他的论断很伟大，很光荣，很正确。到了这个时候，从潼关传来了平安火（三十里一道，有很高的高台，第一处点亮后，第二处高台可见火光在天，然后第二处再点亮，一直到长安城内，再传到皇宫）。
李隆基这才知道大事不好，一大早便召集宰相商议。
原来杨大人早就想好了后招，他本是剑南节度，所以贼军得了洛阳，他就偷偷安排好了蜀地的兵马。等到那时候，他就将朝廷搬到剑南。所以，杨国忠提议让李隆基往蜀地跑，到了第二天，杨国忠才在朝堂召集百官，这千把人，都是杨国忠同学精心挑选的官员。杨国忠问计，一个个低头不语，汗流浃背，有的还呜呜哭了起来。
会议进行到最后，被杨国忠先生搞成了开罪大会。他作出了一个精彩的总结，“我告安禄山反已经有十年了，圣上不信。今日之事，不是我的错！”散会后，杨国忠立刻招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入宫，和杨贵妃一起劝李隆基往蜀地逃。长安城内，有司官员已经听说潼关失守，先行逃亡，而且私自开了府库，府库被抢。市民也都收拾包袱逃跑，市里萧条，颓败不堪，昔日晴好或者烟雨下繁华的闹市，如今不复存在了。
百万长安居民正经历着生离死别的痛苦，背着包袱，拖家带口、行色匆匆地往城西便桥的方向去了。皇宫内也像是招架不住，大明宫、旧皇宫、掖庭、后宫，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已经乱了套，就连东宫的人也都聚集在一起，唧唧歪歪你一言我一语地开会。
在一片慌乱中，李隆基登上勤政楼，下达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指令，“朕要御驾亲征。”
骗人吧？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信的，是啊，去送死吗？
然而，李隆基却告诉大家，这是真的。
不过，等他从楼上下来后，才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是一个送死的决定，所以再三思索，他改变了主意。
深夜，李隆基下暗旨，命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整顿六军，厚赐钱帛，选闲厩马九百多匹。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标——逃跑！花了一夜整顿完毕，黎明时分，李隆基、杨贵妃，杨贵妃姐妹、皇子、妃、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玄礼和一干亲近宦官、受宠宫人，齐齐往延秋门去了，已经没人惦记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
中途路过库藏的时候，杨国忠神色紧张，他忽然说道：“陛下，不能给贼军留下。”李隆基匆匆望了一眼，愀然作色，“贼军来了，找不到珍藏，肯定下去搜刮百姓……下令打开吧，专门让他们看见！”周围的人，也不知是谁忽然抽泣起来，弄得四下无不动容。杨国忠见别人都叹息，也在那里心疼地摇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众人继续往外走去。
凌晨，又到了上朝的时候，在前一天，官员能跑的都跑了，只留下来大约十分之一的文官。原本应该夸奖他们不惧危险，恪尽职守。可正是这剩下的十分之一，趁着黎明也跑得差不多了。最后剩下的，只是三三两两死脑筋的大臣，一大清早来到朝堂，等待皇帝上朝。这帮忠诚的、不惧死亡的大臣却瞧见了一个奇怪的场景，三军仪仗俨然站在那里，还能听见铜壶漏声（也有可能是僧一行所做的点钟）。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清晨的雾霭颇有些刺骨的凉气，大门一开，那几位来上朝的文臣又瞧见了一个奇怪的场景，从门内忽然窜出来一群群的宫女，唧唧喳喳，呜呜呀呀，乱喊乱叫，疯狂地跑着，有抱玉枕的，有背包袱的，有拿字画的，还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带，只是提起裙子看着路往前奔。几位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这怎么……皇上呢？
最后的最后，他们才发现皇上已经不见了，连高力士、杨国忠都不见了。
跑了，一定是跑了！
皇上没通知一声就走了，王公大臣、百姓顿时慌张起来，纷纷收拾包袱准备走人。有不少胆子大的、不要命的小老百姓，骑着毛驴，在众人往西的情况下，神色淡定地往东骑驴而来。他们来到宫里，见到金的、银的就往包袱里放，后来越放越多，才开始慌张，不知道该留下哪件，放弃哪件，不禁纠结起来。在这纠结之中，不知道哪位仁兄，收了宝贝以后，竟然在左藏的大盈库（其中一间大仓库）放了一把火。大火熊熊燃烧起来，眼看就要把大唐武德、贞观、则天之世营造的美轮美奂的大宫殿付之一炬，宫内的宦官急了。
烧，烧，就知道烧！
崔光远、边令诚派人救火，又募人在府、县官分别守住，就算这样，还有不要命的骑着驴过来抢府库。崔光远一口气杀了十几个抢劫的，抢东西的情况才算好转。崔光远叹息一声，知道自己想逃肯定没戏。
于是，他让自己的儿子往东去迎接安禄山，又让边令诚拿出馆藏的钥匙，当礼品送给了他。
往西百里，城西，便桥，李隆基、杨玉环、高力士……
李隆基等人，被一群护卫簇拥着，骑着高头大马，七七八八地过了护城河。杨国忠扭头一看，指着便桥大呼，“都傻了吗？愣着干什么，快给我烧了！”在他的指挥下，有人开始拿柴堆起，打火石焚便桥。李隆基听到后头阵阵乱叫，扭头来看，却瞧见便门里头急躁观望的百姓，他立刻转身传唤杨国忠，怒斥，“百姓都要求生，你怎么能绝了他们的活路！”
言罢，令高力士派人扑灭，部众继续前进。
李隆基让一个太监先走一步，前去通知郡县置办迎接。太监王洛卿到了咸阳，等李隆基等众人来到咸阳的望贤宫，却发现，这个死太监，已经招呼上县令和官吏撒丫子逃跑了。他又差太监去咸阳府找人，吏民只顾收拾东西，没有一个搭那太监的话的，一直磨蹭到了中午，所有人都饿得难受。这帮人只是昨天下午吃了点饭，到现在一口饭都还没吃。杨国忠是个很体贴的人，见状，颠颠儿跑到市场上，凑合着在一位老农那里买了一张胡饼，给李隆基吃。
这个时候，百姓才听说是李隆基来了，场面顿时失去了控制。大家纷纷出门，掏出家里所有好吃的东西来献。看见人们捧着的大碗里头的东西，李隆基眼睛酸了。百姓吃的怎么都是糙米饭，里头还杂着麦子和豆子？
有个老头来见李隆基，告诉他所有人都知道安禄山包藏祸心，只是无法上达天听而已。受惯了欺骗的李隆基，到这时候，才愀然作色，悲恸道：“朕糊涂啊，后悔晚了！”
李隆基等人还能吃上米饭，其余王子皇孙，却连米饭都没得吃，只能啃糗米、吃硬饭，当然，天天待在宫里，他们压根不知道民间会吃这样的东西。不久后，尚食的御膳终于到了，李隆基下令让官员先吃，然后自己再吃。至于后头的官兵，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李隆基让他们各自分散，去村落求食，未时（下午三点）集合。
这天夜里，检点众人，又逃了一大半。
【马嵬驿】
金城，县民都跑光了，不过饮食器具都在，士卒饱餐一顿。很悲摧的是，夜里连一盏灯都没有，内侍监袁思艺也跑了。大半夜的，忽然嘈杂起来，是王思礼从潼关回来，李隆基这才知道哥舒翰被生擒。他下令以王思礼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即令赴镇，收合散卒，以俟东讨。然而，东讨是一件很没边际的事情，因为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
最起码不跟李隆基在一起，活过明天是没有问题的，但还有很多人选择不离开。部队一直走到了陕西兴平，这里有个驿站，名曰马嵬驿。没吃没喝，困顿，狼狈，所有的人都快崩溃了。走了这几百里的路，就没一段路能让人高兴的。在士卒中间，有人组织起来开起了批判大会。大会以陈玄礼同志的发言作为起点，先总结了安禄山的罪状，然后开始分析现在如此狼狈的原因，主要是李林甫，然后是杨国忠，奸臣误国，他的罪恶，渗透到了帝国每一个缝隙之中，他蒙蔽圣听，致使大唐盛世急转直下，民不聊生！
众人已经被煽动起来，情绪达到了最嗨点。
东宫的太监李辅国也在听陈玄礼的发言，情绪自然也高涨，在众人的定夺下，他前去告诉太子李亨，让李亨赶紧作决定，杀不杀杨国忠，什么时候下手。而李亨是个孝顺的人，迟疑不决，又怕殃及自己，不敢下手。士卒既然已经情绪高涨，自然不会啥都不干。正在这时，随行的队伍里头有吐蕃派来的二十多个使者，正与杨国忠谈话。
据了解，这二十多位使者，是来找杨国忠先生要饭的。而可怜的杨国忠先生正在那里调解他们的纷争，说什么饭很快就会有，不要着急云云。
忽然间，就听见军士之中爆发出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怒吼，“杨国忠在谋反！”

第五十一章
<h1>杨贵妃魂断马嵬驿</h1><h1>众大人逃奔朔方道</h1>
忽地几支箭射了过来，杨国忠大惊，抱着脑袋往西门跑去。
军士闹起来，一群人挥舞着大刀上去，追上杨国忠，扯过来便千刀砍下。刚才还在商量饭菜问题的大唐宰相杨国忠，顷刻间手脚被人砍断，愤怒不已的士兵纷纷上来，有人用长枪挑起杨国忠的脑袋，下头的人就趁着杨国忠的躯体还热乎，争相砍砸。
已经做了这样的事，你就别指望他们收手。
士卒把杨国忠的脑袋挂在了驿站门外，随即继续声讨，众人又杀了杨国忠的儿子杨暄，又跑去杀死了韩国夫人和秦国夫人。场面一片混乱，士兵不认识那么多官员，有点自知之明的就该闭嘴，但此刻，找死的人来了。御史大夫魏方进（杨国忠的人）见杨家的人死了，厉声责问闹事的士兵：“汝曹何敢害宰相？”士兵杀得眼红，也不跟他废话，一起操刀挥舞，把他生宰了。
魏方进的血流了一地，他死后，又来了个送死的。听说士兵哗变，左相韦见素出来了。要知道，士兵见过的大臣有限，他们才不认识什么韦小宝还是韦见素，一帮人凑过来，高呼着要群殴他。没几个人见过韦见素，但都听说过，他是个刚正不阿的好人，虽然也是杨国忠的人，但他只不过是杨国忠引来干实事的。纵然在安禄山的事上他不敢说话，但有了他，朝廷才没烂成一摊臭泥。
军士里头有人认得韦见素，也见识过他的忠贞，忽然大声道：“你们这群人，别误伤了韦相公！”众人大惊，立刻停手，只是无辜的韦见素，脑袋已经被人揍得满是鲜血，其他部位也都分别有不同的创伤。不过，好在韦见素受的都是皮外伤。放手后，大家一起围住了驿站（马嵬驿）。听说有哗变，李隆基站了出来，问：“何事喧哗？”众人都说是杨国忠谋反。
李隆基倒吸一口凉气，拄着拐杖，下来好好犒劳了军士们，让军士回去歇息。但军士不会答应，李隆基累了，他让高力士去问问这帮人还想干什么。见高力士下来，众人道：“杨国忠谋反，贵妃就不该在皇上旁边供奉，我们希望陛下割舍情谊，以正法纪！”
李隆基刚要回房休息，听见有人要弄死贵妃，又转过身来安慰大家，“朕自当处置……”言罢，入门，拄着拐杖，仰面流泪，默默不语。
京兆司录韦谔前劝李隆基，“众怒难犯，如今危在旦夕，希望陛下速决！”叩头流血。李隆基摇着头，“贵妃住在深宫，哪里知道国忠谋反！”高力士也来叩头，“贵妃当然无罪，可将士们已经把国忠杀了，贵妃现在还在陛下左右，怎么能让大家安心？陛下，好好想想吧！”
李隆基的泪再一次喷涌而出，他抬了抬手，“力士，你去吧，让她到佛堂再动手！”高力士得令，骗杨贵妃说李隆基让她一起到佛堂忏悔，随后将她勒死在佛堂之上。
一代红颜，颠倒众生，美人被缢，终成遗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和李隆基打闹，也可以无所顾忌地享用一切，只是从不知道，这已经慢慢为自己掘好了坟墓。如果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杨玉环未必会愿意和李隆基在一起。现在，他们也许是所谓的天作之合，然后怎么了？
杨玉环的尸体被人扔到了木车上，在驿站的庭院里放着。
李隆基让陈玄礼等人进来看看，看看是不是贵妃。陈玄礼等人免胄释甲，顿首请罪，李隆基也没责怪。如果悲悯，就只去悲悯他们两人的爱情。这爱情，在我心目中，并不感天动地，但也觉得凄婉无助。无数的人，会感慨这样凄婉的爱情，为他们翻作一首痛彻心扉的《长恨歌》。
那么，先来欣赏一首诗——
 
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
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
 
翻译版：
你们别总是唱《长恨歌》，诉说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普通人不也有爱情吗？
石壕村里，年老的夫妻离别了，他们的泪就不算什么吗？
他们的泪，比长生殿（就是华清宫）最美的女人还要多，他们的泪，就不算什么吗？
【你去哪里】
继李林甫之后，杨国忠家也被灭门了。
杨国忠的妻子裴柔，和她年幼的儿子杨晞，还有虢国夫人、虢国夫人的儿子裴徽，趁着众人杀贵妃的时候就逃跑了。他们刚刚走到陈仓县，县令薛景仙便让人抓住了他们，全部处死。车驾要从马嵬走的时候，朝中大臣该跑的都跑了，陆陆续续跑的也有不少，如今就还剩下一个人，韦见素。
韦见素不走，儿子韦谔也没走，李隆基以韦谔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
但最近，将士却并不愿意往四川去，杨国忠既然都谋反了，蜀地自然也有阴谋。有人提议去河、陇，也有人提议去灵武，有人说去太原，更有的说，哪儿都别去了，回京师最好。其实所有的人，不管嘴上说想去哪里，都只有一个目的，想回家接家眷。
李隆基的确很想去蜀地，怕众人不愿意，嘴里又不敢说。韦谔倡议，“兵少不可轻易东去，不如去扶风，以后去哪里再慢慢说。”
韦谔，实在聪明，李隆基乐意这么干，将士们也乐意这么干。
队伍要走了，却有父老拦住车马，说了一番关中是王朝的根一类的话。父老死活不让李隆基走，李隆基只能作出让步。但走还是要走的，他让太子李亨宣慰父老。父老又缠住了李亨，“至尊既然不肯留下，某等愿意率子弟跟随殿下，往东破贼，夺我长安！若殿下去了蜀地，我中原百姓谁为之主？”李亨这回走不了了，因为就在一刻钟后，野外密密麻麻地聚集起了几千的百姓，拦住了去路。李亨对众人说：“至尊冒着险阻，我怎忍心离开他？而且，我还没有去面辞，我得先回去告诉至尊，听他发话！” 
人情如何能抵挡贼军？
靠感情能当精锐吗？
李亨哭了，策马要往西走。
建宁王李倓与李辅国执鞚上谏，“贼人犯阙，四海分崩，不因人情，何以兴复！殿下随至尊入蜀，如贼兵烧绝栈道，那中原之地就拱手给了他们了！人情既离，不可复合，即使以后想要重新回到家乡，能做到吗？不如收西北守边之兵，召郭子仪、李光弼于河北，与之并力东讨逆贼，克复二京，削平四海，使社稷危而复安，宗庙毁而更存，扫除宫禁以迎至尊，岂非至孝之为？殿下何必恋着区区温情，为儿女之私？”
广平王也来劝，乡亲父老拥着太子的马，李亨没办法走了。
李隆基在西头等了很久，见李亨不来，让人去问。回来奏报，说百姓拦住了太子的去路。李隆基长叹：“天命啊！”于是，分后军两千人及飞龙厩马给李亨，告谕，“太子仁孝，可以继承大业，你们要好好辅佐他！”他对李亨说：“你要努力了，不要记挂我。西北的将士，我对他们都很好，你要好好用他们。”
李亨向南哭号不已，李隆基传令李亨即位，李亨没有答应。
李隆基行进到岐山（陕西宝鸡），有传言说安禄山已经破了长安，前锋已经快到这里。士卒慌慌张张又逃跑了一些，李隆基赶紧从岐山跑到扶风，士卒心神不宁，流言不止。刚好扶风有来自成都的贡奉，春彩十几万匹，李隆基把所有丝绸都摆在了庭上，召集将士临轩告慰，“想要回家的，就都回去吧。朕独与子、孙、中官前行入蜀，自己也能照应自己。今日与卿等诀别，共分此彩，以备资粮。你们回家后，见到父母和长安父老，为朕致意，各自好好生活！”言罢，泪下沾襟。
士卒都哭了，“臣等死生从陛下，不敢有贰。”
沉默了良久，李隆基说：“是去，是留，卿等自己决定就是了。”
马嵬方面，李亨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
广平王李俶（李亨的儿子）问众人：“天渐渐晚了，这里根本不能驻扎，大家想想往哪里去？”一伙人没一个应的。建宁王李倓（也是李亨儿子）认为不能去河西和陇右，因为那里的军士，家眷全都在贼人手里。而朔方并没有这层担忧，而且，最重要的是，李亨以前当过朔方的节度使。 
李亨的人马出现了函数曲线的变化：从奉天北上，到了新平，昼夜行了三百多里，士卒、器械损失过半，等到了新平，跟着的不过几百人；新平太守薛羽逃走，抓住被斩；至安定，太守也逃了，李亨又斩；至乌氏（甘肃平凉南），彭原太守李遵出迎，献衣物、糗粮；又至彭原，募兵数百人；又至平凉，得了监牧马数万匹，又募士，得五百余人。
与此同时，安胖子也用行动告诉我们，李亨的担心纯属多余，李隆基的担心也纯属多余。安禄山让崔干佑慢点走，让他的大军留在潼关，留了足足十日，这才让孙孝哲领着大队人马进了长安。之所以让人家留在潼关不进去，乃是由于安禄山怕自己不到，崔干佑擅自抢东西。不过要注意，他不在乎百姓被抢有没有损坏他的名誉，他根本没名誉，他只在乎别人抢了，他自己就没办法抢了。
长安遭了大难，孙孝哲，安禄山宠臣，奢侈淫荡，还和严庄争权夺利。作为安胖子的狗腿子，此人在长安杀人无数，遵照安禄山旨意，他抓捕长安百官、宦官、宫女，抓到了就往洛阳送。王侯将相的扈从车驾和留在长安的家属，安禄山一个也不放过。襁褓中的婴儿，也让孙孝哲一刀砍死。
府库的钱财被抢光，民间的妇女也被蹂躏，贼军非常得意。当然，最让安胖子得意的是，唐朝宰相陈希烈和张说的两个儿子张均、张垍等人，一起向他投降了。安胖子没什么文臣，便让他们当了自己的宰相。安禄山是个很稳重的靠山，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贼军西胁汧、陇（陕西），南侵江、汉（湖北），北割河东之半，淫威浩荡。
朔方，天下劲兵要害之处，吐蕃请和、回纥内附，都因此处。
很多人都说，李亨应该在此处理兵，按辔长驱，移檄四方，收揽忠义。李亨很高兴，河西司马裴冕来为御史中丞，在平凉见到了李亨，也劝他去朔方。杜鸿渐、崔漪让人在朔方葺次舍，庀资储，来平凉北境去迎接李亨，盛治宫室，帷帐仿造禁中布置，饮膳也都是水、陆两种。到了灵武，李亨先让人撤了这些奢华的宴饮。
不过，裴冕、杜鸿渐等人的目的并不是让李亨享受，他们上笺，请李亨遵马嵬之命，即皇帝位。让李亨登位是很费劲的，因为他一直惦记着李隆基不在跟前，那他就属于乘人之危。
好在李亨并不死板，至德元年（公元756年）七月，大唐肃宗皇帝即位于灵武城南楼，尊玄宗曰上皇天帝，赦天下，改元至德。肃宗李亨同志的建制是很弱很弱的，塞上精兵选来讨贼，只留老弱守边，文武官员不满三十人，披着草莱，立在朝廷，制度草创，武人骄慢（主要是因为他们太重要了）。
大将管崇嗣同志，在朝堂更不靠谱，背着朝阙坐下（唐朝开会可以坐着），在李亨面前言笑自若。这里的言笑自若，是指嬉皮笑脸的意思，不是指该同志淡定。

第五十二章
<h1>小朝廷盛邀山中人</h1><h1>唐肃宗深爱张良娣</h1>
百官这三十人中，有一个名曰李勉的监察御史，干脆利落地弹劾了没大没小上朝聊天的管崇嗣，系于有司（也是个帐篷）。
管崇嗣被关押起来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被这御史吓得屁滚尿流，但鉴于大将实在不多，李亨特别原谅了他。李亨很感激李勉，“吾有李勉，朝廷始尊！”而且，事情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来灵武（宁夏）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位诗人，从鄜州前往灵武投奔，原本也可以在这个时候当上一名大官，却不料半路上被几个贼兵俘虏了。
他被人抓到了长安，也没人管他死活，抓进去就出不来。其实他原本可以凭借这次投奔，在政治舞台上一展拳脚，当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只可惜天意弄人，现在的长安，已经不是昔日的光景。
长安破败的场景，让他悲从中来。
他一直熬，熬到了第二年的三月，春回大地，也许这样的日子会有尽头吧。城中荒凉无比，树上的鸟儿还像十年前盛世的时候那样鸣叫，可是，听起来怎么就那么惊心呢？一连几个月，未曾有家书到来，而且听说所有跟着车驾走的人，都联系不到亲人。家里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所有人都面临着饥饿和死亡。他已经四十多岁了，科举无名，当官无份，现在又遭遇了这样一场苦难。几个月内，他愁白了头发，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抓挠自己的发，头发几乎掉光，发簪都快插不住了。
街巷的孩子，咿咿呀呀闹着，他拿起自己的笔，写下一首诗：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杜甫后来瞅准机会溜走了，找到了李亨，官拜左拾遗。所以，人们常管杜甫叫“杜拾遗”。大诗人岑参（甲申科进士第二名，曾祖岑文本、伯祖岑长倩、伯父岑曦）和他成了好友，写过《寄左省（门下省）杜拾遗》。
当然了，岑先生也在封常清手下做过事，当了判官，所以在安西的时候也和很多人有交情，比方说和武判官关系就很好。《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就是在那年头写出来的，可惜都成了往事。安西军的高仙芝死了，封常清死了，哥舒翰没了，安禄山很逍遥，孙孝哲杀了霍国长公主、王妃、驸马，剜了心肝。
以往和高力士、杨国忠有关系的人，都被安禄山派人抓起来，一口气抓了八十三个，押赴街巷，残酷折磨致死。
安禄山还不满意，又让人抓捕了皇孙和郡县的县令、太守、官吏，全部惨死。安禄山很有见识，以前见过李隆基酺宴，设太常雅乐坐部、立部，鼓吹、胡乐、教坊、府县散乐、杂戏；又以山车、陆船载乐往来；又出宫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马百匹，衔杯上寿；引犀、象入场，或拜或舞。这都是李隆基喜欢的，安禄山曾经很羡慕，在长安，他天天就干这个。不过乐工都跑了，他让人搜捕乐工，运载乐器、舞衣，驱舞马、犀、象，抓到洛阳去，先给自己未来留着。安胖子在凝碧池大宴群臣。梨园子弟演奏的时候，一伙贼军守卫，拿着砍刀立在旁边，你还不能有情绪，有谁哭的，一刀下去。
看得出，安禄山根本就不是欣赏音乐。
祸国殃民！
乐工雷海清不胜悲愤，见安胖子祸国殃民，演奏着，便悲从中来，狠狠将乐器砸在地上，向西恸哭。安禄山吃惊地望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乐工，眼睛眯着，忽然大怒起来，让人把雷海清绑起来送到试马殿前。是的，不能在梨园听曲的地方杀人，在试马殿前，雷海清大骂不止，被人砍死。而安禄山，听完曲后，便下令贼兵可下去抢劫，连抢三天，搜刮民财，一文不剩。这还是不能满足他们，又让县府搜刮，百姓有一丝一毫的私人财产，都要给他上交。连引搜捕，枝蔓无穷，民间哀哭，益思唐室。
跟着安胖子的陈希烈、张均、张垍，在高力士看来，一向受到李隆基恩宠，肯定会找到李隆基，前来投奔。
而传说，房琯应该为相，但李隆基不用，安禄山以前还推荐过他，他大概不会前来。李隆基摆摆手，“事未可知。”
后来的事实证明，李隆基终于对了一回。
苦难能让人头脑清醒，房琯来了，李隆基给他安排了官职。不过跟随李隆基的人，要比李亨更少。太上皇对天下节度作了安排，太子李亨，诸王都要承担责任。不过，盛王李琦和丰王李珙都没成行，只有永王李璘，当了南道的节度使。节度使升级换代，扩大领导面积。
李隆基下诏，终于让各地的人搞清楚了一件事——李隆基在哪里。
李隆基在巴西（重庆西），听说儿子李亨招纳贤士，去灵武的人越来越多，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儿得了民心，我把皇位传给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啊！”我相信，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叹。从马嵬驿北行后，李亨听说一个叫李泌的儒生，是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牛人，并且他的绝学名震天下，李亨立刻亲自写信，让他赶紧到灵武和他约会。
李泌安全地来到了灵武，来到了李亨的面前。
李泌，字长源，开元十年（公元722年）生人，魏朝八柱国李弼六世孙，徙居京兆（长安）。
开元十六年，李隆基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禁中诘难大会，与会者都是大学者，推究儒、释、道三家经典，辩论答复，主要目的就是难住对方，让对方无力反驳，类似于现在的辩论赛，只不过双方全都是天下一流的人才。一群“学者”中，有一个九岁的小孩，雄才善辩，谈笑解难，驳得一帮混在学士中间多年的学者们哑口无言。
可惜，不是李泌。
他叫员俶，唇枪舌剑，所向无敌。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隆基着实吃了一大惊。李隆基呵呵直笑，对在场的学者们说：“员半千是他爷爷，他这么厉害，也不偶然。”接着，他扭过头去问那个小孩，“像你这样大的小孩，哪有比得过你的？”李隆基原本就是随口一说，知道没人能与员俶比，就直接表扬表扬。可小孩听了李隆基的话，却过来拜李隆基，“舅舅有个儿子叫李泌，比臣强多了！”
“他有多大？”
“他是我弟弟。”
“八岁？”
“七岁！”
现场爆炸了，场面控制不住了，众人被震住了。李泌，快让他来。等散会后，李泌才磨磨蹭蹭地到了（因为人小，地方也远）。此时，李隆基同志正在室内和燕国公张说下棋。李隆基瞥了一眼，见还真是个小屁孩来了，决心给他个下马威。他看着棋盘问张说：“你说怎么试试这孩子的才华？”张说看着李泌，“臣觉得让他作个对文，名字就叫‘方圆动静’。”
李泌也不拘谨，来回走动踱步，“愿闻其略！”
张说张口就来，“方若棋局，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
李泌随口应答：“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才，静若得意。”
小子，你想都不想？
外圆内方，招贤纳士，厉害！
两人惊愕地瞧着这个孩子，随即，张说转身朝向李隆基，“恭喜陛下，陛下得了神童！”李隆基大喜，“这孩子的精神，比他小身板厉害多了！”李隆基赐给李泌绢帛，还给他家专门写了一封信，“你家可得好好帮朕养着你！”宰相张九龄也特别喜欢这个小孩，经常领他到自己的书房和卧室聊天。
那年头，张九龄正和严挺之、萧诚是好友，严挺之很厌恶萧诚，就因为此人为人奸诈，严挺之还要求张九龄去他家跟他断绝关系。张九龄反倒劝严挺之，“严兄待人太刻薄了，萧兄为人温和，不也挺不错吗？”还让左右去请萧诚一起来欢乐。李泌也是共同欢乐的一员，听完张九龄的话，他忽然蹦跶出来，厉声责问张九龄：“张公出身布衣，靠着自己正直才官至宰相，张公怎么就这么喜欢温和之人？”
张九龄低头一看，李泌站在那里。他大惊失色，严肃起来，拜了拜李泌，呼为“小友”。
这么多年过去，李泌也长大了。
他开始迷恋方术，特别喜欢《易经》，去嵩山、华山、终南山寻仙问药，自称要找到神仙不死之术。李泌同学一直找了二十年，到了天宝年间，他忽然颠儿颠儿跑到朝堂上，献上了一篇《复明堂九鼎议》。真是莫名其妙，李隆基想起来了，这个李泌，就是二十年前的李泌，他怎么成了道士？
李泌入宫觐见，给李隆基讲起了课。
很快，李隆基就被李泌的强才吸引了，转而大喜，命他待诏翰林，供奉东宫。就在这个时候，李泌和李忠（当时的太子）认识了。李泌同学和李忠交好，但李泌总惹麻烦。他先作诗讽刺安禄山，如此得罪了安禄山；又作诗讽刺杨国忠，如此又得罪了杨国忠。朝廷两头都得罪了，他也就被贬到了蕲春郡。李泌倒看得开，干脆也不做什么官，跑到颍阳隐居了起来。
直到如今，李亨来请，李泌才出山。二人出则并驾齐驱，入则同榻而坐，李亨对李泌言无不从。只是有一点，李泌很想不开，他干的是宰相的事，却从来不肯当官。李亨找到他，说：“先生（李亨称呼李泌为先生）你也别当我老师了，给我当右相得了。”
李泌说：“陛下待我如好友，这就已经比宰相还厉害，何必屈了臣的志向，让我当官呢？”
李泌之所以出来，不求富贵，不图名达，只为人间苍生，天下公心。知世事的人，才能看得开，李泌就是这样一个人。而李亨现在遭遇的麻烦，在李泌看来，仅仅是冰山一角。很快，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同罗、突厥和安禄山居然达成了共识，各首领相约联合，邀请各种人参与，一起闹起来，好破了唐朝最后一道防线。
这道防线，就是李亨组织起来的。
不过，安胖子的气焰很快就被狠狠地打击了一把，因为他刚派人入寇扶风，被薛景仙揍了回去。根据李泌先生的分析，李亨决不能跟同罗等部落动武，只能派使者宣慰，各个部落也都安分，多数投奔唐朝。李亨坚持住了，这么多的麻烦事，好在有李泌在。然而，李亨认为，更重要的，是有张良娣在。
张良娣，李亨的结发之妻，心灵手巧，乖觉懂事。在逃亡的每一天，张良娣都不离左右，也从来不叫一声苦。夜里睡觉，良娣喜欢睡在外面。
“你这是做什么？”
“我怕有人行刺你，来了就让他先刺我！”
“御贼不是女人该干的事啊。”
“仓促之际，妾以身挡剑，殿下可以从后头逃出去，好歹也有时间啊。”
李亨很感动，更巧的是，到了灵武，张良娣就生了。产妇的月子还没坐够，她就爬起来为战士们缝衣。李亨心疼她，让她停下来休息，别再干那些活。张良娣却说：“这不是臣妾自己养自己的时候，大家都在卖命，我怎么能自己顾自己？臣妾只是为大家缝缝衣裳，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亨没有哭，他只是暗自发誓，等有条件了，宁死也要让这个女人过上最幸福的日子！

第五十三章
<h1>令狐潮雍丘围张巡</h1><h1>颜真卿九门退敌兵</h1>
【内贼】
同罗、突厥在长安抢完东西就跑了，可见这联盟结得着实不结实。在逃跑之前，他们还制造了很多混乱。京兆尹崔光远，先前降了安禄山，安禄山来了，他还开了城门迎接。看见安禄山等撤退，崔光远以为贼军都走了，便脱下安禄山送给他的官服，率领一班下属，将孙孝哲的宅子围了起来。
孙孝哲是安禄山最信任的人之一。
为什么呢？
因为此人的老娘和安禄山上了床，而他又屠杀平民无数，生活奢侈，挥金如土。所以，当卧底的崔光远决心先杀了这个家伙。然而，行动失败了，因为孙孝哲不在家。在外头听说自己家被困，他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了安胖子。安禄山大呼上当，令人追捕。崔光远不是那种死心眼的人，见情况不妙，撒丫子就跑。跑的时候，他还叫上了长安令苏震，两人领着府、县官的十几个卧底，一起跑到了灵武。
李亨接见了他们二人，欣然座谈，以崔光远为御史大夫兼京兆尹，派他到渭北招集吏民；以苏震为中丞。灵武方面，河西节度副使李嗣业的五千兵马来了，行军司马李栖筠的精兵七千人也来了，不久后，郭子仪的五万兵马也从河北来了。灵武军军威大振，大家终于有胆子去想复兴大计了。
至德元年（公元756年）八月初一，李亨任郭子仪为武部尚书、灵武长史，以李光弼为户部尚书、北都留守，并同平章事。
【战场】
令狐潮围雍丘，四十多天后，令狐潮听说玄宗皇帝已经去了蜀地，于是，他给张巡写了一封信。劝降的书信被张巡丢了，他手底下的六名大将都劝他投降。张巡看是城中六位大将，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雍丘就这么亡了，张巡出城后，这里很快就会被贼军占领。只是，大家都太小瞧张巡这个人了。
第二日，张巡还是没有准备好投降，却在堂上挂了一张大大的天子画像（李隆基画像），领着一班将士，做上朝状给李隆基请安。张巡慷慨陈词，挥泪痛哭。张巡派人去“请”六将，让人绑了，斥责一番，尔等是朝中特进，恩宠如此，却想着投降，当场斩杀。
战斗是讲究智慧的，不能光凭着一身肝胆。
张巡是怎样一个人啊？
他派人缒下城墙，让令狐潮中了他的计。令狐潮隐约瞧见一群黑衣人从城墙上缒下，大喜，他就知道张巡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一万弓箭手万箭齐发，一时间箭如雨下。顷刻，那些被缒下来的人就死得没了动静。令狐潮的情绪高涨，张巡的神色却很凝重，他抽动嘴唇，下达了下一个作战指令，“把缒下去的稻草人拉上来吧！”
众人忙活了大半夜，在黑衣稻草人身上足足取下了十万支箭。
草人借箭，令狐潮恨得牙痒痒的。
第二夜，张巡又派稻草人下去，贼军射了几下，知道又是张巡搞怪，便回去歇了。
第三夜，张巡又派稻草人下去……
第四夜，贼军都懒得跟张巡这样的弱智较量了，见有黑衣下来，有的贼兵指着笑话张巡。他们死都不会忘记，这次缒下来的五百名敢死的真人，是如何朝着他们冲来。那些猛士杀到大营附近，大家都高枕无忧，一大半都在睡觉，守夜的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等猛士杀来，在营里头的数万人慌张四望，听见有惨叫，慌忙逃窜，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而黑衣人往营里头投火苗，烧毁大营，无恶不作。死士趁乱砍杀，贼兵玩命逃跑，一口气跑了十余里。等跑了很长时间，令狐潮才发现根本没人追赶，而后头杀人放火的家伙，好像只有几百个！
令狐潮的脸潮红了，大喝一声，率众扭头杀了回来。而张巡派出的敢死队，也在劫完营后迅速撤离，没给令狐潮任何反扑的机会。令狐潮再次成功围住了雍丘，只不过这次围住以后，他发现城墙上有一个郎将，一动不动，死木一般地站着……
忽然，那郎将大喝一声，怒斥令狐潮。
也不知道贼兵里头哪个手贱，发了弓弩，其他人跟上来，飞箭如雨，郎将的脸都被插上了六箭。可令人震惊的是，郎将受了伤，竟然一动不动。贼兵开始焦躁议论，有人认为那东西肯定是张巡造的机器，否则也不会脸上插了六个窟窿还岿然不动。
令狐潮也奇怪，让人去仔细瞧瞧是真人还是假人。
探子回报，那个人，正是活人雷万春。
令狐潮大惊，他冲着城上大呼：“张巡，我算是见识到你的军威了，可是你敌得过天意吗？”张巡大呼：“你连人伦都不晓得，还跟我说天道？”令狐潮又被噎住了。双方安静下来，无聊的人只能数绵羊。一刻钟后，城门突然大开，眼看着张巡带着一帮人又出来进攻，令狐潮让人起身抵抗。张巡就是张巡，冲锋变幻，所向披靡，一阵冲杀后，一口气杀了一百多个贼兵，还抓了贼军的十四名将领，随后扯着他们，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令狐潮怕了，跟张巡对峙，果然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商议过后，这个雍丘也别围了，就算抓了张巡，也是自己死的人多。众人听说不打雍丘，欢欣鼓舞，举手赞成，于是，贼军立刻收拾东西，逃入了陈留，再也不敢出现在雍丘城外了。但贼军是不可能消停的，不打雍丘，他们却用步骑兵七千人，屯在了白沙涡。既然屯兵此处，就一定是想着攻城略地，有所作为，好弥补张巡带给他们的创伤。大半夜的，张巡打听到这帮精锐的下落，连夜偷袭，七千大军全部被端，随后，张巡立即撤退，半路上又碰见了紧急援救的四百贼兵，这四百人的下场还算好，只是全被活捉了。
张巡审视着这群跟随贼军打仗的人，说起来，大部分都是胡人，还有一些是胁从兵。他宣布，凡妫、檀及胡兵，全部斩杀，荥阳、陈留的胁从兵，皆散令归业。号令一下，眼前出现了让人感动的一幕，两地被胁从的兵都不想回家，愿意跟着张巡打仗。张巡收了他们，妥善运用。事情传播出去，几日内，民众见有了希望，争相摆脱贼军控制来投奔张巡。几日下来，足足有一万多户人口追随张巡讨贼。
【还我山河】
平原，颜真卿治下的九门，又引起了史思明和蔡希德的注意。他俩领了一万人，在南面大张旗鼓地攻起了九门。只是十日未下，连史思明都觉得很丢人。不过，坚持就是胜利，眼见九门没了粮食，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史思明的信心还是很坚定的。
不久后，九门果然降了。
史思明很高兴，登城阅兵，被埋伏在城上的伏兵杀了个措手不及。事实证明，九门是伪降！事实还证明，史思明虽然一直很苦逼，但还是很机灵的。见情况不妙，他慌不择路地想往城下跑，但是路途已经封堵。于是，他只好选择跳楼的办法。从城墙上到城外的那堆尸体，史思明表演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掉地上的时候，鹿角穿透了他的左胸。好在史思明的命是很大的，左胸的骨折，并没把他的心脏和肺扎破，他咬牙切齿，仰面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跑，连夜逃回了博陵。
这就是九门事件的具体内容，颜真卿将内容写好，装成蜡丸（防潮防腐，且是民间常用物品），送到了灵武。李亨皇帝大张旗鼓地表彰了颜真卿，官位给了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实权给了河北招讨、采访、处置使，并下了敕书，也用蜡丸包好送到平原。随后，颜真卿同志的先进事迹被李亨公布到河北诸郡，又遣人颁于河南、江、淮等地。
到这时候，国人才知道，新皇帝李亨在灵武即位了。这鼓舞了天下人复国的雄心，终于有人带领大家征讨恶贼、回归家园了。
当大唐子民愤怒地高呼“还我山河”的时候，史思明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我认为他一定是愤怒的，他的肋骨被插，而且九门一仗，除了丢人，还是丢人，所以他决心要为自己报仇。带着极度愤怒的情绪，他再度领着大军杀向九门。他不会再相信九门守将的话，整顿大军，一连攻了几日，终于拿下小小的九门县。史思明大仇得报，杀了数千人泄私愤，又领兵东围藁城（石家庄东），拔下。
史思明的运气是属于极好极坏型的，差的时候非常差，好的时候非常好。现在，他的好运来了。
九月，史思明围赵郡（即赵州，石家庄赵县），丙辰，拔之；又围常山，十日后城陷，屠杀数千人。
胜利的消息似乎能够振奋贼军，贼将李庭望也在这段时间，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他琢磨来琢磨去，于是，率蕃、汉两万余人东袭宁陵、襄邑，又在距离雍丘城三十里的地方置了营。看来，李庭望真的是活腻歪了。他刚在雍丘不远处屯营，屁股还没坐热，张巡便领着三千兵马突袭而来，砍死一万人后迅速撤离。李庭望只瞧见一伙人来了，然后又走了，中途砍死了他的一班人马，他死活弄不明白张巡是怎么做到的。
他整顿整顿军队，也不打雍丘了，狼狈逃窜而去。
长安，安禄山无所不为，民间哀苦。
自马嵬北行后，长安盛传太子李亨在北面收兵、夺回长安的事情（确有其事）。百姓每天没事可做，就盼望着李亨早点攻回来。已经沦落成这样，我们什么都不怕了，只要太子的军队到了，就算要死，我们也会在内响应，身死复国。坊间悲愤不已，不时有人趁乱高呼：“太子大军来攻城了！”
每当这个时候，街市子民不管那人喊的是真是假，都会山呼海啸，奔走呼号，声彻天地。负责巡查的贼兵也经常被这场面吓得脸色铁青。有时候，有人瞧见北方有烟尘（可能只是沙尘暴），又瞧见长安里头的人如此振奋，喊得地动山摇，他们吓得都想逃跑。
安禄山是很害怕的，前几天接连发生了许多血案。
京畿豪杰，不顾生死，一个个都不要命地埋伏在路旁，随时行刺贼军的高官，为的就是响应官军。贼军官员通常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出门：就算出门，也提心吊胆，异常恐惧。贼军开始屠杀，杀的就是在京畿有声望的豪杰。可令人震惊的事情，就在他们大开杀戒的时候发生了。
关中义士，杀死一个，又起一双，杀死一双，又起一庄，诛杀不尽，往复不绝。
你毁我家园，我死何所惧？
行动震撼了贼军，从此，西门便桥以外，南北武关以外，北边云阳以外，本是安禄山的驻地，但因为兵力稍弱，如今全都被民间反制，成了贼军的对手。贼军剿灭不及，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自己倒是死了不少人。打那以后，贼军不敢出去，只贪图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享乐。
灵武方面，太子李亨也很想立刻收复两京，他想让性格果敢、有雄才大略的建宁王李倓当天下兵马大元帅。北上的时候，李亨兵少，屡屡遇贼，多亏了李倓照顾，李亨才能活到今天。士卒都佩服李倓，他人也孝顺，李亨不吃饭，他一定不吃饭，还怨自己没办法杀贼，自己不争气。

第五十四章
<h1>房宰相兵败长安西</h1><h1>史思明合逼颜真卿</h1>
李泌不太同意李亨的做法，建宁王的确是元帅的材料，可广平王是兄长，如果建宁王成了事，怎么可能容得下广平王呢？
李泌这么一说，李亨意识到，祖上李世民那么宽容，最后不也是因为在乱世功劳太大，最后面临兄弟之间的内斗吗？
李泌的解决方案很简单，他建议让广平王李俶当天下兵马元帅。建宁王李倓听说后，竟然非常高兴，他跑到李泌面前，“这事做得好啊，让倓的心安稳下来了！”
皇帝李亨和山人李泌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可一起出去阅兵，军士却常常指着他俩窃窃私语，“穿黄衣裳的，是圣人；穿白衣裳的，是山人！”李亨觉得，旁人不知道，还以为是他这个皇帝抠门儿呢，而且李泌不任职，也真的说不过去，所以，有必要逼李泌接受自己的任命。
他先发动了感情攻势，说了些官服和道服没啥区别的理论依据，随后赐给了李泌一套官服，让李泌穿上试试。
李泌先生穿上后，他在那里笑，“都穿上这衣裳了，再没个官名像什么话！”言罢，他以奇快的速度，从怀中拿出早就写好的敕书，用最快的语速读完了。李泌一下成了侍谋军国、元帅府行军长史，这对不想当官的他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李亨安慰他，“朕不敢让你当宰相，只不过现在时局艰难，等贼平了，随便高人去留！”
李泌要去辅佐大元帅李俶，元帅府就在禁中。如今军情紧急，四方奏报无数，凭李亨自己，那是肯定看不完的，他把几乎所有的军情都送到元帅府，让李泌先看。他大概知道李泌一目十行，还能过目不忘，禁中从天黑到天明，通宵都有人整理文件，而钥匙都是李俶和李泌掌管的。
李亨的人才是不缺了，但他还有一个大问题——没钱。
没钱不办事，这是亘古未变的道理。李泌提议，车驾现在不应该待在灵武，而是应去彭原（陕西彬县），等西北军快到了，就往扶风去。为什么呢？因为租庸那个时候也该到了，可以当军队的犒赏。李亨同意李泌的看法。在半路上，车驾碰见了一个从贼军那里逃来的人。李亨对这个太监印象深刻，他就是边令诚。
他之所以来投奔李亨，肯定是因为投降安禄山后，安禄山也没拿他当棵葱，日子过得不好，所以才放弃长安，来到李亨面前。这个边令诚，正是让潼关失守的元凶。边令诚指望在李亨这里谋个一官半职，可他再也没机会享受荣华富贵了，继早年间的第一刀之后，他又多挨了一刀，只不过，这次砍的是上边。
在路上，李亨又碰见了从成都来的太上皇使者韦见素，在李亨心目中，韦见素也是个大坏蛋。
韦见素是杨国忠推荐的人，而杨国忠是个坏人，曾经谋害过李亨，跟着坏人的人一定是坏人，这是李亨的论断。韦见素是来宣旨的，“自今改制敕为诰，表疏称太上皇。四海军国事，皆先取皇帝进止，仍奏朕知；俟克复上京，朕不复预事。”李隆基临轩册命，负责传信的工作人员，除了韦见素，还有房琯、崔涣等人，带着和氏璧和玉册来了。
韦见素奉上宝册，李亨不肯接受。
他不是跟韦见素怄气，而是坚定地认为，国贼不除，是绝不可以受册的。随同韦见素一起来的房琯，因为韦见素不受用的原因而得到了李亨的重用，还因为言事辞情慷慨，颇有魏晋遗风，所以军国大事，李亨从来不请教韦见素，而是和这个房琯商量。在不久的将来，李亨会为此吃尽苦头。韦见素和房琯等人被留了下来，使者要回的时候，李亨给老爹李隆基写了一封家书，除了军国大事，还专门把他媳妇夸奖了一番。
李隆基很高兴儿媳妇如此良善，便赐给了她一副七宝鞍。马鞍上是精美的玉器和珠宝，煞是好看。
只是，可恶的李泌，竟然建议把上头的珠宝拿下来充当军费，用以犒劳军士。李泌走后，李亨忽然听见张良娣在隔壁嘟囔，“那东西都是邻里乡亲的破旧东西，至于这样吗？”李亨走过去，安慰她说：“先生也是为了社稷嘛，你就体谅体谅吧！”张良娣生气了，一个人躲起来不说话。
李亨让人拿下马鞍上头的珍珠，忽然又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哭。
建宁王李倓，他见识到了老爹的宽容与仁慈，所以感慨丛生，在走廊里抒发感情，呜呜痛哭起来。
李亨很在乎张良娣，过了几日，他问李泌：“良娣的祖母是昭成太后（李隆基的亲娘）的妹妹，跟太上皇很亲。朕想要让她当中宫的正位，安慰一下太上皇的心，你觉得怎么样？”李泌先生心知不好，却很淡定，“陛下在灵武登上大位，也不是为了自己，群臣心里都明白。至于家事，那不是咱们自己能决定的，对吧？最好等太上皇的命令，再晚，也只不过一年的光景。这么着急，也不听太上皇安排，不好。”
李亨同意了李泌的看法。
前有七宝鞍事件，现在又冒出来个反对封后，所以在张良娣心目中，李泌就成了一个非死不可的人。
至德元载十月，李亨的车驾终于到达了彭原，改革李林甫、杨国忠的弊政，以谏官言事，又令宰相分直政事笔、承旨，每十天换一人主持，防止大权独揽的现象。只是眼下，最受宠的房琯同志，却颇受人们指责，他逐渐显现出了自己的疲软。
古人曰：“好丑心太明，则物不契；贤愚心太明，则人不亲。须是内精明，而外浑厚，使好丑两得其平，贤愚共受其益，才是生成的德量。”房琯大人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的确刚直，也喜欢结交宾朋，喜欢没错，但如果只是用来高谈阔论，在乱世之中，那可就有错了。
既然房琯是有魏晋南北朝的遗风，那么，和一帮穿着异样，举止怪异，拿着拂尘、狗尾巴花、鸡毛掸子的文人骚客聚在一起也是常事。房琯同志有个最大的毛病，这些奇奇怪怪的人中，他佩服的都是有名望的人，对那些无名小辈，甚至他以为不如他的人，房琯大人一律冷脸相向。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满朝文武，还真没几个能让房琯同志真心佩服的。所以，房琯基本上对同僚都很鄙视。
作为一名宰相，不问实事也就罢了，却天天高谈阔论，鄙视众生，您老人家也太行了吧？北海太守贺兰进明就与房琯宰相不和，房琯故意和贺兰进明过不去，先在东边安排一道兵马牵制贺兰进明，又执笔签字，把人家弄成了“摄御史大夫”（临时工）。
房琯大人，不仅与同僚不和，还经常在一些大的问题上与李亨、李泌发生分歧，而且所犯的错误非常低级。比方说天下混乱，而北方军需要江淮富庶地区的赋税和粮草支持，房琯先生却极力反对。
反对理由：“这样会加重老百姓的负担。”
李亨反问：“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房琯：“我不知道……”（沉默半晌，退而无言）
李亨这才意识到，房琯的确如其他人所言，是个不识时务的家伙。
房琯也开始注意到李亨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为了证明自己还是能干点儿实事的，他办了一件看起来牛气冲天的大事——上疏请李亨任自己为帅，将兵光复两京。
李亨被房琯气势磅礴的排比句所震撼，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加房琯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房琯选了几个参谋和副手，御史中丞邓景山（副手），户部侍郎李揖（行军司马），给事中刘秩（参谋）。临行，兵部尚书王思礼也参与其中，与邓景山同为副使。
可以介绍一下房琯同志自选的人才了，前三位，行军司马和参谋，两位仁兄，一个不会打仗，一个只会瞎参谋，书生出身，连菜刀都没拿过，更没有姚崇、张说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谋略。
但房琯坚定地认为自己选的人很不错，他曾对人打包票，“贼军纵然强盛，可与我刘秩打，定然兵败山倒！”
于是，兵分三军：裨将杨希文为南军司令，从宜寿（陕西周至）杀入；刘贵哲为中军司令，自武功（咸阳武功）杀入；李光进（李光弼的弟弟）为北军司令，从奉天（咸阳干县）杀入。
这一路走得相当顺畅（附近都让豪杰清理好了），一路就到了便桥。大军遭遇到了贼将安守忠的部队，而安守忠不知道的是，他的对手，是深得古书战略之要义的房琯先生！
何谓“古书战略之要义”？
那就是春秋战法。何谓“春秋战法”？
那就是出兵提前打招呼，打仗讲义气，讲真诚。
比方说我要射点球你负责扑，春秋打法就规定我事先会告诉你我会往右下角射。贼军是不讲究这些的，在春秋打法的前提下，经过一秒钟的思考，房琯决定用车战，以牛车两千乘行进，左右各有兵马护送，此如窦建德当年行军的方案，可保战斗万无一失。安守忠惊愕地发现，唐军浩浩荡荡的几万人，竟然会保护着一群牛（车上有粮草），慢悠悠地在路上行进。安守忠派一伙人杀将过去，往牛车中投火后迅速撤离。
这下，房琯的策略得到了应有的效果，唐军大乱，被烧了的牛车和人马互相踩踏，死伤无数。贼军见唐方已经乱成了一窝，趁机砍杀。场面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大屠杀，被贼军砍死的唐兵有四万人，活下来的仅有几千人而已，因为混乱，连跟敌人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惨败……大人，该撤退了吧？
房琯不甘心，又引南军大战。南军又被贼军杀得人仰马翻，猛将杨希文、刘贵哲等都因为溃乱不堪，而投降了安守忠。大军又败了，无人可用，房琯才撤退，逃跑他还是会的。李亨震怒，房琯大人，你到底会不会打仗？你夸下海口，说要取了贼军大将首级，现在连贼军的半根毛都没给我砍掉，倒给我来了个全军覆没，你还有脸回来！
李亨准备杀了房琯，用以祭奠死去的那几万官兵。好在有李泌在一旁，帮忙说话，这才留下了房琯一条命。
留下房琯，也许是个错误的选择。
【东部】
河北，尹子琦围攻河间，四十多天未能攻破。史思明最近春风得意马蹄疾，与尹子琦合军一处。河间，冀中平原腹地，重要战略地点。颜真卿派一万两千大军前去营救，被气势正旺的史思明拦住去路，生擒大将和琳。两军锣鼓喧天地加紧围城，成功拔取河间，捉拿守将李奂，送到了洛阳（后来让安禄山杀死）。
史思明攻打河间附近的景城，成功攻陷。
史思明派两个使者去安乐郡劝降，安乐郡投降（安乐举郡降）。
颜真卿知道，自己这些匆忙召集起来的兵马，是无论如何不会拼过安禄山贼军最精锐的那部分的。人数不足，精锐不够，士气低落，又打不过史思明，人都还在黄河北，没了粮食，以后怎么办！不能等死，不能投降，颜真卿沉默了，他看着地图，指了指南面的一片地方——河南！
大军开拔，从河北渡河到了河南。
没了抵抗，史思明遣别将康没野波率领先锋精锐，轻松攻陷平原；又攻清河、博平，拿下；又攻信都，守将乌承恩亲自领着史思明入城，交出兵马、仓库，马三千匹，兵五万人。
史思明把目光投向了饶阳。

第五十五章
<h1>李山人出招攻范阳</h1><h1>张神人支援守宁陵</h1>
饶阳这座城池已经死撑一年了，然而史思明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眼下，主要的目标就是饶阳的两位将领，太守李系，还有裨将张兴，这是两个硬汉。内外受困，饶阳窘迫，史思明大军已经爬上了城墙，太守李系不甘受辱，投火自焚而死。史思明只抓住了张兴，张兴反过头来劝史思明灭了安禄山，终于把史思明惹恼，下令让人把他劈了。
张兴至死骂不绝口，也当了一次傻子。
攻下了饶阳，史思明总算安心了，所以他回到了博陵。贼军尹子琦领着五千精锐，从北路杀到了北海（山东），攻下山东，南取江淮、吴越，天下便全都落入安军之手。如果事情如此顺利，那么，中国的整个历史都将会被改变。然而不变的是，北海告急，范阳遭到猛烈的围攻。
围攻范阳，来救北海，这就是兵法上常用的“围魏救赵”。负责围攻范阳的，是回纥可汗派出来的大臣葛逻支，先以两千骑兵掩杀至范阳城下，杀到了贼军的老窝。野心勃勃的尹子琦终于明白，回纥可汗与李亨已经结拜，而回纥可以很轻松地绕往大北方，然后南下吞了范阳。
收到急报后，尹子琦只能立即回援，进攻北海的进程被无限期地搁置了下来。
十一月，戊午，回纥兵与郭子仪大军联合。尹子琦很失望地在半路上停了下来，几日后，在榆林河（内蒙古托克托）北，发生了异常激烈的战斗。郭子仪、回纥联军，与同罗、叛胡大战，贼军被斩首三万级，俘虏一万多人，河曲地带全部平复。
安禄山的谋反，不单单让回纥恼怒，很多人也都跟着愤怒了一把。继回纥之后，于阗王听说安禄山反了，竟然暴跳如雷，让他弟弟主持朝政，自己领着五千精锐，跑到中原来打援。李亨嘉奖了于阗王，拜特进，兼殿中监。
一切都很不错，可是，贼军依然那样强大。虽然有退步，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嚣张。李亨问李泌：“贼军如此强盛，到底什么时候能平了他们啊？”“两年。陛下没看到他们打了胜仗，东西都运到范阳吗？如果真要雄踞四海，会有人这么干吗？如今贼军用的都是胡虏，汉人仅有高尚几个，其他都是胁从。所以，臣才估计，必然不出两年！”
“为什么？”
“贼军有能力的将领，就只有史思明、安守忠、田干真、张忠志、阿史那承庆数人而已。如果让李光弼从太原出井陉，郭子仪自冯翊入河东，那么，史思明、张忠志就不敢离范阳和常山（靠井陉太近），安守忠、田干真不敢离长安（靠河东太近），我方两军掣敌军四肘，能机动灵活的，就只剩下阿史那承庆了，破他一个，难吗？”
现在，郭子仪正听命谋取华阴。
华阴在哪里？
华阴在长安和洛阳之间，是东、西两京的重要通道，原计划上，就是要断绝两京的沟通，让贼军首尾不能相顾。
李泌却认为，华阴不能取！
李亨很吃惊，“为什么？”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弃华阴，让长安和洛阳之间的交通更加方便。”
“……为什么？！”
“试想，我们集中兵力攻打长安，洛阳的兵就会跑来帮助长安解围，他们可不知道我们就是为了消灭洛阳的贼军才围困长安的。到时候，我们以精锐为后盾，以羸弱为先锋，他们哪知深浅？打长安，洛阳贼军奔波来救，累得半死，我军精锐突然袭击；打洛阳也一样，长安贼军死。现在不取华阴，让两京交通方便，郭子仪盯住长安，李光弼盯住洛阳，两下不同时段突袭围城，长安、洛阳，来回千里，贼军疲于应付，我军坐收其利。陛下认为呢？”
李亨点了点头，“真的是太棒了！”
李泌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明年春天，需要以建宁王为范阳节度大使，率领大军先出北塞，与李光弼形成南北犄角之势，建宁王需要举大军，一举颠覆安禄山的巢穴！让贼兵退无所归，才是攻心的妙法。他们留在长安不安全，回家又没了地方，肯定会军心浮动，到那时候，大军全体合营一处，贼军必然崩解！”
李泌的见解，也许是太犀利了，李亨皇帝愣愣地反应了半天。
随后，他陷入了思考之中。
李泌先生和李亨、两王的关系这样好，让张良娣和李辅国（太监）不痛快。两个人，一个在炕头，一个在殿中，每日没有差事，也不干别的，任务成了变着法诋毁李泌。建宁王李倓知道他俩不会善罢罢休，找到李泌说：“先生在圣上面前推举倓，让倓得以展臣子之效，无以报答，学生请替先生除掉那两个祸害！”
李泌问：“谁？”
李倓把张良娣如何搬弄是非，想让李亨杀死李泌的事告诉了他。李泌呵呵一笑，摆手道：“这都不是当儿子该说的话，建宁王还是别管这些琐事了，也别先动手。”
李泌也许没能料到，喜欢在人面前伪装的张良娣，还有身经百战、坑人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李辅国，会在李亨面前爆发出那般恶心人的能量。李亨竟然也因为他俩造的谣，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李璘】
天下颓败，宫内还出了这样两个人，而江南方面，原应是天下兵马最应该打援的地方，可在江南的永王李璘却迟迟不肯发兵。
李璘是这个世界上最讨人厌的皇子了，他似乎觉得满天下他也没欠谁的，得了江南就很不错了，他愿意待在南方不往北，而且，割据在此，有鱼有肉，其乐无穷，何必管关中和山东的死活？而李璘同学的幕府里头，也请到了一位大仙，这位大仙，曾一度觉得自己的政治抱负没能实现，经不住李璘再三邀请，便同意下山，进了永王的幕府。
李白，最后一次以高昂、英勇、自信的姿态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就是在永王这里。
而他的一位朋友，却早就看出事情的端倪。
先来描述一下李璘。李璘，年幼丧母，是哥哥李亨一手把他带大的，李亨每夜抱着他睡觉，生怕他哭闹，对他关怀备至，可惜搞错了对象。李璘跟着太上皇李隆基入蜀，李隆基命诸皇子分管天下（昏招）。
这个时候，李白的老友、谏议大夫高适却固执己见，认为让皇子分管各地绝对不可，但李隆基不是爱听劝的人。李璘同学统领的是四道节度都使。在江陵镇守，江淮地区的赋税租税都在江陵，财货堆积如山，别的地方没钱。李璘也不操心，每日招纳壮士，一天吃喝游玩的钱就敢花好几万（相当于现在的十几万）。
事情让高适说准了，李璘从小长在宫中，他还有个儿子，襄城王李玚，更是不靠谱，有勇力，好打仗，纳了薛镠等人当谋主。这伙人分析，李亨必然是擅立自己当了皇帝，而李璘是个比李亨更有实力的人。今天下大乱，唯南方富足，既然李璘手握重兵，封疆数千里，理应盘踞金陵，保有江表，学习东晋当榜样。
东晋，身据江表，苟且偷安。
等援助等不到，又听说李璘想割据，李亨终于等到了最不想等到的事情——永王李璘造了他老人家的反！李亨还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下敕让李璘去蜀地和太上皇享受天伦之乐。李璘拒绝了，李亨大惊，立刻召高适商量。高适认为，江东可以不必担心，李璘必败。
事情正如高适所言！
【张巡】
最让安禄山头疼的还是那个雍丘，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用了这么多的兵马（合起来得十几万），到现在还没给攻下来。十月和十一月，贼军曾先后两次主动攻打，张巡不等贼军围上来，率领精锐出击，每次都领着少得可怜的几百人。
第一次，斩首数千，贼军连夜奔逃；第二次，贼军在城北结营，被张巡挑衅，贼军狂袭，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一万多人卷着烟尘、哭爹喊娘狂逃的情景。
河南没有完全沦陷，能牵制住安禄山数万大军，完全是张巡的功劳，实在应该给他大大地记上一笔。
令狐潮、李庭望，现在是两个人一起望着雍丘，他们都觉得张巡是一个很可恶的人。为了困死张巡，贼军专门在雍丘北面现造一座“杞州”，用于断绝雍丘粮道。
贼军几万大军，一个个蹲在雍丘前头，干等着张巡出来投降，而张巡手底下能打仗的人，只有一千多个。河南节度使、虢王李巨，屯兵彭城（江苏徐州），令张巡为先锋使。河南道就要沦陷了，贼军得了河北，又开始攻鲁（济宁、泰安等地）、东平、济阴，山东城池相继沦陷。贼将杨朝宗准备领两万兵马袭击宁陵（河南东部，商丘），彻底断掉张巡的退路。
张巡完蛋了，四周全成了安禄山的人。
打那以后，张巡就消失在了雍丘。因为他领兵杀了出去。贼军不是要打宁陵吗？那我就先拿了宁陵，看你还怎么断我后路！一路上，张巡带着一千多人，左右厮杀，犀牛一样所向无敌。
贼军有的被前方还没做出动作就被砍死的战友吓怕了，蹲在那里不敢动弹。张巡绝对是个神话，他顺利抵达宁陵，置好了防御。张巡让杨朝宗很没面子，他到了宁陵城西北，昼夜围攻。张巡出击，两军昼夜打了几十个回合。神人张巡，以千人兵力，横扫两万贼军，砍死大半（斩首万余级）。
没人能忘记那样的战斗，胡虏尸体遍地都是，后军受到惊扰，撒丫子回撤，蹚过汴河，又被淹死无数，汴河都被壅塞。
张巡的事迹传扬了出去，李亨得知后，欣喜若狂，以张巡为河南节度副使。
副使大人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多的仗，派使者去虢王李巨那里要点赏赐。而李巨是个非常不慷慨的人，不过他怕实在是说不过去，就给了张巡等二三十个有大功的战将折冲、果毅的虚名。
大唐到了这个地步，有不少“自己人”不停地拆台，而终于，在这纷乱时局之中，至德二年（公元757年）正月，好事出现了。

第五十六章
<h1>安禄山惨死大明宫</h1><h1>睢阳军大败尹子琦</h1>
【安禄山】
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安禄山的身体不大好！
自起兵以来，他眼睛渐渐失明，而肥肉不减，所以他全身不能见空气的地方，就产生了病疽。现在安禄山已经瞎了眼，身体也开始腐烂变质，性情异常暴躁。有人伺候他，他动不动就打人，稍有不满，就把人拖出去直接砍了，连句话都不让说。
当上了燕国的皇帝后，他一直待在深宫，大将都见不着他，他把政事都交给了严庄。
可就连严庄这样的宰相，也动不动要面临让安禄山当球踢的危险。宦官李猪儿，每日被安禄山鞭打最多，朝不保夕。
而安禄山是有许多媳妇儿的，他最喜欢的小妾姓段。段姑娘给他生了个孩子，取名安庆恩。安禄山很喜欢段姑娘，想着让段姑娘的小娃娃安庆恩当太子，让那个无脑的安庆绪滚一边去。就是这样，除了左右伺候他的人，连亲儿子安庆绪也朝不保夕了。
安庆绪还是很聪明的，他不自己做事，而是颠儿颠儿跑来吓唬李猪儿，“你前前后后受了多少鞭打，你没数吗？不早点干出大事，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死？”
李猪儿被安庆绪吓唬得面如猪肝，下定决心，要和安庆绪一起干一出大事。说实话，想要弄死安禄山，只需要把他的亲兵稳住就可以了。
然而，这也是多余的。
严庄和安庆绪，带着大股精锐跑到了皇宫，立在帐外守着。
李猪儿进去，依旧“伺候”安禄山，拿着一把大刀，问候了一声陛下大人。安禄山不耐烦地支应了一声。
随后，李猪儿直接冲了上去。吠的一声，安禄山的肚子被剖开了，肥肉和血一起流了出来。左右被这个场景吓得不敢动弹，不过，令李猪儿震惊的是，安禄山这家伙命也真够大的，肚子都被剖开了还能乱动（估计是太肥导致刀没砍到要害）。
安禄山的枕头下有一柄早就预备好的大刀，他朝着座榻头上胡乱摸去，竟然找不到。胖子肥嘟嘟的大手握着帐竿，他大呼：“肯定是家贼害我！”
然后出现了很囧的一面，他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肥膘与鲜血就那么堆在地上。
安庆绪、严庄带着守卫杀了进来，拿出工具，就地挖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没办法，体积比较大），将安禄山推进去埋了。安庆绪在一旁厉声告诫宫人，不可将消息泄露出去。宫人支支吾吾只顾点头。到了第二天一早，严庄在外头宣布了安禄山病重的消息，而且据严庄汇报，安禄山还立晋王安庆绪为太子。
安庆绪顿时泪流满面，号啕大哭，跑进屋里去看他爹去了。
哭完以后，安庆绪宣布尊安禄山为太上皇，几天后，安庆绪宣布了安禄山病死的消息，给他发了一场隆重的丧礼。看来，两下里过得都很不容易。而安庆绪又是个不学无术、狗屁不通的人，又昏庸又懦弱，严庄知道他不能服众，甚至不敢让群臣看见新皇帝那一副熊样。
安庆绪的心理素质很好，也不介意，整天饮酒作乐，把严庄当亲兄弟，加封御史大夫、冯翊王，朝廷事务，事无大小，都要请教严庄。
和安禄山一样，李亨也曾纠结过太子的人选。他想立广平王李俶当太子，李泌不同意。不是因为人选不对，而是因为程序不对。可就因为这样，让张良娣和李辅国抓住了把柄。
这两位屡屡诋毁李俶和李泌，进言道：“李倓恨不能成元帅，谋害广平王。”可见，张良娣和李辅国真够狠的，这一招既能把建宁王弄死，也能孤立广平王。可恨的是，李亨居然听了张良娣的话，赐死了李倓。
广平王李俶算是怕了这两个属于阴性的家伙，跑来找李泌商量。
“要不咱先动手？”
“不可，你没瞧见建宁王怎么死的吗？”
“我为先生担心啊！”
“泌不怕，泌和主上有约定，等平了京师，我就还归山林，可以免于患难。”
“先生走了，俶可就更危险了！”
“大王但尽人子孝顺，良娣就是个妇女，大王顺着她点，她还有什么出息！”
【还是战场】
史思明从博陵，蔡希德从太行，高秀岩从大同，牛廷介从范阳，引兵十万，进犯太原。和他们对抗的，就是手底下不满万人的李光弼。贼兵来了，大家在太原城里死守不出。李光弼让所有人作好战斗准备，因为史思明等人来了，仗着人多，一定会直接发动总攻！
然后，他匪夷所思地领着一帮小老百姓出城，在城外头挖起了深沟。众人还是很明白的，贼军来了，一定会在这深沟前停顿一下，城内也好有时间作好充分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李光弼发布的指令，就让人捉摸不透了。他让人将泥烧成砖，一口气就烧了几十万块，搁在城里头堆在一起。砖头烧成后，贼军也刚好停在了深沟前面，不出一刻，他们就将大家辛辛苦苦挖好的沟壑填补起来，大军顺利抵达太原城下。
事实证明，李光弼是一个思路清晰的人，贼军来到城下，立即发动了疯狂的进攻。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抛石机砸烂了城墙，李光弼便让“乌合之众”——里头的泥瓦匠补上，史思明前功尽弃。于是，他开始去后方拿攻城器械，派了三千名胡兵押送，半路被唐兵给抄了，人一个不剩，器械全部捣毁。
擅长声东击西的史思明，决定派精锐骁勇为游兵，并想出了一个制敌的优秀策略，“我攻城北，你们就往城南爬，我攻城东，你们就在城西，看情况，直接上！”
让史思明惊讶的是，李光弼统军异常严格，守卫戒严，没有丝毫懈怠，所以想爬墙，根本没计划上说的那样简单。李光弼知道，此时急需人才。所以，他在城里招贤纳士，有任何才能都予以重任。比方说报名的有三个以前在官窑铸钱的人，李光弼就好好款待了他们。
史思明攻城不下，开始指挥众人骂娘。骂声掺杂浓重的胡音，真是骂出了水准。
他们望着城墙上大骂，觉得李光弼不敢出击，便越靠越近，却忽然发现，站在最前头的人，突然间凭空消失！
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灵异事件，而是李光弼同志干的好事。铸钱的人，都会挖土，而李光弼招纳的三个能人，就是这挖地道的好手。他们在城内开始挖，一直通到城外，半夜，趁贼军不注意的时候，用枯草微微掩好。到了又骂娘的时候，李光弼派人拿着长钩，从外头的地道口忽然伸出头，放出长钩往里猛拉。骂得最欢的那位仁兄，就这样被押进了城里。站在最前头骂娘的人不会直接被杀，而是会被李光弼带到城墙上展览一番，让胡兵看清楚，随后大声道：“有种的再给我骂一个！”说完，当即让人砍了被拉的那人。
自从少了几个贼兵后，贼军再也不敢仰望天空，日日夜夜低头看，连走路都得低着头，生怕被人拉进去。 
三位钱工连日来，又挖出来四通八达的地道。贼兵们俯视许久，也不见有人拉他们，也就放松了警惕。大军攻城，开始用梯冲、土山，一群人扛着梯子跑，刚跑近城墙，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感觉没有了重力，轻飘起来，随后应声入地，陷了下去。
这还是唐军的功劳，不过，贼军太多，攻城还是很成功的。
但很快，他们的高兴变成了忧伤，因为等着他们的，是李光弼特制的大炮。这种大炮结构、原理简单得没办法再简单了，不过它有一个好处，巨石从上头顺势砸下去，能贴着地面滚老远。巨石的准头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准，大石滚滚砸向贼军人最多的地方，每一次都能砸死二十多个，估计脑震荡的也得有几十个。据记载，这场大炮战后，贼军光被砸死的就有十分之三。
死守了这么长的时间，太原却没想象中那样坚强。贼军粮食供给不断，唐军却只能困守。为了不饿死人，李光弼派人投降了。贼军是听李光弼这么说的，他们很高兴李光弼能够投降，准备第二天举办一个盛大的受降仪式来着，于是不复防备。
就在这天，地道中，三位钱工带着一帮干过工程的民工，顺着细细的地道挖向了贼军的营盘。测量距离妥当后，他们停下，开始向东西南北四面大面积地挖掘，一直将贼军营盘地下挖成了空心。贼军正接受太原城的投降，但很快，他们发现，李光弼没有出现在投降者中，他的一个裨将领着数千人来了。
贼兵也是有智商的，所以他们一个个盯着唐兵狐疑地看。
正瞧着，忽然有人爆出一句狼嚎，“哎哟！地震了！”
于是，全体趴下，慌乱中，陷入大坑中的有一千多人。
那些还不知道咋回事的贼军正跟地面亲近，唐兵却立刻操起家伙冲上前去，贼军死伤过万人。史思明哭了，可并不是因为战争上的失败，而是听说了安禄山的死讯。他满地打滚儿地表达了自己的悲伤，随即接受安庆绪（其实是严庄）的命令，回范阳镇守，以尹子琦为汴州刺史、河南节度使，只留下蔡希德等人继续围攻太原。
尹子琦升了官，脾气见长。
离开太原几天后，他领着檀、同罗、奚、胡等十三万兵马，围攻睢阳。睢阳绝不可以丢，睢阳镇守许远，一个书生出身的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知道自己没能力带兵，于是写信告急。收信的人，就是身在宁陵的张巡。
张巡立刻领兵开拔，出现在了许远面前。介绍一下张巡和许远的兵马，张巡扩充到了三千人，许远也有三千多人，两下合并，所以睢阳城约有六千八百兵马。尹子琦开始围攻，张巡日夜督战，鼓励将士，慷慨义气，每日与贼军斗二十回合，十六天下来，张巡又创造了一项新的记录：生擒贼将六十余人，杀贼兵两万余人。
许远来见张巡，“远生性懦弱，不习兵事，张公智勇兼济，远请为公守，请公为远战。”许远竟然真的把大权交给了一个外来的张巡，只负责调遣军粮、修造战具、居中接应等不需要谋略的工作。这一对搭档，可谓至上的组合。张巡在外主战，日夜搅扰敌军，贼军又被张巡弄死不计其数，而且，一时间，贼营成了哭爹的海洋。
贼军连张巡的半根毛都没摸着，就只剩下十万人。
尹子琦算是拿张巡一点办法都没有，半夜里，贼将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会议的议题是：大军是否应该连夜狂逃？与会者纷纷表示敌军不好欺负，赞成连夜狂逃的方案。于是，在尹子琦的带领下，十万贼兵消失在了睢阳境内，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躲避张巡的突袭。
插播消息：
1．郭子仪派间谍混入河东，河东豪杰争相谋划，坐等官军收复两京。
2．郭子仪指挥，收复河东，十日之内，陇右、河西、安西、西域兵马相继到来，江淮地区的庸调也都到了洋川和汉中。
3．李亨没有听从李泌的建议，李泌曾提议让回纥兵再取范阳，而此刻已经贻误战机，史思明已经回到了范阳。而且，李亨着急着收复两京，没有攻打范阳的打算，所以李泌的谋略相当于没有被采纳。
4．贼军袭击凤翔，全国战场又开始了激烈的混战，已经制订好的计划又失去了战机，功亏一篑。
好在，最该溃败的睢阳没有溃败，尹子琦躲了一阵，又领兵围了上来。张巡却只有六千兵马，双方实力怎么算都不相当，但睢阳守军的士气却出人意料地饱满。这天，张巡召集大家，慷慨陈词，“吾受国恩，所守，正死耳。但念诸君捐躯命，膏草野，而赏不酬勋，以此痛心耳！”（我受国恩，在这里守城，死也就死了。但诸位为国捐躯，却都如草膏一般，有司一分钱都不肯打赏，真是太让人痛心了）
将士群情激奋，贼军当前，不守如何？
保卫家园，何惜百死？
张巡的眼眶湿润了，他下令，将城中牛羊全部杀死，做了一顿肉菜，犒劳士兵。士兵总算是吃上了一顿饱饭，这日，在张巡的身后，跟着的是一群不畏死亡、怒发冲冠的士卒，他们跟随张巡，杀声震天地朝着敌军冲去。
士卒争先恐后地杀入了敌营，举着大旗，阳光下灰尘四起，张巡身先士卒，他像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扎向了贼军的心腹！贼兵收起了嘲笑的表情，他们惊愕地看到，在张巡的身后，竟然是一群不要命的兵丁，他们手持大刀和长枪，满目激昂，目眦尽裂，疯狂地、不要命地斩杀着他们的“同伴”。而张巡左奔右突，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爆碎了无数贼兵的脑壳，后头跟上的士卒，也都猛虎一般，无数贼兵死在他们的刀下。贼军瞬间崩溃了，用屁股对着睢阳。这一次，死在张巡麾下士卒手上的贼将有三十多人，贼兵有三千多人。其余兵马，见大事不妙，一路狂逃，被张巡狂追了几十里。
张巡累了，很累很累。
但逃跑是不累的，尹子琦更不敢说累。
第二日，贼军又回来了，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防御更周密。
张巡领兵出战，昼夜数十回合，屡次挫败贼军。

第五十七章
<h1>尹子琦众兵困睢阳</h1><h1>南霁云数人搬救兵</h1>
一个月后……
尹子琦搬来了更多大军，将睢阳围得水泄不通。
而城内的张巡，也在忙碌着自己的工作。他让士兵轮流休息，日日夜夜鸣鼓高呼（喊的类似于“稍息、立正、向前看齐，下午出城！”）。当然，这是张巡吓唬贼军的，让贼军睡不好觉而已。贼军天真幽默地等张巡下午出来，连续多日，却不见张巡领人出来，越来越没劲，后来，防范得疲惫，就爱谁谁了。这天一大早，张巡忽然下令停止击鼓，一切安静了下来。
贼军觉得好奇，爬上飞楼，往城里头瞧，却发现，睢阳城内，零零星星只有几个老弱，气息奄奄地蹲在那里把守，其余兵马，似乎是都没了。说实话，贼军这些日子也真够苦的，跟张巡斗法，就没安生过，主要问题是睡不好觉。人都会累，如今张巡也累了，既然双方都累得不行了，那咱也都脱了铠甲，好好睡上一觉吧！
城中，张巡冷冰冰地望着解甲休息的胡兵。
随后，大将南霁云、郎将雷万春等十名猛将，在张巡的安排下，各自领了五十名骑兵，打开城门，分成几股，霹雳一般扑向了贼营。张巡给出的任务很简单，这一次，大家不用在乎斩首多少，只有一个要求，要把尹子琦射死。不过，有一个很具技术性的问题没能解决，那就是，在守城的几千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这家伙长什么样。
张巡冷笑，领着自己的五十人，在乱成一团的敌营策马狂奔。
怎样才能找出尹子琦呢？
张巡是很有办法的，骑射一阵后，他忽然收起自己的箭，顺手撩起地上的蒿草杆子，故意射到贼兵身上。那贼兵应声倒地，原以为自己要死了，却觉得不痛。他瞧见射到自己身上的，是没有铁头的草木棍，不禁哈哈大笑，立刻上马，跑去找尹子琦报告。张巡让南霁云仔细观察那贼兵去了哪里，远远瞧着，专瞧谁是头领。
贼兵的汇报，让尹子琦惊喜万分，也让南霁云惊喜万分。他策马上前，飞奔而来，拉弓便射，正中尹子琦的左眼珠子。可惜的是，尹子琦是重点保护对象，第一箭被射中后，他就被贼兵保护着狂逃而去，很快逃脱了张巡的控制范围。
一个月后……
尹子琦又来了，又带了数万大军围攻睢阳。
睢阳也暂时缓了一口气，因为许远在外地搞到了六万石粮食，足够张巡应付一段时间了。可是，虢王李巨却下达了指令，硬是让许远把这六万石粮食拿出三万石来分给濮阳、济阴二郡。许远虽然不会打仗，但粮食多能吃饱他还是懂的，三万石留给睢阳，三万石分给其他两地，各地都不会保住，不是吗？
睢阳是江淮的保障，睢阳绝不能丢！
然而，李巨不知道睢阳的重要性，面对许远的痛哭流涕，他表情淡然，只是说要对各地一视同仁，再说，本王认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呢，济阴得了粮食，接着就投降了。而睢阳城到了现在，早已经是吃光了那三万石军粮，开始吃树皮和茶纸（当时茶业发达，睢阳又是江淮产品集散地，所以有很多包装纸）。睢阳将士饿死多半，张巡等李巨的援军，援军也不来，饿死的加上战死的，到了如今，就只剩下一千六百人了。
剩下的，也都饿得皮包骨头，贼军围城上来，张巡饿着肚皮上阵，修造守城工具。独眼龙尹子琦，用了一种最先进的攻城器械——云梯。这种云梯，非同以往，形状如半边彩虹，推过去后，正好能扣在城墙上，让人直接冲到城上。云梯的最顶端有一个很大的平台，可以放两百人，尹子琦就把精锐放在了这里。
他知道守城的已经不行了，事成与否，在此一举！
【生死较量】
张巡，你还有什么办法？
张巡默不作声，率领士卒，在城墙上打了三个大窟窿。第一个窟窿，用来伸出长木，长木头上挂着一个大铁钩，铁钩钩住云梯，云梯不得退却；第二个窟窿，用来伸出短木，短木头十分宽大，用来顶住云梯头部，云梯不得靠近；第三个窟窿，用来伸出长木，长木头上有个铁笼，铁笼里是油和柴草，出木前点燃，这根木头最长，能伸到云梯中间，大火可以烧断云梯，让上头的“精锐”们从十几米的高空掉下，活活摔死。
张巡又赢了，但尹子琦又以钩车钩住城上阁楼，阁楼纷纷崩塌。
张巡又请出了大木，在木头尾端置连锁，锁末置大镮，搭住钩头，然后用车硬拉，生生将贼军的钩车头部扯掉。贼军立刻改变策略，用木驴攻城。所谓木驴，其实就是长得像驴的一种兵车，那是一种常用的攻城器械。张巡用炭烧火，煮沸铁水，浇灌下去，顷刻间，木驴化为乌有。
贼军不服，又在城西北扛土集柴，想要造成一座斜坡。在每夜休兵的时候，张巡做出了让尹子琦崩溃的事情，他让人往贼兵造好的木柴道上抛些松明（松香）、干蒿，一连十几天。贼军只顾赶着造山，见斜坡就要好了，竟然还十分高兴。张巡选的这日，刮的是东南风，大清早的，他亲自领兵，打开城门往贼军冲去。贼军前来应战，张巡立刻改变了方向，举着火把冲向贼军造好的柴土山，点燃了那如山高的柴草。
大火熊熊烈烈，贼军大惊，来救。
张巡杀了几下，便立刻撤回了城里。
贼兵开始救火，可有一个问题摆在贼军面前——没水。大火越烧越旺，贼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烧起来。这场大火，一连烧了二十多天。贼军怕了，不敢上前，因为他们怕张巡又搞出什么名堂。为了对峙，贼军在城外修筑了三重壕，立了木栅。
一个月后……
睢阳城，张巡、许远、南霁云……六百士卒。
张巡领三百兵，守东北。
许远领三百兵，守西南。
面对数万贼军，张巡又怎么可能继续坚持下去？张巡和许远，与士卒吃的都是茶纸，一起待在城上，睡在城上，吃也在城上。见有人攻城，如果来的是一股汉人，张巡便会用他沙哑的声音，晓之以理，申明大义。而这些军人，被俘虏入贼者，往往弃贼投奔而来，追随张巡左右，光战死的就有两百多人。
但是，靠这样，是不足以继续坚持的。
许叔冀在谯郡，尚衡在彭城，贺兰进明在临淮，三人都有大军，却眼睁睁瞧着张巡受困。张巡让南霁云领着三十个骑兵杀了出去，去外地搬救兵。数万贼军见这么几个人出来，纷纷凑起来，围攻南霁云。南霁云三十多人临阵不乱，奔驰射杀，贼军惊扰，等杀出重围，只丢了两人。南霁云终于到了临淮，见到了手握大军的贺兰进明。
“睢阳危在旦夕，请大人发兵救援！”
“如今睢阳不知存亡，救兵去了又有何益？”
“睢阳若陷，霁云请以死谢大夫！况且睢阳破了，危及临淮，譬如皮毛相依，安得不救？”
“别说了，我有苦衷。”
贺兰进明摆摆手，不愿意听他继续讲下去。
他知道，南霁云是条好汉，所以贺兰进明强留南霁云喝酒吃饭，让人准备了酒肉。南霁云脸色差得要命，见有人摆宴，流着泪说：“霁云来的时候，睢阳的兄弟已经月余没吃一顿饭了！他们用茶纸充饥，霁云虽然很饿，可难以下咽。大夫坐拥强兵，却眼睁睁看着睢阳陷没，一点忙都不肯帮，这岂是忠臣义士所为？”南霁云不能理解贺兰进明，而贺兰进明却只顾摇头。
众人欷歔不已，南霁云伸出手指，填入口中，怒嗔起来，发狂咬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霁云既不能达主将之意，请留一指以示信归报！”座中人为之泣下。南霁云，实在是个难打发的人，咬断了手指，却还是不走，因为他知道，眼下不是赌气的时候。
贺兰大夫，求求你，行吗？
贺兰进明脸色难看，喝了口酒，摇了摇头……
贺兰进明的确是有苦衷的，因为房琯。
房琯为相的时候，相当讨厌他，所以才让他当河南节度使，用自己人许叔冀（这人奸猾无比）当他的都知兵马使，兼御史大夫。许叔冀自恃兵马精锐，而且和贺兰进明是同品，不受他的管辖。贺兰进明怕房琯诬陷，所以不敢分兵。然而还有一点似乎才是重点，要知道，贺兰进明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除了房琯，他还怕张巡、许远有功。
别人拼死，他却不战，岂不让人怪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睢阳陷落，这样大家都有罪，法不责众，如此不工作的就没罪了。
南霁云懂了，他知道贺兰进明的意思了，在他这里搬救兵，没戏！
南霁云跑到宁陵，城使廉坦，愿意带着自己的步骑三千，加入南霁云的队伍。这天夜里，三千兵马，杀到了贼军的后尾。他们知道城里头没吃的了，于是刺入贼军腹心，想要抢夺贼军的牛车。然而，牛车是没有的，只有牛，没有粮车。牛被放在了一起，所以南霁云当即决定，只驱牛入城。
贼军营盘乱成了一团，可是，这新来的三千士卒，却在城上人的关注下，一个个死在了贼兵的刀枪之下。南霁云发狂，拼死力战，杀到城下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千人。城墙上的人，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死去，哽咽着哭得泪流满面。
几百头牛也被赶了进来，贼军损失不少，尹子琦却很高兴，因为他知道了一件事，张巡找的援军根本就没来。于是，他下令加紧攻城。而睢阳一千多守兵，得到了补给，战斗力也开始恢复。
双方又进行了一番惊天动地的较量，在这么久的一段时间里，睢阳保卫战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睢阳保卫战，就是大唐生死战！
【永王东巡】
估计李璘到死都没听说过张巡这个名字，别人杀敌的时候，他干谋反干得很带劲。
从湖北开始东巡后，他觉得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了，故而很瞧不起李亨派来的李成式与河北招讨判官李铣（总共才一万人）。李璘站在江津旁的城墙上，瞧见官军的时候，事情起了变化。他脸色铁青，因为跟着李璘造反的将军，知道跟着李璘难成大事，于是私底下开了个会，大家表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别跟着他瞎混了，应该早早离开，否则死在官军手里，你不乐意也是逆贼，而且会是天下最二的逆贼。
诸将纷纷点头同意，于是，在广琛的率领下，麾下全都奔去了广陵，浑惟明奔去了江宁，冯季康奔去了白沙。
人马都跑了，李璘一个人，手下非常少，所以他有点忧伤。这一忧伤，就忧伤到了晚上。江北的几千官军人手一把火炬，李璘的军人也人手一把火炬，见官军的火悠悠在江边晃动，李璘军发出了响应，摇摇晃晃举起了火炬，高呼李亨万岁，并尽可能说明大家其实很不想造反，是李璘这家伙逼着大家反的。
李璘本就没主见，见大江两岸都有火，以为是官军过了河，立刻飞奔回家，带着家眷和亲信，快马加鞭地往城外跑去，等跑到城外，天都亮了。他是个很二的人，大清早的，他扭头观察了一下，发现官军根本就没来，于是入城收兵。
就这样，李璘几乎被擒，他南奔鄱阳，收了库物甲兵（这家伙是三道节度使），想要往岭南或者是越南跑。
然后，他死了。
这就是永王东巡的故事。

第五十八章
<h1>李太白情断永王府</h1><h1>郭子仪收复洛阳城</h1>
永王的故事还没完。
天宝十五年（公元756年）的时候，永王东巡到了浔阳。
他仰慕李白的诗名，三次派人到庐山去请隐居在此的太白同学。前两次，李白都找理由拒绝了，第三次，李璘派出去的是韦子春。韦子春嘴皮子利索，逼得李白没有理由推脱。
李白写了一首诗送给他，名曰《赠韦秘书子春》。
李白的诗歌深深感动了子春，他指着老天爷发誓曰：“永王就是为了剿灭贼寇，才征集幕僚，先生如此高才，我何惧三顾茅庐！”李白离开庐山，从浔阳跑到了金陵，又写了一首诗，用以赞美永王。可是，写完一首，他激动的心情还是不能平复，又一口气写了十首。这十一首诗歌，就是李白的《永王东巡歌十一首》，这既是珍贵的史料，也是实况的详细描述。
一定要细细欣赏一下——
其一
永王正月东出师，天子遥分龙虎旗。
楼船一举风波静，江汉翻为燕鹜池。
（文章指出，永王是天子钦点的大将军，英俊威武。）
其二
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
（文章指出，北面的胡虏跟蚂蚁一样多，大家都逃到南面来了，天子只需要找个谢安石一样的厉害人物，就可以平定动乱，谈笑风生了，至于谢石安是谁，大家看看英俊潇洒，相貌堂堂的永王吧。）
其三
雷鼓嘈嘈喧武昌，云旗猎猎过寻阳。
秋毫不犯三吴悦，春日遥看五色光。
（文章指出，永王的军队真威武啊！秋毫不犯，春光明媚。）
……
永王，其实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追随永王的李白也因此被流放了，时年五十六岁，锒铛入狱，罪名谋反。
他的爱妻宗氏（宗楚客的孙女）哭了好几天，变卖家产，四处奔走，为了营救丈夫，她不惜去给人磕头。
也许，李白实在是太有名了，江南宣慰使崔涣与御史中丞相宋若思也很惋惜，给李亨上书，极力为李白说好话，终于让李白从大狱中出来了。宋若思还领着李白到了武昌，让他当军幕参谋，掌军中文书。
可是，李璘谋反实在让人深恶痛绝，所以，牵扯出来的党羽（当然包括李白）又一次被推上了被告席，李白这次没人能救得了了，他被流放到了一个似乎很神秘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夜郎。李白这一路走得很是辛苦，沿着长江，从江夏走到岳阳，再从岳阳走到湖南湖北，抑郁一遭后，又西入贵州，走过思南县，横跨乌江，去往遵义，这才北上到了夜郎。
李白在这里待了三个年头，一直等到上元元年（公元760年）的一天，他才有机会离开此地。
有宗氏这样的妻子，李白很满足。
 
妾似井底桃，开花向谁笑？
君如天上月，不肯一回照。
窥镜不自识，别多憔悴深。
安得秦吉了，为人道寸心！
 
【援助】
李白能够离开夜郎，是因为天下大赦，天下大赦，是因为两京光复。
山西太原方面，李光弼发动了一场突然袭击。
敢死队出城突袭蔡希德，大破贼军，斩首七万余级。
敢死队的勇武吓坏了毫无防备的蔡希德，蔡希德被杀了一遭，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轻轻松松就可以对付得了的。眼下，只能整顿队伍，发表演讲！但他没有机会列举纪律，更没机会整顿队伍，在众人的注目下，他歇斯底里地下达了狂逃的指令。
回纥怀仁可汗，派儿子叶护及将军帝德等人，带来了四千精锐之士，与唐军会合在了凤翔。由李亨主持会师典礼，元帅李俶同志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朔方、回纥、西域大军，共计十五万，在大会开完之后，齐齐往长安逼去。到了扶风，郭子仪要叶护歇息，休息三天，吃饱喝足再走。
然而，叶护是个很仗义的人，他和李俶结拜兄弟，听了郭子仪的话，他仗言道：“国家有急，远来相助，何以食为！”就这样，号称二十万雄师的大唐复国军抵达了长安城西。
贼军早有准备，安静不动的贼军，如上了发条似的，浪潮一样整齐划一地逼来。
然后，他们溃败了，后头的三万来人，见前方情况不妙，拼了老命往回跑，入了长安，一片震天响的哭爹喊娘声。安守忠、李归仁、田乾真，见回纥与大唐精兵前来，立刻弃城逃跑。李俶大喜，率军占领长安，长安光复。来不及庆祝，有一个问题却很让李俶头疼。
早在请回纥帮忙的时候，李亨就曾答应过叶护，说等得了长安，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纥。如今可好，大军没费多大劲就拿了长安，人家叶护来找李俶了。李俶拦住叶护的去路，站在他马前看他，“兄弟，如今刚刚得了西京，要是上来就抢掠俘虏，怕东都就一心从贼军了。我还是希望到了东都再这么干！”
叶护跳下马，扑通一下，给李俶跪下，捧着李俶的鞋道：“我必须为殿下开路！”李俶扶起叶护，与仆固怀恩等人，领着回纥、西域的兵马从城南出去，在浐水东扎营。李俶整顿完了军队，又回城，长安父老夹道欢迎，所有人都哭得一塌糊涂。捷报传到了凤翔，所有人都很高兴，方圆几百里，人们听说长安光复后，都在哭（包括贼军）。
只有李泌，他一个人在苦笑。
李亨，凤翔东，长安西。
路上，李泌来辞职了，“臣如今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想要当个闲人。”李亨怪问：“朕和先生多年以来共患难，如今要共娱乐，你怎么说走就走？”
李泌：“臣有五个理由不能留下，陛下要是非留臣，臣只能是个死！”
李亨：“怎么啦？”
李泌：“臣遇陛下太早，臣的职位过重，陛下对臣太好，臣的功劳太高，臣的事迹太奇。”
李亨：“哦……天色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你也睡觉去吧！”
李泌：“陛下如今在私下还这样，等以后在公堂，陛下非留臣，是杀臣！”
李亨：“我听你说话怎么那么别扭呢，朕还真不知道爱卿会对朕如此怀疑，我都舍不得你，哪能杀了你？”
李泌：“陛下不杀臣，所以臣才来这里赶紧辞职；等陛下要杀，臣还走得了吗？”
李亨：“我……”
李泌：“能杀臣的不是陛下，是那“五不可”，陛下以前对臣那么好，臣还有不敢说的，以后天下太平，有什么事，臣还敢说吗？”
李亨沉默良久，“卿这是在说北伐的事，你是怪朕不听你的话，不先去北伐是吧？” 
李泌：“不是，是建宁王的事。”
李亨：“建宁王啊……他是朕的爱子，艰难的时候有功，朕哪能不知？可他让小人教坏了，还想害死他的兄弟，继承大位，朕为了江山社稷，不得已才杀了他，卿不知道详细情况吗？”
李泌：“建宁王如果真有这心思，恐怕广平王早就怨恨死他了，可广平王每次跟臣说建宁是冤枉的，都呜咽不止。臣今日是来辞职的，这才敢说！”
李亨：“这是有小人利用建宁王，想要害死广平王！”
李泌：“这根本就是谗言，建宁王如此仁孝，怎么可能干这事？陛下想用建宁王当元帅，臣请用广平王，建宁王如有此心，得是天天记恨臣。可他认为臣没错，还和臣亲善，陛下，您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为什么吗？”
李亨哭了，“先生啊，既往不咎，朕不想听，不想听！”
李泌不能罢休，“臣之所以这么说，不是想抓住以前的事不放，是想让陛下为将来考虑。当年天后有四个儿子，她先杀了太子弘（李弘，不是武则天杀的，但朝廷、民间都误认为是她杀死的），又立了雍王贤（李贤）。贤很害怕，写了一篇《黄台瓜辞》，想要感动天后。天后不听，又杀死了太子贤。辞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为可，四摘抱蔓归！’一株瓜果，摘一个少一个，全杀死了就都没了。陛下瓜果本来就少，现在已经摘了一个，千万别再摘了！”
李亨愕然，“有这么一首诗？你写下来，朕得天天看！”
李泌：“陛下把这话放在心里就好了，何必写出来让人看见呢？”
李亨：“好了，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李泌：“臣要辞职！”
李亨：“嗯……等朕想想，让大家再议论议论。”
李泌：“……”
李亨：“安！”
唐军很快收复了潼关，下一站便是陕县，陕县往东，便是洛阳。
贼将张通儒等人被海扁了一顿后，收拾余众，退守陕县。安庆绪则发动洛阳兵马，以御史大夫严庄为帅，和张通儒一起对抗唐军。张通儒约莫算了一下，就算是余众，也有十五万之众。张通儒大喜的时候，回纥叶护使其将军鼻施吐拨裴罗等人，已经引军在南山设伏，驻军岭北了。
郭子仪愣头愣脑的，他和贼军先锋在新店遭遇。他不知道的是，贼军对他的攻击早有准备，靠山列阵。郭子仪与贼军大战，竟然败下阵来。所以，贼军还就真以为郭子仪是败了，从山上冲下，进入了回纥的埋伏圈。其实，回纥也没冲出来，只是在他们背后放了十几支冷箭。
贼兵慌忙回顾，惊呼：“回纥来啦！”
众人大溃，郭子仪与回纥合军杀向敌方，贼军大败，横尸蔽野。严庄、张通儒虽然很不想放弃陕县，但他们必须继续退缩。李俶和郭子仪顺利进入了陕城，让仆固怀恩继续追。严庄、张通儒二人，以光和电的速度回到了洛阳，报告了还在吃吃喝喝的安庆绪。
这天夜里，安庆绪亲自召集了自己的党羽，他一改往日吃喝玩乐的作风，神色显得很凝重。他领着人马来到了苑门，让人把门打开，然后，他抽了一下马屁股，一路往河北逃去了。
东都就是这么光复的。
安庆绪走之前，还在洛阳干了一件事，把唐将哥舒翰、程千里等三十余人全部杀害了。

第五十九章
<h1>
	众将士命终睢阳城</h1>
<h1>
	张从周怒杀闾丘晓</h1>
	【睢阳】
	在洛阳光复前，尹子琦还在跟睢阳死磕，还搭上了数万人的性命。
	很明显，尹子琦是疯了，他又派出了十几万军队，面对仅有一千多人的睢阳，疯子似的进了又退，死了再上。朝廷的新任宰相张镐，本身就是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不出手也就罢了，张镐传檄浙东、浙西、淮南、北海诸节度使及谯郡太守闾丘晓，让他们集合众人，一起营救张巡。
	可也不知道这群人曾在杨国忠手下干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竟然一个个傲慢得很。尤其是靠得最近的闾丘晓，他不听命令，不想出兵，也不敢出兵，出兵怕被海扁，于是按兵不动，就等张镐自己在各地集兵去救睢阳。从远方集合众人救睢阳，速度可就慢了。
	睢阳已经弹尽粮绝，饿死无数。
	有人提议弃城，往东去继续战斗。但这就完全背离了保卫睢阳的初衷，张巡也知道死守必然陷落，但他分析，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贼军吃得饱饱的，我军饿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杀出去，也会死得干干净净。
	张巡鼓励大家，古时，战国诸侯有了危难，还都互相搭救，何况今日都是大唐将领，我等不如坚守，等待救援！
	茶纸吃没了，大家开始吃战马，吃完了战马，开始吃鼠雀，鼠雀吃没了……
	大家都不逃，因为大家知道，贼军攻陷城池，那些出生入死打仗的孩子，只能死得更惨。不逃，本来就是要死的。睢阳城内还剩下四百人，几天后，贼军吃饱喝足，鼓噪着登上了城墙。唐兵都生了瘟疫，不能战斗。
	睢阳城就这样陷落了，到现在都没等到半个救兵。众目睽睽之下，遍体鳞伤的张巡向西三拜，嘶吼道：“臣力竭矣，不能全城，生既无以报陛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
	尹子琦用一只眼仔细瞧着眼前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张巡，假装关怀地问：“听说你每战都是眦裂齿碎，为什么？”
	“我恨不得活剥生吞了你们这帮恶贼，力不能而已！”
	尹子琦点了点头，随身抽出一把匕首，用刀尖撬开了张巡的嘴，微微低头，仔细瞧着他里头的牙。
	尹子琦很惊奇，张巡四十九岁的年纪，牙齿却已经落得只剩下四个。而且这四颗牙都有裂缝，像瓷器龟裂成的。都说打仗的时候，张巡眦裂齿碎，他还以为只是大家随便说说而已，不料是真的，尹子琦感叹了一番。他瞧着张巡，张巡面无惧色，让他有些害怕。他抽出刀尖，转身出去，和自己的部下商量收纳张巡等人的事情。可是许多人都明白，张巡绝不可能真心留下，留下他也只能是祸害。
	尹子琦嗟叹一回，他让人绑了南霁云、雷万春等三十六人，全部推出去杀死了。
	坚守睢阳十月余的张巡、南霁云、雷万春等人，最终以身殉国。
	再来认识一下张巡——
	张巡，祖籍河东蒲州（山西永济），出生于南阳邓州（河南南阳），博览群书，精通兵法，气志高迈，不拘小节。张巡身高七尺，有美髯，长得高大威猛，如同神像一般，发怒时，美髯尽张，形同雄狮。
	张巡记忆力超群，读书不过三遍，便能全部记住，且终生不忘。他与人见一面，问过姓名，就能牢牢记住对方的名字。
	张巡为人仗义、重气节，如得知朋友生活困窘，他必会倾资周济。他所结交的人，必为豪杰。开元末年，张巡进士及第（全国第三），以太子通事舍人身份出任清河县（河北清河）令，在职期间，百姓安居乐业，考核最优。他慷慨节义，扶危救困，清河县人都认为他是及时雨，提起张巡就高兴。
	后张巡调为真源（河南鹿邑）令，真源多富豪强盗，有名曰华南金的官员，更是无恶不作。张巡到任，杀死华南金，赦了余党，余党忌惮张巡威名，又接受教诲，莫不改行迁善。
	睢阳保卫战，为大唐复兴争取了最为宝贵的时间。张巡、许远、南霁云、雷万春……以千人之力，牵制贼军二十万大军，大军压阵而心不惊，万刃加身而志不改，惊天地、泣鬼神，天地共鉴，虽败犹荣！
	张巡慷慨就义，面不改色。
	睢阳百姓说得没错，贼军攻陷睢阳，接下来的日子还不如直接去死好受。派来的援军还是没到，因为闾丘晓，正倚在他的胡床上，懒懒地望着从树影里透过来的阳光。闾丘晓也算是个诗人，因为他写过一首让人觉得美得心碎的《夜渡江》，里里外外，透出的都是令人忧伤的气息。当然，除了写诗，他还做了很多让自己得意的事。
	比方说，他对待下级要求严格，对待自己就很宽容。
	他所谓的下属，名叫王昌龄，诗名甚大，就好像天下人都知道似的。闾丘晓对这个下属很不满，所以等下属王昌龄要回家伺候老人的时候，闾丘晓大怒，活活将王昌龄打死了。好在王昌龄辞职的时候，正处在安史之乱，朝廷没工夫答理这些琐事。而且，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瞧瞧，张巡受困了，不也得让他去营救吗？
	闾丘晓恨恨地望着送来的催文。
	什么张巡？什么睢阳？什么倍道亟进？什么浙东、浙西、淮南、北海？都给我死得越远越好！
	闾丘晓这次玩儿大了，因为宰相张镐终于来了，他临时征的兵也终于到了睢阳，睢阳却已经落入贼人之手三天之久。闾丘晓……张镐暴怒地骂起了这个只知道坏大事的人，然后又强迫自己淡定下来，让人给他写了一封好声好气的信，给闾丘晓寄了去。收到信的闾丘晓这才开始觉得有些气短和慌张，手心满是汗地来到了张镐这里。
	然后，他死了，被张镐乱棍打死。
	睢阳虽然没了，但洛阳回来了。
	李俶和回纥都到了洛阳，这一路上，打了胜仗，财物都给了回纥。但回纥还是很不满意的，想在洛阳再抢点儿。李俶原本采用敷衍的办法，能糊弄就糊弄，可如今到了洛阳，回纥就开始起哄了。好在，洛阳父老也知道回纥难伺候，纷纷进殿，跑到李俶面前捐献，请用罗锦万匹贿赂回纥。
	回纥心满意足，送上门和下去抢不一样，所以欣然接受。
	两京光复，李亨现在最需要干的事，不是入京当皇帝，而是实现自己的承诺。他曾经说过，等二京光复后，一定要从成都请回太上皇李隆基。李隆基还在蜀地，他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让人去张九龄的墓地给他上香，又听李龟年边哭边唱些让人伤心的曲子。
	李隆基对李亨派来的使者说：“就让我待在剑南吧，我不回去了！”李亨大惊。
	他找到李泌，因为早在刚入长安时，李泌就告诉过李亨，他请人的办法不对。
	李亨大悟，写了第二封贺表。
	然而，李隆基刚收到第一封，第一封是李亨以个人名义写的，让李隆基回来主持大局的信。
	而第二封，根据李泌的建议，李亨让群臣写贺表，然后再表达自己想要尽孝道，接太上皇回京而已。
	第二拨使者回来后，李亨忧郁的心才豁然开朗，因为李隆基看到第二封信后，已经决定回京了。
	李泌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事到如今，他又开始辞职，让李亨放他归山。经过无数次苦口婆心的战斗，李泌以口才获胜。李亨都快被李泌折磨疯了，放他归山（衡山），敕郡县为之筑室于山中，给三品俸料（三品待遇）。随后，李亨入京，百姓出国门奉迎，二十里不绝，舞跃呼万岁。李亨入住大明宫，那些从了贼军的官员，都脱巾徒跣（不穿官服，光着脚），站在含元殿前忏悔。
	捶胸顿足，磕头捣蒜，各自发出不同音节，表现出忏悔的真诚性。
	他们四周都是军士，用刀枪指着他们（吓唬他们），李亨则让百官站在庭外欣赏这一场景。李隆基来了，在望贤宫，李亨没穿黄袍，只是穿了一身紫色官服来迎接父亲。他骑着马，远远下马，急趋而来。走到李隆基跟前，他一下跪倒在地，抱着李隆基的腿就哭了起来。
	李隆基左顾右盼，问：“黄袍呢？”
	有人去拿来了黄袍，李隆基笑容满面，亲自给李亨披上。外头的百姓围得望贤宫水泄不通，有人开始唱民歌，也不知道到底唱的什么内容，总之就是欢呼拜谢。李亨高兴，让人打开宫门，任凭百姓入宫拜见上皇。这一下，可算是失了火了，百姓得了机会，竟然蜂拥而至，人越来越多，一个庭院就拥了一千多人，有个嗓门大的（不知道是男是女）大喊：“臣等今日又看到了二圣，死无所恨！”
	其余人齐曰：“是啊，是啊！”
	见众人这么有兴致，李亨请李隆基坐在正殿，自己在一旁伺候。李隆基感慨，“吾为天子五十年，未为贵；今为天子父，乃贵耳！”他自开远门入大明宫，御含元殿，慰抚百官，诣长东殿谢九庙主，恸哭良久；即日，幸兴庆宫，在兴庆宫住了下来。
	李亨屡屡上表，请求避位东宫，上皇不许（当然不能答应）。

第六十章
<h1>颜杲卿同葬袁履谦</h1><h1>重轮钱归罪第五琦</h1>
【后事】
从洛阳逃跑后，安庆绪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史思明做事，早就不向他汇报了，甚至连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事，都不通知一声。虽说安庆绪同学形象不佳，气质也没有，但也没傻到等史思明自己现身道歉的地步。
他让阿史那承庆、安守忠先到范阳，目的是去征史思明的兵，顺便探听探听史思明究竟想要干什么。
史思明的目的，我想有些人还是很清楚的，目前安庆绪已经成了主要目标，而安庆绪肯定不会在战场，被李亨当成靶子的，就只有他这个冤大头了。和史思明比，安庆绪还是太嫩。阿史那承庆和安守忠到了范阳，就被史思明绑成了大粽子，而且他派人奉表，以所部十三郡及兵八万，直接投降了唐朝。
在史思明的带动下，河东节度使高秀岩也领着自己的部众投降了。
河北光复，史思明也一下成了归义王、范阳节度使，史思明的七个儿子，都成了大唐的显官。史思明见到了李亨派来的两个太监，太监带来的宣慰，还有李亨的旨意，很显然，作为进阶的礼物，史思明必须担起整死安庆绪的重任。看起来，史思明的选择是没错的。
收复二京后，李亨做了一些该做的事：达奚珣等十八人，就在城西南那棵大柳树下头，被砍了头；陈希烈等七人，被李亨赐自尽于大理寺；还有无数人，在京兆府门口，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得屁股开花。
李亨这么干的结果是，起先跟随叛军的大小官员，听说连陈希烈、张均都死了，如今更是铁了心追随安庆绪继续反下去，这就是人心。李亨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去提了，因为李亨正式继承了大统，肃宗皇帝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初，发生了几件小事——
正月，太上皇李隆基进御宣政殿，授册，加李亨尊号（大圣）。
二月初一，以殿中监李辅国兼职太仆卿。（李辅国，张淑妃亲信，有名的太监，从此权倾内外。）
二月初五，李亨御明凤门，赦天下，改元。（免了百姓一年的租庸。）
二月二十八日，以安东副大都护王玄志为营州刺史，充平卢节度使。
三月初二，徙楚王李俶为成王。
三月初六，立张淑妃为皇后。
史思明知道什么是人心所归，所以在不久后，他还是反了。
史思明投降，算得上是天下的美事一件，但张镐却进言，说史思明凶险，且先前属于贼军的滑州防御使许叔冀狡猾多诈，临难必变，所以必须让他们入朝宿卫。这几句话，虽是忠言，但并不难听，可李亨却不肯相信张镐的话。从范阳来的几位使者，连连称赞史思明的品质优秀，让李亨坚定了和他一起度蜜月的信心。而且，李亨认为，张镐也是那不务正业不学无术的人，不如让他出去，到荆州当防御使。
李亨这人还有个毛病，他喜欢巫祝鬼神，太常少卿王玙喜欢装神弄鬼，常搞些半夜鸡叫的勾当糊弄人，李亨就很高兴，拜他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大热天的六月，李亨听从王玙的建议，在南郊祭祀鬼神，随后一病不起。
这是闲的、累的，然而王玙却说这是山川在作祟，请李亨遣出百八十名中使，勒令三山五岳、名山大川保佑龙体安康。
难得的是，李亨照办了。全国巫祝肆虐，搜刮钱财，危害乡里。除了喜欢巫术，李亨还喜欢和张皇后讨论立太子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李亨一直在犹豫到底是立李俶还是立张皇后刚刚给他生的婴儿当太子。
一日，他假装没事儿似的问考功郎中、知制诰李揆：“成王（李俶）年长，且有功，朕欲立为太子，卿意何如？”
没想到那李揆忽然抽风，双手高高举起，拱手给李亨深深拜了起来，面露喜色，“这真是社稷之福，臣高兴啊！”
李亨着实汗了一把，然后也感觉很欣喜，他咬嘴唇点头，“朕意已决！”几日后，成王李俶被立为太子，更名李豫。太子已经立了，那太子的随从自然要有。首先是崔圆，成了太子少师，然后是李麟，成了太子少傅，赋了个闲职。至于太子太保，李亨认为，应该让死去的人担任，以达到警醒世人的目的。已故常山太守颜杲卿就成了太子太保的人选，谥曰“忠节”，其子颜威明也成了太仆丞。
这就是家庭的魔力，颜杲卿和颜真卿，同为颜师古五代孙，颜之推六代孙，承袭《颜氏家训》，满门忠烈。
颜杲卿，受过杨国忠和张通幽的陷害，能屈能伸，在安禄山的地盘举起了大旗，最后死在了贼军手里。而且到现在，他的尸体都还没能找到。颜泉明在洛阳找了很久，居然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颜杲卿的棺材。而颜杲卿的旁边，就是袁履谦。
袁履谦的妻子儿女，一起在河北流落的，颜泉明也都收留，到最后竟然有了五十多家，三百多口。颜泉明都管饭，像真亲戚一样对待他们。回到蒲州，颜真卿出钱接济这一大伙人，送他们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但到了这个时候，有个妇人闹将起来。她说丈夫袁履谦衣衾俭薄，如何安葬？看起来，这个女人也是很爱自己丈夫的，她怀疑是不是颜家人给颜杲卿穿了好衣裳入葬，给自己丈夫弄了个破衣裳。
于是，他们闹着撬开棺材，非要看看颜杲卿穿什么样的衣裳。
打开棺材，她沉默了。
破的，一模一样！
一个死人，当上了李豫的老师，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
上元元年（公元760年）的春天到了，朝廷发生了不少大事，最大的莫过于重轮钱事件。以前说过，李治就曾发行过以一当十的货币，重量上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导致民间盗钱泛滥，物价飞涨。现在，李亨让第五琦（主管财政）所做的乾元钱和重轮钱，又有了新情况。如今物价又开始疯涨了。
可怜的百姓，因只要是重轮钱就可以以一当五十，而重量依然不够，只是普通文钱的三倍。
这种硬性规定，足以证明，用三枚铜钱就可以浇灌出一枚重轮，一翻就翻十五倍，何乐而不为？所以，民间争相盗铸，财货贵重，米价升腾，苦的是老百姓，饿死了无数，哀鸿遍野。李亨一心想着发明一种可以以一当十的货币，现在又失败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李亨总是想不明白。一定是第五琦，就是他非要搞什么改革，这不是祸害人吗？李亨和百官，一股脑地将责任推给了第五琦，贬他为忠州长史。
他的那个同党，原本没什么牵扯，却因为做事不端，也被人踹下了水，从御史大夫贬成了溱州员外司马。李亨和百官现在的演出告诉我们，出事贬官，只是表象，只是用来打击对手的手段而已。而且从这以后，这种手段屡屡上演，几乎已经成了常态。
和第五琦一起被贬的那个人，名叫贺兰进明，是前宰相房琯的人，现在他可以下去了。第五琦刚上路，就有人一纸诉状告了上去，说他贪污受贿，这些年来他就没停止过，而且还给出了数据，共计两百两（黄金）。李亨很生气，派御史刘期光追上第五琦。听完御史先生转述皇帝的话，第五琦无奈地看着他，“我位至宰相，两百两黄金，我不可能随手提着吧？要是真有证据，那就依法办事，处置我吧！”
第五琦的话，让语文学得很差劲的刘期光听懂了。
他立刻回京，跑到李亨面前，上奏说，第五琦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罪孽，请求依法办事。
李亨怒了，他恶心第五琦的态度，恶心第五琦到了很严重的程度，除第五琦名，长流夷州。

第六十一章
<h1>唐明皇永流开元梦</h1><h1>李太白魂飞谪仙人</h1>
第五琦货币事件引发的动荡还没完结，之前说过，史思明降了以后又反了，而且反得相当彻底。
史思明同学是很幽默的，他见李亨一口气发行了三种货币，米价却涨到了七千文（十斤），穷人吃死人，富人吃奴仆，感觉很高兴。数月之间，唐朝境内饿死无数，京兆尹郑叔清捕私铸钱者，死于这项罪名者多达八百余人。但这么大的利润，禁是禁不了的。李亨这才下令，开元钱和小钱标价为原来的十倍，也就是说，手头的一文钱一下变成了十文钱，而且，又令重轮钱降价，以一当三，这才稳住了局势。
史思明从里头瞧出了道道，他觉得是时候打击李亨了。
于是，他下令铸钱，一文钱就用一文钱的重量，绝不偷工减料。很好，不错！所以，他给自己的货币取了两个好听的名字，一曰“顺天”，二曰“得一”，也就是说，史思明顺天爱民，一一得一，说一不二，绝不搞什么以一当十却没有实质的虚钱。可是，神态猥琐的史思明，对李亨发行的三种货币还是很有意见的，所以他规定，顺天、得一钱，以一当开元通宝一百！
就这样，陷入贼军之手的河南河北地区，物价疯狂上涨，人民生活水平很快悲惨过了关中地区。
史思明很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究竟怎么了呢？
不值得庆贺，反而很悲哀。
经济崩盘，民不聊生。李豫的太子位稳固了。也不值得庆贺，反而更悲哀。因为张皇后的亲生儿子兴王李佋死了，李佋死前，张皇后还张牙舞爪地想要把李豫拉下马，可李佋一死，就好像她也要死一样，自己倒是还有一个儿子，是定王李侗。
可惜，刚从娘胎里出来，故而无论如何都无法危及李豫的地位，张皇后凌厉的进攻才暂缓下来。李辅国大人不高兴，因为最近李亨对太上皇伺候得太过周到了，天天往兴庆宫跑，让他很不高兴。
李隆基喜欢住兴庆宫，李亨就让他在兴庆宫；又到大明宫，李亨就让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内侍监高力士一起去，陪在左右服侍他。怕老爹无聊，李亨又命玉真公主、如仙媛、内侍王承恩、魏悦及梨园弟子陪李隆基吹拉弹唱、极视听之娱。李隆基常常去宫外长庆楼玩，站楼上，乡亲父老瞻望参拜，高呼万岁。而所有的一切都不该跟李辅国有关，然而，李隆基和高力士是很看不上李辅国的，这就有关了。
李辅国找准了机会，给李亨进了一句谗言，“太上皇在兴庆宫住，天天与外人交往，陈玄礼、高力士，两人心怀鬼胎，每日商量着谋害陛下。我们六军的将士，都是灵武来的，见他们两个，都不自安，臣知道臣说出来会有危险，但臣身受国恩，不敢不说！”
没错，李亨曾经敬佩高力士，但和他们这些人没多少交情。听到“灵武”的时候，李亨的心就凉透了，他哭着问：“圣皇如此仁慈，怎么可能容他们这么胡来？”
李辅国道：“太上皇当然没有此意，可他老人家怎么能奈何这几个小人？”
李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行。”
李辅国很不满意，下去后，自己安排人，强行从兴庆宫取走了三百匹马，只给李隆基留下十匹。这是矫诏，而矫诏受罚的必备条件是李亨有能力治他，可惜李亨没能力。以后事情的发展，让李亨也始料未及。李辅国带着六军的将士，跑到龙阁大哭大闹，要求李亨请李隆基一边儿凉快去。李亨见了这阵势，也吓得不轻，冲着这彪人马哭了一场——他没答应。
事已至此，李辅国只能使出自己的手段。他让人写了份圣旨，再次矫诏，将李隆基请出了兴庆宫。诏书写得很委婉，言简意赅：欢迎太上皇到西内！
李隆基就被人忽悠着到了睿武门，他知道，这又是李辅国搞出来的花样。李辅国来了，身后竟然是五百铁骑，人手一把短刀。见李隆基骑着马，高力士牵着缰绳，李辅国厉声喝道：“皇帝怕兴庆宫狭小，不容太上皇，特迎迁居大内！”恶虎一般瞧着李隆基，随即挥刀砍死了李隆基的一名随从。
李隆基正在马上，年老，没了志气，被这阵势吓得不轻，几乎摔了下来。这个风烛残年的人，唯有高力士和他相伴至今。只是高力士也老了，但气质却丝毫不减，虎老有余威，李辅国再厉害，也曾是高力士的属下，再牛气也得礼让他三分。见李辅国无礼，高力士厉声道：“李辅国，圣皇在此，你休得无礼！”
高力士叱令李辅国下马，那五百精兵也被高力士喝住了。李辅国往后看了看自己的兵，从他们的脸上，他看到的不是杀气，而是恐惧。不得已，李辅国下了马。高力士高声宣诰，“五十年太平天子在此，我大唐诸将士安在？”话音刚落，那班精锐齐齐放下刀枪，山呼万岁，回音不绝，三拜而止。
这一幕，反倒把李辅国吓得不轻，而且吓得他很没面子。李辅国诺诺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望着高力士。高力士瞪了他一眼，叱道：“你过来，和我一起为太上皇牵马！”李辅国丢了牛气，乖乖从命，牵着李隆基的马，将他送到了西内的甘露殿。可是就在走的时候，李辅国发起了狠，带走了李隆基所有的侍卫，只留下几个年老发白的老奴。
回去后，李辅国开始了疯狂报复，先把高力士、陈玄礼等人撤走，又觍着个大脸去请教李隆基的想法。随后，李辅国领着六军大将，素服跑到李亨面前“赔罪”。
面对这么一帮手握重权的大将，李亨只有点头的份儿，只能说大内和外头都是房子，没什么不一样的云云。亲爹被人软禁，百官明哲保身。这时，一个不明白哲理的人忽然站了出来，领着百官，上表，要求公开太上皇的讲话，了解李隆基的住所。
领头的这个人，就是刑部尚书颜真卿。
然后，他走了，被贬成了蓬州长史。随后，高力士流巫州，王承恩流播州，魏悦流溱州，勒令陈玄礼致仕。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亨才明白，这个李辅国，自己必须杀了他。
但他想到兵权，又犹豫起来。而且，自己的媳妇儿张皇后，每次见自己要去见亲爹，都会流露出十分不满的情绪，加上李辅国从中作梗，李亨只能忍气吞声。
也许，这就是我的代价吧！李隆基想。
五十年的大唐，成也是他，败也是他，缔造中国永不能磨灭的盛世神话，却又将它葬送在了自己的手里。
他是梨园的祖师、最好最坏的帝王，这个诗歌的王朝，在他的手里没了。这个文明灿若星河，无数人向往的时代，在他的手里没了。这里有无数遣唐的留学生，也有无数泯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动人传说……
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阿倍仲麻吕（晁衡）跟着遣唐使一起回国了。在唐朝待了三十七年的他，也真的该走了。可是，晁衡却没能回去。因为他归国的大船，在海上遭遇了暴风，从此杳无音讯。也许他死了吧，所以，当李白得知消息的时候，晁衡已经没了消息很久了。
以他和晁衡的交情，总是要写点什么的。于是写了下面这首《哭晁卿辞》——
 
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
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不久后，被人开了追悼会的晁衡又回来了，原因是当时出海四艘船，前三艘都回国了，只有晁衡坐的那艘船例外。该船航行到阿尔奈波（冲绳岛）时，忽遇到了大风，吹得天昏地暗，波涛汹涌。不过据分析，这风的的确确是十分猛烈的北风，大船在海上漂荡了很多天，终于靠了岸。
晁衡的船被硬生生朝着日本反方向吹跑了，而且吹到的目的地也特别离谱，他们发现，登陆的时候碰见的依旧是黄皮肤的人，只是说话特别奇怪。海岸上的人把他们救了上来，晁衡这才晓得老天爷一口气把他们吹到了交趾（越南）。晁衡和其他人下了船，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长安，等待下一次回日本的机会。
晁衡看了李白写的诗，想起日本的一切，放佛已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太久远，所以愈发清晰。
他悲从中来，唱和了一首《望乡》——
 
卅年长安住，归不到蓬壶。
一片望乡情，尽付水天处。
魂兮归来了，感君痛苦吾。
我更为君哭，不得长安住。
 
天水相接的地方，就是故乡了吧？
奈良，你还好吗？
翘首望长天，神驰奈良边；三笠山顶上，想又皎月圆。
李白死了。
他孤苦伶仃，流落到了金陵。
李白是很浪漫的一个人，也是一辈子不肯放弃梦想的人。听说史朝义（史思明的儿子）贼军气势正旺，李光弼将军出兵抵抗，李白赋诗一首，慷慨陈词，毅然决然地主动请缨，壮志在胸，杀入北疆，征讨贼军。可是仅限于想象，他最终没能去成，因为年纪太大，酗酒成性，最近精神也很受折磨，想去，没去成。
六十一岁，一生美酒相伴，晚年穷困潦倒。
获罪的时候，妻子宗氏拼死救他，这就是爱情；郭子仪拼死救他，这是友情。人活着，即便遭受如此的光景，还有这么多人真心帮助，还需要奢求别的什么吗？李白豪迈地摇了摇头，仗剑，他暂时住在当涂县（安徽当涂）令李阳冰家中，因为他病了。
公元762年，晚春。
李白做了最后一次旅行，名山大川，好景相伴。可是李阳冰也要没了工作，李白不可能还继续待在他的身边。有人说诗人都有神经病气质，这对李白来说，却并不好笑。临终前，他将自己一生的著作交给了他的这个叔父，写了这辈子最后一首诗歌《临终歌》。
这也是他最不美妙、最不好听的诗歌之一。
真的不好听，只有绝望。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余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左袂。
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我是一只大鹏鸟，在天空飞着，我折断了翅膀。
我折断了翅膀，可激扬的风还在，我飞过仙境，跨过东海，却挂住了衣襟。
后人会听说吗？他们会明白吗？
这就是我的故事，天下没有仲尼（孔子，曾为麒麟哭），我知道没人会懂的，谁会为我哭泣？谁肯为我哭泣？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再见，李白。
出海前的十月十五，朋友晁衡在扬州延光寺会见了一位长老，这位长老，就是鉴真。晁衡之外的其余三艘船中，有一艘里面就有鉴真。鉴真就是这样到的日本，但这不是唯一一次，十二年间，他起航六次，失败五次，几乎所有人都退出了，唯独鉴真——百折不挠，百死不悔。
就是这样。
鉴真到了奈良，和另一位本土华严宗高僧良辨，统领了日本的佛教，被日本朝廷封号为传灯大法师。在日本，鉴真开新戒，弘佛法，在东大寺中起坛，为日本圣武、光明皇太后以及孝谦及以下皇族、僧侣，共约五百人授戒。日本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自觉不自觉地信奉佛教，日本人常这样说：“提起鉴真，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感激啊！”鉴真双目渐渐失明，一个近乎盲人的和尚，在日本受到了最高礼遇，他也许会知道天宝末年的这场动乱。
大唐不死，却逐渐凋零，远在瀛洲的和尚圆寂了。
董庭兰也死了。
悲苦一生，没钱，却快乐着，一生不被人理解。
董庭兰认为，最理解他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高适，另一个，就是房琯。
董庭兰的演奏出神入化，却不肯靠这门手艺谋得一官半职，也不肯去吸引梨园的祖师，是个实实在在的傻子。六十多岁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房琯的赏识，每日可以和房琯在一起，诗书琴画，高雅得很。只是，董庭兰不会知道，正是因为这个，房琯才会被李亨炒了鱿鱼。
志大才疏的房琯被贬，跟着他春风得意的门客董庭兰也遭了殃。很多人为房琯不平，为房琯说情的人里头，就有董庭兰的好友杜甫。所以，杜甫也受了李亨的冷落，流落他乡。杜甫又是个不肯开口诉说自己窘迫的人，说起来，他更喜欢颜回，孤苦，非常孤苦。天下还是那个天下，人却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董庭兰背上自己的旧琴，从此走上了流浪的道路，他不怕没有知己。
所有人都在流浪，所有人都在坚持，我又怕什么呢？还是高适说得好，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些人，从来不后悔自己选择的道路，坚持，坚定，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再伟大的梦想，也经不住傻傻的坚持。
李白、杜甫、高适、鉴真、董庭兰，姚崇、宋璟、张说、颜杲卿、张九龄，一群忧国忧民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去做永远不悔的事，悲哀、贫寒、不解、哂笑、愤怒、豪壮、畅快淋漓，这是一群至死不休的追梦者，历史将铭记他们。
不要失望，不必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