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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上）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眺望远方，让梦想飞向天涯海角！成吉思汗 蒙古苍狼成吉思汗，从蒙古草原到欧洲大陆，从东太平洋到黑海之滨，从黄金大帐到花剌子模后宫他率领史上规模最大的骑兵横扫天下，建起史上最庞大的帝国，也在身后留下了无数的历史疑谜。 他是出身高贵还是生来低贱？浑水之誓是一次振奋军心之誓，还是一次历史阴谋？阿尔泰山何以既为军事的起点，又为历史的终点？千百次屠城的背后隐有何等历史苦衷？横扫欧洲是阴差阳错还是历史必然？他究竟是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草莽英雄，还是智慧睥睨宇内的不世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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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苍狼再现
一
一阵风吹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草原苍茫，在无边穹窿下铺向远方。阳光如刀，刺着人的肌肤。从茫茫原野的尽头吹来的风中，夹杂着棱角锋利的沙子。
时间在这里似乎已经停止。不管走上几天，放眼望去依旧是茫茫的大草原和延绵的山脉，有如大海无边无际，广袤而又单调：不管赶着牛马羊群走上几日，都像恍如梦境，无聊而且没有任何变化。
环顾四望，茫茫原野的尽头，不是巍峨的岩石峭壁，便是不毛的大漠、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这块被围在中央的茫茫大草原，一年中最为丰饶的季节乃是转瞬即逝的仲夏。
就在这个大草原上，有一条斡难河缓缓流过。这一天，在斡难河的河畔，一个年轻人正在兴致勃勃地狩猎。他长得瘦削精干，黝黑的皮肤就像经过了风吹日晒的皮革一样光滑，浑身肌肉凶狠地紧绷着。
他是这片草原上的居民，蒙古孛儿只斤部的首领也速该“把阿禿儿。把阿秃儿乃是草原上的人献给勇士的称号。
也速该原是旁系，但是在嫡系忽图剌汗死后，他在乞颜部和尼伦部（一般认为，乞颜部为蒙古尼伦部一支。此处疑为作者有误）的推举下当上了部落的首领。
年纪轻轻便被推举为蒙古各部族长的也速该非常勇猛。他素来喜欢打猎，这一天，他又带着几个部下，来到了斡难河河畔。
河畔丘陵上的榆树林里有松鸡的巢。松鸡是老鹰喜欢的猎物。也速该兴致勃勃地在大草原上打猎。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已经到达草原的尽头。太阳开始泛红，就要落山了，也速该于是唤回了自己的猎鹰。天黑之后，猎物便会归巢，老鹰便无用武之地了。
今天的猎物不少，马鞍上拴着五只松鸡。也速该对自己的收获颇为满足。
也速该住的蒙古包在不儿罕山的山麓。归家途中，他和一辆黑漆篷车擦身而过。一个年轻人率领着几名随从护卫在蓬车周围。在与篷车擦身而过的时候，也速该往车中瞥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他看见车中坐着一位比自己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漂亮的女子。因常年受强烈阳光的照射和夹杂着沙栋的狂风吹打，蒙古的女人大多肤色黝黑黄褐，也速该从来没有见过像蓬车中这个女子一样白晳的皮肤。她的眼睛修长而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篷车过去之后，也速该依然茫然呆立。
我要娶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当心头升起这种念头时，他手上的弓箭和盾便开始蠢蠢欲动了。对于勇敢的蒙古男子来说，女人是从敌人手中夺取的战利品。
但是，自己仅仅带了几个打猎的随从，对方的蓬车却拥有坚实的护卫。如果仅是一战了事，光凭着自己也能够战胜对方，他有这样的自信。但是，如果在与马车护卫作战的时候，车中的女子趁机逃掉便不妙了。于是，也速该立即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叫上哥哥捏昆太石和弟弟答里台斡勒赤斤，朝着篷车前进的方向追去。
坐在篷车里的乃是弘吉剌部的一支斡勒忽讷兀惕部的女子诃额仑，而驾驭篷车的是蔑儿乞部一个叫也客赤列都的年轻人。今天是他迎娶诃额仑的日子，他现在就要把诃额仑带回部落。
也客赤列都见追来的三人中最前面那人便是刚才和自己的篷车擦身而过的精瘦男子，便知他们不怀好意，于是加快了速度。但是篷车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战马，很快，三匹骏马便追了上来。
也客赤列都的随从转身试图阻止他们，但是三兄弟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也客赤列都的随从砍倒在地，然后逼近篷车。
“那些人凶残成性，你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和他们硬拼只会丢了性命。他们的目标在我，你不要管我，赶快逃命吧。”诃额仑对也客赤列都说道。
“这是什么话？虽说你今天刚过门，但终究是我的妻子。哪有撇下妻子独自逃命的道理？即便是拼了命，我也要保护你。”
也客赤列都怒眼圆睁，虽然明知自己不是来犯者的对手，但是他已经决定和对方拼死一战。
“你要是死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只要你活着，说不定哪一天还能把我夺回去。而且，你还可以娶其他女人。如果今日一别是我们的永诀，那么你就让再娶的妻子改用我的名字，像爱我一样爱她吧。把我这件内衫拿去，不要忘记我。希望你能够时而闻闻衣衫的气味，想起我。”
河额仑脱下内衫，递给也客赤列都，再次催促他赶快逃走。
二人一直很相爱，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们竟然会在归家途中遭到也速该的袭击。
也速该势力强大，二人都知道，今日一别，将永无再见之日。想及此，二人顿觉肝肠寸断。
“诃额仑，你要保重身体，好好活着。只要我还活着，便会寻找机会把你救回来。”
也客赤列都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诃额仑诀别。
“只要我还活着，便等你来接我。”
但是，夫妻二人此生再也没有见过面。
二
如果此时的也客赤列都和诃额仑没有遭遇也速该的袭击而幸福地生活下去，一位震撼世界并且改变了世界史的盖世大英雄也许便不会诞生。
“别让他们跑了！要是让他们跑了，肯定会来报复。”
也速该丢下篷车，和两个兄弟一起追赶逃跑的也客赤列都。
三人翻越了七座丘陵，但是最终没有赶上，毕竟也客赤列都的坐骑是他的部落中最好的骏马。
“这家伙跑得还真快。不要再追了。”
也速该担心过于靠近也客赤列都的部落，反而可能遭到伏击，于是勒住缰绳，回到诃额仑的篷车旁。
诃额仑得知也客赤列都已经安全逃脱，松了一口气，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也客赤列都，我的夫君，从未受苦挨饿的你现在应该怎么办呢？你把自己的心分成了两半，一半留给了我，一半留给了自己，你是怎样才得以逃脱的呢？”她悲叹道。
也速该的弟弟答里台斡勒赤斤见她如此伤心，于是安慰道：
“你心爱的人已经越过了几座山丘，你为之流泪的人已经渡过了几条河流。不管如何悲伤难过，他都再也看不到你，即便要追，也不知道路。你如此伤心流泪，只能让对方心里更加难受痛苦。快擦干眼泪吧。”
河额仑听答里台斡勒赤斤如此说，只得擦掉了眼泪，寻思总有一天我要掌控孛儿只斤家族，为丈夫报仇。
就这样，诃额仑被也速该劫掠，成了他的妻子。也速该非常喜欢诃额仑，让她做了第一夫人。
一年之后，在斡难河上游右岸迭里温·孛勒答黑之地，也速该的蒙古包中，诃额仑为他生下了一个男孩。
也速该的营帐位于被蒙古人尊为灵山的不儿罕山山麓、斡难河河畔。斡难河由此发源，向东奔流。这里西接克烈部的牧地，也速该一家便住在此蒙古族领地最前方的边境上。
这个婴儿的右手握着一块凝血。据此时的蒙古谚语说，这孩子长着一副“眼中有火，脸上有光”的吉相。
是为一一六二年的秋天。
也速该见婴儿长相非凡，大喜。
“此子肯定是我们的先祖不儿罕山中的苍狼再世，将来必能成为统率我蒙古各部的伟大首领。”
据蒙古族的传说，苍狼和苍狼的妻子白鹿乃是他们的祖先。根据蒙古族的习惯，新生的婴儿应该以母亲最近遭遇的事件或者引起她兴趣的人物的名字命名。
婴儿出生时，正好是也速该击退来袭的塔塔儿凯旋归来的时候。他在这次战斗中，手刃了一个叫做铁木真兀格的塔塔儿首领，故也速该便以铁木真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命名。
诃额仑躺在产褥上，心里想，这个孩子一定能够替也客赤列都报仇。她虽然为也速该生下了孩子，却依然无法忘记也客赤列都，依然把也速该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铁木真一天天长大。他拥有旺盛的好奇心，对新鲜事物有浓厚的兴趣。刚刚懂事，他便持弓上马，在草原上疾驰，四处打猎。狩猎是蒙古人赖以生存的根本，是娱乐，同时也是一种军事训练。
草原上生活着狼、狗、狐理、旱獭、鹿、鹰、兔、鼠，以及各种鸟儿。打猎得到的肉乃是最重要的食物来源。蒙古人虽然没有宗教方面的禁忌，但是却不吃被野火烧死的动物。他们最喜欢的当属羊肉。做法就是把羊肉放进滚烫的水中煮熟，里面不放任何佐料。但这只是宴会上的美味。
铁木真跨上一匹矮小的蒙古马，开始自由自在地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奔驰，就像在自家的院中一样。狩猎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骑马则是狩猎的基础，也是战胜敌人最有力的武器。
“鞑人生长鞍马间，人自习战。自春徂冬，旦旦逐猎，乃其生涯。故无步卒，悉是骑军。”正如赵洪在《蒙鞑备录》中所述，对于蒙古人，马不仅是生活的基础，也是在草原上行走的鞋子。
“如果没有马，蒙古人还能干什么呢？“
“从马背上掉下来的人怎么还能站起来继续战斗呢？即便还能够站起来，一个在地上行走的人又如何能够战胜马背上的人？落马者同死人没有区别。”
蒙古人的这些说法清楚地表明，不管平时还是战时，马对于蒙古人来说都是不可缺少的。
铁木真自幼便能够自由自在地骑马，熟练地在马背上使用弓箭。十岁时，部落同龄孩子便无人能及。
看到铁木真天生具有骑兵的禀性，也速该赞叹不已。在草原上，不管敌人力量如何强大，只要能做到人马一体，并集中兵力，将敌人各个击破的，便是胜者。
铁木真经常带领比自己大的少年一起去打猎。在铁木真的指挥之下，骑着蒙古马的少年们变成了他的手和脚、眼与耳，在草原上纵横驰骋。
这正是以战马为动力的蒙古军的作战方法。
三
铁木真十一岁那年秋天，前往斡难河畔的一片榆树林中打猎，遇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里正是当年他的父亲也速该强抢诃额仑的地方。
夏天转瞬即逝，秋风迈着急匆匆的脚步朝着寒冬赶去。每夜霜降，夏日里那些点缀着树林地面的五颜六色的花朵，诸如蔷薇、雏菊、勿忘草、苦菜花、风铃草之类，也都逐渐枯萎，唯有漂亮的红叶在秋风中起舞，缓缓飘落。冬天即将到来之前，森林刹那间被浓烈的色彩洗染。
榆树林里夹杂着一些落叶松和白桦。林中的野生动物都开始忙着进行越冬的准备。
在林子深处，铁木真追赶着一只灰褐色的动物。它比成长中的小鹿还要小，眼睛浑圆，性情温顺，嘴两侧生着两根细长而锋利的牙齿，有些像象牙。这是一头麝香鹿。
铁木真顿时兴奋起来。麝香鹿只生活在蒙古的高山森林之中，在这一带颇为罕见。麝香鹿的腺体能发出一种强烈的香味，可作香料，乃是非常贵重之物。
铁木真压制住内心的兴奋，小心翼翼地拉开弓，朝着猎物射去。他的箭不偏不倚，正中麝香鹿。麝香鹿倒在了树下。
铁木真循着麝香的浓烈气味跑到了榆树下，却发现麝香鹿的身上有两支箭。一定有人与他同时射了一箭。
正疑惑间，一个年龄与铁木真相仿的少年持弓跑了过来。他的脸晒得黝黑，眼睛细长，就像用刀子在脸上划开的一条缝，但是炯炯有神。
“这是我的猎物。不要碰！”他紧紧地盯着铁木真，说道。
“胡说！这是我射中的。”铁木真说道。
二人拉开架势，准备格斗，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同时领悟到，猎物应该属于他们两个人。
他们互视一眼，本能地认为对方并非平庸之辈，体力、耐力、武艺、野心以及志向等都不相上下，如果格斗，势必两败俱伤，即便一方勉强占上风，也会受到严重损伤。为了一头鹿而斗，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于是，二人当场砍开了麝香鹿，平分了皮、肉、内脏和牙齿，然后结为安答（蒙古语中意为义兄、义弟。结安答即结为兄弟）。
“我二人愿结为安答，今生今世永不相弃。”他们共同起誓。结义仪式之后，他们喝了一口刚刚屠宰的麝香鹿的血，然后交换了信物。铁木真送给少年一个铜灌髀石，少年则送给铁木真一个公狍子髀石。
一次偶然，两位少年缔结了永久的情谊。
这个少年就是在铁木真最为艰苦的创业期倾力相助、后来又成为他毕生之敌的札木合。札木合乃札答兰部人，传说他们和铁木真有着共同的祖先孛端察儿，都是蒙古同胞。
第二年春天，他们又在榆树林中相会，一起打猎。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森林中的各种动物也从冬眠中醒来，开始觅食。针叶松林中夹杂着落叶松、白杨和白桦，野猪、野兔和野鼠等动物开始探头探脑地出来觅食，狼和狐狸也聚集到树林里，追赶小动物。鹌鹑、松鸡、野鸡栖息在树枝上，野鸭、千鸟聚集在周边的湖畔，簑羽鹤则在平地上翩翩起舞，发出爱的信号。它们一心想要找到理想的配偶，竟放松了警惕。金雕和青隼在森林上空盘旋，寻找猎物。
鹿并不经常出现在森林里，它们喜欢在森林之外的广阔空地上生活。二人追赶着一头长着漂亮犄角的獐鹿，来到一处悬崖边，停了下来。
二人一起把獐鹿扳倒，骑到它身上，用刀子剖开鹿肚，把手伸向鹿尚在蠕动的内脏，握住大动脉，用力扯断。獐鹿当即气绝。
他们马上剥下鹿皮，然后取下它的心脏、肝脏、肾、肺和胃肠等，仅仅扔掉了鹿胃中还没有消化的食物。
留下一些肉和内脏后，他们把剩下的肉全部放进预先准备好、水已经煮沸了的大锅里。二人大口大口吃着煮熟的鹿肉，又举行了一次结义仪式。
“让我们再次结义，来巩固永久的友情吧。”二人同为各自部落的继承人，通过结义又增强了力量。
大口大口吃着鹿肉，喝着马奶酒，推杯换盏之际，天已经黑了下来。二人便在断崖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铺上席子，支起帐篷，同床共枕。
虽同是男人，却睡在一条被子里，这便意味着他们结成了一种十分亲密的关系。天空繁星闪烁，二人彻夜未眠，相互吐露志向。
四
“铁木真必是苍狼再世。”也速该眼见着铁木真一天天长大，并且越来越有出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也速该觉得，既然儿子乃是一头苍狼，便应该为他寻找一头白鹿做妻子。在铁木真十三岁的时候，也速该对儿子说：“你该娶个媳妇了。我有一个很好的人选。”
铁木真没有理由拒绝父亲的提议。也速该和诃额仑每隔两年便会生育一个孩子，他们分别是次子合撒儿、三男合赤温、四子帖木格和女儿帖木仑。
也速该是想通过联姻来巩固自己继承人的地位。他所说的好人选，乃是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的娘家弘吉刺部的女子。弘吉剌部放牧的地方位于捕鱼儿湖以南，金国以北，东面紧邻塔塔儿人的牧地，离铁木真的部落很远。
此时蒙古人分为两类部族。其中一类生活在森林里，以狩猎为生，而另一类部族则生活在草原上，以放牧为生。南边的宋人称他们为黑鞑靼；宋人还把生活在长城附近，深受宋和金文化影响的人称为白鞑靼。
白鞑靼中有许多美丽而聪慧的女人，也速该想为铁木真娶一个白鞑靼的媳妇。诃额仑的娘家是斡勒忽讷兀惕氏（弘吉剌部的一支），正是白鞑靼。
铁木真所属的孛儿只斤氏和泰亦赤兀氏都是蒙古部落的黄金家族。他们占据了斡难河和克鲁伦河之间的地带，在森林和草原上放牧，因此属于黑鞑靼。
对于铁木真所在部落的人来说，白鞑靼属于拥有不同文化的人。也速该是想尽量和远方的优秀民族通婚，生下优秀的子孙，来保证自己部落将来的繁荣。

第02章 遗弃家族
一
为了给儿子定一门好亲事，也速该带着铁木真上路了。
在此之前，铁木真也会随着自己的部落根据季节的变化更换牧地，但是牧地仅限于斡难河和克鲁伦河之间。铁木真生平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土地，他瞪大了眼睛，无比新奇。
不知走了几天几夜，虽然周围的风景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原本每天都能看到的不儿罕山已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天地尽头。
在草原的尽头，他们看到了另一道山脉，它像海浪一样延绵起伏，没有尽头。
越过丘陵，一泓湖水映入眼帘。湖水清澈见底，湖边散着几处树林。树林边上可以看到几处蒙古包。
在草原上行走，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父子二人看见蒙古包便小心行进，在看不到蒙古包的湖边或者森林里打一些猎物作为途中的食粮，并慢慢地学会了捕捉在自己领地内没有见过的猎物。
在延绵起伏的山岭上的灌木丛中，铁木真射中了一头他从未见过的鹿。这头鹿体格强壮，动作敏捷，头顶上的角有十一个分叉。也速该告诉铁木真，这是马鹿。
父子二人已经好久没有吃到鹿肉了，这头鹿成了他们当晚的美味。要到弘吉剌部的营地，就必须经过塔塔儿部的领地。塔塔儿部乃是乞颜部的宿敌，他们之间发生过多次战争。
父子二人此行选择了已经被乞颜部征服了的土地，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也速该仅仅带了几个随从，他们随时可能遭到袭击。
他们继续向前，来到了位于扯克彻儿山和赤忽儿古山之间弘吉剌部的一个村落。这里是弘吉剌部的一支——孛思忽儿氏的村子。
此处有数百个大大小小的蒙古包，中间最大的那个乃是族长德薛禅的家。薛禅乃是智者的称号，可见此人在族人眼中智慧超群。
这里任何一个蒙古包都要比铁木真所在部落的蒙古包大得多，气派得多。
父子二人想在德薛禅家中留宿一晚，德薛禅爽快地答应了，把他们带进自己家的蒙古包内。
这个蒙古包内的陈设比铁木真去过的任何一家都要豪华宽敞。里面灯烛辉煌，摆着他从未见过的各种家具和器皿。
用来招待父子二人的饭菜和酒都是铁木真从来没有品尝过的。肉经过烧烤之后，加上了香料，还有各种水果和蔬菜，以及有颜色的酒。
德薛禅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名孛儿帖。弘吉剌部以美女众多而著称，但即便在美女如云的弘吉剌部中，孛儿帖的美貌也是百里挑一。她端酒上菜，招待也速该父子。
孛儿帖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肌肤，她的美貌让铁木真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白鞑靼的存在。
白鞑靼原本指有文化的蒙古人。铁木真见到孛儿帖的美貌，知道了经过文化洗礼的美女确实非同一般。
德薛禅问也速该：“阁下身着长途行装，是要到哪里去？”
“我这次出来，是为了给我的孩儿铁木真定一门亲事，到孩子的外公斡勒忽讷兀惕部去。”也速该看着在一旁服侍的孛儿帖回答。
“您的儿子就是这位年轻人吧？我见他眼中有火，面上有光，乃是吉相啊。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白鹰带着太阳和月亮飞到了我家，落在我掌中。今晨我还对家人说，白鹰落在我家，定是吉兆。您带着儿子来此，正是应验了这个梦啊。”德薛禅感慨颇深地说道。
是夜，也速该父子被领进宽敞的卧室，卧室中陈设着汉式的床，床上铺着柔软的羽毛被。
铁木真无法忘记刚才为自己端酒上菜的孛儿帖，他回忆着她的样子，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晨，也速该下定了决心，对德薛禅说：“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斡勒忽讷兀惕氏的村子了。能把您的女儿许配给我儿子吗？我儿子好像也看中了她。”
“我们昨晚刚刚认识，今天早晨您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有些性急。她不是一匹马或者一只羊，说送就送。即便我要将女儿许配给您的儿子，也得在您几次上门求亲之后，这样才能显得尊贵。要是您随口说一句，我便把女儿送给了您，说不定会受到轻视。但是，女孩子总是要出嫁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自家的蒙古包里，流年也正合适，而且孛儿帖似乎并不讨厌您的儿子。小女愚笨，若不嫌弃，我就答应您吧。定亲之后，您的儿子要留在我家。”
这门亲事就算定了下来。也速该非常高兴，把自己带来的部落里最好的马作为聘礼送给了德薛禅，然后和铁木真道别，独自踏上归途。
留在德薛禅家的铁木真每日的所见所闻和体验都让他惊讶不已，他日日领受着文化的熏陶和洗礼。
铁木真听德薛禅说，长城之内有个金国，金人已经不再游牧，他们住在用石头、泥土和木材建造的房屋里，过着定居的生活，并且已经建起了市镇。
在城市里，每日都有市集，人们在那里做各种各样的买卖。那里店铺林立，商品云集。他们使用一种被称为货币的手牌一样的物什，去买所有生活中必要的以及想要的东西。
城市中不仅有商品，还有各种供人观看的杂耍和游戏。在提供饮食的店中还有女人作陪，彻夜灯火通明。
在金的南面，还有比金更加辽阔的宋。
这两个国家各自有一个皇帝，全国听从这一个皇帝的号令。强大的军队负责守卫国家，人们过着幸福和平的生活，不像蒙古这般分成许多部族，互相征战。
在铁木真看来，不用随着季节的变化而转移住处，而是定居在一个舒适温暖的地方，简直是一个遥远的梦。
对蒙古人来说，迁移便是生活，赶着牛马羊群放牧便是人生的全部。但是，在万里长城之内自己从未去过的国度，人们定居在一个地方，安乐地生活，而不用赶着羊群四处流浪。
德薛禅的这些说法并非梦话，他们家这些象征着高度文明的家具器皿以及衣物、酒和食物等，都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金杀了蒙古人的第二代首领俺巴孩汗，是蒙古人不共戴天的敌人。但在此时的铁木真眼里，金已经不再是一个应该讨伐的对象，而成了他的梦想国度。
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前往金国，沐浴在他们的文化之中，然后将金和宋的生活方式引进草原。
铁木真在德薛禅家逗留期间，就像吸水的海绵一样汲取着新的知识。
也速该一行穿过呼伦贝尔高原，向西行进。大草原绵延无尽，和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但是由于为铁木真找到了一个理想的新娘，也速该的心情与来时大不一样。
“那个姑娘肯定能为铁木真生下很多孩子。这样我的继承人和家族的未来就有保障了。”
他迫不及待地要回家告诉诃额仑这个好消息。一想到妻子，也速该便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
到了阔连湖，顺着克鲁伦河逆流而上便能到达自己部落的领地，在此之前都是危险区域，不能放松警惕。
离开德薛禅的村子数日之后，也速该来到了扯克彻儿山附近。在那里，他们遇见一些正在举行宴会的塔塔儿人，不知在为何庆祝。
按照蒙古人的习惯，行人遇见别人正在举行宴会，必须下马同食，以示自己没有敌意。行者不能拒餐，举行宴会的也不能拒绝行者加入。
见设宴的是塔塔儿人，也速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想尽早回到自己家中，但是塔塔儿人看见也速该一行，满面堆笑地发出了邀请。
“远方的客人，请在这里歇歇脚吧。今天是我们村子祭祀的日子，我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和酒水。”
的确，铺在草地上的垫子上，有羊排、一种和羊肉一起煮的面条，还有炖羊肝、干骆驼肉、马奶酒以及一种不知是用牛奶还是羊奶酿的酒。都是祭祀用的食物，非常丰盛。
长途跋涉，口有些渴了，肚子也饿了，而且也不能对别人的盛情邀请置之不理，于是也速该一行下了马。
塔塔儿人花言巧语地劝也速该喝酒吃肉。也速该也不推辞，喝起了马奶酒，他不知不觉有些醉意，竟忘了自己是和仇敌塔塔儿人一起进餐。长途跋涉的疲劳随着酒意迅速袭来。
可是，这一切都是阴谋。塔塔儿人早已知道也速该是何许人。他们没有忘记十三年前（铁木真出生那一年）自己的首领铁木真兀格被杀的仇恨。
他们偷偷在酒中掺进一种慢性毒药，让也速该喝了下去。在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速该放松了警惕，毫不推辞地喝下了掺着毒药的酒。
回家的路上，毒性发作了。也速该这才知道塔塔儿人给他喝的是毒酒。
“要是就此死在路上，家人便不知我是因何而死，也无法将铁木真已经定亲一事告诉他们。把我绑在马上！”为了防止落马，也速该吩咐随从把自己绑在马上，三日之后，他才总算回到了诃额仑身边。
到家之后，也速该已经和一具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他的肉体完全没有了知觉，只是凭着精神的毅力才最终回来。他一到家便卧床不起，眼睛也已无法视物了。
他告诉近臣察剌合老人的儿子蒙力克：“蒙力克啊，我把铁木真留在弘吉剌部的德薛禅家中，在回来的路上不慎喝下塔塔儿人的毒酒。我恐怕就要死了。诃额仑和几个年幼的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了。你赶快去一趟德薛禅家，把这件事告诉铁木真，尽快把他带回来。我死之后，塔塔儿人和蔑儿乞人很可能同时对我们发动进攻，你们去投靠我的安答克烈部的脱斡邻勒。在铁木真长大之前，势必会经历很多磨难，你们务必要团结在铁木真周围，克服种种困难。告诉铁木真，让他积蓄力量，有朝一日一定要消灭塔塔儿部，为我报仇。在消灭塔塔儿人之前，在我坟前进行任何祭奠都是无用的。”
也速该在万分痛苦的状态中留下了这番话，便咽气了。
也速该的死使得原本势力均衡并且保持着暂时和平的蒙古草原再次掀起波澜。在他死后的几十年间，蒙古高原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割据状态，各部相互厮杀，争夺地盘。
草原中部的鄂尔浑河和土剌河流域有克烈部，东部有紧邻金国的塔塔儿部，北部的薛凉格河下游有蔑儿乞部，西北部库苏古尔湖以西有斡亦剌部，西部至阿尔泰山脉附近居住着乃蛮部，南部的阴山山脉附近居住着汪古部，他们各自割据一方。而也速该所在的孛儿只斤部则占据着高原东北部的斡难河和克鲁伦河的中上游，在两条河流之间游牧。
这些部落之中唯塔塔儿部的势力最为强大。原本人们以为克烈部是突厥人，实际上他们也是蒙古人，而乃蛮和汪古人才是突厥之后。各部当中乃蛮原本最为强大，但是分裂之后，他们各自拥立王、汗，陷入了激烈的内讧。克烈部也不稳定。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部族、部落和部落的旁支或打仗或结盟，共同生活在这块土地上。
蒙力克奉命来到德薛禅家中，要把铁木真接回去。他见到铁木真，省去了一切客套，直接切入正题：“首领让您赶快回去。”
从蒙力克紧张的表情中，铁木真便已经猜到父亲或自己的家乡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父亲出事了？”
“我不能说。首领希望您尽快回去。”
三
铁木真在德薛禅家中被奉为上宾，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款待。孛儿帖也非常贤惠体贴。
弘吉剌部紧邻金国，直接受到了汉文化的影响，族人的生活比远在边陲的铁木真的部落有品位。他们的食物很可口，铁木真在这里过得如同在天堂一样舒服。
如果可能的话，铁木真真想在孛儿帖家中多待一些日子。但是，蒙力克紧张的表情已经在无言地告诉铁木真，家乡发生了大事。
蒙力克为人慎重，处处谨慎小心。弘吉剌部虽与孛儿只斤部交好，但是在群雄割据的蒙古高原上，为了生存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朋友也会变成敌人。只要看到对方的弱点，知道自己有机可乘，他们便会马上发动攻击。这就是生存在弱肉强食的蒙古大草原上苍狼的习性。
蒙力克认为，让别人知道自己部落的不利处境很危险。如果知道了也速该已经去世的消息，原本友好的弘吉剌部说不定会翻脸不认人。
德薛禅也猜到其中缘由，道：“赶快出发吧。看来你父亲需要你。你回去之后，我会代你好好照顾孛儿帖。”
“等父亲的事情办完，我便马上回来娶你。”
铁木真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孛儿帖，跟着蒙力克回到了斡难河畔的家乡。
铁木真回到家，才知道父亲已经亡故。他回来之前，家人并未埋葬也速该，而是将他的遗体放到贵重的盐堆里保存了下来。
铁木真跪在父亲的遗体前，听母亲诃额仑向他转达父亲的遗言。
“我死后，你要成为家中的顶梁柱，率领全族齐心协力，克服困难，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为我报仇。”
铁木真流着泪听完遗言，暗暗发誓，一定会为父亲报仇。
也速该是蒙古部的第四代首领。自第一代首领合不剌汗统一蒙古部之后，经过了第二代俺巴孩汗和第三代忽图剌汗，也速该就任蒙古部第四代首领时，部族并未发生大的变化。
当时蒙古受到金王朝的压迫，塔塔儿部则同金和蒙古部落若即若离。在合不剌汗时代，金与蒙古人联合攻打塔塔儿，到了第二代俺巴孩汗时，金便开始对塔塔儿实行怀柔政策，转而开始攻打蒙古。
第二代首领俺巴孩汗遭到塔塔儿人的暗算，被绑送金朝廷，被金人活剥了皮，钉死在木驴上，以示警戒。
俺巴孩在受刑之前对随从说：“塔塔儿人欺骗了我，把我卖给了金狗。你要活下去，回到蒙古，告诉我的儿子合答安太石和合不剌汗的儿子忽图剌，让他们带领部众，积蓄力量，即便磨破了指头，失去了手指，也要为我报仇。在大仇未报之前，任何祭奠都是没有用的。我死后，由忽图剌继承汗位。”
俺巴孩担心自己死后蒙古部的泰亦赤兀部和乞颜部分裂，于是让合不刺汗的儿子忽图剌继位。
依据俺巴孩的遗言，就任蒙古部第三代可汗之位的忽图剌把向塔塔儿人复仇当成了一生的目标。但是，塔塔儿人因为得到金的援助，力量强大，尽管忽图剌先后出兵十三次，依然没有打败他们，忽图剌本人也在出征途中病逝。
此后，忽图剌的侄子也速该在蒙古部名门乞颜氏的推举下做了首领。也速该打败了塔塔儿，但是最终却死于塔塔儿人的毒酒。
要实现父亲的遗言，对于铁木真来说绝非易事。死者刚刚下葬，困难便出现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为也速该选择一个继承人，继任蒙古部的首领。
可是，铁木真这时仅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不管他如何聪明、前途有望，毕竟无法胜任首领之职。
蒙古部有乞颜氏和泰亦赤兀氏两大部落。第一代首领合不剌汗出身乞颜，于是第二代首领便由泰亦赤兀部落的俺巴孩继任。之后乞颜部的忽图剌继承了汗位，接下来被推举为首领的也速该也是乞颜部的人。这是因为本应继承汗位的俺巴孩之子合答安太石亡故了。
如果按照两大部落的人交替任首领之位的传统，第五代首领应该出自泰亦赤兀部。俺巴孩汗的孙子塔儿忽台·乞邻秃黑认为也速该死后，理所当然应该由自己继位。
因此，对于铁木真继位一事，部众均面露难色。而且，也速该死后，部落中一些有名望的女人也开始排斥异族出身的诃额仑。
但是，部众之所以不拥护铁木真，并非仅仅因为铁木真年幼。诃额仑原本系蔑儿乞人的妻子这件事此时被重提，有人甚至散布谣言说，诃额仑在被也速该抢来的时候便已经怀孕了。
“我们不能让蔑儿乞人的孩子继承汗位。”泰亦赤兀部的人强烈反对铁木真继位。
铁木真是在诃额仑被也速该抢来大约一年半以后才出生的，因此，那些传闻纯属子虚乌有。但由于泰亦赤兀人大肆宣扬，就连乞颜部的人也开始怀疑铁木真的身世。
四
也速该死后，人们才明白他存在的重要价值。他率领部众攻打塔塔儿人，屡战屡胜，渐渐巩固了根基，在众人的推举下当上了蒙古部落的首领。自从他当上部落首领，蒙古高原各派势力逐渐均衡，得以保持和平。诃额仑、铁木真以及一族老少都在也速该强大的羽翼之下过着幸福而安定的生活。
如今，大家虽然都反对铁木真继位，却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也速该的领导者。人们推出了几个候选人，但他们都只不过是些平庸之辈。
没有了也速该的保护，铁木真一家立即陷入困境。也速该的遗族有他和诃额仑所生包括铁木真在内的四男一女，以及侧室（原是他的女仆）豁阿黑臣所生的别克帖儿和别勒古台。
蒙古族有末子相继的习惯。孩子成人之后便要离家独自拼搏，最小的儿子则会留下来继承家业。但是，这只是在父亲长寿的情况下如此。如果一家之主年纪轻轻便去世了，长子便应该协助母亲，带领全家继续生活，因此照顾家人的重担落在了十三岁的铁木真身上。
也速该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家受到全部落人的尊敬，但是首领刚刚去世，部落便开始分崩离析。越是和父亲亲近的人越是忌惮下一任首领候选人，纷纷离他们而去，有的人甚至没有参加也速该的葬礼。
部落连日举行了好几次确定后继人选的集会，但是诃额仑和铁木真等却被取消了参会资格。
在为父亲报仇雪恨之前，铁木真首先必须支撑起自己的家。
—家人迎来了也速该死后的第一个春天。春天是草原居民向水草丰美的新牧地移营的季节。他们在丘陵地带的南坡越冬，到了夏天则转移到凉爽的丘陵以北或者水流湍急的河流附近去放牧。
移营之前，部落在第二代首领俺巴孩汗的夫人斡儿伯和莎合台的主持下举行了祭祖仪式。诃额仑作为第四代首领的妻子，原本也应该参加，但是，谁也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
诃额仑得知消息是在祭祀已经开始之后。她慌忙赶到祭场的时候，仪式已经结束。诃额仑非常生气，责问道：“虽说也速该已经亡故，但我还是第四代首领的大妃。虽说我的孩子还没有长大成人，但是你们也没有理由不告诉我们，不分给我们祭肉和供酒。为何不分给我们酒肉？要移营为何不告诉我们一声？”
斡儿伯和莎合台二人反驳道：“你这异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我们才不承认你和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没有必要邀请一个异族的女人来参加祭祖，分给她供品。若说你是赶巧来到这里，就吃点吧。若不是俺巴孩汗遭塔塔儿人暗算不幸遇难，这里哪容你这种女人立足？”
也速该的部落和诃额仑出生的弘吉剌部斡勒忽讷兀惕氏原本就通婚，没有任何理由说诃额仑是异族女人。但是，由于斡勒忽讷兀惕氏的牧地紧邻塔塔儿部，俺巴孩汗又是被塔塔儿人暗算遇害，诃额仑在这里被当成异族并遭受白眼实属无奈。
诃额仑咬了咬嘴唇，忍受着辱骂。然而，这只是一个开端。
第二天，泰亦赤兀氏的塔儿忽台·乞邻秃黑便带领部众，抛下了诃额仑母子，开始移营。抛弃首领的遗属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见原本由也速该领导的孛儿只斤部已经没有希望，便也抛弃了可怜的母子，跟着泰亦赤兀部的乞邻秃黑沿着斡难河前往新的牧地。真可谓墙倒众人推！铁木真一家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纷纷离去。
孛儿只斤部的老臣察剌合老人实在看不下去，便大声喊道：“你们难道忘了也速该·把阿秃儿对你们的恩情了吗？现在首领尸骨未寒，你们便抛弃他的家人，这如何说得过去！如果还有人记得首领的恩情，就赶快回来为。”
他试图阻止乞颜部的部众跟随泰亦赤兀部转移。
但是，乞邻秃黑手下一个叫做脱朵吉儿帖的心腹面带嘲笑说：“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乱吼什么？深水已涸，明石已碎，也速该已经死了。我们理所当然要追随有实力的人，而不是已经腐烂的尸体。”说完他便举起长矛，朝察剌合老人背上刺去。
权力交替时期难免有人动摇，这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无法避免，更何况在独自一人根本无法生存的环境恶劣的蒙古草原，人们为了生存下去，成为最终的胜者，就必须跟随强大的头领，投靠强大的部落集团。
诃额仑生性要强，她拿起象征可汗权力的秃黑（系牦牛尾的长竿，是蒙古人的军旗。）朝着溃散的部众大声喊道：“你们忘了也速该·把阿秃儿的遗言了吗？首领在临终之前曾经嘱咐我们，部族必须团结一致，克服困难，有朝一日找塔塔儿人报仇。你们如果还记得这句话，就请赶快回来！”
但是，诃额仑声嘶力竭的呐喊并没起到多大作用，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回到她身边。
身负重伤的察剌合老人匍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爬到自家的蒙古包中。奄奄一息的老人对前来探望的铁木真说：“请原谅老臣辅佐不力。首领尸骨未寒，部下便要一个个离去。我原要劝阻他们，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首领？请您务必记住今日遭受的屈辱，卧薪尝胆，积蓄力量，将来率领我蒙古部洗雪耻辱。”
铁木真的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他紧紧地握住察剌合老人的手，说道：“察剌合爷爷，您就等着瞧吧。我一定会实现父亲的遗愿，为您报仇。”
察剌合老人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铁木真感觉老人的手瘫软下来。他停止了呼吸！
铁木真一家就这样被自己的部落抛弃。一只离群的狼面临的，往往只有死亡。
斡难河的河畔作为蒙古部第四代首领的居住地，曾经繁荣一时，但是现在却荒废了。诃额仑举着秃黑才好不容易唤回的一些忠实部众最终都一家一家离去，最后，这里只剰下铁木真一家的几个蒙古包。
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速该在世时，他们作为首领的家人受到尊重，但是现在却要每日为柴米油盐发愁。之前，他们生活在众多的蒙古包和部众中间，拥有部落中最多的财产、马匹、牛羊和骆驼，即便足不出户，也能收到大量贡品，但现在只剩下几个蒙古包和很少的马匹牛羊。
一家人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自己去寻找食物。
为了养育几个年幼的孩子，诃额仑抛开原本作为首领夫人的荣耀，像仆人一样撩起裙角，系紧腰带，在斡难河沿岸奔走往来，捡拾野果，挖胡萝卜和牛蒡，采食山百合、野韭，以及各种各样能够食用的东西。
铁木真兄弟几人也从斡难河里捕捉大马哈鱼、虹鳟和各种小鱼来孝敬母亲。
铁木真一家的苦难日子在继续。他们被抛弃，在草原上孤苦无依，因此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狩猎，每天只吃一些依靠他们的力量可以弄到的东西，诸如鱼、野鼠、兔子以及山果和各种植物的根。他们无法与别人进行物物交换，一切必须自给自足。
只有九人的家庭要想自给自足，有非常大的困难。而且，他们面临的困难还不仅仅是缺少食物和生活必需品，更大的痛苦是孤独。除了自己的家人，他们找不到说话的人，外界的消息也完全隔绝了。

第03章 终生之辱
一
草原上居住着很多部落，他们或相互厮杀，或相互结盟，在保卫自己领地的同时抢夺别人的土地，这就是他们的生活。获取别的部落的信息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各种祭祀和竞技则是他们的娱乐，这些娱乐活动丰富了单调的草原生活。但是铁木真一家失去了所有这些，沦落得和草原上的动物一样，早晨醒来便去觅食，天黑便睡觉，每天重复这样简单而又单调的生活。
不，或许这连生活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生存。他们只是在本能地维持着生命。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会受到敌人的威胁。铁木真一家的心情逐渐变得黯淡。
这个时候，铁木真的家庭内部也出现了矛盾。分裂之源在于以铁木真为首的兄妹五人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的矛盾。
比铁木真小一岁的别克帖儿长得就像战车一样壮实，体格强健。无论什么事，他都要和铁木真作对。也速该的正室夫人是诃额仑，但是，别克帖儿却认为自己的生母出身乞颜部，血统纯正，他才应该是也速该的继承人。
铁木真一家被部落抛弃之后，铁木真便成了一家之长，负责协调分工，但是别克帖儿对此似乎颇为不满。“你是蔑儿乞人的孩子。我不能听从一个蔑儿乞人的命令。”他昂首挺胸地对铁木真说，并且开始反抗。别勒古台对自己的哥哥别克帖儿言听计从。于是，一个只有九个人的家，现在又分成了铁木真兄妹五人和别克帖儿、别勒古台兄弟二人两派。
有一天，铁木真、合撒儿、别克帖儿、别勒古台四人一起去斡难河上游钓鱼，合撒儿捉到了一条能发光的鱼。
别克帖儿见状，马上说道：“那条鱼原本上了我的鱼钩，后来才逃到你那里。那是我的鱼，快还给我！”他一把将鱼从合撒儿手中夺了过来。
合撒儿生性软弱，哭着找到铁木真，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铁木真便找到别克帖儿，向他提出抗议。但是别克帖儿却带着一脸嘲笑，挑衅道：“想把这条鱼要回去，就凭自己的力气来夺好了。”
合撒儿没有力气，跟着别克帖儿的别勒古台力量也很强大，铁木真见没有胜算，只得放弃了。
回家之后，铁木真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诃额仑却严肃地责备了他：“现在不是兄弟打架拌嘴的时候。我们一家九口，除了影子再也没有别的伴儿，除了马尾巴再也没有别的鞭子，如此孤苦无依，你们却还要兄弟相争，这是为何？铁木真，你是长子，有责任保护弟弟妹妹，但是你却要和他们打架，真让为娘生气。这样的话，还怎么能争口气给抛弃我们的人看，还怎么实现你父亲的遗言，找塔塔儿人报仇？”
铁木真低头听着母亲的训斥，心里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只要有别克帖儿在，一家人便无法团结起来。铁木真认为别克帖儿是挡在自己远大志向面前的第一块绊脚石。即便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他也必须除掉。铁木真在心里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之后，便开始寻找机会动手。不久，机会便来了。
铁木真家中有九匹淡黄色的骟马。有一天，别克帖儿去山坡放马，总是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别克帖儿的屁股后面的别勒古台这次却没有跟去。
铁木真认为这是绝好的机会，他带上弓箭，叫上合撒儿，瞒着诃额仓，走出了蒙古包。合撒儿以为哥哥只是带他去打猎。
来到山脚下，铁木真才告诉合撒儿，他要杀掉别克帖儿。不出所料，合撒儿一听说，脸立即变得苍白。
“只要有别克帖儿在，我们一家人便无法团结起来。这样下去，别说完成父亲的遗愿，就连我们的家庭也要分崩离析了。绝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为了我们家的未来，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听了这番话，合撒儿意识到哥哥的意志已经无法改变，只得答应和铁木真协力，除掉别克帖儿。
二人同时拉开弓，一前一后朝着别克帖儿走去。
别克帖儿发现铁木真和合撒儿一前一后堵住了自己。铁木真的箭术在部落之中无人可比，而且后面还有合撒儿挡路，因此别克帖儿全无逃脱的可能。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便道：“泰亦赤兀部留给我们的耻辱还没有昭雪，塔塔儿人的杀父之仇还没有报，你们为何总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母亲也说过，我们除了影子没有别的伴儿，除了马尾没有别的鞭子，可是我们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
铁木真听了别克帖儿的话，觉得有些可怜，但他仍旧狠了狠心，把箭射了出去。与此同时，合撒儿也从背后放了一箭。
两支箭一前一后穿透了别克帖儿的胸膛。铁木真的箭射穿了别克帖儿的心脏，合撒儿的箭穿透了他的肺。别克帖儿当场一命呜呼。
二人装着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家里。诃额仑原本以为兄弟二人出去打猎，但发现他们箭没有了，却没带回来任何猎物，不禁心中奇怪。因为以前铁木真出去打猎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铁木真虽然表现得很平静，合撒儿却慌慌张张，不敢正眼看母亲。这个时候别克帖儿应该回家了，却不见他的踪影，诃额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开始质问兄弟二人。
合撒儿最终无法隐瞒，只得承认他们杀了别克帖儿。诃额仑顿时呆立在那里。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大骂两个儿子：“你们都干了些什么？铁木真，你出生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凝血，想必那不是自家兄弟的血！你们就像嗜食仔狗胎盘的野狗，就像在山崖上横冲直撞的山猫，就像无法抑制怒火的狮子，就像吞噬一切的蟒蛇，就像袭击自己影子的老鹰，就像咬仔骆驼脚后跟的公骆驼，就像将自己无法带走的孩子吃掉的野鸭子，就像不由分说袭击接近自己巢穴的动物的豺狼，就像毫不犹豫杀掉猎物的老虎，就像残忍地扑向猎物的野狼。你们竟然杀掉了血脉相连的兄弟，杀掉了我们原本就为数不多的亲人！”诃额仑言辞激烈地训斥着儿子。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诃额仓抑制住内心的悲痛，将别克帖儿埋葬在斡难河右岸的一棵白桦树下。
也速该死后，诃额仑的内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初也速该把她从也客赤列都手中夺来的时候，她希望有一天能报此仇，杀了也速该，掌控蒙古部，回到蔑儿乞部，但是，在她生下五个孩子之后，诃额仑已经完全变成一个蒙古部女人。也速该死后，她时刻记着丈夫的遗言，守护和养育着孩子。她希望自己能够坚强地活下去，等到四分五裂的蒙古部落重新统一的那一天。不知道这是因为女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出于母性本能，不管怎么说，也速该死后，诃额仑一直竭尽全力守护着孩子们。而且，以铁木真为首的几个儿子也都努力帮助坚强的母亲。
铁木真无法理解母亲为何对别克帖儿的死感到如此伤心和愤怒，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虽说诃额仑无比愤怒和悲伤，但是在别克帖儿死后，一家人的矛盾消失了，大家团结在铁木真周围，其乐融融。
别勒古台也因为哥哥死去，开始服从铁木真的指挥。他臂力过人，却不似哥哥别克帖儿那样粗鲁凶暴。
铁木真就这样除掉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障碍。但是，因为这次事件，灾难提前到来。
抛弃铁木真一家的泰亦赤兀部从来没有放松对铁木真一家的监视，首领塔儿忽台·乞邻秃黑更是对铁木真心存戒备。
铁木真不仅擅长马术和射箭，而且看上去拥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这让塔儿忽台感到了威胁。
二
铁木真杀了别克帖儿的消息很快传到塔儿忽台耳内。
“这家伙果然不可小觑。原本以为他还是个小崽子，没想到这么快便羽翼丰满，变成大鹰了。若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必然会来向我泰亦赤兀寻仇。”
铁木真一家八口，合撒儿和别勒古台也已长大成人，成了铁木真的左膀右臂。他们虽然孤立无援，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生活也在不断改善。为了防患于未然，塔儿忽台决定除掉铁木真。
泰亦赤兀部要发动袭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铁木真耳朵里。当初乞颜部的部众虽然抛下铁木真一家，跟着塔儿忽台走了，但有一些人仍然挂念着铁木真一家。其中便有一人将塔儿忽台的决定偷偷告诉了铁木真。
铁木真估计泰亦赤兀部很快便会发动袭击，于是在自家周围设了栅栏，并开始搜集武器。敌人来袭时，只有铁木真、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可以抵挡，合赤温和帖木格都还年幼，而帖木仑又是女孩子，无法参加战斗。
铁木真打算在敌人来袭时，让母亲带着豁阿黑臣和弟妹到树林中躲避，自己和合撒儿、别勒古台兄弟三人迎击。
按照铁木真的估计，泰亦赤兀部大概会派出三十到五十个人，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原来乞颜部的部众，因此他们并非真心要把铁木真杀掉。一个人只要能对付十个人就足够了。
“躲在棚栏后面射击敌人，尽量等他们靠近之后再放箭。只要一个人能射死五个人，便只剩下十五个人。一半人被杀之后，剩下的必然恐惧，这时我们可以动员原乞颜部的人加入我们一方，形势便马上会发生逆转。”
铁木真显得胸有成竹。在他杀掉别克帖儿的时候，便料到会有今日一战，因此秘密和跟着泰亦赤兀部走掉的乞颜部的族人取得了联系。当初那些人虽然选择了追随塔儿忽台，但其中有不少人对塔儿忽台的高压政策感到不满。铁木真认为，只要利用两部之间这种根深蒂固的矛盾，尽管只有三人作战，也有取胜的机会。
不出所料，铁木真接到密报之后没几天，塔儿忽台便带领手下来袭。人数大约三百。铁木真失算了。
但铁木真毫不退却，他鼓励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兄弟三人凭据栅栏射箭杀敌。但三人对三百人，根本没有胜算。
塔儿忽台站在三兄弟的射程以外，大声喊道：“只要交出铁木真，其他人一概可以活命。”
塔儿忽台明白，自己现在的部下有很多是原来乞颜部的人，如果把铁木真一家斩尽杀绝，必然招致他们的怨恨。只要能够捉到铁木真，便没有什么人可以威胁到他了。
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对铁木真说：“大哥，你先去逃命吧。你不在，泰亦赤兀人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只要你还活着，我们一家人便有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铁木真也知道自己被塔儿忽台杀掉的话，一切便会成空，又听两个弟弟这么说，便道：“你们俩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地活下去。”说完，他便躲藏到了深山密林之中。
塔儿忽台仍旧固执地寻找着铁木真，但是，森林广阔，他最终没能找到。
铁木真在林中藏了三天三夜，觉得泰亦赤兀人大概该回去了，正要骑马走出林子，却从马上跌落下来。他迷惑不解，明明系着马肚带，为何会从马上跌落呢？
“这一定是长生天05让我不要出去。”他这样想着，又在森林里待了三天三夜。第二次走出森林的时候，他被一块白色巨石挡住去路。
“这一定是长生天（蒙古民族以苍天为永恒最高神，故谓‘长生天’）的旨意。”于是他再次返回密林，又潜藏了三天三夜。在这期间，铁木真想起了孛儿帖。
“我不能就此死掉。为了孛儿帖，为了给父亲报仇，怎能让塔儿忽台这样的浑蛋置我于死地？”
他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吃掉剩下的一点干肉，后来便开始嚼树根，啃食树上的果实，喝草叶上的露水维持生命。
到了夜里，透过树梢可以看见天上闪烁的繁星。看见天上的星星，铁木真便想起孛儿帖美丽的笑容。为了能再次见到孛儿帖，他不能在这里死掉。受到这种激励，铁木真最终活了下来。
在森林里度过了九天九夜之后，原本强壮的他也步履不稳、摇摇晃晃了。
“与其饿死在这里，还不如走出去，把自己的命运交给长生天。”出了森林，他被埋伏的泰亦赤兀部的士兵抓住了。塔儿忽台给铁木真戴上了枷锁，让手下将铁木真从一个营地押送至另一个营地，轮流示众。
戴上刑具之后，铁木真既不能坐，也不能躺，只能站着休息，睡觉的时候也是站着。最让铁木真感到屈辱的是，戴着刑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小便。
你们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十倍乃至二十倍地返还我今天所受的耻辱。
铁木真用力咬着牙，忍受着屈辱。
三
塔儿忽台认为，与其杀掉铁木真，还不如拉着处境悲惨的他给众人看，这样才能震慑那些心怀异志的原乞颜部的部众，使得他们放弃叛变之意。
铁木真被拉出来示众，围观的都是他认识的人。
有人用一种痛苦的眼神看着他，有人不忍心，于是背过脸去；也有人装作从来不认识铁木真。他们个个都惧怕塔儿忽台的淫威，不敢和铁木真说话。但是，他们脸上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眼睛黯淡无神。
也速该死后，跟着塔儿忽台离去的乞颜部众受到泰亦赤兀人的压迫，后者对待他们就像主人对待仆人和奴隶。泰亦赤兀人总是占据着最好的地方安扎帐篷，乞颜部众则被赶到远离水源、背阴而且多岩石的荒芜地段。部落集会的时候，乞颜部的人总是被拒之门外。
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跟着铁木真一家留在原来的地方呢，不少人这样想。为了趁早打消乞颜部众的这个念头，塔儿忽台便把铁木真拉来示众了。他要利用铁木真的失败，抹去乞颜部众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铁木真在屈辱地被拉出去示众时，心里想：“长生天还没有抛弃我。”被拉着示众，说明塔儿忽台还没有把他杀掉的打算。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够找机会逃出去，铁木真心中暗道。
这一天是四月十六日。押着铁木真从一个蒙古包到另一个蒙古包示众的泰亦赤兀士兵在斡难河畔举行宴会。他们吃着羊肉，喝着马奶酒，太阳落山之前便已经个个烂醉如泥，只留下一个羸弱的少年负责看守。铁木真的直觉告诉他，这正是逃走的好机会。
他叫了一声看守的少年，称自己想小便。少年毫不怀疑，走近前来。铁木真用枷锁使劲打中少年的头部，少年昏倒在地。铁木真逃到了岸边的林子里，但是因为戴着枷锁，行动不便。
不久，被打昏在地的少年苏醒过来，立刻将此事报告给塔儿忽台。塔儿忽台立即下令开始搜索。铁木真蹲在水边繁密的灌木丛中，只露出鼻子和嘴。
塔儿忽台大发雷霆，命令士兵，发现铁木真，就地处决。他开始后悔押着铁木真示众。如果这次让铁木真逃脱，他必然会变得更加强大，然后来找自己寻仇。
搜索的士兵好几次从铁木真身旁经过，都没有发现他。铁木真看到士兵已经远去，正松一口气，突然听见头顶响起一个声音，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别担心。”那个声音说道，“你有非凡的才能，才招致泰亦赤兀人的嫉妒和恐惧，你别动，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那人是速勒都孙氏的长老锁儿罕失剌。锁儿罕失剌返回对搜索的士兵说：“各位兄弟，铁木真既然大白天都能够逃掉，我们又如何能在这漆黑的晚上把他找出来呢？他既然戴着枷锁，也跑不了多远。我们就不要在晚上做无用功了，不如明天早晨再继续找吧。”
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听锁儿罕失剌这么说，都点头表示同意，中止了搜索。
锁儿罕失剌再次回到铁木真藏身的地方，对他说：“他们明天还会接着找。你趁着天黑，赶快逃回家吧。不论见到什么人，千万别说见过我。”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铁木真虽然在锁儿罕失剌的帮助下暂时脱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完全得救。戴着枷锁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到母亲和弟弟面前的，再者，即便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回到家中，说不定追兵早就等候在自家门口了。
铁木真思前想后，决定躲藏在救过自己的锁儿罕失剌家中。他估量老人一定会帮助自己。之前他在锁儿罕失剌家中住过，当时老人一家都非常同情他，对他很好。
一旦作出决定，铁木真便不再犹豫。锁儿罕失剌家把生马奶灌进皮革袋子里酿酒，声响彻夜不息。当晚，铁木真就循声找到了锁儿罕失刺的家，向他们求救。
锁儿罕失剌看到铁木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慌之色，语气中带着责备，问道：“我让你回自己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可是泰亦赤兀人的营地，十分危险。”
锁儿罕失剌虽然会放走铁木真，却没有冒险把他藏起来的打算。如果被塔儿忽台发现，锁儿罕失剌一家不会有好果子吃。
“父亲，您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老鹰把雀儿追到草丛里，草丛尚要救它的性命。我们便是泰亦赤兀土地上的草丛，铁木真现在就是一只被老鹰追赶的麻雀。我们如果不救他，还有谁会救他？”
由于老人的两个儿子赤白和赤老温在旁边为铁木真说话，锁儿罕失剌最终决定把铁木真藏起来。
四
赤白和赤老温把铁木真的枷锁打开，铁木真的身体恢复了自由。赤老温日后成为成吉思汗手下的“四骏”之一，人们称之为赤老温·把阿秃儿，他的家族成为元朝的四大名族之一。
第二天，泰亦赤兀人从斡难河岸边一直搜索到树林中，始终没有找到铁木真。
塔儿忽台非常急躁，下令道：“既然这样都没找到，铁木真肯定是躲在谁家里了。将所有的帐篷都给我仔细搜一遍。”士兵于是来到锁儿罕失剌家中。
士兵到来之前，赤白便把铁木真藏进了自家堆着羊毛的车中。士兵把家里搜了个遍，没有找到铁木真，便把目光投向了羊毛堆。
他们朝着羊毛堆刺了几下，正要拨开来检查，锁儿罕失剌用一种嘲笑的口吻说道：“这么热的天，谁会躲到羊毛堆里去？”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烈日当空，汗水涔涔的士兵看见厚厚的羊毛堆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没有继续找，回去了。
锁儿罕失剌见士兵已经走远，便把铁木真从羊毛堆里扒了出来，对他说：“我的小祖宗，拜你所赐，我们一家差点都没命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幸运的人。天黑之后，你就赶快离开这里吧。”然后他送给铁木真一匹红马，一些羊肉和弓箭。天黑之后，铁木真离开了锁儿罕失剌家。途中，他没有遇到泰亦赤兀部的追兵，沿着斡难河回到他家原来的宿营地。
但是，这里遭到泰亦赤兀人的袭击之后，便成了一片废墟，母亲诃额仓和弟弟妹妹们都已经不知去向。
家人一定在这附近等着铁木真。母亲应该已经听说了铁木真逃跑的消息。既然知道铁木真还活着，她便不可能走远。
铁木真从原来的宿营地出发，沿着若隐若现的足迹，顺着斡难河逆流而上，来到了斡难河的支流乞沐儿河和斡难河的汇合处，看见别迭儿山的山脚下豁儿出恢山冈的斜坡上支着一个帐篷。
母亲和弟弟妹妹果然都在那里。母子兄妹相见，非常高兴。
“这一定是长生天的保佑。”诃额仑默默地在心里感谢神灵保佑了自己的儿子。

第04章 远征之初
一
“这个地方不安全，连我都能轻易找到，泰亦赤兀人也会马上发现我们的藏身之所。在被他们发现之前，我们要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铁木真的建议下，一家人收拾起帐篷，转移到了不儿罕山南面古连勒古山中的桑沽儿河畔合剌只鲁格丘陵一带。
此处有一个阔阔纳浯儿湖，湖水清澈。湖边有很多野鼠、野兔等小动物，因此铁木真一家在这里不缺食物。而且此处气候温暖，适合居住。一家人终于又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被族人抛弃后，一家人齐心协力，终于能够自给自足时，又遭到了敌人袭击，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铁木真家中有九匹马、二十只羊，这就是他们的全部财产。而且在这九匹马中，有八匹是骟马，不能生育，另外一匹是褐鬃马。
此时，蒙古人家至少有二十匹马、十头牛和三十只羊，铁木真一家可谓十分贫困。
一天，铁木真和合撒儿出去打野兔，傍晚回来却发现八匹骟马被偷。铁木真顿时呆住了，因为这几乎是他们家的全部财产。
对游牧民族来说，马是所有家畜中最为重要的财产，常被视为家中的一员。只要有马，不管草原多么广袤，他们都可以把它当成自家的庭院，纵横驰骋，去和别人交换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而且，马还可以提供马奶，可用来制作马奶酒，等到它老朽走不动后，还能杀掉吃肉。在战争中，马也是最为可靠的战备。对草原上的人来说，一旦没有了马，也就失去了生活最基本的保障。
铁木真醒过神来之后，马上决定去追赶盗马贼。去打土拨鼠的别勒古台正好也回来了，说道：“我去追。”
“你追不上，还是我去吧。”合撒儿说着，就要抢过仅剩的一匹褐鬃马。
别勒古台虽然体格强壮，但是论骑术，还比不上合撒儿。
“你们别争了。盗马贼肯定不是一个人，追上之后必然要打上一架，还是我去吧。你们在家好好看着。”
铁木真拉开二人，翻身上马。因为只剩下一匹马，所以只能让一个人去追盗马贼。
铁木真在广袤无际的草原上整整找了三天。他在马背上吃一些野兔和野鼠的干肉，晚上则靠在马边睡觉。
二
第四天早晨，铁木真经过一个牧场，看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在挤马奶。他五官匀称，一看就是个聪明人，铁木真向少年打听消息。
“说起马，今天早晨日出之前，我倒看见几个人赶着马从这条路经过。都是淡黄色的骟马，一共八匹。那些家伙一定就是你说的盗马贼了。我给你带路。”少年一本正经地说完后，牵出一匹背上长黑毛的白马，说，“你这匹马肯定追不上盗马贼，它已经累坏了，用我的马吧。”
然后，他又牵出一匹黄马，自己骑了上去。他们后边还跟着一匹备用马，马背上拴着弓箭、食物和盛水的皮囊。铁木真非常感激，问起少年的名字。
“我叫博尔术。你就是铁木真吧？我知道你。也速该·把阿秃儿死后，你克服了很多困难。我一直很敬佩你。朋友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刚刚见面，你就把我当成朋友吗？”
“虽然刚刚见面，但是我和你一见如故，胜过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交情。先别说了，要不然盗马贼就走远了，我们快去追吧。”
博尔术知道，如果告诉他父亲，父亲一定不会让他去，他不辞而别，先铁木真一步出了牧场。
博尔术后来成为成吉思汗的建国功臣，名列“四骏”之一。在铁木真就任可汗后，他和另一个功臣木华黎一起成为统率右翼三万八千户的万户长。当时，铁木真下诏书给他：“海内之所以能够平定，都是尔等的功劳。本汗与汝等之关系，就好比车之有辕、体之有臂。本汗希望汝等身为万户长，能够继续尽忠卫国。”此为后话。
博尔术从这一刻起便臣属铁木真，在多次征伐中建立卓著的功觔，获得了广袤的封地。他的后人作为元朝重臣，掌握着巨大的权力，成为当时的望族。
与博尔术相遇，可以说是铁木真好运的开始。正如博尔术所说，二人一见如故，不出几日，便缔结了胜于多年的友情。但是，他们二人还不知道，这次相遇是命运的相遇。
两人一起在草原上找了三天。在铁木真离开家的第七天傍晚，他们来到一个大营地，在那里发现了铁木真家被盗的八匹骟马。
那里是泰亦赤兀氏支系的牧地，有数百个蒙古包聚集在一起。没有人看马。铁木真决定等天黑之后把马偷回来。
“博尔术，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马赶出来。”来到部落外，铁木真对博尔术道。
对蒙古人来说，马实在重要，如果盗马贼被发现，当场被处死也不能有丝毫怨言。即便是来取回自己被盗的马，也没人会信。况且这里又是铁木真家的敌人泰亦赤兀氏的支系。一旦被发现，铁木真马上就会丟命。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的朋友，把你带到这里来，可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去冒险。我和你一起去。”博尔术语气坚决。
于是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起潜入，解开了马缰绳。
“有人偷马！”突然，他们听见有人叫喊。
铁木真和博尔术牵着八匹马就要逃走，这时，后面有一个人骑着骏马追来，眼看就要追上了。
“这里有我，你带上马，赶快走。”博尔术取出弓箭，掉转马头。
“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独自冒险，我们一起跟他拼了。”
二人于是一起停下，对着追兵放箭。
黑暗中，箭准确地射中了追兵。那人害怕有埋伏，放弃了追赶。铁木真和博尔术顺利地取回了被盗的马。
终于逃到安全地带，铁木真对博尔术表示谢意，说：“要是没有你，别说取回马，可能连命都没了。我想送你几匹马，你想牵走多少就牵走多少吧。”
博尔术勃然变色，说道：“我可不是为了马才帮你的。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是理所当然。要了你的马，我们就不是朋友，我帮你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差点失去你这么一个好朋友。让我们再次为友情起誓吧。”
冒着生命危险同心协力取回马之后，二人的友情更加牢固。
博尔术没有庞大的身躯，也没有惊人的臂力，却长得瘦削精悍，浑身无一点赘肉。他眼神锐利，经常眺望远方。铁木真本能地感觉到，博尔术的身上也流着苍狼的血。
三
二人同时感觉到，只要有对方在，他们便一定能够展翅高飞。
铁木真开始想象自己和博尔术一起率领大军翮越万里长城的情景。他的祖先合不剌汗、被金国无辜虐杀的俺巴孩汗、他的父亲也速该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自从遇到博尔术，铁木真便开始描绘梦想的蓝图。
博尔术是大富翁纳忽伯颜的儿子。纳忽伯颜出身阿鲁剌部，是富足的自由游牧民。
因为博尔术一言不发消失了这么多天，纳忽伯颜还以为儿子被人诱拐，悲痛不已，这时看见博尔术带着铁木真回来，就如同看到儿子死而复生，欣喜若狂。
“父亲，您不用担心。我遇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好朋友，他的马被人偷了，我去帮他找马。”博尔术对父亲说。
纳忽伯颜看了铁木真一眼，就觉此人气度非凡。在此之前，博尔术一直没有朋友，纳忽伯颜见儿子此次交到这么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非常高兴，盛情款待了铁木真。
铁木真要回家的时候，纳忽伯颜送给铁木真两头全羊和一个盛满了马奶酒的大皮囊，并为他饯别。
“你们二人前途无量，今后一定要互相帮助，共赴美好前程。”他对铁木真说道。
铁木真辞别了纳忽伯颜一家，回到桑沽儿河畔的家中。母亲和几个弟弟妹妹见到铁木真不仅平安归来，还带回了被盗的马匹，真以为是在做梦。
铁木真认识了博尔术，有了纳忽伯颜这个大富翁做他的后盾，为以后的崛起打下坚实的基础。
铁木真和博尔术一起从泰亦赤兀部的营地夺回被盗马匹的英雄事迹很快传遍草原，原来跟塔儿忽台走掉的乞颜部部众当中，选择回到铁木真身边的越来越多。
原本被抛弃的铁木真一家得到纳忽伯颜的信赖。在他的帮助下，铁木真逐渐积蓄力量，成长为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连塔儿忽台也不敢再轻易对他们下手了。
四
转眼间，铁木真十七岁了。带领一家人克服了种种困难的铁木真已经长成一个强壮的小伙子，不仅身体结实精悍，而且越发有了一族之长的威严。
—天，诃额仑对铁木真说，作为一族之长，不成家，便很难得到全族人的信赖，劝他赶快成亲。
诃额仑之前也多次劝铁木真成亲，但是铁木真却以为时尚早为借口推脱了母亲的建议。他认为，一族的基础还没有得到巩固，还不到成亲的时候。这其实也是因为他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孛儿帖。四年前，铁木真和孛儿帖曾有婚约，但是因为父亲不幸遇难，他只好离开孛儿帖家。直到现在，孛儿帖的身影依旧时常浮现在他眼前。
和孛儿帖分别时，铁木真答应过她，一定会回去娶她。德薛禅也嘱咐铁木真，把家里的事情办完立刻回去。但自从上次一别，他们之间便音信不通，四个年头已经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孛儿帖比铁木真大一岁，算起来现在应该十八岁了，如果孛儿帖还没有忘记她跟铁木真的约定，德薛禅也相信铁木真会回去迎娶他的女儿，那么孛儿帖现在应该还在等着他。
铁木真从来没有想过让其他女人做他的妻子。在一家人终于稳定下来，并且建立了一个小小的营地、得到温饱的时候，铁木真决定去迎娶孛儿帖。
铁木真相信，他久久不能忘怀的可爱的孛儿帖虽然等了很长时间，但是绝对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我现在就要去接你了，我可爱的孛儿帖！铁木真在心里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再也无法忍受对孛儿帖的思念。
铁木真很快把迎娶孛儿帖的决定告诉了母亲，诃额仑非常高兴，对铁木真说：“我虽然还没见过孛儿帖，但既然是你父亲选中的媳妇，而且过了四年你还无法忘怀，那么她肯定会是一个好媳妇。你快去吧。”
铁木真带上十匹马、二十只羊、几十张毛皮作为送给德薛禅的聘礼，和别勒古台一起，踏上了迎娶孛儿帖的旅程。
自从铁木真一家被泰亦赤兀人抛弃在草原上之后，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而现在，他已有能力准备这么多的聘礼，可见已经积蓄了相当的实力。
铁木真这是第二次前往德薛禅家。但是，德薛禅家不一定还在原来的地方。他们必须在弘吉剌部的游牧地域，循着德薛禅一家的足迹寻找。
“我可爱的孛儿帖，你一定要等着我！”在前往弘吉剌部的路上，铁木真看着从头顶飘过的白云，大声喊道。
山脉、河流，还有森林，都和四年前完全一样。
五
德薛禅和孛儿帖仍旧住在四年前那个地方——克鲁伦河的下游，扯克彻儿山和赤忽儿古山之间。
德薛禅和孛儿帖看见铁木真到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既惊诧不已又万分喜悦。孛儿帖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越发美丽动人。在众人面前，她毫不羞怯，紧紧抱住了铁木真。
“铁木真，我的阿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娶我。”孛儿帖把头埋进铁木真坚实的胸脯，高兴得流下了泪水。
“孛儿帖，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忘记我，在等我。”铁木真不无感慨地说。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是你的妻子。”孛儿帖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铁木真说道。
德薛禅在一旁高兴地眯起眼睛看着二人。“看来我不是在做梦。你遭受泰亦赤兀人袭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我们这里。有好几个人说你已经遭到毒手，不在人世了，所以想让我取消孛儿帖和你的婚约，把孛儿帖嫁给别人。但是，我一直相信你还活着。塔儿忽台那种人，如何能杀得了你？”他意味深长地说。
与其说他相信铁木真还活着，还不如说是在祈祷，他把希望寄托在铁木真身上，每天都会向长生天祈祷铁木真平安无事。现在，他的祈祷终于应验了，铁木真回来迎娶孛儿帖了！德薛禅比孛儿帖还要高兴。
当天晚上，德薛禅邀请整个村子里的人在他的蒙古包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铁木真在德薛禅家待了三天，第四天，铁木真就要带着孛儿帖还乡了。
德薛禅为孛儿帖准备了丰厚的陪嫁：二十个随从、二十匹马、十头牛、五十只羊，还有从金国买来的精巧的武器装备，其中有铁木真从来没见过的锁子甲、金属盾、火枪、比蒙古人的弓箭射程远而且命中率高的弓箭、可以把敌军的骑兵从马上拉下来的甩绳和带钩子的长枪等。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轻而暖和的丝制衣物、味美而且易于保存的干奶、奶酪、黄油、干果、各种香辛料、药品和装饰品。这绝对是丰厚的嫁妆。
铁木真在娶到一个美丽而聪慧的妻子的同时，也在一夜之间使自己的装备达到了此时的先进水平，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得到了改进。
孛儿帖陪嫁来的二十个随从都是些能工巧匠。他们到了铁木真的部落之后，开始致力武器和装备的改良，制造美味而且营养价值高的食物，裁制美丽的衣服。他们还用蒙古人原本不知道的药草制出新药，保证了铁木真族人的健康。
铁木真让自己部落的人跟着这二十人学习各种手艺，汲取新的知识。
六
德薛禅跟着送亲的队伍一直来到克鲁伦河边，按照习惯，他只能在此与孛儿帖一行道别。而其母亲搠坛夫人则跟着孛儿帖一直到了铁木真家。
铁木真的部落迎来了孛儿帖母子和她们的二十个随从，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铁木真迎娶了弘吉剌部德薛禅的女儿，对周边的部落产生了巨大的震慑力。现在的铁木真已经不再孤立无援，与铁木真发生争执就意味着与弘吉剌部为敌。而对弘吉剌部来说，与正在成长的铁木真结盟，也是有好处的。
铁木真是因为深爱着孛儿帖，才在苦苦等了四年之后与她结婚，但是在客观上，这也是一桩非常有效的策略婚姻。
孛儿帖过门之后，铁木真便想把博尔术接到自己身边。如果博尔术能够来到自己的部落，铁木真便会更加有信心。那时候，铁木真和博尔术约定要一起远行。铁木真觉得远行的基础已经打好，现在正处于即将出发的时刻。
合撒儿和别勒古台二人虽然已经成为铁木真的左膀右臂，但他们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从小便生活在一起，在同样的环境中长大，性格脾气以及看问题的方式都和铁木真相似，这样一来，他便无法拓宽视野。博尔术是在一个和铁木真完全不同的环境中长大，不仅有着和他不同的思维方式，而且视野开阔，不仅拥有准确的判断力，遇事也行动果断，因此铁木真特别希望博尔术能来到自己帐下。要实现远大抱负，博尔术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帮手。
铁木真将邀请博尔术到自己部落来的想法告诉了合撒儿和别勒古台，二人也无异议。于是，铁木真便派别勒古台前去邀请博尔术。
博尔术见铁木真派弟弟来邀请，心中欢喜，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将这件事告诉父亲纳忽伯颜，他断然不会同意。
虽然近来铁木真稍有了些实力，但他曾经被同族抛弃，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跟着他，必然会有很多危险。如果泰亦赤兀人大举来攻，铁木真的那个小小部落里人人都会粉身碎骨。但是，博尔术还是有些心动。继续留在父亲身边，固然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也不会有多大出息，顶多是一个自由游牧民的首领。
博尔术和铁木真一样有着远大的抱负。他不想跟父亲一样，困囿在一个区域里，封杀自己的志向。他想和蒙古第四代首领的儿子铁木真一起去追逐梦想。博尔术决定放弃对父亲的孝心，选择心中大志。
他瞒着父亲，骑上了和铁木真一起去追盗马贼时骑过的黄马，和别勒古台一起来到铁木真身边。
博尔术离去之后，纳忽伯颜才知道儿子去了铁木真那里。
“或许在这孩子遇见铁木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会如此。命该如此，我也不能违背长生天的安排。既然这样，我就帮着孩子去实现大志吧。”纳忽伯颜把大量的马和羊送给了铁木真，只留少数赖以生计。铁木真有了博尔术，阵营更加强大。
铁木真这些日子好运连连。落难之时把他藏在家中的锁儿罕失剌不久之后因事情败露，被泰亦赤兀人当成叛徒，受到族人排挤。他的两个儿子赤白和赤老温觉得，继续留在部落中，会有生命危险，于是逃到了铁木真处。
赤白和赤老温机智勇敢，铁木真正希望二人能到自己帐下相助时，他们却自己找上门来了。铁木真非常高兴地迎接了他们。
就这样，以铁木真为中心，合撒儿、别勒古台、博尔术、赤白、赤老温五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团体。铁木真已经不再是一个孤独的首领。他现在有一个赖以支撑的小小军帐，迈出了实现远大抱负的第一步。

第05章 神圣使命
一
对于铁木真势力的抬头，塔儿忽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铁木真的壮大让他感觉到巨大的威胁。但是，他又无法轻易对铁木真下手。现在的铁木真已经和原来被他抛弃在斡难河畔的稚子不可同日而语。他的背后不仅有弘吉剌部的德薛禅撑腰，更有自由游牧民的首领纳忽伯颜支援。
要攻打铁木真，泰亦赤兀部必须齐心协力。但是现在的部众当中，还有一些人因为在也速该死后抛弃了铁木真一家而受到良心的谴责，原来乞颜部的人更是陆陆续续回到铁木真身边。
还在成长的铁木真不久之后必会露出破绽。塔儿忽台准备等待时机，团结泰亦赤兀部所有部众，将铁木真一举消灭。
塔儿忽台在静静地等待。
铁木真的阵营虽然很小，但是作为一个统一部落已经初具雏形。他准备和比自己强大的部落联盟。
也速该死后，蒙古部即行分裂，各部势力微乎其微。在铁木真的努力下，终于集结了一小部分人，但是与一些强大的部落相比，他的部落只不过是沙漠中的一块小石头。
如果是沙子，大家倒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但是一旦成了一块小石头，别人便会觉得碍眼，想要把他除掉。因此，已经变成小石头的铁木真必须找一块更大的岩石来保护自己，才能继续在草原上生存下去。
铁木真想到了草原西部的一股大势力克烈部，他想和他们合作。说是合作，其实就是给他们送些贡品，以求得他们保护。
克烈部的脱斡邻勒与也速该是安答。克烈部经常发生内讧，脱斡邻勒本人便因内部的权力之争几次三番被他的叔叔菊儿罕和弟弟札阿绀孛和也力可哈刺驱逐，每次被驱逐之后，他都逃到也速该处寻求援助，最终得以东山再起。也就是说，也速该是脱斡邻勒的恩人。
脱斡邻勒恢复汗位之后，与教皇亚历山大三世、法国国王、葡萄牙国王、君士坦丁堡国王交好。他大力宜传天主教，因此克烈部的二十万部众悉数皈依了天主。
在合纵连横、向背无常、群雄割据的蒙古草原上，三番五次被驱逐却仍旧能够东山再起的脱斡邻勒，乃是蒙古的一代枭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
铁木真认为，如果自己主动请求与他交好，他应该不会拒绝。
铁木真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诃额仑和五个谋士。大家都表示赞成，唯有博尔术脸上有犹豫之色。铁木真敏感地发现了博尔术的表情变化，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并不反对这个建议，但是我觉得，现在还是先不要与克烈部结盟为好，以免剌激泰亦赤兀部。”博尔术答道。
“我娶了孛儿帖，又招纳了你们几个，泰亦赤兀部已经大受刺激了。既已如此，再刺激他们一次又何妨？”铁木真笑着说道。
“我们怎能和孛儿帖夫人以及脱斡邻勒相提并论？克烈部是草原上的大部，脱斡邻勒更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与克烈部结盟，泰亦赤兀人必定感到重大的威胁。”
“这正是我们与克烈部结盟的意义所在。只有如此，塔儿忽台今后才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
博尔术没有继续反驳，他也充分认识到了与克烈部结盟的意义。
二
众人达成一致，决定与克烈部的脱斡邻勒重修旧好。
既然主动要与克烈部联盟，就不能空手登门，必须带一件让脱斡邻勒满意的礼物。该送什么好呢？
正当铁木真苦苦思索的时候，孛儿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出嫁时，母亲送了一件黑貂裘衣作为嫁妆。你把这黑貂裘衣送给脱斡邻勒如何？”
“黑貂裘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以跟我们整个部落的财产相匹敌了。”铁木真惊讶不已。
黑貂很难遇到，更难捕获。它的毛皮被人当成至宝，相当贵重，据说—副黑貂皮相当于一百匹马和三百只羊的价值。
“正因如此才拿得出手，才更有意义。听说脱斡邻勒是一个贪婪的人，要想吸引他，就必须拿出相当于自己全部财产的东西相送，否则便难以遂愿。”
听了孛儿帖大胆的建议，铁木真点了点头。此次结盟，是为了保证一族人的安全，他必须奉献出宝贵的东西。
铁木真带着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前往克烈部的主营——位于土剌河畔的黑林，拜访脱斡邻勒。
克烈部位于今蒙古的杭爱山和肯特山之间，鄂尔浑河流域和土剌河流域是他们的游牧地。克烈部大约拥有二十万人，是草原上的一大游牧部族。人们以为他们是皈依了天主教的突厥人，实际上他们也是蒙古人的一支。
克烈部内部主要有只儿斤、董合亦惕和土伯夷三大部落，一直内乱不断。目前脱斡邻勒就任可汗之位，统治着整个部落，暂时平安无事。他是东蒙古地区实力最强的部落首领，其率领的克烈部是唯一一支可以与塔塔儿部相抗衡的力量。
克烈部的据点黑林营地有大大小小数千个蒙古包，与其说是一个部落，不如说已经初具城镇之形。其壮观让铁木真的部落相形见绌。
脱斡邻勒的蒙古包在部落中是最大的，位于所有蒙古包的中央。说是蒙古包，其实更像一座府邸。里面有脱斡邻勒的起居室、卧室、妻妾的居室、会见客人的客厅、护卫的房间、储物间等，不一而足。里面还陈设着西洋来的带有异域风情的家具和器皿。不过，这里既然是克烈部的领导中心，如此豪华也不为过。
据说克烈部可以动员的兵力可达三万，也有人说是五万。营地中央是由亲信幕僚的蒙古包团团围住的可汗大帐，往外是直属家臣和盟友的蒙古包，其次便是臣服的外族首领和属民，一圈一圈组成了一个圆形的营地。
营地里，到处都是牛马羊群，还有其他各种家畜。马车、战车等也停驻于此。炊烟从众多的蒙古包中袅袅升起，竟形成雾霭，飘浮于整个营地上方。
这种圆形的部落营地被称为“翼”，也是蒙古典型的战时队形。铁木真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翼”，但他并不感到震惊，小声说道：“这个翼如此庞大臃肿，敌人来袭的时候，如何能够迅速反击？如果敌人在外围的蒙古包放火，位于最中间的可汗和幕僚势必无法逃脱。而且，无论是谁，一眼便能看出汗帐所在。最外边那些臣服的部众，当初很可能就有一些不是出于本愿的敌人，他们或许会趁着战乱或者黑夜，派出一个刺客，轻而易举将可汗杀害。换作我，拥有这么多的兵力，就会把首领的蒙古包混杂在各个小型阵营中，让它和属民的蒙古包没有什么区别。这样，组成大圆阵的各个小阵营便会齐心协力与敌军作战，敌人也无从知道首领在哪里。如此一来，不管敌人发起什么样的行动，都可以迅速作出反应。”
脱斡邻勒在大帐中的客厅接见了铁木真一行。
铁木真是第一次见到脱斡邻勒。只见他身躯庞大，就像一个木板厚实的马奶酒桶，脑袋硕大，顶着一头黑色直发，胡髭满面，额骨凸出，脸大而扁平，额头却很窄，眼睛小而无神，而且面无表情。他的肤色虽呈黄褐，但是看得出没有经历过风吹日晒。
脱斡邻勒掌握着如此强大的军事权力，没有人敢出兵反抗，因此他每天只需舒舒服服地坐在大汗宝座上，悠闲自得，发胖自然难以避免。
第一次见面，脱斡邻勒便把铁木真当成了自己的臣属。见到带着礼物前来拜见自己的年轻的铁木真，他似乎并没有感到不快。他欲望强烈，为人狡狯，凶狠残酷，缺乏正确的判断力，而且傲慢，但是对带着礼物前来要求和自己交好的人却很宽容。
铁木真毕恭毕敬地跪在脱斡邻勒面前，礼貌地问候过之后，递上了带来的礼物——黑貂裘。
脱斡邻勒看到铁木真送给自己的礼物竟然是黑貂裘，大悦。他是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虽说现在铁木真的势力在逐渐成长，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脱斡邻勒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带来如此贵重的礼物。正如孛儿帖所料，这份见面礼收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你就是铁木真啊？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此番前来，辛苦了。”脱斡邻勒悠然自得地坐在可汗的宝座上，用一种傲慢的口吻说道。
“今日得见大汗，铁木真备感荣幸。先父与大汗您结为安答，虽自父亲去世之后，一直未曾前来拜见，但是铁木真一直把大汗记在心里，视如亲父。今日呈上的这件黑貂裘，乃是贱内过门时带来的嫁妆，也可以说是我们一家的宝物。现在在下愿将家中至宝献给如同父亲一般的大汗，重新缔结自先父时便已结成的盟约。”铁木真毕恭毕敬。
“好，好，我也没忘记我的安答也速该。原本以为你还是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麻雀，没想到却已长成强壮的小伙子。今后你就在我麾下效力，尽忠职守吧。这样，我也能够保护你。”脱斡邻勒态度依然傲慢。
献黑貂裘便意味着臣服。脱斡邻勒在铁木真面前以君主自称，而铁木真也以臣下之礼敬之。
东面受到泰亦赤兀人的威胁，北面蔑儿乞部虎视眈眈，南面则盘踞着宿敌塔塔儿人。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状况之下，要想在这险恶的大草原上生存下去，就必须得到克烈部的庇护。铁木真原本虽是联盟之意，但是弱小的势力与强大的势力联盟，必然意味着臣服。不管怎么说，铁木真获得了克烈部的庇护。然而不管铁木真送上多么贵重的礼物，脱斡邻勒都不会把铁木真放在眼里。不过，他既然答应保护铁木真，就再也不能忽略铁木真的存在了。
返回的途中，铁木真对随行的合撒儿和别勒古台说道：“眼下我们暂时背靠克烈部这棵大树。你们等着瞧吧，我们送上的黑貂裘必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三
铁木真与克烈部结盟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蒙古草原。听闻铁木真的势头蒸蒸日上，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前来投奔。
从克烈部回来之后不久，一个自称是兀良哈部落、名叫札儿赤兀歹的老人背着打铁用的风箱，带着一个精悍的年轻人来到铁木真面前。年轻人叫者勒蔑。
札儿赤兀歹对铁木真道：“您刚刚出生时，老朽曾送您一件黑貂皮的襁褓。那时我便想把儿子者勒蔑送给您做仆人，但是当时他还太小，我便把他带回去抚养成人。现在他已经长成一个强壮的青年，您就把他留在身边使唤吧。”
铁木真正值用人之际，见者勒蔑身体强壮，为人朴实，非常高兴地把他收下了。
者勒蔑后来与弟弟速不台和另外两人一起，成为支撑蒙古的“四狗”。
者勒蔑是铁匠，他的到来填补了铁木真阵营中缺少锻造工匠的空白。由于者勒蔑的加入，铁木真的部落开始制造金属武器和铁轮战车，大大增强了战斗力。
铁木真的部众逐渐增加，蒙古包的数量随之增多，于是，他决定移营到一块更大的土地上。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诃额仑、孛儿帖，以及博尔术等幕僚，他们均表示赞成，于是众人便从桑沽儿河流域迁移到了克鲁伦河源头附近的不儿吉河湾。
但是，随着铁木真的势力不断壮大，周围的部落越发感到他的威胁，铁木真自身面临的危险遂随着势力的壮大而增大。此时的铁木真已经二十三岁，他的帷幄之中聚集着各种人才，虽然人数依然很少，却保证了最基本的战斗力。不过，他的实力依然比不上蔑儿乞和塔塔儿，如果他们有意来袭，铁木真便会立即粉身碎骨。
之前虽然也经历和克服了种种困难，但是铁木真预感到，自己以后要面对的敌人和之前面对的敌人不可同日而语。凭着与生俱来的直觉，铁木真察觉到一个他从未遇到过的劲敌正在慢慢朝自己逼近。如果从正面迎击这个敌人，自己必败无疑。
铁木真把合撒儿、别勒古台、博尔术、赤白、赤老温和者勒蔑等幕僚叫到自己帐中，与他们商讨应该如何应对紧急事态。
“敌人或许会率领远多于我方的兵力来袭，以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将我们消灭。我们克敌制胜的方法唯有出其不意。敌人来袭时，先躲到山上森林之中，一旦有机会，便来一个出其不意的反击。这才是上策。”博尔术首先说道。
大部分人都点头同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有敌人来袭，不能在平地里与他们硬拼，而是要把敌人的大军诱到山地，然后各个击破。除此之外，别无可以取胜的方法。”铁木真道。
平原作战则寡不敌众，此乃兵家常识。要想以少胜多，只能利用地形，找准时机，游击作战。
他们当初选择移营到不儿罕山的山麓，也是出于此种考虑。这里到处都是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森林，还有淤泥没及膝盖的沼泽地、便于阻止敌人行进的灌木丛，正是打游击战的绝好地带。
“这不是意味着要不战而逃吗？”合撒儿有些不高兴，反问道。
“不是逃，只是躲。”赤老温说。
“不过是换个好听的说法罢了。不抵挡便匆匆躲进山林，这样会伤了士气。”勇猛的合撒儿据理力争。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是一种战术。在战争中，以卵击石断不可取。”铁木真插嘴说。
合撒儿已经二十一岁，浑身长满肌肉，显得格外结实。他的箭术部落中罕有能及，和别勒古台一样，是一员猛将。铁木真的另外两个弟弟合赤温已十九岁，帖木格则正满十七，都可以助铁木真一臂之力。
见合撒儿一脸不悦，铁木真告诫道：“真正的勇士应该知己知彼，不能只知莽撞硬拼，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合撒儿长大之后，成为黩武之人，随着地位的上升，逐渐变得过激。近来，铁木真常常能从合撒儿身上看到同父异母弟弟别克帖儿的影子。虽然合撒儿和别克帖儿不是一母所生，他却越来越像别克帖儿。铁木真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当年自己和合撒儿一起杀死的别克帖儿的阴灵附到了弟弟身上？
铁木真当场说服了合撒儿。虽然合撒儿依然一脸的不理解，但既然只是一个假设，敌人并没有真的出现，他也就没有再和哥哥争执。
一一八四年秋的一个早晨，天还没亮，就连习惯早起的牧民都还没有起床。突然，早起为大家准备早饭的豁阿黑臣的尖叫声惊醒了众人。
“大家快醒醒！我听见了马蹄的声音，远方还有呐喊声。泰亦赤兀人来袭了！”
铁木真刚刚睡醒，迷迷糊糊中听见豁阿黑臣的喊声，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各个蒙古包中的人也都起来了，整个营地顿时騷然。
哨兵气喘吁吁地来报告说，有大队骑兵朝营地飞奔而来，请铁木真速速发兵。
“有多少敌人？”铁木真问道。
“大概五百到六百。他们个个全副武装，列队朝我部逼近。”哨兵道。
然而铁木真的兵力只有五十，加上所有部众也不过一百，无论他的人如何强悍，也绝非敌人的对手。铁木真决定按照之前商议好的作战方法，前往不儿罕山避难。他令合赤温和帖木格负责保护家人的安全。
“女人和孩子乘马，速速前往不儿罕山避难。不会骑马的就坐车，除了武器，其他一概丢下！”铁木真果断下令。他事前便预知有此次袭击，已在山上各处藏好了食物。
先让家人逃脱，以铁木真为首的骑兵殿后。然后，他安排了部落中最为强悍的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带领一小队人藏身于营地前的栅栏后面，摆好弓箭，阻止敌人。
敌人的先锋在晨霭中若隐若现，逐渐映入眼帘，他们在马上开始了猛烈的射击。骑射与地面上的射击相比，后者更为有利。
骑射方面无人能出博尔术之右，而地面射击则无人可以与合撒儿匹敌。待敌人冲进射程，二人凭着栅栏毫不犹豫地放出箭去，瞬间便有几匹战马应声倒地。
《蒙古秘史》中记载着成吉思汗的一句话：“别勒古台之力，合撒儿之射，此朕所以取天下也。”
此时敌人见合撒儿等箭法极准，一时有些胆怯，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因此马上又如洪水一样扑了过来。
箭已用尽的合撒儿、博尔术、别勒古台和赤老温越过栅栏，与敌人短兵相接。
这个时候，铁木真才知道此番来袭的不是泰亦赤兀人，而是蔑儿乞人。
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在诃额仑的带领下，来到了不儿罕山中的森林里躲藏起来。
“好了，我们撤！”铁木真果断下令。只要能够让家人逃到安全地带，他们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铁木真损失一人，就相当于失去十人之力。铁木真不愿意让宝贵的人才牺牲在这次战斗之中。他打算先撤到不儿罕山中，等待时机，与敌人展开游击战的同时，派人到安答札木合处去求援。只要保住自己的人才和兵力，便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混战当中，人们各自分散，但是铁木真已事先跟大家说好了会合的地点。他们占有地利，对森林就像自家的院子一样熟悉。
原本和铁木真在一起的博尔术、合撒儿、别勒古台和赤老温等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现在他身边只剩下者勒蔑一人。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变得明亮。入侵的蔑儿乞人放火烧了他们的蒙古包。
当二人来到预定的会合点，家人以及赤老温等人都已经到了。博尔术和合撒儿也随后赶到，士兵们也逐渐汇集于此。虽然家被敌人烧毁，但是兵力几乎没有损失。
“大家都在吗？”铁木真开始确认众人是否平安无事。大家都毫发无伤，精神枓擞，唯独不见孛儿帖和豁阿黑臣的身影。
混战当中，孛儿帖的马车从铁木真的视线消失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看见她。铁木真压抑住内心的不安，问起众人。
“小的看见夫人和豁阿黑臣一起乘上了牛车，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们。”一个士兵说道。
“什么，牛车？”铁木真的脸顿时变得苍白。他一直以为孛儿帖坐的是马车。
“夫人把马让给了会骑的人，自己坐上了牛车。”另一个士兵说道。
蒙古族人自小便与马为伍，擅长骑术，但是，出身弘吉剌部的孛儿帖却不会骑马，不得已只好坐上马车避难。但没想到她把拉车的马换成了牛，这样的话，很快便会被敌人的骑兵追上。
铁木真愕然，就要策马回去，但是博尔术挡住了他。
“敌军已经进入我们的营地。如果现在返回，无异于飞蛾扑火。如果现在我们失去了您，整个部落也就马上被消灭。请您保重。”
“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孛儿帖丢了性命吗？”
“不一定就被敌人抓住了。夫人熟悉这一带的地形，说不定能够甩开敌人，前来与我们会合。让者勒蔑去打探一下情形吧。”博尔术道。
“我去！”合撒儿和别勒古台主动请缨。
“不行。我已经失去了孛儿帖，不能再失去你们。”铁木真道。
“嫂子说不定还活着。我们只是去看看情形。”别勒古台道。
“绝不可深入，一定要平安回来。”铁木真叮嘱。原本说要回去就是一时冲动，听了博尔术的劝说，他也明白自己不可以轻率行事。一族人的生活和希望都寄托在铁木真身上，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妻子赌上众人的命运。
四
其实，孛儿帖和豁阿黑臣落在了后边，她们乘着牛车，逃到了小河上游一带。这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
几个骑兵飞奔过来，看了看孛儿帖的牛拉篷车，喝问道：“里面何人？”
豁阿黑臣从车里探出头，道：“我们是这附近的牧民，去剪羊毛，现在回家的路上。”
骑兵相信了豁阿黑臣的话，离开了。化险为夷的豁阿黑臣拼命赶着牛车往前，一不小心竟让车轮陷入岩石中间，折断了。这时，刚才的一个骑兵又折转回来，道：“等等！大半夜的去剪羊毛？简直胡说八道。里面到底是谁？”
“除了我，就是羊毛了。”
豁阿黑臣虽然语气坚决，骑兵却始终不信，吩咐部下：“给我搜！”
部下掀开牛篷车的帘子，发现了孛儿帖。
“里面有一个模样高贵的女人。”
“啊？那一定是铁木真的家人。带走！”
骑兵把孛儿帖和豁阿黑臣一起拉走了。前去寻找的合撒儿和别勒古台空手而归。
第二天，合撒儿、别勒古台、赤白、赤老温和者勒蔑等人也出动去山麓一带寻找，但是依然没有孛儿帖和豁阿黑臣的消息。
蔑儿乞人完全撤退之后，他们又以被焚烧殆尽的营地为中心进行了一次大搜索，但仍旧没有发现二人的行踪。
在草原上，敌人的女人一般会被当成战利品带回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如果孛儿帖真的被蔑儿乞人带走，她的命运可想而知。铁木真想到自己的妻子将受到的凌辱，心如刀绞，彻夜无眠。
虽然他还不能确认孛儿帖已被蔑儿乞人带走，但是他知道，蔑儿乞人—定还记着父亲抢了母亲诃额仑这件事，他们这次定是报复。
铁木真得到孛儿帖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之后。据自由游牧民说，孛儿帖被拘押到了薛凉格河上游的蔑儿乞部主营地。
铁木真打算奇袭蔑儿乞部的营地，一举夺回孛儿帖。但是，蔑儿乞人早有防范，他们派了数十个士兵不分昼夜地轮流看守关押孛儿帖的蒙古包，几乎无隙可寻。铁木真只好暂时放弃夺回孛儿帖的打算。
自从失去孛儿帖，铁木真才真切地感受到她的重要性。她不仅是铁木真的妻子，更是一族人的向心力。自从孛儿帖过门之后，整个部落便有了活力和生气。她成了铁木真一族光与热的源泉。失去孛儿帖给铁木真的部落和家庭留下的空洞是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无法填补的，
但幸运的是，铁木真只损失了孛儿帖，未伤一兵一卒。蒙古包虽被烧毁，牲畜都跟着人一起避过此难。在遭遇了大规模敌人来袭之后，竟然能保全至此，可谓奇迹。铁木真坚信这是不儿罕山山神的庇护。
为了鼓舞士气，铁木真决定举行祭拜仪式，感谢不儿罕山山神。他把家人、幕僚、士兵和族人集合起来，对着不儿罕山的方向祷祝：“多亏不儿罕山神灵保佑，我等才得以逃脱蔑儿乞人的袭击。从今往后，我等每曰早晨都要祭拜不儿罕山的神灵。我等会将烧我部落之仇、夺我妻之恨铭记在心，磨亮刀枪，准备复仇。我祈祷孛儿帖平安无事，我部落的子子孙孙都会祭拜不儿罕山的神灵。”
铁木真解下腰带，挂在脖子上，右手拿着帽子，左手放在胸前，对着太阳九叩拜，然后将马奶酒洒向大地，完成了祈祷。所有人都仿照他进行祭拜。
五
蔑儿乞人的袭击虽然没有给部落带来人员伤亡和物质损失，却给铁木真以及其族人以巨大的伤害。夺回孛儿帖一事从此成了铁木真肩负的最为重要的使命。向泰亦赤兀和塔塔儿人复仇，父亲的遗言，还有他自己的野心，此时在铁木真心中都已经退居其次。
蔑儿乞人知道铁木真会来报复，便一直严加防范。蔑儿乞部拥有多于铁木真部落十倍的兵力，如果发生大的战事，他们总共有两千左右的兵力可以动员。现在的铁木真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如果因为自己不是对手便忍气吞声，铁木真一族一辈子都要作为失败的苍狼而夹着尾巴做人。在草原上，如果一个人或者一个部落受到了别人羞辱而不报复，别人也就视之如无物了。一个男人被别人抢去了妻子，却忍气吞声，妻子的父亲会怎么想？若是铁木真如此没有骨气，弘吉剌部说不定会提出与之断绝关系。在这期间，妻子还在遭受着蔑儿乞男人们的凌辱。而且，他们也不敢保证蔑儿乞人不会再次发动袭击。也就是说，蔑儿乞人有可能在铁木真复仇之前先发制人，以防后患。
铁木真把自己的部落转移到了不儿罕山山麓的森林中，每日进行军事训练。
博尔术汲取上次遭袭的教训，想出了一种三人一组的战斗队形。正因为在混战中众人分散，才导致孛儿帖被敌人抢去，而且之后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和追踪。三人一组，小组之间互相协作，便能使战斗力得到最有效的发挥。
此外，别勒古台发明了一种三角形的弓。蒙古的弓一般都是弧形的，这样的弓适合远射，但是在敌人接近的时候便无法连续放箭。而别勒古台发明的三角弓弥补了这一缺点，可以连续放箭，速度是弧形弓的一倍半，熟练了，能达到两倍。
者勒蔑也发挥了他作为铁匠的专长，银造出精巧的刀和枪。由于铁铜稀缺，他又发明了一种用动物骨头做的十字枪。
赤白和赤老温负责侦查，搜集蔑儿乞部的相关情报。铁木真和合撒儿根据博尔术创造的战斗队形，连日进行艰苦的训练。女人们负责采集食物，储存干肉和干果，也制造弓箭。但是即便如此，要和蔑儿乞人作战，他们的兵力、武器和食物等还是不够。
铁木真一日比一日沉默寡言，却显得越发精悍，眼神也越发锐利了。他周围的幕僚和部众都像精心研制的武器，形成了一个具有强大战斗力的集团。
但是，博尔术却说：“我部的士兵如果一对一和敌军作战，必然得胜，―对二则可能打个平手，一对三却很可能会失败。但如果利用山谷和森林等地利，就算是一对十也有可能取胜。不过，在攻击蔑儿乞人的报复战中，是敌人占据地利。即便是出其不意的偷袭，面对拥有十倍于我们的蔑儿乞部，也无任何胜算。而且，蔑儿乞部戒备森严，即便发动奇袭也不会有效果。我们何不向脱斡邻勒和札木合求援？”
当然，不用博尔术提醒，铁木真也曾想过向脱斡邻勒或者札木合求援。但是，铁木真还是想尽量依靠自己的力量救回孛儿帖。如果一开始便向别人求援，未免太没有出息。
“即便我们向别人求援，站在最前方战斗的还是我们。只需脱斡邻勒和札木合在我们身后按兵不动，蔑儿乞部便会军心动摇。”合撒儿在一旁插嘴道。
自从孛儿帖被抢，铁木真已经隐忍半年，如果继续让时间白白流逝，别说会被蒙古各部嘲笑，弘吉剌部也会瞧不起他们。人人期待铁木真举兵报复。
诃额仑被也速该抢走二十多年，蔑儿乞人依然没有忘记仇恨。
绝不能让孛儿帖变成蔑儿乞的女人，在孛儿帖生下蔑儿乞人的孩子之前，必须把她夺回来。根据赤白和赤老温搜集来的情报看，孛儿帖还没有怀孕。
铁木真听取了博尔术的建议，向脱斡邻勒发出救援请求。脱斡邻勒接受了铁木真的请求，道：“还记得去年我答应你的那些话吗？你送我黑貂裘衣，我便把你放在我的羽翼之下。现在就是我实现诺言的时候。我决定帮你灭掉蔑儿乞部，救出你的妻子。再去联合你的安答札木合吧。到时你率军从正面进攻，我率我的两万军队从右翼突击，让札木合率两万军队从左翼攻入。就这样定了，让我们在蔑儿乞人的主营地薛凉格河畔再会吧。”
脱斡邻勒满怀信心地答应下来。他认为，这不仅是向以前的安答也速该报恩，也是消灭蔑儿乞部的大好时机。为了称霸草原，脱斡邻勒早晚要和蔑儿乞人对决。帮助铁木真讨伐蔑儿乞部也算师出有名。脱斡邻勒这次答应出兵并不是为了盟约，而是因为他认为这是完成霸业的一次大好时机。
得到了克烈部的支援，铁木真振奋起精神，又向札木合求援。
“蔑儿乞人袭击了我的营地，蹂躏了我的家人。如果你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就来帮助我们吧，让我们一起去报仇！”
札木合收到铁木真的邀请，斗志昂扬地回道：“听说铁木真安答遭受的苦难和孛儿帖被抢的消息，我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我一直在等待安答的召唤。现在我们就去报仇，把蔑儿乞部杀个片甲不留，救出孛儿帖。敲着大鼓，背上弓箭，备好战#，取出刀剑，编好竹筏，渡过勤勒豁河，捣毁蔑儿乞人所有的蒙古包，杀掉所有男人，俘虏他们的妻子。现在就是我实现誓言的时候了。”
在《蒙古秘史》中，对札木合的此番回答，乃是以一种格调高亢的叙事诗的形式表达的，今译如下：
我祭了高大的军旗，
我敲起冬冬的牛皮战鼓，
我骑上黑色的快马，
我穿上坚硬的战袍，
我拿起钢做的长枪，
把箭扣在箭囊，
我要和蔑儿乞拼个你死我活。
札木合和铁木真有着共同的远祖，那就是阿阑豁阿的儿子孛端察儿。
铁木真属于蒙古嫡系，札木合则属于旁系的札答兰氏，札木合的父亲曾经臣属也速该。但现在札木合已经独立，成为札答兰氏的首领，在草原上雄踞一方。

第06章 雪耻
一
一一八五年，铁木真得到克烈部和札木合的援助，遂整顿好军队，准备出征。
蔑儿乞部如今可以动员的总兵力大约三千。克烈部宣称出兵两万，实际为两千，札木合宣布出兵一万，实际士兵数为一千，再加上铁木真自己的三百士兵，实际总兵力为三千三百。双方在兵力上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但是，以铁木真为先锋的三方联军抱着报仇雪恨的目的，斗志高昂；而蔑儿乞人一开始便是防守之姿，士气低落，又因为一直处于紧张的戒备状态，早已人困马乏。然而他们占据地利，只需拉开弓射箭便可以了。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那就是被抓到蔑儿乞主营地的孛儿帖依然下落不明。
夺回孛儿帖才是此次报复战的目的。若是夺不回孛儿帖，那么即便打败了蔑儿乞，也没有意义。
蔑儿乞部由蔑儿乞氏、兀都亦惕氏和只温氏三个部落组成，他们各自的首领是脱黑脱阿、歹亦儿兀孙、合阿台答儿马剌，实行三首领共制。
大家推测孛儿帖可能被拘押在哪个首领的营帐中。歹亦儿兀孙的营地驻扎在意为雄蛇之原的不兀剌客额儿，脱黑脱阿的营地位于鄂尔浑河和薛凉格河之间一个叫塔勒浑岛的三角洲地区，合阿台答儿马剌驻扎在合剌只草原。铁木真他们无法确定孛儿帖在哪个首领的营帐之中。
脱黑脱阿是也客赤列都的哥哥，当年也速该就是从也客赤列都的手中抢走了诃额仑。蔑儿乞人这次袭击铁木真就是为了报复，或许他们把孛儿帖许配给了也客赤列都。
赤白和赤老温仍在努力搜集敌人的情报。他们必须在铁木真发动攻击之前弄清孛儿帖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出兵的日子确定在四月下旬。
三军决定在斡难河上游的孛脱罕孛斡儿只会师，然后一起去攻打蔑儿乞。札木合的军队提前三天到达。
二
发动攻击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但是赤白和赤老温依然没有任何消息。铁木真心中焦急，却并不表现出来。如果赤白和赤老温仍然没有消息，那么就只能在不知道孛儿帖住处的情况下出兵了。
赤白和赤老温仍在拼命搜集情报。到了四月下旬，他们终于通过兀都亦惕部的一个内应，打听到孛儿帖已经被配给也客赤列都的弟弟赤勒格儿做妾。
赤白和赤老温派人夜以继日赶到铁木真的营地，终于赶在出师前一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铁木真。
“我们已经知道孛儿帖在什么地方了。全军出发！”
铁木真一声令下，三百骑兵迎着黎明的曙光，整装出发。他们人数虽少，但因怀着报仇雪恨的念头，又为了今日一战进行过艰苦卓绝的训练，因此整支军队带着一股杀气。
染红了整个草原的黎明曙光照射在骑兵身上，马背上的刀枪闪闪发光，旌旗在飒爽的风中飘扬。女人、老人和孩子纷纷出来为这支军队壮行。
诃额仑带领大家为铁木真、合撒儿、别勒古台还有第一次出征的合赤温、帖木格，以及所有士兵祈祷。
铁木真带领军队从不儿罕山南麓出发，在乞沐儿河附近的阿因勒合剌合纳一带与克烈部会师之后，于四日后到达了三军会师地点——斡难河源头之孛脱罕孛斡儿只。
札木合的军队三天前便已到达这里。见铁木真与脱斡邻勒姗姗来迟，札木合怒道：“我们不是说过，不管刮风下雨，都不能迟到的吗？草原上的人约好了的事，必须拼上性命遵守。”
铁木真之所以迟到，是因为脱斡邻勒晚到乞沐儿河，但他并不辩解，只是说：“这都是小弟之错，任凭大哥处罚。”
三军会合之后，便召开了一次会议，商讨作战策略。
总指挥由实力最强的脱斡邻勒担任。铁木真为先锋，与脱斡邻勒派出支援自己的五百士兵一起，从正面对敌人发起攻击。克烈军在右翼相助。札木合则率兵前往薛凉格河上游，用竹筏渡过勤勒豁河，然后从大山中发动袭击，直捣敌人后背。
他们选择在五月初一这天发动袭击，因为这天晚上没有月亮。
出击之前，铁木真对自己的士兵说：“我部的生死存亡都在今日一战。望各位不惜性命，勇敢作战，各位兄弟在战场上的表现必能流芳百世。”全军士兵敲起盾牌，挥舞长枪，齐声呐喊，响应铁木真的号召。
三
面对联军的突袭，蔑儿乞人慌作一团。
薛凉格河和勤勒豁河的渔人、猎貂人，以及哨兵向脱黑脱阿和歹亦儿兀孙报告了这个消息，请求出兵，但为时已晚。铁木真和脱斡邻勒的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了蔑儿乞人的营地。
睡眼惺忪的蔑儿乞部将士还没来得及穿上铠甲，便与自己人争抢起武器和战马来。慌慌张张间，铁木真的大军已经操着复仇的刀枪，杀了进来。
支撑蒙古包的柱子一根根折断，蔑儿乞人的营地在瞬间变成了火海，通红的火光照亮了没有月亮的黑夜，如同白昼。溃逃的蔑儿乞士兵像蝼蚁一样被铁木真的军队斩杀。
迅速溃散的蔑儿乞军正准备向后面的大山逃跑时，札木合军也呐喊着从背后攻了过来。
蔑儿乞军被分成两段，有的士兵分不清敌我，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女人和孩子在混战中逃窜，使得整个局面越发混乱。蔑儿乞人还没来得及抵抗，便几乎全军覆没。
“把蔑儿乞的男人统统杀掉，孩子也不要放过！留下女人，我们还要找孛儿帖。”
铁木真带着部下，在正在燃烧的蒙古包之间，寻找孛儿帖。
见蔑儿乞人已经溃不成军，联军开始追杀残部。蔑儿乞军被团团围住，死伤无数。脱黑脱阿和歹亦儿兀孙丢下尚在奋战的部众，逃到了薛凉格河下游。铁木真的亲兵在博尔术和别勒古台的率领下追击二人。
仗将近结束，但是大家依然没有找到孛儿帖。
“孛儿帖！孛儿帖！你在哪里？”铁木真拼命奔走在熊熊燃烧的蒙古包之间，寻找着。
蔑儿乞部的三个首领中，只有合阿台答儿马剌行动较慢，被联军捕获。他试图化装成小兵逃脱，却被原本认识他的赤老温认了出来，当即活捉。
赤老温给合阿台答儿马剌戴上枷锁，把他带到铁木真面前。铁木真逼问道：“孛儿帖在哪里？快说！”
“我不知道。孛儿帖原本在脱黑脱阿的营地之中，大概跟脱黑脱阿一起逃走了吧。”
“你能不知？你要不说，我就让人把你的手指甲一片一片剥掉，然后是你的脚指甲，还有鼻子和耳朵，直到你说为止。”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剥指甲也好，割鼻子也罢，悉听尊便！”合阿台答儿马剌嘴硬道。
“是你自讨苦吃。”铁木真示意站在一边的赤老温。赤老温会意，拔出剑来，割掉了合阿台答儿马剌的耳朵。
合阿台答儿马剌一声惨叫，慌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里。但我看见赤勒格儿把她塞进了马车，朝着塔勒浑岛方向逃跑了。”
塔勒浑岛在鄂尔浑河和薛凉格河的交汇处附近。铁木真率领五十亲兵，朝着塔勒浑岛方向飞奔而去。
不久，铁木真便发现一辆陷入泥泞而无法前进的马车。车旁原本有几个骑马的蔑儿乞士兵，看见铁木真一行之后，便扔下马车逃走了。铁木真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见了正瑟瑟发抖的孛儿帖。
“孛儿帖。”铁木真轻声唤道。但是孛儿帖依然沉浸于恐惧之中，一动不动。
“孛儿帖，你忘了我吗？我是铁木真。你的丈夫来接你了。”
听到铁木真的声音，孛儿帖才缓缓地抬起头。
“铁木真！”孛儿帖猛扑到铁木真怀里，夫妻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拥抱在一起。
至此，铁木真终于抢回妻子，洗雪耻辱。
铁木真的亲兵将夫妻俩团团围住，发出胜利的欢呼。战争已经结束，联军开始掠夺。掠夺是胜利者理所当然的权利。铁木真没有忘记妻子被人抢走的耻辱。而赤勒格儿却在逃跑之际，慨然叹道：“命中注定只配吃残皮的老乌鸦，却妄想着吃大雁和野鸭。我和那老乌鸦一般，迷上孛儿帖的美貌，才招来今日灭族的祸端。我的命就同羊粪一般，在黑暗中得以逃脱的话，也许能像羊粪一样避居于谁家的墙垣之下。”说完，他便扔下孛儿帖，独自逃命去了。
与此同时，别勒古台也在混战中寻找母亲。终于，他听说某营地中关押着一个和母亲相仿的女人，便迅速赶到了那里，但是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听说我的儿子已经成为部落的王子，但是我却被敌人掳来，苟且偷生至今，还有什么脸面再见自己的孩子呢？”别勒古台的母亲因为自己成了敌人的妾而感到羞耻，在别勒古台赶到之前便消失在森林之中。
别勒古台拼命寻找，但最终没有找到，盛怒之下，他大声喊道：“蔑儿乞人，有种的把我母亲带到这里来！”
他一边喊着，一边放箭，杀蔑儿乞人无数。
此后，铁木真的部下将所有蔑儿乞的男人全部杀掉，只留下年轻女人分给族人，小女孩和老女人则充为奴婢。只有一人例外。蔑儿乞部的兀都亦惕氏逃走之后，丢下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他戴着貂皮帽，蹬一双鹿皮靴，着一件羚羊皮和水獭皮相间的衣服。
一个士兵正要把他杀掉时，被博尔术阻止了。“等等！这孩子眼中有火，带回去，就当是送给诃额仑夫人的礼物吧。”
博尔术为这个小孩取名曲出，将他送给了诃额仑。蔑儿乞部的男人只有他幸免于难。
战争结束之后，三军开始瓜分战利品。
虽然此次战争因铁木真而起，但是战利品却根据兵力多寡而定。克烈部得到了其中的大部分——六成，札木合得到三成，铁木真仅得一成。
虽说奋战在最前线的是铁木真的军队，但是如果没有脱斡邻勒和札木合的援军，无论铁木真的军队如何出其不意地对蔑儿乞发动袭击，都不可能取得胜利。对于这次战利品的分配，铁木真没有任何不满。原本他的目的就不是分享战利品。只要能够抢回孛儿帖，洗雪夺妻之耻，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在蔑儿乞部的三大首领之中，最有实力的是脱黑脱阿。联军将他的汗帐推倒之后，放火烧了周围的蒙古包，黑烟冲天而起，在薛凉格河和鄂尔浑河上空形成一股黑云，久久不散。
俘虏的男子一个不剩都被杀光，女人、马匹、牛羊和骆驼等牲畜以及家具、毛皮和食物等则被聚集在一处，根据定好的比例分配。
原本雄踞一方的蔑儿乞部就这样被消灭了。三军在不兀剌会师之后，再次欢呼胜利。
铁木真对脱斡邻勒和札木合道：“此次多亏父汗（此时铁木真己认脱斡邻勒为义父）和札木合安答相助，加上长生天的保佑，我铁木真才得以报仇雪耻，消灭蔑儿乞人。不儿罕山脚下的蔑儿乞人已经灰飞烟灭。我要再次感谢父汗和安答的相助之恩。”
在这次战争中，铁木真虽然得到脱斡邻勒和札木合的帮助，实际上他才是三部盟主。正因如此，在这次战争之后，铁木真的名字传遍草原。
虽然铁木真此时的实力还不强大，但是群雄认同了他，他也因此算得上是割据一方的雄杰。
消灭敌人之后，联军奏凯班师。
然而，敌人被灭后，联军之间的关系竟微妙地紧张起来。原本脱斡邻勒和札木合便不是出于纯粹的遵守盟约或者友情而答应出兵帮助铁木真。脱斡邻勒把铁木真的复仇当成了自己讨伐蔑儿乞部最恰当的口实。而对于札木合，若想称霸草原，与蔑儿乞部对决也是迟早的事。
此时的札木合已经拥有相当的实力，却还没有达到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消灭蔑儿乞部的程度。通过这次战争，札木合几乎不损一兵一卒，便得到了草原上势力强大的部族几乎三分之一的财产。
在攻打蔑儿乞部的时候，三军虽然互相帮助，却并不互相信赖，可以说各有打算。战争结束，各自达到目的后撤退的时候，任何一方都有可能以刀相向。
对脱斡邻勒来说，这时无疑是将正在成长壮大的铁木真和札木合一举消灭的大好时机。而对于札木合，虽然还不敢与脱斡邻勒硬拼，但如果趁着克烈军因打了胜仗大意时攻其不备，并非没有取得胜利的机会。三军之中，势力最弱的是铁木真，但如果他跟札木合联手攻击脱斡邻勒，也不无胜利的可能。
从战争刚刚结束的那一刻起，三军便开始互相揣测，原来的盟友立即变成了敌人。
从战场上撤退的顺序依次是铁木真、札木合和脱斡邻勒。这是理所当然的，也是绝妙的顺序。
最不可信的便是克烈军。这时的铁木真和札木合虽然都已经意识到对方是有力的对手，但是他们交往日久，又是同族，互相知根知底，不会轻易对对方下手。如果脱斡邻勒反目，从背后攻打札木合，铁木真马上便可以返回，与札木合联合迎击脱斡邻勒。而且，如果札木合要袭击铁木真，定会腹背受敌，遭到脱斡邻勒的攻击。至于脱斡邻勒和札木合共谋袭击铁木真的可能性则几乎没有。
这种撤退顺序使得三军势均力敌，保证了各自的安全。

第07章 独立第一步
一
消灭了蔑儿乞部之后，铁木真发现自己变了。在自己一家被泰亦赤兀部抛弃的时候，他想的只是如何重振家族。当时杀掉同父异母的弟弟别克帖儿，也是为了一家人的团结。在被泰亦赤兀人活捉，受到了终身难忘的羞辱之后，他便一心想着报仇雪恨，开始致力于发展。而自从遭到蔑儿乞人袭击，孛儿帖被掳走后，为了抢回妻子，他开始谋求富族强兵之路。
在这期间，前来投奔铁木真的人逐渐增多，铁木真已经从原来简单的一家之主变成一族之长。
作为一族之长，铁木真肩上担负的责任变得更大。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他的身上背负着前来投奔的人的志向以及家人的未来。
他知道，自己成为了一族部众的希望，一旦失误，一族男人便可能会像蔑儿乞人一样灰飞烟灭，女人中姿色较好的会被敌人霸占凌辱，其他的女人则会变成供敌人呼来喝去的奴婢。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族人沦落到那灾难的深渊。随着拥有的和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铁木真在慢慢改变。他不得不改变，因为今日蔑儿乞人的灾难很可能会在某一天落到他的族人头上。
为了能够在草原上继续生存下去，实现远大抱负，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在凯旋的路上，铁木真暗暗发誓。
凯旋途中，三军并没有发生冲突，铁木真的军队和札木合的军队一起朝着豁儿豁纳黑川前进。脱斡邻勒则从不儿罕山后面的森林出发，经由诃阔儿秃一带，在合察兀剌秃的山间小道和忽里牙秃的树林中一边围猎，一边朝主营地黑林行进。
铁木真和札木合很快到达了豁儿豁纳黑川。他们在此扎营休息了数日之后，再一次盟誓结为安答。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结拜了。
“男人结为安答便为一体，唯有死亡能将二者分开，只要还活着，便要互相扶持帮助，永不相弃。让我们再次结为安答，为我们坚固的友情而盟誓，并通过此次结拜，巩固我们的友情，相扶相持，直到天涯海角。”
在豁儿豁纳黑川附近的忽勒答儿山崖上一棵葱葱郁郁的大树下，二人第三次结义。在结拜仪式中，铁木真将自己从蔑儿乞首领脱黑脱阿那里夺来的一条黄金腰带系到扎木合腰间，把从脱黑脱阿手中抢来的黑色骏马也送给了札木合。
札木合则把自己从蔑儿乞部另一个首领歹亦儿兀孙那里夺来的黄金腰带和一匹白马送给铁木真。仪式结束之后，他们举行酒宴庆祝。当晚，他们仍像少年时结为安答时一样，睡在同一顶帐篷里。
二
通过对蔑儿乞部的讨伐，铁木真的地位陡然提升。在与铁木真第三次结为安答的时候，札木合提议合营，铁木真没有拒绝。他应札木合之邀，带着部众将营地转移到他和札木合结拜安答之地——豁儿豁纳黑川一带。
二人合营之后，兵力便会大增，周围列强也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在这里，稍年长的札木合为兄，铁木真为弟。
札木合提出合营，原是有野心的。他想通过与铁木真合并，将孛儿只斤家族纳于自己管制之下，并且支配铁木真率领的部众。
与蔑儿乞一战后不久，孛儿帖便生下一个孩子。虽然孛儿帖本人极力声称自己在被蔑儿乞人掳去前便已经怀孕，但从孩子出生之日往前推算，他很有可能是蔑儿乞人的孩子。不过铁木真并没有说什么，他为这个孩子取名术赤。“术赤”是客人的意思。在这个婴孩的名字上，铁木真寄托了—种复杂的情感。
正像父亲也速该抢来母亲诃额仑，并将自己的种子注入她的体内一样，蔑儿乞人也将孛儿帖掳去，并在她的体内注入了蔑儿乞人的种子。诃额仑不仅为也速该生下了孩子，而且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蒙古女人。孛儿贴会不会也像母亲一样，变成一个蔑儿乞的女人呢？当铁木真得知自己不顾一切、拼上部众性命夺回的孛儿帖怀上了蔑儿乞人的孩子时，顿感茫然。
这不是孛儿帖的过错，而是被敌人掳去的蒙古女人的宿命。
在草原上，女人不是人，而只不过一种战利品。铁木真认为，如果因为孛儿帖怀了蔑儿乞人的孩子就责备她，也就是在责备把女人当作战利品的整个蒙古民族，还有他自己。
“只要我还是一族的首领，就决不再让部落里的女人变成敌人的战利品。”铁木真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为孛儿帖生下的这个孩子取名术赤，便是这个誓言的表现。
铁木真自己也曾被人怀疑为蔑儿乞人的孩子。但是，他通过对蔑儿乞部的讨伐证明了他是蒙古人的血脉。
术赤是只做一个“术赤”，还是让自己融入生长的部落，这将是这个孩子一生所要背负的难题。
战后，铁木真看待女人的眼光也变了。她们不是随着拥有者的改变而改变自己的战利品。他发誓绝不再让自己部族中的女人生下“术赤”。
铁木真和札木合的合并一开始非常顺利，但是不久之后便开始出现不和谐。
原则上虽然札木合为兄，铁木真为弟，但是人们依然把在蔑儿乞一战中作为主力的铁木真当作盟主。虽然札木合的实力远胜铁木真，但是他的许多手下已经开始倾心于铁木真。
札木合对待部下注重先来后到和长幼有序，铁木真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力主义者，唯以实力来提拔人。如果继续留在札木合的部落中，即便再有能力，也无法超越那些老资格的将领。但是，在铁木真的阵营，可以通过施展能力，平步青云。在铁木真营中，新人超越旧人，被提拔任要职的不在少数。这对于那些有抱负有能力的人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不知不觉间，铁木真博得两个阵营中大多数人的好感。遇到问题的时候，很多人不再去札木合的营帐，而是跑来和铁木真商议。而且，原本跟着泰亦赤兀人离去的乞颜部众，也都陆陆续续回到铁木真身边。铁木真营地中的蒙古包一天比一天多。
札木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非常不悦。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别说控制孛儿只斤部，说不定自己都有可能被铁木真控制。现在的铁木真，俨然已经成为盟主。
铁木真始终把札木合当成兄长尊敬，但是部众都已经把铁木真当成首领。如果札木合这时和铁木真决裂，说不定众人会离他而去。札木合开始感觉到铁木真是一个威胁。札木合打算在铁木真对自己的威胁还不致命之前，先发制人，消灭对方。
札木合思考着各种各样致铁木真于死地的办法时，突然感到脊背发凉。如果铁木真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那么凭借着他现在在部众中的威信，定能一举消灭自己。
札木合看看周围，发现自己身边尽是些老朽无能之辈。很多有能力的年轻人都已经归顺到了铁木真身边，余下的虽人数众多，但尽是些无用之辈。而铁木真的身边，则聚集了众多以一当百的有识之士，他们可以为铁木真赴汤蹈火，不惜性命。在札木合的阵营中，又有几人可以为他卖命？
在与蔑儿乞一战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札木合和铁木真的地位完全逆转。
此时，他们的营地也显得有些狭小了，因为铁木真的手下越来越多。
“铁木真安答，这个地方对我们来说太小了。我们去找个新营地吧。”札木合提议。
铁木真没有异议。
三
札木合并不真是为了寻找一块更广阔的土地扎营，而是想在移营途中寻机暗杀铁木真。他秘密将自己的四个心腹叫到身边，吩咐道：“移营途中，我会设计让铁木真下马，在河边休息。移营途中，他的队伍会越拉越长，守卫也会因此变弱。你们趁机包围铁木真，格杀勿论。只要杀掉了铁木真，剰下的便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万万不可失手！”
无论铁木真如何强大，如果下马后遭到四个高手围攻，他也只能束手就擒。札木合想象着铁木真被杀的场面，不由窃笑起来。
他们于四月中旬出发，去寻找新的营地。
四月是游牧民移营的季节。在丘陵地的南坡度过了冬天的部落在这个时候都会转移到低处的草原，因此铁木真对札木合的提议没有任何怀疑。
他们下了忽勒答儿山的山坡，顺着河流而下，越过了几座丘陵。
出发几天之后，札木合来到铁木真马旁，提议道：“铁木真安答，我们在这座山附近休息一下吧。士兵和马都累了，也该让马和羊饮饮水了。反正我们也不着急，索性就在这里宿营几日，打打猎，消遣一下。”
对于札木合这个突然的提议，铁木真产生了怀疑。他们还没累到要宿营休息几日的程度。而且，现在很多野兽都才刚刚从冬眠中醒来，并不适合打猎。这些天札木合周围漂浮着的异样空气也让铁木真起了疑心。
铁木真召集了合撒儿、别勒古台、博尔术和赤老温等幕僚，征求他们的意见。
“在到达新的营地之前马不停蹄地赶路乃游牧的常识。现在正是各部移营的时期，好的营地当然是先到者先得，可是他却建议我们在此宿营打猎，着实让人不解。”博尔术说道。其他人也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各部族都有自己的领地，如果侵犯别部的领地，必须付出血的代价。但在同一部族内部，则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在大草原上，能够让铁木真和札木合满意的牧地屈指可数。幕僚们一致认为不可接受札木合的建议。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札木合眼中不再有友情和信赖，取而代之的是猜疑和嫉妒。札木合很明显在嫉妒铁木真，并且感到恐慌。
那么，二人三次结为安答的友情算什么？那些要生死与共的誓言又算什么？他们曾经约定互相帮助、支持，共同实现远大的抱负。他们曾经有着同样的梦想，远远地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地平线。但是，无论多么美丽的承诺和誓言，都只不过是无谓的言语。不，或许应该说，他们在童年和少年时代的誓言都是纯洁无瑕的，誓言没有变，只是人变了。他们的承诺无法跟上他们的变化。
如果铁木真还是蔑儿乞一战以前的铁木真，对于现在札木合提出的宿营狩猎建议，或许不会有任何疑心，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信任自己的安答。
询问了幕僚们的意见之后，铁木真又去找母亲诃额仑商量。诃额仑是一个智慧的女人，她目光犀利，明白事理，遇事总能作出正确的判断。在一家人被泰亦赤兀部抛弃之后，铁木真正是凭着母亲诃额仑的冷静判断和预测，才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诃额仑听到儿子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孛儿帖来了。
孛儿帖讨厌札木合。札木合长得比铁木真更具男子气概，模样高贵，身材细长瘦削，却像鞭子一样结实有力，头发乌黑，言语干脆，行事利落。当他乘着骏马在草原上奔驰，黑发随风飘逸的时候，部落中的很多年轻女人都会看得入迷。但是孛儿帖看到札木合却每每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札木合经常色迷迷地看着孛儿帖，他的眼睛似乎能够穿透她的衣服对她进行猥亵。
札木合经常戏弄女人。他不把女人当人看，而把她们当成与马和羊一样的家畜。当时所有的蒙古男人都是如此。马和羊对于他们是必不可少的，是人生的伴侣，在有些时候，它们甚至比人更有价值。因此札木合不承认女人的价值。在他眼里，女人只是一种泄欲的工具。
然而，铁木真却尊重女人，并且对女人怀着憧憬之心。虽然他也把敌人的女人当成战利品掳掠到自己部落中，但铁木真却始终把她们当成最有价值的存在。此后他把两名塔塔儿女人收为侧室，也是出于对女人的敬慕。对铁木真来说，女人是永远解不开的谜，经常让他感到敬畏，因此，他在女人面前往往是谦虚的。
把孛儿帖从蔑儿乞人手中抢回来之后，她生下了蔑儿乞人的孩子，但是铁木真从来没有责备过她。
无疑，铁木真也怀疑术赤不是自己亲生，但是，他却把术赤视为己出。对铁木真来说，妻子所生的孩子便都是自己的孩子，这其中包含着他对孛儿帖的爱，也包含着他对孛儿帖的敬畏。
不管铁木真变得如何伟大，他对她的这种憧憬和敬畏从来没有改变过。孛儿帖喜欢这样的铁木真。
但是札木合却只把女人当成生孩子的工具。这种工具可以为任何男人生孩子，她们也从不拒绝为男人生孩子。这并不是女人的错，而是蒙古草原上残酷的生存环境造成的。
要想在这块土地上活下去，就必须变得强大。而女人只有寄生于强者身边才能活下去。女人不会拒绝为任何男人生孩子，只是为了生存。乍一看，似乎女人是由男人支配，但实际上，正是这些女人所生的孩子，统治着草原。
男人为了在生存游戏中取胜，往往只会把焦点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女人却为游戏中获胜一方留下血脉。也就是说，男人只看到现在，女人却能看到未来。
札木合不相信女人有任何潜力。他从心底里看不起女人。特别是孛儿帖，他总是色迷迷地看着她，认为她既然能为蔑儿乞的男人生孩子，肯定也愿为他生。
铁木真会赌上自己和一族人的性命把妻子夺回来，但如果札木合的妻子被人掳走，他断然不会拼命去把她夺回来。女人可以有很多，生命却只有一次。札木合不仅瞧不起孛儿帖，也蔑视为了妻子赌上一切的铁木真。
孛儿帖怎能信任这样一个札木合？
因此铁木真找诃额仑商量宿营一事时，她未等诃额仑开口，马上说道：“我听说札木合是一个喜怒无常、喜新厌旧之人。而且，他和女人一样善妒。你的威信上升，他不会高兴，会认为你是一个威胁，他应该已经开始戒备我们了。札木合的提议是个阴谋，我们不能上他的当。现在就应该和他决裂，连夜前行。”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紧张。诃额仑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这时铁木真才知道，孛儿帖有着不亚于母亲的洞察力和判断力。已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铁木真立即下令全军转移。
“快，跑起来！这次转移关系到我部的生死存亡。我们要夜以继日往前赶路，要想活下来，就不要停下脚步！”铁木真喝令全军。
如果札木合一怒之下追击铁木真，铁木真便会覆灭。札木合的兵力远胜铁木真，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铁木真的队伍一团混乱，他没有时间来调整队列。士兵、家人、辎重车和家畜都混在了一起，继续前进。此举意味着铁木真与札木合的诀别。
铁木真扔掉了三次结为安答的盟誓，踏出了独立的第一步。而与札木合的分离同样也意味着与脱斡邻勒分离。
札木合见铁木真无视自己的提议，依然继续前进，便知道铁木真看出了自己的企图。
“不愧是铁木真，竟然看穿了我的心思。”札木合气得咬牙切齿，却未能果断下令追击铁木真，与他决一雌雄。
铁木真已经强大了。如果现在与铁木真作战，自己也会遭到很大损失，他明白这一点。而且，铁木真在部落中很有威望，如果自己出手不慎，或许会吃败仗。
追还是不追？札木合陷入两难。兵力上他当然占优势，但是威望却比不上铁木真。只要战况对铁木真稍微有利，那些倾心于铁木真的人便会马上倒戈。但现在铁木真在逃跑，而札木合可以追击。
札木合对种种状况进行考虑之后，决定攻打铁木真。如果放弃这次机会，铁木真定会更加壮大。一个声音告诉札木合：马上追击！
但是，札木合没有必胜的信心。他从来没有经受过挫折，一直顺利地发展自己的势力，而铁木真却在父亲也速该死后，几次死里逃生，经受过种种磨练。铁木真之所以能够迅速察觉札木合的心思，带着自己人连夜转移，或许正是出于九死一生的经历磨练出的求生本能。
札木合犹豫之间，铁木真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正是由于札木合的优柔寡断，铁木真才得以脱离虎口。这是继他被泰亦赤兀人俘虏、遭受蔑儿乞部袭击之后遇到并得以克服的第三次大危机。
如果这时札木合毅然决然斩草除根，铁木真或许便会像一颗露珠般消失在蒙古草原，也便不会有后来的成吉思汗，更谈不上蒙古大帝国了。
四
转移途中，铁木真一行颇为意外。
作为蒙古第四代首领的儿子，被泰亦赤兀人抛弃，被蔑儿乞人抢走妻子，经历了种种苦难却最终打败了蔑儿乞人的铁木真，大名早已震响整个草原。听说铁木真到来，牧民争先恐后地前来投奔。他们并不知道铁木真已与札木合诀别，正逃避札木合的追击。转移途中，铁木真的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壮大。
三天三夜的行进之后，他已经拥有一支庞大的军团，这时即便札木合追上来，也不怕与之一战了。铁木真本人、军师博尔术、母亲诃额仑和妻子孛儿帖都没有想到：躲避札木合的这次行军却意外地使铁木真的兵力倍增。
在此期间，很多人加入铁木真麾下。这其中有札剌亦儿部落的脱忽刺温三兄弟合赤温、合剌孩和合剌勒歹，有薛扯朵抹黑和阿儿孩合撒儿、巴剌父子三人，塔儿忽部的合答安兄弟五人，乞颜部的汪古儿，巴鲁剌思部的忽必来，忙忽惕部的哲台兄弟，博尔术的弟弟斡歌连，者勒蔑的两个弟弟察兀儿罕和速不台，别速惕部的迭该和古出沽儿兄弟，速勒都思部落的赤勒古台和塔孩两兄弟，晃豁坛部的雪亦客秃，朵儿边氏的抹赤别都温……各部的人纷纷来投奔铁木真。
巴阿里歹的豁儿赤老人和阔阔出思则带着整个部落前来投奔。
豁儿赤之前一直是札木合最忠实的幕僚，但他说道：“札木合和我有着同一个祖先，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札木合。但是神灵却告诉我们，让我们扶持铁木真成为蒙古之王。铁木真，你才是我们的大汗。”
铁木真非常高兴，说道：“如果我成为蒙古的大汗，就封你为万户长！”
已经年迈却越发好色的豁儿赤提出了贪婪的要求，道：“万户长有什么好，不过是一身责任，不能好好享乐。我希望你封我为万户长的同时，让我任意挑选国中的三十个美女做妻妾。另外，我的意见你都要听。”
铁木真的队伍在膨胀中继续转移，在乞沐儿河的阿因勒合剌合纳短暂休息之后，继续前行，最终来到发源于古连勒古山的桑沽儿河上游，位于合剌主鲁格小山下的阔阔纳浯儿湖边。他们在这里扎营放牧。
由于铁木真的阵营一下子强大起来，他的伯父捏昆太石的儿子忽察儿、叔叔答里台斡勒赤斤、第三代首领忽图剌汗的儿子阿勒坛、第一代首领合不剌汗的后裔主儿勘氏的斡儿伯莎合台及其儿子撒察别乞和泰出等，也都带着一族部众加入了铁木真的阵营。
铁木真的新营地每天都会吸收很多新部族加入，他的阵营日渐庞大，牛羊遍野，人才济济。
众人敬服铁木真，希望能够在他的领导下谋求生活安定，保障安全。这是沙漠中的游戏规则。人们认为，铁木真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在此之前，虽然人们纷纷来到迅速成长壮大的铁木真部落，但是还没有推举他为大汗。
也速该去世之后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汗位一直空着，但是，大家都认为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有一位强大的可汗来统领蒙古。
从血统上来说，阿勒坛、撒察别乞、忽察儿或者答里台斡勒赤斤都有继承汗位的资格。但这四人与铁木真比起来，均缺乏大汗应有的魄力。于是所有人都推举铁木真为汗。
这四人虽然也有当大汗的野心，但是看到铁木真的能力、威望与气势，自觉无法与之匹敌，便主动退让了。既然没有实力，即便当上大汗，也只能是铁木真的傀儡，与其这样，还不如把铁木真推上汗位，然后将其掌控，更为明智。
一一八九年，各部族的首领商议之后，一致同意将铁木真推举为大汗。
阿勒坛、忽察儿、撒察别乞和答里台斡勒赤斤四人（四大贵族）代表所有部众在铁木真面前起誓：“今经所有部众同意，推举您为我等之大汗。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将率先冲锋陷阵，把所有战利品奉献给您。围猎之时，我等也愿首当其冲，把捕获的野兽奉献给您。如果在战争中我等不听您的号令，就让人割下我等的头颅，丢弃于大地。如果在和平时期我等违背了今日的誓言，听凭您把我等的家人流放到人烟罕至之所。”
就这样，铁木真被推举为蒙古的可汗，号成吉思。
“成吉思”意为“非常强大”。铁木真以成吉思为号，表明他与其他可汗不同。
通过以上这段誓言，可以看到游牧民族的价值观和君臣关系之一斑。对游牧民来说，最有价值的东西首推美女和骏马，战时违反命令、和平时期违反契约是最大的罪过。这是游牧部落一种不成文的“宪法”。
此时的成吉思汗二十八岁。（按：据称铁木真使用成吉思汗这个称号始于一二〇六年，另有一种说法称，在他宣誓任蒙古可汗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使用这个称呼。）
在父亲也速该死后，铁木真经历了十多年的磨难，终于登上了汗位。这时，他已经成为蒙古部的主要领域——斡难河、克鲁伦河和土剌河三河之源的头领。
成吉思汗感慨万千。他的汗位并不是从父亲那里继承得来，而是通过努力拼搏得来。自他的祖上合不剌汗以来，成吉思汗拥有了比以往任何一位可汗都要强大的势力，而且显示出蒸蒸日上的态势。
“我已经是蒙古的可汗。但是，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新的出发点。我要实现包括父亲在内的四位先代可汗都没有实现的志向。”
他的梦已经飞向阿尔泰和乌拉尔之外的遥远西方，以及万里长城之内的金和宋。

第08章 十三翼之战
一
成吉思汗的部落已如此庞大，完善政权体制便成燃眉之急。
被泰亦赤兀人抛弃之后的铁木真切身体会到离开众人独自生存的艰难。既没有好的牧地，也无法进行大型狩猎，如果遭遇大规模袭击，则根本无法抵挡。他便曾经遭受泰亦赤兀和蔑儿乞的袭击，导致家人离散，妻子被抢走，还被戴上枷锁，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小便……这些屈辱让他刻骨铭心。
他不愿再次品尝这样的屈辱，必须使自己的部落变得强大。
目前成吉思汗的部落还没有像样的体制。如此便只能算是乌合之众，无法变成有力的势力。他的优点就在于，不仅把自己的部落作为军事力量来组织，也把它作为政治体制来管理。缺乏军需供应的军队不能算是真正的军队，而军需的供给者便是支持军队的部众和牧民。如果让军队来统辖牧民，则很有可能失去牧民的支持，于是他决定建立一个组织来统辖军队和牧民。
成吉思汗继承汗位之后，为了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首先组织了由弓箭手和剑客组成的亲卫队。其次，还有负责做饭的司厨官、管理牧羊的人、管理羊圈马圈的人、负责调运马料的人、战车和货车的负责人、骑马传令的人、辎重队、负责庶务人事的官员，管理武器、马具、生活物品的人。除了战斗部队，成吉思汗均进行了详细的职责划分。他试图在短时间内建起一个强大的军事国家。
成吉思汗继任汗位时，他的直属部族还属于少数派。如果没有四大贵族的支持，他就无法登上汗位。他们将最难的工作交给了他。
权力带给人无穷的力量。成吉思汗以惊人的速度进行了改革。在这一点上，四大贵族都小看成吉思汗了。成吉思汗不仅善于领兵打仗，他还是一个政治家。四大贵族非但没能掌控成吉思汗，反而不得不听从他的调遣。
成吉思汗直属部族作为他的亲卫队守卫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他的亲信都被安排到各重要职位上。
成吉思汗将各部族分割之后，改编成几个军团。这些军团由他的家人和他忠实的部下指挥，成为一个可以对外抵御敌人、对内镇压叛乱的军事组织。
此时的成吉思汗，除了拥有狼的精悍和野性，还多了几分狮子的雍容。这是一种掌权者才有的雍容，这种雍容仿佛掩盖了野性。但是不管是否披上了狮子的外衣，他依旧是一只苍狼。
与成吉思汗一起经历了苦难的兄弟和幕僚都占据了要职。博尔术的弟弟斡歌连、哲台等人被任命为亲卫队的弓箭手，汪古儿、雪亦客秃和合答安被任命为司厨官，迭该被任命为牧羊长官，他的弟弟古出沽儿管理修造车辆和房屋，朵歹为总管，忽必来、赤勒古台、合剌孩脱忽剌温为亲卫队的统领，别勒古台、合剌勒歹脱忽剌温掌管驭马，泰亦赤兀的忽图、抹里赤和木勒合勒忽三人掌管放牧马群，阿儿孩合撒儿、塔孩、速客该和察兀儿罕四人为传令官负责侦察，速不台担任恤兵（军需品调配）官。
最后，成吉思汗叫来了博尔术和者勒蔑，对他们表示感谢。“你们在我形单影只时成为我的朋友，化作我的鞭子，支持我，帮助我。你们的忠诚，我铭记在心，永远不会忘记。当我与安答札木合决裂的时候，你们也追随了我。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安答。现在，你们应该成为我麾下部众的长官。”
他将可汗之下的最高职位封给了这二人。
迅速崛起的成吉思汗与札木合形成了对峙局面。
现在成吉思汗的势力已经超过札木合，但是札木合和克烈部的脱斡邻勒汗是安答，如果他们二人联手与成吉思汗对抗，成吉思汗将会处于绝对劣势。要想打败札木合，就得保证脱斡邻勒不与自己为敌，至少要让脱斡邻勒保持中立。
成吉思汗想及此，马上派出塔孩和速客该出使克烈部，面见脱斡邻勒，转达他对脱斡邻勒的问候和感谢。成吉思汗说，自己之所以能够登上可汗之位，都是因为脱斡邻勒无私的帮助和支持。
“如果蒙古没有可汗，部众怎么生存下去？我的孩子铁木真不成为蒙古的可汗，还有谁能够胜任？看到铁木真登上汗位，我甚是欣慰。”脱斡邻勒大喜，以最高的礼遇招待了成吉思汗的使者。
但是，他也没有忘记叮嘱使者：
“从今天开始，我们永远不能违背誓约。你告诉成吉思汗，我们绝不能互相残杀。”
成吉思汗也派使者到了札木合那里，告诉他自己已任可汗，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丝毫没变。
“祝贺铁木真就任乞颜部可汗。”札木合说出了一句不夹杂任何感情的祝辞。
他的祝辞中隐含着另一个意思，即：承认成吉思汗作为乞颜部可汗的地位，但不是全蒙古的可汗。
然后，札木合派使者前往成吉思汗的近亲阿勒坛和忽察儿家中。
“你们二人在我和安答铁木真之间挑拨离间，竟然企图破坏我们之间的深厚友谊。为什么我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们没有将铁木真安答推举为可汗？不知道你们现在出于什么想法，推举铁木真当了可汗？阿勒坛、忽察儿，希望你们能够实现自己的诺言，让我的安答放心，并真心支持我的安答。”
札木合的话表明了他的复杂心境。
而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之间签订了盟约，故成吉思汗可以放心去攻打札木合。虽然他已经登上汗位，但是札木合一日不除，他便一日只是名义上的大汗。只有和札木合一决雌雄之后，他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蒙古之王。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对于势力蒸蒸日上的成吉思汗，札木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已经蠢蠢欲动。现在缺少的仅仅是借口。他们都想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对方主动挑起这次战争。
此时的草原上，共有成吉思汗、札木合、脱斡邻勒和塔塔儿四大势力。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已经缔结盟约，塔塔儿虽然是成吉思汗不共戴天的仇敌，但是并非燃眉之急。
脱斡邻勒和塔塔儿对于此次成吉思汗和札木合之间的对决，都拭目以待。两虎相斗，不管谁伤，对于脱斡邻勒和塔塔儿都有好处，他们只待坐收渔翁之利。
战争终于在一次意外事件之后揭开序幕。
成吉思汗和札木合的领地相邻。这一天，札木合的弟弟绐察儿在放牧时和成吉思汗麾下的拙赤答儿马剌发生了争执。
拙赤答儿马剌原本属于札木合率领的札答兰部，但是现在投靠了铁木真，成了铁木真的部将，这让绐察儿十分恼火，认为他是一个叛徒。
绐察儿为了给拙赤答儿马剌一点颜色，便偷了他的马。
对于蒙古民族，马匹就如同生命一样宝责，与家畜和马匹相关的犯罪都会受到重罚。
在放牧地纵火会被判处死刑。盗马者若被发现，则必须九倍归于原主。如果盗马者没有可以赔偿的马匹，则要将儿子送人，没有儿子，便要宰杀盗贼的绵羊。在草原上，这些都是不成文的规定。
拙赤答儿马剌非常愤怒，只身一人前去追赶绐察儿。如果马匹被盗而不敢吭声，便会被人嘲笑为懦夫。
拙赤答儿马剌最终追上了绐察儿。他在马背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近，然后拉开弓箭，一箭射死了对方。
拙赤答儿马剌毫发无损地抢回了自家的马匹，但与此同时，一直在寻找战机的札木合也找到了开战的最好借口。虽说盗马者有错在先，但是札木合要为弟弟报仇，也是合情合理。
现在，成吉思汗拥有三万兵力，而札木合的直属军队只有一万五千人，在兵力上，札木合处于劣势。为了弥补劣势，他决定联合泰亦赤兀部。
泰亦赤兀部曾经将成吉思汗一家抛弃在草原上，因此一直担心成吉思汗壮大后会伺机报复。以现在的情况，只凭泰亦赤兀的一族之力断然无法与成吉思汗相抗衡。就在这时，札木合向他们发出了联手的信号。泰亦赤兀人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此外，札木合又去拉拢亦乞列思、合答斤、豁罗刺思、撒勒只兀惕、朵儿边等部。札木合对他们说，一举歼灭成吉思汗之后，便一起分享成吉思汗部的巨额财产和绝色女子。这些人原本就对成吉思汗的强大感到不快，再加上金钱与美色的双重诱惑，便决定跟随札木合前去攻打。
札木合联合了泰亦赤兀等七部之后，总兵力达到三万，与成吉思汗的实力可谓旗鼓相当。
一一九〇年前后，札木合在充实了兵力之后，开始对成吉思汗发动攻击。
此时，成吉思汗的部落驻扎在斡难河上游、克鲁伦盆地的桑沽儿河源头附近。
亦乞列思部有人快马加鞭将札木合出发的消息禀报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意识到，与札木合对决的时刻到了。他立即下令全军迎战札木合。
札木合之弟盗马有错在先，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发兵，无论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弟弟被杀成为札木合讨伐成吉思汗的绝好借口。
成吉思汗阵营的部落总数约二十八个，其中有二十个部落都是首领父子兄弟上阵，有八个部落则是首领带着所有部众参加。成吉思汗部号称三万，由十三翼构成。
一翼当中，兵士以各部族村落为单位编制，各村又以蒙古包为单位编制。
十三翼中第一翼是诃额仑以及其部属。第二翼是成吉思汗率领下的他的兄弟、幕僚、将领和亲卫队。
第三翼以下则由其余部落组成。
十三翼当中，能够为了成吉思汗不惜性命的只有第一翼和第二翼，其他十一翼都是嘴上说拥戴成吉思汗，心中却有二心，一旦他们看到战局对成吉思汗不利，便很可能马上倒戈。
但是，与成吉思汗对抗的札木合的军队也同样如此。札木合直属军队仅有三千，其余都是在他收买之下的唯利是图之人。
两军在答兰巴勒渚思草原对垒。
双方兵力相差无几，率先发动袭击的札木合在气势上占优势。成吉思汗的阵营虽准备充分，却只是守势。
二
成吉思汗认为，如果自己正面迎击札木合，并无必胜把握，故应该巧妙地躲过札木合先发制人的攻击，将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原本就是同族相残，因此将士们并没有太高的积极性，巧妙地躲开来势汹汹的札木合方是上策。
“这次战争由对方发起，但我们不能杀戮同胞。杀掉敌军三人，便意味着将失去三个同胞，仍是我们的失败。巧妙地躲开敌人的攻击之后，再见机行事，实施反间之计。”成吉思汗下令，
此时札木合非常焦急。看到气势如旭日东升的成吉思汗，他心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一心想要打倒对手。
成吉思汗已经意识到，自己只要选择沉默，就能让札木合失去人心。
札木合哪知成吉思汗巧妙的制胜之法，他依旧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敌人已经崩溃。赶快追击，休要贻误时机！”札木合乘胜命令全军发起追击。
成吉思汗沿着斡难河，向附近狭窄的哲列捏山隘撤退。
如果在此被伏军夹攻，札木合的军队将不堪一击。札木合追到这里，意识到了危险，立刻停了下来。
表面看来，是成吉思汗撤退。虽无赫赫战果，札木合的军队也算取得了胜利。札木合命全军敲响胜利的锣鼓，用大锅煮了自己部落的七十多个逃兵，并砍掉了一个首领的头，挂在马尾上，让马拉着首级示众。
札木合并未从这次战斗中得到太多快感，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取乐。但是，他的这种示威产生了相反的效果，他的盟军都开始不信任他，对他的残虐感到恐惧。更何况，这次战斗没有任何战利品。原本就是为了利益才加入札木合阵营中的亦乞列思和兀鲁兀等部都对札木合非常失望，纷纷离他而去。
首先是兀鲁兀部的术赤台带着全部手下离开了札木合，投奔成吉思汗。接着，忙忽惕部的畏答儿也带人投奔了成吉思汗。
这两个部落都是草原英雄的后裔，在蒙古各部当中，唯这两部最为精悍。
二者的离开激起风潮，原本追随札木合的部落纷纷来到成吉思汗身边。成吉思汗以最小的牺牲换得了最多的战利品。
战利品本是胜利者才能得到的东西。但在十三翼之战中，反而是败者所得较多。这在世界战争史上都不多见。
十三翼之战后投奔成吉思汗的，还有晃豁坛部的首领蒙力克，他便是忠勇的察剌合老人的儿子。
蒙力克当初背叛成吉思汗时，成吉思汗受到巨大的打击，直到今日，他还记得当时的心情。但是现在，成吉思汗依旧热情地招待了蒙力克和他的七个孩子。在成吉思汗一家最困难的时期，察剌合老人拼命保护。他接纳蒙力克，既是报恩，同时也认为做事细致周全的蒙力克会是将来自己帐中不可或缺的人才。
现在的成吉思汗事实上已经压倒了札木合，成为蒙古草原上名副其实的可汗。
成吉思汗饶恕了曾经背叛过自己的蒙力克，并厚遇他的七个孩子，这些都反映出他的宽容和慈悲。虽然是有算计的宽容和慈悲，但是这种算计是一个可汗必须具备的。
成吉思汗冷酷地杀掉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别克帖儿，消灭了蔑儿乞，但他在部众面前表现出的慈悲和宽容，博得了百姓的信赖，加强了各部族的团结。

第09章 塔塔儿灭亡
一
成吉思汗的对手札木合撤退之后，杀害他父祖的塔塔儿人成为下一个进攻的目标。但是，要和塔塔儿人作战，他还需要积蓄实力。
成吉思汗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现在他的麾下，有些人表面听从调遣，实际上并非真心归顺。
四大贵族个个认为自家才是正宗的黄金家族的后裔，都在静候时机，以图取而代之。堂兄忽察儿、叔叔答里台斡勒赤斤和忽图剌汗的儿子阿勒坛、合不剌汗的后裔撒察别乞等人，都对成吉思汗形成威胁。
但是，现在还不是搞内讧的时候，要御外敌，就必须团结一致。虽然内部的敌人早晚要除去，但现在必须团结好他们，以增强自己的战斗力。况且，札木合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十三翼之战以后，成吉思汗的部落暂时保持着一种安稳的状态。但一旦力量的均衡遭到破坏，这种稳定马上便会崩溃，不过不管怎么说，草原上好些时日没有再发生战斗了，和平的日子在持续着。
在此期间，成吉思汗专心于巩固自己的权力和增加财富、训练士兵。
位于阔阔纳浯儿湖畔的成吉思汗营地中，蒙古包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多，已初具城市的规模，以成吉思汗的大帐为中心，重臣的营帐在周围展开。复杂的翼将每个蒙古包联系起来。
全蒙古的商人，还有听到了风声的金、宋以及西方各国的商人都来到这里，每日开市，热闹非凡。
异国的商人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文化和物品。武器得到了显著的改进。外国的医术和药品也使得这里的人们更加健康。原本蒙古人的餐桌上只有羊肉和马奶酒，而现在，随着外国人的到来，他们的食物也变得丰富起来。随着西方各国以及金和宋的文字传入，人们交流不再局限于口头，而开始通过文字向居住在远方的人们传达自己的意思。
蒙古包都由毡子做成，支撑毡子的柱子开始使用金属材料，这样一来，便牢固得多了。
与札木合一战之后，转眼便是五年。这一年春天，成吉思汗将自己的亲属、幕僚以及重臣们招到自己的大帐中，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宴会。
这一天正是当年他和札木合决裂的日子，也是他们将营地迁移到阔阔纳浯儿湖畔的纪念日。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举行宴会以作纪念。
成吉思汗稳坐正中，周围有他的母亲诃额仑、妻子孛儿帖、儿子术赤，以及后来他和孛儿帖所生的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此外有他的弟弟合撒儿、合赤温、帖木格、别勒古台，还有幕僚博尔术、者勒蔑、赤白、赤老温、速不台、豁儿赤等人。
亲信之外重臣上席为合不剌汗的后裔主儿勤氏撒察别乞和泰出二人。
仅次于他们的是忽图剌汗的儿子阿勒坛，捏昆太石的儿子忽察儿，以及答里台斡勒赤斤等人。
成吉思汗这时已经三十四岁，正当壮年。他那些年轻的幕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成为成吉思汗政权的中坚力量，拥有相当的自信和从容。
以往，他们都是围着成吉思汗席地而坐，毫无规章，但是现在，随着政权体制的完备，如何坐、坐在哪里等诸如此类的礼节变得繁缛起来。由于这种坐席上的顺序反映出各人的地位和权威，因此在决定坐席次序时需要非常小心，必须综合考虑这个人的血统、功绩以及门第等因素。
在非亲信臣属当中，撒察别乞和泰出因为是嫡系而坐在最上席。这二人对成吉思汗最为抵触，正虎视眈眈地寻求时机，以求取而代之。
亲人、幕僚和重臣们一一陈述了贺词，大家越喝越高兴，宴会逐渐达到高潮。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成吉思汗的婢女失乞兀儿去给撒察别乞的侍妾额别该斟酒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洒在了她身上。
失乞兀儿慌忙道歉，但是额别该依旧十分生气，拿起酒杯便往失乞兀儿脸上砸去。酒杯落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坐在一旁的撒察别乞父亲的妾室豁里真和忽兀儿臣也在一边火上浇油，进而出手打失乞兀儿。失乞兀儿泪流满面地请求她们宽恕，但是三人越发来了兴致，继续打骂不止。
额别该平常就爱仗着撒察别乞的权势逞威风。失乞兀儿虽然只是一个婢女，却聪明伶俐，颇得成吉思汗的欢心。
成吉思汗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做声。如果他现在插手，势必导致和外臣们对立。但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二
在这一盛大的纪念活动中，成吉思汗要给众臣分赐家畜。若是战时，这种分配应该是论功行赏，但近来并无战事，于是家畜的分配便根据座次和成吉思汗的意志决定。
分配的时候，不可能将羊马牵到现场，因此只是象征性地给各家分一些动物的骨头，根据骨头的数量决定羊马的数量。
阿勒坛看到自己分到的骨头比别勒古台还要少，当场便将骨头扔向了别勒古台。他认为自己才是嫡系，地位无论如何也应该在旁系成吉思汗的弟弟之上，更何况别勒古台又是庶出。
在成吉思汗面前将分到的骨头扔掉，这分明是在蔑视成吉思汗的权威。
见此情形，成吉思汗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如果再沉默下去，势必被部下轻视。他当场喝令额别该和阿勒坛退下。
对成吉思汗的处置感到不满的主儿勤氏的合答吉歹偷走了别勒古台的马缰。不巧的是，正好有人看到了这一幕，于是将合答吉歹带到了别勒古台面前。但是此人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说我是贼，你们拿出证据来！”他辩道。
别勒古台非常生气，对他进行搜身，结果发现了被偷的缰绳。
“这是什么？”别勒古台逼问。
合答吉歹脸色苍白，默不作声。
这时，主儿勤氏的一个首领不里孛阔（忽图剌汗的侄子）跑了过来，反问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别勒古台的马缰？”
别勒古台嘲笑道：“试试就知道了，配我的马不是正合适吗？做贼都能如此理直气壮，可真了不得！”
“贼？你说谁是贼？！”不里孛阔愤怒地拔出剑，朝别勒古台砍去。别勒古台虽闪身躲开，但还是被砍伤了肩膀。
成吉思汗听说此事，大发雷霆，下令亲卫队将合答吉歹和不里孛阔带到自己面前。
“你们偷了我弟弟的马缰，就等于偷了我的马缰，是对我的侮辱。你们胆敢再这样做，意欲何为？”说完，他拿起搅乳棒，朝合答吉歹和不里孛阔打去。然后，又命令亲卫队责打刚才陪合答吉歹去偷马缰的主儿勤氏的其他人。
如此一来，事情便闹大了。最终，主儿勤氏的族长，也就是撒察别乞和泰出的父亲斡儿伯莎合台不得已赔礼道歉，事情才算平息。
由此可见，看似已经得到巩固的成吉思汗政权内部，其实还有不少难以弥补的裂痕。把成吉思汗推举为大汗的四大贵族以及其他家族，只是把他当成暂时的首领，并没有永远依附于他的意思。但是，成吉思汗却要永久占有已经到手的权力，掌控军政，唯我独尊。这些事件正表明族人对成吉思汗这种做法的不满。
事件最终以斡儿伯莎合台道歉而平息，但是撒察别乞、泰出和不里孛阔等人却更加怨恨成吉思汗。
三
这一年夏天，脱斡邻勒的克烈部也发生了冲突，使得他一度失势。
在克烈部，各部落也并不全都服从脱斡邻勒的领导。当年，脱斡邻勒在与叔父和兄弟的斗争中失败，被流放，后来是在也速该的帮助下重整旗鼓，恢复了汗位。
脱斡邻勒杀掉叔叔重登汗位，他的两个弟弟札阿绀孛和也力可哈剌却还活在世上。其中，也力可哈剌投靠了乃蛮部的亦难察汗，札阿绀孛则投靠了西夏。
后来，也力可哈剌在乃蛮亦难察汗的帮助下，赶走了脱斡邻勒，登上了克烈部的汗位。
落魄的脱斡邻勒一度奔赴西辽寻求保护，后来辗转流浪于西夏、畏兀儿和哈剌鲁。在流浪途中，随身携带的食物吃完之后，他便以羊奶和骆驼血充饥，最终到达了成吉思汗的领地古泄兀儿湖一带。
“我是成吉思汗的义父脱斡邻勒。”他告诉住在古泄兀儿湖畔的牧民。但是，牧民们看到这个骨瘦如柴、步履蹒跚、满面尘土的老头，都认为他是走投无路之下想靠说大话来寻求帮助的人，只是付之一笑，并不理会。直到他说起了自己曾经和成吉思汗的父亲也速该有过盟约，并和成吉思汗联手打败蔑儿乞部、夺回孛儿帖等细节，众人才将信将疑地报告给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知道此人必是脱斡邻勒无疑，马上派出赤白和赤老温二人前去迎接，并亲自到克鲁伦河上游去迎候。
成吉思汗紧紧握住已经面目全非的脱斡邻勒的手，安慰道：“您肯定受了不少苦。既然来到我的土地上，您就放心好了。成吉思必然助您打败那些叛徒，送您重返克烈部。”
脱斡邻勒握住成吉思汗的手，泪流满面地表达谢意。
此时情景和几年前成吉思汗去请求脱斡邻勒帮助自己讨伐蔑儿乞时完全相反。当年骄傲自大的脱斡邻勒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寻求成吉思汗帮助。
但是，成吉思汗并没把脱斡邻勒当成一个落魄的流浪者，而是将他作为贵宾迎入自己的大帐，然后立马出兵，将在乃蛮王支持下登上汗位的也力可哈剌赶走，恢复了脱斡邻勒的汗位。
当年秋天，脱斡邻勒和成吉思汗在黑林重申父子之盟。
由此，成吉思汗的地位越发巩固。
脱斡邻勒重新登上克烈部汗位之后不久，塔塔儿人和金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此时，金并未能将全蒙古纳入自己的统治，只对戈壁以南的蒙古部族进行直接统治，对于北边的游牧民，则通过和势力强大的部落结盟的方式对其进行控制，以保障北方边境的安全。
这种间接统治政策，在早些时候还能够有效地发挥作用，但是在第五代皇帝金世宗乌禄去世，他的孙子金章宗麻达葛即位的时候，金和同盟部落之间的关系开始紧张起来。特别是弘吉剌部，经常侵入金的北方边境，进行掠夺。
金忍无可忍，任命左丞相夹谷清臣统率大军前来讨伐弘吉剌，但是遭到撒察别乞的反击，狼狈而归。塔塔儿部的族长蔑兀真笑里徒此时又背叛了金，于是麻达葛罢免了清臣，改派右丞相完颜襄讨伐塔塔儿。
完颜襄向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发出邀请，希望能得到二者的帮助，夹击塔塔儿。成吉思汗得到金人邀请，认为是消灭宿敌塔塔儿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讨伐蔑儿乞时，成吉思汗只是有出师之名，主导权却掌握在脱斡邻勒手中。但是，这次却不同。这次战争的主导权已经名副其实地掌握在成吉思汗手中，成吉思汗要指挥部下去讨伐塔塔儿。
成吉思汗立即召集全军，道：“讨伐与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塔塔儿人的时机到了。塔塔儿人将我们的第二代大汗俺巴孩出卖给金，杀害了第三代大汗忽图剌，并将先父第四代大汗毒杀。很多族人在与塔塔儿人的斗争中失去生命。只要有塔塔儿人在，我等父祖的灵魂便得不到安息。现在，我们要集全族之力，将塔塔儿人消灭殆尽，以慰我等父祖冤魂。”
成吉思汗的出师檄文感天动地，震撼全军。士兵们以呐喊回应。
但是，有一件事成吉思汗并未提及。那就是：被塔塔儿人出卖给金的俺巴孩是被金人施以重刑，并被活生生地剥去皮，将其尸体切成碎块喂了狗。塔塔儿人只是背叛者，而直接对俺巴孩下了毒手的却是金。
现在，他却要帮助金去讨伐塔塔儿。换而言之，他现在要和敌人联手，去讨伐另一伙敌人。塔塔儿必须要消灭，而为了讨伐这个敌人，就要寻求另一个敌人的帮助。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复仇方式。但是，即便要和恶魔联手，也要消灭塔塔儿。成吉思汗的檄文，反映了他的这种复杂心情。
听到成吉思汗的号召，脱斡邻勒也决定全力以赴。
脱斡邻勒曾多次被赶下汗位，又分别在也速该和成吉思汗的帮助下东山再起。特别是第三次被赶下汗位的时候，他到处流浪，落魄至极，是成吉思汗救了他。他没有忘记也速该父子二人的恩情。更何况，对克烈部来说，塔塔儿也是势不两立的劲敌。
此次出兵，在消灭塔塔儿的同时，也可以报答成吉思汗的救命之恩，还可让金欠自己一个人情，可谓一箭三雕。
在率军征讨塔塔儿的时候，成吉思汗曾召集主儿勤氏的撒察别乞和泰出，但是他们没有来约定的地点。
成吉思汗与脱斡邻勒的军队顺着位于斡难河和克鲁伦河之间的浯勒札河而下。
四
完颜襄率领的金军在浯勒札河与塔塔儿的军队展开激战。塔塔儿人不敌金军，撤退到浯勒札河上游。但他们在枫树寨和松树寨遭遇了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联军，没了退路。
财富的包围和美食喂养下的金军战斗力并不太强，但他们武器先进。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军队虽然装备落后，战士却精悍无比。
塔塔儿人虽勇猛，但由于腹背受敌，在夹击中乱了阵脚，人心浮动，陷入混乱。
开战之际，成吉思汗便下令将塔塔儿人斩尽杀绝。塔塔儿人也听说成吉思汗的冷酷，知道一旦失败，就无法活命，因此拼死抵抗。
战事从一一九六年五月末开始，持续了大约十天。
族长蔑兀真笑里徒发出命令，让每一个塔塔儿士兵剥下已经战死的敌人的衣服穿在身上。
因此，四方军队难分你我，战场越发混乱，士兵们因为恐惧，不分敌我地胡乱厮杀起来。
已经陷入绝境的塔塔儿军变成了疯狗，垂死挣扎。抱着为父祖报仇之念的蒙古军则热情高涨。
从兵力上来说，联军的力量占绝对优势，但是由于塔塔儿军别无选择，绝望之下歇斯底里的抵抗使得战争异常酷烈。
成吉思汗起初感到非常棘手，后来他想到一个办法，令自己人使用接头暗号，如果答不上来，便毫不留情将其杀掉。塔塔儿人很快知道了暗号，这一招又失效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六月份。从开战之后第十天开始，塔塔儿军终显疲惫之色。很快，战局的平衡被破坏，塔塔儿人兵败如山倒。三方联军开始追杀残兵。
“一个不留！抵抗者杀！投降者杀！找到他们的族长蔑兀真笑里徒，把他带到我面前。”成吉思汗下令。
五
战争开始后十一日晨，成吉思汗的军队彻夜清扫残兵。他们发现了假扮成小兵的蔑兀真笑里徒。此时的蔑兀真笑里徒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他毫不畏惧，昂然而立。
“你还有何话说？”成吉思汗问道。
“我扮成小兵并不是想要逃跑，而是想取你的首级。我不想被当成小兵处死，请让我穿上首领的衣服，把我钉在木马上，生剥了我的皮，然后切成碎块喂狗。”蔑兀真笑里徒道。
“那我就遂你所愿。”
成吉思汗按照蔑兀真笑里徒的愿望，让他穿上首领的衣服，钉在木马上，剥掉了皮，然后割成八块，喂了狗。
蔑兀真笑里徒从容就死，他的壮举让全军为之动容。
成吉思汗娶了两个塔塔儿的美女为妃。一个是也速干，一个是也遂。
塔塔儿的男人几被杀光，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被抛弃在营地里的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这个小孩交给了诃额仑，作为她的养子，与曲出一起抚养，取名失吉忽秃忽。
曾在蒙古草原称雄一方的塔塔儿部灭亡了。
在这次战争中，成吉思汗规定公平分配战利品，不能未经允许进行掠夺。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三人违反军规，因此不仅被没收了掠夺的财物，还遭到严厉的责备。为援助金国而进行的此战，是在成吉思汗的指挥下完成，因此，即便蒙古部比克烈部所得要多，克烈人也不应该有怨言，但是按照成吉思汗的意思，双方依然平分了战利品。
镶嵌着珍珠的寝具、银制摇篮、马、车子、食料等堆积如山，但是成吉思汗得到的最好战利品是金军精巧的武器。
同塔塔儿的那些战利品比起来，成吉思汗更喜欢搜集金国先进的武器。他令部下在战死的金兵身上搜集各种兵器，并从金人手中购买了新式武器。他的军队由此装备一新。
九月二十八日，凯旋的完颜襄向章宗皇帝报告了战况。金帝大喜，赐成吉思汗百夫长的封号，并封脱斡邻勒为王。
金国的封号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脱斡邻勒非常高兴。成吉思汗却一言不发。
“走着瞧吧。什么百夫长，以后金国都是我的。”他心中暗道。
塔塔儿虽然已经灭亡，但是成吉思汗的事业还没有完成。战前，主儿勤氏的首领撒察别乞虽然接到了成吉思汗的檄文，不仅没有呼应，反而从成吉思汗部下手中抢夺物品。他还杀掉了成吉思汗派去求援的十名使者，剥光了五十名随从的衣服，把他们赶了回来。
“别勒古台被主儿勤人所伤时，我还强忍着，希望与他们和解。我们虽是同族，但他们不仅不与我们一起讨伐塔塔儿部，还乘人之危，将矛头对准自家兄弟。绝不能原谅主儿勤人这种背叛行径。”成吉思汗决定出兵征讨主儿勤部。
对成吉思汗来说，这是讨伐一向与自己作对的撒察别乞和泰出的绝好借口。他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
成吉思汗势如破竹，一路攻到克鲁伦河，朝中游的主儿勤氏发起了攻击，大败之。
主儿勤人大半成了俘虏。撒察别乞和泰出带着家人和几个随从，冒着严寒逃脱。成吉思汗领着追兵在帖列秃山口将他们抓获。
二人被带到成吉思汗面前，受到严厉的指责。
撒察别乞道：“杀掉使者的的确是我，但是，掠夺贵军的另有其人，可能是乃蛮人。使者不听我辩解，坚称是我主儿勤人所为，我才一气之下杀了他们。现在我也在反省。”
但是成吉思汗并未因此饶恕他，而是谴责道：“当时在场的人亲眼所见，掠夺的人是主儿勤人而非乃蛮人。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成吉思汗当场决定处决撒察别乞和泰出。
不里孛阔也因曾经侮辱过别勒古台而被杀。
主儿勤氏就此灭亡。成吉思汗从此消灭了内部最强大的敌人，掌握了主导权。
此次，札剌亦儿部的者卜客在主儿勤氏的牧营地上发现了一个叫博尔忽的少年，把他献给诃额仑当养子。
之后不久，原本臣服于主儿勤氏的札剌亦儿部投奔成吉思汗，掌权者帖列格秃伯颜带着三个儿子——古温、赤剌温和者卜客跪在成吉思汗面前，宣誓效忠于他。
古温带着两个儿子木华黎和不合，发誓曰：“请将这两个孩子收为大汗的守门奴，如果他们胆敢离开您的门口半步，就砍掉他们的膝盖。请将这两个孩子收为您的守门奴，如果他们胆敢离开您的门口半步，就挖出他们的心脏扔掉。”
赤剌温也带着两个儿子立下誓言。
“请将这些孩子收下，让他们为您守金库，如果他们胆敢离开金库的门口半步，就要了他们的性命。请将这些孩子收下，让他们为您守门，如果他们胆敢离开门口半步，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门、金库等都是权威的象征。他们献出自己的儿子，发誓保卫主人的权威不受侵犯。
木华黎后来成为“四骏”之一，任万户长，作为蒙古帝国东军总领，为攻打金国奉献了一生，并得到国王的封号。
通过这次战争，成吉思汗不仅消灭了宿敌塔塔儿，还清除了内部的敌人，确立了自己作为蒙古部唯一领导人的地位，并作为金帝国的同盟者，在列强中占有了一席之地申此时的成吉思汗与曾被他尊为父汗的脱斡邻勒汗相比，远为强大。
消灭了主儿勤部，统一了本部的成吉思汗加强了与脱斡邻勒的合作，开始在蒙古草原上扩大自己的版图。
一一九七年，成吉思汗率兵攻打蔑儿乞余党。一一九九年，与脱斡邻勒一起进攻乃蛮。
此时，乃蛮王亦难察汗去世，两个儿子太阳汗和不亦鲁黑因为争夺父亲留下的爱妾，陷入内乱。
在这次战役中，当成吉思汗在杭爱山与乃蛮的猛将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对阵的时候，脱斡邻勒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弃成吉思汗于不顾，偷偷地带着自己的军队撤退了。其实这是因为札木合从中挑拨。
札木合对脱斡邻勒说：“成吉思汗一直与乃蛮部交好，您可不能信他。脱斡邻勒汗啊，我才是您忠实的白腹鸫，成吉思汗不过是只会口若悬河的小云雀。白腹鸫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待在一个地方，云雀则会在冬季飞到南方。成吉思汗定是私通了乃蛮，与他一起作战无异于自掘坟墓。”
脱斡邻勒听信了札木合的谗言。他身边一个部将知道札木合是在花言巧语欺骗脱斡邻勒，便当着脱斡邻勒的面对札木合说：“成吉思汗与王汗为结义父子，也是你忠实的安答。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怎么能这么诬蔑他？”
但是脱斡邻勒置若罔闻。
脱斡邻勒在当天晚上燃起盛大的篝火之后，便偷偷地撤退了。成吉思汗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他很快得知此事，遂沿着杭爱山脉，撤回了撒阿里草原。
脱斡邻勒的弟弟札阿绀孛等人在薛凉格河流域遭到撒卜勒黑的突袭后，投奔了脱斡邻勒。
脱斡邻勒派出儿子桑昆迎击，但是桑昆哪里是撒卜勒黑的对手。无奈之下，脱斡邻勒只得再次向成吉思汗求援。成吉思汗不计前嫌，派出麾下“四骏”——博尔术、木华黎、博尔忽和赤老温前去救援。
在四骏的奋战下，乃蛮部败退。札阿绀孛等人的家人、财物和牲畜都夺了回来。成吉思汗将这些东西悉数交还脱斡邻勒。
脱斡邻勒非常感谢成吉思汗，后悔自己听信了札木合的谗言。
“当年，我的安答也速该拯救了我部离散的百姓，让他们回到我身边。如今，我的孩子成吉思再次拯救我的家人和百姓，将其还给了我。这父子二人才是我们的救星。他们为了我克烈部而吃的苦，我们绝不会忘记。现在，我已经老了，但是依然任重而道远。在我百年之后，谁能继承汗位，统治我部呢？弟弟们的口碑不好，桑昆也难当大任，但有成吉思作为我的儿子、桑昆的兄弟，我百年之后，也可以瞑目了。”
脱斡邻勒在土剌河畔的黑林与成吉思汗重申父子之谊。以前，成吉思汗为了得到脱斡邻勒的帮助，献上了妻子最为宝贵的黑貂裘衣，并发誓臣服于脱斡邻勒，现在，成吉思汗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与脱轮邻勒之间的关系发生了逆转。
桑昆见此情形，深感不安。他一直认定自己是克烈部唯一的继承人，但现在脱斡邻勒把成吉思汗当成养子，而且论年龄，成吉思汗也是桑昆的兄长。桑昆担心，父亲也许想将汗位传给成吉思汗。

第10章 宿命对决
一
塔塔儿灭亡之后，蒙古草原上形成了成吉思汗、脱斡邻勒和札木合三足鼎立的局面。
在历史记载中，成吉思汗和札木合当初在答兰巴勒渚思进行正面交锋的具体时间并不明确。但是，因为塔塔儿灭亡的时间大致是一一九四年到一一九六年之间，便可以推断出双方正式对决的时间为十二世纪九十年代初。当时，从战况上看，札木合占有优势，但是从政治上看，成吉思汗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此后大概过了十几年，时已到一二〇一年。成吉思汗为了成就霸业，一直脚踏实地地加强实力。他与脱斡邻勒结成同盟，与乃蛮部之间连年征战。另一方面，他的对手札木合也得到了泰亦赤兀、乃蛮和弘吉剌等十几个草原部族的支持，并吸收了塔塔儿和蔑儿乞的残余势力，结成了反成吉思汗同盟。
到了十三世纪初，草原上逐渐形成了新兴力量成吉思汗和旧势力脱斡邻勒的联盟，及以札木合为盟主的十一部族联盟两大阵营。这两大阵营的敌对，实际上是成吉思汗和札木合之间的斗争。
一二〇一年，弘吉剌部、乃蛮部的太阳汗和不亦鲁黑汗、蔑儿乞部以及塔塔儿部的残余势力等反成吉思汗诸部集结在兀泷古河的上游阿雷泉。
泰亦赤兀部将成吉思汗一家遗弃，后来还捉住成吉思汗，给他带来了莫大的羞辱。“在这个世上，只要还有泰亦赤兀部的人存在，我就算死，也无法瞑目。”成吉思汗的誓言始终追寻着他们。
成吉思汗对泰亦赤兀部毫不留情的报复，让那些还没有完全对成吉思汗心服口服的部族感到恐惧。他们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成吉思汗灭掉。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集结到札木合麾下。他们召开草原大会，共同推举札木合为蒙古民族的大汗——古儿汗。然后腰斩雌雄双马，祷告上天：“我们在此起誓，结为同盟，若有违背誓约者，则如同这河边的土，为人所踏，如这林中之木，为人所伐。”誓罢，众人以脚踏地，以刀伐木。
反成吉思汗的同盟就此结成，并开始进攻成吉思汗的大本营。弘吉剌部的德薛禅作为孛儿帖的父亲，他没有参加这次宣誓。听说此事后，他立即派出使者向成吉思汗通报。
对于札木合的举动和意向，成吉思汗早已有所耳闻，所以这件事也在他预料之中。收到德薛禅的消息，成吉思汗觉得和札木合在草原上一决雌雄的时刻终于到了。他马上向扯克彻儿山等地派出前哨部队，侦察札木合军的情况，同时向全军发出了进军的命令。
此时距成吉思汗和札木合的决裂已经有十一年之久。在这十一年里，双方都积蓄了实力，吸收了盟军，因此此次之战与前一次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战争将是一次决定性的战争。胜利者将会成为草原的霸主。不，或者也可以说，如果成吉思汗无法战胜札木合，那么他的雄心便无法达成。
当然，对于札木合也一样。二人曾经三次起誓结为安答，睡在同一条被子里，宣誓翻越长城，走向阿尔泰山之外的天涯海角。他们仍然记着这个誓言。但是如今，原本的兄弟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要想实现愿望，就必须除掉眼前的障碍。
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中，要想成为竞争的胜利者，誓言便有了新的意义。誓约双方交换宝物，互相吮吸对方的血液、同睡在一条被子里、举行仪式等，其实并非为了帮助对方，而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互不侵犯的约定只有在双方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无法与对方抗衡的时候才有效，一旦力量的均衡被破坏，约定也随即失效。
在与札木合决裂时，成吉思汗战败，却赢得了人心。此时的战争中，成吉思汗的目标是全胜。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此次的战争可以算是生死决战。战败者将不再有未来。
在迎击札木合之前，成吉思汗首先寻求到金国的帮助，将妇孺老幼等转移到了长城之内。
由于在攻打塔塔儿的时候，金国曾经得到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帮助，便接受了成吉思汗的请求。
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的成吉思汗在出征前如此号令全军：“此次战争与以往的大小战争都不一样，将十分艰难。万一失败，我们的部族将永远消失在草原上。即便能侥幸活命，也将走投无路。我等的生死系于此战，希望各位兄弟能够奋勇杀敌。即便战死，只要蒙古部还在，幸存的同胞们就会找到你的血脉，好好照应。哪怕只剩下一人，也要坚持战斗。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休要想着自己能够活下来！”
听到成吉思汗的号令，全军以剑击盾牌，呐喊阵阵。双方在捕鱼儿湖和阔连湖之间的阔亦田对阵。实力不相上下的两军在阔亦田僵持，都不肯主动出击。
虽然札木合挑起战争，来势汹汹，但是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联军历经百战，也不易对付。
在开战之前，札木合让乃蛮部的不亦鲁黑汗和斡亦剌部的忽都合运用“札答”之术呼风唤雨。
札答之术是在一种北亚游牧民族之间流传的民间巫术。据说将牛肠内的结石浸入水中，便可以呼风唤雨。
巧的是，此时正好刮起了暴风，下起了大雪。札木合军中好些来自高原南部，无法适应寒冷，结果在未开战之前便遭受挫折，人心不稳。本来想以巫术咒杀敌军，没想到事与愿违，反给自己的军队带来了麻烦。
暴风雪中，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联军开始发起进攻。战斗开始了。
札木合的军队好不容易稳定了军心，双方开始激烈的厮杀。
战斗之初，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联军借着风力，取得优势。但是到了第二天，风向逆转，遂陷入苦战。因此，起初并没有投入战斗的合撒儿、别勒古台、博尔术、赤白、赤老温和速不台等最强悍的亲卫部队也加入了战斗。最后，成吉思汗身边只剩下者勒蔑的部队。
战线在扩大，双方陷入混战。现在敌我双方都已经无法把握状况，战场上尸骨累累，不少人与对方同归于尽。
无止境的厮杀在草原上继续。幸存者在血腥中迷醉，变得愈发狰狞。双方的搏斗愈是激烈，在同归于尽之后也就拥抱得更紧。到了那个世界，他们该会和平相处了吧。
平地作战，强者胜乃是兵家常识。但是在总指挥官被杀掉之后，情况便会突变。所谓“擒贼先擒王”，便是这个道理。
者勒蔑看到敌军的一些士兵开始在成吉思汗的大本营附近出现，便对成吉思汗说道：“这个地方已经不能久留，请大汗速速撤退到安全地带。”
“我若撤退，必然影响全军士气。断不能退！”成吉思汗没有接受者勒蔑的建议。
战斗愈发激烈。精锐强悍的成吉思汗军也曾几次陷入困境。
正在此时，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了过来，正中成吉思汗头部。成吉思汗当场落马。
者勒蔑愕然，迅即将成吉思汗背到安全地带。如果此时大汗被杀，全军便会立马崩溃。
二
混战在继续，太阳落下山去。战场已经非常混乱。者勒蔑开始紧急为成吉思汗疗伤，
箭上有毒。为了防止箭毒扩散到全身，者勒蔑整夜守护在成吉思汗身边，不断用嘴将毒血吸出。他吸出的毒血染红了地面。
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成吉思汗在者勒蔑拼命的救护之下，终于在后半夜苏醒过来。
成吉思汗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口渴。但是附近没有水，周围还有敌兵活动。者勒蔑决意只身前往附近一个敌营偷水。他脱掉铠甲和战靴，放下兵器，只穿一件内衣，偷偷潜入敌营。他在敌军营帐中寻找马奶酒，但没有找到，后来发现一个盛着水和奶酪的桶，便偷了回去。他用水将奶酪稀释之后，送到成吉思汗嘴边。
不久，天亮了。多亏者勒蔑彻夜守护，成吉思汗终于有了精神。他看到地上的血迹，大惊，从侍从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为什么不吐得远一些？”
听成吉思汗如此问，者勒蔑答道：“若是在下走远，必然离开大汗，大汗在此期间万一有闪失……匆忙间也有一些没吐出来，咽进了肚子里。”
成吉思汗又问：“那你为何扔下重伤的我，几近全裸只身前往敌军营帐？这难道不是无谋之举？”
“您说得对。但为了给您润润嗓子，别无他法。解掉身上的武装，裸身前往敌营，万一被捉到，便可谎称是去投降。”
成吉思汗为者勒蔑的想法和忠诚感动，道：“你的大功，我将永远铭记在心。”
这是成吉思汗自泰亦赤兀部逃脱之后遭遇的最大一次危机。此后的第三天早晨，风向再次发生变化，转而对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有利。又因为大量使用金军的先进兵器，成吉思汗的军队变得势不可挡。他们的弓箭射程远，杀伤力强，长枪更长，钢制的铠甲坚牢无比。
因为成吉思汗受伤而一度士气萎靡的士兵，得知成吉思汗依然健在，变得越发奋勇。
第三天下午，战况已经非常明显：札木合的军队开始溃退，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联军则开始乘胜追击。
如果两军实力相当，从敌后突袭便能取得优势，更何况现在札木合军是主动溃散，将自己的弱势展示给敌方。
札木合军原本便是乌合之众，一旦战况不利，便会马上四处逃散。不亦鲁黑的乃蛮部逃往纳忽一带，而蔑儿乞和斡亦剌两部则逃往贝加尔湖方向，泰亦赤兀部则逃向了斡难河上游。
部队失去统一的指挥，四散的札木合军遭遇成吉思汗的追击部队后，迅速被全部歼灭。只有那些镇定团结的部族，才得以逃脱。
成吉思汗一路追到泰亦赤兀部在斡难河上游的营地，捉住了他们的首领塔儿忽台。
“我不会马上将你杀掉。当年你那般折磨和侮辱我，现在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折磨和受侮辱的滋味。”说完，成吉思汗令人给塔儿忽台戴上枷锁，示众后处死。
男子被处死，女子则充当了奴隶。只有一个被遗弃在泰亦赤兀部营地上、叫做阔阔出的小男孩活了下来，诃额仑将其收为养子。至此，她已经收了四个养子：阔阔出、曲出、失吉忽秃忽和博尔忽。
此次战争，泰亦赤兀部覆灭。
成吉思汗查问是谁用利箭伤了他。锁儿罕失剌带着一个年轻人走出队列。这个年轻人尖下巴，长相精悍，眼睛炯炯有神。
“是我射伤了大汗。您若想报仇，将我杀掉，我不会有一句怨言。但是大汗如果饶我一命，今后我将为大汗赴汤蹈火。只要您一声令下，哪怕有千难万阻，我也毫不畏惧。”
成吉思汗被他的直率感动，道：
“本来可以隐瞒，你却勇敢地站了出来。以后你就改名为者别（蒙古语为箭的意思）吧。”
日后，者别成为成吉思汗麾下“四狗”之一。
三
在阔亦田一战中一败涂地的札木合，不得不承认自己与成吉思汗之间渐渐扩大的差距。
不知不觉间，成吉思汗已经成长为一股最强大的力量，札木合仅凭一己之力已经无法与之抗衡。不管是声望、财富、治军之道、为政之方，成吉思汗都已经远远凌驾于札木合之上。但是，札木合绝无因此而向成吉思汗屈膝之意。只要活着，他就要和成吉思汗一争高低。
从他们结为安答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势不两立。从少年时交换信物开始，他们三次重申安答之约。与其说是为了加深友谊，不如说是在确认对方的实力。
在联手消灭蔑儿乞之后大概一年有余的时间，他们在一个营地上共同生活。从那个时候起，札木合便决心要消灭成吉思汗。只要有成吉思汗在，他便无法成为草原之主。消灭了成吉思汗，札木合便有自信让塔塔儿、克烈以及乃蛮等部服服帖帖地归顺自己。翻越长城，与长城那边的金、宋兵戎相见也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梦想。但是，只要成吉思汗在，他的这些梦想终究不过是空中楼阁。
遇到成吉思汗的那一瞬间，札木合便已经知道，此人和自己有一样的雄心壮志。成吉思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两人能够忠实地遵守他们之间的誓约，则必然会成为非常牢靠的盟友。但是，他们要走的路，却只允许一个人通过。既然双方都没有相让之意，只能诉诸武力。
当初札木合决定除掉成吉思汗之后，便提出了移营。在移营的途中，札木合对成吉思汗说道：“若依山而住，则牧马者得宿。若依水而居，则牧羊者得水。”
听了这些话，成吉思汗察觉到札木合的危险意图，之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札木合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选择了和自己同样的路，感到无法忍受。不，或者可以说，如果那个与他选择了同一条路的人比他差，那么他可以将其吸纳为自己的部下，但是，很明显，成吉思汗要比札木合优秀，虽然开始只是毫厘之差，札木合绝不想成为成吉思汗的部下。这便是二人之间的悲剧之源。
札木合总是比成吉思汗晚半拍。虽然只是一点点差距，他却感觉到自己永远无法超越成吉思汗。成吉思汗的背总是挡住札木合的视野。现在他们的距离在拉大，即便想从背后刺上一刀，也已经无法做到了。
阔亦田之战以后，札木合整顿残兵，在战场上四处溃散的各部族开始重新集结到札木合处。蔑儿乞、泰亦赤兀、弘吉剌和山只昆等反成吉思汗的部族因为惧怕成吉思汗的报复，陆陆续续集合到札木合的营地。
其中，有蔑儿乞部的首领脱脱。脱脱一向将成吉思汗视为天敌，一直以来都在与其对抗。
“在这大草原上，能够打败成吉思汗的，只有阁下。只要能够打倒成吉思汗，我部将鼎力相助。”脱脱对札木合说。
札木合曾经协助成吉思汗袭击蔑儿乞部，因此对脱脱来说，札木合原本应该是敌人。但是，现在为了打败成吉思汗，脱脱不惜与这个旧敌联手。在这一点上，札木合也是一样的，精明强干的脱脱加入，无疑会让札木合实力大增。
这时，在与塔塔儿之战中因为违背军纪而受到惩罚的成吉思汗同族——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也出于对成吉思汗的怨恨，投向了札木合。
他们与成吉思汗本是同族，却对其抱有怨恨。此三人个个认为自己才是蒙古部的嫡系，见成吉思汗登上汗位，自然感到不快。
然而，以札木合现在的实力，即便有脱脱和成吉思汗的三位同族协助，也无法与成吉思汗抗衡。
于是，札木合想到与脱斡邻勒联盟。虽然脱斡邻勒先后与成吉思汗父子有过安答和父子之盟，但是，脱斡邻勒和成吉思汗联手打败敌军之后，必然开始对成吉思汗有了警惕之心。
脱斡邻勒如果能和反成吉思汗的联军联合，那么他的兵力便能一举跃居成吉思汗之上。札木合认为脱斡邻勒定会非常乐意与自己联手，于是开始了游说。
札木合了解到，虽然现在脱斡邻勒是唯一可以与成吉思汗相抗衡的势力，但由于克烈部内乱不断，因此基础并不稳固。脱斡邻勒虽为一代枭雄，却后继乏人，亦缺一个强有力的辅佐。
札木合想在与脱斡邻勒结盟之后，借其实力，加强自己的力量。在阔亦田之战中，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同盟军大获全胜。蔑儿乞、泰亦赤兀和塔塔儿灭亡，札木合落荒而逃到乃蛮部。
在这次战争中，冲锋陷阵的都是成吉思汗的军队。但成吉思汗却非常大度地将功赏和分配战利品的主导权让给了脱斡邻勒。
也速该死后，成吉思汗敬脱斡邻勒如父，并在他的保护下几度脱离困境，在与蔑儿乞、宿敌塔塔儿、两次与札木合的交战等各种大大小小的战役中，二人始终维持着同盟的关系。如果没有脱斡邻勒的保护和支持，或许成吉思汗早就化作了蒙古草原的尘埃。
对成吉思汗来说，脱斡邻勒是此生无法忘记的恩人。但是，当脱斡邻勒被乃蛮部支持下的也力可哈剌驱逐之后，是成吉思汗救了他，并助他夺回汗位。成吉思汗的父亲也速该也曾两次帮助脱斡邻勒夺回汗位。因此可以说，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之间是一种相互扶持的关系。
现在，他们成了雄霸草原的两大势力。尤其在击败札木合的联军之后，二者的关系也变得紧张起来。
战争胜利之后，双方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如果在这个时候，一方出其不意袭击另一方，那么另一方很可能全军覆没，而主动出击的一方则将成为草原上真正的霸主。
四
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盟友击败共同敌人的那一瞬间，变成了彼此最为危险的敌人。
打败一个敌人之后，便会有新的敌人挡住去路。敌人会一个接一个永无止境地出现。不断的战争使人感到疲惫，放弃很容易，只要你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者，跪伏于敌人面前即可。
但是，他们都不想那么做。只要双方都拒绝屈服，战争便会永远持续下去——战争其实是与拒绝之间的斗争。
只要能够忍受屈辱，战败或许也可以保住性命。守着家族和仅有的一点财产，在草原上找一个小小的角落，过上和草原上的霸权、部族间的厮杀毫无关系的生活，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即便是成吉思汗，有时也会这样想，
但是，被泰亦赤兀部俘虏之后所受的莫大屈辱刻骨铭心。只要想到当时枷锁在身，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小便的屈辱，成吉思汗便决定绝不在任何人面前服输，不管对手多么强大。
霸业一旦开始，便无法停下脚步。成就霸业的时候，能得到什么？成吉思汗自己也不知道。既然迈出脚步，就得走到能够走到的尽头。这便是要成就霸业之人的宿命。
即将成为草原霸主之前，成吉思汗与脱斡邻勒走向了对抗。但是成吉思汗决定，只要脱斡邻勒不主动出击，自己便决不出兵挑衅。
此前成吉思汗消灭的蔑儿乞、塔塔儿和泰亦赤兀都是宿敌，但脱斡邻勒不同。他是成吉思汗的义父、恩人、盟友。只要对方不挥戈相向，他便不会出兵。
成吉思汗之所以在心中默默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在打败札木合的那一瞬间，他心中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击败了札木合领导的联军之后，表面看来，脱斡邻勒与成吉思汗二分天下，成吉思汗与脱斡邻勒的结合似乎更加紧密。
成吉思汗的阵营在其领导下团结一心，而脱斡邻勒的克烈部却内乱不断——他的弟弟札阿绀孛和他的儿子桑昆之间素有矛盾。
桑昆认为，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继承克烈部的汗位。札阿维孛却认为不该让桑昆这样的愣头小子统领部落。札阿绀孛和桑昆之间随时都有发生纷争的可能。脱斡邻勒已老，渐渐无法控制局面。
克烈部依然强大，但随着脱斡邻勒年老力衰，从内部逐渐瓦解。

第11章 浑水誓言
一
在二人对時期间，成吉思汗提出与脱斡邻勒结亲。即让长子术赤娶脱斡邻勒的女儿察兀儿别姬为妻，让孛儿帖所生的长女豁真别姬嫁给桑昆的儿子秃撒合。
对日见衰老的脱斡邻勒来说，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亲事。但是桑昆却嗤之以鼻，一口回绝。“成吉思汗不过是草原上的一介草寇。更何况，术赤这种来历不明的野种，怎配得上我们家的女儿，简直是对察兀儿的侮辱。成吉思汗的女儿怎配做我家的儿媳妇，充其量只可以把她当作供我家男人玩弄的娼妇。”
成吉思汗听到桑昆这些不逊之辞，大怒，但想到自己与脱斡邻勒之间的关系，他还是忍了下来。
脱斡邻勒也对桑昆的态度感到困惑，但是垂垂老矣的他已经无力控制儿子。
此时，桑昆又正巧碰到在塔塔儿一战中因违背军令受罚而对成吉思汗心怀怨恨的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他们三人原本是成吉思汗—族，但现在出于怨恨，投奔了桑昆。
与三人一起的，还有在阔亦田之战中战败的札木合。
桑昆和成吉思汗的关系因为亲事不成变得紧张起来。这一点被札木合看在眼里。虽说札木合已经战败，但在整顿残军之后，依然拥有相当的实力。
与札木合一起的还有合儿答乞氏的额不格真、雪格额氏的脱果邻勒等部落，以及朵儿边部的合赤温别乞。
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等人也各自率领着自己的军队，这些人原本都是成吉思汗麾下的部众。
一二〇三年春，札木合逐渐了解到桑昆的想法，开始在桑昆的耳边中伤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已经和乃蛮的太阳汗互派使者，结成盟友。他虽然口称与脱斡邻勒汗有父子之谊，实际上已有杀心，企图和乃蛮部一起瓜分克烈部。你到现在还相信他？要是你有意攻打成吉思汗，我将会助你一臂之力。”札木合就这样不断挑拨。
一旁的阿勒坛和忽察儿也说道：“我等也发誓将他一家斩草除根！”听了这些话，原本对成吉思汗就有怨恨的各部落也都表示：“我等也发誓砍掉他的手，剁掉他的脚！”
脱果邻勒说：“成吉思汗再强大，一个人也成不了气候。若将那些跟随他的部众吸引过来，他必然陷入孤立，一事无成。”
合赤温别乞也说：“桑昆王子啊，您还在犹豫什么？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都愿意跟随您上刀山下火海。”
桑昆在众人的挑拨下，终于打定了主意。
如果有了札木合等人的支援，必然能够打败成吉思汗，之后继承克烈部汗位，进一步成为大草原的霸主。
作为克烈部的王子，桑昆成长于温室中，他并没有发觉札木合的野心。札木合不过是想利用克烈部的力量铲除成吉思汗。
此外，不管是阿勒坛、忽察儿还是答里台斡勒赤斤，个个都想除掉成吉思汗，取而代之。脱果邻勒、合赤温别乞等人的话也绝非出于对克烈部的忠诚，不过是反感成吉思汗罢了。
桑昆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告诉父亲，成吉思汗已经密通乃蛮，意图瓜分克烈部。
脱斡邻勒不愧见多识广，并未听信这种谗言。“札木合的话不可信。我当年正因为听信了他的谗言，才在和乃蛮部的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对阵的时候，弃成吉思汗于不顾，让他陷入孤军奋战的困境。后来，你再次被撒卜勒黑围困，妻儿、部众、战马和粮食都被掳走，连你自己也被射下马，差点丧命。成吉思汗却不计前嫌，派出手下四骏，救你于危难之中，难道你忘了？受这样的挑拨，真是恩将仇报！成吉思汗是我的儿子，那些如此臆测我儿的人必会遭到长生天的惩罚。你可不能被札木合的花言巧语骗了。”
但是桑昆却毫不示弱，反驳道：“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札木合和其他稍有知识和判断力的人都众口一词，认为成吉思汗有野心。被骗的应该是父亲您。您太相信成吉思汗了。”
“混账！难道你忘了成吉思汗曾经救过你的性命？札木合对成吉思汗有怨，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三人也是因为违反军纪受到处罚而对成吉思汗心生怨恨。你断不能听信那些人的挑拨！”
“恕儿臣失礼，儿臣觉得是父亲老糊涂了。您如此信任成吉思汗，他却正磨刀霍霍，要攻打我克烈部。父亲您已经老迈，您以为成吉思汗希望您的儿子我继承祖父留下的基业吗？成吉思汗已经对我克烈部垂涎三尺。您若是还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他必成为覆灭我克烈部的魔鬼。”
桑昆言辞激烈地反驳父亲。甚至对父亲说，如果认为克烈部灭亡也无所谓，就请选择成吉思汗。
脱斡邻勒听到桑昆的话，越发痛感自己年老力衰，已无力控制局面。
在也速该和成吉思汗的帮助下数次夺回汗位的脱斡邻勒作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若是在以前听到桑昆的这些言语，他能轻易地把他打发回去。
桑昆明显是一个糊涂之人，绝对不是成吉思汗的对手。正因如此，成吉思汗确有可能会密通乃蛮，攻打克烈。
虽然脱斡邻勒和成吉思汗几度结盟，关系非同寻常，而且曾几度重申父子之谊，但这种盟约关系没有任何保障，札木合和成吉思汗的关系便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而且，连糊涂的桑昆都发觉脱斡邻勒已经老朽，敏锐的成吉思汗怎可能忽视这一点？
现在，脱斡邻勒已经成为成吉思汗成就霸业的最大障碍。趁脱斡邻勒老迈之际，与乃蛮部联手夹击克烈部，确实可行。经验丰富且时时考虑周全的脱斡邻勒逐渐觉得桑昆的话不无道理。
“我们的土地有祖先的英灵守护，怎么可能灭亡？成吉思汗很强大，要想战胜他，你需做好缜密的计划，好自为之吧。”
脱斡邻勒并不想和成吉思汗发生正面冲突。但是，一山难容二虎，总有一天，克烈部要与成吉思汗反目。
如果与成吉思汗的共存共荣能够得到保证，那么二人现在都没有必要养兵蓄锐，增强实力。
击败了蔑儿乞和塔塔儿，消灭了泰亦赤兀，并击溃了札木合的联军之后，草原上形成了成吉思汗与脱斡邻勒这两大均衡势力，保持着和平状态。但是，即便在这种和平状态之下，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也完全没有放松军事训练。
如果现在的和平能够长期保持下去，兵器将不再有任何用处，人们也无须再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军事训练，而可以专心于狩猎与放牧。
但现状是，人们只有在军事训练的空隙才进行狩猎。这也正证明了桑昆的话：成吉思汗已经将脱斡邻勒和他的克烈部当成了假想敌人，并作为防范的对象甚至是接下来要攻击的目标。
得到了脱斡邻勒的允许，桑昆和札木合等人便开始制定进攻成吉思汗的计划。但是，现在脱斡邻勒和成吉思汗之间还缔结着和平盟约，必须要找一个借口，向对方发起进攻。
现在的成吉思汗实力强大，要是双方在战场上对决，将很难分出胜负，任何一方要取得胜利，都将蒙受重大的损失。于是，桑昆决定来个鸿门宴。
“成吉思汗曾经派人前来提亲，想让我的妹妹察兀儿别姬嫁给他的儿子术赤，被我拒绝了。现在我想假意应允，请成吉思汗来赴定亲之宴，成吉思汗应该会非常高兴地接受我的邀请吧。宴会之际，当场将他杀了。”桑昆如此提议。
札木合等人都觉得这是一条妙计，同意了他的提议。因为是定亲之宴，成吉思汗便无法率领大部队前来赴宴。在宴会上将其灌醉，然后趁机将他杀了，完成这些只需一个死士就够了。然后将他的几个随从也当场杀掉。成吉思汗的大本营失去了顶梁柱，必将无力与克烈部抗衡……桑昆陶醉于自己的妙计中。脱斡邻勒派出使者来到成吉思汗帐中。
“我有意将女儿察兀儿别姬许给阁下之子术赤为妻。希望通过此次结亲，乞颜部与我克烈部能进一步加深友谊，共存共荣。”
“其中有诈。他们一度拒绝了这门亲事，现在反而登门提亲，十分可疑。克烈部与我本是同盟关系，抓住札木合之后，就应将其斩首，现在反而将其收罗到麾下。脱斡邻勒为了加强自己的实力，不惜与恶魔联手，现在又想与我们结亲，其心昭然。如果接受了他的邀请而去赴宴，无异于自投罗网。我等请大汗拒绝邀请。”孛儿帖、合撒儿和博尔术等人都劝说。
但成吉思汗却有些为难。“原本是件喜事，如果没有理由便加以拒绝，必生嫌隙。”
“那又如何？当初可是他们拒绝了我们的提亲。现在他们却来提亲，事情就该由我们做主，接不接受是我们的自由。”孛儿帖道。
但是，当初拒绝婚事的并不是脱斡邻勒，而是察兀儿别姬的哥哥桑昆。
成吉思汗听说札木合现寄身于脱斡邻勒处，而且从自己的阵营逃走的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等人也都归附了克烈部。他心情很复杂，却并没有因此便失去对脱斡邻勒的信任。
脱斡邻勒的儿子桑昆昏庸，他的弟弟札阿甜孛则是一个奸诈之人。成吉思汗认为，一定是他们听信了札木合的谗言而挑拨脱斡邻勒。也或许，在现在的克烈部，老朽的脱斡邻勒已威风不再。
明知很危险，成吉思汗还是接受了脱斡邻勒的邀请。
成吉思汗提出要带十名精锐亲信护卫，其后有博尔术、者勒蔑和木华黎等人率领数千人暗中保护。后方的军队则随时待命，准备和脱斡邻勒对决。
孛儿帖和臣僚们不太情愿地答应了成吉思汗的提议。于是，成吉思汗带着十名亲信护卫先行出发，木华黎率领的五千军兵跟在后方暗中保护，全军则在博尔术的指挥下枕戈待发。
成吉思汗想要尽量避免与脱斡邻勒冲突。两厢一直相互扶持，如果没有脱斡邻勒，便没有今天的成吉思汗。脱斡邻勒感叹自己的儿子桑昆无能，把成吉思汗收为义子，此举不仅仅是为了加强克烈部的实力，他也是真正把成吉思汗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疼爱，而早年丧父的成吉思汗也把脱斡邻勒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尊敬。如果两人为了成就各自霸业而要兵戈相向，将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
即便和克烈部的对决无法避免，至少在脱斡邻勒还活着的时候，成吉思汗不愿意这么做。
脱斡邻勒是一头已经衰迈的狮子，成吉思汗却是一匹年轻的狼。狮子和狼对决，或许难以分出胜负。但是脱斡邻勒已经来日无多，成吉思汗这匹狼却正值壮年。而且，在这匹狼的周围，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狼守护，他们个个都有着锋利的爪牙和健壮的身躯。
成吉思汗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接受了脱斡邻勒的邀请，是因为他乐观地认为：此次也许并不是什么陷阱，而真的是订婚宴。
二
“大家都给我听好了，我们绝不能先出手。要是战争爆发，也应该是对方先挑起。”成吉思汗在出发前，吩咐部下。
脱斡邻勒是成吉思汗的强敌。而且，因为双方曾多次并肩作战，对彼此的优缺点也了如指掌。成吉思汗擅长的奇袭，在脱斡邻勒那里行不通。更何况现在的脱斡邻勒有札木合相助。札木合曾两次与成吉思汗对阵，肯定也已经彻底研究过成吉思汗的战法。
此外，原本是自己本家的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等人也都归附于脱斡邻勒。而且，在对方阵营中，很多人都是成吉思汗营中士兵的亲戚。如果两军对垒，人们将不得不把刀枪对准自己的同胞。这对成吉思汗来说，是最为棘手的问题。
成吉思汗一路愁眉不展，不知不觉来到了脱斡邻勒的大本营黑林。
途中，成吉思汗一行曾在蒙力克的驻地歇脚。
也速该死后，成吉思汗的母亲诃额仑曾经再婚，嫁给了蒙力克。算起来，蒙力克乃是成吉思汗的继父。他是一个稳重而有谋之人。
“在你提出要娶察兀儿别姬为儿媳的时候，他们不但拒绝了你的好意，而且侮辱了你。现在他们却要设宴邀请，其中必然有诈。你就说现在正值春季，自己这边的马瘦，需尽心养马，无暇顾及此事。总之，我还是劝你委婉拒绝为好。”蒙力克忠告道。
对蒙古民族来说，马就是生活的支柱。如果以越冬之后马瘦无力，要趁着春天将马儿养肥为由拒绝邀请，也不会得罪对方。
成吉思汗接受了蒙力克的建议，派亲信将士不合台和乞剌台代己前去赴宴。
已经埋伏妥当等着成吉思汗自投罗网的桑昆看见成吉思汗的两个亲信将士前来，却不见成吉思汗本人踪影，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被对方识破。
“既如此也无法了。在成吉思汗出兵之前，我们一定要先发制人。明早便去捉他。”桑昆一边若无其事地招待不合台和乞剌台，一边命人暗中做好明早出兵的准备。
三
阿勒坛的弟弟也客扯连回到家中，半开玩笑地说：“这边决定明天一早出兵，攻打成吉思汗。如果偷偷地将此事报告给成吉思汗，一定能得到封赏。”
妻子阿剌黑亦惕闻听此言，忙告诫他说：“您在胡说些什么呢，也不怕别人听到，当了真。”
这时，他家的牧马人巴歹正好来送奶，不经意间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巴歹回到自己家中，将无意间听到的事告诉了朋友乞失里黑。
巴歹和乞失里黑都非常敬重成吉思汗。但是，如果将这件事报告给成吉思汗，此后必然被克烈部嫉恨。成吉思汗是一支新兴的力量，克烈部同样是草原上的一个大部。要是与克烈部为敌，而成吉思汗又在战争中失败，自己一家将会覆灭。巴歹和乞失里黑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也客扯连的儿子纳邻客延正好经过，说道：“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曾经说过什么话吗？说出来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怎么还能收回？要是谁敢将这些话透露半句，都会被割掉舌头。现在既然已经泄露，也不能收回了，不如赶快去报告成吉思汗。”
在纳邻客延的鼓励下，巴歹和乞失里黑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们牵来两匹马，一匹是蔑儿乞歹白，一匹是白口枣骝，然后杀了一只羊壮行。二人连夜赶到蒙力克家中，将此事报告给了成吉思汗。
“果然不出所料。”成吉思汗仰天长叹。
“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将举全力迎敌。”
成吉思汗终于决定同自己的义父、恩人脱斡邻勒交战。既决定开战，便不该在蒙力克处久留，应立刻赶回指挥部队着手准备。要是在这里被桑昆的先锋军逮住，一切都完了。
“什么都别带了，铠甲也不用带。我们需尽快回去。”
当时已是深夜，成吉思汗轻装骑上了马，离开蒙力克，去找者勒蔑。
但是，者勒蔑的部队并不足以抵挡桑昆。者勒蔑负责殿后，成吉思汗快马加鞭，在第二天太阳下山的时候，到了哈兰真沙陀。
在那里，成吉思汗才总算集结了所有兵力，做好了和脱斡邻勒决一死战的准备，静候对方到来。面前的卯温都儿山以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弥漫着黄色的烟雾。这是脱斡邻勒军队的马蹄践踏地面掀起的尘埃。
成吉思汗的部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夕阳在马蹄掀起的尘雾中失去了光彩，变成一个轮廓模糊的光球。那尘雾在疾风中迅速变大变密，越来越近。他们惊呆了：脱斡邻勒的兵力看来是成吉思汗的几倍。
在马蹄掀起的烟雾中，脱斡邻勒与札木合并辔而行。
“在成吉思汗的军队当中，哪一支最为强悍？”脱斡邻勒问道。
“应该是兀鲁兀和忙忽惕这两个部族最为勇敢。他们自小便受过严格的训练，在战场上能够临危不乱，从容应对。他们的旗帜是花纛旗和黑纛旗，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脱斡邻勒虽然多次被札木合的谗言所害并为此吃尽苦头，但是在战场上，他仍相信札木合的判断。
“派勇士合答黑率领主儿勤人专门抵挡兀鲁兀和忙忽惕二部。让土绵土别干氏的阿赤黑失仑为其殿后。然后让斡栾董合亦惕氏的部队以及豁里失列门太石麾下的千员护卫军作为后卫。最后以中军压阵。”
脱斡邻勒指挥有序，完全不像一个年迈之人，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主儿勤部落是克烈军中最为强悍的一支。勇士合答黑、土绵土别干氏的阿赤黑失仑、护卫军中的豁里失列门太石都是与成吉思汗麾下四骏、四狗勇猛不相上下的勇士。
成吉思汗听说克烈军命主儿勤氏为先锋，马上下令兀鲁兀部的术赤台为先锋准备迎战。
在术赤台起身上马准备出列的时候，忙忽惕部的畏答儿对成吉思汗道：“请命我同为先锋。能够死在大汗您的马前，是我家世世代代的荣誉。如若战死，请大汗照顾好我家孤儿便是。”
成吉思汗听后大喜，欣然答应：“既然如此，你就和术赤台一起做先锋吧。”
于是，战争开始了。
双方先用弓箭乱射。蒙古军队的武器都适合在马上使用，而这其中最能发挥威力的便是弓箭。
为了易于骑射而制作的短小弓箭，射程虽短，但在疾驰的马背上，能更容易射中对方。地面上的弓箭队亦可保护马队的安全。
两军互相射了一阵之后，发起一声呐喊，开始了白刃战。此时用的是刀和长枪。
战争很快进入混乱状态。人们拼命杀戮。现在他们脑中已经没有什么部落，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而战。
战马与战马相撞，越来越多的人翻身落下。有的步兵被战马践踏，而落马的骑兵顷刻便会遭到步兵砍杀。士兵的呼喊声与战马的嘶叫声震彻疆场，处处尘雾弥漫。
两军奋战，起初不分高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主儿勤部落逐渐抵挡不住对手兀鲁兀和忙忽惕两部的军队。
土绵土别干氏的阿赤黑失仑率领军队前来援助，看见畏答儿，便要战上一个回合。
“正如我愿。”畏答儿迎战阿赤黑失仑，二人顿时陷入激战。骑着战马战了几个回合，阿赤黑失仑长枪上的尖刀几次剌中畏答儿的腹部，畏答儿的尖刀也划伤了阿赤黑失仑的额头。
畏答儿翻身落马，阿赤黑失仑则因为额头流血不止遮住了视线，看不到畏答儿逃到了什么地方。
忙忽惕人为了营救畏答儿，急速赶了过来。术赤台也率领兀鲁兀人迅速赶过到。
土绵土别干氏的队伍掩护着阿赤黑失仑，开始撤退。为了挽回败局，脱斡邻勒令斡奕董合亦惕氏投入战斗。
但是，术赤台趁势大败斡栾董合亦惕氏，直逼脱斡邻勒中军。在小山丘上观战的成吉思汗看到术赤台的先锋占据了优势，便下令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速不台、别勒古台和者别等率领的主力部队突击。留在他身旁的只有者勒蔑麾下的亲卫军和他的直系部队。
四
脱斡邻勒见自己派出的主儿勤氏、土绵土别干氏和斡栾董合亦惕氏等精锐一个个被成吉思汗阵营的兀鲁兀氏和忙忽惕氏等先锋击败，非常着急，于是便令强悍如虎的豁里失列门太石率领亲卫军投入战斗。
但是，战局已经无法挽回。成吉思汗军乘胜攻打了过来。留在脱斡邻勒身边的只剩下他亲自率领的中军。但在兵力上占据优势的脱斡邻勒还是有胜算。
“敌军的兀鲁兀氏和忙忽堪氏已经消耗了大量兵力，现在我们要集中兵力围歼他们。”脱斡邻勒下令。
敌人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消灭术赤台所率部上。如果集中主力将术赤台消灭，那么战争还有转机。作为成吉思汗先锋的兀鲁兀氏和忙忽惕氏现在已经因为在前方冲锋陷阵损失了大量兵力。脱斡邻勒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立即看到了转败为胜的关键。
但此时桑昆却急于立战功，在没有脱斡邻勒允许的情况下开始了突击。这让脱斡邻勒不知如何是好。贸然冲入战场，反而会乱了阵脚，对己方大为不利。更何况，桑昆根本不懂用兵之道。
“这个混账东西！你们快传桑昆收兵。”脱斡邻勒怒道。但是桑昆此时正斗志昂扬，根本不听父亲的话，上马便走。
术赤台见桑昆纵马过来，暗自窃喜：“脱斡邻勒的这个傻儿子现在来自投罗网了。”
他稳坐马上，弯弓对准了桑昆。术赤台箭不虚射，伤及桑昆的面门。桑昆翻身落马。
脱斡邻勒无奈，派出中军突击，营救桑昆。
这时，博尔术、博尔忽、忽必来和速不台等成吉思汗的主力也追了上来。
双方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战斗。不仅平常驰骋疆场的士兵在奋勇作战，就连养马人和杂役也加入了作战的队伍。
但是，桑昆的负伤破坏了战场上的平衡。术赤台率领的兀鲁兀和忙忽惕两部越战越勇，就像两块楔子，扎进了脱斡邻勒的中军。与此同时，成吉思汗军的主力也及时跟进。
夕阳接近地平线的时候，战局的胜负已经确定。双方虽然还处于混战状态，但成吉思汗的军队已经明显占据优势，开始追杀四散的克烈军。
溃不成军的克烈军被成吉思汗部包围、斩杀。脱斡邻勒的残兵就像即将熄灭的烟火，凭借着最后一点微弱的能量，进行着垂死的反击，火焰似乎尚存。然而，毕竟大局已定。脱斡邻勒收拾残兵后撤，留在战场上的残余兵力，或者死在成吉思汗大军的屠刀之下，或者杀出一条血路，得以逃脱。
战场上，成吉思汗的士兵开始从敌军的尸体上掠夺财物，甚至不放过自己人。
成吉思汗军纪严明，他明确禁止在战争的胜负决定之前，从对方的部落中掠夺财物。当初，他的同族答里台斡勒赤斤、阿勒坛和忽察儿三人正是因为违反了这条军纪而受到惩罚。
但是，现在这里并不是对方的部落，而是战场。而且，战争的胜败基本已成定局。战场上的掠夺对象主要是兵器和战马，这样能够迅速增加军队的战斗力，故成吉思汗并没有禁止。
广袤的土地被大量的死伤者覆盖。如果遇见还有气息的敌兵，便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杀掉。如果遇到己方的伤者，便会马上搬出战场，进行紧急救治。
夕阳在战场上弥漫的血腥中变得通红。
现在广袤无垠的哈兰真沙陀已经变成尸骨累累的荒野。鹫和老鹰循着血腥味飞来，徘徊在上空。一些肉食动物也慢慢地聚集过来。
成吉思汗虽然战胜了克烈军，但是同样损失惨重。畏答儿负了重伤，在紧急救治下才得以保住性命。
成吉思汗紧急召集分散在各处的部队。他们向成吉思汗汇报辉煌战果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干将身亡的噩耗。成吉思汗在听报告的时候，脸上或阴或晴。
每当听到部下死亡的消息，成吉思汗便会下令在场的人去确认尸体。即便结果往往令人绝望，但在尸体还没有得到确认之前，他还是宁愿相信奇迹。当他听说受了重伤的畏答儿因为救治及时而保住性命，术赤台在全身负伤的情况下尚得以生还的消息时，长出了一口气。但听到博尔术、博尔忽还有三子窝阔台还没有回来，他的胸口便开始疼痛。
要是失去了这三人，即便战胜了克烈军，成吉思汗也不会感到胜利的喜悦。他立即向四面八方派出了搜救队伍。在没有找到尸体之前他不会放弃。成吉思汗自言自语道：“这三个人在一起，他们能互相照应，肯定还活着。”
分散的部队渐渐归来，有整齐有序的，也有溃散不堪的。
有的士兵已经无法独立行走，靠着战友的扶持才得以回来。有的士兵因为交战激烈，剑身弯曲，无法放回剑鞘。几乎所有人都受了伤。
不仅是士兵，很多战马也都牺牲或是负了伤。还能够行走的战马被带了回来，牺牲的战马或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马则当场被屠宰，充当食粮。
染红了草原上空的夕阳已经落到了地下，但那三人却依旧没有回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变得越发渺茫，大家逐渐陷入绝望。搜救队也都空手而归。成吉思汗遂下令暂时停止搜救。这是因为夜间搜救更加困难，另一方面也害怕脱斡邻勒回去之后重整旗鼓，再次来袭。
成吉思汗让各部点起盛大的篝火，以此给尚未回来的士兵信号，同时也可震慑敌军。他决定等天明之后，沿鄂尔浑河和失连真河而上，撤退到答兰巴勒渚思草原。
点将之后，成吉思汗发现自己只剩下四千六百兵力，而对方脱斡邻勒还具有充分的战斗力，在此久留，定有危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成吉思汗的队伍已经做好了拔营的准备。他们叠起帐篷，将马具拴到马上，准备出发。
但士兵们还没有从昨天战斗的兴奋中回过神来。成吉思汗一夜都未合眼，等待窝阔台.博尔术和博尔忽回来，但直到早晨，依然没有看见他们的踪影。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了大草原上，先头部队开始转移。正在这时，他们发现一匹战马飞驰而来。
哨兵驱马向前，喝问是谁，对方答曰：博尔术。满身是伤的博尔术骑着敌军的战马，奄奄一息。
他立即被送回本营。成吉思汗闻讯赶来，他握住博尔术的手，悲喜交集，泪流满面地说道：“你总算回来了，回来了！要是没有你，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臣让大汗担心了，请原谅。在追击败走敌军途中，战马被敌军流矢所伤，臣抢了敌人的战马，才总算回来了。”
“长生天保佑啊。长生天啊，您看吧，我蒙古的柱石活着回来了。”成吉思汗仰头叹道。
不久，又有一匹战马回来。马上驮着两个人，他们是窝阔台和博尔忽。窝阔台的头被箭所伤，浑身是血。博尔忽脸上全是血，已经看不清东西。
他们迅即被迎入成吉思汗的大帐。众人给窝阔台疗伤，除箭毒，然后让二人吃了些热的食物。
据博尔忽说，在战斗中，窝阔台被射中颈部，落下了马。虽然在博尔忽的帮助下重新回到马上，但因喉咙里淤血会导致无法呼吸，所以博尔忽不断用嘴替窝阔台将伤口中的淤血吸出。最后，二人总算同乘一匹马回来了。
“多亏了你，若没有你，窝阔台怕是没法活着回来了。”成吉思汗谢过博尔忽。博尔忽乃是成吉思汗当年攻打主儿勤氏时捡到的孤儿。
博尔忽又向成吉思汗报告：“敌军已经过了卯温都儿山的南面，朝着红柳林的方向逃走。”
成吉思汗这才明白，脱斡邻勒已经无意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战争以成吉思汗的胜利而告终，但他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战争如果持续下去，恐怕无法支撑。
成吉思汗将残存的四千六百士兵一分为二，自己带领一部分沿合勒合河南岸行进，而兀鲁兀和忙忽惕部则沿北岸，向上游移动。
当到达合勒合河和捕鱼儿湖的交汇处时，成吉思汗得到了一个噩耗。为了解决食粮不足的问题，将士们边撤退边狩猎。猛将畏答儿拖着重伤的身体参加狩猎时，伤口裂开，血流不止，不幸亡故。
成吉思汗将畏答儿的遗体厚葬在合勒合河附近的斡儿纳兀山半山腰。
全军将士都参加了葬礼。
“我们的勇士畏答儿死后将成为军神。每当我们抬头看见斡儿纳兀山的时候，便会想到畏答儿；每当我们看到落日的余晖照到山腰的时候，便会想到勇士所流的鲜血：每当我们听到山顶上呼啸的风声，便如同听到畏答儿在战场上的响喊。畏答儿，你成了我全蒙古永远的保护神。请保佑蒙古的苍狼走向天涯海角。”
成吉思汗念悼文的时候，全军将士用剑击打盾牌，高举长矛，呐喊着为畏答儿送行。
成吉思汗忍受着失去爱将的悲痛，开始着手战后的处置。仅仅在战争中取胜不会得到任何利益。兵力和财富都会因为战争而减少。只有从被打垮的敌人那里夺取战利品，据为己有，才算从战争中得到利益。
五
成吉思汗派术赤台为使者，敦促捕鱼儿湖畔弘吉剌部的一个支族跟他们合并。他想通过这种办法逐渐补充自己损耗的兵力。而且弘吉剌部和成吉思汗有着姻亲关系。
弘吉剌支族的族长听从了成吉思汗的劝告，归顺了他。成吉思汗将本营扎在沼泽地董哥泽附近，然后派阿儿孩合撒儿和速客该者温为使者，去责问脱斡邻勒，敦促对方降服。
“父汗啊。父汗与我家父子两代有着深厚的渊源，一直同心协力，如今却被别人的谗言离间。还曾记得我们当年的誓言吗？当有牙的蛇来到我们中间企图离间的时候，我们绝不能听信它，一定坦诚相待，打消流言。我们用牙和嘴相互确认过吧？父汗啊，我从来没有因为分到的好东西少而抱怨，不好的东西也罢，得到的少也罢，我都没有不满足。俗话说，两个轱辘的车子才能转。难道我不是您的另一个轱辘吗？”
成吉思汗同时向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和桑昆发出谍文，敦促他们降伏。
成吉思汗的话让脱斡邻勒非常懊恼，开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成吉思汗所说一句不假。这次战争，因桑昆所致，而成吉思汗从来没有违背过与脱斡邻勒之间的约定。不仅如此，他还总是以德报怨，多次帮助脱斡邻勒渡过难关。因此，成吉思汗的愤怒也情有可原。
脱斡邻勒发誓：“义子对我如此仗义，如果我对他有丝毫恶意，就让我流血而死。”
他用刀划破小指，将流出的血滴进用桦树皮做的木桶中，命使者交给成吉思汗。
桑昆看到父亲这样做，非常生气。虽说与成吉思汗交战败了一次，但现在还可以重来。他想纠集札木合、阿勒坛和忽察儿等人，再度挑战成吉思汗。然而，总帅脱斡邻勒却如此卑躬屈膝，这样的父亲，还有什么可指望的？他决定自立为王，与成吉思汗作战。
“成吉思汗什么时候变成脱斡邻勒汗的儿子了？我可从来没有和成吉思汗结过安答。他不过是个粘在羊尾巴上的虫子。不能被成吉思汗的花言巧语欺骗。拉起战旗，跨上战马！”
桑昆没有得到脱斡邻勒的允许，便擅自开始准备作战。
脱斡邻勒劝阻道：“现在我方兵马受损严重，而且疲惫不堪，没有力量再与成吉思汗作战了。这次再战，必然会失去最后的一兵一卒，招致克烈部灭亡。”
“父亲，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怕事了？成吉思汗和我们一样，也遭受了损失，他的损失甚至比我们还严重。我军只是撤退，并不是失败。现在他们却自以为取得了胜利，正扬扬得意。我们趁此机会对其发起攻击，必能一举取胜。如果父亲您害怕，就将指挥权交给我吧。”
“桑昆啊，你还年轻，不是成吉思汗的对手，要三思啊。”
“我已经摸清了成吉思汗的根底。而且，我方还有历经百战的札木合相助。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也投靠了我们。父亲您现在年迈体衰，老糊涂了，您就将带兵打仗的事交给我，自己好好休息吧。”
桑昆不喜欢父亲总把自己当小孩，激烈地反对。脱斡邻勒已经无法阻止他了。
“历经数代的克烈部就要亡了吗？”脱斡邻勒一声长叹，只得决定与桑昆一起攻打成吉思汗。桑昆毕竟是他的儿子，
这一时期，成吉思汗继续向东北移动，到达了巴勒渚纳湖湖畔。
六
成吉思汗的军旅陷入最为恶劣的状况之中。粮食已经用尽，兵马也伤痕累累，找不到可以补给食物的部落。失去了补给的军队已经不再是军队，只不过是一支人疲马乏、伤痕累累的流浪队伍。
成吉思汗的队伍在秋冬之交才到达了巴勒渚纳湖。位于额尔古纳河和塔雷湖之间的巴勒渚纳湖中几乎没有任何东西，水也很少，岸边的土地已经干涸，甚至龟裂。湖底时而会有东西闪闪发光，那不是水面的反射，而是混杂在泥土中的盐在阳光下闪烁。只有一点点水，像熬干了的油，聚集在湖底。
周围草木不生，只有苍茫的丘陵和大漠。丘陵和泥漠高低起伏，一直延伸到阿尔泰山山顶，那里终年积雪。
视野中，除了军队，再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有时会刮起沙尘，遮住视线。也许就连大自然也不忍让人看到如此荒凉的景象。
不管是怎样荒凉的不毛之地，被沙尘包围的人依然想走到能看得到东西的地方。但疾风席卷着沙尘，遮蔽了视线，让人迷失了方向。夹杂着沙子的风奏起一曲葬歌，把人吹到沙子的墓场。
湖边甚至没有芦苇和灌木丛，天空中也看不到鸟儿。
成吉思汗的部队终于到达巴勒诸纳湖畔的时候，队伍当中唯一还有精神的就是吃了很多夏草的骆驼。
军队走到已经干涸的湖底，喝了湖中几乎已经被晒干的水。成吉思汗用白桦木桶灌了一桶水，分给跟随自己的将士，然后仰天发誓：“我们不能忘记此时的苦难。现在与我一起饮浑水的将士，都是我亲于同胞的兄弟。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同甘共苦。喝了这些水的人是幸运的。以后不管我们遇到怎样的苦难，都不要忘记巴勒渚纳的誓言。”将士们轮流喝了白桦木桶中的浑水。
据说有十五人跟成吉思汗同饮了这浑水。当时，应该还有很多人共饮过浑水，但是留在史册的只有十五人，其中包括术赤台、镇海、速不台、哈散纳、阿术鲁、绍古儿、耶律阿海、耶律秃花等人。
巴勒渚纳誓言成了成吉思汗的转机，在此之后他开始被幸运之神垂青。
不久，斡思察罕率领豁罗剌思部前来投靠。成吉思汗将其收到麾下，增强了实力。
成吉思汗想通过不流血的方式让克烈部投降，但是，派出的招降使带回的却是桑昆的战争宣言。成吉思汗这才认识到，不流血是不可能的，他方决定与克烈部决一死战。“既然这样，我们就要把曾经的盟友克烈部杀得片甲不留。”
但是，以现在成吉思汗的战斗力还不够。虽然克烈部也遭到损失，但是战争必会有损伤。成吉思汗想不战而胜。
如将克烈部纳入囊中，那么成吉思汗将会成为全蒙古的霸主。脱斡邻勒因此成为了他称霸蒙古的最后一个劲敌。不过成吉思汗现在已经往脱斡邻勒的要害处射了一箭。脱斡邻勒已经成了一头受伤的狮子，他会拼命反击，即便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也不可掉以轻心。
然而成吉思汗一想到将来处决脱斡邻勒的情景，便感到心痛。要是可能的话，他不想杀义父。但要想称霸，不流血怎有可能？成吉思汗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刀沾上脱斡邻勒的血。
如果不扳倒脱斡邻勒，就只有自己流血，成就对方的霸业。这就是争霸者的宿命。
成吉思汗从来没有想过脱斡邻勒有朝一日会死在自己手中。

第12章 统一蒙古
一
成吉思汗遇到了刚从汪古部回来的花剌子模商人哈萨纳。哈萨纳将自己从汪古王那里得来的一千头羊送给成吉思汗，使成吉思汗的军需得到了及时补充。
成吉思汗不仅从哈萨纳处得到物质上的援助，还了解到中亚的情况。
和哈萨纳别后，成吉思汗又和在战争中失散的弟弟合撒儿团聚。合撒儿说，他的妻子和三个儿子也虎、也松格和脱虎被克烈军俘虏，他自己千辛万苦才得以逃脱。合撒儿身上没有任何食物，一路上靠树根和鸟蛋为生，才保住性命。
成吉思汗决定利用此事。他以合撒儿的名义，派出了沼兀里耶歹人哈柳答儿和兀良哈人察忽儿罕为使者，前往黑林，假意投降。
“我到处寻找自己的哥哥，却始终不见他的足迹和身影。不管如何呼喊，我的声音都无法传到哥哥耳边，每天只能以泥土为枕，望着天上的寒星入睡。我的妻子既已在大汗处，我现在也愿意诚心归附大汗。”
此时脱斡邻勒阵营内发生了内讧。
哈兰真沙陀一战以来，桑昆开始将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答里台斡勒赤斤以及塔塔儿部的忽突帖木儿当成自家的家臣使唤，这引起了五人的不满，决定发起兵变。但是，行动尚未发起便走漏了消息，脱斡邻勒决定先发制人。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和忽突帖木儿四人逃到乃蛮部。答里台斡勒赤斤则带着自己手下的橄合亦惕、嫩真等部落，藏到不儿罕山的森林中，后来投靠了成吉思汗。
此时的脱斡邻勒正是需要补充兵力的时候，听到合撒儿来降，不假思索便接受了他的请求。
合撒儿是成吉思汗的弟弟，蒙古乞颜部的重要力量，如果他归顺，克烈部将会兵力大增，一举压倒成吉思汗。脱斡邻勒喜出望外，派部下亦秃儿坚为使者，带上滴有自己鲜血的牛角作为誓约的凭证，与合撒儿的使者一起回去。此举正中成吉思汗的圈套。
亦秃儿坚到了与合撒儿约定的地点阿儿合勒苟吉时，成吉思汗的军队已经埋伏在附近。
阿儿合勒苟吉附近有无数帐篷，到处都是白色的旗帜，迎风飘扬，兵马都跃跃欲试。
亦秃儿坚见形势不对，马上问哈柳答儿和察忽儿罕原委。“要是迎接使者的话，场面未免过盛吧？”哈柳答儿和察忽儿罕脸色虽变，并不作答。
亦秃儿坚意识到中了成吉思汗的计，掉转马头要回去将此事报告给脱斡邻勒。
“哪里走！”哈柳答儿和察忽儿罕在后面紧追不舍。哈柳答儿的马跑得很快，不多时便将亦秃儿坚捉住，然后将他带到成吉思汗面前。
成吉思汗没说一句话，直接将他交给了合撒儿。合撒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喊了一声：“为出征克烈血祭。”一刀便将亦秃儿坚砍了，
给脱斡邻勒最后一击的时机终于成熟。全军将士发出阵阵呐喊。
二
此时的脱斡邻勒正兴高采烈地在黄金大帐中和儿子桑昆以及众部下大摆宴席。
“合撒儿投靠我们，成吉思汗的实力将会减半。据说成吉思汗在哈兰真沙陀之战失败以后，在巴勒渚纳湖边流浪，连干净的水都没得喝，只能靠饮泥水度日，一日三餐难以为继。现在连合撒儿都投靠了我们，估计成吉思汗就要饿死在巴勒渚纳湖边了。真是可怜啊！这就是与我相争的下场。”
脱斡邻勒恢复了他与生俱来的豪气，不断地向亲信大臣们劝酒。此时，他忘记了自己在哈兰真沙陀之战中被成吉思汗打得落花流水一事，反而开始恍惚地以为那次战争是自己打败了成吉思汗。
与此同时，成吉思汗在阿儿合勒苟吉任命术赤台和阿儿孩合撒儿为先锋，进攻脱斡邻勒的大本营。
为了避开克烈军的哨兵，他们让马口衔铁，裹住马蹄，小心翼翼地昼夜行军。
此时，脱斡邻勒完全没有了警惕，甚至没有设哨，只是在金帐中大摆宴席，欣赏歌舞，全不知成吉思汗大军来袭。在金帐外响起一阵阵士兵的呐喊和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时，脱斡邻勒依然没有放下酒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是合撒儿一行到了吧。”
士兵紧急来报，说成吉思汗已经攻打过来，他才总算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些饿狼，大概是饿昏了头，来找食物。让我们一起去猎狼吧，就当醒醒酒。”桑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以为拿下成吉思汗不过是小菜一碟。
克烈军却被打了个出其不意。正如桑昆所说，成吉思汗的军队就像觅食的饿狼一样，朝着他们扑来。
脱斡邻勒的大本营黑林的地面被鲜血染红，双方的肉搏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成吉思汗的白色旌旗在黑林摇曳，士兵们不时发出阵阵呐喊，就像大海的浪涛发出的怒吼。白色的旗帜被血染红，成了红旗，克烈部依然在殊死抵抗。
到了第三天晚上，战争终于有了定局，克烈军溃散四逃。
这次与以往不同，成吉思汗下令不许斩杀投降的士兵。对每次都下令将敌人斩草除根的成吉思汗来说，这是异常的。这正说明了成吉思汗与脱斡邻勒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在克烈部中，还有不少是成吉思汗的同族。就在不久之前，本家的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等人还在脱斡邻勒麾下，合撒儿的妻儿也在此处做人质。
“抵抗者杀无赦，归顺者厚遇之。”听到成吉思汗的呼喊，克烈部的士兵陆陆续续开始投降。
但是，在俘虏当中却没有看到桑昆和脱斡邻勒的身影。成吉思汗下令搜寻。他们似乎是在战争开始第三天晚上从金帐逃脱了。
成吉思汗开始担心脱斡邻勒的去向。要是逃亡，他大概会去乃蛮部。乃蛮是位于克烈部西方的邻部。克烈部有着蒙古血统，乃蛮则是突厥人。
克烈部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乃蛮则半定居于阿尔泰山脉一带，与中亚各国和宋保持着通商关系，受到畏兀儿文化的影响。而且在此时，他们已经采用了后来成为蒙古文母体的畏兀儿文。
在乃蛮部先代大汗亦难察·必勒格·卜古汗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太阳汗和不亦鲁黑之间，因为争夺父亲死后留下的女人，发生了矛盾，不亦鲁黑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乃蛮大本营，居于阿尔泰一带，自立为汗。
不亦鲁黑曾与克烈部作战，令可克薛兀·撒卜勒黑任主将。
兄长太阳汗继承了父亲的基业，占据着平原地带，并从金国皇帝那里得到了“大王”的封号。蒙古人误将“大王”读为“太阳”，因此称其为太阳汗。
太阳汗同脱斡邻勒保持着友好关系，不亦鲁黑则一向与脱斡邻勒为敌。
脱斡邻勒到达太阳汗的势力范围之前，如果被不亦鲁黑的手下俘虏，他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成吉思汗一边担心脱斡邻勒的安危，一边着手处理战后事宜。首先是对部下论功行赏和安置俘虏。这两方面如果有丝毫马虎，便会招致部下不满或俘虏哗变，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果实会付诸东流。
在克烈部的俘虏当中，有一个人最让成吉思汗挂心。那就是主儿勤氏的勇士合答黑。
合答黑被带到成吉思汗面前。他面无惧色，称是自己帮助脱斡邻勒和桑昆逃脱。
“你竟然敢将这些话告诉我，就不怕我杀了你？”成吉思汗道。
“我从来没想过苟活下去。主人被围困，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的道理。为了保护主人而牺牲自己是为人臣者的使命。我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挡箭牌，让主人得以逃生。我的使命既然已经完成，此生无憾。请赐一死！”
成吉思汗听了合答黑的话，心中一动。
“为了让主人逃生，自己不惜做挡箭牌，说得好！你要是愿意跟随我，我将饶你性命，定加以重用。”
他还封赏了在战争中牺牲的畏答儿的遗孤，让其家族世世代代享受封禄。这成为成吉思汗恩赏制度的开始。
除此之外，成吉思汗还表彰了报信人巴歹和乞失里黑，将脱斡邻勒的金帐和帐中的金制器具和武器等都赐给他们，并封他们为名誉射箭手，世世代代为不纳租税的自由民。
成吉思汗将克烈部众分散开，吸收到自己的部落之中。为防止土绵土别干氏、斡栾董合亦惕氏和主儿勤氏三个部落聚在一处为乱，他将他们分割成了很多小队。
脱斡邻勒的弟弟札阿绀孛有两个漂亮的女儿，成吉思汗将长女亦巴合别乞收为自己的侧室，次女唆鲁和帖尼则许配给了最小的儿子拖雷。
成吉思汗与札阿绀孛结为姻亲之后，称札阿甜孛为自己的另一车辕，没有掠取他的部下和百姓。
由此，在一〇八九年得到辽国承认的克烈部，从始祖马儿忽思·不亦鲁黑汗后，经历了三代，彻底灭亡。
从巴勒渚纳湖饮浑水之誓以后仅仅一个月，成吉思汗便灭了克烈部，成为蒙古的霸主。如今的草原上，已经没有人再有实力与成吉思汗对抗。
当年冬天，成吉思汗在合勒合河流域的斡儿纳兀山的山腰处设营，开始着手统治蒙古。

第13章 成就霸业
一
在勇士合答黑的帮助下，脱斡邻勒从黑林的金帐中得以逃脱，他决定求助于乃蛮的太阳汗。
“都是因为我那愚蠢的儿子，导致我部灭亡。都说天下没有后悔药，其言不虚。此时让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衰迈的脱斡邻勒不住感叹。
他在逃跑途中被部下抛弃，独自历尽艰难来到乃蛮境内沙漠以北的捏昆乌柳河边。乃蛮的猛将豁里速别赤部下的卫兵正好从这里经过。卫兵见到脱斡邻勒，便喝问是谁。脱斡邻勒作威严状，道：“我乃克烈的王汗。”卫兵听了他的话，却嘲笑道：“真会胡说八道。克烈的王汗怎会如此穷酸，在这边境流浪？”
“快快替我通报太阳汗，要是继续无礼，事后我会让你后悔的。”脱斡邻勒傲慢地说道。
卫兵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个发了疯的老人。
“你这老乞丐，说什么胡话？”
卫兵非常生气，当场便把脱斡邻勒杀了。
曾与成吉思汗争霸草原的一代枭雄脱斡邻勒，就这样死在了一个无名的卫兵手下，结束了其波澜壮阔的一生。
桑昆在中途便与脱斡邻勒分开了。跟随着他的，只有一个叫做阔阔出的养马人及其妻子。
三人到达一个小村庄外时，阔阔出盗了马想溜走。阔阔出的妻子不满丈夫的这种行为，道：“主人穿上黄金镶嵌的衣服，吃着美味的时候，都会想着分给你一份，可如今主子落魄，你却要弃之不顾。”她决定留在桑昆身边。
“你不会是看上桑昆了吧？”阔阔出留下这句话，便独自一人跑到成吉思汗处，将桑昆的行踪告诉了成吉思汗。
与忠诚的合答黑相比，此人完全是一个无耻的叛徒。成吉思汗怒道：“像你这种小人，谁会相信？”当场下令斩了阔阔出。
脱斡邻勒死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成吉思汗耳中。
“虽说已是落魄之人，但终究曾是一国之君，而那人却不由分说把他杀掉，真是残忍！”成吉思汗怒道。
消灭了克烈部的是成吉思汗，让脱斡邻勒那么落魄的也是成吉思汗。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脱斡邻勒，于是想要回义父的遗体，进行厚葬。
他派合答黑出使乃蛮。听到成吉思汗的要求，太阳汗非常震惊。
太阳汗还不知道自己的士兵误杀了脱斡邻勒。他担心已经成为蒙古霸主的成吉思汗会以此为借口攻打乃蛮。
太阳汗找来妃子古儿别速商量对策。
古儿别速原本是亦难察汗的妃子，才貌过人。亦难察汗死后，太阳汗和不亦鲁黑因为争夺她而走向决裂。
“脱斡邻勒是一位英雄。他和成吉思汗及其父汗也速该有着深厚的交情。如果我们的士兵真误杀了脱斡邻勒，不知成吉思汗会如何反应。在将遗体还给成吉思汗之前，不如先将脱斡邻勒供奉起来。”古儿别速建议道。
太阳汗听从了妃子的建议，赶快命豁里速别赤为使者，取来脱斡邻勒的头颅，准备了供品，弹起马头琴，设宴悼念。他们在脱斡邻勒的头骨上插上了鲜花，浇上酒。
此时的太阳汗似乎看到脱斡邻勒在朝着自己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我现在如此供奉，他却在笑，肯定是不吉之兆。脱斡邻勒这个老东西，莫非是要恩将仇报么？”他一怒之下踢倒了供奉着脱斡邻勒头骨的祭坛，将骷髅踩了个粉碎。
老将可克薛兀·撒卜勒黑不禁皱眉，怒阻道：“您不仅从脱斡邻勒的遗体上取下了他的头颅，现在还把他踩了个粉碎。这样做还算是什么悼念，什么供奉？先王亦难察汗曾经对我这样说：年轻的妃子所生的我儿太阳，生来孱弱，不知有没有能力统治我的百姓。古语说，经常叫的狗是胆小的狗。太阳汗您生性柔弱而且怯懦，除了放鹰和狩猎之外别无长处。”
乃蛮之所以能够保持着草原上一大强族的地位，实际上多是靠着亦难察汗遗臣可克薛兀·撒卜勒黑的辅佐。
听到撒卜勒黑直言不讳的忠告，太阳汗非常生气。
“一介家臣竟敢对主人说出这样的话。早就听说东方有一个叫蒙古的小国，现在那里有一只被称为成吉思汗的瘦狼势力稍长，用弓箭威胁年老的脱斡邻勒，并将他驱逐，大概是想取代脱斡邻勒，自立为汗。正所谓天无二日，地无二主，去将蒙古的那匹瘦狼带到我面前，把他灭掉！”他厉声说道。
一旁的古儿别速听到这些话，劝道：“您打算要将蒙古怎样？蒙古乃是游牧蛮族，不知洗浴，浑身恶臭，衣服上也满是污垢。千万不能与这样的蛮族发生争执。”
“要是落后的蛮族，那就更好办了。我们拥有上好的武器，只要派上—支精锐的小部队，就能轻松把他们征服。”
撒卜勒黑听他这口气，似乎要马上出兵征伐成吉思汗，立刻劝道：“大汗还不知道蒙古的可怕，竟然说出这样不知深浅的话。蒙古现在的气势，正如一轮旭日。其兵精悍无比，其马一日千里。成吉思汗的麾下，以四骏四狗为首，个个都是一骑当千的精锐。他先后灭掉了蔑儿乞、塔塔儿、泰亦赤兀和克烈等部，并收编其残余势力。他们还从金国买进了大量武器，其优好程度绝不输于我们的兵器。大汗绝不是他的对手。”
撒卜勒黑曾在一一九九年跟随乃蛮的不亦鲁黑汗与成吉思汗对阵。当年，脱斡邻勒中了札木合的奸计，使成吉思汗陷入孤军奋战境地。之后撒卜勒黑攻打桑昆的时候，成吉思汗派出四骏，在千钩一发之际救出桑昆。
与成吉思汗交过两次战的撒卜勒黑，比任何人都清楚成吉思汗的勇猛和果敢。
“大汗的这些轻蔑之辞，如果传到成吉思汗耳朵里，将会挑起很大的事端。都说君无戏言，望大汗出言谨慎。”
被撒卜勒黑强行谏止，太阳汗一时不再说话。但是，他觉得在众臣眼皮子底下被撒卜勒黑如此数落，实在是颜面尽失。
“这个老不死的，仗着先父的宠信，竞敢对主人出言不逊。咱们走着瞧！”太阳汗心中暗骂。
此时，被阔阔出抛弃的桑昆逃到了西夏，然后，辗转逃亡各地。不久之后，他在西夏也待不下去了，又逃到青海，当了一段时间的山贼。后来，被当地居民驱赶，从塔克拉玛干沙漠逃到天山以南的忽炭、可失哈儿境内，为当地酋长所杀。
这就是克烈部少主人的悲惨末路。
二
成吉思汗征服了克烈部之后，在斡儿纳兀山的山腰处设营，实施统一大业。
在全蒙古，已经无人和成吉思汗敌对。长城以南，有金和宋，西部，有以乃蛮为代表、沐浴着另一种文明的中亚各国。
要想统治蒙古，便不能总像个山大王一样。在蒙古境内，持续着这样的死亡游戏：你不去杀人，便会被人杀掉。而今，成吉思汗已经把金和乃蛮当成了下一个目标，并为此采取了一系列的富强之策。
成吉思汗首先对军队进行了改编，强化军事力量。他将此前以部落为单位组成的“翼”改成了千户制。以十户、百户、千户为单位设长官，千户为一个军团。
原先的翼由各部落首领领导，因此，由翼组成的军队并无统一指挥，容易发生分裂。实行千户制后，组成的新军团有了统一的指挥官，能够发挥强有力的战斗力。
另外，这种千户制使得草原上的游牧民成为真正的蒙古国子民，由此，征兵、租税、教育、人口、婚姻、医疗、通商和交通等各个方面，都可进行统筹计划。
战功卓著的人被封为千户长，千户长之下还有百户长和十户长。
在军队的改编中，成吉思汗最为重视的是名叫扯儿必的辎重部队的建设。
在哈兰真沙陀之战以后，去往巴勒渚纳湖途中，军队缺乏补给，不得不靠喝泥水、吃草根和树皮来维持生活。那次失败的教训，让成吉思汗认识到了补给部队的重要性。
他废弃了战斗部队独立编制的做法，将战斗部队与辎重部队混编。作为一个完整的军团，这二者缺一不可。
成吉思汗的军队后来之所以能够越过长城，翻越阿尔泰山脉进行远征，都要归功于此次编制改革。
成吉思汗任命朵歹、多勒忽、斡歌连、脱仑、不察兰、雪亦客秃为扯儿必的长官。其中斡歌连被任命为八十员亲卫军的队长，守护在他身旁，共商大事。
在此之前的兵种只是大致分为骑兵和弓箭手两种，现在将所有士兵细分为弓箭手、侍卫、亲卫、司厨官和牧马官，确立了各自的职责范围。
各兵种在战时都要身先士卒，参加战斗，和平时期则作为警卫，白天出勤，日落前将官给的武器和用具交给换班的士卒。牧马官睡在马棚，宿卫负责晚上的警卫，三日一换等等，勤务内容细致规定。
八十名亲卫军和七十名侍卫队队员都从千户长和百户长的子弟中选取，也有一些从优秀的部众子弟中选拔。
由此，原本只懂拿着武器打仗的游牧民，建立起纪律严明的军事组织。这次的军事改革为以后成吉思汗创建吃立于大草原的蒙古帝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太阳汗听说成吉思汗实施的这些政策后，感到了威胁。在他看来，成吉思汗招兵买马，是针对乃蛮的。
即便举全蒙古之力，也无法与长城南面的金或者宋抗衡。那么，成吉思汗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乃蛮。
成吉思汗征服克烈部之后，便派人出使金国，宣布自己已经取代克烈部，要与金成为同盟。
太阳汗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从父亲亦难察汗手中继承来的原本拥有强大势力的乃蛮部，因为自己和弟弟不亦鲁黑之间的争斗，已经削弱了很多。
在不亦鲁黑与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的联军作战的时候，太阳汗甚至没有派军队援助。若非那时撒卜勒黑擅作主张，前去救援，说不定弟弟不亦鲁黑早就已经死在成吉思汗刀下。
现在，太阳汗意识到自己将单枪匹马与成吉思汗作战时，不禁感到战栗。
成吉思汗必然要来。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发制人。太阳汗忘记了老臣撒卜勒黑的忠告，他在恐惧中，开始酝酿进攻成吉思汗的战略。
三
一二〇三年的冬天，成吉思汗在克鲁伦河下游的帖麦该河岸边召集各部族的代表，召开大会。此地位于兴安岭山脉西面，接近金国边境。
此时在这里召开部落大会，明显是要向金国宜布：成吉思汗已经取代原来的金国盟友克烈部的脱斡邻勒。简言之，成吉思汗想通过这次大会，与金结盟。
消灭了克烈部之后，成吉思汗便制定了各种制度，养精蓄锐，富国强兵。
在这一年冬天，成吉思汗颁布了第一道法令。偷盗、打架斗殴、杀人伤人、战争中未经许可的掠夺、战场上临阵脱逃以及违反命令等，在此之前都是交给各族族长处置，现在法令颁布之后，一切都要依照法令裁决。
一二〇三年之后的四年时间里所定的制度，成了后来蒙古宪法“札撒”的原形。
在鼓励发展畜牧业的同时，成吉思汗还鼓励狩猎。狩猎不仅能够补给食物，还能作为一种战斗训练，可谓一举两得。
与其说狩猎是在模仿战斗，不如说狩猎本身就是战斗，只不过在狩猎中，敌人不再是人，而变成了草原上的猛兽。
但是，成吉思汗依旧给战斗和狩猎划分了界限。狩猎有着战斗时所没有的乐趣。对于生活单调的游牧民族来说，狩猎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娱乐。
虽也有那种在血腥中迷失本性，以杀人为乐的士兵，但这并非常态。战斗便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杀人游戏，战争之后的掠夺和强奸仿佛是附属品。他们即便会把这种行为当成享乐，其实那也并不是战争的目的。但是狩猎并不需要拼个你死我活。虽然有些猛兽会反击，但是在狩猎中，人始终占据绝对优势。
始终处于胜利者的地位，享受其中的乐趣，这才是狩猎。
战斗中经常号令大家将敌军斩草除根的成吉思汗，却禁止士兵多杀猎物。在必要的食物得到确保之后，就放走已经不再需要的猎物。这样，被放生的猎物能够继续繁殖，确保下次狩猎有所收获。
成吉思汗在这样的狩猎活动中，验证了将翼改编为千户的正确性。他的命令传达给千户长，然后从千户长到百户长，从百户长到十户长，这样下来，有条不紊，部下就如同自己的手足一样听从指令。
成吉思汗这些兴邦之策，一一传到了乃蛮部的太阳汗耳中。
如果继续置之不理，蒙古就会变得更为强大。而现在以乃蛮的实力，尚能制服蒙古。不过以一己之力与成吉思汗对阵，太阳汗还是有点心虚。于是，他派出使者，前往汪古部的族长阿剌忽失·的斤·忽里那里，想与之结成反成吉思汗的联盟。
使者卓忽难转达太阳汗的意思：“听说东方有一小拨蒙古人兴风作浪，希望贵部能与我们合力将其消灭。我军在此地起兵，然后与贵军会合，让我们一起夺了他的箭筒。”
阿剌忽失是一个慎重之人，听了太阳汗的请求，开始在心里盘算。
汪古部是一个较文明的部族，他们与金国紧连，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金和宋的影响。汪古部原本具有突厥的血统，但是他们的风俗和生活方式却和蒙古相近。宋人称这些人为白鞑靼，意为文明的蒙古人。正因如此，他们能够迅速从邻国得到各种情报，也知道蒙古的形势。
他清楚，成吉思汗领导下的蒙古，绝不是太阳汗所说的“一小拨”。现在的蒙古，在陆续消灭了蔑儿乞、塔塔儿、泰亦赤兀和克烈部之后，已经成为草原上的霸主。
成吉思汗部不仅勇猛，而且人才云集，战后的实力在短期内得到了恢复，巩固了统治体制，确立起先进的军事力量。成吉思汗连战连胜，所向披靡，俨然一代豪雄。
要是与这样的对手正面作对，必然是以卵击石。汪古和乃蛮不仅地域相接，而且王族之间有姻亲关系。此时联合，无异于一对男女相约殉死。
阿剌忽失婉转地拒绝了太阳汗的请求，送走了使者。之后，为了确保汪古部的安全，他派出使者出使成吉思汗。
“乃蛮的太阳汗想要夺取您的箭筒，曾经来到我部，请我部与之并肩作战。我已经拒绝了他的请求，希望贵部多加提防。”
阿剌忽失为了向成吉思汗表忠心，出卖了乃蛮。
四
汪古部使者的到来，正中成吉思汗下怀。
成吉思汗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乃蛮。乃蛮是接受了文明洗礼的部落，和之前被成吉思汗所灭的各部有所不同。
乃蛮部猛将撒卜勒黑曾经让成吉思汗和脱斡邻勒吃尽苦头。而如今，乃蛮部不仅杀了脱斡邻勒，而且将他的头骨踩得粉碎，现在又想联合汪古部，要与成吉思汗为敌。可以说，是乃蛮人揭开了战争的序幕。
—二〇四年初春，成吉思汗在帖麦该河岸召集各部族的族长，召开忽里台，商讨出兵乃蛮一事。
“忽里台”相当于蒙古的议会，是最高指示的决定机构。起初，忽里台是一个民主的集会，各部族的族长都能够平等地阐述自己的意见，然而，随着成吉思汗权威的确立，忽里台逐渐转变为成吉思汗的秘书机构。即便是忽里台通过的决议，只要成吉思汗说不，便无法实施。
会议一开始，蒙古各部便分成了主张立即讨伐乃蛮的积极主战派和认为时机尚早的消极派。
消极派占了大多数。他们认为现在正值春天，作为战争主要工具的战马在过冬之后变得瘦弱，不宜出兵。
大多数族长都支持这种意见。不仅马瘦，人也因为刚刚过了一个长冬而变得疲乏无力。春夏之交，应该集中力量养肥家畜，多挤奶，储备食粮。如果错失了这个发展的好时机，生活便会紊乱。
刚刚消灭了强敌克烈部，好不容易可以安居乐业，这个时候却要和乃蛮部作战，各部族长无不面露难色。
这时，答里台斡勒赤斤站了起来，反驳道：“马瘦并不能成为理由。春天马瘦是自然的。我们的马瘦，敌人的马也瘦。行军的同时喂马不也一样？在到达乃蛮的地盘之前，我们的马应该能够长肥。敌人就在眼前，士兵们都跃跃欲试，为什么我们却要坐视不顾？”
他曾经离开成吉思汗投靠克烈部，因此希望通过这次出兵乃蛮，博取成吉思汗的好感。
这时，别勒古台也站起来说道：“叔叔说得极是。战士们重名节不重性命。作为一个武夫，要是被敌人夺走了箭筒，还有什么面目存活于世？生为男子，就应与我们手上的弓箭共存亡。现在乃蛮部倨傲自大，骄奢跋扈，说出那样的不逊之辞。我们多年养精蓄锐，是为了什么？不管乃蛮部有多么强大，一旦决定出征，就要把他们踏死在马蹄之下，赶出王宫，追进山林。此有舰？若是听到对方的那些话无动于衷，我蒙古颜面何存？”
成吉思汗点了点头，似乎在说：正合我意。
春天的确不适合出兵。但是，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则能让对方措手不及。异地作战，补给线便会延长，因此缩短战争时间便变得极其重要。而要想一举压倒对方，只能依靠奇袭，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于是，大多数人开始积极主战。
忽里台最后决定出兵。
出征之际，他们杀羊祭旗。四万五千士兵从斡儿纳兀山出发了。这一天是一二〇四年的四月十六日，成吉思汗四十三岁。
在出兵之前，成吉思汗送给阿剌忽失五百匹马和一千只羊。一方面是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汪古部的中立。
太阳汗为了争取汪古部的协助而错失了先发制人的时机，成吉思汗的突然来袭让他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成吉思汗会这么早出兵。
成吉思汗的兵力有四万五千，乃蛮部有五万五千。而且乃蛮的武器都是在与金、西夏和畏兀儿的交易中获得，十分精巧，成吉思汗军队的武器却相对拙劣，另外，成吉思汗长驱之军，补给线长。“地利为我所占。”太阳汗终于振作精神，率兵沿着发源于杭爱山的哈瑞河前进，准备迎击成吉思汗。
其间，一直与成吉思汗对抗的札木合、蔑儿乞的脱脱，克烈部的阿邻太师、斡亦剌部的忽都合别乞，以及泰亦赤兀、朵儿边、塔塔儿、合答斤和山只昆等部的残余势力都汇集到了乃蛮。由此，乃蛮的兵力一下子膨胀到六万。
两军的先锋在杭爱山脉东端的山上相遇。成吉思汗令先锋部队看到敌人的身影时，便将最瘦弱的马儿放出。
五
捉到战马的乃蛮兵将马带到了太阳汗面前。
太阳汗以及幕僚们看到成吉思汗军的战马如此瘦弱，不禁嗤笑道：“骑着这样的马便想与我们打仗，简直不自量力。捉住成吉思汗，如捉只野鼠一样简单。”
他们觉得自己可不战而胜，却不知已中了成吉思汗的圈套。两军在杭爱山东面的撒阿里之野正式对垒。撒阿里之野是一块荒漠，没有任何东西遮挡视线。战马掀起的尘土遮住了杭爱山，冰刃闪着寒光，旷野上弥漫着杀气。
守卫在成吉思汗身边的朵歹献计道：“敌人在兵力上占优势。但是，我军的将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敌人的士兵却都早已习惯了没有战争的安逸生活，是一群几乎没有出过家门的弱兵。等太阳落山之后，令每个士兵各点起五堆篝火，这样敌人便会误以为我军强大，产生退缩之心。我军趁此一举攻入对方阵营，则必胜无疑。”
成吉思汗点头称是，令士兵们每人点起五堆篝火。夜间尘埃落定，繁星点缀夜空。夜深之时，无数的篝火突然划破黑暗。
乃蛮兵看见从杭爱山东端的山头到撒阿里之野处处都是篝火，不禁心惊胆战。“这篝火怎么这么多，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原本听说蒙古军的人数并不多，可是看现在这阵势，完全和我们听说的不一样。”
“要是与这样的大军作战，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布满了撒阿里之野的篝火的海洋，让乃蛮的先锋部队战意顿失，立即派人将此事报告给太阳汗。
太阳汗听说敌军的篝火比星星还多，吓得腿脚发软。“这么强大的兵力，我们显然没有胜算。赶紧撤到阿尔泰山南面去，伺机再战吧。敌军马瘦，长途跋涉之后肯定疲惫，如果再翻越阿尔泰山，敌方必筋疲力尽。这样的话，我们便胜券在握。”
太阳汗要逃跑，他的儿子屈出律却道：“父汗，到了这个时候，您怎么还说出这种话来？蒙古的军队并不足惧。札木合不是带着蒙古的精锐投靠了我们吗？不战而逃，简直就像长在深宫大院的女人、憋在茅房里不敢出门的孕妇。这不像从父汗您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战争一旦开始，怎有后退之理！我们原本就做好了必胜的准备。请父汗务必高瞻远瞩，让儿臣把成吉思汗的首级取来，送到您的面前。”
乃蛮的猛将豁里速别赤也对此时太阳汗的决断感到不满。“亦难察汗从来没让敌人看到过我们的后背和马儿的后胯，大汗现在却不战而退。如此怯懦，如何鼓舞士气？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已经老了，此外没有可靠的将领。既然如此，我便只身前往，与蒙古军作战，也好告慰先主之灵，到九泉之下再去请求他原谅我辅佐不力。”
他说完，便带着自己麾下的部队擅自出发了。太阳汗非常生气，但是，现在的他威严已失，大军士气萎靡。
“活着是苦，死也是苦，不如拼命战上一次，让敌人知道我乃蛮将士的厉害。”太阳汗被逼无奈，就像一只穷途末路的老鼠，带着军队渡过鄂尔浑河，来到纳忽山东端的察乞儿马兀惕一带，在那里布好阵，准备与成吉思汗决一死战。
在兵力上，乃蛮军占据优势，但是战斗力和士气却是成吉思汗更胜一筹。因为多年身处和平，乃蛮士兵和战马因为营养过剩而变得肥胖。而且，札木合等人都是成吉思汗的手下败将，虽然现在并入了乃蛮部，表面上两军联合兵力增强，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统一的指挥。与此相比，成吉思汗的军队经历了编制的改革之后，已经成长为一支强大的队伍。
从斡儿纳兀山出发时，成吉思汗军队的战马还很瘦弱，但是在行军途中，战马一路上啃着春草，到达前线的时候，已经变得把壮。他们气势冲天，与刚从安乐梦中醒来的乃蛮军相比，占有绝对的优势。
乃蛮将士中，大多数人不想打仗，看到成吉思汗军的军容之后，都产生了临阵脱逃之心。
肉搏战之前，他们朝着对方猛射。乃蛮军的弓箭比成吉思汗军的弓箭射程远，但是杀伤力却并不强。而且，乃蛮军从西欧引进的引以为豪的火枪命中率非常低，几乎没起到作用。本想发几枪恐吓对方，却被成吉思汗的将士嘲笑。
互相射箭之后，骑兵们发起一阵呐喊，冲向敌军。双方开始了惨烈的肉搏战。
成吉思汗亲自率领亲卫军在阵前指挥，先锋由被称为“四狗”的者别、忽必来、者勒蔑和速不台担任，勇猛强悍的兀鲁兀和忙忽惕两部紧跟其后，最后面是中军。右翼是合撒儿，左翼是答里台斡勒赤斤。
成吉思汗的军队对乃蛮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六
整齐的白色旌旗逐渐取代了乃蛮军的红旗，就像浪涛冲击海岸时溅起了白色浪花。红色的旌旗一面面倒下，大地逐渐被白色的旗帜覆盖。
乃蛮士兵虽然大多身体肥胖，却依旧在顽强作战，协助乃蛮军作战的札木合所率领的札答兰氏、脱脱率领的蔑儿乞氏，以及朵儿边、塔塔儿、合答斤和山只昆等部也在奋勇作战。他们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乃蛮部是反成吉思汗同盟的最后一个据点。
一大早开战，到了下午胜败依然不见分晓。成吉思汗的所有部下都投入了战斗。
战场扩大到整个察乞儿马兀惕草原。草原上到处是双方将士的尸体，以及被践踏的红白旗帜。死伤的乃蛮人比成吉思汗部要多一倍。
“参加战斗的士兵越多，负伤的人也会越多。”成吉思汗看着战场上的累累尸骨，不动声色地说道。
为了不使这些人白白牺牲，就必须胜利，但是，要取得最终胜利，就必须牺牲更多的人，而且下一个便很有可能是自己。
战争的规模越大，付出的牺牲就越大。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乃是兵家的理想，但要是害怕牺牲的话，则不会取得胜利。成吉思汗强忍着心里的伤痛，继续朝敌军发起进攻。
面对成吉思汗军队的强大攻势，太阳汗有些招架不住，问札木合：“前方攻势最猛的是谁？”
“是成吉思汗麾下四狗。那些家伙吃人肉长大，拥有铜铸般的头、凿子一样的唇、锥子一样的舌头和铁一般的心肠，他们不使鞭子，而用环刀，能饮露水，御风而行。现在，他们张牙舞爪朝我们攻来了。”札木合答道。
“四狗是何许人？”太阳汗继续问道。
“者别、忽必来、者勒蔑和速不台这四人。”
“对方是这等猛兽，我们没有任何胜算了。”
听了札木合的话，太阳汗顿生逃跑之意。见成吉思汗的军队越战越勇，他又十分害怕地问札木合：“这些人又是谁？他们跑得比狗还快，就像刚喝完奶的马驹在撒欢。“
“这些人就是能翻倒骑兵，剥掉人皮，手拿环刀追杀敌兵的兀鲁兀和忙忽惕两部。他们也朝我们扑来了。”
听到札木合的回答，太阳汗越发手脚发颤，决定快速撤退。统帅怯懦至此，全军将士都开始溃散。
“敌军已经开始溃逃了。各位将士，不要错失良机，追！”成吉思汗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下令将士继续追杀。
“大家不要逃，回来！”老将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在成吉思汗的大军面前毫无惧色，果敢地下令众人继续反击。
“保护撒卜勒黑将军！”猛将豁里速别赤也率领自己的部队从侧面过来支援。
二人的奋战暂时挽回了颓势。成吉思汗派出合撒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迎战二人。而此时，太阳汗已经撤到了纳忽山的半山腰。
虽然撒卜勒黑和豁里速别赤依然继续奋战，但是由于主力部队已经撤退到了纳忽山，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寡不敌众，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死在成吉思汗军的屠刀之下。
“没想到竟眼睁睁地看着我乃蛮部灭亡。列祖列宗啊，请原谅愚臣辅佐不力。让我拼上最后的性命，再战一次吧。”撒卜勒黑带着幸存的亲信冲进了成吉思汗的队伍，消失在乱军之中。
撒卜勒黑死后，豁里速别赤孤军奋战，继续抵挡了一阵。乃蛮军的数量持续减少，而成吉思汗的军队愈战愈勇。
最后，豁里速别赤的战刀弯折、弓箭用尽，被成吉思汗的军队围困在纳忽山山麓的一个峡谷中。成吉思汗目睹了豁里速别赤的英勇，不忍将其斩杀，劝他投降，并答应投降之后将会厚遇之。但是，豁里速别赤拒绝了成吉思汗。
“与其投降后苟延性命，不如战死来得痛快。”豁里速别赤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绝境，大喊一声：“与其被俘之后苟延残喘，不如战死疆场。有种的跟我来！”
他带着亲信杀进成吉思汗军中，壮烈牺牲了。
太阳汗失去了撒卜勒黑和豁里速别赤这两个最强有力的辅佐。成吉思汗发出了朝太阳汗的中军进攻的命令。
札木合、脱脱以及朵儿边部和塔塔儿部等同盟见乃蛮大势已去，纷纷逃脱。他们只是因为憎恨成吉思汗而加入了乃蛮的阵营，并没有和乃蛮军同生死共命运的打算。
太阳汗在成吉思汗军的步步紧逼下，一路逃到纳忽山的山顶。山后就是一个悬崖。被追到山顶的乃蛮军只剩下五千。
太阳落山了。成吉思汗认为自己的军队对地形不熟，不适合夜间作战，于是将纳忽山团团围住，并在山下宿营。此时的太阳汗已是瓮中之鳖，从山顶向下望去，篝火将纳忽山团团围住，火焰气势冲天，天上的星星也失去了光彩。广阔无垠的战场被篝火染红，那血色让人想起士兵的鲜血和尸体。
乃蛮军的士兵被篝火的气势吓倒，夜间陆陆续续下山来降。第二天早晨，太阳汗身边便只剰下一千士兵。
成吉思汗准备在黎明时分发起最后的总攻。
“现在发起总攻，活捉太阳汗和屈出律。抵抗者杀无赦！”成吉思汗下令。
老鼠逼急了也会反过来咬猫。如果给了对方逃跑之机，反抗的力量便会减弱，自己的损失也会减少。
但是，背后就是悬崖，乃蛮军不可能临阵脱逃，所以他们依旧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他们占据地利，从山顶向下射箭，并发射火枪。弓箭和子弹所到之处，岩石飞溅。原本命中率很低的火枪在这种情况下也发挥了作用，不管朝哪个方向发射子弹，都能击中密集的敌人。
弓箭和子弹用完之后，乃蛮军开始垂死挣扎。现在让他们如此奋勇的，是一种叫做绝望的武器。陷入绝境的乃蛮士兵顽强抵抗，原本像狮子一样凶猛的成吉思汗军一时束手无策。
但是，这样的抵抗并不能扭转败局。乃蛮兵战刀弯折、弓箭用尽之后，被成吉思汗的军队一步步逼上悬崖。最后，他们从悬崖上跳了下去，还有些人抱着敌人同归于尽，悬崖有数百米高，士兵和战马个个摔得粉身碎骨。峭壁上、树枝上，零零星星地挂着人的手臂、马腿、武器和铠甲的碎片。
七
太阳汗在几名亲信的保护下试图逃跑，但被成吉思汗的士兵俘虏。其时，太阳汗的儿子屈出律在塔米儿河边宿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逃走了。
战争已决出胜负，札答兰、朵儿边、塔塔儿、合答斤和山只昆等部相继投降，只有脱脱率领的蔑儿乞氏拒绝投降，逃走了。
成吉思汗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这是蛮族与文明部族间发生的战争，但是前者却战胜了后者，实属罕见。接受了文明洗礼的乃蛮族的先进武器和财力没能战胜成吉思汗的强兵。
胜利后，成吉思汗得到大量的先进兵器，并掠夺了乃蛮部的士兵、女人、财物，同时，也吸收了金、宋以及西方各国的先进文化。
在此之前，蒙古军使用的兵器主要是环刀（刃面薄而锋利，弹性强，刀身短，能够在马上单手使用）、长枪（适合在马上挥舞，不管对方的盾牌有多厚，都能穿透）、防护盾（用细柳或竹子编成，以皮革穿插的盾牌）、团盾（圆形的小型便携盾牌）、铁盾牌、柳叶甲（在皮革上镶嵌柳叶状铁片的铠甲）、罗圈甲（六重皮革铠甲）、顽羊角弓（用野生羊角傲成的弓）、驼骨箭（用骆驼的骨头做的箭头）、批针箭（木制的箭头）等。此时，又引进了铁制长刀和长枪，以及射程远的长弓、刀枪不入的铠甲和盾牌、石炮等兵器。
在乃蛮的俘虏当中，有一个年龄不详、衣衫滥褛的男子。此人从外貌上看是个老人，眼睛却十分有神，身体有些发福，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穷酸，却有几分威严。他自称塔塔统阿。
塔塔统阿拿着成吉思汗从来没有见过的长方形黄金盒，盒上刻着奇异的花纹。
成吉思汗问这是什么，塔塔统阿答道：“这是君主给臣下嘉奖或者在颁布诏书时所用，以表明君主意志。有此大印之后，别人便无法假传君主旨意。”
成吉思汗觉得是个好东西，赞叹不已。
随着领土面积扩大，家臣部下增多，成吉思汗下达的命令也在增加，如此便很可能有人假传旨意，也会有人疑心命令并非成吉思汗本意而拒不执行。但是，如果有了可作证明的大印，旨意便不会被歪曲，部下也能够放心执行命令。
成吉思汗当场任命塔塔统阿为文书顾问。在塔塔统阿的努力下，蒙古引进了畏兀儿文字，其成为后来蒙古文的母体。印刷技术也促进了蒙古文化的发展。塔塔统阿将文字带进了武力至上的蒙古，文明之风吹进草原。
战争不仅要依靠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还要依靠文化。表面上，文化和战争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但就像头盔和原本只是因为建筑需要而发明的火药后来却成了战争的重要工具一样，文化和文明具有两面性，战争时和和平时它们发挥着不同的作用。
印刷术和文字成为交流的手段，掠夺来的医药和粮食则保证了战士和战马的健康。此外，战利品还有太阳汗的妃子古儿别速。成为俘虏之后，她美色依旧。成吉思汗看到古儿别速，道：“听说你曾经说我蒙古人体臭，现在成了俘虏，有何感想啊？”他的语气中带着揶揄。
“就是臭。蒙古人的身上有狼的味道。乃蛮人是已经习惯了和平的羊，最多也就是头牛。羊或者牛肯定都不是狼的对手。我曾经劝太阳汗不要与狼作战。”古儿别速毫不畏惧。
成吉思汗听了她的回答，十分满意。古儿别速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是一个有名的才女。在亦难察汗死后，她成为太阳汗的妃子，经常给太阳汗提出很好的建议。
在此时，女性是有价值的战利品。姿色最美的女人，会分配给地位最高或者战功最为卓著的人。于是成吉思汗得到了古儿别速，她成为他的第四个妃子。
此次战后处置，成吉思汗遇到很多新问题。
在此之前，事情都很简单。只需夺取对方兵器，吸收对方兵力，将部落分封给自己的部下即可。但是，乃蛮却是一个半定居化的部落。他们的居住地已经城市化，有着独特的制度、秩序、文化、语言和风俗。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游牧民族不同。如果将其分割解体，乃蛮将不复存在。
于是，成吉思汗决定让自己的弟弟合撒儿、帖木格，长子术赤以及从各部族中选拔出来的三千部众驻留在乃蛮，学习乃蛮的文化。
对乃蛮的征服使得蒙古的文明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此时开始，成吉思汗的大本营也开始停留在一个地方。
成吉思汗领导下的蒙古部吸收了各部落后，变得非常强大。贵族和大臣等也逐渐变得富裕起来，不再喜欢游牧生活。而且，带着家畜走往往伴随着危险和不便，强大的领导者所居住的地方应该是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不适合经常变更。
他们在大本营建了固定的大帐，周围搭起家人、侍卫、幕僚和其他大臣居住的蒙古包，外围则住着部众。而且所有蒙古包都是固定的，俨然一个城镇。
成吉思汗的大本营所在地，聚集了蒙古全境、金、畏兀儿和西方各国来的商人和匠人，或是前来贸易的骆驼商队。他们带来了食物、酒以及其他各种生活必需品。
他们在大本营周围搭起蒙古包，每日有集市，固定下来之后便形成了商业街。
以成吉思汗居住的大帐为中心，设置了掌管法律、军事、家畜、兵器、人事、教育、粮食、医药和狩猎的营帐，这些和大臣们的营帐相接，形成了官衙一条街。
自此，游牧仅仅作为行军的队形保留下来。
打败了乃蛮之后，蒙古扩张成为一个北连贝加尔湖，南越戈壁沙漠和长城相接，东至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脉的辽阔大帝国，掌握着蒙古草原的全境，势压金、西夏、畏兀儿以及西方各国。
在蒙古境内，已经没有人再和成吉思汗对抗。札木合和脱脱等一向与成吉思汗为敌的残余势力也销声匿迹了。建立了这么一个大帝国之后，成吉思汗感到责任重大。
想当年，父汗死后，成吉思汗一家被泰亦赤兀人遗弃在草原上。成吉思汗、母亲诃额仑、六个弟弟妹妹，加上豁阿黑臣，一共只有九个人。一家人生存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成吉思汗身上。为了家庭团结，他杀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别克帖儿，顽强地活了下来。为了能够给家人一点点物质上的满足，他每一天都在和生活斗争。经历了无数磨难，才逐渐成长为霸主。而随着阵营的不断扩大，压在他身上的责任也越来越重。
聚集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为了给他们分封更多的东西，成吉思汗不得不继续发起战争。而连战连胜的他必须分给更多的部下更多的东西。
一个人生活的话，只需一顶帐篷、两三匹马和五六只羊。当成吉思汗决定舍弃那种简朴的生活而追求权力时，他注定要背负更多。这是一条不允许回头的路。他的背后是二十一个部族和数百万人。
成吉思汗制服了乃蛮部，树立起自己的霸主地位。目标近在眼前。在成就霸业的时候能够得到什么，成吉思汗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还没有完成霸业。
人生有很多条路，也有多种多样的生活方式，朝哪一个方向走都是个人的自由，在途中也可以改变方向。但是，霸业却是不归路，只要走上了这条路，便不允许回头，任何时候都只能勇往直前。
成吉思汗并不后悔，只是感到责任有些沉重。他自信能够担负起这些责任。但是，有时候他也会突然想带着母亲诃额仑、妻子孛儿帖，以及他们所生的五个孩子一起去过自由自在的游牧生活，就像当年一家人被泰亦赤兀人抛弃在草原上那样。
只要有十匹马和五十只羊，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追着牧草和白云，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地游牧。没有战争，没有政治，也没有制度，是一种和平而朴素的生活，只要关心自己家人的幸福和健康以及家畜有无牧草就可以了。
成吉思汗有时会想，如果选择了另一条路，自己将是什么样子。每当他征服一个强敌，便会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产生一点动摇。

第14章 英雄相惜
一
战胜了乃蛮部之后，成吉思汗每天都很忙碌。善后、防备都是重要的工作。因为在此时，乃蛮的残余势力和札木合率领的札答兰氏、脱脱率领的蔑儿乞氏，以及朵儿边、塔塔儿、弘吉剌、合答斤和山只昆等部结成的反成吉思汗联盟的残余势力仍然存在。原本投靠了乃蛮的阿勒坛和忽察儿下落不明。
他们就像火种一样潜伏在草原上、森林里或者山上，不知什么时候便有可能重新集结到一起，卷土重来。
为了巩固政权，就要在残余势力最弱的时候将其消灭。因此成吉思汗大力追剿残余势力。特别是宿敌札木合、脱脱二人及朵儿边部，绝对不能放过。
“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札木合和脱脱给我找出来。”成吉思汗下令。只要札木合还活着，成吉思汗便寝食难安。
一二〇四年的秋天，成吉思汗将脱脱追到了阿尔泰山中的合剌答勒，大败脱脱率领的残军，但是脱脱本人和他的儿子忽都和赤剌温逃脱了。此时，蔑儿乞部的残余势力投降。蔑儿乞一个分支的首领答亦儿兀孙为了表示自已的诚意，想要将女儿忽兰献给成吉思汗。
在前往投降途中，答亦儿兀孙和忽兰一行遇到了合撒儿的军队。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被合撒儿的军队团团围住的答亦儿兀孙说，要将自己的女儿献给成吉思汗。合撒儿闻听此言，看了看美丽的忽兰，非常惊讶，说道：“把这样漂亮的女儿带到战场上，岂不是把羊儿送进饿狼群？现在战争刚刚结束，将士们还没平静下来。你们先在我这里住下，等形势稍微稳定之后再走吧。”
于是，答亦儿兀孙和忽兰父女二人便在合撒儿帐中住了三天。
合撒儿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战争刚刚结束，将士们还在追杀残兵。火焰熄灭之后，还会有小火苗从灰烬中窜出，幸存下来的乃蛮士兵集结成小队，仍在进行绝望的抵抗，小规模的战斗还在继续。在战斗结束的地方，士兵们开始掠夺和强奸。这是战后的娱乐，是被允许的。
第四天，合撒儿见混乱的局面有所好转，便带着忽兰来到成吉思汗面前。
成吉思汗看到忽兰的美貌，惊呆了。破衫烂衣、浑身的泥土，都无法掩盖她的天姿国色。如果说古儿别速是雍容的牡丹，那么忽兰便是在峡谷间悄无声息开放的百合或勿忘草，楚楚可怜，气质高雅，凜凛有节。
虽然是来降，忽兰却面无惧色。虽然知道自己不过是父亲送给成吉思汗的礼物，但是，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倒在成吉思汗面前，乞求饶命，而是扬起双眉，面无惧色地看着他。
成吉思汗从这个头发凌乱、满身污垢、身上带着伤的少女身上看到了—缕光辉。
第一次看到孛儿帖，后来见到也遂和也速干，以及看到古儿别速的时候，他都只是被她们的美貌吸引，但并没有在她们身上看到光辉。成吉思汗突然感觉自己想要拜倒在这个少女脚下。
“你叫什么名字？”其实成吉思汗已经从合撒儿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但是为了镇定心绪，他佯装不知，又问了一遍。
“忽兰。”少女的回答很简短。
“你难道不怕我？”
以答亦儿兀孙为首的蔑儿乞氏的每一个俘虏，都在成吉思汗面前蜷缩着身子，胆战心惊地看着成吉思汗的脸色，只有忽兰一人面无惧色，紧紧地盯着成吉思汗。
“害怕。但是我要是畏惧的话，父亲将我献给您也就没有意义了。父亲和部众的性命都指望我呢。”忽兰毫不畏惧地答道。
“你是说愿意把自己献给我吗？”成吉思汗苦笑。
“女人没有思想，任凭您的处置。”忽兰说道。
听了这句话，成吉思汗想到了母亲诃额仑，忽兰也和她一样，可以为任何男人生孩子。
但是，即便都是生孩子的工具，这样清纯而高雅的女人孕育出来的种子肯定不同寻常。从这个女孩身上的光茫，成吉思汗看到了这一点。成吉思汗开始担心这个女孩是否已经在战场上被饥饿的狼群玷污。
“你为什么截住他们，在你家中住了三天？”成吉思汗质问合撒儿。他怀疑合撒儿已将忽兰玷污。此时合撒儿若回答不当，很可能受到惩罚。
合撒儿还没有说话，忽兰便替他辩护道：“我们前来的途中遇见了合撒儿。他劝阻了我们，说战争刚刚结束，战场上还很混乱，将士们杀气腾腾，要是继续前进，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事，于是建议我们留在他营中。要是没有遇见合撒儿，说不定现在我已经被士兵们强暴，其他人也都被杀了。合撒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您要是怀疑的话，就亲自来检验一下我的身体。”
合撒儿道：“我发誓自己乃忠诚于可汗之人。不管遇见多么美貌的女人，不管得到怎样珍贵的骏马和昂贵的财物，都要敬献给可汗，因为这些都属于可汗。我跟自己的部下也这样说。您要是还怀疑的话，我便以死来证明清白！”
成吉思汗相信了他，又被忽兰所感动，便道：“原谅我，我不是怀疑你的忠诚，只是在担心忽兰。”
成吉思汗向合撒儿道了歉，将忽兰收为自己的第五个妃子，此后，在成吉思汗后宫，忽兰最为得宠，每次出征，他都会带着她。
二
成吉思汗决定清扫草原上所有反对他的势力。
在这些残余势力当中，最为顽强的是脱脱率领的蔑儿乞人。他和他的两个儿子忽都、赤剌温一起在台合勒山中修筑要塞，进行顽强的抵抗。
成吉思汗派出赤白去追剿。赤白初次担此大任，异常兴奋，一举将台合勒山寨拿下，完成了任务。
脱脱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些士兵逃脱。成吉思汗派人继续追击，直到冬天，由于下雪，无法行军，成吉思汗只得作罢，等待明春。
一二〇五年一整年，成吉思汗都在为确立和巩固自己的霸权进行着这种清扫残余势力的战斗。
一二〇四年末开始，成吉思汗在阿尔泰山南麓度过了冬天。翌年春天，成吉思汗对聚集在也尔的石河一带的太阳汗的儿子屈出律、蔑儿乞的脱脱及其三个儿子发起进攻。
在这次战争中，成吉思汗军大败蔑儿乞和乃蛮的残军。而且，在第一次被成吉思汗打败之后便一直与成吉思汗对抗的脱脱也在这次战斗中中箭身亡。
脱脱的儿子忽都、赤剌温没能将脱脱的遗体从战场上搬出来，只能砍下他的头颅带走了。
成吉思汗从服装和尸体的特征判断出那具无头尸乃是自己的宿敌，不禁感到几分悲伤，遂将他隆重安葬在河畔。
乃蛮和蔑儿乞的残兵为了躲避成吉思汗的追杀，在渡过也尔的石河的时候，又有很多人溺水身亡。
忽都、赤剌温二人逃到了也尔的石河以西的大草原。屈出律则投奔了西辽的古儿汗。
成吉思汗将俘虏的忽都之妻脱列哥那赐给了窝阔台。她就是日后成为蒙古帝国第三代大汗贵由汗（定宗）的母亲。
成吉思汗依然没有放松对残敌的追杀，为了彻底消灭脱脱的三个儿子，他派出了速不台，并赐给他铁战车。
成吉思汗的“铁车之敕”大意如下：“脱脱的儿子就像是牧马人鞭下的马儿、中箭的鹿儿，想要仓皇逃走。他们要是变成鸟儿逃到天空，你就变成苍鹰去追赶。他们要是变成鼠儿遁入地下，你就变成铁锹把他们挖出来。他们要是变成了鱼儿，你就变成网将他们捕捉。翻越高山，渡过大河，广阔的草原任你驰骋。不要饿着战马，在粮食用尽之前要将它养肥。粮食用尽，就为时已晚了。在你前方的草原上，有很多猛兽，不要带着部队向有猛兽的地方前进。不用拴上马嚼，让我们的战马尽情地呼啸。不服从命令者任你惩罚，遇见可疑的人便当场杀掉。即便到了河的对岸，抑或是大山的彼方，也不必担心。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想着我在你的身边，便会得到长生天的保佑。”
他慷慨激昂地对速不台说了这番话。
速不台大受鼓舞，领了成吉思汗的旨意，带兵出发，他最终在楚河河畔将蔑儿乞的残兵歼灭。
至此，在成吉思汗毫不留情的扫荡之下，多年的宿敌蔑儿乞部终于被彻底消灭。剰下的，只有札木合了。
札木合带着仅存的五个部下躲进了阿尔泰山脉东北部的傥鲁山中，在那里落草为寇。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牛羊，靠猎取野山羊苟延残喘。别说和成吉思汗对抗，现在就是要生存下去也变得异常困难。
脱脱已经被杀，屈出律也逃到了西辽，塔塔儿、泰亦赤兀、弘吉剌、朵儿边和札答兰等部的残余悉数投靠了成吉思汗。
曾经和成吉思汗结为安答，又率领数万大军与成吉思汗争霸的札木合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就像一只在山中晃来晃去觅食的小动物，灰心丧气。曾经不屈不挠的札木合，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了斗志，每天只是在和饥饿作斗争。
有一天，他从傥鲁山中打猎回来，见五个部下正吃着先前打来的山羊，怒道：“主人还在山中打猎，你们却先吃上了。真是没规矩！”
这五个人都是札木合的忠臣，经常在危急时刻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保护着主人，最后还跟随札木合来到了这荒山中。如今听到札木合竟然因为这一点点食物而不由分说地怒吼，五人对札木合的崇敬之心顿时烟消云散。
先前的札木合不是这样。他头脑聪明、沉着冷静，而且高瞻远瞩、不屈不接。他们相信，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草原的大汗。但是，现在他却堕落成一个和部下争抢食物的小人。他们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再值得留恋，更不值得拼上性命去保护。
札木合从部下手中夺过羊肉，贪婪地将其据为己有。部下们彻底失望了，他们一起扑向札木合。
札木合大惊，说道：“你们想要怎样？”
他试图去拿放在身边的剑，但是剑一下子被踢开，自己则被扑上来的部下按倒在地。
五人将札木合捆绑之后，将他带到了成吉思汗面前。他们与札木合一起跪在成吉思汗面前，说道：“黑鸦捉住了鸭子（札木合），将它献给我们的安答成吉思汗。请大汗赏赐。”
成吉思汗听了五人捉住札木合的经过，大骂道：“你们这些东西，不配做我的战友。对于出卖主人的人，我不会饶恕。”说完，便当着札木合的面将五人斩了。
现在距成吉思汗与札木合联手打败蔑儿乞、第三次重申安答之谊已经有二十年。他们分道扬镳也已经有十五年了。
自从蔑儿乞一战以来，成吉思汗再也没有见过札木合。刚刚四十出头的札木合看起来却有六十多岁。
当年的那满头黑发、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像鞭子一样有弹性的结实身躯，现在都已没有了踪影，他的脸上布满皱纹，而且长出了老人斑，背驼了，身体像枯枝一样瘦削。
成吉思汗简直不敢相信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就是札木合，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现在跪在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顽强地跟自己对抗的可怕对手，而只是一个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力的老废物。他所有的，仅仅是札木合的形骸。成吉思汗不忍再看眼前这人。
成吉思汗命身边的护卫松绑，亲自拉起跪在地上的札木合，让他坐在软椅上。“我的安答札木合，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成吉思汗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二十年前，第三次和你结为安答的事恍如昨日。”札木合回答道。
“是吗？已经二十年了啊。”
成吉思汗的眼眶有些湿润，瞬时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自己的前半生几乎都在战争中度过。当年和札木合一起狩猎，结为安答，同睡在一个睡袋里，一起看星星的事就如昨天刚刚发生。
他们不仅是安答，还是拥有共同的靑春回忆的朋友。然而这两个朋友却最终分道扬镳，再次相见的时候，一个是胜利者，另一个却成了阶下囚。
成吉思汗丝毫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如此和札木合再会，让他感到非常悲哀。命运是如此捉弄人，他不禁想，要是自己落败，会是什么样子。
成吉思汗好不容易回到现实，对札木合道：“我的安答札木合，经过长久的离别，我们终于又再会了。我们曾经是一架马车的两个轱辘，现在却在这里相会。虽然我们曾经分开，但始终是安答。对阵战场的时候，我的心每时每刻都在疼痛。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安答你。”
但是札木合却非常冷淡，道：“小时候，我们在豁儿豁纳黑的森林里发誓结为安答之好，发誓要分享猎物，同睡一条被子。那是我一生的珍贵回忆。但是，我却听信谗言，撕毁安答的誓约，再也无法靠近你。即便现在你要原谅我，我也无法原谅自己。我在本应该伸手相助的时候背叛了你。现在你平定了战乱，征服了广袤的土地，已经成为蒙古的大汗，我留在你身边，对你没有什么益处。如果你原谅了我，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会妨碍你的梦想，在你醒来的时候我会伤你的心。只要我还活着，就可能向你寻仇。我输给了你，这大概是长生天的旨意。希望你能马上将我处死，不要让我流血。把我的遗骸葬到高处。死了之后，我的怨气会如烟消去，然后成为守护神，保佑你的子子孙孙。只希望你早晚还能想起我。”
成吉思汗不忍杀札木合。
在经历了多年的风风雨雨之后，这个既是安答又是宿敌的人已经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老头，再也无法对成吉思汗产生任何威胁。意识到这一点，成吉思汗多年的积怨消失了，心中只剩下当年的美好记忆。
成吉思汗一路走来，脚下尸骨累累。塔塔儿、蔑儿乞、泰亦赤兀、克烈、乃蛮等各部落的首领，以及弟弟别克帖儿等都无一幸免。成吉思汗不想让札木合也成为一具尸骨。
但是，札木合却不想在敌人的同情下苟延残喘，他希望慷慨结束自己的生命。
“札木合安答，现在我们以这种方式再会，而且这次竟然成为死别，我感到很难过。但是，这也是我们的宿命。我会遵照你的愿望，不让你流血，在你死后会将你作为我的朋友厚葬于高处。”成吉思汗说道。
“成吉思汗安答，我们年轻的时候结为安答，后来分道扬镳。现在，我们再次成为安答，然后我便死去。再见了，我的安答。”札木合平静地跟成吉思汗告别。
成吉思汗下令：“以不流血的方式将札木合处决，遗骨厚葬于高处。”
不知不觉间，成吉思汗泪流满面。这一年是一二〇五年的秋天。

第15章 神帝使命
一
成吉思汗下令安葬扎木合后，确立了在全蒙古的霸主地位。
一二〇五年年底，成吉思汗清扫了以乃蛮部为主的所有残余抵抗势力，回到大本营斡难河源头。
从乃蛮部获得的战利品，都是蒙古士兵没有见过的豪华而珍贵的衣服、绒毯、贵金属、器皿、家具、药品，以及精巧的武器等，堆积如山。
部众欢声如雷，迎接战士凯旋。成吉思汗论功行赏，将战利品分给众人。
消灭了乃蛮之后，蒙古部一下子沐浴在了文明的春风里，变得富裕起来。他们已经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过那种草寇一般的生活了。
在消灭克烈部之前，成吉思汗和他的幕僚们还整日担惊受怕，但是，攻下乃蛮之后，草原上已经没有人能与成吉思汗抗衡，而且也没有外敌入侵。蒙古迎来了暂时的和平。
战争结束以后，与善战的武将相比，善于处理政务的官员变得更为重要。成吉思汗是用武力夺取天下，所以麾下猛将云集，但是却缺乏能够处理政务的官员。
在攻打乃蛮的时候，答里台斡勒赤斤曾说：“马瘦并不能成为理由。敌人就在眼前，士兵们都跃跃欲试，为什么我们却要坐视不顾？”
别勒古台也说：“作为一个武夫，要是被敌人夺走了箭筒，还有什么面目存活于世？生为男子，就应与我们手上的弓箭共存亡。若是听到对方的那些话还无动于衷，我蒙古颜面何存？应马上出征。”
总之，立即行动、战而不怠，一直为成吉思汗的军队遵奉。在最初，这种做法能够团结人心，但是到了现在，这种精神则显得过激。甚至可以说，这种做法会让庞大的组织本身无法运转。
在广阔的战线上作战，必须有统一的指挥和紧密的联络，才能保证各路军马能够相互协助。同时，兵源的补充，庞大的军需物质的调配、运输，情报收集、死伤者的收容和治疗、对战死者家属的补偿、后方和平的维持、经济、人事和教育等各种事物十分繁杂。
如果这些事务处理不好，便会影响到军队的战斗力。原先的小部落现在已经膨胀为大军，要支撑这个庞大的组织，必须有专门处理这些事物的人。
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成吉思汗切身感觉到：如果只有强悍的士兵，将不成其为军队。
巴勒渚纳誓言便是一个典型的例证。在哈兰真沙陀与克烈军交战，成吉思汗虽然取胜，但是因为缺乏补给，只能靠猎取野马充饥，喝巴勒渚纳湖中的浑水止渴。那一次，成吉思汗虽然在战争中胜利了，在军务处理上却失败了。
现在，战时的军事组织转变成了和平时期的政治组织，越发需要建立一套与和平时期相适应的文治体制。
成吉思汗任命塔塔统阿为第一任御前大臣，急于确立一套国家体制。塔塔统阿是一个有才能的人，他的各种建议弥补了成吉思汗阵营中的很多漏洞，并将自己从乃蛮部带来的下属按照各自的才能进行安置，在短时期内便巩固了成吉思汗政权的基础。
二
一二〇六年初的一天，塔塔统阿跪伏在成吉思汗面前，毕恭毕敬道：“臣以为，可汗应通告全蒙古以及近邻各国，您在这次战役中大获全胜。”
“通告？我灭了乃蛮、统一蒙古之事应该众所周知啊。”成吉思汗不解。他认为，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事实，就没有必要再郑重其事地去发布宣言。
“如果可汗还是一个部落的统治者，是没有这个必要，但是，现在可汗已经成为统一全蒙古的可汗，作为一个王者，举行这样的仪式是必要的。只有宣告天下，全蒙古的臣民才会承认可汗的地位，可汗的命令才能得到贯彻执行。近邻各国也会因此而承认您是可汗。只有得到各国的承认，才能作为一个国家独立，各族部众才会敬仰可汗。没有纪律的军队如同盗贼，没有宣言仪式的国家不过是各部族的聚集。因此，臣以为，可汗应下令举行仪式，向全蒙古和诸邻国宣布：可汗统一了蒙古，成了全蒙古的大可汗。”
成吉思汗认为塔塔统阿说得很对。要是不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近邻各国，尤其是定居的文明国家，或许依然会以为成吉思汗不过是个统一了蒙古各部的部落首领。他们最多认为蒙古高原上一个最为强悍的草寇头子在征战中存活下来，在耀武扬威。
以实力获得的权力必须以形式进行确认。如果权力得不到别人的承认，便不是真正的权力。将以暴力获得的权力包裹起来，掩盖住鲜血，唯有如此，才成其为国家。
成吉思汗任命塔塔统阿全权负责，准备召开关于即位的大忽里台。因为这是统一蒙古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因此必须准备充分，尽量使其庄严盛大。
即位式预定在虎年——一二〇六年四月十六日在斡难河源头举行。各项准备在塔塔统阿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成吉思汗准备在这一天任命几个元老为千户长，同时论功行赏。成吉思汗的忠实属下都会得到封赏，从此成为这个新兴国家的统治阶级。战争中的杀人、放火、暴行和掠夺等各种恶行都会在这个仪式中被国家承认，并正当化。
三
蒙古各部在这一天都带着庞大的队伍和众多的财富聚集在这里。不仅是蒙古国内，金、西夏和畏兀儿等国也派出了使者团，送来了大量的贺礼。
会场前面竖立起象征蒙古九十九重天的九脚白蠹（系着白牛尾巴的大旗），会场中心设置了大帐。即位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这个大帐能够容纳包括参加盛典的亲族、重臣、功臣、诸将，以及外国来的宾客和他们的护卫等约两千人。支撑大帐的台柱都是用金箔镶嵌。内壁挂有用金银丝刺绣的丝绸，外壁则用最上等的毛皮覆盖。
成吉思汗的宝座和外国宾客的椅子上铺着黑貂皮，地上覆盖着长毛的地毯。
大帐周围，妃子和大臣们的营帐争奇斗艳，形成了一大营帐群。
在这些营帐的周围，住着各部族和带着贡物前来的近邻各国的骆驼队，人数每天都在增加。
会场内，宴会用的粮食、酒、器皿、照明用具、燃料和各种材料堆积如山。马、羊和骆驼等家畜成群结队。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财富和人畜聚集于一处。不仅数量多，还有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珍奇宝物、酒、食物，连人也各种各样。这些人都要一直待到大忽里台举行。
距举行即位仪式还有很多天，但是成吉思汗的大本营周围早已人声鼎沸，人们的欢声笑语、家畜的鸣叫震彻天地。人们再次感受到成吉思汗的威势。
终于到了举行即位仪式的日子。
这一天，以孛儿只斤氏为主的蒙古各部宣誓效忠成吉思汗。在各次战争中担任先锋且表现英勇的兀鲁兀和忙忽惕两部落、对成吉思汗一向忠诚的晃豁坛部，曾经与成吉思汗敌对并结成反成吉思汗同盟的合答斤氏、山只昆氏，成吉思汗妻子的娘家弘吉剌部，以及被吸收进蒙古的乃蛮部等等都参加了盛典。另外，没有归顺成吉思汗的南方的汪古、西夏、畏兀儿、长城以南的金，乃蛮部以西、贝加尔湖西北的斡亦剌等部，也有一些人获得允许参加今天的盛典。
曾经与成吉思汗对抗、后来被吸收进蒙古的塔塔儿、蔑儿乞、克烈部中一些特别忠诚的人也被允许参加盛典。
在盛典举行的时候，可以进入大帐的有两千人，他们分别是成吉思汗的亲族、幕僚、重臣、来宾和亲卫军。另外还有几万人，他们分别是来观看盛典的部众、搬运必要物质的骆驼队、来宾的护卫等。大约八万军民聚集在斡难河的上游，
成吉思汗刚一现身，大帐中便欢声雷动。与此呼应，大帐周围的营帐中也发出欢呼声。成吉思汗为了这一天的盛典精心准备了一番。掌握权力的人最怕失去的便是手中的权力。拥有绝对权力的人是神。因此，在这―天，掌控着绝对权力的人必须让他的臣民知道，他是神的化身。也就是说，即位仪式的意义躭在于让众人知道，成吉思汗成为蒙古国的大可汗是神的旨意。
一一八九年，成吉思汗在阔阔纳浯儿湖畔被二十一个部落首领推举为可汗的时候，他们只不过是想让成吉思汗成为暂时的掌权者，若是成吉思汗不称职，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把他推下宝座。那次称汗并非神的旨意，而是二十一个部族的意思。
当年，推举他为可汗的阿勒坛、忽察儿和撒察别乞等贵族后来都因为不满而背叛了他。为了防止同样的事情发生，成吉思汗此次即位，必须让大家知道，这次即位不是大家选出的，而是基于神的旨意。出于对敬畏上天的萨满教教义的尊奉，上至幕僚重臣，下至游牧百姓，一致拥戴成吉思汗。一句话，必须让成吉思成为大家心目中的神。
成吉思汗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蒙力克的第四个儿子——萨满教的信徒阔阔出。
当年蒙力克曾经作为使者，将成吉思汗的父亲也速该去世的消息告诉当时正客居弘吉剌的成吉思汗。也速该死后，泰亦赤兀部要将成吉思汗一家遗弃在草原上的时候，只有蒙力克的父亲察剌合老人劝阻。察剌合被杀，之后成吉思汗的母亲诃额仑嫁给了蒙力克。虽然蒙力克后来抛弃了成吉思一家，但是当脱斡邻勒假意邀请成吉思汗参加订婚宴、设计要杀害他的时候，蒙力克劝阻成吉思汗，将他从危难中救出。
察剌合的恩情加上蒙力克的功绩，使得成吉思汗将蒙力克视如亲父。两家有着特殊的关系。
因此成吉思汗任命萨满教的信徒——蒙力克的儿子阔阔出担任这次即位仪式的主持。
四
阔阔出自称能够坐在冰上，乘白马上天，往来于天界与人间。在当时的游牧民眼中，他如同教主。
在阔阔出的指导下，庄严的即位仪式开始了。
“现在，接永远的天神长生天的旨意，委天命于成吉思。成吉思降临人间，即可汗之位，统治蒙古。成吉思可汗乃奉天命降临于人间的天子。违抗成吉思汗的人便是违抗长生天，必然受到天神的处罚。我谨以上天的名义宣布：成吉思即可汗位，作为黄金家族的统帅，成吉思及其子孙世世代代为蒙古的统治者。”
依据阔阔出的神谕，成吉思汗正式即可汗位，成吉思汗的尊号也再次得到确认。
阔阔出宣布了神谕之后，成吉思汗站在祭坛前面的观阅台上，道：“我接受长生天的旨意，成为大蒙古的可汗。作为长生天派到人间的苍狼后裔，我将率领诸位在这里建立一个苍狼国度。从今往后，我的旨意便是苍天的旨意，我所到之处，便是长生天所到之处。在这里聚集的狼群，请随着我走到世界的尽头。你们看前方，把你们的志向指向天涯海角。相信长生天的人就请相信我，让我们齐心协力，把我们祖先留下的这块土地建设成最为富有最为强大的国度。今天，所有聚集在这里的苍狼都将得到上天的眷顾和保佑。长生天啊，蒙古的苍狼将要在黎明之际踏上征程，祈求您的保佑！”
成吉思汗读完即位宣言，场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气势之大，几乎能掀起大帐。
在场的人不仅有蒙古各部的代表，还有近邻各国的来宾。在他们面前，成吉思汗毫不隐讳地表明了自己的野心。但是，来宾们被热烈的气氛包围，并没有注意到成吉思汗的可怕意图，而是与蒙古的部众一起卷入了欢呼的旋涡中。
成吉思不仅代表“强大”，在突厥语中，有“大海”的意思，因此，成吉思汗这个称号就相当于“普天下的君主”。
五
即位仪式结束后，成吉思汗来到了大帐外。大帐的入口前，已搭建了一个高台，成吉思汗将要站在那里，回应大呼的人群。
军民齐呼“成吉思汗”，成吉思汗站在台上向众人挥手致意。在举行即位仪式的同时，颁布了蒙古国第一部札撒（宪法）。铁板上刻着畏兀儿的文字，这个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规范和禁止事项等第一次形成明确的条文。
其主要内容包括对性关系的规定，特别是针对通奸和同性恋。还有针对欺骗和间谍行为的规定，私自斗殴将会被处以死刑，禁止污染水源，禁止向火中吐口水。
“札撒万年不变。继承汗位的子孙要恪守札撒的规定，才能得到长生天的保佑。如果违背大札撒，国家便会动荡，最终走向灭亡。”
成吉思汗说完之后，便将铁制的大典恭恭敬敬地放进镶有金箔的盒子里。
此时所颁布的札撒经过一代代累积，成为后来大蒙古帝国的大札撒。
仪式顺利完成，接着开始举行宴会。为了这一天的实会，他们屠宰了数千头牛羊，打开装着马奶酒的大瓮，开始尽情地吃喝和歌舞。
成吉思汗喝了三杯之后，说道：“喝点酒能使精神焕发，但是喝多了就会乱性。”说罢便不再喝。
但是，在这种时候，一般人都会开怀畅饮，尽情地载歌载舞。两周不吃像样的食物都能生存下来的蒙古部众，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酒足饭饱。
庆贺的宴会持续了七天。
成吉思汗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利用这个机会，对部下论功行赏。他将全军分为中军、右翼和左翼。右翼由博尔术指挥，左翼是木华黎，中军为纳牙阿。全军的总指挥由忽必来担任。
各军团由一万户组成，每一万户都能够动员一万人。每个万户下再分为千户、百户和十户，分别设置长官。
六
成吉思汗将长年跟随自己并且忠心耿耿的九十五人任命为千户长，其他人则按照功绩任命为百户长和十户长。
千户长主要有术赤台、者勒蔑、汪古儿、博尔忽、古出、阔阔出（诃额仑的泰亦赤兀义子）、锁儿罕失剌、者别和速不台等人。将脱斡邻勒的阴谋报告给成吉思汗的巴歹和乞失里黑也被封为千户长。
汪古部的族长阿刺忽失因为在攻打乃蛮时帮助了成吉思汗，被赏五千户。
在任命千户长之际，成吉思汗还规定，博尔术、木华黎、者勒蔑、博尔忽、失吉忽秃忽、赤老温、赤白等七人享有“九次犯罪可不罚”的特权。锁儿罕失剌、巴歹和乞失里黑三人则享有免纳陚税的特权。者别和速不台可以自由招纳部众。
成吉思汗还任命诃额仑的养子失吉忽秃忽为大断事官，对他说：“你要惩戒盗贼，辨明真伪，该杀则杀，该罚则罚。”
蒙力克及其子子孙孙都享受贵族的待遇。
对于木华黎，成吉思汗赞道：“在豁儿豁纳黑川设营时，你曾经预言他日我将成为蒙古的可汗，现在你的预言成了现实。因此，封你世代为国王，赐你万户百姓。”
成吉思汗封豁儿赤为万户长，并赐给他三十个女人。术赤台则统领四千兀鲁兀人，还将自己的一个妃子亦巴合别乞赐给了术赤台。他对亦巴合别乞说：“我并非厌倦了你，才要将你送给术赤台。术赤台是我成吉思汗的一面盾牌，誓死保卫我，并助我招回离散的百姓，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念他的这些功绩，我才将你送给他。我太爱你，才将你送给术赤台，以表彰他伟大的功绩。莫逆我言，永保亦巴合之位。”
此外，他赐给母亲和最小的弟弟帖木格八千人、二弟合撒儿四千人、额勒只带（三弟合赤温的儿子）三千人、异母弟弟别勒古台一千五百人、长子术赤九千人、次子察合台八千人、三子窝阔台五千人、四子拖雷五千人。
他将西部的阿尔泰山脉一带封给三子窝阔台，将东部大兴安岭一带封给二弟。
在亲人当中，母亲和最小的弟弟帖木格分到的赏赐最多。他还将原本只由八十员亲卫和七十员侍卫组成的亲卫队扩充到一万人。
七
在此之前，战利品的分配都是在成吉思汗的主导之下进行的比较随意的行为，而现在，人们终于能依据资格、忠诚度和功绩，得到应有的奖赏。
论功行赏之际，成吉思汗追忆了每个人的功绩。
蒙力克及其父亲察剌合老人的恩情不必说，博尔术当年与成吉思汗一起追赶盗马贼，深入泰亦赤兀部将丢失的马儿追回。在战场上，为了让成吉思汗放心地休息，他总是彻夜守护在帐外。下雨的时候，他会脱下自己的上衣给成吉思汗遮雨。这样的友情，每每让成吉思汗感动不已。
豁儿赤的功劳在于曾经预言成吉思汗会成为全蒙古的大汗。
术赤台在哈兰真沙陀一战中，大败土绵土别干氏、斡栾董合亦惕氏和豁里失列门太石的精锐部队，并一箭射伤了桑昆，立下大功。在巴勒渚纳以及与克烈、乃蛮和蔑儿乞的战役中也屡立战功。
者勒蔑的父亲札儿赤兀歹在成吉思汗小时候曾经送给他一个黑色的襁褓，后来又背着打铁用的风箱把长大成人的者勒蔑送到成吉思汗身边。
哈兰真沙陀之战中，成吉思汗的三子窝阔台被射中脖子。博尔忽为了保住他的性命，用嘴替他吸出淤血。他对窝阔台有着救命之恩。
锁儿罕失剌、赤老温和赤白三人，在成吉思汗被泰亦赤兀人俘虏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成吉思汗在撒察别乞的第一亲信不里孛阔处受辱的时候，忽必来替他报了仇，雪了恨。成吉思汗还说，只要有四狗（忽必来、者勒蔑、者别、速不台）和四骏（博尔术、木华黎、博尔忽、赤老温）在他的身边，他就会十分安心。他就这样一一细数那些帮助过他并把他推上大蒙古帝国可汗之位的人的功绩。
在场众人无不对成吉思汗的惊人记忆力感到惊叹，并为成吉思汗的知恩图报以及公正态度而感动。
成吉思汗追忆的个人功绩，既是他自己的足迹，也是大蒙古帝国建国的历史，是他们共同开辟的一条血路，共同走过的青春，是蒙古国历史上的光辉一页。
论功行赏完毕，成吉思汗感到全蒙古民族的现在和未来都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为了给他们更多的财富，满足他们的梦想，就必须去开拓新的疆土。拥有的臣属越多，为了养活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也就越多。成吉思汗认为这是上天赋予自己的使命。
户长制度完备之后，已经没有必要再设置征兵部、征兵长官等。平日作为游牧民，精心照料牛羊，一旦召集令下，立即成为精强的骑兵，手持刀枪，上战场厮杀直至最后一兵。其后备给养由家人提供。战斗部队与兵站补给合为一体。
成吉思汗的事业尚未结束。他得到了塔塔统阿这样优秀的行政官员之后，开始筹划新国家中以孛儿只斤氏为中心的新部落体系。
他将敌对部族分散开，将他们吸收进以孛儿只斤氏为中心的蒙古部中，虽然这项工作尚不充分，但他必须通过这种彻底地分散、吸收敌对部族的方法来建立新的部落秩序，再在此基础上确立军事及行政机构，由此来建设大蒙古帝国。
论功行赏后，侍卫、亲卫、侍从、牧马人、养羊人等等的勤务内容更加细致。
即位后的成吉思汗并没有安乐地坐在大帐中的宝座上，沉浸在宴会的余韵中。
每天一早，幕僚和重臣会来到他的大帐中，向他汇报政务、军务、立法、行政、司法、经济，以及各部族之间的私斗、民情及周边各国的情况等等，等候着他的指示。所有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案件，无一可轻视。
与内政并列的一个问题也必须尽早得到解决。那就是这次忽里台上接到邀请却没有来，或者来人了却只是派些下等人的部族的处置问题。
没有出席蒙古霸主成吉思汗即位仪式的部族，可以视为与他敌对，或表现出敌意的部族。为了确立成吉思汗的权威，他断然不能放任不管。
首先成为成吉思汗目标的，是居住在贝加尔湖西北方的森林部族。斡亦剌部非常友好，族长忽都合别乞亲自出席即位仪式，但其他如乞儿吉思等部却只派了一些不足为取的下人过来，不里牙惕族则是一人未派。

第16章 神威阵阵
一
成吉思汗早就开始关注北方那片茂密的森林，他要攻打那里，将那片森林据为己有。
一二〇七年的春天，成吉思汗将右翼军交给术赤，让他带兵攻打居住在北方森林里的部落。
此时，斡亦剌部的忽都合别乞带着自己的一万部众归顺了成吉思汗。他们甘愿充当术赤的先导，对失思失惕地区发起了进攻。其他的斡亦剌部众，以及不里牙惕、巴儿忽惕、秃马惕等部都不战而降。
乞儿吉思部的首领也迪亦纳勒等人也表现出归顺之意，献上苍鹰、白马和黑貂，跪伏在术赤面前。
术赤带领的军队继续往北方的西伯利亚方向开进，相继平定了其他各部，凯旋归来。这是术赤第一次带兵远征。
看到自己的儿子第一次出征便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成吉思汗非常高兴，说道：“你是我的长子，第一次长驱直入北方偏僻之地，不伤一兵一卒，不流一滴血便降服了那里所有的部落。这是你的一大功劳，就将北方的土地赏赐给你。”
术赤虽然身为成吉思汗的长子，却总有人怀疑他的血统。这次成吉思汗的表彰，给足了他面子。
成吉思汗为了表彰作为术赤先导而立下功劳的忽都合别乞，将女儿扯扯亦干嫁给了他的儿子亦纳勒赤，并将术赤的女儿豁雷罕妹给了忽都合别乞的另一个儿子脱劣勒赤。
一二〇七年，成吉思汗的阵营蒙，了巨大的损失。这一年，成吉思汗派博尔忽去攻打北方的秃马惕部。秃马惕部的首领歹都忽勒莎豁儿死后，他的妻子孛脱灰塔儿浑掌握了实权。孛脱灰塔儿浑与她的丈夫不同，对成吉思汗的进攻采取了抵抗的态度。
博尔忽率领军队，慢慢地接近秃马惕部。不幸的是，博尔忽和他的两个随从与大部队走散了。
秃马惕部的前哨部队突然对三人发起袭击。博尔忽与两个随从奋力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英勇战死。
博尔忽是当年成吉思汗的手下在主儿勤氏的营地上捡来的孤儿，后来成为诃额仑的养子。在攻打克烈部的时候，他救了成吉思汗的儿子窝阔台。博尔忽的妻子也曾经救过成吉思汗的四子拖雷。当时，拖雷才五岁，险些被塔塔儿人掳去，多亏博尔忽的妻子及时发现。博尔忽作为四骏之一，深得成吉思汗的器重。
秃马惕部杀掉博尔忽之后，又俘虏了先锋忽都合别乞和豁儿赤，气焰大涨。
成吉思汗听说博尔忽战死的消息，怒不可遏，扬言要亲自带兵出征，为博尔忽报仇。
博尔术和木华黎慌忙阻止了他。于是，他任命朵儿伯多黑申为总指挥，再次向秃马惕部发起进攻。
“消灭秃马惕！”他下达命令。
朵儿伯多黑申奉成吉思汗之命，率兵攻下秃马惕部，救出了豁儿赤和忽都合别乞，带着敌方首领孛脱灰塔儿浑等大量俘虏，凯旋归来。
成吉思汗想当场将孛脱灰塔儿浑杀掉，但是豁儿赤却以“不宜杀女人”为由，为孛脱灰塔儿浑乞命。成吉思汗听从了他的建议。
成吉思汗将一百名秃马惕俘虏赐给博尔忽的家人，充当他们的奴隶。还送给豁儿赤三十名美女，并将孛脱灰塔儿浑也赏给忽都合别乞。
即便如此，成吉思汗仍然无法消除失去爱将的痛苦，下令在营帐前升起悼旗，一直挂了一年。
北方森林中的各部落也都归顺了成吉思汗，现在北亚已经没有人胆敢与成吉思汗为敌。
二
然而，就在成吉思汗的军队在前方横扫敌军的时候，后方阵营却发生了异变。
战乱平息之后，武将没有了用武之地，文官开始得势。这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社会都一样。
出征北方的军队凯旋之后，迎来了暂时的和平，行政机构得到进一步的充实和完备。
在此期间，集大权于一身的塔塔统阿的权力自然而然开始膨胀。成吉思汗即位时制定的札撒，也是塔塔统阿起草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势力在迅速增长，那就是蒙力克的儿子阔阔出。
“可汗之所以能接到天神的旨意，登上可汗之位，都是因为我从中牵线。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将天神的旨意传达给可汗，可汗也就无法登位。”阔阔出经常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他自称是能够和天神交流的萨满教主，可以乘神马上天，和天神通话，可以治百病，读懂人内心所想，对他抱有恶意的人必将受到天神的处罚。他说他能让那些对自己有恶意的人眼睛变瞎，偷听自己说话的人耳朵变聋，说自己坏话的人变成哑巴，对自己使用暴力的人手脚萎缩等等，俨然一个具有超能力的通天巫。
成吉思汗正是利用了阔阔出的这种所谓“超能力”，才名正言顺地登上了可汗之位。既然成吉思汗是作为神的代理人统治世间，那么将此事传达给成吉思汗的通天巫与神的关系便应该更近一层。
阔阔出经常为自己将成吉思汗扶上汗位一事感到自豪，他以自己身上背负着神的旨意为由，势力逐渐增强。
成吉思汗也清楚自己是依靠阔阔出的所谓神威才名正言顺地登上可汗之位，所以即便阔阔出表现傲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阔阔出却得寸进尺，在宫廷中也变得趾高气扬。在蒙古，成吉思汗高高在上，接下来是他的亲人、幕僚、重臣、僚友、万户长、千户长、百户长等，等级分明。众人之中，唯有阔阔出受到特别礼遇。在忽里台上，阔阔出经常以神意为由，强行推行自己的主张，而置其他幕僚和重臣的意见于不顾，
只要阔阔出说自己的话是天神的旨意，别人便无法再插嘴，即便是成吉思汗，也无法反对。
气氛由此变得有些微妙。利用萨满教登上汗位的成吉思汗感觉阔阔出已经站到了自己头上。但成吉思汗的权威是建立在阔阔出所传达神意的基础之上的，如果他否定了阔阔出，就等于否定了自己的权威。
重臣和一些老将慑于阔阔出的神威，逐渐集结在他的周围。成吉思汗意识到，长此以往，自己的地位必然受到威胁。
不管什么事，阔阔出都扬言是天神的旨意。而那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猛将，无不拜伏在阔阔出面前。
不管多么强悍的敌人，成吉思汗都能将他们粉碎，但是，对于总是利用神成的阔阔出，成吉思汗却有些束手无策。利用宗教确立自己的地位并保障自己的权力是为政者的常用手段，那是因为他们将神威放在了武力之上。即便本人并不信奉神佛，但是他们知道，要想有效地控制部下和百姓，神佛比武力有效。因此，对掌权者来说，神佛乃是一把双刃剑。
阔阔出的身边聚集了萨满教的信徒，其中有很多是成吉思汗的重臣。成吉思汗在父亲也速该死后，花费了三十多年的时间以武力构建起来的权力，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似乎要被阔阔出超越了。
三
此时，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阔阔出和成吉思汗的弟弟合撒儿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口角，阔阔出一怒之下打了合撒儿。合撒儿是身经百战的猛将，哪受得了这等委屈，于是还起手来。
当时在场的还有阔阔出的六个兄弟。他们一拥而上，围攻合撒儿。合撒儿寡不敌众，被打倒在地。
合撒儿将这件事告诉了哥哥成吉思汗。
“你以前打架可从来没输过。这次为何会输？”当时成吉思汗即位不久，还没有和阔阔出发生过正面冲突，他反而羞辱了合撒儿一番，并没有替他讨回公道。
合撒儿窝了一肚子气。他原本是想告诉哥哥，殴打可汗的弟弟，是对可汗的大不敬，但没想到成吉思汗非但没有惩罚阔阔出，反而出言羞辱自己。看来成吉思汗也有些惧怕阔阔出。合撒儿因为此事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好几天足不出户，没到成吉思汗的大帐中问安。
阔阔出趁机去见成吉思汗，严肃地说：“昨夜，微臣驾神马上天揭见天神，得到了天神的指示。”
成吉思汗身边的侍卫和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恕微臣无礼，天神嘱咐微臣，只能告诉可汗一人，因此请其他人暂时退避。”阔阔出吊起众人的胃口之后，说出了这番话。
成吉思汗依照阔阔出的请求，让宝座周围的侍卫和大臣都退下。成吉思汗并不相信阔阔出的所谓天神旨意，但是，在大臣们面前，他必须做出一副相信的样子。他因此感到非常痛苦。
“现在请允许微臣传达天神的旨意。天神说让可汗您统治蒙古国，让合撒儿统治万民。但是，两帝不能并立。因此，微臣以为，天神的这些话，暗示您和合撒儿之间，只有一人可以留在世上，统治国家。”
阔阔出利用所谓天神的意旨，开始向成吉思汗进谗言。
合撒儿是成吉思汗的大弟，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比三弟合赤温和四弟帖木格更喜欢和成吉思汗作对。
“合撒儿”“这个名字，本身便有勇猛之意。人如其名，合撒儿英勇非凡，两手能像折断一支箭那样轻而易举将人的背梁折断。在成吉思汗的阵营中，其勇猛无人可敌。他还是一个射箭高手。
《蒙古秘史》中有成吉思汗的话：“别勒古台之力，合撒儿之射，此朕所以取天下也。”从中可以看出，合撒儿为成吉思汗成就霸业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巴牙兀惕部的一位老人曾预言成吉思汗将成为蒙古的可汗，而合撒儿很有可能成为成吉思汗的对手。合撒儿把这些话记在心里，经常学札木合和撒察别乞，处处与成吉思汗作对。现在撒察别乞和札木合都已经不在人世，有能力和成吉思汗对抗的，便只有合撒儿一人了。
阔阔出正因为了解其中情由，才不失时机地向成吉思汗进了谗言。成吉思汗虽然并不相信阔阔出的所谓天神旨意，但是对于合撒儿，他早已经心存疑虑。位高之人易生疑心，成吉思汗也不例外，在成为蒙古国可汗之后，他的疑心越发重了。外部的敌人消灭之后，他开始怀疑内部有敌人。
“合撒儿，怎么会？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即便是天神的旨意，也要拿出证据，你有证据吗？”成吉思汗反问阔阔出，脸上却掩饰不住对合撒儿的怀疑。
阔阔出见成吉思汗已经进了自己的圈套，继续说道：“在讨伐蔑儿乞的时候，是谁俘虏了忽兰并将她献给可汗您的？难道不是合撒儿吗？”阔阔出目不转睛地看着成吉思汗，嘴角泛起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奸笑。
成吉思汗突然回忆起来。将答亦儿兀孙的女儿忽兰带来献给自己的的确是合撒儿。
“将士有权第一个占有俘虏来的女人。昨天，忽兰妃好像又去了合撒儿那里。”
听阔阔出这么一说，成吉思汗才想起来，昨天忽兰确实收到了合撒儿的邀请前去赴宴，很晚才回来，而且浑身酒气。
“关于合撒儿和忽兰妃的事，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够了，别再说了！”成吉思汗举起手，打断了阔阔出的话。
合撒儿在战场上保护了忽兰，并将她留在自己家中住了三天，成吉思汗至今心存疑惑。
四
虽然事实证明忽兰的身子是干净的，但是，说不定合撒儿和忽兰已经暗生情愫。忽兰成为成吉思汗的妃子之后，一定还秘密和合撒儿保持关系。彼时忽兰为合撒儿辩护，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成吉思汗心中疑惑。当时听信了忽兰的辩解，还赏赐了合撒儿，现在想来，简直就像将食物丢给咬自己的狗。说不定这两个人正在暗地里笑自己傻呢。
成吉思汗越想越气，于是派侍卫逮捕合撒儿，将他带到自己面前。逮捕自己的大弟，是成吉思汗即位以来第一件大事。
合撒儿像囚犯一样跪在成吉思汗面前，根本不明白哥哥为何要逮捕自己。“哥哥为何要这样待我？”合撒儿愤然问道。
“这要问问你自己。”成吉思汗冷冷地回答。
虽说是天神的旨意，但成吉思汗还是在犹豫。父汗也速该去世之后，合撒儿作为成吉思汗的大弟，就像他的左膀右臂，跟随他南征北战，经历了种种苦难。当年一家人被泰亦赤兀人遗弃在草原上的时候，如果没有合撒儿，说不定便无法度过那最为艰难的日子。
“我想不通！”合撒儿道。
“你现在是想要取代我的位置，统治蒙古？”
“哥哥，您说什么呢？您是接受了长生天的旨意，代替天神来统治蒙古的人。弟弟做梦也不敢想这种违逆天神的事情。”合撒儿愕然。
“你的话便是证据。即便我们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但既然我代替天神来统治人间，你就不应该称呼我为哥哥。你叫我哥哥，可见你并没有把我当成可汗。”
合撒儿一时无语。他知道这些都是借口。称呼成吉思汗为哥哥的不仅仅是自己。在成吉思汗即位之后，合赤温、帖木格和别勒古台都依然称呼他为哥哥。这里面有一种作为骨肉兄弟的信赖和优越感，不管政权和阵营变得多么强大，这一点都不会变。
诃额仑的养子阔阔出和曲出立刻将合撒儿被捕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的养母。此时，诃额仑居住在自己的领地上。听到合撒儿被捕的消息，诃额仑立即赶着白骆驼驾驶的车子，连夜赶路，天亮之前便到了成吉思汗的金帐。
对诃额仑来说，不管是合撒儿，还是成吉思汗，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成吉思汗成为蒙古的可汗之后，她感到他变得生疏起来，反而是次子合撒儿让她感到亲近。
成吉思汗自小便遇事冷静，帮诃额仑渡过了一个个难关，成为一家的支柱。在诃额仑眼中，成吉思汗与其说是儿子，不如说是依靠。合撒儿则一向直来直去，是个任性之人，自小便娇宠惯了，一有难处，便会想到母亲诃额仑。也正因如此，合撒儿与母亲的感情反而比成吉思汗更深。即便在成人之后，他也总能唤起诃额仑的母性本能。
此时，合撒儿正被五花大绑，摘去帽子，解去腰带，接受成吉思汗的诘问。对蒙古武士来说，被人摘掉帽子、解去腰带乃是最大的侮辱。
诃额仑走到成吉思汗面前，解开捆绑合撒儿的绳子，要回了合撒儿的帽子和腰带，一脸怒气地对成吉思汗说道：“你究竟想对自己的亲兄弟做什么？你以为你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登上可汗宝座的吗？不要忘了，你今天的可汗之位，是合撒儿、合赤温、帖木格，还有孩子们和慕僚重臣的浴血奋战换来的。现在要将弟弟杀掉，简直就如同切断自己的手臂。你是当真的吗？”
成吉思汗低着头，无言以对。诃额仑见成吉思汗不语，脱下上衣，露出乳房，对他说道：“你看看这个。”
诃额仑将自己那对已经干癭的乳房展示在成吉思汗面前，继续说道：“你看见这个吗？这是你小时候吃的乳房。你小时候能吃尽我的一个，合赤温和帖木格两个人都不能吃尽一个。你们兄弟都是吃着我的奶长大，现在要自相残杀了？论箭术，没有人比得上合撒儿。你是嫉妒他的能力，才要将他除掉？”
被诃额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成吉思汗无言以对。在任何困难和任何强敌面前都没有屈服、害怕过的成吉思汗，在母亲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羔羊。
他跪在河额仑面前，道：“母亲请息怒，儿子错了。”
他饶过了合撒儿，让弟弟退下。
五
但是，问题并没有就此得到解决。成吉思汗依然对合撒儿心存疑虑，而合撒儿也将自己所受的羞辱铭刻在心。兄弟俩表面和解，无非是给母亲诃额仑面子。这件事之后，成吉思汗收回了赐给合撒儿的部众，只给他留下一千人。
而且合撒儿受封的领地在大兴安岭西部、海拉尔河以北的额尔古纳河流域，是三兄弟的封地中最靠北的。
曾经在攻打乃蛮部时指挥主力取得了辉煌战绩的合撒儿最后只得到一千部众，而且封地也是成吉思汗的诸弟和诸子侄中最为偏僻的，这些都是阔阔出从中作梗。
虽然成吉思汗后来除掉了阔阔出，但是兄弟之间的鸿沟却已经无法弥补。
阔阔出的势力越来越大。那些曾经率领千军万马且历经百战的猛将都争先恐后地跪倒在阔阔出面前，他们个个都在阔阔出的所谓天神旨意面前，被剥去了爪牙，变得像家犬一样温顺。
阔阔出的神威拥有比任何武器都要大的威力，他试图以这种神威来支配成吉思汗手下的猛将强兵。阔阔出家门前停驻的车马甚至比成吉思汗大帐前还要多。阔阔出家中人头攒动，而成吉思汗帐前则变得门庭冷落。
九个语言不通的部族都集结在阔阔出家中，听取他那所谓的天神旨意，将他奉为神明。帖木格手下也有一些人聚集到阔阔出那里。
这些人不仅毫无条件地听从阔阔出的“天神旨意”，而且被阔阔出身上散发出的文雅气息吸引并陶醉其中。阔阔出所说的每一句话，对草原上的游牧民来说，都具有相当大的冲击力。
成吉思汗用长矛、弓箭和刀剑经过多年征战才得到的东西，阔阔出用神威和文明的气息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似乎弄到了手。武力的征服经常伴随着叛乱，而借用神威得到的权力却是绝对的。武力只能支配肉体，宗教却能支配心灵。成吉思汗只是一个肉体的支配者，而此时的阔阔出正在一步步成为精神的支配者。
成吉思汗正是因为知道宗教的威力，才利用它登上了可汗的宝座。但是，正如他先前担心的，现在他的位置有了被人取代的危险。
眼看着自己的部下都被阔阔出收了去，帖木格急上心头，于是派出了亲信莎豁儿前往阔阔出家中，想要回自己的部下。但是阔阔出嗤之以鼻。
“你们这主从二人可真像互相舔对方眼泪的女人啊。帖木格想要回部下，就让他自己来。女人不需要骑马，你别骑马回去了，背着马鞍回去吧。”
阔阔出用马鞭抽打着莎豁儿，然后将马鞍系在他的背上，将他赶走。
“他还把我当可汗的弟弟吗？仗着哥哥的宠信，越发傲慢无礼了。我这就去！”
帖木格怒不可遏地来到阔阔出家中，破口大骂：“你竟敢用鞭子抽打我的亲信，还让他背着马鞍回去。天神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把我的部下和使者的马还给我！”帖木格摆出了一副不要回部下誓不罢休的架势。
“哈哈，看来你们的关系可不仅是互相舔舔对方的眼泪那么简单啊，还要互相舔对方的屁眼吗？你小子的部下到我这里来，都是他们自愿的，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要是想把他们要回去，就得看看你小子的本事喽。”阔阔出坐在一张和成吉思汗的宝座非常相似的椅子上，不屑地说道。
“你说什么！即便你是通天巫，我也从来没有臣服过你。你竟敢称我小子！”帖木格大怒。
“此人竟敢藐视神威，给我打！”阔阔出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六个兄弟下令。
他们个个都是一骑当千的猛将。帖木格寡不敌众，最终被制服。
“如何？老实点了吧。你要是想让我原谅你，就在天神的面前忏悔吧。”阔阔出坐在椅子上，傲慢地说道。
帖木格觉得自己如果不按阔阔出的话去做，就可能无法脱身，于是咬了咬下唇，照阔阔出所说，跪在了他面前。
“给我磕头求饶！”阔阔出继续下令。
在信徒的监视之下，帖木格只得毕恭毕敬地向阔阔出磕了头。他的下唇已经渗出了血迹。阔阔出一副扬扬得意的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帖木格，道：“说你不应该派使者过来。”
帖木格忍受着屈辱，没有说话。
“妈的！快说！”阔阔出的兄弟在帖木格背后踹了他一脚。
“我不该派出使者，是我不对。”帖木格终于说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大声点！”阔阔出道。
帖木格流着屈辱的泪水，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阔阔出兄弟七人一边在一旁放声大笑，一边道：“仗着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弟弟，就敢对天神不敬。今天且放过你，今后再有胆敢诬蔑天神的行为，必会受到惩罚，丢了性命。今天是天神打了你。回去好好反省吧。”说完，便将帖木格从营帐中赶了出去。
帖木格逃回自己家中，没有跟任何人说起此事，只是每日独自待在家中。他虽然感到非常委屈，但是现在对方势力如日中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神的，他只能咬着牙，忍受着屈辱和内心的愤怒。但是，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成吉思汗耳里。
阔阔出原本就没有打算隐瞒此事。可以说，他正想通过这件事让成吉思汗知道长生天的权威。
成吉思汗为了调查此事，叫来了帖木格。帖木格觉得不能再隐瞒下去，于是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大怒。合撒儿一事还没完全平息，现在小弟帖木格又受屈辱。阔阔出不仅对成吉思汗的两个弟弟暴力相向，而且当众侮辱他们，这和侮辱成吉思汗本人没有什么两样。
“阔阔出这狗东西，仗着我的宠信，越发不像样了。”成吉思汗恨得咬牙切齿。
此时，成吉思汗的妻子孛儿帖听到二人谈话，从卧室出来，流着泪道：“蒙力克一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之前打了合撒儿，现在又如此侮辱帖木格。他们正是因为大汗的封赏才有了今天的荣耀，可是现在却这样侮辱可汗您的手足。要是等您上了年纪，如果有个万一，万民不服您的孩子统治，他们是否会将您的孩子遗弃在草原上，像当年泰亦赤兀人将可汗您遗弃在草原上一样呢？可汗您后来变得强大，夺回了属于自己的部众，但要是失去了您的手足兄弟，我们年幼的孩子该如何统治蒙古各部呢？难道可汗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受到这样的屈辱吗？”
虽然术赤拥有九千部众，而且率领着右翼军征服了北方森林的部落，立了大功，但是成吉思汗至今仍然无法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给予完全的信任。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还都年轻，无法担起大任。要是他们再失去了赖以依靠的二叔合撒儿和四叔帖木格的话，剩下的便只有成吉思汗的同父异母弟弟别勒古台了。与合撒儿和帖木格相比，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更远。而且，三弟合赤温早逝，他儿子额勒只带还年轻。
成吉思汗的血亲当中，还没有一个人有足够的实力继承汗位。
孛儿帖之所以对阔阔出日益增长的势力感到不安，正是因为看到了家中状况，感到不能再这样视若无睹。要是阔阔出煸动信徒谋反的话，刚刚诞生不久的成吉思汗政权便会土崩瓦解。即便那些宣誓忠诚于成吉思汗的部将，大概也不敢将矛头对准自称可以通天的阔阔出。要是阔阔出以天神的名义谋反，那么他所率领的军队便成了天兵，成吉思汗的军队反倒是逆天而行。
成吉思汗怒不可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对方是通天巫，不能轻举妄动，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对方圈套。要想扳倒阔阔出，首先得攫取他的神威。成吉思汗开始秘密思考对付阔阔出的办法。要是被阔阔出知悉，他必然加强防备，成吉思汗便再也没有可乘之机。现在阔阔出正是骄横至极的时候，所以还有机会。
成吉思汗秘密将者别和者勒蔑叫到自己的大帐中。
在阔亦田之战中，者别曾经箭伤成吉思汗。但是成吉思汗最终在者勒蔑的救护下转危为安。当时，者勒蔑彻夜守护在成吉思汗的床前，为他吸出箭毒，救了他的性命。在成吉思汗醒来口渴的时候，者勒蔑又只身前往，从敌营偷来食物喂成吉思汗，可谓成吉思汗最为忠诚的幕僚。
者别勇敢地承认是自己射伤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被他的勇敢和纯洁感动，将他收到自己麾下。这二人都是勇猛无敌的猛将，是成吉思汗阵营中的四狗之一，而且，二人都非阔阔出的信徒。
成吉思汗吩咐二人将阔阔出除掉。阔阔出兄弟七人个个都很凶猛，稍有不慎，很可能反成对方的刀下鬼，成吉思汗思前想后，最终选择了这二人。
六
“暗中袭击他，但不能在暗地里将他处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剥下他那张假借神威的狐狸皮。”成吉思汗对者别和者勒蔑道。
这个任务很艰难。要是想杀人，只要派一个刺客就够了。活捉必然会导致骚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逮捕，必然会遭遇抵抗。但是，者勒蔑和者别二人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二人早就看不惯阔阔出气势凌人的样子，从阔阔出身上闻到狐狸的腥臊味。他们一直都在等待机会，没想到成吉思汗这么快便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他们。
这时，汪古部的首领阿剌忽失的使者来到成吉思汗的大帐中。阿剌忽失在成吉思汗攻打乃蛮的时候，非但没有加盟乃蛮部，反而协助成吉思汗，与成吉思汗结盟。阿剌忽失的使者对于蒙古国来说乃是上宾，成吉思汗盛情款待。
他让两位使者坐在上席，他自己、诃额仑、孛儿帖、合撒儿、术赤等几个亲人与重臣分别坐在两边，大摆宴席，招待来使。
者勒蔑和者别已经布下了陷阱。他们把成吉思汗的宝座放在客席的对面，并在宝座上首放置了一把比宝座更为漂亮的金椅，而且故意空着。
宴会开始，成吉思汗进来表示欢迎。男主人先行落座，然后招待宾客，是蒙古人迎宾的礼仪。大家见成吉思汗落座之后，纷纷坐下。
此时，阔阔出在六个兄弟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不假思索便坐到成吉思汗上首的那把椅子上。
一时间，宴会中的人们唏嘘起来，唯有成吉思汗面不改色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阔阔出此前便有这种僭越的行为，但是在这种迎接来宾的宴会上，阔阔出竟然坐在可汗宝座的上首，无疑想表明自己的地位比可汗还要高。对此，成吉思汗什么也没有说，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他承认了阔阔出的优越。
此时脚步声响起。者勒蔑和者别二人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阔阔出的椅子前。
“你有什么资格，胆敢坐在这个位置上？！”
者勒蔑久经沙场，声音震天动地。原本喧闹的宴会一时间陷入一片沉寂。阔阔出的脸色先是变得苍白，然后满脸通红。成吉思汗即位之后，便没有人胆敢跟他这样说话。
“尔、尔等，放肆！竟敢这样跟我说话！”阔阔出因为生气，变得有些结巴。
“你竟敢称我们为尔等。你这乞丐一样的东西，也敢僭越可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者勒蔑大声骂道。
接着，者别用他那松树根一样粗壮的手腕，一把将阔阔出从椅子上拽了下来，并将他摔在地上。阔阔出虽然也臂力惊人，但是被勇猛无敌的者别拌在地上，竟一时动弹不得。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阔阔出自称可以骑神马，自由往来于天地之间，在场的人都认为将阔阔出骂为乞丐并将他拌在地上的者别和者勒蔑二人很可能马上便会受到天神的惩罚。
阔阔出的兄弟们都呆若木鸡。
“你、你们，不知天高地厚，天神马上就要发怒了。”阔阔出终于说出这么一句。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自称是天神使者的通天巫竟然像一只任人践踏的蛤蟆般趴在地上。仅仅如此，阔阔出便已经丢尽颜面。现在他只能以这种话来恐吓者勒蔑和者别了。
“别说笑了！你这个借天神的名义胡作非为的恶人，应该遭天谴的是你。你真的是什么天神的使者，就让天神来惩罚我们啊。”者别道。
阔阔出脸色苍白，一时无语。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当场让者别和者勒蔑受到惩罚的。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滚出去！”者勒蔑见阔阔出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又猛地踢了他一脚。阔阔出一个踉跄，头撞在了盛马奶酒的大瓮上，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尖叫，接着便横躺在地。
众人看到阔阔出如此狼狈，不禁失笑，这时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个所谓的通天巫并没有什么超能力。
这个曾经坐在成吉思汗的上首、穿着所谓天神使者的衣服、大模大样的通天巫，被者勒蔑骂为乞丐，并被者别踢翻在地之后，竟然没能让天神对这二人施加惩罚。此时，人人都已经明白，阔阔出不过是一介凡夫。
此时，成吉思汗慢慢地站起身，庄严宣布：“我受天神所托，作为人间之神统治蒙古。此人竟对我大为不敬，不可饶恕。现在我要代替天神，处决阔阔出！”
七
人们似乎都在成吉思汗的头顶看到了光辉，均跪伏在他的威严之下。
“在这里真是碍眼，在宴请宾客之前将他推出去！”成吉思汗就像要抹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挥了挥手。侍卫们将阔阔出和他的六个兄弟带了出去。
当时蒙力克也在场，但他没有被侍卫们带出去。蒙力克并没有像儿子们那样逞能，而且他和他的父亲察剌合老人都是成吉思汗的恩人，所以成吉思汗没有惩罚他。
帖木格带着三个大力士，已经在成吉思汗大帐外等候多时。阔阔出被大力士掰断了背骨，当场毙命。
鉴于蒙力克一家对成吉思汗有思，所以成吉思汗下令将阔阔出的尸体交还给他的六个兄弟。六兄弟带着阔阔出的尸体被流放了。
之后，成吉思汗对蒙力克说道：“阔阔出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不但打了我的弟弟，还跟我进一些没根没据的谗言。最终天神发怒，要了他的性命。阔阔出有今天，都是因为你教子无方。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便会将你和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一起处死了。”
斥责之后，他语气稍微缓和，道：“身为可汗，不能朝令夕改。所谓君无戏言，我既然说过免你不死，便会说话算数。”
阔阔出被成吉思汗除掉之后，蒙力克也没了什么势力，晃豁坛一族由此衰落。
成吉思汗借萨满教的力量登上可汗之位，当自己的权力得到巩固之后，萨满教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即便阔阔出没有那么嚣张，他也摆脱不了被除掉的命运。
阔阔出被除掉之后，成吉思汗名副其实地掌握了政权。通过这件事，成吉思汗意识到了宗教的力量。阔阔出仅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差点得到成吉思汗奋斗了半辈子才得到的东西。这件事之后，他不再轻视宗教。与以武力征服而君临天下的君主相比，大众更愿盲从天神的旨意。用刀剑都不会使之屈服的人，往往在神意面前变成温顺的羔羊。

第17章 尸山血河
一
成吉思汗确立了北方的霸权之后，便将视线转向了南方。
在万里长城的南面有两个富庶的国度，便是金和宋。这两个国家是成吉思汗的梦想。在那里，人们不用赶着牛羊过游牧的生活，而是居住在城市当中，过着定居的生活。他们享受着游牧民想象不到的富裕，拥有高度的文明。他们在皇帝的统治之下，拥有强大的军队，保卫着自己的国家。
他们的兵器比蒙古的先进，他们的铠甲比蒙古的结实，他们的刀枪比蒙古的锋利，他们的弓箭射程比蒙古的远，而且可以连发数箭。他们还有—种可以发射石头而且具有强大破坏力的武器，叫炮。他们的战车不仅比蒙古的铁车大、坚固，而且可以迅速移动，可以载着步兵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在成吉思汗之前，没有任何一个蒙古可汗敢越过长城，去攻打金或是宋。他们甚至会告诫自己的孩子，千万不可越过长城。
成吉思汗和克烈部的脱斡邻勒曾与金结盟，消灭了塔塔儿，之后便向金国进贡，结成同盟。
金迫使宋向自己称臣，而且三年一次出兵长城以北，讨伐蒙古。这就是所谓的“减丁政策”。在山东和河北都有蒙古奴隶，他们是被金军掳去的。
蒙古部族每年都要向金交纳贡物，但是金却从不允许贡纳使进入长城以内，在长城外面收取贡物之后，便将使节赶走。蒙古部族的使者每次交纳完贡物，都会带着满腹怨气回来。
对金和宋来说，万里长城是文明之地和野蛮之地的分界线。住在这个分界线以外的人都被他们视为蛮夷。
但是，金对蒙古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蒙古的第二代可汗俺巴孩被塔塔儿人出卖，绑送到金，后被钉在木桩上，剥了皮，受了千刀万剐之酷刑，割下来的肉被金人喂了狗。
蒙古人都将这仇恨铭记在心，他们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越过长城，替父祖报仇。成吉思汗统一了全蒙古之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金，也基于这种仇恨。
但是，金与此前的敌人都不同。与金相比，蒙古不论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都要落后一些。蒙古与金作战，无异于荒野的狼去挑战盘踞在肥沃土地上的狮子。而且，这头狮子还有着坚固的栅栏防护。
二
在正式对金宣战之前，成吉思汗决定先扫除后顾之忧。在此期间，他消灭了乃蛮太阳汗的弟弟不亦鲁黑汗。
太阳汗的儿子屈出律和那些躲避成吉思汗追杀的各部族残余势力沿着阿尔泰山脉的溪谷，横穿戈壁沙漠，逃到了西辽。
成吉思汗在一二〇七年秋对位于金西方的西夏王国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在一二〇五年，成吉思汗曾派兵进攻过西夏。那是成吉思汗的军队第一次进攻城市。当时，成吉思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好不容易攻下了一座城，然后便撤军了。通过这次进攻，成吉思汗体会到了攻城之难。
成吉思汗第二次征西夏带上了第二夫人忽兰。
第一夫人孛儿帖从来没有跟随成吉思汗出征过。她为成吉思汗生下了术赤等四个孩子之后，便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作为糟糠之妻，她帮助成吉思汗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在札木合要与成吉思汗决裂，并试图诱歼成吉思汗的时候，孛儿帖建议成吉思汗马不停蹄地前进，将他从人生最大的危机中拯救出来。对成吉思汗来说，孛儿帖与其说是一个女人，不如说是他的幕僚。
在侧室当中，他曾经最喜欢亦巴合别乞，但是后来他将她送给了术赤台。
此前出征的时候，他都会带着第三夫人也遂，但是这次选择了忽兰。
出征的时候带上妻子或是其他家人的并不只有成吉思汗。重臣和幕僚们也都会带上自己的妻妾或家人。对于蒙古人，行军和游牧生活其实没有什么两样。战争是他们的人生，也是他们的生活。
忽兰在行进中的车里对成吉思汗道：
“您已经统一了蒙古，现在又要进攻别的国家，难道还想堆起尸骨之山吗？”
“我们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必须是最强大最富有的民族。上天命我统治天下万国。”成吉思汗回答。
“可是黄金家族建立在尸骨堆起的山上，黄金也会沾满血腥。”忽兰若无其事地说着，旁边的亲信们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既然是天神的旨意，那么即便是流血，这鲜血也是献给长生天的。”
“要是我蒙古百姓其实并不想比现在更强大，也不想比现在更富有，您会如何呢？”
“这不是由百姓决定的，而是由天神决定的。”
“天神会做出违反天下苍生意愿的事情吗？”
“有神意才有民意，而不是先有民意才有神意。你瞧吧，以后我们黄金家族支配整个世界之后，便不需要再赶着羊群和马儿到处移动，而是定居在最为美丽最为富庶的土地上，并世世代代享有这样的幸福生活。因此，长生天才把我派到了人间。”
“天下每一个种族都有他们的神。要是每一个神都对他们保佑的种族下达这样的命令，这个世界将会陷入无休止的征战之中。”
“这是什么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神，那就是我蒙古的长生天。当然，我不是否定他们的神，但是长生天才是真正的众神之神，是神上神。好了，不要再提这些事了。当我统一全世界之后，所有的百姓都会感谢我的。”成吉思汗有些不耐烦了。
成吉思汗认为统一世界是上天派给他的使命。他自小便憧憬着远方。在一次又一次的浴血奋战中，在一次次打倒了强大的敌人之后，他的这种憧憬逐渐变成一种使命感。要是中途放弃使命，那么之前消灭包括札木合在内的众多强敌的战争也就失去了意义。他认为自己不能半途而废。
成吉思汗知道，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都有不同的宗教和神。克烈部和乃蛮部都受到了基督教的影响，而西夏和畏兀儿两国则盛行佛教。成吉思汗没打算向别的民族推行自己民族的宗教，因为他清楚，如果一开始便强行推行宗教，必然遭到被征服民族的强烈抵抗。
阔阔出之所以那么轻而易举便吸收了大量的部众，便是因为部众都相信他是天神的使者。要是他不是长生天的使者，而是其他神的使者，是不会这么容易获得人心的。
成吉思汗知道宗教力量的强大，才利用它。只是，忽兰的话却触及了关键。
但是，即位之后，成吉思汗对自己是否在利用天神这件事不确定起来。他渐渐觉得天神已经附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已经成了长生天本身。所以，即便忽兰的话涉及关键，成吉思汗却丝毫没有觉察，他只是觉得忽兰的信仰还不够虔诚。
三
成吉思汗认为，只要让忽兰跟着自己出征，让她亲身体验一下神圣的战争，她便会明白这是一件光荣的事。
和西夏之间的战争是蒙古第一次和草原之外的民族交战。乃蛮部虽然属于突厥系，也已经半定居，与蒙古相比已经拥有相当程度的文明，但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和蒙古相近，仍算草原一部。西夏却是一个文明之国，他们的国民居住在四面都有城墙围绕的城市之中。
一二〇五年，成吉思汗曾一度攻入西夏，小试牛刀，但是并未取得像样的战果，便撤退了。对蒙古军来说，那是第一次真正的攻城战。成吉思汗的真正目标是金。但是要想把金消灭，就必须先灭西夏。
西夏是连接金与西方贸易的动脉，是金国后方的战略据点。西夏和金、宋均有往来，但是它在这三个国家中最为弱小，经常不得不依附于金或宋，才得以生存。
如果此时成吉思汗直接攻打金，必然会背部受敌，遭到西夏进攻。前方遭遇强大的金军，背后又被西夏切断退路的话，必败无疑。所以要想攻金，必须先除掉西夏。
对于居住在城墙之内的敌人，成吉思汗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论是兵器还是战略战术都应该和之前有所不同。一二〇五年的进攻，对成吉思汗来说，是一次学习与摸索的机会。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战利品，但是成吉思汗从中学到了一些以后用来攻金的诀窍。
一二〇八年春，一度从西夏撤回蒙古的成吉思汗，对军队进行了改编，以适应攻城战。他舍弃了在马背上使用的射程较近的弓箭，而改用射程远的弓箭。
在攻城战中，马主要成为运输工具，在战斗中起不到什么作用。蒙古的马个头小，速度慢，却拥有耐力。与此相比，中亚和西亚的马则个头大，速度快。于是，成吉思汗购入了大量适合作战的西亚马种。
他还为将士配备了适合肉搏战的长枪，剑也成为主要兵器。除了弓箭之外，还准备了大量的石炮和投石器。他知道攻城战当中，在敌军的城墙前面舞刀弄棒没有用处。
战斗的训练以前都在草原上进行，但是这次成吉思汗特意在营帐附近仿造了金和宋的城郭，进行了攻城训练。
之前以骑兵为主，如今引入了正规的步兵编制。步兵当然也会骑马，但是在攻城的时候，他们可以下马，与敌军肉搏。
其间，金国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金与宋这两大国似乎一直都在玩跷跷板的游戏。金国建立之前，契丹族于十世纪初建立了他们的王朝——辽。九六〇年，结束分裂之后取得天下的宋，采取了尚文政策，军事力量弱化，结果遭到了辽入侵，丢失了长城以南的北方大片土地。当时，金的前身女真族处于辽的统治之下。
一一一五年女真族的阿骨打建国，国号为金，阿骨打成为金朝的第一位皇帝。一一二五年，金与宋建立同盟关系，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灭了辽。此后，两国便保持关系，宋一直受到金的欺负。但是金到了第六代皇帝章宗的时候，慢慢地走向了衰落。
五代世宗和六代章宗统治时期，金国内虽然没有什么发展，但是这二位皇帝都算明君，国内保持着和平繁荣的局面。
章宗在位末期的一二〇六年，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在其国势渐强的同时，金章宗却卧病不起，而且后继乏人。
一二〇七年，章宗的叔叔卫绍王永济（完颜允济）被任命为武定军节度使，管辖中都（北京）的西北——张家口附近的涿鹿，成为对蒙古方面的防卫长官。
气焰如日中天的成吉思汗即位之初臣服于金，所以在卫绍王赴任之际，献上了贡物。成吉思汗第一次见到卫绍主时，一眼便看出此人愚钝无能，没有对他行臣下之礼。卫绍王大怒，奏请章宗立刻出兵讨伐蒙古。但是，此时章宗已经病笃，无力顾及。
一二〇八年冬，后继无人的章宗驾崩，根据他的遗言，由叔叔卫绍王继承皇位。
这个被人称为“柔弱鲜智能”的臭名昭著的卫绍王当上金国的皇帝后，加速了金的灭亡。
金国新皇即位时，派使者来到与蒙古接壤的国境。臣服于金国的成吉思汗来到国境边，会见了金国的使者。
金国的使者要求成吉思汗跪领圣旨，成吉思汗却站着问道：“新帝何人？”
“卫绍王是也。”使者答道。
“卫绍王啊。”成吉思汗嘲笑道，“我以为皇帝都是什么天上人，原来像那样的笨蛋也能当。我为什么要向那种人下跪！”说完，他朝着金国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金国的使者看到成吉思汗的举动，一时呆了。成吉思汗一行扬长而去。这是他与金断交的宣言。
成吉思汗清楚，金人再生气，现在也没有实力来攻打自己。
一二〇九年秋，成吉思汗第三次进攻西夏，这次进攻动了真格。成吉思汗原本以为西夏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国家，没想到却遭到了顽强的抵抗。他的军队曾一度在贺兰山遭到反击，不得不暂行撤退。
战争陷入泥潭，双方难分胜负。
成吉思汗于是对兀剌海城的守将提出了要求：“要是你们能献出一千只猫、一万只燕子，我便与你们议和。”
西夏军听到成吉思汗这奇怪的讲和条件，有些云里雾中。此时中兴府依然没有派出援军，西夏的守城将士被困在城中，已经陷入绝望。虽然不太明白成吉思汗的用意，但为了议和，他们依然按照他的要求搜罗了城里所有的猫和燕子，交了出去。
成吉思汗命人在对方送来的猫和燕子的尾巴上绑上浸油的麻绳，然后点上火，将它们赶回城内。尾巴着火的猫和燕子乱窜乱飞，城内处处起火，顿时陷入混乱。
看到城内燃起火焰，成吉思汗的军队发起了总攻。一直顽强抵抗的兀剌海城和夷门塞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陷落了。
蒙古军队士气大振，一举翻越了贺兰山脉，朝着西夏中兴府发起进攻。
西夏皇帝李安全亲自率兵，进行顽强的抵抗。
八月开始的攻防战历经两个月依然没有进展，一筹莫展的成吉思汗决定挖开黄河的提坝，水淹中兴府。
这样的水攻策略虽然没有取得很大的战果，但是慢慢上升的水位将西夏军民围困在了城中。
此间，李安全曾派人向金求援。金国的大臣都纷纷建言：“西夏乃是我国的防壁，如果西夏亡国，则蒙古大军必然会从背后向我们发起袭击。我们应该全力以赴，派兵援助。”
但是永济却不以为然，说道：“让那些蛮夷打去吧，两败俱伤，对我们不正是好事吗？”
他始终不听大臣们的建议，依旧沉溺于歌舞酒宴的享乐之中。虽然早就有以夷治夷的说法，但是当时的西夏对金来说，并非夷，而是屏障。
西夏今日陷入困境，却得不到金的援助。今后如果金国遇到难处想请求西夏援助，必然也会遭到拒绝。但是，昏庸的永济却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心安理得地坐在宝座上，做着安乐梦的时候，成吉思汗的军队已经快要攻下金国的屏障了。
一二一〇年一月，蒙古军所设的堤防崩溃，军营被淹。成吉思汗不得不提出停战。这时的西夏也已疲惫不堪。
李安全看到了一丝希望，立即答应了成吉思汗的议和请求，将女儿察合献给成吉思汗，投降了蒙古。
成吉思汗的军队此次得到的大量战利品成为日后进攻金和花剌子模的重要战略物质。
李安全发誓忠诚于成吉思汗。
“早闻成吉思可汗威名，惶恐不已。如今能亲眼目睹可汗的威仪，实乃西夏万民之福。若可汗有意伐金或攻打花剌子模，党项愿助可汗一臂之力。但话虽如此，我党项人住在城郭之内，无法迅速出兵。因此，想请求大汗宽恕。如若大汗愿意，我党项愿献上大量肥壮的骆驼、纺织品以及训练有素的猎鹰。”
李安全一方面声称愿意协助成吉思汗攻打别国，另一方面又不愿出兵，只想进献一些物资。成吉思汗答应了他的请求。
四
西夏的投降给成吉思汗带来一些意外的收获。西夏西部的畏兀儿原本是向更西面的西辽交纳贡物，但是，畏兀儿的国王巴而术因为无法忍受西辽的横征暴敛，一怒之下将驻扎在都城别失巴里的西辽监国达鲁花杀了，与西辽断交，并提出归顺新兴势力蒙古。
两个曾依附于畏兀儿、而且同为西辽邻居的哈剌鲁的首领——一个是驻扎在海押立的阿儿思兰汗，一个是驻扎在阿力麻里城的斡匝儿，也相继投降了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攻打西夏的目的在于伐金。西夏的降服使得蒙古消除了后顾之忧，切断了金的物资供应线，成吉思汗的目的达到了。
成吉思汗决定在一二一一年三月向金发起进攻。
蒙古军在攻西夏的时候，通过实战学习了进攻城池的经验。而且，他们也了解到自己军队的弱点。成吉思汗为了克服这些弱点，研发了各种适合攻城的新兵器，并且将这些新兵器运用于军事训练之中。
用来登城的巨型梯子，与城池等高的攻城橹，橹的下方还装有车轮，可以自由移动。射程远的火箭，可以发送石头的石炮，还有可以发送火药的火炮，破坏城墙的碎壁车，躲避敌人的弓箭同时可以与敌人展开肉搏战的砂囊以及巨型盾等等，都是蒙古军在进攻西夏的时候学来的，他们将这些用在训练中。
得到了攻城的新兵器，成吉思汗新设了步兵、工兵和炮兵。当然，为了发挥蒙古军的优势，所有的士兵都要会骑马，但是在攻城的时候，骑兵几乎不起作用，步兵、工兵和炮兵成为主角。
蒙古倾国之力生产了弓矢、剑、枪、斧、铠甲，准备了马、羊和各种干肉。汪古部及西夏、畏兀儿等地的大夫和工匠等也来到了蒙古。骆驼队还带来了大量的武器、粮食和其他各种军需，宿营地周围堆积如山。蒙古的军民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财富。
在进行军事训练的同时，成吉思汗阵营的幕僚和老将连日聚集在一起，召开军事会议，收集和分析来自金国的各种情报。
兵器落后的蒙古之所以能够击败文明程度较高的强敌，不仅仅是因为蒙古军在成吉思汗的领导下训练有素，英勇善战，还因为战前的情报收集使他们熟知了敌人的各种情况。
这次要攻打的金是成吉思汗当前所遇敌人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其国力是蒙古的十倍。但是成吉思汗经过充分地研究之后，确信自己能够取胜。
金国已经摇摇欲坠，空留一副庞大的躯壳。金国的贵族们过惯了安逸的生活，身体变得臃肿肥胖。苛捐杂税害得民不聊生，土地荒芜。金主早已失去了民心。而且，刚刚即位的卫绍王永济昏庸无能，更加快了金国灭亡的步伐。
收集情报贡献最大的是耶律阿海和耶律秃花两兄弟。二人不仅跟随成吉思汗同饮过巴勒诸纳湖的浑水，而且他们为辽国的名门之后，曾经在金国做官。
章宗时，二人作为金国使臣出使克烈部，见到成吉思汗之后，感受到此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质，于是决定离开金，追随成吉思汗。
二人在金国都是拥有相当名望的文人。特别是阿海，通契丹语、女真语、汉文等，熟知金与蒙古周遭的形势。他虽然曾经在金朝做官，但是对灭了故国的金并没有任何忠诚之心，对永济尤其失望。
耶律阿海、秃花兄弟说金廷已经腐败至极，百姓怨声载道。
“如可汗所知，契丹人建立的辽乃被金所灭。辽王室的耶律大石在西边建立了西辽。但是，现在金国内还有很多契丹人，他们早已不满金人的压迫，如果蒙古伐金，他们必然会响应。”耶律阿海道。接着，他又给成吉思汗提供了一个更为有利的情报。“金的戌军被称为奚族，是由那些和契丹有亲缘关系的部落组成。守卫中有一人叫耶律留哥，此人现在虽然听命于金，但是内心甚是不服，随时都在寻找机会。如果伐金的时候前去游说，他必然会积极响应。”
成吉思汗听后大喜。要是金国守边将领归顺自己，翻越长城便不在话下。
战机逐渐成熟。经过了长期训练，士兵们士气高昂，战马也养得十分强壮，能够一日千里，武器、粮草等也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成吉思汗一声令下。
成吉思汗在确定伐金日期这件事上非常慎重。他最终选择了一二一一年三月的一个黄道吉日作为出征的日子。
选择这一天，是因为可以得到冰雪融化成的水。夏天天气酷热，穿越沙漠是很危险的。
在出征之前，成吉思汗进行了净身祈祷仪式，登上神圣的不儿罕山，向长生天祈祷胜利。他站在山顶，摘下帽子，将腰带挂在头顶，行磕头礼。“永远的天神啊，我们的先祖合不剌汗和俺巴孩汗被金人侮辱致死，我们时刻将此仇铭记在心中，现在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举兵伐金，以告慰先祖的冤魂。若我们此次举兵顺应天意，就请长生天伸出您伟大的双臂，保佑您的子民。下令所有下界的善神恶鬼，都来助我伐金。”
下山之后，他在专用大帐内闭关三日，与长生天进行了长时间的对话。第四天，成吉思汗从大帐中走了出来，昭告全军：“我现已领受了长生天的旨意，前去攻打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以告慰祖先的英灵。同时，也告慰契丹那些亡国之人的英灵。现在，让我们男女老幼，所有的蒙古同胞同心协力，攻打金狗！”
听到成吉思汗的宜言，全军将士击盾，拔剑、举起长枪，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此时，成吉思汗五十岁。
每一个蒙古人都对金国恨之入骨。成吉思汗还特意提到了契丹，这是为了博取现在生活在金国土地上的那些契丹人的支持。
五
将伐金的理由归结为为父祖报仇和为契丹人雪恨非常巧妙。有了这两个理由，成吉思汗的这次出征便不会被人认为是出于个人的野心，而是冠上了国家战争的名义。
成吉思汗重新发布了伐金军的编制，全军集结在大帐前，顿时形成兵马的海洋。
有身穿结实的销甲、手握长枪和大刀的骑兵，有手持短枪、背着两张弓和分别装有不同箭的三个箭筒的轻骑兵，有手持短刀和盾牌的步兵，有赶着骆驼和牛的辎重部队。军团分为先锋、中军和辎重，中军两面配置了左翼和右翼。中军又分为先锋、中本队和大中军。
兵马之外，还有满载各种攻城用具的牛车，有攻城车、突击梯子、投掷器、投石器和大盾等。
每个将士都配备了三四匹战马，兵士除了带着武器之外，还将干肉、千乳、奶酪以及帐篷等拴在马鞍上。
先锋军开始行进，后面的部队也陆陆续续迈开步伐，草原上空顿时尘土飞扬。
成吉思汗任命豪勇之士者别和古亦古捏克为先锋。先锋军是成吉思汗亲卫军中最为精锐的一支。以术赤为首的四个儿子、以合撒儿为首的三个弟弟，以及早逝的三弟之子额勒只带、四骏（博尔忽已亡）四狗，诃额仑义子曲出、阔阔出、失吉忽宪忽，军师耶律阿海、秃花兄弟均随军出征。
只留两千多将士留守大本营。可以说，此次伐金，成吉思汗几乎倾巢而动。
出征之前，成吉思汗看望了自己的每一个妻子。这次出征他谁也没有带，因为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战争。
如果失败，蒙古也就没有了明天。成吉思汗虽然有自信能够取胜，但凡事总有个万一，而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成吉思汗到妻子居住的营帐里，一一道别。
出征的前一天，成吉思汗来到孛儿帖的住处。这次，他要带着孛儿帖所生的四个儿子——二十五岁的术赤、二十三岁的察合台、二十一岁的窝阔台和十九岁的拖雷出征，他们个个都已经长成了英武的年轻将领。
每次出征，他都无法保证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平安归来。家人是支撑蒙古的重要战斗力量。
孛儿帖此时已经五十一岁。那头年轻时迷倒成吉思汗的黑发已经变得花白，身体也变得干瘦。但是，她的衰老并不仅仅是因为岁月的流逝，更是因为担心丈夫和儿子的安危。这样的担心加剧了她的衰老。
“我要走了。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成吉思汗若无其事地说，似乎只是到附近去放放羊。
“您多保重。”孛儿帖也若无其事地答道。
夫妇之间不知进行了多少次这样的对话。成吉思汗每次凯旋归来，都会带回新的女人，来孛儿帖住处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孛儿帖自己也知道，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丈夫的魅力了。但是，她相信成吉思汗最终要回归的地方还是自己这里，她有这样的自信。丈夫在疲惫不堪的时候，受伤的时候，当然还有最不吉利的想象——死亡的时候，最终还是要回到孛儿帖身边。
“我们好久没这样坐着说话了。”
此时的成吉思汗已经不再是全蒙古的霸主，而似乎变成了多年以前的那个铁木真。他的脸上没有了霸气和杀气，剩下的只有当年两人初次相见时的憧憬和好奇。这正是孛儿帖深爱的他真正的样子。走上争霸之路后，铁木真就变了。或者说，他不得不改变。现在，他再次来到孛儿帖面前，暂时卸下霸主的武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臣妾永远在这里等您。”孛儿帖说道。
“等这次打完仗回来，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钓鱼吧。”成吉思汗说道。
“这话啊，您在进攻西夏的时候也这样说过。”
成吉思汗的表情有些狼狈。
“攻打乃蛮的时候您也这么说过。”
“这次我一定说话算话。”
“当时您也这么说。”
“对不起。这次我给你带金国的奇珍异宝回来。”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您能平安归来，便是对臣妾最大的安慰了。”不论丈夫取得如何辉煌的战果，孛儿帖都没有什么可高兴的。她期望的，只是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平安归来。只要失去一个儿子，不管战争胜利与否，对孛儿帖来说都是失败的。但是，作为成吉思汗的妻子，她不能将这些话说出口。
“孛儿帖，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成吉思汗抓住孛儿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您今天是怎么了？多难为情啊。”
“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夫妻啊。”
“正因为是夫妻，才难为情。”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倒也是啊。”成吉思汗讪讪地笑道。
六
成吉思汗在孛儿帖处喝了两杯奶茶，吃了一口羊肉后，离去。
在十几名侍卫的护卫之下，成吉思汗离开了。这个身穿霸主铠甲的男人，已经不再仅是孛儿帖的丈夫，也是掌握着全蒙古命运的可汗，充满了威严。
孛儿帖看着丈夫的背影，觉得他变了。变是理所当然，但是有些变化是好的，有些变化却不好。最让孛儿帖感到担心的是，成吉思汗现在很少提到自己的部众。
父亲死后，一家人被泰亦赤兀人遗弃在大草原上，铁木真带着一家克服种种困难，娶了孛儿帖，并将被蔑儿乞人掳去的孛儿帖夺回，跟随他的部众也越来越多。为了部众的幸福和安全，成吉思汗不断地跟敌人抗争。之前的他，始终都把部众放在第一位，自己的野心放在其后。但是，自从与札木合之间发生战争，消灭了克烈部，打败了乃蛮人后，成吉思汗口中就很少出现“部众”一词了。
在即位仪式上发布札撒时，条文涉及的都是以成吉思汗为中心的家人、贵族、重臣、老将和勇士。他所说的“黄金家族”，已经不再包含支持他的普通部众。成吉思汗的霸业之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是为蒙古的百姓谋幸福，而是为了满足少数贵族的野心和贪欲。
蒙古内部已经没有了部落之间的纷争，百姓不用再担心受到其他部族的威胁，但是，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好转。他们依旧赶着羊群，冬天迁徙到丘陵南面，夏天到靠近水源的低处，过着居无定所的游牧生活。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生活还不如以前。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之后，他们被编入万户制之下，失去了人身自由。只要上级发出召集令，不管他们是在放牧还是在挤奶，都必须马上拿起武器，离开家人，到指定的地点集合。违反规定的人将会受到严厉的处罚。服兵役是他们的义务，没有任何军饷，最后得到的只是那些用生命换来的战利品，但即便是战利品，也不能保证能够得到。
以前自由散漫的游牧国度变成了一个被法规束缚的、让人感到窒息的国家。
孛儿帖觉得这些变化都是因为成吉思汗的改变而起。原本为了家人的幸福和安全而开始的战争，现在脱离了本来的目的，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和成吉思汗作对，成吉思汗的战争便会继续。虽然不可能将世界上所有的敌人消灭，但是，成吉思汗却要朝着这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踏上尸山血河之路。望着成吉思汗的背影，孛儿帖感到一阵恐惧。

第18章 疆域之魂
一
三月中旬，终于到了开战的日子。者别和古亦古捏克率领的先锋开始出发。蒙古军团对外宣称二十万，实为十万，终于正式攻打金国。
成吉思汗站在大帐前的观阅台上，静静地看着出发的兵马，为了这一天，蒙古军队进行了艰苦的训练。今天，他们终于将枪尖对准了宿敌。
轻骑兵率先出发，次为分成两列前进的重骑兵，后面跟着三队轻骑兵，背着两张弓的步兵则充当后卫。
先锋出发之后，草原的地平线上，太阳冉冉升起。早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在骑兵的矛尖上，闪闪发光，
先锋、右翼和左翼先后出发。中军开始移动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辎重大概要到深夜才能出发，全军开拔完要等到次日。
成吉思汗率领由护卫军护卫的大中军。先锋军已经走得很远。先锋、中军的前部、大中军、辎重之间都有一定的间隔，先锋和后面的辎重大概相隔十几公里。
成吉思汗位于全军的中央位置，前后都是洪水般的兵马，前不见头，后不见尾，被马蹄掀起的尘埃淹没。到了夜晚，月光因为尘埃变得模糊，星星也躲了起来。
在尘埃当中，士兵们举起的火把形成了一条火红的带子。飞扬的尘土掩饰不住成吉思汗军队的庞大规模。巨大的杀气凝结在黑暗当中。他率领的这个军团已经无人能敌。
被泰亦赤兀人遗弃在草原上之后，原来的一家九口现在已经发展成十万军团。成吉思汗的野心要实现就靠这十万军团了。
成吉思汗每打败一个强敌，野心都会膨胀，最终将目光转向了多年的宿敌金。此时，金廷应该已经听说了成吉思汗率军发起进攻的消息。
全军沿着克鲁伦河南下，中途时而驻足休息。休息时，为了能让马儿吃饱，将士们把两匹马绑在一起，将它们放到水草丰美的地方。
发源于肯特山脉的克鲁伦河往南流，在戈壁沙漠的前面画了一条长长的曲线后，向东流去。出发后的第三天，蒙古军队才告别了克鲁伦河。
进入沙漠之后，风景为之一变，再也看不到克鲁伦河两边嫩绿的水草，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在这个季节，沙漠里的沙子还不太热，多处还有积雪融化后的水。到了晚上，温度会降到零下，变得很冷。
军团晚上就地休息，第二天继续出发。若是定居的民族，在这样的天气露宿一定会冻伤，但是对于蒙古的将士，这却不算什么，他们只需要将薄薄的越子裹在身上，在马匹中间睡下，就感觉足够暖和。
他们的食物只有少量的羊肉，一点点茶和水。更令人称奇的是，他们只需要吃一顿饭，便能靠喝水坚持半月之久。
高低起伏的沙漠漫无边际，一望无际的沙丘就像汹涌的浪涛朝着远方的地平线无限伸展，地平线真的成了天地一线。
沙丘之间似乎有一些闪闪发光的湖水，细看知是湖底已经干涸的盐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军团在一望无际的沙的海洋中一路南下。马蹄掀起的沙尘遇到疾风，变得更加汹涌，几乎淹没了整个军团。沙漠的尽头，渐渐可以看见大山，以及隐隐约约的灌木。
二十天后，他们终于进入长城以北阴山山谷汪古部地域。此时他们已经行进了将近七百公里。
汪古部的族长阿剌忽失归顺蒙古，和蒙古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此时，阿剌忽失已经去世，其子即位。成吉思汗将女儿阿剌合别乞嫁给阿剌忽失的儿子，进一步加强了两部的合作。阿剌合别乞是一位女中豪杰，后来她垂帘听政，成为汪古部实际的统治者。此为后话。
成吉思汗带着军队到达汪古部的时候，将士们经过长途跋涉，已经疲惫不堪。成吉思汗决定在汪古部暂时歇脚。
金蒙边境的长城已经近在眼前。金兵一定在战战兢兢地守卫着这个人工筑起的边防。他们只是固守在长城以内，而不敢踏出长城一步，对在汪古部歇脚的蒙古军发起攻击。
蒙古军为了避开盛戛的酷暑才选择在三月中旬出发，他们在汪古部歇息之后，再次出发已经到了七月下旬。汪古部的首领自告奋勇要做蒙古军的向导。这是蒙古军第一次向金发起进攻，若是有了汪古人做向导，可谓如虎添翼。
此时，蒙古军兵分两路，右翼的东面军由四狗之一速不台率领。速不台从桓州出发，经过大水滦，朝着临潢出发。主力的中军由成吉思汗亲自率领，一路经过抚州、宣德、德兴府和居庸关。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也在中军中，分别率领着自己的部队。
金在长城外侧的乌沙堡、抚州、乌月营、会河堡、宣德、德兴府和野狐岭等地设置了防卫。指挥官为平章政事独吉千家奴和参知政事（监军）完颜胡沙。
金一直认为长城边缘的汪古部属于本国部落，故听到蒙古军已经逼近长城的消息之后，依然没有在意。此时的金，已经没有了当年灭辽压宋的锐气，在多年的和平生活中，金人已经变得肥满而慵懒，大意起来。
对于蒙古现在的形势，卫绍王永济也并非完全不知情。他早就接到了边防纳合买住要求增援的报告，却从来没有当回事。
他觉得灭了西夏的成吉思汗只不过是北方蛮夷的首领，在蒙古的大草原上取得了一点点胜利而已。他认为，金蒙没有理由兵戎相见，住在长城以北的蛮夷不敢无端越过长城，将矛头对准自己。
纳合买住三番五次要求增兵，永济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你这个报告有什么证据？”
“蒙古人现在正大量制造弓箭和盾牌，为了让战马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都是由人推车。西夏的皇帝将公主嫁给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还将一个女儿许配给了畏兀儿王。这些动向都表明，蒙古与金将要决裂。他们的这些准备，必然针对我大金。”纳合买住回答。
永济听完却十分生气，怒道：“你的这些话，是想挑拨我大金与邻国的关系，蛊惑人心，让我大金的百姓感到不安。”遂将纳合买住拘禁了起来。
二
西夏被成吉思汗围困之际，曾经向金求援，但是金认为事不关己，并未伸出援手。永济一向认为作为金国屏障的西夏不过是蛮夷，蒙古入侵西夏，正可以以夷制夷。
其实即便他没有这种想法，金国的皇室和贵族们长期过着淫逸奢华的糜烂生活，国库也已经亏空，并无财力承担军费。国内的契丹人已经让他们自顾不暇，况且南方的宋也不能掉以轻心。
在汪古部首领的帮助下，蒙古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陷了金国的据点乌沙堡、野狐岭、会河堡和宣德等地。
永济终于意识到了形势的严重，但是依然轻视对方，并未准备全力以赴地迎战。他以为只要给蒙古人一点甜头，他们便会乖乖地回去，他派西北路招讨使粘合合打为使者，提出议和。但是成吉思汗完全不予理会。于是，永济不得不拖着肥胖的身子，登上居庸关。
来势汹汹的成吉思汗攻陷了会河堡之后，派儿子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率领右翼西军攻打西京（今大同）。此时，以中都为中心，东面的辽阳被称为东京，北面的大定被称为北京，南方的开封被称为南京。前线传来的，都是战败的消息。
负责边防的大将完颜胡沙屡战屡败，最后逃回了中都。暴怒的永济立即罢免了完颜胡沙，但是却找不到可以接替他的人。
在原本被自己蔑视的北方蛮族的强烈攻势下，永济惊慌失措。他加强了居庸关的守备。此地作为华北平原边缘的太行山的峡谷，是连接蒙古的据点，一旦失陷，蒙古军便会长驱直入，攻到中都。
看见居庸关近在咫尺，成吉思汗号召全军道：“多年的宿敌就在眼前。他们蔑视我们黄金家族，称我们为蛮族，将朝贡的使者赶到长城以外，把我们的先祖钉在木马上，剥了先祖的皮，虐杀后喂狗。现在，我们的长矛已经抵住了敌人的胸口。俺巴孩汗临终的时候说，即便磨破了指头、失去了手指，也要为他报仇。现在，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刻到了。我们蒙古人，除了俘虏和囚犯，没有人到过长城以内。现在，我们要作为胜利者翻越曾让我们感到屈辱的长城。不见中都，就绝不要想着回不儿罕山。全军团结一致，越过居庸关，报仇雪恨，让先祖的灵魂得到安息。不要抢功，全军团结一致对敌。不要在乎名利和性命。明天，我们每个人都要翻越居庸关！”
全军顿时士气高涨。
三
万里长城是文明与野蛮、富裕与贫穷、定居与流浪、汉民族与其他民族、白与黑的明确分界线。住在长城附近的蒙古人被称为白鞑靼，意为相对比较文明的人。
长城以南的人们对于蒙古族的认识，往往还在千年之前司马迁在《史记匈奴列传》中记载的水准：“逐水草迁徙，毋城郭常处耕田之业，然亦各有分地。毋文书，以言语为约束，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用为食。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急则人习战攻以侵伐，其天性也……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不知礼义。自君王以下，咸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旃裘。”
长城是北方民族的憧憬，同时也是他们所受屈辱的标志。他们每年带着贡品进献给长城内的国家，对方在收到贡物之后，却每每像赶脏东西一样将他们赶回。
有朝一日越过长城成了北方人的梦想，他们要向那些把他们嘲为“黑鞑靼”的文明人复仇。成吉思汗激起了蒙古将士心中的怨恨和憧憬。
居庸关一战非常激烈。金国虽已式微，但到底还是堂堂的文明大国。他们曾经一举灭辽，压制南宋多年，多年积蓄的力量还在继续发挥作用。他们利用这残存的力量进行顽强的抵抗。
双方在居庸关附近进行了激战。勇猛的蒙古兵几次逼向城墙，都被金军击退。居庸关是金国最后一个强有力的防卫据点，他们不得不拼命抵抗。
他们从城墙上往下射箭，如果看到有蒙古兵接近，便向下摔石头，或者泼滚烫的开水。长城修建在险要的大山之顶，故攻城车和梯子在这里都发挥不了作用，蒙古军一时无法爬上长城。
交战双方一方在山上，一方在山下，山下的一方非常不利。蒙古军遭受的损失越来越大，勇士们也变得越来越疲惫。成吉思汗不得不暂时撤兵，并让耶律阿海写下招降文。
“金必败无疑。完颜胡沙失抚州、乌沙堡、乌月营，留得残命，逃回中都。招讨九斤（胡沙虎）失野狐岭。二人均被解除官职。金帝只知享乐，全不顾臣子性命。尔等奈何为此等昏庸之主卖命？如若抵抗，我蒙古必将视之为杀我父祖之仇人，剥皮食肉。弃暗投明者不仅不杀，还能得厚遇。”成吉思汗令人抄写了多份，绑在箭上，让射手朝居庸关长城射去。这种策略动摇了金军军心。
金军的将士都知晓他们的祖先将蒙古的第二代可汗钉在木马上，生剥了他的皮。蒙古人现在为了报仇，大举来袭，要是金军失败，很可能会被蒙古军血债血偿。更何况，金军的边防几乎没有什么正规军，大部分都是雇佣来的，其中还包括许多契丹人，他们对金国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招降文很快便奏效了。胡沙虎的属下石抹明安提出投降，并提出做蒙古军内应，只等蒙古军攻城，便为他们打开城门。
第二天晚上，蒙古军在约好的时间发起了进攻。城门被打开，蒙古军像洪水一样涌入了长城以内。
打开的城门被蒙古军破坏，突击线变得更宽。长城就像决了口的河堤，被蒙古军的洪流淹没。
长城的一角塌陷了，蒙古士兵便像蚂蚁一样爬上城墙，杀入城内。尽管一些金兵仍在奋力抵抗，但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金军溃散，四处逃命。
曾经那么顽强的金军，在他们赖以依靠的长城被攻破之后，便变得十分脆弱。
长堤的决口越来越大，蒙古军的洪流已经无人可挡。成吉思汗和手下的将士终于看到了以前在梦中才能看见的光景：他们竟然作为胜利者翻越了长城！
此时正值初秋，月光皎洁，一切都显得虚幻而模糊。蒙古的将士们一时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梦中的光景实现之后，他们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并不完全是月光的原因，而是因为为了实现这个梦，他们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成吉思汗感慨万千。但他的心情却意外地平静，这让他自己也非常奇怪，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
梦想在实现之前，人们为了它燃烧热情，而待到真正实现之后，却会因为燃料已尽而变得非常平静。
“才刚刚翻越长城，还远远没有攻陷中都。”成吉思汗对自己说。其实他自己也明白，等攻陷中都之后，还会有下一个目标。
跟随成吉思汗翻越了长城的一兵一卒，或许都和成吉思汗有着相同的想法，他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民族的屈辱和父祖的怨恨。
虚幻如水的月光稀释了蒙古军为了翻越长城而流的浓浓鲜血。地势和风景以长城为界，有着巨大的区别。一边荒凉而险峻，另一边则是绿色的森林，连接着肥沃的华北平原。这似乎象征着从蛮夷到文明的转变。长城以北处处苍凉，但是南方的风景却十分明快，散布在平原各个角落的部落和村庄让风景一下子变得明快了许多。
在突兀的山棱上连绵婉蜒的长城被切断，威力尽失，现在软绵绵地躺在那里。
蒙古军士气愈发高涨，对金军乘胜追击。虽然还有后卫大军没有到达长城，但战斗已基本停止，长城上走动的都是蒙古的将士。失去了防卫功能的长城，现在已经如一个无用的长物，任由蒙古军肆意蹂躏。
夸示文明强国国威的长城横亘万里，但是，现在这个万里防线，被草原民族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成吉思汗看到金国的防卫线在蒙古军的进攻下如此脆弱地崩溃，不禁感到权力的脆弱。
为了保护领地不受侵犯而修的长城，只有在国家强大的时候才起作用，在国家走向衰落的时候，却总是派不上用场。在修建长城的那一刻，权势便已经开始衰落。
每一个掌权者都希望依靠长城来阻止国家走向衰落。实际上，要想保障自己的权力，唯一的办法就是使自己变得强大。成吉思汗决定不依靠任何除了武力之外的东西。
“可汗。”身边的侍卫见成吉思汗陷入了沉思，道。
后卫也终于翻越了长城。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并向西方落下。成吉思汗在侍卫们的保护下，站到了长城上。
大规模的战斗几乎已经停止，处处传来残兵被砍杀时的悲鸣。从戈壁吹来的夹杂着沙砾的强风被长城阻挡。长城以南的平原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在这些光点中间还有一些巨大的火焰。翻越了长城的蒙古军拿着火把，冲进了村落，一边放火，一边前进。
翻越长城的时候，成吉思汗回头望了望北方。当年，被塔塔儿人出卖给金的俺巴孩汗究竟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回望长城以北的呢？
“即便磨破了指头，失去了手指，也要为我报仇。”
成吉思汗想起了俺巴孩汗的话，决定将刚才看见的风景铭刻在心。但是，现在还没有攻陷中都，算不上替俺巴孩汗报了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毕竟是个大国。
一向被金国视为蛮夷的蒙古人已经翻越了长城的事实肯定会让金廷非常震惊。光是这一点，便具有重大的意义。成吉思汗为了好好体会这种心情，来到了长城的最高处。
外侧是起伏的群山，山势复杂，而南侧的山下，却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者别率领的先锋目不斜视地朝着中都方向前进，木华黎率领的东军朝着桓州、大水滦、临潢突进，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三位皇子率领的西军朝着长城以北和阴山山脉之间的云内、东胜、武州、朔州、丰州和宁州六地发起进攻。
卫绍王永济躲在中都的深宫之中。他以为只要中都没有陷落，金国便是安全的。
蒙古军洗劫了河北山西一带，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永济已经放弃了地方的防卫，他想集中兵力保卫中都。
到达中都的时候，蒙古军停下了脚步。猛将者别的几次进攻被守城金军击退，每次都蒙受巨大的损失。者别一时束手无策。如果继续进攻，必然会蒙受更大的损失。成吉思汗对者别道：“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战果，不必太勉强。”
但是术赤和木华黎却不甘心就此止步，他们强烈要求继续发起攻击，说：“现在我们已经将金逼到绝境，应该利用这大好机会，举全力攻陷中都。”
成吉思汗制止了他们。“你们说得对，金现在已经是一只被逼上了绝境的狮子。但是，如果依旧步步紧逼，他们反而会拼死抵抗，所以者别几次三番进攻都被击退。不用着急，与其贸然进攻，损兵折将，不如暂时撤退，休整队伍。你们看吧，那些金兵都是从地方上征来的，他们的家人都在家乡。只要我们往后退一步，金兵便会归心似箭。那时我们再寻机发起进攻，到时金国的契丹人也会起来策应。”
成吉思汗并不想一次便把金国消灭。虽说金国已经衰落，但他们还是存有实力。翻越长城，攻到中都城门下，让金人感到心惊胆战，便已经达到了这次出师的目的。
成吉思汗通过这次出征，弄清了金军的战法和金的详细情况。以西夏为试验对象得来的实战经验，也在这次战争中发挥了作用。攻打西夏以来所发明的各种攻城用具的短处也得到改进。
成吉思汗打仗一向如疾风迅雷，但是这次却非常慎重。金国诚然已经衰落。如果现在举全力发起进攻，并非不能取得成功，但是，即便中都陷落，却也不易使金灭亡，而很可能使得原本集结在中都的敌人分散到各地，进行顽固的抵抗。
这次伐金之战，与之前与蔑儿乞、塔塔儿、泰亦赤兀和乃蛮等部之间的战争大有不同。后者是蒙古内部的统一战，前者却是两个文化迥异的民族之间的战争，单纯粉碎对方的兵力并不能算作胜利。即便以军事力量攻陷了他们的城池，破坏了他们的城市，但是一旦撤军，这些人还会在原地重建家园。武力的支配只是暂时的。
四
成吉思汗感受到了文明的强大力量，而且他感到这种文明的力量远远超越了武力。金具有蒙古所没有的历史和文化。要想真正征服金，就必须吸收他们的文化。年轻的术赤和木华黎还没有这种感受。
正如成吉思汗所料，伐金战争持续了很久，中间有议和，甚至在他死后，战争还在继续。直到一二三四年窝阔台在位期间，才最终灭金。
此时，蒙古军没有再攻打中都、西京和太原等城墙坚固的城池，而在防守薄弱的河北地区大肆掠劫。他们往往避开酷暑的季节，选择在金秋时节发起进攻，春天则带着大量的战利品北归家园。河北地区的金人将蒙古这种入侵劫掠称为“打谷草”。
狰狞凶猛的蒙古军所经之地，一草一木都不会留下。金人只能在被洗劫一空的土地上再次种上庄稼，土地经过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复苏过来，不管蒙古军如何抢掠，生命力顽强的金人总是能够在这块土地上继续生活。
这就是让成吉思汗感到害怕的文明力量，蒙古和金之间持续了二十三年的战争，实际上是蒙古和文明的战争。
一二一一年十一月，蒙古从金设在云内的群牧监掠夺了大量的马匹。同时，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率领右翼西军攻占了山西长城以北，云内、东胜州、武州、朔州、丰州和宁州。木华黎率领左翼东军占领了桓州和黄河之间、长城以北的各个要塞。一二一二年初，蒙古军逼近西京后，成吉思汗下令全军撤到长城以北。
蒙古军抢劫了大量的兵器、丝织品、珠宝首饰、贵金属、医药和文物等，这些东西都拴在从群牧监抢来的马背上。马儿驮不了的战利品，便让俘虏背着。
搬运战利品的队伍比蒙古军的队伍还要长。这些战利品将成为下次出征的重要支持。
成吉思汗曾经两度越过长城，去时攻破居庸关，进入金国，回时则带着堆积成山的战利品。他们的袓先曾像奴隶一样带着贡品前往金国，而现在的成吉思汗则作为胜利者往来于长城内外。
成吉思汗率军凯旋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最大的战利品并非马、兵器、财宝、珍物或者是奴隶，而是胜利的优越感。
蒙古人的祖先受到的耻辱已经成为历史，现在，蒙古人作为胜利者傲视长城以南。和以往在战争中取胜时的感觉不同，成吉思汗这次感受到了一种无可比拟的畅快。
原本作为金国奴隶而跪伏在长城之北的蒙古人，终于团结在成吉思汗身边，为祖先报了仇，挽回了尊严。这种尊严乃是这次战争最辉煌的战利品。
成吉思汗回到了位于克番伦河上游的大本营，论功行赏，然后夜以继日地举行盛大宴会。
在这次战争当中，者别功劳最大，他突破了万里长城，打开了攻金的突破口。木华黎、速不台、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等人在战争中也表现突出。
成吉思汗感觉到现在的蒙古具有非凡的活力。他本人已经五十岁，弟弟合撒儿、帖木格、别勒古台以及开国元勋博尔术、者勒蔑、赤老温和术赤台等人也都老了。但是，他的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都已长大成人，个个英勇无比。成吉思汗不愁后继之人。何况辅佐诸子的者别、忽必来、速不台、木华黎等人，个个也都是铮铮铁汉。
国力强大之后，各种人才便会慕名而来。成吉思汗知道自己还有一定的气力和体力，但是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后继之人的成长。
成吉思汗虽然从来没有怀疑过儿子们的能力，他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儿子从来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从懂事时开始便在营帐中无忧无虑地长大，第一次随军出征便连战连胜。他们没有经历过成吉思汗经历的苦难，没有置于死地而后生的经验。他们只是因身在常胜军中，才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第19章 蒙古之魔
一
第一次伐金凯旋之后，成吉思汗开始考虑建都。此前在克番伦河上游所设的宿营地，在成吉思汗政权建立后，自然而然地成了蒙古的首都，但是从形式上来看，始终还只是一个游牧部落的宿营地。蒙古各部仍然还在各自的牧地，根据季节的变迁而迁徙。
但是，现在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他的宿营地成了草原的中枢，移动起来便变得困难了。
住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机构完备之后，这里便应该作为政治、经济、文化等的中心固定下来。如果仍旧像以前那样随着季节的变化而迁徙，必然会有很大的困难，甚至导致混乱。如果一个国家的中心都可以随便移动，势必也就无法得到百姓的信赖。
成吉思汗打算将此地改造成定居的城市。这是一种从游牧到定居的变革。这次变革也意味着要改变祖先流传下来的传统生活方式。
蒙古全境几乎都是草原，游牧生活正是基于这种地貌。草原上约有两千多种牧草，这些牧草养育着牛羊，牛羊又养育了蒙古人。对蒙古人来说，追逐水草的游牧是最适合这种环境的生活。
蒙古的国土，大部分是分布着丘陵的平原和半沙漠化的地带，它们依托着针叶林，连接更北方的西伯利亚，西部则是高耸的山脉。
现在蒙古国势大增，继续这种游牧生活，不利于控制蒙古全境。蒙古迟早都要结束这种状态。于是成吉思汗派博尔术去寻找新都建造地点。
最为理想的地点是中都。如果攻陷中都，将其作为蒙古的首都，那将会非常有利于对全境的统治。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必然重蹈金人灭辽后契丹人散布全国、威胁本国统治的覆辙。
现在成吉思汗已经将更加广阔的土地纳入自己的视野。但是，那些土地却并非蒙古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而是敌人的区域。成吉思汗想在苍狼的领地建设新都，但要找到这样一个地方谈何容易？
候选地点有以下几个：原克烈部的根据地黑林，位于阿尔泰山主脉、东西萨彦岭之间盆地的乃蛮部据点，万里长城附近阴山山脉中的汪古部据点，以及西夏的都城中兴府、扯克彻儿山和赤忽儿古山之间孛儿帖的故乡弘吉剌部的据点。
黑林虽然适合游牧，但是位于蒙古边境，不适合做都城，因此首先被排除。乃蛮部的据点太靠西，而中兴府又是异族的地方，因此就只剩下汪古部的根据地汪古部的领地与长城相邻，深受中原文化影响。中原人将汪古人称为白鞑靼。那里位于阴山山脉的山谷中，易守难攻。将那里作为日后进攻中原的据点最合适不过。成吉思汗考虑从克鲁伦上游迁往彼处。
二
成吉思汗决定建设新国都之后，从蒙古全境、金、西夏，以及阿尔泰山以西的西方国家来的骆驼商队络绎不绝，运来了各种物资。
这次的国都不仅仅是作为游牧的据点，还必须建造各级官衙，以及商家和百姓居住的地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城市。
成吉思汗的宫殿必须富丽堂皇，足够显示权力和威势。宫殿的周围建造重臣、幕僚等的府邸，个人的功劳和实力决定建筑规模。这些府邸将会在成吉思汗的宫殿周围争奇斗艳。
新国都将不仅仅是政治、经济、交通和文化的中心，必须还是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据点。而且，不仅仅是向外发起进攻时的据点，还应该在遭受外敌入侵时能成为坚固的防卫据点。
新国都的建设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人马呼喊，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商人、艺人、僧人等人的声音和扬起的尘埃在上空飞扬。
很多人听说了成吉思汗旭日东升般的势头，都前来投奔。不仅蒙古人，还有阿尔泰山以西的西方人。甚至有人从喜马拉雅山南面的印度，穿过广袤的沙漠和高山峻岭来到蒙古。他们不是空手而来，大部分人都带来了珍贵的宝物、先进的科技和文化。
成吉思汗以宽阔的胸怀接受了这些人。只要有能力，便不问此人的宗教信仰和国别，一律重用。
成吉思汗第一次伐金的时候就了解了金的实力。他感觉到，要想压制金或者更南方的宋，蒙古就不能仅仅靠军事力量，而必须加快发展经济和文化。因此，在建设新国都的时候，比起兵器，成吉思汗更欢迎新的技术和珍贵宝物的流入。
之后的一段时间，成吉思汗都没有起兵，而是专心致力于新国都的建设。蒙古的兵马虽强，但他们却连记录战事的文字都没有。在消灭乃蛮之后，蒙古依靠塔塔统阿引进了畏兀儿文，能够将一些事情记录下来，但是这毕竟不是蒙古的文字。
伐金战争让成吉思汗明白落后国家支配先进国家的困难。要想完全支配对方，就必须拥有比对方更有魅力的文化、稳定的政治、繁荣的经济和更多的新技术。成吉思汗意识到，单纯的武力征服只能使对方暂时屈服，但不会长久。
成吉思汗在这个时候选定在汪古部的据点建设新国都，不管是从时间还是从地点来说，都是非常绝妙而且具有先见之明的。
位于蒙古最南面的汪古部与金国境相邻，容易接受金和宋的文化。而且这里还是和西夏以及西方各国联系的交通要冲，适合作为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
同时，大军驻扎于此，随时可以对金发起进攻，这对金也是一种军事威胁。
成吉思汗一边致力于新国都的建设，一边进行军事训练。这给金造成了巨大压力。
对于蒙古的示威，长城以内的金战战兢兢。
成吉思汗原本认为金国不可小觑，要想完全把金国消灭还需要很长时间，但是现在成吉思汗认为，不必亲自出马，只要将伐金的重任交给者别、木华黎和术赤等人便可。
一旦发现金和宋都是老朽的狮子，成吉思汗这匹饥饿的狼，逐渐将目光转向了西方。
西夏、畏兀儿和西辽各国之西还有着广袤的未知土地。越过崇山峻岭、横穿茫茫沙漠而来的骆驼队，带来了西方的文化。他们带来的一切令人惊异，让人感到神秘。
三
成吉思汗想起了年轻时和札木合立誓结为安答时的情景。当时，他们躺在同一条被子里，遥望着头顶的群星，梦想飞向遥远的异国他乡。
和他拥有同一志向的札木合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成吉思汗的愿望变得更加强烈。
“总有一天要将剑指向西方。”成吉思汗雄心勃勃。
一二一二年初，成吉思汗接到一个等待已久的报告。原本出身契丹而且早就倾心于成吉思汗的耶律留哥在金国的隆州与韩州发起了叛乱。
耶律留哥还没有正式和成吉思汗结为同盟，但是他却通过蒙古的军师耶律阿海和成吉思汗达成了一个秘密约定，那就是他举兵之时，成吉思汗起兵与之相呼应。
单凭留哥自己的力量无法和金对抗，他之所以敢于举兵，也是因为背靠成吉思汗这棵大树。
“天赐良机。”成吉思汗非常高兴。现在的蒙古，兵强马壮、国力充实。
耶律留哥在举兵之前，通过阿海向成吉思汗提出归顺蒙古之意，但是成吉思汗却婉言拒绝：“阁下承担着复兴大辽的重任，你不属于我蒙古。独立举兵，复兴辽国，我成吉思汗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援阁下。”他让人将这些话转达给耶律留哥。
成吉思汗觉得，与其将留哥收到麾下，不如让他独自作战，更能吸纳契丹人。契丹人在蒙古旗下作战和为复兴故国作战，士气当然大不一样。
成吉思汗想得一点都没有错。原本便不是真心归附金的契丹人，争先恐后地聚集到耶律留哥麾下。
为了和耶律留哥结为正式的同盟，成吉思汗派了一名叫阿鲁赤纳颜的谋士，在奉天府北的金山山顶会见了留哥。双方杀白马黑牛供奉神灵，结成了共同攻打金国的同盟。
两人折断了两支箭，留哥面北发誓忠诚于成吉思汗，阿鲁赤向南发誓援助留哥。
这样，成吉思汗便有了再次向金发起进攻的理由。
蒙古第一次向金发起进攻口号是复仇。但是无论怎么看，那次战争都师出无名。现在，以协助被金所灭的辽国复兴为名的话，便名正言顺了。成吉思汗利用耶律留哥，把助之复兴辽国当成借口。
四
要是没有正当的借口，不论蒙古的士兵多么勇猛，士气也不充分。成吉思汗这次希望以大义名分来超越对方的文化。
卫绍王永济听到留哥举兵叛乱的消息，大惊失色，迅即动员了六十万（实为六万）大军，重新起用了先前因败战而被罢免官职的完颜胡沙。永济还许下诺言，若有人能够取到留哥的首级，则不论身份地位，均委以重任。
以留哥一己之力，自然难以抗金，他于是向成吉思汗求援。
蒙古军在第一次远征之后，经过了一年的休养生息，再次出动。与金军不同，成吉思汗派出了三万兵力，对外却宣称三千。他下令驻扎在居庸关的者别率军攻打当时的东京（辽阳）。金夸大自方的兵力，成吉思汗却反其道而行。
永济听说成吉思汗的援军只有三千，不由松了口气。“他三千援军对我六万大军，成吉思汗实乃蠢物。蒙古士兵再勇猛，一个也敌不过二十个。打败他们将不费吹灰之力。这次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再也不敢翻越长城。”
永济觉得自己已经不战而胜，心里飘飘然起来。
金军主要是以步兵为主，蒙古军则主要是骑兵。马蹄扬起的沙尘和飞扬的旌旗，让他们显得来势汹汹。
金军看到蒙古军士气冲天，而且人数如此众多，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开战之前便没有了作战的勇气。
正如成吉思汗所料，金军很快被蒙古军歼灭。唯有受命进攻辽阳的者别却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辽阳的士兵是一直驻扎于此的守城士兵，而非永济临时召集的乌合之众，他们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猛将者别束手无策，冥思苦想攻城之策。后来，他决定暂时撤退，让人以为自己已经放弃攻城。
他率领军队撤退了几日之后，挑选骏马和数百名最为精干的士兵，连夜轻骑杀回辽阳。
辽阳城中，金军将士正高举酒杯，庆祝自己打败了蒙古最为勇猛的将领者别。他们将城门大开，邀请城外的居民一起欢庆。
就在此时，者别率领的军队如飓风般杀了进来。金兵大惊失色，匆忙应战，但是他们手中没有武器，身上也没穿铠甲，纷纷丧命于蒙古兵马的铁蹄之下。
辽阳城陷落。
但是，城外还驻扎着很多金军，要是他们现在有组织地进攻，仅靠者别这数百名精骑根本无法抵抗。于是，者别心中又生一计。他没有让士兵在辽阳的城墙上挂起蒙古的旗帜，而是让他们挂起契丹旗。城外的契丹人看见城门上翩翩飞扬的契丹旗，纷纷高兴地说道：“看啊，留哥将军已经攻陷了辽阳城。让我们聚集在契丹旗帜下，助留哥将军一臂之力。”
契丹人人心鼓舞，很快聚集在辽阳城下，者别的兵力迅速壮大。
五
这一年的秋天，成吉思汗派出四子拖雷和阿鲁赤的儿子赤驹攻打德兴。在此之前，拖雷也曾率军参加过小规模的战斗，这次是他第一次独自率军作战。
金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四个嫡子中性情最为柔顺的拖雷表现非常英勇，他率先爬到了城墙之上，高高举起旌旗。
由于拖雷英勇奋战，德兴陷落。成吉思汗称赞了他的勇敢，同时也委婉地告诫他不可莽撞。“作为统帅，应该常身先士卒，指挥全军，但是不可逞无谋之勇。要是负责指挥的统帅被杀，全军就会溃散。将突击之事交给士兵，也是为帅之人的勇气。”
要是为了攻克一个城池而失去儿子，这个损失对于成吉思汗是无法弥补的，然而，成吉思汗本人也在多次战争中身先士卒，甚至因此负过重伤。
攻陷德兴之后，成吉思汗对四子拖雷有了新的认识。
一二一三年一月，留哥征得了成吉思汗的同意之后，在广宁府称辽王。自此，屈服于金的契丹人在成吉思汗的帮助下，名义上摆脱了金国的统治，复兴辽国。
这一年的秋天，成吉思汗亲自率军追击德兴的残军，继续进攻宣德的各个城市，大败金军，直逼居庸关北口。成吉思汗深知居庸关守备牢固，在中都周遭向西迂回，攻陷了防守太行山中峡道的紫荆关，并攻打涿州和易州。
蒙古军所到之处，金军都如草木逢暴风，纷纷投降。
蒙古军在金国的都城却遭到了顽强的抵抗。成吉思汗明白，如果硬攻，必然遭受巨大损失，于是命客台和薄察麾下的监视部队留在长城以北，自己率部暂时撤退。
此后不久，发生了一件成吉思汗不曾料想的大事。
六
永济不顾守中都的徒单镒的反对，再次任命一二一二年四月在成吉思汗第一次进攻居庸关时不战而逃才被免职的胡沙虎（招讨九斤）为右副元帅。
胡沙虎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在金军中以勇猛闻名。要想抵抗蒙古的入侵，就必须重新起用他这类人守卫居庸关。
然而，胡沙虎并未因为自己被重新起用而感恩戴德，只是每日沉醉于酒宴和狩猎之中。
永济看到他这样的表现，不由大怒，当着众人的面对他破口大骂：“你这只老虎，原来也只会些猎狐狸和兔子的勾当啊。”
胡沙虎听永济当众辱骂自己，不由又羞又恼，遂决定谋反。他首先让人放出谣言，诬陷曾反对自己复任的徒单镒企图谋反，并以勤王为名，率领自己麾下的士兵封锁了中都城门。接着，他假称蒙古军已经逼近中都城北，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叫来徒单镒，将他杀了。
除掉徒单镒之后，胡沙虎率军攻入城内，杀了永济的护卫队，夺取了政权。
胡沙虎将永济赶下王位之后，将他监禁起来，几天之后，派人将永济杀掉。
胡沙虎本想乘此机会自立为帝，但是他清楚自己不足以服众，登位必然会遭到激烈的反对，于是找来了当时闲居在河南彰德府的永济之侄完颜珣，扶持他登上帝位。这就是金国的第八代皇帝宣宗。
胡沙虎本人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兼太师、尚书令和都元帅等职。但是，他并未得意太久。
者别攻陷辽阳之后，便将辽阳交给耶律留哥，自己率军从长城南部直逼居庸关。驻扎在居庸关北面的客台和薄察与者别相呼应，从南北两面攻打居庸关。
胡沙虎大为吃惊，本想亲自率军迎战，但因腿部受了伤，便派部下术虎高琪率五千士兵迎击。
术虎高琪出师不利，胡沙虎想以违反军纪罪将其处死。在宣宗的调解下，术虎高琪得以免死。
胡沙虎又让术虎高琪率领更多的士兵继续抵抗蒙古军，并威胁他说：“必须打败蒙古军。要是败了，提着人头回来见我。”
术虎高琪再次与蒙古军作战，虽然进行了艰苦的斗争，但最终还是不敌，不得已只得撤退。如果这样回到中都，必然会被胡沙虎所杀，术虎高琪决定先发制人，率兵闯入胡沙虎家中。
胡沙虎遭到术虎高琪出其不意的进攻，慌忙出逃，结果在翻越墙头时，衣服下摆被挂住，从墙头上摔落下来，动弹不得。
此时术虎高琪的部下跑了过来，问道：“是胡沙虎元帅否？”
胡沙虎忙道：“吾乃元帅手下。”
“哈哈，元帅身边的人也敢自称‘吾’啊。”术虎高琪的手下放声大笑，一刀砍下了胡沙虎的首级。
术虎高琪带着胡沙虎的首级到宣宗面前请罪。宣宗虽然是在胡沙虎的扶植下才登上帝位，但他早就对胡沙虎的蛮横感到不满，看到术虎高琪提着胡沙虎的首级来见自己，内心甚是欢喜。
只要有胡沙虎在，宣宗便只是他的傀儡。宣宗抑制住内心的喜悦，表明自己会原谅术虎高琪，非但没有处罚他，还加封他为右副元帅。
金国的政变对成吉思汗来说很有利。失去军心和民心的永济被杀之后，宣宗即位，但是宣宗同样不得人心。
已经对未来失去希望的金国将士纷纷离开宣宗，投靠到成吉思汗麾下。其中很多人原本就是汉人，对金谈不上忠诚。比起已经衰落的金，他们更愿意寄希望于如日中天的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接纳了这些人，并将他们编入蒙古军。蒙古军进一步得到强化，金则越发衰落。
前两次伐金可以说是小试牛刀，这次才真正动了真格。这次，成吉思汗要给金以毁灭性的打击。他担心战争拖得太久，士兵们复仇的意愿减弱。一二一三年年底，成吉思汗对金国发起第三次进攻。
他将全军分为四个军团。第一军团由客台和薄察率领，负责监视北方。右翼交给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向山西发起进攻。合撒儿率左冀经河北进攻辽西。成吉思汗本人和儿子拖雷则率领大中军从河北和山东一带向黄河沿岸发起攻击。
七
蒙古军连战连胜，所向披靡，长驱直入金国领地。但是，金国却像一个庞大的猎物，怎么吃也吃不尽。
这次远征一直持续到一二一四年四月。
金军的精锐都被分配在中都以及国境线上的重要城市。金国内的其他城池由民兵负责把守。
在发起进攻之前，成吉思汗俘虏了很多金国百姓，让他们走在军队的最前方。金兵看见走在蒙古军最前面的都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顿时失去了战意。因此，蒙古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金的九十座城池。黄河以北，免于成吉思汗蹂躏的城池只有九个。
蒙古军对北方三省——河北、山东、山西进行了肆意劫掠之后，带着锦缎、家畜、马匹以及众多的俘虏凯旋了。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攻陷金国的首都中都。成吉思汗将四支部队召集到中都北方的大口。
各将领都干劲十足，建议成吉思汗下令进攻中都，但成吉思汗制止了他们，“不必着急。敌人已经把中都当成了最后的据点，硬攻必然遭到殊死抵抗。金国已经是一头年老体衰的狮子，我们也不能把他惹急了。要想攻陷中都，我方必然要付出巨大的牺牲。我不想为了中都失去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虽说蒙古军连战连胜，但是经过几个月的远征，兵马都已经疲惫不堪，如果继续延长战线，单单依靠在当地掠夺来的东西是无法补充粮饷的。因此，成吉思汗认为，此时不如与金帝讲和，取得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之后，撤回草原。
于是，他派出两名使者前往中都劝降。
“黄河以北的金国土地都已经被我蒙古军征服。大金国皇帝陛下，您现在所剩的只有中都了。曾经那么强大的金国现在败落至此，都是天意使然。如果我们继续攻打中都，则是违背天意，必然会被上天惩罚。我们决定顺从天意撤兵。但是，我们的将士群情激昂，纷纷请战攻打中都。皇帝陛下请犒劳一下我军将士，熄一熄他们的怒火。”
听到成吉思汗这种强硬的要求后，中都城内动摇了。城内将士看到蒙古军已经征服了金国大半土地，现在又如怒涛般朝中都逼近，都感到心惊胆战。要是与蒙古军作战，必然会战败，男人会被杀光，女人会被蹂躏，财宝也会被抢劫一空，整个城池会被付之一炬。
而在这个时候，蒙古军却派来了议和的使者。一句话，只要金投降，他们便率兵马撤退。
但术虎高琪坚持主张抵抗。“现在蒙古的兵马已经疲惫。经历了长久的征战之后，他们已经厌倦了，而我们在城内拥有充足的兵力、兵器和粮食。中都的将士们奋勇抵抗，全国的将士都会起来响应。只要将分散在各地的将士集合起来，就能打败远征的蒙古兵。成吉思汗之所以派来议和的使者，正说明蒙古军已经无力再战。不能轻信成吉思汗的话，我们应该坚持抵抗。”
术虎高琪的分析合乎情理，大家于是又开始倾向于抵抗。但是此时，丞相完颜福兴却站出来主张议和。
已经厌倦了战争的宣宗接受了福兴的建议，同意与蒙古议和。
宣帝将永济的女儿歧国公主嫁给成吉思汗，并献上大量的金银财宝、五百男童、五百女童以及三千匹马作为嫁妆。
宣宗与作为陪嫁的一千名男女童的家人一起，来到抚州相送。出发时，孩子们紧紧拉住家人哭泣，父母紧紧抱住孩子，不忍撒手。
此次分别之后，他们将没有再次相见的机会。这些男童和女童将成为蒙古人的奴隶，被剥夺一切自由。
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亲人分别。朝着北方沙漠行进的蒙古军中，这些孩子哭泣不止。当前来相送的宣宗及孩子们的父母淡出视野之后，成吉思汗突然下令停止前进。
“将这些孩子全部杀掉。”
博尔术非常吃惊，问道：“为什么要杀掉无辜的孩子？”
“这些孩子长大之后会向蒙古复仇。”成吉思汗答道。
“那么只要将男孩杀掉就好，没有必要把女孩也杀掉。”
“这些女孩亲眼看到我们把男孩杀掉，心中必然会埋下怨恨的种子。她们以后所生的小孩，必然会成为内部的敌人。”
“既然您早已决定要杀掉他们，为什么还要带走他们？”博尔术继续追问。
“这些男孩都是金国的才俊，长大之后会成为金国的官员，必然会对我蒙古横刀相向。要是这些孩子已经长大，说不定就饶他们一命。但是，他们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将来如何难以预测。我便是最好的例子。要是我小时候便被杀，金人也不会有今天的烦恼。你不要认为这些家伙只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他们是日后向我蒙古复仇的祸种。要将这些祸种斩杀于萌芽之中。”
听了这些话，博尔术无言以对。
博尔术发现成吉思汗已经变了。他已经从一个部落的首领变成了全蒙古的可汗，因此必须舍弃所有的温情，以保护整个蒙古的安全为最高使命。
札木合曾经因为活煮了叛逃到成吉思汗阵营的七十个人而失去人心。
当时，成吉思汗的宽容和札木合的残虐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因此所有的部众都信赖成吉思汗，并将自己的未来托付与他。而现在的成吉思汗，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样的宽容之心，在本民族的统一战争中表现出宽容的成吉思汗，在与异民族的战争中却表现得异常冷酷无情。
博尔术注意到，成吉思汗的冷酷来源于为大英雄者铁一般的意志。
当年，成吉思汗一家被泰亦赤兀人遗弃在草原上的时候，他为了一家人的团结，果断地杀掉同父异母的弟弟别克帖儿，现在，他又果断地下令杀掉这一千个孩子。这两件事在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博尔术看到了成吉思汗要保卫全蒙古的坚强意志。
一千个孩子当场被杀掉。成吉思汗母亲的几个养子——曲出、阔阔出、失吉忽秃忽和博尔忽原本都是在敌军阵营里捡回来的孩子，但是现在，这样的例外行不通了。
身处遥远的沙澳南端的宣宗和孩子们的亲人，都没有听到孩子被杀时凄厉的呼唤。
一千个孩子的尸骨，横躺在沙漠中。
全军将士看到无辜的孩子被杀，顿时肃然。每一个士兵都从这件事中看到了成吉思汗不可动摇的意志。
不管是对于成吉思汗，还是对于其他蒙古人，金国都是杀害了他们父祖的不共戴天的仇敌。
“我们的部众，即便磨破了指头，失去了手指，也要为我报仇。否则我将永远无法瞑目。”二代可汗俺巴孩汗临死前的遗言，不时在每一个蒙古人耳边回响。成吉思汗想通过这件事，告诉连战连胜的蒙古军，不可因为骄傲而忘记了曾经的屈辱。
成吉思汗在此之后，变成了蒙古之魔。
这个魔在杀掉别克帖儿的时候便已存在，只是在这个时候才这么露骨地表现出来。
这一千名孩童成了成吉思汗祭奠长生天的牺牲品。如果他战败，那么这一千名金国孩童的命运便是明天的蒙古孩童的命运。
这些牺牲，是献给长生天的，是为了保证苍狼的子孙不会遭遇这样的命运。成吉思汗暗自发誓，决不能让这种悲剧在蒙古人身上发生。

第20章 遗骸成沙
一
金似乎是一只拥有不死之身的老狮子。不管蒙古发起怎样的攻击，都只能让它屈服一时，只要蒙古军一离开，它便会再次站起来。战争中，蒙古军洗劫烧光了金的各个城池，但是当蒙古军撤退之后，这些城池又马上兴旺起来。
金蒙双方议和之后，成吉思汗便一直寻找机会发起对金的第四次战争。
一二一四年五月，宣宗迫于蒙古的压力，考虑向南方迁都。中都离国境线太近，只要蒙古军突破长城，便马上会攻到中都城下。被蒙古军围困了几次之后，宣宗认为中都不再安全，于是决定将都城迁往开封。开封曾经是宋的都城。当年宋在金的压迫下被迫迁都到长江以南，现在金国迫于蒙古的压迫而不得不将都城南迁至开封，这在当年消灭辽并将宋赶到南方的全盛时期是难以想象的。
“我历经数代的大金，现在竟然迫于蛮夷的淫成，而放弃北方的土地，迁往南方，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请陛下务必三思。”一些忠心耿耿的老臣纷纷建议。但是宣宗一意孤行，不听劝阻。
金国在五月下旬开始迁都。
一一一五年，女真族的阿骨打自立为帝，自建立大金国以来已历百年。
这次金国的迁都，实际上意味着放弃这个已经历经百年的都城。
金国的皇帝、妃嫔、皇族、大臣、宫女、护卫以及杂役，组成了庞大的队伍，带着金银财宝向南方移动。最后只剩下太子和完颜福兴留在已成空壳的中都。
金国迁都之际，契丹遗族伺机发起了叛乱。南迁部队中的契丹骑兵队在斫答的带领下，中途返回了中都。福兴试图阻止，却在卢沟桥战败。
斫答虽然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但他知道单单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抵抗留守中都的部队，于是向成吉思汗求援。
西方那片未知的土地对成吉思汗来说具有很大的诱惑力，但是就目前来说，为了蒙古的安全，必须先把邻国金消灭。
对成吉思汗来说，所谓的议和条约本来就是为了日后撕破才缔结。但是，当时的议和毕竟是由成吉思汗提出来的，所以在没有借口的情况下，成吉思汗无法单方面撕毁条约。
几乎在同一时期，耶律留哥遭到了金军的进攻，失去了辽阳。成吉思汗决定将帮助留哥夺回辽国的土地作为此次的出师之名。
成吉思汗的理由是，金国和蒙古议和，却又和斫答作战，并从留哥手中夺走辽阳，违反了议和的协定。
出征之际，成吉思汗告谕全军：“这一次是我们第四次出兵，这次一定要攻克中都，消灭金国！”
成吉思汗意识到自己正陷入对金战争的泥潭。他认为，应该尽快攻陷中都，让金人无法再站起来。
金宣宗担心留在中都的太子，命他离开中都，到开封避难。一二一四年八月，被太子遗弃在中都城内的军民一片茫然，失去了战意。
守护中都的完颜福兴在太子离去之后进行了十个月的顽强抵抗，次年六月终于弹尽粮绝。中都危在旦夕。
福兴向副将抹然尽忠说：“如此下去，城内的士兵都会饿死。不如打开城门与敌军决一死战，多杀一个算一个，也算我们死得壮烈。”但是抹然尽忠无意殉死。
平章政事术虎高琪也反对福兴的建议。以福兴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出城与敌军决一死战的。福兴已经完全绝望，道：“太祖建立金朝已历百年，现在因为老臣辅佐不力，痛失中都。老臣无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位先帝。”
他来到供奉着金国历代皇帝的太庙，痛哭流涕，然后将一纸遗表托付给部下师安石。在遗表之中，福兴详细地写下了自己死后应该如何应对蒙古军，并请宣宗原谅自己无法保住中都之罪。在将家产全部分给部下之后，他服毒自尽。
瘦了的老虎，终究还是老虎。在国家走向灭亡的时候，福兴将最后的忠心献给了金国。
抹然尽忠却与之相反，他试图弃城而逃，但是在逃跑的时候，金国的公主们总是跟着他。他只得谎称要到前方杀出一条血路，让公主们在城内等候。公主们听信了他的话，他却带着自己的家人逃走了。剩余的士兵因为无人指挥，乱作一团。
成吉思汗听说福兴自杀身亡的消息，不由感到惋惜。成吉思汗曾经几次与福兴交战，议和时也曾经见过他。从福兴脸上威严的表情，成吉思汗看出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中都起火，金国积蓄的巨额财宝付之一炬。这些都没有让成吉思汗感到惋惜，唯独福兴的自杀让成吉思汗心痛。如果福兴投降，成吉思汗想将征服的土地交给他和木华黎。
对骑马民族来说，在弹尽粮绝的时候投降，并不耻辱。现在成吉思汗麾下最为英勇的者别、速不台、忽必来等铮铮大将，以前都曾是成吉思汗的敌人。然而，福兴却没有投降，而是选择了自杀，这让成吉思汗难以理解。成吉思汗麾下，正缺乏这样宁死不屈的人才。
他让石抹明安找到福兴的尸体，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蒙古军攻进几乎已经空空如也的中都城内，四处放火和肆意掠夺。指挥官石抹明安默认了士兵们的掠夺行为。但是为了安抚民心，他禁止蒙古军掠夺中都附近。而且，他命人将一部分军粮分给那些饥饿的百姓。
中都在进行了三次抵抗之后，终于沦陷。
蒙古军放火烧掉了皇宫。大火烧了近一个月，这也算是送金归西的大火。
二
成吉思汗派诃额仑的养子——大断事官失吉忽秃忽、千户长汪古儿和侍卫长阿儿孩合撒儿三人到中都慰劳石抹明安的同时，着力清理中都库房的财产。
宣宗的理财官合答给失吉忽秃忽送来了财宝，希望能饶自己一命，被失吉忽秃忽拒绝。成吉思汗听说后，向他询问为什么。失吉忽秃忽回答道：“被征服的敌城内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属于可汗，没有可汗的允许，不管是什么，都不能据为己有。”
成吉思汗听到这话，非常满意，更加信任失吉忽秃忽。在攻打塔塔儿的时候，成吉思汗曾经下令禁止残酷的掠夺，所有的战利品都应该进行公平分配，但是同族的阿勒坛、忽察儿和答里台斡勒赤斤等人却违反军纪，受到了处罚。聪明的失吉忽秀忽这次没有重蹈覆辙。
中都陷落后，蒙军俘到一个金朝的官员。他是辽人的后裔，名耶律楚材。他额头宽阔，鼻梁高耸，眼睛里闪现着智慧的光芒，脸颊瘦削，长着一副浓密的络腮胡子。他肤色白晳，瘦高，乍一看弱不禁风，却有一种让人不能忽视的傲骨。
耶律楚材原在中都担任左右司员外郎，是一个下级文官。祖上是辽朝的皇族，父亲耶律履在金国朝中为官，世宗在位的时候担任礼部侍郎，章宗在位时升任参知政事、尚书右丞。
楚材精通各种汉文典籍，曾皈依佛教，还曾经在金国举行的科举考试中拔得头筹。
在蒙古军包围中都期间，他吃草根，嚼盐巴，忍着饥饿完成自己负责的公务。当被带到成吉思汗面前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一点畏惧，也无一丝憔悴之色。
别的俘虏跪在成吉思汗面前，无不胆战心惊，唯独耶律楚材不动声色。
“你多大岁数？”成吉思汗问道。
“二十六。”
“哦，比看起来要年轻。听说你是辽人的后裔。现在我打败了金，替你报了仇，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旁边的人都拭目以待，想知道耶律楚材会如何回答。
“我祖父、父亲和我三代在金朝为官，我们家有今天都是金朝所赐。祖上的事情我已经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如果现在我因为看到金朝灭亡而感到欣喜，必然会背上不忠的罪名。”楚材冷冷地回答。
成吉思汗见耶律楚材与其他人不同，不怕说出心中所想，非常感佩。
“你擅长什么？”成吉思汗又问道。
“略通占卜、医术、天文、算术和文学等。”耶律楚材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回答，没有丝毫得意。
成吉思汗对他的这些特长很感兴趣。在攻陷中都之际，成吉思汗下令，不许乱杀俘虏，特别是不能杀那些有才能的俘虏。
当日虐杀一千名幼童的事情，时常侵扰成吉思汗的心，让他感到恐惧。虽然他说那是为了蒙古的将来，但是那件事始终让他的良心受到谴责，成了他一生都要背负的债务。
宽恕有才能的俘虏并收为己用，塔塔统阿和者别等人便是先例。但是，这次之所以禁止虐杀战俘，成吉思汗主要还是想从中寻找一点点良心的解脱。
成吉思汗对耶律楚材的占卜术非常感兴趣，于是新设占卜部，任命耶律楚材为部门长官。
“以后，你就叫吾图撒合里（蒙古语中‘长须’之意）侍奉在我左右，帮助我预测蒙古的未来。”
听到成吉思汗这句话，耶律楚材冷冷的眼眸突然闪动了一下，如同急速飞过的凶器。但成吉思汗似觉未觉。
耶律楚材将怨恨埋藏在心底，走近成吉思汗。他现在是一个俘虏，即便被成吉思汗二话不说就杀掉，也不奇怪，但是成吉思汗不仅饶了他的命，还让他侍奉在左右。只要看准了对方的能力，成吉思汗便不管对方是不是曾经与自己为敌，会不由分说将其纳为己用，而且给予充分的信任。耶律楚材决定寻找机会杀掉成吉思汗。
在杀掉成吉思汗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在二十一岁的时候，曾经娶了十八岁的祖梅为妻，二人生下一女夏光。
夏光便是那一千名幼童中的一个，那时她才五岁。夏光是楚材夫妇唯一的女儿，他们把她视为掌上明珠。自从夏光被成吉思汗带走，耶律楚材的妻子便整天以泪洗面，最终绝食而亡。虽然清贫却幸福的一家，一下子便只剩下耶律楚材一人。
妻子死后，茫然的楚材又听说了成吉思汗将一千幼童虐杀的消息。虽然蒙古军中有严厉的缄口令，但纸毕竟包不住火，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听说女儿被成吉思汗杀死，楚材便决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要找成吉思汗报仇。中都陷落的时候，他之所以吃草根嚼盐巴维持生命，都是为了能够接近成吉思汗。
如今楚材过了第一道关，成功接近了成吉思汗。他决定花费一生的时间报复成吉思汗。而且，他不会一下子便将成吉思汗杀掉，而是要依靠自己的才能，从内部瓦解成吉思汗构筑的帝国。
得以幸免的俘虏，都是在算术、工艺、天文、医术、占卜等方面有一技之长的人。对于将会成为未来祸根的儿童，成吉思汗没有丝毫同情，但是对于有特长的人却异常宽大。
学识，教养和特长没有国界，即便是敌人，只要投降之后为己所用，便有价值。成吉思汗是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他的想法也是骑马民族的典型想法。
却说，师安石带着福兴的遗表，偷偷逃脱，到达汴京开封。宣宗看了师安石带来的遗表，不由流下了眼泪，
遗表上面详细地写着金国应该采取的对策，字里行间充满忠诚：“若中都陷落，成吉思汗可能会乘胜攻汴京。蒙古军很可能从西夏翻越嵩山山脉进攻河南。其行军日久，且天气寒冷，到达汗京时必然兵马困顿。现作京粮备不够，望陛下贤察，以西夏军守潼关，命蒲察和阿里不孙布阵，选勇将，各置精兵数千，时战时守，与河北相呼应，扰乱敌军。其后寻机议和，已经疲惫的敌军必会应允。议和只为争取时间，巩固汴京，蓄养兵马，以防蒙古军再次来袭。”
“福兴虽死犹生啊。”宣宗擦掉泪水，追封福兴官职并授予王号。继师安石之后，抹然尽忠也到达了汴京。宣宗最初并未怪罪他，但是不久便以叛逆之罪将其处死。
果然不出福兴所料，不久之后，木华黎便带着蒙古大军直逼汴京。宣宗按照福兴的遗训，派蒲察和阿里不孙二人担当京城防卫。抵抗果然收到成效。疲惫的木华黎军暂时撤退到了黄河岸边的陕州。宣宗不失时机地提出议和。
不久，成吉思汗派出了议和使者，但使者提出的条件对于金非常屈辱。
“放弃黄河以北的领土，去帝号，称河南王。”
宣宗大怒。“他们难道不是被我们从汴京赶走，已经气息奄奄了吗？现在却提出这等蛮横要求，仿佛战胜了一般。成吉思汗这恶狼，得了中都还不满意，还想得到我大金的全部领土？”他下令赶走蒙古的使者。
福兴的遗训因此失去了意义。
发怒的成吉思汗继续增强兵力，不给宣宗一点准备时间。眼看情势危急，有心的御史台官员中流向宣宗建议：
“敌人虽然已经暂时撤退，但是依然驻扎在潼关、崤关和沔州等地，睨视京城。他们已经知道城内缺粮，只要拉长战线，汴京便会重蹈中都的覆辙。况且，汴京的粮食储备不及中都的百分之一。此时，如果我们遵照已故总督（福兴）大人的遗训，命蒲察和阿里不孙二人搅乱敌军，然后命散布在河北的我军士兵相呼应，则经过长途跋涉已经疲惫不堪的敌军必然会不战而退。”
宣宗听了中流的建议后，和术虎高琪商量。术虎高琪却嗤之以鼻。“台官都是文职，哪知什么兵略？门外汉自作聪明，讲什么京城防卫之策，简直笑死人。”
宣宗听了术虎高琪的话，觉得在理，便放弃中流的建议不用。蒙古军压迫日甚。
担任京城防卫的术虎高琪只考虑自身安危，一味增强自己的兵力，京城外各州县防守薄弱，任由蒙古军蹂躏。
“现在如果有五个完颜福兴，即使只有两个，也能避免太祖以来的百年基业付诸东流，可是……”中流感叹不已。
成吉思汗攻陷了中都，将金朝赶到河南一隅，这已经算是达到了一定的目的。
一二一六年春，成吉思汗从桓州附近的新都出发，回到了位于克鲁伦河畔的旧据点。
平定了蒙古全境、实际控制了金国北部，并将金赶到了河南，这次可谓真正的大凯旋。
在此期间各种大大小小的战役中，成吉思汗失去了众多的将士，同时也得到了大于损失数倍的强悍兵力。
他们或是在战役中加入成吉思汗的阵营，或是降服的契丹人、金人、西夏人和宋人。他们被成吉思汗统一编成一个军团，穿着和蒙古军不同的军装，拿着不同的武器。甚至还有一些完全没有武器或者以农具代替武器的民兵。
成吉思汗对主动投降的人表现出宽容的姿态。他们已经对金或者宋感到失望，于是将梦想寄托在成吉思汗身上，并发誓效忠。
蒙古军团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和新兵器，俘虏来的技师、劳工和奴婢也随军而行。军团缓慢移动。蒙古的士兵们就要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发出阵阵欢呼，俘虏们却意志消沉。
成吉思汗的左右有博尔术、者别、者勒蔑、速不台、赤老温、忽必来以及四位皇子——术赤、窝阔台、察合台和拖雷。一同回来的还有弟弟合撒儿和帖木格、合赤温等人。
木华黎留在长城以内，控制金国北方的领土。三木合负责监视已经被赶到汴京的金人。
幕僚、大臣、诸子、诸弟，一个都不少。而且，他还得到了一个新人才——耶律楚材。
连续几日沿着沙漠北上。这是蒙古将士已经走过好几次的路，但是对于新加入的士兵和俘虏却是第一次。他们第一次见到沙漠，沙漠漫无边际。
当长城以及中原的山脉淡出视野，成吉思汗下令暂停行军。
蒙古将士发现此处正是当日虐杀一千孩童的地方，不由感到毛骨悚然。他们担心成吉思汗又要下令杀掉战俘。
成吉思汗下令全军将士默祷，将士们立即明白了成吉思汗的意图。
“就是在此处啊。”站在成吉思汗亲卫团最后的耶律楚材心头一阵刺痛。
夏光便是在这荒漠的一角惨遭毒手。她的尸首大概埋在这沙子的下面。如果不是在众人面前，耶律楚材真想捧起沙子，伏在地上大声哭泣。但是，他不能让成吉思汗察觉到自己心中危险的意图。
“夏光，父亲现在站在你长眠的这块沙漠中。请原谅父亲无法抱起你已经化为沙子的遗骸。父亲一定会替你报仇！”楚材回忆者已长眠在沙子下面的女儿的容颜，心中暗暗发誓。

第21章 西方大门
一
蒙古大军不久之后便再次出发。
虽然行军不是很急，但归心似箭的蒙古兵和其他人还是拉开了距离。成吉思汗并无意要缩短距离，而是让者别负责后面的防卫，自己只管在前赶路。
不久，他们就走出沙漢，到了克鲁伦河下游。此时正值初夏，克鲁伦河流域郁郁葱葱。军团踏着河边绿油油的草地，沿克鲁伦河而上。
在克鲁伦河中游，他们和留守部队相遇。自从迁都以来，他们已经几年没见面了。
迁都之际，留在克鲁伦河畔的部众也不少。其中有老人、女人、幼儿，还有那些对旧的宿营地恋恋不舍的人，还有必不可少的官员和留守部队。他们倾巢出动，迎接成吉思汗凯旋。
在出迎的队伍当中，除了成吉思汗的夫人孛儿帖，还有他的其他女人，但是，唯独没有母亲诃额仑的身影，这让成吉思汗感到一阵凄凉。
母亲诃额仑在一二一四年夏天去世了。成吉思汗在攻打中都的时候收到这个消息。但是，当时中都的守城将士在福兴的指挥之下进行着顽强的抵抗，成吉思汗无法赶回草原。
“母亲，请原谅儿子的不孝。”成吉思汗在内心默语，指挥将士们继续向中都发起进攻。
凯旋之后，成吉思汗顾不上脱下旅途的行装，便来到母亲的墓前。母亲的坟塞在克鲁伦河畔的一个小土丘上。
他跪倒在母亲的坟前。当年被泰亦赤兀人遗弃在草原上之后，一家人围绕在诃额仑身边度过的种种苦难历历在目。
母亲为了养育年幼的孩子，在斡难河流域东奔西走，采集各种可以作为食物的东西，如梨、山韭、胡萝卜、牛蒡和山百合等。铁木真兄弟也经常在斡难河中捕鱼，帮助母亲维持生计。
当年，成吉思汗为了一家的团结杀掉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别克帖儿。诃额仑大怒，骂道：“你是手握凝血出世的，想必那不是自家兄弟的血！你们竟然杀掉了血脉相连的兄弟，杀掉了我们原本就为数不多的亲人。”
母亲现在已经不在人世。成吉思汗跪在母亲墓前，磕着头，痛哭流涕。
“即便征服了全蒙古，打败了金，控制了全天下，也无法弥补我的丧母之痛。”
很多人听说成吉思汗如日中天的气势，都慕名而来。宿营地比原来迁都时还要大。新都是为军事之便，旧都位于草原的中央，而且较有历史的意味。
成吉思汗从泰亦赤兀独立出来之后，将这块地方定为自己的新据点。当初虽然只是作为游牧之所，但是随着他住所的修建以及大臣们的居处建起，房屋和店铺鱗次栉比，道路四通八达。繁华的街市人头攒动，灯火彻夜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在街市里，还有一些化着浓妆的妖冶女人招揽顾客。相对而言，新都始终是一个军事据点，女人少，杀气浓。
将士们几乎都把家人留在了旧都。跟随成吉思汗去了新都的只有他的爱妾忽兰和他们所生的女儿。
成吉思汗对此处的变化感到非常惊讶。他们在异乡作战，旧都却依然和平而繁荣。成吉思汗认为，这表明了蒙古的威势。
人们不会聚集在会经常遭到敌人侵扰的城市。即便成吉思汗不在，周边国家慑于蒙古的威势，也不敢轻易来袭。
成吉思汗凯旋之后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并论功行赏，将抢来的金银财宝按照军功大小分给部下。不仅是生还的人得到了封赏，战死者的家属也同样得到，而且，赏赐给遗族的东西比给生还的人还要多。
夜以继日的庆祝实会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在大家举杯欢庆的时候，成吉思汗已经将目光转向了阿尔泰山和天山以西。
二
被泰亦赤兀人抛弃之后，成吉思汗一家九口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一家人齐心协力，靠着狩猎、采集，还能勉强填饱肚子。现在，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占领了金国的大片土地，但是他的家人生活所需，跟以前并无多大差别。
当成吉思汗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禁有些愕然。统一蒙古，大败西夏，占领金国的大片土地，但是自己一家人生存所需却没有太多的改变。他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越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惜搭上自己和家人以及部众的生命进行一场场战争。
他几乎将所有的战利品都分给了部下。而且，他将敌国的土地也分给了部下，他自己直辖的土地依然很少。
每次战争之后，都会有人加入成吉思汗麾下。他必须养活这些新人，为了养活他们，就必须发起大规模的战争，夺取领地。在战争之后，他的部下会变得更多。
年轻的时候，成吉思汗和札木合誓结安答，描绘着自己的野心和梦想。而现在，他实现了这个野心之后所得到的，是一个巨大的组织和维持这个组织的责任。
成吉思汗征金凯旋之后，终于明白野心和责任乃是相伴而行。
“或许在此之后，我依然要为这个责任而战斗一生。”成吉思汗看着繁华热闹的旧都，小声说道，“金国不可能攻回来。把那边的事情交给木华黎和者别即可。”
旁边的者勒蔑听到成吉思汗自言自语，问道：“您刚才说什么？”
“啊，没什么。”成吉思汗若无其事地回答。从此时开始，成吉思汗的野心便已经变成了一种责任。
追逐梦想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但是，责任却与义务相伴。年轻的时候，成吉思汗对此并无感觉，但是现在，他切身体会到这份责任的沉重。他已经无法放弃这份重担，他的人生已经不再仅仅属于他自己。
三
在统一蒙古的各次战争中，掠夺是战争的主要目的，但是在攻打西夏的时候，蒙古人第一次受到了定居民族文明的洗礼，在攻打金国的时候，他们了解到了农耕国家的生活方式。
这种文化上的冲击对成吉思汗的影响很深。现在他发起战争的目的已经不再仅仅是掠夺战利品，而变成了对敌国的永久占有和支配。
一个月的庆祝实会之后，成吉思汗开始扫荡蔑儿乞部的残余势力，以此作为向西方发起进攻的预备战。
成吉思汗所在的部落与蔑儿乞部之间，在也速该夺来诃额仑的时候便结了怨。作为报复，蔑儿乞人从成吉思汗手中夺走过孛儿帖，之后成吉思汗在脱斡邻勒和札木合的援助下，又将孛儿帖夺了回来。
报复战中，成吉思汗杀了蔑儿乞的三首领之一——合阿台答儿马剌，并最终歼灭了一直坚持抵抗的脱脱。
但是，蔑儿乞并没有完全灭绝。脱脱的三个儿子忽都等人带着对成吉思汗的怨恨逃到了阿尔泰山中，准备寻找机会报仇。而且，成吉思汗的一些敌人还聚集在忽都等人周围。
“去将蔑儿乞的残余势力斩草除根。”成吉思汗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长子术赤，任命速不台为监军。成吉思汗希望在攻打西方之前，先消除此后顾之忧。
成吉思汗对蔑儿乞其实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特殊感情。说不定当年父亲也速该从蔑儿乞人手中夺来母亲河额仑的时候，自己便已经在母亲腹中。长子术赤是在他将孛儿帖夺回之后不久出生的，他也有可能流着蔑儿乞的血。
但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苍狼的后裔，就必须将蔑儿乞斩草除根。作为蒙古的可汗，在血统上不能有丝毫可疑之处。这对成吉思汗来说至关重要，对于术赤也不容忽视。
术赤接到命令之后，面无表情，成吉思汗无从得知他是否理解了这个命令的深意。但是，术赤一向如此。每次接到父亲的命令，他都喜怒不形于色，神情淡然地带兵出征。
四
术赤从父亲那里接受的任务一般比其他几个兄弟的任务都要残酷艰难，但他一向没有任何异议，只是不声不响地去完成。
成吉思汗并不讨厌术赤，相反，比起其他几个皇子，他更喜欢长子术赤。这或许就是父子的宿命。或许，这对因为蔑儿乞的血脉而联系在一起的父子，注定要冷冷地对抗一生。这次对蔑儿乞的进攻，又是宿命的决定。
术赤面无表情地带兵出征，忠实地执行了父亲的命令。虽然可能遇到了相当大的困难，但是术赤依然成功地杀了脱脱的长子和次子，俘虏了三子，凯旋归来。
脱脱的三子不仅是一个美少年，还是一个射箭高手，他第一箭能够射中靶心，第二箭则能射到第一箭的箭杆上。
术赤惜才，于是替他乞命。“他射箭的水平和者别相当，如果能降，必然能成长为一员大将。请父亲慈悲为怀，饶他一命。”
术赤以为，父亲当年饶了者别，而且经常会将一些拥有特殊才能的人收归到自己麾下，所以此次也会饶恕脱脱的这个儿子。
成吉思汗断然下令：“立即行刑！”
术赤从父亲果断的命令中，看到了他对蔑儿乞人的憎恶。
铲除了蔑儿乞残余势力的成吉思汗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将进攻金国的任务交给了木华黎和者别，便将目光转向了西方。
西方对成吉思汗来说，还是一个未曾染指的宝库。为了支撑庞大的蒙古，成吉思汗攻打了西夏和金，为了刚刚兼并的金的土地，他必须去攻打西方。
经过长期的对金作战，蒙古的兵马已经疲惫不堪。金国的土地虽然广阔，最远也只到达东方的海边。但是据说阿尔泰山脉对面却有着广袤的大草原，乌拉尔山脉以西更有拥有高度文明的未知大陆。成吉思汗还没有做好攻打西方的准备，因此，必须先蓄养兵马，进一步加强国力。
凯旋的成吉思汗一直待在旧都，没有动用兵马。此间，他一边致力富国强兵，一面听取耶律楚材的建议，积极获取西方的知识和情报。
耶律楚材除了拥有专门的占卜知识之外，在天文、历法、医学、算术、地理、儒学和佛教等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而且精通西方文化。成吉思汗知道耶律楚材拥有如此渊博的知识之后，对他越发信任。凯旋之后，耶律楚材便与成吉思汗如影随形。
他叮嘱楚材在辅佐自己的同时，还要负责对蒙古部众进行启蒙。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得到成吉思汗宠信，耶律楚材不久便成了众人嫉妒和反感的对象。一个曾经得到成吉思汗信任的造弓工匠嘲笑耶律楚材：“国家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你不过是一介书生，能有什么用？有那些论述四书五经的时间，还不如多造几支箭。”
楚材却冷冷一笑，道：“造弓的工匠只需会做弓便好。我是治理天下的工匠。国家处于非常时期，正需要我这种工匠。”
成吉思汗的阵营中，大部分人都蔑视文化而推崇武力，如果没有成吉思汗的庇护，楚材或许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重视。
成吉思汗听到这些话，越发信任耶律楚材。
蒙古人比其他任何种族都更能适应艰苦的环境，蒙古的士兵也比任何其他国家的士兵勇猛，但是，没有自己文化的蒙古，即便以武力征服了别的国家，也无法永久统治。
成吉思汗得到了耶律楚材，决定依靠他引进先进的文化。
楚材看到了成吉思汗的弱点。他企图利用辽、金或者西方文化侵蚀蒙古。这样一来，虽然表面上蒙古是胜利者，实际上却是被征服者。让蒙古脱胎换骨之后，再鼓动诸将，将成吉思汗拉下马。这就是耶律楚材心中计划的远大的复仇计划。
但是成吉思汗并不知道耶律楚材的教养和学识都是要消灭自己的剧毒，他高高兴兴地汲取着这些东西。
“走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扒光你的衣服，把你赶到那片葬送夏光的沙漠。”
耶律楚材决定在蒙古传播文化的同时，吸收百姓信教。克烈部的脱斡邻勒曾经是基督徒，他和二十万部众一起受过洗礼。可以说，基督教没有通过流血战争便征服了克烈部。楚材希望通过这种手段来征服蒙古。
此时的蒙古，敬天为父，敬地为母。蒙古人都相信自己是承天命而生的苍狼后裔。楚材希望通过让蒙古人信教，将这些狼变为猪。
但是，贪婪地吸收着异国文化的成吉思汗，对于异国的宗教则持顽固的排斥态度。他知道信仰是精神的核心，用武力和权威都无法改变。
“有一些人不会为了国家、主人和家人而死，却愿意殉身于自己信仰的神佛。蒙古的这些苍狼在战场上流血牺牲，也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长生天。”成吉思汗说道。
“大汗此言差矣。正因为大汗信仰长生天，百姓才会相信长生天。如果大汗信仰基督，则百姓也会信仰基督。”楚材举出了脱斡邻勒的例子。
“既然已经有了长生天，为什么还要信仰基督？”成吉思汗有些不解。
“西方人多信基督。要想吸收西方的文化，就必须学习基督教。”
“没有这个必要，我并不想通过神佛支配他们。”成吉思汗放声大笑。
成吉思汗知道用信仰来统治被支配的民族是愚蠢的。即便侵入对方的领土，也不可能侵入对方百姓的心灵。所以，成吉思汗的目的是夺取领土，而不是支配当地居民的精神。
统治者和掌权者往往会产生错觉，认为支配百姓心灵的宗教会威胁自己的统治，从而进行威胁和弹压。但是，成吉思汗却认为这种行为愚蠢之至。
百姓知道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况且，随着版图的扩大，就必然要和异教的教徒共同生活。即便可以改变异教徒的文化，但是一旦触及信仰，则必然遭遇激烈的抵抗。
成吉思汗知道，神活在每一个人心中，只要自己不去侵犯那块精神上的神圣领地，他们便会乖乖地服从自己的统治。成吉思汗对于其他宗教以及别国人所信仰的神，像对长生天一样尊敬。
这使得楚材对成吉思汗有了新的认识。他不是一个简单残虐的侵略者，而是一个更为强硬的远征者和独裁者。楚材放弃了以信仰复仇的想法。
一二一七年春，木华黎在辽东方面的作战告一段落，回来报告战况。木华黎原本是与成吉思汗为敌的主儿勤家族的人。当初主儿勤氏治下的札剌亦儿部的古温带来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将他们献给成吉思汗。木华黎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那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员猛将，成为成吉思汗阵营中重要的力量。
经过长年征战，木华黎的眼睛变得像西方传来的玻璃球一样，没有任何表情，脸颊瘦削，皮肤黑厚，沉默寡言。
成吉思汗以最高礼节迎接木华黎归来。对金作战的胜利，大部分都要归功于木华黎的冷静指挥和者别的勇猛。者别长于急攻，木华黎则长于久战。
“你有国王之才。以后，宋躭归你了，你可称国王。”成吉思汗很高兴看到木华黎回国，封他为一国之王。
接着，成吉思汗与木华黎一起检阅了历经百战的将士，对他们说：“以后，你们对木华黎要像对我一样忠诚。木华黎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把木华黎当成另一个我。”说完，他当着众将士，将金印交给木华黎。
木华黎此次受到的恩宠非比寻常，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喜悦。长期艰苦卓绝的战争，已经让这位猛将失去了喜怒哀乐的感情。
成吉思汗把木华黎当成一件活兵器，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苍狼的影子。
五
以成吉思汗为首，弟弟合撒儿、帖木格、别勒古台以及建国初期的老臣博尔术、者勒蔑、赤老温和速不台等已经老了，但是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年轻将领木华黎和三木合等人却成长起来。
成吉思汗不乏后继之人，甚至可以说因为人才济济，在挑选后继之人时会比较麻烦。他们是只要看到猎物便会不由分说扑上去的狼群。成吉思汗感到自己身边像木华黎这样的苍狼成群结队。木华黎从成吉思汗那里得到了一支由蒙古、契丹和女真人组成的两万三千人的混合军团，再次向南出征。
出征之际，成吉思汗对木华黎道：“太行山脉两侧的山西和河北我自管辖，你去攻陷太行山以南的土地，统治它。”
成吉思汗虽然赐给了木华黎封号，领土却需要他自己去取得。木华黎没有任何表情地接受了这个命令。
成吉思汗目送木华黎的军队离开时，突然有一种预感。他觉得，此次和木华黎一别，可能此生难以再见。
一二一八年，成吉思汗第四次进攻西夏，一二一〇年一月，西夏王李安全曾以自己的女儿察合公主为交换条件求和，并与成吉思汗缔结了议和条约。八年过后，成吉思汗再次对西夏发起进攻。
当年缔结议和条约的时候，李安全曾经说过：“若可汗有意伐金或攻打花剌子模，我党项愿助可汗一臂之力。”
但是，之后他又只答应献岁贡，不愿随军打仗。当时只是把攻打西夏当成练兵的成吉思汗宽大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近来，西夏交岁贡竟也变得拖拖拉拉。而西夏是成吉思汗征西时难以避开的通道。
面对怒涛般袭来的蒙古大军，西夏皇帝李遵顼吓破了胆，几乎没有迎战，便仓皇逃到西凉避难。
是年，高丽归顺成吉思汗。
征西的良机已经到来。

第22章 苍狼后继
一
这一时期，西方也在发生变动。
当年契丹人所建的辽在金的压迫下濒临灭亡之际，辽皇族中的一人——耶律大石率领二百余人逃到了蒙古。由于金穷追不舍，耶律大石继续向西逃，征服了回纥、突厥等，建立了西辽。
耶律大石在一一二四年即位，自称古儿汗，将都城建在楚河河畔的八剌沙衮。然后，西辽发展为中亚最为强大的国家。
耶律大石死后，西辽内部发生纷争，直鲁古掌握了政权。由于直鲁古昏庸无能，国力逐渐衰落。
西辽建国之后，畏兀儿曾一度成为它的属国。随着西辽的衰落，畏兀儿的国王巴而术开始倾心于新兴势力成吉思汗。
巴而术在畏兀儿国都别失巴里杀掉了西辽的监国，与成吉思汗结成同盟。
巴而术派出修好的使节，传达忠心：“在下仿佛看见乌云驱散，晴日当空，冰封解冻，得一江净水。听到成吉思大可汗的威名，心甚欢喜。在下不需要什么金带子和大红袍，只请您让我做您的第五个儿子。”
成吉思汗大喜，说道：“我将女儿送给他，让他做我的第五个儿子。请让巴而术亦都护（突厥语音译，即首领称号）亲自带着金银绸缎和珠宝前来。”
巴而术非常高兴，带着财物送给了成吉思汗。蒙古和畏兀儿就此结盟。
一二〇八年，乃蛮的屈出律为了躲避成吉思汗追杀，逃到西辽，寻求直鲁古保护。权势日益衰落的直鲁古见屈出律勇猛，便希望借屈出律之力，恢复国家实力，于是将女儿嫁给了他。
狡猾的屈出律见直鲁古昏庸无能，便逐步笼络直鲁古手下的将军，并纠集了被成吉思汗所灭的蔑儿乞和乃蛮的残余势力，和花剌子模等结成同盟，夺取了西辽的王位。
成吉思汗听说宿敌乃蛮的屈出律夺取了西辽的政权，十分不悦。因为屈出律正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更何况西辽是成吉思汗西征的通道。西夏这扇大门已经打开，蒙古现在兵肥马壮，国力充实，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便可西征。
畏兀儿和花剌子模是西辽的属国。如果以畏兀儿不满屈出律夺取西辽政权为口实，则是再好不过的出兵借口了。这与当年助契丹后裔耶律留哥复兴大辽为借口攻金是一样的道理。
于是，成吉思汗出师的名义是：帮助畏兀儿王恢复宗主国的政权。
二
一二一八年夏，成吉思汗命者别率领两万大军对屈出律发起进攻。
出征之际，成吉思汗对者别道：“你要记住，虽然屈出律夺取了西辽的政权，但并不见得他得到了西辽的民心。在西辽，一定有很多人对屈出律恨之入骨。他们并非真心拥护屈出律。你到了西辽之后，首先应发出布告，称要将西辽的百姓从屈出律的统治中拯救出来。不要从西辽的百姓手中抢东西。不要侵犯西辽的女子。打开回回的寺院。抵抗者杀无赦。”
这是耶律楚材给成吉思汗的建议。
者别领命，带兵出征。
攻入西辽的者别，严格遵照成吉思汗的指示，宣布要将西辽的百姓从屈出律的统治中拯救出来。
西辽本来便是东方契丹人的后裔，信奉佛教，他们的信仰原本和回教不相容。
耶律大石在远离故国的土地上建立起新的政权后，采取了非常宽容的宗教和文化政策，不仅保障宗教和文化的自由，而且不强制征兵。
朝廷实施的只是维持秩序的宽松法制，征收朝廷运营所需的赋税。然而，在屈出律夺取政权之后，政策立即发生了变化，不仅关闭了回教的寺院，还增加了各种苛捐杂税，回教徒和百姓怨声载道。
此时，者别打着救助百姓的旗号攻了过来。西辽的百姓都把者别率领的军队当成了救世军。他们欢呼着迎接者别的到来，主动打开城门，为者别做向导。
原本便不是真心拥戴屈出律的西辽士兵也往往不战而降。进行抵抗的只有那些原本便跟随屈出律的蔑儿乞或者乃蛮的残余势力。不出几日，者别的军队便攻陷了西辽的主要城池。
屈出律仓皇出逃到附近山中，最终在八达哈伤边境的山中被当地百姓捉住，被扭送到者别跟前。
者别毫不留情地砍掉了屈出律的头。
一路凯歌的者别杀掉屈出律之后，命部下收集了千匹白鼻马，作为战利品送给成吉思汗。
当者别还与成吉思汗为敌时，曾经射死了成吉思汗的爱马，那便是一匹白鼻马。那件事至今仍是者别心中的一个疙瘩。现在者别将白鼻马奉给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见者别如此忠诚，非常高兴，说道：“真是我的好兄弟，你送给我一千匹白鼻马，我便赐你万户，统治万民。”
耶律楚材的建议生效了。成吉思汗的军队几乎没有损失，便打败了宿敌屈出律，控制了西辽。
西辽是蒙古通往西方的通道。征服了西辽之后，成吉思汗控制的土地便与西方的大国花剌子模相连接了。
此时蒙古对花剌子模的了解可谓一无所知。他们只能通过穿越沙漠、翻越阿尔泰山的商队带来的华丽丝织品、工艺品、绒毯、香料、药品、农产品等东西，隐隐约约地知道那是一个拥有高度文明的国度，比西夏和金神秘得多。
成吉思汗与篡夺了西辽政权的屈出律有仇，但是对花剌子模却没有任何敌意。成吉思汗希望与花剌子模缔结盟约。
“花剌子模拥有比我邦先进的文化，他们信奉回教，排斥佛教。花剌子模王朝的前面是塞尔柱克王朝，正像西辽取代了喀喇汗王朝而建立西辽—样，花剌子模的祖先也是征服了塞尔柱克人而建立起花剌子模。花剌子模现任国王摩诃末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他一直压制着回教的哈里发。因此，我们最好和花剌子模缔结盟约。”楚材建议。楚材的建议正合成吉思汗心意。
建立花剌子模帝国的，是原来在塞尔柱克王朝为官的阿努思惕斤。他原本是突厥的奴隶，后来因为出色的才能摆脱了奴隶的身份，得到花剌子模知事的称号。
阿努思的儿子护都不丁继承父亲之位，被封为花剌子模王。花剌子模的势力日益增长，最终消灭了塞尔柱克王朝，取而代之。
花剌子模建国之后，曾臣服于西辽，但是到了第六代王摩诃末的时候，便开始了独立的抗争。
摩诃末开始攻打撒马尔罕，兼并了当地的土地，并定都于此。由此可知，摩诃末的领土其实是夺来的，而不是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
虽然只是一些简略的消息，但是仅仅通过这些，便可以推断出花剌子模的国王摩河末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实际上，这并非成吉思汗和花剌子模第一次接触。
一二一五年，成吉思汗占领中都时，摩诃末听说了成吉思汗的气势，便派出使团来调查成吉思汗的实力。成吉思汗听说是西方大国派来的使节，非常高兴，盛情相迎。
“请转告摩诃末陛下：我为日出之国的可汗，陛下为日落之国的国王。希望两国能保持友好，允许商队自由往来。”
成吉思汗提倡双方友好，赠送了大量的金银和毛皮，送走了使团。
成吉思汗觉得，那时的友好条约应该还在起作用。现在自己的控制区域已经和花剌子模接壤，如果派出友好使团，想必对方不会怠慢。于是，成吉思汗组成了一个四百五十人的使团，带上摩诃末喜欢的金银、麝香、硬玉、毛毡衣服、丝绸、毛皮，以及从金国掠夺来的笔墨纸砚、书画古董等大置物品，去见摩诃末。使团的成员中，很多人都是有经商经验的回民。
这对于夏天养马秋日出征、到处掠夺的成吉思汗来说，实是非常罕见的和平之举。“靡诃末肯定会好好地招待使团，回赠大量的礼物。”成吉思汗对此胸有成竹，
但是，成吉思汗的期待落空了。
一二一八年，使团到达花剌子模境内东部的锡尔河畔讹答剌城的时候，讹答剌城的长官亦纳勒术觊觎使团携带的贡品，企图抢走这些东西。他下令逮捕了使团的所有成员，并向摩诃末报告说自己逮捕了蒙古派来的奸细。
摩河末正在攻打哈里发，听到亦纳勒术的报告，无暇多想，便下令杀了使团的全部成员。
亦纳勒术窃笑不已。杀掉使团的成员之后，他将大部分贡品据为己有，只将其中一小部分送给了摩诃末。
只有一人幸免于难。他及时逃脱之后，穿越沙漠，向成吉思汗报告了讹答刺城的惨剧。
成吉思汗先是惊呆，然后震怒。贡品被夺，四百五十名使者，只有一人活着回来！
成吉思汗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侮辱。他身为蒙古的大汗，消灭了金、西夏、西辽，兼并了畏兀儿，这样一位大可汗派出的使者，竟然被人残酷地杀了？
三
成吉思汗登上山顶，摘下头巾，解下腰带放到头顶，跪在地上，发誓要复仇。他一直对着长生天祈祷了三天三夜。
每次重要的出征之前，成吉思汗必然会独自登上山顶，向长生天祈祷。但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着满腔怒火祈祷。
下山之后，成吉思汗召集了所有的将领召开忽里台，商议出兵花剌子模一事。
起初，会议的气氛比较紧张。成吉思汗征求众人的意见，但是谁都不肯主动发言。耶律楚材和刚率军从西辽凯旋的者别也都缄口不言。
终于，术赤开口了，“请恕儿臣直言，现在伐金战争还没有完全成功，木华黎和三木合的数十万将士依然在和金对垒。在这种时候，如果我们再举兵攻打西方大国，非常危险。”
几乎所有人都点头赞同。
“博尔术，你认为呢？”
“现在我们对花剌子模所知甚少，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先进的西方大国。臣以为，即便要发起战争，也要先派出使者，责问他们此次暴行，并要求对方做出解释。然后动兵不迟。”
博尔术作为建国元勋，他的话老成持重。
察合台听了博尔术的话，道：“花剌子模和金国不同，它在遥远的西方，出征的话战线太长。在攻打金的时候，我们得到了契丹人的协助，但是攻打花剌子模，却没有这样的援助。而且花剌子模也不是孤家寡人，这个国家周围有大大小小许多国家，他们时而反目，时而相和。而且他们都相信真主，有着共同的信仰，他们会因为信仰而紧密团结在一起。要是因为一时的怒气而大动干戈，非常危险。而且，一些蔑儿乞和乃蛮的残余势力也很可能投靠了摩诃末。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游牧民族，和我们之间进行过多次战争，因此深知我们的底细。如果他们依附了花剌子模，将会成为一股非常可怕的势力。”
察合台在任何时候都表现得非常果断，这次的意见非常慎重，也非常有说服力。
“者别，你刚率兵攻打了西辽，你是怎么想的？”
“这次出征西辽，虽然没有和花剌子模发生战争，但是据说他们的兵器精巧，在武力上不可小觑。只是，他们的军队几乎全是雇佣而来，不像我们全是本族人。他们的士兵对国家或国王几乎没有忠心，军纪弛缓。因此，臣以为，要和花剌子模作战，宜快，如果长期征战则对我方十分不利。”
拥有实战经验的者别的话更有分量。
“楚材，你认为呢？”
“臣想先斗胆问问陛下的意思。”
楚材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关系到蒙古生死存亡的重大会议上，与诸将相比经历尚浅的他，不好轻易说出意见。
列席诸将的视线都集中在成吉思汗身上。在众人的催促之下，成吉思汗说道：“你们每个人的意见都很有道理。但是，我蒙古自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般侮辱。如果受辱之后还保持沉默，便会受到更大的侮辱。花剌子模的残暴行为绝对不能坐视不管。他们不仅杀害了我四百五十名使者，还践踏了我蒙古人的尊严。被人侮辱之后还錄缩尾巴的便不是真正的苍狼子孙。”
必须攻打花剌子模，成吉思汗暗自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召开忽里台，只是想敦促大家而已。
耶律楚材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成吉思汗的这个决定，说道：“陛下所言极是。”
说出了要出征的决定之后，成吉思汗缓和了语气。
“但是，即便如此，博尔术的建议还是值得一听。首先，我们应该派出谴责的使者，弄清摩诃末的真正意图，要求对方给予赔偿。如果摩诃末认罪，并愿意投降，那我们就不再动兵，让对方成为我们的一个属国。”成吉思汗采取了博尔术提出的折中方案。
对花剌子模的战争将要举全国之力，而且，即便将全蒙古的兵力投入进去，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判断错误，这次战争将会导致蒙古灭亡。成吉思汗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成吉思汗选了一名突厥裔的蒙古人为使者。此人的父亲曾经追随花剌子模的前代国王塔喀什。
成吉思汗的使者一行三人来到花剌子模，将成吉思汗的话传达给了摩诃末。
“阁下一向都能保证我国的商人和旅行者的安全，我国也对贵国的商人和旅行者提供了安全保障，从来不曾虐待过他们。但是，阁下却背信弃义，下令在讹答剌城残害我使团成员，并掠夺了财物。如果并非阁下的命令，我想让阁下交出杀害我国使节的凶手，并归还没收的财物。如果阁下没有诚意接受这个请求，那么我蒙古的兵马将不会对您这般客气。请真诚地给予答复！”
摩诃末看了这篇毫不留情的书信后，嗤笑一声，在使者面前将书函撕掉。“东方的蛮族真是可笑，稍微有了些许实力，便想要来恐吓我花剌子模帝国？要是有胆量，你们尽可来试试。回去转告成吉思汗，我等着他。”
摩诃末说完，杀掉了其中一个使者，并剃掉另外两个使者的胡子，把他们赶了回去。此时，剃胡子实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成吉思汗听了使者的回报，并未勃然大怒，而是平静地说道：“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话，就只能出兵了。”
大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出征的时间定在一二一九年春。在此之前，成吉思汗又召集了家人、幕僚、大臣、将领、军师、学者和僧人等，召开了一次忽里台。
这次的大会不是商量是否出征。在此之前，成吉思汗的妃子也遂对成吉思汗道：“可汗翻越高山，渡过大河，征战一生，现已成为统治全蒙古的主人。但是，您既然也生于这个世上，便不可能长生不老。如果可汗在此次征伐中有个万一，应该将统治国家的重任交给谁呢？如果您的至尊金身有个闪失，那些雀儿般的百姓该去依靠谁呢？幸好可汗您有四位骏马般的儿子。请可汗在出征之前，在皇子当中选择一个作为继承人。对此，上自皇子、您的弟弟们、幕僚和老将，下至黎民，甚至像妾身这样的卑微之人，都在担心。臣妾是一介女流，本不该多管闲事，但是为了可汗着想，还请为国为民认真考虑一下。”
听了也遂的话，成吉思汗这才意识到，虽然自己觉得还不老，但是也已有五十八岁。这已经算是长寿之人。
“你说得很对。我原本也想过这件事，但是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人生在世，终究要走向死亡。而且，这次出征，未必能够活着回来。差点就把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多亏了你的提醒。”
成吉思汗召集众人，决定汗位的继承人。他自己心中也开始比较四个嫡子。
长子术赤为人谨慎而且有计谋，但是，他似乎总是在意自己的出身，性格比较内向，缺乏激情。即便和他坐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乐趣，故臣属不太拥护。
次子察合台遇事果断、雷厉风行，在四个皇子中最为勇猛。但是，其性格过于粗暴，做事一根筋，不懂得融通。作为蒙古的大汗，应该在苦难面前能伸能屈，察合台的性格不太合适。
三子窝阔台性格稳重且人缘好，懂得体恤别人，在家臣当中颇受欢迎，只是嗜酒这一点让成吉思汗有些担心，
四子拖雷一向尊敬兄长，性格温顺，任何时候都让着三个哥哥。他表面上看来非常温和，但是作战时却表现得非常勇猛。他在战争中英勇无敌，表现出打仗的天赋。他能够忠实地执行命令，但是性格过于谦逊，缺乏气概。
也遂将这四个皇子形容为骏马，因为他们中任何一个都具备继承汗位的能力。虽然在父亲眼里看来，他们个个都有缺点，那是因为成吉思汗要求不同。
在蒙古的家庭中，习惯由末子继承家业。但是这种继承只是财产和祭祀权的继承，而没有权力的继承。蒙古大汗的后继者关系到全蒙古的命运，必须选出一个最有才能而且最适合继承汗位的人。
如果四个嫡子都不合适，还有三个弟弟。但是，那样一来，必然引起部族内的纷争。
四
这次忽里台的议题是选择继承人一事早已经传了出去，所以每个出席大会的人都很紧张。如果自己推选的人没有成为继承人，日后将很难在下一代大汗手下继续做事。
这是一场比攻打花剌子模还要艰难的战争。正因为敌我双方都是同一部族的人，因此不管胜败，都会留下后遗症。
以成吉思汗为中心，他的兄弟、四个皇子、博尔术，提出建议的也遂和也速干、忽兰、古儿别速，以及其他妃子，幕僚、大臣、老将、众官员等也都围坐在成吉思汗周围。大家都互相看着对方的脸色，谁也不主动发言。
“此次召集的诸位，都是曾经为我蒙古抛头颅洒热血的老臣老将。关于第二代大汗的人选，想必大家也有过考虑。吾图撒合里（楚材）出身契丹，来这里不久，你应该没有什么顾虑，你认为我的四个儿子当中，何人最适合继承汗位？”成吉思汗首先问耶律楚材。
楚材没有推却，缓缓道：“臣斗胆以为，陛下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臣以为，四个皇子个个都有能力继承汗位。特别是长子术赤，为人慎重，而且有先见之明，遇事有准确的判断，战功赫赫。故臣以为，术赤是最合适人选。”
楚材字斟句酌。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似乎都同意楚材的建议。没有人怀疑术赤的战功和能力。虽然太过严肃，但是他的身上并没有特别大的缺点，作为第二代可汗，必然能够忠实地继承成吉思汗的治国之策，保持蒙古的稳定发展。
如果成吉思汗此时表示赞同，则术赤将会成为继承人。
成吉思汗正要开口，察合台要求发言。“儿臣以为，在这种确定汗位继承人的重大会议上，征求一个外来文人的意见不妥。”
察合台原本就不喜欢自作聪明的楚材。
“那说说你的意见。”成吉思汗把目光转向察合台。
“儿臣丝毫不怀疑大哥的能力。但是，大哥的身世有疑，怎能继承蒙古汗位？”
察合台一言既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会场喧闹起来。对于术赤的身世，就连成吉思汗自己都有过怀疑，这是众所周知的。察合台竟然毫不遮掩地当众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处事冷静而且一向没有表情的术赤脸色骤变。察合台的发言揭开了他最为敏感的伤疤。
术赤站了起来，愤怒地大声说道：“就算你是我的弟弟，对于刚才的那些话，我也不能原谅。父亲对我的出身问题都没有说什么，你有什么理由歧视我？我和你们一样，身上流着蒙古苍狼的血，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你要是觉得自己比我有能耐，那么我们就比试一下。我的箭术要是输给你，马上把自己的手指砍掉；摔跤输给了你，就不再起来。你比我强的地方，也只在倔强这一点上。”
性急的察合台满脸通红，说道：“既然这么说，我便说说根据。谁不知道母亲是在被蔑儿乞人掳走的时候怀上的你？你说我说话没有根据，问问母亲就知道了。你如今这样侮辱我，我们便比试比试。”
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眼见就要打斗起来。
成吉思汗缄口不言，孛儿帖只是一个劲地呜咽。在场各将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博尔术拉住了术赤的手，木华黎按住察合台的胳膊，将两人拉开。
此时，诃额仑养子阔阔出不失时机说道：“察合台皇子，您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在皇子当中，可汗最器重的就是您。在您出生之前，大汗彻夜不眠地去攻打敌人，在夫人怀上您的时候，大汗却为了您的平安降生而暂时休战。难道你们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难道你们不都是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大汗和夫人为了你们忍饥挨饿，将吃的喝的给了你们，只希望你们平安长大成人。难道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听阔阔出这一责备，术赤和察合台才总算冷静下来，各自回到座位上。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成吉思汗缓缓地开口了：“术赤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儿子，是皇子中最为年长者，以后不许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语气温和。
这些话，不仅是对察合台一人，也是对窝阔台、拖雷以及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怀疑术赤的血统也就是怀疑成吉思汗的血统，否定术赤也就等于否定成吉思汗。
察合台微笑着说道：“儿臣从来没有怀疑过大哥的能力和武艺。以话语相辱无异于自相残杀。我和大哥在皇子中最为年长，以后愿同心协力协助父亲。”
察合台虽然作出让步，但是话语当中，他始终把自己和大哥并列。
“那你认为四兄弟中谁最适合继承汗位呢？”成吉思汗问察合台。
他既然这样问察合台，便意味着他已经将察合台排除在外了。
虽然察合台在皇子中最为勇猛，但是今天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与兄长打架，甚至口无遮拦地中伤对方。成吉思汗认为，这种暴躁的性格无法胜任大汗。
但父亲这么问，察合台只能说道：“儿臣想推举三弟窝阔台。窝阔台性格稳重，为人宽容。要是他继承汗位，我蒙古国将会永远安定繁荣。”
这些话正中成吉思汗下怀。于是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术赤，问道：“你认为呢？”
“儿臣没有任何异议。窝阔台才是最适合继承汗位的人。”术赤答道。
成吉思汗又转向拖雷，问道：“说一下你的想法。”
“儿臣愿常伴在三哥窝阔台左右，提醒他忘记的事情，在他睡着的时候负责把他唤醒。儿臣愿成为三哥随叫随到的慕僚，成为他的马鞭。只要他一声令下，儿臣便马上到他跟前。”拖雷答道。
成吉思汗听后大喜，说道：“既然如此，窝阔台就是继承人了。大地母亲的胸怀宽广，发自源头的滴水积少成河。你们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同分享土地。术赤和察合台应该同心协力，不能让百姓笑话。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成吉思汗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当然，现在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异议了，大家跪伏在地，赞同将窝阔台定为可汗的继承人。
虽然术赤没有提出异议，但是成吉思汗也能猜到他的复杂心情。术赤在四个皇子中最为慎重有谋，而且每次战争都身先士卒。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从军功上来说，术赤并不逊于者别或者木华黎。
成吉思汗经常把最难完成的任务交给他，但是他从来没有任何怨言。
只是默默地接受父亲的命令，凭着才干和勇气带兵作战，克服种种困难，取得辉煌的战果。
对于他取得的赫赫战功，成吉思汗并没有像封赏者别或者木华黎那样大方。但是，成吉思汗知道，在四个嫡子当中，自己最喜欢的其实还是术赤。他和术赤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忽里台最终决定将窝阔台立为汗位继承人。
“窝阔台，来说说你的想法吧。”
窝阔台在成吉思汗的催促下站起身。“儿臣不肖，越过两位哥哥被指定为汗位继承人，感到非常荣幸。但是，作为大蒙古帝国的汗位继承人，同时也感到肩上的重大责任。儿臣继承汗位之后，将不负父汗的期望，在兄弟们的帮助下，耐心倾听大臣和各位将领的意见，保持一族的和睦团结，以保证蒙古帝国的繁荣和百姓的幸福为己任。希望我蒙古子子孙孙能够得到长生天的保佑，裹在草堆里也不会被牛吃掉，包在油脂中也不会被狗吃掉。不管大鹿和野鼠怎样奔跑，儿臣都将好好照料。”
听到窝阔台振奋人心的宣言，在场的人无不发出欢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