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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藏：墨者归来
作者：鸿七龚
内容简介
 两千年前，曾是战国三大显学之一的墨学神秘消失，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隐匿踪迹。 三十年前，罗教授因发表学术文章，收到一封民间学者的神秘来信，透露手里有一份民国巨子手抄本。罗教授前往调查，归来后身上刻满神秘符号，并宣布放弃钟爱半生的墨学研究。 三十年后，罗教授意外死亡。他的孙子罗莫伏在案发现场发现奇怪线索：一张五人合影的老照片、一块暗藏玄机的怀表、一张写满奇怪数字的纸条。与此同时，罗莫伏与一同前往现场调查的小公安张自成遇到了真正的墨家后人！ 墨家奇养的珍禽异兽，传说中的《墨子五行记》，危机暗藏的诸葛地下机关城，老照片背后深藏的爷爷和墨家后人的惊天秘密，几代墨家后人早在民国时期就已埋下的恩怨纠葛沉匿千年的墨家传奇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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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十年前的来信
我爷爷姓罗，是位出色的地理学教授。20世纪80年代，他在国家级报刊上发表了一篇学术文章，内容是关于墨家的一点猜想。墨学曾是战国时期三大显学之一，鼎盛一时，秦后不明原因地失去光芒，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两千多年来，记载墨家的史书凤毛麟角，司马迁的《史记》也只记录了二十四个字。清代有本《道藏》，收录了一些墨学内容，说起来也只是细枝末节。因为墨学在历史中残破的记载和已无痕迹可循的现状，爷爷的这篇文章并没能引起国内学术界的重视。
但是，在发表文章后的第二个星期，爷爷却收到了一封匪夷所思的来信，信的内容非常简单，他却看得激动万分，以至于把自己关在书房两天两夜都没出来。信的内容如下：
尊敬的罗教授：
您好！
两周前，我在报纸上看了您写的关于墨家的文章，心潮澎湃。几年前，我意外得到了一本作者不详的手抄本，得到的过程机缘巧合，各种细节恕不细表，手抄本里涉及许多神奇莫测的墨家秘闻。
因为不能辨别真伪，内容也不易令人信服，甚至还涉及一些所谓的迷信，不便拿去墨学研讨会公开。如今看到您作为一个地理学专家，提出了一些地理上有据可考的言论，我冒昧提笔给您写下这封信，希望您能够指点迷津……
墨学民间学者
1984年5月15日
不知道那两天爷爷在书房里都做了些什么，两天后的中午，他突然拎着个旧皮箱冲了出来，跟奶奶说要出趟远门，还说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如果能继续调查，他可能会成为历史上最接近墨家真相的人！奶奶一听火了，这话爷爷可能对她说过七八遍了，奶奶说你又不是历史学家，搞那墨学研究干吗？爷爷一听也火了，老两口当场闹翻，爷爷甩袖而去，一走就是一个多月，音信皆无。就在家里忙着要报警寻人的时候，爷爷突然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爷爷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脸色土黑，精神恍惚，进门后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奶奶看到他身上有很多奇怪的符号，好像是有人用刀子刻上去的。有的疤没有长好，红肿发炎，奶奶心疼得要命，边哭边要去擦。刚碰一下，爷爷一个翻身猛地惊醒，捂着身上的那些符号说这是自己用刀记录下来的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绝不能碰！说完他又冲进书房锁上门，里面一阵翻弄资料的声音。奶奶哭着给我爸打电话说爷爷疯了，我爸连夜赶来撬开门，发现爷爷躺在书房的水泥地上又睡着了。两人把爷爷抬上床守了一天一夜，爷爷终于睁开了眼。
他告诉我爸和奶奶，自己到西安附近的一个县城，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这位民间学者，跟他见了面。那学者先是迫不及待地问了他很多问题，然后叹口气，说自己觉得那手抄本很不平常，就在自家墙上挖了个洞把它藏在里面，不巧赶上村里闹水灾，自家的房子连墙带手抄本全部被洪水冲没了，只剩下自己记录的一些摘要，说可以赠给爷爷。爷爷现场看了几眼摘要的内容，觉得没有多大意义，就让他自己留好，告辞了。
我爸和我奶奶眼睛瞪得老大，心想这老爷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在骗傻子呢？但是爷爷就只告诉他们这些，对自己身上的伤口等其他事闭口不谈。更令人费解的是，从那以后三十年的岁月里，爷爷竟彻底放弃了他热衷了半辈子的墨学研究。
直到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这事又意外地被翻了出来，我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984年5月15日
不知道那两天爷爷在书房里都做了些什么，两天后的中午，他突然拎着个旧皮箱冲了出来，跟奶奶说要出趟远门，还说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如果能继续调查，他可能会成为历史上最接近墨家真相的人！奶奶一听火了，这话爷爷可能对她说过七八遍了，奶奶说你又不是历史学家，搞那墨学研究干吗？爷爷一听也火了，老两口当场闹翻，爷爷甩袖而去，一走就是一个多月，音信皆无。就在家里忙着要报警寻人的时候，爷爷突然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爷爷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脸色土黑，精神恍惚，进门后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奶奶看到他身上有很多奇怪的符号，好像是有人用刀子刻上去的。有的疤没有长好，红肿发炎，奶奶心疼得要命，边哭边要去擦。刚碰一下，爷爷一个翻身猛地惊醒，捂着身上的那些符号说这是自己用刀记录下来的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绝不能碰！说完他又冲进书房锁上门，里面一阵翻弄资料的声音。奶奶哭着给我爸打电话说爷爷疯了，我爸连夜赶来撬开门，发现爷爷躺在书房的水泥地上又睡着了。两人把爷爷抬上床守了一天一夜，爷爷终于睁开了眼。
他告诉我爸和奶奶，自己到西安附近的一个县城，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这位民间学者，跟他见了面。那学者先是迫不及待地问了他很多问题，然后叹口气，说自己觉得那手抄本很不平常，就在自家墙上挖了个洞把它藏在里面，不巧赶上村里闹水灾，自家的房子连墙带手抄本全部被洪水冲没了，只剩下自己记录的一些摘要，说可以赠给爷爷。爷爷现场看了几眼摘要的内容，觉得没有多大意义，就让他自己留好，告辞了。
我爸和我奶奶眼睛瞪得老大，心想这老爷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在骗傻子呢？但是爷爷就只告诉他们这些，对自己身上的伤口等其他事闭口不谈。更令人费解的是，从那以后三十年的岁月里，爷爷竟彻底放弃了他热衷了半辈子的墨学研究。
直到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这事又意外地被翻了出来，我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意外
爷爷身体一直很好，虽年过古稀，却还总出差讲学。我二十岁生日那天，爸爸突然哭着打电话告诉我，西安户县发现了爷爷的尸体，他正从国外赶回来。当时我在西安交大念书，听到噩耗如晴天霹雳，忙赶往现场。
停尸间站满了公安人员，爷爷的尸体惨不忍睹，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好像被实施了残暴的剐刑。我在他恐怖的尸体前泣不成声。
因为要做笔录和常规调查，我被带到公安局。一个岁数跟我差不多的小公安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他眉清目秀，面色白皙，两只大眼一刻也闲不住，总是东张西望。
小公安随手递给我一根烟，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太难过，小罗同志，我们所有人不都是向死而生吗？”
“是谋杀吗？为什么出动这么多公安？”我红着眼问他。
小公安摇了摇头，脸上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知道你爷爷为什么来这儿吗？”
“他们学校的事儿吗？”
小公安又摇摇头。
“看来这是他单独秘密行动的。知道他是户县的老客人吗？”
“老客人？”我惊讶得张大嘴巴，当时的我还并不知道20世纪80年代那会儿爷爷的传奇故事。
“村民在清凉山马鞍岭附近发现了他，应该是昨天晚上的事儿。他的胸口被刺穿，刺穿他的东西有点奇怪，具体情况还不能告诉你。”小公安欲言又止，递给我几张现场的照片，拿起笔和本子，“你看看，能提供点什么线索吗？”
我看着照片上趴在泥土中的爷爷，他的衣服几乎破烂，又是一阵伤心。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一张只照了爷爷上半身的照片上，他的右手拇指和无名指对在一起，其他三根手指伸直。这个手势我记得，小时候在爷爷家玩捉迷藏，那是我们两个的专用手势，暗示奶奶的藏匿地点是书房。他临死的时候摆出这个手势，是偶然还是暗示？
“罗莫伏，你的名字挺有意思的，是你爷爷给你起的？”小公安并没注意到我脸上表情的变化，我点点头。
“三十年前，罗老曾是中国墨学研究会的顶梁柱，在海外都有些声誉。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放弃了墨学研究。听到你的这个名字，我浮想联翩。在《广雅》中‘伏’是‘藏’的意思。罗莫伏，你爷爷给你讲过关于墨学的事儿吗？”
“没听他说过。为什么这么问？”
“你知道墨子曾著有一本奇书吗？”
“《墨经》？”
爷爷虽然没有讲过，但是我在大一时选修过国学。
“不，是《墨子五行记》，说的大概意思是：墨学的变化之术，大者唯有《墨子五行记》，本有五卷。其法用药用符，乃能令人飞行上下，隐遁无方，含笑即为妇人，蹙面即为老翁，踞地即为小儿，执杖即成林木，种物即生瓜果可食，画地为河，撮壤成山，坐致行厨，兴云起火，无所不作。”
“能不能不扯这些啊！”我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查明我爷爷到底被谁杀的，这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儿吗？扯墨学出来干什么？是不是你们没本事，要用玄学来结案？”
小公安被我说急了，也忽地站起来：“别以为我们都是吃干饭的！扯上这些，是因为刺伤你爷爷的武器，在我们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存在，但是却跟墨学有很大的关系！”
“你们还真的要用玄学结案啊？”
我们两个正在嚷嚷，突然外面一阵喧哗。窗外很多村民，各个表情愤怒，看样子就要跟门口的公安打起来了。
“你不要出去。”小公安表情紧张地走出门。我听到“咔嗒”一声，他居然把我反锁在里面。我心里一惊，难不成这些村民是冲着我来的？我随即偷偷趴在窗口向外张望。
村民当中有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特别显眼，年纪有二十多，看起来温和可亲。这男的像他们中带头儿的，村民们的眼神不断瞥向这个男人，征询着他的意见。
我把窗户偷偷撬开一条缝，他们的声音逐渐清晰。
“没想到这老家伙年年来这里，是心里有鬼啊！”
“他装好人做好事儿居然骗了我们三十多年！”
“杀人凶手！偷东西的贼，死了活该，这是报应！”
“让他们家人把东西还给我们，不然整个东牙村的人都饶不了他们！他孙子不是在这儿吗？不还东西弄死他！”
还真是冲我来的！我心里一惊，不由把脑袋低下一寸。爷爷出了事儿，我竟然还成了众矢之的。
“行了行了，在公安局门口想弄死谁啊？”几个公安在门口维持着秩序，“我说事儿够多了，你们别添乱了，赶紧回去。耿天赐，你可是有学问的，不能跟他们一样啊。”
耿天赐从怀里掏出个破旧本子和一信封，小心翼翼递给年纪偏大的公安，动作轻柔温和：“这是狗蛋子刚给我的，说昨晚喝多了忘了送来。”那公安一看，脸色大变，连忙转身进楼。很快门被打开，他进来把那封信递到我手里。
“是你爷爷的笔迹吗？”
我接过信。信上的字迹看起来很像爷爷的笔迹，落款是两天前。信很简短，是写给一个叫耿天赐的人。
信的内容提到三十年前，耿天赐的爸爸耿详给他写了封信，说得到一本关于墨学的手抄本，爷爷千里迢迢来户县找他，他却说手抄本没了。凭经验，爷爷觉得耿详在说谎。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跟踪了耿详。白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耿详肯定要跟家人讨论一番，所以晚上爷爷偷偷摸到他们家窗下碰碰运气，果然听到耿详正跟老婆激烈争吵。耿详说城里的科学家亲自过来，说明这手抄本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一定要藏好。他老婆骂他着了心魔，儿子天赐刚出生，好好种地养家才是正事，这东西他留着也看不懂，不如拿去给人家科学家做研究。耿详大骂老婆鼠目寸光，说明天一定去找个地方把东西藏好。他老婆说你还能找什么地方，准是你们家祖坟那儿。
爷爷进行了几天的思想斗争，觉得这东西被藏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出于对历史偏执的热爱，爷爷思前想后犹豫了好多天，最后还是忍不住犯了错误。他偷偷回到户县，找到耿详老婆所说的耿家祖坟，发现手抄本，挖出来拿走了。碰了人家祖坟，比偷走人家的宝贝还缺德，爷爷回到家里寝食难安，熬不过良心的谴责，也放弃了研究。爷爷因为怕工作和名声受影响，也不敢将手抄本送回来。后来就听说耿详在那个地方找不到东西，疯疯癫癫居然跌落山下摔死了。爷爷更是愧疚，认为自己也有间接责任，所以一直暗中照顾耿家。
爷爷说自己年岁已大，也承受了大半辈子折磨，不想带着秘密入土，所以此次下决心将这陈年旧事坦诚说出，希望得到耿家人的原谅，并将手抄本一并还回来。
我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想起了什么，“啪”一拍桌子。
“爷爷还了本子就出事儿了，难道不是那些人贼喊捉贼？看他们现在那么愤怒，应该好好调查一下他们，尤其是那个叫耿天赐的！”我对公安说笔迹八九不离十，但是这刚好是作案动机啊。
那老公安没回答我，却站起身从后面档案柜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我面前，档案上写着两个大字：“悬案”。我奇怪地打开一看，受害人的名字居然是耿天赐的爸爸耿详。
“他们这么激动，是因为耿详并不是自己跌下山摔死的。根据他摔下去的姿势和死前的迹象，专家给出了鉴定结果——他是被人用力推下山去的。耿详在村里很受大家尊敬，村民一直因为我们找不到凶手而埋怨我们，这是我们最头疼的悬案。”
我心想难不成爷爷还从受害人变成三十年前的凶手了？看到老公安手里破旧不堪的手抄本，我琢磨着这都还了怎么还嚷嚷着让我们把偷了的东西交出来呢？
正想着，一块大砖头从窗外砸碎玻璃飞进来，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一条缝，有个村民看到我立刻大喊：“这孙子在这儿呢！”几个村民叫喊着已经翻身从外面跳了进来，其中一个走上来拎住我的衣服领子嚷嚷。
“把‘二宝三籍’还给我们，不还就别想走！”
“你们有完没完！”老公安“腾”地站了起来，但是场面已经失控了。
“什么‘二宝三籍’？”我突然想到爷爷临死时摆出的手势，难不成爷爷还一起偷走了其他什么宝贝放在我家书房里吗？
“别装了！你爷爷是墨学专家，你会不知道‘二宝三籍’？”一个人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嘴巴，把我打得脸上火辣辣的，“你爷爷是小偷儿，你这孙子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那村民又要上来打我，我一脚将他远远踹开。我从小体弱多病，九岁的时候被妈妈下狠心送去少林武术学校学武，无论多苦多累都没有半途而废，几年下来体质好了不说，还练得一身好功夫。但我这一举动很不明智，他们人多且都失去理智，一伙人很快疯狂扑了过来。

3.手抄本的秘密
“都别动！”只听后面一声大喊，村民停下来，耿天赐从他们身后慢悠悠走到我面前。我看得出他眼中潜伏的怒火，那是我生平见过最深的仇恨，好像一只恶龙，一张嘴就可以把方圆百里的所有东西烧得渣也不剩。但是，这怒火之中仍然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温柔劲儿，看得人心里发痒，想要扇他。我心想这人不会是从小被妈妈带大，家里没男人做榜样，所以养成这么一副德行吧？不过，爷爷间接让他出生就没了爸，不知他是在怎样的痛苦中长大。就凭这一点，我也能确认他对爷爷恨之入骨。
我像看凶手一样看着他，他也像看凶手一样看着我，我的恨阳刚，他的恨阴柔，我们四目相对，竟然生出很多异样的情绪来。
“你不知道二宝三籍？”耿天赐眼里的愤怒和仇恨突然被一种可怕的淡定和温和取代。
“爷爷放弃墨学研究很久，奶奶嘱咐我们在家里提都别提，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做是对死者的不敬吗？”我握紧拳头，真想给他一下。尤其他这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让浑身我起了鸡皮疙瘩。
“天赐，别信这孙子，三十年前他爷骗了你爸，别让他再骗了你。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不能犯傻了。”
“算了，他没说谎，你们问他的时候，我也看得出来。”耿天赐突然扭过头去轻蔑地说。我惊讶地看着他，甚至有些愤怒，心想怎么变脸那么快，这就变成要赦免我的大圣人了吗？
“天赐，这二宝三籍的事儿，只有你爸还有他爷爷知道得最清楚，这孙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谁说的，我也知道啊。”刚才跟我说到墨家的小公安再次站了出来。
“墨家有一府、二宝、三籍、四术嘛，谁不知道？一府，就是墨家的隐灵洞府。二宝，一是寒星剑，这是墨家钜子南寒星所制，此剑为天降陨铁所炼，上有七颗宝珠，每有大事，七珠能按事情的因由及所在方位的不同自行放光，是镇府之宝，又名通灵剑。另一宝是方向针，也是用天降陨铁制成，为墨家发明，航海或在原始森林中行走，可以指示方向，比中国四大方面指南针早好多年。三籍，即《墨经》、《素书》、《墨子五行记》，其中《素书》正是黄石老人送给张良的那本兵法秘笈，张良凭借这书，帮助刘邦改朝换代灭了秦。另一本《墨子五行记》博大精深，厉害程度不亚于道术佛法。四术，即谋术、通灵术、妙工术、仙药术。”
小公安特别自信地娓娓道来，有艳惊四座的效果。村民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他身边的老公安说：“看到了吧，这是我们局里的张自成，他也就算个墨学民间爱好者，都知道这么多，何况别人了。别以为这事儿就两人知道，你们别闹了！”
张自成也转头儿看了看大家，脸上洋溢出一个得意的笑。“有点知识都知道，不用大惊小怪。既然天赐都说了这位莫伏小兄弟看起来不像知道的样子，你们就散了吧，砸玻璃的钱也不让你们赔了。”
“走吧。”耿天赐已经做出了决定，扭过身向门外走。
就这么结束了？我心里奇怪，这帮人来势汹汹，既没有答案，又没有要到东西，怎么说走就走了？只有两个可能，第一，耿天赐是他们绝对带头的，整件事情都是为了耿天赐而来，当事人不追究，他们就也不愿意在这么敏感的地方闹事了。第二，他们过来另有目的，但是那个目的不是为了闹事，是为了什么呢？
我站在窗前向外看着耿天赐他们，那帮村民不甘心，在大门口跟他说着什么，耿天赐低着头回应了几句，眼睛又向我这边不经意地一撇。这一眼，又恢复了潜伏着的怒火。我心里猛地一沉，感觉这家伙的智商和想法相当莫测。我又想起爷爷死得无比凄惨，心里恨恨地想，耿天赐的怀疑绝对最大！
因为要在这儿守着爷爷的尸体，回学校的时间也不方便。经过白天这事儿，我感觉自己的处境不是很安全，于是对老公安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晚上我就睡公安局这里可以吗？”几个公安都笑了，小公安张自成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同志，今晚玻璃可装不上。放心，我在这儿陪你。”
吃过晚饭，计算着老爸应该正在转机，我给他打了电话，说了这里遇到的情况。老爸坚决地说信上所言是假的，很多信息都有问题。第一，爷爷三十年前回来，浑身破衣烂衫，身上刻满奇怪的符号，举止怪异无比，根本不可能像他信里所说的那样，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第二，爷爷现在正准备一个非常重要的学术交流会，并不是信里所说要颐养天年，不可能在这样的时间选择败坏掉自己的名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爷爷如果拿了手抄本回来，怎么可能放弃墨学研究？老爸说那封信八成不是爷爷写的，也许跟谋杀爷爷的人有关，是有人精心设计的。说到那帮村民的状态，他也感觉我的处境有点危险，让我就待在公安局，明天早上他就赶到。
爷爷的事在这里算得上大事儿了，因为作案手段非常恶劣，爷爷还是老教授，所以上面下了命令尽早破案。晚上，这里仍在加班忙碌。九点多，老公安走过来，把正陪我说话的张自成叫了出去。
两人在门口的对话虽然声小，我却刻意地听到了一些。老公安说很奇怪，那手抄本上并没找到爷爷的指纹，但是那封信上却有。如果是爷爷两天前还给天赐的，这怎么都说不通。他让张自成先拿去锁进物证处，回头还给天赐。张自成问刺穿爷爷胸膛的凶器，老公安叹了口气，说出来的鉴定结果越来越奇怪。伤口的形状、伤口上面残留的物质简直匪夷所思。我听那张自成小声嘟囔着是不是墨家寒星剑，被老公安拍了下后脖颈子，警告他再说话不着调就不让他做刑侦，说完骂骂咧咧走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张自成才回来。他一进来就两眼直勾勾盯着我，脸上异常诡异，过了好一会儿，他呲牙一乐。
“小罗同志，我比你大一点儿，你可以叫我成哥。”
“成哥，太晚了你走吧，不用在这陪我过夜。”我对他一个劲儿胡扯爷爷的案情也不是很乐意，敷衍地点点头。
“你也别在这过夜了。”他眼睛一闪，好像在憋着什么主意，坐到我身边，把椅子挪过来紧紧靠着我，脑门子上都是汗。
“我说小罗同志，你想过没有，为什么那手抄本，会被一个东牙村的耿详得到？又为什么你爷爷会死在东牙村附近的清凉山？为什么耿详会无缘无故被人推下山？究竟有什么蹊跷？那手抄本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我想起我爸告诉我爷爷从户县回去疯癫的事儿，觉得张自成倒是提出了几个好问题。但是看着他的表情，我觉得不对劲儿了。
“成哥，你是不是送手抄本去物证处的时候，自己偷看了？”
“别瞎说！我们警察怎么能做那种事儿。”
我看着他紧张的表情觉得好笑。“成哥，手抄本也没有被定义成国家机密，你就翻翻看也不犯法。你觉得是个宝贝，是因为你喜欢墨学，你紧张什么？你倒说说，让那帮村民对爷爷产生那么大仇恨的手抄本，究竟写了些什么？”
这张自成明显对我有事相求，表现出坦诚和信任的姿态。
“好吧，我就跟你透露一点儿。先说墨家吧，你肯定也知道，这是个非常缜密的组织，有领袖，有信仰，有规章制度。历史上的约法三章，说的就是墨法。墨家的每一任领袖叫钜子，钜子不是世袭制，而是由上一任挑选确定，每一代钜子肩负着重要的时代使命。这手抄本来自民国一位墨家钜子。哎，也就是耿详得到了又不懂，狭隘地当成宝贝藏起来，如果你爷爷真的拿了这手抄本并公布于世，那将掀起墨学的巅峰讨论，这价值在整个世界都是无法用言语衡量的！”
“手抄本的存在，如果所言属实，结结实实地颠覆了两个历史真相。第一，有人说墨家在秦后就灭亡了，从此在中国两千年历史中销声匿迹。但手抄本证明了墨家不但没有灭亡，而且至少传承到民国，甚至现在都可能还有墨家，还有钜子，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第二，人们大都认为只有墨家思想才是历史的精华。这是狭隘的。手抄本中的确记录了我说的一府、二宝、三籍、四术，虽然这些有点儿过于神秘，也有迷信色彩，但它毕竟是中国最出色的隐藏最深的国学传奇。除了“万事莫贵于义”的墨家思想，墨家更厉害的还有“四术”
“我们先说谋术。墨家的谋术博大精深，无可匹敌，强大到你根本无法想象。手抄本中记录了墨家最终帮助秦国统一天下的事实真相，这跟我们所了解到的历史是吻合的。而且，在随后秦统一天下的十三年里，一方面墨家看到秦国暴政带来百姓苦不堪言的社会现状，另一方面，从秦始皇开始，统治者就已经因极度惧怕而遏制墨家的发展和壮大。秦末，墨家弟子张良通过谋术帮助刘邦推翻了秦国建立汉朝。想想看，从古到今隐藏着多少墨家改变历史发展的真相！”我摇摇头。“不对，张良怎么可能是墨者呢？这是墨家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张自成不高兴了。“你真是不懂，张良铁定是墨家弟子的，就跟你说几个简单的历史证据你就服了。第一，刘邦当年与百姓“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盗者治罪，这实为墨家的墨者之阖。第二，刘邦平定天下后实行与民休息的政策，减轻税赋，全国实行大节俭，朝庭不得奢磨，历史上不少学者把此种政策认为是墨家思想。第三，张良不贪图富贵，刘邦要封张良三万户食邑，张良婉拒，这也符合墨家功成身退的规矩。第四，张良晚年离开汉室留言“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在《神仙传》里面记载，墨子八十二岁隐居后曾随赤松子游天下，可见神仙赤松子应该是墨家依托出来的仙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墨谋岂不是能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了？”我几乎被他说服，听得心潮澎湃，也跟着拍案叫绝。
“你怎么褒义词贬义词都用啊，都换褒义！”张自成皱了皱眉，看得出他是一个多么热爱墨家的人。
我有些错愕，“成哥，你说的这些，难道都是手抄本上写的？”
“想不到吧？手抄本上还叙述了墨谋在中国历史上的重大作用以及一些相关的墨家人物，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想象不到的人都在墨家钜子的行列中。”说到这里，他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能想象吗，墨谋在历史中那些推动改朝换代的大事件中所起到的作用？就靠这一条，墨家就可名垂千古，威震天下。可惜啊，墨者是那么低调，不计功名。
我突然感觉爷爷曾经的研究是多么伟大，对爷爷的突然放弃很是惋惜。“那妙工术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比谋术更神了。知道“墨守成规”的故事吧？鲁班曾做云梯助楚国攻宋，墨子前来阻拦出兵，在楚王宫中以衣带为城，竹片为器，与鲁班相斗，鲁班的攻城器械都用尽了，墨子的守城办法还有余。最终鲁班心服口服，而楚王也放弃攻宋。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止楚攻宋。其实墨子的技艺确实在木匠的祖师爷鲁班之上。不仅如此，墨子在几何学、物理学、机械学等方面的造诣，要甩同时代的科学家好几条街，那可是战国时期啊！墨家机关兽、墨家机关城，我一直希望这不是传说而是真的存在。当我看到那手抄本上的关于妙工术的叙述，你不知道我有多兴奋，这意味着什么？想想看，两千年前我们就能制造那么精良的武器，而墨家一直发展到今天，与时俱进不停地迭代。如果我们今天的军事和科学技术研究中还有墨家的人存在，那么……”张自成说得热血沸腾，站起来在我身边难以自持地来回踱步。
“至于四术中的另外两个，通灵术和仙药术，还有那些墨法和秘术，那，那，那……”他嘴有点儿抖了，几个“那”字说完，居然激动到语塞，什么都没有再说出来。
我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毕竟凡事都要以科学考据为基础。看到张自成不能自已的模样，我连忙把话题往回拉。
“成哥，四术就不说了。那一府二宝三籍中的一府，又是什么意思？”
“这就更神奇了！手抄本上说，墨家从第二代钜子开始分裂成三支队伍，秦墨、楚墨和齐墨。秦墨重武，帮助秦国统一天下。但秦皇赢政即位后，秦开始惧怕墨家的力量，牵制秦墨，墨家接连遭毁灭性打击。楚墨也转入地下，以秘密流传，演化为‘墨家隐灵教’。隐灵教的宗旨是继承墨家思想，培养济世人才，为社会兴利除害。教中所收弟子都叫灵子，一共有两种，一为外放，一为内传。外放弟子不问内务，内传弟子不涉外事。这样隐灵教既可以培养济世人才又能避免遭全部毁灭的悲剧。刚才说的张良就属于外放弟子。墨家的灵子，以房字为学号。比如与张良同一时代的外放灵子是君房徐福、子房张、英房黄天琼。内传灵子是宗房凌琛、玉房梁枫、云房狄莹、成房南星寒、异房王飞。”
“啊，大名鼎鼎的张子房，竟然是这个意思！”我惊讶得目瞪口呆，看着张自成。“我说你这记忆力……”“这些，我不是刚刚从手抄本上看到的，你爷爷早前发表的论文中都有。作为一个墨学爱好者，我已经崇拜你爷爷很多年了，很多知识和观点，我都可以背得出来。你不知道，受我爸影响，我从小就特别热爱墨家，几乎到痴迷的程度。”
“我接着说。墨家隐灵教有自己的大本营，就是隐灵洞府。两千年来千变万化，通常都由地宫或机关城构建，用来商讨事情，练功研究秘法。手抄本写着，墨家隐灵洞府，诡异莫测，万夫莫开。两千年来，从来没有一个隐灵洞府被找到过。”
“那村民干嘛揪住我非要二宝三籍呢？”
“手抄本是记叙体，只说了墨家有什么，多神奇，并没具体记录三籍中的任何内容。很多人认为，如果知道三籍中的秘术，那肯定能成为了不得的人。这就像一本惊世天下的武学秘籍一样，你懂吧？”
单单墨家的谋术就那么厉害，那三籍的内容，的确可以让人无比疯狂了。我对着张自成点了点头，“那三籍究竟在哪？跟手抄本有关系吗？”
“前面不是说了吗？上一任钜子有责任找到下一任，把秘密和领导天下墨子的任务交给他。如果这位手抄本的主人顺利地找到了下一任钜子，也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可惜的是，我认为墨家在那个时期发生了断层，大概因为民国战乱，国家动荡，这位钜子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替人，因为害怕墨家在他手中终结，所以他不得已藏起了二宝三籍，写下手抄本。他的第一页是这么写的。”
“墨家自祖师开创基业，内修功术，外放贤才，秘密传承两千余载，历经钜子七十二代有余。虽门孤势微，然不乏济世雄杰。为避祸乱得传延，诸子严守功成身退，不使世人有闻。至清亡，业渐衰竭，事难传继，所幸命脉未尽，尚存复兴之机。叹息，机不至而无可为！然则墨家秘法，二宝三籍，乃世间绝学，寥若晨星，空前绝后！可济世救人，成就天下，神功鬼力，玄妙莫测，法力无边，化腐成奇，叱石成羊，机变如神，世所罕见，价值连城！吾年一百十一岁，自知时日无多，故藏匿二宝三籍于墨家隐灵洞府，后事循密而行！仰仗隐灵神明，凭吾教慧颖，预知百年后墨家尚有可为……故留秘籍道语，告以创业要旨，兼传通灵之术，助其成却功业。”
“啊！就是说，这位钜子因为没有找到继承人，就没有把二宝三籍传给当时的墨家弟子，而是把东西藏进隐灵洞府了。”
“嗯，如果没找到有能力的墨家钜子保护二宝三籍，那不如把它们深深的藏起来，不然心怀不轨的人得到了那还了得？当时是乱世，他做的也没。但是你可分析出来了？这手抄本透露给我们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的确，这位钜子一百多岁，临终写下这段遗言，如果手抄本在这里发现，那么很可能他就是在这里遗失的。把墨法秘术封在隐灵洞里这么大的事儿肯定要亲力亲为，那么从来没有被人们发现过的隐灵洞府，很有可能在这附近。所以，爸爸电话里说的三十年前爷爷从户县回来后的诡异表现，他身上的奇怪图案，他对奶奶说这是全世界最宝贵的财富，他回家后的举止异常，甚至他突然放弃了墨学的研究，这一切的不合理，听起来都有个合理的推测了——也许爷爷在这里找到了隐灵洞府并且进去了！我和张自成的眼睛同时发亮，盯住对方。
作为一个墨学爱好者，他想的也许是考古界中震惊世界的一件大事。作为爷爷唯一的孙子，我想的却是爷爷的死亡，他身上中的奇怪的剑伤，他身上的皮肉模糊。如果凶手的目标还没有达到，那么他也许还在那附近，不会放弃。张自成兴奋异常，我苦大仇深。他跃跃欲试想马上出发去探究真相，我摩拳擦掌一心准备手刃仇人。
就这样，我们对看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说：
“去清凉山看看！”
“等等！”张自成对我举起一只食指，会意地笑了一下。“我虽然是个小公安，但这次行动给我们配枪了，等我去拿上，安全。”
在焦灼等待他的时候，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想要不要给老爸打个电话商量一下，白天耿天赐临走时那阴邪的眼神还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还有这手抄本是从他手里传过来的，万一是他的阴谋又怎么办？可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可能会错过那穷凶极恶的凶手。凶手如果还在，充其量不过有把破剑，可我们有枪啊，这可不是爷爷单枪匹马的局面。我正纠结着，张自成已准备得当，站在门口对我挥挥手，示意我出发。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就这样我跟他走向了最危险的地方。

4.墨家奇养
一路我们各怀心事，沉默不语，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张自成拍拍我的肩说：“放心吧小罗同志，墨家处事神秘，两千年来，没有非墨者发现过隐灵洞，更何况是那位民国钜子要藏起墨家宝贝的隐灵洞。我们这次主要的目的是调查一下罗老的死亡现场，整件事情有与墨家有着很大的关联，我相信一定能有新的收获。”
他说中了我的心事，虽然危险重重，但我也满心想着破案，更何况爷爷在死亡的姿势上已为我留下讯息，也许现场会有更多的发现。我正琢磨着，车停了。“上山！”张自成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我们开始沿着山路向上爬行。
清凉山本来也算户县附近比较有名的景区。这里自然山水神奇，天然森林密布，奇崖怪石，清潭飞瀑掩映在密林巨树、奇花异木中，形成一幅美不胜收的天然山水画卷。但现在是夜里11点多，月黑风高，偶尔一声猫叫划破寂静的夜空，听得人毛骨悚然。最初还有村民走出来的小山路可以攀爬，但后面越来越偏僻，完全是野生的茂密树林，已经没路可走，需要照顾着脚下的碎石野枝，避免滑落划伤。我们的速度也明显变慢。大约半个钟头，终于看到公安留下的现场保护和勘查痕迹，张自成指着远处一棵巨型大槐树说：“到了！你爷爷的尸体就是在那儿发现的。”
我刚要上前，突然感觉脖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对着我吹气儿。过了清明，天已转暖，但是那气儿却奇凉无比，好像打开冰柜门的时候扑出来的冷气。我不由得后背发凉，猛地一回头，身边的树叶都不曾动弹一下。
我没说话，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张自成，脑袋转向后面示意他有情况。他大咧咧呼地转过手电，仔细照了一圈儿，呲牙一乐。
“小罗同志，你不是害怕了吧？这人都是被自己吓死的，你心里有鬼，鬼就来找你，你不信鬼，鬼也拿你没办法。走吧，还有正事儿要办。”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警戒线向前走去，我刚要抬腿，那凉气突然又来了，这不均匀的节奏像极了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吹气儿。我心想你怎么不吹我身边这位胆肥的呢。我心情紧张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张自成，来到大槐下。
现场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除了大槐下爷爷尸体的形状线，周围密草丛生。因为爷爷失血很多，地上还有斑斑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我围着爷爷尸体的形状线转了一圈儿，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的！当时我看到的照片只是一个局部，单凭手势推断爷爷在暗示我。但是现在，我站在现场360度看爷爷最后倒下的地方，那里并没有挣扎以及重物摔下的痕迹。也许，爷爷是有意这样倒下的。
“那剑伤致命吗？”我突然问张自成。
“不是一剑致命那种。法医判断你爷爷最后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而这个原因是两件事儿同时造成的，第一是浑身的皮肤破损，第二是剑伤。说起来有点奇怪，那剑伤并没有刺破他的要害。”
张自成的回答更加验证了我的推断。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地上尸体形状线调整自己的方位，对着形状线上爷爷右手的位置，也举起了我的右手。我拿过张自成的手电筒，向大槐树的四周仔细照了一圈，又趴在地上翻看了附近的草木和石头。
是的，就是这样，爷爷的手势根本就不是书房的意思！
我站起来，胸有成足地对张自成说：“我想，凶手应该以为爷爷全身是伤又挨了一剑，肯定活不成了就跑了。但是他并不知道爷爷没死，他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还做了三件事儿。”
“哪三件？”张自成惊讶地问。
“这三件事儿分别跟那三个方向有关。我想他是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也许他害怕凶手再回来破坏现场，所以藏得比较隐蔽。”
我把手电打向爷爷右手三根手指的三个方向，对张自成解释着自己的推断。“你看，这周围地上的一圈儿满是爷爷的血迹，你们也许以为是现场搏斗的痕迹。但是仔细看，这三根手指方向的血迹比其它方向要多，距离也拉得更长，甚至延续到那棵树下。如果不联系这三根手指，也许你们看满地血迹，也找不到这么细微的小差别。”
“你小子行啊！不愧罗教授名牌大学的亲孙子，真是没少遗传你爷爷的优良基因啊。”张自成有点喜不自禁，连忙向着我刚才手电筒照向的那地方跑去，停在我指出的那棵树下，蹲下仔细寻找。很快他在土里发现了什么，兴奋地喊：“真的！真有东西！”此刻我也兴奋万分，正满心欢喜，突然又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张自成明明已经蹲下来不动了，我明明还没动，为什么身边还有走动的声音？
“成哥，有人！”我话音未落，突然觉得脖子后面的凉气又来了，同时感觉到有一种冰凉彻骨的黏糊糊液体从脖子顺着衣服领子向我后背流下去，穿过我的裤带直流到屁股。
我“啊”了一声，蹦起来就转了一圈，然而头顶上的树枝纹丝未动，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的情况。我伸出右手向脖子摸了下，手上立刻沾满了血红、粘稠冰冷的液体。我又伸进裤子抹了一把屁股，一手血。张自成听到我喊有人，连忙把手电筒打向我这边，我看着手上的不明液体，心里发毛。
“成哥，有鬼……”我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张自成惊悚无比地盯着我。他本来是站起来要跑向我这儿，不知道为什么“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成哥？”我感到一阵凉意，哆嗦着问：“怎么了？”
张自成用手指了一下我的头，突然就掏出枪，对着我的脑袋。
这是要开枪毙了我吗？我顿时心里慌成一团，很多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狂奔而出。他是不是耿天赐一伙儿的？这是不是一个为耿详报仇的阴谋？他是不是个隐藏很深的探秘者，为了找到墨家秘密不惜杀我灭口？我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甚至琢磨着刚才是不是有东西上了他的身，让他中了邪。
“成哥，你……你要干嘛？”
张自成手里举着的枪没有放下，人已站了起来，他向我走近了一些，手在发抖，嘴也哆嗦着。“小……小罗，你的头顶，上面……”
我才明白他的枪对着的是我的头上面，而不是我。我连忙抬头向上一看，大喊一声“我靠”，竟也跟他刚才一样，不争气地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我头顶上的东西，是个长着人脸的巨型大蛇。我只看到了那张人脸和后面肥硕的蛇尾巴，满脑袋都想着《聊斋志异》。再想到刚才我身后的寒气，一时间吓得失魂落魄。
“是……，是角蝰！”张自成对我小声说，手里的枪已抖个不停。
他的这句科普，终于把我从神鬼故事中拉了回来。我从小就喜欢研究动物，知道角蝰。
这东西大部分存在于北非和中东地区，属于响尾蛇科。头部长着独特的角，有一对可以活动的中空毒牙，除了发动攻击外，平时这对毒牙都收放在它上颌处。角蝰的毒牙特别大，装满了毒液，毒性也很厉害，能在数秒间杀死猎物。角蝰的长相经常被北非当地人描述为“恶魔”，所以当我看见的第一眼，也以为见鬼了。
不过，我头顶的这个角蝰实在也太巨大了，而且它还能悄无声息地盘踞大树干上，行动如此敏捷，真是不可思议。此刻的它正张着大嘴对着我的脑袋左右晃动比划着，好像要一口把我的头吞进去，却不知道怎么吃了我好。
它的嘴里流出我手上那种血红冰凉的粘液，一股寒气从头顶上方传来，原来刚才一直在我脖子后面吹气儿的，不是鬼而是它！也许是因为刚才它盘踞树上，所以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坐在地上瞪着头顶上这只正琢磨着怎么把我给吞了的角蝰，咽了口唾沫，对张自成哆哆嗦嗦地说：“成哥！开……开枪，打死它！”
“好！”张自成举起手里的枪，突然犹豫道：“不行，要打得准才行吧，不然狗急跳墙，蛇打急了还不要你命啊！打哪里能一枪致命啊？我当公安也没训练过这个啊！”
遇到蛇，打两个地方能最快保命。第一个地方优选，就是蛇的七寸，七寸是蛇的要害，是它的心脏所在，七寸的地方受到重击，蛇必死无疑。第二个地方是三寸，因为三寸是蛇脊椎骨上最脆弱的地方，最容易打断。蛇的脊椎骨被打断后，沟通神经中枢和其他部分的通道就被破坏了，也会一击致命。
我看着这大蛇个头儿如此巨大，估计七寸还掩藏在大树干上，就哆嗦着喊：“打它三寸吧！”
“好！”张自成再次瞄准，幸好那大蛇好像是慢性子，仍然在对着我的脑袋比量个没完。“三寸在哪儿？我量着来吧！不成，就连着快速多打几枪，希望我速度够快啊！”张自成刚要扣动扳机的时候，突然他的手腕处传来“吧嗒”一声脆响，他“哎呀”了一声，手里的枪掉到了地上。“有人打我手腕！”张自成疼得捂着手要低头捡枪，又是“啪嗒”一声，一个小石头飞过来，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妈的谁啊？”张自成捂着流血的脑袋有些绝望，与此同时，他的手电也被打灭了，我们周围顿时一片漆。作为一个有枪的小公安，张自成给我带来的安全感荡然无存。但是这个跟我一样的年轻人，此刻却表现出了公安应有的勇气和责任，他在黑暗中大喊。“谁在那儿？不要乱动，我是警察。”几句话说得我差点吐血，不过想想此刻他枪也看不到了，喊两嗓子也许还能吓唬吓唬人。话音未落，“啪嗒”又是什么东西向着他飞去，这次他“扑通”跪了下来。看来这次小石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他的膝盖。能寻着声音打这么准的飞镖，就连我这个九岁练武的也做不到。我心里暗叫不好，真不该不听老爸的话，大半夜跑这里来。所幸那大蛇还在犹豫，我连忙准备奔向张自成那儿帮忙。跑动的时候突然膝盖也是一阵剧痛，脚一滑跪在半路。
“把东西扔出来，放你们走。”黑暗中大角蝰的方向，有个男人用粗哑的嗓子开腔了。“大蛇刚就吃了点儿耗子，还没吃饱，我一个吩咐，能让你两去给耗子做伴儿。”
我心想难怪那大蛇犹豫不决，难道是在等命令才发起进攻吗？这人会用石头闻声断位，还能使唤这么奇怪的杀人的玩意儿，大晚上不睡觉躲在这里，现在还要抢走我们的证据，八成身上还背着刺穿我爷爷的那把剑，很可能他就是杀人凶手！
我的怒火腾地冒了起来，黑暗中一边摸索着张自成那把手枪，一边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要什么东西，他是公安，我们也没什么钱，我兜里大概有100……”
“我要那小公安摸出来的东西，再说废话，下次直接把牙打掉。”说完，“扑”地一声，一颗小石头打在我摸索枪的手上。
“兄弟，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不要这么凶，万事莫贵于义嘛。”张自成突然在我身边变了语气，把我吓了一跳，心想这小子难道觉得对面这位是墨家的么？怎么说出墨子他老人家的墨学精髓来？墨家不是从民国那位钜子开始就消失了么？
“我没时间！”黑暗中突然有一束光亮起，光线下我们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矮个儿，长相有点凶狠，脸色黝黑，右眼上方有一条十厘米长的刀疤。他阴沉着脸，身上穿着件看起来不合时宜的大衣，表情有点像老电影《教父》里深藏不漏的黑社会老大，气场无比霸气强大。
这矮个儿站在角蝰的正下方，虽然下面换了人，那大角蝰仍然张着嘴，准备咬人的模样。蛇其实是比较低等的动物，它没有外耳、中耳，也没有鼓膜，所以无法接受由空气传导的声波听觉，训蛇要靠它的触觉和嗅觉。
难不成他是用扔小石头的方式给蛇指令的么？我看着他手里还不经意鼓捣着几块小石，又抬头看了眼嘴里还流着耗子血的角蝰，心里奇怪它呼出的气体、流出的液体为什么那么冰凉？这从我脑子里那点儿动物学知识的角度解释不通了。
矮个儿看见我的脸竟然也是一愣，瞬间的表情有点复杂，惊喜、犹豫，、担心，他眼里流露出很多奇怪的心绪。
张自成揉揉腿，竟然径直向矮个儿伸出手去。“你一定是那特殊职业的，其实我听说过。但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怎么说呢，我们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居然看到活的了！”
矮个儿不耐烦了，又重复了一句：“东西拿出来！”
我趁着灯光忽地就捡起了地上的枪。
“小罗，别胡闹！”张自成连忙抢过枪，不好意思地对着矮个儿笑了笑。“他涉世未深，不懂，您多原谅。”说着，他居然还给矮个儿鞠了一躬。这一下可把我气坏，上去就推了他一下。
“你脑子进水了？他八成是杀我爷爷的凶手，把他抓回去问就知道了，你在这变什么态？”
张自成既没有气恼，也没有搭理我，眼睛仍然一眨不眨看着矮个儿崇拜地说：“您不用再掩饰了，就凭这条世间罕见的大蛇，您就没办法掩饰了。普天之下，谁养得了这种凶猛剧毒的动物，还能养这么巨大。古往今来，只有墨者会奇养！”
“什么奇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又要鬼扯？”我生气地瞪着张自成，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能信了这么神经质的小公安。
“莫伏，奇养是一种墨家绝学，属于墨家四术中仙药术的一个分支。奇养的内容包括动物和植物，植物的奇养叫练仙，动物的奇养叫修奇。植物的基本分为两类，一类是普通作用的，就是治病救人的，在两千年前叫做仙草。另一类用途是比较诡异的，比如用来做武器、杀人杀畜、下毒、掩护、布阵、盘选、料珠。动物就更厉害了，墨家奇养的动物基本上都非常奇怪，野性十足又很有特点，有的动物甚至是墨者自己研究出来的杂交种类。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有点类似从零开始自己研发的转基因物种。他们从动物生下来就开始养和训练，一是为了这些动物的纯粹特性，二是为了充分了解动物的习惯和习性。奇养的动物，只有墨者能够驾驭，它们通常都是墨者身边最好的朋友和最厉害的武器。听说有一种墨者随身带着毒蜘蛛，遭遇猛虎的时候扔出一个进入猛虎的耳朵，其毒素就可使虎立刻失去杀人之力。两千年来，墨家以奇养代代传承，有很多墨者和动物的神奇故事。万万没想到今天我看到一对儿活的！”
张自成说完，我也颇为惊讶，角蝰这个如此诡异的巨大谜题都被他解答了。不知这家伙究竟是哪里得来这么多墨家的知识，难不成又是刚才从手抄本上看来的？同样令人惊讶的是我眼前的这个矮个儿，他看了张自成一会儿伸出手，还是那句话。
“快把东西给我。”
张自成竟跟着了道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还带着土，放到矮个儿手里。“前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只能这么叫了。刚才那大角蝰玩弄我俩的时候，您肯定也没闲着，不如把找出来的另外两样东西也拿出来。罗莫伏在这儿，他是罗老的亲孙子，我们一起琢磨一下，罗老临死之前究竟要告诉我们什么信息，您觉得怎样？”
我心里暗骂这兔崽子，还不能判断这矮个儿好人坏人呢，就凭他能扔个石头，会养个奇怪的动物，就认定他是墨者了？即使他是墨者，怎么就确定墨者都是好人了？如果他是杀人凶手，功夫又那么高，如今我的身份又暴露了出来，我们还能活么？我正对着他咬牙切齿，只见那矮个儿突然席地而坐，从怀里掏出来另外两样东西摆在地上。
“你们可以叫我墨七，数字七的那个七。”
“好嘞，七哥！”张自成也欣喜万分地跟着坐了下来。

5.爷爷留下的密码
就这样，一个小公安，一个身份神秘的嫌疑人，一个受害人的孙子，我们这奇异的组合大半夜围坐在爷爷的受害现场，一起看爷爷埋在三个地方的三件不同的东西。
第一件是张自成找到的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后面写着拍摄时间于1988年4月15日，照片是黑白的，包括爷爷在内，一共五个人，四男一女。男的年纪相仿，都身着中山装。最左边的那个皱着眉头，满腹心事地看着镜头，挨着他的另外三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女的穿着白衬衫，蓝色短裙，长发披肩，双眸夺人，漂亮得好似出水芙蓉。
照片的背景是个四合院的大门，两侧挂有一副对联，在照片上仍然依稀可见。
上联是：苍茫四顾，俯商丘剩山残水，唤醒沧桑世界
下联是：凭吊千秋，问鞑靼骚人词客，担当日夜乾坤
横批是：墨尽天藏
大门口还摆着两个门石，看起来相当古旧，也已经很残破。
我端详半天，摇了摇头。从来没在爷爷家见过这张照片，也不认识上面的另外四个人，更不认识照片上的地方。感觉这对联也是有点怪怪的，仿佛暗藏玄机。
“因为有一个人的表情没摆好，罗老暗示这个人有问题么？”张自成说完，又摇了摇头。虽然墨七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但我们看他眼睛发亮的样儿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跟我们一样一无所获的。
第二件是个老式怀表。这东西我认识，年纪比我都大，从我懂事就看着爷爷带在身边形影不离。这个指针式怀表，样式老旧，链子早就磨得不成样子，质量却特别好。我拿起怀表，发现时间停在9点10分20秒。我心里疑惑，印象中爷爷从来没让这表停过。
第三件是一张小纸条，上面是爷爷的笔迹。看得出来他好像特别着急，所以字写得很潦草。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还没写完。
“找小妞儿妈，425-817-6923-7190885。这震撼世”
我很失望，也很恼火，爷爷用最后的时间没有写下杀他折磨他的凶手的名字，却写了这么些个古怪的数字。
不过这次我的线索应该是最多的，因为我知道小妞。小妞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大名徐星儿。她妈也是个地理学家，算是爷爷的半个学生，小时候她常带小妞来爷爷家玩儿。小妞是我生平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孩，她的外号是我给起的，我也是偶尔叫叫，可能只有我和她还有爷爷、她妈妈知道这个外号。她小时候长得极可爱，大眼溜圆，眼毛很长，忽闪的时候能迷死人，人也特别聪明机灵。我七岁到十岁那四年里的每一个周末几乎都在盼望着她来爷爷家玩儿。后来听说她跟着妈妈一起出国了，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这是密码？为什么是这‘这震撼世’，应该是这‘将震撼世界’的意思啊，少写了一个将字，是因为匆忙，还是……”张自成歪着脑袋问我。
我也摇摇头，学习墨七缄口不言。叫小妞的人有很多，爷爷用了这个词代替徐星儿，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小妞是谁。虽然这个墨七暂时是跟我们是合作的态度，但我可不像张自成那样信任他，我甚至信不过张自成。这是爷爷用命留下的信息，我决定让这件事儿烂在自己肚子里。
三件莫名其妙的东西看完，墨七自然地都划拉在自己兜里，站起来冷漠地说：“你们回去吧，这里很危险。”
张自成一看有点儿急了。“哎我说七哥，那是我们的物证，我们小罗同志找到的，怎么论你也不该拿走，万事莫贵于义啊！”
“别乱用这句话，你有信仰么？”墨七突然一脸英雄相，小眼神深刻地看着张自成。
“你偷走别人的东西，你就有信仰了？”我也急了，站起来就伸手要夺回东西。没想到墨七身体极其敏捷。他微微一闪，我扑了个空，但是我半空中陡然一转，手弯下来来了个海底捞月，同时腿一抬直接踢向他的命根子。墨七却整个人向后挪移了几步，这不是普通的几步，这几步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的。
“行啊，练过？”墨七扬起浓浓的眉毛，眼神有点兴奋地看着我。
“还东西！你想消灭证据？没准你就是凶手！”我又是快速向前一步直接要用手扣住他的咽喉。就在这时，我们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喘息。这明显不是人的喘息，喘息间充满了兴奋、残暴和贪婪的情绪。我们三个一起猛地回头。
后面是茂密的丛林，枝叶之间露出一只巨大的虎头。这虎头太大了，以至于我立刻想到了墨七那大角蝰。
“又来了一个墨者！”张自成大概跟我想到了一块，兴奋地摩擦着手掌。可是那墨七的表情却发生了巨变，他如临大敌一般从那不合时宜的大衣中拿出一个圆古隆咚的铁球，体积大概只有常用铅球的二分之一，外表锈迹斑斑。他低声对张自成说：“这是虎狮兽，把枪准备好，我一个人保护不了你们俩。”
墨七话音未落，那大虎头向前一蹦，距离我们更近了一些。与普通猛兽的突袭不同，它这一蹦，周围的树枝却没怎么动弹。我们此时的震撼不亚于看到墨七的角蝰，因为它长着巨大虎头，却完全是狮子的身体。而且这玩意儿要比普通的狮子大出两个号段，简直就是XXXL码的狮子和老虎的混合体！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虎狮兽。在自然环境中，狮子和老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物种群。狮子是群居，老少三代生活在一起，而老虎是独居，经常为了一块肉一个猎物撕咬成一团反目成仇。它们有各自的领地，聚居地相距甚远，甚至地理分布也不同，几乎就没有见面的可能。虽然都属于猫科动物，但是想让它们两个物种交配，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人工干预交配。这东西动作敏捷凶狠，攻击能力超过狮子老虎很多倍。因为只能人工诱导杂交，所以很少在野外生存。
那巨大无比的恐怖虎狮兽，在距离我们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它焦灼地用爪子拍着地，显然也在等待着命令。墨七紧握着手里的铁球，张自成举着枪，我们想象着它的下一次跳跃将带来何等惨烈的结果。
“他们俩是局外人，放他们走！”墨七突然对着虎狮兽身后的丛林中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丛林里传出一声冷笑，在墨七的手电光之下，走出穿着一身夜行衣的黑衣人，脸上带着头套，只露出两眼，闷声回应墨七。
“黑鬼，我看你才是局外人。我要的是那孩子，跟你没多大关系。想救人，带着那个小警察和你的崇高理想滚一边去！”那黑衣人说完，两眼贪婪又得意地瞥向我。什么情况？我发蒙地看着那双眼睛，心想这人不是耿天赐吧？

6.遇险
“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墨七撩开大衣襟，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铁球来。我心想这人玩儿投掷出身的吗？不是扔石头，就是铁球。他扭过头来对着我喊：“喂，拿着，一会儿那虎狮兽一动，你就对着它脑袋扔，扔准点儿！”我看他还挺仗义，在巨大的虎狮兽面前完全没有被黑衣人威胁到，也没想要退出。我心里的慌乱少了一些，伸手去接铁球，却手上一沉，身体一个趔趄。这玩意儿太重了！拿在他手里跟玩儿一样，对于我这种人，别说扔出去，就是举起来都费劲儿。墨七失望地看看我摇摇脑袋。
“你就把这玩意儿向它砸过去吧。”我用力点头，心想如果使出浑身力气，砸这个动作还是做得到的。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有了武器有了任务，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老虎脸，等待机会。
墨七又抓出一把小石头攥在手心。不知什么时候，那大角蝰也已爬到他脚下。刚才虎狮兽那么大个儿，我们也没察觉它在旁边，这角蝰行动也是无声无息的，这帮人究竟是怎么把动物训练得这么厉害的？我心里不解，看着眼前这奇异的场景，感觉好像在县局没走，只是太累了做了个噩梦。我多希望这只是个梦！
“你！”墨七又看向张自成。“你那左轮没保险，第一发不装子弹的话，里面应该有五发。不要慌乱之间去打那个虎狮兽，你根本打不着它，五发子弹很宝贵，听我指挥。”
原来墨七在布置战术。想到刚才他说保护不了我们，眼下跑肯定是跑不掉了，集合三个人的力量搏一把，也的确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战术。
墨七还没说完，那黑衣人又冷笑一声。“黑鬼，布置完了吗？可惜了，这十多年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你年少英雄的事。有一点你是可以放心的，作为同门，我绝不会让你的尸体暴敛天日的。”他把“你”这个字说得很重，言下之意我和张自成就没这待遇了。
“你也放心，换成我，我绝不会埋了你。”墨七冷冷回了一句。那黑衣人不再冷笑，我们还没有任何准备，他突然就吹了声口哨，虎狮兽闻声腾空跃起，我的任务来了！我连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手中的铁球向它猛扔过去。只是我力量实在太小，那铁球甚至都没有挨着虎狮兽的边儿，沿着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抛物线，“啪”一声掉在虎狮兽右边一米左右的地方，溅起无数烟尘。
我正无比沮丧，突然听到铁球在烟尘之中发出“噼噼啪啪”金属碎裂的清脆响声。在墨七的手电光下，我惊愕地看到铁球原本光滑的表面开始不断浮现横七竖八的裂纹。我是把这玩意儿给摔碎了？可那是铁的啊！
更加神奇的事情在几秒钟之后出现了，铁球上的裂缝还在逐渐演变，越来越宽，很多厚度不同尖锐无比的钢刺，居然从铁球的内部沿着表面的裂缝伸了出来。刚才墨七手里那普通的铁球，瞬间变成了浑身钢刺的新武器。那长得跟刺猬一样的钢刺球刚刚停在原地，墨七“啪地”扔出手心里的小石头，这一下正打在那钢刺球的球身，不知是又触动了球上的机关，还是小石头的外力引起球的移动，那玩意儿竟然在虎狮兽的脚下开始滚动。小石头的力量击打跟钢刺球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几乎是前后左右全方位地乱滚，让那虎狮兽突然陷入了被动，四个大爪子防不胜防。与此同时，墨七的小石持续不断，每一个都直奔虎狮兽的眼睛。但这玩意儿不愧是墨家奇养的动物，行动敏捷，动作之间居然带着一招半式，速度极快，目标始终是我们。墨七的小石对于这么大个儿的家伙来说，却也是个个落空。
因为钢刺球每次运行的轨迹可以很远也可以很近，方向也不确定，所以虎狮兽只有四个爪子都不在地上，腾空飞起的时候才能彻底躲过它的突袭。这样一来二去，终于虎狮兽力不从心，左前爪被钢刺球从上面忽地压了过去，虎狮兽的爪子立刻鲜血淋漓，里面的骨头都已清晰可见。受伤的虎狮兽仰起脑袋发出恐怖无比地一声嘶吼，暴跳如雷地一个跳跃冲到我们眼前。这一跳快如闪电，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它的前爪已经拍向张自成的脑袋。墨七玩命儿地将张自成向旁边一扯，虎狮兽落空了。
这东西再经过训练，也毕竟是个畜生，它把注意力转移到张自成的时候，爪子上又结结实实被钢刺球撸了一趟。这一下它开始没有章法，暴怒地要跟遇到的任何东西拼命。就在这时，那角蝰突然“嗖”地从墨七身边跃起，整个身体几乎直立，狠狠对着虎狮兽的脖子就咬了下去。角蝰咬上一口之后立刻转头回爬，虎狮兽一边发出近乎绝望的震耳欲聋的怒吼，一边用血淋淋的爪子拍向角蝰的尾巴，这一下它得手了！
蛇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么巨大的猛兽的袭击，角蝰的尾巴瞬间被拍入土中烂成软泥，血稠的粘液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道，角蝰残断了的身体永远地停在了爬向墨七的途中。墨七心疼地一声大叫，声音不亚于刚才受伤的虎狮兽。
此刻的我和张自成已经瘫倒在一边吓得发不出声音。那虎狮兽疯了，它一边嘶吼一边对着心疼大叫的墨七猛扑过去，看这架势墨七瞬间就能被它开膛破肚了。但是虎狮兽的缺点是体积太大，而墨七跟它比起来就灵活得多，加上有些功夫在身，所以一个急跳就躲开了虎狮兽的进攻。不过，让我们恐惧的是，墨七没有躲去别处，却是径直跳到了我和张自成的身边。吓得张自成大喊：“七哥，你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吗？”
虎狮兽扑了个空，张起它的血盆大口，扭头对着我们又是一个猛跳。张自成吓得闭上眼睛，将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却是半个都没有击中目标。我气得大骂：“你射击跟语文老师学的？”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我们眼看着那虎狮兽的大爪子就要拍下来，突然听到它身后那黑衣人一声口哨，虎狮兽顿时收敛了力量，停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
我突然明白了墨七的用意，一定是那黑衣人想要抓活的我，而虎狮兽已经抓狂。我们仨在一起的时候，我反而可以成为大家的保护。
“黑鬼的石法果然名不虚传。”黑衣人向前几步走到等候新命令的虎狮兽身边，看了看它被角蝰咬过的伤口，又转过脸看着墨七。“可惜楚墨迂腐守旧，带着几个老旧的破玩意儿就以为能行侠仗义了，也不看看什么时代了。”
“你所谓的像样儿跟我所认为的不同，你我活法不一样，不必多谈。墨子最后悔的就是曾培养了你们这些秦墨的败类，所以他晚年才会费尽心血创立楚墨。你们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被清理出墨家，楚墨才是唯一的传承！”
“颠倒黑白！我不来跟你谈历史，如今角蝰死了，我的虎狮兽中毒很浅，你根本没力量与我谈。是要等我出手么，黑鬼？”
“废话少说，你来动一下这两人试试。”
那黑衣人轻蔑地撇向墨七的手。“你还剩下一个墨家石顶机关球，刚才舍不得用，是留给我的？来吧！”说罢，他竟然把手伸向脖子，从夜行衣后面的领口内抽出一根长鞭。这鞭有两米多长，三根手指粗，柔软地低垂在他手边。长鞭上有些奇怪的纹理，手电光下看不清是什么图案。黑衣人吹了声不同声调的口哨，虎狮兽向后退了几步，乖乖让出一块空间。
“让你见识一下，你眼中的败类，强大到了什么程度。”那黑衣人说罢向地上一甩，柔软的长鞭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声响那长鞭通体上下突然变得光亮清透，发出幽绿色的光芒。我这才看清，原来长鞭上并没有图案，之所有给我有纹理的感觉，只是因为长鞭空心透明，而长鞭里有幽绿色的液体上下翻涌。
“这他妈什么东西？”
“看着像生化武器！”
“还有子弹吗？毙了他！”
“你以为小公安随便发子弹？”
就在我和张自成瞠目结舌地看着长鞭的时候，墨七已把手里一直抓着的那铁球扔了出去。铁球还在半空中，墨七“啪”地投掷出一粒小石，正击中在铁球之上，铁球忽地爆开变成一个钢刺球，这一切几乎是瞬间完成，出神入化！钢刺球旋转着向黑衣人飞去，又快又准地直奔他面门。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墨七让我把球扔起来，原来效果这么不同。完美的弧线和准确的时机，这绝对可以说是致命的攻击！
可那黑衣人竟然躲了过去。我们几乎都没有看到他的移动，但是明明直对着他而去的铁球却从他耳边飞过。他的手一甩，一把抛出鞭子，鞭子像蛇一样捕捉飞过去的钢刺球，正要缠上它，墨七又“啪”的一声掷出一颗小石，钢刺球改变运行的轨迹，直奔黑衣人的肚子。黑衣人又是敏捷如闪电般移动，钢刺球沿着他的衣边儿飞落在地上。我也几乎看明白了这球的名堂，它那么重，再用小石弹也飞不起来。看来墨七赌的就是这一次抛掷过程中的突袭，显然他已经失败了。
那黑衣人把鞭子往落在地上的钢刺球上一绕，长鞭在钢刺间卡住，他顺势向上一甩，钢刺球被生生带了起来。黑衣人猛地向墨七甩去，带着钢刺球的长鞭直冲墨七飞来。墨七又掷出一颗小石，那钢刺球突然又开始“噼噼啪啪”发出金属碎裂的声音。很快，它就变回了铁球。鞭子没地方缠，铁球顺势滑落，因为力道很大，滚出很远。
没了武器，墨七改用身上的小石继续打向黑衣人，可那人简直就像是个鬼魂一般，行动快如疾风，且毫无声音。墨七的小石没有一颗击中目标，全落空了。黑衣人却慢慢占上风，手里的长鞭运用起来游刃有余。过了一小会儿，突然听到“啪”地一声，这次墨七被打中了。他那件儿看起奇怪却又非常结实的大衣肩膀上破了口子，恐怕长鞭已伤到皮肉，有鲜血慢慢地渗了出来。那黑衣人手不停歇，“啪啪啪啪”，幽绿的长鞭紧随墨七。虽然墨七行动敏捷，但毕竟没有黑衣人的速度，几下之后，墨七已应接不暇，身上又被打中几次。墨七被迫脱下快要变成布条的大衣，露出赤裸的身体，我们惊愕地看到他身上已经好几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黑衣人下手又狠又准，只听他喊了一声：“玩够了吗？去死吧！”这一次长鞭径直向墨七的脖子甩来，要是打中了，墨七脖子上的动脉就会被打断。墨七却没有躲避，抬手空中一挥，抓住了鞭子的另一头。我看机会来了，心想自己也是练过的，如果能帮墨七夺下这武器，没准可以为我们争取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我连忙冲上前，手刚摸到鞭子，就好像摸到电门一样，一股无法忍受的炙热和疼痛传遍全身，我心里暗叫不好，看到墨七手上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耳边传“刺啦刺啦”的烧焦声，我着急地大喊：“你松手啊，七哥！”
墨七没听我的，他脚下用力，对着鞭子猛地一扯，一心想要最后一搏，拼死夺下武器。可那黑衣人却将鞭子一松放给了墨七，墨七力量落空，忙不迭地向后退了几步。那黑衣人抓住了这次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狠狠扣住了墨七的脖子，力道之猛难以想象，眼看墨七就要翻白眼了。
我和张自成冲过去，被几脚踹回地上。我明白跟他斗是以卵击石，想起黑衣人想要抓活的我，一时情急大喊：“放了他，否则我死给你看！”
黑衣人并没有放开手，哈哈一笑。
“你愿意为了个陌生人这么做吗？你又不是跟他一样的傻狍子，你不是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么？”
其实，即使我内心深处对这个墨七充满感激和尊敬，但是我真的可以为他舍弃父母赋予的生命么？还有爷爷的遗愿，我真的甘心么？思索之间墨七就要不行了，我心里一横，又大吼一声：“我不死了！”
“这就对了。”那黑衣人鼻子里哼了一声，“滚一边儿去，一会让你看着墨七的脑浆子喷出来，鲜嫩红润还可以……”
“我拿爷爷的一个秘密换！你要抓我不就为了这个么？爷爷留下的东西，有一个信息只有我懂。”
病急乱投医的我，没想到这句话起了关键的作用，墨七脖子上的手突然松了，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张自成连忙狂奔过去看他。
黑衣人眼睛瞪着我，捡起鞭子在手里抖了抖，吓得我浑身发麻。他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说，最好不要骗我！”
我心下黯然，墨七已经没了抵抗能力，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这不是办法的办法，又能撑得了多久？我正脑子里飞快旋转，想先胡编点儿东西的时候，黑衣人却先开口了。
“小妞是谁？”
他知道小妞？我心下骇然，突然意识到刚才我们三个看爷爷留下的东西的时候，张自成问过我小妞的事儿，可能这黑衣人早就到了，而且听清楚了我们的对话。
不过这家伙把我绑了一样可以严刑拷打问我小妞是谁，又怎么会愿意跟我做这个不平等的交换呢？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他在赶时间。对他来说，更早的知道答案比知道答案本身重要得多。
我开始利用他渴望知道答案的迫切心情，假装思索了一会儿
“小妞儿，其实是我女朋友的外号，她妈是个大款……”我正在胡编，突然黑衣人的长鞭甩在地上激起一道强光。
“别骗我，你根本没女朋友。”我大惊，这人居然调查过我么？
“找抽呢！最后一遍，小妞是谁？”
“其实她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口干舌燥，编不下去，觉得那鞭子很快就要甩在我脸上了。我恨自己想出了这么个白痴的办法，但看到墨七在张自成怀里一息尚存，想想我至少为他争取了一点时间，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
如果这是小说，墨七这时候应该突然一口气儿回过神儿来，一个绝招打得黑衣人无力回天。或者我和张自成出去的时间太长，被老公安发现，带着一整队的公安上来救下我们。然而，这些戏剧化的情节，都没有发生在我们身上。
有些时候我们觉得命运难测，永远不知道第二天早晨起来会发生什么，生活偷偷在无常中赋予我们很多偶然，衍生出千变万化的可能。现在想起来，我仍然觉得那天晚上那个时间发生的事，是多么不可思议。
我正编不下去的时候，身后一个人说话了，竟然是个女人。
“二哥，干嘛呢？赶紧带罗莫伏去找大哥，大哥着急了！”
寻着话音看过去，丛林中又出现一个黑影，这黑影穿着一模一样的夜行衣，也带着头套儿。她逐渐走近，我们只看得到她露出来的两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闪动着。
“等我先收拾了这两人再去。”
“交给我吧，处理好以后我追你去。”我心想奶奶的怪不得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女人也是个狠角色。
那男人似乎很信任她，将手里的鞭子收回夜行衣的口袋，一把拎起我的胳膊，把我横着扔在虎狮兽的后背上，他一个翻身，也骑上了虎狮兽。“那他们就交给你。”黑衣人两腿一夹，我请求不要杀他们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觉耳边生风，不停地有枝叶在身旁落下发出噼啪乱响的声音，一时不知被那虎狮兽带着走出了多远。
如此凶恶的东西，居然能被驯养得这么听话，甚至让人骑在上面，墨家的奇养真是门绝技！不过此刻我一心想的都是张自成和墨七的命运，心里难过得要命。
墨七为我们而死，他明明有机会放弃我活着离开。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楚墨，但那是我第一次被墨家人身上那种侠义江湖的豪迈气概震撼。在虎狮兽颠簸的后背上，我脑子里不断浮现墨七瞪着小眼问张自成“你有信仰么”，想着想着不禁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7.秦楚之争
由于我在虎狮兽身上企图翻身，黑衣人把我打晕，醒来的时候，我已坐在一辆凯迪拉克里。窗外星斗满天，远远看得见村庄里的星点灯光，我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想起墨七和张自成，恍如隔世。
车里只有我和司机，我身上盖着件大衣，那司机正“吧嗒吧嗒”猛抽着烟，有些焦虑。听到动静他回过头，冲我微微一笑，看起来年纪有六十上下，面容慈祥。”
“罗莫伏，你醒啦！”
这张脸，怎么有些面熟。我突然想起，他是爷爷留下的照片里两个笑着的人之一，在照片上就挨着爷爷。左右看不到黑衣人，这人的声音明显不是他，难道我是被这个人给救了？我心下狂喜，试探着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啊？”
“被抓来了呗，傻孩子。都是老二逞能，让我等这么久。”那司机再次露出很温和的笑容，这一下惊悚得我后背发凉。难道这个就是那女人嘴里的大哥么？
“罗莫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人继续温和亲切地说，像一个久违的老熟人在跟我聊家长里短。“你爷爷这人，虽然是个地理学家，但是封建得很。你家三代单传，你妈给生了儿子，把他给乐得嘴都合不上。一晃都二十多年的事儿了！还有，你的名字，你爷爷可是费尽了心思。罗莫伏，伏是藏的意思，莫是谐音，你爷爷是想让你把墨藏起来。哈哈，但是你可不知道，在我们眼里，可不是藏，而是宝藏的藏，发音很不同。找到你，就能找到墨家最了不起的宝藏。你不知道，墨子下了一盘多大的棋！”
“我？”我心下骇然，长这么大，对墨家的了解都是在爷爷死后才开始的，怎么我就突然成了他们眼中找到墨家秘密宝藏了的关键了？不过，爷爷的最后一张纸条，如果前面有称呼的话，那应该是我啊。看来爷爷最后博了一次，如果我找到这张纸条，就会知道原委，别人就算找到了也没用。
“对啊，是你，你爷爷这老头儿下了一盘很大的棋，而你就是他的老将。很多事他都潜移默化地藏在了你的脑子里，只是你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这老头儿居然被杀了，放心孩子，无论是谁干的，我都不会放过他！”
看不清楚这人是不是在贼喊捉贼，虽然从他眼里深切的失望可以看出他对爷爷的死也很遗憾，可也没有办法完全排除他在表演的可能性。我正瞎捉摸，突然车门开了，又一个人被粗鲁地塞了进，紧接着有一男一女也坐上了车。看见上车的人，我才真正傻眼了！
被塞进来的是耿天赐，他刚进车就看到了我，一瞬间表情也很惊讶，但转眼就又是淡定从容。
第二个人却让我几乎坐不住了。灯光下，那女人的脸是如此清晰，这明眸善睐、顾盼神飞的美女，不就是小时候迷倒我无数次的小妞吗？这么多年，她的五官几乎只是单纯地被时间放大了。本以为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根本找不到小妞儿的妈妈呢，没想到这么巧合。可是她怎么跟这帮人混在一起，而且还心狠手辣地杀了墨七他们，成了杀人犯？我心里五味杂陈。
徐星儿眼神轻蔑地瞪了我一眼。“臭小子，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说完从怀里掏出东西递到我前面，正是墨七藏在衣服兜里的爷爷的那三件遗物。
“潘哥，二哥说的三个东西拿来了。我看这怀表的时间停在10点55，肯定是老头子故意弄停的，可能要暗示什么。还有字条上找小妞儿后面这一串数字有三个被血污了的地方，看不清了，回头我们要处理一下。”
徐星儿说完又饱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一惊，怀表停的时间变了，这怎么可能？如果这丫头直接杀了墨七他们，那墨七怎么有机会改时间？难道是徐星儿改的？那又是为什么呢？
“小妞儿是谁？”那个被称为潘哥的老潘看了字条，向我们扭过头。
我突然心里一紧，一时脑子飘过一百种想法。如果说了，能给墨七报仇吗？但爷爷的秘密怎么办？如果不说，她自己能说吗？他们已经距离答案那么近了啊！
“我看这傻子也不知道，都跟我二哥胡诌半天了。”徐星儿抿着嘴呲牙一笑。我突然有一种直觉，这表上的时间确实是徐星儿改的，数字上的血污也是她弄的，明显她并不是我认为的那么简单。
我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这一瞬间选择了一场生命的豪赌，赌注却是很久没见的我。她怎么那么肯定，我能跟她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达成同盟呢？
“没关系，还有时间去找，明儿先带罗莫伏去花山谜窟长长见识。”老潘没继续追问，保持着温和的模样看了我一眼，好像是一个古董爱好者找到了心仪的宝贝儿，并且认定此生都不会有更好的出现了。
“这小子什么都不会，不能带他去花山窟，还没进去就被机关给撂了。”最后上车的那男人猛摇脑袋，跟黑衣人的声音一般无二。原来他长这么丑！皮肤黝黑，满脸横肉，脸上有刀疤，一只眼还有点儿斜。
“李天明，你别在那胡说八道了，有我照顾他。”老潘的语气不容置疑。“明早出发，今晚徐星儿看着他，别又被那帮楚墨偷回去了。”
原来他叫李天明，想着刚才他把墨七抽得皮开肉绽的样子，让徐星儿把他们都杀死的残酷，我深深把他排在心里的报仇小名单第一位。虽然自己此刻也是生死未卜，但只要我活着，就绝对饶不了这个人渣！
“大哥，有那么复杂吗？”李天明瞪了我一眼，“你把他一只手砍了，我不信他不说，不说再砍一只手。或者，你对他……”
老潘突然生气了，脖子上青筋蹦起老高。“猪脑！老头子的秘密在他的潜意识里，砍手有用？”
“那这小子又有啥用？”李天明被批了心里不爽，扯着耿天赐的衣服问：“这个，跟那老头子没一毛钱关系，狗屁也不知道，抓他干嘛？”
“狗屁都不知道的是你！”老潘不耐烦，“他也要去花山窟，不用说了。”
老潘不耐烦地踩下油门，凯迪拉克忽地开动，车里只有我的身体受到惯性的作用，猛地后一靠。耿天赐竟然也是纹丝未动，他真的就只是个普通的农民的儿子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也看了我一眼。一改在公安局时候那恶龙潜伏脑中的神态，此刻的他似乎在责怪我，又似乎在……关心我？这是神经分裂还是在巧妙地寻求同盟？不管怎么说，这跟我对耿天赐的初步印象相差实在太远，我正惊讶地不知道如何回应，车已经开到东牙村的一处农宅。
夜已经很深，村里偶有狗叫，星斗满天，我心里却已经崩塌了。徐星儿架住我胳膊，把我径直带进小院最里的小屋，关上门，屋里就剩下疲惫无比的我和紧张万分的她。看着小院里准备明早出发的那些人，我有些错愕，他们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为什么来这里？难道来这儿就是为了抓我的么？
“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罗莫伏同志？”徐星儿看了我一眼，顽皮地一笑，好像地下党在接头对暗号，眼神闪烁。她对字条、怀表、小妞、墨七、过去以及她刚才在车上的豪赌只字不提。
“墨家的败类！”我愤怒地将墨七的话扔向她，一个女人再美丽，没好心也是白搭。徐星儿对我眨了一下眼，“明天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龙潭虎穴，是人间地狱，阴间鬼城，你这大学生有心里准备吗？要处处小心啊。”徐星儿突然语气变得跟老潘一样，恐怖的温和。
“还有，爷爷留下的三个东西，是我们的秘密。时间是我改的。”徐星儿突然很坦诚地看着我。“我和你还会有很多秘密，我从小就信任你，不过你可不能当着别人再叫我一句那个。”
这又是唱哪一出，糖衣炮弹么？我疑惑不解地看着她。“好吧，你也得有点合作的态度。告诉我要去的地方是干嘛的？墨七他们被你怎样了？秦墨和楚墨又是怎么回事儿？跟我爷爷的死有没有关系？”看出她有求于我，我立刻改变成居高临下的姿态，又扔出了一连串问题。
徐星儿用脚踢了下破凳子，示意我坐下。她盘起腿坐在凳子对面的破床上，看样子准备好长篇大论了！
“墨子在世的时候收了很多弟子，有点儿名气的有禽滑厘、高石子、公尚过、耕柱子、魏越、曹公子、胜绰、随巢子、胡非子、高何。高何是墨子在齐国时收的，之前他是个横行乡里，无恶不作的恶霸，但也是个奇才，跟墨子习得攻守战术和谋略。由于他好战不羁，始终与墨子的想法不能完全契合，最终被墨子放弃。但是墨子看出高何无法控制的野心和潜在危险，在他晚年隐居期间，秘传一派，意在制衡高何。墨子他老人家火眼金睛，他离世后，高何一脉相传的秦墨以无比强大的势能，带着邪念迅速崛起了。”
听着徐星儿的讲述，我觉得诧异，她明明是墨七嘴里的秦墨一派，为什么讲述中却对秦墨都是贬低和负面评价呢？
“秦墨的强大是从秦国弱小的时候开始的。秦穆公晚年的时候发神经，下令将子车氏三杰活活殉葬，引发了秦士有黄鸟之悲，秦国一直萎靡不振，进入战国后成了七雄中最弱的一国。秦孝公的时候，甚至收复了西地后还要将土地还给当时的魏国，真是丢脸至极，这才有了后来的《求贤令》。史记中记载求到的贤人只有商鞅，其实不然，还有墨家的高人。秦国有内政外军之分，秦孝公外事不决问墨家，后世《吕氏春秋》记载的秦惠文王和墨家巨子腹黄享间的友谊也是明证。世人都知道秦朝尚黑色，却不知“天下皆白，唯我独黑”出自《诸子百家墨》。实际上秦国以墨家之法治军，故而强盛，最终统一天下。”
“秦墨在自发酵过程中，已慢慢强大到超乎统治者想象，最终被统治者所忌惮。秦王过河拆桥，虽依旧用墨家之法治军，但开始暗中压制墨家发展，最终演变为暗杀秦墨，行为越来越残暴恐怖。当时的秦墨持才放旷，傲视群雄，哪里预感到是这个结局，直到发生巨变，才悔之晚矣，向楚墨求救。楚墨也不是没救，只是当时秦国太过强大，不能以卵击石。对于这个逐渐摈弃墨子思想、崇尚武力征服天下的秦墨，楚墨还是选择伸出了援手，楚墨的张良也最终辅佐汉高祖推翻了秦朝。但这是历史上比较漫长的一次营救，秦墨认为楚墨没有尽全力救助，导致期间无数秦墨弟子被秦王杀戮，因此对楚墨怨恨不止。”
“齐墨呢？墨家不是三分天下了吗？”
“齐墨对世人来说，就只有一个名字，它们的信息少到几乎让所有人忘了墨家还有这么一个分支。秦墨知道，墨子他老人家隐藏了一个绝世秘密，而楚墨为了保守这个秘密，竟不惜隐去墨名，建立隐灵教派，死心塌地地世世代代将秘密带入棺材也不告诉任何人。秦墨认为楚墨掌握的秘密非同小可，不然墨家不会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同时秦墨认为自己也是墨家一派学生，竟然一点儿都不能了解秘密，更是渐生染指之心。”
“墨子还有秘密？不是一府二宝三籍四术吗？”我想着张自成在公安局里说过的话。
“当然了！如果没有这个秘密，楚墨就专心地好好修炼，宣讲墨学，将本来就已经很有希望的墨家思想发扬光大多好，不用隐藏，更不用牺牲。‘一府二宝三籍四术’都是工具，用来隐藏这个秘密的。不过说实在的，墨子真的是没选错人，楚墨不负重托。两千年间，墨子的秘密一直被楚墨严严实实的守护着，这帮拥有强大墨法秘术的人不但得到墨子的真传实力雄厚，更有一颗强悍无比的心。在历史的长河中，他们接受了无数的考验和洗礼，不但身经百战，笑面万千劫数，而且淡却功名，独饮寂寞。他们既有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英雄气概，又有破釜沉舟，不忘初心的豪迈与决绝！”
徐星儿说到兴奋，两只大眼闪闪发亮。想起李天明说墨七这等楚墨的货色是如此守旧迂腐，不能与时俱进的腔调，跟这小丫头现在慷慨激昂的狂赞简直判若两极。莫非她的真实身份是楚墨吗？所以她的那些古怪的行动才会有合理的解释。比如改变表的时间，比如对我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到这里，我突然狂喜，如果她是楚墨的，墨七他们肯定就不会死啦！
“大哥说，罗老给你起名为莫伏，就是墨藏。”徐星儿的眼睛更亮了，有些期待的看着我。“你究竟藏起了什么？”
我又开始怀疑刚才对她的判断了，如果她是楚墨，为什么还不知道这个呢？绝对不能对她放松警惕，不能排除她为了接近爷爷的秘密，改变方式来套我的近乎。我反守为攻，对她继续发问。
“那你们去花山窟是干嘛？是因为那手抄本上有那里的信息吗？”
“手抄本上的信息？真正的手抄本现在在哪儿？上面写的东西究竟真的假的？这一切是不是楚墨设置的一个大局？耿详为什么死？你爷爷为什么死？所有的这些真相，谁又能弄明白。”徐星儿耸了耸肩。
“那耿天赐送到公安局的那个手抄本……”
“其实大哥不知道他为什么故弄玄虚搞来一个手抄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搞到公安局那么大的动静。他做的事，突然让大哥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想想看，如果手抄本在水灾之中丢失是一个谎言，那么世界上真的有可能接触到这手抄本的人，除了耿详和你爷爷两个死去的人，就是他了！”
徐星儿这么一说，我也恍然大悟，倒着来推理一下，发现突然符合逻辑了。耿详发现了手抄本给爷爷写了信，两人见面之后，耿详死了，爷爷放弃了墨学研究，还说发现了墨家的大秘密。如果手抄本在水灾之中真的丢失了，爷爷如何发现的秘密呢？耿详又为什么会死呢？很有可能是，手抄本并没有丢，耿详甚至爷爷的死，都是它惹的祸。
那么，耿天赐拿出一个手抄本，又把整件事情都栽赃陷害给爷爷，目的性就很明显了。三十年后手抄本风波被莫名掀起，难道他是为了避免这事会给他们家带来的危险吗？想到车上老潘给油的时候耿天赐的表现，又想起他在公安局门口那老谋深算的样子，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要小瞧了耿天赐这个人，他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徐星儿看我的表情阴晴不定，心领神会地说。
“楚墨保守墨子的秘密，秦墨追查。楚墨技高一筹，你们到现在也是两手空空，什么线索都没，为什么还要去花山窟？”
“秦墨毕竟也是墨子一派的真传，不是普通人，楚墨所严密守护的，秦墨未必就找不到。而且，秦墨的背后的力量是你所无法想象的。总之，花山窟很可能是一个墨家隐灵洞的入口。我认为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我们已经找到隐灵洞了。”
“你们找到了？”我大吃一惊，张自成那个关于上千年来没人见过隐灵洞的论调声犹在耳。不会对于普通人这么难的事，对于秦墨却这么容易吧？不过如果秦墨存在了上千年，现在才找到隐灵洞，也算是输给楚墨两千年了。
“罗莫伏，你还不知道找到隐灵洞意味着什么吧？墨子的墨谋、机关、光学、物理、逻辑、、墨法、医学知识在他的那个时代都已站在世界的最高峰。这样一个文韬武略，拥有大智慧的人想藏起什么，你觉得好找么？中国大概会有几个甚至十几个隐灵洞，每一个都形态各异，毫无疑问都是以墨家机关城为基础构造的。隐灵洞隐藏在群山之中，地势奇特，依山而建，方圆几百里或陡峭的悬崖深谷，或湍急的江水河流。水里的暗礁乱石密布，船只航行经常触礁导致船毁人亡。山上极难攀越，山间常出现变幻莫测的云海，气候时晴时雨，诡异万分。水里的暗礁乱石密布，船只航行经常触礁导致船毁人亡。机关城内外布满陷阱，易守难攻，固若金汤。这样的地方，即使我们真的找到了，也不见得进得去，因为我们要对付的是两种极为可怕的力量，一个是来自千年前的墨家机关，另一个是一直隐藏在暗处守护墨家秘密的楚墨。这是你的想象力无法触及的世界，也是一个你不能完全理解的世界。一颗普通的小草有可能让你浑身长满可怖的浓疮，一条欢游的小鱼有可能让你窒息而死，你永远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会出现什么。95年秦墨者曾在秦岭误入楚墨者的猎兽陷阱，整个人的皮肤被陷阱中的机关均匀剥下，只剩通身血红的肌肉。被剥皮的人瞬间还有意识，可以看得到头顶掉下来的自己的皮肉，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而比这可怕一万倍的是千年前就完工的墨家机关城，奇门遁甲、墨家古术遍布城池，那绝对是你想象不出来的恐怖！”徐星儿最后几句话说得我毛骨悚然，本来就已经被虎狮兽和角蝰吓破胆，脆弱的神经不堪一击，她的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时我觉得喘不过气。
徐星儿看着我的模样，露出轻蔑的眼神。“你爷爷是个多么优秀的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孙子呢？”说完，她一扭头倒在床上，用手拍了拍身边，“睡吧，过来。”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墨七和张自成，他们死了吗？”我急迫地问。
“罗莫伏，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徐星儿白了我一眼，坐起来脱掉了外衣，露出身体好看的曲线，我突然发现她早已从小妞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个美人和她的美好身体，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但是此刻我心里惦记墨七和张自成，对这身体说不出是抵触还是憎恨。我感情复杂地脱口而出：“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要挤一张床？我不干！除非你告诉我墨七……”
“少废话！”徐星儿一把拉过我，粗鲁地推到床里，我的那点儿武术底子在她面前简直是小朋友打猴拳。我心里抓狂，想着还是忘了小时候的梦想吧，无论她是不是楚墨的，都不能让她做我女朋友。
她一把抓起我的手塞在自己脸下。“小时候没睡过么？这么啰嗦。”她白了我一眼，闭上眼睛，突然露出个小猫儿一样乖巧温顺的微笑，很快就呼吸均匀了。
我却难以入眠，怎么能睡得着？墨七他们生死未卜，我现在被秦墨绑架了。虽然这张脸还是那么美好，但毕竟不知道这天使的面孔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更不知道我将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神秘莫测的明天……

8.神秘的小纸条
不管我们是否情愿，明天始终如期来临。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耿天赐、徐星儿、老潘、李天明以及秦墨的助手一行八人，出发前往安徽省黄山市。
这一路上我被他们雄厚的实力和财力所震撼，仿佛又活回到现实世界，几乎再也联想不到那古老而神秘的墨家。机场和酒店的安排，通讯和装备的精良，甚至他们身后强大的信息团队。这一路感受很像美国好莱坞大片儿，秦墨好像是一个极端的现代黑社会集团，有自己的暗语、规矩，看起来很气派。感觉他们用卫星定位，重金属勘探，加上新式装备和武器等高科技手段，分分钟就能把隐灵洞给破了。我这才明白李天明嘴里说的楚墨守旧是什么意思，比起他们，墨七的铁球也不过就是奇了一些，要说有多厉害，能跟新式武器比么？这都是个未知数。
晚上，我们入住黄山最好的酒店，我照旧跟徐星儿一个房间。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不爱跟我说话。看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走上去拍了一下她的肩，嬉皮笑脸地问：“那虎狮兽那么大个儿，就不能跟来了吧，放哪里了？平时怎么养？墨者是不是都有自己奇养的动物？你的是什么呀？”
徐星儿白了我一眼。“乌龟。”
“好长寿的宠物，你这乌龟能活多久？”
“我这乌龟，能活到把你送走！”徐星儿又白了我一眼。“有完没完，能消停会儿不？”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旧的大本子和一张大白纸，扑在桌子上。“过来学习！”
“学什么？墨法秘术？你教我？不过说到学习，我失踪了几天，学校虽不着急，我爸肯定……”这是我第二次央求她给我爸通个气儿打个电话。
“先有命活下去再说，不然告诉你爸什么？如果明天我们真的找到隐灵洞，你能活着出来么？”徐星儿拿起一支笔，在大白纸上开始写写画画。我好奇地凑过去，她在最上面一连串写下八个字：天地风云鸟蛇龙鱼。
看到这八个字，我吓了一跳，几乎蹦了起来。
“尾巴被猫踩了？”徐星儿奇怪地瞪着我。
我小时候，爷爷经常跟我玩儿个游戏，即使长大以后，他也一直保持这个习惯，时不时就会把门锁上，跟我在书房玩儿上半天。爷爷把这叫“打仗牌”，虽然一共只有十张牌，但是非常不简单，每张都有自己不同的含义，排列组合千变万化玄机无数，玩起来真正其乐无穷。打仗牌的难度非常高，我几乎全都是输的，只有长大以后，才偶尔赢过几次。看着徐星儿写下的字，我心里骇然，那正是这十张牌中的八张牌名。
恍惚之间我终于明白了老潘说的，爷爷潜移默化把墨学知识放到我脑子里的意思。看着徐星儿好奇的表情，我没有做声。我现在并不能相信任何人，当然更不能告诉她这个秘密。
“你别吓我，鸟蛇都好说，你写龙是什么意思？难道墨家机关城里面还有龙吗？”
徐星儿没理会我的瞎扯，继续埋头在大白纸上边画边讲。可是她的讲述，跟爷爷的牌面和用法有很多不同，一时间我的思维游离了出去。
“罗莫伏你到底想什么呢？”徐星儿看着我，生气得两只手插在腰上。在我眼中，还不能排除她是清凉山杀了墨七和张自成的凶手，看见她生气了，我就不由得一颤，下意识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我是觉得不用学你这个。墨子既然想要把他的秘密守起来，那么他一定是把这东西隐藏的毫无痕迹，墨家组织那么机密，墨者耗费那么巨大的财力物力去建筑一个隐灵洞府，怎么可能让你知道破城的方法？这完全不符合逻辑！而且你这什么风雨雷电鸟蛇虫鱼的，完全是自己瞎想的！”
“如果我们进入的是千年前的墨家机关城，那么墨子留下的机械构造的基础很可能应用于机关城中，这个很难理解吗？我告诉你的这些，你都记住了没有？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徐星儿有些生气了，我们两个的气氛开始变得尴尬。
“小……星儿，如果楚墨者懂得守，你们为啥不抓个楚墨者问问机关城的构造，那不是比在这里猜测机关城究竟是怎样的更有效率嘛？嗯，现在技术那么发达，我看电影里有一种让人什么都说的针剂，你们这么高大上的队伍，嘿……”
“你知道楚墨者在两千年间所守护的墨子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吗？”徐星儿突然冷冷地一笑。
“你知道啊？”
“这个秘密只有五个字！”
“哪五个字？”
“守护隐灵洞。”
“什么？就是说楚墨者也不知道墨子的秘密是什么，楚墨者的秘密就是要守护秘密，让那个秘密永远都不能大白天下？”我惊讶地看着徐星儿，这就好像一个人接到了一个绝密的任务，他的任务上面就写着两个字：保密。
“不错。隐灵洞分内洞和外洞两种，外洞专指楚墨者练功和商讨事宜的地方，内洞又叫墨家机关城，那是真正的墨者禁地，千百年来，谁都不能踏入过内洞一步。墨家机关城都是墨子带其弟子或后几世弟子尊其意所建，建成后所有人都焚烧资料，并且对此终生缄口不言。内洞和外洞只是隐灵洞的两个种类，完全没有任何其它关联。”
“我靠，我明白了。秦墨知道墨子有一秘密被楚墨藏着，楚墨知道墨子有一秘密，让自己守着，两边儿谁都不知道秘密究竟是什么。搞了两千年，也许就墨子他老人家一人知道！”
“差不多是这样，也许……”徐星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在破城这个过程中，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会遇到什么，该怎么破，不要以为你懂得就比我多！”
我被徐星儿逼迫着，一个晚上认识了很多生平从未见识过的阵法机关，睡觉的时候脑袋都大了，结合着爷爷的打张牌，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梦，那确实是一个我无法去想象的世界。第二天起床，老潘召集大家，让我们都穿上普通的休闲装，说包括装备在内一切都已经准备得当了，，按计划出发去花山窟。
我本以为墨家隐灵洞玄而又玄，机关城机构复杂，我们怎么也要去类似无人区的地方探索秘境，万万没想到我们去的花山迷窟属黄山山脉的延伸，是个国家4A级景区，只有八十一平方公里。
我们装作散客一起进入花山谜窟，老潘还装模作样找了个导游跟着我们。这导游特别热情，一出发就开始激情四射地给我们讲述花山迷窟。
“各位游客朋友们，花山石窟群全长约五公里，呈线性分布在新安江畔连绵的花山山麓，现已探明的石窟只有三十六座。它的发现纯属偶然，2000年的时候，当地农民上山打柴，无意中踏松了脚下沙土，土块纷纷滑落，露出石壁上深不可测的洞穴。当地政府听说此事，组织人力勘查，这组庞大的石窟群得以重见天日。”
“花山石窟点多面广，形态殊异，规模之恢弘、气势之壮观、分布之密集、特色之鲜明、国内罕见，堪称中华一绝，这一‘谜’可谓是千古之谜，而这‘窟’又可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古建筑工程奇观。”
我切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懒得听他吹牛。我身边的耿天赐却眉头紧皱，听得非常认真仔细。我看着他异常干净的没有一丝皱褶的T恤，头发整齐皮肤细嫩表情柔美的模样就想吐，本来我们两个都被绑架，应该达成受害者同盟，但看他这幅德性，想到爷爷和耿详的关系，我还是坚决放弃了这个念头。
“花山迷窟，关键在这个迷字。在发现它的八年后，就是2008年11月5日，六十余名中外专家学者聚首安徽黄山，试图破解花山谜窟扑朔迷离的形成原因。参加首届‘花山谜窟国际论坛’的专家学者来自美国、英国等六个国家以及台港澳和国内各大机构，多为历史、考古、文化、文学、旅游、地质、地理、传播、宗教、环境等领域的权威。专家们实地考察后，围绕“花山谜窟”开掘年代、地质地理学考察与结构成分、技术考古方案设计、军事与宗教学探秘研究等议题展开深入研讨，莫衷一是。仍然找不到真相。”
“花山窟的大小谜团目前至少已有五十个，每开发一次，挖掘一点，就有新的疑问和谜团出现。这里主要有四大疑点：第一，如此大规模的人工开掘石窟，而且又处在新安文化的中心地带，居然在历史上没有任何信息记录。它们是如何建成的？为什么要建造这些石窟？挖出的数以百万方石料去了何处？当年是如何开采和运输的？洞内有多处厚十厘米的石壁为什么不凿开而听任其挡在石厅中间？洞内石柱上的方型和圆型盲孔是做什么用途的？开掘者的身份又是谁？”
“第二，与举世闻名的敦煌石窟相比，花山谜窟洞内没有壁画，没有佛像，也没有文字，更无任何史料记载，就是在当地的民间传说中也难寻其踪影。第三，至今无法解释洞内的潭水从何而来？如果是新安江的水，为何洞内水位要低于新安江水位两米？如果此水并不来自新安江，那又来自何处呢？第四，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花山有石窟三十六个，而在其东侧延长线的歙县烟村方圆四平方公里的二百多座小山包中也发现了类似的石窟三十六处。”
导游说到这里，我突然来了精神，这几个谜团，处处隐藏着墨家的影子和行事风格，禁不住问了一句。
“那花山谜窟最接近历史的猜想是什么？”
看到有人互动了，导游开始兴奋得喋喋不休。“花山谜窟的猜想，目前已有几十个，比较一致的集中于采石场说、屯兵说、屯盐说等。这些猜想都有道理，但又不能自圆其说，疑窦丛生。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越王勾践伐吴的秘密战备基地说，这是目前对石窟形成时代最悠久的一种猜想。公元前494年到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史记》载，伐吴越军总数为四万九千人，全是在外秘密训练而成！”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时间，正是墨子在世之时啊！难道秦墨是根据这个线索猜测的吗？
“嘿，说着就到了。这洞口处的通海桥，就藏着我刚才说的第三个迷，关于水的谜题。”导游边走边讲，已经带着我们来到一处石桥。桥下清澈见底的泉水哗哗作响，看起来很可能存在有活的水源。但是如果不是来自外部，来难道来自山的内部么？难道这山是空的么？我们溯流而下，到洞内最低处，石壁清晰可见精雕细刻的花纹。导游指着水说：“这里已位于新安江水面以下两米，上下落差有二十五米，洞窟的怪异构造使得流水的声波被石壁吸收，无论多么大声喧哗，在洞内都听不到一丝回音。不信，你们仔细听听。”
果然，太神奇了！
我看着脚下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流向何处的泉水，感觉水中有暗流涌动。心想如果这真的是关于墨子的隐灵洞，那么被数以万计的游人观赏着惊奇着，这么多的科学家接连研究十多年也得不出正确的结论，这感受要多得意啊！这就好比明着打也赢不了他的一手绝牌啊！
曾经我以为的探秘，通常都是几个人带好装备，去深山野林之中，发现无人踏寻的痕迹。可现在置于这国家景区之中，看着眼前这确实千年未解的谜团，一时间真的感觉有些错乱。难道接下来，我们要在这众多游客之中，拿出装备，跟神经病一样准备破城吗？可是除了谜团，城在哪里？难道在这些石室中吗？这也太离谱了。看着他们表情各异，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有耿天赐那浓眉皱得越来越紧，仿佛如临大敌。
我们接着走去35号石窟，石窟口小洞大，有一段二十米长的引洞，走到引洞的出口，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一座惊人的地下宫殿，总面积大概有4000平方米，二十六根周长约十米的异形石柱顶天立地，石柱周长均有十几米粗，一派帝王之气。环绕大殿有三十六间石房，最小的面积仅两平方米；石房墙壁厚薄不一，最薄处仅十厘米。石壁上还有天然形成的秋色图和窟顶大斜面，秋色图中整个画面布满黄棕色的秋叶、山林、高峰、民居为黑色，前面有一条小溪穿过。我又想起了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大斜面是在清淤完毕后被发现的，与外面的山坡坡度一致。斜面的石壁上可看到一行行细密的直线型凿痕，线条笔直且连贯。”看我眼睛仔细瞧着大斜面，导游微微一笑解释说。“有意思吧？这个大斜面的出现也提出了一个新的谜团：在科学技术相对落后的古代，匠人们是如何那么准确判断出斜面的坡度并使之与山体走势吻合呢？”
导游正对着我唏嘘感叹，突然，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我的手被谁抓了一下。那冰凉的手握住我的一瞬间就松开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在了我的手里。谁啊？我想这个人一定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于是假装若无其事地还在看那大斜面。
徐星儿天天晚上握着我的手睡觉，她的手从来都是温暖的，老潘肯定不会干这事儿。那么，就只有耿天赐，或者是刚刚路过的游人这两种可能了。我琢磨着手里的东西，感觉好像是一个小纸条，便缓慢地把手放进裤兜，突然听到老潘从后面叫了一声。
“可以了！”
我一哆嗦差点把纸条掉出来，心想自己这心理素质可做不了特工。老潘看向导游说：“可以了，现在不需要导游讲解了。”导游走了，留下我们几个站在熙攘的人群中，这是要动手了么？我突然喊了一句：
“我要上个厕所。”
老潘和身边的几个人都笑了，一个高个儿打着哈哈：“这小孩儿是不是紧张得要尿了。”“你带他过去。”老潘对那高个儿吩咐说，不放心又对着那李天明补了一句：“你也跟着去。”
我被两人夹着，走进旅游区的洗手间，想着怎么打开手里的东西看一眼。“我要大的！”我走进有点简陋的洗手间，假装蹲下，趁着那两人去旁边放水聊天的机会，打开手里的纸条，上面竟然是非常娟秀的笔迹，但信息很少。
“在2号石窟石房救你，见机行事。”落款画了个太阳。
这是楚墨要出手救我了吗？想起老潘昨天晚上嘱咐徐星儿别让楚墨把我抢走了，心里一阵高兴！我把纸条扔下去冲走，提起裤子假装很爽的模样，重新回到队。老潘一直在笑吟吟地盯着我的脸，我的脑门又开始不停地冒汗。同时心里还琢磨着，落款的这太阳是怎么意思？难道楚墨的代号是太阳么？我又怎么让老潘他们去2号石窟的那个石房啊？
“小罗同志，这里地下一百七十多米，这么凉爽，你怎么这么多汗啊？”老潘温和地拍拍我的肩膀。“你不是以为，我们要开始了吧？”说完他的身边又是一阵哄笑。
“你不是带我来涨涨见识的么？”我疑惑地看着那几个背着装备的人，心想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刚才那导游说的你心里也有推测吧。”
我点了点头，心想要不是千禧年的时候那老农一脚踩空，估计现在这洞还掩藏在群山之中吧。如果这真的是机关城，那也是两千年间被发现的第一个了，就凭这个也值得写入史册了。想到这儿，我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来。”我心想既然都不知道，我不如用爷爷的事把他们引到2号石窟去。
老潘一听我想起了什么，脸上高兴，好像他一直就在等我开窍。老潘看我思前想后，以为我还在犹豫，又开始做我的思想工作。“你爷爷三十年前从户县回去，一定是疯疯癫癫的吧，我想他一定见识过机关城了。他跟你说过什么么？过去，你听你爷爷说过老潘吗？就是我！那时候我跟老爷子的关系，简直就是亲兄弟。我们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谈论墨家，一起考古考察。那照片你在清凉山一定见过了，你知道那大宅子是哪儿吗？那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那是弥足珍贵的，也许会写入历史的一张照片。你不知道这照片背后的故事有多离奇精彩吧，有时间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小罗同志啊，你根本不懂秦墨，你以为我们是黑社会其实我们比楚墨更珍惜墨家在中国的传承，只是我们的立场不同。楚墨迂腐守旧，只知道守护墨子的秘密，隐秘墨家，我们不这么认为，我们觉得已经到了我们应该站出来的时候了。难道现在这个社会不需要墨家思想了吗？地沟油，皮鞋胶囊，做有毒食品的地下作坊，拐卖儿童的，专业碰瓷儿的，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人心不古啦！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可是我们的思想也越来越好了吗？我们心中还有兼爱的信仰吗？为了更多人的幸福，为了我们身边更美好的世界，我们是时候要站出来，去帮助更多的人了！”
“墨家三分天下发展到今天，齐墨早就不知哪儿去了。楚墨一直隐秘在自以为是的侠义道德中，只有秦墨才是最有责任感的最强大的。我们要做的是振兴墨家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声誉，扩大墨家的影响，让墨家走进大家的视线，让中国人知道墨家在这两千年历史中都付出什么。秦墨，绝对不是墨家的败类，我们才是墨家最应该引以为荣的英雄！”
老潘说到慷慨激昂之处，情绪激动，两眼发亮，呼吸都急促了。
我装作被他的一席话打动，也激动地说：“好一个人心不古，说得好！是应该将墨家的秘密告诉世人，我们身边曾经有那么多默舍生取义的人。我刚才仔细数过，花山窟三十六个石窟，只开了几个，除了2号和35号，其它石窟太小没意义。2号和35号窟内，有许多的石房、石床、石桥、石楼、石槽、石塘，虽然石房墙壁薄厚，整体结构各不相同，但所有这些石房加在一起，都没有其中的一个特别。”
“哪一个？”徐星儿好奇地走过来，细看她的眼神，我感觉她要暗示我什么，好像是不要说。我没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个暗示，一时停住。
老潘却在一边站起来。“对，就是石房。我跟你的感觉一样的，2号石窟的那个！那地方有很多蹊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这是什么意思？我愣住了，为什么整件事情来得这么容易。所有特别容易就能搞定的事情，背后一定有特别不容易理解的原因。
“是不是啊，孩子？”
我再次看向徐星儿，她却不再看我，也许刚才是我会错意？景区要关闭了，如果我再耽误时间，可能会永远错过这次救我的机会，不如拼手一搏！
“是。”我点了点头。
“走！现在游客少很多了，我们过去看看。”老潘情绪激昂，我却满腹狐疑，一路上我琢磨着谁会在那里等我。他们偷偷给我小纸条，很显然是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们有没有足够的实力救我？
没多久我们来到了纸条上的位置。
石房里结构很简单，只有个一人宽的石凳，石凳两边是立柱，房间看起来比较窄小。这里已经没有别人，我和徐星儿还有老潘站在石房正中，我在紧张地等着纸条上的人出现，而他们却也没有着急仔细去寻找机关。怎么回事儿？他们不是为了寻找秘密来的么？很快，我发现还有更反常的，耿天赐，李天明，还有那两高个儿根本没进来。糟糕，中计了，老潘肯定知道纸条的事！本以为我在演戏，其实一直演戏的是他，他的目的也许就只是为了让我表情自然地不会给别人任何暗示地来到这里，跟他们一起布下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陷阱。这是可怕的谋术么？怎么办怎么办？我正渐渐变成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看到老潘的脸色变了，他握紧拳头低低对徐星儿嘱咐了一句：“看紧罗莫伏！他竟然来了。”

9.营救
我屏住呼吸盯着石房入口，外面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像是只有两人。有一分钟功夫，一老一少踱步走了进来，年轻的带着棒球帽，帽沿压得很低，老的那个看起来有八十多，但是腰还不弯，走路仍有精神，一副道骨仙风。看到进来的人，我差点把眼球瞪出来，又惊又喜又悲伤又失望，复杂的情绪控制了我，我愣在那儿傻傻说不出话。
那年轻男人还在一本正经，四处观望着石房，扭头的动作过于做作。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低下头对身边的老者说：“爷爷，景区就要关闭了，别溜达了，我们走吧。”
老者忽地拍了下他的脑袋瓜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无可奈何。“你别装了，我们都认识。”
说罢老者转过身看着老潘，目光警惕而尖锐。
“哦，都认识啊，那就好办多了。”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对着老潘鞠了一躬。“哦，您是……老潘吧。坦白说，咱们进程需要快一点了，景区快关了。我的身份呢，是个警察，别的就不用多说了吧。我们现在想要带走您身边的这位小兄弟，叫罗莫伏的，他没编个别的名儿骗您吧？你们呢，也不用做无谓的抵抗了，我们还是和平解决问题，动枪动武什么的，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是吧？”说完，他还捎带瞪了一眼站在老潘旁边的徐星儿。
我想了一百多个营救我的场景，有好莱坞大片一样惊心动魄的，有盗墓片一样匪夷所思的，有唯美的，有沧桑的，有充满血腥的，有霸气英雄的，可是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的方式。我感觉只有张自成才能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制造出如此搞笑的喜剧效果。想起清凉山上他对着黑暗喊“别乱动，我是警察”，想起在公安局他讲了半天墨家之后对着村民说“砸玻璃的钱，就不让你们赔了”，这绝对是可以自成一派的张自成式营救——喜剧派！但是，就像蝴蝶效应，有很多事情随着张自成的出现突然开始变得匪夷所思了。
比如张自成没死，是不是因为徐星儿放了他们？那么徐星儿的身份真的是秦墨吗？再比如，这里知道那个晚上徐星儿应该杀掉他们的人，除了当事人就只有我和李天明，老潘一直在山下等着，肯定不知道徐星儿该杀的人究竟长什么样，但是李天明在外面正准备围猎他们，一会儿进来看到张自成，不是穿帮了么？那还能有我的小妞儿的命在？
细思恐极，我脑袋上又开始冒冷汗，越想越觉得这不是我期盼中的营救，我们全部都死定了。这张自成太不靠谱，没有墨七，还带了个这么瘦弱的老人家，还认识老潘，这是要救我出去呢，还是在自投罗网呢？
我正胡思乱想，突然发现老潘的表情比我还要惊悚阴森，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半天，才吐出了一句话。
“没想到您亲自来，更没想到，最终掉进这陷阱里的，是我！”
“潘史文，有些秘密就是要长眠于地下，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一定要探索自己不能承受的东西？”
“执念太深的人是您。您一直觉得楚墨才是墨家秘密的守护者，墨者真正的传承人，这是错的！楚墨保守的这艘墨家千年老船早已不能使用了，进海就沉，而秦墨在历史的变化中不断地完善着墨家，我们才是最值得托付的墨者！”
“执迷不悟。”老者淡然一笑，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却搞不懂他这么大岁数，是什么给了他这种志在必得的自信呢？
老潘的脸上突然也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杀气。“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你们也不用啰嗦了！”
老潘的话像是一个暗示，话音未落，徐星儿就从身后的斜跨大背包里“呼啦”抽出一东西来，竟是一把黑乎乎的木剑，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做的，剑头儿已开裂，剑尖儿里看得到一些奇怪的紫红和墨绿的颜色。剑柄上没有任何花纹，甚至连个字儿都没有。
“这……这个时代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张自成看到徐星儿手里的那把剑突然愣住。看着他惊愕的表情，我想起他说我爷爷的伤口是这个时代不应该有的东西刺杀的，难不成是徐星儿手里的这把吗？
老者看了一眼徐星儿，也是微微一震。“墨家钜子七十多代，钜子剑寥寥数把，小丫头居然有一把。可惜啊，这德者剑拿在无德之人手中，既不能调动墨者，也不可能使出什么墨法。”
徐星儿淡然一笑，一反平常那俏皮的模样，满脸阴森，与老潘的表情如出一辙。“老头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使唤不出什么墨法？”
徐星儿说完这句话，洞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我们在地下石室，又是傍晚，没有一丝光亮可以透进。顿时我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阵鬼魅的呼喊，犹如女人凄惨绝望的哀嚎，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好像就围着我们在转圈儿。声音中带着低低的幽怨，嘟嘟囔囔还在说着什么，恐怖的是一点儿听不懂，就听出来是徐星儿的声音。这声音震得脑袋嗡嗡作响，闻者一时心乱如麻。就在这时，张自成打开手电，光亮之下我看清眼前的一切，还不如看不见！
徐星儿的脸已不再是往常那样美丽可爱，表情扭曲到夸张变形，嘴里还不停地嘟囔。更加惊悚的是，她身边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可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墙上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太巨大了，不可能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影子，而且它还在墙上忽左忽右焦灼地移动，仿佛是一只被困住的二维巨兽。徐星儿用左手指着剑尖儿将手中木剑向上微微一挑儿，竟把她身后的黑影从石墙上由平面挑成立体的，那黑影瞬间变得庞大而丰满，脑袋顶到石房的上端，张开它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把老者的脑袋含在嘴里，只听咔嚓一声，它把老者的脖子咬断了。老者的身体连着他一点儿残断的脖子，“呼”地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鲜血如柱喷射而出，溅了我满脸满身。我听着它嘴里嚼着老者头骨发出的可怕声音，心脏差点就停跳了。
我的天，这玩意儿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平面以至于就像一个影子，又可以变得很立体，难道这是徐星儿奇养的猛兽么？这丫头简直就是一个魔鬼啊！我正想着突然那黑乎乎的东西瞪着凶残的眼睛就向我的脑袋扑了过来，我“哎呀”一声惊叫，感觉已经无处可逃的时候，突然张自成冲过来用一个什么东西从我身后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拼命挣扎着大喊：“你神经病啊，捂我嘴有卵用，赶紧跑啊！”
张自成不听我的，仍紧紧用一个口罩扣住了我的口鼻小声说：“那丫头放毒了，你看到的都是幻象，这幻象能让你亲手杀死自己，快戴上！”
就在这时，我看到那只惊悚的大脑袋已经靠近了我们，两只巨大的毛乎乎的手掌左右夹击，就要把我们俩生生拍死在它的手中。我使出浑身力气带着张自成一起完成快速的翻滚，感觉那长满尖锐的黑绿色长指甲的大巴掌就从我脸旁划过！由于我力量太大，张自成的额头在石柱上一擦而过，差点就被我带着一头撞死。
张自成破口大骂：“你妈的，你要走出幻象，找到自己看到现象的破绽，否则我他妈也要被你连累死！你看到的都不是你能信的，幻觉也能要了你的命！”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二战时候德国人对犹太人做过的实验。他们把犹太人的眼睛蒙上，说给他割腕了，实际就是一小口子。德国人在犹太人身边放了自来水一点点滴流，那人最后真死了，症状是失血过多。也就是说，那人最后死于他自己的幻觉。
我看着地上的老者，他脖子里的血还在喷流而出。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的血可以流？我又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没有任何血迹。看来当我开始怀疑的时候，幻觉就开始被正确的潜意识战胜了。我捂着口罩猛吸了几口，慢慢眼前的那只巨大黑影也不见了。
老者没死，正和徐星儿以及老潘三人打在一起。说打在一起并不准确，老者绝对占上风，一招一式快如闪电，徐星儿跟老潘只能疲于招架，哪怕一次出手攻击的机会都没有。我实在看不出这老者使出来的是什么功夫，难道是墨家的么？只是一根烟的时间，徐星儿的手突然被老者扣住，她手腕一松，剑被空手夺下。同时那老潘也被老者一脚踢中要害，一个翻滚摔倒在地。老者手提徐星儿的钜子剑对准老潘的脖子，冷笑一声，“够了没有？”
这老头儿这么厉害，不但没中毒，身上还有如此功夫，怪不得老潘刚才脸色那么难看。老潘躺在地上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破木剑，突然一笑，“你以为我们就这点儿本事了？”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石室外没有任何动静。他表情一愣又吹了一声，还是没响应。我也纳闷老潘安排好的黄雀呢？耿天赐李天明他们不见了！
张自成忍不住了，“吹够了没？”说罢他抬脚向老潘的肚子就要踢。就在这时，老潘的背包里突然有萤火虫成群结队向外飞了出来，无数光点密密麻麻瞬间充满了石室上空，石室里的照明好像突然恢复了。这些虫子安静地犹如幽灵在我们头顶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潜移默化变换图案。
“我得换个口罩，又产生幻觉了。”我用胳膊捅了捅张自成。只见他脸色很难看地说：“这不是幻觉！刚才这家伙是有意摔倒的，就是为了摔碎背包里的什么东西用来释放萤火虫。”
萤火虫是一种小型甲虫，世界上有一百五十多种，至今未被完全了解的有五十多种。我国常见的有黑萤、姬红萤、窗胸萤，但是现在飞在我们脑袋顶上的这些，绝不是常见的种类。比起姬红萤那些，它们更加小巧，行动更有规律，身上的光也很特别。萤火虫这种甲虫，一般是通过“灯语”交流和沟通。雌萤火虫会以很精确的时间间隔，向雄虫发出“亮、灭、亮、灭”的信号，时间间隔虽然很短，对于人来讲很难分辨，但它们却可以毫不费劲地准确判断对方的意思。大多数的萤火虫是有毒的。它们的唾液是一种高效的“麻痹剂”，当捉到猎物时，萤火虫用头顶上的一对颚，又称圈须，颚上面有沟槽连续对猎物注入有毒的唾液，使猎物失去知觉。我们都在抬头看虫子的时候，忽然觉得萤火虫群里有一种特别的更亮的光在一闪一闪，我感觉不对，低头一看，老潘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小型拇指电筒。他不停地向萤火虫群打着奇特的强光，一闪一灭间隔很快，就好像是某种信号。在那光线的变换之下，萤火虫群突然改变方向，分兵两路，一路堵在这石室唯一的入口处，形成一面萤火虫墙。另一路聚拢起来好像一条通身发亮的小蛇向老者径直冲去。
“剧毒，躲开！”老者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里的钜子剑，我只听到“呼呼”的风声。老者挥舞的钜子剑形成一股股非常强烈的气流，与此同时，萤光反射下，有紫色和绿色混合的细小碎屑如雨一般漂浮空中，好像就是刚才看到木剑头部里那种奇怪颜色。也不知道是碎屑还是风的作用，那些小虫突然放弃了攻击，它们刚刚形成的队伍也混乱了，快速地向石室更高处分散逃去。
趁老者挥剑的瞬间，老潘一个打滚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楚墨的善良就是阻碍楚墨继续发展的最大缺点。”说完他又把灯光讯号传上去，萤火虫重新聚集，忽地又冲下来。老者举起钜子剑在我和张自成面前形成一座屏障，钜子剑上下飞舞，呼呼生风，阻挡着萤火虫的再次进攻。但是这次那些虫子却在我们眼前虚晃了一枪，转弯冲向站在一旁的徐星儿。难道徐星儿成了老潘的目标了？
我们惊讶地看到萤火虫密密麻麻向着徐星儿飞去，她快速敏捷地左右闪躲，还是有几只落在脸上，转瞬间那张美丽无比的小脸肿起老高，变成了猪头。皮肤上好像长满了一个个首尾相连的大水泡，各个光亮透明，感觉轻轻一碰就能流出水儿来。
徐星儿痛苦地叫了声，想用手捂住脸，可已经无处可碰。我大吃一惊，第一，这小小的虫子怎能毒性如此之大，这才几只，如果那些都落在身上那还能活命吗？第二，为什么老潘向自己人下手了？他不知道张自成没被徐星儿杀死的事儿，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看出什么来了么？
“大哥，你……”徐星儿从红肿的眼泡缝隙里看向老潘，声音中含着委屈和绝望。
“丫头，你手里没了武器，毒也用完了，留下也是累赘，还是去死吧。”
老潘残酷地看了徐星儿一眼，表情却好像是在跟徐星儿演一场苦肉计。我一时琢磨不明白，他们两个要干嘛？
与此同时，老潘又从包里抽出一把短刀来。这短刀不同于徐星儿的那把黑木剑，看起来虽然老旧，却相当威武霸气，杀气十足。我定睛一看，更是大吃一惊！这不是中国十大古刀之一——大夏龙雀的形状吗！
大夏龙雀，是传说中夏朝帝挚所造的青铜刃，刀身纹有古蛇图腾，先民尚蛇，传说伏羲是人首蛇身，后衍生龙。“雀”在古文中有“眼”的意思，所以大夏龙雀就是部族首领的象征。它刀长六尺三寸，刃长五尺，制作极巧，下为大环，缠龙为之，其首鸟形。关于大夏龙雀的出处说法不一，但这东西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苏轼的诗句“宝刀匣不见，但见龙雀环”描述的就是它。这把刀最玄妙的地方就在蛇和雀。今天第一次见到这刀，感觉确实震撼！
老潘拿起刀却是直刺向徐星儿的心脏。同时，他手里的电筒再次释放出新的进攻暗示，那萤火虫又向我们飞来。这下我明白了，老潘想用徐星儿的命，去赌一个让老者分神的机会，看老者救不救她。我心下骇然，如果老潘知道徐星儿就是小妞——爷爷线索中最关键的人物，他会后悔死吗？
他那一刺真是又快又狠，刀子就要到徐星儿胸前的时候，徐星儿突然向右一闪，刀从她身旁擦边而过，她的衣服刺啦被划开一条口子。因为已中毒在先，眼睛本身就剩下一条细缝儿，身体也摇摇晃晃，徐星儿的闪躲显得力不从心。几个回合看得我心惊肉跳，有心上前，却摆脱不了那些虫子。
人心真是可怕，老潘平常慈祥温和，现在却如此心狠手辣，一心想用徐星儿的死换一个赢的机会，想想真是满心苍凉。
老潘咄咄逼人，徐星儿竭力应对，一时竟也没分出胜负。突然老潘不耐烦地退了一步，双手合十握了下手里的短刀，与此同时我听到了熟悉的金属碎裂声。那刀在萤光之下，竟像散了架一样分解成无数短小细碎的刀片，这些闪亮的刀片从刀柄垂下，好像是刀突然被炸成碎片，被一些看不见的线绳拴在刀柄。老潘把手腕向上一抖，那无数细小碎片竟重新快速组合，变长许多，一把短刀居然变成了一条扭曲蜿蜒的铁片蛇。这灵活的铁片蛇在老潘的甩动下忽地向徐星儿窜去，徐星儿躲过了身体，却被缠住了一只手臂，老潘向下一拉，徐星儿惨叫一声，只见那铁片蛇的铁片里伸出两只带有尖锐钩牙的铁爪，深深嵌入徐星儿的肉里。张自成在我身边大喊：“我靠，那是个玄妙的机关刀啊！亲爷爷，快救那丫头！别管我们，我俩自便。”说完他一把抱住我，把我的脑袋捂在自己肚子下方，都快塞到他裤裆上了，他的头紧紧贴着我的后背，我的身体绝大部分都被他覆盖。他一边抱紧我一边对老者大喊：“行了！小罗同志暂时安全了，快去救……”
他话还没喊完，我听到“叮当”一声，连忙推开捂着我的张自成向徐星儿那看，一个极小的影子从石凳那边快速飞来，一下击中老潘手里握着的刀柄。这一下好像触发了短刀上的机关，徐星儿胳膊上的雀腿铁蛇突然软了。我循声向石凳那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石凳上。那人信手向石室顶端一挥，萤火虫突然乱了阵脚，晃晃悠悠，好像喝醉了一样四处奔逃。老者一看萤火虫已经没了进攻的力量，停下了手中的钜子剑。
“你怎么出来的？”老潘惊愕地看着石凳上的黑影。
“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七哥！”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高兴地喊起来。此刻的重逢让我激动不已，曾以为他因救我而死去，如今竟毫发无损地站在我面前。墨七看了看我，礼貌地点点头，接着又对老者鞠了一躬：“老师，我来晚了。”
无论秦墨的老大，还是好像黑社会一样的墨七，都对这位老者如此恭敬。这老者难道是当今墨家钜子吗？我正琢磨着，突然看到墨七脚下的石凳跟翻板一样再次直立起来，墨七险些踩空，连忙跳下石凳。电光火石之间，老潘却如一条泥鳅般忽地跳过去从石凳裂开的缝隙滑入下方看不见的黑洞中，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老者见状话都没说，连忙追赶，两人都进入石凳打开的缝隙之后，石凳突然继续翻转，严丝合缝恢复了原状，跟从来没有开启过一样。
我们几个也追到石凳跟前儿，墨七惊愕地说：“这机关只能从下面开启，下面怎么可能有人？”
张自成也吐着舌头，摇着脑袋，疑惑不解地说：“整个营救计划是我想的，天衣无缝！怎么会闹这一出呢？就连我写给罗莫伏的字条，都精心设计，我甚至还画了个钢刺球表示墨七。这是多精巧的安排啊，怎么可能有人从下面打开机关呢，见了鬼了！”我一听又差点吐血，奶奶的亏他想的出来，我一直以为是一个太阳！
张自成继续说：“秦墨力量强大，景区里这么多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外援，只能让墨七从这里攻其不备，作为我们的最后一步棋。这石凳的机关相当隐秘，只能从下面开启，而要想进入下面的区域，要从几里地之外的山绕进去。而且那里还是绝对机密的无人区，绝不可能有人进去，还从下面打开了机关啊！”
“这下面是墨家机关城？”我吞在肚子里的问题又吐了出来。
“城个屁！下面只是花山谜窟没有被发现的区域，肯定是原来隐灵洞外洞的掩护，万一有突发情况，墨者可以游刃有余地暂时躲藏在下面防止敌人突袭。”
“那墨家机关城在哪里？”
“谁知道在哪！本来隐灵洞的内洞和外洞，就是两回事儿。”张自成还是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究竟是谁干的？”
“老师有危险。”墨七突然走到石室旁边水流湍急的地方，“绕过去重新进入地下来不及了。石头是死的，水是活的，最快的方式就是从这水里进去，如果不行我再上来。这机关如果下面没人开启，无论如何是没办法复现的！”听起来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了。墨七深吸了一口气，忽地蹦进了不知源头的水中。
我们在岸上焦灼地等了五分钟，墨七没上来，水里也没任何动静。张自成呆不住了，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我旁边的徐星儿说：“小罗，这丫头没杀我和墨七，更不会杀你。她中毒了没什么威胁，我先下去帮墨七去。”说完他也“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我心想妈的这帮人做事不带征求别人意见的。心里正骂着身边又是一声响，徐星儿居然带着伤也跳了进去，水面立刻一片殷红。
“去你妈的吧！”我想到这一切因我而起，如今我也不能看着他们有危险自己却在这数水泡，于是心一横，也纵身一跃，在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冰凉刺骨的水中，打着转儿向他们几个追了过去。

10.诸葛孔明的第二个身份
我跳进冰凉刺骨的水中，跟着徐星儿模糊的影子下潜了大概十五米，没有任何征兆，徐星儿突然就诡异无比地在我眼前消失了。吓得我差点呛了一口，心想明明前面还有很长的水道，人也不会突然拐弯，怎么说没就没啊！一切来得太快，当我反应过来徐星儿是怎么消失的却为时已晚。我身边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无比，强大到难以阻抗的虹吸力拉拽着我向水底迅速下坠，我这才明白刚才的徐星儿是被这股巨大的水流力带下去的。此刻的我们都好像掉进抽水马桶中的小虫，唯一的归宿就是深不可测的下水道。我心下骇然，没想到这个古老的水系，竟然有如此险恶的漩涡。
水中出现漩涡，必然对应有暗渠、裂缝或地沟。如果两股流速、温度存在差异的能量相互接触和吸引，就可以缠绕在一起形成螺旋状合流。但如果这水下有这么大问题，那帮2008年就开始琢磨花山谜窟的科学家，早就应该发现端倪了。最靠谱的答案，也许是这花山谜窟真的有蹊跷，可能跟老潘跳到下面之后打开了什么机关有关。
没时间思考那么多了，我的脑子已缺氧，胸部疼痛无比，憋气已到极限。就在要放弃的一刹那，突然我的身体向下一沉，就好像从一个小瀑布的边缘坠落了一样。值得高兴的是，坠落的瞬间，我终于摆脱了水。当脸暴露在空气之中时，我猛吸一口气，随后又重新坠入水里，这下面的水要比上面的还寒冷，就好像掉进冰窟窿里。好在这里已没有了任何虹吸力，我连忙踩水浮上水面。
徐星儿闻声游来，紧张地瓮声问：“你没事儿吧？”
“差点儿就死了！”我打了几个哆嗦，环顾周围，看不到一丝光亮，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掉入哪里。
“谁啊？”黑暗中不远处突然传来张自成的声音。
“成哥！”我大喜，刚要跟徐星儿一起游去，突然从张自成的方向传来了墨七嘶哑的声音，“别动！别过来！”
我和徐星儿愣住了，徐星儿小声问：“怎么啦？”
“这里已不是外洞下方的那地方，有人打开了什么东西，我们掉到外洞以外的区域了。”墨七低声说，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
听到他这么小心，我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七哥，难道你的意思是，这里已经是墨家机关城了？”
“不知道，只是感觉有很多蹊跷。你们都先别动，等我打开光看一眼。我再说一遍，所有人都保持现在的姿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能做到吗？”墨七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总是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少言寡语的性格，却让他说出来的话就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我们仨齐声答应，黑暗中听到墨七“窸窸窣窣”地打开他的斜挎包。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光源出现的那一刻。不远处一光点，渐渐从昏黄变得越来越亮，没几秒钟，我们的周围已宛如白昼。
“这是……墨家专用电筒？”张自成在水里冻得哆哆嗦嗦，惊讶地看着墨七，还不忘臭贫一句。墨七瞪了他一眼，看到张自成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表情严肃而紧张地环顾四周。
顺着墨七的灯，我大概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觉得花山谜窟就够鬼斧神工的，但是我们所在的地方，比上面还要气势礴！不但保持着跟花山谜窟同一风格的建筑结构，岩石也是人工开凿，痕迹粗糙，而且这里的空间十分巨大！周围数十米高的石柱几乎每十米就有一个，支撑着上方的山岩，它们形状相似，结构统一，绵延伸向远处看不到尽头。石柱全部都立在水中，它们的存在只印证了一件事：这里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地方。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古老的地下水系，水流有明确的方向，沿着石壁和巨型石柱奔向远方看不到的黑暗中去。继而在山洞深处响起一阵恐怖轰鸣。我们所处的这个小瀑布下，也好像有半个足球场大的深潭。小瀑布的水流下来，被深潭迅速吸收，竟激不起大的波澜。这结构好奇怪，远处奔腾呼啸着的水的动力到底是哪里来的呢？小瀑布的水究竟怎么被稀释的呢？
我琢磨了一会儿，周围没什么动静，张自成又忍不住了。“七哥，别紧张了，看来我们是掉进花山谜窟中最‘谜’的部分了。出去告诉那帮老科学家让他们进来好好研究，再琢磨个十年肯定明白了！”张自成正在缓和我们几个的紧张情绪，突然从水的深处传来一声凄惨的呼喊。很快，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一连串儿气泡。
张自成条件反射地跟猴子一样紧紧攀住了墨七。墨七脸色大变，大喊：“谁让你动的？我不是说过谁都别动吗！”话音刚落，那水泡突然急剧增加，令人惊悚的是那群水泡间有一圈圈巨大无比的涟漪正迅速扩散开来。
我正惊恐地看着水面，突然感觉脚脖那里被一个肉呼呼的冰凉的东西缠住，我刚要喊，身体却猛地一沉，整个人都被那东西拉进水中。水并不清澈，从上面看颜色墨绿，看不清水下的情况。我被拉到水里后，在墨七的灯光下，才看到真正惊悚的一幕。
水下有无数体型巨大的蛇，大的有十米，甚至更长，最小的也有两米多。它们的品种看起来非常统一，身体呈橄榄色，通身分布黑色椭圆斑点。
最恐怖的是，它们几乎没有什么动作，都静止地垂直着身体，潜在水深处，好似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等待着指令开始它们的诺曼底登陆。水底下方，有数不清的黑色毛发混杂在奇怪的绿色水生植物中。在所有几乎静止的蛇里，有两条例外，它们不是主动在动，而是因为缠住了两人。其中一个已经死了，脸被水泡得发白浮肿，另一个还在垂死挣扎，发出“呜呜”的惨叫，吐出无数气泡，刚才我们看到的水面上的气泡应该就来自于他。那人一抬头，几乎快要突出来的血红眼睛看到了我，两手拼命挣扎着要向我划来，嘴边冒出更多的气泡。我看明白了他的嘴型是救我，刚要伸手拉他，却被另一只手拉住。那手特有力量，向上一拽，我就被拉到了水面。看到徐星儿猪头一般红肿的脸，我连忙下意识地放开了她的手。
“你们那个高个儿在下面，还没死！”我想潜入水中去帮他，徐星儿又一次把我拉了出来。
“他活不了了，你想陪他？”徐星儿冷酷地哼了一声。虽然浮出了水面，我却体会到比在水中还要强烈的窒息感，这感觉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我结结巴巴对他们说：“这下面全是巨蟒！”
“我看见了，不是蟒，是蚺蛇。听墨七的，不要再动，只要我们不动，它们暂时也不会动。”
蚺是一种体型非常巨大的蛇，它们分布广泛，主要在美洲，少数在马达加斯加岛和新几内亚岛。无论是人工的还是野生的，长度几乎没有超过六米，但这水潭中的蚺十米多长的居多，难道这里曾经受到过核辐射，能长出身体如此巨大的动物么？
蚺科蛇类猎食动物的特性不是通过把猎物的骨头折断导致猎物死亡，而是把猎物直接勒死，用结实的躯体肌肉把猎物盘绕，使得猎物的胸腔无法扩张慢慢窒息而死。猎物死后，一般都是被它们完整地吞下。蚺的皮有很大的伸缩性，能吞入比它们的直径大很多的猎物。胃液中含有高浓度盐酸，能在数日内把大的动物消化掉，骨头也会被消化，只有牙、毛发和爪会被排出。水下的那些毛发，也许就是它们消化不掉而排泄出来的人类食物残渣。但是，难道这里曾进来过人吗？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水里除了这两人，有耿天赐和李天明吗？”徐星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摇了摇头，心里也有无数个问号。
比如这究竟是不是墨家机关城，不是又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超乎寻常的蚺？比如这玩意儿究竟是秦墨者用来攻击我们的，还是原来就在这里生存的动物？如果是后者，它们是如何在这么深的地下生存并且繁衍的？不过，所有这些问题，都没一个来得现实——接下来怎么办？刚才我已经遭到了突袭，下一条蚺也许很快就会醒来，一旦如此巨多的蚺蛇醒来，我们还有命活吗？
张自成还紧紧地搂着墨七，眉头紧锁的墨七一扭头鼻子都快碰上他的脸了。
“你怎么还不下去？”墨七问。
“你不是不让我动吗？”因为搂着墨七，张自成的高度比我们稍微高出一些，墨七又距离石壁很近，一扭头突然看到了什么，用手拍了拍墨七的脖子。
“七哥，石壁上有东西！”张自成一边说，一边两腿自然地骑上墨七的肩膀，两手扶着石壁，趴在上面仔细观看。还好是墨七，要是换了我，这动作足以让我沉底儿去喂蛇。
“妈蛋！这写得是什么呀？这字也太小了，看起来好像是石匠打草稿用的，怕浪费就用在这里做石壁了。”
为了让张自成看得清楚一些，墨七把灯凑近了石壁。
“妈蛋！”张自成又小声骂了一句，“全是文言的，我只看明白了，什么三岁母亲病逝，八岁丧父，随叔父豫章赴任，建安二年叔父病故，移居南阳，十九岁师从水镜先生……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说到这里张自成突然停住，墨七嘟囔了一句：“出师表？”我和张自成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诸葛亮！”
“这就是花山谜窟的谜底，这是诸葛亮修建的石窟！”我惊愕地说，“修建一个这么巨大的石窟，是用来干什么的啊？”听着远处那奔腾呼啸的水声，看着水面时不时泛起的层层涟漪，我的心里有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张自成突然对墨七小声说：“那手抄本里面写着水镜先生，也就是司马徽是一代墨家钜子，葛亮曾经师从水镜先生，难道他也是墨家的？”墨七没有回答他，张自成拍了一下墨七的脑袋顿悟道：“我靠，诸葛亮肯定是墨家的啊！”此刻我是赞成他的观点的。按张自成推演的墨家人的逻辑，诸葛亮那光辉的历史处处都证明了他是墨家人。
第一，诸葛亮和庞统师从水镜先生司马微。在《襄阳记》中有：“刘备访世事于司马微。微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伏龙就是指的诸葛亮，司马徽把他最得意的学生推荐给了刘备。他的外放灵子的地位与当年张良相似，在历史上也是叱咤风云，怎么可能不是墨家？
第二，诸葛亮会很多“奇技”，这些奇技除了墨家弟子外，一般人绝对不可能会。他改进连弩机，造出著名的诸葛连弩，发明运输工具“木牛流马”，从军事技术的角度还创造了八阵图。
第三，诸葛亮一生都在践行墨家的主张。兼爱，战争中常以保护百姓为第一。节用，《三国志&#183;蜀志&#183;诸葛亮传》里面说，诸葛亮曾经上表指出自己没有多余财产，只有八百株桑树和十五顷土地，自己穿的都是朝廷赐封，儿子都是自给自足，直至死时也是如此。节葬，在他临死前，还特意吩咐下葬时只需挖一个洞，棺木能够放进去便足够，自己则穿着平常的服装，不须要其他配葬物。
我们都紧张地看着墨七，如果诸葛亮真的是楚墨，墨七是最有可能知道这个真相的人。
墨七压低了嗓子小声说：“老师曾说过，墨家机关城由墨家历史上声名显赫的几个人物所建。他的猜测有张良，诸葛亮，刘伯温，还有……”
“这是诸葛亮修筑的墨家机关城！”我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激动，一时间忘了水下的危险，狂喜着大声喊，“墨家隐秘了上千年的机关城，竟然就在这里！花山谜窟的下面。每天上千人在上面游览胜地，却不知道原来脚下就是墨家机关城！”
“别在那忘我了。”徐星儿冷冷地说：“如果这真的是诸葛亮修建的墨家机关城，那我们死定了。诸葛卧龙智商估计比爱因斯坦还高，他的计谋谁识破过？他打的仗哪个不是令人拍案叫绝？如果这里是他建的机关城，我们很快就会毫无悬念地变成水底那一撮撮黑头发。”
徐星儿的话把我从发现古迹的巨大兴奋中拉了回来，一时气氛又凝结了。

11.八阵图
此刻的我已经感到有点踩不动水了，整条腿都快冻僵。如果我们继续呆在这仿佛群体冬眠的蚺蛇堆里琢磨不出办法，就算它们不醒，我们也会体力透支沉到水中。
“放心，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有四个人呢。如果这里是诸葛亮修的，我们就要站在他的角度想，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想到呢。还有，两千年了，没人见识过墨家机关城，就算见到了，估计也死在这里了。”张自成看着水里的黑头发，顿了顿，“这是历史的奇迹。而今天的我们正是墨家机关城这个奇迹的见证者，这是多令人兴奋的事儿啊！”张自成身上有一种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我感觉他好像是个永远不会停歇的发电厂，不但自己跟打了鸡血一样，还可以很快影响到其它人。
“岩壁上有关于诸葛亮的故事，不一定就说明这里是诸葛亮建的。从来没人进入过机关城，也没人对这城总结过经验。也许这岩壁上写满的是墨家弟子各朝各代的故事呢。我们不能以点盖面。”徐星儿泼冷水说。
“石壁上面写的，的确全部都是诸葛孔明。”一直没有说话的墨七，突然打断了我们。听到他说的这么果断，我们又都沉默了。
正觉得头皮发麻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脚底又有什么东西动了，但这次，这东西没有将我向下拉，也没有刚才蚺蛇身体那么冰凉。这东西在我腿上划了几下，突然我的脚腕一紧，这一下我的感觉完整了，那是一只紧紧抓住我脚的人手！
我立刻把脑袋钻入水下，心想刚才那垂死的高个儿不会还活着吧？在墨绿色的水面下，我看到一个浑身脏兮兮，缠满了毛发和绿水草的人正瞪着我。
竟然是耿天赐！他从哪儿冒出来的？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他却急迫万分地看着我，好像要憋不住气了。他打着手势，示意我不要乱动，指了指我们脚下那一大团毛发和杂草丛生的地方，做了个游进去的动作。
看着那堆满蚺蛇粪便的水底，我心想钻进水草堆，那不必死无疑么？便摇头表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耿天赐一脸无奈又拉了拉我身边徐星儿的脚腕。其实这是个多余的动作，因为我一钻进水面，徐星儿的猪头也跟着钻进来了。她一直在看着我们，好像已经明白了耿天赐的意思，跟耿天赐目光一对，就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徐星儿拉着我浮出水面，迫切地对墨七和张自成说：“水下有出口，趁蚺蛇还在静止，我们赶紧下去！”
“不行！你脸被虫子叮了，脑子也被叮了么？为什么听他的？他是你们抓来的，又是最恨我爷爷的人，他让我们俩进水草，我们会直接淹死。别人找到我们的尸体都会判断是自杀的，正好把我们这俩仇人都除掉！你也不想想，秦墨的人都是高手，为什么那两个都被废了，他没死？这地方从来没人见识过，他怎么可能知道出口？”此刻的我，充满了对神秘出现的耿天赐的不信任，跟徐星儿激烈地争执起来。
“什么，耿天赐在下面？”张自成听了也是一愣，“他又不是能在水里呼吸的两栖动物，怎么可能在下面呢？”
“不然怎样？”徐星儿瞪着我气呼呼地说，“要不冻死，要不被蚺蛇吃了。耿天赐刚才不在水里，现在就出现了，明显他是从那出来的。你要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你脑子才进水了！”我们正在争论，耿天赐的脑袋突然也浮了出来，他长吐一口气儿，眼神尖锐地看着我。“我们，没时间了，下面的入口已经关了。”一句“我们”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却有着跟墨七一样的大义凛然和侠风义骨。本来那可以是“你们”没时间了，可是他却把自己也留在水里，生生把这句话的主语变成了“我们”！我这才明白他憋成那样，只是想拉着我们快点进去，刚才他根本来不及浮上来跟我们细说。这个一直让我充满怀疑的家伙，竟然为了我们放弃回到入口的机会。我惊愕地看着他，脑子真的一片空白。
我们几个正面面相觑，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开始从水底向上涌动，那些我刚才不愿意触碰的蚺蛇粪便、黑色毛发跟没了根儿一样向上漂浮，水面开始变得浑浊，就好像煮开了的沸水，渐渐冒起巨大的气泡。一些蚺蛇的身体在水面时隐时现，墨绿色的瞳孔，似有似无地转向我们，慢慢扭动着庞大无比的身躯向我们靠拢过来。
蚺蛇醒了！眼前的情景让我无比震撼。从出生到现在的光辉岁月中，我做过最刺激的事也只是在公交车上为保护女同学与流氓进行了一次英勇搏斗，如今对手变成从未见过的巨蛇，体积比我庞大三四倍，瞬间就能将我秒杀成渣。浮出水面的蛇越来越多，只听张自成一声尖叫，一条大蚺已经用尾巴狠狠盘住了他的胸口，蛇的力道过猛，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张自成用力挺起胸膛，企图为自己制造一些呼吸的机会，不过从那窒息的表情看就知道有多没用。他面露绝望，嘴里嘟囔着骂道：“妈的这母蛇真够劲儿！想当年……”他已不能把后面的几个字吐出来，因为彻底被嘞得没气儿了。此刻墨七刚徒手扒掉自己身上的蛇，立刻从斜跨包里掏出样儿东西，那东西样子有点类似红黑色的乌龟壳儿，上面拴着一条暗黑色的链子。墨七把链子套上手腕，猛地向蚺蛇扔去。只见那乌龟壳儿有如离弦之箭，直奔大蚺蛇的七寸。
小小的乌龟壳，与那大蛇的身体相比实在悬殊，我没看懂墨七对蚺蛇挠痒痒一样的进攻是想干嘛？小乌龟壳“呼”地黏在蚺蛇的身体上一动不动，墨七向后一拉链子，乌龟壳的头部伸出一只模样恐怖的鸟头。铜制的鸟头上，尖锐怪异的鸟嘴一口叼住蚺蛇皮肤表面。乌龟壳的尾巴处，同时伸出一条长长的、大小不等却又环环相扣的蛇尾式铜链。墨七把铜链向右一甩，带钩的尾巴扣紧了蚺蛇的另一块皮肤。墨七把链子向右转了半圈儿，电光火石之间，那鸟头和蛇尾突然一起钻进蚺蛇的身体深处，皮肤表面只剩下那乌龟壳。最后一下特别血腥，墨七向后一叫劲儿，钻进蚺蛇身体里面的鸟头与蛇尾一起带出一大块黑红色的心脏，深红的蛇血也跟着喷流而出。那蚺蛇瞬间没了力量，放开几乎要被勒死了的张自成。
张自成一顿猛咳，“七……七哥，这，这又是什么机关？”
“旋龟锁。”墨七来不及回答更多，忽地又将旋龟锁扔向另一只向自己盘来的蚺蛇。
我知道旋龟，这是山海经中厉害的异兽。“杻阳之山，怪水出焉，东流注于宪翼之水，中多玄龟，状如龟而鸟首虺尾。”没想到这东西做成的武器有这么厉害，我不禁再次对墨家的机关兵器咋舌不。
不过，更让我大开眼界的却不是墨七，而是我和徐星儿身边的这位耿天赐。他本来跟我一样是被抓来的，除了衣服，身上没有其它东西。可是现在他却抽出了自己那条看似普通的裤带。柔软的皮带在他手中握着，只要有蚺蛇围住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他“啪”地一下抽动皮带，那蚺蛇就像被坚韧利器腰斩了一样，皮开肉绽，筋骨分离，断裂成两半从我们身上脱落。他并不轻易舞动皮带，但每一击必斩断蚺蛇，快如疾风，百发百中。
就这样，耿天赐在我们身边挥舞着皮带，鲜血四溅粘液横飞，打得我们周围下起了蚺蛇血。我抹了一把脸上蚺蛇尸体的残液，看了半天才吐出一口气，对身边的徐星儿说：“你们确定是抓了一个农民的儿子？”
徐星儿也惊愕万分。“我见过他拿着的这东西的录像，是一种凝胶物资，英国国防投了十万英镑用于这东西的研究。它在平时又轻又软，一旦受到高速冲击，分子互相交错锁在一起，就会变得格外坚固，削铁如泥。真没想到，这尖端科技居然栓在他裤腰上！”
但是我们所处的境地，来不及让我们艳羡耿天赐和墨七的技艺，因为身边的蚺蛇已经全部醒了。它们一个叠着一个一起向我们围来，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蚺蛇蠕动着身体，几乎覆盖了整个水面。这时墨七已经驮着张自成游到了我们身边，他和耿天赐背对背形成一个圆形防御区，但显然两个技艺最高的人也已打得力不从心。
耿天赐一边舞着腰带一边说：“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变化万端，我看逃不过了。”
“你说什么？”听到他嘴里突然冒出这些字，我大叫一声！在爷爷的打仗牌中，这八个字正是天地风云鸟蛇龙虎八张牌可能遇到的八种情况。从跳进水里到遭遇蚺蛇一直非常凶险，张自成又在一旁不断发表意见，搞得我没时间静下心把这一切串起来思考。耿天赐的八个字突然让我把很多零星想法连贯起来。
第一，爷爷从户县回来后，爸爸说他疯疯癫癫，身上用刀子刻满了奇怪的图案，还对奶奶说这些都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加上他表现出来的那些怪异举动，这一切只暗示了一件事儿——也许爷爷曾经进入过墨家机关城，而且出来了！这对了解墨家禁地危险程度的秦墨来说，是多么宝贵的经验，这或许也是老潘那么看重我的存在，一定坚持让我跟来花山谜窟的原因。因为他认为爷爷把进出隐灵洞的经验潜移默化藏在了我的脑袋里，我才是破解墨家机关的最大希望，所以一定要等队伍中有了我，才开始出发。
第二，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爷爷死亡的时候，身体上那奇怪的图案不见了，像是被人剥皮了，。剥皮的原因也许不是用酷刑折磨爷爷，而在于那些图案。凶手，有可能对那些图案的意义有不同的想法。
第三，耿天赐说的八个字，又正好是爷爷在“打仗牌”中常用的八种情况，又恰好是我们当前面临的情景。
综合这三个原因可以推断，爷爷的确有可能进过墨家机关城，并把生存的技能编成了一副牌交给我。他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也进入墨家机关城，能够利用这牌的生存技能逃出去。如今这种情况下，我只需要真真正正去用打仗牌的思维来面对我们眼前的危险，寻找破解的办法。
我出生以后，家里就很少有人提到墨家，本来我不觉得潜移默化中有什么信息灌输进我脑子。打牌时爷爷只是简单地提到这是一种“奇门遁甲”，既没提到墨家，更没提到诸葛亮。现在重新审视这八张牌，一切都有了颠覆性的变化。
跟爷爷玩的时候，那八张牌在他手里变幻多端，相当诡异。为了赢他，上大学以后，我特别在交大的图书馆中研究琢磨了“奇门遁甲”这门学问。很多人说研究了奇门遁甲数十年，不仅可能闹不清楚其中的奥义，或许还会把自己搞得疯疯癫癫的。奇怪的是我竟然没觉得它那么难理解。
“奇门遁甲”可以说是中国最大的一门秘术学问，也可以说是世界上少数几个用科学难以完全解释清楚的系统命运学之一。它不是一个人创作出来的，而是由几代人乃至数代人共同创造的，其中包含中华民族的哲学、历法、宇宙观、天文学、战争学、谋略学等博大精深的知识。
它源于感性思维，发展过程中综合运用了形象、比类取象的联想力，以及观物取象的直观思维、类聚群分的逻辑思维、极数通变的象数思维等方法。“奇门遁甲”最早的名字叫“龙甲神章”，“龙甲神章”的传说几乎家喻户晓，当然这是个神话。
故事说的是四千六百多年前，轩辕黄帝和蚩尤在涿鹿展开一场大战。蚩尤身高七尺，铁头铜身刀枪不入，会呼风唤雨。他在战场上制造迷雾，使得黄帝的部队迷失方向，使其屡战屡败。
一晚三更，轩辕丘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及强烈的光芒，惊醒黄帝众人。大家起床一看，原来有彩虹自天空缓缓下降，从中走出一位仙女，仙女手上捧着长九寸阔八寸的玉匣。黄帝接过来打开，里面有一本天篆文册“龙甲神章”。根据书里面的记载，皇帝制造了指南车，制定了新的战略战术，最终打败蚩尤。当然我认为这个神话，只不过是想借助黄帝如有天助的传说，来提高“龙甲神章”，也就是后来叫做“奇门遁甲”的这门学问的学术地位，但是这里面有两个事情是可以确定的。
第一，“黄帝”确实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用武力统一中原的原始社会领袖，堪称中国历史第一位军事统帅。
司马迁在《史记》中对黄蚩之战的记载丝毫没有用神话口吻。“诸侯咸归轩辕，一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琢鹿之野，遂禽杀蚩尤。之后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
第二，“奇门遁甲”的原形“龙甲神章”，的确在军事上帮助了黄帝，其应用于战争，可以四两拨千斤，百战百胜，无往不利。虽然现在的“奇门遁甲”被道术、预测学等加以神话，但这东西最早还是属于军事工具的。除了记载兵器的打造方法之外，“龙甲神章”上还记载了很多行军打仗调兵遣将的兵法。
“龙甲神章”是怎么演变成“奇门遁甲”的呢？
经过数次战争，黄帝认识到手里这本奇书的重要性，要他的宰相风后把“龙甲神章”四千三百二十局演绎成兵法十三章，孤虚法十二章，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到周朝时，姜太公因行军布阵的需要再次压缩为七十二局。民国手抄本中提到汉代著名楚墨张良得黄石公传授后，再次将其改革为阴遁九局、阳遁九局，共十八局。
史书记载，奇门遁甲被称为帝王之学，极端守秘，不得泄露外人，如一般人盗用，斩首勿论，所以它可以说成是被深埋在历史渊底的秘传中的秘传。由于它威力之大，师父只能亲口传授弟子，导致了解它的人非常少。从古至今，使用奇门遁甲之术的贤圣大多是治国平天下的军师，如姜太公、范蠡、张良、诸葛亮、刘伯温等。“奇门遁甲”实际上在墨家历代中口口相传，其中楚墨钜子水镜先生对诸葛亮言传身教，使其成了应用它的高手。
如果这个机关城真的是诸葛亮构建的，那么他必然会应用奇门遁甲在此城中，我们应该怎么破才能逃得出去呢？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大蚺蛇，我一时心急如焚，感觉距离拼凑起完整的答案，就差那么一块碎片。但是那碎片究竟在哪里呢？
爷爷的八张牌，是奇门遁甲根据八卦方位所定的八个不同角度，还需要知道这里究竟是对应在哪个位置的哪一张牌，以及这牌跟这里的蚺蛇险境又有什么关系。八张奇门遁甲，十张牌，差的两张牌，会不会就是我脑袋里最后一块欠缺的碎片？想到这里，我迫切地问：“谁告诉我下，这中将，后阵跟奇门遁甲有什么关系？”
我话音未落，墨七一边打一边回了句：“是八阵图！”
“八阵图？跟奇门遁甲什么关系？”我心想奶奶的，跟爷爷玩了这么久的牌，只知道牌中有奇门遁甲的千般变化，却不知道这是八阵图。
“八阵图是诸葛亮应用奇门遁甲之术创造的，听说非常晦涩难懂，历史上也没有几个人看得懂，而且它在唐朝的时候还失传了。”张自成代替墨七抢先回答，说完却大惊失色，“天地风云鸟蛇龙虎，你的意思，这里不是墨家机关城，而是诸葛亮在千年前布下的八阵局吗？”
“我也不是非常确定。”我不置可否地看着眼前的大蛇，没想到过去的十几年一直跟爷爷玩儿的打仗牌，居然是根据墨家八阵图做的。
我还记得《三国演义》中对八阵图的描述，简直出神入化。书中第八十四回说：陆逊大获全功，引得胜之兵往西追袭。前离夔关不远，逊在马上看见临山傍江，杀气冲天而起。差哨马前去探视，回报并无军屯在此。逊见日将西沉，心中犹豫，令心腹人再往探看。回报江边只有乱石八九十堆，并无人马。逊大疑，令寻土人问之。须臾，有数人到。逊问曰：“何人将乱石作堆？如何乱石堆中有杀气冲起？”土人曰：“此处地名鱼腹浦。诸葛亮入川之时，驱兵到此，取石排成阵势于沙滩之上。自此常常有气如云，从内而起。”陆逊听罢，上马引数十骑来看石阵，立马于山坡之上，但见四面八方，皆有门有户。逊笑曰：“此乃惑人之术耳，有何益焉！”遂引数骑下山坡来，直入石阵观看。部将曰：“日暮矣，请都督早回。”逊方欲出阵，忽然狂风大作，一霎时，飞沙走石，遮天盖地。但见怪石嵯峨，槎枒似剑；横沙立土，重叠如山；江声浪涌，有如剑鼓之声。逊大惊曰：“吾中诸葛亮之计也！”急欲回时，无路可出。正惊疑间，忽见一老人立于马前，笑曰：“将军欲出此阵乎？”逊曰：“愿长者引出。”老人策杖徐徐而行，径出石阵，并无所碍，送至山坡之上。逊问曰：“长者何人？”老人答曰：“老夫乃诸葛孔明之岳父黄承彦。昔小婿入川之时，于此布下石阵，名‘八阵图’。反复八门，按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每日每时，变化无端，可比十万精兵。黄承彦不忍将十万大军困死，带他们走出了八阵，陆逊从此对诸葛忌惮三分。后杜甫有诗诵诸葛亮云：“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在诸葛亮用兵后期，八阵图的威力已发挥到极致，魏兵根本不敢出来交战，战则必败。但八阵图的威力似乎局限在正面交战和防守中，对于严阵以待拒不出战的敌人，缺乏有效的进攻手段。所以八阵图从根本上来说，也遵循的是墨家非攻原则。
现在历史上尚有痕迹残留的诸葛亮八阵图遗迹共有三处，一个在重庆奉节西南七里的江滩，一个在陕西汉中定军山，最后一个在四川新都北弥牟镇。这些八阵图遗迹是用石头堆砌的，棋布整齐，排列有序。
爷爷跟我玩的八阵图打仗牌，与诸葛亮八阵图的知识慢慢在我脑袋里面重合起来，我感觉自己要开窍了，对张自成拼命喊道：“多给我说说八阵图！”
“切，墨家这么有名的东西，你会不知道？”我和张自成挤在徐星儿、墨七和耿天赐围成的保护圈里，一边对付着从水面下突袭的蚺蛇，一边还贫贫叨叨。
“八阵主要包含四奇和四正两部分。所谓四正，以乾坤巽艮四间地为天地风云正阵，也就是正兵。所谓四奇，是以水火金木四元素为龙虎鸟蛇的奇阵，作为奇兵。龙虎鸟蛇指的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奇和四正相辅相成通过不同的战术排列组合形成不同的阵法。八阵图的八门，也就是耿天赐刚才所说的八个字，是八个方位，各种状况循环往复，变换无穷。
“四正和四奇分布于总阵中，共有八八六十四阵，每个组合的两队互为奇正。由于四对组合任意搭配，从概率的角度来说能搭配出上百种变换的阵法，如风阵与鸟阵互为奇正，地阵与鸟阵也可以互为奇正，八阵围成一个天圆地方，相克相生，如环之无端，循环往复，使深入其阵的敌军穷于应付。最有名的常规组合有八个：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这些够了吗？”
我看着张自成有瞬间变身学霸，感觉他的学识渊博到几乎让我敬佩得五体投地，但还是摇摇头，“继续说，我还没找到思路。”
“你丫的，你爷爷是研究这玩意儿的老鼻祖，你不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要听我这个门外汉补课来准备一绝生死的考试，你丫对现在我们太不负责任了！”
我一边一脚蹬掉水下大蚺蛇对张自成的偷袭，一边大骂：“你妈的贫也得分时候啊，说正经的！”
“中将，就是八阵位于其中的最神秘最深严的位置。事实上，八阵主要是防御敌人进攻的，保护的就是中将。后阵，说的是游兵二十四阵，位于八阵图对阵敌人的最后方。凡行军、结阵、合战、设疑、补缺、后勤全在游兵。
“所谓八阵之法，就是一阵之中，两阵相从，阵间容阵，队间容队；一战一守，以前为后，以后为前；中外轻重，刚柔之节，彼此虚实，主客先后，经纬变动，正因为基，奇因突进，多因互作，进无速奔，退无遽走；首尾相应、隐显莫测，奇正相生，循环无端；料事如神，临机应变。懂不懂？”
张自成看我还在愣神，猛地拍了我后脖子一下。
“四正四奇对应奇门遁甲中的八门生死转换，每道门都有相生相克之理。一旦进入八阵，里面的世界会让人很痛苦，飞沙走石，机关暗器，没有高人指点是无法走出此门的。所以墨家言传身教的八阵图在历史上是真正的屡战屡胜，战无不克。某些小说里面讲的破解之法是找到生门和开门，从生门入、开门出，即破了该阵法。简直胡说八道！一进一出对阵法是绝对没有破坏的，八阵如果可以这样轻易进出，怎么能阻挡十万精兵？
“小罗同志，由于你平时不好好学习，现在一脸懵相，更多的东西来不及给你讲了。你看我们这里的蚺蛇就算不出手，也快把我们挤死。墨七和天赐也都快没力气了，成哥我快冻死了，猪头妹妹也快吓哭，你能不能发个飚啊？”
得益于张自成贫贫叨叨的讲解，我终于可以把爷爷的打仗牌跟八阵合二为一了，心想爷爷常常以水阵配合蛇阵，原来是奇正互依的用法。我用力点点头，严肃地说：“如果这里是八阵，蛇是玄武，即奇兵为蛇。这是千年前的机关城，不可能有打着战旗的兵，我想也许诸葛亮用水代替了正兵，蛇水互为奇正，进入此阵，如果我们强攻是没有机会胜的。”
“说得对！”张自成大喊，“我明白了，我们死定了，你真的很牛！”
我没有理会张自成继续说：“我说强攻没有机会，在这样的形式下，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活下去。”
“什么办法？”此刻身边四个人一起急迫地看向我，异口同声地问。

12.破蛇阵
“别看这里没有百万精兵，但是蚺蛇的数量非常惊人，能力好比一支军队。水就更不用说了，我们是被漩涡卷进来的。远处流水奔腾咆哮，我们这里却时而平静如湖，时而翻涌似海，颇为诡异，而且正是水下冒出的巨大气泡唤醒了沉睡中的蚺蛇。你们知道很多水的表象如漩涡、虹吸等都是源于水底复杂地况，更何况这里是机关城，太容易利用地下结构变换将水做成机关的一部分了。所以，无论蚺蛇还是水，都凶险无比，我们绝对不能留在这坐以待毙。”
“废话一大堆，问你该怎么办呢？铺垫个狗屁，赶紧直说！”张自成听得着急，不客气地打断我。
“我是怕你们不能接受我的观点。办法就是，既然我们已经启动了八阵，就不能想着克它，想着退出，而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深入八阵。八阵循环往复的变化，在变阵的时候才最脆弱，只要找到阵法变化的枢纽，就能找到那一线生机。”
“你是说我们要冲进诸葛亮千年前设置的墨家最高水平的八阵图？你真的认为我们哥儿五个比百万精兵厉害，能找到枢纽，还能走得出去？”张自成一边骂，一边有些吃力地攀住我，显然这个唯一没有武术功底的人最先体力不支，力不从心了。
“罗莫伏说得对。墨家机关术玄妙无比，里面蕴含很多墨谋的智慧，不能以常人所思去破解，有时需要以退为进，以攻为守。而且我们现在根本无路可退，只能进入八阵寻找生机。”耿天赐突然支持我。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徐星儿打断我们。“大水潭下方的开关启动，水流急速奔向山洞深处，我觉得有蹊跷。也许沿着这条水流前行，可进入八阵。不过，我感觉这是一条万劫不复的去路。”徐星儿指着远处黑乎乎的山洞忧心忡忡地说。
“我不同意。这水的蹊跷最多，我们沿水前行，说不定又会在阴沟翻船！”张自成摇着脑袋。
“阴沟翻船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甩掉蚺蛇。你们想想看，远处的水流在咆哮，很可能是由宽到窄或者拍在某种狭窄的石壁上造成的。我们体积小于蚺蛇好多倍，狭窄的地方刚好能让我们甩掉它们。而且这里地下水系四通八达，跟水走也许是个可以死里逃生的好办法。”
“我还是不同意。”张自成使劲儿摇晃着脑袋。“这是诸葛亮啊，一个空城计就能让司马懿输个底掉儿，你们这么明显就能琢磨明白的事儿，怎么保证不是他的计策故意引你们上当呢？”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们逃脱现在的险境？”徐星儿瓮声瓮气地大声质问。
张自成刚要说话，突然我们脚下的水流开始变化，水里多了很多纵横交错的奇怪力量，有一种向下的拉力慢慢聚集，把我们向水底深处拽去。这次不是蚺蛇，不是人，而是最可怕的虹吸力！
最先下沉的是已经支撑不住的张自成。他刚才一直扶攀在我身上，所以我立刻伸手拉住他。水的力量非常大，我只觉胳膊被他一扯，整个人也被带下水面。紧接着徐星儿和耿天赐一起抓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墨七向水下抛了根长绳，绳子在我身上转了几圈紧紧系住了我，墨七与徐星儿耿天赐的力量形成一个坚固的三角形，我在这三角形力量的提拉下艰难地带着张自成一起上浮。
但是水中太滑，即使我狠命握住张自成的手，还是感觉抓不牢。就在我和他的手要在水中脱离的一瞬，我挣脱了被耿天赐和徐星儿拉着的另一只胳膊，两手合作把张自成的那只手牢牢扣紧在手心里。我的这个动作破坏了原来拉我们上去的三角提升力平衡，身上仅剩墨七那条绳子狠狠勒着我跟漩涡的力量对抗，拼命撕扯着我的身体。瞬间我感觉胸部一阵剧痛，好像是在被胸斩一般。与此同时，张自成也被水下巨大的力量拽下去了一段距离，我看到他身后慢慢成型的漩涡，吓得呛了一口，不顾身体的剧痛玩命地拉住他。
在充满蚺蛇屎和血的水中，张自成突然对我绝望地摇了摇头，耸了下肩，用动作暗示我放开他，我固执地摇着脑袋。看我不听他的，张自成被我拉住的那只手居然开始挣脱我。但我毕竟练过，他没能挣脱得掉。
水中的张自成又一次绝望地瞥向我，嘴角露出英雄式的微笑。与此同时，我看到他嘴边竟然有气泡慢慢吐了出来。我靠！我心里大惊，这小子不会以自杀的方式让我放手吧？在水里，他要是放弃憋气，那我是绝没有任何办法了。我狠狠瞪着他，脸涨得通红，感觉胸部就快断裂了，气也憋到了极限。
就在我们两个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张自成突然对我呲牙一笑，正如初次见面时的阳光和乐观。更多的气泡从他嘴角吐了出来，看到他的表情我眼泪忽地掉下来，心想你个王八羔子，宁可自杀也不愿意让我死么？我他妈才不会让你轻易得手呢，你要自杀，追到阴曹地府我也把你给揪回来！我的胸部被勒拽得快要断掉，难以忍受的剧痛让我几乎昏厥。眼前张自成的笑容开始模糊，但我的潜意识中仍死死拉着他的手不愿放开。
就在我们两个濒临绝望的时刻，耿天赐突然以非常奇特的动作转着圈儿潜下来。他的身上也拴了墨七的那种绳，却比我灵活太多，就像一只海豚，俯冲下去，一下子拦腰抱住了张自成，把他顶上肩膀转着圈向上扛。在向上扛张自成的时候，耿天赐也遇到了漩涡边缘的阻力。但是他并没同水势对抗，而是顺应着水的力量，一边自我旋转，一边在水中忽上忽下，同时用脚在水里画着有力量的十字来保持身体平衡，减少身上绳子对他的冲击。
我惊讶地看着耿天赐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动作，感觉手上拉张自成的力量变轻松了。张自成被耿天赐顶出水面的同时，我也被墨七拉了出去。墨七在张自成的身后用膝盖一顶，后背一拍，张自成一阵猛咳，“哇”地吐出一大口水还有乱七八糟的呕吐物。看他还活着，我一直憋着的那口气长吐了出来。
“臭小子，永远都别再玩儿这套！”我还没说话呢，张自成突然用手愤怒地锤了我的胸口一下。
“你要是死了，墨家的秘密就完了！你他妈懂不懂我的心思啊？要救，等这位神秘耿大哥忙完了过来出手就行了，你瞎逞什么英雄！”张自成怒容满面地说完，突然变了脸，温和感激地看向耿天赐，“我说耿大哥，谢谢你了！你这根据非攻剑演化的墨家璇极术，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吧！那样我不是自己玩儿着就出来了，也不用劳烦你了！”
我一听鼻子都气歪了。这人只要功夫比自己高的都叫上哥了，七哥、耿大哥。对我不但不领情，还小罗同志、臭小子的叫。但想到他刚才宁愿自己死也要保住我的命，要骂他的话又吞了回去。
“走吧，我们已经没有其它选择了。你们都横起来游，不要踩水。下面距漩涡很近，水流也不稳定。”耿天赐看我们没事儿，一手拉起我，一手挥动他那新式武器劈砍前方的蚺蛇。这次不同，他边劈边向前移动，墨七也在后面紧跟。他们形成的防御圈向着可能是八阵入口的方向，快速向山洞深处移动。
由于我们在前进，拉开的距离大了，徐星儿也从墨七那拿到一旋龟锁护住我们，居然也能使用得得心应手，抵御着两路的蚺蛇袭击。但是因为战斗时间半个钟头了，徐星儿、耿天赐和墨七都有些力不从心，频频有大蚺蛇缠上我们，情况非常凶险。
逐渐恢复的张自成在我身边大喊：“我刚才没说完呢，不能去！这还叫一个团队么？为什么没人跟我商量？是墨家的就了不起了，即使是了不起，我也不是白给的啊！墨子兼爱，不是像你们这般一意孤行，难道你们就不爱我么？”
我差点笑了，心想这家伙初次见到墨七就一个劲儿在喊万事莫贵于义，现在又来乱扯兼爱，墨家的人真要被他气死了。
耿天赐根本没时间理张自成，他开路的力量很强大，那条新式武器的皮带在手中挥舞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虽然水里冰冷，但他脑袋上却大汗淋漓。我隐隐有点儿不好的感觉，虽然墨七厉害，但也只是做断后的工作，耿天赐可以说是我们几个中唯一有实力带我们走出去的人。如果他不行，我们就彻底完了。
蚺蛇身体又比我们大，所以漩涡带走的蚺蛇数也是不少，这反而帮了我们的忙。而且水流发生了变化，也说不清蚺蛇是在追着我们，还是也在随波逐流。由于水流越来越快，所以耿天赐带着我们游了很远突然停住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问：“走哪条？”
我这才发现眼前出现了三条分叉水路，每条水路通向一个黑咕隆咚且深不可测的洞穴。三条水路从外表看完全相同，入口的洞穴也修建得一模一样。
关于墨家，爷爷根本没对我讲过几个字，我顶多算是个半吊子。把所有人的命运交给我来选，这个责任也太大了，怎么选？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墨家机关城就在这三条水道内部，那么无论怎么迷惑人，八阵万变不离其宗的应该是它的目的：不让入侵者进入城内。误闯入任何一个水路都有可能触发机关，要闯入的人，一定跟我们一样纠结和犹豫。也许这三个一模一样的水洞就是为了迷惑来者，让人一时选不出来，不敢前行。可是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呢？能到这里的人，毕竟是蚺蛇和水都没有搞定的人。要对付强劲的敌人，只能变阵了。
耿天赐刚才要拉我们进入生门，生门关闭，就变阵了，然后蚺蛇醒了，这才有了后面的血雨腥风，也就是蛇水新阵。想到这儿我突然有点明白了，我们此刻的犹豫正是设计者所希望的。虽然这里表面看不出变化，但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八阵需要时间去变阵，而这三条水路的真正作用是争取变阵的时间。变阵的时候，正是阵法最脆弱的时候，新阵将带来更大杀伤力的死门，而旧阵瞬间就会有可能进行生门转化。所以此刻的我们应该三条水路都不选，专心在蛇阵或者水阵中寻找生门。
想到这里，我茅塞顿开，突然趴下抱住脚下的大蚺，把脑袋伸进水中。因为水流得急，水里倒是清澈了很多。跟刚才的大水潭截然相反，这里的水底全都是岩石结构，没有沉沙和沉积物，更没有水草和浮游生物。不但水底是岩石的，就连侧壁也全都是岩石，而蹊跷就出在这些侧壁的岩石上。
侧壁的岩石分为几种，种类非常不同。
第一种侧壁是深绿色的，缝里长满了双星藻，非常旺盛，在水中浮动摇曳。偶然可见石缝和水藻中有一些阴森的白骨，看起来时间已久，好像是人的尸体残骸，也许这说明我们并不是千年来第一波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奇怪的是，如果水一直以这样的速度流动，早该把这些东西冲刷干净了，怎么可能留存于石壁之上呢？第二种岩石完全没有植物生长，光滑得好像一块新石。看着这两种岩石，我心里有了一个假设。也许那些长满双星藻的岩石原本不在这里。
双星藻没有经过水流的冲刷，所以保持着旺盛的生命迹象，就是说这些岩石也许就是刚才发生了腾挪移动，才造成了这种异象。我心里高兴，如果能看出端倪，寻找到一个可以疏导水系的切入口，我们就跟刚才耿天赐要钻进蚺蛇屎里一样，很可能从这里找到生门。
但是寻找时，我却发现水中还有第三种更加匪夷所思的岩石。
这些岩石刻有非常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工匠刻意雕刻的它们在岩石上分布并不均匀，有些侧壁很多，有些很少。图案是一些奇怪的手势，比如有的是拇指和小指相合，紧扣另一只手的中指；有的是两手握拳相碰。手的图案千遍万化，每一个都不相同。每个手势的下面都刻有一本像是翻开的书，书的形状也不尽相同。但是无论什么形状的书，上面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书的图案下面倒是刻有一行字，也各不相同。我仔细看了其中一句，完不知所云，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禁浑身发毛，诸葛亮擅长奇门遁甲，难道那岩石上的图案是奇门遁甲中用手势组成的某种古老的暗示。而下面的字是咒语吗？那手势和咒语之间的书又是什么意思，无字天书？
墨子一生传奇，难道这机关城中隐藏着跟这些手势和字有关的墨子终极秘密吗？这是不是可以解释墨子为什么创建墨家，墨家为什么突然隐？墨家到底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要靠墨家弟子建造这么个超级耗费财力和人力，令整个世界都惊奇的机关城并将它隐藏起来呢？
我正梳理着脑子中的线索，突然被张自成揪着领子往水外提起。“臭小子，把脑子放到水里冷静也没用，选哪条路啊？快到了！”被拉起的瞬间，我突然看到两人从水底深处一晃儿而过。两人几乎是抱在一起，顺水流滑得很快，看衣服有些熟悉，是他们！
我对墨七大喊：“七哥！你老师在下面，还有徐星儿的二哥，尸体正向洞里飘呢！”墨七反应极快，我话音没落，他“扑通”一声跳了下去。这次轮到我和张自成一起把脑袋伸进水里观望。
我们刚在水里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找墨七的踪迹，身旁突然有一股热血“呼”地喷来，我的脑子立刻一热。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刚才清澈的水瞬间全部都变成了深红。耳边隐约听到号角一般低闷的轰鸣，还有呼啸的风声，什么东西“叮叮当当”打向水面和水上蚺蛇。蚺蛇突然沉到水里，一只只身上都密密麻麻地插满手指粗细、的青铜箭。有的身体蜷曲着，好像巨大无比的刺猬，在水中痛苦地扭动；有的全部平展开死掉，毫无声息。水面顿时充满了腥臭和死亡的气味。
张自成连忙拉起我一起滚到水下，躲在刚才踩着的那只大蚺蛇的身体下方，四手举起尸体来抵御青铜箭雨。刚刚还在水面以绝对优势企图干掉我们的蚺蛇，现在突然就遭遇了灭顶之灾。我和张自成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心里诧异到了极点。八阵之间相辅相成，绝不可能是用一个阵把另一个阵完全灭了的方式来进行变阵。只有一种可能：有谁启动了什么开关，打了一张我想打，但是不知道怎么打的牌。不管怎么说，蛇阵破了，生门就有可能开，我们也有可能出得去了。我正想着，大腿一痛，一只青铜箭射进肉里触碰到骨头，腿上立刻鲜血直流。我看到张自成的胳膊也中箭了，很快我的后背肩胛骨处又是一箭。
水上传来密密麻麻不停歇的箭声，那些青铜力道太猛，沿着蚺蛇伤口穿透了它们无比肥硕的身体，有些箭头甚至射透了蚺蛇的肚皮，贴着我们的头停下。我和张自成吓得屏住呼吸，惊悚地看着那数量巨大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青铜箭飞泻而下，它们在水中形成了一道道密集可怕的红色水线，好比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地包围着我们。我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他妈哪里是找到生门了？漫天箭雨比大蚺蛇还可怕，无处躲无处藏。如果我们头顶的蚺蛇皮被射烂，我和张自成铁定会变成筛子。
我正四下寻找着完整一点儿的蚺蛇尸体，企图换个掩护，突然看到水的深处有两只十米多长的巨蚺纠缠环绕在一起，好似一个巨大的蚕蛹转着圈向我们游来。两只蚺蛇的后背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但游动的姿势却依然很有生气。这两玩意儿太大，难道是蛇精诈尸了？我正胡思乱想，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我向前一推，我手足无措地一个趔趄就被推进那大蚕蛹中，暗自叫苦，心想怕什么来什么。随机却看见耿天赐、徐星儿和张自成也一起钻了进来。
耿天赐没看我，反而惊喜地看向我身后。
我转身一看，我靠，原来这里面还有人那！墨七抱着在花山石窟一起营救我的老者李天明则歪歪斜斜地靠着徐星儿。原来他们也找了两只蚺蛇的身体做保护，藏在里面。从里面看蚺蛇身上还有墨七特制的那种绳子，我心想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这简直就是手工缝制的完美蚺蛇防箭衣！老者睁开眼对我勉强微微一笑，面色虽然惨白但气息均匀。看到他安然无恙，我心里也高兴了。不管最后是死是活，毕竟墨七和我们跳下来都是为了找他，如今找到了活的他，也算我们的选择没错！
张自成怒目圆睁看着李天明，李天明却脸色阴沉地看着徐星儿。老者目光落在耿天赐身上，表情也阴晴不定，一时间我们小别重逢后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怪异。因为在水中，没办法说话，只是眼神流转，竟生出很多复杂的杀意来。青铜箭毕竟不是那种只要不死就不会放弃攻击的蚺蛇，进攻再密集也有停止的时候。我们在蚺蛇防箭衣里面互相看着，气氛诡异，周围突然变得寂静无声。老者示意我们在大蚺蛇的围裹下偷偷浮出水面，刚一探出头，张自成率先惊叫了一声。
“我靠！小罗同志，不用选了，刚才我们前面的那三个水洞完全没啦！”我也跟着伸出脑袋，没想到眼前已别有洞天，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所见。三个水洞荡然无存，除了距离我们头顶不远的黑压压的石壁，以及水面扎满箭的蚺蛇尸体，什么都没了。
细想我们由漩涡被吸入平静的大水潭，水下气泡翻滚后大水潭的水有了流向，开始向山洞的深处流去。沿着急流的水系，我们一路一边与蚺蛇拼杀，一边到了对着大水潭的那三个水洞。
一路都没什么蹊跷，怎么好端端的三个水洞竟然没了？我正疑惑，又听张自成喊：“你们发现了么，水面上升了！我们周围上下左右都是石壁，没地方躲！很快水面会没过咱们的脑袋，这下无论咱们是敌人还是朋友，都会统统一起被送上黄泉啦！”

13.临死之前的对话
“没有危险就没有机会，这才是危机的含义。”老者在我们身边低声一句，就稳定了我们抓狂的心态。看得出他是楚墨里面声望很高的老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最新一代的楚墨钜子，但是感觉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他的事，也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回到我们身边，的确相当于给我们打了一针镇定剂。
“我说太爷爷！”张自成咧着嘴笑了下，看老者表情诧异，又补充了一句，“您年龄实在太大了，叫您爷爷不是占您便宜么。您刚才是不是打开了什么机关，放出那青铜箭啊？您以后要干这个，提前招呼一声。您看我们身上因为这儿背了一根根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疼啊！也不知道我这胳膊还能不能要了。”
徐星儿正忙不迭地处理我的伤口，听到张自成一说，扭头看了一眼他的胳膊，连忙麻利地也给他敷上了草叶子一样的东西，温柔的动作娴熟而亲切，我不禁看得呆了。
“青铜箭的开关不是我打开的。”老者眼神有点阴郁。
“哦？难道是这个人渣？”张自成指着李天明的鼻子，“我靠，他的功夫能有您高？您还能纵容他打开……”
“也不是他。”老者打断了啰嗦的张自成。
“不是你，不是他，其它人刚才又都在水面上。”张自成跳出腥臭的蚺蛇皮，点数着我们的人头儿疑惑道，“难道是那个老潘？”
老者阴郁着表情说：“在石室，我跳下去追潘史文。没想到他的功课做得很足，看得出他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在我面前始终是个影子，这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他奶奶的！”张自成情不自禁地拍了下我受伤的大腿，把我疼得一跳。“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他妈的打开了那石凳的开关，让这个潘闻屎有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找到这里，我真想去剥了他的皮！”
“我想打开石凳开关的人，就在我们中间。”老者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什么？”张自成又开始点人头。“我们几个本来都在石室里，那个闻屎的也在，不在的只有……”他的目光落在耿天赐和李天明身上，上去就踹了李天明的肚子一脚。
“你妈的，你刚才不是在景区里么？怎么他妈瞬间移动到下面打开石凳开关的？”
我摇摇头，心想不对，张自成并不知道李天明的任务应该看着耿天赐，在外面配合老潘，破坏耿天赐的营救计划。而且想到老潘看到石凳开关时那欣喜若狂的表情，李天明怎么都不可能是故意跑到下面去里应外合，更不可能知道开关在哪里。
李天明不知是被张自成踢的，还是原本已经受伤，猛地吐了一口血。他扭过身，嘴唇惨白，我惊讶地看到他的后背正中有一条皮肉已经彻底发黑腐烂，骨头隐约可见，还不时渗出发黑的血来。这奇怪的伤口看不出由什么造成的，但是感觉他也旦夕之间了。他冷笑了一声看着张自成。“你们跟我一样，都被那小子骗了！他有多厉害，可不是你们的脑袋能想像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所以，这就是老者看到耿天赐表情琢磨不定的原因吗？可是我的内心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个越来越像事实的推测。
在这段时间，耿天赐是我们小团队中当之无愧的英雄。他舍己为人，全力以赴地保护我们，让我们都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和好感。但是，他出现在我们身边以后，蚺蛇才被巨大的气泡吵醒，也是他做了最终的决定到这里来，让我们身陷险境！
耿天赐功夫那么好是我没想到的；他知道水下的生门和八阵图，也是我没想到的；他有那么先进的武器，是徐星儿和那些秦墨都没想到的。这么多的没想到，都发生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张自成跟我一样瞠目结舌，刚刚被耿天赐冒死救起的他看起来也是很纠结。从他的眼神和沉默的表现，我能体会他内心深处跟我一样的风起云涌。耿天赐离开县公安局时那阴沉的表情，以及初见时那愤怒的眼神再一次回到我脑子里。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什么选择跟我们一样面临险境，怎么就那么有信心能活下来呢？
李天明又哼了一声，继续说：“不过，一山更有一山高，我倒是也没想到，你个小兔崽子和黑鬼黑鬼居然也没死在我那做事从不手软的妹妹手里。”
“二哥，我要杀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老师到了，你知道我打不过他。我想反正已经抢了墨七的证据，总不能又被他们抢回去，就三十六计计走为上策，跑了。整件事不敢告诉你们，不是怕你们笑话我，而是，你也知道大哥他……”
徐星儿这个谎言可谓天衣无缝，幸好有个信息是李天明一直都不知道，就是爷爷留下的纸条上的数字和表上的正确时间。我想起以前看过一本推理小说中经典的一句话：混淆证据有时候比证据本身还要可怕上百倍。如果徐星儿什么都没有带回来，那么秦墨一定会怀疑她，甚至怀疑墨七没死。现在这样即保住了徐星儿在秦墨中的位置，又起到了混淆证据的作用，一箭双雕啊！那么，我的小妞是好人了！我惊喜地不断印证着自己的猜测，一旦顺应心里的期望去推理，一切都变得特别愉快。但我却忘了这是推理的大忌。
“哼！”李天明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徐星儿，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无论真相对于我们来说是怎样的，我们都不可能活过今晚了。大哥能把你弄成猪头，也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些人，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真正在他要实现目的的时候，立刻会毫无悬念地变成他眼中的蝼蚁。妹妹，你也不用担心我跟他说什么，你我都看得很清楚，这里无处躲藏。水阵很快就会把我们都淹死，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大哥了。
老者突然打断李天明说：“把灯灭了。”墨七连忙灭了手里的光，顿时我们周围变得漆黑一团。
“太爷爷，大家都快死了，你还想创造一个机会让我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吗？”张自成在黑暗中问。
“要变阵了。”老者言简意赅，“是奇阵，正阵互补，而奇阵往往是墨家奇养的动物，有光会让我们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我靠，会出现新动物吗？”张自成紧张地问，“那蚺蛇还不够？这臭水还不够？这里到底他妈的有多少动物啊？没有光，这些动物怎么可能一直活着，还活那么多年？又不是粽子！”
“很多植物没有光不能活，动物不是。而且你知道墨家机关城为什么叫城吗？”老者压低声音说。
“因为这是一座城池！有一套自给自足的系统。”
“什么都有吗？太可怕了！”张自成不禁咋舌，“太爷爷，小兄弟我一直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墨家机关城，朝闻墨，夕死可矣。啧啧，因为这一座城已经打破了我想象力的极限，有太多可以颠覆我们世界的东西。我听说诸葛亮在兰溪有个布局八卦形状的八卦村，刘伯温在浙江俞源也以太极星象为基础修建了一个古村。还有刘伯温的烧饼歌，能准确预测五千年的格局。刘伯温跟张良一样是开朝功臣，辅佐朱元璋建立明朝。墨家的那些神人，单单我们知道的就已经神到让人无法想象。他们这么费尽心思制造的墨家机关城，守护了上千年的秘密，谁不想见识见识呢……”
我想起张自成兴奋得难以自持，非要跟我上清凉山的情景，突然打断了他说：“那你的目的跟潘闻屎是一样的了，你要破城进去看个究竟？”张自成一时被我问愣住了。
“难道你不想看？墨家隐藏了两千年的秘密，修筑了这么大的机关城来守护，你真的不想知道？墨子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可以让他们销声匿迹，忍辱负重两千年，就为了这个秘密？”
“我不想看。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是我们的敌人。”墨七的声音严肃起来，“楚墨的责任就是保护墨家机关城，保护墨家的秘密，就算只有最后一个人，我也不会让你们破城。”
“前提是你们先活着过了此阵吧。”李天明在黑暗中阴冷地呵呵一笑，“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提什么保护墨城。”李天明的确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想老者也在思考，我们怎么破了这阵逃出去。不知道现在生门是否还开着，但是我们似乎根本没有找到生门的办法，只能等着水面不断上涨，直到把我们淹没。我想帮他，可是脑子很乱，不知从何帮起。想到爷爷身上的图案，但我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图案到底是什么。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爷爷跟别人一起去澡堂洗过澡，我想他身上的图案，除了奶奶没有第二个人看全过。
说到图案，我突然又想起刚才的发现，连忙问：“老师，我刚才看到水面下有一些怪异图案，好像是某种手势，手势的下面还有看不懂意思的字。”
“是墨语。”
“什么？”说话之间，我感到头快碰上顶部的石壁，水已没过我们的肩膀，的确没多少时间了。但是，我从来只听说过有论语，没听说过有墨语啊，跟手势什么关系？下面的话难道是墨语的发音么？墨语都这么不着调跟念咒一样的吗？
“墨语是墨子千年前发明的古老手势信号，每个手势都表示一个特殊的意思，古时通常用于行军打仗，或侠客们执行任务的沟通。这样别人即使看到了，听到了，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那您看得懂吗？”
“墨语已失传很久。它就好像是墨家的信号密码文，没了源头对译的文件，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老者的这句话说得有水分，可能因为这里鱼蛇混杂，他没说真话，我也不便多问。
“下面有某种奇怪的书的图案，都是没有字的，对我们破阵有没有帮助？”
“没有。关于墨家禁地的传说，连楚墨都很少听得到。这里已属于墨家禁地，我想这些墨语和符号，也许是机关腾挪后从机关城里翻到城外的，应该属于已经失传的墨家秘密的一部分，跟破阵没有关系。”
说了半天，对我们脱离困境没什么帮助，我不禁心急如焚。水已快没过嘴，我们都扬起脑袋，贪婪地吸取着最后一口珍贵的空气。
“他奶奶的，把这水洞变成一个充满水的闷葫芦要多少水啊，我们从那足球场大的水潭下来，那是个通天的窟窿啊，一路急流到这里，空间并不感觉有多狭窄啊。另外原来还有三个大水洞呢？这四通八达的，怎么突然就水漫金山了呢？”张自成一边嘟囔，一边呛了口水，嘟囔着呛了口水，恶心得直吐。“我说太爷爷，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动物来偷袭了，这水就能把我们搞定，很快我们就死得妥妥的。”
张自成虽满腹经纶，对历史知识和野史知道颇多，但听起来对建筑一窍不通，而这方面恰好是我的强项。爷爷是地理学家，地理和建筑学的关系非常密切，因而他对建筑兴趣浓厚，从小更是亲手栽培我。小学我画的建筑图，爷爷说真的盖个房都没问题。从小到大，在建筑方面我也博览群书，尤其偏爱各种历史建筑群的结构设计。到了大学，我已经可以以半个专家的身份跟爷爷讨论一些别人都没法听懂的问题了。因为兴趣所在，我经常能跟爷爷讨论到深夜。不是墨学，奶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急了也会骂我和爷爷两句，说我们是小魔怔和老魔怔。
张自成的话让我醍醐灌顶。本来为了帮大家脱离险境，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打仗牌，拼命联想爷爷灌输给我能应用于墨家机关的知识，却忘了本来轻易就能想到的那些实实在在的科学只是。从建筑学的角度，解释这个现象并不难，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只需要用两个词就能概括。
第一个词是地势差。我们所在的地势远远低于大水潭，但高于刚才看到的三个水洞。机关城依山体而建，按照花山谜窟的结构，它的最终位置是在山体的内部。所以我们一直在从高处沿水流流向低处。这样，刚才的很多谜团也解开了，比如刚进洞里时我听到汹涌咆哮的水声，比如我们这么轻易就被吸入漩涡，其实都是因为这巨大的地势落差造成的。
有了地势差，接下来的第二个词就更容易明白了。如今我们所处地方的水流为什么突然变得平静？我们在大水潭的时候水面为什么波澜不惊？出现气泡以后，水为什么又开始奔流？为什么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水位不断上升？这一切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无论水以多大的落差奔流，只要有东西把下面的出口堵住，就可以让上游恢复平静。这就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第二个词，——水坝！
水坝的功能，就是为了拦截江河渠道的水流，抬高水位或调节流量。水坝也叫挡水建筑，可形成水库，抬高水位，调节径流，集中水头，用于防洪、供水、灌溉、发电、改善航运等。如果这是个水坝，那就不用从八阵和机关的角度去想怎么破了，水坝都有泄水机构。只要我弄明白它是哪一种水坝，就能摸出泄水规律把水给泄了。
凭我的经验，这里是重力坝和活动坝的可能性非常大。
重力坝是水坝的老鼻祖了，拱坝和支墩坝是在重力坝出现大约3000年之后才问世的，预应力坝还要再晚大约1500年。所以即使到19世纪，科学家仍只承认重力坝是正统坝型。从建构的历史年代来说，这里应该是重力坝。
活动坝也在坝工历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活动坝的主体部分是活动的，可自动或半自动启闭。不对！刚一想到活动坝，我突然停止了对水坝结构和组成的常规性检索，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词，这是水坝建筑学上众所周知，无人不晓的词，也是个早在几千年前就震撼了世界水利建筑界的词，更是一个非常有可能与墨家有关的词——灵渠！
灵渠现存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境内，工程主体包括铧堤、南北渠、秦堤、陡门，在世界水利建筑学领域一直位居不可撼动的霸主地位。它建造于秦始皇时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运河。整体设计完整精巧，通三江、贯五岭，能翻岭，能爬坡。它把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连接起来，把中原和岭南也连接了起来，与长城呼应同为世界奇观。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吞并六国平定中原后，想要尽速征服岭南，但漓江水位高湘江水位低，要使得北水翻坡，北舟逾越，在人类人工开凿运河史上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那时候没有任何准确的测量仪器，没有开挖机械，没有爆炸火药，只能用目测、步测的方法来决定地势的高低。他把任务交由监察御史史禄完成。古往今来，全世界的运河，没有一条像灵渠那样，在那样恶劣条件的下开挖，还能够完美地续航二千余年的。国务院于88年公布灵渠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
灵渠的建筑结构中最著名的就是陡门，它是建筑在灵渠南北渠中的一种通航设施，作用类似于船闸，操作相当简便灵活。船闸设置在有些坡度的河段，形似大门，故称陡门。枯水季节灵渠的水位低，不能保证正常航行。史禄为解决枯水季节通航，创制了古朴的堵水装置，竹木堵水。但木做的陡门，不管用多坚硬的木材，也易损坏。因而后代修建的陡门，悉用石建，这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陡门。陡门关闸蓄水，提高水位的精巧设计，也是现代电闸当之无愧的鼻祖。
灵渠上最有名气的枢纽工程是大小天。这是一道“人”字形分水坝，一南一北分叉在海洋河上。北侧一段，靠近通往湘江河道，长约三百八十米。南侧一段，靠近通往漓江的水渠，长约一百二十米。其比例恰好是是三七开十分精确地达到了一种设计感。洪水时可漫过坝顶泄入湘江故道，枯水时使海洋河的全部来水进入南北二渠，保持通航水深。由于它有平衡水量的巧妙作用，故名“天平”。这种分水态势，后来被人称为“三漓七湘”，规律一直保留至今。同时，大小天平“人”字堤在具有三七分流功能的同时，还蕴涵着中国哲学传统中“天人合一”的思想。大小天平坝的建造非常独特，大坝迎水面承受河水冲击力较大，采用大块的方块石平铺排列。当年建坝时候，没有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石料之间的连接非常困难。制造者在石块间开凿了一个个燕尾槽，然后用生铁铸造大小与之相符的铁码子，将铁码子打入槽中，石块与石块就连接起来了。这种将木工中打榫的原理用于水利建设上的杰出创造至今让人叹为观止。
我越想越觉得兴奋。灵渠的设计难度高，技艺精巧惊奇，蕴含深意。在当时的年代，除了墨家，谁能撑得起这么大的设计和施工，还能让它如此完美？更何况秦始皇修灵渠正是他逐渐对墨家产生敬畏和恐惧的时期。
“七哥，史禄是不是墨家的？”
墨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老者在一边低声说：“你说这里是灵渠结构，史禄设计的那种？”
“正是！”
老者默认了灵渠建造者史禄的墨家身份。我心下一喜，这下终于被我想对了吗？
如果灵渠是墨家所造，那么同为墨家弟子的诸葛孔明一定会传承灵渠水坝的修建模式，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水坝保险就是，泄水口根据灵渠的信息很容易就找到了。灵渠的排洪道有个独特的名字，叫泄水天平。它的原理是在大小天平的南北渠道沿途留一些缺口，在大小天平不能充分排洪的时候起到增加排洪的作用。涌进南北渠道的洪水经泄水天平排入湘江，保证两个渠道的水位限制，也保证堤岸的巩固。灵渠上的泄水口并不是随意安排，而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个我和爷爷还特别讨论过，最后爷爷以强大严谨的物理和水利知识说服了我。
“如果找到泄水天平，就能控制水面。”我想把对缺口位置的判断告诉老者，却听他在黑暗之中说：“你们等我。”只听哗啦一声，老者跟鱼一样瞬间潜入水底。老者离开后，水面又是咕咚一声。
“还有谁走了？”墨七警觉地问。
“耿天赐。”徐星儿惊讶地说。
“哎，走就走吧，他那么厉害，想去哪儿你们谁能拦得住啊？”张自成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也许他走了，你们才真正有活路可找。”李天明在旁边一阵猛烈咳嗽，阴冷地说。
我们焦灼地等了半个多钟头，老者并没有回来，耿天赐也没有回来，水面仍在上升。绝望的恐惧开始在我们几个人之中蔓延，难道这次我又错了？张自成突然一反常态地叹了口气，用胳膊在水里捅了捅我。
“小罗，你二十几？”
“问这干嘛？”
“我二十四，哎！正是花样年华啊，没想到最终会跟蚺蛇的尸体一起，臭死在墨家机关城外。想想看，我们的尸体会慢慢腐烂，发出腥臭，最后变成一堆骨头，跟那水里的骨头一样。我们的骨头看不到机关城的真面目，也许千百年都留在这里望城兴叹。”
张自成在水中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有些颤抖，已经不再乐观地臭贫，而是带着某种绝望。我叹了口气，难道我不怕死吗？臭水上升的速度虽然慢，但是因为我们无法摆脱，恐惧却来得更加激烈可怕。我不想死，大学还没有读完，我还有好多理想，想当建筑师。我想完成爷爷的遗愿，我答应过我爸，等毕业了工作稳定下来，就赶紧找个媳妇，给罗家传宗接代……如今的我跟张自成一样，在不断上升的水面之中，变得惊恐而绝望。我知道接下来水会淹没我们的脑袋，这里会没有空气，我们将在水中活活憋死，那是多痛苦的死法……
“你知道吗？小罗，跟七哥来花山之前，我递交了辞职。一来，因为我带你上山，无组织无纪律，本来就不配穿那身衣服了；二来，我从小就觉得我是为墨家而生，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懂那么多墨家的事儿么？我跟你说，我爸年轻的时候认识了个奇怪的人，这件奇怪的事儿让他特别喜欢墨家，可惜他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死了。我小时候的最美好的记忆都是睡觉前我爸给我讲的墨家的故事。虽然我爸不如你爷爷，不是科学家，但他是一个很特别的墨学爱好者。耳濡目染下，我从小就学了很多墨家历史，所有零花钱都买墨家的书，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琢磨墨家上。
“小时候我爸给我做过一把木剑，我一直留着。虽然那玩意儿不管用，有了它我还是总挨揍，但无论我多弱小，拿上剑总觉得心中有热血翻涌，感觉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我总觉得，我生下来就是要去完成墨家未完成的事业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墨家……当我看到手抄本，发现一切都不是传说，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我点了点头，黑暗中他看不见我的动作，自顾自继续说：
“哎！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我最后陪着这群腥臭的蚺蛇，死在这诡异万分的地方。这次出门前，我妈跟有预感一样哭哭啼啼的，说我神经病，好好的工作不要了，整天就瞎跑。没想到女人的直觉真准，她还真哭对了。我这次一走，竟然成了跟她的永别。
“小罗，你不知道，我妈工资低，爸死得早，她怕我受欺负，坚决不改嫁，就靠自己一手把我拉扯大。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衣柜里的衣服，常年就是那老三件，看着都心酸。吃饭的时候，她总是看我吃饱了，才开始放心夹菜。你不懂这样的女人有多不容易。我跟她说过，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但是我办不成了。你说，她养大儿子，一天没享着福，净跟着着急上火，最后好不容易熬到儿子能照顾她了，儿子还死了，这要有多窝囊。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她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痛哭流涕的样子，心痛得要命。好想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她泣不成声的骂我。我好想告诉她……”张自成肺腑之言还没有说完，竟慢慢抽起了鼻子。
“成哥……”他这么一说我也替他难过，不禁鼻子一酸，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别伤心了，你就想想我吧，我比你还不甘心呢。我们家三代单传，爷爷对我好的跟对眼珠子一样。陪小孩儿玩是最无聊的事儿，但他就是这么陪我长大的。小时候骑他身上玩打仗，长大了无论他多忙，只要在家一定陪我写作业，教我画画、建筑，给我讲道理，陪我下棋打牌。现在想起来，几乎他工作之外所有的时间，都在陪着我长大。当我在户县看着他体无完肤的尸体，你知道我心里那种崩溃吗？那时候，我咬着牙对自己发誓，不找出凶手我就不配活着。没想到，后面的先实现了。”说着说着，我也抽泣起来。
“小罗，罗老的死亡有很多疑点，他的致命伤不是剑伤，而是身上皮肉分离导致流血过多而亡。哎，反正我们再分析也破不了案了。”张自成想要帮助我在临死之前找到一些线索，突然觉得这很无聊，就打住了。
“两个小鬼，还说什么喜欢墨家，其实一个比一个怕死。临死前哭鼻子，真让人笑掉大牙。你们还是给我安静点，别影响老子等死。”李天明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冷嘲热讽道，语气中却有一种我们所没有的视死如归的勇敢。
“七哥，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儿。”张自成没理他墨七，对墨七喊道。现在的水面和岩壁之间只留一条细小的空隙，我们心里都明白，分分钟这里就会被全部淹没，看来这是问题青年张自成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嗯？”墨七在旁边闷闷地回了一句，显然也在想着什么心事。
“秦始皇陵是不是墨家修建的？它是不是也是个墨家机关城？”
“我有个小闺女。”
墨七开口了却没有回答张自成的问题，他用特有的嘶哑嗓音说，语气中充满温情，“她今年5岁多，长得像妈妈，叫妞妞。你们不懂有了小孩儿以后的感觉，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捧给她。无论多生气，只要她一笑，心就酥了。无论在外面多远，只要想起她，就好像回家了。”
墨七此刻的语气温馨得让人想哭。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多愁善感的母亲在跟自己的孩子做最后的道别，但怕伤害孩子，就压抑着自己，不敢流露出更多绝望。我一直以为现世墨者仍是行侠仗义、行走江湖的不羁浪子，墨七在我心里简直就是个独来独往的剑客尤其是清凉山时候初次见面的形象，也许正是他身上憨厚耿直的老大哥气质深深地吸引了我。如今看到他侠骨柔情的另一面，感觉他在我心里的形象丰满柔和了许多。
“我希望，她长大以后……”墨七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我们已被彻底淹没了。我们再次沉入腥臭的水中，这次是绝望地沉没。张自成再也听不到关于墨家的答案，我再也不能给爷爷报仇，墨七也永远都见不到他的小闺女了。
我心里深深地责备自己的没用，不甘地琢磨着到底哪错了。难道这里不是水渠结构？是机关城没有泄水口还是老者没有找到泄水口？耿天赐难道是下去捣乱的，最后跟老者同归于尽了？
我正胡思乱想，突然被一只细嫩温暖的手紧紧抓住，我知道那是谁！也许这是我一生中最后的时刻，但这是当下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事，能拉着她的手一起死也算是遗憾中的幸福吧。我紧紧回握着她，体会到她的不舍。我很后悔刚才没有跟她说什么，只能在内心深处默默对她说：“小妞，下辈子还一起睡！”

14.匪夷所思的青铜门
我已感觉进入弥留之际，耳边突然又传来张自成聒噪的声音。“他奶奶的，要说还是我太爷爷厉害！还有小罗，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天灵盖发光，想出灵渠这个墨家水利机关来。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水阵居然被你给破了，我们能活着从这里出去了！”
张自成能说话了？墨七打开灯，我迷迷糊糊低头一看，水位竟然已开始下降，一种死而复生的兴奋充斥心中。从鬼门关死里逃生，所有人都面露喜悦。老者和耿天赐没回来，周围暂时没动静，我们既没有新的危险，也没有新的对策，只有活下来的狂喜。过了一会儿，张自成突然又喊：“我靠，你们快看那水洞，真他妈太神了！”
我们连忙扭头，原来三个水洞因为水面下降而重新浮现出来。让人震撼的是，原来三个一模一样的洞口，此刻出现了三个与水洞紧密相连，浑然一体的巨大青铜门。原来的水洞有了青铜门之后，俨然变成三个威严壮阔的大城门。
“这是三个水闸门！”
我们无比骇然地看着在水中慢慢浮现出来的宏伟铜门。看着这设计精巧的建筑奇观，我脑子里比他们想得还要多。
第一，刚才那水洞深不可测，水流急冲直下灌入城中。如今水闸分割两侧，我们这里平静如湖，青铜门的另一侧必激流如虎。这里不是河道，山体内地势差非常大，这水闸究竟是怎么解决巨大的水压问题？
第二，这铜门居然不是左右两门结构，而是独门设计，与水洞上的石壁浑然一体，好像原本就长在一起一样。门原来藏在哪里？如此巨大的水闸，它是怎么实现运作的？在这巨大宏伟的古迹前，有几个人能抑制好奇心不去靠近呢？我们都情不自禁地游到青铜门边仔细观察这个老祖先留下的瑰宝。很快，新的发现强烈地击中了我们，那就是青铜门上的浮雕！
三个铜门雕刻图案相互呼应，相辅相成，好像是一个完整的图被切成了三份，每一份既相对独立，又与整体构图相得益彰。
铜门上最大的图案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兽。青龙白虎掌四方，朱雀玄武顺阴阳。左边大门雕有青龙，右边大门雕有白虎，中间大门上面是浮雕玄武，朱雀大部分还在水里，只露出了一点点头部，看起来不是浮雕，而是凹嵌进去的特殊雕法——阴雕。每个大门的神兽图案都是相对完整的，这是每个大门相对独立的原因。
之所以说三扇门是一个整体，是因为四大神兽身后的背景是一个统一的圆形八阵图。八阵图在每个大门中都不完整，但如果把三个门移动拼在一起，八阵图就会完整地浮现。
八阵图的背景并不简单，圆里刻有各种截然不同的八阵阵法。看到那密密麻麻能有上百种排列组合的八阵图法时，我几乎绝望。和爷爷打的牌法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学生见到了教授，小虾米见到了祖师爷。
圆形之外的部分也并不是空白，这部分又相对独立于每个大门，图案的内容正是刚才我在水下看到的那种奇怪的手势、书和字体对应。每个门上圆形之外的部分，都是这种墨语。无数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的各种各样的手势在巨大的青铜门上，显示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威严、肃穆和恐惧。这些手势排列整齐，下面的字体对应工整，手势和字体之间的书的图案，因为形状更大，所以看得更清楚了。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雕刻技艺，很有层次感。第一层重点突出的是四个神兽；第二层，仅次于神兽突出的是圆形八阵图，因为数百个小八阵图只是背景，目的还是衬托青铜门上巨大无比的神兽；第三层，是那些手势符号，这些手势符号做圆形八阵图的背景，雕刻从大小上来说也很有层次感。第一层的神兽最大，第二层圆形八阵图里面的八阵小了一些，第三层的是每个单独手势，墨语最小。
“小罗同志，这门的重点是那些墨语，这玩意儿是墨家机关城最大的玄机。要是你爷爷把墨语的翻译技巧告诉了你，那就牛上天了！”张自成兴奋得都快岔气儿了，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我心下惊愕，墨语明明是第三层次的背景，为什么他眼中看到的却与我的认知差异这么大。
“墨语不是衬托神兽和八阵图的吗？”我说出心中的疑问。
张自成切了一声，“你妹的，你竟然没看懂！还配当罗老教授的孙子么，你怎么能以平常人的想法去看墨家的东西呢？墨家最厉害的是什么？是思想；第二厉害的是什么？阵法和战术；第三才是神兽。神兽只是衬托了八阵图的，八阵是为了衬托墨语，最重要的是那些墨语暗含的意思啊。非攻是什么？非攻是武力的威慑力啊！这四个大家伙趴在这里，就是武力的威慑。实际上墨家并不喜欢战争，所以最重要的一定是后面那些用墨语表达出来的意思。你说那些墨语会是什么意思呢？”
张自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惊讶于三门暗含的玄机，感觉有一种心思被被人看穿的诡异。这言外有意，画外有画的暗虚实结合，真假难辨，的确让我产生了迷惑。
“八阵图，四奇……怎么没有四正？”徐星儿突然提出了疑问，“怎么没有四正？四奇四正相辅相成，这是八阵中最重要的四个元素啊。”
“也许在门上用那些天书墨语里面写着呢，谁让我们都看不懂墨语。咱本身有缺陷，别赖人家门行吗？”张自成不以为然。
“即使墨语里面写了四正，也没有这么构图的啊，图可解意。”
“这四个神兽，或许并不是八阵图里四奇的意。”我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是古老神话《山海经》里的四方神灵，最令妖邪心惊胆寒的的四圣。春秋战国时期，五行学说盛行，四圣才被配色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跳出八阵的思路……它们还是墨家四大机关兽。我在手抄本上看到过，墨家最厉害的机关兽分别是以这四个名字命名的，是吧七哥？”张自成顺着我的思路猜测，仔细琢磨门上图案的墨七却意外对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这四个大图不是四奇，而是四大机关兽，它们和八阵、墨法一起守城，示意攻城者看到这个就退却放弃。八阵牛吧，里面还有机关兽呢，再不济，还有神秘莫测的墨法呢！敢进来，进来就削你。不，是消灭你，是吧七哥？”
这次墨七没理他，低着头眉头紧锁，等待水位继续下降，好像迫切想看到水面以下青铜门上的浮雕。
“我觉得不是机关兽的意思。第一，雕刻上完全没有那种机关的暗示。第二，八阵图跟机关兽不能相提并论，八阵图要厉害太多。八阵是阵法，机关兽只是武器，这样突出机关兽反而有点喧宾夺主的感觉。”徐星儿还是摇头，也陷入了沉思。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也在脑袋里拼命搜索所了解的知识，包括爷爷给我讲的，书里看到的信息。我感觉四个神兽几乎在我眼前活了，它们在不同场景中奔来跑去，它们从古至今就都活在各个时代的各种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里，背景十分丰富。到底遗漏了什么呢？
我又开始想到诸葛亮，想他打过的那些仗：火烧博望坡，火烧新野，收服马孟起，取荆州，汉水大战，七擒孟获，空城计，火烧赤壁……火烧赤壁！我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幅画面：漫天星光下诸葛亮对天气神机妙算，星光下的四兽也恍然变身为由星星组成的图案。
“它们是星图！”我突然大声喊，“三恒四象！”古代天文学家把天空里的恒星划分成为“三垣”和“四象”七大星区。“三垣”中的“垣”，是“城墙”的意思。“三垣”是：“紫微垣”，象征着皇宫；“太微垣”象征行政机构；“天市垣”象征繁华街市。这三垣环绕着北极星呈三角状排列。在“三垣”外围就分布着“四象”，四象的位置是“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也就是说，东方的星象如一条龙，西方的星象如一只虎，南方的星象如一只大鸟，北方的星象如龟和蛇。神奇的是，由于地球围绕太阳公转，天空的星相也随着季节转换。冬春之交的傍晚，苍龙显现；春夏之交，朱雀上升；夏秋之交，白虎露头；秋冬之交，玄武升起。
“如果这东西是‘四象’，那么‘三垣’也许正是这三个青铜大门。星阵变换，‘四象’‘三恒’围绕的也许就是墨家机关城中墨家的终极秘密！”徐星儿这次有点儿被我说服了。
“我靠，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细节？”当我们游到更贴近大门，张自成又是无比兴奋地大叫，“这这这，这雕刻功夫他妈太神了！传说中的是真的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的确，刚才我们都在仔细观察青铜门上的整体图案，却没有发现这门上鬼斧神工的雕刻功夫。要不是在水里，我们几乎都要跪下磕头了。左边大门上露出的青龙头部和身体呼之欲出，那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精湛的雕工。青龙身似长蛇，麒麟首，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五爪，怒目圆睁，面目狰狞，它的身体因愤怒而前后扭动。肚子上的肌肉的轮廓，、额上跳起的青筋，、迎风展动姿态各不相同的长须，甚至每一根长须由根部到末端纤细的形状，某一根上挂着的血滴和长出的小小分叉儿。所有这一切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在水中感觉这条龙几乎要越出青铜大门，向我们游过来了。
“是啊，看着门上四兽，感觉它们身上的每块肌肉骨骼都活灵活现，每根毛发在风中的状态都栩栩如生，简直妙致毫巅，太生动了！”徐星儿也在一边看得呆了，跟着情不自禁地感叹。
“狗屁，就知道神笔马良，孤陋寡闻，这是墨家《雕刻天书》的技法。”李天明本来一直没说话，此刻却也禁不住望着大门两眼放光，嘴里喃喃地说：“这玩意儿要是能挖出去，那简直价值连城。不，是无价之宝。”
“你知道狗屁！”张自成刚要跟李天明对骂，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真有雕刻天书？”
“什么是《雕刻天书》？”张自成在清凉山告诉我的墨家“一府二宝三籍四术”中，也没提到过这一本啊。
“《雕刻天书》是张良的老师黄石公送给他的，相传是世界上最牛的雕刻秘籍，没有之一。书中有何将墨家旋极术、设计精巧独特的雕刻工具、特殊技法、光学、几何学、生物结构等知识综合应用于雕刻技法，使得作品惟妙惟肖。这是艺术界的世界级瑰宝，所以叫天书。得此书者，可以成为无可比拟的艺术巨匠。我以前听过《雕刻天书》的传说，但相传这本书早在张良死后失传了，世人为之扼腕叹息，没想到诸葛亮的时代，墨者还能有如此震撼的杰作，说明这本书根本没有失传。七哥，《雕刻天书》是不是在你们手里？”张自成越说越激动，不由自主地狠狠拍了一下墨七肩膀。墨七没理张自成，甚至对我们的对话都没有太多兴趣。作为楚墨的人，显然他脑子里的东西比我们这些门外汉要多不少。另外秦墨的李天明在我们中间，他也不便多说。
我们在水里都泡了太久，虽然水面在慢慢下降，但确实很累，而且浑身湿冷难耐。只有墨七的体力依然很好，径直游到右边青铜门前，轻轻用手摸了下白虎身上的雕刻，一脸严肃地说：“刚才的青铜箭是从这白虎浮雕的毛孔中发出的，你们来看。”
这一句把我们从墨家大师的杰作中拉回到现实。刚才那青铜箭如暴雨般落下，如果没有那些巨大的厚皮蚺蛇，我们几个早就死了。这里是恐怖的墨家机关城的八阵，不是历史遗迹博物馆，我们身边充斥着即使用上所有已知的科学知识都未必能解决得了的危险。
我们都神情紧张地游到墨七身边仔细观看。那巨大的白虎身上果然隐藏着手指粗的孔洞，密密麻麻遍布全身。有的箭还卡在向外射出的孔洞中，从外面仍能看到令人惊悚的青铜箭头。
“一定是刚才有人触发了门上机关，这就是漫天箭雨射向我们的原因。”我摸了一下已经有些锈迹的青铜大门，心想要多厚的青铜门才能承受那么大的水势落差？这机关是以怎样的形式构造的呢？
那些青铜箭应该在孔洞里面藏着，而且每个孔洞后面肯定不只一支箭，因为那些射向我们的青铜箭是连续不断的。这里是古代机关城，不可能有人在门后不断上箭发射，所以，一定是每个孔洞后面有一条送箭道，首尾连续排列着青铜箭。送箭道的中间有非常巧妙的机构，可以通过动力不停地触发和暂停放箭，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这到底是怎样的机关，能完成这么复杂而连续的动作？更恐怖的是它完全不需要人工辅助，近乎自动。这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先进奇巧的武器了，咱们老祖宗的智慧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我感觉这浮雕上还有蹊跷。”徐星儿一边说一边靠近了正中青铜门上的玄武，玄武蛇上的鳞，每一片都大小不同，样式各异。徐星儿伸出手在鳞片上轻轻一拨，我们都发出了由衷的惊叹，原来那玄武身上的鳞片是可以活动的。仔细看其它四兽，白虎身上纤细的毛发，青龙脸上的胡须，玄武身上的鳞片，都已经脱离了浮雕的工艺，好像是用纤细的青铜线，极薄的青铜片以不同的方式黏在门上的。
“四兽中只有朱雀跟其它不同，完全用了沉雕的方式，也就是阴雕。”徐星儿说完，我也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它的脑袋是凹嵌进去的。沉雕是与浮雕相对的一种雕刻方式，就是将雕刻材质表面刻入形成凹陷，使文字或图案凹于钩边下比材质平面要低的一种雕刻手法，依赖熟练和准确的技法，使线条有起讫和顿挫、深浅的效果。可以说，阴雕的表现力更加需要雕刻技巧。
“为什么偏偏它是阴雕的呢？多不对称啊，还有它身上的毛……”张自成说着就要上去拨弄一下朱雀的翅膀，墨七在旁边大叫一声：“别动，有蹊跷！”
张自成惊讶地看着墨七，“我说七哥哥，徐星儿摸鳞片就行，我摸毛就不行啦？怎么她摸的就是工艺品，我摸的就是电门了？”
徐星儿却真的跟触了电一样将手快速收回，恐惧地上下打量我们眼前的三个青铜门。
“怎么啦，你怎么也一惊一炸的？”张自成顺着徐星儿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骤变，扑腾着向远离大门的方向游了十几米。
“成哥？”这次换我惊讶了。“没事儿吧？”
“这，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啊！确实有蹊跷，杀气太重。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搞不好一会儿会有比青铜箭更可怕的东西出来，你们都赶紧游过来！”跟着不明所以地游出一段距离后，我也看到四兽的表情确实有些怪异它们的表情狰狞可怖，眉目之间凶狠万分。右边青铜门上的白虎两眼圆睁，恶狠狠地对着中间青铜门上的玄武，并且伸直脖子仿佛正欲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中间门上的玄武，蛇尾向左用力一甩，整个身体的肌肉都紧张到拉直，似乎要将左边青铜门上青龙的颈部狠狠缠住。青龙两只爪子腾空而起，眼睛已经喷出怒火，一扭头就要把朱雀焚烧殆尽。而那阴雕的朱雀，则向右边青铜门上的白虎张开尖锐的大嘴，雕刻复杂的绚丽翅膀正欲飞起，想要将白虎抓上天空。白虎警惕地几乎直立，整个身子拱起，随时准备应付朱雀的突袭，同时还要进攻玄武。我们仿佛身临其境，几乎感觉得到朱雀就要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玄武就要甩出致命的一击。
“这他妈是在转着圈打架啊，它们也不至于恨到这个地步吧？不是配合在一起守城的吗？”张自成搓着手摇头，“诸葛亮的世界真的是很难懂。”
徐星儿指着中间的门说：“你们看，还有更神的呢。”水已慢慢降下去，我们惊奇地发现朱雀的下方还有一把巨大无比的青铜锁。锁上雕刻非常精密，图案丰富得超出想象，但是我横看竖看，一时也不明白这青铜锁上面雕刻的是什么东西。
“真恶心，这都是爬着什么奇形怪状的动物啊？”张自成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这锁上雕刻了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动物。这些动物层层叠叠拥挤在一起，所以我刚才一时不能看清楚它们的形态。
“这究竟什么意思啊？四象在恶战，如此不和谐，既不符合小罗同志的星象理论，也不符合墨家的兼爱思想。还有一大堆小鬼一样的动物，莫名其妙的青铜锁，好好的朱雀非要凹进去雕，跟被人一拳打进门去了一样。这门，也有太多匪夷所思的谜团了吧？”
正琢磨着，我突然觉得脑袋上一凉，好像有一阵风从头顶吹过。我立刻头皮发麻，压低声音说：“头上有东西。”
“青铜门又射武器？”张自成吓得游远了一些。可是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一只长着鬼脸的鸟从他脑袋顶上飞过去了，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成群结队，密密麻麻，数量惊人。张自成的表情跟我一样，“你，你头上有，有……”
墨七低声说了句：“都别慌！”
墨七话音未落，我们的头发都被一股莫名的风吹动起来。与此同时，整个山洞的四面八传来了震耳欲聋铺天盖地的尖叫声……

15.奇门遁甲迷魂阵
墨七突然熄了手里的灯。
黑暗之中，我们只听到铺天盖的翅膀煽动的声音。
“是他妈什么东西？”一直在我们旁边没有吱声的李天明突然说话了。
“应该是又变阵了。”徐星儿一边说一边握紧手中的旋龟锁。
“我他妈才不愿意黑灯瞎火，不明不白地死了呢。”李天明没跟墨七商量，从后背抽出长鞭，在一片惊悚的吱吱声中忽地将长鞭向地上一甩，“啪”地一声，鞭子亮了。微弱的绿光下，我看到一个奇丑无比的东西正在我的头顶上方忽闪着翅膀，两眼看着我，鼻部有一片“U”形肉垫沟，耳朵尖为三角，吻很短，形如圆锥，犬齿长而尖锐，上门齿略带三角，锋利如刀。正是我刚才看到的那种鬼脸！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蝙蝠！”徐星儿连忙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巴，用手指了指头顶。我仰头向上望去，无数长着小鬼脸的蝙蝠在我们的头顶上盘旋飞翔，最大的体长也不超过一巴掌。它们都没有尾巴，毛色暗棕，盘旋飞行，变化着队形，刚才头顶的风就是这些数量庞大的蝙蝠煽动翅膀形成的。
“吸血蝙蝠！”墨七压低声音说，从一直背在身上的斜跨包里掏出一根短棍，紧紧握在手中。
“这他妈的也不符合墨家的审美标准啊，长得太丑，个头儿也小。七哥，这儿到处都是血，这些血够把它们喂饱了吧？”张自成哆嗦着，声音有点发颤。
“吸血蝙蝠不喝死了的动物血。”徐星儿轻声，吓得张自成一屁股跌坐在大蚺蛇身上。我们这才发现，琢磨了这么长时间青铜门，水已经完全泄光了。
此刻我心里也是十分慌乱，想到过八阵图中的鸟阵，也想到过山洞里很可能会有蝙蝠，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蝙蝠会被用来做八阵图的鸟阵。
蝙蝠是翼手目动物，翼手目是哺乳动物中仅次于啮齿目动物的第二大类群，是唯一真正演化出有飞翔能力的哺乳动物。它们的进攻方式很奇特，总是小心谨慎地在上空盘旋观察，寻找下手的机会，感觉时机成熟了，就突然发动袭击。它们尤其喜欢寻找熟睡的猎物，直接飞落在它身上，更多的是飞落在它的身旁，悄悄爬过去，寻找动物的裸区或毛、羽稀疏部分，如肛门、外阴、鸡冠和垂肉等，动物的耳朵和颈部以及脚也常被光顾。当选中合适的地方后，它们会迅速用尖锐的利齿轻轻将皮肤割破一道浅浅的小口，然后缩回来，试探一下对方是否已经熟睡或者是否有感觉。如果受害者仍然保持安静状态，蝙蝠就开始持久作战。
吸血蝙蝠一般每秒吸五次血，对于不同的对象会选择不同的吸血部位。在下嘴之前，它们常常在选择的位置待上几分钟，又闻又舔，再用长长的牙齿把选择好的对象身上的毛咬掉。也许正是由于它们天性谨慎，有步骤地吸血，所以我们现在还没有被它们吸成肉干。
我们所处的地方全部是人工开凿的，周围都是巨大光滑的石壁，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可以钻进去，哪怕是可以为我们做个掩护的洞穴。我们就这样无比悲催但又毫无办法地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些吸血蝙蝠的嘴下。这时，如一大片乌云般的吸血蝙蝠开始缩小盘旋的半径，此刻的我们已经成了它们志在必得的猎物。我感觉它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考虑如何分享我们这些囊中之物。
“那什么，七哥，看它们好像也不太团结，你擅长奇养，能不能给个信号示意一下它们，就我们几个这么点血，很可能它们中大多数都吸不到。让它们先来个内斗，打个天昏地暗的，我们再跟剩下的玩命拼，你觉得这主意如何？或者，我们假装内斗，装作互相把彼此打死，它们不是不要死人的血么？”张自成开始胡说八道，墨七还没接茬，张自成突然停住了嘴，眼睛直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只稍微小一点儿的蝙蝠已经落在李天明的脖子上，贪婪地吸食他的血液。李天明呲牙咧嘴，跟疯了一样向自己的头顶甩动鞭子，那绿光幽幽的鞭子只要碰到蝙蝠，就立刻会传出一股烧焦的味道。虽然他的武器威力不小，但是后脖子的那几只却一动不动贪婪地吸允着他的血液。
这时徐星儿突然拿出手里的旋龟锁扔向李天明脖子后面的蝙蝠。旋龟锁遇到蝙蝠变换了形状，蛇样的钩子将几只蝙蝠串成一串儿。徐星儿用力一拉，那几只小蝙蝠跟耗子一样尖叫着，胸膛已经被扯开，一时间皮肉横飞。
“谢谢妹妹！”李天明感激而呆愣地看向徐星儿。
徐星儿扔给他一个小瓶儿，“二哥，赶紧涂上止血。蝙蝠的唾液中含有一种非常奇特的化学物质，能够防止血液凝固，有时血从伤口流出可长达八小时。”
张自成表情紧张地把脸扭向墨七，“七哥，你说话最少但是最靠谱，你说，我们有几层把握能在这种形势下逃生？”
墨七举起一只手对着他比划了一下。
“五层把握？七哥，我就知道你牛！是不是你这个棍子……”
张自成还没说完，墨七把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又举起手来。低声说了句：“零把握，手势是让你别说话。”
张自成脸又白了，有点绝望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们。
“七哥，那……”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我们头顶的蝙蝠有了异动，它们改变了在空中的盘旋方式，降低飞行的度，那一张张恶心的脸儿略过我们的头顶，看架势是准备展开进攻了。
墨七握紧手里的棍子，我们无比期待他把棍子变成孙悟空的金箍棒，这不是墨家机关利器么？可是，这棍子跟旋龟锁和石顶机关球完全不同，它根本就不会变化。
“听我指挥，一定都跟上。”墨七我们还没准备好，墨七就一声令下，“跑！”我们立刻踉踉跄跄逆着蝙蝠飞来的方向跟着他向河道侧面的大石壁跑跑去。墨七真的是非常敏捷，跑得极快。而我们其他人跨过一个个巨大的蚺蛇身体，上蹦下跳，跟得吃力。
头顶的蝙蝠群看到我们跑了，发出有些兴奋的吱吱声，紧紧尾随。我们跑得再快，比起它们飞的速度也是枉然。更可怕的是，它们就低低地跟着我们，不进攻也不放弃，好像一大团鬼影儿一般。
我这才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前那种无法想象会怎么死去的恐惧。我们玩命狂奔，却并不知道要跑到哪里。这里河道开阔，难道我们就这样跟蝙蝠赛跑？那结果肯定是输啊。张自成一边跑还一边绝望地大喊：“七哥，我临死前你得告诉我，秦始皇陵到底是不是墨家机……”
就在这时，我们耳边突然出现震耳欲聋的巨响，跟好莱坞大片一样，左前方侧面的石壁分裂成无数巨大的石块，在石壁上挪移活动起来。
这情景太像盗梦空间，以至于我以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左前方那一个个巨大的石块缓缓变换着方位，有的凹进整个山体的石壁中看不见，有的却慢慢凸了出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剧烈声响。山体的石壁上，原来河道的侧壁方向露出了一个个间距不等、黑咕隆咚、一人高一人宽的石洞口，股股白烟从石洞口向外冒，好像是滚开的沸水就要咕嘟着涌出来。
石壁挪动的巨大声响几乎盖过头顶蝙蝠的声音。那些蝙蝠不知为什么突然从我们头顶开始回撤，拉开了与冒着白烟的石窟窿的距离。我错愕地看着原本完整的石壁变出一个个间隔不等的黑窟窿，哆嗦着问：“七哥，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奇门遁甲迷魂阵。”墨七的脚步没放慢，紧张地上下观察着。“一会儿你们听我指挥，不要钻错窟窿。只有一个生门，钻错万劫不复。”
“什么？钻……钻迷魂阵？”张自成惊讶地张大嘴巴，我也一片愕然。如果我们进去，蝙蝠是躲过了，但这不是出狼窟，入虎穴吗？
“七哥，你有把握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把握，但没得选，留下只能喂蝙蝠。”墨七说完，看准一个石窟就跑过去。那石窟所在的位置比较高，下边缘距离我们大概还有四米。墨七站在它的正下方，蹲下大马步喊：“快，跳！石阵瞬息万变，速度慢了会被夹在石缝里变成肉饼，石头机关的重力结构是你们没法想象的！”
徐星儿立刻一把将我推向墨七，我很快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忙踩着墨七的大腿和肩膀，三步并作两步，猴子一样向上一跃，几乎是摔进了黑窟窿里，只觉得身体一阵寒冷。我自己也没想到，究竟是怎样的信任，才能让我做出这个决定来。紧接着是李天明，他刚一落地，这石窟内部的石块机关已回弹了一。我着急地趴在石窟口向下大叫：“快上来啊！要关上了！”
本以为下一个进来的会是徐星儿或是张自成，没想到墨七先跳了进来。他进来以后连忙看我，见我无恙，就立刻跑去旁边寻找机关。这时石缝已经关闭到了四分之三，速度也越来越快。我用力扒住石头，发现这是个徒劳而幼稚的举动，人是没办法与机构的力量拼的。
墨七还没找到门道，石缝却关合到仅能容下一人。张自成和徐星儿两个都没上来，我从石缝中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蝙蝠，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既不知怎么帮墨七，也不知怎么让这石头机关停下来。
“你俩快点啊！”我在石窟边缘倒挂金钩，用墨七扔过来的绳子捆住自己，把手伸到下面准备接应他们。
张自成和徐星儿正在下面推桑，显然两人意见不同。张自成让徐星儿踩着自己的肩膀上去，徐星儿没理他，已灵活地爬上石壁的一半，跟攀岩一样，左手狠狠扣进石壁缝隙，左脚也踩在石缝中，右手伸下去拉张自成。张自成使出浑身力气向上一窜，刚好被徐星儿拉住。徐星儿用力将他向上一提，张自成借着这股劲儿又是向上一窜。我紧紧拉住他，一把将他扯了进来。这时的墨七仍没有办法找到机关墨七，也跑过来帮我们，墨七扔了绳子给徐星儿，张自成则抱着我的小腿，使我能够探出整个身体去拉她。本以为有我和墨七的双保险，就是这么一下的事情，但是在我的手几乎就要够到徐星儿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猛地将我拉回到石窟窿中。
“干嘛我靠！”我愤怒地看着身后的李天明和同样惊讶的张自成，还没来得及发飙，只听“吧嗒”一声，那石缝机关又关闭了一点。这次竟然只剩胳膊粗细，人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了。如果不是李天明在后面拉我，我也留在外面了。
“他奶奶的了！”
“我靠！”
张自成和我都红眼了，一起扑到石头边上。我们扒着缝隙向下看去，徐星儿那张不美丽的猪头脸也正向上看着我们。她居然在笑，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向我们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最后的告别。虽然此刻她脸上的肿都没有消去，但是这动作却美到令人窒息。
“你……”我看着这个从七岁就爱上了的姑娘，一时哽咽不已，千言万语在嘴边说不出来。
“墨尽天藏！”徐星儿清脆地喊，露出唯一没有被破坏的好看的小白牙，对我灿烂地一笑，“罗莫伏，我看好你，你有信仰！”
我和张自成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从缝隙看下去，密密麻麻的蝙蝠翅膀已经彻底把徐星儿挡住，什么都看不见了。随着石阵的关闭，这些蝙蝠又开始放大了胆子，它们向下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俯冲，无数蝙蝠都扎着堆飞了下去。我大喊一声：“不！”张自成也在我身边拼命喊着：“他妈的！”只听“咣当”一声，石缝彻底关闭了。
隔着厚重的石板，我好像听到了徐星儿悲惨的尖叫，一时心如刀绞，整个人颓成一团，瘫坐在沉默不语的张自成身边。
“本来在下面那个应该是我，没想到我他妈的让一个女人替我死了！”张自成用手捂着脸，我搂着他不停颤抖的肩膀，也感觉万念俱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墨七，我一直觉得你是最靠谱的，你连唯一的生门都知道，进来却傻了，找不到机构的动力开关，你先进来干嘛？你为什么不早点救她？”张自成开始恼怒地对墨七嚷嚷。
石阵停了，周围一片漆黑寒冷，死一般的寂静。一直没有说话的墨七打开灯，我看到他脸上竟也有泪痕，不觉一惊。这是墨七为徐星儿掉下的眼泪吗？那我的小妞，无疑是站在楚墨这一边的好人呐！我黯然神伤地甩甩头，现在想徐星儿的真实身份还有什么意义呢？
“外面看很熟，但是里面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中计了……”墨七沙哑着嗓子说。
“别想了，进入迷魂阵，我们也不会比她多活多久。”李天明在一边冷冷地说。
顺着墨七灯光照去的方向看去，我们所处的地方只有一个狭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用石头砌成的人工通道，一人宽，一人高。石头的移动已全部停止，根本看不出任何可以挪动的痕迹，也看不出刚才的机构是什么原理。灯光的远度有限，石通道的两边均是无边黑暗。突然我感觉脚下莫名地微微震动，墨七也感觉到了，压低声音说：“这里虽然很蹊跷，但是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往里走。”
我们应声站起来，张自成一扭头看到李天明，恨恨地说：“妈的，多希望没上来的那个是你！你给我滚远点，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们向右，你向左，就此别过！”
李天明黝黑恐怖的脸上露出阴森一笑。“你们三小屁孩儿，忘了自己曾经是谁的手下败将了？以你们现在的情况，要求得了我？要不是徐星儿那丫头搞砸了，现在这里应该只有我和罗莫伏两个人是活着的吧？”说着，他挠了挠自己的衣服领子，这动作让我想起他那可怕的鞭子，想起墨七几乎被烤焦的手，想起我们三个曾经在他面前的窘态。
“我靠，你爷爷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骨气！你少在那吓唬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已经受伤了快不行了。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你能怎么着？”
“哼”李天明轻蔑道：“你们懂什么叫奇门遁甲迷魂阵么？你们知道在这个空间会遇到什么事么？如果你们认为在这里只是会遇到一种奇怪的动物，或者破解一个诡异的阵法，最好别走，坐在这里等死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狗屁！你想说你懂？谁信。秦墨，败类！被墨子他老人家都抛弃两千年了。我们七哥才是真正的守密人，我会信你而不是七哥？再说，这里是上千年前的空间，如果有什么，那也是你我都没有见识过的东西，你少来套近乎要跟我们一起走滚一边去！”张自成用手指着李天明大喊。
墨七却在一旁低声说：“别吵了，带他一起走。去你指的那边儿，从方位上说，那边应该是青铜门的方向。”
“Why？”张自成惊讶地看着墨七。
“他已经受伤了，不跟我们走会死。”墨七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向前走去。
“七哥，他是败类，坏人，差点杀了我们。你，你这叫迂腐！”张自成不满地在墨七后面嚷嚷，“他会给我们添乱！”
“他是坏人，他就没有活的权利了？他是败类，他就没有选择怎么走的权利了？你是好人，你就有居高临下，依仗着他受伤力量弱过我们，就扔下他不管，放任他死的权利了？谁有这个权利？难道只凭你一人心里的一种准则么？”
墨七短短的几句话把我们说得哑口无言。我虽然没有张自成那么明显，但内心深处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帮这个李天明，尤其在如此危险的一个地方。但难道墨七说得不对么？如果我们因为他曾经做恶就无情地放弃他，那我们的难道不是跟他一样的在做恶么？
看着墨七坚决的背影，我突然感觉到他的厉害。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功夫不高的楚墨，但精神世界的强大让他崇高得光芒万丈。不知怎么我就又想起了初次见面时他问张自成的那句话：“别总说万事莫贵于义，你有信仰么？”
“七哥包里有吃的没？我饿，晕，走不了。”张自成跟在墨七后面墨七转移了话题墨七墨七一拍脑袋，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严实的食品袋，里面是一张大饼。
“我们总在外面跑惯了，比你们抗饿，你不说我还忘了。”张自成接过大饼分成三份，递给我一份，墨七一份，犹豫了一下，又把自己的那一份分了一半扔给两手空空的李天明。
“奶奶的，我虽然很不理解，墨家所讲的兼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七哥说的不是没道理就是了。”李天明接过饼两口吃掉，看来也是饿极了。他没看张自成，也没表示感谢，我们也没搭理他。
张自成三下五除二吃光了饼，啧啧称赞，问墨七这是不是用墨家璇极术做出来的，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好吃的饼。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人饿了吃什么都很香，把自己的又掰开一半分给他。咬了一口，我觉得张自成没有赞错，这是我生平吃到的最好吃的饼，没有之一！
“我从小就会做一手好饭菜。”墨七也咬了一口，我听到他肚子在咕咕乱叫，“跟墨家没关系，这是天分。”墨七得意地扬了一下浓浓的眉毛，表情又严肃起来。“如果咱们能活着出去，我给你们做上一桌，保证你们香得抱着我的大腿哭……”
“哈哈，哥儿几个喝点小酒，咱们也煮酒论英雄。可惜，少了我媳妇……”
“你成家了？”我和墨七都惊讶地看着他，感觉我们彼此的了解似乎还是太少。
“不是，我媳妇是刚刚为了救我死了的那个。在我心里，她死的时候就成我媳妇了。”张自成又悲伤了。我想起徐星儿，再想想我爷爷，顿时也觉得一片凄凉。
“救命……”
我们几个边走边吃，突然石通道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悲惨的呼救。听这声音很是陌生，并不是徐星儿的。本来这也不是什么恐怖的事儿，但是它出现的地点偏偏是千年前的墨家机关城，是奇门遁甲迷魂阵，事情突然就变得惊悚异常。
“这他妈不是千年来都没人进来过的地方么？怎么我们一来，就有人喊救命了！”张自成嘴上还叼着一口饼，差点没噎着。墨七的表情，比张自成还惊悚，他示意我们停下，瞬间灭了手里的灯。我们几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听着鬼叫一般的救命声从前面飘过来，心又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远处喊救命的声音由强到弱，墨七决定过去看看。“打着灯容易出事儿，你们跟着我，咱摸黑过去。”
“黑鬼，奇门遁甲迷魂阵里，有很多不真实的东西，专门引你这种善良的人上钩。”李天明在一旁想拉住墨七，但是墨七已经挣脱了他，李天明一阵猛咳，我感觉他身体衰弱程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就在这时，那救命声突然停了。
“谁在那儿？”那声音朝我们喊。这一下我们都毛骨悚然了。因为刚才她的声音还很遥远，绝对有十多米的距离，可是现在那声音好像就从我们脚下发出来的。似乎我们犹豫的这一会儿，她已经跑了过来。
“七哥，开灯啊！”张自成压低声音对墨七请求。
“张自成？”那女的突然在我们脚下又喊了句。
“我靠，这女鬼，是来找我的！”张自成一步退到墨七身后。墨七打亮灯光，我们铁三角几乎一起向后退了一大步。这次连着那个李天明都跟着“啊”了一声。
我们眼前确实坐着一个女人，她身上有一大片血迹，看起来非常虚弱和恐怖，面孔姣好美丽，两只大眼睛无神地瞪着我们。竟然是徐星儿没有变成猪头之前的俊俏模样！
“迷魂阵，是这意思，能看到我们想见到的人？”张自成看着眼前的徐星儿，表情非常复杂，“还是说，咱们早已经被蝙蝠干死了，根本没有什么迷魂阵，这里是通往阴曹地府的路，我媳妇，在这里等我呢？”
“谁是你媳妇？你胡说八道什么。有止血药吗？”那个徐星儿仍然用我们听起来并不熟悉的嗓音说着。看到我们，她竟然踉踉跄跄地要站起来，我们几个又是下意识地向后一退。
还是墨七先缓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她。徐星儿一把糊在胸口，我看到她胸部的皮肉向外翻着，有点夸张，感觉甚至看得到里面的骨头。有这样的伤口还能活么？我好像看僵尸一样看着徐星儿，习惯性地用胳膊捅了下张自成。
“是不是我们又出现幻觉了？”
“我他妈知道个屁！”张自成被我捅得又吓了一跳，几乎蹦了起来，“别乱捅，我现在不知道是上去抱我媳妇，还是应该掰开她的嘴看看她的牙有没有变成僵尸那样。”
如果是幻觉，张自成不该跟我有一样的幻像，这在科学上说不通，幻觉绝对不可能让每个人的感觉完全一致。眼前的这个徐星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七哥，我想起来了。《墨子五行记》记载道：‘含笑即为妇人，蹙面即为老翁，踞地即为小儿，执杖即成林木。’”张自成突然晃过神来，“她声音不一样了，脸也没有变成猪头，这明显是个假冒的徐星儿。墨家是不是有易容术？”
“张自成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徐星儿捂着胸口猛咳了一口，站不住又靠回墙上，“我的声音，是因为刚才被蝙蝠袭击的时候喊沙哑了，脸中的毒本来也是慢慢消退的，也许失血过多反而促进了消肿。”
“墨家的确有易容，但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易。而且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徐星儿的样子？她又怎么进的迷魂阵呢？”墨七显然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徐星儿，但也觉得她的出现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想起来，我们跟她都不熟，很难分辨她的真假。刚才石阵开了，到处都是大口子，她在里面看到蝙蝠那一幕，能说出个大概也不奇怪。还是李天明对她熟，要不让他来鉴定一下，别总跟个拖油瓶一样没用。”张自成扭头看着愣在那里的李天明，李天明也是摇了摇头。
“这他妈的，听声音绝对不是，但感觉就是。我他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张自成又看了看我，我心想总不至于问她七岁时的事情吧，那不就暴露小妞了吗？
“进花山石窟前的那个晚上，你在酒店给我补了什么课？”
“别瞎琢磨了。”她没回答我，不耐烦地说，“我是徐星儿或者不是，对你们究竟有什么影响？这是墨家迷魂阵，有进无出，有去无回，如果你们还瞎琢磨个没完，不管我是真的假的，悲惨的结局很快就来了。”
“她说的对，迷魂阵本来有生门，但现在里面已经改动得面目全非。如今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趁有体力想办法走出去，再做打算。”墨七眼睛转了一下，不知道琢磨什么问题，但是显然已经放弃了追究徐星儿的真假。他忧郁而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生怕我在他手里出了什么事儿。想起我们初次见面时，他就是这样的眼神，我总觉得他肯定以前就认识我，并且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却不能跟他一样放下自己的猜疑，因为我太想知道我的小妞是不是死而复生了。石阵关闭的时候，她明明就在外面，如今她不但嗓子变了，就连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上下打量着她，突然看到她鲜血淋漓的手上，还拿着墨七曾经给她的旋龟锁。就算这人会易容，难道墨家的玩意儿也能装吗？我心里一阵狂跳，难道她真的是我的小妞，我的小妞真的没死？
她又是一阵咳，我连忙上前扶起她。抓住她的手，我立刻感觉到了手感的不同，这个手更大一些，手上的肉也不一样，这绝对不是在清凉山那晚睡觉时抓着我的那只手。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我随即心生愤怒。妈的，你装谁不好，居然装徐星儿！我狠狠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究竟是谁？”这个徐星儿，却对我做了一个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喃喃地说：“小罗同志，希望我们都有命等到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徐星儿的这句话让我后背发凉，我仔细梳理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索。眼前这个如果不是徐星儿会是谁？她怎么进来的，难道是生门开的时候先于我们进来？她为什么要假冒徐星儿？她从哪里弄来的旋龟锁？她又怎么认识张自成的？张自成和徐星儿的交集只有几天，这里能凭声音认出张自成的，也没几个人啊。我一路琢磨着，沉默前行。走了一个多钟头，除了漫长的石通道，什么都没有。墨七摸了摸张自成的脑袋，脚步停了下来。
“他在发烧，这石通道很诡异，这样一直走不是办法。这里暂时没危险，我们先休息一下，好好琢磨琢磨再做打算。”
“七哥，会不会这石通道是个圆形，我们一直在转圈啊？”张自成显然筋疲力尽，一听墨七说休息，立刻就“咕咚”坐了下来。墨七给了他一点水，我看到他的嘴已经起皮了。发烧肯定特别渴，但是他“咕嘟”了几口，舍不得喝又还了回去。
“奶奶的，我们要弹尽粮绝了，早知道刚才水里泡着的时候多喝几口。”
墨七又把水递给我，我摇了摇头不肯喝。
“我也想过是个圆，但是我一路用棍子做标识，还没有再看到那个记号。”墨七边说边把水放回包里。我们几个都坐了下来，由于这里十分寒冷，只能挨着挤在一起取暖。
张自成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嘴里呼出来的气儿很烫，迷迷糊糊地居然睡着了。徐星儿靠在张自成旁边，我的目光在她身上移动，最终停在她的胸部，这是我第三次认真看她的胸，前两次都是她睡着的时候瞄上几眼。她的胸也不对劲，太饱满，以至于不太真实。我想上去摸一把，纯粹为了检验一下真伪。
这时李天明在张自成身边叹了口气打断了我的思路，“黑鬼，有烟吗？”
墨七递给我们一人一支，自己也点上。“省着点抽，不知道要呆多久，烟瘾上了顶烦。”墨七一边说一边用力吸了一口。
李天明阴阴地一乐。“黑鬼，没想到你还是小老烟枪啊。”说完他一阵猛咳，又叹了口气，“你们知道从古至今，进入迷魂阵的人最后都怎么死的么？”
“绝望。”墨七吐出一大口烟雾，眼睛眯了起来，“其实，人生在世就两个状态，忙着活，或者忙着死。”
“黑鬼，我们现在跟无头苍蝇一样寻找出口，难道不是在忙着死吗？”李天明又是苦笑了一声。
墨七的脸在烟雾中看不清楚，他又猛吸了一口，竟然哑着嗓子讲起自己的故事来。
“我爸以前当过小偷。其实他胆子特小，在团伙里只负责放风。十年前一次作案，有人偷出一大包扔给他，说里面可能要炸，让他处理掉。我爸刚要处理，有人过来要把包抢回去，我爸说里面有危险，奋不顾身抢了回来，警察刚好看到这一幕。因为别人都跑了，那人不甘心，就报复性地一口咬定包是我爸抢的。他就这样被判了五年，家里花光了所有的钱，最后上诉无效。我爸刚进去的时候被里面一黑社会的暴打一通，本来是小事儿，他却产生了恐惧，不敢待在那，可是又不能不待在那。一天的时间，对我们来说稍纵即逝。，但是我爸却把一天分成了24乘以3600份，每熬过一秒，他就在心里想着剩下时间怎么过。那是个无比巨大的数字，每算一次，他的绝望就加深一些，直到难以负荷。
“我最后一次去探监，他突然老泪纵横，对我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没好好学文化，没找到好工作，连我上个大学都供不起。我知道他就是为了这才去偷的，但是那时候我叛逆，恨他坐了牢还不服判决结果，一个劲要我妈找人上诉，把我们家仅有的钱都给花了。我说他活该，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偷去抢啊。我爸说他没抢，我又接着说他没抢也不是好人。我站在那里一直骂一直骂，拍着桌子大喊说要不是你偷，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田地，我妈没人照顾，还被人欺负。我爸被骂到一句话不说，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放声大哭。我也没理他，愤愤地离开，第二天接到电话，他在监狱里自杀了。”
我再次傻呆呆看着墨七墨七，没想到他曾经那么叛逆，不近人情地骂过自己的爸爸，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成了他爸自杀的诱因。
“你们知道么，我现在一闭眼，总能想起临走时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怨恨，满满的都是父亲特有的关爱。他自杀前给我留了一封信，很简短。他说这辈子他做了很多不对的事，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养了我这个儿子。他相信我一定可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即使为生活所迫，也决不放弃理想和信仰。只是十年了，我一直都没有原谅自己。我一直很想回到那天，对他说一句，我知道他为了我能上大学才去偷的，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还有，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做了他儿子……”
墨七说到这儿突然把脸埋在腿中，想想要是换了我，这份愧对亲人又无法弥补的绝望，足以让我在悔恨中早早垮掉了。
“黑鬼，你也不要太难过。忙着生或者忙着死，都是一样的过程，只是结果不一样而已。”李天明也感慨了一下，竟然拍了拍墨七的肩膀。“秦墨和楚墨虽然同为墨家，但其实有很多不同。秦墨更在意的是技术、资金、组织、目标，而楚墨不一样。虽然我觉得楚墨迂腐守旧，但是楚墨人的精神力量的确无比强大。如果换成是我，也未必能像你这么冷静，挺得住这种无比愧疚的折磨。”
“不过，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走到弹尽粮绝，筋疲力尽，看着这几个体力不如你的小孩儿先于你活活饿死，你难道还会这样冷静吗？”
“什么意思？”墨七吸了吸鼻子，觉得这话里有话，眼神犀利地看向李天明。
李天明的眼神也变了，黑黝黝的刀疤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堆起一脸假笑。“没什么意思，不要多想。”说完，他又一阵猛咳，眼光狡诈地撇向我和在一旁熟睡的徐星儿。他的这几句话，也突然让我心生不安。我看着周围排列整齐内含机关的石壁，摸着张自成发烫的脑袋，想到也许我们就会死在这里，也有些着急了。
“七哥，会不会是石头的机关不停地重新排列，虽然我们看着周围的环境没变，实际上已经潜移默化地变化了呢？”
“奇门遁甲确实可以依靠环境带来的障眼法来蒙蔽人，但是你们刚才也听到了，石头移动的声音是非常巨大的。这里是古人设置的机关，还不能做到让机构移动起来没有任何声响。我们楚墨的眼力和耳力都经过训练，有细微的动静都能分辨得出来。所以，我觉得不像是奇门遁甲重新排列导致的这种困境。”
想起爷爷告诉过我，当你觉得思路走进死胡同里的时候，记得跳出来换个完全不同的角度重想。
“如果我们是诸葛亮，要守护这里的秘密，城外布置了八卦阵法，那么为什么要在八卦图中又布置一个迷魂阵做阵中阵呢？”
“如果是我，可能会加强一层核心区域的保护，双保险。”墨七低头琢磨着说，“难道这里是更重要的地方吗？”
“不是，我说的意思是墨家机关城是一个耗费人力物力的巨大工程，如果你是墨家的人，骨子里都讲求节俭，你会在这山的内部挖一个巨大区域的圆形石通道做迷魂阵吗？”
“肯定不会，一个小圆和一个大圆，对进入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早晚会知道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死胡同，没有必要幼稚地做一个大圆来实现这事。而且，做一个圆也太简单了。”李天明对我的假设很感兴趣，过来插话。
“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第一，我们在石通道中走了半个多钟头，速度也不慢，这个圆已经够大了。第二，这里是人工开凿的，本来没有洞穴可以依托，要想弄出这么大一个圆来，肯定是个浩大的工程。从用途来看，这不符合墨家节俭的思想主张。第三，我们中途没有遇到任何的奇门遁甲机关或者障眼法使我们错误地认识这个石通道。这就产生矛盾了。除非……”
“除非什么？”李天明急不可待地问。
“如果事情本身不符合逻辑，我们需要来看一下事情的前提是不是错的。比如，刚才七哥的爸爸最后是不是发现那个包里根本没有可以炸的东西？”
七哥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
“但你爸怕炸到来抢包的人，才将包抢回去的。他的这个前提，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个假前提，因为没有可以炸的东西，所有人都认为他说谎。眼前的真相就是他抢了人家的包，这是赤裸裸的抢劫。这个前提，只是因为他脑子里有一句同伙告诉他的话——包可能会炸，处理一下，对不对？我们现在这样想，只因为我们的脑子里也有一个假前提。”
“你的意思是，这里虽然外面看着像墨家迷魂阵，里面其实根本就不是！”墨七恍然大悟地看着我。
“跟诸葛亮用的空城计一样，如果我们被外面的假象迷惑，我们进来就会想着这里是迷魂阵，走半个小时就已经觉得有蹊跷，刚才我们都想到了死亡和绝望。但是如果前提是错误的呢？或许这里根本不是迷魂阵，只是通向某个地方的石通道呢？让你以为这里是迷魂阵，就是为了用足够长的时间来拖垮我们内心深处的意志呢？”
“那你刚才又说，不可能做一个这么大的圆形石通道出来，墨家又不是没事儿干的。”李天明没理解，但显然对我的想法很感兴趣。
“跳出来想啊！从构建机关城的人的思路来想，从建筑学的思路上来想。构建这里的是非常聪明的墨家人，如果这只是一个通道，而它又不是一个专为迷魂阵设置的通道，它的作用是什么呢？”
“我知道了！”李天明带着醍醐灌顶的表情给了我一拳，“太他妈神了，小罗，你可真是个宝贝啊！墨藏墨藏，不愧是墨家的宝藏啊。”
“什么意思？”这次轮到墨七不明白了，晕乎地看着我。
“通道，有两个用途：第一，用于平面之间的移动；第二，用于垂直距离的移动。刚才我们一直在想平面的移动，没有想到，这个石通道很可能是像楼梯一样垂直移动。它可能是转着圈上升或者下降，当坡度比较缓和，圆度比较大的时候，再配合一些障眼法，我们是看不出来地。在这样的结构下，周围的石壁就不可能重复，所以墨七一直都没有遇到墨七刻下的记号。”
“所以，这是通往上面者下面的某个地方？”
“对，外面看也许是迷魂阵，但实际这就是个通道，真正的通道。我想这里面的石块、器械全部都是在修建的时候，通过这通道运往更下面或者运回上面的某个地方。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到达了一个运输修建物资的通道，这同样符合墨家节俭的思想。所以，这个最让人绝望的地方，也许正巧是我们可以从墨家机关城里面出去的希望，你们看。”
我拿过墨七的灯向脚下的地面照过去，墨七也发现了异常，用手在地上仔细一摸，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这里肯定曾经拖拽过重物，而且次数相当惊人。”
“我们能活着出去了！”李天明的眼睛烁烁放光。
“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好说，但莫伏说得很有道理，凭我的经验判断，这里既是通道又有机关，石通道狭窄，如果机关被启动，我们都会被石头活活夹死在这儿。还有，石通道如果通往外面，就是运出石块的地方还好，如果通往其它地方，那么就不大可能是什么好地方了。”
“如果这个石通道通往上面，可能也不会像我想的那么简单。我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七哥你说，我们在外面遭遇鸟阵的时候，这石阵是配合鸟阵随八阵的连续性自己打开的，还是有人从里面把它打开的？如果是从里面打开的，是谁在这石阵里？这石阵的开关究竟在哪呢？”
墨七摇了摇头。“当时那情况，留在外面的话，无论如何也搞不定那些鸟儿，我们必死无疑。石阵突然打开，哪怕是龙潭虎穴，只是死得晚点儿，我们也得选择进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石阵反而暂时救了我们。我对八阵和墨家机关城的了解，仅限于非常少的理论。因为我们楚墨都没有进来过这里，所以对很多事情的了解，几乎是跟你们一样的。”
“有意思，从里面打开开关的人，一定是先进来这里的人，我们中间，也许就有一个。”李天明看了一眼张自成身边的徐星儿，看来他也怀疑这不是真的徐星儿。
“未必是她。虽然奇门遁甲迷魂阵的生门只有一个，但这里只是很像迷魂阵，也有可能她从另一个石通道进入这里，挪移之间到达了距离我们几个不远的位置。她身上的伤口结结实实是蝙蝠咬的，而且耿天赐和老师都不在，那个老潘也一直找不到人，能打开机关的人，不一定只有她。”
墨七对这个徐星儿的看法，与我们都不同。难道他认为这是真的？我看着那女人起伏的胸脯，心想对男人来说，最不靠谱的就是直觉，难道我对这胸和手的判断也会不准吗？
想着想着，我已经感觉脑子再也转不动了，眼睛慢慢睁不开，连墨七最后的一句话也没听到，就搂着张自成发烫的脑袋，进入梦乡。
梦里，我看见了爷爷，他对我说了很多听不懂的话，又比划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手势。我大声喊：“你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啊爷爷，难道你说的是墨语吗？”他却笑吟吟地看着我，脸上是无比欣慰的胜利表情……

16.链食法
不知睡了多久，只感到无比酣畅香甜。我起来的时候，他们已全部醒了。看着张自成很有精神的模样，我脸上也有了笑容。徐星儿胸口上的伤也好了很多，墨七的药真是神奇。
“小罗同志，”张自成亲切地过来拍拍我的肩，“昨晚你们做这么热烈的讨论，也不叫我。如果我在，肯定能得出更惊人的结论出来！”
“哦，什么？”我看他好了很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好心情的眯着眼等他吹牛。
“盗梦空间，看过没？我跟你说，这里可不只是个楼梯，而是个可以不断改变对接状态的机关。有的楼梯，你从下面看不出来究竟是向上走还是向下走的，但是只要你走上去，它就开始不断从各个角度对接，保证你这辈子都走不完。墨子能在两千年前就设置出那么牛的飞鸟，在天上飞三天三夜都不会落下来，那动力机构得多牛。而这里是墨家集体的智慧啊，所以这里必是墨家秘传之旋梯术！。”
要不是太渴了舍不得唾沫，我真想吐他一脸。他居然还自己发明了一个旋梯术出来！
这时的墨七已打点好了出发必备的东西，扔下了一些没用的，轻装上阵。他见我醒了，拿出水壶给我。我摇了摇脑袋，张自成拍了我一下。“李天明和我假媳妇都喝了，你干嘛不喝？你渴死了，谁去完成哥德巴赫墨家旋梯术之猜想？”
“那你也不省点唾沫。”也许是觉得终于有希望可以带着我们活着离开这里了，墨七心情也不错，硬是把水壶塞到我手里，“喝吧，水、吃的，我们都做好了定额分配。这里是一座山，如果你猜的是对的，那么有可能我们要长途跋涉。我们的水和食物都不多，五个人分，估计也就能走上两天，不好预估我们究竟能支撑到哪儿。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根据你的想法去试一下。”
“七哥，好不容易见识了墨家机关城的真身，我可不想这么快离开。两千年了，能让我看到，这是何等的缘分啊！我小时候就觉得，我跟墨家之间绝对有大事儿会发生，果然灵验了。如果有机会知道墨子埋在这里的秘密是什么，那我就成了全中国最牛逼的人。这机会，简直千载难逢！我想这辈子恐怕就这么一次，这么一眼，你能不能让我……”
没等他唠叨完，墨七竟点了点头，张自成大喜。墨七说：“你去见识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秘密吧，我们向前，你向后，在此别过。”
“嗯？你不怕我破城，不怕墨家的秘密被我发现，然后把它高价卖给秦墨的败类，从此登顶世界富豪之巅吗？”
“不怕，去吧，祝你成功。”墨七的脸上居然洋溢起着一丝笑容，张自成猛地跺了一下脚。
“墨七，你这是对我个人能力的极大蔑视！我，我……”
墨七摇了摇脑袋。“你错了小张，我这是对你个人品德的极大信任。”
听着这两人夸张的对话，我差点笑出来。但说真心话，如果真的就此离开这秘密的墨家机关城，我的心里也有一丝小小的失落和遗憾。这份失落跟财富没关，而来自无比膨胀的好奇心，以及对墨子隐藏上千年秘密的探索欲望和难以割舍的迷恋。这就好像路过一个深宅大院，大门虚掩，你知道里面是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绚丽无比的墨家世界，这个世界潜藏着无限种可以让你兴奋到跳起来的可能。可是你不能进去，只能无视路过，那种埋在内心深处的失望足以让我和张自成这样的普通人伤心大半辈子了。
但是，我也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墨家的人，七哥居然听信了我这个大学生的推测，并且决定按照我的计划实施。其实我说的也只是一个猜想，并不是很确信这个计划能带我们走出机关城。相反，我的内心深处总觉得如果真的这样，一切来得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感觉有些可笑。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慢慢发酵，让我越来越觉得，很可能因为我的这个小聪明，害了所有人。
“七哥，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选吧。比如在这里等等老者，或者再寻找一下石通道里面机关的蹊跷。”
“等也会消耗体力，至于机关，你相信我尽了全力吧？”
“是啊，罗莫伏，不用犹豫。七哥是谁啊，楚墨传人，诸葛亮隔代大弟子！听他的准没错，我们肯定能保护你活着离开这满是蚺蛇粪和蝙蝠血的可怕地方。走，出发！”
我看着他帅气的脸，心说刚才您不是说还不舍得走，要自己去破城吗？怎么变脸跟翻书一样快啊。张自成伸手拉我的时候，我感觉他的手心还是很热，可能烧还在继续，只是状态看起来好了点。
我们俩跟上墨七，他看了我们一眼，突然蠕动着嘴唇，没发出声音，用唇语对我们示意：“一路小心。”随后眼睛看向李天明他们。我点点头，心想这墨七还不是无原则的善良啊，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墨七似乎看明白了我的想法，脸上又浮现捉摸不透的一笑，不出声又用嘴嘟囔出两字。
“什么，没毛？哪里没毛？”张自成没看明白，耸了耸肩。这时李天明和徐星儿走了过来，张自成看徐星儿过来了，上去就摸了一下她的眉毛。
“干嘛？”徐星儿对他立起眼睛，满脸不高兴，“不知道女人的脸不能摸吗？”
“比老虎屁股还厉害么？”张自成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我媳妇的眉毛居然是真的，这么好看的眉毛啊！”
我差点被他逗喷了，七哥明明说的是墨谋，他怎么给理解成眉毛了。难不成他以为从徐星儿的眉毛可以看出她是真是假吗？不过，现在也不便告诉他。我一把拉过他：“成哥，你得改改，别瞎贫，省点口水。”
就这样，在无比忐忑中，我们上路了。我慢慢地感受着脚下的坡度变化，感觉这是向上循环的通道，问了下墨七，他也印证了我的想法。我们一阵欣喜，同时也有些失望，没有解开任何一个谜团，就要离开无比神秘的墨家机关城了。
然而，我们真的能离开吗？
走了有一天的时间，我们筋疲力尽，口干舌燥，饥肠辘辘，却还是没有看到出口，甚至任何新鲜一点儿的东西都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切都是万古不变的老样子。
墨七仍然间隔一段时间就在墙壁上做个记号，而我们也始终都没有看到过墨七的这些记号。
空荡荡的石通道中，只有我们几个的影子恐怖而单调地地向前机械挪动，这感觉就好像我们原地登踏跑步机一样，甚至我觉得后来我们的动作都慢慢变得跟出发的时候一模一样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自成的嘴自然还是闲不住，我们累得呼哧带喘，他竟然哼起了歌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人们，起来，起来，起来。”
李天明在一边听得心烦破口大骂：“小兔崽子，老子真的是饥寒交迫，你他妈的别起来起来的唱个不停行吗？”
“对不住您，不唱起来，我他妈也走不起来了！”张自成抱歉地笑了笑，随即又换了一首西游记。“斗罢艰险再出发，向天涯……”歌声在空荡的石通道中环绕，听起来却有说不出的凄凉和疲惫。
大约到了傍晚时分，我们都走不动了。墨七水壶里的水已经干了，情况变得严峻起来。张自成也不唱歌了，甚至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但他还是固执地用口哨吹着调子。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我们都垂头丧气坐在石壁的角落休息，墨七开始抱着棍子沉默不语。
“黑鬼，别走啦。”李天明气若游丝，脸色铁青，嘴唇发白，他后背的伤口好像又恶化了，流出的脓液臭气熏天。他低着嗓子对墨七说，“我们还是错了，斗不过古人，这他妈不是空城计，不是什么狗屁的石通道，还是个迷魂阵啊！”
“你丫的，你吃光了我们的粮水，现在说不走，你早说我们早成全了你不走啊！”张自成愤恨地看着李天明。
李天明突然阴险地一笑。“臭小子，你刚才哼的那首歌，不也是个诀别的腔调么？难道你还想走么？”
“你懂个屁，南斯拉夫电影《桥》看过吗？这是个充满希望的故事，讲的是二战快结束的时候，德国已是强弩之末，要从南斯拉夫撤回。南斯拉夫游击队炸一座桥，就能阻断他们撤回的路。这首歌是炸桥的那帮人唱的，懂吗？这是一种希望，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诀别。算了，跟你这种人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还自诩为墨家的，真给墨家丢脸。秦墨就是败类，没错！”
“墨七，我们的确不能再走了。”徐星儿这次也毅然站在了李天明那一边，“按照垂直距离来看，我们几乎已经完成一整座山高度的攀爬了，花山窟的海拔并不高，我想罗莫伏的判断是错误的。这样走只能继续消耗我们的体力，让我们死快点儿。”
“那你说怎么办？”张自成没好气地看着徐星儿问。
“要我说，保持体力，坐在这里等救兵，可以维持的时间越长，活下去的机会越大。”
“救兵？你说天兵天将？”张自成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嘲弄徐星儿的手势。
李天明又是阴险地哼了一声：“你们都是傻子么？你们以为就我们几个老哥儿来闯花山谜窟么？我估计外面的秦墨已经开始进入墨家机关城了，秦墨是有备而来的，知道我们为了进花山窟准备了多久吗？可以说万事俱备就差一个罗莫伏。这里毕竟是古人留下的。诸葛亮那时候没有卫星定位、红外感应、爆破、透视，他没见识过的新奇玩意儿多着呢。这就好比让他在一千年前，用那时候的技术、武器和装备跟我们现在的科技隔空对话，你们说会是他赢么？还有，罗莫伏你也不仔细想想，老潘怎么会知道你在厕所蹲着的时候看到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你还真的以为是英雄所见略同呢？一路走来，你应该非常了解秦墨的实力，这不会因为我们掉下石窟就改变了。我们缺的，只是一点点时间而已。”
我心里暗叫了一声我靠，没想到是我泄露了2号石窟的事儿，难怪我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徐星儿一个劲儿暗示我别说。我逐个摸索着衣服上的扣子，发现领口那个不同，揪下来放在手心里仔细一瞧，妈的，真不一样！我这个大学生比起这帮老油条来，简直是一块嫩豆腐！
此刻的墨七也脸色巨变，我看着他的表情，心想不会吧，楚墨发展到现在，不会就墨七和老师两人吧？或者他们只是以为要救我，根本没想到任务可能是要守城？
我心乱如麻，突然感觉问题变得严重了。这已经不是我们几个的生死问题，而变成了楚墨和秦墨关于攻城和守城、破秘和守秘的战争了。
这里手机没信号，要是能有个鸟飞出去通风报信也行啊，给它脚踝拴上小字条，上面写“秦墨大举进攻，墨家机关城危在旦夕”。我转念一想不对，妈的这又不是电视剧，这里除了蝙蝠哪有鸟，而且这鸟飞出去知道找谁啊？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张自成破口大骂：“奶奶的，原来他们跟我们走也是假的，就是为了混上点吃的。消耗体力和没有水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我们都上当了！这个老二和徐星儿都受伤了，他们真的打不过我们，就为了拖延点时间。早知道一棍子敲晕他们两个。”
李天明哈哈一笑：“对！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现在差的就是一点点时间而已。三个小屁孩儿，根本不懂谋略，还在那里对墨谋夸夸其谈，真是笑死人了。时间差不多了，很快秦墨的兄弟就会找到我们，这会儿老子还没有脱水，再饿就先把最爱啰嗦的杀了吃！妈的，一路上老子动杀心很久了，一唱歌就想捏碎你的脖子，老子就靠着想象你死亡的惨状走下来这一天的。”
“你试试看？”我跟一只被气得鸡冠子都充血了的公鸡一样直着脖子瞪他，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昨天他还掰开手里一半的饼给你吃，你这个禽兽！”
“禽兽？人在死亡面前都是自私的，只有你们那长满花边儿的美丽小心脏才相信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兼爱。一个人太善良，往往会善恶不分，没有原则，这里应该实行的是丛林法则。世界很残酷，适者才能生存。”李天明的刀疤脸又是抽动了一下。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杀意。此刻我心里也暗暗埋怨墨七，觉得他这么轻易就上了当，而且是上了这个无恶不作的人渣的当。
当时的我并不能理解，精明的最高境界是厚道，修养的最高境界是善良。我只是觉得墨七善恶不分，做人太过憨厚而没有原则。其实我和张自成在那个时刻，根本就是把兼爱当成口号喊在嘴里，心里一点都不明白，那两个字背后的内涵是多么的博大精深。
气氛一时变得非常紧张，就在这时，前面的石通道中，一黑影如闪电般从我们眼前穿过，“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秦墨来了？七哥，我们跟这帮人渣拼了他奶奶的！不对，我连个武器还没有呢！”张自成紧张地看着黑暗处，站到墨七身后。
“别吵！听那动作的声音不是人，而像动物。”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的徐星儿拎出手里的旋龟锁屏住呼吸看着前方，“我过去看看！”她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在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又四处观望了一会儿，继续前进了一小段，慢慢走了回来，把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扔到我们眼前。
“野兔子？”我认出这是一只兔子的尸体，惊愕万分。这兔子刚刚被什么东西给开膛破肚，身上鲜血直流。李天明一把抓过来，哈哈大笑。“这兔子还是热的呢。”他突然把兔子的尸体放到嘴边，玩命吸了半天，接着又递给了徐星儿。
徐星儿没有跟他一样野蛮，转头递给墨七。“留着兔子血比喝尿强，还能清热解毒。”
墨七一声不吭留存了兔子血，沿着石通道走过去观望了好半天，确认安全了，走回来坐下。他从斜挎包里拿出火石和一些工具，开始准备烧烤这只兔子。
“哎呦，要开荤了。”徐星儿噗嗤一笑。尽管我们都已经饥肠辘辘，但我还是用怪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里为什么会有野兔子的尸体？尸体的这样说明这里有猛兽啊，你们怎么会如此淡定？”
“怕什么，对我们来说，现在最可怕的不是被饿死么？小朋友，如果你看见了最恐怖的未来，还会惧怕猛兽的威胁吗？这兔子的出现延长了你身边那话唠的命，你应该高兴才对。”李天明嘲讽地哼笑了一声。
“靠，谁让你吃了！你还敢吃？你敢吃一口试一试？”张自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兔子可是我妹妹徐星儿捡到的。我身上有伤，但是我妹妹徐星儿此刻可是活蹦乱跳的，打你们三个，不成问题。你们想试一试么？”
“我媳妇会打我？”张自成瞪了徐星儿一眼，看到她眼中逐渐浮现的杀意，又嘟囔了一句，“假媳妇就会！”
“哼，你们几个乖点儿，一会儿秦墨的人到了，我会让他们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七哥，我就说你心慈面软遭祸害。就你这一点儿，我真是看不上。你善良，也不能这么傻，墨谋，难道是这样的么？现在我们就应该杀了这个老二，立刻动手！小罗也是有点功夫的，我们两个对付假媳妇。秦墨的力量，能削弱一个是一个。”
张自成说罢站在徐星儿的前面，李天明也警觉地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想掏出身后的武器，手却抬不起来。
“切！”张自成看着李天明的样儿，叹了口气，“算了，你个老弱病残，现在杀你，确实有点胜之不武。都这德行了还能那么嘚瑟，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第一人了。”
墨七自始至终没有理会我们，他甚至好像忘了秦墨要来攻城的大事儿，既不为李天明的事儿恼怒，也不为即将到来的危险着急，只是专注地像艺术大师一样边烤着兔子边说：“以前有些江湖剑客，有个响亮的口号：劫富济贫。他们杀了贪官污吏，甚至连贪官家里的小孩儿也不放过。手里的血债多了，他们说这都是富人的血，活该。”
我和张自成都愣愣了，看着墨七，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你们说，什么叫替天行道？每一条生命，在每一个人面前，都是平等的。没有一个生命卑贱，也没有一个生命高贵，凭什么你用自己的准则，判断这是个‘人渣’，而又根据自己的判断，要去替天行道，杀了这个‘人渣’呢？”
“墨子在《非命》中说过一句话：凡出言谈，由文学之为道也，则不可而不先立义法。若言而无义，譬犹立朝夕于员钧之上也，则虽有巧工，必不能得正焉。”
“七哥，说中文行么？”我听得云里雾里，只得打断了他。
墨七好脾气地一笑。“意思就是，发表言论、写文章都要先立准则，如果没有标准，就如同在转动的陶钧上确定东西的方位，不管工匠的技术有多么巧，也一定不会精准地确定下来。准则，是所有人都要遵守的东西，不是你我的喜好就能改变的，小到一个家族，大到一个国家，都要遵守相应的准则。如果人人都理解这个准则，尊重生命，哪怕那是一条让你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贱命，现在社会的犯罪率会降低很多，人们可以和睦相处。如做假药，用地沟油等不尊重别人生命，不把别人的健康当回事儿的行为也能变得少之又少。这是一种真正意义的平等，在生命面前的平等，热爱每一条生命。如果现代社会懂得兼爱，信仰兼爱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世界才能变得越来越好。”
“七哥……”我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突然感觉自己才是真正冲动而肤浅的人。墨七并不是因为不懂墨谋而上当，他一直在尊重李天明的生命，就像他尊重所有人的生命一样。这种尊重超越了勾心斗角，超越了曾经的仇恨和愤怒，甚至超越了即将面临危险的恐惧。生命都是平等的，他把这种兼爱的思想深深刻入骨子里，并转化为一种自发行为。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那么我们的生活怎么会不更好呢？
“正因为如此，世间才用法律为准绳。法律是公正的，任何人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就像那句话一样，‘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是这意思吧，七哥？”张自成看着墨七，两眼放光，好像顿悟到了什么。
墨七没有再理会我们，似笑非笑，好像感到有些欣慰，继续专心地烹饪他的兔子。他的手艺确实非凡，只是一会儿工夫，生平没有闻过的烤兔子的香味已经弥漫在我们周围，我们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消灭了这丰盛无比的美味晚餐。
“七哥，这兔子说明小罗同志的猜测没有错，这儿不是迷魂阵，。如果这里是个循环往复的死胡同，不可能有活物生存。”酒足饭饱，张自成拍了拍肚子走到墨七身边。
“我想，这里应该距离出口不远了，既然你们吃饱了，我们继续出发吧。”墨七习惯性地打扫了眼前的东西，动作利落得好像一个能干的家庭主妇。
“黑鬼，你就不怕这兔子是奇养中的链食法么？”李天明一阵猛咳，提醒了墨七一句。
“七哥，什么是链食？”张自成奇怪地问。
“墨者奇养的动物一般都会呆在固定的某个空间里面，比如羊吃草，狼吃羊，那么这个空间里的草是墨者种的，羊是墨者饲养的，最终是为了养那只狼。有的空间可能不需要那么大，有的空间是密闭的，根据动物习性的不同，链食里面选择的动物种类也不同。根本上说，一条食物链上，从养的那个动物往下数，都是墨者自己在养，这就是链食法。”
“就是说，这里肯定有个凶猛无比的食肉动物，在石通道的尽头等着吃野兔子？可能那凶猛无比的动物，就是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我们不知道这链食动物是什么但有这个可能。”墨七就是墨七，永远都是有一说一，没有恐吓的夸张，也没有安慰的谎言。可就因为他这性格，说出来的预测总能把我和张自成吓得一蹦。
“黑鬼，以我们现在的体力对付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食肉动物，还差点儿事，它在这石通道里面不敢出来，必然有它的原因。虽然这是我们的一个大威胁，但我们还是要休息一会儿。不论是选择继续走，还是在这里等它放马过来，我们都需要有体力招架，何况你还要保护他们，对吧？”李天明可以从对方的角度说服对方，这的确是他的优势。看墨七的表情是同意了，他又猛咳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不过，为了应付它的偷袭，需要有人守着。公平点儿，咱们来排个班吧。”
“墨七性格耿直，大家都信任。他一个人，我和罗莫伏一起，张自成和二哥一起。”徐星儿立刻建议，大家都低头默许，也没更好的选择。经过一天的行走，的确是太累了。
墨七站的第一岗，我睡得不好，半梦半醒之间，总是能听到奇怪的叫声，不像是巨大的猛兽，但是声音很惊悚，有点像鬼片里鬼出现之前那种犀利而悲惨的猫叫。没等墨七叫，我就醒了，爬起来后看到徐星儿已经坐在墨七身边，手里居然还夹着一根烟，跟墨七一起抽着。我看着她被烟熏黄的手指，想着这几天竟然都不知道她还会抽烟，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
墨七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万事小心，兄弟，人心往往比那些潜伏在石通道里面的猛兽更可怕。”说完他就去睡了。石通道里，只剩下我和这个不知真假的徐星儿，她仍然用那不熟悉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地方。
“坐下，今晚没什么事儿，我来恩赐你一下。”

17.照片的往事
我心想我靠，这假徐星儿这个时候了还能有心事做这种事儿啊，太他妈不可思议了。可能是本能的反应，我盯着她丰满圆润的大胸坐在了她的身边，想要拉下她的手辨认下她到底是真是假，却被一巴掌打开。
“想什么呢罗莫伏？真龌蹉！我说恩赐你，是告诉你一些你特别想知道的照片背后的事。”
“往事？”我来不及不好意思，惊讶地瞪着她一阵狂喜！心想老潘缄口不言的往事，她会告诉我吗？她说的会是真的么？还有什么其他目的？秦墨要来了，她想策反我？不论怎样，她真的戳中了我内心深处最好奇的那根神经，让我几乎坐不住了。
我怕自己的表现不对，让她起疑心而改变主意，就装作毫不在意地说：“你能说出什么往事来？照片上的故事，其实我也知道不少。”说完，我有点儿心虚地瞄了她一眼。
在我进来这里之前，我的世界是简单和直接的，所有的计谋都用在与爷爷的游戏对战中，对别人的评判几乎只有黑的和白的两种，要不就是善良耿直如墨七的大好人，要不就是阴险毒辣如李天明一样的恶霸。我甚至从来都不去想，跟人说话要多留一点儿心眼，而现在的我，居然能在这里不动声色地掩盖内心想法与人周旋了。我被自己的这种心态变化吓了一跳。
“人如鸿毛，命如野草，命运如刀。你爷爷留下的那张照片，曾经见证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但是……你真的有勇气听么？我先提醒你一下，这绝对会挑战你的极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吧，很多事情我也知道，你边说，我也可以判断一下，你说了多少谎。”我心潮澎湃，却面若冰霜，自己都被自己的表演折服了。
“哎，事情要从三十年前，老潘跟我小姨的一次见面说起，如果时光倒流，那天老潘没去见我小姨，今天的一切可能都会大不一样。”
“什么？老潘，你小姨，你要讲他们的故事？”我心说八卦我是绝对不感兴趣的，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儿。更何况那老头儿的八卦，即使有徐星儿的小姨，即使再狗血，我也是不爱听。
“怎么，你不想听？”徐星儿满怀沧桑地一笑，吓了我一跳，难不成眼前这位是徐星儿的小姨装的么？所以有那么大的胸，而且与徐星儿有些许的相似……
“那照片上的女人是你小姨？”我突然反应过来她在讲照片。对啊，因为我很久没见徐星儿，所以看到照片并没有太多感觉。但是当与小妞久别重逢，再回想那张照片，那眉眼，那美丽的笑，跟眼前的徐星儿的确有些相似啊。
“认真听，别插嘴！不然我不讲了。”徐星儿对我横起眼睛，这表情又突然十分像我的小妞强硬时的模样，弄得我心乱如麻。“还有烟没有？”她伸出手翻我的兜，摸出了俩烟头，苦笑了一声，点起来递给我一根，自己猛吸了一口，俨然一个烟鬼。人可以易容，本性却不能，就她这嗜烟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徐星儿呢？我苦笑着心想，我是太希望我的小妞没死了。烟雾中已经看不清楚她的面孔，只能听到幽幽的声音，和那些我从来没听过的往事……
老潘和罗教授原来是同一个学校的教授，两人志同道合，很投脾气。罗教授喜欢地理，老潘喜欢历史，两人几乎把学校休假的时间都用在地理勘察和考古研究上了。从这个角度来说，罗教授发表的关于墨家的论文研究，也有老潘的功劳。但是，三十年前罗教授发表论文之后，就放弃钟爱的墨学研究，对与墨学相关的东西闭口不提。老潘对这件事大惑不解，面对老潘的追问，罗教授始终缄口如瓶。
1984年6月，老潘意外地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电话里是个女人，非常客气，说有个考古活动，想邀请他和罗教授参加，报酬非常丰厚，问他们能不能出来细谈。老潘没多说，背着罗教授出去见了电话里的神秘人物。
老潘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吓了一跳，感觉这伙人非常不靠谱。
因为她非常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打扮时髦，穿着大短裤，宽松T恤，像从外国回来的洋学生，好看得不真实。美若天仙，一般就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美到极致的感觉吧。
女孩身边坐着几个美国人，金发碧眼，高大威猛。他们正在跟那个女孩儿谈笑风生，看到老潘进来，立刻严肃了起来，都看向女孩儿。看起来女孩儿在几个人中的地位挺高。
老潘没好气儿地坐下来，心里盘算着外国人的考古生意，给的钱再多也不能去做。那女孩儿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对老潘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徐子晴，孩子的子，晴天的晴。”
老潘学校里漂亮的女生不少，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而且这女孩儿是那么特别，强大的气场足以征服任何人。那个时刻，老潘身体里的荷尔蒙沸腾了，一瞬间他就知道，没跑了，肯定被她俘虏。
“徐子晴就是你小姨？你小姨这么牛？”
“再打断我？”徐星儿讲故事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我诧异地看着她，想着如果是我来描述我爸妈的爱情，会是这么投入的表情么？还有她的描述为什么以老潘的视角呢？她不是应该以她小姨徐子晴的视角来讲这件事么？这女人是在享受老潘视觉的讲述给她带来的某种得意的感觉吗？我不敢再打断她，吸干了手里的小烟头扔了，等待她继续讲述。
徐子晴习惯了男人这样的注视，理解地笑笑，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在清晨的阳光下展现最娇羞妩媚的光彩。她点了一桌非常贵的饭菜，给老潘倒上酒，习惯性地拉了拉关系。
徐子晴说之所以找到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姐姐徐子依。徐子依跟着老潘和罗教授一起学习，给自己讲了很多他们对历史的研究和地理勘察的事情，自己才特别感兴趣，所以到中国来。
“你妈！”我这次控制不住了，大声喊。
“你妈！”徐星儿愤愤地看着我的脸，之后豁然一笑，“对，是我妈，你不是认识吗？徐子依，徐子晴的姐姐。”
我示意她继续，脑门一阵冷汗，好像感觉爷爷精心设计的秘密，差点被我暴露了给了这个不知道身份的假徐星儿一样。爷爷让我找徐星儿的妈妈徐子依，如果我再大呼小叫，也许这条线索就废了。还好这个徐星儿并没有发现我的脸色变化，继续讲了下去。
老潘说，原来如此，要不自己还纳闷，他们怎么会来找一所不知名大学的两个教授，还给这么多报酬呢。坦白说，老潘家境比罗教授差很多，钱对罗教授来说也许是铜臭味十足的死物，但对老潘来说却是充满诱惑的大胸美女，这也是老潘背着罗教授来与徐子晴会面的原因，这对那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一笔相当丰厚的收入。
徐子晴笑了笑对老潘说，因为这次考古活动的特殊性，她跟公司那边商量了一下，决定在他们的报酬中再加一笔奖金，事成后现金支付。徐子晴说出金额，老潘拿着杯子的手就颤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感觉有点不对，对徐子晴说：
“一般肯支付这么大报酬的工作，不是危险无比有去无回，就是什么不正经的工作，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是教授，那些鸡飞狗盗违法乱纪的事情，肯定是做不了的。”
徐子晴笑着说：“你不是怀疑我让你们去盗墓吧？”说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老潘。那是一张非常精致的名片，中英文对照。老潘认得几个单词，当看到名片上的“Free and Accepted Masons”，他又是一颤。
“怎么，您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组织也有名片么？”徐子晴看了一眼跟兔子一样一蹦一蹦的老潘，忍俊不禁，“还是您觉得我根本就是个小骗子啊？”
老潘心里小鹿乱撞，看着徐子晴，竟然一时语塞。徐子晴旁边的美国人坐不住了，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老潘，看起来像是他们公司的资质证明。老潘打开文件夹翻看一下又合上，有些焦虑。
“共济会我知道，但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到中国来做一次墨家相关的考古活动？”
“在跟你说整件事情之前，我想先给你简单说说共济会吧。”徐子晴柔声细语地解释，“这是一个带宗教色彩的兄弟会组织，是目前世界上最庞大的秘密组织，宣扬博爱、慈善和美德，追求人类生存的意义。无论信哪一种教，都可以加入共济会，只要你相信世界上有一个神的存在。
“共济会的主要思想，神是一位理性的工匠，宇宙的秩序来自神赋予的理性，这个宇宙称为‘大宇宙’（Macrocosm）；每一个人类都是宇宙的影子，也就是神的复制品‘小宇宙’（Microcosm）。由于材料的先天缺陷，这个复制品总是不完美的。如果人能够以理性为准绳，以道德为工具，不断地修正自身精神上的缺陷，那么最终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完善自身，也就是完成了‘内在神殿’的建造，成为完美的‘石工导师’，并且进入神的领域。
“伏尔泰、孟德斯鸠、歌德、海顿、贝多芬、萨德侯爵、莫扎特、腓特烈大帝、华盛顿、富兰克林、马克&#183;吐温、柯南道尔、加里波第……无数共济会会员的名字如同星光一般闪耀在西方近代史的夜幕之中。
“文艺复兴之后，大多数人仍十分愚昧，只有石工掌握着自然科学和几何学的秘密。根据这些知识，他们知晓了人只不过是神‘不完善的复制品’的真相。石工们开始传播人通过自身努力就可以克服自身精神和肉体上的缺陷，回归神的领域的真相。但是，他们的传播引来了大势力的灭杀，所以后来这些石工们不再将伟大的学问透露出去。他们改变方法，组成秘密结社，采用口令暗号和秘密握手的方式表示身份。同时他们有明确的等级制度，区分在团体中的级别和职务。
“这些‘自由石工’在耶路撒冷建造了所罗门王的神殿，在中世纪为基督教徒建造教堂和各种大型石造建筑。石工严守组织的秘密，在建筑工地旁开设的集会所进行聚会，交流知识，互相称为‘兄弟’，奉行兄弟友爱、同舟共济的原则。
“共济会基本上是专业人士的集合，同时也肩负着保存专业知识的责任，包括建筑的秘密、数学、炼金术等。这些密藏的资料被查获后可能导致整个组织被视为叛教集团，导致全部的成员都受牵连处理。所以，这些组织不仅有严格的入会认证限制，甚至许多秘密都必须要等到成员达到某种层级之后才能够获得。更何况，这些秘密本身就被复杂的密码和责任制度层层保护。再有，这一类的秘密组织一直是伴随着西方文明成长起来的。”
老潘听徐子晴说到这里，已经不是一蹦一蹦的，而是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徐子晴虽然年纪小，却有着跟她的年纪非常不匹配的阅历和经验，成熟老道，善于察言观色。看到老潘这样，她又噗嗤一笑。
“我想，你心里都有了答案，不用我跟你多讲了。”
老潘摇了摇头，“不可能，西方文明和东方文明是并行发展建立的。”
“共济会不古老吗？圣经上记载的所罗门神殿建成于公元前957年。但我可不是说墨家是中国的共济会，你误会了。
“古往今来，共济会始终都在关注全世界独具匠心的创造者和科学家，墨子刚好以他震惊世界的杰出成绩排在共济会关注名单的前列。共济会的目标，其实是找到墨子的秘密，弄明白为什么他能真正实现自己的精神不灭。在中国，像您和罗教授一样的大有人在，两千多年，这些人仍然那样迷恋着墨子，热爱墨家。这正是共济会一直寻找的匠人精神的秘密。
“当然，我们还听说墨家有‘一府二宝三籍四术’，其中融合了中国流传数千年的法术，这更让共济会感兴趣。也许这‘三籍四术’和墨子的秘密，可以给我们关于回到神域问题的最佳解答。”
徐子晴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口袋推到老潘眼前。老潘打开口袋，里面掉出几打照片，分别用红色丝绸精致地捆绑在一起。
“这是什么？”老潘奇怪地问。
“你看看嘛。”徐子晴把手摊在胸前真诚地说。
老潘打开第一捆，这是一些中国古建筑工程的实拍照片，其中有秦始皇时期修建的灵渠、花山谜窟、现存最早的古代单孔敞肩石拱桥赵州桥、秦始皇陵等耳熟能详的中国建筑奇迹。
“这些都是墨家大师的杰作吧？”徐子晴嘴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看着老潘，她并没有想到，其实老潘不知道这些。
“这不能说明什么！。”老潘不动声色地看着徐子晴，想着这丫头就是一个金矿啊！怎么对付这城府颇深的小丫头，才能套出她所知道的全部东西呢？
“那你继续看啊。”徐子晴毕竟年轻，被老潘的激将法击中，有点着急地催促他。
老潘打开了第二捆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美国人跟一个汉族老人的合影，背景是一个村庄。
“这是在南美洲汉人村拍摄的，里面住的是墨家后代。”
“不可能吧！”老潘拍案而起，心想罗教授的猜测居然对了。他得出的结论是，当时墨家派出了几波外放灵子前往不同的地方，徐福是日本，还有前往韩国，甚至美洲的。罗教授解释墨家的目的是为了探索新区域，保存墨家力量。
“在南美洲丛林中，一个有共济会会员参与的国际综合考察队发现了这个汉人村。经三个多月，考察队正欲满载而归，一名队员偶然发现峡谷中有人活动的迹象，考察队员分两路艰难地进入峡谷，发现了这个汉人村。这个村庄完全保持着中国汉民族的生活习性，他们耕种粮食，主食大米，说汉语。从他们的自述中，我们了解到这个汉人村已在此存在了二千年。你再看看照片下面的东西。”
老潘从照片下翻出一个牛皮文件袋，口袋上盖着红色绝密章和英文绝密标志，其它国家的文字，他就看不懂了，好像是法文。
还好徐子晴身边有个中文很牛的老美好事儿，看老潘皱着眉头的模样，兴奋无比地说：“墨家生存技法的确非常神奇。”
老潘看着这个外国人眼熟，又看了一眼照片，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参与考察发现汉人村的共济会成员。
“涉及到国学内容，还是我来吧。”徐子晴接过话，“这一段你应该很熟悉，相信罗教授的论文也有你的功劳吧。墨家的力量为秦所恐惧，墨家钜子黄靖庭为保存墨家实力，派使外放灵子徐福、陈仲远、黄天琼等人出行远方。当时秦始皇已经得到了天下，又想长生不死，于是墨家商讨一计，使徐福以方士身份向秦始皇请求东渡求仙，得到秦皇的支持。船队先到眈罗洲安营整休，之后东渡三岛，最后在赢洲建立国家。秦政已灭，西汉初年，赢洲的徐福与黄天琼却有了很大分岐，徐福主张与当地土著和平共处，但黄天琼认为当地土著民风朴素，可以把中原的各种生产技术传给他们，以三十年训练十万精兵，回中原夺取江山。黄靖庭得知其子黄天琼有帝王之心，怕挑起战争，使百姓又回到水深火热中，便以隐灵教的名义要黄天琼远渡寂廖洲，永不得回归故土。《黄天琼传》中记载他走得更远，到了美洲大陆。”
“汉人村是黄天琼的墨家分支！”这下老潘再也无力掩饰自己的惊讶。
“对，我们也这么认为。而且黄天琼远渡重洋应该还有个跟徐福一样的重任：保全墨家的秘密，也就是墨子一直隐藏的秘密。墨子晚年归隐山林，建立楚墨，都是为了墨碎。”
“墨碎是什么？”老潘忍不住打断了她。
徐子晴摇了摇头。“我们都不知道墨碎是什么，历史掩埋了太多真相，支离破碎的痕迹已经拼不起来了，尤其墨家又是如此有组织地在隐藏。我猜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秦始皇忌讳墨家，也有可能与秦始皇陵墓的最终修建有关，他开始控制墨家的力量。而墨家钜子黄靖庭担心墨碎，叫来弟子子房，也就是张良，弟子英房，也就是他儿子黄天琼，一起秘密商讨保护墨碎的办法。结论很明确，张良留在中原修建巨大的墨家机关城保护墨碎，同时推动改朝换代救国救民。黄天琼带上有关墨碎的信息远渡海外，做个备份，确保墨家的秘密永不消亡。这么说来，黄天琼的牺牲更大，去一个遥远的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保护墨碎的秘密，这跟被流放没区别。只是这个流放的地方，成了两千年后中国人趋之若鹜的美洲。”
“如果这样，你们岂不是近水楼台，大可以在汉人村仔细寻找黄天琼的秘密，既是本土，又可以施以力量，为什么千里迢迢到中国来呢？”
“汉人村被考古队发现之后，很快整个村子的人就全部离开了。他们临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宝贵的资料，毁坏了所有历史信息和可能被追溯到的蛛丝马迹。整个村子的人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你知道，如果他们有ID，有身份，坐飞机什么的，寻找他们也容易，可是他们原本就与世隔绝，行走在山林之间，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与社会接触，与现代科技接触，甚至连生病都不上医院自己吃点草药就能治好，这就变得太难找了。黄天琼这条路算被彻底堵死了，还好当时秘密一分为二。”徐子晴说到这里对着老潘妩媚一笑。
“你们以为寻找张良建立的墨家机关城是一条好路？”老潘啼笑皆非，“两千多年以来，一个隐灵洞都没有被发现过一个，你们觉得可以找到？”
“你看看第三捆资料。”徐子晴笑吟吟地看着老潘。
老潘打开它，又是一叠照片，拍摄得相当清晰，灯光很昏暗，看得出是用一流的摄影设备偷拍的。照片中是一幅石壁浮雕，看起来实在太精致了，有点儿“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的意思，绝对是艺术大师的杰作。
“这是用《雕刻天书》的技法雕的，墨家独有的技法。墨家隐秘至深，却在雕刻技法上给后人留下线索。千百年来，出了墨家没有人雕刻得出这么出神入化的石雕。
“汉人村依山而建，在他们饮水井的底部有个洞，洞口是三个巨大的青铜门，后面应该就是山体。那晚考古队凭设备探索偷偷潜回汉人村，拍下了这些仅有的极其宝贵的照片。这栩栩如生的雕刻作品不但是线索，从艺术的角度来看也都是无价之宝，可惜在汉人村村民撤离的时候全部被一次性毁灭，如今只剩这些照片作为它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这就是黄天琼在海外的分支留下的关于墨碎的秘密吗？
老潘颤抖着打开照片，心想墨家与世隔绝的优势是不会被发现，可以将秘密一直留存；劣势是不能接受社会和时代的进步，不知道科技已经日新月异到可以凭借设备发现青铜门，这也是他们的秘密被窥探到的原因。
照片上的第一幅浮雕是战争打斗的场面，一边是牛头人和四个蹄子的怪物，另一边是人头蛇身的怪物，双方正进行着一场残酷的厮杀，显然人头蛇身的怪物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他的身后有个仙女拿着宝盒笑吟吟地看着他。
老潘一看知道这刻画的是逐涿鹿大战，两个人物形象都出自山海经，失败的那一方叫蚩尤，胜利的那一方叫黄帝，黄帝身后拿着的宝盒的仙女正是奇门遁甲的前身——龙甲神章。
“这不就是一个描述古老神话的雕刻么？”
“雕刻天书出神入化，细节才是最绝的，你仔细看他们的表情了吗？”徐子晴提醒道，老潘又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蚩尤身体向左侧，但仍扭头看向黄帝，牛头上那双大眼恶狠狠盯着黄帝的脖子。黄帝的蛇身上穿着铠甲，脖子上挂着一个圆形的足以覆盖整个胸部的青铜锁。
仙女虽然一手拿着宝盒，另一只手举起来，纤细的两根手指指向黄帝的脖子，表情虽然笑吟吟地，却是饱含深意地看向败走的蚩尤。
这幅描述涿鹿大战的浮雕，重点不是流传千年的《奇门遁甲》，而是黄帝脖子上的青铜锁。然而，青铜锁绝对没有在《山海经》或者其他古籍传说中出现过啊！老潘一片愕然。
徐子晴看到老潘的表情很是得意，继续解释。
“五千年前，蚩尤西向侵掠，炎帝大败，疆土全无，转向黄帝求助，引起黄帝蚩尤的之间的涿鹿之战。这是一场华夏民族由野蛮时代向文明时代转变的一场重要战役。涿鹿之战后，黄帝获得了绝对的统治地位，开启了华夏民族的崭新篇章。
“涿鹿之战是在两个部族集团之间进行的，因而打得分外激烈，留下很多神话传说，如黄帝与蚩尤九战九不胜，蚩尤作大雾弥漫三天三夜，黄帝之臣风后在北斗星座的启示下发明了指南车才冲出大雾。还传说黄帝在困境中得到九天玄女的帮助，制作了八十面夔皮鼓。夔是东海中的神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黄帝用其皮蒙鼓，用雷兽之骨作鼓槌，‘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列子&#183;黄帝》记载：‘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帅熊、罴、狼、豹、貙、虎为前驱，雕、鹖、鹰、鸢为旗帜，此以力使禽兽者也’。十者均为十大部族图腾神兽，这十大部族曾为轩辕黄帝立下大功，并且是中国最早的驯兽与兽类参战的记载。”说到这里，徐子晴突然停顿了，两眼发光地看着老潘。
“怎么样，想到什么了吗？指南车，墨家二宝中的指南针。驯兽与兽类参与的战斗，墨家的奇养。《龙甲神章》，墨家的传奇绝学《奇门遁甲》。”
“啊？”老潘已经听傻了，一时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您这历史学家，反应不太够啊。”徐子晴觉得没意思，两手的食指和拇指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框的模样，慢慢旋转180度，笑吟吟地看着老潘。
老潘愕然地将手里的照片翻转了180度，所有的人物都倒立了过来。起初他没有发现什么，但想到既然刚才人物的眼神都集中在那青铜锁上，就再看一眼青铜锁试一试。这一看，他真正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青铜锁之间竟然隐约藏着一个字，老潘认得甲骨文，那正是墨子的“墨”字啊！这是个无比玄妙的设计，汉人村本来无人进入，即使有人进入看到壁画，如果不拍下照片，不把照片倒过来，也很难会发现这个“墨”字。也许他们跟鲁滨逊一样很久没有接触社会，根本就不知道有照片这种东西。发现被入侵之后毁了整个村子的东西，更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个秘密。
他一时间觉得整个人都窒息了，只想马上赶去罗教授身边，告诉他历史中散落的这些传说，原来一直在静静等着他们联想发现。整件事情竟然可以无比巧妙地串联在一起，成为一个墨家的传奇，他能想象得到罗教授看到这张照片时，会是怎样的震惊。
徐子晴看着老潘意料之中的反应，得意地说：
“中国的文字，也就是甲骨文产生在4000多年前的商朝，5000多年前的夏朝是没有文字的。甚至夏朝是否存在，都一直是历史学家们争论的焦点。
“传统文献中关于夏朝的记载不多，且成书都较晚，又没有发现非常令人信服的的夏朝存在的直接证据，如文字，因此近现代史学界一直有人质疑夏朝存在的真实性。
“在河南省西部、山西省南部发现的二里头文化具备了属于夏文化的年代和地理位置的基本条件，但由于一直未能出土类似殷墟甲骨卜辞的同时期文字记载，所以，夏朝存在的真实性始终无法被证实。
“我们目前知道的仅仅是那些传说，如果墨家可以佐证夏朝的存在，并从5000年前的夏朝技术中延承墨学和墨法，那么这将是历史上多么惊人的发现。我们可以找到那一千年没有文字时期的历史文化，更可以找到墨家如此传奇的原因。”
老潘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无比激动地翻开了第二张照片。
这是第二幅石壁浮雕，叙述的是禹伐三苗的故事，一样是《山海经》里面的人物形象。
徐子晴继续解释说：“著名史学家曾经把古史传说时代中国境内的人群划分为三大集团，其中尧舜禹讨伐三苗被看成是华夏集团和三苗集团的生死对决，其战役的知名程度和意义可与涿鹿之战相匹敌。史书记载这是一场历时七十天的大战，因治水为大家所熟知的大禹，即位后对三苗进行了大规模的征讨，其出兵的主要理由是‘三苗不敬鬼神，滥用刑罚，违背天意作乱。’这理由肯定来自于墨家，是《墨经》中的主要论点：明鬼、兼爱和天命。”
老潘已经无法控制地在徐子晴面前走来走去了。
“正是墨经思想，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当时正逢三苗地区发生大地震，禹乘机发动大规模进攻。交战开始，战斗十分激烈，互有胜负。突然，战场雷电交加，三苗领袖不幸被箭射中，苗师大乱，溃不成军。苗师大败，从此三苗一蹶不振。此役，三苗氏遭遇天灾人祸以及战事的残酷，血流满地，几无人烟，史料记载说：‘故龙出于旷野，犬哭于市郊。’禹征三苗的战役胜利之后，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朝代夏朝建立了！”
老潘再次颤抖地看向第二张照片，上面描述的正是苗师溃不成军，哀鸿遍野的战争情景。苗人的眼神都统一看向禹脖子上本来不应该存在的青铜锁，禹的身后站着山海经传说中的怪兽——一只人面鸟身的巨鸟。那巨鸟的眼神犹如第一张照片中的仙女一样，也是看向禹带着的那把青铜锁。这次不用翻过照片，老潘也知道那还黄帝带过的藏有“墨”字的青铜锁。
这有点太玄乎了，老潘猛灌了一口酒，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就凭他们自己的雕刻，还有那些历史上的巧合与相似，说明不了这就是真实的历史。”
“好吧，我们回到墨家。墨子留下的经典典籍《非攻》中有一段关于禹克三苗的话：
‘以攻伐之为不义，非利物与？昔者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此皆立为圣王，是何故也？’
子墨子言曰：‘子未察吾言之类，未明其故者也。彼非所谓攻，谓诛也。昔者三苗大乱，天命殛之。日妖宵出，雨血三朝，龙生于庙，犬哭乎市，夏水，地坼及泉，五谷变化，民乃大振。高阳乃命玄宫，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四电诱祗，有神人面鸟身，若瑾以侍，搤矢有苗之祥。苗师大乱，后乃遂几。禹既已克有三苗，焉磨为山川，别物上下，卿制大极，而神明不违，天下乃静。则此禹之所以征有苗也！’
知道什么意思吗？”
老潘惊愕无比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话是墨家的经典，意思是：
那些爱好战争的君主，在为他们的做法辩解，责难墨子说：“把战争说成不义的事情，难道它不是有益的事情吗？从前有禹征三苗，汤征夏桀，武王伐纣，这些人都被称作是圣德贤明的人，这又是为什么呢？”墨子说：“我所说的类别，你没能分清楚，我的根据所在你也没弄清楚。你所说的以上的那种情况不能叫做攻，而应当叫诛。从前三苗大乱，天帝命令处死他们。那个时候太阳在晚上出现，接连三个早上都下雪，庙里出现了龙，狗在街市当中啼哭。夏天的时候水结成冰，地面开裂一直到泉水的深处，五谷都发生了变化，人民因此非常吃惊。高阳帝于是就在玄宫里命令禹，让他亲自持着天的玉制符信征伐苗，那个时候雷电齐震，有一个人面鸟身的神，持着璧侍立，帮助禹扼杀有苗，有苗的军队大乱，后世也衰微了。禹在战胜三苗之后，就划分山川，区分土地的高下等级，享有并制服四方，于是神与人之间和谐相处，天下才得以安静。’这才是禹征伐苗的情况！”
“别物上下，卿制大极，而神明不违，天下乃静！”老潘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惊讶万分的心情。徐子晴看到他已经明白了，就不再继续解释。
老潘亟不可待翻到第三张照片，却是奇怪的地图浮雕。
浮雕上纵横交错地雕刻着山脉河流，一些古代的城市建筑，在某些山脉内雕刻着青铜锁的模样。乍一看与中国的古地图有相似之处，但是疆土面积绝对超过了现在的中国。大约在河南的位置，一君王打扮的人和一穿着看不出身份的人一起，两人都背对着看浮雕，浮雕的右下方，写着两个古字——墨碎。
老潘是历史学家，他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河南那个位置是古商丘所在，比如那君王打扮的是宋国服装。“那里难道是夏朝国都商丘？浮雕上的人是宋后昭公和墨子吗？他和墨子一起藏起了青铜锁的秘密？藏在中国的群山之间吗？”
徐子晴笑而不答。“宋国是华夏圣贤文化的发源地，处于中国传统核心地位的儒家、墨家、道家、名家四大学派，以及孔子、墨子、庄子和惠子四位圣人皆出自于宋国。不但如此，宋国也是战国时候商业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宋国的国都商丘，在历史上久负盛名。早在旧石器时代，‘三皇’之首的燧人氏在这里发明了人工取火。新石器时代，炎帝朱襄氏、颛顼、帝喾等先后在此建都。此后的夏朝、商朝、周朝宋国、汉朝梁国、南宋、金朝等朝代均在此建都。
“宋后昭公是宋国的第二十八任君主，因为宋国还有个宋昭公，所以只好把他的名字加上个后字。他是宋景公的养子，与墨子关系甚好，拜他为大夫，止楚攻宋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个时期。宋后昭公生平喜爱古物，举国力上下寻找，墨子算是从朋友的角度帮助他这个兴趣爱好。所以，如果说两个人在宋国国度商发现了青铜锁的秘密，那也并不奇怪。而且，止楚攻宋的故事还有一个说法，楚国知道宋后昭公发现了青铜锁，所以才要攻打宋国。鲁班和墨子之间的斗争让楚国明白墨子已经掌握了青铜锁的秘密，所以真正止楚攻宋的，也许并不是一次桌面上的演练那么简单。”
“既然拥有了那么神奇的东西，为什么不是宋国统一了天下，而是秦始皇呢？”
“宋后昭公的时候，宋国发生了内乱。子罕击败戴欢，又追逐宋后昭公，篡夺了政权。墨子仗义直言，极力以兼爱相利劝阻，竟被囚禁。墨子被囚之后，引起列国各界人士的震惊。墨家弟子义愤填膺，他们商讨了营救墨子的各种措施。一是当面论理，要求放人；二是大造舆论；三是组织武装力量，万不得已采取相应措施。与此同时，各国纷纷派人到宋国来劝说释放墨子，内外压力一齐向宋国压来，子罕迫不得已，只得放出墨子。但是此时，宋国征服天下的大势已去。
“你别忘了，墨子的主张是非攻，青铜锁出现在两次特别大的战役之中，帮助一方赢得决定性的胜利。这也许是一种意想不到的绝对力量，如果你是墨子，难道会利用它么？当然是藏起来！不过，这可都是我们的猜想，因为世界上还没人知道墨碎、青铜锁究竟是怎么回事，墨家隐匿太深，历史上痕迹皆无，蛛丝马迹都找不到。要不是偶我们偶然发现这与世隔绝的汉人村，估计也不会知道墨家在中国大地上还藏着墨碎。也许这是墨子的计划，也许这是两千年来，墨子他老人家下的最大的一盘棋！
“共济会认为，正是中华民族的精华‘墨碎’成就了墨家的传奇。找到墨子埋于群山之间的青铜锁和墨碎，我们就可以更多了解墨家和墨子，甚至华夏文化的起源。”
徐子晴用纤细的手指把最后一张照片推到老潘眼前。一开始老潘并没有看懂这是什么，只是觉得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浮雕。远看近看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直到徐子晴掏出一个放大镜放在他面前。
老潘这才看明白，这竟然是一个墨家机关城的示意图。墨家机关城在中间，相当于八阵图中将所在的位置。机关城外围包着八阵，八阵的外围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墨家机关，甚至还有墨家机关兽。机关城内部结构是空白的，属于墨家机关城的位置，写满了手势、看不懂的文字、各种各样的书，但是书的上面全部都没有字。墨家机关城的中心雕刻着那把青铜锁，青铜锁的下面是一行古文小字：“破阵者人必亡，破城者城自毁。”
“好消息是，墨碎就在墨家机关城中；坏消息是，即使找到了墨家机关城，也拿不到墨碎。因为只要你去拿，城就会自毁！”老潘觉得有点讽刺，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苦笑了一下。
徐子晴不以为然。“两千年前墨家的东西，怎么跟现代科技相比呢？就好像是神秘的墨家汉人村，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打开青铜门，看到了秘密么吗？千年前这个警告一定会发生，但是现在，我们还斗不过千年前连手机都没有的老祖宗么？”
“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和老罗也想论证这件事，万一墨家并没有消失，墨者也在迭代自己的技术，守着墨家机关城，你们又怎么办？”
“墨家机关城是墨家禁地，楚墨者都不知道在哪儿，更不能进去，怎么守？”
“你怎么知道墨者的事儿？”
“你才开始奇怪啊！我知道这么墨子、墨家的事儿，因为我本身还有一个身份——不断迭代的墨家人。两千年前，墨家三分天下，最后帮助秦始皇建立丰功伟业的正是秦墨。可惜墨子讨厌秦墨者的老祖先高何，认为他心怀不轨，跟防贼一样防着他。但是如果墨家真的按照当初高何的思路发展，早就不是今天这情况了。秦墨者一直在振兴墨家，寻找可以帮助国家的力量，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才是墨家真正的英雄，背负着屈辱的骂名，始终不忘了光复墨家。”
“你是墨家的，还是共济会的成员？”老潘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变得五味杂陈。这小姑娘实在太强了，在她面前，如果去掉年龄的因素，简直她是教授，自己就是一小学生。
“没什么矛盾。共济会不是一个宗教组织，只要相信有神，都可以进入。基督教、犹太教、佛教，任何教义都可以。墨家工匠精神与共济会渊源颇深，共济会雄厚的实力和财力也是帮助我们找到墨碎最好的支持。这叫互相促进，相辅相成。”
“有共济会和不断迭代的秦墨背景，你们已经如此强大，还需要我们做什么？”老潘突然警惕起来，看着徐子晴那张妖孽一般迷死人的脸。
“你知道的，两千年前，墨家三分天下，秦墨、楚墨、齐墨分别代表了墨家的几个不同的方向。墨子信任楚墨，将守护墨家秘密，甚至墨家机关城的重任都交给了楚墨。楚墨最辉煌的时期，是张良辅助刘邦建立汉室那段时间，张良在功成名就之后退隐归田，历史上不再有他的痕迹，但是在墨家历史上却功不可没赫赫有名。张良可谓是墨家机关城的鼻祖人物，墨子的整盘棋，应该是在楚墨张良时期完善布局的，所以说，张良应该是墨碎秘密的终极启动和保管者。您的好朋友罗教授发了一篇徐福东渡的文章，虽然在国内反响平平，但是，在海外却一石激起千层浪，您知道里面有一些墨家秘闻，正是我们秦墨千年来寻找的蛛丝马迹。我们认为机会来了，只要剥茧抽丝，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墨碎。你们两位对楚墨了解颇深，正是我们整盘棋上缺少的两个军。有了你们，我们还担心什么，肯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啦！”
老潘又是苦笑了一下，心想楚墨和秦墨两千年没合作，就依靠两个对楚墨有一些了解的教授，就能所向披靡了。小丫头毕竟是小丫头，未免也有点太过天真了。
“另外，我还听说罗教授发表了文章之后，收到了一封民间墨学爱好者的来信，说到一本民国时期墨家巨子留下的手抄本……”
老潘突然一震，这一次他终于明白小丫头看上了两个不是很知名教授的原因。他又苦笑了一下。
“这手抄本害得老罗差点离婚，而且还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老罗是这辈子打碎了钢牙要了他的命都不会再说的。”
“哦？”徐子晴听到这里，美丽的眼睛神采飞扬。她想只是一个手抄本，怎么可能让一个教授有这样的表现，这证明她们一定是找对了人。“关于手抄本，您知道多少？哦，这个，算是见面礼，不管你们参加我们的队伍与否，都送给您。”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摞钱推到老潘眼前。
老潘毅然决然推了回去。
如果他只是来见一个有要求的客户，如果他只是想要一份高薪水的工作，以他的经济条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了。但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味，眼前这个是他这辈子一旦拥有就别无所求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要求自己做的是一件背信弃义背离道德约束的坏事，这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女人还拿出了最不该在爱情中出现的金钱。
金钱、女人、友谊、道德、甚至国家利益，这一切复杂的因素纠结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很难短时间内去决定的难题。然而，他还是做出了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18.张家和耿家的恩怨
徐星儿说完这一句，眼神迷茫地看着我，我也看着眼前这个大胸女人。此刻她的眼角亮晶晶的，难道她哭过？一个人晚辈对自己小姨和老潘的一次对话，会有这么深刻的感触吗？不，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对话吧，也许这是一个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也许结局还有点悲伤。也许这是一个人人生道路的转折点，也许老潘就是这样从此选择了徐子晴和她的秦墨，成为了秦墨的一员。我大概猜到了一些真相，却不想继续问她，她选择满怀悲伤地告诉我，也是出于她的勇气和信任。在这个时候不去打扰这位满脸泪痕的女人，是我可以给她的关怀和宽容。
她的很多描述都说明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墨家机关城，比如青铜门，比如青铜门上的大青铜锁，还有八阵、墨语。我整个人仿佛就处于三十年前的那场会谈中，身临其境，热血沸腾。也许这就是徐星儿用这种讲述方式的原因。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哪一件事情激动成这样，是为了更加宏伟庞大的华夏民族的秘密，还是为了爷爷守护的墨碎，或者又是为了此时此地我们的处境和我们脚下这个充满未知的神奇墨家圣地……
“后来，我爷爷还是参与了徐子晴的考古队，并且与你小姨和老潘合作，探索了墨碎的秘密，对不对？当然，这是在绝对机密的情况下完成的，我奶奶以及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
只要稍微把关于爷爷的过去串一串，不难想明白1989年那张照片的拍摄背景和以及它没有在我们家里任何地方被看到的原因。爷爷发表论文之后，引来了海外秦墨的关注，1989年参与秦墨的考古队探索墨碎的秘密。正是1989年，爷爷跟奶奶说出国考察半年，因为这事儿爷爷跟我爸和奶奶大吵了一架。连那时候还没有出生的我，都在后来几个长辈的口中记住了这次家庭大战。
当然，徐子晴、我爷爷还有老潘，外加照片上另外一个笑容阳光的人和一个横眉立目的人，这五个人于1989年在那个大宅子的前面拍摄的这张照片，应该是考古队出发之前的合影。对于他们的那次探险，墨尽天藏的对联又是多么应景。
“你知道那个横眉立目的和那个站在我爷爷身边微笑着的两个人，又是谁吗？”我试探着问徐星儿，她呲牙一笑。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还一直在检验我说得对不对么？”她没有继续为难我，低下头叹了口气。“罗莫伏，事情加上他们，就有更多传奇要说了。”她炯炯有神地看着我，“不但传奇，还有点残酷。你想好了，是不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听。”
我笑了一下，肯定比哭还难看。“爷爷体无完肤的尸体已经成了我每夜的梦魇，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么？”
“虽然失去了爷爷，但是我看得出你收获到的友情，这也许同样弥足珍贵，毕竟是生死契阔的感情……”
“你这意思，照片还跟墨七或者成哥有关系吗？”我没法理解徐星儿的话，心说怎么可能，这照片我们在清凉山是第一次看到，当时我们三个的表情几乎一致，难道有人说谎？我不相信成哥或者墨七他们任何一人会对我说谎，虽然我们刚刚认识，但是很快我对他们的信任就坚若磐石了。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我握紧了拳头，身上一抖。说实话，假徐星儿的这个问题真正戳中了我的痛点，她好像真的很了解我，如果是墨七和张自成骗了我，也许我真的就崩溃了。
徐星儿并没有看出我的变化，她以为我的沉默是默许了她的继续讲述。
“这次的事情要从更早一点说起，民国的时候。不过，我们不说那个写了手抄本的民国墨家巨子。你知道洪门吗？洪门不是共济会，它有很多别名，最有名的一个是天地会。孙中山建立民国，推翻清政府的过程中，洪门可谓功不可没。纵观孙中山发动的十次起义，除了1910年的广州新军起义之外，其余九次起义的基本队伍都依靠洪门会党武装。辛亥革命领导人谭人凤在《社团改进会意见书》中写着：‘辛亥革命之成，实种于二百年于前之洪门会党。’‘在运动之初，惟洪门兄弟能守秘密。发动之后，亦惟洪门兄弟能听指挥。’‘人无论远近，事无论险夷，人人奋勇，个个当先，卒有武昌起义，各省响应，不数月而共和告成，军队之功，实亦洪门兄弟之功。’在抗日战争中，洪门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洪门类似于一个非常独立的组织，有等级，分洪棍、纸扇、草鞋三级。洪棍为元帅的别名，是当家的，或者执行者；纸扇是幕僚、参谋；草鞋是外勤和联络员。孙中山本人就当过洪门的洪棍。洪门历史上有很多叱咤风云的人物，洪门五祖都当过洪棍，威震江湖。你知道张敬之吗？他是洪门五祖之一。因为洪门别称很多，在张敬之担任洪棍那会儿，组织曾被叫做张家寨。”
“张家寨是楚墨？”我惊讶地问，有点儿奇怪徐星儿为什么给我们讲洪门呢。
“当然不是了，楚墨隐讳莫深，怎么可能成立一个知名还让你知道的组织呢。照片上站在你爷爷身边笑着那个，就是我说的洪门张敬之的后人，是张家寨的人！他还有个身份，就是张自成的叔叔，亲叔叔。”
徐星儿的这句话，说得我五雷轰顶。
如果张自成的谎言，从我们在清凉山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我凭什么相信之后那些坚如磐石的友谊，又凭什么觉得他是站在爷爷这边的，凭什么相信他是墨学的真正爱好者呢？
“怎么样，小朋友，头皮发麻了吗？你那带着花边的玻璃心碎了没有？被刚刚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欺骗，滋味不好受吧？人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身经百战，才能百炼成钢。你还太小，估计这句话都听不懂。”徐星儿突然用跟李天明一样的语调讽刺我。
“你年纪很大吗？阿姨！”我心里气愤难平，不知道该把一肚子怒火放给谁，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激怒了的雄狮，看到同类的狮子都能扑上去咬死，仅仅是因为愤怒。
我的一声阿姨，却叫得徐星儿微微一抖，我注意到她的右手握紧了拳头，心想也许我猜对了，这人就是徐子晴吧。所以刚才她才会讲的那么投入，所以她叫我小朋友，语气跟李天明一样沧桑。但是，如果这位是徐子晴，初次相逢，她怎么会那么懂我？
现在显然不是戳穿她的时候，我稳定了下起伏难平的心态和对张自成无比失望的情绪继续问：“说吧，这个张自成的叔叔，背后肯定有个特别好听的故事吧？”
“小子，可以啊，能够处事不乱，波澜不惊，有大将的风度啊。你爷爷真的精心培养出了一个有绝世才华的好苗子。”徐星儿夸完我，用那大手掌拍了我的肩膀一下继续说。
“张家寨，跟墨家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毕竟是民间组织，势力强大。张敬之张老爷子，爱好古董收藏，兄弟们自然都极尽其能事去讨好奉承。张家寨实力雄厚，在南方一带更是了不得，他的兄弟们三教九流都混，跟倒斗盗墓的堂口也很熟。那时候的堂口，谁都希望身边能有个有势的黑社会罩着，所以有好东西，都往张老爷子那里送。久而久之，张老爷子收藏的古董，价值连城。
“张老爷子有个姓马的军师，人特别机灵，会做买卖，张老爷子就让他把手里的古董分分类，差一点的拿去卖钱流通，一来可以通过古董生意贴补洪门的费用，二来也算给子孙后代攒上一点儿棺材本钱。但是这哪里是攒棺材本钱啊！民国时期，民不聊生，没人管他们找出来的古董是不是属于国家，当时国家是什么叫什么，封建社会还是资本主义还是共产主义社会，都全不知道呢。于是那古董生意在马军师的经营下越做越大，日进斗金，简直就成了南方古董市场掌握最多资源、人脉和金钱的一派，资金越累越厚。好一点儿的那些，张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拿出去流通的，他差人在北京偷偷买了个大四合院，经过十几年功夫，对四合院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目的很简单，就是藏匿那些最最值钱的让他爱不释手的古董。后来，张老爷子从洪门退下，跟马军师一起经营古董生意，圈内圈外，名头越叫越响。但是他没明白一点，那些堂口原来敬重的，只是他洪门洪棍的身份和他的身份能带给大家的既得利益。如今他退下来，年迈体衰，利益驱动之下，南方的那些堂口都慢慢变了心意，表面上仍然对他尊敬有加，实际上却一边观察张老爷子的真实实力，一边开始密谋掀翻张老爷子在南方的生意地位。更有觊觎他北京四合院下的宝库的，一时波诡云谲，狼烟四起。就在这时候，更悲催的一件事发生了，马军师被联合策反了。
“马军师带走了张老爷子所有的生意、人脉甚至古董，一夜之间，几个点儿都人财两空。因为张老爷子当初在北京亲自挑选和秘密完工的四合院没有告诉任何人，马军师也不知道，所以那些命根子算是保住了。张老爷子一气之下急火攻心，病倒在北京。祸不单行他最爱的比他小三十多岁的新娶老婆被人绑架了，目的当然很简单，为了要四合院宝库的地图。之所以称宝库地图，是因为张老爷子藏宝的四合院机关重重，没有那个地图，无人能从里面活着出来。马军师虽然不知道张老爷子把东西藏在了哪里，但知道他所经手的最贵重的那些宝贝儿肯定在张老爷子传说中的四合院宝库中。
“张老爷子气得吐血三升，士可杀不可辱，如果老婆被人凌辱了，他这辈子就白混洪门，白当洪棍了。但是那时候他已经年近古稀，年老体衰，绑架者却是个军阀，有名的心狠手辣。张老爷子没办法只好在洪门内外下了英雄帖，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有去无回的工作，谁愿意把脑袋放在裤腰带上为他抢个老婆回来。英雄帖下了几天，没有一个人走进张家。
“关键时刻，洪门派了几个人来给张老爷子送了很多枪械，但是张家上下都明白，如果要硬把他老婆抢回来，无疑就要进行一场战争，靠几个人几杆枪哪里有用。况且那军阀的目的在于张老爷子的宝库，背后有很多潜在的黑暗势力支撑着，实力绝对不只是一个军队那么简单。眼看着撕票的期限已到，军阀放出话，子时不交出宝库地图就找一群兄弟当众奸杀了张老爷子如花似玉的老婆，当然，原话是‘奸到死’。
“一家人一筹莫展，正当张老爷子开始动摇，想要交出宝库钥匙和地图机括结构的时候，门口有一个人冲了进来。这人背着个大口袋，说要陪着去一起抢人。张老爷子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老管家耿长佑的儿子。张老爷子这辈子只信任一个人，就是老管家耿长佑，家里大事小情都是老管家帮忙打点，包括宝库的秘密。
“耿长佑的儿子耿宝柱在张老爷子的眼皮底下长大，为人耿直善良，平日少言寡语。张老爷子看待他跟对自己儿子一样，一看他这时蹦出来要一起去救人，不禁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孩子算了吧，你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场火拼那么简单的事儿。’
“耿宝柱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平日也习武，有一帮习武的朋友可以帮忙，各个壮年。他们各有有绝招，已经想好了怎么营救，还策反了一个军阀内部的人，全部计划都安排好了，只等着子夜时分里应外合，肯定能帮张老爷子救回老婆，不让张家背负这耻辱。
“张老爷子只当这孩子说大话，还是摇头，但是负责整个计划的儿子却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说有人有枪有计划还有内应，不如就冒险去闯一下，万一成了更好，没成的话还有后招，就是让张老爷子随后去谈判交出宝库钥匙和地图。这样先兵后礼双保险，搭配着来也未尝不可以试一下。
“张老爷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儿子和耿宝柱两人，一手拉着一个颤颤巍巍地说，张家百年基业和一世荣辱就在他们两个的肩膀子上了。如果成了，以后耿家就是张家最亲的一脉，保他们世世代代富贵荣华。老管家耿天佑知道张老爷子的底儿，当时打断了他，说耿家不图这富贵荣华，只是老爷从小将耿家视如己出，士为知己者死，张老爷子别的事情就不必多虑。
“张老爷子哭着送走一路去抢人的队伍，就差在门口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了。与此同时他穿戴整齐，心情无比复杂地拿着宝库钥匙，藏好地图，颤颤巍巍紧张地竖起耳朵瞪着门口，等待耿宝柱和儿子的消息，准备第二轮交涉。
“子时已过，耿宝柱一身是血带着几个人出现了，他的怀里是张老爷子老婆的尸体，张老爷子的儿子几步走上前去‘扑通’跪倒，说小妈在路上被炸弹碎片伤到，由于伤势太重不治而亡，请求父亲处罚。
“张老爷子哆嗦着问老婆是否遭到了凌辱，儿子摇头说没有，还说耿宝柱和他的几个兄弟简直是神仙，拿的武器见都没有见过，虽然他们人少但是震惊了整个军队和他们背后的黑暗势力，再加上里应外合出奇制胜的战略，整个营救过程简直势如破竹。要不是回来的路上遭遇炸弹突袭，这次简直是意料之外的完胜。
“张老爷子老泪纵横，走到耿宝柱前面给他深深鞠了一躬，吓得耿天佑连忙拉住张老爷子，说没有给小的鞠躬的道理。张老爷子说张家一世英雄，最后没有遭遇奇耻大辱全靠耿宝柱，从此以后，有张家一口粥就有耿家一口饭，耿家世世代代都是张家的恩人。张老爷子又哆哆嗦嗦拿出了钥匙和地图分别交给儿子和耿宝柱，说自己老了，没有办法再保护张家价值连城的财富，耿宝柱负责地图，儿子负责钥匙，他们两个须把宝贝保护好，以备不时之需。还说洪门这次出了兄弟和枪械，为表示感谢让儿子去宝库中拿出一无价之宝赠予老兄弟们。
“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激动，加上久病成疾，张老爷子竟然一下子就过去了。接下来张老爷子的儿子变卖了父亲的几处房子，请了洪门的兄弟们参加，拿出所有钱将张老爷子和小妈风光大葬。这也是耿宝柱的主意，一来暗示那些老堂口的人，张老爷子已经西去，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就此了结；二来告诉大家张老爷子突然病逝带着秘密入土，儿子从此清贫，宝库的秘密成了永久的秘密被尘封入土，谁也没办法知道；三来警示那些贼心不死的人，洪门永远都是张家的后盾。
“葬礼之后，还是按照耿宝柱的意见，耿保柱和张老爷子的儿子分开，一个去北方，一个安居南部小镇，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倒也不苦没了那些打打杀杀的恐怖。因为两人都有正经营生，所以谁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过宝库拿宝贝变卖。
“好日子过了没多久，张老爷子的儿子张小爷又出事儿了。那天他铺子里进了一伙强盗一样的人物，“啪嗒”拍出一张照片来。张小爷一看认识，这是一件古董，张老爷子收藏之前曾经给他看过，说是成吉思汗的一件儿贴身随葬宝贝。当时张小爷大笑不信，因为历史上谁也没有找到成吉思汗墓，哪里可能找到他的贴身随葬宝贝，肯定是吹牛的。
“而且这是一枚已经破碎的玉佩，无论什么宝贝，一旦有瑕疵，那就根本不值钱。玉佩跟个月牙一样，上面雕刻着一些异域风情的图案，看不出是什么来，左部边缘感觉上好像是一只龙。玉佩圆形周边雕刻满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密密麻麻的线条，看起来没有美感，反而觉得非常凌乱。破碎的东西又没有什么雕工，这玩意儿也被说成是成吉思汗随葬的东西，简直贻笑大方。
“张小爷说完，张老爷子骂了他一句，让他看整个边缘，张小爷才发现这竟然不是表面上的破碎。月牙形状的缺口处非常光滑圆润，经过了打磨装潢，只是龙的图案还没有出来，这跟维纳斯胳膊的残缺美是一个意思么？
“张老爷子爱不释手地掂量了一会儿，收进他专用的藏宝盒之中，对张小爷说，就你说的这个残缺美，可以买下几座城池。张小爷问那究竟是啥玩意儿呢？张老爷子笑而不语，说等找到了另外两块再告诉他。这之后张老爷子再没提到过那块玉佩，所以张小爷早就把这东西当成是张老爷子宝库中的随便一个宝贝儿而忘在了脑后。
“如今怎么来了一群充满杀意的强盗点名道姓要这东西呢？张小爷搪塞半天，那帮强盗没了耐心，直接把他抓走了，给他老婆抛下一句话：一周后拿上那东西来救人，否则就将张家满门抄斩，让他们张家断子绝孙。
“张小爷的老婆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从来也不管张小爷那些破事儿，甚至连张小爷手里有一把宝库的钥匙都不知道。张小爷被扣，她彻底乱了阵脚，连忙赶去南方找耿宝柱求救。在她脑子里也就耿宝柱有能力把他们张家保住了。
“耿宝柱看到照片表情特别严肃，沉默了半晌，立刻收拾行李跟张小爷的老婆回了北京。一周时间到了，张小爷的老婆和他的几个孩子眼泪巴巴等着耿宝柱再次发飙大显神通救回张小爷，耿宝柱却说了一句让他们全家上下都大跌眼镜的话。他说这次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请求张家的几个人跟自己去南方小镇避难。
“张小爷的老婆虽然糊涂，但也绝对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势利小人，一听这话她明耿宝柱这是救不了张小爷，要放弃营救，改为救张家。她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孩子掉下眼泪，对耿宝柱说要不是他出主意让这么清贫地过日子，也许家里现在还能有钱去找洪门的兄弟帮忙。但是现在张小爷已经疏远洪门太久，实在开不了这个口。耿宝柱叹了口气，说这伙人绝对不是洪门兄弟对付得了的，开启这场厮杀容易得很，但是以后怎么办？张家后代肯定也不愿意生活在这只能用一代代人的命来换的恩怨之中。贪婪的欲望一旦开启，就会慢慢演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病毒，这种病毒不但可以侵蚀感染者的神智，让他忘了一切只记得自己这个贪婪的欲望，还能不停地传染，也许这才是张家要真正面临的灭门之灾。张小爷的老婆根本听不进去，她认为耿宝柱就是贪生怕死才出了这个主意，嘲笑原来耿宝柱救张老爷子的小老婆是另有目的，也许想要得到张家的家财也说不定。反正她想尽了难听的话扔在耿宝柱脸上，也不管有没有逻辑了。耿宝柱也不回答，等她骂完了继续说，现在不知道张小爷被关在哪里，而且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你知道张小爷被关在哪里，北京城找一个人相当于大海捞针，最好的办法是全家人逃走，让那帮丧心病狂的人没有人可以威胁。一家人全部消失会让他们不敢下杀手，一日找不到东西，他们就会保一日张小爷的性命。
“张小爷的老婆听不懂这么高深的东西，一直破口大骂耿宝柱狼心狗肺。当时几个孩子都还小，有的甚至是襁褓中的婴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大难临头哇哇大哭。最后张小爷的老婆居然心一横让耿宝柱滚开，说就当没求过他。
“耿宝柱临走的时候说还是会来保护张家这群人的，张小爷的老婆说就算都死了也用不着他来可怜。耿宝柱担心张家人有难，连夜在北京召集了几个兄弟，但是当他们回到张家，却发现张家人都消失了。耿宝柱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又周围小心打听了一下，认定张小爷的老婆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带着张家的孩子们远走高飞了。但是由于她带着恨意离开，所以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耿宝柱在张家附近守了几天，看到那伙人气势汹汹冲进张家找不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过了些时日，如耿宝柱所料，他们没有杀害张小爷，而是扔来一根指头，一只手……由于张家人彻底消失了，他们没有办法，一年后也放弃对这破旧老房子的威胁。一年后据说有个女人回到老房子默默捡走了那些指头和手以及威胁的信件，哭得悲切无比。据说那女人还发现了张小爷断掉的手指上留下的小字，找到了一些张家的秘密带走了。
“从此张家和耿家的仇恨种子就在这场事件中被深深种下这个女人的心里，两家再没来往，张家逃难到了更北方，那女人带着孩子改嫁了一个农户，过着清贫无比的生活。但是她却成功在孩子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耿家成了私吞张家家财，见死不救见利忘义的走狗和仇人。说来也很可悲，这女人不去恨那些剁了自己老公手脚的强盗，因为她不知道到哪里找这些人，所以把仇恨都给了她自己认为是见死不救的耿家。当然，女人还根据张小爷手指上的小字，找到了张家宝库的钥匙，并将这钥匙交给儿子，告诉儿子凭着钥匙东山再起的时候，一定平了耿家。
“就这样，耿家和张家代代相传，耿家一直毫无二心地保护着张老爷子宝库的秘密，而张家却世世代代将耿家视为仇人，一旦子孙中有谁出息了一点儿，第一个想的一定就是去找耿家算账。仇恨的情绪在张家蔓延着，直到张家真的出了一个很有出息的人物。
“这人有出息到超乎张家所有族人的想象，他的成就甚至都超越了张老爷子，在中国近代史上都留下了浓重的一笔。他的传奇故事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先不讲了。这是个胸怀大志的人物放下了家族恩怨，不记家恨只念国仇，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张大将军南征北战，在南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找到了耿宝柱的后人。耿家的这个后人也厉害得很，不像耿宝柱那人那样不经世事，他与张大将军在茶饭之间摆明了百年间的恩怨利害，张大将军一直点头称是，两人冰释前嫌，把酒论英雄，颇有一些刘备和曹操对饮时的豪迈。席间张大将军问宝库的地图是否还在耿家后人的手中，耿家后人也顺势询问了钥匙是否还在张家。张大将军摇了摇脑袋，耿家后人却点了点头。两人沉默不语，半晌，张大将军提议耿家后人将宝库地图还给张家保管，耿家后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有一个条件，宝库中有一件东西必须交给耿家保管，其它的东西耿家绝对不会过问，这是上代传下来的遗训，要不宝库就永远别动，要动就要要回这件东西之后将宝库原原本本归还张家。
“张大将军一听释然说：‘别说一件，你们帮助张家守了这么多年，挑走几十件都是可以的，除了有家仇的那一件不能给，那件要留着给祖上一个交代，因为祖上就是为了这个丢了性命的，其它的都可以挑。’耿家后人苦笑一声说就是想要那个。张大将军脸色变了，问耿家后人什么意思。耿家后人喝了一口酒，说有些事情不能讲给他听，这是比祖上遗嘱还严肃的事情，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的。张大将军扔掉酒杯站了起来，说东西是张家的，耿家有秘密不应该与张家的东西有关，外面的军队都不是吃素的，进来以后恐怕耿家也是凶多吉少。耿家后人又是笑笑，请张大将军四处走走，张大将军却发现百年后耿家故伎重演又是上演了一个空城计，一家老小都走光了。耿家后人说早就知道张大将军南下的目的，一家人选出了自己作为牺牲者来与张大将军谈判，摆明耿家的立场。如果谈不拢，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而且绝对不可能是张小爷的那种死法。
“张大将军哈哈一笑，说玩笑话何必当真，还是两人一起去宝库寻找东西，如果能找到就送给耿家。耿家冷笑了一声说，宝库的钥匙没有，就算有，千般本事也进不去，因为宝库是耿家亲自为张老爷子修的。其实张老爷子也明白，不需要给耿家宝库的地图，耿家也能把宝库的机括熟记于心，所以给不给地图没有太大区别，而宝库的钥匙，才是打开宝库唯一的希望。张大将军心下高兴，心想如果钥匙这么重要，那么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肯定都在啊，立刻说，刚才只是试探一下耿家后人的路数，钥匙张家世代相守怎么能丢呢，是否可以相约一个时间去宝库开门取宝，顺便把那玉佩送与耿家。耿家后人点头同意，入夜，耿家后人在张大将军层层包围之下神秘逃走，留下一封信。
“信很简短，说张大将军张眼露睛，自己也帮张将军算到一个极凶的卦，担心开了宝库之门打开后，张将军不但得不到玉佩，反而可能丢了性命。更加重要的是，此举还会让玉佩处于极凶的境地。所以，为了保护玉佩还是不要进入宝库，让秘密永远长眠于地下。另外，耿家也是后来才知道张老爷子将那半截玉佩放入宝库，不然也不会有后面的故事。同时耿家人性格耿直，宝库完全按照张老爷子的意见修建，不熟悉地图和机括的人打开宝库，或者不用钥匙打开宝库，都会让宝库中的宝贝尽毁。因此耿家为确保玉佩安全也一直没有强开过宝库。最后耿家后人警告张大将军，如果钥匙使用得不对，宝库在开门的时候就会启动自毁，这也是张老爷子当时的安排，他怕坏人抢了钥匙去开宝库，所以在整个宝库安置了自毁装置。如果张大将军不信这件事，可以一试，但是毕竟会伤亡惨重，望张大将军不要以身试险。
“张大将军一方面奇怪这人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遁地消失，另一方面被耿家气得半死，心想也许自己早就入了耿家的这个局，耿家可能借助张老爷子的力量修建宝库，存放了一件本该由张家世代保护的宝贝，就是那个玉佩。耿家的谋略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触及的。
“张大将军思前想后，干了两件事。
“一件是到处寻找耿家，另一件是开宝库。
“但是，他还不算是完全不听耿家后人的劝告。见到宝库的青铜大门之后，他决定躲远一点儿，让一个心腹拿着钥匙开门前往。当时不只是发生了惨绝人寰的事情，还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儿。基本上钥匙都靠近不了大门，不是人死就是凭空消失，跟变魔术一样。在场者以为宝库闹鬼，谁都不敢上前，张大将军也觉得蹊跷，看着这青铜大门，心想如果硬来自己有可能成了张家历史上最大的败家子儿，这事儿还非得找到耿家人一起来办才行。这样一来，张大将军决定又补充了一个命令，一定要千方百计在战乱中保住耿家人的性命，也就是俗话说的留活口。
“接下来，张家和耿家又开始了漫长的猫和老鼠的游戏，耿家就是固执地要保护宝库不被任何人打开，包括张家人。慢慢地张大将军琢磨明白了，也许耿宝柱为张老爷子抢回老婆的整件事都是因为宝库，而不是出于忠诚。因为老爷子要拿宝库钥匙换张家名声，耿宝柱才冲了出来，所以张小爷被绑架了，耿宝柱的选择会不一样，因为那时候张家已经没有能力交出钥匙和宝库了。耿家后人说了只要玉佩，张老爷子的宝库中有万千珠宝，他们却只要玉佩，那耿家和玉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张大将军完完全全想明白了整件事，他死后给三个儿子留下了三个不同的遗嘱，大儿子是去找道士帮忙寻找破解青铜门幻术的方法，二儿子是继续寻找耿家，小儿子只负责保管钥匙。
“张大将军的二儿子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在不断寻找耿家的过程中发现了墨家的踪迹，越寻找耿家，越是发现更多的墨家秘密，。后，他居然无可救药地迷上了墨家。他把对墨家的热爱，传给了两个儿子。到了晚年，他已经放弃寻找耿家的目标，站到了与耿家一样的立场上。文革时候，这位深爱墨家的二儿子受到了残酷的迫害，悲凉地死在了猪圈里，跟猪屎和猪毛混在了一起，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臭了。这个张大将军的二儿子，深爱墨家的人，最终跟耿家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正是张自成的爷爷。
“照片上那个男人，正是张自成爷爷的小儿子，张自成的叔叔。这人跟张自成的爸不是同一个妈生的，长相有很大不同，所以你看不出他跟张自成的关系。张自成的叔叔和爸爸，继承了他爷爷的衣钵和喜好，都是墨学的狂热爱好者。在文革的时候，张自成的爷爷把两儿子严密地保护下来。其实，张自成的叔叔比他爸争气，对墨学的了解和悟性让他向前走了一大步，达到了你想象不到的高度。”
“成了楚墨？”我惊愕万分地看着徐星儿，心想这张珍贵的照片是秦墨和楚墨的联手合作吗？不对呀，他们怎么可能联手合作呢，秦墨和楚墨不是斗争了上千年，一个要抢东西，一个要守秘密，抢东西的为了这不可抑制的欲望红了眼睛，守秘密的为了那坚定不移的信仰铁了心肠。这不可调和的矛盾，怎么可能让楚墨和秦墨走在一起，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呢？难道他们竟然都参加了徐子晴的考古行动吗？或者这是徐子晴和老潘隐瞒了身份骗了爷爷他们？难道这跟张家宝库中的那块玉佩又有什么关系吗？
“嗯，成了楚墨。”万分惊讶之下，徐星儿肯定了我的答案。我立刻心跳加速，心想难怪张自成懂这么多墨家的东西，难怪张自成那么喜欢楚墨，还知道墨家的奇养那些内幕，难怪他对墨七那么尊敬。这小子他妈的到底对我说了多少谎言啊，他叔叔就是一名楚墨啊！我瞬间陷入被他玩弄了的沮丧之中，心里恼恨无比，想着他说过的那些话，给我讲过的那些故事，回头看着他熟睡的脸，恨不得上去扇醒他。
“张大将军的三个儿子，一个是张自成的爷爷，张大将军的二儿子，因为与国学走得太近文革时候被批斗死了。另一个是去学习玄学幻术的大儿子，整天神经兮兮，跟家里人都不来往了。后来张自成的爷爷被批斗，他更是害怕跟耿家和墨家扯上关系，索性住去山上修道。只有那小儿子，完全继承了张家的优良血统和张大将军的谋略气魄，在官场游刃有余，在文革中独善其身，成了个了不起的人物。他一直掌管着钥匙，也没有忘了张家宝库和族人未解开的心结，只是对秘密的追踪都被他转到了地下。”
“照片上的最后一个人，表情看起来很不符合气氛的又是谁？”我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只是不敢去确。我突然觉得，爷爷在89年入的这个局，远远不是一次考古那么简单，那是个跟墨家深藏的秘密有关的大局啊。
“正是耿家后代，耿宝柱的子嗣，他的名字叫耿新华。”徐星儿又是眯起了眼，看着远方黑洞洞的石通道口叹了口气，“张自成的小叔和耿新华的关系，就有点像你和耿天赐现在的关系。”
我大吃了一惊，“这耿新华跟耿天赐是什么关系？”想到那耿天赐也是神秘莫测，仿佛肚子里装着的都是秘密，隐讳莫深，仗义助人，身怀绝技，说起来特别像耿家的人呐！“难道耿天赐也是楚墨的后代？”
“耿新华肯定不是楚墨，耿家后人绝对不都是楚墨，他们与楚墨的关系甚至还有点微妙。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耿天赐是不是耿家后人，姓耿的人也不是什么少数。但是耿天赐身怀绝技，不愿意与人深入接触，又总在危难时候乐于助人，这和耿家后人的处事方法很是接近。很多事情，要继续看才明白。”
“张自成的小叔和耿新华的关系，就有点像你和耿天赐现在的关系，他们互相欣赏，互相支持，但是彼此不过问过多的事情，保持着相对信任而又独立的距离。而且，他们之间还带着上一代传下来的那些张家和耿家的恩怨情仇，这关系就好像你爷爷和耿天赐的爸爸之间说不清楚的那些事儿。”
“耿新华其实是被张自成的小叔请过去帮忙的，这个你也没有想到吧？”
我脑子里飞速整理着这个真假不明的徐星儿说过的信息，耿家后人、张家后人、宝库、四合院、玉佩、青龙、秦墨、楚墨……突然骇然。
“难道他们考古的第一站，就是那个照片背后的大宅子么？那大宅子就是张家宝库？我靠，这四合院的秘密，我靠！”我突然想起了大宅子门口的那副对联和那横批，情不自禁地站了起。
苍茫四顾，俯商丘剩山残水，唤醒沧桑世界
凭吊千秋，问鞑靼骚人词客，担当日夜乾坤
横批：墨尽天藏
上联中的“商丘”，不就是刚才那个徐子晴嘴里藏有墨碎的商丘么？下联中的“鞑靼”，这专指蒙古人的词，可以联系到成吉思汗的贴身随葬宝贝玉佩。这对联明明就是一个关于墨家秘密的强烈暗示啊！
那么，“墨尽天藏”难道是当时五个人的目标么？可是怎么可能呢？一个居心叵测的秦墨，一个深藏不漏的楚墨，一个匪夷所思的耿家后人，一个爷爷，一个老潘，这五个人，难道在照片上的那个时间，突然有一个一致的目标要墨尽天藏么？如果这样，秦墨现在所做的事情，完全背离当时的目标啊！
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这样怪异，不分敌我地组合在一起。他们身后的对联，到底暗示了墨家什么事情？徐子晴的考古活动，是发现了张良的墨家机关城，还是张老爷子的宝库？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波诡云谲吗？”徐星儿也站了起来，活动一下身体，我听到她身体内“咯噔咯噔”骨头节的声音，“还有更刺激的！”
“什么？”我颤抖着声音问，已经无法接受这么多的刺激了。。
“张自成的名字是照片上他小叔给起的，他原来叫张劲成，小叔说希望他能够事业劲成。后来他爸早逝，他妈说什么劲成，任何事都得自己去成，于是给改成了张自成。”
这有什么刺激的？我乍一听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怪异地看着徐星儿。
“这也是我的猜测，你听听看有没有意思。”徐星儿莞尔一笑，“罗莫伏，张劲成，耿天赐。”
“什么？”我还是没明白。
“你把你们几个名字中间的那个字拿出来。”
“莫，劲，天……”我靠，不会这么巧吧！我有些哆嗦着说，“墨尽天藏！”
徐星儿点头，又是满含深意地笑笑。“你以为一切都是偶然的吗？实际上这个局，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有趣得多。只可惜，我们一直不知道这个‘藏’字，究竟指的是谁。你，耿天赐和张自成，年龄相近。你的名字是你爷爷起的，张自成的名字是他叔叔起的，也许耿天赐的名字是那个耿新华给起的。‘藏’字背后，也许还有个一模一样的故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在89年的那张老照片上，就被这帮老家伙们赋予了奇怪的使命。这使命也许跟墨家有关，也许就是‘墨尽天藏’。照片上你爷爷、张自成的叔叔、耿新华、还有那个给晚辈起了‘藏’字的人，都心照不宣。老潘以为你爷爷他们中了秦墨的道，殊不知他们下了一盘更大的棋，还把这棋的用意永远留在了那张意义深刻的照片里。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一张照片啊，难怪你爷爷会把它留给你。也许这张照片，才是启动某件事情开始运作的真正关键。”
我无比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真假，说的话也不知真假的徐星儿，没想到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给我的震撼如此之大。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穿越了时空，出现在一盘三十多年前就被爷爷等几个人摆下的棋局之中，而那时候的我，甚还没有出生……

19.虎阵
“看来你爷爷真的是什么都没对你说啊。可惜他突然惨死，这一场棋还没下呢，就满盘皆输了吧。”看着我惊愕万分的反应，徐星儿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失望的神情，深深吐了口气。
我刚要继续追问，突然听到远处的石通道中，有一声嗷呜的声音传来，这一声低吼绝对不是猫叫，也没有虎豹那么有力量，比我在清凉山听到的狮虎兽的声音，要差出很多个数量级。但声音中夹杂着一种寒冷的杀气，类似于狼，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尤其是在这种恐怖的地方。
“是那吃兔子的猛兽回来了吗？”我吓了一跳，跟徐星儿一起看向远处。
“去叫醒墨七。”徐星儿低低地说了一句，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小豹子一样的东西，慢慢地出现在我们俩眼前，距离我们不过有三十米，嘴里还叼着一只野兔子，嘴角流下血迹。它的额头上有三簇白毛，雪白剔透，眼周毛色发白，两颊有列明显的棕黑色纵纹，耳尖有黑色耸立簇毛，两颊有下垂的长毛。脊背的颜色较深，红棕色，中部毛深，身上点缀着深色斑点和小条纹，腹部呈黄白色，身上的色彩搭配起来竟然有一种黑社会老大的气势。
“猞猁！”我大叫了一声，连着倒退几步。那猞猁看到我，突然灵敏地一跳，驼背弓腰，一下就到了我身边。它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好似嘲弄、骄傲，又好似谨慎、犹豫，还有一种难以解释的熟稔和惊喜。我想一个动物，表情可以这么丰富有内涵，一定是我已经疯到开始胡思乱想了吧。
猞猁这东西虽然外形似猫，但比猫大得多，体重有三十公斤左右，体长一百三十厘米，身体粗壮，四肢较长，尾极短粗，尾尖钝圆，属于中型猛兽。猞猁为喜寒动物，基本属于北温带寒冷地区，即使在北纬30度以南，也是栖居在寒冷的高山地带，是分布最北的一种猫科。栖息环境极富多样性，可由海拔数百米的平原到5000米左右的高原。生活在森林灌丛地带，密林及山岩上较常见，栖居于岩洞、石缝之中。
猞猁虽然属于猫科，但性情非常凶猛，食肉，爪子尖锐而锋利，动作异常敏捷。人要是跟这东西打起来，几乎与小豹子打斗起来感觉是一样的。
眼前这只猞猁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我，在我面前犹豫地来回踱了两步。“小罗，别怕，这猞猁它喜欢你。我看我们这次要能活着出去，你就把它给养了！”张自成和墨七他们都醒了，在一边看情况的张自成突然大喊。我心想照片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正要骂他，突然那猞猁嗷呜一声，扑向了刚刚说话的张自成，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墨七一个旋龟锁扔过去，电光火石之间，猞猁敏捷地向下躲开旋龟锁，一把抱住了张自成的肚子。墨七落空了，又把手里的棍子插入猞猁和张自成之间，想要把它俩挑开，我看到那猞猁的爪子已经插进张自成后背的皮肤里面，张自成疼得一阵龇牙咧嘴，猞猁已经张开嘴巴，向着张自成的肚子就要咬。
我心想我靠，我还没教训这臭小子骗我的事儿，你就要把它给咬死么？心急之下一把就双手掐住了这猞猁的脖子。猞猁可能也没料到我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给它来这么一下，它放开张自成，翻身一跃，力大无比，挣脱了我的双手，四爪抱住我，张开大嘴上来就咬。墨七一看时机合适了，连忙用棍子从下面去捅猞猁的肚子，没想到那猞猁跟会功夫一样，忽地一跳，竟然趴上我的肩膀。两只前爪压在我肩上，脑袋也趴在我肩膀上，动作非常怪异，好像它是个听话的小孩儿，而我在背着它。但是，六十多斤的分量压着我，要不是我以前练过，早就被压趴下了。猞猁尖锐的爪子已经牢牢抓在我肩膀的肉里，我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对墨七大喊：“我按住它俩爪子，你使劲儿打它脑袋！”
话音未落，猞猁突然收起了在我肩膀上的爪子一个翻身跳下我的身体，眼睛盯住了墨七。我对墨七大喊着：“好机会，快打啊！”
墨七一棍子向它脑袋打下去，下手又快又狠，却听得“咣当”一声，有个东西在空中抗住了墨七的棍子。那东西好像从黑暗里飞出来的一把离弦之箭，又快又准，正好挡在墨七的棍子前。突袭的力量十分巨大，墨七被震得棍子差点脱手。那玩意儿落在地上，却变成软塌塌的一条皮带。
“耿天赐？”我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跟墨七一起看向石通道中慢慢出现的人影，跟猞猁刚才出现的动作一样，不紧不慢，又有些犹豫地晃了出来，满身都是血。猞猁很是聪明，在我们迟疑和犹豫之间，它跟离弦之箭一样，窜进了石通道的黑暗之中。
“是我。”那血人缓缓地回了一声，的确是耿天赐的声音，看他的伤口好像也是遭遇了蝙蝠的袭击，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进来的，为什么要保护一只猞猁呢？难道是他打开石通道让我们进来的么？
墨七看明白是他，连忙问：“老师呢？不是跟你一起去找泄水天平了么？”
“我一直都没有看到他。”耿天赐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说话。他走到我们跟前，盯着墨七的水问：“里面有水吗？”
“只有血了。”墨七递过水壶，耿天赐拿来饥渴地喝了几口，仿佛他一直在赶路，赶了很久的路。
“你刚才干嘛拦着我杀猞猁？”墨七问耿天赐，我也心里疑虑，不论什么身份，他也不至于跟个猞猁是一伙儿的啊。
“它已经跳开不伤莫伏，你又何必下狠手呢？”耿天赐微微一笑。
“动物都生性凶猛，你还以为这是我们的小伙伴么？”张自成气得乱蹦，“再说，你是黑的还是白的，我们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看着张自成愤怒的表情，想到刚才徐星儿说的“墨尽天藏”，突然觉得一切是那么有趣。也许爷爷他们在二十多年前布好的一盘棋，中间遇到了什么变故，结果这棋在二十年后出现的时候变得乱七八糟，车马炮各自为政不说，甚至还互相攻击，经常乌龙。
耿天赐并没理会张自成的质疑。片刻宁静后，刚才猞猁逃走的石通道里突然传来此起彼伏排山倒海般“嗷呜嗷呜”的低吼声。
“我靠，这玩意儿不是逃走，是去搬救兵去了！”张自成反应过来，惊悚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虎阵。”墨七沉默了半晌，突然低声说。
“什么？才出狼窟又入虎穴，才出鸟阵又入虎阵！”张自成一听虎阵，身体抖动了一下。“原来，这里不是什么墨家机关城中重要的地方，石通道通往的是一个巨大的猞猁集中地！”
“好像是这样的。”墨七脸色阴郁地点了点头，“看来这里虽然有一些蹊跷，但是我们还在八阵图中。”
“鸟蛇龙虎，遵循八阵规律循环流转。”听到墨七这么一说，我突然恍然大悟。
诸葛亮八阵图中的四个正阵天地风云，四个奇阵鸟蛇龙虎，都在墨家机关城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我们遇到的变阵始终遵循八阵图的规律，这是真正的四奇和四正相辅相成，有规律地遵循古法的八阵阵法，不是乱来的。
我们遇到的水，对应的正是四正阵中的云。云由水组成，所以正是古书所说的云垂阵。“云附於地，始则无形，变为翔鸟，其状乃成，鸟能突出，云能晦异，千变万化，金革之声。”“云附於地，变为翔鸟”对应的正是“水阵破，蝙蝠出”。我们遇到的蚺蛇对应的是四奇阵中的玄武，玄武是龟蛇，所以那正是古书所云的蛇蟠阵“风为蛇蟠，附天成形，势能围绕，性能屈伸。四奇之中，与虎为邻，后变常山，首尾相困。”“后变常山”正是我们遇到的石阵。“四奇之中，与虎为邻”正是与石阵相辅相成的这些小豹子啊！
我又想到了青铜门上那巨大的青龙，可是这世界上是没有龙的啊，即使墨家奇养之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培育出龙来。那么，龙阵出现的会是什么呢？这么多的动物，怎么在这里生存，又怎么能活那么久呢？难道这里真的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食物链系统吗？
在石通道的尽头，排山倒海的嗷呜声几乎连成一片，此起彼伏。李天明和徐星儿也大惊失色，我们都有些无助地看着前方的黑暗。这里是石通道，一个狭长的走道，如果我们扭头逃走，肯定是跑不过这些猞猁的。而且我们都知道，后面那是死胡同，刚刚关闭的石门重如千斤。如果我们迎面对战，那么也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得很惨。不能进不能退，面对即将到来的虎阵，似乎还不如身陷蚺蛇和蝙蝠群中，至少那时还尚存一丝生还的希望。
耿天赐比我们都从容一些，他双手抱胸站在我们前面，面对着猞猁的方向，眼光尖锐而沉重。墨七站在耿天赐的旁边，哑着嗓子喊了我一声：“罗莫伏，待会儿我和耿天赐一起对付这些猞猁，你们躺下装死，猞猁不愿吃死了的东西，也许对你们来讲还有一线生机！”
这俩人好像门神站在石通道口的左右两边。这时候我们感觉石通道里面有风吹出来，两人的衣襟开始随风轻轻摆动。耿天赐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中露出健硕雪白的肌肉，很有点道骨仙风的大侠味道。
“你俩在那儿装什么呢？七哥，没想到你也跟着一起疯啊。”张自成摇摇脑袋，站到耿天赐身后，用怀疑的眼神看了耿天赐一眼，觉得不对，又跑去墨七身后，也学着墨七的模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好吧，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如泰山。既然不能苟且地活，那就壮烈地死！”张自成也跟随墨七挡在我前面。
看着他们仨，我心想这是要把我当宝宝看待么？我刚要说话，刚才那只逃走的额头上有三撮白毛的猞猁又突然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顺着墨七的灯光，我看到了异常恐怖的一幕。
这只猞猁个头原来并不算最大的，它的身后跟着数十甚至上百只猞猁，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全部都两眼放光，死死地盯着我们几个人。
耿天赐和墨七没有被这情况吓到，仍然端正地站在入口处，耿天赐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张自成慢慢退回到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说：“你现在装死，还来得及！”
“去死！不过很遗憾，我还有一笔账没跟你算。”我看了他一眼，心想死就死了，也别死得那么没气节。此刻也把双手抱在了胸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站在了他的左边。
“你猜，它们是会先咬断我的喉咙，还是要先啃我的大腿？不会咬我屁股吧？”张自成话没说完，为首的那三撮白毛突然“嗷呜”叫了一声，这是发动进攻的号角。这一声之后，它身后所有猞猁，都跟离弦之箭一样向我们冲了过来。
李天明吓得拿出手里的绿光皮鞭，“噼里啪啦”一阵乱甩，徐星儿也拿出了墨七的旋龟锁招架。他们都有武器，我和张自成却没有，只能两眼一闭，等待猞猁军团扑上来将我们撕成碎片。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猞猁，跟看不见我们一样，竟绕过了我们去攻击李天明和徐星儿。很快，李天明被几只猞猁团团围住，本来就已经非常虚弱的身体早就招架不住。他大腿上的肉已经被猞猁扯得干干净净，露出两只血淋淋粘着一点儿皮肉的大腿骨，肠子肚子全部都被猞猁扯了出来，脸上也没什么完整的皮肉，整个人被训练有素的猞猁瞬间变成了真正的骷髅，轰然倒在地上，只听得见骨头落地的声音。饥肠辘辘的猞猁，仍然没有放过他的骨头，用舌头舔食着上面剩下的皮肉。
看着面前的场景，我一下子想到河里面那些被水冲刷干净的白骨。第一次看到这么惊悚的食人场面，我吓得腿有些站不住。
张自成看到李天明的惨状，连忙冲到徐星儿身边，一把拉住她扯到我身旁，哆嗦着说：“不管这是我真媳妇还是假媳妇，也不能让她这么死了，对吧七哥？”
墨七还没回答，我们脚下突然一阵猛烈晃动，周围的石壁又爆发出巨大的声响，耿天赐大喊：“跟我走！”一手伸过来牢牢拉住了我向前跑去。
这回眼前的情景真的好像是盗梦空间了。随着石头剧烈地腾移挪动，我们头顶和脚下所有石块都好像活了一样，开始无规则地运动，时不时地上面出现一个石块凸起，或者下面出现一个大洞，或者左边鼓出一大块石头，或者右边凹陷出一个黑窟窿。这场景好像是在电子游戏厅玩魂斗罗，我和张自成完全看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的步子，就这样被耿天赐拎着上蹦下跳，时而左拐，时而跳下石窟，跟打滑梯一样不知滑落去哪儿。我们都机械地跟着耿天赐，完全不知道下一秒该做什么样的动作。刚才偷袭张自成的三撮白毛没有跟着那些猞猁一起，它一直都在我们的最前面，玩命狂奔，速度很快。
大概一根烟的功夫，耿天赐带着我们向着一个石窟窿里用力一跳，这一次滑动的时间比较长，一阵眩晕之后，我们都摔在肉呼呼血腥无比的东西上。黑暗中我用手一摸，是大蚺蛇的尸体！我们竟然出来了！
张自成兴奋地喊着：“我们居然破了石虎阵！可惜没有摔进想象中的墨家机关城里，而是又摔回原来的地方。”我们几个筋疲力尽地坐在刚刚进入石阵的地方，又看见了远处那三个巨大的青铜门。蝙蝠没了，石壁慢慢恢复了平整，一些新的墨语被翻了出来。我想如果这里有水流过，那正是我在水中看见过的情景再现。
我们都大口喘着粗气，那三搓白毛猞猁也气喘吁吁，乖乖地趴在我的身旁，既不攻击，也不逃走。我发蒙地看着耿天赐。
“为什么石阵突然开了？为什么我们能逃出看似绝对没有生还机会的虎阵？为什么那些猞猁不袭击我们，只袭击秦墨？为什么这东西不攻击你？”
“妈的，抢了我的台词，我不重复了，你回答！”张自成“呼呼”喘着粗气，大声质问耿天赐。突然他的眼睛直了，“我靠，我假媳妇呢？跟丢了！”
我左右一看，四下没人，心里又是一阵冰凉。
“妈的，不管真假，徐星儿又死一次。”张自成这次没有那么悲伤，只是满脸沮丧。
“她在呢。”墨七挑起手里的棍子，指着距离我们比较远的地方，正是徐星儿，她正大头朝下趴在重重叠叠的蚺蛇堆中，凌乱的头发四处披散。
我和张自成连忙跑去，没到她身边就差点被熏死。这丫头身上什么味道啊，感觉好像是从蚺蛇尸体最底部爬出来一样，太臭了！
张自成转过徐星儿的脸，突然“妈呀！”大叫了一声。我凑过去一看，也是大喊了一声：“我靠！”。见了鬼了，这个徐星儿又变成猪头了！
“又中毒了？”我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没可能啊，不是老潘的毒才有那种效果么？
“这个是真的，石阵里面那个是假的。”张自成把手放在徐星儿的鼻子前，突然鼻子一酸，转身抱住我哇哇大哭。
“我媳妇没死，真的没死！”
“抱我干嘛！”我用力推开他，“要抱抱你媳妇去。”
“她现在太臭，又太丑……”
“那也是你媳妇啊，你他妈不会说话跟放屁一样的吧？不，你就是这样的人，说话就是放屁，骗子！”
我正破口大骂，旁边的徐星儿突然一阵猛咳，吐出一大口黄水儿，坐了起来，看到我和张自成抱在一起，竟然勉强一笑。
“太好了，你们都活着啊。”
这个徐星儿的声音完全没有变化，也没有沙哑。我一边被张自成搂着喘不上气儿，一边伸手拉住徐星儿。这手感也回来了，虽然有一些肿胀，但是大小和肉度确实与石阵中那个不同，就是我的小妞！我异常兴奋地看着徐星儿的猪头。
张自成突然打掉我的手，“别碰我媳妇！告诉你，你跟假媳妇一起搂搂抱抱也就算了，我真媳妇你要摸一下，兄弟就再也没法做！”
“什么媳妇？”徐星儿这次的反应倒是跟石阵里面的反应相同，可惜她的脸部表情看不清楚了。
墨七也走了过来，看到徐星儿，脸上的表情有些琢磨不定，他跟我们不同，似乎一直都相信石阵里面那个是真的。墨七有点怀疑地看着这个徐星儿，“你怎么可能没死？那么多蝙蝠。”
“是啊媳妇，你怎么那么牛，想起钻进蚺蛇的尸体里面的。蝙蝠不吃死人肉，它们也不会拔开蚺蛇的尸体，你怎么这么冰雪聪明啊！”张自成不顾徐星儿满身腥臭，在她猪头的脸上一阵猛亲。“下次你再也别玩这种生死时速的游戏了，媳妇，老公心脏受不了折腾，差点为你殉情了。”
“我问，你怎么没死？”墨七仍然是表情严肃，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星儿的脸，充满了怀疑。突然他伸出手来，竟然摸向徐星儿的下巴，用力捏了一把。
“干嘛？耍流氓！”张自成又打掉墨七的手。“我媳妇我最知道，这个绝对是真的，脸上没有人皮面具。还有，谁都不许摸她，要不兄弟都没得做了！”
“谁要跟你这种骗子做兄弟。”我又是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张自成突然捅了我一拳。“你说我小骗子，你脑子进水了？我生平最讨厌别人叫我小骗子！”
这一拳突然让我清醒起来，脑子里转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眼前这个是真的徐星儿，石阵里面那个是假的，那么会不会，假的那个说的故事都是假的？我决定再考验一下他，哼了一声，脸色铁青地问他：“你爷爷是不是文革的时候在猪圈里面去世的？”
没想到张自成立刻痛快地回答：“是啊！”
我看他一脸真诚，心说我靠没看出来，难道是骗子中的高手吗！我继续加砝码问：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叔，高深莫测，很喜欢墨家？”听到这一句张自成立刻脸色巨变，变成了一个大写的不高兴。
“提他干嘛？他喜欢墨家，关我屁事儿。难道你和老潘都喜欢lady gaga，你俩就能做朋友么？”张自成脸上的不快越来越明显，我以为他是在掩盖犯下的错，继续不依不饶地说：“你爸喜欢墨家，不是无缘无故的。你爷爷喜欢墨家，你小叔也喜欢墨家，你……”
“够了！”张自成突然对着我大吼。“罗莫伏我对你好，你别误会，是因为我敬重你爷爷，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你，你别在那里自以为是！你有什么权利去揭别人的伤疤！”
“我靠你个小骗子，我还想说你装成那样骗我，其实早就知道照片上的人是你小叔，照片中的大宅子是你们张家的，你还来个恶人先告状！”我开始气急败坏，压不住火，想到什么可以立刻击倒他就说什么，恢复了争强好胜头脑不冷静的年轻人本色。
“什么，什么大宅子张家的？我小叔？你说照片上那个是我小叔？就是你爷爷留下的照片吗？”张自成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句甚至都喊了起来。
“怎么样？”我得意地看着他的状况，“看你小骗子怎么再继续表演。”
“这是谁告诉你的？”张自成脸色难看地望着我，眼中的充满愤怒和绝望。我觉得有点于心不忍，就算他说了一句谎言，但毕竟一路来舍命保护我，我怎么能就因为这么点小事跟他闹翻呢？
“你媳妇，不是，你假媳妇说的。怎么，难道这是她的离间计么？”
张自成摇了摇脑袋。“实话说，我是有个小叔，但是我根本没见过他，因为他一天神出鬼没的，跟我爸又是同父异母，本来他们也不是很近。听说他没什么正经工作，整天神秘兮兮到处跑。他好像就来过我们家一次，据说是我满月的时候，刚好赶上他有空。他过来抱着我，问我爸给我起了什么名儿了，我爸说还没想好，他就给了一个狗屁建议，我爸一开始还听了，我户口本上现在都是他起的那个破名！”
“张劲成？”我脱口而出。他瞪大眼睛看着我问：“也是那狗屁假媳妇告诉你的么？她知道的还真不少。”
“后来我爸跟他起了非常大的冲突，两人意见不合，因为见不着面，所以还是写信吵起来的。我爸这人钻牛角尖，被他气得生了病，没想到就是这个起因，我爸病得越来越重，我妈想了无数方法，甚至还找了大伯家的道士做法驱邪，无论如何也不见好转。最后，我爸竟因为这次生病饮恨离世了。我妈恨死了小叔，烧了他在家里所有的照片，改了他给我起的名儿，还烧了那些把我爸爸气病了的书信，每天晚上在床上边哭变骂他祖宗八代八百遍。当然，骂的都是我小叔他妈妈那边的祖宗。所以，我从小就没有认过这个小叔，没见过他的照片，更没见过他本人。我只记住了一件事儿，就是他把我爸给气死了！”
“还有，你刚才说的张家大宅子是几个意思？张家还有那么大的宅子？你可别逗了，也不想想，我妈穷的叮当响，就算她不愿意跟张家走动，我怎么说也是张家的长孙。我爷爷要能分到那样的大宅子的一间，还是北京的四合院，那我还至于在清凉山当个小公安吗？！北京的四合院现在都已经上亿了吧！我又不像墨七，不食人间烟火，是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大侠。”
张自成说得在情在理，我看着他的表情，无法想象这些是他的借口，也许的确是错怪了他。被他当面翻牌，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又嘟囔了一句：“但是你家祖上是张敬之张老爷子，你也没说。”
“行了，小罗同志，我还说你是罗志祥的亲戚呢。那些已经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儿也是放在嘴边吹牛用的么？我是爱吹牛，但我不至于这么没五没六拿着我们家老祖宗吹牛。再说了，我也不牛呀！”
“张自成的小叔竟然也出现在照片上了，这太巧合了。”墨七一直在听我们两个争论，不禁发出由衷的感慨。
“是，真他妈有点儿像小说，哪有这么巧合的。不过要不是罗莫伏说出来，可能我永远都不知道那个人是我小叔。等出去了，我得找我妈印证一下，我小叔到底长什么样。有点意思，一直以为我是局外人，没想到我小叔竟然进了你爷爷留下的照片！”
我心里想你还没听到“墨尽天藏”呢，就觉得有点意思了么。突然我想到了什么，问他：“清凉山这一代的刑警，一直都是你的管辖范围么？”
“嗯，问这干嘛？”张自成的气好像已经消了，但嘴上仍然没好气儿。
我心里却寻思着另一个事情。
有意思。如果爷爷不死在清凉山，也许我就遇不到张自成；如果没有爷爷临死前那封写给耿家的怪信，也许我也见不到耿天赐。但是爷爷的这些事儿，最后却导致了一个结果，就是我和耿天赐、张自成相识了，并且串在了一起。这是一盘他们多年前就布下的棋！虽然我们这些棋子本身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早已被摆在同一张棋盘上。我感觉似乎所有的偶然背后都有一个必然的力量在左右着事情的发展，一切看似巧合的事件背后，都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我正在琢磨着，突然看到耿天赐伸出手摸了一下一直在他身边的那只猞猁，猞猁很乖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耿天赐的手掌。
“什么意思？”张自成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一幕，“墨家机关城里千百年前奇养的猞猁，怎么就能舔你？耿天赐，你知道打开石凳的开关，知道打开石阵的开关，知道大水潭那里蚺蛇的生门，居然还养了一千年的猞猁！不，养了一只可能繁衍了千年的猞猁！”
张自成其实说出了我的疑问。
“我不知道怎么破解石阵，我们是跟着它出来的。”耿天赐摸了摸猞猁的脑袋。
我知道猞猁这东西特别聪明，善解人意，经过训练之后威力无穷，而且动物本身就比人有更强的求生欲望。蚺蛇是低等动物，猞猁就不一样了。如果它们被养在石阵之中，就一定对石阵游刃有余，长年的生存技能使它们已经可以在石阵中并寻找生路了。
“高啊！”跟着熟悉阵法的虎阵成员跑出石阵，如果不是熟悉墨家的兼爱非攻思想，怎么会突发奇想做出这样的选择呢？我不禁脱口而出，“你到底什么身份？这猞猁毕竟是虎阵的，不是你想跟它做朋友就能做朋友的。它为什么不伤害你，好像跟你心灵相通了一样，只是去伤害李天明他们？”
“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儿。”耿天赐站起来，他身边的猞猁也跟着站起来，扬起了小豹子一样的脑袋，那骄傲劲儿跟耿天赐一般无二。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说李天明奇养了狮虎兽，墨七奇养了角蝰，那么这个猞猁好像就是这耿天赐奇养的动物。
耿天赐没理会我们，带着猞猁走到刚才我们逃出来的石壁前。猞猁对着石壁“嗷呜”叫了一声。
想到并没有对我谎话连篇的那个假徐星儿，我走到耿天赐的身边问他：“它们……剩下的那些猞猁，都死了吗？”
“不知道。”耿天赐摇摇头。“如果能深谙墨家智慧，应该可以走得出，八阵变化不离其中的阵法。”说到这，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忧虑，摸了摸猞猁的脑袋，那猞猁又是“嗷呜”一声，声音中也透出一些悲凉。它和耿天赐就好像心灵相通了一样。
“那石通道的上面是什么？是不是墨家用来搬运石块的通道？通向哪里？”张自成也走了过来，跟着我们一起看向那石壁。
耿天赐没有回答，皱着眉自言自语。
“八阵已元气大伤，如果秦墨他们都来，那他们破城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放心吧，无论我们剩下几个人，都不会让他们破城的。他们秦墨能叫救兵，我们楚墨也不是就我和老师两个人。”
墨七也走过来，两只手抱着结实的胸部站在耿天赐的身边。墨七跟耿天赐，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让我觉得墨七一直隐藏着什么，没有对我和张自成两个普通人说。
这俩背影，一高一矮，一个温暖，一个坚决，一个坚忍不拔，一个神秘莫测，此时此刻，丝毫没有违和感，我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深处的坚定不移和同仇敌忾。
此刻的我也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起来，爷爷要保护的，不就是墨家机关城么？“墨尽天藏”，无论我们几个有多么不同，身份有多么悬殊，功夫相差多少，我们都有着一样的使命，不是么？
我也双手抱胸，站在他俩的身边。
“要保护墨家机关城就算我一个。虽然我对墨家什么都不懂，爷爷出事儿前，我还在宿舍里玩游戏。这几天跟你们在一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有大义和小我的区别，我也慢慢开始喜欢墨家，开始明白为什么爷爷让我把墨藏起来。我愿意跟你们一起保护墨家机关城，就像我爷爷一样。七哥说过，不要乱说信仰这个词，我现在还谈不上对墨家有什么信仰，但是我知道对错真伪，也知道跟兄弟一条心的重要，我一定跟你们并肩作战，血战到底。即使真的死在这儿了，也希望我可以白骨护城，初心不忘。”
“也算我一个！”张自成也站过来，肩膀挨着我，脸上的表情不再搞笑，而是一种大义凛然的决绝。
“我们张家曾经叱咤风云，在无数战争中名垂史册。张老爷子是个了不起的汉子，在我心中一直都有一个屹立不倒的张家寨，也一直都有一个充满侠风义骨的江湖。我相信，墨者就是默默帮助我们改变历史命运，让我们生活地更好的那些人。他们功成身退，隐晦莫深，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侠客范儿。我喜欢墨家，还喜欢七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不能让秦墨那帮没有底线的恶人拿到墨子的秘密。今天有我张自成在，墨家机关城就必须在！我会跟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完我们张家人身体中的最后一滴血！”
“‘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你们有这样的勇气、魄力和坚持真是难得。如果这里墨家的老祖宗看见你们这些愿意为还不知道是什么的秘密付出生命的年轻人，一定会感到特别的欣慰。”徐星儿也走了过来。此刻她长发飘飘，眉宇间英气逼人，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也算我一个！”
张自成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亲了她的猪头一下，“不愧我媳妇！”
“墨家擅攻守，更擅团队作战，八阵最厉害的是里面资源的调配和协同。只要我们几个联手，未必会输。”耿天赐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释然宽慰的笑容。我们五个面对毫无动静的大石壁，双手抱胸站成了一排。我想，爷爷如果看见此场景，一定会欣慰地说上一句“少年智则中国智，少年强则中国强！自古英雄出少年”吧……

20.青铜锁的秘密
“又要变阵了。”耿天突然低沉着声音说。
“变阵？还有阵！”张自成吐了口气。“鸟蛇龙虎，那青铜门上的四兽，就是八阵中的四个奇阵；蛇，大蚺蛇，差点把我们给挤死；鸟，蝙蝠，铺天盖地追得我们倒不过来一口气儿；虎，猞猁，聪明得跟人精一样。这些我还都能接受，可是龙！我靠，不带玄幻的！这里难道有龙么？难道墨家奇养术，杂交出了龙吗？”
张自成说出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疑虑。以前跟爷爷玩的打仗牌，里面也是有龙的，而龙是最难对付的一张牌。因为龙有神气，万千变化，如果他的牌里有龙，基本上我就要投降了。
耿天赐照旧没有回答张自成的问题，他紧张地看着石阵的岩壁，张自成也跟着看了过去。
“我说，你究竟在等什么呢？不会这石壁‘轰’地被条巨龙崩开，对我们吼着说‘借你们个火儿吧’，于是‘哇’吐了几口，我们几个就都成北京烤鸭了。不对不对，龙，是东方的龙，还是西方的龙？杂交的龙，还是纯种的龙？我很难想象是什么样子，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形象。”
张自成正啰嗦个没完，突然那石壁真的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这下太应景，我们五个人中，只有我和张自成蹬蹬倒退了几步。
眼前的石壁没有龙蹦出来，石壁下方却突然出现了一人高的黑窟窿，好像有个巨人把我们面前的石壁向上悬空提了起来。黑窟窿里面冒着滚滚白烟，暂时没有动静，石壁上面，也没有刚才开石阵的那种腾挪和变化。
“刚才说得雄心壮志的，一遇到情况就后退了啊你！”我看着张自成，打着趣拍他的胸口。
“滚！你懂什么啊，龙啊！这是自然反应好不好！”他稳定了下心情，又一步站回耿天赐的旁边，看着墨七，“七哥，你有棍子，还有旋龟锁，给我一个也防防身吧！”
墨七已经习惯了张自成整天说这些，此刻表情紧张地看着石壁，没有理他。
跟如临大敌一般的我们不同，耿天赐却无比释然地呵呵一笑，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突然，我们身边的猞猁纵身一跃跳了出去，对着石裂缝中“嗷呜”一声低吼。与此同时，裂缝中突然出现了不计其数的猞猁脑袋，一个挨着一个，它们的眼睛犀利恐怖，在远处发着寒光，看向我们这边的三搓白毛猞猁。
“艾玛！”张自成又向后退了一大步，结结巴巴对墨七说，“七哥我不要武器了，有武器也没毛用啦！我……我……”
我们前面的那只猞猁变了声调“嗷呜”几声，我想它是在用猞猁之间特殊的语言发布命令。小脑袋高高昂起，身上的豹纹看起来有几分王者的风范。它喊了几声以后，不再出动静，在我们面前来回踱了几步，很快又停下来看向石缝那里，期待着什么。
慢慢地有十几只猞猁从石缝里面钻了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成群结队地猞猁钻出石缝，浩浩荡荡，犹如一个无比壮观的猞猁军团向我们慢慢走来。这场面比起蚺蛇阵和蝙蝠阵来，简直不知震撼多少倍。
“人在动物面前，是……是多么的渺小。”张自成结结巴巴说着，脸色惨白。耿天赐却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走到近前的几只猞猁的脑袋，揉了揉它们的后背。
“动物在神的面前，也很渺小。”张自成看着眼前这怪异的情景，又补充了一句。
此时此刻，我们才明白为什么耿天赐和三撮白毛一直都看着眼前的岩壁，他们在等猞猁军团出来。这下我突然觉得敌我力量的对比发生了变化，如果耿天赐能自由地指挥这些猞猁，那么那些秦墨过来，我们也不一定真的会输了。
“走吧，龙飞阵要开始了。”耿天赐说完扭过身，背对着青铜门的方向，径直向前走去。三撮白毛向天“嗷呜”了几声，浩浩荡荡的猞猁军团立刻排好了队伍，紧紧跟着它，墨七和徐星儿也跟在耿天赐的左右。他们就这样带着上百只猞猁，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和张自成傻愣在那儿。
“墨家的世界你真的懂么？”半晌，张自成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摇摇脑袋，又点点头。徐星儿转过脑袋对着我喊：“还不跟上！”
若依据古书“天地前冲，变为虎翼，伏虎将搏，盛其威力。淮阴用之，变为无极，垓下之会，鲁公莫测”的描述，刚才我们经历的也许便是这虎翼阵。而在“天地前冲”之后，就应当是龙飞阵。古书中对于龙飞阵的描述是：天地后冲，龙变其中，有爪有足，有背有胸。潜则不测，动则无穷，阵形赫然，名象为龙。
我和张自成从这怪异的猞猁大军的刺激中晃过神来，跟上了他们三个。张自成还在喋喋不休地问墨七：
“七哥，真的有龙吗？你见过龙吗？怎么养龙啊？”
我心想这墨七可算倒霉死了，刚才被张自成一个劲儿追问秦始皇陵是不是墨家机关城，现在又被追问养龙，不知道下一个又是什么千奇古怪的问题了。张自成这一招数，简直比八阵图还要厉害，能烦死任何人。
张自成问着问着，墨七突然停住，对着张自成举起了一只手，我以为他忍不住了要去扇他嘴巴呢。张自成一看这架势，却是一笑。
“七哥，我知道没把握。”
“别说话。”墨七满脸紧张，眼神瞥向前方不远处，高举手里的墨家灯。耿天赐他们也停住了，紧张地向前看着。
这里就是原来的水道，现在都已经没水了。因为距离青铜箭的射程范围已经有一定距离，地面也没有蚺蛇的尸体，到处都是光滑的带着水迹的岩石，也看不到有墨语的痕迹。远处的水道黑漆漆的，有一种奇怪的声音缓缓地传入我们的耳朵，好像是某种低声地鸣叫，刺耳无比的回音在干涸的水道里面悚人地回荡。那声音的穿透力绝不是像狮子老虎那种小胸腔的动物发得出来的，至于需要多大的肺活量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从我仅有的那点科学知识判断，应该是狮子老虎的上千倍。
“几只？”张自成哆嗦着问了一句。
“什么？”墨七有点不耐烦，不解地问。
“蚺蛇有上千，蝙蝠有上千，猞猁有上百。我问龙，听起来，像有几只？”张自成喃喃地问。
墨七没说话，耿天赐也举起手来，脸上的表情比墨七还要严肃。
“别说话。”他说了一句跟墨七一样的警告，就沉默了。
这时我突然发现，刚才远处那低鸣的声音，好像突然在黑暗中离我们近了很多。我们身后的那些猞猁都弓起身体，后背的毛已竖起来，做出了准备迎战的姿势。
刚刚觉得我们拥有了猞猁军团，霸气得很，但是跟拥有这等声音的动物比起来，瞬间又再次变得渺小无比。
“刚才那石缝还开着吧？咱们回石阵躲石头里去吧？”我冷静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小声建议道。
耿天赐低声说：“躲到石阵会被它跟石头一起拍成矿石粉。”
“我靠，我们这么渺小，它这又是何必？”张自成撸起袖子突然问，“可我们死在这里，秦墨来了谁守城呢？”
我没有被张自成影响到思路，还想着跟爷爷玩的打仗牌。我们经历了云阵、风阵、地阵、鸟阵、蛇阵、虎阵、还有天阵和龙阵没经历。古书中所述的天阵也叫天覆阵：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为阵之主，为兵之先，善用三军，其形不偏。
想起外方内圆，我就联想到了青铜大门，如果三个大门合并在一起，那简直就是方圆的绝妙搭配。“四为风扬，其形象天”，再看看我们所在的地方，没有了水以后，四面都是石壁。如果忽略掉重力的作用，我们走的每一面石壁都好像是天地之间的模样。而且，我刚才在青铜门前得出的关于星图的结论，也是天阵的象征。
“翻天覆地，颠覆乾坤”，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要想破龙阵，必须把它引到青铜门那里去。‘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
“我觉得青铜箭可对付不了这玩意儿。”张自成不同意。
“不是青铜箭，刚才墨七不是发现了，最终是青铜门上白虎毛孔中射出的青铜箭杀了那些大蚺蛇。白虎上有机关可以放箭射蛇，那么青龙、朱雀、玄武上一定也有不同的机关，也许可以对付它。再说，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不是向它走，就是逃离它去青铜门那儿，现在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啊！”
“罗莫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徐星儿听到这里，对着耿天赐歪着脑袋，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我们被它发现了，一定跑不掉。这里四处都是没有办法躲藏的石壁，为了保住猞猁和我们的实力，为了护城，只能按照他的话试一下。”
“我觉得不好。青铜门是墨家机关城的城门，机关无数，凶险万分，也可能青铜门本身就是最厉害的天阵，没有人能赢得了天阵和龙阵。而且更重要的是，青铜门的后面不知道是什么，这样也会危及到整个墨家机关城的安全。”墨七不同意。
这时，那恐怖的鸣叫声又近了。黑暗之中，我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影子在水道中晃动了一下，接着我们同时听到好似铁皮跟石壁相碰摩擦发出的巨大声响，仿佛远处有个大火车在这水道中蹭着石壁向我们冲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股刺激难闻的鱼腥臭味从远处扑鼻而来，差点没把我们恶心吐了。
“我们都可以死，”耿天赐此刻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是神一样的心理素质啊，他沉着冷静地说，“小罗不能死，墨碎的秘密，都在他的脑袋里。”
“什么？”我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心想这人脑子是不太一样。在我的脑子里？我怎么不知道！墨碎还是石通道中那个假徐星儿告诉我的呢。
耿天赐看了一眼大家，摸了摸三撮白毛的脑袋轻声说：“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撤回青铜门吧。”
张自成听他这么说顿时瞠目结舌。
“我们这里距离青铜门不是很远，有可能我们到的时候就要想出办法对付它，你可以做得到吗？”耿天赐对我说完，墨七、徐星儿和张自成都满脸期待地看着我，我顿时又开始觉得压力山大，心想我只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还没来得及小心求证呢，就成了破阵的最后希望，这让我情何以堪！而且我也就是个半吊子军师，爷爷没有系统地把所有事儿都一字不差地告诉我啊！
“我会尽力，但是……”我看了看耿天赐和张自成，心想他俩还不知道“墨尽天藏”的故事呢，就说了一句：“大家都尽力吧。”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墨尽天藏，墨家机关城，水道的尽头，天阵，藏起来，它们有没有什么关系？到底什么意思？思索之间又觉得自己很可笑，这要多大的压力才能把自己的脑子弄这么乱啊。
此刻，我们身后又是一阵难以想象的恐怖声音，腥臭味道也更加浓重，我仿佛都看见了那水道尽头的巨大阴影，隐隐约约好像一个无比庞大的鬼魅就要对着我们冲过来了。
“龙……那就是龙么？”张自成看着那阴影情不自禁地重复着，我脑袋上的汗顿时“滴滴答答”往下流，后背瞬间挺直。这本来就是个难以想象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我脆弱的人生观、世界观和科学观都完全颠覆。它带来的恐怖力量，早就已经超过了恐怖本身！
“跑！绝对不要回头！”耿天赐果断地喊了一声，我们撒丫子向青铜门跑去，还真叫脱缰的野马啊！
我身上有武术的底子，本来在学校五十米往返跑没人比得上，但是现在跟这帮墨者一比，速度竟然是倒数第二。当然，张自成只拥有小公安的体能素质，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我的。他边跑边喊“等等我”，我心里着急，一把拉住他。我这么一扯，他速度快了，对我呲牙一笑，差点一个踉跄绊倒，原来脚下已经出现了大蚺蛇的尸体，我们回到大蚺蛇被青铜箭射死的区域了。青铜门就要到了，我还是没有头绪，后面巨大的腥臭味道却越来越近，我似乎感觉到那长长的龙须就在我屁股后面。
耿天赐大喊着：“千万别回头，看了就跑不动了！”
他不说还好，说了这句后真是细思恐极，一时间我有点腿软。耳边鸣叫声越来越恐怖，我的好奇心实在是没有办法抑制，如果这真的是龙阵，我想好好看看中华民族传说了五千年的龙的真身，它被墨家奇养成了什么样？
“别回头！”张自成看我忍不住了，大喊，“你他妈的还不如我呢，我都不看！快想想到了青铜门怎么办吧！”
我们又玩儿命地疯跑了一会儿，后面的声音竟没有跟来，确切地说，我们身后突然没有任何动静了，腥臭味也不再浓郁，而是慢慢弱了下来。青铜门就在眼前不远处了，我们都停了下来。张自成“呼呼”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儿，用手拄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的，早，早知道，就不去那边儿。就，就这么一个河道，顺水游过来，被鸟追回去，被龙追回来，这他妈简直就是三千米往返跑啊！我，我都他妈的跑成熟路了。跑到哪儿就知道脚下有个大蚺蛇的尸体，要，要蹦起来！”
我心说吹牛吧，刚才要不是我拉你，不知道被绊倒多少个跟头了。不过龙走了，我心里还有点空荡荡的，感觉错过了什么，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张自成喘够了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罗同志，这招好使，它就是怕门，肯定拐弯了，早知道我们不跑，就在门这儿，它都不敢冒脑袋出来，更别提追了。可惜，我没看到龙，真是遗憾，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了吧。”
讲到这里，张自成突然严肃地看着耿天赐。“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不是龙，这么大个儿的东西，它怎么生存的？那些蛇、蝙蝠和猞猁也许可以在这山洞里按照食物链自给自足地生存，但是这么大一玩意儿，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能力。我绝对不相信它能野生在这里，即使是深山之中，即使是北纬30度的神秘地界儿，我也不相信。他一定是墨家奇养的动物，而且是千年前就开始奇养的，一直有人在养的！也就是说，墨家禁地对某些人没有禁足，还被安排了特殊的任务，保护这里的机关和奇养的动物，观察这里的生态环境。这才是我，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能够接受的答案！”
张自成说完，我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耿天赐。说老实话，刚才在石阵里面，我已经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能让八阵中的猞猁乖乖听他指挥，还跟那三撮白毛有着那么亲密的沟通交流，这么熟悉八阵中的环境，耿天赐的一切疑点，都可以用一个原因来解释：他很熟悉这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身份一定很特殊，他对我们所有人隐瞒的事情，有可能相当惊悚恐怖。我又想起了照片上的第五个人——耿家后人。眼前的耿天赐和他们一样，有惊世手艺，有谋略，有胆识，又懂机关，简直就是标准的耿家后人。
“我说的对吗？也许，我们根本就不用琢磨青铜门，你一个口哨，那玩意儿就能立刻从我们身边退下，对吗，耿兄？”
张自成步步追问，墨七和徐星儿也满脸疑惑地将看向耿天赐。
“墨家奇养的动物，并不会真正变成神兽。猞猁有灵性，可以沟通，但蚺蛇不行，蝙蝠不行。包括猞猁在内，它们的本质都还是哺乳动物，不会记着守护机关城。它们逃不出去，目标只有填饱肚子活下去。就连猞猁，不给它们吃的，一样不听你的命令。这是奇养和神兽最根本的区别。”耿天赐没有回答张自成的问题，而是说了一段奇怪的话，我认为这已经是他最真诚的回答了。
“说吧，天哥。墨家禁地，楚墨都不知道这里在哪儿，你是怎么回事？手抄本里也只是说有墨家隐灵洞，听过没有人见过，你怎么不但知道，还在这里养起动物来了？难道，你是齐墨？！”
“这不是你们可以知道的事儿。”耿天赐一开口，张自成几乎与他同时说出了后面的话。
张自成端了端肩膀，“‘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儿’，我一猜你就这么说，天哥。”他走到耿天赐的身边，两眼瞪得溜圆，气鼓鼓地看着他。“我们几个人，他，大学生；我，张自成；她，她就不说了，根本不知道干什么来的。我们三个，现在都愿意把命放在这里，跟着你一起守城，难道你不应该显示一点儿你的诚意么？”
“你们没有能力接受真相。”耿天赐沉着脸，表情有点阴郁，“而且，这也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
“你倒是试一下，我们有没有能力。”张自成仍咄咄逼人，徐星儿看不过去，上来扯了他一把。“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有秘密，什么都能说。”
“媳妇你不知道，他熟悉这里，多说说，也许能把小罗同志说开窍找到好办法。破阵也好，守城也好，离开这里也好，无论怎样，我们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徐星儿刚要骂他，耿天赐突然蹲了下来，抽出一根大蚺蛇身上的青铜箭，用带血的一头儿在地上画了两个同心圆，一大一小。他用箭头在小一点的那个圆上画了一个叉。
“墨家机关城吗？叉的意思是不能进入吗？”张自成一看耿天赐竟然开始说话，立刻语气缓和了很多。
“‘墨家机关城，破阵人必亡，破城城自毁。走出八阵图，城然在胸中。’没人走出过八阵图，谁都不知道最后一句的意思，大概是只有走出八阵才看得到墨家机关城的意思吧。
“包围小圆的大圆，就是八阵。大圆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一大片空间，大圆被区隔出不同的小空间，彼此之间用青铜门封闭，互相独立。
“蝙蝠、蚺蛇、猞猁活动的区域，还有最后这一大块空间，是龙。我们所处的这地方，整体非常大，跟花山石窟一样，都是人工挖掘。你们听导游讲解，她说科学家们都非常奇怪，花山石窟那么多的石头，究竟哪去了。其实没有被运出去，都在这里，堆砌修建了一座新城。每个区域都是一个生态圈，有自己的食物链，墨家用奇养的技法，养着这些动物生活在自己的区域，一直有人照顾。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吧。”
“就是你吧？！墨家禁地，你能自由出入楚墨秦墨都不知道的墨家禁地！”
耿天赐照旧没有回答张自成，看来他只是给我们讲述一些他可以说的秘密，或者说对守城有利的秘密，而不是回答所有问题。他继续用青铜箭比划着。
“每个奇养动物的生态圈之间都有青铜门，机关城中机构的运转也能打开青铜门，触动开关，唤醒动物，比如蚺蛇就不是青铜门放出来的。水阵、石阵也都是对应的开关触发的。八阵只要开启，就会一直按照内在规律运作，好像一个电脑程序被启动了一样。只是这个电脑程序，是千年前墨家先人用机构的复杂运转实现的。”
“青铜门后面，你不知道是什么？”
“就是这个叉。这个区域诡异得很，有青铜门的时候进不去，没有青铜门的时候更加进不去，谁都不知道青铜门的背后是什么。”
我想起耿天赐让我选择进入三个水洞中哪一个的情形，感觉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说谎。
“难道是中将吗？”我想起打仗牌，原本以为中将是墨家机关城，就是阵法中最重要的位置。因为取了对方中将，他就输了啊。
“也许就是墨家机关城。”张自成补充了一句。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不是死定了？八阵开了，肯定关不上。没人走得出八阵图，所以入阵者只能在八阵的某一个阵死掉？”徐星儿也在一旁问。
“的确，八阵其实并没有破解的办法，”耿天赐目光闪烁看着我，“除非他想得明白。我听说，罗教授在三十年前回到家里，整个人疯疯癫癫，身上用刀子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并视之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图。”
“你的意思是我爷爷走出过八阵图么？”
“没人走出过八阵。”耿天赐怪异地笑了一下。“有人是走不出，有人是不愿意走出。”
徐星儿打断了我们。
“诸葛亮的八阵，就没打算让人活着出去，这是一种极端意义的守城。也许打仗中的八阵有生门，但是守护机关城的八阵全是死门。无论我们还是秦墨的救兵过来，不都是死路一条么？”
不对，我想着爷爷教过我的打仗牌上的阵法，跟这里是一样的八阵，我怎么赢过啊。可惜我只知道其然，不知道其所以然。早知道让爷爷系统教我一套理论，不是能解决更多问题么？我突然想起爷爷在跟我打牌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来。
“万千变化之间，牌面上总会有一线生机，只有领悟到某些思想精髓的人，才能明白这生机是什么。”
爷爷这里面说的某些思想，一定就是墨家思想。
墨家思想的精髓是什么？兼爱、非攻、明鬼、节葬、天志……如果是兼爱，为什么进入八阵的人全部死翘翘呢？如果有人误入八阵怎么办，也是死吗？我突然又想起爷爷总是批评我打牌心态的一句话。
“以战胜对方为目的战争，注定要失败。开始打牌以后，就不再是战斗了！”
我突然拍着大腿说：“我靠，进入八阵，不要破阵！”
“什么？你个猪脑想了半天就想出个这来！八阵是著名的可困十万大军的杀敌工具，不破八阵，那不死定了！”张自成“切”了一声。
“不破阵怎么出去？”徐星儿也是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快说啊，秦墨很快就到了，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高兴就拐弯回来找我们了，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图书馆讨论历史么？”
“你们想，石阵是不能破的，但是我们为什么能出来呢？”我根本没有卖关子，只是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猞猁带着我们走出来的啊。那里就是猞猁的生存空间，它们极其熟悉里面的环境，动物的技能和求生的本领比我们更强。”徐星儿在一旁认真回答我。
“不但脑袋上三撮白毛的猞猁能出来，其它猞猁也能出来，这就是耿天赐一直跟三撮白毛等在石阵前的原因，他对奇养动物的了解也比我们多。
“所以说，虽然对我们是死门，但是对于八阵之一猞猁来说，它们不会死在石阵里。为什么对它们来说是生门呢？
“因为奇阵本来是要消灭敌人的，任何进入猞猁军营中的对手都会跟猞猁展开一场对决，杀个你死我活，根本就不会跟猞猁并肩作战，更不会被猞猁带着出去。”
“我明白了，同样是在八阵之中，寻找生门的我们为什么出来了呢？因为我们改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不是猞猁的敌人，而是他们的好基友。”张自成终于对我的观点感兴趣了，顺着我的思路回答。
“好基友……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我鼻子都快被他气歪了。
“好基友怎么了，我看你和这位神一样的耿大哥，也是好基友！”
“滚，别捣乱！我们再来说水阵，也是差点要了我们的命。这里灌满水，真的是神仙都飞不出去了。而且，老师不知道怎么办，耿天赐也不知道怎么办，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脑袋里面是水阵，怎么破水？破不了！但是，如果把这里想成水渠，就不一样了。水渠就一定有泄水口，是可以用来灌溉和发电的，石阵同时也是挪巨型石块用的。说到这里，徐星儿也恍然大悟。
“原来这么回事儿，八阵之所以能困住你，是因为你的恐惧。进入八阵以后，我们就开始想要找到生门，想出去，想打败八阵里所有的敌人，杀出一条血路。这是通常会犯的错。只要我们把自己当成跟八阵一起作战的战友，反转角色，就有一线生机。比如我们跟猞猁是一起的，它是我们的伙伴，我们就能找到生门。但是如果我们把自己当成猞猁的敌人，玩命要把它们全部杀光，我们就一定会死在这里。再比如我们不把水阵当成水阵，而想象成灌溉和发电的灵渠，我们就能找到它的泄水开关。我们不把石通道想成迷魂阵，而认为它是运送东西的通道，就不会因为绝望死在看似走不出去的石通道里面。”
“说得对，八阵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杀敌阵法，里面蕴含着很多墨家思想。只要我们懂得墨家思想的精髓，顺应八阵的走势，想办法跟每个阵法同仇敌忾，就能走出去。”
“对，这就是兼爱，爱进入八阵的人，爱在八阵中的物，墨家的博爱。”张自成也拍了一下脑袋。
耿天赐却在我们欣喜非常的分析之中摇了摇头。“其实，这精髓不是兼爱，是墨辩。墨辩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逻辑体系，流传于世的墨辩，隐藏在《墨经》上下、《经说》上下、《大取》、《小取》六篇中。墨辩，被人与古希腊逻辑学、古印度因明学并称为世界古文明三大逻辑体系。如果深谙墨辩，懂得黑就是白，胜就是败，就可能找到那一线生机。”
“你们发现了吗？这白虎跟刚才我们走的时候又有了很多不同。”一直没有参与我们讨论的墨七，此刻突然看着青铜门说，“白虎刚才面目狰狞，瞪着中间青铜门上的玄武，正跃跃欲试地准备来场恶斗，刚才那朱雀的动作姿势已经要攻击到它。你们现在再看看，白虎的表情变得慈眉善目，而且它的位置居然发生了微小的移动，白虎屁股这微小的移动使它完全躲避开朱雀的致命一击。”
“这是我们刚才不能理解的，为什么门上四兽如此面目狰狞，如此不和谐，要展开一场恶斗互殴。”我走上去，看到白虎的眼神中似乎蕴含着什么机关，眼仁之处顾盼神飞，竟然好像在暗示什么。我伸手上去，“吧嗒”扭了一下老虎的眼球，奇迹出现了，老虎的整个表情都变了，它又变回刚才狰狞盯住玄武的模样，同时屁股挪回到朱雀可以攻击得到的位置。
张自成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我靠，原来玄机就在这里，雕刻天书，巧夺天工！白虎在吐出武器之后没有了攻击力量，才变得慈眉善目，非常友好。如果把机关扭回去，重新启动它的开关，那么它又会蕴含青铜箭，饱含杀意了。”
徐星儿也惊奇地用手抚摸着白虎身上的毛。“这说明，另外三个神兽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攻击力，才这样目露凶光的。”
“每个神兽的身上都有一个机关，能放出一种暗器。当神兽放了暗器之后，它们就会恢复和善的表情，互相之间的争斗也停止了，变得和谐。”我点了点头。
“也许当这些门上的武器都使用干净，四兽都变得和谐时，符合墨家非攻兼爱精神的大青铜门就可以打得开了，这才是四兽的表情为何原本如此狰狞的原因。”我一边补充一边琢磨着，爷爷说得没错，也许我们需要的只是深谙墨家思想。
“等一下，我知道这朱雀为什么是阴雕了，答案就在先秦的《礼记&#183;曲礼》里：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冰雪聪明的徐星儿又打断了我，“我们看到朱雀是凹的，是因为浮雕想表示出它在前面，青铜门的前面！”
“那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朱雀的方位呢？雕刻天书明明可以用立体视图的形式表达出来。还有，为什么青铜锁偏偏要在它的下面呢？中国崇尚龙文化，应该让这青龙叼着啊。”张自成还是有些不理解。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它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想起假徐星儿给我讲过的老潘与徐子晴的见面，我突然想到了这一句话，喃喃地说：“《史记&#183;殷本纪》里面说‘殷契，母曰简狄，有绒氐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随其卵，简狄取而吞之，因孕生契。’契是由玄鸟生下来的，建立强大的商朝，因此玄鸟就成了商人的始袓，就是华夏民族的始祖。”
“的确，在墨家文化中，不论玄鸟还是凤凰，都是朱雀的化身。”徐星儿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朱雀，我心想如果她并不知道假徐星儿说过的那段往事，那么她很难联想到我能触及的深度。
“什么玄鸟凤凰，这个你们就不懂了，朱雀几乎在神话和历史典籍中被一致地认为就是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张自成刚刚的一句话点醒了我。
“在涿鹿大战中，送给黄帝《龙甲神章》的就是就是九天玄女啊！”
“是啊，怎么了？其实九天玄女原本就是中国上古神话中传授过兵法的经典神仙，你不知道？”张自成奇怪地看着我，“这是基本常识，中国古代神话。”
“就是这样！”我激动地大声说，“朱雀就是九天玄女，青铜锁在它的下方，是那么顺理成章……那么，一切秘密，都在青铜锁的身上！”
“你是说这青铜锁才是真正的大boss吗？完爆青铜门上的墨语、墨法、八阵、四兽？”张自成也惊讶地叫了起来。
“正是。”我赞同地点着头，“星图只是说明，这是八阵中最厉害的天阵。如果可以通过青铜锁看透此门的玄机，也许我们就能走出八阵，见到青铜门背后真正的墨家机关城了。”
“可是三个神兽暗含机关，我们在这里不知道怎样触发机关，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青铜门上机关重重，我们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哪怕是刚才的青铜箭再来一次，我们也都会死定了啊！”
进入八阵，不要破阵。
我低头琢磨着所有知道的事，石通道中假徐星儿的故事，对我整个知识体系的完整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青铜锁出现的几次战争都是敌人入侵造成民不聊生的战争，所以墨子有段非常著名的关于禹破三苗的言论。在九天玄女的帮助之下，战争之后，华夏统一，国泰民安，我们才有了发展的大环境。
墨子在两千多年前就告诉我们，非攻，不是一味的妥协和容忍，如果不去战斗，那么天下苍生将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非攻，是武力的威慑力。这也是毛主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英雄见解。只有一个强大到可以防御任何侵犯的国家才可以来讲非攻，这是在维持和平的基础上真正的非攻。
青铜锁出现在这里，面目狰狞的四兽争斗，青龙、白虎、玄武就好像是三苗，即蚩尤，这就是在暗示战争，对方力量强大，有巨大的武力威胁。九天玄女，也就是这只朱雀本来是应该与它们几个进行一场战斗的，它有青铜锁的帮助，也能够取胜，但是为什么它成了阴雕，不跟这三兽在同一个平面上呢？为什么它将青铜锁藏在了它的身后呢？因为它只是想要武器的威慑力，而不是想真正使用这个天下无敌的武器！这一切，都在说明着一个道理，就是墨子说过的“别物上下，卿制大极，神明不违，天下乃静”。
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心，确认我的计划绝对不会启动其它神兽身上的机关。在他们几个震惊的目光下，我走到青铜大门前，在张自成的惊叫声中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青铜锁上那些动物的身体。我感觉那些身体与玄武身上的鳞片、白虎身上的毛发一样，都是以特殊的方式黏上去的，也许只有知道青铜锁原来模样的人，才能发觉这个地方的不对吧。在张自成的大叫声中，我手下突然用力，发现那些动物虽然在活动，却难以挪动它们的位置。
这时候耿天赐走上来，对着我淡淡一笑。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觉得要以墨家璇极术的技法才能成功。”他非常默契地对我说，几根手指扒住青铜锁上的动物，“你确定蹊跷在这个青铜锁吗？你确定这不会让我们引火自焚吗？”行动之前，他无比信任地看了我一眼，最后一次征求我的意见。
绝对不会想错！爷爷科学家的精神在我身体内沸腾了，我充满自信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做吧！”
耿天赐看了看张自成和墨七。
“秦墨就要来了，也许这样非破坏性的探索，反而可以让我们找到守城的好办法。”墨七也点了点头。
“快打开这个奇迹吧！”张自成和徐星儿两眼发亮，盯住青铜锁，已经变得充满期待了。
看着他们，我不由有些感动。把自己的命交给伙伴，这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做的。
耿天赐的手上下左右循环用力，只听“吧嗒”一声，那青铜锁上的机关被启动了，许多奇怪的动物脱离了青铜锁，缩回到青铜门里。青铜锁上呈现出新的图案。有过假徐星儿的暗示，我一眼就看出了这图案，正是倒过来看就能看得很清楚的一个大大的“墨”字。
随着青铜锁上“墨”字的出现，朱雀的阴雕突然从青铜门里面慢慢“叮叮当当”地向外推了出来。一阵金属挪滑的声音后，朱雀竟然变成了跟白虎一样的浮雕。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四兽突然微微挪动了身体的位置，脸上凶狠非常的表情都变化成和颜悦色，和气可亲。没有任何新的暗器从青铜门里面飞射出来，三扇青铜大门上面的图案变换地如此和谐而威严，相得益彰。
我跟耿天赐相视一笑，我成功了！墨家的先人处处为墨者留下生机，懂得墨家璇极术的人，最终能探索到墨法的奥秘。
“这才是青铜锁叫做‘锁’的真正原因。”耿天赐沉吟着，“它锁的其实是战争的结，打开青铜锁，天下大同。”
我、耿天赐、徐星儿、墨七、张自成五个人站在这巨大无比的青铜门下，惊讶于古人用墨家智慧暗示出的奇迹，无比崇敬喜悦。
张自成也开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罗同志，牛啊！现在我们与秘密就一步之遥啦！”
但就在这时，我们突然听到三个青铜大门内部同时发出巨大无比的恐怖声响，白虎身体内的箭口“呼呼”地向外喷着风，好像有内部的机械在运动向外推着什么，幸好青铜箭已经没有了，否则此刻又是一片剑雨腥风。朱雀、青龙、玄武，每个神兽的身体后面都是“吱吱嘎嘎”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我们看到玄武的鳞片内部居然有酷似鲜血的红色粘液向外涌出来。红色液体与空气接触，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徐星儿见状立刻大喊：“都捂住嘴巴，这红色液体挥发后有毒！”
“小罗，你还是启动了它们的战斗开关！”张自成捂住嘴巴嗡嗡地说，墨七从包里拿出有中药味的口罩递给我们带上。
我也惊呆了！“墨”字出来了，四兽也和谐了，本以为天阵已经变得天人合一，没有危险，怎么突然就启动天阵机关了呢？
与此同时，我们的身后又传来“轰隆轰隆”的水声，好像某个地方的水闸开了，水从远处奔流而来。朱雀的青铜门后更是传出密集的无法想象的鼓点一样充满节奏的声音，不知又是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我失败了，害了我们五个？我只觉得手脚都在哆嗦。
徐星儿过来拉住我。“罗莫伏，我们没有时间了，这红色液体一旦与氧气接触就会释放毒气，向后走一定被涌过来的急流拍死。无处可去，只能开门！”
“你别催他，催他有什么用？催他，只能让他再启动一个开关，让你早点去死！”张自成的几句话，听得我心如刀绞。
我们身边唯一表情没有变化的是耿天赐。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青铜锁，对我说了一句：“青铜锁上的墨语还有蹊跷，也许可以开门。”
其实我也看到了，青铜锁的边缘有一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连贯的墨语。分布很均匀，360度分布有十几个青铜格子，每个格子都对应一个字。
“这些字看起来好像是一种密码，但是我不明白密码破译的规律。”
“密码，密码！”此刻我已隔着口罩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青铜门四神兽后面的响声也越来越剧烈。徐星儿一直紧张地站在我身边，我突然就想到爷爷留下的那张纸条：找小妞儿妈，425-817-6923-7190885。“你妈除了是我爷爷的学生，还有什么身份？”我突然瞪着眼问徐星儿，心想也许这是一张让我求教的纸条呢。
“什么？哦，密码学家。”徐星儿突然明白我想到了什么，“这是图形密码？我虽然也懂一些，可这是失传了很久的墨语天书，我不懂怎么跟数字对应，我可比不上我妈。”徐星儿绝望地拼命摇了摇脑袋。
我们两个仰头看了看青铜门，门上有无数的墨语，青铜锁外围也有无数的墨语。爷爷留下的一连串数字真的跟青铜锁有关系吗？信息似乎太多了，我一时间不能把它们梳理好，整理起来弄个明白。
毋庸置疑，爷爷留下的是一种密码，我们现在要破译的，也是青铜锁上的一种密码。
密码通常是指通信双方按约定的法则进行信息特殊变换的一种重要保密手段。依照这些法则变明文为密文，称为加密变换；变密文为明文，称为脱密变换。密码在早期仅对文字或数码进行加、脱密变换，随着通信技术的发展，对语音、图像、数据等都可实施加、脱密变换。
如果千年前墨家设置了青铜锁进行加密变换，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对文字、数码或者语言图像进行脱密变换，这就相当于我们要跟千年前密码的设计者隔空对话。我们所处的时代，经历的事情，思想行为已经全部都不同，怎么能理解对方的加密思维呢？这到底是文字还是图形加密？无论哪一种加密，都用不上爷爷的那串数字啊。
徐星儿也急了，低声在我耳边说：“妈妈研究的密码学，我并不能全懂，但是我知道密码的基本类型可以分为四种：错乱，就是按照规定的图形和线路，改变明文字母或数码等的位置成为密文，这墨语下面的文字好像就是错乱排列的。代替，用一个或多个代替表将明文字母或数码等代替为密文，这里我不觉得它们用了这种方法。密本，是用预先编定的字母或数字密码组，代替一定的词组单词等变明文为密。这个就更难了，需要一本参照才能分析得出来，但墨语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加乱，用有限元素组成的一串序列作为乱数，按规定的算法，同明文序列相结合变成密文，也许这个也会用得上。这四种密码体制既可单独使用，也可混合使用，以编制出各种复杂度很高的实用密码来。”
信息太多，我已经觉得有点头晕眼花，就快支撑不住。我们几个的身体上都开始起一些细小的红斑，瘙痒无比，看来这毒气不但通过口鼻渗透，而且还能借助皮肤，必须快速找到可以让我们离开的那个点才行。
“你就说你妈对什么密码最熟吧，或者，回忆下你妈跟我爷爷有没有曾在一起破译过什么类似密码的东西，缩小范围。”
“凯撒密码？”徐星儿立刻心领神会地继续上下看墨语的图案。“缩小范围，古时候不可能用复杂的算法来加密，那么凯撒密码的方式应该是最有可能的。但是……”这里虽然非常寒冷，她的脑袋上还是汗水直流，“墨语的信息太多，一时间我不能找到这种加密方式的运作原理。”
“梳理一下。每一本书对应下面的字，上面的手势，无论在石壁还是在青铜门上，总是一组一组出现的，我也找不出规律来！”我着急得满脑袋汗了，和徐星儿继续琢磨着。墨七叫走了张自成，两人去折腾玄武身上的红色液体，希望可以暂时缓解它们涌出的速度。
“倒回去想，爷爷说的是数字，我们需要知道1对应的究竟是哪一本书，才能知道对应的是什么手势。”
“可是每一种手势和书不是一一对应的，字更是无序分布，无论如何我们也猜不出来数字和汉字的对应关系啊。”
“等一下。”耿天赐突然打断了我们，也许只有他超人的敏锐目光才能在青铜门那么多的墨语中发现出规律来。“第一本书对应左边门的手势是这样，中间门变成这样，第三个门又变成这样。”耿天赐一边比划手势一边摇头，“的确，手势、书、字，三者之间毫无规律而言，我想我们是漏掉了什么，或者是有什么信息不能从这里获得。”
就在他不断比划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藏猫猫时候跟爷爷一起发明的手势暗语来。这也就是为我看到爷爷死亡之前的照片，一直以为他暗示我书房的原因。
我和爷爷的暗语设计非常简单，一个手势对应着一个地点。比如爷爷临死之前的手势对应着书房，两手交叉的手势对应阳台等等。我们画了一个表格，那是最简单的手势地点对应关系，是小孩儿藏猫猫级别的密码。但不同的是，我们在每个地点下方，还做了一个编号。爷爷来不及做手势，或者动作幅度不能太大的时候，他会比划出数字，也能代表那个地点。
“分着看！”我感觉自己终于要开窍了，听着远处“轰隆轰隆”的水声，着急地说：“手势和下面的字应该有对应着的规律和编号，书也应该对应着规律和编号。编号只有十位，我们需要找出来究竟是书、不规则字体的排序还是手势。如果能找出十种那个东西来，就有戏了。”
“我找手势！”徐星儿立刻明白了，眼睛开始拼命寻找。
“我看书，雕刻天书的技法，你们看不出来。”耿天赐开始找书。
“那我看字！”
“手势有几百种！”很快徐星儿说话了。
“书的确只有十种图案！”耿天赐坚定地点了点头，“但是每一种图案的书对应的手势千差万别。字呢？”
“字有上千种！”说完这句，我们几个都近乎绝望的坐在了地上，身上已经遍布了红斑，痒到想死。我不愿意放弃，继续查看，很快发现了端倪。
“有一个小规律。每一种书对应的字，从左边数会有某一个是一样的。比如说，最简单图案的那本书，对应的下面的字，第五个字都是一样的。”
“也许意思就是这本书是对应着第五个字的意思。5，一共十种书，我们成了！”徐星儿大叫起来，“5对应的那个字是什么？”我一边想着一边在地上把爷爷留下的数字写了下来。我一直想着给爷爷报仇的事情，所以这串数字早就烂熟于胸了。
“太巧妙了，如果找不到书做媒介，就找不到这个字，这也太聪明了！相当于矩阵式的密码，维度复杂啊！”
耿天赐连忙把每一本书对应的那个字的编号写下来。我们两个同时写完，这时玄武已经变得浑身血淋淋的了。
“这门，我想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错了一个，就死定了。”耿天赐看着我，征求解密后的下一步计划。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一下。”我对耿天赐用力点了点头，心想希望爷爷的数字跟青铜门有关系，如果这个前提错了，我们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等一下，我们不能再错了。这青铜锁确实有很大蹊跷，我听见青铜门里面暗流涌动的剧烈声响，好像内部有非常大的空间。搞不好这青铜门的后面真是墨家机关城。”墨七突然在一边阻止，“我宁可死，也不要开城！”
“他说得对。”耿天赐也停下脚步，“不管这后面是什么，既然设计得如此精巧，那我们不得不防备，也许打开青铜锁就会打开墨家机关城。”
我和徐星儿都愣住了，我们一直觉得自己在解密，还没有想到，这可能会打开墨家机关城。如今墨七一说，我们也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张自成颓了下来，喃喃地说：“不开门，就只能选择死了，可是小罗同志不能死啊！”
我们五个有点纠结，不知该如何选择。朱雀后面的鼓点还在密集地敲打，远处的水声听起来就要呼啸而至，我们的眼前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看来那有毒的红色液体也开始起作用了。

21.青龙
我们几个正面面相觑，身后“啪啪”传出几声清脆的掌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不错，不错，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
我整个后背发麻，张自成还没扭过脑袋，嘴里就已经开骂了：“是老潘！我去……”
我连忙跟着张自成向后看，也“啊”地大叫了一声。
我们的身后何止站着一个老潘啊，那简直是个装备精良的百人军队，个个一袭黑衣，全副武装，拿着我们几乎没有见过的高级武器。老潘站在最前面，衣服上面也有血痕，但整个人被某种兴奋刺激得神采奕奕。
我第一反应是连忙用脚蹭掉刚才写下的爷爷留下的密码。老潘举起手里一个亮晶晶的好似手机一样的小东西，呵呵一笑：“罗莫伏，不要乱动，你动一下，我的枪就有可能不小心走火。”
老潘说完，一队黑衣人冲了上来，把我和耿天赐拖离青铜门，用类似钉枪的设备封住了向外渗透红色液体的玄武。巨大的钉子深深打入青铜门，办法野蛮但是很有效，慢慢地，空气中弥漫的刺鼻味道减轻了很多。
他们开始按我们的办法拧动身边的青铜锁，显然刚才他们一直在观察我们的行动。我听到青铜锁的内部发出了“咔嚓”一声巨响，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远处呼啸的水声、朱雀背后的密集鼓点，所有的这些声音都戛然而止，好像都只是我们脑袋里曾经的幻觉一样。
第一声“咔嚓”结束后，老潘身后的人喜形于色。显然，我们猜测对了，第一个密码是正确的，机关没有被启动。
但在我们心里，这一声却重如千斤。我们上当了，我用爷爷留下的信息，为老潘打开了墨家机关城。
“老潘，我想你应该知道‘破阵人必亡，城破城必毁’吧！”耿天赐高声对老潘喊了一句，表情紧张地看着青铜门的方向，生怕他们继续拧动开关。
老潘冷笑了一声：“墨碎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小孩子，根本不会理解的。墨子宁愿毁了整个墨家，毁了整个天下，都不愿意毁了这玩意儿。城破城自毁？扯淡呢，城破了，墨碎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毁坏。”
“墨碎到底是什么？”张自成也被黑衣人包围了。
“墨碎是一种力量，你们这些小屁孩不可能会懂。”
“力量！能怎样？能破坏大自然的规律吗？能让你从一个老头儿变成一个年轻人吗？能让你拥有无比巨大的能量为所欲为吗？能违反科学吗？”
“科学？”老潘又冷笑了一声，“什么是科学？科学如何界定？科学只是用来区分你现在的无知和未来的无知的。三十年以后的你，会用已经进步的科学，嘲笑今天你认为不可能的事。”
“你们怎么想？”张自成突然表情坚定地看着我们。
“没什么想法。”我知道他的意思，耸了一下肩膀坚定地说，“我的名字叫罗莫伏，爷爷让我把墨藏起来。他为此付出了生命，我死也要把爷爷的遗愿完成。”
“我也没什么需要选择的，我妈总是嘟囔我以前那个破名字，说张劲成个屁，最后什么事儿都得自己成，今天我就非要‘劲成’一把！”
“不就是‘墨尽天藏’吗？”老潘哈哈一笑，“别在那瞎嘚瑟了，你们只是老一辈人准备下却最终也没下出来的一盘废棋，狗屁用都没有。张劲成，你可懂墨法？罗莫伏，你可懂奇养？耿天赐，你可懂怎么打开墨家机关城？你们几个小屁孩儿，在这里跟我一个老人谈藏墨，简直笑死我了。而且，你们知道‘藏’字在哪儿？‘藏’字是谁吗？”他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得整个肩膀都乱哆嗦。
“老大，不要杀了罗莫伏，我们还没有见到墨碎，你需要他！”徐星儿突然对着老潘喊。
“心疼了？”老潘举起手，他身后的人全都端起武器，冷冰冰的枪口一起对着我们。这是我进入墨家机关城以来，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气味。这武器的威力，我看得明白，只要一颗子弹射进身体，我们就会直接完蛋。
“老潘，墨碎究竟是什么，你真的懂吗？”墨七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却把老潘给笑毛了。
“楚墨守护墨碎的秘密上千年，秦墨一直以为它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只要得到它，无论是长生不老还是一世荣华，甚至得到天下，都如有神助，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秦墨以为墨子已参透了这种终极力量的取得方法，而且跟华夏民族的起源也关系密切，我说得对吗？”墨七说完，老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墨七，等待他继续。
“你怎么知道华夏民族起源的事？”老潘从牙齿缝里面挤出了几个字，“子晴死了，这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烂在肚子里都不会说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这绝对没有可能！”
墨七用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罗莫伏知道，我就知道。”
我恍然大悟，这墨七还挺有谋略的，这是偷听了我在石通道中和徐星儿的谈话了。他说去睡了，其实根本没睡。可是我们距离那么远啊，怪不得他说楚墨的耳朵和眼睛不是一般人那样呢。
“我还知道，石通道里面那个假的徐星儿也是她。”墨七又用手指着徐星儿的脑袋，“现在她的猪头，才是易容的。石通道中，她改变了自己的声音，易容了手和胸，故意做出自己是假徐星儿的模样，是为了让我们觉得她是假的。”
“你瞎说什么！”徐星儿在一边听到，急得大声嚷嚷。
墨七目光犀利地看着徐星儿：“其实你的脸在进入石通道以后就真的好了，那个时候你只是简单易容了一下手和胸，改了嗓子。你必须让人觉得你是假的，因为石通道之中的徐星儿，有可能会跟罗莫伏反目成仇，而石通道之外的徐星儿，是罗莫伏心里的最爱。那是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你必须亦真亦假，让我们分辨不清。因为你怕那个罗莫伏和张自成已经爱上的徐星儿形象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那样的话，就不能达成你更深的目的了。你成功了，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你成功把自己藏在大蚺蛇下，你再次易容成了猪头脸，这要比易容成真的面貌容易太多了。你成功博得了张自成和罗莫伏的信任，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于是，所有的秘密，罗莫伏和张自成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你。你甚至参与了破解青铜锁的运算，这样，你就获得了一把打开墨家机关城最最重要的钥匙。要知道，中国不止这一个墨家机关城，是这样吗？你成功了，徐星儿。”
难怪墨七一直认为石通道中那个是真的。我惊讶地看着墨七，想着他在石通道里面用口型跟我们表示出“墨谋”两字，原来这家伙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徐星儿的表演。可是……可是……
“墨七，在清凉山，她不是救了你吗？”我瞠目结舌地问。
“她没有说谎，那个时候老师来了，她杀不了我们。”
数字抹掉，时间改了，那都是拍一张照片就能复原说明白的事情，她是对我演戏呢！
在酒店，在石通道里，她讲了那么多，每次给我讲东西，她都会仔细观察我的表情，那是在套我的话，看我知不知道，看我的判断是什么。她说出张自成的事情来，挑拨我们的关系。整件事情当中，只有她跟我们一起分析八阵、破译密码是真的，而那也是为了套出密码。
“还有，罗莫伏，你爷爷身上的剑伤，是巨子剑。”张自成突然跟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两眼无神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徐星儿，也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就是徐星儿拿着的那把，它就是我说的在这个时代不可能出现的东西，我以为那玩意儿已经失传了很久很久……”
我想起在二号石窟，徐星儿拿出来的那把奇怪的剑，想起爷爷纸条上说的是找小妞儿妈，而不是找小妞儿，突然觉得自己好笨。
“这个女人不但没有牺牲自己，还跟着我们进入石通道，给我们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如果整件事情都没有第二个徐星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张自成苦笑了一声，“我本来以为我爱上了她，却没想到我爱上的竟然是个魔鬼！”
我也愤怒地看着徐星儿，她正犹豫地看着我们，紧紧咬着嘴唇，目光闪烁不定，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却说不出口。
“我的小妞儿是天下第一高手，你们被她算计，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老潘得意地一笑，看着我们再次咋舌的表情。不知道他说出“小妞儿”两个字，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小妞儿，你又是怎么知道华夏起源的？你把这个告诉罗莫伏了吗？”老潘说到后面，突然想起了什么，紧紧盯住徐星儿，目光中起了无情的杀意，“我们的交易里面，还有一条我帮你找到你妈并保护她的安全，难道你忘了吗？”
徐星儿的脸色变了，突然就掉下成串的眼泪。她撕掉脸上的猪头皮肉，露出美丽夺目的脸。
“老大，其实这个秘密，是我偷看小姨的日记看来的。”
“胡说，你小姨写日记，我会不知道？”
“是她特别送给我的，里面满满的都是对您的……”
我突然想到徐星儿对我描述老潘和徐子晴初次见面时的情景，那般声情并茂，饱含感情，原来是根据徐子晴的日记回忆的。
“别说了！”老潘突然吼住她，“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儿，要不是他们今天知道了也是死，你肯定活不过几秒钟。你过来！”老潘对徐星儿挥了挥手，徐星儿一边哭一边乖乖走了过去。
经过我和张自成的时候，她满含歉意地看了我们两个一眼。
“你站住！”张自成突然喝住她。
徐星儿乖乖地站住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张自成看了墨七一眼，墨七正严肃地瞪着他，张自成对着墨七点了点头。
“反正下辈子也说不着话了，这句话我心里不知道就不舒坦，问完就好。我们两个，你到底爱谁？你别让我和罗莫伏做鬼了也要互相吃醋！还有，是不是那坏老头儿用你妈妈的性命相逼，你才这么做的？算了，回答第一个就好。”
“啊？”徐星儿被问得愣住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自成。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心想这小子这时候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儿吗？
“我爱……”徐星儿眼睛看着我，刚要说话，突然几个小石头打向正在开青铜锁的几个人手上，与此同时，他们的脑袋也纷纷中石。我这才明白，张自成在众目睽睽之下问这问题，正是要为墨七做个掩护，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一下张自成与墨七配合得天衣无缝。墨七突袭成功，击中了几个人的要害，继而一个飞跃要去踹那青铜锁上的机关。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古代的青铜锁没有容错机制，一出错便再无机会，这也意味着老潘他们会彻底失败，再也打不开青铜锁。
墨七的自杀性的行为没有成功。在他的脚就要接触到青铜锁的时候，老潘的人从后面放了两枪，墨七从空中跌在地上，整条腿好像被打烂了一般，血肉模糊。
“七哥！”我和张自成红了眼睛，对着墨七大喊。
“玩够了吗？”老潘眼神犀利地看着我们几个，再次举起手。四五个持枪的人把我、耿天赐、墨七和张自成围在一个圈里，端着枪瞄着，等待老潘一声令下就把我们打成筛子。另一帮人冲过去继续开青铜锁。
就在这时，被围困住的耿天赐吹了声口哨，那三白猞猁突然“嗷呜”一声，紧跟着的是它身后所有猞猁的刺耳尖叫。我们身边的猞猁军团，无比英勇地向老潘他们冲了过去。
老潘连忙下令开枪，一阵枪声之后，冲在前排的猞猁浑身鲜血倒地毙命。三白猞猁见此情景，更是发出了无比凄惨的一声号叫，这一声仍然是进攻的号叫，又是一排猞猁冲了过去，再次被打得血肉横飞继而倒下。
我心疼地在一旁大喊：“不要用它们当肉盾了，子弹打不光，猞猁会死光！”
然而，此刻我却听到了老潘身后有人尖叫哀号，接着看到了让我震惊的一幕。原来猞猁是有战术的，前面的冲过去，吸引火力，后面的一排快速包抄，并且已经扑倒了他们最后一排的几个人。
猞猁那尖锐的大爪子深深插进了黑衣人的胸膛，只听得到他们的一声声惨叫。被猞猁扑倒的，基本上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甚至都不用补刀。
只要被猞猁咬伤，黑衣人立刻就会血肉横飞。血淋淋的鲜肉被猞猁尖锐的爪子片下来，看得人惊心动魄！
老潘的后方一阵大乱，猞猁军团勇猛出击，速度奇快，扰乱了老潘队伍的阵脚。一时间，枪声、惨叫声、猞猁的怒吼声混成一团。我们这才真正见识了虎阵的无穷威力！
耿天赐看见形势好转，又是一声口哨，猞猁大军开始新的攻击方案，花样层出不穷。在猞猁军团的帮助下，敌我双方变得势均力敌。我们正在兴奋地看着情况反转的时候，老潘出其不意地对着墨七一个点射，一枪打在墨七的胸前，墨七的右胸口立刻鲜血一片，一个踉跄倒在我和张自成脚下。我们两个跟被激怒的小豹子一样，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七哥！”
老潘肯定是忌惮墨七的石法，怕他破坏青铜锁的开启，但是他这一下激怒了我。凭着有点功夫，我一个翻滚跳跃，冲到围攻我们的人身旁，一脚踹倒几个，几个人上来竟然都没有开枪打我。我突然明白了，就像徐星儿刚才说的那样，墨碎的秘密没有看到，老潘绝对舍不得让我死。我怎么没早想到，我自身就是最最有利的一张牌！
我立刻空手夺下一把枪，扔给耿天赐，又抢了一把，端在胸前。这帮人武器厉害，打斗却不如有武术底子的我。我大喊：“成哥，这玩意儿怎么开？”张自成扶住墨七踉踉跄跄靠过来，在枪声中大喊：“我不会，没见过这么牛的枪！”
“我靠，那你喊什么喊！”我骂了他一句，自己鼓捣了一下，瞬间扫射出一排子弹，枪的后坐力太大，震得我胸部剧痛。我和耿天赐背靠背，形成了一个圆形防御区域，把墨七和张自成夹在了中间保护。幸好有猞猁帮忙，我们还能勉强应付情况。但是很快我们就陷入绝境，没子弹了。猞猁毕竟斗不过武器，那些秦墨对猞猁的花样攻击也采取了有效的防御，一时间猞猁死伤无数，我们的脚下血流成河。
“罗莫伏，你不要倚仗着我不敢杀你，就在那儿撒野，我先打烂你的胳膊你信不信！”老潘暴怒，举起枪对着我就打。子弹飞出来的同时，三撮白毛的猞猁突然腾空飞起，随即一声惨叫跌落下来，子弹正打中它的一条前腿。我连忙扑上去看它的伤口，猞猁另一条前腿不停地抖动，血流如注，两只眼睛可怜地望着我“嗷呜嗷呜”地哀号。我心想，可恶，这个人还真下黑手啊！愤怒无比的我看着老潘，他却改变了模样，满脸慈祥温和，对着我招了招手。
“罗莫伏，你太小，刚刚被拉入这个大局，什么都不知道，别在那瞎逞英雄了。你不知道事情有多复杂，你现在看到的连冰山一角都没有，你也不懂跟着我究竟可以得到什么，那是你的小脑袋瓜子无法想象得出来的。你不想给你爷爷报仇了吗？你想想，什么秘密可以让墨家隐藏上千年？这么久的时间里，什么秘密需要让他们耗如此巨资修建墨家机关城来隐藏它？这个城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什么秘密需要让墨家世世代代养这么多的动物来守护八阵图？孩子啊，就像你爷爷说的一样，这将震撼世界！你过来，别跟他们混在一起，要明辨是非。”
“过去吧。”张自成突然全力向外推了我一把，“你没了，墨家的秘密就没了。有句古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活着，至少还有人告诉我妈，我是怎么死的。”
墨七虽然给自己用了药，但是胸口还是鲜血直流，他也对着我艰难地点了点头：“墨家的秘密，需要你藏，我们死不足惜。缓兵之计也好，反正你不能死。过去吧！”
我惊讶地看着两个一起出生入死的小伙伴，心里波涛汹涌。
“虽然我不懂墨家，”我咽了一口唾沫对老潘说，“爷爷生前也没有教过我任何墨家的东西，但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做人。你真的错了，如果爷爷真的潜移默化将墨法植入到我脑袋里，那这个墨法就是‘义气’两个字！”
说完，我紧紧地搂住了墨七和张自成：“要活一起活，要死，你们也不能扔下我！”
“臭小子！跟你爷爷一样是顽固不化的笨蛋！你别以为自己是一张免死牌，那好，你们一起去死吧！”老潘狠狠地骂了一句。就在他真的要下令开枪的时候，我们左前方的石壁里，就是刚才出来的石通道对面，突然又传来惊悚的龙叫，一时间我们全部都呆住了。
张自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哼”了一声：“你们牛吗？以为八阵结束了？临死前，一起来见见龙吧！你们的武器，对于龙来说就是挠痒痒，哈哈。”
“青铜门怎么样了？”龙来了，老潘突然放弃了对我们几个小虾米的处理，小声地问青铜门那边一直忙活着的黑衣人。
“这青铜锁早就在十分钟前完成了解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动静。”黑衣人哆嗦着说。
老潘脸色阴郁地看了青铜门一眼，咬牙说了一句：“把毒刺拿出来。”
在我们惊愕无比的目光下，几个黑衣人扛来了“毒刺”。这是一种便携式防空导弹，能分分钟炸毁一架直升机。“你们放心，龙也好，青铜门也好，都能被它给轰烂！”
“大哥，这里机构复杂，这么大的力量恐怕会伤到墨碎，而且这里也可能会塌陷。”徐星儿突然阻止老潘。
“滚一边去！”老潘愤怒地推了徐星儿一下，“关于徐子晴的秘密，我晚点再跟你算账。你不懂诸葛亮的智慧，十个毒刺都炸不塌这里。”老潘一挥手，毒刺发射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三个青铜门被导弹炸出巨大的黑窟窿，一股股白烟从里面冒了出来，我们看着青铜门上的四兽已经没了模样。冒着白烟的黑洞之中，仿佛有巨大的机械又开始了运作，紧锣密鼓，持续不断。
“雕刻天书啊！”张自成正对这惊世杰作扼腕叹息，突然看着黑洞的两眼发直，“墨，墨，墨……”过了半晌，他把剩下的几个字吐了出来：“墨家机关城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墨家机关城！”
老潘手一挥，带着一伙黑衣人从炸开的黑洞鱼贯而入，我和张自成都带着无比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这可是两千年前的墨家机关城，谁不想见识一下墨子的终极秘密！可是过了没有两分钟，他们又面色惊慌地全都跑了出来。
一个黑衣人跑过来一把拎起我，胁迫我一起走到了黑窟窿前面。我向里面望去，情不自禁大喊了一声：“我的天！”
那里面根本就不是一座城池。
我只看到了无数盘错铰接在一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巨型铁盘齿轮，大齿轮带动周围一圈圈间距一臂宽的巨大铁爪旋转，一旦齿轮的联动转到一个特殊的位置，机关启动，铁爪就会被触发，开始向前或者向下运动，抓住铁爪下方不远处一条对应的巨大铁链。大铁链原来呈现宽松状态，一旦被拉直了，铁链后面对应的一个铁闸就会被拉下来，带动铁闸后面一系列的机关继续运行。一切都是如此巧妙，大小齿轮在紧密啮合中不停转动，通过它们啮合的时间控制铁爪抓住以及放开铁链的动作和时间。大小齿轮的运转方式有无数种可能，从哪里出发，如何排列，都取决于触发它们的那个铁盘，而铁链好像又可以反过来通过牵拉去触发相应的铁盘。原来就是这些古老的齿轮联动机构，带动着铁爪子和铁链触发对应的八阵。
这些大铁盘的下方，是刚才从三个大青铜门流进来的水，奔腾汹涌一刻不停，似乎水下也有神秘的机栝在带动着水的流动，水的流动又反过来带动上面的机栝。这是多么神奇的动力系统，而它居然修建于千年之前。
我看着眼前无数个巨大铁盘齿轮密切配合运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看到了千年前还是千年后的机关技术，这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让我惊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墨家机关城，原来就只有机栝的运作。”老潘看着我，我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难道你不是在找这种技术的力量吗？难道你以为墨家机关城应该是修建于千年前的一座地下城池，有村子、有山、有水、有树林吗？”
“这里当然不是墨家机关城。”老潘阴沉着脸看着我说，“这里是八阵的操控室，这些巨大的齿轮运作带动八阵。齿轮没有停，说明八阵中的某个阵还在运转呢。”
“是天阵吗？”我心想难怪老者说这个老潘做了很多的功课，他的确了解不少。结合八阵图和耿天赐刚才所说，这里确实是八阵的中将，也就是指挥和操控八阵的地方，看来这里就是耿天赐画的那个小圆里面的叉了。
可是，八阵不是保护墨家机关城的吗？如果这里是中将，那真正的墨家机关城在哪里？难道就在这汹涌无比的水面之下吗？不可能！对于熟悉建筑机械知识的我来说，几乎可以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有什么想法？”老潘看我的表情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满怀期待地问。
“‘破阵人必亡，城破城自毁，走出八阵图，城然在心中。’你听说过这句话吗？”
“听过，你是说……”老潘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愣住了，“这里真的是墨家机关城，这些机构在按照自己的规律运作？”
我点了点头：“这里是走出八阵的地方，心脏就是中将的位置，‘城然在心中！’这个‘心’说的正是这里，墨家机关城就在中将。”
“墨碎真的在这里？”老潘被我说得心潮澎湃，激动得嘴角发抖。我心里暗自得意。墨谋，老子也会用了！我骗死你！等你进去了，一定死无全尸。破了任何机栝，都无异于启动巨大的连带反应机关，你们最好都进去，进入这危险无比的巨大机械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那恐怖的龙叫声又来了，这次的声音尖锐而巨大，回荡在这山洞之中“轰隆轰隆”乱响。老潘命令他的人马全部集中起来保护中将，等待他回来。
他带着那几个扛着“毒刺”、装备精良的黑衣人和我一起走出去。石通道对面的石壁已经开始剧烈地晃动，电光火石之间，一声巨响，石壁破开，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黑洞。黑洞被破开以后，并没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只是一股熟悉的浓烈腥臭味从黑洞中传出来，让人作呕。
武器已经对准了那黑乎乎的洞口，老潘的手也举了起来，看着远处的黑洞，等待攻击的机会。
没过多久，巨大的叫声再次从洞里传了出来，这声音的频率高到几乎刺穿耳膜。这次，我们真正看见了那巨大无比的黑影。它的头颅几乎跟被它破坏的石壁一般大，龙脸上那坚硬得好像蛇皮一样的皮肤，突然就暴露在我们面前！
老潘把手向下一挥，与此同时，耿天赐吹了一声口哨，那炸弹向着露出来的大龙头飞了过去，龙脑袋却迅速消失在洞口。炸弹在洞里面爆炸，土石横飞，响声震天。
张自成吓得一阵猛咳：“这也太神奇了，这真的是咱们天哥奇养的龙啊！神龙见首不见尾，炸弹都炸不着，说的是这意思吗？”
我看了一眼张自成身边的墨七，他的伤口虽然血肉模糊，但看样子还算没有生命危险，我不禁松了口气，再次暗自佩服墨家的神药。
“跑了，就是怕了。”老潘冷笑一声，再次将手一挥，这次更多的炸弹被扔到石壁里面，火光冲天，我们根本睁不开眼。一阵巨响后，硝烟弥漫。
我们都全神贯注地看向洞口，过了一小会儿，我清楚地看到了龙的大脑袋，完好无恙。这次，两只巨大的龙角、嘴边清晰的龙须、坚硬无比的皮肤，还有那带着尖锐獠牙的大口都出现在我们眼前。它粗大的鼻孔呼呼喘出白气儿，巨大的脑袋扭来扭去，好像张开嘴就能把我们全部吞下去。
这样子突然让我想起了耿天赐离开公安局时的表情，像极了现在这只刀枪不入、威严无比又神秘万分的龙。难道这就是奇养的龙吗？我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
“真……真的有龙？”张自成发抖地看着这只巨大的龙头哆嗦着说，“这……这开始不科学了！太……太扯了！”
我感觉有蹊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深吸一口气，梳理了一下思路。
这么巨大的东西，在自然界肯定是不可能有的，更不可能是耿天赐养出来的。而且，它的两只眼睛非常木讷。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即使是动物的两眼，也应该是最传神的部位，可是这个近乎神级的动物，两只眼睛除了可以发出贼亮贼亮的强光，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也许这是神，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我的物质和精神世界里，所以无法用我的感受来理解眼前的巨龙？
我正在仔细分析，老潘万分紧张地看着向我们逼近的龙头，突然大吼一声：“别他妈的浪费子弹了！”
“对啊，你才明白啊，子弹有毛用，这是龙啊！我们是弱小无助的人类，就不要与青龙斗，不要与神斗了！”张自成捂着墨七的伤口兴奋地狂叫，居然笑出了声。
就在张自成喜不自禁的时候，耿天赐突然悄悄向我们移动了一下。我看出他的动机，用胳膊捅了捅张自成，张自成又紧握了一下墨七的手。我们几个眼神一对，墨七已经心领神会，对着耿天赐点了点头。耿天赐的目光轻轻扫向被青龙撞破的石壁那里，墨七眨了眨眼睛。
再一次爆炸的巨大力量，让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周围。火力全开的时刻，墨七扔出几块小石头，正砸到围着他们的几个人的眼睛上。被砸中的人立刻捂着眼睛号叫，巨大的爆炸声响让他们的号叫声变得如此轻微。趁着这时机，我们四个快如闪电，拼尽所有力气一起跑向耿天赐暗示的洞口。青龙此刻似乎也特别通人气儿，居然低下了它的脑袋，嘴贴着地面微微张开，露出尖锐的牙齿来。
张自成边跑边喊：“天哥，你不是要让我们进它嘴里，让它吃了我们吧？你要自杀吗？你这路子也太野了！你以为它能把我们拉出来吗？你觉得神龙是没有消化系统的吗？”
“就是跳进它嘴里，跟着我！”耿天赐一边喊一边跑。快要接近青龙的时候，老潘的人才发现我们，正要追击，突然青龙的头顶上射出了雨点般的青铜箭。这青铜箭突如其来，让黑衣人猝不及防，损失惨重，追杀我们的人中箭倒在地上。
青铜箭不间隔地射出，给了我们很好的掩护，很快，我们已经跑到青龙的大嘴前面。近距离看它丑陋的舌头，这好像是某种风干的动物皮囊缝制而成的，舌头中间还有很多补丁。这龙怎么长得这么跌份！突然我又看到龙嘴里的钢筋铁骨，不对啊，还是不对！
我正犹豫呢，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原来是耿天赐把我从后面抓起并扔在了那厚重的舌头上，然后是墨七、张自成、耿天赐。我们开始像坐在巨大的滑梯上一般快速下降，耳边风声呼啸。我感觉自己的速度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的快，就要控制不住的时候，突然龙的舌头抬了起来，我们下降的坡度因此变得缓和。随着坡度慢慢在减缓，我听到张自成在大喊：“太刺激了！我们被龙吃了！”
一会儿工夫，我们几个人都摔在了地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突然身边跑出来五个陌生人，架起我们的胳膊就走。
“我们这是死了？这是阎王殿的小鬼吗？罗哥，罗哥！”张自成一边拉着我，一边被他们扯着。我感觉他的手还是那么滚烫，心里一热，这是他第一次喊我“罗哥”。
“别说话，跟着走。”耿天赐说了一句。我扭头一看，就他没有被人架着，而且越走越快，已经超过了我们。
我们在漆黑的空间里左拐右转，剧烈无比的腥臭味熏得人脑袋发晕。
脚下依然是青铜结构，这就是我刚才跳进龙嘴里的时候发现的钢筋铁骨，难道这龙还被墨家做过支架手术？不对，我踩着脚底下的铁皮突然明白过来了：我们没有死，我们的确是在龙的身体里，但是这条龙，并不是真的活在世界上、靠吃东西补充养分的龙！
走了几分钟，眼前突然一亮，我们到了一个房间。房间的四周是各种铁链、铁盘、铁锁，但大都是操作杆一类的器械。有十几个人在房间里坐成一圈操作着这些器械，正对着我们的那个背影，竟然是老者。
“老师！”墨七看见老者，眼睛放光，好像所有的坚持终于等到了结果，接着就晕了过去。几个人过来替我们包扎伤口，照顾墨七，忙成一团。
张自成左顾右盼，嘴里嚼着别人递过来的药丸，双眼发直：“这，这是机甲啊！不，这是机关兽，青龙机关兽！我在手抄本里面看到过，原来真有，我还到里面来了。我死而无憾。不，我不会死啦，墨家好强大！”
耿天赐没有理他，走到老者身边紧张地说：“他们很快会发现龙的弱点，我们走不了的。”
老者也是面色阴郁：“这玩意儿太过沉重，空间有限，我们不可能操作它离开这里。‘青龙出，墨城灭’，只能同归于尽了。现在需要做的是怎么把墨碎保护下来。”
“这是我的事。”耿天赐说完看了我一眼，又补充一句，“我们的事。”
进入铜墙铁壁后感觉踏实了很多的我们听到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后背发麻，一颗心重新悬了起来。
墨七醒了，还好子弹没有打穿他的动脉。他表情紧张地几乎扑到老者跟前：“老师，他们把青铜门给破了。”
我连忙扶住墨七，心想，也是，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我见到的那一幕啊：“七哥，青铜门的后面没有墨家机关城。”
“啊？”墨七惊讶地看着我，“那有什么？”
“青铜门就是天阵，我们经历了水阵、风阵、地阵、鸟阵、蛇阵、虎阵，就差天阵和龙阵奇正互依，相辅相成。青铜门这个天阵如何能与青龙阵形成奇正互依？天阵如何可以带动龙阵？为什么青铜锁没有打开青铜门？”
“青铜锁并不是打开青铜门的机关，而是启动青龙机关兽的机关。这青龙机关兽被锁在机栝中，需要启动青龙锁才能完成机栝和青龙兽的脱离。”耿天赐快速解释说。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奇怪，凭耿天赐你的功夫，拼了命撂倒开锁的那群人，再捣乱一个密码，也不是做不到啊。可是，为什么完成这个任务对你来说突然变得艰难了呢？原来，你是在引诱他们用正确的密码毫无顾忌地替我们打开青铜锁。因为你知道，只有开锁，才能最终放出青龙机关兽！”张自成无比崇拜地看着耿天赐，恍然大悟地说。
“那青铜门后面究竟是什么啊？”墨七继续问。
“你们还记得我们听到的青铜门后面鼓点一样的声音吗？青铜门后面是整个八阵的控制室，就是八阵的中将，里面全是巨大的复杂的机构。我实在描述不出来，只能说太牛了！”
“还有，”我又看了看老者和身边的人，“看来楚墨的力量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薄弱，太牛了！”
耿天赐看了我一眼：“这青龙机关兽虽然庞大，在过去也许无敌，但是面对老潘他们那种武器，也坚持不了多久。启动青龙兽，是为了能让我们先行找到墨碎，保护它。我们现在在与时间赛跑，输的可能性非常大。”
“天赐，你赶快带他们几个去龙腹。邪不能胜正，暂时的失败不能决定永远的胜负，希望正义者可有天佑。”老者对耿天赐说。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徐星儿说过的耿家后人——张老爷子的管家耿天佑。
“走。”耿天赐扶起我，背上一包东西，拿上墨七的灯转身就走，其他人跟在我们后面。
“天赐！”老者在后面叫了一声，耿天赐转过头。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感谢你！最终，你赢得了我们楚墨的终极信任。你和罗教授一样，都是我们楚墨永远的朋友。”
耿天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和罗莫伏的爷爷，不一样。”说完径直大步向前走去。
“去龙腹干吗？操作机关兽吗？太刺激了！”张自成吃了小药丸以后突然有了精神，紧紧跟在耿天赐的后面，恢复了话痨的本色。
“罗莫伏！”我刚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去，老者又叫住了我。
“啊？”我扭头看见他复杂的目光，此刻的他变回了一个年迈垂暮的老人，看起来虚弱而疲惫。
“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儿。在我们心里，你爷爷并不只是个科学家，他是我们墨家最好的朋友，是我们心中真正的英雄。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他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这个世界上的秘密有千千万，我们守护的是中华民族最无价的瑰宝，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们的使命有多么伟大。还有，希望你能平安地走出花山谜窟，请帮助我们，保护好你自己。”老者说完，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去的耿天赐的背影，最后对着我点了下头，转回去开始忙碌地操作那些机械。
“老师，您保重！”耿天赐没有回头，但是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他一边急促地向前走，一边对老者喊出了最后一句。
我用力对老者点了点头，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耿天赐要带我们去龙腹那边找什么秘密，更不知道如何扭转这看起来已定的败局。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爷爷给我起的这个名字，他的过去，他的朋友，他的目标和成为跟他一样伟大的人……

22.真正的墨家机关城
	耿天赐在前方举着灯，我、墨七、张自成三个人踉踉跄跄跟在他后面。
	我们身旁偶尔会出现三人一组的楚墨，操作着龙的某块骨骼、某块肌肉。
	从龙身体的缝隙中，我看到下面巨大的龙脚，心想它如果站起来，得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真不知道当初诸葛亮是怎样用精巧绝伦的技艺制造出这巨大的机关兽的。但对于机甲来说，它的致命弱点就是只能放青铜箭，没有更先进的武器装备，对付盗墓贼那一类的人没得说，可是对付老潘那种带着武器来的，就真的力不从心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楚墨技术如果也迭代更新，那该有多强。但是如果对象是这种机甲龙，那需要耗费多少财力、人力和物力？而且如果楚墨不知道这个墨家机关城的真实存在，他们又怎么更新技术呢？
	“天哥，这机关龙为什么这么臭？为了表示它是龙吗？被锁在哪里？是不是深潭那里？在大蚺蛇那儿的水底，我也闻到过这股臭味。还有，老者怎么知道去找机关龙的？是不是你告诉他的啊？”张自成一边跑着，一边问耿天赐。耿天赐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向前奔跑着。
	龙的身体里不是很亮，但是很宽敞，我们走了大约五分钟，脚下突然开始猛烈地震动，我惊讶地回头看向龙头，那儿已经火光冲天，一股浓重的火药味从远处传来，耿天赐和墨七脸色大变。
	“我们被击中了？”墨七带着悲愤的心情问。
	“老师……”我也惊讶地望向火光那里，心里一阵难受。
	我们身边那些操作骨骼机构的墨者也是东倒西歪，支撑不住。墨七要上前帮忙，耿天赐叫住了他：“他们不知道龙肚子里有什么，现在应该不敢用‘毒刺’直接摧毁这里。我们往前走，去龙腹，我们的任务不是保护机关龙。”
	估计我的墨谋计策已经失败，又或者是老潘看到了进中将的人惨死的状况。他那么老奸巨猾，肯定不会自己打头阵的。
	老潘将全部火力都对准了机关龙。震感一次比一次强烈，我们几个在机关龙的肚子里摇摇晃晃，忽然一阵更巨大的声响之后，我们开始向下坠。
	耿天赐大喊：“都趴下！”只见我们身边的人手忙脚乱操作着机关龙的爪子，一声巨响，我们全部都被高高弹起又摔下。这一下摔得很惨，我只觉得肠子肚子都摔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残破龙爪插进了龙的身体之中。
	“这龙快散架了！”张自成这次倒不啰唆，但两眼发直，“机关兽干不过毒刺啊！”
	“赶紧走！”趁着平稳的间隙，耿天赐爬起来拉起我的手。我们三个伤残在后面跑得呼哧带喘的时候，耿天赐突然停住了，我们跟叠罗汉一样撞在他身上。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灯照向前方，我们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这是另一个巨大的青铜门，肯定也是用雕刻天书的方法完成的，但是门上只有一只青龙，形状跟我们所见的这只完全一样。青龙的嘴里叼着那把青铜锁，青龙的上方用古文写着六个大字：“青龙出，墨城灭。”
	“这不是刚才老师说过的话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破阵人必死，破城城自毁’的意思？”
	“下方也有字。”我看到下面的字，彻底呆住了。
	因为下面的五个字，解答了我们所有疑惑。为什么我们在八阵里看不到机关城？诸葛亮费尽心机设空城计究竟是为什么？隐藏墨碎的墨家机关城到底在哪里？一切皆有了答案，因为这五个字正是“墨家机关城”！
	“墨家机关城在青龙的肚子里！”张自成目瞪口呆，“墨家机关城是移动的！”
	“青龙是八阵的最后一阵，‘走出八阵图，城然在心中’，意思原来是走出八阵图，墨家机关城仍然在青龙的心脏，是这个意思。”
	“‘青龙出，墨城灭’，早有传说青龙是墨家的终极武器，能毁灭整个墨家机关城。我一直以为是由于青龙的威力巨大，可以毁灭整个山洞，所以才能毁灭墨家机关城。却没想到，青龙毁灭的是自己，因为它本身就是墨家机关城！”墨七也在一边惊讶地感慨。
	“不能让它毁了墨碎，没时间了，进去！”耿天赐冲到门口又转回头，“打开机关城的城门，就是打开青龙的自毁机关，青龙自毁，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拿到墨碎，逃出这里，也许就只有十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你们准备好了吗？”
	“那老师……”墨七的表情十分悲伤。
	“为什么要让青龙自毁？”张自成也有些惊讶。
	“墨尽天藏，是‘藏’，不是‘毁’。墨家的秘密不能消失，这正是墨子和墨家费尽心机在几千年里所做的事。没时间跟你们解释那么多了，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拿到墨碎，然后让青龙自毁。”耿天赐突然说到“墨尽天藏”，吓了我一跳，难道他真的是耿家后人吗？
	耿天赐说完冲上前去，用手按住了青铜锁，又是墨家旋极术的功夫。
	转眼之间，锁上的怪兽都退回门中，我和耿天赐一起扭动青铜锁上的机关，用刚才记住的爷爷留下的密码开门。最后“咔”的一声，眼前的青铜门松动了，一股寒气从门缝中传出来。
	我们互相对望了一眼，这就是墨家机关城？城门已经打开，墨子的秘密就在这里面，一时间我们的心跳都加速了。
	“里面是不是还有八阵？有没有青铜锁上那些奇怪的动物？有没有机关？我们就算可以进去，能活着拿到墨碎吗？”张自成一连串的问题，不知道是提给谁的。此刻，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谁也没工夫来回答他了。
	耿天赐一脚踢开了虚掩着的大青铜门，我们的脚下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我们几个毫不犹豫冲进门，没想到里面非常简单。两侧仍然是雕刻天书的浮雕，内部整体是圆形结构，因为是龙腹，所以这里已经没有了肌肉和骨骼的连接，就好像是一个横过来的巨大的圆形青铜桶一般。我们在里面跑了两分钟，前面出现了完整的没有浮雕的光滑青铜壁，居然到头了！
	我们以为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又跑回刚才的青铜大门，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下我们可傻眼了，墨家机关城，除了周围的浮雕，没有机关，没有墨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呀！别说十分钟，一分钟就可以确定，这是个空城！
	“墨碎呢？”我们面面相觑。
	耿天赐显然跟我们一样不解。
	“是不是已经被拿走了？”张自成紧张地又看了一圈。
	“不可能。”耿天赐坚定地摇了摇头，“这门只要打开，就会自毁。”
	“那……那……难道这是障眼法？魔术？难道我们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吗？”
	我喘着气，后背一阵剧痛，刚才跑的时候背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我指着浮雕说：“看看壁画，也许浮雕里面有什么机关，可以打开什么让我们找到墨碎。”
	这一句话提醒了大家，耿天赐把灯光凑近浮雕，我们开始仔细观察。
	这次浮雕上并没有八阵、墨语、四兽的信息，而是一个完整的叙事浮雕，连贯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第一幅和第二幅与徐星儿的叙述相同，似乎与他们在海外汉人村里看到的浮雕意思相同。一个是涿鹿之战的情景，黄帝的背后站着九天玄女；一个是禹破三苗的战争，也都有青铜锁的出现。我快速扫过。第三幅是大禹治水，大禹身后站着几个帮他出谋划策指点江山的人，周围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情景。第四幅又变回战争，秦始皇统一天下，周围的百姓叩拜和庆祝。我惊讶地看到，秦始皇身后一个武官的眉目表情，很像前面画中的一个人。我在剧烈的晃动中又跑回去看第一幅、第三幅。这时候，张自成也明白了，大声喊：“秦始皇身后的这个武官，不就是变成了武将的九天玄女的模样吗？”
	的确，那武将虽然手握武器，但是手指之间形若兰花。表情虽然威武，但是眉目之间温柔可人，有一丝女性的妩媚。
	“第三幅大禹的后面也有九天玄女。”我指着大禹身后一个指点治水的农妇惊讶地说。
	“原来是这样，我把因果搞错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一直以为，是九天玄女授予墨子玄机，使墨家振兴于春秋战国时期。这样看来，墨家在黄帝时期就已存在，九天玄女就是远古时期墨家被神化了以后的第一个代表人物。也就是说，墨家历史有五千多年，而不是两千多年。而且，墨家用龙甲神章、奇养和方向针等技法帮助黄帝打败外族，也许也是用墨法秘术帮助大禹打退三苗，帮助秦始皇统一中国。墨家已经偷偷存在于华夏民族的起源之中，在中国历史上，这真的是无可比拟的终极力量啊！也许墨子就是把墨家技法和思想结合的第一人，他利用那无比强大的力量来净化现世的精神世界。可他们为什么要突然隐藏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墨碎到底是什么？究竟在哪里呢？”
	我们连忙继续向下看，第五幅图是脖子上带着青铜锁的九天玄女盘坐在一棵大树之下，身前站着三个弟子，好像在受教。
	这张图里的九天玄女穿着朴素，打扮很像是墨子。化身为墨子的九天玄女对三个弟子伸出手，好像要把手心里的三个东西分给他们，看起来好像是一块被分为三份的玉佩。九天玄女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花瓶，花瓶上面是带有“墨”字的青铜锁图案，精美绝伦。那个花瓶倾斜，有一滴水掉在地上，身后万朵花开，祥和美好。看着那碎成三块的玉佩，我想起了徐星儿给我讲过的牵扯张、耿两家百年恩怨的成吉思汗的贴身随葬品——那枚玉佩。
	第六幅也就是最后一幅，画的是三个弟子接过玉佩，并将它们拼在一起。这幅画面里已经找不到青铜锁了。三个弟子身后的背景都比他们的真人比例略小了一些。看起来这里用了一种绘画手法，表现这是三个人脑海里面浮现的或者是未来要经历的事情。
	其中一个人的背后，是徐星儿讲述的汉人村的最一张照片，那是墨家机关城的模样。另一个人的背后是一车墨子的书籍，还有很多学生在听他讲课。第三个人的身后，是万马奔腾的战争场面。
	这什么意思？我们都惊愕无比，面面相觑。
	我突然大喊：“青铜门原本是一个整体，它被分成了三块；玉佩原本是一个整体，也被分成了三块；九天玄女，或者说这个九天玄女形象的墨家老祖宗墨子，在春秋战国时期将墨家的终极秘密也一分为三。从图中来看，这三个人的身份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墨家三分天下的最终原因，是墨碎！墨子并不是不信任秦墨，才建立楚墨来制衡秦墨，而是把墨碎的秘密让秦墨、楚墨、齐墨一起藏起来了。但是秦墨在秦统一天下的过程中功不可没，为什么墨家让他们背负罪名，众叛亲离？墨子他老人家为什么要在两千年前设置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局呢？楚墨隐秘千年，秦墨背负罪名千年，齐墨根本就没影儿了。这是唯一一个为秦墨洗白的浮雕，如果没有这幅图，秦墨还会背负千年骂名啊。可是他们现在明明就在外面，想要毁了这里啊！”
	看到这里，我们已经彻底不明白这究竟是要表达什么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耿天赐突然开腔了：“也许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两千年前墨子设的局，或者说是两千年前的约定。”
	“还是先找墨碎吧，没时间了。”墨七打断了我们，看他脸上的神情，仿佛把什么事情吞回了肚子里，没有对我们说。想想现在我们前途未卜，青龙即将自毁，也许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问他这一刻想说的是什么了。
	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不同的是，这次震动来自青龙的内部，而不是青龙机关兽的外面。我们看到那些浮雕开始慢慢掉落，我们又开始自由落体，巨大的青铜块不断落下，这里已经开始崩塌了。
	“诸葛亮设置的自毁装置也太着急了点儿吧，留的时间这么短，他怎么知道来破解秘密的人都跟我一样聪明呢！”张自成一边骂着，一边想要爬起来，但是震动太过剧烈，我们都爬不起来，几乎要晕到吐了。
	墨七突然拼命爬起来，捂着胸口疯狂地奔向青铜门正对着的一面黑黑的没有任何浮雕的青铜壁。在他跑动的过程中，又一块浮雕掉下来，砸在他已经血肉模糊的腿上，顿时，他跌倒了，腿上鲜血直流，但仍然固执地向前爬。
	“墨七，你要干什么啊！”我大喊，冲过去拉他，胳膊差点被砸到。
	没想到躲过了胳膊，后背却狠狠挨了一下子，感觉肋骨像被砸断了一样。
	耿天赐根本没有理会我们，他掏出包里墨七用过的那种绳子，晃晃悠悠跑过来，把我们和他自己绑在了一起，还给我们脑袋上套上了类似于防毒面具一样的东西。耿天赐一边套一边说：“来不及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天命？墨家相信非命，人定胜天！”墨七看着青铜壁，仍然艰难地向前爬。
	我在后面大喊：“墨七，那青铜壁什么都没有啊，你干吗？”
	“就……只有……那个……没仔细看。”墨七喘着粗气执着向前。耿天赐将绳子绑好之后，一步跳到青铜壁前，用手四处摸索着，希望能帮助墨七找到什么。
	这一次的剧烈震动好像就来自青铜壁背后，可能是老潘在从青龙的尾巴处向这里攻击，企图炸开这青铜壁。他和他的那些新式武器似乎跟我们就相隔着这一块青铜壁了。
	我们被震得自顾不暇，青铜壁也在不停自毁，我想现在这个藏满秘密的墨家机关城要彻底被毁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掉落的青铜壁上突然出现了一圈光线，光线正中又是一把写着“墨”字的青铜锁。原来这块光秃秃的青铜壁上也有浮雕，只是被镶嵌在两个青铜壁之间，城没有毁坏的时候，我们是无法发现这个浮雕的。
	“墨七，真有东西！”我忍着剧痛高兴地说，猫着腰跳到耿天赐身边仔细观察。这次浮雕上的青铜锁竟然被朱雀用嘴巴叼着，朱雀的两只眼睛好像活了一样，在机关的运作中不停转动，并且凸了出来，看起来好像是个雕满墨语的青铜球。
	“眼睛是灵魂，秘密一定在这眼睛里。”张自成在远处抱住青铜壁，看着朱雀的眼球大声喊。耿天赐用墨家旋极术的功夫一把拿下朱雀的两只眼球放到自己的背包之中，没了眼睛的朱雀，突然将嘴巴一张，那青铜锁居然是一个雕着青铜锁图案、镶嵌在青铜壁中的盒子，它“啪”的一声自己打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剧烈的晃动之下，我们看到青铜锁里布满了精致的青铜支架，青铜支架支撑着的正中，本来应该放着什么东西，此时却空空如也。
	“妈的，墨碎早就不在这里了！”张自成的咒骂声突然变得遥远，这也成了我们看青铜锁的最后一眼。瞬间，青铜壁崩溃塌毁，一股巨大的水流迎面扑来，我们四个随着无数青铜碎片，被喷涌而来的水卷入最深处。
	因为耿天赐先把我们都绑在了一起，还给我们戴上了防毒面具一样神奇的东西，所以保证了水来的那一瞬间我们的呼吸和安全。在瓦解的青铜机关龙的碎块之间，我们旋转着一起坠入深渊，就像手表的时针、分针和秒针。
	这时，我突然想起爷爷临死之前留下的怀表，停止的时间是九点十分二十秒，这时间跟水里的我们一样。我脑子转着圈，向右歪过脑袋，那分针、秒针与时针，突然在我眼前变成了一个手势，一个符号。
	我恍然大悟，大笑了一声，对着张自成和耿天赐举起右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他们以为我在巨大的水压之下脑袋缺氧了，都关切地看着我，嘴里大喊着什么，只有我坚持不懈地在水里不停地比画着那个胜利的手势。
	九点十分二十秒！把头歪向右边正是一个胜利的手势，而把头歪向右边正是我和爷爷每次小别再见时的习惯动作。
	虽然我不知道墨碎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值得墨家从古到今做出这么多的牺牲，为什么让老潘那些人如此痴狂着迷，为什么楚墨世世代代用常人无法理解的毅力和信念捍卫着它，也不知道齐墨最后到底有没有消亡，秦墨在两千多年间真的是叛徒还是一颗潜伏着的棋子，朱雀两只眼球上的墨语是否能告诉我们更多的秘密，三块玉佩在墨家究竟是怎样的宝物，1989年爷爷他们照了那张照片之后有没有进入张家宝库拿到玉佩，耿家和张家累积下百年的恩怨传奇是否已经结束……
	但是我知道爷爷胜利了！
	他早就胜利了！
	也许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在墨家机关城走八阵，也许根本就不需要担心秦墨破城。
	爷爷为什么能技高一筹？他究竟是怎么拿到墨碎的呢？
	也许他们那一辈人下的那盘“墨尽天藏”的暗棋，并不是一盘废棋，这场棋局已经被爷爷用自己的死亡这一独特的方式启动了。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藏”字是谁，但是我们几个人，已经被爷爷巧妙地拴在了一起，慢慢开始接触爷爷那一代人预先安排给我们的真正的使命。
	在耿天赐、张自成和墨七奇怪的目光之中，我脸上逐渐浮现出越来越深的笑意……
	第一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