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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吉亚家族
作者：马里奥•普佐
内容简介
 一边亲吻上帝圣足，一边跟随魔鬼起舞。 波吉亚家族，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名声最大、最有权势也最具争议的家族，他们罪恶昭彰、丑闻不断，人称史上第一个黑手党家族。 波吉亚家族统治期间，充斥着血腥、暴力、毒药和乱伦，一个道貌岸然的教皇带领他的四个子女， 让整个欧洲都不得安宁。 波吉亚，是权力、财富的同义词；波吉亚，是阴谋、堕落的同义词；波吉亚，也是忠诚与爱的同义词极端的忠诚，和扭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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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章
夏日的罗马，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将鹅卵石街道晒得暖暖的。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迈着轻快的步伐，从梵蒂冈兴冲冲地来到梅洛广场一幢砂浆外墙的三层小楼前。他要来这儿接走他三个年幼的孩子：儿子切萨雷和胡安，女儿卢克莱西娅，孩子们是他无比宝贝的心头之肉，他视同骨血的血脉亲人。作为教皇手下的教廷副相，在罗马天主教廷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天又能有幸与孩子们团聚，他尤其感激上帝的恩典。
在孩子们的母亲瓦诺莎・卡塔内伊家中，罗德里戈不由轻松地吹起了口哨。作为教会僧侣，他不得婚配，但身为属神的男人，他深知上帝创造出男人和女人的良苦用心。即使是在伊甸园里，上帝造出夏娃不也是为了给亚当一个妻子，让二人合为一体吗？而在失乐园之后，在堕入背信弃义的尘嚣、饱尝尘世疾苦之后，男人岂不是更加顺理成章地需要女人的抚慰？他年轻时曾育有三名子嗣，那时他还在做主教，而只有最后跟瓦诺莎生育的这几个孩子，才在他心目中占据着特殊的位置。他们点燃了他心里不灭的热情，与瓦诺莎曾经给予他的一样。虽然现在孩子们还很年幼，但他仿佛已能看见他们站在他的肩头，合而为一，形同巨人，辅佐他统治教皇国，将罗马正教发展壮大，统领全世界。
这些年来，每次他来看望他们时，孩子们都管他叫“爸爸”，他们从来没有感觉到父亲因为效忠教皇圣座而减少对自己的爱。对于他既是一位红衣主教，同时又是他们的父亲，他们从未觉得有任何怪异之处。有盛大庆典的时候，英诺森教皇的儿女不是照样经常在罗马街头招摇过市吗？
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跟情人瓦诺莎相处十数载，像瓦诺莎这样让他曾经那么激动，并持久地引起他的兴趣的女人真的屈指可数，想到这一点，他微笑起来。瓦诺莎并不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他对世俗的一切声色欢愉一向欲求难平，但她是到目前为止他生活中最为重要的女人。她聪明、漂亮，是他眼中绝对的美人，不仅如此，不论圣事俗务，他都可以向她倾诉，而她也总能谏以良策。作为回报，他对她的爱也越发慷慨，对他们的孩子也越发宠爱。
瓦诺莎站在家门口，努力地绽放笑容，挥手送别她的三个孩子。
如今她已届不惑之年，年资的增长让她更加懂得这个穿着红衣主教长袍的男人。她知晓他胸中的鸿鹄大志，懂得他心中的那团火焰熊熊燃烧、永不熄灭。他胸中已有罗马天主教廷扩展版图的军事战略，身边有能够强化这一战略的政治盟友，他还给出了签订各种条约的承诺，来巩固他的地位和权力。所有这一切，他都跟她谈过。决策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地从他脑中倾泻而出，正像是他的军队开拔行进在一个又一个新的领地上。他注定要成为世人的领袖。如果他能升任为领袖，她的孩子们也必定能飞黄腾达。瓦诺莎努力安慰自己，终有一天，孩子们作为红衣主教的合法继承人，将坐拥财富、权力和机会。因此，她大可以让他们离开。
此时，她抱紧尚在襁褓中的最小的儿子约弗瑞，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孩子在她身边了，他年纪尚幼正在吃奶，还离不开她。但是过不了多久，他终将离开。目送着孩子们越走越远，她深色的眼睛里不禁泛起晶莹的泪花。唯有卢克莱西娅回望了妈妈一眼，男孩儿们根本连头也没回。
瓦诺莎看见俊朗倜傥、仪表堂堂的罗德里戈伸出一只手去牵小儿子胡安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拉着三岁小女儿卢克莱西娅的更小的小手。大儿子切萨雷被晾在一边，神情不悦。这下可有麻烦了，她想，但是，罗德里戈迟早会跟她一样了解他们的。她犹豫着关上了沉甸甸的木门。
他们才走了几步，愤怒的切萨雷用力推了弟弟胡安一把，胡安的手从父亲手中松脱开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红衣主教连忙扶住小儿子，然后转过身来说道：“切萨雷，我的孩子，你想要什么就开口说，为什么要推你弟弟呢？”
胡安只比切萨雷小一岁，但个头却比七岁的切萨雷小许多，此时父亲出面维护他，他得意地窃笑起来。但是还没等他得意够，切萨雷已上前一步，抬脚狠狠地朝他脚背上跺了下去。
胡安痛得大声惨叫。
红衣主教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切萨雷的上衣后背，将他从鹅卵石路面拎了起来，用力摇晃着，摇得切萨雷的赭色卷发在脸上晃过来又晃过去。随后，他把切萨雷放了下来，蹲下身子，跪在儿子面前，褐色眼睛里的神情柔和起来，问道：“怎么了，切萨雷？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开心？”
切萨雷眼睛颜色更深，那双似乎能穿透人心的眼睛，此时如煤火般明亮，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父亲，说：“爸爸，我恨他，”他声音激动，“你总是站在他那一边……”
“好，好，切萨雷，”红衣主教乐了，“一个家庭的强大，跟一支军队一样，靠的是相互间的忠诚。而且，憎恨自己的兄弟是不可饶恕的大罪，没有理由因为憎恨而让你的灵魂不得永生啊。”他站起身来，顿时如塔一般高耸在三个孩子面前。接着，他一边拍着他的大肚皮，一边微笑着说：“这里的空间装你们三个足够了……不是吗？”
罗德里戈身形高大魁梧，透出一种英俊健壮之美，而非一般贵族那般白皙纤长。他深色的眸子里时常闪烁着愉悦的神情，鼻子虽然大，却不惹人讨厌；他的嘴唇丰满性感，总是挂着笑，给人以慷慨大方的印象。但是，他之所以是公认的同时代人当中最具吸引力的男子，并不是因为他的外表，而是缘于他的个人魅力，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能量。
“切兹，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吧。”女儿卢克莱西娅对切萨雷说，声音清澈。红衣主教不禁把头转向女儿，着迷般地看着她。卢克莱西娅站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长长的金色卷发披在肩头，天使般的面庞上神情坚毅。
“你不想牵爸爸的手吗？”红衣主教问道，假装生气地噘着嘴。
“如果牵不到你的手，我不会哭，”她说，“也不会生气。”
切萨雷怜爱地说道：“克莱西娅，别蠢了。胡安还像婴儿一样，这是他最拿手的把戏。”他厌恶地盯着弟弟，此时，胡安正用光滑的丝绸衬衣袖子迅速地擦拭着眼泪。
红衣主教揉搓着胡安深色的头发，安慰他说：“别哭了，你可以牵我的手。”他又转身对切萨雷说，“我的小勇士，你可以牵我另一只手。”随后，他看着卢克莱西娅，脸上堆满笑容，“你呢，我的小心肝？爸爸要拿你怎么办呢？”
卢克莱西娅脸上神情依旧，不喜不怒，红衣主教十分欣喜。他赞赏地笑着说：“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儿，为了奖赏你的慷慨和勇敢，你可以坐在贵宾专席上。”
说完，罗德里戈・波吉亚低下身，快速将女儿高高举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他无比开心地哈哈大笑。现在，他一边走着，长袍优雅地飘飞，女儿就好像是戴在他头上的另一顶簇新漂亮的帽子。
当天，罗德里戈・波吉亚让孩子们都住进了奥尔西尼宫，就位于他自己在梵蒂冈的寝宫对面。他让他孀居的表姐阿德瑞娜・奥尔西尼照顾孩子们，并兼任他们的家庭教师，负责他们的教育。阿德瑞娜的小儿子奥尔索十三岁时便订了婚，这之后他的未婚妻朱丽娅・法内兹便搬进宫里，协助阿德瑞娜一起照顾孩子。
虽然红衣主教日复一日尽心尽力地照管着孩子们，但是三个孩子依然经常去看望母亲。瓦诺莎此时嫁给了她的第三任丈夫卡洛・卡纳力。跟前两任丈夫一样，卡纳力也是罗德里戈亲自选的，他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一定要有个丈夫保护她，保全她体面人家的声誉。红衣主教对她很好，如果有什么他没能给予她的东西的话，她也从两位前夫那里继承到了。瓦诺莎跟贵族们的那些脸蛋漂亮却头脑简单的情人不一样，她十分现实，这一点罗德里戈非常欣赏。她拥有好几家经营良好的酒店，还有一处乡村庄园，这些给她带来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另外，她也是个虔敬的女人，她建了一所供奉圣母玛利亚的小教堂，每天都会去那儿朝拜祷告。
尽管如此，十年来，他们对彼此的激情似乎已经冷却下来，他们成了好朋友。
仅仅几个星期后，瓦诺莎就不得不让小约弗瑞离开自己去他的哥哥姐姐们那儿，因为哥哥姐姐不在身边，小约弗瑞变得几乎整日哭闹，不得安宁。这样，罗德里戈・波吉亚所有的孩子都在一块儿了，统统交由罗德里戈的表姐照顾。
因为是红衣主教的孩子，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们得以跟从罗马最有才华的导师，学习人文、天文与星相、古代史，还学了好几种语言，包括西班牙语、法语、英语，当然还有天主教会的通用语言——拉丁语。切萨雷因为头脑聪慧、求胜心强，学业十分优秀，但最有前途的要数卢克莱西娅了，因为她德行美好、品德优良，而这一点是最为重要的。
虽然大多数年轻女孩儿都被送去女修道院接受教育，献身于圣洁的事业，但是卢克莱西娅，经由父亲的允许和阿德瑞娜的建议，却钟情于缪斯，并跟从哥哥们的老师学习。她热爱艺术，开始学习吹笛子、跳舞和绘画。她精于刺绣，喜欢在金银织布上飞针走线。
另外，卢克莱西娅还有责任培养自己的魅力与智慧，让自己在今后的政治联姻中更具价值，以巩固波吉亚家族的地位。她最喜爱的娱乐活动是写诗，她会花费数小时书写有关爱的诗篇，有写对上帝的热爱和执着的，也有写浪漫爱情的。她尤其为圣徒们动容，心中常常装满了诗句。
朱丽娅・法内兹把卢克莱西娅当妹妹一样宠着；阿德瑞娜和红衣主教两人则都不遗余力地关注着卢克莱西娅，因此她长成了一个有着可爱性格的快乐女童。她生性好奇，容易相处，讨厌不和，竭尽全力使全家人和睦共处。
一个美好的周日，红衣主教波吉亚在圣彼得大教堂做完大弥撒后，邀请他的孩子们来到梵蒂冈。这是非同寻常的勇敢举动，因为在英诺森教皇之前，神职人员的孩子对外都称作甥侄。公开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可能会导致他无法担任罗马教廷的所有高级职务。当然，人们都知道红衣主教甚至是教皇们都有子嗣——谁都知道他们也会有犯错的时候——但是，只要这一切都掩藏在“家族”的名义之下，只要父子关系的事实只是写在羊皮纸上的秘密，红衣主教的荣耀就不会遭到玷污。别人如果愿意也可以相信他们并非父子，但罗德里戈却不能容忍虚伪。当然，他也曾被迫篡改事实或是将事实加以粉饰，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外交事务需要他能圆滑处事。
为了这一特殊时刻，阿德瑞娜为孩子们穿上了最精美的服饰：切萨雷穿着黑色的绸缎外套，胡安是白色的丝绸外套，两岁的约弗瑞则是一件蓝色的天鹅绒无袖套衫，衣服边缘镶满了绣花滚边。朱丽娅给卢克莱西娅穿上一袭桃色蕾丝长裙，还在她的白金色卷发上戴了一个小巧的宝石头饰。
红衣主教刚看完一份公务文件，是他的高级顾问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从佛罗伦萨带给他的。文件与一个名叫塞伏那罗拉的多米尼加修道士有关。人们谣传他得到圣灵的启示成为先知，而这对红衣主教的宏图大计可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佛罗伦萨万人空巷，人们蜂拥来到教堂，倾听塞伏那罗拉的布道并给予热烈反响。人们公认他是个预言家，能言善辩的传道者，他的演讲激昂慷慨，经常直指罗马天主教会过度的奢侈淫逸。
罗德里戈・波吉亚说：“我们要密切关注这个卑微的修道士，伟大的王朝总是被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摧垮，这些人自诩掌握了真知神谕。”
布兰达奥高挑瘦削，黑色长发，容貌闲雅。他外表和蔼恬静，但罗马人盛传，一旦他遭遇背叛与无礼，其暴怒将无人能及。此时，杜阿尔特一边用食指抚弄着唇边的须髭，一边沉思着罗德里戈刚才话中的深意。
杜阿尔特告诉红衣主教：“有传言说这个修道士还在布道坛上攻击了美第奇家族，佛罗伦萨的百姓们为之欢呼。”
此时，孩子们走进罗德里戈・波吉亚的内室，两人的谈话停了下来。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向他们微笑问候，然后站到一旁。
卢克莱西娅兴奋地扑进红衣主教怀中，男孩们则站在后面，手背在身后。“来啊，我的儿子们，”罗德里戈说，怀里依旧揽着女儿，“过来亲亲爸爸。”他挥手让他们走近，脸上挂着暖意盈盈、和蔼可亲的微笑。
切萨雷最先走过来。罗德里戈弯腰把卢克莱西娅放在他脚下一张小金凳上，然后拥抱切萨雷。他长得很结实，又高又壮。罗德里戈很喜欢抱着大儿子的手感，这让他觉得未来有希望。罗德里戈松开切萨雷，让他离自己一臂之遥，好仔细地看着他。“切萨雷，”罗德里戈深情地说，“我每天都做祷告感谢圣母玛利亚，因为每回我注视你的时候，你都让我内心充满喜悦。”切萨雷开心地笑着，父亲的夸赞让他十分高兴。
随后，切萨雷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胡安。也许是因为小家伙心跳加速，咚咚地敲打着胸腔，也许是他呼吸变得急促，使他显得非常紧张，但他的脆弱却触动了罗德里戈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于是红衣主教拥抱小儿子的时候，动作也更轻柔，双臂久久没有松开。
平时红衣主教独自在房间用餐时，总是吃得很少，通常只吃些面包、水果和奶酪。但今天，他让侍从们在桌子上摆满通心粉、鸡鸭肉、牛肉、蜜饯，还有大堆的糖栗子。
孩子们，阿德瑞娜和儿子奥尔索，还有漂亮迷人的朱丽娅・法内兹，围着桌子有说有笑地坐了下来，此时，罗德里戈・波吉亚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男人。有家人、朋友相伴左右，生活在这块土地上是如此美好。他不禁轻声祷告，感谢上帝的恩泽。此时，仆人将血红的葡萄酒倒入他的银杯，他内心顿时也充满了爱意。他慈爱地示意坐在身旁的儿子胡安先喝一口。
可是胡安只咂了一口，就一副苦脸地说道：“太苦了，爸爸，我不喜欢喝。”
罗德里戈・波吉亚一向警觉，登时因为恐惧而愣住了。这种葡萄酒很甜，不应该有苦味的……
几乎是同时，胡安开始嚷嚷着说难受，捂着肚子，疼得弯下了身子。罗德里戈和阿德瑞娜起初都以为哄哄他就没事了，但不想没过多久胡安就开始剧烈呕吐。红衣主教把孩子从座位上抱起，来到前厅，将他放在一张织锦长凳上。
梵蒂冈御医马上被传唤进来，但他还没走到房间，胡安就已经失去知觉了。
“他中毒了。”御医给胡安检查后宣布。
胡安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发烫，嘴角溢出一丝呈黑色的胆汁状液体。他看起来那么弱小、那么无助。
此时罗德里戈再也沉不住气了，他狂怒不已：“这毒药是冲我来的……”
杜阿尔特・布兰达奥本来一直站在一旁，此时也警觉起来，他抽出剑，小心地提防身边任何潜在的危险，防备它们随时可能危害到红衣主教和他的家人。
红衣主教转身面向布兰达奥：“宫里潜藏着敌人。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主庭室，给每个人倒一杯葡萄酒，要他们必须都喝掉。如果有谁不喝，把他带到我这儿来。”
阿德瑞娜愁容满面，轻声说道：“我亲爱的表弟，主教大人，我理解你现在悲痛的心情，但是如果这样做，你会失去你最可信赖的侍从，因为很多人会因此而身患重病，有些人甚至会因此而丧命……”
罗德里戈转身对她说：“我不会拿我那可怜、无辜的儿子误喝的毒酒给他们喝的，给他们送去的是纯净无毒的葡萄酒。但是，唯有那罪孽之人不会饮下那酒，因为不用等他举杯到嘴边，他内心的恐惧就会让他窒息过去。”
杜阿尔特立即退下，去执行红衣主教的命令。
胡安浑身僵直地躺着，脸色白得如同死人。阿德瑞娜、朱丽娅和卢克莱西娅三人围坐在他身旁，拿湿巾和薄荷膏给他擦拭前额。
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抬起儿子软绵绵的小手亲吻着，随后走进内室，跪在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前开始祈祷。他祈求圣母护佑儿子，他知道圣母玛利亚一定懂得失去儿子对父母意味着什么，丧子会给父母带来怎样的切肤之痛。他还当即立下誓言：“圣母啊，我将穷尽我全部的圣职权力、耗竭我所有的凡俗能力，去做任何事情，引领成千上万的不朽灵魂来到这唯一真正的教会，您的教会。我一定会保证让他们都信奉您的儿子，只要您留下我儿子的性命……”
小切萨雷此刻正站在内室小教堂的门口。红衣主教转过头，看见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快来，切萨雷，快来，我的孩子。来为你的弟弟祈祷吧。”红衣主教说道。切萨雷立刻走了进去，跪在父亲的身旁。
大家回到红衣主教的房间，静静地坐着，直到杜阿尔特回到房里。他向众人宣布：“罪犯找到了。他不过是个在厨房帮厨的伙夫，原来在里米尼行省府衙当过差。”
里米尼是意大利东海岸的一个小行省，行省长官是当地的一个公爵，名叫加斯帕里・马拉特斯塔，他是罗马和罗马教皇的死敌。他块头很大，巨大的身躯足以容纳两个人的灵魂，一张大脸坑坑洼洼，但是，由于他一头红发总是蓬松皱乱，人送外号“狮子”。
红衣主教波吉亚从病卧在榻的胡安身边走开，轻声对杜阿尔特说：“问问那个伙夫，为什么他竟敢如此无视圣明，然后让他喝下我们桌上撤下的那瓶葡萄酒。要喝得一滴不剩。”
杜阿尔特点点头。“等到毒性发作的时候，我们要怎么处置他呢？”他问道。
红衣主教双眼发光，面颊发红，说：“把他放在一头驴子身上，用绳子紧紧地绑住，送到里米尼的‘狮子’那里。给‘狮子’带个口信，告诉他开始祈求宽恕，让上帝保他平安。”
胡安沉睡般躺了好几个星期，红衣主教一定要把他留在梵蒂冈的宫殿里，由他的私人医生亲自医治。阿德瑞娜守在胡安身边，几个仆从在一旁伺候，罗德里戈则来到小教堂向圣母玛利亚不停祈祷。他热诚地许下诺言：“我会让成千上万的人追随唯一真正基督，只要您能向耶稣基督求情留下我儿子的性命。”
他的祷告终于得到了回应，胡安苏醒了过来。从此，无论是对天主堂圣务还是对家人，红衣主教变得更加尽心尽责了。
但罗德里戈知道，单靠上天是无法保护家人的安全的。他明白下一步一定要做的事情是：去西班牙找米盖尔・科烈罗，那个人称米凯罗特先生的人。
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的这个私生子外甥早年就感受到了命运的驱使。孩提时代在巴伦西亚的时候，他为人既不卑鄙刻薄，也不逞恶行凶，反而经常见义勇为，保护那些心地善良的弱者。因为善良总是容易被误认为软弱。
自幼年时起，米盖尔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保护上帝的使者，帮助他们顺利将上帝和罗马天主教会的圣火带到人间。
打小儿米盖尔就体格健壮，忠诚勇猛，敢作敢为。据传他才十来岁的时候，一伙强盗来到村里，他挺身而出，阻挡强盗们闯入家门，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他的母亲正是红衣主教的姐姐。
米盖尔当时年仅十六岁，强盗头子和几个小土匪冲进家门，想要抢走家里的一口木头箱子，那箱子里收藏着母亲一些珍贵的圣物和家用的织物，米盖尔守着箱子不让强盗们抢走。平时寡言少语的他，此时却一边咒骂着强盗，一边死守着箱子不松手。强盗头子挥剑直劈他的面门，一剑从嘴直割到面颊，把他的脸几乎豁开了。血顺着他的脸颊汩汩地往外冒，流到胸口。母亲尖叫起来，姐姐也开始大声抽噎着哭泣——但是，米盖尔仍然站着，一动不动。
最后，邻居们都出来了，聚集在屋外的马路上大声呼喊，强盗土匪们害怕被抓，逃离了村子，跑进了山里。
几天后，同一伙强盗又想闯进村里，但遭到村民的抵抗；大多数土匪逃掉了，土匪头目被米盖尔活捉了。这天早上，这个倒霉的强盗被人发现吊死在村子广场里的一棵大树上，脖子上缠着一根粗绳。
从那以后，米盖尔・科烈罗的勇猛便声名远播，整个巴伦西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没有人敢伤害他和他的家人朋友，因为他们害怕遭到报复。他脸上的伤虽然愈合了，但似乎永远都龇着牙咧着嘴，变得面目狰狞，除此之外，也没留下其他伤害。这副嘴脸要是放在其他人脸上，准会让人心惊肉跳，但是人们都说米盖尔刚正不阿，而且他金褐色的眼睛里经常流露出仁慈的神情，谁一见他都断定他是个好人。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村民们开始亲切地叫他米凯罗特先生，他成了一个人人尊敬的人。
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认为，每个家庭都须有人站在最前面宣讲上帝之道，而在后面，一定要有人保障他们的安全，为他们顺利行使圣职保驾护航。如果没有这些人施以援手，坐在教廷圣座上的人是无法保全自己不受敌人的侵害的，这就是他们所生活的世界的自然法则。
罗德里戈动员年轻的米凯罗特做他的爪牙，他自己觉得顺理成章，米凯罗特也并不感到诧异，因为他是那么出类拔萃。不管米凯罗特的敌人如何暗中诋毁他的人格，他对天父及罗马教廷圣座的爱与忠诚从来毋庸置疑。因为罗德里戈・波吉亚深信米凯罗特永远都会效忠天父，听从罗马天主教廷的指令。
正如红衣主教相信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受神的启示和指引一样，米凯罗特相信他的双手受同一位神明的指引，因此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任何罪恶的嫌疑。每当他奉命除掉红衣主教或是教廷的敌人，不正是送他们上天，让他们接受天父的审判吗？
正因为如此，胡安醒来后不久，罗德里戈・波吉亚就把外甥叫来了罗马，因为他从小在西班牙巴伦西亚长大，深知米凯罗特是条热血汉子。他已经意识到身处异邦的种种危险，决计要把全家人的安危都托付给二十一岁的米凯罗特先生。随着红衣主教的孩子们渐渐长大，他们时刻都能发现身后有米凯罗特先生紧紧跟随，寸步不离。
现在，只要红衣主教身在罗马，只要这位教廷副相没有因公务在身而被迫离开，便每天都来看望孩子们，跟他们一起说笑玩乐，米凯罗特先生也紧随其右。而且只要一有机会，他便带着孩子们逃离罗马热浪袭人的酷暑和人满为患的狭窄街道，来到绿树成荫的乡间，去他那富丽堂皇的宅院休憩。

第一部 第二章
在亚平宁山脉脚下，距罗马仅一天的行程，掩藏着一块宽阔的土地，这里高山环绕，一片洋杉松木森林茂密，一方清澈的湖水掩映其中。这是罗德里戈・波吉亚的叔父教皇加里斯都三世送给他的礼物，近几年来，他把这里建成了一座豪华的山庄，供自己和家人休憩。
这就是银湖，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到处都能听见大自然的声音，看见造物的缤纷色彩，对他而言，这里就是人间天堂。无论晨昏，当天空那抹蓝色从天幕退去时，湖面就呈现出一片银灰色。红衣主教第一次瞥见这片湖水时，便陶醉了。他希望他和他的孩子们都能在这里度过最欢快的时光。
酷暑时节，太阳光鲜亮成一片柠檬色，孩子们在湖水里游泳纳凉，过后又在绿油油的田野里疯跑，红衣主教自己则手拿金色的念珠，在芬芳的橘树丛中漫步。在这种宁静祥和的时刻，他总惊叹于生活的美妙，尤其是他自己的生活。当然，他过去也曾为生活辛苦奔波，当他还是个年轻小主教的时候，事事都不辞辛劳亲自过问，但这些在多大程度上能决定一个人可以得到福佑？世界上有多少艰苦劳作的可怜人最后却没有得到上天的回报？红衣主教心中充满了感激，他抬头望着清澈的蓝天，念了一句经文祈求上帝降福。这些年来，虽然表面上虔敬忠诚，过着无限风光、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他内心却时时潜藏着一种恐惧，因为过着像他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要付出不菲的代价。毫无疑问上帝是慷慨大方的，但是能当上红衣主教，指引人们追随基督天主，他的虔诚必须经受得住考验，否则上帝怎样才能判断出此人是否真正德位相称、誉望所归？红衣主教暗暗祈祷自己能胜任这份挑战。
这天晚上，在和孩子们围着湖水吃过一顿丰盛的筵席之后，他为孩子们燃放烟火，与他们一起观看绚烂的烟花表演。罗德里戈怀里抱着年幼的约弗瑞，胡安则紧紧抓着父亲的长袍。
银色的星星在夜空中划过，留下巨大的弧形光芒，缤纷闪耀的色彩如瀑布一般，照亮了整个夜空。切萨雷拉着妹妹的手，他感觉妹妹在发抖；烟花火药被点燃时，伴随一声巨响，耀眼的光芒腾空而起蹿入夜空，那巨响把她吓得哭了起来。
而红衣主教一看到女儿害怕了，连忙把小约弗瑞递给切萨雷，伸手把卢克莱西娅抱在怀里。“爸爸来抱你，”他说，“有爸爸在，没事儿的。”
切萨雷站得离父亲很近，此时他抱着小约弗瑞，听着身为红衣主教的父亲优雅地指点着星空，滔滔不绝地解说着天上的星座。聆听着父亲的声音，他心里十分享受，即使在当时，他也知道在银湖的这段日子一定会成为他一生永远怀念的时光。因为这天晚上，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以至突然之间，他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很享受他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是那种少有的精力充沛之人，总能将周围的人带入他激情的旋涡。孩子们慢慢长大了，知识也变得越来越丰富，他开始和他们详细地讨论宗教、政治、哲学，向切萨雷和胡安讲述外交的艺术和宗教、政治策略的价值。切萨雷很乐于求知，胡安却经常觉得无趣。红衣主教先前因为胡安中毒一事吓坏了，导致他变得非常溺爱胡安，使这孩子变得乖戾而任性。而他真正寄予厚望的是大儿子切萨雷，他对这个儿子有极高的期望。
罗德里戈很喜欢在奥尔西尼宫停留，因为他的表姐阿德瑞娜和年轻的朱丽娅都非常仰慕他，待他十分殷勤。朱丽娅已经出落得相当美丽，一头金发比卢克莱西娅的更为耀眼，几乎垂到脚边。她的一双蓝眼睛又大又亮，双唇丰满，整个罗马都称她为美人。红衣主教觉得自己有几分喜欢上她了。
朱丽娅・法内兹出身于小贵族家庭，与奥尔西尼家订婚时随身的陪嫁就有三百弗罗林——这笔数目已经十分可观了，因为奥尔索・奥尔西尼比她还要小好几岁呢。罗德里戈的孩子们当然非常高兴能见到父亲，但是朱丽娅也十分盼望他的到访。只要他一出现，她就变得双颊绯红，跟罗德里戈从前遇到的大多数女人一样。每回罗德里戈要来的时候，朱丽娅会帮卢克莱西娅洗净长发，给她穿上最精美的服饰迎接她父亲的到来，朱丽娅自己也不忘精心打扮一番，让自己看起来漂亮迷人。尽管两人年龄相差悬殊，罗德里戈・波吉亚还是情不自禁地被这个年轻的女人迷住了。
到了给教子奥尔索和朱丽娅・法内兹正式举办婚礼的时候，出于对表姐阿德瑞娜的尊敬，也出于对年轻新娘的喜爱，他决定在自己宅邸的繁星苑为他们主持婚礼。
这天，年轻的朱丽娅身披白色的绸缎嫁衣，甜美的面庞上蒙着缀满珍珠的银纱，罗德里戈觉得她一下从一个孩子蜕变成了他所见过的世上最漂亮的女人。那么清新，那么富有生气，红衣主教几乎觉得要下意识地压抑自己，才能控制住对她的炙烈情意。
没过多久，年轻的奥尔索就被派去红衣主教在巴沙内洛的山庄，随行的还有他的顾问，奥尔索要在那里接受训练，学习如何带兵打仗。朱丽娅・法内兹则心甘情愿地投入了红衣主教的怀抱，继而又心甘情愿地上了红衣主教的床榻。
切萨雷和胡安都有十多岁了，两人都离开了家，去履行他们的使命。胡安在学业上痛苦挣扎，红衣主教仔细思考后觉得无论是做神父还是学者，这个儿子都不是这块料，他应该成为一名军人。而切萨雷才智超群，一路来到了佩鲁贾的学校求学。两年后，他就掌握了所有的科目，因为他这方面颇有禀赋，佩鲁贾的学业结束后，他又被送去比萨大学深造神学和教会法。红衣主教希望切萨雷能跟随他的脚步，今后能升任教廷的显要位置。
罗德里戈・波吉亚对早前跟情妇生育的三个孩子也尽了抚养的本分，但他把未来的野心都寄托在与瓦诺莎生育的孩子，即切萨雷、胡安和卢克莱西娅三个人身上。他难以跟最小的儿子约弗瑞产生强烈的父子亲情，他努力思考，找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小儿子身上无法投入父爱。这时，他才想到，也许这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谁能真正了解女人心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红衣主教为好几任教皇担任过教廷副相或是教皇律师。他为现任的英诺森教皇效力了八年，这期间他尽一切所能帮助教皇扩张势力，提升教皇的正统地位。
但是，现在英诺森教皇躺在病榻上，病入膏肓、行将就木，无论是喂食乳母的新鲜乳汁，还是找来三个年轻小伙儿，抽取他们的鲜血注入他体内，都无济于事。三个男孩原先每个人得到一个达克特金币作为报酬，然而医治实验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三个男孩无一幸存，只能酬以厚葬，另外每户人家又补偿了四十个达克特。
不幸的是，英诺森教皇临死时，整个罗马教廷国库已经完全亏空，天主教会财力不足，只得任由支持天主教的西班牙国王和衷心拥护基督新教的法国国王欺辱。教廷财政陷入一片混乱，教皇自己甚至被迫典当主教法冠，也就是他的圣帽，来购买棕榈叶，在棕枝主日的时候分发给人们。他不顾罗德里戈・波吉亚的劝告，允许米兰、那不勒斯、威尼斯、佛罗伦萨和其他一些城邦国家和封地推迟向教廷进贡，另外，他自己还将国库经费浪费在十字军东征准备工作上，然而事实上谁也不愿意冒险东征。
只有精于策略、通晓财政的人才有能力恢复罗马天主教会往日的辉煌。但谁才是这样的能人？人人都想知道答案。这个谜题只有交给罗马教廷枢密院红衣主教团来解决了，因为他们能得到圣灵的指引和神明的启示。教皇绝非普通人，他一定是上天指派来的。
1492年8月6日，西斯廷教堂的大厅里，瑞士近卫队、罗马贵族还有外国使节守护着教堂不让外人进入，红衣主教团正在里面召开教皇选举会议，选出新任教皇。
根据惯例，英诺森教皇一死，教会所有的亲王，罗马教廷枢密院的二十三位红衣主教要聚集在一起选出上帝的使者，由他代为掌管通向天堂的钥匙，他是圣彼得的继承者，是基督在俗世的代理人。他必须既是圣罗马天主教会的精神领袖，也是教皇国世俗领袖。正因为如此，他必须具有极大智慧，有能力有才干，既能统领士兵和军队，又长于与地方行省省长，以及外国国王和亲王们展开谈判，控制谈判局面，使得情势有利于自己。
罗马教皇的三重冠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同时也代表了责任，教皇有责任统一各城邦国家和行省，或者进一步瓦解封建城邦国家和行省相互间的盟约，这些城邦国家和行省已经构成了意大利半岛的中心。所以，甚至在英诺森教皇还未辞世的时候，某些红衣主教便已经达成各种交易，承诺回报以财产和职衔，相互订下忠诚协定，保证自己能被选为教皇。
红衣主教团中适于继承教皇职位的人选里，只有少数几个是才德相称的。他们是来自米兰的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威尼斯的红衣主教齐博、那不勒斯的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和巴伦西亚的红衣主教波吉亚。但罗德里戈・波吉亚是外国人——他是西班牙裔，因此胜算很小。被认定为西班牙人就是他最大的劣势。即便是已经把自己的名字从西班牙语的“波夏”改成意大利语的“波吉亚”，他仍然无法获得罗马那些名门望族更多的认可。
但是，他依然位居候选人名单，因为他为教会兢兢业业地服务了何止三十五个春秋。他担任教皇律师的时候，曾参与过好几次棘手的外交谈判，每次都使得谈判结果对前任教皇有利。虽然成功是属于梵蒂冈的，可是每一回他都为自己的家族赢得了财富和圣俸。在他的授命之下，他的许多亲戚都被委以要职，赠予他们的财产多得令意大利的名门望族都觉得有失公允。西班牙裔教皇？这简直就是胡扯。圣座是在罗马，教皇理应出自意大利的某一个行省。
现在，在一种神秘气氛的笼罩下，红衣主教团教皇选举会议开始行使圣职。红衣主教们都被隔离在巨大冰冷的教堂内一个个单间里面，不仅相互之间不能接触，也不能跟外界接触。他们要各自通过祈祷和神启做出自己的决定，最好是周围除了头顶悬挂着的十字架和一旁燃着的蜡烛，其他什么都没有，主教们跪在供桌前专心祈求神启。潮湿阴暗的屋子里仅摆放着一张帆布床，供困乏的时候睡眠用，以恢复体力；一个排泄用的便桶，一个尿壶，一个装有糖渍杏仁、杏仁软糖、甜饼干、蔗糖的餐盘，一壶水，还有盐等供饮食。因为屋内没有烹煮区域，食物都是在他们各自宫里准备好，然后用木盘盛着，通过门上的一个开口送进去的。在这种时候，每位红衣主教内心都在与自己的良知作斗争，裁定哪个人会对他的家族、他的行省最为有利，同时也对圣母教廷最为有利。因为一旦有任何不慎，就有可能虽保全了世俗利益，却危及灵魂的永生。
时间不容浪费，因为一周过后，口粮就会被削减，到时候供应给红衣主教们的只有面包、葡萄酒和水。教皇一死，乱象丛生。罗马群龙无首，大街小巷一片混乱。商店被抢，城堡被劫，成百上千的市民被杀。这还不是全部。只要有一日罗马教皇的法冠无主，罗马就处于被征服的危险中。
投票开始了，数以千计的市民聚集到教堂前的广场上。他们站在那儿大声祷告，吟唱赞美诗，希望新任教皇能够恳求上天终结罗马街道上发生的一切可怕景象。他们挥舞旗帜、手持横幅，等待着上帝的使者走上阳台，宣告他们有救了。
第一轮选举持续了三天，但是没有一位红衣主教的得票数超过规定的三分之二。选票结果是，来自米兰的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和那不勒斯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各得八票，罗德里戈・波吉亚得七票，是红衣主教团中得票第二多的人选。计票结束后，没有人真正胜出，选票按规定被焚毁。
这天早上，聚集在广场的人群满怀期待地望着阳台，只见一股青烟从烟囱里飘出来，形同一个深灰色的问号，飞到西斯廷教堂上方湛蓝的天空中。人们知道这就是信号，他们觉得自己获得了神佑，纷纷将手工打造的木制十字架高高举起。然而梵蒂冈并没有宣告结果，于是市民们开始更狂热地祷告，更大声地吟唱。
红衣主教们也回到各自的单间，重新思考人选。
两天后，第二轮结果出来了，跟第一轮几乎一样，没有人作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让步。这一回，当黑烟从烟囱里冒出来时，人们的祷告声变低了，颂唱声也微弱起来。广场陷入一片可怕的黑暗当中，只有几盏摇曳的灯笼和闪烁的街灯发出些许亮光。
整个罗马谣言四起。市民们言之凿凿，声称次日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天上出现了三轮完全一样的太阳。人们惊诧不已，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信号，下一任教皇一定能够均衡教廷的三种力量：世俗权力、教会权力和上帝赋予的权力。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兆头。
但那天晚上，红衣主教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的宫殿塔楼上，本来是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的地方，据传楼阁顶部的十六支火炬不知怎的同时燃着了——人们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火把，一开始心中满怀希望，继而却又充满恐惧，因为片刻过后，几乎所有的火把都熄灭了，只留下了一支。这可是个坏兆头！教廷只有一股力量能够留存下来？会是谁呢？可怕的寂静笼罩着广场四周。
教堂里面，教皇选举会也陷入了僵局。各个房间变得更加阴冷潮湿。许多年纪大的红衣主教开始感觉撑不住了。整天腹泻不止、膝盖酸疼，还有谁能集中精神认真思考呢？
那天晚上，一个接一个的红衣主教从各自的单间里走了出来，偷偷走进其他人的房间。谈判重新开始，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价还价，索要财物和职位。他们许下新的承诺，用诱人的钱财、身份地位和机会做交易，换取一张又一张的选票。主教们相互之间又达成了全新的忠诚协定。但人心都是变幻莫测的，新的难题又会出现。既然一个人可以把灵魂出卖给一个魔鬼，难道就不会再将它出卖给另一个魔鬼？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市民们又疲倦又灰心，因为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也担心家里可能被盗，人们纷纷离开广场，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因此，早上六点时分，当烟囱里冒出来的烟最终转白，梵蒂冈封堵着的窗户被推开，上面的石头纷纷掉落下来，选举结果就要公之于世了，而此时，广场上只剩下寥寥的几个人了。
窗口模糊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手中高擎十字架，身着精美长袍，向十字架下的人们正式宣告道：“我无比欣喜地在此昭告天下，我们有新任教皇了。”
那些知道教皇选举会僵局的人还在猜度，两个得票领先的红衣主教中，到底是谁最后胜出了。是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还是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然而，过不多时，窗口出现了另一个身影，那身影更加高大、更加庄严，他将手中的小纸片像撒五彩纸屑般抛下，只见那纸片上草草地写着：“巴伦西亚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当选为我们的新教皇——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我们得救了！

第一部 第三章
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成为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之后，明白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整社会秩序。英诺森教皇辞世后，到他加冕之前这段时间，罗马城发生了两百多起凶杀案。他是人们的圣父，清楚必须采取措施整治罗马街头杀戮作乱、无法无天的乱象，必须严惩罪徒、以儆效尤，否则，罗马城善良的人们还怎么专心地向上帝祝祷？
第一个凶手被捉拿归案后，马上就被处以绞刑。不仅如此，凶手的一个兄弟也一同被绞死了。除此之外，他家的房子被夷为平地，且被一把火烧毁，他的家人甚至连庇身之所都没有了。这对罗马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几周之后，罗马街头不再混乱，人们欣喜地发现新任教皇是一个如此铁腕和英明的人。于是，红衣主教团票选的教皇，如今也成为人们众望所归的选择了。
但是亚历山大教皇还有其他决定要做。有两个最为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这两件事都无关教会。首先，他要成立一支军队，重建天主教会的世俗势力，恢复对意大利各个教皇国的控制。其次，他要为他的孩子们立下家业，巩固他们的财富。
他安坐于梵蒂冈大殿虔信厅中的御座之上，思考着上帝之道、世界之法、家国之理。难道他不是上帝在俗世的绝对代表吗？有权处理整个俗世的事务，包括所有的国家及其国王，所有的意大利的独立城邦，无论是共和城邦还是寡头政府，不是顺理成章的吗？对了，还应包含那些新发现的印度群岛吧？对他们忠言相告，不正是他的职责所在吗？这些是否威胁到了上帝的统治？
另外，他的家族——波吉亚家族，有无数亲眷要照顾，他的儿女，虽说是血亲，自然效忠于他，但也难以管束，毕竟他们有自己难以驾驭的激情冲动。要将家人置于何种境地？他目前主要的职责到底是两者中的哪一个？这两桩最重要的事情是否能够两全其美？是否会出现因为保全一方而必须舍弃另一方的情况？
亚历山大教宗对上帝的职责是清楚无误的。他必须壮大教会力量。他还记得二十五年前教会分立的时候，当时有两个教皇、两个教会，但其结果是两败俱伤，想到这些，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教会下辖的各意大利城邦如今均由僭主专制，他们只想中饱私囊，充实家族金库，不想向恩准他们的统治的教廷缴纳贡赋。国王们利用教会获取权力后，却忘了拯救人类的永生灵魂。即使是富庶的西班牙国王和法国国王，也照样不向教廷纳贡，只要他们对教皇有所不满，便拒绝纳贡。他们怎么敢如此大胆！假如教廷就此不再恩准他们的统治，他们还敢如此吗？人们之所以信任国王，是相信国王受上帝指派，而只有教皇——教廷的代表、天主的代言人，才能赐予他们上帝的这一福佑。亚历山大教皇知道他必须继续制约法国国王和西班牙国王的势力。国王们所谓的国王咨询议会这类可怕的东西，一定不准再出现。教廷和教皇必须用世俗力量武装自己，以执行上帝的意旨。简而言之，就是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就这样，亚历山大教皇继续仔细思忖着他身为教皇理应拥有哪些权力。很快，他心里有决策了。
加冕礼一告完成，教皇便任命儿子切萨雷为红衣主教。还在幼年的时候，切萨雷便从教廷获得了主教的职衔，并领取圣俸，一年能拿好几千个达克特。现在，虽然切萨雷才十七岁，还带着少年惯有的世俗欲念，每每挡不住年轻冲动而生出各种不端，可身心都已经发育完备，已然是个成年人了。他从佩鲁贾和比萨的大学获得法学和神学学位，他的论辩技艺被认为是有史以来学生中最突出的。但他最钟爱的还是军事史和军事战略研究。事实上他已经参加过几次小的战役，还在一次战斗中崭露头角。他已经精通兵法、训练有素了。
亚历山大教皇真是有幸。因为上帝的福佑，他的儿子出落得聪明机灵、意志坚定，且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凶狠，而要在一个邪恶遍地的世界生存，这些几乎是必备的要素。
当切萨雷・波吉亚得知自己被任命为罗马天主教廷的红衣主教时，他还在比萨大学学习教会法。这次任命并非完全出乎意料，毕竟他是新任教皇的儿子。可切萨雷・波吉亚一点儿也不高兴。没错，当上红衣主教后他会更富有，但他发自内心地想要成为一名军人，他想带兵打仗、攻城略地。而且，他还想结婚生子，他不想让他的孩子跟他一样变成私生子。
他的两个最亲密的朋友、同学，乔・美第奇和泰拉・巴格里奥尼都向他表示祝贺，并着手准备晚宴，因为一周之后，切萨雷就将离开学校赶赴罗马接受任命。
乔的父亲——世称“伟大的洛伦佐”的洛伦佐・美第奇，贵为佛罗伦萨一城之主，因此，受惠于父亲的影响力，乔十三岁时便被任命为红衣主教。三个好友当中，泰拉・巴格里奥尼是唯一没有宗教职务的，但他是佩鲁贾公爵领地的继承人。在比萨大学求学的时候，虽然三人都有侍从和卫士前呼后拥，保护他们的安全，可他们毕竟都还只是意气风发的学生。切萨雷精通剑法，斧子和长矛也十分了得，却还没有一套自己的盔甲。他力大无穷，个头比大多数男人都要高些。他学业优秀，是导师们的骄傲。他作为教皇的儿子，终于能够不负众望。
乔也是个好学生，但外表并不突出。他谈吐算得上机智，但与他那两位朋友相处时，却也十分谦虚谨慎。虽然切萨雷才十七岁，但他的坚决有主见让朋友非常敬佩。泰拉・巴格里奥尼则跟乔相反，他喜欢恃强凌弱，只要察觉自己哪怕有丝毫受辱，便会立即勃然大怒。
当晚，三人来到美第奇家位于比萨城郊的一座公馆里，庆贺切萨雷被新任命为红衣主教。考虑到消息才刚刚宣布，切萨雷还未被正式授职，庆祝晚宴只慎重地安排了一场小型宴会，席间也只安排了六名高级交际花侍宴。酒席并不铺张，只供应了适量的羊肉、葡萄酒，少许蜜饯，大家边吃边谈，轻松愉快。
酒宴过后，三人便早早上床休息，他们决定第二天由泰拉・巴格里奥尼领着一同前去佩鲁贾参加一个盛大的庆典，随后各自回家——乔・美第奇回佛罗伦萨，切萨雷回罗马。原来，泰拉的大表姐要结婚了，他的姑母——公爵夫人阿塔兰塔・巴格里奥尼特别邀请泰拉出席婚礼。姑母力邀他出席婚礼，让他感觉姑母似乎有些许不安，于是同意前往。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同启程前往佩鲁贾。切萨雷骑上他最好的马，这马是费拉拉公爵阿尔方索送给他的礼物。乔的坐骑是一匹白色的骡子，因为他不善骑术。泰拉一贯作风霸道，他骑的是一匹战马，马的双耳显然修剪过，样子看起来十分凶猛。三人同行，分外引人注目。虽然三个年轻人没有穿戴盔甲，但都佩带了长剑和匕首。陪同他们前往婚礼的是切萨雷手下三十个骑手，他们个个身披轻甲、全副武装，都穿着红黄两色外衣。
佩鲁贾镇位于从比萨去罗马的途中，离大海仅咫尺之遥。虽然教廷早就公开宣布过佩鲁贾是教皇国之一，但是佩鲁贾和巴格里奥尼家族却极为独立。切萨雷虽然对自己的武艺和体能非常有自信，但如果没有泰拉的保护，他也断然不敢孤身前往佩鲁贾。此刻他十分期待在赴罗马当红衣主教之前能够一享婚礼上的欢乐。
佩鲁贾是个美丽非凡的地方。城堡要塞坐落在巨山之巅，几乎坚不可摧。
三个年轻人骑马进入城堡，只见教堂和宫殿都为婚礼而披裹上华彩的装饰，雕像上也挂着金色的布幔。切萨雷高兴地跟朋友聊着天，甚至还开起了玩笑，同时留心观察防御工事，思忖着若是要攻打这座城市，该用何策略才能行得通，权且算是消遣。
佩鲁贾的统治者是寡居的公爵夫人阿塔兰塔・巴格里奥尼。她长相固然美丽，但更闻名的要算她残暴的统治。她有个儿子叫内托，她任命他做军事首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亲眼看到侄子托里诺迎娶宫中最受她宠爱的姑娘之一拉维娜。她感觉托里诺能指望得上，可以帮助她维护巴格里奥尼家族的统治。
巴格里奥尼家族的各房各支纷纷集中到城堡前的空地上来，他们一个个体格健壮。宴会上，乐师们演奏着音乐，人们成双成对地起舞。另外还安排了摔跤和角力比赛。切萨雷一向对自己的力量引以为豪，他先后接受了许多人的挑战，且都一一获胜。
夜幕降临，巴格里奥尼家族成员都进城堡休息了，而乔、切萨雷和泰拉还聚在泰拉的房间里，准备最后再喝上一轮。
时间已近子夜，正当三人一个个酒醉醺酢、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听见尖叫声和呼喊声响彻城堡。泰拉惊得跳了起来，手持长剑，要冲出房间看个究竟，但切萨雷拦住了他，说：“让我去看看。你去可能有危险。我很快就回来。”
切萨雷一听见尖叫声，就本能地知道一定又有人干下了什么不义的勾当。他走出泰拉的房间，将长剑紧按在身体的一侧。虽然巴格里奥尼家族身背嗜杀恶名，但他知道他们还不敢杀害教皇的儿子。切萨雷冷静地走过城堡走廊，一直朝尖叫声的源头寻去，尖叫声一直持续不断。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新人的婚房之外。
到处都是血。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刚刚降生的耶稣的照片、婚床上的白色床单和枕头——甚至是床幔——全都浸泡在血水当中。地板上躺着新婚夫妇拉维娜和托里诺的尸体，他们的睡袍被染红了，衣服和身体被长剑刺穿，头部和心脏部位都遭受了致命创伤。
内托和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尸体旁边，每人都手持一把被血染得鲜红的长剑。内托的母亲——公爵夫人阿塔兰塔，尖声咒骂着她的宝贝儿子。内托努力想让她平静下来，切萨雷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内托向母亲解释道：“妈妈，托里诺势力太强了，他的家族正图谋推翻你。我已经将他全家满门斩杀了。”接着，他又安慰母亲，说虽然她得被迫退位，但他会成为下一任统治者，她依然能在他的内阁里执掌荣誉职位。
她挥手打了他一巴掌，厉声喊道：“儿子竟然背叛母亲！”
“睁开眼睛看看吧，妈妈。不仅是托里诺，还有堂弟泰拉，他们都已经密谋造反了。”内托还在辩解。
切萨雷已经完全听明白了。他悄悄离开，迅速回到泰拉的房间。
切萨雷将这一切告诉泰拉之后，泰拉狂怒不止。“谣言，谣言，这都是在诋毁我！”他喊道，“我那个私生子堂兄内托，想从自己的母亲头顶夺走王冠。他还想把我也给杀了！”
切萨雷、泰拉还有乔把门堵上，从窗口爬了出去，爬到宫殿的房顶，沿着粗石墙头向前爬行。切萨雷和泰拉先跳进黑魆魆的后院，可乔的身手不如他们，他们又转身把乔扶下来。一落地，泰拉就想冲回城堡找内托算账，切萨雷只有拼命拦住他。最后，切萨雷把他们带到野外，他的手下就在那儿扎营待命，一共有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精兵，他知道这个地方一定会很安全。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泰拉。切萨雷到底应该留下来帮助他的朋友，还是带上泰拉回罗马，去安全的地方？
切萨雷让泰拉自己二选一，可这两个做法泰拉都没同意。他只求切萨雷能保护他前往位于佩鲁贾中心的市政厅，他要去那里集结他的追随者，捍卫荣誉，将城堡交还给姑妈。
切萨雷同意了。他先派十个全副武装的手下护送乔・美第奇安全回到佛罗伦萨，随后又带着剩下的二十个人，送泰拉・巴格里奥尼来到市政厅。
在市政厅里，他们找到四个全副武装的泰拉亲信。泰拉立刻让他们出去送信，这样，天亮的时候就会有一百多名士兵在此待命，听从泰拉的调遣了。
太阳升起来了，他们看见内托带着一伙全副武装的骑兵飞快地穿过公共广场。切萨雷警告自己的手下不要参与任何打斗。切萨雷一行人注视着泰拉吩咐他的人马包围广场，然后单枪匹马赴会内托。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泰拉催马直朝内托冲去，拽住内托持剑的手，拿匕首向他的大腿狠狠扎去。内托的人马试图逃跑，但全都被俘获了。泰拉继而登上他的剪耳战马，命令将俘虏带到他跟前来。
一共生擒了十五名俘虏。他们大多数都受了伤，几乎无法站起身来。
切萨雷在一旁看着泰拉下令将内托的人斩首，把他们的头颅挂在大教堂的围墙上。他非常诧异地看着泰拉，那个原本只是喜欢恃强凌弱的年轻学生，有一天竟会变成如此冷血无情的刽子手。才十七岁，泰拉・巴格里奥尼已经当上了佩鲁贾的僭主。
切萨雷回到了罗马。见到父亲后，他叙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然后问父亲：“如果圣母玛利亚在佩鲁贾是最受爱戴的圣人，为什么那里的人们如此冷血残酷？”
亚历山大教皇笑了。这个故事似乎让他觉得有趣，而不是害怕。他说：“巴格里奥尼家族是真正的信徒。他们信天国。这是真正伟大的天赋。否则一个人如何忍受这凡世的生活？不幸的是，这一信仰也给了那些邪恶的人以力量，以上帝和善德之名犯下大罪。”
亚历山大教皇不喜欢为奢华而奢华。他的宫殿——梵蒂冈，必须能唤起人们心中对上帝福音的喜悦，那喜悦必须如潮水一般汹涌不绝。他明白，即使是那些灵魂已得到净化的人，也照样会被天主教堂里上帝纷华靡丽的尘俗饰物震撼。教皇本人就是耶稣基督在俗世的代理人，他就是绝对无误、德高望重的教宗，对此普通民众都深信不疑。但相比起来，国王和亲王们对此的信仰就不那么深切了。只有用黄金珠宝、丝绸锦缎才能换取贵族们对教皇的信仰；只有靠教皇头上戴着的巨大的主教法冠、长袍上华丽的坠饰，还有他法衣上、斗篷上的金银刺绣才能说服他们。教皇的这些行头已经传承了几个世纪之久，它们被人满怀深情厚爱地保存着，其价值之贵重超乎想象。
梵蒂冈最宏伟的殿堂之一要数教皇大殿了——数千平方英尺的墙壁装饰华丽，天花板描画得富丽堂皇，这里装载着上帝对那些德行深厚的人来世的期许。正是在这个大殿里，教皇接受来自欧洲各地的教徒的朝拜。他们手捧达克特金币，向教皇乞求大赦。这里悬挂着一些著名教皇为伟大君王如查理大帝加冕时的画像，以及教皇们带领十字军东征，或是恳求圣母玛利亚调解人类纷争时的画像。
这些画像清楚地表明国王们应该感激教皇圣恩，是教皇将他们选定为统治者的。教皇就是他们在现世的救世主。画像中的国王，一个个恭敬地垂着头，跪伏在教皇面前，教皇则抬眼望天。
亚历山大教皇离开大殿，命人传召儿子胡安进入他在梵蒂冈的寝宫，在前厅的内室与他见面。现在，是时候让胡安知道，眼下他的使命就是成为西班牙贵族。
胡安・波吉亚几乎跟切萨雷一样高，只是身板更单薄一些。跟哥哥和父亲一样，他也是个迷人的男子，只不过他身上散发出的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吸引力。他眉眼稍稍上翘，继承了西班牙祖先的高颧骨。长时间在露天骑马狩猎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副古铜色调，他深黑色的大眼睛里时常也会闪过猜疑的神情。目前看来，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完全不具备切萨雷或者亚历山大教皇的那种魅力。他深色的嘴唇时常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可现在他的脸上却全然看不到这种表情。此刻，他跪倒在父亲面前。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爸爸？”他问道。
亚历山大教皇充满慈爱地望着他的这个孩子。这个年轻人的灵魂好似飘荡在地狱的边境一般，显得有几分迷惑、几分混乱，需要父亲的指引才能获得救赎。“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彼得鲁・路易斯死了，现在是时候由你接过他留给你的责任了。他遗赠给你的有他的公爵领地，还有根地亚公爵的名号。他死的时候同玛丽亚・安立奎订了婚，新娘是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的表亲，而我，身为你的父亲，同时也作为天主教廷圣父，觉得有必要兑现这一承诺。为了确保我们与新统一的西班牙的联盟，我们必须向阿拉贡家族示好，不日你就要去西班牙迎娶你的王室新娘。你明白吗？”
“我明白，爸爸。”他说道，但他脸有愠色。
“你不喜欢我的这个决定吗？”教皇问，“这对我们有利，也对你有利。阿拉贡家族拥有财富和地位，与他们联盟在政治上对我们有好处。而且，你将在根地亚拥有一座硕大的西班牙城堡，许多富庶的领地都将归你所有。”
“我可以多带些财物去吗？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是绝对不容轻视的。”胡安问道。
亚历山大教皇皱了皱眉：“如果你不想被小看，就必须虔诚、敬畏上帝。你必须忠诚地辅佐国王，尊敬你的妻子，而且不要赌钱和玩那些投机的游戏。”
“就这些对吗，父亲？”胡安有些嘲讽地说道。
“如果还有别的事情要说，我会再传唤你的。”亚历山大教皇草草说道。他很少对这个儿子恼怒发火，但此时他发现自己非常生气。他努力提醒自己，胡安还太年轻，还不谙处世之道。等他再度开口时，语气便强作亲切起来：“做到那些要求的同时，享受生活吧，我的儿子。如果你一切处理妥当，这一定会是一次精彩的经历。”
切萨雷・波吉亚接受圣职成为罗马天主教会的红衣主教这天，圣彼得大教堂处处都是身着时尚服饰的贵族。意大利的所有名门望族都来参加授职仪式了。
米兰来的贵族是皮肤黝黑的卢多维科・斯弗萨和他的兄弟阿斯卡尼奥。阿斯卡尼奥・斯弗萨现在是亚历山大教皇的教廷副相了。他身披象牙白色锦缎法衣，头戴红衣主教的红帽。拥挤的大教堂里，人们一看到他的穿着，都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费拉拉来的贵族是埃斯特，这是意大利最有气派也最保守的古老家族。他们的长袍就是简单的灰黑色，这让他们脖子上佩戴着的珠宝显得更加光彩夺目。他们不畏艰难、长途跋涉而来，不仅为表示他们的尊重，还想让教皇，让这位新任命的红衣主教对他们刮目相看——因为他们将需要他的支持。
但最让众人齐齐侧目的却是走在人群后的一个年轻人。他是皮埃罗・美第奇，来自著名的佛罗伦萨城，整个人庄严肃穆、优雅华贵。他身穿一件鲜绿色紧身上衣，上面用22K的金钱绣着极其漂亮的轮转火焰图案，脸庞被那刺绣映照得光彩照人，如同罩上了圣人的光环一般。他领着他的七名亲眷，个个都十分骄傲，一行人中还有他的兄弟，切萨雷的好友乔・美第奇。他们沿着中间狭长的通道向前走。皮埃罗现在是佛罗伦萨的统治者，然而，有谣传说他的父亲——世称“伟大的洛伦佐”的洛伦佐・美第奇一死，美第奇家族对佛罗伦萨的控制事实上就终止了。人们纷纷谣传，过不了多久，这位年轻的亲王就会被推翻，美第奇的时代将会终结。
罗马城的贵族奥尔西尼和科隆纳也来了。虽然两个家族苦苦相争几十年，但也有间歇的和平。此刻，他们小心翼翼地分别坐在大教堂相对的两侧。这样安排座位是有原因的：前一位红衣主教授职时，两个家族爆发了血战，严重扰乱了加冕仪式。
最前面一排坐着的是权要人物乌比诺公爵盖多・菲尔特拉，他正跟红衣主教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轻声交谈。这个红衣主教可是教皇最狡猾的对手。德拉・罗韦雷是已故教皇西斯都四世的侄子，目前是教廷派驻法国的代表。
菲尔特拉身子凑近红衣主教，说道：“我怀疑我们的新任红衣主教切萨雷更适合当军人而不是做学者。”他继续轻声说，“那孩子有一天会当大将军的，如果他不是命中注定要当教皇的话。”
德拉・罗韦雷怒了：“他像他的父亲一样，陷于声色淫乱当中不能自拔。其他一些事情上也是不甘寂寞地掺上一脚。在地方集会上斗牛，跟农夫角力。真是非常不得体……”
菲尔特拉点点头：“我听说他的马在锡耶纳举行的派力奥赛马节上还赢了比赛。”
这话惹恼了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靠耍花招赢的，一点不光彩。他让骑手快到终点时跳下来，马的负荷变轻，所以跑得更快了。人们当然都对比赛结果表示抗议。即便如此，比赛结果还是维持原样。”
菲尔特拉笑了：“太让人震惊了……”
但是德拉・罗韦雷皱了皱眉，又说：“你要听我的警告，盖多・菲尔特拉。切萨雷虽身为教会人士，内心却充满了邪恶。”
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如今成了波吉亚的死敌。比票选落败于波吉亚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亚历山大教皇任命的红衣主教数量大大增加，而他们都是支持波吉亚的。虽然气愤，可如果不来参加这一仪式，后果是不可想象的，德拉・罗韦雷密切关注着自己的未来。
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站在祭坛前，高塔般耸立，肩宽背阔，轩昂魁伟。白色的长袍虽然显得单调，但经金色和红色的挖花披肩一点缀，顿时生色，威严之气充满整个殿堂。此刻，他的眼中满是骄傲与坚定：这里是他的领地，这个大殿在几个世纪之前修建而成，毗邻圣彼得之墓，在这上帝之殿里，他无可争辩的权威不可动摇。
巨大的管风琴奏起宏伟的赞美颂，亚历山大教皇走向前，双手高举红衣主教的帽子，用拉丁文低声颂唱着祝祷词，庄严地把帽子戴在跪于面前的儿子头上。
切萨雷・波吉亚双眼低垂，接受教皇的赐福。等他站起来时，两位年长的红衣主教将紫色法衣披到他宽阔的肩膀上，这时，他满脸骄傲之情，气宇轩昂，意气风发。法衣穿戴完毕，切萨雷走向前，迎向教皇。两位神父面朝人群站立。
切萨雷黝黑而健壮。他甚至比他魁梧的父亲还要高，脸庞棱角分明，颧骨突出。长长的鹰钩鼻好似大理石雕像，茶褐色的眼睛闪着聪慧的光芒。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然而，大教堂最后一排被阴影笼罩的座位上，有一人独自在条凳上坐着。他身形肥胖，穿戴奢华，一身银白色的外衣。他就是那个人称“里米尼之狮”的加斯帕里・马拉特斯塔。马拉特斯塔要跟这位西班牙教皇算一笔账。曾有个小伙子来到教皇门前，结果却惨遭杀害，尸体还被拴在一头驴身上。马拉特斯塔才不管他是什么教皇呢，教皇会对他有什么威胁？绝不可能。他才不管什么上帝天主呢。“里米尼之狮”压根儿不信这些东西。亚历山大教皇就是一个凡人——凡人都会死去。“里米尼之狮”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他又回想起大斋戒时自己将墨水倒进圣水盆中那件事。行洒圣水礼的时候，圣水盆中的污水弄脏了红衣主教和宾客们精美的衣服。想起这事儿，他就觉得开心。可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身子向后仰靠着，脸上挂着笑。
在他身后，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是米凯罗特先生，他正监视着马拉特斯塔。赞美颂已到尾声，欢快的音符声音渐渐增强，直到最后震耳欲聋。这时，身穿黑衣、矮小精壮的米凯罗特悄悄地溜到加斯帕里・马拉特斯塔身后，躲藏在一处灯光照不见的狭长阴影里。悄无声息地，他猛地在加斯帕里的头上套下一个套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娴熟地拉紧套索，紧紧箍住肥胖的加斯帕里的脖子。
“里米尼之狮”喘着气，但绳索渐渐箍紧，他无法呼吸了。他拼命挣扎，全身的肌肉因为缺血缺氧而抽搐着。他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低语：“这是教皇圣父带给你的信。”接着，杀手一闪混入人群，速度跟他现身时一样迅捷。
切萨雷・波吉亚跟着父亲亚历山大教皇沿着通道向前走，紧随其后的是切萨雷的母亲瓦诺莎、妹妹卢克莱西娅、弟弟胡安和约弗瑞。后面跟着的还有家族中的其他司仪神父。他们走过圣彼得大教堂最后一排那张条凳时，目不斜视，也只字未提。加斯帕里・马拉特斯塔的下巴垂在他大腹便便的肚子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最后，几个女人停下脚步，对着这可笑的一幕指指点点。加斯帕里有个姻亲姐妹，还以为这又是他的另一出恶作剧，备感羞辱，于是弯下身子想唤醒他。可是，加斯帕里肥重的身躯歪倒在通道上，双眼暴突，直瞪着大教堂富丽堂皇的天花板。她大声尖叫起来。

第一部 第四章
红衣主教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复仇的念头日益膨胀，几乎让他无法自拔。半夜里他经常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全身冰凉且颤抖，他又梦见亚历山大教皇了。每天清晨他做晨间祷告时，甚至是跪在教堂里，面对巨大的圣徒大理石雕像，面对仁慈的圣徒直视他的目光，面对殉道者色彩华丽的画像时，他心里都在密谋着如何摧毁教皇的统治。
不仅仅是因为在教皇选举中的落败才让他萌生出这些念头。不可否认，这事儿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深信亚历山大教皇根本就是个邪恶之人。
教皇为人亲和且富有魅力，这似乎让他周围的人忘却了救赎灵魂的重要性了。当他委任自己的孩子担当教会的高级职务时，他们也无力反抗。红衣主教团的大多数成员，还有多数城邦国国王以及罗马市民，都原谅了他的放纵。他们似乎很喜欢他大肆挥霍金钱举办各种大规模游行、舞会、宴席、演出，还有奢华的庆典，而这些钱财原本可以更好地用于国防，供给教会军需，以占领更多疆域。
跟亚历山大教皇相反，德拉・罗韦雷性子急、脾气躁，除了狩猎和征战之外，其他时候似乎都难以取悦。他工作起来无休无止，不能忍受任何形式的玩乐。他性格当中的这一瑕疵，被他拿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品德高尚之人。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十分漠然，虽然他有三个女儿。他整个一生中，只真正爱过一次。
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让自己外表看起来很有尊严，如果不是他大而深黑的眼睛里偶尔闪出的狂热，他的尊严让人确信无疑。他头很大，脸部线条僵直，颧骨方正，整张脸就像是画满直线和直角的油画布。他很少露出笑容，几乎从不露出他小而齐整的牙齿，只有下巴上那个凹进去的小窝使得脸部柔和了些许。这简直就是一张中世纪的脸孔，是审判日的活画像。连他的身体也如石头一般方正，给人以固执而非精壮的印象。说他勇敢且有智慧，绝不会有人反驳，但由于他时常粗鲁无礼、出言不逊，并不十分讨人喜欢，而亚历山大教皇行事一向随和优雅，跟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如此，他依然是一个难对付的敌人。
德拉・罗韦雷多次致信法国国王查尔斯、那不勒斯国王费兰特，还有其他一些人，不断地向他们谴责亚历山大教皇买卖圣职——连他的教皇职位都是出钱收买来的。他欺诈、贿赂、重用亲戚、贪婪、大吃大喝，沉湎于一切声色淫逸。然而事实上，他自己也曾犯下他指控亚历山大的那些罪行，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对亚历山大教皇的控诉。
部分指责的确是真实的。选举之后，亚历山大教皇将价值连城的城堡拱手奉送给支持他的红衣主教，还授予他们梵蒂冈最重要的职衔。阿斯卡尼奥・斯弗萨之所以能得到教廷副相的职位，就是因为他出手帮助教皇在最后一轮投票中巩固了位置。作为回报，他也得到了一座城堡、几处教堂，还有好几块封地。有传言说，选举前的那个黑夜，两头驴子驮着沉甸甸的装满银币的口袋，从红衣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的宫殿送到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的宫里。红衣主教安东尼奥・奥尔西尼的选票让他得到了两座城邦的回赠，城邦价值几千达克特金币。另外几名红衣主教或是接受了教会职位的任命，或是得到圣俸和封地。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自己也被任命为教皇使节，出使奥斯提亚大要塞阿维尼翁，和亚得里亚海港口城市西尼加利亚，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一座城堡、其他圣职，以及佛罗伦萨神父会会员资格，等等。
这种分配圣职和封地的做法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通常，教皇在票选之后会将自己的财物都捐赠给别人，他们的城堡及其他财产即使不捐赠也会随即被罗马市民抢掠一空。将这些馈赠给那些忠诚于他、将选票投给他的人，不符合常理吗？还有谁更值得接受这些财物呢？德拉・罗韦雷接受了这些圣职圣俸，更加证明了亚历山大教皇的慷慨，因为大家都知道事实上德拉・罗韦雷的选票上选的是自己。
但是买卖圣职这一罪行却让德拉・罗韦雷勃然大怒。因为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家境远比罗德里戈・波吉亚富裕，也拥有比他更显赫的人脉。如果说教皇职位出钱就可以买到，如果说靠慷慨的馈赠能够赢得选举，那么德拉・罗韦雷轻轻松松就可以将亚历山大教皇比下去，选举结果肯定就不一样了。
现在，怨恨超越了所有理智和政治理性，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跟其他几个反对教皇的红衣主教一起，计划请求法国国王查尔斯召开国王咨询议会。
许多年来，国王咨询议会能够指挥教皇甚至罢免教皇：咨询议会由红衣主教、主教和非神职人员首领组成，这个议会过去是用来制衡教廷权力、限制教皇的绝对权力的。但是自三十年前教皇庇护二世废除议会以来，这个曾经用以对付教皇的武器已经失效了。
眼见新任教皇将自己的儿子切萨雷加冕为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心中无比震怒。他决定和他的盟友一起努力将国王咨询议会这一历史概念赋予新生，借助它来摧毁亚历山大教皇。
德拉・罗韦雷一心想远离罗马教廷，待切萨雷加冕仪式一结束，他便迅速离开了罗马，回到他在奥斯提亚的官邸，开始计划向亚历山大教皇发起攻击。结盟一旦成功，他就开始落实计划，并前往法国，寻求查尔斯国王的保护。
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决定了两个儿子的命运，已经让他们在他的大棋盘上活动起来。下一步，他知道必须给女儿定下一个位置了。他仔细思考着应该怎么做。卢克莱西娅还未成人，她才十三岁，可他已经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将她许配给佩扎罗公爵乔万尼・斯弗萨。他还是红衣主教的时候，曾经先后把她许给两个西班牙青年，但是在当上教皇以后，他的政治地位发生变化了，他必须更周详地考虑，从而确保牢牢控制米兰。他之前答应西班牙青年的婚约，必须尽可能友善地予以解除。
卢克莱西娅是他家族里最宝贵的资产。二十六岁的乔万尼，因为妻子难产亡故而刚刚鳏居，自然很有可能立刻续弦。他必须加快动作，因为乔万尼的叔父——摩尔人卢多维科是米兰最有势力的人。在跟西班牙或法国这样的异邦国家结盟之前，他必须先拉拢盟友。
亚历山大教皇知道，如果他不能将这些个封建城邦国家统一为一个意大利，统一由教宗统治，那么土耳其蛮夷——那些异教徒——很有可能会征服它们。他们一旦得到机会，就会进入罗马的领地。会有很多人丢掉性命，天主教廷将坐失许多收益。但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不能使人们始终忠诚于他，如果他不能保护罗马不受异族的入侵，不能在掌管教廷期间壮大圣母天主教会，另一位红衣主教——毫无疑问就是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就会取代他成为教皇，那么整个波吉亚家族将面临严峻的危机。他的家人必定会被指控为异教徒，遭受百般折磨，并最终被除掉。另外，他这些年来历尽千辛万苦积攒下来的家业也会被抢走，他的家人将一无所有。相比之下，与其遭受这样的厄运，还不如狠下心让可爱的女儿接受她的命运。
这个夜晚，他无法入眠，在房内来回踱步，跪在供桌前祈求神明的指引，从方方面面考虑他的计划。他叫来三个孩子：切萨雷、胡安和卢克莱西娅。约弗瑞还太小，也不是儿子里最聪明的，这个计划只会把他搞得稀里糊涂。
旁边有陌生人时，卢克莱西娅都会向父亲行屈膝礼、亲吻他的戒指，跪倒在他面前，以示尊敬，但只要是独处的时候，她就会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哦，这可爱的孩子，她的确是他的心头肉。
今天，亚历山大教皇没有回以拥抱，他推开她，拉着她的双手，让她在他跟前站好。
“怎么了，爸爸？”她问道，表情十分惊讶。一想到父亲是不是对她生气了，她就无比沮丧。她十三岁了，个子已经挺高了，真正是个美人儿，肤如凝脂，脸庞精致，美得如同拉斐尔笔下的画。她浅色的眼睛里闪着聪慧的光芒，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优雅。卢克莱西娅是她父亲的生命之光：只要她在身旁，教皇就几乎想不起任何经文和计策。
“爸爸，怎么了？”卢克莱西娅焦急地重复了一句，又继续问，“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你马上要嫁人了。”他简单地说。
“哦，爸爸，”卢克莱西娅说着跪倒在地，“我不能离开你。离开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亚历山大教皇站起身，将她拉起来，紧紧抱着她，安慰着哭起来了的女儿。“嘘，乖，”他轻声说，“卢克莱西娅，我必须建立联盟，可这并不意味着你现在就要离开爸爸。好吧，擦干眼泪，听爸爸跟你解释。”
她坐在父亲脚下一个烫金垫子上，听父亲说道：“米兰的斯弗萨家族很有势力，摩尔人卢多维科的侄子——年轻的乔万尼，他的妻子刚因为难产而死。他已经同意跟我们联姻。你知道，爸爸都是为了我们全家好。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懂得，如果我们不跟这些强大的名门望族联姻，我这个教皇就当不久。那么到时候我们就会有危险，我不允许我们家族出现这样的危险。”
卢克莱西娅低下头，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看起来还很稚嫩。
亚历山大教皇说完后站起身，开始围着这间大屋子踱步，心里想着如何把他心中的计划提得更委婉些。
最后，他转身面朝女儿，问道：“你知道如何跟男人同房吗？有人跟你解释过吗？
“没有，爸爸。”她说。她头一回带着几分顽皮的神情朝父亲坏笑着，其实她已经亲眼见到许多高级交际花做过这事儿了……
亚历山大摇摇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孩子。她感情充沛，这点跟她母亲很像，而且她才这么大，已经如此聪明、如此调皮。
他示意让儿子切萨雷和胡安过来。两人走上前，在他跟前跪下，恭敬地低下头。他说：“起来，我的儿子，我有话要对你们说。我们要做个重要的决定，我们全家族的未来就取决于今天我们的谈话了。”
切萨雷虽然不如妹妹温和可爱，但他心思缜密、善于思考。从幼年时开始，他就争强好胜，不管干什么都想要赢。胡安就相反，他对自身可能受到的伤害非常敏感，但是，对别人的就不甚关心了。他生性刻薄，大多数时候脸上都挂着嘲讽的笑。他既没有妹妹卢克莱西娅举手投足间透出的优雅，也没有哥哥切萨雷的魅力。但是，亚历山大却十分疼爱他，因为他觉得这个儿子身上有一种切萨雷和卢克莱西娅两人都没有的脆弱。
“爸爸，你叫我们来做什么？”切萨雷问道，眼睛望着窗外。他感到精力充沛，这天又是个好天气，他很想去户外活动活动。他说：“今天下午广场上有个狂欢节，非常棒，我们应该去看看……”
亚历山大走到大房间角落里他最喜欢的那张椅子旁边。“坐下吧，孩子们，跟我坐在一起。”他温和地给他们下了命令。三人一齐在他脚边的丝绸大枕头上坐下。
他一边举起手在他们头顶挥过，一边微笑着对三个儿女说：“这是基督教界最伟大的家族。我们会出人头地，因为我们要为圣罗马天主教会做许多大事，我们会拯救很多人的性命，因为我们行使上帝的圣命，所以我们的生活养尊处优。但是，你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清楚，这些都要付出代价。就如我们从许多圣徒身上学到的……取得伟大的功绩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他用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他看着卢克莱西娅，她这会儿正坐在父亲脚下一块小地毯上，倚靠着哥哥切萨雷的肩膀。切萨雷旁边是胡安，稍稍离开他们一点距离，正擦拭着一把刚刚得到的匕首。“切萨雷、胡安，我想你们两个都与女人同过房吧？”
胡安皱皱眉头：“当然了，爸爸。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应该掌握尽可能多的信息。”他说。接着，他把脸转向大儿子，问道：“你呢，切萨雷？你与女人上过床吗？”
“太多了。”切萨雷简短地说。
“她们都满意吗？”他问两个儿子。
胡安不耐烦地皱起眉：“我怎么知道？”他问道，笑了起来，“我必须要问她们吗？”
教皇低下头又说：“切萨雷，跟你上过床的女人都满意吗？”
切萨雷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坦率的神情，回答道：“我想她们都很满意，父亲。”他说，“有一个还求我跟她再见面呢。”
亚历山大教皇看着女儿，此时女儿也看着他，脸上露出又好奇又期待的神情。于是，他又注视着儿子们，说：“你们俩谁愿意跟你们的妹妹同房？”
胡安这时觉得有些无聊了：“爸爸，我宁愿进修道院当僧侣。”
亚历山大笑了，随后又说道：“你是个傻孩子。”
可是，这回轮到卢克莱西娅皱眉了。她问父亲：“为什么你先问哥哥们，却不问我？如果他们中的一个要跟我同房，不应该由我来选吗？”她说。
切萨雷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然后说道：“爸爸，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做？难道你不担心我们的灵魂会因此而下地狱吗？”
亚历山大教皇站起身，走过房间，来到装饰华丽的门拱下，这门拱连接着一间又一间大屋子。他指着巨大拱廊上的五面图案，问道：“你们在读书时，没有学过伟大的埃及王朝的习俗吗？在埃及，兄妹结婚以保证血脉纯正。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年轻的伊希斯吗？她跟她的哥哥奥西里斯成婚，奥西里斯是天穹之神和大地之神结合生育的大儿子。伊希斯和奥西里斯生下一个孩子，名叫何露斯，他们形成著名的三位一体，这比基督教的圣父、圣子、圣灵的三位一体还要早。他们帮助人们摆脱魔鬼的诡诈，向人们许诺好人一定会复活并获得永生。他们跟我们的圣三位一体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三人当中有一位是女性。”说到这里，他微笑着对卢克莱西娅说，“埃及文明是历史上最先进的文明之一，我们完全可以以他们为榜样。”
切萨雷说：“这不能作为唯一的理由，父亲。他们是异教徒，他们有自己的异教神灵。你一定在考虑什么事情，却没有告诉我们。”
亚历山大走向卢克莱西娅，抚摸着女儿长长的金发，突然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他不能告诉他们他真正的想法：他懂得女人的心。他知道如果一个男人俘获了一个女人的第一次，就必能掌控她对他的爱与忠诚。一旦她将自己的身体给予一个男人，也会向他奉上开启她心灵与灵魂的钥匙。但他必须想办法确保她不会把王国的钥匙也一同交出去。因此，既然亚历山大绝不容许陌生人占领他最宝贵的疆域，现在，是时候由他自己来认领和指挥这块疆域了。
“我们是一家人，”他告诉孩子们，“对家族的忠诚高于任何人任何事，我们必须向彼此学习、保护彼此，首当其冲的就是必须彼此紧密相连。只要我们时刻铭记这一责任，以此为荣，就永远不会被战胜。但是，如果我们动摇了，不能坚守忠诚，那么我们一定会有难。”说完，教皇转向卢克莱西娅，“你是对的，我的孩子。这件事情确实应当由你来选择。你不能选择订婚对象，但你可以选择现在跟谁同房。”
卢克莱西娅看了看胡安，害羞地偏着头说：“我宁愿去修道院也不跟胡安上床。”接着，她转身面朝切萨雷说，“你要保证动作轻一点，因为我们是在亲热，不是在打仗，我亲爱的哥哥。”
切萨雷笑了笑，顽皮地弯身鞠躬，一边说：“我答应你，我的妹妹。而你，也会教给我更多关于爱和忠诚的道理，增长我在这方面的见解，好在未来为我所用。”
“爸爸，”卢克莱西娅转身问父亲，大睁着双眸，“你会一直在场，看着事情顺利进行的，是吗？你要是不在，我会不够勇敢的。因为我从朱丽娅和我的侍女们那儿听到过一些说法。”
亚历山大看着她，说道：“我会一直在旁边的。你正式结婚的那晚，我也会在场的。因为，如果没有目击证人，一份合同是不会生效的……”
“谢谢你，爸爸。”她说。接着，她跳起来抱住父亲，问道：“我可以要一件漂亮的新衣裳和一枚红宝石戒指，作为这个仪式的礼物吗？”
“当然可以，”他说，“你可以得到两份……”
一周后，亚历山大坐在他的御座上，身披炫目的白色缎面长袍，头上并没有戴那顶沉甸甸的三重冠，而是戴着一顶小的缎面帽子。这是波吉亚家新近装修的一间屋子，里面的装饰十分华丽。屋内安放座位的地台高出地面不少，背靠一幅精致的美女图，地台的对面是张床。切萨雷和卢克莱西娅被传唤进来，仆人们都被吩咐清退出场，亚历山大不叫他们，他们绝不能进来。
教皇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解开衣裳。当看见哥哥切萨雷终于脱光衣物迈步亮相，卢克莱西娅咯咯地笑起来。
切萨雷抬头看着妹妹，笑了。亚历山大发现切萨雷只有当和妹妹在一块儿时，脸上才会显出真正的柔情，想起这一点，他觉得十分奇妙，又有几分感动。在其他任何时候，他都是强势的一方，而对于卢克莱西娅，尤其是这个时刻，他似乎更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卢克莱西娅真是件珍宝——她是个天生的尤物，脸庞两侧垂着的金色发卷，比丝缎更为光洁柔滑；眼睛里闪着亮光，里面似乎盛载着什么秘密。现在，教皇不禁思忖着到底是什么让她的眼睛如此明亮。她身材玲珑完美，只不过稍显瘦弱，胸前蓓蕾初绽，肌肤平滑无瑕。光看外表就已大饱眼福了，如果再能拥有她，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的美梦。
儿子切萨雷呢？古代奥林匹亚诸神，没有谁能胜过他的俊美。他身材高大、肌肉发达，年轻男子的力量之美展露无遗。除此之外，他还德才兼备，而这一点比起他的勃勃野心能更有效地成就大事业。此刻，面对站在眼前的妹妹，他的脸上充满了柔情蜜意。
“我漂亮吗？”卢克莱西娅问哥哥。切萨雷点点头。她又扭头转向父亲，问道：“是这样吗，爸爸？你觉得我有你见过的那些年轻女人漂亮吗？”
教皇也点点头，轻轻微笑：“你很美，我的孩子。真正是上帝最美的造物。”他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画着十字，轻声祷告感恩。接着，他吩咐孩子们可以开始了。
亚历山大内心充满了喜悦和感激，他那样深切地爱着这些孩子。他猜想，天父上帝在伊甸园看着亚当和夏娃的时候，必定也跟他有同样的感受吧。但是，他心中的喜悦只持续了片刻，便由此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此刻不正是在犯着许多异教徒都有的骄傲自大的毛病吗？他们可是因此而遭到了报应啊。他连忙谴责自己，请求上帝原谅。但是他的孩子们，显得那么无邪，内心毫无罪恶，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因为好奇和欢愉而充满光彩，他们再也不会踏上这方天堂的净土了。上帝创造男人和女人，不正是让他们感受这份喜悦吗？因为宗教而造成的伤痛还不够多吗？这不就是感恩造世主的唯一方式吗？人类世界充满背叛欺诈，只有在这儿，在他们父亲的宫殿里，在天主的圣座上，孩子们才能感受到安全和庇护。他有责任确保孩子们的安全。这极度的欢愉能帮助他们挺过日后将遭遇的各种艰辛和考验。
巨大的羽绒床垫上铺着丝绸床单和精美的床品，卢克莱西娅一躺上去，不禁愉快地大声尖叫起来。切萨雷早已激情勃发，迅速一跃压在妹妹身上，把卢克莱西娅吓了一跳。她大喊起来：“爸爸，爸爸！切萨雷弄疼我了……”
亚历山大教皇站在一旁：“切萨雷，你学会的就是这样在床上对待女人吗？真是遗憾。确实是我没有教好你，因为除了我，还有谁能教你如何享受尘世的欢乐？”
切萨雷坐起来，站在床边，眼中燃着欲望之火。虽然遭到妹妹的拒绝，又受到父亲的责备，但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的热度还未退去。
亚历山大走到床边，切萨雷退到一旁。“到这儿来，儿子，到这儿来。卢克莱西娅，离床边近一点儿。”他挥挥手让她过来，于是她谨慎地朝他们挪了过来。接着，他拉过儿子的手，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缓缓地、轻柔地抚摸女儿的身体。先是抚摸她的脸，然后滑过脖子，移过小而坚实的胸部。“不要那么急，儿子。尽情享受美吧。世上没有什么比女人的胴体更美，没有什么比女人甘愿臣服于男人时散发出的体香更令人沉醉了……但是，如果你动作太快，就会错过云雨之欢的真谛，吓坏女孩子……”
现在，卢克莱西娅静静地躺着，眼半闭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因为哥哥的双手在她身体上轻轻滑过，让她感到异常兴奋。当他的手触到她的腹部，开始继续向下时，她睁开眼睛想要大叫，却又发不出声音，因为一阵一阵的欢愉袭过她的身体，直让她颤抖起来，那欢愉直达灵魂。她轻声唤道：“爸爸，爸爸！我感觉到这样的欢愉，这不是有罪的吗？我不会下地狱的，是吗？”
“难道爸爸会妨害你灵魂的永生不成？”他说。
亚历山大教皇，依然领着切萨雷的手，此刻离卢克莱西娅那样近，感受到女儿温暖的气息直吹在脸上，自己竟然也对女儿产生了冲动，这吓坏了他。他连忙松开切萨雷的手，干哑着喉咙对儿子说：“现在，要了她吧，但是要慢、要轻。像爱人那样，像男人那样，给她爱和荣耀……要了她吧。”
他浑身颤抖着迅速转身，走到房间另一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当他听见女儿的呻吟声时，当女儿因为欢愉而不住地呻吟时，他突然为自己感到害怕。他的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他感觉自己几乎眩晕了。他以前从未经历过如此强烈的情感动荡，从来不明白目睹男女交媾会令他这般心旌摇曳，瞬间他都懂得了。他完完全全地明白了。虽然切萨雷可能要受难，但也会得到拯救，而他自己——天主基督在俗世的代理人——刚才却看见了伊甸园内的那条蛇。他刚才经受了巨大的诱惑。他的头部抽痛起来，他明白，如果继续抚触那孩子的话，他永生都将遭到天谴。因为他感受到的愉悦是超凡脱俗的，毫无疑问这意味着他将失去天恩。
这一天，他向圣父、圣子和圣灵祈祷，祈求他不要再遭受诱惑。“将我从罪恶中拯救出来吧。”他热切地低语着。当他再次抬头时，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全身赤裸、筋疲力尽。
“孩子们，”他说道，声音虚弱无力，“穿上衣服，到我这儿来……”
等他们整理好自己，跪在他面前时，卢克莱西娅抬起头看着父亲，眼含热泪：“谢谢你，父亲。如果不先懂得这一切，我无法想象如何像今天这样把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我一定会恐惧万分，然而我却感受到了巨大的快乐。”接着，她转向哥哥，“切萨雷，”她说，“我的哥哥，我也要谢谢你。我想象不出我会像此刻爱你一样去爱任何人。”
切萨雷微笑着，但没有说话。
亚历山大教皇低头看着孩子们，他在切萨雷的眼睛里看到的一丝神情让他心生担忧。他没有向儿子警告情爱的一大危险：真爱使女人强大，却使男人岌岌可危。而现在，他已经预见，今天的举动是上帝赐予女儿的福佑，且能壮大波吉亚王朝，但有一天也会证实，今天给儿子的未来埋下了祸根。

第一部 第五章
这天，是卢克莱西娅未来的丈夫——佩扎罗公爵乔万尼・斯弗萨即将来到罗马城的日子，亚历山大教皇安排了盛大的游行庆典。他知道，乔万尼的叔父摩尔人卢多维科会把它看作是教皇向他表达的敬意，证明亚历山大教皇有与米兰结盟的诚意。
但是亚历山大心中还有其他打算。作为教廷圣父，他懂得民众的心理，知道他们喜欢盛大的庆典。庆典让他们相信教皇的仁慈、天主的恩泽，还能为他们单调乏味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无论什么理由，只要有庆典进行，就能给罗马城带来新的希望，那些因为小口角而心生杀戮的绝望的市民，也会为了庆典而打消这种可怕的念头。
他的子民远不像他那样蒙受天恩，他们的生活了无生趣，他感觉有责任为其制造些许快乐，以飨其灵魂。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确保人们对教廷的拥护？如果强迫他们亲眼目睹那些离心丧德之人尽享天恩，纵情欢乐，不断在他们心中种下嫉妒的种子，那么，当权者还怎么奢望他们忠诚于他？欢乐一定要全民共享，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穷人当中的绝望之徒少安毋躁。
这一天，天气和煦温暖，空气中充满玫瑰花的香气，切萨雷、胡安和约弗瑞骑马来到罗马城高高的城门口，迎接佩扎罗公爵的到来。陪同他们的是罗马全体参议院议员，盛装出席的佛罗伦萨、那不勒斯、威尼斯和米兰大使，以及法国和西班牙的代表们。
使节们迎接佩扎罗公爵返回时，游行队列会紧随其后。队伍经过佩扎罗公爵的叔父、教廷副相阿斯卡尼奥・斯弗萨的宫殿时，年轻的公爵将在那里逗留一番，一直待到婚礼当夜。游行队列则继续前进，直到抵达梵蒂冈。亚历山大命令儿子们带领队列从卢克莱西娅的寝宫前经过，好让她看看自己未来的丈夫。虽然父亲想尽办法安慰她不用太害怕，还答应卢克莱西娅婚后一年她可以不用去佩扎罗，继续住在她在波蒂哥圣母殿的寝宫里，跟朱丽娅和阿德瑞娜在一起，可卢克莱西娅依然觉得不开心。女儿要是不快乐，亚历山大也无法平心静气。
庆典游行的准备工作花了好几个星期的时间，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小丑们穿着绿色和明黄色的天鹅绒外套，杂耍人旋转着鲜艳的彩棍，在空中抛着花哨的彩球，与此同时，乐队的横笛和小号吹奏出令人兴奋的音符和节拍，成群结队的罗马市民顿时轻松快活起来。他们聚集在游行队伍行经路线上，想亲眼看看这个即将迎娶教皇的小女儿的佩扎罗公爵……
然而，这天一大早，切萨雷一起床就觉得心情极差，头部阵阵发痛。他本想以此为理由不去迎接他未来的妹夫，因为他不喜欢这桩差事，但是他的父亲根本不听：“你作为教廷圣父的代表，永远不可能卸下职责，除非你因为瘟疫或疟疾死于病榻之上。”教皇严厉地说，然后非常气愤地出去了。
如果不是妹妹走进他房间恳求他，切萨雷本想跟父亲理论一番的。卢克莱西娅一听说他生病了，就从她的寝宫沿着地道一路跑了过来。现在，她坐在床头，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问道：“切兹，除了你还有谁会告诉我，我要嫁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
“克莱西娅，这有什么区别呢？”他问道，“既然你已经许配给人家了，我对这事儿也无能为力了。”
卢克莱西娅向哥哥微微一笑，将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她笑着弯下腰，温柔地亲吻他的唇。她问他：“这件事儿对我来说不也一样痛苦吗？光想到将有另一个男人要上我的床，我就感到厌恶。虽然我无力拒绝与他成婚，但我会痛哭，我会紧紧闭上双眼，我决不亲吻他。哥哥，我发誓我一定做到。”
切萨雷深吸一口气，决定按照妹妹的心愿去做：“但愿他不是一头野兽，为了你，也为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他，他休想碰你一下。”
卢克莱西娅咯咯地笑了。“你和我就要开始打一场圣战了，”她说，她被切萨雷的反应逗笑了，“爸爸到时候会比现在有更多事儿要做的。你如果杀死乔万尼，爸爸就不得不安抚米兰，然后那不勒斯会来乞求联姻。摩尔人卢多维科会抓走你，把你带到米兰的地牢里百般折磨。爸爸在调动教廷的军队想法儿营救你的时候，威尼斯肯定会蠢蠢欲动，想要攻占我们的领地。然后，佛罗伦萨会找来他们最好的画师给我俩画像，丑化我们，而他们的预言师会开始诅咒我们永生都遭受天谴！”她止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得身子朝后倒在床上。
切萨雷喜欢听妹妹笑。妹妹能让他忘记周围其他人的存在，甚至能平复他内心对父亲的愤恨。现在，他头部的阵痛似乎也消退了。于是，他终于同意前往……
游行队列的音乐声越来越近了，卢克莱西娅一听见乐声便立即跑上楼梯来到二楼，走进城堡的主房。这里连接着凉廊，或者说是阳台，阳台向外伸展，形同一位高大巨人的手，手指却蜷缩着。朱丽娅・法内兹做教皇的情妇已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她帮卢克莱西娅挑选了一件深绿色的缎面长袍，奶白色的衣袖，上身缀满了珠宝。接着，她又帮卢克莱西娅梳头，把她金色的卷发盘起来绾在头上，留出几绺发卷，或是垂在前额上，或是落在领口，好让她显得更加成熟。
朱丽娅几个月来一直在努力教导卢克莱西娅新婚之夜要做好什么准备，可卢克莱西娅根本没有专心听。朱丽娅详细地跟她讲解如何取悦男人，卢克莱西娅的心思却都在切萨雷身上。虽然她几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但是对他的爱恋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她心头。
此刻，卢克莱西娅・波吉亚走出房间来到阳台上，她惊讶地看见一大群人正在阳台外候着她。父亲安排了卫兵保护她，但她一走上阳台，就突然有大把的花瓣从她头上撒下来，铺满了整个阳台。她朝市民们微笑着，并向他们挥手示意。
卢克莱西娅看着游行队列越走越近，小丑们从她身边经过，逗得她哈哈大笑，号手们和笛手们演奏着欢快的乐曲，让她开心得直拍手。接着，在队列的后边，她看见了她的家人。
先是她的哥哥切萨雷，骑着他的白色骏马，英俊、高贵，昂首挺胸，但表情严肃。他也仰头看着她，朝她微笑。后面跟着的是胡安，他根本没注意到卢克莱西娅，而是骑在马上俯下身子去接街上高喊他名字的女人递过来的花。她的弟弟小约弗瑞，向她挥着手，脸上的笑容虽然有几分僵硬，但也显得十分高兴。
在他们身后她看见他了：乔万尼・斯弗萨。他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胡子修剪得十分齐整，鼻子挺漂亮，身材比她三个兄弟都要矮壮。第一眼看到他时，她有些害羞，感到尴尬，但是当他朝阳台看过来，并收紧缰绳向她行礼问候时，她也按学到的礼仪向他回以屈膝礼。
三天后她就要出嫁了。游行队列经过她的寝宫，一路向父亲的宫殿前进，她迫不及待地想问问阿德瑞娜和朱丽娅对她的未婚夫有什么意见。也许阿德瑞娜会安慰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但是她知道朱丽娅一定会说真话。
卢克莱西娅一走进寝宫，就问她们：“你们觉得怎么样？他像头野兽吗？”
朱丽娅大笑起来：“我觉得他已经够好看了，虽然块头大了点……也许对你来说是太大了些。”她逗趣地说，但是卢克莱西娅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接着，朱丽娅拥抱着她，说：“他会是个不错的人。你只是为了圣父、为了天主才嫁给他。跟你后面的人生不会有很大关系。”
亚历山大在教廷宫殿正式住下后，选择了一套早已建好但一直空置的房子，把它们装饰一新，变成富丽堂皇的波吉亚宅邸。他的私人会客室，米斯特里大厅的墙壁上，是他喜爱的画师平托瑞丘绘制的巨幅壁画。
其中一幅壁画里，亚历山大自己被画进了登天图，他与另外几个上帝挑选的信徒一起看着基督升入天堂。他身披缀满珠宝的斗篷，把他的黄金三重冠放在身旁的地上。他站立着，双眼望天，接受着正在升天的救世主的福佑。
另外几幅壁画里，死去已久的圣徒、殉道士还有其他宗教人物，画得都跟波吉亚家族的人有几分相似。卢克莱西娅成了身材修长的金发圣徒凯瑟琳，美如惊鸿；切萨雷成了端坐于黄金宝座的帝王，胡安变作一位东方君主，约弗瑞则是天真无邪的小天使。所有的壁画中都能看见一头斗志昂扬的红牛，那是波吉亚家族的家徽。
波吉亚第二间房的房门上，平托瑞丘画上了圣母玛利亚的肖像，肖像中的圣母美丽安详。圣母玛利亚是亚历山大最喜欢的圣徒形象，因此画师用了朱丽娅・法内兹作为原型，一幅画同时满足了亚历山大的两个心愿。
虔信厅里也是如此。虔信厅足有一千平方英尺，天花板为拱形穹顶，无论是半圆形拱顶还是圆形拱顶，上面都画满了壁画。十二个使徒各有一幅壁画，每一位都在向热切的先知们宣读着一卷卷轴，先知们将把天主基督的福音和救恩传遍普天之下。先知们的脸孔，分明就是画成了亚历山大、切萨雷、胡安和约弗瑞的样子。
所有的房间都装饰得富丽堂皇，到处都是精美的织锦和黄金的镶边。虔信厅里放着教皇的御座，亚历山大坐在上面接待来自各方的重要人物。御座的旁边摆放着装饰华丽的脚凳，贵族们可以跪在上面亲吻教皇的戒指和脚，另外还有几张矮沙发，是赐座给要长时间听政的政要们的。他们可以坐在上面一起制订将来十字军东征的计划，或是讨论由谁来治理意大利各城邦，要怎样治理。
这时，佩扎罗公爵乔万尼・斯弗萨被领进了教皇的房内。他弯下身子亲吻教皇的圣足，随后又亲吻教皇的御戒。梵蒂冈的华美让他叹为观止，他即将拥有的财富也让他无比惊叹。他的小新娘将携带三万达克特金币下嫁于他，这些钱足够把他在佩扎罗的家美化一新，除此之外，剩下的钱还足够让他享尽各种奢华。
亚历山大教皇向他表示欢迎，并为他介绍家人。这时，乔万尼开始打量起他的新娘的几个兄弟。两位哥哥中，相比切萨雷他对胡安更有好感；约弗瑞还太小，根本不值一提。切萨雷似乎根本不欢迎他的到来，但是胡安答应过他，婚前一定让他在罗马彻底尽兴，这让他觉得事态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糟糕。当然，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不该跟叔父摩尔人卢多维科争执。否则，米兰将收回佩扎罗，他也将像当年得到公爵领地那般迅速地失去它。
这天下午，所有人都来到梵蒂冈，等待庆典的开始。然而，切萨雷却突然不见了。他骑马离开宫廷，从罗马城疾驰而出，只身去了郊外。他几乎没有跟斯弗萨打上几个照面，但他已经开始讨厌这个浑蛋了。这人又蠢又笨，还自吹自擂。他有可能比约弗瑞还要呆笨，比胡安还要自大。他可心的妹妹要怎样跟这样一个丈夫一起生活？等他见到她时，要怎么告诉她这一切呢？
切萨雷对这个未来的妹夫反感得要命，而胡安却对他极有好感。胡安在宫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他唯一的伙伴就是土耳其亲王杰姆。杰姆的哥哥——也就是目前在任的苏丹，请求教皇把杰姆作为人质扣留在罗马，教皇同意了他的请求。
当时，土耳其苏丹巴耶塞特担心基督教十字军会以恢复他弟弟杰姆的统治为借口把他推翻，于是他与当时的英诺森教皇约定，由教皇把杰姆作为人质扣押在梵蒂冈，作为交换，巴耶塞特必须每年向教皇支付四万达克特金币。英诺森教皇死后，亚历山大教皇继续兑现承诺，待他如座上宾。土耳其人根本不信罗马教皇主教，但现在却能从他们手里拿钱充实罗马天主教廷国库，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杰姆年过三十，皮肤黝黑，头上缠着头巾，两撇八字黑色小胡须。罗马人看到他时，总觉得他一脸凶相。杰姆虽然身在罗马，却没有入乡随俗，依旧一副东方人的打扮出现在梵蒂冈各处。没过多久，只要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胡安也学起他的穿戴来。虽然杰姆的年龄几乎是胡安的两倍，但两人开始变得形影不离，亲王对教皇这个备受宠溺和爱护的儿子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亚历山大容许两人做朋友，一方面是由于杰姆给梵蒂冈带来的收益，一方面是因为有了亲王的陪伴，胡安不再整天闷闷不乐，脸上竟然开始有了笑容。然而切萨雷却无法忍受跟他们在一起。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胡安邀请乔万尼・斯弗萨跟他和杰姆一起去逛罗马城小旅馆，找几名娼妓行行乐。乔万尼立刻答应了。杰姆和佩扎罗公爵看来处得不错，轮流讲段子，一边狂吃豪饮，一边愉快地聊天。罗马城的市民们看到他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敢邀这三人进店或是上他们家。
妓女就完全不一样了。胡安对她们非常熟悉。妓女们相互间还打过赌，赌谁跟他睡过的次数最多。有谣传说他跟杰姆是断袖之好，但是这些整天靠跟高官们睡觉糊口的妓女根本不在乎，因为每回他来找乐子的时候，出手都特别大方。
胡安经常来找的一个姑娘十五岁左右，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翘卷的睫毛，名叫阿娃洛娜。她家是开旅馆的，她心里十分喜欢胡安。但是这天晚上，三个年轻男人从梵蒂冈到了罗马城，胡安却把阿娃洛娜先是给了妹夫，后来又给了杰姆。两个男人带她上楼开始寻欢作乐，胡安就在一旁看着。他喝得烂醉如泥，根本想不到她会是什么感受。轮到他的时候，他原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柔情蜜意、温和可人，可没想到她扭过头去，都不想亲吻他。胡安一向很敏感，以为她一定是更喜欢他的妹夫而不是他，顿时暴怒不已。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当即扇了她一巴掌。回梵蒂冈的时候，胡安一路都阴沉着脸。但乔万尼・斯弗萨和杰姆亲王这天晚上都玩得十分痛快，几乎没有注意到胡安的情绪。
举行婚礼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卢克莱西娅一袭红色的天鹅绒长袍，衣服边缘镶着皮毛，显得高贵华丽。她白金色的头发如金丝一般，上面装饰着红宝石和钻石。朱丽娅・法内兹穿的是一件式样简单的玫瑰红绸缎长袍，正能映衬她的白皙娇艳。阿德瑞娜挑了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礼服。因为卢克莱西娅这天穿的也是一身天鹅绒，上面缀满了红宝石和钻石，所以阿德瑞娜的衣服未加装饰，从而免去跟卢克莱西娅抢风头之嫌。新郎乔万尼・斯弗萨，头戴沉甸甸的假黄金项圈，他，还有新娘的哥哥胡安、他的朋友杰姆，三人穿戴得比新娘还要华丽时髦。他们头戴奶白色绸缎头巾，身披金色织锦披肩，全身金光灿烂，不仅把新娘的礼服比下去了，就连教皇的法衣也没了风光。
亚历山大指定新娘的哥哥胡安陪新娘走过通道，卢克莱西娅知道切萨雷非常生气。虽然如此，卢克莱西娅还是觉得这样更好。因为她知道婚礼中把新娘交给新郎的时候，切萨雷一定会有失优雅。她不知道切萨雷是否会参加婚礼，当然事实上父亲的命令也不会让他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如果有一言不和，她知道切萨雷一准儿又要骑马跑得远远的，躲进乡间的庄园。她心中祈祷，希望他这次一定不要这样，因为她最想让切萨雷出现在她的婚礼现场，她心中最爱的就是他。
婚礼在梵蒂冈大殿举行。这个决定曾遭到教廷一些较传统的官员和教廷亲王的反对，他们认为圣殿只能容许男人在其中处理教廷公务。可教皇想要让卢克莱西娅在梵蒂冈出嫁，因此婚礼就定在这里举行。
大殿最前面的高台上摆放着教皇的御座，两旁各有六张酒红色天鹅绒座椅，那是教皇新任命的十二位红衣主教的座位。教皇的私人礼拜堂比圣彼得大教堂要小，布置也简单得多，教皇命人在祭坛两侧巨大的大理石圣人雕像前放置成排的高大金银烛台，点起蜡烛。
主持婚礼的主教身穿宽大的礼服，头戴银色主教法冠，用拉丁文大声吟诵祷文，赐福新郎新娘。
赐福祝祷时点燃的香烛的气味特别刺鼻。这是几天前从东方运来的，是杰姆亲王的哥哥，土耳其苏丹巴耶塞特二世送来的礼物。浓浓的白色烟雾刺激着卢克莱西娅的喉咙，呛得她只能用花边手绢捂着嘴偷偷咳嗽。新婚夫妇相互宣誓时，主教手持双刃长剑置于她的头顶。那剑，还有巨大的木制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雕像，都让她心中生出一种不祥之感。
最后，她终于在教堂入口处看见了哥哥切萨雷的身影。之前看到供桌两旁红衣主教的座椅处唯独他的座位显眼地空着，她心里还十分焦虑来着。
婚礼前一天晚上，卢克莱西娅跪在圣母玛利亚面前，祈求圣母的宽恕，因为她刚才又偷偷摸摸地通过暗道进到哥哥切萨雷房内，让哥哥再次占有了她的身体。她不知道为什么跟哥哥在一起总能感到那么愉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想到要和另一个男人同床就觉得无比恐惧。她只从阳台上见过他一面。那天他俩还在一个屋子里待过，可他没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以任何形式表明他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此时，二人正跪在供桌前的小金凳上。她听见新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愿意娶这个女人做我的妻子”，她觉得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粗野，令人心生不快。
卢克莱西娅的魂灵仿佛进入迷幻之境，她恍惚地回答着主教的问话，回答说同意嫁给他。然而，她的目光、她的心思都在切萨雷身上。切萨雷一身庄重的僧侣黑衣，此时正站在弟弟胡安身边。自始至终，他一刻也没有抬起头来看她。
随后，梵蒂冈的一座大殿——萨拉殿内，卢克莱西娅・波吉亚一身华丽的衣着，坐在一张特别的高桌旁，旁边还坐着新郎乔万尼・斯弗萨、她的家庭教师阿德瑞娜，还有朱丽娅・法内兹。她选朱丽娅做了伴娘。已故英诺森教皇的孙女巴蒂斯缇娜也跟她同坐一桌，除了他们，同桌的还有另外几个女傧相，她的三个哥哥则坐在房间另一头的一张桌子上。大殿的地板上摆放着好几百个靠枕，许多宾客就坐在大殿的地板上。沿大厅四边摆放着好几张巨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食物和甜点。客人用餐结束后，大殿中央将被清理干净，大家就能在那里观看戏剧表演了。戏剧表演过后还有歌舞节目。
卢克莱西娅好几回扭头去看她的新郎，可他根本没注意到她，大多数时候都只顾往嘴里塞食物、灌葡萄酒。真令人倒胃口，她把脸又撇开了。
这天还将安排一个盛大的庆典。卢克莱西娅生平没有几次像此时这样想念母亲。然而现在朱丽娅做了教皇的情妇，梵蒂冈已经没有瓦诺莎的位置了。
她再次朝新郎看了一眼，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习惯这张讨厌的面孔。一想起即将离开罗马的家去佩扎罗跟他生活在一起，她心中就充满了绝望。她很感激父亲答应自己可以一年后再去佩扎罗。
身边处处是客人们的欢声笑语，卢克莱西娅却感觉无比孤独。她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喝了几口侍从们倒进她银杯的上好红葡萄酒。很快，她感到有些头晕。她开始跟女傧相们聊天，最后终于也快活起来了。毕竟这是亲友聚会的快乐场合，而且她也才十三岁。
接着，亚历山大教皇向众人宣布，他在他的私人寓所里准备了宴席，新娘新郎将会收到新婚礼物。他命令侍从们将剩余的糖果从阳台抛洒给广场上聚集的人们，让他们一起欢庆婚典，这才离开梵蒂冈大殿前往自己的寓所。
午夜已经过去许久，卢克莱西娅终于有机会跟父亲说话了。父亲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宾客们大都散去了，只有她的两个哥哥和几名红衣主教还在前厅内。
卢克莱西娅犹豫不决地走近教皇，她怕惹怒父亲。但是事情太重要，她已经不能等了。她跪在父亲面前，低下头等着父亲准许她开口说话。
亚历山大教皇笑了，他鼓励女儿说：“来吧，我的孩子。告诉爸爸你心里在想什么。”
卢克莱西娅抬起头来，她的眼睛闪着光，但脸色却因为一天的劳累而显得疲惫苍白。“爸爸，”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爸爸，我今天晚上就要跟乔万尼同床吗？你必须这么快就见证我们同房缔约吗？”
教皇抬眼看着天。他也一直在想女儿圆房的事情。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久得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如果不是今天，那是什么时候？”他问女儿。
“就再等一阵子吧。”她说。
“越快把这尴尬的事情结束越好。”他说，一边慈爱地向女儿微笑，“随后你就可以继续你的生活，再也不会有剑悬在你的头顶了。”
卢克莱西娅深深地吸气，长叹一口气：“我哥哥切萨雷必须在场吗？”她问。
亚历山大教皇皱了皱眉头。“这有什么关系？”他问道，“只要爸爸在场就行。合约要生效，任意三名证人在场就行。”
卢克莱西娅点点头，很坚定地说：“我希望他不要在场。”
“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愿的话，会如你所愿的。”教皇说道。
乔万尼和卢克莱西娅两人都很不情愿地朝婚房走去：乔万尼还想念着他已死去的第一任妻子，而卢克莱西娅是因为有人在一旁盯着，觉得十分尴尬。而且除了切萨雷，她讨厌任何其他男人触摸她的身体。此时，她头已经晕得可以了，再发生什么事儿也没有关系了。在这之前她找过哥哥，但他已经溜开了。后来她又迅速灌下三杯葡萄酒，只有这样才有勇气做这件她知道无法避免的事。
婚房内，仆人们帮助她和乔万尼宽衣解带，两人钻进洁白的绸缎被里。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直到证人们到场。
教皇进来了，他坐在天鹅绒座椅上，面朝一幅巨大的十字军东征的织锦画，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画上，手里攥着一串宝石念珠，开始念祝祷文。第二张椅子上坐着的是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第三张椅子上是朱丽娅的哥哥，红衣主教法内兹。自从他被亚历山大授职后，别人都管他叫“裙带红衣主教”，令他受尽了羞辱。
乔万尼・斯弗萨跟卢克莱西娅一句话也没有，他只是侧过身，凑近她的脸，粗鲁地一把抓过她的肩，将她拖过来。他想要亲吻她，但她把脸撇开，埋在他的颈项里。他浑身散发着像牛一样的体味。他开始用手在她身上上下摩挲，她禁不住因为厌恶而浑身发起抖来。她顿时担心起来，生怕自己恶心呕吐，心想，但愿有人想到在床边放一个痰盂。突然之间，她心头感觉无比悲伤，她想也许自己会哭。然而当他骑在她身上时，她却毫无知觉。她早已紧闭双眼，让心魂离开身体去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她飞跑着穿过高高的芦苇，在柔软的绿色草地上打滚……那里是银湖，唯有在银湖她才感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第二天早上，切萨雷从梵蒂冈宫殿出来走到马厩，卢克莱西娅快步迎了上去。她一下就看出他不高兴。她试着宽慰他，可他根本不听。于是，她只有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给马上鞍，然后骑马离开了。
两天后，切萨雷回来了。他告诉她，他一直待在乡间的庄园里，想着自己的未来，还有她的未来。他说，他已经原谅她了。可一听见这句话，她愤怒起来。“有什么要原谅的？我只是尽了我的责任，跟你一样。你自己不也总是埋怨做了红衣主教吗？”她又说，“如果是我，我宁愿做红衣主教也不要做女人！”
切萨雷反驳道：“天父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必须做到，而我宁愿当一名军人也不愿意做红衣主教！看吧，我们俩谁都不能如愿！”
切萨雷明白，目前他要打的关键一仗是学会控制自己内心的意志。情爱根本用不着一枪一械，徒手就可以轻取他的意志。切萨雷爱自己的父亲。然而他仔细研究过父亲的策略，知道父亲最擅长的是什么，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不会屈就，陷自己于不忠不义。切萨雷认为，掠夺一个人的财产、财富甚至生命，都远没有夺走他内心的意志更加罪恶深重。如果一个人没有了自由意志，那他活着也只不过像个提线木偶，为饱暖需求而被人牵着鼻子走，或者像头负重的牲畜，在他人的皮鞭抽打之下被迫屈服。他发誓他决不要变成那样的牲畜。
虽然切萨雷明白父亲要他和卢克莱西娅同房的意图，他认为自己完全能够胜任深爱自己的妹妹这样的任务。得到妹妹的处子之身后，他试图让自己相信整件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然而，他没有想到，这里面其实还藏着另一张牌。卢克莱西娅全身心的爱，足以降服世上最凶猛的野兽。她根本不知道，她已成了父亲举在手中的皮鞭。
卢克莱西娅哭了起来。切萨雷抱紧妹妹，尽力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克莱西娅。”他久久地站着，抚平她金色的卷发，拥抱着她。最后，他为妹妹擦干眼泪，说道：“别再因为那个三条腿的鹌鹑斯弗萨烦心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心中永远都装着彼此。”

第一部 第六章
卢多维科・斯弗萨，人称“摩尔人”，控制着米兰城邦的政权。尽管他是摄政者而非公爵大人，但他拥有实权——他的侄子软弱无能，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胁取了侄子的权力。
“摩尔人”这个名字让人联想到此人一定皮肤黝黑，但卢多维科身材高挑，举止优雅，拥有典型北部意大利人的白肤金发碧眼，外表帅气，一看就是极为聪敏之人，用理性和敏锐的心智洞察人世。较之于宗教，他更喜欢古代的神话。在一切进展顺利时，他信心满满，但一旦身处逆境，就泄了气。他命令臣民要尊敬他。尽管他在处理政治事务时总是不够光明正大，有时还会不择手段，但他仍是一位仁慈的统治者——他向那些富有的臣民征税来为穷人们盖房子、建医院。
米兰被看作是发现之都，那里的臣民包容人文主义的新文化。摩尔人卢多维科和他的妻子贝亚特丽斯・德斯特做了许多事情以改善城市环境。他们对城堡进行修整和装饰，用色彩明快的新艺术色调将城市里灰头土脸的房子粉刷一新，并且打扫街道、清除恶臭，让城市的空气变得清新。贵族们不再需要用散发着柠檬香味的手套捂掩口鼻，或是举着切开的橘子放在鼻子下面。此外，他还聘请最好的导师在大学教书，因为他十分强调教育的重要性。
摩尔人的妻子是费拉拉公爵之女贝亚特丽斯・德斯特，她不仅美丽而且野心勃勃。多年前，就是她撺掇卢多维科篡夺侄子捷安的王位的。自从她有了儿子，她又开始为自己的后代没有对米兰王国的合法继承权而忧心忡忡。
卢多维科摄政治理米兰的十三年里，他的公爵侄子并未提出异议，而米兰也成为了一座充满艺术和文化气息的城市。但不久后捷安结婚了，新娘是那不勒斯的阿维亚，她是个脾气暴躁、意志坚定的女子，是令人畏惧的费兰特国王的孙女。
等阿维亚生下两个儿子后，她就向丈夫米兰公爵抱怨：因为摩尔人卢多维科，她的两个儿子被迫沦为平民。但公爵对叔父管理米兰非常满意，因而他并未向叔父表示不满。阿维亚没有办法，于是，她就此事向祖父费兰特国王求助。她不停地给祖父写信，并且每日派信差把信送到那不勒斯。终于，费兰特被惹怒了，他既为自己的家族受到的冷落感到愤怒，又对频繁寄来的书信中的内容大为光火。毕竟他是国王，无法忍受孙女受到的侮辱。他决定对米兰实施报复，恢复阿维亚理所应当的公爵夫人身份。
此时，摩尔人卢多维科得到密探的通风报信，得知费兰特国王对此事极端愤怒，慑于费兰特的心狠手辣，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境况。那不勒斯的军队威名传遍天下，他们力量强大，而且训练有素。如果没有人出手援助的话，米兰将无法自卫。
恰在这时，有如上天发了慈悲，卢多维科得知法国国王查尔斯正准备攻打那不勒斯，以取得那不勒斯的王位。紧急关头亟须非常动作，于是，他打破常规，立即向查尔斯国王发出邀请，主动为他提供安全通道，让查尔斯借道米兰向南进军攻打那不勒斯。
在梵蒂冈，亚历山大教皇得知法国即将入侵那不勒斯，而卢多维科又只顾眼前不顾身后，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政治情势。这天一早，杜阿尔特・布兰达奥来到他的寓所向他通报教廷目前面临的新威胁，亚历山大也立即将切萨雷叫来，与他一起商讨新策略。
“我已经注意到了，那不勒斯的费兰特国王已经写信给他的堂兄，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了，信中他提到，既然法国军队已经准备进攻，他想知道你是否依然继续支持摩尔人卢多维科，梵蒂冈对米兰到底持什么态度。”亚历山大对切萨雷说道。
切萨雷点点头表示明白：“毫无疑问，费兰特已经听说了我妹妹与乔万尼・斯弗萨订婚的消息。他对我们与米兰结盟感到苦恼。”
亚历山大点点头：“他可能是这样想的。我们的好国王费迪南德是怎么回复的呢？”
“他拒绝在目前的情势下插手我们的事情。”杜阿尔特说道。
亚历山大教皇笑了：“他是个可敬的人。他还记得是我颁布特许状，允许他与他的大表妹、卡斯提尔的伊莎贝拉结婚的。也正因为如此，西班牙和卡斯提尔才得以结盟，从而扩张了阿拉贡帝国的领土。”
杜阿尔特建议道：“我们最好考虑派一位使节去那不勒斯进行调解。我们要让他放心，梵蒂冈对西班牙和阿拉贡王室是忠诚不贰的。”
亚历山大表示赞同：“我们也要主动与费兰特联姻。米兰有的东西，那不勒斯怎么能没有？”
切萨雷此时心中暗自庆幸，他说：“父亲，关于这事儿我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再怎么说，我也是神圣罗马天主教会的一名红衣主教。”
那天深夜，亚历山大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眼望漆黑的夜空，思索着人们的处世方式。罗马教皇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恐惧会让人做出与自身利益相悖之事。恐惧会让一个理智的人变成一个乱了分寸的傻子，要不然卢多维科怎么会在明知毫无胜算可言的情况下还与法国结盟呢？难道他没有预想到军队一旦进城，所有市民都会遭殃吗？女人、孩子和男人都会处于危险之中。想到这里，教皇叹了口气。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绝对无误的教宗，这让他心中十分安慰。
即使是在欺诈和背叛蛰伏四处的时刻，也总有人表现得比他人更邪恶。残忍在他们的心脏和血管中脉动，他们似乎苏醒过来，心智感官也觉醒过来，这令他们在折磨同伴时所获得的快感，几乎堪比大多数人在性爱时得到的快感。他们信仰的是一个严厉、强势的上帝，然而这不过是他们自己内心创造出来的。他们虔诚地信服这位上帝，并且凭着扭曲的宗教狂热，按照这一幻觉，将自己也打造成如此模样。那不勒斯的费兰特国王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的敌人不幸蒙难，那时，折磨对方的心智比折磨对方的身体要让他觉得欢喜得多。
费兰特身材矮小，体形肥胖，橄榄色的皮肤，两道粗黑的眉毛又乱又密，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加险恶。他全身上下覆盖着同样粗乱的毛发，那毛发不时从他尊贵王袍的领口、袖口露出来，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某种原始野兽的皮毛。他年轻的时候，感染过一种致命的疾病，还因此拔掉了两颗门牙。后来，由于虚荣心作祟，他又命王室金匠为他打了两颗金牙。他很少笑，但是一旦笑起来，总让人感觉更加邪恶。全意大利都盛传说，费兰特出门既不用带武器也不用带保镖，因为他的那两颗金牙就足以从敌人身上生生剐下肉来。
费兰特身为那不勒斯的统治者，管理着意大利内陆最强大的领地，每个人都对他怕得要命。敌人一旦落入他的手中，他就会把他们锁进牢笼。每天，他都会到地牢里去溜达一圈，心满意足地视察他的“动物园”。被他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犯人最后终于扛不住而放弃在人世的挣扎，灵魂升入了天堂，哪怕是这样，他也不肯放过他们。他将犯人的尸体做防腐处理后再放回到笼子里，以此提醒那些还苟延残喘的囚犯：即使他们死了，也无法阻止他找乐子。
甚至是最忠诚的仆人，也没有谁能逃过费兰特这种残忍的猎杀嗜好。他从仆人们那里得到百般伺候，还夺走仆人们的金钱，然后趁他们睡着时将他们残忍地砍杀。他的仆人直到死，都没有享受过片刻安宁。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是一位极有手腕、卓越非凡的政治家，就连教皇也无法从他的领地里获得任何好处。多年来他都拒绝向教会缴纳什一税，只同意按照传统，每年向罗马供奉一匹白马，作为礼物送给教廷军队。
眼下，出于政治家的谋略而非凶残武士的做派，费兰特国王正考虑与教皇结盟。但是为了确保不出现意外状况，为了能在进攻米兰时获得所需的帮助，他又给自己的堂兄，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去信一封。信中，他说：“如果教皇不满足于我的要求并且拒绝施以援手，我们将让军队做好准备，在去米兰的途中就把罗马拿下。”
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意识到罗马、米兰以及那不勒斯之间的紧张态势，他知道自己必须插手干预了。他需要教皇的支持，帮助自己维持和平，因为对他来说和平总好过战争。如果一切进展顺利，他还会向亚历山大揭发堂弟费兰特的一起严重欺诈行为，这事儿他早就看在眼里了。
费迪南德人高马大且专横跋扈，他对于自己身为西班牙君主一事绝无半点含糊。他是个基督徒，对上帝十分虔诚，毫无异议地服从教宗陛下的绝对权威。但是他对基督的信仰远不如妻子伊莎贝拉王后那样狂热，他觉得没必要检举揭发那些不信教之人。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他之所以忠于教义是因为宗教教义有益于阿拉贡王国。他和亚历山大彼此尊敬，也觉得对方值得信任——正如所有的凡人都应该得到信任一样。
费迪南德国王身穿一件式样简单的深蓝色缎面披风，衣服边缘还装饰着皮毛，看起来十分优雅。他与亚历山大面对面地坐在客厅里，一边小口啜饮着葡萄酒，一边对教皇说道：“我是出于好意向您转达此事的，教皇陛下。费兰特让我向您通报，他最近发现眼下的情势至关重要，这事儿对您也十分有益。他很肯定，教廷是盟友，不仅是西班牙的盟友，同样也是那不勒斯的盟友。”
亚历山大笑了笑，但眼睛里仍充满了警惕。他说：“上帝永远会回报那些忠诚的人。”
费迪南德轻声说道：“红衣主教团选举教皇的秘密会议之后没多久，费兰特的总指挥官维吉尼奥・奥尔西尼曾与红衣主教西伯会面，与他商讨买下西伯从他父亲处继承所得的三座城堡。”
亚历山大教皇皱起了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交易我怎么毫不知情？为什么没有得到圣座的许可？神圣天主教廷的红衣主教竟然干出这等不忠的行径？”
事实上，亚历山大倒不是因为红衣主教西伯而生气，他是对奥尔西尼的背叛感到困惑：指挥官奥尔西尼不仅是阿德瑞娜的姻亲兄弟，一直以来教皇也把他当作朋友。即使在最险恶的时代，也有一些人能让人对这世道萌生信心，维吉尼奥・奥尔西尼正是这样一个人。
这天晚上，晚餐过后，费迪南德国王指出了谜题的关键所在：“购买城堡的谈判是在奥斯提亚举行的，就在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的宫殿里。”
这下亚历山大全明白了。原来德拉・罗韦雷才是整个肮脏交易的幕后主使！这些拿来交易的城堡都是罗马北部最坚不可摧的堡垒，谁拥有了他们，就等于将整个罗马的安危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是个难题，但是我们必须将它克服。”亚历山大说道。
费迪南德国王表示赞同：“我将代表您去那不勒斯和费兰特谈谈，看看可以怎么办。”
费迪南德起身准备离开，他亲吻了一下教皇的御戒，向教皇保证，他会动用自己的一切影响力来解决这件事。接着，费迪南德又思忖片刻，说：“教皇陛下，还有一个问题。现在新大陆正处于纷争中，葡萄牙和西班牙都声称新大陆是自己的领土。如果您能出面调停，我和王后将不胜感激。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十分有必要得到天主的指引。”
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去了那不勒斯和堂弟费兰特面谈。他一到那不勒斯，罗马和那不勒斯之间就频频书信往来起来。信使们日夜兼程来回奔忙。最后，费兰特国王和善地向教皇保证，维吉尼奥・奥尔西尼从来都无意于伤害亚历山大本人，相反，买下争议中的城堡是为了确保罗马的安全。这几座城堡就在罗马城外，一旦法国人发起进攻，它们可以起到保护罗马城的作用。
因此，双方最后达成协议，同意维吉尼奥・奥尔西尼保留这些城堡。但是他每年必须向罗马教廷缴纳税赋，或是支付四万达克特金币的什一税，来表明他对亚历山大教皇的诚意与忠心。
现在轮到他们问了：对于费迪南德国王和费兰特国王的忠心，教皇愿意主动提供些什么来作为回报？
费兰特国王想把自己十六岁的孙女桑夏嫁给切萨雷・波吉亚为妻。
亚历山大拒绝了，他提醒费兰特，他的长子切萨雷神职在身，不能婚配。于是，亚历山大又提出，他的小儿子约弗瑞可以娶桑夏为妻。
费兰特拒绝了。谁会要哪家的幼子替代长子做自己的孙女婿呢？
尽管许多前任教皇都不敢拒绝费兰特的要求，但亚历山大绝非什么好对付的人。他已经替切萨雷谋划好了前程，怎么会拿儿子的大好前程去换平庸碌碌的人生呢？
费兰特对亚历山大在谈判时的手腕和狡猾早有耳闻，现在他的确彻底伤透了脑筋。他知道一旦错失这次结盟的机会，亚历山大会很快另寻他人，而这会令那不勒斯置身于危难之中。费兰特深思熟虑一番，他深知，如果不愿接受教皇的幼子，成功的希望将渺茫无期，于是只好勉强接受了。他只希望十二岁的约弗瑞能与他十六岁的孙女桑夏成功圆房，将联姻盟约合法化，否则，亚历山大转身立马就能寻着一个更好的联姻对象。
然而，代行婚礼五个月之后，费兰特国王——这个那不勒斯最令人畏惧的人去世了。而费兰特的儿子马西诺既没父亲聪明，又没父亲毒辣，因此只能任凭亚历山大教皇摆布。那不勒斯是属于教皇的领地，教皇是它的宗主国国王，或者说是封建君主。领地的国王必须由教皇加冕，如果他令教皇不满，只会迫使教皇另选他人。
恰巧在这时，亚历山大也妥协了。法国的年轻国王查尔斯八世宣称那不勒斯为自己所有，并想把自己加冕为那不勒斯的国王。查尔斯派去大使警告亚历山大，威胁他说，如果他支持费兰特的子嗣马西诺并为其加冕，他将会逼教皇退位，并指定新的教皇人选。而教皇心里也很清楚，法国一旦控制那不勒斯，那么众教皇国也将会不保。
令教皇更为头痛的是，仇视西班牙人的罗马人和一直与教廷为敌的人骚乱不断且在持续升级。如此看来，亚历山大心中明白，他上任以来整个意大利表面脆弱的和平即将被打破。
此时，他收到一条消息，这消息帮助他立即做出了决定。
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回到了教皇的寓所，告诉他说：“最近有传言说法国将发动新的进攻。查尔斯国王性格狂烈，血气方刚，他下定决心要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基督教君主。他计划进行另一场十字军东征，攻占耶路撒冷。”
亚历山大明白了：“按这位年轻国王的计划，他必须先征服那不勒斯，因为那不勒斯与异教徒的领土相邻。如果他要向那不勒斯挺进，中途就必定要经过各教皇国。”
杜阿尔特点点头：“陛下，查尔斯的意图已经很清楚了。他想变革教廷，而要做到这一点只有唯一一个办法。”
教皇仔细思忖着杜阿尔特的话：“他要如愿以偿，必须先把我罢免……”
于是，亚历山大决定不再孤立费兰特的儿子马西诺，因为他需要那不勒斯的兵力。那不勒斯就在罗马的北边，他们可以抵挡查尔斯国王发起的任何进攻。
很快，亚历山大开始谋划另一个计划：为了捍卫自己在梵蒂冈以及罗马的地位，免受异国势力的入侵，他必须统一意大利的各城邦国。他对此确信不疑。正是此时，他有了建立所谓“神圣同盟”的想法。他的计划就是统一并领导几个较大的城邦国——一旦它们联合起来，产生的合力将比分立独存时强大得多。
可是，当他向那些城邦国家的统治者表明他的计划时，却一一碰了壁。威尼斯一贯保持中立；米兰一向都和法国站在一边；而佛罗伦萨的军事力量薄弱——更别提佛罗伦萨还有一位叫塞伏那罗拉的预言家了，他的影响力极大，足以劝阻美第奇家族，使他们拒绝加入同盟。
在遇到强大阻力后，亚历山大得出了一个结论：必须尽快给马西诺加冕，否则过不了多久，戴上教皇三重冠的人就不再是他了。
马西诺加冕为那不勒斯国王四天后，约弗瑞与马西诺的女儿桑夏结婚了。
卡斯特尔诺沃小教堂的圣坛前，十二岁的约弗瑞站在他十六岁的新娘身旁，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老成些。尽管他比桑夏高，长得也很英俊，有着一头浓密的深金色头发，一双浅色的眼睛，可惜头脑却不够聪明，也没什么魅力可言。桑夏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漂亮姑娘，她对父亲的选择很是气恼。她不让人给她量尺寸做新嫁衣；婚礼上，她不耐烦地瞪视着教堂里挤得满满的宾客。主教为她和约弗瑞主持婚礼，问道：“你愿意娶这个女人……”他话还没说完，激动的约弗瑞就打断了他的话，气喘吁吁地回答道：“我愿意……”
宾客们哄堂大笑。桑夏感到很丢脸。主教又向她发问，让她起誓，而她回答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跟这个蠢孩子有什么关系？
然而，招待会上，桑夏看到约弗瑞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的金币和珠宝，这时她的面部表情才柔和起来。等再看到约弗瑞让她的伴娘从口袋里多挑些金币时，一头乌发的桑夏看着他，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在婚房里，在马西诺国王和其他两位见证人的亲眼目睹下，约弗瑞・波吉亚爬到了他的新娘身上。他骑在新娘身上，仿佛骑着他的又一匹小马。而她就像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地躺着。约弗瑞一次又一次地爬到新娘身上，前后共四次，直到国王亲口喊停，同意婚约有效之后，一切才停止下来。
亚历山大把切萨雷和胡安叫到了虔信厅，根据他与费迪南德国王就那不勒斯问题达成的协议，他答应会见西班牙和葡萄牙的使节，调停两国有关新大陆的争端。
切萨雷和胡安走进装饰豪华的虔信厅，看见他们的父亲头戴主教冠，身穿金红两色、花团锦簇的披肩，看起来甚是威严。亚历山大告诉儿子们：“这将是一次外交学习的好机会，因为将来，你们在各自的教会职务中会参加许许多多的谈判。”
但是，有一点他没有告诉儿子们，那就是费迪南德国王请求教皇进行仲裁，这并不仅仅是个形式问题，这表明在新大陆不断探索和发现时期，教皇无论是在宗教界还是政治领域均有着相当影响力。这样一来教皇将能为教廷争取到西班牙的支持，在法国国王查尔斯蓄意进犯意大利疆域的非常时刻，这种支持正是教皇所急需的。
听见使节们走进房间，亚历山大抬起头来。他热情地迎接他们，并向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儿子，红衣主教波吉亚和甘迪亚公爵，你们应该认识他们吧？”
“哦，是的，陛下，我们认识。”一个身穿黑色织锦束腰外衣、长得肥头大耳的西班牙大公回答道。他先后向切萨雷和胡安点头示意，随后年长的葡萄牙使节也向两人致意。
亚历山大在一张嵌饰着花纹的大桌子上将地图摊开。他和两位使节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地块。随后，他说：“我的儿子们，我们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因为这个问题，这两位阁下各自的国家原本都深感焦虑。”
两位使节又点了点头，亚历山大接着说道：“两个国家都曾派出过勇敢的探险家们去探索遥远的未知海域。两国也都坚持对新大陆上的财富的所有权。加里斯都三世在位期间，我们神圣的天主教会就已经做出判决，葡萄牙王国拥有大西洋海岸的所有非基督教领地。因此，葡萄牙此次再次声明这一判决，意味着整个新大陆都将归它所有。但另一方面，西班牙又坚持认为加里斯都指的只是大西洋东海岸的领地，并不包括西边发现的新大陆。
“为了避免两国人民发生冲突，费迪南德国王要求教廷对你们的分歧进行仲裁。而两个国家也都希望获得天主的指引，同意接受我们的决定。是这样的吗？”
两位使节点点头。
亚历山大继续说道：“那么好吧，我们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我们数小时地双膝跪地，向天主祷告。我们现在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要沿这条经线将新大陆一分为二。”
他指着地图上亚述尔群岛和佛得角群岛以西一百里格的一条线：“位于这条经线以东的所有非基督教领地，其中包括许多珍贵的岛屿，都归葡萄牙王国。因此，从今往后，这些地方的人要说葡萄牙语。而位于这条经线以西的所有领土，归信奉天主教的费迪南德国王陛下和伊莎贝拉王后所有。”
亚历山大看着使节们：“我们已经发布了教皇诏书，指明了‘教皇子午线’，宣告了我们对这件事的裁决结果。你们走的时候，梵蒂冈的职员普拉迪尼将给你们双方各一份诏书的副本。我希望这个结果令双方都满意，也希望我们的决定能挽救许多灵魂，而不是无谓地涂炭许多人的性命。”他脸上灿烂一笑，允许两位使节退下。二人躬身亲吻教皇御戒，转身离去。
他们走后，亚历山大转身面朝切萨雷：“你觉得我判决得怎么样？”
“父亲，我觉得葡萄牙人吃了亏，因为他们获得的领土比西班牙人少多了。”
亚历山大阴险地咧嘴一笑：“哦，孩子，是费迪南德国王请求我们插手此事的，而且我们整个家族到底是西班牙裔。我们还要考虑到，西班牙可能会是当今世界最有实力的国家。法国国王听从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的挑唆，计划让他的军队穿过阿尔卑斯山脉向我们进犯，在这个关头，我们可能需要西班牙的帮助。另一方面，葡萄牙人只会培养坚韧的水手，成不了有实力的军队。”
切萨雷和胡安也起身准备离开，亚历山大一手放在胡安的肩膀上，对他说道：“孩子，因为我们成功地调停葡萄牙和西班牙的争端，你和玛丽亚・安立奎的婚期要提前了。我再说一次，你自己要做好准备。不要冒犯我们的朋友费迪南德国王，我们费了很大功夫周旋才与西班牙结成同盟。我们每天都感激上帝带给我们家族的好运，感激他赐予良机让我们将基督福音传播到全世界，壮大教廷，让基督的恩泽福佑信徒们的身心灵魂。”
还不到一个星期，胡安就带着满满一车的金银财宝，朝西班牙出发，前往巴塞罗那，与安立奎家族会合。
罗马城内，教皇觉得似乎天堂和人间的重负都压在他的肩膀之上，自己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他感觉疲惫不堪。但是幸好还有一个小小乐趣，可以帮他恢复活力……
这天晚上，亚历山大穿着他上好的丝绸睡衣，等待着他的年轻情妇朱丽娅・法内兹的到来。他已经邀请她与他共度春宵。男仆们为他洗浴，并用气味芳香的肥皂为他清洗头发。这时，他想到了朱丽娅那张甜美可爱的脸，她满怀钦慕地看着他。他相当肯定，他在那脸上看见了发自内心的爱恋。于是，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自己也觉得困惑，为什么如此年轻貌美、魅力非凡的女子竟会迷上他这样一个已过盛年的男人？但他跟以往许多次一样，只是坦然地接受又一份这样的情感，把那些困惑抛诸脑后。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他的权力和馈赠足以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而且，她和教皇维持这种关系还能改善自己整个家族的境况，增加家族财富，并进而提高她自己的社会地位。但是，他也明白其实还有一些其他原因。朱丽娅和他之间的床笫之欢简直就是一种无价的恩赐。她的天真迷人，她对于取悦对方的那种渴望，以及她对所有肉体上欢愉方式的探索和好奇，这一切都赋予她特别的魅力。
亚历山大也与许多专侍高官的妓女打过交道，她们经验老到，懂得如何用纯粹的技巧取悦男人。但是朱丽娅热情肆意地回应肉体上的欢愉，就像是一个快乐的孩子。虽然他并不能说他与朱丽娅之间的关系是他经历的所有关系中最热烈的，但无论如何，朱丽娅的确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此时，朱丽娅身穿一件紫色天鹅绒睡衣，被领进了他的卧室。她一头金色长发松散地披垂在脑后，脖子上戴着一条式样简单的小珍珠项链，那是他们第一次行欢时他送她的礼物。
他坐在大床一侧，朱丽娅开始宽衣解带。她先未说话，只是将背转过来，问道：“我亲爱的教皇陛下，您能把我的头发绾起来吗？”
亚历山大站了起来，他伟岸的身躯紧贴着她，嗅着她的头发散发出的淡淡薰衣草香气。他一双大手抚弄着她金色的发卷，这双大手也掌握着许多人的灵魂的命运。这时朱丽娅褪去身上的睡袍，衣服落在了地上。
朱丽娅转过身仰起脸，接受教皇的亲吻，他弯下身吻向她的唇。她甚至还没有卢克莱西娅高，但身姿却比她更曼妙。她双臂环抱他的脖子，等他再立起身时便将朱丽娅举起，抱离了地面。
“我亲爱的朱丽娅，我已经等了你好几小时了。将你拥入怀中让我感觉无比快乐，就和我在做弥撒时一样快乐。虽然这是事实，但对谁我也不能承认，否则我就犯下渎圣罪了，我只能大声地告诉你，我亲爱的宝贝。”
朱丽娅朝他一笑，随后紧挨着他在缎面床单上坐下。她说：“今天我收到了奥尔索的信，他想回罗马待一段时间。”
这个夜晚实在太美妙了，亚历山大不想让朱丽娅看出他的不悦。“那真是不幸，可我认为你的丈夫还需要在巴沙内洛再待上一小段时间，这非常重要，因为我可能需要动员他来率领我的一支军队。”
朱丽娅知道教皇嫉妒了，他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将一切暴露无遗。为了安抚他，她趴在他身上，深情地吻他。和一些没什么经验的年轻姑娘一样，她的双唇甜美却冰冷，他小心谨慎、动作轻柔，因为最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吓到她。他们已经有过多次床笫之欢，但他总是将自己的快感丢在一边，只关心她是否欢愉。他不想完全任由自己肆意纵情，太猛烈的进入只会让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而这样所有的欢愉将会荡然无存。
“要是我俯身趴着，你喜欢吗？”她问道，“然后，你到我的上面来？”
“我害怕那样会伤到你，”他回答道，“我更喜欢我仰面躺着，而你随心所欲地骑在我的身上。这样你可以自己控制激情力度，还能尽可能多地获得快感。”
看着眼前的朱丽娅，他经常会想起，她披散着头发就像孩子般童真无邪，岂不是像极了古代神话故事中的女神，也像极了那些诱惑男人的女妖精，她们向王子施下魔法，违背他的意愿，将他永远囚禁起来。
每一次他仰面躺着，看着她的脸，而她闭着双眼享受着欢愉，她的头放纵地向后仰着，他相信他所感受到的这份肉体上的快感是他臣服于上帝获得的礼物。除了仁慈的主，还有谁能让人类在人间享受如此美妙的恩赐？
朱丽娅一早要离开他的房间之前，他送给她一个金丝制成的十字架，这是他在佛罗伦萨最好的金匠那里定制的。她坐在床上，衣裳尽褪，让他将十字架戴在她脖子上。她坐在那里，美得不可方物。望着她美丽的脸庞和曼妙的身体，亚历山大教皇再次确信在这世上的确存在神圣的天父，凡世俗人是创造不出如此尤物的。

第一部 第七章
教皇御医火速来到梵蒂冈，向教皇急报罗马城暴发了大瘟疫。亚历山大此时正坐在虔信厅的御座上，得知黑死病蔓延的消息，他惊慌不定，急忙把女儿叫到自己的寝宫。
“你现在赶快前往佩扎罗，找你的丈夫寻求庇护。”他简单地说。
“但是，父亲，”她哭了，跪在父亲脚边抱着他的双腿，“我怎么能离开你呢？怎么能离开我的兄长，还有我最亲爱的阿德瑞娜和朱丽娅呢？我怎么能离开我深爱的城市，去那么遥远的地方生活？”
一般情况下，亚历山大会跟他的宝贝女儿再谈谈条件做些让步，但是现在情况刻不容缓，他必须坚持让她离开：“我会安排阿德瑞娜夫人和朱丽娅陪你一起前往佩扎罗的，”他告诉她，“我们每天都会通信，所以我们都不会孤单的，我心爱的孩子。”
但是卢克莱西娅仍然伤心不已。此时，她站起身来，平日温和的眼睛里发出亮光：“我宁愿感染黑死病死在罗马，也不愿去佩扎罗与乔万尼・斯弗萨生活在一起。他简直不可理喻。他从不正眼看我，也不怎么和我说话，就算和我说话，说的也全是关于他自己的事，要不然就是命令我做一些我讨厌的事。”
亚历山大教皇爱怜地把她拥入怀中，尽力安抚她：“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吗？为了家庭的幸福，为了上帝的力量能在世间传递，我们都必须做出牺牲。我们亲爱的朱丽娅告诉过我，你很钦佩圣徒凯瑟琳。难道她会像你这样，拒绝天父的召唤吗？而你的父亲，我，不就是天父在人世间的代言人吗？”
卢克莱西娅向后退了一步，看着父亲，下唇依旧撇着，说：“但是锡耶纳的凯瑟琳是个圣徒，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没必要像圣徒那样伟大。再说了，也不能因为我是教皇的女儿，就让我做殉道士啊。”
亚历山大教皇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少有人能对抗他女儿激昂的论辩，虽然如此，女儿对他依依不舍，这让他感到欣喜不已。
他牵起女儿娇嫩的手：“啊，你的父亲也必须为天父做出牺牲。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爱你胜过爱任何其他人，我的好孩子。”
卢克莱西娅羞怯地看着父亲：“甚至超过了朱丽娅吗？”
教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帝为证，我再说一次，我爱你胜过爱任何其他人。”
卢克莱西娅双臂搂着父亲的脖子，呼吸着他金色斗篷长袍散发出来的香气，说道：“噢，爸爸，你能答应我不停地给我写信吗？还有，你能保证如果我实在受不了就把我接回来吗？不然的话，我会在绝望中慢慢死去，你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他说：“我答应你，快把你的侍女们都叫来，我会通知你丈夫，你将即刻动身去佩扎罗。”
卢克莱西娅离开之前，俯下身子亲吻了父亲的御戒，等她抬起头时，问道：“是我去告诉朱丽娅还是你去告诉她？”
教皇笑着说：“还是你告诉她吧，”接着，他又假装严肃起来，“快点走……”
他们用五天时间风雨兼程才最终抵达佩扎罗，最后那天，雨下得非常大，卢克莱西娅、朱丽娅、阿德瑞娜三人都被浇得湿透了，仆人和随身行李也不例外。
卢克莱西娅失望极了，因为她本想将最美的样子展现给佩扎罗人，不管怎么说，她是他们的公爵夫人。卢克莱西娅就像个孩子玩过家家时一样骄傲与兴奋，她希望在她的臣民的脸上看见钦慕和喜爱的神情。
一列马车队运载着卢克莱西娅一行珍贵的行李，沿着美丽乡村颠簸泥泞的小道前进。虽然米凯罗特还有他的几个持械的手下一路都跟随着卢克莱西娅和她的同伴，以防他们路上遇到强盗或是劫匪，但是，每到夜幕降临时，他们还是得停止前进。从罗马到佩扎罗的路上几乎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他们有时只好自己安营扎帐。
还有几小时就要到了，卢克莱西娅让特使搭建了一个帐篷，好让她和朱丽娅梳洗打扮一番。在路上行走了很多天，他们娇嫩的脸和清爽的秀发被恶劣的天气吹干了，更别提衣服和鞋子上的泥点了。她让侍女们把她的头发放下来，用棉布擦干，再涂上香油，使得金黄色的头发有着别样的光彩。正当她脱下身上的外衣换上另一件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我着凉了。”她对侍女说，然后就抓着侍女的肩膀，稳住自己不倒下去。
阿德瑞娜很是担心，因为卢克莱西娅的脸看起来已经因为发烧而变红了。她问道：“你感觉很不舒服吗？”
卢克莱西娅微笑着，她的眼睛比往常更加闪亮。“我很好，”她说谎了，阿德瑞娜注意到她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等我们一到那儿，只要喝点热茶我就会好的。我们还是出发吧，我肯定佩扎罗一定会安排欢迎庆典迎接我们，我们不能让忠诚的市民们等太久。”
他们继续前往佩扎罗，离城门还有几英里远时，已经看见一群群的男女老少聚集在那儿迎接卢克莱西娅，有些人还在头顶举着板子或是顶着布匹来抵挡这瓢泼大雨。他们一边愉快地和她打招呼，一边唱歌拍掌，有的朝她撒下花瓣，还有的抱起孩子让她抚摸。
等他们到达城门时，卢克莱西娅的头已经开始一阵阵眩晕起来。乔万尼微笑着迎向她，向她说道：“欢迎你，我的公爵夫人。”可她几乎还没来得及听到他的问候，便因为虚弱而晕厥过去，并从马上滑落下来。
一位男仆接住了她，并把她抱进了宫殿。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她的身体竟然如此轻盈，不禁为这金发美人而倾倒。他走进一间豪华的卧房，轻柔地将她放到一张羽绒床上，随后便回去告诉其他人新的公爵夫人如何如何、怎样怎样。阿德瑞娜和朱丽娅紧张不已，请人准备茶和汤来帮她暖和身体，可在这时，乔万尼已经回到了人群中，告诉他们等公爵夫人休息好、恢复些神气后，会在第二天正式向他们致意问候。
这天夜晚，躺在这个陌生城市漆黑的房间里，卢克莱西娅开始祈祷，努力让自己睡着。她非常想念父亲，可她更想念她的哥哥切萨雷。
卢克莱西娅离开罗马的那一天，切萨雷答应过她会来佩扎罗看望她。如果他有什么原因来不了的话，会让米凯罗特先生陪她去银湖与他碰面——银湖坐落在罗马和佩扎罗中间，他们可以在那儿单独相处。在那里，他们可以不用担心别人偷听而畅所欲言，他们可以像儿时一样在田野里玩耍，不会有教皇打探的目光盯着他俩，也不会有誓死保卫他们安全的护卫们时刻监视着他们。
一想到切萨雷，她就感觉十分宽慰。她闭上眼睛想象着哥哥的唇亲吻着她的双唇，终于，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她感觉还是有些发烧，但她不愿意待在床上，因为她不想再浪费一天时间。她得去看看佩扎罗，去问候问候她的臣民，她知道臣民们一直在等着见她。雨已经停了，阳光照进了她的房间，屋子里看起来舒适又温暖。有些市民在城堡外面的广场上等了一个通宵，现在依然在那儿站着；透过开着的窗子，她可以听见他们的歌声。
乔万尼告诉卢克莱西娅，接下来她要参加一些大型舞会和宴会，她得准备一番。在朱丽娅、阿德瑞娜和侍女的帮助下，她挑选了一件简单而优雅的礼服，粉色的缎面，上身绣着漂亮的威尼斯花边。她头戴装饰有黄金珠宝的串珠头饰，绾起两边的头发，后面的飘逸长发则披垂下来。打扮好后，她走到朱丽娅身边展示自己的穿着打扮，一边欢快地转着圈，一边问道：“我看起来像个公爵夫人吗？”
朱丽娅的蓝眼睛扑闪扑闪，说：“我觉得你更像一个公主。”
阿德瑞娜也点头表示同意：“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天使。”
卢克莱西娅走到阳台上，向广场上的群众挥手。他们为她鼓掌欢呼，向她抛掷用鲜花编成的花环。她弯下身，在阳台的地面上捡起一个戴在头上。群众的欢呼声更响了。
接着，城市里音乐四起，街上到处都是杂耍的、表演打斗的，还有小丑，就像在罗马的时候一样。如此受到万众瞩目，她开心不已。之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亲和哥哥那么喜欢人们在街上列队游行，为什么那么享受权力带来的威望，现在她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了。看着这些男女老少凝视她的样子，她感觉不再孤独。或许她也一样，天生就喜欢这种权力和威望。
佩扎罗是个美丽的城市，乡村里到处点缀着葱葱郁郁的橄榄树。雄伟庄严的亚平宁山脉将整个城市环绕其中，佩扎罗似乎变作了一个摇篮，亚平宁山脉将其揽入胸怀、悉心守护。卢克莱西娅明白她在这里的确会很开心，而且，如果她能够设法容忍她的丈夫乔万尼，会更加开心的。
整个法国都知道国王查尔斯不仅信奉圣罗马天主教，也对天上的星象深信不疑。因此，查尔斯最信任的参谋，正是那位既会看病又会占星的帕维亚的西蒙。西蒙在查尔斯出生之时就观察过天象，正是他预言这个小国王日后将带领十字军东征，抵制异教徒土耳其人。自查尔斯小的时候开始，在做一切安排和决策之前，他都会征询这位占星家的意见。
靠着高超的手段，同时还有不小的运气，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得知了这一重要信息，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策略。他精神振奋地跑去教皇的寝宫向他报告消息。
亚历山大教皇正坐在桌前，伏案审阅一大堆的诏书。他抬起头，看见杜阿尔特，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把房间里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亚历山大站了起来，朝他平日最喜爱的椅子走去。杜阿尔特弯下腰正要亲吻他的戒指，他很不耐烦地把手抽开，说道：“我的朋友，把这些在公众场合和有外人在时的繁文缛节都免了吧。私下里，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甚至超过对我的孩子们的信任。这种责任在每个人那里都是同等的，哪怕是教皇也一样。我如此信任你，是因为我，亚历山大，像寻常人一样珍视朋友的忠诚和友谊。”
他挥挥手，指指对面的一张椅子，示意杜阿尔特坐下，可杜阿尔特根本无心安坐，他激动地向亚历山大报告他所听到的消息。
亚历山大教皇细心地听着。听完，他问：“你自己相信星象能决定一切吗？”
杜阿尔特摇了摇头，说：“陛下，我信什么根本不重要。”
“不，很重要。”教皇说。
“我相信星象可以影响人的命运，然而，除了这个帕维亚的西蒙，还有天主，没有谁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教皇伸出手，放在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琥珀护身符上，深情地摩挲着：“我们每个人都相信生活中有魔法，这个查尔斯也没什么两样。”他冲杜阿尔特笑了笑，说，“你应该已经想好计划了吧，我已经从你脸上看出来了，快说吧。”
杜阿尔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让我在他们入侵之前去会会这个帕维亚的西蒙，我必须带一些‘专业咨询费’。这是一次秘密行动。”
“要多少？”亚历山大问道。
杜阿尔特犹豫了片刻，因为他知道教皇节俭成性，除了在国家庆典和家庭开支方面，他平日用钱是很节省的。“我得给他两万达克特金币。”
亚历山大睁大眼睛，努力掩饰住自己的惊讶：“杜阿尔特，这么多钱我们都可以给一支军队装备马匹了。两万达克特可不是什么专业咨询费，这简直是一笔数额庞大的贿赂费啊……”
布兰达奥笑了：“陛下，我们不能斤斤计较这几个金币。我们必须拉拢这个医师，这样他才能按我们的意思解读星象，因为他深得法国国王的信任。”
教皇静静地沉思了片刻，随后他同意了：“杜阿尔特，像往常一样，这次你还是对的，就照你说的给他这笔钱吧。占星术本身就否认了上帝赐予的自由意志，它是有悖于教会法规的。因此，我们也不是在阻止什么合乎基督教法规的行为，我们对它的干预不会玷污我们永生的灵魂。”
当天晚上，杜阿尔特一番乔装打扮之后，骑马越过了法国边境。他骑行了好几天，终于到达目的地，那是树林里的一个小村舍。他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帕维亚的西蒙怀抱一名滚圆丰满的娼妓调情嬉闹。布兰达奥一向彬彬有礼，他礼貌地劝说西蒙离开那名女子，随他一起进到住所里边，因为他有一个重要消息要转告西蒙。
几分钟后，杜阿尔特向西蒙表明来意，并与他达成了协议，接着把那笔钱给了西蒙。
杜阿尔特・布兰达奥确定任务顺利完成之后，仍旧一路乔装，骑马返回了罗马。
啊，一位教皇应该摆脱凡人的一切尘世欲求，像圣徒一样将全部身心拿来侍奉天主。但是亚历山大现在不仅被卷入政治阴谋当中不能自拔，也为自己的私事心烦意乱。他年轻的小情人朱丽娅・法内兹，本来随同卢克莱西娅去佩扎罗后不久即返回罗马，可是现在，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卢克莱西娅，不得不在那儿多待几周，不能按期返回了。等卢克莱西娅康复得差不多了，朱丽娅可以放心地离开时，她竟然又决定去巴沙内洛城堡看望她的丈夫奥尔索。她的理由让亚历山大无法理解。但她首先向教皇乞求的是，准许她中途去卡波迪蒙蒂看望母亲和生病的兄长。
亚历山大读过朱丽娅的信后，没有准许她的请求，因为他认为她的丈夫奥尔索是一名军人，他是因为教廷公务而被派遣在外的。但是，年轻而精力充沛的朱丽娅违背了教皇的指示，没有即刻返回罗马。她又写了一封信，请求原谅她未顺从教皇的意志，可她始终表示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儿回去。让教皇觉得她更加无法无天的是，她还把自己的婆婆阿德瑞娜也一同带去了卡波迪蒙蒂。
读了朱丽娅第二封信后，亚历山大大发雷霆。既然他没办法忍受没有朱丽娅的日子，那朱丽娅怎么就能忍受没有他的日子？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现在教皇迁怒于所有服侍他的人。他夜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不是为政治威胁而烦恼，而是因为他想念朱丽娅那娇嫩小巧的双手、香气四溢的秀发，还有她那温暖可人的身体给他的安慰。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跪在圣坛前，祈求神灵能将欲壑难填的恶魔从他身体内驱逐出去。红衣主教法内兹努力向教皇求情，他解释说妹妹朱丽娅别无选择，因为是奥尔索要找她的，不管怎么说，奥尔索都是她的丈夫。教皇怒斥一声：“忘恩负义的东西！”随即便将他赶了出去。
连续几天，亚历山大一直怒气未消。他在寝宫里来回踱步，一遍遍数落他的情人和她的丈夫，还有他亲爱的表姐。他要将他们逐出教会。他们一定会因为这次的背叛而下地狱。
然而，最终还是年轻的奥尔索缓解了教皇的痛楚。当得知教皇为朱丽娅抑郁痛苦之后，他害怕自己受到牵连，命令妻子不许去巴沙内洛，而是立刻返回罗马，说路上很可能会遇到法军向罗马发起进犯的危险。既然奥尔索是她的丈夫，她就必须听从丈夫的命令。
查尔斯率领他强大的军队越过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疆域。满怀仇恨与愤怒的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就在他的左右，鼓动他说，首当其冲要攻打的正是波吉亚教皇，攻打教皇甚至比攻打异教徒土耳其人还要重要。
法国军队一路向南，朝那不勒斯进发，路上经过米兰、博洛尼亚和佛罗伦萨等城市时，竟然没有一个城市出面阻拦他们。
亚历山大教皇得知法军已经步步逼近，他连忙着手准备镇守罗马和梵蒂冈。他将希望寄托在费兰特国王的总指挥维吉尼奥・奥尔西尼身上，他是奥尔西尼家族的头领。维吉里奥为他购买的几座城堡向教皇缴纳了一定的税赋，因而取得了他的信任。亚历山大也知道维吉尼奥能号令两万多名手下，再加上他那坚不可摧的布拉恰诺要塞，他们定将所向无敌。
然而，哪怕是最勇敢的人，心中也可能隐藏着背叛和贪婪的种子，即便是教皇圣父也无法预示那恶毒种子的生长态势。
正在这时，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冲进了亚历山大教皇的寝宫：“尊敬的陛下，我得到消息，我们先前的朋友维吉尼奥・奥尔西尼已经投奔法国了。”
听完这话，亚历山大教皇说：“他一定是失去理智了……”
一向冷静得出了名的杜阿尔特也开始不安起来。
“怎么了，朋友？”教皇问道，“现在不过是要转换一下策略罢了。我们不能硬碰硬，用武力对付查尔斯国王，我们必须以智取胜。”
杜阿尔特低下头，轻声说：“全能的教宗陛下，还有一个更加令人苦恼的消息：朱丽娅・法内兹和阿德瑞娜夫人在从卡波迪蒙蒂回来的路上被法军抓获了。她们被关在骑兵总部，现在还在那儿扣着。”
亚历山大脸色气得发白。久久地，他一言不发，大脑也因为担心害怕而一片空白。终于，他说话了：“杜阿尔特，罗马沦陷只会是一场悲剧，但是如果我亲爱的朱丽娅受到什么伤害，那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难。你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把她放了，如果有人愿意付一笔赎金把她救走，他们肯定会愿意的。”
“您能出多少？”杜阿尔特问道。
“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亚历山大回答说，“查尔斯现在手心里捏着的是我的心肝、我的眼睛。”
法国的士兵不仅骁勇善战，还以他们的骑士精神而闻名。他们一抓获朱丽娅・法内兹和阿德瑞娜・奥尔西尼，就释放了跟随他们的所有仆从。随后，他们给这两名漂亮女人端来美食，为她们讲有趣的故事，让她们高兴。可当查尔斯发现了这两个俘虏的身份后，就立刻安排人把她们送回到教皇身边。
“要多少赎金？”骑兵头领问道。
查尔斯这次十分慷慨宽厚，他说：“三千达克特金币。”
那指挥官不同意了：“哪怕是比这多五十倍的价钱，亚历山大教皇也会出的。”
查尔斯提醒总指挥官，说：“可我们来这儿是想要被加冕为那不勒斯国王的，这事儿可要值钱多了。”
不到三天，朱丽娅・法内兹和阿德瑞娜就被毫发无损地送回罗马，随行护卫的是四百名法国士兵。亚历山大如释重负，高兴地在城门口等待着她们。
亚历山大回到他的寝宫后，一身骑士打扮，腰间挂着长剑和短刀，脚蹬一双闪亮的瓦伦西亚黑靴，身穿一件金色织锦的黑色披风，向朱丽娅求欢。自她离开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内心安宁平静。
想到维吉尼奥的无耻背叛，亚历山大教皇深知想要阻止法军是完全不可能的。没有维吉尼奥的要塞镇守罗马的入口，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查尔斯进入罗马。他需要时间来想出一个计策，用智谋战胜这个年轻的国王，而不是在战场上用武力将其打败。
亚历山大一向很有远见。他一当上教皇，就考虑到有可能会遭受到外敌的入侵。为此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让人开凿了一条地下安全通道，通道从梵蒂冈的房间一直通到圣天使堡的房间，他可以在里面得到很好的保护。他命人在里面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足够他在里面至少度过一个冬天。现在，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决心就在那里长期蛰居，以抵抗法军的入侵。
此时，在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和米凯罗特先生的严密监视下，亚历山大和切萨雷吩咐仆人们带上贵重物品——黄金三重冠、教廷珠宝、圣物、床、箱子还有挂毯等，撤退到圣天使堡，那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他们带上家人，就连瓦诺莎也放弃她的宫殿，一起躲避到安全的圣天使堡。红衣主教法内兹非常有先见之明，他让妹妹朱丽娅离开了罗马，不让教皇有机会产生任何不快。新旧情人的针锋相对也许比查尔斯国王的进攻更让亚历山大觉得烦恼。虽然瓦诺莎接受了朱丽娅，但从不把她当回事，而朱丽娅也很妒忌她为教皇生下了好几个孩子。
圣诞节这天，教皇下令让所有那不勒斯的军队立刻离开罗马。他们无力抵挡法军的进攻，都不是法军的对手，而且他们待在城里很可能会引发查尔斯对罗马的敌意。这样还可能导致的结果是，查尔斯将会洗劫这座城市，掠夺所有值钱的东西，至少不会阻止自己部队这等所作所为的。
他告诉杜阿尔特：“请带信给查尔斯国王，就说我，亚历山大教皇，非常欢迎他取道罗马前往那不勒斯，并且愿意在罗马迎接他的到来。”
杜阿尔特皱起了眉头，眼睛也眯缝起来：“取道罗马？”
亚历山大解释说：“只是我的一个说法而已。”可他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也不确定这位英明的国王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十二月，纷纷扬扬的一场大雪让整个大地都裹上了银装。烦心不已的亚历山大教皇和儿子切萨雷朝城堡的窗外看去，法国军队正秩序井然地列队进入罗马城。
队列里有手持十英尺致命长矛的瑞士兵，有背着弓弩和小口径长枪的加斯科涅兵，他们管那枪叫作火绳枪；有拿着斧子和长枪的德国雇佣兵，还有手持令人胆寒长矛的轻骑兵。这些士兵旁边是身佩长剑和铁制狼牙棒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在队伍最后面，则是一排排法国炮兵，他们就行进在巨大的铜制大炮旁。
为了迎接国王的到来，亚历山大特意为其准备了富丽堂皇的威尼斯宫，还为查尔斯请来了最好的厨师。教皇安排了成百上千的仆人伺候他们，让他们尽享奢华。为了报答教皇的盛情，查尔斯向他的军队下达严厉军令，任何人都不许在罗马城为非作歹，违令者死。
然而，正当查尔斯享受他的“罗马之旅”、感动于教皇给他的礼遇之时，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和其他持不同政见的红衣主教却在国王耳边窃窃私语，反复警告查尔斯说教皇有多奸诈狡猾，并撺掇他尽快召集国王咨询会议。
亚历山大派出他最忠诚、最善辩的红衣主教前去和国王面谈，让他为自己辩护，驳倒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对他买卖圣职罪的指控。查尔斯似乎更相信亚历山大的大臣，根本听不进疯狂的德拉・罗韦雷在他耳边的喋喋不休。
国王咨询会议终于没有召集。
相反，几天之后，查尔斯给教皇送去了一封密信。打开这封羊皮纸信，亚历山大先深深地吸上一口气，随后仔细查看了国王的这份密信，努力揣测写信人的语气和心情。这是一封邀请函，国王查尔斯想请教皇听他告解。
教皇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达到目的了，他的策略奏效了。看来他有望通过协商将原本棘手的情势变得对自己有利。虽然查尔斯和他的军队已经攻破了他的疆界，但是教皇知道，在这个冲动鲁莽的国王面前，他必须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优越姿态。他不想表现得太过自大傲慢，但是他明白，他不能让国王看出他是如何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教皇将见面地点安排在梵蒂冈花园。然而到底何时到场，这一时间安排极为关键。亚历山大知道，他不能早到，在花园等待国王的到来；也不能比国王去得晚，让国王等他。这就是亚历山大智慧最细致缜密之处。
他坐着轿子从圣天使堡来到梵蒂冈花园的见面地点。他让轿夫们将轿子掩藏在石头建筑旁边的大片木灌丛后面，在那儿悄无声息地等了二十分钟。当看见查尔斯国王进入花园，沿着两旁种满红色玫瑰花的细长小道走过来时，他连忙命令轿夫们将他抬出来。
亚历山大教皇身穿一件最为庄严肃穆的长袍，三重金冠有如一盏闪闪发光的明灯，戴在他的法冠之上，一个饰有珠宝的巨大十字架垂挂在胸前。
查尔斯，身为法国的一国之君，统领着基督王国中最强大的军事大国，却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小个子。他穿着增高靴子，身上五颜六色的宽松长袍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几乎让人看不见他。很显然，他被亚历山大教皇的高大身姿震住了，嘴角竟然流出一丝口水。
就在这开满神圣玫瑰花的花园里，亚历山大教皇通过谈判挽救了罗马城。
第二天，教皇和国王又一次见面，最终确定他们的协约。这次的见面地点设在教皇大殿。亚历山大知道这个地点会使他在谈判中处于有利地位，因为查尔斯会将它视作世上最神圣的地方。
亚历山大要求协约前言中写明，查尔斯将永远不会废黜教皇。协约上写道：“教皇圣父将永远是法国国王的慈父，而法国国王将永远是教皇圣父忠实的儿子。”把这点写明之后，才能着手协商其他的事儿。
亚历山大准许法国军队在各教皇国自由通行，此外还为法军提供粮食。简而言之，如果查尔斯能够以武力赢得那不勒斯，他将得到教会的许可，亚历山大将为他加冕，让他成为那不勒斯合法的国王。作为对此的保证，亚历山大会把自己亲爱的儿子切萨雷交给国王查尔斯作为人质。一旦那不勒斯被攻克，切萨雷・波吉亚将得到授权，册封查尔斯为那不勒斯的国王。
杰姆王子，现在还是教皇的俘虏，也会被移交给查尔斯。土耳其的苏丹为让他弟弟继续留在罗马做俘虏，每年向罗马上交四万达克特金币，这笔钱教皇可以继续留着。查尔斯会任命杰姆为东征十字军的一名头领，用以挫杀异教徒抵抗者的锐气。
查尔斯国王的最大愿望就是由教皇亲自任命他为东征十字军的正式指挥官。亚历山大同意了，但前提是查尔斯必须首先宣誓效忠于他，承认他是真正的天主教教宗。
双方对协约达成了一致意见。不过，查尔斯只有在攻克了那不勒斯之后才能被任命为东征十字军的指挥官。
查尔斯按照规定向教皇鞠了几次躬，并亲吻了亚历山大的戒指。礼毕，他说：“我会像法国以往的国王一样，发誓效忠于您并尊崇您，尊敬的教皇陛下。我承认，您，教皇圣父，是所有基督徒的教宗，是信徒彼得和保罗的继承人。现在，我将我的一切都供奉给教廷圣座。”
亚历山大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拥抱查尔斯，并依照惯例对他说：“我将准许你三项请求。”在宣誓效忠和遵从新的领主之前，诸侯有权先提条件。为了避免亵渎宗教法庭，大家心照不宣地会先行商讨条件，不会到后面再来讨价还价。
查尔斯继续说道：“第一，我请求您确保我家族的王室特权，诏告天下我的家族是按上帝的意志施行对法国的统治的；第二，请求您庇佑我的那不勒斯之征；第三，请您任命我所指定的三人为红衣主教，并允许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居留法国。”
亚历山大教皇通通表示同意。国王查尔斯非常高兴地从他的随行人员当中叫出一个人。此人是个高个子，瘦得像根芦苇，长着张长脸，一双眼睛一副哀戚之情。“尊敬的教皇陛下，我想向您介绍我的医师和占星家，帕维亚的西蒙。他解读出的星象比其他任何因素都能左右我的决策，正因为他，这一次我没有听信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的劝告，而是选择相信您。”
就这样，通过谈判，亚历山大扭转了原本无望的形势，实现了和平。
这天晚上，亚历山大把切萨雷叫到他的寝宫，告诉他下午与查尔斯订立的协约。
切萨雷一边听着，一股怒火立即涌上心头，可是他依旧低着头。他知道，身为红衣主教，又是教皇的儿子，他理所当然地成为最恰当的人质人选。他的弟弟胡安很快就会成为教廷军队上将，当然不能让他做主要人质。切萨雷生气并不是因为情势如此凶险，而是这场交易让他感觉自己不过是个小兵，因为别人一时起意，自己随随便便就被人卖了。
亚历山大坐在床脚旁一个精美的雕花箱子上，箱盖是由平托瑞丘细心雕琢而成的。箱子里装着高脚酒杯、几件睡衣，还有些香水和精油——亚历山大教皇将情人们带进波吉亚家的寝宫时，这些可都是必需品。和寝宫内的其他椅子相比，亚历山大最喜欢坐的就是这个箱子了。
亚历山大知道切萨雷生气了，他说：“儿子，你知道我不能把你弟弟送去做人质，因为他很快就会成为教廷军队上将了。所以只能是你了。查尔斯还要求将杰姆也作为人质，这样你就有伴儿啦。高兴一点吧，那不勒斯对于像你这样的人来说，绝对是个好去处。”亚历山大停了一会儿，黑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轻松愉快的表情，接着对切萨雷说，“你不喜欢你弟弟胡安。”
然而，切萨雷早已经习惯了父亲的这套把戏——表面上轻松愉快，其实内里掩藏着严肃的用意。切萨雷谦恭地说道：“他是我弟弟，我喜欢的是作为我弟弟的那个胡安。”
除了对弟弟的恨意，切萨雷要掩饰的其他秘密更为可怕——这些秘密可以毁掉他的一生，也可以毁掉他与父亲之间的关系，毁掉教会，还有他的伙伴们。因此，与这些秘密相比，他根本不消怎么费力，便能轻易掩饰对弟弟的厌恶。他大笑着说：“当然了，如果他不是我弟弟的话，早就变成我的仇敌了。”
亚历山大恼怒地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没能打探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以后不许这么说了，开玩笑也不行。波吉亚家族有很多敌人，我们只有相互扶持信任才能够存活下来。”他从箱子上站起来，走向切萨雷，拥抱着他，“我知道你更想成为一名军人，而不是当一名神父。但是相信我，在家族计划中，你比你弟弟胡安更重要，而且你知道我有多爱他。一旦我撒手人寰，除非你继承我的位子，否则波吉亚家族的一切都行将毁灭。你是我的孩子中唯一能够完成这项任务的人。你有智慧、有胆识，且武艺超群。从前也有过能武善战的教皇，你肯定也会成为这样的一位教皇。”
切萨雷焦躁不安地说：“我还太年轻了，你还要再活上个二十年的……”
亚历山大伸手推了他一把。“当然啰！”他朝切萨雷咧嘴一笑，他的孩子和情人们无一不喜欢他这种坏笑。接着，教皇深沉的男中音不停歇地从嘴里滚出一长串话语：“还有谁会比我更喜欢筵席？谁一天打猎的时间能比我长？谁会比我更懂得爱女人？如果不是教会法规禁止教皇生养子嗣，我现在会多出多少私生子？我会再活个二十年，而你必须成为教皇，我已经计划好了。”
切萨雷说：“我宁愿打仗也不愿意祷告，打仗才真正符合我的天性。”
亚历山大叹了口气，说：“你已经证明这一点了，可我说这一切是为了证明我爱你。你是我的爱子，是我最大的希望。有一天，你，而不是查尔斯，会重新夺回耶路撒冷的。”他停了一会儿，激动不已。
亚历山大最厉害的武器在于，他能够在他周围的人心中唤起一种幸福感——他有本事让每个人都相信，他最关心的就是他们的福祉。正是这一点帮助教皇赢得了人们的信任，甚至让人们信任他胜过信任自己。这才是他真正高明之处。
他跟世俗王室、跟孩子们还有臣民们打交道时无不如此：只要他还是教皇，这整片土地便都在他的驾驭之下。
有那么一会儿，亚历山大的魔力几乎让切萨雷恍惚起来。可是，当亚历山大提及发起又一次十字军东征时，这魔力便立刻被破除了。教皇和国王们经常会以发起又一次十字军东征为幌子，从信众那里骗取财物。这只不过是又一个收入来源。然而，十字军东征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因为伊斯兰教如今异常强大，它甚至反过来威胁到欧洲自身的安全了。威尼斯人害怕他们在全世界范围的贸易因为这场战争而中断，土耳其人甚至有可能攻打他们的城市。法国和西班牙经常为那不勒斯的王冠斗得你死我活，教皇本人为了保全自己在意大利诸教皇国的世俗权力也已施尽了各种手段。他的父亲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了解这一点。切萨雷知道，在父亲的心中，胡安是摆在第一位的，这也在情理之中，他内心思忖着。胡安像狡诈的女人一样善于耍花招，又像朝廷弄臣一般诡计多端。虽然切萨雷鄙视他是一个懦夫，但有时也会被他给迷惑住。教廷军队的总指挥？真是笑话！
“等我统领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我就把头发剃光。”切萨雷说。这是他和父亲之间的一句玩笑话。切萨雷还从来没有像神父一样把头发剃光过呢。
亚历山大笑起来：“等你当上东征十字军的指挥官，说不定能说服教会废除教士必须独身和削发的规定。这些规定可能对身体有益，但还是有些违背人的天性的。”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陷入沉思之中。稍后他又说：“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跟随法军前往那不勒斯时，务必保护好你的人质同伴——杰姆。要记住，土耳其的苏丹每年付给我四万达克特金币，让我把杰姆收留在罗马。要是他死了，我就拿不到钱了；要是他逃跑了，也同样拿不到钱。他带来的钱财可比贩卖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还要多。”
切萨雷说：“我会保护好他，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我相信你会嘱咐胡安让他在西班牙收敛一些。他千万不能做出任何疏远费迪南德国王的行为，否则会危害到我们的安全，法国国王随时可以处决人质。”
亚历山大说：“你弟弟只能按照我的命令行事，我的命令永远都是保护你的安危。毕竟，你，我的儿子，才是波吉亚家族未来的希望啊。”
切萨雷说：“我会永远为您、为天主教廷鞠躬尽瘁。”
切萨雷知道自己当天下午就会被扣为人质，并被迫离开罗马。于是，天还未亮，他就骑马离开梵蒂冈，一路奔到了乡间。他的脑中只有一个目的。
他骑了好一会儿，翻过丘陵，穿过丛林，听见鸟兽活跃的声响后，来到了一个小村庄的外围。此时，天才刚刚亮，他的马因为一路奔走和旅途劳累而满身大汗。
他来到一座小石屋前，大声喊起来：“诺尼，诺尼！”可是，并没有人答应他。他放眼望去，田野上空无一人。他又骑马绕到了屋后。
屋后站着一位老妇人，因为年岁已高，几乎直不起腰来。她拄着根山楂木拐杖，身子重重倚在拐杖上。只见她拖着步子穿过花园，手臂上挎着一个藤条篮子，里面装满了新鲜采摘的药草和鲜花。她停下来站着歇了一会儿，因为头垂得太低，以至于几乎要跌倒了。接着，她偷偷地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可是她那视线模糊的眼睛并没有看见切萨雷。她将篮子放在潮湿的地面上，又采了一小束药草，小心地将它放在鲜花的最上面。她向上看了看，然后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仿佛有些茫然，她步履拖沓地走了，鞋子在淤泥地里拖行。
“诺尼，”切萨雷催马追向老妇人，又冲她叫了一声，“诺尼！”
那妇人看见他后，立刻停下脚步，快速举起山楂木拐棍要打切萨雷。她乜斜着眼睛朝切萨雷看去，终于认出了来人是谁。这时，她才终于笑了起来。“快下来吧，孩子，”她说道，因为上了年纪，也因为情绪激动，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到这儿来，让我摸摸你。”
切萨雷翻身下马，伸出双臂轻轻地拥抱着老妇人，就担心一用力把她那把脆骨头给弄折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孩子？”她问道。
他对她说：“我需要你帮忙。我来找一种药草，要能让一个大块头男人睡上几个钟头，但又不会伤害到他。这药必须是无色无味的。”
老妇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她举起手，慈爱地抚摸着切萨雷的脸颊。“好孩子，你真是一个好孩子，”她重复了一遍，又咕哝道，“不要有毒的药？这可不像你父亲……”然后她又咯咯地笑了，脸皱得像一张薄薄的棕褐色羊皮纸。
切萨雷自小就认识诺尼。全罗马都谣传当年在西班牙的时候，她是他父亲的乳母，亚历山大很爱这位乳母，所以把她也带到了罗马，并且在乡间给她安排了这么一间小屋和一个花园，她可以在花园里种她那些药草。
在所有人的记忆中，她一直独居，可从来没有人来侵扰过她——即使是那些夜间出没的强盗土匪，或是蛮横的街头混混也从未来过。这些人原本经常窜到乡村，抢掠软弱无助的村民。她能活到这把年纪简直就是个奇迹。如果另外还有些谣言也是真的，那么可以说，诺尼得到的庇护甚至远在教皇圣父之上。据说每到夜幕降临之时，她的屋子里经常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嚎叫声——这事儿可不仅仅是发生在月圆之夜。但有一件事切萨雷知道一定是真的：她从来不需要去打猎或去市场找吃食。在她家门口或是花园里总会出现些死去的小鸟和小动物，且鲜嫩无比，就等着让她弄下锅。
切萨雷很少听见父亲提起她，但是每次提起她时，他满脸无不漾起温暖和亲切的神情。每年亚历山大都会来到这个偏远山村的小屋，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仪式。诺尼会在屋后一口干净的小池塘里给他洗浴。他的随从都在很远的地方候着，但所有人都发誓说听见了狂风呼啸和拍动翅膀的声音，还看见了一簇簇繁星挂满天空。
还有其他一些传言。据说亚历山大脖子上戴的那条琥珀护身符项链，就是诺尼送给他的，当时他还是一名年轻的红衣主教。有一次项链弄丢了，亚历山大躁动不安。就在项链丢失的那天下午，亚历山大打猎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撞伤了脑袋，昏迷了好几小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
那天，他城堡里所有的仆人，还有许多红衣主教一齐帮他寻找丢失的护身符，人们不停地向天主许诺，苦苦祈求祷告，终于，项链找到了。亚历山大苏醒过来，他一恢复神志就命梵蒂冈的金匠在那条项链上安上了一把牢靠的锁，再将琥珀护身符挂在链子上。后来他干脆将锁焊死了，这样他再也不能将项链取下来了。他深信护身符可以保佑他不受邪恶侵袭，其他任何人都无法让他相信他们可以给他这样的保护。
此时，诺尼缓缓地走进屋子，切萨雷就跟在她身后。阴暗的屋子里，墙上整齐地钉着一排排钉子，钉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药草，一捆捆都用丝带绑扎着。老妇人从其中一束药草上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叶子，然后用她那变形弯曲的手指握着石杵，将叶子放在研钵里捣成细细的粉末。她将这粉末装进一个小袋子里交给切萨雷，并告诉他说：“这就是这种草叶植物的大秘密。只需一小撮就能让一个人昏沉入睡。我给你的这些已经足够药倒一个军队了。”
切萨雷谢过老妇人，又再次拥抱了她。等他骑上马，老妇人伸手摸着他的手臂，警告他说：“你家将有死神降临，会是个年轻人。你要保护好自己，因为你也身处危险之中。”
切萨雷点了点头，让她放心。他说：“死亡总是近在咫尺，因为我们就生活在一个危险的时代。”

第一部 第八章
切萨雷一路跟随法国骑兵队，亲眼目睹训练有素的法国军队大块大块地鲸吞领地，一路所向披靡，只有在遭遇充满敌意的城堡时，他们才需稍作停留将其征服。他们就这样挥舞着巨大的砍刀，精确地依照军事部署朝那不勒斯开进。
虽然切萨雷是随军人质，但士兵们都很尊重他，晚上看得也不紧。白天的时候，几乎人人都能看出他对战场的热爱。他留心观察法军指挥官们如何制定战术、如何研究策略。在战场上，他不再是红衣主教，而是一名战士。想到这儿，切萨雷有生以来头一回感觉那样自在。
如果切萨雷只关心自己的利益，那么他大可心安理得地跟随法国军队，直到他们攻占那不勒斯。可他是教皇的儿子，是教廷的红衣主教，还有其他事情要操心。他知道，虽然亚历山大教皇与查尔斯国王订立了协议，父亲并不想让法国或者任何其他异国势力控制哪怕是意大利的一毛片甲。他很肯定，就在他穿过这片田地去那不勒斯的路上，亚历山大一定正在接见西班牙、威尼斯、米兰还有佛罗伦萨的各位大使，努力在城邦国之间建立联盟，共同抵制外国势力对意大利的入侵。
他也知道，甚至是在他随同法国军队策马前往那不勒斯的时候，西班牙已经在准备船只，厉兵秣马，要阻挡他们前进的队伍。即便是法国军队最终抵达那不勒斯，查尔斯的军队设法抵挡住了那不勒斯军队血腥猛烈的进攻，最终占领那不勒斯，推翻马西诺国王，亚历山大教皇只要有西班牙费迪南德国王的支持和威尼斯的帮助，照样会向法国国王收回王权，逼迫法军撤军。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要实现这一切，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切萨雷的生命没有危险，这可是个大麻烦。既然他现在被扣为人质了，他觉得父亲可能会犹豫，甚至可能会因为他而拒绝对法军采取行动。当然，很明显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他必须逃走。但是，杰姆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要带杰姆一道走吗？杰姆会同意一起走吗？
这几天来，杰姆似乎很享受自己目前成了法国人质的境况。事实上，前一天晚上，切萨雷还听见他跟法军一边饮酒一边交谈，兴奋地计划帮助他们推翻苏丹——他自己的哥哥。要说服杰姆跟他一起回罗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对他讲真话都会有风险。
此时，切萨雷审慎地考虑他的选择：到底是一个人逃还是两人一起逃？两人一起逃意味着双份的危险，而他不能失败，只能成功。杰姆在法国人这儿没有危险，他活着对法国人有价值，他们可以拿他要挟教皇妥协。而且，如果亚历山大和西班牙计划失败的话，他会成为查尔斯东征的一个帮手。当然，如果他死了，就毫无价值了。于是，切萨雷打定了主意。
这天晚上，临近午夜时分，切萨雷走出帐篷。两名卫兵正围着一堆营火坐在地上，他跟这两个年轻人共度了许多个夜晚，他们已经很熟了。
切萨雷向他们打招呼说：“多美的夜晚啊，晴朗清澈，不是吗？”两个卫兵点头称是，切萨雷假装抬头看天，说，“明明是圆月，可是我却没听见狼嚎……”接着他笑了起来，好让他们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其中一个卫兵递过来一瓶酒请他喝。切萨雷摇摇头，说：“我有更好的酒。”他转身回到帐篷，再折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瓶红葡萄酒和三只银杯。
两名卫兵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他递给两人一人一个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黑夜中，三人互相敬酒，一起坐在帐篷外，凝望着天上的星星。很快，那两个年轻人就打起了哈欠。切萨雷跟他们道过晚安后，走进了自己的帐篷。他把诺尼给他的棕色小袋子又藏回原处，然后坐在那儿等着。
二十分钟后，切萨雷偷偷向外看了一眼，两个卫兵都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他连忙穿戴齐整，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排排帐篷，来到拴马的地方。一个卫兵背朝切萨雷坐着，看守着沉睡的马群。切萨雷无声地溜到他身后，伸手捂紧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一丝声响。接着，他迅速使出一记锁头式招数，前臂紧紧锁死他的咽喉和颈部。不一会儿，这个年轻人就没了知觉。
切萨雷找到了自己的马，那是一匹强壮的、脚力飞快的黑色种马。他小心翼翼地牵着马走到营地边缘，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他站定，飞身上马，骑在未上马鞍的马背上，就像从前许多次在银湖时那样。一上大路，切萨雷便在夜色中飞快地朝罗马奔去。
第二天，洗过澡、换过衣服，切萨雷被带进了父亲的书房。亚历山大起身向他迎来，眼中饱含热泪。父亲拥抱他的时候，那力度让他感到吃惊。
亚历山大的声音中流露出浓浓慈爱：“切萨雷，我的儿子，你想象不到我这些天来怎样受尽了折磨。现在，你把我从我这一生中最艰难的抉择中拯救出来了。我知道一旦我结成联盟，查尔斯一定会认为我这是违背协约，所以我十分担心你的安全。我这一辈子没有几回像这次一样备受煎熬，迟疑不决。到底我是要中止结盟计划，将我们的领土和教廷拱手让人？还是要推进计划，任由我亲爱的儿子变成法国人的砧上肉？”
切萨雷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忧伤，他觉得有几分好笑。“那你是怎么决定的呢？”他调皮地问道。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我的儿子。”亚历山大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因为你已经平安归来，我不再进退两难了。”
查尔斯国王听说切萨雷逃跑了，他的反应并不如教皇想象的那么激烈。等亚历山大教皇得知查尔斯国王那不勒斯征战的结果之后，他明白是为什么了。
法国军队成功占领了那不勒斯，马西诺国王根本没有反抗就弃位逃跑了。查尔斯国王胜利了。他扫清了此去征战耶路撒冷推翻异教徒之路上的第一个障碍。他根本不想因为切萨雷逃跑而坏了自己的情绪。他现在想做的就是饱览那不勒斯胜景，享受美食、美女和美酒。
既然切萨雷已获自由，亚历山大迅速采取行动，推进结盟计划。现在费兰特国王已死，米兰不再有被那不勒斯入侵的威胁，摩尔人卢多维科同意再次与罗马结盟。米兰和威尼斯的军队将在北方集结在一起：他们计划与西班牙一道，南北联合共同对抗法国军队。此时，西班牙的船只已在那不勒斯以南登岸，从那不勒斯向意大利半岛北部进发。
亚历山大坐在他的御座之上，传召切萨雷和杜阿尔特・布兰达奥进房间，请他们评论评论他拟定的神圣同盟军事策略和计划。
切萨雷问道：“难道你不担心吗，父亲？查尔斯国王在那不勒斯这件事情上会认为你食言了，你严重冒犯他了。”
亚历山大开始显得有几分困惑，接着皱起了眉头。他说：“食言？你在说什么，切萨雷？我只是发誓不干涉他攻占那不勒斯，我可从来没说过同意他一直占有那不勒斯。”
杜阿尔特笑了：“我怀疑那位年轻的国王是否能领会这其中的细微差别。”
切萨雷继续说道：“你的计划是用神圣同盟军的力量切断查尔斯逃跑的后路，这样一来法国军队就会被夹击，南边是西班牙的军队，北部则是威尼斯和米兰的军队，对吗？父亲，这就是上有砧，下有锤，腹背受敌，两面夹击啊。”
杜阿尔特问道：“万一法国军队越过西班牙和那不勒斯的军队攻到罗马来了呢？”
亚历山大深思起来：“如果他们能逃出南边军队的进攻，向北进入罗马——哪怕只是短短几天，他们也会造成巨大的损失。罗马城肯定会被他们洗劫一空……”
杜阿尔特说：“而且，圣父，我非常担心查尔斯国王这一回会打退西班牙……”
切萨雷想了一会儿，建议道：“查尔斯一定明白，如果他想再次占领那不勒斯，必须说服你中止与各城邦国的神圣同盟。因为你是宗主，他必须同样由你加冕，接受你的福佑。”
亚历山大听了儿子的分析，觉得非常在理，可是他察觉到切萨雷还有话没说完，问道：“我的儿子，你有什么策略吗？”
切萨雷诡谲地一笑：“法国国王撤退的时候，如果发现你在罗马，可能会抓住这个机会逼迫你让步。但是如果你在其他地方的话……”
法国的先遣部队一进罗马城，立刻折回报告查尔斯，教皇北上去了奥维多。查尔斯国王决意要教皇听从他的请求，于是吩咐军队穿过罗马，北上前往奥维多。但是当亚历山大的探子们发现法国的先遣部队接近奥维多时，亚历山大已经做好了准备。没过多久，他和他的使节们便上了路，飞奔前往佩鲁贾，他要去那里见见女儿卢克莱西娅。
亚历山大早已打发米凯罗特先生从奥维多出发，穿过山地，将卢克莱西娅接回来。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女儿了，他想要让自己放心，看看女儿是否一切都好，也想问问女儿她丈夫情况如何。教皇一想到有卢克莱西娅陪伴在侧就觉得十分愉快，她可以陪他一起熬过等待法国入侵最后结果的那段时间。
查尔斯国王急切地来到奥维多，想要说服亚历山大签署另一份协约。但听说教皇又动身去了佩鲁贾，查尔斯又沮丧又生气，只得命令部队离开奥维多前往佩鲁贾。
突然间，在前方的马路上，他认出了自己先遣队的一名士兵。这士兵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地报告说神圣同盟的军队，一支士兵数目庞大的军队，正在北部集结。查尔斯必须改变计划。接着，他又听到了另一条坏消息，他的新盟友——维吉尼奥・奥尔西尼被西班牙军队俘虏了。他们现在正朝南开进，就要到查尔斯屁股后头了。
查尔斯再也不能浪费时间去找这个行踪无定的教皇了。他怕已落入陷阱，而他的军队就是那困在陷阱当中的猎物。一刻也不能耽搁了，他命令部队急行军朝阿尔卑斯推进。他们来得正是时候。眼下，要越过边境线到安全的地方，他的军队必须持长矛与神圣同盟的步兵们展开肉搏战。
查尔斯国王一败涂地、溃不成军，灰溜溜地回了法兰西老家。

第一部 第九章
罗马终于暂时安宁下来，教皇来到银湖稍事休整。随即，他把孩子们都叫来了，准备举办一个家庭聚会。
卢克莱西娅从佩扎罗来，胡安只身一人从西班牙来，并没有带玛丽亚，约弗瑞和桑夏也从那不勒斯赶来参加全家的欢庆活动。波吉亚一家再次团聚了。朱丽娅・法内兹和阿德瑞娜要一周之后才来，因为亚历山大希望前几天专门跟自己的孩子们在一起，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罗德里戈・波吉亚在银湖用石头建造了一座雄伟的公馆，一间带马厩的供打猎时使用的房屋，还有几间小屋。每年盛夏，他都会逃离城里的酷暑来到这里，陪同他一起的女人和孩子们就住在那几间小屋里面。亚历山大教皇喜欢身边簇拥着盛装打扮的美妇人，听着这些精致的人儿开怀欢笑。因此，只要丈夫一远行，这些年轻的宫廷妇人就来陪伴他，有些还带着自己的孩子。孩子们生机勃勃的脸蛋儿那么清新、那么光洁，总让他心中充满希望。
随行的还有其他一些贵族和他们的妻子、男女侍从，以及仆人们和宫里的厨师们，各式美味佳肴都是由他们准备好的。另外，还有教廷的几名官员，全部加起来足有一百多人。这还不算乐师，演员，耍戏法、变魔术的小丑们，他们将参与教皇最喜爱的喜剧表演以及其他各种节目的演出。
接连好几天，亚历山大教皇都跟孩子们一起坐在湖边。在这宁静祥和的时刻，他给孩子们讲故事消遣，讲罗马的罪徒们在湖水中洗浴，用湖水冲洗去所有的罪恶欲念时发生奇迹的故事。
多年前，他头一次讲这种故事时，切萨雷问他：“父亲，你也曾在这样的湖水中洗浴过吗？”
红衣主教笑了。他说：“从来没有。要洗去什么罪恶呢？我犯下过哪些罪过呢？”
切萨雷大笑起来：“那我和父亲一样，也没有什么杂念需要洗净。”
卢克莱西娅看着他俩，狡猾地说：“我想是你们俩都不需要什么奇迹吧？”
罗德里戈・波吉亚头朝后仰，开心地大笑起来：“刚好相反，我的孩子。”接着，他把手凑近嘴边，轻声说，“我此时此刻就有特别强烈的世俗欲求，而且害怕这些欲求很快就被冲洗得一干二净。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但只要我的肉体对丰富生活的渴求仍然大过灵魂对救赎的渴求，那就还不是时候……”说完，他开始念祝祷文，仿佛害怕自己犯下了渎圣罪。
现在，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晨猎。虽然按照教会法规，教皇禁止打猎，但他用医生的话声援自己：因为医生说他必须多锻炼。他轻声跟自己争辩，他也破过其他一些禁令，那些事情大多不如打猎让他享受。他的贴身男仆责怪他不该穿上长靴，这会让臣民无法亲吻他的圣足以示尊敬，他开起了玩笑，说至少长靴能挡住猎狗，不至于让猎狗咬掉他的脚指头。
环绕狩猎山庄，方圆足有一百亩地被圈了起来。圈地四边用木桩和帆布围成了篱笆，中间形成一块可以让猎物自然聚拢的狩猎圈。每次打猎之前，狩猎场宽阔的大门附近都会成磅成磅地堆放生肉，引诱猎物进入圈地、自投罗网。
天色即将破晓，猎手们集合了。他们喝上一杯弗拉斯卡蒂白葡萄烈酒，补益精血、强健筋骨，随后亚历山大教皇便展开教廷旗帜。继而，众人吹响喇叭，鸣起金鼓，打开狩猎场大门。十二位猎手骑马进入狩猎场，一路撒下生肉，猎物们穿过大门蜂拥而入，朝他们误认为的自由之境奔去。猎物中有牡鹿、狼、野猪、野兔和刺猬，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猎手。猎人们挥舞着长矛和剑——最嗜杀的甚至手持战斧，追逐着他们的猎物。
卢克莱西娅和桑夏，还有她们的侍女，安坐一处高台，能一边观摩这场杀戮而全无安全之虞。让女人留在猎杀现场本意是要鼓舞和激励猎手们，而卢克莱西娅却对眼前这场面感到厌恶，她用手遮住眼睛，将头扭到一边。这些跑进圈套的可怜动物，它们的命运和她自己何其相似？想到此，她内心不禁畏怯了。桑夏丝毫看不到狩猎场景下的深意，就像男人们所期盼的那样，她为眼前的猎杀景象而自豪，甚至将自己的一条丝绸手绢交给大伯子胡安，让他把手绢浸泡在一头被杀死的野猪的血液里面。胡安尽管剑法刀术不如切萨雷精湛，却嗜杀成性，再加上急于取悦看台上的女客，他成了全场波吉亚家族中最专注的一个。只见一头身形巨大的野猪向他扑来，他大秀了一把自己的神勇。他原地站定，用长矛刺中它，继而举起战斧猛劈下去。
切萨雷带着两条心爱的猎狗——“石南花”和“大麻”，一路从狩猎场上飞奔而过。他假装全情投入享受猎杀，但事实上他真正喜欢的是与猎狗一路狂奔。今天，他还有些心事重重。他妒忌胡安了。他的弟弟可以过着正常、充实的生活，且有望开始军旅生涯，而自己却只得将终生托付给教廷，这并非他自己的选择，他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他心里的苦涩一时涌上喉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恨弟弟了。但是他立马就为自己的这种心理自责起来。一个善良的人，尤其是一个神职人员，永远都不可以憎恨自己的兄弟。不仅是因为这样不人性，会令父亲不高兴，而且这样是很危险的。胡安身为教廷总军上将，比天主教廷的任何一位红衣主教都更加大权在握。另外还有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尽管这么多年来他力学笃行、才艺卓绝，然而父亲始终都偏爱胡安。
正当切萨雷陷入沉思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他的一只猎狗凄厉的叫声。他立刻回过神来，朝那惨叫声奔去，看见一根长矛刺中他一条优秀的猎狗，将它扎在地上不能动弹。他立刻下马去救受伤的爱犬。这时，他看见弟弟胡安在一旁，满脸怒气冲冲，本来一张俊秀的面容几乎扭曲变形。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胡安本来要扎一头牡鹿，可没扎中，让那牡鹿逃走了，长矛一下刺中了切萨雷的猎犬。一开始切萨雷觉得胡安肯定是故意的，可胡安立刻策马朝他走来，向他道歉说：“哥哥，我会给你再买两条猎狗，替换这只的。”切萨雷手里握着从爱犬身上拔下的长矛，低头望着这条被杀死的猎狗，心中瞬间遏制不住地涌起一种想要杀人的暴怒。
这时，他看见父亲骑马朝一只野猪奔去，那头野猪被缠在网绳里面，只等被人一枪毙命。教皇从他们身边骑过，喊道：“这头野猪已经不需要猎人再费什么事儿了，我要另外再找一头……”他提脚狠踢马肚，加快速度朝另一头大个儿野猪追去。其他猎人见教皇如此不顾一切地策马急行，不禁担心起来，于是都跑过去要保护他。但此时的教皇依然精力充沛，他猛地将长矛深深扎入野猪体内，给野猪致命一击，继而又接连两次举起长矛猛刺，扎中这头垂死的野兽的心脏。野猪不再疯狂地挣扎，其他猎手也对这头死兽劈砍起来，直将它砍成碎块儿。
切萨雷看着父亲如此神勇，惊叹他竟有这般伟力，他为父亲感到骄傲。如果他的一生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做着父亲想做的事，他明白这能给亚历山大教皇带来快乐。他看着倒毙在地的野兽，心想：他如父亲所愿而成为今时今日的自己，何尝不是他的幸运。
黄昏时分，切萨雷和卢克莱西娅手拉着手走在波光荡漾的湖水旁。兄妹俩真是一双璧人：哥哥高大俊朗、肤色黝黑，与他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妹妹的一头金色长发和一双淡褐色的眼睛，那眼睛里闪烁着聪慧和喜悦的光。可这天晚上，卢克莱西娅却心烦意乱。
卢克莱西娅说：“切萨雷，爸爸逼我嫁给乔万尼，这根本就是个错误。他一点儿也不好，几乎从来不跟我说话，一说起话来却又生硬又粗鲁。我不知道我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我明白我们的婚姻是为了获取政治利益，但我没想到我会这么不开心。”
切萨雷尽力柔声低语地对妹妹说道：“克莱西娅，你要知道卢多维科・斯弗萨是米兰最有势力的人。乔万尼在最紧要的关头帮我们巩固了与斯弗萨家族的关系。”
卢克莱西娅点点头：“这点我明白。我以为不管怎么样我的想法会有所改变。但结婚那天，穷奢极侈的婚礼上，我们一同跪在可笑的黄金脚凳上，我望着那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当时就明白我大错特错了。看着那些身披紫红长袍的红衣主教，还有穿着土耳其银色织锦服装的男仆，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本来是开心的庆典，可我心里却难受得要命。”
“那天就没什么事情让你觉得高兴吗？”他微笑着问道。
“有啊，”她说，“就是你，你那天一身黑衣。还有装点着两万朵玫瑰的威尼斯小船。”
切萨雷停下脚步，面向妹妹说道：“克莱西娅，想到你要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我心里就受不了。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无法忍受。如果我可以走开，远离我惨败的人生，我一定会的。可爸爸一定要我在场。那天我的心就跟我衣服的颜色一样暗沉……”
卢克莱西娅温柔地吻了吻哥哥的双唇。
她说：“乔万尼傲慢自大，还喜欢自吹自擂。而且，他在床上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除非我像柳树那样低垂着头哭泣，否则就休想躲开他那双魔爪。我甚至无法忍受他的气味。”
切萨雷尽量掩藏他的笑意。“跟他同床，不像和我一起时那样愉快吗？”他问道。
卢克莱西娅虽然心中伤痛，但也不禁咯咯笑起来：“亲爱的哥哥，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他们又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座小桥，走进一片树林。“你的丈夫让我想起了我们家的胡安。”切萨雷说。
卢克莱西娅摇摇头：“胡安现在还小。或许长大了他就不这样了。有你这样的兄弟，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幸事，但对我来说却是上帝的恩赐。”
切萨雷沉默了片刻，待他再开口时，语气却凝重起来：“事实上我觉得约弗瑞比胡安给我们全家带来的祸害还要大。他蠢就算了，但是他和桑夏这一家人引来了多少流言蜚语。两个人居然要用上百位仆人？还不分场合用金盘和珠宝酒杯宴请两百位宾客？简直是疯了，这会影响我们家族的声誉的。更重要的是，教皇的儿子过着如此挥霍无度的生活，是相当危险的。”
卢克莱西娅表示赞同：“我知道这点，切兹，爸爸也为这事儿烦心，虽然他很少表露出来。跟我们几个相比，他不太喜欢约弗瑞，也明白他有弱点并且愚笨，所以对他就更宽容。”
切萨雷再一次停下脚步，在月光下凝视着卢克莱西娅。她皮肤白皙有如陶瓷，此刻比往日更加光洁。切萨雷轻轻托起她的脸，望着她的眼睛。可是，他却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深沉的哀伤，他不得不扭过脸把头转向一边：“克莱西娅，你想让我跟爸爸谈谈吗？跟乔万尼离婚，好吗？爸爸非常喜欢你。他可能会同意的。乔万尼会同意吗？”
卢克莱西娅微笑地看着哥哥：“毫无疑问我那位丈夫离了我照样能够轻松度日，只不过他会失去我那笔嫁妆。真正让他喜爱的是已经到手的金色黄金，而绝不是我的金色长发。”
妹妹的心无城府让切萨雷微笑起来：“我会等待恰当的时机，到时候再向爸爸提这件事情。”
夜幕慢慢降临银湖，胡安动身带约弗瑞的妻子桑夏参观他父亲早先用过的旧的狩猎小屋。如今崭新优雅的院落已经落成，老屋已经很少用了。
桑夏与胡安同龄，但她外表看起来远不如胡安成熟。她是一个典型的西班牙阿拉贡美女，深绿色的眼睛，黑色的长睫毛，一头乌发漆黑发亮。她举止有几分淘气轻佻，虽然她给人感觉是个活泼机灵的女子，但事实上这一切不过是肤浅的伪装，是她滥用的把戏，拿来迷惑不知内情的人。
胡安拉着桑夏的手，领着她走过杂草丛生的小路，来到林中的一片空地。她看见那里有一所村舍，房子用粗糙的松木搭成，屋顶还竖着根石头烟囱。
“这样的地方跟公主的身份可不太相称。”胡安说，一边对她微笑。因为她毕竟是那不勒斯马西诺国王的女儿，是位正宗的公主。
“我觉得这房子很可爱。”桑夏回答，手依然留在胡安掌中。
两人走进屋子，胡安生起了火，桑夏在屋内四下走动，仔细端详墙上挂着的猎物头颅等狩猎斩获的战利品，还不时地停下来抚摸果树木材打制的梳妆台、铺着全羽绒被褥的床榻的床头板，还有其他几件精美的乡村家具。家具上金色的光泽透露出它们已使用经年，但得到了细心的呵护。
“既然这屋子不再使用了，为什么你父亲还在里面留着全套家具呢？”她问。
胡安此时正跪在炉火前，他抬起头，笑着说：“父亲偶尔还是会用到它，比如有他想与之独处的客人过来的时候……就跟我现在一样。”胡安站起身，朝房间那头的她走去。他一把把她拉近身边，手臂环抱着她，开始亲吻她。起初她什么也没说，但接着她身体躲闪开来，喃喃地说道：“不行，不行，我不可以。约弗瑞会……”
胡安内心的渴望让他把桑夏抱得更紧，他沙哑着嗓子低声嘶吼：“约弗瑞什么都不会说。他无能得根本什么都不会！”
胡安可能不喜欢兄长切萨雷，但是尊重他，因为他智慧超群、武艺精湛。而对轻浮愚蠢的约弗瑞，他除了蔑视什么都没有。
此时，胡安再次紧紧抱住他弟弟的妻子。他伸手在她松垮的白裙裙底游动，抚摸她大腿内侧，慢慢地将手指朝上移动，直到感觉她有了反应。接着，他把她拉到旁边的床上。
几秒的工夫，他们已经躺在了一起，屋内只有炉火闪着摇曳的光。桑夏一头乌发洒落在枕头上，将她的脸衬托得更加精致，拉得高高的裙边更燃起了胡安心底的欲念。胡安迅速骑到她身上。他猛地刺入她的身体，接着又慢慢抽出，他听见她在呻吟。但是她根本没有反抗，而是一次又一次猛烈地亲吻着他张开的双唇，贪婪地吮吸着，仿佛带着一种无法遏制的渴求。胡安开始更加猛烈地一次又一次地刺戳，他深深地进入她的体内，桑夏脑子里再也没有“不可以”，没有约弗瑞，她的魂灵似乎被引领着盘旋着下落再下落，进入无知无觉之境。
这天晚上，教皇和家人在银湖湖滨露天吃过了晚餐，晚餐时间稍许有些晚。沿着湖滨，只见路边一盏盏彩色的灯笼悬挂在枝头，高高的木桩上燃点着一个个火把，火光在夜色中闪烁摇曳。狩猎打来的猎物做成了一桌丰盛的筵席，除了招待教皇的成百名随同，还剩下许多分给了附近村镇的穷人们。宴席上，杂耍小丑和乐师们表演过节目之后，胡安和桑夏站了起来，两人唱了一段二重唱。
切萨雷坐在卢克莱西娅身边，正纳闷这两人什么时候一起练习的，怎么会唱得那么动听。桑夏的丈夫看来却十分高兴，拼命鼓掌。切萨雷心想，约弗瑞不光外表愚笨，是不是连头脑也一样愚笨不堪。
亚历山大教皇尽情地享受着狩猎、美食、美人，此刻与众人惬意的交谈也让他十分开怀。晚宴过后，喜剧表演和舞蹈表演开始了，亚历山大跟孩子们交谈起来。节目中有个演员，扮演的是一位可怜的落魄贵族，这贵族以古怪人身上常见的鲁莽之勇说了一大段话。他质问仁慈的上帝，怎么能让天灾祸害降临虔诚的人们身上。上帝怎么能允许洪灾、火灾和瘟疫的发生？上帝怎么能让无辜的孩童遭受可怕的残暴？上帝怎么能容许一个按照他的形象造出的人，祸害自己的乡人？
亚历山大听到了这一连串的质问，于是应战了。既然是跟朋友们一道，他决定不引经据典来澄清他的观点。取而代之，他回应的方式有点儿像是希腊哲人，或是说像佛罗伦萨商人。
“如果上帝许诺这人世间可以不付出艰辛就能升入天堂，那又会怎样？”他说，“天堂不再是赐予人们历尽艰辛之后的奖赏。如果是那样，还有什么理由考验人们的诚实与虔信？如果没有炼狱，又何来天堂？到那时，人们会生出多少无穷无尽的罪恶？人们将设想出无数种方法相互毁灭，那时甚至不再有人间。不付出任何艰辛而获得的东西毫无价值。轻而易举得来的东西毫无意义。人类会沦为无赖，用种种阴招阳招将人生变成游戏，甚至不如我们豢养的牲畜。如果没有这些我们称之为灾难的种种难关，天堂又有什么让人备感愉悦？这些不幸的灾难是上帝爱人的明证。至于人们相互之间的恶行，我们不能归罪于上帝。我们应该归咎于自己，并在炼狱里接受惩罚。”
“父亲，那么什么是罪恶？”卢克莱西娅问道，她是孩子们当中最关心虔信与良善之事的一个。
“权力是罪恶，我的孩子。”他说，“我们有责任从人们心底抹去对权力的欲望。这一点，圣天主教会能够做到。但是我们做不到的，是抹除社会本身的力量和社会里形形色色的权力。因此，我们无法抹除文明社会的罪恶。这一点对普通人来说永远是不公平的，永远是残忍的。也许五百年后人们不再相互欺骗和杀戮，哦，那该是怎样快乐的时光！”
接着，他的视线直接落在儿子胡安和切萨雷身上。他继续说道：“但是，为了团结所有民众，心归上帝、为国尽忠，国王不得不绞死或是烧死他的子民使其屈服，这是社会的本质使然。因为人类跟自然一样难以驯服，有些恶魔是根本不畏惧圣水的。”
亚历山大教皇举杯敬酒，说道：“让我们敬圣母教会，敬波吉亚家族。祝愿我们繁荣昌盛，将上帝的福音传遍全世界。”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齐声喊道：“敬亚历山大教皇！愿上帝保佑教皇健康、幸福、英明如所罗门王和伟大先哲！”
不久后，大多数人都回到湖边村舍中各自的房间休息。每一幢村舍的房顶上，都飘扬着波吉亚家族那斗志昂扬的红牛家徽旗帜。炉火被点燃，照亮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炬固定在木头拱突之上，在银湖湖畔闪耀着光芒。
约弗瑞在房间来回地踱着步，一脸愠怒。桑夏那天晚上没跟他一起回来。这之前举行庆典的时候，他走到她身边请求她陪他一道回住所，她窃笑一声拒绝了他，挥挥手便把他打发了。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人群的脸时，觉得一股炽热的难堪涨红了脸颊，直灼得眼睛生疼。
在银湖的那天简直就是他的耻辱，其他人似乎都在饮酒欢笑、纵情狂欢，也许根本没有注意到。按照王室礼节，他当然要鼓掌叫好、面带笑容，但是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傲慢的哥哥胡安站在一起唱二重唱，他气得牙根痒痒，根本没有兴致欣赏她美妙的歌喉。
约弗瑞独自一人回了住所。他闭起眼睛睡觉，却根本睡不着，于是走出房间平息自己始终不得安宁的心神。小树林里沉睡的小动物们发出阵阵嗡嗡声，这响声让他觉得不那么孤独了。他席地坐下，地面虽然冰凉，却使他平静了下来。他想到了作为教皇的父亲，还有兄弟姐妹们……
他心里一直都清楚自己没有哥哥切萨雷聪明，体力上则比不上胡安。但是在他灵魂的深处，有些事情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却十分明白。他犯下的罪恶无非是暴饮暴食、穷奢极侈，而两个哥哥，胡安是过于残暴，切萨雷则野心太足，他们的罪恶比他深重得多。
至于敏捷的头脑，这一点又在多大程度上能决定他人生的方向呢？他的姐姐卢克莱西娅才智上远远胜过他，可她对于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并没有比他有更好的选择。思考着家族里的各种情况，约弗瑞断定，才智远不如纯净的心灵和善良的灵魂来得重要。
胡安是兄弟姐妹当中最不友善的一个了，约弗瑞还很小的时候就遭到胡安的百般谩骂，除非是那些胡安可以轻松取胜的游戏，否则胡安绝不同意跟他玩儿。切萨雷有时出于他作为圣罗马天主教会亲王的职责，也会谴责约弗瑞太过奢侈，但他的谴责从来都是出于好意；而胡安每回都用尖刻的语言羞辱他。姐姐卢克莱西娅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因为她待他亲切温和、充满爱意，他总能感觉出来姐姐看到他时非常高兴。父亲亚历山大教皇，似乎从来都不曾注意过他。
此时，约弗瑞又心神不宁起来，他决定去找桑夏。他要劝说她跟他一起回他们的住地。他站起身来，走过林间狭窄的小道，这小道给他心头带来了片刻宁静。但是刚一走出营地，黑魆魆的夜空下，他看见了两个人影。他本想大声问候他们，但是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听见了她的笑声，随后才看清楚那正是她。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哥哥胡安和他的妻子桑夏，两人正手挽手地走着。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尾随他们回到村舍。他看着胡安和桑夏停下来拥抱对方。约弗瑞感到自己鄙夷地撇了撇嘴。他站着一动不动，盯着哥哥弯下身热情地向桑夏吻别。
那一刻，约弗瑞觉得胡安是那么卑鄙恶劣。不仅如此，他还在胡安身上看到了邪恶和不圣洁。因此，他下定决心，要从心里诅咒他，并发誓与胡安断绝兄弟关系。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洞悉了一切；他的心中不再有任何疑问。圣灵在圣母玛利亚的子宫内播撒下天主之种的同时，也植入了邪恶，那邪恶根本不为人所知，直到母腹中的果实暴露于世的时候才被人发现。
这时，他的哥哥胡安迈步准备离开。约弗瑞情绪十分鲜有地激动起来，他从刀鞘中拔出匕首，用尽全力挥舞着。这时，他听见胡安大笑起来，并大声向桑夏炫耀道：“过不多久我就是教廷总军上将了，到时你就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约弗瑞摇摇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愤怒。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设法平静下来。接着，他开始以一种不同寻常的冷静辨明其中的利害是非：为政治利益而争斗愚蠢至极，他丝毫不感兴趣，这种事情毫无乐趣可言，事实上他觉得无聊透顶。使用武器夺去另一个人的性命，因为武力纷争而冒永遭天谴之风险，实在没有意义。他心想，如果实在要冒这种风险，那奖品应该要珍贵得多，必须是他个人的至爱。
这天切萨雷也是一样心神不宁。他和卢克莱西娅的谈话让他心事重重，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入睡。他先跟侍从打听，这才知道教皇已经回住所休息了。但是，他仍然觉得有必要找父亲谈谈。
教皇正坐在他房间里的一张书桌旁，批阅两位大臣上呈的公文。切萨雷一走进父亲的房间，教皇便让那两人速速退下。切萨雷惊叹父亲精力竟如此充沛，他走上前，父亲拥抱他，迎接他的到来。巨大的壁炉内，五根木头噼里啪啦地烧得正旺。
教皇已经换上了睡衣：他身穿一件羊毛长睡衣，外面罩着件丝绸长袍，上有花团织锦，镶着皮毛滚边。教皇认为这些皮毛可以帮助他保持体温，保护他不被罗马的瘴气毒风吹倒。他头上戴着一顶深红色的四角小帽，上面没有任何饰物。亚历山大教皇经常说，虽然他是教皇，为了国家形象，他在公共场合的穿着必须显示教廷的富有，可至少在睡觉的时候他可以穿得像农民一样简朴。
教皇说：“我的女儿向她最心爱的哥哥倾诉了些什么衷肠？她是不是向你抱怨她的丈夫了？”
切萨雷察觉出了父亲声音中的嘲讽，尽管如此，父亲竟然清楚卢克莱西娅的感受，这一点让他很吃惊。切萨雷回答道：“她和他在一起不快乐。”
亚历山大深思了片刻。“我必须承认，我自己对我女儿的婚姻也不再满意。他们结婚并没有如我所愿，在政治上起到什么作用。”他似乎很高兴有机会谈这个问题，“斯弗萨家那孩子对我们还有什么好处可言？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他，而且作为一名军人，他也乏善可陈。现在摩尔人卢多维科对我们不再那么有价值了，他不够忠诚，也不太可信。当然，对于他我们还是能指望得上的，因为神圣同盟离不了他，但他可能会有些令人捉摸不透。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必须考虑你妹妹的感受，不是吗？”
切萨雷心想，这下卢克莱西娅该有多高兴啊，他满心欢喜起来。她一定会把他当英雄。“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亚历山大说：“费迪南德国王要我跟那不勒斯的王室交好。当然，约弗瑞与桑夏的联姻已经使约弗瑞得以进入那不勒斯人的营帐，可这对我们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事实上反而可能对我们产生了损害。除非……”教皇微微一笑，又继续道，“我们也许可以通过新的联姻修复这一裂隙。”
切萨雷皱起眉：“父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亚历山大眼睛闪着光，他似乎突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神情显得很开心：“桑夏的哥哥——阿尔方索。卢克莱西娅如果跟他结合，对她会十分有益。尽管这样会冒犯到斯弗萨家族，我们也会很难堪，但还是值得考虑。告诉你妹妹，我会考虑想办法改变她现在的处境。”
亚历山大将椅子从桌前推开，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那头，拿起摆在面前地上的一个铸铁钩子，拨了拨炉膛中的火。接着，他转过身，对儿子说：“切萨雷，你明白我们必须牢牢掌控教皇国。教廷的主教神父们就跟贪婪的军阀们一样，总是相互争斗，挑战绝对无误的教皇，对人民敲骨吸髓，百般压榨。我们必须采取措施让一切恢复秩序。”
切萨雷问：“你已经有计划了？”
“法国国王和西班牙国王组建了一个中央机构，联合管辖两国的领地。我们必须效仿他们的做法，这事儿对于人民、对于罗马教廷都十分紧迫。而且，为了我们家族，我们也必须如此。如果我们不建立起一个波吉亚家族统领的统一政府，迫使各地方认可罗马和教皇的权威，你，还有我们家族其他人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说完他沉默起来。
“我们必须派重兵把守各要塞，”切萨雷果断地说，“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镇压地方的暴动，同时也是为了阻止外族入侵占领罗马这一中心领地。”
亚历山大什么也没有说，他看起来似乎陷入了沉思。
切萨雷俯首说道：“我听从您的调遣，父亲。我是教廷的红衣主教。”
亚历山大教皇向后仰靠在他那张皮椅上，满脸凝重地说：“如果我死去，德拉・罗韦雷会当选为新任教皇，届时他会怎样跟我们敌对、波吉亚家族会面临怎样的危险，这不用我跟你多说。我不敢想象到时候你妹妹会怎么样。也许但丁诗里描写的炼狱都无法跟她将要面临的地狱相匹敌。”
切萨雷说：“父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们还不需要害怕，你甚至还没有开始为圣罗马教廷行使神圣职责，我很肯定你还能活上很多年。”
亚历山大压低声音，说：“不管面临什么危险，教廷里只有两个人你能完全相信。一个是米凯罗特先生……”
“这是毫无疑问的，父亲，因为谁都能看出你对他的偏爱。让我信赖他也根本不是难事，因为打小到现在一直如此。”接着，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可是，他这个人的过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谜。我过去从来没有问过你，父亲，为什么这个巴伦西亚人能如此固守对罗马教廷的忠诚？”
切萨雷问话刚完，亚历山大便给儿子讲述了米盖尔・科烈罗的故事，米盖尔・科烈罗正是现在的米凯罗特先生。
“可他不就是那位家喻户晓的扼颈杀手嘛。”切萨雷说。
“是的，儿子，人们都管他叫扼颈杀手，可他的本领还多着呢。他是杰出的军队将领，是骁勇的战士——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会誓死保卫我们波吉亚家族。他的确十分残暴，但他的忠心也是一片赤诚啊。因此，不要弄错了，他不仅仅是一名杀手。他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还有一个是谁呢？”切萨雷问。
“另一个是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关于他的过去，我也知之甚少，因为他是多年前被俘的一名囚犯。当时因为我的英文翻译不在，我急需一名英文翻译，他就被人带过来了。那时他在狱中遭到了我们军队的严刑拷打，可他就是一口咬定过去的事情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就这样你还留着他？”切萨雷问。
亚历山大坐着没动，继续回忆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因为关在地牢里的缘故，他身上显得又脏又凌乱；可等他沐浴之后，换上得体的衣服再被带来见我时，他那天的举止不禁让人想起爱德华・布兰普敦，一个皈依天主教会的犹太人。他辅佐过英格兰的爱德华四世，工作非常出色。我只见过他一次，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但我却记住了他，因为他是第一个被授予爵士头衔的犹太人。据说他还辅佐过爱德华四世的弟弟理查德三世，你知道理查德三世后来被亨利・都铎的军队杀死了。布兰普敦为爱德华四世带领军队打了一系列海陆大战，事实上也是为理查德三世挽救了英格兰全体海军。就在这时，布兰普敦从英格兰消失了，也正是这时，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在罗马被人俘虏了。他如果被都铎王室抓到，一定早没命了，就连现在，他也总是遭受都铎间谍的威胁。”
“这就是他要改名的原因吧，对吗父亲？”切萨雷问道，“可是，布兰达奥是个犹太人？”
亚历山大说：“如果他是犹太人，那他现在已经皈依了圣天主教会，因为我看见过他行圣餐礼。过去这七年里，他一直辅佐我和圣母教廷，他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要虔敬。他是我见过的最勇敢和睿智的人，也是一名优秀的士兵，而且稀奇的是，他还是一名熟练的水手。”
“我并不反感他是个犹太人，父亲。”切萨雷说，似乎觉得这事儿特别有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人们发现你——圣罗马天主教会的领袖，居然接受一个非天主教徒的辅佐，他们会怎么想。”
亚历山大也笑了：“我很高兴你不反对这事儿，儿子。”他带着揶揄的口吻说道。继而，他的语气严肃起来：“切萨雷，你知道我对犹太人的境况是何立场。西班牙的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请求我囚禁、拷打、杀害那些胆敢秘密从事犹太教活动的犹太人的时候，我拒绝了。我告诉他们我认为西班牙对犹太人的审讯令人憎恶，跟犹太人在他们自己国家的遭遇一样令人憎恶。毕竟天主教会的法规源于犹太人，我们信仰的耶稣原来也是犹太人的耶稣。难道就因为犹太人不承认他们是上帝之子，我就要杀死他们？我绝不能如此！也许我做不到阻止罗马市民甚至我们的官员辱骂、攻击犹太人，但我绝不会把排犹变成罗马的方针政策。”
切萨雷知道，教皇当选后，有一个仪式就是新任教皇从罗马的犹太人头领手中接过希伯来法典。几乎所有的教皇接过法典后都厌恶地将法典扔在地上，唯独他的父亲没有这样做。当然，亚历山大六世也没有接受法典——他只是尊敬地将法典交还给了犹太人。
于是，切萨雷问：“父亲，你对犹太人采取什么政策？”
“我不会伤害他们。”教皇说道，“但是，我会对他们课以重税。”

第一部 第十章
亚历山大教皇在最需要维吉尼奥・奥尔西尼的时候却遭到了他的背叛。维吉尼奥是教皇封授的男爵之一，教皇一度很信任他，因此他的背叛对教皇造成了不小的损害。教皇内心思忖着，看来魔鬼又收买了新的灵魂，他必须将这魔鬼摧毁。事实上维吉尼奥本人已经被那不勒斯人俘虏，关押在那不勒斯最声名狼藉的地牢里，在遭受百般折磨后最终死去，虽然如此，亚历山大依然觉得有必要向魔鬼发起讨伐和报复。
对教皇来说，这几乎是基督在俗世的代表和撒旦之间的一场恶斗。作为教皇国的领袖，他深知必须采取行动镇压地方男爵，那些贪婪的军阀永远都在你争我斗——更可怕的是，他们竟敢挑战圣天主教会的威严。如果连教皇圣父都不尊重、不服从，如果容许邪恶泛滥，而有德之士却袖手旁观，那么教会的威严就会遭到损害。届时，还有谁会为上帝拯救善良人们的灵魂呢？
亚历山大明白，教会的权威必须得到世俗力量的支持。虽然法国军队已经撤军，遗留下来的一些散兵游勇也早已被神圣同盟的军队征服，但亚历山大知道他必须对其加以适当的惩罚，确保不再出现类似的背叛行径。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他决定必须拿奥尔西尼以儆效尤，永远打消他管辖之下的众男爵任何反叛的念头。为此，他必须动用教会武库当中最致命的武器：将其开除教籍，逐出教会。天哪，他已别无选择了。他必须当众将奥尔西尼家族全体驱逐出圣罗马天主教会。
逐出教会是最严厉的惩罚，是教皇行使的权力中最严苛的一种。因为这不仅是对此生的惩罚，甚至还将持续到来生。如果一个人被逐出教会，他将再也不能蒙受神恩。他不能通过告解洗清他灵魂的罪恶，灵魂的污点将因为得不到饶恕而永远无法消退，从而失去了被赦罪的机会。他的婚姻将不再能得到神的认可，孩子也不能被施以洗礼而得到福佑，也不能接受洒圣水礼以保护他们不受魔鬼的侵害。啊，那是怎样悲哀的人生！即使是在生命终结之时，他也无法接受临终祈祷，永远不得安宁，他甚至被禁止埋葬在圣地。这是所有惩罚当中最可怕的，从本质上说，这是上帝的最终审判，他的灵魂将被驱逐到炼狱，甚至是地狱。
将奥尔西尼驱逐出教会，剥夺了他一切教会权力之后，亚历山大开始考虑如何摧毁他们的世俗权力。他将胡安从西班牙召回罗马担任教廷总军的上将，而此时胡安的妻子玛丽亚・安立奎又怀孕了，而且，他们的大儿子和继承人胡安二世才一岁，她说孩子们需要父亲，可无论她怎样反对，都无济于事。
亚历山大教皇坚决要求胡安立即离开西班牙，回罗马统领教廷总军。维吉尼奥背叛后，他再也不相信任何雇佣军将领了，他们只是些军事冒险家。他的儿子必须立刻回来，占领奥尔西尼家族所有市镇和城堡。同时，教皇也给女婿——佩扎罗的乔万尼・斯弗萨送去口信，命令他带领士兵赶赴罗马，能带多少士兵就带多少。教皇承诺乔万尼，如果他能火速赶来，将得到一整年的薪酬。
红衣主教切萨雷・波吉亚自从弟弟胡安被派去西班牙的时候开始，就盼望父亲能重新考虑他的身份和职责。毕竟切萨雷才是始终守在教皇身旁的那个，是他自始至终帮助教皇打理着教皇国的大小事务。他熟知意大利的一切事务，而胡安属于西班牙。虽然父亲一直坚持他必须坚守圣母教会红衣主教之职，但他一直盼望父亲会重新加以考虑。
此时，亚历山大端坐于教皇寝宫之内，向切萨雷阐述他的计划：他将安排胡安攻克奥尔西尼的城池，接管其领地。
切萨雷顿时愤怒了。“胡安？怎么会是胡安？”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父亲，他对于领兵打仗一无所知。他根本不懂兵法。他关心的只有自己。他的强项就是勾引女人、挥霍家产，还有虚荣自大。虽然我是他哥哥，可是我无法拥护他。父亲，而我自己甚至蒙上眼睛也照样能领兵打仗，你只管放心地等着我凯旋。”
亚历山大教皇眯起双眼，看着儿子：“我很赞同你说的话，切萨雷。你确实才智超群，而且熟谙兵法。但是，你别忘记，你是名红衣主教，是教会亲王，你不是沙场上征战的战士。除了你们俩我还有谁？你弟弟约弗瑞？很不幸，他只会骑着马临阵退缩。我根本想象不出他能手持武器征战沙场。因此，我还能有什么选择？波吉亚家族必须出面指挥军队占领奥尔西尼家族的领地，否则我们怎么警告其他那些教廷封授的男爵？我要告诉他们，谁敢背叛教廷，这就是下场。”
切萨雷一言不发地坐着。他思考了片刻，这才回答道：“你难道真的指望胡安能得胜归来？虽然我们多次警告过他，安立奎家族贵为费迪南德国王的嫡堂兄弟家族，让他不要赌博、不要逛窑子，尊重妻子，维护安立奎家族的尊严，而他却置若罔闻，在西班牙荒淫无度。即便这样，你也还是要选他吗？”
亚历山大低沉的男中音听上去柔和又让人感到安慰：“真正的指挥官会是盖多・菲尔特拉。他是位很有经验的雇佣兵长官，武艺兵法都是闻名遐迩的。”
切萨雷对菲尔特拉已有所耳闻。他人不错，也很忠诚，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另外，他还因资助文人和艺术家而知名，他是乌比诺人所爱戴的公爵。但是，事实上他父亲才是一位真正的雇佣军长官，一名职业士兵，他受雇从军时获得了公爵封地作为报酬。年轻的盖多自己则没打过几次仗，且都是侥幸获胜，要他挑战骁勇善战的奥尔西尼士兵绝非易事，尤其是他们在布拉恰诺的大要塞。毫无疑问，如果教廷军队想要攻占奥斯提亚——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的家乡，那么他的父亲还有罗马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但是切萨雷没有向父亲提这些，他知道，只要涉及胡安，父亲就听不进任何理性的意见。
那天深夜，他心中还是恼恨不已，他给妹妹送去了一封信。接着又找到米凯罗特先生，要米凯罗特答应他一定陪护卢克莱西娅从佩扎罗返回，他下周要在银湖与卢克莱西娅见面。
卢克莱西娅到达银湖村舍时，切萨雷已在那儿等候多时。只见卢克莱西娅身穿一件蓝色丝绸长外套，蓝色的外套将金色的长发衬得越发显眼，也更凸显了她湛蓝双眼的美丽色彩。她一路骑马旅行、长途奔波，整整一天半时间日夜兼程，脸颊热得滚烫泛红、兴奋不已。她跑进村舍，双臂搂着哥哥的脖颈。“我好想你！”她说。但是，待她松开手注视着他时，发现他眼中流露出巨大的痛楚。“怎么了，切兹？你在烦恼什么呢？”
切萨雷坐在一张宽大的皮革座椅上，轻轻拍打着面前一张脚凳。卢克莱西娅在他身旁坐下，拉着他的手，努力安慰他。“克莱西娅，我简直要疯了。父亲下令让胡安回来出任上将，统领教廷军队，我妒忌得几乎想要杀了他……”
卢克莱西娅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搓揉着他的前额尽量安慰他。她说：“切兹，你要认命。你现在这么难过不光有胡安的原因，你自己身上也有责任。你们就好像还是两个小孩，为妈妈瓦诺莎的圣诞蛋糕大打出手。我明白你的感受，但这只能给你带来伤害，因为父亲只会跟从前一样，按自己的心愿行事。”
“可我比胡安善于打仗，也比他更适合领兵征战，而且我保证我肯定能为圣天主教会和罗马赢得胜利。为什么父亲宁愿选择那个傲慢自大、夸夸其谈的家伙做指挥官？他不过是个傻子，只是表面上在带领军队罢了。”
此时，卢克莱西娅屈膝伏在切萨雷面前，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切兹，我——爸爸的这个女儿又何尝不是如此？表面上很幸福地嫁给了那个愚昧无知的佩扎罗公爵。”
切萨雷笑了起来。他一边把她拉近，一边说道：“来，我现在需要你。因为你才是我生命中唯一真实的东西。我表面上似乎是个神职人员，但克莱西娅，我发誓，为了这顶红衣主教的帽子，为了父亲，我怕我已经把我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我不是表面上的那个我，表面上的这些难以承受。”
他亲吻着她，动作尽量轻柔，但是他已等得太久，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了。他一次一次地亲吻着她，她开始浑身颤抖，终于哭了出来。
切萨雷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她。她眼中含着泪。他说：“原谅我，我太粗鲁了。”
“不是的，不是你的亲吻弄疼了我，”她说，“是我太想念你，太渴望你的爱了。虽然我身在佩扎罗，但时常梦见罗马的美丽和荣耀，每次在这些梦里我都能看见你。”
纵情欢乐过后，两人躺在床上良久。切萨雷看来放松了不少，卢克莱西娅也能开心地舒展笑颜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问道：“爸爸认为，他的孩子们生活中就应该没有真爱，这是上帝的旨意。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爸爸真的是那样想的吗？”切萨雷一边说，一边拨弄着妹妹的长发，“从他平日的做法来看，这让人有些无法想象。”
卢克莱西娅说：“你看，我嫁给了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我们的兄弟胡安也不是因为真爱而结婚的。约弗瑞呢，要他爱上谁不是什么难事儿，他可能是最幸运的一个，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而你，因为戴着红衣主教的这顶帽子，可以免去各种婚姻的命运，不必像我这样被迫与人成婚。”
“这个帽子的分量可不轻。”切萨雷说。
“虽然不轻，但绝非没有好处。”卢克莱西娅提醒他。
两人起身穿上衣服，坐在小木桌前开始用餐。切萨雷带来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他为妹妹倒了一杯，举起酒杯向她敬祝：“为你的幸福干杯，我亲爱的妹妹。”他说，脸上挂着微笑。与卢克莱西娅在一起他感到那么安全，生活中时时处处都充满了爱与肯定。他无法想象要是没有她，他将如何生活。
他还从罗马带来了一长条新鲜烘焙的面包和酥脆的黄金糕饼——他知道这是妹妹最喜欢吃的。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大块新鲜奶酪。他切开面包，抹上奶酪，递给卢克莱西娅，一边对她说：“我真希望胡安回到罗马后，我可以设法控制住我的情绪。因为我必须极度地克制自己，才能把他真正当弟弟对待。”
卢克莱西娅娇羞地一笑，说：“他可能有你想得到的东西，切兹，但是他未必拥有你已经拥有的东西……”
他一边亲吻她的鼻子，一边说：“我知道啊，我的甜心。我当然明白这一点，这都是对我的救赎。”
胡安・波吉亚抵达罗马，罗马全城欢庆，迎接他的到来。他骑着一匹栗色母马穿行在罗马的街道上，马身上披挂着金色的布幔，胡安手里牵着缰绳，上面布满了精美的宝石。他身穿豪华的棕褐色天鹅绒外套，披着镶满绿宝石的斗篷，那些宝石颗颗价值不菲。他深色的眼睛因重权在握而闪烁着光芒，双唇挂着傲慢的笑，似乎是业已凯旋归来的英雄。
待他抵达梵蒂冈，教皇走上前拥抱他，热情地迎接他的到来，嘴里不停地唤着“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跟他一同走进教堂大殿。大殿内他早已召集好几位重臣，准备与胡安一起商讨教廷总军下一步的进攻策略。
接连好几小时，盖多・菲尔特拉、亚历山大教皇、胡安、切萨雷等人一同商讨军事策略，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也参与了会议。
会议连续进行了三天。切萨雷注意到，会上杜阿尔特几乎很少直接跟胡安说话。如果他有什么建议，也只是对教皇说，而且他从来不直呼胡安的名字，而是用胡安的头衔“上将”称呼他。切萨雷第一次觉得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心里似乎对胡安有些许不满，只是这不满令人难以察觉，切萨雷肯定只有他一个人听出了这其中的微妙。
这天晚上，最后一轮会议结束后，房间内只剩下亚历山大与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两人。这时，亚历山大问道：“你觉得让我的儿子胡安带领教廷军队攻打奥尔西尼有错吗？”
杜阿尔特的回答既聪明，又不乏对教皇的尊敬。他说：“我觉得遗憾。因为命运造化决定了出生时候的排行顺序，天生该做亲王的小儿子成了战士，天生该当战士的大儿子却成了红衣主教。”
亚历山大又问：“但是，我的朋友，你不相信天命吗？不相信天主的宏伟计划？也不相信绝对无误的教皇了吗？”
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依旧好脾气地继续道：“谁又能真正明白天主的宏伟计划呢？既然我们是凡夫而非神明，难道就不会有偶尔错误理解天主的意思的时候吗？哪怕是我等德隆望尊之士，偶尔也会有出错的时候。”
亚历山大说：“杜阿尔特，我的大儿子其实是彼德鲁・路易斯，愿主保佑他的灵魂。切萨雷是我的二儿子。按惯例，二儿子要进圣天主教会从事教会事务，这个计划绝不会有误，因为这样既能抑制王室家族的权力，同时又默许他们可以从天主那里领取圣俸，获得一定的好处。一个人的天命既是天赐的礼物，也是重负，不是吗？我们在祝祷‘敬爱的天主啊，你将实现你的心愿，而非达成我的心愿’时，有谁不会因为要放弃自主意志而痛苦挣扎一下呢？”
杜阿尔特善意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殿：“教皇陛下，请原谅我。我既是出于敬畏，也是出于钦佩，因此才向您呈上我的如下观点。谁又能肯定您的儿子切萨雷，那位年轻的战士，仅仅是您的二儿子呢？您对于女性的吸引力名扬四海，再加上您又如此英勇强健。我很难相信这之前您就没有其他孩子，也许是他们的母亲隐瞒了事实真相，没有告诉您实情吧……”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纵声大笑起来。他说：“你真是个出色的谏客，也是个巧舌如簧的外交官。假如我们年轻的红衣主教命中注定要成为一位神圣的战士，终有一天你的理论可以拿来为我们所用的。可是现在，胡安要成为教廷总军的上将，带领军队攻打奥尔西尼。因此，眼下我们要做的是屈膝向天主跪下，祈求凯旋。”
二十一岁的切萨雷，穿着一身红衣主教的法衣，此时正站在教皇大殿外面。听见教皇与杜阿尔特两人的交谈后，他脑海中头一回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举头三尺，是否真的有天国，是否真的有天主在倾听凡间子民的心声，目睹世上所有的不忠不义？他走回自己的寓所，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想象。他头一回胆敢期待，终有一天，他能得到召唤，带领罗马军队浴血奋战。
上将胡安・波吉亚和雇佣军长官盖多・菲尔特拉带领教廷军队从罗马一路向北，朝奥尔西尼的第一座城堡进发。虽然奥尔西尼家的人一向穷兵黩武，但当士兵们站在第一座防御工事上，眼望着逐渐迫近的罗马军队时，也被眼前这庞大的军队震住了。因此，奥尔西诺的头两座城堡，罗马军队未发一弹便轻松拿下。
消息传到杜阿尔特处后，他进见亚历山大教皇，对教皇说：“我怀疑这是奥尔西尼的计策。他是在欺骗我们的新任指挥官，让他相信胜利唾手可得。等他上当之后，他们就会立刻使出真本事。”
亚历山大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样说来，你对菲尔特拉没什么信心？”
“我亲眼见过奥尔西尼是怎样打仗的……”杜阿尔特说。
亚历山大立即召见切萨雷，他知道儿子精通策略。教皇对切萨雷说：“你可以说真话。你认为当前的局势中，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切萨雷小心克制自己的情绪，谨慎地回答道：“我怕菲尔特拉还不如上将精通军事。我想这次的轻松取胜会让两人失去警惕——最后导致在布拉恰诺彻底失败。因为奥尔西尼将在布拉恰诺集结精兵强将。而且，德拉・罗韦雷也会用言语煽动他们，把这场战斗说成是一场圣战，这会让士兵们更加勇猛。”
教皇惊讶于儿子对战局的此番估量，但他此时还不知道切萨雷所言之准确。因为，这才不过是短短几天的事儿，奥尔西尼的抵抗就变得强硬起来。而且，德拉・罗韦雷——教皇最危险的敌人，请了最具威名的炮兵部队指挥官维托・维泰利举兵援救奥尔西尼。
维泰利的军队急速行军，在索里亚诺突袭了教皇军队。胡安和盖多・菲尔特拉被证实是完完全全的无能之辈，教皇军队顿时遭到了重创。盖多・菲尔特拉被俘，关进了监牢，关押在奥尔西尼一处城堡的地牢内。胡安逃跑了，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脸上吃了一刀。
消息传来，得知儿子胡安伤得不重，亚历山大心下宽慰了许多。他再次传切萨雷和杜阿尔特进教皇大殿。
杜阿尔特安慰教皇：“这一仗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有其他资源可以利用。”
切萨雷也补充道：“假如教皇陛下觉得我们情况危急的话，您也可以请冈萨维・德・科尔多瓦从那不勒斯调遣作战经验丰富的西班牙援军……”
亚历山大教皇面见了西班牙、法国和威尼斯的大使，所有国家无一例外都极力主张和平——亚历山大素来就是位善于左右逢源的外交家，虽然他很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同意将攻占的城堡归还奥尔西尼。当然，他们要为这一安排付出一定的代价。经过多番协商，教皇接受了五万达克特金币的赔偿。因为，毕竟这一赔款足够填充圣天主教会的金库了。
不管怎样，从结局来看教皇还是赢了。可是，胡安归来时，痛苦地向教皇抱怨自己以后不能再参与任何攻战行动了，而且还失去了原本亚历山大同意给他的财物。因此，他吵着说他应该得到那五万达克特金币，补偿他遭受的尴尬和耻辱。结果，亚历山大竟然让步了，这让切萨雷觉得万分沮丧。
然而，在切萨雷看来，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胡安为了修复他受损的声誉，一再要求由他从法国军队手里重新夺回奥斯提亚。奥斯提亚目前由查尔斯国王残留在那儿的部分军队控制。
切萨雷冲进父亲的寝宫，乞求道：“父亲，我知道只有少量法国军队残余驻守在奥斯提亚。但是，哪怕我们有一丝一毫的漏洞，胡安也一定会完败。胡安如果打了败仗，那么教廷就完蛋了，波吉亚家族也完蛋了。因为德拉・罗韦雷早在那儿设下陷阱，坐等傻子钻进他的圈套。”
亚历山大叹了口气：“切萨雷，我们对这个问题已经谈过多少遍了。你认为你父亲就这么愚蠢，看不到你说的这些情况吗？这回我担保一定能打胜仗。我会请求冈萨维・德・科尔多瓦参战——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的将领了。”
切萨雷的声音充满焦虑：“即便那样也无法阻拦我的弟弟胡安。他一定会插手的。他会和德・科尔多瓦打起来的——你知道他肯定会的。我求您，教皇陛下，请您三思啊。”
但是亚历山大却非常坚决：“胡安绝不会这样做的。我已经清楚无误地告诉他了。他只是作为名义上的首领，带领教皇军队出罗马城。等战事结束，我们赢得胜利之后，他再挥舞着波吉亚家族的旗帜凯旋。但这两次露面，都不过是有其名而无其实。整个战争过程中，他既无权下命，也无权建言献策。”
胡安听从了父亲的安排。他骑着一匹意气高昂的黑色战马领兵出城，罗马市民们成群结队地站在街道两旁，他向人群挥舞着帽子。像父亲命令的那样，在严密部署的整个奥斯提亚战事中，他没有半分功劳。
冈萨维・德・科尔多瓦的人马很快便击溃了法国军队的防御，迅速占领了奥斯提亚城，没有任何人插手干预。于是，胡安策马回到罗马城，就跟出城时一样，罗马街道两旁站满了人群，而不同的是，人们这回是欢呼着、呐喊着迎接他的归来。
三天后，在波吉亚豪华的府邸，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举办了一个盛大的舞会，许多重要的宾客都在受邀之列，其中就有亚历山大的孩子们。此时美第奇家族的皮埃罗和吉奥兄弟俩也在罗马，他们是切萨雷大学时的朋友；因为法国军队的干涉和塞伏那罗拉布道煽动，美第奇家族此前被赶出了佛罗伦萨的老家。
红衣主教斯弗萨的宫殿之前是波吉亚家族的府邸，当时罗德里戈还是红衣主教。可等他当上教皇，他便把宫殿作为礼物赠送给了阿斯卡尼奥。所有人一致公认这府邸是全罗马最美的宫殿。
这天前一晚，切萨雷与朋友们整晚都在罗马城狂吃痛饮、赌钱取乐，这天晚上他也同朋友们一起回到了这座宫殿。
宽敞的门厅内，墙壁上悬挂着美轮美奂的挂毯，细密的刺绣生动鲜活地展现了历史上的许多重要时刻。走过门厅，一间又一间的屋子里也悬挂着精美的挂毯，地板上铺着贵重的东方地毯，地毯的颜色搭配着座椅的丝绒花缎的外罩，锦上添花地装点了屋内各式华丽的木雕橱柜和桌子。
为了夜晚的舞会，门厅被布置成了舞池。一、二层之间的夹层里，一支小型管弦乐队正演奏着舞曲，为翩翩起舞的几对年轻男女伴奏。
切萨雷此时正由一名漂亮的名交际花陪伴着。两人刚跳完一曲，冈萨维・德・科尔多瓦向他走了过来。德・科尔多瓦身强力壮，平时总是不苟言笑，这天晚上似乎尤其心烦意乱。他先向切萨雷鞠躬行礼，接着就问切萨雷是否可以私下说两句话。
切萨雷向交际花致歉后，离开舞厅，带着这位西班牙首领来到一处露台，他小时候经常在露台上玩儿。露台下是个私人庭院，有几位宾客正四处乱逛，他们吃着小点心，从仆人们端着的闪亮的银托盘上接过浓醇的红葡萄酒，一边痛饮一边大声说笑。
这个夜晚，人人都在欢快地嬉笑，然而这快乐的气氛在不苟言笑的科尔多瓦这里却寻不到任何踪迹。他平素友善的一张脸，此时因为愤怒而有几分扭曲：“切萨雷，你可能不知道我对你的弟弟有多气愤，谁也想象不出我有多愤怒。”
切萨雷一只手放在上尉的肩头以示友好，同时也算是对他的宽慰。“我弟弟做什么了？”他问。
上尉的嗓音因为太过生气几乎有些嘶哑：“你知道你的弟弟在奥斯提亚一战中根本没有出过半分力，对吗？”
切萨雷解颜一笑，说道：“是的，我是这么以为的，亲爱的上尉。因为这样我们最后才胜利了啊。”
“可你有没有发现，胡安现在把功劳全说成是他的？他说是他取得了攻战的胜利！”切萨雷看着上尉勃然大怒，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情。“胡安走到哪儿都在说奥斯提亚战事，说是他赶跑了法国人，甚至都不说是‘我们大家’的功劳。”
切萨雷接着说：“他就是个没有头脑的牛皮大王。这根本就是贪天之功，太荒谬了。罗马没有一个人会信他。可是，还是让我们好好想想怎样可以修正这可怕的不公。”
冈萨维似乎还不能平静，依然十分愤怒：“这要是在西班牙，我肯定已经向他下战书跟他决斗了。但是，在这儿……”他停下来歇了一口气，又说，“你知道吗？那个自大的蠢材居然请人打了一块铜制奖章，表彰他的功劳。”
切萨雷皱起眉头。“奖章？”他重复道，觉得非常诧异。他竟然还没有听说此事。
“奖章上会刻上他的侧面像，头像下面有精美的花体字，上面写着——‘胡安・波吉亚——奥斯提亚大获全胜者’。”
切萨雷听了几乎要大笑起来，这个弟弟太荒谬了。但他克制住了自己，不然可能会更加激怒冈萨维。他对冈萨维说：“不管是教廷军队，还是法国军队，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其实你，冈萨维・德・科尔多瓦才是真正的奥斯提亚大获全胜者。”
西班牙上尉却似乎依然难以释怀。他面向切萨雷，满脸盛怒地说：“胡安・波吉亚？奥斯提亚大获全胜者？我们会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会杀了他，我还可能……”话未说完，他扭头离去，从露台回到了舞厅。
科尔多瓦离开后，切萨雷继续在露台待了片刻。他抬起头，仰望黑漆漆的夜空，心里想着他和这个被称作他的弟弟的人怎么会出自同一母腹。这简直就是命运的捉弄，他确信不疑。但是，正当他要转身回到舞厅的时候，他发现院子里有一丝异样。
露台下面，他的弟弟约弗瑞正站在中心喷泉旁边，跟刚才的西班牙上尉说话，上尉旁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他声音压得很低，切萨雷根本听不见。德・科尔多瓦全神贯注地听着，而那位年轻人则向院子四处张望，好像是在找什么人。约弗瑞一向和善近人、宠辱不惊，可是此刻，切萨雷看着他时却被吓了一跳。他脸上正挂着一副凶残的神情，那表情切萨雷以前从未见到过。
切萨雷本想大声招呼他们，突然他感觉有一只手抓起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过去。原来是米凯罗特先生。米凯罗特正站在切萨雷身后，一边伸出手指竖在唇边，一边将切萨雷从露台边缘拉到露台底下的人看不见的位置。他们躲藏在阴影里，又看了半晌。那上尉微笑着与约弗瑞握手，约弗瑞也伸手与年轻人道别。这时，米凯罗特注意到年轻人手上戴着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硕大的蓝色黄玉戒指。他连忙告诉切萨雷：“快看，切萨雷，那个人是瓦尼，奥尔西尼的甥侄。”说完，米凯罗特旋即不见了，快得跟他出现的时候一样。
切萨雷又走进舞厅，走过一间又一间屋子，想要找约弗瑞，可他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切萨雷看见妹妹卢克莱西娅此刻正在跟他的傻瓜丈夫乔万尼跳舞，他朝她点头示意；旁边就是胡安，他对于自己一手制造的混乱似乎毫不知情，正跟弟妹桑夏跳着舞。两人开怀大笑，分外高兴。然而，最引起切萨雷注意的却是德・科尔多瓦。他正要离开舞厅，不知为何，他似乎突然变得平心静气了。

第一部 第十一章
卢克莱西娅来到梵蒂冈与父亲和兄长们一起过复活节。这天，她正在波蒂哥圣母殿她自己的寝宫内，乔万尼・斯弗萨的管家找到她，带来了一封急信。她丈夫要她陪同他一道回佩扎罗。丈夫的解释是，待在罗马他觉得太沉重，他想逃离教皇时时刻刻对他的提防。
卢克莱西娅听着，感到心烦意乱。朱丽娅已经开始让女仆帮卢克莱西娅收拾衣装行囊。在佩扎罗，她十分寂寞孤独，回到罗马后，她好容易才觉得自在起来。
她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大声地问自己说：“我该怎么办？无论在佩扎罗，还是罗马，公爵根本对我视而不见，即便是目光注视着我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有爱。可是现在他想要我陪着他一道离开。”
朱丽娅走过去安慰她。
管家清清嗓子，鼓起勇气请求卢克莱西娅允许他说话。卢克莱西娅同意之后，他才继续道：“佩扎罗公爵显然是在表示他非常喜爱公爵夫人。他希望有您做伴——哪怕不是陪他说话，他也希望您能跟他一起待在他自己的领地。只有在佩扎罗，他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发号施令。”
卢克莱西娅说道：“好吧，我能干的好管家。这确实就是他的心愿，他就是想要随心所欲。可如果我回去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儿？我会因为寂寞孤独而枯萎死去。佩扎罗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提起兴致。”
朱丽娅对卢克莱西娅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她知道这定会给亚历山大带来烦恼。她向众人致歉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卢克莱西娅听见哥哥在喊她：“克莱西娅，是我，切兹。我可以进来吗？”
她连忙让管家躲在她更衣屏风的后面。她告诫管家不要动，也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如果他稍有不慎，可能会因此而丢了小命。她的哥哥非常不喜欢公爵，最近已经对他怒火中烧了，她不想再来这么一出。
小个子管家悄无声息地挪到屏风后面，用卢克莱西娅的一件长袍把自己遮盖起来，头上又加了一件衣服。假如切萨雷走过来或者是搜寻妹妹的房间时，就完全看不见他了。
切萨雷一走进屋子，第一件事就是亲吻卢克莱西娅。看来他心情大好。“父亲已经决定准许你离婚了。他很肯定乔万尼・斯弗萨那头猪猡根本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现在米兰也已跟法国结盟，他对我们毫无用处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父亲也为没能让你幸福而感到难过。”
卢克莱西娅坐在一张矮榻上，让切萨雷坐在她身边。可他谢绝了，随后便开始在屋内四下走动。
卢克莱西娅问道：“可你要跟乔万尼怎么说呢？这婚怎么才能离得了呢？他也不是异教徒，除了让我觉得不幸福之外，他并没有犯什么其他的逆天之罪……”
切萨雷笑了：“那样的罪行难道还不够吗？”他问道。
卢克莱西娅开心起来，眼睛闪着光：“虽然我认为这是最可耻的罪行，但是恐怕其他人未必看得到。”
切萨雷的表情严肃起来：“父亲不会冒险通过法律途径离婚的。这样闹出来的丑闻绝不会小。他已经下令，要乔万尼彻底消失。”
卢克莱西娅站起身来，眉头紧蹙，对哥哥说道：“切兹，千万不能这样做。乔万尼确实是个畜生，令人讨厌。他之所以让我感到痛苦，最大的原因是我心中一直痛恨为什么他不是你！虽然这也是他的罪过，但依然罪不致死。”
“你愿意跟教皇陛下说你拒绝听命于他？难道你要因为乔万尼这个蠢得像猪猡一样的家伙，宁愿让地狱之火降临你的头顶？”切萨雷问。
卢克莱西娅凝视着哥哥：“有没有人问过佩扎罗公爵，看他是否愿意自愿解除婚姻关系？这样你就不用考虑用动刀子或者下毒药这样的极端方式了。”
切萨雷答道：“父亲已经问过他了，但是遭到了乔万尼的拒绝。已经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了。”
卢克莱西娅的声音充满了坚定：“那么再告诉教皇陛下，我们的父亲，我不同意用这种手段让我的灵魂遭受危险。地狱是永恒的，我确实也犯下了许多罪孽，但是我依然相信上帝是仁慈的，天堂也会是永恒的。”
切萨雷低下头，揉擦着双眼，终于顺从了妹妹的意思：“克莱西娅，我们必须要迅速结束这场化装舞会，结束得越快越好。”
卢克莱西娅又解释说：“没有人比我更急切地想要与佩扎罗公爵撇清关系了。这对哥哥你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但我更关心的是你、父亲，还有我，我们大家灵魂的安危。仅仅是为了世俗功利就夺人性命，我不想染手这样的事。”
切萨雷原本以为妹妹听到教皇有关她婚姻的决定，一定会非常高兴，可她现在的反应让他觉得很失望。切萨雷本想帮妹妹摆脱那禽兽，是他让自己与妹妹劳燕分飞，是他把自己变成了妹妹的救星。此时，切萨雷气愤异常，他气冲冲地走出妹妹的房间，临走时朝她喊道：“我亲爱的妹妹，夹在你和父亲中间，就好比是夹在一个老虎钳中间，我根本动弹不得，无处逃脱。现在我再问你——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别背叛你自己，亲爱的哥哥，别背叛任何人。”卢克莱西娅告诫他。
等卢克莱西娅确定切萨雷已经走远，她走到屏风后去看乔万尼的管家。那管家全身剧烈地颤抖，虽然身上堆着几件衣服，可仍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帮那可怜的人掀去衣物，轻声对他说：“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管家的眼睛因为惊恐而圆睁着，他迅速回答道：“我什么都没听见，公爵夫人，我一个字也没听见。”
“上帝啊，你是傻瓜吗？赶快走吧。告诉公爵你听到的一切。告诉他赶快离开。至少我不想让我的双手沾满他的鲜血。快走……”
说完，她领着管家从宫殿的一处侧门离开了。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到波吉亚家的寓所。他走进乔万尼居住的房间，向乔万尼和盘托出他所听到的一切。乔万尼听后连忙找到教皇。他请求教皇原谅他不能参加晚祷，因为他急需去罗马城外的圣奥诺弗里奥教堂，他想要告解。
亚历山大教皇同意了。此时正值复活节前一周的圣周，人人都知道此时去这个教堂告解，罪徒们能得到特别的赎罪券，清除他灵魂中的一切罪孽。不管是切萨雷还是教皇，两人都心知肚明已经为乔万尼做了什么样的安排，他们觉得有责任准许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教堂告解，于是同意让他去了。
乔万尼到达教堂，佩扎罗的军队指挥官早已经在那儿备好一匹土耳其宝马，乔万尼跨上马便狂奔起来。因为心头过于恐惧，他用尽全力猛烈地鞭打着马儿，马儿不停歇地足足跑了二十四小时，最后终于抵达佩扎罗。一到大门口，因为长途奔波，马儿精疲力竭，口吐白沫，立刻就倒地死去了。
乔万尼・斯弗萨，他一向更喜欢动物而不是人，顿时伤心欲绝。他让马夫长埋葬了马，并为它举办了隆重的葬礼。接下来的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茶饭不思，也不跟任何人说话。佩扎罗的市民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因何而如此悲痛，不明白他这悲痛到底是缘于赔了夫人还是因为失去了宝马。
卢克莱西娅对父亲非常生气，因为他没有直接告诉她他们的行动计划，让她没有机会向父亲表明她在这件事情中的关切和立场。教皇派了一名教廷法学家前去佩扎罗，要求取消乔万尼和卢克莱西娅的婚姻关系，理由是乔万尼性无能，这是判决委员会可能接受的唯一理由。卢克莱西娅得知消息后，立即决定自己必须有所行动。虽然她并不爱佩扎罗公爵，可冷静地想一想，就会知道如果被迫承认这种令人难堪且又非属实的瑕疾，他一定会反咬一口，说出他猜疑已久的兄妹二人之间的真实关系。而且，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不愿让这样的事发生。
为了切萨雷，她自新婚初夜之后就拒绝再与丈夫同床，极少履行作为妻子的职责。虽然承认性无能可以使他至少不必面对被人毒杀身亡或是被刺杀致死的危险，但是，对于像他那样的傲慢之徒来说，这也堪称致命一击。他一定会被迫反击，这势必会伤害到教皇，伤害到整个波吉亚家族。
第二天一早，黎明时分，她一醒来，便叫来几个侍女陪她前往圣西斯笃修道院——她发现，只有修道院才是女人逃离父权和兄权唯一的庇护之所。她决定自此简朴度日、正直做人。
而朱丽娅和阿德瑞娜都拼命劝她不要这样做。
阿德瑞娜告诉她：“如果你走了，教皇陛下一定会非常不安。他根本不会同意你离开，不会不加阻拦的。”
卢克莱西娅态度十分坚决：“他没有机会阻拦我，他不会知道我要走的。我会在上路许久之后再让他知道这件事儿。”
朱丽娅依然恳求她改变主意，她知道如果卢克莱西娅走了，教皇会十分不高兴。“亲爱的妹妹，给教皇陛下一个机会，让他劝说你放弃这心愿吧。给父亲一个解释他想法的机会。你知道你不在梵蒂冈的日子里，他有多么伤心……”
然而，卢克莱西娅恼怒地转向她，说：“我不会改变我的计划的。朱丽娅，假如你希望教皇陛下——我的父亲不要伤心难过，我建议你用他喜欢的方式让他开心。我已经没必要再取悦他了，因为他做决定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立场，他的心目中也根本没有天主。”
阿德瑞娜还在努力：“卢克莱西娅，你常说你如何不开心、如何痛苦、如何难过——你的父亲那么爱你，正想方设法帮你解除婚姻，摆脱那令你厌恶的丈夫。可是现在，你却背过身去，谢绝了父亲的这一番好意。你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卢克莱西娅眼中满含泪水，但她不会质疑自己的判断，只知道她会因此失去所有自己挚爱的家人。她一言不发地拥抱阿德瑞娜和朱丽娅，向她们交代说：“不要向教皇陛下透露一个字，过半天以后再说。如果这之前他问起的话，告诉他我在小教堂跪拜祷告，不想被人打扰。”
随后，她转身面朝她最忠心的一个侍女，把一封信交给了她。这信她前一天晚上就写好了。“把这个交给我的哥哥，红衣主教波吉亚。切记一定要交到他本人手中，万万不可交给其他任何人。”
亚历山大教皇处理所有的国事神务时，都是个非常理智的人。然而，关系到内心情感时，尤其是在孩子们的问题上，却非常不理性。因此，当他得知女儿已经从她的寝宫离开，并打定主意要待在圣西斯笃修道院的高墙之内时，他既伤心又愤怒。
一个人身为教皇，却管不住自己的女儿，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那听话的女儿曾经跪拜在圣父面前，恭顺地亲吻他的戒指和圣足，现在又为何倔强地违抗自己父亲的旨意？他叫来切萨雷和杜阿尔特・布兰达奥。接着，他又找来米凯罗特。
当三人聚集在他寝宫之内时，他问道：“我到底对我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什么？卢克莱西娅是我如此喜爱的孩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这样弃我而去？”
切萨雷低垂着头，默默无言。
杜阿尔特深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同情的神情，他说：“教皇陛下，这可能是天主对您的召唤吧。”
教皇说：“杜阿尔特，请不要这样哄我了，好像我是个又老又蠢完全没用的家伙。一定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我没有想到。”
杜阿尔特点点头：“我不是要哄您，教皇陛下，我不是对您不敬，只是劝您不要因为卢克莱西娅而把责任全都归咎到自己头上。事实上，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而且，她离家出走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奔赴更美好的前程，就是为了躲避什么巨大的威胁。”
“怎么会是这样？”亚历山大转过身问切萨雷。
切萨雷的双眼迎向父亲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他感觉父亲的炯炯目光几乎要将他的眼睛灼伤了。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谈及亲情和爱，其实亲情和爱是最能触动切萨雷心弦的东西，可他觉得恐怕父亲比他还要更在乎这些。想要跟亚历山大进行任何有关爱与力量的较量，切萨雷深信自己一定会惨败，因为教皇最想从他们这儿获得的是忠心，而不是世上其他什么东西。向世人表露他和自己妹妹之间关系的真相，只会燃起精神炼狱的熊熊大火。
切萨雷对谁也没有提起过，即便是喝得酩酊大醉和交际花们共度春宵之时，他也想方设法决不说漏嘴。宫里的侍从当然不会说出这个秘密，因为他们害怕丢掉脑袋。可他的父亲——蒙受神启的教皇陛下，能看透儿子的内心吗？切萨雷问自己。
突然之间，教皇脸上的怒容终于褪去，他微笑了起来：“米凯罗特先生，我的朋友，请帮我挑选一名信使，让他每天白天去修道院。我毫不怀疑我的女儿最终会让步的。一定要确保挑选一名脾气又好脑子又聪明的年轻人。他一定要训练有素而且长相迷人，这样我亲爱的卢克莱西娅一定会收下我的信，最终被说服回家的。”
米凯罗特按教皇吩咐的一切照办了。他挑选了一个名叫佩罗托的年轻人，他知道亚历山大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这人既精通乐器，又擅长写诗。如果他为教皇做信使，作为回报，他可以留在罗马并获得救赎。跟宫廷其他许多人不同，他受过高等教育，他从西班牙来到罗马，为罗马的美而心醉，因而留在罗马。他诚实可信，对教会忠心耿耿，亚历山大非常信任他。
亚历山大把给卢克莱西娅的第一封信交到佩罗托手中。他知道，除非是佩罗托半道上被人杀死在山间，他绝不会不把信交给卢克莱西娅的。他就是这么信赖这个年轻人。
来到修道院的花园里，佩罗托第一次见到卢克莱西娅，可卢克莱西娅拒绝收下教皇托他带来的信。她告诉佩罗托：“我不想跟教皇陛下有任何意见分歧。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都不要开始讨论。”
佩罗托满头金色长发扎在脑后，浅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只是爽朗地点点头，说：“我明白，公爵夫人。我知道您对教皇陛下是一片好意，我只是再次请求您收下这封信，我想这信里谈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卢克莱西娅望着他，摇摇头，转身走了。她在花园远端一张石头长椅上坐下，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办。
然而，佩罗托既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把信留在她能取到的地方。他消失了片刻之后又回来了，这回手里多了一把吉他。他请求卢克莱西娅允许他坐在草地上为她弹奏乐曲。
卢克莱西娅蹙起双眉。然而他一张脸甜美可爱，而且修道院的生活也令她觉得无聊，最后她终于同意了。“你愿意的话就演奏吧。”她对他说。
卢克莱西娅惊讶地发现佩罗托不仅能弹，而且能唱。他唱起来的时候，歌声跟曲调一样婉转动听。她好久没有与男人为伴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等他弹奏完毕，她心情大好，于是主动问他要父亲的信。佩罗托微笑着将信递给她。
信写得相当正式。她的父亲告诉她，取消婚姻关系的谈判还在进行当中，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乔万尼正在考虑教皇主动提供的圣俸和赔偿金。亚历山大告诉她，如果她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写信给他，因为信使第二天还会回来捎给她新消息。
她走进修道院内的寓所，坐在桌前，给教皇写了一封简短的回复。在信中，她告诉他，希望教皇安康，感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署名的时候，她仅署上了“卢克莱西娅・波吉亚”，这样教皇收到回复打开看时，就知道女儿还在生他的气。
第二天，亚历山大醒来后，决定暂时搁置卢克莱西娅的离婚事宜。教廷事务进行得十分顺利，等他一完成晨间祷告，这天剩余的时间便可任由他用来处理家事了。
切萨雷醒来时心情也十分愉快。他找到父亲，对他说道：“是时候考虑再安排一场庆典了。罗马城的人们似乎又有些局促不安，他们需要庆祝些什么，这样才不至于又添什么乱子。”
亚历山大表示同意：“是啊，我也需要狂欢一下，教廷事务让我变得太过严肃了。”
正在这时，教廷总务普拉迪尼走了进来，通报卢多维科・斯弗萨和他的侄子乔万尼来了。
所有人都围着一张大理石小桌坐下，桌子上摆着一盘盘奶酪、水果，还有葡萄酒。相互客套之后，亚历山大转身面向斯弗萨，脸上一副凝重的神情。“卢多维科，我再也不能兜圈子了。我今天请你们到这儿来，是想把离婚的事情定下来。”
卢多维科此时正举起葡萄酒，一听这话，酒杯顿时停在半空中，脸上一副惊讶的神情。但是才几秒钟的工夫，他就回过神儿来了：“教皇陛下，如果您说的是乔万尼和您可爱的女儿卢克莱西娅的话，我想根本没有离婚的必要。”
乔万尼也点点头，不过什么话也没有说。
亚历山大从桌前站起身，开始在屋内来回踱步：“当然有离婚的必要了，卢多维科。乔万尼自己离开罗马好几个月，回了佩扎罗。卢克莱西娅却被孤身一人留在了罗马。”
卢多维科也站了起来，坐到座席区，乔万尼也跟在他后面。“我的侄子离开罗马是有原因的。他受到了您儿子的威胁，教皇陛下。”卢多维科带着歉意地解释道。
切萨雷没有离开桌子，他坐着喝完了杯中的葡萄酒。
亚历山大转身问切萨雷：“这是真的吗，我的儿子？你威胁他？”
切萨雷非常平静地回答道：“我从来不威胁别人。如果谁把我激怒的话，我会选择下战书跟他决斗。”他摇了摇头，又说道，“我不记得我跟你下过战书啊，乔万尼。是这样吗？”他盯着妹婿，深色的眼睛充满寒意。
这两人都极其不喜欢对方。“你必须承认，你可不是什么和蔼亲切的大舅哥。”乔万尼傲慢无礼地说道。
卢多维科紧张起来，甜言柔舌地对教皇说：“教皇陛下，乔万尼与卢克莱西娅一同回到了罗马。既然他们已经成婚，两个年轻人就可以一起在佩罗扎幸福地生活。但是卢克莱西娅——哦，卢克莱西娅却拒绝了。她只想回罗马。”
一行人又来到了教皇的书房里。
亚历山大已经十分不耐烦了：“卢多维科，我的朋友，我们可以吵上一整天，可我们俩还有许多事没有做。我们在这件事情上只要一个结局。乔万尼和卢克莱西娅必须离婚。我们理解你刚才提到的，也理解你侄子的感受。但是为了教廷的利益，这个婚必须离。”
“教廷？”卢多维科迷惑不解地问。
这时，卢多维科和亚历山大两人都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卢多维科轻声说：“教皇陛下，我肯定乔万尼会同意离婚的，前提条件是我们能证实他们的婚姻从来都不曾有合法效力。”他清了清嗓子，又补充道，“因为卢克莱西娅之前已经与西班牙人订了婚。”
亚历山大转过身，一只手搭在卢多维科肩头，说：“卢多维科，卢多维科，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那么这件令人徒增烦恼的事情就可以轻易解决了。可教廷的判决委员会却表示了异议。”
卢多维科声音放得更低了：“您大可以直接颁布教皇令。”
亚历山大点点头。他说：“你说得对，我的朋友。我确实可以，假如她是别人家的女儿的话。”接着，教皇面朝卢多维科，以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性无能。承认婚姻从未通过成功圆房而生效。这个理由，罗马市民和判决委员会都会理解。而且我们有卢克莱西娅的书面声明。”
乔万尼顿时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她撒谎。我绝不是性无能，我永远不会承认我性无能。”
卢多维科转过身，严厉地命令他让步。他说：“坐下，乔万尼。我们必须想出个法子配合教皇陛下。”摩尔人卢多维科知道他需要教皇的支持，他害怕米兰随时会被法国吞并，有一天他会需要教皇军队和西班牙人的帮助。
切萨雷这时语气坚定地说：“我想我有个办法。克莱西娅这样说，而乔万尼又那样说。既然这样，我建议我们试验一下。我们可以邀请两个家族的成员聚在一间大会客室内，在室内摆上一张舒适的床，在床上安排一位漂亮迷人、热情健康的高级交际花。然后让乔万尼跟她一起躺在床上，以某种方法证实他确实有男人的能力。”
乔万尼顿时惊骇无比：“当着两家人的面？绝对不行。我决不同意做这样的事。”
教皇走近卢多维科：“啊，那好吧，事情解决了。乔万尼拒绝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因此我们可以下结论了，换其他任何法庭结论也都是一样，那就是卢克莱西娅的书面声明是真实有效的。当然，我们会对乔万尼非常大度，因为作为丈夫他已经尽了全力了，我们在这儿绝非是要指责乔万尼。”
乔万尼想要开腔，可他的叔父阻止了他。他把乔万尼拉到一边，对他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整个斯弗萨家族就与你断绝关系。你会失去爵位和封地。从现在开始，尽管你不再是一位丈夫，可你依然是位公爵。这一点才真正重要。”
这天下午，切萨雷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反复读着妹妹前一天送来的信。他英俊的面庞上浮现出心中的哀伤，因为与卢克莱西娅分离留给他的是深切的痛楚和万分的思念，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事儿让他备感烦恼。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信，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信纸上的那行字似乎特别显眼，上面写着：“今时今日，我尚且无心讨论此事。兹事体大，于你于我，都须慎重。”
吸引他注意的不光是她故作正式的书信言辞，而且，她始终不肯向他透露任何信息。她什么也没有说。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她心里一定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一旦讲出来，他们就会危在旦夕。

第一部 第十二章
瓦诺莎・卡塔内伊的客人们坐在色彩喜气的宴会餐桌前，看着炽热的太阳渐渐沉到罗马广场的红色石头废墟背后。她请了几个朋友，还有她的孩子们一起来到她的庄园举行庆祝酒宴，因为切萨雷下周即将作为教皇委任的代表动身前往那不勒斯。
孩子们亲切地把瓦诺莎的庭院叫作葡萄园。这座庭院坐落在几近荒芜的艾斯奎利诺山上，对面就是建造于五世纪的庄严的圣彼得大教堂。
胡安、约弗瑞和切萨雷终于坐在一起，开怀大笑，十分快活。在庭院的那一头，切萨雷看见母亲正非常亲密地与一名年轻的瑞士警卫交谈。他径自微微一笑，的确，母亲依旧很美。虽然个头稍高，但她身材玲珑精致，干净的橄榄色肌肤，浓密的赤褐色秀发，里面找不到一丝白发。她身穿黑色丝绸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南海珍珠项链，那是亚历山大专门送她的礼物。整个装束衬托得她华美端庄。
切萨雷深爱着母亲，为母亲的美貌、聪慧和精通商务而自豪。她的酒馆开办得相当成功，不比罗马城任何一个男人差。他又抬眼望了望那个年轻的卫兵，衷心祝福母亲。如果母亲依然享受男人积极主动的追求，那不正是他对她最大的心愿吗？
这天晚上，瓦诺莎从城里的酒馆里带来两位资深厨师，请他们为客人们准备各式各样美味的食物。他们用苹果片和葡萄干嫩炒美味的鹅肝，用可口的西红柿、罗勒和奶油沙司炖煮新鲜捕捞的龙虾，从地里采来肥厚的蘑菇，还从当地树林中摘下新鲜成熟的绿橄榄炒制鲜嫩的扇贝。
年轻些的红衣主教们，包括吉奥・美第奇，每当一盘新菜上桌时，都开心地大叫。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则始终镇定，可是每每新菜上桌时，却不仅仅吃完一人的分量，还设法再多吃些。亚历山大的堂弟蒙雷阿尔也是如此。
硕大的瓷瓶盛装着葡萄酒。那酒是用瓦诺莎自己葡萄园里滚圆的勃艮地葡萄酿制而成的。席间，客人们的酒杯内被一一斟满葡萄酒，胡安把每一杯酒都喝得精光，而且几乎不等第一杯全部喝完，又忙不迭地端起第二杯往嘴边送。宴席上，胡安身旁一直坐着一位戴着黑色面具的年轻人，不时向胡安轻声耳语。
切萨雷上个月在梵蒂冈见过这个戴面具的年轻人几回，他时常跟随在弟弟左右。当时他向人打听这个陌生人，可似乎谁都不认识他。他也问过胡安，而胡安只是冷嘲热讽地哈哈一笑，便径自走开了。切萨雷猜想这年轻人可能是城里哪个贫民区来的怪异艺术家。胡安经常去那种地方找雏妓取乐，挥霍钱财。
此时的胡安敞着怀，头发因为出汗而缠结在一起。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早已喝得酩酊大醉了——准备要敬酒。他把酒杯举在面前，可因为他歪歪斜斜地擎着那杯子，以至于里面的葡萄酒都溢了出来。约弗瑞伸出手想帮他把酒杯扶稳，可是胡安却粗暴地一把将弟弟推开。接着，他转身面朝切萨雷，大着舌头说：“这一杯是敬我哥哥顺利逃离法国军队，敬他能熟练避开随时随地发生的危险。要么是靠戴上红衣主教的帽子，要么就是靠在战场上当逃兵。有人说这是勇敢无畏……我说这叫胆小怕死……”然后，他高声大笑起来。
切萨雷一跃而起，把手按在剑柄上，向胡安冲了过去。他的老朋友吉奥・美第奇立即揪住了他，约弗瑞也过来一起按着，瓦诺莎则苦苦相劝，这才把他拉住了。
瓦诺莎恳求切萨雷，请他原谅胡安。“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切萨雷。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切萨雷的眼睛里闪着怒火，下巴执拗地撅着：“他知道，妈妈。如果不是在你家里，我这会儿早就把那个傲慢无礼的浑蛋给宰了——我才不管他是我自己的弟弟、你的儿子。”
切萨雷依然气得发抖，他不再坚持，任由吉奥将自己拉回座位上。其他宾客起先对美食的极大热情此刻也因为兄弟间发生的不快而稍许降了温，大家都只是坐着低声地交谈。
随后，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站了起来，再次向胡安轻声耳语。胡安因为哥哥刚才的怒气而清醒了，身体也已不再摇晃了，他起身对大家说：“对不起，我得走了。我还有另一个约会，必须赶去，不能失礼。”
接着，侍从帮他穿上深蓝色天鹅绒披风，他的一个随从和那个戴面具的高个男人陪同他迅速离开了聚会现场。
过不多久，其他客人也逐渐散了。切萨雷跟弟弟约弗瑞、吉奥和阿斯卡尼奥・斯弗萨一同离开。只有年轻的瑞士警卫还在陪着母亲瓦诺莎。他们纷纷上马，切萨雷挥手向母亲告别。
几个人飞快地朝罗马城内骑去。他们穿过罗马门，罗马门就位于波吉亚宫殿前方的十字路口。此时，几个人停了下来，谈了好一会儿跟胡安的这次不快。切萨雷声明他不能忍受弟弟胡安借酒发疯，不敬兄长，将家庭团结弃之不顾。他决意再找胡安谈谈，让他深刻意识到这次在瓦诺莎家发生的事件的严重性。他想先找胡安理论，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将向他挑战、跟他决斗，将所有的事情一了百了。胡安明白切萨雷武艺远超过他，他是打不过切萨雷的，只有被迫悔过，不仅向切萨雷，还要向所有他伤害过的人忏悔他的荒唐行径，原谅他让整个波吉亚家族蒙羞。
切萨雷也清楚地知道，胡安虽然鲁莽地诬陷他，但其实胆小鬼不是他，而是胡安。如果决斗起来，不管是比毅力还是拼剑法，切萨雷都会胜出。
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也责骂起来——就在几天之前，那天胡安也是喝醉了，他无缘无故杀死了阿斯卡尼奥的一名管家。阿斯卡尼奥一直为这事儿生气，他发誓说，要不是戴着红衣主教的那顶帽子，他才不怕教皇的报复，一定要跟胡安算清楚这笔账。
十六岁的约弗瑞从头到尾没有指责过胡安一句，可是切萨雷知道他对哥哥胡安非常愤怒，因为桑夏和胡安之间的事儿他可不是不清楚。这个小弟弟简直就是个解不开的谜。起初，因为他的表情无动于衷，他看起来绝不是个精明人，但是切萨雷亲眼看到他跟科尔多瓦一起在花园那天整个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样子，可打那天以后再没看到他有过相同的表情了。
既然已到波吉亚宫殿，几个人跟阿斯卡尼奥道别，吉奥・美第奇也回了自己的宫殿。约弗瑞对切萨雷说：“我打算去逛会儿窑子，找个女人待上几小时，体会一下有人回应你的爱意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切萨雷微笑地看着弟弟，拍拍他肩膀鼓励他说：“我没有任何异议，小弟。”他大笑起来，说，“祝你欢度良宵。”
切萨雷看着弟弟骑马离开。这时，他眼前出现的一幕引起了他的注意。小约弗瑞才转过街角朝贫民区跑去，有三个人骑着马从他身后的石头楼房之间悄悄出现，似乎是在跟踪他。其中一人比其他人都要高，胯下是一匹白色种马。
切萨雷等那几人走后，过了一会儿才尾随上去，这样他们就注意不到有人骑马跟踪他们了。他来到贫民区上方的一处广场。在他前方，隔着几条街，他分明看见了四个骑在马背上的人的影子，其中一人正是弟弟约弗瑞。他能听见他们在交谈，语气友好而热烈。切萨雷断定弟弟没有危险，这才将马掉头，独自回到梵蒂冈。
切萨雷睡下去几小时后，一个可怕的噩梦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恍惚听见有人骑马疾驰的声音。他甩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是房里的灯火已经熄灭，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浑身冒汗，心跳加速。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可似乎根本无法平息内心的惊恐。黑暗中，他站起身来，摸索着找到一盒火柴。他想要把火柴划亮，可双手竟然有些颤抖，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恐惧。他慌乱地大声呼叫他的男仆，但没有一个人来。
终于，灯火闪了一下，又有光了。他半睡半醒地靠坐在床上。然而，四周墙壁的投影似乎包围着他，直向他扑来。切萨雷给自己裹上一条毛毯，他觉得自己全身冰冷，无法控制地发抖。随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他似乎听到诺尼的声音传进了自己的耳朵：“你家将有死神降临……”
他甩甩头，想努力摆脱这种感觉，驱走那声音，可他的心中依然充满恐惧。克莱西娅会有危险吗？不会的，不会的，他安慰自己。修道院对她来说是很安全的地方——父亲早已想到这个问题了。他派米凯罗特在修道院四周安排了一名警卫，警卫小心翼翼地在附近藏身，以免再惊吓到或是惹怒卢克莱西娅。接着他又想到约弗瑞。可一想起他跟那几名随同友好交谈的声音，切萨雷又打消了这个疑虑，约弗瑞也不会有危险的。
是胡安吗？如果天国还有一丝公平正义，那么胡安发生任何危险，他都不会做噩梦，这是天公地道的。可是，他又立刻担心起父亲来。如果胡安发生什么不测，父亲会怎么样？
切萨雷迅速穿上衣服，朝父亲的寝宫走去。两个教廷卫兵正立正站在父亲房前，一人把守着沉重金属大门的一侧。
“教皇陛下休息得好吗？”切萨雷问道，尽力保持镇定。
这时，从前厅传来父亲最喜爱的男侍从贾卡米诺的回答：“他几分钟前才睡的，一切都好。”
切萨雷回到自己的住所。他还是心神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决定骑马去城郊。每当他心跳剧烈得几乎要破膛而出时，他总是这么做，于是他快步来到马厩。正当切萨雷要翻身骑上他最喜爱的那匹种马时，他看见约弗瑞的一个马伕正在擦洗约弗瑞的马。那马掌上分明粘着许多红色的河泥。
“看来我的弟弟约弗瑞已经平安到家了？”切萨雷问。
“是的，红衣主教阁下。”年轻的男孩说。
“那我弟弟胡安呢？他也回来了吗？”
“没有，红衣主教阁下。现在还没有回来。”年轻男孩答道。
切萨雷离开梵蒂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他依然继续往前骑，似乎是鬼迷心窍了一般。周遭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梦中。他恍恍惚惚地沿着河道穿过大片田地，寻找弟弟胡安。
夜晚的空气凉爽而潮湿，台伯河散发出的咸腥味让他的头脑清醒过来。他冷静下来了。他搜寻着河岸，寻找任何异样的痕迹，但是没有任何发现。骑了几小时后，他来到河岸一块红泥地。一处巨大的渔港对面是米兰德拉伯爵的宫殿，旁边还有一所医院，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摇曳的灯光。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切萨雷下马查看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人曾经见到过胡安。然而，不管是码头还是河滨都空无一人，唯一能听见的只有鱼儿从波光粼粼的镜面一般的湖中跃起时，水花飞溅的声音。
切萨雷走到码头尽头，站在那儿朝河面望去。有几条渔船停在水面，船员们要么是去了村里的酒馆喝酒，要么就是在船里沉睡。他心想，渔民们的生活真是不可思议，他们整天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撒下渔网，坐等鱼儿入瓮。他微笑起来，心下顿时平静了不少。
正当他要转身离去时，看见一只小船靠着一大堆垒放的圆木停泊着，里面还睡着一个人。切萨雷朝他大喊：“先生，先生！”
他朝那船走去，里面那人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切萨雷对他说：“我是红衣主教波吉亚。我跟你打听一个人，是我的弟弟，教廷总军上将。你今晚早些时候是否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事情？”
切萨雷站着，一边对那渔夫问话，一边在指间旋转着一枚达克特金币。
那人名叫乔吉奥，一看到金币，立刻同意回答切萨雷的任何问话。
半小时后，切萨雷谢过渔夫，递给他那个金币，然后离开了。离开之前，他交代渔夫：“我来找过你这事谁也不能告诉。我想你一定做得到。”
“我已经忘记有这回事了，红衣主教阁下。”乔吉奥郑重起誓。
切萨雷快马回到梵蒂冈。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听说的那些事。
这天早晨，亚历山大教皇醒得比平时更早些，他总感觉自己心神不宁。此前他下令召集会议，召集重臣商讨即将进行的战役中要采取什么军事计策。他心想，一定是担心战事结果才导致他如此焦虑的。
他跪下做晨间祷告，祈求神助，祷告完毕才赶到会议厅，可他发现只有杜阿尔特・布兰达奥来了。
教皇问他：“我的两个儿子呢，杜阿尔特？已经到会议时间了。”
杜阿尔特忧愁满怀，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亚历山大。天亮之前他就被总军上将的一位男仆叫醒，男仆告诉杜阿尔特，他的主人昨天去葡萄园赴宴后一直没有回来。令人更感不祥的是，陪同他一起的随从也失踪了。
杜阿尔特让仆人先别担心，让他先回上将的寓所，告诉他如果教皇的儿子一到就通知他。但是，杜阿尔特总感觉空气中有些异样，之后便再也无法入睡。他睁着眼睛躺了许久，等天一破晓，金色的阳光刺破漆黑的夜空，他骑马穿过罗马街道，去贫民区询问是否有人见到过胡安・波吉亚。但是没有一个人有他的消息。
杜阿尔特返回梵蒂冈后，立刻叫醒切萨雷，问他最后见到胡安时是什么时候。
切萨雷告诉他：“他和他的随从，还有一名戴面具的男人一起骑马离开了聚会。他当时是打算返回梵蒂冈的。我们嘱咐他的随从，一定要确保他抵达梵蒂冈，因为他当时喝得烂醉。”
杜阿尔特告诉切萨雷：“我也找不到陪同他一起的那位男侍从。而且我还亲自搜遍了全罗马城寻找胡安。”
切萨雷说：“我马上穿好衣服，父亲可能随时会需要我。”
然而，杜阿尔特离开切萨雷的住所时，发现切萨雷的长靴依然是湿漉漉的，上面还粘着一层新鲜的红色淤泥。
又过了几小时，胡安还是没有回来，亚历山大越发不安了。他在寝宫内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手里握着念珠。他对杜阿尔特说：“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们必须找到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负责呢。”
杜阿尔特想法儿安慰教皇：“他还年轻，教皇陛下，罗马城里到处都是漂亮女人。他可能在特拉斯提弗列的哪个卧房里喝得烂醉，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罢了。”
亚历山大点点头，但这时切萨雷走了进来，带来了坏消息：“父亲，胡安的侍从找到了，他受了致命伤，而且伤得十分可怕，说不了话了。”
教皇说：“我去找他问问胡安的事儿。如果这人能跟别人开口，他就会跟我开口的。”
切萨雷头垂下来，声音也低沉起来：“他跟任何人也开不了口了，父亲，因为他的舌头没有了。”
教皇猛觉膝头一软。
“他甚至伤得没法拿笔写字吗？”教皇问。
“他写不了，父亲。因为他的手指也没了。”切萨雷说。
“在哪儿找到这侍从的？”教皇问儿子。
切萨雷说：“在朱代卡广场上发现的。发现他时，他肯定已经躺在那儿好几小时了。几百名路人就在那儿来来往往，可他们因为害怕都不敢报案。”
“你弟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亚历山大问道，此时他已经坐下。
切萨雷说：“没有，父亲，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切萨雷和杜阿尔特骑马奔走在罗马的大街小巷，向教廷警卫队队长、西班牙军队司令官、瑞士警卫还有罗马城的巡警等人一一打探消息，然后才回到梵蒂冈。
亚历山大依然静静地坐着，金色念珠紧紧攥在他的指间。两人一进教皇寝宫，切萨雷望了望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他觉得让父亲最信任的朋友告诉他这个最新消息，对父亲也许不那么残忍。
杜阿尔特站在教皇身旁，一只手用力地放在他肩头支撑着他。“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教皇陛下，总军上将的马找到了，两个马镫只剩下一个，身上受了伤，好像是剑伤。”
教皇几乎一口气吸不上来，就好像是有人朝他腹部重重击了一拳。“马背上的人呢？”他轻声问。
“马背上没发现有人，父亲。”切萨雷说。
亚历山大教皇抬起头，眼中愁云密布，他转过身对切萨雷说：“召集教廷警卫队，命令他们搜寻所有的街道，郊外也要仔细搜查。告诉他们，没找到我的儿子不许回来。”
切萨雷走出教皇寝宫，前去命令军队按照父亲的指示办。在教皇宫殿的门厅，他遇见了弟弟约弗瑞。切萨雷说：“胡安不见了，父亲非常难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会注意小心说话，无论如何不要让他知道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约弗瑞朝哥哥点点头，说：“我明白。”
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整个罗马已经满城风雨，谣言四起。大家都在传教皇的儿子胡安失踪了，教皇伤心欲绝。教皇下令如果发现胡安遇害，将会用极刑重惩涉事人。
西班牙士兵手持长剑穿行在罗马的街道。临街的店门被用木板封住，商店全部关闭。亚历山大的对头们，包括奥尔西尼和科隆纳，害怕教皇把罪名归在他们名下，也纷纷拿起了武器。罗马城内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士兵，他们得到命令，如果找不到胡安，个个将处以死罪。
第二天清早，搜寻的士兵在一条船里找到一名正在睡觉的渔夫。他们把渔夫叫醒问话。那渔夫名叫乔吉奥・斯基亚维，他说葡萄园聚会那天晚上他曾见到四个骑马人，其中一人戴着面具。他在自己船上看见他们牵来另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一具死尸。那四人把马拉到台伯河边，那儿是倾倒城内垃圾的地方。他看见他们从马背上抬起尸体，将尸体投进了台伯河。
士兵问：“那些人长什么样儿？你还记得吗？”
乔吉奥说：“当时天色很暗……”
在士兵进一步追问之下，他又说出他当时看见河面上漂浮着死者的蓝色天鹅绒披风，四人中领头的一个命令其他三人朝尸体扔掷石块让它沉下去。当然，他还告诉士兵，其中一人骑的是一匹白马。
因为乔吉奥对红衣主教起过誓，不向任何人提起他们谈过话、红衣主教来找过他，所以当士兵们气急败坏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报告此事时，他气恼地说：“我这些年看到投进台伯河的死尸有成百上千具了，要是每次都报告的话，我就没空捕鱼了，饭都要吃不上了！”
正午时分，有人被吩咐潜入河中，用拖网和巨大的抓升钩在两岸之间展开地毯式的搜寻。直到三点钟，当地一名渔夫投下的一个铁钩钩到了什么硬东西。随后，一具被河水泡得发胀的尸体浮到了水面上。尸体仰面朝天，一件蓝色的天鹅绒披风在急流中旋转着。
那尸体脚上穿着长靴，足底蹬着马刺。手套塞在腰带里，钱包里还装着三十达克特金币。显然，杀人动机并非是为了劫财。尸体从水里打捞上来后，士兵们仔细查看，他们发现他身中九刀，每刀刀口都很深，而且喉咙也已被割破。
杜阿尔特・布兰达奥走上前辨认。毫无疑问，这正是教皇的二儿子胡安・波吉亚。
胡安的尸体被船拉到了圣天使堡。教皇一看见最宠爱的儿子的尸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立时急痛攻心、哀恸欲绝。他呜咽痛哭，几乎整个梵蒂冈都能听见他向上帝的哭喊。
亚历山大镇定下来后，命令当晚举办葬礼。胡安的遗体被净身修整后，换上圣罗马天主教会总军上将华贵的锦缎制服，庄重地躺着。
晚上六点，胡安躺在华丽的棺木中，面容英俊，就好似睡着了一般。棺木由家族里的贵族抬着过桥。教皇独自一人站在圣天使堡的塔顶上，远远地看着。
葬礼队伍最前面有一百二十人手持火炬和盾牌，后面跟着几百位教廷大臣和神职人员，他们不停地哭泣，场面一片混乱。
这天晚上，上千人的送葬队伍手擎火把，他们两侧站着两排西班牙军队士兵，胸前举着寒光闪闪的长剑。队伍抵达波波洛广场的圣母教堂，胡安将下葬在这里。用来埋葬他的墓穴原本是他的母亲瓦诺莎为自己准备的。
亚历山大仍旧悲痛万分，然而葬礼一结束，他立即传儿子切萨雷去他的寝宫。
切萨雷也急切地想帮助父亲分担忧伤，所以立即前往。
他走过教皇的私人书房，看见亚历山大坐在桌前，脸色苍白，眼圈由于哭泣而红通通的。父亲如此悲痛的模样切萨雷从前见到过一次——那时他还小，也是胡安正面临生命危险。这时，他心中不禁怀疑起来，祈祷是不是真的可以改变命运，或者仅仅是将无法逃脱的命运向后推延罢了。
亚历山大的房内灯火暗淡。看见儿子来了，他朝切萨雷走去，魁梧的身躯走近他，离他仅咫尺之遥。亚历山大肝肠寸断，悲愤得几近疯癫。他知道一直以来切萨雷都不喜爱这个弟弟，他明白胡安夺去了切萨雷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他听说两天前在瓦诺莎家，他们曾经吵得十分激烈，而当晚胡安就失踪了。他想从切萨雷这儿得到事情的真相。他用严厉的口吻命令道：“向我发誓，你没有杀死你弟弟。以你灵魂的不朽起誓。要知道，如果对我隐瞒真相，你将在地狱遭受火焚，直到永远。”
父亲的指责让切萨雷大感震惊，他几乎窒息了。事实上，弟弟被杀这事他并不觉得难过。他恨不得就是自己亲手杀了胡安，这样他就不用责怪父亲把罪名怀疑到他的头上来了。
切萨雷一步迈向前，凑到父亲跟前，目光紧盯父亲的双眼。他把手放在胸前，诚恳地对亚历山大说：“父亲，我没有杀我的弟弟。我发誓。如果我说的不是真话，我心甘情愿在地狱遭受火焚，直到永远。”他看见教皇一脸的困惑，于是又重复刚才的话说，“我没有杀死胡安。”
教皇先把视线移开，接着又坐了下来，就像是一下跌倒在那张巨大的皮椅上，用手遮住双眼。等他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听上去轻柔而悲伤：“谢谢你，儿子，谢谢你。你知道胡安没了我太痛苦了。听见你刚才的话，我宽慰了许多。我必须告诉你——这不是因为我太伤心才说出来的气话，谁都不可以不当真——如果真的是你杀死了自己的弟弟，我会命人将你五马分尸。现在你走吧，我必须要做祷告，为我的悲痛找寻些安慰。”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那么一个时刻，此时做出的某种决定将影响他命运的走向。在人生的这一十字路口，前路迷茫，此时的决定会影响随后发生的一切。正是在此时，切萨雷决定不告诉父亲那天那个渔夫提到的一个细节——渔夫发现了一枚蓝色的黄玉戒指。一听到这话，他立刻就明白了，是弟弟约弗瑞杀死了胡安。如果将这一事实告诉父亲，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胡安是咎由自取。约弗瑞只不过是被公平正义假手利用，出手结束了胡安碌碌无功的一生，其结果是正当的。胡安对波吉亚家族毫无功绩，相反，他使得整个家族不断面临危险。约弗瑞杀害自己的哥哥只不过是波吉亚家族一项恰当的苦刑，通过这苦刑救赎波吉亚家犯下的诸多罪行。
父亲怀疑自己，切萨雷并不意外，但亚历山大怀疑他的忠诚，质疑他对家人的爱，却深深伤害了他。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感到如此受伤。
如果亚历山大要责怪他的话——现在看来也只能让他责怪自己了，因为如果以事实真相回击父亲，只会让他更加伤痛。作为圣父，教皇必须是绝对无误的，正是绝对无误才使他得以维持他的权威。切萨雷心想，这件事情的真相无疑将证明教皇并不具备绝对无误的能力，这将影响到教廷的威信。
切萨雷明白父亲怀疑他，但让父亲怀疑自己的能力有任何好处吗？没有。这会是对父亲的巨大打击。如果这样做的话，整个波吉亚家族都将一蹶不振。切萨雷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就这样，胡安死了。切萨雷也拿定了主意。他要担当起自己的职责，守护罗马、守护波吉亚家族。
卢克莱西娅跪在圣西斯笃修道院内的大理石神像前祈祷。这时，一个年轻的修女神情紧张地叫她出去。这是来自那不勒斯贵族家庭的一个年轻姑娘。修道院里既有许多欧洲贵族家庭的又有钱又年轻的女人，她们来修道院寻求庇护；也有许多出身穷苦农民家庭的女孩，她们是真正受上帝的感召而虔诚向主的。这两种人都对教会有益。富裕女孩们的家庭会向教会支付大量金钱，而穷苦人家的女孩则为富裕人家的救赎而祈祷。
这个年轻姑娘结结巴巴地告诉卢克莱西娅，有个人正在等她，说有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她。
卢克莱西娅的心顿时紧张得剧烈狂跳起来。她快速奔去，鞋跟敲打在石径上，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巨大的回声。
她身穿一件式样简单的高腰灰色羊毛裙，外面罩着棉布套衫。每天早晨她起床穿衣时，都在心中感谢上帝，因为衣服足够大，且异常朴素，能掩盖她日益隆起的小腹。
她一路跑到门厅，短短几分钟内，她的脑中闪过数千个念头。父亲好吗？哥哥切萨雷呢？这几个月来没有她，他是否无法忍受，终于永远地离她而去了？或者还是教皇陛下——她的父亲又捎信来，恳求她回罗马，回她在宫廷的住所居住？
她已经打开看过了年轻的信差佩罗托带给她的前一封信，心想恐怕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父亲想要她顺从，而现在即使她心里想顺从，也再难以从命了。她目前这个状态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她从佩罗托那里得知，父亲是以乔万尼的性无能为托词，坚决要取消乔万尼与她的婚姻的。她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小腹：“这要让父亲如何向人解释你是怎么回事呢？”
门厅空荡荡、凉飕飕的，光秃秃的大理石地板上空无一物，窗户上拉着暗色的窗帘，未经装饰的墙上挂着几幅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受难像。卢克莱西娅走到门厅里，眼前所见令她大吃一惊，她停下了脚步。原来是哥哥切萨雷，他一身法衣，独自一人在前厅等她。
见到哥哥，她高兴无比，直朝他奔去，投进他的怀抱，毫不在意会有人看见他们。然而，切萨雷把她推开，扶着她在他跟前站定，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英俊的脸上愁眉紧锁。
她几乎要流泪了，问道：“切兹，怎么了？”她无法相信他这么快就注意到她的身体状态，或者是有什么人告诉他了？她站在哥哥跟前，脑中又闪过无数想法。切萨雷垂下头，对她说：“胡安死了。前些天的一个晚上他被人杀害了。”
听了这话，卢克莱西娅双膝一软，身体一下子向前摔了出去，几乎跌倒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幸亏切萨雷及时抓住了她。他跪在她身旁，看见她脸色苍白，紧闭的眼睑上细小的血管相比平时突出了许多。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克莱西娅，克莱西娅……”然而，她似乎根本听不见，并未苏醒过来。切萨雷于是脱下自己的天鹅绒斗篷铺在地板上，将她的头放在上面。
切萨雷用手轻抚她的小腹，轻柔地唤醒她，卢克莱西娅的眼睛颤动着微微睁开了。等她双眼逐渐睁开且终于能聚焦时，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你现在好些了吗？”他问。
她说：“真是个可怕的噩梦。胡安死了？父亲怎么样？父亲听说了这个消息能经受得住吗？”
“父亲不太好。”切萨雷对她说。但紧接着，他把手放在她腹部，皱起眉头说：“你身体状况跟原来大不相同了，我以前都没注意到。”
“是的。”
“父亲现在正与斯弗萨家族谈判寻求解除婚姻，这个来得还真不是时候。现在没有人会相信那个猪猡是性无能了，不会判决取消你们的婚姻了。”
卢克莱西娅迅速坐了起来。哥哥的声音透出一丝尖刻的意味，他对她有些不满。二哥胡安死亡的消息令她心乱如麻、心碎欲裂，可是现在切萨雷却还对她生气，这让她不知所措。她冷冷地说：“我的身体状况与乔万尼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他只同过一次房，还是在结婚那天晚上。”
切萨雷样子看起来十分愤怒：“那我现在要去找哪个恶棍算账？”
卢克莱西娅举起手抚摸哥哥的脸：“这个孩子是你的，我的甜心。这是不是让你觉得更难受了？”
他瞪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有所思，好几分钟沉默不语。
随后他说：“我必须摆脱这顶红衣主教的帽子。我的孩子不能成为私生子。”
卢克莱西娅伸手蒙住他的唇：“可是，你的孩子不能是我的啊。”
他说：“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儿吗？”
卢克莱西娅说：“谁也不知道。我确定这事儿的那天，人已经不在罗马了。”
胡安死后，教皇把自己关在房内，整天闭门不出。不管杜阿尔特、米凯罗特、切萨雷，还有所有其他爱他的人怎么苦苦相求，他好几天都不吃东西，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哪怕来人是朱丽娅。站在他房外就能听见他祷告的声音，听见他尖声悔过，乞求宽恕。
起初，他向上帝挥舞着拳头，大叫大嚷地说：“天主啊，如果失去儿子导致我如此悲伤，那么拯救成千上万人的灵魂对我又有何益？”亚历山大怒从心起，继续喊道，“因为我的失德，就惩罚我失去儿子，这不公平。人难免有缺点，但是上帝应该仁慈为怀！”他的声音有如癫狂。
他厚爱的红衣主教们轮流敲他的房门，请求进屋帮助绝望中的亚历山大教皇。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将他们拒之门外。最终，他一声呼喊响彻梵蒂冈：“是的，是的，天主，我知道了——你的儿子耶稣基督也是殉道而死的……”接着，又是整整两天，再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终于，亚历山大打开了房门。他形容消瘦而苍白，但心神似乎已经安宁下来。他对所有等在外面的人说：“我已向圣母玛利亚立誓要发起教廷改革，会立即着手实施。召集红衣主教会议，我有话要说。”
教皇对众人宣告他怎样由衷地疼爱自己的儿子。他告诉参会的所有红衣主教，哪怕是放弃七顶教皇的三重法冠他也愿意，只要能把儿子换回来。但是这根本不可能，他说他要着手开始教廷改革，因为胡安被害令他警醒，他认识到了自己的所有罪孽。
他谈到他的失子之痛，承认自己和波吉亚家族犯下的罪恶，他痛心疾首，发誓一定要弥补所有过失。他告诉全体参会的红衣主教和使节们，他明白他触犯了天道，他请求立即成立委员会，由委员会建议提案，推行改革。
第二天，教皇写信给各教皇国国王，告诉他们有关他的失子之痛及他新近意识到有必要推行教廷改革。每个人都对亚历山大的打算表示赞同。全罗马处处传来对教皇支持和同情的言论。甚至教皇两个最大的死敌，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和预言师塞伏那罗拉都给教皇写信表达他们的吊唁。
如此看来，一个新的时代行将开始。

第二部 第十三章
亚历山大还在为胡安服丧，因此杜阿尔特来找切萨雷・波吉亚，向他建议道，待他完成为那不勒斯国王加冕仪式后必须前去访问佛罗伦萨。法军入侵期间，佛罗伦萨已经乱作一团。如今，为了巩固佛罗伦萨最大的立法机构——行政院和教皇之间的关系，为了恢复美第奇家族的职权，也为了估量预言师塞伏那罗拉可能造成的危害，必须派一个可信赖的人前去视察，看看传到罗马的那些谣言是否属实。
杜阿尔特告诉切萨雷：“据说，那个多米尼加修士塞伏那罗拉最近几个月变得越来越有煽动性、越来越有影响力，他企图鼓动佛罗伦萨人跟教皇对抗——除非采取严格的改革措施，否则他绝不善罢甘休。”亚历山大已经向佛罗伦萨下达禁令，禁止修士布道讲经，修道士本人必须亲自来罗马与教皇本人谈话，他甚至对佛罗伦萨的商人们进行约束，阻止他们前去听修士的演讲。但是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无法阻挡那个狂热的预言师。
皮埃罗・美第奇的傲慢自大令佛罗伦萨市民和宫廷大臣们与他日远日疏。如今，不管是在布道坛上还是在广场上，吉罗拉摩・塞伏那罗拉反对美第奇家族的煽动性言论总能聚拢成堆的人群，人们热情地响应他关于变革的言论。富裕的平民逐渐崛起，他们对美第奇感到愤怒，认为自己有权利参与佛罗伦萨事务。他们也加入喧哗的人群，威吓要摧毁教皇的统治。
切萨雷笑了：“我的朋友，你能保证我访问佛罗伦萨的时候不会遭到杀害？他们可能会拿我开刀，杀一儆百。我听说，按照预言师和佛罗伦萨市民的说法，我几乎跟教皇陛下一样邪恶。”
杜阿尔特说：“你在那儿有敌人，可也有朋友。你甚至能找到一些盟友。著名的演说家马基雅维利就是一个。这段时间教廷萧条，需要有双敏锐的眼睛甄别哪些是真正有害于波吉亚家族的危险。”
切萨雷说：“我很感激你对波吉亚家族的关切，杜阿尔特。如果可以，我答应你，我一结束那不勒斯的行程就前去佛罗伦萨。”
杜阿尔特说：“红衣主教的这顶帽子会保护你的。就算是狂热如预言家塞伏那罗拉，也不敢贸然对你下手。你亲自去一趟佛罗伦萨，可以帮我们直接了解他到底指责教皇什么，我们好恰当地反驳他。”
切萨雷也担心一旦美第奇家族失势，佛罗伦萨选举出新的议会，教皇会因此面临更大的威胁，于是他同意去佛罗伦萨，看看如何才能扭转局势，从而有利于保证罗马的统治。
切萨雷说：“我会尽快按你说的去做。”
在佛罗伦萨，尼可罗・马基雅维利刚从罗马回来，他作为行政院的使节前去调查了胡安・波吉亚被杀一事。
马基雅维利站在市政广场大厅内，四周的墙上挂满了精美的挂毯和珍贵的绘画。已故的“伟大的洛伦佐”捐献的乔托、波提切利的画作以及许多其他艺术珍品装点着房内四周。
市政厅首长坐在一张红色天鹅绒大椅上，置身于八位市政厅议员中间，坐立不安。他年事已高，此刻正专注地听着马基雅维利汇报他的调查结果。
市政厅所有成员都对调查结果焦虑满怀，因为这关系到佛罗伦萨的未来，也关系到他们各自的未来。虽然这个年轻人能言善辩，其辩才令他们叹为观止，但同时他们丝毫也不敢分神，否则无法完全听懂他的雄辞闳辩。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马基雅维利体型瘦长，长相显得非常年轻，让人觉得他也许不满二十五岁。他身穿一件十分引人注目的黑色长披风，一边说话一边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所有罗马人都认为是切萨雷・波吉亚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可是我不相信。教皇本人也许相信，但我仍然无法苟同。当然切萨雷・波吉亚有作案动机，我们大家也都清楚这兄弟俩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据传胡安被杀当晚，他们二人还差点儿决斗。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表示反对。”
市政厅首领不耐烦地挥挥他枯瘦的手：“年轻人，罗马人到底怎么想，我一点儿也不关心。这是在佛罗伦萨，我们要拿自己的主意。我们是派你去调查情况的，不是让你带回你在罗马听见的街谈巷议。”
面对首领的批评，马基雅维利仍旧不慌不忙。他狡黠一笑，继续道：“我不相信切萨雷・波吉亚杀死了他的弟弟，领主阁下。还有很多人有比他强得多的作案动机。比如奥尔西尼，因为维吉尼奥的死，因为胡安领兵攻打他们的要塞而心怀仇恨。乔万尼・斯弗萨因为跟教皇的女儿卢克莱西娅闹离婚，也有作案动机。”
市政厅首领催促道：“快点儿，年轻人，否则还没等你说完，我就已经老死了。”
马基雅维利没有退缩。虽然他的话不时被打断，他依旧慷慨激昂：“还有乌比诺公爵盖多・菲尔特拉。正是因为总军上将的无能，他才被关押在奥尔西尼的地牢之内，又因为胡安・波吉亚贪财忘义，不肯支付赎金，他才被羁押在地牢内达数月之久。还有，我们不能忘记西班牙指挥官德・科尔多瓦，因为胡安，他失去了奥尔西尼战事凯旋后应得的所有金钱和荣誉。但是，也许最重要的一个人物要算米兰德拉伯爵。他十四岁的女儿被胡安勾引和利用，而且胡安事后还以此为资本在公共广场向人群夸耀自己。你应当能够理解为人父者的羞耻之心。而且，他的宫殿所在的位置，正位于胡安・波吉亚的尸体被抛于台伯河的地点对岸。”
首领开始打瞌睡了，马基雅维利抬高声音，抓住他的注意力。“然而，还有许多仇家……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也有干这事儿的嫌疑，他的管家在一周前刚被胡安杀害。另外，我们不能忘记——还有一个人，这人的妻子被胡安勾引……”接着，他一个精心设计的手势突然停顿在空中，继而用轻得只有竖起耳朵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那就是他的弟弟约弗瑞……”
“够了，够了，”首领气恼地说，接着立即用他老成练达的清晰思路反驳马基雅维利，“我们只关心罗马会对佛罗伦萨产生什么威胁。胡安・波吉亚身为教廷总军上将，却被人杀了。问题是，到底是谁杀的？有人说是他的兄长切萨雷。如果是切萨雷・波吉亚干的，佛罗伦萨就可能面临危险，这样想不无道理。因为如果这是事实，他又如此野心勃勃，满腔爱国热血，终有一天会企图把佛罗伦萨也变成他的。简单来说，年轻人，我们必须知道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切萨雷・波吉亚到底有没有杀死他弟弟？”
马基雅维利摇了摇头。随后，带着几分热烈、几分诚恳，他说：“我不相信是切萨雷，领主阁下。我现在陈述我的理由。证据显示胡安・波吉亚被捅了九刀……伤口都在背部。这不是切萨雷・波吉亚的行事风格。他是名武士，且体格强壮，对他来说，一刀下去就足以使对手毙命。而且，对于像切萨雷・波吉亚这样的人，他要赢一定是面对面地明枪明斗。在昏暗的巷子里午夜谋杀，再抛尸台伯河，这与他的本性不符。基于以上这些，我坚信他是无辜的。”
胡安死后数月，亚历山大一次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沮丧抑郁之中。每当悲痛袭来时，他就会退到自己的寝宫内，拒绝见任何人，甚至拒绝处理教廷事务。随后，一旦在祷告中得到开导，他便又抖擞精神从寝宫出现，意志坚决地推进教廷改革之使命。
亚历山大叫来他的总务长普拉迪尼，向他口授命令，通知召集所有红衣主教，委托他们向他献言献策。
亚历山大又传召杜阿尔特，告诉他改革不能仅止步于教廷。他准备改变他自己的生活，也改变罗马人的生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首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他只需要天助。
罗马的确需要变革。在商业领域，欺诈和盗窃横行，无论街道、商店还是小巷，抢劫、淫乱、同性恋、恋童癖处处猖獗。甚至是红衣主教和辖区主教们都有宠爱的娈童。娈童们穿上奢华的东方服饰，与他们在街上招摇过市。
六千八百名妓女遍布罗马的大街小巷，不仅给罗马人带来了新的健康隐患，同时也是一种道德上的威胁。梅毒肆虐，起初在那不勒斯流行，后来被法国军队传播到各处，向北传到博洛尼亚，然后又被军队携带越过阿尔卑斯山。有钱的罗马人染上“法国花柳病”后，付给橄榄油商人大量钱财让自己数小时泡在成桶的橄榄油里，缓解伤口的疼痛。同样是这些油，随后便被贴上“纯正特级初榨橄榄油”标签卖给时兴店铺。这是何等荒谬！
亚历山大认为必须改变教廷内部的一些行事惯例，而要实现变革，他需要教廷委员会的参与。圣罗马天主教会是富庶宏大的实体机构，账目庞大。光枢机主教一人一年就要发出一万多封信。管理教廷财务院的红衣主教负责支付数以千计的账单，征收用达克特、弗罗林还有其他货币支付的款项。元老院庞大的职员队伍每年都在扩大，要付给他们薪水，还有一些重要职位可以售卖或是拿来交易，这些买卖有的合法，也有的不合法。
然而，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考虑。这些年来，教皇和红衣主教们之间一直争权夺势、战争不断。改革就意味着削弱教皇权势，而红衣主教团的力量将得到增强。一个世纪以来，这一直是他们之间关系紧张的根源所在。
显而易见，教皇与红衣主教两者之间最大的争议就在于教皇所任命的红衣主教的人数。如果红衣主教团处处是教皇的家人，教皇的权力就会增强。事实上，他可以通过他们掌控今后教廷的选举事宜，保证和维护教皇的家族利益，为其积聚财富。
当然，限制教皇任命的红衣主教的人数，可以使每位现任的红衣主教拥有更多个人权力，同时也就拥有更大收益——因为红衣主教团的圣俸是在所有人之间平均分配的。
亚历山大成立了教廷革新委员会，并委托他们审查教廷改革事项。委员会工作五周之后，全体委员聚集在梵蒂冈大殿，向教皇汇报审查结果，并提交改革建议。
红衣主教格里玛尼，一个矮个儿金发威尼斯人，站起来代表委员们发言。他用平稳的嗓音谨慎地说：“我们向前一届教廷委员们询问过他们的意见，考虑了当前哪些事务有必要进行革新。革新将从红衣主教开始。必须削减物质享乐。必须限制有肉类供应的宴席的次数。餐前必须读《圣经》……”
亚历山大在一边听着，没有说话，红衣主教的发言中并没有任何出格的内容。
随后发言的是红衣主教格里玛尼。他提议管制买卖圣职，禁止将教廷财产作为礼物相互馈赠，以及限制红衣主教的收入——并非个人所得或是家庭所得，而是教廷圣职所得的圣俸。因为大多数红衣主教都很富有，这并不会令他们的生计陷入困顿。
然而，接下来格里玛尼的建议却越来越出格，而这也在亚历山大的意料之中。格里玛尼轻声说：“必须限制教皇的权力。红衣主教在辖区主教的任命事宜上有许可权。没有得到红衣主教团的同意，教皇禁止将教廷公职出售或者拿来交易。现役在职的红衣主教死亡之时，不得任命新任红衣主教。”
亚历山大听在耳里，眉头紧锁。格里玛尼这时声音更低了，教皇只得将身体前倾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教会亲王使用的仆从不得超过八十名，马匹不超过三十匹，不得豢养小丑、杂技演员和乐师。任何人不得雇佣年轻男孩做贴身男仆。不管是何职衔，所有神职人员都不得包养小妾，否则将被剥夺全部圣俸。”
教皇面无表情地坐着，一边用手指拨弄着念珠。这些建议都毫无价值，无论是对灵魂的救赎还是对教会都没有任何益处。虽然如此，他依旧一言不发。
格里玛尼最后终于说完了，他恭敬地问：“教皇陛下，您有什么问题吗？”
过去一个月来，亚历山大的革新热情已经日益萎缩，此时，听了委员会的提案后，他原来的革新热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教皇从御座站起身，面朝全体委员说道：“我暂时没有什么意见，格里玛尼。当然，我要感谢你们的勤勉。我会仔细研究报告，等我准备好讨论提案时，我的总务长普拉迪尼会通知你们的。”
亚历山大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赐福全体委员，随后便迅速转身离开了大殿。
另一位威尼斯红衣主教桑乔吉奥走近格里玛尼，格里玛尼还站在演讲台旁。桑乔吉奥轻声对他说：“格里玛尼，我怀疑我们是否应该尽早安排，下次还要再来一次罗马。我猜想教皇提议的教廷革新计划已经胎死腹中了。”
亚历山大回到住处后，他叫来杜阿尔特・布兰达奥。杜阿尔特进来时，他正在小口啜饮着一杯烈性葡萄酒。他一定要请杜阿尔特坐下，要与他讨论一下下午发生的这些事情。
杜阿尔特接过教皇递给他的酒，坐了下来，洗耳恭听。
亚历山大说：“真是不可思议，要实现崇高的追求，总是必须要违背人的本性，因为人的本性从来都是与崇高相悖的。”
杜阿尔特问：“您觉得委员会提交的报告没有任何值得考虑的提案吗？”
亚历山大站起身，踱起了步子，脸上的神情分明是觉得荒谬可笑：“太离谱了，杜阿尔特。他们的提案反对一切俗世享乐。适度的享乐是一回事，难道要做个苦行者吗？如果我们感觉不到快乐，上帝又能有什么快乐可言？”
“教皇陛下，他们的提案中，哪些最令您觉得反感呢？”
亚历山大依然站着，他面朝杜阿尔特，说：“我的朋友，他们提议不得包养‘小妾’。作为教皇，我不能婚配。因此，不管是我的床上还是我身边，都不容许有我心爱的朱丽娅的位置。我绝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还有更可怕的，我的孩子不能持有教廷职衔和财产？罗马市民们不得寻欢逐乐？胡说八道，杜阿尔特，这纯粹就是胡说八道，这让我觉得非常不安，我们的红衣主教怎么变得如此不关心我们人民的需求？”
杜阿尔特笑了：“那么，就是说您不接受委员们的提议，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亚历山大此时又坐下了，表情轻松了许多：“我一定是因为悲痛过度而神志不清了，我的朋友。如果施行这样的教廷改革，只会让教皇远离他的孩子，远离他的爱人，远离他的人民。因此，得到救赎的灵魂只会变得更少。我们再等一个月。可是，到那个时候，所有关于改革的谈论都将全部终止。”
杜阿尔特若有所思地抓了抓下巴：“看来委员会的报告让您吃惊不小啊？”
亚历山大摇摇头：“是让我觉得非常惊骇，我亲爱的朋友，太可怕了。”
罗马郊外，流言像杂草一般到处蔓延。人们谣传胡安的性命被上天索去，作为对邪恶的波吉亚家族的惩罚，因为波吉亚兄弟还有教皇自己，一个家族所有男人都把卢克莱西娅给睡了。
虽然乔万尼・斯弗萨同意离婚，可是没有半点风度涵养。人们风传他婚姻被取消就是因为他性无能，对此他倒打一耙，反击说波吉亚一家有乱伦行为。他言之凿凿地说卢克莱西娅不仅跟哥哥切萨雷睡了，还跟自己的教皇父亲睡了。传闻如此不堪入耳，罗马的大街小巷沸腾了。最后谣言传到佛罗伦萨，佛罗伦萨的人们也轰动了。塞伏那罗拉的布道注入了新的狂热，他大声疾呼：“邪恶即将降临到绝对有误的教皇的追随者身上。”
然而亚历山大教皇对此似乎毫不担心，他开始考虑女儿的追求者人选。所有人选中，阿拉贡的阿尔方索，那不勒斯国王之子，看来是最合适的一个。
阿尔方索年轻英俊，高高的个子，一头金发，而且举止温和友善。他跟姐姐桑夏一样，也是非婚生子，可是他的父亲答应封他做比谢列公爵，给他加官进禄。更重要的是，阿尔方索家族与费迪南德家族的关系有利于巩固教皇与西班牙国王之间的联盟，使亚历山大在与罗马南部诸男爵与军阀的争端中占取有利的战略地位。
正当亚历山大为卢克莱西娅谋划安排之时，年轻的佩罗托依然每天在圣西斯笃修道院和梵蒂冈之间来回，送信给卢克莱西娅，告诉她离婚事宜的具体进展，以及目前正在进行的婚姻谈判。
在这段时间里，卢克莱西娅和温和的佩罗托成了好朋友。他们每天在一起讲故事、听音乐，一起在修道院的花园里散步。他鼓励她追寻自己的自由，因为如今，在她人生中，她第一次摆脱了父亲的控制，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卢克莱西娅还很年轻，佩罗托也十分英俊迷人，两人常常手拉着手，相互吐露内心的一些小秘密。他们经常在草地上一起吃午餐，午餐之后佩罗托会花一整个下午精心将色彩鲜艳的花编进卢克莱西娅的金色长发里。她开始有了笑容，好像又有了生气，又觉得自己年轻了。
这天，佩罗托送来信通知卢克莱西娅回梵蒂冈参加婚姻取缔仪式，仪式将由教廷最高法庭——罗马圣轮法庭主持。得知这个消息，她吓得胆战心惊，惶恐不安。她颤抖着双手接过羊皮纸，哭了起来。佩罗托此时已经深深爱上了卢克莱西娅——虽然他从来没有向她提起——他揽着她，轻声安慰起来。
他不再拘泥于平时的繁文缛节，问道：“怎么了，我可爱的卢克莱西娅？是什么让你这么痛苦？”
她紧紧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肩头。除了切萨雷，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目前的身体情况。然而，法庭传唤她让她当众宣告自己依然是处子之身，这对她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父亲或者其他任何人发现她身体的异样，与那不勒斯阿拉贡家族的阿尔方索王子的新联盟就要面临破产。更可怕的是，她和哥哥可能会被仇家杀死，因为他们将把教廷推到存亡危急的关头。
此时的卢克莱西娅，找不到其他人吐露心事，于是向年轻的佩罗托和盘托出她目前的困窘。而他，一位可敬的骑士，建议她不要承认与兄长的关系，干脆就说，他，佩罗托就是未出生的孩子的父亲。当然，这样做也要承担一些后果，但这些后果远没有被指控乱伦事态严重。
他的建议让卢克莱西娅觉得既感动又震惊。“可是父亲会因此而拷打折磨你，他会认为你破坏了他策划好的联姻计划，这将削弱他在罗马涅地区的地位。当然，即使没有证据，谣言也已猛于虎，别说现在……”她拍拍小腹，叹了口气。
“为了你，为了教廷，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佩罗托的话简单又朴实，“不管教皇陛下会如何裁定，我是出于好意，我深信天主一定会奖赏我的。”
“我要告诉我的红衣主教哥哥。”卢克莱西娅深思着，一边说出了声。
温良敦厚的佩罗托说：“你觉得有必要的，可以告诉他，让我来承受真爱必须承受的一切后果。天假良缘让我几个月来得以与你这样的璧人共度，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低头鞠躬，离开了。走之前，她交给他一封信，请他转交给她的哥哥：“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中，只能是他本人拿到这封信。如果这封信落到旁人手里，你知道可能发生什么危险。”
佩罗托回到罗马后，立刻去见教皇，告诉他卢克莱西娅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而他本人就是她孩子的父亲。他乞求教皇原谅他辜负了教皇的信任，并发誓愿意按教皇裁定的任何方式向他赔罪。
亚历山大仔细听着佩罗托的话。他一开始有些茫然，继而沉默，但让佩罗托感到意外的是，他脸上并未勃然变色。他只是向年轻的西班牙人下了几道命令，嘱咐他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无论是谁。他解释说，卢克莱西娅将待在修道院，在修女们的帮助下生下孩子，修女们都发誓永远效忠教会，因此还是能够指望她们保守住秘密的。
但是，婴儿要怎么办？当然阿尔方索和他的家族永远都不能知道此事。除了亚历山大、卢克莱西娅，当然还有切萨雷，其他人谁都不能知道此事。如果此事败露，甚至是约弗瑞和桑夏都会有危险。他明白，就是对佩罗托严刑威逼，他也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正当佩罗托准备离开的时候，亚历山大问道：“我想你没有把此事告诉任何人吧？”
佩罗托向教皇承认道：“谁也没有告诉。我深爱您的女儿，这会让我守口如瓶。”
于是，亚历山大拥抱了一下年轻人，便送他出去了。“保重！”他在佩罗托身后喊道，“我非常赞赏你的直率与勇气。”
见过教皇之后，佩罗托去找红衣主教切萨雷，给他捎去卢克莱西娅的信。切萨雷读着羊皮纸，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惊讶地看着佩罗托。“你承认这事儿有什么目的？”他问这个年轻的西班牙人。
佩罗托把吉他挂在肩上，笑了笑，说：“爱本身也就是一种报偿。”
切萨雷的心剧烈跳动着：“你还告诉过其他人吗？”
佩罗托点点头：“只告诉了教皇陛下……”
切萨雷艰难地保持镇定：“他有什么反应？”
佩罗托说：“他很是和容悦色，心平气定。”
此时切萨雷害怕了。他知道父亲最平静的时候也正是他最生气的时候。他告诉佩罗托：“赶快去特拉斯提弗列贫民区，找个地方躲起来。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的性命的话，不要把此事再告诉任何人。我会考虑清楚该怎么办，我从那不勒斯一回来就去找你。”
佩罗托朝切萨雷低头致敬后走出房间，切萨雷走在他身后对他说：“你真是个高尚的人，佩罗托。愿主保佑你，去吧。”
罗马圣轮法庭上，卢克莱西娅站在十二位法官面前，此时的她已有七个月的身孕。虽然穿着宽松的衣服遮掩，可她体形的变化已经非常明显。她依然不忘把金色长发用绸带整齐地扎在脑后，将红润的脸蛋擦洗得干干净净。修道院内这几个月的生活中，她粗茶淡饭，每日念经祷告，每晚睡眠充足，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纯洁。
一看见她的样子，三位法官开始窃窃私语，他们互相凑近交谈起来。教廷副秘书长，身材圆胖臃肿的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他让卢克莱西娅说话，她用拉丁文宣读起哥哥切萨雷为她写的发言稿，虽然有几分迟疑，却极尽谦逊，令人印象深刻，以至每一位红衣主教都发现自己被教皇这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儿迷住了。
红衣主教们相互商谈时，卢克莱西娅依然坐在他们面前。她抬手用亚麻手绢擦拭着眼睛，开始痛哭流涕：“诸位阁下，请原谅我吧，如果我还能再向你们请求一次宽恕的话。”她垂下头，再抬起头来看着红衣主教们时，双眼中依然闪着晶莹的泪光，“请想一想，如果我这辈子都没有孩子，无福抱抱孩子、照顾孩子，我的生活会怎么样？难道你们要判决让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丈夫的热情宠幸是何滋味？难道你们要让我背负一辈子我本不该承受的厄运？我请求你们，求你们发发慈悲，废除这场不幸的婚姻，饶过我这条性命吧——这婚姻从本质上来讲必定会无爱而终。”
没有人提出异议，于是，阿斯卡尼奥转过身面朝卢克莱西娅，大声而坚定地宣布她依然是一位“未被玷污的童贞女”。这天晚上，卢克莱西娅即动身回修道院待产，准备迎接孩子的降生。
佩罗托赶到圣西斯笃修道院，告诉卢克莱西娅她已获准离婚了，与比谢列公爵阿尔方索的联姻谈判也已告完成。听到这个消息，她泪盈满眶。
“孩子一出生就会离开我。”卢克莱西娅与佩罗托两人坐在修道院花园内，她伤心地对他说，“而且我不能再见你了，因为很快我就会结婚。所以，今天对我来说是开心的一天，也是难过的一天。一方面我不用再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另一方面，我将失去我自己的孩子，失去我最亲爱的朋友。”
佩罗托用手臂搂着她，让她不要担心：“我的心里永远都会装着你，直到我去天国的那一天为止。”
“你也会永远在我心中，我亲爱的朋友。”她说。
切萨雷准备启程前往那不勒斯。临行前，他和亚历山大在教皇寝宫内见面，商谈卢克莱西娅和她的孩子的境况。
切萨雷先开口说道：“父亲，我想我已经把这问题解决了。孩子一出生，就会被带到我的寓所，因为不管是你还是卢克莱西娅都不合适收容这个孩子。我会发通告声明这个孩子是我的，孩子的母亲是一名已婚的高级妓女，我不愿说出她的名字。人们都会相信的，因为这跟人们谣传的我的性格相符。”
亚历山大赞赏地看着儿子，咧嘴笑了。
切萨雷问道：“你笑什么，父亲？难道这事太可笑，完全不可信？”
教皇的眼睛里闪着光，分明乐不可支。他说：“这太可笑了，而且也的确可信。我笑是因为我也有相似的声名，完全符合目前的境况。今天我签署了一份教皇令——还未公之于众——我将这孩子称作‘罗马之子’，并宣布我就是孩子的父亲。我也是说这孩子是一位无名的母亲生下的。”
亚历山大和切萨雷相互拥抱，两人大笑起来。
接着，亚历山大同意让切萨雷做孩子的父亲是个好主意。他又许诺说孩子出生那天，他会下另一道教皇令，宣布切萨雷是“罗马之子”的父亲。而原来那份亚历山大承认是孩子的父亲的教皇令，将被藏在梵蒂冈的某个抽屉之中。
卢克莱西娅分娩了，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当天亚历山大立即把孩子从圣西斯笃教堂送到切萨雷家中，卢克莱西娅则留在修道院中静养恢复。三人均同意卢克莱西娅日后称他为她的侄子，并亲自抚养他长大。但是亚历山大觉得有一个问题尚未了结——还有一个细节需要审慎地处理。
虽然他感觉有几分惋惜，但他知道他必须这样做。他找来米凯罗特先生。午夜前一小时，这个身材矮壮、胸膛结实得像木桶一般的男人来到了他的书房门前。
教皇像迎接兄弟般拥抱了米凯罗特，告诉了他降临在他们头上的这个危机。
教皇说：“那个年轻人说他是这孩子的父亲。他是个很不错的西班牙年轻人，一位高尚的年轻人……可是……”
米凯罗特看着亚历山大，手指放在自己唇上，说：“您无须再多说一句了。我愿为教皇陛下效劳。如果这个好人像他看上去那样善良的话，那么天主无疑会欣喜地迎接他的到来的。”
亚历山大说：“我考虑过把他流放到外地，因为他一直都十分忠诚。然而我们无从知晓生活中是否有什么诱惑终有一天会让他松口，从而给我们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米凯罗特脸上露出同情的神情：“您的职责是让他远离诱惑，而我的职责就是尽我所能，鼎力相助。”
“谢谢你，我的朋友。”亚历山大说。接着，他又稍许迟疑地补充了一句：“下手时尽量照顾一些，因为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儿，被女人的小手腕所诱骗也是可以理解的。”
米凯罗特低下头亲吻教皇的戒指，转身准备离去，他向教皇保证，这件事绝对十拿九稳。
米凯罗特闪身融进夜色中。他策马飞速越过田野，向郊外奔驰而去，又穿过崎岖小路，越过山岭，来到了奥斯提亚的沙丘地带。从沙丘上可以看见那个小农场，农场的苗圃里种植着一株株奇异的草木、一排排类似根茎的蔬菜，地里到处是奇怪的药草、高大的灌木，上面结满了紫色和黑色的浆果，开着样子奇特的花。
米凯罗特骑马来到一幢小村舍的屋后。他看见有个老妇人弯着腰，身子倚着根山楂木拐杖在那儿休息。他轻声叫她：“诺尼，我来要一些草药。”
那老妇人说：“走开，我不认识你。”
他走得更近了，又唤她道：“诺尼，今晚的云特别厚。教皇陛下派我来……”
她听了他的话，笑了起来，一张面具一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哦，是你啊，米盖尔。你长大了……”
他轻声笑了，说道：“是的，诺尼。的确如此。我是来请你帮我拯救另一个人的灵魂的。”
他站在老妇人身旁，比她高出许多。他伸手去取她藤条编成的篮子，但是她一把把篮子拉了回来：“你想送一个邪恶的人下地狱，还是要处置一个妨碍到教廷的好人？”
米凯罗特的目光柔和起来，他说：“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必须去见上帝。”
老妇人点点头，招手让他跟着她进屋。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墙上挂着的几种药草，最后小心地选了一束用极薄的丝绸包裹着的药草，说：“这种药草能让他安眠无梦，永不醒来。他不会有任何痛苦。”她先在药草上洒上些圣水，这才递给米凯罗特，“这是上帝的赐福。”
老妇人看着米凯罗特骑马走远，她低下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特拉斯弗列的贫民区里，一个肮脏的小酒馆内。要打烊了，老板费力地叫醒一个烂醉如泥的顾客。那是个年轻人，满头金发，脸朝下趴在手臂上。他的同伴一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了，而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酒馆主人想把他摇醒，于是这回使了更大的劲儿。那年轻人的头从手臂上垂落下来。酒馆老板一看，吓得连连后退。年轻人的脸早已肿胀发青，嘴唇也成了紫色，眼睛向外暴突呈血红色，然而最可怕的是他的舌头——他的舌头肿得从嘴巴里突出来，使得他本来一张英俊的脸生生变得如同一尊滴水怪兽。
几分钟后守卫就赶到了。酒馆老板对年轻人当时的同伴已经没有多少记忆，只记得他矮壮身材，胸膛结实得像木桶。可这样的人在罗马市民中能找出成百上千个。
那年轻人则不然。罗马城里好几名市民都认出了他。他的名字是彼德罗・卡尔德隆，人们都叫他“佩罗托”。

第二部 第十四章
这天，切萨雷・波吉亚为那不勒斯国王加冕过后，收到妹妹的一封急信。信是由她的一位秘密信差交送来的。当时他正独自一人在城堡的庭园里走着，信差把信递给了他。几天后她要在银湖与他见面，不管是谁先回罗马，她都必须先见他一面，她有话要跟他说。
晚上，切萨雷参加了盛大的加冕庆典。那不勒斯的贵族悉数到场与他见面，其中不乏许多漂亮的女人。她们都为他的堂堂仪表和与生俱来的魅力倾倒，一个个都围着他转，全然不顾他身上披着红衣主教的袍子。
他与弟弟约弗瑞和弟媳桑夏闲谈。他发现自从胡安死后，约弗瑞走路的步伐变得笃定自如。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注意到了。桑夏也变了。她仍然喜欢卖弄风骚，但看起来更愿意取悦别人，且不如从前那么神采奕奕了。
这天晚上，约弗瑞把他介绍给一名高挑英俊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才智与谦恭给切萨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是我的哥哥，红衣主教波吉亚；这位是比谢列公爵，阿拉贡的阿尔方索。你们见过面吗？”
阿尔方索伸手准备与切萨雷握手，切萨雷发现自己立刻被这个年轻人的外表迷住了。他有一副运动员般的身板，但是面容精致，笑容灿烂，人们会情不自禁地像盯着一幅美丽的画一样盯着他看。
“很荣幸与您见面。”阿尔方索一边说，一边弯腰鞠躬，他的声音跟他的外表一样令人心怡。
切萨雷也点头回礼。接下来的几小时里，两人向众人致歉离开庆典现场，并一同在花园里散步，很快就与对方熟稔起来。论才智，阿尔方索与切萨雷不相上下，他的幽默感也令人耳目一新。两人一起谈论神学、哲学，当然还有政治。当切萨雷向他告别时，不觉间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两人分手时，切萨雷说：“可以肯定，你完全有资格成为我的妹婿。我确信她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阿尔方索的眼睛闪着亮光：“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幸福。”
切萨雷发觉自己十分期待去银湖与妹妹见面。他和卢克莱西娅有好几个月没有独处的机会了，如今她产后已经恢复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跟她再行云雨了。他尽量骑得飞快，心里想着到底她要告诉他些什么。最近这几周，他没有从父亲或者杜阿尔特那里得到任何消息，因此他怀疑卢克莱西娅要说的是私事儿，跟政治没什么关系。
他比她先到达银湖，借这个时机，他退后站立，凝视着清澈的蓝天，享受了片刻乡间的宁静，这才进了屋。洗浴更衣后，他坐下来，小口啜饮着一杯葡萄酒，回想着自己的人生。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便如此，他知道近期可能还会发生更多的事。他主意已定，等他从佛罗伦萨一回罗马，就要请求教皇陛下卸去他红衣主教的职务。他再也不能忍受红衣主教的这顶帽子强加给他的那种虚伪感了。他知道说服父亲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还可能会令他们本已紧张的关系更加紧张。自从胡安死后，父亲没有与他变得更亲近，反而更疏远了。
切萨雷胸中充满抱负和热情。他想要将生活过得充实起来。然而，他一再感觉受阻。如今妹妹又要再次出嫁，他内心十分矛盾。阿尔方索是个值得敬重的人，他喜欢这样的人。虽然他也想让卢克莱西娅找到最好的归宿，但他心中情不自禁地妒忌起来。现在，他的妹妹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爱这些孩子。而他是一名红衣主教，他不能认自己的孩子，或者情况更糟糕，他的孩子们会像他一样，背上非婚私生子的名头。他努力冷静下来，劝说自己摆脱这些情绪，严厉地责罚自己目光短浅。切萨雷提醒自己，卢克莱西娅与那不勒斯国王的儿子订婚，是教廷和罗马一次重要的联姻。可继而他又不耐烦起来，心头充满沮丧。因为几乎是从他出生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已经被定好了，而他自己完全无从选择。
教皇也一直十分享受自己的生活，完成教会的使命，拯救人类的灵魂，给他一种真心实意的满足感。但是切萨雷内心却在挣扎，他对神职事务没什么信仰，在这方面也并没有如此的热情。与高级妓女们过夜也很少让他感到愉悦。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其实有更多需求。约弗瑞和桑夏看起来过得很快乐，他们享受着奢侈的物质消费和宫廷生活。甚至是他的弟弟胡安其实也活得不错——自由、富庶、显赫一时——只不过最后败下阵来，死于非命，但也是死有余辜。
卢克莱西娅抵达银湖的时候，切萨雷依然闷闷不乐。当她向他奔过来，投入他的怀抱时，他又闻见她秀发的香气，再次感觉她温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所有的不快立刻就烟消云散了。然而，当他把她轻轻推开准备好好看看她的脸时，这才发现她原来一直在哭泣。
他问她：“怎么了？怎么回事儿，我亲爱的？”
她说：“爸爸把佩罗托给杀了。”她有好多年没有把父亲叫作爸爸了，还是孩提时候就开始不这么叫了。
这个消息让切萨雷大吃一惊，他说：“佩罗托死了？我交代过让他躲起来，直到我回来为止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柔声问道，“是在哪儿发现他的？”
卢克莱西娅紧抱着哥哥：“是在贫民区，贫民区的一个酒馆里。这种地方他绝对不会去的。”
这时，切萨雷才意识到，即使他想帮助佩罗托，也为时已晚。切萨雷和卢克莱西娅两人谈起佩罗托是多么讨人喜欢，多么甘愿为爱牺牲自己的生命。“他是个真正的诗人。”卢克莱西娅说。
切萨雷说：“他的善良让我自己觉得羞耻。如果换作我，可能下不了他那样的决心，尽管我也那么爱你。”
卢克莱西娅双眼清亮，她说：“天国里一定有公平正义，我毫不怀疑。他的勇敢会得到报答的。”
他们在湖边走了几小时，接着又回到屋里，围着熊熊燃烧的炉火倾诉衷肠，不知不觉过去了更多时间。
再后来，他们做爱。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他们久久地依偎在一起，两人就跟说好了似的都不说话，谁也不愿打破这宁静。最后是卢克莱西娅先开了口。她微笑着说：“我们的宝宝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天使。他长得就像……”
切萨雷靠在自己手臂上，凝望着妹妹清澈的蓝眼睛。“就像谁？”他问。
卢克莱西娅哈哈大笑：“就像……我们俩！”说完，又大笑起来，“我想我们在一起会快乐的，即使他只能是你的儿子，而我却不可能做孩子的妈妈。”
切萨雷安慰她说：“可我们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们知道谁才是他的亲生父母。”
卢克莱西娅这时坐了起来，将身子裹进一件丝绸长袍，然后下了床。随即她的声音变得有几分冷酷，她问道：“切萨雷，你觉得父亲是个邪恶的人吗？”
切萨雷觉得一阵寒意传遍全身。他说：“很多时候我真不明白到底什么才叫邪恶，你心里一直都很明白吗？”
卢克莱西娅转过身来看着他：“是的，我非常清楚，哥哥。我认识邪恶，不管它怎么伪装，都别想逃过我的双眼……”
隔天一早，卢克莱西娅离开银湖返回罗马，但切萨雷不能回去。现在就面对父亲对他来说还太快了，他心中既愤怒又愧疚。既然现在年轻的佩罗托已经死了，他就没有理由匆匆忙忙回罗马了。
切萨雷穿着一身便衣，扮作一个农夫，骑马来到佛罗伦萨城门前。离上一次来佛罗伦萨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独自向前骑行，他的随从则留在城门外。他想起第一次来佛罗伦萨的时候，那时他们还在大学读书。他是从学校出发到佛罗伦萨去的，当时他还是整日与吉奥・美第奇厮混的大男孩。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佛罗伦萨一度是个骄傲的共和城邦，甚至有些傲慢，禁止任何贵族参与政务。而拥有庞大银行业和巨大财力的美第奇家族，通过影响和左右当选的政府官员，实际控制着整个佛罗伦萨。佛罗伦萨市民一选出政府委员，美第奇家族便下重金使他们变作巨富，从而得以对其施加影响。就这样，吉奥的父亲，“伟大的洛伦佐”，日益壮大了美第奇家族的权势。
对年轻的切萨雷・波吉亚来说，生活在一座充满生机、统治者受到人们普遍爱戴的城市里，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洛伦佐富甲一方，同时，他的慷慨大方也是无人能敌的。他送给穷人家的女孩们嫁妆，让她们顺利嫁人；他资助画家和雕塑家钱财和设备，支持他们完成创作。著名的米开朗基罗年轻时就曾寄居在美第奇宫中，洛伦佐待他若亲生子。
洛伦佐从世界各地带回书籍，花重金请人翻译和印刷，使意大利的学者能读到这些书。他捐助意大利各大学的哲学教授和希腊文教授。他写的诗歌就连最严苛的批评家也称赞不已，他谱写的乐曲在各大狂欢节上竞相演奏。那些最杰出的学者、诗人、画家和音乐家，都是美第奇宫内饭桌上的常客。
那年切萨雷在美第奇家做客时，虽然他当时年仅十五，依旧得到了洛伦佐和他手下其他人的仁厚礼遇。关于对佛罗伦萨的记忆，切萨雷最喜欢的就是他听到的美第奇家族如何变身权贵显要的故事——尤其是吉奥亲口告诉他有关他父亲的一个故事：洛伦佐年轻的时候，如何从一出巨大阴谋陷害中死里逃生的故事。
那年洛伦佐二十岁，他的父亲刚刚去世，洛伦佐成了美第奇家族的一家之长。此时的美第奇家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金融机构，为教皇和各城邦国家的国王提供银行业务服务。但是，洛伦佐意识到，要想保住这种地位，他必须加强他的个人权势。
他做到了。他资助盛大的庆典，为百姓提供娱乐消遣。他在亚诺河上模拟海战，资助艺术家们在圣克罗齐大广场上表演音乐剧；他还赞助大教堂神圣遗迹的游行展览，向人们展示曾经扎伤耶稣的一根荆棘，钉死耶稣的十字架上的一枚钉子，甚至是一个罗马士兵扎进他身体的一把长矛的碎片。佛罗伦萨所有商店都装点着美第奇家族的旗帜，全城四处都可以看见美第奇家族的金底红球徽章。
洛伦佐既能适俗随时，也能虔敬天主。狂欢节的时候，色彩鲜艳的花车载着佛罗伦萨最漂亮的妓女们招摇过市；耶稣受难日时，装点耶稣赴难路，演绎耶稣基督的生死故事。真人大小的耶稣、圣母玛利亚和各大圣徒的雕像被抬进大教堂，关在笼中的白鸽被一齐放飞，像天使般在天空飞翔。除此之外，他还为体面家庭的年轻女人举办选美比赛，组织僧侣们游行，告诫人们勿作恶，否则要下地狱。
洛伦佐也许算得上佛罗伦萨长相最丑陋的男子，但因为他机敏过人、风度迷人，也有不少风流韵事。他的弟弟，也是他最好的伙伴朱利安诺，却与他相反。他的弟弟在一次节庆时被称赞为佛罗伦萨最英俊的男子，那是在1475年，那次节庆是为庆祝洛伦佐二十二岁生日而举办的。朱利安诺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这一殊荣：庆典上他的服装是由波提切利设计的，头盔则由维罗西奥设计，价值两万弗罗林。佛罗伦萨人民看见虽然丑陋但是大度的洛伦佐拥抱自己的弟弟，对弟弟没有丝毫的妒忌，都非常欣喜。
然而，随着洛伦佐的权势在佛罗伦萨达到鼎盛，却乐极生悲。美第奇家族遭到一个巨大阴谋的算计。
原来，前任教皇西斯笃想从洛伦佐处借一大笔钱，并用这钱买下罗马涅地区的战略重镇伊莫拉，而洛伦佐却拒绝借钱给他。西斯笃教皇被激怒了。这位教皇也是个顾全自己家族利益的人：他给自己的七个侄儿都安排了红衣主教的位置，现在想买下伊莫拉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吉罗拉摩。然而洛伦佐却拒绝帮助他，教皇决心报复，于是他转而求助帕齐家族——美第奇家族最大的死敌。
帕齐家族以最快速度从银行拿了五万达克特金币给教皇，继而向教廷申请管理其他金融账目，尤其是罗马近郊银湖的明矾矿账目。可教皇并不十分情愿，也许是因为洛伦佐恰在这时给他送来了丰富的礼品安抚他。尽管如此，洛伦佐与教皇之间的摩擦还在，暂时处在化脓时期，只是还未最后溃烂而已。
后来教皇任命弗朗西斯科・萨尔维亚塔为比萨的大主教。比萨是佛罗伦萨的领地，按照约定，佛罗伦萨所有职位的任命都必须得到佛罗伦萨官员的同意。于是洛伦佐禁止这位大主教走马上任。
帕齐家是佛罗伦萨的名门旧族，家族谱系历史比美第奇悠久。帕奇家族的一家之长，一位年逾古稀但头脑清醒的长者雅各布・帕齐，恨透了年轻的洛伦佐。
大主教萨尔维亚塔和弗朗西斯科・帕齐雄心不得志，因此怀恨在心。两人策划去见了西斯笃教皇，说服他推翻美第奇家族。教皇同意了。那个卑鄙残忍的老雅各布・帕齐，也参加到这一阴谋中来。
他们计划在洛伦佐和他的弟弟朱利安诺参加礼拜日弥撒的时候杀死他俩。帕齐家的支持者们和军队到时就藏匿在墙外，就等着蜂拥而入，一举接管佛罗伦萨城。
为了让所有人同时进教堂，他们安排好让不知内情的红衣主教拉斐尔・里拉里奥，教皇十七岁的甥外孙拜访洛伦佐。如他们意料的那样，洛伦佐为拉斐尔安排了盛大的宴席，并陪他一早去做弥撒。他们身后跟着神父马菲和斯泰凡诺，两名神父各自在法衣下藏了一把匕首。
祝圣铜铃一敲响，主教高举圣体圣血之时，教堂里所有虔敬的信徒都将低头静听，两名神父就准备拔出匕首，实施他们的邪恶计划。然而，洛伦佐的弟弟朱利安诺当时并不在场，而行刺者得到命令要同时杀死两人。于是弗朗西斯科・帕齐匆忙来到朱利安诺的家中，催促他前往教堂。返回教堂的路上，他故意开玩笑似的戳弄朱利安诺的身体，想要确认他衣服下面没有穿盔甲护身。
教堂内，洛伦佐站在祭坛的远端。他看见弟弟朱利安诺进了教堂，后面跟着弗朗西斯科・帕齐，紧接着他听见祝圣铜铃敲响了。令他觉得万分可怖的是，他看见弗朗西斯科拔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朱利安诺的身体。几乎是与此同时，他分明感觉到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一把冰凉的铁刃贴着他的喉咙，喉咙已被割破并开始流血了。他顿时一激灵，身子本能地一闪，并立即脱下外衣，用它抵挡另一个神父朝他猛扎过来的匕首。
随后洛伦佐也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将二人打退，并跳过祭坛的围栏，向边门跑去。他的三个朋友围拢在他身旁。他带着他们来到圣器收藏室，关上身后沉甸甸的大门。那一刻，他才觉得安全了。
同时，圣器收藏室外边，大主教萨尔维亚塔和行刺者弗朗西斯科・帕齐跑出大教堂，大喊美第奇已死，佛罗伦萨自由了。但全城的百姓纷纷跑去拿武器反抗，大主教埋伏在广场的士兵全部被制服且一一被杀死。
洛伦佐从圣器收藏室现身，他的朋友和支持者们欢呼一片。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确保年轻的红衣主教里拉里奥没有受到伤害，大主教和弗朗西斯科则被依法处决，他们被吊在教堂窗户上绞死了，对此他丝毫没有阻拦。
那两个神父，马菲和斯泰内诺，被处阉割并斩首。雅各布・帕齐被搜了出来，全身裸露地吊死在大主教身旁。帕齐家族的宫殿被抢掠一空，帕齐家族所有成员被永远逐出佛罗伦萨。
过了这么多年，如今，切萨雷又回到了这座城市。他发现那个曾经充满正义、奢华遍地的佛罗伦萨，如今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大街上一片混乱，污秽遍地，下水道污水横流。小巷里到处是腐烂的动物尸体，那气味比罗马街道上难闻多了。佛罗伦萨的确发现了瘟疫——只不过还是少数几例，然而，人们的精神似乎已经被瘟疫压垮了。切萨雷骑马穿过街道，他听见激烈的争吵声，看见凶狠的械斗，传入耳中的不是教堂的钟声而是愤怒的喊叫声。
经过一家外表最体面的酒馆时，他停了下来，走进去找了个包间，打算在里面休息到傍晚时分。然而，酒馆老板却反复说不认识他，甚至要赶他走，切萨雷便硬往他贪婪的手里塞进去一个达克特金币。
一拿到钱，酒馆老板马上客气了，便任由切萨雷待着了。他领着切萨雷来到一处房间，房里没几件家具，但十分整洁，品质上乘。从窗口望去，可以看到圣马可教堂前的广场，还有预言师塞伏那罗拉的修道院。他决定等到天黑再出去到街上走走，看看会有什么发现。
过了片刻，酒馆主人回来了，带来一大瓶葡萄酒、一大盘新鲜水果，还有奶酪。于是切萨雷躺下休息，并开始做起梦来……
那真是个让人不安的梦，是个噩梦。梦中，各种十字架、圣餐杯、圣衣和法器围着他旋转，他却怎么也够不着。他头顶响起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命令他抓住一个黄金圣餐杯，可是当他把它抓在手里，却发现那分明是一把手枪。他拼命想控制住那把枪，可那枪不听使唤地自己开火了。接着，像所有的梦一样，背景突然转换了。他此时又置身于一个庆典之中，他坐在那里，对面就是他的父亲、妹妹，还有新近与妹妹订婚的阿尔方索王子。他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狰狞可怕，那把金制手枪突然开火，将妹妹，又或者好像是阿尔方索的脸击得粉碎——他看不真切，说不清楚那到底是谁。
切萨雷惊醒过来，浑身是汗。他依然能听见窗下广场上传来的佛罗伦萨市民的说话声和叫喊声。他起了床，全身颤抖，向窗外看去。广场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制讲坛旁，站着布道师塞伏那罗拉。起初他热烈地向上帝祷告，声音因为激情而颤抖，继而唱起了赞美诗。整个广场上，所有市民都满怀崇敬地提高声音跟着他诵唱。但是转眼之间，布道师开始猛烈地抨击罗马。
修士声音洪亮而激昂，他大声喊道：“亚历山大教皇是个‘绝对有误’的教皇，人文主义者的脑子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假的说成真的，把死的说成活的。可既然有黑就有白，有善也有恶，那么显而易见，那不善的就是恶的！”
切萨雷仔细打量那人。他身材瘦削，一副苦修者模样，身上穿一件多米尼加式褐色连帽长外套。他长相粗糙，但并不令人讨厌。他的头发因为剃度全被削光了，此时他的头随着他坚定的语气而微微摆动，他的双手也似乎会说话，他挥舞着双手，或停顿或强调，似乎是在给他的话语加上标点符号。他叫嚷着：“这位教皇还与高级妓女们来往。他投毒害命，杀生如芥。罗马的神父豢养娈童，劫贫济富。他们奢侈腐化，用金盘用餐，骑在穷人的背上作威作福。”
市民越聚越多，切萨雷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被此人深深吸引住了、迷惑住了，好像根本不认识修士抨击的那个人似的。
人群的规模越来越大，人们开始愤怒地呼喊，但是修士只要一开口，便立刻又鸦雀无声，几乎能听见流星划过天际的声音。“天主会将你们的灵魂打入地狱直至永恒，追随那些异教神父的，必然会遭到惩罚。放弃你们世俗的财物，跟着圣徒多米尼克走吧。”
人群中有人喊道：“可你自己的修道院内也有富人们捐献的食物！你的盘子也不是木头盘子，你的椅子也包裹着豪华的坐垫。你只不过是收了富人的钱，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罢了！”
塞伏那罗拉突然战栗起来，他郑重宣告：“从今天开始，修道院将拒绝接受富人捐献的任何财物。圣马可教堂的修士们将只吃佛罗伦萨普通市民提供的食物。一天一餐就足够了，多的都分发给每天晚上聚集在广场上的穷人们。没有人会忍饥挨饿。食物只是满足身体的需要！要保护你们的灵魂，必须背弃罗马的那个教皇。他犯下了私通罪；女儿是个娼妓，不但跟兄长睡，还跟自己的父亲睡——不仅如此，她还跟诗人们私通。”
切萨雷的亲眼所见已经足够多了。如果教皇听到这些，不仅会将塞伏那罗拉逐出教会，还会控告他这是异端邪说。
切萨雷发现自己对这人的反应颇有些矛盾。他相信这人确实有远见，但另一方面他又是丧心病狂的。既然已经知道结果，还有谁会这样如殉道士般折磨自己呢？可是，谁又清楚别人的脑袋里面在想什么呢？尽管此人逻辑清晰，可切萨雷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教廷必须对他采取行动。因为佛罗伦萨新的市政厅可能会受到他的影响，如果市政厅禁止佛罗伦萨加入神圣同盟，那么父亲与罗马涅地区联合的计划就会受阻。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切萨雷迅速穿好衣服，走出酒馆，跟着街上的人群朝广场走去。这时，一个瘦削苍白的年轻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身穿一件黑色披风，个头比切萨雷矮一个头。他轻声喊道：“红衣主教阁下？”
切萨雷转过脸来，一只手按在了藏在外衣下的长剑之上。
年轻人朝他低头致敬：“我叫尼可罗・马基雅维利。我们必须谈谈。这个时候走在佛罗伦萨的街上对你来说非常危险。跟我来好吗？”切萨雷的目光柔和起来。于是马基雅维利抓着他的手臂，领着他离开广场，来到自己的寓所内。
马基雅维利的寓所内家具齐备，四处凌乱地摆放着一些书。桌子上很凌乱，纸张散落在椅子上和地板上。石头壁炉内正生着火，火烧得并不大。
马基雅维利将一张椅子上的东西清空，请切萨雷坐下。切萨雷坐下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难以置信地觉得十分自在。马基雅维利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葡萄酒，接着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切萨雷的对面。
“你现在很危险，红衣主教阁下。”马基雅维利警告他说，“因为塞伏那罗拉确信自己得到天启并被委以天命，神圣的天命。他的使命就是废黜波吉亚教皇，摧毁波吉亚家族。”
“我明白，他用他的虔敬反对我们的不敬。”切萨雷不无嘲弄地说。
马基雅维利又继续警告他道：“塞伏那罗拉能看到天启。他说他看见太阳从天空坠落，于是‘伟大的洛伦佐’就死去了；接着他说他看见一把快剑从北方疾驰而来，袭击暴君，结果法国军队就入侵了。他对市民们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们担心自己，担心家人，相信上天赋予这个预言师以神奇的禀赋，使他能看见天启。他说只有摧毁了邪恶，善者的灵魂坚守上帝的法条并忏悔，才能看见身穿白袍的天使的降临，带给他们宽恕与仁慈。”
切萨雷承认这才是塞伏那罗拉唯一的真知。但是没有人能经受住修士断言的那些天启，没有人在那之后还能继续活在这世上。如果他能看到天启，一旦他决定讲出来，就一定能够预测到其后的命运。切萨雷认为这些天启根本不可能是真的，因为人们在其中完全丧失了自己的自由意志。如果命运永远在获胜的一方手里，那么人在其中到底起到什么作用？这是一场结果既定的游戏，他在里面什么作用也起不了。
切萨雷回过神来，对马基雅维利说：“教皇已经下令将这名修士逐出教会。如果他继续煽动百姓的话，会被判处死刑，因为除此之外教皇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他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夜已深了，切萨雷回到旅馆的房间。他依然能听见塞伏那罗拉的声音从窗口传进来。修士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亚历山大・波吉亚是一名异教徒教皇，他敬的是埃及的异教神，从异教神那儿得到感召！他不敬天主，终日寻欢作乐，而我们，真正虔信天主的人，却饱受煎熬。为了填充金库，罗马的红衣主教们强迫我们的市民背上重负。我们不是驴子，却被他们当成负重的牲畜！”
正当切萨雷恍恍惚惚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见修士激昂的声音和尖锐的谴责：“早年，教会圣餐杯是木头做的，但神父们的品德却有如真金；可在这黑暗的时代，在罗马的教皇和红衣主教那里，圣餐杯变成了金子做的，可神父们的品德却有如朽木！”

第二部 第十五章
亚历山大一走进瓦诺莎・卡塔内伊舒适的乡间庄园，便立刻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那段岁月，他们相互陪伴的那些时光。许多个夜晚，他们在烛光的照耀下共进晚餐。温暖的夏夜，他与她在楼上的奢华卧房内相互厮守，他在黑暗中闻见从窗外飘进来的茉莉花的芳香。她舒适而温暖的身体贴着他，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平静与爱。反观那时，在那些彻底迷狂的夜晚，他对上帝的虔敬已至顶峰。他曾无比诚挚地起誓，一定要全力效忠圣母教会。
瓦诺莎出来迎接他，她还跟平常一样热情。教皇面带微笑，一边缅怀着过去，一边退后一步，满怀怜爱和赞赏地端详着她，说：“你真是上帝的一个奇迹。你一年比一年漂亮了。”
瓦诺莎上前拥抱他，大笑着说：“可对你来说我已经不再年轻了，对吗，罗德里戈？”
亚历山大的声音轻柔起来，安慰道：“我现在是教皇了，亲爱的。这跟我们年轻的时候已经不同了。”
“那跟那位美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吗？”她奚落他。亚历山大的脸顿时红了，可瓦诺莎莞尔一笑，说：“别太认真，里戈，我是在开玩笑。你知道我不怨恨朱丽娅，或者任何其他的女人。做情人的时候我们很好，现在做朋友了甚至更好，因为真正的朋友任何时候都比情人更可贵。”
瓦诺莎领着他走进书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葡萄酒。
亚历山大先开口，他说：“好吧，亲爱的，你找我来做什么？是葡萄园还是酒馆经营得不好？”
瓦诺莎坐在教皇对面，快活地说：“相反，葡萄园和酒馆都做得相当不错。两个生意都在赚钱。我没有一天不对你的慷慨大方感恩戴德。但是，即使你什么也没有给我，我也一样爱你，如果我有能力，我一定会回赠给你无穷无尽的礼物。”
亚历山大满怀爱意地说：“我明白，亲爱的。可如果不是葡萄园和酒馆的问题，那么你在操心什么呢？我可以帮你些什么？”
瓦诺莎的目光暗淡下来，她脸色凝重起来：“是我们的儿子，里戈。是切萨雷。你必须看清楚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孩子。”
亚历山大皱了皱眉，解释道：“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是我们所有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有一天他会成为教皇的。我死的时候他就会被选为新任教皇——如果不是这样，他的性命，甚至你的性命，都会面临危险。”
瓦诺莎听着亚历山大的话，等他一说完，她继续执意讲她的道理：“切萨雷不想当教皇，里戈。他甚至也不想做红衣主教。你必须清楚这一点。他向往的是战场、爱情，希望过他想要的充实的生活。你给他的所有财富和美女都无法充实他的内心，哪怕给他全部的俸禄和职衔，他也依然内心空虚。他想上阵浴血杀敌，里戈，而不是得到颁布教皇令的权力。”
亚历山大沉默了，若有所思。接着，他说：“这都是他告诉你的？”
瓦诺莎笑了，她坐得离他更近了些，说：“我是他的母亲。他不亲口告诉我，我也知道。你也应该知道。”
突然，亚历山大的表情强硬起来：“如果我的确是他的父亲，正如你的确是他的母亲一样，那么我也一样清楚地知道……”
瓦诺莎・卡塔内伊低下头半晌，似乎是在祷告。接着，她又把头抬起来，眼睛清澈，声音洪亮。“里戈，我只会说这一次，因为我觉得没必要跟你争。然而，我觉得你有权知道一件事。是的，在你我认识之前，我和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的确曾经是恋人。事实上，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并怦然心动时起，这种关系就结束了。我不想假装我那时是处女来欺骗你，因为你知道这不是真的。当着圣母玛利亚的面，我以我的人格向你起誓，切萨雷是你的儿子，绝不是别人的儿子。”
亚历山大摇摇头，他的目光柔和起来：“我以前从来都不敢肯定，亲爱的——你很清楚这点。我从来都不敢确定。因此，无论是我对这孩子的感觉，还是这孩子如何看我，我都无法相信。”
瓦诺莎伸出手，握住亚历山大的手：“我们过去可能从来没有机会谈到这个话题。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我们的儿子，我不得不让朱利安诺相信切萨雷是他的儿子。但我向天主发誓我那是在撒谎。我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朱利安诺危害到他，他可不像你，他的心地既不善良也不宽容。保护我们的孩子不受危害只有唯一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相信你名下的儿子切萨雷其实是他亲生的儿子。”
亚历山大内心斗争了片刻：“我们两个谁又能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相？我们两个究竟谁能对此确信无疑？”
瓦诺莎双手抓起教皇的手，并把它高高地举起放在他的眼前。她在他眼前缓缓转动这只手，说：“我想让你好好看看你这只手，里戈。我想让你仔细地看它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形状。然后请你再好好看看你儿子的手。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内心就充满了恐惧，害怕别人也能像我这样明白无误地看出来。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一切都完了。”
亚历山大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对他那样充满敌意，明白了他为什么对他满怀忌妒与仇恨。因为他拿走了德拉・罗韦雷深信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他的教皇职位、他的情人，还有他的儿子。
德拉・罗韦雷只爱过一次，瓦诺莎是他生命中的至爱，这在红衣主教中间不是什么秘密。当年瓦诺莎离开他投入罗德里戈・波吉亚的怀抱时，他感到无尽的耻辱。在那之前，他眼中还能看到喜悦的光芒，不时还能听见他的笑声。然而，自从瓦诺莎离开他之后，他变成了一个尖刻、易怒、冲动的人。而且，他一个儿子都没有，生的全是女儿，这更让他无法释怀。上帝给了他怎样的考验啊。
此刻，亚历山大从头到脚感到一阵轻松。他现在明白了许多，他承认一直以来心头都有疑虑——他一直不敢确认切萨雷是自己的亲生子。如果不是因为曾经那样热切地深爱着瓦诺莎，那样赞赏她，或许他早就问她了，也让自己和切萨雷免受这么多年的煎熬。可他一想到没有她的日子，一想到质问她可能有失去她的危险，这对他来说是太大的代价，因此他打定主意，从不向她问起此事。
亚历山大对瓦诺莎说：“我会考虑你刚才说的有关儿子的那些话。我会跟切萨雷谈谈他喜欢的职业，只要他愿意开口跟我谈。”
瓦诺莎的声音充满同情，她继续说道：“我们的儿子胡安已经死了，里戈。没有他生活跟从前大不一样。可我们的切萨雷还活着。你需要他帮你带领教廷的军队。如果他不帮你，还会有谁？约弗瑞吗？他不行，里戈。只有切萨雷，他是个战士。然而你要让他为你舍命疆场，就必须用你的爱给他自由。让别人做教皇吧。我们的生活已经非常幸福了。”
亚历山大站起身，他弯下腰吻了吻瓦诺莎的面颊，闻见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心头不禁泛起一丝遗憾。
瓦诺莎站在门口，微笑着挥手向他告别：“看看他那双手吧，里戈。平心静气些。”
切萨雷从佛罗伦萨返回罗马这一天，立即来找父亲和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商谈。他们来到一个内室里，房内四壁悬挂着挂毯，摆放着精美的雕花橱柜，柜子里面装着教皇的服饰。这里没有任何繁文缛节。亚历山大拥抱了儿子，拥抱中感受到的热烈却让切萨雷谨慎起来。
杜阿尔特先开了口：“你是否发现那位预言家跟传言中所说的一样危险？”他问道。
切萨雷坐在杜阿尔特和父亲对面的一张软椅上：“他是个激昂的演说家，市民们成群结队地聚集在广场上听他布道，如同过狂欢节一般。”
亚历山大露出关切的神情：“他都说了些什么？”
“变革，”切萨雷说，“还有波吉亚家族如何荒淫无度。他控告我们犯下了各种各样的邪恶罪行。他恐吓民众，让他们相信，追随罗马的圣母教会、拥戴教皇会让他们遭受万劫不复之灾。”
亚历山大站起身来，开始来回踱步：“很不幸，像他那么聪明的脑袋竟然也会被恶魔侵袭。我很喜欢他写的东西。我曾经听说他十分向往自然世界——听说在晴朗的夜晚，他经常会把修道院所有人叫醒，请他们走到院子里，凝望天上的繁星。”
切萨雷打断了亚历山大的话：“父亲，他现在对我们确实是个威胁。他主张实行严厉的变革。他还与法国结盟。他口口声声称，教廷应该回归到某个有真正才德的人手中。毫无疑问，那个人就是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
亚历山大恼火了。他转身对杜阿尔特说：“我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要强迫一个为教会事务尽心尽力的人坦白他的罪行，可现在恐怕必须要这么做了。杜阿尔特，看看是否有办法可以迅速了结此事，必须尽快整顿佛罗伦萨的秩序，否则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杜阿尔特弯腰一鞠躬，走出门去。
亚历山大倚靠在一张矮榻上，招手示意切萨雷在一张天鹅绒软垫小凳上坐下。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却透着股精明，那神情在公共场合从来都看不到。他郑重其事地对切萨雷说：“现在是时候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你是不是像我一样热爱圣母教会？你是否还会继续像我这样把生命奉献给教廷？”
这正是切萨雷期盼已久的谈话。他平素的一切已经向父亲表明得十分清楚，他也有意向父亲证实，自己是一名军人，做不了神父。他仔细地考虑着该如何回答父亲的话。一定要让教皇绝对信任他。切萨雷明白父亲并不像偏爱胡安那样爱他，但他确信父亲多多少少是爱他的。他也明白必须警惕父亲的奸猾。那是父亲拿手的兵器，他甚至会对最爱的人、最崇拜的人使诈，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因此，切萨雷强迫自己守护他心头那些最可怕的秘密，不把它们说出来。
最后，他说：“父亲，我必须向你坦承，我有太多不洁的欲望，无法像你希望的那样效命于教廷。而且我也不想让我的灵魂下地狱。”
亚历山大从矮榻上支起身子，目光直视切萨雷的双眼。他说：“我年轻的时候像你一样。人们做梦都想不到我会当上教皇。我辛苦操劳四十年，成了一个向善的人，一名好神父。你也一样做得到。”
“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切萨雷轻声说。
亚历山大问道：“为什么不想要？你也爱权，你也爱钱。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必须努力工作才能苟活。有你这样的禀赋，你会将教廷名耀天下的。”他停顿了半晌，又问，“是不是你良心深处的什么罪孽让你认为自己无法效命教廷？”
此时，切萨雷心中猜到了一切。父亲想要他坦白他与卢克莱西娅的肉欲关系。可是，假使他承认此事，他知道父亲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知道要隐瞒真相很难，但他意识到父亲并不想听真话，只不过这谎必须撒得让人信服。
切萨雷说：“是的，是一个深重的罪孽。如果我坦白此事，你会从心底责罚我的。”
亚历山大身子向前倾，他目光严厉，似乎能穿透人心，但绝无半分宽恕。那一刻，虽然切萨雷确信父亲已经猜到这些年来他一直与卢克莱西娅保持着情人关系，但他禁不住感觉到一种击败父亲的胜利的喜悦席卷全身。
“没有什么是上帝所不能原谅的。”亚历山大说。
“我不信上帝。我也不信基督、圣母玛利亚和其他那些圣徒。”切萨雷轻声说道，他知道他的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威力。
亚历山大一开始显得很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说：“许多罪徒都这样说，他们害怕死后受到惩罚，所以才宣布放弃真理。还有其他什么吗？”
切萨雷几乎抑制不住地笑了：“是的，还有私通、贪权、谋杀——但只是杀死危险的敌人。还有说谎。可你早就知道这些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什么要坦白的了。”
亚历山大把切萨雷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他仔细地打量着这双手。“听着，我的儿子，当世界的残酷让人们感到无法忍受时，人们便丧失了信仰。他们质疑是否真有永恒的、仁爱的上帝。他们质疑上帝无边的慈悲。他们质疑教会。但是，只要付诸行动，信仰还能复生。圣徒们自己也是行动派。那些信徒数十年来不断鞭笞自己、思考人类神秘行为，但他们只是生活在自己的修道院里，我觉得他们一无是处。他们对现实中的教会毫无贡献，他们在世俗世界的苦修对教会没有助益。像你、像我这样的人，必须尽我们特别的职责。哪怕，”话说到这里，亚历山大威严地竖起一根手指，继续道，“哪怕我们的灵魂暂时要在炼狱中接受考验。想想未来的几百年里，我们将要拯救多少基督徒的灵魂，即使他们尚未来到这个人世。他们将会在强大的圣天主教会中得到救赎。每当我祷告的时候，每当我告解我的罪孽的时候，都是为我做过的一些事情寻求安抚。我们的人文主义者——那些希腊哲学家的追随者，他们大可以相信人类是万物存在之根本。我们相信万能的上帝的存在，相信他仁慈而通情达理。你必须相信上帝。你可以与你的罪恶同在，不管你是否愿意坦承你的罪恶，但永远不要抛弃信仰——因为没有什么比信仰更重要的了。”
这番言论丝毫没有打动切萨雷。信仰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他必须在这世间攫取强权，否则他的项上人头就会被高悬在罗马墙头。他想拥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为此他必须拥有强权和财富，而绝不能沦为碌碌无能的庸常之徒。要做到这些，他就必须犯下一些劣迹败行，从而遭到父亲的上帝的惩罚。为什么他要信这样的上帝呢？他自己那么充满活力和生机，他才二十三岁：他的血液里流淌着对葡萄酒、美食和女人的巨大热情，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可能死去，虽然这种可能性一次一次不断地通过别人的死亡得到证实。
切萨雷垂下头，说：“我相信罗马，父亲。我会为罗马献出生命，只要你给我机会，让我为罗马而战斗。”
亚历山大又叹了口气。终于，他再也不能反对儿子了，因为他发现切萨雷也许会成为他最强大的工具。
“那么我们必须制订计划了。我将任命你为教廷总军上将，你要重新夺回教皇国，成为罗马涅公爵。终有一天，我们会统一意大利所有的城邦国家，虽然这看起来似乎很难：威尼斯人生活在水边，像蛇一样滑头；佛罗伦萨都是狡诈的鸡奸犯；傲慢的博洛尼亚对圣母教会丝毫不知感恩。你必须成为罗马涅地区的统治者，为此你必须要先结婚。我们几天后就去向红衣教会议申请，把这顶红衣主教的帽子退还给他们。接下来，我会任命你为上将。你在教会圣俸上的损失，就从战争中把它弥补回来吧。”
切萨雷向父亲低头鞠躬，企图感激地亲吻他的父亲——教皇陛下的脚，可亚历山大缓缓地移开身子，有些许不耐烦。他说：“给教会的爱多一点，给你父亲的爱少一点。用你的行动表示对我的顺从，而不是这些正式的礼节。你是我的儿子，我会原谅你所有的罪孽——像任何亲生父亲能够做到的一样。”
长久以来，这是切萨雷头一次真真切切地知道，从今天起，他是自己命运的真正的主人了。
教皇的女儿和阿尔方索的婚姻契约最终签订下来了。这天晚上，亚历山大对杜阿尔特说：“我希望能再听到卢克莱西娅的笑声。她一直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有好久没有笑过了。”
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过去的一年里，女儿的生活有多艰难。他希望能做些补偿，使女儿继续像从前一样忠于父亲。教皇知道阿拉贡的阿尔方索被人称为“皇城里最英俊的男人”，他想给女儿一个惊喜，因此坚持不让人告诉卢克莱西娅阿尔方索已经抵达罗马。
年轻的阿尔方索一大早就进了罗马城门，随行的只有七名公使。其余五十名陪同他从那不勒斯来到罗马的随从，留在罗马城外的马力诺。教皇的使节们迎接了他的到来，随即带他来到梵蒂冈。教皇看见他俊美的外表和率真的举止，更加放心了。随后阿尔方索又骑上马，被人领着来到了波蒂哥圣母殿内卢克莱西娅的寝宫。
卢克莱西娅正站在阳台上，一边轻声地哼唱，一边看着阳台下街道上的孩子们玩捉人游戏。这是一个美丽的夏日，她心里想着即将要嫁的那个男人，父亲通知说他本周末之前就会到来。她发现自己非常期待与他相见，因为她的哥哥切萨雷可从未如此毫不吝惜地盛赞过任何其他人。
阿尔方索催马向前，来到阳台下面。卢克莱西娅的视线落在年轻的王子身上，她的心开始怦怦乱跳，过去这样的情况只发生过一次。她双膝一软，朱丽娅和另一个侍女连忙搀着她，她才不致昏厥过去。她们是来向她通报阿尔方索来了。但她们来得晚了些。
朱丽娅微笑着说：“赞美上帝！他难道不是你见过的最俊美的人吗？”
卢克莱西娅没有作声。这时，阿尔方索也抬起头来，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卢克莱西娅。他似乎也惊得目瞪口呆，就像是被巫师施了魔法一般为眼前人神魂颠倒。
婚礼前的六天里，卢克莱西娅和阿尔方索一同参加聚会，久久地在乡间散步。他们在罗马的各个精品店铺和各条马路逛街，迟迟地睡，早早地起。
这天，卢克莱西娅像个孩子一样，又跑到父亲的住所，开心地拥抱他：“爸爸，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你知道你让我有多快乐吗？”
亚历山大的心也充盈起来。他告诉女儿：“我想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给你比你能想象到的更多更好的宝贝。”
婚礼跟卢克莱西娅第一次婚礼非常相似，所有隆重的仪式和礼节，一个也不少。只不过这一回，她心甘情愿地郑重起誓，完全没有注意到西班牙上尉塞威龙悬在她头顶的出鞘长剑。
那晚，庆典过后，卢克莱西娅和阿尔方索在教皇和另一位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的见证下愉快地践行了婚姻契约。接着，按照约定，年轻的新婚夫妇迅速回到波蒂哥圣母殿的寝宫，共同度过了随后的三天三夜。他们除了对方，什么都不需要。卢克莱西娅在自己的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自由的爱，而且是得到许可和祝福的爱。
婚礼过后，孤寂的切萨雷在梵蒂冈他的寓所内独自一人散着步。他的脑中盘旋着自己走马上任当上上将以后的各种念头和计划，而心却慢慢变成了石头。
妹妹的婚礼上，他极力地克制自己。在观赏完卢克莱西娅和桑夏表演的舞蹈之后，教皇安排了一场轻松愉快的舞台剧。切萨雷甚至还穿着魔法独角兽（独角兽是贞洁与纯洁的神秘象征）的服装，为这一舞台剧的表演捧场。教皇喜欢年轻女人身着色彩鲜艳的服装，随着轻松的西班牙舞曲起舞，听着她们的脚步在大理石地板上踢踏时发出的声音，他会回忆起自己的孩提时代。
切萨雷喝多了，但葡萄酒让这晚变得可以承受。然而渐渐地，酒力退去，他发现自己是那么孤单、那么焦躁。
卢克莱西娅这天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漂亮。她身穿一件深红色结婚礼服，上面镶嵌着宝石。礼服上有黑色丝绒刺绣图案，四周珍珠环绕，她看起来就像是位女皇。她现在富丽堂皇，再也不是个孩子了。上次婚礼结束后，她成了自己房子的女主人，后来有了孩子，如今又安逸自在地回到社交界了。直到这天，他才注意到妹妹的变化。他外在打扮仍是一副红衣主教的行头，他祝福她、祝愿她幸福，可内心里面却有一种愤怒正不可扼制地生长着。
婚礼过后，有好几次她的视线碰上切萨雷的眼睛，她冲他微笑着安抚他。可随后，夜幕降临，他几乎越来越无法接近她。每次当他走近她想跟她说话时，她总是在忙着与阿尔方索交谈。她生气勃勃、笑意盈盈，有两次她甚至都没注意到他。那天晚上，她离开大殿去践行婚姻契约时，甚至没有想到要跟他道一声“晚安”。
切萨雷告诉自己，迟早他会忘记这天晚上的所思所感。等他一脱下这身紫红长袍、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等他一旦结婚有了孩子，等他当上总军上将，像他梦寐以求的那样驰骋疆场，那时，他就会不再渴望拥有她。
接着他开始自己骗自己。他说服自己，卢克莱西娅与阿尔方索的婚姻不过是父亲安排的一个计策，目的是在罗马与那不勒斯之间建立联盟，如此切萨雷便能与一位那不勒斯公主成婚。他知道将被安排与他结婚的是罗塞塔——那不勒斯国王的女儿。等他在那不勒斯一站稳脚跟，得到财产与职衔，他就可以开始对主教和男爵们发动战争，继而为教皇和波吉亚家族征服罗马涅的其他地区。
这天晚上，他努力在脑海中想象着各种荣耀的画面，想办法让自己入睡。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地醒过来，思念着他的妹妹卢克莱西娅。

第二部 第十六章
弗朗西斯・撒鲁提——佛罗伦萨十人会的审讯官，知道这天他要面临一生公务中最重要的任务：拷问吉罗拉摩・塞伏那罗拉。
塞伏那罗拉是一名神父，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名神父，可这并不能让撒鲁提忘记自己的使命。确实，撒鲁提过去经常听此人说教布道，也确曾被他所触动。但是，塞伏那罗拉攻击教皇本人，叫板佛罗伦萨的统治阶层，甚至还与城邦共和国的敌人一起图谋不轨。因此，他必须接受审判。无论如何也一定要从他身体中拷问出谋反的真相。
特别刑房内，士兵把守在刑房门口，撒鲁提指挥着他的手下备好拷问台。工匠已检查过上面的装置，各式齿轮、皮带、皮带轮还有巨石，一切都摆放齐整。刑房内还有一个小火炉，炉火烧得正旺，火炉口处架着各式各样的钳子，整个屋子被烤得热烘烘的，撒鲁提都冒汗了。又或者是因为，他知道这天他会赚到一笔慷慨的酬劳。
撒鲁提对自己这项工作十分内行，也以此为荣，可他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他之所以不喜欢是由于他从事的是机密职业，为了保护自己他必须保密。佛罗伦萨到处都是图谋报复的人。他回家的时候总是全副武装，他家周围的房子里住着的全是他的亲戚，一旦他遭人攻击，他们便会迅速集合起来，帮助他抵御敌人的进攻。
他的这份工作也极其抢手。他一年能赚到六十弗罗林，是佛罗伦萨银行出纳们的两倍。除此之外，完成十人会指派的每一次任务后，他都能额外再得到二十弗罗林。
撒鲁提身穿紧身丝绸连裤袜，黑地榆色短上衣，那布料是一种蓝得几乎发黑的颜色，是佛罗伦萨特有的颜色。这颜色使他的公职显得更加尊贵，可他觉得这颜色不够严肃，跟他自己的个人品位相抵触。因为撒鲁提除了时常胃疼和失眠外，实在是个快乐的、爱思考的人。他经常去大学里听关于柏拉图的讲座。塞伏那罗拉的布道他一次都没落下。他还定期去参观著名画家们的画室，赏析最新的绘画作品和雕塑作品。伟大的洛伦佐在世的时候，他甚至还被邀请游览洛伦佐・美第奇迷人的庄园。那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他从未以折磨犯人为乐事。他只是愤怒于那些指控的事实。因此，他从未受到过良心的折磨。毕竟，绝对无误的英诺森教皇颁布过一项教皇令，规定在确证刑犯犯下异端邪说之罪行时，可以正当使用刑讯进行拷问。的确，犯人们的尖叫声令人于心不忍。的确，弗朗西斯・撒鲁提的夜晚总是太长，睡觉之前他总是需要喝上一整瓶葡萄酒，帮助自己入眠。
真正让他烦恼的是犯人难以理解的固执。为什么他们不立即认罪呢？为什么他们非要挨时间，弄得每个人都跟他们一起受罪呢？为什么他们拒绝听从理性的召唤呢？尤其是在佛罗伦萨，除了古雅典，可能没有哪个地方像佛罗伦萨这样推崇美和理性。
遗憾的是，实在是非常遗憾，弗朗西斯・撒鲁提自己正是犯人们遭受痛苦的经手人。但是，正如柏拉图所说，每一个个体的生命中，不管他本性如何善良，在这人世间，他总会给其他一些人带来痛苦，难道不是这样吗？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法律文书无懈可击。根据佛罗伦萨城邦共和国的律法，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涉事人的确有罪，谁也没有权力刑讯折磨任何市民。这些文书，由佛罗伦萨最高统治机构市政厅相关负责官员签署。他仔细地读过这些文书不止一遍。亚历山大教皇已经批准了，还派来教会显要作为官方观察员。有谣传说，红衣主教切萨雷・波吉亚秘密来到佛罗伦萨亲自察看。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德高望重的修士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即将施行严刑拷问的那人无声地祝祷，但愿这位圣徒可以尽快从这人世间得到解脱。
弗朗西斯的头脑和灵魂都做好了准备，他等在刑讯室门口。大门洞开，他在此等待着落败的“上帝之锤”——弗拉・吉罗拉摩・塞伏那罗拉的到来。终于，那位著名的演说家被拖进了刑讯室。他看起来好像已经被打过了，这让撒鲁提很是失望。这是对他刑讯技术的侮辱。
撒鲁提和他的助手们确实专业，他们将塞伏那罗拉牢牢绑在拷问台上，撒鲁提不愿把最重要的差事交给副手去办。他亲手转动铁轮，带动传动装置相应地拉紧犯人的四肢，极慢极慢地将四肢从他的躯干上扯下。整个过程中，撒鲁提和塞伏那罗拉两个人都一言未发。这让撒鲁提觉得很满意。他把这间屋子看得如同教堂，是人们缄默、祈祷，还有最后告解的地方，不容任何无谓的交谈。
没过多久，撒鲁提就听见一个他熟悉的嘎吱嘎吱的爆裂声，神父的前臂从手肘处脱臼了。佛罗伦萨的高级红衣主教就坐在旁边，听到这可怖的声音，脸色顿时吓得煞白。
“吉罗拉摩・塞伏那罗拉，你是否承认你宣讲的那些信息都是错误的异端邪说，是对我们的天主的挑衅？”撒鲁提问。
塞伏那罗拉面如死灰，像宗教壁画上的神圣殉道士那样双眼望天。然而，他仍旧什么也没有回答。
红衣主教朝撒鲁提点点头，撒鲁提再次转动铁轮。片刻过后，又是一声猛烈的撕裂声，伴随着野兽般的尖声号叫，塞伏那罗拉手臂的骨头和肌肉从肩膀处被撕裂了。
撒鲁提再一次吟诵般向他发问：“吉罗拉摩・塞伏那罗拉，你是否承认你宣讲的那些信息都是错误的异端邪说，是对我们的天主的挑衅？”
如同耳语般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塞伏那罗拉口中传出：“我承认。”
一切都结束了。
塞伏那罗拉已经供认他那是异端邪说，因此结果是预先注定的。佛罗伦萨也无人抗议。他们曾经崇拜他，可如今也很高兴能除掉他。一周之后，“上帝之锤”就被绞死了，他残裂的身体在绳索上不断扭曲，直到行将死去。随后，绳索被砍断，他被绑在圣马可教堂前广场的柱子上活活烧死。正是在这个广场上，他曾经从口中喷出硫黄与火，正是在这个广场上，他几乎已经将教皇逼上绝路，差点儿就将其摧毁。
亚历山大教皇，在这个工作日的早晨，思考着人世之道、国家间的尔虞我诈、家庭中的背信弃义，还有这世上每个人内心隐藏着的各种古怪与邪魔。虽然如此，他心中仍未绝望。上帝之道他无须深思，因为他就是天主基督在俗世的代理人，他对天主的信仰是无法计量的。他知道上帝首当其冲的是他的仁慈，上帝能原谅任何罪人。这是他信仰的基石。他从不怀疑上帝的目的就是为世俗世界创造快乐与幸福。
但是教皇的职责却是另一回事。首先，他要壮大圣母教会，把天主基督的福音传播到世界的所有角落——还有，更重要的是，他要穿越广袤的时间，把上帝的威名远播到未来。人类最大的灾难莫过于听不见天主的声音。
对于这一职责，他的儿子切萨雷完全能够胜任。虽然他不再是红衣主教，但他无疑能辅助自己统一各教皇国，因为他是一名杰出的军事战略家，而且还忠贞爱国。现在唯一一个问题是，他的品性能否足以抵抗权力的诱惑？他可懂得怜悯？如果不懂，他也许能拯救许多人的性命，却要丢掉自己的性命。这让亚历山大很是困扰。
可眼下，还有其他事项必须做出决定。公务的细节、烦琐的行政裁定。今天就有三项，其中仅有一项让他的确感觉为难。他必须要判决他的总务秘书普拉迪尼到底是生是死，普拉迪尼被宣判犯下了贩卖教皇令的重罪。其次，他必须要决定某个名门大户的成员是否能被正式宣布为教会的圣徒。最后，第三件事情需要跟儿子和杜阿尔特一起商讨，审查攻战计划和他专门划拨用于战役的款项，准备展开新一轮战役以统一教皇国。
亚历山大穿得非常正式，但样式简单——作为教皇，是他裁定别人是否让他觉得欢喜，而无须博取别人的喜欢。他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用红色丝绸做了衬里，头上戴着一顶轻便的亚麻布法冠。手上也只戴了教皇御戒——圣彼得戒指，供人亲吻。再无其他。
今天，为了证明即将实施的行动顺天应时，他要展示教会慈悲好善的一面。为此，他专门选了接待室，室内四壁都装饰着圣母玛利亚为所有罪徒说情的画像。
他叫来切萨雷坐在他的身边，他意识到有必要教切萨雷学会仁慈行事，这是一种美德。
他的第一大总管——斯替瑞・普拉迪尼二十年来是他最忠心耿耿的仆人，却被人发现伪造教皇令。切萨雷对他非常熟悉，因为切萨雷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为教廷效力了。
他坐在囚犯轮椅上被推进了接待室——那是张软垫座椅，他被用锁链牢牢缚在上面，全身上下盖着些衣服，为了不让眼前的严刑酷法伤及教皇尊贵的双眼。
亚历山大立即命人将其手臂上的锁链卸下，并命人给他一杯葡萄酒。普拉迪尼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喉咙嘶哑，说不出话来。
教皇开口了。他满怀怜悯地说：“普拉迪尼，你被宣判有罪，如今已被判决了。你忠心耿耿为我服务了这么多年，然而我现在却帮不上你。你乞求我能听听你的心声，这我不能拒绝。好，那你就说吧。”
斯替瑞・普拉迪尼是一名典型的刀笔之吏。他的眼睛因为长期阅读而有些斜视，他的脸皮肤松弛，表明他从未从事过狩猎活动或是穿戴过盔甲。他的身体纤瘦，只占据了椅子上小小的一块儿地方。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十分微弱。
他说：“教皇陛下，可怜可怜我的妻儿吧。不要让他们因为我的罪孽而受苦。”
亚历山大说：“我会关照他们不伤害你的妻儿。好，你是不是交代了你所有的共案犯了？”他希望普拉迪尼能说出一个他尤其不喜欢的红衣主教的名字。
普拉迪尼说：“是的，都交代清楚了，教皇陛下。我为自己的罪行感到后悔，我以圣母的名义乞求您饶恕我，留下我的性命，让我照顾我的家人。”
亚历山大仔细考虑着他的请求。饶恕他将助长其他人对教皇信任的冒犯。可他又感到遗憾。有多少个早晨，他向普拉迪尼口授文书，相互说着玩笑话，委托他打听孩子们的健康状况。这个人曾经是一名极好的秘书，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
“你的俸禄非常优厚了，为什么还要犯下如此罪行呢？”教皇问道。
普拉迪尼双手抱着头，因为痛苦哽咽而全身颤抖：“都是因为我的儿子们，我的儿子啊。他们太年轻、太狂妄了，没有办法，我只有替他们偿还债务。我必须让他们感到父亲的亲近。我必须让他们重新虔诚地敬奉天主。”
亚历山大向切萨雷望去，可他依旧面无表情。无论如何，普拉迪尼的回答非常聪明。教皇对他自己孩子的怜爱罗马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普拉迪尼触动了他的内心。
明亮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在亚历山大身上。站在四周布满垂怜的圣母玛利亚画像的接待室中间，亚历山大觉得他的职责压倒了一切。就是今天，眼前这个人将在公共广场的绞刑架上被处以绞刑，从此将全然不知世间一切哀乐，留下五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肝肠寸断。当然，即便他宽恕眼前的普拉迪尼，那三个同案犯也必须死。把他也一并杀了，是否才合理公正？
亚历山大从头上取下他的亚麻布法冠，法冠虽然很轻，可他再也不能承受它的重量了。他命卫兵为囚犯松绑，扶他站起来。他看到普拉迪尼变了形的身体，他的肩膀因为在拷问台上的严酷刑罚而扭曲。
不仅仅是为眼前这一个罪徒而触目伤怀，更是为这世界本身既有的全部罪恶而痛心疾首，他站了起来，拥抱普拉迪尼。“慈悲的圣母已经向我显灵了。你不会死。我宽恕你。但是你必须离开罗马，离开你的家人。你必须在远离罗马的修道院内度过余生，你要全身心地敬奉天主，获得他的宽恕。”
他轻轻地将普拉迪尼推回座椅，挥手示意手下将他带走。这样便皆大欢喜了。教皇对他的赦免将无人知晓，而其他同案犯将被执行绞刑，这样既保全了教廷的威严，又践行了上帝的仁慈。
突然，他内心感受到一种从前罕有的喜悦——这喜悦不管是他的孩子、他心爱的女人还是他为十字军东征备下的金库，都不曾给过他。他感觉他对天主基督的信仰如此纯粹，以至所有的壮丽仪式、所有的权力威严都消失不见，他觉得他好似就是那光明。待这感觉慢慢退去，他心里想，不知道儿子切萨雷是否可以感受到怜悯给人心头带来的这种喜悦。
下一位请愿人跟第一位截然不同，亚历山大内心思忖着，他必须要心明眼亮，决不松口。他不会妥协让步，决不能松懈。这位请愿人别想让他心生一丝怜悯。他把法冠重新戴回头顶。
“我要在这个接待室等着吗？”切萨雷问，但是教皇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你会发现这事儿很有意思的。”他说。
亚历山大为这个请愿人挑选了另一间接待室，这间屋子可没有前一间那么慈悲满怀了。接待室四壁都画着戎装打扮的教皇的画像，教皇挥舞着剑和圣水痛击教廷的仇敌。有的画着圣徒们被异教徒斩首，有的画着耶稣基督头戴荆棘冠冕被钉在十字架上，背景尽是喷涂得鲜亮血红的厅殿。这里是殉道士厅，用来接待第二名请愿人再合适不过了。
带来见教皇的人是威尼斯的名门望族罗莎蒙德家族的头领。他拥有一百艘船只，在世界各地贸易经商。他是个标准的威尼斯人，死守他的秘密，决不对外暴露他的财富。
巴尔多・罗莎蒙德，此人已年逾七十，恭敬地身着黑白两色，却用珍贵的宝石做纽扣。他脸上一副准备要谈大事的严肃表情，当亚历山大还是红衣主教时两人共过事，当时他就是这副表情。
“这么说你认为你的孙女应当被宣布为圣徒。”亚历山大爽朗地说。
巴尔多・罗莎蒙德恭敬地回答：“教皇陛下，如果这是我的意见，那我就太冒失了。是威尼斯人民请愿要把她作为圣徒的。还请教廷官员明查此事，并推进威尼斯人民的诉求。我明白，只有教皇陛下您才有最后批示权。”
亚历山大事前听取了被指定为“信仰的保护者”的主教的汇报，那个主教的职责是调查罗莎蒙德的孙女被宣布为圣徒一事。这是一起非常普通的案例。多莉娅・罗莎蒙德要被宣布为白圣徒，而非红圣徒。也就是说，她被提举为圣徒是基于她一生砥砺德行、基于她如无瑕白玉一般的品德：她过着简朴而贞洁的生活，而且好善乐施，除此之外还有一两桩不太可能是真事儿的奇功伟迹。每年有几百起这样的请命。亚历山大对白圣徒没有多少兴趣，他更喜欢那些为圣母教会而舍生殉命之人——正是所谓的红圣徒们。
证明材料显示多莉娅・罗莎蒙德视她的富贵生活如粪土。她扶助穷人，因为威尼斯没有足够多的穷人——这是一个甚至不允许贫困自由的城市——她走遍西西里的所有小镇收养孤儿。她坚守童贞、简朴节约，最难能可贵的是她无所畏惧，悉心照顾经常遭受瘟疫折磨的平民病患。她自己年仅二十五岁时便死于其中一次瘟疫之灾。她的家族开始奔走请求宣布她为圣徒时，她离世仅仅十年。
当然，如证明材料所示，确曾出现过许多奇迹。最后一次瘟疫期间，有些身染疾病的病患已被宣告死亡，尸体堆放在一起准备焚毁。然而，当多莉娅为他们求神祷告时，他们竟奇迹般地死而复生了。
她死后，来她的墓穴祈祷的人们在墓穴四周发现了治愈不治顽疾的药物。蔚蓝的地中海上突降暴风雨时，水手们看见船的上空竟然浮现出她的面容。一份接一份的文书证明这些奇迹的真实性。所有这一切都已经被调查过了，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此外，罗莎蒙德家族家大业大，他们愿意花钱，这也的确促使此请愿在各级教会组织中获得通过，直到最后来到梵蒂冈奏请教皇批准同意。
亚历山大说：“你的请愿事关重大，然而我的责任更重。一旦你的孙女被宣布为圣徒，理论上说她便是居于天堂，位于上帝左右，因此可以为她的所有至爱亲朋向上帝说情。她的墓穴将被安置在你们的教堂，朝圣者们会从世界各地前来朝拜。这是非常重大的决定。你还能再多找些证据吗？”
巴尔多・罗莎蒙德恭敬地低下头。他说：“还有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当年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我正红运当头，然而我却觉得生活中的一切并无任何不同，一切于我有如烟尘。当时的多莉娅年仅七岁，她看到我郁郁寡欢，恳求我向上帝乞求快乐。我按她说的做了，果然我又快乐起来。她从不像小孩般自私，也从不像年轻女人一样难养。我高兴地为她买来昂贵的珠宝，可她却从来不戴。她把珠宝变卖之后换成钱，分发给穷人。她死后，我大病一场。医生给我行放血术，直到我苍白如鬼，可我还是一日不如一日。一天晚上，我看见她的脸，她对我开口说话。她说：‘你必须活着敬奉上帝。’”
亚历山大举起手，恭敬地示意赐福，然后从头上取下法冠，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你是否活下来敬奉上帝了呢？”他说。
巴尔多・罗莎蒙德说：“您应该知道我确实这样做了。我在威尼斯修建了三所教堂。我以我孙女之名资助了一所育婴堂。我放弃了所有于我这个年龄不相适宜的世俗享受，而且我发现我对天主基督和圣母玛利亚的敬爱日久弥新。”他停顿了一会儿，随后面带温和的笑容——这笑容亚历山大记得再清楚不过了，说，“教皇陛下，您尽可以吩咐我，具体能为教廷做些什么。”
亚历山大假装仔细思考，然后说道：“你应该知道自我被选为教皇之日起，最大的愿望就是再指挥一次十字军东征，带领基督信徒的军队杀进耶路撒冷，夺回天主基督的诞生地。”
罗莎蒙德热切地说：“是啊，是啊。我会用我在威尼斯的所有影响力来帮助您，您将拥有最精良的舰队。您放心，我是绝对可以信赖的。”
亚历山大耸耸肩：“可你知道威尼斯与土耳其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不可能为大力支持圣母教会的十字军东征，而损害自己的商贸路线和生意伙伴。这我理解，你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我真正需要的是黄金，用来支付士兵军饷，供应他们配给。教廷专款并不充裕。就是加上周年纪念的收入、各级神父处额外征收的税款，还有从每一位基督徒那里募集来的什一税，仍然不够。我从罗马的犹太人那里要了百分之二十，但圣款还是有些不足。”他微笑着又加了一句，“所以你一定能出份力。”
巴尔多・罗莎蒙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这事让他觉得很意外。他甚至还眉头稍稍一扬，说道：“教皇陛下，告诉我您想要多少，我一定照办，哪怕我必须要抵押我的船队。”
亚历山大已经想过，他到底从罗莎蒙德这里可以获得多少数目。如果家族出了一位圣徒，那么罗莎蒙德无论是去基督世界哪个国家、哪个宫廷都会受到欢迎，一定程度上还可以保护他们不受强敌侵犯。天主教教会史上已经出了近万名圣徒，可这数目再大也并无什么大碍，因为其中只有几百个人得到了罗马教廷的明鉴。
亚历山大缓缓地说：“你的孙女一定是得到了圣灵的神佑。作为基督徒，她无可指责，她为上帝在人世间的国度增添了荣耀。可是她死后才十年就宣她为圣徒，这未免为时过早。还有许多其他的候选人也在等候之列，有些都已经等了五十年甚至上百年了。我不想太仓促。一旦宣布就不能再更改了。”
巴尔多・罗莎蒙德在几秒钟前还满怀着希望和自信，此刻整个人变得像是蜷缩在椅子里一般。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说：“我想在我死前去她的墓冢前祷告，而且我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我想让她在天堂为我向上帝说情。我真心信仰天主基督，也真心相信我的多莉娅是一名圣徒。我希望我还苟活在世的时候就可以朝拜她。我乞求您，教皇陛下，您想要什么，尽管向我要吧。”
这一刻，亚历山大看出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他确实真心追随着他的信仰。教皇的内心像个赌徒般开心，他把原先心中的数目翻了个倍，说：“我们十字军东征专款还需要五十万达克特金币。这样，基督圣军们就可以驶向耶路撒冷了。”
巴尔多・罗莎蒙德的身体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突然猛地向半空一跃。一瞬间，他双手捂住耳朵似乎是不想听见，但是他设法集中精神，想办法答复教皇。稍后，他终于平静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美丽的安详。他说：“谢谢您，教皇陛下。但是，请您务必亲自来威尼斯，将她的墓冢赐封为圣地，并完成一些必要的仪式。”
亚历山大轻声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一位圣徒可比任何教皇都要伟大。现在，让我们共同祈祷，请求她在天堂为我们与上帝斡旋。”

第二部 第十七章
切萨雷这天早上一醒来，心中便抑制不住地雀跃。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今天，他将面对红衣主教裁判庭，面对教皇选出的红衣主教，请他们“考虑”允许他辞任红衣主教，解除当年他许下的誓约。
红衣主教裁判庭一共指定了十五人作为委员，除了两人外，其余十三人出席了会议。一位西班牙红衣主教患了疟疾，另一位意大利红衣主教从马上摔下来受伤了，两人因此不能出席会议。
在场的十三名红衣主教没有一个此前曾经历过如此请求，因为成为一名红衣主教是全意大利绝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当选为红衣主教意味着在教廷占据高爵显位，处尊居显，因为每一个在任的红衣主教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教皇。出席会议的大多数红衣主教都是经过多年孜孜不倦的工作、祝祷——只能偶尔有轻微的过错——才终于得到了这个位置。因此，切萨雷的请求令人费解，不合时宜，自愿脱下这身紫红长袍简直就是对他们的荣耀的冒犯。
虔信厅内，红衣主教会议十三位委员僵直地坐在精美的高背雕花木椅上。他们都身着正式的红衣主教法衣，一长排红色帽子看起来就像一长条红缎带，悬在壁画《最后审判日》前。如同面具一般的红衣主教的脸，因为不敢相信眼前这事儿而扭曲变形：僵硬、苍白，犹如鬼魂。
切萨雷站起身来向红衣主教们致辞：“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向各位说明，我为何会为此事请求委员会的宽容和迁就。我必须坦承，我从未希望在教会度过一生。我的父亲——教皇亚历山大六世陛下，他出于好意为我选择了红衣主教这个职位。虽然如此，我自己从来都不曾做过如此选择，也永远不会以此为我的天职。”
红衣主教们神情紧张地相互张望，他们为他的坦率感到震惊。切萨雷解释道：“我的选择是统领教廷总军，保卫教廷和罗马。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心愿。我想要结婚，我想有自己合法婚生的孩子。这才是我真正的使命，是我最大的信仰。我的同事们，我在此恭请诸位允许我辞任红衣主教，解除我当年向教廷许下的誓约。”
一位西班牙红衣主教表示反对：“如果允许这个请求的话，会留下隐患。假使红衣主教变成亲王，就有能力结成新的联盟，辅佐另一位国王，从而成为目前教会和西班牙的敌人，这该如何是好？”
亚历山大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前面，一动不动。红衣主教们事前都知道他希望的结果是什么，但是每个人此刻都向他望去，希望能再次确认这个重要决定。他开口说道：“我儿子有此请求，是为了他的灵魂的安宁。因为，按照他所坦承的，他最真实的愿望是结婚、成为一名军人，而不是做神职人员。他的俗世欲念和俗心给教廷造成的丑闻已经尽人皆知，因为他似乎无法平息他的欲念。我们应该承认，他这样无法为圣母教会和罗马效力。我们还应该考虑到，只要红衣主教一辞职，价值三万五千达克特金币的圣俸和土地就会腾出来，归还全体红衣主教。考虑到这个好处，再加上我们的职责便是拯救灵魂，我们必须让他如愿以偿。”
投票结果是全体一致同意切萨雷的请求，圣俸的数额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投票过后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亚历山大教皇解除了儿子对教廷的誓约，准许他结婚，并赐予他特别的福佑。
切萨雷・波吉亚小心地脱下他的紫红外衣和红色帽子，摆在红衣主教会议面前，向会议所有红衣主教和教皇陛下低头鞠躬致意。随后，切萨雷高昂着头，迈着大步从房内踏入罗马的金色阳光下。他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不再是教廷的人，他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然而，亚历山大却感到一丝哀伤。因为，他曾经希望切萨雷最终成为教皇，他的人生大厦几乎全部建筑在这一基石之上。而如今，胡安死了，他需要有自己能够信赖的指挥官帮助他领军征战，他决心顺从天主的意志，接受儿子的决定。
他感到自己陷入忧郁之中，这对像他这样开朗的人来说非同寻常。他心想，也许是因为他需要找些消遣来振奋精神，补偿一下他沉重的心情。他决定去按摩，因为身体的愉悦总是能帮助他快活起来。
亚历山大叫来杜阿尔特，通知他如果下午有任何紧急会议，可以在他的私人客厅内进行。他从前也这样做过，当然他自己很舒坦，可别人却紧皱眉头面露不悦。他让杜阿尔特告诉他的手下，下午这几个时辰的按摩是他的私人医生开具的诊疗办法。
他待在私人客厅里还不到一小时，杜阿尔特就进来通报道：“有人要见您。他说是件事关重大的急事。”
教皇俯卧着，身上只盖了一条轻薄的棉布毛巾，头也不抬地说：“啊，杜阿尔特，等这些年轻女人给我弄完——你真应该让她们帮你放松放松。按摩可以帮你驱走身体里的邪魔，给你的灵魂带来新的光明。”
“我还有其他更奏效的方法。”杜阿尔特大笑着说。
亚历山大问道：“来的人是谁？”
杜阿尔特通报道：“是法国大使，乔治・昂布瓦兹。我要告诉他，等到您先把衣服穿上再让他进来吗？”
亚历山大说：“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那就让他进来吧，可是请告诉他，我只能这个模样听他说话，因为我不想这么快就结束按摩。毕竟，杜阿尔特，即使是教皇也需要时间滋养一下身体这座神殿。身体不正是天主的造物吗？”
杜阿尔特说：“神学可不是我的强项，教皇陛下。无论如何我会带他进来，法国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身体上的愉悦吓跑。”
就这样，法国大使乔治・昂布瓦兹走了进来。他看见亚历山大教皇赤条条地躺在一张高台上，旁边两名迷人的年轻姑娘按摩着他的后背，揉搓着他强壮的双腿。杜阿尔特暗自觉得好笑，他把法国大使迎进客厅，随后便迅速离开了。
虽然乔治・昂布瓦兹见过不少世面，也并不因循守旧，可看到这一幕也还是大吃了一惊。然而，他的一张脸练达老成，根本不露声色。
教皇说：“放心说吧，大使。这些姑娘不会专心听的。”
但是乔治・昂布瓦兹拒绝了。他告诉亚历山大：“国王指示过，此事只能汇报给教皇陛下本人，绝对不能让其他任何人听见。”
亚历山大教皇不耐烦地挥手让姑娘们走开，从按摩台上起身站立。大使连忙移开视线。
“昂布瓦兹，你们法国人喜欢保守秘密，可是各种谣传满天飞，什么也别想逃过我们的耳朵。你们的法国宫廷什么秘密也守不住，我们也一样。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可以说了。”
教皇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面前，乔治・昂布瓦兹觉得很难开口说出如此重大的事情。他企图让自己镇定，于是，他开始咳嗽，进而竟然口吃起来，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
亚历山大低头看看自己，笑了起来。“都说法国人很开放……”他不无讽刺地说，“让我先把衣服穿上，这样也许你就不结巴了，说话也能切中重点了吧。”
片刻过后，教皇穿上他的正装，与昂布瓦兹一起来到书房。昂布瓦兹开口了：“查尔斯国王去世了，是一次意外事故，他不小心一头撞在一根巨大的悬梁上，很快就昏迷了，虽然医生全力抢救，朝廷大臣们也想尽办法，可几小时后他还是死了。他的亲戚——路易十二，已经继承王位成为国王。我是受他的差遣来转达这个消息的：目前那不勒斯和米兰情况有变，新任国王认为这两个国家是他的，那不勒斯和米兰理所应当归他所有。”
亚历山大沉思了片刻，皱起眉头说：“我的理解是，这两个国家你们的新任国王都想接管，对吗？”
“是的，教皇陛下。两个国家当中的一个，从他的祖先那时候起就属于法国，另一个则是查尔斯国王攻占下来的。但请您放心，他不想对您或是圣母教会造成任何伤害。”
教皇装出一副诧异的表情：“真的吗？我们怎么才能确定？”
大使举起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做出诚恳的姿势，说：“我来之前心中就企望您会相信我的话，相信国王的话。”
亚历山大静静地坐着，若有所思。片刻过后，他说：“你们的国王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你带着这样的消息来找我，还要我放心，他一定想要什么昂贵的东西……”
“是这样的，”昂布瓦兹说，“他有一个心愿，只有教皇陛下才能准许此事。是关于他与法兰西的珍妮的婚姻。他让我告诉您他对这桩婚姻很不满，教皇陛下。”
亚历山大的神情分明是觉得好笑：“我亲爱的昂布瓦兹，他对跟路易十一畸形残疾的女儿的婚姻不满？真是令人吃惊！他让我太失望了，我本对他寄予了厚望的。他不如我原来以为的那样宽厚善良。”
大使的声音变得冷淡而又正式。他觉得受到了亚历山大的侮辱：“我向您保证，教皇陛下，并不是她的容貌的问题。他们结婚之后从来没有圆过房，而年轻的国王强烈地想要一名子嗣作为继承人。”
“他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中意的妻子了？”亚历山大问，他已经怀疑起这事儿的起因了。
大使点点头：“他想要娶他已故堂兄查理八世的遗孀布列塔尼的安妮为妻。”
教皇好脾气地大笑起来：“啊，现在一切都清楚了。他想要娶他的堂兄嫂，因此请求教皇陛下做此安排。作为交换，他愿意与我们缔约保护我们的领土。”
昂布瓦兹的身体似乎是颇感宽慰地缩拢起来了：“本质上就是如此，教皇陛下，只是我想把话说得委婉些……”
亚历山大教皇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内：“你来找我谈的确实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这件事情十诫中早已经写进去了——‘你不可贪恋你兄弟的妻子。’”
大使又结巴起来：“可是，教皇陛下，只要您颁发特准令，就算是戒条，要改照样也得改。”
教皇舒服地倚靠在椅子上休息，语气变得像是在与大使随意地聊天。“你说得没错，大使。虽然事实如此，可在答应你们之前，我必须告诉你，有件事情比我们领地的安全对我更具吸引力，要知道你们的国王要的东西可是大赦免。”昂布瓦兹没有说话，亚历山大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儿子切萨雷・波吉亚放弃了红衣主教的职位吧。因此，当务之急是他必须马上结婚。他与那不勒斯的费多里戈的女儿罗塞塔公主非常相配，费多里戈应该会对你们的国王言听计从的，不是吗？我想我们有指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吧？”
“我会尽我的全力保证让国王明白您的心愿，并且配合您促成此事，教皇陛下。我们下次会再次谈及此事，在这之前，我请求教皇陛下考虑国王的心愿，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待此事。”
教皇狡黠地看着大使：“去吧，昂布瓦兹，给路易带去我的口信。也许法兰西和罗马教廷都可以开始庆祝了，如果真的会举行两场婚礼的话。”
切萨雷给身在波蒂哥圣母殿的卢克莱西娅送去几封信，要私下与她见面。然而，每回她都回答说，虽然她也很想尽快赶来，但因为有其他要紧的事务要忙，脱不开身。一开始切萨雷觉得自己是被妹妹冷落了，但没过多久，他渐渐生起气来。
妹妹不仅是他的情人，也是他最亲密的朋友。眼下他的生活、他的人生安排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他想把这一切都告诉她。然而这几个月来，她只是与新任丈夫阿尔方索王子共度每日每夜的每分每秒，举办聚会，招待诗人与画家们，在乡间郊游。她的宫殿成了艺术家们的集会地，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访客。
切萨雷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对年轻夫妇的床上欢爱，因为他听过许多有关她新婚之夜的谣传，而这次新婚——与上次跟乔万尼・斯萨弗完全不同——他听说她满心欢喜、热情奔放。
如今切萨雷不再是红衣主教，他手头几乎没有什么差事。为了打发时间，他数小时地研究军事策略，努力思考怎样联姻才是最佳方案，以帮助父亲扩张教廷疆域。他很想跟妹妹商谈此事，不仅从父亲那里得到忠告，也从她那里获得建议。还有谁比她更懂得他呢？
卸去红衣主教长袍的束缚后，他开始在罗马城里与高级妓女们日夜痛饮，结果在几次不谨慎的行为中染上了法国花柳病。他为自己的不检点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他的医生几乎把他当成小白鼠，在他身上试验各种治疗方案以便找出治愈办法。接连好几周，他被迫用各式各样的药草和沸腾的浮石浸泡覆盖全身的脓疱。脓疱被割破、擦洗，然后浸泡，直到他不再疼痛为止。脓疱好了之后，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圆形小伤疤，好在有衣服遮挡着。他的医生因为治愈了他的顽疾而赢得了名望。
切萨雷恢复后，又去找卢克莱西娅。信送去两天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于是，他在睡房内大发脾气，决定亲自去她寝宫，要求与她见面。正在此时，突然，他听见通向秘密通道的那扇门上传来敲门声。他警觉地坐起来，坐在床的一侧。
突然，卢克莱西娅站在他面前，她容光焕发，比从前更漂亮了。她跑向他，他站起来，用他蓄积已久的热情亲吻她、拥抱她，可他的唇刚触碰到妹妹的唇，她就移开了身体。她的亲吻充满温情，拥抱也充满爱意，但无关情欲。
切萨雷问她：“你来我这儿就只为这个吗？你已经有别的心上人了？”
他不等她回答便扭开脸去，背对着她。她求他转过身来看着她，可是他拒绝了，她不禁恳求起他来：“切萨雷，我亲爱的哥哥，我的爱人，请不要对我生气。一切都变了。而且既然现在你已不再是名红衣主教了，你会找到像我的爱人一样完美的爱人的。”
切萨雷又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心口又闷又堵，像是吞下了块石头。他深色的眼睛里闪着怒火：“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心里现在就是这种感受？才几个月，你的心就给了别人了？他又给了你些什么？”
她试图再走近他，双眼满含热泪：“切兹，他对我那么慷慨，他给我关爱、与我交谈，更发自真心地爱我。他的爱充盈了我的内心、我的生命。可还不仅如此，对他的爱我根本无须掩藏。这爱不被禁止，而是得到祝福，这是你与我之间从未有过的爱。”
切萨雷讥讽地一笑：“你曾经向我许诺过，永远不会像爱我那样爱上别人——这么快就什么都变了？仅仅因为得到赐福，你就这样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其他人？你的唇可是像跟我一样地与他亲吻？你的身体也能回应同样的热情？”
卢克莱西娅的声音颤抖了：“对我来说，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因为你是我最初的爱。我是跟你初次分享了我身体的秘密、我内心的秘密，还有我心中最私密的心声。”说完她向他走去，这回他没有再拒绝。她将他的脸捧在手里，望着他的双眼，切萨雷也没有再扭头走开。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继续说道：“可是，我亲爱的切兹，你是我的哥哥。我们的爱一直带有罪恶的污点。虽然获得圣父的许可，可天主是不会许可的。一个人并不需要等成为红衣主教或是教皇后，才懂得什么叫作真正的罪过。”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切萨雷大喊起来：“罪过？我们的爱，是一场罪过？我永远不这么认为。这是我生命中唯一真实的东西，我不许你这样鄙薄它。我为你而活，为你而呼吸，我可以接受爸爸爱胡安超过爱我，也可以接受爸爸爱你胜过爱我，因为我知道你爱我胜过爱世上其他的一切。而现在，你对别人的爱早已经超过对我的爱，我该如何是好呢？”切萨雷来回踱起了步子。
卢克莱西娅坐在他床上，摇着头，说：“我爱别人永远不会比爱你更多。我对阿尔方索的爱不一样。他是我的丈夫。切兹，你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爸爸将任命你为教廷总军上将，你会如你梦寐以求的那样驰骋沙场。你会结婚生子，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叫他们孩子，你会是你自己家庭的一家之主。切萨雷，我的哥哥，你整个生活已经近在眼前了，因为你最后终于自由了。千万不要把我变成你不快乐的根源，因为对我来说你比圣父还要亲密、还要特别。”
他弯下身亲吻她，温和的一个吻，哥哥与妹妹之间的吻……而他内心里的某些东西已变得坚硬和冰冷了。没有她，他该怎么办？在这个夜晚之前，只要一想到爱情，他总是想起妹妹；只要一想到上帝，他也总是想起妹妹。现在，他担心自己只要一想到打仗，仍然会想起妹妹。

第二部 第十八章
接下来的几周里，切萨雷总是身穿肃穆的黑色，在梵蒂冈的厅殿内来回踱步。他郁郁寡欢、憋气窝火，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新生活的开始。每天他都焦急地数着日子，盼着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二早日发来邀请。他坐立不安，想要摆脱罗马这熟悉的周遭，把对妹妹的所有记忆抛诸脑后，忘却他当红衣主教时的全部生活。
在这几周里，他又开始做噩梦了，他不愿意睡着，害怕半夜惊醒。噩梦中醒来，他几乎听见尖叫声就从自己嘴里发出，吓得一身冷汗。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把妹妹从他的内心、从他灵魂深处驱逐出去，她依然占据着他的心神。每次他闭上眼睛想要休息，眼前都浮现出他与妹妹欢好的画面。
教皇有一天喜不自禁地告诉他，卢克莱西娅又怀孕了，他又妒忌又生气，几近发狂，策马在郊外狂奔了一整天。
这天晚上，他辗转难眠，恍惚睡去。梦中，他看到一缕亮黄色的火焰冲天而出，突然，妹妹甜美的笑脸浮现在眼前。他认为这是一个征兆，是他们的爱的象征。这火温暖了他，又灼烧着他，可依然燃烧得灿烂。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他立下承诺，从此他要将这火焰作为他个人的标记，将这标记与波吉亚家族的公牛家徽摆在一起。从此之后，不管是战争还是和平时期，他那爱的火焰都将点燃他心中的勃勃雄心。
红衣主教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多年来一直是亚历山大教皇最大的仇敌。可是自从他与不幸的查尔斯八世结盟，企图扳倒教皇之后，却发现自己一败涂地、自取其辱，还被流放到了法兰西。德拉・罗韦雷发现，争强好胜的脾气给他带来的只有苦恼。像他这样的人，待在梵蒂冈狭窄而拥挤的过道内会自在得多。在那里，不管是敌是友，他可以直接与他们交谈，同时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的未来，估摸着自己的位置情势。在那里，只消一个表情、一个声调，他就能领会书面协定以外的弦外之音。
当德拉・罗韦雷断定反对教皇对自己不再有任何好处之后，他立刻想法儿与教皇和解。教皇的儿子胡安一死，他觉得机会来了。他亲笔写了一封吊唁信给亚历山大。教皇当时悲痛欲绝，且决意改造自己、改变教廷，这些都促动他心生善意，进而接受了红衣主教的信。教皇给他回信，表达对他的感谢，还邀请他出任教廷在法兰西的代表。即使当时教皇心情无限悲伤，他依然清醒地认识到了德拉・罗韦雷在教廷中的重要性。他想着，也许有一天他会需要自己的帮助。
终于，切萨雷接到了去希农拜访路易十二国王的邀请。他要完成两个重要的使命：第一，他必须带去国王此前向教皇请求得来的特准令；第二，他必须说服罗塞塔公主做他的妻子。
切萨雷准备动身前往法兰西前，亚历山大把他叫进了房间。他迎上前拥抱了儿子，递给他一份火漆蜡封的羊皮纸，上面还盖着红色教皇封印。他说：“这是给国王的特准令，准许他废除他现在的婚姻，并再娶布列塔尼的安妮王后为妻。此事事关重大，因为这事关系到的不仅是这个男人迎娶漂亮妻子的心愿，更是一个微妙的政治问题。如果国王娶不了安妮，那么她就会将布列塔尼撤出法国的控制范围，这将严重打击路易的‘伟大法兰西’计划。”
“他自己没法与珍妮离婚吗？没法提出足够的离婚理由吗？”切萨雷问。
亚历山大笑了：“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其实不然。虽然法兰西的珍妮长相矮小而且天生畸形，但是她内在水平却不低，她脑子很聪明。她找来证人，证人们发誓听到路易在公共场合宣称他在新婚之夜上了她不少于三次。除了这一点，虽然他称自己当时还不满十四岁，还不到合法年龄，可他根本找不到证人来证明他的出生日期到底是何时。”
“那您现在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切萨雷狡黠地问道。
亚历山大叹了一口气，说：“啊，作为一位教皇，绝对无误的教皇，真是上帝的赐福。我觉得他应该是几岁，他就是几岁，我会向世人宣告任何与此相抵触的证据都是伪证。”
“我还需要再带些什么去法兰西吗？好确保我得到他们的欢迎。”切萨雷问。
亚历山大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给我们的朋友乔治・昂布瓦兹送去一顶红衣主教的红帽。”
“昂布瓦兹想要当红衣主教，可他是一名优秀的大使啊。”切萨雷说。
“他想当红衣主教想得都快要发疯了，”教皇说，“但也许只有他的情妇才清楚其中的缘故。”
教皇亲切地拥抱切萨雷：“没有你我会不知所措的，我的儿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待你敬若上宾。我们教廷在法兰西的代表，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将在那里迎接你，保护你，防备任何潜在的危险。我会明确指示他必须全力保护好你，把你当作儿子一般好生对待。”
十月的一天，切萨雷抵达马赛的海港，一大批随行人员陪同在他左右。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和使馆的全体人员已经等候在此，迎接他的到来。切萨雷身着黑色天鹅绒和金色锦缎，每件衣服都极尽奢华，上面装饰着精美的珠宝与钻石。他的帽子上镶着黄金，装饰着白色羽毛，甚至连他的马都钉着银掌。教廷几乎倾尽国库，给他配备行头和装备。
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上前拥抱他，说：“我的孩子，我会全心全意让你在此感到舒适、得到尊敬。如果你想要任何东西，尽可放心，我肯定能帮你做到。”德拉・罗韦雷已经设法说服阿维尼翁议会募集借款，为即将到来的贵客安排一场迎接会。
第二天，在梦幻般的法国城堡内，切萨雷的装束更是令人目眩。他黑色天鹅绒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紧身上衣，衣服上面覆满珍珠和红宝石。他的坐骑是一匹斑点灰种马，马鞍、马缰、马镫上全部镶嵌着黄金。二十名号手一色穿着红衣、骑着白马走在切萨雷的前面。他身后则跟着一队瑞士骑兵，骑兵们身穿深红与金黄两色的教廷制服。骑兵后面跟着切萨雷的三十位上等侍从，再后面是多得数不清的助手、听差，还有其他仆人，所有人都衣着光鲜。最后面走着的是乐师、杂耍的、翻筋斗的、熊、猴子，以及七十头驮着他衣柜的骡子，除此之外还有带给国王和王室其他成员的礼物。这是怎样靓妆炫服、怎样壮观奇艳的游行队伍！
在他离开罗马之前，布兰达奥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太过头，告诉他，法国人不会被这种大场面震住。但是切萨雷认为他比布兰达奥更懂法国人。
德拉・罗韦雷和他的使节领着切萨雷穿过希农。为了迎接他的到来，整个城市到处都悬挂着条幅，凯旋门也花了不少钱装饰一新。按照红衣主教的指示，所有人都待他若皇室王子。一个又一个的银碟盛满礼物，不断地朝他倾涌而来。随后他又被带到希农公馆，参加一个盛大的庆祝活动。
德拉・罗韦雷邀请了希农许多漂亮姑娘和优雅的女士参加庆典，因为切萨雷喜欢与如云美女为伴是尽人皆知的。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满满当当地安排了奢侈的盛宴和精心准备的戏剧表演。到晚上，切萨雷和陪同的客人们一边喝着上好的葡萄酒，一边观看娱乐节目和舞蹈表演。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日日如此。切萨雷去遍了每个城市、每个市镇。没有一场集市他会落下，没有一场马赛他会放弃不赌，没有一场牌局他会缺席。
这个秋天，法兰西很冷，冷风刺骨，还下起了冰雹。然而，切萨雷无论去哪个城市都能引起人们极大的兴趣，人们蜂拥着赶来，好奇地来看这位教皇的儿子。谦恭从来不是切萨雷的美德，他把人群的好奇当成对他的仰慕。他的头脑中增添了新的能量，他变得傲慢自负，让那些真正可以帮助他的法国人觉得不可亲近。
终于，切萨雷抵达了希农的法兰西宫廷，而此时国王已经不胜其怒了。他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取消他婚姻的特准令的消息，教皇到底有没有特准此事他完全不知情。
切萨雷抵达的这天，人们看见了一支场面壮观的车马队伍。只见一长队骡子身负重荷，驮着各种奢侈的饰物，每头骡子身上都披着鲜亮的红黄两色布幔，挂着波吉亚家族的家徽和切萨雷全新的个人旗标——黄色火焰旗。他的使节们身披缀满珠宝的华服，几匹骡子上还驮着几口巨大的箱子。箱子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让市民们浮想联翩。有人说里面是给切萨雷未来妻子的贵重珠宝。有人说是祈福用的圣物和神器。然而，没有一位贵族为这些所动。如果是在意大利，这炫目的场面告诉人们的会是有关财富和地位的故事，然而在法兰西，这只会引起人们的鄙夷。
国王本人就极为俭省，整个宫廷也纷纷效仿他。不久，切萨雷在大街上便开始遭到人们的讪笑。切萨雷脑子里装着的只有新近获得的骄傲感，而且他缺乏父亲的智慧和妹妹的理性来弥补自己的不足，竟然对人们的反应全然不觉。
路易国王第一眼看见切萨雷，便悄声对身旁一名顾问说：“这也太过头了。”虽然如此，他仍旧极其热情地迎接教皇的儿子，忍着不立即向他打听自己期待已久的教皇的特准令。
切萨雷在乔治・昂布瓦兹的陪同下，经过一排排正式的迎接队列，来到宫廷最尊贵的要员们面前。昂布瓦兹把切萨雷一一介绍给他们。他似乎并不关心他们脸上乐不可支的表情。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放声大笑，但是国王必须敬他若上宾，因为他随身的财物里面装着一个决议，那是对国王至关重要的东西。
年轻的贵族们愚蠢得竟然嘲弄切萨雷。国王严词厉色地警告他们，这令他们十分意外。他们想，显而易见，国王对这位波吉亚非常在意。
相互介绍过之后，切萨雷、路易国王和大使乔治・昂布瓦兹来到国王寓所一间赏心悦目的私密房间内。墙面包裹着橡木面板和黄色丝绸，高高的法式窗外是一个美丽的花园，花园里雅致的喷泉泼洒着水花，到处都是色彩鲜艳的小鸟，它们欢快的歌声在整间房内回响。
路易国王开口说话了，他先给切萨雷吃上一颗定心丸：“你一定知道，我亲爱的朋友，法国军队进入意大利绝不会挑战教皇权威或是威胁教廷领土。而且，如果你在罗马涅地区镇压当地军阀或是革除当地主教碰到任何困难，我向你担保，我会准备好数目可观、训练有素的法国军队前去援助你。”
“谢谢您，国王陛下。”切萨雷说。国王的慷慨让他非常满意，于是他立即拿出正式的教皇特准令呈给路易国王。
国王当即喜形于色。接着，切萨雷又将蜡封的羊皮纸递给乔治・昂布瓦兹，昂布瓦兹把文件读完，顿时又惊又喜，原来自己竟然被指任为红衣主教，成了圣母教会的亲王了。
路易国王此时顿感心宽意爽起来。因为教皇的慷慨，他决定也回赠以慷慨的官爵：切萨雷将成为瓦伦蒂诺公爵。因为这个头衔，切萨雷将得到法国几座最漂亮的城堡和几处收益丰厚的地产。切萨雷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已在随行人员身上花了太多钱，而且他明白他还需要更多的钱雇佣军队攻打罗马涅。国王的馈赠让他不必再担心钱的问题了。
三个人相互敬酒，接着，切萨雷问：“我们联姻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路易国王似乎不安起来：“罗塞塔公主那儿有些问题。虽然她身在法兰西，正服侍我挚爱的安妮王后，可她并不是我的臣民。她是那不勒斯国王的女儿——是一位西班牙裔公主，因此她是阿拉贡家族的子民。而且她也是有着自己心思的女孩，我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命令她嫁给你。”
切萨雷皱了皱眉，接着又问：“我可以跟这位小姐谈谈吗，国王陛下？”
国王说：“当然可以。昂布瓦兹会安排好这事儿的。”
这天午后，切萨雷和罗塞塔公主坐在花园里的一张石头长凳上，四周飘散着橘子树的芳香。
罗塞塔个子很高，虽然不是切萨雷见过的最美的姑娘，可举止算得上华贵端庄。她黑发披颈，看上去十分严肃。但她说起话来却和颜悦色、直截了当，很乐意谈论他们之间的联姻婚配事宜。
罗塞塔面带温柔的微笑，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一点儿也不想冒犯公爵，这之前我甚至见也没见过你。很遗憾，其实我已经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布列塔尼的一位贵族，再没有更多的爱能给别人了。”
切萨雷想劝她改变主意。“疯狂热恋的爱人往往并不是最可靠的结婚对象和人生伴侣。”他说。
可是，罗塞塔无所畏惧地看着他，说：“我必须向你坦言，因为我相信你是值得信赖的。你是教皇的儿子，而对我父亲来说，不管是教皇的意见还是教廷军队都非常重要。如果你一定坚持，我相信出于对教皇和教廷军队的重要性的考虑，我的父亲会强迫我嫁给你。但是我请求你不要这样做。我永远不会爱上你，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她热泪盈眶。
切萨雷很钦佩这女孩，她敢于捍卫自己心中的真爱。他把自己的手绢递给她：“我绝不会强迫你与我结婚。如果我不能用我的魅力赢得你，就不会让你做我的新娘。”接着，他又笑着说，“但你会是很有价值的朋友……如果我遭到宫廷的祸害，我会请你做我的律师，为我辩护。”
罗塞塔大笑起来，既觉得开心又感到宽慰。公主和切萨雷就这样一同愉快地度过了这个午后。
这天晚上，切萨雷将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路易国王。路易似乎对罗塞塔的回答并不意外，但切萨雷的反应却让他很高兴。
“我很感谢你的好心和谅解。”国王说。
“我们是不是还有另一位公主尚未名花有主呢？”切萨雷笑问。
国王很是尴尬，因为他无法完成对教皇的许诺，于是说：“除了已经授予你的爵位和地产，我决定再封你为迪诺公爵，并赠给你两处具有重要价值的地产。”
切萨雷低头表示感谢，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说：“当然，我非常感谢——但是，这些会为我赢得一位妻子吗？”
路易看起来明显十分窘迫：“既然罗塞塔已经拒绝了，只要有你的许可，我们会立即在更大范围内寻找人选。我们会走遍法国王室找到合适的公主。”
切萨雷起身准备离开，一边说：“我会延长在法国的行程，去乡间游览，直到找到合适的人选。”
在罗马，教皇心里依然记挂着儿子的婚姻大事。他叫来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请他回那不勒斯再恳求国王帮忙。
但是，几周以后，红衣主教无功而返。罗塞塔依然不同意婚事，其他年轻女人中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而且，红衣主教斯弗萨在那不勒斯期间，发现了一桩更让人费神的麻烦事儿。南方有传闻说路易十二打算发起另一次进攻，夺回原本属于他祖先的米兰和那不勒斯。
阿斯卡尼奥・斯弗萨问亚历山大：“这是真的吗？对此您打算怎么办？”
教皇遭到阿斯卡尼奥的质问，感到十分恼怒。可他既不能撒谎，也不能实话实说，于是说：“如果我的儿子切萨雷没有被法国扣为人质，我会采取行动。”
红衣主教评论道：“好一个盛装打扮的人质，得到如此热情的款待，他是心甘情愿地在法国做人质吧。他用圣母教廷的国库振他的声威，满载珠宝前去法国逍遥自在，再勾引来一个妻子。这样，即便与他们成功联姻了，也会威胁到罗马自身的安危。”
亚历山大教皇几乎被彻底震怒了。他暴跳如雷地吼道：“我亲爱的红衣主教阁下，那可是你的哥哥摩尔人卢多维科做出的事，你回想一下，法国人的第一次入侵到底是谁引起的。而且，遭到背叛的是罗马——因为阿拉贡家族没有一个人愿意联姻。他们没有给我任何选择余地。”
“那么说您是真的已经与法兰西结盟对抗阿拉贡了？”阿斯卡尼奥问道，语气中多了些满意的口吻。
亚历山大强作镇定。他站起身，指着房门说道：“你立刻给我走，你刚才那番话近乎异端邪说。我建议你为刚才的那些诽谤之词乞求原谅，否则就在今晚，我会给你做临终祈祷，然后将你扔进漆黑的台伯河。”
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逃也似的离开了，教皇的雷霆怒火和恶言厉色吓得他从台阶上直冲而下，心脏怦怦狂跳。他有一下被绊倒在地，但立即爬了起来，并决定尽可能快地离开罗马去那不勒斯。
接下来的数月里，教皇几乎搁置了所有的教廷事务。除了新的联姻，他无法再集中精力做别的事情。他拒绝接见来自威尼斯、佛罗伦萨、米兰和那不勒斯的大使——只要不是给他的儿子切萨雷提亲的，他统统不见。
在法兰西，几个月后的一天，路易国王把切萨雷叫进他的房间，高兴地对他说：“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如果你和教皇陛下都同意的话，我想我为你找到了一个极好的联姻对象：夏洛特・阿尔布莱特，纳瓦拉国王的妹妹，一个美丽又聪明的女人。”
切萨雷心中又高兴又宽慰，他立即给父亲送去消息，请求教皇允许他与夏洛特结婚，并同意延长他在法国的行程。
亚历山大教皇在圣彼得大教堂主持完大弥撒后，觉得非常心烦意乱。他已从儿子那里得到消息。他跪在教堂的圣桌前，面对圣母玛利亚的注视，努力思考着……
他担任前几任教皇的教廷副相三十五年，自己当教皇主持教廷已有六年。这一生中，亚历山大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局面，让他左右为难。与西班牙的结盟一直是他的力量之源，不管是神职事务还是世俗事务，他都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力量。他设法平衡西班牙与法兰西两个异邦的势力，使他们都能继续支持罗马教廷。
然而胡安死后，他的遗孀玛丽亚・安立奎说服了伊莎贝拉王后和费迪南德国王，让他们相信胡安的哥哥切萨雷・波吉亚就是杀害他的真正凶手。这造成了一个恶果，那就是阿拉贡家族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教皇的儿子。不仅如此，整个西班牙、那不勒斯和米兰都没有一个家族愿意与之联姻。
亚历山大遍寻所有城市，与无数名大使谈过，还主动提供优厚的圣职，可是依然没有为切萨雷找到一位合适的妻子，没能找到一个强大的联姻对象。然而，他必须找到，否则波吉亚家庭将面临垮塌的危险。
他需要各城邦国对教廷的支持，他需要那不勒斯和西班牙军队帮助他统一国土，平息贪婪的军阀们的暴动。他把女儿卢克莱西娅嫁给那不勒斯的阿尔方索，也即嫁到阿拉贡家族，其实私底下是为了保证切萨雷能够与阿尔方索的妹妹罗塞塔公主顺利联姻。
可是罗塞塔公主拒绝了。他本想让儿子娶一位西班牙公主，现在却只有一位法国公主愿意做他的妻子。他即将失去对教廷的牢牢掌控了吗？
他合掌低首，跪在圣母玛利亚的大理石雕像前，乞求得到她的忠告。
“圣母啊，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儿子切萨雷问我他是否能娶一位法国王室为妻。法国国王路易十二愿意协助切萨雷夺回原来属于您的教会的土地。他会派法国军队与切萨雷一起作战。”
亚历山大内心痛苦地挣扎，思考着该如何抉择。如果他同意切萨雷和夏洛特的婚姻，这是否意味着他将与西班牙和那不勒斯分道扬镳，同时也与心爱的女儿分离？因为她的丈夫阿尔方索是那不勒斯王子，与法国人联姻无疑会毁掉卢克莱西娅的婚姻。然而，如果他拒绝法国，又会有什么降临到他的家族身上？毫无疑问，不管他是否允许，法兰西国王都可能入侵，并进而拥戴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为新任教皇。
如果法军经由米兰攻来，亚历山大非常肯定卢多维科会不战而逃。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那不勒斯人必须拿起武器抵抗法国人，那他的儿子约弗瑞和他妻子桑夏怎么办？
教皇绝望地寻找理由，说服自己选择西班牙而不是法兰西，从而让切萨雷放弃他的法国妻子。可是，亚历山大又是跪拜、又是祷告，接连几小时来回踱步思考，还是没能想出哪怕一个理由。另一方面，如果法国的精锐士兵与切萨雷一道从当地的男爵与军阀手中接管罗马涅地区，切萨雷将被加冕为罗马涅公爵。如此波吉亚家族便安全了，教廷也稳固了。
他整晚都没睡，盯着闪烁的烛火，乞求神启。大清早时，他才离开教堂。虽然心有不甘，他最终还是作了决定。
杜阿尔特・布兰达奥正在教皇房内等他回来，他明白亚历山大内心的挣扎。
教皇说：“杜阿尔特，我的朋友，我已经尽可能地通盘考虑了此事。我已经有了决定。我需要一张羊皮纸写下我的回复，这样我才能安枕而眠，好好休息。”
杜阿尔特看着教皇坐在桌旁，第一次感到他那么苍老、那么疲倦。他递给教皇一支笔。
亚历山大的手坚定有力，但他给切萨雷的信只有寥寥数字。上面写着：“我亲爱的儿子，佳偶绝配，即请大婚。”
切萨雷・波吉亚和夏洛特・阿尔布莱特在法国大婚这天，罗马圣城也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教皇下令大放烟火，漫天流光照亮了天空，四处点燃篝火，街道通明。啊，好一片欢腾的景象！
卢克莱西娅在波蒂哥圣母殿的寝宫内，与阿尔方索一起，看着一个巨大的烟花在她的宫殿前方燃放，内心充满恐惧。不是她不为哥哥感到高兴，她深切地爱着哥哥——而是担心心爱的丈夫，他要怎么办？因为这次政治联姻对他来说只意味着灾难。
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逃离了罗马，还带走了与那不勒斯结盟的另外几位红衣主教。消息传到卢克莱西娅夫妇耳中时，阿尔方索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忧虑和困惑。
他将卢克莱西娅揽入怀中，一边看着烟花竞相绽放。他轻声说：“如果法军入侵，我的家族将面临危险。我必须去那不勒斯指挥军队作战，我的父亲和叔父会需要我。”
卢克莱西娅紧紧抱着他：“可是教皇陛下让我放心，说我们不会有任何危险，因为他不会允许政治的不和阻挠我们的幸福。”
阿尔方索，虽然才年方十八，此刻却充满无限忧伤地望着卢克莱西娅。他把她眼前的头发撩开：“你相信这话吗，我亲爱的卢克莱西娅？”
这天晚上，夫妻欢好之后，两人睁着眼躺了好久。过了好一会儿，卢克莱西娅才终于睡着。阿尔方索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后，便偷偷下了床，小心谨慎地走到马厩旁边。他进了马厩，翻身骑上自己的马，一路向南朝郊外跑去，一直跑到科隆那城堡。第二天一早，他会从那儿离开去那不勒斯。
然而，教皇出动教廷警力搜寻阿尔方索，他只能被迫待在城堡内，或是返回罗马，不然就会被教廷军队带回去。阿尔方索每天都给卢克莱西娅写信，请求她跟他一起走。可是，这些信从来都到不了她的手里，而是落入梵蒂冈信差手中，被他们交给了教皇。
卢克莱西娅从未这样伤心过。她不明白为什么阿尔方索不给她写信，因为她想他想得快要发疯了。如果不是已经怀有六个月的身孕，她早就跟随他去那不勒斯了。但是现在，她不敢贸然旅行，因为今年初她从马上不慎摔落时，曾经导致腹中的宝宝流产。而且这次出门还意味着要在夜色中躲过她父亲的卫兵，偷偷溜出家门——卫兵们早已将她的寝宫团团包围了。
切萨雷依然在法兰西逗留，时间长到不仅完成了与夏洛特的大婚，还在美丽的卢瓦尔河谷一座小城堡内与她厮守了数月。
正如国王向切萨雷许诺的那样，夏洛特既美丽又聪慧，切萨雷的心神终于安宁下来。她周身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安详，他们之间的欢爱让切萨雷感到平静。但是，每一天他都在跟自己做斗争，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依然渴望着卢克莱西娅。
夏洛特在他生命中的出现一度抚平了他心头的躁动，他曾那样热切地想要功成名就、攻城略地。如今，年轻的夫妇日日一同散步，一同在平缓的河面泛舟，一同读书。切萨雷还试着教夏洛特游泳钓鱼，两人经常一起放声大笑。
在这段时间里，一天晚上，夏洛特向切萨雷坦露心迹：“我真的爱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爱上一个人。”
切萨雷平素一向玩世不恭，此时却相信了她，虽然她的话并不像它们应该的那样重要。这令他困惑：虽然他也试图努力去爱，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拦着他。虽然他们夜夜在火边欢好，事后紧紧依偎在一起，但是切萨雷心中却在想，是否真的像妹妹说的那样，他已经被邪魔下咒？难道父亲真的牺牲了自己的儿子，像伊甸园内的毒蛇唆使亚当夏娃偷尝禁果一样，让他把心永远交给了刻骨铭心的第一次？
一天晚上，夏洛特告诉他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可这时，他收到了教皇发来的一封急信。
信上写着：“速回罗马履行你的职责。地方主教们正在密谋策反，斯弗萨家族已召来西班牙军队，准备进军意大利。”
切萨雷告诉夏洛特，他必须回罗马带领教廷军队夺回罗马涅地区的领地，并为罗马教廷建立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如果他不能彻底稳固波吉亚家族的势力，不能让它在教皇和他死后依然安然无恙，那么她和他们的孩子就会面临危险。同时他还告诉夏洛特，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必须留在法国。
切萨雷要走的这天，夏洛特强作优雅。可就在切萨雷翻身上马时，她终于抑制不住地紧紧抱住他，泪流满面。他又下了马，将她搂在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他对夏洛特说：“我亲爱的洛蒂，只要战事一平息，我一定会尽快来接你和孩子。你别担心，因为能真正把我干掉的意大利人还没有出生呢。”他弯下腰，温柔地亲吻她。
随后，切萨雷骑上他那匹膘肥体壮的白色战马，向夏洛特挥手道别，然后策马扬鞭，穿过城门飞奔而去。

第二部 第十九章
亚历山大不能忍受卢克莱西娅的眼泪。在公共场合，她强打精神、故作勇敢；可每回他们独处时，她几乎不说话，说起话来措辞也相当有礼貌。他甚至邀请了朱丽娅和阿德瑞娜，让她们带来卢克莱西娅的大儿子与她在一起，但仍然未能摆脱她心头的绝望。现在，大多数夜晚，他们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亚历山大怀念他们曾经轻松的谈话，还有卢克莱西娅的热情活力——如今再也看不见了，他觉得心头十分沉重。
卢克莱西娅再一次感到无助，她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她没有指责父亲与法国的联姻计划，也理解丈夫需要对自己的家族施以援手，可是，她还是为现实而哀痛——因为政治的不和，她和她未出世的孩子被迫与阿尔方索分离。这痛苦几乎让她无法承受。她在心里试图为这一切辩白，可内心却拒绝一切辩驳。她每天千百次地问自己，为什么她亲爱的丈夫竟然一封信也不写给她。
连续几周看着女儿痛苦绝望，亚历山大也快要精神崩溃了。他想了一个办法，也许这个办法管用。卢克莱西娅聪明又优雅，且不乏他身上才有的一些领袖气质。她无疑遗传到了他的一些魅力，纵然从最近来看这些才德并不那么明显。
虽然如此，他有个更大的计划。他心里一直盘算着封授给她罗马涅地区的一些领地——等切萨雷把它攻占下来之后。他心想，也许治理这块领地会在未来带来一些益处，让她忘却心头深切的伤痛。而她那位愚蠢的丈夫依然舒服地坐在科隆那城堡，执拗地拒绝回罗马。毫无疑问，他也思念着妻子，但是几个月来他都没有得到妻子的任何回复，他心想，她一定已经将他抛弃了。教皇心存感激地找来塞威龙——卢克莱西娅和阿尔方索结婚典礼上手持长剑悬在两人头顶的那位西班牙上尉，请他找那不勒斯国王帮忙，将阿尔方索带回去。
亚历山大对两人的这种情绪最为焦虑。虽然他绝不是个禁欲苦修之人，也有自己的情爱生活，可他内心的担忧却比两个年轻人的痛苦更有意义。因为上帝知道，每个人一生当中到底还会有多少个爱人！如果失去每个爱人都同样悲痛，就没时间完成自己的工作、履行上帝的使命了。
经过深思熟虑，并和杜阿尔特商讨之后，亚历山大决定派卢克莱西娅去治理一个叫内皮的地方。那是个美丽的地方。那地方原本属于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他逃往那不勒斯之后，教皇便将它收回了。
因为卢克莱西娅尚在妊娠晚期，亚历山大明白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宁可路上多花些时间。他会安排大量使节陪同她，为她准备一个镀金的废物箱，以防骑马时因为过于颠簸而恶心呕吐。他还会在头几个星期派米凯罗特保护她，确保这个地方安全后才回来。当然，她抵达内皮后必须给她配一名顾问，教她如何治国安邦。
亚历山大教皇知道教会里一定会有人反对，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可卢克莱西娅生来就有政治才能，且在政治素养上也得到了许多培养，没有理由仅仅因为她不是男人就任凭她的才华荒废。她的血管中流淌着波吉亚家族的血，因此，她的天分必须利用起来。
他对小儿子约弗瑞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而且事实上他对约弗瑞的妻子桑夏非常生气。当然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恨意其实是出于对她的叔父——那不勒斯国王的不满。他的女儿罗塞塔竟然拒绝嫁给教皇的儿子，真是傲慢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脸皮真厚！而且，亚历山大不傻，他明白国王可以命令女儿嫁给切萨雷，然而国王没有。因此，他的结论是，拒绝他儿子的其实正是国王本人。
桑夏，小儿子所娶的那位那不勒斯公主，是个顽固、任性的女孩，而且，重点是她到现在也还没有为约弗瑞生下任何子嗣。她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如果让约弗瑞当红衣主教，切萨雷做桑夏的丈夫——毫无疑问，他一定能驯服她，这样的话，他们都会过得比现在好得多。
此时，亚历山大把十七岁的约弗瑞叫进了房间。约弗瑞走了进来，一张可爱的脸上挂着笑容。虽然没听见他抱怨，可教皇一眼就看到他的腿一瘸一拐的，似乎伤得厉害。
“怎么了？”亚历山大问他，语气中并无平素的关切，甚至都没有敷衍着拥抱一下儿子。
约弗瑞低着头，回答道：“没什么，父亲。击剑的时候伤到了大腿。”
亚历山大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不耐烦，但是他做不到，这使他心中按捺不住地急躁。
约弗瑞长着一头金发和一张坦诚的脸。他的眼睛并不像姐姐那样闪着聪慧的神采，也不像哥哥胡安那样藏着隐约的狡诈，更没有在切萨雷眼中能看见的勃勃雄心。事实上，教皇看着小儿子的双眼时，发现里面其实空洞无物，这使他感到不安。
亚历山大说：“我想让你陪你姐姐去内皮。她会需要亲近的人的陪伴，也会需要保护。她孤身一个女人，还怀着孩子，需要有个她能够信赖的男人在身边。”
约弗瑞微笑着点点头，说：“我很愿意去，教皇陛下。我的妻子也会愿意的，因为她非常喜欢卢克莱西娅，而且她也应该换个地方换换心情了。”
亚历山大盯着儿子的脸，想看看他在听到下面一条消息时，脸上的表情会有什么变化。虽然从内心来说，亚历山大希望这个消息不会让他觉得太惊讶。“我并没有说桑夏，就是你说的你妻子。她不会陪你一同去，对她我还有其他安排。”
“我会告诉她这事儿的，”约弗瑞迟钝地说，“可是我肯定她会不高兴的。”
亚历山大笑了，他对这个儿子没有寄予什么期望，而这个儿子看来确实没什么出息。
然而，桑夏却完全不同。那天下午，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对约弗瑞大发脾气。“你就不能有点丈夫的样子，不要只知道做你父亲的乖儿子吗？”她冲他大喊大嚷。
约弗瑞盯着她，似乎被她的话弄糊涂了。他辩解说：“他不仅是我的父亲，他还是教皇。如果我拒绝他，不听从他的命令，我会有更多风险。”
“如果他强迫我留在这儿，却让你走，的确会有更多风险的，等着瞧吧，约弗瑞。”桑夏威胁起他来，随后她开始神情沮丧地大哭。她说：“当时我也没别的选择，我恨我自己嫁给了你，但是我现在的确喜欢上了你——你还是要听你父亲的话，远离我吗？”
约弗瑞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头一回挂着一丝狡黠：“你以前不是更愿意我离你远远的吗……你不记得你跟我的哥哥胡安在一块儿的时候了吗？”
桑夏一动不动地站着，泪水也止住了：“你那时还是个孩子，而我太孤独了。胡安给了我安慰，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约弗瑞依然镇定：“我想你是爱他的，因为在他的葬礼上你比谁都哭得厉害。”
桑夏说：“别傻了，约弗瑞。我哭是因为我为自己感到害怕。我从来都不相信你哥哥是死在哪个陌生人的手里。”
约弗瑞似乎警觉起来。他的眼睛变得有了些许灵气，但充满了寒意。瞬间，他突然像是变高了，肩膀宽了，身姿也似乎强壮了不少。“你是在暗示你知道是谁杀害了我亲爱的哥哥吗？”他问。
在这一刻，桑夏发现她的丈夫完全变了。眼前站着的再也不是从前她认识的那个男孩儿了。她向他走去，向上伸出双手挽住他的脖子。她恳求他道：“别让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告诉他我要和你在一起。”
约弗瑞抚摸着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鼻子。“你可以自己告诉他。”约弗瑞说。他这才意识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依然对她和胡安之间的事情感到生气。“你要说什么就亲自告诉他吧，我们来看看，你会不会比那些试图跟教皇陛下理论的人有更好的运气。”
于是，桑夏本人亲自来到教皇寓所，请求他听她说几句话。
桑夏走进来时，亚历山大正坐在他的御座上。他刚与威尼斯的一位大使谈完，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情极不愉快。
桑夏站在他的面前，只是微微地一低头，没有亲吻他的御戒或是圣足表示敬意。因为接下来亚历山大要对她作安排，所以决定暂且原谅她的不敬。
没有得到教皇的许可，桑夏就径直开口了，毕竟她贵为公主，父亲和祖父都是一国之君。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她看起来与祖父费兰特极其相似。她的黑色长发披散着，没有梳理，乱蓬蓬的。她绿色的眼睛逼视着亚历山大，兴师问罪般地开口说道：“我这听到的都是些什么？我不能跟我的丈夫和他姐姐一起去内皮？我难道要独自一人待在梵蒂冈，不能与我喜欢的人为伴？”
亚历山大故意打了个哈欠：“我亲爱的，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过看来这事儿对你来说没那么容易。”
桑夏怒不可遏地猛一跺脚——教皇这次太过分了。她说：“约弗瑞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他在哪儿，我就必须在哪儿，因为我必须对他忠诚。”
教皇大笑起来，可他的目光却冷酷如铁：“我亲爱的桑夏，你应当在那不勒斯，跟你那莽撞的叔父在一起，待在你祖父费兰特那个畜生的地盘上。如果你不管住你的嘴巴，我会立刻把你送到那儿去。”
她说：“你吓不倒我的，教皇陛下。因为我信仰的神明比你的高明。我会对我的上帝祷告。”
亚历山大警告她：“你说话要小心，孩子。因为我可以以邪教罪将你绞死或是烧死，这样的话，你想跟你亲爱的丈夫团聚就要用更长时间了。”
桑夏紧咬牙关，她怒气冲天，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性：“我会先曝出点丑闻，然后你再烧死我吧，如果你想要这么做的话。可是，休想阻止我告诉人们真相。因为罗马处处是掩人耳目的东西，人们应该知道真相。”
亚历山大站起身，他看起来那么威严，逼得桑夏本能地退后了几步。片刻工夫后，她重新镇定下来。她拒绝低头，教皇威严的目光也不能令她惶恐，亚历山大被彻底激怒了。如果他的儿子不能驯服她，那么他一定要降服她。教皇说：“你明天就给我离开罗马去那不勒斯。帮我给国王带去一个口信，告诉他，如果他不想要我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
桑夏离开的时候，只有极少的几名护卫随行，而且几乎没有钱供她做路上的盘缠。她告诉约弗瑞：“你的父亲树敌太多，比你知道的还要多。他最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我只是祈祷，我可以在这里亲眼看着他倒霉。”
路易国王身披锦缎，衣服上面绣着金色蜜蜂，与切萨雷一道快马进入米兰。随同他们一起的还有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红衣主教昂布瓦兹、费拉拉公爵埃尔科勒・埃斯特以及四万占领军。
卢多维科・斯弗萨——摩尔人卢多维科，因为花重金雇佣军队而陷入贫困，可雇佣军却完全不是法国精兵强将们的对手。卢多维科知道大势已去，便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弟弟阿斯卡尼奥送到德国，请求得到姐夫也就是德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的保护。
路易国王轻松取胜，他宣布自己为真正的米兰公爵。国王非常感激教皇在此次攻战中的帮助，感激他的福佑，还有他的儿子切萨雷的帮助。
国王巡视米兰城时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著名的斯弗萨城堡。在城堡里他发现了好些橡木箱，箱子上安装着由列奥纳多・达・芬奇设计的独特锁具，据说箱子里装着的都是珍贵的珠宝和黄金。可是把箱子打开后，国王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看来，卢多维科逃跑的时候将那些上好的珠宝和不少于二十四万的达克特金币全部带走了。虽然如此，要塞里留下的财物仍然价值不菲，路易国王不禁为之注目。卢多维科的整座庭院富丽堂皇，斯弗萨马厩里挂着珍稀宝马令人目眩的详尽画像，还有列奥纳多画在圣玛利亚修道院墙壁上的那幅《最后的晚餐》。
然而，国王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弓箭手们竟然拿列奥纳多著名的泥塑马当靶子。那雕塑原本立在广场里，现在却被弓箭手们彻底毁了。米兰的市民们很有文化修养，他们把法国军队看作是野蛮人。法国士兵在城堡的地板上吐痰，把米兰街道破坏得乱七八糟。
罗马涅地区的领土已被统一，路易对意大利的入侵本应就此打住。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停手。亚历山大明白，看来此时他该出手收回这些地方了，它们原本就是教皇国的领地。因为他的大度和宽容，那些贪婪的军阀才得以统治这么长时间。
现在，剩下的只是些成不了气候的小亲王，切萨雷只须把他们推翻就可征服教皇国剩余的领域，从而统一意大利，为波吉亚家族和罗马带来荣耀和财富。
在内皮，卢克莱西娅将全部身心都扑在她的行政职责上。她成立立法机构，建设警察队伍执行法令，维护街道治安。她效仿父亲每周四在罗马的做法，邀请市民来到城堡说出他们的不满，然后她针对他们的意见，尽己所能进行补救。她看来很有治理才能，市民们都非常喜爱她。
在这段时间里，每当卢克莱西娅想念阿尔方索的时候，约弗瑞便是她的安慰。而卢克莱西娅对约弗瑞也是个安慰。因为约弗瑞对桑夏束手无策，她有时似乎难以满足，令约弗瑞沮丧不已。卢克莱西娅学习治理城邦时，约弗瑞便在美丽的郊外狩猎奔跑，两人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
作为对卢克莱西娅的卓越治才和勤政的奖赏，卢克莱西娅到达内皮一个月后，教皇设法说服了阿尔方索去内皮和卢克莱西娅团聚。他慷慨地赠予这对年轻夫妇这座城邦、城堡，还有环绕内皮的大片土地。两个年轻的爱人重聚在一起，心中充满狂喜，谁也没有问教皇想要向他们要什么作为回报。
亚历山大给卢克莱西娅和阿尔方索几周时间享受团聚的喜悦之后，这才亲自来内皮探望。他不能再给他们更多的时间了，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抵达内皮后的第二天，一家人一边享用奢侈的家庭午宴，教皇一边问卢克莱西娅是否愿意回罗马生下孩子。他解释说他年纪大了，新生的小外孙能给他带来很多快乐，他的话十分令人信服。而卢克莱西娅此时内心充满与丈夫重聚的快乐，想到又能和朱丽娅还有阿德瑞娜在一起，也让她觉得宽慰，于是同意了。阿尔方索与卢克莱西娅许下誓言，他们永远不会再分离，因此阿尔方索也同意跟卢克莱西娅一起走。
卢克莱西娅和丈夫阿尔方索、弟弟约弗瑞一起回到罗马，发现父亲早已安排了乐队、哑剧和杂耍演员等在城门口，迎接他们的归来。
卢克莱西娅离开罗马的日子里，她在波蒂哥圣母殿的寝宫被丝绸帷幔和精美的挂毯装饰一新。教皇自己也及时来到寝宫迎接她，欢迎她回来。“多么开心的一天啊！”他感叹着，一边抱起女儿。虽然她已大腹便便，但竟被高高抱起，双脚离开了地面。“我亲爱的女儿回来了，不久我的儿子切萨雷、我的攻战英雄也要回来了。”他甚至还拥抱了约弗瑞，虽然有些勉强，可是他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这一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祈祷都得到了回应。
旋即，消息传来，切萨雷攻占了米兰，他大喜过望。没过多久，卢克莱西娅又生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婴。为了表示对父亲的敬意，卢克莱西娅给他取名为罗德里戈。亚历山大欣喜若狂，竟然一度昏厥过去，当天只得被迫躺在床上休息。可等他一恢复过来，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孩子的洗礼了。

第三部 第二十章
切萨雷・波吉亚身穿黑色盔甲，骑一匹威武的白色战马，在博洛尼亚外的城门处与他的指挥官们会合。一支人数众多的法国精锐部队加入到由瑞士军队、德国雇佣军、意大利炮兵和西班牙军官组成的队伍中。
法国国王遵守了他的承诺。
切萨雷身后，一名旗手挥舞着白色战旗，上面印着波吉亚家族的红牛家徽。切萨雷的一万五千精兵沿着博洛尼亚至里米尼的公路斗折蛇行，朝伊莫拉和弗利两个城市进发。
切萨雷的黑色护胸上刻着一头金色公牛，此刻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的盔甲十分轻便，在征战中行动可以更加自如，同时又能提供必不可少的防护。现在，即使是下马徒步攻战，他也照样能全力以赴。
切萨雷的手下个个身披铠甲，骁勇善战，一路所向披靡，令人望而生畏。他的轻骑兵身穿锁子甲，披挂硬皮革，手提长剑和致命长矛。
步兵的阵容里，有瑞士强兵，手持十尺长矛，令人胆寒；有配备各式武器的意大利军队；还有肤色黝黑的德国兵，他们身背弓弩，手持小口径长枪。
然而，切萨雷整个军队中最有杀伤力的武器要算维托・维泰力上尉的意大利炮兵部队了。
伊莫拉和弗利一直是罗马涅地区的纷争之源。这两块地方的统治者原本是吉罗拉摩・莱厄里奥，来自意大利北部一个家族，他是这个家族粗野蛮横的继承人，也是前任西斯笃教皇的儿子。吉罗拉摩娶了卡特里娜・斯弗萨——米兰卢多维科・斯弗萨的侄女，当时她还只是个小姑娘。十二年后，吉罗拉摩被刺杀身亡，卡特里娜也已经长大成人。她因为此事暴怒不已，没有退隐到修道院，而是骑上战马，带领士兵急速追捕杀害她丈夫的凶手。
凶手终于被捕获了，并被带到卡特里娜面前。这几人虽然也是贵族出身，却遭到了卡特里娜残忍疯狂的报复。她把他们的生殖器全部割下，亲手拿起来放进亚麻手绢里，从头上取下扎头发用的丝带，把他们的生殖器绑在他们的脖子上，因为她认为他们这样的人应当断子绝孙，根本不配繁衍子嗣。
她高高站立在他们面前，说：“这块地方是属于我的，我对当寡妇不感兴趣。”她留在那儿，亲眼看着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溢出，流到地面上，像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直到凶手们一个个变得僵硬冰凉。天哪，如果她真的爱吉罗拉摩，她还会干出些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卡特里娜一回到城堡，立即下令以她儿子的名义接管伊莫拉和弗利。她的儿子名叫奥托・莱厄里奥，也是亚历山大教皇的教子。一时间，所有村镇和领地都风传她如何残忍，如何惩罚刺杀她丈夫的凶手。卡特里娜顿时声名大噪，人人都知道她的凶残与她的美貌齐名。一方面，她确实像战士一般残酷无情；另一方面，她的女人味又丝毫不亚于任何公爵夫人。她一头金色长发，衬托出一张美丽精致的脸庞，皮肤柔软有如貂皮，她深深以此为傲。她的个头比多数男人还要高，但依然妩媚动人。她大多数时间都与她的孩子们一同度过。为了取乐，她为她的无瑕白肌制作特制软膏，给她的棕金色长发调制染发剂，为丰满而坚挺的胸脯配制乳液，她经常几乎毫不遮挡地将丰胸袒露人前。她还用木炭把她平整洁白的牙齿磨得发亮。据说她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她所有的魔法咒语。村子里尽人皆知，她的性欲堪比任何一个男性。用文艺复兴时的说法，她就是一名真正的悍妇，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女人，内心冷酷如铁，为实现自己的意志可以不择手段。
她再婚了，可第二任丈夫又被人杀害了。她再一次实施了残忍的报复。这一次，她将凶手们五马分尸，四肢被从躯干上扯下，剩余部分则劈成了碎块儿。
三年后，她又嫁了，第三任丈夫是乔万尼・美第奇。她与第三任丈夫生下了一个儿子，名叫班多・内尔，她最喜爱的就是这个孩子。她喜欢乔万尼・美第奇这个丈夫，甚至他丑陋的外表也让她觉得喜欢。因为一到晚上，在他们的床榻上，他比她认识的任何男人都要更男人。然而，在刚过去的一年里，卡特里娜再次守寡。她现在三十六岁，凶狠无比，人们都管她叫“母狼”。
卡特里娜・斯弗萨十分蔑视波吉亚家族，因为他们在她丈夫莱厄里奥死后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根本不允许波吉亚家族从她和儿子奥托・莱厄里奥手中夺走他们掌控的领地。几个月之前，她接到教皇令，要求她上缴她的辖地的税金，并且指责她扣缴应该上缴给教皇与教会的什一税。卡特里娜预料到教皇后面会用什么策略对付她，于是提前全额上缴了她欠下的什一税，派一名特使把钱送到了罗马。即便如此，亚历山大依然决定夺取她的领地。为此，她厉兵秣马，做好了打仗的准备。
她给了她的情报人员丰厚的酬劳，可他们却并不忠诚。他们给卡特里娜送去信息，说切萨雷正带领军队杀来，要攻占她的城邦。因此，她给教皇送去了一件礼物——一具死于瘟疫的死者尸体外面的裹尸黑布。她把裹尸布紧紧缠绕起来，塞进一根中心挖空的手杖内。她心想，只要亚历山大一打开礼物，疾病就会侵袭他的身体，那么他就可能放弃他的攻战计划。可是，她的情报人员经受不住严刑折磨，向教皇告发了她，于是教皇幸免于难，而情报人员也被全部处死了。
切萨雷计划先攻下伊莫拉，然后再攻打弗利。教廷军队靠近伊莫拉后，切萨雷重新部署军队，将炮兵移到最前面，把轻骑兵和步兵作为屏障。紧随其后，他带着一支全副武装的特别营的军力向前冲去。
然而，他的精心准备似乎是多余的。当他逼近城门时，发现城门洞开，一群神情忧虑的市民冲了出来。他们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想让家园被教廷军队洗劫一空，因此很快便投降了。
卡特里娜・斯弗萨，由于她出了名的凶狠和残暴，并没有得到市民的拥护和爱戴。她的子民们即使为她浴血奋战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军队进城的第一天，两个法国枪骑兵发现了一名木匠，他曾经遭受过卡特里娜的迫害，一心想要报复。他要求见切萨雷。他不想丢掉自己的小命，急切地向切萨雷指出城堡城墙结构里哪些部分最薄弱。
但是，城邦里面还有一处小堡垒。堡垒的指挥官是狄恩・纳尔第，他是一名真正的战士。此时，他在堡垒顶端大喊：“我们会血战到底！”
于是，切萨雷命令军队准备围攻伊莫拉。
意大利指挥官维托・维泰力把大炮推到最前线，待他的士兵们准备就绪，便开始连续不断地炮轰城堡外墙。狄恩意识到危险临头，叫了休战，并宣告如果三天内没有援兵赶来，他就缴械投降，交出整个城市。
切萨雷明白谈判既不耗费财力，又不用牺牲士兵的生命，便就地安营扎寨，等了三天。
然而，没有援兵赶来救援。纳尔第是一个著名的兵家之后，是名将门虎子，虽然身手不凡，此时也只能怨恨地丢下兵器，遣散手下人马。如果他还对城邦统治者心存忠义，他可能会血战至死，可是，甚至是此刻，他浴血守卫着卡特里娜・斯弗萨的城堡之时，她还将他的妻儿作为人质扣押在弗利的堡垒内。纳尔第缴械投降，献出城池。他只有一个条件：他自己要和切萨雷以及教廷军队一起杀进弗利。
就这样，切萨雷完成了这场战役的第一个目标。此时他尚未损失一兵一卒，甚至还未曾见到卡特里娜・斯弗萨本人。
弗利城里有卡特里娜最主要的堡垒，切萨雷将在这里见到“母狼”本人。教皇的这个儿子与凶残的卡特里娜相比，还年轻了些，不如她经验丰富。因此，逼近城门时，他格外的小心谨慎。但是，城堡又一次门户洞开，一群市民蜂拥而出，宣布投降。
城堡防御高墙之上，卡特里娜・斯弗萨全身甲胄，一只手里握着长剑，一只手上擎着只猎鹰。沿城堡屋顶站着一排弓箭手，每个人都稳稳地端着弓，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便开弓放箭。
卡特里娜一眼看见她的市民们与切萨雷站在一道，立即暴怒如雷。她向士兵们大喊：“放箭射死那些乱民！射死那些弃城叛逃的胆小鬼！”
登时，箭如同惊飞的群鸟般飞了出去，卡特里娜的子民们应声倒在切萨雷的脚下。
“我的上帝啊，”切萨雷转过头对维泰力说，“这个女人疯了，她正在屠戮她自己的人民。”
这时，塔楼一扇窗口传来卡特里娜一名军官的喊声。他喊道，伯爵夫人想要见切萨雷・波吉亚，跟他商谈和平投诚。
那指挥官喊道：“请过吊桥，伯爵夫人会在路口迎接你。”
切萨雷看见吊桥缓缓地放了下来，城门也打开了。他和西班牙上尉波尔图・迪亚兹开始朝城门里面走。正当他抬起头，透过大门上方木制穹顶的开口处向上看时，似乎听见有人在上面快步急走。他突然转身，看到卡特里娜几个手下正在升起吊桥。等他再转回头时，一面铁栅栏已经在他面前徐徐降下。
切萨雷一把抓住波尔图・迪亚兹，大喊：“快跑，是陷阱！”
他纵身一跃，跳到升起吊桥的巨大钢齿滑轮上，仅差毫厘，收拢的吊桥就要将他碾碎。切萨雷毅然勇猛地从侧边跳进下面的护城河内。头顶的弓弩射出数十支重铁箭头，直击水面，差点儿就射中切萨雷，切萨雷拼命朝远处河岸游去。
三名肤色黝黑的瑞士士兵一边把切萨雷从水里拉上来，一边大声咒骂卡特里娜。
然而，波尔图・迪亚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被卡在铁栅栏和收拢的吊桥中间。切萨雷刚上岸，卡特里娜就命令将沸油从顶部开口处倾倒在迪亚兹身上。切萨雷站在岸上，听见迪亚兹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切萨雷当即发誓卡特里娜休想逃脱，她一定要为折磨他这名好上尉受到惩罚。
切萨雷心里明白，没有一场恶斗，她是不会认输投降的。于是，他退到营帐内思考计策。经过好几小时的苦思冥想，终于，他想到一桩她绝对意料不到的事情，这事儿兴许能让她改变主意。切萨雷命人在伊莫拉俘虏了卡特里娜的两个孩子，然后把他们带到护城河河岸看得见城堡的地方。
他向她高声叫唤：“卡特里娜，我这里有点你的东西。”
她低头看他，只见他正指着她的两个孩子。
“如果你还不缴械投降，交出城堡，如果你还不立即停止折磨我的指挥官，我会当着你的面把这两个孩子给宰了。”
此时已是黄昏，光线暗淡。在橙色落日的映照之下，城堡内卡特里娜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她粗声狂笑，笑声在空中回响，令人觉得险恶无比。接着，她将裙底掀起到护胸的位置，露出下身。
“快来看啊，婊子养的！”她朝切萨雷大喊，指向她腰部以下的部位，“你看见这儿了吗？去吧，杀死他们，我造人的模具还在呢。我会生更多的孩子——许多许多——你爱杀不杀！”
这时，卡特里娜一挥手，切萨雷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波尔图・迪亚兹的尸体被抛进了护城河，可怜的波尔图头已经不见了，浑身都被烫焦了。
切萨雷・波吉亚——瓦伦蒂诺公爵、教皇之子，终于下令开炮轰击。维托・维泰力点燃大炮，向城堡外墙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炮轰。
夜色中，狄恩・纳尔第走近切萨雷。“你要下令杀死这两个孩子吗？”他问。
切萨雷显得很吃惊，他都忘记这事儿了。他连忙告诉纳尔第：“这只不过是威胁她。要是换了其他正常的母亲，这个办法会起作用的。这样我们可以不用杀死太多人。可是，因为这个疯女人，许多人都要丢掉性命。杀死两个孩子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的。把他们带走吧。“
“我该把他们怎么办呢？”纳尔第问。
“把他们留下吧。把他们当成你自己的孩子，将他们抚养大吧。”他说。
纳尔第感激地朝他微笑，在胸口画十字默默祈祷。为什么人们要把这个人叫作魔鬼？他想不出来。那个扣押着他的儿子的女人，比此人不知道要坏上多少倍。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出来，切萨雷又下令炮轰堡垒。卡特里娜依然站在防御土墙上，挥舞着长剑。切萨雷转过脸去，命令手下砍倒附近的树，做成方形木筏运送士兵过河。
他大喊：“每个木筏要能装下三十名士兵。等城墙被攻破，这些木筏就可将我们的士兵送过护城河。”
炮轰并没有那么快就结束。但是，维泰力的大炮射出的一个个石弹终于穿透了堡垒的外墙，切萨雷听见有人大喊：“墙破了！墙破了！”顿时，北墙轰然坍塌。
木筏早已组装好，浮在护城河上待命。法军上尉带领士兵冲上木筏，飞快划动船桨。士兵们手里拿着兵器，到对岸后便迅速登陆。随后木筏又被推了回去，去装载下一批士兵。总共三百名切萨雷的人马向城堡发起了猛攻。
切萨雷先锋部队一放下吊桥，他和手下便骑马驰过吊桥，冲进城堡，一边大喊：“进攻！”
此时，卡特里娜高栖在堡垒顶端，看到堡垒中央堆放着一大堆炮弹和火药。她用尽全力从防御墙上拔下一支燃烧着的火把，一把扔进那堆炮弹火药里面。她宁肯炸死自己、炸毁整座城堡，也不愿它被敌人俘获！剧烈的爆炸声撼动了整座城堡，摧毁了无数家庭和店铺，四百多名弗利市民死于非命。但是，切萨雷和他大多数士兵并未受到损害。卡特里娜的士兵纷纷从屋顶、塔楼、阳台还有其他堤岸走出来，一个个伤痕累累、脏乱不堪，可他们都庆幸切萨雷获得了胜利，全部投了降。
卡特里娜・斯弗萨并未受伤，这对她来说却并非幸事。她被法国上尉扣作了人质。这天晚饭后，切萨雷和士兵们玩起了纸牌。法国上尉输给切萨雷三万达克特，于是便将卡特里娜抵给了切萨雷。
卡特里娜・斯弗萨现在归切萨雷・波吉亚所有，他想把她怎么样就把她怎么样。
晚饭后，切萨雷泡了个热水澡。他在水里泡了许久，起来后从行李里取出一件黑色丝绸睡袍，穿在身上。弗利城堡内的主卧房在炮火中完整未损。他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要怎么对付卡特里娜。
卡特里娜此时已沦为俘虏，被关押在城堡地下室一间又小又黑的屋子里，切萨雷派了两个他最信任的卫兵严加看守。他明明白白地交代他们，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她。
午夜时分，切萨雷穿着睡袍走进了地下室，还没看见她人，就已经听见她在那儿高声尖叫、破口大骂。他走进又小又潮湿的地牢，地牢里面只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卡特里娜仰卧在一张铁床上，两只手腕、两个脚踝都被牢牢缚在床架上，不得动弹，这头“母狼”此时只能狂暴地左右摇晃脑袋。
切萨雷静静站在她的面前，卡特里娜一看见他便停止了叫喊。接着，她尽可能地把头抬高，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吐唾沫。可切萨雷站得够远，她根本够不着他。
“我亲爱的伯爵夫人，”切萨雷以迷人的口吻道，“如果你有足够的头脑，你本可以挽救你自己，也挽救你的子民不受伤害。”
她转过脸来，盯着他的眼睛，她的眼蓝得惊人。然而她美丽的面庞因狂怒而扭曲，她用充满仇恨的声音向他挑衅：“你还有什么酷刑可以用来对付一个女人，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罗马狗屎？”
“我会让你知道的。”他答道，声音冰冷。
切萨雷脱下睡袍，爬到她身上，用力缓缓地进入她的身体，随后向上向前猛地刺戳，深深地进入她体内。他等着听她尖叫、咒骂，可她却一声不响。地牢里唯一能听见的只有两个站着的罗马卫兵含糊的说话声。
切萨雷似乎发了怒，继续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地刺戳进攻，直到她突然开始扭动身体迎合他。她浑圆的臀部向上翘起，腹部紧紧贴着他，切萨雷开始觉得自己给这女人带来了快感。切萨雷继续强暴她，因为他确信他已经征服了她。等他停下时，她双颊潮红，头发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你应该谢谢我。”他说道，一边离开她的身体。
她盯着他，蓝色的眼睛像闪着火光。“你要给我的就是这些？”她问道。
切萨雷气冲冲地离开牢房。接连两晚，切萨雷都在午夜时分来到卡特里娜的地牢，重复着同样无声的征服。然而，结果却都完全一样。每次事后，她双颊潮红，全身汗津津的，依旧重复问道：“你能给我的就是这些吗？”
他决定继续按同样的方式与她作战，直到她最后降服。但是，第三天晚上，切萨雷进入她的身体开始进攻才几分钟，她要求道：“把我解开，否则这样我们之间根本不算平等的争斗。”
卡特里娜全身赤裸地躺着，她不可能藏匿任何武器，而且他的两个高大强壮的卫兵就站在地牢里。因此，会有什么危险呢？切萨雷亲自松开她的铁链，然后轻轻解开绳子。她点点头感谢他。这是他头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柔和的目光。他骑在她的身上。她先是用腿，然后用手臂缠绕着他，将他紧紧地拽入她的身体。她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向后拉，舌头在他嘴唇四周游走，她亲吻他，舌头深深探入他的口中，他全身不禁颤抖起来。片刻之后，卡特里娜开始轻声发出愉悦的呻吟，这令切萨雷几乎迷狂。几分钟后，两人都让对方震颤着达到了高潮。
第二天，卡特里娜要求洗一个芳香浴，否则就拒绝进食。她身上戴着锁链坐进浴盆，一名在爆炸中幸存的侍女给她洗浴，这是卡特里娜头一回离开她那张铁床。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每天晚上，切萨雷都在午夜时分来到地牢，骑在卡特里娜身上。中途时，他会给她松绑，她则再次抱紧他。卫兵们依然待在牢内，因为切萨雷不能肯定，她是否会在激情或狂怒的瞬间把他的眼珠抠出来。虽然如此，切萨雷和卡特里娜两人都对他们不以为意。于是，一天晚上，两个暴力爱人开始说话了。
“你必须承认，即便是强暴也照样能带来快感。”切萨雷说。
卡特里娜大笑起来，她狡黠地说：“你以为你强暴了我？你错了，教皇的儿子，你这个罗马杂种。当我在城墙上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决定要么杀了你，要么奸了你。如果是我抓住了你，我会把你绑起来，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接着我也会骑在你身上。但是不要紧，结果都是一样的。”
卡特里娜果然很懂策略。她把他的意愿说成是她自己的意愿，于是瞬间改变了力量均衡关系，卡特里娜赤手空拳便缴除了他的兵械。此刻，切萨雷觉得自己与其说是个胜利者，不如说是个被征服者。
这天，切萨雷等人即将出发去罗马，卡特里娜问了切萨雷一个问题：“你会让我戴着沉重的锁链，就像个被俘的王后那样，跟在你身后穿过罗马的大街小巷吗？罗马市民是不是就可以像古罗马时一样对我嘲讽谩骂？”
切萨雷大笑。这天卡特里娜看起来特别美，尤其是对一个在地牢里关了这么长的时间的人来说，能这样美更是不容易了。他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事儿，可是……”
卡特里娜说：“我知道，可能你也会把我绑在柱子上烧死，因为我曾经想谋害教皇的性命。我挑选的那些信差都是些蠢材。”
切萨雷说：“教皇的性命受到威胁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很少为这些大发脾气，尤其是谋杀阴谋已经被挫败的时候。但是，假如这是他的意思的话，假如他要以异教罪绞死你或是烧死你，我会让他相信，自从你被俘后，你每天都已经从我这里得到惩罚了。”
“他会相信你吗？”她问。
“他会认为那是强暴，他觉得那是比死刑还要残酷的惩罚。他相信强暴是对灵魂的伤害，我从来没有像他那样爱过女人。”切萨雷承认道。
卡特里娜表情冷漠地笑了：“可是，要相信灵魂会受到伤害，一个人首先要相信灵魂。”
切萨雷微笑着说：“啊，这点教皇是相信的。同时，因为毕竟你是斯弗萨家族的一员，我会命人把你关押在望景城堡，不上锁链。那座城堡是我的，城堡周围有美丽的花园，还可以俯瞰罗马城的景致。你会被待如上宾，当然，也会被严加看守。”

第三部 第二十一章
攻战英雄切萨雷・波吉亚回到了罗马。欢庆他凯旋的仪仗队空前壮观，罗马市民们几乎从未见过如此的大场面。切萨雷所有的持械步兵、轻骑兵和瑞士长矛兵都是一袭黑衣，甚至行李车车队也遮盖着黑色布幔。切萨雷自己则穿一身深黑色的盔甲，骑马走在军队的最前面。四名红衣主教陪在他的左右，他们紫红色的礼服与切萨雷的黑色盔甲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为了欢庆他得胜归来，连波吉亚家族的公牛家徽都一改往日的白色，被描成了红色，在黑底旗帜上显得格外斗志昂扬。切萨雷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黑色种马，俨然一个尊贵的黑王子。
仪仗队穿过夹道相迎的罗马群众，向梵蒂冈走去。到了梵蒂冈，切萨雷用西班牙语向父亲问候，一边跪下亲吻教皇御戒，并向教皇呈上他征服的城邦和城堡的钥匙。
亚历山大的脸上洋溢着骄傲与自豪。他把切萨雷扶起来，热烈地拥抱儿子，人群一阵欢呼。
游行庆典一结束，切萨雷便离开父亲，向梵蒂冈内他的寓所走去。
切萨雷离开的这段日子，时移境迁，他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终于明白法国人冲他大笑其实是笑他傻，他全力吸引罗塞塔却以失败告终，他发现甚至与妻子宴尔之乐时也对妹妹念念不忘，他发誓从此喜怒不形于色。从那以后，他的脸上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他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愤怒。
哎呀，他的脸啊。切萨雷近期又染上了法国花柳病，这一次的病严重得多。病毒在他的面颊、鼻子和前额上留下深深的坑，还有几处再也无法褪去的圆形疤痕。要是在战场上，这些疤痕根本无关紧要，可是在罗马，在庆祝会上，或是与高级妓女们同床共眠时，它们变成了切萨雷心头挥之不去的深深芥蒂。切萨雷・波吉亚年方二十五，他已经习惯人们因为他的美貌而称赞他、爱慕他，可如今，他却觉得失落。他为他房内每一面镜子都罩上黑色布幔，告诫仆从永远不要把它们从镜子上取下来。
夜晚的噩梦又回来了。为了驱除心中对噩梦的惧怕，他白天睡觉，晚上通宵工作，并又开始在郊外策马狂奔数小时，将自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此时，他已经不能再等了，他要去见卢克莱西娅。他离开太久了。她的脸一直是他脑海中浮现的幻象，是她的脸指引着他冲向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自从上一次见面后，已经过去几乎两年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变化。他已娶了洛蒂，而她也已嫁给了阿尔方索，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她还会让他产生同样的感觉吗？切萨雷心里暗自希望卢克莱西娅已经厌倦了她的丈夫，因为现在教廷联盟缔约的局势生变，阿尔方索事实上对波吉亚家族已经构成了威胁。
他一边等待准许他进入卢克莱西娅的房间，一边思绪万千。虽然每日里他似乎鲁莽不觉生活中有何危险，也似乎什么也不在乎，可现在，他却充满忧虑。妹妹会怎么看他？她会不会不像从前那样爱他了？
卢克莱西娅一看见哥哥，便立刻跑过来拥抱他。她用手臂圈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我的上帝啊，我真是太想你了。”她热泪盈眶地说。
她抬起头来仔细看他。他的脸丝毫没有让她觉得可怕，她只是觉得心碎，想到他曾经遭受的苦难便心如刀割。她双手捧着他的脸：“我亲爱的切兹，命运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切萨雷也自觉形秽，把脸扭开了。他的心还跟从前一样狂跳不止，再没有其他人能让他的心这样狂跳了。
“你看上去很好，克莱西娅，”他柔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关切之情，“你还跟从前一样快乐吗？”
她拉着他的手，领着他在长榻上坐下。她说：“能让我比现在还要快乐的，只有天堂了。能跟我的孩子，跟我的阿尔方索在一起，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快乐。我整天都在担心这根本就是一场梦，而我很快就要从这美梦中醒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起来：“我去看过小乔万尼了。我觉得我们的儿子长得更像你一些。他的金色卷发和浅色眼睛，一看就是你的。”
卢克莱西娅大笑着说：“可也不是完全像我。他的嘴唇、他的笑容都是你的，还有他的手，跟你的一样，也跟爸爸的一样。”她把他的双手举起来给他看，“阿德瑞娜每天都把他从你的寓所带过来。自从你走后，能经常见到他让我觉得很开心。他是个聪明伶俐、通情达理的孩子，虽然偶尔也会像你一样突然发脾气。”她又笑起来，他看到她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情。
他问：“你自己的孩子呢？他也一样让你喜欢吗？”
卢克莱西娅笑容满面，金色的发卷垂落在前额和面颊上，她点点头：“罗德里戈还是个婴儿，还看不出来他今后到底会怎么样。但是他跟他的父亲一样漂亮、可爱。”
切萨雷看着妹妹，小心地说：“那么你对你的丈夫跟从前一样满意，是吗？”
卢克莱西娅明白她的回答一定要万分谨慎。如果她想让哥哥恢复信心，向哥哥暗示她不快乐，那么即使她也保护不了阿尔方索，他最后会失去自由。可是，如果她说她非常爱自己的丈夫，那么阿尔方索会面临更大的威胁。于是她说：“阿尔方索是个品德高尚的好人，他对我和两个孩子都很好。”
切萨雷仔细拿捏着语气，说：“如果爸爸要取消你们的婚姻，你会同意吗？”
卢克莱西娅皱起了眉：“切萨雷，如果爸爸有这样的想法的话，告诉他我宁肯死。没有阿尔方索我根本就活不下去……就像如果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一样。”
这天，离开卢克莱西娅的时候，切萨雷内心一片混乱。他发现自己很难接受她对她丈夫的爱，但同时又觉得宽慰，她向他吐露她心里依然爱着他。
这天晚上，切萨雷躺在床上，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外射进来，照亮了房间。他回想着她的样子、她的香气、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这时，他回想起当她第一眼看见他的脸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出的惊诧。他仿佛又听见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对他说：“我亲爱的切兹，命运都对你做了些什么……”这时他明白了，她不仅看到了他脸上的疤痕，更看见了他心底、他灵魂深处的疤痕。
因此，他发誓从此以后任何时候都会戴上面具，遮掩生活带给他的疲累。他发誓他会把自己装扮得诡秘莫测，他会继续讨伐征战——不再是为父亲的天主而战，而是向父亲的天主宣战。
切萨雷回到罗马一个月后，在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圣彼得大教堂的供桌前，教皇——天主在俗世的代言人，此时身穿最精良的法衣，正主持一场庄严的典礼。
切萨雷・波吉亚——法国瓦伦蒂诺公爵，站在教皇面前。公爵的披风被解开取下，教皇为他披上执政官兼教廷总军上将的斗篷，给他戴上深红色的四角帽。最后，他从教皇手上接过司令官的指挥棍。
切萨雷跪在亚历山大教皇面前，一只手放在《圣经》上，宣誓效忠，郑重起誓他永远不会密谋背叛教皇陛下，永远不会伤害他或者他的继任者，哪怕遭受严刑折磨或是死亡的威胁，他也不会泄露教皇的任何秘密。
接着，亚历山大手持黄金玫瑰赐福切萨雷，吟诵道：“我亲爱的儿子，请接受这玫瑰，它是喜悦的象征，因为你已向天主证明你不仅品行高尚，而且勇猛果敢。愿天主赐福于你，保佑你远离伤害！”
仪式过后，教皇在他的寝宫与儿子切萨雷私下会面，只有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一人在旁。亚历山大告诉儿子，他还要额外授予他领地和钱财。“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奖赏你攻战取得的胜利。因此，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再次发动新的战役。的确，伊莫拉和弗利已经是我们的了，但是法恩扎、佩扎罗、卡美日诺，甚至乌比诺我们都还没有征服。作为总军上将，你必须征服这些城邦。我们要在这些地方建立起罗马教廷的崇高地位，成立有效的政府，实现罗马涅地区的统一。”
亚历山大说完便回到了他的寓所内，因为他已经跟钟爱的情妇有约在先了。
大赦年每二十五年才出现一次，因此亚历山大心中思忖着，在他担任教皇的任期内，只会有一次盛大的大赦年盛典。庆典活动能带来巨大的收益——整个罗马将处处都是来自欧洲各地的朝圣者，他们前来倾听教皇的复活节布道。因此，必须早做准备，才能确保圣天主教会的金库装个盆满钵满。教廷必须获得最大收益，这些钱都将用于资助攻城征战。
亚历山大教皇希望大赦年庆典办得辉煌壮观，以显示上帝的庄严神威。因此，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他必须开建全新的街道，街道要宽敞干净，以供马车通行。贫民区必须全部拆除，必须修建新房，为朝圣者们提供安全舒适的住所。
亚历山大把切萨雷叫进他的寝宫，吩咐他负责这项工程。因为妥善完成这项工程，从大赦年庆典得到最大的经济回报，最终都是为了服务于他。
切萨雷同意了，但是接着他给父亲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快的消息。他说：“我得到可靠举报，发现有两个给你当差的对你不忠。第一个是教廷的司仪约翰尼斯・伯查德。”
“你们都听说了关于伯查德先生的什么事？”亚历山大问。
切萨雷清了清嗓子，说：“有人举报说，他拿了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的钱。他有一本日记，上面都是有关我们家族的谎言，其中有些事十分耸人听闻。”
亚历山大诡谲地笑了笑：“我知道那本日记很长时间了，可伯查德是个有价值的人。”
切萨雷问：“有价值？”
亚历山大解释说：“他作为社交秘书的差事根本无足轻重。他对我的真正价值在于，我想让德拉・罗韦雷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伯查德。这个方法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有效，到目前为止运转得非常好。”
“你看过那本日记吗？”切萨雷问。
亚历山大放声大笑：“我看过。是偷偷看的，有好一阵子了。日记里有一部分相当有意思。假如我们真的像他所理解的那样荒淫邪恶，我们就应当享有比现在多得多的乐趣。有些部分近乎荒谬，因为他们真的缺乏智慧。还有些简直就是荒唐可笑。”
切萨雷蹙起眉头：“我很肯定，德拉・罗韦雷计划有一天将这本日记当作你的任职记录公之于众，难道你不担心吗？”
亚历山大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切萨雷，我们的敌人收买了太多的丑闻散布者，再多他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但是你可以阻止他们。”切萨雷说。
教皇深思了半晌，回答道：“罗马是个自由的城市，我的儿子。”他说，“我认为自由是非常重要的。”
切萨雷犹疑地望着父亲：“让那些造谣中伤者和谎言制造者逍遥法外，让治国安邦者和执政为民者无力保护自己？人们宁愿相信谗言也不会相信事实真相。如果换作我来审判那些散布丑闻的人，我会严厉惩罚他们；他们休想传播谎言、中伤无辜，却逃脱惩罚。”
儿子的义愤填膺把亚历山大教皇逗乐了。就好像教皇可以阻止人们形成自己的见解，阻止人们记录自己的想法似的！给人们言论的自由，了解他们在想什么，好过让他们匿形藏迹、不知所以。“自由不是一种权利，而是一种特权。我选择在这个时间给予伯查德这种特权。可能将来有一天我会改变主意，但是现在，言论自由这个想法比较吸引我。”
切萨雷告诉父亲第二桩举报的罪状时，内心十分不安，因为他明白这对他的妹妹意味着什么。“我从几个可靠的线人那里听说，父亲，我们家族内部有人正与我们的敌人串通一气，密谋把我们摧毁。”
亚历山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不会要告诉我说，那个人是你可怜的弟弟约弗瑞吧？”
切萨雷说：“不是的，父亲，当然不是。而是一个更亲近的人，他正令我们遭受危险。是卢克莱西娅的心上人，阿尔方索亲王。”
教皇的脸上露出一丝警惕的神情，但转瞬之间便神色自若了。“那只是恶毒的谣言，切萨雷。我很肯定。而且我们必须要暂时保留对此事的一切判断，因为克莱西娅非常爱他。虽然如此，我还是会命人调查此事。”
这时，屋外街道上传来响亮而喜庆的音乐声。亚历山大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大笑起来：“快来，切萨雷，快来看。”
切萨雷站在父亲身旁，向外看去。屋外，一群戴着面具的人正在列队行进，个个身穿黑衣。一共有五十多人，每个人面具上鼻子的部位都装着一根硕大的勃起的阳具。
“那是什么？”切萨雷迷惑不解地问。
亚历山大觉得十分逗趣，他说：“我想这是专门为你进行的游行活动，我的儿子。你应该不是那些面具人的模特儿吧？”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切萨雷一边等着下一场战役的开始，一边给在法国的妻子洛蒂写信，告诉她他有多想念她，他们在不久之后就可以重聚。但是，他觉得让她来罗马并不安全。他似乎被某种违背人性的野心驱使，他心头的恐惧深深折磨着自己。他体魄强健，精悍壮实；他生性好斗，曾化装去罗马四周的村庄漫游，向当地的拳击和摔跤冠军们发起挑战，并总是赢得比赛的胜利。
切萨雷跟当时的许多贵族一样相信占星术。他拜访了宫廷最有名的占星家，这位占星家仔细研究恒星和行星后，断定他这辈子注定生活在繁杂纷乱之中。然而切萨雷并不担心，因为他很肯定，如果他够聪明，即使是恒星，他也照样捉弄。
占星归来，切萨雷跟妹妹共进午餐。午餐时，他伸手到桌子对面，拉着她的手，笑着告诉她占星家都跟他说了些什么。“我现在知道了，二十六岁的我已经面临生命终止的危险，不是死在美人怀里，就是死在沙场之中。因此，你应当利用这个机会，趁我还活着的时候好好爱我。”
卢克莱西娅责备他说：“快别这么说了，切兹。没有你我会非常孤单无助的。孩子们也是如此。你一定要小心，而且父亲也跟我们一样需要你。”
几天后，为了验证他的命运，他安排了一场斗牛比赛。圣彼得广场上一个专供斗牛的封闭场地上，六头公牛被放了进来。
切萨雷骑着他最喜爱的白色种马进了竞技场，轮流对付六头公牛。他唯一的武器是一支轻型长矛。他将长矛深深扎进公牛的身体，很快，五头公牛就全被杀死了。第六个上场的是一头大块头的黑色公牛。这公牛正当盛年，比其他五头牛都更健壮、更敏捷。切萨雷把轻型长矛换成一把双头刀，提了刀再次骑马进入竞技场。他用尽全身力量，只猛的一刀，就将那公牛的头砍了下来。
每天，切萨雷似乎都在不断挑战自己武艺与胆量的极限，把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变成现实。他戴着面具的脸、他的无畏无惧，还有他的诡秘莫测，开始让罗马的每一个人都惊恐不安。
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向教皇提起此事，并向教皇表示忧虑。亚历山大听后回答说：“的确，他复起仇来令人骇怕，容不得任何人对他的侮辱。可除此之外，我的儿子切萨雷是个好脾气的年轻人。”

第三部 第二十二章
阿拉贡家族的阿尔方索亲王是令那不勒斯国王引以为傲的儿子，他总是端着王室的架子，哪怕在今晚这个月夜，连续几杯葡萄酒下肚，已有几分醉态之时，也仍是如此。这天晚上，阿尔方索在梵蒂冈与教皇、卢克莱西娅以及她的两个兄弟一起晚餐。晚餐过后，他便起身告辞。他说要回趟家，因为有件事必须处理。他亲吻了妻子，并答应她无论她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会在家急切地等待着，期待与她和乐共处的时刻。
然而，真正的实情却是，与教皇和他的儿子们为伴让他觉得非常不自在——他已经与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秘密会过面了。有两回，德拉・罗韦雷不堪心中野心的煎熬，向阿尔方索请求帮助，并与阿尔方索讨论他在目前情势中的危险处境。德拉・罗韦雷鼓励年轻的亲王将目光放长远些。波吉亚下台之后，他——红衣主教罗韦雷，就将成为下一任新教皇。那不勒斯届时再也无须害怕了，因为他会将王冠从法国国王那里收回，并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终有一天，那顶王冠会是他的。
阿尔方索十分害怕亚历山大发现他秘会过德拉・罗韦雷。从科隆纳城堡回到罗马后，他经常发觉卢克莱西娅的两个兄弟在密切监视他，他知道他们一定怀疑他背叛了波吉亚家族。
阿尔方索走过圣彼得大教堂前空荡荡的广场，听见自己的脚步踏在路面上发出的响亮回声。月亮躲在几片浮云背后，广场突然变得漆黑一片。阿尔方索听见有人拖着脚步走动的声音，他连忙转过头，看看是否有人尾随。但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速的心跳。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察觉出来了。
突然间，浮云散开，他看到几个蒙面人从楼旁的阴影中钻出，朝他扑了过来。他们手中挥舞着“斯克罗提”——一种原始的民间武器。“斯克罗提”实际上是个皮革口袋，里面装着大铁块，外边连着一个皮制把手。他想要转身向广场那头跑去，但是有三个人抓住了他，把他一把摔在地上。三个人跳在他身上狠狠踩踏，还用“斯克罗提”狠狠打他。他用双臂护住头部，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然而，武器一下又一下无情地砸在他的手臂上和腿上，他只好压抑着不叫出来。其中一人扬起武器，猛的一下砸中他的鼻梁。他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
正当最后一名凶徒拔出短剑，将阿尔方索从颈部到腹部一刀划开时，远处传来一名教廷警卫的喊叫声。几个行凶者一惊，连忙朝广场一侧的一个街道岔口跑去。
警卫站在阿尔方索身侧查看其伤势，他发现自己必须立刻做出选择：要么立即救护这不幸的年轻人，要么去追赶那群袭击他的暴徒。借着朦胧的月光，他认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正是教皇的女婿阿尔方索。
他狂呼救命。他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试图止住年轻人胸口那巨大的伤口汩汩冒出的鲜血。
他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呼救，一边铤而走险将阿尔方索移到附近的教廷警卫指挥部，把他轻轻放在一张铁床上。
梵蒂冈御医被立即叫来，赶到阿尔方索身边。所幸虽然伤口很长，但并不算深。医生查看过后发现主要脏器并未受损，那个警卫的果断决定，使年轻的亲王不致因失血过多而丧命。
梵蒂冈御医经验丰富，他迅速环顾四周，示意一名警卫递给他一瓶白兰地酒。他把酒倒在伤口处，将伤口缝合起来。可是对于年轻人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他却毫无办法，只能把一张止血敷布敷在他被砸碎的鼻子上，祈祷它能够痊愈，损伤不至于太严重。
杜阿尔特将亚历山大从桌前叫走，悄悄告诉他刚刚发生的这起事故。
教皇立即命人把阿尔方索带到他的私人寝宫，让他睡在其中一间房内的床上，又安排了十六名最精良的警卫在屋外放哨。接着，他吩咐杜阿尔特给那不勒斯国王送去急信，告知他的侄子的遭遇，并要求他派自己的医生以及桑夏到罗马来照看他的哥哥，安慰卢克莱西娅。
亚历山大不敢将此事告诉女儿，可他知道这事儿必须要告诉她。他回到餐桌边，直接站到女儿面前：“广场上发生了一起事故。你亲爱的丈夫阿尔方索遭到了几个凶险的暴徒的袭击。”
卢克莱西娅非常震惊。她立即站了起来：“他在哪儿？伤得重不重？”
“伤势很严重，”亚历山大说，“但是我们已经虔心祈祷过，希望伤口不至于致命。”
卢克莱西娅转过身，面朝她的两个兄弟：“切兹，约弗瑞，快去啊！抓住那些恶棍，把他们关在围栏里，放豺狗撕碎他们。”她向外跑去，一边哭一边说，“爸爸，快带我去他那儿。”
亚历山大连忙带路，卢克莱西娅、切萨雷和约弗瑞紧随其后。
年轻的阿尔方索人事不知地躺着，身上盖着棉布被单，血从他脸上的每一处伤口冒出来，犹如一条条溪流。
卢克莱西娅一看见他，便尖叫一声跌倒在地。弟弟约弗瑞连忙抓住她，把她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切萨雷的脸上戴着一个狂欢节的面具，约弗瑞发现他似乎并不像自己那样震惊。“哥哥，”约弗瑞问道，“会是谁下的毒手？”
切萨雷的脸上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此时他的双眼如煤火般熠熠生辉。“我的小弟弟，我们每个人的敌人，都比想象的还要多。”他说。接着，虽然很不情愿，他又主动说：“我会查一查，看会有什么发现。”随后，他离开了房间。
卢克莱西娅一苏醒过来，便命下人拿来一些干净的绷带和温水。她小心地打开床单，想看看她心爱的丈夫还受到了什么其他伤害，当看见阿尔方索从颈部到腹部的伤口时，她感觉一阵昏厥，又连忙坐回座位上。
约弗瑞就站在旁边，他陪着卢克莱西娅熬了整整一夜，等待阿尔方索睁开眼睛。足足过了两天，阿尔方索才稍有动静。此时，那不勒斯的医生和桑夏也匆匆赶到了。桑夏忧心如焚，弯下身子准备亲吻哥哥的前额，却发现哥哥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她只能抬起他的手，吻在他淤青紫肿的手指上。
她也亲吻了卢克莱西娅和丈夫约弗瑞。即使在这样可怕的情境中，约弗瑞也无法隐藏他看见妻子时的欣喜。约弗瑞觉得此时桑夏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漂亮。她黑色的长发茂密而卷曲，脸颊因为担心哥哥而急得通红，眼里还闪着泪光，这令他越发爱她了。
她坐在卢克莱西娅旁边，握着她的手。“我亲爱的姐姐，”桑夏说，“这真是太可怕了！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竟敢伤害我们优雅的王子。我现在在这儿了，你别太担心，去休息吧，我会替你照顾好我哥哥的。”
卢克莱西娅看到桑夏，心中充满感激，又哭了起来。桑夏连忙安慰她：“切萨雷在哪儿？你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他抓住行凶的人了吗？”
卢克莱西娅太疲倦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摇摇头。“我要休息一下，”她告诉桑夏，“只是稍稍休息一下，然后再回来等着阿尔方索苏醒过来。我希望他睁开眼睛时，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
她走出房间，与约弗瑞一起回到波蒂哥圣母殿，问候了孩子们和阿德瑞娜之后，便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床上。但是，正当她昏沉无梦地睡去时，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顿时心神不安起来。
是她的哥哥切萨雷。当听到那个消息时，他的表情——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那张面具下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几天后，约弗瑞和桑夏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她来罗马已经好几天了，他一直盼着有机会与她独处。当然，他理解她为哥哥而担心，要悉心照料哥哥。
此时，她正要解衣就寝，约弗瑞走了过来，伸出双臂搂着她。“我真的好想你，”他说，“我为你哥哥遭遇的不幸感到难过。”
桑夏赤裸着身体站着，双臂围住约弗瑞的脖子，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柔情，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要谈的是你的哥哥。”桑夏轻声说道。
约弗瑞退后一步，端详着她的脸。她美得惊人，尤其是为阿尔方索遭遇的不测而悲痛的她，显得比平素更加柔弱。“是有关切萨雷的什么事让你感到烦扰吗？”他问。
桑夏爬上床，招招手，示意约弗瑞一起上来。她侧身靠在床上，一边看着约弗瑞脱衣。“关于切萨雷的很多事情都困扰着我，”她说，“他戴的那些奇怪的面具，让他看起来险恶无比。”
“他戴面具是为了遮盖花柳病留下的疤痕，桑夏。”约弗瑞说，“那些疤痕让他觉得难堪。”
“约弗瑞，不光是这样，”桑夏说道，“他从法国回来后，就变得越发诡秘莫测。他变了，我感觉得出来。不管他是权迷心窍，还是花柳病毒从脸部侵入了他的大脑，我都觉得害怕，为我们大家感到害怕。”
“他是希望能保护我们整个家族，壮大罗马，统一各城邦国，让他们真正服从教皇陛下的管治。”约弗瑞说。
桑夏的语气十分强硬：“自从上次你父亲把我送走之后，我对他就再也没有好感了，这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哥哥，我不会再踏进罗马一步。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你必须回那不勒斯，因为我不相信这个教皇。”
约弗瑞说：“你还在生他的气，当然你的理由也很充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对他的怨恨或许会慢慢消退的。”
桑夏心里更清楚，不管是她还是阿尔方索，此时都处境危险，因此她话到嘴边又咽下了。然而，她想知道约弗瑞究竟是怎么看他父亲的。或者说，他敢怎么想他父亲。
他爬上床，躺在她身边，侧倚着身子望着她。她再一次像从前那样感觉到了他的单纯。她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边说：“约弗瑞，我一直都承认，在我们结婚时我觉得你还太小，觉得你这人反应迟钝。可自从我开始懂得你之后，我看到了你身上的优点。我明白你是个知疼着热的人，而你们家其他人却不懂得像你这样爱。”
“克莱西娅也是恩深爱重的。”约弗瑞辩道。他本来还想加一句，切萨雷也是懂得爱的，但他想起哥哥是如何忠实地为他保守秘密的，就又忍下没说。
“对，克莱西娅是恩深爱重，但是很不幸，她的心会被你父亲和你哥哥无边的野心撕成碎片。”桑夏说，“难道你没看出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父亲认为教廷就是他的使命，”约弗瑞解释说，“而切萨雷希望罗马像与他同名的尤利乌斯・恺撒的时代一样盛极一时，令世人敬畏。他相信他的使命就是为圣战而战。”
桑夏对约弗瑞温柔地轻笑：“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使命是什么？可曾有人问过你，或者可曾有任何人想到，你也应该有些什么使命？你怎么能不憎恨你哥哥？是他偷走了你父亲对你的赞赏。你怎能不憎恨你父亲？他几乎从来都不曾赏识过你。”
约弗瑞抚摸着她肩膀上橄榄色的柔滑肌肤，触摸她的身体总能让他感到巨大的愉悦。“我小时候也梦想过要做一名红衣主教。一直如此。我还很小时，爸爸将我抱在肩头，我闻着他教袍的香味，心中充满对天主的敬爱，一心渴望能侍奉天主。可是，还没等到我有能力做出选择，父亲就发现我的用场是去那不勒斯与你结婚。所以，我把本来想侍奉天主的爱，全部拿来爱你了。”
他对她的真情厚爱，只是让她更强烈地想要告诉他，他们从他手中偷去了多少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教皇陛下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通常是冷酷无情的。”桑夏说，“你难道看不出他的冷酷无情吗？虽然一切都打着理性的幌子。而切萨雷的野心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约弗瑞闭上了双眼：“我亲爱的，我看到的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桑夏热情地亲吻他，二人又鱼水相欢了一番。经过这么多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细心体贴的爱人，这是她调教的结果。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带给她快乐。
温存过后，两人躺在一起，虽然约弗瑞沉默着没作声，但桑夏觉得必须提醒他，这也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她说：“约弗瑞，我亲爱的，如果你的家人要杀死我哥哥，或者至少是对有人要杀死我哥哥坐视不管，再加上他们为了政治利益已经把我打发走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安全多久？他们还会让我们在一起多久？”
约弗瑞恶狠狠地说：“任何人都休想把我们分开。”这与其说是在宣誓真爱，不如说是在承诺报复。
一早，切萨雷就骑马走过罗马的大街小巷，询问市民们对阿尔方索遇袭一事是否知情。有没有人听说过城里来了什么陌生人？有没有人看到过任何有益于搜索凶徒的线索？然而，他没有调查出任何结果。回到梵蒂冈后，亚历山大提醒他与红衣主教莱厄里奥会面，谈谈大赦年庆典的计划。
切萨雷与红衣主教莱厄里奥在莱厄里奥家的露台共进午餐。切萨雷主动提出愿意支付多项庆典策划活动费用，还有城市清理费用。
谈过计划后，他们沿着狭窄的小巷来到一家古董商贩的店铺内。红衣主教莱厄里奥热爱收藏，古董商贩向他极力推荐一件藏品，是一尊精美的雕塑，红衣主教想亲自来看看，考虑是否把它买下。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前，红衣主教敲了敲门。一个长着双斗鸡眼、一头灰白头发的老年男人，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红衣主教给他们介绍：“乔万尼・科斯塔，我带了总军上将切萨雷・波吉亚大人来看看你的雕像。”
乔万尼・科斯塔的热情问候溢于言外，随后热忱地领着他们穿过他的店铺，来到一处庭院，里面放满了各式雕像。切萨雷环顾这个零乱的作坊：桌子上，满是灰尘的地上，到处都是手臂、腿和未完成的半身雕像，还有只雕刻了一半儿的大理石材料。在院子的远处一角，摆着一件东西，上面罩着一块布。
切萨雷好奇地指着那东西，问：“那是什么？”
科斯塔领着他们走到遮着布幔的物品前。科斯塔跟表演戏剧似的，动作夸张地伸手一扫，便揭去了那东西的盖头。“这可能是我所有的东西里边最壮美的一件了。”
切萨雷一看，不由得吸了一口气。他看见了一尊雕刻精美的白色丘比特大理石雕像。那雕像眼睛半闭，丰唇甜美地上翘着，表情如梦似幻，像是满怀渴望与期待。雕像通体透明，仿佛是用光打制而成的。翅膀尤其雕刻得栩栩如生，让人不禁生出错觉，以为这尊天使随时都会飞走。雕像美不胜收，精妙绝伦，令他不觉屏声息气。
“这要多少钱？”切萨雷问。
科斯塔佯装不想把它卖掉。“如果人们知道我收了这宝物的话，”他说，“价钱一定会一飞冲天。”
切萨雷大笑，又问：“那你现在要卖多少钱？”他想到卢克莱西娅，心想她一定会非常喜爱这雕像的。
“今天，看在阁下的分儿上，我只卖两千达克特金币。”他说。
不等切萨雷开口，红衣主教莱厄里奥开始绕着雕像仔细打量、触摸。随后，他转身对科斯塔说：“我亲爱的伙计，这根本不是件古董。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件新近制作的雕像。”
科斯塔说：“您真是好眼力，红衣主教阁下。我并没有说它是件古董。可它并不是昨天刚出炉的，而是去年就雕刻出来的。它出自佛罗伦萨一位很有才华的青年艺术家之手。”
红衣主教摇摇头：“我对当代作品不感兴趣，我不收藏这类东西。尤其是这样的天价，我更不会考虑了。走吧，切萨雷，我们走。”
但是切萨雷却站在原处，为那雕像心醉神迷。他没有讨价还价，也不跟那古董商贩争论，只是说：“不管它要多少钱，也不管是什么时候雕刻的，我一定要买下它。”
科斯塔也道歉说：“雕像的利润也不全归我，因为我要付钱给那艺术家，还要付钱给他的代理人。而且，运费也很贵……”
切萨雷微笑着说：“你这一单已经结了，因为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要买下它。我会给你刚才要的那个价钱，是两千达克特吧……”他一边说，一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这位年轻的雕刻家叫什么名字？”
“波纳罗蒂，米开朗基罗・波纳罗蒂。他很有才华，不是吗？”
罗马谣言满天飞。谣言先是传切萨雷又打倒了另一位兄弟，可等他公开辟谣否认过后，又传出另一个谣言。市民们议论纷纷，都说奥尔西尼因为卢克莱西娅统治内皮而心生愤慨，向她的丈夫寻衅报复，而她的丈夫正是他们的敌人科隆纳的盟友。
梵蒂冈宫殿内，波吉亚家族却为其他事情忧心忡忡。教皇昏厥过好几回，身体十分虚弱，正卧病在床。阿尔方索稍有好转时，卢克莱西娅还每天在他床前侍候，现在却经常把他交给桑夏照顾，因为她要过来侍候自己的父亲。教皇看起来非常虚弱，但有了女儿的陪伴，他心下备感安慰。
“告诉我事实真相，爸爸。”有一天，她问教皇道，“你没有参与袭击阿尔方索，是吗？”
亚历山大一边在床上坐起来，一边说：“我亲爱的孩子，对于能给你带来幸福快乐的人，我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这也是我在他门外设下重哨的原因。”
卢克莱西娅得知父亲没有命人伤害她的丈夫，心里一阵宽慰。可是，正当教皇打消女儿心中疑虑的时候，两个皮肤黝黑的那不勒斯人被带进了梵蒂冈，经过阿尔方索门前的警卫。桑夏对这两个那不勒斯人非常熟悉。阿尔方索正在康复之中，这天，他感觉身体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他被袭才不过两周时间。目前他还不能走，但已经可以站立了。
阿尔方索热情地向两人打招呼，随后便让姐姐暂时离开一会儿，好让他们可以自由地说些女人不在时的男人话题。他解释说，自从上次去过那不勒斯之后，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这两位朋友了。
桑夏看到哥哥开心，自己也十分高兴，于是她离开梵蒂冈去看望卢克莱西娅的孩子。她只去一小会儿时间，而且有这两人作陪，她肯定他一定会很安全。
艳阳高照的八月，这一天，罗马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热，梵蒂冈的花园里鲜花怒放。切萨雷独自一人在花园散步，享受着高大雪松之间的安静，一边倾听着喷泉汩汩轻流，鸟儿欢声鸣唱。他很少享受到这般宁静。他不怕酷暑，事实上他喜欢大热天——这毫无疑问是拜他的西班牙血统所赐。他陷入沉思，仔细考虑着他刚从唐・米凯罗特那儿得到的新消息。这时，他看见眼前的花园小径上盛开着一朵美丽奇异的红花，于是他弯下腰细看那花。突然，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弓弩用箭紧挨着头皮从他头顶飞过。好险！那箭深深嵌入旁边的一棵雪松树里。
他本能地趴倒在地。这时，第二支箭又急速飞过。他一边高声疾呼警卫，一边一个翻滚躲到一旁，想看看箭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
远处，他的妹夫阿尔方索站在梵蒂冈宫殿的阳台上，两个那不勒斯警卫正扶着他。此时，两名警卫中的一人又拉紧他的弓弩准备再次发射，阿尔方索手里也端着弩，瞄准了切萨雷。这次，箭射过来命中地面，离他的腿仅寸步之遥。切萨雷再次呼叫警卫，大喊：“叛贼！叛贼！快看阳台！”他不自觉地伸手拔剑，心里想着如何在被阿尔方索的弓弩射中之前把他这个妹婿先给杀了。
听见喊声，梵蒂冈警卫都大叫着跑了过来。切萨雷看见阿尔方索从阳台溜走，消失不见了。切萨雷将他身边扎进土里的那支箭挖了出来，但扎进雪松树干的那支却拔不出来了。他立即带着那支箭找到梵蒂冈的检验师。这位检验师精于各种金属和各类物质的研究，他立刻确认了切萨雷的猜测：那支箭在致命的毒液中浸泡过，哪怕是被擦破皮也足以致命。
切萨雷来到梵蒂冈寓所里，看见妹妹卢克莱西娅正在为她的丈夫轻轻擦洗伤口。阿尔方索一动不动地躺着，裸露的白色胸口上，被行凶者短剑划伤后留下的疤痕红得似怒火灼烧，赫然在目。刚才与他一起在阳台的两人已经沿着梵蒂冈的走廊逃跑了，切萨雷的警卫正穷追不舍。
切萨雷对妹妹什么也没有说。阿尔方索抬眼紧张地看着他，不能肯定刚才在花园里切萨雷是不是把他给认出来了。切萨雷微微一笑，俯下身来，像是要抚慰他，却轻声向他耳语：“午饭时开始的事情，晚饭时一定要结束。”
随后他站直身体，盯着沉默无语的亲王，然后吻吻他的妹妹，离开了。
数小时后，还是梵蒂冈的这个房间，阿尔方索休养康复的房间里，卢克莱西娅和桑夏正商量着一起去卢克莱西娅在内皮的宫殿。她们打算趁阿尔方索休养恢复的时候，带孩子们一道去那儿待一阵子。因为桑夏被驱逐到了那不勒斯，她还未曾去过内皮。卢克莱西娅对桑夏的坚强斗志心生敬意，她们都越来越喜欢对方了。
两个女人坐在床边低声交谈，阿尔方索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突然，门上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把阿尔方索给惊醒了。卢克莱西娅打开门，惊讶地发现原来是米凯罗特先生。
“米盖尔表兄，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她面带微笑地说。
“我是来找你丈夫的，关于梵蒂冈的一些事情。”他说，一边想起卢克莱西娅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把她扛在肩头的情景，心中一时充满温情。他低头鞠了一躬，问道：“我可以请求你给我几分钟吗？你父亲正在找你，我也想趁此时跟你丈夫私下谈谈。”
卢克莱西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当然可以，我去见爸爸，桑夏留在这儿吧，因为阿尔方索今晚非常虚弱。”
米凯罗特的脸上依然是一副友善的表情。他朝桑夏一屈身，满怀歉意地说：“我们要谈的是非常私人的话题。”
阿尔方索一句话也没说，他假装睡着了，希望米凯罗特会因此离去，因为他不想解释今天下午在阳台上他都做了些什么。
卢克莱西娅和桑夏离开房间，朝教皇的寝宫走去。可是，没等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就被米凯罗特急切的喊声叫了回去。
他们跑回房，发现阿尔方索还是躺着，好似睡着了一般，然而此时，他全身的皮肤发紫，身体僵硬，已经死去了。
“他一定是大出血了，”米凯罗特轻声解释道，“突然之间他呼吸骤停了。”他只字未提他如何用两只铁掌紧紧扼住阿尔方索的颈项。
卢克莱西娅开始抑制不住地哭泣，全身扑倒在丈夫身上。然而桑夏厉声尖叫起来，朝米凯罗特冲过去，不停地挥拳砸向他的胸口。这时，切萨雷走进了房间。桑夏立刻又向切萨雷扑了过去，又抓又叫。“你这个浑蛋！你这无法无天的魔鬼的儿子！”她高声尖叫道。
她开始扯自己的头发，似乎要把惊惧从脑袋中撕扯出来，长长的黑色卷发一团一团地掉落在她脚下的地板上。
约弗瑞走进屋子，朝桑夏走去，承受她朝他胸口砸来的重拳，直到她再也叫不出来、喊不出来。接着，他抱起她，努力安慰她，直到她终于停下浑身的颤抖。最后，他抱起她回到他们的住所。
等切萨雷让米凯罗特退下之后，卢克莱西娅才将头从她死去的丈夫胸口抬起，转身对着切萨雷。她脸上泪流成河，对切萨雷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干下的这事，我的哥哥。因为你已把我的心剜去了一半，我永远也无法再爱了。但我的心不会属于你，因为它早已不属于我了。我们的孩子也会为此而遭受痛苦。”
他想伸出手安抚她，向她解释是阿尔方索先朝他动手的。然而，他发现看着她如此伤心欲绝，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卢克莱西娅跑出房间，来到父亲的寝宫。“我永远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对你了，我的父亲，”她胁迫道，“你给我带来的痛苦超乎你的想象。如果这是你下的命令，命人干出这可怕的勾当，那么，我对你将不再有爱。如果是我的哥哥亲自下的手，你本来应该阻止他。我永远不再爱你们俩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你们已经摧毁了我对你们的信任。”
亚历山大教皇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满是诧异：“克莱西娅，你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卢克莱西娅浅色的眼睛里饱含悲伤：“你将我的心从我胸膛撕扯了出来，你割断了天主在你我之间结系的纽带。”
亚历山大站起身，缓缓朝女儿走去，但他忍住没有伸出双臂搂抱她，因为他很肯定她一定会躲开，不让他触碰到她。“我亲爱的孩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丈夫，但是他企图杀害你的哥哥切萨雷。我已经命人保护你的丈夫，”他说，但接着他低下头，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无法阻止你哥哥保护他自己。”
卢克莱西娅看见父亲的脸上满是悲痛。她跌倒在地，跪在父亲的脚下。她双手捂着脸，哭泣着：“爸爸，请你帮助我理解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样的罪恶来到了这人世？到底是什么样的上帝，竟然容许爱就这样被灭杀？简直是疯了！我丈夫想要杀死我哥哥，而我哥哥杀死了我丈夫？他们的灵魂都将下地狱，他们会遭到天谴。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因为这出惨剧，我永远失去了他们。”
亚历山大将手放在女儿头上，想要让女儿止住眼泪。“嘘，嘘，”他说，“上帝是仁慈的。他会原谅他们两个的，否则他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而且，终有一天，等这出人间悲剧结束之后，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我要等到永生来世，才会得到这种幸福吧。”卢克莱西娅哭喊着，站起身来跑了出去。
这一回，毫无疑问，谁都知道是切萨雷铸此大错，杀死了阿尔方索。但是，早有人风传他如何先在花园遇袭，于是大多数罗马人都认为他的行为有正当理由。很快，两个那不勒斯人就被抓住了，他们认了罪后便在公共广场上被绞杀了。
卢克莱西娅在起初的惊惧过后，又变得暴怒起来。她冲进切萨雷的房间，尖声大叫他先杀死了自己的弟弟，现在又杀死了他的妹婿。亚历山大设法让切萨雷不生卢克莱西娅的气，因为他不想看见他最喜爱的两个孩子之间产生裂痕。然而，切萨雷很是震愕，心中十分烦闷，自己的妹妹竟然断定是他杀死了他们的兄弟胡安。他从未想过要在她跟前为自己辩解，因为他从未想过她竟然会怀疑他。
又过了几个星期，亚历山大和切萨雷再也无法忍受看见卢克莱西娅泪流满面，或是亲眼目睹她痛苦不堪。于是他们开始躲着她，最后不再理会她。亚历山大想把她和她的孩子送回波蒂哥圣母殿，然而卢克莱西娅坚持要离开罗马去内皮，并将她的两个孩子和桑夏一起带走。她告诉父亲，她欢迎弟弟约弗瑞去内皮，可是除他以外，其他弟兄不能去。离开之前，她告诉亚历山大，她永远不想再跟切萨雷说话。
切萨雷内心挣扎着，他想跟着卢克莱西娅，想向她解释。然而，他知道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于是只好全心投入战役的战略策划，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知道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威尼斯，不让他们有任何可能阻碍他的攻战计划，因为里米尼、法恩扎和佩扎罗这三个地方都受威尼斯的保护。
经过几天的海上航行，切萨雷终于要停靠在威尼斯了。威尼斯城色彩柔和、闪闪发光，整座庞大的城市建造在伸出水面的木桩上，犹如神话中的巨龙浮现于广阔的黑色水面。他看见圣马可广场就在眼前，随后又看见了威尼斯的总督宫。
他从海港被人领到威严的摩尔宫，摩尔宫沿大运河而建。几位威尼斯贵要恭候着他，帮他安置好，让他觉得安适如常。切萨雷安顿下来后，便要求与议会议员们见面。他向议员们解释教皇的立场，并主动向威尼斯提供援助：一旦土耳其入侵威尼斯，教廷将派兵护卫；而作为回报，威尼斯要放弃对里米尼、法恩扎和佩扎罗的管辖权。
议会通过了决议，并举行了隆重的仪式，为切萨雷披上深红色的荣誉市民外衣。他现在是“威尼斯绅士”了。
与阿尔方索共同生活的两年是卢克莱西娅生命中最快乐的两年。在这两年里，父亲在她幼年时对她许下的承诺似乎全部变成了现实。可现在，阿尔方索的死让她悲恸欲绝。她失去的不仅是丈夫甜蜜的微笑、明亮的双眸和他迷人的举止风度。她失去的不仅是他们的欢笑，她所痛失的，甚至超越当年她将处子之身交付切萨雷时失去的纯贞。因为那时，她还信任她的父亲，相信她哥哥对她的真情，相信教皇圣父既能抑制罪恶，也能原谅人们的罪恶。但是自从阿尔方索死后，这所有的一切，她都失去了。现在，她觉得自己被父亲遗弃了，被她的天主遗弃了。
她来到了内皮，随她一起来的有桑夏、约弗瑞、儿子乔万尼和罗德里戈，随行的还有五十名她最信任的家仆。
就在内皮，仅仅一年以前，她和阿尔方索一同欢爱、一同挑选精美的家具和美丽的墙帷装饰他们的城堡；他俩一同走在充满生气的乡间，在高大的黑橡树林和灌木丛之间漫步。
内皮只是一座小镇，有一个小型的中央广场，街道两侧是哥特式的建筑和几幢贵族们居住的城堡。小镇还有一所可爱的教堂，就建在朱庇特神殿之上。她和阿尔方索手拉着手一起走过这些街道，对着各种离奇有趣的东西开怀大笑。然而现在，这里的一切似乎也蒙上了阴影，一如卢克莱西娅的心。
不管是从城堡窗口眺望黑色的布拉恰诺火山，还是转过头去看萨宾山脉的蓝色群峰，她都会落泪。她看见的每一件东西，都让她想起阿尔方索。
一个阳光明媚的白日，桑夏和她带着两个孩子在乡间散步。卢克莱西娅似乎比往常神安气定了。突然，远处传来绵羊的咩咩叫声，还有牧羊人长笛奏出的凄婉音符，又让她再度陷入深深的悲伤之中。
夜间，她不停地做着同一个噩梦。她翻过身，发现她那英俊的丈夫就睡在身旁，可是当她伸出手去，摸到的却是冰凉的被单，里面空空如也。她这才发现她仍是孤独一人。她的身体、她的心灵都疯狂地想念着他。她茶饭不思，无心愉乐。每天早晨醒来时，她都感觉比前一天晚上更加疲倦，她强颜挤出的欢笑也只是为了孩子。她到内皮后的头一个月里，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两个孩子定做了些衣服，连与孩子们一同玩乐都让她觉得筋疲力尽。
最后，桑夏下决心一定要帮助兄嫂振作起来。她放下自己心中的悲痛，全心照顾卢克莱西娅和她的孩子。约弗瑞也给了卢克莱西娅巨大的扶持。每当她哭起来时，约弗瑞总是努力安抚她，并花很多时间陪孩子们在城堡里、在田野上玩耍，每天晚上给他们讲故事、唱歌，哄他们入睡。
正是在这段时间，卢克莱西娅开始仔细思考她对父亲、哥哥和上帝的态度。
切萨雷在威尼斯已经待了一个多星期了，他准备返回罗马，继续他的征战。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切萨雷与他在比萨大学的几个老同学一同晚餐。他们一起品尝美酒，回忆过去，聊天逗趣。
白天的威尼斯明媚灿烂、熠熠生辉，处处是人群、色彩柔和的城堡、镶金的房顶、宏伟的教堂和美丽的拱桥。然而，夜幕降临后，威尼斯却变得十分凶险。大运河的湿气向上升腾，城市中顿时变得浓雾迷蒙，雾大得几乎看不见路。楼房与运河之间，小巷有如蜘蛛的长脚，四处伸展，给白天不敢外出的小偷和歹徒们提供了避身之所。
切萨雷沿着狭长的小巷往旅馆走。突然，一束光从运河上照过来，逼得他停下了脚步。
他四下张望，听见有人打开了一扇门。
不等切萨雷看清身边情况，三个衣着毫不起眼的农夫打扮的人向他冲了过来。虽然光线昏暗，但他仍看见了他们手中的刀子发出的寒光。
他迅速转身，却发现对面也有一个人向他扑过来，明晃晃的刀子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切萨雷被截住了，他无处可逃。小巷的出口与入口都被企图攻击他的人堵住了。
出于本能，他一头扎进小巷旁边的运河那泥泞的污水中，河里满是垃圾和下水道里排出的污物。他屏住呼吸，在水下拼命地游，直到不得不探到水面上换气。终于，他游到另一头，猛地把头伸出了水面。
他看见又有两个人跑过一座狭窄的拱桥，从运河那头跑到了他这一边。他们手里举着火把，提着刀。
切萨雷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再次潜入水下，游到桥下。桥下停着两条小船。他沉到两条船中间的水下，祈祷没有人看见他。
那些人跑过每一条运河、每一个小巷，想要发现他的藏身处。他们手里举着火把，搜寻所有的边边角角。每当他们走近时，切萨雷便悄悄滑入水底，屏住呼吸，直到闷得再也无法坚持为止。
仿佛是过了一万年，那些人什么也没找出来，便纷纷聚在他头顶的桥上。他听见其中一个人咕哝着说：“到处都没看见那罗马人，那浑蛋也许已经被淹死了。”
“在这样的污水里游来游去，还不如淹死了好。”另一个声音说。
“今晚就这样吧，”又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领头的，“尼禄付给我们钱割断他的喉咙，不是让我们追着这只野鸭跑到天亮。”
他听着头顶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走过拱桥的脚步声，终于，声音渐渐远去了。
他担心那些人可能留了警卫从窗口或是阳台上监视他，于是悄悄地沿着小运河昏暗的堤岸游到大运河，最后终于游到他自己住处的码头上。总督指派的守夜人惊讶地看见他们尊贵的客人从水里爬上来，浑身发抖，身上发出阵阵恶臭。
切萨雷进了住所，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干净的睡袍，喝了一杯热雪利酒。他久久地坐着，陷入了沉思。接着，他吩咐仆从，天亮时他就要走。等到达威尼托陆地地区，他就乘坐马车离开。
切萨雷那晚没有入睡。太阳升起照耀湖面时，他爬进一艘大船。船上，总督的三名手下手持刀剑与弓弩，全副武装，随时候命。正当他们解开缆绳准备起航时，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魁梧的男人跑了过来，来到码头上。
“阁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必须在您走之前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威尼斯主管这个区域的警长。在您走之前，我想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向您道歉。威尼斯到处是小偷和强盗，陌生人夜里外出时不幸被他们抓住，就会遭抢。”
“你应该多布些人在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切萨雷冷嘲热讽地说。
警长说：“您能否帮我们一个大忙，推迟您的行程，陪我去一下您昨天遇袭的地方？您的护卫队可以在这儿等着。我们可以去附近一两所房子里看看，也许您可以认出袭击您的人。”
切萨雷心中有些挣扎。他想即刻离开，可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谋划攻击他。调查案情会花去数小时的时间，而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可以让其他人告诉他案件的具体情况。现在，他必须回罗马。
切萨雷说：“警长，要在平时我很乐意帮你，可我的马车正等着，我希望天黑前能赶到费拉拉，因为乡间小路跟你们这儿的小巷一样危险。所以，很抱歉，我必须走。”
那大块头警察微笑着举了举他的头盔：“您近期还会回到威尼斯吗，阁下？”
“我希望如此。”切萨雷微笑着说。
“啊，那或许到时候您可以帮得上我们。您可以联系我，警察局总部就在里亚托附近。我的名字叫伯纳第诺・尼禄兹，但是大家都叫我‘尼禄’。”
在回罗马的漫长旅途中，切萨雷思忖着，到底是谁雇用了警长，打算在威尼斯杀死他。但无论他怎么想也是徒劳，因为有太多种可能性了。他内心暗暗发笑，如果他真的被杀了，很多人都会有嫌疑，这个案子恐怕不会有水落日出的日子的。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断问自己。会是阿尔方索的阿拉贡亲戚吗，为阿尔方索的死向他寻衅报复？也有可能是乔万尼・斯弗萨，他还在为离婚一事和被迫承认性无能感到愤怒？或者是莱厄里奥家族某人，因为卡特里娜・斯弗萨被俘而暴怒？又或者是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尽管他把自己伪装得颇有教养，事实上却恨透了波吉亚家族所有人。当然也有可能是法恩扎、乌比诺或其他城邦国家的地区主教，想要阻止他发起新一轮战役，阻挠他的攻战计划。又或者，是对他的父亲心怀怨恨的许许多多人中的哪一个。
当马车停在罗马城门口时，他只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他必须提防背后，因为毫无疑问，现在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如果说，卢克莱西娅与切萨雷尝食禁果时身在天堂，那么阿尔方索的死就是她从天堂堕落之时。因为现在，她身不由己地看见了她的人生、她的家族的本真面目。她觉得自己被父亲、教皇以及天父抛弃了。
从纯真到堕落，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她原本生活在神话一般的世界中，受到百般宠爱，可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唉，她心中多么悲伤啊。她努力回想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然而看来似乎一切本就如此，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她幼年时，父亲坐在起居室里，把她抱在膝上，给她讲各种有趣的神话故事，故事里有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和巨人。父亲不就是宙斯，不就是奥林匹斯山众神中最伟大的神吗？因为他的声音如雷，他的眼泪似雨，他的微笑仿佛照耀在她脸上的阳光。而她，不就是雅典娜——宙斯的爱女，从宙斯脑中跃出的女神吗？又或是维纳斯，爱之女神？
父亲给她读创世的故事，绘声绘色、口若悬河。那时，她既是美丽的夏娃，被毒蛇引诱，又是贞洁的玛利亚，善良的化身。
在父亲的怀抱里，她觉得很安全，远离一切伤害；在教皇的怀抱里，她不会受到邪恶的侵袭。因此，她从未害怕过死亡，她深信她会在天主的怀抱中安然无恙。他们难道不是一体的吗？
现在，当她戴上寡妇的黑色面纱时，蒙在她双眼上的幻觉的黑纱才终于被揭去。
当她俯身亲吻死去的丈夫那冰凉、僵硬的双唇时，她感受到凡俗人世的虚浮，明白人生不过是受苦，死亡终有一天会到来。不管是她的父亲、切萨雷还是她自己，终究会有这么一天。到那时，在她心中他们才会真正不朽。现在，她也是在为他们哭泣。
夜晚，有时她无法入睡。白天，她不停地在房内来回踱步，无助地发现自己心神无法安歇，找不到片刻的安宁。恐惧和疑虑有如无边的阴影，吞噬着她。终于，她发现自己最后残存的一丝信仰也消逝不见。她质疑所有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人。她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栖身之处。
“我怎么了？”她问桑夏，每天她都在恐惧与绝望中度过。再后来，她卧床不起，为阿尔方索感到悲痛，越来越觉得害怕。
桑夏坐在床边，抚摸她的前额，亲吻她的脸颊。“你已经开始意识到你不过是你父亲棋盘中的一个小卒，”桑夏向她解释说，“你并不比你哥哥重要，他攻城略地为的是扩大波吉亚家族的势力。这是个残酷的事实，但你不得不接受。”
“可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卢克莱西娅想要反对她的说法，“他一直都在关心着我是否幸福快乐。”
“一直？”桑夏讥讽地说，“那是他作为你父亲的一面。而在那个教皇圣父身上，我看不出来。虽然如此，你必须好起来，你必须坚强，因为孩子们需要你。”
“你的父亲对你好吗？”卢克莱西娅问桑夏，“他是不是很疼你？”
桑夏摇摇头：“他现在对我不算和蔼，但也不算残酷。自从法军入侵后，他就病倒了——他疯了，有人这么说——但我却觉得他比从前更和蔼了。他住在我们家族宫殿内一处塔楼里，我们大家一起照料他。每当他一犯病、感到惶恐时，他就会尖声大叫：‘我听见法国人来了。树木、岩石都在叫法国、法国。’虽然他变得疯疯癫癫的，我却觉得他比你的父亲和善。他正常的时候，我不是他的一切，他也不是我的一切。他只是我的父亲，因此我对他的爱永远不会强烈到让我变得脆弱不堪。”
卢克莱西娅哭得更厉害了，因为桑夏的话说得在理，她说出了自己再也无法否认的事实。卢克莱西娅把自己蜷缩进毛毯中，细想着父亲身上发生的各种变化。
她的父亲说过，上帝是仁慈的，能给人带来喜悦，可是教皇作为上帝的代理人，却责罚严酷，有时甚至十分残忍。她心跳加速，斗胆想道：“这样的罪恶怎么可能使人良善，怎么可以用来侍奉天主？”
最后，她开始怀疑父亲是否真的聪敏睿智。他教她的都是正确的吗？她的父亲真的是天主基督在人世的代言人吗？教皇的判断是否真能代表上帝的意图？她很肯定，她心中那个温和的上帝跟父亲的上帝完全不同。父亲的那个上帝凶狠、残酷，他对着父亲低声耳语，私下授命。
阿尔方索死后不到一个月，亚历山大教皇便开始为卢克莱西娅搜寻下一任丈夫。虽然这有些无情，但他决心为她的未来做出安排。万一他死了，他不想让女儿变成一个孤苦无助的小寡妇，穷困潦倒得要用陶盘进食。他想让女儿富贵安乐，捧着银盘用餐。
亚历山大把杜阿尔特叫进房内，跟他商讨可能的再婚人选。“你觉得路易・德・李尼怎么样？”亚历山大问，“他毕竟是法国国王的堂兄弟。”
杜阿尔特只说了一句：“我想卢克莱西娅不会觉得他合意的。”
教皇给身在内皮的卢克莱西娅送去了消息。
随后教皇收到回信，上面写着：“我不想在法国生活。”
接着，亚历山大又向她提议格拉维纳公爵弗朗西斯科・奥尔西尼。
卢克莱西娅回复了他，她在信中说：“我不想结婚。”
教皇又送去另一封信，问她原因。她的回答非常简单：“我的几位丈夫都遭遇了不幸，我不想又来一位折磨我的良心。”
教皇再次传唤杜阿尔特。他说：“她简直是太难讨好了。她太任性，让人生气。我又不可能永远不死。如果我死了，只有切萨雷能照顾她了。”
杜阿尔特说：“她似乎跟约弗瑞和桑夏相处得很好。她可能需要再多一些时间从悲痛中恢复过来。把她叫回罗马，这样您就有机会让她好好考虑您的提议了。丈夫死去才没多久就给她找新的，未免太快了，而且内皮离罗马太远了。”
几个星期慢慢过去了，卢克莱西娅努力从伤痛中恢复神气，并为继续活下去寻找理由。终于，一天晚上，当她躺在床上对着烛光阅读时，弟弟约弗瑞走进来，坐在她的床边。
约弗瑞浓密的金发上戴着一顶绿色天鹅绒帽子，浅色的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卢克莱西娅想起他先前请求过要早点去休息，因此觉得奇怪，为什么约弗瑞现在还穿着新衣服，就好像要出门？可没等她开口询问，他便先说起话来，那样子仿佛是话在肚子里憋了很久了。
他告诉她：“我做了几桩我自己深感耻辱的事情。因为这些事情，我觉得我自己卑鄙可耻。上帝也许不会这样认为，但父亲一定会为此责备我的，虽然我从来没有认为他卑鄙无耻过。”
卢克莱西娅笔直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因为哭过而红肿着。“弟弟，你究竟做了什么，会让父亲责备你？我们四个当中，你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关爱最少，但你是最可爱的一个。”
约弗瑞看着她，她分明看见约弗瑞正在痛苦挣扎。他已经等了太久，他想忏悔他的罪恶，而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她。他说：“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罪恶压在我的灵魂之上，我已承受太久了。”
卢克莱西娅伸手握住他的手，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困惑和内疚，她觉得自己的痛苦都无法与之比肩。“到底是什么让你这般痛苦？”她问。
“如果你知道真相，你会鄙视我的。”他说，“如果我把这事告诉别人而不是你，我可能会没命。但如果我不卸下心头的重负，我怕我会发疯，或者失去灵魂。这对我来说是更可怕的事情。”
卢克莱西娅困惑极了。她问：“到底是什么可怕的罪行，让你这样战栗？你尽可以相信我。我发誓不会有任何危险降临到你头上，因为我决不会告诉任何人。”
约弗瑞看着姐姐，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杀死我们兄弟胡安的并不是切萨雷。”
卢克莱西娅连忙伸出手指，放在他唇上：“一个字都别再说了，我的弟弟，别再说了。我心中已经听到这话了。你还是个小婴儿时，我就曾把你抱在怀里，我清楚你的为人。但我还是很想问，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珍贵，值得你做出如此行径？”
约弗瑞把头倚靠在姐姐胸口，让姐姐温柔地抱着他，一边轻声说道：“是桑夏。我的灵魂和她的绑在了一起，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她，我无法活下去。”
卢克莱西娅想到阿尔方索，她明白约弗瑞为什么会这么做。接着，她又想到切萨雷。他受到的折磨该有多大！此时，她为所有为爱受苦的人深感同情。在这一瞬间，她感到爱似乎比战争凶险得多。
如果不先去探望妹妹，切萨雷觉得自己无法继续罗马涅地区的征战。他必须见到她，向她解释，请求谅解，重新获得她的爱。
他来到内皮，桑夏不想让他接近卢克莱西娅，但他把她一把推开，径直来到妹妹的房间，强行走了进去。
卢克莱西娅正坐在那里吹奏笛子。她看到切萨雷突然闯进来，搭在笛子上的手指僵住了，笛声也戛然而止。
切萨雷跑上前去，跪倒在她面前，把头靠在她膝上：“我恨自己降生到这个世界，给你带来这么大的悲伤。我恨我刚发现，原来我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我希望在下一场征战前能再见你，哪怕只一会儿。没有你的爱，什么仗也不值得一打。”
卢克莱西娅把手放在哥哥赤褐色的头发上，轻轻抚摩着，直到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然而她什么也没有说。
“你究竟能不能原谅我？”他问。
“我怎么能不原谅你？”她答道。
他的眼睛里顿时蓄满热泪，虽然她并没有流泪。“你还依旧爱我吗，爱我胜过世上的一切？”他问。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犹豫了一会儿：“我爱你，我的哥哥。因为你在这个棋局中也不是棋手，而只不过是个小卒。为此，我为我们两人感到可怜。”
切萨雷站在她面前，困惑不解，但他依然非常感激她：“既然我已经见到了你，我就能安心去为罗马征战，赢得更多疆域了。”
卢克莱西娅说：“你一定要小心。说实话，我再也承受不起重大打击了。”
他准备离开了，她允许他拥抱她。尽管发生了所有的这一切，她发现他的拥抱仍让她觉得安慰。他告诉她：“我要走了，去统一教皇国。等我们再见面时，我希望我已经实现了我所有的承诺。”
卢克莱西娅微笑着说：“愿上帝赐福于我们，很快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们俩都回到罗马，不再离开。”
在内皮的最后几个月里，卢克莱西娅开始频繁阅读。她读有关圣徒的传记故事，了解男女英雄的生活，研究伟大哲人的思想。她用学问充实自己的头脑。最后她终于明白，她必须做出的决定只有一个。
她是要继续活下去，还是要终止自己的生命？
如果日子就这样继续，她怎样才能得到安宁？她已经很坚决了，无论父亲再用婚姻把她交易多少次，她也不会像爱阿尔方索那样爱上任何人了。
然而她知道，要得到心头的安宁，她必须原谅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如果做不到，她心中的怒火会让她终身憎恨，从此失去心灵的自由。
来到内皮三个月后，她决定敞开内皮宫殿的大门，接见百姓，倾听他们的控诉。她建立了一套治理体系，既服务有钱人，也服务穷人。她决定倾尽全力帮助那些孤苦无助的人、那些曾经像她一样遭受苦难的人、那些命运掌握在比他们更强大的当权者手中的人。
如果她接过父亲给予的权力，以波吉亚之名行善积德，就像切萨雷以波吉亚之名发起征战那样，那她的一生便将变得有价值。像那些圣徒献出自己的生命侍奉天主一样，从这天起，她将献出自己毕生的精力帮助别人，毫不吝惜、慷慨宽容。等她死的时候，上帝会向她绽开笑颜。
此时，她的父亲却一再坚持要她回罗马。

第三部 第二十三章
切萨雷又回到罗马，他厉兵秣马，准备作战。这一次，大多数士兵是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他的意大利步兵纪律严明，头戴金属头盔，身穿金色和深红色紧身上衣，衣服上绣着切萨雷的盾徽。军队由能征善战的西班牙上尉带领，此外，还有像捷安・巴廖尼和保罗・奥尔西尼这样经验丰富的雇佣军将领。至于军队的参谋长人选，切萨雷慎之又慎，最后选定了维托・维泰力。维托・维泰力带来了二十一门性能卓绝的大炮。这支军队一共有两千两百名骑兵和四千三百名步兵。卡特里娜的旧部下狄恩・纳尔第也带来了自己的军队，援助切萨雷发动新的征战。
征战的第一个目标是佩扎罗。佩扎罗仍由卢克莱西娅的前夫乔万尼・斯弗萨统治。亚历山大已将他逐出教会，因为他发现乔万尼与土耳其人协商抗击教廷军队。
这儿的市民跟伊莫拉和弗利的一样，因为统治者野蛮残暴，他们不愿意为他牺牲自己的性命和财物。领头的一些市民听说切萨雷要来，便把乔万尼的弟弟加利抓了起来。而乔万尼自己迅速逃往威尼斯，将领土拱手让给了切萨雷，他根本不敢直面这位令人生畏的前妻兄长。
切萨雷冒雨进入佩扎罗，随同他一起的是一百五十名身穿红黄两色制服的精兵。民众欢呼着欢迎他们。人们吹响号角，立即投诚，并将城邦的钥匙交给切萨雷。于是，切萨雷成了佩扎罗的领主。
既然已无战事的必要，切萨雷立即在斯弗萨城堡中安顿下来，就住在妹妹卢克莱西娅曾经住过的房内。他在她床上睡了两晚，梦中想念着她。
第二天一早，他和维泰力设法征缴了佩扎罗军火库内的七十门大炮，继续出发征战。等他们到达里米尼时，他已为他的炮兵添了九十门大炮。军队一路沿着海岸长途跋涉，行驶过程中遭遇了大雨，这是军队要克服的最大困难。不等切萨雷到达城门，得到消息的市民们便将他们痛恨的暴君潘和卡罗・马拉特斯塔赶走了。于是，又一座城池不战而降。
胜利让切萨雷觉得轻松愉快。然而，下一场征战却万分艰难。下一战的目标是法恩扎，统治者是深受市民拥戴的阿斯托・曼弗雷迪。法恩扎整个城市本就是一座险塞，四周环绕着高高的垛口防御墙，而且这里的市民们都勇敢忠诚。除此以外，城邦还拥有意大利最好的步兵护卫。没有一场恶战，法恩扎是不会投降的。
切萨雷征战开局不利。维泰力的大炮一次又一次轰击堡垒城墙，但也只是轰开了一个小缺口。他们全力朝城墙缺口猛攻，却不幸被阿斯托・曼弗雷迪的本地意大利步兵击退，军队遭到重创。
切萨雷的营帐内，意大利雇佣军指挥官们与西班牙上尉们爆发争吵，相互指责，认为是对方令战争失利的。
冬季来临，天气变得寒冷刺骨，什么都冻住了。士兵们开始抱怨。捷安・巴廖尼——切萨雷军队中最有威名的雇佣军将领之一，因为被西班牙人的指责激怒，愤而带领他的人马去了佩鲁贾。
切萨雷心里明白，目前困难重重。这场战斗冬天不可能取胜，必须要等到春天。因此，他只留下少数兵力包围法恩扎，派遣其余人马分驻里米尼公路上遍布的本地村庄。他让他们做好计划，在村庄里度过漫长的冬季，准备在春天到来时恢复攻战。
切萨雷自己则去了切塞纳。这个镇子从前由马拉特斯塔家族统治，他们在风闻切萨雷要来的时候便仓皇出逃了。镇子里有一座大城堡，市民们上阵打仗时勇猛威武，不打仗时便及时行乐，因此而闻名整个意大利。他接管了马拉特斯塔的豪华宅邸，愉快地邀请城镇百姓参观他们的旧主曾经住过和喜爱过的宫殿。他告诉民众，这富丽堂皇的宫殿是他们辛勤劳作和牺牲的结果。
与他们的旧主不同，切萨雷与民同乐。白天，他参与城镇里举办的各种经典比赛项目，甚至亲自与比赛胜出的贵族们比试身手。他喜欢参加他们的各种庆典、舞会和集市，且乐此不疲。切塞纳的市民们也很喜欢他，并以他的出席为荣。
在一次夜市上，切萨雷发现有个专为摔跤比赛而设的大厅。地板上铺着稻草，大厅中央支起木头擂台，肌肉发达的年轻参赛者们扭打在一起，全身汗水直淌，相互咒骂。
切萨雷环顾大厅，搜寻真正有实力的摔跤手。他看见擂台附近站着一个秃头的大块头男人。那人身体结实得像石头城墙，比切萨雷高一个头，但体形却有他两倍宽。切萨雷向周围的人们打听这人，得知此人名叫扎匹托，是个农夫，目前是镇里的摔跤冠军。
然而，告诉切萨雷这些信息的镇民很快又加了一句：“他今天晚上不会参赛。”
切萨雷决定亲自跟扎匹托谈谈。切萨雷找到他，说道：“老伙计，我听说了你的威名。你是否愿意在这个美好的夜晚与我比试一场？我知道你是全镇冠军，这将让我感到万分荣幸。”
扎匹托咧嘴一笑，露出他那被熏黑的牙齿。如果能打败教皇的儿子，他将得到人们加倍的仰慕。于是他同意了。比赛开始了。
切萨雷和扎匹托脱去外套、衬衣和靴子。切萨雷肌肉也很发达，但这位摔跤冠军的二头肌和前臂却是他的两倍。这越发激起了切萨雷的挑战欲望。
两人踏入擂台。
“三盘两胜。”裁判大声宣布，登时，人群安静下来。
两人相互绕着对方转了好几个圈；接着，大块头突然朝切萨雷冲过来。切萨雷闪身躲过，用尽全力朝扎匹托的双腿扑去。切萨雷利用对手的体重和力量，奋力将他向上抛，并举过自己头顶，扎匹托被砰地甩下来，仰卧在地。摔跤冠军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切萨雷压在他胸口，赢得了第一局。
“挑战者赢得一局！”裁判大喊。
围观的人群非常震惊，四下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喝彩鼓掌。
切萨雷和扎匹托各自回到擂台两端。
裁判喊道：“开始！”
两人又围着对方转起了圈。可扎匹托并不傻，这一回，他没有再盲目猛冲。他选准时机，继续绕着圈子。
切萨雷先发制人。他用腿横扫对手的膝盖，想要一脚把农夫踢倒。但是，他仿佛是踢中了树干一般，扎匹托纹丝未动。
此时，扎匹托动作比切萨雷预想的快——他猛地抓住切萨雷的脚，抡起来便开始转圈，直把切萨雷转得头晕目眩。接着，大块头转而抓住切萨雷的大腿，将他举过肩头，又抡起来转了两圈。最后，他将切萨雷脸朝下摔在稻草上，向摇摇晃晃的对手猛扑过去，将他的身子翻过来，背朝下紧按在地板上。
人群喧哗着骚动起来，裁判又大声宣布：“卫冕冠军赢得一局！”
切萨雷足足花了一两分钟才让脑袋清醒过来。
很快，他做好了准备。
裁判大声下令：“开始！”切萨雷迅速出击。
他打算先一把抓住扎匹托的手，这一招他是在热那亚学到的。随后他会猛力将其手指扳转，大块头要躲开这招势必要退后，这时他就会快速用腿扫过扎匹托的双膝，猛地将他推倒，让他仰面倒地。
主意打定，切萨雷想法儿抓牢农夫的大手，然后用尽全身力量，将扎匹托的手指往后扳。可让他大吃一惊的是，扎匹托的手指硬如铁管。
扎匹托使出全力，汗如雨下，慢慢收拢手指包在切萨雷手上，指关节牢牢扣紧。切萨雷忍着不叫出来，想用另一只手扣住扎匹托的脖子，然而大块头很快也抓住了这只手臂。此时，扎匹托眉头紧蹙，表情凝重，他开始收紧指关节，似乎要将切萨雷的手捏碎。
切萨雷感到一阵剧痛，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用尽全力，最后两腿向上缠住了对手粗壮的腰部。切萨雷的双腿强壮有力，他用尽全身力量挤压扎匹托，夹得对方几乎透不过气来。只听得那农夫大吼一声，奋力向前冲去，轻而易举地把切萨雷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
扎匹托迅速坐在他身上。
“卫冕冠军胜，比赛结束！”裁判大喊。
裁判举起扎匹托的一只手臂，宣布他胜出。人群高声欢呼着，他们的冠军卫冕成功了。
切萨雷握握扎匹托的手，向他表示祝贺。“你是当之无愧的冠军，这场比赛真值。”他说。随后，切萨雷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衣，从口袋里掏出钱袋。
他深深鞠了一躬，面带优雅的微笑，把钱袋递给了扎匹托。
此时，人群群情振奋，发出一阵欢呼。这位新任领主不仅待他们十分友善，还与他们共享欢乐。他与民众一同跳舞、角力，更重要的是他即使输了比赛，也输得那么优雅。
切萨雷参加这些庆典活动与比赛，不仅是为了取乐，虽然他确实享受它们，但其实他更想赢得人民的心。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要统一这个地方，给民众带来和平。然而，光是友善还远远不够。不管切萨雷以何种方式征服疆域，他都命令军队不得强暴、抢掠和伤害领土上的居民。
就在他与扎匹托摔跤比赛后的一个星期，一个寒冷的冬日早晨，他的一名警卫将三个披枷戴锁的步兵带到他面前。切萨雷见了，顿时怒火中烧。
这名警卫队长——拉米罗・达・洛尔卡，是一位严厉的罗马老兵，他向切萨雷报告说这三人成天酗酒。拉米罗说：“而且更重要的是，总军上将，他们强行闯入一家肉店，偷了两只鸡和一只羊腿。肉店老板的儿子加以阻拦，他们还把他打了个半死。”
切萨雷走近这三人，他们此时正可怜地蜷缩在切萨雷宅邸的台阶上。“你们认罪吗？警卫队长说的可是事实？”
年龄最大的一个年近三十，他假惺惺地乞求道：“领主阁下，我们只不过是拿了一点点儿吃的。我们太饿了，领主阁下；我们只是……”
警卫队长达・洛尔卡打断了他：“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阁下。这些人像其他人一样定期领军饷的。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去偷去抢。”
亚历山大一直对切萨雷说，作为首领，必定要面临抉择。艰难的决断。他看看这三人，又看看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绞死他们。”他说。
一名犯人好像是没听见切萨雷的话，他说：“不过是些鸡肉和羊肉，领主阁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切萨雷走到他身边：“你弄错了，我的好兵。这不只是鸡肉的问题。按照教皇的命令，军队里每一个人都享有丰厚的军饷。为什么？因为这样他们就不需要偷盗、抢掠我们攻占的城镇的民众。我给士兵们发放了足够的食物，提供舒适的住所，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伤害当地百姓。我今天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不让被攻占城镇的百姓憎恨教廷军队。我并不奢望他们爱戴我们，但我希望他们至少不鄙视我们。你们这几个蠢材毁了我的计划，也违抗了教皇陛下本人的命令。”
那天晚上日落时分，这三名犯人，教廷军队的三名士兵，被绞死在广场上，以警示所有教廷士兵不得效尤，也表示对切塞纳市民的歉意。
行刑过后，镇上和沿途所有的旅馆、民宅内都挤满了市民，人们一片欢腾，共同庆祝昌明盛世的到来，因为新的统治者切萨雷・波吉亚公正严明、执法如山。
春天来了，法国国王路易增派了一支援军，切萨雷的兵力增强了。米兰一位朋友向切萨雷大力举荐一个名叫列奥纳多・达・芬奇的人，说此人集艺术家、工程师、发明家于一身，还是一位在现代战事方面公认的专家。
达・芬奇来到马拉特斯塔宫殿时，看见切萨雷正凝神注视着法恩扎的一幅防御工事地图。“这些城墙这么轻巧便抵御住了我们的炮轰，好像一条狗抖抖身子就把身上的水甩干了一样。我们到底怎样才能把城墙攻开足够大的缺口，让骑兵和步兵们成功突袭？”
达・芬奇微微一笑，他的褐色卷发一绺一绺长长地垂下来，几乎把脸遮住了。“这不难，一点儿也不难，上将阁下。”
“请大师多多指教。”切萨雷饶有兴致地说。
达・芬奇说：“用我的移动塔台就行。我知道，你可能在想，围塔已经用了几百年，根本不起什么作用。但我的塔台跟其他的不一样。塔台由三个独立的部分组成，底部装有轮子，可以在攻袭的最后一刻推到堡垒的城墙边。塔内部有梯子通向一处平台，这平台带掩护设施，可容纳三十人。平台前方有木制屏障，用铰链与平台相连。屏障可以像吊桥一样放下，架到城墙顶部形成一个斜坡，三十名士兵可以沿着这斜坡，手持兵器冲入城墙垛口。与此同时，另外三十名士兵迅速在中转平台集合。三分钟内，九十名士兵就可以进入城墙垛口与敌军拼杀。十多分钟内，一共会有三百名士兵先后冲进城墙，这就是我的塔台总共可以容纳的人数。”达・芬奇一口气说完，气有些喘。
“真是一位大师，太精彩了！”切萨雷说完大笑起来，声音爽朗豪放。
“但是，我的塔台真正精彩的地方在于，你根本不需要用到它。”达・芬奇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切萨雷疑惑不解地说。
达・芬奇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你的防御工事图显示，法恩扎的城墙高达三十五英尺。开战前几天，你只消向敌方放出话去，说你将要使用我的新塔台，这塔台可以将高达四十英尺的城墙炸出一个大洞。你能做到吗？”
切萨雷说：“当然可以。里米尼沿路的那些旅馆里，有的是会将这个消息迅速传回法恩扎的人。”
“随后你就开始造塔，但是要确保这一切都在敌军的视线之内。”达・芬奇打开一张羊皮纸，上面精细地描画着三层塔台的图形，“这就是设计图。”他说。在设计图上，每个部分旁边都有文字说明，但切萨雷却读不懂这些文字。
看到切萨雷困惑的表情，达・芬奇微微一笑：“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小把戏，拿来迷惑奸细和剽窃者们用的，因为你永远都想不到谁会来偷窃这些图纸。大多数我设计的图纸上，字都是这样的，想要读懂唯一的办法是拿到镜子前，那样，上面的字就变得一清二楚了。”
切萨雷笑了，他很赞赏行事谨慎的人。
达・芬奇继续说道：“上将阁下，现在敌人已经听说了塔台的可怕威力。他们亲眼看见塔台慢慢竖了起来，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塔台即将建好，敌军即将冲过他们三十五英尺高的城墙。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会加高城墙，一块接一块地砌石头，将堡垒城墙加高十英尺。但是他们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他们忘记了什么？这些城墙将不再稳固，因为要承受这些额外的重量，必须加固地基。然而等到他们想明白这一点……你们的炮兵已经向城墙开火了。”
切萨雷从邻镇各村庄集合他的军队，让士兵们在当地每一所旅馆里散步消息，说切萨雷・波吉亚正在建造一座巨大的新塔台。
接着，按达・芬奇建议的那样，切萨雷让手下在法恩扎城内卫兵的眼皮底下开始建造塔台。切萨雷围绕城邦布好兵力，大炮也被推到前方。这时，他看见对方慌作一团。士兵们在防御工事上跑上跑下，搬来大块巨石，拼命往城墙上垒。切萨雷心中大喜，他延缓了攻袭计划，想给对方更多时间。
此时，切萨雷叫来维托・维泰力上尉。他们站在切萨雷的营帐内，望着眼前这座时运不佳的城堡。
切萨雷说：“这正是我想要的，维托。将你的所有火力对准那两座塔楼之间的墙基。”他指了指城墙的一处，那里比较宽，足够他的军队通过。
维泰力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问道：“对准墙基吗，上将阁下？我们去年冬天正是瞄准的这个地方，却一败涂地。我们现在应该瞄准防御墙。至少可以一次干掉他们几个人。”
切萨雷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达・芬奇塔台的秘密，因为后面还有几座城镇要攻占，他想如法炮制。
切萨雷命令道：“维托，照我说的做吧。把每一发炮弹都打在墙基上。”
炮兵指挥官迷惑不解，但还是同意了。“我会如你所愿，切萨雷。但这只会浪费炮弹。”他微微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切萨雷看到维泰力向他的炮兵们下令，接着，炮兵将炮口对准了切萨雷所指的位置。士兵们转动大炮手柄，将射击角度调低。
切萨雷将步兵和轻骑兵部署在大炮后方。几小时前他自己就已穿上了盔甲。此时，他下令所有人马时刻准备着，骑兵们要坐在马背上随时待命。士兵们发起了牢骚。围攻可能要持续好几个月，难道他们要一直在马鞍上坐到夏天吗？
等切萨雷确定所有人马都已准备好时，便下令维泰力开始炮轰墙基。
维泰力接令后大喊：“开炮！”
大炮轰隆一声响，炮弹再次入膛，又轰隆一声发射出去。切萨雷看着炮弹砸向城墙根部距地面仅三到四英尺的位置。炮声隆隆，似乎无休无止。维泰力两次回头望望切萨雷，那表情就像是怀疑他疯了。但切萨雷两次都示意维泰力继续开炮射击。
突然，他们听见低沉的隆隆声，接着那声音骤然变大，高达五十英尺的整个墙体应声轰然倒塌，砸向地面，顿时烟尘蔽日。他们听见守城士兵的厉声尖叫——只有少数士兵跌落下来还依然活着。
切萨雷立即命令军队向前猛冲。
轻骑兵们一阵欢呼，朝城墙缺口飞奔进去，后面紧跟着步兵。所有人进入城墙后会分散开，从城堡内部再次向城墙守卫们发起攻击。
切萨雷只等了四分钟。接着，他向持械精兵们发出冲锋信号。
城堡里剩余的兵力冲到城墙缺口处，准备保卫入口。但汹涌而入的切萨雷精兵部队几乎将他们踩成了肉泥。
坚守在尚未倒塌城墙上的法恩扎士兵惊愕地发现，他们从后方遭到了袭击。切萨雷士兵的弓弩、刀剑和长矛迅速击倒了他们。短短几分钟后，一名法恩扎军官高喊：“我们投降！投降！”
切萨雷看见法恩扎士兵纷纷放下武器，举起双手。他点点头，示意指挥官们停止杀戮。就这样，法恩扎变成由罗马教廷控制的疆域了。
法恩扎的统治者——王子阿斯托・曼弗雷迪，经切萨雷许可得到了安全通行权。切萨雷准许他前往罗马。但是，王子深受切萨雷和他的军队的触动，也渴望更多历险机会，他请求留下，说自己或许可以为切萨雷效力。切萨雷非常惊讶，但还是同意了。曼弗雷迪才十六岁，但他是个聪慧的年轻人，有着良好的判断力。切萨雷很喜欢他。
休息了几天之后，切萨雷准备再次将军队向前推进。
切萨雷给了达・芬奇一笔数目可观的达克特金币，满满地塞在一个皮袋子里，并请他跟随军队一同前进。但是达・芬奇摇了摇头：“我要回归艺术创作了。卖力的年轻雕刻家米开朗基罗・波纳罗蒂已经拿到不菲的佣金了，而我却在战场上浪费时间。我承认他很有才华，但没有深度，也不够精细。我必须回归了。”
切萨雷跨上他的白色战马，准备向北进发。他挥手向达・芬奇道别，这位大师举起手，递给切萨雷一张羊皮纸：“这里列着我会的各门手艺，尊敬的亲王……绘画、壁画、管道工程……许许多多。价钱我们好商量。”他微微一笑，接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阁下，我在米兰画了一幅壁画，名叫《最后的晚餐》。我很想让教皇陛下看一看。你觉得他会来吗？”
切萨雷点点头：“我在米兰的时候已经看到那幅壁画了，的确精彩绝伦。教皇热爱一切美好的东西。我想他一定会感兴趣的。”他仔细将羊皮纸折好，放入斗篷的口袋里。随后，他向达・芬奇致礼，他的坐骑早已精神饱满，斗志昂扬。他掉转马头，一路向北。

第三部 第二十四章
切萨雷带领军队沿着里米尼-博洛尼亚公路向北进发，阿斯托・曼弗雷迪紧紧跟随在他左右。阿斯托脾气随和且不辞辛劳。每晚他与切萨雷和指挥官们一同用餐，给他们唱法恩扎农夫的粗俗歌谣；晚饭过后，他就听切萨雷分析战争情势，安排随后的攻战计划。
此时，切萨雷面临严峻的战略问题。虽然目前战役即将大功告成，教廷已经基本实现了对罗马涅地区的控制，但他无望拿下博洛尼亚，因为博洛尼亚受法国的保护。即使有这个实力，他也不想跟路易国王成为敌人，而且他很肯定教皇绝不会允许攻打博洛尼亚。
其实，切萨雷的真正目标不是博洛尼亚城，而是博洛尼亚城堡，那是博洛尼亚城外一座坚固的要塞。切萨雷手里这张牌谁也不知道。本蒂沃利奥——博洛尼亚的统治者，只知道令人生畏的切萨雷・波吉亚正带领军队奔他们而来。甚至连切萨雷的指挥官们也不知道他的真正目标，他们正为他攻打博洛尼亚的计划忧心忡忡。
一番深思熟虑后，切萨雷拿定主意乘伪行诈，带领军队行进到离城门仅数英里远的地方。此时，博洛尼亚的统治者乔万尼・本蒂沃利奥——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彪形大汉从城中奔出，要与切萨雷对阵。在他身后，一名旗手举着一面旗帜，旗帜是白色的，上面绣着红色的锯条。
本蒂沃利奥四肢发达，但头脑并不简单。他走近切萨雷，说：“切萨雷，我的朋友。我们非要打吗？你不可能赢的，即使赢了，你的法国朋友也不会放过你。难道我就没法儿劝你放弃这愚蠢的打算？”
经过二十分钟激烈的讨价还价，切萨雷同意放弃攻打博洛尼亚。作为回报，本蒂沃利奥也答应将博洛尼亚城堡赠予切萨雷。按照切萨雷的要求，为了表示诚意，博洛尼亚在今后的教廷征战中必须派兵援助。
第二天，切萨雷的人马占领了博洛尼亚城堡。城堡固若金汤，巨大的地下库房存放着大量军火弹药，足以帮助他们抵御敌军。虽然是一处军事堡垒，但军官们的住处也格外舒适。切萨雷和他的指挥官们都十分满意。
这天晚上，切萨雷大摆宴席进飨众将领。席上有用无花果、胡椒粉混合酱烧烤的小山羊肉，还有用橄榄油和当地香草炒制的暗红色菊苣，众人大快朵颐。大家尽情谈天，欢唱豪饮，喝掉了许多弗拉斯卡蒂白葡萄酒。
全军上下喜气洋洋，切萨雷走到士兵们中间，感谢他们的辛劳，庆贺他们取得胜利。士兵们越发爱戴他了，像他征服的城池的市民们一样对他忠诚不渝。
宴会过后，切萨雷和军官们脱去衣服，跳进城堡里热气蒸腾的硫黄浴池，那浴池是由一眼地下泉涌出地面汇集而成的。硫黄热泉让人通体舒泰，最后，他们又跳进热泥浆水，泥浆水闻上去稍许有一股臭鸡蛋的气味。
再后来，切萨雷的指挥官一个接一个离开浴池，取来附近井里打来的干净凉水冲洗身体。最后，只剩下切萨雷和阿斯托・曼弗雷迪两人慵懒地漂浮在温暖的泥浆水里。
过了一会儿，切萨雷突然觉得有一只手放在了他大腿内侧。因为喝得醉醺醺的，他反应有些迟钝，那手径自轻轻朝上游去，抚弄着他，撩拨着他。
切萨雷猛地一激灵，轻轻把阿斯托的手推开：“我不好这一口的，阿斯托。我对你没那个意思，我没有这样的偏好。”
“切萨雷，你不明白。我对你有的不只是情欲，”阿斯托诚恳地说，“我是真正爱上你了，而且已经有好一阵子了。”
切萨雷从泥浆水中坐直了身子，努力集中精神。“阿斯托，”切萨雷说，“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朋友。我喜欢你，钦佩你。但你要的不只是这些，对吗？”
阿斯托神情有些哀伤，他说：“对，不只是这些。我对你就好比是亚历山大大帝爱他的波斯男宠，好比是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二世爱他的皮尔斯・加弗斯顿。虽然听上去很蠢，但我确信这是真爱。”
“阿斯托，”切萨雷说道，嗓音温和而又坚定，“我无法遂你心愿。我知道有许多优秀的军人、运动员，甚至红衣主教，都跟别人有这种关系，也很享受这种关系。但我不是这样的人，阿斯托。我没法答应你。我可以做你忠诚的朋友，但不会更进一步了。”
“我理解，切萨雷，”阿斯托说，此时他站了起来，局促不安、神昏意乱，“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去罗马。”
切萨雷说：“你没必要离开，我并不会因为你表白了爱意就看轻你。”
“不，切萨雷，”阿斯托说，“我待不下去了。我要么接受你刚才的一席话，那每天和你在一起就成了一种痛苦；要么欺骗自己还有希望。若是后者，我就会设法吸引你的注意，直至激怒你，甚至惹你厌烦。不，我必须离开。”
第二天天一破晓，阿斯托与所有指挥官一一握手。他转身面朝切萨雷，拥抱他，向他轻声耳语道：“再见，我的朋友。我会在梦里如愿以偿的。”说完，他脸上带着浓浓情意，微笑作别切萨雷，翻身骑上马鞍，朝南向罗马飞奔而去。
这天晚上，切萨雷坐在营帐内，思考着下一个战略对象。这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完成了父亲给他设定的所有目标。他知道他应该返回罗马了。
然而，切萨雷仍意犹未尽，还有意于继续攻战。他的将领维托・维泰力和保罗・奥尔西尼也是如此。他们极力主张攻打佛罗伦萨。维泰力对佛罗伦萨人很是鄙夷，而奥尔西尼则想要重建美第奇家族的声势，他的家族与美第奇长久以来都是盟友。切萨雷对佛罗伦萨和美第奇家族都有好感，也和他们有着深厚的友谊。尽管如此，他还是犹豫了。
清晨，金色的阳光渗进切萨雷的营帐，他思考着最后决策。也许维泰力和奥尔西尼是对的，也许他们可以攻下佛罗伦萨，重振美第奇家族。虽然切萨雷年轻气盛、悍勇好斗，但他明白攻打佛罗伦萨就等于攻打法国。这一动作无疑是莽撞冒险，会有许多人丧失性命。纵使他可以成功攻下佛罗伦萨，法国人也决不会允许他占有它。最终，他决定放弃武力夺城，而是效仿博洛尼亚一战，采用类似的策略将其拿下。
他带领军队向南进入亚诺河河谷，像上次在博洛尼亚一样，来到距佛罗伦萨城墙外几英里远的位置。
果然，佛罗伦萨将领要与切萨雷和谈，一小支部队挥舞着旗帜跟随他奔出城门，他们身上的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切萨雷看见他们都神情紧张地望着维泰力的大炮。他确信无疑，他们不想打仗。切萨雷无意获得任何城堡或要塞，于是他让对方承诺每年支付一大笔可观的报酬，外加继续与罗马结盟对抗教皇的敌人。
虽然不算大获全胜，也没有重振美第奇家族，但这仍是正确的决定。还有其他领地尚可攻占。
切萨雷带领军队向西南方向挺进，来到海岸城市皮翁比诺。面对强大的教廷军队，皮翁比诺知道根本无法抵御进攻保卫自己，于是立刻投降了。
在这之后，切萨雷的攻占之心仍然无法平息，他沿着皮翁比诺的码头前行。从岸边眺望大海，可以看见厄尔巴岛，厄尔巴岛上铁矿密布，名噪意大利半岛。这可不正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如果把这座岛攻下，该有多么辉煌！这是给父亲多好的礼物！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因为切萨雷根本没有海上作战的经验。
就在他打算放弃这一新梦想时，突然看见三个人骑着马从罗马方向朝他奔来。他非常诧异，终于，他看清了来人是弟弟约弗瑞、米凯罗特和杜阿尔特・布兰达奥。
约弗瑞催马向前，向他问候。切萨雷觉得他长壮了，而且不知怎的似乎老成了不少。他身着绿色天鹅绒紧身上衣，下身穿着绿色和金色相间的连裤袜，金色的头发上戴一顶绿色天鹅绒四角帽。虽然约弗瑞对切萨雷的语气不乏亲昵，但他带来的口讯却简短清晰：“父亲祝贺你攻战大获全胜。他盼你速归。他想让我告诉你他非常想念你，让你速速回罗马，不得耽误，因为你在博洛尼亚和佛罗伦萨使诈取胜，法国国王非常不满。切萨雷，父亲警告你不许再用这类手段。绝对不能有下一次了。”
切萨雷怨恨父亲竟让弟弟给他带来口信，可接着他意识到布兰达奥和米凯罗特之所以与约弗瑞一起来，是为了防止他顽钝固执或抗旨不从。
切萨雷请求与杜阿尔特・布兰达奥私下交谈。两人沿着码头向前走，切萨雷一边指向前方，让他看远处烟雾笼罩的厄尔巴岛。他问杜阿尔特：“你知道那里的铁矿矿藏有多丰富吗？足以用来打一场征服全世界的仗。我想为父亲把这岛屿拿下。父亲的生日就要到了，我想把它作为一份厚礼送给父亲，我很少有这样给他惊喜的机会。还有比这更好的送给教皇的礼物吗？他最近一直闷闷不乐，我想看见他开怀大笑的样子。如果坐视不管的话，明年它可能就归法国管辖了。可是不管我多想为父亲把它拿下，目前这一挑战都不是我力所能及的。”
杜阿尔特没有说话，只是遥望着那片薄雾。切萨雷如此热切地想要为父亲赢得这一份厚礼，杜阿尔特都被感动了，他决定助切萨雷一臂之力。他转过头，望着停泊在码头边的八艘热那亚式大帆船。“我想我可以帮你实现心愿，切萨雷，只要你的手下愿意。很久以前，我曾指挥船只打过海战。”
切萨雷生平第一次听见杜阿尔特如此眷恋地谈起他的过去。切萨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地问道：“在英格兰？”
杜阿尔特身体一震，切萨雷立刻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他伸出手臂，揽住比自己年长的杜阿尔特。“请原谅我，”他说，“我不该多管闲事。只求你帮我攻下这座岛。”
他感觉杜阿尔特全身松弛下来了。两人静静地站着，向海湾那边的厄尔巴岛望去。杜阿尔特指着热那亚帆船，说：“那些古老、笨拙的船只，如果有熟手驾驭，也是很好的渡海工具，切萨雷。而且我确信岛屿的保卫者更担心的是海盗，而不是入侵的军队。他们的防御措施有大炮、铁网和火攻船，这些都集中在海港上，一般人们都认为海盗会从那边进犯。我们可以在岛屿另一头找到一处安静的海滩，让足够多的士兵在那里登陆，随后攻占海岛。”
“马和大炮怎样才能顺利渡过海湾呢？”
杜阿尔特说：“马和大炮恐怕不行。马一旦受惊，会造成踩踏甚至大量人马的伤亡；而大炮可能会滚向两边，撞破我们船只的两侧，船很快就会沉掉的。马和大炮这两样东西我们都不能带。步兵就足够了。”
切萨雷和杜阿尔特仔细研究了热那亚地图，足足策划了两天，终于将攻战计划准备就绪。八艘大型帆船满载步兵和上尉起航了。帆船开动时，他们欢快地朝留在码头上的骑兵和炮兵战友们挥手。
可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当帆船摇摇晃晃地缓缓驶过海湾，到了海岛附近时，许多人都开始觉得难受，纷纷呕吐起来。切萨雷自己也觉得恶心想吐，可是他用力咬紧下唇，不让人看出来。米凯罗特倒不晕船，令人诧异的是，约弗瑞竟也未受影响。
杜阿尔特从容不迫地命令船只驶进一个安静的海湾。白色的沙滩闪着微光，海滩后方是一些稀疏的灰绿色灌木丛和几棵结瘤生瘿的橄榄树，一条小径穿过山丘。除此之外，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八艘帆船慢慢靠近海岸，并未紧临岸边，而是停在水深仍达五英尺的地方。步兵们都不愿涉水上岸。杜阿尔特知道他们害怕，于是命人在每条船的船头固定一条又长又粗的绳索，再将绳子抛到海水里。每条船上都派一名熟谙水性的士兵抓住绳索，游到岸上，将绳索另一头系在岸边那排结瘤橄榄树上。
接下来，杜阿尔特让切萨雷命令一半人将枪械绑在背上，另一半人则留在船上等待，直到看见岛上小镇已被攻占时再上岸。
步兵们按命令照办了，但仍旧颇有怨言。杜阿尔特身先士卒，他越过船舷，紧握这条船上固定的绳索，将其举得高高的让每个人都看得见，随即两手交替地抓紧绳索，一步一步向前移动，最后到达海滩。
切萨雷紧接着也越过船舷，按照杜阿尔特的示范动作，沿着绳索涉水走到了海岸。士兵们看见后都放心了，一个接一个地越过船舷，抓牢紧绷的绳索登上陆地，因为再怎么样都比留在来回摇晃颠簸的船上强。
士兵们上岸后拧干身上的湿衣服，在切萨雷的带领下走过海滩，沿着山上那条蜿蜒陡峭的小径向上爬。一小时后，他们便到达了山顶，从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小镇和海港。
正如杜阿尔特所预测的，几门巨大的铸铁大炮安放在固定的位置，对准海港的入口处。一小时过去了，他们仍然没有看到任何炮兵活动的迹象，只有一队防御民兵在广场上列队行走。
切萨雷悄无声息地带着士兵们沿山路下行，直奔小镇边缘。
“冲啊！冲啊！”切萨雷大喊，士兵们也呼喝着，挥舞着兵器沿主干道冲向中央广场。广场上的民兵寡不敌众，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于是迅速投降了。
惊慌的镇民们匆匆逃回家去。切萨雷派一部分人控制大炮，另一部分人占领铁矿，杜阿尔特则带领援兵们占领了码头。最后，切萨雷命令旗手在小镇广场中央的空旗杆上挂起波吉亚家族的奔牛旗帜和他自己的火焰旗。
神情紧张的镇民代表们来到广场，切萨雷向他们亮明自己的身份，通报他们海岛现在由罗马教廷控制，但他请他们放心，不用害怕。
此时，他的八艘热那亚帆船缓缓驶到了岛的这一侧。
士兵们在海滩上燃起火堆作为信号，告诉船上的士兵小镇已经攻下，所有的帆船都可以安全进港了。八艘飘扬着波吉亚家族旗帜的帆船驶进海港，停泊在码头，船上其他士兵这才上了岸。
视察过铁矿后，切萨雷挑选了一部分兵力守岛，其余军队则准备返回大陆。士兵们按照切萨雷的命令重新回到船上。
就这样，切萨雷・波吉亚和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从最初在海滩登陆到攻占结束，仅仅用了四小时便占领了厄尔巴岛。最后，米凯罗特、约弗瑞、切萨雷和杜阿尔特并驾齐驱，一路山高路远，返回罗马。

第三部 第二十五章
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和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秘密会面，共进午餐。餐桌上有腌制的意大利熏火腿，覆盖着清香橄榄油汁的烤红辣椒，搭配几片闪亮的大蒜瓣，还有一条条新鲜出炉的酥脆小麦面包。上好的红酒海量供应，可以让人轻松自在地谈天说地。
阿斯卡尼奥先开了口：“上一轮选举会议时我把票投给了亚历山大，这真是个错误。做他的教廷副相，实在是件吃力的差事，虽然他的管理才能无可挑剔，可他太溺爱自己的孩子了。像他这样纵容孩子，到新教皇上任的时候教廷就要破产了。切萨雷・波吉亚一心想征服和统一罗马涅地区，无休止地向军队支付军饷，几乎已经倾空了教廷金库。恐怕没有哪一位王后或者公爵夫人的衣橱能赛得过教皇家的这个年轻儿郎。”
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会心一笑：“可是我亲爱的阿斯卡尼奥，你这么远来这儿不是为了讨论教皇的罪孽的，因为这已经没任何新意了。一定还有其他我尚且不知情的理由吧。”
阿斯卡尼奥耸耸肩：“还能有什么呢？我的侄子乔万尼受尽了波吉亚家族的羞辱，佩扎罗现在也归切萨雷了。我的侄女卡特里娜，本来是个名符其实的悍妇，现在被关押在波吉亚家的一座城堡里，她的领地也被切萨雷占领了。我自己的弟弟卢多维科被法国人抓起来关在地牢里，因为米兰也归法国人了。现在我又听说亚历山大与法国和西班牙达成了秘密协议，要瓜分那不勒斯，让切萨雷能戴上王冠。真是可恶至极！”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德拉・罗韦雷问。他原本盼着阿斯卡尼奥能早日与他站在一边，但现在他觉得要加倍警惕，因为这个世道尔虞我诈、你争我夺，让人不得不多一份谨慎。虽然仆从们都发誓守口如瓶，但德拉・罗韦雷和阿斯卡尼奥心里清楚，几个达克特金币就足以收买这些人，把本该视而不见的和盘托出，把本应充耳不闻的天机尽泄。因为他们备受穷困的折磨，对他们来说，黄金比祈祷更奏效。
因此，阿斯卡尼奥开口时，他压低声音向德拉・罗韦雷耳语道：“只有亚历山大不再坐在教皇御座上，我们的问题才有希望得到解决。毫无疑问，新一轮教皇选举中你一定会成功当选。”
德拉・罗韦雷苍白肿胀的脸上，两只眼睛看起来好似两条黑缝。“我没有看到任何亚历山大愿意退位的迹象，而且我听说他身体状况非常好。至于其他的可能性，人人尽知他的儿子如何疯狂，谁会愿意冒这个险伤害他呢？”
阿斯卡尼奥・斯弗萨把手放在胸口，诚恳地说：“红衣主教阁下，你别误会。这个教皇树敌无数，有人会很感激我们出手相助的。而且，他的小儿子虔心渴望戴上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我没说要干什么玷污我们灵魂的事，也不会提议做那些危及我们自身安全的事。”他说，“我只是说，我们可以考虑换掉现任教皇，仅此而已。”
“你的意思是教皇可能突然病倒？给他来杯葡萄酒，或者一份变质的蛤蜊？”德拉・罗韦雷问道。
阿斯卡尼奥故意抬高声音，让仆人们都能听见：“谁都不知道天父何时会召唤他的孩子回家。”
德拉・罗韦雷明白了阿斯卡尼奥的意思，脑中列出了一串波吉亚家族死敌的名单。“听说亚历山大正在计划与费拉拉公爵见面，商谈他的女儿与公爵的儿子阿尔方索・埃斯特联姻一事，这是真的吗？”
阿斯卡尼奥说：“这事儿我倒有所不知。可如果这是真的，我的侄子乔万尼一定会听到风声的，他最近亲自去过费拉拉。无论怎样守口如瓶，总会有走漏风声的时候。我相信费拉拉会拒绝跟那臭名远扬的卢克莱西娅联姻的，因为她已经是个二手货了。”
德拉・罗韦雷站了起来：“切萨雷・波吉亚会攻占罗马涅所有地区，将它们归入教廷统治之下，目前只剩下费拉拉这块领土了。一旦联姻成功，我们大家就全归波吉亚统管了。我很肯定亚历山大宁愿用爱赢得这块地方，而不是靠武力征服它。因此，他一定会奋力求得联姻。我们必须奋力阻止联姻，不能让他得逞。”
此时，亚历山大的两个儿子都已返回罗马，亚历山大正紧急推进一个重要谈判，将女儿卢克莱西娅许配给二十四岁的阿尔方索・埃斯特——费拉拉未来的公爵。
埃斯特家族是意大利历史最古老和显赫的贵族，外人都认为亚历山大这一企图一定会落空。然而亚历山大自己清楚，这事不可以失败。
费拉拉的公爵封地在地理位置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这块封地在罗马涅地区和威尼斯之间形成一个缓冲区。威尼斯人素来怀有敌意，不可信任，而费拉拉武装完备，壁垒坚固，完全可以发展为极佳的盟友。
然而，大多数罗马人都难以相信处尊居显的埃斯特家族会把阿尔方索——他们引以为豪的封地的继承人交付给波吉亚家族这一西班牙新贵，即使亚历山大贵为教皇，即使切萨雷富庶英勇且不乏雄才大略。
阿尔方索的父亲埃尔科勒・埃斯特，费拉拉现任公爵，却是个讲究实际的现实主义者。他非常清楚切萨雷的军事才能，知道他勇武好斗。如果切萨雷强大的军队发起进攻，即使费拉拉全力抵御，他们仍将面临艰难，而且埃尔科勒不能保证切萨雷来年不会再行进攻。
他心里清楚，与波吉亚联姻可以把一个原本危险的敌人变成对抗威尼斯的强大盟友。另外，他还想到，教皇毕竟是天主基督在世间的代理人，是圣母教会至高无上的领袖。如果把这一点考虑进去，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波吉亚家族在家族背景和家世渊源方面的欠憾。
埃斯特家族十分倚仗法国的势力，因此急于取悦路易国王。埃尔科勒知道路易国王决心与教皇维持友好关系，也支持阿尔方索与卢克莱西娅的联姻——事实上，最近几周来他一直极力向埃尔科勒施压，要他考虑此事。
艰难而又复杂的谈判持续了好几天。最后，像许多类似的情况一样，归结到了钱的问题。
最后这天，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也加入了亚历山大与埃尔科勒的会谈，因为双方都希望最终能达成某种协议。三人坐在亚历山大的书房中。
埃尔科勒开口道：“教皇陛下，我注意到您辉煌壮观的殿堂里只有平托瑞丘的作品。没有波提切利？没有贝利尼，或乔托？如果没有像佩鲁吉诺和弗拉・菲利波・利比这样的伟大艺术家的作品，那真是太遗憾了。”
亚历山大没有丝毫不堪。对于艺术，他有自己坚定不移的见解：“我喜欢平托瑞丘。总有一天，他会被公认为这些艺术家中最伟大的一个。”
埃尔科勒盛气凌人地一笑：“我可不这么认为，教皇陛下。恐怕全意大利就您一个人有这样的看法。”
杜阿尔特意识到，埃尔科勒这番话只是他施展的一个谈判小伎俩。他想强调埃斯特家族多么了不起，文化多么源远流长，而对比之下，波吉亚家族的品位多么平庸，多么没有文化。
“可能您是对的，埃尔科勒阁下。”杜阿尔特诡谲地回答道，“我们今年攻占的城邦里有好些您刚才提到的那些艺术家的作品。切萨雷主动提出把那些画作送到这儿来，但是教皇陛下拒绝了。我也希望能说服他承认这些艺术品的价值，告诉他这些作品可以提升梵蒂冈的品位。事实上，我们最近讨论到您的城邦费拉拉，知道费拉拉除了大量金银财宝，还拥有最丰富最珍贵的艺术藏品。”
埃尔科勒顿时脸色苍白，立即明白了杜阿尔特几乎直白的意思。他立刻转换了话题，说：“好吧，我们应该讨论一下嫁妆的问题。”
“你的期望值是多少，埃尔科勒阁下？”亚历山大颇有戒心地问道。
“我想要三十万达克特金币，教皇陛下。”埃尔科勒・埃斯特得意地说。
亚历山大原本只打算从三万达克特谈起，听到这个数字，差点儿被刚喝到口中的葡萄酒呛着。“三十万，这太可怕了。”他说。
“可这是我能接受的最少数额，少于这个数就是对我们的侮辱。”埃尔科勒回答道，“我的儿子阿尔方索是个优秀的年轻人，他前途不可限量，追求者多着呢。”
他们讨价还价了一个多小时，双方都尽全力争论自己的馈赠如何慷慨。亚历山大坚定地拒绝让步，埃尔科勒便威胁说要走。
亚历山大重新考虑了片刻，提出一个妥协数目。
埃尔科勒又拒绝了，这回亚历山大威胁要走，此时他注意到公爵脸上惊恐的表情。在对方尽力劝说之下，亚历山大终于留了下来。
最后，埃尔科勒同意接受二十万达克特金币。可即使这样，亚历山大还是觉得这个数额太大了，因为埃尔科勒还坚持要求取消费拉拉每年向圣母教会上缴的税赋。
就这样，这一天，天造地设的才子佳人配成了对。
切萨雷回到罗马后，第一件事就是私下里与父亲会面，询问他的囚犯卡特里娜・斯弗萨的情况。父亲告诉他，卡特里娜试图从望景城堡逃跑。逃跑企图被发现后，作为惩罚，她现在被囚禁在圣天使堡里，那儿各方面条件都很差。
切萨雷立即前去看她。
圣天使堡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城堡，城堡楼上的房间装饰得富丽堂皇，底层有一个巨型地下室，分隔成几间宽大的牢房。切萨雷让他的卫兵把卡特里娜带上楼，将她领进一间华丽的接待室。她眯缝着眼睛四处打量，因为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未见天日了。她依然漂亮，虽然长期囚禁在地牢里让她的外表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切萨雷热情地问候她，俯身亲吻她的手。他面带微笑地说：“怎么样，我亲爱的朋友，你是不是比我想象的更愚蠢？我把你安排在罗马最美的住所里，你却用逃跑来回报我的好意？你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聪明。”
“你早已经预料到了吧。”她面无表情地说。
切萨雷坐在一张锦缎长榻上，招手示意她坐在他身旁，但她拒绝了。切萨雷解释道：“我想过你会逃跑，但这个念头只是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以为你会为自己考虑，宁愿被舒舒服服地关押着，也不愿出去过苦日子。”
“即使被囚禁在最华丽的寓所里，也让人痛苦不堪。”她冷冷地说。
切萨雷觉得非常有趣，尽管她话中充满怨恨，他依旧觉得她美丽动人。他问她：“你现在有什么计划？我相信你不会想要在圣天使堡度过余生吧。”
“你给我什么选择呢？”她挑衅地说。
切萨雷说：“在公文上签字，把伊莫拉和弗利两块领地交出来，而且答应不再动脑筋将它们夺回。这样我就立刻下令把你放了，你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卡特里娜诡谲地朝他一笑：“我可以在你拿来的任何文件上签字，可这如何能阻挡我重新夺回我的领地？”
“换作另一位不那么英明的统治者，他可能会这么做，”切萨雷说，“可是我却无法相信你会背叛自己，在违背本心的情况下签字同意。当然，你仍有可能食言，但那样的话，我们会向罗马法庭证实我们才是真正合法的统治者。因为你的不诚实，我们会得到更多的支持。”
她好脾气地笑了起来，问道：“你就是这样打算的吗？我想那不是真正的理由。你还有什么话没对我说。”
切萨雷向她莞尔一笑：“太感情用事的话，人就会失去头脑。老实说，一想到一个美丽尤物就这样永远烂在地牢里，我就不开心。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卡特里娜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喜欢他，但她不愿因为内心的这种异常导致自己让步过多。她心里有一个秘密，可她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吗？要做出这个决定，还需要时间。她和颜悦色地说：“明天再来吧，切萨雷。让我再考虑考虑。”
隔天，切萨雷又来到城堡，再次把卡特里娜带上了楼，并给她派去了女仆。卡特里娜让女仆们给她擦洗身体、清洁头发。此时，虽然她的衣服依旧破烂肮脏，他仍看得出她在尽量让自己显得美丽动人。
他朝她走去，她没有往后退，而是迎上前去。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到长榻上，热烈地亲吻她。可是当她躲开时，他没有继续强行对她动作。
她用手指梳理着切萨雷的赤褐色卷发，先开了口：“我会按你说的去做。但别人一定会说你疯了，竟会相信我。”
切萨雷深情地看着她。“他们已经这么说了。要是由着我手下那些指挥官自己来，你的身体会漂浮在台伯河上的。”他说，“你决定去哪儿？”
他们一同坐在长榻上，他拉着她的手。“去佛罗伦萨。去伊莫拉和弗利已经不可能了，我在米兰也有亲戚，但他们太令人厌烦了。佛罗伦萨至少是个有趣的地方。也许我会在那儿再找一个丈夫——愿上帝保佑他。”
“他会是个幸运的家伙的，”切萨雷微笑着说，“公文今晚就送到，你明天就可以上路……当然，我会派一名可靠的卫兵保护你。”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转身对她说：“你自己要保重，卡特里娜。”
“你也保重。”她说。
切萨雷走后，她发觉自己竟感到一丝哀伤。因为那一瞬间，她确定他们不会再见面了，他也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签署那些公文根本没什么用。她的子宫里已经有了一条生命，那是他的一部分，如今已归她所有。而作为他的继承人的母亲，那些疆域终有一天会重归于她。
菲罗菲拉是罗马最有本事的打油诗人，尤其擅长散布各种丑闻和谣言。他暗中收受奥尔西尼家族的钱，受到红衣主教安东尼奥・奥尔西尼本人的保护。菲罗菲拉捏造各种恶劣的罪行，栽赃最圣洁的人。他与那些恶贯满盈的人厮混在一起，只要这些人身居高位，他的日子就过得优哉游哉。他会一棍子诽谤中伤一整个城邦，说佛罗伦萨是个肥胸脯、大屁股的妓女，满城是富豪和大艺术家，就是缺乏充满斗志的勇士。佛罗伦萨的市民们都是放债人，与土耳其人过从甚密，精通鸡奸乱性。佛罗伦萨像个妓女一样向各种异邦势力寻求保护，却不与意大利邦人为伍。
威尼斯当然是一座遮遮掩掩、不可原谅的城市。总督们可以拿市民们的血来买卖交易，而他们的子民只是因为告诉外国人在远东花多少个达克特能买到丝绸，就要被伏法诛杀。威尼斯就像一条巨蛇，躲在大运河内，文明世界里只要是能够帮助赢利的东西，统统会被它蛇食鲸吞。威尼斯整座城市没有任何艺术气息，找不到一名艺术工匠，没有奇伟书籍，更没有图书馆藏，完全没有人文内涵。不仅如此，威尼斯精于尔虞我诈，无论大阴谋、小伎俩，只要能满足罪念，都不择手段。
那不勒斯则是梅毒花柳之都，盛行法国花柳病——就像米兰喜欢对法国溜须拍马，是鸡奸叛徒佛罗伦萨的同党一样。
然而，菲罗菲拉最粗俗的段子是编给波吉亚家族的。
他用韵文唱出波吉亚一家人如何在梵蒂冈无度狂欢、在罗马和意大利所有城邦国予夺生杀。他的段子高谈雄辩、文辞精致，声称亚历山大教皇靠贩卖圣职买到教皇职位，本人有二十个私生子。他背叛了东征十字军，把给教宗的献金偷来支付切萨雷・波吉亚军队的军饷，让自己的儿子当上罗马涅地区的领主，使得教皇国的天平倾斜。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扶持他的家人、他的私生子嗣们、他的情妇，为了保障自己荒淫无度的生活。更有甚者，似乎与自己的亲生女儿乱伦还不够，他还教她毒杀红衣主教团中的富裕仇敌们，随后又多次将她纳入婚姻交易，以巩固与意大利其他强大家族的联盟。第一段婚姻被废止，第二段婚姻中他的女儿变成了寡妇——而害她守寡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哥哥切萨雷・波吉亚。
菲罗菲拉写到切萨雷・波吉亚时，几乎超越了自己往常的文采。他绘声绘色地细述切萨雷如何终日戴着面具，遮挡因罹患梅毒而面目全非的脸；如何欺骗西班牙国王和法国国王，陷意大利于不仁不义，使意大利同时愧对两国；如何犯下乱伦之罪，不仅与妹妹苟且，还与弟媳乱来。他让一个弟弟戴上了绿帽子，让另一个弟弟死于非命。强暴是他格外喜爱的消遣，谋杀是他最深藏不露的处世之道。
现在，随着与埃斯特家族的美妙联姻即将达成，菲罗菲拉又将他的恶毒之笔投向卢克莱西娅。他说她跟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睡觉，一开始分别进行，后来干脆三人同床一齐上阵。她还与狗、猴子和骡子性交，她的男仆发现她这些卑下的变态行径后，她就把他毒杀灭口了。然而，她的父亲此时再也不能忍受她的淫荡成性给家族带来的羞耻，又将她再次通过婚姻交易许配给费拉拉公爵之子，以此巩固与一个意大利望族的关系。的确，菲罗菲拉认为，在卢克莱西娅这一段上，他超越了自己的原有水平。
这些诽谤之词让菲罗菲拉一举成名。那些段子被誊抄张贴在罗马城墙上，传遍了佛罗伦萨，尤其受到威尼斯富商们的追捧。菲罗菲拉并不敢署上自己的姓名，但他在每首诗底下都画上了两只呱呱对叫的乌鸦，这对乌鸦成了他的标记。就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了菲罗菲拉的大名。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这位诗人穿戴齐整、洒上香水，准备搬进他的东家红衣主教奥尔西尼的庭院，奥尔西尼将宅邸的一座小房子赠予他使用。像所有大贵族一样，红衣主教希望他的支持者和血亲都住在附近保护他。而菲罗菲拉既精于刀法，又能妙笔生花。
正在这时，菲罗菲拉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哒哒声和金属盔甲叮当作响的声音，他从卧室窗户向外看去。十来个骑马人正朝他的屋子飞奔过来，将他的家团团围住。他们一色的浅色盔甲，唯有头领一身黑色——黑色紧身上衣、黑色连裤长袜、黑色手套，头上戴一顶黑色四角帽。菲罗菲拉喉头一紧，认出头戴黑色面具的黑衣人正是切萨雷・波吉亚，他身上佩带着长剑和匕首。
接着，菲罗菲拉看到奥尔西尼的一队士兵走过来，顿觉宽慰了不少。可切萨雷对他们根本置之不理，径直朝菲罗菲拉家走去。菲罗菲拉连忙走出来迎接他，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对诗人来说，切萨雷看上去又高又壮，像个德国人。他脸上挂着愉快的微笑，直接向菲罗菲拉开口说话，语气恭敬得有些夸张。“啊，我尊敬的大诗人阁下，”他说，“我是来帮你一起写韵诗的。但是在这儿没法儿写，你必须跟我走。”
菲罗菲拉深鞠一躬：“殿下，请恕我难以从命，红衣主教已经说过要见我。你下次有空再来时，我会去的。”他十分怨恨波吉亚竟然找上门来，可他又不敢妄动刀剑。
切萨雷一刻也没有犹豫。他一把将此人举了起来，好像他是碎布做成的人儿似的，把他甩上自己的马背。随后，他也翻身上马，只打了菲罗菲拉一下，就将他打得昏了过去。
等这诗人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屋顶粗糙的横梁，以及挂满四周墙壁的兽首标本，有野猪、熊，还有公牛。看来，他是在一所狩猎木屋内。
他环顾四周，看见旁边有个男人，他立刻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恐惧得叫不出声来，全身的内脏不断翻腾——那分明是臭名昭著的扼颈杀手米凯罗特。他正磨着一把长长的刀子。
过了一会儿，菲罗菲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你要知道，红衣主教奥尔西尼和他的卫兵会发现我在这儿，伤害我的人都会遭到他们的无情惩罚。”
米凯罗特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磨着那把长刀。
“我猜你这是打算勒死我。”菲罗菲拉说，他的声音不住地颤抖。
此时，米凯罗特似乎听到了他的话。“不，诗人先生，完全不是。那样太快了，对于像你这样的尖酸刻薄之徒来说，未免太舒服了。”他微笑着，又继续说道，“我想要做的，是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再来是你的耳朵和鼻子，接着是你的生殖器，然后是你的手指头，一次切一根。再后来，我会把剩余部位一个一个割下来。如果我动了恻隐之心，也许我会帮你个忙，让你死个痛快。”
第二天下午，一个浸透鲜血的大麻袋被抛进奥尔西尼宅邸的墙头。红衣主教的卫兵们打开一看，恶心得差点晕过去。那是一具没有头颅、没有手指的尸体。尸体上割下来的生殖器、舌头、手指、鼻子和耳朵都在里面，用一张纸整齐地包裹着，纸上抄着菲罗菲拉的一首诗作。
没人对此说三道四。不再有菲罗菲拉的诗歌新作面世。有谣传说，他去德国洗什么健康矿泉浴了。

第三部 第二十六章
这年春天的银湖显得特别美丽。切萨雷和卢克莱西娅沿着湖滨漫步，俨然一对璧人。她身穿缀饰着宝石的连帽披风，他则一身黑色天鹅绒，头戴饰有羽毛和宝石的贝雷帽。他们又回到了曾经度过最快乐时光的老地方。卢克莱西娅与阿尔方索・埃斯特的婚约在即，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了。
阳光下，切萨雷赤褐色的头发闪烁着光芒。虽然依旧戴着黑色面具，但他脸上洋溢着笑意，看来，与妹妹在一起令他喜不自胜。
“这么说，下个星期你就要成为埃斯特家族的一员了。”切萨雷打趣地说，“作为豪门的一员，你在尽享富贵荣华之外，也将背负起新的责任。”
卢克莱西娅说：“我永远都是波吉亚家族的一员，切兹。这次联姻没什么值得羡慕的，我不会自欺欺人，这次婚姻并不是因为爱而结的。这个阿尔方索不情愿要我这个妻子，我也一样不情愿让他成为我的丈夫。但是，我是我们父亲的女儿，而他是他父亲的儿子。”
切萨雷深情地冲她微笑：“你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幸，人却变得越发美丽了。这次婚姻可以让你做许多你喜欢做的事。埃斯特家的人酷爱艺术，有一批诗人和雕塑家云集于那里。费拉拉人文氛围浓厚，人文艺术不是如同你的生命吗？对我来说，幸运的是费拉拉就在我统领的罗马涅地区旁边，而且费拉拉公爵对路易国王俯首帖耳。”
“只要你还在罗马，就请帮我照看好乔万尼和罗德里戈，好吗？我痛恨自己必须离开他们去费拉拉，哪怕是很短的时间。请你照顾他们，让他们感觉到你坚实的臂膀环绕着他们，对两人都同样地好生看待，就算是为了我，好吗？”她请求他。
切萨雷让她放心：“这完全没有问题。因为一个孩子身上有更多的我，另一个孩子身上有更多的你，两个人都永远是我的爱。克莱西娅，如果父亲没有让你与埃斯特家婚配，你是不是准备就这样穿着寡妇的黑纱，治理内皮了此一生？”
“我是在仔细考虑之后才决定同意这门婚事的，”卢克莱西娅告诉他，“就算我强烈反对这次联姻，父亲也会强迫我接受的，哪怕我躲在哪个修道院内，甚至做了修女，他也会找到我。父亲从小教我治理政务，我相信我可以在内皮这个地方找到自我。另外，还有你和孩子的问题需要考虑。修道院对孩子们来说不是个合适的地方，而我也无法想象离开孩子们独自生活。”
切萨雷停下脚步，望着妹妹，露出赞赏的神情：“有你不曾考虑到的问题吗？难道没有你靠从容和智慧无法应对的事情吗？”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有一个小问题，我还没找到解决办法。虽然跟其他问题比起来这件事微不足道，但还是让我感到不快。”
他开玩笑地说：“要我严刑拷问把这事从你嘴里逼问出来呢，还是你自动供认，让我看看我是不是能帮上什么忙？”
卢克莱西娅摇摇头：“我的新丈夫名字也叫阿尔方索，可我没法儿叫出口，每次都禁不住拿他跟我前一位丈夫比较。然而，我又没有其他办法让他改名字。”
切萨雷的眼睛里闪着光，分明是觉得这事非常有趣：“没有什么难题是我解决不了的，我来替你想想办法。你说过他是他父亲的儿子，那不如就叫他‘宝贝儿’吧！新婚之夜，满怀深情地这么叫他，他会相信这是个亲昵的称呼。”
卢克莱西娅漂亮的鼻子微微一皱，接着大声笑起来：“埃斯特豪门子弟？小宝贝？”但她越想，越觉得轻松起来。
他们走到老码头的尽头。孩提时候，他们曾在这儿钓鱼跳水，自由自在地泼洒水花。那时，他们的父亲就坐在近旁，看着他们、保护着他们，给他们以安全感。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又坐在那个码头上，放眼望去，那泛着涟漪的水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好似千百万颗碎钻闪耀着光芒。卢克莱西娅倚在哥哥身上，切萨雷双臂环抱着她。
她的声音轻柔但又严肃：“切兹，我听说那个倒霉诗人菲罗菲拉的事儿了。”
“哦？”切萨雷脸上毫无表情，“他的死让你不安了吗？他对你可没有这样的关切，否则他就不会写那些邪恶的诗文了。”
卢克莱西娅转过头，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她说：“我知道，切兹。我应该感谢你，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阿尔方索的死也不例外。我只是为你担心。最近你的杀心很重。你难道不担心自己的灵魂吗？”
切萨雷解释道：“如果有上帝的话，按照教皇对他的描述，他绝不是叫我们切不可杀戮，否则就不会有圣战了。十诫中的‘不可杀人’是说，没有正当理由的杀戮才是罪过。我们都知道，绞死谋杀犯并不是犯罪。”
“切兹，我们是真的知道吗？”她问。卢克莱西娅扭过脸，面对着切萨雷，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很重要。“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傲慢自大，在妄加判断到底什么才是合理正当的理由吗？对于异教徒来说，杀死基督徒合理正当，而对基督徒来说则刚好相反。”
切萨雷停顿了一会儿。过去他就常常为这样的妹妹感到惊讶，今天他又一次被震住了。
他说：“克莱西娅，我决不会为了私人恩怨而杀人，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利益。”
卢克莱西娅双眼满含泪水，但她努力让语调平静下来：“那么，还会有更多人被杀死吗？”
“打仗的时候当然会死很多人，克莱西娅。但是除了战争，我们有时候必须夺去一些人的性命，为了更多人的利益，也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他说。接着，他讲起他在刚打完的切塞纳战事中，如何下定决心绞杀了几个偷鸡肉的小贼。
卢克莱西娅犹豫了一会儿，一副并不信服的样子。片刻过后，她才回答道：“这让我很担心，切萨雷，你会发现你在用‘更多人的利益’为借口，消灭那些碍你手脚、招惹是非之人。而这世上到处都是招惹是非之人。”
切萨雷站在湖边，遥望着湖面：“好在你不是一个男人，这对我们大家都是幸事，因为你让犹疑捆缚住了手脚，克莱西娅，这只会让你裹足不前。”
“我想你是对的，切兹，”卢克莱西娅若有所思地说，“但我不能肯定这是什么坏事……”她不再如从前那般确信自己清楚什么是邪恶，尤其是那邪恶就隐藏在她深爱的人们内心某个阴暗角落里的时候。
此时，粉红色的暮色洒满银色的湖面，卢克莱西娅拉着哥哥的手，领着他沿着湖滨小径走回小屋。来到小屋里，两人赤裸着身体，一同躺在一张白色毛皮地毯上。地毯前方的石头壁炉里，温暖的炉火噼啪燃烧着，发出耀眼的光芒。妹妹丰满的胸部和柔滑的腹部让切萨雷惊叹不已，她竟出落成了这般娇艳欲滴的女人。他陷入一种更加强烈的激情，呆呆地望着她。
卢克莱西娅深情地柔声说道：“切兹，你吻我之前可以把面具摘去吗？戴着这面具，我会觉得此时与我亲近的不是你，而是别人。”
他的唇上绽开微笑，眼睛因为自惭而低垂。他说：“看见你对着我坑坑洼洼的脸，眼里尽是怜悯，我会无法与你欢爱的。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了，别让我享受不到其中的欢愉。”
“我发誓我不会充满怜悯地看着你的脸。”接着，她一边轻轻抓挠他，一边说，“我甚至会大笑起来，然后你就不会说这愚蠢的胡话了。因为我从生命之初便深爱着你，当我第一次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你的笑脸。我跟你一起玩闹、一起沐浴、一起长大。我见过你俊美的脸庞，那脸庞让人不是惭愧得扭过脸去，就是完完全全倾心于你；我见过你心碎时的样子，你的眼睛那么哀伤，让我也禁不住热泪盈眶。我从来不曾因为你脸上的一些小小疤痕就鄙视你，或者少爱你一分。”
接着，她俯下身，双唇覆上他的唇，身体已经不住地颤抖起来。等她再次抬起头，她深深凝望着他的双眼，说道：“我只是想抚摸你，想看见你因为极度欢愉而双目紧闭的样子。我想用手指轻轻滑过你的鼻子，触摸你丰润甜美的双唇。我不愿我们之间有任何隔阂，我的哥哥，我的爱人，我的朋友。因为，从今夜起，我所有残存的激情都只属于你。”
切萨雷坐起身来，缓缓揭去了脸上的面具。
一周后，卢克莱西娅在罗马与阿尔方索・埃斯特成婚，阿尔方索安排别人代表自己与卢克莱西娅举行婚礼。在践行婚约、正式合欢之时，阿尔方索送来一幅他的小型肖像画。画上是一个身材高挑、神情严厉的男人，面貌并不英俊，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肖像上的阿尔方索・埃斯特一身黑色礼服，上面点缀着许多奖牌、绶带；长而挺直的鼻子下留着一抹八字胡，胡须能扎得他上唇发痒，当然事实上那胡须并没有让他痒得笑起来；他黑色的卷发整齐地覆在头顶，梳理得一丝不苟。她无法想象这个同样叫作阿尔方索的男人会狂热地爱上她，或是纵情与她欢爱。
她即将前往费拉拉，与他生活在一起。然而，罗马照样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庆典——比与乔万尼的婚礼奢侈豪华得多，也比她嫁给她亲爱的阿尔方索时奢华好多倍。事实上，罗马市民还从未见过如此奢侈铺张的欢庆场面。
罗马贵族们拥有的宫殿数不胜数，且都豪华无比。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得到了补偿他们各自宫殿为举办庆典和宴会耗费的钱财。教皇似乎准备倾空梵蒂冈金库，为女儿觅得绝配佳偶大肆欢庆。他颁布政令，所有罗马劳动者停工休假，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每天都将举行各式盛会、游行和表演。梵蒂冈宫殿前、各大城堡前都燃起了篝火，波蒂哥圣母殿前的篝火是最大的一个。
双方签署婚契、教皇赐福新人的这一天，卢克莱西娅身穿一件金色长袍，上面缀满了宝石。婚礼仪式一告结束，她便将长袍从阳台上扔给下面的人群。衣服落在一个宫廷小丑身上，他奔走于大街小巷，大喊着：“费拉拉公爵夫人万岁！亚历山大教皇万岁！”
切萨雷也亲自参与妹妹的婚礼庆典，他秀了一把骑术，骑着马带领游行队伍走过大街，以示对妹妹婚礼的庆贺。
这天晚上，在全体家人和亲朋好友的庆祝活动中，卢克莱西娅亲自表演了好几支西班牙舞蹈，为了让父亲高兴。
亚历山大的脸上容光焕发，坐在御座之上开心地鼓掌。切萨雷面戴缀满黄金和珍珠的狂欢节面具，双眼炯炯闪光，站在教皇身后右侧，约弗瑞站在左侧。
此时的亚历山大身穿最精美的教皇礼服，他站起身来，缓缓走下台阶，走过舞厅朝女儿走去。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笑声都停下来了。
亚历山大问女儿：“你就用这支舞蹈向你父亲致以敬意吗？很快你就要远隔父亲千山万水了。”
卢克莱西娅屈膝行礼，拉起父亲的手。亚历山大把头转向乐师，示意他们奏乐，然后把女儿搂在怀中。卢克莱西娅惊讶地发现，父亲的臂膀依然那样强壮有力，他的笑容那么灿烂，他的舞步那么轻盈流畅。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变成了孩子，回忆起自己那双穿着粉色缎面拖鞋的小脚踩在父亲的脚上，跟随着他的步伐滑行。那时，她爱父亲胜过爱自己的生命。那是段梦幻一般的日子，一切皆有可能。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原来生命中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突然，她抬起头，朝父亲身后望去，看见哥哥切萨雷正站在父亲身后。“我可以跟卢克莱西娅跳一曲吗，父亲？”切萨雷问道。
亚历山大转过身来，看着切萨雷，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但转瞬间那神色即消失不见。他镇定自若地说：“当然可以，我的儿子。”虽然如此，他并没有放开卢克莱西娅的手，把她交给切萨雷。亚历山大吩咐乐师继续演奏……那是首轻松欢快的曲子。
教皇站在两个孩子中间，一只手拉着女儿，一只手拉着儿子，脸上笑颜尽展，发出欢快的笑声，与两人共舞起来。他带着两人一起不停地旋转，精力旺盛得令人难以置信。他脸上洋溢着极度的喜悦。
人群开始欢声大笑，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欢呼鼓掌，最后与他们三个一同跳起舞来，整个房间处处是尽情狂欢起舞的人。
只有一个人站在一旁，没有加入起舞的人群。在教皇御座的后面，亚历山大的小儿子约弗瑞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有所思。
就在卢克莱西娅离开罗马前往费拉拉之前，教皇举办了一次男士盛宴，罗马所有男性都应邀列席。他还安排舞女娱乐宾客，全场到处摆着赌桌和纸牌，欢庆此次新的联姻结盟。
亚历山大、切萨雷和约弗瑞，与年事已高的费拉拉公爵埃尔科勒・埃斯特还有他的两个年轻的侄子坐在主桌。新郎阿尔方索・埃斯特留在了费拉拉，替父亲打点政事。
宴席极尽奢华，席间除了各种珍馐佳肴，还有一排排大瓶葡萄酒供应，为客人佐欢助兴。
盘子被仆人清走后，亚历山大的儿子约弗瑞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向客人们敬酒：“下面是我在那不勒斯的亲戚送的一份礼物，为了表示对我新的家人埃斯特的敬意，我特别安排了一个节目……这个节目在罗马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过了。”
亚历山大和切萨雷听了他的话都大吃一惊，同时也为约弗瑞粗鲁冒昧地把埃斯特唤作“新的家人”感到十分尴尬。他们万分焦虑，不知道他到底为他们准备了什么节目，所有宾客也都满怀期待地四下张望起来。
雕花大门砰的一声打开，四个男仆走进大厅。他们一言不发，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撒下满地的黄金栗子。“我的天哪。”切萨雷心想，朝父亲望去。他心头一阵恐慌，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了。他大声向他的弟弟喊道：“约弗瑞，快停下！”但是，已经太迟了。
接着，喇叭声响起，约弗瑞又打开另一扇门，一个队列走了进来。那是二十个赤身裸体的高级妓女，她们的黑色长发松散地披垂着，柔软的肌肤上涂了油，洒了香水。每个人腰间都有一根皮带，皮带上吊着一个丝绸小钱包。
约弗瑞因为醉酒而有些头重脚轻，他大声嚷道：“你们面前的地板上，散落的是纯金锻制的栗子，这些可爱的姑娘会弯下腰身，你们可以从不同角度欣赏她们。这可是个新节目……至少你们当中有些人从来没见过。”
宾客们爆发出一阵大笑。然而，切萨雷和亚历山大都尽力阻止这场低俗的表演，以免造成巨大的损害。
约弗瑞全然不顾父亲和哥哥的各种手势和呼喊，继续说道：“诸位先生，你们可以随时骑在这些母马身上。一定注意哦，你们必须站立着从她们身后骑上去。每成功骑上去一次，你们身下的姑娘便会从地上拾起一枚黄金栗子，放进钱包里。不消说，姑娘们可以留下这些栗子作为礼物，这是对她们带来的节目的酬谢。”
高级妓女们弯下身，朝男宾客色情地扭动着裸露的屁股。
埃尔科勒・埃斯特被眼前这低俗无比的表演吓坏了，脸上因为惊愕而苍白失色。
然而，罗马的贵族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离开桌子，朝那些躬着身子、摇臀摆手的高级妓女走去。有些人虽然没有骑在妓女身上，却也贪婪地伸手抓捏她们的肥臀。
亚历山大年轻时也找过这种乐子，但现在他却备感羞辱。他明白这种表演与此情此景绝对是格格不入的。而且他很肯定，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的。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一幕会带来怎样的恶果，会让人如何看待、如何判断波吉亚家族的文化涵养。
教皇向埃尔科勒・埃斯特走去，尽力向他致歉。然而这一切依然徒劳，埃尔科勒摇摇头，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不是已经代行了婚礼，他一定会取消婚约，尝试着与法国军队和切萨雷的军队拼一把——不管有钱没钱，都要开战。现在，他已把嫁妆收入囊中，所以只在离开时嘀咕了一句“波吉亚乡下人”。
当晚深夜，切萨雷接到一个让他更为心神不安的消息。有人在台伯河上发现了阿斯托・曼弗雷迪的尸体。切萨雷向他承诺过，攻陷法恩扎之后，阿斯托有安全通行权。这个消息只会让更多人觉得是他违背了承诺。切萨雷知道，自己将再次遭到别人的怀疑。会有许多人相信他又一次杀生害命了：有米凯罗特在，切萨雷当然有这个条件。可这究竟是谁干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天后，在一间名叫伯伯加奴的楼阁内，亚历山大教皇向女儿道别。即将与父亲离别，卢克莱西娅很伤感，即使他曾经给自己造成那么多烦扰。教皇也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心情快活，但他内心却不能，因为他知道他会非常想念女儿。他告诉卢克莱西娅：“如果你有任何烦心事，写信给我，我会运用我全部的力量帮你把事情理顺。孩子们那儿你不必担心，阿德瑞娜把他们照顾得非常好，这点你很清楚。”
卢克莱西娅对教皇说：“可是，爸爸，虽然在治理政事方面、在如何给人带来欢乐方面我学会了很多，但是要去这个陌生的地方仍然让我感到害怕，我觉得那里没有人会喜欢我。”
教皇说：“他们很快就会像我们一样喜爱你。心烦时就想想我，我会感受到的；而每当我想念你的时候，你也一定会知道。”说完，他吻了吻她的前额，“快去吧。一位教皇因为失去一个孩子而流泪，未免太不得体了。”
亚历山大透过窗户，看着卢克莱西娅离去。他在窗口向她挥手，喊道：“高兴一点！你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偿所愿了。”
卢克莱西娅启程前往费拉拉，陪同她的有一千名衣着华丽的贵族、仆从、乐师和表演者。贵族们骑着骏马，或是乘坐豪华马车。卢克莱西娅自己骑着一匹西班牙矮种马，马身上覆盖着华丽的马衣，配有镶嵌黄金的马鞍和马笼头。其他人则骑着驴子或是乘坐简陋的四轮马车。还有一些人走路随行。
每到一处切萨雷征服的城邦时，队伍都会停下来，好让卢克莱西娅洗头沐浴。每一座城邦的孩子们都热切地迎接她的队伍，他们穿着红黄相间的服饰，那正是切萨雷的标志性颜色。大队人马走走停停，沿途举行各种盛大华贵的舞会和庆祝活动。
这一规模空前的送亲队伍，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终于从罗马走到费拉拉。一路上，让许多东道主掏空了荷包。
费拉拉公爵埃尔科勒小气得出了名，几天后他就把卢克莱西娅那些花销巨大的随从基本打发回了罗马。为了一些她想留在费拉拉新家的侍者和仆从，她被迫据理力争。
卢克莱西娅的罗马和西班牙随从们在公爵的命令下失望地离去了，随后，埃尔科勒给卢克莱西娅上了生动而颇富戏剧性的一课。他领着卢克莱西娅走上一段狭窄的旋转楼梯，来到靠近城堡顶端的一个房间内。走进房间，他指着石板地上一片深褐色的污渍，对她说：“很早以前，有位公爵在这里斩杀了他的妻子和他的继子，因为他发现他们是情人。看啊，我亲爱的。”他咯咯地笑出了声，“你还能看见他们的血迹。”
卢克莱西娅望着地板上的污渍，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与阿尔方索・埃斯特一起生活几个月后，卢克莱西娅怀孕了。费拉拉的人民都欢欣不已，他们一直祈求能有一名男性继承人。然而，那年费拉拉的夏天非常潮湿，蚊虫猖獗，疟疾肆虐。卢克莱西娅病倒了。
阿尔方索・埃斯特给教皇写信，告诉他他的女儿费拉拉公爵夫人高烧不退，全身不停地战栗冒汗。信中还说，她最近陷入了昏迷，情形十分严重，也许教皇会想把自己的医生从罗马派来。
亚历山大和切萨雷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卢克莱西娅，都惊恐万分。两人都害怕她是被人下毒了。于是教皇亲笔回信，命令唯有他派去的医生可以为她治疗。
当晚，切萨雷乔装扮作一名摩尔农夫，把皮肤抹得黝黑，身穿连帽长衣，随同这名医生一同赶往卢克莱西娅的病榻。
他们到达费拉拉时，阿尔方索和埃尔科勒・埃斯特都不知道来者何人，只知道这两人是罗马派来的。他们俩都待在自己的寓所内，只有一名男仆带着切萨雷和医生走上楼梯，来到卢克莱西娅的房间。
卢克莱西娅虽然因为生病而无精打采、神志不清，可她一眼就认出了切萨雷。她的肤色苍白憔悴，嘴唇因为发烧而干裂、毫无血色，她已经连续呕吐了两个多星期，胃部异常脆弱，几乎不能触碰。她想开口问候切萨雷，但她的喉咙沙哑虚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仆一走开，切萨雷就俯下身亲吻她。“我的公主今晚看上去有些苍白，”他对她低语道，“你的脸上没了往日玫瑰一样红润的美丽光泽。是在这儿的生活缺乏情爱吗？”
卢克莱西娅想用微笑作答，回应他的幽默，可她甚至无法抬起手臂触摸他的脸庞。
显而易见，她的情况非常危险，而当医生也向他确认这一点时，切萨雷心中越发难过了。
切萨雷大步走到洗脸架旁，脱下连帽长袍，洗去脸上的污泥。随后，他命仆人去把公爵叫来。
片刻过后，埃尔科勒来了，突然被叫到卢克莱西娅的房间，让他又惊又怕。一进房间，他一眼便看见了切萨雷。
“切萨雷・波吉亚！”埃尔科勒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会在这儿？”
切萨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情：“我来看望我的妹妹。怎么，不欢迎我吗？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怕被我看见？”
“没，当然没有，”埃尔科勒紧张得结巴起来，“我……我只是看到你很意外。”
“我不会待太久的，亲爱的公爵阁下，”切萨雷说，“传达完我父亲的口信——也是我的口信，我就离开。”
“是吗？”埃尔科勒说道，他的眼睛因为猜疑和害怕而眯缝起来。
切萨雷手按在剑上，似乎时刻准备着要与全体费拉拉人决一死战。他向埃尔科勒走近一步，用冰冷而理智的语气说：“教皇和我最希望看到的是我的妹妹恢复健康。如果她死了，我们一定会把责任归到这儿的主人和这座城邦头上。我说的你都清楚了吗？”
“我是要把这理解成威胁吗？”埃尔科勒问。
切萨雷的声音无比坚定，他答道：“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的妹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一定会有人陪葬！”
切萨雷和医生在费拉拉待了好几天。最后医生确定，要治愈疾病必须得替卢克莱西娅放血，可是她坚决不从。
“我不想被抽干鲜血，变成僵尸。”她哭喊着，用仅有的一丝气力摇着头，蹬着双脚。
切萨雷坐在她身旁，抱着她，安抚着她，恳求她坚强一些。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一定要为我活下去，不然我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世上？”
终于，卢克莱西娅停止了挣扎。她把脸埋在切萨雷胸口，不敢看医生是如何放血的。切萨雷抬起她的一只脚，医生在她的足踝部位和脚面划了几个小口，直到他觉得放出了足量的血，觉得这样她才有望康复为止。
切萨雷动身准备离开了。他亲吻卢克莱西娅，答应她很快会再来看她，因为现在他就住在切塞纳，离费拉拉才几小时的路程。
卢克莱西娅没有死掉。接下来的几周里，她开始慢慢痊愈。她感觉周身温暖起来，不再全身发汗。她神志清醒的时候渐渐多了，不再如同生命中最黑暗的那些夜晚一样，坠入无梦的沉睡之中。虽然她的孩子流产了，可她逐渐恢复了健康和活力。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分，她才为那失去的孩子感到痛心，因为她开始明白，悲伤不过是浪费时间——她的一生中已经有过太多悲伤了。如果她想尽可能地利用生命的馈赠，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集中精力关注她可以做些什么，而不是专注于那些无力改变的事情。因此，就这样，她开始行善积德，用自己的一生践行高尚的德行。
来到费拉拉一周年之际，她开始逐渐获得费拉拉民众的热爱与尊敬，也开始赢得与她共同生活的陌生而又强势的埃拉特望族的爱。
老公爵埃尔科勒本人是第一个赏识她的过人智慧的。几个月后，他开始重视她的建议，胜过听取自己几个儿子的，并将一些重要的城邦决策和政务交给她处理。

第三部 第二十七章
约弗瑞和桑夏在梵蒂冈住所内熟睡时，突然，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说明，几名教廷卫兵闯入房间，将桑夏从床上拖了起来。桑夏边踢边尖叫，约弗瑞也大喊着喝令他们住手。
“简直太放肆了！”约弗瑞对其中一个年轻的中尉说，“你们跟我父亲说过此事吗？”
“正是教皇陛下亲自下的命令。”卫兵向他承认道。
约弗瑞冲到教皇寓所。此时，亚历山大正坐在他的书桌旁。“这是什么意思，父亲？”他问。
教皇抬起头来，冷冷地答道：“我只能说那是你妻子咎由自取——她就是个小辣蒜头，你又无力帮助她约束自己的脾气。”接着，亚历山大又说，“但这回不是个人脾气这么简单的事情了。我似乎无法说服那不勒斯的那位英明君主，让他重视法国对那不勒斯的兴趣，他现在与西班牙的弗迪南德结成联盟了，路易要我采取措施。因此，为了证明对法国的忠诚，我只得如此。”
约弗瑞又问：“可这与桑夏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没有做任何有损法国的事情。”
“约弗瑞，求你了！别把自己变成一个头上没毛的太监！”亚历山大不耐烦地说，“这直接与你的哥哥利害攸关，教廷的安危有赖于能否予以盟国支持。眼下，我们最重要的盟国就是法国。”
“父亲，”约弗瑞眼睛里闪着怒火，“我不允许这事儿落在桑夏头上。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保护她不受牢狱之灾都做不到，桑夏根本不会爱他的。”
“她也许会给她的叔父——那不勒斯国王送去信息，告诉他她需要帮助。”教皇说。
这时，约弗瑞只能将视线从父亲身上移开，他害怕教皇看出他脸上明白无误地写着的憎恨。约弗瑞说：“父亲，我以儿子的身份再请求你一次。你务必放了我的妻子，否则你会毁掉我的婚姻。而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亚历山大似乎有些困惑。这个儿子在说什么？他的妻子桑夏从来的那天开始就麻烦不断，而约弗瑞根本不加管束，让她收敛一些。他怎会如此无礼，竟敢教他的父亲——教皇圣父——该怎样管理圣母教会？
然而，教皇的语气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依然理智地回答儿子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可以原谅你的冒犯。但要是下次你再敢这样对我说话，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会把你的头扎在长矛上，亲自宣布你有异教行为。听明白了吗？”
约弗瑞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妻子要关多久？”
“去问那不勒斯国王，”亚历山大说，“这取决于他。他什么时候同意路易加冕，你的妻子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约弗瑞转身要走时，教皇又加了一句，“从今天开始，会有人日夜看守着你，防止你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约弗瑞只问了一句：“我可以见她吗？”
亚历山大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如果不让自己的儿子去见他的妻子，我还是什么父亲？”他问，“你觉得我是头怪物吗？”
约弗瑞的泪水无法抑止地从脸上滚落，在这个晚上，他不仅失去了妻子，也失去了父亲。
桑夏被带到圣天使堡的地下室，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四周的牢房里不时传来其他囚犯的哭喊声和尖叫声，他们呻吟着，向教廷卫兵叫喊着污言秽语。
认识她的人对她嘲弄奚落，不认识她的觉得疑惑，这样一位华服靓妆的女子何以沦落到如此境地。
桑夏自己则铁青着脸，内心狂怒不已。这一回他终于下手了。那个曾经把她打发走的教皇，如今是在自掘坟墓。她很肯定，即使是在这个地方，她也要与人一道将他推翻。他在教皇的御座上坐不了多久了，她暗暗发誓：就算她会为此丧命，其价值也依然胜过这世上所有的达克特金币。
约弗瑞来看桑夏时，桑夏已经把地牢内的床掀翻了。她把床上的稻草一股脑儿倒在地上，把给她的水和食物，甚至是葡萄酒，全都砸在小木门上。木门上还能看见晚饭砸在上面残留的痕迹。
约弗瑞进来时，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不禁吃了一惊。她朝他走过来，扑进他的怀里。“亲爱的丈夫，你一定要帮帮我，”她说，“如果你爱我，就给我的家人捎封信，让我叔父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约弗瑞拥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会做到的。我要做的不只是这些。我还会来这里陪你，你想让我陪多久我就待多久。”
约弗瑞把小床翻下来，两人坐在床上，他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你能立刻给我拿纸来，并尽快把信送出去吗？”她问。
约弗瑞说：“我会的，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你。”
桑夏笑了，这让约弗瑞感觉还有希望。
他说：“我们是一体的。所以，他们怎么对你，就是怎么对我。”
桑夏说：“我很清楚，憎恶他人是一种罪恶。但说到对你父亲的恨，我宁可让自己的灵魂被罪恶玷污。不管他是不是教皇，在我眼中，他都跟堕落天使一样邪恶。”
约弗瑞不想为父亲辩解。他说：“我会写信给我哥哥切萨雷，我相信他一回来就会帮助我们。”
“为什么？我从没看出他还有这样讨人喜欢的一面。”桑夏说。
“我有我的道理，”约弗瑞说，“切萨雷会理解的，他一定会把你从这牢里放出去。”
随后，他与她吻别，紧紧地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她没有拒绝。
但是，这天晚上，等他一走，卫兵们便一个接一个地闯进牢房，强暴了她。他们剥光她的衣服，强吻她的双唇，将满口臭气喷在她脸上，强行进入她的体内，对她的反抗根本不予理会。一旦被锁在这地牢里，与妓女小偷为伍，她就不再受到波吉亚教皇的保护，因此，他们根本不担心会受到惩罚。
第二天一早，丈夫来看她时，桑夏已经重新穿戴梳洗整齐，但是她再也不说话了。约弗瑞不管对她说什么，她都置之不理。她那双明亮的绿眼睛里曾经闪耀的光芒熄灭了，此时，它们看起来如泥浆般灰暗无光。
如今，切萨雷・波吉亚终于控制了罗马涅地区。但是，要完成他统一整个意大利半岛的梦想，还有几座城邦亟待征服。有瓦拉诺家族统领的卡美日诺、德拉・罗韦雷统治的塞尼加利亚，还有盖多・菲尔特拉公爵统治的乌比诺。乌比诺太强大了，切萨雷的军队无力攻克，而且，乌比诺挡住了他前往亚得里亚海沿岸岛屿的去路，割断了佩扎罗和里米尼之间的通信往来。如果不采取措施，根本无法改变当前局势，使局面对波吉亚有利。
因此，切萨雷的征战还将继续……
他的首个目标是小城邦国卡美日诺。切萨雷集结了一支军队，从罗马向北攻进，他们将在那里与切萨雷麾下驻守在罗马涅的西班牙军队会师。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被迫请求盖多・菲尔特拉借道给上尉维托・维泰力和他的炮兵部队，让军队经由菲尔特拉的乌比诺通行。然而，此时整个意大利尽人皆知，菲尔特拉对波吉亚家族没什么好感。菲尔特拉是一个名不副实的雇佣兵队长，兵法和智谋乏善可陈，他急于避免与切萨雷军队的正面交锋，因此同意了切萨雷的请求。实际上，他只是假意如此，他的真实意图是帮助阿莱西奥・瓦拉诺保卫卡美日诺。
很不幸，切萨雷的探子发现了公爵的计划，维泰力强大的炮兵部队向乌比诺挺进。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切萨雷从罗马开来的军队便和自北南下的军队在乌比诺城门前会合了。
罗马教廷全军压境，切萨雷一身黑色战甲，骑着他那匹斗志昂扬的战马在阵前来回走动。盖多・菲尔特拉一见眼前这阵势，连忙逃跑了。
乌比诺全城也迅速向切萨雷投降，这不仅震惊了意大利，连整个欧洲都惊讶不已，因为在此之前，大家公认乌比诺公爵是不可战胜的。
于是，正像切萨雷计划的那样，军队继续向卡美日诺挺进。没有了盖多・菲尔特拉的援助，卡美日诺几乎不加抵抗便投降了。
乌比诺和卡美日诺被攻克之后，似乎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切萨雷的意志，再没有什么能阻挡教廷将意大利所有城镇纳入其管辖之内。
那年夏天的佛罗伦萨，午后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上，宛如一轮蒸腾的圆盘，炙烤着整座城市。市政大厅的窗户朝广场大开着，引来了无数蚊蝇，却没有吹进一丝微风，为闷热的房间带来片刻清凉。房内，市政厅工作人员汗流浃背、坐立不安，焦急地等待着熬过这场会议，好立刻跑回家冲个凉，再来上一杯冰镇葡萄酒。
要讨论的最重要事宜是尼可罗・马基雅维利的报告，他是佛罗伦萨派驻梵蒂冈的特使。这份报告可以预测佛罗伦萨的未来。
教皇国目前的局势让人日益焦灼。切萨雷・波吉亚上一战已经威胁到了佛罗伦萨，他们担心下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收买了。
马基雅维利站起身向市政厅全体成员致辞。尽管天气炎热，他仍穿着一件淡灰色的绸缎紧身上衣，微微发亮的白色罩衫干爽整洁。
马基雅维利的声音雄辩而富有激情。他说：“诸位阁下，你们都知道乌比诺已经沦陷，乌比诺公爵意外败走。有人说这是背信弃义，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任何不当。盖多・菲尔特拉显然正在图谋反抗波吉亚，可波吉亚反过来把他给骗了。这更像是以恶治恶，无可厚非。”马基雅维利一边说，一边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
“切萨雷・波吉亚目前是何态势？不错，他的军队阵容庞大、组织有序，士兵忠心耿耿。在他攻占的城镇，人们都知道他的士兵如何崇拜他。他征服了罗马涅，现在又征服了乌比诺。他震慑了博洛尼亚人——而且，事实上，他也震慑了我们大家。”他像是在表演戏剧一般，一只手捂在眼睛上，想要向市政厅全体成员强调他下面要说的事情有多严重，“我们不能依靠法国人阻挠切萨雷的计划。的确，法国人怀疑波吉亚染指阿雷佐暴乱事件，也对切萨雷威胁博洛尼亚和我们伟大的佛罗伦萨城颇为不满。但是，请记住，路易在处理西班牙和那不勒斯的关系上仍然需要教皇的支持，考虑到切萨雷军队兵力强盛、士兵武艺高强，路易如此看重教廷完全是合乎情理的。”
马基雅维利将声音放低：“现在，我要跟诸位透露一个秘密。切萨雷曾经私下秘会路易，乔装改扮，没带任何侍卫。他完全将自己置于法国国王的掌控之中，乞求他原谅维泰力在阿雷佐的不当和草率。就这样，他弥合了法国和教廷之间原本可能产生的嫌隙。因此，如果切萨雷这回要进攻博洛尼亚，我预计法国国王会支持他。如果他进攻佛罗伦萨，法国人可能予以干涉，也可能置之不理。”
一个市政厅委员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掏出一块白色亚麻手绢擦拭着前额，眉头紧锁，充满忧虑。“马基雅维利，看来你是要告诉我们，切萨雷・波吉亚不可阻挡，我们之中在山里拥有别墅的家伙走运了，他们可以逃到那里去。”
“我并不认为情势有这么糟糕，议员阁下，”马基雅维利努力消除他的恐惧，“目前我们与切萨雷的关系还很友好，而且他真心喜欢我们佛罗伦萨城。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也许会打破目前的平衡。切萨雷・波吉亚打败了许多危险的对手，羞辱了他们，将他们逐出领地。虽然他的军队对他忠心耿耿，他的士兵无比崇拜他，但我远不能确定他的那些雇佣军将领们是否也是如此——他们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专事嫉妒，甚至比这还要糟。恐怕他们终有一天会反过来找机会把他打倒。你看，切萨雷・波吉亚把自己变成意大利最强大的人的同时，也树敌无数……这张名单上都是些令人畏惧的敌人，谁也不会愿意跟这些人成为对头的。”
曼玖霓，奥尔西尼疆域内的一座城堡内，一个阴谋正在酝酿之中。博洛尼亚的乔万尼・本蒂沃利奥决定挑头策划这起谋反。本蒂沃利奥身形高大健硕，头发卷曲灰白，外表粗犷，脸上总是笑意盈盈，话语富有说服力。可他也有凶残的一面。他还未及成年，便能击退一群土匪，将其中一百多人斩杀毙命。后来他放下屠刀，改过自新，成为博洛尼亚一名贤良的统治者，内心残暴嗜血的冲动似乎都消失不见了，直到他遭到切萨雷的威胁和羞辱。
本蒂沃利奥在博洛尼亚的城堡内召集会议，还邀请了盖多・菲尔特拉，那个身材矮壮的乌比诺公爵，他也因被切萨雷逐出乌比诺而愤怒不已。菲尔特拉说话声音很轻，人们必须竖起耳朵听，才能不错过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当然，除非他们事前已经知道盖多・菲尔特拉要说的每一句话里都包藏杀机。
参加密谋的还有切萨雷军队的两名雇佣军将领：保罗・奥尔西尼和弗朗科・奥尔西尼，这两人一个是疯子，一个是罗马高级行政官兼格拉维纳公爵。这位公爵年事已高，年轻时有一回攻战结束后，将他斩杀的一名敌兵的头颅挑在长矛上展示了好几天，因而人人都知道他的凶残。奥尔西尼家族一向热衷于谋反推翻波吉亚家族。
这些人成为切萨雷的对头并不奇怪，令人意外的是，切萨雷手下几名得力的指挥官，竟然也加入了此次密谋。奥利弗・德・费尔莫是其中之一，更令人震惊的是，维托・维泰力也亲自策马来到本蒂沃利奥的城堡。因为切萨雷强令维泰力返回阿雷佐，他感到十分愤怒。这几位都是切萨雷身边最近的人，知道切萨雷的军事战略已将他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他们目前依然指挥着切萨雷军队中一大部分人马。
此时，他们聚在一起，议定出一个计划。首先，大家都同意再寻找一些盟友。等这个计划顺利实施后，他们会再次碰头整编军队，商讨在何时何地向切萨雷发起进攻。现在看来，切萨雷・波吉亚余下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切萨雷对自己面临的凶险还浑然不知。他坐在乌比诺新的总部内，在炉火边品尝着从盖多・菲尔特拉地窖里取来的波尔特葡萄酒。这时，他的副官进来通报，说从佛罗伦萨远道而来的一位先生要见他。来人正是尼可罗・马基雅维利。
马基雅维利被迎进了屋。他脱下灰色的长披风，切萨雷发现他脸色苍白，于是给他拿来一把舒服的椅子，还为他倒了杯波尔特葡萄酒。“夜都深了，是什么风把佛罗伦萨驻乌比诺的外交明星吹到这儿来了？”和蔼的主人面带笑容地问道。
马基雅维利的脸上焦虑重重：“是很严重的事情，切萨雷。我就直说了。有人要佛罗伦萨加入一个专门针对你的大阴谋。你最得力的几个手下也参与其中。有些你可能猜得到，但有一人你绝对猜不到。阁下，你的指挥官维托・维泰力也参与这项阴谋了。”马基雅维利又说出另外几个参加曼玖霓秘密会议的人的名字。
切萨雷大吃一惊，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尼可罗？”切萨雷问道，“如果我的征讨计划被阻止，这对佛罗伦萨不是件大喜事儿吗？”
马基雅维利说：“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切萨雷。难道这些阴谋作乱的人就会比波吉亚家族来者更善？这不是个简单的决定，最后也并不是由市政厅，而是由十人议会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的。
“我告诉他们，你非常理智，至少你的动机——你明确承认过的那些动机听上去都十分合理。而且，考虑到你对法国的偏爱，我相信佛罗伦萨不会遭到进攻。
“另一方面，那些密谋者可绝非什么理智之人。保罗・奥尔西尼就是半个疯子。整个奥尔西尼家族都瞧不起佛罗伦萨政府，你的朋友维托・维泰力干脆直接看不上佛罗伦萨城。天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们的确知道，举个例子来说，在你上一场征战的时候，奥尔西尼和维泰力煽动你进攻佛罗伦萨，但你拒绝了。你对我们的忠诚，是我们做出最后决定时考虑到的一个重要因素。
“假如这些人成功推翻了你，他们将罢免你的父亲，选出一位激进好战的人做教皇。这样的话，他们的力量将极富毁灭性。他们可不像你，他们将毫不犹豫地进攻佛罗伦萨，甚至会将佛罗伦萨洗劫一空。
“而且，我跟议会说你肯定会听到风声——那些人保守不了什么秘密的——一旦你知道他们背信弃义，以你超群的策略计谋，一定会打败那些谋反的人的。”说到这里，马基雅维利脸上掠过一丝乐不可支的神情，又继续道，“因此，我干脆就说，‘我们先给他提个醒吧，兴许能换取他一些好感’。”
切萨雷大笑起来，拍了拍佛罗伦萨人的背。“我的老天，马基雅维利，你真是无与伦比——真正的无与伦比。你的坦率令人惊诧，而你的嘲讽又让人开怀。”他说。
情势已经十分严峻，切萨雷极其迅捷地开始动作。他将自己最忠诚的人马从乌比诺和卡日美诺撤离，将他们向北集中，安置在罗马涅地区防御森严的要塞内。
另外，他调派代表朝四面八方奔走，找人取代那些背叛他的雇佣军将领。他要招募优秀的新上尉、经验丰富的雇佣兵，配备大炮的最好不过。他还想动员人人皆赞誉有加的瓦迪拉蒙步兵，这是全意大利最优秀的步兵，就在法恩扎附近，这个地方自他占领以来一直治理良好。他甚至还联络了路易国王，寻求法国军队的帮助。
一周后，马基雅维利向十人议会送去报告。他在报告中写道：“可以确信法国国王会派兵支援波吉亚，教皇将给他提供经费资助。而他的敌人一度延缓了策反时机，这为切萨雷争得了有利条件。我判断，此时再想加害切萨雷为时已晚，因为他在所有重要城市都派驻了部队，所有要塞均已备足了供给。”
谋反者们很快就发现了马基雅维利早已料定的情况。阴谋开始土崩瓦解。
本蒂沃利奥带头向切萨雷请求原谅，发誓效忠于他。其次是奥尔西尼家族，他们也表示愿意和平相处——或者说是背弃其他谋反者，如果那些盟友不愿求和的话。只有盖多・菲尔特拉一人根本不予理会。
最后，切萨雷会见了所有敌人，并主动与他们慷慨和解——他保证他们不会受到处罚。但是，对于卡美日诺和乌比诺这两座依然由谋反者占据的城邦，很可惜，他丝毫不予让步，要求他们归还这两座城市。然而对本蒂沃利奥，切萨雷让他放心，说他可以保留博洛尼亚，因为在法国国王的极力督促下，教皇已和本蒂沃利奥签署了协约。作为交换，本蒂沃利奥同意为下一次征战提供长矛、战马和士兵。
那些雇佣军将领——奥尔西尼、维泰力、格拉维纳和德・费尔莫，将恢复他们作为切萨雷军队指挥官的职位。
连续六周，一直太平无事。法国军队赶到支援的时候，切萨雷又将他们送回法国，并向路易国王致谢。
这项阴谋就此破产。
然而，在罗马，亚历山大教皇已主动出手帮助儿子，虽然他还没有告诉切萨雷。他知道只要红衣主教安东尼奥・奥尔西尼还在世，弗朗科和保罗・奥尔西尼就不会受到惩罚，因为作为奥尔西尼家族的一家之长，红衣主教安东尼奥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狠狠还击。教皇不愿意冒险再失去一个儿子。
于是，亚历山大做出友好的姿态，邀请安东尼奥来到梵蒂冈，告诉这位红衣主教，自己正在考虑为他另一位侄子在教廷谋一个职位。
安东尼奥・奥尔西尼假装谦恭和感激地接受了梵蒂冈之邀，但内心却不无担忧。
红衣主教来到教皇的寓所内。一落座，教皇便命人端上来一桌奢华的晚宴，珍馐无数，外加各色美酒。他们和和气气地就各种政治事态争长论短，开着玩笑谈论起两人都相识的某位名媛。看上去，他们似乎都很享受有对方作陪，外人根本猜不到这两位神职人员内心在想什么。
然而，红衣主教一直对波吉亚充满警惕和戒备，端上来的葡萄酒他滴酒未沾，就害怕里面下了毒。可当他看到教皇自己津津有味地享用美食时，他也尽情地吃了起来，只是请求把葡萄酒换成淡水。因为水是清澈的，任何居心叵测的混浊物体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餐后，正当教皇邀请红衣主教与他一起进书房小坐时，安东尼奥・奥尔西尼突然手揪着腹部，在椅子上蜷成一团，随即笔直地摔倒在地，翻着白眼，一如教皇寓所内壁画中的殉道士。
“我一口葡萄酒也没喝。”红衣主教声音嘶哑地说。
“可你吃了墨黑的墨鱼。”教皇说。
这天晚上，红衣主教奥尔西尼被教廷卫兵们抬出梵蒂冈，并被掩埋了。第二天，在教堂做弥撒的时候，教皇主动念祈祷文告慰红衣主教的灵魂，赐予他福佑，送他上天堂。
接着，亚历山大又派教廷卫兵前去没收红衣主教奥尔西尼的财物，包括他的宫殿，因为切萨雷的扩张征战需要越来越多的经费。可是，士兵们赶到的时候，发现宫殿里还住着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婆，那是奥尔西尼的母亲。士兵们将她赶到了罗马的大街上。
“我要我的仆人。”她哭喊着，惊恐不已，一边踉踉跄跄地走着，手里拄着根拐杖。于是，他们将她的仆人交给了她。
这天晚上，罗马正下着雪，寒风刺骨，但没有人为这老妇人提供栖身之所，因为谁都害怕教皇会不高兴。
两天后，梵蒂冈的教堂内，教皇又主持了另一场弥撒——这回是为红衣主教奥尔西尼的老母亲。大难临头后，她受尽折磨，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一户人家门口，身体蜷缩着，拐杖与她干瘪的手冻结在一起。
十二月，在去塞尼加利亚的途中，切萨雷在切塞纳稍作停留，向人打听切塞纳的总督拉米罗・达・洛尔卡。切萨雷任命他治理切塞纳，但有传闻说市民们对这位长官有些不满。
最近的一次谣传说洛尔卡野蛮残忍，切萨雷被迫在市政广场召开听证会，他想让达・洛尔卡当着全镇人的面为自己辩护。“我听说你使用极其残暴的手段惩罚市民，这事可是真的？”切萨雷问道。
达・洛尔卡一头蓬乱的红发，犹如顶着一圈红色软毛，厚嘴唇紧抿着，说起话来，声音高得就像是在尖叫。他说：“我从来不觉得我残忍得过分，阁下。没人听我的话，愿意按我的命令去做事的就更少了。”
切萨雷又问：“我听说你下令在广场燃起大火，将一个年轻的男仆投入火中，还把脚踩在他身上，看着他活活烧死？”
达・洛尔卡犹豫起来：“可这是有原因的……”
切萨雷身体僵硬地站着，手按着剑。“我倒要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个小孩傲慢无礼……还笨手笨脚。”达・洛尔卡说。
“总督，我觉得你的辩解理由相当不充分。”切萨雷严厉地回应道。
切萨雷还听说，拉米罗曾参与谋反想要陷害他。然而，对他来说，切塞纳市民们的好感更为重要。任何不当的残暴都有可能削弱波吉亚家族对切萨雷掌控下的罗马涅地区的控制。因此，达・洛尔卡必须受到惩罚。
按照切萨雷的命令，达・洛尔卡被立即投入城堡的地牢内。随后，切萨雷找来他的朋友扎匹托。扎匹托对切萨雷十分忠诚，切萨雷任命他为切塞纳的新长官，还给了他满满一袋达克特金币，并详细向他授命。
令市民们备感吃惊的是，等切萨雷一离开，扎匹托便将残忍野蛮的拉米罗・达・洛尔卡从地牢里放了出来。虽然市民们不乐意见他重获自由，但一方面又感到庆幸——他们意识到扎匹托是一个宽容的总督。
然而，圣诞过后的这天早上，拉米罗・达・洛尔卡却被人发现死在马背上。拉米罗的项上人头早已不见踪影，那马在集市上狂奔，而拉米罗身上依旧穿着他那件金红色圣诞披风，身子被人绑在马背上。
人们都认定，被从地牢里放出来才是达・洛尔卡真正的大不幸。
切萨雷准备发起对塞尼加利亚的征战，统治塞尼加利亚的是德拉・罗韦雷家族。他早就想占领这座亚德里亚海滨的港口城市了，因此他将他最忠诚的兵力都调遣到海岸，先前的谋反者们会带着各自的军队在那儿与他会合。忠诚的雇佣兵们和曾经谋反的将领都很高兴可以再次并肩作战，两队人马都按指令向海岸开拔。
待军队一迫近塞尼加利亚，小城很快就投降了。但是安德里亚・多利亚——要塞的指挥官坚持只当面向切萨雷投降。
在等待与他会面的同时，切萨雷将他最忠诚的军队部署在离城市最近的地方，其他指挥官则安排在距城门较远的地方。
按照切萨雷的命令，他忠诚的部下们和一支步兵小分队在塞尼加利亚的城门外会合，准备接受要塞的投降。这群步兵中还有保罗和弗朗科・奥尔西尼、奥利弗・德・费尔莫以及维托・维泰力。
遵照切萨雷的指示，这一干人走进城门，准备进入城堡里的一处宫殿与指挥官安德里亚・多利亚见面，他们将在那里商谈投降条件。
一行人进入城堡，巨大的城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切萨雷大笑着评论道，这下市民们再也不用疑虑重重了，教廷军队在城堡里谈着判，根本没机会洗劫全城。
进入那座小宫殿后，切萨雷领着众人来到一间八边形、桃红色调的会客室内。会客室里面有四个门，一张大的会议桌，还有几把桃色的天鹅绒椅子。
众人喝着仆人们用高脚酒杯呈上来的本地葡萄酒，十分放松地交谈着。这里不会打起来的，保罗和弗朗科・奥尔西尼、奥利弗・德・费尔莫，还有维托・维泰力，原本的几个谋反者，此刻也很高兴重新得到军队的接纳，还成了这场已稳操胜券的战役的一分子。
切萨雷走向会客室的中心。他撤去佩剑，并建议指挥官们也照做，因为这是一次和平谈判。众人于是跟他一道解除兵械，等待指挥官多利亚的到来。他们欣然跟从切萨雷，一一将武器交给切萨雷的副官。只有维托・维泰力依然面带忧虑——因为城门已经关上，而他们自己的军队还在城墙之外，离自己数百英尺远的地方。
切萨雷向众人命令道：“先生们，请坐下吧。塞尼加利亚一直以来都是个至关重要的港口，但是，我相信，这座城市在今天过后将变得更加重要。你们所有人都劳苦功高，应当得到也会得到奖赏的。就是现在！”
“现在”两个字一出，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冲进会客室。不到一分钟，保罗和弗朗科・奥尔西尼、奥利弗・德・费尔莫，还有维托・维泰力四人便被牢牢捆绑在座椅之上。
切萨雷的双眼闪着炽热的光，说：“那么，先生们，关于对你们作何嘉奖，请允许我介绍我的朋友米凯罗特先生。”
米凯罗特深鞠一躬，面带微笑。他憎恶背叛。他从一名副官手中接过绞具，从那些背信弃义的指挥官身边依次走过，一个接一个地将他们绞死，余下的人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
回到罗马后，切萨雷受到了市民们和教皇的热烈欢迎，教皇带着使节亲自守在城门口等待他的到来。自从征服罗马涅地区以后，切萨雷比从前更爱笑了，他似乎对自己很满意，他父亲也同样感到欣慰。用不了多久，整个意大利都将在他的统领之下，对此他毫不怀疑。
私下里，教皇甚至和他谈过要把教皇三重冠交给他，或者至少将他加冕为罗马涅国王。但是，他必须先拿下托斯卡纳，而父亲至今仍然不允许他动手。
这天晚上，正当切萨雷在寓所内轻松自在地回味着所取得的一次次胜利时，有人送来一个盒子，里面还附了一封信。写信人是伊莎贝拉・埃斯特，乌比诺公爵的妹妹。公爵本人已经被切萨雷罢免了爵位。
切萨雷还待在她哥哥在乌比诺的宫殿里时，就曾收到过她的信。信中，她请求他归还两尊珍贵的雕像，他占领城堡时将这两尊雕像一起没收了，一尊是丘比特，一尊是维纳斯。她解释说这两尊雕像寄托着她的情感，对她非常重要，却丝毫未提她有收藏古董的嗜好。
可如今她成了卢克莱西娅的小姑，他被她的乞求打动了，立即派人将这两尊雕像送了回去。这回她在信中感谢他的仁慈宽厚，还送了点小东西作为回报。
这是一个大盒子，外面扎着丝带，绑着金色的蝴蝶结。他打开盒子，像孩提时打开一件意外的礼物那样兴奋。他小心打开盖子，慢慢揭开上面覆盖着的羊皮纸，发现里面原来是将近一百件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狂欢节上戴的黄金珠宝面具、红黄两色的绸缎面具、银黑色的充满神秘感的面具，还有像恶龙、恶鬼或圣徒的脸的面具。
切萨雷拿起面具一一察看，开怀大笑起来，并将它们依次戴在脸上，透过镜子，欣赏着眼前出现的种种景象。
一个月后，切萨雷与亚历山大在波吉亚家族的寓所内会面，等待杜阿尔特的到来。杜阿尔特刚从佛罗伦萨和威尼斯回来。
亚历山大热切地告诉切萨雷，他打算美化梵蒂冈：“我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艺术家米开朗基罗，请他为圣彼得大教堂绘制全新的图纸。我想要创造一些华美壮丽的东西，为基督世界添彩。”
“我不知道他作为建筑设计师本领有多高，但从我买下的丘比特雕像来看，这个米开朗基罗的确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
这时，杜阿尔特走进房间。他向亚历山大致礼，亲吻他的教皇御戒。
切萨雷问道：“杜阿尔特，你找出威尼斯的那些恶棍了吗？佛罗伦萨的善良市民们还因为在塞尼加利亚发生的那些事情，就认为我是个妖怪，是扼杀无辜的狡猾之徒吗？”
“没有，切萨雷，他们都认为你那样做是情势所逼，而且做得聪明、漂亮。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正大光明的假动作。佛罗伦萨人喜欢复仇故事——越富有戏剧性越好。”
随后，杜阿尔特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转向亚历山大，说：“教皇陛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真正的危险还依然存在。”
“是什么让你如此忧心忡忡，杜阿尔特？是你听到了什么非同小可的流言蜚语，还是发现了什么灾难性的事实真相？”亚历山大问道。
杜阿尔特说：“谋反者们是死了，可他们的家族没有死。如今他们更加愤怒了，一定会伺机报复。”他看着切萨雷，说，“他们没有能力与你抗衡，切萨雷，但他们永远不会原谅你。而且，因为教廷支持你，教皇也同样面临危险。”

第三部 第二十八章
在奥斯提亚，红衣主教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绕着自己的寓所不停踱步，愤怒得像个疯子。他刚接到消息，得知切萨雷・波吉亚已经攻下塞尼加利亚，如今，在曾经属于他家族的地盘上，波吉亚家族的法治成了王法。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切萨雷一离开塞尼加利亚返回罗马，留在城内的士兵们便奸淫妇女、抢掠财物，将整个城镇洗劫一空。几乎没有一个女人逃过厄运，甚至是他可爱的侄女安娜。而她不过是一名十二岁的孩子。
红衣主教怒气冲天，甚至无法静心祷告。他拿起羽毛笔，坐在桌前，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如果我们只是一心向善，那么只能纵容坏人当道。为了天主和圣母教廷之大善，我们必须修正已经犯下的错误。”接着，他又定下了与对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的双手颤抖着，举起火漆置于烛火上方，看着熔化的红色封蜡缓缓落在折起的羊皮纸上。接着他取出自己的印章，将殉难基督的头像印在温热的封蜡上。
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正要叫信使，突然头部一阵剧痛，疼得不禁跪倒在地。他双手捂着脸，头低垂着。他想大声喊叫，但眼前所见的影像却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分明看见教皇的旗手慢动作一般从他面前走过。旗手手持白色旗帜，旗帜上面绣着波吉亚家族的红色公牛家徽，在风中烈烈飘扬。但紧接着，他看见那旗帜掉落在地，数千匹马匹从旗帜上踏过，将它在淤泥中踩得稀烂。等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眼前分明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立刻明白了：波吉亚公牛已被屠戮。
他站起身，因为眼前的幻象而浑身颤抖，身子只能倚靠着书桌。等双腿平静下来，他再次拿起羽毛笔。他又写了几封信。他拿红色封蜡将信一一封上，每封好一封便念一句祈祷文。这些信一封是给那不勒斯国王的，一封是给罗马红衣主教科罗内托的，一封给威尼斯红衣主教马拉沃亚，还有一封给佛罗伦萨的卡特里娜・斯弗萨，最后一封则是给西班牙的伊莎贝拉女王的。
现在他必须出手了结这一切……
过去几星期，约弗瑞每天都会走下长长的旋转楼梯，来到圣天使堡的地牢内，走过熟睡的卫兵。一天一天过去了，卫兵们已对他熟视无睹，他直接走进角落里那间污秽的地牢内。
地牢内有一张简陋的帆布床，上面铺着稻草。桑夏一头黑发乱蓬蓬的，结在一起，她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塑像。他看着她，眼中噙满泪水，可她似乎并没有看见他。
卫兵把门打开，约弗瑞走了进去。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去摸她的手，她没有把手移开，可他感觉到她的手冰凉无力。
他恳求她道：“桑夏，桑夏，快不要这样。千万别不做抗争就这样离开我。我已经给你的叔父写了信，他很快就会来把你接走。但是我不敢亲自去，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桑夏开始轻声哼唱，却什么话都没说。
约弗瑞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是，怎么做？
自他父亲将桑夏关入地牢的那一天起，约弗瑞就一直被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除了走下圣天使堡地牢的这个时刻，其他时间他没有一分一秒是独处的。
切萨雷刚回到罗马，他向弟弟保证说，稍候些时日他就会过问此事，让教皇把桑夏放了。
此时，约弗瑞仔细地注视着爱妻，热泪盈眶。如果他再不快点儿，她会就此寻求解脱的，而他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这时，一个卫兵朝他走来，喊着他的名字。约弗瑞并没有认出他是谁，只觉得曾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声音。那人有一双清澈的蓝眼睛、一头浓密的黑发，虽然形容粗犷，但看上去孔武有力。
“我认识你吗？”约弗瑞问。
年轻人点点头，可直到他伸出手向约弗瑞致意时，约弗瑞才认出他来。
“梵尼，”约弗瑞叫出他的名字，拥抱他，“梵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没被人发现？”
那卫兵微笑起来：“我这化装很管用吧，你不觉得吗？快，来吧，我有几句话必须同你说，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几天后，一轮橙色的落日照在暮色笼罩的乡间，一间宽敞的马厩前站着两个人。两人中间高的那个身穿红衣主教的长袍，正对着四个端坐马背的骑手发号施令。骑手脸上都戴着面具，身穿黑色的连帽斗篷。
威严的红衣主教说：“照我说的做，不能留下痕迹。半点痕迹也不能留。必须要做个了断……现在终于是时候了。”
四个戴着面具的骑手飞快地掠过沙丘，朝那个叫诺尼的老妇人的农场奔去。老妇人缓缓拖着脚步向前迎接他们，手臂上挽着她那个藤条篮子。
一名骑手在马背上俯下身对她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语什么重大天机。她点点头，四周看看，然后拖着脚步回到她的园子。不一会儿，她从园子里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浆果。她走进屋子，把浆果装进一个小皮囊，交给已在屋内等候的骑手。
“谢谢。”他礼貌地说。随后，他抽出长剑，只快速一刀，就将老妇人的头颅削成了两半。
几分钟后，诺尼的村舍燃起熊熊大火，连同她的身体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骑手们又翻身上马，飞奔离开，翻过山岭，消失不见了。
这天早上，亚历山大在不安中醒来。今天将举行宴会庆祝切萨雷的胜利，也是纪念亚历山大登上教皇圣座十一周年。他整晚都辗转难眠。他坐在床头，打算稍稍安下神再行起身。这时，他像平日那样抬起头抚摩自己的护身符，开始祷告。一开始，他摸摸脖子，发现脖子上是空的，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着，他自顾自地笑起来。肯定就在附近。丢不了的，自从多年前他把它牢牢焊死在链子上后，它就从来没有从脖子上掉下来过。然而，这天早上，哪里都没有发现项链的踪影，于是亚历山大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他大声叫来仆从，所有的仆人们。他找来杜阿尔特、切萨雷和约弗瑞。房间每个角落都被仔细搜寻了一遍，那护身符仍不见踪影。
“我决不离开房间。”他告诉他们，双臂抱在胸前。
众人请他放心，他们一定会寻遍庭园、大教堂，甚至是树林，只要没找到就决不停止搜寻。
到了晚上，护身符依然没找到。这时，红衣主教科罗内托传话过来，说大家都在等着开始庆祝，教皇这才同意走。“如果明天早上还没给我找回项链，所有教廷事务都通通停下。”亚历山大警告道。
在红衣主教科罗内托奢华的乡间城堡内，湖边美轮美奂的花园中摆着许多桌子，喷泉喷洒着晶莹的水花，溅落在池中漂浮着的鲜艳的玫瑰花瓣上。雨已经停了。食物都十分美味，有大盘裹着香草柠檬酱汁的热那亚小虾，有鹿肉拌刺柏果酱汁，还有一大张水果蜂蜜烙饺。娱乐节目也精彩绝伦，有那不勒斯的民间歌手的演唱，还有来自西西里舞蹈团的表演。
葡萄美酒海量供应，侍从们将酒倒进闪亮的银质酒杯内。科罗内托——身材肥胖的罗马红衣主教，举杯向波吉亚敬酒。出席宴会的另外三十名罗马富庶权贵也纷纷高举酒杯，向波吉亚表示敬贺。
亚历山大暂时把忧虑搁置一旁。他心情大好，与两个儿子开起了玩笑。切萨雷坐在一侧，约弗瑞坐在另一侧。席间，教皇两只手各挽着一个儿子，亲热地拥着他们。这时，约弗瑞侧过身子朝切萨雷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因为意外，或是故意为之，酒杯从切萨雷手中滑落，酒全洒了，鲜红若血，洒在切萨雷金色的丝绸衬衣上。
一个男仆过来擦拭泼洒出来的酒，但切萨雷很不耐烦地将他推开了。
夜色渐浓，亚历山大却感到极度疲惫，浑身发热。没过多久，他便要求离席。切萨雷自己也感觉周身怪异，但他更担心父亲。亚历山大此刻脸色惨白，他开始冒汗。
亚历山大被人搀扶着回到梵蒂冈的寓所内。此时，他发起了烧，浑身滚烫，几乎无法讲话了。
他立即传来御医米歇尔・马卢扎。
御医给教皇做过检查后，摇了摇头。接着，他转身对切萨雷说：“我怀疑是疟疾。”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切萨雷，又补充说，“切萨雷，你看起来情况也不好。卧床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来为你们复查。”
到了第二天早上，父子二人都病倒了，且病得不轻。两人都发着高烧，浑身滚烫。
马卢扎医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在治疟疾还是中毒，他决定立即用带来的蚂蟥替他们放血。马卢扎拿出一个药罐，切萨雷看见药罐底部有几条细细的黑色蚂蟥在爬，俨然就是一根根棕色的长绳变成了活物。
马卢扎医生浓黑的双眉紧锁着。他手拿金属小钳，轻轻伸入罐中，小心地拉出一条蚂蟥，放在一个小锡盘上，朝切萨雷伸过来，不无骄傲地解释说：“这是全罗马最好的蚂蟥，是花大价钱从圣马可修道院买来的，那里有专人精心饲养蚂蟥。”
切萨雷紧张地看着医生将蚂蟥一条接一条放在父亲脖子上。第一条蚂蟥的颜色很快就因为吸饱了血而变深，原来线一样细的身子变得粗而短。等到第四条蚂蟥放上去的时候，第一条已经饱得快要爆裂开来了，身体滚圆紫红，如同一枚浆果。吃饱血的蚂蟥从亚历山大的脖子上掉了下来，落在洁净的丝绸被单上。
切萨雷觉得更恶心了，马卢扎医生却还兴奋地展示着他的蚂蟥和医术，他对切萨雷说：“我们必须把这些蚂蟥慢慢喂饱。他们会吸去你父亲体内的坏血，帮助他恢复健康。”
马卢扎医生觉得血放得差不多了，便撤走了蚂蟥，宣布道：“我相信教皇陛下已经好多了。”
的确，亚历山大的烧似乎退了些，可是他现在全身冰凉湿冷，脸色惨白。
马卢扎转向切萨雷，说：“好，我的孩子，现在轮到你了。”他一边说，一边又取出几条蚂蟥。但切萨雷觉得这种医疗手段太令人作呕，因此拒绝了。可是，对于现代医学他又懂什么呢？他只是觉得恶心，管不了这么多了。
到了晚上，尽管医生的判断十分乐观，但显然亚历山大病得更厉害了。有人担心起来，他一定是快要死了。
切萨雷躺在自己寓所楼上的卧室内。杜阿尔特告诉他，他的母亲瓦诺莎来看过教皇，人们看见她哭泣着走出他的房间。她也想来看望切萨雷，但没忍心叫醒他。
这时，切萨雷坚持让人带他到父亲床前。他走不了路，被人抬着下了楼，来到父亲的病房。房内一股霉腐味儿，切萨雷虚弱得一下跌坐在亚历山大床边的一张椅子里。他伸出手握着父亲的手，亲吻着。
亚历山大教皇仰卧在床上，腹部因为毒素堆积而开始腐败，肺部充盈着浓稠的液体，呼吸十分困难。他不时堕入如梦般的睡眠状态，头脑经常混沌不清，但偶尔又很清醒。
他抬起头，看见儿子切萨雷坐在床边。切萨雷脸色憔悴苍白，赤褐色的头发枯涩且没有生气。看见切萨雷脸上的担忧，他备受感动。
他回想起自己的孩子们。他是否把儿子们都调教得足够好？或者，作为他们的生父，作为教廷圣父，他是否威严过度，把孩子们都毁了，让他们失去了斗志？
他一扪心自问，他曾对孩子们犯下的罪恶就仿佛一一从眼前掠过，每个影像都那么清晰、逼真、让人动情，他之前从未看到过。突然之间，他明白了。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亚历山大抬头望着切萨雷：“我的孩子，我让你受委屈了，我请求你的原谅。”
切萨雷望着父亲，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惜，又有几分警惕。“是什么事儿，爸爸？”他说，声音轻柔得几乎让教皇落下泪来。
“我把权力说成是邪恶，”亚历山大一边挣扎着呼吸，一边说，“但是恐怕我从来没有把它解释清楚。我向你警告过权力的邪恶，而不是鼓励你仔细地审视权力。我从未向你解释过，践行权力的唯一善的理由，就是爱。”他艰难地呼吸着，喉头发出嘶嘶的响声。
“那又怎么样呢，爸爸？”切萨雷问。
突然之间，亚历山大觉得一阵头昏。他觉得自己又变年轻了，仍然是当年的那个红衣主教，坐在寓所内与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谈天说地，还有个婴儿在一旁玩耍。他感觉呼吸轻松了一些。“如果你的心中没有爱，那么权力就是一种错误，更重要的是，它甚至会变成一种威胁。因为权力是危险的，任何时候都可能变质。”
他似乎再度堕入梦中，此刻，他想象着儿子担任教廷大将军，想象着一次次征战、一次次取胜，他看见血腥的杀戮、野蛮的厮杀，看着他所征服的人们如何被毁灭。
他听见切萨雷呼喊着他。他听见儿子在发问，声音似乎来自久远的从前，从一个遥远的地方飘来。“难道权力不是一种美德？难道它不能帮助拯救许许多多人的灵魂？”
亚历山大含糊地说道：“我的儿子，权力本身什么也证明不了。它只是毫无意义地将一个人的意志凌驾于另一个人之上。权力不是什么美德。”
切萨雷伸手握住父亲的手，紧紧地握着：“父亲，以后再说吧，说话耗费你太多力气了。”
亚历山大微笑着，他心里认为这是个灿烂的微笑，但切萨雷看到的只是面部的扭曲。他用他的病肺呼进足够多的空气后，又说道：“如果心里没有爱，权力只会使人类同动物，而非接近天使。”教皇的肤色正在变暗，脸色更加苍白了，可是当马卢扎医生又被叫来时，亚历山大挥挥手让他走。他告诉医生说：“你在这儿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接着，他又将脸转向儿子，挣扎着强睁开眼，此时它们已变得异常沉重。“切萨雷，我的儿子，你是否爱过什么人胜过你自己？”他问道。
“是的，爸爸，”切萨雷说，“我爱过。”
亚历山大又问：“那个人是谁？”
“是我的妹妹。”切萨雷坦诚地说，他低下头，眼里闪着泪花。这几乎像是一次告解。
“卢克莱西娅，”亚历山大轻声说，接着又笑了。在他听来，女儿的名字就好似一首歌。“是的，”他说，“这是我的罪恶，对你的祸害，而于她则是种美德。”
切萨雷说：“我会告诉她你爱她。此时此刻不能跟你在一起，她一定感到无比伤痛。”
亚历山大脸上没有丝毫矫饰，他继续说道：“告诉她，她一直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花朵。生命中如若没有鲜花，那根本算不上活过。美丽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重要。”
切萨雷望着父亲，他头一回发现父亲其实也是个凡人，也有彷徨和软弱。他们的谈话从未像现在这样自由随意。此刻，他想更多地了解这个身为他父亲的人：“爸爸，你是否爱过什么人胜过你自己呢？”
亚历山大无比艰难地张开嘴，继续说道：“是的，我的儿子，是的……”他说着，神情充满渴望。
“那个人是谁？”切萨雷问道，像父亲刚才问他一样。
亚历山大说：“是我的孩子，我所有的孩子。可是我怕这也是个错误。在其中一个本应接受神恩成为教皇圣父的孩子身上，我倾注了过多的爱。我本应用这些爱更多地侍奉天主。”
切萨雷安抚父亲道：“爸爸，你在圣餐桌前举起金制圣餐杯的时候，你举目望天的时候，虔诚的信徒们心中会感受到上帝的恩泽，因为你自己的眼中就充满了上帝之爱。”
亚历山大整个身体颤抖起来，他开始咳嗽、逐渐窒息。他的声音充满嘲讽，对切萨雷说：“当我举起装满红葡萄酒的圣餐杯时，当我祷告求神赐福圣餐、喝下圣酒时——那原本是天主的血与肉的象征——在我心中，我却把它们想象成我的孩子们的血与肉。我，正如上帝一样，创造了我的孩子们。而且，像他一样，我也让我的孩子舍身成了祭品。我傲慢自大，毫无疑问。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他为自己的嘲讽轻笑起来，但接着又开始咳嗽了。
切萨雷想要安慰父亲，可他自己也觉得浑身无力，几乎要晕厥过去。“父亲，如果你需要得到原谅，我现在就可以原谅你。如果你需要我的爱，要知道我一直都深深地爱着你……”
突然，教皇好像想起了什么，神气就如同瞬间恢复了一般。“你弟弟约弗瑞在哪儿？”他问道，眉头微微皱着。
杜阿尔特连忙去找约弗瑞。
约弗瑞赶到了，他与父亲保持距离，站在哥哥切萨雷的身后。他的目光冰凉、冷酷，没有一丝悲伤。
“走近些，我的儿子。”亚历山大说，“握着我的手，就一会儿。”
有人帮着扶起切萨雷，让他挪开些位置。约弗瑞十分不情愿地握着父亲的手。亚历山大说：“弯下身子凑近些，我的儿子。有些事情我必须对你说……”
约弗瑞迟疑了半晌，但接着还是弯下身凑近父亲。“我让你受委屈了，我的儿子，我并不怀疑你是我的亲生子。但直至今晚之前，我眼睛里只看见你的愚笨。”
约弗瑞直视父亲迷离的双目，说道：“我无法原谅你，父亲。因为你，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亚历山大望着他最小的儿子：“我知道太迟了，但在我死之前，必须让你亲耳听见，这很重要。你本来应当成为红衣主教，因为你才是我们家族中最善的一个。”
约弗瑞轻轻摇了摇头：“父亲，你甚至都不了解我。”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会心地笑了，此时一切都很明了，不会有什么差错了。“如果没有犹大，耶稣可能一辈子都是个木匠，过着讲经布道的日子，但没几个人要听，最终老死牖下。”说着说着，他又轻声笑起来。突然之间，人生显得如此荒谬。
然而，约弗瑞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切萨雷又坐在父亲的床头，握着父亲的手，直到他感觉那手变得像冰一样凉。
这时，亚历山大已经不省人事，根本听不见门上响起的轻轻敲门声。他看不到来人正是朱丽娅・法内兹，她身穿黑色连帽披风，面戴黑色面纱，走进房间。她脱下披风和面纱，转身面向切萨雷。
“我无法忍受不见教皇陛下最后一面，就让他这样离去。”她一边解释，一边弯下身亲吻他的前额。
“你还好吗？”切萨雷问。但她没有回答问话，只是说：“你知道，这个男人是我的生命，是我在这人世存活的根本。这么多年来，我认识了许多情人。大多是些年轻小伙儿——乳臭未干、恃强凌弱、贪荣慕利。而他虽然有着许多过错，”她一边说，一边把脸扭向亚历山大，“却是个真正的男人。”
她的双眼涌出泪水，轻声说：“再见了，我的爱人。”她拿起披风和面纱，迅速离开了房间。
一小时后，亚历山大的告解神父被召进来，为亚历山大做临终祈祷。
看着切萨雷的脸在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亚历山大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之中……
继而，他的视线落在死神那光华夺目的脸庞上。他发现自己沐浴在光华之下，走过银湖湖畔的橘林，手里转动着他那条金色的念珠串。这是多么光辉的一生。他从未感到如此美好……
然而，他的外在躯体却迅速发黑、膨胀，必须用力按压才能放进棺材，因为它涨得像是要从棺木两侧溢出来。不管多少人花多少力气想把棺盖关牢，怎么都关不上，最后只能用钉子将棺材盖钉上。
因此最后，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不仅活着时不同凡响，死时也非比寻常。

第三部 第二十九章
亚历山大死的这天晚上，成群的暴徒持械涌上罗马街头。只要是西班牙人的后裔——他们管西班牙后裔叫加泰隆尼亚人——无一不遭到暴打残杀，家中财物全被洗劫一空。
切萨雷躺在罗马他自己的城堡内，他比教皇年轻、强壮，虽然病情依旧危重，但还在拼命与病毒抗争。他已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星期，尽全力恢复，抵御死神的造访，然而，他的身体看起来却并未好转多少。因此，虽然他一再拒绝，在杜阿尔特的建议下，马卢扎医生还是要为他用蚂蟥施行放血术。
接下来的几天里，切萨雷虚弱得连站也站不起来，根本无法采取必要的措施保护自己的财产。在那些曾被他夺去疆域的统治者的家人集会结盟时，他几乎无法保持清醒。在他的敌人聚集兵力，重新夺回乌比诺、卡美日诺、塞尼加利亚，其他城邦的统治者也迅速回到自己的城邦、住回自己的城堡时，切萨雷根本无力战斗。甚至就在科隆那和奥尔西尼家族联合起来，发兵罗马，企图影响新任教皇的选举时，切萨雷也没法下床。
过去的许多年里，切萨雷和父亲制定过一些策略，这些策略将在亚历山大死后付诸实施，以保护波吉亚家族的人以及他们的财产、头衔、疆域。可是现在，教皇的儿子还卧病在床，根本无法实施这些计划。
切萨雷若是身体康健，只消片刻工夫，便能在罗马城内或附近集结自己最忠诚的人马。他可以看到他在罗马涅地区的各要塞防御严密、供给充足，他会加固与盟军的联盟。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切萨雷请求弟弟约弗瑞出手相助，但约弗瑞拒绝了，因为他正在沉痛的哀悼之中——不是哀悼他的父亲，而是他的爱妻。
桑夏死在了地牢里，这样，她才最终被放了出来。
切萨雷叫来杜阿尔特，企图就近集结一支军队，但红衣主教团如今已经不再听命于他，他们要求所有军队立即撤出罗马。
眼下，当务之急是选出新任教皇。他们告诉他，任何外来的军队都会造成注意力的分散，对必须参与投票的红衣主教们产生不当的影响。红衣主教团严格执行了这一规定，连科隆那家族和奥尔西尼家族也照办了。因此，所有的军队都被迫离开了罗马城。
红衣主教团的势力非常之大。因此切萨雷派出信使，向法国和西班牙求援。可是情势已经急转，这几个国家也不再愿意为了他的利益而出兵干涉。相反，他们都在等待红衣主教们的最后决定。
杜阿尔特・布兰达奥经常来看切萨雷，不断带来对手们提出的新条件。杜阿尔特说：“他们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严苛。你可以保留你所有的个人财产，但你原来攻占的城邦和疆域都必须归还各自的旧主。”
这些被占领城邦的统治者并不慷慨，但十分谨慎。切萨雷还活着，那些曾被他夺去领地的领主还对他心存畏惧。他们甚至担心他兴许是佯装病恙，诱使他们钻入另一个圈套——就像他在塞尼加利亚设计的那一出一样。
而且，罗马涅地区各城邦的市民对切萨雷的统治十分满意。比起他们的旧主，切萨雷更加公正慷慨，还大大改善了他们的生活。如果切萨雷接受了这些旧领主的条件，市民们起来闹的可能性就很小。
切萨雷迟迟未作答复，他知道他只能接受，除非是出现奇迹。他根本看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出路。
这天晚上，他强打精神坐在书桌前。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写信给佛罗伦萨的卡特里娜・斯弗萨。如果他要归还这些被攻占的城堡的话，至少第一个应该是她。他写了一则通告，命令将伊莫拉和弗利立即还给卡特里娜和她的儿子奥托・莱厄里奥。但第二天早晨，他感觉身体似乎稍有好转，又决定将这封信和通告暂且搁在抽屉里。他也想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教皇去世了！教皇去世了！”报信人骑马穿过费拉拉的大街小巷，大声传播着消息。卢克莱西娅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起身，朝窗外看去。但是，还没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因为这简直像一场梦——就看见米凯罗特站在她面前，浑身打着冷战。他马不停蹄地从罗马奔来，但还是落在了报信人后面。
卢克莱西娅说：“米盖尔？爸爸的消息是真的吗？他真的去世了？”
米凯罗特无法开口，他的头低垂着，悲痛万分。
卢克莱西娅想要全力尖叫，那尖叫声甚至能响彻整个费拉拉。然而，她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是谁干的？”她问，在她自己听来，那声音也是出奇的平静。
“是疟疾，看起来是这样。”米凯罗特答道。
她问米凯罗特：“你相信这是真的吗？切兹也相信？”
“你哥哥也病倒了，他刚刚逃过死劫。”他说。
卢克莱西娅呼吸变得急促、困难。“我必须去找他。”她说，一边叫来侍女。她的父亲死了，她的哥哥需要她。“给我准备衣服、鞋子和其他黑色的衣物。”她告诉侍女。
但是米凯罗特表示反对，他像石头一般僵直地站着：“你哥哥要我不让你去罗马——远离危险。罗马街上，市民们抢掠打劫、暴乱不断。你去那儿不安全。”
“米盖尔，你不能阻止我去看他、去看我的孩子，阻止我在爸爸进坟墓之前再看他最后一眼……”说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焦虑。
米凯罗特说：“你的两个孩子已被送到内皮安全的地方了。阿德瑞娜还在照顾着他们，瓦诺莎很快也会过去。等切萨雷身体一恢复，他就会在那里跟你见面。”
卢克莱西娅说：“可是父亲呢？父亲怎么办？”
米凯罗特想象不出卢克莱西娅看到她父亲发黑的尸体时会作何反应。那幅画面已在他的脑海中刻下深深的伤痕，既给他带来刻骨的悲痛又让他觉得恶心作呕，不知道这柔弱的女人看到那一幕会怎样。
米凯罗特告诉她：“你可以在费拉拉为你的父亲祈祷。因为上帝知道你在哪儿，他听得见你的祝祷。”
此时，埃尔科勒・埃斯特和阿尔方索走进房间，两人一同走近卢克莱西娅，想要安慰她。然而她感觉不到任何安慰。她告诉米凯罗特，他可以先安顿下来休息，第二天再回切萨雷那儿去。她向他保证，只要哥哥需要她，她就会立即赶到内皮。
埃尔科勒和米凯罗特离开了房间，可卢克莱西娅惊讶地发现她的丈夫还留在房里。他们结婚以来，阿尔方索没有与她有过床笫之欢，甚至没什么交流，而是把时间都花在摆弄他收藏的枪炮上，或是跟交际花们厮混。而她呢，夜夜向艺术家、诗人和音乐家们敞开家门，白天则倾听普通市民们的烦恼忧虑。此时，阿尔方索站在她跟前，脸上一副同情的神色，问道：“我陪着你，能给你些许宽慰吗，公爵夫人？或者，我在你身边让你觉得更加痛苦了？”
卢克莱西娅脑子里茫然一片，她无法做出任何决定。她坐也坐不住、走也走不动。终于，她跌倒在地，眼前一黑，一切思绪都成了烟尘。
阿尔方索连忙扶起她，将她拥在怀中。接着，他坐在床上，并没有把她放下，而是继续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地摇着她。
“跟我说些什么吧，宝贝儿，”等她再睁开双眼时，说道，“说什么都行，只要不是现在我脑子里装着的东西。”然而，她没有哭，因为她的眼泪埋在深深的心底，根本触摸不到，也淌不出来。
阿尔方索整晚都陪着她。接下来的日日夜夜里，只要她依旧肝肠寸断，他就陪伴在她的身边。
新任教皇的推选再也不能拖延了。切萨雷毅然决定要把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打败，他是波吉亚家族永远的敌人。
切萨雷的人选是乔治・昂布瓦兹，当然，昂布瓦兹也得到了其他法国红衣主教的支持。大多数意大利红衣主教根本不听切萨雷的，他们支持德拉・罗韦雷。切萨雷想要说服西班牙红衣主教也支持昂布瓦兹，但他们有自己的人选。那些依然忠诚于切萨雷的红衣主教至少都反对推选他的敌人。
佛罗伦萨人喜欢赌博，他们最喜欢的莫过于打赌谁会当选教皇了。除了市民个人之间赌博投下的赌注，佛罗伦萨的银行进出的大量赌注都是针对教皇选举的，赌注金额已经十分庞大了。
把赌注押在昂布瓦兹身上的赔率是五比一，押在德拉・罗韦雷身上的略高一些，达到三比一。看来其他人没多少获胜希望了，因为赌其他候选人胜出的，赔率是二十比一。但选举是无法预测的。有许多回，选举会议开始时人气很高的人选，选举结束后依然是一名红衣主教。
这次选举也不例外。前几轮投票已告结束，显然，乔治・昂布瓦兹和德拉・罗韦雷都不可能获得绝大多数票。
又两轮投票过后，梵蒂冈的烟囱终于徐徐冒出青烟。令人惊讶的是，红衣主教团把年事已高、身体孱弱的红衣主教弗朗西斯科・皮克罗米尼选为了教皇。切萨雷总算松了一口气，尽管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皮克罗米尼加冕登基，世称教皇庇护三世。他并不总是赞同亚历山大，但他为人公正温和。切萨雷知道他会善待波吉亚家族，只要对波吉亚的保护不与圣母教廷的利益相抵触，他就会尽全力保护他们。原本以为死敌会当上教皇，波吉亚家族如临深渊，没想到奇迹发生了，危险竟然就这样被转移了。
庇护教皇当选的几个星期后，切萨雷逐渐恢复了体力。他先是可以在自己的寓所内上下走动，接着便可以在花园内散步，最后竟能骑着战马在乡间奔驰。现在，他开始谋划如何保住他在罗马涅地区征服的疆域，战胜他的敌人。
一天，切萨雷在外纵马驰骋许久后返回家中，一下马就发现杜阿尔特・布兰达奥正等着他。
杜阿尔特的脸色看起来很忧伤：“不是什么好消息，切萨雷。庇护三世死了。”
庇护当选教皇才区区二十七天。
现在，切萨雷前途暗淡。庇护一死，寻找教皇保护的可能性——甚至只是公平待遇——也成了奢望。切萨雷的敌人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迅速行动起来。奥尔西尼说服科隆那与他们一起抵御切萨雷。
切萨雷在罗马仅有少数忠诚的人马，他退到圣天使堡，相信圣天使堡依然坚不可摧。他把瓦诺莎送到内皮的安全地带，如今，她的生命远比她在罗马的旅馆和葡萄园重要。
红衣主教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已势不可当。自上一轮秘密投票以来，他已成为人气最高的候选人，根本没有真正的对手受到人们的关注。随着选举日的临近，各银行立即在德拉・罗韦雷身上押下同额赌注。很快，赌注赔率变得更富戏剧性了，人们对他更加信心十足，赔率一度变为一比二。切萨雷明白，要想经得起这一重击，他必须接受失败，并集结他的所有兵力。
因此，切萨雷・波吉亚与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会面，两人达成了一项交易。切萨雷利用他在西班牙和法国红衣主教当中的影响力以及圣天使堡的兵力，换取他想要的妥协。
切萨雷主动在选举中支持德拉・罗韦雷，条件是他可以继续掌控罗马涅地区的城堡和城邦。他还坚持要求被任命为教廷保护人——教廷上将。
为了确保红衣主教遵守诺言，切萨雷坚持要求他发公告昭示天下。德拉・罗韦雷同意了，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阻止他成功当选为教皇。
有了切萨雷的支持，德拉・罗韦雷迅速当选了。选定速度之快，任谁都印象深刻——只一轮选举，在举行秘密会议的房间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选举便一锤定音了。
红衣主教德拉・罗韦雷，像切萨雷一样崇拜尤利乌斯・恺撒，因此他自称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天主啊，他等待这一奇迹的出现花了多长时间啊；他曾经经历过多少次幻象，看见自己如何革新圣母教廷。
尤利乌斯教皇并不年轻，可他依然身体强健。现在，他坐上了他觉得本应属于自己的位置，似乎不再像从前那般阴郁易怒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关于教皇国的计划与亚历山大和切萨雷的如出一辙。他也决定统一所有疆域，并建立中央政府对其进行管治。当然，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计划中没有波吉亚家族的份儿。
尤利乌斯二世坐上教皇的御座后，对于该如何处治切萨雷却犹豫不决。他并不是在关心如何遵守诺言，这对他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他只是懂得，必须集中权力、巩固职权，并且防御敌人。
此时，他对威尼斯人的畏惧并不亚于对波吉亚家族的畏惧，他清楚切萨雷可以成为一个强大的盟友，以对抗威尼斯在罗马涅地区的扩张。尤利乌斯知道切萨雷可能对他有用，因此愿意在两人之间形成同盟关系——虽然两人过去一直互为敌人，但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朋友。
同时，切萨雷也试图巩固自己的位置。他与仍在他掌握之中的城堡与城镇的上尉们保持着密切联系。他让他们放心，虽然新任教皇长久以来一直对他充满敌意，可他的地位依旧稳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切萨雷联系了他的朋友马基雅维利，向佛罗伦萨寻求援助。
十二月一个晴爽的日子，切萨雷与马基雅维利在望景城堡的花园里见面，向下望去可以俯瞰罗马的教堂和高塔。两人穿过一排排高大的雪松，坐在一张破旧的石头长椅上。罗马城犹如一张宏大的画卷铺展在他们眼前。风吹走了烟雾和尘土，土陶建筑和大理石建筑就像是被切割过一般，在清澈蓝天的映衬下显得分外明朗。
马基雅维利注意到，切萨雷说话时非常焦虑不安。他面颊发红、嘴唇紧闭，手势也十分夸张，一说起话来笑声频繁得不正常，声音高得也有些过头。马基雅维利心中奇怪，觉得他或许还在发着烧。
“你看见远处那边那一大块儿吗，尼科？”切萨雷一边挥动手臂，一边说，“那里曾经是波吉亚家族的城邦。我向你保证，将来它仍然会是。再次夺下这些城堡并不会比第一回拿下它们更难。保卫我仍然控制的要塞就更不是问题了。我的指挥官如今都十分强大，对我忠心耿耿。市民们都支持他们，而且我还在招募一支新的队伍，里面既有外国雇佣军，也有瓦迪拉蒙的步兵。
“等我在罗马涅地区的位置稳固下来，你看到的那一大块地方都将落入我手中。是的，尤利乌斯教皇曾经是我的敌人，可那已经是过去时了。他公开对我承诺，并许下神圣誓言。他向市民们发誓，向政府和教廷官员发誓会支持我。我依然是教廷保护官。我们甚至还讨论了两家联姻结亲——有可能是把我的女儿路易丝嫁给他的侄子弗朗西斯科。这是新的开端，尼科，新的开端！”
马基雅维利心中嘀咕起来。他一度崇拜过的那个务实、杰出的指挥官哪儿去了？是的，他必须承认，他曾经崇拜过这个人。马基雅维利也把自己当作切萨雷的朋友。可是在呈交公文报告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佛罗伦萨。这天晚上，他拼命地策马疾驰，就为了赶到佛罗伦萨时一切还不算晚。这回，他向市政厅领主们表达的观点跟从前截然不同了。
他站起身，衣着不像平时那样光鲜，声调也不像以往那么自信了。事实上，他自己也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在市议员秘密会晤的小房间里，他发表了悲观的言论。他并不喜欢自己要说的话，但他知道必须这样说。
“领主阁下们，为切萨雷・波吉亚提供支援可能是极度愚蠢的行为。是的，教皇陛下尤利乌斯二世当众许诺过，确认切萨雷继续拥有他攻占的疆域，并任命他为教廷保护官。但是，诸位阁下，我确信这位教皇并不认为自己必须信守诺言，就跟我觉得没必要一定从北门而非南门离开这间屋子差不多。他依旧鄙视波吉亚家族。他会背弃对切萨雷的诺言，他心底早就决定要这么做了。
“至于切萨雷本人，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变化。这个人原本丝毫不会透露内心的打算，如今却向人大谈他根本实现不了的计划。诸位，切萨雷・波吉亚在一步步滑入坟墓。佛罗伦萨不能做他的陪葬品。”
马基雅维利的判断完全正确。尤利乌斯教皇最终确信自己高估了威尼斯和切萨雷双方的势力，于是连忙终止他与切萨雷达成的协约。他要求切萨雷立即交出所有城堡。等这一步完成后，教皇尤利乌斯二世便下令逮捕切萨雷・波吉亚，并将他发配到奥斯提亚。途中将有一位年长的红衣主教和一名持械看守陪同，确保命令得到执行。
切萨雷・波吉亚先交出两座要塞，接着写信给其他要塞的指挥官，说教皇已下令要求他将要塞归还它们的旧主。他希望指挥官们对这些信不予理会，至少暂时不予理会。
随后，他请求年长的红衣主教允许他去那不勒斯，那里目前由西班牙控制着。红衣主教认为切萨雷已经屈从了教皇的旨意，而且只要他远离罗马涅，根本不可能闹出什么事儿来，于是同意了。他陪同切萨雷来到奥斯提亚的港口，把他送上一艘开往那不勒斯的帆船。
到了那不勒斯，切萨雷还有一张牌可以打，那就是冈萨维・德・科尔多瓦。
西班牙人如今是那不勒斯唯一的主人，在整个意大利的影响力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大。切萨雷立即向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求援，他认为他们是波吉亚家族的盟友。他告诉科尔多瓦，只要有他们的帮助，他和他忠诚的部下就能无限期地坚守住他的要塞，招募更多兵力，迫使尤利乌斯开出对他有利的条件并且信守约定。
科尔多瓦同意向西班牙君王提交他的诉求。在这块如今归西班牙所有的地盘上，切萨雷终于感觉安全了，自己将不再受尤利乌斯教皇的控制。在等待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的回复的同时，他又向剩余要塞的指挥官们送去消息，力劝他们不要交出要塞。他还开始集结雇佣兵，他们必须能在科尔多瓦的指挥下与西班牙人并肩作战。
切萨雷等了三个星期，仍然没有来自西班牙天主教皇室的回复。切萨雷不安起来，内心充满忧虑。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采取行动！
于是，切萨雷策马翻过那不勒斯附近的临海丘陵，来到西班牙的军事营地。他被护送到司令官的指挥部，并被人带了进去。
冈萨维・德・科尔多瓦从一张铺满地图的桌前站起身，笑意盈盈地拥抱他：“你看起来很焦虑啊，朋友。”
切萨雷说：“是的，冈萨维，完全没错。我正在奋力保住我的要塞，招募更多的士兵。但是我需要你们国王的支援，需要你和你的军队的帮助。”
科尔多瓦说：“现在还没有答复，切萨雷。但是明天中午会有一条船从巴伦西亚来。如果我们运气好，答复兴许就在这艘船上。”
“你刚才说‘现在还没有答复’，你是不是怀疑他们不会帮我？”切萨雷问道，茫然不知所措。
科尔多瓦告诉他：“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切萨雷，你也很清楚这一点。我们的君主要考虑的事情非常多。教皇是你不共戴天的仇敌，而且他是个冷酷无情、报复心强的人。”
“这不是什么难题，”切萨雷说，“可是冈萨维，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跟我们是世交。因为我父亲出面斡旋，他们才得以结婚。他还是他们头一个孩子的教父。你也清楚，我一直都在支持他们……”
科尔多瓦一只手搭在切萨雷手臂上：“冷静，冷静，切萨雷。这些我都明白，我的国王陛下也同样清楚。他们确实把你当朋友，十分忠诚的朋友。明天下午我们应该就能得到答复了，如若天遂人愿，那回复一定会指示我投入全部兵力，全力支援你。”
切萨雷从科尔多瓦的话中得到些许安慰：“我确信信里就是这么说的，冈萨维。随后我们一定要迅速行动。”
德・科尔多瓦说：“这是肯定的。但是在做好准备之前，我们不能太招摇。到处都有密探，连我们营地里的工作人员也不例外。我们必须找一个不那么大庭广众的地方见面。你知道这里以北的沙滩上有一座旧灯塔吗？”
“我不知道，但我能找到那地方。”切萨雷说。
“那好，”上尉说，“明天日落时，我会在那儿跟你碰头。到时候我们再商量计策。”
第二天傍晚，金色的夕阳沉入地平线，海水苍白如人的遗骨，切萨雷沿着海港北面的海滩一直朝前走，直到看见那座古老的石头灯塔。
等他走近时，看见德・科尔多瓦从灯塔入口处走了出来。
切萨雷急切地叫起来：“冈萨维，有什么消息吗？”
西班牙司令官举起手指竖在唇边，压低嗓音说道：“安静，切萨雷。快进来。我们要小心行事。”
他跟在切萨雷身后走进了灯塔大门。切萨雷一走进漆黑的灯塔，便立即被四个人牢牢捉住了。他被迅速除去武装，手脚被用粗重的绳索牢牢捆绑起来。接着，他们扯掉他脸上的面具。
“你这算是什么，背信弃义吗，冈萨维？”切萨雷问。
德・科尔多瓦点燃一根蜡烛，切萨雷看到，自己被十来个全副武装的西班牙士兵包围了。
科尔多瓦说：“这不是什么背信弃义，切萨雷，我只是遵照我的国王和王后的命令行事而已。他们的确承认你是位老朋友，但他们也记得你跟法国结过盟，知道波吉亚家族已经日薄西山。如今有权有势的是尤利乌斯教皇，而教皇陛下可不把你当朋友。”
“我的天哪！”切萨雷说，“他们忘记了，我的血管里流淌着西班牙人的血液！”
“正好相反，切萨雷，”德・科尔多瓦说，“他们依然把你当成他们的臣民。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们命令我把你送回西班牙。他们会给你一处避难之地——就在巴伦西亚的监狱里。对不起，我的朋友，但你知道我的国王陛下是笃信天主教的君主，他们深信天主和教皇陛下都会对他们的决定感到满意的。”德・科尔多瓦起身准备离开，但接着他又转过身对切萨雷说，“你还必须知道这一点，你弟弟胡安的遗孀玛丽亚・安立奎已经正式控告你谋杀了她的丈夫。她可是国王的堂妹。”
切萨雷没想到西班牙人竟对他如此背信负义，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德・科尔多瓦下了个简短的命令，切萨雷便被无礼地抬了出去，任凭他扭动挣扎，还是被扔到了一匹骡子的背上。在德・科尔多瓦以及他的士兵们的陪伴下，他被运过漆黑的海滩，带上山陵，来到西班牙人的营地。
第二天清晨，黎明时分，切萨雷手脚依然被捆缚着，嘴巴里塞了东西，整个人用一张裹尸布裹着，装进了一具木头棺材内。棺材合上后，又用马车拉到海港，装上一艘西班牙帆船，前往巴伦西亚。
切萨雷几乎无法呼吸，棺材里空间小到他根本挣扎不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克服内心的恐慌，他很肯定，自己如果屈服了，只会变得疯狂。
德・科尔多瓦之所以选择如此运送方式，是不想让任何依然忠于切萨雷的那不勒斯人知道他已经被抓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手下人手众多，可以击退任何营救的企图。但是，正像他对自己的中尉说的那样：“为什么要冒险呢？如果用这种方法，海边无论什么探子都只会看见一个可怜的西班牙人的尸体被装在棺材里，正等着送回家埋葬。”
帆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小时后，上尉终于下令把切萨雷从棺材里放出来，除去裹在他身上的裹尸布和嘴里填塞的东西。
切萨雷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随后他被扔进船尾附近的一个贮藏间里。
贮藏间非常狭窄，虽然污秽不堪，可至少门上还有一个排气口，比切萨雷刚才待了几小时令人窒息的棺材强多了。
海上航行时，海上一名船员每天一次给切萨雷喂些虫蛀的饼干和水。这名船员显然海上航行经验丰富，也十分友善，他把每块饼干重重砸在甲板上，驱散蛀虫，随后才掰成小块，塞进切萨雷嘴里。
“很抱歉还把你捆着，”他告诉切萨雷，“可这是上尉的命令。等我们到达巴伦西亚就会给你松绑了。”
这一路，海面风大浪急，食物令人作呕，栖身之所更是又窄又臭。终于，帆船停靠在格劳镇的码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六十多年以前，切萨雷的叔祖父——也就是后来的加里斯都教皇——正是从这个巴伦西亚海港离开西班牙前往意大利的。
熙熙攘攘的码头上到处都是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的士兵，因此没有必要再伪装或者藏匿囚犯了。
切萨雷又一次被扔到骡子背上，沿着海港旁的石子路来到一座高高的城堡前，这儿现在用作了监狱。这一回他没有反抗。
切萨雷被推进城堡顶部的一间小牢房内，四名持械士兵看守着他。他手脚上的绳索终于被解开了。
切萨雷在牢房站定，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四周打量了一下，看见地板上摆着一个脏兮兮的床垫、一个生锈的饭碗和一个发出阵阵恶臭的便桶。他要把这里当成家，在这儿度过余生吗？如果真是这样，很可能日子也不会太长，因为他真诚的朋友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急于取悦新任教皇和胡安的遗孀，毫无疑问会把他折磨至死。
日子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地过去了。切萨雷坐在牢房内的地板上，靠着算数的办法努力保持头脑的警觉——数墙上的蟑螂、天花板上苍蝇留下的粪便污点，以及每天门上的小孔打开的次数。每周他可以到监狱小院子里放一小时风，呼吸些新鲜空气。到了周日，看守会给他一盆发臭的水让他清洗身体。
这样活着难道好过死去？他问自己。他并不确定，可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答案的。
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他的日子依旧如初。有好几回他确定自己已经疯了，因为他不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就是想象着自己走在银湖湖畔，或是正与父亲拌嘴逗趣。他努力不去想卢克莱西娅，然而有好几次，她好像就站在这间小牢房内，抚摸着他的头发，亲吻着他的双唇，温柔地说着安慰他的话。
他现在有时间想想父亲了。他努力理解父亲，理解他曾经设法所做的一切，而不是责备父亲的过错。他的父亲真的像自己眼中的那样了不起吗？虽然他知道，加固他与卢克莱西娅之间血亲纽带的做法不失为一个杰出的策略，但也正是这件事最让他觉得不可原谅，因为它让他们两人付出了太大的代价。难道他宁愿没有那样爱过她？他想象不出来，这种情感已让他无法再真正爱上其他女人。还有可怜的阿尔方索——他的死多大程度上是根源于他的嫉妒？那天晚上他哭了，既为自己哭泣，也为妹妹死去的丈夫哭泣。而这又自然而然地让他想起他可爱的妻子洛蒂。她是那样地爱他……
这天晚上，他下定决心斩断与妹妹卢克莱西娅的情爱孽债，跟洛蒂和女儿路易丝正大光明地度日。前提是他能够逃脱眼下的厄运——如果天主能赐予他恩典的话。
这时，切萨雷想起父亲多年前曾说过的话，当时切萨雷告诉父亲他不信上帝，不信圣母玛利亚，也不信圣徒。父亲的声音似乎就回响在他的耳际：“许多罪徒都这样说，他们害怕死后受到惩罚，所以才宣布放弃真理。”教皇把切萨雷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激昂地继续道，“听着，我的儿子，人们会丧失信念。当世界的残酷让人们感到无法忍受时，人们便丧失了信仰，他们质疑是否真有永恒、仁爱的上帝。他们质疑上帝无边的慈悲。他们质疑圣母教会。但是，只要付诸行动，信仰还能复生。圣徒们自己也是行动派。那些信徒数十年来不断鞭笞自己、思考人类神秘行为，但他们只是生活在自己的修道院里，我觉得他们一无是处。他们对现实中的教会毫无贡献，他们在世俗世界的苦修对教会没有助益。像你、像我这样的人，必须尽我们特别的职责。哪怕，”说到这里，亚历山大威严地竖起一根手指，“哪怕我们的灵魂暂时要在炼狱中接受考验。每当我祷告的时候，每当我告解我的罪孽的时候，都是为我做过的一些事情寻求安抚。我们的人文主义者——那些希腊哲学家的追随者，他们大可以相信人类是万物存在之根本。我们相信万能的上帝的存在，相信他仁慈而通情达理。你必须相信上帝。你可以与你的罪恶同在，不管你是否愿意坦承你的罪恶，但永远不要抛弃信仰。”
当时，教皇的这番话他根本不为所动。而此时，虽然仍然纠结于自己是否信仰上帝，但他已经向上帝告解了一切，只要上帝能够听见。然而，他唯一听见的却是这句：“记住，我的儿子，我在你身上寄予了最大的希望，波吉亚家族的未来全靠你了。”
一天晚上，午夜过后，切萨雷突然看见他牢房的门悄无声地开了。他原以为是看守深夜来有什么任务，可来人却是杜阿尔特・布兰达奥，手里还拿着一捆绳索。
“杜阿尔特，老天啊，你来这里做什么？”切萨雷问道，他的心顿时一阵狂跳。
杜阿尔特答道：“我来救你，我的朋友。但是要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看守们都到哪儿去了？”切萨雷问。
“他们得到了一大笔贿赂——这个手艺很多年前我就会了。”杜阿尔特说，一边打开绳索。
切萨雷皱起眉，问道：“我们要这样爬下去吗？这绳子看起来太短了。”
杜阿尔特笑着说：“是的。这绳子只是拿来做道具，用来保护那些卫兵。只有这样，他们的司令官才会相信你是用绳子爬下去逃掉的。”杜阿尔特把绳子绑在墙上一个铁架子上，将绳索扔出了窗口，接着转身对切萨雷说，“我们要走的路线比这个容易多了。”
切萨雷跟着杜阿尔特走下城堡的旋转楼梯，从城堡后部的一个小门走了出去。一个卫兵也没有。杜阿尔特跑到他扔出窗外的那段绳子下面，绳子悬在空中，离地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把手伸进披风口袋，掏出一件东西，像是一个陶瓶。
他说：“这是鸡血。我会洒一些在绳索下方的地面上，朝南面拖出一条血痕。这样他们会以为你用绳子跳下来时受伤了，然后朝那个方向一瘸一拐地逃了。但事实上你是朝北面跑了。”
切萨雷和杜阿尔特穿过一片田野，爬上山顶，一个小男孩正牵着两匹马儿在那里等着他们。
切萨雷问道：“我们要去哪儿，杜阿尔特？没有几个地方对我们来说是安全的。”
“你说得对，切萨雷——没几个，”杜阿尔特说，“但还是有几个的。你要骑马去你的妻兄纳瓦拉国王的城堡。他在等你。在那儿你是受欢迎的，而且也很安全。”
切萨雷又问：“那你呢，杜阿尔特？你要去哪儿？留在意大利十分凶险，留在西班牙的话，过了今晚也是性命难保。你从来都不相信法国人，他们也不相信你，因为那件事情。那么你要去哪儿？”
杜阿尔特说：“我准备了一只小船，在离这儿不远的海滩上。我会乘船去英格兰。”
“去英格兰，爱德华爵士？”切萨雷说，脸上微微一笑。
杜阿尔特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你都知道？自始至终你都知道？”
“父亲很多年前就猜到了，”切萨雷说，“可如果去英格兰，难道国王会友善待你？或许会对你下毒手呢？”
“有这个可能。但是亨利・都铎是个精明务实的人，他想找个有才干的人辅佐他，给他建议。事实上，我最近听到谣传说他正在打听我的下落，他一直不知道我在哪儿。他非常明确地表示，如果我回去辅佐他，我可以获得赦免，甚至恢复先前的职衔。我必须承认，这一点非常吸引人。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但现实地说，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我想是的，没有什么选择了。可是，杜阿尔特，你能独自一人航行那么远吗？”
“哦，我曾经航行过比这还要远的距离，切萨雷。经过这么多年，我已开始享受独处了。”
他们相互拥抱对方，一轮西班牙明月挂在高空，照亮了整个山顶。接着，切萨雷退后一步，说：“杜阿尔特，我会永远记着你的。上帝保佑你成功，一帆风顺！”
杜阿尔特转过身，跳上马，朝纳瓦拉的方向疾驰而去。然而他没有看见，热泪早已顺着切萨雷的脸颊滚落下来。

第三部 第三十章
	切萨雷害怕西班牙民兵会在乡间展开地毯式搜寻，把他抓回去。为了避开这一危险，他绕开所有市镇，只在夜晚骑行，白天则躲在林子里睡觉。最后，他终于一身污秽、精疲力竭地来到纳瓦拉，这座伊比利亚半岛的北部城市。
	切萨雷的妻兄正等着他，因为杜阿尔特事前已经告诉纳瓦拉国王他会来。他被迅速放行进入城门，并被护送到临河的一间宽敞的屋子里。
	等切萨雷洗浴完毕，换上为他准备好的衣物，一名士兵便过来领着他来到国王的寓所内。
	纳瓦拉国王约翰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皮肤黝黑，胡须修剪得整齐漂亮。他热情地迎上来，拥抱切萨雷。
	“我亲爱的妹夫，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约翰说，“我从夏洛特那里听说了有关你的一切。当然，你在这儿是受欢迎的。哦，我们不时也会与那些无法无天的男爵有一些小规模冲突，但这绝对不妨害你的人身安全或是你内心的安宁。所以，安顿下来，放松身心、尽情欢乐吧。你愿意在这儿待多久就待多久。而且，我们务必要让王室裁缝给你做几件衣裳！”
	切萨雷内心对此人感激不尽。他之前从未见过约翰本人，可约翰救了他的命。他知恩便不能不报，尤其是他还把他亲爱的妻子洛蒂留在法国很长时间过。
	切萨雷说：“我非常感激您，国王陛下，感激您如此殷勤好客。我愿意协助您处理您刚才说到的那些‘小规模冲突’。因为我对战事很有经验，十分乐意将这一经验用来为您效劳。”
	约翰国王微笑着说：“哦，你当然行。我知道你的战事功绩。”他抽出长剑，好玩儿似的用剑触碰切萨雷的肩头，“我现在任命你为王室军队的司令官。可是我必须告诉你，前任司令官上个星期刚被炸成了碎片。”国王大笑起来，露出白得发亮的牙齿。
	切萨雷休息了两天，他的身体几乎枯竭了。他不分白昼黑夜地倒头大睡，可一醒过来，便立即穿上新衣服——还有一整套盔甲和武器——前去视察他即将统领的军队。他先视察了骑兵，骑兵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精兵，个个训练有素。他们会在战场上有出色表现的。
	接下来，切萨雷视察了炮兵。一共有二十四门大炮，整洁干净、外观良好。炮手跟骑兵一样，也像是多次战役训练出来的老兵。可能无法跟维托・维泰力的炮兵部队相匹敌，但至少派得上用场。
	步兵就完全不一样了，大多是当地的农民，定期来服兵役。他们心甘情愿效力军队，但装备恶劣，明显没受过什么训练。真要打起来，他只能指望骑兵和炮兵与敌军对阵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平安无事。说来也怪，除了与夏洛特共度的时光或是在银湖的日子，这段日子竟成了切萨雷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他终于不用在危难险境中惶惶度日，不需要挖空心思想计策对付什么人，也没有谁要谋划来对付他。
	约翰国王是一位十分可爱的伙伴，看起来他也很感激有切萨雷的陪伴。他为人宽厚，切萨雷根本不担心他会欺骗自己。事实上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度过，骑马、打猎，切萨雷把约翰当成兄长一般。每天晚上，晚餐过后，他们坐在炉火旁，谈论着各自读过的书籍、治国方略和领袖的职责。他们甚至还进行过一次摔跤比赛。虽然是切萨雷赢得了比赛，但这并不是一场真正的胜利。他很肯定，这位强壮却颇有骑士风范的国王是出于对他的喜爱故意输给他的。
	多年以来切萨雷头一回觉得安全。因此，他对国王说：“我想现在是时候把我的妻子和孩子接来了。自从我们分开以来，我只是给洛蒂写信，给她和孩子捎去礼物。我曾不止一次计划过要去接她们，却不得不面对一次又一次新的危机、一次又一次新的险境。我不想让她们冒风险，所以始终未能如愿和她们团聚。”
	虽然身为夏洛特的哥哥，约翰此时也已成了切萨雷的兄长，他无比热烈地表示赞同。两人共同举杯，商量着何时可以让夏洛特过来。
	午夜时分，在自己的住所内，切萨雷拿起羽毛笔给妻子夏洛特写信。此刻，她在多芬纳的莫泰菲利庄园。
	我亲爱的洛蒂：
	终于有好消息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想要去接你。我想现在是时候接你来纳瓦拉与我一同生活了，快带着小路易丝一起来吧。毫无疑问，约翰是值得信赖的朋友，这儿的情况允许我们所有人团聚在一起——终于能团聚了。我知道路途遥远险峻，但只要你一到纳瓦拉，我们将永远不再分开。
	爱你的切萨雷
	第二天，切萨雷就派王室信差把信送了出去。他知道，还要等上数月时间，夏洛特和孩子才能过来与他团聚，可一想到那个情景，他的内心就充满了喜悦。
	几天后，切萨雷与国王共进晚餐时，约翰闷闷不乐，默不作声，显得非常愤怒。
	“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呢，哥哥？”切萨雷问。
	国王愤怒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等他能开口之后就几乎停不下来：“路易斯・德・博蒙特已经找了我几个月的麻烦了。他的人在我们村子里偷牲口和粮食，这对村民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他的神父假装教会有公务，实则联络我的军官，用土地和钱财贿赂他们背叛我。现在他更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今天他的士兵一把火把一个村子烧成了灰烬，杀光了所有男人，不消说更强奸了所有女人。这可不是哪个不知名的醉鬼随机犯下的恶行。博蒙特在打我土地的主意。他的手段就是恐吓。他用暴力手段威吓我的村民，直到他们都为了保住性命和家园纷纷舍弃我而投奔他。”
	又是背叛。背叛就像是条恶龙，从海底深处抬起了头颅。切萨雷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为约翰感到担忧。
	国王一拳打在桌子上，葡萄酒都溢出来了：“我会阻止他的！立即动手！我是纳瓦拉的统治者，我必须保护我的臣民。他们不应该生活在惶恐之中。明天我就会带领人马袭击他在维亚纳的城堡。到时候，我会把他赶出城堡，或是把他杀了。”
	切萨雷说：“你是一位真正的国王。你应该下命突袭，约翰。但你不必亲自带领人马前去突袭。因为打仗太危险，你亲自去太冒险了，你对你的人民来说十分重要。我非常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本已没有任何生机，是你让我在绝处逢生。我请求你允许我带领人马实施此次袭击。因为我此前领兵无数，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国王被切萨雷的逻辑说服了，最终同意了。这天晚上，两人花了数小时研究维亚纳防御工事图，为第二天的行动制定策略。
	第二天天还没亮，切萨雷就醒了。国王的军队已经到了，正在等着他。他的坐骑是一匹精神抖擞的枣红色雄马，正在门口不耐烦地跺着脚。军队蜿蜒着离开城堡，切萨雷带领他们穿过田野，翻过山陵，涉过溪流，最后来到了路易斯・德・博蒙特城堡的墙外。
	切萨雷研究了一下城堡要塞。城墙很高，设计得当。但切萨雷见过更高、设计更巧妙的城墙。跟弗利和法恩扎的城墙相比，这不算什么难事儿。
	切萨雷开始部署人马。像从前无数次一样，他披挂盔甲、一身轻装，准备再一次投入战斗。他将亲自带领骑兵发起冲击。考虑到步兵的情况，切萨雷意识到骑兵的冲击非常关键——它可以带领军队获得胜利。
	切萨雷回想起从维托・维泰力那里学到的经验，他将大炮围着城墙边缘分散摆放，安排骑兵和步兵保护大炮。待一切就绪，他命炮兵们先对准防御土墙开火。这一步可以消灭或重伤许多守卫士兵，降低切萨雷军队攻击的风险。炮兵军官们按切萨雷的命令下达指令，炮轰开始了。
	一切顺利。随着一次次炮击，土墙上有些地方坍塌下来，散落在城堡四处。大炮不断地轰击，切萨雷听见敌方防御士兵们发出一声声惨叫，不是被炮轰得四分五裂，就是因为无休止的进攻被炸得从土墙上跌落下来。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是时候改变战术了。切萨雷命令将所有大炮都推到城堡的一侧。随后，他下令将炮火对准城墙一处不超过五十英尺宽的墙体。切萨雷思忖着，他的骑兵就要从那里发起进攻。
	这座城堡的构造根本无法与切萨雷在意大利攻打过的那些城堡相比。经过一次次猛烈炮击，城墙开始摇晃，切萨雷知道离战斗结束的时刻不远了。
	接着，他向骑兵下令准备发起进攻。骑兵军官将他的命令传下去，每个骑兵臂下都夹着一根致命的长矛，做好进攻的姿势。他们每人还另佩了把剑，即使落下马去，依然是令人畏惧的对手。
	切萨雷自己也骑上战马，手持长矛做好准备。他察看了自己的长剑，又看了看悬在马鞍上的遍布倒刺的狼牙棒，万一他跌落下马又失去长剑，还有狼牙棒可以使用。
	切萨雷的战斗情绪被激发起来。可眼前的战斗有更多的意义。这并不仅仅是又一场攻占。纳瓦拉国王那样善待他，救了他的性命，还成了他的朋友。
	此外，切萨雷非常清楚，像博蒙特这样邪恶的男爵，如果不加阻止会如何肆意妄为。为了报答国王的恩情，他要终结路易斯・德・博蒙特的恶行。
	突然，切萨雷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破了，城墙破了！”一个巨大的锯齿边缘的洞赫然出现在城墙上，骑兵们可以毫无障碍地从洞口处通行，一举拿下城堡。
	切萨雷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转过头，朝他的军队一声呼喊，命令他们开始向墙内进攻。他拉下头盔上的面甲，催动战马朝城墙豁口直奔而去。
	然而，正当他策马朝城墙奔去时，突然意识到出大问题了。他身后根本没有任何马蹄声。
	他没有停下马，坐在马鞍上扭身朝后望去。
	在他身后，全体骑兵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着。他惊恐地发现，没有一个人跟随他攻进城堡。
	城堡内的后备兵力随时会冲到豁口处。如果骑兵不发起进攻，恐怕很难将敌兵打败。
	切萨雷松了松缰绳。他将马头转向骑兵，抬起面甲，吼叫着：“冲啊，你们这些懦夫！”
	可是，全体骑兵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这时，切萨雷明白了。这些卑鄙的士兵被人收买了。他们现在上演的这一出正是对国王的背叛，他们背叛了他的朋友、他的恩人——纳瓦拉的约翰。
	好吧，可切萨雷不能背叛他！
	切萨雷不再犹豫。他放下面甲，夹牢长矛，冲进了豁口……孤身一人。
	到处都是灰尘，战场上一片混乱。瞬间，一大群后备士兵手持矛、枪和剑蜂拥着朝他冲了过来。他催马朝人群奔去，人群四散。可他用长矛只刺倒了两个敌兵。随后，敌军再次集中起来，又一次朝他蜂拥着冲杀过来。
	切萨雷本能地回击。他一手持剑，另一手拿着狼牙棒。一个又一个敌人应声倒地，不是被剑砍倒就是被狼牙棒砸倒在地。
	这时，切萨雷的战马突然摔倒了。他跌落在地，身体连忙滚到一边，避开敌兵连连刺来的锋利长矛。他一跃而起，此时他的狼牙棒不见了踪影，可长剑依然在手。他向四面挥舞着剑，朝敌兵砍去。
	然而，敌人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突然之间他发现周身全是敌人，朝他又刺又砍。一根长矛刺中他的腋窝，他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他开始感到无力，他此时已经失血过多了。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听起来那么令人欣慰：“不是死在美人怀里，就是死在沙场之中……”他想起了卢克莱西娅。他滑倒在地，一切思绪就此终结。
	切萨雷・波吉亚死了。

尾 声
	曾经的红衣主教、公爵和教廷保护官切萨雷・波吉亚死后，罗马为他举行了一场盛大仪式，仪式由红衣主教约弗瑞・波吉亚和尤利乌斯教皇本人亲自主持。仪式结束后，他的骨灰被埋藏在马杰奥尔圣母大教堂一座巨大的纪念碑下。据说尤利乌斯教皇想让切萨雷待在他能看管到的地方，哪怕是他已经死去。
	卢克莱西娅・波吉亚安排米凯罗特偷走她哥哥的骨灰，将它安放在一个金色骨灰瓮中。米凯罗特居然得手了，且奇迹般地躲过一劫。他骑着马穿过茫茫夜色，将骨灰带到费拉拉，交给了卢克莱西娅。
	第二天，卢克莱西娅带着三百名贵族和持械随从，领着这支奔丧队伍长途跋涉来到了银湖。
	银湖湖滨搭着不少帐篷。来自十英里外托尔法明矾矿的忏悔者，以及一些高级神父的情妇，在此洒下他们忏悔的泪水。卢克莱西娅的人把他们都清走了。
	站在丘陵之上，她能看见罗马教堂的尖顶。这让她回忆起了过去。当她还是个世俗罪徒时，当她知道了哥哥和父亲的所作所为，为他们担惊受怕、痛苦不堪时，她也常常来到银湖，让银湖的水荡涤她罪恶的欲念。她真心相信这充满魔力的水能洗净她所受的诱惑，因为人们盛传这座湖能给人带来慰藉，让曾经的行恶者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而她的父亲——教皇本人，曾面带诡谲、轻松的笑容告诉她，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作恶者寻求救赎更不可信了。毕竟这种行为便证实此人性格软弱，容易墙头草般地随风倒。
	此时，卢克莱西娅坐在湖边她金色的帐篷内，感觉银色的湖水带给她之前从未体会到的安宁。父亲和哥哥都死了。她的命运也早已被安排好。在余生里，她会生下更多的孩子；她会帮助公爵一同治理费拉拉；她会公正无私，最重要的是仁慈宽厚。
	她将永远无法企及自己的父亲与哥哥，达到他们在这世间的成就。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她能做到的，他们永远无法实现。她悲哀地发现，他们从未真正仁慈宽厚过。她想起切萨雷如何惩罚罗马那个讽刺诗人菲罗菲拉，那诗人曾经编了许多粗俗的打油诗污蔑波吉亚家族。可现在看来，那又算得了什么？语言能有多大危害呢？难道会有人真的相信那些诗行？
	她带着切萨雷的骨灰来到银湖，仿佛他残留的尘身灰烬仍然可能受引诱而犯罪。或者说，她如朝圣般来到银湖，是为了她自己犯下的肉欲之罪，这是唯一她犯下的罪孽，她再也不想将这罪孽背负在心中了。最后，她终将得到救赎。
	她不无欢喜地回想起父亲。她出生的时候，他还只是圣母教廷的一名红衣主教，当他当上教皇，成为天主在人世的代理人，他依然是那个充满爱怜、尽职尽责的父亲。他的灵魂是否因为他的罪孽而在地狱遭受永生的煎熬？如果她能有怜悯之心，全能的上帝又为何不能？她又想起切萨雷杀害她的丈夫，她无比悲恸地哭泣时父亲对她说过的话。
	他告诉过她：“上帝会原谅他们两个的，否则他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而且，终有一天，等这出人间悲剧结束之后，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已近黄昏时分，银湖湖面泛起片片银光。卢克莱西娅缓缓走出帐篷，来到小码头上，幼年时他们曾在此一起游泳、潜水。在她脑海中，她还能听见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还是在她孩提时候。“不行，克莱西娅，那里太浅了。”“别担心，克莱西娅，我会来救你的。”后来，他们长大了，有过梦幻般的日子，又有些美梦被摧毁了，可她依然听得见他的声音。他向她许诺：“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克莱西娅，我会尽量帮你做到。”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恳求她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为我活下去。”她答应他会做到的。
	她走到码头另一头。夜幕降临，湖上闪烁的夜色包裹着她，她看见一轮苍白的月亮刚好挂在雪松枝头。卢克莱西娅打开骨灰瓮的盖子，缓缓地将切萨雷的骨灰撒在银湖湖面上。
	当她从码头返回湖滨时，几个忏悔者正穿过丘陵。他们祈祷了一天，正往回走，这时他们看见了卢克莱西娅。
	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转向与她同行的年轻男人，一边指着卢克莱西娅，一边问道：“那个美丽的女人是谁？”
	“那是卢克莱西娅・埃斯特，善良仁慈的费拉拉公爵夫人啊，”他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她？”

后 记
	卡罗尔・吉诺
	我第一次遇见马里奥・普佐的时候，最大的意外是他原来跟他笔下的人物一点儿也不像。我所认识的马里奥是一位丈夫、父亲、爱人、导师，也是一位忠实的朋友。他为人宽厚慷慨，如寻常你我一般真实，且真诚、风趣、充满智慧。他书中写到的忠诚、公正和同情正出自他本人，而书中写到的邪恶则与他形同陌路。后者都出自他曾有过的噩梦，而非来自他的梦想。他腼腆羞涩、轻声细语、宽宏大量，从不指摘他人。我们共度了二十年时光，一同玩乐，一同构思，也一同工作。
	马里奥对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尤其是对波吉亚家族十分着迷。他断言波吉亚家族就是最初的犯罪家族，他们的经历比他曾经讲过的黑手党的故事更加充满欺诈和陷阱。他认为教皇就是最早的教父，而亚历山大教皇又是他们之中的老大。
	我们共度的许多时间里，马里奥常常讲述波吉亚家族的故事。他们屡屡涉险妄为，这些故事让他深感震撼，同时也让他玩味不已，他甚至改写了其中一些片段，使其更为现代化，可以放进那些关于黑手党的书里。
	马里奥最大的兴趣之一就是旅行，我们经常一起旅行。1983年我们一起去了梵蒂冈，他被意大利的形貌、感觉和美食迷住了，意大利的历史也深深吸引了他，他决定写一本关于它的小说。许多年前他已开始着手写这本有关波吉亚家族的小说，虽然那时他提到它时，说它“不过是另一个家族故事”。从那时开始到完成《波吉亚家族》的这些年间，他同时还在写另外几本小说。每当他写不下去的时候，每当他感觉灵感受阻、灰心气馁的时候，他便回头继续写这个波吉亚家族的故事，从中获得灵感，在其中寻得庇护。
	“我希望我可以用这些材料写完这本书，拿它赚很多钱。”有一天，他躺在他书房的沙发上，跟平日一样眼睛盯着天花板，这样对我说。
	“为什么不写呢？”我问。
	他说：“我在四十八岁之前一直笔耕不休，但仍然经营惨淡，亲爱的。我写了两本书，评论家们把它们称作经典，可那两本书才赚了五千美元。写完《教父》后，我才终于能够养家糊口。我穷了太长时间，人生已到这般晚景，我很难冒险再去写些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1992年他心脏病发作后，我又问他：“你想过波吉亚家族那本书吗？”
	他说：“我还要先再写两本黑手党的故事，完成这两本书后我就准备好了。而且，我依然很喜欢跟这些人物在一起厮混。我不确定是否已经准备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我。”
	我们在马利布时，正是他心脏手术的术后恢复期。那时候，每当他感觉不适，或者想要消遣消遣时，他就会读一读有关意大利文艺复兴的书，在纸上写下几页波吉亚的故事给我读，然后我们一起讨论。
	马里奥是个非常风趣的人，而且看问题的角度十分独特。
	“卢克莱西娅是个善良的姑娘。”有一天我们在他书房工作时，他对我说。我大笑起来。
	“那波吉亚家族其他人呢？”我问他，“难道他们都是恶棍？”
	“切萨雷十分爱国，一心想要当英雄。亚历山大溺爱自己的孩子，是个真正的家族观念浓厚的男人。像大多数人一样，他们也犯下一些恶行，但那并没有就把他们变成坏人。”那天，我们又说又笑，足足聊了波吉亚数小时。那天晚上他写完了切萨雷和教皇争论他是否要当一名红衣主教那一幕故事。
	这段时间，只有当伯特・菲尔兹来市里的时候，他才愿意离开家出去吃饭。伯特不仅是位杰出的历史学家和律师，也是马里奥最好的朋友之一。每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不论是在东海岸还是西海岸，饭桌上的话题不管怎样总是会回到波吉亚家族。伯特跟马里奥一样，对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权力之争和欺诈背叛兴趣浓厚、兴奋不已。“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本波吉亚家族的书写完？”伯特总是这样问。
	“我正在写。”马里奥总是这样说。
	“他已经写了很多了。”我告诉伯特。
	伯特就会非常高兴。
	再后来，马里奥频繁致电伯特，给他讲波吉亚的故事，同时也向他提些问题、分享些观点意见。马里奥每次跟伯特通完话，会跟我再接着谈波吉亚。谈过之后他再次兴奋起来，继续投入波吉亚家族故事的写作。
	“我会帮你写完波吉亚的故事。”1995年的一天，我主动对马里奥说。那天我们过得尤其兴味盎然，我们谈了一天关于爱的本质、关于男女、关于背叛的话题。
	“我不跟人合作写书，除非我死了，没法把书写完。”他微笑着冲我说。
	我说：“那好。可到那时候，我要拿这本没写完的书怎么办呢？”我的话音故作镇定，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对我大笑。“把它写完啊。”他说。
	“我没法把它写完。我都不记得你教了我些什么。”我说，甚至无法想象没有他，我该怎样在这世上生活。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可以的。你知道这个故事。我已经写完了大部分，而且我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谈这本书。你要做的就是把缺失的部分填充完整。”接着，他又摸摸我的脸颊，说，“实际上，我知道的那些，已全部教给你了。”
	马里奥去世前两周，虽然他的心脏不断衰竭，可他的神志完全清楚。一天，我坐在他书桌对面，他突然伸手向下，打开他书桌最下面一个抽屉，拿出一叠稿纸，那是一叠黄色的横格稿纸，上面写满了红色的毡头水笔字迹。我以为那是《拒绝做证》的部分书稿，但不是的。“看看这个。”他说，然后把书稿递给我。
	我一读到书稿，便哭了起来。这是波吉亚那本书的最后一章。
	他说：“答应我，把它写完。”
	就这样，我写完了这本书的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