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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权力的逻辑
作者：陈唐
内容简介
 完整讲述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李世民一生的传奇史诗。 一场场生死战役，剖析李世民决战群雄、杀伐谋断的意志和智慧。 一件件权力博弈，解密唐太宗治国理政、远交近攻的手段与谋略。 毛泽东评李世民：聪明一世，懵懂一时！ 一代英主的失误和惋惜。 从16岁在雁门关一战成名到逼迫父亲李渊谋反，从平定四方到玄武门辣手夺权，李世民从一个野心少年，逐步变成实干家、军事家、阴谋家。现在他如愿以偿，成为皇帝，将以一个政治家的身份，面对世人。 唐王朝进入了崭新的李世民时代。他不计前嫌，启用李建成的旧部魏征，委以重任。而后整顿吏治，治贪反腐，厉行节俭，从谏入流，展现出卓越的政治手段。在用人上，他知人善任，任人唯贤，使唐朝廷名相辈出，将星云集；在政治上，他励精图治，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在外交上，他与少数民族友好交往；在军事上，先后平定突厥、薜延陀、回纥、高昌、焉耆、龟兹、吐谷浑从此唐朝声威远播，四方宾服，被人称为天可汗。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晚年的李世民的心思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一系列的宫廷祸乱也因此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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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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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狱中密谈</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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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h3>
	公元617年的冬末春初，整个太原大地像是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带着懵懂和懒散，舒展着筋骨。经过了一个冬天沉寂的枯树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了青涩枝芽，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碧蓝碧蓝的，连那缕缕白云，也如白雪般洁净。
	蒙山，连绵起伏的山峦层层叠叠，薄雾缭绕的山间，一位头戴青巾，身穿白袍的青年端坐马上，直视前方。从远处看，他似一容貌俊秀、神态飘逸的翩翩书生在吟诗抒情，可待走近再看，却发现他腰悬双剑，身背弓壶和箭囊，如武士般威风凛凛。
	他眉角上扬，眼神犀利，凝眸前望，如同一座雕塑，久久地俯瞰着晋阳宫方向。
	晋阳宫位于晋阳城东北角，曾是东魏孝静帝的权臣高欢建造的避暑宫。之后，由于杨广做晋王时，镇守过晋阳城，对此地很有感情，因此，在从晋王变成隋炀帝后，杨广索性将这里当成了他的“龙兴之地”，对晋阳宫大修特修，让它变成了一处行宫，此行宫规模之大，实属罕见，可称缩小版皇宫，宫殿内宫阙巍峨，楼台相望，很是壮观。
	既然是隋炀帝除京城皇宫之外的另一处皇宫，京城皇宫里有的，晋阳宫一定也要有。于是，他令人从全国各地精心挑选了很多美女入住晋阳宫，还嫌不够热闹，不够派场，还将京城后宫里的妃嫔抽调了一些过来。
	豪华的宫殿，顾盼生姿的美女，让隋炀帝乐不思蜀，只要他在，晋阳宫里便“缓歌曼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晋阳宫成了隋炀帝夏季必来避暑的地方。当然，这样的后果就是，晋阳宫成了农民军反隋的导火索之一：劳民伤财大建宫殿，声色犬马不顾百姓死活。
	端坐马上俊朗的白袍青年，在将视线看向晋阳宫时，内心突然产生了一股沧桑之感。茫茫大地，硝烟四起，民不聊生，而晋阳宫内却笙歌燕舞，纸醉金迷。历史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拐点，想到这里，白袍青年的内心一阵悸动，野心如野草一般疯长，他的唇角微扬，隐隐露出一抹微笑，沉静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要将隋炀帝的龙兴之地，变成隋朝的葬身之地。而那晋阳宫，他要让它成为隋炀帝的祭品。
	野心在内心滋长，他甚至听到了野心在体内生长所发出的声音……突然，他眉头紧皱，全身一凛，双手紧握宝剑。
	他是一个不管身处何时何地都能随时调动全身各个器官的人，在第六感向他发出警报后不久，警报又解除了，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远处，一阵尘土飞扬，两匹快马疾驰而至，马上骑士见到青年，随即勒住缰绳。
	“二郎！原来你在这儿呀，让我们一顿好找！”
	最先发声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身材健壮，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声音略带沙哑，他率先跳下马，奔向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缓缓下马，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不要到处乱跑吗？”虽然话里有责怪之意，可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快。其实，他们的到来，原本是他希望的，即使他们不来，他也要去找他们，他内心波涛汹涌，需要找个出口缓解。
	没待那三十岁的壮汉说话，另一位稍显年轻的男子开口了。
	“太闷了！再不出来，会变馊的！”这男子身材消瘦修长，肤色白净，说话时，双目炯炯有神。
	“可不是吗？我们来投奔唐公，不是为了整天待在房里，混吃混喝的。我们是……”壮汉还没说完，便被那瘦高个儿男子的话拦住了。
	“顺德兄！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弘基，你小子的胆子怎么变得越来越小了？以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去了？”壮汉嘴里这么说，但嗓音却也降了下来，“再说了，这儿有墙吗？有吗？荒郊野外的。”
	瘦白青年无奈地摇摇头，不再接茬。
	原来，白袍青年是太原留守李渊的次子李世民，人称二郎；那壮汉是李世民的妻子长孙氏的远方叔父长孙顺德；那瘦白青年则是李世民的好朋友刘弘基。
	此二人的身份很不寻常，他们曾都是隋朝勋卫，本应该都去征战高丽的，可为了逃兵役，他们各自出奇招：长孙顺德半路逃跑，跑到太原投奔李渊；而那刘弘基则在出征前，故意私宰耕牛，被捕入狱。
	荀子曾说：“善群者能王。”李世民很早就知道笼络人才的重要了，在跟随父亲到太原后，他结交天下贤才，广交天下英雄，积累着自己的人气，他要笼络天下各种人才，让这各种人才助他成就大业。
	广纳贤良而得益者，历史上，刘备算是一个。从一个卖草席的破落皇族起家，在本钱上，他无法和挟天子以令诸侯、文武盖世的曹孟德相比；在智慧上，他又不能和多谋善断的孙权相提并论。可就因为他先依附刘焉、卢植、刘表等人，又网罗关、张、赵、诸葛亮等文臣武将，最终成就伟业。
	长孙顺德和刘弘基身手了得，李世民很早就想留为己用，只是没有机会。终于，隋炀帝的再征高丽给了李世民机会，在从逃到太原的长孙顺德那里得知刘弘基被捕后，他即刻写信给朋友兼大舅哥长孙无忌，让他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救出刘弘基。
	刘弘基出来后，直奔太原，并和长顺孙德被李渊和李世民藏匿在了唐公府。
	不该出现的人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一定有特别的事发生。李渊父子冒险地将这二人留下、救下，长孙顺德和刘弘基岂能不明白为什么？可来了些日子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不免有些着急。
	“二郎！你把我从牢里救出来，又让我来太原，不是只为了让我躲起来吧！”刘弘基走到李世民面前，小声问。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乱转，在李世民脸上探寻着。虽然他能猜出答案，但他还是想从李世民的嘴里听到。
	“你说呢？”李世民冲他神秘一笑，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表情。
	“从你让无忌兄救我出来，我便知道，你一定有个大目标。把我和顺德兄藏起来，就是为了和你完成这个大目标，对不对？”刘弘基继续问。
	李世民依然没有回答，依然只是笑了笑，一脸的讳莫深测。可刘弘基知道，他猜得没错，一点都不出乎他的意料。
	“二郎！什么大目标！你说！我们跟着你干，我好久都没动筋骨了，闲得慌！”长孙顺德勇多于谋，不知何意，只是挥拳踢腿，施展着他的身手。
	“不会让你们闲着的！省着点力气吧！有你们舒展筋骨的时候！”李世民冲他们说完，一挥手道，“走！打猎去！”
	李世民不想再和他们多说什么，还不到时候，在一切都有没尘埃落定之前，他什么都不想说。刘弘基和长孙顺德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但见李世民已经飞跃上马，随着马的昂声嘶鸣，驭马如驭风般卷尘而去，也便互看一眼，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两个人也都飞跃上马，纵马扬鞭，跟了上去。
	长孙顺德和刘弘基追赶上李世民时，李世民正骑着马停在适合围猎的谷底，眼神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荫下，两头梅花鹿正亲密地互蹭着对方，显然是沉浸在甜蜜“爱情”中的一对梅花鹿情侣。不知是无暇搭理闯入者，抑或是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总之，它们对身后的陌生人熟视无睹。
	“晚上就吃它们了！”刘弘基一脸欣喜，小声嘀咕完，正要搭弓射箭，却被李世民的手势制止住了。
	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照了进来，像是给大地洒上了一层金沙，带着凉意的耀眼。
	“快射呀！”长孙顺德没有看到李世民的手势，大吼一声，两只梅花鹿被他的吼声惊吓住了，回头间，已仓皇逃窜，两只鹿，任矫健的长腿在林间飞奔，如那秋风卷起的落叶，瞬间就飘远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即将到口的美味没有了，长孙顺德懊恼地哇哇大叫，不断责怪刘弘基。刘弘基正待解释，却听那李世民说：“你们说！如今天下豪杰群雄逐鹿，到底会鹿死谁手呢？”
	长孙顺德和刘弘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眼里的美味，此刻在李世民眼里则预示着天下。如今混战中，谁将突出重围，谁又能傲视天下？刘弘基正要用“二郎不会没听说过‘李将代杨’的传言吧”回答时，李世民却已催马加鞭，向那两只鹿奔去了。
	江山是打下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李将代杨”的传言，李世民怎可能不知道？那是萦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四个字。只是，“李将代杨”不是空话一句，是要用行动来实现的。他现在就想用行动告诉他们，甚至向天下宣誓：傲视天下的人在这儿！
	远远看到远处那时隐时现的斑点，李世民只用双腿便让马儿放缓了脚步。随后，他不慌不忙地从弓壶取出弓，从箭囊中拿出箭，凝神贯注，开弓射箭，仅仅只左右各开一箭，那两只美丽的，处在甜蜜“爱情”中的鹿便失去了生命。
	李世民精于骑射，这源于父亲的遗传。而“少好弓矢”“不能循常度”与他族人的尚武精神有关，而这种尚武精神又源于他的少数民族血统。李世民的曾祖父李虎虽为汉族，但其妻子梁氏为胡族；下一代里，李世民的祖父李昞是汉胡混血，祖母独孤氏则像李世民的曾祖母一样，也为胡族……一直这么传下来。有意思的是，李氏家族所娶之妻，皆为胡族，因此李世民的母亲窦氏，以及妻子长孙氏，都和他的曾祖母、祖母一样为胡族。
	正是这种汉胡混血，让他既拥有汉人的文韬，又有胡人的武略。
	射杀两只无辜的鹿，若放在以前，李世民绝对不会那么做，可在此时，他毫不心软。在他眼里，那两只鹿根本就不是鹿，而是他想征服的天下。想要征服天下，怎能有妇仁之心？
	“二郎，要想成事就要‘狠’！只要将这‘狠’刻在心里了，也就离你想要的不远了！”
	两只鹿倒下时，李世民的脑海里窜出了这句话。这是两天前，他去狱中探刘文静时，刘文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这句话，这两天来他一直在回味，一直在品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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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h3>
	那天的探监，让李世民内心的激情如熊熊烈火燃烧起来。那不是一次普通的探监，那是一场狱中密谈，一场堪比三国时诸葛亮与刘备的“隆中对”。曾经，诸葛亮与刘备“隆中对”，为复兴汉室出计，而在公元617年的那一天，李世民与刘文静也来了场“隆中对”，他们在为晋阳起兵出谋划策。
	那天的狱中密谈，拉开了李渊父子起兵的序幕。
	李世民与刘文静的那次“狱中密谈”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如果说，隋炀帝派李渊去太原是放虎归山的话，那么，那场狱中密谈则是在给李渊那只“虎”插上翅膀，一只有着一双翅膀的老虎，自然便有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刘文静是李世民来太原后交的朋友，出生在贵族之家的李世民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招贤纳士的敏锐嗅觉，他结交每一个人，都有他的目的性。每一个人，都是必须能有过人的长处，为他所用。
	刘文静虽然身手不及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但却志向高远，足智多谋，对时局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李世民需要这样的人，特别是打天下之时，他需要听听刘文静对当时时局的看法。
	刘文静被捕入狱，对李世民来说倒是个好事。刘文静虽然胸有韬略，知兵勤政，但却自命不凡，恃才傲物，这让他做事从不计后果。李世民既欣赏他的大才，又对他的“恃才傲物”深感头痛。
	在得知刘文静被捕后，李世民想，也许狱中能让刘文静冷静下来，有空去想一些事，对时局的看法也更深刻。基于这个原因，李世民才没有第一时间组织营救，不过，他没有一刻不在关注着刘文静在狱中的情况。
	“刘晋令看似在牢里过得不错，每天吃吃睡睡，发发呆，气色倒还不错。”李世民派去观察刘文静的人对他说。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想，以刘文静的性格，没在牢中憋疯，必定在想事情。对入狱反应那么平淡，应该受李密谋反的影响不大。或者说，李密谋反失利，很可能是刘文静事先就想到的，不然，不会那么淡定自若。
	刘文静入狱是因为他的这个大舅哥，李密。
	李密也是个胸怀野心之人，公元613年，隋炀帝御驾亲征高丽，早就存有谋反心的楚国公杨素之子杨玄感觉得是个机会，便找到谋士李密，策划谋反。结果，自负的杨玄感因为没有听从李密的意见而大败，杨玄感被杀，李密被抓。虽然在被押长安途中，李密趁机逃跑，但身为他妹夫的晋阳令刘文静却遭了殃，被关进了太原牢中。
	刘文静被抓时，既没挣扎，也没喊冤，没挣扎是因为他认定有人会来救他，不喊冤是因为抓他并不冤枉，他也有谋反之心，甚至在李密和杨玄感有谋反之意前他就有了。按理说他应该和大舅哥李密“勾结”，然后配合杨玄感起义，可刘文静却看不上杨玄感，对于李密投靠的这棵“大树”，刘文静根本不看好。
	“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事！”刘文静曾这么评介过杨玄感，刘文静看好的是太原留守李渊。
	李渊的祖父李虎是后魏左仆射，封陇西郡公，与周文帝及太保李弼、大司马独孤信等以功参佐命，时称“八柱国”，并被西魏赐姓“大野氏”，死后追封唐国公；父亲李昞是北周御史大夫、安州总管、柱国大将军，保定四年，“以追录佐命元功”，封唐公。而李渊自己呢，七岁时父亲去世后，便世袭了唐公，做过禁卫军官，补千牛备身。
	李渊身份显赫，又有关陇贵族家世，还有府兵数万……这些岂是那些举旗谋反的草头王具备的？虽然那杨玄感不是草头王，是最先谋反的贵族首领，也有着楚国公杨素之子的名号，身世上也和李渊不相上下，但他却没有李渊的气度。因此，刘文静觉得，与其跟着杨玄感，倒不如跟着李渊，这不得不说，刘文静有双火眼金睛。
	刘文静在看出李渊的潜力后，便屡屡有意识地和他接触，并不时地用语言试探。可惜，李渊的讳莫如深总让他有些摸不着底，可也正是这种摸不着底，让他更加认定李渊城府极深，是个干大事的。更重要的是，在与李渊的交往中，他结识了李世民，与李世民的相识，让他们彼此都有种遇见知音的相见恨晚感。他发现，李世民不仅具备父亲李渊的骁勇善战，而且比李渊更临机善断，更有王者之气。
	“此人既有雄伟之姿，又有韬略之谋，更有率兵之才，倒比唐公更有帝王相！”刘文静和李世民经过几次的接触后，便下了这样的结论。
	“此人虽然有些狂妄自大，却也善于谋断，有智有谋，值得结交，可大用！”这是李世民对刘文静的评价。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原本就是相互成全。两个抱着各自不同目的而靠近的人，走得也就越来越近了。
	入狱后的刘文静之所以不急不慌，除了早有预感外，就是他认定，李世民一定会救他出去的，他自信李世民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于是，在别人入狱后都想着怎么自救，如何托人出狱的时候，他却安安心心地待在狱中，想着怎么得天下，当然，是怎么助李渊父子得天下。
	他知道，李世民会来救他，而到了救他的那个时候，给李世民献良策就是他对李世民的报答。
	那天，当他看到李世民提着酒肉，用一些碎银和酒肉买通狱卒，打发他们离开，打开牢门走到他面前时，他笑了。
	“别来无恙啊！二郎！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刘文静说。
	“肇仁兄，受苦了！喝点酒压压惊吧！”李世民上下打量着刘文静，调侃道，“不过，肇仁兄的气色，倒好像比在外面还好。看来，在这里的生活不错！”
	“哈哈……笃定二郎会来救我！我当然要在这里修生养息了！”刘文静说完，放低声音说，“我要在这里养足精神，等着和二郎谋大事呢！”
	李世民仰头哈哈大笑两声，抓过一把稻草垫在屁股底下，然后和刘文静一样，盘腿而坐。刘文静得意地笑了，心想，果然要和我对谈了。
	李世民倒好两碗酒，一碗递给刘文静，一碗举到嘴边，一口喝干。刘文静看看他，也是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抹嘴，大叫一声好酒。
	“这佳酿可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的，知道你好这一口！”李世民说。
	刘文静觑了一眼李世民道：“二郎不会来这里，只是为了和我喝酒吧！有什么事？直说！”
	“还是肇仁兄了解我啊！什么都瞒不过你！二郎此次来，确实有事！”李世民收住笑容，盯着刘文静又看了几秒，这才又说，“二郎想听听肇仁兄对当今时局的看法！”
	刘文静砸吧砸吧嘴，示意李世民给他添酒。李世民给两个人的空碗里又添满酒后，端起自己那碗，又是一仰脖子喝完。刘文静倒没急着喝，他慢慢端起酒碗，放唇边后忽又放下，叹口气看着前方道：“时局？如今的时局不都摆在那里么，还用说？这隋朝大地，狼烟四起，战乱不断，就连我那跟随杨玄感谋反失利，抓住后又逃跑的大舅哥李密，也不甘失利地投奔了瓦岗……哈哈哈哈……好不了了！大隋即亡！不过呢，不管是官员谋反，还是农民起义，这天下之大，谁不想吞下一块？吞一块还不够，还都想全吞下。所以，这是什么时局？这是乱局，是战场！如今的时局就是战场！一通胡乱厮杀，胜者为王！”
	刘文静冷笑一声，转眼看着李世民。
	“二郎！我说得可对？”
	“胜者为王！”李世民喃喃一句，眼神紧盯刘文静，“那肇仁兄觉得在这个战场上，谁又是最后的赢家呢？”
	李世民问完后就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刘文静，他不仅要听刘文静说什么，还要看刘文静的表情，他要从刘文静的表情里揣摩出话语背后的意思，此时，于他而言，刘文静的话太重要了。当然，倒未必是说刘文静的话一定就是千真万确，至理名言，而是他需要从刘文静的话里，找到他想要的话。
	刘文静是个何其聪明之人，怎不知李世民的意思？他故意停顿片刻，这才又冷笑一声道：“在这场混战中，如若没有商汤、周武、高帝、光武的本事，又怎能震慑四方，统领天下呢？充其量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只会给最后赢家当垫脚石罢了。”
	刘文静像是在和谁赌气似的，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李世民在心里摇了摇头，让他再次感受到了刘文静的心高气傲和自以为是。在李世民看来，这些起义者并非都像刘文静想象的那么窝囊。不要说其他人，就是刘文静的大舅哥李密，也是不能小觑的，如果当初杨玄感真按李密的计划行事，说不定这起事还就成功了。很多时候，一件事成不成功，天时，地利固然要拿捏准确，而人和更为重要。
	不过，李世民这么想，却并没有这么说，他知道刘文静的脾气性格，这人是顺毛驴，他不想惹刘文静不开心，他要让刘文静开开心心地为他所用。“只用一个人的长处”是李世民的为人处世策略，所以，刘文静的缺点，他可以无视。
	“肇仁兄就这么有把握，他们不会成功？”李世民问。
	“我说了，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的！真正成气候的……”
	刘文静停下来，看看李世民，李世民顿时紧张起来，将身子倾向刘文静。
	“那么……依肇仁兄之见，真正成气候的，又会是谁呢？”
	李世民已经从刘文静的表情和言语中，知道了答案，这答案就是他想要的，可他还是要问，还是要让刘文静说出来。刘文静盯了李世民稍许，然后将身旁的稻草拨拉开来，用手在碗里蘸了点酒，在地上写了“李、唐”二字。
	“二郎……难道你不觉得是这样吗？”刘文静看着那慢慢变淡变没的字迹，一挑眉，小声反问道。
	李世民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却像那泼在地上的水，瞬间溢了开来，最后消失。刘文静察言观色，又贴在他的耳边说：“要我说呢！我觉得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二郎……你！”
	李世民假装没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他用一碗酒，掩饰了自己快要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知道，此时，不是谈他会不会成为最后赢家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先让父亲成为赢家，只有让父亲成为赢家了，他才会有成为最后赢家的机会。
	“肇仁兄是说我父亲？”李世民故意将话转移到了父亲身上，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过早地暴露自己的野心，这个野心，那时那刻只能放在心里，只能像那鸡孵蛋一样，紧紧地捂着，不能让任何人感知到。
	刘文静点了点头，慢慢说：“李将代杨，这句话二郎不会没听说过吧！”
	“江湖传言，肇仁兄也信？”李世民轻轻一笑道。
	“二郎真觉得只是江湖传言？”刘文静的眼神，犀利起来，“只是……只是看唐公和二郎想不想了！”刘文静抛出这句话后便不再吭声，细细地品味着美酒。
	李世民也没再说话，他将脸转向一边，以免被刘文静看出他内心的激荡。
	山河破碎，遍地烽火，隋朝大厦将倾，群雄并起逐鹿。李世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刘文静更不想错过成为立国功臣的机会。
<h3>
	（3）</h3>
	刘文静用手蘸酒写下了“李，唐”二字，因为李渊世袭唐公。
	李渊七岁那年，继承了去世父亲的爵位——唐国公。或许是可怜李渊小小年纪便失去了父亲，他的姨妈，当时的独孤皇后时常招李渊进宫，和比他小两岁的表弟杨广一起玩耍，谁料这个表弟仗着自己是皇子，处处欺负表哥李渊。对于这个霸道的表弟，李渊只能忍气吞声，处处忍让。
	虽然在表弟面前，李渊表现得很软弱可欺，实际上却武功盖世，骑射了得，曾有过连射七十箭，连死七十人的记录，可谓百发百中。如此身世，如此身手，不得不让人担心，他的表弟自从坐上皇位，便将他这个表哥当成了危险分子，处处提防。
	有个人叫史世良的人，擅长算命之术，曾给李渊相面，说他骨骼惊奇，有帝王之相，此后必能成为一国之主。李渊当时听了，表面上连说史世良大胆，乱言乱语，内心却是心花怒放，那反隋的种子也就此埋在了心里。可表弟隋炀帝的严防死守，让那颗种子怎么都不能发芽。现在机会来了，盗贼四起，各地反隋起义军此起彼伏，隋炀帝疲于应付，不得不将李渊派往太原。
	在隋炀帝看来，李渊离开自己的视线很危险，但不断涌现的起义军让他顾此失彼，而西方突厥也虎视眈眈，等着趁火打劫。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比起防表哥李渊，镇压起义军、防守突厥来得更紧要，更迫切。当然，最好的局面是李渊能够和各方势力两败俱伤。
	李渊成了隋炀帝镇压农民起义军的棋子，他防守的太原也成了突厥与长安之间的一道屏障。
	隋炀帝的这个决定，无疑给了李渊那假寐的狮子一个反扑的机会。狮子醒了，隋炀帝的大隋也走到头了。
	“机会来了！机会终于来了！”李渊在得知自己要被派往太原做留守后，怎么都无法压抑自己那激动心情。
	“什么机会来了？”
	李建成从没见过父亲这么喜形于色，很是诧异。在得知是被派去太原后，更不解了，去太原有什么可高兴的？是去镇压起义军，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起义者越来越多，太过疯狂，弄不好连命都没有了。
	李渊有些失望，为长子李建成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而皱起了眉头。
	“是去太原！太原！不是去其他地方。”李渊的视线在李建成和李世民身上来回移动，“太原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
	李渊加重语气，李建成看出了父亲的不满，有些心慌，抢先道：“是陛下的龙兴之地！”
	李世民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父亲，从父亲的表情里，他知道哥哥的答案不是父亲想要的。果然，李渊的脸上浮现出了更多的不满，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
	“太原是唐尧领地，据说还是尧经营天下之地！”李世民说，声音很轻，很慢，但却字字清晰。
	李渊的眼神一亮，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他冲李世民赞赏地点了点头，从头到脚把李世民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像刚刚认识自己这个儿子。李世民不会想到，正是自己的这句话，让李渊下定决心带他去太原。
	李渊在从皇宫回府里的路上，本是想带长子李建成去太原的，毕竟他去太原，有他的目的，作为他的长子，李建成应该从一开始就参与。然而，李世民的“太原是唐尧领地，是尧经营天下之地”的说法，让他意识到，带李世民才是最合适的。
	这位只有十八岁的次子，太懂他的心思了。
	李世民确实知道父亲的心思，父亲世袭唐国公，那太原又是唐尧领地，那么，此地对父亲这个“唐国公”来说，就显得意义非凡了：太原有可能也是他唐公经营天下的地方。
	“或许，天命如此吧！”李世民看着父亲，又轻声说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李渊内心一震。李世民再次说中了他的心思。
	李渊需要一个不用明说也能知自己心意的帮手。眼前两个儿子都很有才能，长子建成做事稳重，但缺乏野心和魄力；而次子世民，颇有侠气，胆大心细，屡有奇谋。二人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如何提携两个儿子，使其担当大任成了他思虑的事情。
	农民起义爆发，礼部尚书杨玄感反隋，隋炀帝如坐针毡，后悔没有及时铲除杨素整个家族，给了杨素儿子杨玄感起义的机会。原本就疑心很重的隋炀帝，对亲信臣僚更加猜忌，特别是表哥李渊。
	隋炀帝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很了解这个表哥，小时候，自己不管怎么欺负他，他都默默承受，不做反抗。长大了，自己依然随意嘲笑他长得像老太婆，甚至当着臣子面叫他“阿婆面”，他还是不气不恼，这有些不正常，隋炀帝一次次地想激怒李渊，让自己有机会杀了他，可李渊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隋炀帝时常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一个身手了得，又有极高军事素养的人，这么能忍，隋炀帝有些害怕，他觉得，自己这个表哥绝非表面上那么软弱。
	一日，隋炀帝下诏令李渊前来问事，李渊迟迟不来。隋炀帝便问李渊的外甥女（隋炀帝的妃子），李渊为何没来，王氏说他舅舅生病了。隋炀帝竟一脸兴奋，忙问，他死了吗？
	王氏惊了一跳，悄悄将这件事告诉了舅舅李渊，让他注意，别被皇上抓住了什么把柄。李渊听后更害怕了，在隋炀帝面前更猥琐，甚至还用自诬的方式保护自己。
	好在起义军的继续蔓延，让隋炀帝不得不暂缓对李渊的控制，而李渊为了让隋炀帝更放心他,继续让他做太原留守，兢兢业业镇压农民军。当然，这是明着做的，暗地里却让两个儿子李建成和李世民结交天下豪杰，为他之后的起兵做准备。
	起兵的想法，李渊从未给两个儿子透露过，直到杨玄感起义，李世民忍不住问了他。当时，李渊夫人的堂兄窦抗也劝李渊趁机夺取天下，可李渊却拒绝了，还让窦抗不要再说这件事，说会惹祸端的。李世民不以为然，问父亲难道真就没想过起兵吗？
	“时机不到！”李渊只说了这四个字。
	那是李世民第一次和父亲直面这个问题，李渊当时还怔了一下，有些尴尬，那是一种被人看穿的尴尬，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再等等！”李渊又说。
	再等等，再等到什么时候？李渊没说，李世民也没再问。当时李世民也觉得时机不到，杨玄感的不堪一击，让他想从中总结出一些经验教训来。同时，杨玄感的失利，又让李渊和李世民都松了口气，因为他们不知道，如果杨玄感起兵成功，他们又该怎么办？
	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变动，都可能改变局势。
	杨玄感起义的失利，并没让起义军退缩，反而起义浪潮越掀越高，血气方刚的李世民有些坐不住了，他感到不能再等了。父亲的优柔寡断，前怕狼后怕虎，很可能会错过时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去监狱见刘文静的。
	“二郎一定在为唐公的犹豫不决而着急吧！”刘文静见李世民久久端着酒碗发呆，看穿了他的心事。
	李世民不想再瞒刘文静，点了点头。
	“在这鬼地方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唐公！”刘文静收起了脸上惯常的似笑非笑，严肃起来，“我在想，这唐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只是一只软弱的兔子？虽然有各种优势……可又一想，不对，不是的，就凭二郎你，你的父亲唐公也不应该是只软弱的兔子。那他会是什么呢？”
	刘文静看着李世民，李世民也看着他。李世民很想知道，在刘文静眼里，父亲是什么。
	“是狼！唐公是只狼……”刘文静说完，再次看着李世民。他需要李世民的认同，他为自己用“狼”来比喻李渊而得意，他觉得这比喻恰当极了。
	“狡黠，有耐性？”李世民笑着说，“肇仁兄，你是想这么说对吗？”
	刘文静没有说话，但却是一副“难道不是吗”的得意表情，摇晃着脑袋。
	像狼一样狡黠，聪明，有耐性。达到目的前，隐忍、等待机会，这就是李渊的策略。看似窝囊，其实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让皇上放松警惕。如果不是父亲一直这么在皇上面前蛰伏，又怎么会得到来太原的机会？
	李世民明白这些，刘文静将父亲比喻成“狼”，李世民也是认可的。只是，狼也有打盹的时候，也有因过分谨慎而错失良机的时候，他担心的正是这点。
	“唐公来太原之前，一直挖空心思隐藏锋芒，让皇上觉得他是个无能之人，为什么？在任太原留守后，又全力除贼，安民靖边，又是为什么？难道真是为了给皇上除忧？还不是为了把太原打造成自己的根据地？”
	刘文静的话不能不让李世民再次对他刮目相看。甚至想，幸好他是自己的人，如若是对手的人，定是个很难对付的敌人。
	“何况，依我看，二郎不仅骁勇善战，还能领军打仗，在军事谋略上也丝毫不在唐公之下！且……”刘文静停了一下，继续说，“且……为人豁达，知人善用……”
	刘文静的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两个人对视良久，不再说话，但却心照不宣。
	“唉！”李世民突然长叹一声道，“肇仁兄啊，虽然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可……可我父亲……一定又要说什么时机不到……时机不成熟之类的话！”
	李世民说完，将身体靠近刘文静，耳语道：“肇仁兄，说句实话，你觉得时机到了吗？”
	这才是李世民这次见刘文静的真正用意，他要逼刘文静出主意，逼刘文静说出怎么让父亲起兵的主意。对于时局的看法，即使刘文静不说，他也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刘文静看得更全面，他现在需要的是能说服父亲起兵的办法。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达到目的，即使是邪恶的方法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方法，不是李世民想不出来，而是他不能伸头去做。自负的刘文静，中了李世民的计。
	“到了！当然到了！此时不到，等待何时？”他瞪大眼睛说，“如今，各地起义军连绵不绝，李密又在围攻洛阳，而那昏庸皇帝呢，居然南巡去了。这不是天大的好机会吗？按我说，以唐公的实力，二郎的本事，只要高举义旗，振臂一呼，那些想起义的，受压迫的百姓，还不争抢着投奔而来？到了那时候，唐公和二郎再乘虚入关，号令天下，不久就能成就帝业了！”
	刘文静越说越激动，眼神熠熠生辉。
	“肇仁兄啊！真是知己啊！知己啊！”李世民夸张地大叫，再次为刘文静和自己各倒一碗酒，碰了一下后，两个人又是一饮而尽。
	“肇仁兄的话正中我意啊！只是……只是……我还担心我父亲……怕他又说时机不到……错失了良机呀！唉！怎么办呢？”
	李世民故意又是长叹一声，表示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等着刘文静接他的话。
	刘文静果然急了，说：“二郎放心！这事我想到了。这几天，在这里也没其他事，我就在想怎么说服唐公……我觉得想要说服唐公，有个人最合适！”
	李世民心里一阵狂喜，却也假装皱眉道：“有个人……是谁？你怎么知道他能说服我父亲呢？何况，说服……能行吗？”
	“此人呀！二郎也认识！和唐公走得很近……”刘文静嘻嘻一笑，附在李世民耳边说，“此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看好吧！就是逼，他也能逼唐公起事的！”
	李世民心里暗叫一声好，再次感慨，这刘文静还真是和自己灵犀相通，他们想到一起了。李世民知道刘文静说的这个人是谁，而且也是他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对此人，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没敢直接贸然去找他。
	只要达到目的，不管用什么方法。这是李世民心里的想法，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他又假装道：“肇仁兄，那这件事我可就不管了，交给你了，不管你找谁，用什么方式，我都不掺和！只是……只是这‘逼’，好吗？”
	也就是在那时，刘文静说出了“二郎，男人要想成事必须要‘狠’！只要将这‘狠’字刻在了心里，也就离你想要的不远了”这句话的。
<h3>
	（4）</h3>
	裴寂，晋阳宫的副监。他就是刘文静嘴里那位最适合说服李渊的人，也是李世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除了裴寂，还有谁能在此时去“逼”李渊而不让李渊生气呢？当然是裴寂了。除了裴寂，还有谁能想出“逼”李渊的计策呢？没有别人了，只有裴寂。裴寂不仅有野心，还擅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他知道李渊的软肋在哪儿，也知道怎么可以把他拿下。
	李世民经常想，幸好裴寂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他真是一个对皇上绝对忠诚的人，他和父亲又怎么在太原行事？
	裴寂不仅狡猾而且奸诈，不仅奸诈而且卑鄙，这种人虽然品质恶劣，但却也并非一无是处。比如现在，他们就必须靠这个奸诈卑鄙之人。因为卑鄙，所以能想出任何卑鄙的想法。李世民相信他能完成“说服”父亲的任务。可这样的人，李世民也一直提醒自己，别走得太近，利用可以，但绝对不能做心腹。
	李世民曾有恩于裴寂。裴寂有个非常不好的喜好——嗜赌如命。曾经，裴寂欠了无数赌债被人追杀，就在追杀他的人将他堵到一处小巷，刀已经架到他脖子上时，恰逢李世民经过，救了他，不仅救了他，还帮他还清了赌债。裴寂当时感激涕零，说他的命是李世民给的，这条命以后就交给李世民了，只要李世民有事需要他，他一定唯命是从。
	可李世民还是不愿亲自找他，除了不想和他走得太近外，还怕他会向隋炀帝告发。
	其实，对于裴寂会不会向隋炀帝告发，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刘文静，都不敢打包票：这人太阳奉阴违了，不可靠。
	“这人吧！虽然不能交心，但却可以利用！”刘文静说，“这种人，只有我们把他拉到我们的船上，才最保险！”
	刘文静曾经这么说过，这次他想一石二鸟，对于裴寂这样的人，若能让他与他们“同呼吸，共命运”，才安全，才不至于被他出卖。
	李世民觉得刘文静的拉裴寂上同一条船的说法值得一试，虽然或许有些冒险，但却也可以借机甄别裴寂到底会不会成为他们的人。如果裴寂同意说服李渊，说明他愿意上他们这条船，而一旦上了这条船，他想下去也就不容易了，也就是说，只要他一上船，就不怕被他出卖了，因为出卖他们，也就意味着他出卖自己。当然，如果他真不愿意和他们上一条船，且要告发他们，李世民也有所准备，他很早便派人暗中监视裴寂，一旦有变，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裴寂这样的人，虽不适合李世民，却很合李渊的胃口。有了裴寂，李渊在太原就安全多了。因为裴寂不仅是李渊的心腹，还是隋炀帝的耳目，可谓双面间谍。
	隋炀帝下江南前，将晋阳宫交给了李渊，让李渊这个太原留守兼做晋阳宫正监，副监则由裴寂担任。是他很信任自己的这个表哥吗？当然不是，看似晋阳宫是由李渊做主，实则不然。明着李渊正，裴寂副，其实李渊只是挂名，隋炀帝已暗自下谕，晋阳宫的一切事务均由裴寂负责，再说明白一点，裴寂就是隋炀帝安插在自己表哥李渊身边的眼线之一。
	和这位当皇帝的表弟斗智斗勇了那么多年，李渊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一如既往地不被隋炀帝信任呢？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边处处都有表弟的“探子”？怎么办？和以往一样，李渊装愣卖傻，假装不知情。他不在乎晋阳宫正监这职务，更不在乎只是虚名。他在乎的是如何在太原发展自己的势力，如何笼络人心。当然，包括笼络表弟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能笼络就笼络，笼络不了就提防着，这是李渊的策略，裴寂就是被这么笼络成自己人的。
	裴寂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他狡猾得像只狐狸，圆滑得像条泥鳅，他将阳奉阴违这一套做得游刃有余。表面上，他是隋炀帝的亲信，是忠君的臣子，是隋炀帝安插在李渊身边的“奸细”，可实际上呢，他和李渊打得火热，是李渊肝胆相照的朋友。
	能被隋炀帝和李渊同时看重的人，不可能是废物，自然也有他的一套，所以裴寂和刘文静一样，也看出了隋的衰落迹象。
	隋正在走向衰亡，裴寂必须尽早做打算，“择良木而栖”。
	裴寂在寻找着，寻找自己可以栖息的“良木”，李渊就这么走进了裴寂的视野。
	在隋炀帝和李渊之间周旋，给了他得天独厚的优势，经过长时间对局势的观察，裴寂也看出了李渊的潜质。裴寂和刘文静不一样，虽然他也想知道，李渊有没有野心，有没有夺取天下的企图，可他并不像刘文静一样，急于用各种方式试探李渊，他觉得自己如果走进了李渊的内心，自己就是不问，李渊到时候也会告诉自己的。他用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先一步步地走进李渊生活，然后再走进李渊的内心，最后直到李渊离不开他。
	刘文静为人太方，裴寂为人太圆。李世民经常想，如果这两个人在为人处事上能中和一下，一定是个完美的人。
	走近李渊，进而走近李渊的心里，对善解人意的裴寂来说，并不难。在几次和李渊的推杯换盏，声色犬马中，他很快就看出，李渊是有雄心壮志的，当然，李渊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是个酒色之徒。于是，他投其所好，时常用好酒、美女招待李渊，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人。
	“知我者，莫如裴监呀！”李渊无数次大发感慨道。
	知李渊者，能不是裴寂吗？别说他知道李渊喜好喝什么样的酒，就是李渊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也知道。喝花酒让裴寂成了李渊最志趣相投，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刘文静之所以选择裴寂去说服李渊谋反，就是因为这一点。刘文静和裴寂很早就认识了，两个人也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个性差异越来越大，摩擦不断，关系大不如前而已。
	刘文静看不起裴寂的见风使舵，裴寂嘲笑刘文静是个自命不凡的蠢蛋。不过，也正是裴寂的见风使舵，让他既成了隋炀帝杨广的亲信，也成了后来唐高祖李渊的宠臣。当然，成为李渊的宠臣是后话。
	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李世民、刘文静最鄙视裴寂“滑头如泥鳅”，可他们鄙视的，最终却成了说服李渊的利器。
	隋朝气数已尽，裴寂不会不给自己找后路，攀附上最有可能夺得天下的李渊，是他时时刻刻想要做的事。刘文静以他对裴寂的了解，觉得成功的把握很大。
	“好！肇仁兄，那咱们就各司其职，我想办法尽快放你出来，而你呢，按你的计划，说服我父亲！”李世民最后说。
	李世民自始至终没有从嘴里说出裴寂这个人名，他还不想把“阴险、卑鄙”这样的词往自己身上揽。他更没有透露一旦裴寂不答应就杀了他的话。虽然刘文静说男人想成事就要“狠”，可他还是不想让刘文静觉察出自己真有那么“狠”，太“狠”会让人“敬而远之”，这不是他想要的。
	那时候的李世民，已经知道“攻心术”的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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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野心家的风云际会</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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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h3>
	李世民和刘文静在狱中会谈过后，马上发动京城的关系，两个月后，刑部一纸文书就到了太原留守府，刘文静出狱了。
	洗去几个月来牢狱的“晦气”，换好衣衫，准备参加几个平素要好的朋友为他举办的“压惊”宴时，李世民来了。看着行色匆匆的李世民，刘文静知道，定是为了劝说李渊起义之事。但为何如此匆忙却又让他满心狐疑。
	李世民满脸涨红，双目圆睁的样子吓了他一跳，他何曾看到过李世民这副模样？
	“二郎何故如此面孔？”刘文静大为诧异。
	“肇仁兄啊！肇仁兄啊！”李世民连叫几声，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大事不妙啊！大事不妙！”
	“到底出什么事了？”刘文静知道一定有了什么变故，他把李世民拉到僻静处，低声问。
	李世民探头朝外看了看，又将门掩上，虽然竭力压低嗓音，却还是怒声道：“什么‘待刘武周南侵时再说……’你说说，你说说，这……这……”
	李世民说着话，人已经在房内开始转圈了。
	刘文静听得有些懵里懵懂，不知什么意思，正待要问，李世民突然停住转圈，抓起案几上的一只茶壶，摔了出去，一脸的杀气腾腾。刘文静这才相信之前别人和他说的，说李世民别看平时温文尔雅，实则性格刚烈，不发脾气则已，一发脾气就脸色涨红，怒目圆睁，很是吓人。
	刘文静瞬间也有些害怕起来，生怕李世民抽出他腰间的宝剑，向自己刺来。急忙劝他道：“何事呀！二郎！这是所为何事啊，让二郎这么生气？来来来！先喝杯茶……喝杯茶慢慢说……来人啊！”
	刘文静叫了一声，想让下人再上一壶好茶来，李世民却制止住他说：“肇仁兄，我现在哪有心情喝茶？我都快要急死了！”
	“二郎为何事而急？莫非是唐公……”
	刘文静觉得，没有什么事能让李世民急成这样了，一定是关于李渊的，关于起兵的事。果然，李世民急急说：“还能为何！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还要等待时机，还说什么时机不到，我问什么时候时机就到了？他说刘武周南侵！刘武周南侵时，时机就到了……看看！看看！这……这种事，怎么能由别人来决定呢？自己的命运，怎么能交到别人手里呢？什么意思？就是说，只有刘武周南侵了，才是机会到了？才会行动？那么，刘武周要是不南侵呢？刘武周突然暴亡了呢？那岂不是就……就……不行动了？如今，刘武周已经计划攻楼烦郡了……还说时机不到？”
	李世民压在心里的一肚子火，瞬间爆发出来。如果说这话的不是父亲，他一定会怒骂，甚至挥刀将其斩了。可那是他父亲，是眼下实施大计划，实现大目标的主要人物。他必须哄着他，让着他，直到他行动起来。那时候的他，很是懊恼，觉得空有一番志向无法实施，而无法实施的原因是自己手中无权。
	“我并非喜欢权力，我只是想用权力来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可没有这权力，我就做不成。”
	李世民在和父亲对完话后，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情绪，回到自己屋里后，和妻子长孙氏说起时，就发了如此的感慨。和长孙氏说的时候，他满脸是泪。在别人面前一直保持着“硬汉”角色，从不流泪的李世民，也只有在妻子长孙氏面前，才会暴露出他内心脆弱的一面。
	原来，李世民眼见刘文静要从狱里出来了，说服父亲起义的计划也要启动了，便想事先在父亲那里探探口风。于是，他对父亲说，天下纷纷扰扰，圣上暴虐无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说不定过不了多少日子，晋阳城就会沦为各方战场。在这么严峻的形势下，父亲若只想着忠君、守小节的话，很可能会失大节。一旦那些叛贼除不了，圣上又会如何对待父亲您呢？很可能等来的是严刑。在太原，在这个“唐尧之地”丢了命，定会被天下英雄耻笑。
	李世民知道父亲在乎天下人对他的评价，也在乎“天意”，便利用“唐尧之地”，被天下英雄耻笑来刺激父亲，也确实让李渊内心产生了震荡，可不是吗？现在起义军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难保自己在镇压时不会输，一旦输了，那一直盯着自己的表弟隋炀帝，不就借机把自己杀了吗？在太原翻船，也确实有失脸面。可是，也正因为在“唐尧之地”，丢命甚至失败都可能引起天下英雄耻笑，他才不能莽撞行事，如果自己也像杨玄感一样，起义失败，自己不仅会被天下英雄耻笑，而且还会得到叛逆的骂名。
	“二郎，你血气方刚，父亲不怪你！可这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此事搞不好，下场会和那杨玄感一样惨，给天下英雄徒增笑料！”李渊倒反劝起了李世民。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的这番刺激，竟然刺激得父亲更不敢动了。李世民怔了半天，竭力压抑情绪，这才没顶撞父亲，而是耐心解释说，如果能应该顺民意，兴兵起义的话，老百姓拥护，天下英雄也会敬仰，且也只有起兵，李家家族的安危才能保证。还说那杨玄感谋反，想必会让皇上对臣子更加防备，在这乱世，哪里能保证没有失误，这些正常的失误，很可能成为皇上冤杀大臣的借口……
	李渊表面波澜不惊，但却惊诧于这个次子对时局，对皇上心理分析的精准，更吃惊于他的大胆。李渊的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滋味，觉得这个次子太聪明，不是好事。他决定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二郎，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可……还是不到时机！”
	李世民对自己说服不了父亲早有预料，并不是很吃惊，若能说服，他又何苦要让刘文静、裴寂出面呢？
	“起兵要募兵，募兵要理由，只要刘武周南侵，我们就有了蓦兵的理由！”李渊说，他表情淡淡，心不急，气不燥，视线在李世民身上扫着。
	李世民的血往头顶涌。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时候到了？刘武周……南侵，才是时机到了？”李世民为了克制自己发火，慢慢说。
	李渊点了点头。李世民拳手紧握又放开，放开又紧握，他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不能冲动。然后低头和父亲告辞，奔回屋内后，向妻子长孙氏发牢骚。说父亲的不是，说他对父亲的愤怒，这些话，他又能向谁说呢？只能向妻子说，流泪，展示内心脆弱，也只能在妻子面前。
	长孙氏静静听完他说的后，像往常一样，用柔缓的语调安慰着李世民。长孙氏说，至少从李渊的话语里能听出，他不反对起兵，他是有起兵的想法的，这不是很好吗？长孙氏的语气和话语，如那细流，像那清泉，流过李世民心间，让他烦躁的心情得以缓解。
	既然知道他有心起兵，只是有所顾虑，那就打消他的顾虑就行了。听妻子这么一说，李世民一想，不是裴寂这颗棋子还没用吗？于是在刘文静出狱那天，匆匆去了刘文静家，并装出心急火燎的样子。
	“肇仁兄！这事不能拖了！夜长梦多，我担心……”
	李世民还没说完，刘文静就接过他话说：“二郎是担心刘武周这饭桶把事情搞砸了对吧！”
	“正是！如今这天下一盘棋，对弈者众多，谁和谁是对弈之人，谁又能在这对弈中取胜？很难说啊！弄不好！这棋走成了死棋，谁都赢不了，那可就把大好时机错过了！”李世民平静下来，涨红的脸也慢慢复原。
	“二郎的担心正是我的担心，不过也没事……我们这不还没找那裴老儿吗？”
	这是刘文静和李世民的交谈中，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说出“裴寂”这个人。李世民索性也不假装不知情了。
	“肇仁兄啊！和裴监说话时你要客气点！”
	李世民知道刘文静在裴寂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与之为伍的样子，怕误了事，便提醒他。谁料刘文静冷笑一声道：“和他客气？二郎！没必要！和他客气干什么？他算什么？只会溜须拍马！”
	刘文静生性轻狂，一向瞧不起不如自己的人，在他眼里，老朋友裴寂一点本事都没有，只会溜奸耍滑，自己在裴寂面前，是有优势的，是可以随便嘲笑他，挖苦他，甚至教训他。李世民听了刘文静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这刘文静呀，还真是狂妄，裴寂何止只会溜须拍马？别小瞧了别人害了自己啊！
	李世民当时那么想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因为几年后，刘文静便死在了他的轻狂上，死在了他对裴寂的轻视上。当然，这也是后话。
<h3>
	（6）</h3>
	刘文静确实小看裴寂了，在李世民去狱中和他密谈的时候，裴寂并未只陪李渊吃喝玩乐，他时刻关注时局，也在寻找说服李渊谋反的机会，他要为自己寻找好后路。
	裴寂的野心丝毫不比刘文静小，甚至十年前就有了。那时候，裴寂还是一文不名的学子，出身贫寒的他，为了改变命运，和那时候的很多人一样，上京赶考。因为穷，没有代步工具，他靠着一双腿，风餐露宿，一路走到了华岳庙附近。
	饥肠辘辘，饥寒交迫下，他去庙里乞求神灵的保佑，并说若自己日后有发达可能，那就请神灵降临梦中给他以指引。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想有神灵保佑了，也太想日后发达了。总之，那天晚上，他竟然真得梦到了一位白发神仙，白发神仙对他说，三十岁后你必能得志，位极人臣。
	裴寂兴奋不已，心想，那就是说，自己现在的一切辛苦，都会在三十岁之后得到回报？裴寂对梦中的情景深信不疑。还好，他一步步地走到了晋阳宫副监的位置，也得到了隋炀帝的信任，可就在他野心勃勃，信心十足，以为凭着皇上对他的信任，他很快就能位极人臣时，天下乱了。
	年年盼，月月盼，盼三十岁的到来，盼能位极人臣，可盼到的却是全国各地起义不断，隋朝亡相渐露。有很长一段时间，裴寂都在为此事愤懑。不怪他，好不容易凭着机灵，巴结人的本领，爬到此处位置，可这隋朝一灭亡，他很可能会成为隋朝的陪葬品，最好结果也是从头再来。他怎么能够甘心？
	可这么多的起义者，到底谁会成为未来的王？他要去投靠谁才能扭转命运？裴寂觉得选择跟谁太重要了，关系着他的生死，他的荣华富贵。李渊已将他视为知己，若能助李渊获得天下，他不就成了开国功臣？成了李渊的宠臣？要什么没有？
	“看来，天机在此啊！”裴寂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他觉得，那位梦中的神仙，说他位极人臣，一定不是说隋炀帝时期，一定说得是李渊得天下后。裴寂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对时局的关心也就更甚了。
	那天，就在他谋划着，怎么让李渊动谋反之心时，刘文静来了。刘文静和裴寂说话从来不拐弯。“眼下什么人都在谋划着起义，夺天下！看来看去，还是唐公有这能耐。怎么样？我们不如说服唐公起义吧！”
	刘文静这话一出口，把裴寂先吓了一跳，倒不是被刘文静如此赤裸裸的语言吓到，刘文静向来大胆，说出什么话来都正常。裴寂是被刘文静竟然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吓了一跳。看来，不是只有自己想攀李渊这棵大树，不是只有自己看好李渊，也不是只有自己想位极人臣。
	裴寂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由此可以判断，这李渊真能成事。刘文静是什么样的人，他裴寂能不知道？他能不跟随大舅哥李密谋反，而来撺掇李渊谋反就很能说明问题。担忧的是，又多了个人和他争抢头功。
	裴寂是个能将心思隐藏很深的人，而刘文静又是个不在乎裴寂想什么的人。刘文静见裴寂发怔，急了，一敲桌子说：“嗨！嗨！裴老儿，发什么愣呢？我说话你没听到吗？难道做个晋阳宫副监你就满足了？这算什么呀！这种狗屁官职，让我做我都不做。再说了，你这副监能做多久都不知道，当今皇上这么无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赶下去了，到了那时候，你这副监也做到头了！”
	刘文静噼里啪啦，一股脑地说了这么一通。他不知道，根本不需要他说，裴寂早都想到了。他神色淡然地看着刘文静，半真半假地说：“肇仁兄，你今天的这些话，可是要杀头的，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那时候的裴寂，还真想告发刘文静，他早就对刘文静对他的“蔑视”不满了，只是一直在忍着。只是，他们现在的目标一致，他只能把这种“恨不得他死”的念头压下来。
	“哼！”刘文静白他一眼，“裴老儿，别人不知道你，我能不知道你？你整天和唐公在一起，陪他吃，陪他喝，还给他送美娇娘，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和唐公志趣相投，真的只是尽你副监的本分？”
	“哈哈哈……”裴寂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肇仁兄啊！肇仁兄！你把我裴寂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去告发你呢？咱们可是多年的老朋友啊！”
	“别废话！朋友不朋友的就别说了。说正事，行不行？愿不愿意？说句痛快话！有人还等着呢！”刘文静没耐心和裴寂打哈哈，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
	裴寂眨巴几下眼睛，故意问：“有人还等着呢？这就说，这事背后还有人？”
	他故作不解，其实心里明镜一般。刘文静和李世民走得那么近，刘文静能这么快从牢里出来，不都是李世民的功劳吗？裴寂可从来没放松对李世民的“远观察”。裴寂之所以这么问，是想把李世民直接拉进来。他要让这件事变成他们三个人的事，一旦惹怒了李渊，还有李世民在那里顶着呢。
	“是……”刘文静停了一下。原本他不想这么快就把李世民拖进来的，李世民也特意叮嘱过他，说刚开始，最好不要把他扯进来。即使不得不说，也要等裴寂答应了再说。可现在裴寂问了，他如果再不说，怕裴寂又叽叽歪歪地耽误时间，也便说：“二郎！是二郎在等着你回话呢！”
	见裴寂沉默，刘文静又说：“二郎可有恩于你啊！你可许诺过要替二郎做事的！”
	裴寂先是假装为难，随后又说：“二郎是有恩于我，既然是二郎的意思，那……裴寂岂有不答应之理？”
	裴寂是想让李世民领他一个人情，让李世民觉得自己是因为他，才答应做这件事的。刘文静可不管裴寂的这些弯弯绕想法，只要他答应就行。
	“好！裴监，那这事就说定了，说服唐公的事就交给你了！至于用什么方法说服，随便你！”
	刘文静第一次用“裴监”来称呼裴寂，裴寂倒有些不适应，苦笑一声道：“肇仁兄，这么看得起我裴某人？既然二郎和你都这么看得起我，我裴某人一定尽力！”
	裴寂是个老谋深算之人，做任何事，他都会给自己先找好退路。既巴结李渊，又巴结李世民，之后李建成做了太子，他又巴结李建成，这种脚踩三只船，甚至若干船的做法，别人做未必能成，可裴寂能成，他在此方面有着他独有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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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 裴寂设圈套，李渊中计</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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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h3>
	裴寂早有说服李渊起兵的想法，也有这需要，现在又有刘文静，特别是李世民找他说此事，那么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真的知心，又谁知会不会变心？裴寂是个不相信任何人的人，他觉得，这世上能相信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如何才能说得不留痕迹，不被人抓到谋反的把柄是他一直在想的事。当然，现在不用担心李渊反告他了，莫非李渊还要去告他儿子李世民吗？他现在需要尽快说服李渊，让李渊不能犹豫，无法犹豫，因为犹豫很可能就意味着被朝廷觉察。毕竟现在还是隋朝天下，更不要说太原还有除了他而外，隋炀帝的其他“眼睛”。
	隋炀帝也是个谁都不信，谁都怀疑的，患了被害妄想症的人。他不相信表哥李渊，也不相信他派去监视李渊的裴寂，所以，他又安插了王威和高君雅在李渊身边。裴寂的两面三刀，隋炀帝不是没有耳闻，让裴寂和李渊互相牵制就是隋炀帝防李渊的第一道防线，而密令太原副将留守王威和高君雅监视李渊，也就成了隋炀帝防李渊的第二道防线。
	“如遇异动，就地处置，可以先斩后奏！”这是隋炀帝给王威和高君雅的尚方宝剑。
	有了这样的双保险，隋炀帝这才放放心心地下江南。可他哪里知道，他的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李渊突破了。裴寂不仅没有起到牵制李渊的作用，反而成了鼓动李渊起兵的那个关键人物。
	“一箭中的！”这是裴寂想好“说服”李渊的方法。这种“说服”，要速战速决，拖延时间越长，对他裴寂越不利，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三天里，裴寂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终于在宴请李渊时，看到李渊左搂右抱，放纵失态的样子时，计上心来。
	就在裴寂想好计策决定实施时，刘文静匆匆去找李世民，就像他刚出狱，李世民去找他一样，连称大事不好，说再不行动就晚了。
	“什么事让肇仁兄这么急？”李世民被叫醒时，天还只是蒙蒙亮。知道是刘文静来了，想必一定是紧要事，也就衣衫不整地出来了。
	“刘武周……刘武周攻破楼烦郡了……”刘文静喘着粗气说，“还……还让楼烦郡的驻守……驻守阿史那大柰反隋归突厥，还……还喊出什么‘率军南下以争天子’的口号！”
	刘文静是在从眼线那里得到第一手消息后，即刻跑来告诉李世民的。
	原来，刘武周为了夺得天下，联合突厥，打败围困他的隋将陈孝意和王智辩，进而进攻楼烦郡。阿史那大柰强悍英武，刘武周很想把他拉拢过来，便让他投降，并许诺给他什么什么好处，阿史那大柰不为所动，刘武周恼羞成怒，强攻楼烦郡，阿史那大柰虽然顽强抵抗，无奈兵力悬殊，楼烦郡还是失守了。
	李世民对刘武周拿下楼烦郡并不吃惊，也不意外，这是迟早的事。那些大举反隋大旗的，谁没有野心，而那些防守的隋军，又有几人没有消极抵抗？
	“哼！还不错！有胆量，也有些能力！”李世民一笑，但脸上却满是不屑。对他来说，这刘武周不足为患。
	刘武周是马邑郡的鹰扬府校尉，曾是隋炀帝的爱臣，他善骑射，颇有勇武，立功无数。不过，此人太过自负，一直以来自持有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这点上，有些像刘文静，可他又没有刘文静的智谋。刘武周英武有余，智商不足，做事很是鲁莽。
	刘武周当初的谋反，实际上就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更没有长远计划，那时候，他还是很得隋炀帝赏识的，根本没想什么起义，他的起义，完全只是因为他的鲁莽和冲动。
	刘武周非常好色，凡是他看上的女人，不管有无婚娶，他都要占有。谁要是阻止他，那他就不顾后果，杀了谁。那次，他又看上了太守王仁恭的一个侍女，为了和那侍女私通方便，他竟然以王仁恭贪污为名，将他杀了。
	其实，只是一个侍女，没有人会为一个侍女杀人，进而谋反，可他是刘武周，做出这样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在杀了王仁恭后，刘武周突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王仁恭贪污的证据在哪儿？即使他真贪污了，怎么又轮得到他去杀他？何况，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多人都看到了，瞒也是瞒不住的。
	妈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块地盘就是我刘武周的了！刘武周这么一想，随即就把反对他的人全都杀掉了。也许是杀人起兴，一高兴，他就开仓放粮，老百姓可不管那么多，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拥护谁。于是，在刘武周鼓动他们跟他造反的时候，很多人都响应了，在募得上万人后，他自信心爆棚，野心噌噌地往上涨，从没做过的帝王梦也做了，自称定阳国千岁。
	做了定阳国千岁，他还不满意，目标直指长安。为了实现这个大目标，他勾结突厥，拉拢阿史那大柰，夺楼烦郡。
	“阿史那大柰一旦为刘武周所用，再联合突厥一起进攻太原，事情就麻烦了。即使不一定得逞，也很可能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李世民皱着眉头说。刘武周这人虽然他不看好，但几股力量联合起来，事情就不好说了。
	“阿史那大柰不会听从刘武周的，此人我听说过，很硬气。而且如果他真能被刘武周收买，刘武周怎会去强攻楼烦郡？”刘文静说。
	“阿史那大柰如能为我们所用就好了！”李世民说。阿史那大柰的本事他也听说过，他需要这样的人。
	“这事好办！派人带信给他，让他来见唐公好了，楼烦郡失守，阿史那大柰逃出来躲在了一个亲戚家，此亲戚是我手下的人。”
	李世民点点头说：“好！尽快让他加入我们，阿史那大柰值得我们重用，他是突厥人，对突厥的排兵布阵也都了解，对以后我们和突厥的战争会有帮助。”
	刘文静说还是二郎想得周到，突然又说：“刘武周既然能拉拢阿史那大柰，也会拉拢其他人。我们要尽快行动，别让那些英雄豪杰都被他拉拢去了。”
	李世民担心的还不是这一点，他担心的是，刘武周在攻下楼烦郡后，很可能接下来要攻太原。他倒不是怕打不赢刘武周，而是不愿意和刘武周过多纠缠。被刘武周牵着鼻子走，可就真的打乱他们的起兵计划了，就是赢了刘武周也得不偿失。
	李世民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刘文静一听，坐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我马上去找裴老儿！”
	刘文静说着就要往外面走，李世民从背后叫住了他。
	“我跟你一起去！”
	事情这么紧急，也顾不上避讳了。两个人赶到晋阳宫裴寂的住处时，裴寂还没起床，两个人只能在耳房耐心等着。李世民倒好，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悠闲地喝着茶。可刘文静就不行了，他像只无头的苍蝇，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着，嘴里还嘀咕着：“这裴老儿，此时还不起床，想必是和女人在床上缠绵！”
	李世民笑笑，指指桌椅让他坐。
	“少安毋躁！”他说，“每临大事，先有静气！”
	“此时哪里能‘安’？不‘安’，又哪里来的‘静’？大家都在争抢时间！那……”刘文静的话还没说完，裴寂那张挂着惯常笑的胖脸便露了出来，随即，猫着腰的胖身子也过来了。
	“啊呀呀！罪过呀罪过！裴寂来晚了！裴寂来晚了，让二郎和肇仁兄久等了！”
	李世民还没说话，刘文静就冲裴寂喊：“少说废话！那事怎么样了？”
	“哪件事？”裴寂故意问。
	刘文静瞪着他，正要发火，裴寂嘿嘿一笑，凑近刘文静说：“肇仁兄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一听裴寂这么说，李世民一凛，刘文静先是一怔，接着大喜。他们知道，裴寂想到“说服”李渊的方法了，而且看裴寂的样子，应该是胸有成竹了。
	“这么说，裴老儿，你已经有主意了？”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刘文静还是问了一句。
	裴寂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刘文静，得意地摇晃着脑袋，一只手在胡须上一抹，“裴寂敢向二郎和肇仁兄保证，此事万无一失！”
	李世民和刘文静互看一眼，全都松了口气。可到底什么主意呢？刘文静问，裴寂不说，只说若惹怒了李渊，还请李世民为他做主。
	李世民知道，这主意一定是馊主意，可他还是答应了裴寂，说一旦唐公怪罪，一切由他来承担。此时此刻，他还能怎么办呢？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只要父亲能起兵，使什么损招，他都不觉得过分，想要达成目的，必要的手段还是要有的。
	也幸好李世民他们行动及时，刘武周在攻占楼烦郡后，又占领了汾阳宫，为了获得突厥更大的支持，他将汾阳宫俘获的宫女都送给了突厥，英雄难过美人关，突厥始毕可汗高兴得不仅答应支持他攻打太原，还赠了战马给他。
	刘武周有了突厥的支持，如虎添翼，势力越来越大。
<h3>
	（8）</h3>
	裴寂给李渊挖了一个陷阱，他要逼李渊起兵，这陷阱一旦李渊跳进去了，也便没有退路了。
	什么陷阱呢？裴寂用了《三十六计》里的美人计。李渊到底有多好色，裴寂太清楚；李渊到底有多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裴寂更清楚；李渊在哪种类型的女人面前最把持不住自己，裴寂也一清二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李渊的软肋就是好色，裴寂正好利用李渊的这个软肋，击中他的要害，让他不得不尽快谋反。
	那天，当李世民和刘文静从他那里离开后，裴寂便将他提前物色好的两位绝色美人请来，对她们一番耳语，一番安排。
	挑选两位绝色美人，裴寂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首先，这两位美人要是李渊喜欢的那种妩媚性；再者，这两位还要是从京城后宫里选拔过来的，且是被隋炀帝宠幸过的；第三，她们要对自己美好年华在无尽的等待中消耗心存不满；第四，有野心，能在利益面前移不动脚步的，且得到过裴寂很多好处的；第五，胆子大！
	当然，即使他根据以上五种条件，挑选到了这两位美人，在知道裴寂让她们做什么时，两位美人还是不停摇头，其中一个还面带怒容道：“好个大胆的裴寂，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难道不知道我们是陛下的女人吗？别说我们都曾被陛下宠幸过，即便是没有上过龙床，只要进了后宫，也都是陛下的女人，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裴寂似乎早都预料到她们会有这种反应，没有任何慌乱表现，他不说话，听着她们说。
	“裴大人！这就是你的放肆了，你这么做，不是害我们吗？”另一个也附和道，“虽然我们被陛下弃到此处，生不如死，可毕竟我们是陛下的女人！岂能随随便便和其他男人苟合？再说了，陛下要是知道了，还不把我们……”
	那美人一脸惊恐。
	裴寂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到一处用红绸布盖住的东西面前停住，偏头看了看两位美人，意思是让她们看着，然后猛地一扯红绸，顿时，明晃晃，黄灿灿的一堆金子映入两位美人眼帘。美人娇嫩的皮肤在黄金的映照下，变得更亮了。她们禁不住用纤纤玉手捂住了嘴巴，双眼圆睁，惊呼一声。
	“啊！”
	裴寂轻轻一笑，意思是，这算什么呀！然后又走到另一处用绿绸布盖住的地方，像刚才一样，又朝两位美人看看，随即扯下绸布，一堆发着耀眼光芒的珍奇首饰让两位美人又是一声尖叫。
	她们轻移脚步，像是怕惊吓到这些宝贝，缓缓走到宝贝前，便再也不挪位置了，似乎一挪，那堆珠宝首饰就长上脚跑了。
	“此事若成了，这些就都是二位娘娘的了！”裴寂轻轻说完，走到一旁坐下，悠闲地端起茶杯，喝了起来。他有耐心，更有信心等待，等待她们去纠结，然后点头。
	如若放在现在，裴寂一定是位优秀的心理学家，他太懂得揣摩人的心思了。李渊抵挡不了美色的诱惑，两位美人抵挡不住金银珍宝的诱惑，于是，他利用他和她们的软肋，实现着自己的计划。
	两位美人自那两堆“心爱之物”呈现在她们面前，她们的眼光就像长在了上面，没有离开过。她们恨不得马上将它们揽入怀中。在她们的玉手在那两堆宝贝上一遍又一遍地轻抚，轻抚到第六下的时候，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裴寂仅仅只是用余光轻瞟她们一眼，便从她们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他轻咳一声，放下茶杯，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悠悠说了一句话：
	“两位娘娘都是聪明人，如今陛下被江南的美景和美女扯住了脚步，哪里想得起其他妃嫔，更不要说晋阳宫里的了。再说了，天下大乱，时局不稳，陛下的皇位就那么稳吗？坊间都传言什么‘李将代杨’……二位娘娘不会不知道吧！你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男人……”
	这句话，直击两位美人的另一要害，打消了她们内心里仅存的一点犹豫。
	一位美人说：“知道！知道！到处都在反……还说……李唐代杨……！”
	美人的声音小了，朝另一位看看，另一位直点头。
	“这不就对了？我裴寂可是在帮两位娘娘呀！”裴寂说完，假装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说，“二位娘娘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毕竟这事是有风险的，要是不愿意呢，想告发我裴寂也行，不告发，我就感谢两位娘娘了。这事我觉得，两位娘娘不愿意，宫里有的是……”
	这就是裴寂的撒手锏了。裴寂还没说完，一位美人便急急说：“裴大人！我们……我们没说不愿意呀！”
	另一位也说：“就是！就是！我们答应了！一切都听裴大人的吩咐。”
	“真答应了？”裴寂又问一声。
	两位美人直点头。
	“这可是你们自己答应的！”裴寂又说。
	两位美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点头。
	“那就这样……”
	裴寂走到两位美人面前，在她们耳边小声耳语几句，两位美人一边听，一边拼命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后宫里的妃嫔。她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日落西山的皇帝耗死自己，若她们跟了太原留守李渊，说不定会有更大的荣华富贵等着她们。
	她们眼光不错，真的从一个皇帝的嫔妃，跳去做了也许是另一个皇帝的嫔妃。
<h3>
	（9）</h3>
	裴寂请李渊在晋阳宫喝酒，和往常一样，美酒佳人必不可少，而当两位美人站在李渊面前时，李渊的眼睛直了。
	一个面若桃花，鬓如墨云，眼若寒星……身着浅紫袖衫，肩绕白帔巾，头梳螺鬓，红裙曳地；另一个雪肤柔肌，巧笑倩兮，身着淡绿长裙，手挽秀鬓，袅袅婷婷……
	“美人！美人！真是美啊！”李渊见如此美人站在面前，端起的杯子都忘了往嘴边送了，说话也不再利落。
	“漂亮！迷人！好看！”裴寂一边说，一边朝两位美人使了个眼色。
	两位美人会意，一起扑向李渊，一左一右，坐在了李渊两边，李渊那里经受得住这个，瞬间就不知东南西北了。那两位美人你一杯、我一杯地灌着李渊，在美酒和佳人面前，李渊彻底醉了，完全不能自持，甚至不顾裴寂在旁，动起手来……
	李渊连自己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了，只知道和两位美人在床上轮番颠鸾倒凤。什么时候清醒的？似乎是因为口渴，抑或是尿急，总之，当他清醒过来，看着身旁的美人玉体横陈，突然有所警觉。
	李渊在表弟隋炀帝身边胆战心惊惯了，伴君如伴虎让他对外界非常敏感，所以虽然他的床上不乏美人，但这两位美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她们从何而来？裴寂似乎没说，如此美貌女子，裴寂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李渊禁不住全身一哆嗦，这该不是皇上的女人吧！就在他心存疑虑，想要悄悄溜下床，逃掉的时候，一位美人睁开醉眼，伸出玉臂往他身上一搭，另一位美人软绵绵地叫了声：“唐公，想不到唐公这么厉害！”
	李渊刚刚涌出的一丝警觉，瞬间就消失了。
	“美人！我的美人！”李渊一只手搂过一个，三个人又是一番鱼水之欢，这才嬉笑着，满足地穿衣下床。
	“唐公昨晚休息得可好？”李渊和两位美人刚刚穿上衣服，裴寂便进来了。两位美人冲裴寂抛一媚眼，扭着腰肢走了。李渊看着裴寂，这裴寂也太大胆了，怎么不让人通报就进来了？这么不识相，不是裴寂的作风。
	“裴监有何事？”李渊问，语气、眼神中全是不快。
	“恭喜唐公，贺喜唐公啊！”裴寂夸张地笑着，施礼道。
	李渊以为裴寂是指和两位美人的鱼水之欢，气一下子消了，脑海里顿时又浮现出两位美人那温软柔滑的身体，意犹未尽。
	“妙啊！真是妙不可言啊！想不到这地方还有如此美妙的女人！”李渊说完又小声问，“如此妙人，你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裴寂嘿嘿一笑，走到李渊身边，附在他耳边说：“唐公问是哪个地方找来的？如此美人，除了后宫，哪里还能找到？”
	李渊的脑子嗡的一声。
	裴寂又是诡秘一笑，看着李渊，好一会儿才又说：“唐公啊！昨晚您可是做了一夜的皇帝啊！”
	李渊在裴寂说出“后宫”两个字时，已经脸色发白，浑身打战了，一听“做了一夜的皇帝”，整个身子都软了。
	“什么？她们……她们是……是陛下的……”
	“正是！”裴寂狡黠一笑，假装道，“她们是陛下最宠爱的黎美人和王才人！唐公应该知道她们，当初她们从京城来晋阳宫时，唐公不是还去迎了吗？”
	李渊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面如土色，他这才想起，那身穿浅紫衣的女人，确实有些面熟。李渊怔在那里很久，突然，他盯着裴寂。
	“看来，是你在给我下套了？”
	李渊说这话时，有些不寒而栗。他以为隋炀帝要杀他，故意让裴寂设的局。李渊毕竟是李渊，在觉得有可能是隋炀帝的指示后，头又嗡的一声，清醒了。他开始想怎么才能杀了裴寂，然后再嫁祸裴寂，说裴寂睡了皇上的女人。
	他眼神里的杀气同样被裴寂看到了，裴寂急忙说：“唐公！您这是什么话？裴寂怎会给您下套？裴寂是想让唐公做真皇帝啊！”
	裴寂弓着身，施着礼，恢复了一贯的奴才表情。
	“什么意思？”
	李渊虽然这么问，但却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么说，这局不是皇上让设的。他刚刚苍白的脸，逐渐恢复原色。
	“裴监，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又问了一句。
	“裴寂觉得天下应该是唐公的……裴寂怕唐公错失良机，所以……所以才……”
	“所以用陛下的女人给我做个陷阱，然后逼我就范，对吗？”李渊怒声道。这“怒”里，已经没有惊惧和害怕了，有的只是威严。他怒，是因为竟然有人暗算他。不管什么目的，遭人暗算都是一件很不体面，很丢人的事。
	“请唐公治罪！裴寂的做法虽然不对，可绝对是为了唐公好！唐公务必相信裴寂的一片忠心！”裴寂突然跪下，不停磕头道。
	李渊冷静下来，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裴寂，依他对裴寂的了解，裴寂是不会为了让自己谋反而出此计策的。突然，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儿子李世民的身影。没错，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在听到自己说起兵时机不到时，想出了这样的招数，逼自己起兵。
	“起来吧！是二郎让你这么做的吧！”李渊淡淡地说，面无表情。
	裴寂一惊，他也没想到，李渊竟然能猜出此事和李世民有关，他脑子飞快地转着，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出李世民来。按他之前的计划，李渊要是不杀他，他就不说出李世民来，这样，起兵后的首功就是他一个人的了。而若李渊要杀他，他就说是李世民指使的，李世民，只是他保命的最后一招。
	裴寂还在为该不该“供”出李世民犹豫时，李渊又说了：“这种招数，你能想出，可你不一定敢在我身上用，既然用在了我的身上，说明你背后一定有人给你撑腰，而这个人，除了二郎，不会有其他人！”李渊说完，冷笑了一声。
	裴寂没说话，低着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其实是默认。只要李渊觉得他是能想出这种绝妙招数的就行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李渊又说，声音平和了很多。
	裴寂只好把李世民和刘文静找他，让他说服李渊的事说了。当然，对于李世民和刘文静所说的起兵原因，时局分析，裴寂全都说成了是自己想的了。
	“如今时局动荡，裴寂觉得正是谋事之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裴寂觉得只有唐公能救天下，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所以……所以才冒死出此下策……”裴寂一边说，一边看李渊的表情，“实在是迫不得已呀！”
	裴寂说得很动情，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李渊，都是为了李渊能成就大业，只要能助李渊，他就是死也心甘情愿。
	李渊有些被裴寂的话感动了，他问：“裴监果真这么看？果真觉得时机到了？”
	起兵的想法，李渊自来太原就有了，关键是何时起兵。几天前，李世民曾问过他，他说要等刘武周南侵，从当时李世民的表情他知道，这个儿子是不认同他的观点的，也不会乖乖听他的话，一定还会有所动作，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联合别人算计自己。
	“为了达到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啊！”李渊想到儿子和别人设圈套让自己钻，心里一阵悲凉。
	裴寂见自己没危险了，也便开始往自己身上揽功劳。说当初李世民找他，说不管采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李渊起兵就行，他是有过犹豫的。之所以犹豫，是不想用下三烂手段，但又一想，为了助唐公夺得天下，自己这么做，唐公一定能理解，能原谅，即使不原谅，即使杀他的头，也值得。
	裴寂说着说着还流下了眼泪。
	俗话说，没有人能抵挡得了别人对自己的恭维奉承和赞美，李渊也一样，他就那么被裴寂精湛的表演打动了。在那一刻，他完全相信了裴寂的话。相信裴寂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救民于水火，只有自己才有王者之风。眼看时局对自己有利，不得已，又在儿子李世民和刘文静的逼迫下，才用了“美人计”。
	“不怪你！起来吧！”李渊说。
<h3>
	（10）</h3>
	李渊下定决心起兵了，虽然起兵是他早有的打算，可如果没有裴寂的这个美人计，李渊说不定还在寻找最佳时机呢，而最佳时机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都难说。所以裴寂在李渊起兵这件事上的功劳，确实可排在首位。
	李渊是个做任何事情都要万无一失的人，可昨晚和黎美人、王才人的缠绵，让他知道，他再不起兵，是会掉脑袋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是在晋阳宫。晋阳宫是什么地方？是皇上的另一处后宫，是后宫就必定会上演宫斗戏码，那些望眼欲穿，满目哀怨的女人，哪个不在寻找打压对手的机会？黎、王二位佳人和他同枕共眠，能瞒得过她们的眼睛吗？
	如今，自己在皇上的后宫里，睡了皇上的女人，这罪名，不用说就是死罪，不仅是死罪，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和两位美人争宠的女人，和他李渊有矛盾的人，以及皇上的亲信……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将这件事说出去……李渊不敢再想象。
	何况，那黎、王两位美人，确实合他心意。那天在裴寂“招供”后，黎美人和王才人突然间窜了进来，哭得肝肠寸断，说命全托付给他了，如果他再不起兵，被皇上知道了，她们一定会没命的。
	李渊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怎么舍得让这两个心爱的人儿因为这件事而被赐死？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时候害你的人，也可能成为你的同谋，和你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甚至成为最亲近的人。李渊和裴寂就是这样，以前，他们只是在一起吃喝玩乐，可如今，除了吃喝玩乐，他们还要在一起共谋大事，共商夺天下的大计。
	李渊原谅了裴寂，甚至和裴寂的心更近了，可他不原谅儿子李世民，那天，从晋阳宫回府的路上，他都在心里暗暗骂李世民，骂李世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一回到府里，他便令人去叫李世民。
	李世民一直关注着父亲的动向，在昨天裴寂请父亲赴酒宴时就开始关注了。他知道，裴寂要在那场酒宴上实施计划，只是，他并不知道裴寂实施的是“美人计”。也不知道计划是不是成功了，因为他派去的人还没有给他回话。
	焦急等消息的李世民见父亲怒气冲冲地回来，又叫他即刻去书房见他，便知道一定与此事有关，心里很是忐忑。
	他不怕父亲怪罪于他，他怕的是事情不成功。就在他往父亲书房走的路上，派去的人回来了，告诉他说，裴监说了，一切顺利！
	“太好了！”李世民悬着的心放下了，兴奋得差点蹦了起来。此时，不管父亲发多大脾气，他都能接受。他迈着轻松的脚步，去了父亲书房，气定神闲地站在李渊面前，低着头，等着父亲训话。
	“美人计是你指示裴监去做的吧！”李渊怒目圆瞪，看着儿子问。一想到昨晚的“美人计”和儿子有关，李渊就又气又恼。
	李世民愣了一下，心想，裴寂原来是施“美人计”啊。做法虽然龌龊，却也确实最能击中父亲的要害，这么一想，他心里不禁叫起好来，对裴寂也就多了一分欣赏。
	李世民没有辩解，没有说他只是让裴寂去说服父亲，并没有让他去实施“美人计”。他不知道裴寂是怎么和父亲说的，如果裴寂是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说出了他，那他就不能出卖裴寂。
	李渊见李世民不吭气，认定他是主谋，更气了，冷笑道：“为父还真是没看错你呀！只是没认同你的观点，你就连为父都要算计！”
	“孩儿只是不想让父亲错失良机！”李世民看着父亲说，一脸的真诚。
	“哼！这么说，你算计为父，还是为了为父好了？”李渊依然冷着脸，“为父莫不是还要感激你？感激你伙同别人来算计我？”
	“孩儿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当，可孩儿的目的是好的！请父亲大人恕罪！”李世民继续说。
	李渊看着李世民，心想，看来，这个儿子他要重新认识才对，他确实和其他几个不一样，不然怎么能在十六岁时摆疑阵，十七岁就带领轻骑救自己？就是他最看好的李建成，也没他这么多花花肠子。
	“唉！大郎有些太过敦厚了！”李渊想道。如果李建成能不那么敦厚，两兄弟就能互相牵制，李世民也就不至于这么“猖狂”了。
	李世民不知父亲的想法，只是不停说时局决定了他们李家必须站出来，天下归谁，老天自有定数，如今老天给了李家这个机会，就一定不能错过。
	李渊听李世民说完，又是长叹一声道：“二郎啊！你给为父设圈套，逼为父谋反，为父身为太原留守，原本是要告发你的，可想到你我父子一场，又怎么忍心告发你呢？不告发你，又如何和朝廷交代？不能和朝廷交代，为父就算不忠君了，既已不再忠君……唉！也就只能如此了！”
	李渊一句三叹，好似非常无奈，目的有两点，第一，他不想背负背叛之名，即使在儿子面前，他也要装装；第二，他要让李世民心中有愧，让儿子觉得，自己谋反是为了儿子。只有这样，起兵时，儿子才会不遗余力，以后要是夺得天下，想到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也才会将野心收敛一些。
	李世民果然垂下了头，心生愧疚。不管“美人计”是不是他的主意，毕竟是他和刘文静、裴寂算计了父亲。儿子算计父亲，这就是不孝了。
	李渊见目的达到，这才又说：“晚上，你让那刘晋令来这里，还有那裴监，咱们几个人好好商议商议！”
	“商议？”李世民抬起头来，大声道，“父亲！您答应了！答应起兵了对吗？”
	虽然他从裴寂那里已经知道父亲答应了，可当亲耳从父亲嘴里听说后，那种兴奋激动还是像刚刚听说似的。等了那么久，终于要行动了，李世民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唉！”李渊又是长叹一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李渊这句话倒是老实话，他不动手，说不定他表弟就要向他动手了。
	李世民告诉刘文静的时候，性急的刘文静已经从裴寂那里知道了。可听李世民说时，还是非常激动，也很庆幸自己要转运了。对刘文静来说，反隋是他的唯一出路。即使隋朝不是败象渐露，受李密谋反影响，他也不可能再被朝廷重用。虽然他被李世民救出狱，可谁知皇上知道了又会将他怎样，所以对他来说，李渊的起兵是给他的一次重生机会，一次让他再次走上仕途的机会。
	“想不到这裴老儿这么狠，为了说服唐公，连美人计都使上了。”刘文静大笑着说完，突然脸色一沉，“这美人，一定是晋阳宫的，是皇上的女人，不然不会逼得唐公马上答应起兵。”
	李世民点点头，虽然父亲没说美人计里的美人是谁，但从父亲说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就知道，那美人一定是皇上的妃嫔。
	“这裴老儿，敢把皇上的女人给唐公，看来，他也是孤注一掷了！哈哈哈……睡了皇上老儿的女人，唐公不谋反都不行了！”
	刘文静乐不可支，他一想到李渊知道自己睡了皇上女人后的震惊和害怕就想笑。
	李世民也笑了，说：“这么看来，这裴监并非肇仁兄说得那么无能啊，还是很有办法的吗！虽然这计有些龌龊。”
	刘文静一听李世民夸裴寂，刚刚还笑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鄙夷道：“他也就会使这种下三烂手段！”
	李世民想，还别说，只有这种下三烂手段才能让父亲不顾一切。他还想提醒刘文静，说裴寂能用下三烂手段对父亲，也就会用下三烂手段对你我，但最终他没说，他不想在此时挑起刘文静和裴寂的矛盾，此时，他们要的是团结一致，几个人间，不能有任何罅隙存在，任何罅隙，都可能导致他们计划的失败。
	有句话说，时也，运也！英雄的成功，除了要有英雄的性格外，还要有英雄的命运。
	李渊、李世民、刘文静、裴寂，如果不是他们各自的处境和性格，很难说能走到一起来。而如果李渊没有雄才武略，不贪恋美色；李世民不审时度势，不择手段；刘文静不胸有韬略，恃才傲物；裴寂不八面玲珑，阴险狡诈。又怎么可能有成功“逼”李渊起兵这一说？
	总之，当李渊、李世民、刘文静、裴寂相遇，注定了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而谁也不会知道，这将会刮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h2>
	第四节 晋祠阴谋</h2>
<h3>
	（11）</h3>
	公元617年5月的某天，太原，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一切又都和往常不一样。
	太原留守唐公李府的书房，房门紧闭，李渊、李世民、裴寂、刘文静在那间紧紧关闭的书房，启动了他们的起兵计划。几个小时后，四人各自领命，刘文静拟一道皇上准备征伐高丽，在各郡县募兵的檄令。然后由李渊盖上留守府大印，再命人将檄令发往太原郡、离石郡、楼烦郡、雁门郡、西河郡。
	此檄令的目的是为了激起民愤。民众早已厌倦了隋炀帝无休止的一次次东征，此次再见征伐高丽檄令，一定会抵制。抵制此檄令只是第一个目的，接下来，他们还要以讨伐刘武周为名，发另一份募兵令，此令的目的自然是让那些想要逃避东征的适龄青年争抢着应征。
	两张“令”，一石二鸟，既能让他们顺利募来兵，又能让民众更加讨厌隋炀帝。
	“这招够狠，还是唐公有办法。”
	虽然这是李世民最先提出的计策，李渊只是做了部分补充，可裴寂为了奉承李渊，还是全都说成了李渊的主意。李世民倒不在意这份功劳归谁，可刘文静却看不下去了，他不满地瞥了裴寂一眼，眼神里全是鄙夷。
	裴寂没有看到刘文静那一瞥，他刚刚奉承李渊，其实只是为了说下面的话。
	“这拟假檄令，其他人都好糊弄，可……”裴寂看了看李渊，又说，“那王威和高君雅，他们可是皇上派来做……肯定糊弄不了……”
	裴寂还没说完，李世民便打断了他的话。
	“裴监不必担心，这点我想到了！为东征高丽募兵，皇上什么时候停止过？他们不至于去怀疑。对于我们讨伐刘武周的这个募兵令，他们肯定会怀疑，但我们可以让他们主动提出，这样不仅可以不用担心他们怀疑，而且还能光明正大地募兵，不再藏着掖着。”
	“什么？让他们提出？他们怎么可能主动提出募兵？”裴寂觉得李世民是痴人说梦，“不会的，他们每天盯着看着，就是为了防唐公募兵！”
	“当然，通常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主动提出，可在一定形势下，不得不募兵呢？”李世民说。
	刘文静已经知道了李世民的意思了，心想，终于找到挤兑裴寂的机会了。他先看了眼李渊，然后又给李世民使了个眼色，最后才瞟了裴寂一眼说：“裴老儿，还不明白吗？二郎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逼’他们主动提出募兵！”
	“逼？怎么逼？”裴寂一不留神，掉进了刘文静的话里。
	“怎么逼？这不是裴监最擅长的吗？”刘文静挤眉弄眼地说完，大笑起来。
	裴寂看了看李渊，急忙把话岔开，李渊知道刘文静是指裴寂向他使“美人计”的事，尴尬起来，沉下脸问李世民。
	“说清楚点！别说半句留半句！”
	李世民在心里暗暗责怪刘文静哪壶不开提哪壶，那“美人计”已经是李渊身上的一根刺了，刘文静还不开眼，还要在此时拨弄那根刺，这不是让李渊更痛，更难受吗？
	“咱们明天可以给他们演一出戏，一出好戏，到了那时候，他们就不得不主动提出募兵了！”李世民说。
	“演戏？演什么戏？”刘文静兴奋起来。李渊和裴寂也一起盯向李世民。
	“咱们可以这样……”李世民放低声音，详详细细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刘文静和裴寂全都称是好主意，就连李渊也忘记了刚刚的不快，眼神熠熠生辉。
	“好！那明天就按二郎说的办！”李渊大手一挥又说，“大家该干什么，该准备什么，都准备充足了，不能出一点岔子！还有……千万要小心！”
	李渊一改以前的慢条斯理，声音变得铿锵有力，那挥动的双手，也有了气势，话语里透露出摄人心魄的力量。李世民这才知道，父亲并非一个一味拖泥带水的人，之前的犹豫、徘徊，只是觉得时机没到，一旦决定做了，也就果敢无惧了。
	虽然李渊对李世民和别人合伙“算计”自己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可李世民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堪称完美的妙计，还是让他不得不对这儿子刮目相看，或者说，他知道，这次起兵能否成功，李世民很关键。
	“对了二郎，这之后的募兵就交给你了！”李渊对李世民说，“还有叫上长孙顺德和刘弘基，挑选能上战场的，是他们的长项！”
	李渊临时决定将募兵这项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李世民，原本他是想交给正从长安赶往太原的长子李建成的。
	“他们早都想做些事了，只是……只是担心他们的出现，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看到，毕竟他们是戴罪之人！”李世民有些担心。
	“总是要露面的！如果有人要问，就说太原军事吃紧，让他们过来帮忙的。”李渊满不在乎地说。
	李渊其实有他的打算，除了反正自己就要起兵了，即使那些人想去告状，也不一定来得及外，他因为他想让长孙顺德和刘弘基做他的诱饵，他要钓出那些异己分子，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种狠招，李渊也不想让李世民知道，毕竟长孙顺德是李世民妻子的远方叔父，刘弘基是李世民的朋友，关系非同一般。既然是做诱饵就意味着承担风险，面临危险，迫不得已时，说不定还要丢卒保车。李世民要是知道，说不定会反对的，即使不反对，也会觉得自己太狠，他不想让儿子觉得自己“狠”。
	几个人领命悄悄离去，李渊又招来他的另一心腹温大雅，悄悄做了一番安排。
	第二天，李渊按照李世民的计划，招来王威和高君雅，说有件非常重要事情要和他们俩商量。
	“这件事太紧急了！必须和二位副守好好商量商量！”李渊说，说得很是真诚，丝毫没有引起王威和高君雅的怀疑。
	李渊早知王威和高君雅是皇上安插在他身边的重要眼线。李渊狡猾就狡猾在，即使知道这两个人是监视自己的，是随时都有可能代表皇上要了自己命的人，可他不仅不说破，不仅隐藏自己的愤怒和对他们的厌恶，甚至表面上对他们很是尊重，这种尊重完全超出了对其他人。遇到事时，他会主动找他们商量。李渊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他觉得既然他们是皇上派来的，自己越是什么事都避着他们，他们越会盯得紧。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时不时地听听他们的意见，让他们放松警惕。
	当然，李渊能和他们商量，能听他们意见的，肯定也是能说出来的事，甚至是无关他大业的事。和李渊相比，王威和高君雅就稚嫩多了，如果说李渊是那修炼了千年，成了精的狐狸，那么王、高二人充其量只是那聪明的狐狸，虽然不乏狡猾，却又怎么斗得过成了精的李渊？看到李渊如此敬重他们，他们很是得意，觉得李渊一定是怕他们才这样的。
	因此，当这天李渊说有要事找他们商量时，他们就真以为李渊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需要听他们的意见了。
	“不知唐公所为何事？”王威问。
	“二位副守想必应该知道，这刘武周先攻楼烦郡，又攻汾阳宫，还将汾阳宫的宫女献给了突厥可汗，以此让突厥和他联合起来反叛朝廷。如今，他还自称皇帝，拉拢阿史那大柰，想要进攻太原，进而攻入京城。幸好这阿史那大柰对朝廷忠诚，毫不为他的利益诱惑，虽然失了楼烦郡，人却侥幸活了下来，这不，送来了密书。”
	李渊说着拿出了那封密书，递到王威和高君雅面前，王威接了过去，仔细看着。
	这封密书是真的，是阿史那大奈写给李渊的。在得知刘武周攻破楼烦郡后，李世民便令人带信给阿史那大柰，希望他能投奔到唐公麾下。阿史那大柰原本就对李渊和李世民很是敬重、欣赏，也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而且还写了封刘武周想要攻打太原，进而攻进长安的密书。而这封密书，正好又被李渊和李世民拿来给王威、高君雅设套。
	李渊见王威和高君雅没觉察出反常，又假装一脸忧愁地说：“二位副守是知道的，这太原可是皇上的‘龙兴之地’，皇上相信我们，才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我们镇守……可如果真被那刘武周攻破……那……我们几个人……可就有杀头之罪了啊！”
	李渊说的时候，刻意装出了一副担惊受怕，惊恐不已的样子，这种表情迷惑了王、高二人。因为他们知道，李渊处处小心，只怕被皇上找到机会除掉他。王威和高君雅互看一眼，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他们是皇上的亲信不假，可若太原被攻破，依皇上那喜怒无常的性格，李渊人头没了，他们的人头未必会在项上。再说这刘武周勾结突厥，来势汹汹，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唐公所言即是，这刘武周野心太大，又凶悍之极，确实不好对付。如今，他又有了东突厥这个后台，以后肯定会更加有恃无恐的……而依我们太原目前的兵力，说实话还真没有赢他的把握……”王威皱眉说。
	王威的这番话，让高君雅也颇有同感，忙说：“那我们派人快马加鞭，尽快奏明朝廷，让皇上派兵增援我们如何？”
	“朝廷派兵增援，这……这事我也想过，只怕……只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呀！”李渊说着话，叹了口气，“咱们等得，这刘武周会让我们等吗？再说了，禀告朝廷，这一来一去的，要多少时日呀，即使皇上即刻下令派兵增援，说不定援兵未到，刘武周已带着叛军……唉！太原千万不能失守啊！”
	李渊是个好演员，他在说的时候，不仅表情痛苦，无奈，绝望，而且连动作都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停地搓手。
	王威和高君雅完全被李渊带进了左右为难，事态紧急且严重的氛围中，三个人一时之间都怔在那里，长吁短叹，痛心疾首。
	李渊见时机差不多了，故意又说：“二位副守要是觉得奏明朝廷还来得及，那咱们就奏明朝廷！请求援兵！不过要快！”
	李渊把“奏明朝廷”的责任推到王、高二人身上，意思很明显，太原要是失守了，这禀明朝廷，请求援兵的计划可是由你们出的。
	王威和高君雅哪里敢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别说承担主要责任，就是次要责任，他们也不敢承担，不想承担。他们觉得这是李渊在推卸责任，忙说，这是下策，这是下策，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三个人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无计可施的高君雅才又开口道：“唐公！这……这可如何事是好呢？”
	李渊假装手抚额头，沉默不语。
	王威再也顾不了其他了，只想尽快让自己脱离干系，把所有的责任都让李渊来承担。既然让李渊来承担，那就要听李渊的，跟着李渊的思路走。
	“唐公担心得对！让朝廷派兵，怕是来不及了，别说如今皇上南下江都，就是在长安，等到看到奏章，派出兵来，怎么着也要个把月，这还是快的。慢的呢？即便是他们到了，若太原失守了，我们不是……唉！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王威越说越害怕，好像刘武周马上就要攻进太原了。
	王、高二人的表情，没有逃过李渊的眼睛，他在心里暗笑，但表面却也纠结万分，低头沉思。
	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像是配合着他们的心情，高君雅那肥胖的身体不停地冒汗，再加上心急，真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他也想赶快解脱自己，就说：“唐公，您是太原的留守，您说这件事怎么办好？我们听您的。”
	李渊等的就是这句话，却故意半天不开腔，等到王、高二人已经快不耐烦时，这才慢腾腾地说：“这件事呢，确实很棘手，我想了一夜都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照说呢，这等朝廷派兵增援，最合规矩，也理应这么做。可不是有句话叫将在外，不由帅吗？事情的发展，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随时都在发生着变化。要是来不及了呢？我们现在虽然军械粮草很充足，可兵马有限呀，我们的兵马，根本不足以和刘武周对抗……这一点，二位副守想必也很清楚。如果刘武周联合突厥把太原攻下来，又一路杀向京城……这……这大隋江山……指不定都要落在他的手里……那……那……到那时候……那就不是太原失守的事，而是整个大隋江山……”
	李渊不说了，但二人都知道，潜台词就是，刘武周不仅会占领太原，还会进攻长安，一旦长安陷落，那大隋江山……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不能！绝对不能！不能让刘武周这逆贼得逞！”王威和高君雅异口同声道。
	事情已经危及天下了，王威沉思片刻，看了高君雅一眼，一咬牙道：“唐公，要不这样，我们就地募兵！不是抵挡刘武周的人马不够吗？我们在太原募兵！来个主动进攻，将刘武周这个逆贼拿下，到那时候，虽然我们先斩后奏有罪，但皇上念在我们立了这一大功上，说不定也就免了我们的私自募兵之罪了”。
	这是李渊想要的答案，李世民的计策，就是让他们主动提出募兵。李渊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却也不动声色，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这……行吗？”
	高君雅一想，这么做，自己承担的责任很小，要是拿下了刘武周，说不定还会因功得赏呢，马上附和王威道：“对！募兵！咱们既然兵马不够，那就补充兵马，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陛下一定知道我们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渊又假意思索了一番，好像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这样了，于是慢慢说：“唉！看来也没其他更好办法了，既然二位副守这么说，那就听你们的！”
	看看，多么狡猾，原本自己想这么做，最后倒成了“既然二位副守觉得这么做好，就听你们的吧！”
	王、高二人对李渊将募兵责任推给他们有些觉得不对劲儿，但又一想，李渊能这么说，想必是不愿承担这个责任，这也从侧面说明，这次的募兵，并不是他想要的，是他的不得已。这反倒安全。
	“唐公，下令吧！”王威又说。
	“好！王副守，那你就和裴监负责为募兵发军粮，武装；高副守呢，负责巡城；这募兵的事，我看就交给二郎去做吧！现在时间紧急，我们分头行动！明天就行动！”
	李渊就这么把“募兵”这么重要的事情定了下来，而且还是在执行王、高二人的意见。
	给王威、高君雅二人设“圈套”，全是李世民的主意，每一步，李渊怎么说，王威、高君雅会怎么想，他都考虑到了。而且结果和李世民推测的完全一样。由此也可看出，李世民绝对是个成功的“阴谋家”。
<h3>
	（12）</h3>
	隋炀帝的假东征募兵檄令发向各郡了，不出意料，骂声震天。接着，李渊的讨伐刘武周募兵令也发出去了，在两种募兵令中，人们自然选择应征讨伐刘武周。
	刘武周要进攻太原，为了守住太原，兵力不够，只能就地募兵，没有比这更正当的募兵理由了。何况，就地募兵还是王威和高君雅主动提出来的，这场募兵，李渊他们做得大张旗鼓。
	募兵大本营里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具体负责征兵的刘弘基和长孙顺德忙得上蹿下跳，他们像关了很久的犯人，终于有了放风的机会。不必再躲在唐公府了，且募兵也就意味着起兵，这可是他们等了很久的事。
	在整个募兵计划里，刘弘基和长孙顺德负责给新兵造册登记，李世民负责安排新兵进行编练。募来的兵是要上战场的，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怎么能上战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王威的工作虽然是和裴寂给所募新兵发粮发饷发兵器，可王威不愿意整天待在一个地方，何况盯着李渊才是他的主要工作，所以也便找借口出来，和高君雅汇合，四处巡查。
	李渊没什么异常，在留守府处理事务，王威和高君雅就向兴国寺（募兵营）走去，还没走近，王威突然站住了。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材不高，但很健硕，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挥舞着双手在说什么，面前的应者征随着他的指点，做着各种动作，以配合他的检查。
	“怎么那么眼熟呢？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王威喃喃道。
	“谁？谁眼熟？”高君雅问。
	王威冲高君雅朝那手舞足蹈的身影呶了呶嘴，高君雅一看，哦了一声说：“那不是右勋卫长孙顺德吗？”
	“长孙顺德？他……他不是应该去征战高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还做军曹？”王威疑惑道。
	“对呀！他不应该在这里啊！怎么……怎么会？”
	高君雅还没说完，两个人便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莫非……莫非他做了逃兵？”高君雅说。
	“做逃兵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逃兵还来这里做了军曹。”王威刚一说完，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又看到了刘弘基。
	“那……不是关进狱里的刘弘基吗？”王威觉得事关重大，一把拉过高君雅，将他扯到一个僻静处，然后一脸严肃地说，“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高君雅已经吓得脸色煞白了。两个逃兵役的有罪之人，竟然出现在了太原，出现在了太原的募兵现场。这绝对不是偶然。两个人再一想最近这些天里发生的事，突然意识到，他们被李渊算计了。
	“我们被李渊骗了！”王威说。
	高君雅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喃喃道：“原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李渊父子果然有问题。”
	王威和高君雅能做隋炀帝安插在李渊身边的眼线，说明他们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在李渊带着李世民来到太原，李世民四处结交英雄，笼络人才时，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他们及时写信给隋炀帝汇报，隋炀帝不敢马虎，派了使者，想召李渊去江都。可使者还没到太原，便又被隋炀帝叫回去了。原来，刘武周谋反了。隋炀帝暂时打消了急召李渊的想法，他想让李渊和刘武周对抗，没想到，这给了李渊父子反扑机会。
	“莫非他们知道皇上想除掉他们，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高君雅说。
	王威摇头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李渊早知道皇上对他不信任，也早就谋划着要谋反，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他们正好借讨伐刘武周来造反。两个人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也在心里懊恼，怎么几天前会中李渊的圈套，主动提出就地募兵呢？
	“怎么办？马上禀告圣上？”高君雅问。他的性格相比王威更急躁一些，也更沉不住气一些。
	“现在禀告圣上已经来不及了！”王威眯着眼想了想，“要不我们也……一不做二不休？”王威朝高君雅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他想杀掉李渊父子。
	此时好像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还能怎么做呢？逃出太原，去江都给皇上报信？王威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依皇上的性格，能饶得过他们？何况，他们逃得出太原吗？如果李渊父子是在为起事而募兵，他们俩肯定是防范对象，不可能让他们出太原；即使他们侥幸逃出太原，去了江都，太原若真成了李渊父子起事的根据地，皇上依然不会饶了他们，很可能还会以擅离职守而将他们定罪；若李渊父子起事不成功，或没来得及起事，也不排除李渊到时会反咬一口，说根本没有谋反一事，他们是在为讨伐刘武周募兵，王威、高君雅胆小怕事，怕被刘武周杀了，做了逃兵，还说他们在谋反……
	总之，他们没有其他路可走，只有杀掉李渊父子还能搏一把。一旦这父子二人被他们杀了，李渊父子想反咬一口也没机会了。到了那时候，他们向皇上怎么汇报都行，怎么添油加醋都可以，反正皇上早就想除掉李渊了，他们为皇上解了后顾之忧，皇上还不重赏他们？
	提着李渊父子的头颅去见圣上，功名利禄少不了，这是王威想到的最好结果。
	“可是……我们能杀得了他们吗？”高君雅问。高君雅的胆子没有王威大，且知道李渊父子的能耐，想杀他们，可不是说说就可以的。
	“那……你说，还有其他办法吗？”王威冷冷问。王威何尝不知道杀李渊父子的不容易？可他们还有其他路可选择吗？虽然这条路不容易，但好在还是条路。
	高君雅长长地叹了口气，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那就放手一搏吧！幸好太原还有我们的人！”
	王威和高君雅在那一刻都为他们的深谋远略而庆幸。不到两年时间里，王威和高君雅在太原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势力，人虽不多，但身手不错，这些后备力量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启用，一直就那么养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他们出力了。
	“想不到，还真有用得上的这一天！”王威苦笑一声说。他倒情愿花冤枉钱，白养那些人，“回去好好谋划谋划吧！”
	王威说完，带头匆匆往住处赶，两个人经过反复商讨一个个的设想，没有一个可行。
	“这事要是在其他地方就好了，在太原……这太原可是李渊父子的天下啊！”高君雅担心道。
	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王威很是不满，冲高君雅怒声道：“什么太原是李渊父子的天下，这话可是要杀头的。太原是大隋的天下，圣上的天下！还是圣上的‘龙兴之地’。”
	高君雅张张嘴想辩解，但看着王威那已经变了颜色的脸，还是算了，现在可不是他们斗嘴的时候，现在是他们该一致对外化解危机的时候。
	王威虽然在教训高君雅，却也知道高君雅说得是对的。李渊父子若还忠于朝廷，忠于皇上，那太原还算是大隋的天下，皇上的天下，可若那李渊父子谋反，说太原还是大隋的天下，皇上的天下，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在太原和李渊父子斗，简直就是以石击卵。王威铁青着脸，他发火是因为高君雅说得全对。可此时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只会增加他们的恐惧心理，让他们更无助而已。
	“硬来，恐怕不行，要不……要不我们智取？”高君雅小心翼翼道，生怕再惹怒王威。
	“智取！智取！”王威连连点头，“只能智取……这样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把他们都招来吧，大家坐在一起商量，肯定能商量出个计策来。”
	就这样，他们将隐藏在太原各处的“杀手”召集到了一个秘密地点。那些被复活的杀手，彼此之间都是第一次见面，很激动。可在听了事情的经过后，全都面面相觑。别说杀了李渊父子，就是近他们的身都是很不容易的事。
	“就是因为不容易近身，所以才招你们来商量的。”王威从这些“杀手”的表情上看出了他们的心事。
	经过一番商讨，他们决定把李渊父子骗到一个不能带很多人，很多武器的地方，那地方无疑就是晋祠堂了。怎么骗他们去呢？太原的干旱给了他们机会，可以骗李渊父子到晋祠祈雨，这样他们就能布控在晋祠周围，借机擒拿他们了。
	“只要将他们捆起来，我们就安全多了，即使不能杀他们，有他们做我们的人质，我们也不会有危险。”王威说，“再说了，收留逃兵的待罪之人，还为谋反募兵，看有谁敢救他们？”
	“对！到时候我们把李渊父子谋反的阴谋揭露出来，谁为他们说情就按谋反处理！杀无赦！”高君雅高兴地说，他觉得这个计策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一点瑕疵。出其不意，在李渊父子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一举抓获。哈哈哈……高君雅在心里狂笑，开始幻想他们向皇上领功请赏的美好画面。
	只是，令王威和高君雅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精心培养的“杀手”里，竟然有个是李世民的人，此人叫刘世龙，晋阳乡长。
	李世民在得知王威和高君雅是皇上派到父亲身边的眼线时，便让自己人——刘世龙做卧底。刘世龙想法获得了王威、高君雅信任，做此事时，李世民连父亲李渊都没告诉。
	一直以来，刘世龙这卧底都只是“卧”在那里，王威和高君雅从未让他做过什么重要事，也就没情报给李世民，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暴露”或被“抛弃”，没想到突然招他来，竟然是这么大一件事。
	这天让刘世龙感到震惊的事太多了。先是没想到王威和高君雅在太原培养了这么多的“杀手”；再就是李渊父子要谋反；当然最震惊的是，王威和高君雅要设计“擒拿”李渊父子。
	刘世龙的心砰砰乱跳，他不动声色地和他们一起商量计划，结束后，即刻派人给李世民送了封急信。
	“看来！这王威和高君雅还不算饭桶，竟然发现了我们的募兵真相！”李世民看完刘世龙送来的情报后，也很吃惊。不过却也庆幸自己技高一筹，让刘世龙做了卧底，不然会发生什么事还真难说。
	李世民随即把刘世龙的信拿给李渊看，李渊对王威和高君雅发现他们的计划并不吃惊，吃惊的是刘世龙是自己人，而且还是李世民的眼线。
	“这个二郎还真不简单！”李渊想，在欣慰有个这么出色的儿子的同时，又是一阵心悸，李世民会不会在自己的身边，也安插了眼线吧？
	李渊再看李世民的时候，眼神里就有了异样、警觉，心情很是复杂。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李世民又立了功。
	不管李渊心情多复杂，他都必须放下杂念，先解决掉王威和高君雅等人。于是，裴寂、刘文静、李世民、李渊，四个人又坐在一起，商量如何对付王、高二人。
	“想不到这王威和高君雅也蛮狠的吗！”裴寂说，“竟然还想擒拿、谋杀唐公和二郎！幸好这刘世龙是二郎的人，不然……”
	裴寂说到这里时，已惊出一身冷汗。他想，幸好自己只用了一招就逼得李渊做了决定，如果换种方式，被王、高二人察觉到，杀了他，那李渊即便是夺得天下，荣华富贵也和他没关系了。
	“裴老儿，怎么？害怕了？这种角色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只是在做临死前的垂死挣扎而已！”刘文静不屑地说，“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刘文静觉得，既然王威和高君雅知道了，不如杀掉他们算了，还谋划什么，浪费时间。
	“直接把他们解决了不难，可是为什么要杀他们？军中知道了，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来？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动摇军心的事发生。再说了，他们还有那么多的‘杀手’呢，要解决就要全部解决，一个不留。”李世民说。
	“二郎说得在理，杀他们两个人很容易，不容易的是我们怎么合理地去抓、去杀，怎么让大家都知道，他们该杀……”李渊慢慢说。他还是很忌讳“谋反”这个罪名的，他不想让大家知道，他要谋反。
	几个人都知道李渊的意思，也都思考起来。
	“二郎，有什么好计策？”李渊问儿子。他越来越依赖李世民了，他相信，李世民能想出好计策来。
	“我看既然他们设了埋伏，想抓我们，我们倒不如来个将计就计！”李世民说。
	“将计就计？”李渊缓缓点头，“不错，说说看！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李世民说了起来，他说既然王威和高君雅想借大旱时求雨，在晋祠祭祀时动手，那他们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祭祀那天，去晋祠前，在王威和高君雅还在留守府时，借机将他们抓了，而那隐藏在晋祠周围的“杀手”则派另一路人马，直接解决掉，神不知鬼不觉的。
	“晋祠周围的那些杀手好解决，可王威和高君雅怎么抓？以什么理由抓？”刘文静问。
	“他们不是要以谋反为名来抓我们吗？那我们就说他们谋反，这样抓他们也就有正当理由了，不要说抓，就是杀了，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李世民冷笑一声道，“我们要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渊先是面露惊喜之色，随即就沉下心来，心想，这还真符合二郎的性格，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h2>
	第五节 将计就计，栽赃嫁祸</h2>
<h3>
	（13）</h3>
	包围与反包围，晋祠周围大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势。王威和高君雅让他们的人埋伏在了晋祠周围，只等发信号冲上去擒拿李渊父子两个叛贼。而李世民的人照样也已埋伏在了王、高二人的“杀手”周围。只等留守府里的李世民他们将王、高二人抓起来时，他们再行动，杀了那些“杀手”。
	埋伏在晋祠周围等着王威、高君雅发信号的杀手们，个个既紧张又兴奋。
	“只要抓住他们，你们的荣华富贵也就有了！”这是王威和高君雅给他们的保证。
	立大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这些诱惑足以吸引他们，也足以让他们低估李渊父子的能力。在他们眼里，王威和高君雅是皇上的人，是拿着皇上的尚方宝剑，能就地处置李渊父子，是可先斩后奏的人。他们不会想到，他们那么严密的计划会被泄露，他们更不会知道，在他们悄悄埋伏在那里时，已经进了刘文静的包围圈。
	刘文静带的人，也像那些杀手一样，亢奋地等着，等着立大功。李世民同样给了他们足以调动他们积极性的好处。
	这天，老天好像知道太原要发生大事，将要变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燥热难耐。这样的天气让王威和高君雅很是兴奋，虽然阴沉着却没下雨，如果下雨，他们借祈雨设埋伏，抓李渊父子的戏码还怎么唱？
	三天前，王威和高君雅在例行议事时，对李渊说：“唐公，这太原很久没下雨了，听说此地有久不下雨，官府就要祈雨的习俗。据说，凡是在晋祠祈雨，都很灵验。为了太原老百姓，为了农民庄稼收成好一些，我们是否也去祈雨？”
	“是啊！两位副守说得是，这习俗啊，我也听说过。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事。这天旱的，再不下雨，太原百姓的日子就难过了。”李渊说完，停了一下又问，“只是，这祈雨的程序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要不这事就交由二位副守来负责，到时候我主祭就是了！”
	这正是王威和高君雅想要的，没想到这么顺利，完全按他们的计划在进行。竟然都没引起这两位的怀疑，可见他们的智商真不怎么样。他们不仅没怀疑，还以为是老天在帮他们。
	“看来，李渊父子有谋反之心，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灭了他们！”王威和高君雅当时兴奋不已，两个被兴奋冲昏头脑的人，竟然以为李渊中了他们的计，殊不知是他们中了李世民的计。
	“祈雨那天，二郎也会去吧！”王威假装随意地问，他要将李渊和李世民全都引进他们的包围圈，一锅端掉。他们深知李世民的厉害，若仅仅只是除掉了李渊，他们同样危险，只有将李渊和李世民都抓住，他们才会安全。
	“为了晋阳的百姓，二郎一定会去的！”李世民说。
	王威和高君雅互看一眼，喜不自禁。他们的表情，李渊和李世民全都看在眼里。李世民冷笑一声，心想，别高兴得太早，祭祀那天，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之后的两天，王威和高君雅高度紧张，观察着李渊和李世民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们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异样，也便放下心来。终于，祈雨那天到了，王威和高君雅把祭祀的事全部安顿好后，又让他们的人全都在晋祠周围隐藏起来，然后才去留守府“请”李渊和李世民去晋祠现场参加主祭典礼。
	李渊和李世民穿戴整齐，正要出发时，裴寂突然大声说：“唐公，还有一事，这募兵工作顺利倒是顺利，大家一听说要打叛贼刘武周，全都很支持。只可惜呀，后备跟不上，募来的兵吃住都成问题。”
	“哦，是这样吗？”李渊拖着长音，将脸转向王威，“王副守，这事是你负责的吧，这粮草问题……”
	王威猛然被这么一问，怔了一下。这几天，他哪有心思管这事？
	“唐公放心！正在筹备！”王威挤出一丝笑说，“只是，谁能想到，这么短时间竟能募得这么多兵。您说是不是，唐公？”
	王威说的时候还看了李世民一眼，看到李世民也在看他，赶忙又挤出一丝笑说：“还是二郎厉害！二郎一出马，那些人都争抢着来应征。”
	王威差点忍不住，说出长孙顺德和刘弘基来，但还是忍住了，他不能因为这些事打乱他们擒拿李渊父子的计划。
	李世民冷笑一声，看着王威和高君雅说：“王副守，这是在责怪我募兵太快？募兵太多？这大敌当前的，二郎怎敢不快？您说是不是呢？王副守，高副守？”
	王威和高君雅互看一眼，都没有说话。李世民话里的火药味，他们“闻”到了。
	“好了！就这样吧！现在是关键时刻，谁都不能拖后腿，违令者斩！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去晋祠。”李渊说完，又看了一眼鹰扬府司马刘政会一眼，意思是说，该你了。
	“还有一事禀告！”刘政会上前一步说，“有密报称，有人私通突厥想夺取太原！”
	“什么？有这事？”李渊假装大惊，随后又说，“念！”
	刘政会假装四下一环顾，小心翼翼道：“唐公，这封密报里所说的私通者，正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小人……小人不敢念！”
	“什么？在我们当中？我们中有叛徒？”李渊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厉声道，“念！不管是谁，私通突厥者死！绝不姑息！”
	“快说！是谁？”李世民也大叫一声。
	王威和高君雅在听到刘政会说密报称有人和突厥勾结时，也是一惊。这还了得？他希望密报里是李世民的名字，刘文静也行，毕竟刘文静和李世民走得近。若真这样，那他们就改变策略，逼李渊以勾结突厥为罪名把李世民抓起来，他要是不抓，他们就动手，最后以李渊教唆儿子勾结突厥为名再把李渊也抓起来。
	就在王威和高君雅在想美事时，只听李政会又说：“唐公，是他们！就是他们！密报里称他们联合突厥毕可汗，想杀唐公，谋太原！”
	李政会说的时候，将手指向了王威和高君雅。
	王威和高君雅懵了。
	李世民在设计陷害王威和高君雅时，用了两计：“将计就计”“栽赃嫁祸”。“将计就计”让王威和高君雅失去警觉，而“栽赃嫁祸”又让王威和高君雅哑巴吃黄连。
	王威和高君雅，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h3>
	（14）</h3>
	王威和高君雅在李政会将手指向他们时，顿时感觉脖颈发冷。他们想过和李渊父子为敌有可能会败，但却没想到败得这么难看，这么轻易。他们低估了李渊，更忽视了李世民，但却高估了他们的处境。
	他们觉得拥有皇上给的尚方宝剑，他们身上便也被赋予了皇上的威严，别人都会有所忌惮，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可当这些人不把皇上看在眼里，甚至当成敌人时，皇上的尚方宝剑不仅不能保住他们的命，而且还会要了他们的命。
	认不清形势是他们失败的根源。
	王威和高君雅在李政会将“勾结突厥”的污水向他们头上泼来的时候，他们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李政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王副守、高副守！原来是你们！”李渊义正词严地指着他们，“怪不得你们嫌二郎募兵快，怪不得你们后备跟不上！原来是故意这么做，是为了和突厥来个里应外合！”
	李渊说得理直气壮，连眼神都看不出一点飘忽。王威在经过一阵发懵后，比高君雅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刘政会吼道：“你……你血口喷人！你……你想诬陷本官！难道……难道不想活了吗？”
	王威的怒吼声将高君雅也从眯瞪中吼回了现实，高君雅首先想的就是个人安危，他要先下手为强，可当他从腰间抽出刀，朝刘政会砍去时，他的速度还是赶不上另一个人的速度，那个人先夺下了他的刀，并讥讽道：“高副守！难道你们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这个眼急手快的人就是李世民。
	王威和高君雅一起看向李世民，眼神从愤怒转为绝望，他们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吞咽了一口唾沫。
	“大胆逆贼！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朝廷，和突厥勾结谋反！来人啊！将他们抓起来！”李渊大喊一声。
	李渊话音未落，已经有几个人同时冲上去，将王威和高君雅抓住，捆成一团。
	“谋反者想杀我！”王威突然大喊一声，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有人想谋害我们！想谋反！”高君雅也大喊了一声。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那些知道王威和高君雅是皇上安插在李渊父子身边的将士开始给王威和高君雅求情，说他们不可能谋反，一定是突厥使的离间计。
	“如今刘武周和突厥勾结起来，定是想分裂我们，我们万万不可中计啊！”又一个人喊。
	李渊和李世民对视一眼，他们只能实施第二套方案了，第二套方案是将王、高二人先关押起来，再找机会杀了他们。
	第一套方案是抓住王威和高君雅，然后杀掉，以免他们乱说话。当然，实施第一套方案需要在无人质疑的情况下做。王威和高君雅是皇上的人，很多人都知道，且太原王威和高君雅的支持者也有不少，如果执意杀了他们，很可能引起军中怀疑，甚至被人识破他们的阴谋。容易引起军中哗变，破坏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毕竟他们还没有明目张胆地谋反。
	“那就暂且留你们一条命吧！”李世民想。
	李渊只好对王威和高君雅说：“好！既然你们说你们是冤枉的，那就等我们调查清楚再说！”
	王威突然镇定起来，脸上的惧色也少了不少，他们意识到，李渊父子还是有所顾忌的。那些不明真相者只是没有看清李渊父子的嘴脸，不知他们谋反而已，一旦他们有所行动，一切都将真相大白，到了那时候，他和高君雅也就有救了。于是，王威冷笑道：“李渊，到底谁想谋反，我们清楚，你们更清楚！如今，你们捏造事实，黑白颠倒，将我们抓起来。可时间会告诉大家真相，到底谁谋反，大家很快就会知道的，瞒一时不能瞒一世！”
	高君雅见他们的大喊起了作用，也大声说：“谁黑谁白，大家终究会清楚，皇上心里更清楚！皇上派我们兄弟二人来太原，到底是为什么，大家想必都知道，休想给我们扣上谋反的帽子！”
	李世民冷笑一声。
	“真相？刚刚那密书就是真相！难道你们没看到密书？死到临头还嘴硬！”
	“密书？是你们伪造的吧！哼！”王威也冷笑一声，毫不示弱，“死？谁死还说不定呢！”
	周围的议论声更多了，李渊有些急了，大声说：“带下去！严加看管，等收拾了叛贼刘武周再找你们算账！”
	就这样，王威和高君雅在大家的窃窃私语中被押了下去，关押王、高二人的地方，全都换上了李世民的人。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李世民说。
	再说晋祠那边，王威和高君雅被抓时，那些埋伏着的杀手正焦急地等着王威和高君雅给他们发信号。信号没等来，等来的是刘文静带领的一群人，“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干净利落地杀掉了。
	“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做干净点，漂亮点！”这是李世民交代给刘文静的。
	王威和高君雅的那场针对李渊父子的擒拿计，最终被李世民利用，利索地铲除了部分异己分子。不过，李渊和李世民从王、高二人被抓有人求情来看，起兵之事还是需要借助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的，不能像刘武周、杨玄感一样，直接打反隋旗号。
	就在李渊父子按他们的计划，悄悄为起兵做准备，而王威和高君雅也在狱中祈祷出现奇迹之时，突然传来“两万突厥兵正向太原赶来，要攻打太原”的消息。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李渊和李世民顿时有种瞌睡来了有人送上枕头的感觉。“陷害”王威和高君雅毕竟是他们捏造的，可突厥的突然进攻，不正好和他们捏造的事情相吻合了吗？这不仅能让王威和高君雅勾结突厥之名做实，还让很多因王威、高君雅被抓而对李渊父子产生怀疑的人闭了嘴。
	“把那勾结突厥的逆贼拉出去斩了！”李渊在喊这句话时，更理直气壮了。
	王威和高君雅被五花大绑地押上了大街，在去往刑场的路上，很多太原百姓用烂菜叶、泔水朝他们头上泼，一边泼还一边骂。
	没有什么比杀一个勾结突厥，谋取太原更正当的理由了，李渊刻意要让他们游街，他要在百姓的怒骂和唾弃声中将他们杀了。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高君雅仰天大喊，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大隋将亡！大隋将亡呀！”王威也在心里喃喃着，脸上却带着笑，那是一抹怪异的笑。
	他们喊不出来，因为在将他们押出牢房前，他们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天时、地利、人和。在李渊父子和王威、高君雅的这场阴谋战中，以李渊父子大胜而告终。之所以赢得这么彻底，无不是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在太原这个李渊父子的“基地”，因有了李世民四处笼络的人才，再加上命运的垂青，他们干净利索地解决了横在他们父子起兵之路上的第一道障碍。
<h2>
	第六节 空城计退突厥</h2>
<h3>
	（15）</h3>
	隐藏在李渊父子身边的炸弹解除了，可他们还面临刘武周、突厥、朝廷这三方敌人，朝廷肯定是要最后一个解决，但刘武周和突厥，这两个阻碍他们计划的敌人，又要先解决哪一个呢？李渊着实有些为难。
	先攻打刘武周，可能给了突厥机会，突厥凶悍无比，别到时候自己做了突厥的棋子。可如果先打突厥呢？李渊对他们是否能赢，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便是幸运地赢了，很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而且经过这样一场大仗，他们的损失一定不会小。何况，说不定在他们攻打突厥的时候，又给了刘武周机会。那自己岂不是又成了刘武周的棋子？
	总之，李渊觉得自己处在了被刘武周和突厥两面夹击的境地。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如果我们再不决定，他们猜透了我们的心思，一起上来就麻烦了。现在好在还没合成一股力量。”李世民又急了，见父亲又开始前怕狼后怕虎了，生怕他又放弃起兵。
	以李世民的想法，不管先打哪一方，总要行动起来，可以边打边看形势，然后调整策略。
	“不！我们绝对不能轻易行动，这太冒险了！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万全之策！”李渊再次显示出他的优柔寡断，他不愿意做没把握的事。话虽这么说，可他也知道这么拖下去不好。他们除掉了王威和高君雅的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到京城，然后传到皇上那里，如果朝廷整合力量来攻打他们，他们非死在太原不可。
	“冒险？打仗就意味着冒险，没有谁能在打仗前就有十足的赢的把握！”李世民说。
	李渊还是摇头，他的心很乱。突厥攻太原虽然给了他除掉王、高二人的机会，但却也给他制造了更大的麻烦。想必突厥首领带兵两万进攻太原，应该是做好准备了的，而且很可能是和刘武周配合，共同对付他们。
	“要不唐公，我们先分化他们，安内再攘外？”裴寂上前给李渊出主意说，“毕竟和突厥之间，那仗已经打了有些年头了，双方都打得有些厌倦了，先和他们缓缓也未尝不可！”
	刘文静看了裴寂一眼，心想这老儿，这次倒没唯唯诺诺，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有进步。
	对于先打刘武周还是突厥，刘文静倒有不同的看法。他觉得，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推翻杨氏朝廷，攻入长安，改朝换代。所以面对刘武周和突厥，最好谁也不打，最好能让这两个敌人互斗。等到他们斗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出兵，岂不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不过，刘文静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怎么让他们斗？他没有好的策略。他们明明互相勾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拆开且让他们对阵？所以这个上上策只有理论上的可能，没有可实施性。
	上上策不行，那就只好像李世民说的，想办法摆脱两面夹击的被动局面，将两个敌人变成一个敌人，也就是说，暂时避开两个敌人中较强的一个。
	“暂时避开也不错，不过如果能和较强的一方缓和，最好还能和那较强的联合，那么，较弱的一个就完全不在话下了。在快速解决了较弱的那个后，我们就能一门心思攻长安了。”刘文静突然说。
	刘文静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个方案了，可这个方案他也无法说出口，怕李渊不同意。这次，裴寂倒没反对他，只是说，他有些想当然了，别说联合那较强的，就是想联合较弱的也不可能，现在太原成了刘武周和突厥都想吞掉的一块肉，谁会放弃？
	不过，刘文静的话倒给李世民提供了一种思路，他说：“肇仁兄所说并非完全不可能。突厥和刘武周，刘武周显然不适合联合。相比刘武周，突厥的力量更强大，战胜突厥的可能性比战胜刘武周要低，因此，若联合的话，应该联合突厥。其次，在我们将刘武周打败后，还可以得降兵以充实自己的力量。”
	刘文静和李世民说的时候，李渊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想这种做法的可行性。显然，这是最好的策略了。
	“刘晋令和二郎的主意不错，二郎分析得也好。根据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打那弱者胜算会更大一些。不过……”李渊又皱起了眉头，“和突厥联合，颇为为难，这不就是告诉大家，我们冤枉王威和高君雅了吗？甚至不正好验证了王威、高君雅的话，我们才是那和突厥互相勾结吗？这对我们获得民心和支持有影响。何况……二郎在雁门救了皇上，突厥始毕汗一直耿耿于怀，嚷嚷着要报仇，岂会与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不联合，先和他们缓和关系！”裴寂连连说，生怕计划里缺了他的声音。
	李世民好像已经胸有成竹了，他说：“父亲不必过分担忧，和突厥缓和关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虽然之前我们与他们屡屡交战，也打败过他们，也从他们手里救过皇上。可那时是身不由己，各为其主！现在呢？现在我们可不是为了朝廷……既然他们能和刘武周联合，就说明有机可乘，我们可以给他们下饵，比刘武周许诺给他们的好处更多的饵，且不要他们和我们联合，只需互签互不攻打条约就行了。”
	“这……说出去怕不好吧！”李渊又为他的形象担忧了。
	“这只是我们的缓兵之计！假合作！”李世民说完又说，“悄悄和议，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李渊还在犹豫，裴寂一听假合作，又觉得行不通了。
	“假合作？突厥可不傻，会不知我们是要假合作？”
	李世民只是瞟了裴寂一眼，没说话，转而尔又对李渊说：“父亲，咱们李家和突厥可是有渊源的，这层冰，并不是完全不能破啊！”
	李渊想了想，在当下情况下，“北和突厥”，似乎是个最好的办法了，可以给他们争取时间，也可以给他们减轻压力，且理论上有可操作性。
<h3>
	（16）</h3>
	唐国公李家和突厥还真能扯上点关系。想当初，突厥公主阿史那是北周武帝的皇后，也是李渊的夫人——窦氏的舅妈。而北周灭亡后，阿史那从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阶下囚，最后抑郁而死，全是因为隋炀帝杨广的父亲隋文帝杨坚。
	隋文帝杨坚灭了北周，建立隋朝，从这个角度来看，隋朝是突厥的仇人。虽然李渊是隋文帝的外甥，隋炀帝的表哥，有着皇家血统，可他又不能选择他的血统；虽然做隋朝臣子时，他也带兵打过突厥，可正如李世民所说，各为其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何况，如今他要反隋，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他们完全有可能站在同一阵营，一致对付隋朝。
	其实，找突厥谈判，搁下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纷，暂时休战，李渊并不是没想过，甚至在李世民提出这个建议前，他都想过，之所以没说有两个原因，首先是如果自己和突厥谈了，那自己就成了勾结突厥的叛贼了，刚刚把勾结突厥的王威、高君雅杀了，自己怎么又能去做这件事呢？他无法承受“通敌”“逆贼”这样的罪名，即使他现在要做的是谋反，他也要戴着为朝廷效忠的假面具；第二个原因就是，即使他愿意去谈判，突厥就愿意和他谈了吗？还有，谁去做这个和谈的使者呢？突厥始可汗可是带着两万兵马，有备而来的，目的很明确，拿下太原。这时候自己去找他们谈判，不就是告诉对方，自己害怕了吗？突厥始毕汗还不更加没有顾虑地进攻？
	李渊的顾虑重重，李世民看在眼里，父亲的心思他也明白。他劝父亲说：“如今，我们已经不能再考虑背负什么罪名了。一旦起兵，谁都知道我们是冲着什么去的，即使我们打着别的名义，也只是个幌子。我们现在要搁下一切，认准目标，就是为了反隋，既然反隋，还怕别人说什么‘通敌’吗？何况，当我们起义顺利，天下都是我们的了，到了那时候，和突厥是敌还是友，还不是由我们决定？我们和突厥和解，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而已！”
	李世民的眼神很坚定，似乎志在必得。
	“唐公，二郎说得没错！当年韩信还甘受胯下之辱呢，为一时的妥协，换得天下，又有什么不可？”刘文静也说。
	是呀，就像李世民说的，不管打哪方，打完他们还是要反隋，还在乎什么“通敌”？自己从内心已经不算朝廷臣子了。李渊虽然心里已经接受，可还是将脸转向裴寂问：“裴监怎么看？”
	裴寂看看李渊，又看看李世民，从李渊的语气和表情中，他看出李渊的内心已经接受这种方案了，且这方案对他们起事来说，确实是个好主意，也就点头说：“当下，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唉！那……就这样吧！”李渊长叹一声，一拍案几，像是心不甘情不愿，无奈之下只能这么做，随后又问，“只是，这求和又要由谁去合适呢？”
	李渊的眼神在李世民、裴寂和刘文静身上转来转去。
	“让在下去吧！在下愿意做这个求和者！”刘文静自告奋勇道。
	李渊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刘文静去最合适，他不能去，李世民是他儿子，也不能去。裴寂呢，圆滑是圆滑，可未必能豁得出去。也只有刘文静了，机灵，脑子够用，最重要的是够大胆，与裴寂相比，刘文静这种“愚”最适合做这种事情，如果和谈失败，自己完全可以翻脸不认账，因为此事传出去毕竟不好听。失去一个刘文静，保住一个名声，值得。
	李世民也觉得刘文静合适，可靠又有智慧，当然他没有把刘文静当炮灰的想法。为了给这件事再上个保险，他沉思片刻说：“父亲，我觉得让肇仁兄去和谈前，我们还可以做点事，制造出一点动静来，以加大求和成功的砝码。”
	“哦？”李渊看着儿子，“说来听听！”
	李世民又是如此这般地一番说明，几个人再次做了一番商议，就在他们拍板定方案时，有人来报说，刘武周带着士兵正往太原而来。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看来，突厥打头阵，刘武周支援，是他们商量好的。
	原定的方案又要推翻重来，最后，他们决定兵分两路：李世民带着精兵去阻拦刘武周；李渊则用计逼迫突厥退兵，然后再由刘文静带着财宝和突厥谈判。虽然李渊的这个逼退突厥的想法有些冒险，也有很大运气成分在，但又有几场仗不是胜在险中求呢？何况，李世民阻拦刘武周若成功的话，李渊这边的压力会小很多。
	用什么计逼退突厥？李渊陷入沉思中。
<h3>
	（17）</h3>
	李世民领兵迎战刘武周，他要将刘武周堵在路上；李渊带着余下的士兵镇守城池，等待突厥兵的到来。这是父子俩第一次各分一支兵马，互相配合。
	“二郎，由你建立一支晋阳军，讨伐刘武周！”李渊大声说，在说到“晋阳军”三个字时，他加重了语气。也许是太过激动，也或许是太过紧张，李渊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世民的激动多过紧张，这场仗可以说是他们起兵的前仗，是借隋军之名讨伐刘武周，但又和隋军不同，因为他们打的旗号是“晋阳军”，“晋阳军”三个字将他们和隋军区别开来。
	这支晋阳军之后将是反隋的中坚力量。李渊不说出来，李世民也明白，裴寂和刘文静也明白。
	在制定好作战计划后，李世民令人叫来长孙顺德和刘弘基，让他们从新征募来的兵里挑选一批身手好的精兵强将。
	“这么说，终于要开始了！”长孙顺德高兴地一拳打在刘弘基肩上，打了刘弘基一个趔趄。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建晋阳军！晋阳军！我们这是要打长安了吗？”长孙顺德还在嚷嚷着。李世民不让他声张，他只能尽量压制声音，听起来很怪异。
	“打长安前，也许还有场前仗要打！”李世民说，“迎战刘武周！”
	一听不是打长安，而是迎战刘武周，长孙顺德有些失望。李世民告诉他，想要攻打长安，必须把刘武周和突厥这些障碍除掉。
	“不然他们会成为我们实现计划的绊脚石！”李世民又说。
	刘弘基正要问李世民，为什么迎战刘武周要说“也许有场仗要打”，也许就是不确定要打？却被长孙顺德问不完的话搞得没有了问的机会。
	“这么说，打刘武周只是场前仗？只是给我们疏通筋骨的？”长孙顺德一高兴就喜欢手舞足蹈。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让他上战场更让他兴奋的了。
	“之后肯定还有一场又一场的硬仗要打！”刘弘基虽然比长孙顺德年轻，但却比他冷静得多，又说，“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长孙顺德瞪着刘弘基。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经常做让人扫兴的事！现在高兴是因为我们马上有仗要打了。我都快憋坏了。等到打到长安，打进皇宫，那高兴是另一回事！”长孙顺德说完，又冲李世民说，“怎么样？二郎，今晚我们好好喝几杯？”
	“还是不要喝了吧！喝酒误事！”李世民说着，拍拍他们的肩，“刘武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打，我们不能轻敌，全靠你们了！”
	“放心吧！二郎！”长孙顺德大声说，“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仅仅一天，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便为李世民挑选了一批曾有过作战经验的兵士，李世民又从老兵中挑选出了一批，组成了战斗力很强的“晋阳兵”。带着这些晋阳兵，李世民在夜色中悄悄出了城，之所以悄悄出城，是为了不让他们出城的事传到突厥耳朵里。
	从人数和战斗力上来看，李世民带走的都多过、强过留下的守城者。不过，虽然守城的士兵人数有限，李渊还是反复叮嘱裴寂和刘文静要坚守城门。
	“这个城门一定要守住，千万不能有一点差错！万万不可让他们进城。”李渊说，“对了，城墙上不要树任何旗帜。”
	裴寂不解，有些茫然地看着刘文静，他想听刘文静解释，刘文静却假装没看到，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过他知道，李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打算。裴寂想问李渊，这点人守城能守住吗？为什么二郎要带那么多兵打刘武周，且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关闭城门！严守城池！”
	裴寂刚要吩咐下去，只听李渊又说：“城门不要关闭！需要关闭时，听我指挥！”
	裴寂大吃一惊，眨巴着眼睛，“这……既要严守，为何又不让关城门？”
	“这还不清楚吗？唐公是想唱空唱计！”刘文静看出了李渊的心思，有些鄙夷地看了看裴寂，裴寂将头扭向一边，装作故意没看到。
	“刘晋令说得没错！我要和突厥人玩一场心理战！”李渊说。
	李渊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李世民有可能和刘武周正面进攻，且只能赢不能输，所以必须带足够多的人，这样一来，留着守城的就人数有限了，以突厥的战斗力，他们没有赢的把握，既然如此，那就尽可能地避免打仗，想避免打仗就只能智守城门。
	空城计是李世民带兵出发前几个小时和父亲商定的，裴寂和刘文静并不知道。虽然李渊在裴寂和刘文静面前极力表现得胸有成竹，实则根本没有十足把握。
	这样做明显太冒失了，可又能怎么办？如果突厥不上当，他们只能硬拼，然后等李世民击败或击退刘武周后，回来支援他们。虽然李渊竭力掩饰着紧张和担心，还是被裴寂看出来了。
	“唐公，这……这心理战搞不好会失败的，我们要是不关城门，这突厥人直接攻进来了怎么办？”
	裴寂的话让李渊更紧张了，突厥要是什么都不想，看到城门开着，直戳戳地进来了呢？他这空城计可是使给心眼多的人看的，只有心眼多的人才会想得多，可突厥是不可能有那么多心眼的。李渊在心里暗叫不好，怪自己没考虑周全，更怪的是李世民的话给自己了不好的暗示。
	如果突厥人真攻进来，那他的空城计就彻底失败了，他们能抵挡得住来势汹汹的突厥吗？如果抵挡不了，李世民也没回来支援，那太原就失守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就在他想要不要改变计划，不施“空城计”，关闭城门时，突然又想起李世民和他说的话。
	“和突厥战，最好智取，和他们硬碰硬很吃亏，但和他们斗心眼，他们斗不过我们！”
	他说以他对突厥的了解，通常情况下，突厥首领在看不清楚状况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李世民还说从他两年前在雁门智救隋炀帝就能看出。
	李渊的心又慢慢平静下来，李渊愿意相信李世民，李世民那早已去世的岳丈长孙晟，被突厥称为克星，屡战屡胜，不就是靠“智”取吗？这么一想，李渊紧张的心情又放松了一些，对裴寂说：“这计确实有些冒险！不过，我们从决定起义开始，已经是在冒险了！”
	“除非突厥将生死置之度外！”刘文静再次鄙夷地看了裴寂一眼说，“不然，他们绝对不敢进来的，最多会停留在城门之外，观察里面的动静！”
	刘文静的话，像是给李渊吃了一颗定心丸，刘文静和突厥打交道也不少，想必也是了解他们想法的。李渊当即吩咐下去，告诉守城门的士兵，任何人不得从城内朝外探头探脑，违者斩！
<h3>
	（18）</h3>
	或许，隋朝的气数已尽，自李渊和李世民决定在太原起兵，好运似乎都在伴随着他们。每件事的出现，都在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这再次验证了那句“时也，运也！”
	事情没有出乎李渊的意料，他的冒险是值得的。那突厥首领在带领他的两万兵马，浩浩荡荡来到城门外不远处时，愣住了。
	天虽然已经暗下来了，但城门却还是能看清的。他们想象的城门紧闭，城门顶上士兵林立的画面没有出现，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四处的空寂冷清，城门大开，城门口，城门顶上空无一人，似乎连城内的老百姓都不曾见到。
	一切迹象都显示，这是一座空城，一座死城。突厥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莫非……他们跑了？”这是突厥首领的第二反应，接着的第三反应是，“不可能！”
	突厥首领愣了会儿神，突然大声道：“小心有诈！全体停止行进！”
	疾步的兵马突然来了个急刹车，都有些慌慌的。
	“你看到什么了？”首领问身边的副将。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碰到鬼了，或者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副将像是也魔怔了，没有回答首领，自顾自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没人守城吗？还是城里根本就没人？怎么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首领突然双腿一夹，坐骑飞奔起来，他要去看城门上是不是写着“太原”两个字。没错，是太原城门。
	“太原城怎么会没人？太诡异了，太可怕了！”突厥首领直感一阵阵头皮发麻。依他对李渊父子的了解，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应该是李世民穿着盔甲，提刀背箭来叫阵才对。
	“难道……难道这是他们布下的陷阱？就等我们进去，然后一收口，将我们烧死在城里……”副将不敢说下去了，他也感到了害怕。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这两万人，岂不要葬身在这太原城？
	首领也想到了这种情况，在他眼里，汉人太狡猾了，打仗从没有不使诈的，不过虽然他也害怕，可看到副将那惊恐的样子，又强装镇定说：“也有可能他们是在虚张声势，或许，这真是一座空城！”
	可能，有可能，这就是说，两种可能性都有。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攻还是不攻？”副将又问。
	其实他的“攻”还是“不攻”就是一句废话，那么一座空城，空无一人的空城，需要去攻吗？直接闯进去就行了，可李渊父子怎么可能让他们长驱直入，这么轻松就占领太原城？
	“谁愿意去叫阵！”首领突然大喊一声。
	那两万将士竟然没有一人出来，他们也被这怪异的场景吓住了，没有什么比“不清楚状况”更令人惊惧的了。
	“没有人去叫阵吗？”
	首领又喊了一声，这才有个人拍马上前。在离城门还有几百米处站定，用尽力气吼叫着，可城门以及城门顶上，依然没有一人一影。那勇敢的叫阵者最终还是没再上前，退了回来。所有人都等着首领发令。
	突厥首领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攻，很可能会中了圈套；如果不攻，也可能中了他们的计……怎么办？回撤，又不甘心。最后，他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后撤进丛林，驻扎下来，摸清楚情况再说吧！”突厥首领只好说。
	这是一个最保险的做法，既能避免中圈套，也没有任何损失。
	退后一段距离，安营扎寨后，首领又派出几个探子让他们到城门附近隐蔽，观察城门方向，随时向他汇报。
	城门外突厥的情况，李渊在城内全都知道，他有好几个秘密观察口。
	突厥兵马靠近太原城门时，李渊的心一直悬着，手按在腰间的刀上，随时做着出击的准备。整个“指挥中心”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只有那探子不时轮换跑来向他汇报。
	虽然自己能从观察口看到外面的情况，可怕观察不到位，其他观察口也都安排了人，不时有从各个观察口跑来的探子汇报。直到几个观察口都汇报，说突厥兵马后退，退到林子里去了，和李渊看到的一样，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们唬住了突厥兵，但却是暂时唬住了。第一步没有意外，突厥兵像他预料中的那样，踏进了他设置的圈套，接下来要实施第二步了。由于第一步的顺利，李渊在实施第二步计划时，心里有把握了很多，因为事态正向他预计的方向发展。
	第二步是演戏。如果说第一步，城门是主角的话，那么第二步的主角就是士兵了。如果说第一步是给突厥首领看的，那么第二步就是给门外的突厥探子看的了。李渊虽然不知道那些探子藏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突厥首领一定派了探子隐藏在城门附近，所以他让士兵演戏给突厥探子看，然后让探子汇报给突厥首领。
	果然，那些探子再次中计，他们向首领汇报说，天蒙蒙亮，有大批士兵涌进城里了。
	“人很多，全都全副武装！”探子说。他们看得很清。
	首领既庆幸又遗憾，庆幸没有贸然进攻，遗憾的是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了。
	“果然是陷阱，一定是看我们没有上当，就又悄悄来了很多的援军！想等天亮后包抄我们，还是赶快撤退吧！”
	突厥首领带着他的两万兵马，灰溜溜地离开了。他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探子看到的大批涌进城门的士兵，根本不是什么援兵，而是城内的那些人，他们深夜悄悄从侧门出去，天蒙蒙亮又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进来，个个精神抖擞，英姿勃勃。
	仅用突厥士兵四分之一不到的兵马，李渊用他的计谋，击退了突厥兵，不战而胜。
	其实，这次运气成分很大，那突厥首领虽然带有两万兵马，却只是为了配合刘武周，所以就更没有冒险的必要了。如果当时的突厥就是为了攻城，拿下太原，想必也不会那么怕死。总之，不管怎样，李渊赢了。
	让突厥退回去了，李渊开始实施他的第三步！给突厥始毕汗写信，信里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很是真诚。他说，一直以来，朝廷和突厥就战争不断，每一场战争都要死很多人，这不仅对朝廷是种损失，对突厥也是种损失。与突厥的战争，他已经打厌了。如果突厥不和他们为敌，不侵略太原百姓，他们在击败刘武周后，所获财物，全都归突厥可汗。
	这封信李渊写得很巧妙，他没有把自己打算灭隋的事说出来，目的只有一个，怕走漏风声。
	和谈使者刘文静带着数量不少的金银珠宝，以及李渊的亲笔信上路了。
	结果是，那突厥始毕汗因无功而返正沮丧呢，刘文静去了。看了李渊的信，他想，这次出兵两万都没能拿下太原，看来这太原并不好打，一旦和李渊为敌，孰赢孰输还真不好说。再说了，刘武周和李渊比，李渊不管哪方面都强过刘武周，与其和刘武周合作，倒不如和李渊合作。何况，那李渊的夫人窦氏还和他们突厥有渊源，如今，李渊亲自写信求和，还带了那么多的珠宝，很有诚意，自己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就这样，李渊稳住了突厥，和突厥暗自达成了和平协议。当然，这也是后话。
	李渊的空城计，堪比诸葛孔明的“空城计”，李渊此计也起到了一石二鸟作用，不仅吓退了突厥，也吓退了刘武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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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节 晋阳起兵</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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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h3>
	李渊的空城计彻底打乱了刘武周的计划，他哪里会想到，突厥会不战而败？在他领着兵，向太原方向进发，等着太原方向传来“烟火”信号，然后一鼓作气拿下太原，将太原的资源和财物与突厥瓜分，进而进攻长安，成为真正皇帝的时候，却传来突厥退兵的消息。
	“退兵？为什么退兵？”刘武周当时被这一消息打懵了，突厥如果与李渊父子交战，输了，他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还希望这样，反正李渊就是打败了突厥，也损失不小，到时候他拿下李渊，也就没那么吃力了，而拿下太原也不必和突厥平分。可现实是，突厥没动一刀一箭就退了。
	刘武周原本不算是个野心家，可自打和部下杨伏念、张万岁、尉迟恭将马邑太守王仁恭杀了，自己做了马邑留守，又有那么多人投奔他时，内心的欲望急速上升，原来，自己是有人格魅力的，是有王者之风的。
	他哪里知道，投奔他，不是因为他的魅力，而是因为那些人有反隋想法，既然他撤大旗要反隋，他们就投靠他，一起反隋，即使不是他，别的任何人，他们也会投奔的。
	欲望和自信心极度膨胀的刘武周，不再满足于做马邑太守了，他要夺取天下。兴许只是因为兴奋，需要庆祝自己的胜利，他开仓放粮，而这个做法，又正好迎合了百姓的需求，马邑的百姓以为他们找到了一个为百姓着想的“首领”，以为他能带大家摆脱贫穷和战乱，拥戴他的声音更响了，起义军的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当一个人的能力配不上他的野心时，结果肯定是悲剧的，刘武周没有这样的智慧看清这些，可他也不笨，他清楚地知道，若想称王称帝，面临的“敌人”还有很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靠他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实现，于是，他想到了依附突厥。
	为了给突厥献上一份大礼，他在攻占雁门后，又趁势攻破楼烦郡，得汾阳宫。
	汾阳宫里的宫女，也就成了他讨好突厥，献给突厥可汗的礼物。突厥本就和隋朝廷势不两立，战争不断，再一见到这些娇艳欲滴的美女，怎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突厥可汗当即回礼，赠送一批战马给他。
	有了突厥的支持，刘武周觉得自己是如虎添翼，自信全来了，一鼓作气又攻下了定襄。想必是觉得刘武周还有很大利用价值，突厥直接册封他为“定杨可汗”，而刘武周也自称皇帝，改元天兴。
	既然当了皇帝，就不能当小皇帝，要当大皇帝，想当大皇帝就要攻长安，推翻隋朝。可要攻入长安，他又必须过李渊父子这一关。李渊父子不好对付，刘武周知道，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攻进太原，拿下李渊父子，自己离攻入长安也就不远了。
	当然，对于李渊父子这块硬骨头，刘武周知道单靠自己的力量不行，于是继续向突厥寻求援助，用财物利诱突厥。突厥在刘武周的一个个许诺面前，胃口越来越大，于是决定带两万兵马，配合刘武周攻太原。
	突厥打前阵，刘武周随后带兵前来支援，这是刘武周当时和突厥首领谈好的。这么安排，两方各有自己的考虑，都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盘。突厥觉得如果不靠刘武周的支援攻下太原，那么太原就是他们的了，如果是在刘武周的支援下攻下的，他们也是头功。而刘武周呢，想的就更好了，他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知道，突厥兵力强悍，与李渊父子的太原兵相遇，必定是场殊死搏杀。不管哪方赢，双方都将元气大伤，对他都是有利的。到了那时候，他再带兵马出场，不管是灭突厥还是灭李渊，不都是分分钟的事？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被李渊的“空城计”破坏了。突厥不敢贸然攻城，为了保险，他撤了兵。那时候，刘武周还不知道李渊随后就会和突厥求和，自己被晾在一边，如果知道，说不定会被气得当场吐血身亡。
	突厥的突然撤兵，打乱了刘武周的计划。知道突厥突然撤兵是在刘武周前往太原的路上，当时，他正以必胜的信心前行，只是，他等的好消息没到，得到的全是坏消息。
	突厥退兵了，李渊的太原城兵力部署很强大。怎么办？依己之力，怎么可能破得了有着强大兵力的太原城？而就在他让军队停下，思考何去何从时，又一坏消息来了：前方发现晋阳兵。
	“晋阳兵？什么晋阳兵？哪里来的晋阳兵？”刘武周更糊涂了。
	可仔细一琢磨，他咂出味来。从“晋阳兵”三个字判断，应该是从太原来的。可李渊的军队，怎么可能打着“晋阳兵”的旗号？可如果不是李渊的，又是谁的。
	“快快再探消息，领兵者何人？”刘武周大声说。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领兵者是李渊的次子李世民，还说是一支大部队，一眼都看不到头。
	“什么？大部队！一眼看不到头？”刘武周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太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兵力？”
	即使太原真有这么多兵力，可都在路上呢，守太原城的又是些什么人？能击退突厥，必定人数不少。刘武周想得头昏脑涨也想不明白。不过有一点他想明白了，他看错形势了。那李世民带着兵马，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甚至想彻底歼灭自己，可如果是以朝廷讨伐之名而来，又为何打着“晋阳兵”的旗号？
	刘武周越想思绪越混乱，理不出个头绪。不过，不管李渊父子在太原做了什么，现在要以什么名义来讨伐他，他首先要应对的是迎面而来的李世民的“晋阳兵”。李世民能带这么多兵力，想必是抱着必胜把握来的。自己打得过他吗？刘武周一想到和李世民迎面而战，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办？陛下！”身边的副将问他，“继续向前还是……”
	“撤！”刘武周闭着眼，轻轻吐出这几个字，随后又大声说，“急速退回城内，死守城门，不得有失！”
	在仓皇逃回马邑的路上，刘武周总算想明白了，这李渊父子，根本就不是替朝廷讨伐他，而是在为他们夺得天下扫清障碍。可知道这些已经晚了，他只能暂时退缩回大本营，找机会再进攻太原。
	刘武周的这个决定还是聪明的，如果他真跟李世民来个正面拼杀，想必这次他就被李世民灭了，也就不会有李唐建立王朝后，他打败晋王李元吉，夺取太原了。当然，最后，他还是败在了李世民手下。
	看来，李世民就是刘武周的克星。
<h3>
	（20）</h3>
	李世民没有追着刘武周去打，也没有去攻打马邑，在得知刘武周仓皇退兵后，他只是微微一笑，冲副将刘弘基说了声，吩咐下去：“撤！”
	“什么？撤？为什么要撤？”长孙顺德不解了，“这还没开打，怎么就又要撤了呢？”
	“他们值得我们用这么大的阵仗打他们吗？”李世民说，“他们就是一群不入流的穷寇而已，先放着，等之后再收拾他们！走！”
	李世民说着话，一拉缰绳，坐骑下的马昂头掉转身子，向前奔去。李世民没有说大话，那刘武周，就是在创唐后被消灭的，而消灭他的，就是李世民。
	可那会儿，长孙顺德手里的武器正闪着光，等着血来滋养，突然要回撤，他很是沮丧，嘟哝道：“来都来了，为什么放着？为什么要等以后再收拾他们？什么穷寇勿追，我觉得就应该痛打落水狗！”
	看着长孙顺德一脸不高兴，嘴里还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刘弘基说：“顺德兄，你说，打马邑和打长安比起来？孰轻孰重？”
	“那……当然是长安了？”长孙顺德说完，回过味来，马上又高兴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放刘武周这叛贼一马，只是为了留足精神去打长安对吗？”
	刘弘基没回答他，只冲他笑了笑，也像李世民一样，一拉缰绳，马蹄腾空而起，卷起浓浓灰尘，在灰尘中，追李世民去了。长孙顺德先是一愣，接着一喜，也一拍马屁股，向刘弘基追去，这还用说吗？与打刘武周相比，夺长安，得天下才更过瘾呢。就是打赢刘武周，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拿下个马邑、楼烦郡这些小地方，可拿下长安呢？可就得了天下了。
	长孙顺德的马越跑越快，生怕跑慢了，赶不上打长安了。
	李世民的回撤，李渊并不吃惊，这也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对要不要将刘武周全部歼灭，夺下他的属地，他们也有过争论，最后觉得还是不能把时间和精力消耗在打刘武周上，他们必须尽快向长安进发，全力对付隋军。
	李世民带着他的晋阳军快速赶回太原，得知哥哥李建成、弟弟李元吉及其他兄弟的家眷及父亲的续弦万氏全都到了。心想，幸而没有和刘武周纠缠，李家族亲的离开，必定会惊扰到朝廷，必须马上行动了。
	李世民自和父亲来太原，便带着家眷，但却和一母同胞的两个兄弟李建成和李元吉很久没见了。三兄弟见面，很是高兴，亲热地抱在一起。不出他所料，长安留守的代王杨侑及留守京城的阴世师，在得知李建成他们全都要离开长安到太原后，嗅到了什么，开始追捕他们。他们也是早了一步，这才得以顺利到达太原。
	“安全到达就好！安全到达就好！”李世民拍拍哥哥和弟弟的肩，“如今真是大敌当前呀，咱们都要多保重！”
	李世民知道，从那刻起，他们整个家族都要和朝廷为敌了。
	李渊也是从家人那里得知情况紧急的，没心情和亲人闲聊，他想的是即将到来的激战。对于李世民放弃追打刘武周的做法，他大为赞许。
	“没有硬追着刘武周去打，非常好！我还担心你逞一时之气，盯着刘武周不放，影响我们的大计呢！”
	“此时不是逞一时之气的时候，我们现在抢的是时间！不能有任何耽误，任何耽误都有可能改变形势！”李世民说。
	李渊频频点头，心情更加复杂，既为儿子的成熟和顾全大局，有深谋远略高兴，又为他这么出色而心存担忧，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大儿子李建成，心想，“如果大郎也能这样就好了。”
	其实，李建成还是很让李渊满意的，只是，李建成的敦厚，时常让李渊在欣慰的同时，为他担忧。他经常想，如果大郎和二郎能对调一下就好了。李渊已经开始想自己称帝后的事了。自己若称帝，按说是要立大郎为太子的，可大郎的敦厚和二郎的心计，让他不得不为大郎的未来担心。每次想到这些事，李渊就会禁不住叹气。
	在没有权利之争时，三兄弟心无芥蒂，有着说不完的话。
	“二哥，自你和父亲来了太原，就没有和我、大哥一起喝酒了！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咱们一定要一醉方休哦！”李元吉说。
	李元吉的长相有些怪，眼睛细长，双眼间距就如仇人般隔着很宽的一道鸿沟。鼻子虽高挺却有些向左偏，让脸变得狰狞起来。李元吉的嘴唇很厚，还有些外翻，整张脸既不似李建成的俊秀，又没有李世民的俊朗。
	他们的母亲窦氏活着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儿子。虽然说母亲眼里没有“丑”孩子，可窦氏就觉得这个儿子丑，丑得让他厌恶，厌恶到连奶都不给他吃，只把他交给奶妈喂养。
	窦氏觉得这个小儿子投错了胎，本不应该投胎到她的肚子里的。
	“我怎么会生下这样一个怪胎？他哪点像你我？”窦氏有时候看着看着李元吉，就会发这样的牢骚。
	“可能是你在怀他的时候，身体欠佳。看他，自小就单薄，不像大郎二郎健壮！”李渊总是这样打圆场说。虽然李渊也觉得这个儿子不像他们，可没有窦氏反应那么大，再丑再怪，自己的孩子，作为父母只能接受。
	“怀他的时候何时受苦了？怀二郎的时候才叫苦。二郎小时候，受了多大的苦啊！几个孩子里，他吃的苦最多，可你看看二郎……”窦氏每每说起李世民，总会露出慈爱的笑容，“倒是这四郎，自出生就没受过苦，可你看他那长相……”窦氏又摇头，差点蹦出“歪瓜裂枣”几个字，刚刚说起李世民时的笑容，也被说到李元吉时，化解掉了。
	李渊见窦氏对两个儿子厚此薄彼得明显，就有些可怜、同情李元吉，有时候也就格外关照他，疼爱他。可这小儿子着实不争气，不仅长相没有两个哥哥好，就是其他方面，也没办法和李建成、李世民相比。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此一时，彼一时。曾经，他为小儿子不如其他两个哥哥遗憾，可有时候，想到称帝后的事时，他又希望除李建成外，其他儿子都如小儿子一样没出息。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有储君之争的悲剧出现。
	李渊看着三个儿子，想他的心事时，三兄弟却在那里亲热地说笑。
	“好！我们今晚就一醉方休！”李世民冲李建成和李元吉说。
	“今天还是不要喝了吧！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少喝酒的好，喝酒误事。等到回了长安，我们再好好喝！“李建成说。
	李建成自小就听父亲的话，很是自律。他说话时还看了李渊一眼，看到父亲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想，如今大敌当前，父亲一定是为即将到来的起兵之事烦恼，身为儿子，怎么能不为父亲分忧，反而喝酒作乐呢？
	“没事！今天是特殊情况，咱们少喝点就是！”李世民说着话，四下寻找，“咦？智云呢？怎么没看见智云？智云去哪儿玩去了？”
	李世民所说的“智云”是李渊与续弦万氏的儿子，虽然和李世民不是同一母亲，但却和李世民最亲，李世民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李建成和李元吉互看一眼，李建成低下了头，小声说：“本来要一起走的，谁知道走的时候却不见他了，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那阴世师的人又到处……”
	“什么？你们……他……他还在长安？”李世民大声道，“你们……怎么能把他丢下就走呢？他……他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他要是被阴世师的人抓去怎么办？”
	因为激动，李世民又脸红脖子粗了，李建成对李世民的责怪没有在意，知道他是为弟弟担心，也因自己没安全带弟弟来太原而心里有愧，低下了头，可李元吉就不答应了，冲李世民嘟哝道：“你凶什么凶？谁说没找了？派人去找了，可没找到，能怎么办？难道为了找他，我们大家都要都被阴世师抓住、砍头你才高兴吗？只知道怪我们，我们在追杀中逃到太原，容易吗？”
	李元吉那略显细长的脖子，因为激动，像公鸡打鸣一般，一伸一伸的，很是滑稽。他翻着白眼看着李世民。
	“再说了，他那亲妈都说不用找了，说可能看到朝廷的人，躲起来了。我们这才走的。还有，他都十四岁了怎么是孩子了？你我十四岁都定亲了！”
	李世民意识到自己这么对待从长安侥幸逃来的哥哥、弟弟有些过分，放低声音说：“我不也怕他出事吗？”
	“不会出事的，二郎，放心吧！我走时，交代无忌了，他也答应派人继续找智云，找到就藏在他家，他家暂时还是安全的！”李建成说。
	听说交代给长孙无忌了，李世民这才稍稍放心。长孙无忌是李世民妻子长孙氏的亲哥哥，也是他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很信任他。且长孙无忌的父亲长孙晟活着时很受隋炀帝信任，长孙无忌的叔父长孙炽也还在朝廷任重要职务，有他们在，想必李智云应该是安全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h3>
	（21）</h3>
	有时候，最考验亲情的是利益，在利益面前，大多亲情都变了质，曾经的亲密无间也会成为笑话。
	李世民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想起他们三兄弟在太原喝的那场酒，那是一场没有防备，没有算计，更没有钩心斗角，你死我活的酒。那之后，他们兄弟三人很少在一起喝，即使在一起喝酒，也是阴谋重重。
	那天晚上，三兄弟喝得既高兴又伤感，他们一边喝一边哭，一边哭又一边笑。他们都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什么，那时候，他们没有想夺得天下后，他们会面临怎样的权力相争，他们想的是怎么才能夺得天下，怎么才能在夺得天下时，他们还活着。因为夺天下的路荆棘遍布，危险重重。
	“如果……如果这是我们兄弟三人的最后一场酒！那……”没说完，李世民的眼圈已经红了，“那……那你们一定要替我好好活着，一定要替……替二郎……替二郎！”
	不知他是想说“报仇”还是“夺得天下”，总之，他还没有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了，引得弟弟李元吉也哭了起来，李世民还是第一次在两个兄弟面前流泪。
	“不要哭！咱们都不要哭！堂堂三尺男儿，怎么能流泪呢？被人看到不好！”李建成一抹脸上的泪水，强装笑脸说。
	“没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何必忍着！”李世民一挥手说完，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随即又流着泪，哈哈大笑起来。
	那时的李世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夺得天下的那一刻，更不知道，他们三兄弟在一起喝酒，是不是最后一次。那天晚上，三兄弟全都喝醉了，当李世民摇摇晃晃地回到府里，还没到门口，便看到一扇窗户里透出摇曳的灯光，灯光下，有个熟悉的身影。看到那身影，李世民突然一凛，清醒了很多。他知道，他的妻子长孙氏还在等他。一直以来，不管他多晚回家，她都会等他回来，亲自为他更衣，服侍他睡下，这才宽衣上床。
	李世民的心头一热，再一想到后面的硬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虽然隔了段距离，但房间里的长孙氏还是听到了声音，走出门来，在看到李世民时，她朝他一笑，娇美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虽然结婚三年了，可每次看到他，她都有种初见时的羞涩。
	“回来了？我熬了醒酒汤，这就给你去温一温！”在上前将李世民迎进屋，为他脱下外套时，她说。
	李世民伸手抓住了长孙氏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怔怔地看着她。长孙氏的脸更红了，却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李世民禁不住伸手在她柔滑而娇嫩的脸上抚摸着。
	“你真美！”他说。
	长孙氏娇羞不已，双眼也更亮了，她将头埋进李世民的怀里，李世民紧紧抱着她，两个人就那么相拥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今天一定喝了少不酒吧！我去温温醒酒汤，早熬好了，都温了几次了，喝了它会舒服一点！”好久，长孙氏才仰脸看着李世民，小声说。
	李世民点点头，却又好奇道：“早早熬醒酒汤，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喝酒的？”
	长孙氏抿嘴一笑，撒娇道：“能不知道吗？今天大郎和四郎来了，你们兄弟相见，还不多喝几杯？”
	李世民笑了，为她的善解人意。长孙氏迈着轻盈的步子，出去温那熬了又放凉的醒酒汤。
	在伺候李世民的问题上，长孙氏向来不需要别人，都是她自己来。每晚等李世民回家，她也不要侍女陪。
	喝完醒酒汤，长孙氏又为李世民端来洗脚水，亲自替他洗好脚，为他宽衣解带，直到他躺下，自己才洗漱，然后梳头宽衣。
	上床后，两个人亲密地相拥着。
	“和我来太原，受苦了！有时候还要跟着我行军打仗……”李世民握住长孙氏的手，深情地说。
	他有些心疼这个女人，这个跟他结婚三年的女人，在他随父亲来太原时，她便跟着，有时候，他去行军打仗，她也会跟随，只为能很好地服侍他，住营帐，吃野菜，她都不嫌苦。即使他不远征，在太原，整天也是在外忙碌，回家很晚，累了一天的他回到家里，根本和她说不上几句话，可她从无怨言，只是默默地等待，精心地服侍。
	“你是我的夫君，能在你身边，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怎么会觉得苦呢？不管去哪儿，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幸福的，就什么都不怕，做什么都不累了，而且还很开心呢。”长孙氏说着，将脸贴在李世民脸上。
	李世民用手抚着她的脸，慢慢说：“接下来是一场场大仗，每一场仗都至关重要，关系到我们……而且……很……”
	李世民说不下去了，他不愿意把“危险”两个字说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听，他不愿意她担心害怕。可他也知道，她不可能不担心。
	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李世民表现得都是信心十足。可他知道，没有仗在打前就有必胜的把握。特别是这次，这次可是和朝廷对着干，若成功，享尽荣耀；若失败，是死罪，要砍头的，且遗臭万年。
	死，他不怕，每一场仗在打前，他都做好了死的准备。可她呢？这个自己深爱，也深爱自己的女人，还那么年轻漂亮，就因为嫁给了自己，很可能就要承受谋反之罪，要被杀头。
	一想到她很可能被朝廷杀头，李世民就觉得心痛。
	“我知道相公要说什么。”长孙氏抬起头，看到李世民眼角流出的两行泪，一阵难过，她伸出纤纤玉手，将那两行泪轻轻抚掉，然后说，“我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我全都知道，可我不怕，因为有你。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不会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一起承担，因为我是你的夫人！”
	“可是……”
	长孙氏没有再让李世民说下去，她用饱满的红唇，堵住了他的话，两个人一番亲吻。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死，我就跟着你死！你活，我就照顾你，伺候你！一辈子！”长孙氏的眼神异常坚定，和平时的柔情似水完全不同。
	“你……真的连死都不怕吗？”李世民用手托着她的脸，轻轻问。
	“不怕！”长孙氏看着李世民，眼睛一眨不眨，“一点都不怕！即使死，黄泉路上，我也会像现在一样，陪着你，伺候你！不管……”
	这次是李世民不让长孙氏再说下去了，他将热烈的唇紧紧压在她的香唇上，亲吻起来……
	夜深了，旁边的长孙氏也已经睡熟，李世民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还在想事情，想很多事情，想刘文静去突厥议合前，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争论的事情。
	夺取长安！这是他们必定要做的一件事。可如何夺取？以什么名义夺取，他们几个人有了分歧。依照裴寂的想法，既然太原是李渊的属地，不如就在太原起事，像刘武周他们一样，称帝，封号。
	裴寂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李渊一直将太原当成他的福地。不过，对于在太原称帝，李渊却不赞成。如果自己这样，岂不就和刘武周一样了吗？他可不愿意自己像刘武周一样，有个叛贼的名声。他既想夺天下，又不想被人称为逆贼。
	“二郎，你怎么看？”李渊问。
	李世民知道父亲太忌讳被人视为谋反了，其实于他而言，以什么名义起兵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儿称帝，李世民倾向于长安。在长安称帝，也就意味着隋朝灭亡了，可在太原称帝，只是占领了太原。即使在太原称帝后再去攻长安，胜算又有多大？那时候朝廷全都做好了准备，倒不如现在攻打容易。
	虽然有自己的想法，李世民还是将目光抛向了刘文静，他想听听刘文静的想法，多种思路，对他们是好事。
	刘文静说，他也倾向于进攻长安，而且对于称帝，他认为最好不要太直接，还是循序渐进点的好，虽然太原是李渊的地盘，虽然募到的兵也不少，可这些募来的兵，又有多少是愿意反隋的呢？不确定！当初募兵可是打着讨伐刘武周的名号的。如果知道他们要反隋，会不会有被骗的感觉？会不会退缩甚至反水？还不如隐晦点，稳住这些人，不要点透，等攻入长安再说。
	“长安是关陇集团的势力范围，如果唐公直接在太原称帝，即便是接下来攻入长安也得不到他们的支持，要是在长安被他们灭了，那就更不好了。所以在太原称帝太冒险。还不如打着反皇帝不反隋的名义起兵，如今皇上昏庸无道，民不聊生，谁都恨不得他下台。我们打这样的旗号，会赢得更多人的支持，然后再一步步攻入长安。”
	刘文静说完了，李渊和李世民互看一眼，觉得这个计策可行性最强。
	“那么……攻入长安后呢？”李渊又问，“那时候称帝不称帝？”
	刘文静还没想好，李世民沉思片刻说：“攻入长安马上称帝也不好，仍然会给天下人留下口舌。倒不如我们就真的来个废帝，废帝是众望所归的事，然后我们再立个没用的皇帝，反正新立的皇帝也只是傀儡，实权还在父亲这里。这样就既避免了引起关陇集团的愤懑，也不用担上‘谋反’之名！”
	李世民刚刚说完，李渊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种做法真是太妙了，他想。
	“二郎说的，裴监和刘晋令觉得怎么样？”虽然李渊已经认可了，但还是假意问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主意好！还是二郎想得周到啊！”刘文静频频点头道。
	“是！这主意不错！”裴寂也说，“这样的话，唐公可以先在太原封大将军，然后以大将军名义带兵攻入长安。”
	“妙啊！裴监这想法妙！”李渊高兴起来，大声说，“刘大人，那你就再写个檄令吧，既然你们都推举我做大将军，那就这样吧！”
	打着尊隋反帝的旗号，循序渐进，先大举进攻长安，占领后再以长安为点辐射到洛阳，乃至全国，一点点蚕食隋朝的地盘。
	“既得天下也得人心！”李世民想到这里，喃喃出了声，他看向窗外。天快亮了，天边已经吐出了鱼肚白。
	和李世民一样，一整夜没睡的还有李渊，李渊也在想心事，想得泪流满面。
	从李建成他们离开长安来太原，被阴世师追杀的那刻起，他李渊就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了。他选择了一条谋反之路，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能走多远，他心里没数。除了不知前面还会遇到多少困难和危险外，还有小小的惆怅和心酸，甚至不舍。毕竟他也算是皇室成员，那个曾经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他的姨妈，可是自己就要反的隋炀帝的母亲啊！
	“不是我一定要生异心，一定要夺天下，是他逼的啊！”李渊慢慢走出房屋，站在门外，仰脸看着天空，轻喃着，像是在对隋文帝和独孤皇后说。
	打着正义的旗号为自己谋利益，打着反昏庸皇帝的名义为自己夺天下。即使如此，李渊还会找出各种理由，为自己解脱。这就是李渊。李渊觉得，自己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全是表弟隋炀帝逼的，自己一直生活在表弟的欺凌中，表弟不仅当着大臣面叫他“阿婆面”，还处处监视着自己……
	“若当年，继位的不是表弟杨广，而是表哥杨勇，我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啊！”李渊又仰头说了一句，内心生出悲鸣，两滴清泪从眼眶流出，流向面颊。他的眼前，浮现出那场将隋朝历史带向衰落的宫廷政变……

第二章 宫廷政变
公元581年的北周大定元年，不甘心躲在七岁外孙——周敬帝背后操纵政权的杨坚，将改朝换代落到了实处，他联合各方势力，打败宇文家族，废周敬帝自立，改国号隋，改元开皇。
这位隋朝开国皇帝有位强势的夫人，而他之所以能坐上那皇位，也与这位夫人分不开，她就是独孤伽罗，北周大司马独孤信的小女儿，也是李渊母亲的妹妹。李渊小时候，经常带他去宫里玩的就是这位姨妈。
这是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人，很有政治头脑，更有野心，在杨坚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夺外孙的皇位时，她的那句“大事已然，骑兽之势，必不得下，勉之”让杨坚顿下决心，“狠”了一把，一不做二不休，推翻外孙，实现了他改朝换代的夙愿。
自古以来，改朝换代的血腥厮杀千奇百怪，父子相杀，兄弟相残，外戚相斗等等，应有尽有，可外公夺外孙的皇位，并不多见。所以，杨坚在逼孙子禅位给自己时，已经四十岁了，而那时，独孤伽罗也三十八岁了。
人到中年才坐上皇位的杨坚和皇后独孤伽罗的关系更在历代皇帝中少见，杨坚素来很“畏惧”独孤伽罗，即使坐上皇位也是如此，不管做什么，独孤伽罗都会跟着，时常“同辇而进”，就差一起上朝了。
想必只是因为无法跟着去上朝，不然独孤伽罗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相依相伴的机会。不过，虽然没有跟着上朝，但她却时时派太监关注着朝堂里的一举一动，一旦觉得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她就马上给杨坚递条子，提醒他，甚至“教”他怎么做。因此，宫中“戏”称她为“二圣”，隋文帝杨坚更是“唯后言是用”。
幸好在治理国事上，独孤伽罗并非一个糊涂女人，她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重要，并付诸行动。她的表兄触犯法律，理应处斩，隋文帝杨坚看在她的面子上，想赦其罪。但独孤伽罗却以“国家之事岂可顾私”而拒绝，并执意将其表兄处死；她的异母兄弟独孤陀因滋酒逞凶残害百姓，受到皇后指责后怀恨在心，常常诅咒她，按律该斩，独孤伽罗却请求隋文帝赦免他的罪。
杨坚问她为何要这么做，独孤伽罗说若独孤陀蠹政害民，她肯定不会为他说情，但独孤陀是因为诅咒她，所以她选择宽容和原谅。其实，独孤伽罗怕落下诅咒她而被杀的口舌，她不能因她的私事让朝廷、皇上名声受损。
独孤伽罗的种种做法，的确给君臣做了榜样，为杨坚的稳坐江山打下了基础。只是，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精心创建的“盛世”，最终却因为他们选择继承人的错误而导致好不容易夺得的大隋江山坍塌。
隋文帝有五个儿子，均是他与独孤皇后所生，五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太子杨勇；次子——晋王杨广；三子——秦王杨俊；四子——蜀王杨秀；五子——汉王杨谅。对于自己这五个儿子，隋文帝曾得意地说：“前代帝王，因为有很多妃嫔，嫡庶纷争，遂有废立，甚至亡国。我旁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说是真兄弟。哪能有嫡庶纷争的忧虑！”
可惜，事与愿违，隋文帝最不担心的嫡庶纷争，还是发生了。在皇位面前，即使是亲兄弟，也能争得你死我活，鲜血四溅……
<h2>第八节 太子失宠</h2><h3>（1）</h3>
隋文帝时期，天下统一，百姓安居乐业。这是隋文帝的功劳，自他继位后，仅仅只是几年时间便北逐列强，南灭残陈，中国结束了近400年的分裂格局，建立起了强大、统一的帝国。
然而，纵然有雄才大略，能将一个百业待兴的隋朝带入“开皇之治”，可那从孤儿寡母的手中夺得天下的经历，仍让隋文帝不安。人可以欺骗别人，却无法欺骗自己，特别是杨坚那颗尚且柔软的心，让他时不时地为抢夺来的天下愧疚，痛苦。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因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而担心人心不服，怕天下人议论。
如何让天下人服？如何让天下人忘记他是怎么坐上皇位的，成了隋文帝和独孤皇后拼命想要做的事。因此，自建隋以来，他们长存警戒之心，为了笼络人心，达到节俭保国、强国的目的，他们从自身做起，抛弃奢华生活，过得节俭而朴实，以求得心安，更希望老天饶恕。
曾经，突厥送给独孤皇后一盒价值不菲的明珠，她婉言谢绝，甚至还说：“如今戎狄屡次侵犯，将士征战疲劳，不如将明珠奖赏有功之士。”
曾经，他们的三子秦王杨俊因为生活奢侈，多造宫室而被他们关了禁闭。
他们用拿自己人开刀的做法，赢取臣民信服，并要臣民向他们看齐。这些做法确实有效，大隋上上下下胆战心惊，纷纷穿布帛，舍金玉，以佩戴铜铁骨角，住寒舍为荣。
然而，父母的做法，却令没什么心计，生性直率的太子杨勇感到很不能理解。历朝历代，哪个皇室的后宫没有华丽服饰，金银珠宝？哪个皇室会为一些治痢疾的胡粉而四下寻找不得？皇室的生活就是百姓生活的写照，皇室生活窘迫，百姓生活能好吗？这是杨勇的观点。在他看来，隋朝政治经济发展很快，想要保国，已经完全不需要靠“节俭”了。何况，天下都是他们杨家的了，百姓也拥戴他们杨家，为何还要装出一副穷酸相呢？大可不必。
杨勇觉得父母的做派很是虚伪，为节俭而节俭，没有意义。他不想装，他要过他想过的生活。可他怎么会知道，想要坐稳太子位，及至顺利继位，必须要“节俭”呢？他不知道，只有迎合了父母的做法，他的太子位才能保住。
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丝毫不懂得避讳。有一年冬至，百官齐去东宫朝贺，所带礼物丰盛之极，这让太子妃元氏很是不安，怕太子的张扬，引起皇上皇后的反感。于是便说：“殿下，皇上和皇后一向崇尚节俭，东宫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带这么多礼物，如果被……”
太子杨勇不仅缺心机，还缺成熟，任性的他，根本无法忍受别人的劝诫，特别是这个劝诫还来自于他不喜欢，却被皇后硬娶给他的太子妃，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过节！过节不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吗？而且还要普天同庆才是。再说了，开国之初，百业待兴，节俭是应该的，可现在国家强盛，百姓生活富饶，这里又是东宫，难道还不允许热闹一点？我们是礼仪之邦，来这里还不兴送点礼吗？东宫要有东宫的样子，看看哪朝哪代的东宫会这么寒酸？”
太子杨勇将内心聚起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可是如果……”
元氏还要说，杨勇一皱眉，一挥手，让她闭嘴：“真够扫兴的！本王不要你说教！”
“这是谁又惹太子殿下生气了呀？这么没眼色的，今儿可是个好日子！”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位打扮妖艳，长相妩媚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在外面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且听到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对话，心里一喜，走了进来。
她不怕元妃，她有太子撑腰。看到元妃，她只是轻轻一施礼便一摇三摆地走到杨勇面前，将那双玉手放在杨勇手上，像弹琵琶一样一划拉，娇声道：“太子殿下，不准皱眉哦，云儿今儿可还要给殿下弹首新学的曲子呢，云儿最近刚刚新学了一首曲子，想要弹给殿下听，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杨勇被元妃惹怒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还是云儿知我心啊！不像那……”杨勇瞥了元妃一眼，在半偎在他怀里的云儿脸上拧了一把，云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肆无忌惮地。
“东宫今儿可热闹了！那张大人、李大人、王大人、杨大人……都来了！”云儿美滋滋地说，“还带了很多礼物呢。那王大人呀，带来的那翡翠，可是上等货色哦，还有……”
云儿将嘴凑到杨勇耳边，轻声地说着。杨勇的耳朵被云儿嘴里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心旌荡漾，他一把揽过她，将嘴唇凑近她那鲜艳欲滴的唇边，挑逗道：“新学了什么新曲子啊？”
他毫不顾忌元妃就在身边，开始在云儿的身上乱摸起来，一边摸，还一边喘着气说：“你这小妖精，好好服侍本王，到时候呀，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这正是云儿要的话，她愈发地娇笑起来，卖力地迎合着杨勇。元氏羞得耳红面赤，气得浑身发抖，想要骂云儿几句，却又知道不起作用，甚至还会惹得太子不开心，若又传到皇上皇后那里，对太子更不利，于是只好踉跄着离开。
元妃是个善良而温和的女人，可惜一直无法得到杨勇的心。她不明白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她的婆婆——独孤皇后一样。独孤皇后能将皇上牢牢地抓在手里，皇上对皇后言听计从，可她呢？不管她怎么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贤惠的，能助夫君一臂之力的太子妃，可她的夫君就是不买账。
她忘了一点，杨勇不是杨坚，而她也不是独孤伽罗，所以，同样是女人，却有着不同的命运……
<h3>（2）</h3>
元妃亦步亦趋地离开，心里满是悲伤。
太子杨勇不喜欢她这个太子妃，东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这让太子妃既尴尬又痛苦，不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种现状。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独孤皇后选中的，她肯定早就被太子废了。不过，不管太子有多么不喜欢她，将她当成透明人，她还是爱太子的，即使太子冷落她，宠爱那侍妾云儿，她也不恨他。她觉得，太子之所以对她这样，均是因为那狐媚的云儿。
这正应了那句话，纵使你虐我千百遍，我对你还是如初恋。太子妃不计较太子对她的无情，她只是担心他，她所有的忧虑，全都是因为他。
元妃虽然不受太子的喜欢，却很得独孤皇后喜爱，这让她有了更多机会接触皇后。元妃是个聪明女人，她知道皇后在皇上那里说话的分量，所以总是以己之力，在皇后那里说太子的好话，隐藏自己的委屈。而从皇后那里听到了什么，她也总是第一时间告诉太子，可惜，她的每一句话，太子都不想听。
“不喜欢听我说话可以，可你总要知道皇上皇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呀！”元妃每次在太子那里受了气后，都会喃喃这样一句。
她一直想不明白，明明知道皇上皇后不喜欢浪费，喜欢节俭，太子为什么偏偏要声色犬马？做事张扬？
“你以为自己是太子身份，就一定能继承皇位吗？你难道不知道，即便是你的太子位，都很可能不保吗？你难道看不出来，你那个弟弟，那个看似憨厚老实的晋王杨广，一直都在窥视着你的太子位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他都在盯着，看着，然后向皇上皇后汇报吗？”
太子妃元氏一边往寝宫走，嘴里一边默默念叨着，她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她知道，东宫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晋王杨广的眼睛，晋王杨广也不可能不让皇上皇后知道。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只能在寝宫烧香祈祷，祈祷太子杨勇的所为，不要被不怀好意的杨广知道，更不要传到皇上和皇后那里去。
怕什么就来什么。
“冬至这天，东宫热闹非凡，太子大收贺礼，大摆宴席，大宴宾客，东宫歌舞升平，弦乐声声，一直延续到天亮。”
这是“偶然”传到皇后独孤伽罗耳边，又被独孤伽罗愤然说给皇上听的。皇后说完后，一脸失望地说：“这个太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哪里还有个太子的样子？”
隋文帝的脸上也露出了懊恼之色，他不易觉察地摇了摇头，为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他头痛。有次，他去东宫，竟然发现太子杨勇的铠甲上，用金线绣着花边，他当即就提醒他说：“自古帝王未有好奢侈而能长久者。汝为储后，当以俭约为先，乃能奉承宗庙。”
谁料杨勇竟然一脸不在乎地笑了。原来，那铠甲上的花边，是云儿为他绣的，说为了让他穿上铠甲，上战场打仗时也不要忘记了她。因为想起了云儿，杨勇笑了。他的笑让隋文帝很生气，觉得是对他说的话的无视。当时，他压抑着内心的怒火，语重心长地又给杨勇讲了一番自己做平民时的艰苦日子。
“若记存前事，应知我心。”他最后说。
如果杨勇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父亲的这句话几乎是在向他发出警告了，希望他不要再奢侈，不要忘记困难时的生活，如果他忘记了，那就不配做个太子。可他……
隋文帝想到这里，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或许是不想再说起杨勇，他转而问独孤伽罗：“那么他们其他几个呢？”
独孤伽罗的思绪还停留在东宫大设酒宴上，以为是问其他几个皇子有没有去参加，便说：“除了晋王，其他几个也都去了！都是被那太子带坏的！”
隋文帝不再说话，独孤伽罗又说：“这几个皇儿里，我看就晋王有我们的风范！最听我们的话！”
隋文帝点了点头，最近以来，他听到最多的就是说晋王多么多么好，想必这晋王还真是几个皇儿里的翘楚，最得人心。
“晋王没去东宫，去干什么了？”他又问。
独孤伽罗脸上的笑容更稠密了。如今，只有提到这个儿子时，她才会心情舒畅。
“今儿一早呀，他就来请安了，还带着晋王妃亲自做的吃食，还说要来给皇上请安！我就说，‘皇上在看奏章’，就让他们回去了！”
隋炀帝略显宽慰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个晋王好像是变了很多，越来越懂事了。
“这几个皇儿里，只有晋王最像我！也最听我的话！”独孤伽罗又说。她在说此话时，已经有让杨广替代杨勇做太子的想法了，只是没有明说，毕竟这两个都是她的儿子。太子不是太不像话，她也不会生出换太子的想法，毕竟换太子不是件小事。
不过，独孤伽罗是来越喜欢晋王杨广不假，喜欢杨广不仅是杨广节俭孝顺，还因为他不像太子和其他三个那么好色。独孤伽罗最痛恨的就是好色的男人，这从她对待皇上后宫的态度上就可见一斑。
独孤皇后对太子杨勇越来越不喜欢，越来越失望，很大原因就是他不听自己的，冷落她为他精心挑选的太子妃元氏，整天和那个小狐狸精云儿混在一起。而晋王不仅不好色，且不纳妾，对晋王妃萧氏非常好，时常带着晋王妃给她请安。
“母后放心！孩儿只对晋王妃好，孩儿发誓，一定要像父皇对母后一样专一。孩儿决定了，只和萧王妃有孩子！因为孩儿知道‘色令智昏’的道理，孩儿绝对不会因‘色’而误事，更不会让女人影响孩儿的正事。”
杨广无数次向独孤伽罗表达这个意思，每次说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极其专注认真，似乎他真的痛恨“色”，真的只想一心为大隋江山操劳。
杨广是个出色的演员，他懂独孤皇后的心事，知道她爱听什么，喜欢自己做什么。所以每次来请安，他都会一边孝顺地为她捶腿，一边“无意”地将话题扯到“他不好色”，太子和其他几个弟弟却好色上去。
杨广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那么符合独狐伽罗心意，让她很是开心，也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教育有方。
“皇儿做得对！这酒色误事！酒色误国！你看这历朝历代，有多少亡国之君不是因为受女人的魅惑？”独孤伽罗也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话，因为只有说给晋王杨广，她才不会失望。
这些话她也对其他几个皇子也说过，但没有一个听进去的，甚至有时候她说的时候，他们还会表现出一种心不在焉，甚至不耐烦。
冬至那天，杨广又带着晋王妃来向她请安了。母子二人照例说了一些重复过无数遍的话，最后他说：“今儿可是冬至，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也不出去热闹热闹？”
杨广等的就是独孤皇后问他这句话，他冬至来见皇后，除了想表现他的孝顺外，还有就是让皇后问他这句话。
“今儿是冬至！孩儿就更不敢动酒色了，也不敢去外面热闹。每一个冬至，孩儿都会想，孩儿能有今天，还不都是父皇和母后辛苦打下了江山才得来的？怎么敢随意挥霍，过奢侈的生活呢？孩儿觉得，在这一天，作为皇子，更应该节俭，不得有半点浪费！一定要多想想父皇和母后以前过的苦日子！”
戏走了心，自然也就成了真的了。杨广的谎言，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是真的，当然，独孤伽罗也就更听不出假来了。
“皇儿说得好！如果他们也能像你这样，母后就放心了！”独孤皇后是感动得噙着泪说完的，随后又问，“那……太子呢？”
这才是杨广想要回答的关键，他故意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半天，好似没办法，母后既然问了，就不得不说似的说：“太子……太子……”
“太子怎么啦？说！不要怕，有母后为你撑腰！”
独孤伽罗已经从晋王杨广的吞吞吐吐里听出，太子一定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了，脸色严肃起来。于是，晋王杨广便添油加醋地说了太子杨广在东宫大肆收礼，去东宫朝贺的臣子络绎不绝的事。
这事，当然令独孤伽罗生气，也便很快地说给了皇上听，换太子的想法，就从此件事开始，留在独孤皇后心里了。
<h3>（3）</h3>
“自古帝王未有好奢侈而能长久者。汝为储后，当以俭约为先，乃能奉承宗庙。”
隋文帝对太子杨勇说的话，杨勇没有记在心里，杨广却记住了，并利用了它。皇上和皇后最看重的，太子杨勇最不当一回事。狡猾的杨广，终于找到了能击倒太子杨勇的武器了。
杨广并非不喜欢奢华的生活，更不是不喜欢美色，甚至他对这两方面的喜好，大大超过了太子杨勇。只是，杨勇不擅长演戏，活得太过随性，而杨广则更善于表演，他不仅将他的奢华生活，他的好色全都隐藏起来，还戴起了一张面具，一张只展现给需要展现给的人的面前。那张面具，将真实的他，严严实实地藏在了面具下面。
当然，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定是个不简单的人。一个能将自己的本性隐藏得那么好的人，也一定是克制能力强的人，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杨广确实付出了很多。
你们不是爱节俭吗？那好，我不仅自己穿布衣，还让晋王府里的所有人，全都穿布衣烂衫。只要是从我晋王府里出去的人，绝对不能穿绫罗绸缎，违者斩！你们不是不喜欢歌舞升平吗？那我晋王府里就连一丝乐声都不传出。
这还不算，杨广还依照母后独孤伽罗的喜好，将自己伪装成专一的，只忠诚于正妻的男人。对独孤伽罗来说，一个沉迷于女色的男人，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她这么想，也这么要求她的夫君——皇上隋文帝的。
独孤伽罗在嫁给杨坚前，便向他提出，不能有其他女人。那时候的杨坚，还只是柱国大将军杨忠的儿子，世袭随国公。北周大司马独孤信看中了杨坚的相貌奇伟，器宇轩昂，便将小女儿独孤伽罗许配给了他。
独孤信和妻子很宠溺这个小女儿，这个小女儿自小也很任性，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在那个男人是天，女人只能顺从的年代，让丈夫只忠于自己一个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可不知是因为太爱妻子还是太怕妻子，总之，杨坚答应了。
“一生只能爱我一个人！不能有丝毫不忠！”独孤伽罗说这话的时候还只有十四岁。
杨坚答应了，发誓一生只爱她一个，绝不纳妾，直到做了皇帝。做了皇帝，如果连一个妃嫔都没有，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有损皇帝的威严。于是，独孤伽罗放宽了条件，可以有妃嫔，但妃嫔必须由她挑选，而且即使有妃嫔，只能和她们上床，不能和她们有孩子。
杨坚依然答应了。对他来说，允许他有其他女人了，已经可以让他身体不忠了，他杨坚还不感激流涕？
“还有，绝对不能爱上其他女人！”独孤伽罗又说。
就是说，他杨坚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是可以的，可不能对那女人产生感情。杨坚愣了一下，他想，精神忠不忠，独孤伽罗又看不到，于是也就答应了。可感情的事很难说，说来就来了，来了就控制不住了，也就表现出来了。
杨坚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并非是后宫的妃嫔，而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一次偶然相遇，小宫女那清纯甜美的面容，让他瞬间爱上了她。
爱上一个人，就是言行上能掩盖，眼神也是做不了假的。他们的爱情被一直“监视”杨坚的独孤伽罗发现了。于是，在一日隋文帝上朝时，她将那小宫女杀了。
“哼！这一世，下一世，他都是我独孤伽罗的，只会是我的！谁想得到他的心，只有死！”独孤伽罗在小宫女咽气前，恶狠狠地说。
下朝回来的隋文帝知道小宫女被杀后，悲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为发泄内心的不满和痛苦，他骑马在山间狂奔，对着空旷的大山怒吼：“朕堂堂大隋天子，竟然连爱一个女人都不能！”
然而，吼过发泄过后，他也只能悻悻然回来，过以前的日子。
独孤伽罗不仅这么对待自己的夫君，就是对朝臣及诸王，也不喜欢他们纳妾。因此，纳不纳妾，也就成了她选择官员的一个标准。
杨广把准了母后独孤伽罗的脉。于是，他不纳妾，明着还只和晋王妃萧氏同住，只和萧王妃生孩子。杨广这么做，就是为了让独孤伽罗看到，听到。所以总是千方百计地把这些事传到独孤伽罗的耳朵里。
讨好皇上皇后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找太子杨勇的错处，为此，他每时每刻都让人盯着东宫和杨勇。冬至那天，东宫的热闹，早被他知道了，他冷笑一声，带上他那孝顺、忠诚、善良、节俭、专一的面具，去见独孤伽罗，并在“无意”中说出了东宫的情况。
他知道，这些话一定会引起独孤伽罗的反感，也一定会被独孤伽罗添油加醋，传到父亲那里，父亲也一定会慢慢对太子失望。
杨广做的这些手脚，并不高明，可惜，宫里人的趋利心，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而杨广能够用他的“伪善”达到目的，很大原因在于杨勇的老实，缺心眼，如果杨勇能有杨广一半的奸诈狡猾，杨广都不一定能得逞，历史也将会改变。
<h2>第九节 虚伪杨广奸计得逞</h2><h3>（4）</h3>
伪善是晋王杨广夺得太子位的制胜法宝，而他的野心，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从公元589年才开始有的。
公元589年，杨广率军灭陈，大胜而归。在他见过隋文帝，又去见独孤皇后时，正好听到独孤皇后在骂杨勇，说他极尽奢华淫迷之事，没有个太子样。
“这样的人，怎么能放心将江山交给他呢？”
独孤皇后只是随意的一句话，像是渔民打开了装有魔鬼的瓶子，杨广内心沉睡的欲望魔鬼苏醒了。杨广本来对太子位不抱希望，论武功谋略，杨勇均不在他之下，且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那时候的他，只是有时候会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长子？不过懊恼归懊恼，他将一切都归结于天命难违。然而，在灭陈后，不管是皇上还是臣子，全都赞美他，让他自信心爆棚，而偷听到的母亲和父亲说起的不满太子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并非没有机会，并不是储君只能由长子来做，太子也是可以废的吗。
那天晚上，杨广辗转难眠，经过一番分析，决定从母亲独孤皇后那里，撕开一条通向太子之路的缺口。
自此，他掩藏起真实，戴起了“完美”面具。他将府里的乐师、乐妓全部解散，甚至连府里那些长相漂亮的婢女也都换掉，换成老且丑的，对于那些和他有染的女人，他通通抛弃，即使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也一不做二不休，全都杀掉。
他的做法，赢得了独孤皇后的认可。
“这晋王呀！就是和其他诸王不一样！”每次独孤皇后见过杨广，抑或派出去到诸王那里了解他们生活的人给她汇报过后，她都要这么感慨。
独孤皇后对杨广的节俭，不近女色颇感欣慰，更感自豪。
笼络了独孤皇后还不算，杨广觉得自己还应该有好的口碑，这个好口碑是要传到他父皇隋文帝那里的，因为他知道，节俭和不近女色，能打动母亲，却并非能打动父亲，想要父亲也将他视为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必须要有好的口碑。而这好口碑，要从那些臣子嘴里说出来才最容易让父亲相信。
于是，他的戏演得更逼真了，他将灭陈后所缴获财物，全都封存到国库，自己不拿分毫。这获得了将士们的一致赞颂。这还不够，他还结交朝臣，不管身份地位高低，全都一视同仁，非常尊重。一次，他率部下打猎时下起了雨，随从给他披雨衣，他却说：“你们都淋着雨，我怎能一个人披雨衣呢？我要和你们同甘共苦！”
这夸张的“体贴下士”蒙蔽了将士们，将士们将他的言行一个传一个地传出去，最后传到了隋文帝的耳朵里。
“看来，这晋王确实如皇后所说啊！”隋文帝想。
废太子的想法，是由一个个说太子恶劣行径，说晋王美好品德中串起来的。不过毕竟他对太子杨勇还没有完全失望，就想听听上天的旨意，于是找来相术师，让他看看诸王的面相，谁最有王者之气。
相术师说：“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
隋文帝当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很多人都被杨广收买了，他想找懂相术者的事，很快就被杨广知道了，而那相术师就是被杨广收买过的。问过相术师后，隋文帝又问他的爱臣韦鼎：“诸王里，爱卿觉得谁能继承皇位？”
韦鼎虽然未被杨广收买，却是个见风使舵之人，也便说了句模棱两可之话：
“陛下和皇后喜欢谁，谁就能继承皇位！”
隋文帝先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爱卿真是会说话！只是说了句废话！”
可不是吗？谁能继承皇位，当然是他和皇后说了算。不过，再一细想，隋文帝觉得，韦鼎这话未必就是八面玲珑的废话，一定是他觉得太子杨勇没有王者之风才这么说的，不然，他怎么会说皇上皇后喜欢谁，谁就能继承皇位呢？他应该毫不犹豫地说是太子才对啊！
自此，不管是隋文帝还是独孤皇后，都喜欢将太子杨勇和晋王杨广做对比，而越对比，就越觉得杨勇不配做太子，越对比，就越觉得非晋王杨广做储君不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h3>（5）</h3>
独孤皇后从不喜欢到讨厌太子杨勇，是在太子妃元氏突然暴病身亡开始的。如果太子妃死后，杨勇能想到她是母后挑选且喜欢的，能悲伤一段时间，即使是假装悲伤，或者过段时间再提出将云儿立为太子妃也可能不至于激怒他的母后。
太子杨勇没想那么多，他不喜欢的太子妃死了，他当然高兴了，他喜欢的云儿，也当然要立为太子妃了。太子杨勇想的就是这么简单。
“哼！看来他果然难当大任，难道他就不知道红颜祸水这句话吗？竟然要立那妖精做太子妃！”独孤皇后在那刻，关闭了杨勇继承皇位的大门，只是，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她要找出种种证据，证明给隋文帝看，让隋文帝心甘情愿地废了这个太子，当然，她心目中的太子早有人选了，那就是晋王杨广。
独孤伽罗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虽然霸道，也强势，可是对于太子杨勇立她不喜欢的云儿为太子妃，虽然内心全然拒绝，表面上却并不反对。也许，独孤皇后在那时已经完全对杨勇失望，彻底死了心。抑或是她故意这样，只是为了加速皇上废掉杨勇的太子身份。
立皇后最讨厌的女人做太子妃，杨广觉得他这哥哥要么疯了，要么就是个傻子。当然，他喜欢哥哥傻，哥哥不傻，他又怎么能有机会？不过，有时候他也觉得这都是天意，是天意让杨勇一桩桩地做着傻事，以便给他这个真命天子机会。
看着自己在父母面前演戏演得差不多了，杨广招来亲信——安州总管宇文述，说出了自己的野心，问怎样才能让皇上尽快废掉太子。
宇文述并不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说：“这太子不得宠已经有些时日了，皇上皇后也觉得他的德行不足以得天下。大王您呢，以仁孝有名，武功谋略也非比寻常。灭陈伐突厥，屡屡立功，战功赫赫。皇上皇后对大王也是越来越喜欢。这天下呀，迟早是大王的。不过……”
宇文述停顿一下，想卖个关子，但见杨广焦急地等着他说下去，这才又说：“只是废太子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废的，毕竟立储不是随随便便的事，何况怎么说太子也是皇上和皇后的亲生子，从骨肉亲情上来说都难以割舍。”
杨广急了。
“这……这么说……这废太子的事是不可能的了？”杨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别说自己的野心不能实现，就是演了这么久的戏，也不能白演。想想看，舍弃花天酒地，舍弃美女环绕，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让皇上废掉哥哥，立自己吗？如果这么做都难以实现，那自己还演个屁戏啊！
杨广失望而沮丧，恨不得马上就去花天酒地，左拥右抱，把以前的损失全都弥补回来。
宇文述见杨广这样，笑了，说：“大王不必沮丧，我只是说这事不容易，并不是不可能！”
“那……快说快说，怎么才能让这事成真？”杨广又有了精神。
“这个吗……”宇文述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下，带着神秘说，“这事要想成，大王还需要找个能推波助澜的人。”
“推波助澜？谁？快说！”杨广哪有心情猜，他瞪大眼睛，看着宇文述，“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千万别给本王说是皇后！”
“不是皇后，是尚书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宇文述说，“不是说这越国公比皇后说话管用，而是皇后在这件事上，不好说太多，说多了有可能会引起皇上的反感，可这越国公就不一样了，他最得皇上信任，又和太子及大王没什么瓜葛，皇上一定觉得他的话最公正，最为天下着想，最为大隋江山着想！”
杨广连连点头，心想，怎么把这人忘了呢？确实像宇文述说的，在宫里，除了皇后，皇上最信任的就是杨素了。不过，这人虽然说话管用，可他会为自己说话吗？好像一直以来，他对自己与太子的态度差不多，自己也曾巴结过他，可效果不明显。
宇文述猜出了他的心思，又说：“这杨素确实和大王没多大交情，直接找他，未必他会帮大王。我们不找他，找他最信任的人，然后让他最信任的人说服他，知道杨素最信任谁吗，大王？”
宇文述抛出问题，却并不是要杨广回答的，只是为了炫耀他的无所不知，随即又说：“是他弟弟，杨约。这兄弟俩感情太好了，遇到任何事都会在一起说。大王只要拿下了这个杨约，也就相当于拿下了杨素！”
杨广大喜，刚刚还黯淡的脸色，顿时活泛起来，整张脸都眉飞色舞起来。这杨约他是知道的，是个贪财之人。只要有喜好就有软肋，有软肋就会给他机会。杨广正想说让宇文述去办这件事，宇文述已经自告奋勇了。
“不管是要金银珠宝还是美女，抑或是权力！”杨广小声说，“只要他答应帮我们，全都答应他！”
还有什么比当上储君更值钱的呢？只要当上了太子，他多少金银珠宝都舍得。这么多年，他私藏的珠宝不少，再大胃口的人他都能喂饱。
杨约是大理寺卿，这人不仅爱财而且好赌。宇文述接近杨约的方法很简单，也去赌，而且故意输给杨约。杨约见自己赢了那么多宇文述的珠宝，很是高兴，两个人很快就成了赌友。
“拿走一些吧！你输了这么多给我，我都不好意思拿了？”杨约笑眯眯地看着那堆赢来的珠宝，调侃道，“怕是把家当全都输给我了吧！”
杨约说着话，豪爽地从那满满一堆珠宝中，抓起一些，放到宇文述面前。
宇文述笑笑，又把那些珠宝放回原来的地方。
“我哪里有这么多的珠宝，这一看就不是凡人之物！宫里的！”宇文述说完，神秘一笑，放低声音道，“这可都是晋王的意思！”
杨约明白了，感情不是自己赌技好，而是有人故意输给自己啊。
“这么做什么意思？”杨约冷着脸问。杨约仗着哥哥是御史大夫，是皇上的宠臣，派头很大。平时也有很多人巴结他，所以即使宇文述抬出了晋王杨广，杨约还是很不屑。
这晋王让宇文述拿这么多珠宝输给他，想必是有求于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不稀罕。
“把这些拿回去吧！”他说。
杨约的反应，并没有出乎宇文述的意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随便收买，不说上几句狠话，几句击中他要害的话，他怎么可能答应自己，于是就说：“大人应该知道，大人的兄长杨大夫深受皇上信任，可正因为如此，得罪了很多朝臣，就连当今太子，也是恨他恨得恨不得杀了他。听说那太子还曾放言，有朝一日要是当上皇上，定会……满门抄斩……大人，想想看，这可是太子说的话，一旦皇上不在了，杨大夫没有了皇上庇护，那杨大夫和大人您……还有您们整个家族……”
宇文述还没说完，便知道不用说了。杨约的脸色已经变了，惊恐不已。哥哥确实得罪过太子，这事哥哥和他说过。
“那……以兄之见，又该怎么做呢？”杨约忙问。
“这事吗……大人，皇上皇后如今最宠信哪位皇子？”宇文述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杨约只一沉思便说：“是……晋王吧！”
杨约刚刚说完“晋王”两个字，便明白宇文述巴结他的用意了。
“文述兄的意思是……要是立晋王为储君……”
杨约也不用说了，两个人全都心知肚明。杨约没说话，他知道这事不是小事，搞不好会掉脑袋的。
宇文述知道他的顾虑，又说：“这事一旦成了，该是多大功劳啊！别说保命了！就是荣华富贵也享之不尽啊！这种大恩，晋王怎会忘？定会感激不尽。这样一来，大人和大人的兄长，自然就会官运亨通，这累卵之危，瞬间就成了泰山之安了呀！”
杨约压根就没想到，他这一步的踏出，已经将他哥哥和他，以及他的侄子，甚至整个家族，全都推上了死路。本想把“累卵之危”变成“泰山之安”，没想到他们做了杨广的棋子，是棋子，总有用完被抛弃的时候。
<h3>（6）</h3>
“去危存安”，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诱惑太大了。只有“安”了，所有的荣华富贵才和他们有关。宇文述的一番话，很快就打动了杨约，让他忙不迭地表示，确实如此，且情况紧急，要赶快去哥哥家，和哥哥商量。
杨约没敢有任何耽误，好像太子第二天就要上位似的，急不可耐地去杨府见了杨素。
“从现在的事态来看，这晋王得天下的可能性最大。民心所向吗，支持晋王的人这么多，就是太子真上了位，我看也难以持久。如果此时我们能推他一把，让晋王坐上太子位，做了储君，他对我们，还不感恩戴德？再说了，他能让那宇文述过来给我们递话，想必也知道哥哥说话的分量，到时候做了皇帝，还不对我们言听计从？”
杨约的话让杨素有些诧异，没想到弟弟想事这么简单，他端起茶盅，慢慢喝了一口，这才说：“此事我并不是没想过，可是……”
杨素叹了口气，没说下去。
“既然想过为何……兄长还有什么顾虑？”杨约茫然道。
“这太子确实不争气，皇上皇后不喜欢什么，他偏要做什么。皇上确实也有废掉他之意，说他缺少君子之德。皇后就更不用说了，对太子现在只有厌烦。可……可你觉得，这晋王就有君子之德吗？”
杨素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杨素是何等聪明之人，杨广能骗得了皇上、皇后，甚至很多朝臣，但却骗不了他。
“现在朝野上下，谁不称颂晋王？还没君子之德？再说了，晋王文才武略，样样精通……”杨约更不解了。
杨素打断他的话说：“他有君子之德？这晋王，可并非我们看到的这样，他不好色？当年那陈后主的宠妃张丽华，他不就想占有吗？当初，高颎觉得那女人祸国殃民，是妖女，要杀了，晋王怎么说的？说高熲杀那女人，他就杀高颎……你说这样的人，会在这几年里一下子变得不好色了，谦恭了？这不是笑话吗？一切都是装的，不好色，装的；不声色犬马，也是装的，是给别人看的，是给皇上皇后看的，暗地里，他比太子还奢侈淫乱。这样的人，你还说他有君子之德？”
杨约没有杨素了解杨广，不过以前也听人说过，说那晋王杨广并非善良之辈，可谁让哥哥得罪了太子呢？
“像晋王这样的人，即便是当上皇帝，又能比太子当上皇帝好到哪儿去呢？说不定比太子还不如。这种人，我不相信我们帮了他，他能感激我们！别说给我们荣华富贵，就是留我们一条命都难。”杨素又说。
杨素的担心不无道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很多次，皇上想听听他对几个儿子的看法，杨素都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杨约听杨素这么一说，也为难了，可一想到宇文述输给他的那些金银珠宝，一想到宇文述许诺的那些，他又有些不甘心。
“既然太子和晋王谁当皇上都一样，没多大区别，既然晋王说事成之后能保我们富贵，我们何必管他们谁有君子之德呢？”杨约竭力说服哥哥。
杨素还是不说话。
“看来，哥哥是不想管这事了？”杨约急了。
“唉！现在不管也不行了，他们已经找上我们了，如果不管，情况可能会更糟，这晋王狠着呢！”杨素说。
杨约怎会知道哥哥的心思，只顾眼前的他，非常高兴，好像马上就要加官晋爵了一样。
杨素却不像弟弟那么乐观，他一脸的忧虑。他有不好的预感，觉得即便是杨广当上太子，坐上了皇位，他也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姜还是老的辣，杨素的预感最终还是灵验了，他们家族遭到了灭族之灾，当然，这是后话。
<h3>（7）</h3>
宁愿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
太子杨勇和晋王杨广相比，太子杨勇就是君子，晋王杨广就是小人，毕竟太子杨勇虽不完美但却“坦荡荡”。得罪了杨勇，很可能被排斥，得不到重用，而得罪了杨广，就可能没命了。
权衡过后，杨素选择了得罪太子杨勇，帮助晋王杨广夺得储君。其实，就杨勇和杨广来说，杨素都不看好。太子杨勇没有晋王杨广的狠和心计，这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的缺点，哪个帝王不狠呢？不狠能当上皇帝坐稳江山吗？何况，杨素得罪过太子杨勇，即使杨勇继位，他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好处。而帮助晋王杨广呢，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真像杨广许诺的，获重任，得荣华富贵；另一种则是被杨广利用后抛弃，甚至被杨广杀人灭口。
显然，跟杨广的风险大一些，却也不乏机会，福祸相随。
“唉！大隋将完矣！”杨素禁不住在心里感慨。
杨素上了晋王杨广的船，就必须给晋王杨广说好话。为了不显得突兀，杨素没有直接在隋文帝面前说，而是选择了杨广一样的策略，“曲线救国”，先从独孤皇后下手。在独孤皇后面前，杨素可以大肆夸赞杨广仁孝谦恭，不沉迷女色……这些话简直说到了独孤皇后的心坎上。
独孤皇后自然大喜，先夸赞杨广一番，再贬损杨勇几句，说杨勇整日只知沉迷酒色，猜疑兄弟，把这个儿子说得既混蛋又无恶不作，甚至言语中表示后悔有这个儿子。
杨素感慨不已，觉得聪明了一辈子的独孤皇后，没想到也这么糊涂。
这样数次后，独孤皇后竟特意召杨素去见他，说有件事想听杨素怎么看。杨素问何事，独孤皇后说，太子要向晋王下手了。
原来，杨广不久前去扬州，来宫里向她辞行时泪流不止。她问杨广为何伤心流泪，杨广先是不说，在她的一再要求下，才说他愧对母后。她再问何出此言，杨广说由于和哥哥没有处理好关系，哥哥对他有了猜忌，想法子暗算他，此次他离京，担心哥哥觉得母后偏向他，对母后心生怨恨，殃及母后。
“这太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向兄弟下手！”独孤皇后说完愤然道，“还说我偏向晋王！”
杨素一听便知是杨广在污蔑太子，心里既惊又怕且佩服。惊的是他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诬陷自己的哥哥？怕的是，幸好自己答应了帮他，不然真不知他会怎么对自己。佩服的是，为了达到目的，这杨广真是无所不用，如此恶招都能想得出。
“这太子以后要是真继了位……肯定会对兄弟下狠手的！”独孤皇后说到这里，泪流满面。
杨素没说话，他等着皇后下面的话，果然，独孤皇后说了。
“杨大人，今儿找你来，就是想让你说服皇上，这太子，一定要废！”
杨素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看来，根本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了。
“皇后娘娘觉得立哪位皇子好呢？”杨素假意问。
“自然是那晋王！还有比晋王更合适的吗？”独孤皇后一说到晋王的时候，眼里全是笑。
杨素说：“皇后娘娘英明！”
“杨大人也这么看？”独孤皇后更高兴了。
杨素就又把杨广赞美一通。
那天，独孤皇后赏了杨素不少金银珠宝。“二圣”已发话，杨广的太子位势在必得，自己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事情变得既简单又明朗。杨素不再避讳什么，只要和皇帝在一起，便会有意无意地说起晋王的好，太子的坏。隋文帝听到的关于这两个儿子的事多了，不得不信。一个人说你好不算好，一个人说你坏不算坏，可很多人都说你好，那肯定坏不了，而很多人说你坏，也就好不了。于是，隋文帝对太子也就更疏远了。
可怜的太子杨勇，反射弧也太长了，反应很是迟钝，整个宫里都知道，他被皇上和皇后架空了，他还不知道。直到他几次去见皇上都没见着时，才慌了神。找来亲信一打听，到处都是皇上要废太子的传言。一根筋，没心计的杨勇更恐慌了。慌乱让他变得不知所措，想重新寻求支持和信任，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都在远离他了。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曾经门庭若市的东宫，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就连他宠爱的云儿的父亲云定兴也不再簇拥在他身边了，转而去巴结晋王府的人。
“他们都说……说太子殿下……大势已去……”云儿也直到此时，才感到害怕，她不知道太子被废后，她该何去何从。
杨勇彻底成了惊弓之鸟，整日神色恍惚。
隋文帝打算废太子，或许在下定决心的那刻，仍心存一丝对太子的怜悯，于是，他派杨素去东宫看看杨勇有没有什么变化。杨素去了，还故意用蔑视的言行激怒太子，太子那本就脆弱的神经，瞬间就崩溃了：暴跳如雷，大喊大叫，骂声不断……
“太子怨恨，性情大变，恐要谋反，不得不防备啊！”
杨素这样向隋文帝汇报，而当隋文帝问其他人同去的人时，说得和杨素一样。
“唉！看来！是朕高估他了！他真不适合这位子！”隋文帝想。
虽然觉得杨勇不适合做储君，可说杨勇要谋反，隋文帝还是有些怀疑，若杨勇真有谋反的胆量，何苦到现在这种地步？废太子的事提上了日程，却并没有下诏。
皇上要废太子，立晋王。朝臣全都来恭贺杨广，杨广却没有得意忘形，只要一天没下诏废太子，就可能存在变数。这种等待是折磨人的，杨广等不及了，他要皇上立即废太子。于是，他让亲信段达收买了东宫的近臣姬威，姬威直接说太子要谋反！
东宫的人都说太子要谋反，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独孤皇后也来催皇上了。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会出大事的！这太子已经疯了！”
隋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公元600年10月，隋文帝在武德殿召集诸王和文武百官，宣布废掉太子杨勇，改立杨广为太子。
可怜的前太子杨勇在宣布他命运的那刻，被囚禁在了东宫不能出来，看守他的就是他的弟弟，替代他成为太子的杨广。杨勇想见父皇，他想去诉说他的冤情。在那一刻，杨勇对他的父皇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他想若他的父皇知道他没有谋反，不会谋反，一定不会这样对待他的。
可他哪里出得了东宫？杨广怎么可能让他去见皇上？既然不能出东宫见父皇，那就闹给父皇看，只要引起父皇注意，见上一面，他就能洗刷冤情了。气昏了头的杨勇，施出了昏着：他爬上大树，大喊大叫。
他哪里知道，一个前太子竟然爬上树大喊大叫，这不是疯了是什么？皇上怎么可能去听一个疯子说什么？杨勇的做法在宫里轰动是轰动了，但却更落实了宫里对他“疯了”的传言。
“就当朕没有这个儿子吧！”隋文帝摆摆手，既伤心又难过。
自此，杨勇至死都没能见到父亲一面。
<h2>第十节 血染隋宫</h2><h3>（8）</h3>
欲望是无止境的，仅仅只过了两年的太子生活，杨广就熬不住了，他不愿意像哥哥杨勇那样，经过漫长的太子生涯后，连太子位都坐不稳，被其他兄弟夺去，尽管已经没有兄弟能撼动他的太子位了。何况，太子位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欲望了，他最渴望的是坐上那高高殿堂，成为大隋天子。
既然他可以赶哥哥下太子位，怎么就不能赶父亲下皇位？杨广在寻找机会。
公元602年，那个素有“二圣”之称的独孤皇后死了，这个让夫君杨坚坐上皇位，儿子杨广坐上太子位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女人，终于死了。
她是幸运的，因为她没有看到她眼里仁孝的儿子，为了皇位，害死父亲的那一幕。若看到，她会不会连掐死自己的心都有？当然，她更不会想到，她的死，竟然再次帮了她看走了眼的不孝子杨广，实现了他的皇帝梦。
独孤皇后的死，最伤心的应该是杨广，因为在所有皇子中，独孤皇后最疼爱的就是他了，何况她还帮他当上了储君。擅长表演的杨广，在众人面前确实也表现出了痛失母后的悲伤，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他的表演，再次感动了皇上和朝臣。然而，当他一回到东宫，马上卸下悲伤面具，摆上酒肉，搂抱着美女庆贺起来，庆贺母亲的死给了他自由。
那个痛恨“酒色”的女人死了，他杨广在酒色上就不必委屈自己了。
独孤皇后的死，杨广并不伤心，甚至觉得是种解脱。虽然独孤皇后是杨广的一棵大树，有她在，他的太子位会坐得更稳一些。然而，讨好独孤皇后，就必须在独孤皇后面前装出仁孝恭谦，装出不好酒色，这让他很累。每次见过独孤皇后后，他都有种虚脱的感觉。这一下，她死了，自己再也不用装了，解脱了。
基因是强大的，与杨广有着同样想法，觉得解脱了的还有隋文帝。这位“怕老婆”的典范，在独孤皇后杀死他最喜欢的那位小宫女时，就在心里感叹，自己这皇上白当了，连喜欢一个女人的资格都没有。这下好了，阻止他喜欢别的女人，限制他自由的女人不在了，他可以大肆做他喜欢做的事了。
隋文帝开始纵情声色，六十多岁的他，似乎要把几十年来，没有纵的欲都纵了，没有“恋”的色都“恋”了。只是，这样的生活似乎根本不适合他，更不要说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没多久，他就因纵欲过度病倒了。
“唉！看来，皇后还是对的，倘若她还在，朕又何至如此呢？”隋文帝后悔地感慨道。
隋文帝病倒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子杨广。他觉得，他离皇位又近了一步。
“太好了！老家伙终于不行了！”杨广说，“都给本王盯紧点，别生出什么事来！”
杨广确实怕生出一些事端来，自独孤皇后死后，他的声色犬马，已经让皇上知道了。虽然皇上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也没影响他的太子位，可当把皇后死前和皇后死后的杨广一对比，就对比出了怀疑。
“既然不好色是装的，还有没有什么也是装的呢？”隋文帝想。
隋文帝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杨广，可他的病让他无法再观察下去。公元604年7月，在病床上熬了三个月的隋文帝，不仅病情没见好转，而且越来越严重。
心知自己可能好不了了，隋文帝招来太子杨广，让他入住大宝殿，随时侍奉。隋文帝这样，除了他是储君，需要随时做些交代外，还希望趁这段时间好好了解了解这个儿子。皇上病重，太子侍奉，太子应该高兴，这说明皇上对他是信任的，是看重的，有事要交代的。可杨广却不愿意这样，除了这会影响他花天酒地的生活外，还因为住在大宝殿，他就无法和他的“谋臣”们开秘密会议了，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们必须随时沟通，随时交流。
没有谋臣的日子，杨广过得很恐慌。或许是做贼心虚，他生怕有哪一点表演得不到位，哪一句话没说好，哪一件事没做对，被将死的隋文帝看出破绽。如果皇上临死前废了他，自己之前的努力岂不全白费了？
“在老家伙身边多待一刻，就会多一刻的危险，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多等一天，多等一个时辰，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杨广想。
怎么办？杨广想和杨素商量，便写了封信，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还问杨素，皇上如果死了，他应该怎么做。杨素收到杨广的信后，即刻写了回信，告诉了他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然后将信交给一位宫女，让他送到大宝殿，交给杨广。
“一定要亲自交到太子手里！”杨素吩咐宫女说，“太子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看这封信！”
抑或是这个任务太重要了，也或许是杨素的表情太严肃了，宫女非常紧张，越紧张就越出事，在大宝殿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太子，怕误事的宫女一慌乱又迷了路，竟然到了皇上病榻外。
那时，在重病的皇上床榻前侍疾的是隋文帝的两个宠妾，陈夫人和蔡夫人。宫女走到那扇窗户前，刚一露头，便被侍卫看到了，将她抓了起来，带到了皇上的病榻前。知道自己怀揣给太子的重要信件，宫女吓得双腿颤抖脸色煞白。
“刚刚在外面偷偷摸摸看什么？”陈夫人问。
“没……没……没看……什么……”宫女哆哆嗦嗦说完，不由自主地去摸怀里揣着的那封信。
这不禁让陈夫人和蔡夫人起了疑心，侍卫也警觉起来，担心她是刺客。侍卫开始搜宫女的身，搜出了那封信，并交给了隋文帝。宫女当场吓得瘫软在地，虽然不知信里的内容，但她知道，一定是不能被皇上看到的。
那信，隋文帝还没看几行，便气得浑身发抖，他瞪圆双眼，看着门口，喃喃道：“太狠毒了！太狠毒了！朕还没死！朕还没死，他们就……他们就……”
隋文帝没有说完便晕了过去，而那宫女，当场死在了侍卫的刀下。隋文帝被气晕，与其说是因为信里的内容是盼他死，倒不如说是气他们背叛他，联合起来算计他。那背叛他，算计他的人，是他寄予厚望寄予厚望的太子杨广和他最信任的左仆射杨素。
他们联合演了一场场的戏，把他这个隋朝皇帝像猴一样耍。
<h3>（9）</h3>
隋文帝在看到那封杨素写给太子杨广的回信后，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他的突然晕倒，吓坏了两位宠妾和侍卫，他们慌忙叫来太医，经过太医的一番忙乱，总算醒了过来。醒来后的他，长长叹了口气。
没人知道隋文帝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久久地闭着眼，不发一言。也许那时候，他情愿他就这么睡过去，至少眼不见心不烦。半夜时，睁开眼的他，看到两位爱妾在床边鸡啄米似的打盹，很是心疼。自他生病，这两个女人就没离开过他的病榻，曾经娇美的面容，经过这段时间的操劳，已经很憔悴了。
“你们回去休息吧！”他怜惜地看着她们说。
“陛下！我们不走！”两位爱妾直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们不愿意离开他，才得到他的宠爱不久，他就生病，她们不愿意他死，他要死了，她们怎么办？
“朕要睡了！你们在这里会打搅朕休息，快去吧！明天再来！”隋文帝摆摆手，他不愿意看到她们在他面前流泪，那会让他更难过。
陈夫人和蔡夫人只好抹着眼泪，慢慢退下。隋文帝随即又是长叹一声，闭上眼可怎么都睡不着，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独孤皇后活着时，他们同进同出，恩爱的画面，想起了他的几个儿子。突然，杨勇幼时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格外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怎么样？好点了吗？”隋文帝突然对这个儿子产生了一丝愧疚，自那次杨素和独孤皇后和他说，杨勇疯了后，他便没有再见过他。
“他是真的疯了吗？”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他回忆着，突然发现，杨勇是不是疯了，他从未亲眼见过，只是听杨素他们说。杨素……当这个名字再次从脑海里跳出来时，他浑身发抖。
“当初为什么不见他？他不断提出要见朕，可朕为什么就不给他机会？他说要见朕，到底要说什么？”隋文帝被这几种念头折磨得头又痛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这才慢慢睡着了。
突然，他被一阵抽泣声惊醒，睁眼一看，天色已亮，而发出声音的是陈夫人，她满脸泪水地站在他的床榻前，而那发出的声音正是她极力压抑的哭泣声。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陈夫人没说话，只是摇头。隋文帝从她的眼神里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而且事情不小。
“朕让你说你就说！”隋文帝用尽全力，又说了一遍。
陈夫人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太子……太子……太子太无理！”
陈夫人的哭声更大了，那哭声里有委屈，更有屈辱。隋文帝先是没明白什么意思，接着便明白了，可他还是不愿相信，又问了一句：“你是说……太子……太子他……他对你……不轨？”
陈夫人看看隋文帝点了点头，哭声更大了。
“这个……这个……畜生……”隋文帝气得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原来，陈夫人在还没有被隋文帝纳入后宫时，便已经被杨广看上了。陈夫人本是南朝陈宣帝的女儿，不仅有着绝色容颜，而且温柔聪慧，知书达理。所以，独孤皇后虽然性情奇妒，但看陈夫人虽貌美，却也美得端庄，没有“狐媚”之形，便允许隋文帝去宠幸她。隋文帝那时候虽然很喜欢陈夫人，但想到那可怜的，被独孤皇后杀死的小宫女，也便尽量少亲近她，只为保护她。
独孤皇后去世后，陈夫人便成了隋文帝最宠爱的女人之一，不仅纳为贵人，且让她主断内事，虽不是皇后，却胜似皇后。
对于陈夫人成为皇上的女人，杨广很是不甘，也不死心。不过，虽然对她垂涎三尺，无奈碍于她是父皇的女人，更因为他要演戏给皇上和皇后看，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破坏了他的大计，所以暂时没敢染指。
如今，独孤皇后不在了，而隋文帝又病入膏肓，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不用演戏了，也便露出了本性。在看到陈夫人从皇上床榻前离开，回宫里休息时，他便跟了上去，陈夫人那略显憔悴，却更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他无法自制。看周围没人，他便冲了上去，抱住她，美人美人地叫着，亲吻她，欲行不轨。
幸好陈夫人机灵，假装叫了声“姐姐”，杨广一听，以为是和陈夫人一起回宫休息的蔡夫人，停了手，借此机会，陈夫人逃出了杨广的“魔爪”，返回皇上床榻前哭了起来。
“如此畜生，怎能将天下交付于他？独孤误我！独孤误我啊！”隋文帝听完陈夫人的话，不停用攥起的拳头擂床，仰声长吼。
隋文帝不知道，其实，在他的几个皇子中，最像他的应该是杨勇，没有多少心计。如果隋文帝有心计，就不会在病得那么厉害时，还和太子杨广作对，他应该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杨广不提防时，废太子，重立杨勇……只是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历史不能重写……
<h3>（10）</h3>
隋文帝的仰天怒吼吓坏了陈夫人，她后悔不该给隋文帝说这些，她一边哭一边安抚隋文帝，让他不要激动，说太子没有得逞，还说如果他真出什么事了，她也活不了了。陈夫人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让隋文帝冷静下来，陈夫人说得没错，他不能因过分激动而误了更重要的事。虽然认清这个儿子有些迟了，可并非没有补救的办法，他稳定了下情绪，令内侍召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来见他。
“悄悄去，不要声张！”他对他们说。
内侍出去了，隋文帝长吁一口气，他集中精神，等着他们的到来。那种等待是那么的漫长，漫长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虽然柳述和元岩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可他还是觉得等了很久。柳述和元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一定很重要，看到皇上脸色发青，出气都困难，很是吃惊，前天他们还来见过皇上，皇上精神不错，怎么只隔了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柳述和元岩刚要施礼，隋文帝便摆摆手，喘着粗气说：“免礼！快！太子！快让太子来见朕！”
那二人更吃惊了，心想，这皇上糊涂了吗？为何一定要我们来叫？太子不就在大宝殿吗？叫内侍去叫不就行了？
隋文帝知道他们误会了，忙又说：“不是当今太子，是……是那被朕废掉的太子！”
隋文帝说出“废掉的太子”时，心一痛。
“是……是前太子？”柳述和元岩互看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两个人刚要出去，隋文帝又说：“等等……你去（指着柳述）……你（元岩）……起草诏书！快！”
隋文帝的声音很急促，除了因为气喘外，还因为紧张，更因为他知道，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他没交代好，天下交给杨广，大隋亡国在即……那时候的隋文帝，已经能预测到大隋的结局了。
柳述和元岩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搞得又点无措，还没等他们完全明白，隋文帝又说：“今天的事，谁也不要告诉……特别是……当今……太子……”
隋文帝在说到“太子”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咬牙切齿的。
柳述和元岩完全明白了，两个交换了下眼神，柳述便出去了，元岩准备好纸笔，在隋文帝的口述下，起草好诏书。诏书刚刚给隋文帝，隋文帝还没看到两个字，一伙人冲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将元岩捆了起来。元岩正要说“大胆，皇上在此”，可当看到随后进来的宇文述，以及被捆绑起来的柳述时，知道一切都晚了。
病榻上的隋文帝像傻了一样，怔在那里，任由宇文述将他手里的诏书夺走，而那陈夫人和侍卫，也已全部被那些人控制了起来。
那封刚刚由元岩起草的诏书被宇文述撕了，宇文述从怀里拿出另一封假诏书，大声念了起来，诏书上的意思是，柳述和元岩在侍疾中图谋叛乱，策划谋害东宫。
当着皇上的面，明目张胆地伪造诏书，冤枉皇上的宠臣，柳述和元岩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在被宇文述他们押下去时，两个人都看了看病榻上那可怜的老人一眼，曾经高高在上的皇上，此刻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被人欺负的老人。
隋文帝的眼神里全是绝望，颓然瘫软在床。
“陛下！”他们叫了一声。
“陛下！”吓得不断哆嗦的陈夫人，听到柳述和元岩叫“陛下”时，也像从痴傻中回过神来，也叫了一声，泪水顿时溢满眼眶。
宇文述之所以来得这么快，是隋文帝的内侍里，有杨广安插的亲信，在隋文帝让内侍召柳述和元岩时，他们同时将消息传给了杨广。
“看来！这老不死的要对本王下手了！”杨广冷笑一声说。他不再伪装了，还伪装什么？什么都不用伪装了，那陈夫人一定把自己想强暴她的事说了。
 “一不做二不休！”宇文述说。
“只能这样了！”杨广点了点头，他的意思是直接兵变。
“先以谋反罪把那柳述和元岩抓起来！”杨素毕竟考虑问题比杨广和宇文述周全。他觉得皇上现在命在旦夕兵变没必要，虽然整个局面在他们的掌控下，可兵变总归要受些损失。
“那……老东西怎么办？”杨广关心的就是这个。“老东西”活着一刻，他就一刻不得安心。
“可以这样……”杨素的声音小了起来。
杨广和宇文述决定按杨素的方案行事，这样既不用兵变，也能悄无声息让“老东西”去死。他们很快就伪造了一份诏书，由宇文述带着刘恕、郭衍等大批卫士，以谋反罪将柳述和元岩抓走。
堂堂大隋皇帝被困在了病榻上，不得有人靠近。而除杨广的人外，其他人得到的消息都是皇上病危，只见太子。太子杨广呢，根本就没去见皇上，他派张衡去了。
陈夫人也被带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没有丝毫反抗，她只是担心皇上，原本以为皇上病危，他们不至于对皇上下手。可当她被押出很远后，听到皇上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她知道，最可怕的事发生了。
叫喊声很凄厉，随即弱了下来，最后渐渐没了声音……
“陛下！”陈夫人在心里叫了一声。
“皇上驾崩了！”
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后，她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随即冷笑一声，两行清泪再次夺眶而出。
“快走！”有人在推他。
陈夫人猛地回转身，看着推他的侍卫，她看到了他腰间斜挎的刀。
“你干什么？”不待那侍卫反应过来，陈夫人便扑向侍卫，夺过那刀就向自己的脖子抹去，嘴里还喊着：“陛下，等等臣妾！”
血，喷溅在了侍卫的脸上、身上。有宫女和侍卫看到，发出了恐怖的惊叫声，有宫女吓得瘫软在地。
杨广知道陈夫人自杀后，只嘟哝了一句：“可惜了！”
那个曾经夺取他外孙的皇位，创建隋朝，将隋朝带入强盛的隋文帝就那么死了，在他快要病死时，被那个一刻都等不及要夺他皇位的儿子——杨广，指使手下张衡杀死了。
隋文帝的死相很惨，双眼圆睁，很是恐怖，而他旁边的屏风上，血迹斑斑……
那位弑君的张衡，最终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不久就被杨广找机会处死了。杨广怎么可能让张衡这个知道他那么多秘密的人活着？临死前，张衡狂笑两声，大声道：“只怪我没有听先皇言！我应该早点知道，能弑父之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我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死有余辜！只求老天爷，把那弑父之人，也一并收了吧！”
张衡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他便人首分家了。
与张衡而言，死对他是种解脱，自他杀死隋文帝，他便也死了。他感受不到任何快乐，内心深处只有恐惧。他永远记得，当他被杨广派去杀隋文帝时，隋文帝冷笑着说的那句话：“一个连自己父亲都能杀的人，你以为能让你活吗？”
张衡当时愣了一下，可还是心一狠，举起了刀。第一刀，他砍偏了，隋文帝痛得大叫，慌乱下，他又连砍几刀，直到隋文帝死在血泊中。那时候的他已经别无选择，他不杀皇上，肯定是死；杀了，有可能死，他怎么选择？
在杀隋文帝之前，张衡还是心存侥幸的，希望杨广能念他立这么大功，给他荣华富贵。可自他杀了隋文帝，他便盼着自己死了，他忍受不了内心的折磨，更忍受不了每晚做噩梦。只是，他希望杨广能饶他家人和族人一死。
结果当然不可能遂他愿。不过，张衡还是在临死前做了件好事，他死前的那句话，救了一些人，其中就有给他执行死刑的刽子手。刽子手在听了他临死前的那句话后，当晚便带着家眷逃跑了。他们逃跑不久，一伙蒙面人冲进他们家，见空无一人，便一把火将他们家烧成了灰烬……
杨广终于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皇位，他将他即位的日子，选在了隋文帝的发丧日，是为隋炀帝。
那时的隋炀帝，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他将那伪善的面具，完全抛在了一边，展示着他的真实，他的凶残。不久，他再次伪造隋文帝的遗言，将杨勇和杨勇的十个儿子，全都处死。这还不够，在杨勇死后没多久，他再次杀了仅活着的另外两个弟弟。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下，天下就是陛下的了！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宇文述说。
“还有要死！”隋炀帝杨广，冷冷地说。
“谁？”宇文述一吓，后退两步，他怕隋炀帝说的是他。
隋炀帝瞟了宇文述一眼，一字一顿地说：“杨——素——两——兄——弟！”
隋炀帝的感觉不错，那个为他坐上皇位立下了赫赫功劳的杨素，确实和他不是一条心，因为最终，他的儿子成了朝廷重臣里的首位谋反者……
宇文述听隋炀帝要向杨素兄弟俩下手，后背一阵发冷，心想，自己会不会是隋炀帝的下一个目标？隋文帝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放心吧！朕不会对你下手！”隋炀帝突然回转身，看着宇文述，微微一笑说。
隋炀帝确实没有杀宇文述的念头，宇文述也一直做着他的宠臣，只是，宇文述并非对他一直忠诚，江都事变的发起者——禁卫军在杀了隋炀帝后，想推上帝位的就是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
疑心重的隋炀帝，为何坐上皇位后，唯独一直重用宇文述？只因他虽然凶残，却也狡猾，他不能杀掉身边的所有人，都杀掉了，他又要指望谁呢？
<h2>第十一节 杨玄感起义</h2><h3>（11）</h3>
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
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
于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
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
李商隐的这首《隋宫》，写的正是隋炀帝不顾百姓疾苦，只顾自己寻欢作乐，无休止巡游，建行宫，征兵出征……隋炀帝的昏庸，预示着隋朝的即将灭亡。为隋朝敲响丧钟的，是曾助隋炀帝登上皇位，隋炀帝一直想除掉的杨素的儿子，杨玄感。
公元605年，没等隋炀帝杨广找借口杀杨素，杨素就病死了，临死前，他留给几个儿子的唯一一句话就是，防着当今皇上。
“只怪当年，走错了一步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杨素意识到，当年帮助杨广害死隋文帝、杨勇，其实是将自己和整个家族推上了死路。一直以来，他都活得胆战心惊，他知道隋炀帝想杀他，所以处处小心，不让杨广抓住把柄，找到机会要了他及家人的命。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即使我死了，他也不会放过你们！之所以没下手，是怕杀了我寒了其他人的心，所以一直找借口，找机会，没找到……切记！切记啊！”杨素老泪纵横，闭眼前，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杨素死后，隋炀帝杨广高兴得设酒宴庆祝，还和身旁的人说：“杨素即使不死，有朝一日全家也会被诛灭。”
隋炀帝的话传到了杨玄感耳朵里，他顿时想起父亲临死前的遗言，感到非常恐慌。杨玄感清楚，父亲的死让他少了一把保护伞。想要活命，必须加倍小心。
“与其这样，倒不如反了算了！”有时候，他也这么想。于是便将自己分裂成两个人，明着不在隋炀帝面前露一丝锋芒，唯唯诺诺。暗地里呢，他在找机会，找推翻隋朝，夺得天下的机会。这不是他有没有野心的问题，是他怎么保全家族的问题。
“与其这么担惊受怕地活着，倒不如痛痛快快地起义！”起义军风起云涌时，杨玄感内心起义的火苗被点燃了。公元613年，在杨素去世七年后，杨玄感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
隋炀帝的上位虽然下作，可他也像很多皇帝一样，想在在位时有所作为。隋炀帝做梦都想超过父亲隋文帝，父亲带给大隋了一个盛世，那么他呢，不仅要让这个盛世延续下去，还要做父亲从未做过的，想做而未做到的。
父亲未做而他想做的是，修运河；父亲想做而未做到的是，进攻突厥，让突厥彻底称臣。修运河是隋炀帝的梦想，是他留给后人的最大政绩，而那突厥则是父亲和他身上的顽疾。
隋文帝时期，隋文帝就想彻底，完全地击败突厥，让他们束手称臣。可他小看了突厥，任他屡屡进攻，都未能如愿地让其真正归顺。自此，突厥成了他身上的顽疾，这顽疾也被遗传到了儿子隋炀帝身上。
既然是顽疾，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根除的。
隋炀帝不信这个邪，也想通过打败突厥，证明他比父亲强，可惜，他连父亲都不如。父亲当年因那长孙晟还分化了突厥，让突厥分裂成了东西突厥，进而实力大减。可隋炀帝呢？让这块顽疾变成了身上的牛皮癣，不仅除不掉，而且很难看。
不甘心的隋炀帝，将制服突厥看成了头等大事，似乎突厥不除，他就不配做一个皇帝一样。于是，他不仅亲自出征，更是连年派兵征战，可一场场仗打下来，牺牲无数，仍然未能如愿。
杨玄感觉得时机到了，就是在隋炀帝二次亲自御驾出征突厥时。那时候，杨玄感正领兵河北，负责给皇帝远征做后勤保证。
看到隋炀帝的暴政让天下骚动，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杨玄感觉得正好可以在隋炀帝离宫时谋反。为此，他还派亲信专门去了趟长安，接来了李密，让他和自己共同策划谋反事宜。
李密有文才，有谋略，更有抱负。在他还只是皇上卫队的普通士兵时，便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被隋炀帝一眼看中。那时候，站在卫队里的他又黑又瘦又小，可他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神还是让隋炀帝一振。
“宿卫就不要让他来了，有些浪费了！”隋炀帝对卫队队长说，自此，李密便不再被排夜班。
那是一个相信天命的年代，李密的自信心，就是从那时暴增的。李密不再甘心只做一个皇上的卫士，他觉得自己应该做更大的事，应该有更大目标。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大事，可他知道，想做大事，就要向古人学习，向英雄学习，他开始看书，一有时间就看书。
而正是他痴迷于书，才和杨素结缘。
一次，杨素外出，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一头黄牛上，一手拉缰绳，一手翻挂在牛角上的书，很是好奇，便拦住那头牛，问年轻人看的什么书，年轻人告诉他看的是《汉书》，还说他很佩服项羽，要做项羽那样的英雄。
杨素对他有些刮目相看，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李密，再问一些问题，李密的真知灼见和言辞不凡让杨素记住了他。
或许，那时候的杨素已经在为儿子之后的谋反聚人气了，回到家后，他特意叫来儿子，说起了那个叫李密的黑瘦年轻人。
“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杨素说，“不管是见识还是气度，均在你之上！”
杨玄感没有因为父亲说自己不如李密而不高兴，而是过了几日后便去专门拜访李密，并和他一见如故，成了朋友。杨玄感决定谋反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李密。
杨玄感找李密没错，如果他当时真听从了李密的建议，那么杨玄感的那次谋反很可能就成功了，可惜，固执和自负害了他，起义失败。
有人说，杨玄感体貌雄伟，但却空有英雄形象，没有英雄胆识和谋略，只落得惨死这个下场。没错，那个曾经手提一杆长矛，在战场上威风凛凛，被人赞为项羽再生的杨玄感，在战场上被流箭射死了。
杨玄感死后，他的军师——李密也被俘，惊险逃出后，李密隐姓埋名了一段时间，做了教书先生，还曾留下了一首壮志难酬的诗句：
金风荡初节，玉露凋晚林。
此夕穷途士，郁陶伤寸心。
野平葭苇合，村荒藜藿深。
眺听良多感，徒倚独沾襟。
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
秦俗犹未平，汉道将何冀？
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
一朝时运会，千古传名谥。
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
这么有雄心壮志的人，怎么可能就此收手？杨玄感的失败不仅没让李密一蹶不振，反而让他下定决心走反隋道路，于是投奔瓦岗寨，在瓦岗寨过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生活，之后被李世民打败，又投降大唐。
杨玄感的起义虽然以失败告终，但却好像打开了反隋的“潘多拉魔盒”，自此，隋朝统治阶级出现了大分裂，为隋朝的灭亡埋下了种子。
杨玄感起义唤醒了很多蠢蠢欲动之人，李渊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过，为人处世小心谨慎的他，并没有借杨玄感起义而起义，即使当时窦抗劝他起义，他也只是摇摇头。狡猾的他，要在杨玄感起义失败中寻找经验和教训。
杨玄感募得了很多兵，而之所以有那么多的人愿意跟随他，除了隋炀帝的昏庸外，还因为他的那番话：“我身为上柱国，家累钜万金，至于富贵，无所求也，今者不顾破家灭族者，但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元之命耳。”
当时，杨玄感的这些话一出，很多人为之感动，投军者络绎不绝，就连达官贵族的子弟也纷纷投奔他。
李渊觉得，这点他可以复制。他和杨玄感的父亲杨素身份相当，募兵时杨玄感说的那些话，他也可以说。教训就是，杨玄感没有听李密直驱长安的建议，反而将李密给的下策当成了上策来实施，导致失败。
当时，李密给杨玄感的三个计策是：上策：拥兵进入河北北部，扼住皇上归路，让那进攻突厥的皇帝因粮草供给不够而自我崩溃；中策：长驱直入关中，控制长安，那样即使皇上归来，也已经被雀占鸠巢；下策：就近攻洛阳，在洛阳定都。
杨玄感偏偏选了下策，就近攻洛阳，在洛阳定都最终应了李密的“洛阳城非常难攻，胜负难料”的话。
有意思的是，李密给杨玄感出主意时，让其避开洛阳，因为洛阳太难攻，可在李渊起兵长安的路上，李密写信给李渊，希望他们能合作，共同夺取天下时，李渊为了稳住李密，也为了让他拖住东都洛阳的隋朝势力，用他一贯擅长的谦卑给李密写了回信，不仅称他愿意和李密联合，还说他们可以各攻一边，他攻长安，李密打洛阳，这样成功后，他推李密为天下共主。李密不知是计，竟然真就这么做了。结果当然是李密被李渊利用了，而李密也成了李渊进攻长安时，挡住东方隋军的一道防线。当然，这也是后话。

第三章 李渊步步为营夺长安
“文皇传嗣后主，假权杨素，亡国丧家，其来渐矣。民怨神怒，降兹祸乱。致天之罚，理应其宜。世袭唐公，领河东讨捕使、太原留守李渊寝寐不安，欲匡复正义、扶助神器，因兴义兵行勤王故事，废旧帝立新帝。即日起建太原大将军府，置三军，所属郡县悉随襄助。”
这是李渊为起兵所写的檄书。
历史的章法有迹可循，每个朝代都有每个朝代的野心家，他们对于时局，都有着精准的判断。不管是起义失败的杨玄感、李密，抑或是刘文静、裴寂、甚至于刘武周他们，都意识到了隋朝大势已去，因此，他们果敢出手。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这些英雄，无不想在这个乱世里得到他们想要的，或为摆脱困境，或为逆转命运，或为荣华富贵……当然，更有想取代隋朝，成就自己的霸业的。
取代隋朝，李渊父子从晋阳开始。既然晋阳被隋炀帝称为“龙兴之地”，那么，他们就要打破所有带有隋炀帝特征的东西，然后赋予他们李唐特征。
晋阳的一切，都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润物细无声地。
隋炀帝在太原的“后宫”——晋阳宫，成了李渊的指挥中心。那曾经高高挂起的，带着脂粉气的“晋阳宫”三个字，也被“大将军府”四个字替代了。那弥漫着脂粉香的温柔之乡，渐渐散发出了野性的味道……
晋阳宫里，妖娆妩媚的女人们，除了几个被李渊、裴寂挑走做了他们的妾外，其余的全部放了。看着倾巢而出，四散而去的美人，看着那些或双眼含泪，带着留恋，或憎恨离去的美人，李渊内心虽也心猿意马，却也只好看着她们的背影在心里“怜香惜玉”。
裴寂曾建议李渊留下这些女人，等以后坐稳江山后，充实后宫。李渊拒绝了，他清醒地认识到，此时需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和当今皇上完全不一样的人，只有这样，他才会获得那些反对皇上的人的支持。
他，需要一个好名声为他的谋反正名。
隋炀帝重修晋阳宫，劳民伤财，百姓哀怨痛骂，李渊呢，把晋阳宫的妃嫔宫女解散，正好迎合了百姓的心理，对他们之后的发动兵变大有好处。其实，建议这么做的，不是李渊，而是李世民。
李渊当时虽有不舍，却觉得儿子说得很有道理。和天下相比，这些女人又都算得上什么呢？一旦他坐上皇位，天下都是他的了，天下的女人，能不是他的吗？
李渊打着“废昏立明兴义兵”的旗号，在太原的兴国寺前设坛誓师，发表演讲，那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在众人面前承认他要起兵。虽然，起兵准备早已进行，可对“起兵”二字，李渊一直躲躲闪闪。
誓师大会非常成功。李渊做得煞有介事，那私底下曾做了无数次彩排的演讲，被李渊的声情并茂，搞得像即兴演讲。他爱天下苍生，对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很是同情，为因连绵战争在战场上死去的将士惋惜，对当今皇上的昏庸无道很是愤怒……
没有反对的声音，有的只是群情激昂。
在这场数万人的誓师大会上，李渊列举了隋炀帝的很多罪状，那种种罪状，仿佛告诉众人，再不推翻他，天理不容；那种种罪状，是百姓们深恶痛绝的，恨之入骨的。就这样，以人民的名义，李渊开始了他坐上皇位的伟大征程：举义兵、入长安、立隋室、篡位建国……
<h2>第十二节 李渊自封大将军</h2><h3>（1）</h3>
公元617年6月9日， 承庆殿气氛热烈而肃然，那曾经带着暧昧，泛着脂粉香的屏风，被带着斧形花纹图案的屏风所替代。那一个个斧形花纹，似乎在告诉人们，这里已不再是女人的温柔乡，而是男人的血腥战场。
青铜熏炉里燃起的袅袅轻烟在空气中飘荡，礼乐声响起，大门推开，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裴寂、刘政会、长孙顺德、刘弘基、阿史那大柰、温大雅、柴绍等一行人昂首阔步而来，走到大堂中间，他们自然分成两排，笔直站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他们知道，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来了，以后若反隋成功，夺得天下，他们之中的每个人都将是开国功臣，有着至高的荣耀。
李渊的兴奋不言而喻，被皇上表弟压制的年代结束了，从此刻起，他将要和表弟争夺天下了。他内心激情澎湃，即使在竭力压制，却也能从他不同于往日的动作中发现。
昂首挺胸，迈着方步，像阅兵似的，李渊一步步从两排人的注视中走过，走到中间位置，站定。在从两旁的每个人的脸上扫视一遍后，他说：“起兵在即，在这个良辰吉日，就让彦弘把檄文念给大家听吧！”
温大雅出场了，他缓缓从队列中出来，因过分激动，显得有些拘谨，手里的檄书是在誓师大会上李渊念过的，温大雅烂熟于心，此时再念，听到的人依然激动不已，热血沸腾。
“文皇传嗣后主，假权杨素，亡国丧家，其来渐矣。民怨神怒，降兹祸乱。致天之罚，理应其宜。世袭唐公，领河东讨捕使、太原留守李渊寝寐不安，欲匡复正义、扶助神器，因兴义兵行勤王之事，废旧帝立新帝。即日起建太原大将军府，置三军，所属郡县悉随襄助。”
这封檄书虽由刘文静执笔，但却是在和李渊、李世民、裴寂三个人的反复磋商、反复推敲之下写的。温大雅再念时，在场的所有人，仍然觉得在这个民怨神怒的时代，他们担负着“匡复正义、扶助神器“的责任。在这个国家危难之际，他们必须出手，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檄文内容很好地反映了李渊的政治策略：不反隋，反皇上。不反隋可避免一些隋朝同情者的反击；而反皇上则可以获得那些反隋力量的支持，一举两得。
此策略反映了李渊父子及他们集团的智慧，在起兵的关键时刻，他们必须笼络各方人士。
全国各地起义不断，如果他们能将一切中间力量拉到他们的阵营，为他们所用，同时少树一些敌人，争取更多的力量支持才是上上策。此做法虽不够果断，但却也是中庸之道，能左右逢源。
实际上，也正是他们这种循序渐进的中庸之道，才让他们的起义之路变得没有那么多波折。
在温大雅念完后，李渊示意其回归队列，然后又将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略过，大声说：“既然大家觉得我身为大隋唐公，必须承担这个责任，拥护我为大将军，那么我也就勉为其难，为朝廷尽一份力。”
“大将军！大将军！”几个人大声喊，虽然在场的人不多，但声音却足够洪亮有力。
这已经是李渊第二次听到这样的欢呼了。在面对数万人的誓师大会上，李渊同样听到了那荡气回肠的拥护声。
“现在……”李渊做了一个让大家安静下来的手势，又冲温大雅说，“彦弘，你把对各位的封赏也念给大家听吧！”
温大雅再次从队列中站了出来，这次就熟练多了。他拿起另一张纸，念了起来：“李建成，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统帅左军；李世民，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统帅右军；李元吉，镇北将军、太原留守，留守晋阳宫，负责太原事宜；裴寂，长史；刘文静，司马；唐俭、温大雅，记室；刘政会、崔善为、张道源，户曹；长孙顺、刘弘基、阿史那大柰，统军；柴绍，右领军府长史……其余文武，随才授任！”
“谨遵大将军令谕！”众人施礼道，各个眉开眼笑，这样的封赏，没有人不开心。
李渊又是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说：“大家还是随意一些的好！如今我们的将军府有了，大家各自的官职也都确定，下来说说最关键的了：我们接下来具体要做什么？”
李渊抛出这个问题，并不是为了让大家回答，只是为了强调此事的重要性。在他又将眼神从两排人中扫过之后，这才又大声宣布：“第一，迅速传檄文到各郡县。这件事由彦弘负责。”
众人轻声议论，等那议论声停下来后，他又说：“当然，将檄文传到各郡县后，还要注意他们的反应！”
李渊是个不允许有任何纰漏出现的人，不过也正是他的谨慎，才让他从一堆起义者中脱颖而出，进而夺得天下。
温大雅上前一步说：“遵命！”
“第二，整肃队伍，为南征做准备。这件事，就由大郎和二郎负责吧！”李渊看了看李建成和李世民说。
李建成和李世民上前一步接令。
“最后一件事，开仓放粮，与民同乐！这件事由裴监负责！”
李渊说完，又是稍作停顿，像是怕大家不理解，又解释道：“这么做的目的想必大家都知道吧！”
这也是李渊他们几个人商量好的，是笼络人心的最好方法。在百姓的饥荒之年，做这样的事，无疑可以让百姓对他们感恩戴德。
不用说，一听开仓放粮，整个太原城都沸腾起来了。李渊的起兵，是反隋还是反皇帝不反隋，在他们那里，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谁说不是呢？对老百姓而言，谁做皇帝，谁得天下，他们做不了主，也不愿意做主，他们只希望他们吃饱穿暖，过平平安安的日子。
得民心者得天下，李渊和李世民都信奉这个，这最终也成了李世民治理天下的宗旨。
<h2>第十三节 巾帼不让须眉</h2><h3>（2）</h3>
李渊在晋阳起兵时，他在长安的三女儿李秀英——李渊和窦氏的女儿，柴绍的妻子，也没闲着，她正一边逃避隋军的追捕，一边女扮男装自称李公子，去武功县的建子沟变卖李家产业。不是为了逃命，也不是为了自用，而是为了招兵买马。
既然是李渊和窦氏的女儿，自然也遗传了他们的谋略和远见，她将变卖家产所得，先拿出一部分赈济灾民，这让她笼络了不少人心，不用鼓动，便有很多人投靠她，使她的募兵顺利了很多。
有着父母的谋略和胆识，李秀英在父亲起兵时，巾帼不让须眉，拉起了自己的队伍。
李渊起兵前夕，李秀英和丈夫柴绍接到了李建成送来的急信，称父亲要在太原起兵，让他们速去太原集合。因为有些家事没处理，李秀英夫妇便没有跟李建成他们一起走，想推迟一两天，谁料等他们处理好家事，想要离开京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通往太原的交通要道，隋军已经设立了卡哨，且在他们住处，安排了盯梢者。
“只要他们不离开柴府，就不要动手！”镇守京城的代王杨侑因和柴绍私交甚好，并不想过分为难他们。只是想将他们困在长安，好在李渊攻长安时，作为人质。
在柴府，他们还是能够随便走动的，不受限制，可眼看离李渊在太原起兵的日期越来越近，柴绍急了，对李秀英说：“你父亲起兵的日期马上就到了，我们再不去就赶不上了。可我们一起走吧，目标太大，肯定走不出城的。即使走出去了，又会被追杀，纵然能躲过追杀，也可能绕了远路而错过了助你父亲起兵一臂之力的机会，怎么办才好呢？”
李秀英沉思片刻说：“这样吧！咱们分头行动！我在前门掩护你，你带一些身手好的从后门离开，父亲那里需要你们男将，我一个女人，躲起来也方便！”
柴绍先是不同意，但架不住李秀英的催促，也便同意了。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位妻子，柴绍还是放心的，论胆识、谋略，甚至身手都不逊色于他。于是他反复叮嘱一番后，同意了。
晚上，李秀英假装在正门处训斥一个家奴，以便转移盯梢者的注意力，而柴绍则带了一些人，趁着天黑，从后门离开，沿小路赶去太原，支援李渊去了。
柴绍走了后，李秀英也随即召集家奴，告诉他们，父亲在太原起兵，自己的夫君也去了，如今留在府里很危险，一旦隋军发现她的夫君逃跑了，一定会来抓他们的。
“这里有一些银两，分给大家，你们还是趁天黑赶快离开，越远越好！”李秀英说。
李秀英素来对家奴很好，一些家仆拿着银两，趁夜色从侧门悄悄溜出去了。可还有几个人怎么都不走。李秀英催他们，说自己也要逃命，顾不上他们，这才又有几个人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我们不走，打死我们都不走！”贴身丫鬟红儿和小菊死活不走，李秀英再催她们，她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我们不走！不管夫人去哪儿，我们都跟着！”红儿说。
“对！是死是活都跟着夫人。”小菊也说。
“你们还这么年轻，跟着我很可能会被抓，被杀，你们就不怕吗？”李秀英问。
“不怕！只要跟夫人在一起，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就是死，我们也要和夫人死在一起，在阴间也要服侍夫人！”红儿流着眼泪说。
李秀英犹豫了，她也舍不得她们，虽然她们是主仆关系，可在她心里，红儿和小菊就是她的亲姐妹。
“小菊，你呢？”李秀英问。
“小菊的父母都不在了，夫人就是小菊的父母！”小菊说完，声音哽咽起来。
红儿和小菊都是她嫁给柴绍时，从娘家带过来的，平素感情很好。此时就是让红儿和小菊离开，她们又能去哪儿呢？再说了，她们这么离开，她也不放心，于是便说：“好！那从今往后，咱们就不再是主仆关系了，是姐妹关系！你们以后也不要叫我夫人，叫我姐姐！”
红儿、小菊连连说不敢，说她永远是她们的主人，一辈子的主人。李秀英生气道：“如果你们还要夫人夫人地叫，那就赶快走，不要跟着我！”
红儿和小菊这才答应，改口叫李秀英姐姐。
李秀英刚答应完，只听一个声音响起：“还有我，我也愿意陪夫人上刀山，下火海！”
李秀英一看，是他们的家僮马三宝。马三宝在柴府很久了，父母双亡。
马三宝身手好，马上功夫过硬，坐在马上甩起马鞭来，沾者即死，所以很受柴绍的赏识，一直以来，马三宝也是鞍前马后地跟在柴绍身边，充当着柴绍的贴身保镖，这次柴绍离开，却将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让他保护妻子李秀英。
李秀英知道，此时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可一想很可能会连累他，便问： “有可能会连累你被捕被杀，你不怕吗？”
“我的命都是大人和夫人给的！还怕什么呢？自进府的那刻起，我的命就交给大人和夫人了！”马三宝说。
“好！那你们几个人收拾一下！”李秀英说完，突然又说，“三宝，你给我们三个人找几件男人的衣服！”
马三宝先是一愣，马上就明白了，答应一声去了。
“要男人衣服干什么？”反应有些迟钝的，胖胖的小菊问。
“真笨！夫人——哦，姐姐是想让我们男扮女装，这样就不会被抓了！”红儿说。
菊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李秀英是想男扮女装，这样目标会小一点，也不容易被隋军认出来。
在和红儿，小菊换上男人衣服后，李秀英和马三宝、红儿、小菊各牵一匹马，趁着天没亮，悄悄从后门出了府，走到安全地带，马三宝问李秀英。
“夫人，我们现在是要去太原吗？”马三宝虽然人在长安，但心却早就去了太原。
李秀英已做好了打算，摇摇头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还有事要做！再说了，我们不能这么空着手去呀！要去，也要带着礼物去！”
说完，李秀英一扯马缰绳，马飞奔起来。
“送礼？送什么礼？”小菊还在喃喃，却发现马三宝和红儿已经拍马追上去了，急得嘴里喊着等等我，等等我，也催马飞奔起来。
李秀英说还有事情要做，就是想去武功县的建子沟村。原本她和柴绍商量好要一起去的，可柴绍去了太原，也就只好自己去了。建子沟村有他们李家的老宅，虽然久不住人，但那里的人都知道李渊、窦氏和李世民。李秀英想借助这个地方招兵买马。这是在得知父亲要起兵时，已有的想法。
李秀英的计划是：自募一支队伍，从长安一路去往太原，在路上可走一地募一地，到了一定的规模，还可以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给父亲进攻长安铺路，中途也可以和父亲的起义军汇合。
武功县建子沟村，是李世民出生的地方，当年，他和母亲窦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和村民的感情也很好，所以当李秀英说她是李世民的哥哥，父亲李渊和弟弟李世民在太原起兵，让他来这里募兵时，村民们都很支持。
仅仅用了三天，李秀英便募得几百人。怕隋军追过来，她没敢多耽误，和马三宝他们带着这几百人向太原方向赶去。在去太原的路上，当李秀英脱去男装，换上女装时，那些兵卒才知道，他们的头领是一位美娇娘，对她也就更加佩服了。
一路上，凡遇到有反隋起义军，李秀英都要游说，说服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那些人一听她是为李渊在募兵，知道唐公大名的他们，也都纷纷投靠了她，她的队伍在慢慢壮大。
<h3>（3）</h3>
李秀英身佩越女剑，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带着她的近千名所募兵卒，一路往太原方向行进，走到每村每寨都会时不时地发表一通演讲，讲父亲李渊为何要起兵，讲当今皇上是多么不得人心，不知不觉中，队伍在扩大，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座大山脚下。
李秀英勒马停下，眯眼看着前方，前面是悬崖峭壁，峭壁下有一条小路，很是险峻，窄得仅能容下两个人并行。
“夫人，前面就是黄石寨了……”身旁的马三宝还没说完，李秀英便眼睛一亮。
“你说什么？黄石寨？”她瞪大眼睛，“是匪首胡商何潘人占领的黄石寨？”
马三宝点点头说：“正是此人！”
何潘人是西域人，曾是云定兴的副将，因违反军规被处置，一怒之下便拉人上山做了匪首。
“此人功夫了得，手下也有好几万人！咱们从这里过时，一定要小心！”马三宝又说。
马三宝的意思是，悄悄过去，千万别让何潘人发现，要是被他抓上山就麻烦了，不仅去不了太原，很可能连命都会送掉的。他不知道，李秀英听到何潘人这名字时，想的不是会不会被抓，也不是会不会丢命，想的是，如果能将何潘人收编，那何潘人的几万人马，加上他的上千兵卒一起响应父亲起兵，不是给父亲的最好礼物吗？
“我要去见这个人！”李秀英突然说。
“什么？谁？夫人要去见谁？”马三宝没听明白。
“何……潘……人！”
李秀英一字一顿地说出“何潘人”三个字，马三宝惊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他半天没动，好一会儿才结巴着说：“夫人！您……这……这……这可不行啊！听说这何潘人讨厌任何军队，除了老百姓，他看谁都不顺眼，不管是隋军还是起义军，他一概看不顺眼……”
“他就是因为违反军队军规，才一气之下拉人上山的，我知道！”李秀英对何潘人并不陌生，他曾听夫君柴绍说起过。她记得，柴绍和她说起何潘人时还说，“可惜了！当土匪可惜了！”
“夫人既然知道，我们还是……”
马三宝还没说完，便被李秀英打断了。
“他因违反军规，不得不离开隋军，他恨的是隋军。”李秀英笑笑说，“别忘了，如今我父亲在太原是起兵，是隋军的对头。说不定何潘人还希望我们打败隋军，替他报仇呢！何况，我看中的是何潘人手底下的那些人！我不能让这些人白白浪费在山头当土匪，他们应该为我们所用，更不想让他们被别的起义军收编，很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了。”
李秀英那时候已经开始考虑父亲拿下天下后的平乱了。
马三宝还是再三劝阻，可李秀英根本不听，她决定了的事，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李秀英先吩咐队伍安营扎寨休息，然后骑马准备单独去会土匪头子何潘人。马三宝急了，拦在了马前。
“夫人，不能去！绝对不能去！这太冒险了，听说这何潘人为人凶狠毒辣，您去了可是凶多吉少啊！”
马三宝想说，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自投罗网，还不被那何潘人绑了做压寨夫人？
“做什么事不是冒险呢？我父亲在太原起兵，那不是冒险吗？有时候做事是需要去冒点险的，特别是在这种时候！何况……”李秀英看着马三宝，“我的父亲，我的兄弟，还有夫君，全都在冒险，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马三宝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劝也没用，稍稍想了一下后便提出陪同李秀英一起去。李秀英不答应，自己和马三宝都上山了，要是都被抓，谁去救他们？
“如果夫人不让我跟您一起去，那您也不要去！”马三宝执意道。
“我们也去！”红儿和小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李秀英直摆手。
“你们不能去！绝对不能去！”她说得不容反驳，“那山上都是土匪，你们去了，能完整地回来吗？”
“那……那姐姐也不要去！”红儿说。
“我是谁？我是唐公的女儿，是在太原起兵的唐公的女儿，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李秀英说完，冲马三宝一挥手，“你跟我走！”
两个人拍马加鞭，向黄石寨方向奔去……
黄石寨的大堂上，刚刚喝完酒的何潘人正在打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吵闹声，还有一个很响的女人声音。
“我要见你们的头领！快带我去见你们的头领！何潘人！我要见何潘人！”
“外面谁在嚷嚷！”何潘人连眼睛都没睁，问旁边的随从。
“回大王，有一男一女闯上山寨，被我们的人抓住了，那女的还嚷嚷着要见您，还说不见她，您会后悔的！”随从说。
“哦！好大的口气！”何潘人突然有了兴趣，睁开眼，“女人……还非要见我……长得怎么样？”
“漂亮！非常漂亮！大王！送上门的，要不……大王收了她做压寨夫人吧！”随从赶忙说。
何潘人哈哈大笑起来。
“带他们进来！”他坐直身子，盯着门口。
不一会儿，他看到一个长相漂亮，装扮英武的女人向他走来，脸上毫无惧意。何潘人暗自在心里叫了声好。
不待何潘人问话，李秀英便介绍起了自己，说自己是李渊的女儿，柴绍的妻子。李渊和柴绍，何潘人都知道，他皱着眉，瞪着李秀英，心想，难道你就没听说过，我最恨的就是朝廷吗？
“如今，朝廷无道，起义者众多。家翁唐公在众人拥戴下，也起兵于晋阳，本娘子正准备带兵响应家翁，想请何头领也加入我们！”
何潘人一惊。首先，李渊起兵他没想到；然后就是李秀英的直言让他诧异；最后是她的邀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真是个不一般的女人，他想。
李渊是要反隋。何潘人有些羡慕。反隋，何潘人也想过，当年，他只是违反了军规，不仅被云定兴降职，而且还要杀他的头，以儆效尤。无奈之下，他逃出军营，占山为王。不过，虽有反隋之心，可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的起义军起来又倒下，他还是放弃了，觉得这样做个自由自在的山大王也不错。
“哼！别在这里给大王我灌迷魂汤了！”何潘人冷笑着说完，再次上下打量着李秀英，脸上露出了淫笑，“这位小娘子还算漂亮，不如在这里给大王我做个压寨夫人吧！”何潘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家夫人无礼！”马三宝大声说。
何潘人瞄了马三宝一眼，对手下说：“这是哪里来的臭虫，还不快把他……弹出去？”
何潘人声音不大，但却恶狠狠的。
“我看谁敢杀他！”李秀英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说，“何潘人，你若不放我们，杀了他，你这山大王也就做到头了。黄山寨虽然地势险要，但却并非不可攻破之地，不然我们怎么能轻轻松松上来？我家翁唐公、夫君，还有我那几个兄弟，他们谁能放了你们？别说你在这里当大王，别说你有几万人，就是有几十万人，也会被他们轻轻松松地铲平的！”
李秀英声音很响，给自己壮着胆，她知道自己这是说大话了，可此时，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只能这么说，只能搏一把，让何潘人有惧怕心理，不杀他们，当然最好连关都不要关他们，不然真被这土匪强暴了，那可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哈哈哈哈……何潘人不仅不生气，反而狂笑起来。
“好个厉害的娘子！我喜欢！你说你的家翁唐公……”突然，何潘人睁大眼睛，细细打量着李秀英，“你是……唐公李渊的女儿？”
“没错！”李秀英大声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家父原是太原留守！夫君乃……”
李秀英还没说完，便听何潘人问：“那……那……李世民是……”
“世民是我二弟，我们叫他二郎！”
“哦！二郎，二郎，好！李世民……唐公去太原任职，他是跟着一起去的吧！”何潘做出了恍然大悟状，喃喃道，“怪不得呢！怪不得呢！我就想呢，怎么看着这么面熟？”
“怎么？何首领……大王认识我家二郎？”李秀英心里一喜，看了马三宝一眼，马三宝也面露喜色。
他们从何潘人的眼神和语气中看出，他是认识李世民的。
“认识！认识！原来您是李世民的家姐啊！久仰！久仰！”何潘人哈哈大笑，急忙令人给李秀英和马三宝松绑，让座。
“我和你家二郎几年前就认识了，当年，我还在云定兴手下，皇上被困雁门，是您那弟弟出计给云定兴才救了皇上的。”何潘人说，“只可惜呀，那云定兴把您弟弟的功劳，全揽到了自己的手里。”
李世民出计救皇上于雁门，李秀英听说过，如今见何潘人和李世民是旧相识，李秀英和马三宝完全放下心来，不再感到危险的李秀英，心里一阵得意，心想，幸好冒险上山了。她觉得自己有把握说服何潘人，便趁机道：“既然首领认识我家二郎，也知我家二郎本事，那我就说实话吧，虽然首领在此过得逍遥自在，可毕竟占山为王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家翁起兵，不久将占领长安。您能在此占山为王，想必也是聪明之人，知道此时是成为正统的最好时机，到时候若成功了，您得到的东西，怎么也比您现在多吧！”
何潘人低头沉思，其实一直以来，他也想背靠一棵大树，这唐公岂不就是一棵大树吗？而且很可能还是一棵粗壮的大树。
“夫人说得有理！只是……若我何潘人带人投奔你们，唐公真会……”
“本娘子在此保证，以后你所带兵，绝不会少于你现在的人马！我家翁是惜才之人，且你和二郎是旧相识，定不会亏待你！”李秀英又说。
“好！那我们就下山！”何潘人一拍椅背说。
就这样，原本只有不到上千人的李秀英，一下子就收编了何潘人的两万多人。之后，她又一鼓作气，收编了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起义军。
李秀英的势力大增，而每到一处，她都会成为焦点，她的女性身份和美貌，让老百姓称其为“李娘子”，而她那有男有女的军队，则被统称为“娘子军”。
就在李秀英带着兵马，响应父亲的时候，李渊的堂弟李神通也已经得知堂哥起兵之事，正联合各方力量，响应着李渊的起兵。
李渊的响应者如同那撒向天空的种子，在风的带动下，四处飞散，四处发芽，为他顺利攻进长安铺路搭桥……
<h2>第十四节 起兵第一仗：西河之役</h2><h3>（4）</h3>
李渊的起兵檄书传到各郡县，除了西河郡之外，其他郡全都纷纷响应。而这不响应的西河郡，又恰好位于太原之南，是李渊起兵南下必经之路。如果不是位置特殊，李渊连想都不用想它。
“怎么办？是绕过去还是？”李渊拿不定主意了。
“不能绕！这个地方必须拿下。”李世民说，他是怕纵容了西河郡后会留下后患。因为在响应檄书的各郡县里，并非全都是心甘情愿的，一定也有墙头草，之所以响应，是惧怕李渊灭了他，不想做那只出头鸟。一旦任由西河郡不响应，会让那些墙头草觉得不响应也没事，甚至倒向另一边，和他们做对。
“二郎说得有理！父亲，咱们一定要拿下西河郡，只有这样，才能起到杀鸡骇猴的作用。”李建成附和李世民道。
那时候的俩兄弟，还是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的时候，感情上也没有罅隙。
“就是，父亲，下令吧！我们好好打一仗，拿下西河郡，看还有谁不服？”李元吉看两个哥哥都支持打，也摩拳擦掌说。反正打仗的事，父亲又不会靠他，他乐得跟在后面吆喝。
“好！”李渊一拍桌子，大声说，“这场仗就当是我们起兵的第一仗吧，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李渊把这场仗交给了两个儿子——李建成和李世民。六月甲申，俩兄弟便带兵出发了，这是一次向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仗，也是李建成和李世民最心齐的一场仗。
西河郡不响应是因为高德儒。
当时，高德儒是西河郡的郡丞，此人没有多少真本事，既无勇也无谋，之所以能到西河郡做郡丞，全仗着他会拍马屁。两年前，高德儒还只是皇帝身边的亲卫校尉，之所以高升，是因为突然出现的两只孔雀。
有一天，高德儒看到两只孔雀落在朝堂上，突然灵机一动，去恭喜隋炀帝，说他看到有鸾落在了朝堂，而且还是两只。那鸾原本就有吉祥鸟之称，传说中只有在太平盛世才会降落人间，隋炀帝一听，非常高兴，这不就意味着他治理的天下是盛世吗？看来人人都有自欺欺人的本事，越没有什么，越想用尽心力证明自己有什么。
“还有谁看到了？”隋炀帝问周围的人。不是他怀疑高德儒的话，他不会去怀疑，也不想怀疑，他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官场上不缺指鹿为马之人。皇上问谁看到鸾了，那些被问到的人，能说没看到吗？说没看到，不就意味着说大隋不是太平盛世吗？结果，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样，大家争着抢着说看到了。其实，那些人别说看到鸾了，就连那两只孔雀也没看到，可为了讨好隋炀帝，他们不仅说看到了，而且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恭喜陛下！”更多的人对隋炀帝说。
隋炀帝高兴极了，各地起义军频发，说他让大隋生灵涂炭，让百姓衣不裹体，食不果腹吗？如果真是这样，怎么会有象征吉祥，盛世的鸾出现呢？还出现了两只。
这一高兴，隋炀帝就大大奖赏了那些看到“鸾”的人。甚至还说，这种神鸟，只有吉人才能看到。既是吉人，当然要大大奖赏了。而那高德儒，因为是他最先发现的“鸾”，所以也就成了大隋的“第一吉人”，他最先向皇上汇报，也就成了“诚心冥会”之人。
大隋有如此吉人，隋炀帝还不大大嘉奖一番？不仅赐给他金银财宝无数，还派他去西河郡当郡丞。
高德儒以为自己这下就可以永享受荣华富贵了，不料到西河郡不过两年，还没机会再恭喜皇上，再看到“鸾”，就接到了李渊的起兵檄书。高德儒彻底傻眼了，这还了得？这不是堵我的财路，不让我步步高升吗？怎么可能响应？响应李渊父子不就打乱我步步高升的步伐了吗？做梦吧！
愚蠢的高德儒，就这么成了那只出头鸟，成了李渊父子那只用来骇猴的“鸡”。既缺少远见，也没有谋略，更不知深浅，在看到李建成和李世民领兵气势汹汹地攻打西河郡时，竟然随意朝手下一指说：“守住！都给本郡丞守住了！”
这城如何守，高德儒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他心里更没谱。李建成和李世民没费多少气力，轻轻松松地攻进了城，将高德儒活捉了。
也直到那时，高德儒才后悔自己没有响应，如果自己响应，即便不能再在隋炀帝这里高升，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凭着自己的拍马屁功力，还不照样在李渊这里步步高升？退一万步，即使不能高升，至少还有条命吧！
“饶了我吧！饶了我这狗命、贱命吧！”高德儒犹如丧家之犬，咣咣咣地磕着头，乞求着。
李世民冷笑一声道：“你用谎言欺骗皇上，换得高位，你觉得我们会饶了你吗？我们为何起义？不就是为了要把你们这群庸碌无用之人铲除吗？”
“饶了我！只要饶我一命，我愿为你们做牛做马！”高德儒匍匐在地，磕头像捣蒜，恨不能有遁地术，钻进地缝里溜了。
“饶他一命吧！”李建成说，“这种无用之人，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既然无能又无用，留他在世上又有何用？”李世民说完，不再给高德儒任何说话的机会，一刀过去，高德儒那还未来得及抬起的头，就那么滚落在地。
李建成怔了一下，看着李世民，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弟弟这么陌生。李建成不知道，如果高德儒不是个无能之人，即便有可能成为威胁，李世民也是会留他一条命的，而且还会想尽办法让他为自己效力。
李世民只会留对自己有用的人，那些没用的，他看着只会碍眼，非除之而后快不可。
李渊起兵后的第一仗，就这么结束了，小试牛刀，马到成功。算上来去路上的时间，西河之役李建成和李世民仅仅用了九天就大胜而归。这场战役的胜利，让那些观望者，墙头草们不敢再观望，也便老老实实成了李渊的“臣”，西河之役，拉开了李渊父子南下攻长安的序幕……
<h2>第十五节 世民雨中劝父亲</h2><h3>（5）</h3>
公元617年7月，大将军李渊任命长子李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统帅左军；次子李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统帅右军；而他则亲率中军，三军开拔长安，开始了他们父子的夺取长安之路。
长安是隋朝首都，更是隋朝经营天下的大本营，且皇上正好不在长安，连同他的禁卫军在江都，且起义军势力，大多集中在东方，而隋炀帝为了镇压起义军，派大批军队在东方，这反而让长安成了防守力量相对比较薄弱的地方，有利于攻打。当然，更主要的是，长安作为隋朝政治经济中心，影响力巨大，一旦占领长安，也就意味着大隋完了。
李渊进攻长安，相当于攻隋朝老巢，那些分散在各地，镇压起义军的隋军即便想赶回来支援，也已经来不及了，何况，隋军想从与起义军的作战中抽身而出，哪有那么容易？李渊选择先攻长安，就是想借各地反隋起义军拖住隋军，让他们之间互相消耗，然后他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有句话叫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李渊父子便是如此。从他们决定起兵开始，便像怀揣着护身符一样，一路顺利，即便遇到麻烦，也总会因某人或某事的出现，让麻烦解除。李渊父子三人率三军刚拔营而起，李渊便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让他又是一喜：又一个能解他们后顾之忧的人出现了。
给李渊写信的是李密。李密得知李渊起兵后，写来信，希望和李渊一起夺天下。此信如果写给的不是李渊，是其他人，想必会出现两种结果，一种是马上答应李密，然后联合起来，共同夺天下；另一种是不答应，回信坚决拒绝。
李渊不是其他人，这两种结果都没有出现。狡猾的李渊选择了先稳住李密，他要利用李密，假意和他联合，然后让他拖住洛阳的隋军。
李渊的信写得很真诚，不忘奉承李密，还说若夺得天下，他一定甘在李密之下。或许是李密太过自信，抑或是李渊的那封信写得太巧妙，李密竟然相信了，并且同意了李渊的方案，自己攻洛阳，以便拖住洛阳的隋军，让李渊顺利攻入长安。
李密不乏夺得天下之能力，但却败在了看错人，先是看错杨玄感，又看错李渊。兵者，诡道也！李渊和李世民，崇尚并践行的就是这句话。
李渊父子领兵从太原离开那天，太原像过年似的热闹，百姓们夹道欢送，看着走成扇形的三军：李世民带领右军走在右方稍前，李渊领中军在中间，李建成率领左军则走在稍左方向。
老百姓看着这支气宇轩昂的大部队向长安进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过上安稳殷实的生活了般，带着希望。
老百姓对李渊父子有信心，李渊父子也是信心百倍，觉得连老天都跟他们站在一起，他们没理由不成功。然而，刚刚走出太原城，晴朗的天就暗了下来，接着，那如同被一块黑布笼罩着的天空，突然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明亮是明亮了些，却先是闪电，再是雷，接着就下起雨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淅淅沥沥，细雨绵绵，随后便越下越大，虽不至于是倾盆大雨，但道路却泥泞起来，更严重的是，周围的山石经过雨水冲刷，哗啦啦地往下掉，不仅阻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很可能还有泥石流下来，砸死人。
那时，他们距离霍邑还有三十多里路。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雨停不下来，找个安全的地方，安营休息吧！”李渊不得已，只得发出了这样的命令。
军帐是扎起来了，但躲在营帐里的士兵们还是不得不穿着湿漉漉的衣服。
“这样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大家肯定受不了！”裴寂有些担忧地对李渊说。
李渊何尝不知道这样久了，别说进攻长安了，就是能走到长安去都难。何况，这样的天气容易生病，真就到了长安，能有力气作战吗？李渊这几天的心情，就和那天气一样，先晴朗，再阴沉，现在潮潮的，很不舒服。李渊是个信天命的人，天气由晴朗变阴沉，再打雷下雨，他就有不好的预感。一路上也后悔，应该推迟几天出发，躲过这糟糕的天气。对李渊来说，天气的变化也就象征着变天顺不顺利。在他看来，天气从坏变好，意味着起兵会越来越顺利，反之，天气从好变坏，也就意味着起兵越来越难。
“莫非，我们这种谋反行为惹怒了老天？老天是在惩罚我们？”李渊是带着不安和愁绪，经历着从阴沉到下雨的。
“在太原就一切顺利，一出太原就困难重重，莫非只有太原才是我的吉地，一出这吉地，一切都不顺利了？”
李渊的长吁短叹，愁眉苦脸，没有瞒过一直紧跟在他左右，擅长察言观色的裴寂。迎合李渊惯了，再加上一路在雨水中艰难行进，裴寂也感到了吃力，也有不好的预感，便也叹了口气说：“这雨下得也太不巧了！太不巧了！”
裴寂的话正好触到了李渊的敏感处，忙问：“裴监，你觉得这会不会是老天在阻止我们行进？”
裴寂没有直接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什么？说就是“老天在阻止我们”，老天为什么阻止？阻止什么？行进还是谋反？这话说出来可是要担责任的，裴寂不愿意承担，也承担不起。
裴寂向来对于别人的提问，不喜欢给直接答案。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大将军，听说那刘武周又蠢蠢欲动，想趁我们攻长安，断我们后路。”
裴寂的话再次触到了李渊的痛处，这也是他最担心的，自己“出窝”去捣隋朝老窝，刘武周要是趁自己离开太原，又抄了自己老巢怎么办？如今，自己陷入泥沼，处在一个极度不利的位置，要是刘武周真攻太原，以留守太原的儿子李元吉的能力，很难抵挡得了刘武周的进攻吗？若那隋军又从各方向自己围拢，自己不就成了困兽了吗？何况，那去和突厥议和的刘文静还没回来，突厥会不会不答应？或者答应了又出尔反尔……
李渊越想越害怕，有些急了，问：“裴监有什么好办法解目前困局吗？”
裴寂从李渊的表情中为自己找到了答案，还是李渊想听的答案。
“依在下之见，如果雨继续下，我们还是前进不得，倒不如后退，毕竟太原还是大将军的地盘，大将军的福地。”
裴寂慢慢说，他一刻都没忘记观察李渊的表情变化，他要随时根据李渊表情的变化，调整他的话语。
果然，李渊长舒一口气，此时，他就想这么做，就想退回太原，只是自己不好提出而已。对李渊而言，太原是他的避风港，只要进了太原，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做起事来也就游刃有余了。
“后退，避险，保存实力，伺机而动！”李渊想，“此时，好像这是最好的办法。”
后退是为了更好地前进。李渊即刻召长子李建成到了他的营帐中，向他分析了目前所处的处境，即将面临的危险，以及后撤的好处。李渊没有召李世民来商量这件事，想必是他决定了，又料定李世民会反对，便不如不叫他，自己直接下命令好了。
父亲的后撤决定，李建成也没想到。他们是太原百姓敲锣打鼓地送他们出太原的，再灰溜溜地回到太原，别说老百姓会失望，就是士气也会受到影响。只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就在父亲召他来将军帐中时，他得到了另一个坏消息：后勤粮草供应没跟上来。应该是天气的原因，被堵在了某个地方。还有，很多士兵因为下雨和潮湿的天气，得了湿气，生了病，搞不好还会成为疫病，在军中传染……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李建成沉默着。
“咱们只是退后休整！不是不前进，更不是不攻长安。”李渊见儿子沉默，解释说，虽然他已经决定了，但他还是希望李建成能认同他的看法，“当然，我是说如果雨还不停，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的话，我们就后撤，退回太原。雨不停，我们怎么走？走不了，与其在这里耗着，消磨士气，倒不如退回太原休整！”
后撤虽然不是一个好办法，可也是一个减轻损失的办法。李建成点了点头，同意了父亲的决定，并把粮食供应没到，士兵生病的事说了。李渊更是觉得自己的后撤计划是对的，也就更加后悔没有在出发前敬敬神，算算日子。
大雨阻路，粮草未到，士兵生病……李渊一下子联想到了公元598年10月。那时候，隋文帝雄心勃勃，下诏黜除高丽王高元官爵，命汉王杨谅、上柱国王世积作行军元帅，周罗喉作水军总管，率大军十万，分水陆两路进攻高丽。隋文帝当时之所以派出这么大的阵仗，是因为他志在必得，希望灭高丽能像公元588年儿子杨广灭陈一样顺利。
当时，对于这场仗，李渊还和妻子窦氏讨论过，两个人对此仗的结局产生了分歧，李渊觉得这场仗隋军一定会赢，高丽必定会在这次被消灭。但妻子窦氏却有不同意见，她说：“想要赢这场仗，天时地利更重要，天气好，隋军赢；天气不好，谁能赢就很难说了。”
李渊虽然知道妻子的谋略远超于常人，甚至超过了他，但觉得妻子这次一定看走了眼。隋军可是十万大军啊，十万大军能拿不下一个高丽？可结果呢？一切真像窦氏预料的那样，汉王杨谅率领的陆军一出山海关便遇到了雨季，泥泞的道路让兵马行走艰难，再加上粮草供应不足，有士兵得了病，因得不到尽快医治，很快就蔓延成为疫病……最终，他们虽勉强进入辽水，战斗力却大大减弱。而那周罗喉率领的水军，又因为遇上大风天气，发生了沉船事故……水路两军，都因为天气，不得不归师回朝，死伤者众多。
莫非，我们这次也像隋文帝派兵攻高丽？李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在那时候，李渊的三军，处在天时、地利都不占，甚至连“人和”也因为士兵们的病情而有所减弱，这样的队伍，能成功进入长安，夺得天下吗？这么看来，李渊当时的后撤想法，并非是因为他的懦弱，完全情有可原。
<h3>（6）</h3>
受到坏天气影响，心情变糟的还有很多人，李世民的营帐里，就有人在大发牢骚。那人是长孙顺德。抱着满腔热情，想要直驱长安的长孙顺德，犹如做好了准备的拳击手，在去往拳击台的路上被人挡住了道，空有力量得不到释放，别提多难受了。长孙顺德无处发泄，只好跑到李世民的营帐里叨叨。
“这还真是太邪门了！太邪门了！在太原那么久，怎么都不下雨，还要去祈雨。这下好了，不想下雨吧，它下个不停！”长孙顺德抓耳挠腮，在李世民的身边转来转去，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
他太想有个人配合他，一起骂这鬼天气了。可李世民只是笑笑，根本不配合他，始终淡定地看着他的《孙子兵法》。长孙顺德的独角戏演累了，一把夺过《孙子兵法》，大声说：“大都督，你就不急吗？看这劳什子有什么用？看了也用不上。就这么待下去，别说攻占什么长安了，就是去长安都难！”
长孙顺德仗着自己是李世民的长辈，说话从来不忌讳。李世民还是面带微笑，只轻轻瞟了长孙顺德一眼，从他手里夺过《孙子兵法》，逗他道：“统军大人，你可是统军，身为统军，就应该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为这点雨你就急成这样了？慌成这样了？这可不是为将之道啊！不是为将之道！”
李世民故意拖长音，逗他。其实，李世民怎会不急？他也急，急得火烧火燎的，可他知道急也没用，老天爷要变天，不是人为能改变的。何况心里再急，他也不能表现出来，他要是急了，他下面的人还不急得全像长孙顺德一样？
长孙顺德被李世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哝道：“我这不是急吗？你看这一天天地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他想说难道你就不怕隋军将我们包围在这个地方？可又觉得这么一说，不就表示他害怕隋军了吗？长孙顺德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怕”。
李世民说：“雨再小点，我们就可以前进了！对了，你还是叫我二郎我听着舒服点，别叫什么大都督了，听着实在别扭！”
长孙顺德还要说什么，柴绍跑了进来，喘着粗气说：“二郎！二郎！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李世民原本是坐着的，立时蹦了起来，柴绍不是性急之人，遇事很沉稳，能说出“出大事了”这句话，一定不是小事。
“是……是……”柴绍半天说不出话来，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
长孙顺德急忙倒了一碗水给他，柴绍接过，一口喝干一抹嘴说：“二郎！听大郎说，大将军下令让我们后撤！大郎的左军先撤，两个时辰内撤完，明早大将军的中军再撤，我们右军断后。”
这下轮到李世民失色了，手里的《孙子兵法》也掉在了地上。
“你从什么地方听说的？”李世民有些不相信。
“我路上碰到大郎，大郎说的。”柴绍说。
原来，从李渊那里听命后，李建成在回营房的路上，遇到了四处巡查的右领军长史——柴绍，便把李渊的决定说了，还让柴绍带消息给李世民。柴绍觉得事关重大，跳上马就奔了过来。
“二郎！二郎！不能撤军！千万不能撤军！这一撤军呀，军心可就散了！”柴绍说，“这次进攻长安，要的就是气势，这军心一散，气势一倒，这……”
柴绍没再往下说，他不敢说了。
李世民的脸和脖子已经通红了，像是刚从染缸里爬出来，这是急火攻心，怒发冲冠的象征。长孙顺德正要张口来骂，一想这一骂可不就是骂大将军李渊了吗？再加上看到李世民那样，也便识趣地住了嘴，只是不停地搓着双手，在营帐里徘徊，嘴里还嘀咕着：“还什么大山压顶不变色，这大将军都变色了，我们能不变色吗？”
“不！绝对不能这么做！”李世民待那脸上，脖子上的红全褪下后，慢慢地说。
“听说大将军担心刘武周在我们背后捅刀子，还担心那突厥……”
柴绍还没说完，便被长孙顺德因激动而变调的嗓音打断了。
“担心！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担心那也担心的，什么事都不用做了。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能后退，我从不走退路，哪有走退路的道理？出来了，就没有后路了！后路已经斩断了，再难走！咬着牙，喝着血也要走完！出来了，再退回去，怎么和那太原的老百姓交代？”
平时柴绍是不怎么搭理长孙顺德的，觉得他粗鲁。可这次却觉得长孙顺德说得对，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不禁向长孙顺德投去赞许的目光。
“长孙统军说得没错！我也觉得不能这样，至于为什么不能这样，我也说不上个子丑寅卯来，可能就像长孙统军所说，不能后退吧！后退肯定会动摇军心的！不要说动摇军心，就是我也会丧气的。”柴绍看着李世民，停了一下又说，“再说了，雨中行军也不是不可以，克服一下，我不信这雨会永远不停地下……二郎，也只有你能说服大将军了！”
柴绍的意思是，大将军做了这个决定，没人会去反驳，也没人敢去反驳，即使有人去反驳，敢反驳，大将军也不会听，只有你去说，大将军才有可能收会成命。柴绍急着去长安，不仅是为了急着得天下，还有因他的妻子李秀英给他带信了，正在黄石寨等着他们，他急着要去见她。丢下李秀英独自来太原，柴绍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李世民摇摇头，话音刚落便冲出了营帐，冲进雨中，嘴里还喊着，“备马！备马！”
柴绍在后面大喊：“蓑衣，蓑衣！”
李世民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雨雾中。这次长孙顺德没有慢半拍，他抓起一件蓑衣，跑了出去，追李世民去了。
<h3>（7）</h3>
雨中，李世民策马飞奔，先去了左军营，想找哥哥李建成商量，再一起去找父亲，却见左军营人头攒动，士兵们正忙碌着，为拔营退军做准备。
“干什么？你们都在干什么？”李世民并未从马上下来，只是俯下身，抓住一个士兵来问，“你们为何拔营？”
“敦煌公，陇西公下令全线退军，我们……”士兵还没说完，便被李世民一松手，再一推搡，士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李世民，李世民不再理他，双腿一夹，策马又向中军营而去。
左军连夜拔营，中军明晨出发，右军殿后！这是李渊发出的指令。
发完指令后，李渊有种说不出的困乏，几天来辗转反侧无法决定的事，终于解决了，他一阵轻松，倒头就睡。他要为明晨的撤退养足精神。然而，就在他梦里和裴寂在晋阳宫里左拥右抱，饮酒作乐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悲凄的哭喊声。
“谁？谁在哭喊，谁在扫我们的兴？”李渊问裴寂。
裴寂左看看，右看看，嘴里重复着李渊的话：“谁？谁在哭喊？谁在扫我们的兴？”
他们的周围，站着很多人，但那些人却像是泥塑的，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任由他们询问，无人搭理。就在李渊想拔刀动怒时，哭喊声越来越大，随即，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跑到了他们酒宴上。
“二郎！”李渊就那么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身在何处，再四下看看，才发现自己不是在豪华的晋阳宫，而是在军帐内，军帐顶上，传来雨打帐顶的啪啪声。
莫非是头顶的雨声入梦，自己错听成了二郎的哭喊？李渊翻了个身，正要再睡，那梦中的哭喊声又响起来了，他清楚地听到了哭喊的内容：
“老天爷啊！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宏图伟业就此葬送吗？难道我们为天下黎民百姓的心，就这样要被雨击退了吗？”
原来，真是自己次子的哭喊声啊！李渊长叹一声，不想搭理。他知道，一定是李世民知道了退兵的消息。
虽然不想搭理，可李世民的哭声悲凉哀伤，让李渊的心也揪了起来，根本无法无视。他只得起身，走出军帐。军帐外，李世民跪在雨中，仰天长嚎。雨水和泥水将他变成了泥人，就连长孙顺德给他披上的蓑衣，也被他一次次地扔到一边。长孙顺德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捡起，给他披上。就在长孙顺德再次捡起蓑衣，往李世民身上披时，看到了走出军帐的李渊，也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二郎！你这是干什么？一个统领右军的大都督，竟然……成何体统？还不快快起来？”李渊又羞又恼，怒声道。
李世民并不起身，而是接连给李渊磕了几个头，随后才说：“大将军！刘司马必定能和那突厥议和成功，即使不成功，他们想出尔反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何况，他们知道我们起兵反隋，必定不会此时出动，如果打我们，岂不是帮了隋军？这是万万不会的。还有那刘武周，我和他打过交道，此时，他没有胆量贸然出动，况且知道我们出征长安，肯定想在我们的后面捞好处，在我们与隋军打得难分胜负时行动……所以，他们都不足为惧，虽然我们现在粮草未到，但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时间，必定给了他们赶上来的时间。粮草的重要，他们不会不知道。大将军啊！万万不可为这些事而轻易撤兵啊！”
李渊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李世民的话搅乱了。之所以乱，是因为李世民的分析很有道理，特别是李世民哭喊出的那句“宏图大业被葬送”，让他的心没着没落的。
为有可能出现的状况而改变策划了很久的计划，值得吗？
李世民看出了父亲内心的动摇，知道他只是在犹豫，在左右为难，也便知道父亲瞻前顾后的毛病又犯了，于是趁热打铁，继续道：“父亲！箭已射出，岂有收回来的道理？再说了，我们既然决定起兵，就是把一切的后果都想到了，把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思量过了。怎么能为这点雨而改变策划很久的计划而后撤呢？我们为此次起兵，研究了那么长时间，不管是刘武周、隋军，还是突厥，他们会有什么反应，我们不都预想过吗？没想到的只是这场雨而已。可这场雨，真就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我们改变全盘计划吗？父亲啊！雨总会有停的时候，雨中行军，雨中作战，我们并非没有经历过，随便改变作战计划，是军事上的大忌啊！父亲！您一定要三思啊！”
李世民先是称呼父亲为大将军，分析局势，然后又称呼其父亲，以情感动……不管站在什么角度，他都分析得条理清楚，说得真切动人。
李渊心里五味杂陈，看着面前的儿子。
泪水、雨水混杂在一起，将李世民那张英俊的脸冲刷得变了模样，李渊眼神模糊起来。
“大将军！大都督所言即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长孙顺德也在旁边也说。
李渊抬头看了看天，握了握拳头，然后又是长叹一声，冲李世民和长孙顺德说：“你们都起来吧！”
“父亲不改变决定，孩子就长跪不起！”李世民倔强地说。他想好了，一定要让父亲改变决定，决不妥协。
李渊沉默着。
“若父亲不答应，孩儿就永不起来！”李世民又说，“一直跪到父亲答应为止！”
“若大将军不答应，末将就陪着大都督长跪不起！”长孙顺德也瓮声瓮气道。
李渊无法再沉默，再次长叹一声后才说：“好了！起来吧！那就再看看情况！”
李渊说完，不再看儿子，回到了军帐，李世民和长孙顺德这才在护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由于跪的时间过长，李世民的腿有些麻木了，刚站起便一个趔趄，幸好旁边的长孙顺德及时将他扶住。
虽然父亲答应暂时不后撤，再看看情况，可李世民怕他又变卦，不放心，还是跟着父亲进了军帐，继续劝说。
“父亲！小时候孩儿曾听父亲教诲，说打仗打的是什么？是精气神！如今大家都卯着一股劲儿，想去打长安呢。您这一下令后撤，大家的精气神全没有了，再说，我们后撤，也给了隋军机会呀，我们原本就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所以趁皇上在江都我们行动。如果我们现在退回太原，那可就给了皇上回京城的机会啊！”
李世民的这几句话，让李渊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怎么忘了这一层了？自己这次起兵，有个重要原因就是皇上不在长安，自己这么一后撤，给了皇上回长安的时间，那护驾的禁卫军也回来了，长安城就更难攻了。看来，自己不仅不能后撤，还要快速前进才行。
“这么说，我们还是要继续前行？”李渊像是在对李世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我们拔营起军，不是回撤，是前进，而且要快速前进，我们可以冒雨去打那宋老生！打下了宋老生，在那里休整几天也行，在那里休整，总好过在这山郊野外野营好。”李世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说。
李世民头发上的泥水流了下来，流到了眼睛、鼻子，嘴里，他需要不停去抹才能睁眼，呼吸，张嘴。
“这么说，打宋老生你有想法了？”李渊再次吃了一惊。
李世民郑重地点了点头。李渊深深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似乎把攻长安一路上的每步计划都制定好了，而每个计划似乎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李渊深吸一口气说：“好吧！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听你的！现在你让左军停下来，再把大郎叫来，我们再仔细商量一下，听听你的打宋老生计划！”
这是一场历史上重要的“劝谏”，如果不是李世民的雨中跪求，李渊的这次起兵会不会中途夭折还真不好说。即使不会中途夭折，一定也不会这么顺利。李世民清楚地知道，他们是在打时间差，可如果这个时间差不存在了，历史又将会如何发展？
幸好，李世民比起父亲李渊来，更为果断，而正是他的果断和逆流而上的性格，扭转了局势……
<h2>第十六节 前后夹击战霍邑</h2><h3>（8）</h3>
经历了一场黎明前的黑暗，李渊父子终于迎来了曙光。
李渊很感激儿子李世民的跪求，也庆幸自己没有回撤，因为那运粮大军真像李世民说的，在李世民雨夜跪求父亲的第二天就到了，和粮草一起到达的还有刘文静，以及两千匹战马，而那些战马就是突厥回赠给李渊父子的良马。
坏天气就像李渊父子起兵的一道坎，经过那晚后，那道坎被他们跨过去了，一切都顺利起来。粮草来了，他们的补给有了，士兵们的士气也回来了。雨虽然并未停，但却小了很多，李渊还有什么可犹豫，可迟疑的呢？他即刻下令直奔霍邑。
守霍邑的是宋老生，李渊在太原起兵的消息传到长安后，西京留守代王杨侑随即派宋老生率两万精兵守李渊进攻长安的必经之路——霍邑。怕李渊父子改换路线，杨侑还让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驻河东郡城。
仗要一场一场打，李渊父子没准备躲宋老生，不仅不躲，李渊还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霍邑。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李世民对父亲说，“既然雨还未停，不如让大部队还在此休息，我带人先去侦察一下。”
李世民觉得，连日的大雨，一定让宋老生放松了警惕，认为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霍邑，这是他们近距离侦察敌情的好机会。如果大部队一起上的话，宋老生很快就会知道，如果他固守在城里不出来，他们久攻不破的话，对他们非常不利。一路上，他们的每一场仗，都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恋战。对宋老生来说，他需要的是持久战，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所以他只需要坚守就行了。
李世民的策略是，逼宋老生出来。或许是意识到了李世民的远见和谋略，李渊没有征求裴寂和李建成的意见就答应了。
于是，李世民亲自挑选五千精兵，然后与刘弘基、阿史那大柰一起，抄小路向霍邑逼近。靠近霍邑后，李世民发现，霍邑的城门并非固若金汤。
“这该不会是宋老生使的空城计，诱我们进城的吧！”刘弘基说，他想起了李渊对突厥使的那场空城计迷魂阵。
李世民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不像是陷阱，很可能是大雨让宋老生的警惕性有所降低，甚至将雨当成了他的一道屏障。不过，到底是陷阱还是大意，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李世民决定乔装打扮，混进城里去了解情况。
“大都督，这……太冒险了吧！”刘弘基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世民不以为然。
大都督都敢冒这么大的险，李弘基还能说什么呢？
“那就让我带几个人去吧！大都督和统军就不用去了，等我们的消息。”刘弘基说。
“让我带人去吧！”阿史那大柰也说，“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很危险的，你们不能去！
“我去！”“我去！”李弘基和阿史那大柰争抢着。
李世民笑了，能有这样的下属，这样为对方出生如死的朋友，李世民很欣慰。他在刘弘基和阿史那大柰的肩上拍了拍，说了句“好兄弟”然后一脸严肃地说：“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只能我带人去！在危险面前，我是你们的大都督，更不能退缩！”
这是李世民一贯的做派，每上战场，每遇危险，他总是抢在最前面。刘弘基和阿史那大柰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世民制止住了。
“那我和大都督去吧！”刘弘基冲李世民说完，又冲阿史那大柰说，“统军，你带兵在外面，如果我们发生什么意外，你就马上向大将军汇报！”
李世民想了想便答应了，有了刘弘基的配合，事情应该会更顺利。于是，李世民和刘弘基挑选了几名士兵，和他们穿上老百姓衣服，装成了挑粪、买菜、走亲戚的，竟然真就混进了城。经过一番侦察后，他们发现，霍邑除了他们刚刚进来的正门外，还有两个门：南门和东门，南门和东门的守卫似乎比正门更严一点。
“这宋老生还真怪，正门这么松，东门南门倒是严防死守的。”刘弘基说。
“很可能是想让我们进得来，出不去！”李世民皱眉沉思片刻又说，“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东门和南门也可能是他们的退路，一旦抵挡不住，他们就从这两道门逃跑。不过或许这两道门外，有他们埋伏的人，在将我们引进城里后，他们再来个三面包抄！”
“大都督说得是！这宋老生果然狡猾！”刘弘基说。
“不狡猾会被派到这里来吗？”李世民说完，又冷笑一声说，“不过，他有上策，我们就有下策。既然他想引我们进来，我们不妨合他心意，进来，然后将计就计，打乱他的计划，来个反围攻！”
刘弘基正要问怎么个反围攻法，李世民却说：“走！向大将军汇报！商量计策！”
李世民大踏步走了，刘弘基紧随其后，从李世民的言行中，他知道这位大都督已经胸有成竹了，不禁高兴起来。跟着这样一个不以官职压人，且能不管危险与否，处处走在前面的将领，刘弘基觉得很幸运。
经过他们这么一侦察，恶劣的天气好像也被李世民的举动感动了，等他们回到营地，雨停了。不仅雨停了，天空还出现了美丽的彩虹，明媚的阳光，三军将士别提有多高兴了。
“好兆头啊！真是个好兆头！”裴寂连连说，“还是大将军英明，我就说吗！大将军吉人天相，就是老天，也要帮着大将军的！看来呀，我们这次肯定能将宋老生一举擒获！”
李世民瞟了他一眼，心想：“还真是会拍马屁！当初是谁鼓动大将军退兵的？”
裴寂感受到了李世民不友好的眼光，尴尬地一笑，不再说话。
“大郎二郎，你们兵分两路，按我们刚才制定的计划，即刻前往霍邑！”因为激动，李渊的嗓子都有些变调，“这一仗，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好天气让李渊的信心更足了。
这是李渊、李建成、李世民一起出战的第一场战争，三个人全都憋着一口气，气势如虹。
先轻骑诱兵。这是李渊和两个儿子商量的结果，而这个“诱兵”的任务，李渊接了下来，他要亲自率领几百轻骑打头阵，从正门进入霍邑，吸引宋老生的注意。宋老生也已做好了准备，等着李渊的到来，正门已不像李世民打探时那么松了，加强了戒备。
宋老生站在城门顶上，看到李渊的轻骑先到，后面是刘文静、刘弘基，柴绍带领的大部队，不过却没注意到，李建成和李世民不在其中。
宋老生冷冷看着步步逼近的“逆贼”，城门上的弓箭手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他一发指令就往下射。这城门的高度，从上往下射很容易，而想从下往上射则根本够不着。宋老生正是想利用这种地利优势，让弓箭手发力，然后再故意留破绽，让李渊以为城门被攻破了，诱他们进城。
只要李渊进了城门，那么将有他的三路军马在三处等着。一路在正城门里“等君入瓮”，另两路守在东门、南门，给李渊来个包饺子。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渊和那大部队在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像是要安营扎寨。
这李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宋老生有些不解。
“莫非，他们想从另两道门进攻？”宋老生突然想到，这前门处没看到李建成和李世民。不过，即使李建成和李世民从另两道门进攻，他也有办法应对。
“听我命令，执行第二套计划！”宋老生大声说。
宋老生的第二套计划就是将他的兵分三路，应对李渊从三个城门攻城。对他来说，他倒是希望李渊能分散作战，这样对他更有利，如果李渊整体作战，以他的兵力，实难招架。而分散作战的话就轻松多了，由于地势原因，东门外不远处，他已派了兵隐藏在那里。到时候东门一打开，他东门内的隋军将和东门外隐藏的隋军一起，先将攻东门的叛军消灭，然后是南门、正门……
宋老生没想到的是，他能想到的，李世民也想到了，宋老生想依靠东门外的地势，李世民正好将计就计，东门外他隐藏的隋军，已经被李建成的人发现并解决了。
东门这边由宋老生亲自率领，他下定决心要将东门外的李渊兵马全部歼灭，一个不留。谁料，他又失算了，东门外的李建成并不过多应战，没几下就后退开了。宋老生得意地笑了，以为是李渊失算，给东门派的兵少，中了他的计。
“哼！让我来送你们见阎王吧！”宋老生喊了一声，“追！一个都不留！谁砍了李建成的脑袋，给谁立头等功！”
宋老生追，李建成退，他们离霍邑东城门越来越远。与此同时，李世民带着另一队轻骑，以不可抵挡之势，把宋老生防备最弱的南门打开缺口，并顺利冲进城内。那些守住正门的宋老生的弓箭手，以及城内士兵慌了，不知是该严守正门还是该去支援南门。就在他们乱了方向时，原本安营扎寨的李渊，气势汹汹地开始攻正门。
宋老生的将士们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在混乱中还听到了宋老生被活捉的消息。他们的首领都被活捉了，他们还挣扎什么？逃吧！束手就擒吧！
正门被攻破了，李渊和李世民率军两面夹击，霍邑就这么被李渊父子攻占了。那急追李建成的隋军知道中计，急忙回城，不料又被从东门出来的李世民和反回来追他的李建成来了个两面包抄。
看着越来越近的李建成和李世民，宋老生只能哀叹：“看来，今天命将休矣！”
李世民没有留他这条命，只向长孙顺德使了个眼色，长孙顺德便挥刀砍去，随着一道寒光闪过，宋老生一命呜呼。
霍邑之战为李渊父子成功攻入长安打开了一条通道，而这场霍邑之战，从策划到进攻，李世民功劳最大，这场仗将他的军事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胆大心细，心思缜密，也让他在和李建成的较量中，拔得头筹。
<h2>第十七节 李世民拜访房玄龄</h2><h3>（9）</h3>
攻下一座城就开仓放粮，这是李渊父子收买人心，一石二鸟的做法，也确实取得了成效。霍邑的百姓在得到这样的实惠后，举家欢庆，走上街头拥护李渊父子，拥护的实际做法就是有志之士纷纷投奔他们。
李渊为了表达对这些投奔者的赏识，见到有才华者就封官，这也是他的一个策略，让那些有如“千里马遇到伯乐”般的人，忠心为他效力。在这点上，李世民显然又比哥哥李建成有心计，他自告奋勇安排这些有志之士，遇到自己需要的，就揽在自己麾下，自己不需要的再分配给哥哥，不几日便笼络无数人才，于志宁和颜师古就是李世民这样在霍邑得到的。
于志宁和颜师古的到来，不久又为李世民带来了房玄龄，那个对他获得天下，以及贞观之治有重大贡献的人。
霍邑之役的胜利，李渊父子获益不少，可虽然打开了突破隋军防线的一道口子，却又要面临两个选择，是打据守河东的屈突通呢，还是直取长安？原本，李渊并没有想去打屈突通，只要不挡他前往长安的路，他可以暂时忽视，不去管。可霍邑的大胜，让他信心大增，又得了不少兵马，便又想着改变原计划了。
如果打屈突通能像拿下霍邑一样顺利，还能让兵力增强，不是更好吗？这是李建成和裴寂为代表的人的想法，李渊当然认同，他还觉得，即使他有心想放过屈突通，屈突通会不会不放过自己？到时候说不定从后面进攻，与长安的隋军联合起来，把他包围或两面夹击，那绕过屈突通就无疑成了放虎归山了。
可去打屈突通李世民又不同意，他觉得趁着现在士气大振，重要的是一鼓作气直取长安。如果去打屈突通，能顺利地攻下确实不错，可如果不顺利呢？很可能会陷入持久战，这不仅让自己兵力损失，而且还会给隋军援军到达提供了时间。
“既然他没有挡我们直取长安的路，我们何必绕到他那里去打他呢？浪费时间！”李世民说。
李渊犹豫了，谁的说法都有道理。选择困难症又犯了，怎么办？
“既然无法做出决定，倒不如兵分两路，一路直驱长安，另一路去打屈突通好了。”刘文静来了个取中的方法。
思虑再三，李渊决定借助刘文静的思路，把一切可能的危险都考虑到。他不仅兵分两路，且兵分三路：李建成、刘文静率数万大军守潼关，不是攻打，而是防备屈突通、瓦岗军和王世充；李世民和刘弘基率数万大军从渭北往西向长安进发，在途中与黄石寨的李秀英汇合；李渊自己则率数万大军居中逐步营盘，向长安进发，最终对长安形成包围圈。
这是两者兼而顾之的策略，李渊压根不会想到，正是他的这个决定，让原本处在同一起跑线上，因霍邑之战有了稍微差距的李建成和李世民，一下子拉开了距离，而正是这个距离，为他们以后的争夺太子位起到了关键作用。
此次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分道，成了两个人战功的分水岭，不知李渊要是早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会造成之后的兄弟相残，还会不会这么安排？
李建成守潼关，任务看似很重，却重守不重攻，若屈突通、瓦岗军、王世充不主动进攻，他是可以不予理睬的，而恰恰那时，不管是屈突通还是瓦岗军，抑或是王世充，都无力或无意西进，这让李建成所率的军队没有了用武之地，也错失了发展实力，网罗人才，扩大影响的机会，致使他们最后到达长安，屯兵长乐宫时，人数竟然和当初从霍邑分路时差不多，队伍并没扩大多少。
可李世民这一路呢，和哥哥的情况完全相反，他一直在“行”，在“动”，在从渭北向西，又向南的行进中，他走一处打一处，打一处收一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特别是他与姐姐李秀英的娘子军，以及叔父李神通队伍的汇合，让他从出发时的三万多人，到阿城时已达到了十三万人之多，而到长安，已经快二十万了。
当然，这也是后话。在霍邑时，谁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霍邑之战是李渊父子三个人的胜利，可细究起来，李世民得利更多。他的军中已有三万多人，光元帅帐中就有除了姐夫柴绍、殷开山、阿史那大柰、长孙顺德、刘弘基而外，又增添了段志玄。有了这几位，李世民的信心就更足了。
除了这些外，更让他高兴的是，他的发小，妻子长孙氏的哥哥长孙无忌也来到了他的营帐中，长孙无忌的到来，让李世民有种如虎添翼的感觉。
“太好了！”李世民一见长孙无忌便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长孙无忌也很激动，他能顺利与李世民汇合并不容易。李渊父子在太原的起兵，牵连到他，幸好他机灵，先稳住隋军，然后找机会逃出长安，来到了霍邑，且进了李世民帐中。不过，有件事让长孙无忌觉得很难面对李世民，在和李世民热情拥抱时，也有些尴尬，几次都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了？”李世民问。
自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有时根本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矣。
“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李世民又说。
长孙无忌叹口气，眼神躲闪，轻声说：“智云没了！”
“什么？智云……智云怎么啦？”李世民听到了却不敢相信，又问一句，“你说什么？该不是说胡话吧！”
“二郎，是真的，智云没了！在大郎和四郎离开长安后，他就被阴世师抓了……我……我没能力救他出来！”长孙无忌停了下来，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双拳紧握，微微颤抖。
“然后……然后他们就把他杀了！都怪我……”长孙无忌低下头，“都怪我！是我不好！我答应大郎的，可没能把他好好地带到你们面前！”
长孙无忌那时候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果不是他机智，说不定连他的命都没了。
“凡是和唐公府有亲戚关系的，都抓……抓住就杀！”长孙无忌又说，“还有，那阴世师……”
长孙无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他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也看着他，在等着他说，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彼此太了解对方了，长孙无忌知道无法隐瞒，便又说：“阴世师……阴世师还有更……更恶毒的做法，他……他令人掘了李家的祖坟，推翻了李家的祖庙……”
李世民听到这里的时候，反而平静下来，他的脸色从青紫色恢复了正常。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样呢？何况，现在不是激动，更不是冲动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将全部精力都用在进攻长安上，因为只有这样，只有他们顺利攻入长安，活捉阴世师，才能替弟弟报仇，才能重建李家祖坟和祖庙。
“智云……智云的尸体被我抢了回来，安葬了！”长孙无忌又说。
李世民伸出拳头，在长孙无忌的胸前锤了一下。
“谢谢兄弟了！”
长孙无忌笑笑，也在他胸前擂了一下。
“二郎！放心吧！智云不会白死的！”长孙无忌说。
“对！他不会白死的！谁怎么对他，我就会用百倍、千倍还回去！”李世民最后说，嘴角轻扯，微微一笑，但那笑，长孙无忌觉得很狰狞。那是李世民愤怒到极致，又竭力压制后的表情，他知道。
“对了！我父亲和大郎他们还不知道吧！”李世民又问。
“这些我谁都没说，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宜说这些！”长孙无忌说。
李世民点点头，又在长孙无忌胸前擂了一下，意思是，兄弟做得对。
能掌控住自己情绪和欲望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一定是能够掌控成功主动权的人。临危不乱，该忍则忍，该装则装，该出手时就稳准狠地出手，然后直捣死穴，绝不手软，这就是李世民。
<h3>（10）</h3>
李智云的死，李世民也不准备告诉父亲和哥哥，他不想因为弟弟的死，影响他们的大计，因为他不知道父亲和哥哥知道弟弟死后，能不能像他一样，先藏在心里。
“还是等到攻入长安，抓住阴世师时再说吧！”李世民想。
李渊和李建成各自领兵离开霍邑，李世民倒没有立即动身，他想让队伍休息两天，养足精神再走。刘弘基和柴绍吃惊李世民的这个决定，李世民一直说他们追赶的是时间，为何现在倒不急了呢？
怕是有其他事吧！他们想，可让他们更加奇怪的是，在霍邑的两天，李世民没做其他事，只是和于志宁、颜师古喝酒聊天。
“这二郎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柴绍说。
“二郎一向敬重学识渊博的人！”刘弘基说。
于志宁和颜师古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于志宁曾任冠氏县县令，颜师古则是著《颜氏家训》的颜之推的孙子，能写一手漂亮的草隶书。李世民喜欢书法，更欣赏有才之人，所以自这二人来到他帐下，他便一个让做了渭北道行军记室，兼参赞军谋；另一个做朝散大夫，敦煌公府文学。
“即使敬重学识渊博之人，也不能整天这样啊，不像他的做派！”柴绍还是无法理解。
虽然柴绍是李世民的姐夫，但对李世民还没有刘弘基了解得多。果然，刘弘基笑笑说：“二郎定有他的想法，不可能只是为了和他们谈笑风生！”
“哦？那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柴绍越发不解了。
刘弘基笑笑没说话，其实李世民要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李世民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地和他们喝酒闲聊，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果然，很快，柴绍和刘弘基就知道李世民为什么这么做了，那是在第二天就要出发的晚上，李世民又和于志宁，颜师古喝酒，叫来了长孙无忌、刘弘基、柴绍作陪，几个人觥筹交错，酒酣人醉之际，于志宁突然感慨道：“我们本是无用文人，久闻唐公和大都督之名，投奔唐公名下，不想却得到大都督如此厚待，甚为感动。”
“是呀！素闻大都督虚怀若谷，指挥若定，这几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佩服佩服！”颜师古也说。
“两位先生过奖了！不过别叫我什么大都督，听着远了，我喜欢别人叫我二郎。”李世民冲他们一拱手又说，“二郎我自幼随母读书识字，再年长一点，因习武耽误了读书，这几日和两位先生相处，受益匪浅。二郎素来喜欢结交有才之人，以后若有合适人选，还望二位先生推荐推荐！”
两个人互看一眼，连声称好。刘弘基向柴绍丢去一个眼神，意思是，明白了吗？这才是二郎和他们喝酒聊天的真正用意，他是想在霍邑再捡几个漏网之鱼。
李世民需要结交有才之人，于志宁和颜师古一边喝酒，一边在脑海里搜寻，很快就各自说出了一个人：李靖、乔松（房玄龄）。
李靖，李世民并不陌生，早有耳闻，也早有结识之意。此人原是三原县人，身高六尺，骨骼清奇，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是个出色的将才。只是，不等李世民去结识他，当时任马邑郡丞的李靖就在李世民和父亲李渊去太原后，看出了他们的野心和异心，丢下马邑，奔去长安，想要告李渊父子图谋不轨。不过，由于隋炀帝去了江都，在他又想去江都时，又因重重原因没能去成，如今听说人还在长安。
“这个李靖，绝对是个值得重用之人！只是……看机缘吧！”李世民说。他此时还有几分担心，李靖在长安，说不定会是他们父子进攻长安的又一个可怕敌人。
“对了，那乔松又是什么人呢？”李世民问，这个人他倒耳生，没怎么听说过。
颜师古说：“此人出自书香之家，不仅博览经史，而且工书善文。据说，少时随父亲去京城时，有天他对父亲说：‘隋帝本无功德，只知诳惑百姓，不为国家长久打算，那诸子嫡庶更是不分，竞相淫侈，最终会互相诛夷倾轧。虽然现在看似国家康平，实则亡国之日指日可待。’”
“哦？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不简单！”李世民的眼神亮了一下。
“此人我也听说过，深谋远虑，只可惜一直怀才不遇！”柴绍补充道，“在他18岁时，曾获封羽骑尉，不过可能其职位与才华不符，也可能因为父亲长年卧病在床，也就辞去职位，在家专伺父亲！”
“哦？”李世民越发对这位乔松感兴趣了，“有学识才华，又孝顺……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此人贵庚？家住何处？”
“三十往上，四十不足！”颜师古想了想说，“此人应该就在泾阳，在我们要前往的这一路上！”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去拜访拜访！”李世民说。
李世民就这么一边网罗人才，一边率大军从渭北由西向长安进发，路经三原县时，就和进自己地盘一样，那些守军个个如同专门在等李世民大军的到来，他们刚到城门，守军首领便举旗投降，双方其乐融融，就差说“就等你们来了”这句话了。
顺利拿下三原县后，经过短暂的休整，李世民便将自己的部队一分为二，一路由段志玄率领，做先锋部队，向泾阳进发。而他则和长孙无忌、柴绍、阿史那大柰则紧随其后慢行。
李世民这么做也有他的原因，经过三原县后，他知道泾阳肯定也不用多费周折，就让一部分人慢行节省体力。果不其然，泾阳比那三原县还顺利，泾阳守军在段志玄的先锋部队还未到来时，只看到大旗便城门大开，热情相迎。段志玄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泾阳就这么被收复了，投靠者也是络绎不绝。
随后赶到的李世民大喜过望，这哪里是在攻城？简直就是回老家吗。既然已回老家，还不好好犒劳犒劳将士们？当然，李世民在此又做短暂停留，是因为一个人——颜师古推荐的房玄龄。
李世民一路上的顺利，除了隋朝确实已经天怒人怨外，还在于他的人格魅力，而他一路上的网罗人才，更说明了他的野心和前瞻性，他知道“人和”的重要，攻心的重要，更知道如何集大家智慧为他所用的重要……
<h3>（11）</h3>
房玄龄家住何处，于志宁和颜师古在泾阳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听说住在一个偏僻的山谷里。李世民得知后，当即叫他们带他去。三个人出了城，走过一条崎岖小路，又拐过一个山坡，这才在一处山谷停了下来。
“就是那儿！就前面那里！”颜师古指指几百米以外一间简陋茅草屋说，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颜师古有些后悔没有坚持派人将房玄龄叫到泾阳城去见李世民，让一个大都督跟自己走半个多小时去见一个“闲人”，怎么想怎么荒唐。如果那房玄龄的才学有夸大成分，无法令李世民满意呢？那自己岂不成了一个随便夸海口的人？
颜师古心里有些忐忑。
在他和于志宁费力打听到房玄龄的住处，李世民说要亲自拜见时，长孙无忌劝李世民不用那么麻烦，说派人骑马叫来房玄龄就行了，可李世民非自己亲自去不可。
“你们听说过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孔明的事吗？”李世民问。
“当然知道了，那刘备两次去见诸葛孔明，诸葛孔明都不见。”长孙顺德插嘴道，“只是……这个叫乔松的，真能和人家诸葛孔明相比吗？谁知道他……”
长孙顺德还没说完便不再说了，他的话被长孙无忌的眼神叫停了。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按辈分，长孙无忌应该叫长孙顺德为叔父，可对这个有勇缺谋又鲁莽的远房叔叔，长孙无忌很是瞧不起，从来不给他好脸色。而那长孙顺德也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远方侄子长孙无忌，特别怕长孙无忌瞪着牛眼看他，一看他，他就发虚。
长孙无忌和妹妹长孙氏虽然同父同母，但长相却完全不同，长孙氏鹅蛋脸，柳叶眉，樱桃红唇高鼻梁，像母亲高氏一样漂亮，可那长孙无忌的长相就不尽如人意了，他的长相似乎混合了父母的长相，只是搭配有些混乱，既继承着母亲的大眼高鼻，又继承了父亲的圆鼻，圆头。这让他的长相看起来有些滑稽，高兴起来，他眉飞色舞，整张脸都收了起来，五官挤成一团，严肃起来呢，整张脸又耷拉着，拉得老长。
不过，虽然长相不出众，但长孙无忌却武艺超群，头脑灵活，是个文武全才。
长孙无忌只瞟了一眼叔父，长孙顺德便灰溜溜地走了，这让刘弘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心想，这小子就该无忌收拾。
李世民执意要亲自去会房玄龄，长孙无忌将看叔父的冷冷的眼神收回，看向李世民时，温暖了很多。
“那我陪你骑马去吧！”他说。
李世民摇头道：“不用了！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和他们去就行！这次谁也不带，也不骑马，走着去！”
既然要学刘备请诸葛亮出山，就该让房玄龄看到他的诚意。李世民说完便对颜师古和于志宁笑了笑。
“怎么样？两位先生？走着去行吗？”
颜师古和于志宁能说什么呢？堂堂大都督都不怕辛苦，走路去，难道他们还会嫌累吗？不过，身形有些胖的于志宁，在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跋涉”后，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落在了他们后面。
李世民走这么一段路倒显得很轻松，那颜师古虽然也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也能跟上李世民的速度。终于，他们来到了茅草屋前，只见木门大开。颜师古在门外叫了几声，不见回应便进了屋。
“没人！”颜师古朝屋里扫了眼后，回头对李世民说。
李世民刚要说，“那我们在外面等等吧”，却听身后一个声音道：“没人你们是谁？”
李世民回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肩扛锄头，身穿粗衣草鞋的“农人”：一张方方正正的大脸，长眉高鼻，留有短须。
李世民惊讶于他的悄无声息。此人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的，他竟然毫不知情。于是也便带着好奇，上下打量起“农人”来。李世民打量“农人”时，“农人”也在上下打量他，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是难得的默契，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有的默契。李世民从“农人”那不大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智慧；“农人”从李世民那双剑眉下，看到的是神采和坚毅。
“乡农房玄龄拜见大都督！”农人将锄头放在一边，跪地便拜。
“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李世民急忙上前扶住房玄龄。
“乔松兄！别来无恙啊！”颜师古也认出了房玄龄。
房玄龄定睛一看，认出颜师古。
“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师古兄，我们十多年没见了吧！”房玄龄说。
颜师古和房玄龄又是一番拱手问候。随后，三个人进小屋小坐，不一会儿，于志宁也一摇三拐地走了进来……
在那间小茅屋，四个人一番寒暄，越聊越投机，特别是李世民和房玄龄，两个刚刚认识的人，聊起来却如认识了很多年般，颇有些相见恨晚。
“乔松兄是怎么认出我的？”李世民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
房玄龄的小眼熠熠生辉，笑着说：“大都督，鄙人虽然在此隐居，却并没有不闻天下事。如今，天下豪杰四起，可除了唐公，无人能长久。唐公此次直驱长安，已是高招，而之所以能挥师长安，顺利收复三原、泾阳，又何曾不是大都督您的功劳？何况，您十六岁便在雁门用计单骑救主；十八岁时，又带轻骑将被起义军历山飞围困的父亲救了出来；十九岁，您劝父起兵，结识天下有志之识……敢问天下几人能做到这些？天下几人又不识大都督呢？”
李世民和颜师古、宇志宁同时睁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住在偏远山谷的房玄龄，竟然对世事了如指掌，对李世民和李渊的事更是有如亲临般。
“玄龄一直以来，等的就是明主啊！大都督如不嫌弃，玄龄愿跟随鞍镫！”房玄龄说着话，又要下拜，李世民又是急忙将他扶起。
“乔松兄啊！我对您可是佩服之至啊！今日前来，就是想请乔松兄出山的！只是，现在也没其他空闲职位，不知乔松兄做记室参军如何？”
李世民刚一说完，房玄龄又要下拜，李世民制止他后又说：“这职位虽然有些委屈乔松兄，可这都是暂时的。”
“只要能随大都督鞍镫，什么职位又有什么关系呢？”房玄龄说。
“好！那从今往后，我们在一起时就不要有这么多的礼节了。对了，乔松兄，以后叫我二郎吧！不要叫什么大都督、元帅的，听着别扭！还是叫我二郎我听着舒服，亲切！”
房玄龄看了看颜师古和宇志宁，两个人对他含笑点头。房玄龄笑了，笑得很大声。对“千里马”而言，没有什么比遇到伯乐更高兴的了吧。
那时候的李世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这次的拜访，真的犹如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孔明，那房玄龄真就成了他的谋臣、良相，成了他获得天下，当得民君的一代贤臣。而那房玄龄呢，在听到李世民十六岁解隋炀帝雁门山之困的事时，便想着结识他，追随他，效命于他了……这就是所谓的英雄识英雄吧！
那天，李世民带着房玄龄和颜师古、宇志宁回到军帐后，便早有长孙无忌和柴绍等在等着他们了。好酒好肉上齐后，军帐里热闹非凡，这些即将改变历史命运的人，聚在了一起，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聊着聊着就聊起了李世民的十六岁，聊起了那年的——

第四章 解雁门之围
公元611年，隋炀帝继承了父亲隋文帝的征讨高丽事业，以高丽不遵臣礼为由，征讨高丽，全国应征士卒近200万人，而这次出征也由隋炀帝亲自指挥。此次出征规模之大令人震惊：各军首尾相连，鼓号相闻，旌旗飘扬，连绵千里。
这是隋炀帝第一次带兵出征讨高丽，声势浩大到让人瞠目结舌，这场讨伐之战史称“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因为是皇上亲自指挥，几百万士卒信心百倍，即使高丽兵依水据守，隋军也建浮桥渡河，在歼灭了仅仅只有几万人的高丽军后，信心百倍。
隋炀帝以为这是一场必定大胜的战役，继续高歌猛进，岂料高丽军拼死守辽东城，隋军将吃奶劲儿都使出来了，依然久攻不下。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半年过去了，隋军曾经的百倍信心有了动摇，极大的挫败感蔓延全军。
隋炀帝怎甘心失败而归，他亲临辽东城下，督导攻城，士兵们再次信心大增，同时，隋炀帝还令其亲信，左翊大将军宇文述和其他九军的三十多万人，右翊大将军来护儿四万水军，越过高丽城，向鸭绿水挺进，攻打平壤。
高丽军也不是吃素的，利用自己的“地利”优势，用诱敌深入的方式，逗引得隋军上蹿下跳，疲惫不堪。和辽东城一样，那平壤坚如磐石，屡攻不得，只得还师。趁着隋军后撤，高丽军从四面对他们进行包抄，那宇文述且战且退，狼狈不堪，三十多万人等回到辽东城，竟然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而那右翊大将军来护儿所率领的水军也比宇文述好不了多少，四万大军攻城，城没攻下，回到辽东城也仅剩四千人。
这场惨败让百万隋军死在了高丽。高丽大胜，得意中将惨死的隋军将士尸体筑成了高高“景观”……
隋炀帝怎肯受这种奇耻大辱？休整一年后，又接连在公元613年、614年发动讨伐高丽之战，当然，均以失败告终。
一时间，高丽成了隋炀帝的梦魇，战了败，败了战，隋炀帝的不甘让他不断征兵，征兵出征需要费用，再加上大修运河需要劳工，一时间，整个中原大地“男丁不足，役使妇人”……
起义军，突厥，高丽…… 隋炀帝疲于应付——按下葫芦又起瓢，索性将这麻烦事交给属下，自己巡游去了，并巡游到了雁门，在这里，他遇到了他的另一“梦魇”——突厥，他经历了一场死亡威胁……
<h2>第十八节 世民河中拾诏书</h2><h3>（1）</h3>
隋炀帝巡游到雁门时，李世民十六岁，新婚不久，父亲李渊正被调任山西做河东抚慰使。在去山西的途中，路经霍州时，还与母端儿农民起义军狭路相逢。李渊被隋炀帝派出做抚慰使，就是为了镇压起义军，李渊没有理由不拼命，他不能给隋炀帝留下害他的任何把柄。
李渊不顾自己的身份，冲在了最前方，士卒们见头领都不顾生死，个个也都成了拼命三郎。加上李渊当时的兵力强于母端儿起义军，因此，一番激战后，李渊大胜，那母端儿被万箭穿心，打成了筛子，当场死亡。
杀敌一万多，俘虏六万余人，李渊还没到山西便迎来了一个大胜仗，实力大增。隋炀帝见李世民打起起义军来这么卖力，也放心了很多。父亲在霍州与母端儿激战大胜，李世民听说后，很想跟随父亲去参战，无奈李渊说还不到时候。
“老说什么不到时候，不到时候，什么时候才算是到时候呢？”窝在家里的李世民时常这么自言自语。
每到这时，他那善解人意的新婚妻子长孙氏都会安慰他说：“或许是阿翁想着阿家离世不久！”
其实，李渊并非只是这个原因不让他参战，而是因为李世民新婚不久，他不忍心儿子刚刚娶妻就让他跟着自己出征打仗，打仗就意味着可能的死亡，他还没有为李家传嗣，何况，隋炀帝处处盯着自己，挖空心思找机会除掉自己，一旦哪场镇压起义军失败，很可能连累到儿子。
李世民听妻子长孙氏说到母亲，眼里泛出哀伤。
母亲窦氏的离世是李世民的隐痛，即使窦氏离开他已经一年多了，他依然无法释怀。也许妻子说得对，他还处在失去母亲的悲伤中，父亲怎么可能让他跟随出征打仗？带着情绪出征，是军之大忌啊。
李世民的母亲窦氏死于公元613年，当时，隋炀帝第二次亲自率军进攻高丽，时任卫尉少卿的李渊在这次皇帝远征中担任后勤补给工作，率领运粮队去怀远镇。去怀远镇要经过涿郡，窦氏决定带着李世民去涿郡，看望很久没见的夫君。
窦氏怀着李世民时便住在了陕西省武功县建子沟村，当时，隋文帝提倡节俭，朝廷上下不管穷不穷，都“装穷”。李渊，这位与北周、大隋均有姻亲的谨慎之人，更不敢做出有违皇上、皇后提倡之事，也便让怀孕的妻子回了老家，照顾他性格古怪的母亲独孤氏。
独孤氏是当时的皇后独孤伽罗的姐姐，因为她的夫君——李渊的父亲，在李渊七岁时便去世了，悲伤不已的她自夫君死后便郁郁寡欢，性格刁钻古怪，除了李渊的妻子窦氏，其他儿媳妇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于是，既为迎合皇上皇后的节俭，又为照顾母亲，李渊便让窦氏去了建子沟村，一待就是很多年。
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涿郡之行让窦氏送了命。途中，窦氏得了伤寒。李世民劝母亲停下来休息，找郎中开一副药，好了再走，可窦氏见李渊心切，也怕错过了见到夫君的机会，便硬撑着去了涿郡，结果虽然到了涿郡却病情加重，还没见到李渊呢，就死了。
李世民既悲伤又自责，后悔不该陪母亲长途跋涉，更不该在得知母亲生病时，不竭力阻止母亲上路。如果母亲不去涿郡，或者在生病初期就停下治病，怎么会去世呢？
窦氏的离世给了李世民很大打击，一年多来，他的脑海里时常会浮现出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叮嘱他的话。
“别忘了我一直给你说过的话！”窦氏即便是奄奄一息时，还在不停叮嘱他，生怕他忘了。
“孩儿记住了！全记住了！”李世民流着泪，看着气若游丝的母亲说。
“记住了就说一遍给娘听！”窦氏还是不放心。
“匡……匡定……家国！”李世民哽咽着，说出了那四个字。
“不够清楚，再……大声点！”窦氏拼尽全力又说。
“匡……定……家……国！”李世民大声说，他的声音清晰有力，他知道，只有这样，母亲才会安心，放心。
果然，听到儿子那铿锵有力的话后，窦氏欣慰地笑了。
“娘……再……再也看……看不到了！可……可……可娘会在天上看……会看……建成、元吉……他们……他们都……”窦氏摇了摇头，“只有你……只有你……娘知道，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能……你能……”
窦氏说到“能”字时，语气加重了很多。李世民拼命抑制，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他知道，母亲不喜欢看他哭，他不能让母亲失望。
“还有……还有……娘……娘走后……娶妻……家定才……才能……立……立业……娶……娶……娶长孙……长孙……”窦氏的“氏”字还没出口，已经咽气了。
李世民号啕大哭，他向母亲保证，他不会辜负她的期望，不会让她失望。他怎么能让母亲失望呢？母亲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在他刚刚懂事时，就听邻人说，他母亲在窑洞里生他时，因难产险些送命。而那窑洞壁上，直到现在还留着他母亲生他时，因疼痛而抓墙留下的手印。还有，母亲时常将嗷嗷待哺的他背在背上，在烈日下捡拾麦穗。怕他中暑，把他放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待他有记忆时，他还记得，母亲经常在昏暗的窑洞里，在煤油灯下，给他读《春秋》，教他一笔一画写字……
“幼时，我的身体很弱，不像现在。那时候经常生病，每次生病，母亲都会衣不解带地守在我身边。”李世民在母亲去世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话，“还有，好几次贼人偷袭，母亲带着我逃难，找不到躲避的地方，我们就躲进那一个个崖洞里。”
这些话李世民会和父亲说，也会和哥哥李建成，弟弟李元吉说，可他们因为没有感同身受，并不理解，甚至觉得他反复说这些很无聊。听得多了，就会露出厌烦的表情，李世民每次看到父亲和兄弟这种反应，就会为母亲难过。
“你们不理解！你们不会理解的！因为你们谁也没有我和母亲情深！”他说。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悲伤，他的新婚妻子长孙氏就能理解，每当他和她说起这些时，她都会和他一样，沉浸在思念窦氏的悲伤里。
“所以……我一定要匡定家国，不然对不起母亲……”李世民一说到这里，眼泪就会在眼眶里打转。可每次，他都拼命将那将落的眼泪又逼回眼眶，他怕天上的母亲看到他流泪会失望。
在窦氏所有孩子里，她最爱的是李世民，那种爱是将所有期望都放在他身上的爱，所以她一直坚持让李世民跟着她，由她亲自照顾，亲自培养。于她而言，她不是在培养儿子，而是在培养实现她梦想和愿望的人。
<h3>（2）</h3>
公元615年8月的一天，经过一夜雨水洗礼的武功县，空气异常清新，小鸟在林间欢快地鸣唱，感受初春雨露的滋养。
新婚不到两年的李世民，虽不能跟随父亲出征，却从未间断习武，建子沟村那茂密的柳树林，也便被他踩踏成了开阔地，成了他的练功场。
李世民结婚时十四岁，本没准备那么快结婚，但母亲临死前的嘱咐，李世民必须遵守。就在窦氏去世的当年年底，他就娶了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的女儿长孙氏（小名观音婢），长孙氏比李世民小两岁，和李世民也算是青梅竹马。
李世民出生、生长在建子沟村，建子沟村邻村的立节村则住着长孙氏的叔父长孙炽，长孙炽经常带侄子长孙无忌、侄女长孙氏到家里玩，长孙炽家和李家也一直有走动，属于世交。一来二去，李世民就和长孙无忌、长孙氏成了发小，成了青梅竹马的朋友。
李世民和长孙氏，一个是唐国公的儿子，另一个是右骁卫将军的女儿，既门当户对，又青梅竹马，再加上长孙氏的舅舅高士廉的极力撮合，两家很早就订了婚。
窦氏非常喜欢长孙氏，长孙氏不仅有母亲高氏的“面貌如画”，温柔贤惠，又有父亲长孙晟的智谋，很有窦氏年轻时的风范。对李世民有着很大期待的窦氏，希望李世民娶一个能助他建大业的女人，无疑长孙氏是最合适的。因此，临死前，她反复嘱咐李世民一定要尽快娶长孙氏。李世民的年龄已经到了打天下的时候，窦氏希望长孙氏是那个对李世民的“匡定家国”有帮助的女人。
窦氏的眼光不错，长孙氏最后确实对李世民成为一代圣君，有着不可估量的贡献。
话再说到李世民十六岁那年，那天，李世民在柳林的练功场练完刀剑后，开始练骑射，就在他策马狂奔在山林间，拉弓射箭，获得不少猎物后，突然勒马缓行。他闭上眼，仰起头，长长地，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是大自然赐予世间万物的最好礼物，他没理由不接受。
他索性丢开缰绳，信马由缰，任由胯下的马悠然向前狂奔，或许一切都是天意，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骄阳晒得他有些难受，才勒马停下。再看看周围，空旷一片；静耳细听，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
“怎么到这儿来了？这是哪儿？”他喃喃着，看着陌生的四周，虽然不知是哪儿，但却知道自己离家很远了。
“不行，要赶快回去，不然娘子要担心了！”李世民想。
他四下望着，希望找人问一下，找一条近道。可四周根本无人可问。口渴了，马也累了，不如去河边喝点水，休息一下。李世民这么一想便策马朝着水流声奔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条河边，河水清澈透底，流水不急不缓。李世民下马用水擦洗了把脸，又用双手掬了些水喝。
河水清甜，在他又俯身掬水时，发现上流河面上漂着一根木头，木头上系着一个东西，系着东西的是根飘带，在水中红艳艳的，随着水流一浮一沉，很是醒目。
李世民本不想搭理，可刚扭过头又有了好奇心，在那根系着红飘带的木头飘到他面前时，他下河捞起了它。红飘带系着的是块用牛皮包着的东西，想必是怕进水。李世民越发好奇了，他解开红飘带，从木头上取下牛皮裹着的东西，一点点打开，发现里面有封信。再一看，李世民的眼睛瞪大了，心咚咚直跳，看完信，脑子里先是嗡嗡作响，接着便一片空白。
“陛下的诏书！急诏！陛下有危险了！”他喃喃一句。将急诏又连念几遍，汗水从额头、背上流了出来，“陛下现在很危险！陛下被突厥兵围困在雁门了！”
李世民连叫几声，将那诏书揣在怀里，跃上马，一拍马屁股，马狂奔起来……
<h2>第十九节 隋炀帝被困雁门</h2><h3>（3）</h3>
隋炀帝确实被困在雁门了。
喜爱巡游的隋炀帝，即使农民起义军到处都是，还是不顾身边臣子的劝阻，执意要去巡游，没想到，巡游到雁门时，遇到了他的死对头——突厥骑兵。
这可不是偶遇，突厥兵是有备而来的，这一点隋炀帝绝对没想到。突厥始毕汗此次正好利用了隋炀帝喜好巡游的特点，亲率几十万大军，包围雁门。他的目的很明确，灭掉隋炀帝。隋炀帝连年讨伐他们，已经让他们怒不可遏了。
雁门共有四十一座城，竟然被他们攻克了三十九座。他们正一点点地缩小包围隋炀帝和他皇家卫队的圈子，他们一定要将隋炀帝置于死地。
隋炀帝哪里经历过这种危险？在他找上门去攻打突厥时，根本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围着打的时候，且无力反抗，还在自己的领地。
好几次，突厥弓箭手射出的箭已到了他的身边，眼见保护他的皇家卫队的人数在一点点减少，隋炀帝真的怕了，以为自己这次命将休矣。他抱着爱子——赵王杨杲号啕大哭起来。根本顾不上帝王的体面，在死亡面前，脸面又算得上什么呢？
“看来，朕的命要丢在雁门了啊！”隋炀帝一边哭，一边慨然长叹，“可惜那长孙晟不在啊！他要在，匈奴怎么敢如此猖狂？”
隋炀帝在那时特别怀念突厥的克星——长孙晟。
隋文帝时期，隋文帝也将突厥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想要把它彻底拔除。可几次征战都悻悻而归。长孙晟便向隋文帝出计，说突厥之所以这么难对付，就是因为他们太团结了。如果使用反间计，挑拨突厥可汗间的关系，让突厥产生分化，就好对付得多了，而且即便是不全消灭，也威胁不了朝廷了。隋文帝接受了长孙晟的建议，长孙晟也成功将突厥分裂成了东、西两部分，而且还又使出一计“美人计”，将义成公主送到东突厥和亲。
笼络一个，打另一个。长孙晟在笼络了东突厥后，又配合东突厥打败了西突厥……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西突厥一听长孙晟的名字就害怕，因长孙晟，突厥对隋朝有所忌惮，也老实了很多，可如今，长孙晟死了……
那时候的隋炀帝，绝望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想要放弃挣扎了。
“陛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隋炀帝的亲信宇文述说。
“还没到山穷水尽？这还不算山穷水尽吗？”隋炀帝愤怒道，他将这一切都怪罪在宇文述身上，“如果你们也能有长孙晟的智谋，我们何至于会遭此困境？”
宇文述当然知道隋炀帝只是气没处出，把他当出气筒了，也便不再吭气，任由他发火。
“还说没到山穷水尽，箭已经射到朕的身边了，你没看到吗？什么时候才是山穷水尽？莫非要朕死在箭下，那才算是山穷水尽？”
隋炀帝朝宇文述不停地怒吼着，吼着吼着，发觉宇文述是那么令他讨厌，那么可恨。如果不是他劝隋炀帝出宫散心，说不用担心起义军，说多带点皇家卫队就行了，还说美女散落民间……隋炀帝不一定有勇气出宫，不出宫，当然也就不可能被突厥围困，甚至杀掉。
被突厥围困在自己的领地，还可能面临在自己的领地被杀，这简直就是屈辱。
隋炀帝的表情变化，宇文述全都看在眼里，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懂。他也害怕，但他知道，不能不有所行动，不能在这里等死，要是皇上死了的话，他也活不了，于是就说：“陛下，我们可以请求支援！从外围打突厥，打他个措手不及！”
“支援？从刚刚被围困，不就派出信使了吗？那一个个信使不都有去无回了吗？不是都没出雁门吗？如今，我们已成了笼中鸟，池中鱼，还有谁能替朕送信？”隋炀帝怒瞪宇文述，“难道你可以吗？”
隋炀帝觉得宇文述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被围困的他们，除非长出一对翅膀，不然休想出包围圈。
“陛下，虽然我们的人出不去，可那汾水河在我们可以活动的范围呀。虽然我们人走不出包围圈，可那河里的水却可以……微臣看了，若陛下能写几封急诏，绑在木头上，把木头放在汾水河上游，急诏便能顺着水流流出雁门，那些急诏，总有一两封会被人拾起并看到的，到了那时候，即使其他地方的军队赶不到，也可以就近募兵，火速救援的啊！”宇文述说。
隋炀帝那绝望的眼神，有了生机。虽然这办法未必可行，但也有可能成功，以前不是有人就用这种方式传信吗？总之，总比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等死强。于是，隋炀帝写了好多封求救的急诏，宇文述令人绑在了木头上，放在了汾水河上游，而那急诏也确实流出了雁门，有一封被李世民拾到。
隋炀帝一定没想到，拾到急诏的就是突厥克星长孙晟的女婿——李世民。而最终用计救隋炀帝的，也是他。莫非这真是突厥的宿命，遇长孙晟必败？
有喜好就有软肋，隋炀帝杨广的喜好是巡游，突厥抓住的就是他这个软肋，趁他巡游雁门时围困他，还差点成功，而那李渊父子最后也是趁他巡游江都，起兵太原……
<h2>第二十节 摆疑阵救主</h2><h3>（4）</h3>
隋炀帝杨广的处境如鱼游沸鼎之中，燕巢于飞幕之上之时，那用金银财宝贿赂宇文述而坐到左屯卫将军位置上的云定兴可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隋炀帝和他的皇家卫队巡游到雁门时，云定兴的队伍就在离雁门不远不近的地方，他的任务是暗地里保护皇上，只是属于外围保护。皇上被突厥围困，这还了得？他不能不救，不敢不救，不救除非皇上被突厥杀了，不然自己肯定会因救主不力而掉脑袋的。何况，那皇上和宇文述如今还不能死，他还要靠他们为自己继续加官晋爵呢。可，怎么救？他为此一筹莫展。
然而，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封被围困的皇上的急诏，云定兴更发愁了。皇上都发急诏了，自己再这么迟迟不动手，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地位、钱财，甚至性命，不是又要失去了吗？
云定兴曾是太子杨勇最宠爱的太子妃云儿的父亲，杨勇先被废，再被杀后，云定兴本来也要被处死的，可他不仅用他大量的财物买通了宇文述，捡回一条命，而且还在宇文述的极力推荐下，做了左屯卫将军。
云定兴觉得他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定会有荣华富贵在等着他，没想到却遇到了隋炀帝被突厥围困于雁门的窘状。
云定兴急得嘴角生疮，夜不能眠。一日，在他手足无措地在军帐外不远处眉头紧皱，踱着方步，抚着长髯，哀叹命运时，突然，他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顿时眼神一凛，眉头一挑。在怔了一会儿后，他猛地回转头，回头间，已从腰间拔出利刃，扔了出去。顿时，一道银光向他左后方的大树方向飞去。只是很可惜，他期待“啊哟”救命声，“扑通”倒地声都没有传出。
原来，在他利刃飞出去，像银龙般飞向目标时，那目标——白色影子身子一侧，灵活地躲开了。
云定兴愣住了，竟然有人能躲过他的飞刀。云定兴玩得最好的就是飞刀了，通常他扔出的飞刀，即使不是刀刀致命，却也能刀刀见血。可这次，他的飞刀却连那白色影子都没碰到，他不禁有些懊恼。此人是谁？是敌是友？一定不会是自己帐中的士卒，如此好身手，他帐中没有，莫非是敌方的密探？起义军还是突厥兵？他的脸上有了愠色，也有了惧色。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还不快快出来！”他怒呵一声，神色很是紧张。
云定兴那声怒吼，惊动了军帐外正和守卫说话的副将何潘人。何潘人朝这边看了看，随即手持利剑，飞奔过来。
“将军！是小将，小将李世民拜见将军！”
白色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却不是走过来，而是一个鲤鱼打挺，跃到了云定兴面前，随即倒地便拜。
云定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仔细打量起这位身手不凡的不速之客来，只见他身穿白绫衣，头戴青方巾，白面剑眉，英姿飒爽，看模样不会超过十八岁。
“抬起头来！”云定兴的声音没来由的温和起来，他现在正值需要人手的时候，特别是有这么好身手的人。
“你是何人？来此干什么？”他问。
“将军，他就是从河中拾诏书的人！”
不待那少年开口，何潘人已经跑到了云定兴身边，在他气喘吁吁地看了看少年后，对云定兴说。少年也抬起头，微笑地看着云定兴和何潘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惊惧。
“不是让你走吗？怎么还没离开？”何潘人冲少年不悦道。
少年不说话，瞟了一眼何潘人后，将目光又停到了云定兴身上。他想，我怎么可能不见这里的首领就离开呢？你以为你不让我见，我就见不到了吗？少年专注而熠熠生辉的眼神让云定兴又是一怔。暗想，如此英武少年，如若好好培养，说不定会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
就在他张口要问少年多大，要不要投入他帐下时，只听那少年说：“将军是否在为雁门救驾而烦恼？”
云定兴再次一惊，看了眼旁边的何潘人。何潘人没想到少年会说这句话，愣住了。云定兴想发怒，想大喊一声“大胆”，甚至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无礼的家伙拉出去斩了，可最终没有。此时，他需要人，太需要人了，而且需要有胆识的人。
“说不定这个人可以利用。”他想。
“大胆！你可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还不快滚！”何潘人总算反应过来，怒目圆睁，冲上去几步，照着少年就要挥拳。少年不仅没躲，反而伸出手来，一把擒住了何潘人挥过来的拳头。
何潘人又羞又恼，而那少年则嘴角含笑，仅瞟了他一眼后便又将眼神停在了云定兴身上，似乎在说，将军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副将啰唆什么？
云定兴不易觉察地笑了，他想，此人不管是谁，在如今这关键时刻，无疑是可利用的。于是挥手示意何潘人不得造次，还使眼色让他打听这少年来自何处，有什么来头。
何潘人被少年对他的不屑激怒了，恨不得一刀砍了他，但从云定兴的眼神中，他知道这人还有用处，压制住心里的不快和愤怒，将李世民带到他的营帐中，审问起来……
“少年叫李世民，十六岁，是山西抚慰大使李渊的二公子。两年前，他娶了长孙晟的女儿长孙氏。几天前，又在路过汾水河下游时，看到漂浮的木头上绑着信件便拾了起来，看到是陛下被困雁门的求救诏书就送了过来。他还说，据他分析，陛下之所以被困雁门，肯定是突厥设计好的，突厥有备而来，朝廷完全没有准备。如今，被困的陛下的存粮不能维持多久，在那种情况下，敌众我寡，敌弱我强，只有‘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千万不能强攻，一定要智取。”
何潘人一口气将审问李世民的情况汇报给了云定兴。
“对了，他还说他有救驾计策！”何潘人说这里时，笑了。
何潘人是当笑话说给云定兴听的，他不相信李世民有救驾良策。一个南征百战几十年的将军都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会有什么好办法？因此，他只当是一个将门之子自不量力的胡言乱语。如果不是碍于这小子是李渊之子，是长孙晟之婿，是云定兴想用的人的话，他说不定会将他当成疯子，捆了沉江。
谁料，云定兴听了后却非常高兴，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看着有些面熟，原来是李明公之子啊，还是已故长孙将军之婿！怪不得！怪不得啊！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看来，这小子《孙子兵法》没少看啊！不简单，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何潘人愣住了，额头渗出了细汗，暗想，幸好对那小子还算客气，看样子，将军很赏识他啊！其实，如果不是身处这种境况，不是无招可使的话，云定兴未必会真的赏识李世民，更不可能去重用他，他怎么允许别人来抢他的风头？
“将军所言极是！将军所言极是！那长孙将军，不是突厥克星吗？莫非他这爱婿，还真有制服突厥的本事？”何潘人讪笑着说。
云定兴没理何潘人，他抚着长髯笑了。他也是这么想的，长孙晟能看中的女婿，应该不会错，何况他还是李渊的儿子。他决定听听李世民的计策，既然自己已经无计可施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如果自己真没能救出皇上，皇上被别人救了，到时候皇上追究过来，说不定他还能将责任推到这莽撞小子，甚至他父亲李渊身上。
<h3>（5）</h3>
李世民给云定兴开出的方子是“虚张军容”的“疑兵计”。云定兴眨巴眨巴眼睛，挑了挑眉头，没说话，只是眼珠子动了动，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那突厥既然能深入我境，围困陛下，肯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且一定猜测我朝调动大军已来不及。可是，如果调兵来得及呢？那么也就打乱他们的计划，让他们失算了。到了那时候，他们会怎么做呢？还会围困吗？”李世民最后说。
“现在的问题是，突厥不会失算，调动大军确实来不及！”云定兴说，他对李世民有些失望，觉得他说得全是废话，也觉得自己高看了他，竟然听一个无知小子在这里胡说，简直是浪费时间。
李世民看出了云定兴眼神由亮变暗的变化，却并不在意，继续说：“没错，调动大军是来不及，现征募也征不来多少，即便是征来了，既没作战经验，又没打过仗，最多就凑个人数。真要硬碰硬的话，胜算又有多少？所以……”
李世民停下来，看着云定兴。
“我们倒不如来个虚张声势，让他们以为我们援军到了，然后……知难而退！”李世民说，“我们现在的目的是救陛下，不是打赢突厥，所以不需要真去打。真要去打突厥，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只要突厥退兵，陛下就有救了，我们也就赢了！”
云定兴刚刚暗下去的眼神，瞬间又亮了一下，心里有几分激动。但又想，他这是把突厥当傻瓜了啊！不过，反过来又想，如果这小子的这计策，真能糊弄到了突厥兵，解决掉棘手问题呢？反正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不妨按他说的来做。于是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那要怎么做才能让突厥以为我们的大军到了呢？”
李世民见云定兴对他的计策有了兴趣，高兴起来，声音也清亮了很多。
“我们可以在白天让那几十里地都旌旗飘扬，还让这些旗帜逐渐向他们的领土方向延伸，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去抄他们的老巢，肯定会紧张和慌乱。晚上呢？我们在雁山周围让钲鼓不绝于耳，让他们以为，我们的大军来了……”
李世民还没说完，云定兴便打断他的话说：“这么做就能糊弄到始毕汗了？”
云定兴的意思很明显，你是真把始毕汗当傻子了，难道他不会去探听虚实吗？这招要是不灵的话，恼羞成怒，他杀了皇上怎么办？真正杀了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皇上被救了，还不是我们救的，那救皇上不力，甚至把救皇上当儿戏的罪名，又要谁来承担呢？
李世民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又说：“我们可以阻止突厥探子看到真实情况，在突厥探子能看到的地方，我们可以排兵布阵，将全部兵力都用在那里……他们既看不到真实情况，又能看到我们真的有那么多的兵力埋伏在那里，肯定会更加相信我们来了很多兵马的。”
云定兴犹豫着。这计策成功了是个好计策，可如果突厥不上当，计被拆穿，那就是个最烂的计策了。不过，他现在还有得选择吗？虽然这个计策有被拆穿的可能，有失败的可能，可毕竟也有成功的可能呀！
唉！看来，只能搏一搏了！失败了，到时候就让这小子当替罪羊。云定兴这么一想，哈哈大笑起来，将手在李世民肩上拍了拍说：“小小年纪，孺子可教也！好计策！就这么办！”
“真……真的吗？将军真的愿意实施‘疑兵计’？”李世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那不是害羞，也不是生气，那是激动，这可是他的第一仗，第一计啊。
云定兴没再犹豫，不能再耽误了，他即刻吩咐下去，按李世民说的，在雁山周围的山谷里插上隋军大旗。一时之间，隋军旗帜到处飘扬，很是壮观。
“晚上，再让所有战鼓敲起来！大声敲！敲的声音越响越好！敲出气势来！”云定兴又冲副将何潘人说。
何潘人出去了，云定兴决定给李世民一点甜头，好继续为他卖力，便说：“为了奖励你的良计，本将军答应你个请求！有什么要求就提吧！”
“什么都行吗？”李世民问。
云定兴点点头，心想，看来这也是个贪财之人。谁料李世民说的却是：“那匹‘白蹄乌’能送给我吗？”
“白蹄乌？什么白蹄乌？”云定兴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在马场看到有匹周身乌黑，四只蹄子是白色的马……”
李世民还没说完，云定兴便明白了，李世民是看中他的马了，那匹马确实不错，是上等马，是一位擅长识马的马贼送给他的。云定兴对李世民又有些刮目相看了，不管这计能不能成功，至少他识马，懂马。
“好小子！眼光挺贼啊，那可不是一般的马，是跟随本将军征战沙场的功勋之臣。只是，它不叫‘白蹄乌’，它叫……算了，随便你叫什么吧，‘白蹄乌’好像更符合它的特征，送给你了！”云定兴说。
“多谢将军成全！”李世民高兴地说，“我要用这匹马，向娘子和父亲汇报我的行踪！”
原来，李世民从河里拾到那封急诏后，并没有回家，直接就往雁门方向去了，路途中，他遇到了云定兴的部队。在将急诏交给副将潘何人后，他先是写了封信给妻子长孙氏，告诉她自己的行踪，然后又在营中四下观看，无意间走到了马场，一眼就相中了马群里那匹有些桀骜不驯的白蹄黑马。当时，那匹马像是感受到了老朋友的召唤，竟然转头看向李世民，并仰头长啸，像是在和他打招呼。李世民当时就挪不动脚步了。他想要这匹马，便决定以给云定兴出计救皇上换取。当然，想要这匹马除了他喜欢它而外，还因为他要用这匹马告诉父亲，他可以上战场了。
这匹“白蹄乌”之后陪着李世民征战多次，贞观年间，李世民令画家阎立本为他画他所钟爱的“六骏”图时，“白蹄乌”也在列。阎立本画笔下的白蹄乌昂首怒目，四蹄腾空，鬃竖立迎风，很是威风，而对于这匹爱马，李世民也有这样的评价：依天长剑，追风骏足，纵辔平陇，回安定蜀。
初出茅庐的李世民四处寻找屯卫将军，也就看到了急得团团转的云定兴……
李世民的外曾祖父宇文泰曾说了一句很有名的话：“披坚执锐者，下也；坐见成败者，上也。”意思是说，作为将领，懂得斗智比只懂得斗力的将领更值得称道。
李世民十六岁便为云定兴出计，由此可见，他对在战争中运用谋略，是驾轻就熟的。不仅战争中，就是在之后与众谋士“谋”太子位，“谋”皇位上，李世民也将“谋略”运用得游刃有余，不愧为历史上有名的“阴谋家”。
<h3>（6）</h3>
李世民给云定兴出计时，始毕汗还在带着他的几十万突厥人马一步步缩小包围圈，他要用最小的代价杀死隋炀帝，然后打进长安。始毕汗刚开始的目的只是想杀了隋炀帝，但看到局势对自己越来越有力，便有了野心。不过，就在他心生野心不久，有人来报，说隋军大部队到了，雁门周围旌旗绵延不断……
“什么？大部队？从什么地方来的？如果是援军？不可能这么快到。”始毕汗皱眉沉思片刻，“不对，不可能，援军没这么快，更不可能是什么大部队！继续察看，别被他们骗了，中原人太狡猾了。”
汇报敌情的人离开了，始毕汗想来想去都不可能。一会儿，又有快马来报，说那隋军大部队的行军路线很是可疑，好像是在朝着他们辽城方向行进。
“什么？辽城？”始毕汗大惊，随即冷静下来，“不对，一定是他们的诡计！一定是的！一定是知道救不了他们的皇上，给我玩花招，哼！不理他们！”
“不像是花招和诡计！可汗！我看到了，那不仅有旌旗，而且扬尘四起，是只有大队人马，无数骑兵经过才会出现的场面。”负责侦察的士兵又说。
始毕汗的脸色变了，莫非他们围困隋炀帝，隋军气极就要趁机去攻他们的老窝？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还有一种可能，是那些对隋炀帝不满的隋军，巴不得我们杀了他们皇上，所以才不管他们皇上的死活，在我们围困皇上时，攻我们的城门。始毕汗这么一想，额头上的冷汗嗖嗖地冒了出来。
没待始毕汗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隋军要攻辽城的消息就传遍了突厥将士耳中，顿时，军中大乱。不可能不乱，他们是来围攻隋炀帝了，可他们的家人呢？他们的牛羊，他们的帐篷，他们的家园……即便是杀了隋朝皇帝又怎么样？即使占领了中原某个地方，又如何？难道他们要在中原生活了吗？中原的生活他们习惯吗？将士们叽叽喳喳，纷纷向始毕汗提议，赶快退回去，保卫他们的家园。
始毕汗犹豫了，此时，他有些骑虎难下。就这么放弃围困住的隋炀帝？他不甘心，可为了杀这个昏庸皇帝，丢了自己的老巢？他更不愿意。
“不要急，更不要慌乱，仔细侦察，看清楚再来汇报！”始毕汗唯有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在继续派人侦察的同时，他在思考解决办法，是否加速缩小包围圈，在将隋炀帝杀了，或抓为人质时，再往回撤？最好这样，这样就能一举两得了。
可他似乎又慢了一步，因为就在他准备下令加速缩小包围圈，活捉隋炀帝时，听到了鼓声，喊杀声震天响。
“可汗！不好了！不好了！隋兵攻过来了！”突厥士兵跌跌跌撞撞地进来汇报，始毕汗的下令只好中止。兵营乱了套，哭喊声四起。
“中计了！”始毕汗喃喃道，“中计了！又中他们奸计了！”
始毕汗闭起了眼睛。
当然，他的“中计了”不是觉察出了李世民的疑兵计，而是以为之前的隋军佯装援军不能到达是假装的。
“看来，他们也想一举两得！一队人马救他们的皇帝，另一队攻我们老巢。”始毕汗想，他甚至觉得有可能是隋炀帝的奸计，隋炀帝在用自己做诱饵。
看着慌乱的军队，始毕汗的心散了。他知道，他的将士们的心早已被那钲鼓声敲散了，再也聚不拢了。始毕汗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如此，再围困隋炀帝已没有了意义，减少伤亡最好的办法就是撤军。
“撤退！”他无力地下了一声指令，突厥兵像潮水般散去，散得很快。
始毕汗不会想到，自己中了一个十六岁少年的“疑兵计”，他更不可能知道，那扬起的尘土，只是少年骑着他的“白蹄乌”，来来回回在奔跑，那卷起了阵阵烟土，只是那“白蹄乌”的尾巴上绑起的树枝在马的奔跑中，扬起的灰尘而已。
“白蹄乌”似乎很懂新主人的心意，奔跑时还不停用它的“白蹄”在地面上扑腾，使那扬起的尘土更浓更大。
李世民就那么来来回回地奔跑着，制造出大批兵马行进的假象。直到有人告诉他，突厥兵已退去时才停止。随即，他策马奔上雁门对面的山峰，看着那些像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的突厥兵，嘴角露出了胜利的笑意……
这场仗是李世民人生中的第一场仗，只略施一计便退却十万大军，怪不得云定兴要发出“孺子前程不可估量”的感慨。只是，李世民虽然出了计，但救驾功劳却都成了云定兴的。李世民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他的军事才能在实际征战中崭露头角，锋芒初现。
这场仗的胜利得益于李世民熟读《孙子兵法》。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将《孙子兵法·谋攻》篇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应用得如此熟练，无外乎会被人称之为军事天才了。
“二郎十六岁便能生出此计，房玄龄听说后，仰慕不尽！”房玄龄和众人谈完这场仗后，禁不住还在啧啧称奇。
李世民笑笑，摆摆手说：“这都不算什么！若说智谋，若说文武双全，还要说是那秦琼和罗士信的那场仗。”
 “二郎认识秦琼和罗士信？”宇志宁问，秦琼和罗士信也是他想向李世民推荐的。
“怎会不知？秦琼和罗士信偷袭卢明义老巢后，我便听说了他们，他们因那场仗，被将士们称之为战神……当年，我和无忌兄谈起来时可是羡慕不已啊！”
李世民说完，看了看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点头说：“可不是吗？二郎当时恨不得马上结识这二位，和他们喝酒论战！”
“确实！那场偷袭战非常精彩！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改变了整个局势！”房玄龄连连感慨，“特别是那二人的勇气，在别的将士都不敢接令的时候，他们自告奋勇前去，勇气可嘉！”
“那二位有勇有谋，是难得的人才！”柴绍也在旁边说，“只可惜！他们如今在为李密卖命！”
柴绍为秦琼和罗士信身在瓦岗寨惋惜，李世民倒觉得正常，他们能跟着李密，说明他们也有反隋之心，且李密也有王者之风，将帅之才，没有跟错人。不过，李世民相信，若他们与他相识，一定也会像房玄龄一样，誓死更随他的，李世民有这个自信。
秦琼和罗士信都是李世民想要揽在帐下的人，天下英雄，若他李世民都能拥有，还有什么事办不成？还有什么得不到？这二人从偷袭卢明义老巢那场仗开始，便被李世民记在了心里。
那场仗，也在两年多后，再次被李世民他们从记忆深处拽了出来，津津有味地议论着，品咂着，像在品一壶老酒……

第五章 战神
秦琼是齐州人，父亲曾是北齐时期的录事参军，在与北周作战时战死沙场。此后，秦琼便与母亲相依为命。
秦琼高大威猛，武艺高强，少年时便以义气在家乡著称。
长大成人后，秦琼应征入伍，进了来护儿帐中，做了一名普通士兵。是金子总会发光，那场讨伐杨玄感的战役，让秦琼像那沙砾中的珍珠一般，发出了耀眼的光，被来护儿发现。战场上，秦琼长髯飘飘，威猛彪悍地挥舞着长枪，令敌人胆寒。他气吞山河的气势，让杨玄感的人马看到后，竟然掉转头逃跑，嘴里还惊恐地喊着：武疯子来了！武疯子来了！
没错，只要上了战场，秦琼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
一个普通士兵能让敌人如此害怕，来护儿不可能不注意到他。倘若军中多几名这样的武疯子，何愁打不了胜仗？秦琼就那么深深地印在了来护儿的脑海里。即使战争结束后，来护儿也不忘让副将周法尚将那个“使马槊的疯子”给他请来。那时候，来护儿还不知道秦琼的名字，只记住了秦琼是使马槊的。
秦琼被“请”了过来，在他轻松提着马槊，健步来到来护儿面前时，来护儿对他的马槊产生了兴趣，那是比他平常看到的，使用的马槊粗壮几倍的武器。来护儿伸手去拿马槊，却似拿到了千斤重的东西。拿起来都吃力的东西，竟然能在秦琼手里如同树枝，舞起来令人眼花缭乱。
自此，秦琼这个“小兵”便成了来护儿的宠将，甚至在秦琼那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后，他还派人前去吊孝，引其他将士纷纷议论，说一个普通小兵的母亲死了，身为将军的他怎么还会派人去吊孝。来护儿说，此人勇悍无比，且听他老乡说他自小就讲义气，济困扶危，这样有志气，有气节的人，以后必定贵不可言，不可小觑！
那时，没人觉得秦琼不可小觑，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莽汉。可几年后，他们意识到了来护儿眼光的毒辣，因为当初那个隐在众多普通士兵中的秦琼，最后成为了大唐的风云人物之一，更成为了后人心目中的“门神”之一……
<h2>第二十一节 偷袭卢明义老巢</h2><h3>（1）</h3>
公元614年12月，隋炀帝派张须陀领兵去下邳统军剿叛军。可是，即使张须陀有勇有谋，那不足一万人的兵卒，又怎么能与卢明义的十万大军抗衡？几个回合下来，隋军死伤无数。处于劣势的张须陀不得不退到卢明义营地七里外，安营扎寨，等待机会。
张须陀退守，卢明义也不急于“吃”他。对于这一仗，卢明义有种猫逗耗子的心理。反正那隋军就如挂在他头上方的一块咸肉，何时吃还不一样？他熬得起。
两军对峙，卢明义的起义军粮草充足，只需耗到隋军兵困人乏，断粮断草他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了。对于这囊中之物，他势在必得，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与卢明义的势在必得相比，张须陀可就难过多了，眼看粮草将尽，他们就要成为卢明义案板上的一块肉了，张须陀即使再想强装镇定也装不下去了。他想撤军，想跑。
现在不跑，等待何时？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吧！可卢明义岂肯放他们离开？怎会舍得那挂在头上方的咸肉突然消失？
张须陀苦思冥想。
这边，张须陀焦头烂额，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边，卢明义则坐在军帐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张须陀那老儿，太自不量力了，和本王作对！哼！不几日，本王定叫他成那暴晒在烈日下的鱼儿，翻不了身！哈哈哈……”
卢明义做着死鱼表情，笑得前仰后合。卢明义身边副将急忙附和道：“无上王说得是！无上王说得是！那张须陀老儿，如今对咱们是吃不下，嚼不烂，咽不下，吐不出啊！”
卢明义自起义起，便自称“无上王”，想着这次要是大胜张须陀，肯定又要添加不少兵马，不禁得意起来，摇头晃脑道：“哼！这次我们就噎死他！那昏君底下的棒槌们，有何能力和本王对峙？快快吩咐下去！好好给本王盯着那老儿，不要让他跑了！这块咸肉，本王非要吃到嘴里不可！”
副将答应一声，吩咐下去。卢明义则端起一碗酒，和副将碰了一下后倒进嘴里，随后又夹起一块大肥肉，把嘴塞得满满的，痛快地咀嚼着，肉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不过，就在他又豪迈地端起一碗酒，准备往嘴里灌时，有人来报，说张须陀跑了！
“什么？跑了？往哪里跑？本王碗里的大肥肉，怎么能让他跑？给本王追！”卢明义将手里的酒碗高高举起，狠狠摔在地上。顿时，军帐里酒香四溢，香气飘出帐外，飘向晚风中的天空，弥漫开来。
这是一个酒香四溢的夜晚，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卢明义带着酒气，意气风发地和副将领兵追赶他的“大肥肉”，在他们离开营地时，卢明义做梦都不会想到，暗处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在看到他领兵倾巢出动的背影后，那两双眼对视一下，笑了！
“这酒真香啊！”一个说，声音略带稚气，“真想喝一口！”
“很快就不只是闻闻了！等着啊！”另一人粗声粗气地说完，人已经窜了出去……
这两个人是谁呢？不是别人，他们是张须陀的部下，那声音带些稚气的是罗士信，而另一个则是秦琼。月光下，再一细看，不只他们，卢明月的营地周围，那片芦苇丛里，到处都是影影绰绰。
他们是来偷袭卢明义老巢的。
<h3>（2）</h3>
秦琼窜出芦苇丛，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瞬间便到了卢明义的营地栅栏外。营地里火光冲天。卢明义虽然带着大部队离开，但栅栏内的营地，仍有不少守卫在走来走去地巡逻，从帐篷里传出的声音来看，里面人也不少。
秦琼正要跃过栅栏而入，却见那巡逻的守卫个个头戴紫巾，左手臂绑着一块白布。看来，这是他们的标志，以便分别出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秦琼略一迟疑，只扫了一眼栅栏内的守卫便伏下了身，匍匐着朝一个和他身材差不多的守卫靠拢，待走近时，他翻身一跃翻过栅栏，不待那守卫反应，双手已经卡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只一扭，守卫便软塌塌地滑倒在地。
秦琼将那人拖到暗处，脱下他的衣服、头巾……只一会儿，他便装扮成守卫样子，大摇大摆地穿行在营地里了。
营内士兵不少，但大部分都在帐内喝得晕晕乎乎，没有人感觉到危险的降临。秦琼放下心来，他迅速爬上哨楼，挥剑疾如闪电，连斩三个哨兵，然后冲罗士信和隋兵埋伏的芦苇丛打了一声呼哨，瞬间，芦苇丛里黑影幢幢，喊声震天。
营地帐篷里躺着的，坐着的，喝酒的，吃肉的……在一怔后，全都条件反射地提刀拿剑，冲了出来。在他们恍恍然不知所措之时，秦琼又跃下哨楼，奔向营地大门。随着嘎吱一声响，营门大开，罗士信带着一千名隋军，如蝗虫扑食般冲了进来，黑压压一片。
“隋军来了！隋军偷袭来了！”从慌乱中清醒过来的起义军，有作鸟兽散的，有举起手中武器反抗的，还有不知是该还击还是投降的，乱成一片。
那一千隋军，本已经饿困几天，看到那些头戴紫巾，臂缠白布的，就像虎狼见了美味，杀红了眼。他们知道，只要赢了这场仗，他们就能吃肉喝酒了，就能回家睡个安稳觉了……
罗士信的长枪挥舞起来，犹如虎虎生风，碰者即倒，倒者即伤。战场上的罗士信，如同换了个人，原本的儒雅不见了，俊秀的脸上寒如冰霜。和那些杀红了眼，喊哑了嗓子的士兵不一样，他不说话，只用那长枪去挑那敌人，像是在用刀叉叉河里的一条条鱼，一叉一个准，面无表情。
不用长枪挑的，他用短刀，手起刀落……随后，割下那人的鼻子，揣在怀里，那是他计算战利品的道具……
再看那秦琼，早已扯掉紫头巾，脱掉外衣，只穿一件麻布单衫，在人群里飞挪腾移，如同丛林中的猿猴，身影所到之处，寒光一闪，鲜血喷溅。
“只可惜我那马槊不在手，这劳什子用起来真不顺手！”他嘟哝一声，捋捋长须。突然一个转身，朝举着大刀向他头上砍来的起义军挥了一剑，那人倒了下去。
“敢偷袭你爷爷我！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我是谁！”秦琼大吼一声，又向那戴紫巾，绑白布条的人杀去。
搏命的自然要比那保命的来得勇敢，留在营地的起义军死的死，降的降……营地慢慢安静下来。
“这么快就怂了！爷爷我还没砍舒服呢！哈哈哈哈……”秦琼仰天长啸，心想，早知这么容易，还困守十多天干什么？早该这样了。
“叔宝兄！放火吧！”罗士信红着眼睛，走过来说。
“好！放火！”秦琼大声说，“把这里全都给老子烧了，一个都不……”
“慢着！”罗士信说，“烧归烧，能拿走的我们也不能拉下，弟兄们可饿了好几天了！馋酒馋肉得厉害！”
罗士信恢复了他的冷静，说话轻声细语的。
“好！就照士信弟说的办！兵分两路，我带人去放火，你带人去找酒肉！”秦琼一挥手，话音刚落，人已跑出很远。一行人飞奔着跟随，放火去了。而那罗士信则带着人，向卢明义的帐篷走去。
<h3>（3）</h3>
秦琼和罗士信偷袭卢明义营地时，卢明义正气势如虹，追赶张须陀。
张须陀带着隋军在前面没命地跑，卢明月领着起义军在后面气定神闲地追。幸好张须陀是在跑出很远后，卢明义才带人去追的，不然就凭他们那饿着肚子的残兵，卢明义就是走着去追，也能把他们追上。
“就当遛狗吧！奶奶的！我看你张老儿能跑多远！累死你！”卢明义说。他坐在马上，嘴里嚼着一截青草，看着前方，嘴角露出一抹鄙夷地笑。
“无上王所言即是！此役，我们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副将拿出腰间挂着的一壶酒，递给了卢明义，卢明义拿起来喝了一口，看着天空繁星点点。他料定，不到天亮，那张须陀便和他的士卒，如那癞皮狗，一只只地瘫倒在地，等着他们去收尸。
看样子，卢明义的猜测不错。因为那些在前面没命奔跑的隋军，确实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就连那骑着马的副将，也已没有了逃命的信心。
“元帅！跑不动了！大家都跑不动了！”副将气喘吁吁，拍着那比人走得快不了多少的马，跟上张须陀说。
“跑不动也给我跑！除非不想活了！”张须陀头也没回，大声说。
骑着马的还好说，再累，再疲惫也能坚持，可那些步兵就不行了，他们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不断有人倒在地上，没气了。
“不跑了！大不了被卢明义杀了，这样还死个痛快！这么跑下去，累也要累死了！”有人说着，身子一挺，躺在了地上。
呼啦啦……瞬间，地上倒了很多。张须陀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一拉马缰绳，屁股下那和将士们一样疲惫之极的马儿打了个趔趄，站住了。
张须陀眯着眼，看着卢明月营地方向。他不知道偷袭的秦琼和罗士信能不能成功，如果不成功，他们还跑什么？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张须陀还没说完，便大声说，“成功了！成功了！”
他看到卢明义营地方向火光冲天！在火光冲天里，还看到了一杆杆曾经高高竖起的“卢”旗倒下了。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得救了！”张须陀的话，就这么在黑夜里被传了开来，传到了每个将士的耳朵里，跑着的，躺着的，全都精神一振。
“都给老子精神点！”张须陀因兴奋而声音发抖。
“元帅说了！都给老子精神点！”副帅激动地从马上翻了下来，大吼道。
所有的将士，如同溺水将死的人，突然看到一艘船，眼里熠熠生辉。张须陀吞咽了一口唾沫，瞪着眼睛，看着身后追赶着的卢明义方向。那里和他们一样，也停了下来，也在看着火光冲天的营地方向。
“哼！这下该你们跑，我们追了！”张须陀幸灾乐祸地在心里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数到“三”的时候，他看到卢明月的部队调转了头，向营地方向跑了！
“听着！都给老子追！追上有酒喝，有肉吃！”张须陀大喊一声。
此刻，酒和肉就是将士们的兴奋剂，就是胜利的号角，就是冲锋的战鼓声……大家拼尽全力，喊着“杀啊！”朝卢明义的方向追去。
喊杀声震天，就连那疲劳的马儿都有了精神，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此时成了卢明月没命地跑，张须陀带着将士拼命追了。一个是为保自己的“窝”，另一个则是为了即将到手的“食物”……
“元帅英明！元帅英明啊！”副将一改刚才的萎靡，浑身都是劲儿，他快马催鞭，向前冲去，一边冲一边大声说。他知道，他们此刻是饿狼扑食，是饿极了的饿狼，是要去抢食的饿狼，他们赢定了！
张须陀看士气大涨，眼眶突然有些湿了，他舔了舔干得裂开了口子，渗出血的嘴唇喃喃道：“先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一步险棋啊！好在成功了！”
<h2>第二十二节 张须陀冒险求生机</h2><h3>（4）</h3>
自己作诱饵，诱卢明义上钩，然后从背后捣卢明义老窝！这是一步险棋，是张须陀在兵困马乏，缺粮草，打不赢，逃不掉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做这个决定时，张须陀和卢明义已经对峙十多天了。更可怕的是，军中将士大多已经完全没有了斗志，溃势明显！这是一场谁都明白，不可能赢的仗，怎么打？这是一场耗不起的战争，如何耗？
任卢明义宰割？可不管是战死沙场还是被俘，张须陀都不甘心。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副将一直在他耳边唠叨。张须陀不言语，他何曾不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怎么走？
“走不能，守不得，战不赢！看来，我们的命就在此役休矣！”副将摇晃着满头白发，一脸愁容，“可怜呀！死时连碗好肉，连壶好酒都没有！死了也是饿死鬼！”
张须陀惊异于副将，怎么只是短短十多天，他就一头白发了？他怔怔地看着副将那头白发，叹了口气。
“元帅的胡子都白了！”副将也正看着张须陀，张须陀曾经的花白头发，已经全白了，像顶着一头白雪，白得刺眼，明晃晃的。当然，白的还有那长须，像挂满白雪的柳条垂在胸前。
张须陀这次注意到自己的白须，他苦笑一下，突然有种“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的想法。自己还有选择吗？没得选。逃命，很可能被卢明义追上杀死，放命一搏，则面临在战场上被卢明义杀死。总之，无论如何都是死。逃命还是放命一搏，都是死，只是死的方式不同罢了。
“就要断粮了！”副将突然又说，眼神里是全是绝望。这个跟随自己征战了无数场战争的远房亲戚，这个把自己叫叔父的侄子，此刻连求生的愿望都快没有了。张须陀看着副将，陷入沉思。
自己死而无憾，可不能让这些将士陪自己死吧，怎么都该找一条有活命机会的路来走，
“元帅，再不做决定，军中就先乱了。”副将又说。
“先置之死地而后生！看天命吧！”张须陀突然说，声音嘶哑得厉害。
“元帅什么意思？”副将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眼神还是一亮，不管怎么说，知道怎么做，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既然怎么都免不了一死，那就冒个险吧！险中求生！”张须陀瞪圆眼睛，看着前方说，“召集队伍！把所有酒和食物收集起来！”
队伍召集起来了，这是一群面色蜡黄，人数不足一万，精神一蹶不振的残兵败将。张须陀看着他们，慢慢在每个人面前走过，每走到一个人面前，他的眼神就要怜悯地在他们脸上扫过，心里一阵惭愧。
一个多月前，出发时，他们还生龙活虎，面色红润，精神焕发，可仅仅只过了一个多月，人数少了一半不说，侥幸活下来的这些人，又何曾比那些早死的人好？
在这些残兵面前，张须陀将自己“引蛇出洞”的想法说了，他说他带领大部队佯装后撤，另一些人去捣卢明义的老巢，当卢明义看到老巢被占后，肯定会气急败坏地赶回营的，这样，大部队就有了撤退的机会，甚至还可能扭转局势，两面夹击，打卢明义个措手不及。
将士们看着张须陀，脸上有了求生的欲望，有人低头议论起来，可又让谁去捣卢明义老巢呢？这可是个不容易完成的任务，甚至可以说是“死士”做的事。谁去呢？谁能去？谁愿意去？
“我需要勇士，敢于做死士的勇士！”张须陀大声说。
沉默！连小声的议论都没有了，他们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要屏住，生怕一说话，被点了名。当然，并非所有的人都是贪生怕死之人，而是很多人心里明白，有胆识没能力者，即使敢领命出战，带给自己和大家的，也都只能是失败。有能力没胆识的，纵然愿意去做那英雄，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更坏事吗？英雄不是谁都能做的。
张须陀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失望之情。
“我在前做诱饵，谁愿意领兵在后偷袭贼人，给大家一线生机？”张须陀又大声说。他想告诉那些头领，不是他张须陀只知推属下去送命，是他张须陀也已经把命拿出来赌了。
这就是一场赌博，而且是拿命来赌的赌博。
底下依然鸦雀无声，就在张须陀失望之极之时，人群里有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地喊：“我！”“末将愿领命！”
这两个人一个是人高马大，彪形大汉秦琼；另一个是身单力薄，看似瘦弱的罗士信……
张须陀在九死一生之时，奇迹般地反败为胜，是张须陀和他的隋军，甚至对手卢明义和他的起义军都没有想到的，带着百余骑兵仓皇而逃的卢明义又气又恨，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败在敌人的偷袭上。卢明月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此役是他的分水岭，经过此役，他开始走下坡路，他的气势，也从那时候开始，一点点消退，直至被王世充彻底消灭。
卢明义在此役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反省自己，他想，如果自己不中张须陀的计，无视营地起火，先将逃跑的张须陀灭了，再掉转头灭偷袭营地之人，是不是就不会败得那么惨？
可一切都晚了！
“偷袭者是谁？这个仇！本王记下了！”卢明义在逃命时，一路怒吼。
“武疯子秦琼和割鼻少年罗士信。”有人对他说。
卢明义知道偷袭者是秦琼和罗士信，已经是此役结束后的两个月了。他深受打击，无法相信，自己败在了两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士兵身上。

第六章 李渊摄政
赤精乱德，四海困穷。
黄旗举义，三灵会同。
旱望春雨，云披大风。
溥天来祭，高祖之功。
这是诗人张说的一首诗，诗里写的正是李渊父子三个人的夺长安之路。
李渊和儿子李建成、李世民分别从三个方向长安进发。李渊的堂弟李神通也正在为响应堂哥起兵而忙碌着。
李神通得知堂哥太原起兵之事比侄子李建成、李元吉，甚至侄女李秀英还晚，是在隋军已经开始搜捕李渊族人时，他得到了李秀英派人送来的密报才知道的，当时就叫苦不迭，埋怨堂哥不早点通知自己，让自己没有尽早做准备。
想追李建成他们一起去太原，已经来不及了，李神通索性在东躲西藏中，联合了长安的史万宝，河东的柳崇礼等人和自己一起响应李渊的太原起兵，并成功地攻打了鄠县，占其城池。投奔李神通的人也在一点点地增长，超过万人时，他自称关中道行军总管，任史万宝为副手，柳崇礼为司马，带着上万兵马向太原方向进发。
走到黄石寨时，李神通和堂侄女李秀英的“娘子军”汇合，一边在黄石寨等着李渊父子，一边围绕黄石寨，扩大自己的领地和势力范围，为李渊父子进攻长安扫除障碍。
李渊父子三人按各自的路线或攻或守或前进，逐渐靠近长安。
李世民在泾阳得房玄龄后，一路不再停歇，所到之处无一不降，他没有再像攻打完霍邑，经过三原、泾阳时那样休整、犒劳将士，而是马不停蹄地往前赶。这么赶也有他的私心在里面，他必须比父亲李渊早到黄石寨，更要让哥哥李建成错过黄石寨，因为黄石寨有姐姐李秀英和堂叔李神通的兵马。自己的兵马，再加上这二人的兵马，李世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h2>第二十三节 姐弟谈心 世民初露野心</h2><h3>（1）</h3>
一切有如神助，李世民一路上如收割机般，将有文才武略的人全都像“收割”成熟的稻谷一样，收到他帐下。
当然，与姐姐李秀英，叔父李神通的队伍汇合，使他的中军人数达到二十万之多，这是他的胜利，这胜利来自于他的精明。当时，李渊在霍邑给李建成和李世民分配人手时，李世民放弃刘文静而要了柴绍，就是想到了和姐姐李秀英汇合。
有柴绍在，李世民带着兵马去黄石寨和李秀英汇合，似乎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不然，若按他们三个人的行走路线，李渊似乎去黄石寨和女儿李秀英、堂弟李神通汇合更顺路。
李世民一行赶到黄石寨山下后，先安排队伍安营扎寨，然后和柴绍、长孙无忌等人向黄石寨走去。还没到山寨处，姐姐李秀英已经得到消息，早早在那里等着了，她一身戎装，腰挂刀剑，英武而不乏妩媚。
李秀英见了他们，小跑着迎了上来。李世民在看到姐姐的那一刹那，竟然愣在了那里。这是他以前从没看见过的姐姐，少了份柔弱，多了份英武。
李世民自小就和这个比他大五岁的三姐最亲，这个姐姐也长得最像母亲窦氏。
“二郎！”李秀英没有扑向自己的夫君柴绍，而是扑向了弟弟李世民，姐弟俩亲热地抱在了一起。
“姐姐！”李世民只叫了一声便红了眼，“你受苦了！”
“受什么苦？姐姐一点都不苦，和你们相比，姐姐舒服多啦！”李秀英捧着弟弟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你瘦了，可更英俊了！”
李秀英说完，见李世民眼圈微红，又道：“怎么？为姐姐担心了？姐姐这不好好的吗？姐姐还担心你们呢！”
李秀英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在对一个统领十几万大军的大都督在说话，倒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李世民有一丝恍惚，竟然觉得面前和他说话的人是母亲窦氏。
“怎么啦？发什么呆？”李秀英见李世民神色恍惚，拍了他一下道。
李世民回过神来。
“看到姐姐，二郎想起了母亲……”李世民还没说完，声音就开始哽咽，“母亲倘若还活着……该多好啊！”
李秀英的鼻子也是一酸，叹了口气，看着李世民说：“母亲倘若还活着，一定会很欣慰的，因为她最寄予希望的二郎，没有让她失望。”
“几个姐姐里，你和母亲长得最像，可……可母亲一定不会想到，姐姐还能领兵打仗！”李世民说。
李秀英欲言又止，稍停后又笑道：“好了！咱们先去吃饭吧！神通叔还等着你们呢。吃完饭，姐姐和你好好聊聊！”
李世民这时也从思念母亲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和姐姐开玩笑道：“不对，我该回避才是，姐姐和姐夫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李世民说完，调皮地冲柴绍挤眉弄眼。
“姐夫，我把你夫人还给你了！”李世民把姐姐轻轻一推，推向柴绍身边。
李秀英的脸红了，刚刚的英武，又变得娇媚起来，李世民哈哈大笑，和长孙无忌等人小跑着上了山寨。
进了山寨，李神通和何潘人早预备好酒肉等着他们了。李世民和李神通、何潘人又是一通好聊，随后就吃喝起来。酒足饭饱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满天星斗，像晒了满天的珍珠，一闪一闪的。皎洁的月光将大地映得如同白天，李世民打着酒嗝，正要进房休息，却被姐姐李秀英一把拉住了。
“走！和姐姐出去聊聊！”
“聊？聊什么？姐姐还是和姐夫聊吧，久……”李世民想说久别胜新婚的，可四处找柴绍，并不见柴绍的影子，“姐夫呢？姐夫去哪儿了？”
“我让他先睡了，不管他！咱姐弟俩先聊聊！”李秀英不由分说，拉着李世民就走。
“那……在这里聊不行吗？”李世民有些奇怪，什么话非要去外面说，还要避开别人。可看姐姐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话和他说，也便跟着去了。
他们来到山寨后面的一个土坡上停下，李世民有些茫然，看着姐姐。
“二郎！刚刚你和我提到母亲，说我和母亲长得最像，说母亲一定不会想到我会领兵打仗，其实……”李秀英深吸一口气，眯眼看着前方说，“其实，我现在的样子才最像母亲！”
李世民对姐姐的话似懂非懂。
“知道吗？在我刚刚懂事时，母亲经常在我面前叹息，说：‘你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因为你最像我。’”李秀英说完，看着李世民，“我当时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辜负了母亲，无法替母亲完成她的夙愿。”
李秀英虽笑着，但眼里却含着泪。
“现在我总算放心了，因为还有你。对了，知道为什么咱们俩感情最好吗？为什么在几个兄弟姐妹中，母亲最宠爱你和我吗？因为我们俩身上母亲的影子更多……只是，我也和母亲一样，很遗憾，是女儿身……”
“可恨我不是男子，不能救舅家之祸！”当年，十三岁的窦氏，曾在北周天下被隋文帝杨坚夺去后，哭着说出了这句话。
这事李世民知道，他的眼睛模糊起来，姐姐李秀英又说了什么，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眼前，浮现出了母亲窦氏的身影……
<h3>（2）</h3>
窦氏出身非常显赫，家世背景丝毫不比李渊差。她是北周周武帝的外甥女，父亲窦毅在北周时为上柱国，北周灭亡后，在隋朝做定州总管、神武公。
窦氏出生时便与众不同，不仅长相秀丽，聪明过人，且有着“垂过颈”的一头乌发，三岁时便秀发齐腰。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窦氏自小就熟读《女诫》《列女》，非常有见识。不仅父母对她宠爱有加，就是周武帝，也对这个聪明伶俐的外甥女喜欢得不得了，经常让人带她去宫里玩。值得一提的是，这和李渊的成长经历颇为相识，李渊是被姨妈——当时的独孤皇后召进宫里玩，窦氏则是被舅舅召进宫。不同的是，李渊时常被表弟——隋炀帝杨广欺负，而窦氏却无人敢欺负她。
原本就聪明伶俐，又饱读诗书，再加上在宫廷长大，耳濡目染下，窦氏有着超出凡人的政治敏感和见识，这从一件事上就能看出。窦氏十岁那年，整个中原大地处于分裂状态，不仅南北对峙，就是北方也分裂成了北周和北齐。为了打败对方，北周和北齐各出奇招，拉拢强大的突厥，以增加自己的实力。周武帝为此还娶了突厥可汗的女儿为皇后。然而，对于这段政治婚姻，周武帝并不满意，又觉得反正已经和突厥有了姻亲，目的达到了，对这位突厥皇后就很冷淡。
背井离乡，受尽周武帝冷遇的突厥皇后，整日郁郁寡欢，暗自流泪。大臣们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怕周武帝的做法惹怒了突厥，对北周不利，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他，难道还要跟他说，陛下，对皇后好点吧！不然她会回娘家告状的吗？
就在大臣们为难之际，十岁的窦氏解决了这个难题，有天对舅舅说：“如今四边未静，突厥尚强，希望舅舅能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大局为重，对皇后多加抚慰，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突厥帮助，联合抗北齐，完成统一大业。”
这种话如果出自身边大臣们的嘴，周武帝虽然会不高兴，但一定不会吃惊，但从一个十岁的女孩嘴里说出来，周武帝的惊讶可想而知。出于对外甥女的宠爱，再加上冷静下来后一想，外甥女说得确实有道理，也便听从了窦氏的建议，不再冷落皇后。当然，突厥也没有和北周翻脸。
这件事不仅让周武帝惭愧，自己连十岁孩子的见识都没有，就连当时在场的几位大臣也愧疚不已，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因为怕惹怒皇上，对皇上的不当之事不加提醒，任其犯错，最后还要靠十岁女孩来完成他们该做的事。
一时之间，窦氏劝诫舅舅周武帝的事，就这样被那几位在场的大臣口口相传，传到了长孙炽的父亲长孙兕那里。长孙兕感慨不已，又将此事说给长孙炽。当然，说此事时，除了夸赞窦氏外，他还有让儿子长孙炽娶窦氏的意思。
可惜，长孙家还未来得及向窦家求亲，北周就被灭了，说亲之事也就耽误了，可窦氏的美貌和才智，长孙炽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虽然北周已灭，但美丽高贵的窦氏到了出嫁年龄后，追求者依然络绎不绝，这让窦氏的父母犯了难，到底选哪一个呢？选哪一个才能配得上自己那相貌美丽，才华出众，智勇双全的女儿呢？最后，父亲窦毅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小就有主见的女儿。
窦氏没有像其他同龄女孩，说起嫁人之事时害羞不语，更没有说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类的话，她只是略加沉思片刻便说：“这样吧！比武招亲！谁要是两箭各能射中门屏上的两只孔雀眼睛，女儿就嫁给谁。”
窦氏说的时候，小脸很是严肃。窦毅的夫人吃惊不小，就像当年听她说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替舅舅家报仇一样，脸色瞬间就变了。哪有女儿家自己找夫婿的？还用这种方式，这不是游戏吗？
窦毅可和夫人的想法不一样，女儿绝非等闲之辈，也不是寻常女子，自然不能用寻常女子的择婿方式为其选婿，因此，他不仅没有责备女儿，反而为女儿的想法叫好。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问女儿为何要用这种方式选婿。
“从射孔雀的眼睛上，能看出此人的箭术和心性。心浮气躁者，有勇无谋者，抑或遇事慌乱、技术欠缺者，都是不可能精准地射到孔雀的眼睛里去的，这样的人，女儿不要！”窦氏淡淡说。
窦毅听后，既惊又喜，即刻做了安排。也就在窦毅令人在门屏上画孔雀，为选婿做准备时，长孙家正好找媒人上窦家给长孙炽提亲。在听到窦毅要给女儿立屏选婿后，长孙炽虽然惊讶，却也在心里叫绝。自己喜欢的女子，自然与众不同。于是，他也便加入到了“比箭招亲”的队伍中，并拿出已经稍显生疏的弓箭，练习起来。
公孙炽的箭术原本不错，可他没想到，自己碰到了箭术出神入化的李渊，李渊利落地连发两箭，两箭各射穿一只孔雀眼睛，观者无不叫好。如此箭术，又有谁能比呢？
不过，虽然没能娶到窦氏为妻，但却并不妨碍长孙炽喜欢窦氏。此后，长孙炽也就成了李渊家长客，经常和李渊谈论局势，而每当那时，如果窦氏在，都会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她的独到见解，常常令李渊和长孙炽震惊不已，不敢小觑。
长孙炽知道窦氏非同一般，所以才会建议弟弟长孙晟将女儿嫁给窦氏的儿子，还说窦氏培养出的儿子一定不会错。
长孙炽非常有眼光，确实，最后，窦氏的儿子——李世民做了皇帝，而他弟弟长孙晟的女儿长孙氏因嫁给了李世民而做了皇后。
“母亲一直希望我们能替她实现‘匡定家国’的梦想。”李秀英的话，将李世民从回忆母亲中重新拉回现实，拉回到了姐弟俩的聊天中。
“是呀！母亲去世前，抓着我的手不放，说的就是这件事。”李世民仰头看着天空，看着天空中那一闪一闪的星星。都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他的母亲窦氏，是不是就是那满天繁星中的一颗，此刻正看着自己？
“母亲没有把你交给奶妈带，也没把你送去上私塾，而是亲自抚养，亲自教你《春秋》《孙子兵法》就是她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母亲觉得我们兄弟姐妹中，只有你……最……最有……可能……”李秀英那有些吞吞吐吐的话，让李世民先是一怔，接着全明白了，他将脸缓缓转向姐姐，姐姐朝他重重点了点头，“知道吗？我也是！我也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你是个做大事的人！”
“父亲……还有……父亲……”
李世民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出口。他想说，怎么可能？还有父亲在，即便是夺得天下，也是父亲的天下。李秀英自然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替他说。
“如若取得天下，肯定先是父亲坐上皇位，可还要立储君呢？储君又会立谁？那可是未来的天子啊！”
李世民垂下了头，有些丧气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大郎了！大郎是长子！自古以来，立储立长子！”
“可历朝历代，坐上皇位的都是长子吗？”李秀英说完，看着李世民，“不一定吧！”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长久地沉默。最后，还是李秀英打破了沉默。
“大郎！”李秀英缓缓吐口气，稍停又说，“他……大郎确实也不错……可……可他缺少……缺少天子应当有的……唉！怎么说呢？他……没有的……你有！”
李秀英没再往下说，只是深深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正要问她什么大郎没有，他有时，李秀英却把话岔开了。
“快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一定很累。”
两个人便不再说话，在月光下又站了一会儿后，这才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寨子里，临进房屋前，李秀英又说：“记得你出生时……那异象吗？”
李世民怎么会不知道？母亲在他面前说过很多次了。
“好了！今天的话，就留在咱姐弟心里，哪儿都不能去！”
李秀英说着，推开一扇门进去了，李世民又愣了半晌，这才回到他的房间。这一夜，李世民没有睡着，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姐姐说过的话，还有他出生时的“异象”。
“你出生时呀，和你其他几个兄弟都不一样，生他们时，全都顺顺当当的，可生你时……娘疼得在那窑洞中打滚……”母亲窦氏和儿时的世民每次说起这些，都是一脸幸福的笑。小世民那时候不明白，母亲都说疼得打滚了，为什么还那么高兴。可长大后他明白了，据说他出生时，母亲虽然难产，差点死掉，但建子沟那生他的窑洞上空却出现了五彩祥云，五彩云弥漫数里，引得村子周围，甚至邻村的人都仰头去看。看到的人还说，祥云上有两条龙，两条龙最后还在窑洞前的水里嬉戏，而那嬉戏的时间，据她母亲回忆，正好是他出生的那几天。
“整整三天，那五彩云和两条龙，整整在窑洞外逗留了三天，三天后才冲天而去！”母亲说到这里，一脸的憧憬，一脸的神秘。
李世民为了验证母亲的话，还问过当时在邻村——立节村的长孙无忌，长孙无忌说确实如此，还说他和奶妈都看到了。
“都说这是瑞兆！”长孙无忌当时和他说。
“为什么说是瑞兆？”
李世民曾问过母亲，母亲微微一笑，很是神秘。
“天机不可泄露！”
“是天机该泄露的时候到了吗？”李世民喃喃着，抬头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又想起了姐姐的另一句话，“大郎缺少天子应该有的”。
“大郎没有，我有的，是什么呢？”李世民轻轻问自己，其实，他心里有个答案，但那个答案他不想说出来，也不愿意说出来。
“现在什么都别想，先顺利攻进长安再想吧！”李世民这么为自己定神。
辗转反侧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李世民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不过，自那天起，埋藏在他内心的那颗“野心”种子，就那么慢慢发了芽……
<h2>第二十四节 立傀儡皇帝，斩阴世师</h2><h3>（3）</h3>
公元617年10月，离李渊于晋阳自封为大将军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李渊父子三人各自带领自己的队伍，摆成铁桶阵，将长安紧紧围住。几日后，他下令李世民带着他的二十万大军分两路从西、北方向攻城；李建成带着他的十多万大军从南面攻城；李渊自己则带着几万人从东进行包抄。
李渊并不想强攻，他不想给自己戴上一顶谋反的帽子，虽然自己就是谋反。他曾想说服朝廷，让自己和平进入长安，还说自己并不是反隋，只是反皇帝而已，皇帝太昏庸了，不能再让他坐这个位子了，再不反皇帝，大隋就灭亡了。
然而，那些留守长安的隋军根本不听，依然如故，特别是左翊卫将军阴世师，更是放出狠话，说李渊父子如果强行攻城的话，就会像李智云一样，成为他的刀下鬼。
阴世师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说大话，在说狠话，他不会想到，李渊父子会有四十多万大军。阴世师素来和李渊不合，甚至算得上是死对头，此次李渊攻打长安，阴世师觉得是灭掉李渊父子的好机会。而李渊的反皇帝不反隋，更让他认定李渊父子没有能力攻打长安。
阴世师打定主意非杀了李渊父子不可，他必须杀了他们，不然他就得死，因为他不仅杀了李智云，还掘了李家祖坟，推倒了李家神庙，他和李渊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信心满满地和京兆郡骨仪抵抗来自李渊父子的强攻时，才发现，自己失算了，自己完全低估了李渊父子的实力，在李渊下达攻城命令后，那东西南北军，如洪水般涌了过来，席卷长安城，长安城那原本就不怎么牢固的防守，瞬间就塌陷了。阴世师和骨仪完全没有招架能力，骨仪当场被射死，而阴世师也被活捉。
阴世师情愿像骨仪一样被射死，也不愿意被李渊父子抓住，他知道被抓住会是什么下场，杀子掘祖坟毁神庙，这是天大的仇恨，他们一定会加倍还给自己的，想留个全尸都不可能。于是，他屡屡想尽快了结自己，以免受到更大的屈辱，可那时，他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都和阴世师想象的一样，甚至更甚。李渊在从李世民那儿知道，自己的儿子李智云已被阴世师杀害，自家的祖坟被挖，自家的神庙被毁，且都是阴世师干的后，怒火中烧。
“碎尸万段！一定要碎尸万段，整个家族，一个都不要放过！”李渊眼神里全是火，大声吼着。
阴世师是被押送到街心被斩首的，在去法场的路上，无数支持李家，仇恨他家，甚至讨厌皇帝的，全都将愤怒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脸上，身上，被人丢上了杂物，泼上了污水，甚至屎尿，他路过之地，臭气熏天，李渊父子就想用这种方式，让百姓诅咒他，仇恨他，骂他……
阴世师那时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早被灌了哑药，发不出一丝声音。
阴世师的家人和族人也没逃过这场灾难，他的将军府成了屠宰场，血流成河。阴家的祖坟，阴家神庙……李渊全没放过。只是，让李渊没有想到的是，阴世师的女儿和最小儿子阴弘智因和奶妈在乡下，逃过了一劫。
阴家和李家注定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那逃掉的阴世师的女儿，最后竟然成了李世民的妃子——阴德妃；而那逃掉的阴世师的最小儿子阴弘智，并没有因为李家放过自己和姐姐而忘掉复仇，一心想报仇的他教唆自己的外甥——李世民和阴德妃的儿子李祜谋反，最终双双被杀。而因为他们的谋反，阴氏也从德妃降为德嫔。当然，这都是后话。
李渊父子虽然顺利攻入长安，却并没有直接称帝，虽然他有称帝的条件，可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绕了个弯。不直接称帝是他不愿违背他“不反隋，反皇上”誓言，不愿意被人诟病。他需要一个过渡，用立傀儡皇帝来过渡。
那被他们选中的傀儡皇帝就是代王杨侑，也就是历史上的隋恭帝，改年号义宁元年。隋炀帝，那巡游到遥远江都的杨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太上皇。
李渊父子选择代王杨侑做傀儡皇帝有他们的考量，杨侑是隋炀帝长子杨昭的三子，拥代王为皇，李渊父子算不上篡权。当然，这样做只是个幌子而已，很快大家就明白了，李渊父子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因为杨侑只有十三岁，且性格懦弱，胆小怕事，更重要的是，他听话。
李渊是要这十三岁的杨侑做他的一枚棋子。虽被李渊父子当成棋子，可杨侑并不难过，甚至有些庆幸。他庆幸没被李渊父子杀了，还被拥为皇帝。杨侑生来就不讨喜，不仅不受父亲杨昭待见，更不受隋炀帝爷爷待见，如果没有这场政变，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上皇位的。所以即使知道他这皇帝背后有人操纵，他没有什么实权，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还是对他有着很大的吸引力。何况，不管坐几天，总归是坐了，不管有没有实权，毕竟大家表面上还是要称呼他为皇上。
这样就够了，杨侑配合地做了这样一个窝囊的傀儡皇帝。最后，他又在李渊的安排下颁布诏书，给李渊加以假黄钺，封他为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并晋封唐王，甚至还将武德殿设为大丞相府，此后，凡是军国大事、文武设定、宪章赏罚，全归丞相府，让李渊一家住在里面。
那个可怜的傀儡皇帝，平时根本无事可做，既不用批奏章，也不用和大臣谈论国家大事，甚至都不用上朝，只有祭祀天地时才会奏闻他。
李渊成了那时隋朝最有实力，最有势力的唐王。这倒整好应了窦氏在隋炀帝嘲笑李渊，称其为‘阿婆面’时，安慰他说的那些话：这“阿婆面”是吉言，你本是唐国公，天生是要做唐堂主的。
唐王李渊在他的武德殿大丞相府，又给身边人封了官：长子李建成为唐世子；李世民为秦公、京兆尹；李元吉为齐公……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就连对他攻入长安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女儿李秀英，也被他封为平阳公主，和夫君柴绍分置幕府。
此时的李渊实际上已经完全掌控了隋朝廷。那些被李渊父子打懵了的皇室成员才彻底明白，他们上了李渊“不反隋，只反皇上”的当了。
杨家，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
<h2>第二十五节 俘李靖，世民求情</h2><h3>（4）</h3>
李渊以唐王的身份把那该封官的封了官，把那该除掉的又找各种理由除掉了，有天突然想起了李靖，那个在自己还没有起兵时就预言自己会谋反，跑到长安来告状的人又去了哪儿呢？李渊即刻召来裴寂。
“裴长史，那李靖呢？怎么到长安了，倒不见他了？”
李渊有些奇怪，听说他在长安，按理说自己攻长安时，他应该守城才是，为什么就没听说他呢？李渊可不想有漏网之鱼，皇位还没坐上，留下这么一个劲敌太危险了。
“禀告大丞相，那李靖昨日被我抓住，关了起来，此人一直以来都和大丞相作对，绝对不能留！非除掉不可！”裴寂说。
李渊大喜，还是这裴寂懂他。
“裴长史做得好！此人太猖狂！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马上……”李渊正想说马上“杀了他”，可突然又停下了，略微沉思片刻说，“本丞相现在倒想见见他，看他现在还能说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来吧！”
裴寂答应一声走了，他知道，李渊这是要在李靖面前炫耀了。李渊随后又吩咐人将李世民、李建成都叫来，看他审李靖。
李渊想起李靖的时候，李世民正在为找不到李靖而着急。一入长安，李世民便派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寻找李靖，可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就在他加派人手，继续寻找时，有人来报，说丞相府的于、颜两位记室带信过来，说李靖被裴寂抓起来了，正要送去武德殿，大丞相要问话。
“什么？李靖被裴长史抓住了？”李世民大惊，暗叫不好，这李靖被裴寂抓住了，还能有个好吗？
李世民正和长孙无忌商量，怎么为李靖说情时，丞相府来人了，让他们去武德殿。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一起向武德殿走去。
到了武德殿，李世民发现给他带信的于志宁和颜师古也在。于志宁和颜师古被李渊任命为大丞相府记室，看到李世民后，不停地使眼色，意思是李靖凶多吉少，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救他。李世民冲他们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们放心，他会尽全力救李靖的。
这样的帅才，李世民怎么可能不救？在如此关键时刻救下李靖，李靖能不感恩戴德，唯自己马首是瞻吗？
带着枷锁的李靖被带了上来，虽然衣衫褴褛，身上血迹斑斑，但他的眼神里却全是坚毅。这是李世民第一次见到李靖，不禁在心里暗叫一声“名不虚传”！
“大丞相在上，罪人李靖拜见大丞相！”李靖双腿跪下，施礼道，嘴里说着“罪人”，但声音却不吭不卑，完全不似一个“罪人”。
“好个李靖，你不是弃郡而逃，告本王谋反吗？怎么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了？”李渊嘲笑道。
“禀大丞相，那时候，大丞相是太原留守，罪臣只是出于责任，在觉察出大丞相有谋反之意后，才想着要找皇上告发的。大丞相应该明白，这本无错，这是臣子的职责，身为大隋之臣，忠君忠于朝廷，是罪臣的本分！”李靖说完，抬头看了看李渊又说，“何况现在看来，罪臣当时的觉察完全正确！”
李靖的话让李渊有些哑口无言，无话可说，非常尴尬。幸好裴寂冲上去，几句话就为他解了围。
“好你个李靖，都这时候了还嘴硬，忠君忠朝廷？那么多起义军，你为什么不去镇压？反而弃郡而逃？这是忠君吗？忠朝廷吗？哼！就凭你这弃郡而逃的做法，也该被斩首！”
李渊被裴寂的话点醒了，怒喝道：“把李靖拉出去，斩了！”
听到这样的话，如果是别人，一定会慌神，一定会破口大骂，抑或跪地求饶，可李靖没有，他脸上依然没有丝毫惧意，更没有慌乱，只是一脸平静地说：“大丞相除暴平乱，安抚天下，罪臣很是佩服！此时正是大丞相用人之计，罪臣李靖为政为军多年，有些薄名，大丞相应该用得上。何况，若此时杀了罪臣，罪臣死不足惜，可传出去对大丞相的威名绝对有影响。大丞相说是因罪臣‘弃郡而逃’所以该斩，可不知道的，还以为大臣相是个因私人恩怨而报复的人呢！”
在场人面面相觑。
李世民在李渊说出“拉出去，斩了”时，就想说话的，可又想看看李靖的反应。李靖的这番话一出口，李世民便在心里为他叫好了。且听出李靖有投靠之心，便急步上前道：“父王息怒，李靖所言即是！虽然他当初听信谗言，可念及他对朝廷一片忠心，也能带兵，倒不如暂且留他一条命，让他戴罪立功！”
李渊犹豫着。此时，于志宁、颜师古也站了出来，纷纷向李渊求情，说杀了李靖也就杀了，可若留下他，让他为大丞相效力，不更好吗？
李渊见这么多人都给李靖求情，且对李靖的能力也一向认可，就想，这样忠君的人，如果收为己用，对自己也这么忠心，不是更好吗？于是转头问裴寂：“裴大人，二郎他们都在为李靖求情，你意下如何？”
见风使舵惯了的裴寂，见李世民在为李靖求情，且李渊的话里也有放李靖一码的念头，自己再一意孤行，真杀了李靖也倒好，若李靖的命还是被保下了，那自己可就有麻烦了。于是也就借坡下驴。
“臣觉得既然如此，倒不如先饶他一命，看看他的表现再杀也不迟！”
李渊点了点头，确实，因那点事杀了李靖，显得自己太过小气。既然这么多人在给李靖求情，自己也有个台阶下，倒不如顺水推舟，饶了他，也落个心胸宽阔的好名声。于是便说：“李靖，这么多人为你求情，那本王就暂饶你一命，在二郎那里任幕府吧！不过记住，你的命最终能不能保住，就看你接下来怎么做了。”
李世民和于志宁、颜师古互看一眼，全都兴奋不已。
李靖确实是个忠君之人，虽然李渊曾差点杀了他，李世民也在关键时候救过他，可在之后的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曾找李靖参与，但李靖拒绝了，还说那是他们兄弟间的储君之争，他既不参与，也不告发，这么做，已是对李世民曾经的救命之恩的报答了。
这么看来，李靖可谓忠君典范。

第七章 江都事变
公元618年初，隋朝大地已经被群雄割据得七零八落，那么，李渊在长安掌实权后，那些群雄又都在做什么呢？当然，他们也没有闲着。那个被李渊假装示弱，糊弄了的李密，在得知李渊在长安的所作所为后，才知道自己被涮了。虽然既羞又恼，但却也能沉得住气，他在河南慢慢扩大自己的领地，亲率三十万大军攻占金墉城，修复城门，坚固防御，且屯兵邙山，时刻准备攻占洛阳，他要以洛阳为突破口，进而攻进长安，把李渊承诺他的拿回来。
而那时，盘踞在洛阳的是王世充。
河北的窦建德呢？依然以乐寿为都城，只是将乐寿改名为金城宫，李渊攻入长安，他甚是羡慕，自知自己做不到，便只能一点点地攻占附近郡县。
那曾任江南罗川县令的萧铣，自在617年自称梁王后，也在随时随地地扩大着自己领地，他紧盯江都的隋炀帝，想要瞅准时机称王称帝。
还有那曾想和突厥联合，被突厥放了鸽子，又被李世民惊退回马邑，自封大兴帝的刘武周，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野心……
除了以上几股力量外，还有杜士弘在太平建楚，自称皇帝；薛举在金城自号西楚霸王；杜伏威、徐圆朗独霸一方……还有被隋炀帝禁卫军拥护的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也在蠢蠢欲动。
李渊虽然在长安掌实权，但却只是唐王，并未称帝，表面不反隋，实际和以上群雄一样，他也在等待时机，等称帝那一刻……
如此混乱，割据局面，倒有些像李渊父子太原起兵前，李世民打猎时所说的“群雄逐鹿，鹿死谁手”。
都是老谋深算的王，也都是淌着血水一路走过来的，谁将最终夺得天下，笑到最后？
<h2>第二十六节 隋炀帝之死</h2><h3>（1）</h3>
隋朝都城长安实际已在李渊父子手里，这可急坏了在江都的隋炀帝。他不可能不急，从宫里出来时，自己还是皇上，是至高无上的皇上，可就在他优哉游哉地游山玩水时，却发现自己不是皇上了，皇上成了自己的孙子，自己成了太上皇。更让他生气的是，那皇上是自己最不喜欢、最无用、也最窝囊的孙子。而更让他生气的是，那掌控了长安的，是他自小就欺负惯了的表哥李渊。
在得知长安被李渊攻破，皇位换了人后，隋炀帝气得差点吐血身亡。
“朕并没有禅位，朕还是大隋天子，你个阿婆面，竟然私自将朕的皇位抢了！好大的胆子！”
隋炀帝气愤不已，在江都把李渊父子骂了个狗血喷头。如果李渊父子在他面前，他说不定会冲上去，掐死他们，可惜，太远了，他鞭长莫及。那时候的隋炀帝，后悔去了江都。如果不来江都，还在长安的话，怎么可能被李渊父子这么容易就钻了空子？可后悔晚了，如今，看似天下还在他们杨家手里，实际已经是李家的了，隋炀帝心里很清楚。
“逆贼，大逆贼！叛贼，大叛贼！竟然谋反！竟敢谋反！”远水救不了近火的隋炀帝，只能在江都发脾气，只能把火发到他身边的人身上。
虽然有时会后悔自己不该出游，可有时候，他又会庆幸自己出游，至少他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如果在长安，虽然有可能李渊父子不会得逞，但也有可能自己被李渊父子攻入长安后杀了。虽然内心庆幸，庆幸自己活着，可在表面上，他还是将失去长安归咎于自己离开了长安，因为强大的自己离开了，所以那原本坚固的隋朝都城没有他的镇守，让李渊父子攻破了。
隋炀帝在那么落魄的情况下，依然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骂完李渊你子，隋炀帝又大骂镇守长安的原代王，现隋恭帝杨侑，说是他在和李渊父子里应外合。若自己在长安，岂能让李渊父子得手？李渊自小就不是自己的对手，现在依然不是。
“皇上！下令吧！末将即刻带兵攻进长安，捉拿逆贼！”禁卫军首领对隋炀帝说。
禁卫军首领这么说并不是对他有多忠心，而是他有他的私心。在江都的他，担心着在长安的家人，如今长安成了李渊的地盘，自己身为禁卫军头目，又和隋炀帝在江都，李渊会放过自己的家人吗？家人有没有被抓起来？
隋炀帝何尝不想回长安？他真想把李渊父子，包括所有李家族亲，株连九族，全都碎尸万段，让他们永不翻身。可他不敢回去呀，他既不敢带着禁卫军回去，也不愿意让禁卫军离开他自己回去。别说从江都到长安，一路上都有起义军，能不能顺利到达长安都不知道，即便是顺利回了长安，又能把李渊父子怎么样呢？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抓起来，杀了。而若自己留在江都，让禁卫军回去拿下李渊父子，先不说禁卫军能不能拿下，就是能拿下，自己在江都的安全怎么办？那盘踞江南，自称梁王的萧铣，就能放过自己了？
隋炀帝左右为难，忍气吞声，退下来做太上皇？心有不甘是一回事，另一点是，他不相信他甘愿做太上皇之后，李渊父子就能放过自己。
“哼！他既然敢反我，怎么又会只甘心做大丞相？做唐王？他野心大着呢！”隋炀帝冷笑道，他还算了解这个表哥的，这个阴险狡诈的表哥，只是，他低估了这个表哥的执行力。
“不能回去，怎么都不能回去，回去就有陷阱等着自己！”隋炀帝想着想着，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自己的头颅被李渊父子砍掉的画面。
汗，从他的额头渗出，一滴滴往下流……
还是这里最安全！不管怎么说，李渊父子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跑到这里来要他的命！而自己身边又有禁卫军，可防止萧铣近身。他要等待，在江都等待反扑机会，等到那些群雄展开厮杀的时候，他出击，他要像李渊在他面前假装的那样：隐而不露，韬光养晦，然后寻找机会，一刀致命。
其实，隋炀帝杨广原本是最有心计，也很有些谋略的军事家，只是，十四年的皇帝生涯，让他的军事能力有所退化，让他的谋略变成了奢侈淫欲……
<h3>（2）</h3>
隋炀帝杨广，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在李渊父子占领长安后，消失了。他，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长安丢了就丢了吧！不是还有江都吗？不是很多地方还没被占领，还是隋朝的天下吗？总有一天，所有被他们攻占的，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杨广还是会全部拿回来的。
隋炀帝没有把长安城里那个傀儡皇帝放在心上，他不承认，杨侑就不是皇帝，隋恭帝就不存在。何况，那李渊不是还不敢明目张胆地称帝吗？既然不敢，说明他有畏惧，既有畏惧，那自己还有机会。
隋炀帝就这么安慰过自己后，便决定在扬州建都。扬州气候好，风景好，民风也好，更主要的是，扬州出美女，扬州的美女不仅多，且比北方美女温柔。隋炀帝觉得江都就是他的天堂，有时候甚至觉得，也许这是上天旨意，让他搬都城到扬州，所以才会有李渊攻长安一事。
这么多年，隋炀帝享受惯了，虽然长安的皇位有人坐了，可因为身边有爱妃跟着，最宠爱的皇子——十二岁的赵王也在，且有禁卫军保护着自己，也就暂时忘记烦恼，过起了他的逍遥日子，不去想其他事了。
隋炀帝可以放下长安的一切，可跟着他的那些人却放不下。对他们来说，他们的家人在什么地方，他们的家就在什么地方，怎么能在这里不回去了呢？隋炀帝的决定，让禁卫军驻地发出了一声声的哀号。
“我们有三万禁卫军，难道还不能保护皇上回宫？长安也有我们的人，我们完全可以里应外合，重新拿下长安，为什么就不能回去？”禁卫军首领听到了部下的哀号，红了眼圈，大声说。
他很愤怒，皇上可以丢下长安的一切，可他儿子才一岁多，妻子还年轻漂亮。如今，他们在长安生死不知，自己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在扬州？
一听首领都发牢骚了，其他人也就不顾忌什么了，纷纷说了起来。
“我还有年老的父母要养，不能不回去！我不回去了，我的老父亲，老母亲可怎么活啊？”又一个人哭喊起来。
说起父母，很多人都哭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当父母知道他们不能回去后，该多伤心，多难过。
“我不在这里！我要吃我妈做的面条，我要吃我妈做的锅盔！”突然，一个声音喊。
面条和锅盔，让将士们越发骚动起来，他们似乎闻到了面条和锅盔的香味。没有什么比家乡的美食更能勾起大家的思乡之情了，这些正宗长安美味，在江都可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到的。
哭喊声更大了，有人还哼起了秦腔，慢慢地，整个驻地都响起了呜呜咽咽的，夹杂着哭声的秦腔。秦腔原本高亢激越，强烈急促，是扯着喉咙唱的，最后被他们压抑的声音唱出来后，越发的悲凉。
“我们跑吧！我们不干了！我们跑回长安去！”有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大声说。
带着哭声的秦腔戛然而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看向首领。首领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谁愿意和我一起跑？”莽汉见首领没阻止他，又说。
一些人站了起来，另一些人也试试探探、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眼光始终没离开首领。
“跑？能跑得了吗？抓住了肯定是死！”首领总算说话了。他抬起头，看着大家。看着大家那充满期待的、可怜巴巴的眼神，叹口气说：“这样吧！如果大家相信我，我们就商量个计策，带大家回去。”
大家一听，能回家了，还不听他的吗？全都安静下来。此时的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头，一个能将他们带回长安的人。此刻对他们来说，不管谁做皇帝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和家人团聚。
首领带着几个亲信，走到了一边，商量去了。
将近一个小时后，他们走了过来。首领的表情很严肃，他说，在他说出这个计策之前，大家要先饮血为盟，不管事情成功与否，都不能反悔，更不能背叛。
“好！都听首领的！”那位莽汉大声说着话，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在手上划了一下，血流了出来。他用碗接了，一口喝光，然后抹干嘴角的血水，把碗摔在桌上，其他人也纷纷抽刀歃血。
首领让两个人在外面把风，然后把他的计划说了。
“不愿意参加的，可以不参加，可有一条，不能背叛大家！”首领说，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
“我们全都听首领的！”莽汉带头说了一声，大家纷纷迎合。
公元618年3月8日，在那个风景秀美的江都，几个禁卫军先后控制了隋炀帝和他最宠爱的儿子——十二岁的赵王。
隋炀帝被禁卫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惊呆了。这种震惊，和他知道自己被长安的李渊父子轰下台一样。怔了很久后，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能不认命！他的禁卫军都背叛他了，他还能依靠谁呢？
如今既然到哪儿都逃不掉一死，那就死在江都吧，死在他最喜欢的江都，也是不错的选择。这么一想，他镇定了下来。
“让朕有尊严地死吧！”隋炀帝说，怕别人不明白，又加了一句，“朕不喜欢溅血。”
就这样，一条白绫结束了隋炀帝的命，那禁卫军首领，用一条白绫，勒死了他。
那是公元618年3月，正是扬州春暖花开的时节。
三万禁卫军，之所以杀死皇上，除了为回长安，能活着见到自己的家人外，还因为他们在天下混乱之际，想推一个人上去，那个人就是隋炀帝的亲信，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
隋炀帝一死，萧铣以为自己扩大地盘，拿下江都的机会来了，可愚蠢的萧铣不会想到，他不是那些禁卫军的对手，不仅野心没得逞，连命都没了。他和隋炀帝一样，是被禁卫军杀死的。
不过，禁卫军最看好的宇文化，也没能长久。宇文化虽然凭着江都兵变，自称大丞相，可当他率军北归时，却被李密拦住了去路，前进不得，只能退去魏县，在魏县封帝，国号为“许”，年号“天寿”，当然，在他立国半年后，又被窦建德击败，丢了命。
宇文化，这个自封的皇帝只做了半年，就成了倒霉鬼，最终却背上了弑君罪名，说起来还真是冤。而那隋炀帝身边的禁卫军，原想帮助宇文化，不料却阴差阳错，帮李渊父子除掉了杨广，无意中为李渊建唐立下了大功。
隋炀帝杨广的死，让支撑千疮百孔的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倒下了，那些按捺着的群雄们，一个个全都剑拔弩张……
李渊觉得撕掉自己“不反隋”的假面具的时刻到了，他开始策划隋恭帝“禅位”的戏码。也就在那时，洛阳的王世充模仿李渊，在洛阳立越王杨侗为傀儡皇帝，年号皇泰，王世充被封为郑国公，与段达、元文等六人共同辅政，因此被称为“七贵”。
当然，既是模仿李渊，那傀儡皇帝杨侗的最终命运，自然也和弟弟杨侑一样，在分别为王世充、李渊利用后，被抛弃了，害死了……
隋朝在傀儡皇帝一个个死后，彻底灭亡。而导致隋朝灭亡的，不是李渊父子，不是风起云涌的起义军，而是那隋炀帝杨广，是他自己拿着火把，点燃了隋朝大厦，将其变成一堆灰烬。
一句话，隋朝的倾覆，隋炀帝杨广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一个朝代结束了，另一个朝代即将来临……
<h2>第二十七节 隋灭唐建</h2><h3>（3）</h3>
公元618年6月，李渊称帝建唐，改年号为武德，定都长安。
李渊举行盛大的登基典礼之时，离隋炀帝杨广被杀只过去了三个月，是在为隋炀帝杨广举行完隆重的葬礼后不久就举行登基典礼的。葬礼上，李渊“悲痛欲绝”，泪水涟涟，不断指责自己，指责自己没有来得及救表弟而被人杀害。李渊的演戏功底和杨广不相上下，演着演着，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
隋炀帝巡游到江都——李渊父子太原起兵——攻入长安后拥隋炀帝的孙子杨侑为帝——隋炀帝在江都被太上皇——隋炀帝愤怒又无奈下决定定都扬州——禁卫军不满隋炀帝定都扬州发生兵变——隋炀帝被杀。
这样的剧情发展，别说隋炀帝想不到，就是李渊和李世民也只想到了开头，没想到结尾。
还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隋朝气数以尽，“李将代杨”是宿命，是老天的安排，不然怎么一切都在为李渊父子夺得天下让路？
江都兵变，隋炀帝被他的禁卫军杀了。这消息传到长安后，李渊集团震惊不已，怎么不等他们动手，不等他们商讨出处置隋炀帝的办法，事情就解决了？曾经，他们无数次讨论隋炀帝回长安或隋炀帝定都江都后他们应该怎么办，都没有万全之策，没想到隋炀帝的禁卫军这么轻松地被解决掉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太出乎意料了……”
隋炀帝的死法让李渊震惊和兴奋到语无伦次，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用再自己出手了，不用再背负刺杀先皇的罪责了。
“恭喜大丞相！贺喜大丞相！这都是天意！都是天意啊！”裴寂怎么可能放弃这样一个绝佳的奉承李渊的机会？
是天意，绝对是天意！这不是天意，还有什么是天意？没有比“天意”两个字更能让李渊听着顺耳了，他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连连问：“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天下大变是天命？”
不得不说这李渊真是“假”，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挖空心思给自己的谋反贴金。
“可不是吗？”裴寂不住点头说，“大丞相，就是小臣也知道天下一定是大丞相的，所以才在太原斗胆实施‘美人计’，小臣是怕大丞相错过啊，天命啊！”裴寂为了强调自己的功劳，又把太原的事提了起来。
李渊笑着用手指点着裴寂，心想，还真要感谢裴寂，若不是他的“美人计”，自己不定会把起兵时间继续往后推。这时，他倒忘了儿子李世民是主谋了。
就在李渊回味自己一路起兵历程时，只听裴寂又说：“不知道大丞相是否记得，在太原时，有次小臣陪大丞相去天龙山，碰到一位老神仙，那老神仙说的话吗？”
李渊怎么可能不记得？老道士的那句话，他每时每刻都在拿出来回味，他能坚定起兵，与老道士的那句话不无关系。
那时候，刘文静，李世民不断在他面前暗示让他起兵，他一直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烦躁的他，有天让裴寂陪他去天龙山散心，回来时遇到了一位头发花白仙风道骨的道士。
李渊由于心情烦乱，一直在想心事，没注意到跟自己擦肩而过的老道士。裴寂的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唐公有没有什么事需要问？不妨让那位老道士给卜个卦！”裴寂说。
道士？卜卦？李渊回过头，这才看到渐行渐远的老道士。思忖片刻，他觉得，既然左右为难，不如让上天给自己一个指引。
“快快！快快叫住那老神仙！”李渊说，像是溺水的人发现了救命稻草一般，追赶上去。
就这样，李渊将三枚铜钱放进老道士占卜用的龟壳里，摇动了一会儿，交给老道士。老道士先是看了看那三枚铜钱，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李渊紧张地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老道士睁大眼睛，看着李渊。
李渊和裴寂互看一眼，心里有些慌乱，不知是凶是吉。
“莫非……是凶兆？”李渊这么一想，瞬间变了脸色。
老道士抚着长须，又盯着李渊看了好一会儿后，这才看了看周围的四名护卫，又看了看裴寂。裴寂看出，老道士是嫌周围人太多，不好直言，便挥手让护卫在前面等着。护卫离开后，老道士又看看裴寂，李渊知道他的意思，看了裴寂一眼后又对老道士说：“他在，无妨！道长请直言！”
老道士挺直背，脸上没有表情地说：“善人可是姓李？”
李渊和裴寂很是惊讶，互看一眼。李渊没有直接回答是还是不是，而是问：“道长，卦象怎么说？”
老道士没说话，却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四个字，裴寂和李渊急忙看过去，只见地上写着：“李将代杨。”
“李将代杨”，这句话民间早有传说，而因这句话，隋炀帝还杀掉了几个姓李的朝臣，对李渊也盯得更紧了。若说老道士写这四个字是因为听到了民间传言，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姓李的呢？除非他认识自己，不然，便定是天意。李渊想。
他们在给了老道士很多银两后，告辞下山。一路上，李渊疾走如飞，裴寂紧跟慢赶才保持和他同步。
“恭喜唐公！恭喜唐公啊！”裴寂上前施礼，小声道。
李渊当时已喜不自禁，却极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对裴寂说：“都是江湖骗术，不可当真！还有，今天的一切，万万不可外传！万万不可！”
“唐公放心，此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裴寂说。
自那次上山遇到老道士后，李渊起兵的想法就更强烈了。如今，自己起兵成功，夺得长安，而那隋炀帝又已死，一切的一切，都和那老道士说得一样。莫非那老道士就是点化自己的神仙？
李渊越想越觉得那老道士不是凡人。
“派人去找老道长！”李渊对裴寂说。他要重重奖赏老道士，还要把他奉为座上宾……李渊相信，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这位老神仙为他占卜，为他决定，甚至保佑他……
<h3>（4）</h3>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切事态都在向李渊父子希望的那样发展，毫不费力地，李渊做好了坐上皇位的准备，只等那小皇上让位了。
在如何让小皇帝隋恭帝让位上，李渊的周围也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以李元吉、裴寂为首的“一不做二不休”，让他走他爷爷杨广的路，灭口。他们觉得，只有死人最让人放心；另一种则是以李世民、刘文静为首的主动“禅让”。李世民觉得，既然前面演戏已经演了这么久了，何必还要在这一刻原形毕露？
“主动？谁会主动让出自己的皇位？即使是那傀儡小皇帝，想必也是不会主动让位的吧，更不要说杨家皇室成员和拥护杨家皇室的那些臣子了。”
李元吉对哥哥李世民的“禅位”观点嗤之以鼻，觉得他痴人说梦，多此一举。
“臣还是倾向于齐公（李元吉）的观点，小皇帝一日活着，杨家就不会死心。即使在威逼之下他禅了位，什么时候死灰复燃还很难说，最一了百了的做法就是让他们没有了念想！”裴寂说话向来很慢，此时仍是如此，说的时候也一如既往地看着李渊，看着李渊表情的变化。
“臣同意秦公的意见，我们一旦杀了小皇帝，那就要永远背负‘谋反’‘弑天子’的罪名了，建立新朝代，需要人心。”刘文静说。
其实，刘文静内心还是倾向于李元吉和裴寂的一了百了的，他也觉得留着小皇帝就是留了个隐患，现在隋恭帝还小，赶他下台很容易，可等他长大了，积蓄了自己的力量，很难说杨氏集团会不重夺皇位。不过，因为讨厌裴寂，为了反对而反对，也便跟李世民站在了一起。
对李渊来说，“弑天子”的罪名，他确实不愿意背，但从现实利益来说，他又认同李元吉和裴寂的观点，那小小的皇帝，结果他的命何其容易，何必要给自己留个后患呢？李渊拿不定主意了，他看着长子李建成。
李建成在这一问题上始终沉默，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这让李渊有些不解。
“大郎，你怎么看？”李渊问。
李建成慢慢说：“四郎说得没错，只有死人让人最放心，只有死人不会反扑，可二郎说得也有道理，对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有些太残忍了！”
李渊不满地瞪了李建成一眼，眉头一皱，他对李建成以“太残忍”作为不杀杨侑的理由很是失望，有“妇人之仁”如何能成事？
“那这事就先放着吧！”李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在这件事上，李建成的观点让李渊失望，李世民的观点则完全出乎了李渊的意料。李建成天性敦厚，有“妇人之仁”不奇怪，虽然李渊不希望李建成有“妇人之仁”，因为这不是未来储君该有的。可在他眼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李世民，怎么倒不主张灭口了呢？
其实，李世民刚刚开始也是抱着灭口，免得再惹祸端的想法的，只是在和妻子长孙氏说起时，长孙氏觉得不妥。
“得天下容易，难就难在治理天下！真正留后患的，不在人，在于失去人心！”
长孙氏的话，让李世民沉默了，
“夫人觉得不该杀掉那个傀儡？”虽然知道了长孙氏的意思，但李世民还是问。
“既然他已经不再是夺取天下的障碍，为什么还要有杀戮呢？这种没有意义的杀戮，必定会遭天下人非议的。何况，不管怎样，他都是天子，是当今的天子！杀掉当今的天子夺取政权，又能让多少人真心臣服？”长孙氏说着话，摸了摸隐隐有些凸起的肚子说，“咱们有孩子了，作为母亲，不希望十三岁的他无辜送命！放他一条生路，好吗？”
长孙氏带着哀求的语气，让李世民为了难。
“虽然夫人说的是，我们不该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保不准有人会拿他当棋子啊！虽然以他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成为我们的敌人，可他身后的人呢？等他长大了呢？难道不会对夺取他们杨家天下的李家心怀仇恨吗？何况，一个坐上过皇位的人，又怎肯甘心向我们称臣？”
“得民心者得天下啊！”长孙氏知道李世民的担心，淡淡笑道，“若能得民心，还会怕谁威胁呢？大隋之所以这么快灭亡，并非因为诸侯争霸，而是不得民心啊！如若得了民心，天下百姓个个呼万岁，又有谁能推翻？”
李世民仔细想想，禁不住微微点头，暗自赞叹妻子的眼界。看那起义军风起云涌，像那韭菜，怎么割都割不完。上头的割了，下面的又长出来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隋炀帝的刚愎自用、不得民心吗？自己和父亲之所以能招募那么多的英雄好汉，不就是因为隋炀帝不得人心，让那些英雄豪杰失望了吗？还有，隋炀帝在江都能被禁卫军要了命，为什么？还不是不得人心？连身边的人都要背叛吗？看来，还是自己的妻子说得对啊，隋朝的灭亡！根本不是因为他们父子谋反，而是因为当政者不得民心啊。
李世民正是因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才在如何对待小皇帝隋恭帝上，执意不杀，执意让他禅位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有得民心者，才能更长久地拥有政权！”之后，李渊每每提起这件事，李世民都据理力争。
最后，李建成也站在了李世民这一边，认为还是让小皇帝主动禅位的好。既然两个儿子都这么说，李渊也就同意了。他也想得民心，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谋反”，不就是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隋炀帝杨广彻底失去民心，自己得到民心的机会吗？如若放掉小皇帝一条生命，就能获得一个得到民心的机会，自己为何不做？
得民心，大行仁政、德政是之后李世民治国的思想基础，也是“贞观之治”的远因，而这思想基础，就是从对待隋恭帝杨侑上开始的。
<h3>（5）</h3>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皇帝隋恭帝，从当上皇帝那刻起，便在计算着自己下台的日期。虽然只不过十三岁，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在得知自己的爷爷，太上皇被禁卫军勒死，自己的弟弟赵王被砍了头之后，隋恭帝杨侑很长时间都没有睡个安稳觉。他庆幸自己不被爷爷喜欢，没被带到江都去，更庆幸李渊父子没有像禁卫军杀死弟弟和爷爷一样，砍了自己的头，还让他当了皇帝，虽然这皇帝做得很窝囊。
隋恭帝更加小心谨慎了，他不想死，他想活命，只要能让他活着，管他当不当皇帝。刚刚坐上皇位时，那份满足和高高在上，很快就被爷爷和弟弟被杀后的惊恐和害怕取代了，他时刻担心自己被杀，时刻想着怎么才能不被杀。
“如果不当皇帝就不会被杀！那朕不做皇帝了，不做了。”好几次，他对身边照顾他的人说。
隋恭帝杨侑就这么在恐慌和害怕中度过了半年，终于，他等来了裴寂和他的密谈。没有犹豫，丝毫犹豫都没有，他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他可怜巴巴地说。没有自称“朕”，那刻的他，就是个孩子，一个渴望无忧无虑生活的孩子。
在裴寂的授意之下，杨侑颁布了诏书，宣布自己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愿意退位，愿意把皇位让给唐王李渊。
虽然这一切都是李渊父子和他的亲信策划的，可李渊还是要假意推辞一番。
李渊竟然不要皇位！杨侑由于不知李渊是假意推辞，越发害怕了。皇位、玉玺，在那刻对他来说，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多留一天在手，自己就多了一份危险。
“求求你了！接下吧！求求你了！”他惊恐地想。在裴寂的又一次秘密授意下，他继续让位，李渊继续“辞让”……终于，在经过三次“辞让”后，李渊“万般无奈”地接下了玉玺，坐上了皇位，改号武德元年。
李渊的激动和兴奋不言而喻，而那杨侑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下该安全了吧！他哪里知道，他的危险根本就没有解除。
李渊没有要他的命，夺他的位，而是让他禅位，不是因为好心想留他一条命，而是为了堵臣民的嘴，暂时留下他一条命。留下他，毕竟是个危险，对李渊这种不能有“万一”的人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忧虑的。
当然，一定要置杨侑于死地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杨侑知道得太多了！他必须死，他知道李渊是怎么当上皇帝的，更知道自己是在谁的授意下禅位的，这些都是秘密，这些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李渊悄悄对裴寂说，裴寂让他放心，说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杨侑直到死的那刻，才知道李渊的手段，才知道李渊的心狠手辣，才知道李渊想得到的东西太多了，他不仅要天下，还要让天下人相信，他才是真正的天子，他之所以坐上皇位，是天命难违，是众望所归，是在拯救天下黎民百姓于水火中……
杨侑死的时候只有十五岁。
公元619年5月的某天，他突然生病而死。得了什么病，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敢说，大家只说他因病而死。很多人只是怀疑杨侑的死因和李渊有关，只有李世民坚信，杨侑是父亲派人杀死的，对于自己未能阻止父亲杀死杨侑，李世民很是难过，这难过是因为妻子长孙氏，长孙氏在得知杨侑死了后，伤心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想不到父亲这么狠！”李世民想。也许，与父亲政治上的分歧，也是从那时开始的。从这件事上，让他得知，在对皇位的追逐上，没有人心慈手软。
杨侑的死确实不是生病而死，而是因为李渊的一个梦。
公元619年5月的一个晚上，李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吐着舌头、满身是血的表哥杨广。杨广拖着长长的舌头，狞笑着，嘴里喊着“还我天下，还我天下”。在他拔出箭来，想要射向杨广时，突然，他的身后出现了杨侑的身影，杨侑手拿大刀，朝他冷笑一声，砍向了他的头……
李渊大叫一声，从噩梦中醒来，醒来后，他招来裴寂和儿子李建成、李元吉，将自己做的噩梦说了。
“还不下手等待何时？”裴寂和李元吉异口同声道。
李渊看了看他们，慢慢说：“不要让秦王知道……”
李渊觉得自己的心狠手辣是被逼的，虽然他开创了大唐帝国，黄袍加身，可他心里一直有个阴影，那个阴影就是自己的这个皇位，来得太过卑劣，这个“假意”的禅位，成了他心里的一个肌瘤，这个肌瘤会随着杨侑的长大而不断增大。他怕杨侑说出去，更怕杨侑哪天有了自己的势力后，又将他推翻。因为这些担心，他吃不好睡不着，数次在几个儿子面前透露杨侑给他造成的困扰，就连长子李建成也改变了态度，说既然如此，那就杀了算了。
“太简单了，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李元吉不屑地说。
李世民依然不同意处死杨侑，对于“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人”为何还不放过？
“一个已废的皇帝，一个在我们监视之下的皇帝，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能做，为什么我们还要赶尽杀绝？如果他真有什么行动，再以谋反罪处死他也行！”
李世民的态度，让李渊慢慢对他有了怨气，除了觉得这个儿子不考虑他的感受外，还觉得李世民这么做是别有用心。
“他或许巴不得我被杨侑折磨，折磨死了他好篡位。”
李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提防起了自己的次子，会想起来，大概是李世民四岁那年的那件事，给他内心留下了阴影。
李世民四岁那年，李渊带他去岐州，遇到了一位相术大师，大师先对李渊说：“公是贵人，且有贵子。”
此人说完后看到了李世民，顿时瞪大眼睛，脱口而出：“真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二十岁必能济世安民！”
李渊当时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儿子有可能实现他不能实现的梦想，为此，他将儿子的名字“李世明”改为“李世民”。可高兴之余还是有些害怕，怕这话传到隋炀帝耳中，惹出祸端。为了预防悲剧发生，他还曾派人去追杀那相术师，没想到却怎么都找不到。
在李渊还没起兵，还只是隋炀帝的出气筒时，他确实希望李世民能向那相术大师所说，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可当他坐上皇位，他却开始想着如何防范李世民在二十岁“济世安民”了。
然而，从他坐上皇位的那刻起，他便觉得危机四伏，而那个对他皇位有危险，对他所立储君也最有危险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次子李世民。
这个儿子太出众了，他举兵反隋，十八岁的李世民是主要策划者之一；他进攻长安，面对种种困境，心生退缩之意时，是李世民竭力说服他，终成大事；他进攻长安，李世民一马当先……
不过，防不胜防……权力场上无父子，在李渊内忧之际，外患已悄然而来，李渊不得不再次派出这个让人操心的儿子，任他去战场上野蛮生长。

第八章 浅水原之战：李世民大战薛举
公元617年4月，金城（今甘肃兰州）灾年，盗贼四起，饥民不得已举旗造反。奉隋炀帝命令，金城守令郝瑗招募兵马平乱伐盗贼，并由时任隋朝金城校尉的薛举为将。
金城不大，在金城平乱，又在金城募兵，岂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因而应征者不多，薛举从中看到了机会。好不容易招募来上千人，就在给大家分发完铠甲，即将出发时，薛举突然变了脸色，说起了隋炀帝的昏庸无道，还称自己身为金城人，实难与金城人为敌，更不想给昏庸无道的皇帝做走狗。
众将士震惊不已，不知何意。薛举随即一副大义凛然状，继续慷慨激昂，义愤填膺。他称天下大乱，皆是因皇帝昏庸；而百姓受苦，皆是因皇帝无能。既然如此，此刻，他情愿一死，也不愿意做皇帝的帮凶，滥杀无辜。
金城人就是我们的亲人！你们愿意为昏庸皇帝杀自己的亲人吗？薛举高声大喊，将悲愤的火焰在士兵将领中点燃。
这些来自金城的士兵，纷纷响应，不仅不愿平乱，还要推举薛举为首领，以便率领他们起兵反隋。
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
薛举见目的达到，在假意为难一番、推辞一番、痛心疾首一番后，“无奈”地答应了众人的请求，即刻带领大家起兵谋反。同时，他还令儿子薛仁杲擒拿金城守令郝瑗，并囚禁各郡县官员及亲眷。
薛举父子，彻底从一个平乱者，摇身一变，成为起义者。在将金城掌握在自己手里后，他开仓放粮，赈济饥民，获取人心。
金城守令郝瑗原本就对隋朝廷不满，在被薛举父子擒获后，不慌不乱，也不挣扎，甚至说愿意跟随薛举反隋。薛举兴奋不已，一时之间，竟然觉得他起兵是天意难违。
阴谋成功便是天意！
薛举父子在金城的反戈和李渊父子在太原的反戈如出一辙，早有预谋。只是一直在寻找机会，寻找能明目张胆募兵的机会。李渊父子以讨伐王世充、阻止突厥攻太原为由募兵，而薛举父子则是平乱、伐盗贼为由募兵。
不同的是，薛举父子在金城的募兵没有李渊父子在太原募兵顺利，可这并没有成为薛举父子起兵的障碍。
民以食为天。饱受饥饿摧残的百姓，善良而单纯，他们不懂那些野心勃勃之人的最终目的；他们只知道，谁给他们饭吃，谁让他们不饿肚子，他们就支持谁，拥护谁。
开仓放粮、赈济饥民让金城百姓视薛举父子为救世主。为了以后能永远不饿肚子，很多曾经不愿应征入伍、躲起来的成年男子，也纷纷站出来，主动要求应征，他们要在薛举父子的带领下，推翻昏庸皇帝，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薛举父子的队伍，慢慢壮大起来。
欲望在膨胀。薛举的将军称号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在众人极力推举他为王时，他毫不客气地自称为西楚霸王。
薛举是金城士族，出身豪门，资产雄厚，又因其体貌健壮，英武骁悍，善骑射，年轻时便以项羽再生自称。如今，既已称王，那就叫西楚霸王吧！
西楚霸王（西秦王）薛举，建年号秦兴。
自比项羽，薛举并非大言不惭。不管是从外形还是从作战能力上来看，他都不逊色于项羽。因此，自起兵起，英勇善战的他便带领他的起义军，所到之处，皆成他的天下。
趁着兵锋甚锐，薛举亲率精兵两千，与率兵马一万的隋将皇甫绾在赤岸进行了一场恶战。薛举依靠天气（大风）的帮助，趁着对方逆风之时，强势出击，皇甫绾大败而逃。薛举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枹罕。
这一仗，又是数万人归降。
隋朝廷被这个突然窜出的西楚霸王打懵了，一时之间，竟然对他有些无可奈何。那些有反隋之心，仍在徘徊观望者，被他的勇猛无敌所折服，纷纷投靠他，就连边界的羌族武装、宗罗睺领导的反隋力量也都自愿归附于他。
薛举父子开始称霸一方。
此一时，彼一时，气势如虹的西楚霸王进封宗罗睺为义兴王，辅佐晋封为齐王的长子薛仁杲，同时，他又进封小儿子薛仁越为晋王，兼河州刺史。
一个小朝廷就这么建成了。
“小”朝廷也不能满足薛举父子了，他们要建立大朝廷。为此，他们越战越勇，接连攻下了鄯州、廊州，领地变大，一时间，拥兵竟达十三万之多。
欲望继续膨胀，野心肆意生长，薛举父子不再只将隋朝廷当敌人，所有阻碍他们变“大”的势力，都是他们的敌人。在通过“偷袭”将扶风的唐弼领导的起义军灭掉之后，他们的兵力达到了三十万。
此时，陇西（陇山以西）大部分地方已经被薛举父子占据了。
西楚霸王的“王”也无法满足薛举了，他要称帝。
公元617年7月，也就是李渊父子在太原起兵的一个月后，薛举在金城称帝。称帝后不久，他又占领秦州，在立儿子薛仁杲为太子、设官吏后，又将都城从金城迁到秦州。
西秦国出现了。
欲望越来越大，西秦帝薛举决意称霸天下。然而，就在他准备进攻隋朝都城——长安时，却发现长安已经被太原起兵的李渊捷足先登，并灭隋成功，创立了李唐。
薛举的懊恼可想而知，他后悔没有及早攻打长安，让李渊父子钻了空子（那时候的薛举，自信心爆棚，认为只要自己攻打长安，李渊父子根本就没有机会建唐）。
一路顺风顺水，攻城势如破竹的薛举父子，这一刻根本就没有把李渊父子放在眼里。
长安是我西秦帝的，即便你在长安称帝，我西秦帝也能将你赶下来。那时的薛举，就是这么霸道。
李渊父子创唐成功，并未打消薛举父子独霸天下的野心。他们觉得，他们称霸天下的目标没有变，唯一变的是：将灭隋换成了灭唐，将赶隋炀帝下台换成了赶唐高祖下台。
如此而已！
然而，令薛举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遇到了宿敌——李唐的秦王李世民，自此，他们之间的较量开始了……
<h2>第二十八节 薛举西进</h2><h3>（1）</h3>
公元617年6月，李渊父子太原起兵。一年后，李渊称帝建唐，改年号为武德，定都长安。虽然灭隋建唐成功，可这李唐江山能否保住，别说唐高祖李渊，就是所有建国功臣，心里都在打鼓。他们知道，灭隋建唐只是第一步，虎视眈眈盯着李唐江山的，大有人在。
李密、窦建德、宋金刚、刘武周、王世充、薛举……枭雄林立，割据一方。叛乱，成了他们亟待解决的事。可是，如此多的枭雄，如此多的割据势力，要先向哪一家下手呢？唐高祖李渊的头都想炸了，还是没有头绪。于是，他将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召进宫，商量此事。
“儿臣觉得还是先打薛举父子为好！”李世民说。
“二郎何出此言？”
李渊有些吃惊，以他对这个二儿子的了解，应该建议先打李密或窦建德才正常：李世民喜欢将最难啃的骨头放在最前面。而在这些枭雄里，李密和窦建德最强大，也是最具威胁的。可他为什么要提议先攻打薛举呢？
“薛举父子近期势头很猛，我们必须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李世民说，“何况陇西若不尽快夺回来，很可能成为他们攻打长安的突破口。”
李渊禁不住微微点了点头，心想，这二郎对时局的看法是越来越成熟了。即便认同，他也将目光看向了李世民旁边的太子李建成。
“大郎如何看待此事啊？”他问。
不管何人提出何种建议，李渊都会征询太子李建成的看法。这是他的策略，也有他的用意。秦王李世民的风头太劲，气势太强。他必须用这种方式，提升太子李建成的存在感，打压秦王李世民的风头。这不是他身为父亲的偏心，而是身为一国之君的良苦用心。
李建成看了看父亲李渊，又看了看弟弟李世民，李世民的话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打薛举，似乎更像是他的建议。对他而言，打薛举最稳妥，既不是这些割据势力中最强的，也不是最弱的，最适合下手。
李世民感受到了哥哥李建成投射过来的疑惑目光，没有回应，只是在心里暗笑一声。确实，打薛举，并非出于李世民的本意，而是听取了李靖的建议。
几天前，李世民与长孙无忌聊时局时，对于李唐先灭哪个割据势力，是李密还是窦建德，产生了分歧。两个人争得不可开交，且各有各的理由，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密在瓦岗军的威望越来越大，手底下人才济济。”李世民说，“拿下他，便拿下了他手下的英才。”
对李世民来说，打李密除了李密威胁很大外，还因为他手下有很多他想拥有的英才。
“是！李密手下是有很多猛将，不过又怎样呢？二郎你也说过，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些人里，最得民心的是谁？是夏王窦建德。”长孙无忌说，“此人对李唐的威胁最大，我认为，最先解决掉的应该是他！”
长孙无忌很少激动，可和李世民为此事争得太久，也有些急了，大鼻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像在拉风箱。
“窦建德得民心没错，可窦建德是这些人里，最没有野心的一个人，对我们没有威胁！”李世民也有些急了，脸和脖子都变成了绛红色。
谁也说服不了谁，谁都说得有道理，到底听谁的呢？
两个人争累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听李靖的建议（他们本想听刘文静的，无奈碍于李密与刘文静的关系，怕意见不客观，也便作罢）。
李靖不知李世民急召他来秦王府为何事，刚开始有些忐忑，匆匆赶来才知道是为先打谁而争论，哭笑不得。
“药师兄快来快来，给我们做个决判！”李世民把李靖按在椅子上说。
李靖一来，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便各抒己见。他也只是默默听着，见他们说完了，这才说了一个他们两个都没想到的名字：薛举。
“他？为什么？”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同时问。
李靖用他一贯的清冷语调说，薛举最近气势高涨，若论实力又稍逊于李密和窦建德，最适合拿来“杀鸡骇猴”，还说打赢建国第一仗对唐朝廷和唐百姓都是一种鼓舞。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一想，确实如此，再加上他们的意见不统一，也就认同了这种看法。于是，在李渊问起时，李世民便脱口而出：薛举。
“大郎？你认同二郎的意见吗？”李渊又问了一句。
“儿臣和二郎的看法一样！”李建成说。李建成有些垂头丧气，不为别的，只因李世民率先说出了这个答案。
果然，李渊不易觉察地叹了口气，为太子李建成没能提出有新意的见解，跟着李世民人云亦云而失望。
“那就按二郎说的来吧！”李渊说。
就这样，公元617年12月，唐高祖李渊派秦王李世民领兵攻打西秦。
<h3>（2）</h3>
能割据一方者，没有弱者；不老谋深算，又岂能做得了强者？
在长安的李渊和两个儿子商议攻打西秦，夺陇西时。秦州的薛举和两个儿子也在商议，怎么攻打长安。他们没有李渊父子那么纠结，不会为攻打谁而犯难，他们一门心思只想攻占长安。
“有唐就没有西秦，有西秦就没有唐！”薛举对两个儿子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我们必须先于他们下手！”
薛举说起李渊和长安来，是带着恨意的，像是李渊父子抢了本该属于他的长安似的。
从他嘴里抢走的食物，他怎么可能不夺回来？
“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回来！”这句话在薛举的心里，已经藏得快馊了。
“先攻泾州（今甘肃泾川县）！”薛仁杲一脸横肉，冷着脸说，“这是他们的军事重地。”
不容置疑，这是薛仁杲说话的方式，不管对谁，都像是在发号施令，包括对他那皇帝父亲也是如此。薛仁杲一脸横肉，长相凶狠，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父亲薛举的英武和帅气。对于这个长子，薛举虽然也有诸多不满，却很欣赏他的军事才能和作战能力。因此，薛仁杲虽然语气不好，让薛举有失皇帝颜面，却也因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忽略了儿子对他的不敬。
在薛举父子谋划攻打泾州的时候，唐军已经开始行动，以李世民为统帅，刘文静、刘弘基、殷开山、李安远等八路总管为副统帅的四千兵马，向西秦都城秦州进发。中途，他们得知薛举父子正率兵准备攻打泾州，李世民和八路总管大惊失色。
自然，薛举父子的这一举动，出乎他们意料。
“想不到薛举父子行动如此之快！”李安远说。
“去泾州！”李世民一脸严肃，没有丝毫犹豫，“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达泾州！”
唐军及时改变路线，经过几日不眠不休，总算到了泾州，且赶在了薛举父子之前；没一日，西秦军也到了。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与其他人交战，薛举父子英勇无敌，战无不胜，可遇到李世民，西秦军如同点炮遇到了下雨天，全哑了。两军交战没有多长时间，西秦军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相反，那唐军则是越战越勇。
莫名其妙，几千西秦将士的头颅便被唐军砍掉了。
“今天势头不好！”
一向相信天意的薛举，心里慌乱起来。这也是自他起兵以来，最让他有挫败感的一场战争。
“撤兵吧！”他下令道。
“撤兵？为什么要撤兵？打仗就要死人。”薛仁杲一脸横肉乱颤，冲父亲吼道。
薛仁杲上了战场从不计得失，即便是西秦军死了那么多人，只要他还活着，他都可以视而不见。薛举平时可以对儿子妥协，但关键时刻，帝王的霸气还是有的。他冷眼看着薛仁杲，眼神一凛。和儿子薛仁杲不同，薛举的凶狠不在脸上，而在眼神里。当面相凶狠的薛仁杲，遇到了眼神凶狠的父亲时，也会委顿下去，不再说什么。
“有时候，退也是进！”薛举收起他眼神中的凶狠，恢复正常表情道。
薛仁杲不说话，薛举下了撤向陇西的命令。
对秦王李世民的作战能力，薛举早有耳闻。泾州是唐军重地，在那里作战，唐军势必会以死相拼，且是在他们西秦军被动之下，因而，薛举不敢恋战。
陇西是西秦防守最牢固的地方。何况，薛举此举并非只是退让，而是想依托坚固防线，将李世民的唐军引进陇西，然后来个关门打狗。哪知，李世民根本不上当。
“不能再往前走了！”李世民在追到陇西境地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走了？为什么不走了？薛举已经成了落水狗，眼下正是我们痛打的时候。”刘文静有些不解，“此时不擒薛举，更待何时？”
李世民摇摇头说：“陇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可前去冒险！”
刘文静瞟了李世民一眼，很是不屑，心想，这二郎做了秦王，胆子倒小起来了，越来越像他父亲，瞻前顾后的。此时，我们的将士大胜薛举，气势还在，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倒畏缩不前起来？
刘文静那毫不掩饰的表情，李世民全都看在了眼里。他耐心解释道：“此次出征，是想一举擒获薛举的，但从薛举的举动来看，他是想引我们过去。我们万万不可上当。在没有十分把握之前，还是撤回去，再做打算吧！”
刘文静虽然心有不快，却也知道李世民的性格，既然决定了，肯定不会改变，只好悻悻然地随着李世民撤退。
李世民不会想到，他的这一撤兵，让一直以来都很自信的薛举，对自身产生了怀疑，那一直想称霸天下的心，竟然产生了畏惧。
薛举退回陇西，等的就是李世民率唐军入他的“瓮”，然后报惨败之仇，可李世民竟然在追到陇坻时，折转了回去。
“早听说这秦王能掐会算，莫非他已知我的打算？”
薛举在得知李世民没有追来，且已撤兵后，震惊不已。有谁会在大胜之后不仅不追，反而撤兵？定是对我万分了解，不然不会这么做。连我的儿子，薛仁杲都不知我退回陇西的真正目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薛举越想越害怕，甚至冥冥之中觉得自己会败给李世民，不敢再出击了。
“古时有投降的天子吗？”一日，薛举突然问了黄门侍郎褚亮这样一句话。
薛举问出此话时，连他都大吃一惊。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想投降？投降谁？投降李唐吗？不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吗？为什么只是输了一场，竟然有了投降念头？
褚亮并不知薛举问此话背后的意思，随口说道：“自古以来就有，那南粤的赵佗曾投降汉朝；蜀汉后主刘禅也曾投降曹魏；萧琮……”
褚亮的话还没有说完，卫尉卿郝瑗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怎么能因一两场仗打败就有了亡国想法呢？”
薛举一听，顿时变了脸色，有种当着众人面，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感觉。虽然他也懊悔自己心生投降之意，却更恨郝瑗不顾忌他的面子，当面戳穿。
那刻的薛举，恨不得一刀结果了郝瑗。
褚亮这才知道，薛举这么问是因与李世民的那场败仗，顿时也变了脸色。薛举毕竟老辣，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故作镇定，哈哈大笑道：“朕岂能为一场败仗而想到亡国呢？朕只是想试探试探你们而已！”
为了让戏演得更逼真，薛举不仅没有砍了郝瑗，还郑重其事地奖励了他，并当即让他做了自己的谋臣；而那褚亮则因自己那句无心之言，被薛举冷落。
郝瑗也不客气，当即出计，说我们不如与割据一方的梁师都结盟。梁师都的北边是势力强大的突厥，如果我们在与梁师都结盟的同时，又与突厥结盟，三方势力，还能赢不了李唐？
“虽然李唐势力很强，可若我们三方团结起来，他们必定难以应付。说不定我们就此就能攻入长安，取代李唐。”
薛举一听，此计甚好，自己若有了这两方帮手，还怕什么秦王李世民？
然而，郝瑗的这个计策显然有些想当然了。李渊在起兵太原时，已经派使者刘文静和突厥议和了，突厥自然不愿为了西秦而去得罪李唐。因此，此计根本没能实施。
虽然对付李唐还没有什么好计策，但薛举的自信心却在逐渐恢复，野心也重新抬头。他下定决心，要用一场胜仗，赶走内心深处还残余的，一点点对秦王李世民的畏惧。
机会，终于来了……
<h2>第二十九节 浅水原第一战：祸莫大于轻敌</h2><h3>（3）</h3>
公元618年7月，薛举大举东进，他要用一场胜利，为自己雪耻，更让自己恢复斗志。
西秦军以迅猛的态势，入侵安定郡，随后又在安定郡兵分三路，一路主力（既有步兵也有骑兵）由薛举亲自率领，向高墌（今陕西长武北）方向进发；另两路则由骑兵组成，分别由东北、西南两侧向北地（今陕甘部分）、扶风二郡进发。
两支骑兵分别到达豳州（今陕西彬县）、岐州（今陕西凤翔）一带时，薛举也已率军逼近高墌（今陕西长武北），势头很是凶猛。
薛举东进，李世民早已得知消息，不敢马虎，也率军向高墌赶去，并想再次比薛举更早到达高墌，以便能将高墌城做堡垒，与薛举打一场消耗战。
向高墌进发时，李世民已经决定深挖壕沟，坚壁不出。他想用最少的兵力，拖垮薛举。然而，李世民虽然如愿以偿地比薛举快一步抵达高墌，却因没日没夜的跋涉、过度疲累而生了病，患上了疟疾。
浑身无力的他，别说上战场指挥作战了，就是坐着都难受，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
这一仗看来是没办法亲自指挥了，李世民不得已，命人叫来行军长史刘文静和司马殷开山，让他们替他指挥作战。怕刘文静和殷开山轻敌，李世民还特意嘱咐他们，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守为主；还说薛举急于报上次在泾州的大败之仇，想必求胜心切，急于挑战。
“西秦军一路行军作战，粮草消耗不少，不足以维持很长时间。” 李世民斜倚在床上，有气无力道，“等我病好了！咱们看情况再战不迟！” 
刘文静和殷开山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很不服气。刘文静觉得，薛举一路行军作战，还曾救援过与唐军作战的义兴王宗罗睺，军力和气力都有所消耗，不在敌人疲时战，又待何时？难道等他们恢复体力？
殷开山也觉得，李世民的“以守为主”打法太消极，太高看薛举了，于是便对刘文静说：“秦王这么做，是担心我们不能退敌。秦王太高看那薛举了，他有那么厉害吗？有那么厉害还会在泾州时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
“司马说到我心里去了，那薛举本就自负，如今若知道秦王病倒，我们又龟缩不出，不知会怎么看轻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既能让薛举知道我们的厉害，也能鼓舞士气。”刘文静说道。
刘文静在泾州亲眼见证了薛举上次的落荒而逃，对薛举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了；见李世民特意嘱咐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便觉得李世民有些小看了他的领兵作战的能力，很想表现一番。
殷开山的想法和刘文静一样，连连说：“长史说得是！长史说得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刘文静见殷开山认同他的观点，一激动又说：“秦王太过谨慎。那薛举，上次就被我们打了个仓皇而逃，如果不是秦王撤军，什么狗屁西秦，早就不存在了。我们这次可不能让他再跑了，一定要活捉！活捉薛举父子！”
殷开山又是一阵附和，他的立功受奖之心，更甚于刘文静。不过，殷开山还是有些担心李世民会怪罪，毕竟刚刚特意嘱咐过他们，他们这么做就是违背军令，于是有些为难道：“我们出击……秦王……秦王怪罪下来可担当不起啊！”
刘文静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说：“司马大可放心！战场上形势千变万化，岂能事事都向元帅汇报？倘若此事秦王怪罪下来，我刘文静一人承担！”
殷开山知道刘文静深得李世民信任，又觉得如果他们这次能大胜，李世民肯定也就不再追究他们违背军令的事了，便问：“长史，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看到高墌城西南方的浅水原了吗？我一来就看中那里了，那里是个排兵布阵的好地方。”刘文静信心十足道，“把西秦军引到那里去歼灭！”
他要将大军调出高墌城，这样做，除了想向薛举炫耀兵力外，还想做给李世民看：你不是说我们要在高墌守吗？我偏偏就要离开高墌，主动出击，而且还要大胜薛举，不把薛举的头砍了送到你面前，就是把薛举捆了送到你面前。到了那时候，你就知道我“肇仁兄”（李世民对刘文静的称呼）的厉害了。
刘文静哪里知道，他的自以为是，自作主张，正中薛举下怀。
<h3>（4）</h3>
李世民是在刘文静和殷开山已经调大军去了浅水原后，才得知情况的，虽然急忙派人去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病情不见好转的李世民，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有阵突然醒来后，觉得周围静得异常，有些不安，便强撑着下了床，走出房外。侍卫及时迎了上去。李世民问周围为何如此安静，这才得知刘文静和殷开山先斩后奏，将大军调去了浅水原。
“去浅水原？胡闹！此时出击，还打野战，不是找死吗？这个刘文静！”李世民怒声骂道，气极了的李世民，连惯常的“肇仁兄”也不叫了。他后悔不已，后悔不该让刘文静和殷开山替他指挥，更后悔不该让刘文静做行军长史。
这刘文静仗着自己对他的信任，目无军纪，真是该死。李世民觉得，此事刘文静一定是主谋。
“快！传本王令，让长史和司马快快撤回城里！”李世民大声说完这句，因急火攻心，又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苏醒过来，见一切如常，心里更着急了。
“看来，这次必输无疑了。”李世民心想。
不是他消极，是他这次率领的主要是步兵。李唐刚刚建立，战马不足，仅有的那几千匹，有一半还都是突厥所增。而那薛举的西秦和李唐则正好相反，由于地势原因，薛举控制的陇西，属良马产地，战马不少；且西秦士兵大多为羌族和胡族，非常擅长骑射，更擅长野战。
刘文静偏偏去浅水原和西秦打野战，不是用自己的弱项去碰别人的强项吗？怎么可能赢得了？
“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兵家大忌啊！兵家大忌！”李世民捶胸顿足，只盼派去的人能阻止及时，只盼薛举还未领军到达浅水原。
这次老天没有帮他，老天帮了薛举。派去的人还未到浅水原，两军已经开战了。
就在刘文静和殷开山在浅水原排好阵，等着薛举来送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待他们回头一看，那薛举已率领几千西秦骑兵奔驰而来了。
薛举要的就是唐军出高墌城，只要唐军出了“窝”，他就有了机会。就在他忐忑不安，生怕李世民又知道了他的打算，不出窝时，有人向他汇报，说唐军在浅水原排兵布阵。
“什么？再说一遍？”薛举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陛下，唐军在浅水原排兵布阵！”副将又重复一遍。
“备马！出发！”薛举大喊一声，由于激动，声音变了调。
“哼！这秦王也不过如此嘛！”薛仁杲更是冷笑一声道。
“恃众而不设防”，薛举压根没想到唐军会这么做，而且还是由秦王李世民率领的唐军。看来，自己是高估李世民了，薛举想。顿时，薛举信心大增，对李世民的恐惧，减少了很多。
“儿臣就说这秦王没有父皇说得那么厉害嘛！”薛仁杲洋洋得意起来，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得意，抖动得更欢了。
薛举扫了儿子一眼，淡淡地说：“也许不是这秦王不厉害，是他的手下太蠢，你没听说，这秦王生病了吗？一定是他手下擅自做主才会如此。”
薛仁杲并没辩解，只是嘴里哼哼了两声，以示不服。
不管是秦王没有那么厉害，还是他的手下太蠢，总之，他们西秦终于等来了机会。薛举随即率精兵悄悄迂回到唐军所布阵的后方。
刘文静和殷开山，怎么都没有想到，薛举会亲率骑兵突袭他们背后，一时之间慌了神。在猝不及防中，唐军那排列整齐到完美的方阵，就那么被薛举率领的突如其来的骑兵冲散了。唐军被冲撞得晕头转向，那里还有还手之力？不仅唐士兵被杀被俘，就是那大将慕容罗睺、李安远也战死在了沙场，而那刘弘基虽未死，却也不幸被薛举的西秦军抓了去。
唐军死伤一半，幸而那刘文静和殷开山侥幸得以存活，带着残兵败将，与已预知结果、带着虚弱身体骑在马上随时准备逃跑的李世民汇合，仓皇逃回长安。
薛举和李世民的第二战，在浅水原，以薛举大胜，李世民大败而结束。薛举占领了高墌。
在这场战争中，薛举重获信心，野心也更大了。或许是为了报上次的惨败之仇，薛举和儿子薛仁杲，残忍地令人将被俘的唐军士兵有的割鼻、有的断舌，全都凌辱至死。为了污辱唐高祖李渊和秦王李世民，他们还将唐军的上万具尸体收集起来，堆成一座小山，用以示威和炫耀。
“陛下，在此大胜之际，不如我们乘胜追击，一举夺下长安，灭掉唐政权！”郝瑗再次给薛举出主意。
 “好！全军在此休整，整装待发！直驱长安！哈哈哈哈……”薛举大声狂笑。
如果那薛举真直取长安，刚刚建立起来的李唐政权，会不会被来势汹汹的薛举推翻？不得而知。不过，或许是薛举的好运都被这次的大胜用完了，也或许是他的残忍让上天将他的好运收了回去。
总之，接下来，等待他的是致命一击。薛举的厄运来了，他死了，死得很突然……
<h2>第三十节 薛举之死</h2><h3>（5）</h3>
高墌似乎是个不祥之地，李世民来了后，生了疟疾，卧病在床；而当薛举将李世民赶出高墌，自己占领这块地方后，又在进军长安途中，生了病。
公元618年8月，薛举兵分两路，一路由儿子薛仁杲带兵，向宁州（今甘肃宁县）进发；另一路则由他亲自带兵，沿着李世民逃回长安的路线，一路追击。薛举这么做，依然有炫耀自己大胜李世民之意。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既没能追上李世民，也没能到达长安，他生了病。刚开始的时候，薛举只以为自己得了场小感冒，没什么大碍，并没有多在意，可随着病情越来越重，连喝药都不起作用时，他慌了。莫不是自己触犯了神灵？抑或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病生得奇怪！”薛举对郝瑗说，“怎么迟不生病，早不生病，偏偏要在进攻长安途中生病呢？”
那时的薛举，有些像李渊起兵太原，直驱长安途中遇上大雨时的惶恐，总感不妙。也有退缩之意。难道天命难违？自己直驱长安的做法是错误的？是会给自己，以及西秦带来灾难的？
“陛下，此时千万不能打退堂鼓。那秦王率领的唐军，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大半，士气一定很低迷，我们刚刚大胜他们，士气高涨，所以千万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时机。”郝瑗说。
郝瑗不是李世民，薛举也不是李渊。李渊当时有退缩之意是因天气，而薛举有退缩之意则是身体。所以，薛举虽然觉得郝瑗说得有道理，是进攻长安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次，肯定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好机会，可身体不争气，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又前行了两天后，即便是坐在马车里，薛举也撑不住了。
“陛下，还是休息两天，病好了再赶路吧！”褚亮自那次说错话，不敢再多言，此时也忍不住了。
薛举叹口气，只好暂停行军，安营扎寨，等病情好些再走。可是，又是几日过去，药也吃了不少，薛举的身体不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要不要找个大师看看？”郝瑗也急了，又出主意说。
薛举一听，就像那即将溺亡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此刻太需要神灵的帮助了。
“快快招来！”薛举说，“快快招来！”
郝瑗很快就为薛举找来了一位巫师。不过，巫师没能救到薛举。从后面的情况看，那巫师倒像是唐朝廷，李世民派来的奸细。
巫师见过薛举后，先是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突然瞪大眼睛，大叫不好。
“不好？什么不好？”薛举也瞪大了眼睛，心怦怦乱跳，“何事不好？大师何出此言？”
薛举以为真像自己预料的那样，此时不宜直驱长安。谁料那巫师却说：“陛下之所以得此病，是那死去的冤魂在作祟啊！”
“此话怎讲？”郝瑗皱眉道；巫师是他找的，他却并不相信巫师的话。
“这是冤魂缠身啊！”巫师慢慢说，“有冤魂缠着陛下，久久不愿离开，陛下这才……”
“大胆！陛下仁义爱民，怎会有冤魂缠身？”郝瑗大声呵斥道。他请巫师，原本是为了让薛举安心。薛举的病，郝瑗一直觉得是心病，本想让巫师说几句安慰的话，谁料巫师却说出了这样妖言惑众的话。
郝瑗正要请求薛举对巫师治罪，薛举却制止郝瑗说：“郝爱卿！大师说得对！一定是冤魂缠身，一定是冤魂缠身，不然怎么吃这么多药都不起作用呢？”
薛举对巫师的话深信不疑，他想起了他和儿子虐待唐军俘虏，割唐军俘虏的鼻子、舌头，把唐军士兵的尸体堆成小山，做“景观”供人观看的场景。如今自己身患重病，想必就是那些死去的唐军在作祟。
那些被抓的唐军俘虏，只是在替李唐卖命，身不由己，自己和儿子又何苦要为难他们？将他们杀死，还要让他们死得那么屈辱？他们不报仇才怪呢。
“唉！事已如此，大师可有破解办法？”薛举唉口气，带着敬畏问。
“想要破解……并不难……”大师说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神乎其神的话。在场的几个人听得云里雾里。虽然并没完全听明白，但他们听出，巫师是说可以为死去的人做场法事。
薛举随即吩咐郝瑗和褚亮配合巫师，为那些饱受屈辱的冤魂超度。
原以为一场法事之后，那些大唐“怨灵”会就此散去，上了天堂，投胎转世，不再纠缠他。可薛举的病情依然不见好转，更没有痊愈的迹象。甚至连睡觉都不安宁了，一闭上眼，薛举的脑子里就是那些唐军惨死的画面；好不容易睡着，还会不停做噩梦，梦见唐军冤魂满脸血迹地向他索命……
在身体的病痛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薛举意识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恐惧和不甘心，让他再次派人去找那巫师，可找来找去，巫师却不知所踪。
 “那巫师一定是逃跑了！”郝瑗说，“肯定是那唐军的人，装神弄鬼，蛊惑皇上！”
其实，那巫师只是见薛举病入膏肓，不可能好转，怕找自己麻烦，跑了。
“不！那大师……那大师只是知道朕罪孽深重，冤魂不会离开，所以才消失的。那是大师，是神仙。那些冤魂……唐军冤魂不愿意走，不走……一定要向朕索命……索命……”
说完这句话不过两天，被病痛、噩梦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薛举，眼窝和脸颊全都塌陷了下去，几天后，死了。
薛举死后，那郝瑗不知是受了薛举的影响，抑或是悲伤欲绝，总之，也生了病，不久也不治身亡。
看来，那从起兵之日起便好运连连的西秦，在遇到秦王李世民后，好运不在。
这种厄运，并没有随着薛举的死而消失，而是延续在了他的儿子，薛仁杲身上。薛举死后，薛仁杲在又一场与李世民的决战中，在相同的地点——浅水原，进行了一场结果完全不一样的，大相径庭的战争。
那场浅水原之战，老天将好运给了李唐的秦王李世民……
<h2>第三十一节 浅水原第二战：兵者，诡道也</h2><h3>（6）</h3>
薛举的突然离世，阻止了西秦进攻长安的步伐。薛举的儿子，继承西秦皇位的薛仁杲不得不退回他的秦州。薛、李之争似乎也已暂告一段落，只是，李唐和西秦，争斗暂停的原因不同，心态也天壤之别。
薛仁杲退回秦州，是因为父亲的离世，他退得心不甘情不愿。可更大的麻烦却是，他的继位引起了西秦内部的混乱。其实，若论能耐，薛仁杲丝毫不比薛举差，甚至还略胜一筹。只是，薛仁杲在凶残方面，也甚于父亲薛举。因而，提起薛仁杲，秦州人能想起的就是：弑杀成性，非常残暴。
薛举在与唐军作战后，将抓住的俘虏割鼻、断舌，听起来惨无人道。可他儿子薛仁杲比惨无人道还惨无人道。在与隋军作战后，薛仁杲曾将抓来的俘虏——倔强而绝不投降的隋将瘐立用火烤死，然后把肉割下来，赏给士兵吃，还要士兵当着他的面吃；士兵不吃，他就一刀过去……
这种“青出于蓝而甚于蓝”的残忍，连薛举都为儿子担心，怕儿子的刻薄寡恩、残忍狠毒让西秦灭亡。
这种没有人性、杀人如麻的皇帝，怎会有人拥护？西秦内部人心涣散。趁内乱攻其不备。李唐酂国公——李世民的舅舅窦轨见立功机会来了，惊喜不已。
公元618年9月，窦轨发兵进攻折摭城。谁知窦轨又失算了。虽然西秦人心惶惶，可并不影响薛仁杲的出兵反应，在窦轨刚刚开始行动，他就早早等在了那里，窦轨一进入折摭就落入了他的包围圈。
可怜的窦轨，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好在捡回来了一条命；如若被抓，说不定又会像那隋将瘐立一样，被烤了赏给士兵吃。
捡回一条命的窦轨，很长一段时间一想起就冷汗直冒，浑身发抖，庆幸自己逃过了魔爪。
“哼！你不是想来个攻其不备吗？”薛仁杲冷笑一声道，“那朕就还你一个！”
薛仁杲打败窦轨后，并没有回秦州，而是转道去了泾州，他要在这个父亲败给李世民的地方，夺下李唐的泾州，还以颜色。对于薛仁杲的突然袭击，唐军根本不可能及时赶来支援。幸好那李唐守泾州的骠骑将军刘感还算镇定，虽被西秦军围城，依然淡定应对。
刘感也想和薛仁杲打防守战，不出城，只守城，逼薛仁杲攻城。他知道，只要薛仁杲攻城，依泾州城墙的坚固，再加上他们的勇猛，西秦军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可薛仁杲虽然长相粗鲁，却也不是那有勇无谋之人。到了泾州后，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围困泾州，他和刘感要打的也是消耗战，他要等泾州城里的守城唐军粮尽投降。
双方各打自己的如意算盘，进入到了紧张的对峙中。这样的对峙，合了薛仁杲的心意，守城的唐军处在了粮尽的边缘。
“将军！援军再不到，我们就支持不住了！”副将对刘感说。
“坚持下去！援军一定会到的！”刘感信心满满，“现在我们打得是心理战，谁沉不住气，谁就输了。我们在城里，他们在城外，他们理应比我们更着急！”
“可是……可是大家很久都没吃肉了，就是想坚持，也坚持不……”
副将还没说完，便被刘感打断了。
“不用说了，知道了！”刘感说，“晚上就给大家打牙祭！振奋精神！”
“打……打牙祭？用什么打牙祭，什么都没……”副将还没有说完，便自己住了嘴。说这些干什么呢？骠骑将军刘感不和他们一样，也没有肉吃吗？副将叹口气，转身而去，只以为这是刘感的“画饼充饥”。
可让副将没有想到的是，晚上，守城将士们果然有肉吃了，而且还是马肉。原来，刘感将他的坐骑杀了。坐骑的肉，刘感一点都没吃，就是汤都没喝，除了不舍得吃，想留给其他将领和士兵外，还因为那坐骑是他浴血奋战的“战友”。
守城将士被感动了，守起城来也更顽强了。好几次，城外的西秦军都在预计城内唐军粮尽无力，试着要攻城时，被勇敢的守城唐军挡了回去。
“再等等！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薛仁杲抖着一脸横肉说。
薛仁杲也有些急了。他知道，守城的唐军没有粮食，支持不了多久。但他也知道，守城的唐军多坚持一天，他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因为，唐军即便等不来粮食，也可能等来援军。
果然，唐军的援军来了。
统领援军的是长平王李叔良，此人是唐高祖李渊的堂弟。可惜，这位长平王低估了薛仁杲的狡猾。
李叔良很顺利地带兵进入了泾州城。那围困泾州的西秦军，竟然像都睡着了一样，没有阻挡他们。李叔良洋洋得意，觉得是自己吓退了薛仁杲。和薛仁杲较量了很长时间的刘感却并不这么看，他觉得有古怪。
“长平王进泾州城，西秦兵竟然没有阻拦，会不会有诈？”刘感不安道。
“有诈？有什么诈？有诈，本王会看不出来吗？”李叔良一脸不悦道，“还不是这薛仁杲知道本王本事，不敢阻拦罢了！”
“那薛仁杲……”刘感还想说薛仁杲为人奸诈狡猾，不料话没说完，就有探子来报，说围困泾州的西秦军也断粮了，正在撤军。
“哈哈哈哈……”李叔良狂笑不已，“这草寇还算识相！”
李叔良说完，瞟了刘感一眼。意思是，看到了吗？西秦军缺粮，唐军的援军又到了，他们不敢恋战，这才不阻拦，不战而退的。
刘感还想说，恐怕这撤兵也有诈，可看到李叔良那一脸的自负，也就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薛仁杲已开始撤军，骠骑将军！别把这薛仁杲看得太厉害，没有那么厉害！”李叔良半讥讽道，“经常这么自己吓自己，还怎么镇守泾州？”
刘感嘴里说长平王教训得对，可心里却在想：“这薛仁杲真要撤军吗？”
以薛仁杲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战而退？刘感的判断没错，薛仁杲是在用计。李叔良既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薛仁杲。
李叔良觉得自己不动一兵一卒，薛仁杲就跑了，更得意了，在泾州城里喝起了庆祝酒。很快，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占据高墌城的西秦守城，因不满薛仁杲继承皇位，决定归降李唐。
“什么？归降？”李叔良兴奋的拍案而起，“高墌要归降？好！很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李叔良，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的真假，马上令刘感去接管高墌城。
“可这泾州城……”
刘感刚一张嘴，又被李叔良堵了回去。
“本王在这里，还怕那薛仁杲杀个回马枪不成？”
刘感虽然隐隐感到不安，却还是率军出了泾州城，去往高墌城。经过四天的行军，刘感一行到了高墌城下。然而，高墌城却城门紧闭，任他们怎么叫都无人应答。好一会儿，才有人在城门上朝他们喊：“你们翻墙进来吧！”
高墌城的守城将领要投降，竟然不开门迎接，还让他们翻墙，这正常吗？不正常。刘感稍一思讨，决定一试真假。于是，他令人放火烧城门。城门顶上的西秦军见唐军烧城门，急忙从上面往下浇水灭火。
刘感明白，高墌城投降是假，他们中圈套了，于是大喊一声：“快撤！”
来不及了，没等他们撤出多远，便见西秦大部队蜂拥而来。
“完了！中计了！”刘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h3>（7）</h3>
刘感被西秦军捆绑起来，押到了泾州城下。
“想活命的话，知道怎么说吗？”薛仁杲看着刘感说。
刘感梗着脖子，把脸转向一边，不说话。
“说，就说你们的援军已经被朕消灭了，乖乖打开城门，只有投降才有活路！”薛仁杲将手里的马鞭啪啪啪地在空气里连甩几下，发出了骇人的声响，“如果不说，鞭子甩在你身上，你知道是什么滋味！”
刘感扭头看着薛仁杲那张狰狞的脸，露出怪异的笑。
“好！”他说，“我说，我现在就说！不过这里离城门太远，我怕他们听不到，让我再走近点。”
薛仁杲虽然从刘感那怪异的笑里看出了什么，却也觉得他已经在自己手里，不可能耍出什么花招来，便示意手下把刘感押到城门底下去。
刘感走到城门底下，看着城门顶上的唐军士兵，泪水溢满眼眶。
“兄弟们！坚持住！一定坚持住，薛仁杲那草寇维持不了多久，他们也没什么粮食了！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来的是秦王，秦王带着几十万大军，马上就要来支援大家了。”
刘感扯着嗓子喊，声音虽然略有沙哑，却也不乏洪亮。那押着刘感的西秦军，显然没有想到刘感会说这种话，怔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还不快把他的舌头给朕割下来？”离刘感还有一段距离的薛仁杲，听得清清楚楚，在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后，搭弓射箭……
薛仁杲到底往刘感身上射了多少箭，没人能记得清。只是，城门上的唐军，看到躺在地上的刘感，已经不成人形，成了一只“刺猬”。
“都怪本王！都怪本王啊！”李叔良听说此事后，泪流满面，后悔不已。如果不是自己轻信薛仁杲，刘感怎会被俘？怎会死得这么惨？
好在，刘感的死，让李叔良不再自负，他像刘感一样，顽强地坚守城门。就在薛仁杲为久攻泾州城而不得时，高墌传来消息，说秦王李世民率唐军快到高墌了？
“什么？”薛仁杲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狠狠一甩马鞭，打在了向他汇报的西秦兵身上，“混蛋！泾州、高墌你都分不清吗？”
“是……是高墌！唐……唐军去了高墌，不……不是泾……不是这儿！”白白挨了一鞭子的西秦兵，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惊恐地看着薛仁杲说。
秦王李世民竟然没有来泾州支援，竟然去了高墌。薛仁杲一脸的横肉又开始抽抽起来。
泾州城久攻不下，李世民又率唐军去攻高墌了，薛仁杲在嘴里骂骂咧咧了一阵后，率军离开泾州，去了高墌。
<h3>（8）</h3>
秦王李世民本就不是来支援泾州的，他就是要出征高墌，要与西秦再次对决。
刘感临死前说秦王会率兵支援泾州，只是他的一句谎话，一句让泾州守城将士不要放弃的善意谎言。
浅水原第一战的惨败，刺激了李世民。如果当时刘文静和殷开山按他的指令指挥，那场战争的失败，未必会是他，很可能是薛举。然而，不管有多少理由，惨败就是惨败，不管那场惨败是不是他亲自指挥的结果，都要落在他这个统帅头上。
李世民不愿意接受这样一场惨败，更不服气。特别接受不了他的得力干将，朋友刘弘基被俘，以及那无数唐军死后，尸体不能“入土为安”。更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死去的唐军被薛举父子凌辱，当成景观堆在那里让人参观。
他要复仇，这复仇不仅是一场胜利，还要让西秦灭亡，让西秦的新皇帝——薛仁杲去见阎王，为死去的、受辱的唐军复仇。
“薛举！你逃掉了，死了，可你儿子逃不掉！他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李世民在得知薛举病逝后，发出了这样的誓言。
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李世民不仅要用一场胜利复仇，更要用浅水原之战的胜利，证明自己。
公元618年9月，离浅水原第一战过去不过两个月时间，李世民便率军来到了高墌。
薛仁杲虽然紧赶慢赶，还是比李世民率领的唐军晚到。高墌守军根本没料到唐军会来攻这里，唐军的军事重地泾州都快守不住了，他们怎么可能有工夫打高墌？但唐军来了，而且是秦王李世民率领的唐军。
恐惧和力量悬殊，让西秦守城者犹如虚无。高墌很快就被李世民的唐军拿下。
李世民不支援泾州，攻高墌，别说薛仁杲、高墌守将看不明白，就是随行的唐军将领们也不理解。
这次出征，李世民一改亲民形象，一路上都不苟言笑，很是严肃。众人也都默然，想问不敢问，只有那右武侯大将军庞玉，实在忍不住了，鼓足勇气问道：“大王，泾州城很危急，那薛仁杲又在围困泾州城，我们为何不去支援，反而要攻打高墌呢？”
“泾州已经在我们手里，而那高墌是被西秦抢去的，自然我们要去攻打那里。”李世民说完，稍停又补充道，“等着吧！不用我们去，泾州很快就会解围的！”
众将士这才知道，秦王李世民是想把薛仁杲吸引到这里。
果然，薛仁杲匆匆从泾州撤兵。围困了很久的泾州城，解困了。而曾经属于李唐，被薛举占领的高墌，也重新回到李世民手里。
高墌城，这个被李唐、西秦，轮流占领的多灾多难的城池，好似与和西秦攻战前没什么两样；不一样的是，多了那由唐军士兵尸体堆积起来的“景观”。
这座城，到处充斥着腐尸味。
攻下高墌城后，李世民没有一丝笑容。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攻下一座城池后，没有举行庆祝。他走向了“景观”，久久伫立在那由唐军尸体堆积的地方。那里臭气熏天，那里苍蝇乱舞……
李世民像泥塑一般，不说话，也不动。夕阳照在他身上，给他一身的戎装，镀上了一层光，金灿灿的。
将领们远远站在一边，臭气已经让几个人呕吐不止了。可他们还是站在那里。他们的心情和李世民一样复杂，沉重。直到天完全暗了下来，行军总管梁实这才走到李世民身边，让他回营休息。
“把他们好好埋了吧！”
李世民说完，不等梁实说话便大踏步走了。
唐军掩埋被当成景观的唐军尸体的时候，薛仁杲带着他的西秦军，已经到了折摭境内。对于高墌城重新回到李唐手里，薛仁杲并不意外，对他来说，攻下来不就可以了？
不过，薛仁杲没有继续走，而是停了下来。不知是意识到此次和李世民的交战，凶多吉少，还是他轻视李世民，以为他的义兴王宗罗睺就能对付，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总之，薛仁杲留在了折摭城。
宗罗睺精神十足，率十余万兵马去了高墌。
两个同样打着“秦”字旗帜（宗罗睺的‘秦’旗帜是因为他们是‘西秦国’的军队，而李世民的‘秦’旗则是他率领的是‘秦王’的军队）的队伍，即将相遇。
这是一场“秦国”与唐“秦王”的战争，双方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大赢对方。宗罗睺想用一场胜利，给他们的先王——薛举报仇，更想用这场胜利，向新皇帝薛仁杲邀功。而李世民呢？则是要用他的“秦兵”将“秦国”给他及他的军队带来的屈辱，全都还回去。
<h3>（9）</h3>
浅水原第一战的惨败是因为野战，李世民此次还是要避免打野战。何况上次的惨败，让唐军在心理上就输了秦军一着。因此，一拿下高墌，李世民就命人挖壕沟，筑城墙，摆出了防御的态势。
西秦军的优势是骑兵，而骑兵只有在野战上才能发挥作用。他要让西秦军的骑兵优势无法发挥。
李世民的防御工程造得差不多的时候，宗罗睺率西秦军到了，像李世民预料的那样，他要的是打野战，要尽可能地避免打“巷战”——攻城。
“用最难听的话叫阵，把他们引出来！”宗罗睺如此吩咐手下。
“不管对方说什么，叫什么，甚至骂什么，都不要贸然出去！”李世民也如此吩咐他的手下。
双方都在逼对方就范，一个为了避免攻城，另一个为了避免打野战。双方斗起了心眼。可不管宗罗睺的西秦军怎么叫阵，李世民的唐军都悄无声息，毫不应战。
“继续！直到他们出城应战为止！”宗罗睺又说，他依然不相信唐军会不出来，血气方刚的秦王李世民，领着一群血气方刚的唐军，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别人的辱骂？于是，西秦军一个换一个地在城外叫骂，气焰非常嚣张。
“唐军就没人了吗？就没人敢出来应战了吗？是被我们打怕了吧？打成缩头乌龟了？哈哈哈哈……”西秦军的叫阵声越来越刺耳。有些唐军首领受不了了，纷纷向李世民请战，李世民却不为所动。
“大王！再不应战，他们真就成了他们眼里的缩头乌龟了！”就连行军总管梁实也受不了了。
“难道你们不知道，他们就是要激我们，引诱我们出去应战吗？”李世民怒声道，“谁敢再提应战的话！斩！”
梁实不说话了，其他人也就更不敢说了，实在不想听的就用各种方式塞住耳朵。
“缩头乌龟就缩头乌龟，骂又骂不死人！”另一些人则把西秦军的叫骂，当成了耳旁风。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西秦军的叫骂声，唐军听习惯了，越来越平静，可那叫骂的西秦军却越来越烦躁。 
“义兴王，要不我们攻城吧！”宗罗睺的副将翟长孙最先熬不住了。
“攻城？你不知道攻城对我们不利吗？”宗罗睺也被李世民逼得有些发狂了，可他强忍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冲动就会输，就会死。
“可是我们的粮草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再这么僵持下去，他们还是不出击，我们也是必败为疑！”另一将领凉胡郎也说。
唐军是做好了打防守战的准备，宗罗睺又岂能不知道僵持下去对他们不利？他有些后悔，如果一到高墌就攻城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可此时攻城，刚开始的豪情和气势都被两个月的叫骂消磨得差不多了，肯定不会赢。
“还是再等等吧！送粮队伍快到了！”宗罗睺叹口气说，“如果唐军继续龟缩在城里不出来，我们就绕过高墌去攻打长安！”
宗罗睺也想牵着李世民的鼻子走。
可宗罗睺没想到，他能想到的事，李世民也想到了，并且在他行动之前开始行动。他不仅命人将宗罗睺的运粮路断了，且还将他绕路去长安的路也断了。
“看来！他是想困死我们啊！”宗罗睺得知唐军断了自己的“粮路”后，悔之晚矣。
“撤军吧！义兴王！”翟长孙又说。
“撤军？”宗罗睺瞪眼怒声道，“谁说撤军，不能撤！谁打退堂鼓，动摇军心，无论是谁，斩！”
宗罗睺此时也想到了撤军，可在他还没完全下定决心前，他不允许有这样的话出来，可没想到，他的这句话才是动摇军心，不仅动摇军心，还让他的两位副将翟长孙和凉胡郎做了叛徒，他们自知打赢这一仗已经不可能了，撤退吧，宗罗睺又称“言退者斩”，无路可走，为了保命，也只有“降唐”了。
<h3>（10）</h3>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翟长孙和凉胡郎率领一些人马，投降李世民后，那领军河州（甘肃临夏）的薛仁杲的妹夫钟俱仇也降了唐，并将河州拱手给了李唐。仗还没打，已经有人来投降，李世民遇到过不少，可如此多的将领来投降，还是有些让他出乎意料。又惊又喜的他，令人将翟长孙、凉胡郎和钟俱仇招来，问他们为什么要降唐。
翟长孙叹口气说：“薛仁杲为人残暴，喜怒无常，在他身边，随时都可能丢命！”
“你们呢？”李世民又问另外两个人。
“唉！西秦的粮食也快吃光了，迟早会被贵军打败，与其这样，倒不如投降！”凉胡郎说。
李世民心里一喜，不露声色，又问钟俱仇：“薛仁杲是你妻哥，你又为何降唐呢？”
钟俱仇苦笑一声，无奈道：“他又何曾将我看成他的妹夫？何况失去军心、民心的皇帝，长不了！”
李世民那一直板着的面孔，渐渐浮现出了笑意，在让那三个人退去后，他召集来几位将领，向他们下令道：“可以行动了，传我命令，实行第二步：诱敌深入！”
第一步是避其长，李世民和唐军做到了，接下来就要攻其短了。而想攻其短，就必须“诱敌”；而要想诱敌，就要做出打野战的姿态。
此时已经是公元618年的11月了，李世民让行军总管梁实带领一支队伍，去城南的浅水原的险要地扎营，摆出一副与宗罗睺野战的姿态。
那时的宗罗睺，已经处于走投无路，只有撤军这一条路了。突然间，看到唐军在浅水原扎营，顿时一喜。那时候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可能是陷阱。他以为唐军和他们一样，已经被僵持搞得快疯了，忍不住了。
“唐军终于中计了，中计了！大家打起精神，像上次一样，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宗罗睺激动不已，似乎胜利在望了，“这场仗赢了，重重有赏！”
宗罗睺抱着必胜的信心，聚集起精锐兵马，向驻扎在浅水原的梁实的营地进攻。
只是，梁实不是刘文静，何况他已经从刘文静和殷开山的惨败中总结出了经验教训，李世民也已提醒过他，所以并没有像刘文静一样，在浅水原宽阔地排兵布阵，而是选择险要地形安营扎寨，龟缩营地不动。
宗罗睺兴致勃勃而来，看到的却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很是失望，忍不住骂了一句，“缩头乌龟”。不过，相比于唐军龟缩在城内，这已经很好了。何况，攻城和攻营地相比，显然攻营地更容易些。
宗罗睺由在高墌城下不停叫骂到令军队日夜不停地攻战梁实营地，梁实早就做好了接受西秦军不断进攻的准备，一次次地抵挡住了西秦的强势进攻。
不过，虽然西秦军想攻破他们营地不容易，可被重重围困在有限空间，还是让他们很难受，因为他们的吃饭、喝水成了问题。
宗罗睺断了梁实的吃粮、用水。
“继续进攻，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宗罗睺兴奋道，“到时候，他们就会乖乖投降的！”
宗罗睺的话像是给西秦军吹向了冲锋号角，他们个个精神百倍，冲锋陷阵。
宗罗睺和他的西秦军，哪里会想到，这一切，都在李世民的预料中，他们已经再次中了李世民的计。
这一计叫“诱敌”，引宗罗睺进攻梁实营地，以便让西秦军在不松懈，不间断地进攻中，消耗体力。
见梁实带领的唐军快坚持不住了，而宗罗睺带领的西秦军的体力也已消耗得差不多了，李世民开始实施他的第三步：乘势而为。
他先让右武侯大将军庞玉率一队人马前去支援梁实。庞玉的支援并非是去给梁实解围，而是在浅水原的另一边摆开了阵，与梁实驻扎的营地形成了掎角之势，目的很明确，既吸引围困梁实的西秦军，同时也与梁实的队伍形成围攻宗罗睺之势。
宗罗睺不知道，从一开始他进攻梁实的营地，便已经被李世民牵着鼻子走了。在看到又有唐军在另一边排兵布阵，且不像梁实，将阵排在险要地带，让他们无法发挥优势时，大喜过望。
于是，他迅速让围攻梁实的西秦军集合，掉转头向庞玉率领的唐军发起了攻势。
虽然宗罗睺的西秦军已经疲惫不堪，但西秦军可是用最擅长的骑兵阵攻唐军的短项野战。庞玉和他率领的唐军感受到了压力。西秦军骑兵如山洪暴发，巨石滚落，让庞玉的唐军排起的阵形，瞬间如被洪水冲刷过的一堆沙石，散了。
不过，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时，李世民开始执行他的第四步：直捣黄龙。
李世民亲率两千骑兵，从高墌城门内冲了出来，飞速向宗罗睺的西秦军攻去。
此时的宗罗睺，面对的可是三支唐军，且李世民所率领的骑兵正好冲着他们的背后而来。忙不迭地和庞玉作战，又不忘防备梁实的宗罗睺，怎么都没想到，背后还有一支唐军，而且还是秦王李世民亲自率领的骑兵。
“坏了！中计了！”宗罗睺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
不过，即便这样，反应过来的宗罗睺，还是在愣了一下后，瞬间清醒过来，命令西秦军调转方向，向李世民的骑兵冲去。
李世民亲率的是精力充沛的骑兵，而宗罗睺率领的却是尽显疲态的骑兵，两支队伍从精神面貌上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再加上李世民的一马当先，英雄无畏，让部下大受鼓舞，唐军整个气势都上去了，从气势上就压倒了被打得有些懵了的西秦军。
就在西秦军劣势尽显之时，更大的压力来了，庞玉、梁实从两个方向同时向他们发起了进攻，在三方夹击之下，西秦军彻底被攻陷。
再不跑就只来不及了！宗罗睺带着一小撮散兵，没命地向陇西方向逃窜。
这一仗是李世民用计最多的一仗。首先，他消耗敌军精力，然后又用步兵在前方“诱”敌，骑兵在背后突“袭”。
整场仗，李世民巧妙地将步兵和骑兵的优势结合起来，并互相配合，打了一场完美的歼灭战。李世民的军事才能，也在浅水原第二战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场仗，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兵者，诡道也！
<h2>第三十二节 西秦灭亡</h2><h3>（11）</h3>
浅水原第二战，秦王李世民率领的唐军让宗罗睺率领的西秦军溃不成军，宗罗睺在亲信的保护下，带领一小撮人，仓皇而逃。李世民并不想放过他，大喊一声：“追！”
李世民的一声“追”，吓坏了身边的窦轨，急忙拦在李世民马前。
此役的大胜，本就超出了窦轨的想象，再加上之前逞强时被薛仁杲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的阴影还在，一听李世民要追，以为李世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头脑发热，于是嘴里忙不迭地劝说：“使不得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不能轻易追击！虽然我们侥幸胜了宗罗睺，可那薛仁杲可不是好惹的，再加上宗罗睺定是跑回陇西了，陇西防线坚固，这一去，别把到手的胜利都丢掉了。”
窦轨铁定李世民是侥幸取胜，是宗罗睺太蠢，上了李世民的当，所以还是想见好就收的好。舅舅窦轨的惊恐模样，让李世民既好气又好笑，如若窦轨不是他的舅舅，想必他定会损他几句。
 “此时不追，又待何时？此时是追击的最好时机，如若放过了他们，他们日后定会反扑，对我们的危害更大！”李世民一扬鞭，“舅舅不必多说，我带骑兵先追击，你令梁将军、庞将军在后面支援！”
窦轨还要再说什么，李世民已经带领两千骑兵，狂奔而去，只空留尘土飞扬将他挟裹。
“唉！年轻气盛！到底是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啊！”窦轨一边擦拭被尘土迷了的眼睛，一边不停地摇头叹息。待李世民和他的骑兵队远去，影子都不见了，这才忧心忡忡调转马头，与梁实及庞玉的步兵汇合。
宗罗睺在逃出浅水原很远，觉得危险已经过去了时，这才放慢速度。待要喘口气时，突然听到身边亲信说：
“义兴王！不好了，唐军追过来了！”
“什么？追过来了？”宗罗睺慌忙朝后一看，身后尘土飞扬。
“那……真是唐军？”宗罗睺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变得煞白，“什么？追来了？追追来了？那……那……还不快跑？”
宗罗睺的话音还没落，那坐骑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狂奔起来。
李世民带着两千骑兵在后狂追，宗罗睺带着几十残余西秦骑兵在前面狂逃，两支骑兵卷起的尘土，如那沙尘暴，伴着马蹄声，席卷而来。
两支骑兵速度不相上下，等到李世民和他的骑兵沿着泾河到达折墌城外时，那宗罗睺已经带着几十骑兵抢先进了城，并关闭城门。原本在城内悠闲等待好消息的薛仁杲，看到宗罗睺灰头土脸，大败而归，不禁大惊失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在浅水原？在浅水原被唐军打败？十余万人就……怎么会？四五个月前，我们在浅水原可是大胜唐军啊，怎么……”
薛仁杲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满脸的横肉，猛烈抖动起来，蒲扇似的大手，握得紧紧的，眼睛由于睁得过大，眼球突起，非常可怕。
宗罗睺本就被李世民追得魂不附体，此时也顾不上害怕“恶魔”薛仁杲了，不停说：“陛下，那……那唐军已经追到城外了！”
“追到了城外？他们……他们多少人？”薛仁杲问，他到底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没有抽出刀来，劈了宗罗睺。
“是……骑兵……不多，不多，就……就千余人！他们……”
宗罗睺还没说完，便被薛仁杲那因瞪大眼睛而眼珠快要爆出的样子吓住了，后退两步，低着头，发着抖。
薛仁杲真是太惊愕了，唐军仅几千余骑兵，竟然能将宗罗睺吓得落荒而逃？
“千余人！好！千余骑兵！好！”薛仁杲一边说，一边嘴里发出奇怪的咕咕声响，“好！千余骑兵！哼！千余骑兵！”
薛仁杲嘴里发出的奇怪声音让宗罗睺更害怕了，想跑又不敢，只得趁薛仁杲不注意，再慢慢退后两步，做着随时逃跑的准备。
“朕要让这千余骑兵有去无回！”薛仁杲吼叫起来，青筋崩起。他要亲自率兵迎战，他要看这领头的李世民到底有多厉害，他要让唐军知道知道，他“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等赢了这一仗，朕再和你算账！”薛仁杲在冲出去前，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给宗罗睺。
宗罗睺苦笑一声，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就是死。突然他想，自己刚刚何必要跑呢？反正不是被李世民杀就是被薛仁杲杀，都是死，说不定死在李世民手里，还能留个全尸。
<h3>（12）</h3>
气急败坏的薛仁杲，率领西秦军与李世民的唐军隔着泾河，再次展开了对峙。
此时，两军人数悬殊，唐军只有近两千骑兵，而西秦却有几万人，且有折摭城墙做堡垒。然而，关键时刻，西秦军内部再次出现问题，骁将浑干，在看到李世民率领的唐军在泾河对岸后，竟然像是见到了亲人，带着他的兵，投降了唐军。
不是浑干怕死，是薛仁杲的残暴逼得他不得不投降。
薛仁杲的残暴，并不仅仅针对俘虏，对将士和百姓皆是如此。看到不顺眼的百姓，他会一刀下去，心情不好时，身边将士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当成出气筒，箭靶子。薛举没死时，薛仁杲还有所收敛；薛举一死，薛仁杲坐上皇位，就完全为所欲为了。
浑干一直在找机会，找逃离薛仁杲的机会，如今见李世民率领近两千骑兵攻到了城外，很是佩服，再加上听说李世民对手下一向很是善待，也便起了投降念头。薛仁杲对士兵不“仁”，那些士兵对他也就“不义”，在浑干说了他想降唐的想法后，他们竟然纷纷表示愿意跟随。
于是，就有了浑干率部下投降李世民的戏码。
有人投降，李世民当然高兴，可那薛仁杲也就越发暴跳如雷了。而更让李世民高兴、薛仁杲暴跳如雷的还在后面。浑干的反戈，引起了西秦军的反戈潮，不断有将士从泾河的西秦这边，跑到泾河的李唐这边。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薛仁杲暴跳不动了，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手足无措，气势瞬间也就垮了一半。与那隔着泾河，气宇轩昂的李世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西秦将士还在抛西秦，弃薛仁杲，奔唐军营而去。李世民越发淡定，薛仁杲越发慌乱。这仗还怎么打？薛仁杲一气之下，重新躲进折摭城。
就在薛仁杲陷入背叛和愤怒中时，庞玉和梁实率领着大部队来了。唐军将折墌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薛仁杲那时候，想毁灭天下的念头都有，可已经无能为力了。
西秦大势已去，暴君薛仁杲也没有了气势，变得委顿而猥琐。
“降吧！陛下！降吧！”宗罗睺突然可怜起薛仁杲来。
“也许！天意如此吧！”薛仁杲想。他甚至想，如果当初他父亲薛举想“降唐”时，真就降了，是不是情况会比现在好一点？说不定降了唐，父亲还活着；只要活着，他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谁都会背叛他，父亲不会背叛他。薛仁杲在那刻，第一次为父亲的死而流泪。
一切都晚了。虽然晚了，可他还是投了降，因为他不想死。
薛仁杲不战而败！
建国一年多的西秦，就这么灭亡了。而那投降的薛仁杲，并没因投降而保住命，在被押到长安后不久就被斩首了……想来，他的命运还不如他的父亲。他父亲的病逝，至少和他比起来，好很多。
对于灭西秦，很多人都说，李世民是一战灭西秦，似乎浅水原第一战的大败不存在。也许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浅水原的第二仗，李世民打得太好了，太不可思议了。就连唐高祖李渊，在李世民回长安后，也不解地问他为何在浅水原大胜宗罗睺后，还敢领着不足两千骑兵去追。
李渊在那时，也怀疑李世民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是不理智的举动。可李世民说：“儿臣之所以带骑兵穷追不舍，是因为薛仁杲手下的兵全是陇西人，战斗力非常强，常规作战策略，我们未必能赢他们，而想要赢他们，必须出其不意。之所以我冒险去追他们，就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那时候，他们大败的心理阴影还在，还在畏惧我们，气势上就弱了很多。战场上，气势和士气同样重要，气势散了，士气也就散了，士气散了，整个军队就散了……”
唐高祖李渊听了李世民这一番话，才知道，作战上，这个儿子已经强自己很多了。
西秦的灭亡，预示着李唐离稳固天下又近了一步。虽然还有河西的李轨急需解决，却也不足为患了。
只是，李唐觉得河西不足为患，可河西的李轨却雄心不减，他也想夺天下……

第九章 立威望，歼灭大凉政权
公元618年11月，占据武威，自称河西大凉王的李轨，正式称帝，建立大凉政权，设置百官，是为凉安乐帝。
李轨出身于河西的名门望族，是隋朝武威郡鹰扬府司马，此人机智多谋，好读书，为人仗义，时常接济贫民，在河西很有威望。公元617年7月，在起义军风起云涌之时，他联合本郡知名人士曹珍、梁硕、安修仁等起义，声势非常浩大。他们先攻入内苑城，又抓了隋朝虎贲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最后占据武威。
名声在外的李轨，在武威一呼百应，遂被推举为首领，并自称河西大凉王。
李轨一称王便有无数英雄豪杰投奔，就连那突厥可汗阙达度，薛举部将奚道宜等也都争先率众归附。
李轨称雄一方，引起了割据四方的枭雄们的注意。在这些人里，有一个人格外不服气，那个人就是西秦帝薛举，而更让他不服气的是，他的部将奚道宜竟然弃自己而投奔李轨。
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说自己不如李轨吗？
为了给李轨一点颜色看看，薛举派兵进攻凉州。李轨也不是吃素的，毫不示弱，立马派兵还以颜色。薛举没想到，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李轨，不仅歼灭了他们入侵的兵马，而且还乘胜追击，先后攻破张掖、敦煌、西平等地。
一时之间，李轨在河西风生水起，这也引起了长安李渊的注意。只是，李渊没有像薛举一样，想着去消灭他，而是想收服他。与其为敌，不如让其归附。李渊决定在李轨还没有强大到足以威胁到唐朝政权时，收编他。
公元618年6月，唐高祖李渊派使者去武威招抚李轨。或许是知道自己无法与李唐抗衡，也或许真有归顺之意，更或许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总之，李轨不仅友好地接待了唐朝使者，而且还派弟弟李懋赴长安入朝觐见，以示愿意臣服。
唐高祖李渊非常高兴，如果每个割据势力都能这样轻松收复，不是比打仗得来更好吗？他当即授李懋大将军之职，又令鸿胪少卿张候德持节册拜李轨为凉州主管，封凉王，赐羽葆、鼓吹……
李渊是想用对李轨的诚意，感化其他割据势力。然而，让李渊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派出唐朝使者去凉州，才发现李轨已经在凉州称帝了。既已称帝，自然不会把李唐的封王看在眼里，李渊瞬间有种被玩弄的感觉。
敬酒不吃吃罚酒。文的招抚不行，那就只能用武的占领了。唐高祖李渊一气之下，决定攻打凉州。
不过，没等他攻打，凉州内部先乱了。李渊更高兴了，既然内乱，那就等他们内耗差不多的时候再动手吧！
大凉内乱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自李轨称帝后，臣子间便开始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特别是李轨之子李仲琰与安修仁联合起来，诬陷、排挤开国功臣梁硕，称梁硕蓄意谋反。李轨不加分辨，轻易听信了儿子和安修仁的谗言，杀了梁硕。梁硕本是李轨的谋臣，失去了这个谋臣，遇到问题不手足无措才怪呢。
没办法，他请来一名巫师做了军师，凡事都听巫师的，做了很多劳民伤财的事。大家敢怒不敢言。也就在那时，恰碰凉州大旱，农民种的庄稼没收成，闹起了饥荒。李轨开始还想开仓放粮，结果遭到了曾投降他的前隋朝虎贲将谢统师的阻止。
谢统师为何这么做呢？原来，他归顺李轨完全是迫不得已，是心不甘，情不愿。看到深谋远虑的梁硕死了，便决定从中搅局，让李轨众叛亲离，大凉解体。
谢统师说，怎么能开仓放粮呢？百姓的死算什么？粮食要为将士们留下，施惠给弱者不如储备急需时再用……
谢统师的不得人心言论，竟然获得了李轨军师——巫师的赞同。于是，李轨不顾百姓死活，放弃了开仓放粮。
李轨的做法，让百姓和部分属下心灰意冷，民心大失。
乱，预示着机会。得知大凉军心不稳，民心大失后，秦王李世民顿生一计……
<h2>第三十三节 世民反间计灭凉</h2><h3>（1）</h3>
公元619年，整个中国大地依然处于分裂状态，唐高祖李渊在进行了创唐后的“安”内后，逐渐将重点转移到了“攘”外。在灭掉西秦后，接下来想要对付的是河西的李轨。
李唐对待河西的李轨，与对待西秦的薛举不一样。对西秦，李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武力”收复，而对河西的李轨，一开始想的却是“文明”收复，无奈李轨先是答应臣服，后又出尔反尔，让李唐丢尽了颜面。
创唐初期便遇到了这样的事，不免有种让天下英雄耻笑的感觉。爱面子的李渊，便在一怒之下，决定必先除之而后快。直接派兵去攻打吧，西凉领地虽然不大，兵力也不强，可情况复杂。想要速战速决，也很可能是一厢情愿。
西凉与吐谷浑、突厥接壤，而且李轨在还未称帝时，已经与这两地结了盟，若要打起来，从地形上来说都不占优势，更不要说西凉和吐谷浑、突厥联合起来了。当然，李渊并非担心他们联合起来，自己无法招架，而是怕把过多精力和兵力放在战西凉上，给了其他割据势力机会。
蠢蠢欲动的割据势力，会不会在李唐攻打西凉时，攻打长安呢？为了一个河西的李轨，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唐王朝丢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们都说说，怎么打？”李渊再次招来儿子李建成、李世民。
对李渊来说，对西凉，只有怎么打的问题，没有打不打的问题。
“‘先礼后兵’，先劝说其臣服；不从，就不用犹豫了，直接攻打。”李世民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渊不满地扫了李世民一眼，心说，你怎么也说这样的废话？难道我们没有“先礼”过？之前派使者去招抚李轨，李轨先答应，后反悔称帝的事，你不知道吗？给李轨封王，赐羽葆、鼓吹……结果呢？
“儿臣倒是觉得，此人出尔反尔！没必要再‘礼’”太子李建成说，“这种人就要打，只有打才会服！”
李渊赞许地点了点头，李轨那么不识好歹，不用再给他任何好眼色。
“那你说说，怎么打？”李渊把眼光看向李建成。
李建成正要说话，只听李世民又说：“父皇之前派遣的是使者，李轨不知好歹，此次可利用一个人！”
李渊没说话，李建成急忙问：“利用一个人？谁？”
“安兴贵！”李世民说，“此人是安修仁的哥哥，可并不在河西，而在长安。”
李渊依然没说话，可脑海里已经在搜索叫“安兴贵”的人了。安修仁是李轨的亲信，李渊知道。不过，就算这个安兴贵是安修仁的哥哥，且在长安，就一定能说服李轨归顺吗？别说是李轨亲信的哥哥，就是李轨的哥哥，都不一定起作用。
“你怎知这安兴贵就会愿意当我们的说客？”李建成说出了李渊想问的话，“即使他愿意当说客，说服李轨的可能性又有多少？若仍然说服不了，李轨会不会更得意忘形？”
李建成还有一成意思，若唐朝廷继续“求”李轨归顺，会不会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安兴贵能留在长安，说明他不愿意去武威。”李世民眼神很坚定，“既然不愿意去武威，就有可能愿意当说客，而且……若他说服不了，我们还可利用他……”
“利用他？”李建成看看父亲，又看看李世民，“利用他做什么？”
“如果安兴贵说服不了李轨，就让他说服他的弟弟安修仁起兵，替我们攻下武威，活捉李轨。”
李建成明白了，“好主意”脱口而出。而李渊则挺直了身子，从内部攻破，这倒是个绝妙的主意；之前的忧虑，也就全都不存在了。
“只是……”李渊说，“安修仁会听他哥哥的吗？会谋反吗？”
“安修仁既然能成为李轨的心腹，应该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在我们和西凉中，如何选择。”李世民见父亲和哥哥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便又继续说，“只要我们给安修仁超出他在西凉所获得的，他定会为我们所用！”
“反间计！”李建成说，“这个反计间用得好！”
“哈哈哈……好！好！”李渊几日里皱起的眉，完全舒展开来，爽朗地大笑两声，“二郎啊！好主意啊！二郎这个主意好！好啊！”
李渊相信儿子李世民能用好这个“反间计”，这个次子，不就擅长使计吗？在晋阳起兵，攻长安，打薛举，他不都是用了计吗？
“好！二郎！此事就交给你了！”李渊说。
父亲李渊的喜形于色，弟弟李世民的得意，让李建成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他既为有对付李轨的计策而高兴，又为是弟弟李世民想出的计策而酸涩。
李建成虽然不动声色，但心情的变化，还是从眼神中流露了出来。这没有逃过李世民的眼睛，他轻笑一声，心里想：“你是太子又怎么样？李唐，又怎能少得了我秦王？”
对此事，李世民胸有成竹。
几天前，安兴贵主动请缨，要招抚李轨。安兴贵这么做，是因为他从杜如晦那里知道，李唐要攻打西凉。杜如晦和安兴贵是旧相识，李世民也正是听从了杜如晦的建议，才让安兴贵去西凉当说客，当不成说客就劝弟弟谋反。
当然，杜如晦在给李世民建议前，已经见过安兴贵，并提起过这件事。
“从李唐和西凉的实力来看，西凉灭亡是迟早的问题，既然这样，你何不去立这个功呢？”杜如晦对安兴贵说。
安兴贵沉默了。一直以来，他都关注着李唐和西凉。弟弟安修仁是西凉皇帝——凉安乐帝李轨身边的大红人。如果西凉足够强大，那么当这个大红人还有意义。可西凉危在旦夕，这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也就危险重重了。
安兴贵知道，不要说李唐容不下西凉存在，就是能容下，西凉内部的分崩离析也是西凉坍塌的前兆。
既然不看好西凉，也不看好李轨，他就只能投靠强者李唐了，最好还能为李唐立功。这样既避免了西凉被李唐灭了后，受到弟弟安修仁的牵连，也能说服弟弟戴罪立功。
安兴贵的心动了。
“那……克明兄，我要如何才能立这个功呢？”安兴贵问杜如晦。
“去找秦王，告诉秦王，你能去西凉说服李轨，若说服不了，也能说服弟弟起兵。秦王的能耐，我不说你也知道，而且……”杜如晦稍停片刻，“他对立功之人向来很慷慨，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两兄弟！”
也正是杜如晦的这些话，才让安兴贵自荐去西凉的。
安兴贵在秦王府见过李世民后，又在李世民的引荐下，见了李渊。
“陛下，虽然李轨实力不弱，可他的实力，又怎能和大唐相比？对立是福是祸，李轨不可能不知道，且微臣世代为凉州望族，对那里的民风民心很了解，微臣有这个信心说服李轨归顺。何况，臣弟修仁深受李轨信任，在西凉也有自己的势力，如若真说服不了，还可说服他为陛下效劳……”
安兴贵不用再说下去了。李渊想听的就是这一点，他高兴起来。安兴贵已经做好了“反间”西凉，说服弟弟安修仁谋反的准备了，到时候，安修仁在西凉做内应，他再出兵西凉，和安修仁兄弟来个里应外合，还怕攻不下西凉，擒获不了李轨吗？
<h3>（2）</h3>
安兴贵没敢耽误，见过皇上李渊，再和李世民、杜如晦一番密谋后，带着家眷去了凉州。
李轨对安兴贵从“敌占区”长安来到他的西凉并没有什么戒备，甚至还很高兴。在李轨看来，安兴贵能来西凉，愿意为西凉效力，说明他西凉的吸引力。当然，最主要是看安兴贵带着家眷来，心里的疑虑便消除了，当即授他左右卫大将军之职。
李轨对长安的一切都想了解，自他反悔归顺，得罪了李唐后，一直都很不安。从长安来的安兴贵便成了他了解长安和李唐的通道。一日，李轨再次召见安兴贵。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没有召见安修仁，只召见安兴贵，安兴贵心里有些忐忑。
“安爱卿！朕今日想听听如何‘自安’！”李轨面带微笑说。
安兴贵眨巴了几下眼睛，不知李轨是要试探他还是真想听他说，忙下跪道：“微臣才疏学浅……”
安兴贵还没说完，李轨便阻止他说下去，还让他起身，不要拘谨。安兴贵狠了狠心，把在心里思讨过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他说，凉州地势偏僻，虽然难以攻破，可作天然屏障，但正是这样的地势，让西凉财力单薄。更主要的是，西凉领地有限，不过千里，即便拥有雄兵十万，也难以施展手脚，所以要想自安，并不那么容易。
安兴贵说的时候，心一直咚咚乱跳，并不时观察李轨的表情变化。毕竟他是抱着做李唐“奸细”的目的来到凉州的，心里还是有些虚，生怕过早暴露了自己。
安兴贵的说法虽然让李轨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是实情，也正是他所担忧的，便叹气道：“这也正是朕一直以来，难以安眠的地方，好在大凉与戎狄接壤，也能与戎狄和平相处！”
安兴贵急忙接住话头说：“陛下！微臣觉得，大凉虽与那戎狄接壤，可那戎狄并不可靠，表面上和我们和平相处，可心里真正怎么想的，很难说，何况戎狄天性反复无常，是贼子心，财狼胃，难免不会对我们垂涎三尺。”
安兴贵说完，李轨沉默下来。好一会儿，瞟了眼安兴贵才说：“你是说，他们不可能和我们永远和平相处？”
“正是！”
李轨皱起了眉，他何尝不知道西凉和吐谷浑、突厥之间，不过是暂时平安，互相利用？可实力的欠缺，让他不得不选择和吐谷浑、突厥联合，以应对强大的李唐。
李轨表情的变化，让安兴贵知道，自己戳中了李轨的软肋。于是又说：“微臣大胆说一句，如今天下虽然割据，可李唐势力最强，一直以来，似有天命护佑，每战必胜，每攻必下，我们大凉最好不要和他们为敌，若为敌，恐不能胜。”
安兴贵说完，停了下来。因为紧张，声音略显急促。
“说下去！”李轨说。表情没有变化。
安兴贵更紧张了，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说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如果我们大凉的河西版图并入李唐，想必才是最大的‘安’。”
安兴贵说完这句话时，后背已渗出了细密的汗。
李轨抬起眼皮，看了安兴贵一眼。安兴贵紧张得双腿发抖，他真怕听到一句“来人啊！拉出去斩了”，可没有，李轨没有说话，在看了安兴贵一眼后，重又垂下眼皮。
整个空气都凝滞住了，安兴贵越发不安起来，后悔没有率先和弟弟商量后此事。
“这些话，你和你弟弟安修仁说过吗？”
李轨突然说出的这句话，让安兴贵差点蹦起来，忙说，自他来凉州，只和弟弟叙旧，说兄弟情，并未聊及其他。
“想必你若说了这些话，安爱卿也不会认同！”李轨冷笑一声，睃了安兴贵一眼。
安兴贵吞咽了口唾沫，垂下了头。
“你不用再用这些话引诱朕！唐强大不假，可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从前，吴王刘濞统率江左之兵还能自称东帝。如今我们占据西河，为何朕就不能称为西帝？为何天下就只能是他李唐的？为何我们就一定要隶属于李唐？”
李轨长相温和，说话慢，音调平，脸上也没有凶相，可说这几句话时，眼神里，偶尔还有一闪而过的凶光，这种凶光让安兴贵感到了寒意。他知道，李轨的这些话，是他真实想法，很坚定。
既然不可能说动，若再说下去，指不定会丢了命，于是慌忙解释道：“微臣是河西人，又承蒙陛下信任，也就胡言乱语了几句，望陛下饶恕！”
“哼！”李轨又是冷笑一声，语气更冷了，“朕谅你也不敢在朕的地盘上有异心！”
“不敢！不敢！微臣怎敢有异心？陛下对微臣有恩！微臣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安兴贵在连声说完这些后，李轨的眼神这才又慢慢重又温和起来。而自那以后，安兴贵便再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附唐”的话。
李轨特意召见安兴贵一人，且和他聊“自安”，确有试探之意，不过，安兴贵直接说出让他附唐的话，倒让他彻底打消了对安兴贵的怀疑。如果安兴贵真是李唐派来的“奸细”，又怎会这么直接？所以自那天后，李轨反而对安兴贵多了一份信任。
安兴贵呢，自和李轨谈过“附唐”之意后，便知“礼”不成，也就只能“兵”了。他决定找机会说服自己的弟弟安修仁。
一切就像李世民和安兴贵之前预料的那样，安兴贵说服李轨不容易，可说服自己的弟弟安修仁还是很顺利的。
那天，兄弟俩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说着说着，安兴贵把话题扯到了弟弟的前程上。刚一开口，便被安修仁打断了。
“哥哥此次来大凉，一定还有别的用意吧！”
安兴贵怔住了，安修仁这么问，让他倒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了。虽然安修仁是他的亲弟弟，可也是李轨的亲信啊。
“哥哥一定是李唐派来，说服皇上归顺的吧！”安修仁又说。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安兴贵结巴起来。
“哥哥不用担心，即便真是这样，弟弟也不会告发哥哥的，何况……”安修仁稍停片刻，叹口气，“何况李唐越来越强大，大凉……怎会是其对手？”
安兴贵悬起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其实，安修仁虽然和李轨等一起反隋，建凉，但凉的颓势还是让他很为自己的以后担心，再加上李轨听信隋俘将谢统师之言，在河西大旱之际，不顾百姓死活，寒了百姓心的同时，也让人心浮动。那时候，安修仁便生了异心，本想写信给长安的哥哥，让哥哥为他在唐朝廷疏通关系，没想到哥哥却来到了大凉。
哥哥来之后，虽然并没提及归唐之事，可他从哥哥时常不安的神色中，安修仁看出哥哥来大凉，必定不是安心归顺。
安兴贵听出弟弟安修仁也有投唐之心，高兴坏了，什么都不顾忌了，把他来大凉之前，与秦王李世民，唐高祖李渊见面的事都说了。安修仁一听非常高兴。
“太好了！那我们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吧！”安修仁说。
这两兄弟没想到的是，在他们谋划好，率兵谋反时，另一人也行动了，这个人就是曾从薛举那里率羌兵投奔李轨的奚道宜。奚道宜之所以谋反，并不是为了投唐，而是李轨没有兑现之前对他的承诺。
李轨曾答应他来大凉后，任命他为刺史，但奚道宜来后却并不是这样，于是，心里对李轨就有了恨意，在安修仁和安兴贵谋反时，他也谋反了。
两方不约而同，给李轨来了个两面夹击。李轨彻底慌了神，他完全没想到安修仁会背叛他。
“朕看错你了！”李轨咬牙切齿道。
可一切都晚了，即便他亲率一千骑兵镇压，还是顾住了头，顾不了尾。
“大唐天子派我来取李轨人头，不服者罪及三族！”安兴贵大声说出的这句话时，凉州守城者大多主动举械投降。
李轨这才知道，军心，人心早就散了。意识到大势已去，李轨并没多做反抗，很快就被安修仁和安兴贵兄弟俩抓获，送往长安。
李渊父子没有放过李轨。
公元619年5月，李轨在长安被斩首。不知在被斩时，李轨是否后悔当初的出尔反尔？如果当初他真归附了李唐，当个凉王，又何至闹到如此境地呢？
李轨从起兵到建凉，再到凉灭亡，乃至他被斩首，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在这场灭凉战中，李世民虽然没有亲自出马，但他的“反间计”却成功地让唐在未用一兵一卒情况下，灭了凉。
灭凉，秦王李世民功不可没。
经过灭西秦和灭凉，李世民的名气更大了，一出师便威震八面，所到之处也是势如破竹。
同类人总归是互相吸引的，李世民的智勇双全，引起了几位英雄的注意，他们是秦叔宝、罗士信和程咬金……

第十章 英雄惜英雄
公元618年7月，李世民与薛举父子第一次决战在浅水原时，李密正率领他的瓦岗军，与宇文化及的军队决战于卫州的童山（今河南浚县西南），不过，李密和宇文化及的决斗纠缠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像李世民率领的唐军，因刘文静和殷开山的自作决定而那么快就结束战斗。
李密与宇文化及的那场仗，李密和他的瓦岗军差点全军覆没。李密被宇文化及的人用流箭射中，倒在马下，昏死过去。
当时，瓦岗军见首领“死”了，很多都放弃了反抗，有束手就擒的，也有四散而逃的。就在宇文化及的人来收李密“尸体”时，秦叔宝和罗士信犹如从天而降，将“死”了的李密抢了回去，驮在马上。秦叔宝还对那些慌不择路，急着逃命的瓦岗军说：“首领还活着！谁也不准逃！谁逃，我的槊可不长眼！”
秦叔宝的话既稳定了军心，又让那些逃命者畏惧，他们收回了逃跑的脚步，既然不能逃又想活命，只能和敌人拼了。于是，瓦岗军在秦叔宝和罗士信的带领下，竟然扭转局势，宇文化及悻悻然败北而去。
活该宇文化及倒霉，遇到了李密的两名得力干将——战神：秦叔宝和罗士信。
那时候，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和张亮，是李密8000“内军”中的四位骠骑将。这8000“内军”由李密精心挑选而成，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他。对于这8000人，李密曾得意地对别人说：“此八千人可当百万。”
8000能当百万的内军，又由四位骠骑将率领。四位骠骑将又是李密从几十万人里，经过层层选拔挑选出来的。
秦叔宝和罗士信上瓦岗寨，投奔李密完全是不得已。他们曾是张须陀手下，也曾在张须陀和卢明义的战斗中，夜袭卢明义中立功，成为张须陀的得力干将。然而，公元616年，张须陀在与李密的瓦岗军交战中，中了埋伏，死了。
秦叔宝和罗士信一下子成了没娘的孩子，无处可去，只好跟了隋将裴仁基。谁料一年后，裴仁基投奔了瓦岗军李密，秦叔宝和罗士信无奈只得跟随。
那时候的李密，在瓦岗寨很是威风，兴兵二十万。不仅如此，他还拥有诸多英雄好汉：徐茂公、魏征、王伯当、单雄信、程咬金……这些人里，既有能文者、也有善武者。
李密是个爱才之人，对这些英才很是敬重，也都委以重任，对投奔他来的秦叔宝和罗士信，自然也没有怠慢。和如此多的英雄好汉在一起，秦叔宝和罗士信很快就适应了。
身边人才济济，李密骄傲而自豪，他封徐茂公为军师、魏征为丞相、秦叔宝为飞虎将军、邱瑞为猛虎将军、王伯当为雄虎将军、程咬金为螭虎将军，单雄信为烈虎将军外，还加封秦叔宝为领兵大元帅、程咬金为先锋……
那时候的李密和这些英雄之间，有着英雄惜英雄之情，互为赏识。
李密的眼光不错，运气也不错，在那场与宇文化及的战争中，正是秦叔宝和罗士信等人，让他死里逃生。
不过，在风云变幻的世事中，李密虽然打败了宇文化及，不料胜利果实却又被王世充偷了去。
公元618年9月，李世民和薛仁杲在浅水原进行第二场激战时，王世充率领精兵两万、骑兵两千，向瓦岗寨发动了进攻。那时候的瓦岗军，已经大不如以前了。那时候，李密被欲望、权利冲昏头脑，对部下也不再像亲兄弟般相待。甚至为了得到瓦岗寨的独权，他还设计斩杀了瓦岗寨的原寨主翟让。这不仅激怒了翟让的拥护者，也让很多英雄心寒。
因此，在王世充攻打瓦岗寨的时候，虽然知道那是场生死之战，关系到瓦岗寨的存亡，但瓦岗军里很多人却选择了冷眼旁观或敷衍。
曾经因团结而强大到无敌的瓦岗军，因军内很多人的异心，不再强大。他们在和王世充的郑军在偃师战了几个回合后，便溃不成军。王世充强渡洛河。
邙山脚下，李密率领部分瓦岗军又和郑军进行了一番较量。最终，无法同仇敌忾的瓦岗军大败。李密意识到众将领与他已离心离德，痛苦伤感中，抛下大家，带着几个人东逃虎牢关，去了长安，投奔李唐。
李密在大败之际逃跑的做法，让秦叔宝、罗士信、单雄信、程咬金英雄失望之极。无奈之下，他们这才又跟了王世充……
<h2>第三十四节 李密之死</h2><h3>（1）</h3>
李密的一生，似乎都在印证那句“时也，命也”。论能力，他丝毫不在李渊之下；论身世，和李渊也很是相似。他们的曾祖父，都曾是西魏八柱国将军之一。
李密的曾祖父是李弼，祖父是李曜，北周邢国公。父亲李宽则是隋朝上柱国，封蒲山郡公。
李渊世袭父爵，唐国公；而李密也世袭父爵，蒲山郡公。
然而，近似的才能，相似的身世却让他们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李渊是幸运的，虽然最开始受表弟隋炀帝欺负，可到太原后就顺利起来，一起兵就成功；相比李渊，李密的运气就太差了，先是跟着杨玄感起兵失败，随后又去了瓦岗寨，虽然在瓦岗寨尽显王者之气，却先失人心，后阴沟里翻船，败给了王世充，不得已归唐。
从李密的经历就能知道，他归唐是多么无奈。
李密归唐虽不情愿，李渊对李密的归唐却是真心高兴，除了李渊欣赏李密外，还对直驱长安时，他糊弄、利用李密感到愧疚。为了弥补这种愧疚，李密归唐后，李渊不仅拜李密为光禄卿，封邢国公，还将表妹嫁给他，并和他以兄弟相称。
李渊以为自己这么做，李密一定会感恩戴德，自此忠诚于他。可做惯了首领，一向说一不二，在瓦岗寨又拥有一批忠诚拥护者的李密，怎会甘愿称臣？虽然李渊重用他，可毕竟还要听命于李渊，他不甘心。
居于人下，无法随心所欲，李密很失落，更不甘，他期待有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公元618年年底，李渊派李密去黎阳安抚昔日部众。李密非常高兴，虽然他还是李渊的臣，可毕竟能回旧地，能见旧部下，能重温昔日辉煌……李密一想起那美好画面就激动。更让他高兴的是，左武卫将军王伯当也随他前去。
王伯当曾是李密在瓦岗寨的雄虎将军，也是神射手。
那天，当他们离开京城，向黎阳进发时，看着身边走着的曾经雄虎英雄，恍惚间，李密竟然觉得自己还是瓦岗寨的首领。
“还是咱们的瓦岗寨好啊！”李密对王伯当说，眼睛里泪光闪烁。
王伯当听了一惊，怕这些话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张了张嘴，想提醒他，但没说。李密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愿扫了李密的兴致。王伯当知道，李密自投唐以来，心里一直不顺畅。
李密仰头看着天空，蓝天白云，轻风徐徐，很是惬意。
也就是在那刻，李密有了东山再起的想法，自己如今的处境，不是和那李渊当初被隋炀帝派去太原做抚慰大使一样吗？
“莫非，这是老天的旨意？”
李密按捺住兴奋，率领部众一路东行。一路上，他都在畅想着，畅想着如何像李渊在太原，发展自己的势力。不过，李渊并没有让他的美梦做多久，在李密率众走到稠桑驿的时候，有信使从长安快马奔来，让他即刻率众返回长安。
“什么？回长安？为什么？”
李密一惊。做贼心虚的他，觉得李渊让他返回长安，一定是看出了他的异心。
那时候，李渊并没有看出李密的异心，只是对他有些不放心而已。
原来，在李渊派李密去黎阳后，秦王李世民提出了异议，说让李密回他领地，弊大于利，虽然李密去黎阳对安抚部下及百姓有好处，却也容易东山再起，还是留在长安保险。
李渊一听，很有道理，又征询裴寂意见。裴寂也说李密野心勃勃，放他去黎阳，无疑于是放虎归山。裴寂之所以这么说，并非真是觉得李密会谋反，而是为了报复，他针对的不是李密，而是他的冤家对头刘文静（李密是刘文静的大舅哥）。
李密并不知道李渊突然让他返回长安的真实意图，可因为心存异心，也便更加恐惧，觉得李渊急召他回去，一定没好事，说不定他刚一返回长安，就会被李渊围困捆绑，关进牢里，甚至斩首。
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那李渊定是对我们有了疑心，这才急召我们回京，我们万万不能回去！回去就中了他的圈套了！”李密一脸严肃，小声对王伯当道，“我们……还是……反了吧！”
一听“反了”二字，王伯当场大惊失色，急忙劝阻道：“国公，万万不可谋反！万万不可啊！陛下之所以召我们回京，定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事？定是怕我们去了黎阳后发展自己的势力！”李密冷笑一声说，“这李渊玩什么花样，别人不知道，我李密还能不知道吗？”
李密那时候，重又想起了李渊对他的“蒙骗”，谋反之心也就更强烈了。
“可是国公……”
王伯当还没说完，李密又打断说：“不要说了！我心意已定！愿意跟随就跟随，不愿意跟随的，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李密冲王伯当说完，扭头快马离开。
王伯当左右为难，他不愿意谋反，唐朝廷对他不错，而且他也知道，谋反不可能有好下场。然而，王伯当对李密极为忠诚，当初他之所以归唐，就是因为李密归了唐。如今，李密要谋反，离唐而去，他又怎么能不跟着？即便知道是火坑，李密要跳，他也只能跟着。
想清楚后，王伯当对着众将士的面，说了李密刚刚和他说的那番话，让将士们做选择。很多将士素来深受王伯当恩惠，也敬重他，虽然也没有谋反之心，却为了忠于王伯当，也只有跟着。
最终，除少数人实在不愿意谋反，挥泪告别外，其他人则跟随王伯当，追李密去了。
李密率领这些部下，很快就攻下了离他们最近的桃林县（今河南三门峡西），在获取一些必要财物后，决定去熊耳山休整，募兵，壮大自己的队伍。
李密谋反的事很快就被唐朝廷知道了。李渊大吃一惊，随即向各地发出通告，缉拿叛贼李密。
公元619年1月20日，熊州副将盛彦师得到情报，李密会从陆浑县的邢公岘经过，也便埋伏在了那里。等李密率部下经过时，唐军突然出现，将李密和王伯当等人团团围了起来。
“李密，你这个逆贼！皇上对你不好吗？竟然敢谋反！”盛彦师端坐马上，看着李密说。
李密在唐军突然出现时，已知结局，倒不显得慌乱。他紧闭双眼，稍后大笑两声道：“皇上？那是你们的皇上，不是我李密的皇上。李渊只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李密绝不屑于和他为伍！要杀要剐随你们！”
李密做出了视死如归状。
“好！那我就成全你！”盛彦师一挥手，一排唐军弓箭手对着李密。
“慢着！国公并非谋反，谋反者是我王伯当！”王伯当突然挡在了李密面前，伸开手臂说。
“伯当……”李密眼眶一热，“是我害了你啊！”
“不！国公……”王伯当眼含热泪，“国公对伯当恩重如山，伯当愿为国公做一切事！”
盛彦师拍掌狂笑：“太感人了！真是太感人了！”
周围的唐军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指指点点，说王伯当是个傻子。
“王伯当，既然你也想死……”盛彦师在李密和王伯当身上扫了几遍后说，“那么……成全你们！让你们黄泉路上有个伴！”
盛彦师说完，猛地收住笑，朝唐军弓箭手一挥手，瞬间，万箭齐发，李密和王伯当缓缓倒下。
李密的头随后被唐军砍下，送回了长安。
<h2>第三十五节 魏征自荐</h2><h3>（2）</h3>
不幸被言中。
唐高祖李渊，没想到李密真会像李世民担心的那样，谋反。这让他既失望又可惜。失望的是李密辜负了他的信任，可惜的是李密如此有才华之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朕是如此信任你，你竟然还背叛朕，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当李密那被砍掉的头颅，血糊糊地呈现在他面前时，李渊的眼角竟然渗出了泪水，他摇头叹息说，“你都能背叛朕，还让朕如何相信其他人呢？”
好像李密本是他最忠诚的臣子，突然背叛了他一样。
其实，在那刻，李渊内心是有些释然的，对李密曾经的愧疚之情，也有所缓解。不过，李密和王伯当的背叛，让李渊不敢再信任那些投唐之人，这包括和李密、王伯当一起投唐的魏征。
“这些人不可重用，不能重用啊！”他对身边人说，“时刻都要警惕这种人！”
魏征还真是冤枉。
魏征是钜鹿郡人（今河北邯郸），隋末农民起义时，他去了瓦岗寨，他的学识和深谋远虑，很得李密赏识，一直被委以重任：行军元帅府文学参军。
李密在与王世充的作战中失利，逃去长安时，魏征和王伯当也一起归了唐。虽然归了唐，魏征却没有像李密和王伯当一样，被委以重任。不过，虽然没被重用，却并不影响他对世局的分析。
李唐连克割据四方的枭雄，让魏征认定，在纷乱的时局下，最后的胜者，一定是李唐，所以自归唐后，他便想在李唐做一番大事，一直也在寻找机会，不料又遇上了李密谋反。
幸好李密去黎阳时，魏征没有同行，不然他很可能也像王伯当一样，陷入两难境地。当然，在两难中，魏征的选择，一定和王伯当不一样，他一定会力劝李密不要谋反；实在劝不动，也不会跟随。对魏征来说，他不会盲从，更不会愚忠，尤其不会明知会失败，明知会死，也去做。
识时务者为俊杰！
聪明的魏征从唐朝廷对他的态度中，知道受李密和王伯当的影响，自己被重用的机会微乎其微。若此事放在其他人身上，很可能放弃，抑或离开李唐，投奔其他割据势力，可魏征没有，他不愿就此认命，他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唐朝廷忘记他曾是李密的部下，让唐朝廷相信他，信任他，甚至离不开他。
于是，魏征主动请缨，要去安抚山东。
魏征走得这一步，可谓是险棋。李密的谋反，就是源于去黎阳（李密曾经的领地）做抚慰大使。而自己呢？也要去瓦岗军曾经的领地，唐朝廷会答应吗？
李渊在魏征自荐时，确实吃了一惊，他知道曾被李密重用的魏征，能力应该不凡。之所以没被重用，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魏征。不过，李密谋反后，李渊也就放弃了对魏征的重用，不料他竟然主动请缨，自荐去做这么大的事情，真是出人意料。
“你觉得你有能力安抚山东吗？”李渊问。
“微臣若做不到，甘愿受任何惩罚！”魏征说。
魏征已经孤注一掷了。李渊理解他的心情，善于反向思维的他，倒不觉得魏征在此时自荐有诈。他决定给魏征这个机会，同时也考验考验他的忠诚度。
“你如何让朕相信你？”李渊问。
“微臣知道，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让皇上相信！”魏征说，声音不轻不重，不亢不卑，眼神坚定不慌乱。
李渊把眼光看向太子李建成。
魏征自归唐后，在太子府曾做过一些抄抄写写之事。太子李建成虽然和他接触不多，却也稍有了解。李建成对魏征的人品和能力还不是很清楚，却很欣赏他的胆量，欣赏他在绝境中的不放弃，便决定帮帮他，于是上前一步说：“父皇，儿臣觉得倒不妨让他试试！”
李建成的“试试”，只是想试试魏征的才能，不料却被李渊过度解读了，以为太子让魏征去试试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试魏征的能力，另一层则是试探魏征的忠诚度。很是高兴，心想，这大郎总算也学会了点二郎的心计。
于是，李渊破例提拔魏征为秘书丞，去了山东。
机会来之不易，魏征怎么都要抓住这次机会，一去山东后，他便写信给仍然为李密固守黎阳的李勣，言辞恳切，真诚。他说，当初李密起义时，振臂一挥就有十万追随者，可最终，他还是归附了唐朝。有时候，天命难违，不然那国公——李密，怎会屡不能如愿呢？如今，李密已死，瓦岗军也已不在，你李勣还为李密守城，有何意义？何况此地是兵家所争之地，如果不及早做打算，真要和唐朝廷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李勣看完信后，心里一动，魏征的话不无道理，李密和王伯当的悲惨结局就很好说明了问题，也便回信给魏征，称他愿意归唐。
李渊得知没费任何周折，魏征的一封信就让李勣拱手交出黎阳，既震惊又高兴，庆幸自己给了魏征一个机会。而对于李勣提出的要求：亲自安葬李密，把李密安葬在黎阳。李渊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李密，最终被李勣安葬在了黎阳山的西南方，坟高七仞……死后能如此被曾经的部下厚葬，想必李密若泉下有知，也会颇感欣慰的。
胜王败寇，一直以来，世间万物都在遵循着丛林法则。对李密和王伯当的死，李渊和李世民都曾唏嘘不已，不过却各有惋惜。
“可惜了！”李渊说，他指的是李密。
“太可惜了！”李世民也说，他是指王伯当。
李世民一直为王伯当的死遗憾，对他来说，如此忠心，又武艺高强的人，他太需要了。不过很快，他就有了像王伯当忠李密一样，忠于自己的人，那就是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
<h2>第三十六节 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投唐</h2><h3>（3）</h3>
一个人能走多远，要看与谁同行。
这句话用在秦叔宝和罗士信身上，最恰如其分。秦叔宝和罗士信，犹如两个没有父母的孤儿，经常处于被“转让”中。不是他们无能，而是他们跟随的人，总是无法长久，致使他们像漂在河里的两艘孤船，漂到哪里是哪里。
跟着隋将张须陀，他们英勇无敌，被重用，可惜张须陀死了，他们只能投靠隋将裴仁基；裴仁基欣赏他们的能力，对他们也加以重用，一年后，裴仁基又造反了，投奔起义军李密，他们只能跟着去了瓦岗寨；投奔李密的瓦岗军后，又被李密慧眼识英雄，予以重用，不料李密又败给王世充，逃走投奔长安李唐；秦叔宝和罗士信又成了无头的主，最后跟了王世充……
他们渴望遇到一位既能赏识他们，他们也愿意追随，且能长久的“头”。
程咬金和秦叔宝、罗士信的命运差不多，隋末时期，各地农民揭竿起义，程咬金也集结乡里豪杰反隋，只是，有勇缺谋的他，不擅长指挥，只擅长冲锋陷阵。于是，他投奔了当时起义军里，最声名显赫的瓦岗军，并得到了李密的重用。
秦叔宝、罗士信和程咬金的命运，因瓦岗寨而紧密地联系起来。他们以为他们能永远这么跟随李密打开下，得天下，这些英雄豪杰也能永远在一起做兄弟。可最终，他们还是未能跟随李密走到底，他们只得又跟了另一位起义军领袖，王世充。
对所有怀着野心的枭雄来说，拥有英才都是实现野心的基础。不管秦叔宝、罗士信还是程咬金，他们的英勇都让他们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得到重用。在王世充这里也是如此。可惜，王世充为人奸诈狡猾，做派凶残无德，让正直的三个英雄好汉很是不满。特别是秦叔宝和程咬金，他们完全无法忍受王世充的卑劣。
秦叔宝和程咬金，两个同样身怀绝技（一个擅使槊，另一个擅长斧），性格豪爽，为人仗义的英雄，互为欣赏，成了朋友。
秦叔宝和罗士信在还跟着张须陀时便拜了把子，结了兄弟，再加上一个和秦叔宝对脾气的程咬金，三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喝着喝着，他们便会聊起王世充，说着说着，他们就后悔跟错了人。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窝囊！”秦叔宝灌下一碗酒后，总会这样开头。
“为这样的人卖命，不值！”程咬金也灌下一碗酒，回上这么一句。
“唉！”少言的罗士信，只是在旁边叹气摇头。
那么，王世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令秦、罗、程如此反感？
王世充原为西域胡人，姓支，只因祖父年纪轻轻就去世，祖母便带着他的父亲改嫁到了王家，自此，他父亲改姓王，他也就随了王姓。王世充的父亲曾是汴州长史，他自小也随着父亲读了很多书。不过，在他所看的书中，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却是占卜算命的书。
喜欢了就会去研究，而占卜算命，免不了要听其言，观其形，王世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再加上他没理也能辩出三分理来的巧言诡辩，在隋炀帝时期，竟然步步高升。
擅长对上司谄媚奉承，让王世充的仕途之路很是顺畅，很快就做到了江都官监。江都是隋炀帝最喜欢去的地方，这又给了王世充机会。知道隋炀帝喜欢玉石雕刻，他就大量搜集玉石，献给皇上，说是从很远的地方得来的珍贵奇宝；知道隋炀帝喜欢美女，他就四处搜罗，用以取悦皇上……总之，皇上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他都能知道，也都能及时献上。
就这样，他得到了隋炀帝的喜欢和宠信。
除了谄媚奉承，王世充还有个绝技，那就是表演，论表演功力，王世充绝不在隋炀帝、李渊之下。在得知隋炀帝在雁门被突厥围困（终得李世民使计得救）时，王世充竟然不听手下劝阻，连夜从江都出发，赶往雁门（他其实知道自己去也没用），一路上夜不卸甲，日不洗漱，整日蓬头垢面，哭哭啼啼，以示他对皇上的担心，对皇上的忠诚。
当然，等他到达后，隋炀帝早就被解围了，但这不影响他表达他的“忠心”。他的夸张表演，看似好笑，却感动了隋炀帝，再次给他加官晋爵。
王世充不仅在皇上面前表演，在属下面前也表演，可谓既能媚上，又能驭下。媚上是为了升官发财，驭下则是为了让人给他卖命。每次带兵出征，王世充都不忘把战利品赏给士兵，虽然那些战利品不值什么钱，但士兵们却很感动，一感动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隋末政局混乱时，王世充也看出了隋大厦将倾，开始暗中结交英雄豪杰，广泛收买人心……在这点上，王世充和李渊父子一样，很有战略眼光。
只是，演戏者就是演戏者，再真的表演，也有不演的时候；再长的戏，也有结束的时候。慢慢地，很多人都看出了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时常背后捅人刀子的真面目。和他在一起久了，他的虚伪和阴险狡诈，也就显露出来了。
看穿他的人，对他生出了异心。秦叔宝、程咬金和罗士信三兄弟便是如此。
有天，三兄弟又在一起喝酒。酒过半醺时，罗士信率先发起了牢骚，称这一生太倒霉了，总是遇不到明主。
“早知他是这样一个人，我们何必投奔他呢？还不如……投唐。”罗士信喝得舌头打结，“投唐”两个字说得轻得被风一下就吹走了。
“谁说不是呢？可又能去哪里呢？”秦叔宝也喝晕了，没听出从罗士信嘴里飘出的“投唐”两个字。
“奶奶的！还不如我们拉人立山头，回瓦岗寨呢！”程咬金喝得满脸通红，头冒热汗。
“拉人立山头？”秦叔宝苦笑一声，摇摇头，叹口气道，“拉去了谁做头？你？我？他？哼哼……我们几个，闲散惯了，谁愿意做哪个头？”
“不能回瓦岗寨，又不愿意跟随王世充，那……”程咬金看看罗士信和秦叔宝，不说了，拽起一块鸡腿，大口吃着。
“知节兄（程咬金别名程知节），你倒是说啊”罗士信说，“说话怎么能说一半留一半呢？挠得人心痒痒的。那什么？”
程咬金还是不说话，继续大口大口地嚼着肉，在秦叔宝又连催他几次后，他才一抹嘴说：“太平郎（秦叔宝乳名）、士信弟，哥今天给你们说实话，这王世充为人阴险狡诈，我们都知道，谁没受过他的蒙骗？此人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只会一些巫术邪术，更不是什么明主，什么平天下之人……”
秦叔宝和罗士信听着听着，瞪大了眼睛，他们看着程咬金，没想到这个粗人，竟然能说出如此一番大道理来。
“那……又能怎样？”罗士信小声问。
“不如……我们离开吧！”秦叔宝说。
程咬金和罗士信互看一眼，一起小声说：“早有此意！”
“只是……”秦叔宝说，“我们离开后去哪儿呢？”
罗士信没说话，用手指蘸了点酒，在桌子上写下了“唐”字。
“哈哈哈……”程咬金大笑道，“士信弟啊！和老哥想到一块儿了。”
“知节兄！你真这么打算的？”罗士信一高兴，酒全醒了。
程咬金和罗士信一起把眼光看向秦叔宝。
“怎么样？太平郎？去不去？”程咬金问。
“去！”秦叔宝大声说，“早有此意！”
“哈哈哈哈……”三个人一阵狂笑。
公元619年2月，也就是李密叛唐被砍头后不久，王世充率领郑军攻打李唐领域谷州（今河南），任秦叔宝为龙骧大将军，程咬金为将军。本就有投唐打算，程咬金和秦叔宝怎么可能和唐军对决？在与罗士信沟通后，他们带着一众亲信，骑马跑到离王世充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然后三人一起下马，朝王世充施礼。
王世充怔在那里，远远看着他们，问身边人：“他们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只听秦叔宝大声说：“我们得恩公厚爱，也想报恩，可恩公生性多疑，也常受小人蛊惑，不是我们所托之人。今天，我们就此告辞！”
秦叔宝说完，和程咬金、罗士信又一起向王世充施礼，随后飞奔上马，策马扬鞭而去。
王世充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尘土挡住了他的视线，钻进了他的鼻子、眼睛、嘴巴，在呛得他呸呸几声后，这才清醒过来，但还是问了句：“刚才他们说什么？”
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自己最信任的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会能带着人背叛自己。
“他们说要离开……”
身边不知谁刚说完这句，王世充便说：“还不快追！追到把他们大卸八块！”
没有人去追，人早就跑远了，怎么可能追得上？即便能追上，那几个人那么厉害，谁能是他们的对手？
“算了吧！追不上了！”身边有人说。
王世充知道秦、程、罗的本事，气没处出，挥刀将身边说话的那个人斩了，鲜血溅了他一脸。其他人惊叫一声，全都躲得远远的。
秦叔宝、程咬金和罗士信带着人投唐，最高兴的莫过于李世民了，这三个人可是他一直心心念的人，竟然主动投诚。
“父皇！儿臣麾下正好缺这样的猛将！”李世民第一时间就向李渊要人。
李渊稍稍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他本想把这三个人平分给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这三个儿子的，可看到李世民主动要人，又想这三个人全是武将，三个儿子里，出征最多的又是秦王李世民，也就同意了。
秦叔宝、罗士信和程咬金没有跟错人，自他们进了秦王府，李世民便对他们委以重任，任秦叔宝为秦王府马军总管、程咬金为秦王府左三统军、罗士信为陕州道行军总管。
之后，在又加入一些猛将后，李世民便和李密一样，从军中挑选出千余精锐骑兵，统一身着黑衣黑甲，号称“玄甲队”。
当然，“玄甲队”和李密的“8000内军”不同，“8000内军”的主要任务是保护李密，而李世民的“玄甲队”则类似于特种部队，也时常做先锋。
“玄甲队”由程咬金、秦叔宝、尉迟恭、翟长孙等骁将统领。
自有“玄甲队”，每次出征，李世民都会亲率“玄甲队”作先锋，而只要“玄甲队”出现，均所向披靡，令敌人闻风丧胆。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十一章 太原之争
唐朝建立后，唐高祖李渊的三个嫡子，各自做着他们的事。太子李建成在宫里辅助父亲，学习治国之道，秦王李世民四处开国平乱。而那齐王李元吉则被父亲李渊派去任镇北将军、太原道行军元帅、并州总管。
秦王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在各自的领域都有建树，只有齐王李元吉，身为太原道行军元帅，并州总管，却一点儿都不称职。在太原时，他将父亲李渊和哥哥李世民留下的好口碑，好秩序，只用了两年，便败光了。
李元吉喜欢狩猎，对狩猎的痴迷，令人瞠目结舌。他的狩猎工具，足足能装三十多辆辆车。夸张吗？这还不算什么，更夸张的是，李元吉那“宁可三天不吃饭，不能一天不狩猎”的言论。不是只是说说，他就是这么做的。任何时候，如果问他在哪儿，一定不是在去狩猎的路上，就是正在狩猎。
总之，他的心思全都用在了狩猎，以及与狩猎相关的事情上，对于其他事，没兴趣，没心思。当然，他还对女人感兴趣。
李元吉的所作所为，太原的各级官员全都看在眼里，但碍于他是皇子，没人敢向上面反映。慢慢地，李元吉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夸张，便有一星半点儿传到李渊耳朵里。
李元吉是什么样的人，做父亲的，不用别人说，他李渊还是清楚的。知道这个儿子不靠谱，靠不住，便派右卫将军宇文歆去镇守并州，同时还给宇文歆一个特权，随时直接向他汇报李元吉的情况。
宇文歆去了并州后，听到、看到了李元吉很多荒唐行径，很是吃惊，更为他担心。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提醒、劝说。可不起作用后，宇文歆便不得不动用特权，递奏章给李渊，说了李元吉的情况：齐王时常穿着便装，和窦诞出城游玩打猎；打猎时，毫不顾忌，随意踩踏农民庄稼，甚至纵容手下抢夺百姓的家禽牲畜，以闹得鸡飞狗跳为乐；无聊了，他会站在大街上随意选行人做靶子，射中后便得意地哈哈大笑；嫌不够刺激，他又还士兵分成两队，让他们互相斗殴，以供他观看，如此做法，致使士兵死伤无数；他不分昼夜地淫乐，百姓怨声载道……
宇文韵的奏章整整写了十多页，每一桩，每一件都触目惊心。
李渊看着看着，拿奏章的手开始发抖。他知道这个儿子不成器，但却不知道会这么混账。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如此做法，怎得人心？李渊大发雷霆，一怒之下令人将李元吉押回长安，免职关禁闭，不让他出宫。
免不免职，李元吉并不是很在乎，没有职位，他照样是皇子，别人照样不敢把他怎么样。可他受不了关禁闭，关禁闭就意味着不能出宫。过惯了随心所欲的生活，被管着、关着的生活，他一天都过不下去。李元吉想了想，决定求助哥哥，太子李建成。
趁太子李建成去看他，李元吉就哭着求太子李建成，说除了他，没有人能救自己，还说别的兄弟姐妹恨不得他死。见李建成为难，他又动用苦肉计，一会儿撞柱子，一会儿又上吊的，说李建成要是不向父亲为他求情，他就死。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法，李元吉如果在李世民面前使用，一点作用都没有。当然，他也不敢在李世民面前这么做。可在李建成面前，李元吉这么做很管用。虽然这个弟弟不懂事，可毕竟是他一母同胞兄弟。
于是，李建成跪在父亲李渊面前，替李元吉说情，甚至还向李渊保证，李元吉绝对不会再胡闹了，如果再胡闹，他甘愿跟着一起受罚。
裴寂见状，也向李渊给李元吉求情。李渊并不想真罚李元吉，只是他太过分，不惩罚无法服众，既然李建成、裴寂都在为他求情，也就顺水推舟，让他官复原职。
重回太原的李元吉，表面上收敛了很多，实际上依然我行我素，只是从明着胡闹，改为了暗里荒唐。
公元619年，易州（今河北易县）农民起义军首领宋金刚，在率领上万起义军，为盟友魏刀儿报仇时，被窦建德率领的夏军打败。宋金刚带着仅有的四千多人马，投奔了自称皇帝，改号天兴，以马邑为都城的刘武周。
那时候的刘武周，正谋划着与李唐作战，需要人手。宋金刚英勇神武，在用兵上甚至超过了他，能得此人，刘武周如虎添翼。为了让宋金刚死心塌地辅助他，刘武周不仅将自己的财产分了一半给宋金刚，还将妹妹许配给了他。
宋金刚既得财又得色，岂有不死心塌地之理？于是，在刘武周向他保证，他日夺得天下，定和他平分时，宋金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宋金刚也有野心，也曾想夺天下，可惜实力有限，如今和刘武周联合起来，力量就大多了。
想夺天下，就要推翻唐政权。于是，宋金刚向刘武周进言：李元吉镇守的太原，民怨沸腾，属李唐最薄弱环节，若想攻长安，不如先南下攻太原。
从太原攻长安，李渊当初不就是这样攻进长安，创唐成功的吗？
刘武周欣喜若狂，当即同意了宋金刚建议，准备依次从汾州、晋州、并州进攻，最后进攻长安，夺得天下。
<h2>第三十七节 大意失并州</h2><h3>（1）</h3>
公元619年3月，刘武周任宋金刚为将军，率兵二万入侵唐领地并州。并州总管、齐王李元吉正好在狩猎的路上，得知此消息后，很不以为然。
“区区一个刘武周，有什么可怕的？不是有宇文歆吗？让宇文歆把刘武周抓起来，给本王当靶子打。”李元吉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不耐烦地说。
什么事能比他狩猎重要？竟然在他狩猎的路上，打扰他的兴致。
“王爷，还是回去吧！”窦诞害怕了，哀求道，“这可不是小事。”
窦诞怎么可能不害怕？虽然他是皇亲国戚，也是李元吉的亲信，可并州来了入侵者，并州总管却要去打猎，自己竟然还陪着，皇上知道，能饶得了自己？如果皇上怪罪下来，齐王再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不是找死吗？
李元吉翻着白眼，睃了几眼窦诞。
“看你那熊样？”他说，“那宇文歆在并州是干什么吃的？父皇派他来并州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偷窥本王，然后告本王的状的吗？”
李元吉说此番话，除了在为自己不回去找借口外，还在为宇文歆上表李渊，告他状而生气。
“这……这宇文歆是该死，怎么能污蔑大王？可……可这太原……太原可是陛下起兵之地呀，要是……”窦诞吞吞吐吐，继续道，“要是真失了守，那……那微臣的脑袋搬家不要紧，影响了大王的……”
窦诞还没说完，李元吉已经勒马停下了。窦诞仰起脖子，看着李元吉。他知道，自己点到为止，李元吉会明白的。
“真丧气！都找死呀！”
李元吉嘴里狠狠骂了一句，调转了马头。窦诞长舒一口气。
李元吉为了发泄怒气，狠狠地甩了一下马鞭，马鞭落在坐骑腹部，坐骑发出一声哀叫，飞奔而去。坐在马上的李元吉还在骂骂咧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骂刘武周？还是宇文歆，抑或是窦诞？他不知道，他只是生气，生气这些“烂事”影响了他狩猎，破坏了他的好兴致。
再不情愿，李元吉还是返回了府里。在得知宇文歆已经严阵以待后，他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大王！还是派兵去支援吧！”张达小声说道。
“支援？用得着吗？”李元吉瞪着眼睛，原本鼓起的眼球，更鼓了，“刘武周算什么东西，敢来攻打我们并州？不想活了？”
张达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敢再说什么，正要默默退下，只听李元吉又说：“那……你去吧！带些人去吧，去支援！速战速决！”
李元吉说得那么不耐烦，那么轻描淡写，似乎刘武周根本不足为患，宇文歆的人马已经足够对付了，再派张达率军支援，也只是想尽快让战争结束而已。战争一结束，他就又能去打猎了。
他不知道，刘武周在派宋金刚进军并州时，自己已联合突厥，驻扎在了黄蛇岭（今榆次北），并以最快速度拿下了整个榆次。更让李元吉没想到的还在后面，去并州支援宇文歆的张达，还没到达并州，已经中了刘武周的埋伏，全军覆没。
当那受了伤，又侥幸逃回来的张达把情况告诉李元吉时，李元吉这才慌了，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什么？”李元吉刚刚举到唇边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咔嚓一声，碎了一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敌军来势凶猛……”张达还说了什么，李元吉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猖狂，像只大祸临头，不知逃往哪里的猴子。
“王爷，还是快快上报朝廷吧！请求支援！”窦诞和李元吉一样，也是急得冷汗直冒。
“对！对！”李元吉胡乱地晃着手，这种情况，他什么时候面对过？只得不停说，“快！快！上报朝廷！上报朝廷！太原快失守了！太原快失守了！马上派兵支援，马上派兵支援！”
<h3>（2）</h3>
宋金刚进攻并州，刘武周拿下榆次，几千唐军丧命在刘武周之下，齐王李元吉请求支援……
这一系列消息，犹如一枚炸弹扔进了长安，唐朝廷官员个个大惊失色，李渊更是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一会儿才说：“那……那……那齐王呢？他……他没什么事吧！”
“父皇不用担心四郎，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就是整个太原都被占领了，他也不会有事！”李世民冷笑一声说。
他这么说，明显带着情绪，对这个弟弟，他一向瞧不起，更责怪父亲派他去那么重要的地方，简直就是失策。
“那刘武周，一定是看出了四郎的无用，这才从那里下手的！”李世民又说。
“那刘武周太狡猾，四郎……”太子李建成还在为弟弟说话，不过却越说越小声，他感受到了李世民不满的目光，他是认同李世民的刘武周在找软肋下手这观点的，也有些后悔上次给李元吉说情，让他官复原职，如果李元吉还在长安，而并州总管换成了别人，刘武周想必也不敢轻易从那里下手。
“狡猾？刘武周再狡猾，四郎也不至于让榆次都丢了吧！依我看，这榆次丢了只是个开始，若不赶快再派人去把四郎换回来，说不定整个太原都丢了！”李世民说的时候，不忘再次撇了太子李建成一眼。心想，你不是说四郎再惹祸，你甘愿受惩罚吗？
李建成张张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李世民的担心不多余，也知道是自己的求情，让李元吉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不过，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能火上浇油吧。四郎再不济，也是你的弟弟。你的这些话，很可能会害死他的。再说了，怎么能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更觉得他是在火上浇油？
李建成这么一想，也看着李世民。李世民不示弱，用眼神回应他。兄弟俩的眼神里，都有对对方的责怪和不满。
空气紧张起来。
 “大郎说得没错！此时不是追究四郎责任的时候。”李渊说。
李渊的话，打破了紧张气氛。
“众爱卿说说，此事该怎么办？”李渊又说。
“儿臣愿意前往晋阳！”李世民上前一步说。
李渊没有说话，他将眼神看向了李建成。李渊希望李建成能主动请战，这样说不定就能化解李世民心中的怨气。李建成明白父亲的意思，上前一步说：“让儿臣去吧！”
李渊假装犹豫一下。
“你们都不用去！”他说。
李渊那时候并没有觉得刘武周有多厉害，他只觉得刘武周之所以能得逞，是齐王的无能，没必要派秦王或太子出马。
“听说此次刘武周派出攻打我们并州的是宋金刚，此人懂些带军之道，我们万万不可轻敌！”李世民又说。他很想去，除了觉得此次刘武周来者不善外，还因他对晋阳的感情。
“不必慌乱！”李渊说，“朕自有安排！”
李渊此次派出的是以太常少卿李仲文为行军总管，左卫将军姜军谊为副将的上万兵马。
不过，在李仲文、姜军谊率兵前往的途中，宋金刚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攻陷了平遥、介州（今介休）。当李仲文和姜军谊率军经过雀鼠谷（今山西介休境内）时，正好遇到了宋金刚的另一支人马。或许是过于轻敌，也或许是没想到会在雀鼠谷与宋金刚的人马相遇，更或许是宋金刚的人马太厉害了，总之，支援并州的唐军很快就被击败了。
支援并州的唐军还没到并州就被消灭，这消息传到长安时，李渊这才真正意识到了危险：莫非，真又被二郎说中了？
<h3>（3）</h3>
刘武周的运气不错，只因与马邑太守王仁恭的侍女偷情方便，杀掉王仁恭，就此起义，之后获得突厥的力挺，册封其为“定杨河汗”……如此之人，总是绝处逢生，让人大跌眼镜。
此时，他又得到宋金刚这员猛将，野心能不大吗？
拿下太原，是刘武周做梦都在想的一件事，也曾一次次地行动过。在李渊父子还在太原时，便想联合突厥进攻，没想到突厥被李渊的“空城计”吓退，刘武周没有了突厥的帮助，只得重新龟缩回他的地盘。此次，他既重新获得了突厥支持，又得了宋金刚，也因李元吉的无能，再次进攻太原。
一切都很顺利，连续的胜利让刘武周信心十足，斗志昂扬，觉得拿下太原势在必得。
和刘武周的得意相反，长安的李渊愁得坐不安，睡不宁。既为李元吉这个儿子叹气，又为派出支援的李仲文、姜军谊大败而痛心。看来，只有派秦王李世民去了，他想。
“陛下，微臣愿率军前往，支援齐王！”左仆射裴寂突然说。
“你？”李渊有些不相信。对裴寂，李渊很信任，也很看重，甚至只有裴寂在身边，才觉得踏实。不过说实话，对裴寂的领兵作战能力，他并不看好。
“微臣去了后，定会好好配合齐王，赶走刘武周！”裴寂又说。
不要说李渊，就是李世民、李建成，甚至刘文静都为裴寂的主动请战诧异，一个如此狡猾之人，怎么会有勇气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刘文静好几次张嘴想挖苦裴寂几句，硬是忍住了。
如果不是上次轻敌，与薛举在浅水原第一战中惨败，刘文静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挖苦裴寂的机会。
“裴爱卿愿领兵前往？”李渊又问了他一句，他的意思是，你确定要去吗？想清楚了，这一仗可不好打。
“微臣愿前往！”裴寂又说，没多说一句，这倒让李世民心里有了猜忌。他想，裴寂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按他对裴寂的了解，遇到这种事，他应该尽量退缩才是。
自唐建立起，裴寂便备受李渊信任，很多事都要听取他的意见，这不仅让刘文静不服，就是李世民也不服气，觉得父亲对裴寂太信任了。裴寂不是感觉不到别人看他时的“异样”眼神，更不是不知道别人对他的“妒忌”。刘文静对他的不服，不满，嫉恨，他可以无视，更不要说其他官员了。可李世民对他的眼神和态度，他不能不管。
这个从李渊起兵开始起就一直参与，并对创唐，开国平乱起着重要作用的秦王，他不能不在乎。他希望能有机会改变在朝廷很多“不服”者眼里的形象，特别改变李世民对他的态度。他要让李世民看到，皇上对他的信任和重用是有原因的，他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才获得皇上宠信的。
李渊一直以来，视裴寂为知己。从裴寂执意领兵出征中，李渊看出了他的意思。他何曾不想改变大家对裴寂无能的看法？他也想成全他。可这是打仗，是关系到太原生死存亡的战役，答应了他，是不是太儿戏了？
李渊看了看李建成和李世民。
“你们对裴爱卿出征怎么看？”他问。
“裴左仆射对太原一带非常熟悉，儿臣相信裴左仆射一定能够抵御刘武周的进攻。”李建成抢先说。
裴寂在宫里除了和李渊、李元吉走得近，还和太子李建成走得近。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他不会忘记巴结太子的。而李建成呢，知道秦王府对裴寂“不服”，他太子府又对秦王府不服，因此，不管处于什么原因，他都愿意成全裴寂。
李世民可就不一样了，裴寂在他眼里，只是个“马屁精”，怎么可能带兵打仗？何况还是这么重要一场仗。
“父皇！此次出征意义重大，裴左仆射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儿臣觉得还是秦府禁军李靖去最合适！”。
李世民不说李靖还好，一说李靖，李渊就皱起了眉头。李靖虽然投唐，虽然已进入秦王府，任三卫。可对李靖的戒心，李渊一直都有。他无法完全信任一个告他状，并差点让他太原起兵失利的人去带兵，虽然他相信李靖的能力。
有能力的人，只有完全忠于自己，才会对自己才有利，反之则是害。李靖的拥护者不少。如果让他带兵去晋阳，很可能成为另一个李密。 
“李靖不行！”李渊大声说，似乎李靖已经要背叛他了，“绝对不行！”
“那儿臣愿率兵前往！”李世民知道父亲的顾虑，又说。
李渊没再搭理李世民，而是说：“裴爱卿接令……”
就这样，李渊任裴寂做晋州道（今山西临汾）行军总管，前往晋阳方向，以抵御刘武周的进攻，保住太原。
李世民不能理解父亲为何不让他去。李渊最后给他的解释是，他之所以不让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出征，是他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他怕刘武周的攻太原只是声东击西，主要目标在长安。
“相比太原，长安更重要！”他说，“太原被占，还可以重夺回来，但若长安被攻破……不可想象！”
李世民一想，父亲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派裴寂去，他实在不看好。
<h3>（4）</h3>
公元619年8月，裴寂率兵到达已经被宋金刚占领的介州。
鸠占鹊巢，宋金刚站在介州的地盘上，既得意又信心满满。他已经知道李唐派出的援军指挥是裴寂了。裴寂虽然嘴上功夫了得，也会耍些花样，可论领兵打仗，完全不在行。
“这李唐是没人了吗？还是小看我宋金刚？”宋金刚竟有些愤愤不平，他以为李唐派来的会是秦王李世民，他已经做好了与李世民作战的准备。
他喜欢王者之间的较量。
“既然是裴寂，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宋金刚想。
裴寂出征，也是颇需要些勇气的，身为行军总管，更希望用一场胜利，让唐朝廷对他刮目相看。在介州山下扎营后，他下定决心，要与宋金刚来个生死战。结果，宋金刚根本不给他机会，既不直接进攻唐军营地，也不对他进行包围，好似他不存在。
裴寂刚开始还很得意，以为宋金刚知道唐军援兵来了，害怕了（他还算识趣，没有觉得宋金刚是知道他率军而害怕了）。
怎么办？自己接下来怎么做？是主动挑战，攻城？抑或是继续在这里守着，等他们来进攻？裴寂没有想好，他想再等两天看看，看看形势再做决定。然而，两天后，有人来报，说他们吃水的水源，被宋军截断了。
“截断水源？哈哈……那宋金刚是黔驴技穷了吧！没招了？竟然想靠截断水源困死我们？”裴寂大笑道，“他不知道，本总管之所以选择在此处扎营，就是有无数水源供我们使用吗？”
裴寂确实想到过宋金刚会截他们粮，断他们水源，也做好了准备。见宋金刚真这么做了，便判断那宋军是真怕了他们唐军，无计可施了。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折腾吧，等他们折腾得疲惫不堪时，再收拾他们也不迟。裴寂和他的唐军，安下心来。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只几天工夫，他们所有吃水的水源，均被宋军截断了。
“所有的水源都被截断了？”裴寂怎么可能相信？那得费多大劲啊，“再找！继续找，本总管就不信了，所有的水源都能被他们占领？除非他们是神仙。”
裴寂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已经预感到不好了，他后悔当初没有主动出击。现在主动出击，会晚吗？裴寂被这种念头，折磨得越发不安。接下来，情况越发不妙。
“总管！找不到水源。”有人干裂着嘴唇，向他汇报，“找到一处小水源，可很快就干了！”
原来，裴寂所选的这处扎营地，虽然水源不少，但都是从一个地方流出的，宋金刚只需占领那一处，并堵住出水口就行了。
“继续寻找！”裴寂说，“即便是真没有水，也不会被渴死的！”
裴寂话虽这么说，但他已经知道，他这一仗，没打已经输了。
又是一两天过去了。
“总管！士兵们已经两天没水喝了！”又有人向裴寂汇报。
“你们都是猪脑子吗？连水都找不到？”裴寂也是嘴里冒火星，火更大了，大声嚷。
又一天过去了。
“总管！再不喝水，非渴死不可！”
“再找不到……喝尿！”裴寂有气无力地说。他也已经渴得不行了。
不喝水，哪儿来的尿？又坚持了一天，实在受不了，裴寂下了搬营地的命令。可搬去哪儿呢？又渴又乏的唐军，还没想好往什么地方搬，宋金刚已经率领兵马来了。裴寂在看到宋军身影时，竟然有些高兴，等着宋军来捉他。那时的他，只想要水喝。
行军总管都束手无策了，唐军其他士兵也都放弃了反抗。
宋金刚太得意了，得意到只是幸灾乐祸地看着被口渴折磨得没精打采的唐军，而忘了先把唐军将领，特别是裴寂抓住。
“快跑！裴总管！快跑！”刘弘基一把搂起双腿发软，没有一丝力气的裴寂，将他放在马上，随即猛拍马屁股，马狂奔起来，“快去晋阳，保护齐王回京！我们掩护！”
裴寂那时完全傻掉了，怎么逃出宋军包围圈，又怎么逃去晋阳的，他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见到李元吉时，他清醒过来，大声喊：“齐王！齐王！快跑！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宋金刚来了，逼近晋阳了！”
李元吉这几天正着急地等着援军替他解困，没想到援军不仅没能解救自己，还把宋金刚引到了晋阳。
“什么？裴……左仆射……你也抵不住了？抵不住了吗？”李元吉脸色苍白，说话都结巴起来，“怎么办？那怎么办？”
“跑啊！快跑吧！回京城！赶快回京城，这……这宋金刚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裴寂说着话，不停擦汗。
“那……那……”李元吉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保护齐王回京！一定要保护好齐王！”
精明的裴寂，很快就从惊恐和恐慌中回过神来，他冷静地安排精兵强将护送齐王李元吉回京，当然，保护李元吉也就是保护他，他也是保护齐王的随行人员之一。
当晚，李元吉和裴寂、窦诞连夜逃回了长安，非常狼狈……
<h3>（5）</h3>
并州总管李元吉逃了，来支援并州总管的行军总管裴寂也逃了，还有人守晋阳城呢？当然有，刘弘基和长孙顺德还没有逃，他们率领兵马，抵死反抗。
裴寂在刘弘基、长孙顺德率领的唐军掩护下，先是逃回晋阳，又在刘弘基和长孙顺德等人的掩护下，与齐王李元吉一起逃离晋阳，逃向长安。
晋阳也就剩刘弘基和长孙顺德苦苦支撑了，直到预计齐王李元吉和左仆射裴寂安全了，他们这才放松下来。
“顺德兄！靠咱们……靠咱们晋阳是守不住了，今天看来我们要一起赴黄泉了！”刘弘基一边挥刀英勇杀敌，一边大声说。
“奶奶的！这晋阳还真跟咱们俩兄弟有缘！”长孙顺德挥舞着长枪，骂骂咧咧。
或许是有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虽然唐军倒下的越来越多，可刘弘基和长孙顺德却没有丝毫退缩，他们越战越勇。那宋金刚的部下，竟然被他们打得有些懵了。面对两个不要命的勇士，宋军即便人数占优，也有了惧意，且战且退。
然而，突然间，一个面如黑炭，形如铁塔的人从宋军里冲了出来，此人骑在马上，挥舞着一条铁鞭，呼啸而来。那甩动的铁鞭发出响亮的啪啪声，和着铁鞭发出声音的，还有被铁鞭甩中的人的“啊啊”声。
刘弘基和长孙顺德被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惊住了，一瞬间也有些愣神，手慢了下来。在互看一眼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喊出了“胡敬德”“尉黑子”。
不管是刘弘基喊出的“胡敬德”，抑或是长孙顺德喊出的“尉黑子”，全都指向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尉迟恭”。
尉迟恭又名尉迟敬德，胡敬德，因长相黑似炭，又有个诨名叫“尉黑子”。
尉迟恭是朔州善阳人（今山西朔城区）。当年，刘武周在马邑杀王仁恭时，尉迟恭也在其中，从杀王仁恭时的英勇表现，刘武周看出尉迟恭是他需要的，也就让其做了他的偏将。
宋金刚南下攻晋阳时，尉迟恭作为他的一员猛将，功不可没。而每次尉迟恭出现，都如旋风刮过，铁鞭所到之处，瞬间倒下一片。也正因为他的存在，才让那唐军一见他就躲，一见他的铁鞭就逃。
“咱们输这么惨，都是因为这个怪物！”刘弘基说的时候，竟然笑了一下。
“我也早看这怪物不顺眼了！我先上！”长孙顺德说完，刚上前两步，又退回来说，“奶奶的，他那铁鞭太厉害了，打在人身上会不会皮开肉绽？”
“咱们一起上！”刘弘基说。
“好！”
长孙顺德答应一声，两个人一起向尉迟恭扑去，然而，那宋军却一起涌了上去，挡在了尉迟恭之前，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一时之间竟无法近身。
“抓活的！”尉迟恭说，语气中全是不屑。说完后，竟然转身而去，又去和余下不多的唐军拼杀去了。
“奶奶的！还看不起我们！”长孙顺德既失望又沮丧。
“这小子！莫非是故意的？”刘弘基也说，很是失落。
尉迟恭对他们的轻视，分散了他们的精力，刚刚英勇杀敌的劲头，消失了。宋军渐渐缩小着包围圈，向着被包围在里面的刘弘基和长孙顺德靠近。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也慢慢互相靠近，背靠着背。
“顺德兄，看来，咱们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就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平素不喜开玩笑的刘弘基，在危急关头却开起了玩笑。他面带微笑，手握长矛，眼观八方，扫视着朝他们围过来的敌人，嘴里说着。
长孙顺德瞪了他一眼，嘀咕道：“早知道和你小子在一起就没好事（浅水原第一战，刘弘基也曾被俘，西秦被灭后才被放出来）。”
“嘿嘿……”刘弘基一笑，“算你有福，跟我在一起一定不会死，一定能化险为夷！”
长孙顺德先是一愣，接着也笑了起来，大声说：“也是！就是被抓住，也能逃出来！”
包围他们的宋军，见两个死到临头的人竟然说笑起来，有一瞬间的惊诧。这一瞬间的惊诧，给了刘弘基和长孙顺德机会，两个默契十足的人，一个持长矛，一个轮长枪，虎虎生风，凶猛之极，缩小的包围圈又慢慢变大了。
“你跑！我掩护！”刘弘基冲长孙顺德说着话，长矛已戳向一个宋军的胸，鲜血喷溅而出，喷溅出的鲜血又吓跑了一些宋军，包围圈更大了。
“不！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长孙顺德手里的长枪也没闲着，一收一缩间，就有宋军中招。
“我可不想死。”刘弘基说，“跑一个算一个！别忘了，我是福将，被他们抓住也会逃掉的！”
长孙顺德见又有宋军从别处跑来，再不跑，别说他和刘弘基一起脱身了，就是一个人都逃不掉。再说，那刘弘基那么贼，一定会找到机会逃掉的，于是就说：“那好！你掩护，我先撤！”
于是，两个原本背靠背的人，分开朝两个方向跑去，包围他们的宋军急了，分成两摊，分别围攻他们，也就在这之中，包围圈出现了缺口。长孙顺德拼命一拍马屁股，一拉马缰绳，身下的坐骑像离弦之箭，朝那缺口冲去。
宋军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惊住了，稍一愣，再去追时，刘弘基已转过身，将手中长矛向追长孙顺德的宋军丢去，一个宋军倒地，其他人又是一愣，不知该去追跑掉的长孙顺德，还是拦还没逃掉的刘弘基。
“不能让他也逃了！”其中一个人大喊。
宋军回过神来，重新向刘弘基围去。刘弘基见长孙顺德奔的没影了，脸上浮现出笑意，他跳下马，等着被抓。他可不想死，他还想找机会逃呢，他要先保住自己这条命。
刘弘基的先保命策略是对的，被抓后，他表现得很顺从，让宋军放松了警惕，在被送往宋金刚军营时，趁看押他的人不注意，真的逃掉了，并顺利逃回长安。这，也是后话。
虽然这场仗，宋金刚没能抓住李元吉、裴寂，又让长孙顺德和刘弘基逃掉了，可毕竟他们赢了，唐军输了！
赢了的宋金刚攻占晋阳还不算，又乘胜追击，接连攻下了龙门（今山西河津）、浍州（今山西翼城）……
此时，时运似乎依然在刘武周这一边。局势对唐朝廷更不利了，可这不利让夏县吕崇茂找到了机会，他决定揭竿起义，自封魏王。隋朝旧将王行本见刘武周来势汹汹，似乎比李渊起兵晋阳势头还猛，于是将蒲坂（今山西永济北）也拱手让给了宋金刚。
李唐局势更严峻了。
自此，晋州以北的城镇全部沦陷，唯独西河保存了下来。消息传到长安，唐高祖李渊的惊慌，丝毫不亚于儿子李元吉得知宋金刚攻占晋阳后。
李渊和李世民起兵谋反的吉地——龙兴之地，就这么被刘武周占领了。
唐朝廷陷入最大危机中，可有个人却在暗自高兴，这个人就是刘文静。他想，晋阳丢了，即便是皇上李渊再宠信裴寂，晋阳的丢失，裴寂也是罪不可恕的，即便不治裴寂罪，也该罢他官才是。
可让他没有想到，也让他失望的是，裴寂不仅命没丢，官没失，反而让他的命丢了……
<h2>第三十八节 刘文静口不择言丢性命</h2><h3>（6）</h3>
裴寂在介州被宋金刚打了个落花流水，仓皇逃跑，逃到晋阳后，又因宋金刚追至晋阳而与李元吉逃回长安，晋阳落在了宋金刚手里。
如果不是裴寂，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会被治罪，甚至被杀头的，可裴寂没有，李渊不仅没有治他的罪，而且连官职都没降，这让刘文静很是不服。
刘文静在浅水原第一战中，因自作主张使唐军大败，损失惨重，被李渊削去官职，直到李世民与薛仁杲在浅水原第二战中大胜，并为他说情，这才恢复官职。
对于自己被削去官职一事，刘文静并不觉得委屈，毕竟当时唐军大败他负有很大责任，有责任就要承担。可裴寂不是照样打了败仗，甚至还丢了李唐的吉地吗？为何不削他的官职？太不公平了，刘文静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刘文静对裴寂的怨气由来已久，从李渊坐上皇位，给开国元老任命官职起就开始了。刘文静不和别人比，就和裴寂比。刘文静一直觉得，自己在李渊父子晋阳起兵中，起了很大作用，至于大到什么程度，他不敢说，但他敢说，不比裴寂小。创唐后，他起草各种制度，修正《隋开皇律令》等，可裴寂干什么了？毫无建树，可结果自己只是个右仆射，而裴寂却是左仆射（左仆射有纠弹百官之权，右仆射没有）。
这种不满让刘文静只要看到裴寂就不舒服，不舒服就要给脸色。
凡是和裴寂在一起，只要裴寂说东，刘文静就说西，不管裴寂说得对不对，反正和裴寂站在对立面就对了。而且只要说起裴寂，刘文静就阴阳怪气，不管旁边有没有人，每每连讽刺带挖苦，让裴寂尴尬之极。特别是裴寂在介州大败给宋金刚，从晋阳逃回长安后，刘文静更是对他冷嘲热讽，即便是当着百官的面，也毫不留情。
晋阳以北被刘武周占领，文武百官个个愁容满面，刘文静冷笑着对裴寂说：“裴大人，那晋阳不是你的熟地吗？你不是主动请战，要赶跑刘武周吗？怎么倒被那宋金刚追得差点丢了命。”
裴寂又羞又恼，脸涨成了茄子色，恨不得把刘文静在浅水原第一战中大输的事拿出来说，但看到李渊因失去晋阳心情不好，也便忍住了。可心里对刘文静的恨到了极点。
散朝回府后，裴寂坐在家里呼哧呼哧生闷气。齐王李元吉来了，从晋阳一起逃命回长安，加深了裴寂和李元吉的感情。
李元吉非常感激裴寂，当时如果不是裴寂让他快逃，说不定他就被宋金刚抓住了。在逃回长安的路上，李元吉还曾无数次地感慨，说他和裴寂一起经历过生死，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裴公，什么事呀？让你气呼呼的？”李元吉问，“莫不是还在为失去晋阳而难过？没事，不是我们的错，是那刘武周太厉害了，换谁去都是这样的结果。”
李元吉大大咧咧地说完，又加了一句：“说不定别人去了还不如我们呢，至少我们逃回来了！”
晋阳以北全部失去，李唐上上下下都很难受，可李元吉不难受，甚至觉得，宋金刚占领的地方越多，他就越可以用“刘武周太厉害、宋金刚太厉害”这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了。
这天，他来找裴寂就是想让裴寂给他找个好玩的地方乐呵乐呵，从晋州逃回长安后，夹着尾巴过了段日子，憋得他实在难受。
“找个地方，压压惊！本王到现在，心还怦怦乱跳！”李元吉捂着他的胸口，夸张地说。
“唉！王爷有所不知，失去晋阳，微臣是不好受，微臣和那宋金刚交过手，那宋金刚……唉！谁能想到，他能带那么多人呢？（裴寂是用宋金刚的人太多为他的大输找机口），如果人数相当，微臣怎么会输？好在陛下英明，没有降罪微臣，微臣感激不尽。可那刘文静……唉！处处和微臣作对，刚刚……刚刚在朝上……在朝上……唉！在文武百官面前，让微臣颜面扫地，他怎么……怎么能……能那么说微臣？”裴寂唉声叹气道。
刚刚裴寂被刘文静说得灰头土脸，李元吉也在场。虽然刘文静的声音不大，可他还是听到了。不过，他并不以为然，一挥手道：“裴公就为此事生气？不值得！那刘文静算什么？裴公何必和他计较？这种人，不值得和他置气！”
李元吉和刘文静没有正面矛盾。刘文静的大嘴巴，说话不饶人，他知道，他也不在乎。当然，不在乎是因为刘文静没有针对过他。
“王爷啊！您是有所不知啊！微臣也不想和他计较，可他老给微臣找事。他在一日，微臣就难过一日，痛苦一日啊！王爷啊！您不知道，如今微臣一想到他，就难受，就心痛、胃痛，寝食难安啊！”裴寂一会儿捂胸，一会儿抚头，一会儿又按眉的。总之，他是浑身不舒服。
裴寂的这种反应也正常，刘文静确实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裴公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父皇那么信任你，和父皇说说，把他调到关外去，不在你眼前晃不就行了？”李元吉心不在焉道，他嘴里说着刘文静，心里却想的是裴寂带他去哪儿快活，“走！走！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找个地方乐呵乐呵！”
裴寂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假意道：“微臣倒真给王爷找了一个好玩的地儿，那里的娘子……美啊！”
“哦？哪儿？在什么地方？快！快带本王去！”李元吉那绿豆眼睛，顿时变得圆圆的，亮亮的。
“唉！只是一想到刘文静……微臣……微臣！微臣想陪王爷去，可浑身没劲啊！”裴寂故意做出虚弱的样子。
李元吉看着裴寂，慢慢说：“是不是解决了刘文静，裴公就有劲了？”
“解决？怎么解决？哪儿有那么容易？”裴寂摇头，“不容易，一点都不容易，他多精啊，解决他？谁能做到？做不到！微臣可做不到！”
“你做不到！莫非父皇也做不到吗？”李元吉撇撇嘴道，“父皇那么信任你，告他一状不就行了？”
“告？告他什么？他一直仗着自己立国有功，而且……”裴寂稍停，看着李元吉，“王爷不是不知道，他和秦王走得那么近……秦王很信任他……”
裴寂说着话，眼神一直没离开李元吉的脸。他在看李元吉的脸色说话。
不说秦王还好，裴寂一说秦王和刘文静走得近，李元吉的脸色瞬间变了。李元吉对哥哥李世民的嫉恨，丝毫不比裴寂对刘文静少。李世民也从不给他面子，经常让他难堪。李元吉无数次想要收拾哥哥李世民，可没那本事。听了裴寂的话，他想，如果把刘文静弄死，让李世民难过，是不是也算为自己出气了？
李元吉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转，又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本王倒有个好计策，能让刘文静永远闭嘴，不知裴公可否愿意配合？”
裴寂心里一喜，嘴里却假装道：“永远闭嘴？什么意思？”
李元吉附在裴寂耳边，说了一通。裴寂嘴里说着不敢不敢，却又问：“这计能行吗？”
<h3>（7）</h3>
李元吉给裴寂出的是“美人计”。当然，这次的“美人计”和李渊太原起兵时，裴寂使的美人计不同，这次的“美人”是刘文静的一个小妾。李元吉让裴寂买通刘文静的一个小妾做内应，寻找刘文静的罪证。
他们想要买通的刘文静的小妾叫阿香，曾是一名乐妓，也曾很得刘文静宠爱。可和所有喜新厌旧的男人一样，刘文静在又纳得一位年龄更小，更美貌的小妾后，便把阿香像用脏的抹布一样，丢在了一边。
如果这位阿香能像当时大部分的女人一样，逆来顺受，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事。可这位阿香不是，她不甘心自己失宠，便到处诉说自己的委屈，还说给了李元吉的一位小妾——阿香老乡那里。
李元吉的这位小妾又将阿香和她说的话，在床上说给了李元吉。李元吉当时并没当一回事，甚至还在心里说，有了新的，自然要丢旧的，这不很正常吗？然而，当裴寂和他说起对刘文静的恨，说不知怎么对付刘文静时，李元吉突然想起了那位阿香，觉得可以利用。
李元吉给裴寂说了他的“美人计”后，裴寂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还有些拿不准。
“买通这种贪恋钱财的女人好办，只是，只是……能抓住刘文静的把柄吗？”
裴寂从内心深处，对刘文静还是有些忌惮的，要弄刘文静，必须弄死，弄不死很可能惹一身骚。
“哼！刘文静那么自以为是，能找不到把柄？”李元吉瞥了裴寂一眼，“不过呢，能不能抓住把柄，还要看裴公你的了！”
“王爷什么意思？”裴寂问。
“裴公还不了解刘文静？他那性格，那张嘴，只要裴公一逼，什么事做不出？什么话说不出口？”李元吉冷笑一声道。
从这件事上来看，李元吉倒并非像李世民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搞起阴谋来，也很有一套。听李元吉这么一说，裴寂频频点头。他想，这倒是真的，刘文静性子急，冲动，容易被激，一激就容易动怒，一动怒就容易跳，一跳就容易失态，一失态就会胡说，乱做……
“多谢王爷！”裴寂忙向李元吉跪谢。从此次事件，裴寂倒对李元吉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哈哈……不算什么！”李元吉得意地大笑后又道，“怎么样？这下有劲了吧！走，找美娇娘去！”
自那天起，裴寂便无时无刻地“激”刘文静，故意在他面前耍派头，说要纠弹某某（只有左仆射才有这权利，刘文静是右仆射）。这在以前，刘文静不管怎么挖苦嘲弄裴寂，裴寂都不会说这种话，生怕刺激到刘文静。可现在，裴寂说了，不仅说了，还“趾高气扬”地说，专门说给刘文静听。
他就是要刺激刘文静。
刘文静气得血往头顶涌，但又只能忍着（每次裴寂都是在退朝前和旁边人说），等退朝后他想找裴寂算账，裴寂早没影了。几次下来，刘文静快疯了。有次在家里和哥哥刘文起喝酒时，说起了裴寂，不仅大骂起来，越骂火气越大，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拔出剑来，向身旁的柱子砍去，一边砍还一边说要杀了裴寂。
刘文起那时也已喝得晕乎乎，不仅没有制止弟弟，反而随声附和，为弟弟叫屈，说弟弟功劳比裴寂大，但官职却不如裴寂。哥哥的话无疑就是火上浇油，刘文静更是大骂裴寂，骂着骂着，竟然还牵扯到了说皇上，说皇上糊涂，受了裴寂的蒙骗。
“这几年这么不顺，莫非是家宅出了问题？”看弟弟和自己都不得志，刘文起突然说。
刘文起也想让弟弟像裴寂一样，受皇上宠信。这样他也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可刘文静不仅不受皇上待见，就是和秦王，好像也没以前走得近了，很是着急，随口就说起了也许家宅出了问题。
刘文起随口一言，不想却听进了刘文静的心里。刘文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这宅子有妖怪！有妖怪！最近宅子里有鬼影出没。”
刘文静并非是在胡言乱语，这段时间，他时常听宠妾说深夜看到有“鬼影”在窗门口乱窜。有一次，刘文静也看到有“鬼影”在窗前一晃一过。
其实，这“鬼影”是刘文静的小妾阿香。被齐王和裴寂收买后，她急于找到裴寂的罪证，便经常趴在窗外偷听刘文静和妻妾说话。夜深人静，窗外影影绰绰的，刘文静的宠妾便以为是鬼怪。
刚开始的时候，刘文静既不信也不怕，但当他亲眼看到一次后，也便有些信了。这天再一听哥哥说“家宅有问题”，便联想到了“鬼影”。
“要不，明日招巫师来看看？”刘文起说。
刘文静沉默着，犹豫着，虽然喝得已晕头转向了，可朝廷不允许官员招“巫”，传出去会有麻烦，他还是很清楚的。
“咱们可以偷偷请来！”刘文起说，“府里若有人说出去，一个字，死！”
刘文静想了想，点了点头。如果这么做能让自己仕途一帆风顺，甚至击败老对手裴寂，冒冒险也是值得的。
<h3>（8）</h3>
刘文静怎么可能想到，他的身边隐藏着一个“敌人”，这个“敌人”不仅把他招“巫”的事全都汇报给了李元吉和裴寂，还说他和他哥哥喝酒时，大骂左仆射，甚至还拔出剑来，说要砍了左仆射。
李元吉和裴寂一听大喜。
“这个蠢货！”李元吉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把柄了！本王明天就上书父皇，裴公你也一起上书！”
“王爷，此事最好我们都能避嫌！”裴寂说，“交由大理寺上报可好？”
李元吉一听，连说裴寂想得周到。于是，李元吉招来大理寺，添油加醋，不仅说刘文静招巫师，还说他对皇上出言不逊，意图谋反。大理寺当即写奏章上报给李渊，李渊一看，这还得了，刘文静不仅招巫，还说自己不公，还在家里拔刀要杀了他的爱臣，这不明摆着是要和他这个皇上作对吗？
“把那忤逆朕的刘文静抓起来！”李渊下令道。
刘文静就这么被抓了起来，由于他是朝廷重臣，也便交由属吏审理，为了表示对此事的重视，他还委派裴寂和萧瑀监理。
刘文静被抓的消息传到秦王府后，得知罪名的房玄龄首先不相信。
“这事有蹊跷，刘大人总不会傻到想要谋反吧！”
“哼！什么蹊跷，这事明显就是诬告。刘文静时常和裴寂做对，裴寂受不了了，想方设法除掉他而已。”长孙无忌冷笑一声道。
李世民没说话，他想的是其他事。刘文静不会谋反，这点毋庸置疑。刘文静是被宿敌裴寂陷害的，也很清楚。只是，自己要不要救刘文静呢？按理说，他应该救刘文静。因为，从公来说，刘文静对朝廷有功，从私来说，他们曾亲如兄弟。可刘文静的狂妄自大，确实让他有时也很头痛。他曾无数次提醒过刘文静，让他顾全大局，不要处处和裴寂作对，可刘文静依然如故。还有就是浅水原第一战，刘文静的自大，自以为是，酿成悲剧，给自己辉煌的征战史抹了黑。这都让李世民对刘文静感到失望。
“这刘文静啊，迟早会有这一天的！”长孙无忌突然说。
长孙无忌是看出了李世民的心思，帮他做决定。长孙无忌的意思是，不用救了，救也没用，这次救了，下次说不定又是这样。不要为了帮这样一个不断惹事的人而坏了自己的大事。
李世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长孙无忌的话是对的，而且他早就说过，刘文静一定会为自己的冲动和口不择言惹祸端的。
“只怕这次想救也没那么容易。如果真是裴大人的阴谋，陛下会不知道吗？陛下知道还让宋国公和裴大人监理此案，想必就是为了成全裴大人。那刘大人呀，死定了。”房玄龄慢悠悠地说。
房玄龄的意思也很明显，不要没吃到鱼，反惹一身腥。如果救刘文静，很可能违背皇上和裴大人的意愿，对李世民是非常不利的。
李世民也知道房玄龄的意思。其实，如果此事放在起兵前，他一定会救，不管多难都要救，因为那时他需要刘文静。可此时，他身边不乏能人，这些人和刘文静相比，既有刘文静的谋略和眼光，又有刘文静所欠缺的冷静、理智。
总之，此时的刘文静，与李世民而言，就是一块鸡肋。既是鸡肋，何必为一鸡肋而让他的父皇不开心呢？
想到这里，李世民长叹一声道：“这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李世民决定顺其自然，就像长孙无忌说的，刘文静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刘文静迟早会死在裴寂手里，晋阳起兵前，李世民就预料到了，还曾提醒过他，只可惜，刘文静听不进去。
<h3>（9）</h3>
刘文静被抓后，才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忐忑不已。此时入狱，完全不似两三年前在太原的那次入狱。那次，他淡定自如，知道李世民一定会来救他，可这次呢？他拿不准了（自创唐后，李世民便没再与他喝酒谈世局）。
不过，在得知萧瑀是监理后，他内心又有了一丝希望。萧瑀是隋炀帝的皇后萧氏的弟弟，此人为人正直，学识渊博，隋炀帝时很不受隋炀帝重用，李渊父子建唐后，念其学识和才能，封其宋国公，授内史令。
刘文静觉得，自己若把实情告诉萧瑀，萧瑀一定会为自己申冤。然而，当得知裴寂也是监理后，刘文静心里一咯噔，知道凶多吉少。
那时候的刘文静，并不知自己是被裴寂和李元吉下了套，只以为是自己的小妾，随意乱说话，把自己招巫的事说了出去。
监理再提审刘文静时，裴寂提出他要回避。裴寂是何等狡猾之人，虽知皇上让自己参与审刘文静，是给自己机会，可还是假模假样地在萧瑀面前说：“刘文静素来对我怀有怨恨，我还是避避嫌的好，他如何策划谋反，还是由你审理，并将罪证面君吧！”
裴寂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避了嫌，也落实了刘文静谋反之说。
萧瑀知道裴寂和刘文静之间有矛盾，便单独去狱中见了刘文静。刘文静一见萧瑀，大喊冤枉，称他根本没有谋反之意，还说他为李唐夺得天下立下过汗马功劳，他是李唐元老。皇上对他不薄，秦王对他信任，他怎么可能去谋反？还说他是骂过裴寂，可那是他看不惯裴寂无能却又官职在他之上，还整天耀武扬威的。
“宋公，我刘文静对朝廷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对不起朝廷的想法，也不会有谋反念头……希望宋公一定要将实情向皇上陈述。”
刘文静说的时候，流下了眼泪。一向自负骄傲的他，不得不低头。
萧瑀心软了，沉默了一下后，把大理寺奏章上对他的罪名又说了一遍，刘文静心里全都清楚了，是那个他不曾看在眼里的裴寂在陷害他，太狠毒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刘文静喃喃着，“他比我狠，我只是辱骂他，盼他死，可他是真想置我于死地啊！”
萧瑀虽然也看不惯裴寂溜须拍马，但却并不觉得裴寂会去害刘文静，不然，皇上让他和自己审案，他怎么还主动回避呢？何况刘文静口无遮拦，得罪了不少人。即便真像刘文静说的，他是被冤枉，被陷害的，也很难说会是谁冤枉他，陷害他。
当然，萧瑀和秦王李世民一样，都觉得刘文静不至于谋反。
“刘大人放心，本人一定向皇上如实陈述！”萧瑀说。
“多谢宋公！”刘文静磕头跪谢。
只是，萧瑀太过老实，太过按章办事，在给皇上陈述时，邀上裴寂同去。他觉得，既然皇上派他和裴寂一同监理此案，审理时裴寂避了嫌，可向皇上陈述时，裴寂一定要在场。
结果，在他给皇上陈述完，向皇上为刘文静求情，说刘文静并无谋反之意，只是对一些朝廷大臣有怨言，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希望皇上能念在刘文静的忠心和功劳上，予以惩戒，不要以谋反治罪时，李渊看了看裴寂。
“萧爱卿为刘文静求情，裴爱卿怎么看？”
“陛下，刘大人素来对臣有怨言，微臣说什么都不合适，微臣请求回避！”裴寂又假意道。
“裴爱卿如此宽宏大量，但说无妨！”李渊说。
裴寂这才假装无奈道：“皇上既然让微臣说，微臣不敢隐瞒。刘文静确实论才能和谋略，均在微臣之上。可是此人性格浮躁，生性猜忌阴险。一直以来，他都嫉妒陛下对微臣的厚爱，身为右仆射，只因对微臣有怨言，就醉酒时不顾身份，做出如此丑态，实在不该。何况，他对微臣不管做什么，微臣都能忍耐，可对陛下如此不敬，若此次饶了他，日后怕会遭到报复，后患无穷啊！”
裴寂的话有理有据，丝毫看不出在公报私仇，何况还说刘文静的才能和谋略在他之上，他的谦逊和刘文静的自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萧瑀不禁在心里说：“刘大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裴大人？”
裴寂的话，正中李渊心思，他想，刘文静到处说自己偏袒裴寂，对他不公，此次若不“杀鸡骇猴”，不知其他臣子是否还会有样学样，对自己不敬呢？
因此，那刻的李渊，已经在心里给刘文静定了死罪。无奈萧瑀为刘文静求情，也为了让朝廷百官觉得他对此案很“谨慎”，便又令他们二位再次重审。
“此事重大！不能有丝毫马虎！”李渊说。
萧瑀接令回府，心里很是难过。自己没能说服皇上，刘文静的命，看来也只有秦王李世民能救了。于是，他托人给狱中的刘文静递话，让他写信求李世民。刘文静一听，萧瑀都救不了自己，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只得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李世民身上，遂写了封信给李世民，说了自己的悲惨遭遇。
李世民本想装聋作哑，不管此事，可收到刘文静的信后，又觉得他很可怜。另一个，也怕身边人说他冷血，便决定去见见父亲。李渊一见李世民提到刘文静，便知道意思了。
“朕知道刘文静和你的关系，你给他说情，朕能理解。可此人若此次赦免，不知他下次又会惹出什么事来。此人为人处世均有问题，在这种时候惹这种事。朕又怎能饶他？”
李世民一听，父亲是一定要刘文静死的。再一想，父亲说得也对。刘文静的脾气性格是容易惹事，如今外患未除，内忧又起，抓他又放他，谁知他又会乱说什么，对朝廷很不利。于是想了想，请求父亲，给他一个和刘文静畅饮的机会，还说希望父亲给刘文静一具全尸。
李渊也知刘文静冤枉，也愿意成全李世民，便答应了，
当天晚上，李世民提着酒肉，去了关押刘文静的监狱。
见到李世民的那一刻，刘文静似乎回到了太原起兵前，那时候，也是他在狱中，李世民提着酒肉来看他，和他喝酒。喝完那次酒后不久，他就被释放了。
“看来，秦王还是那个叫自己肇仁兄的二郎啊！自己得救了！”
刘文静高兴不已，曾经的画面重现：两个人坐在狱中的草席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不同的是，这天的刘文静，没有谈时局，没有说他宏大的理想，更多的是发牢骚，是骂裴寂，骂裴寂是小人，是奸臣……
李世民看着刘文静，轻轻叹了口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想，早都要你改改性格了，你就是不改。此时死到临头，仍然如此。没救了！
不知将要死到临头的刘文静，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狱卒给刘文静送去了掺有毒药的酒。刘文静变了脸色，这才知道，昨天的李世民，不是去救他的，而是为他送别。
“高鸟尽，良弓藏！”他流着泪，大声说。
临死前，刘文静还是不改他的自大。在抚胸长叹完这句话，他泪流满面，中毒而亡。
那年，刘文静52岁。刘文静的哥哥，刘文起也因弟弟受到牵连，被赐死，刘家被抄家……
10年后，也就是公元629年，李世民坐上皇位，追复刘文静官爵，当然，这也是后话。
<h2>第三十九节 李世民屠夏</h2><h3>（10）</h3>
刘文静的死并未在唐朝廷引起多大反响，大家的关注点在另一件关系着李唐江山的事上。这件事就是刘武周夺得晋阳，得晋阳以北大部分地区。
晋阳对李唐意义深远。隋炀帝先失晋阳再失长安，最后失去大隋江山，这让深信宿命的唐高祖李渊很是焦虑。再加上裴寂和李元吉不停地在他耳边说刘武周、宋金刚多么多么厉害，加深了唐高祖李渊的恐惧心理。如何避免不再重蹈隋炀帝覆辙？那就是严加防守长安。只要长安不失，隋炀帝的悲剧就不会重演。
既然已经失去晋阳，那就固守长安，让刘武周无法得逞。李渊的这种念头一生出，便有了放弃整个山西的想法。
这天上朝时，面对李世民等人提出的攻打晋阳请奏，他淡淡地说：“刘武周的势力越来越强，只几个月就攻下了多半个山西，天下割据势力不单是他一个，先把他放放吧！攻打晋阳的事就暂时不要提了！”
李世民在惊愕中抬起了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皇要放弃晋阳？”他喃喃着。
“皇上是这个意思！”身边的长孙无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自己没有听错，太不可思议了。父亲，这位唐朝廷至高无上的皇帝，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又犯了胆怯的老毛病。想当初，直驱长安时，如果不是自己苦苦哀求，父亲早就退缩了，那么，还会有今天的大唐吗？
李世民看着父亲，看着金銮殿上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父亲。那时候，他的心里有了“如果我坐上了皇位，一定不会这么懦弱”的念头。
“父皇……父皇放弃晋阳？不想再拿回晋阳了？”李世民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他竭力压制住内心愤怒而发出的声音。
“不是不想拿回，是暂时无法拿回！现在的精力如果都放在对付刘武周上，那么，其他地方的割据势力，势必会借机捣乱……”李渊说。
其实，他内心还有另外的担心，那就是曾经不得已归了唐，依然心存不甘的地方官员，很可能在此时起兵谋反。如果真是这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还算稳固的李唐基业，又该摇摇欲坠了。他必须防范，加大精力防范。
 “父皇！那可是晋阳……是我们兴国之地！”李世民大声说。过度的激动，让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利起来，“任何地方都能失去，这里必须夺回来！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夺回来！”
李世民那反常的尖利的嗓音，惊呆了在场的官员。他们全都屏住呼吸，有用余光看李世民的，也有抬眼皮看金銮殿上的李渊的。
金銮殿上的李渊，原本端坐的身体稍稍朝前倾着。李世民的反应，同样超出了他的预想。他知道李世民不会认同他的这个想法，但没想到他以这种方式，以和自己对抗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认同。
他有些愤怒，愤怒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安，身体不时动着，像有一万只跳蚤在身上爬行。
整个大殿空气紧张，所有官员都像被冻结。长孙无忌不禁为李世民担心起来，他决定打破僵局。
“陛下，这晋阳不能给刘武周！”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说，“刘武周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胃口，他一定还想得到更多！而且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会越多。我们不能让他得逞……一定要遏制住他的野心。”
大殿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冻结”的官员也活了。
“陛下，刘武周要的是天下！”房玄龄也上前一步说。
李渊前倾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他看看李世民，又看看长孙无忌，再看看房玄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都是秦王府的人，这秦王府的人，敢这么挑战自己的权威，胆子也太大了，这胆子是谁给的？不就是秦王李世民，自己的二儿子二郎吗？
看来，不仅要防范外侵，防内乱，还要防秦王府啊！李渊想。不过，抛开他们是秦王府的人，抛开他们胆大挑战自己的权威，他们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李渊长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然后将眼光看向李建成和李元吉。
“大郎、四郎，你们同意二郎的意见吗？”
李建成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弟弟李世民说得没错，父亲李渊的想法也对。刘武周、宋金刚能力不凡，想要夺回太原并非易事，必定会派出大部队，精锐部队。那么，趁大部队离开，其他割据势力趁长安防守虚弱，进攻长安怎么办？隋灭唐建，不就是长安兵力削弱才让他们有了机会吗？虽然太原重要，可和长安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李建成犹豫难定。而那李元吉早已忍不住了，他连跨两步，先说哥哥李世民这么说是不知宋金刚厉害，接着又夸张地描述宋金刚如何如何厉害，厉害到犹如天兵天将下凡。
“宋金刚有员大将，大家叫他尉黑子，使起铁鞭来，出神入化，一人抵百！”
李元吉把尉迟恭说得那么厉害，只是在为自己在晋阳的落败，狼狈逃回长安找借口。尉迟恭的本事他根本就没见过，尉迟恭使铁鞭的英勇神武，还是他听逃回长安的刘弘基说的。
“那尉黑子叫尉迟恭，确实厉害！刘弘基和长孙顺德都和他交过手。”李世民看着弟弟李元吉，他对这个长相古怪又无能的弟弟厌恶到极点，冷冷地说，“四郎，你还不知道吧，那尉迟恭夺槊更是天下无敌！”
李元吉眨巴着眼睛，被李世民噎得说不出话来，夺槊是他李元吉引以为傲的技艺，他曾号称自己夺槊天下第一。
“那……那黑炭头虽然铁鞭使得厉害，可那夺槊……夺槊根本不是本王对手！”李元吉瞪着细眼，斜视着李世民说。
李世民又是冷冷一笑。
“那么，有机会，你们可以较量较量，看到底谁是天下第一！”
李世民说完，收回眼光，看向父亲。他不再愿意和李元吉争辩，也不屑于和他争辩。
“父皇！晋阳乃大唐基石，那里资源丰厚，要是我们真把那里丢了，也就太可惜了。父皇能否给儿臣精兵三万？若能，儿臣定会夺回晋阳，灭掉刘武周、宋金刚！”李世民说。
李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答不答应呢？夺回晋阳当然好，可会不会给长安带来危机？李渊沉默半晌，最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太子李建成，左仆射裴寂。
“大郎、裴爱卿，你们二位觉得二郎率兵前往如何？”
裴寂看了李建成一眼，他需要知道太子的想法。若从李唐江山社稷考虑，他应该赞同派秦王去出征。可支持去，也就预示着支持秦王李世民，那么，太子李建成会高兴吗？如果从支持秦王还是太子中选择的话，裴寂是会选择支持太子的，不仅支持秦王他得不到什么好处，更主要的是，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帝王。
“儿臣觉得二郎定会不辱使命！”李建成说。
“微臣觉得太子所言即是！”裴寂小声说，不敢看李元吉，更不敢看李世民。
不敢看李元吉是因为说了和李元吉相反的话，不敢看李世民则是因为刘文静。
裴寂自陷害刘文静丢了命，便有些怕李世民，怕李世民眼神里飘过来的鄙视。裴寂经常有种错觉，觉得刘文静死后，把对他的鄙视，全都留给了李世民。
他不知道，他只是做贼心虚而已。
李渊在又沉默半晌后，下定决心，大声道：“二郎听令……”
自此，李渊诏李世民为益州道大行台尚书令，统领关中兵，收复晋州北，夺回并州、晋阳……
<h3>（11）</h3>
公元619年10月，李世民统关中军进攻刘武周、宋金刚。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向晋州方向进发。路途中，突然涌出很多逃难者，他们衣衫褴褛，慌里慌张；看到他们后，惊慌失措，径直低着头急速离开，逃跑一般。
“问问怎么回事？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李世民突然停下，对身边的房玄龄说。
房玄龄正待拦住一位老翁要问，却被那程咬金抢了先。程咬金抓住一瘦小老头，正大声吆喝：“说，你们是什么人？到哪里去？为什么慌里慌张？”
“军爷……我们……我们……夏县……夏县的……”那老头目光闪烁，惊惧地四下瞄着，瞄着这个大部队。
“夏县？为何从夏县逃跑？”秦叔宝也来到了程咬金面前，勒马问，他的声音就和颜悦色多了。
“那……那……那魏王被杀了！”老头说完，趁程咬金没注意，撒腿就跑。程咬金正要追，却被秦叔宝拦住了。
“别为难他们，他们就一逃难的老百姓！”秦叔宝说。
程咬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叔宝说得对！他们只是逃难的百姓，何必为难他们呢？”李世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没听明白老头说的意思。
“刚刚那老人说什么？说什么魏王被杀了？魏王是谁？”
李世民有些茫然，何处又冒出来了个魏王？难道又有谁起义，在此称王了？
“就是那叛贼吕崇茂！”长孙无忌说，“刘武周能夺下晋州，还多亏了这‘魏王’呢。”
长孙无忌说到“魏王”时，语气里有掩饰不住地鄙视和嘲讽。他在想，真是什么人都敢称王啊。
“哦！原来如此！死得其所！”李世民刚说完，突然又说，“对了，这叛贼吕崇茂被谁杀了？他不是占据着夏县吗？怎么又被人杀了？谁杀了他，莫非是我们的人？”
在李世民带着关中军进攻刘武周时，李渊已经下诏，令永安王李孝基、工部尚书独孤怀恩、陕州总管于筠、内史诗郎唐俭率兵讨伐叛贼吕崇茂。
“如若这吕崇茂真被我们的人杀了，那可就太好了！夏县重新夺回，永安王他们也就能配合我们去讨伐刘武周了！”长孙无忌说。
就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搭话的工夫，房玄龄已经从逃难的难民那里得知，吕崇茂确实被杀，只是不是被唐军杀死的。
“据说是被宋金刚的人，那个黑大个……”房玄龄说，“应该是尉迟恭！”
“什么？怎么会这样？吕崇茂谋反，不就是为了配合刘武周攻打晋阳吗？怎么还被那胡敬德（尉迟恭）杀了？”长孙无忌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是蹊跷！难道他们也反目了？不过，不管宋金刚和吕崇茂怎么打了起来，现在能确定的是，永安王他们还没拿下夏县！”房玄龄说。
李世民沉默起来。夏县曾经是李唐地盘，先被逆贼吕崇茂占据，如今吕崇茂又被宋金刚的人杀掉，那么就是说，夏县现在落到了刘武周和宋金刚手里了？
怎么办？要不要支援永安王，夺回夏县？可若去夏县，进攻晋阳是不是就耽误了？
“克明兄！克明兄呢？”李世民四下寻找着。
李世民如今遇到左右为难的事，习惯性地会找杜如晦。只有杜如晦和他的意见一致了，他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有人帮他去找杜如晦，一会儿工夫，杜如晦就小跑着过来了，好像知道李世民会问他什么似的，不待问便说：“大王！以微臣之见，我们倒不妨把这夏县拿下，既然宋金刚在这里，在哪里打宋金刚不是打呢？反正这地方最后还是要收回的，何况要是收回了，对刘武周也能起到震慑作用。”
“长史（杜如晦）所言即是，从吕崇茂被胡敬德杀能看出，他们之间应该有了问题。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我们的机会。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拿下夏县！”长孙无忌也说。
不用再犹豫了，李世民即刻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前行，一路随本王去夏县！”
<h3>（12）</h3>
等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程咬金到夏县时，夏县正处于三方混战中。虽然吕崇茂已死，可他的部下还在，还在坚守阵地。宋金刚的人也在，他们一边防着吕崇茂的人，一边抵抗唐军入侵。而那唐军则只能在外围，既对付吕崇茂的人，又对付宋金刚的人。
吕崇茂被杀，是尉迟恭所为。在宋金刚率领他的兵马来到夏县，想以夏县为堡垒，迎战想收回夏县的唐军时，与吕崇茂为夏县是谁的领地发生了争执。
吕崇茂的意思是，你们帮我拦住唐军夺夏就可以了，但夏县是我魏王的，不是你宋金刚、刘武周的。而宋金刚却觉得，你魏王都是我们的人，夏县当然也是我们的了。如果夏县不是我们的，我们为什么要帮你阻止唐军？
于是，两方发生了争执。
也就在那时，永安王李孝基、内史诗郎唐俭等率领的唐军也到了夏县境内。
吕崇茂和宋金刚对夏县的归属还在争论着，又有个争夺夏县的。吕崇茂急了，知道此时不是和宋金刚争执的时候，以他自己的力量，既斗不过宋金刚，也斗不过唐军，不如先和宋金刚联手，赶走唐军再说。
“本王当初起兵，也是为了配合你们攻晋阳。如今晋阳在你们手里，你们现在应该帮本王赶走唐军，消灭唐军。”吕崇茂说。
如果吕崇茂降低身份，用乞求的语气，求宋金刚帮他们，也许宋金刚会如他的愿。可惜，吕崇茂以一种“我有恩于你，你必须帮我”的姿态，让宋金刚很是反感。他冷笑道：“若非我们，夏县早不在你的手里了。别说夏县，就是你的人头，也早已不在你的项上了。”
吕崇茂能自称“魏王”，也是有野心的，怎会甘愿降低身份？他认为他和刘武周、宋金刚是平等的，是互相利用的盟友关系，听宋金刚这么说，急了，大声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本王不会归附于任何势力！”
于是，联合起来对抗唐军的目的没有达到，两家全都剑拔弩张，对峙着。脾气暴躁的尉迟恭，突然冲出，不耐烦地将吕崇茂一刀砍了。
“和他废什么话？打唐军要紧！”一手提着流血的刀，一手提着吕崇茂被砍的头颅，尉迟恭大声说。
两方人全都怔在了那里，就连宋金刚也惊呆了。
“他们……他们杀了魏王！”吕崇茂的亲信喊，“和他们拼了！”
两队人马顿时乱成一团，杀成一团。外围的唐军开始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宋金刚和吕崇茂都在城内，不敢轻举妄动。得知两方打起来后，永安王李孝基一喜。
“机会来了！往里面闯！”他大声说。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们闯进城，宋金刚和吕崇茂的人竟然暂时放下恩怨，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了。当然，这次联合起来，一起对唐是宋金刚提出的。宋金刚也知道，唐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若不和吕崇茂的人联合，对付两边也有些吃力。
吕崇茂的副手也不笨，他们是叛唐，因而不可能和唐联手对付宋金刚。而现在他们又必须联合一方，不然任何一方都会让他们全军覆灭。于是，他答应了宋金刚的提议，但提了个要求：杀害魏王吕崇茂的尉迟恭必须抵命。
宋金刚当然舍不得，但答应让尉迟恭离开夏县，说之后怎么处置尉迟恭，等打败唐军再说。情况危急，吕崇茂的副将也只能如此了。再说了，对他而言，吕崇茂的死对他更有利，之所以他让尉迟恭给吕崇茂抵命，只是想堵大家的口而已。
就这样，杀害吕崇茂的尉迟恭离开夏县，回到了晋阳，这也是李世民到夏县未能见到他的原因。
李世民的到来，让原本胶着着，略显劣势的唐军，渐渐有了优势。宋金刚见唐军优势明显，也不兑现他所说的和夏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句话了，竟然偷偷撤走了他的兵，只留下吕崇茂的副将带着自己人还在挣扎。
没有了宋金刚的人马，唐军很快就将吕崇茂的人杀的杀，抓的抓，夏县被唐军占领。
然而，令李世民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准备像每次占领一座城池一样，开仓放粮，笼络百姓时，却发现不停有唐军失踪或被杀。
在接连有人汇报，士兵被杀或失踪后，李世民觉察出了异样。
“怎么回事？难道城里还有潜伏着的宋金刚的人？”
“也有可能是吕崇茂的人！”房玄龄说。
“再看看，事情有些不对！”长孙无忌说，“这个地方我总觉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所说的不一样是什么，他也有这种感觉。其他地方，在他们收复后，百姓都会上街欢迎他们，应征入伍的更是络绎不绝。可夏县没有，不仅没有，那些百姓看到他们时，不是躲避就是冷眼，甚至很多人的眼神里带着仇恨。
“开仓放粮吧！”李世民说，他希望开仓放粮能改变这种局面，“还有，让大家多留意，不要单独外出！”
然而，唐军还在继续减少，开仓放粮的热闹欢庆场面也没有出现。不仅热闹没有，大白天的，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而一到晚上，嚎哭声听得人汗毛倒竖，犹如到了一个鬼城，阴森森的。
“夏县百姓对我们有敌意！”长孙无忌出去一圈后，回来给李世民汇报说，“二郎，知道为什么吗？”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等着他的答案。
“吕崇茂就是夏县人，且他集结的队伍，全都是夏县人。也就是说，夏县每家每户，多多少少都和那些被我们杀了的人有些血缘关系。”
长孙无忌还没说完，李世民便说：“我们杀了、抓了他们的亲人？”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
“此事不妙！不妙啊！”
夏县对唐军的敌视越来越严重，唐军甚至成了过街老鼠，时常被围攻……
“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唐俭说，“这里的人都疯了！听说又有人集结起来了，想叛乱！”
“那就更不能走了。我们必须留人在这里镇守，不然夺下夏县干什么？我们的胜利果实，不能被别人抢走，谁都不行！”李世民说，眼神里有一丝杀意，“这块地盘……是我们的！我们的！”
李世民加重了语气。
“可……”唐俭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人说，又有几名唐军被夏县的百姓围殴致死，“他们还挖了我们士兵的心，非常残忍……”
“他们还喊，把唐军赶出夏县！”又有人慌慌张张地汇报说。
“无忌，你说怎么办？”李世民问
“看来，这里的人都是刁民啊！”长孙无忌说，“这些人是驯化不了的！也是不会成为李唐良民的。想要这片土地永远成为大唐领地，想要这里安宁，这些人都不能留！”
长孙无忌说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他们都是百姓啊！”李世民叹气道。
“他们不是百姓……他们是隐性的叛军！”长孙无忌说，“地方留下，人就不能留；人留下，这地儿就要放弃！”
李世民知道想要永久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按长孙无忌说的做。其实，长孙无忌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只是他不愿意说出口，长孙无忌替他说了而已。
“留地，不留人！一个都不留！”
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等人离开了，他们要去攻打晋州，离开前，他这样交代唐俭。
夏县城门被关了起来，所有城内的人，一个个都在消失，最后，全都死在了唐军的刀下，血流成河……
屠夏，成了李世民一世“明君”的一段黑历史。有人说他是被逼无奈，也有人说，这正好证明了他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
其实，真实的李世民，既是明君，也是暴君，只要有利于李唐江山，有利于他们开拓疆土，巩固政权，他的明君和暴君身份，随时可以互换……
<h2>第四十节 柏壁之战</h2><h3>（13）</h3>
公元619年11月，李世民率领关中军，沿黄河，向龙门方向行进。一路上，他都在问杜如晦和房玄龄，问他们此次和刘武周、宋金刚之役要注意些什么。
这是李世民的谦逊，也是他作战胜多败少的原因之一。他虽然心中有数，却也要听取旁人的意见。长孙无忌曾就此事问过他，问他身为李唐秦王，为何很多事情都要听取别人的意见。李世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他说，他擅长弓射谁都知道，对于好弓要用什么材质做也很清楚，可十八岁那年，他在向一位弓匠手夸耀他的弓天下无双时，那位弓匠手看了看被他称为绝世好弓的弓后，摇了摇头，说那弓并不好，李世民问其原因，弓匠手说，造此弓的木料中心不正，木纹歪斜，用这样材质做成的弓，虽然强劲有力，却箭路不直，称不上好弓。当时的李世民听了很惊讶，也很惭愧，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也是从那时候起，李世民经常请教别人，从别人那里汲取他需要的养分。
李世民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拥有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他们的存在，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
拥有杜如晦是因为房玄龄。
杜如晦是长安人，自小喜欢读书，尤其擅长文史，隋炀帝时期，他在滏阳（今邯郸磁县）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小官，由于发挥不了他的特长，也不愿意浑浑噩噩，便弃官回家（和房玄龄的经历有些相似）。
相似的人总能互相吸引。
房玄龄和杜如晦就相识在滏阳。在他们相识前，杜如晦就曾听说过房玄龄，很是佩服，也很想认识他。最终在一位朋友的介绍下，两个人相识，并一见如故。李渊父子夺取长安后，房玄龄第一时间就去见了杜如晦，在对杜如晦大肆夸赞李世民后，又向李世民隆重推荐了杜如晦。
李世民第一次见到杜如晦，印象一般，见他相貌平平，也没看出有过人之处，不过，碍于房玄龄推荐，也便让他做了秦王府曹参军。
秦王府自建唐起便英才云集。相比秦王府，其他王府，甚至太子府都逊色了很多。为了平衡皇子间的势力，李渊决定从秦王府调出一些人去外地任职。当然，为了安抚李世民，让他自己挑选人去外地。
杜如晦自进入秦王府，确实没有给李世民带来什么惊喜，便有心调他出去。房玄龄知道后，对李世民说：“府里人才济济，去几个不足为惜，可杜如晦一定要留下。此人看似普通，实则聪明达识，是王佐之才，能助大王经营天下！”
李世民非常信任房玄龄，也相信他的推荐，便将已经调出的杜如晦又换了回来。而确实，杜如晦很快就让李世民意识到了他的不凡。浅水原第二战的胜利，就有杜如晦的功劳。
杜如晦和房玄龄，自此也成了李世民身边最不可缺少的左右手。不管遇到什么事，有疑虑时，李世民最先征询的就是他们的意见。
杜如晦此次听李世民问他们，想了想便说：“宋金刚率军从夏县撤退后，进了柏壁城。柏壁不同于其他地方，更不像浅水原平谷多。柏壁的山多，峡谷多，是最好的屏障。宋金刚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想靠地势胜我们。虽然我们是攻方，可同样可以利用柏壁做屏障，和宋金刚打一场持久战。”
“克明说得没错，柏壁虽然是宋金刚的屏障，但我们也可以转化为我们的屏障，何况绛州是我们的领地。”房玄龄也说。
李世民频频点头，杜如晦和房玄龄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了主意。
“好！加快行军速度，在柏壁驻营！”李世民下令。
想去柏壁扎营，必须过黄河。而那时正值11月份，黄河边寒风嗖嗖，河水虽已结冰，却因冰太薄，无法利用冰面过河。想从龙门渡黄河，又必须敲碎薄冰，涉水而过。
虽然涉冰过河很艰难，可有了李世民的率先示范，唐军个个受到鼓舞，纷纷下河，不畏严寒。
过了黄河，李世民令唐军驻扎在了柏壁的不远处。选择驻扎在离柏壁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李世民有他的考量，他想与固守绛州的唐军配合，对守在柏壁城内的宋金刚形成掎角之势。
寒冷的冬季，黄河以东的各州县粮食非常紧缺，可这里的人对李世民还是很有感情的，知道他要收复晋州以此了，很是高兴，应征者众多。
也活该刘武周、宋金刚倒霉，在他们占领晋州以北以来，天公不作美，百姓粮食收成不好。粮食收成的好坏，很大原因是天气，可老百姓不管这些，他们不会怪罪老天爷，怪罪的只有刘武周和宋金刚，觉得是刘武周和宋金刚造成了粮食收成不好，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
李渊父子在晋阳还是有群众基础的，也就是说，从“人和”上看，唐军明显有优势。
李世民从主动请战夺太原以来，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这从他所带的人中就能看出，文有房玄龄、杜如晦、薛收、褚亮……武有候君集、长孙无忌、秦叔宝和程咬金……好似把秦王府的所有精英都带上了。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是持久战，必定需要贮存充足的粮草，李世民知道粮草对一场战役的重要。
在柏壁附近驻扎后，李世民发文向柏壁周围的村镇宣传，说他李世民来了，要将刘武周、宋金刚赶出晋州以北，给老百姓以安定富足的生活。似乎他这次来，就是给百姓送福音的，而不是战争。
百姓们更高兴了，为了让李世民尽快将刘武周、宋金刚赶走，他们把从牙缝里省下的粮食，全都送给唐军。一时之间，李世民的粮仓丰富，兵马充足。
“好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李世民满意地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接下来，我们就去看看宋金刚在做什么！”
“侦察敌情的事还是交给我吧！”长孙无忌说。
李世民笑笑道：“你当然要去，不过我也要去！”
“大王还是不要去了吧！大王坐镇指挥，侦察敌情的事交给我们！”候君集说。
“就是就是！有我们在，大王就放心吧！养精蓄锐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程咬金一拉秦叔宝也说。
秦叔宝连连点头，急忙附和。
这是秦叔宝和程咬金第一次随同李世民作战，很是兴奋。一路上，李世民的亲民，让他们很感动，禁不住想要为李世民做些什么。
“多谢大家了！今天，我们在这儿的这几个人都要去！”李世民笑着说。
“都去？”在场的人都很吃惊。
“有必要去这么多人吗？”长孙无忌说。
“此地地势复杂，人太少了解的不全面。”李世民说着，便让长孙无忌和候君集、段志玄等人一组，向北边侦察。而他则带着秦叔宝、程咬金等人，向东边侦察，然后再汇总情况。
“这次的侦察必须仔细，不能放过任何地方。”
李世民说完，挥了挥手，率先朝东边走去。秦叔宝和程咬金带着另一些人，快步跟上。而那长孙无忌和候君集等则带着另一些人，向北边去了。
<h3>（14）</h3>
宋金刚知道李世民的厉害，不仅严防死守柏壁城，还在晋州和龙门之间设了无数营地，层层防守，以防唐军进攻。宋金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打一场防御战，可李世民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一上来就进攻，反而在柏壁附近驻扎下来，按兵不动。
“这唐军想干什么？”宋金刚问副将寻相，“怎么在那里不动了？”
“很明显，那李世民想和我们打持久战，能选择在那里驻扎，想必也想利用柏壁的特殊地势做屏障。不过，若论打持久战，比的是耐力。我们在城内，比他们在城外驻扎更有优势。放心吧将军，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何况还有天寒地冻帮我们。”寻相说。
宋金刚点头，夸赞寻相说：“说得好！本将军就要在城里舒舒服服地看他们在外面受冻！”
宋金刚安心以防御为主，他要静等唐军沉不住气，率先发动进攻，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很好地收拾唐军了；他觉得，唐军在外更更容易烦躁。
“找些人去四下转转，别让那唐军钻了空子。”宋金刚说，“听说那李世民最擅长的就是使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宋金刚的谋略，并不比李世民差多少，也和李世民不谋而合，派骑兵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侦察。
李世民一行向东南方向缓缓前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骑着马，但由于山中积雪很厚，不得已只好下马，牵马步行往前走。
冬天的山野格外安静，静得只听到他们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或许是为了打破寂静，也或许是为了帮助大家转移注意力，抵御严寒侵袭。李世民和身边的秦叔宝和程咬金聊了起来。
“叔宝兄、知节（程咬金）兄！第一次和我行军打仗就要做侦察兵，是不是很不习惯？”
秦叔宝和程咬金一愣。虽然在瓦岗寨时，他们得到了李密的重用，可李密从来没有和他们以“兄弟”相称。而堂堂秦王，皇上的二儿子，竟然叫他们“叔宝兄”“知节兄”，两个人激动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能……能和秦王一起侦察，我……我老程高兴还来不及呢！”好一会儿，程咬金才大声说，激动让他有些结巴。
秦叔宝相比程咬金就淡定多了，虽然眼眶湿润，还是用尽可能平静地语调说：“知节兄说得是，秦王此举，我秦叔宝是第一次看到，甚是感动。以前，我们就听说过秦王大名，说秦王对属下好似亲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此次秦王亲自侦察，我等更是佩服。秦王能带着我们两兄弟一同前往，我们……荣幸之至！”
李世民“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心里很是得意，以这种方式和降将说话，是他的风格。他知道秦叔宝和程咬金的性格，也知道他们最想听什么，最想要什么。
程咬金第一次见秦叔宝说话这么文绉绉的，小声调笑道：“叔宝，还‘荣幸之至’。这番话要不是我亲耳听到，真不敢相信是从你的嘴里说出的。”
秦叔宝不好意思地瞪了程咬金一眼，程咬金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对了，叔宝兄、知节兄，你们为何要应征入伍？家里还有何人啊？”李世民又问。
关心下属是他笼络人心的第二招。战乱时期，哪个应征入伍者没有一段心酸史，不是无奈离家呢？正因为知道，李世民才更要问，他要让他们感受到自己对他们的格外关心。
果然，李世民这一问，秦叔宝和程咬金都红了眼眶。秦叔宝说他父亲早逝，寡母独自抚养他长大，几年前也去世了，如今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而程咬金的经历和秦叔宝相似，都是父亲早逝，由寡母抚养长大。不同的是，程咬金还有个哥哥；寡母也还活着，和哥哥在一起生活。
“两位的经历还真是心酸，不过既然来到我秦王府，你们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我们大家都是兄弟！”
李世民这话一出口，又是引起了两位感激涕零。
“唉！君王无道，天下大乱，这才导致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啊！”李世民又感慨道。
“秦王英明，隋炀帝让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如果不是他昏庸无道，如果天下太平，百姓能安居乐业，我们又何必举杆起义？我们一定在家里以种田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娶个娘子，生一堆儿子，好不快活。可……”秦叔宝长叹一口，又说，“可是，我们辗转几次，都……一言难尽啊！好在我们总算投得明君。如今，我和知节兄看到陛下和秦王您善待手下，胸怀宽广，为百姓着想，很是感动！”
“叔宝说得对！我老程不会像他那样文绉绉地说话，可我知道，陛下和秦王是真的在为百姓好！等哪天天下安定，不打仗了，我就回家，侍候老娘！”程咬金接话道。
“哈哈哈……好！等这次胜利而归，叔宝兄和知节兄的婚事，我二郎做主了，以后你们二人就在长安娶妻生子，知节兄把老娘和哥哥一起接到长安来，一家团圆！”李世民大声说。
李世民的这番话，顿时又让秦叔宝和程咬金热泪盈眶，激动不已。两个人当场就要给李世民下跪拜礼，被他拦住了。
“我秦叔宝向秦王保证，一生忠于秦王！”秦叔宝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真诚说道。
程咬金一听秦叔宝这么说，也模仿他的话说：“我老程也像叔宝一样，向秦王保证，一辈子忠于秦王，为秦王做牛做马！”
李世民开心地笑了，攻心成功。他知道如何让这两位猛将死心塌地忠于自己。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秦叔宝和程咬金，之后成了他夺储、称帝时的最强力量，一生都没有对他怀有异心。
三个人经过这番对话，激情澎湃，艰难的山路也不觉得难走了。然而，因为说话，他们没有注意脚下的路，经过一处斜坡时，几个人脚下一滑，滑下了山坡。等到李世民从山坡下站起身，朝四下一望，才发现他掉落在一个山谷处。
不过，秦叔宝、程咬金及其他侦察兵不在身边，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摸着脑袋，懵懂的随从和三匹马。
“大王还好吧！”随从快速从地上爬起，见一身是泥的李世民，吓得脸都白了，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惊慌地问。
李世民拍拍身上的雪泥说：“没事，这种地方，摔下来也不会受什么伤？看看马有没有受伤！”
随从长吁一口气，跑到三匹马旁，仔细检查一番，只有一匹马有刮伤，并不严重。
“他们其他人呢？”李世民抬头看了看他们滑下来的山坡，层层叠叠的，想必掉落到其他地方了吧！
随从把嘴捂成喇叭状正要叫喊，被李世民制止住了。
“这个地方情况不明，别把敌军引来了！”
这时候，太阳出来了，照在山谷上，积雪发出细微的嗞嗞声，融化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看到旁边有块光溜溜的巨石，李世民走了过去，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结果温暖的阳光竟然让他打起盹来。
“本王在这里小憩一会儿！等会儿再去找他们！”李世民说着话，躺在了巨石上。也许是太过劳累，很快便发出了呼噜声。
随从坐在他附近不远处，警觉地观察着周围情况。寂静的旷野，温暖的阳光，致使随从也困得上眼皮搭在下眼皮上，不知不觉地趴在地上睡了起来。突然，睡梦中的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惊醒一看，是老鼠刚刚从他脸上跑过。再一看，原来有条蛇正在追老鼠，老鼠逃跑时，慌不择路惊醒了他。
随从气呼呼地拿起一块石头，正要去砸那打搅他美梦的蛇和老鼠，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人的说话声。
“是我们的人吗？”随从虽然这么想，还是叫醒了李世民。
“大王！附近有骑兵！”
李世民睁开眼，仔细一听，是有骑兵。
“不好！是敌军！”李世民小声说。之所以这么说是他知道，他们的侦察兵没有这么多人，且不可能是骑兵，听声音，这是二十多人的骑兵队。
可不是吗？就在他话音刚落，眼前便出现了骑兵队，他们端坐马上，朝这里看着。显然这些骑兵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山野里会出现两个身穿盔甲者，顿时愣在了那里。
“你们……”骑兵头领刚开了个头。
李世民便小声对随从说：“快跑！”
随即，两个人便跳上马，朝骑兵队反方向跑去。
这群骑兵是奉宋金刚之令来巡查的，看到李世民和随从跳上马，他们马上反应过来，不是他们的人。
“快追！是唐军！”骑兵头领喊。
跑出一段距离，马上的李世民倒不慌了，他镇定自若地拿出弓箭，连射两箭，两箭各中领头的两名宋军骑兵。见自己的将领被射死，那些骑兵们怕了，嘴里虽然还在嚷嚷着“快追”，但追赶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李世民和随从脱险而去……
<h3>（15）</h3>
公元619年12月，李世民在与众将领交换了各自侦察的情况后。将领们纷纷向李世民请战，要做攻打柏壁城的先锋。
李世民却摇头道：“此战不宜速战速决。宋金刚手下有很多精兵强将，刘武周能占据太原，就是因为有宋金刚，以及宋金刚手下的这些猛将。当然，宋金刚也是有软肋的。据我了解，柏壁城里的储备有限，由于他自视在城内，也自以为我们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并没重视储粮，何况一直以来，攻占顺利的他们，都是打下某地后就地补充军需，没有储备的习惯。因此，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逼他们关闭城门不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受不了了。”
“等他们耗尽粮食？”长孙无忌对此表示怀疑，“他们会耗尽粮草，这点我相信，可我们又如何防止他们运送粮草呢？柏壁的地形特殊，根本无法完全隔断他们粮草通道！”
李世民点头道，这点他也想到了，他说：“我们并非只是隔断他们的粮草通道，我们还要去攻打潞州、浩州，这样既能给他们的要害地以沉重打击，而且还能切断他们的粮草通道。在他们无计可施后，定会无奈放弃此地的。”
李世民想不战而胜。
“如果他们不放弃呢？”长孙无忌又提出了疑问。与其说是他在问，倒不如说是他在替其他将领问，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放弃？”李世民笑了，“那我们就攻打！”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要打得他们后悔没有投降！”秦叔宝自和李世民一同做过侦察兵后，在李世民面前，胆子大了很多，他迫切想和宋金刚作战。
“对！对！那时候，宋金刚一定会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程咬金也抢着说。
众将领喜形于色，又争抢着要去攻打潞州、浩州，他们都想在此次攻打刘武周和宋金刚中立首功。李世民让他们不要争，说真正的恶仗并不在潞州，也不在浩州，而在柏壁。
“你们要留下来！”李世民对秦叔宝和程咬金说。
攻打潞州和浩州，李世民派的是王行敏和李仲文；而隔断粮草通道的任务，则交给了张德政。
这三个人最终都不辱使命。王行敏和李仲文经过两个月的恶战，最终全胜而归。而张德政，更是以偷袭的方式，将给宋金刚运送粮草的黄子英拦截在了半路，断了宋金刚的补给，不仅如此，他还趁势占领了张难堡。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在说那固守在柏壁城，准备跟唐军打持久战的宋金刚。
李世民派人隔断他们的粮道，宋金刚是想到过的，不过也坚信唐军不可能堵截他所有的粮草通道。粮草通道有很多，且很隐秘，李世民纵有能掐会算的能力，也会漏掉一两条通道的。
可让宋金刚没想到的是，李世民会派人去攻打潞州和浩州，这让他，甚至刘武周都措手不及。那时候的他，还在柏壁闭城不出，和唐军比耐力，直到有消息传来，原本能最快到达柏壁的运粮草的黄子英，被唐军拦截。
“哼！”宋金刚冷笑了一下，他想，他没猜错李世民，果然会用这一招。不过，虽然对此有预案，可还是有些慌乱。那从其他运粮通道到达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到？肯定不是现在，可现在，他们已经面临粮秣断绝的问题了。
“再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宋金刚在心里安慰自己。
粮草面临短缺，可还没有完全断绝，还能忍耐。可接下来传来的消息，让宋金刚再强装镇定也不可能了。唐军进攻潞州和浩州了。
“什么？进攻潞州和浩州？”宋金刚大惊失色，从座位上腾空而起，慌乱中，竟然将桌上的茶碗碰到了地下，碎了个粉碎。
看着碎了一地的茶碗，宋金刚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站直的身体在微微摇晃。
“宋王！这柏壁怕是守不住了！”寻相对宋金刚说，“如今，柏壁的唐军，与绛州的唐军对我们形成了夹击之势，前有狼，后有虎，且我们的粮秣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唐军又攻占潞州、浩州，明显是想把我们从这两地来的援军也隔断啊！”
寻相的话让宋金刚一屁股重新坐回椅子，那本不重的身体，像有千斤重。
“宋王！我们放弃这里吧！”寻相又说，“不然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宋金刚还是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是他根本就没有听到寻相在说什么，他的脑子里，还回响着唐军进攻潞州、浩州的消息。
“看来，这秦王确实高我一筹！”他喃喃道。
寻相这才知道，他前面的话都白说了，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宋金刚这时听到了，他看着寻相，寻相的话让他听着很不舒服，可他明白，寻相说出了真相，虽然这真相很残忍，残忍到他不愿意接受。
宋金刚还算高大的身躯，慢慢矮了下来，这矮，来自于他的沮丧，沮丧不仅来自于他输了，还来自于输给了李世民。
自投奔刘武周以来，他一直非常顺，一直在打胜仗。渐渐地，他自信地认为，没有人能胜他，包括很能打仗，很有谋略的秦王李世民。可这次，当他真正和李世民较量时，才发现，还没战，他就输了，输得莫名其妙。
没打就败，实在不甘心啊。
“现在和唐军硬打，肯定损失更大！”寻相又说，“不如我们先向北撤，保存实力，一旦找到机会再反攻，再夺回柏壁也不迟。”
“唉！”宋金刚长叹一口气，“看来，也只能如此了，那……你就负责断后吧！”
就这样，宋金刚带着人马，悄悄从柏壁撤退了。知道这个消息后，驻扎在柏壁的唐军，兴奋不已。
“大王，和我们当初设想的一样，宋金刚主动撤军了！”房玄龄激动地说，“接下来……接下来大王还要怎么做？”
李世民微微一笑。
“既然他们动了，我们……”李世民稍停片刻，在扫视了众将领后，慢慢说，“当然我们也要动了，不仅要动，而且要拼尽全力！知道意思吗？给我追！死命追！给我打！拼命打！”
唐军从营地倾巢而出，向着宋金刚和寻相逃跑的方向追去。
寻相拼死抵挡，让宋金刚安全逃脱了。不过，寻相断后的大部分人马则被唐军抓的抓，杀的杀，只有寻相和十多名骑兵逃到了霍县。当然，人少兵乏的寻相，还是被人多兵强的唐军追上了，无力再战的他，束手就擒。
寻相被抓，唐军更兴奋了。
“大王！现在……”
天慢慢黑了，有人还没问完这句话，便被李世民的“继续追”打断了。李世民怎么可能就此收兵？他要趁唐军气势足，宋金刚被打蒙了的关键时刻，乘胜追击。
一个晚上，唐军追了二百多里。在李世民的指挥下，他们边行进边打，整整打了几十仗，仗仗大胜。不过，虽然大胜让唐军信心越来越足，但却也难抵疲倦的袭击。追到高壁岭时，行军总管刘弘基率先停了下来，他劝李世民道：“大王，我们已经追到这里了，也已打了无数胜仗，现在将士们既累又饿，不如在此安营扎寨，好好休息一下，等养足精神，明天再追如何？”
李世民摇了摇头，虽然他也累得气喘吁吁了，可还是说：“此时不追，等待何时？宋金刚的能力，我们不是没见识过。他狼狈逃窜的时候，也是宋军军心涣散，最没有信心的时候，机会难得。我们一定要趁我们信心足，他们信心不足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消灭掉。如果我们就此安营扎寨，休息一天，养足精神了，他们呢？也已休息差不多了。何况在大家休息的这段时间，他们很可能找到对付我们的策略。若那时候再战，胜负就难说了，即便我们最后打败了他们，也要颇费一番周折的。”
刘弘基听完，点点头说：“大王英明！”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说：“虽然我们累了，饿了，可宋军也累了，饿了。相比逃命的他们，我们有优势多了。”
刘弘基更重地点了点头，又一声令下，让他的先锋队，冲到了最前面……
<h2>第四十一节 尉迟敬德雀鼠谷降唐</h2><h3>（16）</h3>
李世民率他三万唐军，一路追到了介州城四十里处。宋金刚带着他的两万兵马，快速进了介州城。对此时的宋金刚来说，他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然后理清头绪，想办法突围。他知道，他前脚进了介州城，唐军后脚就到了，不过不会马上攻城。
宋金刚虽然被打蒙了，但并不糊涂，猜测完全正确。追到介州的李世民，制止住了准备攻城的唐军，他说大家都累了，还是安营扎寨休息吧！
“不攻了？”秦叔宝不解了，不是说不给宋军休息的时间吗？
“我们在路上没追上他们，如今他们进了城，这里的城防不错，没那么容易攻，且我们既累又乏，还是别做徒劳无益的事了。”李世民说。
秦叔宝有些可惜，怎么就没追上呢？此时攻城，确实不合适。大家累得走路都艰难，更不要说攻城了。
于是，唐军便在介州城外安营扎寨。
两天过去，不管是城内的宋金刚，抑或是城外的唐军，都安静异常，像是处在了睡梦中。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直到第五天，吃饭时，李世民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碗里的饭，心想，前几天他们一直追赶，又累又饿，这几天每个人的饭量都很大，他们是这样，想必柏壁城里的宋军也是如此吧。
他沉思片刻后，召来了光禄寺（掌管膳食的官员），问还有多少粮秣，还能应付多久。光禄寺说差不多能应付一个多月。
“好的，你下去吧！”李世民说。
光禄寺离开后，李世民又招来程咬金和刘弘基，对他们说：“给宋金刚演场戏！”
“演戏？演什么戏？”程咬金瞪大眼睛，“大王，我老程只会打仗，不会演戏，何况还给宋金刚那厮演，他也配？”
“哈哈哈……”李世民笑了起来，“不是让你们真去演戏，演戏也不找你，是让你们去堆粮堆！你们派人堆些粮堆，多堆一些，给介州城里的宋金刚看！”
“粮堆？”程咬金皱眉摸脑袋，“堆多少粮堆？有那么多粮秣来堆吗？为什么给宋金刚那厮看？”
刘弘基微微一笑，他已经知道李世民的意思了，在向李世民说了句“大王好主意”后，又冲程咬金说：“知节兄，大王所说的粮堆，不是真粮堆。把粮食真堆给宋金刚看？就像你说的，他也配？宋金刚只配看假粮堆。”
程咬金更糊涂了。
“不是真的？假的？为什么堆假粮堆？宋金刚会相信吗？他可不笨，再说了……”程咬金皱眉挠头，“大王，给宋金刚看假粮堆干什么？我老程笨，越来越糊涂了？”
李世民笑着给刘弘基使了个眼色，让他解释给程咬金听。
“宋金刚和他的宋军肯定缺粮秣，虽然躲进了介州城，可介州城里的粮秣，怎么够他们拥进去那么多兵马吃？他们现在按兵不动，肯定觉得我们也缺粮秣。如果看到我们有那么多的粮食，还不崩溃？还会有信心打败我们吗？他们的士气一低落，就不敢和我们对峙了。”
刘弘基说的时候，李世民微笑着赞许地点头。程咬金总算听明白了，越听越高兴，头像鸡啄米似的点着。
“原来，原来大王是想逼宋金刚向我们投降啊！”程咬金大声说。
“对！大王就是这个意思。”刘弘基一拍程咬金的肩说，“知节兄，走吧！咱们去给宋金刚演戏，堆给宋金刚看的粮堆。”
程咬金刚才走出两步，又收回了腿，一脸茫然道：“可……主意是好主意，可假粮堆用什么堆？”
“就用我们脚下的东西！”刘弘基用脚点着地面说。
“脚下？我们脚下有什么？什么也没有，只有土！”程咬金刚一说完，双眼又瞪圆了，“不……不是让我们用土堆假粮堆吧！”
“没错，就用它！”刘弘基一边说，一边拖着程咬金往外面走。
程咬金还是不明白：“这土跟粮食也差别太大了吧，那宋金刚又不是傻子，会不分粮食和土？”
“光用土当然不行，宋金刚鬼着呢。我们还要在土堆上再放上一层真正的粮食……”
“哦……”程咬金拖着长音说，“知道了，刘总管，我老程虽愚笨，也知道怎么做，马上就去！”
程咬金说完，一溜烟跑了。
<h3>（17）</h3>
李世民在军帐中耐心地等着，等着宋金刚中计的好消息传来。
宋金刚在刚开始听说唐军营里到处都是粮秣堆时，并不相信，冷笑道：“这李世民还真会玩花样，又想糊弄本将军吧！”
“不是糊弄！将军，是真的粮食！”探唐军情报的宋军说，“我们就怕他们使诈，还悄悄潜到近处去看了，就是粮食。”
“真的？谁会把粮食堆在营地外，这……”说到这里时，宋金刚没有再说下去了，为什么不会堆在外面呢？如果是怕粮食腐烂，在阳光下晒呢？晒粮食不是很正常吗？
宋金刚瘫软在了椅子上，心想，这唐军还真是想困死我们呀，储备那么多粮食。怎么办？继续躲在城内？抑或冲出去？冲得出去吗？宋金刚摇了摇头，不管是继续躲在城内，抑还突围，死的概率都很大。也许，想要活命，只有趁黑夜逃了。逃出去后还有机会从头再来，死了可就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于是，宋金刚率领宋军，趁黑夜悄悄打开城门，逃出介州城。宋金刚哪里知道，他又中了李世民的计。李世民不仅知道他会被“粮堆”吓得逃跑，还知道他一定会趁夜色逃跑，甚至还知道他逃跑时，一定会经过雀鼠谷。
李世民早早就在雀鼠谷布置了滚木雷石，强弩火炮，专等宋金刚进入他布下的陷阱。
李世民对雀鼠谷并不陌生。公元616年，留守太原的李渊，在率数千人镇压农民起义时，在雀鼠谷被飞贼甄翟儿率数万人围困。为了救出父亲，李世民率少量精兵，突破了甄翟儿的层层围困，并发挥他擅长的骑射本领，经过一番左突右射，救出了父亲……
由于熟悉此地，李世民便将与宋金刚的决斗安排在了这里。他利用雀鼠谷的复杂地形，做了机关，只等宋金刚到来。等那宋金刚和他的宋军逃到这里，先是听到一阵轰隆响，迎接他们的便是滚木雷石，火炮强弩。
这样的荒野，宋金刚和宋军，躲都没办法躲，只能如鼠乱窜，鬼哭狼嚎。宋金刚知道自己又中了李世民的计，又气又恼。他不明白，自己一遇到李世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老上他的当。
“李世民，我宋金刚和你没完！”
宋金刚像只斗败的公鸡，扯着脖子吼完那句话后，凭借自己对此地的熟悉，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逃掉了。
其他宋军可没他那本事，只能做困兽状，等着唐军或砍头，或俘虏……
战争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就在李世民长舒一口气，松懈下来时，一位黑炭似的人突然单骑冲出，手里提着马槊，威风凛凛。程咬金一看，这不就是宋金刚麾下的猛将尉迟恭吗？
“真是冤家路窄啊！”程咬金说完，拍马迎了上去。
“一直在找他，他还真出现了。”秦叔宝也看到了尉迟恭，也提槊拍马前去。
程咬金见秦叔宝和自己“抢”尉迟恭，急了，大声说：“太平郎，这黑炭头交给我了，看我老程怎么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程咬金话刚出口，人已经到了尉迟恭马前。长得黑而敦实的程咬金，这天手里提的也是槊，从身形和拿着的武器看，他和尉迟恭，倒真像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只是程咬金比尉迟恭个头矮点，胖点，槊也短小一点而已。
尉迟恭上下打量着程咬金，不屑地冷笑一声说：“为什么学我？找死吗？”
程咬金还想来一番“报上名来，我乃什么什么程咬金”之类的话，谁料尉迟恭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提着长槊上去了。程咬金一肚子话没出口，憋在了心里，难受极了。稍有迟缓，不过，就在尉迟恭的长槊伸过来时，程咬金还是反应了过来，手里的槊也伸了过去，两杆槊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的同时，火星四溅。
两个人都是力量型猛将，双方在与对方的槊相碰的同时，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
站定后，两个人又将对方好一阵打量，随即又同时上前两步，两杆槊再次在空中相遇，发出猛烈的撞击声，火花再次四溅。
就这样，两个人大战无数回合，不分胜负。秦叔宝在一旁看急了，见程咬金赢尉迟恭很吃力，便想帮他。
“知节兄，让我来，让我来会会这黑炭头！”
秦叔宝说完，人已经冲到了尉迟恭和程咬金面前，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长槊伸了出去。尉迟恭和程咬金战得正酣，突然见又一长槊伸了过来，身子一侧，躲过了秦叔宝的长槊，后退两步道：“你们二位是何人？快快报上名来！”
程咬金大骂道：“告诉你，黑炭头，你爷爷我们说出名字来吓死你，我们是……”
秦叔宝懒得多费口舌，只说：“说那么多干什么？他是程咬金，我是秦叔宝。我们是秦王手下。”
尉迟恭冷笑一声道：“哦！原来是你们啊！两个叛主之人，你们曾背叛李密，投靠李渊，有什么好得意的？看我今天如何收拾你们两个不忠之人！”
尉迟恭说着话，将手里的长槊挂起，随后抽出了他的铁鞭，朝程咬金和秦叔宝挥来。程咬金原本就对尉迟恭说他们是叛主之人感到愤怒，见那铁鞭挥来，也便哇哇大叫几声，将手中的长槊刺了过去。秦叔宝也不示弱，将手中的长槊也迅速收起，拿出了双锏，同尉迟恭打将起来。
三个人打得那个叫天昏地暗，周围的唐军看得傻了眼，围着他们，不时地叫着好，像在看一场表演。
李世民从尉迟恭出现，便没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此时也微笑地看着他们打斗。
寡不敌众，尉迟恭终不敌秦叔宝和程咬金两人一同上阵，露出了败像。不过，他还是很清醒的，知道不能恋战，大喝一声“你们等着”，然后掉转马头，跑了。
程咬金和秦叔宝互看一眼，怎么能让他跑？程咬金此时比秦叔宝反应还快。他掉转马头，一边追，一边嘴里喊着：“跑什么跑？还不和我老程大战三百回合？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秦叔宝被程咬金的话逗笑了，也掉转马头，拍马追了上去。
尉迟恭见程咬金对自己紧追不舍，慌了，边跑边回头看，竟然马失前蹄，跌入石桐水中。等尉迟恭从水中爬起，程咬金已经跑到了他面前。程咬金看着他的狼狈样，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黑炭头！这下可抓住你了，逃不掉了！”
也许见大势已去，挣扎也没用，尉迟恭瞪了程咬金一眼，重重甩了下铁鞭，铁鞭打在一块巨石上，巨石瞬间裂成两半。
“好！好厉害的铁鞭！”程咬金发出了既惊叹又羡慕的叫好声。
尉迟恭上岸后，看了眼程咬金说：“来吧！随你处置！”
“让我老程处置？我可不处置你，还是跟我老程去见秦王吧！”程咬金嘿嘿笑着说。
程咬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和他“投缘”的敌人，他想把尉迟恭推荐给秦王李世民，他要和尉迟恭做兄弟，而不是敌人。
对这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敌人，尉迟恭也不讨厌，他瞪了哈哈大笑的程咬金一眼说：“不是要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吗？不战了？”
“哈哈哈……大战三百回合，有的是机会，现在累了！”程咬金笑得很大声，笑声穿过天际，传出很远。
不远处，秦叔宝骑马停在那里，面带微笑，他也喜欢上了尉迟恭，甚至觉得，尉迟恭终究会和自己一样，成为秦王的手下，成为他和程咬金的朋友的……
<h2>第四十二节 刘武周、宋金刚之死</h2><h3>（18）</h3>
尉迟恭的大名，李世民早就知晓，且早想得到这员猛将。在程咬金、秦叔宝和尉迟恭激战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观看。那时候的他，已经将尉迟恭当成爱将来看了。在程咬金和秦叔宝带着尉迟恭来到他面前时，他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他问尉迟恭愿不愿意归唐，愿不愿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尉迟恭还没回答，程咬金已经替尉迟恭答应了，还说他和尉迟恭不打不相识，还没分出胜负。
程咬金不知所云的话，逗笑了旁人，也让尉迟恭忍俊不禁。秦王李世民的威名，尉迟恭早有耳闻，再加上秦叔宝在旁边的奉劝，也便答应了。
李世民当即对他委以重任，任命他为右一府统军，还让他仍然统领唐军在雀鼠谷俘虏来的宋军旧部。李世民的这个决定并不突然，是早就有的打算，可还是让周围的唐将士吃惊不小（除了程咬金和秦叔宝），就连尉迟恭也难以相信。
“大王……大王……微臣……微臣是……是俘虏……”一向说话丁是丁，卯是卯的尉迟恭，此刻也不免结巴起来，黑脸涨成了紫黑脸。
“从刚刚你答应归附于唐，你已经不是俘虏了！”李世民笑着说，“何况，你已自称臣了，自然要担当重任了！”
“大王……大王相信……微臣？”尉迟恭还是不敢相信。
“我相信你会忠于我，忠于朝廷！”李世民面带微笑说，眼神坚定。
尉迟恭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个黑塔似的硬汉，鼻子酸了，眼角潮了。在程咬金不停提醒他，让他跪谢时，他这才有些哽咽地跪拜道：“微臣定不辜负大王信任！”
李世民满意地笑了，他知道，他的攻心术，在尉迟恭身上又起作用了。他知道信任和重用，对这样的猛将，硬汉来说，屡试不爽。
尉迟恭噙着泪，和程咬金、秦叔宝相拥离开，喝酒庆贺去了。
看他们高兴离开，行军元帅长史屈突通提醒李世民，说让尉迟恭统领他原来的部下，是不是太过冒险？难道就不怕他率领他的部下，起兵谋反吗？还说别让尉迟恭成为第二个李密。
“李密只有一个。”李世民说，“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用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是知道的。秦王府那么多投唐者，都得到了重用，又有谁背叛我了？”
“可是他……”屈突通还没说完，便被李世民挥挥手打断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相信我的判断！他不会背叛我！”
屈突通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低头而出。
李世民没想到，他对降将尉迟恭的绝对信任和重用，伤害了一部分将士的心。唐军里，吃了尉迟恭亏的人大有人在。秦王如此信任和重用这个令他们死伤无数兄弟的降将，怎么可能让他们没有意见？
有意见又不能在李世民面前提，那就只有针对当事人了。他们拉帮结派，用言语、行动挖苦、咒骂尉迟恭，还派人轮流监视他。尉迟恭感受到了来自唐军的敌视。虽然短短几天，他和程咬金、秦叔宝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兄弟、朋友，但还是无法忍别的唐军对他的敌意。
既然他们这么想让我走，容不下我，我还是走吧！尉迟恭经过两天的思考，最终向李世民提出，他想离开。尉迟恭虽然没说真正原因，但李世民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尉迟恭的破格“重用”，很可能给尉迟恭树敌，让他处境尴尬。
“为何要离开？”虽然猜到了原因，但李世民还是问。
“微臣家有老母需要照顾！”尉迟恭跪地说，“敬德辜负了秦王的信任！”
李世民从尉迟恭的表情里，看出了他的不舍，想挽留他，但想了想，还是说：“如果你觉得离开这里对你更好，那你就离开吧！”
这下又轮到尉迟恭吃惊了，他有些猜不透这个秦王了。他以为，李世民要么挽留他，要么对他发脾气，甚至把他抓起来治罪……总之，不会是这种态度，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难道？他说信任我，重用我，都只是做做样子？
李世民猜中了他的心思，笑笑说：“我从不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我对你很欣赏，这点你应该能感觉到，但欣赏归欣赏，我还是很尊重你的决定的！”
尉迟恭差点改变决定，但一想到其他将士对他的嘲讽和冷眼，对他的不信任和提防，也就没说出口。
“敬德……敬德辜负大王了！”尉迟恭不知说什么，他心里很矛盾。
“我知道有时候，你身不由己，就像曾经我们是敌人，你……也是身不由己。”李世民又说。他是在尉迟恭的心里播“种子”，播一颗对他死心塌地的种子。
尉迟恭热泪盈眶。李世民不待他说话，又问：“准备回去做什么？”
“干小人的老本行，打铁！”尉迟恭说。
“好！打铁！好！”李世民说着话，令人拿来一些银两，又让人牵来一匹全身雪白的战马。
“这些银两拿回去吧，做盘缠！”李世民说完，又指指那匹马，“他叫银龙，曾跟我无数上战场，送给你！”
“不！不！大王！小人不能要！”尉迟恭不停说。
“拿着吧！我们能相遇，能彼此欣赏，已属不易！”李世民又说。
尉迟恭再也忍不住了，溢满眼眶的眼泪，掉了下来，怕被别人看到，他急忙用行拱手礼作掩护，快速用衣袖擦干了眼泪。尉迟恭接过了盘缠，好几次想说点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告别李世民后，尉迟恭牵着“银龙”，向远处走去。
“黑炭头，你真要走？”程咬金在得知尉迟恭要离开后，骑着马追了上去，但没追上。尉迟恭在程咬金叫他时，已骑上了马，程咬金快，他就快；程咬金慢，他就慢。
“还是算了吧！”秦叔宝骑马追上程咬金，劝他说，“他想走，一定有他必须走的原因！”
程咬金停了下来。
尉迟恭此时却回过头来，冲程咬金和秦叔宝一抱手说：“后会有期！”
“你还没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呢！”程咬金在他背后又大喊，“你不能走！”
这次，尉迟恭没有回头。
尉迟恭以这种方式离开，再次让唐军将领意外。他们全都涌进了李世民的帐内。
“就这么放他走了？”长孙无忌问。
“不能让他走！大王！即便是他不愿意归唐，也不能放他走！”屈突通完全无法理解李世民的做法。
“大王不怕放虎归山？”刘弘基也有些担心。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不是对我重用他有意见吗？现在他离开了？难道不好吗？”
屈突通的脸一红。
“我们不是不容他，是……”屈突通还要解释什么，被长孙无忌制止住了。
“他可是个将才！放走他可惜了！”杜如晦和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他觉得李世民放走尉迟恭就是失去了一员猛将。
哈哈哈哈……李世民突然大笑起来，众将领茫然地看着他。
 “正因为他是个将才，我才要放他走！”李世民说，“我现在放他走，就是为了以后让他更加效忠我！”
“什么？”众将领更不明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您觉得他还会回来？”长孙无忌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但不是很信。
“他一定会回来的！战场才有他的用武之地，打铁！那样的生活，他已经不习惯了！”李世民肯定地说，“何况，他不可能再遇到像我这么重用他的人！”
众将领再次互看一眼，不置可否，有人在心里说：“那就等着看吧！”
李世民说的没错，正是因为他的这一“放”，让尉迟恭对他的“恩情”念念不忘，最终回到他的麾下，成为他最得力干将。当然，这也是后话。
<h3>（19）</h3>
宋金刚逃回并州，刘武周见宋金刚大败而归，大为惊恐，决定投靠突厥。他难以接受不久前还在梦想成就霸业，现在却要一切归零。他看着宋金刚，宋金刚那曾经在他眼里伟岸的身材，不知怎么回事，矮了很多，佝偻着背，一脸沮丧。
“唐军真有这么厉害？”刘武周喃喃着，“我们吃到嘴里的，现在又都吐回去了？”
“不是唐军厉害，是秦王厉害！”宋金刚的眼睛都是直的，虽然不情愿，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那你说，这里还守得住吗？”刘武周问。
宋金刚看着刘武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守得住？这是瞎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守不住？说得出口吗？
刘武周已经从宋金刚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唉口气说：“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去一个一劳永逸的地方。”
刘武周的最大特点就是现实，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一劳永逸？”宋金刚不解，“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突厥！”刘武周说，“如今天下只有这个地方可以让我们休养生息了！”
“去突厥？为什么要去突厥？”宋金刚瞪大了眼睛，似乎刚从迷瞪中清醒过来。对刘武周提议的惊讶，不亚于刘武周得知他大败后的惊讶。
“陛下，陛下就不想再和李唐争夺天下了？”宋金刚问。他情愿死在唐军手里，也不愿意去那蛮夷之地。
“夺天下？你看还能夺得回来吗？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刘武周讥讽道。
曾经，宋金刚一场场的胜仗，让刘武周将他视为老天派下来，助他得天下的天兵天将，而此刻，宋金刚在他眼里，就一不入流的小卒。
宋金刚的脸上浮现出痛苦表情，他知道此刻自己在刘武周心里的分量。他想挣扎，想辩解，可事实又让他不知道如何挣扎，如何辩解。
“我不去突厥，即便是在与唐军的作战中战死沙场，也不去突厥！”宋金刚说，“我……我要东山再起！”
宋金刚的愤怒和无畏，让刘武周觉得，宋金刚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自己还需要宋金刚。从近了说，有宋金刚在，自己安全很多；从远处说，谁说自己就不能再卷土重来呢？
 “好兄弟！为兄知道你不会就此认输。为兄也不会就此认输。去突厥不是为了逃避，也不是躲藏，更不是归附突厥，而是为了给东山再起积蓄力量！”刘武周说，“知道吗？和突厥拉好关系，就能得到他们的支援！我们现在需要突厥的支持！”
刘武周的此番话又让宋金刚犹豫了。确实如此，只凭借他们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卷土重来？
“那陛下去请求突厥帮助吧！我试着去各处募兵！”宋金刚说。
刘武周还想劝他和自己同行，突然有人来报，说唐军已经向并州方向来了。刘武周不敢再耽误，再耽误下去，怕自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好吧！”刘武周说，“你要试就试吧，不过想去突厥，随时去找我，我等你，到时候我们再重谋大事！”
就这样，刘武周在宋金刚的掩护下，逃出了并州，逃往了突厥。
宋金刚在刘武周走后，重新集结残部，想与唐军决一死战。可那些被李世民和唐军吓坏了宋军，正侥幸捡回一条命呢，听说又要和唐军战，大多都给他泼冷水。
“将军！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在人员齐整，信心满满的时候都没能打赢唐军，更不要说现在这点人了。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怎么能打赢？再说了……”宋金刚的副将说，“陛下都逃了，我们还打什么？倒不如……”
副将没有说下去，低下头，但却不时翻眼瞟宋金刚，欲言又止。
“说吧！”宋金刚说，“想说什么？”
“那秦王太强大！听说秦王对部下很好，对降唐的将领也都会重用……不如……不如我们投唐吧！”
副将最后一句说得很快，他早有此想法，总算现在说出来了。怕惹怒宋金刚，他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唉！”宋金刚叹了口气，慢慢说，“唐朝廷是不会饶我的，秦王更不会重用我，我……我打死的唐军太多了！罢了！既然如此，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想和你投唐的，就跟你走。不想投唐的，跟着我！”
副将没想到宋金刚会说这种话，愣住了，脸一红，小声道：“将军真要和唐军来个鱼死网破？”
“不！去突厥！”宋金刚说，“陛下在那里，我们会东山再起的！”
这是宋金刚说给副将的话，也是安慰自己的话。在投唐还是去突厥上，他选择了去突厥。既然唐不会饶他，投唐也是死，倒不如就像刘武周说的，去突厥求支援。
只可惜，这次他又失算了。虽然逃到了突厥，可在他问刘武周，突厥是否愿意支援他们时，刘武周却顾左右而言他。
宋金刚失望了，带着他的几个亲信，准备从突厥离开，回上谷。谁料被突厥以叛逃为名抓了回来，并处以腰斩。
原来，刘武周逃到突厥，并不是去求支援的，而是说自己归附突厥，宋金刚来之后，自然也是归附，想离开，不就是叛逃吗？
宋金刚在自己面前被腰斩，刘武周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有丝毫其他念头。
曾经深受突厥赏识的刘武周，成为孤家寡人，在突厥那里也就成了无用之人。看着李唐越来越强大，突厥转变了想法，不再对刘武周有期望，对他彻底失去了兴趣。为了向李唐示好，他们在一次宴席上，让刘武周“中毒身亡”。
刘武周、宋金刚逃去突厥后，曾经被他们占据的太原，重新回到了李唐手里。之后，刘武周、宋金刚的死，又彻底结束了河东割据势力。
李唐与刘武周、宋金刚的太原之争，波澜起伏，太原大部分地方，也几经易手，直到秦王李世民出马。而在李世民与宋金刚的柏壁之战，成为中国战争史上的经典战例之一。此战中，李世民采用了“后发制人、疲劳制胜”策略，先以主力坚壁蓄锐，待机破敌，进而由守转为攻，最终大获全胜。
李唐自收回太原，击碎刘武周政权，关中也就更加稳固了……

第十二章 一战擒二王
公元620年，李唐在接连消灭了薛举、李密、刘武周等，继续开拓疆土，巩固他们政权的时候，有两个人也在开疆拓土，巩固他们的政权。一个是占据河南的王世充，他以洛阳为都城，建立了郑国，先自称郑王，后又称帝。另一个则是窦建德，他占据河北，以乐寿为都城，建夏国，自称夏王。
王世充建立郑国，称帝的方式方法，很像李渊。他先拥杨桐在洛阳做“傀儡帝”，定年号皇泰，随即逼“傀儡帝”封他为郑王，把持郑国朝政，之后，撕破脸皮，谋害“傀儡帝”，自称皇帝。
仅在洛阳称帝，并不能让野心家王世充满足，他一次次地扩充着自己领地，并渐渐将领域蔓延到了整个河南。拥有河南后，他还不满足，还想继续开拓疆土，夺得天下。不过，就在他野心像杂草般疯长时，强大的李唐开始向其他割据势力下手。
王世充害怕了。既怕自己夺天下的梦想变成黄梁美梦，又怕自己的帝王生涯到了头，更怕人头落地。
他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郑国百姓，以及身边猛将，都在一个个地抛弃他，背叛他。
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等人的“背叛”，以及他日益暴涨的欲望，全都折磨着他。特别是在李唐越来越强大的现实面前，王世充崩溃了，开始发狂。
曾经，王世充是一个阳奉阴违的人，可在崩溃，发狂后，愤怒的他，顾不得“阳”了，只剩下“阴”。为了不让别人再“背叛”他，他对一切“可疑分子”施酷刑，用血腥镇压来达到他的目的。疑心病作祟，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即便不是真有人背叛他，他也会对其动用酷刑，美其名曰：防患于未然。
这种压制，王世充不仅针对他的将领、士兵，还针对郑国老百姓。
他规定，洛阳的老百姓，家里一人逃跑，全家老小格杀勿论。当然，也有人能幸免，那就是举报亲人“叛逃”的人。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监督和举报，甚至扩展到了邻里之间。如果你家邻居有人逃跑，你没有举报，那么，你们全家也都要死。
镇压不可能得到人心，只会让人心更散。被处死的人越来越多，叛逃的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多。即便是那些不打算逃跑的，小心谨慎，就连外出，也不敢时间太长，生怕被亲人、邻居举报。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疑心病越来越重的王世充，只要怀疑谁叛逃，就要抓起来关进监狱。一时之间，洛阳监狱人满为患。
对那些被派出去作战的将领，他们的家属，也要在他们出征前，作为人质扣押起来。在如此残暴强压统治下，洛阳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没有人再安心种庄稼，自然也不可能什么好收成。
饥饿，折磨着洛阳百姓。为了活命，有人将泥土装进瓦瓮，用水淘洗，然后将上面的浮浆与糠麸掺在一起，烙成饼吃。吃不下这种泥饼的，他们就吃尸体。百姓生活很惨，为官者也好不到哪里去。王世充的尚书郎卢君业、郭子高，就因没有粮食吃，饿死在了寻找野菜的山沟里。
整个洛阳，变成了人间地狱。
与王世充的凶残，暴政相比，河北的窦建德就仁义多了。因为仁义，与河南的老百姓相比，河北的百姓也就幸福多了。
窦建德的起义和王世充不同，他是因帮起义的朋友，被隋朝廷追杀。为了活命，无奈起了义。为人仗义的他，颇得人心，很快就成为河北反隋的重要力量。在势力越来越大，拥护者越来越多后，他建夏称王。
和王世充为了称帝，先虚伪做王，立傀儡皇帝相比，窦建德的为人处世则磊落的多。他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无奈现实将他“逼”上了王位。他坚持着他的底线，只做王，不做帝。
窦建德有个“仁义之师”称号，这不是他自封，而是将领、士兵、百姓们为他起的。窦建德没有辜负这个称号，每次平城破阵，打了胜仗，所获财物，他都会当场分给属下，自己不留一物。
窦建德还是个素食主义者，生活很是俭朴，即便是他的妻子，也从不穿绫罗绸缎，更不挂金银首饰。身为夏王，家里的奴婢少得可怜。窦建德也不像其他称王称帝者那么好色，打败宇文化及后，宇文化及的那些千娇百媚、花容月貌的美人站在他面前，他也毫不动心，并将她们一个不留地遣散回家。
不奢侈，不淫乱，为人仗义、仁义，有着这样好名声的窦建德，怎么会不受人拥戴？
王世充和窦建德，一个残暴，一个仁义，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两个人，曾经也有过一段交情。不过，也正是曾有的这段交情，最终断送了窦建德的夏。窦建德与王世充的相识，是在他们起义初期就开始的，那时候，王世充还没有完全暴露他的真面目，为了共同反隋，他们结盟，一致对抗隋。
不过，在王世充称帝后，窦建德便与他疏远了。
窦建德虽然没有称帝野心，却也不想居王世充之下。自己是王，王世充是帝，按这种称呼，若他们还继续结盟，不就是变相向王世充称臣吗？向王世充称臣，他不愿意，于是，他不再和王世充打交道，他们各据一方，互不侵犯。
窦建德本想让自己的夏国成为一个独立的“小王国”，既不与李唐有瓜葛，也与王世充划清界限。然而，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李密的归唐和死，让李密的地盘归了唐，那归了唐的李密的地盘，又正好与窦建德的地盘接壤。既然地盘接壤，必定会产生摩擦，甚至战争。
对李唐称霸天下的野心，窦建德看得很清楚，李唐越来越强大，终有一天，会将他的夏吞没。为了不被吞没，窦建德决定率先发动进攻。
那是公元619年的事，那时候，李世民正忙着和刘武周、宋金刚交战。窦建德顺利攻下了李唐河北大使淮安王李神通的地盘，李神通只好退到黎阳。窦建德还不罢休，又攻打了黎阳，同样很顺利，不仅占领黎阳，还抓了淮安王李神通、左卫大将军李勣。
那时，离魏征说服忠于李密的李勣归唐并没有多长时间。
当然，最后李勣还是假装归顺，在获得窦建德的信任后，借机逃回了长安。虽然李勣逃回去了，可被窦建德这么吊打，李唐还是无法接受？可想到窦建德的实力，想到还有那么多的割据势力要清除，对于窦建德这个温和派，李唐决定暂时放下，并释放出结盟信号。
窦建德既无多大野心，又非好斗之人，见李唐和他结盟，也就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并释放了李神通和其他被俘的人。
然而，窦建德最终还是与李唐为敌，并亡了夏。不是因为其他，而是王世充向他求救了。
王世充在李世民灭掉刘武周和宋金刚后，便知道，自己会是李唐的下一个目标……
<h2>第四十三节 罗士信巧取千金堡</h2><h3>（1）</h3>
公元620年7月，李渊在李世民夺下太原后，信心激增，喊出了誓夺中原的豪言壮语。中原自始至终是兵家必争之地，不管任何势力，都会对它虎视眈眈。有人甚至说，得中原者，得天下。
想要夺得天下，完成统一大业的李渊，怎么能够忍受中原的大部分地方，落在别人手里？特别是中原中心城市——洛阳，还成为暴君的都城。
“洛阳已成屠宰场，洛阳百姓的遭遇，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李渊上朝时，对文武百官说。
李渊做出了拯救天下，拯救受苦受难百姓的姿态。对李渊来说，任何野心，都要戴上正义的面具。
“父皇，儿臣愿意领兵中原，夺得洛阳，还百姓以安宁！”太子李建成率先说。
秦王李世民出征的几场大战，均大胜而归，风光无限。这不仅让唐高祖李渊赞赏不已，就是朝廷百官，也对李世民赞叹有加。刚开始的时候，太子李建成还是很为这个弟弟高兴的，毕竟这个弟弟南征北战，都是为了李唐天下。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没有理由不高兴，可慢慢地，他发现这个弟弟的功劳簿上，功劳越来越多，朝廷百官，乃至百姓，对这个弟弟的关注，远远超过了他。甚至更有甚者，有人还拿他和这个弟弟做比较。
他茫然了，他是太子，以辅助皇上为己任；这个弟弟是秦王，擅长南征北战，开拓疆土，不是很正常吗？所做事不一样，怎么能拿在一起比较？要比，也应该是二弟秦王和四弟齐王相比？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不是该不该，能不能，而是现实就是，人们就喜欢拿太子和秦王做比较了，而且在比较后还认为，秦王比太子更有能耐。
太子李建成郁闷之极，不得不在心里把自己和这个弟弟（秦王）做比较。他发现，自己所做的大都是内政方面的事，并不被外人所知，而这个弟弟却不同，他的每一场胜利，别说李唐百姓，就是天下大众都知道。这无疑给这个弟弟增加了知名度。
不能再这样下去，长此以往，自己这个太子会被人遗忘的。
太子李建成为此事焦虑和苦闷时，太子府詹事主簿魏征的一席话，让他越发觉得不能再这样“碌碌无为”下去了。
“太子殿下，秦王大胜刘武周、宋金刚，收复太原，这对大唐是好事，可对太子殿下，未必是好事呀！”在李世民从太原得胜回宫，太子李建成为他举行完庆祝宴后，魏征突然说。
魏征是父亲李渊特意调到他府里的谋臣。从魏征自荐去山东做抚慰大使，写信说服李勣归唐后，李渊便看出了魏征的能力，本想留在身边，无奈看到秦王府人才济济，善谋者众多，而太子府却人才匮乏，有些担心。
李世民的谋略和“奸猾”，李渊是领教过很多次的；长子李建成的“老实敦厚”，他也看在眼里。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太子能少些敦厚，多些奸猾，无奈太子天性如此。既然欠缺奸猾，那就派一个擅长“奸猾”的，可派谁去呢？
李渊问裴寂：“朕想派个善谋者去太子府，裴爱卿觉得谁更合适？”
裴寂当即便推荐了魏征，说据他观察，魏征既“忠诚”又“善谋断”且和秦王府一直保持着距离。
“这魏征要是去了太子府，想必一定会对太子有帮助！”裴寂说。
裴寂推荐魏征去太子府，有着他的私心。他已经看出李渊对魏征的欣赏了，也看出李渊想留魏征在身边。如果魏征在李渊身边了，成了李渊的心腹，那自己呢？会不会失去李渊的宠信？
不管会不会，把魏征支远点，最符合他的利益。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裴寂推荐了魏征。李渊虽然心有不舍，却也觉得裴寂言之有理，便让他去太子府做了洗马。只让魏征在太子府做洗马，当时有些出乎裴寂意料。
“知道朕为什么只给魏征一个太子府洗马的职位吗？”李渊问裴寂。
“臣愚笨不知！”裴寂说。
“朕是怕给魏征的职位太高，影响了太子的决断，更怕太子府和秦王府针锋相对啊！”李渊说。
李渊还是在他的皇子间，特别是太子和秦王间做平衡。派魏征去太子府，就是为了平衡秦王府和太子府的“谋”士力量。当然，还有另一层意思，他希望魏征最后是被太子李建成亲自提拔上去的，这样魏征就能更加忠诚于太子了。
李渊真是用心良苦啊！
魏征初在太子府只是一名掌管图籍的洗马官，但不久就被太子提拔为詹事主簿。魏征很尽责，时不时地会给太子一些提醒和建议。在李世民夺回太原回京后，在众人都欢呼雀跃，处于狂热中时，魏征就显得冷静多了，并从中看出了对太子的不利。
“本王已经意识到了！”太子李建成说，“可是……一直以来，开疆扩土都是二郎去。”
李建成既委屈又无奈，自唐创建，身为储君，他兢兢业业地辅助皇上，认认真真地在宫里学习如何治理国家，可结果呢？那个屡打胜仗的弟弟，秦王李世民，竟然风头完全盖过了自己。
太子李建成隐隐觉得，自己的储君位并不牢靠。
“太子殿下的军事谋略，并不在秦王之下啊！”魏征说。
不用魏征再多说什么了，李建成明白了魏征的意思，于是，几天后上朝，当李渊有了攻打洛阳之意时，李建成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他不能再让他的弟弟——秦王李世民抢他的风头了。
李渊见太子李建成第一个站出来请战，有一刹那的惊讶，但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儿子，对李渊来说，显然比李世民更容易被他看穿。他不易觉察地笑了笑，颇感欣慰，毕竟这个儿子不是笨到感觉不到周围的威胁。
李渊是想成全他的，可夺中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真让太子率兵出征，赢了当然好，可输了呢？不是对他更不利吗？何况，从作战能力上来看，李渊对李世民更放心，毕竟李世民作战次数比李建成多，更有经验。
李渊犹豫了，拿不准了。他沉默着，目光在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间来回睨了几下后，又用眼神给了李建成一个赞许的目光，这才问裴寂：“裴爱卿，此次出征洛阳，你觉得谁更合适呢？”
裴寂从李渊的眼神中，知道李渊并非是真要问他，而是想让他为太子李建成邀功，然后再让秦王李世民出征。裴寂心里也清楚，若论出征的成功率，秦王略胜太子一筹，虽然他更希望太子成功。
“陛下，微臣以为不管是太子殿下出征还是秦王出征，都会大胜而归！”裴寂说。
既然裴寂已经提到了李世民，李渊也就把话抛给了这个儿子。
“二郎！洛阳这一战，你怎么看？”
洛阳的重要，李世民不是不知道。在李渊还没提出攻打洛阳的时候，他已经数次和秦王府的谋臣们说起此事了，可哥哥李建成第一个站了出来，像要抢功似的，让他很不舒服。他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打消了主动请战的想法，
他冷眼旁观，心想，不就是我打了几场胜仗，你心里不服气吗？你以为出征很舒服？胜利很容易？你不知道一出征，不仅面临生死危险，夏天要经受太阳灼烤，冬天更要忍受寒冷侵袭吗？在宫里享福的你们，怎会知道出征的辛苦？在你和太子妃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和我的秦王妃长孙氏，又在干什么？在经受风吹雨淋，生死考验。
李世民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秦王妃长孙氏跟随李世民出征很多次了，除了公元619年，李世民出征太原时，长孙氏因怀孕没有跟随外，以往每次出征，她都跟着。她要亲自照顾李世民才会放心。
李世民与宋金刚激战柏壁时，长孙氏诞下一子，也就是李世民的长子——李承乾。如今，儿子还不到一岁，如果再次出征去洛阳，又不知多长时间才能见到妻儿。
不过，既然裴寂已经提到自己了，父皇也问自己对此事的看法，不说是不可能的了。要说，免不了主动请战，不请战，若被人觉得自己怕王世充，进而觉得自己之前的胜利，都是靠运气怎么办？
李世民上前一步说：“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洛阳！”
李渊正巴不得李世民这么说，忙说：“那此次出征洛阳，就让二郎去吧！大郎还是留在宫里，朕有更重要的事交由他来做！”
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愣了一下。李建成知道，父亲是在安自己的心，身为储君，他应该考虑更多的是治国，而不是出征。
李世民呢，从李渊那带着笑意的脸上，以及太子如释重负的表情上，感到了愤怒。莫非这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李世民顿时有种被父亲、哥哥算计的感觉，心里更不舒服了。
<h3>（2）</h3>
公元620年7月，李世民率兵马正式进攻洛阳，同行的不仅有齐王李元吉，还有李靖。这是李靖自归唐，在秦王府任三卫后，首次跟随李世民出征。
此次李世民率兵攻打洛阳，首先想到的就是带领李靖出征。李世民知道父亲对李靖成见很深，也便将带李靖出征当成了一个条件：若想得洛阳，儿臣觉得李靖非去不可。
李渊略微一沉默便答应了，不过说不必给李靖太大权力。李世民答应了，可随即，李渊又提出，让他带上四郎李元吉。李世民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出李渊很坚决，便没再说什么。
“四郎之所以难打胜仗，就是因为出征机会太少！”李渊说，“朕希望他能跟着你，好好学学。”
李世民还能怎么样呢？只有让李元吉跟着了。
此次东进，李世民很大胆，破天荒地让罗士信当了行军总管（李世民本想让李靖当的，因父亲让他不要给李靖太大权利，也便换成了罗士信）。
罗士信和李靖的遭遇有些相似。李靖虽然和杜如晦同时段归唐，入秦王府时间也差不多，但因李渊的偏见，始终未被重用。罗士信也是如此，虽和秦叔宝、程咬金一起归唐，进秦王府，却一直未能担当重任。
当然，罗士信和李靖未被重用的原因不一样，李靖是因为皇上李渊，而罗士信呢，则是因为他的长相。罗士信是难得的猛将，可他那秀才般的外形，总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能“文”，不能“武”，在猛将众多的秦王府，总会被忽略。
知道此次秦王要领兵进中原，罗士信很想有所作为，虽然之前唐与刘武周、宋金刚的争夺太原之战，罗士信也有参加，但不是很突出，特别与和他一起从瓦岗军降唐的秦叔宝和程咬金相比，尤其平庸。
“两位哥哥真让小弟羡慕！”
好几次，罗士信和秦叔宝、程咬金喝酒时都耷拉着脑袋说。秦叔宝和程咬金知道他好胜心强，稍不如别人就会难过，便对他好一阵安慰。
这天，三个人又在一起喝酒时，谈起了柏壁之战、雀鼠之战，谈起了如何与尉迟恭交手，程咬金和秦叔宝说得眉飞色舞，而罗士信却只能黯然听着，插不上嘴。
程咬金是个粗人，酒肉面前忘了形，只顾吃肉喝酒，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感受到罗士信的失落。秦叔宝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且也罗士信走得更近，看出了罗士信闷闷不乐。
罗士信沉默不语，情绪低落。秦叔宝也高兴不起来，知道罗士信不开心的原因，便安慰他说：“士信弟，不必着急，在秦王手下，不会没有施展机会。何况，这秦王和其他人不一样，很擅长用人，他知道你的本事！”
大大咧咧的程咬金，一听秦叔宝这句话，再一看罗士信沮丧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光顾开心，忘了这个小兄弟，便忙不迭地端酒安慰他说：“兄弟，小兄弟，喝一碗，高兴一下，叔宝说得对，秦王是谁？他神通广大，谁有本事，谁能干什么，心里很清楚，一定有你出头的机会！别急！别急！”
“唉！秦王会用人，小弟知道，可秦王府哪个人没有本事？哪个人的本事比小弟我弱？”罗士信叹口气道，“两位哥哥，不用安慰小弟，知道吗？小弟不是想争什么功，小弟只想好好立个功，也不枉在秦王麾下，也想让秦王知道，他的手下，没有孬种。”
罗士信有些不胜酒力，舌头打结，说到激动处，眼圈红了。其他两个人又是好一阵安慰。就在秦叔宝和程咬金商量，找个机会一起向秦王推荐罗士信时，有个人先行一步，这个人就是房玄龄。
房玄龄是个有心人，也早在李世民的授意下，观察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等降唐猛将的动向。秦叔宝和程咬金不用说，融入秦王府很快，而罗士信，总给人一种落落寡合的感觉。房玄龄怕年轻的罗士信因没受到重用，产生消极心理，便在李世民要领兵进攻洛阳时，向李世民推荐了罗士信。
“此人的本事不在秦叔宝和程咬金之下，且随机应变能力胜过他们二人，大王不妨给他个机会。”房玄龄说。
李世民一听，连连说：“乔松兄推荐得对，这罗士信有勇有谋，说是个军事天才毫不为过，一直以来，倒真忽视他了，我这就向父皇推荐，让他做这次的行军总管吧！”
李世民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第二日便向李渊推荐，李渊对李世民如何用秦王府的人，并不多做干涉（李靖是个例外，他一直无法对李靖曾想举报他释怀）。于是，自降唐以来，没多少建树的罗士信，终于等来了这个好机会。
“我就说吧！这秦王不仅用兵如神，用人也是如此。他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人，咱们兄弟真的找到明君了！”秦叔宝高兴地说，比自己当了行军总管还开心，“走！喝酒去！叫上知节兄，庆祝庆祝！”
三个人去了他们经常去的小酒馆，喝了起来。这次改程咬金羡慕罗士信了。
“真羡慕小兄弟你啊！不到二十岁就能做行军总管！”几杯酒下肚，程咬金感叹道，“老哥我二十岁在干什么？好像什么都不会，就只知道和人打架！”
“和士信偷袭卢明月那次，我就知道他本事啦！”秦叔宝拍着罗士信的肩说，“人小，本事大！”
两位哥哥都替他高兴，罗士信就更开心了。不过，对于此次要打曾经的老东家，罗士信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什么东家！就一暴君，用他的命，换百姓的命，换士兵们的命！”程咬金说。他没有罗士信的惆怅，打王世充，他更来劲。
“哥哥说得对！我们一定要灭掉王世充，灭掉这个惨无人道的暴君！”
罗士信说，他突然有了种使命感。他要拯救洛阳，乃至于拯救整个河南老百姓。
“二位哥哥！士信绝不辜负皇上、不辜负秦王，不辜负二位哥哥！”罗士信举起酒碗，和两位哥哥碰了碰。
“好！等夺得洛阳，我们三兄弟在洛阳再好好喝一场，喝他个一醉方休！”秦叔宝说。
三个人把手里的酒碗举起，一饮而尽。
<h3>（3）</h3>
志在必得的元帅李世民，自信满满的行军总管罗士信，就这么向洛阳进发了。
王世充最担心的事出现了，在得知唐军来袭，且是秦王李世民率军后，急了，慌了，即刻命令魏王王弘烈守襄阳、荆州王行本守虎牢关、宋王王泰镇守怀州、齐王王世恽守洛阳南城、楚王王世伟守洛阳宝城、太子王玄应守洛阳东城、汉王王玄恕守含嘉、鲁王王道徇守曜仪。
“都给朕守住！谁守不住，谁的人头落地！”王世充的脸因恐惧和凶狠变了形，他用拳头一边砸桌子，一边大声吼叫着，“谁守不住，不仅你们死，你们的妻儿老小，全都要去见阎王！”
当王世充在洛阳城里继续着他的疯狂时，意气风发的罗士信，正随着秦王李世民向洛阳前进。突然，李世民停了下来，问罗士信：“前面是什么地方知道吗？”
“千金堡！大王！”罗士信说。
“如果要你来打前面的千金堡，你会怎么打？”
李世民这么问，除了想试探罗士信的军事才能外，还想征询他的意见。罗士信曾在王世充手下待过，对此地比较熟悉。
罗士信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想了想说：“容微臣侦察一下千金堡周围的情况再回复大王，可否？”
李世民心里一喜，他有两个没想到，第一个没想到是，罗士信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进攻洛阳，而要去攻打千金堡。通常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有人一脸吃惊地问：不是攻洛阳吗？怎么改变攻打方向了？第二个没想到是，罗士信虽然年轻，遇事却谨慎老道，不轻易回答他的提问。
李世民对罗士信更有兴趣，继续对他的考验。
“知道我为什么问你怎么攻打千金堡吗？”
“微臣以为，取千金堡不难，拿下千金堡，可让我们在王世充的地盘上有自己的堡垒！”罗士信说话语气笃定，没有犹豫，更没有吞吐。
李世民更满意了，罗士信的回答，就是他想攻打千金堡的原因。
“好！给你两天时间，你告诉我怎么取千金堡！”
罗士信答应一声，领命离开。看着罗士信年轻的背影，李世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十八九岁。
“当年的我，应该也像他这时一样！”李世民禁不住喃喃道。
罗士信领命后，即刻领着几十人去千金堡四处侦察情况，两天后，他回复李世民，说他想到怎么攻打千金堡了。
“说说看！”李世民说。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哦？什么意思？”李世民不知何意。
“我们原本目标是千金堡，可我们先不打千金堡，而去打硖石堡。在王世充以为我们的目标是硖石堡的时候，定会对千金堡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再去攻千金堡，这样很可能会起到一石二鸟的作用。”
“好一个一石二鸟！好一个‘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妙啊！这计妙！”李世民忍不住拍掌叫好。
李世民打仗喜欢用巧劲，用谋略，更欣赏以智取胜者，罗士信正合他意。只是他没想到，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用起谋略来，这么老练。
“小小年纪，前途不可估量，不容小觑，不容小觑啊！”李世民心想。
“罗总管有大王当年的风采！”李靖说，“是个不可多大的帅才！”
李靖一路上都很少说话，此时却插了这一句，李世民有些意外。他知道，李靖的寡言，很大程度源于不受“重视”。李世民知道一直以来，有些委屈李靖，此时借机半是解释，半是安慰地说：“此次出征，原想药师兄（李药师是李靖的别名）做行军总管，只是……只是皇上还有些……怎么说呢？想必我不说，李药师应该明白。”
李靖笑笑说：“微臣明白！皇上这么做，有他的理由！微臣都明白！”
“明白就好！”李世民说，“不过我向你保证，你定有立奇功的机会！”
“微臣谢谢大王！”李靖下马就要跪拜，被李世民及时扶了起来。
“我说过，我们在一起，不用那么多礼节！特别是在出征时。出征打仗，不管将帅兵卒，全都一样，都是同生死，共命运的兄弟！”
像曾经在出征路上感动秦叔宝、程咬金一样，李世民的一席话，又感动了李靖。
“微臣想协助罗总管攻打千金堡，大王可否答应？”李靖说，他是真想上战场了，一个武将看到战场，还不和那猫见了鱼一样，“馋”得总想扑上去？
李世民摇了摇头。
“药师兄，杀鸡，焉能用牛刀？不管是硖石堡还是千金堡，罗总管都能应付，我们等着！”
一句“杀鸡焉能用牛刀”，让李靖知道，李世民是认可他的能力的，心里也安慰了很多。
唐军扎营休息，李世民全权将“硖石堡”和“千金堡”交给了罗士信，并给了他支配两万士兵的权力，这让副将李元吉看不下去了。
“二哥，不能将……”副将军李元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世民的一句话堵住了。
“那么……这两个地方交给你来收复？”
李元吉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脖子根。生气又要忍着，让李元吉的脖子抻得更长了，像一截经大火烤过的鸭脖子。那时候，李元吉恨不得上去砍李世民一刀。
李世民唇角的一抹讥讽，以及一路上对他的漠视，让他好几次都想返回长安向皇上父亲、太子哥哥告状，但都被窦诞劝住了。
“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再乱大谋啊！”窦诞说，“何况，没王爷什么事，不更好？”
李元吉此次本不想来。不是他不愿意出征，而是不愿意和李世民出征。如果和太子李建成出征，他倒是一百个愿意，他也想在战场上立功，也想雪失去晋州的耻。
在李世民用嘲讽，讥笑，不屑语气说出“这两个地方给你来收复”时，他差点赌气说好，还是那窦诞不停给他使眼色，才让他没有说出口。过后，他一想起来就后怕，如果自己真赌气说他来收复，李世民会不会趁机答应，然后让他死在战场上？李元吉一想到这些，就吓得不敢再往下想了。
李元吉越来越怕李世民了，怕里带着恨。不过，这种带着怕的恨，带着恨的怕，让他成了这次出征最可有可无的“副将”，他只是跟着大部队，任李世民安排调遣，李世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不想给自己找危险，特别不想给李世民处掉自己的机会……
好在李世民根本想不起他，他也乐得逍遥自在。
攻打硖石堡和千金堡，一切都像罗士信预测的那样顺利。在他带着人去强攻硖石堡时，那守硖石堡的郑军傻眼了，明明说唐军不会来攻打硖石堡，很安全，怎么倒不安全了？
原来，王世充在唐军出征洛阳时，便说唐军去洛阳会经过千金堡，一定会将千金堡当首个攻打目标。因此，还将周围好几个地方的兵力调到了千金堡，重兵把守，严防死守。而对硖石堡，王世充觉得根本不可能去。
硖石堡和洛阳不顺路，且位置偏僻。因而并没有安排多少兵力防守。罗士信率兵突然出现，打了硖石堡守军个措手不及，守军根本没来得及反抗硖石堡就被攻破了。
硖石堡被唐军攻破的消息传到千金堡时，千金堡的守军也傻眼了。
“奶奶的！他们绕到那里去了，定是知道我们这里有重兵把守，不敢攻打！”
千金堡守城将领既失望又庆幸，失望的是，他们白白准备了；庆幸的是，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了，唐军既然去了硖石堡，必定是从那边去洛阳了，他们安全了。
就在千金堡的守城将领一边骂骂咧咧地说唐军不按常理出牌，一边优哉游哉地好酒好肉吃着喝着时，突然有士兵来报，说千金堡城门下来了很多人，像是老百姓，还有小孩哭闹声。
“老百姓，小孩哭闹声？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守城将领用刚刚啃过猪蹄的油嘴说。
士兵答应一声出去了，很快又回来汇报说：“那些人说他们是来投奔罗总管的！”
“罗总管？罗总管是谁？我们这里有罗总管吗？”守城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又问，“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来？”
“好像是从洛阳来的……这……这罗总管是……是攻下硖石堡的唐军……罗……罗士信……这些人，他们弄错了，以为这里是硖石堡，他们……”
士兵还没说完，便被怒从肝边生的将领砍了头。真是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这位将领和王世充一样残暴。那倒霉的士兵，因一句真话就被砍了，鲜血四溅，溅得守城将领的身上、脸上都是。
“奶奶的！把那些在城门下说要投奔罗总管的人都给老子抓起来，什么罗总管，奶奶的，这里没有罗总管！把他们抓起来剥皮！放在油锅里炸！到阴间去找罗总管吧！”守城将领简直就是王世充附身，大声骂着。
在他这里找唐军罗总管，不是触他霉头吗？
守城将领不知道，他中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的圈套。那千金堡城门下，哪里有什么投奔罗总管的洛阳来的老百姓？那些把千金堡当成硖石堡的男女老少，只是罗士信找来百姓装的而已。
这场戏太逼真了，骗过了守城将领。于是，守千金堡的郑军打开了城门，冲了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又中了罗士信的第二个圈套，就在城门打开的那刻，百姓消失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罗士信率领的轻骑。
罗士信率领轻骑冲进城去，与另一些唐军将从城门里出来的郑军包了饺子……
千金堡就这么被罗士信轻松拿下，而那守城将领，命运就和他砍死的士兵一样，在罗士信的刀下鲜血四溅，罗士信这次没忘割下他的鼻子……
曾经的割鼻少年罗士信，已经成长成了割鼻青年罗士信。
<h2>第四十四节 李世民二战单雄信</h2><h3>（4）</h3>
罗士信巧施计，一石二鸟得“千金堡”和“硖石堡”，正式拉开了李唐夺取中原的序幕。
王世充在李世民眼里，就是个乌合之众，是个拿不上台面的，没什么真本事还惨无人道的野心家。以前之所以能在占据洛阳后，逐渐将领地扩大，乃至扩大到整个河南，不是他的能耐，而是他曾用他的虚伪和蒙骗手段，拥有了一批得力猛将：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裴仁基、单雄信……如今呢？除了单雄信还在死心塌地地为他所用外，其他的那些猛将，全都离开了他，来到了自己的麾下。从这点上来说，他王世充就不是他李世民的对手。因此，在攻打王世充上，李世民的心情很微妙，甚至有着得意和幸灾乐祸。
他特意让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李勣等曾经的王世充手下参与，有他的特殊用意：还有什么比“用他之矛，攻他之盾”，更有意思的事呢？
夺得千金堡和硖石堡后，李世民率兵加快了去往洛阳的步伐。而在快到洛阳时，李世民突然又停了下来，这次，他招来的是李靖。
“药师兄，你觉得这么多人攻打洛阳，有没有必要？”他问。
李靖沉思片刻，抬头说：“大王是想兵分几路，打王世充个措手不及？”
李世民笑笑没说话，他确实是这个意思，和王世充的这一仗，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他要把王世充打到崩溃。
“要想令其亡，必先令其狂！”李世民说，“我要让这暴君疯狂而死！”
“大王英明！”李靖说，面无表情。他并不很认同李世民的这种说法，对李靖来说，打仗不需要这么多花花肠子，赢了就行。
“李药师啊李药师！你空有一张英俊威武的脸啊，可惜了，可惜了！”李世民看着李靖，突然又说。
李靖有些茫然地看着李世民。
“你太不苟言笑了！太严肃了！不好！不好！”李世民调笑道，又皱眉，又摇头的。
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李靖没想到李世民会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么多人面前，开这种玩笑，先是一怔，随后不好意思起来，咧嘴笑了一下。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笑得好！哈哈哈……”李世民大笑几声，突然又收住笑，严肃道，“就由你带领一路吧！”
李靖又是一惊，这秦王的脸变得也太快了吧。还没反应过来，李世民已经开始发号施令了。他兵分五路，其中三路的首领都是王世充曾经的手下：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还有两路，一路由李靖率领，另一路则由他亲自率领。前四路从东西南北各方，攻打王世充占领的地盘，而他呢，直驱洛阳，在洛阳附近扎营。
“我会在洛阳等待你们大胜而归的，到了时候，我们五路人马一起围攻落阳！”李世民说。
其他四路首领领命后，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李世民则率领他这一路人马，经过几天行进后，来到了洛阳附近，安营扎寨。安顿好后，李世民没像以前一样，率兵侦察，而是优哉游哉地和长孙无忌喝起酒来。
“二郎现在越来越会用兵了，真是用兵如神啊！”长孙无忌几碗酒下肚，笑着说，“重用从王世充那里投诚过来的，颇有用心啊！”
“哈哈哈哈……”李世民爽朗地大笑两声后说，“没有比无忌兄还了解我的了，一下子就看透了我的用心，不好！不好！”
“这用心还要看？昭然若揭！”长孙无忌一向严肃的脸，也露出了笑意。
“你不觉得这样胜了会更有意思吗？”李世民说。
“二郎这么做，并非有意思这么简单吧！”长孙无忌斜眼看看李世民说，“二郎还想利用他们，分王世充其他将士的心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厉害！厉害！知我者，莫如无忌兄！莫如无忌兄啊！连这都让你发现了？”李世民又是一阵大笑，“与我而言，打仗就要打胜仗，打胜仗还要花最小力气，最小代价！王世充手下卧虎藏龙，如果多几个‘虎’‘龙’来投降，不仅我们能轻松取洛阳，还能得几员大将，岂不美哉？”
“高啊！二郎！高招！无忌佩服！佩服啊！”长孙无忌连声说。 “听说这王世充是个嫉妒心很强的家伙，这次，我们让他好好嫉妒。”李世民说完，发出了一声怪叫。
“好主意！只是，无忌有一事不明白，为何二郎要将李勣留在身边？不让他像秦叔宝、程咬金他们一样，也领一路军去攻打其他地方呢？”长孙无忌说，“若有分化洛阳王世充部下的想法，该留秦叔宝才是，这秦叔宝在王世充手下时，名声可是胜过李勣的啊！”
李世民笑笑问：“无忌兄可知如今王世充身边最厉害的是谁？”
“当然是单雄信！听说此人本事不在秦叔宝、罗士信他们之下。”长孙无忌说。
“可无忌兄可否知道，这单雄信和谁关系最好？”李世民刚刚问完，不待长孙无忌回答又说，“是李勣，他们是结拜兄弟！”
长孙无忌长长地“哦”了一声。
“不过！二郎不怕李勣念他和单雄信的兄弟情，破坏我们的计划吗？”
“不会！”李世民说，“据我了解，李勣虽为人重义气，却更忠诚。面对李勣时，或许他会两难，但绝不会背叛我！”
李世民非常自信。
“二郎也想得单雄信？”长孙无忌又问。
“不，我对单雄信投降不抱希望。”李世民说，“若他想降我们，早就降了，在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特别是李勣降我们时，他就应该降了，可他没有，他还坚持跟着王世充……哼，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一直跟着王世充，这样的人，我都不需要。”
李世民是个惜才之人，可心胸并不是开阔到什么都可以包容。这个顽固的单雄信，在王世充和他李世民面前，竟然选择王世充，他不能忍，也不喜欢，更不想要。他不想要的人，他是一定要杀掉的。
留李勣在他身边，不是为了让他说服单雄信投降，而是想通过李勣，更了解单雄信，以便有针对性地对付他。除此之外，还有想用李勣扰单雄信的心之意，当然，还想试探李勣对他的忠诚度。
“也是，这单雄信和无德残暴的王世充坚定站地在一起，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不用最好。”长孙无忌说完，突然大笑起来。
李世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孙无忌这样放肆地笑。
“无忌兄，何事这么好笑？说出来让二郎也跟着笑笑！”
“这王世充呀，是个极其愚蠢的人。据说，在他还未称帝时，有个叫桓法嗣的道士，送给他过一幅图，图上有个男人拿着竹竿赶羊……”
长孙无忌才说到这里，李世民便说：“男人拿竹竿赶羊？画面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二郎好记性！你是见过这幅图的，《孔子闭房记》。”长孙无忌笑着说，“就这么一幅图，那道士为了讨好王世充，给他解释说，隋朝皇帝姓杨，而那一根竹竿，就是指‘干一’，‘干一’组成字是什么？是‘王’，从整个画面上解释就是‘王在杨后’，这预示着，‘郑王是要取代隋朝当皇帝的’……”
长孙无忌刚刚说到这里，李世民就放声狂笑起来，大声道：“这道士可真是个人才啊！为了讨好王世充，这招都想到了，也难为他了，想必找这么一幅图也很辛苦。是不是听了这道士的话，王世充才开始称帝的？”
“还有更可笑的，那道士……”
长孙无忌还要讲王世充的笑话，有人来报说，郑国又有守将要降唐。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相视一笑。
“看来，又被二郎说中了，这一个月就有一名守郡将领降唐啊！照这样下去，咱们还打什么仗？”长孙无忌笑道，“等着他们来投降就行了！”
“哈哈……无忌兄，这……就满足了？等着吧，等咱们再拉开阵势打一打，会有更多郑军来降唐的。一个月一个，我不满足！”
李世民说完，眼神里全是得意。怎么能让他不得意呢？在他带着兵，进入河南境地，在罗士信夺得硖石堡，千金堡后，就陆续有郑军将领来降唐了，先是镇守洧州的长史张公瑾降唐，过了不到一个月，那镇守邓州的长史崔枢也降了唐……李世民分出的那四路唐军，再这么一场胜仗，一场胜仗地打下去，指不定又有多少守将要投降呢。
“不满足！只有当河南整个境内，都成了大唐江山，我们才会满足！”长孙无忌又说，“二郎，我带些人去侦察下敌情吧，此地有单雄信，这个人不管人品如何，本事还是有的，不能轻敌。”
“咱们想到一起去了，不过侦察这事嘛……”李世民打量着微胖的大舅哥，笑笑说，“还是我去吧！你就不用去了，坚守营地。这营房里河南人多，别让王世充的人借探老乡为名，让我们的营地着了火。”
长孙无忌连说自己糊涂，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非常大。于是，长孙无忌坚守营地，防备郑军偷袭，而李世民则又亲自率领人马去侦察敌情了……
<h3>（5）</h3>
李世民这次侦察洛阳敌情时，跟随他一同前往的是尉迟恭。
尉迟恭自那次因李世民的过分重用，引部分唐军不满，进而愤然离去，又得李世民送银两和良马后，回老家没多久，便因不适应家里的生活，兼时不时地会想起李世民对他的赏识和重用，重新离家，前往长安。
到了长安后，得知李世民率军攻打洛阳，便又马不停蹄，向洛阳方向追来。追到千金堡时，遇到只带随从四处察看敌情的李世民。那时候的李世民，因将取千金堡的任务交给了罗士信，有些轻敌，遇到了一小撮敌军，幸而尉迟恭突然窜出，刀剑并用，将那一小撮敌军打得死得死，逃得逃。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李世民见到尉迟恭时，又惊又喜。虽然他知尉迟恭终将会到他的麾下，但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
尉迟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此便投入其麾下。打洛阳，也是尉迟恭随李世民第一起出征。
与降将一起去侦察敌情，似乎成了李世民的一个策略，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时机。
当然，在选择和他一起去侦察的降将时，李世民还是有他的选人标准的，一定是猛将，且是刚刚投奔他不久的，性格豪爽，能死心塌地效忠他的。
李世民的这个策略，战无不胜，每次都能达到他的目的。当然，除了通过和这些降将一同侦察，让降将看到他的亲民，临危不惧，以身作则外，还要让降将知道，他对他们的关心。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要通过和他们的近距离接触，知道他们的性格、能力，甚至缺点，似便更好地“用兵”。
李世民有这个自信，凭他的个人魅力，可以捕获任何他愿意捕获的人心。
尉迟恭和秦叔宝、程咬金一样，看到李世民亲自侦察敌情，既惊讶又感动。这可是元帅呀，秦王呀，怎么能亲自当侦察兵去侦察敌情呢？多危险啊，这侦察敌情的事，不是底下人的事吗？
尉迟恭跟随的人也不少了，可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让自己像普通士兵一样，做侦察兵的元帅。
“秦王怎么还亲自参与侦察？”尉迟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不住，来到李世民的随从旁边，悄悄问。
随从看着前面的李世民说：“大王一向如此，每有大仗，都要亲自侦察，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更了解敌情，更好地排兵布阵。”
随从说的时候，一脸骄傲。
“原来是这样！”尉迟恭轻声回应道，“我尉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元帅！”
“这算不上什么。我们秦王不管有多危险，都会跑在最前面，我们这些下人都常被秦王救呢！”随从的头昂得更高了。
“早有耳闻，没承想，名不虚传啊！”尉迟恭感叹道，“我以前就常听人说秦王仁义，对属下一视同仁，没想到，他能把自己放在一个普通的士兵位置，少见！少见！难得！难得啊！”
“那当然了！”随从更得意了，好像尉迟恭夸奖的是他。
尉迟恭和随从说这些时，李世民正骑着马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听到了尉迟恭和随从的话，他们说话声音虽然很轻，可那风还是将他们的对话，飘到了李世民的耳朵里，他轻轻一笑。
再又走了一段后，李世民勒马停下，回头朝尉迟恭看了看，招了招手，尉迟恭急忙拍马上前。
“敬德兄，请原谅，让你和我一起出来侦察！”
尉迟恭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受宠若惊，急忙跳下马来，忙不迭地下跪道：“秦王真是羞煞小臣了，羞煞小臣了！能跟秦王一起侦察，是小臣的福气，是小臣的福气啊。秦王叫小臣‘兄’，小臣……小臣真是不敢当啊，不敢当！羞煞小臣了！”
尉迟恭说着，用手还不停扇自己的脸。
“敬德兄不必客气！”李世民从马上下来，亲热地弯腰扶起尉迟恭，“敬德兄救过我，是我的救命恩人，年龄又长于我，我理当叫‘兄’，何况，咱们之间，是没有上下之分的，都是兄弟，不必拘泥于那些繁琐的礼仪。你问问叔宝兄、知节兄就知道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什么元帅、秦王，大王的，我喜欢别人叫我二郎，叫二郎好，亲切！”
李世民在说这些话时，还不时地发出爽朗的笑声。在那刻，尉迟恭像秦叔宝，程咬金等人一样，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跟了一个明主，并在心里发誓，一定会效忠于李世民，为李世民当牛做马，出生入死。
“我尉迟恭从今往后，生为秦王，死也为秦王！”尉迟恭当即激动道。
“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世民也大声说。
在侦察敌情的路上，元帅和猛将互诉衷肠，称兄道弟，别说尉迟恭了，就是李世民身边的随从，以及其他侦察兵都听得瞠目结舌。不过，每个人都很高兴，这高兴里有羡慕，也有嫉妒，他们羡慕和嫉妒尉迟恭有这么好的命，能得元帅——秦王的青睐，能和秦王称兄道弟。
“如果我也有这一天就好了！”他们的心里，都会禁不住地冒出这句话。
<h3>（6）</h3>
李世民和尉迟恭，以及几十名士兵，穿过洛阳城外一片丛林后，面前出现了一块低洼地。李世民反复看着。
“此地倒可以做掩体！”他想。
他让几名士兵站在低洼处，自己从外面看，确实能起到隐藏作用，随即吩咐下去，让他们就地隐藏，观察四周，站在能藏身的低洼地里，能看到洛阳城门。
就在他们为寻到如此好的掩体而高兴时，李世民不知道，危险正在降临。
此地确实如李世民所想，是个很好的掩体，不过，他看中的，郑军也看中了，且比他们看中得还早。郑军也准备用此地做掩体，在唐军进攻洛阳城时，隐藏在这里的他们便可以冲出去，和城内的郑军互相配合，对唐军进行包抄。
在李世民他们从掩体处朝洛阳城方向看时，单雄信带着骑兵，正向这边走来。幸好，尉迟恭灵敏的听觉帮了他们。
“好像有什么声音！”他说。
李世民当即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寂静的山野，隐隐传来马蹄声，越来越响。
“好像是骑兵！”尉迟恭硕大的耳朵动了动，“向我们这边来了。”
声音更靠近了，李世民也听到了。
“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尉迟恭才喃喃了一句，李世民便皱眉道：“不是我们的人，应该是郑军！”
尉迟恭的耳朵又跳了几下，急促道：“大王！快撤！来的人不少！”
“快撤！”李世民一声令下，跑出掩体，跃上马去。跟着跃上马的是尉迟恭和其他士兵。然而，尽管他们已经很小心了，可紧张和突如其来的危险还是让唐士兵慌张起来，发出的声音让渐渐逼近的郑军骑兵听到了。
本就对此地不是很熟，再加上紧张，李世民率领唐军还没跑出多远，便发现，远处有骑兵挡住了他们的道。
“快！退回去！”
李世民喊完后，勒过马头，刚跑出两步，前方又传来一个声音：“看你们往哪里跑？”
他们被郑军前后包围了。
地形不熟，又面临两面夹击，如果匆忙逃跑，很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李世民索性勒马停下，他想看看局势再说。见李世民停下，尉迟恭及其他唐军也都停了下来。李世民目测前后郑军骑兵人数，发现比他们多了好几倍。
“你们逃不掉了！”那人又说，声音冷冷的。
李世民和尉迟恭定睛看着说话的人，那人端坐马上，威风凛凛，手持方天画戟。
“单雄信！”尉迟恭叫了一声，虽然和单雄信不是很熟，但他认识这个方天画戟，他曾无数次听人说过。
尉迟恭的声音有兴奋，但更多的却是紧张。
“他就是单雄信呀！”李世民上下打量着单雄信：高大威猛，方脸大眼，“不错，果然名不虚传，有大将之风！”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那单雄信便大眼一瞪，大喝一声：“少废话！快来爷爷处送死！”
单雄信已经知道对面高坐马上，器宇轩昂的人是秦王李世民了。他不仅不紧张，不害怕，反而高兴地想，天助我也，让我撞上了李唐秦王。如果活捉了他，不比攻占几座城更重要吗？何况，说不定有了秦王在手，拿下长安都有可能。
于是，在他说话的当口，已经拍马朝李世民和尉迟恭而来了，手里的方天画戟，随即朝李世民刺了过去。他的目标直指李世民，对李世民身边的尉迟恭及其他唐军，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大王小心！”尉迟恭大叫一声。
李世民倒并不显得慌张，他先朝唐士兵喊了声“快快退后”，随后又朝尉迟恭使了个眼色。
唐军士兵连连退，旁边的尉迟恭则很快就明白了李世民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和他默契地一侧身，方天画戟刺了个空。
不过，虽然刺了个空，李世民和尉迟恭还是感受到了危险和力量，李世民的额头，瞬间就渗出了冷汗，他想，幸好躲过了，不然，那方天画戟肯定会穿他身体而过。
“好厉害的武器！”尉迟恭禁不住大赞一声，冲李世民说，“大王千万小心这厮！”
“这厮”真不是好对付的，使起方天画戟来，犹如风车在转，不容你靠近，且稍不留意，就会把你戳穿。
方天画戟是单雄信最擅长的武器之一，尤其是在马上使用，出神入化。单雄信使用的方天画戟和别人的稍有不同，不同在杆上。单雄信的方天画戟的杆是由他自小种下的枣树制作而成，长一丈七尺，粗细两手合握都有缝隙，最厉害的是，戟头很重，有七十多斤。
这么重的武器，别人拿起来都困难，但在单雄信手里，却像拿着一根轻巧的竹竿，能轻松挥舞。好几次，当他的方天画戟伸出时，即便没刺中人，那气浪都能让李世民和尉迟恭差点从马上滚落下来。别说坐在马上的他们，就连他们的坐骑，也会打个趔趄。
李世民知道方天画戟的厉害，让其他唐军不要靠近，那些唐军便和其他的郑军骑兵打将起来，一时之间，飞花走石，好不热闹。
看着单雄信越战越勇，怕那方天画戟刺中了李世民，尉迟恭拦在了李世民面前说：“大王躲开，这厮交给我！”
尉迟恭刚刚说完，便持马槊迎了上去。
李世民有了尉迟恭这一挡，稍稍退后两步，嘴里却说：“不！这次我们一起来！你先闪开！”
尉迟恭急忙勒马朝一边闪。李世民搭弓射箭，向单雄信射去，单雄信也不示弱，人在马上，手里的方天画戟却已挥向李世民白羽箭射出的方向。李世民的白羽箭正好射中了方天画戟的刃心，随着“哐当”声，火花四溅。
李世民和单雄信，以及尉迟恭，全都惊住了。李世民射出的箭的力道，是能穿透几寸厚的实木的，即便是一些金属武器，中了他的箭，也会严重受损，可那方天画戟的刃心却好像并没受到任何损失。
“好厉害的箭术！”
“好结实的刃！”
单雄信和李世民都在心里赞叹一声。
三个人在经过几秒钟的停顿后，又都较量开来。单雄信再次将方天画戟刺了过来，尉迟恭暗叫不好，李世民的箭再快，也要个搭弓射箭的过程。怕刺中李世民，尉迟恭再次便将马槊伸了过去，单雄信的方天画戟和尉迟恭的长槊又撞在了一起，发出巨大声响，震得他们同时后退两步。
或许是先已中了李世民的一箭，方天画戟的刃心表面并没受损，实则内部已损，所以再与尉迟恭的长槊撞上，竟然发生了变形。
看到自己的宝贝武器变了形，单雄信既恼又气，哇哇大叫两声，将方天画戟扔给身后的郑军，随后抽出一条马槊挥将过来。此时，郑军将不多的唐军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都给我上！”随着单雄信的一声怒吼，郑军一齐冲将过去，气势汹汹，把李世民和尉迟恭围在了中间。
就在李世民和尉迟恭，以及不多的唐军做出决一死战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随即一个人骑马冲进包围圈，挡在了李世民、尉迟恭面前，大喊一声：“雄信！不要伤害秦王！”
单雄信和李世民及尉迟恭一看，是李勣。或许是李勣的出现，太出乎单雄信的意料了，他有些愣神，伸出的马槊垂了下去。郑军见首领垂下武器，又不知那大喊他们首领的人是什么来头，竟然全都停了下来，怔在那里。
李世民和尉迟恭，以及不多的几名唐军，见是李勣，也都停了下来。刚刚的激战场面，像被使了定形法，定在那里。
“如果要战，就单挑，我李勣陪你打一场！”李勣声音嘶哑，冲单雄信说。
这是李勣和单雄信自分道扬镳后，第一次相见，且是以“敌人”的身份相见，两个人都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心里一阵酸楚。
“咱们各为其主，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单雄信说。
尉迟恭从“定形”中活将过来，嘟哝道：“谁让你出来的？难道我和大王还打不过这厮，何况他的戟还被我们震坏了，莫非你是要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不，李勣是来救我们的！”李世民小声说，“你听！郑军大部队来了，不可恋战！”
尉迟恭一听，果然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此时，李勣正面对单雄信，但身子已慢慢靠近李世民，小声道：“大王，快撤，郑军大部队来了！”
李世民冲尉迟恭使了个眼色，大喊一声：“撤！”
李世民、尉迟恭及几名唐军奔逃而去，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着又惊到了，竟闪到了一边，任他们跑出包围圈。还是单雄信反应快，正要追，李勣却拦住他说：“雄信，你若想追，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单雄信停了下来，冲准备去追的郑军说：“不要追了！”
李勣和单雄信，定定地看着对方。
“来吧！抓我吧！”李勣说，“免得你不好向那暴君交代！”
单雄信冷冷地说：“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的兄弟情，到此为止！”
<h3>（7）</h3>
李世民、尉迟恭及几名的唐兵跑回自家营地后，那些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唐军还没从死亡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李世民已率领他的“玄甲队”又出发了。
“他们放我们跑了！我们可不能放他们跑！”李世民大声说。
从单雄信的方天画戟下，在李勣的救助下逃生，李世民觉得很窝囊。他必须挽回这个败局。带着愤懑和不服，他要去阻击单雄信，以及支援单雄信的郑军。此时的他，已经掌握了敌情，心里有把握多了，再加上他的“玄甲队”，他自信能捉住单雄信。
李世民和尉迟恭率“玄甲队”从原路向刚刚被单雄信围攻的方向赶去，不出意外，当他们到达慈涧时，正好与单雄信及那支援他的六千兵马相遇。
 “单雄信！本王来了！受死吧！”李世民一见单雄信就大声说，他眼神里的杀气，比被单雄信围攻时，多了很多。
单雄信看到李世民和身后的“玄甲队”，心里暗叫不好，喃喃了一句：“李勣，你害死我也！”
此一时彼一时。此时李世民率领的唐军人数和单雄信率领的郑军人数不相上下，不要说曾经活捉李世民的最好时机已经没有了，就是全身而退，在“玄甲队”面前也恐难以做到。
“受死吧！”
尉迟恭大叫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直直冲向单雄信。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单雄信。单雄信急忙拿出长槊应对。没有了方天画戟在手，单雄信使起长槊来，自然比不上尉迟恭使长槊顺手，很快就处在了劣势。
“不能让那秦王李世民再跑了！”单雄信突然改变了进攻对象，抛下打得正高兴的尉迟恭，冲李世民去了。
李世民冷笑一声，心想，你以为还是刚才吗？本王不会再让你占得一点先机。他站在那里，等单雄信和一众郑军向他围拢时，突然抽出短柄长刀，双腿一夹坐骑——飒露紫，毛色紫红的飒露紫先是长嘶一声，双蹄有节奏地弹跳起来，随即便跳舞般旋转起来，随着他的旋转，李世民手里的银光在闪，银光所到之处便会发出一声惨叫，接着是血点横飞。
银光是李世民手里的长刀，发出惨叫的是郑军，横飞的血点是郑军被长刀割中后带出来的。
幸好单雄信退得快，不然倒下的郑军里，一定有他。此时，尉迟恭也发起飙来，长槊一伸一缩之间，便有郑军倒地……
单雄信率领的郑军在李世民和他的“玄甲队”面前，渐显劣势，他不敢再恋战，正想撤退，不料又有唐军杀将过来，带头的是李靖和屈突通。
原来，李靖率领的那路唐军在赶来和李世民在洛阳汇合时，正好遇上了李世民和单雄信在激战，也便加入进来。
有了唐军大部队支援，不仅围住了“嚣张”的单雄信，还把那些支援单雄信的六千郑军灭的灭，抓的抓了。
孤零零站在包围圈里的单雄信，不知有没有后悔没有叫多点援军？
单雄信本是可以多叫些援军的。在他发现李世民所带的唐军侦察兵后，一边令人快马回城求支援，一边兵分两路，一前一后合围李世民和尉迟恭。当时，李世民所带的侦察兵没多少，他所带的兵马完全有可能打败他们，更何况还有即将到来的援军。那时候，胜利就在眼前，可突然出现的李勣，打乱了他的计划。
单雄信和李勣是拜过把子的兄弟，感情一直很好，可惜立场不同。李勣觉得王世充人品有问题，不愿再跟随，投了唐；而单雄信则觉得王世充虽然不怎么样，可待他不错，且谁又能说，那李渊父子的人品就好呢？
李勣进入秦王府麾下后，也曾写信给单雄信，让他离开王世充，可单雄信没有答应，还说李唐人才济济，他宁做鸡头，也不做凤尾，等等。不过，虽然两个人各为其主，兄弟情还是很深的，所以当李勣出现在面前，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回李世民和唐军的安全时，单雄信犹豫了。这一犹豫，李世民便带着唐军侦察兵跑了。
单雄信用放过唐军的方式，割断了他和李勣的兄弟情。
“雄信，大唐皇上是个好皇上，秦王是个明主，带着这些弟兄，投……”
李勣还没说出“唐”这个字，单雄信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不用说了！你觉得我会和你一样，做叛主之人吗？”
“那王世充为人虚伪残暴，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觉得……”李勣还不死心，他还是希望自己能说服单雄信降唐，这样他们俩兄弟就又能在一起了。
“还不快滚！此次饶你一命，是看在曾经的兄弟份上，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我会一刀砍了你的！”单雄信说完，带着他的郑军，扬鞭奔驰而去。
李勣看着单雄信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很难过。他知道，单雄信那绝情的“割袍断义”之话，是他的真心话，自己竟然为了秦王和唐军，要挟单雄信，单雄信一定非常失望。
“雄信，你被那王世充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不愿意离开他呢？”李勣独自站在那里，直到周围一片寂静，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唐军营地，可当他回到营地后，知道李世民又带着精锐部队，反过来去追单雄信了。
“不好！雄信有危险！”
李勣立刻上马，驰马去追李世民和唐军。对李勣而言，他既不希望单雄信对唐军不利，也不希望唐军对单雄信不利。可他毕竟晚了一步，等他追到慈涧，李世民所率的骑兵队，丘行恭所率的步军，以及李靖和屈突通的大军，已经与郑军的激战结束，唐军大胜，而郑军呢？那六千人，死的死，俘的俘。
在这么多的唐军面前，单雄信即便再勇敢，也只能做个孤单英雄，怎敌得了唐军的精锐兵马，人多势众。
李世民让所有人都退下，由他一个人直面单雄信。
“念你是个英雄，若此时降唐，本王答应留你一条性命！”李世民说。
单雄信冷笑一声道：“别充什么好人了，我单雄信是绝对不会投降的！有本事就来取我的性命吧！”
李世民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刚刚给单雄信活命机会的那些话，只是他说给众将士听的，他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仁义的，宽宏大量的。
“你们都散开！”李世民冲身边的唐军喊。
众人知道他的心情，全都散开来。
“想死对吗？好！本王就成全你！”李世民说着，慢慢从箭筒取出了箭。不过，就在他对准单雄信时，一个分神，让单雄信跑了。
“想要拿我的命，还是到洛阳城来吧！”单雄信跑出好远后，大声说。
一个即将成为他箭下之鬼的人，竟然跑了，溜了。李世民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脖子根，这不是对自己的另一种污辱吗？何曾有人能从他的箭下逃跑？
“我去追这厮！”尉迟恭说。
“不用了！我是故意放他走的！”李世民假意轻松道，“让他回去给王世充报信，他们六千郑军是怎么在我们手里被灭掉的！”
李世民狠狠甩了一下手，在心里恶狠狠道：“等着吧！单雄信，我这就去取洛阳！取你的性命！”
<h3>（8）</h3>
李世民是为了掩饰单雄信从他手里逃掉的尴尬，随口说出故意放单雄信回洛阳向王世充报信这话的，可事后一想，倒歪打正着。
其实，如果不是他心爱的“飒露紫”在激战中阵亡，李世民也不可能让单雄信逃掉？即便他真跑了，他也一定会去追的，可“飒露紫”的死，让他精力分散，心情低落。
“飒露紫”是李世民最喜欢的坐骑之一，此马毛色紫红油亮，奔跑跳跃，犹如神骏，很是威风。
当时，飒露紫驮着李世民飞快旋转，李世民手里的短柄长刀随着飒露紫的旋转，转着圈地将郑军一个个放倒。眼见不能近李世民身，又不断有郑军伤亡，单雄信突然说：“射人先射马！”
很快，一排郑军士兵纷纷搭弓射箭，一齐向李世民的坐骑——“飒露紫”射去，“飒露紫”成了郑军靶子，身中数箭后，倒地身亡。
“飒露紫！”李世民大叫一声，随着马的跌倒也滚落在地，嘴里叫着，“飒露紫！起来！站起来！”
李世民以为“飒露紫”会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跌倒后又爬起，驮着自己，勇猛地加入到激战中。没有，这次没有，“飒露紫”并没有爬起来，而且双眼下垂，庞大的身体先是害怕似的抖动，随即又抽搐起来。
或许是听到主人在叫它，它抬眼朝李世民看了看，那是道别的眼神，似乎在对它的主人说：“主人！我再也不能陪你征战了！”
李世民大嚎一声，悲伤得不能自已，他冲到“飒露紫”面前，抚摸着“飒露紫”那柔顺光滑的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抓活的！”单雄信又说了一句，“他是秦王李世民，抓到他，皇上必定重重有赏！”
单雄信这句话，让无数郑军将眼光放在了李世民身上。对那些郑军来说，那正抚着马头，悲伤难过的，李唐皇帝的儿子——秦王李世民很快就要成为他们的俘虏了，能不高兴吗？这样的好机会，千载难逢啊。他们惊喜万分。
就在无数郑军慢慢向李世民和那匹“飒露紫”靠近，尉迟恭和玄甲队与其他郑军战得正酣，根本没意识到李世民即将面临的危险，不过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大喊了一声：“大王，小心！”
说话的工夫，那人已经开始张弓射箭。此人是唐朝大将丘行恭，丘行恭连射数箭，让那围拢李世民的郑军有了怯意，开始后退。随即，丘行恭骑马奔向李世民，然后跳下马，将自己的马给李世民。
“大王，快上马！”丘行恭这声大叫。李世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在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飒露紫”后，跳上马去，加入到了对郑军的作战中……而这时，李靖和屈突通也到了，几万唐军将郑军杀的杀，抓的抓。
郑军大败！
李世民看到单雄信被唐军围住，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让众人散去，他要给飒露紫报仇，要让单雄信死得和飒露紫一样惨。然而，或许是“飒露紫”的死，分了他的神，就在他搭弓射箭，瞄准单雄信时，他的眼神看向了不远处，飒露紫的尸体……
也就在那时被单雄信钻了空子，从他箭下跑了。
“对不起，没有为你报成仇！”李世民再次走到“飒露紫”的尸体旁，蹲下身，一根根地拔着“飒露紫”身上的箭，每拔一根，他的心就痛一下，就像那箭是扎在他身上的。
“安息吧！伙计！”李世民说完，泪流满面！
正在这时，李勣骑着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悲伤的李世民，已死的“飒露紫”，李勣垂下了头。
“世勣兄，你怎么来了？”丘行恭看到他，有些意外。
李勣不知说什么，嘴唇嚅动了几下，什么话都没说出口。李世民突然起身，转头看着李勣。
“他逃掉了，逃回洛阳了！”李世民说，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冷冷的。
丘行恭不知这个“他”是指谁，他只看到，李勣先是不易觉察地长吁一口气，随即抬眼看了看李世民，低下了头……
<h2>第四十五节 王世充求和失败</h2><h3>（9）</h3>
单雄信逃回洛阳。王世充一见他那狼狈样，大吃一惊，在得知六千郑军都被唐军灭的灭，俘的俘后，禁不住打了个趔趄。
“都……”王世充喃喃着，“他们都……死了？”
“请陛下治罪！”单雄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此时他想起来，也觉得败得冤枉，心里骂着他那好兄弟李勣，如果不是他，怎么可能由胜转败。
“你……竟然……竟然……”王世充突然伸出脚来，向跪着的单雄信踢去，还不解气，他又在单雄信身上胡乱踩了几脚。也许是太过气愤，踢出去、踩在单雄信身上的力量并不足以让单雄信有任何反应。
“请陛下治罪！”单雄信又说了一句。这次他是为他因李勣，放走李世民而请罪。
“都死了，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王世充怒视着单雄信，他不相信单雄信会败的这么彻底，内心再次崩溃，“来人啊，把……”
王世充想说“把他拉出去砍了”，可瞬间就清醒过来，把那句话咽回到肚子里。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猛将，不是背叛他，就是死了，被抓了，身边剩下的，也只有这个单雄信了。如果为了出气把他砍了，自己还能依靠谁？此时，他能依赖的，也只有单雄信了。
“守住，快！守住！一定要守住！”王世充惊慌失措地对单雄信说。单雄信不知王世充说的“守住”是指守哪儿，他想问，但又知道问了也白问。
此时的王世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霸道，更像一只惊弓之鸟。曾经占据河南大部分地域的他，此时还有多少城池在他手里？一种哀伤情绪涌上单雄信心头，单雄信有些同情起王世充来。
其实，王世充说的只是守住洛阳，守住他所在的洛阳，他已经顾不上其他东西了。可单雄信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王世充说得应该是还在郑国手里的城池。那么，既然王世充让守住，一定要守住，那就下诏书让其他各郡镇守城池，不得有失。可这么做有意义吗？
不管有没有意义，单雄信还是向各郡派去了信使，让他们守住，万万不能落入唐军手里。
很可惜，那已经只是单雄信的美好愿望了。世局还在不断恶化，继洧州长史张公瑾七月降唐后，洧州刺史崔枢八月也降了唐；九月，显州总管田瓒又带着他镇守的二十五州降唐，尉州刺史时德睿带着他镇守的七州降唐，筠州总管杨请降唐；十月，王世充的大将军张镇周又降唐……
仅仅三个月，洛阳周边的郡县，竟然全都在唐军手里，李世民的从东南西北围攻洛阳的策略，大获全胜。
洛阳，成了一座孤城。
“该是攻洛阳的时候了！”李世民想。
王世充不是傻子，眼见自己的人纷纷倒戈，也只有将自己的野心收敛，暂时屈服了。他想到了向李世民求和。
忍气吞声，扮猪吃老虎，这两招，王世充曾在李密身上用得游刃有余。
当时，为了对付宇文化及，王世充低声下气，与李密商讨一起联盟，还说只要灭了宇文化及，他王世充愿意归附李密。当然，那时候的李密，并没有愚蠢到相信王世充会归附他，但他觉得结盟不是坏事，可以互相利用。
王世充在李密面前的奴颜婢骨，让李密轻了敌。最终，宇文化及是被打败了，可李密也被王世充利用，葬送了瓦岗军的大好前途。
此次，王世充又想把这招用在李世民身上。然而，李世民不是李密，况且李世民根本没有和王世充结盟的想法，更没有利用他的必要。可是，李世民也没有拒绝王世充提出的谈判，和敌人谈判，也是掌握敌情的好途径。
两方隔着洛河谈判。谈判双方隔河而望，只由两方的使者传话，传话地点就在洛河桥中间。
这种谈判形式是李世民提出的，让王世充用“低声下气”迷惑李世民的想法落了空。更让王世充感到污辱的是，他这郑国皇帝都亲自出马了，可和他谈判的唐军代表，竟然不是李世民，而是长孙无忌。
王世充有一刻，后悔没有让儿子王玄应（郑国太子）或哥哥王世伟（郑国楚王）出面，不过一想，此时是自己想要求和，也只有委曲求全了。可就这么委屈，也没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在他说出双方遵循和平原则，互不侵犯时，遭到了长孙无忌的坚决反对，称绝对不可能，还说此时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降。
“投降？”王世充拼命吞咽了一口唾沫。一句“投降”让王世充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你去告诉他们，除了投降，其他条件都答应！”王世充只好又退一步。
结果，使者带回的消息却是：“除了投降我们秦王能接受，其他条件一概不能接受！”
“你们就那么自信能打败我们？”王世充快要骂娘了。他想，怎么会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呢？
“你们能确定赢得了我们？”王世充硬着头皮，又让使者带去了这句话。
可带回来的是：“那就试试看吧！”
这种谈判，没有比长孙无忌更合适的了。甚至说，这都算不上谈判，只能算是对郑国，对王世充的最后通牒。
和谈是建立在双方力量差距不大的基础上的。王世充却天真地在自己将要亡国时，提出求和，李世民怎么可能答应？
“我们和郑国，和王世充的矛盾，只有用战争才能解决！”李世民冷笑说。
一厢情愿的和谈，不可能成功。王世充再次没有了主意。然而，很快他就知道，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考虑除了战争以外，还怎么保国，保他的皇位了。因为他的頧辕县又被秦叔宝、王君廊率领的唐军攻克了。
頧辕县的攻破，让頧辕县周围的州县也纷纷归顺。
“难道？只能投降一条路了？”王世充喃喃道。
“还有一条路可走！”单雄信突然说。
“什么路？”王世充急忙说，“快说！”
“向夏王求援！”单雄信说。
王世充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亮了……
<h2>第四十六节 虎牢关战役</h2><h3>（10）</h3>
王世充的郑国完全失去了独自对抗唐军的能力，面对一座座城池的丢失，不得已接受了单雄信的提议：向夏王窦建德求援。
或许是一连串的打击，让王世充没了自信，在向窦建德求援，和窦建德结盟上，他也有了畏惧，生怕自己会像李密一样，为窦建德做了嫁衣。可不和夏王窦建德结盟，自己只有被李唐吞并了。
“夏王有仁义之师之称，陛下大可放心！”单雄信看出了王世充的担心。
王世充一想，确实如此，那窦建德为人仗义，很看重天下人对他的看法，“面子”是他的软肋，自己正好可以利用他这个软肋。说不定这次不仅会解困，还能将窦建德吞并。
王世充越想越开心，简直就是心花怒放了。他自信自己比窦建德更会耍心眼。再说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于是，王世充派使者——长孙安世向窦建德求救。当然，在那封给窦建德的求援信上，王世充发挥了他的特长，抬高窦建德，贬低自己，给窦建德戴高帽子……他知道，窦建德吃这一套。
窦建德拿到郑国使者长孙安世送来的王世充的求援信后，有些为难。在李世民率兵进攻洛阳时，窦建德还是喜忧参半的，喜的是，他可以隔岸观火，很可能会坐收渔翁之利。他希望王世充和李世民的战斗打得久一点，最好能陷入一场拉锯战中，让双方都耗尽兵力、精力。然而，王世充的郑军让他大跌眼镜。他没想到，郑国会那么不堪一击。眼见唐军进攻洛阳有着势如破竹之势，窦建德有些害怕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是不懂。也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王世充的求援信。王世充降低身段自称小弟，乞求帮助的话，激起了他的侠气、豪气和义气。略加思索后，他亲率十万大军，从河北乐寿出发，向河南洛阳方向而去。
窦建德从乐寿出城时，百姓奉上美酒，夹道欢送，希望他们的夏王和夏军能大胜而归。
在即将夺下洛阳之际，夏王窦建德率十万兵马，从河北出发，要来拯救河南的王世充……这显然是李世民和唐军将领都没有想到的事。一时之间，他们争论不休。
面对夏军的出兵，唐军内部出现了三种声音。一种是以薛收为代表的坚守派。他们认为，如今洛阳的王世充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粮草也快断了，内外离心，他们只需继续困守洛阳城，让王世充得不到粮草救济，不等窦建德到洛阳，洛阳城已经不攻自破了。另一种则是以屈突通为代表的退守派。他们认为，夏军出兵对唐军是致命打击，夏军若攻占了虎牢关，唐军将面临腹背受敌之境，不如暂避其锋芒，先退守新安，等窦建德的夏军撤退再战，第三种是主战派，以长孙无忌为代表。他们认为，可兵分两路，此时，洛阳的王世充已不足为敌，不用太多兵力就能继续围困，另一路则可以出洛阳迎战窦建德。
长孙无忌还说，虎牢关地势险峻，夏兵占据的话对他们不利，可同样道理，如果他们占据了虎牢关，情况就完全相反了。只要他们扼守险要之地，既可让窦建德进退不易，也会让洛阳的王世充崩溃，到最后，别说洛阳，就是窦建德的夏军也很可能一起被消灭。
长孙无忌的话，让李世民和主战派，以及固守派都眼前一亮，如果能在灭郑军的同时，也把夏军灭了，不就一举两得吗？
“好！就这样！这样好！”齐王李元吉也忍不住大声叫好。
和李世民出征，他沉默了这么久，终于能出声了。此次如果能同时消灭郑国和夏国，他这副元帅的功劳簿上，不就有了浓重一笔了吗？
李世民瞟了眼激动的弟弟李元吉，没说话，而是冲长孙无忌说：“无忌兄，继续说！”
“说完了，不过，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占据虎牢关，让窦建德抢了先，我们就会陷入被动，一切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长孙无忌最后说。
李世民完全认同长孙无忌的观点。
先灭郑，后灭夏，是李世民出征洛阳时就有的想法。虽然那时，窦建德的夏国和他们已经结了盟，互不侵犯，可国与国之间，只存在利益，何来长久的友谊？
可没想到，还没去灭夏，夏倒先违背盟约，和王世充联合起来对付他了。既然如此，那自己打他，不就天经地义了吗？
“我同意无忌兄的建议，如果我们此次退守，就让王世充有了喘息机会，我们的士气也必将受到影响，以后的统一之路就更艰难了！”
李世民只说了一方面，没说他的另一种担心，那就是，如果这次退守，不仅放过了王世充，让王世充有了喘息机会，还会让窦建德的夏军士气高涨，觉得唐军怕他们，见他们来，退兵了，甚至说不定还将苟延残喘的王世充和洛阳一同吞掉，那再打窦建德就难多了。即便窦建德不吞并洛阳，王世充和窦建德继续联手的话，对李唐都是非常不利的。
养虎为患，很可能导致更大的灾难。
虽然很多人支持长孙无忌的主战之说，李世民也认可，可退守派还是竭力反驳，说长孙无忌的话听着是没错，可那只是一种美好愿望，不可能做到。抢先占领虎牢关都不易，更不要说窦建德率领的夏军有上十万……
一听十万夏军，刚刚还支持主战派的，瞬间又沉默了，就连刚刚大声叫好的李元吉，也开始说，如果是这样，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李世民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大战将近，最忌讳的就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他大声说：“大家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虎牢关易守难攻，谁先占据虎牢关，谁就离胜利最近，我们只要抢占先机，便能一逸待劳，击破夏、郑也就成了举手之劳的事。”
“哼！可占不了先机呢？虎牢关现在可还在郑国手里，被王行本守着。”李元吉小声嘀咕道。
别说他声音小得李世民根本听不到，就是听到，李世民会改变决定吗？众将领都知道李世民的脾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那么，面对以少胜多，两面夹击，腹背受敌的情况，李世民又会做出怎样的安排呢？
最终，他选择了“围城打援”，他让副帅李元吉驻守在洛阳城下，应付窝在城内不敢出来的王世充，自己则亲率三千五百骑兵，去地势险要的虎牢关。
十万和三千五百，这兵力也太过悬殊了……
<h3>（11）</h3>
李世民看到了虎牢关的地形优势，想要抢先占领，窦建德也想到了。两方大有一种得“虎牢关得天下”之势。
那么，虎牢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虎牢关又名汜水关，位于洛阳以东，南与嵩岳接壤，北与黄河相连，此地山岭交错，自成天险，是洛阳东的重要关隘，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李世民虽然率三千五百唐军去虎牢关迎战窦建德，可心里还是有些虚的。且不说十万和三千五百的人数上的差距，就是士气，唐军也比不上夏军。唐军士兵在知道他们迎战的是十万夏军后，瞬间就傻眼了。
秦王李世民的军事谋略虽然超前，可再好的谋略，又怎能敌得过人家十万大军？
打仗最忌讳士气低落，李世民知道，可士气不是说说就能涨起来的，想要提升士气，就要先给窦建德的夏军来个下马威，可这下马威也要在占领虎牢关在说。
李世民和窦建德各自率领兵马，急速向虎牢关进发的时候，镇守虎牢关的荆州王王行本正准备弃虎牢关而逃。
半个小时前，王行本收到了李世民亲率几万兵马攻打虎牢关的消息。给他消息的人是谁呢？就是已投唐的张镇周，张镇周是郑国大将军，和王行本走得近。
在从洛阳出发来虎牢关时，李世民便让张镇周给王行本传递假消息了，不仅说了谁谁谁降了唐，洛阳已成了孤城，还说李世民率几万精兵强将正要来攻打虎牢关。
王行本一听，吓坏了。投唐吧，不可能，他可是从隋将叛变刘武周，在刘武周被灭后，他投了唐，投唐后又叛变给王世充的，这王世充也快亡了，自己总不能再投唐吧，再投，也不可能有好果子。既然这样，罢了，罢了，还是跑吧！
王行本没想到，在他准备弃虎牢关逃跑时，却被他的手下杀了。很简单，他的手下想投唐，想拿他的脑袋邀功请赏。
因此，当马不停蹄，连夜赶路的李世民和他的三千五百骑兵赶到虎牢关，准备和镇守在这里的王行本来场激战时，却发现，他们等来的是打开门欢迎。
轻松占领虎牢关，李世民长长松了口气。
安营扎寨后，他和以往一样，亲自带领五百亲兵去打探夏军的情况，同去的还有尉迟恭、秦叔宝、程咬金和李勣这些猛将。
在关内没有看到夏军影子，李世民决定出关。
“出关？”李勣以为自己听错了，“咱们这几百人……出关若遇上夏军……”
李勣还没说完，便被李世民的“对！出关！”打断了。
没办法，只能服从了。
“出关会不会遭到夏军埋伏？”秦叔宝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有埋伏怕什么？”程咬金粗声大嗓门道，“我等着他们来呢！”
李勣不满地看了程咬金一眼，淡淡道：“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程咬金正要争辩，李世民扫了他一眼，程咬金住了口。
“不可能有夏军埋伏。”李世民说，“刚刚我站在高处看了，关外也没有夏军影子。十万人马，即便再埋伏，也不会藏得这么严实。何况，依我估算，他们没那么快，应该还在关外。走！”
李世民说完，带头向关外奔去，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恭、李勣及其他唐军骑兵，也只能跟随前往。出了关外不久，耳朵灵敏的尉迟恭突然说：“有大队兵马往这边来了！”
李世民令骑兵停下，侧耳细听，果然如此，也便示意大家停下来隐藏。
“夏军来了！”他说。
果然，窦建德率领他的十万军马，正往虎牢关方向而来。在他们隐藏下来不久后，上百人的骑兵便奔驰而来，李世民小声说：“这是夏军的侦察兵！”
“我现在就把他们的人头给大王提来！”程咬金说着话就要站起来，被秦叔宝一把拉住，没站稳，跌倒在地。
程咬金正要发火，秦叔宝小声说：“听大王吩咐！”
程咬金看看李世民，见他沉着脸，只好沮丧地歪在一边。
“这些侦察兵，我们不要动！”李世民没说为什么不要动，程咬金几次想问，几次张了嘴，都没问出口。
夏军侦察兵在看到虎牢关内驻扎的唐军后，急速回去汇报。窦建德为虎牢关被唐军占领而懊恼，不过又一想，你占领虎牢关又怎样？我有十万兵马。
窦建德已经得到消息，阻止他前往洛阳的唐军由李世民率领，不到一万人马。窦建德让夏军在关外，隔着虎牢关扎了营。
隔着虎牢关的两军营地，相距二十余里。
看到夏军安营扎寨，李世民沉思片刻，先留下尉迟恭，然后又挑选出三位骑射精湛的骑兵后，令其他四百九十二名骑兵分成三组，分别由秦叔宝、程咬金和李勣率领，分散埋伏在险要地带。
“夏军到了你们埋伏的地方时，你们就冲出来，狠狠打！”李世民对其他三组说。
“放心吧！大王！”程咬金大声说，“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三组骑兵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李世民看着尉迟恭和其他三名骑兵说：“你们四个跟我去闯窦建德营地！”
“什么？”尉迟恭知道李世民喜欢出奇招，但这招也太冒险了吧，另外三名骑兵更是吓得目瞪口呆。
“偷袭？”一个骑兵问。
“不！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李世民说。
三名骑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秦王，您这是……太危险了！”尉迟恭说完，怕李世民误解，又补充道，“不是微臣怕，是……是太危险，要不微臣带他们去，大王还是回营地吧！”
李世民轻轻一笑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执弓箭，你拿着长槊跟在我身边，即便有百万兵马，又能将我们怎么样？再说了，我们不是要和他们决斗，而是要引他们到我们埋伏的地方！”
原来，李世民是准备用他们五人做诱饵，骗夏军出营，去秦叔宝他们埋伏的地方。策略是好，可一个秦王，一个元帅亲自做诱饵，这也太危险了吧。
“你们怕吗？”李世民问其他三名仍然怔在那里的骑兵。
三名骑兵回过神来，忙摇头。秦王都不怕，他们这些小卒，还敢说怕吗？
“好！那就跟我走吧！”李世民说完，率先向夏军营地奔去。
五个人在离夏军还有三里地时，遇到了夏军的流动哨，李世民不仅不躲，反而大喊一声：“我是秦王李世民！”
随着李世民话音出来的，还有他射出的箭，流动哨的一头领，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倒地身亡。其他人大喊大叫，嘴里不停嚷着：“秦王李世民来了！秦王李世民来了！”
听到外面嚷嚷说秦王李世民来了，夏军并不是很相信，但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他们还是出动了五六千骑兵，杀了过来。跟着李世民、尉迟恭的三位骑兵，见那么多的夏军骑兵出营，吓得脸色都变了。
“你们先撤！”李世民朝那三个人说了一声，随后又看了看尉迟恭说，“我们殿后！”
那三个人先是愣了会儿神，在李世民又喊了声“服从命令”时，这才骑着马，一溜烟地跑了。当然，他们是在往秦叔宝他们埋伏的地方跑去。
李世民和尉迟恭，一个人用箭，另一个人用槊，边打边退，英勇无比。追上来的夏军，不是被李世民的箭射中，就是被尉迟恭的槊挑死。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逼近，慢了下来。
不过，虽然不能太靠前，但他们也不甘这么回去，想想看，五六千骑兵面对两个人时，他们能退吗？甘心退吗？何况其中一个还说他是秦王李世民。
就这样，他们亦步亦趋，随着李世民，尉迟恭，一点点前进，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李世民设下的陷阱。
埋伏在险要地段的四百多名唐军骑兵冲了出来，虽然不到五百骑兵，和夏军的五六千骑兵不能比，可他们的突然出现，还是把那五六千名夏军骑兵吓到了，他们以为那是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玄甲队”。
“是玄甲队！快跑！”夏军里有人一喊，刹那间，夏军仓皇而逃。
他们不知道，李世民的“玄甲队”有多少人，还有多少埋伏着，也不知他们埋伏在什么地方……
唐军未损一将，不仅闯了夏军营地，还将五六千夏军击退了……
这场诱战的大胜，提升了唐军的士气。
和唐军士气高涨相反，夏军一听秦王两个字，竟然感到了恐惧。当然，让他们更加恐惧的还在后面……
<h3>（12）</h3>
李世民只用了诱敌，设伏策略，便让唐军打消了对十万夏兵的畏惧心理。在那几百骑兵回营将他们如何将那五六千夏军骑兵打得屁滚尿流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而在知道他们的元帅，秦王李世民亲自率领九名骑兵做诱饵后，全都感动了。有如此身先士卒的元帅，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的？
秦王李世民亲自率兵进夏营“挑衅”，窦建德既震惊又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污辱。
“攻虎牢关，活捉秦王！进洛阳！”窦建德铁青着脸下令。
十万夏军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向虎牢关冲。窦建德觉得，他们十万兵马，一起冲虎牢关，一定会像那洪水决堤，即便有被挡住的，但绝大部分还是会冲破唐军防线。结果，人浪不是水浪，巨大的人浪在冲虎牢关时，没等唐军出手，也会因一两个人的失误，导致多人跌倒，进而发生踩踏。如此这般，每次冲击，都有无数夏军被自己人踩死踩伤。
好不容易踏着自己人的尸体冲过去了，又有唐军弓箭手在等着，不得已，再次踩着自己人的尸体退回。
一次又一次，反复着，夏军有人开始泄气。为了救洛阳的王世充，牺牲自己人，值得吗？军心有了动摇。
“还不如回去呢。”有人说，“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就是，我们和那郑国又没什么交情，听说郑国的皇帝对百姓很残暴，为救这样的人，牺牲我们的人，不值得啊！”还有人说。
……
如此言语多了，传到窦建德的耳朵里，想着那些无辜牺牲的夏军，窦建德后悔起自己的决策来，可既然答应了王世充，且已经带兵出来了，就不可能再退回去，否则还让天下人耻笑？
“战争免不了死亡！”他安慰自己。
虽然这样，窦建德还是决定改变策略，不再莽撞冲虎牢关。
屋漏偏逢连夜雨，夏军的粮道被唐将王君廊截断了。粮断了，十万将士的吃饭，很快就会出现问题。
“夏王！退回去吧！”有将领也对窦建德说了。
窦建德再次陷入矛盾中，退回去，会遭天下人耻笑，被王世充和郑军说自己不守信；不退，一时半会儿冲不破唐军占据的虎牢关，到不了洛阳，照样救不了王世充。且粮草通道已被截断，即便重新想办法，重新开辟粮道，也需要时间。何况新开辟的粮道，难保不会再被唐军截断。
“莫非夏王真要为了那暴君，搭上我们的命？”窦建德的谋臣凌敬也有了怨言。
窦建德叹气道：“你们真以为本王仅仅是为了救郑帝才出兵的？”
凌敬正要说话，窦建德又说：“救他只是一方面，救他也是救我们啊，那唐军夺下洛阳后，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们。现在守在虎牢关的是秦王李世民，若能在这里把他打败，抑或把他活捉，不仅可以救洛阳的郑帝，还能让李唐打消吞并我们的念头。情况再好点，还能成为我们进攻长安的筹码。”
“可这虎牢关太难过了！”凌敬说。
“虽然虎牢关我们冲了几次都没能过去，可毕竟守虎牢关的唐军不多，只有几千，我们获胜的机会还是很大的。”窦建德又说。
凌敬沉默片刻，突然说：“夏王，要不我们改道而行？守虎牢关的唐军虽然不多，可在这险要之地的帮助下，实难攻破，倒不如我们东渡黄河，攻取怀州河阳，逾太行，入上党，收河东之地，那时候，我们所到之处，也就如无人之境了，且也能解洛阳之围。”
凌敬是想施“围魏救赵”之计，借李世民守虎牢之时，直捣长安，到了那时，李世民肯定会丢下虎牢关和洛阳，回长安支援，这样不也间接救了王世充吗？
凌敬的这种想法，在李渊派李世民攻打洛阳时，就曾有过这样的担忧，怕其他割据势力见李世民率大军攻洛阳，趁长安防守虚时攻长安。
窦建德听了凌敬的建议，觉得倒不乏一个出路。然而，就在他向王世充的使者——长孙安世说凌敬的“围魏救赵”之计时，长孙安世却觉得这是窦建德为了退却而找的借口。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窦建德，让他不要见死不救，还说夏军要是真撤兵去了长安，那洛阳很快就会被攻破，到了那时候，唐军势力更大，夏军攻长安也不可能成功。而一旦夏军解救了洛阳，郑军和夏军联合起来，一起攻长安，胜算会更大一些。
窦建德觉得长孙安世的话也有道理，一时之间，又左右为难了。
为了不让窦建德“临阵逃脱”，长孙安世暗地里用重金贿赂夏军大将。被收买的那些大将，说凌敬的进攻长安就是做梦，来洛阳的只有秦王李世民，又不是唐军全来洛阳了，那皇上、太子都在长安，长安的防守怎么会弱？别到时候进攻长安失败，还被天下人耻笑，说夏王不守承诺。
“天下人可都称夏王是仁义之师啊！”有大将说。
窦建德本的脸上火辣辣。可不是吗？自己明明答应了王世充，那王世充还在洛阳城里等着呢，自己倒退回去攻长安了，这未免会失信于天下。
“虎牢关一役，唐军定不是我们的对手！”窦建德用这句话，否决了谋臣凌敬的“围魏救赵”之计，决定和李世民在虎牢关决一死战。
夏军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态势，李世民知道不能硬碰硬，也知道虎牢关一役不能持续太久，虽然洛阳的王世充还被齐王李元吉率军围困，可这个弟弟根本靠不住，会发生什么事很难说。怎么办？若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只能依靠地利优势了。
就在这时，有情报说（夏军军营里有唐军的人），窦建德决定趁唐骑兵无法发挥作用时搞突然袭击。
“哦？”李世民略一沉思，有了主意，他笑着说，“看来，窦建德也想尽快结束战斗，好！我们满足他们！”
李世民随即安排上千匹马在黄河北岸吃草，众人不解，李世民说：“如果夏军看到我们的战马在岸上吃草，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们无法动用骑兵！”秦叔宝抢先说。
李世民微笑点头。众人虽然觉得是个好主意，可也在担心，夏军会中计吗？
<h3>（13）</h3>
求战心切，求胜心切的窦建德，中了计。
看到黄河北岸满山遍野的战马在悠闲吃草，窦建德当即拔营起兵。十万大军行进在虎牢关外，连绵不绝，非常壮观。
唐军见夏军气势如此之盛，且把那战鼓敲得震天响，犹如惊雷，禁不住有了怯意。
那么多的兵马，踩也能把我们踩扁。他们想。
不过，有个人不是被夏军的气势吓倒的，而是被那震天响的鼓声激怒了，这人就是尉迟恭。他焦躁地在营地周围走来走去，暴跳如雷，不停怒骂：“有能耐来啊！来和你爷爷我战呀，别把那破鼓敲得让人心烦！”
尉迟恭的焦躁像是能传染，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暴跳如雷中。很快，唐军里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一种是默默无语，一脸消沉的；另一种则像尉迟恭一样，烦躁不安，火气冲天的。
夏军的心理战起作用了。
李靖看出了问题，对稳如泰山，纹丝不动的李世民说：“大王，下令吧！军中士兵的情绪不妙！”
李世民笑笑说：“下令？下令干什么？攻打夏军？李药师，你觉得现在是迎战夏军的最好时机吗？”
“可是……”
李靖还没说完，李世民便说：“士兵们有这些情绪很正常，夏军就是想让我们烦躁。别说大家听着烦，就是我也烦，可烦也要忍着，不然就真中窦建德的计了。走，看看去！”
李世民和李靖刚从元帅帐出来，就见气呼呼的尉迟恭和程咬金一边怒骂，一边向他们走来。他们是来向李世民求战的。
“这夏军太张狂了，别人害怕，我尉迟不怕！大王，让小臣和他们决一死战吧！”尉迟恭说。
“还有我！让微臣和这黑炭头去打先锋！”程咬金也说。
“知节兄，这敬德兄是黑没错，可你也不白啊！”李世民开玩笑道。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尉迟恭和程咬金，甚至连那沉着脸，一脸忧虑的李靖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世民见他们轻松下来，便让他们坐下。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出击是怕他们？”李世民问。
尉迟恭和程咬金互看一眼，程咬金说：“就是觉得有些窝囊！”
“好像我们怕他们似的。”尉迟恭也说。
“不出击不代表我们窝囊，出击才会正中他们下怀，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李世民说，“你们听出来了吗？他们战鼓虽然敲得响，粗听气势很足，细听便能听出，鼓声急促而没有章法，说明他们急了，比我们还急；他们在关外的排兵布阵，我也看了，人大，却杂乱无绪，由此可见，他们太想赢了，且认定他们一定能赢。越到这种时候，我们越要沉住气，让他们急，让他们折腾，我们养精蓄锐，等到他们折腾累了，我们再出兵。”
李世民的一番话，说得李靖一脸惊喜，尉迟恭和程咬金则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大王是在用计啊！”尉迟恭小声嘟哝道。
“我们还以为大王也被夏军的十万大军吓着了呢！”
程咬金的声音更小，可还是被李世民听到了，他笑道：“你们何时看到我怕过？”
众人又都笑了。
“好了！吩咐下去，让大家知道我的想法。除了留部分人日夜观察夏军动向外，其他人都好好休息。不管夏军出现什么情况，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要去看，不要去听！听我指挥！”李世民最后说。
他的镇定和自信，让大家心安了很多。
安下心来的唐军，该休息的都去休息了，可怜那夏军，几天里，天蒙蒙亮就身穿盔甲，手持武器，紧绷神经在那里等着唐军出来迎战。可直第三天中午，他们连唐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到处都悄无声息的。
或许是累了、困了、乏了、饿了、松懈了……夏军开始脱盔甲，争抢食物和水。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脱盔甲，抢食物和水时，李世民已经挑选出精锐骑兵，准备冲击夏军营地了。
夏军终究还是落入李世民的圈套。
李世民采用的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的策略，在窦建德的士兵累了、饿了、乏了、乱了时发动突然进攻。
那些正要往嘴里塞食物的夏军士兵，怎么可能想到，突然之间，唐军骑兵冲了过来，顿时慌了神，乱了套，一个个找盔甲的找盔甲，找兵器的找兵器，乱成一团。没等他们收拾妥当，摆好阵形，李世民的“秦”字旗已经插到了他们阵中。
没有了阵，夏军顿时成了一盘散沙，十万夏军就那么七零八落地被李世民的上千骑兵左冲又突打垮了，光投降者就有五万人之多。
“夏王！快跑吧！”谋臣凌敬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利刃，保护窦建德，一边说，“我们掩护您撤退！”
窦建德不说话，手里的刀剑也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夏王！撤吧！”几名窦建德的亲信也对他说。
窦建德摇了摇头。
“本王绝对不会抛下大家，苟且偷生的！”
“只要夏王活着，就有机会……”凌敬话还没有说完，秦叔宝的长槊已经挑开了他的前胸。“夏王……”凌敬叫了最后一声。
窦建德看着凌敬在他面前倒下，死去，顿时泪流满面。手里的刀剑垂了下来，秦叔宝瞅准机会，长槊又一挑，将窦建德挑下马去。
“夏王！”五名亲信一起上前，将窦建德扶上马。
在三名亲信的掩护下，窦建德和另两名亲信逃出战场。然而，逃到牛口渚时，在他们以为安全了，休息包扎伤口时，被秦叔宝和程咬金及几名唐军堵住了。
“念您夏王是条好汉，也是仁义之王，投降吧！”秦叔宝说。
“夏王！快跑！我们保护您！”两位亲信死死挡在窦建德面前。
不忍心再让属下做无谓挣扎，窦建德仰天长叹一声说：“投降吧！”
窦建德和他的两名亲信放下了武器，随即被秦叔宝和程咬金捆绑起来，押到了李世民面前。李世民瞪着他说：“本王讨伐王世充，你来凑什么热闹？你背叛我们之间的同盟协议，来这里与我们为敌，又是为什么？”
窦建德一时有些语塞，好一会儿才自嘲道：“还是自己送上门来吧！免得秦王还要跑那么远去取。”
窦建德这句话，虽为自嘲，却也是实话。李世民听后竟然有些语塞，可不是吗？即便是窦建德这次不冒犯，难道他们就不会去攻打夏国了？就会任由夏国存在？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好一会儿，李世民才一摆手，让他们将窦建德押下去。
窦建德没想到，自己的这次倾巢出动，犯了兵家大忌，不仅没救出王世充，反而让自己辛苦所建的夏政权轰然倒塌。当然，这是事后诸葛亮的说法，如果当初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想必他一定不会这么做；即便是王世充跪在他面前，向他称臣，他也不会答应的。
可一切都晚了，时光不能倒流。
<h2>第四十七节 轻取洛阳</h2><h3>（14）</h3>
唐军的三千五百人战胜了夏军的十万人，这不仅让唐军没想到，夏军更没想到的。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场虎牢关战役，葬送了夏国，夏王窦建德也被俘。
曾经，窦建德设想过，当他赢了虎牢关这一役后，他将活捉秦王李世民，押着李世民去长安，进而夺长安，灭李唐。结果却是，李世民率领唐军赢了虎牢关这一役，进而活捉他窦建德，再押着他去了洛阳。
在被押去洛阳的路上，窦建德一直处于恍惚中，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无法接受十万人被三千五百人打败，且败得一塌涂地的现实。
无法接受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洛阳城里的王世充。当有人向他汇报，说秦王李世民已经站在洛阳城门下时，王世充和几名将领，跌跌撞撞跑向城楼。
“王世充，你看看这囚车里的是何人？”李世民指指囚车里的窦建德，冲城门上的王世充喊，“看看是否是来救你的窦建德？”
王世充自派出使者长孙安世向夏王窦建德求救，又获知窦建德亲率十万夏军来洛阳救他后，曾得意万分。
“哈哈哈哈……十万大军！”王世充狂笑不已，“这还不把那唐军碾个粉碎？”
然而，就在他怀着万分期待，期待十万夏军将唐军碾碎，他打开城门，迎接夏王窦建德，然后在窦建德的杯中下毒，自己进而占领河北乐寿时……李世民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押着窦建德的囚车。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王世充以为自己耳朵不灵光了，问随从。
“城楼下……那人说，囚车里是……是夏王！”随从说，声音哆嗦着。不管王世充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他心里都很清楚，他的美梦结束了。囚车里是不是窦建德，他没看清，可他看清了囚车旁被捆绑着的长孙安世。
“这么说，朕……朕没有听错？”王世充顿时泄了气，冲着城楼下，颤声道，“囚车里可是夏王？”
“郑王，是我！我来救你，不想却被他们关入囚牢……唉！你害苦我了！”窦建德说完，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王世充怔怔地站在那里，身体摇晃着，幸而身边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王世充，识相点！是我们攻城还是你自己走出来，看着办吧！”李世民又大声喊。
王世充一阵晕眩，站立不稳，跪倒在了地上。几个人急忙扶着他离开。城楼下的李世民见王世充不见了，看了看囚车旁垂着脑袋的长孙安世，说：“想活命吗？”
“想！想！”长孙安世慌忙说。
算起来，李世民应该叫长孙安世堂哥。长孙安世虽是王世充的内史令，却也是长孙炽的儿子，是长孙无忌，秦王妃长孙氏的堂兄。
长孙安世是在隋末起义军兴起时起兵的，之所以没有追随李渊父子，是因为他也有野心称霸，可惜一直未能如愿，便投奔了王世充，做了王世充的内史令。
在王世充向夏王窦建德求救时，他自告奋勇做了使者，原想就此攀附上夏王窦建德，不料虎牢关时，夏军大败，他不仅没占上窦建德的光，倒和窦建德一起被活捉。
李世民念他与长孙无忌、长孙氏的关系，并没有为难他。
“秦王要罪臣做什么？”长孙安世小声问，“罪臣一定照办！”
“去吧！王世充就在里面，去告诉他，你和窦建德是怎么被抓的。”李世民说。
“不敢！罪臣不敢！罪臣不敢！”长孙安世惶恐不安，以为李世民是在讥讽他，连忙说。
“让你去你就去！”李世民皱眉怒吼道。对这个人，李世民没有好感。如果他不是妻子长孙氏、发小长孙无忌的堂兄，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砍了他的头的。
“罪臣就去，罪臣就去！马上去！”长孙安世战战兢兢道。
长孙安世心惊胆战地进入洛阳城，这种心惊胆战，还源于他对王世充的恐惧。他不知道这个暴君看到他后，会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其实，他多虑了，此时的他完全不用担心王世充。
从昏厥中清醒过来的王世充，已经由残暴的虎狼，变成了可怜的绵羊，正一脸惶恐地召集亲属和亲信商量对策。
“要不，要不，我们……我们冲出去？”此时的王世充，完全没有了王者之气，低声下气道。
“逃？逃去哪儿？”儿子王玄应带着怒气，恶狠狠道，“还能往哪儿逃？”
王玄应有些责怪父亲，责怪他将自己置于了如此危险境地。
“去襄阳，我们往南逃，一直逃到襄阳就有救了！”王世充看着儿子说。
“逃？就是想逃，你能逃得出去吗？我们如今已经被外面的唐军包围得严严实实，怎么逃？那是找死！”王世充的哥哥王世伟，也把一肚子怨气发在了弟弟身上，他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
王世伟很后悔听了弟弟王世充的话。当时，在听说秦王李世民要攻打洛阳时，他便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弟弟说谁都攻不破洛阳，结果，洛阳被李世民围困；在他又准备带人悄悄溜出洛阳城的时候，又是弟弟劝他不要那么做，还说夏王会来救他们的，结果……
“哼！早知就不听你的了，我也不至于这样！”王世伟瞪了弟弟一眼。
如果放在以前，王世伟绝对不敢这么说，可此时，王世充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
“你们说……怎么办？”他说，“怎么才能活命？”
“投降吧！”长孙安世突然说，“投降就能活命！”
王世充看着长孙安世，有些恍惚。心想，他不是做了唐军的俘虏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想要活命，只有投降！”长孙安世说完，把李世民和窦建德在虎牢关的一役大致说了一遍，众人鸦雀无声。
“原来你是那秦王找来的说客！”王世充总算明白了，喃喃道。
没人管长孙安世是不是李唐的说客，他们只关注怎么才能活命。
“投降吧！没有选择了！”王玄应带着哭腔的这句话，让沉寂中的众人又都唉声叹气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王世充才有气无力道：
“那……降吧！”
瞬间，现场又是哀声一片。
公元621年5月11日，王世充统领文武官员，亲属，跪在了洛阳城门前……
<h3>（15）</h3>
唐军未伤一士一卒，洛阳被王世充毕恭毕敬地奉出。
曾经以为最难攻的洛阳，竟然以这种方式到了唐军手里。唐军个个兴奋异常。最高兴的要数洛阳的老百姓了，他们欢呼雀跃，像是被人从魔窟里救了出来，幸福地哭着，笑着，走上街头，用各种方式欢迎唐军。
王世充宫里的财物不少。在对这些财物的运用上，李世民悄悄招来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以前攻城所获战利品，除了赏给有功将士外，其余的都要交回朝廷，可这次，李世民不愿意这样。
“除了赏赐给有功之臣外，是否要全部上交朝廷？”李世民问。
房玄龄和杜如晦互看一眼，从李世民的这句话里，他们知道，李世民还有其他打算。
“还是留下来一部分吧！”长孙无忌说。这些话也许只有他说最合适了。
“乔松兄（房玄龄）、克明兄（杜如晦），你们怎么看？”李世民假意问。
“掌郎中（长孙无忌官职）说得是！”房玄龄和杜如晦同时说。
“好，那就这样！此事交由乔松兄和克明兄负责！”李世民说。
二人正要离开，李世民又说：“此事不能为外人道！”
实际上，对于王世充的财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聊起过。长孙无忌说，以后他妹妹秦王妃——长孙氏少不了要去打点皇宫妃嫔，没有金银珠宝肯定不行，还是截留一部分的好。长孙无忌的话正合李世民心意。
“可由谁来做此事（藏匿财物之事）呢？”李世民又问。
“房玄龄和杜如晦最合适。”长孙无忌说，“此二人忠诚可靠，也不贪图财物！当然，最主要是不会胡说八道！”
于是，李世民召来了房玄龄和杜如晦，并让长孙无忌说出了他想说而不好说的话。
后来，从王世充宫里缴获，又被房玄龄和杜如晦藏匿起来的金银珠宝，确实在李世民和李建成夺储位时，起到了很大作用。这是后话。
王世充宫里的财物有了归处，李世民又让房玄龄和杜如晦对郑军里俘获的将领列了表，重点排出罪大恶极的十四将领，这十四将领，是要斩首的。准备斩首的十四将领中，单雄信位列第一。
得知单雄信要被处决，罗士信、程咬金、秦叔宝，以及他的结拜兄弟李勣，纷纷向李世民求情，希望他能放过单雄信。以往对待被俘的骁将，李世民大多很宽容，网开一面，甚至将他们收入自己麾下，予以重用。然而，这次面对四位爱将的求情，他却坚决拒绝了。理由是，饶王世充不死，已引起洛阳百姓的不满了，如果再放过王世充最宠信的单雄信，根本没法给老百姓交代。
李世民还说，据他观察，单雄信的财狼之心依然存在，今日若是饶了他，很可能之后他会像李密一样，背叛唐朝廷。
“你们不要再劝了，谁劝都没用，单雄信必须死，不能不死。不过，念在他们为他求情的份上，本王就不为难单雄信的家属了。”
李世民用这句话，堵四位爱将的口。
罗士信、秦叔宝、程咬金知道李世民的脾气性格，也知道不可能说服他，遗憾离开。可单雄信的结拜兄弟李勣依然不死心，依然不停向李世民求情。李世民依然不为所动，还让李勣不要白费工夫。李勣只得黯然离开。
对于李世民执意要杀掉单雄信，李勣和秦叔宝他们都觉得有些反常。
“一定有其他原因！”罗士信说，“不然大王不会这样！”
“原因？什么原因？莫非雄信和大王有仇？”秦叔宝说。
“对！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雄信和大王有什么天大的仇！”程咬金恍然大悟般说。
秦叔宝笑着睃了程咬金一眼。
“我就开个玩笑，大王怎么可能和世勣有仇？大……”
秦叔宝还没说完，李勣突然说：“有！有仇！我知道了，我知道大王为何非要杀雄信兄了！”
“为什么？”秦叔宝他们一起问。
“飒露紫！”李勣说，“当时，大王的飒露紫，就是在与雄信作战时死的！”
“原来如此！”罗士信说，“这就好理解了，飒露紫对大人来说，不是坐骑，是战友、兄弟，飒露紫因雄信兄而死，大王一定会为飒露紫报仇的！”
“那……怎么才能说服大王呢？”李勣喃喃道。
晚上，李勣翻来覆去睡不着，离单雄信被斩首的时间越来越近，他的心乱的厉害，索性起床，去李世民的房外徘徊。守卫说秦王已经睡了，让他回去；李勣摇头，说他在外面等秦王起床。
东方出现鱼肚白，李世民从房间出来，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勣。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可他依然执着地跪着。
“本王说了，谁都不会改变本王的决定！”
“罪臣知道不该再说什么，罪臣知道雄信兄伤了大王的心，罪臣请求大王念在他骁勇善战，是良才上，饶过他吧！”李勣说。
“还没听到吗？本王不会改变决定的，不要再一意孤行了！”李世民加重了语气。
“罪臣愿用罪臣的官爵，赎回他的命！”李勣继续说。
李世民很为李勣和单雄信的兄弟情感动，但却没有心软。
“如果你再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求情，本王就收回不为难他家眷的承诺！”李世民板着面孔说。
李勣流泪了，他可以不为自己着想，但不能不为单雄信的家人着想。如果自己的举动，不仅没能救回单雄信，还连累了他的家人，后悔可就晚了。李勣慢慢起身，在他准备向李世民提最后一个请求时，李世民却率先开口了。
“本王答应你去见他最后一面，也答应他的后事由你来办！”
“谢谢大王！”
李勣说完，流着泪，去了洛水边。
洛水河边，十四名即将被斩首的郑军将领一字儿排开，跪在地上。李勣慢慢走到单雄信面前，轻轻叫了声“雄信兄”。
没有看到李勣之前，单雄信还以为在刽子手将刀举向他头顶的那刻，会有人来叫停。可当他看到李勣颓丧着脸来到他面前时，他便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他冷笑一声，讥讽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救我的能耐。”
李勣面露愧色，流泪道：“死，我不怕，只可惜不能陪兄一道死。因为我既已许诺为国捐躯，就不能随意处置自己的生命。何况，我死了，兄也去了，谁又去照顾嫂子和侄儿侄女呢？”
单雄信一听，自己错怪李勣了，眼眶一湿，正要说话，只见单雄信拔出身上所带尖刀，撩起衣袍，一刀下去……大腿上一块血淋淋的肉被他拿到了手里，周围观斩者一片惊呼，就是刽子手也惊得连连后退两步。
“兄吃了弟的这块肉，弟将随兄一起入土，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弟也算没有违背我们当初的誓言。”
李勣说着话，将从自己腿上割下的那块肉，递给了单雄信。
单雄信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他接过那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泪水、血水、口水混杂在一起。单雄信在使劲吞下那块肉后，对李勣说：“我相信你的话！好兄弟！不枉我们结义一场！既然我不再有今生，但愿来世我们还是兄弟！” 
“好兄弟！”李勣一把抱住单雄信，两个八尺男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在场的人全都感动得泪水涟涟，背过身去。
“来吧！”单雄信对刽子手大声说，“下手准点！”
“兄弟！好走！”李勣大喊一声，声音在旷野里回响……
随着王世充的十四员猛将被斩首，那被李世民围困了七八个月的洛阳，彻底换了主人。
王世充用他的城池、财富、将领的生命，换得了自己的暂时苟活。而窦建德由于“宁死不屈”，誓不降唐，最终被押回长安斩首。
王世充和妻儿、兄弟被流放蜀地，原以为自己的命保住了，谁曾想，在流放途中的雍州，王世充被一伙人以传皇上圣旨为名，带到了一个地方，乱刀砍死。
带人砍死他的是定州刺史独孤修德。独孤修德的父亲独孤机曾是王世充的手下，被王世充以叛逃为名杀了。独孤修德是在为父亲报仇。
王世充的儿子王玄应和哥哥王世伟虽然在王世充被乱刀砍死的那天捡回一条命，但惊魂未定的他们，也没能到蜀地，中途谋反失败，被杀。
虎牢关一战，区区三千五百人，打败了夏军十万人，堪称旷古绝今。而正因这次一役擒两王，解决了两大割据势力，使李唐国威大增，也为李唐之后的统一大业奠定了坚实基础。
<h2>第四十八节 韦氏入秦王府</h2><h3>（16）</h3>
一场战役灭掉两国，这样的胜利让李世民激动到很长时间都无法平静。洛阳百姓对他的感激和欢迎，让他舍不得离开这里。虽然长安的唐高祖李渊已经几次下诏让他速归长安，可他依然找着各种借口在洛阳逗留，甚至还令人将他的妻子秦王妃长孙氏接到了洛阳。
他的胜利，他要第一个和她分享。两个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一见面便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仗已打完，且夫君也要回家了，为何还要让妾来这里呢？”长孙氏羞红着脸说。话虽这么说，对李世民派人接她过来，还是很开心。
“不是想你了吗？”李世民轻声说，“拖一天都是煎熬！”
其实，想长孙氏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想让长孙氏看一看这座他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的城池，还想让她感受一下洛阳百姓对他的感激和拥护。
“洛阳是个好地方，有很多美景，娘子肯定会喜欢的。”李世民说，“儿时，父皇常常带我来洛阳游玩。”
洛阳对李世民来说并不陌生，不过，并没有到李渊常带他来游玩的地步。之所以对此地有感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里曾给他留下过一段美好回忆。
“明天吗？”长孙氏微微蹙眉道，“妾想明天为洛阳百姓发放粮食！”
“发放粮食？”李世民说，“娘子放心，这事不用你去。洛阳收复后的第二日，我已经吩咐开仓放粮了！”
长孙氏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朝廷做的，妾想以个人名义去看望洛阳的老百姓。”长孙氏又说。
“不行！太危险了！”李世民脱口而出，“谁也不能保证百姓里面不会混有王世充的残余势力。”
“夫君放心，如今大势已定，即便有王世充的残余势力，也不敢怎么样。再说了，妾想去，是因那些被围困了七八个月的老百姓，在这段时间，很多穷人都被饿死了，造成这种局面的，就是这场战争，作为战争的一方，即便是胜了，对百姓也是有罪的。”长孙氏说。
李世民唉了口气说：“娘子又妇人之仁了，战争就是这样的，现在他们已经很好了。王世充控制时，洛阳就是个刑场！”
“那就当妾是在赎罪吧，为这场战争给无辜百姓造成的伤害而赎罪！”长孙氏眼睛红了。
战争是残酷的，在这七八个月时间里，身在长安的长孙氏没有一天不在为李世民担心。如果不是幼小的儿子需要她，她一定会什么都不顾地来到洛阳的。除了是为李世民担心，还在为洛阳的百姓担心。在听说洛阳百姓因为这场战争，被唐军围困，死者众多后，她还曾去寺庙为李世民祈福，为洛阳百姓祈福，祈祷战争能快点结束，祈祷她的夫君能早点凯旋，百姓少受点苦。
听长孙氏这么一说，李世民有些惭愧，心想，自己只想着怎么打赢这场仗，倒没想过战争会给百姓造成伤害。长孙氏看出了李世民的愧疚，又反过来安慰他说：“夫君是干大事的，干大事者不拘小节，夫君打仗，自然只应该想怎么赢，不用想其他的。何况夫君打胜仗，收复洛阳，不也是为了洛阳百姓吗？听说那王世充很残暴，百姓过得很苦。这下好了，洛阳的老百姓不用那么苦啦，也不用饿肚子了。”
长孙氏这几句话一说，李世民又高兴起来，点头道：“娘子所言即是，既然娘子要去给百姓发放粮食，那就让我陪着娘子去吧！”
“夫君还是去做您该做的事吧！夫君累了几个月，辛苦了，那些将士们也累了，你们好好休息休息，喝酒庆祝庆祝！这种事就交给妾来做吧！”长孙氏抚摸着李世民那比出征前瘦了一圈的脸，心疼道。
“娘子都要为这场战争，为给这里的百姓造成的伤害赎罪。身为战争的一方元帅，大唐秦王，更应该和娘子一起去赎罪。再说了，娘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就让我在娘子身边，保护娘子吧！”
李世民并非是在开玩笑，他确实不放心长孙氏去，虽然可以安排人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当然，除此而外还因为长孙氏的那席话，让他心里一动，如果能和她一起为百姓送粮食，不就能让洛阳百姓看到一个亲民爱民的秦王了吗？
李世民决意要去，长孙氏想了想也没再拒绝。她也觉得，李世民去了会更好，虽然收复了洛阳，可还有比收复洛阳更重要的，那就是收复洛阳百姓的心。李世民能亲自为百姓发放粮食，不正是获得民心的最好时机吗？
就这样，李世民骑着马，跟在了长孙氏坐着的轿子旁，轿子后面则是拉着粮食的马车。每到一户，长孙氏都要下轿，和亲自提着粮食的李世民一起送到百姓面前；遇到那些困难的，生病的，长孙氏还会拿出银两给他们。
在遇到一家失去亲人的孤儿寡母时，长孙氏甚至从头上取下金钗，送给他们。
洛阳百姓在知道给他们亲自送粮食和银两的是秦王和秦王妃后，感动不已，不停给他们磕头致谢。
“多谢秦王、秦王妃！秦王、秦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每到一家，百姓都会跪下来磕头，喊出这样一句。
看着百姓那一张张带泪的笑脸，李世民想，还是他的娘子想得长远。得中原者得天下，若他得了中原百姓的心，那天下不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吗？
李世民越想越高兴，给百姓送粮也就更起劲了。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处没有门牌的府邸。这样的高门大院，怎么会没有门牌？李世民想。
遇到这样的人家，他们本是不需要停下的，这样的家庭不会缺少粮食。不过，就在李世民骑马已走过这座府邸时，他突然勒马停下，回转头看着那大门，喃喃道：“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她家吗？”
见李世民停下，随从和长孙氏的轿子也停了下来。
“这是不是韦府？”李世民问回到他身边的随从。
“回大王，是韦府！”随从说。
李世民眯起了眼睛，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位小姐的模样：面若银盘，身形高而瘦，很少笑，一笑便像明媚的阳光般让人温暖。
李世民想起的那位小姐叫韦珪，原是京兆韦氏长房之女，嫁给了隋代大将军李家，她的夫君本是户部尚书李子雄的儿子李珉。不过，曾经显赫一时的大将军李家，却在公元613年出了事。
公元613年，李子雄随杨玄感起兵谋反，结果失败，李子雄和儿子李珉一同被抓，砍了头。韦珪这个高门淑媛，因夫家谋反，也就成了罪官家属。虽然娘家动用关系，免除了她和她女儿的死罪，但却也在当年被充入宫里做了宫婢。
公元618年，李渊称帝，隋朝灭亡，唐朝建立。李渊在大赦天下之时，韦珪理所当然地被第一批释放，回了韦家。
经历了王世充的谋反称帝，又经历了李世民的围困洛阳，韦家索性将门头上的韦府两字取掉，以免又受到什么牵连，惹出什么祸端。在王世充和李世民争夺洛阳时，韦家整日缩在府里，七八个月出不了门，虽是大户人家，不会像普通老百姓那样落个饥饿致死，却也熬得辛苦。
洛阳归唐后，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去拜见秦王时，李世民和长孙氏来到了他们的府邸门口。
“这家好像是旧识，我们进去看看吧！”李世民说着，下马与长孙氏一起向韦府走去。
<h3>（17）</h3>
韦府的门房老头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几个手拿刀剑的人，吓得脸色煞白，连退几步。
“老人家，不要怕！快去通报！”李世民的随从对门房老头说，“我们秦王和秦王妃来了，看你们家老爷来了！”
门房老头嘴唇哆嗦着，在看了看一脸微笑的李世民和秦王妃后，先是扑通一声跪下，连呼几声秦王、秦王妃，接着跌跌撞撞地跑去通报。
韦家人如何经过一番手忙脚乱，如何来迎接秦王和秦王妃，不用说，肯定是恍恍惚惚，心惊胆战，欣喜若狂，战战兢兢……总之，直到把秦王、秦王妃迎进府里坐下后，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只是，依然兴奋和紧张到不能言语。
李世民一进府里便四处看着，心里慌慌乱乱的，直到那高高瘦瘦的韦珪出来跪拜，他的目光才不再飘忽，看着她，脸上露出笑来。
韦珪微微抬头，在看到李世民的刹那，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她嘴角微微上翘，双眼含泪。面前这个男子，就是唐朝皇帝的儿子，太子的弟弟——是被洛阳百姓传神了的秦王，不再是儿时那个稍显瘦小，一脸稚气，叫她姐姐的小男孩了。
“是我的韦姐姐没错！是，没错，是韦姐姐！哈哈……”李世民大笑两声，“是我的韦姐姐，没变！一点都没变！”
李世民也有些语无伦次了。他看着韦珪，什么地方变了呢？对，是眼神。她的眼神不再像一汪清泉，而是多了些阴霾。好在，透过那层薄薄的阴霾，李世民还是看到了十多年前，他情窦初开时，想要娶的女子。
“还好吗？韦姐姐！”李世民又说。
在韦珪面前，李世民完全没有了秦王的威严，虽然从韦珪的穿着打扮，以及从她那掩饰不住哀伤的眼神，知道她过得不好，可他还是这么问着。这与其说是问话，倒不如说是他们之间的暗语。曾经，他每次见到韦珪，都要问上一句“还好吗？韦姐姐”。而韦珪总是冲他甜甜一笑，“当然好啦！你呢？”
这次，韦珪没有冲他甜甜一笑，也没有问他好不好，这还用问吗？秦王，刚刚打了大胜仗，拿下洛阳的秦王，能不好吗？不过，她又该怎么回答他呢？
“多谢秦王关心！小女……唉！一言难尽啊！”
或许是见女儿半天没有回秦王的话，韦珪的父亲便替女儿说了起来。他从杨玄感起义失败，李家被诛杀说起，一直说到了韦家受到牵连，韦珪和韦珪的女儿进宫做了宫婢，还要说李渊父子建唐，韦珪成了第一批赦免的宫婢时，涨红着脸的韦珪，红着眼睛打断了父亲的话。
“父亲！不要说了！秦王、秦王妃……”韦珪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了李世民和长孙氏一眼后，小声道，“会不爱听的！”
韦珪那略带哀伤、楚楚可怜的眼神让李世民的心一痛，恨不得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长孙氏从李世民的眼神里，看出了夫君的心事，知道李世民对这个可怜的美貌女子既动了恻隐之心，也生了情愫，心里酸酸的。可很快，她就理解了李世民，甚至爱屋及乌，喜欢上了韦珪，她握住韦珪的手，安慰她，陪她流泪。
两个女人很快就热络起来，在一旁轻轻地说起了悄悄话……李世民心里一喜。
从韦家出来后，他们又接着去给百姓送粮，直到把那一车粮食送完。
晚上，偎在李世民怀里的长孙氏主动说起了韦珪，说起了韦珪可怜的身世，禁不住又流起泪来。
“姐姐的命可真是太苦了！她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夫君就不在了。如今只能带着女儿住娘家。可出嫁的女儿，怎么能长住娘家呢？父母还好，不至于赶她走，可她那哥嫂，定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这不跟寄人篱下一样吗？听她说，她父母还想让她再嫁……”
长孙氏或许是从韦珪的遭遇想到了自己，想起了父亲长孙晟去世后，母亲、自己和哥哥被同父异母的大哥赶出家门，走投无路时，不得不投奔舅舅高士廉，竟抽泣起来。
李世民自从韦府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此刻见长孙氏说起韦珪来掉眼泪，心里也更难受了。他一边为她抹泪，一边说：“但愿她再嫁时，所嫁男人对她好一点！”
“可谁知又会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呢？嫁过人，还带着个女儿……哪个男人愿意娶这样的女人？”长孙氏说完，突然凝视着李世民说，“夫君有没有想过娶姐姐？”
李世民被长孙氏这么突然一问，瞬间红了脸。
“娘子何出此言？”他说，心怦怦乱跳，不知是不是长孙氏看出了他的心事在试探他。
“如果夫君能娶了她，我们不就不用为她担心了吗？”长孙氏笑着说，“姐姐一看就是个贤良女人。”
“娘子……娘子真这么想的？”李世民高兴得差点忘了形，不过很快，他意识到不该这样，随即按捺住兴奋，小声问。
“妾想，夫君总归是要娶妾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将姐姐娶了回来呢！”长孙氏说。
“娘子！真……好！”李世民原本想说善解人意的，不过又一想，哪岂不就暴露自己早有娶韦氏之心了吗？
从洛阳回长安时，一行人中多了顶轿子，轿子里坐着韦珪……

第十三章 刘黑闼反唐
李世民在虎牢关一战中以弱胜强，先战胜占据河北的夏军，擒获窦建德，后押着窦建德逼迫占据河南的王世充投降。在一役擒二王胜利后，李唐统一全中国似乎已成定局。然而，一些小官吏的错误，竟然让一部分投降者又开始反唐。
反唐的投降者是窦建德的手下。
窦建德虽然成了李唐的刀下鬼，但他的很多部下却还活着，并归顺了李唐。做了降将，原本就过得委屈，再加上唐朝廷接管河北的官吏对降将的冷眼相待，时不时还找出点事来折磨他们，让他们倍觉窝囊，也很气愤，再一想夏王窦建德的仁义，两相一对比，不满加剧。也就在这时，长安的唐高祖李渊颁布诏令，令窦建德的原部将去长安。
都去长安？干什么？是不是像对待夏王一样，斩首？窦建德的原部将心里打起了鼓，如同李密当时的担心一样，他们觉得此次去长安凶多吉少，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地反了。
这些原本就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推举刘黑闼做他们的首领，起兵反唐。
刘黑闼何许人也？
此人也是一员猛将，说起能耐来，并不在窦建德、王世充等人之下。曾经，在隋末天下大乱时，他先跟郝孝德起义，随后又去了瓦岗寨，做了李密手下的裨将。最后，在李密被王世充击败，降唐后，他又跟了王世充。
这曲折命运，颇有些像秦叔宝和罗士信。
恰在那时，窦建德联合突厥攻唐，唐将李勣和淮安王李神通由于不敌窦建德，导致两个人同时被俘。窦建德赏识李勣，为了逼他投降自己，抓了李勣的父亲。然而，李勣归唐后，深受李世民重用，并不愿意降窦建德。
怎么才能逃掉呢？李勣动起了念头，为了让窦建德对他放松警惕，也为了获得窦建德的信任，他假意答应窦建德，并主动要求攻打防守新乡的王世充的部将刘黑闼。刘黑闼面对李勣突如其来的袭击，缺少防备被俘，并被李勣当成礼物献给了窦建德。
窦建德得到刘黑闼后很开心，以为李勣已经安心归附自己了，不再对他监视。趁此机会，李勣救出了淮安王李神通，想再救父亲，来不及了，无奈只得丢下父亲，和李神通逃回了长安。幸好那窦建德仁义，面对李勣的欺骗和逃跑，并没有为难他的父亲，反而念在李勣的忠诚上，把他父亲放了。
不过，自那时起，刘黑闼却与李勣结了仇。
说来也巧，刘黑闼和窦建德是旧相识，也算发小。天下大乱时，两个人也各自为营，起义反隋，一度失去联系。直到刘黑闼被李勣抓住交给窦建德时，两个人才久别重逢。
旧友相逢，别提多高兴了。窦建德即刻任命刘黑闼为将军，封汉东郡公。可没高兴多久，虎牢关一役的失败，让夏军灭亡，窦建德被斩首。本与唐将李勣就有仇，如今发小夏王窦建德还被杀，自己和残余夏军降唐后又受尽欺负……一系列的不如意，不平加上大家提议反了，还推举他为领袖。刘黑闼没理由不答应，当即拍桌子应承下来，发誓要为自己，为发小，为所有的夏军报仇！
刘黑闼的反唐，很快就引起了连锁反应。徐圆朗随即在兖州起兵，响应刘黑闼。那么，这徐圆朗又是什么人呢？
此人最多算是个墙头草。
公元617年，曾聚众以盗为生的徐圆朗，见反隋者很多，也就去凑热闹，拉起了一帮人，并很快攻陷了东平。随后，他又将琅琊以西众多地域占为己有，并招募来很多士兵，一时之间，竟然也拥有精兵两万多。
徐圆朗不笨，他知道自己这两万多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大的起义团体吞并，与其被别人吞并，倒不如找个靠山。那时候的起义军里，李密的瓦岗军势力最强，于是，徐圆朗带着精兵两万，加入瓦岗军。
公元618年7月，李密与宇文化及大战后，实力受到削弱，后被王世充找到机会，撕毁盟约，围攻李密。李密大败，不得已降了唐。徐圆朗见机又投降了王世充。不过，仅仅只过了一年，李唐接连的平乱成功让徐圆朗这墙头草又倒向了李唐，背叛了王世充。
原本，李渊对徐圆朗还算重用，命他为兖州总管，封爵鲁郡公。可是，这山看着那山高的徐圆朗，见刘黑闼起义，心又活了，又不只满足做兖州总管了，随即响应。
当然，他不知道，他这墙头草，此次算是倒错方向了……
响应刘黑闼的除了徐圆朗，还有突厥。看着李唐一个个地收复着割据势力，很快就要实现统一大业了，突厥感到了忧虑和害怕。李唐野心太大了，打败其他割据势力，会不会接下来就要攻打自己了？
于是，他们与刘黑闼一拍即合，联合反唐，甚至还准备先下手为强。
李唐，接下来又要面对一场讨伐刘黑闼的战役……
<h2>第四十九节 烽火燃关东</h2><h3>（1）</h3>
唐高祖李渊没有想到刘黑闼会起兵，更没有调查刘黑闼起兵是与朝廷官员对降兵降将歧视有关，反而觉得投降者都不可靠，幸好没有对其重用。
刘黑闼曾是王世充、窦建德手下的猛将，骁勇善战……这点，李勣最有发言权，也汇报给了李世民和李渊，可李渊并没放在心里。
“父皇！这刘黑闼，还是让儿臣率兵去剿灭吧！”李世民说。
主动请战，一方面是李世民刚刚大胜窦建德、王世充，信心百倍，另一方面他觉得，刘黑闼是窦建德手下，只有把刘黑闼重新制服才算彻底战胜了窦建德。他不想在自己的战争史上留有遗憾。
李渊一脸慈爱表情，说李世民接连征战，累了，应该在府里好好休息。一年不到，这个儿子就为李唐夺下了河北、河南两地，这样的战功，无人能敌。如此威猛的儿子，他可舍不得让他去打刘黑闼这种无名角色。
“父皇！儿臣愿意领兵剿逆贼！”太子李建成上前一步说。
李建成在李世民还没开口时，已经准备主动请战了，谁料又被李世民抢了先。李世民接连收复河北、河南，战绩显赫，得胜回京后，受到的万民欢迎场景，李建成实难忘记，也无法忽视，更感到了巨大压力。
如果当初攻打洛阳王世充的是自己，自己会不会也像这个弟弟一样，只虎牢关一战便能取两地呢？他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结果是不知道。可他知道的是，他必须用一两场胜利，把这个弟弟的风头压下去。
太子李建成的再次主动请战，让李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欣慰地看着这两个儿子。自拿下河北河南，李渊心情好极了，看什么都是明媚的。
“此次你们都不用出征！”他说。
李世民和李建成互看一眼。
“此次平叛之事，就让淮安王和幽州总管去吧！就近募兵！”李渊将眼神看向自己的堂弟，淮安王李神通。
李世民和李建成又互看一眼，然后瞟了瞟李神通，最后同时看向父亲李渊。他们有着同样的疑问：他？能行吗？
自建唐后，李神通几次率兵出征（曾与宇文化及和窦建德作战），均大败，甚至还在与窦建德作战时被俘，幸而逃掉了。对于这个堂叔的能力，李世民和李建成都不敢恭维。
李渊何尝不知道两个儿子的意思。
“这刘黑闼，淮安王会拿下的，大郎、二郎不用担心！”
李渊的意思很明显，杀鸡焉能用牛刀？剿灭刘黑闼，不用你们俩去。李神通打别人不行，打刘黑闼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李渊派淮安王李神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神通和夏军作过战，当时虽然输了，还做了窦建德的俘虏，但好歹对夏军了解。再说还有个幽州总管李艺，两个人还怕对付不了刘黑闼？
幽州总管李艺（原名罗艺，也曾割据一方，之后归附李唐，被李渊赐姓李），也曾与窦建德的夏军打过交道。
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何况他们俩呢。
公元622年，李神通一如既往地雄赳赳气昂昂（每次出征他都如此）和李艺一起率关内兵，在冀州募得五万士兵后，前往饶阳，在饶阳城南，与刘黑闼的叛军相遇。
李神通是个永远高估自己、低看别人的人，这次依然是。
“这些贼寇，活不过今天！”他说，一脸鄙夷。
李艺嘴里说不可轻敌，不可轻敌，可在西边布完阵，来到东边，看到与李神通所布的阵连成一片，十余里连绵不断时，也轻视起刘黑闼来。
“李将军，看来，咱们很快就能收兵回京喽！”
“可不是吗？这次，本王要让那贼寇知道我淮安王的厉害！”李神通说，“可惜那窦建德死了，如果活着，同样会栽倒在本王手里！”
李神通说完，还使劲咳出一口痰，向刘黑闼布阵的方向吐去，只狠那痰不能吐到刘黑闼或夏军脸上。李艺强忍住笑，他知道，李神通还在为当初被窦建德抓住，做了俘虏而耿耿于怀。
“看看！你看看！”李神通脖子一抻，嘴一歪，“你看他们布的那阵，还不如扎些稻草人放在那里冒充士兵呢！”
李艺大笑起来，可不是吗？唐军布阵十余里，一个挨着一个，而那刘黑闼呢？因兵力不足，无法排长阵，面对唐军的长阵，只能背靠城南的长堤，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以图与他们的长阵相抗衡。
如此对手，他们不轻视都不行。
“本王倒要看看，哪些活得不耐烦的，不长眼的，要和本王作对！”李神通看着对面夏军方向，眼神里尽是不屑。
李神通在征战刘黑闼的出征路上便想好了，此次他一定要赢，而且要赢得好看，大赢。即便是那刘黑闼和他那些叛兵举旗投降，他也不管，非把他们全部杀了不可。
可是，现实远没有理想那么美好。突如其来的风雪弥漫，打乱了李神通和李艺的作战计划。
“李将军，我们还是就地休息吧，等风雪小点再出击！”李艺从他的西边，骑马跑到东边，虽然被风雪迷得睁不开眼，还是大声对李神通说。他之所以亲自骑马和李神通沟通，就是怕他轻举妄动。
“看看再说！”李神通不悦道，“这鬼天气！”
李神通嘴里骂骂咧咧的，打窦建德的残余，他恨不得即刻出击。可天气像是在帮着刘黑闼和他作对，一直处于逆风，无法出击。
好在过了半个时辰，风向变了，他们处在了顺风处。
“天助本王也！此时不出击，又待何时？”李神通兴奋道。
兴奋过度，也怕风向又发生变化，李神通竟然没有通知西边的李艺，只向自己这边的唐军发动了出击命令。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冲出去没多远，顺风又变成逆风，他们的优势变为了劣势。
对送上来的唐军，处在顺风位置的刘黑闼，自然不会放过，向夏兵发出了出击命令，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有了“风”的帮助，劣势也就不明显了，再加上李神通带领的唐军求胜心切，不懂得避短处，竟然被夏军打得一团散沙，溃不成军。
李神通一看情况不妙，再次溜了。
<h3>（2）</h3>
再说西边的李艺，看到东边的唐军冲出去好远，这才慌忙出击。虽然风向不帮忙，但作战经验丰富、危急时不乱阵脚的李艺，还是打赢了刘黑闼的部将——西边布阵的高雅贤。
高雅贤见不是李艺的对手，急忙后撤逃跑。李艺率兵拼命去追。然而，追出好几里远，想和东边的唐军配合时才得知，东边唐军大败，兵马损失了三分之二。
“李总管！不能再追了！我们的人太少了！”李艺身边一副将说。
李艺叹口气，心里把李神通骂了个狗血喷头。
“停止追击，退守藁城！”他无奈道。
本来稳赢的仗，因李神通，变成东边夏军赢，西边唐军赢。看似打了个平手，李艺率领的唐军和刘黑闼率领的夏军的心态却完全不一样。唐军深受打击，比夏军多了几倍的军力，竟然和夏军打了个平手，心态能不失衡吗？夏军呢？恰恰相反，士气高涨，对他们来说，和唐军打个平手就是赢了。
“看来，这唐军也只有秦王会打仗！”刘黑闼用嘲讽的语气说。
既然唐军败的败，退的退，自己就不能不乘胜追击，不去痛打落水狗。刘黑闼决定在他们心里占优势时，追击退回藁城的李艺。
此时，唐军与夏军的人数发生了变化，李艺由于只带了东边的唐军，而刘黑闼却将全部夏军集中起来，从人数上超过了唐军。
李艺带着有限的、士气低落的唐军，面对来势汹汹、士气高涨的夏军，怎会是对手？虽然拼尽全力，却还是输了，死伤无数。唐军大将薛万均、薛万彻两兄弟被俘。无奈之下，李艺只得带着残兵败将，退回自己的大本营幽州。
刘黑闼还不罢休，他要一鼓作气，灭了曾打败自己，并把自己活捉的黎州总管李勣。由于心中有仇，再加上刚刚大胜唐军，刘黑闼的夏军有如神助，再出击时，犹如猛虎下山，顿时席卷黎州。
可怜那李勣的五千士兵，就那么被突然出现的刘黑闼的夏军吞噬掉了。李勣还算机灵，见寡不敌众，逃了。
李唐再次“大意失荆州”，而那刘黑闼因打着窦建德的旗号，窦建德在河北又深得人心，所以仅用了半年多时间，就接连杀了魏州、贝州、鄱阳、瀛洲、毛州、冀州刺史，以及屯卫将军王行敏、魏州总管潘道毅等李唐官吏，将窦建德那被李唐攻占的地盘又尽数拿了回来。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得来容易，失去也容易。李世民一战得河北，李神通又一战失河北。
刘黑闼这下更得意了，自称汉东王，建都洺州。
刘黑闼的突然崛起，既惊了长安的李唐，又惊了突厥。当然，突厥的惊和李唐的惊完全不一样，突厥见刘黑闼如此厉害，马上由口头、精神对刘黑闼的支持变成了行动支援，他们率兵进攻雁门。
丝毫没有准备的李唐定襄王李大恩，虽拼尽全力守雁门，依然败像渐露。
这还了得？相比刘黑闼，突厥的进攻雁门更让唐朝廷不安。那雁门一失守，突厥还不更猖狂了？长安还能保住吗？
李渊悔不该派那常败堂弟李神通，可悔之晚矣。
为了守住雁门，李渊派出了尉迟恭、窦琮、桑显和、杨师道等，率军支援雁门……经过一个月苦战，终于，突厥兵见难以取胜，退了。
暂时击退了突厥，平静下来的唐朝廷这才知道，他们轻视的，一直不看好的刘黑闼，并不好对付。
确实不好对付。随着刘黑闼势力的扩大，原先投诚的窦建德的诸将，竟然纷纷响应刘黑闼的起兵，一时之间，刚刚平息的关东大地，又烽火连绵……
<h2>第五十节 洺水之战</h2><h3>（3）</h3>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
刘黑闼以不可阻挡之势，将李唐好不容易拿回的地盘，又拿了回去。唐高祖李渊不敢再轻视，更不敢低估。如何才能重新拿回河北？他再次想起了他的终极武器，常胜将军——儿子李世民。
“裴爱卿，这刘黑闼……是不是应该派二郎去？”李渊虽然决定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下裴寂。
“秦王出征好是好，不过……”裴寂看着李渊，“这秦王接连几个胜仗下来，战绩无数，怕是对太子……对太子不是很好。”
李渊何曾不知道这点？可这刘黑闼攻势太猛，他必须祭出利器了。而在他心里，利器就是李世民，没有李世民参战，他不放心。裴寂看出了李渊的心思，忙说：“以臣之见，不如让齐王跟随秦王去出征，这样一来，有了秦王，胜算更大，二来也可以平衡一下几个王爷之间的功绩。”
裴寂之所以如此说，是为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
秦王李世民一个胜仗又一个胜仗，声望越来越大。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既羡慕又嫉妒。李建成也想出征，可他知道，在扩疆平乱上，特别是一些重大战役，父亲更相信弟弟李世民。
凭良心说，在作战能力上，李建成也承认这个弟弟似乎更胜于自己。而李元吉呢，做梦都想立哥哥李世民这样的大功，可他既没这能力，也没这勇气。想着出征洛阳时，自己身为副帅，只是跟随，虽窝囊，却在没经历任何危险，便因哥哥李世民在虎牢关一役中的大胜，不仅得了很多赏赐，还得到了父亲的赞识，功劳簿上更是不再空白，也有些窃喜。
攻打刘黑闼时，李神通和李艺的失败，让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意识到，父亲肯定又要派李世民出征了。
“好哥哥，这次打刘黑闼，你和父皇去说说，让我跟二郎去吧！” 李元吉对太子李建成说。
“你想出征？这刘黑闼可不简单，你能行吗？”李建成看着身形单薄的李元吉说。
“我肯定不行，可二郎行啊！”李元吉嬉笑着说，“我只跟着他去走一圈就行了！”
“你……”李建成皱眉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想教训他几句，可只他知道说也没用，于是换成了，“上次你和二郎出征，回来后不是说再也不和他去了吗？”
李元吉上次和李世民出征洛阳，回来后便向哥哥李建成发牢骚，说李世民看不起他，小瞧他，不把他当副帅看。
“以后我再也不跟他出征了！情愿被父皇责骂也不去了！”
当时的他，义愤填膺，可没几个月，又主动要跟李世民出征。
“嘿嘿……二郎虽然让人讨厌，跟他出征也不舒服，可他能打胜仗啊！” 李元吉厚着脸皮说完，见哥哥李建成没说话，又凑近他小声说，“我去了还能替哥哥看着二郎！”
“什么？替我看着二郎？看二郎什么？”李建成虽然知道了李元吉的意思，但却假装不明白。
“弟弟今天和哥哥说几句知心话，那二郎，你也知道的，一直看不起我，欺负我。所有兄弟姐妹中，只有哥哥你对我最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如今这二郎不停打胜仗，尾巴都翘上天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倒也算了，可哥哥你是太子，他连你都不放在眼里，我就看不下去了，很为哥哥不平。哥哥是谁？未来储君，可架不住二郎会玩心眼呀，弟弟我真想帮哥哥！上次攻下洛阳后，王世充那么多的财宝，谁知道二郎有没有私藏？他……”
“我说过，没有证据不要乱说！”李建成打断了李元吉的话。
“不说就不说嘛！哼！”李元吉小声嘀咕道，“要是有证据，我早向父皇告发了。”
李建成陷入沉思。李元吉的这些话，是不是全是知心话，李建成不知道，但有一点，李建成觉得李元吉想得没错，二郎都在外面干了什么？做没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比如李元吉说的，战利品的去向，等等……
把战利品私拿回秦王府，李建成并不介意。他介意的是，这些战利品会用来做什么。
上次李世民从洛阳凯旋，李元吉在李建成这里发牢骚时，说到了李世民私藏王世充宫里财宝的事。李建成当时大惊，如果真有此事，那可是要治罪的，便问李元吉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是不是亲眼看到了。李元吉却摇头，说他猜的，还说王世充宫里的财宫，绝对不止赏赐给将士和拿回长安的那么多。
“王世充那么豪华的宫殿，那么多的金银财宝，怎么会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些？”李元吉说。
“二郎不会那么做的！”李建成说，“还有，没有证据不可妄言，更不要到处乱说，否则被二郎和父皇知道了，要出大事的！”
李建成虽然嘴里批评李元吉，可心里却打起了鼓。这个二郎，太狡猾，太工于心计了，他不得不防。
“好吧！既然你想和二郎出征！我就找父皇帮你说说！”李建成说。
不过，李建成并没有直接向父亲李渊推荐李元吉，他是怕父亲李渊怀疑他和李元吉拉帮结派。于是，他找了裴寂。裴寂满口答应，李建成是谁？是太子，是储君。太子找他，不是他的荣幸吗？
当然，裴寂首先向李渊推荐的是太子李建成。结果和他们预想的一样，李渊的最合适人选是李世民。于是，裴寂又不动声色地推荐了齐王李元吉。
既巴结了太子李建成，又巴结了齐王李元吉，一举两得，裴寂何乐而不为？
李渊满口答应，还说裴寂想得周全。太子李建成虽然没有像秦王一样屡屡出征，但他却一直协助他处理宫里事务，可这齐王，只要不出征就整天无所事事，不是打猎就是惹事，是该让他多上战场锻炼锻炼。
况且，李元吉的出征，既可避免李世民独享战功，也可帮他盯着李世民。李渊也想知道李世民都在外面做了什么。
<h3>（4）</h3>
公元621年12月15日，以秦王李世民为主帅，齐王李元吉为副帅的唐军大部队，又出发了，讨伐刘黑闼。
刘黑闼很识相，得知李世民率大军来讨伐自己，知道不能硬碰硬，立刻收敛锋芒，放弃了防守较差的相州，退回了老巢洺州。既然刘黑闼已经退出相州，李世民也就不客气了，再次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相州，然后直驱洺州。
“既然你想退缩，那我就让你退无可退！”李世民想。
“嘿嘿……这刘黑闼根本就不经打嘛，那淮安王和李艺简直就是笨蛋！”李元吉想高兴坏了。这和二郎出来打仗就是好，还没打，敌人就跑了，城拱手相让。
李元吉幻想着，幻想刘黑闼能在他们到达洺州后，也能像放弃相州一样，逃走。这样，他们就能走一路，收复一路了，就像农民在秋天收割庄稼一样过瘾。
可惜，李元吉的幻想很快破灭了。
放弃相州是相州易攻难守；而洺州恰恰相反，难攻易守。刘黑闼要和李世民打场防守战。既然要打防守战，那就要比耐心。
洺州既然难攻，李世民也不着急，安营扎寨在洺河岸上，隔岸与刘黑闼对峙。
此次打刘黑闼，幽州总管李艺也参与了进来。在被刘黑闼逼退回幽州后，他主动请战，重整旗鼓，再次带领本部兵马，向洺州进发与李世民汇合。
刘黑闼知道李艺也要来包抄自己，冷笑道：“一个手下败将，竟然还敢来送死！”
虽然不把李艺放在眼里，但和李世民汇合，毕竟会增强唐军实力，刘黑闼不想看到这种情况。于是，他悄悄溜出洺州城，率军去围堵李艺，而将守城任务交给了范愿。
这也是刘黑闼的狡猾之处，让李世民以为自己在洺州，实际自己已经出城。让李艺以为自己不会出现在他通往洺州的路上，结果又碰上了自己。
刘黑闼喜欢出其不意。
公元622年1月27日，刘黑闼率军离开洺州，当天晚上就留宿在了沙河县，想在此伏击李艺。
然而，令刘黑闼没想到的是，他的设想落了空。他前脚离开洺州，那唐将程名振就携带60面鼓，偷偷潜入到洺州城外西二里处的河堤上猛敲战鼓，鼓声震天，地动山摇。守城的范愿和一万夏军正在睡梦中，被那战鼓声惊醒，感觉到房屋在摇，吓坏了，以为发生了地震。
“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范愿衣衫不整，跑出房屋，站在空地处，“是不是地震了？”
“不是……是……是唐军的战鼓声！”有士兵慌张跑来向他汇报，“唐军大军要攻城了！可能知道汉东王离城了。”
“什么可能可能的？”范愿大怒，“本将军要准确情报！”
“唐军要攻城了！”这次，士兵说话利落多了。
范愿急了，慌了，心想，这汉东王说唐军打的是防守战，不会主动进攻，怎么倒进攻了？难道防守战是做给我们看的？此时唐军若进攻，自己这一万多士兵怎么顶得住？
惊慌失措之际，范愿急忙派飞骑出城向刘黑闼汇报。
刘黑闼在睡梦中被飞骑叫醒，得知唐军大军兵临城下，即将攻城，不敢耽误，即刻吩咐弟弟刘十善和行台张君立率一万兵马继续围堵李艺，而自己则率其他士兵返回洺州。
匆忙赶回洺州的刘黑闼虽然发现那战鼓只是唐军在虚张声势，却也看出唐军有大兵压境之势，深感不妙。也就在那时，又有坏消息传来：刘十善和行台张君立没有听他的话，去了徐河，在徐河与李艺相遇，双方一通混战。李艺此次没有让刘十善和张君立占到便宜，刘十善、张君立大败，八千士兵被俘的俘，被杀的杀。
“李艺！本王和你没完！”刘黑闼骂完刘十善和张君立后，又愤然道。
一下子就损失八千士兵，夏军里很多人都有了畏唐心理，有些人甚至后悔跟着刘黑闼起兵。
夏军情绪的变化，被刘黑闼看在眼里，他假装轻松道：“那李艺定是钻了空子，我们只要全力守城，唐军必定撑不了多久。到了那时候，我们再将唐军全部歼灭，给夏王报仇！”
刘黑闼再次搬出了窦建德，这是他每到关键时刻的法宝。将士们一想到夏王窦建德的好，对唐军也就多了一份恨。
可是，刚刚让将士们不再消沉，又有坏消息来了，说那占据洺水城的李去惑投降唐军了。还说秦王当即让彭公王君廊带领一千五百名骑兵进入洺水城，要与李去惑共同守城。
“洺水城落在唐军手里了？”刘黑闼闻讯大吃一惊，大骂李去惑叛主。
嘴里骂着，心里却“完了！完了！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地叫着。
失去洺水城，对刘黑闼来说是致命的。洺水城是洺州战略要地，位于洺州以东，当初之所以觉得洺州不易被攻破，就是因洺水城形成了天然屏障。洺水城一旦被唐军拿下，将会出现北有李艺，南有李世民的情况，自己也将处于几方包围之中。同时，洺州由于处于洺水与漳水的交界地，控制洺水城的唐军，也将控制漳水东岸，这必将掐断了他与东面各州的联系。
“不行！洺水城太关键了！”刘黑闼顾不得淡定了，大声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洺水城夺回来！”
公元622年2月21日，刘黑闼先令前锋探路，不料刚到列人县便被埋伏在那里的秦叔宝拦住。刘黑闼的先锋最终不敌秦叔宝，节节败退。附近的邢州（河北井陉）见此情况，惊慌不已，守城者躲的躲，逃的逃。秦叔宝顺利拿下邢州。
三天后，李艺又率军夺回定（河北定县）、栾（河北隆尧东）、廉（河北藁城）、赵（河北赵县）四州，并活捉刘黑闼的尚书刘希道。
李世民“各处设点，挨个击破”的策略见效了。
走一处收复一处的李艺，也顺利到达洺州，与李世民汇合，刘黑闼的阻止汇合策略失败，一切似乎都在朝有利于唐军的情况发展……
<h3>（5）</h3>
得洺水者得洺州，这是刘黑闼对接连失利找的原因。
还好，洺州城还在他刘黑闼手里，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失去没什么，再夺回来不就行了。这是刘黑闼的优点，从不绝望。
刘黑闼夺回洺水城，进而夺回其他地方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反而越来越强烈。
在洺州经过整顿休息后，刘黑闼亲率主力赶往洺水城，或许是他无所畏惧的态度感染了夏军，他们很快就突破了唐军的第一道防线，并将洺水城包围起来。
唐军和夏军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双方位置发生交换，曾经防守的夏军成了攻城者，而曾经的攻城者唐军又成了防守者。
当然，唐军得到洺水城，不是靠攻打，而是因为洺水城李去惑叛变李唐，将洺水城拱手相让。
刘黑闼的不屈不挠，永不言败，让在洺州的李世民始料未及。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刘黑闼重夺回洺水城的决心会那么大，竟然还突破了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这刘黑闼到底想干什么？竟然敢用主力去攻洺水城。”李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洺水比洺州还重要？”
“夺洺水，正是为了洺州。”李世民说，“看来，这刘黑闼我们确实不能小觑，此人还是很有头脑的，知道洺水城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那我们现在……”
李艺还没说完，李世民便说：“洺水城对我们也很重要，绝对要守住。”
“洺水城里的防卫虽然不是很好，不过却四面环水，地势险要。易守不易攻！应该没事！”李艺说。
李世民并不乐观，他摇头道：“不可轻敌，这刘黑闼比我们更熟悉洺水城！他很可能会采用一些非常手段来攻城。”
李世民有些后悔没有重兵守卫洺水城。李世民随即派兵前去支援洺水。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刘黑闼已经在想法攻城了。就像李艺所说，想攻洺水城并不容易，除了一条直通城里的路而外，若想再接近城门，必须经过一条五十余步宽，三四丈深的河。
那条通向城里的路已经被唐军全部封锁，刘黑闼知道，如果攻城借助这条路，别说不容易通过，即便是通过了，兵力损失绝不会少。再攻城，攻破的可能性也就大打折扣了。
于是，刘黑闼选择自己造桥过河，在洺水城的东北边，他令夏军建浮桥。预料到李世民会派兵支援洺水城，刘黑闼派重兵阻止唐军靠近，竟然果真将那想进城支援的唐军挡在了洺水城外。
“看来这刘黑闼是孤注一掷，生死一搏了。我们的援军若不能进入洺水城，洺水城就成为孤城了！”李世民眉头紧皱，“太大意了！我太大意了！”
担心的不止李世民，还有李勣。和刘黑闼打过交道的他，知道刘黑闼不得洺水，绝不会罢休。
“元帅，刘黑闼的浮桥若建成，洺水城必定会被他攻陷！”他对李世民说。
李世民第一次在作战时，有了一筹莫展之感。
“王君廊……”李世民说到这个名字时，摇了摇头，“你们觉得王君廊有能力守住洺水城吗？”
李世民心里知道，他派王君廊和李去惑去守洺水城是个错误，也知道他们不是刘黑闼的对手。
李勣和罗士信互看一眼，沉默不语。
“他们的力量有点弱啊！”李世民长叹一声道。
“要不……要不微臣率军进洺水守城吧！”李勣说。
“如果我们的人能进入洺水城支援，也就不会在这里担忧了。”李世民说，“现在就是派军也进不了洺水城啊！”
确实，唐军几次想进城，都被刘黑闼的夏军顽强抵挡住了。
“现在我们必须想办法进洺水城！”李世民又说。
想什么办法呢？几个人都沉默着。突然，罗士信上前一步说：“元帅，微臣有个办法，也许能进去。”
“什么办法？”李世民问，“快说！”
“元帅！如果让城内的常山郡公（王君廊）率人从城内向外突围，而微臣率兵又向城内冲，这样可能造成夏军只顾防突围而忽视了进城的我们，进而混进城去。”罗士信说。
李世民想了想，点了点头，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这就是说，你想进去替常山郡公（王君廊）守城？”
罗士信重重点了点头。李世民想，罗士信勇猛顽强且有谋略，他守城的话，会更让人放心。不过，这种做法有些冒险，罗士信是他非常赏识的猛将，若出了意外，是不是就得不偿失呢？
李世民犹豫了。
“元帅！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了。如果刘黑闼重新获得洺水城，那我们之前拿下的城池，很可能又会被拿回去，这样死伤的唐军会更多！”罗士信说。
那时候的罗士信，已经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罗士信的话很对，李世民也只能这样了。
“好！那就由你率兵三千进城守城。不过……” 李世民在罗士信肩上重重一拍，“你一定要活着，回京后，我给你记头功！”
“微臣定不辜负元帅信任！”罗士信说。
于是，李世民登上城南高处，挥舞着令旗，用旗语命令王君廊突围。而罗士信率三千精锐兵马也已做好冲城准备。
李世民的令旗一挥，一时之间，洺水城内，王君廊率一小众兵马从城内突围，而罗士信则率一大众精兵强将，从城外向城内攻。
刘黑闼再聪明也没想到李世民会用这么一着，有些措手不及，而那堵截唐军的夏军更是有些晕头转向，不知是该围攻从城内出来的，还是该堵从城外进城的。
不过，很快，他们反应过来，出去的放行，进去的不行。
于是，从城内突围的王君廊率领的小众兵马出来了，而罗士信率领的精锐兵马却只进去了二百余人。
这样一来，罗士信和王群廊的互换，虽然让防守力量稍稍有些加强，却依然危机重重。
洺水城危在旦夕……
<h2>第五十一节 罗士信之死</h2><h3>（6）</h3>
洺水城内，仅有不到两千名唐军由罗士信和李去惑率领守城；与洺水城隔着一条河的刘黑闼有上万攻城夏军。
浮桥即将修好，洺水城外，被刘黑闼阻挡着的唐军，只能看着洺水城方向望城兴叹。
“守城的士兵太少了！必须去支援！”李世民急得团团转，“士信即便是再英勇，也难敌大批夏军啊。”
刘黑闼修浮桥的进度消息，不时地传来。一向淡定的李世民，也不免慌乱起来。
“不行！必须进去！必须进去！”李世民不停这么说，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如果援军再进不去，那洺水城就只能暂时放弃了。可是，如果有放弃想法，又何必让罗士信进去呢？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打了结。
刘黑闼此时率领的夏军，已经成了一群亡命之徒了，他们知道夺洺水城于他们而言关系生死，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刘黑闼的浮桥修好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李世民耳边时，他的头嗡嗡直响。突然，他起身奔出营帐，迅速精选出一批精兵强将，对他们大声说：“刘黑闼的浮桥已经修好，不用说会通过浮桥攻城。这是他们的机会，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趁他们攻城时，冲进去，支援城内的兄弟！”
李世民的这个策略如果不出意外，可能确实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改变整个局世。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老天再次帮了刘黑闼，就在李世民和精兵强将准备趁乱进入洺水城时，突降大雪。
天冷路滑，连马蹄上绑着干草的马匹都不时会跌倒，更不要说人了。何况当那坐骑摔倒后，很难爬起来。更要命的是，一匹马摔倒，会殃及后面无数匹马摔倒……因此，他们进城的速度非常缓慢。
大雪对李世民他们影响很大，对刘黑闼和那些脚上绑着棉布过浮桥的夏军似乎不起什么作用，他们很快就过去了，并到了城门底下。
“夏军过了桥了！”城内唐军探子给罗士信汇报说。
“我们的援军到了没有？”罗士信问。
“没有！”探子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连影子都没看到，可能……可能被夏军挡在城外了！”
“也有可能是突降的大雪，阻碍了他们前进速度……看来，我们只有拼了！”罗士信说着话，整理了一下盔甲，掂掂手里的长槊，大声说，“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守住城！洺水城不能在我们手里丢失！”
“夏军黑压压的一片，我们守不住的，还是逃吧！”李去惑说。
“什么？逃？”罗士信怒眼圆睁，“这是一个守城将领说的话吗？谁敢惑乱军心！一个字，斩！不管是谁！”
李去惑不说话了，在心里苦笑。他想，自己当初投唐，肯定是个错误。当初投唐是觉洺水城保不住了。可如今投了唐，洺水城依然保不住。攻城的人换了，可守城的一直是他。
“难道自己的命运早就注定了？注定会死在这里？”李去惑想。
只能拼了！罗士信吩咐将士们搬来酒，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在亲自给每个人倒上一碗酒后，他饱含深情地说：“既然秦王将守城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就要誓死保卫它不被攻破，此时此刻，我们就是死士！只要我们在，城就必须在！”
罗士信将手里那碗酒一仰脖子喝完后，又将碗使劲摔在地上，一抹嘴说：“都跟我上！”
“誓死保卫洺水城！我们在！城就在！”众将士被罗士信的情绪感染，个个喝光了自己碗里的酒，拼命摔在地上，大声说。
城门下的夏军越来越多，城墙下，他们搭成人梯，密密麻麻，远看就像是些爬墙的蚂蚁，一点点地往上爬。
守城的唐军不停用箭射、用刀砍，上墙的“蚂蚁”哗啦啦地往下掉。可很快，整个城墙壁上又是密密麻麻的一层。又一批“蚂蚁”掉下去了，更多的“蚂蚁”又爬上来。
如此反复，即便唐军再勇敢，也难以让所有的“蚂蚁”掉下去。随着爬上来的夏军越来越多，城门顶上的唐军在减少……
终于，城门被爬上来的夏军打开了，夏军如洪流一般，往城内涌。
<h3>（7）</h3>
城门里，罗士信和守城的一千多名将士手持武器，高坐马上，等着涌进来的“洪流”。
刹那间，马啸人叫，刀光剑影，罗士信的长枪像长了眼睛，一挑一个准，大有横扫千军之势。
这是一千多唐军和上万名夏军之间的厮杀，很快，城门口血流成河，尸野遍地。
城门开了却进不了城，刘黑闼很是恼火。在唐军的“死士”们第五次挡住了夏军的步伐后，刘黑闼问：“守城者是谁？”
“回大王！是罗士信！”身边的人说，“罗士信刺伤了我们上百人！”
“是那个手握长槊的白面年轻人？”刘黑闼问。
“是！大王！那个人就是罗士信！”
“罗士信？”刘黑闼喃喃着，突然，他眼神一亮，“莫不是那个割鼻少年罗士信？”
“对！大王，就是那个割鼻少年！”身边人的人说的时候，禁不住还打了个寒噤。
这次，罗士信没有割夏军鼻子，不是他不想割，是他没有时间割，他要把割敌人鼻子的时间，都用来阻挡敌人。
“哦，怪不得！怪不得！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真是员猛将啊！猛将啊！本王若能得此猛将，又何愁拿不到天下？”刘黑闼感慨道。
“不过，此人虽然厉害，怎么抵挡得住我们这么多的人？我们死伤不少，他们也没多少人活着了。”身边另一个人说。
刘黑闼看到，阻挡他们前进的唐军已经越来越少了，只有寥寥几个还在挣扎，当然，那寥寥几个人里，就有罗士信。
“李去惑呢？”刘黑闼咬牙切齿地问。
“死了！”身边人说，“在城门顶上时就被我们的人砍死了！”
“哼！这么快就死了？”刘黑闼大声说，“把他碎尸万段！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刘黑闼是个记仇的人，李去惑的拱手相让，让他损失惨重，他恨李去惑恨得只想生吞活剥了他。
“还有！传令下去，罗士信本王要活的！”刘黑闼说。
刘黑闼说这话的时候，守城的唐军，已经只有罗士信还手握长槊，左挥右挡了。他的身上，脸上全是血，看不清面容。
刘黑闼拿出箭，对着罗士信连射两箭，一箭射中了罗士信的左腿，另一箭射中了他持长槊的手，长槊咣当一声落地。罗士信那被射中的腿跪了下去，但很快他又站了起来，摇晃着，看着刘黑闼。
城门再次被关了起来，可此时，这座城已经再次易主。
罗士信被绑了起来，押到了刘黑闼面前。刘黑闼迈着方步，绕着罗士信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说：“罗士信！本王看你是条好汉，且饶你一条性命！若能归顺本王，本王定会待你如兄弟！”
罗士信冷笑一声，睃了他一眼，没说话。
“若得天下，本王愿与你平分，如何？”刘黑闼又说。
“不用废话，我罗士信绝对不和你这样的逆贼为伍！”罗士信轻蔑地看着刘黑闼，“要杀要剐就快点！我等着！”
“罗士信！本王敬你是条好汉，你倒不识抬举，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刘黑闼说着话，抽出剑来。
“刘黑闼！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哈哈哈哈……”
罗士信一阵狂笑。气急败坏的刘黑闼，在罗士信的笑还没有停住时，剑已出手，刺中了罗士信的胸。
鲜血喷溅出来，喷了刘黑闼一身，一脸。
那年，罗士信20岁。
罗士信死后的第四天，李世民率军突破了刘黑闼的防线。
罗士信和他的“死士”耗尽了刘黑闼率领的夏军的精力，且唐军守城者虽然全部阵亡，但夏军也死伤无数。因此，夏军虽然从罗士信率领的唐军手里夺得洺水城，但兵力根本无法和攻城前相比，再加上拼尽了全力，已筋疲力尽，怎敌得了英勇的李世民和唐军。
刘黑闼逃出城去，重新逃回洺州。
唐军再次夺得洺水城。可以说，是罗士信用他和守城将士的死，换来了唐军的攻城成功。不过，虽然重新夺回洺水城，却损失了一员猛将，失去了无数精兵，李世民很是难过。
最终，李世民用厚葬罗士信，表达了他对这员猛将的怀念……
<h2>第五十二节 筑坝堵水，诱敌过河</h2><h3>（8）</h3>
洺水城再次控制在了唐军手里，在洺州的刘黑闼又成了困兽，动弹不得。
罗士信的死，让李世民发了狠，不仅增加了洺水城的守城者，还对刘黑闼所在的洺州缩小包围圈，围困洺州，掐断各条通向洺州城的粮道。
隔断对方的粮道，这个策略李世民作战时经常用，且每次都有效，这次依然是。刘黑闼知道李世民这一招的厉害，为了摆脱困境，他率军一次次地向李世民发出挑衅。李世民知道刘黑闼的意思，是逼自己开战，以便打破僵局。
李世民偏不中他的招。
“知道对待困兽要怎么做吗？”李世民面对刘黑闼的疯狂，很是淡定，一边和众将领吃肉喝酒，一边问。
“重击！”有人说。
李世民摇头。
“逼他们发疯！”另有人说。
李世民还是摇头，稍停说：“不！那样太费精力！最好的做法就是‘耗’死他！”
众人大笑。
刘黑闼那边确实经不起耗了，他也打起了心理战。
为了迷惑唐军，刘黑闼故意在军中大摆宴席，非常热闹。刘黑闼相信，自己的军中，必定有唐军的奸细，他要做给奸细看，让奸细再汇报给唐军，让唐军觉得自己失算了，他们根本不缺粮食，他们耗得起。
刘黑闼的这种做法，有些类似李世民在雀鼠谷战宋金刚时所用的“假粮堆”，当时的宋金刚上了当。而这次，唐军也有将领上了当，这个上当的将领就是李勣。
李勣和刘黑闼是有前仇的，或许是太想把刘黑闼拿下了，李勣在得知刘黑闼大摆宴席后，有些急了。这夏军到底缺不缺粮呢？如果不缺，肯定怕耗。不过，不管他缺不缺，此时他们大摆宴席是真的，自己何不利用这个机会，搞偷袭呢？
结果可想而知，李勣没有成功，反而被刘黑闼的夏军拼命追杀，差点送了命。
刘黑闼要的就是唐军出击，只要唐军出击，他就有机会，他要打的是防卫反击战。然而，唐军有糊涂蛋，刘黑闼的军队里也有。追杀李勣的是刘黑闼的手下左大将高雅贤，或许是酒喝得太多的原因，兴奋中的他见李勣逃跑，追了出去，且不顾刘黑闼警告他“别追太远”。
高雅贤追得有些忘乎所以，越追越远，渐渐脱离了大部队，甚至听不到后面有将士叫他，单枪匹马就追了上去。
李勣等人被追得气喘吁吁，回头一看，竟然只有高雅贤一人。
“怎么回事？”李勣很吃惊，“怎么就他一个人？其他的夏军呢？”
“会不会是陷阱？”李勣的部将潘毛看着高雅贤孤零零一个人说。
潘毛怕刘黑闼用高雅贤做诱饵，把他们引入夏军的埋伏圈。
“看看再说！”李勣既激动又紧张。
如果真的只有高雅贤一人，那他的这次偷袭还是成功的，虽然死了不少唐士兵，却也抓住了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当时，李勣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从他的穿着上看出他不是普通士兵），抓住此人，自己在秦王面前也就好交代了。
“往哪里跑？小兔崽子们！”高雅贤大喊，“你们的爷爷高雅贤来了，受死吧！”
高雅贤根本不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还以为身后就是夏军大部队呢？李勣乐了，他冲潘毛说：“这是个疯子！交给你了！”
于是，潘毛迎了上去，同时伸出去的还有他手里的长枪。高雅贤连躲都没来得及就被长枪刺中，落入马下。
如果李勣快速出手将高雅贤捆了，然后带回营去，他的这场偷袭还算有价值。然而，可能太兴奋，很快就要抓住刘黑闼的左大将军了，李勣再次忘了形，犯了个错误。他慢慢地走到高雅贤身边，才说出“刚刚骂谁兔崽子？你……”，夏军大部队便冲了过来。
“夏军来了！快跑！”潘毛大喊一声。
那高雅贤此时也已完全清醒，知道自己的人来了，虽然身受重伤，却也跌跌撞撞跑了过去。李勣悔得肠子都青了，只得跺跺脚，遗憾地上马，跑了。
夏军也没追，带着受伤的高雅贤回了营地。爱嘚瑟的高雅贤，终因流血过多，死了。
<h3>（9）</h3>
李勣悻悻然回去，原以为李世民会大发脾气，但没有，只是提醒他身为将领要有大局观，不能莽撞行事。李勣不甘心，太不甘心了，特别在得知高雅贤死后，他甚至有种立了大功的感觉，把李世民的提醒也当成了耳旁风。
“上次偷袭对了！”李勣得意地和潘毛说。
“我们也死了很多人！”潘毛说。
“打仗能不死人吗？我们的一场偷袭，虽然死了不少士兵，可他们还死了个大左将军呢，值了！下次啊，我还要让他们的汉东王死在我手里，立个大功给秦王看看！” 李勣太想立功了。
两日后，他再次率军偷袭。可惜，这次刘黑闼没有大摆宴席，也没有人喝醉。李勣不仅偷袭没成功，自己都差点被杀，幸而有那刺中高雅贤的潘毛做掩护，他才侥幸逃脱，而潘毛却不幸成了夏军的猎物。
李勣带着几十名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回营地。这次，李世民怒了。他大发雷霆，说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私自行事，两次偷袭，让唐军损兵折将。
“下次若再擅自行动，必将军法处置！”李世民大声说。
潘毛的被抓，李世民的怒斥，李勣彻底清醒过来，愧疚不已。而正是这件事，让夏军之后不管有什么举动，唐军里都无人再敢擅自行动。
刘黑闼见唐军不再上当，自己的粮草又维持不了多久，被逼无奈下，只得冒险通过东边的冀、贝、沧、瀛等州的水陆运粮。结果没有奇迹，运粮船不仅被唐军程名振率军拦截，而且还把运粮船都给毁掉了。
眼看粮食已尽，夏军从上到下都很着急。
“大王！粮食再不运到，我们就……就……饿死了！”刘黑闼的副官用蚊鸣般的声音，说完了这句话。
刘黑闼闭眼敲打着额头，即将面临断粮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没有粮食，不要说和唐军较量了，就是什么都不做都难以撑下去。怎么办呢？只能尽快结束战争了，可唐军又不出击。
与其困死，倒不如战死，他们不出击是吗？我们出击！
刘黑闼突然睁大眼睛，大喊一声：“备马！准备战斗！”
当然，刘黑闼并没有全部出动，而是同样搞了场小偷袭。此次偷袭，他选定的是他的老对手，仇人，较量过无数次的李勣的营地。
李勣做梦都没想到，一直是自己偷袭刘黑闼的营地，此时却变成刘黑闼偷袭他的营地。因此，直到睡梦中听到马嘶人叫，这才跑出来。晕晕乎乎的唐军，那里能和急了眼的夏军相比？刘黑闼在此次偷袭中，不仅斩唐军无数，且还掠得不少粮草。
李世民的营帐离李勣的营地也不远，李勣营地鸡飞狗跳的声音惊醒了他，跑出营地一看，这还了得？李勣的营地炸了锅。
“不好！夏军偷袭！”李世民大叫一声，越来越多的唐军从营地冲了出来。
李世民想，看来，刘黑闼是被逼急了，借偷袭李勣营地，撕道口子，让自己困死他的计划落空，同时也抢点粮食。
“不能让他得逞！”李世民禁不住说了声，随后冲李道宗说，“带上你的人马，跟我走！”
李世民也想来个偷袭，偷袭刘黑闼的身后。谁料狡猾的刘黑闼早知李世民会支援李勣，所以头顾着，尾也没有放松警惕。在李世民带着人马还未接近时，他突然打了个回马枪，放掉李勣，转而直直向李世民奔去。
原来，李世民小看了刘黑闼。李勣并非是刘黑闼的目标，他的野心很大，他要“擒贼先擒王”，活捉李世民。李勣只是他擒拿李世民的一个诱饵而已。
被冲散的刘道宗见夏军围住了李世民，知道中了刘黑闼的圈套，想要冲进去，无奈根本就冲不进去，只得大喊一声：“元帅！”
“哈哈哈哈……秦王！你也有今天！”刘黑闼大笑着说。
“刘黑闼，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李世民虽然竭力保持镇定，反唇相讥，但看到包围自己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心里难免有些慌乱。心想，莫非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要是真在这里被夏军的乱刀砍死，岂不毁了自己一世英明？
就在李世民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一边想如何突围出去时，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元帅！我尉迟恭来也！”
随着震耳的声音，以及那挥舞长槊发出的声音，本已严密的包围圈被冲出一道口子。接着，一个黑脸大汉骑马奔向李世民……
李世民心里一喜，心想，自己不会死了。不用看，只听那粗犷的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经常在危难中救自己的尉迟恭……
<h3>（10）</h3>
李世民在危机时刻被突然出现的尉迟恭所救。刘黑闼很识相，知道再不赶快逃跑，很可能自己也会没命的，急忙杀出重围，逃回洺州。
刘黑闼的偷袭，差点让李勣和李世民都送命，唐军死伤无数，这让李世民很没面子。他怒气冲冲回营后，大声说：“传我命令，攻洺州，活捉刘黑闼！”
羞耻、懊恼、难堪……全都从李世民那发红的脸和脖子上漫延开来。房玄龄想说什么，被杜如晦拦住了。杜如晦小声说：“在这种情况下，你我还是住嘴的好，让比部郎中说吧。”
杜如晦所说的比部郎中是指长孙无忌。
“且慢！”果然，长孙无忌拦在了李世民面前，小声道，“二郎，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别中了刘黑闼的计！”
李世民瞪着长孙无忌，双眼在燃烧。长孙无忌可不怕他，用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李世民，丝毫没有退缩。旁边的其他将领都屏住呼吸，就连李元吉都悄悄地溜到了一边，生怕被李世民当成出气筒。
此次出征，没有李元吉想象得顺利，让他很为出来后悔，既怕一不留神被刘黑闼的人杀了，又怕李世民发火殃及自己，所以时常能躲则躲，能溜则溜。
李世民双眼里的怒火，被长孙无忌细长眼睛里透出的淡然浇灭了。他渐渐冷静下来，双眼里的怒火没了，朱红色的脸和脖子也恢复了正常。只是，从那上上下下不停运动的喉结上，还能看出，他怒气并未全消。
“刘黑闼主动出击，冒险偷袭，说明他们不出击就撑不住了！”长孙无忌又说。
李世民长长吁了一口气，彻底平静下来。
“好！大家回去休息吧！”李世民说完，又说，“注意别让他再来搞偷袭了！”
众将领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在他们就要离开时，李世民又说：“若他再偷袭，绝不能再给他逃掉的机会。”
经过刘黑闼这一偷袭，唐军更小心了。而那刘黑闼也更坐不住了。在从唐军营地逃回洺州时，他告诉夏军，马上迎接唐军的攻城。
虽然在为没能抓住李世民而遗憾，但刘黑闼觉得，李世民一定忍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来攻城的。可一天过去了，唐军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这李世民够沉得住气啊！”他想。
两天后，唐军那边还是静悄悄的。他招来副将问夏军情况。
“情绪不高！”
“粮食还能吃多少天？”
“两天！”
副将回答刘黑闼的问题时，始终沉着脸。他不能理解，明知粮食不足，为什么那天晚上情愿偷袭唐营，而不离开洺州，逃去别的地方？退回洺州，这不是找死吗？
刘黑闼何曾不后悔呢？他怎么知道，李世民这种污辱都能忍。他以为李世民很快就会攻城的，只要唐军攻城，他们就有机会了。
“出去吧！”他冲沉着脸的副将挥挥手，他要好好想一想。
经过一夜辗转反侧，刘黑闼决定再搏一次，如果此次仍然输了，那就放弃洺州，逃去别的地方。
第二天，刘黑闼带着步兵、骑兵总计两万，打开城门，准备和唐军决战。刘黑闼不知道，在这四天里，李世民已经令唐军严阵以待，迎接夏军出城后和他们决一死战了。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最多六天，他就会再次出城！”李世民说。
没有等到六天，第四天，刘黑闼就出来了，而一出来就进入李世民设下的陷阱。这陷阱，李世民准备了很长时间。
原来，在对峙了两个多月后，李世民已经设想过刘黑闼粮草已尽时，会如何狗急跳墙了。既然刘黑闼夺洺水城时是在洺水河上架桥，那么这次，李世民也准备利用洺水河。
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他令人在洺水上游筑堰截断河水，引夏军从河里过。
刘黑闼当然中计，他不可能会想到李世民会在这条河上下功夫。当看到洺水河很浅时，便决定从河里过去，避开李世民的第一道围堵。
“天助我也！”刘黑闼想。
“过河！”他命令道。
看着冲出城门的两万兵马要过河，唐军兴奋得发了狂。
“元帅真是神机妙算啊！”尉迟恭说，“刘黑闼还真要从河里过。”
自尉迟恭从刘黑闼的包围圈中救出李世民，李世民便将他留在了身边。
“知道他为什么会上当吗？”李世民问尉迟恭。
尉迟恭摇头：“臣愚笨不知，请元帅明示！”
“如果刘黑闼粮草充足，他肯定不会上当，可当他粮草已尽时，即便心有所疑，也会选择试一试。不行动是等死，而行动有可能会活。”李世民说，“是你，你会怎么选？”
“元帅英明！”尉迟恭佩服道。
李世民和上游的唐军已经提前说好了，看他令旗，决堤放水。在看到刘黑闼打开城门，要渡洺水河时，让“玄甲队”做先锋，等着刘黑闼上岸。在“玄甲队”和刘黑闼的夏军作战时，他自己再亲率另一精锐骑兵从后面偷袭刘黑闼的骑兵。
一切都如李世民设想的那样，刘黑闼上岸的骑兵与“玄甲队”率先开始了激战，在打得难分胜负时，夏军骑兵的背后突然出现了李世民亲率的轻骑。
这次的战略和浅水原第二战时，李世民攻打薛仁杲的策略相似，在“玄甲队”和骑兵的夹击下，刘黑闼的这支骑兵抵挡不住了，连连败退。可往哪里退呢？其他地方都有唐军把守，夏军骑兵像无头的苍蝇，转来转去，可到处都是围堵的唐军，怎么都逃不出包围圈，也怎么都聚不在一起。
目的达到了，李世民亲率的骑兵掉转马头，向刘黑闼的步兵阵冲去。那时候，唐军的部分步兵也正与刘黑闼亲率的步兵打得难分上下。即便是李世民亲率骑兵加入，骁勇善战的刘黑闼依然毫不示弱，与他们殊死搏斗，阵势丝毫不乱。
“是个将才！可惜了！”李世民想。
两军人马从正午一直战到黄昏，渐渐地，刘黑闼的步兵也败像渐露。
“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刘黑闼在长叹一声后，吩咐手下撤退。
可往哪里撤呢？其他地方都被唐军占领，只有照原路返回了。然而，当刘黑闼和他的夏军，准备从原路——洺水河返回时，李世民及时用令旗指挥上游唐军挖坝放水，刹那间，洪水汹涌而下，不仅洺水河大涨，就是平地也成为泽国，水深一丈有余。
刘黑闼虽然知道自己又中计了，可又无能为力。这场仗，夏军淹死者无数。刘黑闼还算命大，竟然抓住一块浮木，随着水流冲到了下游……
那场仗，刘黑闼损失几万人，真正和他一起活着的，只有区区不过百人。上岸后，无处可去的刘黑闼，带着上百人，逃往东突厥。
<h2>第五十三节 李建成擒刘黑闼</h2><h3>（11）</h3>
刘黑闼虽然兵败李唐，狼狈逃往东突厥，可东突厥颉利可汗依然很欣赏刘黑闼，答应替他报仇，还派了数万骑兵和刘黑闼一起去伐唐。
刘黑闼和东突厥兵首先包围了由李唐大将李大恩镇守的新城（山西朔县）。李大恩不会想到刘黑闼不仅会反扑，还和东突厥联合起来，将他当成靶子。
李大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败涂地。新城的唐军死者上千，而李大恩也在拼尽全力后，无奈丧命。
击败了李大恩，刘黑闼又重新招兵买马，凭借他的影响力，以及窦建德的好名声，很快又聚集起了一股势力。
公元622年8月，东突厥颉利可汗又亲率精兵十五万入侵并州（山西太原西南）、原州（今宁夏固原），一时之间，从介休至晋州，到处能看到东突厥兵。
长安的唐朝廷再次震惊，愕然，抛开死灰复燃的刘黑闼不说，唐朝廷并不想与突厥为敌，不管是东突厥，还是西突厥，他们都想以和为贵。不过，“能打才能和”的道理，唐朝廷非常清楚，因此，他们一边派太常卿郑元前去求和，一边又将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燕郡王李艺一股脑地派了出去，意思是给东突厥看，想打是吗？那咱们就打好了。
李唐拿出这么大的阵仗对付东突厥，东突厥万万没有想到，再加上他们在入侵并州时，因并州总管襄邑王李神符（李神通的弟弟）、汾州刺史萧顗等的奋力反抗，使东突厥的入侵并不顺利。
也就在此时，西突厥趁东突厥入侵李唐时，进攻东突厥。东突厥的颉利可汗心想坏了，自己光顾帮着刘黑闼伐唐了，倒让西突厥钻了空子。相比李唐，西突厥才是他们最危险的敌人。
还是先维护自己的家园吧！有了这种想法后，再加上唐朝廷派出的求和使者郑元也到了东突厥颉利可汗的营地，双方没用多久，便达成了和解。
刘黑闼正想借助东突厥的帮助，把丢失的属地重新拿回来，没想到东突厥却和李唐议和了，刘黑闼失望又气愤。
“这蛮夷之人就是不守信！”
刘黑闼在骂骂咧咧之时，又得知为了防突厥出尔反尔，李唐派出了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燕郡王李艺等后，刘黑闼重新看到了希望。见河北防守空虚，他再次率兵，先后攻陷了瀛洲（今河北）和东盐州（今天河北沧县）两地。
刘黑闼的一次次抬头让长安的李渊头痛不已，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都被他派出去了，还有谁能率军对付刘黑闼呢？他犯愁了，派出外臣去吧，又怕外臣手握兵权谋反，思来想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齐王李元吉身上。
李元吉虽然能力欠缺，至少不会背叛李唐，且也参加过一些大仗。
于是，公元622年10月，以齐王李元吉为领军大将军、并州大总管——襄邑王李道符为副将军的唐军再次出征，讨伐刘黑闼。与他们同去的还有淮阳王李道玄（李元吉的堂叔）。
可以说，此次讨伐刘黑闼，从元帅到副将，都是李元吉叔侄几人。
李元吉那时候根本不想出征，刘黑闼不是那种软弱可欺的人，几次被打倒，几次又爬了起来，就连李世民都没有把他彻底解决，更不要说自己了。可没办法，该出征的都出征了，也只有派自己了。
“都是二郎不好！当初在洺州，怎么能放他逃跑呢？惹下祸端了吧！”一路上，李元吉都在向李道符和李道玄发牢骚。李道符倒好，老好人一个，随李元吉去发牢骚，自己只是哼哈地应付。李道玄就不一样了，见李元吉唠叨，心烦意乱，便说不如兵分三路，三个人各领一队人马，从三个方向去瀛洲。
可李元吉不答应。他怎么能答应呢？如果他走的那个方向，偏偏遇到了刘黑闼可怎么办？
“父皇是让我们共同对付刘黑闼，不是让我们各自为政！”李元吉大声说。
“那齐王和襄邑王同方向，我带一队人马，从另一方向去可好？”李道玄耐着性子说。他实在不愿意与李元吉同行。
“那……那你就去吧！”李元吉想了想说。有李道符合他同行，也就有了一个犯错时垫背，危险时替自己挡刀箭了。何况，一看情况不对，自己可以躲起来或逃跑，到时候还可以把责任推到李道玄身上，谁让他执意要兵分几路呢？
于是，李道玄率领三万唐军，与李元吉和李道符分开前行，也就是那么巧，分开不过一天多时间，在下博时，李道玄和他的三万唐军，与刘黑闼的人马相遇了。
双方发现对方时，都停了下来，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对方相遇。看对方没有后退之意，李道玄想：“看来，这一仗免不了了！”
果不其然，刘黑闼的人马开始在对面布起阵来。对于这一仗要不要打，刘黑闼也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的。唐朝廷又派兵马清剿他，据说有近十万人。可对面唐军不过两三万，想必不是唐军主力，和这两三万唐军打，怎么都好过与唐军主力打吧。
刘黑闼摆起了阵。李道玄也没有退缩的理由，于是也摆起了阵，
战事一触即发之际，李道玄对副将史万宝说：“这刘黑闼不好对付，我们商量个计策来，不能硬打，要智取！”
史万宝曾因资助过唐高祖李渊的堂弟李神通，坐到了国公的位置，仗着自己后台硬，虽然是副将，却并不把主将李道玄放在眼里，他说：“淮阳王，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这刘黑闼也就是传得神乎奇乎的，哪儿有那么厉害？”
李道玄知道史万宝不好惹，故意问：“国公觉得应该怎么对付刘黑闼呢？”
史万宝耍嘴皮子、耍流氓可以，真要来真格的就不行了。见李道玄这么激他，又没有好主意，气势也就下来了：“还是淮阳王说怎么办吧！一切都听淮阳王的！”
李道玄原本只是为了将史万宝一军，见史万宝这么说，便说：“本王亲率骑兵在前突击，国公领步兵跟进可好？”
自己都说一切都听淮阳王的了，还能说不好吗？史万宝只能答应了。
李道玄的这个策略，也是受了秦王李世民的启发。李世民每遇强兵，都会让骑兵做先锋，在把对方布好的阵冲出一道口子后，再让步兵跟进。这样既可以使对方布好的阵彻底没了阵形，也可趁对方乱的时候，找到进攻机会。
可惜，史万宝嘴里答应着，心里并不服气。
“你算什么？为什么要听你的？”史万宝想。
在李道玄率骑兵做先锋，冲破刘黑闼布下的阵，等着史万宝率步兵继续撕裂刘黑闼的兵马时，史万宝却没有行动。在其他将士问他什么时候冲时，他竟然说，他有皇上手谕，一切都听他的。还说李道玄不可靠，自己就是皇上派来监视李道玄的。
“淮阳王这是擅自做主，贸然进攻，我们决不能跟李道玄一起去冒险，不然就会全军覆没。”史万宝理直气壮道。
“那……那淮阳王……”
身边的将士还没说完，史万宝便说：“没事，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吧，让他给我们做诱饵也好。我们严阵以待，等那刘黑闼向我们出击时，我们再一举将他们击破！”
就这样，倒霉的淮阳王李道玄带着骑兵，孤军与刘黑闼作战，而那史万宝则窝在营地不动。最终，李道玄殁于阵中，死时还不到20岁。
史万宝的如意算盘当然不可能打响。李道玄率领的前锋被全部歼灭后，刘黑闼的夏军士气高涨，高喊着活捉齐王，向唐军营地冲来。
“活捉齐王？齐王又不在这里，你们来干什么？”
史万宝吓得屁滚尿流。而那唐军在得知他们的淮阳王已死，先锋骑兵也都被刘黑闼的人杀了后，根本没有心情和对方拼。于是乎，刘黑闼面对唐军，大开杀戒。史万宝呢？见刘黑闼的人杀人如麻，便仗着自己有几份武功，溜出包围圈，独自逃回了长安。
李道玄的死，以及唐军大败的消息传到洺州，洺州总管、庐江王李瑗慌了神。这还得了？赶快跑吧！不跑就没命了。于是，弃城而逃。
齐王李元吉还没与刘黑闼交战，甚至见都没见到，便被李道玄全军覆没，李瑗弃城而逃的消息吓到了，竟然不敢再前进了，生怕遇上刘黑闼。
“不行！如今我们这点人马，根本不是刘黑闼的对手，先回京再说吧！”李元吉对李道符撂下这句话，不等李道符说什么，下令折转回京。
于是，河北诸州重又归刘黑闼。那曾经被唐军经过千辛万苦，用鲜血换回来的洺州城，再次回到了刘黑闼的手里。
重新收复旧地的刘黑闼，名声更响了……
<h3>（12）</h3>
李元吉不战而归。李渊恨铁不成钢，骂都不知怎么骂他。当然，还有一丝庆幸，庆幸这个儿子没有和刘黑闼相遇，刘黑闼如此强大，真碰上了，丢了命，自己岂不更难过？这个儿子再无能，也是自己的儿子啊。
可这次又要派谁去呢？难道还要让二郎，李世民去吗？
“父皇！儿臣愿率军拿下刘黑闼！”
太子李建成再次主动请缨。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主动请战了，前两次都没答应，此次要不要答应呢？李渊知道这个儿子急着建功，急着积累政治资本，他愿意成全他，可他啃得动刘黑闼这个硬骨头吗？
李渊沉默着，习惯性地又看了看裴寂。
“秦王接连出征，兵困人乏，倒不如让太子领兵出征。太子骁勇善战，临机善断与秦王不相上下！”裴寂说。
李渊还是不说话，他在想裴寂私底下曾和他很多次说过的话：“秦王立功不少了！若战功太过显赫，很可能让太子不安！”
李渊不愿意让太子不安，也有心打击一下秦王李世民的“嚣张”气焰，他已经从齐王李元吉那里听到很多“二郎太嚣张，不把任何兄弟姐妹看在眼里”的话了。虽然李渊当时训斥了李元吉，可这些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也罢，既然上次二郎率兵夺回了被刘黑闼占据的河北，这次就让大郎去吧！于是，李渊令李建成率关中军讨伐刘黑闼。为了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李渊还令陕东道大行台及山东道行军元帅，河南、河北各州，均受太子李建成指挥。
此时的刘黑闼，虽然每仗必胜，但风头却大不如以前。之前曾经因为窦建德而拥护他的百姓，也有了变化。原因就是，他所占据的地方，因连年战事，又因为天灾，导致田地荒芜，民不聊生。
百姓是很现实的，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拥护谁。刘黑闼给他们带来的不是好日子，而是贫穷和死亡，他们为什么还要拥护他？
太子李建成感觉到了这点，在去往河北的路上，一路观察，每到一处便要问当地人的生活情况。
李建成在军事谋略上，丝毫不比李世民逊色。打蛇要打七寸，李建成看到了刘黑闼的软肋，也决定和刘黑闼打场消耗战，持久战，直打得跟着他的夏军不耐烦，百姓不耐烦。
打持久战似乎对刘黑闼永远有用，且刚刚和李世民交完战，百姓又无粮食支援，还没开战，粮食已经成了他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大王！没收来粮食！”当这种汇报再一次不断在他耳边重复时，刘黑闼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再等等！再等等！”刘黑闼不停说。
如果说以前他说“再等等”时，还有等到的可能，毕竟有粮食在路上，可此次没有，即便是粮道通顺，也没有粮食会送来。刘黑闼在等待一个奇迹的出现。这个奇迹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士兵们连走路都打不起精神了，更不要说打仗了。”副将说。毫不忌讳。
“传令下去，都打起精神来！”刘黑闼说，“如果这次能活捉李唐太子，那我们就能直驱长安了！”
刘黑闼说此话，既是在给士兵鼓劲，也是在给自己鼓劲。都说秦王厉害，不也有次差点被他活捉吗？太子久未出征，说不定更容易对付。可刘黑闼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在他正在缺粮中苦捱时，太子身边的魏征给太子李建成出主意了。他说，据他观察，刘黑闼的一些将领之所以这么顽强，均是怕被俘后，唐朝廷算总账，毕竟他们是归顺后又谋反的。
“魏大人言之有理！本王也想到这点了。”李建成点头道，“这件事很简单，让各地把在押的叛军家眷都放掉吧！”
“太子殿下英明！”魏征说。他正是这个意思。
不仅放掉了在押的叛军家眷，李建成还让叛军家眷告诉他们的亲人，只要他们投降，唐朝廷不仅会宽大处理，还能既往不咎。但若执迷不悟，再被抓住，等待他们的将是严惩。
这么一来，摆在刘黑闼将士们面前的就有了两条路：第一条，和唐军决战到底，面临战死或饿死；第二条，降唐，不仅能活命，很可能还有美好前程等着他们，最主要的是家眷安全了。
在这样的两条路面前，很多人都选择了第二条路。刘黑闼的部属，接二连三有人逃亡。有人为了立功，甚至还联合起来，将他们的首领绑了献给李唐来“邀功”。
刘黑闼的军队，被太子李建成只用了一招就瓦解了。
刘黑闼没想到，靠收买人心拉队伍的他，如今却被别人用同样的方法，收买了他的人心。
“唉！玩鹰者被鹰啄！这都是命啊！”刘黑闼在哀叹一声后，与弟弟刘十善率上百名亲信逃了。
此时的刘黑闼，还是怀抱希望的，希望能再次咸鱼翻身。带着仅剩的上百人，刘黑闼逃向了饶阳（今河北饶阳）方向。饶阳虽是他的领地，但当他逃到那里后，却并不敢轻易进城，即便是饶阳刺史诸葛德威亲自出城迎接他们，他也拒绝进去。
狡猾的他怕被属下出卖。
“夏王曾对臣有恩，臣无以为报，大王又是夏王最信任的兄弟，臣愿付出一切，报答这份恩情！”诸葛德威流着泪，动情地说。
刘黑闼又饿又困，见他说得真诚，也便答应了，带着上百人跟着诸葛德威进城吃饭休息。诸葛德威确实拿出了酒肉热情招待他们。不过，就在他们酒足饭饱，想要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时，诸葛德威却带着兵进来了。
“刘黑闼！你的末日来了！”诸葛德威冷着脸说。
刘黑闼看着诸葛德威，也冷笑一声道：“像你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末日也不会远！”
“让你们吃饱喝足已经很对得起你们了！抓起来！”诸葛德威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他要把刘黑闼和刘十善及部下全都抓起来，然后交给太子李建成，他还等着升官发财呢。
刘黑闼这咸鱼再也翻不了身了。太子李建成将刘黑闼和刘十善等人斩首了。
刘黑闼之乱，最终终结在了太子李建成手里。
自此，李唐统一大业一见雏形……

第十四章 天策上将
公元621年，秦王李世民在虎牢关之战中大胜，一战擒二王：既打败了占据河北的夏王窦建德，又消灭了占据河南的王世充，并在随后的洺水大战中，打败了窦建德的部下——归顺李唐又谋反的刘黑闼（虽然那次还是让刘黑闼逃跑了，但却为之后的太子李建成彻底消灭刘黑闼打下了基础）。
至此，夏、郑以及汉东全都在有李世民参与的战役中灰飞烟灭。而李唐王朝统一中国，成就千秋霸业也指日可待。
长安的唐高祖李渊长舒一口气。
为李唐统一立下了盖世奇功，最大功臣，无疑就是秦王李世民了。在那几场他指挥的重大战役中，尤其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虎牢关之战，将李世民推上了荣誉巅峰，朝野上下好声如潮。
之后，虽然刘黑闼是被太子李建成擒拿，并彻底消灭，但在长安百姓的心里，太子李建成只是捡了个便宜，而且还是捡了秦王李世民的便宜。
民心，似乎越来越倾向于秦王李世民。即便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同时出现，百姓们也会将焦点和掌声送给秦王而忽略太子。
这，从公元622年，太子李建成剿灭刘黑闼胜利回京，没有得到预想中的万民欢呼就能看出。
那年，觉得已经高枕无忧的唐高祖李渊，为了表现与民同乐，特令太子李建成率众皇子去体察民情。在剿灭刘黑闼上立了功，太子李建成自觉在统一大业上，他和秦王李世民有着同样的功劳。
然而，百姓的表现似乎不是这样。
当时，体察民情时，按照身份地位，太子李建成走在最前面，依次是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等其他十多位皇子。可令太子李建成尴尬的是，当他走过行注目礼的民众面前时，民众并没表现出特别的兴奋，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有些甚至还早早将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后。
当秦王李世民经过时，民众骚动起来。
“秦王！秦王！”民众欢呼，声音此起彼伏。
面对民众的欢呼雀跃，李世民表现得理所当然，他微笑着挥手示意，像个真正的王者，丝毫不顾忌前面的哥哥以及后面的弟弟。
再有涵养的人，也无法忍受这种场景。太子李建成既尴尬又愤怒，他沉着脸，朝同样被“无视”的皇子们一挥手，率先离开，只留李世民被人群簇拥，欢呼。
那时的李世民二十四岁，英气勃发。
从那时起，太子李建成意识到这个弟弟对他地位的威胁；从那刻起，他们从兄弟变成了对手。
可惜，那时的唐高祖李渊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不然，他不会给秦王李世民至高的荣誉，无上的地位。
当时的李世民，已经位列秦王（诸王中排第一），还被封为太尉（三公之首、武官之最）、尚书令（文官之首）、陕东道大行台。拥有如此多的官位、爵位，本已封无可封，无需再封，可架不住李渊对李世民收复河南、河北后的激动之情。为了激励士气，也为了体现秦王李世民对李唐的贡献，他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
这个封号，表面意思是：你是众多星辰中最亮的那一颗。实际意义则是：你是百官之首。
如果这只是名义，名声上的“利”，那么，李世民的秦王府一定不会强大到连太子和齐王联合起来都比不上的地步。
“天策上将”拥有“自置官属”权。
什么意思？就是李世民可自行为天策府招募、选拔人才，让这些人才成为天策府中的官员。
可唐高祖李渊还是觉得，如此职位、头衔、爵位，仍无法与秦王李世民为李唐所做出的贡献匹配。于是，他又加授李世民为司徒。
这样，在三公里，李世民就拥有二公位：太尉、司徒。
擅长在皇子中搞平衡的李渊，亲自打碎了这种平衡。
李世民在唐朝廷的身份，仅次于皇帝李渊、皇太子李建成。可若从实权上来看，他甚至已经超过了太子李建成。他的天策府，俨然成了一个小朝廷，里面汇集着文功武略均非比寻常的一群人……
外患已除，李唐内部却自此暗潮涌动……
<h2>第五十四节 李世民和他的影子内阁</h2><h3>（1）</h3>
“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增邑二万户，仍开天策府，置官署”。
李世民在被封为天策上将后，朝中百官都来祝贺，他却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百官又是一阵惊叹。
“像秦王这么为人谦逊的人已经没有了！”
“秦王南征北战，历朝历代都无人可及！”
……
这样的或奉承或夸赞，李世民自拿下河北、河南后便听得有些腻了。对他来说，这些赞美都算不上什么，甚至对于他的父皇给他的封赏，他都表现得异常淡然，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是非常高兴的。这种高兴，他只能暂时放在心底。那就是，在他被封为天策上将的同时，他拥有了“自置官属”权。
若干年后，在他成为储君，进而坐上皇位后，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这个可以“自置官属”权的天策上将身份，他是否还能当上储君？皇帝？他的答案是，一定不会。
在还没有被封为天策上将之前，李世民时常陷入苦恼中的是：几场仗下来，那些降唐的猛将，以及投唐而来的文人志士，怎么才能只忠于自己？
李世民自和父亲去太原，便开始有意识地笼络天下英才，只是，那时候的他，是为了给李姓夺得天下笼络英才。而在建唐后，他便开始有意识地为自己的野心笼络英才了。
每打赢一场仗，每夺得一座城池，李世民最看重的，不是获得多少财物，而是得到多少英才。因此，那为新归附的文武官员登记造册的工作，也就交给了他最依赖的人，有时候甚至还要亲自出马。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他必须保证，最威猛的武将，最有谋略的文官都在他的麾下。
这种做法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做得很隐秘，神不知鬼不觉，直到拿下洛阳后，父亲让温大雅特意来洛阳，为新归附的官员登记造册时，李世民才发现，也许他的父亲——唐高祖李渊已经意识到点什么，或者有所觉察，已经在提防了。
不管父亲有没有意识到什么，察觉到点什么，李世民都很不开心。他加紧了对英才的笼络，并将此项任务交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
对李世民而言，房玄龄和杜如晦最可信赖，也最有智慧，更慧眼识人。这二位一直不辱使命，即便是在皇上派来的温大雅面前，他们也能巧妙地将张公谨、刘师立、李君羡、田留安留在了秦王府。
在未被封天策上将之前，虽然猛将英才大多被他“弄”到了秦王府，可李世民一直担心，担心这些猛将英才会被父亲李渊以各种形式，各种原因从他的秦王府调出。在被封为天策上将后，拥有了“自置官属”权，他的这些担心，不复存在。
不用再偷偷摸摸，可以明目张胆，甚至肆无忌惮了。李世民第一时间将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告诉他们：凡有能力者，均推荐到天策府来。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何种来头。
“二郎这是要？”长孙无忌虽然心里明白，还是问。
“我要建我们自己的内阁！”李世民小声说，“影子内阁！”
李世民从那时起，开始暴露自己的野心……
<h3>（2）</h3>
天策上将就该有天策上将的配置，这配置包括住所。曾经的秦王府，承庆殿，已经不配住天策上将这样的人物了，必须有新的住所。这住所就是弘义宫。
弘义宫是李世民在收复并州后，李渊特意下旨为他建造的，想让他从洛阳胜利凯旋后搬进去。
弘义宫在安定坊内，位于宫城西面，在北墙光化门和景曜门之间，地势北高南低。李渊当初为李世民选择这样一块地方修建住所，就是知道李世民喜欢山水，因此，弘义宫不仅有山，还有水。
从承庆殿迁到弘义宫的那天，整个长安都轰动了。那天早朝时，李渊亲自将一块他亲笔所写，有着“天策府”三个金光闪闪大字的匾牌赐给了李世民，随即还启驾卤簿，令百官将此匾送往安定坊的弘义宫。
这么做，有“如朕亲临”之意。
如此规格，也只有对他秦王李世民了。李世民虽然心里乐得开了花，激动不已，却也跪地力辞，声称自己的所为绝对不配皇上给这种荣誉。这是李世民的聪明。父亲这么做，百官也看到了，足够了。他竭力推辞，也是为了给百官看。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越谦逊越好，干大事的人都知道，不到一定时候，招摇只会坏事。
果然，李世民的这一举动，再次为他赢得了好名声，也让李渊倍感欣慰。之后，送匾仪式改为简仗送匾牌。即便是简仗，派头也不小，光朝廷重官、侍从护卫、鼓乐旗盖、车骑扇辇、清道杂役等，差不多就有三千人。
三千人排成一百二十列，缓缓由太极宫向弘义宫前进。如此荣耀，千古难寻。终于，在围观民众的热烈迎送下，三千护送匾牌者到了弘义宫大门处，最后又在储君——李建成的主持下，将金匾立在了弘义宫大门上。
那天，阳光明媚，太阳照在金匾上，越发的闪亮。看着金光闪闪的“天策府”三个字，有三个人心情复杂。最高兴的当然是李世民，不过，再高兴再激动，他也极力掩饰；而那太子李建成呢，既羡慕又嫉妒，他也在极力掩饰；最不高兴，也最不满，甚至还心怀恨意的，当然是那齐王李元吉了。
“凭什么要给他这样的荣耀？他不就是运气好，碰到了笨蛋窦建德、蠢猪王世充才打了胜仗吗？哼！如果不是本王带兵围困洛阳，他怎么可能在虎牢关赢了窦建德？如果赢不了窦建德，那王世充还会投降吗？”
李元吉内心的嫉妒和愤恨，掩饰都掩饰不住。同样是藩王，同样是嫡系子，同样参加了攻打窦建德、王世充，为何李世民有如此荣耀，他李元吉就没有呢？太不公平了。
李元吉的不满，是从父亲李渊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时就开始的。这种不满在挂匾时被推到了极致。满面春风的李世民让他火冒三丈，恨不得上前将那金匾扯下来扔掉，狠狠踩上几脚。
“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封他什么天策上将，还给他修建这么豪华的天策府！”
李元吉的眼光看着弘义宫，看着弘义宫那金光闪闪的“天策府”三个字，嘴里嘀咕着自己的不满。他实在忍不住了，憋得快发疯了，他需要找个同谋。
于是，他走到太子李建成身边，小声说：“看看！看看！这派头，比你的东宫都大！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是太子？”
李建成看了李元吉一眼，颇尴尬地一笑。他也想说“你以为你是谁？别忘了我才是太子”，可他不能说。他要把储君的高姿态展现给每个人看：封你天策上将又能怎么样？为你另建弘义宫又能怎么样？你不终究还在我之下！
当然，内心的这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的。他不能像李元吉一样，什么话都说。他说出的话是另一种意思：“四郎，切莫这么说，二郎为李唐大业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这是他应得的。”
“哼！难道你我就没有立功吗？”李元吉翻着白眼，看了李建成一眼，“打窦建德、王世充，我也去了！那刘黑闼最后不还是你擒拿的？怎么都成了他的功劳了？他……”
恶言恶语就像洪水，一决堤便控制不住了。声音也越来越响，李建成不得不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李建成拍拍李元吉的肩，“别说这些话，咱们是亲兄弟，你应该为二郎高兴。”
“哼！今天是他高兴的日子，可不是我高兴的日子！”
李元吉说完，不满地看了李建成一眼，又重重瞪了满面红光、拱手迎百官入“天策府”的李世民一眼，嘴里又嘀咕了几句什么，气冲冲地找裴寂去了。
他知道，裴寂是他最好的倾诉对象，裴寂不会像太子李建成一样给他钉子碰，裴寂一定会耐心听他发泄，甚至还会给他出主意。
<h2>第五十五节 天策府十八学士</h2><h3>（3）</h3>
天策上将李世民的弘义宫装修讲究而大气。它的正殿叫“仁文厅”，宽敞明亮，正殿后有个花园，里面草木茂盛，花团锦簇；花园两边各有两个湖，一个叫“迎阳湖”，另一个叫“翠光湖”。两个湖里均有一座假山，池中的金鱼环绕假山而游，非常漂亮；湖后有三座山，山中有猿有鹿也有林，猿和鹿在山中随意地撒欢、奔跑、嬉戏。林中，百鸟齐鸣，或栖息树上，或翩飞空中，宛如到了密林深处。
一日，李世民和房玄龄在殿后的花园里散步时，环顾四周，感慨道：“每次来到这里，我都恍若回到了出生的地方。”
“俗话说，人杰地灵，大王当年在那么美的地方出生、成长，怎么能不卓绝？”房玄龄慢悠悠地说，“而如今，大王又拥有如此美丽之地……”
房玄龄稍停片刻，施礼道：“恭喜大王了！”
“哈哈哈……”李世民大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此地吗？并非是它的美丽，而是它给了我一个独立的空间，一个能够和你们这些文学才俊说诗谈文……”
李世民也稍停片刻，小声道：“能聊天下，谈大事的地方！”
“大王有心！”房玄龄又一施礼道。
这是一番很有深意的对话，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却都又不点破。
天策府有“自置官属”权，已经很让李世民高兴了，更让他高兴的是，在他提出设立天策府学士时，父亲竟然准奏了。李世民没有想到父亲会那么痛快地准奏。虽然提的时候，他有些小心翼翼，试试探探。可那时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个天策府学士，准奏就明设，不准奏就暗设，总之，他设定了。
这是他实现野心的重要一步，他的野心让他必须有谋士，越多越好。
李渊准奏的时候，不知道李世民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要不就是天下统一让他兴奋到发了昏，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连习惯性地征询裴寂意见都忘了。若征询了裴寂意见，想必李渊未必会那么痛快地答应。
因为天策府学士的设立，让李渊再也无法实施他的平衡术了。
天策府获准设立天策府学士，这，再次在长安引起轰动。士大夫们趋之若鹜，以被天策府选中而自豪，甚至还有人称之为“登瀛洲”。那么，那些登上了“瀛洲”的人又都有谁呢？
他们是：杜如晦，府属大行台司勋郎中；房玄龄，记室、考功郎中；于志宁，从事郎中；苏世长，军咨祭酒；薛收，记室；褚亮、姚思廉，文学；陆德明、孔颖达，太学博士；李玄道，主簿；李守素，天策仓曹；虞世南，记室参军；蔡允恭、颜相时，参军事；许敬宗、薛元敬，著作佐郎、摄天策记室；盖文达，太学助教；苏勖，军咨典。
这些人也就成了历史上有名的天策府十八学士。
这些经过李世民精挑细选的精英，被李世民分为两班，隔日来弘义宫的仁文厅谈古论今，畅谈世事。对于谈论什么话题，李世民向来都不限制，随他们聊，他珍馐美味地供着。
这种氛围，是李世民想要的。每有空闲，他就会来到仁文厅，和学士们一起聊，每每聊到高兴处便不分昼夜。
他要在他们天南地北地聊天中，汲取他想要的东西。
这日，李世民与众学士又是一番畅谈，随后邀请大家去殿后的花园散步。一行人来到花园，那时，百花盛开，红的、黄的、绿的、粉的，煞是好看。百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花香四溢，令人陶醉。
众学士有仰头看蓝天白云的，也有低头看池中闲游的金鱼的，更有摇头晃脑，轻声吟诗的……
“此等仙景，若能长久保留就好了！”李世民突发感叹道。
众人附和，有感慨，也有遗憾。再美的景，都将是过往。
突然，房玄龄说：“其实若想将此等美景永远留下，倒也不难！”
“哦？何人有这种本事啊？”李世民开玩笑道，“莫非乔松兄能让天上的神仙下凡？”
众人一阵大笑。
房玄龄等大家笑完了，这才又说：“大王可否知道一个叫阎立本的？”
“阎立本？”李世民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是不是那个画画的？画什么像什么的画师？”
“正是！”房玄龄说。
众人这才明白房玄龄的意思，也都争相说起此人来。此人虽非仙人，却有着仙人的能力，能将美景留下。
这些文人学士，没有不知道阎立本的。阎立本的画能以假充真，所画植物不仅逼真，且带有香气；所画动物、人物，无不活灵活现。
阎立本在隋朝时就以丹青闻名全国，很多官家富人都曾请他为自己及家人画像。阎立本整天忙得不亦乐乎。李渊称帝后，朝廷里的衮冕大裘、腰舆伞扇，都是经过他描画后，再找绣娘绣上去的。
“如果这位画师能将这里的美景画下，大王也就能想什么时候看就能什么时候看了。”房玄龄又说。
“好主意啊！”李世民点头道。此时的他，想到的并不仅仅只是让阎立本画下这里的美景。他看着身旁的学士们，突然又说，“我要让他为你们画像！”
“什么？为我们画像？”众学士惊讶万分。
“是呀，我要让他为你们每个人都画一幅肖像，美景留下来不算什么，你们的画像留下来才有意义。”李世民说，“天策府十八学士，怎么能不传世呢？”
众学士既激动又兴奋，全都跪下来道谢。聪明如李世民，既知如何捕获猛将的心，也知如何捕获学士的心。对众学士来说，还有什么比留传后世更让他们看中的？
几天后，李世民便令人请来了阎立本，在天策府正殿的花园，阎立本为每位学士画了一幅肖像。半个多月后，十八学士的画像全都画出来了，个个生动万分，犹如真人立于画中。
“如此逼真的画像，不题几个字有点可惜！”有人说。
这又提醒了众学士，他们当即推举文才最为出众的褚亮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在十八学士的画像上，各写了十六字的赞语。
房玄龄：才兼藻翰思入机神当官励节奉上忘身。
杜如晦：建平文雅休有烈光怀忠履义身立名扬。
虞世南：德行淳备文为辞宗夙夜尽心志在忠益。
……
最后，众学士又推举书法最好的虞世南将每个人的赞语题在了每个人的画像下。于是，历史上有名的《十八学士写真图》便诞生了。
<h3>（4）</h3>
《十八学士写真图》让朝廷百官羡慕不已，都遗憾自己没能成为十八学士中的一员。相比天策府的热火朝天，冷冷清清的太子宫让李建成很不舒服，很想发火，但又不知道冲谁发。
李世民可不管这些，依然让他的天策府成为众人羡慕的地方。这天，房玄龄在李世民面前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李世民问他有什么事，房玄龄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乔松兄，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该说的？说吧！”李世民说。
“大王可否知道杜淹？”房玄龄问。
“杜淹？”李世民想了想，面露厌恶之色，“不就是对侄子很无情的那个人吗？提他干什么？”
李世民确实很讨厌杜淹。此人曾是王世充的吏部员外郎，也是杜如晦的叔父。不过，杜如晦对这个叔父曾恨之入骨。
杜如晦的父亲去世的早，家里的当权者自然成了杜淹。为了独霸杜家家产，杜淹不仅害死了杜如晦的哥哥，还将杜如晦的弟弟杜楚客赶出家门，差点饿死。
唐军拿下洛阳后，杜淹和单雄信一样，刚开始也被列在了被斩杀名单。不料杜楚客知道后却求哥哥杜如晦，让他求秦王放过叔父杜淹。杜如晦当时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弟弟的举动，一个害死哥哥，又差点害死自己的人，怎么还会为他求情？
杜如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弟弟，还说杜淹当初那么绝情，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要害，这样的人没有良心可言，是狼子野心，不可留。何况杀不杀杜淹，并不是他能决定的，是秦王想要他的命。
“哥哥，当初他那么做是无情，可毕竟我们都是杜家人，大哥是被他死了，可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当初他害死了我们的哥哥，我们此时又要杀了他，那岂不是叔侄间要一辈子都自相残杀吗？他不仁，我们不能无义呀！如果一直这么冤冤相报，何时才是头？”杜楚客一边说一边抽泣，不停向杜如晦磕头。
杜如晦犹豫了，可一想到杜淹的无情，便把心一横说：“我是绝对不会求秦王放过他的。”
杜楚客一听，竟然撞墙自尽，幸而杜如晦拦得快，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不得已，杜如晦只好说：“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去求秦王！”
杜如晦答应弟弟，很大程度上是怕弟弟真的自杀。结果，李世民听了杜如晦说弟弟杜楚客为了帮“仇人”叔叔求情，撞墙自杀时，很是感动。
“想不到你有这样一位重情重义，以德报怨的弟弟。克明兄啊，我真为你有这样的弟弟高兴！以后一定要善待这个弟弟，你有如此弟弟，是你的福气！”
李世民饶了杜淹一命，当然是看在杜如晦兄弟俩的份上。对这个人，他还是很厌恶的，所以房玄龄再提他时，便皱起了眉。
“此人自来长安后便赋闲在家，偶然听说，他在探去东宫的路。”房玄龄说。
“哦？他想去东宫？”李世民冷笑一声道，“很好啊！让他去吧！这样的人，我府里不需要。”
“大王，这杜淹并非无能之辈，且有些歪才。这样的人，如果不被东宫用倒好，若被东宫用了，怕是对秦王您不利啊！”房玄龄又说。
“歪才？他有什么歪才？”李世民对此人，实在没有好印象。
“杜淹曾经很受王世充信任，并被王世充任命为吏部侍郎，如果没有些才能，怎么可能在王世充的百官中脱颖而出？当然，他的‘才能’想必也是些歪门邪道，但这些歪门邪道，有时候是很致命的。”房玄龄说。
“乔松兄什么意思？”李世民不解。
“此人若来我们府里，我们府里人才济济，他未必能翻得起什么浪，可若去了东宫，给太子出坏主意的话，对大王很不利。”房玄龄慢慢说，他看着李世民的表情。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紧了，房玄龄的话不无道理，不是有句话叫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吗？小人若得罪了，惹得麻烦更大。
“那……依乔松兄看，是让他进府？”李世民觉得太可笑了，用如此小人，岂不遭人嘲笑？
“臣是这么想的。让杜淹入府，不必重用，就当养他在此，避免他对大王使坏就行了！”房玄龄说。
“避免他使坏？”李世民苦笑，“确实是这样，只是……你不是说他想去东宫吗？东宫那边怎么说？”
李世民暂时不想因这个小人而闹得和太子不愉快，现在还不是和太子翻脸的时候。
“他是杜如晦的叔叔，太子还是有些顾虑的，并没有马上答应。”房玄龄说。
李世民想了想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府里什么位置空着，合适他的，你就让他去吧！”
“好的，臣明天就办！”房玄龄说，“兵曹参军还有个空位，大王觉得让杜淹去怎么样？”
李世民点点头，让房玄龄看着办。
房玄龄的这一招确实厉害，那一肚子坏水的杜淹，因到了秦王府，而彻底无法在秦王身上使坏了……
<h2>第五十六节 功高盖主太子忧</h2><h3>（5）</h3>
唐高祖李渊的儿子不少，总共二十二位。不过，和窦皇后所生的却只有四位：大郎李建成、二郎李世民、三郎李玄霸、四郎李元吉。其余的十八位皇子，均是与其他嫔妃所生。窦皇后去世时，李渊还没有坐上皇位，不过，即便窦氏去世，李渊依然把她当成唯一的皇后，并未另立他人。
李渊这么做，并非全是因为感情，而是不想看到更多的儿子加入到皇位竞争中。
依照皇位继承顺序，继承皇位的首先是嫡系子，唐高祖李渊与窦皇后的四个儿子——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也就成了当然的皇位继承者。不过，李玄霸很早就去世了，真正的皇位竞争者，也就在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身上。
作为嫡系长子，李建成在李渊继位的当天便被立为太子，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继承人，接下来是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
三位顺位继承人中，第二顺位继承人秦王李世民的功劳及所获荣誉，根本是第三顺位继承人齐王李元吉所不能相比的，甚至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与第一顺位继承人太子李建成相比，却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可以说，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缩小……
这种现状的出现，难免不让人胡思乱想，特别是天策府成立后。
李世民的天策府既设有长史、司马、录事、记室、参军这样的军事参谋职位，又设有十八学士这样的智囊团。
一个只是立了无数战功的皇子，为何要设立这样的职位？到底想干什么？
三位顺位继承人中，两位都因这天策府的存在，有了猜忌。最先有猜忌心的是齐王李元吉，而对此忧心忡忡的则是太子李建成。
李世民在他的天策府里为十八学士画像，这样的消息传到李建成的耳朵里时，那储存在内心的嫉妒和酸楚，以及埋藏在心底的担忧，瞬间都涌了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下去，一向脾气很好的他，烦了！怒了！整日待在书房，坐立不安。
太子妃见状，很为他担心，亲自端去茶水点心，却也遭到了他的谩骂和驱赶。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一反常态的言行举止，吓坏了太子妃。太子妃只是怔怔地愣在那里，手足无措。她不知她做错了什么，前几日她送来茶水点心的时候，太子不是还很高兴吗？
“没有听到吗？滚出去！”李建成烦躁地挥着手，顺手把太子妃为他亲自端来的茶水掼到了地上。
太子妃既委屈又害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太子如此生气。看着太子李建成焦躁地在书房踱来踱去，她无能为力，只能叹息一声，悄然退下。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然而，这段沉寂却并没让太子李建成的心平复下来，他越发烦躁。看到门口有人影在晃动，想进来又不敢进来，他大声问：“什么事？”
“太子殿下，韦大人求见！”
韦挺是李建成少时的朋友，以前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可自他入住东宫，韦挺便很少来了，此次来，想必一定有什么急事。正在气头上的李建成，并不想见任何人，就在他说“不见”后，又马上改成了“带他来书房！”
韦挺进书房后，李建成已经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了，可还是被韦挺看出了端倪，暗想，难道自己今天来得不凑巧？
“韦挺见过郎君（唐朝太子左右对太子的称呼）！”韦挺一边施礼，一边小声道，“本不该打扰郎君，只是确有急事，不得不来！”
“什么急事？”李建成没好气地说。
韦挺见李建成气不顺，不敢再亲热地称呼“郎君”。
“太子殿下可否知道一个叫史万宝的人？”他换了个称呼。
李建成没说话，好一会儿才说：“河南道行台民部尚书倒有个人叫这么个名字，发生什么事了？”
韦挺忙不迭地点头道：“太子殿下好记性，正是他。”
“问你何事？”李建成皱起了眉，他今天没心情听任何拐弯抹角的话，“有话直说！”
“韦挺听说，这史万宝对秦王有意见！”韦挺的声音低了很多，“还说想见太子殿下！”
“见本王？什么事？”
李建成对此人没有兴趣，有兴趣的是韦挺所说的，史万宝对秦王有意见。
“他说一定要面见太子殿下！”韦挺的语气放缓了很多，“还说一定对太子殿下有用！”
李建成沉思片刻道：“他现在在哪儿？”
“在宫外等着！”韦挺说。
“带他来书房吧！”李建成说，“对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韦挺答应一声，慢慢退去。
<h3>（6）</h3>
半个多小时后，史万宝来到了太子的书房，一见李建成便鞠躬下拜。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调整，李建成将不好情绪隐去，又变得亲民起来。他让史万宝不要多礼，还让侍女送上了茶水点心。史万宝心想，这太子果然为人谦和，比那狂傲的秦王好多了。
李建成让随从、侍女和侍卫退下，书房里只剩他和韦挺、史万宝。三个人边喝茶边聊天，很是随意。几盅茶后，史万宝便发起了牢骚，说这些年大仗小仗，攻城拔寨，他史万宝和王君廊虽然不算首功，却也并非没有一点功劳，可回到长安后，秦王的功劳簿上凡是参加的人都有，唯独没有他们二人，想起来就窝火。
那次，李世民确实没有给史万宝和王君廊在功劳簿上留名，之所以不记功是觉得史万宝在虎牢关之战中，与夏军作战时，没战几个回合就撤了。而在一起合围洛阳时，史万宝又慢腾腾的，导致计划差点失败。至于王君廊呢，如果不是他当年无力守住洺水城，也不会有罗士信去换他，罗士信不换他，就不会丢了命。
不过，李世民虽然没有给他们记功，却也想到他们参与了，封史万宝做了河南道行台民部尚书，王君廊为彭公。当然，这些都是闲职。
王君廊还能安于现状。史万宝就不一样了，本就不爽，又见李世民的天策府热热闹闹，很想进去，未能实现，更加气愤。既然李世民的天策府不能进，那自己就去李世民“对手”那里。
李世民如今的“对手”是谁？当然是太子了。于是，史万宝去找韦挺，让韦挺给他引荐。
史万宝是什么人，太子李建成不是不知道，胆小如鼠，畏首畏尾，每逢大战，必临阵脱逃。这样的人，别说李世民没给他记功，就是他，也是不会给记功的。不过此时，李建成并没这么说，而是说：“这么说来，二郎确实委屈你们了！”
“秦王忘记我们的功劳倒是小事，可他不该把王世充宫里所获珍宝大部分私藏起来，不让朝廷知道。”史万宝说。
这史万宝也够大胆，这样的话都敢说。其实，他也知道这些话不能乱说，传到秦王府会掉脑袋的，可他知道，在太子李建成这里说很安全，不仅安全，还会得到好处。
李建成心里既惊又喜，此事齐王李元吉也和他说过，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如果史万宝这里有证据，他近来的烦恼，不就解决了吗？李建成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瞟了一眼韦挺，转而又对史万宝说：“史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乱说！”
韦挺刚刚已经接到了太子的眼神暗示，忙插嘴道：“私藏战利品？你看到了？藏哪儿了？”
“这事怎么可能让我看到？藏在哪儿？也只有秦王和房玄龄、杜如晦知道吧！”史万宝白了韦挺一眼，心想，这事不明摆着吗？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蠢货！”李建成在心里骂了史万宝一句。心想，没有证据，即便真有此事，又能怎样？
史万宝可不管李建成心里怎么想的，他端起茶盅，滋溜一声喝了口后，又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只是，这秦王在天策府里，既揽猛将，又开文学馆的，还给什么十八学士画像，一定……一定有所……有所图谋……”
最后几句，史万宝说得也很磕巴，说完后看了看李建成。这些话恰恰击中了李建成的痛处，他的脸上慢慢有了愠色。史万宝心想，总算有反应了，心里很是高兴。
“不管封多少学士，这些人不还是朝廷的官员？可他为何要在他的天策府里封？还整天和这些人在一起，把这些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这些人为他一人所用吗？”史万宝继续说，“那秦王……”
史万宝的这些话里，有着深深的妒意。
李建成的心里又是一震，他很想听下去，甚至也想发几句牢骚，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于是，他摆手制止住了史万宝继续说下去。
“二郎被父皇封为天策上将，是父皇的圣恩。且这些年，二郎一直在外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是大唐之福！切不可在外面乱说！”
史万宝急忙伸手扇自己的嘴巴，说自己多嘴。不过他知道，他的话，太子李建成听进去了。
三个人又是一通闲话，之后，史万宝和韦挺离开。等他们离开，李建成陷入到了沉思中。李世民在外征战这么多年，收罗人才、囤积珍宝，不可能没有其他用意，自己不能大意，
可自己又该怎么做呢？他不知道……
<h3>（7）</h3>
所谓鸡有鸡道，狗有狗道。
韦挺和史万宝频繁进出东宫，被那杜淹知道了。杜淹为了在自己的侄子，秦王李世民的大红人杜如晦面前表功，立刻当成重大消息告诉了杜如晦。
“你确定？”杜如晦头都没抬。对于这个叔父，他既不信任，也不愿意搭理。不过，他和房玄龄的意见一致，此人一定要放在眼前，盯着他，这样才能防止他干危害秦王的事。
“千真万确！那韦挺还曾找过我，想劝我去东宫，可我没有答应！”杜淹说，一副讨好的表情。
杜如晦虽然对这个叔父讨厌到极点，但他知道叔父没有撒谎。盯着杜淹的人早就告诉他了，说韦挺找过杜淹。
韦挺找过杜淹，且让他去东宫，杜淹还真拒绝了，他说自己的侄子深受秦王信任，自己即便去了东宫，太子也未必会信任他。杜淹确实聪明，他知道不管他和侄子杜如晦关系多么不好，别人都觉得他和侄子是一路的。因而，他即便去太子府，太子也会防着他，而到了秦王府就不一样了，除了秦王声望越来越大，有取代太子的趋势外，还因为在秦王府，别人不冲别的，就冲着他侄子杜如晦，也不敢轻看他。
既然安心留在秦王府，就不能闲着，闲着会被人忘了的。他要立功。
杜淹所说之事，杜如晦没敢不放心上，他很快就告诉了房玄龄。两个人一番推敲后，觉得事情不简单，有必要让秦王李世民知道，也便一起说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听后，并不显得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乔松兄和克明兄怎么看？”
李世民巧妙地将问题抛开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太子想必也在笼络各方人才，培养自己的势力！”杜如晦说。
李世民不易觉察地一笑，心想：“那他动手动得有些晚了！”
“李艺、李瑗、裴寂……”李世民慢慢说，“太子府还有谁？韦挺，他和大郎可是很久的朋友了，还有那什么史万宝……哼！这些人……”
李世民又是冷笑一声，继续说：“除了李艺和李瑗，其他的这几个，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杜如晦看了看房玄龄，两个人用眼神略略一交流后，都在心里说：“秦王太小看这些人了！”
“大王！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自大王收复洛阳，声望越来越大，甚至有超过太子之势。这难免会有很多闲言碎语出来，这样的话多了，传到皇上耳朵里，对大王不利啊！”房玄龄终于说。
他很早就想说这些话了，但又不想打击李世民。现在见他如此轻敌，也便说了出来。
“闲言碎语？什么闲言碎语？都在说什么？”李世民又是冷冷一笑，依然不以为然。
“说大王把谁都不看在眼里，就是太子都不看在眼里！”房玄龄说，“不知大王记不记得打洛阳时，我们在涧水边闲聊时说的话？当时臣说大王‘功高震主’，那些人最后就说，那‘主’是指太子。”
房玄龄这话一出口，李世民认真起来。
“那些人？哪些人？”他问，“咱们在涧水边闲聊的话，那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正是微臣担心的事。据臣和克明兄了解，从谁的嘴里最早说出来，已经查不清楚了，可这些话最后又从东宫和齐王府传出来不会错。”
房玄龄刚一说完，杜如晦又接着说：“上次大王迁居弘义宫，齐王的脸色就很不好看，如今又传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太子和齐王与大王之间的罅隙已经慢慢呈现……大王不可不注意啊！”
李世民抚着下颚想了想，点了点头说：“二位言之有理，看来，我是有些……大意了！”
“东宫如今除了大王刚刚说的那几个人外，还有一个人，大王一定要特别留意！”杜如晦说。
“谁？”李世民忙问.他在想，还有哪个英才没被他弄到天策府？
“魏征！”杜如晦严肃道。
“这魏征可是个人才，可惜我们慢了一步，让他去了东宫！”房玄龄叹气道.他曾想将魏征拉进秦王府的，可惜还没行动，魏征便成了东宫的座上宾。
“更关键的是，皇上身边的裴寂，也是太子的人！”杜如晦又说。
……
这一夜，李世民彻夜难眠，皇位和权力，这个原本模糊的东西，在他被封为天策上将后，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甚至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
已然这样，他没有理由在能抓住的时候，放开它，不去抓它。
不过，他也清楚地知道，一旦他决定伸手去抓，那么，他和哥哥，甚至还包括那个与自己貌合神离的弟弟，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也便荡然无存……
天策府、太子宫、齐王府的较量，即将开始……

第十五章 杨文干事件
虎牢关一役，秦王李世民一战擒二王，一役取两地，可谓为李唐立下了盖世奇功。这完全超出想象的胜利，让唐高祖李渊在激动和兴奋之余，封其为天策上将，有了自置官属权，因而，天策府设了长史、司马、录事、记室、参军等职。
可这还没让李世民满足，随即他又设立了“十八学士”，自此，他的府里，既有武将，又有文官，且这些人对他唯命是从，到了只知秦王不知太子，甚至不知皇上的地步。
这引起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不安和疑虑，甚至有些让他们心惊胆战。
太子李建成的心惊胆战，源于觉得自己的储君位受到了威胁，而太子李元吉则是因为自此自己将永无出头之日。
想想看，秦王李世民位尊权重，身为太子，身为李唐名正言顺的储君李建成，又怎会甘愿示弱？甘愿被超越？
于是乎，充实东宫，纳幕僚、募英雄也便成了太子李建成迫不及待要做的事。
这种暗自的较量，李唐朝廷百官全都看在了眼里，内心也有了担心。即刻选边站还是看看再说，各有各的打算。
“秦王自恃有功，位居太子之下，心中不服，若不早立他为太子，则要尽早采取措施。”就是那位被皇上李渊、太子李建成，甚至秦王李世民都信任有加，看作自己人的封德彝，面对这种状况也为了难，有一日，终于对李渊说。
李渊何尝没有意识到宫内的暗潮涌动呢？
于是，他再次玩起了他擅长的平衡术。想要平衡，就要太子有太子样，秦王有秦王样。秦王，怎么着也都要在气势上，甚至能力上弱于太子。
就这样，李世民失去了给自己再建功勋，也最容易捕获人心的出征机会。李渊的目的很明显，不能再让他建功立业了，不能再让他野心膨胀、居功自傲了。他要用打压李世民的方式，让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忘了自己的上面还有太子哥哥、皇帝父亲。
李渊的做法让太子李建成放心很多，原本在偷偷做的事也都大张旗鼓起来。你秦王府不是圈养勇士800名，号称天策军吗？那我也募更多的勇士。于是，李建成悄悄在外招募2000勇士，让其驻守在左、右长林门，并将他们称之为长林军。
太子李建成的长林军，从人数上超过了秦王的天策军。何况，太子李建成还有齐王李元吉这个同盟军。
按李唐府兵制度，东宫、秦王府、齐王府不允许有超过500名的府兵。可不管是东宫还是秦王府，如今的兵力都远远超过了500名。且东宫的长林军超出了秦王府天策军的两倍多。这还不算李建成的心腹可达志从幽州李艺那里调来的300名骑兵。
这300名骑兵是李建成的又一支隐形兵力，他们被李建成分散驻扎在了长安各坊间。
如此这般，秦王府（天策府）的兵力与东宫相比，劣势就更明显了。
三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唐高祖李渊全都看在眼里，于他而言，太子李建成的势力强于秦王李世民是正常的，也是他所希望的，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他知道，不管他们之间怎么勾心斗角，只要不明刀明枪地发生内战就行了。
虽然，东宫的长林军有2000多人，秦王府的天策军有800多人，但李渊还是坚信，这样的兵力是无法发动大规模战争的。李渊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李唐有独特的府兵制。
李唐府兵制又叫兵役制度，起源于西魏。李渊进入长安后，便将关中地区分为十二道，诸道又都设置军府，计十二军：万年道为参旗军，长安道为鼓旗军，富平道为玄戈军，醴泉道为井袱军，同州道为羽林军，华州道为骑官军，宁州道为折威军，岐州道为平道军，豳州道为招摇军，西麟州道为游奕军，泾州道为天纪军，宜州道为天节军。
这十二军既是中央宿卫军，又是地方戍守军队，还是边疆防御军队。而这十二军里，士兵又是从何而来的呢？从符合服役的男丁中来。
原来，隋末唐初，内乱外患不断，需要的兵力很多，可如果把符合服役的男丁全部招募来，没有了战争又该怎么办呢？养着他们？太浪费！况且，都将他们征来当兵了，那田地又要谁来种？让田地荒芜？也不可能。
于是，便有了没战事时，符合服兵役者在家老老实实地当劳民，扛着锄头种田；而一旦有了战事，他们便放下锄头，穿上铠甲，拿着兵器，从农民变成士兵。这些士兵又都由设在长安的骠骑、车骑西将军府统领。
不过，骠骑、车骑将军并没有权力调兵，他们直接听令于皇上。也就是说，李渊是将这十二军的大权独揽在自己手里的。
兵权都在李渊那里，没有了兵权的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再怎么争斗，也会因没有调动府兵的权力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也就是说，三兄弟不是不想打，是没那么多的兵力来打。
不过，即便大的战争不会发生，可为了争夺储君位，不能用武力解决，就文斗，斗智慧、斗心计……
这方面，李世民似乎又比李建成更擅长，于是便有了杨文干事件。
<h2>第五十七节 避暑仁智宫</h2><h3>（1）</h3>
公元624年7月（武德七年六月），整个长安似乎都被放在了蒸笼里，酷热难耐。唐高祖李渊在皇宫里也受不了了，带着几位心腹重臣，以及宠妃张婕妤、尹德妃去刚刚修建好的仁智宫避暑。同时，他不忘让秦王李世民和齐王李元吉随驾出行，而只留太子李建成在宫里监国。
李渊的此种做法自有他的用意。但这引起了宫里朝官的议论，更让东宫、秦王府和齐王府的人猜测开来，莫非皇上有了退位的想法？
不管皇上有没有退位想法，从皇上的这种举动来看，太子的储君位在皇上心里非常牢固是肯定的。
这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太子李建成和太子的支持者们；而忧的呢？还能有谁，当然是秦王李世民和他的支持者了。
带着满腹心事，秦王李世民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仁智宫。此次护驾首领是深受皇上信任的左骁卫将军马三宝，而陪同的则是重臣裴寂、封德彝、屈突通、萧瑀和陈叔达等。
随驾的秦王李世民及齐王李元吉，从所带府属人员来看，也有很大差异。以往每次出行都带很多人的李世民，此次却很低调，只带了五名亲信，有文臣也有武将。文臣有每次他出行都跟随左右的左膀右臂——房玄龄和杜如晦；武将有时常救他于危难间的尉迟恭、发小长孙无忌和最任劳任怨的侯君集。
齐王李元吉此次倒很高调，带的全是武将，原因很简单，喜欢围猎的他需要他们。
从宫里出来后，一路上，坐在龙撵上的李渊心情并不轻松，他根本无暇顾及外面的好风景，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跟在他龙撵左右的骑在马上的儿子们，并时不时地从左右两侧的帘子缝隙往外看。
龙撵左侧是秦王李世民，他英俊威武，双眼直视前方，不过却心事重重；龙撵右侧是齐王李元吉，他年轻不羁，瘦长的脖子扭向一边，像是在和人赌气。
唉！李渊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这几个儿子，怎么个个都不让自己省心呢？特别是老二。李渊这么想着，再次瞟了瞟左侧的李世民。
这个曾经给李唐夺得江山、稳定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二儿子，如今是越来越让他头痛了。
李渊此次到仁智宫避暑，可谓用心良苦。避暑纳凉、放松心情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将两个剑拔弩张的儿子：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暂时分开，以避免他们闹出什么事端来。同时还想趁此机会，用亲情来感化两个水火不容、互相看不上眼的儿子——秦王李世民和齐王李元吉。
仁智宫位于玉华山附近的一块腹地，之所以将行宫修建于此，皆因玉华山不仅地势险要，且风水极好。玉华山形似凤凰展翅，特别是那块腹地，山清水秀，适宜栖凤藏龙。当然，更主要的是，此地是通向长安的要道。如果能在此部署兵力的话，则可抵御突厥进犯关中。
也就是说，玉华山既是李唐皇室休养之所，也是李唐江山的坚固堡垒。
仁智宫依玉华山而建，宫内有一大一小两座山峰，正殿依大峰建，偏殿依小峰建，殿内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应有尽有。或许是秀丽的风景、清新的空气让李渊激情荡漾，一到仁智宫，刚下龙撵，李渊便忙不迭地拥着张婕妤和尹德妃去泡鸳鸯浴了。
李世民和李元吉及重臣则纷纷入住偏殿。
一路上，李世民都很沉默，进了房间也是心神不宁。刚听到有人敲门便冲了过去，打开门，看到是长孙无忌便问:“一切是否顺利？”
李世民问得声音很轻，似乎有些紧张。
“目前还不知道！”长孙无忌倒显得一如既往地淡定，轻摇一下头说，“司勋郎中（杜如晦）说还没有消息，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事情我盯着呢，一有情况就向你汇报！”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考虑周全，可想中途停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和别人说的，即便是他的发小——大舅哥长孙无忌，他也不想说。已决定并进行的事，即便错了，也只能慢慢弥补了，这是李世民的做事原则。
长孙无忌离开后，李世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不时地起身看窗外。
仁智宫的晚霞好似比其他地方的更艳丽，却没有炽热感，透着一丝凉意。光线透过窗户照在了他的床上，将他和这张床涂成了金粉色。如果不是心里有事，他一定会站在门外，饶有兴趣地看晚霞渐渐隐去的。
终究，疲累让他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也就在他即将进入睡梦中时，门外有太监来报，说皇上要见他。
“见我？现在？”李世民的心砰砰乱跳，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李世民去了正殿。正殿里，除了父皇李渊外，还有他的四弟李元吉。
刚刚和两位爱妃在御池里嬉戏，在龙床上颠鸾倒凤，此时，李渊的气色格外好，脸色红润，一脸慈爱和笑意。
李世民长松一口气。
看到他进来，李渊用他久未呈现的慈父神情，冲李世民指了指左手边的椅子（李元吉坐在李渊右手边的椅子上）说：“二郎啊！快来坐！坐在这里！”
李世民已经猜测出父皇要说什么了，心想，又在这里白费功夫。
果然，李渊那满溢着父爱温情的眼神在两个儿子间来回扫视几遍后，开口了。
“朕刚刚和四郎说，让他多看点儿书，少去围猎！”
这话，李渊是冲着李世民说的，随即又将笑脸看向李元吉。
“四郎，你可答应了父皇的，要多向二郎学习！”
“刚刚父皇还在说，说二哥多么多么优秀，让我一定要和二哥学。和二哥文学馆里的那些什么‘十八学士’学！”李元吉说的时候，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一听就让人不服气。
李世民知道，李元吉一直对自己办文学馆、设“十八学士”不满，有心想争辩几句，挖苦李元吉几句，不料又被李渊抢了先。或许是感受到李元吉语气里的不友好，李渊忙说：“四郎呢，自小顽劣，读书也没少受朕的训诫，如今他有心学习，是件好事！二郎啊！有时间你一定要多帮帮他，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李渊说到“一母同胞”时，加重了语气。
“四郎想潜心学习，需要二郎做什么，二郎义不容辞。儿臣承蒙父皇恩准，办了文学馆。当初办文学馆，就是为了多学点儿东西，如果四郎愿意，可来府里一同学习！”李世民慢慢说完，瞟了李元吉一眼，话锋一转道，“只是，这看书学习可比不上围猎来得刺激，只怕四郎没兴趣！”
“你……你……”李元吉气得脖子抻得长长的，吞咽了口唾沫这才把想要说出的气话又咽回去。
李元吉想说，谁不知道你办文学馆是另有目的？我围猎怎么啦？围猎好过你们天天聚在一起搞阴谋诡计。
“好了好了！你们兄弟俩啊，如果真能在一起探讨学习，朕也就放心了。”李渊怕他们又掐起来，急忙打圆场。
“儿臣谨记父皇旨意！”李世民说。
他并不想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和李元吉掐，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想尽快离开。可李渊并不想中止话题，继续说：“以前的圣人，哪个没有多读书？读书能修身养性，你们一定要多多修炼自己，这样以后才能辅佐大郎。治理国家，不仅靠武，尚文更重要！”李渊颇有苦口婆心之意。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他多希望太子、秦王和齐王能三兄弟一条心，不再争斗啊。
“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的期待，一定上辅父皇、太子，下抚皇弟！”李世民说。
李元吉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也只有你二郎才会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假话，谁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二郎能这么说，朕也就放心了！”李渊高兴地说，对他来说，只要把李世民安抚好了，李元吉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四郎喜欢围猎，这几日就好好在这里玩玩！”李渊又冲还冷着脸的李元吉说。
“儿臣谢父皇！”李元吉睃了李世民一眼后，这才说。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这一路上也舟车劳顿的，累了。今儿好好休息休息，明儿外出游玩围猎！”李渊满意地冲两个儿子挥了挥手，宣告父训时间结束。
李世民和李元吉再次谢过他们的父皇后，这才慢慢退下。刚一出门，李元吉便拖着长音说：“二哥，我李元吉还真要向二哥学习学习，学习二哥怎么哄父皇开心……”
不待李元吉说完，李世民便冲他一笑道：“四弟，那你就好好学吧！二哥也希望你不再惹父皇生气！”
李世民说完，轻笑两声，扬长而去。李元吉再次被李世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将脖子抻得老长。
待他将伸长的脖子收回来，李世民已经走得没影儿了。
“齐王就是性子直，心直口快！”裴寂不知何时走到了李元吉身边，意味深长道。
“哼！总有一天，本王要割了他那会说话的舌头，看他还怎么巧舌如簧！”李元吉看着李世民远去的方向，狠狠道。
<h3>（2）</h3>
李世民和李元吉分开后，一路上都在后悔和李元吉的针锋相对，他应该在他的父皇那里表现得更好一点儿，更听话一点儿。可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看到李元吉，就有种气不打一处出来的不爽感。
他轻叹一口气，回到房间刚刚坐下，杜如晦便来了。
“怎么就你一人？”李世民看了看杜如晦的身后，“乔松兄（房玄龄）呢？”
房、杜二人通常都是同时出现，此时见杜如晦一人来，李世民倒有些不习惯。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注意，乔松兄就没有过来。”杜如晦说着话，又谨慎地朝外面看了看，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卷帛来，递给李世民后说，“刚刚我从那边过来时，发现齐王的人鬼鬼祟祟的，不得不小心。”
“哼！不偷偷摸摸，还是他吗？”李世民嘴里说着话，手却飞快地铺开帛来，在看到“吉，无不利”几个字后，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这叔父还是有两下子的！”李世民冲杜如晦一笑，赞道。他一直庆幸听了房玄龄的建议，将杜淹纳入了秦王府，这个人确实有些歪才。如若当时没有进秦府而是进了东宫，杜淹如果用这种歪才来对付自己，想必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他这人啊，最擅长做——这种事！此次让他去做，倒还真是发挥他特长了。”杜如晦的语气里不无讥讽。他原本想说“缺德”事的，一想这不就说此次的事做得缺德吗？这不就连秦王都骂了？
“他们应该明天就能到吧！”李世民又说，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对！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明天晌午时分！”杜如晦说。
“让无忌兄交代下三保！”李世民刚一说完，马上又说，“算了，还是我和三保说吧！你先过去吧！”
杜如晦走出去没多远，又被李世民叫了回来，叮嘱他别让送信的信鸽落到了别人手里，特别是齐王李元吉手里。李元吉爱打猎，平时一离开宫就手不离弓箭，信鸽若被他一箭射下来可就麻烦了。虽然杜淹的信里用了暗语，但架不住李元吉会联想啊。
杜如晦离开后，李世民再次展开帛看了一遍，这才将它卷成筒，放在烛火上。随着“噗”的一声响，浅黄色的帛瞬间就成了一堆灰烟。在将那堆灰烟收起后，李世民出了门，去找马三宝。
马三宝曾是柴绍的贴身侍从，武功高强，李渊太原起兵时，因保护柴绍夫人李秀英——平阳昭公主有功，再加上作战英勇，拜太子监门率，成了太子李建成最信赖的人。
不久，他又因跟秦王李世民平定薛仁杲时的英勇表现，得到了李世民赏识，最后，因其超强的马上功夫，又被唐高祖李渊看中，升为左骁卫将军。自此，每次外出围猎，李渊都将他带在身边，此次更是让他当自己的护驾首领。
一时之间，马三宝成了皇上、太子、秦王身边的红人。按理说他不该偏向某一方的，至少不应该在太子和秦王间选边站。不过，由于他曾经的主人——平阳昭公主是站在秦王李世民一边的，因此，在选择忠于太子还是秦王上，他选择了后者。
李世民从房间出来后，从东门转到西门都不见马三宝，有些奇怪。这马三宝怎么还擅离职守了呢？不过，在碰到屈突通后才知道，马三宝被皇上召去了。
“父皇召见？什么事？”李世民警觉道。
屈突通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随即又问：“殿下找左骁卫将军有事？”
“只是看东门、西门都不见他，问问，父皇的安全不容忽视！”李世民说。
屈突通也算是他秦王的人，可对此事，李世民并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于他而言，越少人知道越好。
“殿下担心的是！”屈突通说，“臣等左骁卫将军出来，一定转告殿下的话！”
李世民点点头走了。
他想，幸而没见到马三宝，真见了马三宝，他又该怎么说呢？和盘托出？不妥，虽然马三宝偏向自己，可对太子并非没有感情。且马三宝是个正直之人，如若被他知道了实情，会不会反而不再偏向自己了呢？毕竟这件事做得有些龌龊。当然，更重要的是，说不定不知此事，马三宝会在皇上面前表现得更自然一些，反而对自己有利。
重新回到房间后，李世民躺在床上，又是一夜无眠，越想越忐忑，甚至想出了一身冷汗。
遇事还是不能冲动。还在秦王府时，当他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商量起此计划时，还觉得万无一失，可现在当他把前前后后再想一遍后，才发现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罢了，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脚已经踏出一步了，想收是收不回来了！只愿别出意外就好！”李世民在心里劝慰自己好久，直到天明，这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李世民刚刚进入梦乡不久，仁智宫东门的马三宝便和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那两个人看着慌慌张张的，他们自称是东宫的，一个是郎将尔朱焕，另一个是校尉桥公山。他们对马三宝说，他们要马上觐见皇上。
“如今太子监国，什么事非要跑到这里见陛下？”马三宝有些不解。
“马将军，此事事关重大，非见陛下不可！”矮胖的尔朱焕说，“不能找太子殿下！”
马三宝正要细问，只见那高瘦些的桥公山补充说：“此事和太子殿下有关！”
马三宝一惊，这才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起他们来，见他们眼神有些躲闪，便有些犹豫，指指他们身后不远处问：“那车是你们的？上面装的是什么？”
“车是我们的，里面装着甲戈！”尔朱焕放低声音说，“必须见陛下，有人要谋反！”
“什么？甲戈？谋反？”马三宝大惊失色，音量提高了很多，“谁？谁要谋反？”
尔朱焕和桥公山互看一眼，桥公山说：“杨文干！是庆州的杨文干要谋反！”
“庆州杨文干？杨都督？”马三宝瞪大眼睛，不相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你们说的谋反者，是指太子殿下的宿卫杨文干？是他吗？”
尔朱焕和桥公山又是互看一眼，然后一起重重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不能找太子殿下！”马三宝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牵扯到太子，事情可就大了！
 “这么说……这些……这些……甲戈是……”
马三宝指着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车时，手已经有些抖了。
“是太子殿下让我们送到庆州，给杨都督的！”桥公山说，语气略显神秘。
马三宝一听这话，长吁一口气，心想就这事啊！
“你们是说，太子殿下让你们送甲戈去庆州……”马三宝笑了起了，“就这，你们就说那杨都督要谋反？太子殿下以前不是也送甲戈去庆州吗？”
“不！这次不一样！”桥公山和尔朱焕同时说。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马三宝问。
“你说！”桥公山冲尔朱焕说。
“你说！”尔朱焕冲桥公山说。
两个人又一番眼神交流后，还是桥公山开了口，他说，以前他们也受太子命，送甲戈去庆州给杨文干，可以前去时，太子并没有特意嘱咐他们什么。这次就不一样了，他们临出发前，太子李建成特意将他们召进殿内，还让左右都退下，最后让他们秘密传口信给杨文干，说皇上去仁智宫了，让他在庆州起兵，然后再去仁智宫，活捉皇上、秦王等一众大臣……
松公山说得唾沫星乱溅，马三宝听得将信将疑。不过，在略略沉思后，他还是觉得，不管是真是假，都必须带他们去觐见皇上……
<h2>第五十八节 阴谋：借刀杀人</h2><h3>（3）</h3>
半个月前唐高祖李渊上朝时，称要到仁智宫避暑，监国之事就交给太子李建成。李渊的这一决定，让处在明争暗斗中的三兄弟心情各异。李建成当然很高兴，这说明自己这储君身份，父皇很是认可。而李元吉呢，身为太子的盟友，自然也很高兴。不高兴的，当然就只有秦王李世民了。
什么意思？莫非父皇准备交位了？如果太子真的坐上了皇位，自己别说皇上梦破灭，就是命都很可能没了。
那天下朝后，李世民心事重重地回到秦王府，没过多久，长孙无忌就进来了。两个人一起到了李世民书房，秦王妃长孙氏见哥哥来了，亲自送上茶点，在聊了几句后便告退了，她知道，哥哥来这里，一定有其他事。果然，长孙氏刚一离开，长孙无忌便说：“太子监国的事，百官里是闹得沸沸扬扬……二郎，听说了没有？”
李世民看了大舅哥一眼。
“听说什么？说皇上要退位了？”李世民冷笑一声，“皇上容光焕发，精神矍铄，一夜得由几名妃子侍寝，你觉得像个要退位的人吗？”
这么说自己的父亲，说当今皇上，李世民也只有在长孙无忌面前才会这么毫无顾忌。当然，这些话，他是带着怨气说的。他气他的父皇，只有在拓疆平乱时才会想起他。他气他的父皇，一次次地暗示他，说在几个皇子里，他最适合做储君。还说由于他不是长子，需要建立比哥哥李建成更大功勋才不会被人说三道四……可现在呢？他立功无限，可父皇似乎把曾经对他的暗示全都忘了。这次还让李建成监国，这不是告诉朝廷上下，李建成的储君位牢不可破吗？
“陛下退位倒不至于，不过让太子监国……”长孙无忌停了下来，瞥了李世民一眼，又喝了一口茶，这才又说，“似乎是在告诉文武百官，太子地位的牢靠。”
长孙无忌的话刚好触到了李世民的痛处，他烦躁起来。
“陛下何止这次是这样？不是很早就这样了吗？”李世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房间来回踱步，“以前每遇出征，都是‘二郎，二郎’的叫，可如今呢？哼！有战事也会派其他人去，为什么？还不是想让我英雄无用武之地？怕我抢了大郎风头？”
“陛下这是怕二郎你再立新功啊！”长孙无忌说完，再喝一口茶后，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道，“看来，陛下这是在帮太子立声望！太子声望越高，位子也就越稳！”
李世民被这句话再次击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晌都没说话，他认可长孙无忌的这种分析。两个人沉默着，书房顿时陷入沉寂，只有他们时不时地发出的喝茶声。
“好在，兵符还没交出去！”好半天，李世民才说。
“是呀！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没有兵符，即便监国，又能怎样？也没办法调动天下兵马！”长孙无忌也说，“只是……”
长孙无忌停了下来，看了眼李世民后，不再说什么了。
“只是什么？只是大郎有长林军，还有李艺的兵马可支配？”李世民说出了长孙无忌想说的话。
长孙无忌点点头，叹了口气。
“再加上齐王府的兵，太子的兵力可比二郎你的兵力多出很多了。”长孙无忌像是也坐不住了，起身踱了两圈后，站在李世民面前说，“二郎，要早做打算啊，别被太子、齐王算计了！”
太子李建成的脾性李世民还是知道的，不会主动算计自己，最多是防守，除非万不得已，真正威胁到他的太子位时才会主动进攻。而如今，秦王府风光不再，热闹不再，所以李建成更不可能主动挑事。不过，齐王李元吉可就难说了。
“算计！算计！”李世民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突然，他睁大眼睛，看着长孙无忌说，“无忌兄，你还记得几天前，东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吗？”
长孙无忌想了想说：“什么消息？太子和庆州都督杨文干的事？”
李世民点点头。
“这杨文干在庆州招兵练兵，太子在宫里给他按时送铠甲兵器……”长孙无忌慢悠悠地说完这句，突然偏头看着李世民，“二郎，你看我们能否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做文章？”李世民的眼睛一亮，“你是说在大郎送兵器给杨文干这件事上？”
长孙无忌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大郎送兵器到庆州，父皇不是不知道，知道却睁只眼闭只眼，便是默许。既然默许，还有什么文章可做？”李世民说。
“既是做文章，重要的就是这个‘做’上。”长孙无忌说，“我觉得，此事就看我们如何‘做’了！”
李世民沉思片刻，突然一拍桌子道：“好一个‘做’，这样吧，把乔松兄和克明兄叫来！咱们几个人商量一下！”
用计，自然要叫来房玄龄和杜如晦了，他们可是他的智囊。
<h3>（4）</h3>
在杨文干身上做文章，房玄龄和杜如晦并不觉得是个万全之策，可面对太子的得势，压压他的气焰，断断他的好运，应该还是可以的。
其实，这件事最开始还是杜淹的叔父，那个让李世民和杜如晦等人都不齿的杜淹提出的。
原来，自杜淹来到秦王府后才发现，自己的日子并不好过，秦王不重用他，秦王府的其他人对他也是敬而远之。好在杜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在人才济济的秦王府，自己确实不管是文才还是武略，都很一般，不被重用很正常，并不觉得有多冤。当然，对于这种现状，他还是想改变的，怎么改变呢？那就是做一些让秦王以及秦王府的人都刮目相看的事。
也就在他想做令人刮目相看之事时，有一天，他去外面的酒馆喝酒，碰到了东宫的韦挺和史万宝。
“哟？这不是天策府的兵曹参军吗？怎么到这里来了？”韦挺一见杜淹便挖苦道。
他还在为杜淹去了秦王府，没有去东宫而不满。
“韦兄，你这就不知道了，此一时，彼一时啊。如今的秦王府，怎能和以前的秦王府相比？这杜兄是什么人？鼻子比狗都灵，这不……”史万宝拼命一吸鼻子，“就闻到这儿来了，为什么来？还不是你韦兄的气味遍布长安，他闻着闻着就来摇尾乞怜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杜淹识时务，知道韦挺是太子的大红人，也知道史万宝的本事，更知道如今东宫的风头妥妥地压着秦王府，所以很识趣地赔着笑，打着哈哈，借故想离开。谁料韦挺并不放过这个戏弄杜淹的机会，硬拉着他，不让他走。
“走什么？这进了秦王府，做了兵曹参军，连和我韦挺坐着喝杯酒都不愿意了？”韦挺这话一说，身边两个人便将杜淹抓住，按在了椅子上。
“韦兄、史兄，恕小弟刚才失礼，小弟近来身体有恙！”杜淹笑得像条哈巴狗，殷勤道，“不能喝酒，不过，有韦兄和史兄在，小弟舍命也陪，舍命也陪！”
“陪？陪什么？陪我们？陪我们干什么？喝酒？韦兄，他说要陪你喝酒，你要吗？”史万宝夸张地大笑，“我可不要，要陪酒，也要小娘子来陪。如果真想陪，也行！穿上小娘子衣服来陪。”
“哈哈哈哈……怎么着？杜兄，陪不陪？”韦挺笑得更放肆了，竟然开始撕扯杜淹的衣服。
杜淹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掐死他们。
当然，最后杜淹并没有陪酒，而是给他们倒酒，服侍他们。那韦挺和史万宝把杜淹戏弄够了，叫来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一人拥着一个，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把杜淹撂到了一边，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杜淹是在想办法溜走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起杨文干的，他们说起了杨文干在庆州训练乡勇的事。
杜淹突然心生一计，不走了，安安心心地在那里听了起来。在听到押送铠甲和兵器的是东宫郎将尔朱焕和校尉桥公山时，杜淹心里一喜。郎将尔朱焕，杜淹是认识的，且还有恩于他。
从酒馆出来后，经冷风一吹，杜淹去侄子杜如晦那里的想法便没有了，觉得还是想好了再说，免得又受杜如晦的白眼。
自此，杜淹便将杨文干放在了心上，细细打听起他来。为什么打听？是他想知道杨文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像他侄子杜如晦一样能谋善断，那还是趁早算了。结果一打听，越打听越高兴。
他打听到，杨文干虽是文人却更似武夫，不仅性格浮躁、轻佻，且狂妄自大。之所以受太子信任，则是他为人仗义忠诚，也就是说，杨文干就是个类似程咬金的莽汉。
杨文干和陇西公府祭酒韦挺是旧相识，韦挺又是太子李建成的心腹，因而，韦挺在东宫给杨文干找个职位很简单。可太子李建成在见了杨文干后，有了其他的想法。他觉得杨文干的脾气性格并不适合待在宫里，倒更适合去宫外带兵。如果能让杨文干在某个地方担任某个职位，并悄悄为他练兵，岂不美哉？
李建成这么想了后，先安排杨文干在东宫做了宿后，观察他对自己的忠诚度，发现杨文干既忠诚又没花花肠子，便想向父皇推荐杨文干，可又怕引起父皇的怀疑。于是便让中允王珪和韦挺一起向父皇身边的大红人，中书令封德彝举荐。这封德彝是个多面人，既讨好秦王，又讨好太子，更讨好皇上。也就是说，他有本事让任何人都觉得他是忠于自己的。
封德彝见太子的两位心腹向自己举荐杨文干，也便爽快地答应了。
皇上信任他，见他举荐，也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并授杨文干庆州都督之职。
太子李建成给杨文干布置特殊任务，是在杨文干被授了庆州都督之职，临去庆州任职前。
太子李建成笼络人心的方式就是实打实地赠珍宝。那天，他特意召杨文干进殿，与王珪、韦挺等人把酒言欢，聊得很是投机。最后，他令人送来一些宫中宝贝当场赠予杨文干，称要和他做“布衣之交”。
杨文干是个性情中人，见堂堂太子要和他做“布衣之交”，还赠他珍宝，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即表示一生都会忠于太子，为太子生，为太子死。
“太子殿下，微臣从现在开始，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鬼！”杨文干含着热泪说(连这样的表忠心之言，都很像程咬金对李世民说的)。
杨文干表完忠心后，李建成觉得时机到了，对王珪递了个眼色，王珪也就把太子想让他在庆州训练乡勇的事说了。杨文干当场把胸脯拍得咣咣直响，表示自己绝不辜负太子的信任。
就这样，杨文干带着太子的使命去了庆州，开始招募乡勇，并对其加以训练。需要铠甲兵器时，杨文干就向李建成求援。李建成在接到杨文干的求援信后，也会即刻派人送去，而每次押送铠甲兵器的就是尔朱焕、桥公山二人。
<h3>（5）</h3>
杜淹把他了解的杨文干的事，全都说给了侄子杜如晦，说的时候，难免还要添油加醋。他说杨文干在庆州训练乡勇时，曾口出狂言，说要誓死守卫太子殿下，誓死和那些同太子殿下作对的人为敌，等等。
“太子招募那么多长林军分散在长安各地，又有李艺兵马的支持，还让杨文干训练乡勇，这太反常了！秦王殿下这里……”杜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杜如晦。杜如晦是个多么聪明的人，根本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杜如晦，不动声色地说。
杜淹看着杜如晦，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杜如晦瞟了一眼叔叔，又问。
“如若秦王殿下需要我做什么，我绝不辜负秦王殿下的信任！”杜淹又说。
“什么意思？”杜如晦再次瞟了一眼叔叔。
“那给杨文干送铠甲和兵器的尔朱焕、桥公山，我很熟的，那尔朱焕还欠我人情呢，见了我，都恩人恩人地叫！”杜淹说着，言语里有夸张，眼神里有狡黠。
杜如晦知道叔叔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想要再问得仔细点儿，但想了想还是没问。他要将此事告诉房玄龄，商量一下再说，于是便说：“你还是先回去吧！”
杜淹有些不甘，但见侄子对自己下了逐客令，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意思了，只会徒增对自己的反感，只得离开。可走出两步后，他又回头小声道：“杨文干这事，如果告太子殿下谋反之罪，不是不可能！”
杜淹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了。他知道，自己撂下的这句话，够侄子好好想想的了，也够秦王李世民思索半天了。他等他们的决定，他等得及，不急。
杜淹离开后，杜如晦确实发了会儿呆，这才去了房府。房玄龄听杜如晦说了杜淹和他说的那些话后，笑着说：“你这个叔父还真不是一般人，是个人才！幸好来秦王府了，不然若去了东宫，用这种招数对付秦王，也够秦王受的。”
“确实，一般人能想出这种缺德事？” 杜如晦苦笑一下又说，“不过，他有句话倒是对的，有些事，秦王不能袖手旁观，不能任由发展！”
房玄龄收住笑，点了点头说：“此事还须我们尽快告知秦王，商量一下。”
这一夜，杜如晦和房玄龄都在想杜淹的最后那句话: 告太子殿下谋反之罪，不是不可能！
近段时间，太子李建成风头太盛，皇上好似不仅向着太子，也在防着秦王，是需要压压太子的气势。不过，在他们转天将此事向李世民说起时，李世民却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大郎的两千长林军，我何尝没提醒过父皇？可父皇……”李世民摇摇头，“这给庆州的杨文干送铠甲兵器，知道的人不少吧，可又怎么样？父皇说什么了吗？没有！用这告大郎谋反！哼！说不定没吃到鱼，反会惹来一身腥！”
房玄龄和杜如晦互看一眼，不再说什么。
可两天后，李世民派人召他们去秦王府。房、杜二人到了李世民书房，才发现长孙无忌在也那里。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心想，看来皇上去仁智宫避暑，让太子监国的事刺激到秦王了。
果然，李世民说：“刚刚和长孙无忌商量了一下，觉得杜淹所说的事，也不是不能操作。”
“此事需要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商量出个万全之策才行！”李世民说。
于是，四个人便闭门商议了半天，最后有了计划……
<h2>第五十九节 李渊调兵防谋反</h2><h3>（6）</h3>
李渊在听了尔朱焕及桥公山的话后，先是震惊，随即便冷静下来。他看着尔朱焕和桥公山，突然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朕面前妄言，说，是谁指示你们这么做的？”
尔朱焕和桥公山吓得筛糠般抖个不停，一边不停叩首，一边颤声道：“小人绝对没有妄言，句句实话！”
“小人若有半句谎言！甘愿受惩罚！”
“哼！诬告太子，还说全是实言？”李渊冷笑一声，他根本就不相信他们二人所说，忠厚老实的太子，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谋反呢？此次他来仁智宫避暑，已经让太子监国，宫里文武百官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有意要告诉大家，太子是未来天子！既然以后的天下都是他的了，他怎么可能谋反？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站在一旁的马三宝突然上前一步说：“陛下，微臣刚刚听说此事时，也觉得不可能，可这样的事，微臣以为，他们断不敢在陛下面前乱说！”
李渊一听，马三宝说得也有道理，便让他先将尔朱焕和桥公山押下去，关起来，等他了解清楚原委再做处置。
“此事万万不可外传！”李渊最后对马三宝说。
“遵命！”马三宝答应一声，领着尔朱焕和桥公山走了。
李渊来仁智宫后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烦躁。虽然他不相信太子谋反，可这件事也说明，有人想陷害太子。会是谁呢？
凉爽的仁智宫竟然让他燥热起来，正准备召他的心腹重臣觐见，查清事情原委，不料又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要求觐见，谁呢？宁州刺史杜凤举。
宁州刺史求见，会是什么事？李渊正烦着，并不想见，但一想，专门来此地求见的，必定不是小事，于是便说：“让他进来吧！”
那杜凤举一进殿，便说大事不好了，庆州都督杨文干举旗谋反。还说，杨文干自到庆州后，便招募乡勇练兵，昨日更是喊出了拥太子立皇位的口号。
“杨文干?”李渊像是被人击了一闷棍，头轰轰直响，“是那庆州都督杨文干吗？”
“回陛下，是那庆州都督杨文干！”杜凤举说。
“真事？”李渊加重了语气。
“微臣不敢妄言！”杜凤举又说。
“莫非东宫那两个人说的是真的？”李渊这么一想，瞬间背上冒出冷汗，沉默半晌，对杜凤举说，“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杜凤举说，庆州都督举旗谋反的事传到宁州后，他开始并不相信，又专门派人去庆州确认此事。确认后，觉得事情重大，连夜快马加鞭赶到仁智宫来见皇上。
从杜凤举风尘仆仆的样子就能看出，他说的是实情。可是……
 “一个庆州都督，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李渊喃喃说道。他不怕杨文干谋反，在那种弹丸之地起兵，就是找死。他怕的是这件事真就像尔朱焕、桥公山二人所言，是太子指示的。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了太子，那问题就大了。
李渊不知该怎么办，只好令人先带杜凤举下去，同样嘱咐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杨凤举下去后，李渊召见心腹重臣的想法消失了。如果此事有可能牵扯到太子，那么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是不能太过张扬的。再说了，跟随他而来的这些重臣，要么是站在太子那边的裴寂，要么就是和秦王有密切联系的萧瑀、陈叔达、屈突通，说给他们听，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乱。
可如果没人商量，任他纷乱的思绪，怎么能理清这些事呢？最后，他想到了马三宝和封德彝，似乎这两个人还算中立。
李渊悄悄召来马三宝和封德彝。两个人一进来就要叩首，便被李渊拦住了，并将杜凤举刚刚和他说的事说了。马三宝之前听尔朱焕和桥公山说过，并不是很吃惊。可封德彝就不一样了，他大惊失色，瞪大眼睛，慌张道：“陛下，这……是不是弄错了？杨都督……杨文干怎么可能谋反？”
封德彝不可能不慌张，除了此事确实让他感到吃惊讶外，还因为那杨文干能在庆州做都督，全是因为他的举荐。
“刚刚东宫那两个人来说的时候，朕也不相信，可宁州刺史也这么说了，难道还有假吗？”李渊愤然道。
“东宫？东宫谁？说了什么？”封德彝并不知那尔朱焕和桥公山的事，便问。
李渊看了眼马三宝，马三宝便将尔朱焕和桥公山所说的事又说了一遍。封德彝的额头顿时渗出了细密的汗，心想，出大事了！这是要政变啊！
“这……是不是……误会？”封德彝说完，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一个人说此事，有可能是误会，东宫的人和宁州刺史都说了，怎么可能还是误会？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殿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他们各自的呼吸声，封德彝和马三宝不知该说什么好，低垂着头，等着李渊发问。终于，李渊发话了：“此事非比寻常，朕真不知如何是好！”
马三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什么呢？这件事牵扯到太子。虽然他在太子和秦王间，选择了站在秦王一边，可他曾是“娘子军”的人，而“娘子军”在李秀英——平阳昭公主去世后，人马又都归了东宫。若不是皇上将他抽调出来任左骁卫将军，自己可能还在东宫。
封德彝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冷静下来，他说：“陛下，此事很是突然，也有些蹊跷，那庆州的杨文干到底是不是真的谋反，只听杜凤举一言，未必可信，虽说东宫那二人也这么说，可难保他们不是在诬陷太子，微臣以为，还是先弄清楚真实情况再说。”
“朕现在不是问你们这件事是真是假，朕是在问你们，那杨文干如果谋反，朕要怎么做！”李渊刚刚压制住的怒火，噌噌噌地再次涌了上来，他怒视着封德彝说完，又冲马三宝说，“你是左骁卫将军，你是负责这里安全的，难道一点儿主意都没有吗？”
马三宝和封德彝知道，皇上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全问题。如果杨文干真谋反的话，势必会来攻打仁智宫的。这事，马三宝敢说，他急忙宽慰皇上说：“陛下，宫内守兵加上宫外营兵有一万多人，能够保证陛下和重臣的安全！还可……”
马三宝还没说完，李渊便打断他的话说：“不！你现在马上安排连夜拔营，此地不宜久留，很可能被叛军堵在这里，必须离开！”
马三宝先是一愣，接着转身要去，没走几步，又听李渊说：“此次就我们离开就行了，不要惊扰他人……”
马三宝又是一愣，直到李渊又吼了一声“还不快去！愣在这里干什么”，这才匆匆离开。
此时的李渊，后悔离开长安，离开他的太极宫……
<h3>（7）</h3>
仁智宫的夜色很美，可李渊和马三宝、封德彝等人却无暇欣赏这种美。马三宝在为拔营做准备，而封德彝则身在李渊身边，心却天马行空起来。他越想越觉得此事有古怪，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皇上说。
李渊呢？一边在心里痛心疾首地骂李建成，一边庆幸没有在离京前将兵符交于他。一想到兵符，李渊觉得，只靠现在的士兵难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于是，他又急忙召来屈突通，交给他一支兵符，让他马上通知离仁智宫最近的同州道羽林军简装速来，随后又抽出三支兵符，让他通知比同州远，但比其他军近的宁州道折威军、万年道参旗军、长安道鼓旗军速来……
屈突通有些茫然，不知皇上突然调兵来此所为何事，正要问，却被李渊制止住了。
“什么都不要问！只按朕说的去做就行了，要快！”
屈突通只得匆匆离开。
李渊调兵时，李世民正在房间里紧张地等着，等着父皇的召见。
李世民在尔朱焕、桥公山被马三宝带去正殿见皇上时，突然醒了。他走出房间，看到马三宝带着尔朱焕和桥公山去了大殿，急忙悄悄重回房间，躺在床上假装睡觉。他想，很快就会有太监慌慌张张地召他觐见了。
李世民已经把见到李渊，听到这件事后的惊诧表情练了很多遍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等待的太监没有来。他只好又起床，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情况，他发现，仁智宫里并没有大事发生后的紧张感，唯有他父皇所在的正殿周围多了匆匆往来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李世民很紧张，以为这件事穿帮了。而之所以不召他觐见，均是因为想将他隔离起来。于是，他走出房间。可当他看到李元吉、裴寂、萧瑀，以及陈叔达等都一脸茫然，一脸“发生什么事了”的表情时，顿时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父皇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发生什么事了？”李世民镇定了一下后，走到萧瑀、陈叔达面前问。
萧瑀和陈叔达都说不知道。在这些人里，裴寂显得尤为激动，因为他执意进正殿被拦住了。身为皇上最信赖的人，怎么连他去见皇上都不允许？
“老夫你们也敢拦？不想活了吗？”裴寂简直有些恼羞成怒。
“皇上有旨，诸官谨守房舍，不得擅自离开，违令者斩！”拦着裴寂的守卫还没说什么，只见一位太监从正殿匆匆走出，冲着他们尖着嗓子说。
“裴公，看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李元吉轻声问裴寂。
“看来是……”
裴寂还没说完，便见皇上坐的龙撵停在了正殿门口。不一会儿，李渊在封德彝和屈突通的陪同下从殿内走了出来，径直上了龙撵，然后在守卫的护送下离开了仁智宫。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陈叔达喃喃了一句。
“出大事啦！”李元吉嘟囔了一句，本能地想要跟上去，却被裴寂拦住了。
“齐王殿下！还是等皇上的旨意吧！”
裴寂向来识相，虽然看到李渊身边陪着的是封德彝和屈突通，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但他知道，从刚刚太监传旨，以及皇上今天晚上的种种奇怪举止来看，一定是出大事了，而从跟随在皇上身边的两个人来看，此事肯定跟几个王爷有关。不然，怎么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先从侧面了解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再说。
“大半夜的，父皇这是要去哪儿呀？”李世民也禁不住问出了声。
他对李渊的反应，完全弄糊涂了。
李元吉可不放过这个攻击李世民的机会，瞟了他一眼后，挖苦道：“二哥，你竟然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还以为二哥无所不知呢。”
李世民没理李元吉，此时，他没工夫和这个弟弟发生任何口舌之争。他的心乱得厉害，不知他的父皇到底要做什么，莫非是在听说杨文干谋反后，他谁也不信，将所有可能有关的人员全都囚禁在仁智宫，然后抓来当事人对质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还是听从父皇旨意，回各自房间吧！”李世民虽然心乱如麻，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匆匆回了房间，他要等长孙无忌和房、杜他们给他带来各方消息。
李世民在房间等消息的时候，裴寂也在向张婕妤打探消息。狡猾的裴寂看到皇上坐龙撵离开时，身边的张婕妤和尹德妃都没有跟随，便令人给张婕妤送信询问情况。
那时候张婕妤还在睡觉，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过裴寂的信后，马上令管事太监去皇上身边的人那里打听。结果很快就反馈到了裴寂的耳朵里，他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庆州都督逼宫叛乱？”
裴寂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跑去找齐王李元吉商量。他想，怪不得皇上不愿意见自己呢，原来此事和东宫有关啊。李元吉一听，和裴寂一样吃惊，不过很快就觉得一定是弄错了。
“杨文干叛乱？为什么叛乱？有什么理由叛乱？他活腻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可能叛乱？”李元吉不屑道，“裴公，你一定是听岔了，杨文干是大郎的人，不可能叛乱，肯定不是这件事。”
裴寂摇摇头说：“这消息一定不会错！”
“为什么？就因为是张婕妤那里来的消息？”李元吉翻着白眼说。他一见别人反驳他，便喜欢翻白眼。
“不仅仅如此，陛下出行不带我们，就很能说明问题。”裴寂说完，怕李元吉不明白，又补充一句，“陛下知道我们偏向太子殿下！”
裴寂刚刚因被皇上甩了的失落瞬间消失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对太子李建成的担心。
“裴公，你越说越没谱了，即便杨文干谋反，又和大郎有什么关系？”李元吉撇撇嘴，“别瞎想，父皇此次出宫，让大郎监国，大郎怎么可能去谋反？再说了，不是连二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莫非二郎也偏向大郎？”
裴寂摇了摇头，心想，这齐王真是头脑简单啊。他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陛下之所以也不让秦王知道此事，想必是因为牵扯到太子殿下。杨文干不仅是庆州都督，还是东宫宿卫，怎么可能和太子殿下没有关系？何况，如果有人借机想……后果不堪设想！”
李元吉听裴寂这么一说，心里也害怕起来。可不是吗？大郎谋反不可能，保不准别人拿这事做文章啊。
“那……那……那怎么办？会不会因此事，大郎的储君位就保不住了？”李元吉结结巴巴道。
“殿下，我们怎么都要帮帮太子殿下，千万不能让他有事。我们要赶快给太子殿下送信，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姜还是老的辣，裴寂在这种时候还知道最先做什么，没有乱。
“看来，陛下此时离宫，必定是怕被叛军围困在这里，为了安全才离开的，而且陛下一定已经在往这里调配兵力了。”
听裴寂这么一分析，李元吉顿时佩服之极，即刻给宫里的太子李建成写信……
<h3>（8）</h3>
这一夜，李世民又是一夜无眠，在裴寂和李元吉商量写信通知太子李建成的时候，李世民也从长孙无忌那里得到了消息，一切都在按他们计划进行，没有意外。
“这么看来，父皇并没有全信！”李世民有些失望道。
他理想中的结果应该是李渊急召他觐见，让他回长安平乱，甚至直接废太子立他。
“只能说，陛下还在犹豫！”长孙无忌说，“陛下如今在仁智宫外那易防难攻之地安营扎寨，想必是为了自己的安全。陛下不让重臣，特别是二郎你和四郎知晓这件事，想必是牵扯太子，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此事，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十分相信，所以想要先了解清楚再说。”
李世民点了点头。
“此事不能拖得太长，拖太久会坏事的！”李世民说，“好在四郎和裴寂还不知此事，也不至于给大郎送信，何况，父皇身边的屈突通、封德彝、马三宝，都是我们的人……”
“屈突通偏向你是实情，那……马三宝，应该会中立，不过那封德彝嘛……”长孙无忌停顿了片刻，“此人不说你坏话就算好的了。”
李世民不解，看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想说封德彝不可信，为人处世太过圆滑，但最后还是没说。这只是他的观察和推测，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想给李世民增添新的烦恼，于是岔开话题说：“陛下这一招还真绝，让我们没办法动弹，什么事都不能做！”
一听长孙无忌这句话，李世民越发烦躁了，可不是吗？李渊这一招，竟然完全束缚住了他们的手脚，只能等待召见，然后见机行事。
仁智宫的众臣，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在紧张害怕，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在惊慌猜测，总之，没有人能睡一个安稳觉。
午时一刻，同州道的羽林军到了，看到羽林军来护驾，其他几路军也已在护驾的路上，李渊这才放下心来。
“还是回宫吧！”他召来马三宝和屈突通说。
自从做了李唐皇帝，在荒郊野外安营扎寨这样的罪，他已经无法忍受了。
马三宝和屈突通不知他说的“回宫”是回长安还是仁智宫，都有些不知所措，互看一眼正要问，李渊有气无力道：“仁智宫！”
一夜都在紧张、恐慌、忙乱中度过，还要忍受草地上的蚊虫叮咬，李渊太困了，想好好睡个觉。
回到仁智宫后，李渊正要睡觉，却听说封德彝在门外求见。
“等朕……”李渊正想说有什么事等他睡醒再说，突然又改口道，“让他进来吧！”
封德彝一进来，李渊便见他也是一脸疲惫，知道他一定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夜没睡，叹口气说：“封爱卿也是一夜没睡吧！”
“陛下都一夜没睡，微臣怎么敢睡？”封德彝说完，话头一转道，“陛下，微臣想了一夜，觉得此事关系到太子，不能过早下结论。”
“事情都摆在那里了，太子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有什么不能下结论的？他和那庆州杨文干勾结一气，想逼朕退位，不是很清楚吗？”李渊说着说着，气又往头顶涌，“等朕睡上一觉后，即刻令人把那忤逆之子捆了，关进牢里……”
“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封德彝扑通一声跪下道，“此事确实太过蹊跷，陛下这么做，很可能会……会出乱子的！何况，依太子的秉性，微臣觉得，断断不会做出此事来的！陛下还是见到太子后，问清楚的好！”
李渊一听这话，太子李建成仁义厚道的样子即刻浮现在了他的眼前。确实，如果说此事和秦王有关，他倒不意外，可说太子，确实太让人意外了。
“封爱卿觉得朕还有见他的必要吗？”李渊问，气消了很多，“何况，就是召他觐见，他敢来吗？”
“微臣觉得，陛下若召太子觐见，不仅可以当面问他，还可以试探他。如果太子来了，说明此事和他无关，若不来……”
封德彝还没说完，李渊便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李世民万万没有想到，他眼里的“自己人”封德彝，实际上却是导致他计划落空的人。就像长孙无忌说的，此人根本不可靠。其实，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封德彝不仅让他的计划落了空，而且还出卖了他，当然，这是后话。
<h3>（9）</h3>
长安太子宫的李建成接到齐王李元吉给他的飞书(飞骑送信)后，又惊又怕，差点儿晕眩过去。不过，当时的他并没有想到这是一场阴谋，而是以为杨文干背叛了他，背叛了李唐，真要谋反。
“这杨文干，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谋反，亏本王那么信任他！”李建成这么一想，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到了一次次送给杨文干的武器铠甲，心想，这杨文干莫不是正是依靠自己送的这些东西反朝廷？那自己的罪就大了。
李建成先是以为自己被杨文干利用了，接着又想，杨文干这一谋反，肯定会牵扯到自己，自己刚刚才送了一车武器铠甲给他，看来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尔朱焕和桥公山已经背叛了他。
“怎么办？要不要即刻出兵，征讨杨文干来将功补过？”
李建成顿时没有了主意，他冲外面喊了一声，让他们赶快把陇西公府祭酒韦挺、太子中允王珪、太子詹事主簿魏征给他叫来。这三个人是东宫的智囊，他也只有找他们商量了。
听说太子急召他们，三个人虽然不知何事，却也不敢耽误，急忙赶到显德殿。
看他们过来，太子李建成让其他人全部退下，然后拿出李元吉给他的飞书，让他们看。三个人除了魏征，其他两个人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杨文干谋反？”韦挺看着王珪，“为什么？”
王珪怎么知道为什么？他的头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那杨文干可是他和韦挺求封德彝举荐给皇上的。这一弄，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韦挺更傻眼了，杨文干和他可是旧相识，是他向太子李建成举荐的，杨文干出事，即便皇上不会追究到他身上，太子还能放过他吗？
“这杨都督，不应该谋反啊！为什么要谋反？谋反为什么？”王珪说，“齐王信里说，杨文干起兵是什么逼宫，他逼宫干什么？为了让太子殿下……”
王珪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越想越觉得古怪。
“此事会不会是场阴谋？”韦挺说，如果杨文干谋反是个事实，那么他也只能寄希望这是一场阴谋了，这样他的责任还能轻点儿。
“那杨文干性情浮躁，为人冲动，难成大事，偏偏太子殿下要对他委以重任。如今他做出这种事来，不管是不是一场阴谋，他都抛不开干系，他都是咎由自取。不过，因为他，太子殿下很可能要付出很大代价，他……”
魏征慢悠悠地说着，话还没说完，已经把李建成、韦挺和王珪全都气得直翻白眼了。魏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杨文干出这种事来，怪只怪他们眼拙，是他们不识人造成的？
“什么意思？魏老儿，难道都是我们的错，太子殿下的错？”韦挺先不干了，梗着脖子说。
魏征低着头，不再说话。
“就是，魏……”王珪刚刚开口，便被太子李建成打断了。
“争什么争？现在是争的时候吗？现在说看错杨文干了，还有意义吗？”李建成又气又急，突然抓起桌子上的一样东西甩了出去，那东西落在地上，瞬间就成了碎片。
那是李建成最喜欢的一块玉器，看到他把自己最喜欢的玉器都砸了，三个人全都吓得往后一退，屏住了呼吸，生怕再次惹怒李建成。
房间里鸦雀无声，李建成在深深吸了几个气后，平静下来。
“好了，好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李建成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三个人还是不说话，李建成只好又说：“韦兄，你即刻派人去庆州看看，如果杨文干真的谋反，就马上制止他，制止不了就杀了他！”
韦挺抬头看了李建成一眼，结结巴巴道:“殿下，现在去制止，太迟了吧！陛下都开始调兵了，再说要是杀了他，陛下指不定还会以为是殿下杀人灭口呢，倒不如……倒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反了算了，反正……”
韦挺还没说完，便被李建成再次摔出去的茶壶碎裂声打断了。
“你……你什么话？本王怎么可能去谋反？本王为什么要谋反？本王……”李建成竟然气得嘴唇反抖。于他而言，让他谋反，就是对他的污辱，他是太子，是未来储君，是正统。如今皇上没有要废他的想法，还让他监国，他却去谋反，这是君子之为吗？何况，不要说谋反能不能成功，即便成功了，自己能坦然面对天下吗？
“韦兄这话说得太不合实际了，陛下已经知道此事，已经调十二军去护驾了，我们这点儿人马……反什么？那不是以卵击石吗？”王珪也说。
李建成在又瞪了韦挺一眼后，将眼光看向魏征。此时，在他们四个人中，魏征表现得最镇定，没有丝毫慌乱，想必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此事，最好向陛下解释清楚！”魏征慢悠悠地说，“从齐王这封信里能看出，现在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陛下认定杨文干谋反，且和太子殿下有关；另一种则是陛下虽然知道杨文干谋反，但对太子殿下有没有参与其中还持怀疑态度。”
李建成一听，频频点头，觉得还是魏征分析得最靠谱。
“那……那现在应该怎么做？”李建成问，“怎么才能让父皇知道，此事跟本王没有一点儿关系？”
“去见陛下！”魏征说。
“可是齐王信里说了，他们是偷偷给太子殿下送信的，如果太子殿下直接去见陛下，说此事和他无关，陛下会怎么想？肯定以为太子殿下早都知道此事，那不是更说不清了吗？再说了，如果陛下已经认定此事和太子殿下有关，太子殿还主动去觐见，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韦挺说。
李建成一想，确实也是如此。
“这好办！等待！”魏征说，“如果陛下召见太子殿下，说明陛下对太子殿下还有信任，此事还有挽回余地；如若不召见，直接来人……那，太子殿下就要另做打算了！”魏征用他惯常的慢悠悠语调说。
李建成长叹一口气，这么看来，自己也只有等待了。李建成禁不住有种悲怆感，心想，难道自己的命运就这么糟糕吗？好不容易父皇放权于他，让他监国，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杨文干，还真是自己的灾星啊！李建成想。
<h3>（10）</h3>
东宫李建成、魏征、韦挺、王珪四个人在紧张不安中，终于等到了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形势，圣旨到了，令太子李建成即刻去仁智宫觐见。
李建成、韦挺和王珪全都长舒一口气，以为最难的一关过了，可魏征却再次给他们泼了冷水，还说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如果没有人在皇上面前给太子说好话，还是什么事都会发生的。
“怎么说什么的都是你？”韦挺不高兴了，觉得魏征太扫兴。
“唉！听天由命吧！”李建成苦笑一声道，“能帮本王的，也许只有四郎和裴公了，可他们……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那时候的李建成，觉得自己刚刚过了鬼门关，此时也只有听天由命了。至于他的父皇想把他怎么样，他自己一点儿底都没有，甚至都无法预测这一去的结果。因为整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一点儿都不清楚。
“微臣随太子殿下一起去吧！多带点儿人马！”韦挺讨好地说，毕竟太子受此牵连，都是他向太子推荐的杨文干引起的。
“千万不能带的人太多！”魏征又和韦挺唱起了反调，“此时太子殿下带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能免去车驾和章服。”
韦挺正要说那太子有危险了怎么办，却见王珪这次也站在了魏征那一边，也就没再说什么。
去了有可能死，也有可能活，可不去必死无疑，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也许才能死中求生。这就是太子李建成当时的想法。
公元624年7月14日，太子李建成脱掉华服，骑着马，只带两三百名随从离开东宫出京城，向仁智宫方向奔去。一路上，越接近仁智宫，李建成的心就越慌乱，也就越发觉得身后的两三百人太扎眼。
行走在路上的李建成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他觉得自己此次去仁智宫见皇上，唯一能打的就是亲情牌了。既然是打亲情牌、苦情牌，也就不用再考虑生死了，更不用考虑派头，越简约越好。
于是，李建成只挑选了十几名随从跟随，让其他人中途回去了。
在李建成一路忐忑向仁智宫行进时，心急如焚的李世民终于等来了觐见皇上的机会。
李世民匆匆赶到正殿，一见李渊便跪倒在地，红着眼圈问发生什么事了，还说看到父皇匆匆离宫，很是担心。
李渊其实对什么时候见李世民矛盾了很久，不过，在听了封德彝的建议，诏太子来仁智宫觐见后，突然想到了秦王李世民。既然太子和杨文干的谋反到底有没有关系很快就能知道了，那么，杨文干谋反的事也该可以了结了。
让谁去了结呢？当然是二郎李世民了。此次，没有比他便合适的了。试想一下，杨文干既然是太子的宿卫，必定也是秦王的仇人，从这两方面来说，李世民去庆州平乱，必定很积极，也很彻底。
“庆州杨文干谋反，你可听说了？”李渊问。他直入主题。
“杨文干谋反？是……是那个庆州都督吗？他……他怎么会谋反，他不是太子宿卫吗？”李世民假装大骇道。
“没错！就是他！”李渊说。
从李世民进来，李渊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他一直在观察，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对于李世民那夸张的大骇，李渊并不相信，他不相信李世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所有儿子里，最擅长演戏的就是这个二儿子了。
“他为什么谋反？他一个庆州都督，如果没有人支持，怎么能……”
李世民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往太子身上引。不过，在他还没有说完时，李渊便说：“有人说杨文干谋反，是大郎的主意，二郎觉得可能吗？”
李渊的这一问，倒让李世民傻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问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是真想听他的看法，抑或只是在试探自己？李世民不知道，不过来不及思考了，只好说：“大郎为人淳厚，对父皇也很仁孝，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唉！朕也不相信大郎会这么做啊，可这两天，先是东宫的人来说，又是宁州刺史……朕也是不得不信啊！”李渊说。
“杨文干倒不足为患，儿臣愿意率兵去将那逆贼杨文干捉拿归案！”李世民说。
李渊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当即同意，并说：“此次你若能平定杨文干，朕就立你为太子！”
李渊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挠到李世民的痒处，这不就是李世民想要的吗？不就是他这次策划杨文干事件的目的吗？李世民兴奋不已，却只能将这种兴奋压在心底，假意道：“父皇！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立储有长幼，太子是长子，儿臣怎敢窥视储位，万万不可啊！”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还伏地叩首。
李渊弯腰扶他起身，对他先是一番夸奖，接着又把太子李建成一顿训斥，还说大郎辜负了他的信任，已经不适合再做储君了，还说他已经决定了，要立二郎为太子。还说一直以来，他觉得在他的几个皇子里，最适合做储君的是二郎了。当然，李渊还不忘动情地说，大郎虽然做了如此忤逆之事，但念在父子之情上，是不会杀他的，可以封他为蜀王，让他去蜀地，那里位置偏僻，成不了什么气候……
李渊再次展示了他最擅长的“演戏”功底，让李世民完全相信了他的话。如果李渊给他说，他要杀了大郎，李世民只会觉得那是父皇的气话，而废太子的可信度也就不高了。可李渊说不杀大郎，还要立他为蜀王，这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决定。
一时之间，李世民心花怒放……
<h3>（11）</h3>
李世民兴冲冲地回到房间，在将自己要去庆州捉拿杨文干的事和房玄龄、杜如晦交代过后，又提醒他们说，一定要留意仁智宫里发生的事。随后，他和长孙无忌、尉迟恭率一万兵马（侯君集留在了仁智宫，以免有其他事）向庆州赶去。前往庆州的路上，李世民表现得很亢奋，似乎自己的这次出征，就是被立为储君前的最后一仗。
“再回宫，我们应该可以搬去东宫了！”李世民难掩内心的激动，对长孙无忌说。
长孙无忌倒显得并没有那么高兴，甚至还有些忧心忡忡，还说此次出征应该把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带上，反正他们在仁智宫也做不了什么，总不见得皇上有事还和他们商量吧！
长孙无忌这么说是心里有担忧，他怕杨文干事件暴露，房玄龄和杜如晦又是文官，会出什么意外。
长孙无忌对皇上许诺给李世民的“平定杨文干后废太子，立李世民”并不是很相信。他觉得，依皇上遇事拖泥带水，瞻前顾后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废太子呢？何况，此次的杨文干事件，他们策划得并不是滴水不漏。
当然，这些话他没在李世民面前说。
“无忌兄，别挂着一张脸。也不用替房、杜二人担心，他们虽然不容易得到父皇那边的消息，可那马三宝可以，一旦有什么情况，马三宝会给他们送信的！”李世民说，“而且还有侯君集，真有什么事，也能保护他们。”
“你和马三宝交代过了？”长孙无忌问。
李世民点点头，说他领命伐杨文干后，从正殿出来正好遇到了马三宝，于是便和他说了。说自己要去庆州平乱，让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别忘了给房玄龄和杜如晦通个信。
长孙无忌放心了很多，但很快又有了另一种担心，担心尔朱焕和桥公山反悔，供出实情，那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长孙无忌担心的事，仁智宫里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在担心，因为他们听马三宝给他们吐露消息，说皇上已给长安的太子下了诏书，让他来仁智宫觐见。
马三宝并不完全清楚这件事是秦王李世民的阴谋，不过，对于此事，这两天来他细细一想，就有了和封德彝一样的感觉，觉得此事蹊跷，应该是一场有人设计的阴谋。谁会最想太子倒霉？最有可能的就是秦王李世民了。
不过，他不愿意相信这点。直到李世民去庆州平定杨文干谋反之前，那种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以及让他紧盯宫里，有什么事及时给房玄龄、杜如晦送信，让他隐隐觉得，杨文干事件必定和秦王，至少和秦王府有关。
于是，在得知皇上已下诏书，让太子李建成来仁智宫觐见时，不知此事是否对秦王重要的他，还是给房玄龄和杜如晦送了信。
房玄龄和杜如晦知道太子要来仁智宫，顿时觉察出了事情的严重。他们意识到，这是皇上想给太子一个解释机会。而太子若是知道，他东宫的郎将尔朱焕和校尉桥公山告发他，必定要和他们对质，这两人能否挺得住？能否坚持他们当初的口供？很难说。
“看来，这件事我们想得太简单了！”房玄龄后悔道。
“是呀！我们低估了陛下对太子的信任！”杜如晦说。
“你说，陛下突然派秦王去庆州，是不是故意的？”房玄龄说。他觉得，如果皇上让李世民去庆州是为了故意支开他，然后和太子见面，和尔朱焕、桥公山对质，那事情就更严重了，说明皇上已经怀疑李世民了。
“是呀，就怕是这样！”
杜如晦说完看着房玄龄，两个人会意，同时说出一个人名字：杨文干！
“这个人很关键，他不能活！”房玄龄说。
“对！他一定要死！必须死！”杜如晦说，“还有，我们必须尽快通知秦王！”
“还有……还有那两个人……”房玄龄说。
“让他们消失？”杜如晦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房玄龄摇头说：“不行，这样做太明显了，而且秦王要是知道了，也是不会同意的，秦王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清楚，这两个人有恩于他，如果处死的话，会伤很多人的心的。秦王，看重人心！”
杜如晦点了点头说：“那就只有一条路了，将他们藏起来。”
“对！这样最好，让他们找不到对质的机会！”房玄龄说。
于是，两个人一边给李世民写信，令人送去庆州，一边商量将尔朱焕和桥公山藏在什么地方最安全。最后，杜如晦想到了他的一个远方亲戚。
“那里离京城远，也偏僻，不会有人找到的。”杜如晦说。
两个人做好决定，正准备和马三宝联系，让他配合他们放出尔朱焕和桥公山，然后再由侯君集派人接应时，太子李建成到了。
他们晚了一步。
<h2>第六十节 李建成撞柱表清白</h2><h3>（12）</h3>
李建成在离仁智宫还有十多里路的时候，便被守卫拦住了，守卫将领没有因为他是太子而对他网开一面，甚至正因他是太子，对他的盘查格外严格。
这是皇上交代过的。
“太子殿下，皇上有令，只允许太子殿下一人放行！”守卫将领盘查一番后说。
李建成点点头，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一个人向仁智宫走去……
走到东门口的时候，太子李建成再次被拦住了，这次拦住他的是左骁卫将军马三宝。看到李建成的那刻，马三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看着太子疲惫憔悴的样子，马三宝很是同情，可同时，他又不得不为秦王担心。
如果杨文干事件真是秦王策划的，那太子李建成的到来，便对秦王李世民很不利。在得知皇上下诏书让太子来仁智宫时，马三宝心里还是有一份侥幸的，希望太子不要来，不敢来。可没想到，太子不仅来了，而且还来得那么坦然。如果太子和尔朱焕、桥公山对质，他们会不会供出秦王来呢？
“带本王去见陛下！”李建成再说了一遍，见马三宝发愣，又大声说了一遍。
马三宝这才回过神来，答应一声，心事重重地带李建成向正殿走去。太子李建成也看出了马三宝的魂不守舍，不过他将马三宝的“魂不守舍”当成了是对自己的担心，毕竟他曾是自己的属下，自己对他也还不错。
李建成很想问马三宝一些什么，可又怕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父皇的监视中，以为自己心虚，在串口供，于是便一言不发。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句话没说就来到了正殿。在正殿外等候的时候，李建成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他第一次对见他的父皇感到害怕。这种等待，即便是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煎熬。直到看到那微胖的，步履有些蹒跚的太监出现，他才神色恍惚地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老太监带着他来到了一脸怒容、威严而坐的李渊面前。李建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这次的跪地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往那是礼节，可这次却是因为双腿发软，因为害怕和恐惧，当然，还有难过……
“儿臣……拜见父皇！”李建成虽然竭力让自己镇定，声音还是有些微微颤抖。
“孽障！你可知罪？”李渊怒声道。
其实，在见到李建成的那刻，李渊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了。李建成能这么快到达仁智宫，很可能就像封德彝说的，他是被冤枉的。
“儿臣不知，儿臣……”
“不知？”李建成话没说完，李渊便冷笑一声说，“你何时也会瞒骗朕了？你不知朕为何事召你吗？”
李建成抬起的头，瞬间又伏在了地上。他想，还是什么都不隐瞒，全都说出来吧，此时此刻的任何隐瞒，都很可能对自己不利。于是便磕头道：“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你，何罪之有啊？”李渊拖长音说。
李建成的头在地上咚咚咚地连磕几下，额头瞬间渗出血来，他一边磕一边说：“儿臣听说那杨文干谋反，儿臣当初见那杨文干文武双全，觉得是个可用之人，便让其做了宿卫，又举荐给父皇，最后做了庆州都督。可儿臣并不知他会谋反……他……”
李建成还没说完，便被李渊打断了，他厉声道：“不知？你还敢狡辩！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那杨文干在庆州训练乡勇，你也不知吗？那屡屡给杨文干送铠甲兵器的又是谁？难道是朕吗？”
“父皇，儿臣不敢撒谎，杨文干在庆州训练乡勇，儿臣确实知道，不过那是因杨文干说庆州是边陲之地，突厥经常去骚扰，训练乡勇是为了防突厥。儿臣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助他一些铠甲武器。不过，他谋反/叛乱之事，儿臣确实不知！确实不知啊！望父皇明察！”
李建成磕破的额头冒出了血泡，李渊看得很是心痛，而李建成说的那些话，确实又不像是假的，于是语气也就温和下来。
“尔朱焕、桥公山可是你的人？”李渊又问。
“回父皇，那尔朱焕是东宫郎将，桥公山是校尉，他们……怎么啦？”李建成有些茫然。
李渊看李建成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又是一咯噔，心想，莫非那二人是故意冤枉大郎？虽然这么想，但还是问：“既然他们是你的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正是他们在告你！”
“他们？他们告……告儿臣？”李建成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事情的源头在这里。
“他们告儿臣……什么？”李建成的脸色先是变得煞白，那是被背叛的气愤，随即脸色涨得通红，“莫非他们告儿臣和杨文干……”
“正是！”李渊随即便把尔朱焕和桥公山如何拉着一车铠甲武器来仁智宫见他，向他告状说太子和杨文干密谋谋反的事说了。
李建成的头轰的一声，像是炸了。
“原来是他们，原来是他们！是他们……诬告本王！”李建成喃喃说完这话，抬头看着李渊，“父皇，儿臣愿意和他们当面对质！”
<h3>（13）</h3>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当然也出乎了尔朱焕、桥公山的意料，他们当初只是答应杜淹来仁智宫告发太子，却并没有说还要和太子对质。
“你们不用怕，你们是在仁智宫告发，而太子在长安，根本不可能让你们碰面！”杜淹当时和他们说。
尔朱焕和桥公山是在接到太子指令，让他们给庆州的杨文干送铠甲和兵器，并已经装好车，准备晚上动身的时候遇到杜淹的。
杜淹和尔朱焕几年前就认识了，而且是在赌场认识的。那时候，杜淹还没有进秦王府，而尔朱焕刚刚进东宫，不过还不是郎将，只是一名守卫头领。
那天，尔朱焕运气很差，输光了身上的全部银两，在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离开时碰到了杜淹。杜淹豪气地借给了他一些银两，还说自己运气好，赢了很多。尔朱焕当然不会客气，拿着杜淹主动借给他的银两去翻盘，结果不仅将输的全部赢了回来，而且赚了不少。
尔朱焕的高兴可想而知，觉得赚那么多，是杜淹的好运气帮了自己。于是，在还了杜淹借给他的银两后，又请杜淹喝酒。两个人喝着喝着，喝成了朋友。
尔朱焕不知道，杜淹当时之所以帮他，是因为他是东宫守卫。那时的杜淹无人重用，整日闲来无事，想着侄子杜如晦讨厌自己、恨自己，便认定秦王府是进不去了，就想着进东宫。
那天，当他在赌场看到尔朱焕并认出他后，便想拉关系，于是，把自己准备拿来赌的银两借给了尔朱焕。
后来，杜淹进了秦王府，而尔朱焕也做了郎将，两个人偶尔碰到时，也会在一起喝酒。
那天也一样，当尔朱焕又“偶遇”杜淹后，久未见面的他们便勾肩搭背地进了酒坊。那天是杜淹请客，甚至还叫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来陪酒，两个人喝得、玩得很开心。
最后，喝也喝了，玩也玩了，在尔朱焕想要回家时，杜淹又约他去自己家里喝，还说不醉不归。
如果那天尔朱焕没有喝多，说不定会觉察出什么地方不对，可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的他就那么跟着杜淹去了杜府，再次喝了起来。
“喝酒怎么能没有女人作陪？”杜淹大声说，“小翠，快来陪我这位兄弟喝几杯。”
顿时，一个云鬓半偏／体态丰腴，粉面似芙蓉的女人款款而来……最后发生了什么，尔朱焕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他醒来时，看到赤身裸体的小翠在他身边嘤嘤哭泣，而床边则站着怒气冲冲的杜淹。
“好啊！我好心好意请你喝酒，你……你竟然趁我喝醉了，睡我的娘子！”杜淹怒声道。
他睡了被他称作大哥的杜淹的小妾，这还了得？尔朱焕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跪在杜淹面前求饶……
当然，结果是杜淹不仅原谅了他，还将小翠许给了他，可条件就是：背叛太子李建成。
刚开始，尔朱焕并没有答应，可当杜淹说那他就只有去报官了，要告发他强奸他人妻子，尔朱焕害怕了。而当杜淹拿来一堆金银珠宝，摆放在他的面前时，他犹豫一下便同意了。
“可是……去庆州给杨文干押送铠甲兵器的不仅仅是我一人啊！”尔朱焕说，“还有一个……”
“桥公山对吗？他有什么喜好你应该最清楚，买通他需要银两还是女人，告诉我就是了！”杜淹说。
桥公山当然最爱的就是黄灿灿、闪人眼的金子了。于是，在耀眼的金子面前，桥公山也答应了背叛太子。
“还有个条件，你们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桥公山说，“不然，再多的金银也没命用！”
“只要你们听我的，我保证你们活得好好的，享尽荣华富贵！”杜淹爽快地答应道。
于是，就发生了东宫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带着押送的铠甲兵器，半途折道去了仁智山并面见皇上，说太子指示他们给杨文干送信，谋反逼宫的事。
<h3>（14）</h3>
毕竟做贼心虚，当尔朱焕和桥公山被再次带到皇上李渊面前，并看到额头上渗出血，怒视着他们的太子李建成时，两个人吓得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去看李建成。
他们互看了一眼，在那刻互相提醒对方，必须坚持说“太子谋反”，不然他们必死无疑。诬陷太子，皇上和太子都不会放过他们，而又供出秦王，秦王也不会放过他们。也就是说，此时万万不能翻供，必须死咬“太子谋反”论。这样的话，还有可能被秦王救。
当然，他们那时候并不知道李世民已经率兵去了庆州，如果知道，会不会那么坚定就很难说了。
“你认识他们吗？”李渊看了一眼太子李建成，冷冷道。
李建成睁大眼睛看着，虽然从他们进来，他便怒视着他们，可这捆绑着的两位“血人”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经过了两天三夜的严刑拷打，尔朱焕和桥公山的脸上不仅是血，而且因肿胀早已变成了“猪头”。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终于，李建成从尔朱焕外翻的嘴唇，桥公山左眉上方的一颗大黑痣中，认出了他们。
“回父皇！他们是东宫的人，一个是郎将，另一个是校尉！”李建成说，“是儿臣让他们往庆州送铠甲兵器的！”
“孽障，既然你承认让他们去庆州给杨文干送铠甲兵器，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说谎了？”李渊刚刚消的气，瞬间又涌上心头。
“父皇！”李建成大叫一声，“儿臣确实让他们送铠甲兵器，可儿臣并没有让他们给杨文干带什么口信，更没有让杨文干谋反！望父皇明察！”
李建成又匍匐在地，头不停地在地上磕着。
“尔朱焕！桥公山！”李渊将脸转向两位“血人”，“太子就在面前，你们把太子如何让你们给杨文干带口信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朕为你们做主！”
两个“血人”又互看了一眼，用眼神推辞一番后，尔朱焕才把杜淹教他们的，他们曾背过无数遍的“台词”，又重复了一遍。
尔朱焕说的时候，李建成又惊又气，浑身发抖。尔朱焕的话音刚落，他便冲了上去，掐住尔朱焕的脖子，大声喊：“本王平素待你们不错，你们为何要害本王？”
李渊没想到李建成会有如此过激反应，大吼一声：“还不快快把他拉开！”
被刚才那一幕吓得愣在那里的太监／护卫，甚至门外的马三宝，全都冲了上去，拼命拉开太子。
“孽障，难道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李渊说，不过声音缓和了很多。虽然嘴里骂着“孽障”，但心里却有一丝喜悦。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子李建成这么激动，这种反应不是假的，装不出来。
“父皇！父皇！请父皇为儿臣做主！他们……这两个卑鄙的小人，一定……一定是被别人指使，来……来谋害儿臣的！”李建成的嘴哆嗦着，他是被李渊那句“杀人灭口不成”吓住了。他感到了一丝后怕，如果刚才真把尔朱焕杀了，自己岂不更说不清了吗？
李建成瘫软无力，眼神里有痛苦，也有期盼。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要害本王？是受人指使的，对吗？”李建成看着尔朱焕和桥公山，用那飘若游丝的语气说，“你们不要怕，父皇在此，你们说实话！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们的，本王……本王一定求父皇保你们一条命！”
李建成说最后这句话时，几乎是在祈求了。
“陛下面前，小人不敢妄言！”尔朱焕说，他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太子的眼神。
“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小人也不敢妄言！”桥公山跟着尔朱焕也说。
“大郎……还有什么可说的？”李渊看着李建成道。
李建成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父皇！”李建成先是沉默良久，然后大叫一声，“父皇，他们……他们一定是受人指使！一定想陷害儿臣！儿臣身为太子，父皇对儿臣又信任有加，儿臣怎么会去谋反？何况，即便是要谋反，他们一个只是郎将，另一个只是校尉，儿臣又怎会将这种事告诉他们？还让他们带话？儿臣即便真要这么做，也不可能让他们去做……他们……他们说儿臣让他们给杨文干带口信，那杨文干怎么会只凭他们的口信，就认定是儿臣的指令？”
李建成说完这些后突然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这就是一场阴谋，反倒突然不害怕了。如果是场阴谋，很可能杨文干谋反之事也是假的。
李渊在听了李建成的这番话后，突然一惊。可不是吗？如此重要之事，大郎要做，也是交代给他的亲信来做，为什么会是这两个人？
李渊沉思起来。
李渊的表情变化，李建成全都看在了眼里，他突然有了信心，挺直胸看着李渊。
“请父皇明察！还儿臣一个公道！”
李渊的沉思被李建成的话再次打断，他心想，即便你是冤枉的，可那杨文干谋反却是实情，杨文干是你的宿卫，所以这事说来说去，都和你脱不开干系。
“哼！你是在怪朕冤枉你吗？身为太子，你不认真学习治国之道，还让那杨文干在庆州训练乡勇，如今那杨文干在庆州谋反，你竟然还不知罪！”
一听此话，李建成知道，刚刚自己的那些话已经打动父皇了。于是，他决定抛出最厉害的一招，他要用他的死证明他的清白，当然，是做出死的样子。
“杨文干谋反之事，儿臣确实不知，父皇既然不相信儿臣！那么，儿臣只有用死来证明儿臣的清白了！”李建成说完，突然向柱子撞去。
顿时，鲜血从李建成的额头汩汩汩地流了出来，随着“嘭”的一声响，李建成朝后一倒，晕死过去……
整个大殿的人全都惊呆了，就连尔朱焕和桥公山也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还不快快叫御医！”李渊在怔了片刻后，突然一声怒吼，顿时，惊呆的人乱成一团……
<h3>（15）</h3>
李建成被抬了下去，在经御医治疗醒过来后，又被囚禁了起来。而那告李建成黑状的尔朱焕和桥公山也被重新带了下去，关了起来。
“等二郎把杨文干抓来，让他们几方一起对质吧！”李渊经过太子这场撞柱表清白后，身心疲惫，对马三宝说。
马三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浑身是伤的尔朱焕和桥公山，晕死过去的太子李建成，在庆州平乱的秦王李世民……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他完全无法预测。但能确定的是，事态在向秦王越来越不利的方向发展。
冷静下来的马三宝想起了李世民去庆州平乱前交代给他的事。夜幕降临，在去关押尔朱焕和桥公山的地方视察一番后，趁着夜色，马三宝偷偷去了西门外房玄龄和杜如晦的住处。
看到他，房玄龄和杜如晦一起说了声：“总算盼到你了！”
他们此刻正焦急地等着正殿的消息。马三宝便把太子李建成和尔朱焕、桥公山对质，太子撞柱的事说了。
“晚了一步！还是让他们对质了！”房玄龄说，“幸好此次没有招供，不过以后会不会招供，很难说。”
“这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应该暂时不会招供，至少在太子还没被完全解除嫌疑时，他们应该不会招供。”杜如晦说完，又说，“不过，严刑拷打太久，也就难说了！”
“就是，不能任由事情发展了！”房玄龄也说。
马三宝见这两人说这些话并不避开自己，很是感动，心想，他们是把我看作自己人了啊！其实，房玄龄和杜如晦此刻只有绝对信任马三宝，才能让他助他们做以下的事。
“没错，这件事有个很大的破绽，就像太子殿下说的，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交给一个郎将和校尉？”马三宝说完，停了一下又说，“二位大人还是尽快想个办法吧，我真担心那尔朱焕和桥公山撑不住……那……那秦王殿下可就危险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一起点头，说他们会尽快想出对策的，还让马三宝赶快回去，免得惹人怀疑，并约好一个时辰后再聚头。
马三宝走后，杜如晦说：“杨文干那里，殿下应该知道怎么做。现在的问题就是尔、桥二人，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闭嘴！”
“就按白天我们商定的，送他们走！”房玄龄说。
杜如晦点头。
“这件事有了马将军的配合，他们逃出来应该问题不大。”杜如晦说，“我们还要赶快通知侯君集，商量逃出后的事！”
……
在房玄龄、杜如晦、马三宝和侯君集为尔朱焕、桥公山的逃跑做准备的时候，太子李建成也在为洗刷自己的冤屈做着准备。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他的阴谋。那么，谁会陷害自己呢？没有别人，不会有别人，只会是他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二郎李世民。
“本王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李建成冷笑一声道。
淳厚、不擅长用心计的李建成在经过了这件事后，也开始用起了心计。他令人给他拿来纸墨，他要给父亲写一封信，一封表白自己如何在太子位上兢兢业业，如何一心辅佐父皇治理李唐的信……他要用情打动他的父皇！
这封信，李建成写得既详细又有感情。正如他的设想，当李渊看到这封信时，瞬间就被打动了，眼眶一热，更觉得自己冤枉了这个儿子。
李渊即刻将裴寂、李元吉、萧瑀和陈叔达召进正殿，并将杨文干谋反的前后经过说了出来。众人一边大骂杨文干，一边为太子李建成求情，特别是裴寂和李元吉，直称太子绝对不会做此事。
“大哥怎么可能会去谋反？一定是那……一定有人诬陷他！”李元吉尤其激动，他已经听说太子李建成为了表清白撞柱受伤的事了。他想说此事是“二郎诬陷”，可想到裴寂之前的劝告，还是忍住了。
“陛下，那杨文干谋反，肯定和太子殿下无关，太子殿下一定是遭人污蔑，遭人算计！”裴寂也说。
这两天，裴寂和李元吉没少针对此事推测，当然，最后他们都将矛头指向了秦王李世民。
“一定是他，只有他才会这么狠毒！”李元吉说。
裴寂则劝他，说此时只能替太子喊冤，不能将矛头指向别人，特别是秦王。
“齐王殿下也知秦王的……能耐，如果我们把矛头指向他，谁知道他还有什么招数来对付我们？何况，那杨文干谋反如今已经是确定了的事，杨文干又是东宫的人，就这两条，我们就不可能为太子殿下完全洗刷冤屈，还是尽快平息这件事是上策！”裴寂到底老奸巨猾，考虑问题很是周全。
“本王敢说，那杨文干谋反，指不定就是场阴谋！”李元吉说。
“是不是阴谋，只有杨文干知道怎么回事，可现在，他确实谋反了，更关键的是，秦王去了庆州讨伐他，齐王您想想，秦王能让他活吗？哼！不管冲着杨文干谋反，还是杨文干是太子的宿卫，秦王都不可能让杨文干活着，所以此事说不清了！”裴寂说。
“这个二郎！终有一天，本王会要了他的命的！”李元吉一脸狰狞道。
“齐王殿下，千万莫冲动，现在我们要赶快想法办救太子才是！”裴寂怕李元吉冲动坏事，急忙劝他。
于是，两个人不厌其烦地在几位大臣面前为太子喊冤，还在私底下为太子喊冤，当然，他们还不忘联合李渊的宠妃张婕妤和尹德妃，让她们在李渊面前吹枕边风，为太子叫屈。
听得多了，李渊对太子李建成的怀疑又减轻了很多。他开始后悔，后悔派李世民去庆州平乱了，当然，更后悔自己在李世民去庆州前，给他许诺的废太子，立他……
<h2>第六十一节 谋反真假难辨</h2><h3>（16）</h3>
尔朱焕、桥公山半夜跑了。怎么跑的？在关押他们的房间里墙壁挖了个洞，跑了。
唐高祖李渊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在马三宝向他汇报此事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在马三宝以为他会暴怒，然后说一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听到的却是“跑了就跑了吧！留下他们也没用”。
马三宝惊得下颚差点儿掉下来。
“陛下这葫芦里到倒底卖的什么药？”别说马三宝不知道，就是很多人都不知道。
李渊何以如此淡定，或许在那时候，他已经想要息事宁人了。因为他原本想的让杨文干和大郎、尔朱焕、桥公山对质的事，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在他得知这两人逃走之前，庆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杨文干谋反已被秦王平定，而杨文干也被庆州百姓打死了。
杨文干都死了，还怎么对质？那尔朱焕和桥公山，要么放了要么杀了，还有什么用？何况，这两人的逃跑，绝对没有杨文干被庆州百姓打死让他吃惊。
“被老百姓打死了？”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李渊先是震惊，随即便沉默下来。就在他沉默时，马三宝慌慌张张地过来请罪，说尔朱焕和桥公山跑了，在墙上挖了个洞跑了。马三宝以为皇上会大发雷霆，进而派人去追这两个逃犯，然后令人调查为什么会逃跑，最后治他的罪（因为挖地洞逃跑，这借口太烂了），可结果却是：逃了就逃了，留下也没用。
马三宝没想到李渊会是这种态度，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不但没有庆幸，反而不自在起来。幸而李渊又给他了另一个任务，午时时分拔营回京，这才让他没有露出马脚来。
回京后，李渊还是令人将太子李建成关了起来。不过在他休息片刻后，召来了封德彝。
一回京，皇上便召他觐见，封德彝很是吃惊。他隐隐觉得，这事与杨文干谋反，以及太子李建成有关。
在封德彝得知杨文干被庆州老百姓乱刀砍死，而那告发太子和杨文干谋反的郎将尔朱焕和校尉桥公山又挖洞逃跑后，心里便能确定这是一场阴谋。不过，他却什么都没说。
从仁智宫回长安，临出发前，也就是在得知庆州谋反被平，杨文干已死，尔朱焕、桥公山已经逃了后，李渊便将裴寂、李元吉、萧瑀、陈叔达、屈突通、封德彝召到了正殿，说了这些情况，并问他们如何看待此事。
“那杨文干作恶多端，死得其所！”萧瑀说。
“恭喜陛下！秦王殿下威武，这么短时间就能平乱，可喜可贺！”陈叔达说。
屈突通没有说话，一向偏向秦王的他更关心的是经过此事后，皇上会不会废太子、立秦王。
这几个人似乎都没将尔朱焕和桥公山的逃跑当回事，可裴寂却当回事了。
“陛下，微臣觉得，这尔朱焕和桥公山的逃跑一定是场阴谋！两个有那么重伤的人，怎么还有力气挖那么深，那么长的洞？即便挖洞逃出，没有人接应的话，又怎么逃得出去？而如果有人接应，又会是谁？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
这些话李渊不是没想过，也是他的疑虑，但他不想想，也不想说。于是用手制止裴寂说下去，还让他不要再提此事了。
“杨文干怎么可能被百姓打死？父皇不是让二郎去活捉杨文干吗？怎么二郎倒让那百姓把他打死了？”齐王李元吉冷着脸说。
屈突通一听李元吉把矛头对准了秦王，急忙替李世民辩解说：“这杨文干必定是在那里恶贯满盈，百姓对他恨之入骨，见秦王殿下把他抓住，群愤之下，没忍住打死了他。而那秦王殿下爱民如子，怕伤害百姓，自然没能制止住。秦王殿下……”
“哼！怕是二郎不想让他活吧！”李元吉翻翻白眼，又说，“你们平时不是吹嘘二郎多么厉害多么厉害吗？倒让那叛贼被百姓打死了。还有，他手下有那么多的猛将，怎么会保护不了一个杨文干？”
屈突通被李元吉这么一呛，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此事回京再说吧！”李渊疲惫地挥了挥手，他不想才扯上大郎，如今又扯上二郎。
这次到仁智宫，李渊觉得就是个错误，接连发生的事让他筋疲力尽。不过，李渊在这些人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萧瑀和陈叔达竭力为秦王表功，屈突通为秦王说话，这些都能想象得到，因为这三个人从不避讳对李世民的支持和好感。而裴寂和李元吉的表现，他也能理解，是正常反应，可封德彝呢？为什么始终一言不发？是他对此事没有看法吗？不！他不相信！他觉得，封德彝不仅对此事有看法，而且很可能最接近真相。
这也是一回宫，他就召见封德彝的原因。
<h3>（17）</h3>
杨文干事件发生后，封德彝一直在心里衡量，他该倒向谁。如果此次阴谋毫无破绽，即便封德彝知道是场阴谋，也知道是秦王李世民设计的阴谋，且真能扳倒太子李建成，也许封德彝即便睁眼说瞎话，也是会偏向李世民的，对他来说，他就是一只狡兔，一只为自己准备了三个窟（皇上、太子和秦王）的狡兔。所以，他才既能让皇上李渊信任，又让太子李建成信任，更让秦王李世民信任的原因。
因此，于他而言，他就是棵墙头草，一棵只会倒向有利于他的一面的墙头草。
曾经，这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也真想完全倒向秦王李世民的，当然，那时候李世民立功无数，被封为天策上将。因此，那时候的他也曾给李世民献计，说如何如何打倒太子，夺得储位，因而得到李世民信任，视他为秦王府的人。
只是，随着东宫和秦王府势力发生改变，那条已经踏进秦王府的腿，封德彝收回了一半，踏进东宫。
在仁智宫时，李渊见太子李建成的场景，封德彝看在眼里，他那敏锐的嗅觉告诉他，李渊不会废太子。何况，杨文干事件如果闹得太大，对他非常不利（杨文干去庆州做都督，是受他的举荐）。于是，他决定此次事件他要站在太子这一边。至于以后站在哪一边，他不能确定，要根据各方力量的对比才能做出选择。
当然，这次站在太子一边，他只能不被人发现地进行。
“如今大郎还关着，此事依然没有定论，朕也是觉得此事越来越扑朔迷离、真假难辨，封爱卿有什么看法啊？”李渊一见封德彝就开门见山。
封德彝看出皇上已经有了定论，只是想用自己的看法证实他的观点，于是便说：“陛下，此事刚一开始，微臣便觉得很是蹊跷，太子殿下没有谋反理由啊！”
“哼！或许是等不得朕传位给他呢？”李渊说。他对封德彝说的这句话，在很多人面前都说过，也是他表达不满的主要原因。
封德彝不管李渊的这句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陛下，自古以来，谋反的太子要么是地位不稳，要么是皇上昏庸。这两条都不占啊！”
这句话封德彝说得妙，谁不愿意听好听话呢？这不间接说皇上李渊是明君吗？李渊刚刚的不满，一下子消失了。
“封爱卿，说下去！”李渊一脸温和道。
“即便真像陛下说的，太子殿下是等不及了，可仅靠那杨文干，能成功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以石击卵吗？陛下是知道的，那杨文干，秦王殿下只带了上万人，仅用几天就平定了，这样的人能帮太子夺位吗？太子英武睿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封德彝又说。
李渊在心里点头，觉得封德彝分析得对，但嘴上却说：“可如果没有他的指令，那杨文干又岂敢谋反？杨文干还叫嚣着要逼宫，让太子上位。封爱卿刚刚也说了，杨文干的能力根本不足以谋反成功，可他为什么还要谋反，难道不是接到了大郎的指令，这才行动的吗？”
李渊对这件事，其实已经有几种答案了，只是想听封德彝怎么说。
“陛下，据微臣了解，那杨文干是突然起事的，什么情况下才会突然起事？肯定是有突发事件发生。那又有什么突发性事件发生呢？定是对太子地位有威胁的事情，抑或言论发生，可太子的地位非常牢靠，陛下也刚刚让太子监国，所以……”
封德彝故意不说下去，停了下来，看着李渊。
“所以什么？”李渊问，“说下去！”
“所以，很可能有人传了假指令给杨文干，甚至只是给了他错误的太子地位不保的信息。据微臣了解，这杨文干遇事冲动，对太子殿下却很忠诚，想必听到了不利于太子殿下，对太子殿下的储君位有威胁的言论，抑或有人传了太子的假指令给他，他这才揭竿起义。”封德彝说。
李渊沉默着。
封德彝的这番话，是李渊曾经想到的答案之一，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答案。封德彝似乎知道他会有如此反应，也便不再说了，沉默地站在一边，垂着头，等待着。
“何以证明？”李渊沉默好久才说，“杨文干已经死了！”
“杨文干的死就是证明！”封德彝说，这句话他说得很快，脱口而出。
“封爱卿的意思，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场阴谋？是有人指示那尔朱焕、桥公山诬告太子，又假传太子指令，让杨文干谋反？”李渊说出这句话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突然发现，当这些疑问成立时，后面发生的一切才顺理成章。
顿时，李渊的后背一阵发凉。
“微臣觉得，此事背后定有人策划。不说杨文干的死，就是那尔朱焕和桥公山的逃跑就很能说明问题，甚至可以说，他们的逃跑，就是背后策划太子和杨文干谋反之事者救出去的。”封德彝又说。
李渊知道，封德彝的答案已经指向了一个人。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可还是问：“封爱卿觉得背后这个人会是谁呢？”
“微臣只是推测，不敢说！”封德彝说。
“恕你无罪，说吧！”李渊的声音轻了很多，是无力造成的。
“秦王殿下！”封德彝的声音也很轻，但却很清晰。
李渊紧绷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他似乎听到身体里发出了咔嚓声。是心碎裂还是骨头断裂？
沉默，长久的沉默……
“这么说，朕接下来要放了大郎，又关二郎了？”李渊的话音里全是叹息。
“微臣觉得……倒不必如此！”封德彝说。
“怎么说？”李渊说，“朕还在位，还活着，二郎就做出如此蝇营苟苟之事，算计他的亲哥哥，莫非朕还要饶了他不成？”
“微臣该死！让陛下如此生气！”封德彝急忙跪下叩首。
“起来吧！”李渊朝他挥挥手，“不关你的事！”
“陛下不必动怒！”封德彝起身又说，“发生这样的事，只因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能力相当，甚至于秦王殿下还略胜太子殿下，因此……”
“唉！”李渊再次叹了口气。封德彝的话，再次和他的心事不谋而合，“那封爱卿觉得，接下来朕该如何处理此事呢？”
“微臣觉得，陛下不如放下此事，当作没发生！”封德彝说。
“什么？放下不提？当没发生？”李渊摇头道，“此事闹得这么大，群臣都知道，怎么能不提？怎么能当没发生过？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怎么行？不妥！不妥！”
“据微臣了解，那诬告太子殿下的尔朱焕和秦王府的杜淹有交情，而那太子宫的韦挺和秦王府的杜淹又有矛盾。陛下不如以他们破坏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关系为由，对他们加以惩戒，这样既能了了此事，也可告诫一下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让他们之间的争斗有所收敛。”封德彝说。
李渊听完，久久地看着封德彝，他觉得，这一定是封德彝早就想好的解决方法。确实，这是封德彝保全自己，保证自己不站错队的最好办法。他也知道，如果以秦王设圈套害太子的名义抓起秦王的话，根本没有直接证据（杨文干已死，尔朱焕、桥公山又消失），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与其这样，不如囫囵了事。而他呢，在这两位兄弟没有斗出个结果的时候，他依然要得陇望蜀，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长久地立于不败之地。
封德彝的这个处理方法可以说解了李渊的难。李渊也不想先是太子出事抓起来，又是秦王诬告太子被抓起来，别说没有证据，即便有证据，还不让朝廷因这两兄弟的争斗而混乱起来吗？于李渊而言，他如今最需要的是稳定。因此，李渊不仅接受了封德彝的建议，而且还奖励了他，赏赐了他很多土地和黄金。
最终，杨文干事件以各打东宫和秦王府五十大板告终：秦王府的杜淹，太子宫的韦挺，以及王珪（王珪和韦挺曾同时求助封德彝举荐杨文干）被流放蜀南巂州。
这个结果令大臣们惊愕，也令李世民和与他一同策划此事的人明白，他们泡制的杨文干事件失败了，他们所做的事，已经被皇上知晓了。
杨文干事件，以太子李建成明输／秦王李世民暗输的方式结束，不过，他们兄弟间的争斗还才刚刚开始……

第十六章 兄弟阋墙
公元624年7月的杨文干事件，让李唐朝廷的东宫和秦王府之间从暗斗发展到了明争。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间似乎也撕开了隔着的那块遮羞布，各自抹下了虚伪面具，几乎连表面的兄弟之情也不顾及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唐高祖李渊虽然用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的方式，抹平了杨文干事件，但此事却在几个当事人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兄弟反目、兄弟阋墙，已经不再是藏在心里的事。已经从桌底，放到了台面。
太子李建成对弟弟——秦王李世民的态度彻底改变了。以前，他也曾嫉妒过这个弟弟，也不想让这个弟弟的风头大过自己，可那时的他，还只是想从自身解决问题，比如用扩大自己势力的方式掩盖弟弟的风头，以维护自己的储君位。
可杨文干事件让他意识到，这个弟弟的野心已经是仅靠改变自己无法遏制的了，这个弟弟野心大到了丧心病狂，为了打败自己，争得这个储君位，不惜诬陷自己的哥哥。
秦王李世民呢？也并未因父皇得知真相而不追究有感激之情，相反，他恨起了太子李建成，甚至还恨起了父皇李渊。
曾经，李世民对储君位的垂涎还只是放在心里，表面上依然要装出个不在意，无所谓。可自那杨文干事件后，他将自己对储君位的图谋，完全表现了出来。这种表现是给秦王府的人看，给他的亲信看。在他的亲信面前，他不再隐藏对父皇的不满，对父皇言而无信的愤怒。
这由不得他不愤怒。他的父皇，曾当面许诺他，平定杨文干叛乱后立他为太子。可当他平乱成功回到京城后，发现父皇不仅没有兑现承诺，而且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承诺都没给过他的样子。
说好的金口玉言呢？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既然没有这种想法，就不要给我画饼！
李世民很多时候之所以恨他的父皇，是觉得自己被玩了，被耍了。特别是他的父皇——唐高祖李渊，不仅没有为自己不遵守承诺而心怀愧疚，反而开始慢慢疏远他。
这，让他不能忍。
其实，站在李渊那面也能理解，杨文干事件让他觉得这个儿子很可怕，太可怕了，可怕到他避之不及。
齐王李元吉呢，在曾经的讨厌秦王李世民上，自杨文干事件后，又加上了痛恨。因为他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知道，一旦储君位被他那位讨厌的痛恨的二哥所夺得，他的人生将会走向黑暗，甚至死亡。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杨文干事件让李唐朝廷波涛汹涌，让唐高祖李渊、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以及齐王李元吉，全都绷紧了神经，他们警觉地观察着四周，防备着突如其来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同时，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甚至齐王李元吉之间，全都在积蓄着自己的力量，随时准备反击……
李唐王朝的三种强大势力集团逐渐形成，那就是：号称中立，但却偏太子的唐高祖势力；偏向太子的势力；偏向秦王的势力。
对于以李渊为首的唐高祖势力来说，他们的理想状态是：太子势力强于秦王势力，而秦王势力又能牵制住太子势力。
理想毕竟是理想，和现实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面对日益紧张的太子集团和秦王集团之间的对峙，唐高祖势力时常会陷入一种无能为力状，他们左右摇摆，尴尬难堪……之所以会这样，还因为李唐初期有三种命令。
第一种是天子命令，此令又被称之“敕”；第二种是太子命令，又被称之为“令”；第三种是藩王（秦王、齐王等）命令，也被称之为“教”。敕、令、教这三种命令之间，是没有大小、上下之分的，也就是说，这三种命令的效力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天子李渊的“敕”不比太子李建成的“令”效力高；而太子李建成的“令”的效力又和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等藩王的“教”的效力相当。
于是乎，经常会出现以下几种情况：如果天子、太子和藩王同心，目标一致，想法相同。那么，不管是李渊发出的“敕”，抑或是太子发出的“令”，甚至秦王、齐王等藩王发出的“教”，众人只要任意接受一种就行了；可当天子、太子和各藩王不同心，意见不一致，又当他们各自都发出了“敕”“令”“教”时，各级官吏们就傻眼了。
到底听谁的呢？
各自听自己所偏向的吧，偏向太子的听“令”；偏向秦王或齐王的听“教”；既不偏向太子，也不偏向秦王的听“敕”。因此，政令之间的冲突，以及由它们引发的纷争也就屡见不鲜了。
按理说，唐高祖李渊应该尽早改变这种现状，让“敕”“令”“教”有大小、等级之分，避免地方官吏为难。可李渊不知为何，一直任由这种现象存在，等大家争得不可开交时便和稀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不加约束。
或许，这是唐高祖李渊不得已的一种做法，也是他平衡术的一种；也或许，他已根本没有能力平衡太子集团和秦王集团了；更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觉得，不同的意见、不同的政令又能怎么样呢？只要兵权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是乐于见到他们互相制约和竞争的。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掌握了兵权，任他们怎样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真是这样吗？他们真翻不出什么大浪吗？
<h2>第六十二节 李元吉杀心再起</h2><h3>（1）</h3>
冷兵器时代，战马的精良与否决定着作战双方的胜负。战马在那时候不仅仅是坐骑，更是战场上的利器。
有着少数民族血统的秦王李世民对马的看重和喜欢，绝对不亚于自己的父亲李渊。
李渊在隋炀帝时期便以驯养马匹出名，或许是一直受到表弟隋炀帝的欺压，让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驯养马匹上。
隋炀帝也好马爱马，当时对李渊驯养的一匹毛色油亮的棕红马情有独钟，很想占为己有，可又不屑开口，想让李渊主动献出。谁料李渊爱马如痴，即便知道隋炀帝想要自己的爱马也假装不知，这可惹恼了隋炀帝，变本加厉地欺压他。幸而李渊有位聪明且有远见的夫人——窦氏，最终说服他，让他不仅将棕红马献给皇上，且隔段时间就献上一匹他驯养的良马，隋炀帝一高兴，竟然封其为擢位将军。
一匹良马就能让自己升职，少受些挤兑，李渊驯养马匹的精神也更足了。这种用良马讨好隋炀帝的方式，让隋炀帝对李渊放松了警惕，这也才有了之后的李渊镇守太原，以及李渊起兵太原等。
或许是遗传，李渊这种对马的痴爱，同样体现在了李世民身上。
只是，李世民不像李渊一样亲自驯养马匹，但他却在潼关建了自己的屯马地，而且还请了两位具有胡人血统的人来专门为其养马、驯马。
李世民能在无数场战争中取胜，很多时候，他的坐骑功不可没。为他在战场上立下大功的战马，大多来自于出产品种优良名马的突厥或西域。因此，有了这两位胡人在产马重地的精心挑选，又有了他们在潼关屯马地的精心驯养马匹，使李世民的战斗力越来越强。
这样，潼关的屯马地也就成了李世民经常去的地方，一去那儿，李世民必和胡人养马师、马师聊马，一聊就是多半天，然后再挑选一匹良马在野外风驰电掣。
每个人都有嗜好，李世民对马的嗜好犹如李元吉对狩猎的嗜好。有嗜好就会有软肋，李元吉自杨文干事件后，便想先下手为强，寻找李世民的软肋，然后一击而中，将他打倒。
因此，李元吉派人“监视”李世民。而当他派出的“监视”李世民的人告诉他，李世民经常去潼关的屯马地，且对那里的马匹不是很满意时，李元吉奸笑一声道：“看来，机会来了！”
李元吉想从马上下手。既然李世民那么爱马痴马，那这爱马、痴马就是他的软肋。李元吉之所以有这种见解，还是在听了大哥李建成的一番话后想到的。
在李渊的三个儿子里，若论战场上的谋略，李元吉比不上大哥李建成，更比不上二哥李世民；但若论搞阴谋诡计，他却比他大哥李建成还略胜一筹。当然，这点上，他和二哥李世民不相上下。
杨文干事件刚刚平息后，齐王李元吉无数次和太子李建成聊这件事，一致认为遭到了二郎的陷害。
太子李建成受此事件的影响还没有李元吉大，李元吉害上了“被害妄想症”，时时刻刻担心李世民对他下手，甚至觉得，李世民对太子李建成下手没有得逞后，一定不甘心，一定会朝自己下手。
“大哥！我早说过，那二郎阴险狠毒，你就是不相信，这下全相信了吧！”
李元吉在冲太子李建成说过此话后，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傻，总被二郎算计！他算计我，我难道就不会算计他吗？”
自那以后，李元吉便专门派人盯着秦王府，盯着李世民，然后让所派之人每日汇报李世民的行踪。当然，最重要的是见了什么人。东宫郎将尔朱焕和桥尉桥公山的反水，让李元吉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生怕他的人也背叛他。
“如果抓住他的谋反迹象就好了！”李元吉想。
他觉得，既然李世民敢借李建成给杨文干送铠甲兵器的机会，诬陷李建成谋反，那么自己也可以找到一个契机，诬陷他谋反。
当然，结果是，他兴冲冲地搜集了一堆情报，可一段时间过去了，没有一样有用。悻悻然中，他又去了东宫，又和太子李建成唠叨此事。
“我就不信，抓不住他一点儿把柄。”李元吉最后说。
“四郎，你这么做是没用的！”李建成说，“他没那么笨，即便真想谋反，也不可能让你抓住把柄！”
“怎么没用？”李元吉翻着白眼说，“当初大哥如果派人监视他的举动，又何至被他收买了你宫里的郎将和校尉，搞得自己差点儿被废？”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李建成刚刚还微笑的脸顿时沉重起来。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痛。
“再说了，大哥你也不笨，怎么会被那二郎抓住把柄的？”李元吉还嫌没戳到李建成的痛处，继续说。
李建成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双颊微微颤抖，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又恢复了正常。
“四郎！我当初并非是被他抓住把柄，而是遭人背叛的原因！再说了，杨文干事件，他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知道父皇和我们都怀疑他，他肯定会有所防备，自然更不会让你抓住把柄。搞不好，你派人监视他的事被他知道了，他反咬一口，你能受得了？”李建成说。
李建成的“他反咬一口”让李元吉又害了怕。是呀，这个二哥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可是……可是大哥，不监视他不行啊！你不知道，我不找人监视他，不知道他一天都做了什么，我就吃不香、睡不着，整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生怕……生怕他又用什么恶狠招数来对付我！”李元吉说着说着，那细长的脸便皱成了干丝瓜。
“哼！”李建成冷笑一声道，“你不用担心，四郎，他何其聪明，就是想害人，也不会害你，他想害的人是我！”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他既能害你，又岂能饶得了我？”李元吉眨巴眨巴眼睛说，“不过大哥你说得也对，我这么老盯梢也不是个事，弄不好，真被他发现，反咬一口就糟了。”
李建成长叹一口气，他又何曾不想找个万全之策，以彻底解决掉他和李世民的恩怨呢？
“大哥！我还是觉得，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安生！”李元吉说完，停了一下，见李建成没反应，又说，“大哥你想，要是二郎死了，大哥还怕有人夺你的储君位吗？没有了，我对大哥这么忠心，不会去夺，其他皇子呢？就是一起联合起来也没这个胆，更没那个能力！”
“二郎虽然……虽然不顾及兄弟之情，处处想要害我，可……可我不能不顾及兄弟之情啊！”
李建成刚一说完，李元吉就要插话，却听李建成又说：“再说了，想要杀他，谈何容易？”
李元吉心里一喜，心想，看来太子的想法变了，对二郎也有杀心了。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期盼的事。他觉得，只要他的这位太子大哥有了杀二郎之心，他们联合起来，二郎迟早会死的。
李元吉兴奋起来，连连说：“大哥，虽然杀他不容易，可也不是没有机会！上次在我府里就是个好机会，当时如果不是大哥你破坏我的计划，说不定二郎早就死了，哪里轮得到发生杨文干事件？”
“唉！那时候……那时候他不是还没有向我动手吗？咱们兄弟之情不是还没有破裂吗？”李建成辩解道。
“什么没动手，那时候他用得着动手吗？那时候父皇多宠爱他，又是封他天策上将，又是送他天策府的，那时候，他身边猛将如云，又有十八学士整日簇拥，这李唐天下好像都是他的了。他还用得着向你动手？那时候的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大哥你！”李元吉越说越激动，“都怪大哥，那次好机会浪费了，说什么兄弟情的，你想着念着兄弟情，他呢？他会想着，念着兄弟情吗？还不是想害你被废，害你被砍头？”
李建成脸上的肌肉又开始了痉挛。他心里确实有一丝后悔。他想，如果那次李元吉刺杀成功，自己如今可就高枕无忧了。即便当时追究下来，也和自己没有关系，是四郎的个人行为。
唉！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阻止呢？当时四郎和自己说时，自己只须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
时间不能倒流！
<h3>（2）</h3>
李元吉所说的最好机会，以及李建成为之后悔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此事发生的机会，是在李世民被李渊封为天策上将，在天策府设立十八学士期间。
那时候，秦王府整日热热闹闹，李世民天天趾高气扬，很多百姓及官员都在私底下把秦王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做比较，比较的结果是：秦王李世民更出色。
太子李建成为此还曾陷入焦虑和嫉妒中，直至自己也笼络了不少文臣武将，焦虑才有所减轻。
那时候，别说秦王李世民了，就是秦王府的下等人，好似都比其他藩王府的下人高一等。这让齐王李元吉很是难受，也很痛苦。他也有野心，只是他的前面还横着两个人，一个是太子李建成，另一个就是秦王李世民。对李元吉来说，除掉李建成不难，难的是李世民。于是，无数次，他挑拨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关系，只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李建成怎么激都激不起来。
一日，当李元吉又从天策府门口经过时，看到那金光闪闪，能闪瞎人眼的“天策上将”四个字时，内心突然生出杀心。
既然大郎不动手，那就让我四郎动手好了。
“如果二郎死了，会不会这天策府就成了我的呢？”李元吉被这个念头折磨得坐卧不安。
可是，杀李世民的心虽然有了，可又有什么能力去杀他呢？别说李世民的身边有尉迟恭、秦叔宝、程咬金、侯君集、长孙无忌等人了，就是李世民独自一人，他李元吉也不是对手啊，除非能找到一个武艺高强的杀手……
很多时候，杀心就如那野心一样，一旦有了，便会像山野间的杂草噌噌地往上长。李元吉便是如此。自从有了杀心，李元吉对李世民的恨，竟然像当初裴寂对刘文静的恨。当时，裴寂就是在刘文静一日不死，他一日不得安宁时，才想方设法将刘文静送入地狱的。此刻，他李元吉便是如此，甚至比裴寂更甚，别说见到李世民，就是听到李世民三个字，二郎、秦王两个字，他都感到痛苦，感到焦躁不安。
裴寂当时想除掉刘文静时，他李元吉还是帮了忙的，出了主意的。可现在他想除掉李世民，又有谁来帮他呢？也找裴寂吗？李元吉不是没想过。可最后，他还是打消了找裴寂商量的想法。他想，裴寂杀刘文静的主意，还是自己出的。何况裴寂那么圆滑，即便不会出卖自己，也很可能找各种借口推辞。
寝食难安的他，因着急而上火，因上火而攻心，最后病了。
唐高祖李渊通常在自己的皇子面前喜欢装慈父，特别是对他和窦氏的三个儿子。在得知四郎生病后，竟然说隔日要带着大郎和二郎去齐王府探病。
李元吉得知这一消息后，突然一喜，这不就是个机会吗？
他想，和父皇李渊一起来他齐王府探病，李世民不仅不会带着那几员猛将，而且还不会设防。如果自己能让那位武功高强的刺客埋伏在家中，在李世民出现时，给他以致命一击，杀他个措手不及，不就成了吗？
“天助我也！”李元吉越想越兴奋，兴奋得病都好了一大半。
机不可失！那位埋伏在家里的刺客，李元吉自有了杀心时便开始物色了，也早已物色好，只待明日将他召来，嘱咐一番就行了。
不过，李元吉又想，二郎身边虽然没有那几员猛将，可有父皇和大郎。他们对突然蹿出的刺客会有什么反应呢？虽然刺客的目标是二郎，可难保不明真相的父皇和大郎不会出手，甚至以为那刺客是要刺杀父皇，那就坏了。
怎么办呢？最后，李元吉想到了让太子李建成配合他。
于是，李元吉不顾病体，在做了一番伪装(他可不能让别人以为他病好了，不然还怎么引李世民去他齐王府)后，去了东宫。
李元吉是抱着激动的心情将他想在自己的府里，趁李世民去探病时杀了他的想法告诉太子李建成的。他觉得，李建成听了一定会赞同的，因为李世民的死，最大受益者就是李建成，他这么做其实是在替李建成除掉敌人。
“怎么样？大哥！是不是个好主意？绝妙的好主意？”李元吉兴奋不已，觉得自己就是天才，“是不是完美之极？到了那时候，任他二郎有多大本事，都没有机会施展。知道吗？那刺客可是高手，想想都过瘾，二郎那骄傲的头颅，就那么被突然出现的刺客一刀砍下……哈哈哈哈……”
李元吉狂笑几声，却发现李建成不仅不高兴，反而一脸惊讶地将他训斥一番。
“四郎，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可是你的二哥呀，一母同胞的二哥，你怎么可以动了杀心呢？”
李建成简直有些痛心疾首了，他皱眉道，“即便你不把他当成你一母同胞的二哥，难道就不想想父皇吗？父皇承受得了你将二郎杀了的事实吗？”
腾腾燃烧的火焰突然被一盆从天而降的水浇灭，任谁都受不了。李元吉在听了李建成的义正言词后，就是那种感觉。他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青色，大声道：“别和我说什么一母同胞的兄弟，我没有这样的兄弟！”
“好好！不说兄弟，说父皇……”
李建成的话，又被李元吉打断了。
“不当着父皇的面杀他不就行了？到时候，大哥可以拖住父皇，我都想好了，在你们来到正堂时，你趁机和父皇说话，拖住父皇，那二郎定会直接走向寝室，等他一进寝室，埋伏在寝室的刺客就会从门后蹿出。”李元吉说到这里，又激动起来，唾沫星乱溅，“很快的，刺客杀人很快的，一刀毙命，寒光一闪……”
李元吉的面前瞬间浮现出了刺客刺杀李世民的场景，似乎那让他讨厌的／寝食难安的二郎，已经倒在血泊里了，死了！
李元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四郎，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知道什么叫投鼠忌器吗？你在父皇面前找刺客杀二郎，你想想，父皇能承受得了吗？即便父皇没有亲眼见到刺客杀害二郎，难道他就不伤心吗？再想想看，他的四郎找刺客杀了他的二郎……你说，父皇得多痛苦啊！父皇年纪大了，怎么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失去儿子的打击，而且还是在自己面前……不可以！绝对不行！”李建成一脸严肃，大声地说。
那时候的李建成，虽然对李世民风头盖过他很不满，也有嫉妒，但却真的没有杀掉他的念头。
“父皇那么多儿子，二十多个，还怕死一个二郎吗？”李元吉大声道，“好！你不干我自己干！只求大哥睁只眼，闭只眼！”
李元吉说着就冲了出去，一会儿，又折转回来道：“你要想告诉二郎，那你就去说吧！反正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气呼呼的李元吉从东宫出来，回到他的齐王府后，不仅没有打消埋伏刺客在屋刺杀李世民的想法，反而认为，李建成说的那番话，很可能是装腔作势。
“我就不相信，你会不想二郎死！”李元吉冷笑一声说，“虚伪！”
隔日的午后，李渊真的带着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去了齐王府。
李元吉也确实安排了刺客埋伏在寝室的门后，很可惜，那刺客根本就没有机会杀死李世民。李建成破坏了李元吉计划的实施。
原来，在他们刚刚进入正堂后，李建成便说，他前日来过齐王府了，还说李元吉的身体恢复不错，已经能下床了。既然能下床，李渊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床榻前探病了，李渊不去，李世民怎么可能去？探李元吉的病，李世民并非心甘情愿，是父皇让他来，他不得不来。
于是，李渊就那么坐在正堂，等着儿子李元吉迎驾，谁料那李元吉还躺在床上，等着引诱李世民呢。久等李元吉不出来，李渊变了脸色。李建成怕李渊发火，又偷偷令人去叫李元吉出来。
那天，李元吉的谋杀计划不仅没有成功，反倒遭到了父皇的训斥，心里对李世民的怨恨也就更深了。而对于阻碍他计划实施的李建成，李元吉也曾满腹怨言，说他不帮自己就算了，还坏他的事。不过，李建成那次的所作所为又让李元吉感到安全，这就说明，他选择和李建成站在一起是对的。
那次的谋杀计划虽然没能实施，但李元吉对李世民的杀心却丝毫没有减弱。那次是因为李建成的阻碍让谋杀计划中途流产，可发生杨文干事件后，李元吉认定，李建成不会再成为他杀李世民的阻碍了。
 “可惜呀！自那次错过机会后，再也找不到那么好的机会了。”李元吉睃上一眼李建成后说。
“这茶不错！喝喝看！”李建成看了一眼李元吉，将话题岔开了。他不想谈论这些，总觉得有失身份。
“喝什么茶！没心情！”李元吉说，“你能忍，我可不能忍！”
也就是在李元吉说完这句话后，李建成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先叹了声好茶，然后慢悠悠地道：“对了，我记得二郎说过，每个人都有软肋，而这软肋是什么呢？就是一个人的喜好！”
李元吉一听，李建成竟然引用李世民的话，正要发牢骚，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爱好！爱好！”他喃喃着，突然惊喜道，“大哥，我知道了！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李建成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那天见过李建成后，李元吉便开始找李世民的软肋，找他的喜好。最后发现，李世民有两大喜好，一种和所有男人一样，喜欢美娇娘，另一个呢，喜欢马。
见到美娇娘，他会走不动路；见到良马，他能发狂。
“那就让他发狂吧！”李元吉想。
<h2>第六十三节 险恶，元吉赠世民烈马</h2><h3>（3）</h3>
那日，长安艳阳高照。朱雀门大街两旁比往日热闹很多，密密麻麻挤得全是人，他们一个个全都翘首以盼，等着一睹皇上和秦王的风采。时间在那天似乎过得比每一天都慢，在众人都伸长脖子，累得不得不收回来时，朱雀门内终于有马蹄声传出。
朱雀门内，随着骑兵开道，唐高祖李渊乘坐豪华龙撵缓缓驶来，龙撵后面是端坐马上的秦王李世民和齐王李元吉。他们的后面又是上千名衣甲鲜亮／长枪林立的御林军……当这样一支队伍从朱雀门里缓缓走出时，刚刚还发出各种声响的嘈杂声瞬间就消失了。大家神色各异，刚刚抻得很累收回去的脖子，又都抻了出来，甚至还垫起了脚跟。
开道的骑兵走过去了，皇上的龙撵也驶过去了。当秦王李世民和齐王李元吉的马经过众人时，人群里有了小小的骚动，李元吉心里的酸意又来了，他用余光便能知道，众人的视线全都停留在李世民身上。
“哼！一群刁民！眼里只有他是吗？那就等着，本王很快就会让你们永远看不到他的！”李元吉嘴里轻轻嘀咕着。
不过，不管心里有多恨，有多酸，李元吉还是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了些许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在他那略显古怪的脸上比哭还难看，可他还要笑，他要用笑来麻痹李世民。因为，只有麻痹了他，自己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这次，李元吉要实施他的再一次谋杀计划。
随着龙撵的远去，秦王李世民坐在马上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就连御林军也变成了微小缩影时，大街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才开始松动，说话声、吵闹声重有又响起。
“陛下和秦王殿下、齐王殿下一起出宫，是要干什么？”有人问，没人答。
这次，李渊是要带着两个儿子去围猎。
此次围猎不是李渊的主意，而是齐王李元吉特意提出来的。李元吉对他的父皇说，经过杨文干事件后，他终于意识到，只有他们兄弟三人同心同德，才不会被宫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李渊何曾听到过李元吉说这么有道理的话？他既惊又喜，连连夸赞李元吉，说他懂事了。
“想不到，这杨文干谋反还有教育作用！”李渊想。
“父皇，上次去仁智宫避暑，被那叛逆贼子杨文干扫了兴。现在正是狩猎好时机，这几日天气又不错，儿臣听说那渭北尧山水草丰美，猎物丰富。可否允许儿臣陪同父皇去那里狩猎几日，放松放松心情呢？还有，好久都没有和二哥一起去狩猎了，以前儿臣不懂事，老和二哥作对，这次想……想趁此机会和二哥多聊聊……解除误会……”李元吉又说。
李元吉的演戏功底不比李渊和李世民差，说到后面的时候，竟然假装拘谨起来，这一拘谨，让李渊更加相信他的话是发自肺腑的，脸上的惊喜也就更深了。
“好！好！四郎真懂事了！真懂事了！朕……高兴！高兴啊！哈哈哈……”
李渊放声大笑。这也是他近段时间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他怎么可能不笑呢？怎么可能不开心？如今，天下还算太平，也暂时没有外患的侵扰，唯一让他担心和忧心的就是他的三个皇子。三个皇子间的钩心斗角已经让他苦不堪言了。可如今，就在他不知怎样才能让他们三兄弟和睦相处时，那平素最不懂事的四郎竟然想通了，竟然主动和二郎和解了，这不是大好事是什么？
李渊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四郎都能主动和二郎和解，一向顾全大局的大郎，以及聪明的二郎，还有什么不能和解的？其实只要他们不争抢，以后的天下，还不就是由他们兄弟俩（李建成和李世民）掌控吗？
李渊当即同意去渭北尧山狩猎，其实，杨文干事件已经让他劳心劳力，很是疲累了，本没有去野外的想法，更没有围猎心思。可既然四郎主动向二郎示好，他这做父亲的还能不赶快给制造一个平台？创造一个条件？
李世民得知父皇又要他陪同去狩猎，而且是和李元吉一起去时，心里顿时生出疑惑来。他们想干什么？
杨文干事件发生后，李世民很是被动。父皇对此事的处理让他知道，父皇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这是自己的一场阴谋。
“真是没吃到鱼，反惹了一身腥啊！”他无数次后悔没有考虑周全，不仅没能让父皇废了太子，还让父皇开始疏远他。
“乔松兄、克明兄！父皇突然又让我和四郎陪他去围猎，还让太子监国，是否有其他用意？”李世民心里乱时，就会问他的智囊——房玄龄和杜如晦。
“很难说！也许是陛下身心疲累，想要出去散散心呢！”房玄龄说完，停了半晌又说，“殿下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李世民摇摇头说：“也许是我太谨慎了，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父皇对我很冷淡，怎么突然又要我陪他去狩猎呢？”
“确实有些突然！”杜如晦说，“不如先打听一下，看陛下为何突然提出狩猎吧。”
李世民点点头，让长孙无忌去向屈突通打听。很快，长孙无忌从屈突通那里得到答案，说这次出去围猎是齐王的主意。
“四郎？”李世民大愕，“他痴迷打猎是不错，可和父皇一起打猎，岂不是要受很多约束？何况还要我一起去！”
“我也有这样的怀疑。”长孙无忌说，“可屈公说我多虑了，还说齐王是想和二郎你缓和关系。”
“缓和关系？”李世民先是冷笑一声，随即哈哈大笑，“你说四郎要和我缓和关系？哈哈……这可真是个笑话！他恨不得想杀了我，怎么会想和我缓和关系？”
长孙无忌一脸严肃，由着李世民笑，不说话。
“无忌兄，你说，这四郎想干什么？会不会是个阴谋？”李世民又问。
“阴谋？”长孙无忌眯着细眼，慢声细语道，“我也想过，可会是什么阴谋呢？除非这个阴谋，陛下也参与其中！”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如果真是一场阴谋，而且还是皇上参与的阴谋，他李世民又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要不要叫他们（房玄龄、杜如晦）过来，商量一下？”长孙无忌问。
“商量什么？”李世民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说，是不是这才是他们的阴谋？”
“你指什么？是说陛下和太子、齐王一起设计来试探你？”长孙无忌那细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李世民点点头说：“也许，他们怀疑杨文干谋反是我的阴谋，可又苦于找不到证据，所以就……看我们会不会趁狩猎行动？”
“有可能！”长孙无忌稍停片刻说，“那……你要不要去？”
“当然去！能不去吗？”李世民说，“我倒要好好看看，他们设什么圈套让我钻！”
李世民说完，冷笑一声，眼神凌厉起来。
<h3>（4）</h3>
齐王李元吉得知秦王李世民欣然答应前往，很是高兴，他一度还担心李世民会找种种借口不去呢。
“二郎！这次我要让你有去无回！”他心里说。
由于带着疑团，李世民一直没忘观察李渊和李元吉的一言一行。李渊的脸上不仅有少见的笑容，而且对他有了近段时间从没有过的温情。而李元吉呢，更是一改以往对他的横眉冷对，格外地亲热，一口一个二哥二哥地叫着。
“二郎啊！四郎懂事了！”李渊高兴地对李世民说，“不再像以前一样了，他到底……长大了！”
李渊说的时候，眼角甚至还有些湿润。父皇的这个举动，让李世民无法再怀疑这是一场阴谋了，而且还是父皇参与的阴谋。
“莫非……四郎真想和我和解？”李世民不相信，这么一想后，又摇了摇头。不过，如果和解是大郎提出的呢？由于大郎不好说，让四郎来和自己说？这倒有可能。
“四郎以前不懂事，让父皇和二哥操心了！”李元吉那略显怪异的长相，因挤出的笑显得有些滑稽，可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好似很真诚。
“或许是大郎和四郎觉得与其这样你死我活地争斗，倒不如放低姿态来议和？”李世民又想。
李世民刚开始的警觉在慢慢消失。他想，一定是杨文干的谋反让大郎和四郎对自己有了忌惮之心，开始巴结自己。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李建成和他斗，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储君位，所以只要安抚好自己，让自己不和他争，他就赢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配合他们，这样他们也就能放松警惕，便于自己寻找下一个机会了。
没有了戒备，李世民顿时轻松起来，决定在此次狩猎中好好地讨好讨好父皇，拉回渐渐疏远自己的父子之情。
那要怎么讨好父皇呢？首先当然是让他高兴，让他高兴就不能让李元吉的热脸碰上自己的冷屁股，他也要热情对待四郎才是。
于是，李世民也戴上了他的面具，少有地和四郎欢声笑语起来。
一行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和和气气、浩浩荡荡地向渭北尧山走去……
渭北尧山位于同州的蒲城县，北面有座山叫尧山，南面有个湖叫卤阳湖，尧山的地势非常特殊，北坡平缓，南坡陡峻，北坡处还有平窝，是个狩猎的好去处。
唐初狩猎方式很多，既可用火攻也可围猎，还能用网捕、索套等。有时候，甚至还可以将这几种方式结合起来使用。比如先用火攻，将猎物赶到一个地方后，又用索套或网捕等方式。不过，对于擅长骑射的李渊父子来说，他们还是觉得骑马射箭追得猎物跑，然后一箭将其撂倒来得刺激，来得有成就感。
虽然李渊父子很享受骑射狩猎，但围猎时的宏大场面也是他们所追求的，这也是他们每年必须进行几次狩猎的意义所在:练兵。那时候，围捕猎物的就不是一人两人了，而是一大群人，他们有的手持刀剑，奔跑着追赶猎物，有的骑着马，拉弓射箭追赶猎物……总之，围猎时，战马嘶鸣，飞箭如雨，非常壮观。
在这样的场景下，就连最凶猛的野兽也是会岿然倒地的。
通常，捕猎过程会维持到天黑，捕猎结束后，经过一天的刀光剑影／追逐鏖战，等待捕猎者的就是那盛大的篝火庆宴了，那时候的山间，到处充溢着篝火上烤烧的野味香。
李渊此次出外狩猎，原本就只是为了给两个儿子的和解提供机会，因此，在营帐搭建好后，他便进里面休息去了。
李世民站在空旷的野外，顿时心旷神怡起来，他仰头看着蓝天白云，深吸一口气: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样的时光了。
“二哥！今天我们兄弟俩齐心协力，给父皇捕猎一头野猪怎么样？”不知什么时候，李元吉走到了李世民身边，对他说。
“哦，好啊！”李世民说，“这个地方不错，猎物应该不少，可能还有野猪出没！”
李世民兴奋起来，他享受那种骑马奔驰在山林间，看到猎物后搭弓射箭，一箭射出猎物应声倒地的时光。
“要不……”李元吉稍停，看着李世民，“我们比赛狩猎怎么样？”
“比赛？比什么？是要比谁的猎物多吗？”李世民问。
“没错！”李元吉点了点头说，“我虽然在其他方面不如二哥，可在打猎上，二哥未必赢得了我！”
看着李元吉得意的表情，李世民心想，这四郎的争强好胜毛病又犯了。他习惯性地想要挖苦李元吉几句，最后想，别忘了此次出来的目的，放过他吧，于是笑着说：“那就比比吧！”
两兄弟约定，狩猎时，他们各自最多带三名随从，时间以日落西山为截止点。除了比捕获猎物的个数外，还要比捕获猎物的个头、大小。输者送给赢者一匹马，且这匹马要赢者自己来挑选。
“二哥！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赛了吧！我是看中了你的那匹‘特勒骠’了!”李元吉说着，一副志在必得样。
李世民笑笑，心想：就凭你那本事？你看中“特勒骠”了，“特勒骠”未必会看中你！
<h3>（5）</h3>
“特勒骠”是一匹正统的突厥马，此马是突厥的一位“特勒”（突厥部落的官名）所赠，因而起名“特勒骠”。此马高大健硕，腾空能力很强，且毛色白里带黄，只嘴唇附近为黑色。
“特勒骠”是李世民最喜欢的战马之一，和已经战死的“飒露紫”“青骓”一样是他的最爱。一直以来，他都将它们看成自己的朋友、战友、亲人，怎么可能把它输给李元吉？
之所以答应李元吉拿“特勒骠”来赌，除了他自信自己不会输外，还想赢李元吉的那匹枣红马。
李元吉的那匹枣红马，李世民刚看到时就眼馋了。
两兄弟一说比赛开始，便向各自看好的方向奔去。待日落西山，李世民和三名随从带着猎物回到营地不久，李元吉也带着随从及猎物回来了。
营帐里的兵卒在知道秦王和齐王比赛狩猎时，全都围了上来。
“二哥，那匹‘特勒骠’，看来要归四弟我了！”李元吉一看到李世民便兴奋地说，“这地方的猎物太多了！”
李世民瞟了一眼李元吉和随从所带的猎物，心里有一丝忐忑，看似和他们所捕猎物差不多。不过，他依然说：“四弟，那可不一定，咱们还是数数再说吧！”
李世民这次捕获的猎物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多，除了此地猎物确实不少外，还因为他不能输，他不能将他的战友、朋友、亲人“特勒骠”输给别人。
“那我们让宇公（宇文士及）做评判怎么样？二哥？”李元吉说，信心满满的样子。
“好！没问题！”李世民笑笑说。
宇文士及是皇上李渊身边的人，听说要让自己做秦王和齐王之间的评判，并不想答应。很简单，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不做为好，不过推辞一番后无法再推辞了，也便答应了。
结果，李世民以多出一头麋鹿和兔子的微弱优势胜了李元吉。
“怎么会这样？”李元吉丧气道，“我还以为我赢定了呢！”
“哈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四弟，看来这‘特勒骠’是不愿意跟你啊！怎么样？你的那匹爱马，是不是要归我了？”
“二哥！你……你看中哪匹了？”李元吉显得很紧张。
“当然是它了……”李世民指指李元吉随从一直牵着，当成宝贝照顾的那匹枣红马。
“什么？二哥，你……你要……要我那匹‘火焰’？”李元吉瞪大眼睛，“能不能换一匹，‘银雪’，给你‘银雪’怎么样？‘银雪’很好的。”
李世民微笑着摇摇头说：“不，我只要‘火焰’。”
“‘火焰’可是我前几日，前几日才从一个西域客那里得到的，我一直不舍得骑它。”李元吉说着，颇为不舍地走到被他称之为“火焰”的马前，摸着它油亮的鬃毛说。
“四弟！这比赛规矩可是你说的，且如果你赢了，我不还要把我的‘特勒骠’输给你吗？”李世民嘴里是在和李元吉说，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火焰”。
李世民第一眼就喜欢上那匹马了，那匹马一直被李元吉的随从牵着，那高高昂起的头像极了一位凯旋的将军，在马群里，很是卓尔不群。
李世民当时很不解，这么一匹良马，怎么不骑只牵着呢？问李元吉才知道，是他太喜欢这匹马了，不舍得骑它。
“我要等狩猎时骑着它，给父皇看我的骑射功夫！”李元吉说。
李世民很想拥有它，不仅是它那傲然的气场，还因为它高大健硕／膘肥体壮的身形，很容易让他想起他与王世充激战洛阳时，战死在沙场上的“飒露紫”。
当然，不一样的是，这匹被李元吉称为“火焰”的马，从眼神上比“飒露紫”更年轻，也更桀骜不驯，甚至还有些冷漠……“飒露紫”的眼神很温暖。
那时候李世民觉得，这匹枣红马之所以眼神冷漠，是因为它的主人不够好，它不喜欢它的主人而已。李世民相信，只要他拥有了它，它的眼神也会像“飒露紫”一样，温暖起来的。
“既然……既然二哥那么喜欢……那……那它就是你的啦！”李元吉假装狠狠心道。
“哈哈……谢谢四弟了！”李世民喜不自禁。心想，这次出外狩猎的收获真不小，获得一匹良驹。
“二哥，这匹马跑得很快，奔跑起来就像风一样，就是那几丈宽的涧水，它也能一跃而过。”李元吉说，“要不二哥骑着先试试？”
李世民正有此意。他扯过马缰绳，轻轻一跃便坐在了“火焰”的背上。“火焰”一声嘶鸣，嘶鸣声响彻山谷，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叫声。随即，随着那“火焰”四蹄扬起的灰尘，它竟然折转方向，向南坡方向去了。
李世民本想让他去北坡的，北坡平缓，南坡陡峭，谁料那火焰一扬蹄，奔向的却是陡峭地。
好样的！专选陡峭处！李世民想。
“火焰”奔跑的速度确实很快，正像李元吉说的，像风一样，李世民甚至有种驭风而行的感觉。
突然，“火焰”跑到一个山崖处时，尥起了蹶子，李世民一个猝不及防，被抛了出去，幸而他手快，一把抓住了一块大岩石才没被摔下悬崖去。起身后，他看了看那高高的悬崖，不禁有些后怕起来，这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不就掉下去了吗？掉下去还不被摔个粉身碎骨？
“果然够烈！”李世民看着将他抛下后，却在那里悠闲吃草的“火焰”说。
那时候的他，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是场意外。在稍稍休息一下，定了定魂后，李世民这才又翻身上马。
没走两步，“火焰”又尥起了蹶子，再次将他抛了出去。由于有了经验，这次再被抛出去后，他很轻易就抱住了一棵大树。
看来，这是一匹喜欢尥蹶子的马。李世民不敢再在悬崖处上马了，他牵着“火焰”向平缓地走去。
“我就不信，我制服不了你！”李世民想。
到了平缓处，李世民再次上了马。这次他就更小心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匹马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似的，又发疯般地向刚刚抛下他的悬崖处奔去。
“不好！”李世民一惊，在“火焰”还没尥蹶子前抢先跳了马。果然，“火焰”冲到悬崖边时，在同一地方尥起了蹶子。
李世民明白了，这“火焰”是经李元吉训练的，是谋杀他的工具，主要任务就是把他抛下悬崖。
那时候，李世民的心如那寒冰一样冷。
“这是四郎一个人的阴谋，还是他和大郎的，抑或还有父皇参与？”李世民这么一想后，心瞬间就跌到了谷底。
他久久地坐在空旷无人的野外，看着两次差点儿掉下去的悬崖，流起了眼泪。
天，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满天的星斗在闪烁。
李世民起身，慢慢牵着“火焰”走回营地。营地外篝火已经燃起来了，亮如白昼。看到他回来，很多人都迎了上来，李世民寻找李元吉的身影，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失望。
“秦王殿下，怎么不骑马，倒牵着回来了？”宇文士及迎上来问。
李世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李元吉面前才说：“人的生死是天注定的，一匹野马，怎么可能要得了我的命？”
说完这句话后，李世民冷冷瞟了李元吉一眼，随即冲众人说：“这匹马的味道一定不错，宰了它，就当我奖赏大家的！”
随后，李世民扬长而去，只留下变了脸色的李元吉，以及一脸茫然的宇文士及和欢呼的众人。
那天，在枣红马美味里，野营的李世民和李元吉都没有睡着……
<h2>第六十四节 两宠妃给李渊吹枕边风</h2><h3>（6）</h3>
齐王李元吉的谋杀计划失败，太子李建成决定出手了。
冲自己的亲弟弟出手，太子李建成不是没想过，但以前每次想起，很快就又推翻了。可这次他决定了，这个亲弟弟的狼子野心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
李世民都要毫不避讳地夺他的储君位了，他还怎么能无动于衷？
太子李建成最终下定决心出手，是在听了回到京城的齐王李元吉的一番话后才下定决心的。
李元吉的那番话顿时气得他恨不得冲到秦王府里，问他个明白。
李元吉告诉他，说李世民打猎赢了他一匹良马，谁知李世民在骑着那匹马跑了一圈后，回来说自己是在用一匹野马害他，还说他的命是上天给的，是天子命，不可能那么随随便便死掉。
“最后，他让人把那马杀了，还说味道很好！”李元吉说。
“什么？他说什么？他说他是天子命？”李建成不相信，“他真那么说？他敢那么说？”
“四郎绝对没有一句瞎话，当时不仅我听到了，就是那宇文士及也听到了，不信你去问他！”李元吉说。
“不用问！”李建成冷笑一声说，“他买通别人陷害我都敢，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哼！他说他是天子命，那我呢？我又是什么命？”
“那大哥就不想……”
李元吉还没说完，李建成便又说:“此话你可告诉过父皇？”
李元吉先是一愣，接着一拍额头道：“唉呀呀！大哥这一提醒我才想到，我怎么没去告诉父皇呢？我应该告诉父皇的嘛，肯定当时是气得昏了头，只想赶快告诉大哥，忘了告诉父皇……”
“算了！即便你告诉了父皇，父皇若叫你们俩对质，他会当着父皇的面承认说过这样一句话吗？何况，那宇文士及平素和二郎的交情就不浅，想必也会替他隐瞒的！”李建成摆摆手说。
“那……那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算了？”李元吉说，“我倒没什么，反正也就一藩王，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天子，他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说给你听的？说宰了那马的口气，根本不像是在说马，像在说人！”
李元吉更加火上浇油起来。
“唉！这事……”李建成叹口气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待我好好想想，想个周全之策！”
李元吉一听，烈马谋杀失败的沮丧全消失了，心想，虽然狩猎时谋杀计划失败，可能说动大郎对付二郎，也是种成功。
这次，李建成没有再犹豫，真的开始想反击方式。经过几日辗转反侧，终于想到了对付李世民的办法，这个办法和李元吉的一击致命相反，李建成准备来个“温水煮青蛙”“借刀杀人”等，他要从各个方面一点一点地孤立李世民，让父皇彻底疏远他。
“你二郎不是买通我东宫的郎将、校尉来陷害我吗？那我就先让你尝尝我曾遭受到的一切，让你尝尝被人陷害的滋味！”李建成想。
李建成这次首先打的是后宫牌，他想通过后宫妃子们的枕边风，挑拨秦王李世民和皇上李渊之间的关系。
李建成如法炮制买通了一个人。不过，这个人不是秦王府的人，而是尹德妃的父亲——尹阿鼠。尹阿鼠不仅好赌，且好色。而他的女儿尹德妃呢？则是个好强且孝顺的人。李建成正是利用了尹德妃和父亲尹阿鼠的个性特点，先派人用金钱和美娇娘买通了尹阿鼠，然后让尹阿鼠向他女儿尹德妃告状，说秦王府的一个小卒欺负他。
尹阿鼠一听是给太子办事，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好处，戏演得格外卖力。他假装生病，让人带信到宫里，尹德妃一听父亲病了，急忙回娘家探病。
看到卧病在床的父亲，尹德妃便问父亲生了什么病。尹阿鼠说心口痛，还说这病是气的。
“气的？被谁气的？谁有这么大的胆，敢气你？”尹德妃问。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那秦王府的人？”尹阿鼠说一边说，一边抹起了眼泪。
“秦王府的人？秦王府的谁？莫非是那秦王？”尹德妃问。她有些不相信，别说秦王府的其他人，就是秦王本人，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对父亲怎么样的。
“前几日，我从那秦王府门口经过，累了就站在那里，朝里面多看了几眼，谁想就有个人从府里冲了出来，一脸凶相地赶我走，还说我偷偷摸摸的，是不是想偷府里的东西……”
尹阿鼠话还没说完，尹德妃的脸就变了。
“什么？好大的胆子，竟然怀疑你……怀疑你偷东西？难道他们不知你是我的父亲吗？”尹德妃问，竟然有人敢对皇上宠妃的父亲无礼，不想活了吗？
尹阿鼠想说知道，可又怕女儿不相信，便说：“刚开始他们不知道，最后我说了，我说我女儿是德妃娘娘，我怎么会偷你们府里的东西？可他们不相信，还说……还说我长得鼠头鼠脑，一看就不是好人！”
尹德妃一听，秦王府的下人都这么污辱父亲，不是打自己的脸吗？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要到秦王府去。
“我倒要看看，谁人这么大胆！”尹德妃咬牙切齿道，“看本宫怎么扒他的皮！”
“切莫冲动！切莫冲动啊！”尹阿鼠急忙拦住女儿。女儿直接找秦王府的人，这可不是太子交给他的任务。太子只让他激怒女儿，然后让女儿向皇上告状。
“父亲莫怕！”尹德妃说，“待我抓到下人带到你面前，为你老人家出气！”
尹德妃以为父亲胆小害怕，安慰他道。
“唉！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收拾欺负我的下人容易，可那秦王……还是少招惹的好。再说了，此事已经过去几天了，那人要是死活不承认，秦王肯定还会说我诬赖他府里的人。”尹阿鼠说完还不忘激女儿，故意说，“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么能算了？绝对不能算！”尹德妃说，“我会让陛下给父亲讨回个公道的！”
尹阿鼠的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得意。
几日后，一身薄纱的尹德妃便在侍完寝后，梨花带雨地掉起泪来，李渊一看，忙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何以如此悲伤？
尹德妃一边流泪，一边将父亲如何受到秦王府仆人的“辱骂”“污蔑”的事说了。
李渊一听，觉得有些不可信。即便真有这样的事发生，也肯定是不识尹阿鼠才造成的，再加上尹阿鼠确实长得鼠头鼠脑，不像个好人，于是便安慰了尹德妃一番，赏赐她和尹阿鼠了一些银两了事。
不过，这件事李渊虽然没加追究，但却想，如果真有此事，秦王府的下人都这么无礼，想必主人会更张狂。也就是说，有了张狂的主人，才会有目中无人的奴婢。
李世民在李渊的心里又减了一分。
<h3>（7）</h3>
渭北尧山狩猎未能让李世民和李元吉和解，李渊很是失望。虽然他们最后在自己的面前尽量装出没有芥蒂的样子，可他们的眼神不会骗人，瞒不过李渊的眼睛。于李渊而言，没有和解是二郎的责任，四郎是抱着和解的态度来的，可你依然将他当作敌人，完全没有一个兄长样。
本就对李世民有些失望，再加上尹德妃哭诉秦王府下人对她父亲不敬和污辱，这让李渊觉得，这个曾经让自己非常信任和依赖，也为李唐立下了赫赫战功的二郎彻底变了，变得越来越狂傲，越来越自大。
也就在那时，又一个妃子向他告状了，依然是吹枕边风，依然是告秦王李世民的。这次是李渊最最宠爱的张婕妤。
原来，几天前，张婕妤在与李渊一番云雨后，趁着李渊高兴，向他撒娇，说自己的父亲看上了一块地，求皇上赏赐给她父亲。那块地有几十顷，是秦王李世民有次出征大胜而归后，李渊赏赐给他的。
李渊心想，只是一块地，几十顷而已，算不上什么，便二话不说赏赐给了张婕妤的父亲。他觉得，即便那块地已经被他赏赐给了李世民，如今再赏赐给自己爱妃的父亲，李世民一定也会心甘情愿地奉出的，毕竟这是讨好自己父皇的机会。
李渊当然不会知道，这又是太子李建成施的计。这次，李建成和一直支持他的张婕妤联合起来，明知那块地李世民已经给了他的爱将秦叔宝，他们依然向皇上索要。皇上既不知那块地已经被李世民送了人，又觉得只是一块地的事，也便中了计。
中计的还有李世民。当张婕妤的父亲拿着皇上的批示向李世民要这块地时，李世民以自己已经赏给了手下为由，没有答应。他想，他已经赏给了爱将秦叔宝，难道还能要回来再给张婕妤的父亲不成？不可能！
李世民和身边的几员爱将向来是以兄弟相称的，从不失信于他们。所以即便明知会得罪张婕妤，也不愿意失信于秦叔宝。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这不是一回事，就一块破地，没什么可稀罕的。
秦王李世民没将此事当成一回事，可当秦王妃长孙氏听说后，却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有些不寻常。
敏感的她想，张婕妤和裴寂一样都是站在太子一边的，按理说，他的父亲想要任何一块地，不需要向皇上要，太子那里就有很多良田，为何偏偏要秦王这一块呢？即便真看上了这一块，为何又不直接向秦王要？不管张婕妤是不是站在太子那一边，看在他是皇上宠妃的份上，秦王也会尽量满足她的，为何偏要向皇上要？
长孙氏越想越觉得此事有古怪。她想，她的夫君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在这种敏感时期，出现任何一种可能激化矛盾的事情都不能随随便便地处理。于是，长孙氏向李世民建议，让他说服秦叔宝，把那块地给张婕妤的父亲，然后重新再给秦叔宝一块更大更好的地。
“不妥！”李世民坚决摇头，在他心里这不是一块地，这是对秦叔宝的承诺，何况，张婕妤的父亲会缺一块地吗？
“我怎么可以为了讨好他，让叔宝受委屈？不行！”李世民说。
长孙氏想了想又说：“要不，夫君选一块更大更好的地给张员外？”
长孙氏觉得，这样至少可以堵住他们的嘴。
“张员外的地还会少吗？他靠他女儿得了多少地？会缺那一块？不用的！”李世民满不在乎地说。
“只怕，那地他是不在乎，在乎的是其他！”长孙氏的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李世民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夫人是说，他们冲着的，很可能不是地？”
长孙氏点了点头。
“夫君，妾觉得能不得罪后宫的妃嫔，尽量就不要得罪；能满足她们的，也就尽量满足，以免落下口舌。这些后宫妃嫔们的家眷确实算不得什么，可他们的女儿却是和陛下同枕共寝的人，是陛下最亲密的人啊！她们枕边一句话，都不可小看！”
李世民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夫人言之有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指不定，他们正想找我事呢，不能让他们找到把柄。我明天就给那张员外选块更大、更好的地给他。”
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即便李世民补给了张员外一块更大、更好的地，张婕妤依然和皇上哭诉，说皇上赏赐给她父亲的地土地肥沃，可那秦王听说皇上赏赐给了她父亲，即刻赏赐给了他的手下。最后为了应付她父亲，给了一块荒地。
“陛下，臣妾不是因为父亲未得到那块地而生气，是臣妾觉得，秦王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连陛下所赏赐的东西都要抢去。”
张婕妤这枕头风吹的，明显就是火上浇油，可那时候的李渊，在肤若凝脂的身体面前，怎么可能有理智？他怒声道：“爱妃说得对！这二郎，太不把朕看在眼里了，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就这样，尹德妃、张婕妤接连在李渊面前告状，无一不都在说李世民的狂妄和无礼。李渊被这些枕边风吹得，更讨厌李世民了。
可要不要惩治李世民呢？如果惩治，又要怎么惩治好呢？李渊一时拿不定主意，问裴寂。
“陛下，按理说微臣不该多说什么，这是陛下的家事。可……可这秦王……这秦王……”裴寂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
“裴爱卿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二郎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出什么狂妄的事了？”李渊问。
裴寂添油加醋，说了一番齐王李元吉怎么好心好意赠良马给李世民，李世民又怎么骑着马不小心摔了一跤，便认定是李元吉想害他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还说：“秦王竟然当着宇公（宇文士及）面，说什么他是天子命，没有那么容易死什么什么的，最后还把那马杀了，赏给士兵吃。微臣认为，秦王这句话说得很不应该，天子是陛下您啊，秦王他怎么……”
裴寂还没说完，李渊的脸色便已经变了，他急忙住了嘴。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两兄弟没和解成是这个原因。
“看来，不惩治惩治他是不行了！”李渊想，“不惩治他，想必他会以为这天下是他的！”
李渊当时的想法是想用废黜来惩治李世民的。然而，他左右摇摆的个性还是没有将废黜做到实处。不是他不想惩治／不想废黜，而是又有人在他面前给秦王李世民说好话，让他改变了主意，那个人就是陈叔达。
李渊在听了裴寂的话，准备废掉李世民的藩王时，冷静下来又觉得，不管是尹德妃、张婕妤还是裴寂，他们都是和太子走得近的人，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很可能有失偏颇。于是，他又征询陈叔达的意见。
陈叔达一听，李渊竟然要废秦王，急了，说秦王为李唐江山不知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怎么能轻易废黜？还说秦王性格本身就刚烈，如果皇上这么做了，很可能让秦王因羞愤而生病，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李渊一听，陈叔达说得也对，虽然他对李世民不满，可他却不想要了他的命。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追究，任由他狂妄自大，很可能又会酿成大祸。于是，在征询了他认为比较中立的封德彝的意见后，他做了决定。
封德彝见风使舵的功力远远超过了裴寂。如今，皇上越来越疏远秦王李世民，太子李建成不仅深得皇上信任，而且已经开始反击，且收效不错。于是，封德彝这墙头草彻底倒在了太子这一边，也决定给太子李建成来个锦上添花。
当然，他还不能做得太绝，太得罪秦王李世民，毕竟世事难料，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他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于是说：“陛下，微臣觉得，废黜确实有些过了，秦王之所以目中无人、狂傲自大，皆是因为权力太大，太过自由造成的。”
李渊一听，还是封德彝的话最合自己的心意。如今没有外患非让李世民出征不可，倒不如调他做中书令，这样明着没降他的职，实则是捆住了他的手脚，让他无法再“胡作非为”……
几日后，李世民被调去做了中书令，去了那无聊得只能混日子的地方……
<h2>第六十五节 太子收买尉迟恭</h2><h3>（8）</h3>
太子李建成不仅打后宫牌，让皇上的宠妃吹枕边风，以便让皇上李渊更加疏远李世民，同时还使出了另一招：挖墙脚。
李世民为什么能屡打胜仗？为什么能屡建奇功？很简单，他的身边有一群本事了得的武将。李建成也是到了真正和李世民针尖对麦芒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他的二弟以前之所以那么积极地东征西战，早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将猛将都收入自己帐下。
尉迟恭、秦叔宝、程咬金、侯君集……正是有了这些人，才让秦王府熠熠生辉。
“如果这些人是我东宫的，我还会怕他二郎夺我的储君位吗？或许连二郎本人也会觉得夺储君位是痴心妄想。”李建成想。
太子李建成做梦都想得到这些人。一日，当齐王李元吉又在他处咒骂秦王李世民，说如果不是那尉黑子，李世民早死无数次了。
“总有一日，我要让那尉黑子死在我的槊下！”李元吉提到尉迟恭时，有着提到李世民时的同样仇恨。
李元吉无意间提到尉迟恭，让李建成的眉头动了动。
“四弟，看来这尉迟恭那次伤你不浅啊！”李建成是微笑着说这句话的。这让李元吉很不舒服，他想，这大郎又在这里幸灾乐祸了。
“哼！那黑炭头上次能赢我，哪是他本事好？是他运气好！”李元吉说到这里，已经满脸涨红了，这红是因气愤，也因羞耻感，他惯长地因激动而抻了抻脖子。
李建成提起的事是一件令李元吉一想起来就备感羞辱的事，此事和尉迟恭有关，就发生在李世民收复洛阳后。
一战擒二王，李世民率军收复洛阳后的兴奋不言而喻，在与众将领喝庆功酒时，他禁不住大赞他身边的猛将，说他们个个都是虎牢关一役的功臣。
“叔宝兄在郑军城门底下勇拔长枪的举动，敬德我是佩服之至！”尉迟恭最先起身，朝秦叔宝一拱手说。
“可不？叔宝的力气，几人能敌？”长孙无忌说。
秦叔宝在郑军眼皮底下拔长枪，是在他们与王世充的作战中发生的。那时候，郑军龟缩在城内不敢露头，秦叔宝很是着急。为了羞辱他们，也为了激他们，他策马奔到城下，将他的长枪扎进地面，然后做了几个羞辱的动作后，拍马就走。
城门上的郑军看见了，这还了得，这不仅是赤裸裸的挑衅，还羞辱他们。哼！既然你要把你的武器留给我们，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秦叔宝的那支长枪确实和其他人所用长枪不一样。十多名郑军将城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个跑到那扎进地面的长枪面前，先是一个人拔，拔不动，接着又上去一个，仍然没有分毫出来。
“咦？莫非是长在里面了？”郑军不信这个邪，十多人一起上去，齐心协力往外拔，结果依然未能成功。
“哈哈哈……”远处的唐军和秦叔宝大笑起来。
“你秦爷爷的长枪，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拿得去的？”秦叔宝放声狂笑两声，拍马上前。郑军看了，吓得急忙重新缩回城门里，关起门来，站在城楼顶上往下看。
只见秦叔宝来到他的长枪前，又是仰天大笑两声后，只轻轻一拔，那长枪就到了他的手里。顿时赢得唐军一片喝彩，更让城楼顶上的郑军目瞪口呆。
此时，这事再度被尉迟恭提起来，众人又是一番喝彩声。秦叔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连说：“我这算什么，没什么的，没什么的，还是敬德兄厉害！”
旁边的程咬金一听，忙不迭地附和道：“可不是吗？这黑炭头，当着王琬和郑军面敢抢夺宝马，我老程服了！”
“知节兄说的是，当时，那王琬和郑军瞬间就傻眼了！”秦叔宝也说。
“哈哈，哈哈……”
李世民大笑两声，起身为尉迟恭倒满一碗酒，端给他说：“当时我可只是随便说说，说那是一匹好马，没想到你拍马杀将过去，三两下就撂倒王琬，然后又飞跨上了那良马，飞奔回来……别说别人，就是我都没想到，只一愣神的机会……那马就从王琬手里到了我的手里，精彩！哈哈，哈哈……精彩！”
这件事李世民在很多人面前说过，既为尉迟恭的勇猛，也为尉迟恭对他的忠诚。
“殿下过奖了！”尉迟恭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谁让那厮那么得意的？还说什么，那马是隋炀帝苑中养的宝马！什么狗屁隋炀帝，不就一鬼魂吗？”
尉迟恭说着，还呸呸呸吐了几口唾沫。
“这不逼我动手吗？再说了，殿下既然喜欢，那我就给殿下抢来！”
尉迟恭说得越发豪迈起来。
原来，那是发生在唐军与王世充的侄儿王琬对阵中，对良马痴迷的李世民一眼看中了王琬的坐骑，眼神里全是羡慕，嘴里不停夸赞，王琬便得意地炫耀道：“想要吗？这可是当年隋帝收藏的宝马！想要就投降吧！”
也就在那时，尉迟恭对身边的两位随从一使眼色，然后拍马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并很快让那宝马变成了李世民的坐骑。
当时，尉迟恭的举动让对阵双方全都瞠目结舌，发了半天愣。
“夺马还不是敬德的长项，他真正的长项是使槊！”房玄龄突然说。
房玄龄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提醒了李世民，他瞟了眼不远处正独自喝闷酒的齐王李元吉说：“四弟，你不是自称使槊无人可及吗？要不就和他（尉迟恭）比比？”
李元吉本就对自己被热闹排挤在外很不满，再加上酒精作用，一拍桌子道：“比就比！”
结果，李元吉的长槊不仅没能刺到尉迟恭，反而手里的长槊连续三次都被尉迟恭夺了过去。
就是说，武器还没出手，便在对方手里了。这对号称“玩槊无人能敌”的李元吉来说，绝对是种羞辱。可就是这样，李世民还不忘嘲笑他。
“四弟！以后千万别再自称你的槊天下无敌了！”
李元吉当即气得脖子一伸一缩，恨得牙痒痒。
如今，李元吉见李建成又提起夺槊之事，气不打一处出来。
“那黑炭头，不就仗着二郎这靠山吗？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跪在我的脚下，磕头求饶的！”
李建成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他说，“此人的本事了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为我们所用，岂不更好？”
“什么？你想……”
李元吉瞪大眼睛，还没说完，李建成便说：“对！我要这黑炭头听命于我！”
李建成很自信，势在必得。
 
<h3>（9）</h3>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在商量怎么收买秦王府的猛将时，秦王李世民那曾经热闹非凡、名震长安的天策府已经冷清到了极点。
曾经的十八学士，薛收已经去世，而陆德明、孔颖达也已经被李渊调去修撰《艺文类聚》。姚思廉、盖文达、颜相时、许敬宗、李守素、李玄道、蔡允恭等也奉李渊之命去修撰前史，而那苏世长和于志宁则一直被李渊留用。
总之，李渊总有借口将秦王府里的人调出去，唯朝廷或他用。
很明显，李渊这么做，就是为了分化秦王府的力量，就是为了让他的十七学士（薛收去世）凑不到一起。每每看到曾经的十八学士如今只剩下房玄龄、杜如晦、褚亮和薛元敬四人，李世民的心里就会涌出说不出的悲鸣。
李世民的落寞，让他身边的很多人都很担心。于是，他的几个亲信约定，不管是谁，一有时间就去秦王府报到，以便让秦王不会因太冷清而伤感。
这一日晚间，尉迟恭带着随从刚刚从秦王府出来，骑上马拐过街角，准备扬鞭快驰时，一个突然蹿出的黑影拦住了他和随从的马。
突然出现的黑影倒没吓着尉迟恭，却惊吓到了他的坐骑，坐骑先是长长嘶鸣一声，随即扬起四蹄。幸而尉迟恭牢牢地抓住了缰绳，这才没有让那坐骑撞到黑影。
“何人？竟敢拦你尉迟爷爷的路！”尉迟恭大骂道。
此时，随从已经率先跳下了马，一把揪住了来人。来人并没有反抗，更没有惧意，他抬眼看着尉迟恭。尉迟恭也打量着他，发现他中等个子，长得黑黑瘦瘦的，不过，虽然貌不惊人，但尉迟恭还是一眼看出他是习武之人，且身手不凡，像是个江湖中人。
“放开他！”尉迟恭对随从说。
“将军！冒昧打扰！”来人一拱手说，“有人让我给将军送封信！”
“信？”尉迟恭茫然道，“什么信？你爷爷我斗字不识一筐，送劳什子信？有什么事？说！”
“这信里的字，将军一定认识！”来人说着话，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塞到随从的手里，然后又朝尉迟恭一拱手说，“告辞了！”
尉迟恭还想再问清楚点儿，那人却已经一闪，消失了。尉迟恭一头雾水。
“奶奶的！哪个孙子会给爷爷我写信！奶奶的，江湖人不懂江湖规矩，连名字都不报上来！”尉迟恭嘴里骂着，手却伸向随从，“拿来！回家！”
回到府里后，就着烛光，尉迟恭拆开了信，看到字就犯晕的他直接去看落款。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那人名他认识，太子李建成。
堂堂李唐太子，为什么要纾尊降贵给自己写信呢？尉迟恭拿着信的手像是被火烧了一下，顿时一缩，信掉在了地上。
“将军！你这是怎么啦！”小妾青梅摆动着腰肢，走了过来，“将军，这是什么？怎么掉地下了呢？”
青梅说着话就要低头去捡，却被尉迟恭的一声“住手”，制止住了。
“出去，出去！”尉迟恭不耐烦地冲青梅挥着手。
青梅正处在受宠阶段，哪里受过这种冷遇，一扭身，呜呜咽咽地跑了出去。尉迟恭又发了一会儿怔后，这才重新捡起地上那封信。
“奶奶的，该不是给爷爷我使绊吧！”尉迟恭又轻声嘀咕了一声后，这才一个字一个字费力地看了起来。
识字不多的他看得很费劲，虽然里面有很多字他都不认识，但大概意思却还是看明白了。信里说，尉迟恭身手了得，特别是使起长槊来，连齐王都不是对手，对于这点，李建成很欣赏，想和尉迟恭交个朋友。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特意令人送了点儿小小的见面礼。
“见面礼？”尉迟恭刚刚念到这一句，就听有人跑着来报，说有人送了一车东西，说是给尉迟将军的。
尉迟恭想，难道这就是太子送给自己的见面礼？带着好奇，他冲了出去。
虽然有思想准备，可当看到院子里停着的车，车里箱子里那金光闪闪的见面礼时，尉迟恭还是惊呆了，甚至还连退两步。当然，不仅他惊呆了，就是他的夫人，以及小妾、仆人们都惊呆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哪里见过金银珠宝还用车装的？
当然，从这一车金银珠宝来看，太子李建成确实有诚心，也确实实在。不过，之所以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一车金银珠宝给尉府，是他自信地认为，尉迟恭没有理由拒绝。
确实，想想看，大唐太子，储君，未来的天子亲自写信和你交朋友，还送来一车金银珠宝给你，任谁都会感激流涕、感动不已的。然而，太子李建成还是不够了解如尉迟恭这样的猛将，他不知道，这样的猛将不吃他这一套，他们吃的是李世民那一套。
<h3>（10）</h3>
豪气云天、侠肠义胆的尉迟恭，在他跟随刘武周、宋金刚在鼠雀谷之战中被李世民率领的唐军俘虏后，不仅被李世民委以重任，且还在他不愿意受部分唐军排斥而选择离开时，李世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赠他良马与银两。
虽然那时候他还是离开了，可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听命于李世民的召唤了，不然不会在离开后又返回，并在危急关头救了李世民一命。之后，他重回李世民身边，并决定永远听命于李世民。于尉迟恭而言，他的命都是李世民给的，还有什么理由背叛他？
“当我归附秦王殿下，我的命便已不是我的命了，而是秦王殿下的命！”这是尉迟恭在无数场合／无数人面前都表达过的。
既然命都是李世民的，又怎么可能会为那一车金银财宝而背叛他？
“你太高看我了，也太小看我了！”尉迟恭想，他想当即拿着这封太子写给他的信去秦王府，但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心想，自己应该做的是尽快让太子知道自己的心意，并退回那车财宝，自己多留一时一刻都是对秦王的不忠。
“将军！还是麻烦您清点一下吧！”运送那车金银珠宝中的一个兵丁，一脸谄媚道，“这样我们回去好给太子殿下汇报！”
他们希望尉迟恭能在清点这些金银珠宝时，随手赏给他们几个。
“点什么点？”尉迟恭瞪着他们，“在这里等着！”
那几个人知道尉迟恭的本事，见他变了脸色，急忙答应一声，低垂着头站在那里。
“你，好好给我看着这一车东西！”尉迟恭冲夫人说完，又冲小妾和其他人说，“少一件，用你们的头来抵！”
尉迟恭说完，匆匆回了房间。
他的夫人倒比较了解他，冲他的小妾说：“看到了吧！我说这一车金银珠宝即便到了我们家，也不是我们的！”
小妾青梅撇撇嘴却没说话。
尉迟恭进房间干什么呢？写信！他用蹩脚的文字，歪歪扭扭地给太子李建成写了封回信，不会写的字。便问身边的侍从。信里，他告诉李建成，自己只是一个出身卑微、微不足道的老百姓，很多年来，一直打打杀杀，干着反朝廷的事，本是罪大恶极，不料却受到秦王殿下的信任和重用。秦王殿下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他也下定决心要用一生来报答秦王殿下的恩德。所以，今天的他，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秦王殿下的！
写完这些后，尉迟恭刚想要封信，想了想后又加了一句：谢谢太子殿下的厚爱，小人并未为太子殿下做过什么事，又怎敢接受太子殿下如此丰厚的礼物？
补上这一句后，封好信刚刚要出门，突然内心又涌出了一丝愤慨，心想，这太子是要拉拢自己，让自己与秦王为敌呀。
看来，太子是要向秦王下手了啊！不行，还要再说上几句。于是，尉迟恭再次打开那封信，又加了一句。他说，如果小人收下了这些东西，岂不就背叛秦王殿下了？背叛对自己有恩的人，就是见利忘义的小人。这样的人，小人想，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应该也不需要吧！
写完这些后，尉迟恭满意地笑了。
“哼！想用一车金银就买走我的心？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身为天策府护卫将军，我生死都是秦王的走卒，岂容你们用这些东西来买走？”
尉迟恭嘴里一边嘀咕，一边封信，封好后，他走到那几名运送金银的兵丁面前，对他们说：“把这封信带给你们的主子！”
那几个人正要拿着信走，又听尉迟恭说：“把这一车东西也拉回去！”
什么？那几个兵丁全都怔在了那里。
“没听到吗？”尉迟恭大声说，“从哪里拉来的，就给老子送回哪里去！快点儿！老子看不得这些晃人眼的东西。”
那几个人在惊诧之余，又互看了一眼后，这才慌慌张张地拉着那车金银走了。他们不敢不走，尉迟恭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怒色。尉迟恭脸上一旦露出怒色，非常可怕，别说那几个人，就是他的夫人、小妾，以及仆人、随从也都悄悄地溜了……
那一夜，尉迟恭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他心疼那车金银被拉走了，而是在为秦王李世民担心。虽然他是个粗人，却也知道，太子在这种时候做这件事，绝不寻常。
同样一夜没睡着的还有太子李建成。他没想到尉迟恭不仅会拒绝一车金银珠宝，而且还要回上那么一封信？这事要是被他的敌人——秦王李世民看到，岂不笑掉大牙？更有羞辱他的理由了？
那封回信，太子李建成看得浑身发抖。
“他也太不识抬举了！本王乃当朝太子，屈尊给你写信，送你一车金银珠宝，你不接受倒也罢了，竟然还要回信来嘲讽本王！真是欺人太甚！”
李建成大声骂着，将桌面上的砚台一股脑地抛在了地上，书房里一片狼藉。
这一夜，尉迟恭和李建成都在等着天亮。
尉迟恭是想等天亮后去秦王府，他要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详详细细地汇报给秦王李世民。而李建成呢？则是想等着天亮去齐王府，他要让齐王李元吉想法儿把尉迟恭干掉。
当初，齐王李元吉是想派杀手杀尉迟恭的，只因他想拉拢尉迟恭，李元吉这才放了尉迟恭一码。既然尉迟恭这么不识抬举，那就让他死吧！
<h2>第六十六节 祸不单行，张亮入狱</h2><h3>（11）</h3>
李世民自被李渊任命为中书省中书令后，备感无聊。这不是他李世民想要做的事，特别是进奏表章、起草诏敕策命都得经门下省审议，还要由尚书省执行，一连串的束缚让他烦不胜烦。
更要命的是，这一连串的束缚里，不仅有皇上李渊，还有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参与。皇上李渊就不说了，这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哪一个不是找机会和他作对？因此，做中书令到处都是障碍。
他知道，之所以给他这个职务，就是想限制他。因而，仅仅只做了两个月，李世民这中书令便做得没滋没味、灰头土脸。最后索性把中书省的事务全都交由中书侍郎来打理，自己做个甩手掌柜，也好闲下时间想点儿其他事。
李世民是不甘于处在如此被动之下的，只是这种被动局面他不知如何打破。
那日，李世民刚刚起床还没洗漱完毕，便有人来报，说尉迟将军来了。
“敬德？这么早他来干什么？”李世民这么一想，便让人带尉迟恭先去书房，说他随后就到。
李世民知道，尉迟恭能这么早来，一定有事，而且不会是小事。在随便抹了几把脸后，也匆匆赶去书房。果然，尉迟恭一见他便说：“殿下，太子下手了！”
“太子下手了？”李世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下手了？慢点儿说，怎么回事？”
尉迟恭便一五一十地将他昨晚从秦王府出去，遇到一位黑衣黑裤的江湖人士，又如何被塞了一封信，以及回到府里后，看到信是太子写的，又如何回复等全都说了出来。当然，他没忘记说那车金银珠宝。
“我让他们从哪拉来，又拉回哪里去了！”尉迟恭还在为那事生气，好像污辱了他一样，“太子和齐王，休想收买我！”
李世民听到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似乎早就料到太子会这么做。见尉迟恭那么愤怒，正要说话，却见程咬金和段志玄不经人通报，也匆匆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咋咋呼呼。
刚刚尉迟恭说到一车金银珠宝，及太子和齐王收买他的话，他们听到了。
“什么什么？黑炭头，黑炭头，你也收到了一车金银珠宝？太子给的？”程咬金大呼小叫道。
“怎么？知节兄也……”
尉迟恭还没问完，程咬金便说：“不是我，不是我，是志玄老弟！志玄老弟也收到了！”
原来，太子李建成不仅想用金银珠宝收买尉迟恭，还想用此法收买段志玄。当然，太子李建成也不是不想要程咬金和秦叔宝等人，而是想如果能顺利收买尉迟恭，接下来的几位也便可以让尉迟恭去当说客了，他知道，尉迟恭和秦叔宝、程咬金关系最好。
可让太子李建成没想到的是，他再次失败了，尉迟恭没收，当晚给他退了回去。段志玄也没收，他怕是个圈套，在忐忑一夜后，一大早跑去离他府上最近的程府，告诉了程咬金，并找人将那车金银珠宝退了回去，这才赶到秦王府。
几个人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只有李世民沉默着。
“大郎也太明目张胆了！”李世民想，得想个办法了，不能任由他这么做下去。于是，他当即令人将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请到了秦王府。
尉迟恭和程咬金又争抢着把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房玄龄说：“太子能这么做，想必没想到敬德兄和志玄兄会拒绝！”
“太子这手法欠妥，两位将军岂能被他用一车金银珠宝收买？两位将军可是与秦王殿下有着生死情分的啊！”杜如晦也皱眉道，他觉得太子做法有些傻。
“就是！这太子也太小看我们了。别看我们是粗人，可粗人也讲情分的！”程咬金大声说。
李世民很少说话，只是看着他们，良久才对尉迟恭、段志玄和程咬金说：“二郎谢谢你们几位了！你们心若泰山，坚定不移，让二郎很是感动。只是，如今这秦王府已大不如以前，那东宫，甚至齐王府都比我这府里热闹，你们直接拒绝太子，特别是敬德兄还回他了那么一封信，想必会惹怒他，对你们不利啊！你们以后出门，千万要注意自身安全！”
李世民不谈太子怎么对自己下手，每句话出口却都是对属下的关心，对他们安全的担忧。这再次看出，在笼络人心上，秦王李世民确实高出太子李建成一筹。
几位本就是性情中人，见李世民这么说，很是动容，纷纷表示他们不怕。
“其实二位倒不如当时顺了太子意，暂时收下那车金银！”一直没有说话的长孙无忌突然说。
“什么？我尉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背主私收金银，我做不出！”尉迟恭一脸严肃道。
“就是，收了金银，我们还是我们吗？”段志玄也说。
“长孙大人，你怎么这么说呢？他们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我们是绝对不会收的。死都不收！”程咬金怒目圆瞪，看着长孙无忌。
房玄龄笑了，冲程咬金说：“你们呀，误会比部郎中（长孙无忌）了，他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假意收下，假意被收买，这样就能更多地探知东宫的事了！”
“让我做探子？不会！我不会！他们肯定也不会！”程咬金替另两位说，他们这才知道，长孙无忌是这个意思。
“身在曹营心在汉？”杜如晦也笑着说，“他们几位的性格，确实做不来这个！”
几个人都点头，连连说他们确实做不来。
“太子给你们的信还在吗？”李世民突然问尉迟恭和段志玄。
“我的那个我退回去了！”段志玄说。
“我的还在！”尉迟恭说。
“给我吧！”李世民说。
“二郎是想……”长孙无忌话还没说完，又有人匆匆来报，说洛阳的张亮被捕了！
“什么？”
李世民和其他人全都大吃一惊。不过他们很快明白，这也是太子和齐王向秦王下手的另一招数。
<h3>（12）</h3>
张亮被抓，无疑对秦王府是雪上加霜。
张亮曾和秦叔宝、程咬金他们一样，都是王世充的手下，在跟随李勣归唐后，经房玄龄推荐进入天策府，后又被李世民视为心腹，做了车骑将军。
张亮被抓，给出的理由是，他图谋不轨。而告发者就是李元吉。原来，李世民见秦王府处于劣势，父皇猜忌他，朝臣疏远他，就连父皇的宠妃也陷害他，又见天策府的文官武将一个个都被调出天策府，很是着急，于是趁对自己有好感的温大雅镇守洛阳，便派亲信张亮率精锐士兵一千入驻洛阳，对外说洛阳是朝廷重地，为了加强洛阳的防备，特派张亮驻扎。实际上，张亮却是带着任务去的，那就是利用秦王李世民给的金银布帛结交各方豪杰。同时，也让洛阳成为他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对峙的后方，以便应对可能出现的局势变化。
就是说，李世民是准备将洛阳作为他的后路的，一旦长安待不下去了，还有个接应他的洛阳在。不料，张亮的行踪却被一直偷偷监视秦王府和李世民的齐王李元吉知道了，在和太子李建成商量后，觉得是个扳倒秦王李世民的机会。于是，他们便以张亮图谋不轨为名，向唐高祖李渊告状。
李渊一听，这不又一个杨文干吗？不管是真是假，抓住再说。
就这样，张亮被关进大牢……
尉迟恭、段志玄被太子用一车金银收买（虽然收买没成功），张亮又在洛阳被抓，一切的迹象表明，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已经联合起来对付秦王李世民了，而对付的方法是双管齐下：一手软，用金钱收买；一手来硬的，抓或杀……
事态严峻起来。
“二郎！此事不容小觑啊！”长孙无忌瞟一眼李世民，又看看其他人，“此事如果只是太子和齐王联合起来向我们下手，倒还能应对，只是怕陛下也……”
长孙无忌没有再说下去，他说话一直如此，若自己的意思别人明白了，也就不往下说了，似乎说多了就吃亏了一样。
长孙无忌的担心，当然也是李世民，甚至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的担心。不过，他总觉得还不至于如此。虽然他的父皇是在疏远他，甚至讨厌他、排挤他，可还不至于和大郎、四郎联合起来对付他。首先是没必要这么做，太麻烦！直接下道旨，找个借口把他杀了，不是更简单吗？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让他觉得他的父皇还没有完全针对他，很可能还在实施他的平衡术。这从之前抓李艺就能看出。
李渊也曾抓过太子李建成的人——燕郡王，幽州总管李艺。
在李艺完全倒向李建成，成为李建成的党羽时，李世民曾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悔没有把李艺及早拉到自己的阵营。
李艺站在东宫那边，始于李建成铲除刘黑闼期间。当时，李艺配合李建成成功铲除刘黑闼后，很得李建成赏识，一来二去，两个人先成朋友，再成知己，最后成了同一阵线的盟友。为了增加东宫势力，李艺还曾从幽州调集300名精锐骑兵，分布在东宫附近的坊内，保护东宫安全。
李艺是有部分兵权的，被太子李建成结为党羽，这对秦王李世民的秦王府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人与人之所以能走在一起，很多时候是因为脾性相投，李世民能笼络来尉迟恭、秦叔宝、房玄龄、杜晦等人，但却无法笼络李艺。李艺也曾配合李世民打过仗（打窦建德、刘黑闼），甚至比配合李建成时间还久，但却未能结成友谊。
李世民在看到李艺和李建成结盟后，想向李艺示好，便派了一些人去幽州，让李艺帮其训练。谁料那些人却被李艺的人暴打了一顿，还称不想见秦王府的人。
李世民非常诧异，自己何时得罪了李艺，让他这么恨自己？其实不然，只是爱屋及乌罢了。李艺自和太子李建成成了朋友，结了盟，也便痛恨起了秦王和秦王府的人来。或许是他仗着自己和太子李建成的亲密关系，又见秦王府衰落，便不把秦王李世民看在眼里。
总之，李艺打他秦王府的人，还说不想见秦王府的人，都成了李世民向李渊告状的借口。
“既然你不能为我所用，那好，我就让你进监狱。”抱着这种想法，李世民写了奏章给父皇，说李艺仗着自己有兵权，如何如何轻狂，等等。
李渊一听火了，马上令人将李艺抓了起来。
其实，李渊抓李艺并非是李世民的奏章，更不是为了给李世民出气，而是早对李艺拥有兵权不爽。
原来，李艺虽然名义上归李唐王朝，实际上却属于一方的割据势力。他原名罗艺，军队打着的虽是李唐旗号，实际却姓“罗”不姓“李”。也正是这个原因，李渊才赐他“李”姓的，从此让他从罗艺变成李艺，虽然换汤不换药，至少让李唐王朝心里舒服一点儿。
让罗艺改名为李艺，李渊虽然自欺人地让心里舒服了一些，却丝毫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李艺拥有部分兵权的这个事实像根刺，让李渊不安。他想直接下了李艺的兵权，无奈当初李艺投奔他时，他们已经讲明，且有书面文件，他无法改变。于是，在李世民向他告状，说李艺仗着自己有兵权不把藩王放在眼里，很是轻狂时，李渊便觉得打击李艺的机会来了。于是他借着“不将秦王看在眼里，污辱秦王”这个由头，好好挫挫李艺的锐气，让李艺别忘了，你也是李唐的臣子，你李艺再有兵权，也不可和我李唐作对，不然照样会抓你。
当然，最后李艺还是在太子李建成的求情下放了出来。李渊为何在李建成向他求情后就答应放了李艺呢？因为既然李艺能为太子所用，是太子麾下的得力武将，那么也就是他李唐朝廷的得力武将。同时，突厥依然是李唐朝廷的最大威胁，李艺一直坚守戍边，有和突厥作战的经验，有他驻扎在那里，对李唐江山是个好事。
虽然李艺被李渊放出来后仍然统领天节军，镇守泾州，可李艺是太子李建成的人，父皇都敢抓，如今又抓住他秦王府的人，不是很正常吗？这不就是父皇一直以来实施的平衡策略吗？
因此，张亮的被抓虽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却并没有感到不可逆转。甚至觉得，大郎和四郎这么针对自己、欺负自己，说不定会让自己劣势变优势。
李世民寄希望于李建成和李元吉过分的做法能让李渊再次出手，平衡他们之间的势力。
“一旦大郎和四郎欺人太甚，我不信父皇会坐视不管！”李世民想在他的父皇面前示弱，以获得他的同情。
在被李渊疏远后，李世民也曾反思过，觉得也许是自己太强大，太咄咄逼人了。于是，在大家都对张亮被抓急得团团转时，他却说：“大家不用急！张亮我会想办法救的！只要他不在棍棒下屈服！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今大郎和四郎出击得这么密集，很可能对你们各位也会有可所行动，所以大家还是多注意着点儿为好，特别是敬德兄和志玄兄，你们一定要谨慎出门，尽量减少单独外出！”
众人都点了点头，只有尉迟恭满不在乎。
“二郎提醒得对！大家都要多注意，也不知接下来太子和齐王又会搞什么花招！”长孙无忌也说。
“记得殿下（秦王）说过，国破均从内部破。如今我们形势虽然危急、险峻，却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他们不管出什么招，也奈何不了我们！”
房玄龄的这些话里，很大成分是在安慰大家。但杜如晦却点了点头说：“乔松兄说得对！不过我们也要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不能坐以待毙！”
众人又都点头，然后悄悄议论起来，只有李世民一句话不说，面容严峻。
<h2>第六十七节 暗杀尉迟恭</h2><h3>（13）</h3>
李世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他知道，尉迟恭和段志玄对太子李建成拉拢他们的拒绝，一定令太子李建成很气愤，特别是尉迟恭那封回信，简直就是一种污辱。身为李唐太子，岂肯容忍这样的污辱？他一定会报复。
说到报复手段，如果只是太子李建成，肯定是隐晦的，是不动声色的，是迂回的，。可如果有了齐王李元吉的参与，这报复也将会变得直接起来。
果不其然，齐王李元吉将那位曾经想用来取李世民命的刺客重新找来，让他取尉迟恭的命。那一车太子李建成想用来收买尉迟恭的金银，也有三分之一给了刺客，用来买尉迟恭的命。
看来，尉迟恭的身手比他的命还值钱。
这位刺客前面说过，是出了名的快手，也是出了名的冷血。据说凡是上了他的死亡名单的，没有活着的。
尉迟恭虽然是个粗人，却也不笨。自那秦王李世民提醒他们注意，别被太子和齐王的人下了黑手后也留了个心眼，而他留心眼的做法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为了预防被人暗算，肯定是白天保镖不离身，夜晚护卫处处是。可他呢？完全相反，他相信，白天是没有人敢向他下手的，即便向他下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依然如故，出门只带个随从。至多，多了份警觉而已；而晚上呢？他则反其道而行之，让家人全都住到后院去，自己直接睡在正堂屋，不仅如此，还门洞大开。
那位冷血快手刺客对尉迟恭的威名早有耳闻，自然不会在白天下手，他将下手的时间选择在了晚上。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趁着茫茫夜色顺利潜入尉迟恭的府邸后，他想象的门窗紧闭／护卫层层守卫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先是一惊，接着又想，这将军也太自信了吧！自信到不用一个守卫。
尉迟恭自信，快手刺客也自信，自信一定能杀了尉迟恭。
整座府邸都静悄悄的，刺客自由自在地穿行在其间。就在他要去齐王李元吉提供给他的尉迟恭的住处时，突然看到一家奴，迷迷瞪瞪地从一房间走出来，像是要小解。
刺客顺手就挟持了家奴，问尉迟恭睡在哪儿。家奴先是被吓蒙了，接着看到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刃，顿时吓尿了，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尉迟恭的下落：“在正堂。”
家奴所说的地方，和齐王李元吉给他提供的房间不一样。刺客在一刀结果了那位倒霉的家奴后，走到家奴所说的正堂屋前。他本是不相信家奴的话的，却也去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家奴没有说谎。
正堂大门敞开，门口没有任何护卫，正堂中间的床榻上侧卧着一个人。月光下，刺客认出，那就是他今晚的“猎物”。
侧卧着的人鼾声如雷，睡得正实。
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客，在一条腿已经抬起，准备“飘”进正堂，将利刃从那侧卧着的人身上划过时，突然有了惧意。那惧意来自于“猎物”的不设防。
仓促下，他收回了已经抬起的腿。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将军府，一个大唐有名的将军，竟然在半夜三更门窗大开，独卧正堂，这正常吗？当然不正常！不正常是为什么？莫非他知道有人要杀他，故意设好陷阱等自己？
太蹊跷了！
原本的手起刀落，在此时却变成了犹豫。刺客怀疑起了独卧正堂的人的身份，怕他根本就不是尉迟恭，而是尉迟恭的替身。说不定真正的尉迟恭正在暗处等着他，等着他自投罗网，甚至说不定，自己现在已经被刀剑手包围。
刺客罕见的心跳加速，他轻退两步，躲在了阴影处，但眼光却直直地看着正堂。正堂里的鼾声突然停了下来，侧卧着的人翻了个身，随即又是鼾声四起，在万籁俱寂中显得尤为响亮。
刺客不知道，尉迟恭不仅有“顺风耳”，而且晚上睡得再实，一有动静就会醒来，这也是他为何敢独自一人，不要任何护卫就睡在正堂的主要原因。
在刺客抬腿又收回腿时，他已经醒了，他知道刺杀他的刺客就在门外。他也知道，刺客在犹豫。本想翻身而起，将那刺客的头拧下来，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刺客向他挥刀时自己再出手。谁料那刺客依然不动手，他有些不耐烦，便翻了个身，假装打起呼噜来。
刺客还是没有动手，半炷香的功夫都过去了，尉迟恭困意上来了，他张嘴道：“何方来的贼子？到底还要不要了结你爷爷我的命了？要就快来，在外面干耗着干什么？”
尉迟恭的声音并不大，但却犹如惊雷，让正屏气凝神看着正堂，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刺客腾地一下蹦了起来，瞬间像只猴子一样攀上了一棵大树。速度之快，如那羽箭射出。
枝叶摇摆，在寂静夜空里沙沙作响。
“是太子派来的还是齐王派来的？有种就进来！让你爷爷我看看！”尉迟恭的话音刚落，人已经翻身坐起，他瞪着一双牛眼，看着外面。
那刺客哪敢还再逗留？只是几跃，便从大树上转移到了房顶，随后在房顶上消失不见了……
<h3>（14）</h3>
刺客失手，且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这让齐王李元吉在气愤和大跌眼镜之余，骂那刺客是个徒有虚表的骗子。
骂完刺客，李元吉又骂尉迟恭。
“本王就不信了，还弄不死你了！”李元吉又想，“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阴的！”
齐王李元吉索性将他新纳的一位小妾的父亲和哥哥杀了，然后让他小妾的另一位哥哥带着人将两具尸体抬到尉迟恭的府邸门口，说他父亲和哥哥被尉迟恭杀了。
为什么尉迟恭要杀齐王小妾的父亲和哥哥呢？那边给出的理由是，尉迟恭早就看上了齐王新纳的小妾，无奈蓄谋已久却被齐王娶回了家，不敢向齐王下手，恼羞成怒之际，便将齐王小妾的父亲和哥哥杀了。
这不栽赃嫁祸吗？可奈何皇上李渊就信了。李渊为什么信呢？是他想起了之前尹德妃向他告状，说秦王府的下人辱骂他父亲一事。他想，秦王府的下人都这么狂妄，不将他爱妃的父亲放在眼里，何况二郎的爱将尉迟恭呢？于是，他对此事深信不疑。
“父皇！父皇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齐王李元吉说着说着还流出了几滴眼泪，“秦王府的人都欺负到儿臣的小妾身上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把刀举到儿臣的头上了啊！”
李渊一听，怒发冲冠，当即令人将尉迟恭抓了起来。
尉迟恭面对这种栽赃嫁祸气愤不已，在抓他的人面前，他大声嚷嚷道：“你们说什么？我对齐王新纳的小妾蓄谋已久？我连她长的是光脸还是麻脸都不知道，怎么去蓄谋？”
尉迟恭那里想到，他的这句话又成了一条罪证：他竟然说齐王新纳的小妾是麻子。
于是，又一条罪证来了，对齐王不敬！
李元吉怕尉迟恭的这些罪证还不足以要了他的命，于是又让裴寂火上浇油，说一定要严惩尉迟恭，以便杀鸡骇猴，不然秦王府的人会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的。甚至还说，秦王和太子之所以不和，都是因为秦王府里像尉迟恭这样的人太多了。
破坏太子和秦王关系，这在李渊那里可是天大的事。这么头痛的事一直得不到解决，原来根源在这里。于是，他令人将尉迟恭关进了死牢。当然，李渊这么做还有个原因，那就是有心用这种方法惩治和警告李世民。
先是张亮被抓，接着又是尉迟恭被抓，秦王府顿时炸开了锅。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这三个平素遇到再大的事都能淡定从事的人，此刻也不免着急起来。他们结伴去找秦王李世民，结果却不在。
“敬德和张亮都被抓，说明太子和秦王之间的嫌隙已经不可调和，有些话，我和乔松兄不好说。比部郎中，您和秦王是至亲，应该好说这些话！”杜如晦悄悄对长孙无忌说。
“什么话？”长孙无忌明知故问。
“就是把握先机的事！”房玄龄说。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同时诧异地看着他，房玄龄说话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过。
“我怕殿下（李世民）遭到不测啊！”房玄龄又补充了一句。
“乔松兄所忧，并非杞人忧天，如今已经不仅仅是权力之争了，还是生死之争！”杜如晦也说，“如今，右三统军秦将军（秦叔宝）被调去灵州做刺史，尉迟将军又被抓，殿下身边的猛将还有谁？程将军(程咬鑫)、段将军（段志玄）、候将军（侯君集），可即便这些，会不会被调离？又或者像尉迟将军一样，找个借口被抓、被关，不是不可能啊！”
“唉！二位所说我都明白，陛下这是要孤立二郎。我相信，二郎心里也清楚，不是不知道，可是如今陛下对二郎已经失去了信任，想废太子，想必是不可能的事了！”长孙无忌叹气道。
房玄龄和杜如晦互看一眼，他们不知长孙无忌听明白了还是在装傻。
“这么说吧！”杜如晦狠狠心，直接说出了他和房玄龄心里所想，“殿下功高盖世，也有明君之相。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有时候，流血之事不可避免！如果殿下君临天下，也定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
长孙无忌岂能不明白他们所说，而且他也曾在李世民的面前提过这些事，历朝历代，在皇位之争上没有不流血的。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啊！”长孙无忌说。他当初和李世民提的时候，李世民假装没听到，所以他觉得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或许，被逼到绝路上时，他才能下定决心吧！”
长孙无忌的话，房玄龄和杜如晦听明白了。心想，也许尉迟恭被抓进死牢，会让秦王绝处逢生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他们淡定下来。
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在秦王府等李世民时，李世民正在去往紫宸殿的路上，他已经得知尉迟恭被抓的事了，他要救尉迟恭出来。
然而，结果是，他连父皇李渊的面都没见到。
“陛下身体不适，秦王还是先回去吧！”
太监用这句话将他堵在了门外。那时候，李世民的头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天旋地转……
<h2>第六十八节 长孙氏帮夫</h2><h3>（15）</h3>
秦王李世民被皇上冷落，秦王府门可罗雀，府里的人不是被调走就是被抓，状况不断。即便是皇上身边，李世民的“隐性手下”马三宝也在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不断游说下，调去做了同州刺史。
马三宝之所以会成为目标，被太子和齐王联合弄走，均是李建成和李元吉意识到，马三宝很可能就是那个隐藏在他们身边，甚至皇上身边的“内奸”。
杨文干事件虽然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每次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我们的身边，一定有二郎的人！”李建成说，“此人不揪出来，后患无穷！”
“那还用揪？尔朱焕和桥公山，不是主动显身了吗？”李元吉说。
李建成摇头道：“除了他们二人，至少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哪会是谁呢？”李元吉问。
“能让尔朱焕和桥公山能顺利逃脱的那个人！”李建成说。
于是，两兄弟把能接触被到关起来的尔朱焕和桥公山的人全都排列出来，经过一番筛选，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马三宝身上。
他们对马三宝产生了怀疑。
“一定是他，如果不是他，那两个奸贼不可能逃得掉！”齐王李元吉说。
“希望不是他，父皇对他那么信任……本王对他也不错，怎么可能是二郎的人？”太子李建成还是不愿相信。
“哼！大哥，你别忘了，这马三宝原来可是李秀英的人，李秀英和二郎的感情那么好！”李元吉翻着白眼说，他对李秀英的恨就如同对李世民一样，所以他从不称呼她为“三姐”。
“你这一说，倒真有可能！”李建成若有所思道。稍停，他又瞪了一眼李元吉，严肃道，“什么李秀英，李秀英的？那是你三姐！以后不许这么没规没矩的！”
李元吉撇撇嘴，嘴里嘀咕了几句。
李建成虽然对马三宝是不是李世民的人仍心存怀疑，但还是决定要将马三宝调离李渊身边，毕竟这样对他来说才是保险的。
看着局势对秦王府越来越不利，太子和齐王还在一点点地削弱秦王府力量。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他们全都着急起来，就连秦王妃长孙氏也为他的夫君担心起来。
窦氏（李世民的母亲）曾经评价长孙氏最有她的风范，很有远见。对秦王府与东宫和齐王府之间的微妙关系，长孙氏都看在眼里，而且也清楚地意识到，三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不可避免，关系也将无法弥合。
争斗不可避免，她的夫君又在与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争斗之中处于劣势，她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其实，从内心来讲，曾经的亲兄弟成了利益和权力的争夺者，这是长孙氏不愿意也不忍心看到的，她也会痛心。但她更知道，生在皇室家族，这样的争斗就不可避免，甚至说身不由己。
命运已经将他们推上了兄弟相争的局面。身为秦王妃，她应该做的就是尽量地帮助她的夫君——秦王。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帮得到他呢？思来想去，长孙氏也决定打后宫牌，这个后宫牌和太子李建成打的后宫牌有些不一样，李建成是利用后宫妃子给皇上吹枕边风，说李世民的坏话，而长孙氏却是想利用后妃，给李世民挽回在皇上李渊那里失去的信任。
后宫里，若论最得宠爱，当然是张婕妤和尹德妃，而这两位已经被太子收买了，长孙氏能讨好的，有可能替她夫君说话的，也只有万贵妃了。
万贵妃虽然由于年岁较长，加之有张婕妤和尹德妃等年轻貌美之美女，她侍寝机会并不多，可她生性恭顺，李渊对她一直很礼遇，且后宫之事也都由她掌管。
怎么讨好万贵妃呢？长孙氏决定将自己家的一颗夜明珠送给万贵妃。那是长孙家的祖传宝贝，幼时，乖巧听话的她被父亲长孙晟视若珍宝，便将那颗夜明珠给了她，以示她是父亲的夜明珠。按理说，如此有纪念意义的宝贝，她是不舍得送人的，可现在关系到她夫君的前程和命运，为了夫君，连命都舍得给的她，又怎么可能舍不得那夜明珠？
一切准备妥当后，长孙氏怀揣宝贝，带着侍女，提着她亲自做好的糕点去了皇上的后宫，见到了万贵妃。
万贵妃在看到夜明珠的那刻，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拿着夜明珠爱不释手，连连说：“这可是真正的宝贝，难得一见的宝贝啊!”
“贵妃娘娘好眼力，这是祖先拓跋氏流传下来的宝贝，在传到父亲那一代后，容父亲疼爱，又传给了臣妾。”长孙氏微笑着说完，稍停后又说，“臣妾觉得，此宝贝太珍贵了，臣妾不配拥有，留在贵妃娘娘这儿……最合适！”
万贵妃脸的浮现出惊喜，她当然想拥有这独一无二的宝贝。然而，她还是慢慢合上了盒子，她不能接。她知道，秦王妃赠送如此贵重的礼物，必定有求于她。
如今，朝廷的两个集团——秦王集团和太子集团整日明争暗斗，斗得不亦乐乎。她这万贵妃也是每个集团都想拉拢的对象。
几日前，那仗着被皇上宠爱不可一世的张婕妤也开始讨好她，送来不少珍宝，说是太子孝敬她的。万贵妃当场就拒绝了，除了她不喜欢张婕妤外，还因为不想掺合到太子和秦王的争斗中来。
从感情上来说，万贵妃是不排斥长孙氏的，也对秦王李世民有好感，因为她死去的儿子李智云生前和李世民最亲。然而，在太子和秦王中，皇上是明显偏向太子的，她怎么能和皇上背道而驰呢？
看到万贵妃合上盒子，摇头说她不能接这夜明珠，还说这夜明珠既然是长孙家的祖传物，还是长孙氏自己保存为好。
不过，长孙氏倒并没说过多的话，也没有收回那颗夜明珠，而是将它放在了桌子上，并转移了话题，不再说夜明珠的事。她从随行侍女小环手里拿过一屉糕点，说是万贵妃最喜欢吃的红豆糕。
“不知臣妾所做，合不合贵妃娘娘口味？”
长孙氏说着话，打开了盖子，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面而来。万贵妃欣喜地深吸一口气，笑了，心想，这秦王妃还真是个懂人心意的可人儿。
一个月前，长孙氏就来看过她。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万贵妃随口说，很久没有吃到像样的红豆糕了，还说宫里做的红豆糕总是又黏又腻，很难让人下咽。没想到被长孙氏记在了心里，还亲自做了送来。
“贵妃娘娘尝尝，看臣妾的手艺如何？”长孙氏说着，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在小碟里，递给万贵妃。
万贵妃吃了一口，甜而不腻，滑而不黏，很是好吃。
“嗯！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儿！”万贵妃高兴地说完，见小环手里还有一屉，便说，“那里也是红豆糕吗？”
“回贵妃娘娘，那一屉是糯米糕，是臣妾做给陛下吃的！还请贵妃娘娘代为转送！”长孙氏微笑着说。
万贵妃那刚刚微笑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心想，果然有所图。刚刚涌上心头的那点儿感动，也都散去了。不过，就在她沉着脸，等长孙氏说出下面的话（有求于她的话）来时，却见长孙氏只是微笑地坐着，不再说一句话。
“你……没有其他事吗？”她等不及了，问。
“没有了，今天臣妾只是来给陛下和贵妃娘娘送糕点的，还望陛下和贵妃娘娘喜欢。”长孙氏又说。
万贵妃一听，长舒一口气，心想，就这么简单？笑容再次从她的脸上溢了出来。她瞟了眼桌子上的装着夜明珠的盒子。
当然，长孙氏走的时候并没拿那盒夜明珠，她走后，便被万贵妃收了起来。
<h3>（16）</h3>
唐高祖李渊看到那屉糯米糕的时候，眼睛潮湿了。他夹了一块，含在嘴里，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糯米糕的味道瞬间就让他想起了去世的窦氏。这糯米糕和窦氏做的分毫不差。
“这个秦王妃呀，还真是有心，知道陛下喜欢吃糯米糕，也知道臣妾爱吃红豆糕，就亲自做了送来！”
万贵妃得了长孙氏那么珍贵的夜明珠，自然也要替她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好话。
李渊点着头，一口一口地品味着糯米糕，心想，她怎么会做的呢？而且还和皇后（去世的窦氏）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李渊喜欢吃糯米糕，而且只喜欢吃窦氏做的糯米糕，窦氏做的糯米糕甜而不腻，滑而不油，非常特别。
“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出夫人做的味道了。”窦氏活着时，还没有坐上皇位的李渊每吃一次糯米糕，都要说上这样一句话。
可自那窦氏去世后，李渊便再也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糯米糕了，虽然坐上了皇位，可御膳房里即便用最好的糯米、最精致的做法，也始终做不出他想吃的味道。可这秦王妃，怎么就能做得不差分毫呢？
李渊不知道，长孙氏还没有和李世民定亲时，因哥哥和李世民的关系，时常去李家，也吃过窦氏做的糯米糕。有一次，长孙氏再去时，见窦氏正在做糯米糕，便给她打下手，同时，悄悄记下了做糯米糕的每道工序，甚至连放多少水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家后，她就做给母亲和哥哥吃，还把她做的拿去给窦氏品尝。刚开始的时候，做得并没有窦氏那么好吃，但经过窦氏的耐心指导，便能做得分毫不差。那时候的长孙氏不会想到，她偶然学会的做糯米糕，还能打动皇上，甚至让李渊想起和李世民的父子情来。
长孙氏的糯米糕软化了李渊那颗对李世民渐渐坚硬的心，他想起了这个儿子的好。这个儿子，虽然做了一些让他失望和伤心的事，可他不得不承认，天下能成为他李家的，这个儿子功不可没，甚至比任何一个皇子的功劳都大。如果没有这个儿子，天下会不会是他李家的还真难说。何况，他还有这个秦王妃，她是那么聪明、善良、善解人意，像极了自己去世的皇后。
皇后若在世，会希望自己这么打压他吗？李世民可是窦皇后最喜欢的儿子呀。
“唉！一母同胞的三兄弟落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难道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
李渊开始反思自己，他想起曾经热闹的秦王府已经被自己分解得差不多了。又想起了前几日，那被抓的张亮和尉迟恭。
张亮是经过了严刑拷打的，却并没有什么“图谋不轨”的确实证据，而那尉迟恭杀齐王小妾父亲和哥哥的事，李渊再一回想，也是漏洞百出。这尉迟恭再蠢，也不可能去和齐王争女人啊。何况，如今的秦王府已经不是以前的秦王府了，他即便再张狂，也是张狂不起来的。
这件事，很可能是四郎在诬陷尉迟恭，目的就是打压他的二哥。
李渊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李世民，又想起尉迟恭被抓的那天，李世民要见他，他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将他拒之门外。
父爱在李渊的心里荡漾。几块糯米糕下肚后，李渊召李世民觐见。
这几天，李世民正因父皇不见他而深受打击，因而在见到父皇的那一刻，原本的委屈化成了泪水。当然，那泪水也冲垮了李渊在内心对这个儿子筑起的堤防。李渊的眼圈红了。
两父子难得的说了些闲话，最后，趁着父皇高兴，李世民趁机为张亮和尉迟恭辩解，说自己派张亮去洛阳，只因洛阳是李唐重要要塞，还说那里的防备不到位的话，会有很大隐患的。又说，张亮对李唐很忠诚，对父皇也很忠诚，绝对不可能图谋不轨，等等。当然，他还没忘把太子李建成如何用一车金银珠宝收买尉迟恭的事说了，并将李建成写给尉迟恭的信拿了出来。
李渊一看信，更相信尉迟恭是被冤枉的。同时，他在心里摇头，这大郎还真是老实，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这么直接去收买二郎的人，也不打听清楚，这种人收买的了吗？这不，还写信给人家，被人抓住把柄了吧！被人拒绝了吧！然后又想，这尉迟恭确实不识抬举，太子写信要和你布衣之交，还送金银珠宝，你都拒绝，太子能不恼吗？
最后，他深深看了李世民一眼，心想，这二郎真有这么大能耐？让这些人这么死心塌地地跟随他？
那时候的李渊，心里是五味杂陈，各种念头交集。
当然，那天的父子情还是让李渊当即下令释放了张亮和尉迟恭。反正也没证据证明他们一个图谋不轨，一个杀了人。何况，太子收买尉迟恭的信，如果传了出去，对太子的威严很有影响。
张亮出狱后重新回到了洛阳，而尉迟恭虽然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只要静养一段时间，还是能恢复的。
不过，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也并没有收手，甚至有了更大的杀心……

第十七章 杀机重重
李唐朝廷那和平的外衣下，是危机四伏的争斗，比实力、比胆量、比谋略、比耐心，甚至比凶狠，比阴谋诡计……
这个斗争，太漫长了，漫长得让他们都失去了耐心。争斗，已经无法被和平外衣所遮挡，他们逐渐露出了隐藏着的匕首……
他们，急不可耐了。
从公元624年开始，唐高祖李渊进入到人生最苦恼的时期。
虽然秦王妃长孙氏的糯米糕让李渊在一时之间想起了秦王李世民的好，可三个儿子的争斗并没有结束，甚至有着愈演愈烈之势。
曾经，李渊也想搞平衡，不忍毁掉任何一个。所以，他也曾不遗余力地希望三个儿子和平共处，各安天命。
然而，他慢慢地意识到，他已经无力再去平衡这三个儿子之间的关系了，特别是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间的储君位之争，已经有你没我了。
怎么办？
身为李唐天子，身为他们的父亲，他不能不出手，不得不出手。作为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想让骨肉相残；可作为一国之君，他又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
如果不能全都保全，那他就只能保最重要的了。谁是最重要的？当然是太子李建成。同时，他还要牺牲一个，要牺牲的就是秦王李世民。
不是李渊心狠，是他从种种事件中发现，太子李建成比秦王李世民更厚道，且李建成已是太子，是当仁不让的储君，他没道理无缘无故地废太子。更主要的是，在李渊看来，李建成若坐上了皇位，以他的个性，是会善待其他弟兄，以及他们的后代的。而如果李世民坐上了皇位，那可就不一样了，凭他对李世民的了解，首先肯定会除掉李建成和李元吉，以及他们的子孙……
从这一点上来说，李渊有充分的牺牲李世民、保全李建成的理由。
当然，决定牺牲李世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一切的争斗都是李世民挑起的，如果他能恪守本分，不去搞阴谋诡计，又怎么可能有后来的一系列争斗？如果他能收敛野心，不再觑觎储君位，安分守己地做你的秦王，又何来争斗？
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间的储君之争，李建成就是防守者，进攻者是他李世民。因此，自己牺牲李世民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如何牺牲李世民？身为父亲，李渊并不想置李世民于死地，他只希望李世民能在势力不济的情况下，主动收回锋芒，主动退出争斗。
因此，让东宫的势力力压秦王府就是在牺牲李世民。
这也就是为什么看着秦王府的势力越来越大，他要用各种方式对其进行打压的原因，他不仅将武将秦叔宝调出长安，还将文臣姚思廉、盖文达、颜相时等调去做其他事。同时，他又用睁只眼、闭只眼的方式，任由东宫扩展他的势力，并用疏远秦王李世民的方式向众朝臣发布一个信息：太子李建成才是他看中的未来天子！
李渊这一系列的打压运作，目的只有一个：削弱秦王集团的力量，以便让太子以后能顺利继位。
即便有了父皇李渊的这些帮助，太子李建成依然感到储君位受到威胁，在收买秦王府猛将不成的情况下，他和齐王李元吉联合，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来个一了百了……
<h2>第六十九节 鸿门宴：下毒</h2><h3>（1）</h3>
秦王府里人心惶惶，皇上的打压让他们时刻担心又生状况。不过，秦王府的没落并没有让东宫和齐王宫泰然自若，他们同样在提心吊胆。特别是收买尉迟恭、段志玄的失败，让太子李建成很有挫败感，而暗杀尉迟恭的失败，又让齐王李元吉懊悔不已。
“我总觉得二郎会报复！”李建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咱们先是收买他手下，不成又暗杀他手下，最后还把其关进牢里。你说，二郎会放过我们吗？”
“谁能想到那什么号称‘快手’的狗屁杀手，那么蠢！”齐王李元吉每提及此事，都是气急败坏／骂骂咧咧，“还有父皇，怎么能放了那黑炭头？那尉黑子，怎么就能放了呢？不知父皇怎么想的，一定是二郎给父皇灌了迷魂汤，父皇要……”
“此事不能怪父皇，是咱们做得太欠考虑！”太子李建成叹气道，他最后悔的不是没让尉迟恭死，而是尉迟恭对他的拒绝，“咱们完全暴露了！咱们的一切行动都让二郎知晓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知道又怎么样？”李元吉将脖子抻得更厉害了，“那黑子早就该杀了！”
李建成瞟了一眼李元吉，深深叹了口气，很多时候，他和李元吉说话都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老说不到一个点上。李元吉后悔没弄死尉迟恭，而他后悔的是收买尉迟恭、段志玄的失败，当然，更后悔给尉迟恭的那封信。
幸好当时没有收买程咬金，凭程咬金的性格，不知这事会被传成什么样子。自己堂堂一个李唐太子，竟然低声下气要和几个莽汉做布衣之交，不想还被拒绝……这件事对太子李建成的打击，绝对不比秦王李世民被父皇疏远小。
这简直就是羞辱！当初为何就不听那詹事主簿（魏征）的意见呢？李建成无数次想。
对于自己要收买秦王府的人，甚至齐王暗杀尉迟恭，魏征都提出了反对意见。魏征觉得，像李世民这种性格刚烈遇事深沉，且深谋远虑的人，最好不要动他身边的人，不然他会视作是对他的挑衅，弄不好是会出大乱子的。
“不管这些人会不会被太子殿下收买，这么做都会留下隐患！”魏征当时说，“即便他们真的背叛了秦王，太子殿下觉得，秦王会就此算了吗？”
“即便他不算了，又能怎样？”太子李建成觉得魏征的担心有些多余，毫不在乎道，“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被封为天策上将的秦王了！”
魏征却摇摇头。
“俗话说……”
魏征的话没说完，便被李元吉打断了。
“魏大人，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会怕了那二郎不成？”李元吉最看不惯的就是魏征，他觉得魏征最大的能耐就是长李世民志气，灭他和李建成的威风。
魏征只是瞟了一眼李元吉，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他不想和李元吉多解释什么。在魏征眼里，李元吉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纨绔子弟。
“太子殿下！”魏征重新将眼光转向太子李建成，“以微臣之见，若想一劳永逸，最好是除掉……秦王！”
魏征说完后，即刻低下了头。
齐王李元吉听了心里大喜，心想，这魏老儿平素讨厌是讨厌，可在这一点上，倒和他不谋而合。于是忙不迭地说：“大哥！看吧！魏大人都这么说了，我早就说过，这二郎一定要死，这二郎不死，我们就永远无法安心！”
那时的太子李建成依然不愿意走上这一步（自己亲自参与）。他是储君，是名正言顺的未来之君，他不愿意因杀弟而给他的继位染上血腥，留下不光彩的一笔。当然，如果李元吉自己这么做，他肯定不会再阻止。可是，依李元吉一己之力，又根本不可能杀死李世民。
“齐王所言极是！”魏征轻声说，“微臣知道，太子殿下爱才心切，不过此时收买他的属下，但不如先除掉秦王。到时候，他身边的人就会树倒猢狲散，到时候，殿下你还不是看中哪个留哪个吗？”
李元吉又是拍掌迎合，连说他早就这么说了。其实，于李元吉而言，他才不关心李世民身边的那些文臣武将呢，他关心的是李世民的生死。
可是，不管魏征和李元吉怎么说，李建成都不想走出这一步。他觉得除掉李世民完全不必要。李世民如今势单力薄，在父皇那里已经完全失宠，自己又何必做那么血腥的事，让父皇不开心，让天下百姓觉得他缺少仁义道德呢？只要一点点地将秦王府弄散，那李世民死不死又能怎么样呢？已经不足为患了。
魏征当时见太子李建成执意不听他的，很是伤心，也曾私下感叹道：“时到今日，竟然还不知道秦王的为人，真是枉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啊！”
或许，那时候的太子李建成只是太过自信，自信到不屑做弑弟的事而已。
<h3>（2）</h3>
不想亲自参与将秦王李世民置于死地！那是太子李建成在收买尉迟恭、段志玄之前的想法，收买他们的失败，以及张亮在大刑面前对秦王李世民的死忠，都让李建成抓狂。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嫉恨是会生出杀心来的。因此，当李元吉再次提出“只有二郎死，咱们才能安生时”，李建成第一次沉默了，那沉默也就意味着他被说动了，他要参与到李元吉一直梦寐以求的，杀死李世民的计划中了。
“大哥！不要再犹豫了，不是连那魏征都说了，只有二郎死了，他身边的那些人才会散去吗？才会归附于大哥吗？”
李元吉这次很聪明地抛出了魏征。他知道，李建成正为上次收买秦王府的人没听魏征的意见而后悔。
果然，李建成被戳到了痛处，像是下定决心般地，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起头来说：“可是……要怎么……怎么才能……才能让……二郎……二郎可没那么好对付！”
毕竟是要向自己的弟弟下手，要将自己的亲弟弟置于死地，李建成内心还是有些挣扎的。
“大哥！我们明着不行，可以来暗的啊！”李元吉兴奋道。
“暗的？来什么暗的？”李建成皱眉道。
虽然太子的书房里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虽然宽敞的书房里只有他们俩兄弟，即便是大着嗓子说话，外面的人也未必能听到，但李元吉还是附在李建成的耳边，悄悄地说了起来。
李建成的身子微微朝一边侧，以显示他在内心里还是排斥的。不过，身体虽然在远离，但那耳朵还是停在那里，任由李元吉的“计划”往他耳朵里灌。听着听着，李建成的脸色由白变成红，然后又由红变成了青，他在心里想，自己这名正言顺的未来天子，怎么倒为了保住皇位，做起这种龌龊事来呢？
“怎么样？主意不错吧！”李元吉得意地说。
李建成那变青的脸色又瞬间变红了，身上火烧火燎的。他看着李元吉，慢慢问：“四郎，这……这事，这事该不是你刚刚想的吧，你……谋划很久了？”
李元吉得意地一笑：“当然，谋划好多年了，如今只等大哥同意了！”
因为得意，李元吉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当然，他脸色的红和李建成脸色的泛红原因不一样，他是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李建成却是因为羞臊和痛苦。
“你……”李建成刚刚吐出一个“你”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知道，按理说该训斥一番李元吉的，该说你怎么能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来呢？可又一想，不这么做，他又能怎么样呢？任由事态发展？任由自己的储位被二弟偷觑？
“大哥！无毒不丈夫！”李元吉像是猜透了李建成的心思，继续说，“我们不弄死他，他也会弄死我们的！二郎你又不是不知道，歹毒起来比谁都歹毒，那杨文干事件，不就是想置大哥于死地吗？如果不是四弟我拼命向父皇求情，说大哥绝对不会逼宫，说大哥为人宽厚仁义，父皇早就听了那二郎的了，早就废了大哥的太子位，立了那二郎了，甚至说不定大哥早就不在人世了！”
李元吉的这番话，既有邀功的意思，也有激起李建成的愤怒，以便让他不再犹豫的意思。
果然，李建成一听到杨文干事件，一想到自己被冤枉的不得不撞柱以示清白时，心底里顿时燃起了一堆火，又一想，自己的得力干将——杨文干不就因为李世民的阴谋而中计、送命的吗？内心里对杀死亲弟弟残存的一点儿良心也消失了。
没错，无毒不丈夫！自己念及兄弟之情，可二郎呢？他不是也想置自己于死地吗？
“好！就这么办！”李建成端坐的身体一下子蹦了起来，眼神里露出了狠意，“你不仁，就别怪我无义！”
“对！他不仁，别怪我们不义！”李元吉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了，因为兴奋，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尖利，而那唾沫星也喷溅到了李建成的脸上。
李建成狠狠擦了擦脸上被喷溅来的唾沫，冷笑一声，心说：“从此刻起，你的大哥大郎死了！不过，是被你二郎逼死的！此刻，我是太子李建成，而你李世民也不再是我的二弟，而是我的敌人！敌人！”
李建成此时已经完全将兄弟之情抛开了，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想着压制对方，让对方夺不了储君位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想要李世民的命了，他要一了百了。只要要了李世民的命，那么他所有的后顾之忧也就都没有了。
其实，李建成对于自己想置二弟于死地觉得很无辜，觉得这是他无奈之下不得不做出的反击。
这个对手太可怕了！可怕到只有让他消失了，自己才会觉得安全。
<h3>（3）</h3>
李世民接到东宫邀请，说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请他赴宴时，他正在书房和叔叔李神通说话。
李世民在李神通面前流泪了，他向叔叔说起了近期以来的所有不公。他从太原起兵说起，一直说到建国后，自己如何南征北战，如何扩疆平乱。然后又说到自己被封为天策上将，拥有了天策府。
“叔叔，以前侄儿的秦王府多风光？可如今，您老人家也看到了，冷冷清清，哪里有王府的样子？”
李世民的委屈完全出自真心，秦王府的冷清让他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
“唉！贤侄呀！”李神通半是叹息半是安慰道，“谁说不是呢？我今儿来你府上，都有种进错门的感觉。不过，贤侄也不用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世民冷笑一声。
“好起来？父皇疏远，大哥猜忌，四弟挖空心思想让我死……侄儿……侄儿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拼死卖命以换得李唐太平？侄儿我大可以和其他兄弟一样，整日打打猎，喝喝酒，痛痛快快做个藩王岂不更好？岂不更自在？”
李世民的话里怨气冲天。不过刚一说完，又抹起了眼泪。
李世民的眼泪，一半是真的，是真的觉得委屈；另一半则是假的，是为了流给李神通看。在如今这种不利形势下，对他有好感且能同情他的境遇，还能和他父皇说上话的，也许只有这位李神通叔叔了。
李世民希望借助李神通改变他在李渊心里的印象，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听了李世民的“冤屈”，李神通不知怎么说好，只能不闲不淡地安慰几句。
就在李世民想请求叔叔在父皇面前为他说几句好话的时候，东宫来人了，请他去赴宴。
李世民第一感觉就是这事有蹊跷。如果说太子李建成请他赴宴，他倒也还相信，毕竟李建成正得意，拿个高姿态对他，或者说是安抚他都有可能。可那齐王李元吉也在，那这宴就不会是什么好事了，最大可能是鸿门宴。
如果李神通不在这里，李世民很可能会找个借口不去，毕竟去了那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可李神通在，他就不能直接拒绝了，不然的话，自己刚刚苦诉大郎和四郎排挤他还成立吗？人家都来请你赴宴了，想要和你诉说兄弟情了，是你小心眼、疑心重，不接受罢了。
果然，李神通一听太子和齐王请李世民赴宴，高兴地说：“二郎，你看，你刚刚是想多了！你们到底是亲兄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能有多大怨？多大恨？你们之间呀，一定是误会太多。你说你父皇疏远你，还不是看你和大郎斗来斗去，他心里不高兴。只要你和大郎的关系融洽起来，你父皇自然也就和你亲近了！”
李世民还能说什么呢？说他们请自己去是不安好心？说那是鸿门宴？肯定不能。
李世民略一沉思，便假装高兴地说：“叔叔说得是！我和大郎和四郎之间一定有误会，我也一直想找机会和他们聊聊，解除一下误会，只是一直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好！这样想就对了！你快去吧！我也要走了！”李神通说着话站了起来。他也乐于见到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团结起来，不然他们斗来斗去，自己还真不知要站在哪一边。
“叔叔！和侄儿一起去吧！”李世民突然说。
“我？我去？不好吧！”李神通说，“想必大郎是想和你单独聊聊，我去了，你们兄弟几个说话不方便！”
“叔叔是自己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即便真聊什么，又有什么可背着叔叔的呢？再说了……”李世民稍停一下，又说，“再说那四郎也在，就他的脾气……我怕我和大郎说不了两句，他又在中间胡乱搅和……”
李世民还没说完，李神通便点头说：“这倒也是！你和大郎关系这么紧张，我觉得呀，就和这四郎脱不开干系。也罢！也罢！我和你走一趟，到时候，我在那里稳住四郎，你和大郎好好沟通沟通，你们都是聪明人，只要解开心结就好了！”
李世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不易觉察地一笑，心说：“也许，会有一场好戏给你看！”
此时的李世民突然倒真希望这是一场鸿门宴，一场能让自己演苦情戏的鸿门宴。
当然，这戏他不是要演给太子和齐王看的，在太子和齐王面前，他已经不需要演戏了，他要演给李神通看，演给这个父皇的弟弟——淮安王看。
“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哦。”李世民在心里轻轻冲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说了句话。
李世民的猜测没错，李元吉那谋划了几年的“杀哥计划”，确实是场鸿门宴，这鸿门宴，他要在东宫举办。
在东宫举办鸿门宴实施谋害兄弟的计划，是他们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对李建成和李元吉来说，想要杀死李世民，真是太难了。
“将宴席设在大哥这里，他二郎只要敢来，就不能带其他人进来，也最不易防备。而且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动手，所以最方便，也最易得手！”李元吉信心满满地说。
李建成虽然觉得在东宫给李世民下毒有些不合适，可不在东宫，又能在哪里呢？在其他地方，他们有下手机会吗？能下手成功吗？
“只是，他会来吗？”李建成突然又有了担心。
李元吉兴奋着的脸沉了下来，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应该会来吧！”李元吉说，说得有些不自信，“没办法，试试吧！这招不行，咱们再换其他招数。”
“这次一定要成功，再不成功，以后就更难了！”李建成禁不住又叹了口气。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在焦躁和不安中，担心李世民不来时，李世民却来了，如他们所愿，没有带任何保镖。不过，他带了比保镖还让他们头痛的人，那就是他们的叔叔，淮安王李神通。
<h3>（4）</h3>
李世民在和李神通去东宫赴宴前，特意去和长孙氏打了声招呼，长孙氏皱眉思讨一番，警觉道：“夫君，这宴设得很突然，还是不要去为好！”
“为什么不去为好？”李世民假意问道，他想听听长孙氏的看法，看他是否和自己的猜测一样，“或许是大郎和四郎想缓和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呢！”
长孙氏轻轻叹口气说：“但愿是这样，只是……也许是场鸿门宴也说不定！”
李世民笑了，没想到她会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长孙氏见李世民笑了，问道：“你也这样看，是吗？”
李世民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本想和长孙氏再多聊几句，又怕淮安王李神通等得不耐烦，便说：“夫人是怕他们在酒里下毒吗？放心吧！你的夫君没有那么容易死！何况……神通叔叔和我一起去！”
李世民说完，又冲长孙氏一笑，然后大踏步走了。李世民那笑在长孙氏眼里意味深长，她有些明白了。她知道，她能想到的，她的夫君也想到了，既然想到了，想必他已经做好了防备。
“我也要做点儿准备才是！”长孙氏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喃喃道。
从秦王府出来，在和李神通去东宫的路上，李世民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他既希望他的猜测没错，是场鸿门宴，却又怕是场鸿门宴。
希望是场鸿门宴，是他想利用这场鸿门宴，让自己在父皇那里扳回一局。而怕是场鸿门宴，是怕自己真死在这场酒宴上。
一路上，李世民都和李神通心不在焉地说着话。一进东宫，他便警觉地看着四周，以免遭到埋伏。还好，不像有埋伏，不过，当他见到李建成和李元吉时，他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场普通的宴请。李元吉眼里的嫉恨，李建成偶尔的眼神躲闪，以及他们见到淮安王李神通时那惊诧表情都让他知道，鸿门宴的可能性很大。
李世民轻吁一口气，同时也提醒自己，千万要提高警惕。
酒宴上，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靠近，李世民的旁边是淮安王李神通，李神通的旁边是齐王李元吉。
原本，李神通的那个位子是李元吉的。这样，李建成和李元吉就能将李世民夹在中间。
“一旦他发现我们下了毒，我们就一左一右控制他!”李建成说。
“放心吧！这次不会给他活的机会！”李元吉说。
然而，突然出现的李神通打乱了他们的座次，让他们的双重保险不再。不过，虽然李神通的出现让李建成和李元吉慌了会儿神，可很快他们就镇定下来，毕竟这李神通最多只能做个他们毒害李世民的见证人，保护不了李世民。
四个人落座后，美酒佳肴便上了桌，当然还少不了舞女的翩跹，美女的陪酒。四个人各怀心事，全都喝得漫不经心、心猿意马。太子李建成一直在纠结，突然出现的李神通，让他不知道要不要按原计划进行；而齐王李元吉则把对秦王李世民的恨，暂时投放到了李神通身上；李通神呢？从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眼神里看出了自己的不受欢迎，因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如坐针毡；李世民呢，当然是精神高度集中，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以便应对突然而来的危险。
身在，心不在，场面难免尴尬和沉闷。四个人只是一盅又一盅地自顾自地喝着酒。这酒都是从一个酒壶里出来的，李世民知道，他们不会下手脚，所以喝得很放松。喝到身体发热微醺时，见他们还不下手，李世民有些急了，心想，莫非李神通的出现，让他们中止了计划？
不管了，先发制人，逼他们出手。于是，李世民猛地喝下一口酒后，看着太子李建成说：“大哥！我手下的尉迟恭不懂事，让大哥难堪了！二弟在这里替他向你赔罪！”
李世民这话一出口，完全出乎李建成的意料，一时之间倒不知说什么了，只是脸上变了颜色，尴尬之极。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那尉迟恭虽是莽汉，却对我有恩，曾几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李世民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圈，“还有那张亮，他……”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喝酒，你老提他们干什么？莫非是觉得那黑炭头被抓和大哥有关？他被抓，是他杀了我小妾的父亲和哥哥，再说了，抓他是大理寺的事，关我们什么事？还有那张亮，他为什么被抓，二哥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李元吉说着说着，把酒盅一推，隔着李神通，扭脸冲李世民吼。
“四郎别激动，别激动！二郎今天来这里，就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你们兄弟三人有误解，正好趁今天好好……”李神通还没说完，见李元吉凶神恶煞地瞪着他，马上住了嘴。
“叔叔，莫非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二郎一起质问我们吗？”
“我……我只是……”
李神通强挤出的笑容凝固了，结巴着。不过，就连结巴着，李元吉也不让他说完，他再次将李神通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二哥，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李元吉说着话还站了起来，越过李神通的头顶，冲李世民怒声道，“如果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我倒要问问二哥了，那杨文干谋反是怎么回事？说大哥谋反又是怎么回事？父皇派二哥将杨文干抓起来审问，杨文干又是怎么死的？还有那尔朱焕、桥公山又是怎么逃跑的？”
李元吉的这一通诘问，也有些出乎李世民意料之外。杨文干事件的失败，也是李世民的痛，此时被李元吉这么一问，也倒让他像李建成一样，露出了尴尬之色。不过很快，他平静下来，只瞟了一眼李元吉，便将眼光看向李建成说：“大哥！二郎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大哥好好聊聊，就像神通叔叔说的，解除我们兄弟间的误会！”
“唉！”李建成放下手里的酒盅。长叹一口气，心想，兄弟之间的争斗，又岂是自己愿意的？我堂堂一李唐太子，如果不是你来夺我的储位，我会和你斗吗？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要说出完全不一样的话来。
“二郎，以前的事，咱们就不要再说了！说了也是互相猜忌，这谁是谁非啊，又岂能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喝酒吧！喝酒！不谈其他，只喝酒！”
李建成重新端起那盅酒，他是想用喝酒掩饰他内心的纷乱、不安和犹豫。
今天还要不要按计划行事了？他真有些拿不准了。放弃计划吧！机会难得！不放弃吧！李神通又在。
“今天喝得差不多了，都喝醉了！”李元吉突然对李建成说，“大哥，上次在你这里喝的醒酒汤不错，拿出来醒醒酒！”
李建成愣了一下，随即吩咐宫女去拿。李世民从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话语及神态里知道，也许动了手脚的是醒酒汤。
“看来，他们是要在醒酒汤里给我下毒啊！”李世民冷笑一声，心里一痛，“在我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下毒，以免我品出不对来。真狠啊！不过，此时下毒倒好过一开始就下毒。”
一会儿工夫，宫女们便为他们每人奉上了一盅醒酒汤。
李建成瞟了眼李世民面前的醒酒汤，闭了闭眼睛，轻吁一口气。随后，他端起自己那一盅，冲李世民说：“二弟，今天神通叔叔也在这里，让他给我们三兄弟做个见证！今天大哥请你来，就是想终结我们兄弟之间的恩怨，重拾我们的兄弟情！”
李建成说完，声音有些哽咽。这哽咽是真的，在那刻，李建成想起了自己带着小他十岁的李世民玩耍的情景。
李世民端起自己的那盅，看着李建成，看得李建成又是一阵愧疚。
“二郎，对不住了，不是大哥心狠，是你逼的，都是你逼的呀！今天你去了，大哥保证将你厚葬!”
李建成在心里念过这句后，一仰头喝下自己那盅醒酒汤，然后掩面而泣。也就在李建成掩面而泣时，李世民将身体转向李建成，以挡住李元吉的视线，然后将那盅醒酒汤的三分之一喝了下去，其余的则撒在了外面。
<h3>（5）</h3>
李世民在将那盅有毒的醒酒汤喝下三分之一不到后，又猛灌一碗水（稀释毒液），这才起身道：“多谢大哥和四弟的宴请，只希望今天后，我们兄弟间能消除误会！”
见李世民告辞，李建成和李元吉简直就要欣喜若狂了，这可是意料外的高兴啊。他们刚刚还在为李世民等会儿中毒倒下后，怎么应对李神通犯难呢。现在李世民要走，这就说明，他不会死在东宫，这样，他们岂不连那下毒罪名都不用承担了吗？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互看一眼时，掩饰不住的高兴也没能逃过李世民的眼睛，他在心里又是冷笑一声，暗道：“你们以为你们就能得逞吗？想我死？做梦！”
四个人里，唯一毫不知情的就是李神通了，这场酒宴是李神通参加过的最紧张、最压抑，也最让他难受的酒宴了。平素爱喝酒的他，今天并没喝多少。他一直担心着，担心三兄弟突然起冲突，牵扯到自己。如今见李世民提出告辞，也巴不得早早脱身，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是该走了！大郎！谢谢你的宴请！还有四郎！”
李神通不情愿地又看了一眼李元吉，李元吉没看他，李元吉的眼神一直没离开李世民，他脑海里全是李世民中毒死亡的样子。
四个人起身后，李建成执意将他们送出殿门，或许是想到这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李世民了，李建成的鼻子突然一酸，突然叫了声：“二郎！”
李世民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猛地转头看着李建成。李建成在和李世民的目光触及时，竟有些慌乱，马上看向别处。
“唉！大郎啊大郎！看来你倒真像父亲！既然做了，还在这里纠结什么？”李世民在心里讥讽李建成道。
李建成不安起来。或许是怕李建成有妇人之仁，也或许怕李世民再耽误下去会倒在东宫，本没有出来送行的李元吉也快步走了过来，大声说：“大哥！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天太晚了！让叔叔和二郎走吧！”
李世民又在心里冷笑一下，瞟了眼李元吉，心想，这大郎如果有四郎的狠劲，想必自己早活不到今天了。
“叔叔，我们走吧！”李世民冲旁边的李神通说了一声，大踏步走了。他也不想在东宫待太长时间，他必须尽快回去，虽然有毒的醒酒汤他只喝了三分之一，不至于送命，可还是要尽快解毒才是。
两个人出了安礼门，在晚风吹拂下，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叔叔，这酒喝得可好？”李世民故意问。
“有四郎在，这酒能喝好吗！” 李神通看了李世民一眼，苦笑道，“这四郎啊……”
李神通没再说下去，只是不停摇头，他想的是，这李元吉怪不得不讨人喜欢，也太不把自己这个叔叔看在眼里了。
“今儿的酒喝着也是怪！”李世民慢慢说，“按理说是越喝越热，可这顿酒喝得倒是寒意逼人！”
李神通正要说是，可突然意识到李世民的话里有话，便嘿嘿一笑说：“既然有些凉意，那我们就赶快上马，你回府里暖和暖和！我也要回去了！”
李世民此时可不想上马，更不想就此告别，他还没让李神通知道他中毒呢。如果想获得李神通支持，想让李神通在他父皇面前为他说话，他就必须让李神通知道，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想毒死他。
“再走走吧！”李世民说。
李神通没再说什么，两个人缓缓并行，身后是牵着马的随从。
寂静的大街，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以及随从所牵马发出的马蹄踢踏声，没有其他声音了。
“本想今天趁着酒劲和大郎解除误会，不承想我刚一开口，就……唉！”李世民故意忧伤叹气道。
“唉！”李神通也叹一口气，“真是没想到，你们兄弟三人会有这么深的误解，这大郎倒还好，只是这四郎……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四郎……四郎恨不得我死！”李世民说完，看了李神通一眼，不等他说什么，继续又说，“不过叔叔放心，以后我会沉寂下来，不与他们争长短，希望他们也能放下对我的芥蒂……”
李世民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从今儿的情况看，大郎倒还好，能说得通，只是那四郎，四郎要好好……”李神通还没说完，便听到旁边的李世民哎呦了一声，随即蹲了下去。
借着月光，李神通见李世民脸色煞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二郎！你……你这是怎么了？”李神通惊问。
“叔叔！叔叔！我……我肚子痛……莫非……莫非中了什么毒？”李世民刚刚说完这句话便哇的一声，吐出一摊血来。
<h3>（6）</h3>
李世民走了一趟鬼门关，所幸回来了。
那天，当李神通和随从急忙将李世民送回秦王府后，幸好有大夫在秦王府，据说是长孙氏不舒服，请大夫来给她瞧病。
那时候的李世民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众人见状，手忙脚乱地将他放在床榻上。
“大夫！快给他瞧瞧吧！”长孙氏含着泪对大夫说，“看看他这是怎么啦！”
大夫急忙翻看李世民的眼睑，再又看了看他吐出的血和呕吐物后，皱眉道：“殿下看来是中毒了！”
众人皆惊，长孙氏更是流起泪来，李神通大惊失色，喃喃道：“中毒？还真是中毒！那……那还不快快给贤侄解毒！”
李神通冲大夫嚷嚷着，大夫即刻从所带草药箱里，取出了一些白色粉末，在用水调好后说：“把这药喝下去，殿下就会不停呕吐，只有把那些全吐出来才会好！”
大夫说着话，正要给李世民喂药，却被长孙氏接了过去。一直以来，不管李世民哪里不舒服，喂药都是长孙氏亲自来。
在那药喝进李世民嘴里不一会儿，他便开始上吐下泻起来，而那泄物和呕吐物均发出了刺鼻的恶臭。
这一晚上，李世民吐了无数次，拉了无数次，直到拉无可拉，吐无可吐，大夫这才松了口气说：“好了！殿下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再吃几服药调理调理，就能慢慢恢复健康了！”
听了大夫这句话，众人这才长松一口气，而那长孙氏的眼泪依然还在汩汩汩地往下流。
从李世民被抬进屋，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最后，她抬眼看着李神通说：“叔叔可知他是吃了何物，怎么会中毒了呢？不是说去东宫吗？怎么出这要命的事？幸而今天有叔叔送他回来，也幸而有大夫在这里，不然……不然可就……”
长孙氏说不下去了，抽泣起来。
李神通直到此时，还没从李世民中毒事件中回过神来，直到长孙氏问他，他才回想在东宫赴宴时的一些情形，然后一阵后怕。看来，应该是那醒酒汤出了问题。他们喝的酒是从一个壶里倒出来的，而那醒酒汤却是一人一盅端出来的。
“莫非……莫非这太子和齐王想……”李神通不敢想下去了。
“吉人自有天相，没大碍就好！二郎为何会中毒，此事待二郎醒过来再说……”李神通对长孙氏说。
长孙氏抽泣着，点了点头。
“还有，此事在没有弄清楚前，还是不要传得沸沸扬扬的好！”李神通又说。
“这倒不难，吩咐下人别多嘴就是，只是……只是明儿夫君看来是无法上朝了，陛下若问起来，还望叔叔给陛下解释解释！”长孙氏慢慢说。
“此事本王会向陛下说明的！秦王妃不用多担心，只需好好照料二郎就是！”李神通说。
“臣妾替夫君多谢叔叔了！”长孙氏说着就要跪拜，李神通急忙将她扶起。
在长孙氏去床边照顾李世民时，李神通悄悄把大夫叫到一边，问了下情况，在完全确认李世民就是中毒后，李神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啊，大郎竟然也会这么狠，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李神通想。
李元吉下毒，李神通不会觉得吃惊，可李建成下毒，就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而更让他不爽的是，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给李世民下毒。这不明显将自己不看在眼里吗？
李神通这么想过后，才知道自己的出现为何让太子和齐王惊诧了，也才知道，为什么坐在那里时，齐王会一直瞪他了，原来是嫌自己妨碍了他们事。
“妨碍你们什么了？你们不是还是当着我的面下毒了吗？大郎啊大郎！你太令我失望了！”
李神通从秦王府出来后，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越想越气。当即决定第二日去觐见皇上。他要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下毒害秦王李世民的事说出来。
当然，这正是李世民想要达到的目的，他冒着中毒而死的风险演了那场戏，就是为了这个。
东宫的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压根儿都没有想到，李世民早就对那场鸿门宴做了防备，不仅喝那有毒的醒酒汤时只喝了很少一部分，而且还让淮安王对自己的中毒过程做了见证。
当然，让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甚至李世民都没有想到的是，李世民去东宫赴宴时，和秦王妃长孙氏的一番话让长孙氏也做了准备，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找来大夫在府里等着……
<h2>第七十节 李渊出尔反尔</h2><h3>（7）</h3>
淮安王李神通是在李世民中毒后的第二天去面见唐高祖李渊的。
李神通算得上是开国元老，李渊和李世民当初在太原起兵时，李神通得知后，第一时间组军响应堂哥（李渊）。因此，虽然在李唐初期建国平乱时，李神通有着“常败将军”之称，可李渊对这个堂弟还是非常尊重。
近期，一直为自己几个儿子闹心的李渊一听说堂弟有事要觐见，忙说：“快快请淮安王！”
毕竟是自己的堂弟，李渊有些不好为外人说的家事，也能在这个堂弟面前发泄发泄了。因此，李渊一见李神通要向他行跪拜礼，急忙把他拉起来，亲热地说：“快起快起！淮安王近来可好啊？”
李渊拉着堂弟的衣袖坐在自己身边，完全忘了自己的帝王身份。他是想和堂弟拉拉家常的，岂料李神通并没有心情和他拉家常，直接说：“多谢皇兄关心！臣弟很好！只是……二郎不好！”
“二郎？二郎又怎么啦？又欺负谁啦？”李渊刚刚还带笑的脸，听到“二郎”两个字时，瞬间拉了下来。
最近他的枕边人张婕妤，身边人裴寂……不停地说李世民，当然，全是不好的事，让他一听到他的名字就闹心。
来之前，李神通本想慢慢说此事的，可李渊提到二郎时那厌恶的表情，让他顿时为李世民鸣不平起来，心想，这还真被二郎说中了，皇兄真是糊涂啊，什么都听大郎、四郎的。
“皇兄不知可否知道，二郎昨日中毒，差点儿就没命了？幸而及时救治，才保住了一条命，否则，怕……怕皇兄就永远失去这个儿子了！”
“什么？中毒？莫不是又说大郎、四郎想害他？哼！这二郎是越来越会演苦肉计了！前几日还说四郎赠他马，是想摔死他呢！”
李渊根本不相信，觉得一定又是李世民在栽赃嫁祸。
“皇兄，四郎有没有赠劣马想摔死二郎，臣弟不知道，臣弟知道的是，二郎昨天晚上中毒了，差点儿死了！”李神通的脸上，浮现出了少有的严肃。
“哦？”李渊一听竟然是真的，紧张起来，“怎么会中毒的？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
“昨日二郎去东宫赴宴，大郎和四郎……”
李神通还没说完，便见李渊又是冷笑一声。
“哼！果然还是这样，是不是说二郎是在东宫中毒的？”李渊不满地看了堂弟一眼，“ 这一定又是二郎告诉你的吧！是想说大郎和四郎给他下的毒？这二郎的手段是越来越多了，越来越下作了！”
“皇兄！二郎……”
李神通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李渊一挥手打断了。
“不要说了！”李渊怒声说完，又略带讥讽地看着李神通，“淮安王什么时候也成了二郎的人了？替他欺瞒朕？”
李神通一听，又气又急，又惊又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兄！臣弟只是在向陛下说昨晚的实情！昨日晚上，二郎赴东宫宴中毒，差点儿没命，全都是臣弟亲眼所见啊！”
李神通虽然性格绵软，但也有硬气的时候，李渊的话让他很受伤，也便大声说。
“你……亲眼所见？”李渊心头一震，“贤弟快快起身，到底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李渊说着话，将李神通扶起来。李神通也便将昨日他和李世民去东宫赴宴，又在离开东宫的路上，李世民突然中毒吐血昏迷，被他和随从送回秦王府，经大夫解毒，脱离危险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臣弟所言，全是实情，没对没有半点儿妄言！”李神通最后说。
李神通说的时候，李渊的表情不断地发生着变化，先是将端坐的屁股微微抬了抬，以配合他惊讶的表情，随即又重重坐回，靠在椅背，头向后一仰，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李渊是怎么都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太子李建成会做这种事。
这种事，李渊相信李世民会做，也相信李元吉会做，甚至其他皇子，也有可能会做，可他就是不相信李建成会做。除了他仁义淳厚外，还因为他的储君位是那么牢靠，自己一直都在维护他、帮助他、支持他。
不过，他相信，李神通不会骗他。
李神通说完，见李渊那个样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只是低垂着头。
“此事还有谁知道？”李渊突然说。
“东宫……除了大郎和四郎，不知还有谁知道，还有就是秦王府的人知道！”李神通说完，又加了一句，“臣弟叮嘱过秦王妃，说此事在还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能到处乱说！”
李渊微微点了点头，慢慢睁开眼，看着李神通：“贤弟，此事你怎么看？”
“臣弟愚笨，又是皇兄家事，不敢多言！”李神通说。
“唉！都是自家兄弟，但说无妨！”李渊说。
李神通沉思片刻，这才说：“这事，大郎和四郎真是不该啊！说起来，二郎是建国功臣，建国初又削平海内，立功无数，皇兄还封他为天策上将。那时候，秦王府热闹非凡，众臣和百姓也都对二郎称赞有加，这也难免会引起大郎和四郎的误会……如今，秦王府已经被解散得差不多了，而东宫呢，势力大增，又和齐王府联合……这二郎，如今是势单力薄，大郎和四郎有了这心思，二郎以后怕难以自保啊！”
李渊的眉头不易觉察地抖了抖，心想，莫非自己削弱秦王集团的做法错了？抑或说做得太过了，让大郎也有持无恐起来？
“二郎曾和臣弟说起，说起他们三兄弟之间的纷争，也说起他厌倦了这样的兄弟相斗，还说，既然大郎和四郎容不下他，对他忌恨交加，他倒情愿离开长安，去他处安家……”
李神通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渊那刚刚还有些黯然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心想，如果这样也算不错。
接下来，李神通说了什么，李渊就没怎么听清楚了，他在想李世民所说的“离开长安，去他处安家”的事。
他想，既然这李唐以后也是他们兄弟俩的，现在他们又水火不容，倒不如将李唐分成两块，一个兄弟占一块……
那么，这天下又要怎么分呢？李渊想到了洛阳。洛阳是李世民打下的，那就把洛阳给他。
“贤弟！陪朕去看看二郎吧！”李渊突然说，音色宏亮。
或许是有了这个解决兄弟争端的好办法，李渊的心情好了很多，即刻吩咐备轿，他要和淮安王去秦王府看望生病的秦王李世民。
<h3>（8）</h3>
李渊在淮安王李神通的陪伴下去了秦王府。当亲眼看到床榻上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的李世民时，李渊虽然心痛，却也放下心来。
一直以来，李渊对这个二儿子的感情都很奇怪，既爱又恨，爱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确实非常出众，而恨则是因为这出众里，还有着巨大的野心和阴谋。
“你呀！优点和缺点，都是太会耍手段了，野心太大了！”李渊一边像普通人家的慈父一样给李世民掖被角，一边想。
李世民没有想到父皇会亲自来探病，不知是真感动，抑或还是在演戏，他流泪了。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说他是在东宫，被大郎和四郎下了毒后，李神通给他递了个眼色，意思是，皇上什么都知道了，不用再说什么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李世民便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停地流泪。
李渊坐在床榻边，看着拉了一夜，吐了一夜，身体虚弱的李世民。在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下，只留下他、李世民和李神通后，李渊一脸慈爱道：“二郎，听你神通叔说，你想带着家眷离开长安？”
李世民先是一惊，禁不住瞟了一眼李神通，心想，糟糕，自己在李神通面前那故作姿态的话，怎么倒让李神通当了真，还说给了自己的父皇，如果父皇借机让他离开长安，去一个偏僻之地做藩王，自己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怎么回答？
李世民还没想好怎么说，但看着李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便慢慢说：“父皇，儿臣也不愿意离开父皇！儿臣和神通叔说此话，只是因为……”
李世民还没说完，便被李渊打断了。
“二郎呀！你的心思为父很理解，为父听你神通叔说后，突然想起了汉梁孝王的故事，虽为王，却也天子旌旗，出门天子仪仗。为父就寻思着，你如今本就是陕东道大行台，洛阳你也熟悉，也是你打下来的。倒不妨带着家眷去那里，为父允许你建天子旌旗……这样的话，潼关以东，就由你做主了！”
李渊的这一席话，在李世民那里犹如石破天惊。他震惊和激动到不能自已，脸慢慢涨红了。
得中原者得天下，如果真能这样，自己占据潼关以东的中原地带，以后东征西伐，还不是由自己的本事？这比自己争这个李唐太子的身份可保险多了。
李世民竭力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他不敢说话，怕一说话，自己的迫不及待就暴露出来了。不过，自己一直不说话，会不会又被父皇误解？正在这时，李神通开口了，替他解了围。
“还是皇兄考虑周全啊，这样一来，以后大郎和二郎各据一方，互不侵扰，也不伤兄弟情！好啊！皇兄，这真是个好主意啊！”
李神通是真心高兴。他想，既然这两兄弟争得你死我活，倒不如把天下一分为二。
此时，李世民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虽然心中大喜，脸上却表现出了悲痛之色，他挣扎着起床，然后跪在地下流泪道：“父皇，一国难容二主，儿臣岂敢建天子旌旗？若真如此，倒不如赐儿臣死！”
不得不说，李世民演戏的本事就和他领兵打仗一样出色。李渊的心瞬间就被他的这番话感动了，被他的眼泪软化了。他眼含热泪，扶起李世民说：“这天下本就是我们李家的，以后终归还会由你们兄弟几个掌管。在你们这几个兄弟里，又只有你和大郎有这个能力。虽然朕刚刚的决定看似只是当下不得已之决定，实则对我们李家掌管天下很有好处。以后，你居东，大郎居西，只要你们兄弟勤政爱民，把东西两方管理得繁华热闹，成为盛世，也是我们李家之幸，百姓之幸！天下之幸啊！”
李渊说这番话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因此，显得庄重而坚定。
李世民激动得身体发颤，高兴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想，看来自己还要谢谢大郎和四郎下毒了。这毒，中得真值。
李渊的这次秦王府探病可谓其乐融融，父子之间的罅隙似乎在那时候全都烟消云散了，有的只是满满的父子之情。
<h3>（9）</h3>
李渊从秦王府回到宫里后，还在回味着和李世民的父子情深。他甚至在想，自己怎么就没有早点儿想到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早想到此法，还用得着为实施平衡术挖空心思吗？其实，这皇家还不和普通人家一样？儿子大了，没办法在一起过时就要分家，普通人家是平分家产，而作为皇家，不就是给他们平分天下吗？
没有什么比平分家产，更能避免兄弟相残了，不管是普通人家还是皇家。
李渊很是得意，为自己找到了一直以来困扰他的“继位之争”的解决办法而高兴。
在和李世民重温了久违的父子深情的李渊，即刻令人召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觐见，他要尽早将他的“平分天下”之决定告诉他们，这样既可避免兄弟间的再次相残，还能和这兄弟俩也重温下父子情深。
贵为天子的李渊对温情的渴望，绝对不亚于普通人。
李渊哪里知道，在他为他的决定而兴奋的时候，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一个犹如坐在冰窖，冻在了那里，一动不动；而另一个则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不停走动。
他们的毒杀计划竟然失败了，秦王李世民竟然还活着，没有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死？不可能！”李元吉压抑着声音，发出了一声嘶吼，他那细长的脖子抻得更长了，还有那有些扁平的头颅，似乎都要挣脱脖子飞出门去。
“我们……我们之前还用猫做过试验，猫……那猫……那猫不是很快就死了吗？”李元吉的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在得知李世民还活着时，他就开始说，不停说。
李建成不说话，像没有听到李元吉在说什么，他面如死灰，像被捆绑着，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
李建成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在李世民喝下那碗毒汤，从东宫离开后，李建成便像泥塑般地坐在了那里。他一边等着有人来通报“秦王殒”的消息，一面回忆李世民幼时，他带着他一起玩的场景。回忆着回忆着，泪水长流。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得知李世民死讯时，号啕大哭的准备，他甚至想，他一定要善待李世民的儿子，一定要向父皇请求厚葬李世民……
然而，他一切的设想都成了空。他等来的是秦王府一切如旧，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忙乱，更没有号哭……
那天晚上，陪同他一起等的还有齐王李元吉。那一夜，李元吉没有回齐王府，和李建成不同的是，他一直焦躁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或许是走得太累了，想坐下休息的他却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头戴皇冠，君临城下……
可那毕竟是梦，在他头戴皇冠，坐在龙椅上接受朝臣跪拜时，他醒了，是被李建成叫醒的。在他还暗暗责怪李建成打搅了他的美梦的时候，他听到了根本无法相信和接受的消息：李世民没有死。
“什么？没死？”李元吉揉揉眼睛，盯着李建成，“这是做梦吧！”
他真希望这才是梦，而他刚刚梦里的是真的。
“哼！醒醒吧！”李建成冷笑一声。
李元吉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感到疼痛后，他像一只疯狗，一边低声哀号着不可能，一边在屋子里不停转圈。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在他不知说了多少个“不可能”时，又有消息传来，是个更加不好的消息，他们的父皇去了秦王府，听说秦王病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
“病了？父皇探病？不会！是死了，一定是死了，父皇才去的！”李元吉一把抓住给他们传秦王府消息的人的衣服，“你再说一遍！到底是病了还是死了？”
“听……听说秦王病……病了！”那人声音哆嗦着。
“不可能，你一定听错了！”李元吉使劲一推搡，那人后退几步，跌倒在地，“再去探听！仔细探听，如果有假，拿头来见本王！”
“不用了！”李建成喃喃道，“看来，他比九条命的猫的命还硬！”
李建成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说一句话了，他像傻了一样定在那里，任由李元吉唾沫星乱溅地乱骂着什么，直到他们再次接到皇上召见的消息时，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我们……我们可能……可能又被他算计了！”李建成有气无力道。
“什么？被他算计，被谁？二郎？他怎么算计我们的？”李元吉此时也害怕起来，声音沙哑，浑身无力，“那……怎么办？怎么办？父皇会不会治我们的罪？”
“怎么算计我们？也许，他早就知道我们会……会下毒。”李建成叹口气道，“当时，看到淮安王出现，我就有种不好预感，当时……当时应该取消计划，对！应该取消计划！既然感觉到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做？我们太大意了！”
李建成的这番话让李元吉听得很不舒服，似乎是在怪自己，为什么还要按原计划进行？他咽口唾沫，一梗脖子：“下毒就下毒，怎么啦？就是在父皇面前，我也敢承认给他下了毒，我不怕，什么都不怕！就给他下毒了，就是想让他死，怎么着？难道只能他算计我们，我们就不能算计他？”
李建成抬眼看了看激动的李元吉，摇摇头说：“四弟，四弟！不能！千万不能承认！千万不能承认啊！”
“不承认？行吗？”李元吉嘟哝道，“要是没有那李神通，不承认倒也罢了，可……可那李神通都看着呢。”
李建成眯着眼睛，想了想后，突然起身道：“我们没有下毒，我们什么时候下毒了？昨晚的酒宴，大家喝一样的酒，一样的醒酒汤，他怎么会中毒？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圈套，是他的苦肉计？一定是他自己给自己下毒，然后陷害我们！”
李建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违心之言。
“哈哈……”李元吉先是一怔，接着便眉开眼笑起来，“对呀！他一定是故意的，为了陷害我们，提前准备了毒药……对！对！就是这样的！”
李建成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他想，只要自己死不承认，父皇又怎能治罪？
<h3>（10）</h3>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担心完全多余，李渊在这件事上再次体现出了他的“和稀泥”功夫。
李渊在见到李建成和李元吉后，只是对他们略微加以痛斥，而痛斥的理由完全和下毒无关，而是说：“二郎本来就不善饮酒，你们怎么能让他喝那么多呢？喝得上吐下泻的，以后千不要再叫他和你们一起喝酒了！”
李建成和李元吉本已准备好了一肚子想要辩解的话，却没机会说。两个人一时之间跪在那里都有些发怔，最后，李元吉用疑惑的眼光偷偷瞟了瞟李建成。意思是，怎么办。
还是李建成老练，在稍稍的慌乱后，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一边想“什么情况”，一边忙不迭地答应着，说他想得不周到，只想着兄弟三个人能聚在一起好好喝喝酒、聊聊天，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没想到忘了二郎不能喝酒。
“听说二郎病了，儿臣等会儿就和四郎去探病！”李建成说。
他一时之间突然弄不清楚李世民昨晚到底有没有中毒了。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中毒，只是喝醉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就能说明有人临时将那毒药换了？如果有人换掉了毒药，是不是说东宫里还有秦王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糟了。
可又一想，不可能，如果他没有中毒，父皇怎么可能去探病？只是喝醉了，父皇不可能亲自去秦王府探病的。可如果中毒了，为何父皇提都不提呢？难道……难道他没说他中毒的事？可为什么又不说？不可能。
一时之间，李建成的脑子成了一堆糨糊，乱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不用了！探病就不用了！二郎好一些了，再好好休养休养，身体就会完全康复的！”李渊说。
李建成只得机械地忙不迭地答应着。
相比于李建成的心乱如麻、精神恍惚，李元吉却很清醒，清醒到心里，脑子里只有失望和恨。见父皇没有提他们下毒的事，李元吉刚刚见到李渊的害怕全没有了，对李世民的恨意再次占了上风。
“父皇，不能怪我们让他喝酒，二哥明知自己不能喝，还要喝那么多，结果生病了，又去博父皇同情。哼！他这人，还真是会用心计！”
李建成的心咚咚直跳，慌忙给李元吉使眼色，心想，你这不是惹火上身吗？父皇都不提了，你还提这事干什么？幸而李渊因为想到了解决两个儿子矛盾的好办法，心情很好，也就没搭理李元吉的话，而是冲李建成说：“朕刚刚去看过二郎，二郎身体还很虚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朕就不想再追究了，到此为止！朕不想多说什么，你们也别再说什么。今天召你们两个人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李建成和李元吉又是一对视，一起看向李渊。他们明白了，李世民确实中了毒，只是侥幸没死，而他们的父皇呢，也知道是他们所为，之所以不说，是不想说。为什么不想说？不想让此事闹大。可父皇这次召他们来，又有什么事要和他们说呢？
不管是什么，一定很重要！
看着李建成和李元吉迫不及待地等他往下说。李渊微微一笑，将他在秦王府和李世民所说的，让李世民去洛阳建天子旌旗的事说了。
原以为两个儿子会高兴，却不料他们全都愣在了那里，于是便又说：“朕这么想，也是不想让你们兄弟间相残，这样以后的天下就能一分为二，你们也就能各安天命了！”
李建成一听，垂下了头，含泪道：“都是儿臣不好，身为他们的大哥，没有做好表率，让父皇担心了！”
那时候的李建成，根本没时间想李世民去洛阳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害，他心里全是给兄弟下毒被揭穿后的羞愧。
李渊见李建成这么说，正要安慰他几句，突然听到李元吉说：“不行！父皇不能这么做！”
李元吉的声音很大，简直称得上是狂喊了。
李渊皱了皱眉，看着李元吉，心想，莫非你还想让天下一分为三，你也占一块吗？莫说不能这么做，就是这么做了，你觉得你有当天子的能力吗？
“父皇，洛阳可是朝廷重地，二郎若去了那里，极易形成气候，他野心那么大，怎么可能只据守一方？何况，那里土地肥沃，募兵容易，到时候我们可就对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李元吉说的时候，一脸惊惧。
李建成一听李元吉这些话，心里一震，从下毒的愧疚中完全清醒过来。可不是吗？如果真放李世民去了洛阳，那这长安以后还会是自己的吗？别说自己以后能不能继位了，就是继了位，也很可能被李世民推翻。何况，也许不待自己继位，这长安就成了他的了。于是也忙说：“父皇，四弟所言极是！二郎野心之大，难以预料啊！”
“二郎有那么大的野心？”李渊问自己。
最后给出的答案是，有，一定有！
李世民可不是李建成，他怎么可能只据守一方呢？这么一想，顿时后悔自己想得不够长远，更后悔去秦王府给李世民说了这些话。
李建成和李元吉见李渊沉默下来，知道他们的话起作用了，又是互相对视一眼，李元吉接着说：“父皇，那二郎阴险狡猾，一定给父皇说了什么，才让父皇做出了如此决定，千万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啊！如今，他在宫里，我们还能看着他，一旦让他出了宫，可就放虎归山了！”
李元吉的这些话，别说李建成了，就是李渊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起来。他们心想，看来这李元吉并不是只会打猎，只会花天酒地啊！
看来，自己这决定是有些草率了！不过，自己刚刚当着淮安王李神通说的那番话，难道又要作废吗？还有二郎，如果此次说话又作废，他会不会更恨自己？之前，自己可是很多次许诺废太子立他，都没有兑现……
李渊懊恼到了极点，身心也疲惫到了极点，他冲李建成和李元吉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这事以后再说！”
<h2>第七十一节 折翼：房、杜被赶出秦王府</h2><h3>（11）</h3>
唐高祖李渊允许秦王李世民在洛阳建旌旗天子的想法，最终还是流产了。自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反对后，李渊便用了长时间在犹豫，始终无法做出最后决定。
“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他只能一次次地安慰自己，直到有一天，他见裴寂在他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他有什么事。裴寂半晌才说：“微臣最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正犹豫着要不要向陛下禀告！”
李渊一听急了，皱眉道：“裴爱卿何时说话也这么不痛快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裴寂故作神秘道：“最近微臣听那秦王府的人都在说，说秦王要去洛阳称王了，要建天子旌旗了，个个都是眉开眼笑的，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是秦王府的人说的？”李渊看着裴寂，挖苦道，“裴爱卿怕是听东宫或齐王府的人说的吧！”
李渊在这点上并不糊涂，裴寂还不是和太子、齐王穿一条裤子？
裴寂赶忙跪地磕头，说他真是听秦王府的人说的，还说近期他并没和太子及齐王说什么，最近太子和齐王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像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想打听，又不敢打扰。
李渊一听，这倒也有可能，也便相信了他。他想起一日前，在他向封德彝询问秦王、太子和齐王的动向时，封德彝说，秦王倒一切如常，倒是那太子和齐王最近心情一直不好，郁郁寡欢的。
“看来，秦王府的人都很高兴啊！”李渊慢慢地说，“特别是二郎！”
“陛下，莫非……莫非秦王府的人所说是实情？”裴寂问。
“如果秦王府的人所说为真，裴爱卿觉得让二郎去洛阳怎么样？”李渊问。
“如果这是陛下的意思，微臣觉得陛下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不敢多言！”裴寂垂首道。
“朕确实曾有过这种想法，原因想必裴爱卿知道。”李渊叹口气说，不过，他确实也想听听裴寂的意见，虽然他知道，这意见一定是有利于太子和齐王的。
“陛下的爱子之心，微臣明白！”裴寂说，“只是……只是秦王……秦王……秦王未必甘愿只掌管潼关以东。只怕……只怕最后还是会违背陛下的良苦用心！如若……”
裴寂故意没有说下去。
“说下去！”李渊说。
“如若秦王为了夺得整个天下闹得生灵涂炭，那太子、齐王，以及其他藩王即便想把天下交付于他，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呀！”
裴寂不愧是最了解李渊的朝臣了，他完完全全地说中了李渊最为担心的事。
把天下一分为二是为了什么？让李世民去洛阳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不让他们兄弟相残吗？可如果这么做了，兄弟相残不仅不能避免，还可能导致天下大乱李唐王朝瓦解的话……
李渊不敢再往下想了，也就此断了让李世民去洛阳的念头。不仅断了这种念头，甚至还坚定了他继续打压秦王府的想法。也就是说，他不能让秦王府的势力抬头，只有把秦王府李世民打压得永远抬不起头，李唐王朝才会安全，兄弟相残才会避免。
其实，自李渊有将天下一分为二的想法时，李建成和李元吉是很慌张，很忐忑，也寝食难安。只是，秦王府并没像裴寂所说个个得意忘形。裴寂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帮太子和齐王，让李渊打消让李世民去洛阳的想法。
那时候的李世民和李建成、李元吉一样不安。这份不安是因父皇一天没下旨，这事就有可能黄，李渊那么爱反复，谁知道会不会说话算话？
就在李世民为等待父皇让他去洛阳建天子旌旗而着急时，他等来了程咬金和段志玄被外放的公文：程咬金去康州做刺史，段志玄出任邓州都督。
从表面及公文内容来看，是说这两位战功卓著，要给他们加官晋品，实则是想再次削弱秦王府的力量。
这份公文让李世民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他知道，他的父皇又失信于他了。自己冒险（中毒）得来的结果，难道只是父皇的假意慈悲，以及糊弄自己的一句承诺吗？
那天，李世民从外面回府，缓缓走向仁文厅，颓然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神里全是绝望。在他缓缓向仁文厅走的时候，他的后面是程咬金、段志玄、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他们默默地跟随其后，没人敢说一句话。
仁文厅里，人不少，却一片寂静。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李世民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而其他人则开始用眼神交流，都希望对方开口打破沉寂。
程咬金和段志玄看着房玄龄和杜如晦，意思是说，你们那么有主意，殿下也听你们的，你们怎么不说话？而房玄龄和杜如晦则看着长孙无忌，意思是说，你和殿下是发小，又是殿下的大舅哥，你不说话让谁说？
长孙无忌没人再对视，在瞟了几眼李世民后，先是哐哐哐地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随即小心翼翼道：“这陛下，先将右三统军（秦叔宝）调离，如今又是左一马军总管（程咬金）、右二护军（段志玄）调离，想要干什么呀！打压我们秦王府还不够吗？形势真是不妙啊！”
李世民发呆的眼神被长孙无忌的这句话拉了回来，他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苦笑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垂下眼皮，看着脚下。
“二郎，咱们不能任人宰割啊！”长孙无忌又说。李世民的反应让他知道，自己可以说下去。
李世民重又抬起眼皮，瞟了长孙无忌一眼，还是没说话。
房玄龄见长孙无忌说这么敏感的话李世民都没发脾气，也便大着胆子说：“殿下，陛下前些日子还许您去洛阳，不提这事也就罢了，这又把程将军和段将军调离秦王府，这……这是在助长东宫气焰啊！”
李世民移了移脚，身体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后说道：“父皇向来都是如此，反复无常，说了又不提，并不出我意料。想必这次是许了又反悔。唉，应该有人在他耳边说什么。为君如此，身为臣，又能怎么办呢？”
李世民真是无奈了。
“陛下连太子、齐王在酒宴上给你下毒都不管不顾的，还能指望什么？我们还是要自作打算才是啊！”长孙无忌又说。
“就是！殿下！此次没毒死你，他们不甘，想方设法把我们都赶出秦王府，就是为了对付你啊！”程咬金气愤道，“前面让叔宝去灵州做刺史，如今又是我老程和志玄，这用心也太险恶了！”
李世民何尝不知这是太子、齐王的阴谋呢？可他又能怎么样？
“太子和齐王如今是迫不及待了！”杜如晦说，“收买不成，就把他们调离殿下身边，用心实在险恶！微臣还在想，此次没外放尉迟将军，想必是他上次那伤还没好的缘故吧！”
“是呀！保不准尉迟将军身上的伤一好，也会被外放的！”房玄龄说完，看着李世民说，“殿下，前几日微臣还收到了叔宝的一封信，信里说，‘秦王股肱羽翼尽矣，要提醒他注意自身安全……’”
李世民一听这话，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真是愧对你们啊！”
“殿下不要这么说！”程咬金大声说，“我老程不走！就是拼着前程不要，也要誓死守卫殿下！”
突然，李世民的眼神凌厉起来，看着程咬金厉声道：“身为臣子，我都不能违背圣旨，你们怎敢违令不从？”
程咬金哪里想到李世民会是这种反应，先是一愣，接着就要辩解，被段志玄拉住了。
“知节兄！殿下这是在为我们的安全着想！”
一听段志玄这么说，程咬金又要说话，却见李世民朝他们挥挥手说：“你们都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李世民说着话，转身出了仁文厅，只留下唉声叹气的几个人……
<h3>（12）</h3>
几家欢乐几家忧，与秦王府里的黯然落寞相比，东宫和齐王府却是欢呼雀跃，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聚集在东宫，难掩兴奋之情。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给李世民下毒的真相暴露后，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还促使父皇加速了分化秦王府的速度。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只可惜那黑炭头没弄走。”李元吉因兴奋而涨红的长脖子不停地一长一缩，像极了引颈高歌的鹅，但同时，又有些遗憾。于他而言，对付尉迟恭与对付李世民一样重要。
李建成更兴奋，这兴奋源于他意识到，他们的父皇——唐高祖李渊对他的支持和偏爱。在已经知道他们给二郎下毒后，他们的父皇竟然没有怪罪他们，虽然为了阻止他们兄弟间的互相残杀，有了将天下一分为二的想法，可当他们提醒父皇，说二郎去洛阳只能滋长他的野心，让他变得更凶残后，父皇竟然重又收回了对二郎的承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父皇从来就没有废他这个太子/立二郎的想法。甚至还可以说明，即便他们那天真把二郎毒死了，父皇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这一点对李建成来说，太重要了。试想一下，有了这样一个强大的支持者后盾，自己还怕什么呢？
“哼！二郎，识相点儿吧！安安稳稳地做你的藩王，可能还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若想夺本王的储君位，结果只有一个：死！”
李建成心里这么想着，微笑的眼神里便有了寒意。
“大哥！你在想什么？”李元吉见自己说半天，李建成都没有反应，忍不住叫了一声。
李建成回过神来，看着李元吉，意味深长地说：“四弟呀！大哥知道你心思。其实呀，二郎身边最可怕的倒不是那黑炭头，甚至也不是程咬金、秦叔宝他们，他们充其量只是莽汉武夫而已！这些人，并没什么可惧的！”
“不是这几个，还能有谁？你是说那长孙无忌？”李元吉又抻了抻脖子说，“就凭他，整天侉着个脸，阴沉沉的，没什么好怕的。不行咱们也想办法把他弄走！”
李建成摇了摇头。
“不！长孙无忌虽然阴，也可怕，却不是最可怕的，二郎身边最可怕的是……”李建成稍停，看了李元吉一眼说，“不是武将，是文臣……”
“文臣？大哥是说那房玄龄和杜如晦吗？”李元吉及时反应过来，“那俩老儿，他们有什么厉害的？手无缚鸡之力，弄死他们还不容易？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
李元吉很是不屑。
李建成不满地瞟了李元吉一眼。
“四弟啊四弟，你真是小看他们了！什么人最厉害？什么人最让人不防备，能杀人于无形的？这两个人，就有这种能力！二郎以前曾立下无数战功，靠的是什么？是这……”李建成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用脑子，有计谋！杀人于无形！这两个人是什么你知道吗？是二郎的双翼！你想想，如果二郎是头雄狮，只要我们拔掉他的利牙，他就吃不了我们，可如果他还有一双翅膀，你说，我们还能除掉他吗？”
李元吉先是撇了撇嘴，但又一想，确实有些道理。于是嘟哝了一句：“那我们就把那俩老儿弄死！”
李建成笑了笑。
“这两个人是人才，我可不舍得他们死！”
李建成也是聪明人，岂能不知道这两个人的价值？一旦自己拥有了这两个人，岂不是给自己装上了一双翅膀吗？
“那就把他们也弄走！”李元吉不耐烦地说。
“正有此意！”李建成说着话，将眼神瞟向了远方，“不过，将这两个人与二郎隔离，我们不便参与，有个人最合适！”
“谁？”李元吉问。
“封德彝！”李建成说。
事情很顺利，李建成只将封德彝召进东宫，说了秦王府的房玄龄和杜如晦时常给李世民出主意，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封德彝便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聪明人是不需要多说什么的。
此后，封德彝在李渊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秦王府，往秦王李世民身上扯。有一日，他就说起了“秦王最近似乎做什么事都很消极”之类的话。
“哼！还不是因为朕没有满足他去洛阳建天子旌旗的愿望吗？”李渊倒是一肚子的不满，似乎让李世民去洛阳建天子旌旗的话，根本就不是他许诺的，而是李世民主动提出来的。
“秦王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也许另有原因！”封德彝小声说。
“这二郎啊！在外出征久了，专制惯了，又弄进府里一些什么十八学士，时常跟这些人在一起，心性就变了，早不是以前的二郎了！”李渊叹气道。
封德彝这几日扯来扯去，不就是想要这句话吗？于是及时跟进道：“陛下英明！微臣觉得，秦王殿下的本性还是好的，他仁厚善良，只是他身边有些人……尽给他出坏主意！”
李渊一听，若有所思。
又过了几日，早朝时，李元吉当庭参了房玄龄和杜如晦一本，说正是这两个人让秦王府里乌烟瘴气，让他们好好的三兄弟如今形同陌路。
原来，李元吉之所以没有听从李建成的“不便参与”，主动参房玄龄和杜如晦，皆因他是个急性子，看到几天了，房玄龄和杜如晦还好好地在秦王府，便不顾李建成阻止，亲自出马。
不料效果奇好。李渊一听李元吉参的，不正是他和封德彝曾说的“二郎不再是原来的二郎”的原因吗？没错，就是这两位教坏了他仁厚、宽容，曾经很优秀的二儿子。
于是，李渊当即下令，不准房玄龄和杜如晦再踏入秦王府一步，更不能私自接受李世民的指示，更不能擅自离开长安半步……
李世民犹如被击了一闷棍！
“没事，只要你们在就不怕！”
这是李世民在程咬金和段志玄被调离秦王府，去外地赴任时，李世民安慰房玄龄和杜如晦，以及自己的话。可没想到，说过没多长时间，他们也便要离开秦王府了，甚至不让他们和自己接触。
真是雪上加霜啊！父皇、太子和齐王，这是联合起来想孤立自己啊！
此时，随着身边人一个个被调离，李世民的身边还有什么人呢？只有长孙无忌和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的尉迟恭了，以及侯君集了。
<h2>第七十二节 巧遇常何</h2><h3>（13）</h3>
太子集团和秦王集团从暗战变成了明战，从明战变成了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从那场有可能置他于死地的酒宴上活过来的李世民，本不柔弱的心变得更加坚硬了。他知道，酒宴下毒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以后这样的事还会继续，甚至会变本加厉。
李世民是有这个思想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他的父皇竟然也成了他大哥和四弟的帮凶，将他的双翼折去。
李世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而就在他悲愤不已地回到家里时，又从长孙氏那里得知（长孙氏又是从万贵妃那里听说的），他的父皇之所以不再提他去洛阳的事，皆是因为太子和齐王的阻挠。他心灰意冷了。
他没想到，利用太子和齐王向自己下毒而使出的苦肉计竟然只赢得了父皇短暂的同情，最终还是要牺牲他。甚至为了加速牺牲他的速度，先是把程咬金、段志玄调离，接着又把房玄龄、杜如晦赶出秦王府。
武将都被你们调走了，连文官也不给我留一个吗？你们就这么狠心？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吗？还有父皇，身为一国之君，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蒙骗我，哪里称得上是明君？
那天的李世民，回到府里后独自喝着酒，沉思很久。
一夜之后，他似乎全都想明白了，他不能再对他的父皇有任何指望了，他的父皇是执意要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成全太子的。他的心虽凉，但心也在变硬。为了不被打败，他就必须反抗，甚至加倍反抗，用打倒对方的方式来自救。
可如何反抗？如何自救呢？
第二日，醉意未消的李世民怀着满腹心事从秦王府出来，在细雨中前行。他也不知要去哪儿，只是想在雨中清醒清醒，寻找到一条既能解困又能击败对方的路。
在和一个人擦肩而过时，那人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小人常何，拜见秦王殿下！”
这突然出现的人将仍陷入沉思中的李世民吓了一跳，他飞快拔出身上佩剑，将其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
“小人常何！惊扰到秦王殿下，望恕罪！”那人急忙又说。
李世民待看清那人不是刺客后，这才轻吁一口气。他也有些像惊弓之鸟了。
“你是何人？”李世民问，“为何跪在本王面前？”
李世民刚刚是在想心事，有些恍惚，并未听到那人说了些什么。跪着的人又重复了一遍：“回秦王殿下，小人常何！”
“所为何事？站起来说吧！”李世民说。
那人站了起来，李世民这才发现，此人身穿裲裆垲，兜鍪护头，兜鍪两侧还有向上翻卷的护耳，颈上还有护颈顿项，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看穿着，像是宫里的将领。
“小人是左羽林军兵曹常何！”常何见李世民打量他，忙介绍说。
“哦！有什么事吗？”李世民有些心不在焉，最近的事情太多了，让他没有心情去和一个羽林军兵曹说什么闲话。
“殿下帮助过小人，想必不记得小人了！”常何说的时候，眼神里有小小的失望。他以为只要自己说出名字，李世民一定会记得他的。
李世民心想，你一个小小的兵曹，我为何要认识你？他有些不耐烦，正要转身离去，刚刚扭过的头突然又转了回来，问：“你……刚才说你是什么？左羽林军兵曹？”
“回秦王殿下，是左羽林军兵曹！”常何说。
“掌管玄武门守卫之事？”李世民又问，声音有些急切。
“回秦王殿下！是掌管玄武门守卫之事！”常何又说。
李世民略略沉思片刻，本来阴沉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他看着常何，温和道：“你刚刚说你叫常何？还问本王认不认识你。莫非，本王以前见过你？”
“回秦王殿下，小人……”
常何还没说完，李世民便说：“不用小人小人地称呼自己，对了，你说你叫常何……这名字，听着有几分熟悉，让本王想想……”
李世民皱着眉头，做回忆状，同时还不忘用余光瞟常何，他需要常何的提醒。
“洛阳……在洛阳，当时秦王殿下和秦王妃……”
常何刚刚说到这里，李世民“哦”了一声说：“你就是那个想当兵的……小常何？”
“对！没错！秦王殿下真是好记性！”常何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世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穿着破烂、身材瘦弱的小男孩形象。
那时候，刚刚收复洛阳的李世民随同秦王妃长孙氏一起为洛阳的百姓送粮食，送到常何家时，发现这家有个叫常何的十多岁的孩子和一个生着病且已经奄奄一息的爷爷。长孙氏很同情他们，不仅给了他们粮食，还给了小常何一些银两，让他给爷爷请大夫。
小常何和爷爷激动得流泪不止，在他们离开时，小常何跪在地上，说要应征当兵……
“想不到你都这么大了！”李世民一边感慨，一边重又上下打量着他，“高了，胖了，看来这几年你过得不错！”
常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托秦王殿下的福，自进入兵营，又追随太子殿下扫平刘黑闼后，因有些微功，先做校尉，又做了东宫宿卫，前几日才做了左羽林军兵曹！”
常何因为高兴，并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到“太子”，说到“东宫宿卫”时，李世民神色的变化：刚刚还微笑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不过，在常何说完后，李世民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好！好！能得太子赏识，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李世民说完正要离开，突然又听常何说：“末将虽然蒙太子殿下垂青，得了些薄名，可末将还是觉得没有追随秦王殿下东征西伐来得痛快！”
常何的最后这句话让李世民快要抬起离开的脚步放了下来，那刚刚沉下去的笑容又浮在了脸上：“哈哈哈哈……东征西伐虽然痛快，可玄武门也很重要，能在此重要位置做禁军兵曹，是你的造化，更是陛下的信任。望你能守好此门，这可比上战场的功劳更大哦，切莫大意，切莫大意！一定要小心谨慎！小心谨慎的好！”
李世民说的时候眼光始终看着常何，特别是他的眼睛。他需要从常何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什么都能骗人，眼神不能骗人，这是他识人的宗旨。
“末将一定牢记秦王殿下的教诲！不敢有丝毫马虎！”常何大声说。
李世民点点头，在和常何告别走出两步后又回头看着他，发现他依然满脸兴奋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李世民笑了笑，折转回去，看着常何。
“本王看你的脾气性格倒有些像府里的尉迟恭和程咬金，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和这两位将军见上一面，聊一聊，应该很投缘！”
“多谢秦王殿下！”常何喜不自禁，“尉迟将军和程将军的威名，末将早有耳闻，若能与他们二位将军结缘，一定是末将的福气，末将求之不得，只怕末将是个小人物，他们不愿意与末将结交呢！”
“哈哈……他们可是不看重身份的，只看重投不投缘。改天吧！改天让尉迟将军和你见上一面！”李世民说完，再次深深地看了常何一眼。
“谢谢秦王殿下！”常何激动得又要行跪拜礼时，却发现李世民已经挥挥手，大踏步离开了。
看着李世民远去的背影，常何久久不愿离开。那时候的他一定不知道，这次巧遇改变了他的一生，更改变了李世民的一生，甚至改变了历史……
常何，成了李世民及李唐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h2>第七十三节 昆明池谋杀计划</h2><h3>（14）</h3>
公元626年6月27日，当李唐内部沉浸在内斗时，5万突厥骑兵在郁射设（突厥官名）的率领下，以风卷残云之势，穿过沙漠，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了李唐的长城边防，目标直指李唐边陲重镇——乌城。
实际上，这一年以来突厥都在冒犯着李唐边境，或许是他们良好的嗅觉嗅到了李唐内部的争斗，知道此刻那最能打仗的秦王李世民顾不上他们，即便是顾得上他们，李唐皇上也为了压制秦王李世民，不会让他出征。于是，他们堂而皇之进攻李唐北部边疆的重要堡垒。
当突厥进攻乌城的消息传到长安，传到李唐朝廷时，朝廷内部这才着了急，乱成一锅粥。李渊这才发现，由于自己把精力全都用在了处理内斗上，倒忘了外患的存在。
一旦乌城落入突厥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如果放在以前，李渊肯定首先想到的就是让秦王统兵御敌。可此时他犯了难，他想，一旦又让李世民统兵出征，那近期打压秦王府的行动不是白做了吗？他之所以野心越来越大，不就仗着自己拓疆、平乱有功吗？而且，如今正是他和李建成争储位的时候，给他兵权是不是有些冒险？一旦他因拥有兵权而来夺储君位怎么办？
不得已，李渊私底下征询裴寂的意见，问他此次是否还让秦王出征？
裴寂犹豫了片刻说：“微臣觉得此次让秦王出征不妥，秦王最近一直在为他身边的人外调而闹情绪，一旦……”
裴寂还没说完，李渊便说他知道了，这和他的担心不谋而合。他彻底打消了让李世民出征的想法。
可不派李世民去，又要派谁去呢？外族不能派，李渊可不想让外族拥有兵权。派李建成去？似乎也不妥，若李世民趁李建成出征之机逼宫夺储君位呢？
就在李渊为不知让谁统兵御敌而心急火燎之时，太子李建成向他提议，可以让齐王李元吉和燕王李艺统兵出征。
“四郎？你是说四郎？”李渊眉头紧皱，“他行吗？”
“父皇，儿臣觉得，四郎领兵出征经验虽然不如二郎，可若有了燕王（李艺）的协助，想必不会比二郎差！”李建成说完，看着李渊。
李渊想了想，实在没有其他人了，也便轻轻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李建成心里一喜。
推荐齐王李元吉和燕王李艺，自然有太子李建成的打算。除了可以阻止李世民出征，以免军权落在他手里之外，还有其他原因。
就在太子李建成推荐齐王和燕王统兵御敌时，秦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以及高士廉也在秦王府里商量此事。
“突厥入侵，也许对你是个好事！”高士廉说，“此次统兵伐突厥，一定非你不可！还能有谁呢？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没错！这是一次挽回颓势的绝佳机会！”长孙无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想不到啊，关键时刻，倒是那突厥帮了你，送了你一个大礼！”
李世民也笑了，笑得很开心。谁说不是呢？只要他李世民执剑跨马，将突厥赶回老家，谁还敢忽视他的作用？到了那时候，他就又能抵达他人生辉煌的顶端了。如今的颓势，还不是因为久未出征的原因吗？
“哼！遇到外敌入侵，除了我二郎统兵出征，还有谁有这能耐？”李世民近期以来的颓废全部消失了。
然而，令李世民以及高士廉和长孙无忌都没有想到的是，对于谁出征讨伐突厥，他的父皇和太子、齐王已经有了定论。因此，即便他想在上朝时将自己如何驱除突厥的策略说出来也都没有机会了。
上朝那天，太子李建成第一个站了出来，提出让齐王李元吉率兵抵御突厥。李世民当时就愣在了那里，旁边的长孙无忌也怔在那里。
“四郎不行！”李世民忍不住了，站出来反对，“四郎没有抵御突厥的经验，如今突厥气势很盛，一旦失败……”
“是！我不行！我做不到用‘金帛换和平’。”李世民的话还没说完，李元吉便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李世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李元吉所说的“金帛换和平”发生在两年前，当时，也是突厥进犯李唐，李渊派李世民和李元吉一起率兵前去抵御突厥，谁料领兵的一名突厥首领和李世民认识。
原来，几年前，李世民去一边境处打猎时，看到了一只老虎，在他拔箭射出后，老虎应声倒地。李世民很是兴奋，没想到一箭就射死了老虎。谁知就在他拍马赶到老虎的尸体旁时，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群突厥打扮的人围在老虎身边了。
再看那只老虎，身中两箭，一箭是李世民射的，另一箭则是那突厥人射的……
两个人共同射中了一只老虎。
对于这只虎究竟死于谁的箭下，双方争论不休，互不相让。当然，争老虎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李唐朝廷和突厥的常年领地之争才是他们的矛盾所在。
因此，刚开始的时候，两方是仇人相见分为眼红，剑拔弩张。不过，突降的大雨让他们不得不躲在同一个山洞，狭窄的山洞又让他们不得不靠近……最后竟然还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因此，当李世民发现自己的敌人是老相识时，便走到阵前与那人私语了一番，最后，在李世民给了突厥一些财物后，突厥退兵。
李世民当时还在为自己的聪明，不费一人一卒，只费了一些金银财物就退了突厥兵而自豪，结果回京后却被李元吉诬告，说他和突厥勾结。因为此事，李世民还曾向李渊解释了很久。
不料此时事却在出征伐突厥时被李元吉提起，李世民很是气愤。就在他想辩解时，李渊却同意了李建成的意见。
“此次出征，就让四郎和燕王一起统兵前往吧！”李渊说的时候，只是轻轻地瞟了李世民一眼，“四郎也需要多去锻炼锻炼！”
那一眼，让李世民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他紧握双手，怒目瞪着李元吉。如果不是长孙无忌在他身边不停地小声提醒他，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更失态的事来。
“父皇！儿臣还有一请求！”李元吉第一次在和李世民的争斗中占得上风，很是得意，故意看了李世民一眼才说。
“说吧！”李渊说。
“秦王府的兵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战斗力极强，且个个都能以一抵十，如果儿臣带着他们出战，一定会凯旋的！”李元吉说。
刚刚还被气得发抖的李世民，瞬间又被李元吉的这句话惊呆了，他一脸惊愕，看看李元吉，又看看李建成，心想，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李世民愣神的时候，李渊答应了。以李元吉的能力出兵讨伐突厥，他实在不放心。不过，有了秦王府里的那些精兵强将，胜利的概率也就大了很多。
“谢父皇！儿臣还有一请求，那秦王府的尉迟将军英勇无敌，儿臣想让他担任北伐军先锋！”李元吉又说，很是得寸进尺。
李渊更高兴了，当即批准。他并不觉得那是李元吉的一个阴谋，反而觉得李元吉这么做是顾全大局，是识大体，是以李唐利益为重而舍弃了个人恩怨。
李世民彻底傻眼了，脑子轰轰直响，一阵晕眩。
整个大殿都摇晃起来……
<h3>（15）</h3>
突厥进犯乌城，在李世民觉得这是给了自己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时，不料竟成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击败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带着秦王府的精兵强将上战场，李建成和李元吉的目的很简单，釜底抽薪，让李世民在长安成为孤家寡人。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李世民有三头六臂，又怎能抵得过东宫的长林军？
“真是天助大哥也！”下朝后，李元吉禁不住对李建成说，“这下，看那二郎还怎么蹦跶？”
李建成笑笑说：“回宫再说！”
李建成的表情很微妙，也很神秘，是因为他还想到了一个更妙的计策，一个能一了百了的妙计，而这条妙计，则是他受了封德彝的一句话的启发。
“太子殿下，若想成大事，就不能有亲情的牵绊，当年刘邦面对项羽要杀他父亲的时候，不仅能够做到无动于衷，而且还在项羽要吃他父亲的肉时说希望项羽能分给他一块……不知太子殿下是想做那项羽呢？还是想做刘邦？”
封德彝之所以能在太子李建成面前说这种话，是他觉得秦王李世民已经日落西山了。那时候的他，已经将伸向秦王府的那条腿全部抽了回来，放到了东宫。
李建成听了封德彝的这句话后，整整沉思了一个晚上。
他想了很久，结果是，他要做刘邦。而要做刘邦，他和齐王李元吉商定的对秦王“釜底抽薪”一计，显然太过拖沓。一拖沓，很可能让李世民翻身。他想，他和李元吉的计划很多次都没能实现，都让李世民化险为夷，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快刀斩乱麻，让李世民连最后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他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也是一条毒计。
因而，当他和李元吉商定好的——李元吉带领秦王府精兵去伐突厥的要求得到父皇认可后，他便将李元吉邀到东宫，将自己的那条妙计和盘托出。
“四弟，如今那秦王府的骁将猛卒已经到你的掌控之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在房间只有他们二人时，李建成严肃地说。
“放心吧！大哥！我都做好准备了，此次绝对不让那尉迟恭和秦王府的人活着回来，一个都不留！”李元吉摇头晃脑说完，又加了一句，“大哥，那二郎可就交给你了！”
李建成笑笑，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又说：“我想把咱们的计划稍作改变！”
“改变？”李元吉不高兴了，以为李建成又反悔了，“那黑炭头我一定要杀！”
“你先听我说完！”李建成说，“我是让二郎和他的人，包括尉迟恭，全都命归昆明池……”
“什么意思？”李元吉大惊，心想，原来可不是这么说的，原来说的可是在战场上杀了尉黑子他们。
“你领兵出征前，我想邀二郎和我一起去昆明池为你们践行。你可以派人预先埋伏在那里，然后看我的眼色行事，时机一到，你们倾巢而出……让他死于乱刀中！”李建成稍稍停顿一下又说，“然后我们就，就地诛杀尉迟恭他们……”
李元吉禁不住咽了口唾沫，脖子抻得老长，他不认识似的看着李建成，心想，这大郎何时变得这么狠毒了？
“怎么样？”李建成问。
“好是好……”李元吉慢慢说，“可是这……父皇那里怎么交代，你想好了吗？”
李建成笑笑，拍拍李元吉的肩说：“父皇那里由我解释！”
李元吉好久没说话，诛杀李世民和秦王府的人，他当然高兴，只是他一时还不适应李建成的变化。
“你想怎么和父皇说？”良久，李元吉才问。
“很简单，到时候我就表奏父皇，说二郎伺机作乱就行了！”李建成说得很轻松。之所以他敢这么做，是他知道，他的坚强后盾就是他们的父皇。
李元吉缓缓点头，正要说话，李建成却把他的肩膀一搂说：“四弟，我想好了，一旦我坐上了皇位，你就是皇太弟！”
李元吉心想：“你哄鬼吧！你坐上皇位，还能让我做皇太弟吗？你那十个儿子是干什么的？不过，也没关系，等那二郎一死，接下来就是你死了，坐皇位的注定不是二郎，却也不是你，而是我！只能是我！”
李建成和李元吉各自打着他们的算盘，当然，不管之后他们会怎么斗，此刻，他们要联合起来，先除掉他们共同的敌人——李世民。
然而，虽然这计划堪称完美，但却因为一个小人物让计划没能实施……
如若没有这个人，如若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这个昆明池谋杀计划得以实施，历史也许就改写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第十八章 玄武门事变前奏
唐高祖李渊先是收回自己允许秦王李世民去洛阳建天子旌旗的承诺，随即又调走了他的猛将程咬金和段志玄，不久又隔离他的左右手房玄龄和杜如晦。
眼看秦王李世民就要成为孤家寡人，就在他无助之际，突厥入侵。李世民和他的秦王府都以为这是个重新站立起来的机会。
李世民以为，这次还是会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派自己率兵出征讨伐突厥，这样他便能用他的胜利重振秦王府威风，重获父皇的信任和重用。同时，也可以让他在与李建成的斗争中扭转劣势。
然而，他没能如愿。这个机会，他的父皇给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他们仗着有父皇这棵大树，釜底抽薪，带走他的精兵强将，进一步孤立他。这样既避免了让他重新抬头，也能独留他在长安，然后趁他孤家寡人时下手……
当然，最后李建成还觉得这么做有可能出意外，于是，他们策划了昆明池谋杀计划。
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步步进逼，在让秦王李世民失去重振雄风的机会的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到一个绝境了。
那时候，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尉迟恭、长孙无忌和侯君集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秦王府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危机。
雍州治中——秦王妃长孙氏和比部郎中长孙无忌的舅舅高士廉也坐不住了，知道李世民及秦王府面临危险后，以生病为由回到了长安，他要和他的外甥长孙无忌助李世民一臂之力，同时劝诫他反击。
大祸临头，不能再犹豫不决！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接连几日都在不停地在李世民耳边说。
李世民岂能不知道大祸临头？
不让他去洛阳建天子旌旗，李世民还能理解，可不再让他出征，他知道，父皇彻底舍弃他了。
改变父皇对自己的态度显然已经没有可能。他清楚地意识到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以及父亲李渊的心思：将自己困守在长安，让自己无法腾挪。然后，彻底除掉自己！
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使雷霆手段，逼皇易储？
这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甚至房玄龄和杜如晦，以及秦王府所有人的意见。太残忍了！李世民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愿意走这一步。可等着被贬去荒蛮之地，自己就能慨然接受吗？别说自己不愿意，就是愿意，他能独善其身吗？
若不抢占先机，果敢行动，必会步步被动！莫非要等到太子和齐王的刀架在自己的颈上才知道反击吗？
那时候反击就太晚了！
李世民在那刻再次想起了太原起兵前，刘文静和他说过的那句话：“二郎，要想成事就要‘狠’！只要将这‘狠’刻在心里了，也就离你想要的不远了！”
李世民的脑海里开始不停浮现平定王世充夺回洛阳后，他与房玄龄隐名去见一位盲人道士的场景：
“此中有圣人，得非秦王乎？”盲人道士问。
“方作太平天子，愿自惜！”盲人道士又说。
没错，离他想要的，此刻只有一个“狠”的距离了。
看来，逼父杀兄弑弟，不得已真要走这一步的……因为，这是得到自己想要的唯一的一条路！
只是，他并不想过早地暴露他的残忍，即便是在舅舅高士廉，大舅子长孙无忌面前，他也要先隐去自己的狠毒。
当然，暗地里，他已经开始准备……
<h2>第七十四节 棋子：太子宫的率更丞</h2><h3>（1）</h3>
生命中的变故，或许充满了偶然，但最终能走到那一步，却一定有其必然性。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在东宫策划昆明池谋杀计划时，秦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侯君集、高士廉、尉迟恭正聚集在秦王府里发牢骚，判断形势。
“我尉迟绝不跟那齐王出征！”尉迟恭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嘶哑，如同是那撕扯绸缎发出的声响。
“北伐军先锋！”长孙无忌面无表情道，“尉迟将军，看来这齐王很看得起你啊！”
长孙无忌这句话既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说真的。尉迟恭却不管这个，瞪大眼睛道：“比部郎中，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污辱我吗？别说让我当什么北伐军先锋了，就是让我当他爷爷，我都……”
尉迟恭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侯君集打断了：“敬德兄！敬德兄，别激动嘛，别激动嘛，比部郎中是在跟你开玩笑！”
尉迟恭见侯君集不停给自己使眼色，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既占了秦王便宜，还占了皇上便宜，顿时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长孙无忌瞪了尉迟恭一眼，随后看了看李世民，李世民此时的思绪根本就没在房间里，尉迟恭说了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前面，像是被前面什么东西吸引住了。高士廉呢？则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似的，但脑袋却一晃一晃的。
尉迟恭长出一口气，退到了一边，不敢再说一句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得令人窒息。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好似还比较适宜这种场景，并没什么不自在，倒是那尉迟恭和侯君集，憋得都快出不出气来了。
突然，高士廉抬起了头。
“二郎，大丈夫要以社稷为重，要以天下苍生为念，你若能登上储君位，成就一番大业，定是那大唐之幸，百姓之幸！不可效妇人之仁啊！”
一听高士廉说话，而且还是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尉迟恭忙不迭地附和：“就是！就是！秦王殿下功高……”
尉迟恭还没说完，便被李世民投射过来的眼神堵回去了。李世民轻轻吁了一口气，重新陷入沉思……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可能憋太久，不时地会有尉迟恭发出的喘气声。
其实，若论起来，房间里的五个人只有尉迟恭和侯君集是外人，再加上空气太过沉闷，尉迟恭难受得快要发疯了。他用眼神不停地向侯君集示意，让他和自己一起出去透透气。侯君集呢？假装不知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沉闷了很久的人像突然被叫醒，全都抬起头，看着门口。
“秦王殿下！秦王殿下！小人有大事向秦王殿下汇报！”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的是一个中等偏矮、瘦瘦小小的男子，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此人看起来有三十多岁。
不过，当他跨进门，看到房间里除了李世民外还有其他人，且都注视着他时，怔了一下，不知该退还是进。
“进来吧！”李世民说完，又说了一句，“你和我进来！”
随即，带头朝里面房间走去。那个瘦弱身材的男子低着头，匆匆跟在了李世民身后，进去了。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互看一眼，眼神里带着疑问。侯君集和尉迟恭也互看一眼，他们的眼神里同样带着疑问。
“他是谁？有什么事不能让我们听？”这是高士廉和长孙无忌的疑问。
“这个人是谁？怎么秦王殿下连他的舅舅和大舅哥都要避开？”这是侯君集和尉迟恭的疑问。
“出什么事了？”这是他们四个人共同的疑问。
在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长孙无忌喃喃了一句：“此人有点儿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其他人全都用探询的眼光看着他，等着他说出在哪儿见过。可长孙无忌并没有说，他咳嗽两声，吩咐仆人倒茶给他们喝。
这人是谁呢？不是别人，是知道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昆明池谋杀计划的东宫率更丞——王晊。
<h3>（2）</h3>
东宫率更丞王晊，又怎么会给秦王李世民送信呢？
原来，这王晊说到底，是李世民安插在太子李建成身边的“奸细”。王晊进东宫还要追溯到公元621年，在李世民被封为天策上将时。那时候的李世民，可谓风光无限，风头完全超过了太子李建成。
王晊也就是在那时，从武功县——李世民的出生地来到长安，想要投奔到秦王府门下的。不过，一个一文不名，既不能文也不能武的老实巴交农民，怎么可能进得了当时门庭若市的秦王府？别说进去了，就是能见上秦王李世民一面都难。
王晊在秦王府门口几次求见都无人帮他传话，可又不甘心离开，便在秦王府门口徘徊。两日里，因没有进食，头晕眼花，连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也就在那时，秦王妃长孙氏从府里出来，正要坐轿外出，见一个面黄肌瘦的人在秦王府门口走来走去，有些疑惑，便令人去问怎么回事。
得知他是武功县来的，且想投奔秦王府后，长孙氏生了怜悯之心，令人将其带入秦王府，并安排了饭菜，还让他在府里住了一宿。
也算他运气好，长孙氏竟然没有忘记此事。晚上睡觉时，将此事说给了李世民，李世民刚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他来说，那些能文能武者才是他纳入门下的目标，这样的人，他不需要。
“这个人是老家来的！”长孙氏说，“人看着也老老实实的，是否可以留在府里呢？”
“夫人又妇人之仁了！”李世民笑笑说，“每天投奔我的人那么多，我岂能都安排进府里？”
“可是他……”
长孙氏还没说完，便被李世民一下子搂在了怀里。
“不说他了，明日给他些银两让他走吧！”李世民说着话，已经和长孙氏亲热起来。
一番亲热后，长孙氏倒忘了此事了，李世民突然说：“夫人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长孙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忙问：“谁？夫君是说谁怎么样？”
“就是你说的那个从武功县来的。”李世民说。
“哦，是说他呀！看着老老实实，瘦瘦弱弱的！”长孙氏说。
李世民沉吟片刻说：“好！明天我见见他！”
长孙氏不知他为何会改变态度，但却也没问。对长孙氏来说，李世民没主动和她说的，她从不主动问。
第二日，李世民不仅见了王晊，还把王晊带进了他的书房，两个人在进行了一番密谈后，王晊离开了秦王府。当然，他并没有离开长安，而是进了东宫。
那时候，王晊进东宫并不难。秦王李世民自被封为天策上将，秦王府和东宫之间的对立情绪就越来越强，看着秦王府人才济济，东宫的人很是羡慕和嫉妒，太子李建成更是四处招揽人才。当然，招揽人才的同时，也在提高自己的威望，树立好口碑。虽然王晊不是人才，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可王晊是老家来的，是故人，且还是被秦王府“赶走”，甚至“污辱”过的。如果自己对故人的态度和李世民截然相反，不是就能显示出自己比李世民更重情重义吗？
于是，太子李建成好心地收留了这位“恨”秦王李世民的无名小卒。
刚进东宫，王晊还只是一名杂工，不久就因老实憨厚、做事认真而做了率更丞（专门看时间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时候的太子李建成就是这么想的。可他不知道，王晊是秦王李世民安插到他身边的探子。
当时，李世民在见到王晊后，看他虽然老实却也机灵，便决定让他做自己的探子，进东宫。
“能为秦王殿下效力，小人很高兴，可是……可是东宫……东宫小人能进去吗？”王晊当时说。
“只要你按本王说的来做，肯定能进去。”李世民自信道。
于是，王晊在李世民的一番耳语授意后，几日后便顺利进入东宫。当然，李世民也遵守了自己的承诺，给他了很多好处，让他在长安娶妻安家。不过，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除了李世民和长孙氏知道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事。
<h3>（3）</h3>
李世民听王晊说完昆明池谋杀计划后，突然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幸亏王晊反应快，用身子挡了一下，李世民这才站稳。
“你……没有听错？”李世民嗡声道。
这声音不像是从李世民嘴里发出的，李世民的声音一向很清亮，王晊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不会错！殿下！小人的侄子……”王晊看了李世民一眼，“小人的侄子也要参与那场……那场……谋杀”
王晊说完，急忙又替侄子辩解道：“他也是没办法，他是……”
李世民伸了伸手，制止他说下去，好半天才说：“你和你侄子这次立功了！立大功了你知道吗？此事结束后，本王不会亏待你们的！”
“能为殿下效力，是小人的荣幸！”王晊说。
李世民点点头，又问：“你来秦王府，没人知道吧！”
王晊忙说：“殿下放心！绝对没人知道！”
李世民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说：“好！那你就回东宫吧！记住，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王晊点了点头，刚要告辞，李世民又说：“别和你侄子说什么，也别让他退出计划。本王不会亏待他，等过些时间，本王再给你换个宅子，再娶房妾！”
“多谢殿下！”王晊高兴道。
看着王晊离开的背影，李世民好半天没动，直到长孙无忌走了进来。
“刚刚那个人是东宫的吧！”长孙无忌问完，见李世民的脸上像是结了霜，便又补充了一句，“见你久不出去，舅舅让我……”
长孙无忌还没解释完，便听李世民说：“走！我给你们说件大事！”
看着李世民严肃凝重的表情，长孙无忌知道，一定是件大事，天大的大事。果然，长孙无忌、侯君集和尉迟恭听完昆明池谋杀计划时的震惊，完全不亚于李世民，全都怔在了那里，像是被冻结了。
相比于其他三个人，高士廉就冷静多了，他叹口气道：“这是能预料到的事！”
“能预料到？”李世民气愤道，“这么说，他们要杀我，还是很正常的事了？”
李世民在听王晊说这计划时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悲愤，此时全都爆发出来了。
“难道非要置我于死地吗？难道我不死，就能威胁到他们，所以必须让我死，他们才能放心吗？”李世民气得双眼圆瞪，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
“太子自知各方面都不如你，自然要用这种方式！”
还是长孙无忌最了解李世民，这句话一出，李世民的心里舒坦多了。
“你活着，他的储君就做得不安心！”长孙无忌又加了一句。
“可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呢？”李世民的声调降了下去，眼圈却红了，“还要什么乱刀将我砍死？莫非连个整尸都不愿留给我吗？”
“二郎！此事已然这样，咱们还是想个办法，看怎么化解这场危机吧！”高士廉说。
“治中大人所言极是！殿下！咱们还是赶快想想办法吧！”一向默不作声的侯君集也急了。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李世民喃喃道，“莫非把他们的阴谋告诉父皇？你们觉得，父皇会相信吗？哼！”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继续说：“如果不是父皇在背后支持他们，他们敢这么做吗？”
“那……那还犹豫什么，拿出刀剑来拼了？”尉迟恭说，“尉迟我就是拼死，也会救殿下的！”
“唉！”李世民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扫了他们四个人一眼道，“拼！咱们拿什么拼？叔宝兄、志玄兄、知节兄，就连张亮都不在长安，我们能怎么拼？”
“派飞骑召他们进京！”侯君集说。
“第一目标太大，第二来不及！”高士廉当即就推翻了。
“是啊！他们这几个人一动，很可能就中了太子和齐王的计，说二郎想谋反。”长孙无忌说，“照我说，咱们从现在起就暗自做准备，猛然发动，必定能成就大业！”
长孙无忌的这些话，也是他和房玄龄、杜如晦曾经谈讨过很多次的话。
“无忌说得没错！”高士廉说，“他们的这个计划，不是还有几天才能实施吗？我们就在这个时间段里做准备吧！在他们行动之前行动！”
“这……这冒天下大不韪的事，一旦开始，可就……”李世民又叹了口气，“可就没有回头机会了！”
“回头？能回头吗？咱们早就没有回头机会了！”长孙无忌睃了李世民一眼说。
“殿下！该下决断的时候了，不能犹豫了，犹豫是不明智的！该下决断就要下决断！”尉迟恭说。
尉迟恭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很吃惊，根本就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我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尉迟恭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听李将军说过这种话！”
“李将军？你是说李药师吗？”李世民紧皱了一下眉头。
尉迟恭以为李世民是在问这句话是不是李靖说的，便说：“对！就是李药师，李将军有次说什么……我忘了，反正就说了这句话！”
长孙无忌听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要不？派人召来两位李将军（李靖和李勣）？”
李世民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说：“还是我亲自去见他们吧！”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互看一眼，他们都听出李世民要反击了，在开始为反击做准备了。可尉迟恭却没有听出来，他嚷嚷道：“殿下！这火都快烧屁股了，您还见他们干什么？叫我尉迟去就行了，我就给他们说，准备家伙，开始战斗！”
高士廉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粗人想事情就是简单。嘴里却说：“尉迟将军少安毋躁！此事你去还真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尉迟恭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李世民说：“敬德兄！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你和无忌兄去办！”
“什么事？”长孙无忌和尉迟恭同时问。此时，只要是和反击太子、齐王有关的事，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去做。
“你们去见个人，这个人特别重要！”李世民说完，在他们两人脸上凝视片刻，又加重语气道，“非常重要！”
“什么人？”两个人又同时问。
李世民示意他们上前，然后在他们耳边耳语起来……
<h2>第七十五节 世民探二李态度</h2><h3>（4）</h3>
   昆明池谋杀计划已然不是两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了，而成了两大利益集团的斗争。谋杀计划一旦实施，便不再是李世民丢掉项上人头的事了，而是秦王府的成员，包括他们的妻儿都可能要人头落地。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秦王李世民终于在紧急状况下，将他隐藏心里好几个月的计划说了出来。长孙无忌他们这才知道，李世民早都开始做准备了。
“看来，二郎还是原来的二郎！”长孙无忌不禁在心里说，很是高兴。
没错，李世民在几个月前就有了这样的准备，可杀兄夺位之事，不说忤逆，只说结果，有那么容易吗？如今，不说其他，就说他和太子李建成在长安的势力相比，差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更何况李建成还有父皇这个大靠山。
不过，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便杀兄夺位是丧尽天良的事，他也只能做了。
一听李世民要行动了，几个人全都积极响应。李世民很快就给他们各自安排了任务：高士廉密切关注东宫和齐王府的动向；长孙无忌和尉迟恭去见掌管玄武门守卫的羽林军兵曹常何，试探常何能否为自己所用；侯君集悄悄约见秦王府的府兵头目，以便让他们做好思想准备……
“房先生和杜先生他们二位是不是也……”
长孙无忌还没说完，李世民便说：“别急着见他们，等我见过二李，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再说了，乔松兄（房玄龄）和克明兄（杜如晦）近期一定被大郎和四郎的人盯得很紧。”
长孙无忌想想也是，他们现在还只是在做一些准备工作，不能太过张扬，更不能被太子和齐王的人发现。
于是，几个人领命而去，只留李世民在那里发怔。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如果自己和太子、齐王明着开始了对峙，真正能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会有哪些人呢？除了秦王府这些人外，父皇身边就是萧瑀、陈叔达、屈突通、柴绍、温大雅、于志宁、颜师古……
刚开始的时候，李世民将封德彝也放在自己这一边的，可最近发生的越来越多的事，让李世民对封德彝到底是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是李建成那一边产生了怀疑。如果他真站在自己这一边，父皇那么信任他，自己为何还是走到了如此尴尬、不利的境地？
封德彝先放一边。
那么，站在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那一边的，又有谁呢？除了东宫和齐王府的那些人外，好像就裴寂了……似乎这么看来，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比较多。不过，太子李建成有两个强大的支持者，一个是手握兵权，镇守泾州的李艺，另一个是镇守幽州的李瑗。
李瑗在幽州，离京城比较远，只要提前不透露出去，事情发生后，想必他鞭长莫及。可那泾州的李艺，离京城很近，是个很大的隐患。
当然，未雨绸缪，也不是没有防备之策。如果李靖和李勣能够站在自己这一边，支持自己，他们如今手握重兵，应对泾州的李艺应该绰绰有余。这也就是他亲自去见这二位的主要原因。
李世民这么一想，心里轻松了很多。他觉得，按他和李靖、李勣的交情，他们应该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特别是李靖，当初自己的父皇可是准备要他的命的，正是自己在关键时刻救了他，并在父皇对他不信任、不重用时，力荐他做行军总管的。
李靖得到李渊的重用，是在灭萧铣有功之后。随后，李靖又灭了江南最大割据势力后梁，李渊这才完全解除戒心，并封他为上柱国。
李靖和李勣如今正受父皇宠信，也手握重兵，有了他们，想必胜算就更大了。李世民这么一想，没有再耽搁，即刻去了李靖的府上。
李世民的突然到来，让李靖心里一沉。
由于突厥近年来很是猖獗，李靖被李渊封为灵州道行军总管，一直在外，近日才回到长安。对于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之间的争斗，李靖早有耳闻，也很怕太子或秦王找自己站队。
秦王此次突然到来，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呢？李靖心里有些忐忑。
怕什么就来什么。一进门，刚一坐稳，还没聊上几句，李世民便对他说：“药师兄！二郎有事想请教药师兄！”
李靖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说，急忙起身道：“殿下何出此言？李靖哪里担当得起？”
“药师兄不必谦虚！我二郎是什么样的人，想必药师兄是知道的。曾经，二郎我南征北战，立了些薄功，谁想却遭到了太子和齐王的猜忌，而父皇又听信他们的话，将我府里的人全都调离出去，我不想与他们对立，也曾想离京避开，谁料父皇又不让。药师兄！以你之意，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李世民一说完，便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李靖。而李靖呢，在李世民说的时候，心里便已经咯噔了一下，心想，还真是这回事啊。
他沉默着，也在心里揣摩着，看要怎么回答才能既表明心意，又不伤了秦王……
<h3>（5）</h3>
李靖不想参与到皇室的储位之争，甚至皇位之争中。于他而言，他只忠君。身为臣的他，只听君的。因而，隋炀帝时，即便隋炀帝是那么的昏庸无道，他还是忠于他，这也才有了他发现太原的李渊父子有起兵苗头时，毅然决然赴京向隋炀帝告状的原因。
忠君，不移志是他做人的原则。如今，李渊是他的君，他就要忠于君，即便李世民曾经救过他，也赏识他，甚至一直在举荐他，也是如此。其实，从私人感情上说，他是站在李世民这一边的，但他依然不愿意做叛君之事。
因此，面对李世民投射过来的殷切目光，李靖在沉思片刻后说：“殿下善战，军事谋略了得，微臣一直都很佩服，且殿下对微臣有恩，殿下对微臣的恩情，微臣没齿难忘……”
李靖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世民露出了自信、欣慰的笑容，他以为这是李靖答应跟随他的表达方式，便轻松地端起一盅茶来，细细品了一口后，正要说“这下我就放心了”，李靖却话锋一转说：“不过，微臣自小就发誓要忠君，也相信只要忠心为国，一心为民，必定会为国所用，为君所识！因此，微臣对于殿下所说和太子殿下、齐王殿下之间的纷争，微臣由于一直在外，并不了解多少，回来也只是偶尔听说了一些，想必只是三位殿下兄弟之间因误会造成的矛盾而已。微臣相信，殿下胸襟宽阔，若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明白殿下的心思，想必一定会放下成见的……总之，这些都是皇家的家事，微臣是外人，不可多说什么，望殿下谅解！”
李世民怎么可能想到李靖还有后面这些话？顿时怔在了那里，端着茶盅的手抬在半空，竟然不知是该放到唇边，还是该放在桌子上，尴尬之极。慢慢地，他脸和脖子也红了起来。
“殿下！微臣……”
李靖从李世民的表情中意识到自己的话让他难堪了，也无措起来，刚想再做解释，不料又听李世民说：“药师兄！药师兄！莫非我如今的处境，你就一点儿都不同情吗？”
李世民的眼里有震惊，更有失望。
李靖吞咽了口唾沫，心想，既然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出来了，那就不用再顾及什么了，于是连吞吐和犹豫都没有了。
“还望秦王殿下谅解！此事，对微臣来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微臣就一外人，怎能掺和到皇室里去呢？再说了，这样的事，掺和的人越多，越容易坏事！”
李靖的这句话一出口，李世民那挺直的背一下子瘫软下去。
李靖有些不忍，又加了一句：“不过殿下放心！对微臣来说，不管谁，即便是陛下来问，微臣也是这番话！”
李世民没再说话，他是真张不开口了。他想发火，可又有什么理由发火？因为人家不答应跟随自己谋反吗？
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静静地看着李靖。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怎么反倒碰了一鼻子灰呢？他实在想不明白啊！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良久，李世民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突然，他哈哈大笑一声说：“早听说药师兄义高志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好！好啊！”
李世民那夸张的笑、意味深长的话，以及那极不协调的动作，都让李靖不安起来。好在，李世民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同时也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李靖镇守边疆、突厥进犯的事。
两个强装镇定的人一直都表现得心不在焉，直到李世民起身告辞，李靖才长松一口气。
看着李世民离开的背影，李靖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其实他也在担心，担心这越来越紧张的储君位之争，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李靖的推辞，让李世民对说服李勣也没有了把握。因为李勣的个性很像李靖。
果然，他随后又去了李勣的府里，用试探李靖的方式试探李勣时，结果却一样。
李世民只好又失望地离开。
曾经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就这么泡了汤。李世民无奈，只好去找舅舅高士廉商量，并把见李靖和李勣的事说了。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太让人失望了！舅舅，你说他们会不会是看到大郎的势力越来越大，才不愿意助我的吧！”李世民说。
高士廉摇了摇头说：“不像是这样。这二位既有文武才略，也很清高，他们一向追求的是忠义忠君，忠于国家，所以才不愿意陷入皇室的纷争中去。”
李世民的心里好受了一些，点头道：“确实如此。我最后想，我有恩于他们，他们都不愿意跟随我，想必大郎也是收买不了他们的。”
高士廉说：“是呀，这两个人，想必谁都收买不了，一根筋！只忠君！”
李世民苦笑一声，怅然若失，心想，以后若能成事，这二人虽可重用，却也是不能当心腹的……
<h2>第七十六节 秦王府：闭门谋划</h2><h3>（6）</h3>
离李世民给各位分配任务过去两天了，李世民再次召集高士廉、长孙无忌、侯君集和尉迟恭碰头，谈各自的情况。
李世民虽然拉拢李靖和李勣失败，但其他人却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侯君集说，他召集府兵头目聚过了，他们说，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了，还说这段时间以来，大家过得都很窝囊，也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好好战一场呢，积极性都很高。
长孙无忌和尉迟恭也已经悄悄约见过常何了，出乎意料的顺利。尉迟恭还说，他和常何一见如故，没说上几句便结拜了兄弟，常何更爽快地答应愿意为秦王效力。
不过，怎么效力法，别说常何不知道，就连尉迟恭和长孙无忌也不知道。
“我们就让他等消息！”尉迟恭高兴地说完，又疑惑不解道，“殿下，微臣只是不解，这常何虽然很对微臣脾气，也是条汉子，可论本事吧，太一般了，不知殿下特意让微臣和长孙先生找他是……”
尉迟恭还没说完呢，刚刚还疑惑的长孙无忌突然好像全明白了，插话道：“二郎，莫非你是看中了他掌管的玄武门了？”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
“千万别小看了他，虽然他的本事一般，可他所处的位置不一般！”
尉迟恭没听明白他们说什么，云里雾里的。他看看长孙无忌，又看看李世民，喃喃道：“看中玄武门？那块门有什么可稀罕的？”
“原来，你是想打玄武门的主意啊！”长孙无忌没搭理尉迟恭的嘟哝，提出了新的疑问，“只是，二郎，我们又要怎么借用玄武门为我们出力呢？”
“我在想，我们兵力有限，如果硬打的话，肯定不会成功，所以我们必须想一个办法，一个既能擒拿大郎和四郎，也能……也能控制父皇的办法。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胜算可言。鉴于玄武门所处的位置，我在考虑，能否一用！”李世民说的时候，不时有痛苦从眼神中一闪而过。
长孙无忌默默点了点头，侯君集似乎也听出些什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有尉迟恭还是不明所以。
“父皇手握兵权，不得不这么做啊！”李世民见高士廉一直没说话，冲他解释了一句。
“太好了！二郎，你这想法不错！”高士廉高兴地说，“弄好了，是可以以小博大的！常何，我们都觉得他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想必太子更是如此，不会放在眼里。何况在太子眼里，常何是自己人，因此，对常何这里不会有防备。更主要的是，位置很好，选一个太子和齐王都不防备的地方下手，最易成功！”
“更主要的是，离武德殿也不远，便于控制！”长孙无忌说，“还有，那嘉猷门的将领安元寿也是我们的人，我们要不要和他也提前打声招呼？”
李世民一拍额头，频频点头。
“对！对！要打声招呼，别忘了打招呼，怎么把安元寿这里忘了？”
嘉猷门是太极宫的西门之一，位于西面宫墙偏北处，它西与掖庭宫相通，且与玄武门距离很近，两门之间互相配合的话，会少很多麻烦。
说到安元寿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又想起了和安元寿走得较近的，负责掌管玄武门禁军的云麾将军敬君弘和中郎将吕世衡，于是便对长孙无忌说：“无忌兄！你让安元寿和敬君弘、吕世衡也打声招呼吧！”
长孙无忌答应一声，说他晚上就去。
李世民那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尉迟恭和侯君集对他们所说的那几个看门人很是不屑，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们在小声嘀咕什么？大点儿声说！”李世民说。
侯君集忙说没说什么，没什么，低下了头。尉迟恭却不管，发着牢骚说：“殿下，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找这些小卒干什么？浪费时间，现在应该马上召集队伍，冲进东宫、齐王府，然后把……”
“然后把什么？然后把皇上的十二军引来？”长孙无忌瞪了他一眼说，“尉迟将军啊，尉迟将军，你就知道蛮干！咱们人少，人家人多，要智取，不能蛮干，硬碰硬对我们没好处！”
“比部郎中说得是，只是……只是这些人能干什么？一群守门的……”侯君集小声道，“还不如让秦将军（秦叔宝）、程将军(程咬金)、段将军（段志玄）他们回来呢！”
“就是！他们要人没多少人，要本事没多大本事！”尉迟恭大声说，“叔宝兄和知节兄，还有……”
李世民伸手在尉迟恭的肩上拍了一下，让他不要说了。然后问他和侯君集：“你们俩懂下棋吗？”
两个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如果懂下棋，就知道小卒也能拱死老帅这个道理！”李世民说完，稍停又说，“别看他们都是不入流的小人物，关键时候，是会起大作用的！”
侯君集和尉迟恭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对李世民如何让他们这些小人物起大作用，还是不明白。对他们来说，这些弯弯绕绕他们不懂，也不想懂，他们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什么小卒拱死大帅，我不懂！”尉迟恭说，“殿下，我只想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要急！等待时机！”李世民说。
尉迟恭一听又急了，面红耳赤道：“这都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了，殿下你还在犹豫？即便殿下你不怕死，又将江山社稷放到什么位置了？”
李世民没想到他还会说“千钧一发”，会说“江山社稷”这样的话，想笑，但却忍住了。
“别急！再等等！再看看！”
尉迟恭更急了：“还等什么啊，还看什么呀！殿下不怕死，我尉黑子可还怕死着呢，殿下再不动手，我尉黑子可就要跑了，我跑到山上，我落草为寇！”
尉迟恭这话只是凭一时之气，可长孙无忌马上接过话头说：“尉迟将军这句话不错，二郎你若再不动手，再犹豫来犹豫去的，我也要走了，我和尉迟将军一起走，还带着我的妹妹（秦王妃）和外甥一起走！”
长孙无忌之所以这么说，是怕李世民因犹豫不决而被太子和齐王率先下了手。
李世民还是没说话。
“殿下！刚刚君集兄也说了，说我们的八百天策军都准备好了，如果殿下你还不愿意动手的话，那我们可什么都不管，自己先动手了！”尉迟恭又说。
“你们这不是逼我吗？”李世民长叹一口气，把眼神投向高士廉。
高士廉说：“他们二位的话没错！现在事情紧急，容不得你再犹豫了。当然，此事重大，也不能太操之过急，要谨慎行事不假，可怎么着，也要将此事放上日程了，不能再一拖再拖了，什么是最佳时机？永远没有最佳时机！”
李世民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来说：“你们说得也对！此事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储位之争了。别说储位，就是生死，我二郎也能置之度外，可……可还有你们，我怎么可以因为我的犹豫不决，而让你们丢掉性命呢？”
李世民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神里顿时露出坚毅。
“无忌兄，你去把乔松兄和克明兄叫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吧！”
众人顿时全都露出了喜色。
其实，李世民的“等等再说”“看看再说”都是假的，是在演戏。是做个姿态给身边的人看。他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最后之所以选择这么做，是不得已。因为即便他不考虑自己，他也要考虑别人，考虑那些忠心于他的属下。
<h3>（7）</h3>
李世民和高士廉、侯君集、尉迟恭一边说着话，一边等着房玄龄和杜如晦。谁知等来的却只有悻悻然的长孙无忌一个人。
“他们呢？”李世民一边问，一边在长孙无忌身后找。
长孙无忌摇摇头。
“他们不来！”
“什么？他们来不了？”李世民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出什么事了？”
“唉！”长孙无忌叹口气，“他们没出什么事，也不是来不了，他们好着呢。他们说，陛下特意下敕，不让他们为二郎你做事，也不让他们来秦王府。如果他们不听圣意，私自来见你的话，那就是违反旨意，说不定还要坐牢，甚至掉脑袋！所以他们不来！不敢来！”
“什么？不来？不敢来！反了他们了！”李世民勃然大怒，心想，莫非这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和那李靖和李勣一样，不愿跟随他而找出这样的借口吗？
李世民越想越生气，自己把他们二人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他们竟然这么对待自己。他一气之下从腰间拔出剑来，交给尉迟恭说：“敬德兄，你和无忌兄再去一趟，无忌兄绵绵软软的，他们不怕，你拿上剑，架在他们的头上，他们若要背叛我，不愿意来，你就当场取了他们的人头！总之，他们不来，我也要看到他们的人头！”
尉迟恭大骇道：“殿下，你……”
长孙无忌拉了下他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拖着他走出了门……
李世民不知道，房玄龄和杜如晦之所以不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是怕李世民不坚定。在长孙无忌一个人来的时候，他们听说李世民还是有些犹犹豫豫遮遮掩掩，便想激激他，故意不来。于是和长孙无忌商量好，让他一个人回去，还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李世民果然中计。
当房玄龄和杜如晦见尉迟恭拿着剑，和长孙无忌一起来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一路上，长孙无忌并没有给尉迟恭说他和房、杜二人联合演戏的事，所以不明就里的尉迟恭一见他们俩就说：“二位先生，我尉黑子向来敬重你们，你们以前也一直鼓动殿下起事，殿下好不容易被我们说动了，你们怎么这时候倒退缩起来了！”
“尉迟将军，你……这提着剑是什么意思？”房玄龄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说。
“是……是……是殿下说你们要是不去……”尉迟恭为难地看看他们，又看看手里的剑，“你们和我走吧！”
杜如晦刚要再说什么，长孙无忌便冲他们说：“好了！好了！不要再装了，二位，快走吧！二郎都发脾气了，还说了，你们要是再不去，就叫尉迟将军来取你们项上的人头！”
“什么？他们装的？”尉迟恭大声说，“我就说嘛，这二位先生怎么可能背叛殿下？”
房玄龄和杜如晦哈哈大笑。
房玄龄说：“能让敬德兄拿着剑过来，看来殿下是真想通了，真急了！走！”
房玄龄才一起身，杜如晦便说：“你们先回去吧！等我和桥松兄乔装打扮一番再去，别被人看到了！”
尉迟恭一拍胸脯：“怕什么，有我尉黑子在，谁都不怕！”
“还是克明兄想得周到！”长孙无忌笑笑对尉迟恭说，“此等关键时刻，不能大意！咱们也别一齐去秦王府了，说不定门外就有太子或齐王的人在盯着呢！”
尉迟恭正要嘟哝，又被长孙无忌拉着走了。两个人出门后，向不同方向走去……
长孙无忌从房玄龄和杜如晦那里离开后，先回了趟家，也做了一番伪装后，这才又重去秦王府。而尉迟恭在进秦王府之前，也前后左右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没有人盯梢，这才进去。
房玄龄和杜如晦是穿着黑色道袍进秦王府的。
见到他们的滑稽装扮，高士廉和侯君集忍不住笑了，而李世民的气还没有消，瞪着他们。
“你们的架子也太大了吧，无忌兄一个人去还请不来你们，还非得让敬德兄和无忌兄一起去才来，莫非还要让我亲自去请你们，你们才会来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急忙伏地跪拜，房玄龄说：“微臣该死，惹殿下生气了！”
杜如晦则实话实说：“殿下，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怕殿下不够坚定，又前思后……”
“我是那种决定了的事，又反悔的人吗？”李世民打断杜如晦的话，不过，虽然仍板着面孔，但语气却缓和多了，冲他们说，“好了，好了，快起身吧！我再说说我的想法，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房玄龄和杜如晦点点头。
于是，在那间紧闭的房门里，李世民将他准备在玄武门下手的想法说了。杜如晦一听，当即赞道：“殿下英明！微臣这几日也在和乔松兄说这件事，也曾提到过此地，此地既离陛下寝宫近，又是太子和齐王上朝时的必经之地，如果我们能将此地控制好，就能占得先机！”
尉迟恭和侯君集一听杜如晦的这番话，全明白了，精神为之一振。
杜如晦说完，又看了看房玄龄，房玄龄随即从道袍里拿出一卷纸，对大家说：“为此，微臣还和克明兄画了一张图……”
众人一看，是张详尽的宫城图，全都惊叹起来。看来，这二位还是想到了他们前面。
“还是乔松兄和克明兄细心啊！”李世民说。
“真有你们的！”长孙无忌也赞叹道。
于是，几个人围着那张地图慢慢商议起来。最后决定：由李世民亲自率领部分人埋伏在玄武门内；另有部分人包围皇上的寝宫……
“只可惜，我们人数有限，宫里的宿卫就有上万，我们最多也只能控制玄武门和嘉猷门的宿卫和禁军，力量有限啊。”李世民不无遗憾道。
“是呀，而且不能与宫中的宿卫发生冲突，不然我们会很被动！”高士廉也说。
“不管怎样，只有有限的这点儿人数，我们还是看看人员怎么分配吧……”李世民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世民随即让众人隐在了门后，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有旨，宣秦王殿下入宫觐见！”
那尖利的嗓音，瞬间像把利剑插入了秦王府每个人的心里。众人全都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地互相对视一眼后，一起看向李世民，而那李世民更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他们的计划被皇上或太子、齐王察觉了？
<h2>第七十七节 太史令：太白金星现秦王府</h2><h3>（8）</h3>
太白星见秦分，秦王当天下！
这是公元626年7月6日，也就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出现的天象。李世民在与几名亲信在秦王府闭门谋划先下手为强时，突然被唐高祖李渊召见，就是这个原因。
这段时间，李渊的禁佛诏令刚刚发往各地，各地官吏忙着赶僧侣回乡，忙着毁寺院。信佛者人心惶惶、怨声载道，更有激烈者甚至还与官府发生了冲突。李渊在焦头烂额之际，又接到了太史令（掌管天文的官员）傅奕的一道密奏，这道密奏一下子让李渊坐不住了。
密奏上说，最近天象异常，太白金星接连几日都在白天出现在秦地分野。意思就是说，太白金星这么频繁地出现在秦王府的上空，意味着秦王李世民要成为一国之主了。
李渊一看密奏，头瞬间就嗡嗡作响了，再一联想到之前的杨文干事件，以及李世民和李建成、李元吉之间的争斗，顿时怒从胆边生。
“哼！看来，这二郎的野心实在太大，一直以来，瞅准的不仅是储君位，还有朕的皇位！”
李渊既惊又怕，即刻就要召李世民来觐见，他要告诫这个野心勃勃的儿子，让他赶快收敛野心，不然就别怪他这做父皇的狠心。
李渊的突然召见，让李世民和他的众亲信全都警觉起来。他们在一阵慌乱后，又全部沉寂下来，一起看着李世民。李世民还没开口，长孙无忌就率先说了话。
“陛下此时召见，不会是察觉出什么了吧！”长孙无忌说，“如果真是这样，二郎你就不能去，去了可能是个圈套。”
“殿下！还去什么去？我们提前行动吧！微臣现在就带人去东宫，先把那太子杀了，然后再去齐王府，砍了那齐王的头颅。”尉迟恭说着话，人就要往外面冲。
房玄龄和杜如晦急忙拉住他。
“你这不是去寻死吗？也会让我们过早暴露的。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如果真像比部侍郎（长孙无忌）说的，他们肯定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那殿下去了，被他们控制住怎么办？”尉迟敬德急得在房间内团团转，“咱们不能就这么等死吧！”
“要不……借身体有恙？推托不去？”长孙无忌又说，他真怕李世民去了会被皇上扣下。
这倒也不失一个好主意，李世民最近身体原本就不好，此时装病也能说得过去。不过，李世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说：“此时不去，更说明有问题了！”
“二郎说得对！”高士廉说，“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糕，如果陛下真发现了什么，不就直接来带人了吗？因此，即便是察觉出了什么，也有可能只是怀疑。”
杜如晦也认同高士廉的这种看法，还说，按理说此事不可能传到皇上那里去。
“如果不去，很可能被皇上认为是做贼心虚，再说现在是召见，说明还有机会。”杜如晦最后说。
李世民决定冒险去见父皇。而其他人呢，将自己调整到备战状态，然后根据情况再决定接下来做什么。也就是说，如果李世民被绑或被关押，他们就及时想办法营救。
“咱们虽然兵力不多，可大家已经做好准备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侯君集说。
当然，虽然大家对李世民见李渊有很多假设，但都没有说那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被杀。
也许，他们觉得这种可能不存在，也许他们怕成真，不敢往那上面想。不过，李世民虽然也没说，却在心里想了。于是，在去见父皇之前，他先去见了长孙氏，并向她说了有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
李世民话刚说完，长孙氏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扑在李世民的怀里，呜咽着。她有些自责，觉得是自己没能打理好夫君和皇上的关系。不过，擦了擦眼泪的长孙氏还是说，依她对皇上的了解，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糟。
“虽然这么晚，这么突然地召见，肯定是有事发生，可应该没有那么严重。”长孙氏说，“妾想，很可能是陛下听信了什么谗言，然后才召你觐见的。所以一定要去，不去的话，倒会让陛下相信那些谗言。”
李世民一听，刚刚还纷乱的心情瞬间就平复了很多。
“还有，如果有最坏情况发生，一定要给自己争取时间，让我们有时间去救你……”长孙氏满脸是泪，但眼神却是坚定的。
“夫人！”李世民动情地用脸蹭着她柔软的头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去求父皇，求父皇饶了你和孩子一命！父皇也许会看在母后活着时对你的宠爱上，放过你和孩子！”
长孙氏心如刀绞。“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不会苟活。"这话她没有说出声，但却在心里说了。之所以不说出声，是不想让李世民泄气，不想让他失去信心。她要给他信心，让他即便遭遇最坏的结果，也能有能力摆脱。
“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因为我们需要你！百姓需要你！天下需要你！”带着满脸的泪，长孙氏微笑着说。
李世民再一次紧紧搂了搂长孙氏后，这才转身离开，不过在刚刚走出几步后，长孙氏又叫住了他，两个人又低声耳语几句后，李世民这才大踏步离开。
<h3>（9）</h3>
李世民是带着赴死的心，在众人及长孙氏的泪眼注视下，头也不回离开秦王府的。
在从秦王府到太极宫的路上，李世民一直保持着警觉，生怕遇到什么埋伏，快到玄武门时，他还四处瞟了一下。
这是他们刚刚计划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计划里，他们既要在这里控制太子和齐王，又要控制住武德殿里的皇上。那么，这里是否也会成为皇上或太子、齐王控制他的地方呢？那常何，是否又会成为太子和齐王放在这里的一枚重要棋子呢？
李世民的脑子里乱得厉害。
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常何带着“奸笑”，将他围捕时，常何真就出现了。李世民瞬间一惊。不过，当他看到常何眼神里流露出的热情和恭敬时，放下心来。
虚惊一场。
“秦王殿下！”常何朝他施了个礼。
李世民冲他微微一笑，在从他面前经过时，常何轻声说了句：“小人一切都听从秦王殿下的吩咐！”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走了。
通过玄武门后，李世民又回头看了看，看着常何恭敬注视他的样子，心里轻松了很多，揪起的心也放下了一些。至少说明，常何没有背叛他。
进入太极宫，仍然没有反常现象出现，李世民的心虽然又放下一些，却依然警惕着周围。快到武德殿时，一切正常，李世民紧张的心情和紧绷的神经也都舒缓下来。
看来，他们并不准备伏击自己，那么，父皇召见自己又是为什么事呢？莫非是自己和太子、齐王之间的争斗，让父皇又想用许诺欺骗自己？抑或又是找他来，训斥他，让他不要忘了兄弟情深？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做呢？如果父皇又给了他一些许诺，甚至提出让他去洛阳建天子旌旗，自己又该怎么做呢？中止刚刚和亲信们的谋划？
李世民的心万分纠结。不过，这分纠结在见到他父皇的那一刻消失了，有的只是如何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
李渊看李世民的眼神是凌厉、堤防、厌恶甚至警告的，就是没有父爱，更没有温暖。李世民虽然伏地叩拜，却在冷笑。起身后，见李渊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心也砰砰乱跳起来。
“有人禀报，说二郎有谋反之意！”李渊冷冷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本想把太史令的密奏直接扔到李世民面前让他看的，但却没有。
李世民一听这话，先是一愣，接着倒松了一口气。看来，真被长孙氏说中了，是父皇听信了别人的什么话。这至少说明，父皇只是听别人说，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实际证据。既然如此，也便没有人背叛他。
李世民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背叛他。
虽然心里的担心减轻了很多，但戏还是要演足的，他让自己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悲伤和痛苦，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下。
“父皇，儿臣怎么会谋反？这一定是大郎和四郎在诬陷儿臣，上次，大郎和四郎借宴请之机给儿臣下毒，儿臣托父皇、母后的福，活了下来。儿臣看在兄弟的情分上，不和他们计较，可他们见儿臣没有死，便又到父皇这里恶人先告状，称儿臣要谋反，儿臣府里的人都被调走，儿臣有何能力谋反？父皇，他们如此诬陷儿臣，儿臣死不足惜，就怕再也不能孝敬父皇了啊！”
李世民说着说着，又是泪流满面。这次流泪，演戏成分不多。这是他想起了李元吉赠野马害他、李建成和李元吉给他下毒，以及这次的昆明池谋杀计划。当然，还有刚刚他们正在密谋的事。一件件兄弟相残的事，触动了他，让他禁不住地流了泪。
不过这泪也像是将他内心残存的兄弟之情，甚至父子之情都流完了，他的心越来越硬，他知道，兄弟相残已经不可避免，兄弟相残就是他唯一的路！
李世民一边流泪，一边控诉大郎和四郎对他的一连串“迫害”，他不用再忌讳什么，没什么可忌讳的了，反正他都要动手了。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他的父皇，别说我残忍，是他们残忍在先。当然，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在进一步完善自己刚刚和亲信们谈的计划。
“加害你？二郎！”李渊丝毫没被李世民的眼泪打动，他已经不再相信他了，“他们为什么要加害你？大郎贵为太子，为何要加害你？还有那四郎，他不管哪方面都不是你的对手，又要如何来加害于你呢？”
李世民在心里又是冷笑一声。李渊的态度，李世民是能预想到的，所以并不吃惊，反正什么都是自己的错。此时，李渊越是帮着李建成和李元吉，也就越让他坚定了实施计划的决心。
此刻，他人在李渊面前，心已经跑出去了。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想着办法，以便尽快实施他们刚刚制定的计划。他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有野心，要夺取皇位的狠心人。他的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已经别无选择了。
李世民的心不在焉，让李渊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父子俩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状态。李渊不知道，此刻，李世民的脑海里已经涌出了一个主意，一个足以激怒父皇，也足以让他送命，但却也有可能给他提供一个绝佳机会的谎言。
会不会成功，就看自己的造化了，他决定试一把。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用什么手段已经不再重要了，即使再卑鄙、再无耻、再凶残……
<h2>第七十八节 阴险，孤注一掷出狠招</h2><h3>（10）</h3>
龙椅上的李渊一直观察着这个让他既爱又恨，既喜欢又讨厌的儿子。如果这个儿子能少点儿野心，他想，他对他的恨和讨厌都将不复存在，而且还会成为他最喜欢、最宠爱的儿子。
李世民的沉默，先是让李渊疑惑，不知他在想什么，突然又想，或许是自己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唉！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李渊在心里叹口气，让自己再次变成了一个慈父，也想再次用亲情来感化他。不过，就在他要开口时，李世民却抬起了头，看着他。
“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世民说完，却并不待李渊回答，而是继续说，“大郎和四郎之所以要将儿臣置于死地，皆是因为我知道了他们的丑事！”
“丑事？”李渊内心刚刚涌出的慈爱之情瞬间又退回去了。如今的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的皇子间的互相告状，互相抹黑对方，他听得太多了，也听厌倦了。他想制止李世民说，可又一想，决定听听，听听他到底还要往大郎和四郎的身上泼什么脏水？
“什么丑事？”问话里既有不耐烦，也有不相信。
“因儿臣知道大郎和四郎与张婕妤、尹德妃勾搭成奸，淫乱后宫。”李世民说到这里还看了李渊一眼。
李渊那皱起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那本就挺直的背挺得更直了，同时，他微微张开了嘴。他能想到千万种李世民所能说出的大郎和四郎的“丑事”，可就是想不到会是这方面，会和自己有关。
半晌，李渊才问：“什么？有这种事？”
“确实如此！”李世民虽然垂下了头，但还是清楚地说了一声，“每次张婕妤和尹德妃出宫，都只是为了和大郎、四郎私会！”
“淫乱后宫？私会！大郎、张婕妤……”李渊的头晕晕乎乎的，喃喃了一句。那时候的他，看到的李世民是模糊的，甚至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定了定神，慢慢地，头不再发晕，眼前的李世民也清晰起来。
“这还是我的儿子吗？”他问自己。他想，自己那个善良、英勇、聪明的儿子到底去哪儿了？竟然会找出这样一个借口，一个荒唐到不能再荒唐的借口。即便不是借口，即便是真有这样的事，你也不应该当着你父皇的面说出来啊！
何况，他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齐王，他们会缺女人吗？竟然会冒犯自己父皇的女人？这是何其荒唐，又何其歹毒的借口啊。愤怒让李渊张了张嘴，想大喊一声：“来人啊，拉出去斩了！”可话到嘴边，却没有喊出来，只是嘴唇动了动。
从内心来说，李渊是根本不相信的。只是，这样的话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任谁都要搞清楚，任谁都会勃然大怒，甚至失去理智。皇上也不例外。
不过，这勃然大怒，他首先要冲向他的儿子，这个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种话来的儿子。难道这不是对自己的嘲弄和羞辱吗？
“张婕妤、尹德妃每次出宫，都和大郎、四郎在一起厮混。不仅身边的宫女知道，就是一些太监、大臣也知道，他们唯独瞒着父皇！”李世民继续说。
他之所以重复一遍前面的话，是因为他发现，他的父皇还没有完全跟着自己的思维走，反应还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必须激起父皇的怒火，而这层怒火还不能烧到自己，因此，他必须说不仅他知道，别人也知道。他就不信，他的父皇会将所有人都杀了。
李渊那刚刚虚抬起的身体又重重坐回到了座位上，他气得浑身发抖。
李世民看到火候差不多了，继续说：“父皇若不信，可派人去两位妃子那里搜查，她们的金银细软，数不胜数，均是大郎和四郎赠予她们的，还经常给她们家人一些……”
“够了！”李世民还没说完，便被李渊颤抖着制止住了，“别说了！别说了！你……你可有人证？”
此时的李渊已经被逼的不能无视此事了，必须找出个人来证实没有此事才能放心。
“万贵妃是后宫之主，早已听闻她们的劣行，还曾对她们加以训诫，不料她们却仗着被父皇宠爱，根本就不听万贵妃的，万贵妃……”
李世民的话，再次被李渊打断了。
“召万贵妃！”李渊朝殿外大喊一声。
李世民在心里祈祷，祈祷万贵妃能在关键时刻帮上自己一把。
不一会儿，万贵妃便迈着急促的小步走上前来，在看到李世民的瞬间，她愣了会儿神，随即便向李渊拜道：“陛下召臣妾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李渊颤抖着嘴唇，厉声道：“刚刚……刚刚二郎状告大郎和四郎，说……说……说张婕妤和尹德妃淫乱后宫，可有此事？”
万贵妃沉默不语。
“还不快快如实道来！”李渊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本希望万贵妃当即否定，他也好处置李世民，谁知万贵妃却沉默不语，这什么意思？是默认吗？
“臣妾该死！”万贵妃跪了下去，“秦王所言属实，确有此事，她们……她们仗着陛下的宠爱，不将臣妾的告诫放在心上，她们……”
李渊绝望地闭紧了双眼，他冲万贵妃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万贵妃离开时重重地看了李世民一眼，而李世民也用一瞥，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h3>（11）</h3>
李世民之所以急中生智，用“淫乱后宫”来诬陷李建成和李元吉，是因为在他离开秦王府来武德殿觐见父皇前，长孙氏的那句“万不得已，可求救于万贵妃”的话。
在这场秦王与太子之间的储位之争中，长孙氏一直在默默地尽着自己的力，帮助夫君李世民。她将万贵妃拉到了李世民这一边。
万贵妃能站在秦王这一边，不仅是因为长孙氏的拉拢，还因为她恨张婕妤和尹德妃。因此，当李世民决定“激”父皇时，就想到了万贵妃这个“证人”，对万贵妃能为他当这个“证人”上，李世民是有七分的把握的。
结果确实正如他所料，当皇上问万贵妃，张婕妤和尹德妃是否与太子、齐王有奸情时，她点了头。这么做，除了帮助李世民外，也在帮自己。李世民陷害太子和齐王，她陷害张婕妤和尹德妃，各取所需。
“他们……他们怎么能做这么龌龊的事？”李渊刚开始的不相信，在听了万贵妃的“证言”后，开始动摇了。
“父皇！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置儿臣于死地，然后逼父皇退位！”李世民胆子更大了，“儿臣手下的精兵强将，全都被大郎和四郎以讨伐突厥调走，为的就是在儿臣去昆明池给四郎伐突厥饯行时，他们用埋伏的杀手将儿臣杀死，然后再谎称儿臣暴毙。如果父皇起了疑心，他们就会向父皇动手！”
谎言里有真话，真话里也包含着谎言。李世民就想用这种方式，让父皇的决定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或许是李世民说这些的时候太过镇定，条理也太过清晰，让李渊再起疑心。他想，自己从未有过废太子的想法，且正在逐渐将权力交付给太子，太子又有何种理由逼自己退位呢？
李渊的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了杨文干事件。他看着李世民：“真有此事？大郎宽宅仁厚，会做这种事吗？再说了，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在李渊的心里，太子李建可成比秦王李世民更让他觉得可信。
李世民一听，有些后悔自己说多了，还真是言多必失呀！说这么多干什么？于是便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离开这里。如果一切顺利，他回秦王府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于是便说：“父皇，隔墙有耳，大郎和四郎既然说了，必定会有人听到且告诉儿臣。父皇若不信，明日清晨，儿臣可与大郎、四郎，甚至两位皇妃当面对质！”
李世民最后的这句话出口，李渊的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李世民竟然敢对质，还主动提出对质，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你们这些孽障！孽障！都是孽障啊！”李渊刚刚清晰的头脑顿时又乱成一锅粥了。怎么可能有正常的理智，他的意识完全被李世民带着走了。愤怒中，他即刻下令，让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第二日清晨觐见。
他想，不管是真是假，明天一对质就清楚了。
李世民长吁一口气，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这么做，就是想让李渊有这样的反应。
原来，李世民情急之下的谎言，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机会。所谓成功是指将李建成和李元吉调出东宫和齐王府，然后进入他们的包围圈。
他已经将自己置身于一个险境了，因为若对质，他那莫须有的“淫乱后宫”的罪证将会被戳穿，他的一生很可也就中止了，即便留下了一条命，也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李世民是带着九死一生的希望离开武德殿的。在经过玄武门的时候，趁着夜色，他悄悄对常何说：“今晚到明日中午，你就在此值班！”
常何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听从李世民的吩咐，不管让他做什么。
离开玄武门，在回秦王府的路上，李世民的眼泪突然又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不是将自己推上死路，就是将自己的兄弟推上死路。不管哪一个被推上死路，于他而言，都是一种痛苦，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可不这样，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这一天，他流下了无数的眼泪，甚至可以说，流下了他一生可能流的眼泪。
进入秦王府，远远地，李世民看到了长孙氏，心一热……
在李世民离开秦王府去太极宫时，长孙氏就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像座雕塑般。那段时间是难挨的，也是最漫长的，直到看到李世民身影的那一刻，她才飞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那时候，她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看到李世民完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就满足了。
李世民也紧紧地抱着长孙氏，他同样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嘴里一直喃喃着：“身不由己！我身不由己啊！”
李世民是在向长孙氏解释他今晚的“卑劣”行径。
身为皇子，除非碌碌无为、心无旁骛，但凡有能力者，又有谁能避得开皇权之争？即便你不争，也会有人将你拉向那皇权之争的泥潭的。长孙氏明白。
“妾愿意与夫君承受一切！”长孙氏轻声说，“不管是走向天堂，还是走向地狱！”
李世民更紧地搂住了长孙氏，他需要这句话，需要她的理解和支持。
那一夜，长安上空，阴云密布……

第十九章 喋血玄武门
公元626年7月7日，也就是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唐王朝的上空，充溢着血腥气……
武德九年(公元626年)这一年，注定是个不安分的年份，也注定是李唐王朝的一个坎。内忧外患，似乎都在这一年爆发了。
内忧是以两大集团——太子集团和秦王集团为首的争斗进入白热化。为了避免重蹈隋王朝灭亡的覆辙，唐高祖李渊不仅用疏远秦王李世民的做法，还向外界表明了他对太子李建成的支持，同时还配合太子集团削弱秦王集团的势力。
唐高祖李渊这么做，只是为了逼迫秦王李世民放弃争储位的“幻想”，而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却另有想法，他们要彻底让秦王李世民消失，让争储位的隐患不再。
狗急了还会跳墙，在野心和现实的双重压力下，对父亲李渊不再抱任何幻想的他，决定绝地反击……
李唐王朝的内忧——储位之争进入了水深火热中，而外患——突厥也似乎从李唐的内忧中看到了机会，进行了一系列的挑衅和试探，及至入侵：
2月23日，突厥突然进犯灵州；
2月28日，突厥的铁骑试探性地踏进了原州；
2月29日，突厥继续进犯凉州；
3月14日，梁师起兵，攻陷静难镇；
4月9日，突厥继续进攻朔州；
4月12日，突厥的铁骑，再次踏入原州；
4月15日，突厥进犯泾州；
4月25日，突厥颉利汗与安州大都督李靖在灵州硖口展开了激战，同一日，另一队突厥人马进攻会州；
5月5日，党项人也开始进犯廊州；
5月11日，突厥人进犯秦州；
5月19日，党项人与吐谷浑人联合，进犯河州，同一日，突厥进犯兰州；
……
原本，李唐朝廷应该放下内斗，一致对外，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计划在昆明池对李世民进行谋杀的时候，秦王李世民也开始了对太子和齐王的猎杀行动。
不管是太子李建成还是秦王李世民，他们都知道，一旦踏上这条杀弟或弑兄之路，便不能回头了。为了那储君位，为了那顶皇冠，他们必须义无反顾。
同样的绝杀计划，显然，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谋杀计划，相比秦王李世民的谋杀计划更容易成功，可李世民还是决定以小博大，即便荆棘遍布，也要走下去。
这次，他会做得更绝，他要：逼皇易储！斩草除根！
于是，他将他的重要一战放在了玄武门。
谁控制了玄武门，谁就控制了太极宫；谁控制了太极宫，谁就控制了长安；谁控制了长安，谁就控制了天下。
他要控制天下……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虽然，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昆明池谋杀计划更易成功，可秦王李世民还是让他的喋血玄武门发生在了昆明池谋杀计划之前。
于是，悲剧产生了，历史发生了逆转。
这一年，注定是个充满血腥之年……
<h2>第七十九节 不眠之夜</h2><h3>（1）</h3>
公元626年7月2日的深夜，长安的每家每户差不多都吹灭了火烛，隐在夜色里，可有几个地方还是灯火通明，其中就有秦王府和东宫；寂静的深夜，长安的百姓早已进入梦乡，可还有一些人却彻夜不眠，其中就有秦王李世民、秦王府的众人，以及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
孤注一掷，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的秦王李世民，和几名亲信正聚在烛光下，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和以往他们参与的每一场战争都不一样，胜败乃兵家常事不适用于这场战争。这场战争，只能胜不能输，输就意味着完蛋，意味着丢命。
李世民一脸严肃，眼神却熠熠生辉，他用那沉稳的语调对有限的兵力做着最后的部署。
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李世民对兵力的分配，全都露出既惊讶又佩服的神情。从他对兵力的分配上来看，如果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绝对不会有这么清晰的脉络，更不会在每个细节上环环相扣。
这么看来，这场仗，他已经谋划很久了。
原来，他们以为他们的秦王面对太子和齐王的步步紧逼没做任何打算，手足无措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他们对他的担心是那么的多余。他们的秦王，还是那个即便遇到危机，也能牢牢掌握主动权的天策上将。
分配完后，对于投向他的崇拜眼神，此时的李世民却没有任何心情享受，他睁着那双虽然布满血丝，却仍明亮如星的眼神，再一次扫视了周围围着的高士廉、长孙无忌、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晦等。最后交代了一句：“此事的凶险，想必我不说，大家都知道！”
众人全都一脸严肃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弄不好我们都要献上自己的一条命，甚至家人的命！”李世民又说，语气加重了很多。
“殿下，这些大家都知道，从一开始决定这么做就知道！我尉迟，早就把命挂到裤腰上了，别说我，大家都挂在裤腰上了……”尉迟恭说，“下令吧！我都等不及了！”
在这些人里，个个都表现得庄重严肃，一副大战来临时的紧张表情，只有尉迟恭不是，他既兴奋又亢奋。
“没看到我的长槊，我的刀和剑都等着饮血吗？它们都饿了！”尉迟恭说着，还摸了摸腰上挂着的刀剑，嘿嘿笑着。
众人看着他没说话，也没笑，李世民也只瞟了他一眼，便把眼神投向别人身上。
“那我现在再说最后一遍，大家都记好了！”李世民说，“等一会儿，我率一百兵埋伏在玄武门内，待大……”
李世民想说大郎和四郎的，可只说出了个“大”字，便说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待太子和齐王到来后，我们要一举将其擒拿；敬德兄，到时你率五百人，包围父……父皇寝宫……张公谨率两百人守在玄武门，以防东宫和齐王府有兵来支援。”
尉迟恭、张公谨点了点头，李世民转头看着高士廉。
“舅舅你……”
“放心吧！我都做好准备了。雍州监狱的那些犯人差不多有五百多人，到时候我带着他们来支援你们！”高士廉说。
李世民感激地看着高士廉。
高士廉又说：“虽然看起来，我们和太子、齐王的兵力悬殊，可只要我们应用得当，也不惧怕什么。只是，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每一步都必须做到位。这一点，要靠大家了！”
“我保证不让东宫和齐王府支援的人进入玄武门！”张公谨说。
“我肯定不会让陛下有出兵的机会！”尉迟恭瓮声瓮气道。
众人知道，尉迟恭这次的任务冒着弑君的风险。此事成功倒也罢了，失败，他和他的家族都难逃一死。
“拜托你了，敬德兄！”李世民说，“你的任务最重，也……最不容易！”
“殿下还和我尉迟客气什么？”尉迟恭大大咧咧道，“我生来不就干这个的吗？”
长孙无忌小声说：“虽然我们府里只有八百兵力，看起来人手不多，可算上张亮从洛阳给我们输送来的那几百英雄豪杰，再算上玄武门的常何、敬君弘、吕世衡，以及那嘉猷门的安元寿等这些影子兵，也能应付！兵力贵在精良嘛。”
李世民嘴里说着是这么一回事，可心里却在打鼓，谁知道中途会发生什么事呢？他们此次的计划很是严密，但只有理论上的可行性，实际操作时会发生什么事都很难说。如果一步没有在计划内，很可能破坏全盘计划。可这些，他不能在这里说，不能泄大家的气，甚至泄他自己的气。
打仗，气势很重要。
“那潼关不是还有我们的人吗？即便没有成功，我们也还有后路可退的！”杜如晦说。
李世民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杜如晦一眼，心想，这克明兄还真是厉害，莫非知道我心里正在担心什么？
杜如晦所说的潼关有他们的人，指的是秦叔宝、程咬金和段志玄率领的兵马，他们已经于几天前偷偷带着人马往长安方向进发了，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快到潼关了。
这些人是他们玄武门计划失败后的接应。一旦计划失败，他们便要东出潼关，和秦叔宝他们汇合，然后一起去洛阳，与洛阳的张亮汇合，最终占领洛阳。
“殿下的每步安排都精确无比，我们如果能够在太子和齐王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们擒拿，再控制住陛下，以小博大完全没问题！”房玄龄说，“不过，我还有个担心，那就是我们虽然掌握了玄武门和嘉猷门，可其他门的统领呢？如果他们发现这边出了事，来支援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高士廉和长孙无忌一边点头，一边陷入沉思。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不动，是不是我们的胜算就会更大一些呢？”杜如晦在看了房玄龄一眼后，也说。
李世民听他们一唱一和的，就知道他们早就有了解决办法，便说：“快说吧！乔松兄，克明兄！不要卖关子了，时间不多了！”
“工部尚书（屈突通）和北军几个首领熟识，巧的是，今日正好有个北军首领摆生日宴，工部尚书正和那些人在吃酒呢，刚刚陛下召见殿下您时，我和乔松兄已经让人带信给工部尚书了，让他先稳住那些人，最好将那些人灌醉，此时只须殿下您给……”
杜如晦还没说完，李世民便说：“太好了！我马上令人给屈突通写密信，一旦北军首领醉倒下不了指令，看其他门的统领还有谁敢动？”
李世民刚刚阴郁的心情瞬间又好了很多。这是他一直也想解决的问题，只是时间太短，不知怎么解决，没想到被房玄龄和杜如晦提早想到并解决了。
“这二人，不亏有‘房谋杜断’之称啊！我二郎能拥有此二人，还有什么做不到呢？”李世民这么一想，自信起来，又说：“父皇那里，宇文士及和萧瑀、陈叔达也可起些作用，前些日子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长孙无忌正要说，拿下皇上手里的兵权最重要时，秦王妃长孙氏匆匆走了进来。
众人全都吃惊地看着她。长孙氏冲众人微微一笑，然后又和舅舅高士廉和哥哥长孙无忌打了声招呼，这才说：“陛下明日一早去三泓池！”
“三泓池？”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是召大郎四郎和我对质吗？父皇怎么还有心情去游三泓池？”
“说是想让你们三兄弟去三泓池对质！”长孙氏刚一说完，见李世民想问什么，便说，“是万贵妃刚刚特意派人来给送的信！”
“万贵妃！”李世民想，万贵妃的消息一定不会有假。他感激地看着长孙氏，如果不是她为了自己的前程，笼络万贵妃，万贵妃又怎么会在关键时刻帮助他，让他转危为安呢？现在又给自己带来了父皇的明日行踪，这个行踪对自己的计划很重要。
“知道了！”李世民把眼光从长孙氏那里转到众人身上，然后又盯着尉迟恭，“敬德兄，你的任务有变，父皇一早去三泓池，给我们倒省了兵力，你先配合我埋伏，等擒拿大郎和四郎后，你再带人去三泓池也不迟！”
尉迟恭忙不迭地答应着，对他来说，最高兴的莫过于能参与到玄武门对太子和齐王的擒拿中了。
<h3>（2）</h3>
李渊将三子对质的地方，从武德殿移到了三泓池。
李世民离开后，冷静下来的李渊还是觉得李建成和李元吉淫乱后宫的可能性不大，特别是太子李建成，他是个自律的人，且自己对他寄予厚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自毁前程？不过，既然李世民说了，而且万贵妃也证实此事。他就觉得，或许是那张婕妤和尹德妃与李建成和李元吉走得太近，让人有了联想。
当然，这种走得近并非是“淫乱”，而是站在同一阵营，和李世民作对。
唐高祖李渊还算是一个善于反思的人，他突然想起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在东宫酒宴上对李世民下毒的事。那件事，李建成和李元吉做得很过分，自己却因有让李世民去洛阳建天子旌旗的想法，胡乱了结此事，对李建成和李元吉不仅没做任何处置，甚至连训斥都没有，对李世民确实不公平。
李渊内心涌出对李世民的痛惜之情。
“唉！冤孽啊！冤孽啊！”李渊在心里骂着三个儿子。
李渊那原本想通过对质戳穿李世民的谎言，并借此重罚李世民的想法，在对他生了痛惜之情后，决定还是淡化此事，以缓和他们三兄弟关系为主。
为此，他决定去一个能让人放松心情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三泓池。
同时，他还叫上了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宇文士及等重臣参与，甚至连要对质的张、尹二妃，以及万贵妃都带上了。那时候的李渊，还曾幻想过，幻想他实施的平衡术能抹平几个人之间的不快，其乐融融地游玩一番。
有了这个决定后，李渊又想起，自己自有了张婕妤和尹德妃便很少宠幸万贵妃，想必万贵妃也是有怨言的。于是特意召来万贵妃，先是对她辛苦管理后宫赞扬一番，随后又召来张婕妤和尹德妃，当着万贵妃的面，让她们保证听从万贵妃的管理，恪守本分，不再和太子及齐王走得太近。最后还让三个女人化干戈为玉帛，不要再钩心斗角。
这一夜，李渊没有让这三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侍寝，而是宠幸了一位刚进宫的妃子。这给了三个女人通知秦王和太子的机会。
三个女人当着李渊的面，答应得好好的，可一离开后便各自给秦王和太子送了信。万贵妃给秦王府的秦王妃送信了，告诉她，皇上明天一早会去三泓池；而张婕妤和尹德妃则给太子送信，说秦王到皇上那里告了状，说她们与他们走得太近，还诬陷他们淫乱后宫，等等。
“淫乱后宫？”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看到张、尹二位的密信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疯了吧！”李元吉气得脖子又是抻啊抻的，“他一定是疯了，不疯不会说这种话！”
“看来，这二郎是无计可施了，只好栽赃嫁祸，诬陷我们！”李建成摇头叹息道，好像很为他变成这样而惋惜。
“管他说什么呢！只要父皇不信。”李元吉说，“对了大哥，你说父皇会信吗？”
李建成想了想，慢慢摇头道：“应该不信吧！如果信了，你觉得我们还会这样好好地在这里说话吗？”
“那就好！”李元吉长松一口气说。
“不过，如果父皇不信，为什么又不治二郎的罪呢？他如此污蔑我们也就算了，还说出那种话，明显就是对父皇的不敬，父皇怎么还能放他回去呢？实在是奇怪！”李建成像是在对李元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让我们明天一早去对质！父皇到底怎么想的呀，这么荒唐的事还对质……”
“那就是父皇相信了……”李元吉突然说，“大哥，我觉得这事不简单，该不会是个阴谋吧！”
“确实不简单。只是，这会是什么阴谋呢？父皇的阴谋还是二郎的？”李建成虽然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突然，他瞪大眼睛，“四弟你想，二郎如果没什么证据，他怎么敢这么说？莫非他有什么证据？”
李建成突然又忐忑起来。
“什么证据？莫非我们真跟那两位皇妃有染？”李元吉不满地瞪了李建成一眼，心想，我可没做那种事，除非你和皇妃有染。
李建成知道李元吉误解自己了，忙解释道：“我是说，二郎是不是掌握了我们给两位皇妃金银财宝的事？”
李元吉倒吸一口凉气，确实，他们为了让两位皇妃在李渊面前吹枕边风，可没少送金银。
“如果没什么证据，他怎么会这么说？这可不像他的所为，何况还要和我们对质！”李建成继续说。
李元吉咽了口唾沫，抻了抻脖子，这才说：“大哥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二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什么阴谋呢？” 李建成紧皱眉头，“最多有我们送给两个皇妃金银财宝的证据。可即便有了这证据，最多也就证明我们联合起来针对他，又怎么能证明我们和两位皇妃有染？”
“这我倒不怕，联合起来针对他又怎么样？我是怕二郎使坏心眼，他最擅长使坏心眼了！”李元吉说。
李元吉这么一说，李建成的心更乱了。这二郎，怎么想的？此刻他真恨自己不是李世民肚子里的蛔虫，不知他在搞什么鬼。
“不管了！明天不去！”李元吉抓耳挠腮一番说，“不去他还对谁使坏招？”
“不去？”李建成摇摇头，“不行啊！”
“有什么不行的？就说身体抱恙，去不了不就行了。”李元吉不在乎地说，“咱们不去，让二郎无计可施！”
李建成还是摇头。
“一定要去！”他说，“如果我们不去，不就正好说明我们不敢对质吗？也许二郎就是想让我们吓得不敢去，这样他就可以说我们做贼心虚了，而那和二位皇妃有染的谣言，也就落实了！”
“对呀！听大哥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好！那我们就去，当着重臣和张、尹两位妃子的面，将他一军，看他怎么收场？”李元吉刚一说完，又害怕了，说，“那……那安全……我怕二郎在路上埋伏……”
“四弟不必草木皆兵，明日我们带上护卫，不就不用担心二郎在路上埋伏了吗？等我们进了玄武门，任他二郎有多大本事，也使不了！”
李建成那时候觉得，曾经骁勇强悍的秦王，他的二弟，如今只能算是一只被剪除了翅膀和利爪的苍鹰，根本没有能力再搏击长空。
李元吉听说明天一路上有护卫保护他们，这才放心了一些，可心里还是慌慌了，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一夜，李建成和李元吉一夜无眠……
<h2>第八十节 秦王妃战前动员</h2><h3>（3）</h3>
一切似乎都安排妥当了，八百名天策兵，以及由洛阳张亮向他们输送来的两百名英雄豪杰也都严阵以待，等着李世民吹响向玄武门进发的第一声号角。可这个时候，李世民却心慌意乱纠结起来，眼神中的凌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悲伤。
或许是感受到了李世民的情绪变化，也或许是时间真的太紧急了，必须去做准备，高士廉最先提出离开，而且还给长孙无忌使了个眼色，将他悄悄叫到一边，叮嘱他盯好李世民，以免他中途变卦。
“舅舅多虑了吧！”长孙无忌说，“都到这种时候，岂容他随意改变计划？”
长孙无忌的意思是，此事不做也要做，做也要做，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唉！毕竟面临的是兄弟相残，任谁都无法做到坦然。”高士廉轻声叹口气，看了李世民一眼后又说，“何况时间这么紧迫，哪里容得了他有一丝一毫的耽误？”
长孙无忌点点头，说他会盯着李世民的。高士廉这才又走到李世民的面前说:“二郎，我先去了！给那些犯人分发武器也需要时间，你们也要加快速度进行，多加小心！”
高士廉这是要快马加鞭赶到雍州监狱，打开牢门，放那近五百名囚犯出来，以补充他们的兵力。牢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李世民看着高士廉，欲言又止。高士廉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在冲大家挥了挥手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大家看着高士廉离开的背影，心都砰砰乱跳，因为对他们来说，高士廉的这一去，预示着明日凌晨的战争序幕就此拉开了。不过，就在高士廉已经走到门口快要出门时，却被李世民叫住了。
“等一下！”李世民的声音略带沙哑和疲惫，甚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等一下，舅舅！”
李世民快步走向高士廉，身子有些踉跄。高士廉无奈站住，回头看着李世民，其他们人也都围了过来。
“舅舅！要不，要不算上一卦，看看天意如何？”李世民说，此时他看着高士廉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无助。
高士廉长叹一口气，看着众人。长孙无忌心想，这还真被舅舅说中了。
众人全都被李世民的这句话惊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房玄龄和杜如晦互看一眼，杜如晦正要说话，却见李世民瞟了他一眼后，垂下眼帘说：“我知道诸位想说什么，可事情太大了，最后一刻，咱们还是看看天意吧！”
毕竟心虚，李世民说这话时，脸已涨得通红了。
杜如晦轻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他感受到了李世民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快，快把大师叫来！”李世民大声说。
秦王府里养着一位盲人占卜大师，此人就是那位说李世民会是未来天子的人，所以被李世民养在了府里。
“现在还占什么卜？”尉迟恭嘟哝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见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也就不再说什么。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你想占卜就占卜吧！占卜完，说宜行动最好，说不宜行动，我们还是要照样行动。
反正那刻的尉迟恭想的就是,不管怎样，他都是要反的。
很快，占卜大师到了，就在他拿着占卜用的龟壳让李世民掷时，门外蹿进了一个人，此人就是大将张公谨，他刚刚给秦王府的八百天策军分发了武器，正等着李世民等人出去做最后动员，没想到久等没人出去，也便进来了，却发现李世民在卜卦。
“这是干什么？”张公谨问了一声，那声音在静默的大家面前显得很是突兀。见众人都摇头做无奈状，便一下子冲了过去，抓过李世民刚刚拿到手里的龟壳，往地下狠命一甩说:“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占卜问神是无法决断时才做的事，可现在的局势，容不得我们有其他任何想法，您现在这么做，难道占卜后是不宜行动，或行动不吉利，您就不准备行动了吗？”
“是呀是呀！”尉迟恭急忙说，“就要干了，还占卜什么？浪费时间！”
李世民被张公谨这么一甩龟壳，突然一震，没错，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现在还不是孤注一掷的时候吗？难道他明天真的要去和李建成、李元吉对质？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你们觉得，此事果然可行？”
“可行！可行！当然可行！”众人齐口说。
“不过，不能再有丝毫犹豫，必须尽快行动！”房玄龄说。
“对！速行！必须速行！”众人又都说。
“那……”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矛盾和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那，行动吧！”
高士廉这才长松一口气，随即大踏步跑了出去。
战争就要开始了……
<h3>（4）</h3>
澄澈的夜空下，长安城里寂静异常，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突然蹿出的猫狗，在月色下一晃而过。
秦王府里却热闹非凡，这热闹并不来自于声音，而是来自那影影绰绰的人流，以及那尽力抑制住的声音。似乎，在这里，最大的发声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鼻孔里。因此，大家听到的，只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呼哧声。
所有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几乎都是心与心的交流，是一种心知肚明。实在不得不发出声音时，也都是用极低的只有对方能听清的声音。
李世民此时正在用极低的，但却包含着无奈和激情的声音做战前动员。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像虚脱了一样，站立不稳，幸而身旁的长孙无忌及时扶住了他。
“二郎！”长孙无忌也用只有李世民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进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出发时叫你！”
“离出发还有多长时间？”李世民仰头看着天，轻声问。
“还有半炷香的工夫！”长孙无忌说。
李世民点了点头。房玄龄已经令人给李世民搬来了一把椅子。李世民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都准备好了吗？”李世民突然又问。
“都准备好了！”房玄龄说。
“你和克明兄……”李世民停了一下，睁开眼睛说，“我的家眷，还有你们各位的家眷都……”
“都很好！都在府里休息！”不待李世民说完，房玄龄就知道意思了，“殿下放心！秦王妃和公子，以及我们大家的家眷，我和克明兄都会照顾好的。”
原来，几位重要亲信的家眷都已经悄悄来到了秦王府。而保护他们的，仅是每家挑选出的一些身强力壮的家丁，李世民有些不放心。
“都是我无能！本要派重兵保护他们才是，这里个个都是老弱病残，可……唉！如果情况不妙，你们就即刻出长安，去潼关，那里有叔宝兄和知节兄他们……”
李世民的这些话有种安排后事的意思，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互看一眼，知道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怕是又要动摇他的决心了。长孙无忌正要开口阻止他说下去，突然听到房玄龄朝右边一看说：“秦王妃来了！”
李世民刚刚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妻妾和孩子，听到长孙氏来了，急忙站了起来。
“她怎么还没休息？”这么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又解嘲道，“这样的时刻，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长孙氏不仅没睡着，而且还亲自下厨做了很多酒菜。看着长孙氏和身后的侍从端着酒肉过来，李世民鼻子一酸。他不知他们此次是否会成功，甚至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知道，自己死了也无所谓，经历过无数战争的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她呢？她还那么年轻……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李世民迎上前去，红着眼睛，假意责怪道。
“以前夫君出征，妾都跟随夫君左右，如今，夫君又要去出征，妾怎能不参与进来？”长孙氏微笑道。
“这次和以前每一次都不……不一样，这次更……更危险……”李世民看着有着娇媚面容的妻子，心里顿生愧疚。
“夫君这是忘了吗？妾说过，不管多么危险，妾都会和夫君一起承担的！何况，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战争，一场需要赢的战争！”长孙氏说着话，咐吩随从放下酒坛，摆好酒碗。
“夫君帮着倒酒好吗？”长孙氏冲李世民说。
李世民急忙端起酒坛，给每只碗里倒上酒。李世民一边倒还一边说：“孩子怎么样？都睡了吗？”
“应该睡了！”长孙氏说完，抬头看着李世民，微微一笑道，“韦珪妹妹照看着呢，你不要担心！你只想接下来的指挥就行了！”
李世民点点头，他有一肚子话想和长孙氏说，可张张嘴，到底没有说出一句来。
在将倒上酒的碗一只只放进托盘，又将装着牛肉的碗一只只放进另一个托盘后，长孙氏只冲李世民看了一眼，李世民便会意，端起了那个放着酒碗的托盘，然后和端着牛肉托盘的长孙氏向站立在那里，安静等待出征的将士走去。
走到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他们面前时，长孙氏停了下来。
“哥哥，几位大人！”长孙氏的眼神，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脸上一一扫过说，“待给众将士们敬过酒，再为你们敬酒，可好？”
“多谢秦王妃！”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要施礼，被长孙氏拦住了。
“快去吧！”长孙无忌冲妹妹说。
长孙氏就这么跟着李世民来到了众将士面前。当那些将士们看着秦王和秦王妃亲自端着酒肉，郑重地为他们饯行时，全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李世民没说更多的话，只是挨个奉上酒碗，轻声说上一句“辛苦了”。而长孙氏则走到每位将士面前，笑脸盈盈道：“小女子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对夫君的支持！小女子代夫君敬大家一杯！”长孙氏说完，竟然端起李世民托盘里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夫人！”李世民小声惊呼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长孙氏喝酒。
众人也都叫了声：“秦王妃！”
长孙氏微微一笑，用那纤纤玉指将唇角的酒一抹。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自明日起，都是小女子夫君的……”长孙氏看看李世民，“夫君的兄弟！”
“本王敬各位兄弟一碗！”李世民听完长孙氏的这句话，一时血脉贲张，端起一碗酒来，一饮而尽。
一碗酒下肚，刚刚还低沉的心情顿时高亢起来。在场的每位将领全都激动不已，喝下了手里的那碗酒。有了秦王、秦王妃的这番话，即便明日凌晨死在这场战争中，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敬完众将士后，李世民和长孙氏又端着酒肉来到了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张公谨、侯君集、尉迟恭等人面前。
长孙氏在敬酒前，先向他们深深一施礼，这才说：“小女子代夫君敬众位大人！众位大人对夫君的恩德，小女子没齿难忘。从明日起，众位大人的夫人便是小女子的姐妹！”
长孙氏说完，又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此时的房玄龄、尉迟恭他们，还有谁不感动？别说是在为秦王夺天下了，就是直接让他们为秦王死，他们也心甘情愿。于是，全都一口干了那碗酒……
一碗好酒，几块好肉下肚，个个精神百倍，却也个个神色凝重。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仗，这是一场和以前不一样的仗，他们知道，胜了是功臣，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败了则是逆臣，项上人头落地！
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h2>第八十一节 埋伏临湖殿</h2><h3>（5）</h3>
公元626年7月7日凌晨，也就是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凌晨。晨光熹微，月亮的光芒正慢慢淡去，星光也已渐渐隐去光亮，此时的长安街头，如同那些正陷入半睡半醒间的人，意识模糊着。街上并没什么行人，只有那早起的小猫小狗，悠闲而懒洋洋地在大街上踱步，寻找着能填饱它们肚子的食物。也只有此时的长安大街，似乎才是真正属于它们的，所以它们要尽情享受。
不过，就在它们尽情享受属于它们的凌晨时光时，远处传来了马蹄疾驰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警觉的小猫小狗同时竖起了双耳，随即，小猫发出“喵”的声音，惊惧而去。只留小狗静立街头，听着那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慌乱而略显惊恐。
是它感受到了那疾驰而来的马蹄声不同以往吗？抑或是它那灵敏的鼻子，已经从长安城的广袤天空中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
马蹄声近了，在看到奔驰在最前方的那匹枣红马上端坐着的年轻人时，小狗先是竖起了耳朵，然后是尾巴，随即便一溜烟跑了。在跑到它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时，小狗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在年轻人的带领下，疾驰而去的骑兵所卷起的滚滚灰尘……
它没有看到刀剑，也没有看到盔甲，但却似乎听到了暗处那刀剑和盔甲发出的声响。那声响清晰着、冰冷着，也坚硬着。
骑在枣红马上的人，是长安城里老百姓议论最多的皇子，是有着“天策上将”之称的秦王李世民。
枣红马上的他，一脸严峻，一会儿端坐马上，目视前方，一会儿又让身体紧伏马背，警惕四方，不管动作怎么变，不变的是他奔向的方向——玄武门。
这群从秦王府疾驰而出的飞骑，裹挟着浓浓的杀机向玄武门方向，向那皇城禁军的屯驻地，向那李唐政权的政治命门奔去。
英气逼人神色冷峻的李世民后面，紧紧跟着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张公谨……而在这几位武将后面，又是秦王府的八百精锐兵马。
马蹄疾疾，卷起的浓浓烟尘让长安城也变得朦胧起来。
到了玄武门门口，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勒马停下，飞骑自觉分成两部分，张公谨轻轻一挥手，一百飞骑便自动站成两排，守在玄武门门口。他们的任务是阻止太子和齐王的援军进入玄武门，同时接应高士廉率领的监狱里的囚犯。
玄武门是开着的，禁军将领常何早就等在了那里，想必也是一夜未眠，他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敏锐。
常何没有说话，李世民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只是点了点头，常何便与宫门守卫主动让出了一条道，李世民率其他人堂而皇之地进入了玄武门。
进入玄武门后，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互相对视一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来玄武门的路上，虽然他们知道常何答应归附于他们，但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心，担心他会在关键时刻改变心意，毕竟率近千飞骑（秦王府的八百天策军，以及张亮从洛阳输送的近两百英雄豪杰）进入玄武门是违背禁令的。
如今看来，这一关是过了。
今天这一仗，只有每一关都在他们的计划内，他们才可能有胜算。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等人又在心领神会地一番眼神交流后，纷纷下马。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带着两百人向临湖殿方向走去，他们选择的埋伏地点就是临湖殿；而侯君集呢？则率三百人封锁宫内到玄武门的各个要道；尉迟恭率领其余另一部分人隐在了神龙阁。
原本计划里，尉迟恭是要带这些人去太极宫控制皇上的，可因为皇上清早会去三泓池，他们便改变了计划，先分散埋伏于玄武门内的临湖殿周围——神龙阁，以便配合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擒拿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同时应对意外变故，当然，最后还要去三泓池，逼皇上交出兵权，总之，尉迟恭此次的任务最重。
临湖殿建于隋炀帝时期，从位置上来说，是玄武门内最好的埋伏地，对必须要从此进宫的太子和齐王来说，擒拿最为方便，可若从地形上来看，又是最不适宜埋伏的，因为临湖殿的殿外是片空地，非常开阔，没有遮掩。因此，李世民只好率众兵去了临湖殿的后门处，那里有一片林木，便于隐藏。当然，想要看到从玄武门进来的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也只能透过林木空隙来看了。
等到大家全都埋伏好后，李世民松了进入玄武门后的第二口气。他挨着墙角坐下，仰头看着天空。
“天真蓝呀！水洗一般。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的！”李世民想。
看完蔚蓝的天空，他又去看四周。曾经熟悉的临湖殿，此时在他眼里竟然是那么的陌生:晨光柔和地照在宫里的亭台楼阁上，像是给临湖殿披上了一层薄纱。这里，曾是隋炀帝游玩喝酒的地方，可如今，他却要将它变成一个战场的埋伏点了。
一想到“战场”两个字，李世民的心又是一痛，那痛是钻心的。他的脑海里竟然突然浮现出了幼时太子李建成牵着他的手，去各处游玩的场景。那时候，身体虚弱的他时常需要李建成背。于是，李建成那时候对他来说，就是依靠。李建成那宽而结实的背，就是他的港湾，既安全又舒适。
“大郎！”李世民喃喃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世民将头靠在墙壁上，发起呆来，眼角泪光闪烁。不远处藏着的长孙无忌一直观察着李世民的表情，此时走了过来，蹲下去，拍拍李世民的肩说：“二郎！你知道我们出发前，观音婢（长孙氏的小名）给我说什么了吗？”
李世民被长孙无忌的这句话拉回到现实。
“她说什么了？”
“她让我保护好你，还说你必须活着，你要是死了，会让很多无辜者送命的！”长孙无忌说完，转头朝四下看了看又说，“看到了吗？上千人呢，再加上他们的家人、族人，他们可是提着脑袋在跟你干事啊！”
李世民怎么能不知道长孙无忌的意思？他看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的大舅哥，眼角的泪水消失了，眼神再次坚定起来。没错，既然已经行动了，他必须硬下心来，让自己活着。既是为了跟随自己的这些人，也是为了他的家眷，更是为了他远大的政治抱负。
“你们都说过，我是未来的天子！”李世民悄声问，“是不是？”
“没错！未来天子，除了你，还会有谁？”长孙无忌说。
李世民笑了，曾经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太子李建成，被皇冠和龙椅替代了。他要戴那皇冠，他要坐那龙椅。
他的眼神，变得坚硬而凶狠……
<h2>第八十二节 太子、齐王之死</h2><h3>（6）</h3>
当秦王府灯火通明，为第二日凌晨决战玄武门做准备的时候，齐王李元吉也心神不宁起来，他没有回齐王府，为的是第二日能与太子李建成一起，在护卫的保护下觐见他们的父皇，与秦王李世民对质。
不知道为什么，李元吉那一夜很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哪里，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一夜都在辗转反侧，都在心慌意乱，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第二天的早点儿来临，抑或期待天永远不亮，这样他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不用担心进入李世民设下的陷阱了。
李元吉一直觉得，这场对质没有那么简单，李世民又不傻，怎么能对质一个子虚乌有的事？可他还是要对质，这就有问题了，所以他觉得，这很可能是李世民的一个陷阱。只是，如果不去的话，更像是掉进了他的陷阱。
唉！
不管李元吉多么恐惧第二日的到来，白昼还是来了，不由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天边吐出了鱼肚白。
齐王李元吉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唉声叹气时，太子李建成也一夜无眠。和李元吉不同的是，他根本就没有上床榻，他在让人安排李元吉休息后便去了显德殿，看了一夜的书。也许对他来说，只有在那里，在那显示他储君身份的显德殿，才会让他的紧张和不安有所缓解。
虽然时不时地，他还是会陷入这场对质会导致什么结果的猜测中，可还是按捺住波动的情绪，看书、阅奏章到天亮。
在洗漱完，问完率更丞王晊（秦王李世民隐在太子李建成身边的棋子）的时辰后，他一边饮茶、吃点心，一边等齐王李元吉起床。
刚刚喝了一口热茶，拿起的点心还没放进嘴里，李元吉便走了进来。李元吉双眼无神，一脸萎靡。
“四弟，你这是怎么啦？没睡好？”
“根本就睡不着，这可恶的二郎！”李元吉叹着气，骂着李世民，随即翻了翻白眼说，“今日是吉是凶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睡得着？”
“哈哈哈哈……”李建成夸张地大笑两声，将手里的点心放进盘内，起身走到李元吉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说，“四弟啊！你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
李元吉瞥了李建成一眼。
“大哥，你也不一夜没睡吗？看那满眼的红血丝！”
李建成尴尬地笑笑，想辩解，可又不知怎么说，只好示意李元吉吃点点心。
“吃不下去！”李元吉说，“哪有胃口！”
“时辰不早了，垫垫肚子就走吧！”李建成说，“咱们可不能让二郎占了先！”
李元吉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再又喝了一口热茶后，率更丞王晊走了过来，说已到卯时三刻。
卯时三刻是李建成和李元吉商量好起程觐见父皇的时候。
“走吧！”李建成对李元吉说，“打起精神来！咱们又没做那淫乱后宫之事，有什么好怕的？不怕对质！”
李元吉还想说，他不是怕对质，是他右眼一直在跳，怕有不好的事发生。可最终没说，他怕太子李建成又嘲笑他胆子小。李元吉深吸一口气，跟随太子李建成在东宫将领冯翊、冯立等护卫的严密保护下，骑马向玄武门驰去。
此时的长安街上已经有了睡眼惺惺的行人，他们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后，全都慌张地躲在了一旁，瞪大眼睛看着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的兵马。
“是太子殿下！”一个刚刚打开包子铺铺门的伙计嘟哝了一声后，随即又像往常一样忙他的去了。
这位包子铺的伙计不会想到，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没有人会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李建成和李元吉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不过，看着李元吉那不安和紧张的神情，李建成禁不住笑了。
“不用担心了！”李建成说，“四弟，玄武门快到了！”
对李建成来说，玄武门是安全的保证。
李元吉一听这话，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精神为之一振。他抬眼看前方，玄武门就在面前，一如既往地威严、肃穆。一路上都没有异常，他长长地吁了口气。
确实，一路上，李元吉都神经紧绷，紧张到意识模糊。
太子李建成看到站在玄武门门口带着恭谦微笑的常何时，对李元吉说：“看到了吗？玄武门的禁卫军，我的人。你可以完全放下心来了！”
李元吉听了，在稍许的尴尬后冲李建成讨好地一笑。
“大哥！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有点儿困而已！话说回来了，有大哥在身边，我四郎还怕什么？什么都不怕！”
李建成爽朗地大笑两声，他的心情好极了。看来，他们昨晚的担心是多余的。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李建成大笑过后，冲身后的冯翊、冯立两兄弟说。
按宫中规矩，任何人都不允许骑马进入，带兵器的护卫更是不能靠近玄武门。不过，对于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却是例外，李渊不仅允许他们带部分兵器，而且还能骑马或坐步舆入内。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就这么挺直胸膛，带着几名卸下武器的随从，缓缓走进玄武门……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危险已经到来，他们已经进入了秦王李世民的埋伏圈……
<h3>（7）</h3>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带着进入自己地盘的放松和惬意，骑马缓缓前行，有如悠闲散步。
此时的他们才敢抬头仰望天空：天空碧蓝，犹如那清澈的湖水，那丝丝缕缕的薄薄的白云，像是给湖水抹上的胭脂，带着粉意。
“太美了！”齐王李元吉感叹一声，“今天我们……”
李元吉还没说完，李建成便说：“今天是个美好一天的开始！好天气是配合好心情的！”
李建成说完，还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他在心里说：“二郎，我看等一会儿，你拿什么和我们对质！”
“没错，今天……”李元吉那再次没有说完的话被打断了，只是，这次不是李建成打断的，而是神龙阁一个一闪疾过的影子打断的。
李元吉顿时瞪大了他那细长的双眼，仔细一看，又没有异常。
“莫非……我眼花了？”李元吉喃喃一句，用手揉了揉眼睛，心想，一定是一夜未睡，出现幻影了。
“又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你……”
李建成正想嘲笑李元吉几句，可话音刚落，只听李元吉喊道：“大哥，你看神龙阁，那里好像有人！”
李元吉的声音很大，也许是因为惊恐，那抓着马缰绳的手也提了起来，他身下的坐骑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吓到，抑或和李元吉一样感受到了危险，它腾空而起，等马蹄再落回原处时，背上的李元吉差点儿滚下马来。
李建成一惊，朝神龙阁方向看去，果然，那里人影绰绰，越来越多。李建成的第一反应是，此地此时，那里怎么可能有人？第二反应便是，那里埋伏着人！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第三反应是，坏了！
李建成掉转马头，大声冲李元吉说：“四弟！有埋伏！快！快离开！”
李元吉已经吓得脸色煞白了，但动作还是很迅速，第一时间跟着李建成掉转了马头。
“冲出去！”李建成又是大喊一声，“冲出玄武门！”
随着李建成的话音落地，神龙阁方向闯出了一众人来，随即，临湖殿后门处也蹿出了人。李建成和李元吉根本不会想到，那时候，他们背后不远处的临湖殿前，李世民已经张开弓搭好箭。
“大郎！哪里逃！”李世民在喊出这句话时，那箭已经直直地向李建成的后背飞去了。
那箭如流星，就那么穿过李建成的后背，穿胸而过。或许是出于正常反应，也或许知道自己将死于此箭下，他忍着痛，拼命扭转头，看着不远处刚刚冲自己射过箭的李世民。
李建成和李世民的眼神一触碰，李世民的手便抖了一下。那射向齐王李元吉的箭就那么射偏了，擦着李元吉的左胳膊而过。
“二……郎……”李建成喊出这句话时，人已经落下马来。
血，从他的心口处，喷溅开来。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全是哀伤……
那个夏日的早晨，当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策马走出东宫，走向玄武门的时候，其实已经踏上了他们的死亡之路，那是一条走向死亡的深渊，也是一个无处可逃的宿命。
也许，历史注定他们有这一劫，一个生死劫。
当那橘红色的朝阳将宫廷映照得愈发金碧辉煌时，玄武门的那一箭，在拉开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序幕的同时，也让历史发生了改变……
<h3>（8）</h3>
李世民的第二箭擦着李元吉的左胳膊而过时，李元吉还没有从突发的危险中反应过来，他的头轰轰作响，本能地拔出佩剑四下张望，完全不明白状况。
不过，当他看到落于马下的李建成，以及李建成身下被染红的泥土时，他清醒过来。他知道，他已经逃不出玄武门了。
玄武门的守卫，以及那一脸恭谦微笑的禁卫军头领根本不是什么太子的人，而是秦王的人。
“二郎，你太狠了！”李元吉尖声大叫。而那时，他们带进玄武门的随从也已死在了血泊中。
怎么办？冲出玄武门是不可能了，他已经被堵住了去路。如今，能救自己的，也只有他的父皇了。
于是，李元吉一边尖声大喊“父皇救我”，一边掉转马头，向武德殿方向奔去。
李元吉在这种慌乱、危险情景下，却仍能选择一条小道，可见他知道，其他路一定也有李世民的埋伏。果然如此，那条小道是在树林里，且没有李世民的埋伏。
当然，李元吉能躲过李世民的第二箭，多亏了李建成。若不是李建成落马前看向李世民的那一眼，李世民的手就不会抖，手不抖，箭也不会射偏。
李世民眼见李元吉逃进树林，却在那里发怔。而和李世民一起发愣的，还有尉迟恭。他是被李世民射向太子李建成的那一箭惊住了。
不是说擒拿太子和齐王吗？怎么变成射杀了？
不过就在一愣过后，他心里反而一喜，对他来说，杀死一个人比擒拿一个人简单多了。也就在那时，李世民从发愣中反应过来，看到李元吉已经逃向那片树林，便追了上去。
已经射死了李建成，自然也不能留下李元吉。
看到李世民追李元吉去了，尉迟恭叫了声“殿下，小心”，也追了上去……
玄武门里的战斗快结束时，玄武门外却有了异常。就在李元吉尖叫着向父皇求救时，刚刚护送他们进入玄武门的护卫——东宫将领冯翊、冯立两兄弟，正在回东宫的路上。
不过，他们并没走出玄武门太远。
玄武门里突然传出的嘈杂声，特别是齐王李元吉那变了声的“父皇救命”，让警觉的两兄弟驻了足。
“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冯翊问冯立。
冯翊怕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冯立却说：“好像是从宫里传出的，好像还在喊……救命！”
冯立比冯翊听得更清楚一点。两兄弟在互相对视一眼后，同时说了声：“该不会出事吧！我们回去问问怎么回事！”
两兄弟就这么带着东宫的护卫掉转头，重新向玄武门走去。而此时，原来在玄武门外埋伏的张公谨率领的一百人马刚刚进入玄武门。在看到冯翊和冯立两兄弟率护卫离开后，张公谨还曾暗自得意，这下可好了，自己就能进去支援和保护秦王殿下了。
“比想象中还顺利！”张公谨想。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玄武门时，玄武门的一名守卫惊叫：“他们又折转回来了！”
“谁回来了？”常何问。
“东宫护卫又回来了！”那守卫嘴里说着话，眼睛还在不停向冯家两兄弟赶来的方向望去。
“谁都不能进来！”常何说，“何况，他们也不敢进来！”
果然，冯家两兄弟率东宫护卫来到玄武门后，却不敢进入，只能问常何。
“常将军，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没有啊？”常何假装镇定道，“两位将军怎么走着走着又回来了？”
冯家两兄弟并非愚笨之人，虽然常何强作镇定，戏演得不错，可他的属下却一个个紧张得神情慌乱、眼神飘忽。
两兄弟又是互相对视一眼。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回去了！”冯翊这么说了一声后，假意掉转马头，随即却折转向宫门处闯来。
虽然常何觉得冯家两兄弟不敢带人闯门，可张公谨还是多了个心眼，让他的人做好了阻止他们闯入的准备。所以，在冯家两兄弟强闯时，双方展开了搏杀……
原本张公谨的一百人和东宫护卫兵丁在人数上相当，较量起来不分胜负。不过，由于常何的禁卫军的加入，让东宫护卫渐渐显出劣势。就在张公谨暗叫庆幸之时，突然又听常何说：“那冯翊怎么不见了？”
常何的话音还没落，便听到了一阵阵的马蹄声向玄武门方向而来，还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从何而来，已经有东宫护卫在喊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果然，是那冯翊在冯立带领东宫护卫和张公谨、常何他们作战的时候，他已快马加鞭，跑去东宫和齐王府召来了兵马。
来人有东宫将领薛万彻，以及齐王府将领谢叔方率领的两千人马。
“不好！”张公谨暗叫一声。人数上悬殊太大了！如果让他们闯入的话，秦王可就危险了。
张公谨没有过多犹豫，在大兵将至、情况危急之时，他顾不得门外还有打斗的属下，竟然凭借自己过人的臂力将那沉重的宫门关上了。
那响亮的咯吱声，一下子就将薛万彻和谢叔方率领的东宫和齐王府的人马全都挡在了玄武门外。当然，还有一些来不及退进玄武门的天策军，他们最终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开门！快开门！”薛万彻一边大叫，一边用砍刀在那厚重的红漆木门上狂砍。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薛万彻一边大叫，一边继续用手里的砍刀砍向红漆木门。
红漆剥落，与血混杂在一起。
他们被关在玄武门外，而他们的主子却在玄武门内凶多吉少，薛万彻、谢叔方，以及冯家两兄弟全都急得团团转。
“宫里有变！发生宫变了！太子和齐王……危险！危险啊！”薛万彻说。
他不愿意说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闯宫救主！”薛万彻又说了一声。
薛万彻的话音刚落，便有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了大木头。于是，他们抬着那大木头，一下又一下地撞向红漆木门。
慢慢地，一根又一根的木头被抬了过来，当五六根大木头全都撞上玄武门时，那厚重的木门竟然也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此时，玄武门内，张公谨正和常何紧张地围在一起，商量着计策。他们知道，这种情形不能再继续下去，不然很可能惊动皇上。
由于距离太远，虽然没有惊动皇上，但玄武门的厮杀声和撞门声却惊动了离玄武门较近的其他门的守卫，他们的首领纷纷前去离自己近，也与玄武门近的嘉猷门打听。
安元寿给他们解释的是，东宫的人在逼宫，正与齐王府的人联合起来攻打玄武门。
“什么？东宫谋反？攻打玄武门？”其他门的守卫首领全都大惊失色。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有人问，“要不要去支援？”
“还是算了吧！”安元寿说，“这种事咱们还是少掺和的好！再说了，我们又没有北军的符令，如果擅自做主，被上面怪罪下来，担当不起！”
那几位首领一听，觉得安元寿说得有道理，也都点头离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在庆幸，他们很安全，没攻打到他们这里来。
这就是安元寿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安抚其他门的守卫，阻止他们参与。
不过，虽然安抚住了其他门的守卫，可玄武门的形势依然紧张，也就在这时，玄武门内的天策军与禁军发现外面撞门声轻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剑碰撞发出的声音。
外面打起来了。
原来，那是高士廉带着雍州监狱率领的500名囚犯来支援了。
“有人要谋反！立功者不仅会被释放，还重重有赏！”高士廉正是用这种谎言将那些囚犯带到玄武门的。在那些囚犯里，很多人都是死刑犯、重刑犯，自然要拼命立功。于是，他们和东宫及齐王府的援军激战起来。
听着外面发出的激战声，禁军将领敬君弘镇定不下来了，立功心切。
“奶奶的！咱们不能再这么龟缩着了，既然我们有援军来，为何不打开门，两面夹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还是再等等吧！等张将军（张公谨）下命令！”吕世衡劝他说，“再说了，指不定秦王殿下擒获太子和齐王后，会将全部兵力集中在这里，到时候我们……”
敬君弘瞪大眼睛，瞪着吕世衡：“到时候我们什么？到时候功劳还有我们的吗？开门！”
那些禁军虽然也想立功，可打开门毕竟太危险了，于是都看着吕世衡。
“怎么的？都害怕了？那以后这一等一的大功，可就我独享了！”敬君弘激吕世衡说。
敬君弘想立大功，想在秦王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以后好升官加爵，他吕世衡当然也不甘落后，而且他已经听说太子被秦王射杀了。
试想一下，这场仗如果赢了，秦王便能夺得储君位，甚至皇位。如此的立功机会，吕世衡也不想错过啊。
“谁怕了？”吕世衡也是一瞪眼，“开门！”
就这样，那被张公谨好不容易关上的玄武门大门，就这么被两位想立大功的人打开了。结果可想而知，两千多名东宫和齐王府的精兵不仅将高士廉率领的“囚犯兵”砍于刀下（狡猾的高士廉，在看到兵力悬殊后，早早藏了起来，幸免于难），而且还将打开门冲出去的敬君弘和吕世衡等人砍成了肉酱……
敞开的玄武门，让情况再度严峻起来……
<h3>（9）</h3>
“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你们却逼我不得不走这一步！是你们，你们一二再，再而三地想置我于死地，是你们，杀死了我们的兄弟之情！”
在骑着马尾追李元吉进入那片树林后，李世民一直都在喃喃着这几句话。
他的脑海里，依然不时地浮现李建成被他射中后，扭过头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让他变得恍惚起来。周围的一切，树木、花草全都变得虚幻起来。不知不觉中，竟跟丢了李元吉。
或许是他的恍惚感染了通人性的坐骑，那坐骑竟然被一横亘的树枝绊了一下，李世民连“哎哟”声都没来得及叫，就那么跌下马去。
跌下马去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哥哥李建成跌下马去的场景。在那一刻，他甚至有种幻觉，自己趴在李建成的背上，正一起跌下山崖，那坠落的失重感让他浑身无力，悲伤不已。
李世民跌落马下时，李元吉正捂着伤口，拼命地在树林里逃窜。刚刚，他被追过来的尉迟恭射中了，跌落马下。不过，求生的欲望让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箭伤徒步继续逃窜。没想到，慌不择路的他，竟然与他的仇敌——跌落马下的李世民相遇。
此时，李世民狼狈地平躺地上，一手拿弓、一手拿箭，睁着眼睛看天空，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你的死期到了！”
李元吉怒从胆边生，似乎身上的箭伤也没有那么痛了，他冲了上去，一把夺过李世民手里的弓，用那弓弦死死地勒住李世民的脖子。
直到此时，李世民才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他看着李元吉，那眼神像极了李建成临死前看他的眼神，茫然而悲伤，悲伤而痛苦。
不过，李世民比李建成幸运得多，就在他命悬一刻之时，他的救星出现了。尉迟恭远远看到李元吉正用弓弦勒李世民，大喊一声：“李元吉！受死吧！”
这一喊，让李元吉用劲勒李世民脖子的手松开了。他爬将起来，拼命往武德殿方向跑去。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他的父皇和众亲信已经去了三泓池。
尉迟恭正要去追，却又担心李世民。他看了看李元吉逃跑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跑向了李世民。
“尉迟将军，一定要保护好他！他的安危，小女子就交给你了！”这是秦王妃长孙氏在他们出征前，特意走到尉迟恭面前说的话。
“王妃请放心！殿下久经沙场，不会有事的! ”尉迟恭答应道，他觉得秦王妃有些过虑了。可长孙氏却说，“这次不一样，这次面对的不是敌人，是……是他的亲人……”
当时，长孙氏说不下去了。对她而言，夫君的痛苦就是她的痛苦。当她感觉到痛苦的时候，她知道，李世民一定也在痛苦着。因此，她怕关键时刻李世民会心软，然后被太子和齐王找到机会杀了他。
“王妃放心！末将一定会好好保护殿下的！”尉迟恭最后向长孙氏保证。
“谢谢将军了！”长孙氏红着眼圈说，“不管怎样，都拜托将军保护好他！不能有一点儿闪失，千万不能有事！”
长孙氏太有先见之明了，她预见到了李世民会出事，所以拜托尉迟恭。而尉迟恭正因为长孙氏的拜托，才在李世民追李元吉时跟了上来，并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殿下！”尉迟恭扶起李世民，见他身上并没有伤，只是神情有些呆滞，便说，“殿下！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
李世民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尉迟恭还要说什么，见侯君集带着人过来了，便说：“殿下就交给你们了！我去追李元吉！”
随即纵马向李元吉逃跑的方向奔去。
战争还没有结束，不能有丝毫松懈。
一个受着伤、瘸着腿的人，即便拼死奔跑，又怎能跑得过战马？尉迟恭没追多久就看到了李元吉。
“你的末日到了！看你还往哪里逃！”尉迟恭一边喊，一边搭弓射箭。
当羽箭再次射中李元吉时，李元吉在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后，扑面倒地。这次，他没能再爬起来。李元吉的手脚在经过几下抽搐后，一动不动了。
尉迟恭是李世民的救星，但同时也是李元吉的灾星。似乎，李元吉每次和尉迟恭较量，都以输告终。曾经，他与尉迟恭比试马槊，结果三次负于尉迟恭；曾经，他找来杀手杀尉迟恭，结果，杀手狼狈逃窜；曾经，他诬陷尉迟恭，将他抓进牢里，结果还是被放了出来……
如今，他先是中了尉迟恭一箭，接着又死在了他的手下。
终究死在尉迟恭的手里，这是李元吉根本没想到的，也是最不愿意接受的结局。
公元626年的7月7日，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死在了玄武门之变中，那年，李建成38岁，李元吉24岁……
<h2>第八十三节 尉迟恭提刀现三泓池</h2><h3>（10）</h3>
敬君弘和吕世衡的死让玄武门禁卫军损失惨重。就在东宫和齐王的援军越战越勇，即将涌进玄武门时，张公谨和常何急忙下令，从城楼上往下扔火把、放羽箭。
于是，火把夹杂着箭羽纷纷从天而降，让那潮水般向宫内涌的薛万彻、冯家兄弟及谢叔方等人不得不重新退回玄武门外。
只是，门内门外的兵力悬殊，让那厚重的大门始终都没有机会关上。双方势均力敌，陷入了僵持中。
这种僵持，对秦王这边是非常不利的，他们怕皇上会派兵。当然，对太子和齐王那边同样不利，因为太子和齐王生死未卜。多耽误一分，太子和齐王的生命就多了一份威胁（那时候，他们并不知太子和齐王已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冯立皱着眉头说，“这样下去，等我们冲进去，太子殿下可就……”
冯立不敢再说下去，薛万彻和冯翊全都明白他的意思。突然，薛万彻说：“既然玄武门久攻无法入内，不如我们去攻打秦王府吧！”
薛万彻的这一建议，顿时取得了大家的赞同。冯家两兄弟甚至在想，怎么不早点儿想到这一点呢？早这么做了，说不定会吸引秦王的一部分兵力。
太子和齐王的援军高声叫喊着要去攻打秦王府，这让玄武门城楼上的将士们惶恐不安。
他们不能不惶恐，秦王府的精锐已倾巢而出，里面不是妇女儿童，就是老弱病残，或者像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文官，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防御能力。
就在张公谨着急得团团转之时，突然听到周边刚刚还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了。张公谨抬眼一看，发现周围连同常何在内的所有人全都一脸惊恐，看着同一个方向。特别是常何，脸色煞白。
张公谨正要朝他们看去的方向看去，只听一个洪亮而略显兴奋的声音响起：“公谨兄!我尉迟来也！”
张公谨一看，尉迟恭双手各提一个还在滴血的人头，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
“这是……”张公谨一脸惊恐，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头颅，“尉迟将军，这是……”
张公谨的嘴唇开始发颤，说不出完整话来。
“你是说他们吗？”尉迟恭抖抖手里的头颅，“是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头！”
尉迟恭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以及兴奋过度的声音，让常何的头轰的一声，站立不稳，连退两步。
对太子李建成，常何还是有些感情的。李建成也曾有恩于他，之所以最后选择帮助秦王李世民，是李世民不仅有恩于他，且让他崇拜。而且当时他们和他说的时候，只说擒拿太子和齐王，并没说要杀了他们。可现在，不仅杀了他们，还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常何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尉迟将军……这……怕不好吧！”张公谨看看那头颅，皱眉道。他想，怎么着他们也是皇子，是秦王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能这么做呢？
尉迟恭嘿嘿一笑说：“不这么做，还怎么退他们？”
尉迟恭说的时候，用下巴呶了呶玄武门外的太子和齐王的援军。听尉迟恭这么一说，张公谨不禁对尉迟恭刮目相看起来。心想，这个莽汉，竟然还有这心眼。虽然这种做法很残忍，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尉迟恭提着两只血淋淋的人头冲楼门下的太子和齐王援军说：“薛万彻！冯翊，你们快看，这是谁的头颅？”
正要转头去攻打秦王府的薛万彻、冯家兄弟，以及谢叔方及他们的兵马全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门楼。虽然那两只头颅已经血肉模糊，可他们还是认出了，那是他们主人的头颅。
“太子殿下！”
“齐王殿下！”
玄武门外，哀号声顿起……尉迟恭哈哈大笑，张公谨面无表情，常何则红着眼圈，低下了头……
玄武门外的太子、齐王援军瞬间就绝望了，很多人开始仓皇而逃。他们的主人都死了，他们还打什么劲？保命要紧。
薛万彻和冯家两兄弟任身边的士兵四散而去，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你们听着！你们的主人，李建成和李元吉谋反，我奉秦王之命砍下了他们二人的脑袋。你们速速放下武器回家，可免一死；如果还要在这里打打杀杀，你们的主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玄武门外，甚至门楼上的人全都鸦雀无声。那无声里，有被太子和齐王之死吓蒙的，也有被尉迟恭的话吓得噤声的。总之，现场没有一丝声响。
“没有听到吗？”尉迟恭又是一声，现场这才有了声音，更多人放下武器，慢慢离开……
“怎么办？”有人问薛万彻。
“走！”薛万彻好久才说。说完，他又看了看门楼，看了看尉迟恭手里提着的太子头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在连磕几个头后，他起身，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十多名亲信随他而去。
“我们怎么办？”冯翊问冯立。
冯翊像是对冯立说，又像是对面前的亲信说：“敬君弘死在我的手里，也算是我报了太子殿下的恩了！”
冯翊说完，也像薛万彻一样跪在了地上，冯立和其他几个亲信也跟着跪了下去，在向着城楼上尉迟恭提着的头颅连磕几个头后，冯翊起身对其他人说：“都散了吧！逃命吧！”
不顾身边人是什么反应，他也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冯立和其他亲信跟随。
齐王府的将领谢叔方见东宫的人跑得差不多了，也叹了口气，骑马而去。
树倒猢狲散！
刚刚玄武门外还挤得满满的人马，一会儿工夫便跑得没影了，只剩一具具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张公谨和常何等人看到了整个过程，有些目瞪口呆，也有些感慨。
“哈哈，哈哈……”尉迟恭狂笑两声说，“公谨兄!看到了吧！还说我这么做不好！这避免多少伤亡啊！”
“尉迟将军，陛下那里……”
张公谨这么一说，尉迟恭才惊叫一声：“奶奶的！大事差点儿忘了！”
“可你手里的……”张公谨不知该称呼那血淋淋的头颅什么。
尉迟恭还没说什么，只听常何说：“尉迟将军，请将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的头颅交给末将好吗？”
“你要这个？”尉迟恭忙不迭地递给常何，“给你给你！这东西拿着怪瘆人！我要去三泓池了！”
“尉迟将军小心！”张公谨说。
“等我的好消息吧！”尉迟恭说完，转身就走。
张公谨看着红着眼圈，一脸伤心和难过的常何说：“知道你对太子殿下的感情，只是……你也别怪尉黑子，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今天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人死，就是秦王殿下死！”
常何抬眼感激地看了张公谨一眼说：“未将明白！”
“还是先把这两只头颅放到一边吧！战争还没结束，如果尉黑子那里不顺利，陛下不交出兵权的话，可能会有更大的战争等着我们！”
常何点点头，对着太子李建成的头颅，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太子殿下！小人有罪，太子殿下对小人有恩，小人却恩将仇报。只是……小人也为难，只能忠于一个呀！”
太子再也听不到常何的忏悔了。
玄武门重新恢复了它的安静和威严，只是，这安静、这威严带着血腥……
<h3>（11）</h3>
玄武门通往武德殿，甚至三泓池的路上，都有侯君集的人把守，因而，太子、齐王血溅玄武门的时候，三泓池那里却是一片祥和。唐高祖李渊根本不知他最爱的三个儿子已经火拼得只剩下一个了。
三泓池里，李渊和心腹重臣裴寂、陈叔达、萧瑀，以及三位妃子：万贵妃、张婕妤、尹德妃等在惬意地泛着舟。那天的天很蓝，远远看着，海天一色。
“怎么还不见他们过来呢？”一段时间的悠闲泛舟后，李渊突然心烦意乱起来。
“陛下，或许是秦王不愿意对质呢！”裴寂说的时候，语气还略带讥讽。他今天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
“按裴大人的说法，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也不愿意对质了？”陈叔达不咸不淡地说。
“是呀！是呀！是三位殿下都没来，不是秦王殿下一个人没来！”萧瑀帮腔道。
裴寂被呛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或许三位殿下不知要来这里，正在武德殿等着呢。”陈叔达知道皇上最信任裴寂，怕惹怒他，赶紧打圆场。
显然，这个观点更能让李渊接受。
“既然如此，那就上岸吧！”他说，“去武德殿！”
李渊有些丧气。看来，他设想的其乐融融又要泡汤了。
船缓缓向岸边驶去，靠岸后，几位宫女刚刚搀扶着李渊走出舱，不待上岸，却见一众带着兵器的人来到了岸边，正注视着他们的船。准确地说，是注视着船上的李渊。
船上的人全都吓傻了，有两位宫女还发出了轻微的惊叫声，随即一脸惊恐，捂住了嘴。
船上的人看到，带头的是个满身鲜血的人。此人身穿盔甲，手执大刀，腰挎利剑，身背弓箭，完全一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模样。他的身后是一些和他一样，面带肃杀表情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李渊一阵晕眩，心一痛，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眯着眼，盯着岸上那些奇怪的人。他希望那只是他的一个幻觉，只是在阳光照耀下因晕眩而产生的幻觉。
“啊！”裴寂等人也出来了，不知谁又喊了一声。
这惊叫声，李渊听得清清楚楚，提醒他，那不是幻觉。而也是这声惊叫，让刚刚吓傻了的船上的人全都清醒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围在了李渊身边，将他围在中间。
李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他不知道，那满身鲜血的人是哪一边的人？是东宫的还是秦王府的？
因震惊和错愕，李渊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微臣拜见陛下！”尉迟恭跪地叩首，大声说，声音洪亮有力。
“你是何人？来此做什么？”
尉迟恭的跪地叩首让李渊意识到，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厉声道。
不过，虽然他已经竭力控制自己了，可那声音里还是带着战栗。
“快说！谁人作乱，你又来此干什么？”李渊又说了一句。他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恐惧，这份恐惧是他一直以来最怕出现的。
“回陛下！太子和齐王叛乱，秦王率军已将二人诛杀，因怕惊动陛下，特意命微臣前来护驾！”尉迟恭中气十足，每句话都铿锵有力。
最怕出现的终究还是出现了，这惊天的噩耗啊！
李渊又是一阵比刚才还加剧的晕眩，站立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他连连摇晃几下，身边的宫女侍从全都上前搀扶他。
难道这就是宿命吗？自己一直竭力想要阻止的骨肉相残，最终还是出现了。李唐王朝终究还是没能避开重蹈杨隋的覆辙。
“大胆！什么太子、齐王叛乱？”裴寂在经过短暂的惊恐后，颤声道，“太子殿下、齐王殿下怎么可能叛乱？”
尉迟恭只是轻蔑地瞟了裴寂一眼，并不作答。此刻的裴寂在他眼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裴寂随即附在李渊耳边说：“陛下，今日之乱，定是那秦王所为，陛下还是赶快调动天下兵马平乱才是啊！”
李渊一脸木然地看着裴寂，心想，别说自己已经被围住了，即便真这么做了，自己会不会像两个儿子一样掉了命不说，就说真调动了兵马，将那二郎也杀了，这李唐江山他又要交给谁呢？他轻叹一口气，目视着尉迟恭：“二郎在哪儿？让他来见朕！”
李渊说得有气无力。
“回陛下，秦王还在平乱，东宫和齐王府的人还在做无谓抵抗，秦王无法过来。如今，太子和齐王虽然已被秦王处置，可那东宫长林军还是不死心，秦王怕这样会引起激战，会有更多的人伤亡，还望陛下下诏，命各军接受秦王处置，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影响大唐江山！”
与李渊的有气无力相反，尉迟恭却说得气势如虹。其实，尉迟恭的这番话根本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的。也难怪，这是杜如晦反复教他背下来的话。
总之，此次他来三泓池，除了要控制皇上外，就是要逼着皇上交兵权。
李渊感到了绝望，他凄然一笑，随即一脸痛苦，怒道：“这么说，朕若不下手诏，不交兵符，你还要将朕也杀了不成？”
“微臣不敢！秦王说，这么做只是不想制造更多的伤亡！”尉迟恭不紧不慢道。
此时的他只有一个目的，逼皇上交出兵符。如若皇上真的执意不交，且要调动兵马，那么，他也就只能先杀了皇上再说。
此时，除了那已经吓得晕过去的张婕妤、尹德妃外，其他人全都清醒过来。他们已经知道，刚刚发生了一场宫变，而这场宫变以秦王李世民赢，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输而告终。
发生宫变，陈叔达、萧瑀，甚至万贵妃虽然也很震惊，好在死的是太子和齐王，他们支持的秦王赢得了胜利，所以不禁松了口气。
陈叔达和萧瑀甚至还想安慰裴寂几句，似乎又觉得不妥，便垂首而立，不说一句话。
李渊的眼睛一直看着跪在岸上的尉迟恭，盯了很久，像是要用眼神杀死他。可他清楚，此时的他根本没有能力杀死他，弄不好，自己还会成为他的刀下鬼。
李渊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异常的怪异。
“二郎，你够狠！”他在心里说，“昨日编那谎言，就是为了今天吧！你不仅杀了你一母同胞的哥哥和弟弟，而且还让这个人来威胁朕。”
李渊岂能不知道，尉迟恭所谓的护驾就是一种威胁和控制？
李渊就这么盯着尉迟恭，看了很久很久，在这个过程中，他想了很多，最后，想到了李唐江山。他要为李唐江山考虑。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将眼神从尉迟恭的身上转移到了身边的重臣身上。
“不承想，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诸位爱臣觉得怎么好？”他问。
此时，不说话的是裴寂了，他的心里除了悲伤外，更多的是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否也会像太子和齐王一样。
陈叔达和萧瑀此时倒完全放松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不用忌讳什么了，可以坦诚自己对秦王的支持了。于是，两个人对视一眼后，陈叔达说：“陛下，太子和齐王生前一直嫉妒秦王所建的功勋，也一直谋划着要害秦王。如今，他们谋反被秦王所杀，太子位空缺，不如就此立秦王为太子，也算是民心所向！”
“好一个民心所向！”李渊苦笑一下，有气无力道，“好！朕早有此想法，那就这么做吧！”
他还有其他选择吗？太子已经被杀了，自己也被控制了，能不立李世民为太子吗？那逼着要兵权的人，正全副武装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能不给吗？
罢了！罢了！想要什么，都给你吧，只要你不再滥杀无辜!
李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书写手诏的，随后，检校侍中兼司马宇文士及带着圣旨由东上阁门出去，一路高声宣布皇帝敕令……
秦王李世民接管兵权，控制皇宫。
这场充满着血腥的储位之争似乎已经结束了，其实不然。既然已经背了杀兄弑弟的名声，李世民就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

第二十章 世民称帝
唐高祖李渊在三泓池看到满身是血、提着刀剑的尉迟恭时，就不得不接受一个他不愿意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那就是，他所有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了，他所有的计划都发生了改变。
一直以来，他努力维系的亲情已经不存在，而他一直担心的骨肉相残还是发生了。
秦王李世民，不仅弑兄、杀弟，而且连他两位兄弟的儿子都不放过。
在得知李建成和李元吉已被秦王李世民杀死后，东宫和齐王府，尚未从惊愕和悲伤中恢复过来，已顾不上悲伤了，有的只是害怕。那里的所有人，都在祈求，祈求杀戮能到此为止，祈求自己能从这场杀戮中捡回一条命，祈求秦王李世民能不再赶尽杀绝。
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当恐惧和绝望的哀号还响彻东宫和齐王府上空时，杀戮并未结束。
秦王李世民的刀仍未入鞘。
既然自己已经背负起了弑兄、杀弟、逼父的骂名，既然已经是场流血政变，那么，他就要为自己扫平一切障碍，甚至连以后可能出现的障碍都要清除。
因此，他不介意再背负起屠侄的凶残。
于是，死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降临到那些还未从丧父之痛中摆脱出来的孩子身上。
公元626年7月7日，在他们的父亲人头落地的当天，秦王李世民令侯君集带着手下依次去了东宫和齐王府，将吓得瑟瑟发抖的他们斩于刀下，他们是：
李建成的儿子：安陆王李承道、河东王李承德、武安王李承训、汝南王李承明、钜鹿王李承义；李元吉的儿子：梁郡王李承业、渔阳王李承鸾、普安王李承奖、江夏王李承裕、义阳王李承度。
十条鲜活的生命就那么在懵懂中，倒在了父辈的皇冠之争中。
他们最大的不过弱冠之年，最小的还在蹒跚学步。只因生在皇家，他们曾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最终，也因这份荣华和富贵，让他们这些含苞待放的花朵过早地凋零了。
在大刀落在他们头上之时，他们是否会后悔自己生在皇家？
屠侄结束后，李世民还没有放下屠刀的想法，他要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亲信，甚至亲属全都杀光，还要没收他们的财产。
这疯狂的杀戮，连残忍地割下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头颅的尉迟恭也不忍心了。他说，所有的罪恶均是因为李建成和李元吉，而他们已经死了，甚至他们的儿子也已经死了，那就不要再滥杀无辜了，以免使人不安。
尉迟恭，这位玄武门事变中的最大功臣的建议，李世民接受了。屠杀行动就此结束。
公元626年7月9日，曾经的东宫将领冯立、冯翊两兄弟，以及齐王府将领谢叔方主动归附李世民……
曾经，李世民打过无数次以少胜多的战争，而他发动的这场玄武门政变，同样在兵力悬殊很大的情况下取得了胜利。
只是，喋血玄武门，并没有真正的赢家。
玄武门那悲情一幕，在羽箭射向太子李建成的那一刻；在李建成、李元吉的头颅被尉迟恭割下，提在手上的那一刻；在李世民令人将刀砍向李建成和李元吉幼小的儿子们身上的那一刻；在尉迟恭满身鲜血，提着刀现身三泓池，逼迫和威胁李渊的那一刻……都成了李世民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灵魂之殇。
当然，对于李世民的野心来说，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个开始，他要摘取的，是那尚戴在他父亲头上的高高在上的皇冠……
<h2>第八十四节 李世民入住东宫</h2><h3>（1）</h3>
公元626年7月8日，玄武门事变发生后的第二日。
艳阳高照，玄武门那一具具尸体已经移走，血流成河的场景也已打扫完毕。一切，似乎都又回到了惨烈发生之前，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令人战栗。
在秦王府经过短暂的休整后，李世民怀着激动又悲伤的心情，迈过那曾被鲜血染红的玄武门，一路向太极宫而去。
偌大的太极宫一派萧索，每个人都还未从昨日凌晨发生的流血政变中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他们，在见到李世民的那一刻，全都露出了惊恐表情，这个英武的年轻男子，此刻在他们眼里，就如魔鬼一样令他们害怕。
李世民无暇顾及他们的眼神，他旁若无人地走进了武德殿。紧随他身边的，是尉迟恭。
武德殿里空旷而凄冷，火热的夏天丝毫没有给这里带来温暖，有的只是丝丝凉意。李世民一踏进去，便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御椅上，唐高祖李渊垂首而坐，神情木然，连李世民进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昨天，他还是李唐主宰一切的帝王，还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最高权力者，可今天，他却是个连自己的儿子、孙子也保护不了的孤独老人。
这身份反差太大了，不要说他无力接受，就连导致这种结果的李世民，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也无法接受。
李世民鼻子一酸，曾经高高在上的父皇，此刻，却只是个可怜的老人。李世民的心里再次生出愧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拜见父皇！”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李渊缓缓抬起头，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眼神复杂。
“父皇！”李世民又叫了一声，接连几个叩首。
李渊无力地伸出手，示意李世民到他的身边去。尉迟恭有些紧张，向前迈了一大步。他怕李世民遭到李渊的暗算。
李世民跪着挪到了李渊身边，扑在了他的怀里，大声痛哭了起来。
那哭是歇斯底里的，是痛不欲生的，让尉迟恭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世民的哭声让李渊的心再次柔软起来，这个儿子虽然做了弑兄杀弟，甚至屠侄之事，可良心尚存……李渊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李世民的头发，就像李世民儿时抱着他一样。
李渊真想在他的屁股上重重打几下，就像儿时他犯了错，自己教训他一样。可抬起的手，还是慢慢放下了。
“二郎呀！他们是你的亲兄弟，你怎么下得去手？”李渊说完，已老泪纵横。
“父皇！父皇！”李世民恸哭道，“儿臣知道，儿臣知道如今已经百口莫辩，百死难恕。只是，大郎和四郎的死，真的不是儿臣所为，事先儿臣已叮嘱他们，只擒拿，不能伤及性命。儿臣是想带他们来到父皇这里，听父皇发落的。可是……谁知他们……他们竟然……父皇呀!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儿臣，那不是儿臣的本意，更不是儿臣所为啊。不过，大祸已出，儿臣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就请父皇重罚儿臣吧！”
李渊抚摸李世民头的手顿时停住了，那刚刚柔软起来的心瞬间一哆嗦。他真想一把推开他，然后怒斥他，他不想让他在这时候还撒谎，他情愿李世民说，那是他迫不得已……
只是，看着不远处一身武装的尉迟恭，李渊还是作罢。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没有你的指令，他们谁敢擅自行动。何况，就是现在，你整日还派你的人在我身边，明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难道一切不都是你提前策划好的？何苦还要装出一副无辜样？
李渊不想再听李世民说什么了，也不想对他说任何话。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唉！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先下去吧！朕想休息休息！”
李世民也巴不得赶快离开，他也不愿意面对父亲，更不愿意演戏，特别是还要在尉迟恭的面前演戏。
“儿臣告退！”
李世民说完，起身朝尉迟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盯着他。不过，嘴里说的却是：“尉迟将军，千万要保护好陛下！”
“殿下放心！微臣誓死保护陛下!”尉迟恭说。
李渊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儿子到现在仍对自己不放心。
没错，李世民对父亲是不放心，虽然兵权已在自己的手里，可父亲毕竟还是皇上，谁知道他会不会以皇上之名，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呢？
李世民退出武德殿后，陈叔达和萧瑀走到李渊身边（裴寂已经被李世民派人隔离，不允许他靠近李渊），劝慰他说：“陛下，太子和齐王既然已经身亡，太子之位空缺，微臣倒觉得，不如立秦王为太子！”
李渊凄然一笑，心想，真是一环套一环呀，他哥哥的尸体还没变凉，他就等不及要当储君啊！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这么说，只是问：“你们觉得，他能胜任吗？”
“陛下，此祸已出，且早听说太子和齐王想在昆明池刺杀秦王，这么看来，此事也只是秦王的回击而已，倒不能全怪秦王！”萧瑀说。
李渊又是轻叹一口气，他知道陈叔达和萧瑀一直都偏向李世民，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两位爱卿所言极是，也许，太子位早该是他的。”
那时候的李渊确实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不早早立他为太子呢？说不定还能避免骨肉相残，毕竟李建成为人更仁厚，不会做出夺储位、杀弟的事情来。
公元626年7月10日，也就是玄武门事变的第三天，李渊正式册封李世民为皇太子，并下诏：“自今日起，无论军事、政治及其一切大小政务，皆交由太子裁决之后再行奏报。”
那时候，李渊的皇帝身份，实际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天下已然不是他的了，即便他依然被称为皇上，又如何？就像他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太原起兵，然后夺得长安，立一傀儡皇帝一样。此刻的他，也就一傀儡皇帝。
一切都将按太子李世民制定的轨迹运行。李渊的政治生涯在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事变时已经结束，他要像他曾经立的傀儡皇帝一样，接受他的二儿子李世民的安排。
李世民，终于如愿以偿，他用他的谋略、胆识、魄力，以及残忍、凶狠，除掉了他的政敌——他的哥哥和弟弟，取得政变胜利，顺利地坐上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储君之位。
那一年，李世民27岁。
<h3>（2）</h3>
李世民正式入住东宫。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世民的第一把火是上奏李渊，罢免傅奕。理由就是，他提出的灭佛、毁寺院让民怨沸腾，为了让天下安定，可恢复僧、尼身份，重修寺院，以慰人心。
李渊当然准奏，只能准奏。而这一把火，确实让李世民获得了更多的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他要逐渐把失去的人心找回来。
第二把火，李世民向李渊奏请，说朝中各位官职不变，唯一变的是东宫官属。
这又是李世民的过人之处，用弑兄杀弟得来的太子位，怎么说都有些心虚，如果再大肆对朝中官吏进行变动，难免会引起不安和躁动。
此刻，他需要的是安定。
当然，东宫官属也都由曾经的秦王府的部分亲信担任：宇文士及为太子詹事；长孙无忌、杜如晦为左庶子；高士廉、房玄龄为右庶子；尉迟恭、程咬金为左、右卫率；虞中南、褚亮为舍人；姚思廉为洗马……
第三把火，是重用东宫和齐王府的文臣。不过对于魏征，李世民却并没有直接启用，而是召来房玄龄和杜如晦，征询他们的意见:“二位觉得魏征这个人怎么样啊？”
“此人可大用！”房玄龄说。
“此人若能为殿下所用，是殿下的福气！”杜如晦也说。
房玄龄和杜如晦一直都为魏征未能成为秦王府的幕僚而遗憾，此时见李世民提起，便竭力推荐。
“哼！”李世民冷笑一声，“重用他？岂不是引狼入室？”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心想，这殿下做了太子，怎么倒变得小心眼了？
“殿下！此人不仅能谋善断，且很识时务，虽然他曾是前太子的人，可如今太子是殿下您了，他若能被殿下所用，定会忠诚于殿下的！”
李世民面无表情，只看了他们一眼道：“那带魏征过来吧！本王要亲自审问审问他！”
李世民对魏征的心情很复杂，既有些怨恨他曾经与自己为敌，但同时也赏识他的能力。
魏征，曾经对还是秦王的他来说，是个非常棘手的人，可如今他是太子了，如果能将魏征唯自己所用，是不是就如虎添翼了？不过，虽然此人能力尚佳，但能不能唯自己所用，李世民并不敢保证。
这也是他为何要征询房玄龄和杜如晦意见的原因。在听了他们二人的建议后，他还是有些犹豫，于是决定亲自试探试探魏征。
能唯自己所用，那就重用，不能唯自己所用，那就要杀掉，以免他被别人所用。这就是李世民对魏征的态度。
就这样，魏征被带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发现，魏征见到他时毫无惧意，且从魏征的眼神里，李世民也看不出哀伤。这和那些曾经的东宫旧属很不一样。
“这神情怎么这么熟悉？”李世民这么一想，猛然想起了李靖。曾经，李靖也是这么无惧地面对攻入长安的李渊的。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魏征施礼道。
李世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说：“你为什么要离间我们兄弟？”
房玄龄和杜如晦非常紧张，他们看着魏征并不停地向他使眼色，他们怕魏征说出什么让李世民生气的话，被李世民定罪。
谁料魏征却一脸坦然道:“前太子若能早听微臣的话，也不至于有今天了。”
魏征说完，还笑着看了看房玄龄和杜如晦说：“若前太子当初能听微臣的话，此时站在那里的，就应该是微臣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被魏征的话惊住了，全都不安地看着李世民，不知李世民会有什么反应。
这句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话，其实是话里有话。他是在告诉李世民，如果李建成早听他的话，杀了李世民的话，又何至李世民不仅杀了李建成，还抢了李建成的储位？同时，他还有层意思是说，我是个有能力的人，如果你有眼光，重用我的话，我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世民先是尴尬，后又欣喜。心想，果然是个聪明人。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笑两声道，“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他们都向本王举荐你！那么，若本王让你官复原职，你又能为朝廷做些什么呢？”
房玄龄和杜如晦一听，放下心来。
“微臣觉得，如今殿下最想做的就是天下安定，而在这方面，相信殿下一定有用得着微臣的地方。毕竟有些官吏还是受过前太子恩惠的，若能让微臣去宣慰他们，他们定会感受到殿下的宽仁大度。”
这番话说得不亢不卑，很是智慧，不仅让李世民忍不住点头，就连房玄龄和杜如晦都为他暗自叫好。
李世民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好！你果然心智敏锐，只可惜大郎不识你的能耐啊！”李世民看了看房玄龄和杜如晦又说，“本王恢复魏征东宫詹事簿一职，你们觉得如何啊？”
房玄龄和杜如晦自然满脸喜色，不停叫好。
不过，魏征却并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而是说：“微臣多谢殿下，微臣早闻殿下的英名，只可惜未能早点儿跟随。此后微臣必定恪尽职守，忠诚于殿下，只是微臣太过正直，不会说奉承话、好听话，难免会得罪殿下，还望殿下能不怪罪微臣的直言！”
房玄龄和杜如晦全都笑了，心想，这魏征还真有意思。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用微笑和点头来回应。
<h3>（3）</h3>
东宫和齐王府的人，能用的都用了，还有些将其解散，让他们回家了。当然，大部分的人还是被关进了大理寺狱中。唯有一个人，李世民不仅没有令人将其关进牢狱，而且还将她带进了东宫，做了自己的枕边人，这个人就是李元吉的爱妃——杨氏。
杨氏歌舞伎出身，不仅姿色艳丽，舞姿妖娆，而且才情斐然，既能吟诗作赋，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李世民还是秦王，杨氏还是齐王的妃子时，他们便见过一面。面如桃花腰如细柳的杨氏，曾让李世民一见倾心。只是，碍于和太子之间的储位之争，让他无暇顾及风月之事，当然，还因为她是李元吉的妃子。
不过，杨氏的样子，自打李世民第一次见到她时便印在了脑海里。
因此，在喋血玄武门的当天，当侯君集带人去血洗东宫和齐王府时，李世民特意叮嘱他：“齐王府的那位杨氏，切莫伤害她！”
都是男人，侯君集自然不会不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于是，杨氏便在李世民见过父皇李渊后，被毫发无损地带到了他的身边。
杨氏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李世民的心都要融化了。
杨氏既擅长风月，更懂如何讨好男人。当她跪地拜见李世民时，泪水涟涟。明知自己的夫君就是被面前这个男人杀死的，却不停痛斥李元吉的罪恶，还说她早就劝过李元吉，让他跟随秦王，谁知他却做了对不起秦王的事，还说他该死。这还不算，她还一边哭，一边痛骂自己，说自己是李元吉的妃子，罪大恶极，请秦王处死她。
杨氏梨花带雨、柔媚哀怨的样子，让李世民心痛，他急忙搀扶起她说：“齐王谋乱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太过伤悲。”
英雄的心一旦柔软起来，也是柔情似水。面对如此的美人，更是怜香惜玉，李世民当时就向她保证：“本王在世一日，便会保护你一日，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杨氏一听，又惊又喜。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娇啼婉转道：“贱女真是命好，能遇到秦王殿下！”
当然，杨氏的这句话，并非只是为了讨好李世民，也是她的真心话。相比李元吉，别说地位、本事，就凭长相，都要强出李元吉很多。
因此，对于李世民杀害李元吉，在她被带到李世民面前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恨李世民了，甚至还庆幸李元吉死了。因为只有李元吉死了，她才有机会来到李世民身边。
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身旁，杨氏这棵藤是怎么都要绕上去的。擅长见风使舵的杨氏，知道想要长久地留在李世民身边，想要被李世民长久地宠爱，就不仅要讨好李世民，还要讨好长孙氏。聪明的她知道，长孙氏对李世民的意义。
长孙氏对李世民来说，是无人能替代的；而李世民对长孙氏来说，则是她的一片天。因此，对杨氏，长孙氏并不嫉妒。因为，在长孙氏看来，李世民是要做一国之主的，身边岂能没有几个女人？当初，在她看到李世民看韦珪的眼神里有爱意时，便主动让李世民纳韦珪为妾，因此，面对杨氏的“侵入”和争宠，她倒并不介意。
“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何况夫君这样的人呢？”长孙氏想。以后的他，可还是要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
当然，即便李世民有再多的女人，她的地位都不会变，她坚信！
入住东宫后，杨氏也便随同李世民进了东宫。而在李世民称帝后，她还成了李世民最受宠的一后四妃之一。当然，这是后话。
<h2>第八十五节 李渊禅位，李世民继位</h2><h3>（4）</h3>
弑兄，杀弟、屠侄夺得储位，虽然入住东宫，李世民却饱受精神折磨。每天深夜，哥哥李建成死于他的箭下，弟弟李元吉死于尉迟恭箭下的场景，就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怎么都无法摆脱。
玄武门事变发生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李世民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头、身分家，身体跟在头的后面，喊着“二郎”“二郎还我命来”向他走来。每次从梦中惊醒，他都满头大汗，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打着战，发着抖。
同时，侄子们临死前的哀号声，总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突然响起。而李渊在玄武门事变后，每次见到他时的那种心如死灰的表情，更是在不停地提醒着他:他泯灭人性，是个恶魔！
为此，李世民时常担心别人在背后议论他弑兄、杀弟、屠侄。玄武门事变，总归是他一个不愿意触及的伤口。
“爱妃，你可曾听别人说我些什么？”
每到这个时候，李世民都会去问长孙氏。这种痛苦，他无法向人诉说，只有说给长孙氏听。而长孙氏呢？总是不停地安慰他，说她听到的，人人都说太子殿下宽厚仁义，他这才安下心来。
谁都有可能骗他，只有他的夫人，他的太子妃长孙氏不会骗他，因为她就是他的一部分。
长孙氏知道李世民的心思，也觉得长此以往，对他的身体和执政都非常不利，于是在李世民又一次问他，别人在议论他什么的时候，她对他说：“夫君，妾知你有心结，可事情已经过去了，与其为这些事情纠结、痛苦，倒不如精心治理天下！”长孙氏看着李世民，一脸认真道：“若天下兴旺，百姓安康，盛世来临，谁还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呢？那时候，大家记住的，只会是殿下您的功绩和伟大啊！”
长孙氏的这番话，像是给李世民的精神折磨找到了出路。他太想挽回弑兄、杀弟、屠侄、逼父的恶劣影响了，他太想让自己成为一代明君，并用那明君的光环来掩盖他人生的污点了。
可如今，自己还只是个太子，虽然政事已经被自己掌控，可毕竟上面还有一个皇帝。不管做任何决定，还是要请示上奏的，很是麻烦，何况，每见一次李渊，对李世民来说都是一种痛苦，一种对玄武门事变的回忆。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正登上宝座，头戴皇冠，让天下兴旺，让百姓安康呢？
李世民比任何时候都渴望登基。
其实，饱受精神折磨的何止李世民一个呢？他的父皇李渊同样如此。李渊也夜夜睡不着觉，一睡着，他的梦里全是李建成和李元吉带着孩子，满脸满身是血的向他走来。
短短两个月，李渊就衰老了很多，那原本挺拔的身子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像个虾米。而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处处受到了太子李世民的“监视”，他的身边全都是李世民的人，他们寸步不离地“保护”着自己，让他没有了自由。有时候，就是想宠幸张婕妤、尹德妃，也有了顾虑，而即便是见到了她们，也不可能再有之前的欢愉了。
他的这两位爱妃，因为曾和李建成、李元吉一起与李世民为敌，所以时刻生活在惊恐中、眼泪中。
“陛下，太子会不会杀了我们？”
“陛下，太子会不会带人闯进来？”
……
慢慢地，李渊竟然害怕见到她们了。无奈，他只能去宠幸万贵妃。然而，在万贵妃那里，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叹叹气、发发呆、流流泪，感受不到一丝快乐和欢愉。
他的快乐和幸福，在玄武门之变时便同李建成和李元吉一起死了。
一日，万贵妃见他又在发呆，又在流泪，突然跪在地下，哽咽着对他说：“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唉！起来说吧！”李渊没精打采道，“如今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臣妾不知陛下是否想过，现在就禅位于太子呢？”万贵妃说。
“是那二郎让你问朕的吧！”李渊冷笑道，“他这才做了两个月太子，怎么，就等不及了？大郎……”
李渊说不下去了，声音开始哽咽。
“大郎何时催促过朕让位？”
万贵妃不停叩首，流泪道：“陛下，并非是太子让臣妾问，而是臣妾见陛下这皇上做得这么痛苦，所以才……”
万贵妃还没说完便抽泣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看着陛下日益消瘦，臣妾很是担心，臣妾想，倒不如禅位于太子，安享晚年呢！”
李渊这才知道万贵妃的心思，一把搂住了她，流着泪说：“还是爱妃最懂朕，朕这皇上做得是很痛苦。爱妃说得没错，这皇上，做还不如不做呢！既然他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子，倒不如早早让位于他，免得都难受！”
李渊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身为皇帝，他没有皇权，既然如此，还赖在这皇位上干什么呢？想通后，第二日，李渊便召萧瑀、裴寂、陈叔达和宇文士及觐见，说他要写下诏书，禅位于太子。
几个人都有些吃惊，均说不妥，可李渊心意已定，执意要禅位。他不仅写了诏书，而且还将传国玉玺让宇文士及一同送往东宫。
李世民梦寐以求的，竟然这么简单就到手了，看到诏书和玉玺的那一刻，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刚刚当太子不久，父皇怎么就禅位于我呢？不妥！不妥！”
李世民自然不肯马上答应，于是，一场众臣跪地请他登基的戏码再次上演了，如同他的父亲李渊当年迫使傀儡皇帝禅位于自己，却也假意拒绝一样。
最终，他也和他父亲李渊当年一样，“无奈”地，在大家的跪求下，接受了。
公元626年9月4日，也就是武德九年八月初九，离玄武门之变过去仅有两个多月的时候，唐高祖李渊禅位给太子李世民，李世民登基，改元贞观。
那一年，李世民27岁。
那位陪着李世民风里来雨里去的女人——长孙氏，没有意外地成了大唐第二位皇后：长孙皇后。
李世民虽然成了大唐天子，但却没有那种成为天子的快乐。登基的头天晚上，他泪流满面。
这皇冠戴得太不易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所有的梦想都实现了，李世民终于戴上了那顶他日思夜想的皇冠，只是，那皇冠带着血腥……
历史，就此翻开了新的一页，从武德年变为了贞观年。
李世民是在东宫——显德殿继位的。之所以这么做，是他要严守自己对父亲曾经的许诺：父亲有生之年，皇宫永远是父亲的。
这不是孝心使然，而是为了让自己的皇位坐得心安理得一些，为了给那场喋血玄武门做一些遮掩罢了。
贞观三年，李世民的政权逐渐稳定。他开始清洗“旧人”，提拔他的亲信。不过，为了安定朝廷内部，很多大臣，包括裴寂都没有调整。当然，对一些重要职位他是一定要用自己人的。
册封文官：
侍中是高士廉；
中书令是房玄龄；
尚书左仆射是萧瑀；
吏部尚书是长孙无忌；
兵部尚书为杜如晦；
尚书右仆射为封德彝（一向很会识人的李世民，也有识错人的时候）；
中书侍郎是颜师古、刘林甫。
册封武官：
左卫大将军是秦叔宝；
右武卫大将军是程咬金；
右武侯大将军是尉迟恭；
右卫大将军是马三宝；
骁卫将军是段志玄；
左卫将军是侯君集；
右武侯将军是张公谨；
中郎将是常何；
右领军将军薛万彻（表彰他曾忠心于李建成的）。
或许是对这个儿子太过了解了，精明的李渊在李世民清洗“旧人”时，执意让出皇宫，而李世民呢？自然也假惺惺地做了一番推辞，就像他推辞做太子，推辞做皇帝一样，最终“含着泪”“无奈”地搬进了太极宫，而李渊则搬去了弘义宫。
虽然在权力争夺中李世民用尽心计和手段，可即位后的他确实为民众做了很多好事。第一道诏令便是大赦天下，免关及陕、鼎、泰、虞等六州租。同时，他重新恢复了他的文学馆，并将其改为弘文馆。
继位一个月后，李世民追封李建成为息隐王，李元吉为海陵刺王。虽然这追封显得非常可笑，却也是李世民能为他们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同时，他还对他们进行了重新礼葬，举行葬礼时，让之前东宫的人来参加。
这么做除了笼络人心外，还有就是让自己心安，不再做噩梦……这种做法虽然虚伪，虽然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却也开了先例，甚至以后的历朝历代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事都能忘，只有公元626年7月7日，他忘不了。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那玄武门殷红的血迹，最终成为李世民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颜色，而自那天起，他的心便缺了一块。
这一天，也注定会成为李唐历史里永远的记忆……

第二十一章 平叛乱，伐突厥
若论中原的宿敌是谁？不用说，肯定是突厥。不管是隋朝还是李唐，皆是如此。自唐高祖李渊坐上皇位，李唐初建开始，突厥的入侵就接连不断，层出不穷。这从以下数据中就能看出：
武德元年，东突厥入侵李唐疆域6次；
武德二年，东突厥入侵李唐疆域24次；
武德三年，东突厥入侵李唐疆域12次；
武德四年，东突厥入侵李唐疆域16次；
武德五年，西突厥入侵李唐疆域14次；
……
一连五年，没有间断。或许是觉得李唐是软柿子，武德七年，两位突厥可汗突利和颉利竟然亲率大军，在连绵雨季进入关内。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唐高祖李渊甚至一度吓得想要迁都，以便躲避突厥的频繁入侵。幸而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坚决反对，称绝对不能退缩，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的。
为了打击突厥的嚣张气焰，当时的秦王李世民亲率唐兵出征，甚至提出要和突厥可汗单挑。突厥可汗一向挑衅别人惯了，一下子遇到了一个向自己挑衅的，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擅用计谋心理战的李世民，在稳住了突厥可汗的同时，继续出招，最终用离心计智退突厥。
然而，智退突厥只能让李唐得到暂时的安宁。得知自己中计，且已回过神来的突厥可汗，岂能就此放弃对李唐的“打劫”？他们依然有恃无恐地一次次劫掠河北、河东、关内等地，扰得这些地方的百姓永无宁日，更让唐朝廷懊恼不已。
是李唐太软弱吗？也不能这么说，确切地说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一下子打不垮突厥，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另一个则是有一纸盟约，约束住了李唐。
一下子打不垮是实力不够，一纸盟约的约束是李渊在太原起兵时，怕突厥坏事，为了稳住突厥，曾和突厥签订了一份盟约。盟约里承诺，只要突厥不和对手结盟，那么自己在建国后将定期向突厥上缴财物。
很明显，这是一份带着屈辱的盟约，当时也只是李渊一时的权宜之计，不料最后不但成了突厥制约李唐的把柄，而且突厥还用时不时地“羞辱”李唐来显示自己的强大。
当然，突厥的“羞辱”李唐以及在李唐面前秀肌肉只是其次，主要是想获得更多好处。
欲望是填补不满的沟壑。他们时不时地骚扰一下，打劫一把，还能得到不少财物，并不影响李唐按时“进贡”，岂不美哉？
面对突厥的流氓无赖行径，唐高祖李渊自然既感窝囊，又羞愤难当。可又能怎么办呢？创唐不久，李唐面对的最大问题是平乱和开疆扩土，那时候，平乱和开疆扩土对李唐来说，比突厥这流氓无赖更刻不容缓。再加上突厥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可每次所抢劫的财物很有限（百姓没有多少财物让他们可抢），也就暂时睁只眼闭只眼，维持现状。
唐高祖李渊能忍，甚至可以做到装聋作哑步步退让，可他的儿子唐太宗李世民却未必能忍。向来以强势出名，擅长打仗，有着“马上皇帝”之称的唐太宗李世民，在还未坐上皇位时，便在心里无数次发誓，一定要推翻东亚大陆上的霸主——突厥帝国。
因此，他一步步地为实现这个远大宏伟目标计划并准备着。于是，在他的提议下，唐高祖李渊答应他建立了骑兵队伍，为了有针对性，李世民对骑兵采用了专门为应付“凶悍”的突厥兵的编制，在装备上，给骑兵队配上了硬弓。
登上皇位后，为了解决“凶悍”和骑射功夫不如突厥兵的问题，唐太宗甚至还制定了严苛的，专门针对突厥的作战制度：第一，与突厥作战时，必须用特制军旗，一旦开战，全军均听从特制军旗的指挥。如果旗头被杀，旗头的尸体必须夺回，不然全队处死；第二，在与突厥作战中，如果军旗、军鼓丢失，全军处死；第三，与突厥作战时，若弓上弦，绝对不能东张西望，如若做不到，战友有权将其处死……
当然，有罚就有奖，唐太宗表示，如若在与突厥的作战中表现英勇，必定重奖。对于那些抢救战友、打败敌先锋、夺得军旗等者，不仅重奖，还会升职。同时，与突厥作战后所获的财物，一分一厘不剩地分给作战的将士……
总之，不管是作战制度还是奖罚措施，都是为了鼓励将士们在与突厥作战时，表现得越凶悍越好。
不过，唐太宗在积蓄力量，做着推翻东亚霸主突厥的准备时，突厥也没闲着，他们依然如旧地继续着他们对李唐的“抢劫”。
对李唐的“抢劫”，突厥是不分谁在位的。当然，他们并不满足于“抢劫”所获利益，他们也在打李唐的主意。因而在武德九年八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公元626年8月，李世民刚刚继位不久，还未来得及改年号时，东突厥颉利可汗觉得机会来了，趁着李唐权力更替之际，做着趁火打劫的勾当。
他一边派拔野古部和同罗部的骑兵围攻乌城，一边和弟弟突利可汗及铁勒首领契苾何力率20万大家将下，准备攻占长安。也就是说，李唐按时给他们上贡，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了，他们还要让李唐隶属于他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管他们有没有占领长安的能力，刚刚坐上皇位的唐太宗都不可能容忍他们如此的挑衅。
面对突厥的咄咄逼人，唐太宗毫不含糊，即刻派出了程咬金、徐世绩和屈突通等三员大将，让他们去乌城，击退突厥兵。那时候的唐太宗还不知突厥想攻占长安，当然也就不知道突厥已进攻乌城，这只是颉利可汗分散唐军兵力的一种策略。
因而，颉利可汗的部分突厥兵力在攻占乌城时，他和弟弟突利可汗及契苾何力正马不停蹄地一路南下，向武功挺进……
武功是什么地方？是唐太宗的出生地。自己刚刚坐上皇位，突厥不送贺礼也就罢了，竟然还来挑衅，挑衅倒也罢了，竟然还向自己的出生地挺进。这已经不是给不给自己面子的事了，而是对自己的奇耻大辱。必须给他们点儿厉害看看。
唐太宗立即派出自己的勇将尉迟恭，让其作为泾州道行军总管，抵御突厥的侵犯。
作为唐太宗的一员“福将”，尉迟恭自然不会让皇上失望，他率唐军在泾阳与突厥骑兵先锋打了一场恶战后，越战越勇的他不仅击毙了千余突厥骑兵，而且还生擒了突厥的将领阿史德乌没啜。
李唐的战斗力完全出乎了颉利可汗的意料。不过，对于在出征李唐时已经下决心拿下长安的他来说，这点失败只能算是个小小的挫折，根本不可能打击到他攻占长安的野心，更无法遏制他进攻长安的步伐。他率突厥主力，强力抵进渭水河畔。
霎时，渭水河畔的近二十万突厥兵就列阵北岸，旌旗飘飘，很是壮观。
自己刚刚坐上皇位，敌人就兵临城下。这，成了李世民继位后，面临的最大的危机。
怎么办？此时，长安兵力仅有上万。如若突厥硬攻，唐军还真不一定能守住。一时之间，李唐的都城长安进入了戒严状态，李唐朝廷更是人心惶惶……
<h2>第八十六节 渭水之盟</h2><h3>（1）</h3>
面对兵临城下，是否要像司马懿所说，“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不能降当死耳。”
武德九年八月二十四，也就是公元626年9月19日，在李世民登上皇位不过半个月后，东突厥的颉利可汗便急不可耐地要进攻长安了，面对突厥兵在渭水河畔安营扎寨，布阵叫嚣，长安百姓和朝廷百官很是惊慌。
突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们只是骚扰，只是掠夺财物，如今这是要掠夺李唐天下啊。一时之间，长安到处人心惶惶，恐慌不安。
和朝廷百官及长安的普通民众不同，唐太宗内心更多的是愤怒和耻辱。曾经南征北战，破敌无数的他，怎么可能任由突厥在他的门前撒野？他即刻召来朝臣商议。
“哼！打到朕门下了，那朕倒要去好好会会他！”唐太宗不待群臣说什么，便说出了他的决定。
“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尚书左仆射萧瑀最先表示反对，“此次这颉利可汗明显是有备而来的，陛下若亲自迎战，太危险了！”
“萧公说的是啊，陛下，”尚书右仆射封德彝也不甘失去这个巴结皇上的机会，上前一步说，“这些蛮夷之人，不值得陛下亲自出面。何况据臣看来，这些蛮夷看似来势汹汹，可面对我们坚固的城门，他们只能望门兴叹，奈何不了我们。因此，我们只需关闭城门，闭门不出，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乖乖回去了。”
如果是唐高祖李渊，也许会认同封德彝的这种观点，以稳、守为主。可如今是唐太宗李世民当政，他不可能这么做。于是，在封德彝还未说完时他已经皱起了眉头，在封德彝的话音刚落时，他厉声道：“什么？闭门不出？不！面对如此的挑衅，我们岂能闭门不出？我们绝不能示弱，更不能关闭城门躲起来。一旦我们这么做了，他们势必会在城外烧杀抢掠，这既影响京城周边局势，更影响士气！”
当然，除了唐太宗所说的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自己刚刚登基，怎么可能向突厥示弱？此时正是他向各方示威、树威的时候，怎么可能因为突厥兵临城下而龟缩在城内不出？
然而，面对打到门口的强敌，他堂堂一个大唐皇帝，亲自率军迎战，似乎也不大合适。
“陛下！”门下省侍中高士廉上前一步，主动请缨，“突厥来者不善，我们不能退缩。可两位尚书大人担心的也对，既然必须迎战，那就让臣率军前去迎战吧！”
一听高士廉这么说，段志玄和侯君集也抢着上前道：“臣愿率军迎战突厥！”
唐太宗正要说什么，吏部尚书，他的大舅哥长孙无忌也上前一步说：“臣愿和舅父（高士廉）一起率军迎战颉利可汗！”
虽然唐太宗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当众臣争抢着要率兵迎战时，他也倍感欣慰，先是点了点头，接着说：“各位爱卿争相迎战，朕甚是欣慰，只是这一战，朕必须亲自前去！”
“陛下！”房玄龄等众文官一听，也都惊呼了起来，心想，身为大唐天子，在宫内指挥即可，为何非要亲自出战？
“你们都不要说了！朕已经决定了！”唐太宗说，“此次颉利可汗为何会倾巢而出？就是觉得我们李唐刚刚发生政变，朕刚刚登基，他们以为我们无力抵抗，有机可乘了。如果我们真得只是去防御，岂不正中了他们的奸计？而若让你们率军去迎战，以我们仅有的这点兵力，又怎能将他们赶走？”
“那……陛下……”
萧瑀的话刚出口，又被唐太宗打断了。
“如今，既然他们来了，那朕就亲自出马，定会出乎他们的意料，这样我们便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了。我们虽然兵力不足，可我们严明的军纪，整齐的军容，必定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对他们的进攻早就有所准备，肯定会自乱阵脚。到了那时候，我们便可以雷霆之力，给他们重重一击，必定会将他们打得找不到东西南北。别忘了，是他们深入我们大唐领域，若我们再切断他们的各方供给，到了那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打错如意算盘了，一旦我们掌握了主动权，这仗也就好打了！”
唐太宗说这番话时，信心满满，似乎又成了那个南征北战的统领秦王，又成了那个打过无数以少胜多仗的天策上将了。
唐太宗自信满满的一番话一出口，在鼓舞了朝臣中部分人的士气的同时，却也让另一部分人更担心了。因为，过分的自信并非好事。一直默不作声的兵部尚书杜如晦不得不说话了。
“陛下既深谋远虑，又英勇神武，可陛下亲自迎战，还望三思啊，此次颉利可汗有备而来，我们京城的兵力又有限，臣觉得，最好我们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如果能让他们知难而退最好，陛下刚刚登基，稳定内部最重要啊！”
唐太宗顿时沉默下来。确实如杜如晦所说，此次并非是迎战突厥的最好时机，可如果不迎战又太被动，太窝囊了。想想看，别人都欺负上门了，难道还要做缩头乌龟？绝对不行！
刚刚那些被唐太宗的自信之言消除了恐慌的臣子们又开始恐慌了，他们叽叽咕咕地议论个不停。
“此次在渭河边叫阵的是谁？”唐太宗突然问。
议论声戛然而止。
“回陛下，是执失思力！”侯君集说，“此人是颉利可汗的心腹。”
“此人据说本事不大，但却擅长说大话！”段志玄补充了一句。
唐太宗皱眉沉思片刻，抬头看了看众臣，然后眼神一凛道：“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独孤彦云、骁卫将军段志玄、左卫将军是侯君集听令！”
长孙无忌等六人急忙跪下接令。
“臣（末将）接令！”
“你们六人随朕一起去迎战突厥！”唐太宗大声说。
“臣（末将）接旨！”长孙无忌等六人虽然很快就接旨了，但心里还是很茫然。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也要倾巢出动？和突厥决一死战？
长孙无忌等六个人在互相看了看后，很快就意识到，这一定是皇上的一种策略。皇上擅长谋略，不可能贸然行事。
唐太宗还真不是想决一死战，之所以让重臣（大将）和他一起迎战，是想用“疑兵计”。
他想，既然他亲自率兵迎战势必会出乎突厥的意料，那么，他就将这种意料放大。比如他将六位重臣一起带上，肯定会让颉利可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唐太宗打仗，向来如此。
<h3>（2）</h3>
唐太宗的“疑兵计”确实起到了作用，试想一下，大唐刚刚登基的皇帝，能够亲率六名重臣骑马前来叫阵，别说是执失思力和突厥士兵了，就是那对攻进长安胸有成竹的颉利可汗在听说后也大吃一惊，甚至对他之前探听到的“京城内兵力虚无”产生了怀疑。
“莫非信息有误？”
不怪颉利可汗这么想，如果是别人这么做，颉利可汗一定相信是无计可施，要倾巢出动和他们决一死战了。可李世民，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颉利可汗一番思前想后，心里便有了疑虑，即刻令执失思力来见他。
“你即刻去探探大唐皇帝的虚实！”颉利可汗说。
“大汗，探大唐皇帝虚实？……什么虚实？”执失思力没明白颉利可汗的意思。
“看看叫阵的是不是大唐皇帝！”颉利可汗说，“恐有诈！”
执失思力答应一声，去了。
原来，颉利可汗怕那叫阵的皇帝是假的，是故意迷惑他。
执失思力是个头脑简单且有些自负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想率几百人前去的，可想了想，对方只有七个人，自己带那么多人，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怕了呢？于是便只带了十几名突厥骑兵跟着。
不管渭河对面的大唐皇帝是真是假，都只有七个人。他这十多名突厥骑兵，足以应付了。
于是，执失思力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骑着马，过了渭河，来到了离唐太宗和六名重臣不远的地方，大声说：“你可是刚刚登基的唐朝皇帝？我们大汗亲率百万大军，正在前来的路上，即刻就到！你还是赶快敞开宫门迎接吧！”
“哼！”
唐太宗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听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的话，他的心里倒有了数。他朝段志玄和侯君集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冲执失思力和那十几名突厥骑兵说：“当初，你们可汗与我大唐立下盟约，我们遵守承诺，送你们财宝无数，可如今，你们违背盟约，入侵我大唐领土，不仅没有羞愧之意，竟然连起码的礼仪都没有了。现在还在这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朕就把你的头砍了！”
执失思力和突厥骑兵根本不可能想到大唐皇帝会说这种话，一时之间倒有点儿愣神，他们突厥兵临城下，大唐皇帝要么求饶，要么开战。而既然这皇帝（不管真假）只率六个人站立在此，想必是不会开战，是来求和的，既然求和，怎么可能是这种态度？
也就在执失思力和那些突厥骑兵一愣神的功夫，唐太宗的又一个眼色，让段志玄和侯君集一个飞马，一个赶到执失思力面前，将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另一个则剑指着十名突厥骑兵，怒目圆睁道：“不想死的，谁也不准动！”
又一个想不到。
执失思力此刻完全相信，面前是真的大唐皇帝了，竟然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起饶来。跟随执失思力而来的那十名突厥骑兵，也全都傻眼了，就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他们，也傻眼了。
不过，突厥骑兵傻眼是因大唐皇帝要砍他们首领的头，而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傻眼则是因为执失思力的跪地求饶。
“还不动手！”唐太宗面无表情，对着将刀架在执失思力脖子上的段志玄说。
要来真的？段志玄一愣，用眼神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执失思力按理说应该属于来使吧，不能砍的。
“陛下，他既已服软，还是放他回去吧！”
高士廉此时也不知唐太宗的话是真是假了，可不管真假，他都要说这句话。他有些担心，如果唐太宗真要砍了执失思力的头，激怒了颉利可汗，即便不像执失思力所说的百万大军将到，就是对岸那阵仗，少说也有一二十万兵士吧，依长安兵力，确实无法抗衡。
“不！”唐太宗一挥手，坚定道，“这些人和我们中原人士的想法不同，如果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真以为我们怕了，然后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挑衅。对狠人，我们要比他们还要狠才行！”
唐太宗说话的时候，将眼神先是扫向突厥骑兵，随后又停在了执失思力脸上。眼神里满是凶狠和冷血。
“末将这就要了他的头！”侯君集说。他早对这狂妄的家伙看不顺眼了。
“饶命！陛下饶命！饶命啊！”执失思力吓得额头汗珠乱滚，不停伏地磕头。
“先关起来！”唐太宗好似想了想才说。
执失思力这才长松一口气，大声说：“谢陛下饶本……本人不死！”
“饶你不死？朕何时饶你不死了？”唐太宗冷笑着说完，冲那十多名吓傻了的突厥骑兵说，“你们回去把朕刚刚说的话告诉你们可汗！如果他执意要打，我们奉陪到底！”
那十多名突厥骑兵早就听过唐太宗之前的英勇事迹，此次见到真人，依然如此霸气，竟然纷纷下马跪拜起来。
“还不快走？”
听了唐太宗这话，那十多名突厥骑兵爬起来，骑上马仓皇逃回对岸。
“陛下，现在我们……”长孙无忌小声问。
“先回去！”唐太宗说。
当然，唐太宗的“回去”并不是指宫里，而是指渭水南岸。他要唐军在渭水南岸安营扎寨，与突厥兵隔渭水而居。
一边是突厥兵，一边是唐军。两边人数一个多一个少，但精神面貌却是一个坏一个好。
渭水南岸和渭水北岸一样，也是旌旗招展。不同的是，唐军个个铠甲耀眼，队列整齐，精神昂扬，可北岸的突厥兵就不一样了，一个个没精打采，松松散散，也不怪他们，在平原生活，他们不习惯。
当晚，唐太宗并非只是和突厥兵对峙。在探知北岸的突厥左翼松懈，有机可乘后，他又令段志玄率领专门对付突厥的骑兵去北岸搞偷袭。
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唐军靠偷袭就俘虏了十多名突厥士兵。
曾经拥有优势的突厥兵，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优势。久经沙场，狡猾的颉利可汗，从唐太宗的态度以及唐军的气势上，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有了压力。
短短一天的时间，先是大将执失思力被俘，接着是左翼遭袭。颉利可汗突然之间有些胆怯。自己此次倾巢出动，亲自率领突厥兵进攻长安，可不是为了冒险，是在以为万无一失时做出的决定。
既然无法保证万无一失，自己又何必在此冒险呢？
你强我弱，你弱我强，以获得最大利益为主要目标，一直以来都是突厥的根本。因此，当他冷静下来，权衡一下利弊才发现，如果作战，自己也有输的可能；而若不战，退兵求和的话，就一定能得到不少的金银财物。
最终，颉利可汗选择了后者。
唐太宗接受了颉利可汗的求和要求。对他而言，此时也不是作战的最好时机。他要卧薪尝胆，等待时机。
唐太宗即位后的首个危机，就这么以在渭河桥上杀白马立誓重新结盟告终，唐太宗释放了执失思力，同时拿出金银财物犒劳突厥，突厥这才撤回。
“好好！这样最好！”
那曾经被突厥的大敌压境之势吓得惊慌失措的百姓和朝臣都在庆幸这次的和平解决，可唐太宗却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等着吧！你们拿我大唐财物的机会不多了！”唐太宗站在高处，看着渐行渐远的突厥兵，冷冷地说道。
渭水之盟对唐太宗来说，又是一场耻辱。但他清楚地知道，此次这无奈之举却是此时的最好结果。因为，它既避免了李唐在不利条件下作战，也为稳定局势，发展经济和积蓄力量赢得了时间。
突厥兵已退，唐太宗独自走上渭水桥，静静看着那曾被突厥驻扎过的渭水北岸，眼神凌厉。他要找机会以雪前耻，他要以绝后患……
<h2>第八十七节 李艺叛乱</h2><h3>（3）</h3>
唐朝廷和突厥的渭水之盟，让唐太宗已经倍感污辱，可突厥颉利可汗还是在为自己没有攻入长安，获得更大利益而遗憾。
也就是说，那份在渭水桥上签订的互不侵犯（按时给东突厥财物）盟约，不管是对突厥颉利可汗还是对唐太宗李世民，都没有什么约束力。他们都在等待机会，等待灭掉对方的机会，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当然，唐太宗在做准备，等机会灭突厥的同时，也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阻止内乱发生上，稳定内部才是刚刚继位的唐太宗的重中之重。
虽然唐太宗继位后，不仅对曾经的东宫（李建成）谋士魏征等加以重用，还对薛万彻等参加了玄武门政变，与当时的秦王府为敌的将领加以重用，将薛万彻封为右领军将军外，就是对曾经的死对头李艺（原名罗艺）也不计前嫌，让他继续率兵镇守泾州，拜其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一千二百户，让其待遇与长顺孙德、柴绍、赵郡王李孝恭等相同。
“敌人”竟然拥有和自己同等的待遇，长孙顺德等人自然心生不满。可极力想要塑造宽厚仁义的“明君”的唐太宗，根本无暇顾及亲信的反对，依然“以德报怨”。当然，唐太宗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想树立“圣君”形象外，还想彻底征服薛万彻、李艺等人，让那些曾经的李建成的亲信，像忠诚于李建成一样忠诚于他。
对于这样的重用，薛万彻很是感激，可李艺却并非如此，不仅不感激，反而因唐太宗对他的好，不安起来。在李艺眼里，当今的皇上，曾经的秦王是很阴险狡诈的，之所以重用自己，只是为了达到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是场阴谋。
其实，李艺在唐太宗对他的“好”的面前，一直忐忑不安，时刻担心对他下“黑手”，处在完全戒备中时，唐太宗也没忘记盯着他，很简单，李艺的“屈服”，唐太宗也不是完全相信。
不过，此时的李艺还只是处于“防御”状态，没有“叛乱”的想法，直至一名叫作李五戒的女巫师的出现。
女巫师李五戒来自曹州（今山东定陶西南），是位远近闻名的相面师，自称能医治百病。太上皇李渊自玄武门政变后，整天郁郁寡欢，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有一天，在有人向他推荐了这位能治百病的女巫师后，向来相信天命的太上皇李渊便将其召至京城，见过一面后，发现李五戒言谈举止高深莫测，像是高人，便让其长住京城，为他治病。
李五戒来到京城后，住在了李府（李艺的府邸）周围。自家住宅周围住着一位闻名天下的女巫师，对天命也深信不疑的李艺夫人孟氏便时常前去拜访，一来二去，二人便成了朋友。
孟氏和李艺一定不会想到，这位李五戒虽然是被太上皇召到京城来的，但却已经被突厥颉利可汗收买了。目标就是李艺。
突厥颉利可汗在李唐皇位更迭之际进攻长安，无奈最后却不得不用“渭水之盟”解决。回到突厥的颉利可汗很是懊恼，也为没能实现自己的野心而遗憾。在经过一番谋划后，决定利用曾经的太子李建成的余部来个里应外合，再次进攻长安。
这里应外合的“里应”由谁来最合适呢？当然是李艺了。颉利可汗在了解到李艺虽被唐太宗重用优待，却依然活在恐慌中，整日惴惴不安时，便打起了他的主意。可要怎么才能让他为自己所用呢？在对李艺及家人做了一番观察和了解后，得知李艺的夫人孟氏与女巫李五戒交往甚密，便重金收买李五戒，让她想办法让李艺叛乱。
女巫师哪里经得起重金的诱惑，很快就答应下来了。于是，在一日，孟氏又来李五戒处时，李五戒突然一把拉住孟氏，仔细端详起她的脸来。
“怎……怎么啦？”孟氏有些惊慌，以为有什么灾难要降临了。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啊！”李五戒夸张地叫着，夸张地跪地，脸上露出既惊又喜的表情。
“仙姑快快起！”孟氏急忙扶起李五戒，一脸疑惑道，“只是不很明白，仙姑为何恭喜我？我何喜之有？”
“夫人骨相贵不可言，有着母仪天下之相啊！”李五戒起身后，先是假装四下看看，然后轻声对孟氏说。
“什么？母……母仪天下？”孟氏因激动，满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结巴了。
“正是！看夫人的骨相，贵不可言啊！”李五戒又说。
孟氏先是一喜，接着又一脸愁容道：“唉！我哪有什么母仪天下之相，如今我不求别的，只求夫君能顺顺利利就好。”
“夫人！”李五戒假意惊讶道，“夫人何出此言？”
孟氏又是长叹一声后，这才将李艺担心皇上报复的事说了。
“仙姑一定不知，我家老爷以前是太子（李建成）的人，谁料秦王（李世民）做了皇帝。虽然皇上看似对我家老爷不错，可……可谁知道皇上过些时日会变卦呢？一旦秋后算账，唉！”
孟氏一说到这里，皱着眉，长吁短叹起来。
“这么一说，还真是……”李五戒假意在孟氏脸上又看来看去，突然停下说，“夫人，虽然从夫人的脸上，会看到一丝阴霾，可这阴霾，又都能很快会化解。据本仙姑看，夫人的贵相来自于夫君，且如今贵色已现，虽然夫人的夫君在李唐确实有难，可一旦起兵谋反，必能成事。”
“谋反？”孟氏大惊，不停摇头，“不可以！不可以，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夫人！”李五戒说，“满门抄斩是谋反失败的事，可夫人的夫君是老天派下来的真命天子，怎么会失败呢？天下不是李家的，而是‘罗’（李艺原姓罗）家的啊，又怎么可能满门抄斩？没人能抄斩天子家啊！”
孟氏一听，心里高兴起来，心想，也许真是如此，如今的皇上，不也是和太上皇起兵谋反才得的天下的吗？
“仙姑，真可成事？”孟氏心有所动，又问。
“肯定能成事！”李五戒说，“本仙姑先恭喜皇后娘娘了。”
李五戒一边说还一边行跪拜礼。这一声“皇后娘娘”，叫得孟氏心花怒放，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利令智昏的孟氏，完全听信了女巫李五戒的话，当晚就去劝李艺谋反。
“仙姑说了，只要起事，一定成功！”孟氏说。
李艺之前已经接到过突厥颉利可汗的书信，劝他谋反，还说只需他和突厥来个里应外合，便能举事成功。到了那时候，中原便是李艺的天下了。李艺当时看完那封书信后，并没有放在心上。之所以没放在心上，不是他不愿意谋反，而是不相信颉利可汗。可此次孟氏说“仙姑”李五戒都说他帝相已现，他的心也动了。
于是，贞观元年，也就是公元627年正月初七（唐太宗李世民改元贞观在正月初一），自称不愿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的，桀骜不驯的李艺，开始了他的谋反……
<h3>（4）</h3>
公元627年正月初一，唐太宗改元贞观。16天后，李艺举兵叛乱。
从李艺选择这个时间叛乱来看，用意很明显，如果叛乱成功，做了天子，那么自己就不仅仅是灭了李唐，而且是对唐太宗的莫大讽刺。对唐太宗，李艺很难产生好感，甚至带着恨意。
在实施叛乱之前，为了不让“狡猾”的唐太宗看出端倪，李艺只让夫人孟氏带着孩子去了泾州，其他任何人都没说，即便他那在利州做都督的弟弟李寿都被蒙在鼓里。
李艺等妻儿到了泾州后，这才秘密召来六名亲信，向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也就是说，在他妻儿来泾州之前，知道他要谋反的，只有他的妻子孟氏。因而，当听到他要谋反时，他的几名亲信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
“什么？谋……谋反？”
众亲信大惊失色，全都瞪大了双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太突然了。他的亲信之一陶诚更是惊恐道：“将军，这……这谋反可是……是死罪啊！”
李艺轻蔑地看了陶诚一眼，冷笑了一声。亲信的反应，让他有些不悦。他想听到的是“早就等这一天了”。
“死罪！你说得很对，不过，那死罪只是针对谋反失败，如果谋反成功……”李艺扫视了众亲信一眼，又是一声冷笑，“会怎么样呢？当今皇上就是答案。当今皇上是怎么坐上皇位的？不用本将军说，你们都应该知道吧。当年，隋朝江山又是如何到了李唐手里的，你们也不会不知道吧。哼！还不都是谋反得来的。”
众亲信面面相觑。李艺说得确实不错，可不管是李渊太原起兵还是秦王的玄武门政变，都是时局逼得他们不得不谋反，可如今皇上对李艺，甚至对他们这些人都不错，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谋反呢？
这些人到底跟李艺久了，李艺从他们的表情里，知道了他们的想法，稍停片刻又说：“你们以为当今皇上会一直重用你们吗？不！别说重用，就是保住性命都难。当今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一定清楚，可本将军却清楚得很，他对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手，何况你我？你们可别忘了，我们之前可是他的‘敌人’。他能放过我们吗？现在之所以重用我们，是因为他刚刚登上皇位，为了笼络人心，假装大度而已，可以后呢？当政局稳定了，你们觉得他能放过我们吗？不会！绝对不会！”
李艺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与其以后被他残害致死，倒不如现在反了！在他还没完全坐稳皇位时，反了，这是机会！机不可失！”
李艺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珠突起，似乎再一用力，那眼珠就要从眼眶里迸射出去，然后击中那些默不作声的亲信。
众亲信全都低下了头。
李艺的心里突然生出愤怒来。
“你们……害怕了？”李艺原以为自己的这番话，会激起亲信的豪气，谁料却是这种反应，他失望至极。
众亲信依然默不作声，李艺那原本灼灼发光的眼神，瞬间冷却了。
“如果不愿意跟随的，可以走。”李艺说，他眯了眯眼睛，挤出一丝寒光，“本将军不会强迫你们跟随。不过，你们记住，若背叛了本将军……哼！本将军会让你们，乃至你们的家眷……比死还难受！”
“不会不会！我们怎么会背叛将军您呢？”众亲信急忙抬起头，像摇拨浪鼓般摇晃着他们的脑袋。
李艺的残忍，这些亲信也都领教过。李艺刚刚的那番话，听起来是给了你选择的余地。可跟随他谋反，也可不跟随他谋反。实际上已经没得选择了。他已经给你选择好了，必须谋反，不然你即便走出了这个屋子，不到一个时辰，他就会找到一个由头要了你的命。当然，连你的家眷也不会放过。
“将军！我们都愿意跟随将军，只是……只是我们的兵力，不足以成事啊！”陶诚鼓足勇气说。
“对！对！我们只是担心这些！”其他人也跟着陶诚附和道。
李艺刚刚黯淡的眼神，又明亮起来，他挺直脊背，大手一挥道：“这一点，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你们以为本将军就靠我们这点兵来谋反吗？本将军没有把握，没有计划，怎么可能去想推翻李唐呢？”
“将军……将军原来早有打算？”众亲信更吃惊了，有几个还像不认识似地看着李艺，心想，这藏得够深的啊。
“是……是哪位王爷？”陶诚问。他以为李艺是和哪位王爷一起密谋发生宫变。
“哼！”李艺又是冷笑一声，“王爷，和王爷一起谋反，谋反成功，本将军算什么？难道这天下，只能是李唐的？不能是我罗家（李艺原名罗艺）的天下吗？”
众亲信一片愕然。他们这下全明白了，他们的将军是想自己当皇帝。
“这次谋反，我们有突厥兵给我们打头阵！”李艺又说。
陶诚和其他人终于明白，李艺为了推翻李唐，自己坐上皇位，已经和突厥勾结起来了。
房间里一阵静默，李艺的几位亲信对李艺的这一连串的决定，搞得有些发懵，他们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将军，末将只是担心……这突厥信得过吗？”王晖雷打破了沉默说，“那些蛮夷，一向都不守信，做事从来都是出尔反尔……”
“他们绝对不敢失信于本将军！”李艺不耐烦地打断了王晖雷的话。稍停又说，“再说了，你以为本将军对他们就没有防备之心吗？本将军之所以和他们合作，只是为了利用他们。凭我们的兵力是推翻不了李唐的，那我们就借助突厥之力。一旦我们拿下长安，得了天下，突厥失不失信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到了那时候，还怕赶不走蛮夷吗？本将军只是在借力！借力！知道吗？”
李艺太自信了，这自信不仅来自于他对自己能力的高估，更来自于女巫李五戒。
“本将军找仙姑看过了，如今正是天下换主之际，天子就是本将军！”李艺最终还是抛出了这句话，以便打消大家的顾虑。
六名亲信里，有人眼神亮了。如果真是天意如此，他们此时跟随李艺谋反，之后不就成了开国功臣了吗？
“将军！那我们要怎么做？”那些心动的问。
“去长安，待去了长安，便能和那突厥里应外合了。”李艺信心满满。
“末将还是有些担心，”陶诚突然说，“我们这点儿兵力，又如何到得了长安？即便到了长安，如果突厥反悔了，不出兵呢？那我们岂不……”
“你是个猪脑子吗？”李艺见一向言听计从的陶诚，在如此关键时刻，竟然还在不停地说丧气话，动了怒，怒骂道，“枉你跟了本将军这么多年，难道我们真要在泾州举兵？然后一步步打到长安去吗？难道我们不能迷惑他们？大大方方进入长安吗？”
陶诚低下头，不再说话，但心里却知道，李艺的这次谋反太仓促也太冒险了，而且有些想当然，绝对不能跟随。
那位动了心的刘姓亲信此时见陶诚惹怒了李艺，讨好道：“将军，那我们何日起兵呢？”
“什么起兵？谁说起兵了？”李艺用眼神狠狠剜了刘姓亲信一眼，他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烦躁，这份烦躁源自什么，他也不知道，“记住，我们是要奉密旨入朝！知道吗？奉密旨入朝！今天走出这里，如果谁再给本将军说漏嘴，说什么谋反、起兵之类的，本将军的刀剑不认人！”
李艺说完，再次重重看了六名亲信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转过头，补了一句：“三日后入朝！奉密旨入朝！”
<h3>（5）</h3>
李艺走后，他的六名亲信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想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知道一些对方的想法，不管是对谋反充满期待的，抑或是对谋反不看好的。
“此次若能成功，”那位对谋反抱有期待的刘姓亲信说，“我们就可入相，以后也就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你们说，是不是？”
有两位附和道：“是呀！到了那时候，咱可就是开国元勋了！”
“哼！”陶诚只是冷笑了一声，看了这二位一眼。
“陶兄，你不……”
刘姓亲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陶诚说：“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有些感冒，鼻子有点儿不舒服！各位再会！”
陶诚朝众人一拱手，转身离去。身后是另一人在问那刘姓亲信：“刘兄的话是没错，可如果失败了呢？”
“将军的话你没听到吗？天下要易主，这主就是我们将军！天意！天意难违！”刘姓亲信说。
“唉！”陶诚隐约听到背后这样的对话，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他急步朝前走去，想是后面有人在追。他不想再听到后面任何人的任何话，他要赶快回去，平复一下心情，然后想想怎么办。
陶诚不愿意谋反，可明着反对李艺肯定不行，而报告朝廷也已经来不及了。凭他对李艺的了解，在将他们六位召集来开此会时，已经开始监视他们了。
怎么办呢？
“陶副将，此事你怎么看？”
陷入沉思中的陶诚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他一惊，急忙回头，发现是王晖雷。
陶诚轻抚一下胸口，有些恼怒地看着他，心想，你不知道人吓人也会吓死人的吗？不过，看到王晖雷愁容满面，便知道王晖雷也在烦恼，烦恼和他的一样。陶诚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只是瞟了一眼王晖雷，转身继续往前走。
王晖雷小跑两步跟上。
“你跟着我干什么？指不定将军的人就在附近呢。”陶诚小声说着话，脚步却没丝毫放缓。
“盯着又怎么样？将军的这个决定……真不知将军为何会下这个决定！”王晖雷停了一下又说，“即便真想这么做，也不该说干就干呀，未免也太仓促点儿了吧！”
“你没听说吗？将军说是天意！”陶诚说的时候，一边的唇角微微往下扯，显然是不易觉察地冷笑了一声。
“天意？”王晖雷用鼻子哼了一下，“有道士还说我有天子相呢！难道我也去争那皇位吗？”
陶诚张张嘴，可到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知道，此时此刻最好少说话，甚至别说话，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李艺身边久了，他知道李艺的心狠手辣。
“你说，如果将军当初不是跟的前太子而是当今……”
王晖雷还在不停地说着，且越说越过分，陶诚不得不停下脚步了，他朝四下看了看后，小声且严肃地说：“你难道不知道多言的后果吗？”
“我不怕，我怕什么？我又没有妻儿，父母也去世了！孤家寡人一个。”王晖雷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确实，他没亲人的牵挂了，可以不怕死，可陶诚有。
陶诚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转头一看，王晖雷依然怔怔地站在那里，便掉转头，疾步走到王晖雷跟前，用极低的声音说：“现在什么也别想，走一步看一步！”
王晖雷一时之间没有明白陶诚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从这话里知道，陶诚和他一样，不想谋反。他决定和陶诚站在一起，毕竟陶诚的鬼点子比他多。
公元627年，也就是贞观元年的正月十七，李艺带着他的上千兵马，直驱长安。当然，他是假称“奉密敕麾兵入朝”前往长安的，因此，在从泾州出发到长安的路上，除了他那六名亲信知道此次带兵入长安的真正目的外，其他人并不知道。
这么做的好处便是，可以大胆长驱直入。
很快，他们到豳州后，豳州的别驾（郡丞）赵慈皓在得知他路过时还出城拜谒，迎他们入城。赵慈皓哪里会知道，他这是在“引狼入室”。
李艺在看到赵慈皓的那刻，准备拿下豳州，同时说服赵慈皓和他一起谋反。因此，在和将士们在一通好吃好喝，又一通休息后。李艺突然下令，占领豳州，拿下豳州别驾赵慈皓。
军令如山！李艺的将士（除那六名亲信外）在接到占领豳州的指令后，还以为是为朝廷除“奸”。直到占领豳州，绑了赵慈皓才知道，不知不觉地，他们谋反了，个个惊恐不已。
“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选了！唯有一搏！”李艺说。
莫名其妙地成了叛贼。将士们既惊又怕，这是逼自己不谋反也要谋反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就像李艺说的，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已经成了叛贼了。
豳州别驾赵慈皓呢？更是叫苦不迭，连连嚷着：“引狼入室啊！引狼入室啊！”
赵慈皓被带到了李艺的面前，李艺看着他说：“虽然我们占领了豳州，可豳州还是你的！”李艺说，“当本将军成事后，你就是开国功臣！”
“唉！”赵慈皓叹气道，“李将军，本官一直想不明白，当今圣上如此厚待你，你又何必要走上背叛朝廷这条路呢？”
“什么？厚待？哈哈哈哈……”李艺狂笑两声后，猛地瞪着赵慈皓说，“他能厚待本将军？哼！你们都被那李世民骗了！你们以为他让本王继续镇守泾州，还拜本将军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一千二百户就是厚待本将军了？错！根本不是！”
李艺一说到这里就会激动，他不停地挥舞着双手。
“这只是他的权宜之计罢了，权宜之计，知道吗？只是为了稳住本将军！一旦他的政权稳定了，他就会对本将军下手的！”李艺大声说，“你知道吗？你所谓的‘厚待’，只是他对本将军下的诱饵，一个诱饵而已。一旦本将军上了钩，本将军就会变成他案板上的一条鱼，任他宰割！”
“可是将军……将军，容我得罪一句，将军虽然英勇神武，可毕竟兵力有限啊，您应该知道的，虽然我愚笨无能，让豳州在我手里丢失，可那城外还有杨统军（杨岌）啊，一旦他知道豳州被你占领，并将此事传到京城，朝廷援军来了，那你们……你们在这里可就被包饺子了。到了那时候，将军和将军的手下……这是得不偿失啊！”赵慈皓说。
赵慈皓说这番话时，是在真心诚意劝李艺，希望他能悬崖勒马，甚至想，如果李艺反悔了，他可以将此事隐瞒下去，不向朝廷汇报。可李艺哪里听得尽他的话？继续激动地大吼大叫。
“你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再说了，那城外的杨统军，能是我们的对手吗？不等那援军到来，他就会被本将军灭了的。除非他投降，到了那时候，我们也已离开这里，占领宁州了……我们会一点点地攻入长安的，等着吧！”
赵慈皓没再说什么，他觉得李艺已经鬼迷心窍了，不可能说动。当然，他更不可能跟着李艺去谋反。既然这样，他眼下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己，然后找机会和镇守城外的杨岌来个里应外合，捉拿李艺。
抓住叛贼李艺，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h3>（6）</h3>
李艺叛乱，且已占领豳州的消息传到长安后，在众臣都感到惊慌的时候，唐太宗却显得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
李艺的叛乱，既在唐太宗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因为他觉得李艺很像李密，李密当时归唐时也是因不得已，且即便自己的父皇（李渊）对李密委以重用，李密仍然要谋反。
这么自以为是的人，怎么可能甘于人下？唐太宗心里很清楚，李艺一定会谋反，只是时间问题。何况李艺和他积怨已久。当初，李艺能选择和李建成在一起，且与他作对，在他想拉拢他，向他抛出橄榄枝的时候，李艺不仅拒绝还污辱他的手下就已说明，李艺不可能是他的人。
其实，当初在李艺污辱他手下的时候，当时还只是秦王的他便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会让李艺向他低头。因而，在他登上皇位后，他故意不计前嫌，就是想让李艺屈服。当然，对李艺所谓的重用，并不包括信任。再加上刚刚继位，稳定第一，他必须安抚好李艺。一旦自己政局稳定，李艺死心塌地地为他效劳也就罢了，若有一丝一毫的不忠，他定会将他毫不留情地铲除。
当然，唐太宗也清楚，在他盯着李艺的时候，李艺也是在盯着他，一旦找到机会，李艺就会背叛他。这也就是在他得知李艺叛乱后，并没表现出特别吃惊的原因。而之所以又在意料之外，是他觉得，李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谋反，这个时候，李艺哪里来的谋反能力？
“看来，朕高估他了！”唐太宗想。
既然李艺此时谋反，那自己能做的就是彻底铲除，这样也好，说不定对李艺的铲除，可以让那些蠢蠢欲动，有谋反想法的人彻底打消谋反念头。
“你们谁愿意率兵讨伐逆臣李艺啊？”唐太宗扫视一眼众臣说。
“臣愿前往！”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
“陛下，李艺这逆贼还是交给末将吧！”右武侯大将军尉迟恭早就想上战场了，对他来说，出征比待在京城更舒服。
“尉迟将军，这种小蟊贼还是交由老夫来吧！”长孙无忌依然坚持道，“他，用不着将军你出面！”
唐太宗略显吃惊，看了长孙无忌一眼。长孙无忌之所以自告奋勇要率兵剿敌，是他的妹妹长孙皇后前几日曾召他进宫，在他面前说了一番话，那番话说得让他很不服气。
那天，长孙皇后一见他便让他给群臣做个榜样，辞去相位，为“削减封王”的改革措施得以顺利实施出点儿力。
长孙无忌当即就怒了，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便问：“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皇后您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长孙皇后说。
“‘削减封王’是针对那些无功而受封者，我呢？是靠自己的能力坐上相位的，我为李唐立下了大功，为什么要退相？如若这是陛下的意思，我长孙无忌无话可说，可若是皇后您的意思，我万不可接受！”长孙无忌说。
“希望哥哥再好好想想，以大局为重！”长孙皇后又说。
长孙无忌不再说话。他不想发火，毕竟她虽然是他妹妹，可也是大唐皇后。
长孙皇后也没再说什么，在从立政殿离开后，长孙无忌越想越觉得堵得慌，便去了舅舅高士廉的府上，把长孙皇后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舅父！您说这是不是陛下的意思？陛下不好和我说，便让她来和我说？”长孙无忌问高士廉。
高士廉笑着摇了摇头说：“观音婢（长孙皇后小名）是什么脾气性格，你做哥哥的能不知道吗？她能特意召你说这件事，自然是她的主意，说不定陛下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一听这话，长孙无忌的心里好受了很多，他怕就怕是唐太宗的主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唐太宗在坐上皇位后，想要赶走他们这些老臣了。
“舅父，那您说我应该怎么做？”长孙无忌问，“真要辞去相位？”
高士廉半天没说话，沉思片刻后说：“你想不想辞相位？”
“当然不想！”长孙无忌毫不犹豫地说。
“那……你不妨听听陛下的意思！”高士廉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听听陛下的意思？”长孙无忌在念叨了两遍后，恍然大悟般说，“舅父的意思是……”
“依我对皇上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让你辞相的！”高士廉说。
“高招！真是高招啊！”长孙无忌不禁高兴起来，“多谢舅舅！”
隔日，唐太宗收到了长孙无忌的一封退相奏章，很是吃惊，即刻召他觐见。长孙无忌便将长孙皇后的意思，当成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不要再说了！”唐太宗一挥手说，“朕用人向来任人唯贤，朕任你做相，看中的是你的才能，而非你的身份！”
长孙无忌彻底放下心来。不过，为了避免别人说三道四，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立些大功给朝臣看，当然，最主要是给皇上和他的皇后妹妹看。这也是他为何要主动请缨，率兵讨伐李艺的原因。
虽然长孙无忌的主动请缨刚开始让唐太宗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想起了长孙无忌的那次请辞，也便知道他的用意了。长孙无忌既是他的发小，又是他的亲信，还是皇后的哥哥，他当然要成全他了。不过，虽然凭李艺的那点儿兵力，长孙无忌只需多带些兵便能征服，但唐太宗还是不放心，见尉迟恭也主动请战，便决定让他们做正副将，共同率兵讨伐李艺。他要用一场大胜来警告那些心怀“叛乱”想法的人，让他们趁早放弃这个打算。
想到这里，唐太宗大声说：“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右武侯大将军尉迟敬德听令！”
“臣（末将）在！”长孙无忌和尉迟恭急忙接令。
“朕封你二人为正副帅，命你们即刻率三万兵马去豳州，务必将逆贼李艺擒获！”
“臣（末将）遵旨！”
就这样，长孙无忌和尉迟恭率三万兵马从长安出发，马不停蹄地前往豳州。出了长安，尉迟恭亲率三千骑兵打前阵，飞马驰向豳州，而长孙无忌则率大部队跟在了后面……
<h3>（7）</h3>
尉迟恭率领的骑兵先锋到达旬邑时，豳州的李艺正在给赵慈皓做思想工作，让他写信劝说驻守在豳州城外的统军赵岌投降于他，和他一起打天下。
“你应该很清楚，如今你和赵岌一个是豳州别驾，另一个是豳州统军，可若和本王攻打长安，成事后你们就是……”
李艺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副将杨忠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想说话又不敢打断李艺的话，显得很是着急。
“什么事？”李艺问副将。杨忠急走两步，走到李艺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起来。
“什么？到旬邑了？怎么这么快？”李艺大惊。
李艺当然知道自己一占领豳州，他叛乱的事便能传到长安，即便他再封锁消息，也会传出去。因而，唐太宗必定会派兵讨伐他。不过他想打个时间差。也就是说，当唐军到达豳州时，他已率自己的队伍离开了豳州，占领了其他地方，总之，他要让唐军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圈。唐军兵力有限，既要平自己，还要顾及突厥的突袭。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唐军来得速度这么快，以他推断，朝廷派来平他的兵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达。自己还没有把豳州别驾赵慈皓和豳州统军赵岌说服，唐军就到了旬邑，对他很是不利。
“统帅是谁？”李艺的脸色非常难看。
“尉迟敬德！”杨忠说。
“尉迟恭？他……他……他不是一直在乌城，防止突厥入侵吗？”李艺更吃惊了。像尉迟恭这样的猛将，应该被唐太宗派去拦截突厥才是。
杨忠摇了摇头，一脸的沮丧。在得知来的统帅是尉迟恭时，杨忠就后悔了，后悔和李艺谋反。李艺怔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看来，他失算了。
李艺以为突厥进攻乌城时，刚刚坐上皇位的唐太宗会再次举国之力去围剿突厥，这样的话，大将李靖、尉迟恭、程咬金、秦叔宝他们肯定都会派出去。剩下的还会有谁呢？李世绩、段志玄、侯君集、李道宗、张公谨……当然，这些人也不会全派来对付自己，应该还会在长安留下兵力。这样算下来，真正派来和自己作战的，也就没什么让他害怕的了。可谁知……
“将军，现在我们……”杨忠见李艺在发怔，心里更害怕了。
“拦住他们！你带人拦住他们！一定要拦住他们！能这么快到旬邑，应该不是主力。”李艺毕竟是李艺，久经沙场，在经过短时间的慌乱后，他镇定下来，做出了准确的分析。
杨忠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李艺重新看着赵慈皓，刚刚和他说话时的温和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凶狠。
“本王没有时间在你这里浪费，现在给你两条路，你选一条：要么写信劝杨岌投降，要么死！”
“什么？死？我……李将军，还……还有没有第三条路？”赵慈皓假装害怕道。
“废什么话？”李艺皱眉大声道，“没有第三条路，只有这两条！快选择！”
李艺说着话，已经将手里的刀架在了赵慈皓的脖子上。
赵慈皓急忙求饶。
“别！别！李将军，千万别杀我！我……我不能死，我死了，我死了我的妻儿老母怎么办？”
“那还不快给赵岌写信？”李艺大声吼道。
“写！写！写……我……我马上写，马上就写！”赵慈皓忙不迭地说。
李艺瞪了赵慈皓一眼，转而冲身边的一名守卫说：“看着他！他要是耍什么花招，你就一刀送他见阎王！”
“遵命！”守卫看了赵慈皓一眼说。
李艺又重重看了赵慈皓一眼，这才转身离去。他不能再在赵慈皓这里耽误时间了，他要尽快控制杨岌。
<h3>（8）</h3>
李艺离开后，赵慈皓坐在李艺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前，一边慢慢研磨，一边想怎么脱身。突然，他将眼神盯在了看守他的守卫身上。
守卫看似二十岁都不到，一脸稚气，想必是个新兵，于是就说：“看你的样子，应该不到二十岁吧。唉！和我儿子岁数差不多。”
守卫瞟了他一眼，嘴巴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但又没说。
“唉！真为你可惜啊！”赵慈皓又说。
“可惜？可惜什么？”守卫到底没经受住好奇，开了口。
“我是看你年纪轻轻的，可……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儿子。你这么年轻，可这次可能要……唉！李将军这事啊，做得也太仓促了，这想叛乱，怎么也要计划个个把月吧，突然就叛乱……你们可能都没来得及和家里告别吧！我也是，可能以后都没机会见一家老小了。虽然我可以听从将军的，写信给杨统军，而杨统军即便答应投降李将军，又怎么应付得了那么多的唐军？而且来豳州的还是尉迟将军……尉迟将军你该知道吧！能以一抵百，咱们就这么点儿人……唉！”
赵慈皓没再说下去，不需要再说了，那年轻的守卫已经吓得脸色煞白了。他惊恐地咽了口唾沫，探头朝四下看看，又看着他，像是想问什么。
赵慈皓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年轻守卫慢慢走近赵慈皓，小声问：“赵大人！那……那唐军真来了很多吗？”
“那还用说！对于谋反者，皇上能轻饶吗？你没看到刚刚李将军都吓到了吗？尉迟将军能来，说明皇上这次下定决心要……”
年轻守卫更害怕了。
“你应该知道这次会有什么结果了吧！唉！老夫老了，死不足惜！可惜了你啊！年纪轻轻的，还没娶娘子吧！”
年轻守卫摇摇头，更恐慌了。
“我……我不想死！”他嘟哝着，拿着刀的手都有些哆嗦。
“你不想死吧！”赵慈皓见年轻守卫也吓得差不多了，又问。
年轻守卫不停地摇头。
“好！如果你不想死，我给你指条道，赶快逃跑，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怎……怎么跑？”年轻守卫说，“跑不了的！将军说了，谁逃跑谁死！”
“也是，”赵慈皓假意道，“这可怎么办呢？你还这么年轻，看到你我就想到我儿子，我还真想救你……”
“救救我！赵大人！救救我！我不想死！”年轻守卫说，“不想死啊！”
赵慈皓心里一喜，半为难道：“怎么救你呢？让我好好想想！”
“快想个法子吧！赵大人！一定救救我！”年轻守卫又说。
“好！那老夫豁出去了！”赵慈皓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你识字吗？”
年轻守卫摇摇头，赵慈皓心想，这就好办了。
“你过来，我给你说！”赵慈皓招招手，年轻守卫靠近他，他对着年轻守卫耳语了几句，告诉了他一条密道，“从这里你就可以逃出去，这条密道没几个人知道。”
“可……可是……可是出去要是被唐军抓住了，我不是还是没命了吗？”年轻守卫还是有些担心。
“对呀！”赵慈皓一拍大腿说，“你可是叛贼的人啊！怎么办呢？这样吧！我帮你帮到底。看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大，我就救你一命！”
赵慈皓说着话，快速写了封信交给年轻守卫。
“你从那条密道出去，然后沿着一条小河往前跑，再跑过一片树林，就能到杨统军的营地了，到时候你把这封信交给他，他看了，以为你是我的亲戚，会把你送出豳州的。”
年轻守卫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迟疑道：“赵大人既然知道密道，为何不逃跑？”
“我不能跑，我要跑了，李将军很快会发现的，到时候你也跳不了！”赵慈皓说。
“谢赵大人救命之恩！”年轻守卫感动道。
“快去吧！”赵慈皓挥挥手说。
于是，年轻守卫带着赵慈皓写给赵岌，上面详细诉说李艺在豳州城内兵力部署情况的信，从那密道出去了。不过，年轻守卫还没逃走多久，李艺便发现了，发现监视赵慈皓的守卫“消失”了。
“给杨统军的信写好了，可不知道交给谁。”赵慈皓装出一脸无辜说，“你的守卫拉肚子，去茅房了。”
“把他先关起来！”李艺又召来两名守卫说。此时的李艺，想的已经不是让赵慈皓和他谋反了而是等唐军到了时，将他作为人质。
<h3>（9）</h3>
李艺在得知尉迟恭率领的三千骑兵是先锋，后面还有长孙无忌率领的两万多主力军后，意识到自己想要打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了。于是决定逃跑。可想逃出豳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城外有杨岌在镇守。
如何才能让杨岌放自己顺利出城？李艺最终决定让赵慈皓做人质，用赵慈皓来换取逃出豳州的机会。
李艺怎么可能知道，赵慈皓已经将城内的情况由年轻守卫传给了城外的杨岌？而杨岌在了解了李艺的城内兵力后，也即刻率兵攻城。
“想立功的就卖力点，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杨岌对他的士兵说。
然而，不等他们行动，城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走出四个人来，最前面的是被堵住了嘴，被三名士兵押着的赵慈皓。押着赵慈皓的三名士兵中有个大胡子对杨岌说，他们是李艺的属下，并不想谋反，只是被李艺逼迫着，不得不跟着谋反。如今他们想离开豳州，希望杨岌能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可以拿赵慈皓交换。
“我们冒着风险把赵大人放了出来，你们就相信我们吧！”那大胡子最后说。
杨岌已经见到好几个从城内逃出的李艺手下了，也便相信了他们的话。
“好吧，本将军答应你们，你们留下赵大人，走吧！”杨岌说。
“不行！谁知您会不会反悔？我们要确认自己安全了才会放赵大人！”押着赵慈皓的大胡子又说。
“哈哈哈……”杨岌放声大笑，“除了李艺和他的几位亲信，其他人只要投降，本将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若想留在本将军帐下的，本将军定不会视你们为叛军。”
“谢谢杨将军了，我们只想离开豳州回家。”三名士兵中另一个矮胖子说。
“好！随你们！那你们要怎么才能觉得安全，并释放赵大人呢？”杨岌又问。
他还是有些同情李艺的这些手下的，被逼着谋反，如今又面临被朝廷歼灭的可能。
“杨将军只要给我们三匹好马，我们坐上马跑出一里路，定将放了赵大人。”大胡子又说。
杨岌皱了皱眉，心想，刚刚逃出来的那些，也不见提要求啊。
“莫非杨将军又后悔放我们走了？”矮胖子开始激杨岌，“杨将军不会是害怕了吧，不用怕，我们只有三个人！”
杨岌有些尴尬。
“那你们告诉我，李艺现在在城内干什么？”
“李将军正在想办法突围，所以我们兄弟三个才有机会把赵大人偷偷释放！”大胡子又说。
大胡子说的和杨岌在城内的探子打听到的情况差不多，也便不再犹豫，一挥手，令人牵来三匹良马。
押着赵慈皓的三位士兵：大胡子、矮胖士兵以及站在中间那位一直沉默着，低头不语的士兵在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突然将赵慈皓往前一推，然后一起跃上马，飞驰而去。
他们突然的行动让杨岌有些措手不及，心想，不是说了跑出一里路再放赵大人的吗？怎么早早便放了？
“快给赵大人松绑！”杨岌虽然心里又生疑惑，但还是冲手下说。
就在手下给赵大人松绑时，杨岌看着那三个人扬长而去，喃喃道:“这几个人真有意思，你们值得我抓吗？我要抓的是李艺！”
然而，被松绑又取下堵在嘴里布条的赵慈皓的一句话让杨岌彻底傻了眼。
“杨将军，你被李艺骗了，那三个人不是普通士兵，他们是李艺和他的两名亲信假扮的。”
没错，三个人中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就是李艺。杨岌大惊失色，他竟然放跑了逆贼李艺，这还了得？
“快！快！千万不能把他们放跑了！”杨岌说着话，率先率兵去追了。
杨岌的兵力本来就有限，不仅没追上李艺和两名亲信，甚至连城里的叛军也阻挡不了。也就是趁这机会，又有几百骑兵从城内逃了出去，其中就有陶诚和王晖雷。
事情很清楚，这都是李艺的计谋。
李艺用化妆术和金蝉脱壳逃掉了。当然，仅仅只是他逃了出去，他的妻儿仍然在豳州，最后被赶来的尉迟恭率领的唐军抓住了。
李艺的夫人孟氏的“母仪天下”的美梦，彻底结束了。
就在杨岌为自己放走了李艺和他的亲信而后悔时，李艺带着他的亲信和数百骑兵，正奔向通往突厥的路上。
投奔突厥，这对李艺来说是最后一条路了。而对那些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叛乱的“罗家军”来说，肯定是不愿意的。眼见大势已去，他们的李将军已成丧家之犬，如果要在野蛮之地和中原大地做个选择的话，那肯定是留在中原大地了。于是，李艺的队伍越走人越少。
只剩几十余人了。只顾逃命的李艺，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很多，只要他的几名亲信仍然跟随着他，他就不怕。不过，行到宁州（今甘肃宁县）边界的乌氏县（今宁夏固原城东南）驿站时，看着稀稀拉拉，没精打采的队伍，王晖雷突然轻声问陶诚：“陶哥，刚刚我们为什么不投降杨岌而要跑来和将军会合？难道我们真去投奔突厥？”
“哼！能不能到突厥是一回事，即使投奔了突厥，你觉得我们的命运会比在这里好吗？”
“那怎么办？”王晖雷问，“咱们还是赶快逃跑吧。”
“皇上对我们不错，是我们效忠皇上的时候了！”陶诚说，“知道为什么刚刚出城时不投降杨岌吗？”
王晖雷摇了摇头，他正为此疑惑呢。
“如果那时候投降杨岌，我们只不过是叛军投降，可如果我们拿着李艺的人头去……”
王晖雷的唇角露出了笑容，冲陶诚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好注意！”王晖雷说。
就这样，当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还在睡梦中的李艺便被他的两名亲信——陶诚、王晖雷杀害了。其余人见李艺已死，有的溜掉，有的则说愿意跟随陶诚和王晖雷一起投唐。
最终，李艺的头颅被陶诚、王晖雷及一些属下当成了领功的资本，带到了长安。由于李艺的“李”姓是唐高祖李渊时期赐的姓，作为叛贼，赐姓也就自动消除，李艺恢复了他的罗姓，变成了罗艺。
罗艺死了，也殃及了他的弟弟，那位在利州做都督做得好好的罗寿（李寿），也被处死，而那教唆他谋反的夫人孟氏以及那位女巫李五戒也一起被斩首。甚至于连罗艺的儿子也未能幸免。
一代枭雄罗艺，就这么灭亡了。
罗艺的一生似乎一直都有些阴差阳错，可谓一步“错”，步步“错”。先是跟错了人，跟随了李建成；最后又担心李世民秋后算账，再听信女巫的信口开河而叛乱，最终落下了个悲惨遭遇！

第二十二章 人治
	唐太宗自发动玄武门政变，通过弑哥杀弟逼父屠侄而获取政权，坐上皇位后，内心始终放不下“逆取”政权带来的恐慌。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创建“盛世”来证明自己了，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天子，证明他之所以坐上皇位，全是上天的安排。当然，他更要让“清明天子”的形象深入人心，让朝臣百姓忘记那罪恶的“玄武门之变”。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唐太宗这么说也这么做，他要吸取隋朝灭亡的教训，调整统治政策。可要如何调整？走什么样的治国路线呢？朝廷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是以尚书右仆射封德彝（那时候的唐太宗还没有发现封德彝的两面三刀，更不知道他曾经在背后捅自己的刀子，依然对他委以重任）为代表的，代表着关陇贵族利益的“霸道路线”；另一种则是以尚书右丞魏征为代表的，代表低层民众利益的“王道路线”。
	两种路线，大多朝臣都倾向于“霸道路线”，特别是关陇贵族集团。迷信武力的他们认定，人性本恶，大乱之后，只有严刑峻法才能让“刁民”们服从，因而，做就要做像秦始皇那样的，威服天下的天子；而熟读儒家《公羊春秋》的魏征则恰恰相反，他认为，人性本善，大乱后，那些渴望安定的民众最容易满足，也最好治理，因而不需要严刑峻法。何况，什么样的天子就有什么样的百姓，百姓是“刁”还是“顺”，完全取决于天子，因此，天子应该以德化天下，而不是依靠武力。
	两方为此争得不可开交。
	对于魏征“偃武修文”的提法，朝臣并不认同，但唐太宗心里却是认同的，这契合了他要做“清明天子”的想法。他知道，大多反抗来自于镇压，何况，从“玄武门事变”阴影中还没有走出来的他，并不想给百姓一个“暴君”的形象，这违背了他要做“清明天子”的初衷。
	于是，他力排众议，决定实施怀柔政策，以德化人。既然要“以德化人”，要“捕获人心”，那么他就必须做对“人心”有益的事情，要“心存百姓”，要实施改革。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唐太宗对此深有体会。
	“国家以百姓为本，百姓以粮为本”。这个政策出来后，贞观元年（公元627年），唐太宗又提出了“休养生息”的政策。意思是说，不夺农时，农村推行均田制。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缓和阶级矛盾。然后用奖励耕种的方式让农民回归故里，从事农耕。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可以使曾因不断战事而荒废的农田得以耕种。除此而外，唐太宗还针对灾民设置了义仓，采用“均田制”和“租庸调法”政策，让百姓不至于无田可种，用“轻徭薄赋”来减轻农民的负担……
	有田可种，有粮可收，就能解决农民的温饱了，而解决了农民的温饱也就解决了“官逼民反”的问题，因为从历史经验来看，饥饿最易引发暴乱。
	“心存百姓”“安抚民心”只是针对百姓，针对民生的改革。对于针对朝廷，针对朝廷命官的改革，唐太宗则实施了“精减地方机构”，改变“民少吏多”弊端的方针政策。
	“官在得人，不在员多”，贞观元年二月，唐太宗下令“并省”，提出地方行政机构只设州、县两级；州设刺史；县设县令……同时，他还设立了政事堂，以便合议问政。
	“政治之本，唯在于审，量才授职，务省官员”。唐太宗一向都很重视人才，在还未坐上皇位时，他最擅长的便是“纳才”。 唐太宗是得到过“人才”的好处的。从他能“打败”李建成来看，很大原因就是他的善于纳才。当年，若不是他的身边既拥有了房玄龄、杜如晦等文官，也拥有了尉迟恭、秦叔宝等武将，又怎么能夺得了天下？
	如今，当上皇帝的他，想要坐稳江山，自然更不能缺少人才。
	因而，坐上皇位后，他对人才的渴求也就更强烈了。他淘汰庸官，亲自挑选刺史，对于九品县令的任用则规定由五品以上的京官推荐。一句话，你（五品以上京官）推荐的县令，你必须负责。此政策一出，一时之间，贞观元年初倒有些像当年还是秦王的李世民为秦王府选拔人才了，场面很是热闹。
	唐太宗发誓要挑选最优秀的人才，建立最好的君臣关系。于是，他选贤任能、不论亲疏、不避怨仇、不囿派系、不问出身……
	贞观元年，李唐的“人治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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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节 两仪殿争功</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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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h3>
	任何改革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任何改革对某些人有利的同时，也会损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因而，由此激发的矛盾便不可避免。
	武德九年（公元626年）九月的长安，时值金秋，室外凉风习习，花落缤纷。太极宫里的两仪殿里却热气腾腾，酒气熏天。这里聚集着当时大唐最有权势的人：一手遮天的皇帝，以及虽然称不上“一手遮天”却也可谓是“一手遮阳”的人。只是，在有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心情是忐忑的，是心神不宁的。
	那时候，他们一个个要么涨红着脸，要么脸色苍白，相同的是，全都冷汗直冒。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在那一刻都在猜测，猜测着他们里面那最有权势，能一手遮天的皇帝接下来会做什么。因此，他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寂静在那热气腾腾的菜香以及熏人的酒香面前，显得那么的不协调。没办法，寂静来得太突然了，是那种在欢闹和嘈杂声中的戛然而止。
	刚刚开始的时候，那里还热火朝天，权贵们有互相调笑的，也有相互敬酒的，更有互不服气，看不顺眼的……总之，那时候虽然空气有些紧张，但还算和谐。只是当“唱功名”结束后，各种不服气和不顺眼的加剧，有人剑拔弩张了……
	正是这剑拔弩张，让坐在中间的唐太宗原本那微笑的脸沉了下来，一席话结束，两仪殿里的空气变得异常。
	唐太宗到底说了什么呢？
	他说：“虽然叔父首先响应义旗举兵，可也是为了自谋出路，避免灾祸降临。之后，叔父在与占据山东的窦建德作战时，全军覆没；在与纠集余部的刘黑闼作战时，叔父又丢盔弃甲，丢下士兵自己逃脱。可房玄龄等人呢？他们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使大唐江山得以稳固，论功行赏，自然在叔父之上。叔父是皇族至亲，朕这才没有吝啬，奖赏于你，但却不能徇私滥情，与有功之臣同等封赏！”
	这通话够严厉吧，又说给谁听的呢？不是别人，是淮安王李神通。
	能当着重臣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很明显是动了怒，很不客气，也毫不留情面了。之所以这么做，除了给叔父淮安王李神通敲敲警钟外，还想给在座的另一些人一些警告。意思就是：都小心点儿，别太过分了。太过分的话，任你们是谁，我都不留情面。
	淮安王李神通可谓撞在了枪口上。
	这天，唐太宗在两仪殿宴请重臣，原本是为了给他们论功行赏，也就是说，是好事，喜事。可在座的重臣里，自诩功高者不在少数，个个都以为自己应该是首功。可结果呢，功名一唱完才发现，首功给了谋士房玄龄和杜如晦。
	失望、羡慕、嫉妒充斥着现场。
	那天，公布唱名的是陈叔达，在美酒佳肴下，在他中气十足地念出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的名字时，在座的部分人的脸就黑了下来，当功名全部“唱”完后，刚刚还显得其乐融融的场面消失了。不过，虽然有人不服，可那不服还只是放在心里，即便不会掩饰，也已体现在了脸上，可并没表现在语言和举止里。
	对唐太宗来说，这个功名很公平，因而才说：“朕分等级对你们的功劳进行赏赐，如有觉得不妥，可以当面说出来！”
	这是唐太宗的一句客气话，或者说是场面话，谁料却被尉迟恭、程咬金、李神通等人当了真。
	程咬金是粗人，也是急脾气，直肠子，心里不爽就要说出来。在他刚要张嘴时，被虽为粗人却能粗中有细的秦叔宝拉了一下，并给他先使了个眼色，然后摇了摇头，意思让他不要多话。于是，程咬金将到了嘴边的牢骚话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不过，想说的话没说出口，心里还是很难受，只用那愤愤不平的眼光，看着房玄龄和杜如晦。
	唐太宗那时很自信，自信自己的论功行赏是公平公正的，是不会有人有意见的，也就面带微笑地扫视了一遍众人，准备说“既然大家觉得没有什么不妥，那就开怀畅饮吧”时，有个人却不识趣地开口了，这个人就是自恃功劳最大的尉迟恭。
	尉迟恭当时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当时，尉迟恭身边坐着的是任城王李道宗（李世民同父异母的弟弟），李道宗发现陈叔达唱完功名后，尉迟恭变了脸色，眉毛一耸一耸的，鼻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双拳紧握，便知他一定动了怒，出于好心，也就想安慰他一下。
	他微笑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尉迟恭，嘴里只是轻轻叫了声“尉迟将军”，尉迟恭便腾地站了起来，二话没说，一拳打在了李道宗的眼睛上。
	李道宗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拳，禁不住“哎哟”声，跌坐在地上。也难怪李道宗会这么“不堪一击”，除了程咬金、秦叔宝，想必任何人都受不了尉迟恭的突然一“击”。
	尉迟恭的力道太大。
	尉迟恭的这个举动，确实过分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论他的功劳和本事，是在李道宗之上，可李道宗好歹是皇帝的弟弟呀，怎么能打呢？而且还是当着皇上及重臣的面去打。谁料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尉迟恭不仅没有扶起李道宗，反而冲倒在地上的李道宗冷笑一声说：“任城王，论功劳，你不在我之上，可又怎么敢坐在我之上？”
	尉迟恭所谓的“在我之上”，并非是指陈叔达所唱功名的排名在他之前，功劳簿上，李道宗在尉迟恭之下好几位，可此次唐太宗宴请重臣，并没有按功劳多少安排座位，而且想表现一下“兄弟情深”，也便让李道宗坐在了靠近自己的位置（自玄武门事变后，李世民一直怕别人说自己冷血，没有骨肉亲情），没想到就被尉迟恭当成了发火借口。
	其实，尉迟恭的这一拳以及他冷笑说的那句话，并非针对李道宗，李道宗坐他之上，他并不介意，原本就没按功劳排位嘛。他之所以冲李道宗发火，是他气没处出。他不服气，太不服气了，可这不服气既不能朝皇上发，也不能朝一向和他关系不错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发，其实他的怒火就来自于唐太宗将首功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
	没办法，这气是一定要出的，只能让任城王李道宗做替罪羊了。
	尉迟恭出手打李道宗，李道宗跌倒在地……这一系列的举动，可谓一气呵成，速度很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因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一阵惊愕后，他们反应过来，急忙拦的拦尉迟恭，扶的扶李道宗，乱成一团。
	这还了得？在堂堂大唐皇帝面前打朕的弟弟，还叫嚣着他不能坐在你之上。尉迟恭，即便你的功劳再高，朕也不能再容你如此放肆，你太张狂了！
	唐太宗气得竟然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那时候的他，已经比以前更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因而，他并没有像以前动怒时那样，脸红到脖子根。可他内心的火，已经旺到无法浇灭了。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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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h3>
	尉迟恭在玄武门之变时的突出表现以及之前数次救还是秦王的唐太宗，让唐太宗将他视为心腹重臣，是最受宠的爱将。然而，慢慢地，尉迟恭自恃功高，自恃身份显赫，自恃皇上对他宠信，言行越来越放肆，甚至到了有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地步。
	“除了当今皇上，谁奈我何？”尉迟恭喝完酒后，好几次都这么说。
	这些话说的多了，也便慢慢传到了唐太宗耳朵里，让他很不舒服，也早想给尉迟恭敲敲警钟，但又怕别人说他过河拆桥，更怕伤了曾经为他登上皇位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臣子，也便一直忍着。可此时，他知道这是个“警告”尉迟恭的好机会。
	唐太宗深吸一口气，稍稍平稳一下心情后，在众人将李道宗扶起重新坐下后，他准备开口了。然而，没等他开口，又一个不长眼的出现了，堵住了他要“教训”尉迟恭的话。
	此人是谁呢？就是唐太宗的叔父，那位有着常败将军之称，也有着“不死好运将”之称的淮安王李神通。
	当然，李神通在这节骨眼上站出来，不是替他的侄子，任城王李道宗说话的，而是也想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发泄唐太宗将首功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的不满。其实李神通之所以站出来，并非他的不满就强烈到他必须站出来，而是他发现他的侄子——唐太宗似乎对尉迟恭的“过分”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最起码没有震怒（李世民震怒时，脸会红到脖子根）。于是，也便想以长辈，开国功臣的身份，在这个重臣云集的地方，显示显示他与皇上的亲密关系。
	“陛下既然让我们有不妥就说出来，那臣也就不客气了。当年，陛下和太上皇在太原起兵的时候，臣可是最先响应义旗的，那时候，如今被陛下视为首功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又在什么地方呢？之后，他们虽然也有贡献，可也只是捉刀弄笔的贡献？臣想不通啊，为何他们的功劳会在臣之上呢？这实在难以心服啊！”
	李神通说话的时候，不望扫视一下众人，语气也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似乎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只是他的侄子，因而，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他这长辈最有资格开口说这些不满。
	李神通的突然冒出，让唐太宗内心那已经燃到极点的火，烧得更旺了，他先在心里冷笑一声，然后心想，好啊！又一个找上门的。
	……
	于是，他便说了那番让整个宴席陷入沉寂，让重臣们都开始忐忑不安，让李神通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话。
	李神通毕竟是李神通，他既能屈能伸，也识时务。虽然唐太宗让他尴尬难堪，但他知道，自己确实错了，错在搞错了状况。李世民，已经不是那个在受到李建成排挤时，在他面前流泪的二郎了，他是当今天子，是李唐百姓，甚至朝廷众臣的“天子”。在“天子”面前，他这叔父又能算得上什么呢？什么都不算。既然什么都不算，他刚刚说那些话，就是触怒龙颜，是“大不敬”。
	于是，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陛下恕罪！臣知罪！”
	一看李神通这样，唐太宗心里积满的气又消了一些。他意识到，虽然叔父刚刚的话不对，可自己在众臣面前，那么毫不留情面地说他，且说得那么严厉，也有点儿过分。不过，即使如此，唐太宗却并没有让李神通起身。
	他要让叔父多跪一会儿，他要借这个机会，借叔父和尉迟恭的“胡闹”，来为自己树威。此时此刻，对他而言，没有比用这两个人开刀更合适的了。
	杀鸡才能骇猴！
	和李神通一样，唐太宗的其他宠臣，也都意识到，那位坐在中央，冷眼看着他们的人，已经不是那个曾经和他们称兄道弟的人了，他是皇上，是天子，是可以一句话就决定他们生死的皇帝。
	寂静就是这么来的，静得都有些让人害怕，静得让他们似乎都不敢呼吸，只能竭力屏住呼吸。
	依然跪在地上的李神通，后背慢慢湿了，他的脸上也渗出了一粒粒的汗珠，汗珠越集越多，慢慢汇集成流，一点点流了下来，一滴又一滴……
	李神通此时有些害怕，他忽然明白，侄子这是要“枪打出头鸟”了，狡猾了一辈子的他，怎么能在这时候犯错呢？李神通懊恼至极。他虽然不知道，唐太宗接下来要把他怎么办，但他知道，唐太宗一定是要拿自己开刀了。自己的这个侄子是个什么人？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也是个狠起来比谁都狠的人。这从那场“玄武门之变”中就能看出，从他毫不含糊，眼都不眨一下地屠侄就能看出。如今，为了稳定政权，这个侄子以此事为由，杀了他都不奇怪。
	这么一想，他顿时汗如雨下，跪着的地面很快就洇湿了好大一片。
	“你……起来吧！”
	终于，寂静被打破。唐太宗的这句话，说得一如往常地平和。看来，他的心绪平静下来了。
	李神通长吁一口气。
	“谢主隆恩！”颤着声说完，李神通慢慢爬了起来。双腿发软的他，站起来时还打了个趔趄。
	只是十多分钟，李神通似乎老了好几岁。
	唐太宗并没让这件事就此作罢，另一个——尉迟恭他还没有敲打，他怎么可能作罢？李神通认“罪了”，可那尉迟恭还没认“罪”。
	唐太宗慢慢站了起来，慢慢踱到了尉迟恭面前，然后站住，定定地看着尉迟恭。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尉迟恭，虽然低垂着头，可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唐太宗眼神里的寒意，他也怕了。
	“朕以前看过一本书叫《汉书》！那时候，朕看到汉高祖时期，活着的有功将领很少，很是吃惊，也很为那些死去的将领喊冤，觉得汉高祖太过分了，并想以此为戒，保护有功之臣，竭力保全他们的性命。然而，朕现在，竟然能理解汉高祖的这种做法了。”
	唐太宗虽然是很平静地说完这些话的，但却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在重臣心里翻起了浪。
	寂静，是连空气都静止了的沉寂。
	“尉迟将军！尉迟恭！尉迟敬德！”唐太宗突然加大了音量，用三种不同叫法，叫了尉迟恭三声，“一直以来，你居功自傲，做一些违法违规之事。”
	尉迟恭以及刚刚准备也要张口诉说不满的程咬金，全都吓得双腿发软，程咬金不停地瞟旁边的秦叔宝，心想，天老爷啊，幸好这好兄弟拦住了俺，不然俺真就要闯祸了。
	程咬金还没庆幸完，尉迟恭突然也像刚才的李神通一样，扑通一声跪下了，这跪下，不是被迫，而是不由自主。
	空气继续凝滞，令所有人窒息，好在很快又被唐太宗接下来的话搅活了。
	“朕总算明白了汉初大将韩信和彭越等人为何会被杀，为何会家破人亡了。这并非是汉高祖的错。朕一直以为，国家大事，非赏则罚。非分之恩，不可多想。”唐太宗先将眼光停在尉迟恭脸上，随即又看了看李神通，最后还扫了一遍其他人。
	所有人的都低着头，但他们似乎全都感受到了唐太宗眼神里“射”来的光。
	“尉迟将军，你要自珍自爱，别落得将来后悔啊！”唐太宗放低声音，身子朝前微微一倾，对尉迟恭说。说完，他又朝不远处的程咬金等爱将看了一眼。
	他早想对尉迟恭和程咬金说这样的话了，只是以前没找到机会。
	“末将知罪！”尉迟恭大声说。
	尉迟恭是个聪明人，在他跪下时，已经醍醐灌顶了，像是被人用一闷棍敲醒了。他知道，如今自己所有的荣耀和荣华富贵，皆是眼前这个人给的。既然能给他，也就能重新拿回去。到了那时候，可就不是回家打铁的事了，而是能不能保命的事。
	“起来吧！”唐太宗在说完这句话后，又扫视了一遍众臣说，“希望大家都能好自为之！”
	……
	今非昔比，两仪殿里，唐太宗借“争功”之事，对叔父李神通和爱将尉迟恭的训斥在给自己树威的同时，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君要有君样，臣也要有臣样，不可越界。这就是唐太宗之所以发威的原因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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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h3>
	一切和原来一样，一切似乎又都不一样了。
	两仪殿里的宴席重新开始，原来的杯盏全都撤了，重新换上了新的，原来的饭菜也凉了，重新换成了热气腾腾的。然而，原来的热闹却再也回不来了。即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似乎好一些了，可是还是缺少了“放肆”的狂笑，多了份节制和拘谨。
	酒宴过后，众人全都散去了。唐太宗唯独留下了长孙无忌。原本他是准备留下房玄龄和杜如晦的，只是两仪殿“争功”一幕，让他打消了留下他们的念头。虽然留下他们，只是为了向他们打听一个人，可为了不再刺激因对房、杜二人“偏爱”而不满的爱臣、爱将们，他唯独留下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也许是两仪殿宴席中，在场的所有人里，对唐太宗的反应最不吃惊的一个。自小两个人就一起长大，对唐太宗的一些脾气性格，长孙无忌还是很了解的。不过，对于宴席后留下自己是为了什么，他却猜错了，他以为唐太宗要和他说说刚才发生的事，不料唐太宗却问他：“张玄素这个人怎么样？”
	这略显突兀的问话，让长孙无忌一怔，不过很快，他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这个人的一些事。
	这个人他不陌生。
	张玄素在隋唐两朝有些名气，而之所以有名则是因为他的清廉。隋末时，时任景城县户曹的他，被攻进景城的窦建德俘虏。不过，就在窦建德准备对他实施行刑时，刑场周围却突然涌出了上千名百姓，他们跪地向窦建德求情，请求窦建德放过张玄素。
	而对于为什么要放了张玄素，百姓们说，因为他是清官，是个大清官。
	“这样的大清官，如果大王还要杀掉，一定会失去民心的，对大王夺得江山也不利啊！”那是在场求情人群中一个秀才说的。
	窦建德也是惜才之人，见张玄素这么受百姓爱戴，很是感动。不仅没有杀他，反而要任命他为治书侍卿史。不过，张玄素当时并不领情，断然拒绝，说他就是死也不会投降于他的，还说自己只为朝廷效力。
	窦建德一听这话，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更看重他了。
	“本王就喜欢你的忠诚！”窦建德笑着说，“不过，终有一天，你会为本王效力的！”
	窦建德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说你只效命于朝廷，那么，当本王将当今的朝廷灭了呢？隋朝亡相已露，用不了多久，本王将改朝换代，到了那时候，你效命的朝廷，也该是本王创建的朝廷了。
	就这样，窦建德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张玄素，让他拥有最好的衣食住行，只是不肯放他离开。
	一切似乎都如窦建德所言。当张玄素得知隋炀帝在江都被杀，隋朝灭亡后，虽然悲伤不已，但见窦建德如此器重自己，也见窦建德还算是个仁厚之王，便同意了为窦建德效力，做了窦建德的黄门侍郎，一如之前对隋朝的忠诚。
	然而，好景不长，窦建德在虎牢关败给了李世民，窦建德的夏灭亡了，张玄素依然忠于朝廷，当然是忠于李唐朝廷。
	不管哪个朝代，都不会排斥清官，都需要清官。张玄素名声在外，因而不管是哪个朝代，他都会得到重用。于是，他被当时的唐高祖李渊任命为景州录事参军。
	这样的一个清官被唐太宗提名，长孙无忌既意外又在预料之中。当然，意外是因为唐太宗怎么会在此时向他说起此人？刚刚经历了两仪殿的争功，不是应该说说李神通和尉迟恭吗？
	按长孙无忌的猜测，唐太宗应该在他面前再次痛斥李神通和尉迟恭，然后再说他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们不该在那样的场合，做那样的事，说那样的话。当然，说的时候，一定会表现出“恨铁不成钢”来。而他长孙无忌呢，则可以趁机安慰安慰唐太宗，然后再去找李神通和尉迟恭“谈谈心”。
	有谁比他长孙无忌更合适做君臣之间的桥梁，君臣之间的润滑剂呢？然而，唐太宗却没有和他说这件事，甚至提都没有提那件事，这就太反常了，也太出乎他意料了。不过，虽然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长孙无忌还是说：“这个张玄素，在百姓中的名声还是很好的！”
	其实唐太宗问起张玄素这人，一点儿都不意外。刚刚坐上皇位的他，最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一个在老百姓那里有着这么好口碑的地方官，怎么可能被唐太宗忽略？
	“这个张玄素呢，是个清官，不过到底有没有治国之才就很难说了！”长孙无忌补充了这样一句，最后又加了一句，“这种人，通常都很迂腐。”
	唐太宗显然很认同长孙无忌的观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长孙无忌借机想把话题引向刚刚在酒宴上发生的事。
	“淮安王和尉迟将军……”
	“有没有治国之才，问问就知道了！”
	唐太宗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猛地打断了长孙无忌刚刚引向的话题。长孙无忌知道，唐太宗是不想再提此事，他有些失望，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看来，那个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发小，被他一直称之为“二郎”，且叫自己“无忌兄”的人，不在了。
	长孙无忌顿感失落。
	唐太宗不知在想张玄素还是别的什么，又陷入了沉思中，长孙无忌尴尬地站在那里。
	这种场面是他们以前从未发生过的，长孙无忌很不适应。他几次将嘴半张，最终又闭了嘴。
	“今天都累了，早点回府休息吧！朕也要休息了！”
	唐太宗用这句话结束了他们短暂的对话，也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两个人都清楚，从那刻起，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距离和隔膜，不再亲密无间了。从那刻起，他长孙无忌除了是唐太宗皇后的哥哥外，主要是唐太宗的臣子。他和李神通、尉迟恭一样，不能“放肆”，要好自为之。
	“臣……告退！”
	长孙无忌慢慢说完，慢慢退了出去。
	聪明的长孙无忌回去后便明白了，唐太宗最后把他特意留下的一系列言行，均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也在提醒他要保持距离。
	长孙无忌悻悻然离开的背影，让唐太宗也怅然若失。可这一步，他必须走。他确实是故意不和长孙无忌谈酒宴上发生的事，他觉得，如今他们之间，首先应该是君臣关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说了。同时，他们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走得太近，会让长孙无忌没有了忌惮之心，变得张狂而放肆，对朝政不利。
	“君要有君样，臣要有臣样！”唐太宗喃喃了一句，“你，也不例外！”
	其实，唐太宗在两仪殿对李神通和尉迟恭说的话，何尝不是在对长孙无忌说呢？长孙无忌既是皇亲，又是功臣，还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如若放肆起来，岂不比那李神通和尉迟恭更过分？
	这是唐太宗所担心的，也是不能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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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节 问政张玄素</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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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h3>
	秋雨绵绵，路上的行人全都罩在了雨雾中。虽然雨似竹帘，可依然挡不住行色匆匆、低头猫腰轻跑而行的路人。
	一辆马车在雨雾中疾行，赶马车的是位年轻人，他不时地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这鬼天气！”年轻人嘟囔了一声，轻拉一下马缰绳，疾驰的马慢了下来。年轻人转头看了看身后说，“老爷，休息一下，吃点儿饭吧！”
	马车上的帘子动了一下，伸出一张皱如核桃般的苍老的脸。
	“阿旺啊！不能停啊！要赶快赶到京城才是！吃饭耽误功夫。”
	老人说着话，一脸凄苦样，那个叫阿旺的年轻人回头瞟了老人一眼，嘟哝起来：“老爷！小人知道老爷是急着去见皇上，可再急也要吃饭呀，这都一天没吃饭了！”
	年轻人把脸拉得像长长的，他太饿了，肚子已经“抗议”很多次了。
	“唉！”老人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早都饿了，何尝不想休息呢？“那就休息一下吧！咱们找个客栈……”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年轻人就高兴地答应一声，随后朝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车向前疾驰而去。不远处就有家客栈，以前他们经过时住过，虽然简陋，却也干净，饭菜也不错。
	“也不知圣上召老臣什么事！”老人在马上轻声嘀咕了一句，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老人是张玄素，景州录事参军。他是昨天接到圣旨，让他进宫见驾的。当时，张玄素跪下接圣旨时，既疑惑又不安。他想，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录事参军，皇上为何特意召他觐见？还说“即刻进京，不得有误”呢？
	正是那“即刻进京，不得有误”加重了他的慌恐。
	“快！快！备车！备车！”张玄素待传旨人离开后便急吼吼地吩咐阿旺备马车，而他呢则回屋里让夫人赶快给他准备去京城的衣物。
	“快，快！”张玄素嘴里不停地催促着，人也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张夫人先是不解地看着他，随后又问：“老爷为何如此心神不宁呢？”
	“夫人啊！老夫是怕皇上追究……”张玄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怕吓着夫人又改口说，“圣旨都下了，能不急吗？”
	其实，张玄素心神不宁是有原因的，他是担心皇上要算旧账。
	原来，张玄素有个侄子，曾是齐王李元吉的亲信，而他呢？也曾被视为太子李建成的人。如今，曾经的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都被当今皇上杀了，皇上会不会也要把他和侄子一并除了？
	如果真是这样，要不要先把后事给妻儿交代一下？
	张玄素犹豫不决，就在这时，儿子张长奇跑了进来，兴冲冲地说：“爹！听说圣旨到了，皇上这么急着召你觐见，莫非是要升您的官？”
	刚刚见张玄素一脸凝重，张夫人还很担心，一听儿子这句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老爷，若真像奇儿说的那样，皇上是不是要调你去京城了？”
	张夫人还没有去过京城，想着如果张玄素调入京城，说不定她也就可以跟着去了。
	张玄素却苦笑一下。
	“升官？”他摇了摇头说，“此次去，能不能保住脑袋都说不定。”
	“什么？”张长奇和张夫人瞬间全都愣在那里，齐声道，“老爷（爹）……”
	“快给我多收拾几件衣服，把棉袄棉裤也装上！”张玄素冲愣在那里的夫人说，“指不定还要在那里过冬呢。”
	“老爷！”张夫人叫了一声，流起泪来，“老爷为什么这么说？莫非老爷做错什么事了？”
	张玄素还没说话，儿子张长奇就大叫起来：“爹，你瞎说什么？不可能的，您可是大唐有名的清官啊，景州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上怎么可能要了您的脑袋？”
	“唉！”张玄素重重叹了口气说，“你们可知，很多人都说我是前太子的人？”
	“前太子？”张长奇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脸色一变，“爹，您的意思是皇上……皇上他要……他要……肃清……？”
	张玄素点了点头。
	“哇……”张夫人看看儿子，又看看张玄素，先是大叫一声，接着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一边抽泣一边说，“老爷！老爷啊！那你可不能去！千万不能去啊！你去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不去？”张玄素摇了摇头，“夫人啊！你没听说过，抗旨也是死罪吗？”
	“这么说，怎么都是一死？难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老爷？难道只有一死吗？”张夫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一边抽泣一边说，“不会的，怎么会？那夏王窦建德当年想杀你都没能杀得了你……对了……”
	张夫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抹眼泪说：“老爷，你一定不会死的，当年景州老百姓都能替你向夏王求请，现在也会替你向皇上求情的，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难道我张玄素的命，只能靠景州老百姓来救吗？”张玄素苦笑一下说完，接过夫人手里的一件褂子，慢慢往包袱里装。
	张夫人一听这话，跌坐床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别哭了！”张玄素将手放在夫人肩上，按了按说，“这不还只是猜测吗？我还没死，真死了再这么哭。”
	张玄素这话一出口，张夫人哭得更伤心了。儿子张长奇此时倒很镇定，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说：“爹，我觉得还是先打听打听皇上召您进宫干什么再说，我这就去打听。”
	张长奇说着话，转身就往外走。
	“奇儿！”张玄素叫了一声。
	张长奇却像没有听到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唉！”张玄素又是长叹一声，他想说，就是打听了又怎么样呢？难道还能抗旨不去吗？
	他可还有很多话想给儿子交代，他想，自己即便以前是李建成的人，可并没有做伤害当今皇上的事，皇上应该还不至于株连九族吧，只要不牵连到家里人，就是真让他死，他也不怕。他只怕妻儿受到连累。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再死一次吗？张玄素想，如果当初窦建德真杀了他，还有他后来的这么多年吗？看来，即便此次非死不可，也已多活了那么多年，值了。
	这么一想，张玄素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转而又冲还坐在那里抹泪的夫人说：“夫人！擀面吃吧！臊子面！我就爱吃你做的。”
	张夫人抹了一把眼泪，瞟他一眼说:“这都大祸临头了，还想着吃！”
	“夫人擀的面，可是世上最好吃的面啊！在这世上呀，我什么都不留恋，就留恋夫人做的面。”张玄素说着，走到了夫人面前，轻声说，“指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顿了呢！”
	张夫人一听，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不过，哭归哭，人却站了起来。没错，如果这真是老爷的最后一顿，自己一定要让他吃得好好的，饱饱的。
	“唉！”张玄素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后，把包袱打开，取出两件衣服，又换了两本书装了进去。真要进了监狱，就有的看了。
	“还是书好啊！”张玄素说着话，又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竟然完全沉浸在书里，忘记害怕了。
<h3>
	（5）</h3>
	张玄素是带着被治罪的想法准备去觐见唐太宗的。在跟随张公公去两仪殿时，张玄素的双腿沉得如同灌了铅。好几次，他都想从那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的张公公那里探听到一点什么，可张公公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让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你在这里等着吧！”
	张公公尖着嗓音的话，将张玄素拉回了现实，他一看，他们到两仪殿大殿外了。
	“是！劳公公费心了！”张玄素沙着嗓音说。
	张公公没答话，先是疾走几步进入殿内，然后张玄素听到了来自张公公的声音：“主上，景州录事参军张玄素来了！”
	张玄素紧张极了，竖起耳朵听，想从唐太宗的声音里，听出今天是福是祸。
	“让他进来吧！”殿内传来深厚的男中音，听不出福祸。
	张玄素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慢慢走了进去，然后跪伏在地。当他跪伏在唐太宗面前时，内心的害怕和忐忑竟然减轻了很多。那时候，他想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死，也不是皇上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而是这位新晋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呢？虽然他是景州录事参军，但却从未见过皇上。当今的皇上还不是皇上，还是秦王时，他就听别人说过，说秦王是多么多么的英勇神武。那时候，他想的是，如果能见见英勇神武的秦王就好了。如今，愿望终于实现了，他就在自己面前，只要自己稍稍抬起头就能看到。
	这么一想，张玄素竟然激动起来，内心涌现出喜悦之情。
	“临死之前能看到皇上长什么样子，老夫知足了！”张玄素心里说了句。
	“景州录事参军张玄素叩见圣驾！”张玄素说。不害怕了，张玄素的声音清亮了很多。
	“平身吧！”唐太宗说道。声音温和。
	张玄素慢慢起身，虽然很想看看天子，但却仍然半弓着身子，视线不敢朝上看。
	“让他坐着吧！”唐太宗又说了一声，这一声是说给张公公听的，张公公答应一声，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唐太宗下首的位置。
	“坐着回主上话吧！”张公公冲张玄素说。
	张玄素一听，惊得身子一挺，心想，难道真被奇儿说中了，皇上不是要治我什么罪，而是想重用我？
	张玄素在家时，曾以为唐太宗要“清肃”，要治自己的罪。就在他准备吃夫人最后一顿手擀面时，他的儿子张长奇从外面回来了，还没进屋，他便大声说：“爹，不用担心！皇上一定不是要治您的罪！”
	“啊？”张夫人又是一阵尖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扭着小脚跑到儿子面前，又哭又笑道，“奇儿，真的吗？是真的吗？皇上真得不会治你爹的罪？”
	“放心吧，娘！爹一定没事的！”张长奇大声说完，又冲张玄素说，“爹，皇上见你，一定是听到景州百姓都说爹是大清官，这才……”
	张长奇还没说完，张玄素便冲儿子摆了摆手说：“不！不会！不会的！如果真是这样，也用不着召我进京觐见，即便要召我觐见，也不会这么急。不会的！”
	“怎么不会？”张长奇争辩道，“爹说皇上治你罪是因为你是前太子的人，可前太子身边的魏大人，如今不是还好好的吗？皇上不仅没治他的罪，还重用他呢。”
	“你说魏大人？奇儿呀，你爹怎么能和魏大人相比？魏大人有治国之才，皇上自然要留他重用！”张玄素还是不停摇头，“你爹位低无才，皇上正好拿我开刀，好杀鸡骇猴！自古以来，哪个新晋帝王不是‘打捧’双管齐下？你爹这次呀，即便死罪难免，也是活罪难逃！”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张夫人，瞬间又落起泪来。
	“再给我来一碗！”张玄素冲夫人说。
	张夫人朝门外叫了一声“小环”，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跑了进来。
	“再给老爷下一碗面！”张夫人话音刚落，小姑娘便拿着张玄素的空碗出去了。
	“爹！就算你说得对！可如果皇上真要治你的罪，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京城？不是应该派锦衣卫来抓您进京吗？”
	张玄素愣了一下，确实如此，即便不派锦衣卫来抓自己，也应该让景州衙门的衙役来带自己去吧！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
	“张爱卿！”
	唐太宗的这一声，将张玄素拉回到了现实。
	“臣在！”张玄素回了一声后，这才反应过来，皇上称呼他为“张爱卿”。他心里一喜，心想，看来儿子的猜测是对的，自己不会死了。
	“朕早闻你是大清官，朕就想问你，隋朝为什么会灭亡？”
	唐太宗的这句话，顿时又让张玄素刚刚放下的心吊了起来。他想，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问这句话有什么用意吗？莫非是在试探自己？难道是自己曾在窦建德面前说只忠于隋朝廷？不管了，不管皇上是何用意，只要说出自己的看法就是了。
	于是，张玄素说：“回陛下，从古至今，很少有像隋朝那么乱的了。而之所以会那么乱，臣以为……”
	张玄素停了下来，他微微抬了抬眼皮，正巧看到唐太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臣以为，隋朝之所以那么乱，全是因为君主专制独裁，这才导致法纪日益混乱。”
	“哦？”唐太宗挪了挪身子，将身体微微朝前倾说，“说下去！”
	“臣以为，一个大国的君主，如果日常事务事无巨细，什么都管的话，怎么管得过来呢？即便一天处理十件事，很可能有五件都没处理好。因此，臣以为，对日理万机的君主来说，事事都自己处理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一旦没处理好的事情越积越多，矛盾就会越来越多，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好！说得好！”唐太宗禁不住大叫一声，“赏茶！”
	两名宫女悄悄走了进来，一会儿工夫，张玄素的面前便放了一杯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谢主隆恩！”张玄素心里一阵激动，正要下地跪谢，却被唐太宗拦住了。
	“喝口茶吧！喝口茶继续说！继续说，那君主要怎么做才好呢？”他问。
	有了皇上赏的这杯热茶，又有了皇上的赞赏，张玄素紧张的心情彻底放松了，心情一放松，思路也更清晰了，继续说：“如果君圣明贤，臣子得力的话，每位臣子各管其事，尽职尽责，那么朝廷也便可以无为而治了，做到了如此境界，又有谁人敢来冒犯呢？”
	唐太宗若有所思，慢慢点了点头。
	张玄素继续说：“隋朝末年虽然叛乱四起，可真正想夺天下的，也没多少人，算下来还不到十人。其他的，大都只是想保全自己，然后等明君出现。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便那时候，真正想叛乱，有着一己私利的人也不多。最终叛乱，也只是君主不让他们有安稳生活，他们才不得不叛乱而已。”
	张玄素说到这里，微微抬起了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唐太宗一眼，见唐太宗果然容貌周正，眼神犀利，有帝王之相。
	“如今，陛下圣明，对隋朝灭亡的原因定有研究，若能将隋朝灭亡的教训引以为鉴，谨慎从事，即便是唐尧虞舜，又怎么超过？”
	唐太宗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夸赞道：“张爱卿说得好啊！看来，张爱卿对隋朝为何灭亡，一定是下了功夫研究的。好！好啊！”
	唐太宗说得没错，张玄素之所以能说得这么条理清晰，头头是道，皆是因为他专门对隋朝灭亡做了研究。当然，在做这项研究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有一天还会用上，而且还是当面说给当朝天子听。
	“张爱卿做景州录事参军太屈才了！”唐太宗说，“朕任你为侍御史如何啊？”
	张玄素愣住了，这太出乎他意料了。
	“张大人，还不谢恩！”张公公见张玄素傻站在那里，提醒他说。
	“谢……谢主隆恩！谢主隆恩！”张玄素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大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不过是高兴的。
	就这样，唐太宗在问政张玄素后，先是升任他为侍御史，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又任他为给事中。
	或许是受到了问政张玄素的启发，几日后，唐太宗便发布了一条诏令，规定宰相政事堂和御前议事时，谏议大夫一定要参加。以前只在朝堂之上发发谏议的谏议大夫，以后却要参加到宰相的议事中，如此机密之事让谏议大夫参与，太出乎意料了。
	不过，就在朝臣都在为此决定诧异时，有两个人却心知肚明，这两个人就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他们觉得，唐太宗之所以下此诏令，很可能只是为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谏议大夫魏征。
	因为，当时的谏议大夫，只有魏征一人。
<h2>
	第九十节 魏征违皇令</h2>
<h3>
	（6）</h3>
	唐太宗提出的宰相议事，谏议大夫参与的诏令，让朝臣逐渐明白，皇上这是要迂回着重用魏征了。
	让魏征参与到宰相议事中，从秦王府出来的一些人很是不满。不过，两仪殿争功事件的发生，让他们收敛了很多，不敢明着反对，只将不满和意见放在心里。
	其实，唐太宗能这么做，也是顾及到了从秦王府里出来的亲信的心情。依他的想法，他想直接任魏征为宰相呢。
	唐太宗一直都很欣赏魏征，觉得他是有治国之才的人，也一直有意让他做宰相。可刚刚继位的他，又不能马上那么做。两仪殿争功之事不管是对唐太宗还是对那些亲信，都有了阴影。虽然当时唐太宗严厉批评了叔父李神通，爱将尉迟恭，这二位也当场认了错，可唐太宗还是不想刺激他们，不想让他们有更大的被冷落感。
	“马打江山牛上殿”这样的说法，已经在秦王府老臣，特别是参加了玄武门之变战役中的那些冲锋陷阵的臣子中流露。长孙无忌甚至还当着唐太宗的面说过，说他每次看到魏征就不舒服，虽然他知道魏征有“治国之才”，可毕竟曾经是他们的敌人。
	唐太宗理解长孙无忌他们的心情，便决定采用循序渐进的方式，一步步地将魏征拉入到权力中心，让他有机会参加议政。
	刚开始的时候，唐太宗只是任魏征为尚书右丞兼谏议大夫，这个职位当时在尚书省中官列第五。尚书右丞前面还有个尚书令、尚书左仆射、尚书右仆射、左丞(尚书令由于之前唐太宗担任过，因而空缺；尚书左仆射是萧瑀；尚书右仆射是封德彝；左丞当时也空缺)。
	当然，在尚书省，尚书右丞虽然在职位上低于前面四位，可由于前面有两位空缺，真正在魏征职位之上也只有萧瑀和封德彝了。这二位就像长孙无忌一样，对魏征看不顺眼。当然，萧瑀看魏征不顺眼的原因和长孙无忌一样，觉得他曾是李建成的人，唐太宗对他如此重用，没有丝毫戒备之心是危险了。而封德彝呢，则完全是因嫉妒。
	封德彝一直为唐太宗未能像唐高祖那么信任他而心里不是滋味，进而处处刁难魏征，时常遇事要么不和他说，要么把一些打杂的事全交由他来做。
	对于萧瑀的排斥，封德彝的刁难，魏征似乎并不在意。他想得很开，自己以前确实是皇上的“敌人”，甚至还多次建议李建成杀了唐太宗（当时的秦王李世民），因而被排斥和孤立是正常的。好在，魏征的处境，唐太宗不用想就能知道，所以总是有意无意地袒护他。
	一日，唐太宗特意召见了萧瑀和封德彝，在问了一些尚书省的事情后，突然话锋一转说：“两位爱卿，朕让你们为朕推荐的人才，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呢？”
	两个人顿时一愣，互看一眼，用眼神问对方：皇上是让你给推荐人才了吧！然后，两个人又都用眼神告诉对方：根本没有这回事。
	萧瑀以为唐太宗记错了，正要问。封德彝却抢先一步说：“陛下请恕罪！尚书省的事情太多，臣等……臣等耽误为陛下挑选人才了！”
	唐太宗一听，并没说话，转而将脸转向萧瑀：“萧爱卿，是这样吗？”
	萧瑀只好说：“回陛下！确实如左仆射大人所言！”
	唐太宗微笑着点了点头，慢慢说：“二位爱卿说得是，确实如此！尚书省的事情不少，又琐碎，都让二位爱卿去负责的话，还真没有时间给朕挑选人才！这推荐人才啊，不是小事！很重要！”
	萧瑀和封德彝同时说：“陛下，臣等有罪，误了给陛下推荐人才！这几日，臣等就为陛下推荐……”
	“好！”不待他们说完，唐太宗就大声说，“很好！就这样吧，朕想了一下，你们这段日子就专心为朕挑选人才，至于尚书省的那些小事嘛，就全部交由魏征来做吧！”
	萧瑀和封德彝一听，顿时愣在了那里。
	唐太宗看了看他们又说：“以后呢，尚书省若有什么大事就让他告知你们，小事就让他自己做主吧，这样你们也就能脱开身了！”
	直到这时，封德彝才算完全反应过来，他知道，唐太宗今天召见他们，既非让他们汇报尚书省的事，又非是为挑选人才，而是为了让他们把尚书省的事交给魏征，仅此而已。
	封德彝是何等狡猾之人，自然假装一脸欣喜地说：“皇上圣明！这样臣就有时间挑选栋梁之材了！”
	不过，萧瑀却不像封德彝那般圆滑，为人处事呆板固执的他心里很不舒服，心想，这不是变着法子让我们交权吗？顿时就将不高兴挂在了脸上，且想要开口辩解，谁料一看他垮着的脸，唐太宗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及时道：“好了！你们下去吧！朕有些累了！”
	皇上都说他累了，已经在下逐客令了，他萧瑀还能说什么呢？即便是有满腹的委屈，也只能留在肚子里。
<h3>
	（7）</h3>
	萧瑀和封德彝悻悻然地离开了。
	从宫里出来后，一直盯着萧瑀的封德彝就火上浇油。
	“萧公啊！这下好了，咱们不用再忙尚书省的事了，皇上可真心疼我们这些老臣啊！”
	仍然沉浸在愤慨中的萧瑀，丝毫没听出封德彝的阴阳怪气，气愤道：“哼！皇上还是和以前一样，说任何话都要迂回！既然想让那魏征替代我们，又何必说什么让我们推荐人才的话呢？我倒是想问问皇上，他何时让我们给他推荐人才了？”
	这时候的萧瑀，也已经知道，唐太宗是在变着法子让他们钻套，目的只有一个，放权给魏征。
	“我就不明白，真不明白，魏征……魏征……皇上怎么会那么信任那个魏老儿？那魏老儿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皇上骗得晕晕乎乎的！”萧瑀越说越气，激动起来。
	萧瑀越生气，封德彝就越开心，他继续火上浇油。
	“萧大人，萧公啊！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封德彝装出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说。
	“想起什么事了？”萧瑀问。
	“我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啊，皇上还问起我魏征的事呢，我当时就想，这皇上什么意思呢？是觉得魏征的才能，当这个谏议大夫委屈了，想升他，又怕升得太快，朝臣有看法？于是就……”
	封德彝故意不说下去。
	“于是就变着法子给他权力，对吗？”萧瑀心里的气更大了，“那魏征真的就那么才能出众？他有什么才能？不就是凡事和我们对着干吗？我们说这，他偏说那，这就是本事？一个谏议大夫，还配不上他那才能？皇上都让他参加宰相议事了，怎么还嫌给他的权力小？还想给他什么？给天下吗？”
	萧瑀说得唾沫星乱溅，封德彝却只是笑而不语，他一皱眉，在心里骂了一句“老滑头！”
	封德彝好像听到了他心里在骂自己，开口了，不过他这一开口，萧瑀更生气了。
	“萧公啊！皇上是觉得那谏议大夫配不上魏大人的才能！”封德彝叹口气说，“你知道那天，皇上又和我说什么了吗？”
	封德彝还想吊萧瑀的胃口。萧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瞥了他一眼后，没说话，快走两步，心想，你爱说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皇上重用魏老儿，你比我还难受。
	“皇上是问我魏征这个人怎么样。”封德彝小跑两步，和萧瑀并排走着，小声说。
	“那你怎么说的？”萧瑀到底还是想听。
	“皇上自让那魏征参加宰相议事，我就觉得皇上太看重这魏大人了，于是想提醒一下皇上，别被那魏大人骗了。于是就说，‘那魏征确实有几分才能，可从他过去，先后跟李密、窦建德、息隐王（李建成，李世民继位后追封的）上来看，此人缺少忠诚，也没什么建树，如果真有建树，他跟的这些人怎么都失败了呢？’”
	萧瑀一听封德彝这话，看封德彝的眼神就复杂起来。心想，这人还真是个小人，如果皇上问起我来，指不定他又会说出什么坏话来了。
	封德彝本以为他说了那番话后，萧瑀会叫好的，谁料萧瑀却没说话。他心里没谱了。犹犹豫豫道：“萧公难道就不想知道皇上说了什么吗？”
	萧瑀眯着眼，看着封德彝说：“老夫想，尚书大人一向擅长猜帝心意，通常皇上喜欢什么就会说什么，可这次……你猜对了吗？”
	萧瑀这话里，就全是讥讽的意味了。封德彝虽然听出了却并不生气，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非也！非也！萧大人！萧公啊！萧公对我封德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此次我虽然知道帝心，可偏偏没按帝意说，知道为什么吗？”
	“别卖什么关子了，快说吧！”萧瑀不耐烦了，皱眉道。
	“皇上太信任魏大人了。”封德彝说完，稍停又说，“在我说了那番话后，皇上竟然说，那李密、窦建德和李建成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没有听魏征的。听听！听听！皇上的意思是，如果李密、窦建德、李建成当时听了魏征的，那结果就不一样了。那些人之所以失败，就是没有听魏征的。”
	“哈哈哈哈……”萧瑀先是一怔，接着大笑起来，笑完后又一脸严肃地说，“这么看来，皇上对魏征是绝对信任，那我们还拦着干什么？任皇上把那魏老儿当亲信吧！免得皇上觉得我们小心眼儿。”
	封德彝使劲看着萧瑀，不知萧瑀这番话是真话还是反话，犹豫了一下，这才又哈哈大笑两声说：“萧大人只说对了一半。”
	“此话怎讲？”萧瑀问。
	“咱们拦得着住吗？即便那魏大人是个……我们也拦不住，那可是皇上啊！”封德彝声音小得只有他和萧瑀能听到。
	“是呀！现在明白为什么中书令（房玄龄）和兵部尚书（杜如晦）能立首功了吧？”萧瑀说完，甩开膀子走了。萧瑀的意思是，魏征现在会被唐太宗绝对信任，都怪那房玄龄和杜如晦，如果不是他们极力推荐，魏征怎么可能进入权力中心？
	萧瑀对魏征的不服气，又怪罪到了房玄龄和杜如晦身上。
	封德彝却笑了，看着萧瑀的背影，大声说：“萧大人说得是啊！”
	封德彝脸上的笑容，一直延续到萧瑀的背影完全消失，这才收起脸上的笑。顿时，面若冰霜。
	封德彝的心情确实比萧瑀还差，房玄龄和杜如晦被重用，已经够让他嫉妒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魏征，他的心情能好得起来吗？
	唐太宗每重用一个人，他封德彝被重用的机会就会被减少一下。这就是他的逻辑。可又能怎么办呢？皇上都亲口说了让他们放权给魏征，不管他封德彝和萧瑀心情多么不好，多么不甘心，多么不愿意，他们都必须这么做。
	“唉！”封德彝长长叹了口气。
	之后，尚书省里，萧瑀和封德彝就只负责制定一些规章制度，具体实施全落在了魏征一人的手里。也就是说，魏征虽然在尚书省的职务比他们二人低，但因为是执行者，而且有决定权，反倒比他们的权力还大。再露骨一点儿的说法就是：萧瑀和封德彝在尚书省被魏征架空了。
	这让萧瑀和封德彝都无法接受。很长一段时间，萧瑀都沉浸在失落中，为人处事皆认真固执的他，觉得皇上之所以让他们将尚书省的事交给魏征来做，就是嫌他们的能力不够。为这“能力不够”四个字，他纠结了很长时间。
	“老了！老了！老了啊！”萧瑀时常在深夜，睡不着时，便会发这样的感慨。
	萧瑀对这种变化只是陷入到了失落和纠结中，可封德彝就不一样了。他一连很长时间都在回味唐太宗召见他和萧瑀时说的那些话。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说每句话的语气，他都反复琢磨，他突然觉得，皇上之所以缺位尚书省尚书右丞的位置，很可能也是为了给魏征扫清障碍。
	给魏征扫清障碍了，就是在给他封德彝制造障碍。封德彝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哼！别以为你就能永远得到皇上的宠信！”封德彝冷笑一声说，“当你触碰到皇上的权威了，看皇上还会不会宠信你。”
	他决定了，他要找点儿事，好好为难为难魏征，让魏征慢慢挑战皇上的权威……
<h3>
	（8）</h3>
	尚书右仆射封德彝以折冲府（唐朝府兵制基层军府总织）的兵源不足为由，向唐太宗上了份奏折，称为了充实兵源，是否能够降低征兵年龄，将征兵年龄提前到中男（16到21岁的男子）？
	唐太宗一看奏章，二话不说就准奏了。封德彝心里一喜。
	原来，这只是封德彝设的一个圈套。在得知折冲府要募兵后，封德彝曾私底下找过魏征身边的一官吏，用金钱对其进行收买，让他假意向魏征建议，称兵源不足的话，可以将征兵年龄提前(按唐朝府兵制，府兵征兵年龄是22岁到60岁的成年男子)，以便得知魏征对此事的态度。那被封德彝收买了的小官吏很快就回话了，说魏征说万万不可，还说募兵年龄提前会影响农田的种植和收割。
	“他……真的那么说的？”封德彝心里已经喜不自禁了，但却还是问。
	“回尚书大人！真是这么说的！”小官吏说。
	“你听他的意思，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封德彝又问。
	小官吏重重点了点头说：“是的，尚书大人，魏大人向来做事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好！你先回去吧！”封德彝说着话，不忘使眼色让人给小官吏了一些银两。
	“多谢尚书大人！”小官吏将银两揣进怀里说。
	“此事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封德彝又提醒他说，“即便你的家人也不能说。”
	“下官并未来过尚书大人的府第。”小官吏是个聪明人，马上说。
	封德彝满意地挥了挥手，小官吏这才离开。既然魏征说万万不能降低征兵年龄，那我就偏偏向皇上请示，将募兵年龄提前到中男，哼！我倒要看看，如果皇上都答应了可征中男，你会不会还坚持说“万万不可”？
	当然，封德彝希望的是魏征依然坚持说“万万不可”，这样就是挑战皇威了。
	就这样，封德彝在假意和萧瑀做了一番商议后，给唐太宗写了那样一个奏折。
	封德彝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了，自然知道萧瑀不会反对。自皇上让尚书省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魏征来执行后，萧瑀做起事来就消极多了，何况还是将征府兵的年龄提前这种小事，萧瑀没有反对的理由。
	唐太宗更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16岁便能单骑救主的他，怎么会对征兵年龄提前有异议呢？他甚至还觉得以前将府兵征兵年龄设在22岁到60岁间有些晚了。因此，不仅当场准奏，还称赞封德彝的提议不错。并当即令中书省起草诏令，随后送到门下省去审议，最后又交由尚书省执行。
	起草诏令的是中书令房玄龄，虽然他觉得将征兵年龄改到“中男”有些不妥，可想着是皇上的决定，也便没有说什么，即刻起草。
	中书省起草好的诏令很快又被送到了门下省，由侍中高士廉审议。高士廉也没有丝毫犹豫，审议通过，最后送去了尚书省。
	尚书省的萧瑀接到后，看都没有看，直接让人送去给魏征。他心里还有气，心想，魏征不是执行者吗？交到他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选体格健壮中男检点入军”这行字出现在魏征面前时，魏征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直以来，征兵年龄都是成男，现在怎么突然成了中男了？莫非是中书令起草时写错了？
	“退回门下省重新审议！”魏征说。
	“魏公！这是皇上下的诏令！”魏征身边的一个心腹，提醒他说。
	“不管皇上有没有下诏令，不符合规定的，都要退回去审议！”魏征的脸冷冷的，没有丝毫表情。
	“可是……”
	身边的心腹还没说完，便被魏征一个凌厉的眼神堵回去了。那个被封德彝收买的小官吏，在旁边看到了，很快就意识到，这和封德彝让他给汇报的事情有关。忙不迭地汇报给了封德彝，自然又得到了一些银两。
	皇上已经下了诏令的，竟然被一个尚书省的谏议官给退回来了，门下省的侍中高士廉看着被魏征“退回”的征兵令，先是愣了半晌，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这魏大人，这魏大人可是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高士廉笑过后，脸又一沉，“他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仗着皇上信任他？”
	“这……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再送去尚书省？”侍官问。
	高士廉瞪了侍官一眼，意思是，这还用说吗？
	“要不要说点什么？”侍官又问。
	“这还用说吗？这可是圣上的诏令！”高士廉白了侍官一眼，“这样的事还要翻来覆去地问吗？”
	侍官脸一红，急忙拿着诏令出去了。高士廉等侍官离开后，再一想刚才的事，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随后又想，这魏征难道不怕我将此事汇报给皇上？此事若汇报给皇上，皇上又会怎么做呢？
	魏征还真是不怕，怕他也就不那么做了。不过，有个人却眼巴巴地等着，等着高士廉将此事汇报给皇上。如果高士廉不汇报，皇上怎么知道魏征违皇令？不知道魏征违皇令，又怎么治魏征的“大不敬”（藐视皇上的罪）？不治魏征的“大不敬”，他封德彝的圈套不就白设了吗？
	可让封德彝没有想到，也让他失望的是，高士廉确实没有将此事汇报给皇上，而是将诏令又送去了尚书省，直接给了魏征。
	看来，这次的圈套白设了，封德彝想。他觉得，当诏令再次送到魏征手里时，魏征是不敢再坚持不执行的。可他失望没多久，希望又来了。他得到消息，魏征第二次将诏令退回给了门下省。
	“哈哈哈……好！好！马上就有好戏看了！”封德彝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看来，还真有不怕死的。”
	封德彝准备看戏。
	高士廉第二次看到被尚书省退回来的诏令时，已经不是哈哈大笑了，他哭笑不得。心想，这魏征，确实不要命了。上次你退回给我，我没给皇上汇报，是想给你机会，给你台阶下，结果你还不要。
	“这位魏大人也太不把大人看在眼里了吧！”侍官说。
	“哼！”高士廉冷笑一声，“这可不是将不将本官放在眼里的事，他这么做，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啊。”
	“那……要不要报给大理寺……”侍官讨好地说，“把那魏大人抓起来，违背皇令他……”
	高士廉瞪了他一眼。
	“多嘴！这事论得着你说三道四？”
	“下官知错！”侍官忙说。
	高士廉没理侍官，再又看了看那诏令后，突然心生一计，拿着诏令去了中书省，将诏令拿给了房玄龄。
	“高公，这……这怎么回事？”房玄龄茫然道，“莫非起草的有问题？”
	“按理说嘛，没问题，只是发到尚书省又给退回来了！”高士廉说。
	“哦？”房玄龄拿起诏令，仔细看过后说，“是谁退回来的？魏大人？”
	高士廉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吃惊道：“房大人为什么说是魏大人退回来的？为什么就不是那两位仆射大人退回来的？”
	房玄龄笑了，说：“高公啊，这可是皇上的诏令，不要说那二位，就是我们，甚至所有朝臣，肯定都会即刻执行的。而既不执行，还将诏令退回来的，除了那魏大人，我想，朝臣里面，也没有别人了！”
	“哈哈……还是房大人了解魏大人！”高士廉笑着说完又道，“知道吗？这可是他第二次退回来了。你说，他是不是仗着皇上宠信，越来越放肆了？”
	房玄龄笑笑没说话。
	“也是，一个谏议大夫被皇上破格提升，参与到宰相议事中来，他有放肆的资格。”高士廉半真半假道。
	对于唐太宗对魏征的“破例”提升，高士廉也是有意见的。
	“唉！高公啊！以我对那魏征的了解，他不是什么放肆不放肆，而是不怕死，从来不怕！”房玄龄拖着长音说。
	“嗯，不管是不是仗着皇上的宠信在放肆，不怕死倒是真的，看来，我也只有将此事汇报给皇上了！”高士廉说。
	房玄龄先是点头，随即又说：“高公，要不再给他送过去？我写封信给他，提醒提醒他，这是皇上的诏令，让他执行就是！”
	房玄龄之所以这么做，还真是怕惹怒了唐太宗，魏征若以“大不敬”被治罪，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房玄龄觉得，魏征虽然为人处事不近人情，与他们的关系也比较疏远，但却是个难得的治国之才。
	房玄龄这么说，高士廉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同意了。
	“好吧！再给他次机会。”高士廉说。
<h3>
	（9）</h3>
	魏征没有领房玄龄的情。他再次将诏令退了回来，同时还回了封信给房玄龄，意思是说，不管是谁，都不能不遵守征兵制度。
	“看来，我们想帮他也帮不了了！”房玄龄叹口气说。
	房玄龄是在接到被魏征退回的诏令后，无奈又去门下省找高士廉。
	“此人太固执！虽然有几份才能！”高士廉说完，稍停又说，“这事还是烦请房大人给皇上禀报吧！”
	这种得罪人的事，房玄龄也不愿意做。可高士廉是侍中，更是皇后的舅舅，他也不好再推辞，于是假装沉思片刻说：“此事不如交由尚书省自己解决如何？那尚书省不是还有两位仆射大人吗？”
	高士廉笑笑说：“这样甚好！不过不知是要给封大人呢还是给萧大人？”
	房玄龄说：“想必即便到了萧大人那里，萧大人也会推给封大人的。”
	可不是吗？萧瑀虽然对魏征也是一肚子的不服气，更不服气皇上那么重用魏征，可这件事可大可小，弄不好会要了魏征的命的。以萧瑀的脾气性格，让人送命的事，他也不愿意去做。于是，这份诏令就送到了封德彝那里，当然，随着那份诏令到手里的，还有房玄龄的一封信，这封信房玄龄写得很有技巧，只说皇上的诏令屡次在尚书省被退回，不知何故，让他们尽快处理。
	封德彝看到诏令和房玄龄的那封信后，会有多高兴可想而知。当然，虽然他也迫不及待地想去“告状”。他设这圈套，不就为了等这一刻吗？但还是假意去找魏征，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封德彝做事向来如此，即便是害你，也要“害”得不留痕迹。他知道自己即便再去找魏征，魏征依然会坚持不执行的，这样自己也就仁至义尽了。
	“折冲府兵源紧缺，皇上下诏令让检点中男入军，魏大人为何执意不执行？几次三番退回门下省，中书省？”封德彝厉声说，“皇上是看重了魏大人的办事能力，这才将尚书省的事务交由魏大人来执行的，可你却……”
	封德彝一边说，一边故作摇头叹气，同时还不忘观察魏征的表情。魏征表情淡淡的，并不多做解释，只是说，将征兵年龄提前到十六岁不合适。
	“既然你还是不愿意执行，那本官只能将此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皇上了！”封德彝假意无奈道，内心却紧张得要命，生怕魏征反悔。当然，他还期待一个画面，那就是，自命不凡，将任何人都不看在眼里的魏征，突然跪在地上向他求情，希望他不要将此事汇报给皇上。可封德彝期待的画面没有出现，魏征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惧表情，淡淡道：“尚书大人辛苦了！”
	封德彝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魏征：“魏大人，皇上若是知道……”
	“卑职正想让皇上知道，皇上根本就不该下这样的诏令。即便封大人不上报皇上，卑职也会去向皇上请罪的。”魏征说。
	“你……你就不怕皇上给你个‘大不敬’之罪？”封德彝惊愕道，此时的惊愕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
	“卑职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大不敬’，而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也为了皇上！”魏征说完，看了封德彝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屈服之意。
	“好！好！好！那……那魏大人，你就好自为之吧！”封德彝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封德彝即刻就去觐见唐太宗，此次，他没有任何夸张，只将整个事情如实汇报，便让唐太宗大发雷霆了，唐太宗当即怒道：“这魏征，好大的胆子！”
	“主上息怒！主上息怒！魏征忤逆皇上是不对，治罪就是，可千万别气坏了主上的身体！”张公公见唐太宗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急忙跪伏在地，大声说。
	封德彝也不停磕头，连声说都是他的错，是他没处理好此事，惹皇上生气。
	“快快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魏征来见朕！”唐太宗大声说。
	“奴才这就去！”张公公起身，急速离开。
	封德彝跪在那里，想起来又不敢，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暗喜。心想，魏征，别以为皇上宠信你，你就不知东南西北了，你就没听说过伴君如伴虎吗？想重用你时就重用你，想让你死时也随时会让你死。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滚出去！”唐太宗见封德彝还跪伏在面前，一阵厌烦，大声说。
	“臣告退！”封德彝急忙爬起，微弓着身子匆匆离开。他生怕慢了一步，皇上那没发泄完的火漫延到他的身上。
	魏征似乎知道皇上在听完封德彝的汇报后，会召他进宫。因而早早穿戴整齐坐在那里等着。当有人禀告，说宫里的张公公来了时，他急忙迎上去，不待张公公说话便说：“张公公，咱们走吧！”
	张公公好奇地看着他。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魏征轻轻一笑，不说话。
	“你不知道你闯祸了？”张公公又说。
	魏征依然微微一笑，不说话。
	“唉！”张公公叹口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到了甘露殿，魏征在门外候着，张公公进殿说：“主上，谏议大夫魏征来了！”
	“让他进来！”唐太宗的气还没消，语气很不好。
	魏征慢慢走了进去，跪伏在地说：“臣魏征拜见陛下！”
	“魏征，你好大的胆子！检点健壮中男入军一事，朕已同意，且让中书省写了诏令，为何你屡不执行？你还将朕放在眼里吗？”唐太宗声色俱厉道。
	魏征没有一点儿慌乱，慢慢说：“皇上，微臣之所以不执行，是觉得竭泽而渔不是打不到鱼，而是明年无渔可打；焚林而猎，不是捕不到兽，而是明年无兽可猎。如果让中男入军，入军必然要参加训练，那么，他们将没有时间种田，原来承担的租赋杂徭，又要谁给呢？何况，皇上一直领兵打仗，一定知道兵不在多，关键是如何将他们练成精兵强将。如果我们能将有限的人训练得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能够以一抵百的话，又何必拉这些中男来凑数呢？”
	魏征的话有理有据，唐太宗听完，竟然无以言对。然而，虽然魏征的话没错，可他违背皇令，自己又该如何处置呢？
	“微臣知道违背了圣意，微臣恳请皇上治罪！”
	魏征是看出了唐太宗的“无言以对”，为了不让唐太宗尴尬和为难，他又说。这句话就有示弱、低头的意思了，唐太宗的心情好了一些，言语也和顺了很多。
	“念你违背朕意也是为朝廷，朕这次就免你罪了！起来吧！”
	“谢主隆恩！”魏征大声说。
	魏征的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来之前，他并没有把握能说服唐太宗，甚至觉得唐太宗真有可能以“大不敬”治他的罪。
	其实，令魏征更没想到的是，唐太宗不仅没治他的罪，不仅停止了征中男入军，还赏赐他了一口金瓮。
	这样的结果，不要说魏征了，就是萧瑀，甚至高士廉和房玄龄都惊讶不已。莫非皇上对魏征的信任，已经到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了吗？
	终于，长孙无忌忍不住了，一日问唐太宗：“陛下，魏征对陛下大不敬，陛下何以不仅不记恨他，反而还要加以赏赐呢？”
	“爱卿啊！都说你最了解朕，这次怎么就不了解了呢？魏征这么做，是对是错，朕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吧，可你们谁又能像魏征一样，纠正朕的错误做法呢？”唐太宗说。
	“可是……”长孙无忌红着脸说，“陛下的话他……”
	“你们都说那魏征举止粗鲁，处处是在和你们，甚至和朕作对，可在朕眼里啊，有些时候，他还是很可爱的。”
	唐太宗的这个回答，就有些答非所问了。可长孙无忌听了，只好违心道：“皇上圣明！”
	长孙无忌和唐太宗的这番对话，最终被唐太宗身边的太监听了去，最后又传到了封德彝的耳朵里，封德彝懊恼不已，却也不敢轻易再“阴”魏征了。因为他意识到了魏征的不简单。当然，更意识到，皇上对魏征的信任已经不是他能“阴”得了的了。
	不过，他不会就此罢休，他还要等机会，他不相信唐太宗可以任由魏征屡屡“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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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节 戴胄犯颜执法</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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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h3>
	“秋后算账”“肃清”等等字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像埋藏在曾经的李建成、李元吉的属下内心深处的炸弹，令他们恐慌不安。他们一边暗自观察唐太宗，一边小心谨慎地做事，生怕被皇上抓到把柄，进而对他们斩草除根。
	不过，这个炸弹在魏征违反皇令，唐太宗不仅没有治他的罪，反而对他加以奖赏后排除了。同时，更让一些敢于“谏言”者“胆子”大了起来。当然，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唐太宗对人才的渴望，让一些投机分子也蠢蠢欲动起来。
	凡有才者，皆能升官受赏，别说升一级，就是连升三级者都不在少数。这样的诱惑，有多少人可以抗拒？因此，浑水摸鱼，谎报官阶和资历者也就涌现了出来。
	凉州（甘肃西北部）有位萨宝率（流外四等，护送萨宝长官出入的首领）叫杜野，此人看到在轰轰烈烈的人才选拔推荐活动中，自己身边的很多人（不如自己的人）都升了职，受了赏，很是羡慕。这一日，在跟几位朋友喝酒聊天时，聊着聊着，说起了此事，席中一个瘦子牢骚满腹。
	“那姓江的兔崽子，竟然也进萨宝府了，还做了记事（流外四等，萨宝府做文字记载的小官）。他都能做官，做了官了不起啊，见面也不点头哈腰叫我爷爷了，不就比我多认识几个字吗？”
	瘦子说的时候，语气里更多的是嫉妒。
	“哪个姓江的？”旁边的胖子问，“是不是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混吃混喝的哪个？”
	“不是他是谁？”瘦子睃了一眼胖子，“以前的话，穷的连条能遮住屁股的裤子都没有，全穿我不要的。可现在好了，说什么要请我喝酒。我和你喝的是哪门子的酒？你成了朝廷的人了，做了官了，得意了……我……”
	可能是喝得太多的原因，瘦子竟然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了起来。
	“嘿……还别说，朝廷这么一下子，可真便宜了那些个识字的，皇上说是要选拔什么人才，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早年上私塾的时候，就不应该爬树摸鸟窝，耽误了功夫。不然现在也能做个什么官，威武一下。”坐在杜野旁边的一个小个子说。
	杜野翻着眼睛看了看小个子不说话，一直闷头喝酒。
	“大哥今儿这是怎么了？”胖子见杜野和平常不一样，有些反常，便拍了拍小个子，努了努嘴，让他看旁边的杜野。
	小个子冲胖子和瘦子挤眉弄眼一番。意思是说，你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能开心得起来吗？小个子以为杜野也是被进了萨宝府的姓江的刺激到了，在生闷气呢。想想看，曾经连跟在你屁股后面，你都不屑于看一眼的人，如今却和你一样，进了萨宝府，甚至干起了比你还轻松的工作，你还能高兴得起来吗？
	其实，并非如此，杜野并没有不开心，也不是被那进了萨宝府的姓江的刺激到了。他只是有心事。他的思绪，根本就没有在酒桌上，因而，不管是胖子还是瘦子，甚至小个子说的话，他都没有听到，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侍从刘二的一番话。
	中午，杜野像往常一样，躺在躺椅上，优哉游哉地端着一个茶壶喝茶，一边喝还开心地哼着小调儿。这时，刘二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说：“爷！刚刚听牛四说，蒋金铮去登记了。”
	刘二的声音很小，小得只够钻进杜野的耳朵里，耳朵外没露出一丝。不过，那话听在杜野耳朵里却犹如惊雷，他腾地一下坐起。
	“果真？”他瞪着眼问，原本不大的眼睛被它瞪得变了形，很是恐怖。
	“千真万确！”刘二说。
	杜野的脸上浮现出了怪异的笑，他一边用手轻捋胡须，一边问：“登记的是什么？”
	“听说是上中县尉（负责县上治安的官，从九品上）！”刘二说完，捂着嘴笑了一下。
	“哈哈哈哈……”杜野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嘿嘿嘿……”刘二见杜野笑，也笑，虽然他并不十分清楚杜野为何笑。
	突然，杜野收住笑声说：“继续给老子盯着……”
	“放心吧爷！有小的我，您就放心吧！”刘二说完，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杜野重新坐回躺椅，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蒋金铮登记职位时，称自己是上中县尉的画面。也就是在那时候，胖子、瘦子和小个子约他喝酒，他就来了。不过，人在酒桌上，心却不在这里。他在想，接下来他要怎么做呢？是举报蒋金铮谎报官阶和资历，还是自己也谎报官阶和资历？怎么做才能获得最大利益呢？他需做个选择，这个选择成了目前最让他烦恼的事。
	太难选择了。
	“大哥！大哥！”突然，胖子举着酒碗连叫他两声，将杜野从报官阶的思绪中拉了回来。看着满满的酒碗，他端了起来。
	“喝！”杜野仰头将整碗酒倒入口中，大呵一声，“好酒！哈哈哈哈……”
	胖子、瘦子和小个子全都看着他，很是不解：刚刚还愁眉苦脸的，这怎么一下子又这么高兴了？
	“大哥是有什么喜事吧！要不要说给兄弟们听听？让兄弟们也为大哥高兴高兴？”瘦子一脸讨好相，笑着问杜野。
	“喜事？嗯！确实是喜事！瞧好吧！”杜野一脸神秘地说，“过些日子你们就知道了！”
	“好！那为大哥即将到来的喜事干杯！”小个子举起自己的酒碗说。
	一桌人又是一饮而尽。
	这时的杜野，并没想好是举报蒋金铮还是和蒋金铮同流合污，不过他知道，不管他选择怎么做，对自己都是有好处的。举报蒋金铮的话，他可以得到赏金，而如果学着蒋金铮，他很可能既得名又得利。
	当然，既得名又得利最好，可会不会出事？这一点也是杜野一直犹豫，下不了决心的原因。在和酒友分开后，杜野独自回家，刚刚进门，侍从刘二便推门进来了，告诉他说，又有好几个在谎报官阶，然后还把那些谎报官阶的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这几天，刘二每天都能说出几个来。
	“爷！小的我都看不下去了，你看看他们，哪个有爷的功夫？可是个个号称自己武功盖世。”
	杜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二，开始抠他脸上的一个痘痘。抠了一会儿说：“刘二，你说爷是举报他们呢，还是……”
	“爷！依小的看来，举报最多能得点赏银，可也会得罪这些人，更何况，赏银很快就花完了。可如果爷也这么做，他蒋金铮说他是上中县尉，从九品上，爷也就说自己是个上中县尉，从九品上。爷……”
	“不……不妥！不妥！”杜野不待刘二说完便不停摇头，“刘二，在萨宝府，蒋金铮是萨宝府史，职位在我之上。因此，我登记的职位，一定不能在他之上。如果在他之上，他肯定要举报我。我在想，他说他是上中县尉，如果我来个陪戎校尉，从职位上看，还是在他之下，这样……”
	“好！陪戎校尉好，既从九品上，也在上中县尉之下，好！好！还是爷，高！真是高啊！”刘二很是高兴，好像是他要升官了似的。
	当然，杜野升官，确实也就像刘二升了官。不是有句话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杜野在做萨宝率时，他刘二是萨宝府的侍从；而当杜野做了陪戎校尉后，他刘二不就成了陪戎校慰的侍从了吗？杜野官大一级，他刘二这侍从，不也官大一级吗？
	“哈哈哈哈……”杜野放声大笑。
	“嘿嘿嘿嘿……”刘二也笑，声音比杜野压得低了一些。
	很快，两个人都不笑了，杜野是突然止住笑的，沉下脸道：“此事万万不能被外人知道，不然……”
	杜野做了个凶狠的抹脖子动作。
	“爷！爷！小的对爷的忠心，天地可鉴！小的怎么都不会做背叛爷的事！一旦背叛，小的的头就是爷的！”刘二急忙表忠心，“小的自己咔嚓了给爷！”
	杜野冷笑一声说：“算你识相！”
	那时候，凉州像蒋金铮，杜野一样用虚报官阶，谎报资历来升职的还有不少。当然，凉州如此，其他地方也不例外。
	这世间事呢，往往是过犹则不及，欲速则不达。久走夜路会遇到鬼，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一两个人作假，也许可以蒙混过关，可若作假的人多了，往往也就没办法蒙混了。
	这不，很快就有人告到了朝廷，最后又都传到了唐太宗的耳朵里。唐太宗一听，这还了得？竟然骗到朕的头上来了。唐太宗向来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和不忠，于是立即下诏提出警告，说谎报官阶和资历者，赶快来自首，如果不自首，一经查出，以死刑处之。
<h3>
	（11）</h3>
	唐太宗提出警告的诏令下到凉州时，蒋金铮已经在谎报官阶的基础上又官升一级了，正八品下，武散官宣节副尉。当然，杜野也如愿以偿，从八品上武散官御侮校尉。
	“爷，皇上让自首……”杜野的侍从刘二在知道皇上下了诏令，让谎报官阶和资历者自首时，最先感到害怕，哭丧着脸对杜野说。
	刘二怎么可能不害怕？一旦查出来，那可是死刑啊。虽然也许他一个奴才，不至于因此事陪杜野去死，甚至都不一定会受到牵连，但好不容易做了杜野的亲信，杜野被处死，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杜野瞪了刘二一眼，没说话。在刚刚听到皇帝诏令下来时，杜野也是惊慌了一阵子的，他不停在心里骂娘，懊悔自己当初应该去举报蒋金铮。这皇上也是的，怎么不早点儿下这诏令呢？如果在自己谎报前下了诏令，自己何必这时又恐慌不安？如今可好，自己已经升职，亲戚朋友的贺礼也收了，贺酒也喝了，诏令却下来了，莫非还要自己去举报自己？
	舍不得！真舍不得啊！
	从无到有没问题，可让一下子从有到无，他接受不了。
	“怎么办？爷……”刘二站在杜野旁边，一边用大蒲扇为他扇风，一边说。虽然已经立秋了，杜野还是一脑门子的汗。
	杜野再次瞪了一眼刘二，心想，怪不得一辈子做奴才，太沉不住气了。
	“蒋金铮呢？”杜野突然问。
	刘二先是一愣，接着明白了杜野的意思，忙说：“要不小的再去打听打听？”
	杜野挥了挥手，意思让他快去。
	刘二一溜烟跑了。杜野坐在那里，开始不停揪自己的胡子，也许太过用力，他哎哟叫了一声，再一摸，出血了。
	“真晦气！”他烦躁不已，用手在桌子上一挥，茶碗全都掼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真是难挨的一天，晚上，刘二终于回来了，而且是兴冲冲回来的，一进门便对杜野说，蒋金铮家正在宴请亲朋好友呢。
	“知道吗？爷！大家都在庆贺他升职，那道贺的人，一茬又一茬的。蒋家门槛都快被踩破了。”刘二夸张地说，“就连那牛四，也得意的像他官升了一级一样。”
	杜野一天来紧张的心情，在刘二话音落时放松下来。他想，蒋金铮都不怕，他杜野还怕什么？其实，刘二之所以这么兴冲冲的，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爷！看来这诏令是宫里用来吓唬人的，咱们不用怕！”刘二笑盈盈地说。
	杜野瞄他一眼，一脚踢了过去，踢在了刘二的屁股上，刘二夸张地向前一扑，接着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知道，杜野只有在开心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
	“怕什么怕？老子会怕？老子怕过谁？”杜野冷笑一声说，“皇上那诏令是说给五品以上的官的。老子这……哼！从八品……皇上老儿没工夫管。”
	杜野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又有些不爽了，心想，这从八品也真是小，小到皇上都不屑来管。
	“就是就是！爷说得是！”刘二说，“皇上多聪明啊，此时下这诏令，就不想让人浑水摸鱼！”
	杜野又瞪了他一眼，刘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说他主人杜野也是在浑水摸鱼吗？他急忙掌嘴。
	“看小的这张臭嘴，该打！”
	杜野和刘二高兴早了。
	蒋金铮和杜野都没有想到，唐太宗这次是来真格的，而且所下诏令针对的，不管官阶高低，凡是谎报官阶和资历，全都要彻底查出。
	蒋金铮和杜野虽然通过浑水摸鱼，摸到了正八品和从八品，但最后还是被抓了起来。直到要押送他们去长安，交由大理寺处置，蒋金铮和杜野这才知道自己完了，号啕大哭。可一切都晚了。
	几日后，刑部尚书屈突通收到了大理寺送来的案卷，发现是对蒋金铮、杜野等人的判决意见，一看是“流放边疆”，他犯了难。怎么办？皇上诏令上明明白白说要判这些人死刑，而大理寺又判他们流放边疆，这该如何审核呢？
	屈突通知道，如果按唐朝律法，这些人只够流放边疆，可这事皇上又在下诏令时特意说了要处死，自己按律法还是按皇上指意来审核？当然不能违背皇令了，于是，在想了又想后，屈突通把案卷发回大理寺，让其重审。
	恰好这大理寺卿戴胄就是魏征那样一个人，很是倔强，竟然也像魏征一样，原样再送到刑部。
	“这戴胄！不是给本官找麻烦吗？”屈突通气得把戴胄骂了一通，骂完后，想要去找戴胄，但走出门后又返了回来，他知道，按戴胄的脾气，根本不可能改判。如果会改判，也就不可能有现在这事了。
	“对不起了，戴胄，既然你要为难我，我也只能让皇上决断了！”
	屈突通心里说，他没多耽搁，将这案卷上奏给了唐太宗。
	“流放？”唐太宗一看案卷，大发雷霆，将案卷往地下一丢，“这个戴胄！朕的旨意也要违背吗？让他马上来见朕！”
	他的诏令上写得清清楚楚，谎报官阶和资历而不自首者，一律处死。这些人看了却不为所动，明知故犯，难道不该重惩吗？如今这些罪犯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少卿戴胄竟然只判他们个流放边疆，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皇上吗？
	唐太宗气不打一处出来。难怪他生气呢，先有个魏征违背皇令，这次又来个戴胄，一旦这头开了，以后不知又有多少人违背他的旨意呢。
	此次绝不姑息。唐太宗想。
	戴胄做大理寺少卿的时间并不长，此人也是直谏出了名的。在他还是王世充太尉府的官属时，就因直谏惹怒了王世充，将其贬到了郑州任长史。在王世充被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打败后，戴胄在虎牢关战役中被俘。擅于笼络人才的李世民，早听说过戴胄的大名，便将他纳入秦王府，做了秦王府的士曹参军。李世民继位后，又任戴胄做了兵部郎中，封武昌县男，不久，由于大理寺少卿空缺，唐太宗觉得大理寺所管之事，关乎生死，戴胄为官清廉，为人正直，非常适合这个职位，于是，又任他为大理寺少卿。
	结果呢？戴胄在大理寺任职不长时间就和他“对着干”了。
	“大理寺卿戴胄叩见陛下！”戴胄知道唐太宗为什么召见他，并没有丝毫慌乱，跪伏在地说。
	唐太宗瞪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戴胄，你可知罪？”
	“臣不知，请陛下明示！”戴胄说，依然没有一丝慌乱。
	“你不知？”唐太宗气得恨不得让人把他拖出去暴打一顿，可最后还是忍住了，“让朕明示？好！戴胄，你好大的胆子啊！朕问你，那些谎报官阶和资历被抓的人，你是怎么处置的？”
	“回陛下！臣是根据唐朝律法处置的，将他们流放边疆！”戴胄说。
	“流放？好！那朕问你，当初朕下诏书的时候，上面是怎么写的？”唐太宗怒视着跪伏在地的戴胄说。
	“回陛下，陛下诏令上说‘不自首者，死刑处置’。”戴胄说，依然很淡定。
	“既然知道朕要将他们死刑处置，你为何又判流放？”唐太宗大声说，“莫非朕的诏令如今在你们这里都成了一张废纸？或者你是想告诉天下人，朕说话不算话吗？”
	“回陛下！”戴胄说，“如若这些人被抓后，陛下当时就下令把他们杀了，那也就杀了。可陛下却将他们交由大理寺处理，既然陛下让大理寺处理，臣身为大理寺少卿，就只能依照律法来处理了，臣不能违背律法！”
	戴胄这话一说，唐太宗瞬间愣在了那里，无言以对。稍停，他深吸一口气说：“那么，你是说，你情愿遵守律法，也要让朕失信于天下吗？”
	“回陛下！大理寺的职责是审核天下刑名，是慎刑机关。臣身为大理寺卿，绝不能负陛下信任，必须依律法审案。律法是一个国家用来取信于天下的保证，国家的信用是最大的信用。陛下当时的诏令，只是处于一时气愤、震怒才说要杀他们，最后又觉得所犯罪不足以杀他们，这才又将他们交由大理寺来依法处置。这正是陛下忍小怒而守大信用的结果。臣以为，陛下的这种做法非常宝贵，因此倍加珍惜，不敢有丝毫马虎，必须按律法判他们流放！”
	戴胄这话说得太妙了，既为自己脱了罪，又给唐太宗戴了高帽子。
	唐太宗那因震怒而紧绷的脸，慢慢松弛下来。其实，他的震怒，并非因为没杀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因此事被杀，确实有点儿冤，可不杀自己又如何下台？难道要“失信于天下”？现在好了，经戴胄这么说，自己根本就不是失信于天下，而是一个为了大信，甘愿忍小怒的明君。
	唐太宗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戴爱卿，快快起来！起来说吧！”唐太宗说，“朕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些考虑不周。幸而爱卿你及时纠正了朕的不妥做法！好！此事就按大理寺的判决，将他们流放！”
	戴胄听了，那刚刚站起的腿一软，瞬间又跪了下去。当然，此时腿软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皇上圣明！”戴胄大声说，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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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节 唐太宗罢相</h2>
<h3>
	（12）</h3>
	大理寺违背圣意对谎报官阶、资历者做出的判决，唐太宗欣然接受。朝臣一片哗然。当然，更多的人是对唐太宗的赞颂，可还有些人对唐太宗如此纵容“大不敬”有了担心，这个人就是萧瑀。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萧瑀在家里独自发脾气，“大唐天子，金口玉牙，说出的话怎么能反悔呢？怎么能听从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的话？”
	萧瑀在家里发脾气的时候，封德彝在家里动心思。
	魏征和戴胄违背圣意，皇上不仅没有治罪于他们，反而对他们大加信任，封德彝觉得如果这种现象在朝中盛行，那么自己最擅长的“观皇颜行事”，岂不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一旦朝中大臣都成了魏征、戴胄之流的天下，那他封德彝在朝中还怎么生存？不甘心，他太不甘心了，不甘心过被皇上冷落的日子。可和魏征、戴胄之流作对，他又没有把握，也不敢冒这种险。这种人连皇上的话都敢违抗，还会怕和他作对吗？而他如今确实没什么可怕的了，他已经没有靠山了。
	怎么办？找个同谋吧！找个人敢和这二人作对的。封德彝在脑子里将朝臣过了个遍，最终选择了一个人。
	“备轿，去萧府！”封德彝对身边的老仆说。
	“老爷，是去尚书大人家吗？”老仆还不敢确认，又问了一句。
	这不怪他，朝中“萧大人”有好几位，他家老爷和这些“萧大人”都有走动。封德彝并没说话，只是瞟了老仆一眼，老仆便从他眼神中知道答案了，大喊一声：“给老爷备轿，去尚书大人府里，萧府！”
	萧瑀因唐太宗对“大不敬”者的态度，伤心不已，整日郁郁寡欢。这几日更是连上朝都不去了，假称抱病在家。
	封德彝选的同谋就是萧瑀。他觉得，萧瑀虽然和他也不属于一路人，可用他反“魏征之流”也许是最合适的。于是便提了一些补品，来到了萧府。
	一见萧瑀红光满面，封德彝便在心里笑了，心想，这老儿，竟然真是在装病。
	萧瑀坐在厅堂里，自顾自地，慢悠悠地喝着茶，见仆人领着封德彝进来，也只是瞟了一眼，并不起身，随即看看旁边的椅子说：“封大人请坐！”
	封德彝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萧瑀身边，俯下身看着他说：“听说萧大人身体有恙，一直想来看看，可事情太多，一直拖到今天。不过现在看着，萧大人的气色还不错。”
	萧瑀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稍稍抬起眼皮看了看封德彝，随即便将眼神移到了茶杯上，啜了一口后说：“忙？凡事不都是那个魏征在做吗？封大人怎么也忙起来了？再说了，皇上都说了，事情都交给魏征去做，你又何必去费那个神？”
	“唉！”封德彝故意长叹一声，坐在萧瑀旁边的椅子上说，“皇上话是这么说，可如果尚书省真出了什么事，你我又怎么脱得了干系？您老也是知道的，皇上不会治罪于魏大人的，那魏大人呀，如今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封德瑀说到“大红人”三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哼！”萧瑀冷笑一声，没说话。封德彝的话，正戳到了他的痛处。
	“唉！萧大人呀！我只是担心皇上对魏征等人的纵容，会让更多朝臣去违背皇令啊！皇上仁心，可皇上也一言九鼎呀，我们做臣子的，怎能说违背就违背的？”封德彝说完，见萧瑀皱起了眉头，又说，“萧大人近日抱病在家可能不知道，大理寺卿戴胄犯颜执法的事可否听说过？”
	“戴大人怎么犯颜执法啊？”萧瑀假装不知道，“这几日老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知道这些事，也不想知道。”
	“哎呀呀，萧大人啊！你是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封德彝绘声绘色地把皇上下诏令，对那些谎报官阶和资历而不自首者处死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其实唐太宗下诏令时，萧瑀还没‘抱病’，可封德彝为了渲染此事，又给萧瑀重复了一遍），最后又说，“可那戴胄呢？却只判了个流放边疆。”
	“皇上诏令都下了，戴胄还敢这样！”萧瑀这几日本就在此事生气，再听封德彝一说，愤而离座，大声道，“越来越没王法了！”
	“谁说不是呢？”封德彝继续说，“那戴胄将案卷送到刑部，让刑部审核，刑部大惊，高大人亲自退回大理寺，让戴胄改判，可那戴胄依然如此，说他是按大唐律法来判的。”
	“岂有此理！”萧瑀一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
	“依我看啊，都是被那魏征带坏了头！”封德彝说，“魏征上次违背皇令，我几次三番劝说无效，最后不得已上报皇上，皇上念他是为了朝廷，没有怪罪于他，反而更加对他委以重任，下面的人看到‘违背皇令’不仅没罪，还有好处，不都得跟着学？”
	“我要上奏！我要上奏！皇上这么做，是会乱了祖宗章法的！”萧瑀说，“堂堂大唐天子，金口玉牙，说出的话岂容这些忤（他是想说忤逆的，最终将‘逆’字吞了回去）……岂容他们一次次地违背？他们把皇上的话当成什么了？我要弹劾他们！”
	萧瑀激愤不已。萧瑀这么生气是有原因的，按他的出身来说，他属关陇集团，是隋炀帝的皇后——萧皇后的亲弟弟，他的妻子又是独孤皇后的娘家亲侄女。因此，对于任何影响皇家威严的事，他都愤慨不已。
	“萧大人！萧大人千万不要生气，消消气！”封德彝此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的目的达到了，能不开心吗？可他还要再加上一把火，于是假意道，“萧大人呀，我看还是算了吧！这魏征和戴胄，如今正受皇上宠信，你这一上奏，一弹劾，皇上一生气……怕……怕对萧大人不好啊！”
	“哼！”萧瑀一脸鄙夷地看着封德彝，“封大人，你怕！我萧瑀可不怕！对我不好又能怎样？莫非还要割老夫的职，杀老夫的头？皇上若真要老夫这头颅，老夫甘愿给他！只要他不再纵容那些忤逆之人！”
	“不会不会！”封德彝这时又急忙说，“萧大人这话是怎么说的？想当初，‘玄武门政变’时，萧大人在太上皇面前说了不少话，这朝中之臣，谁人不知哪人不晓？若按功劳来说，谁能比得上萧大人的功劳？就是那房大人和杜大人的功劳都及不上萧大人您的功劳啊！那房大人和杜大人……”
	“慢着！”萧瑀打断了封德彝的话，虽然他也觉得若论首功，自己不应该在房玄龄和杜如晦之下。可他却不想让人觉得他此次上奏是为了争功，于是说，“此次老夫上奏，只是为了维护皇家威严，绝不是为了争功！”
	“那是那是！萧大人何时与人争过功？我只是替萧大人叫屈而已！”封德彝赔着笑说。
	萧瑀哼哼两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由于生气和激动，他的脸色变成了绛红色。封德彝心想：不知这次这老倔头是否能扳倒魏征？
<h3>
	（13）</h3>
	封德彝并未在萧府待多久。萧瑀在说他要上奏，弹劾魏征和戴胄后，心便一直在如何写奏章上了，没心情应付封德彝。封德彝的目的也达到了，也不想待在萧府，便假口还有其他事，告辞离开。
	这天晚上，萧瑀奋笔疾书写奏章，连夜写好，准备第二日呈上去，可睡了一夜后，再看奏章却不满意，又全都撕掉了。为什么撕掉？是他觉得，如果这奏章是写给太上皇的，太上皇一定会重视，可写给当今皇上的，以他对当今皇上的了解，写了也是白写，根本不起作用。
	萧瑀的“激情”，就这么在睡了一夜后，消失殆尽。他重新消沉起来，继续着他的“抱病在家”，可三天后，封德彝又来了，问他给皇上写的奏章写了没有，递上去了吗？皇上有什么反应？
	萧瑀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自己曾当着封德彝的面说要上奏皇上，弹劾魏征和戴胄的，当时封德彝还劝他不要弹劾，弹劾没用。自己言辞灼灼地说封德彝怕了，他不怕。可此刻呢，面对封德彝，他又要说什么？说自己之所以不弹劾，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意识到皇上不会重视，封德彝会相信吗？一定不会信的，一定以为是自己害怕了，在找借口。
	他不能让封德彝这么看他，于是硬着头皮说：“皇上的脾气性格我知道，上书弹劾是不起作用的，所以我要在朝堂当面指出。”
	“萧大人真令封某敬重！”封德彝说，“在别人都不敢惹魏征和戴胄时，您却敢于向他们开炮，我封某人很是佩服！”
	封德彝拍马屁，实际上就是为了逼萧瑀做此事。
	话已出口，萧瑀即便不想那么做也不行了。在一个上朝日，当萧瑀和众臣来到朝堂时，或许是精神太过集中，集中在了即将到来的上奏上，竟然没有听到唐太宗的问话。
	就在众臣都看向他时，不知唐太宗是心情好还是怎么的，好似并不介意萧瑀对他的话没反应，开玩笑道：“朕刚刚的话，萧爱卿看来没听到，可见萧爱卿的身体真是有恙，不是装的。”
	皇上高兴，臣子自然心情放松，一听唐太宗这话，全都笑了起来。
	大家的笑声将萧瑀拉回到现实，见大家都在看着他笑，有些茫然，正尴尬之际，只听旁边的侍中陈叔达说：“萧大人这身体不好，莫非连耳朵也有问题了？”
	陈叔达本是在开玩笑，众臣听了，又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大家心情放松，不代表萧瑀心情轻松，这天他不仅心情不放松，而且很紧张。他需要寻找契机来上奏，自然没有将陈叔达的玩笑话当玩笑，而是当成了对自己的嘲笑，顿时面红耳赤道：“陈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虽然身体不好，可耳朵却清明着呢，别看老夫生病在家，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全都逃不过老夫的耳朵。”
	刚刚还咧开嘴笑的众臣，全都将笑凝结在了脸上。他们不知道萧瑀为什么发火，也不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陈叔达被萧瑀当着众臣的面这么一抢白，也火了，以为萧瑀话里有话，所说“大事”和自己有关，便铁青着脸道：“萧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朝中发生什么大事了？什么大事没逃过您老的耳朵？”
	“哼！你们一个个仗着陛下的信任，肆意弄权，你们说，这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吗？陛下宽厚仁义，你们却用谏言来蒙蔽陛下！”萧瑀这话本是针对魏征和戴胄的气愤之言，怎奈却冲着陈叔达发起火来。
	陈叔达一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大声道：“萧瑀！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今天当着同僚和陛下的面好好说说，我……陈叔达什么时候弄权了？什么时候蒙蔽陛下了？”
	萧瑀一听陈叔达这话，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找错了目标，却也不愿示弱。
	“陈大人，老夫说有人弄权，有人用谏言蒙蔽陛下，你插什么嘴？不做贼就不必心虚！”萧瑀说着说着还看了魏征和戴胄一眼。
	此时，朝臣中有些人已经听出来，萧瑀是在借和陈叔达的争吵，说魏征和戴胄了。可气愤中的陈叔达不知道呀，更没有看到萧瑀看向魏征和戴胄的那一眼，他只听到了“不做贼就不必心虚”这句话，气极了，转头一把揪住了萧瑀的衣领。
	“你说谁做贼心虚？我还没说你装病不理政务呢！”
	萧瑀原本瘦小的身体，竟然被陈叔达提得离了地，双脚乱弹。
	“你……你……放我下来！”
	萧瑀嘴里结巴着，也傻眼了。心想，这陈叔达，我又没说你，我是有所指的，你搞不清楚状况怎么还上起手来了？
	在众朝和皇上面前，自己竟然像个小鸡崽一样被人提了起来，太丢人了。
	萧瑀一边拼命挣扎，一边伸手去抓陈叔达，无奈年岁过大，长得又瘦小，不仅没抓住人高马大的陈叔达，还被陈叔达提起来绕起了圈子。
	此时，众臣全都慌了，乱了，他们在抬眼看了看金銮殿上的唐太宗后，冲上去拉得拉陈叔达，扯得扯萧瑀。
	唐太宗再次经历了两仪殿的一幕，甚至比那一幕还荒唐，气得浑身颤抖。其实，他已经制止过几次了，无奈下面动静太大，根本听不到他的呵斥声。
	两仪殿争功过去还没几个月，又在上朝时发生这样的事，唐太宗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句话不说，起身将御案一推，拂袖而去。
	那时，他已经气得没有任何力气说话了。
	“砰”！
	御案翻倒在地的声音，终于让乱成一团的朝堂安静下来，陈叔达手一松，萧瑀跌坐在地下。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萧瑀和陈叔达都在心里说。
	当然，他们现在即便想跪下给唐太宗磕头，也没机会了，金銮殿上空无一人。
	半个时辰不到，一道圣旨下来了：“萧瑀、陈叔达身居相位，然言语失态，皆有对皇上不恭之罪，一并罢免所有官职，回家闭门思过。”
	罢相，可以说是唐太宗的无奈之举，此次罢相，也是他坐上皇位后首次这么严厉。可他必须这么做，以免出现越来越多的“无法无天”者。
	这个结果，对两位当事人萧瑀和陈叔达来说，绝对是没有想到的。而对于封德彝来说，简直对萧瑀失望至极。萧瑀此次不仅没能整倒魏征，反倒自己将自己赶出了尚书省，没有了萧瑀这个同盟军，封德彝还有什么能力和魏征叫板？
	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大势已去，没多久，封德彝竟然得了一场病，一命归西。
	尚书左仆射萧瑀被免官，右仆射封德彝病逝，一时之间，尚书省竟然只剩下一个魏征了。
	“这戴胄的脾气性格和魏征倒很像，且也善于决断，不如让他们互相配合吧！”
	就这么着，武德九年的公元626年年末，唐太宗李世民在改年号贞观之际，将戴胄从大理寺调入到尚书省，任尚书左丞。
	敢于直谏开始在朝廷盛行。

第二十三章 另类反贪腐
官员的贪腐，不管哪个朝代，统治者都想解决，但又都难以解决。隋文帝时期，为了加强反贪力度，他们制定了新律，针对品官犯罪，不再按“八议”规定，减刑一等治罪。然而，即便这样，贪腐依然屡禁不止。
隋文帝是非常看重吏治的，曾提出“恒令左右觇视内外，小有过失，则加以重罪，又患令史赃污，因私使人以钱帛遗之，得犯立斩。”
开皇十三年，从“晋州刺史、南阳郡公贾悉达，隰州总管、抚宁郡公韩延等，以贿伏诛”中就能看出，对于受贿的总管、刺史，都要以死刑处置。这样还嫌不够，为了防止官员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形成自己的关系网，贪腐变得隐秘。开皇十四年的时候，隋文帝又有了“上又以典吏久居其职，肆情为奸。诸州县佐史三年一代，经任者不得重居之”的新举措。同时，他还制定了派使臣持节巡察地方的治贪腐措施。当时，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的叔父长孙炽便出任过这样的使节。隋朝时素有“正直士”之称的柳或更是制造出了“持节巡省河北五十二州，奏免长吏脏污不称职者二百余人，州县录然，莫不震惧”的效果。
由此可见，隋文帝时期对贪腐的治理力度是非常大的。当然，不仅针对贪腐官吏，对于那些下属贪腐，知道且不管不问的官吏，隋文帝同样会对他们进行严厉制裁：一经查实，就地免职。
可惜，隋炀帝时期，农民起义浪潮的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让隋炀帝无暇治理贪腐，同时，由于很多时候，对贪腐的整治又都随着他的喜怒而定，因此难免会出现重罪轻判，小过严惩的局面。
也就是说，隋文帝时期的贪腐治理力度，在隋炀帝时期被减弱了，直至唐朝的建立。
唐高祖时期，虽然唐高祖李渊很想重治贪腐，可由于那时还需平定内忧外患，因而在对待贪腐上，并没有多大建树，直到唐太宗继位。
唐太宗时期，对贪腐的治理重新严厉起来。唐太宗甚至认为，治理贪腐必须要从源头抓起，因而，除了选拔官员时，需要选择廉洁之人之外，还需要在隋朝律法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一些治理贪腐的新律法。即便这么做了，对于贪腐的治理，依然让唐太宗寝食难安。
“朕每夜恒思百姓间事，或至半夜不寐。唯恐都督、刺史堪养百姓以否？故于屏风上录其姓名，坐卧恒看，在官如有善事，亦具列于名下。朕居深宫之中，视听不能及远，所委者惟都督、刺史，此辈实治乱所系，尤须得人。”
从唐太宗的这句话中就能看出，治理贪腐，他认为首先要从管理地方上的都督和刺史抓起。因为这些人的优劣，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因此必须重视对这些地方官吏的选拔。
这也就是为什么对于这些地方的官吏，唐太宗要求由朝中大臣来推荐，并由他考察后再决定能否任用的主要原因。
当然，选拔人才时，是否廉洁很重要，可这也只是治理贪腐的第一步——预防贪腐。对于贪污受贿的制裁更不能马虎。
《唐律》中说：对于那些利用权力，将自己主管职务内的财物贪为己有的，贪绢五十匹者，处流放两千里的刑罚；对于公共财物，公为私用者，一经查出，除了所用物件要归还，并交纳庸直、赁价外，还要根据“贪绢五十匹，处流放两千里”的标准处罚；对于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也根据“贪绢五十匹，处流放两千里”标准的处罚；对于家属贪污，官吏不知道者，除了没收所贪财物外，还要降职，而对于那些知道家属贪污而不加以制止的官吏，除了没收所贪财物外，还要以罢官流放治罪；对于收受贿赂后，不按法理办事，受贿财物达到十五匹绢者，对收受贿赂官吏处以绞刑；对于不是主管官，但却收受贿赂帮助求情者，也要以主管官相同的标准论罪；对于集体受贿者，各自根据所收受贿赂数目论罪；对于官员事后收受贿赂的，以当时受收贿赂论处……
总之，要用《唐律》来约束官吏，这是治理贪腐的第二步。
那么，治理贪腐第三步又是什么呢？是派要员巡查。唐太宗规定，要员巡查时，一旦查处，绝不姑息。
不过，前面说过，再严厉的治理贪腐措施，都无法完全消除贪腐。总有一些人会经不住诱惑，以身试法……
面对这种情况，唐太宗又想出了治理贪腐的另一种方式：另类“肃贪”法。
<h2>第九十三节 钓鱼执法</h2><h3>（1）</h3>
“国家法律不是帝王一家之法，是天下都要共同遵守的法律，因此一切都要以法为准。”
这是针对官员的贪腐，唐太宗告诫官吏的话。除了严厉的律法，还需要有严格的管理和超强的执行力。
唐太宗非常重视人才，更看中人才的提拔和官员的管理。因此，他让朝中重臣推荐地方官员，派朝廷使节巡察地方，考察官员的执政能力和善恶，最后再报到朝廷，以此作为对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决定此官员的提拔和谪贬。
贞观元年（公元627年），为了便于对地方官员的巡察，也为了预防官官相护，唐太宗将全国划为十道，派出的巡视官员可在这十道交叉进行巡察。
然而，即便他挖空心思，想了种种措施预防和整治官吏的贪腐，还是避免不了有官吏被爆出有贪腐问题。对于那些贪腐被抓的，如果证据确凿，唐太宗都会予以严惩，可对于那些有贪腐，却没有证据治他们罪的，又该怎么办呢？
一日，唐太宗将他的三位心腹大臣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召进殿内，说要和他们说说贪腐问题。
房玄龄和杜如晦有些奇怪，互相看了一眼，心想，既然是要商量如何整治贪腐，为何没有魏征呢？在唐太宗眼里，魏征才是刚正不阿的代表，这种事有他参与才正常。
两个人不明所以，便将眼神投向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一改往常的淡然，显得有些慌乱。他不可能不慌乱，几天前，郑县县令刚刚给他送过礼，送的既有珍珠，也有玉石。他害怕被唐太宗发现了，因而将他召来。不过，如果真说自己的问题，又叫来房、杜二人干什么？难道他们也贪腐且被发现了？不会吧！
长孙无忌想着他的心思，房玄龄和杜如晦则一脸茫然。
“三位爱卿，今儿召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看法。”唐太宗的话让长孙无忌一抖。
“说说吧！这整治贪腐，朕觉得仅用《唐律》还不够。为什么不够呢？这《唐律》严格是严格，可也只能针对被查处的贪腐官员，那些没有被发现的呢？《唐律》对他们，不就一点儿作用都不起吗？”
唐太宗这话一出，瞬间安抚了长孙无忌那慌乱的心。他长吁一口气，将脸看向房、杜二人说：“这事，还是二位大人说说吧！”
“陛下担心的是，这官吏的贪腐，实在是太隐秘了，通常只要行贿者不说，收贿者也不说，那还真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实在难以查处啊！”杜如晦用一贯的慢悠悠的语调说。
“克明兄(杜如晦)说得是，陛下，臣觉得，往往那没有被查处的，反而贪腐问题更严重。”房玄龄也说。
“这正是朕最担心的啊！真正查处的呢，只是一些小贪腐，真正的大贪腐却抓不住。这怎么能杜绝得了官吏贪腐？”唐太宗说完，停了一下又说，“朕今天召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解决没被发现的贪腐？”
“陛下，在这方面，想必魏大人更有办法！”房玄龄说。
“不！”唐太宗先是摆摆手，接着把大手一挥说，“你们三个人应该知道，这魏大人做事向来一板一眼的，对抓那些‘隐藏’起来的贪腐之人，不可能有主意！”
长孙无忌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房玄龄和杜如晦则有些尴尬。原来，皇上召他们三个人来，是想让他们出“馊主意”的。
不过，对于出“馊主意”，在房玄龄和杜如晦看来，非长孙无忌不可。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长孙无忌，不约而同地说了句：“长孙大人一定有好主意。”
唐太宗笑着说：“你们二位如果想，也一定有好主意。”
房玄龄和杜如晦苦笑一下。
长孙无忌倒不客气，小眼珠骨碌骨碌转了几转后，又皱眉沉思片刻突然说：“臣倒确实有一主意，不过算不上好主意，也不知陛下和二位大人听了觉得怎么样。”
“快说快说！”唐太宗说，他等不及了。
“陛下是担心那些大贪抓不住，即便抓住又没证据。而恰恰大贪在‘贪污受贿’时又不露把柄，非常谨慎对吧！”长孙无忌慢慢说，一边说还一边看唐太宗、房玄龄和杜如晦。
房玄龄和杜如晦点点头，唐太宗则皱起了眉，嫌他在卖关子。
长孙无忌突然一笑：“其实也不难，只要能让他们露出把柄，不就能把他们抓住了吗？而且也就有了现成的证据。”
房玄龄和杜如晦还没完全听明白，只是看着长孙无忌。
“抓把柄？那么容易能抓住他们的把柄，朕又何苦为此事烦恼？”唐太宗对长孙无忌的所谓“主意”很失望，他说，“你这不和没说一样吗？他们就是不露把柄才让我们抓不住啊！”
长孙无忌又是一笑，笑容带着诡异，冲房玄龄和杜如晦一抬下巴。
“房大人和杜大人应该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要不你们解释给陛下听？”
“我等愚笨，并未听明白长孙大人说的意思。”杜如晦说，依然面无表情。
杜如晦这话刚一出口，便意识到说错话了。没听明白的就是愚笨，那岂不是说皇上也愚笨？于是又急忙补充一句，“长孙大人还是直说吧，我和乔松兄(房玄龄)没听明白。”
好在唐太宗的注意力全在长孙无忌的“主意”里，并没留意杜如晦说错话。
长孙无忌并不相信房、杜二人没听明白，只是看着他们，一副“你们就装吧”的表情，唐太宗不耐烦了，冲长孙无忌说：“好了好了！快说吧！怎么才能抓到他们贪腐的证据！”
“臣刚刚说了，陛下，很容易，让他们收贿就行了！”长孙无忌说完，一脸狡黠和得意，摇晃着圆圆的脑袋。
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下全听明白了，他们再次互看一眼，杜如晦心想，这长孙无忌，还真是个馊主意。房玄龄则看看唐太宗，又看着长孙无忌说:“长孙大人这主意……怕不……怕不妥吧！”
唐太宗本来还没明白，被房玄龄这么一说，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找个人给他们行贿！然后等他们收贿，这样便能抓住把柄了？是这样吗？”唐太宗看着长孙无忌说。
长孙无忌点点头说：“回陛下，正是如此！陛下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唐太宗并不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你们二位觉得长孙大人这主意怎么样呀？”
“长孙大人这‘钓鱼’的主意，确实可以抓住收贿者。”杜如晦慢慢说，“只是……只是就像乔松兄所说，这主意，是不是……不妥？这么对待同僚……不好吧！”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他们清廉便不会收贿，不收贿就不会被抓。”长孙无忌无所谓道，“再说了，很多事情是需要非正常手段的。特别对于一些正常手段解决不了的问题。”
房玄龄和杜如晦低着头，没说话。
唐太宗沉思片刻说：“嗯！这句话说得好，正常手段解决不了的，只能用非正常手段，有意思！是个好主意。不过，又要让谁来做‘渔翁’呢？”
“这‘渔翁’啊，臣和克明兄不合适！”房玄龄急忙说。这种事，他房玄龄可不愿意做，杜如晦应该也不会做。
“臣更不合适！”长孙无忌说完，又加了一句，“其实，我们三个人谁都不合适！”
“是呀！你们都是朕的近臣，自然不适合做这件事，你们能向谁去行贿？没有行贿必要吗！”唐太宗说，“只有可能别人向你们行贿。”
唐太宗说完，哈哈大笑起来，长孙无忌的心怦怦乱跳。急忙转移话题：“这让谁去行贿好呢？”
大家都不说话了，此时，唐太宗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一个他觉得合适的人。
<h3>（2）</h3>
浮现在唐太宗脑海里的，他觉得合适的是常何，就是那个在玄武门之变中起了至关重要作用的，掌管着玄武门守卫之事的左羽林军兵曹。当然，如今的常何，早已不是小小的左羽林军兵曹了，而是中郎将。
中郎将常何一听皇上要他去“钓腐官”顿时吓了一跳。
“陛下……这事……此事微臣……”
不待常何说完，唐太宗便说：“你不用亲自出马，你可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当然，此人你一定要信得过。”
唐太宗之所以选择常何，就是知道他嘴严，且对他忠诚。
“臣……臣遵旨！”常何只得说。
回到府里后，常何用了两天时间，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人选，和自己走得太近的人不能找，和自己走得太近的人不需要找别人，找自己就行了；自己不了解的也不能找，如果将此事泄露出去，别说钓鱼计划会落空，就是最后成功了，也是种对皇上的背叛。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和他很近，又很远的人。此人叫杨德满，是同州的下镇将。
说他们很近是常何曾有恩于杨德满，而杨德满也是个忠诚善良之人，虽然他和常何熟识，却从不在外人那里说他和常何的关系。且常何之所以选择他，就是因为他的职位不高，只是同州一个下镇将（正七品下），只有职位不高者才有可能去向职位高的人行贿。
常何是将杨德满“秘密”召进府里，并悄悄安排任务的。为了更保险，常何并没有告诉杨德满，“钓贪官”是受到了皇上的旨意，只说如今朝廷正严治官吏贪腐，如果杨德满能在举报官吏的贪腐问题上立功，他便能帮他，让他升职了。而在杨德满说他根本接触不到“贪官”时，常何给他出了“钓鱼”的主意。
“恩公！这……”杨德满诧异道，“这……举报贪腐……只能用此法吗？”
杨德满之所以诧异是觉得这办法太缺德了，更诧异常何为何让他这么做。以他对常何的了解，常何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常何在心里苦笑一下，心想，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觉得这么做缺德，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皇上亲自吩咐的事情，我能不做吗？怎么都要硬着头皮做下去。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常何假装道。
杨德满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常何说，“其实，你也用不着觉得这样做愧疚，那些能被你‘钓’上的官吏，说明其本质就是个贪官。如果他拒收你的贿赂，不就‘钓’不上来了吗？”
杨德满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恩公所言极是！”
其实，杨德满的真心话却是：在面对利益诱惑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不动心呢？自己拿利益诱惑别人，别人动了心，自己还要去举报，自己这一举报，此人的前途很可能就完全毁掉了，甚至说不定会害得此人丢了性命。不过，既然是恩公要他这么做，他也只能这么做了，不做对不起恩公。
“千万要小心！”常何最后叮嘱他说。
“我一定不辜负恩公的栽培！”杨德满说。
“好！那你回去吧！尽快办妥此事！我也有个……”常何想说我也有个交代，但话没说完便停了下来，转移话题说，“对了，你行贿的财物，我这里都会补给你的。”
杨德满答应一声，走了。
回去几天了，杨德满都想不起该向谁行贿。一天，杨德满心事重重地去一朋友那里吃喜酒，酒席上听到有人在骂上州长史鲁一明，说此人心狠手辣，他一个家仆因为偷偷拿了厨房一点儿肉食回家，就被抓住，差点打死。
杨德满一听，心里一喜。这个叫鲁一明的上州长史（从五品上），杨德满认识，此人不仅为人傲慢，就是他的家奴，也狗仗人势，到处作恶。鲁一明的哥哥鲁大明更是当地一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好！就他了！”杨德满想，像鲁一明这样的坏官，即便被治罪，甚至处死，他都不会有罪恶感，而且还是为民除害。
杨德满越想越高兴。可又要为什么事向鲁一明行贿呢？总归要有个理由吧！最后，经过他一番打听，打听到一个远方亲戚因偷盗被抓了起来，便决定以求鲁一明释放这位远方亲戚为借口向他行贿。
当然，事情小，行贿的东西也少。一切都很顺利，鲁一明欣然接受了贿赂，也放了他的亲戚。虽然所收贿赂，折合起来也只不过一匹绢而已，但总归是收了。当杨德满将情况汇报给常何，常何又汇报给唐太宗时，唐太宗勃然大怒。
“还真有人一见诱饵就上钩啊！”
唐太宗多么希望他的“钓鱼”计划失败啊，谁料刚一出手就成功了，怎么可能让他不生气？收受贿赂是不多，但可见这些人根本不把律法，甚至他这皇上的话放在心上。
“知法犯法，明知故犯，决不饶恕！”唐太宗说，随即决定将鲁一明抓起来处以极刑。
他要杀一儆百。
一个仅仅收贿一匹绢的上州长史都要被斩首，众臣都觉得判得太重了。可又没人敢出来说，怎么说？如果说了，皇上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替贪腐官员说情？甚至怀疑自己也贪腐？何况，魏征和戴胄这两位谏议大夫都没站出来说话，他们又何必要站出来说呢？
其实，魏征和戴胄也觉得判得太重了，有违《唐律》，可这么做，如果真能刹住贪污腐败这股歪风邪气也好。
唐太宗或许是太生气，也或许是太为自己“钓贪腐”的“试赂”招数得意，竟然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一个上州长史，朕只是找人稍去试探，结果他就没有丝毫推辞地收下了财物。你们每个人都好好想一想，如果你们也遇到一个向你们行贿的，你们会怎么做？会不会也像这鲁一明一样，接受贿赂？”
众臣一听，除了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外，全都一片愕然。就在这时，民部尚书，已80岁高龄的裴矩上前一步，大声说:“陛下，此人受贿虽然该杀，可陛下抓住此人受贿的做法有违导德齐礼的古训！”
唐太宗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说出了“试赂”来，心里懊恼不已，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厉声道：“裴爱卿，朕问你，身为朝廷命官却收受贿赂，这算不算违背古训呢？”
裴矩毫不示弱，继续道：“陛下派人试探，有故意陷害别人之嫌！”
唐太宗一时之间有些语塞。虽然裴矩说他有“陷害”大臣之嫌让他很不舒服，可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唐太宗不得不将眼神看向长孙无忌。他想让长孙无忌站出来驳斥裴矩，替自己解围，可长孙无忌却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这件事和他完全无关。
“好你个无忌，你出的馊主意，倒让朕背‘陷害’大臣之嫌！”唐太宗心里说，正要点长孙无忌的名，最后又作罢了，心想，自己若这么做了，岂不是让长孙无忌成了“陷害”大臣的小人？
唐太宗不安起来，再看魏征，发现他挺直身站在那里，平视着前方。他想，如果裴矩不站出来说这番，想必魏征或戴胄也会说出这番话来。谁料刚想到戴胄，戴胄就说话了。
“陛下！”戴胄说，“裴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不该‘试贿’，因而，虽然这鲁一明受贿罪不可赦，却也罪不至死！”
唐太宗尴尬之极。
突然，他放声大笑道：“好！裴爱卿能当廷诤谏，朕甚是欣慰。朕此次本想借这件事，重判收贿者，除了要告诫大家外，还想试探试探你们是否敢诤谏，好！好！以前只有魏爱卿和戴爱卿敢于诤言，如今又多了一个裴爱卿，好啊！好！朕很欣慰，欣慰啊！以后你们若能事事如此，天下又何愁不治？”
最后，鲁一明以改职告终。而唐太宗的“试赂”也没能再执行下去。不过，虽然鲁一明最后没被处死，但这件事对地方官员的贪腐却起到了极大的震慑力，让那些有贪腐行为的官吏也收敛了很多。
强大的制度约束让贪腐者没有藏身之地，从根本上铲除了贪污赖以滋生的土壤，成了唐太宗整治官吏贪腐的重要手段，然而，不久后，又有人以身试法了，此人还是皇亲国戚……
<h2>第九十四节 “温柔”肃贪</h2><h3>（3）</h3>
上州长史鲁一明被唐太宗的“试赂”现了原形，被革了职。可就在唐太宗以为鲁一明的落马会让部分有贪腐想法的官吏收手的时候，又有人贪腐了，而且所收贿赂比鲁一明多了十倍。
这个受贿者是谁呢？就是长孙顺德，左骁卫大将军。他不是被“钓”上来的，而是被举报的。
“举报贪腐者有赏。”“举报贪腐者朕替举报者保密”，正是唐太宗的这些措施，让举报者放心大胆地举报了长孙顺德。
长孙顺德在唐高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在太原起兵时便一直跟随，是唐太宗最可信赖的大将之一，而又由于他是长孙无忌、长孙皇后的堂叔，所以与皇室的关系又更近一步。或许正是因这双重的关系，才让他无所顾忌，即便知道唐太宗对官吏贪腐的整治力度很大，也知法犯法。
长孙顺德所收的贿赂折算下来，相当于绸绢十匹。
受贿一匹的鲁一明，差点儿被唐太宗判了死刑，那受贿十匹的长孙顺德，又该怎么处置呢？按理说“王子犯法和庶民同罪”，他长孙顺德即便不是王子，也是皇亲国戚，应该按《唐律》执行，可唐太宗却犹豫了。
按《唐律》，若重判的话，真该判处死刑，可长孙顺德是重臣，还是建唐元老级人物，还是皇亲国戚……从感情上来说，他不愿意处死长孙顺德，可如果不严厉处置长孙顺德，他又要如何震慑重臣呢？
想了一晚上，他有了决定。
第二日，唐太宗召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在朝堂议事，那天本不是上朝日，因此，接到通知的朝臣都有些忐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不在上朝日上朝，朝中一定发生了大事。可又会是什么事呢？殿外，中书侍郎刘林甫看到侍中高士廉后，急忙上前问道:“高公可知陛下召我们所为何事？”
高士廉摇摇头说:“我还纳闷呢，正想问刘大人发生什么事了。这明日就是上朝日，陛下却在今日下午上朝说要议事，想必一定发生什么大事。”
“是呀是呀！可是到底发生什么大事呢？”刘林甫刚刚说完，看到不远处中书令房玄龄的轿子到了，便说，“房公也来了，不知房公可否知道？”
“我们去问问吧！”
高士廉说着话，和刘林甫迎房玄龄而去，三个人刚刚拱手打过招呼，不等高、林二人张口，房玄龄就开始问了：“高大人和刘大人，不知陛下今日上朝，所为何事啊？”
高士廉笑笑没说话，看了一眼刘林甫，刘林甫说：“原来房公也不知道啊！房公若不知道，看来是没人知道了。”
这边三个人正小声说着话，另一边，长孙顺德也正和柴绍在小声嘀咕着。
“今日气氛不对啊！”柴绍说，“听说五品以上，文武官员都必须到场。何时议事要来这么多人了？叔叔可知？”
长孙顺德摇头晃脑道：“你没听到吗？那房和高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不过，看样子，一定发生什么大事了！”
柴绍正要说话，见刘公公已经站在他们面前，宣他们进殿了。
“刘公公，今日上朝，所议何事啊？”柴绍问。
刘公公摇了摇头，冲房玄龄和高士廉等人看了看。
“你们问房大人和高大人啊！”刘公公说。
“他们好像也不知道！”柴绍说。
刘公公摇摇头说：“那就只有主上（唐太宗）知道了！走吧！进去就知道了！”
刘公公说着话，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前走了。一众满心疑虑的朝臣跟着进了殿，整齐地站好，有胆大的还偷偷瞟了瞟龙椅上坐着的唐太宗，却见唐太宗面无表情，正襟危坐。
空气有些沉闷，朝堂鸦雀无声。
“前日，朕听说左骁卫大将军，长孙爱卿得了绸绢十匹，怎么得来的呢？今日朕召你们来，就是想议议此事！”
不知这一声是太过突然还是怎么的，虽然声音不大，还是像惊雷，震得众臣一抖，全都将眼光看向了长孙顺德。长孙顺德那圆滚滚的胖身子，惊得倒弹了起来。
“收贿！”唐太宗并不要大家回答，继续说，“长孙顺德收贿十匹绸绢。你们说，这说明了什么？”
朝臣中，除了长孙顺德，此时全都清醒过来，他们低着头，一声不吭，但心里却是万马奔腾，翻江倒海，诚惶诚恐的怕。这种怕，更多来自于唐太宗的反常。太反常了，这么面无表情地，开门见山地说一个重臣的收贿。
长孙顺德先是惊得跳了一下，瞬间身体一热，接着一凉，最后冒出汗来，很快，后背就变得湿漉漉的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下跪请罪？讨饶？抑或辩解？可怎么辩解？如何辩解？事情是真的发生过，连收贿数量都是准确无误的。何况，皇上能这么说，明显已经完全知道了，还要怎么辩解？
唐太宗的脾气性格，长孙顺德不是不知道，辩解只会让结果变得更糟。
“说明！”唐太宗突然加大了音量，“说明长孙将军家里缺绸绢！非常缺！”
“陛下饶命！”长孙顺德大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不停在地上嘭嘭嘭地磕头。
唐太宗就像没听到，没看到长孙顺德，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一个堂堂的大唐将军，家里竟然缺少绸绢，那是朕的失误！朕让一个大将军家里连绸绢都没有。”
唐太宗说完，用眼神开始在朝臣中扫，有的人像泥塑般站立，有的人则耷拉起了脑袋，更有人额头冒汗，还有人双腿发软……当然也有坦然的。
“来人啊！”唐太宗又是突然一声，“拿十匹绸绢来！”
众臣又是一惊，不知皇上要做什么，心里更忐忑了。
一会儿工夫，十匹绸绢就被搬了进来。
“还不给长孙将军放到背上，让他驮回去？长孙将军家里缺绸绢！朕就送绸绢，缺多少，朕就赏他多少！朕这么做，是不是就不失职了？”唐太宗又大声说，这一声里，已经能听出，明显是震怒了。
“陛下饶命！臣错了！臣知罪！”长孙顺德继续磕头，可唐太宗依然对他无视，只看着那绸绢。
几个侍卫将那十匹绸缎全都放在了长孙顺德的背上，长孙顺德压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还不快快驮回去？”唐太宗厉声道。
长孙顺德只得拼命爬起来。朝臣中很多人都大汗淋漓……他们在为长孙顺德累得慌。
“右卫将军陈万福！”唐太宗突然又是一声。
那陈万福本已吓得双腿发软，被唐太宗这么一叫，直接跪在了地上，他也像长孙顺德一样，咣咣咣地磕起头来。
“朕听说你向驿站索要麦麸。看来，你家里是缺麦麸！那朕也赏你！”唐太宗大声说完，又令人搬来十石麦麸，让陈万福背回去。
“还有谁？都缺什么，告诉朕！朕现在就赏你们！免得向下面索要！”唐太宗说完，突然从金銮宝座上起身，大声说。
众臣不要说说话了，就连呼吸都快不敢了。
“长孙顺德！陈万福！你们不是缺绸绢和麦麸吗？朕都赏给你们了，怎么还不背回去呀！”唐太宗看着拼命爬起来的长孙顺德和陈万福说，“是嫌赏得不够吗？那朕就再赏你们一些！”
唐太宗说着话，慢慢走了下来，走到了长孙顺德和陈万福面前。
“谢……谢陛下！够了！够了！”长孙顺德和陈万福羞愧难当，一边说一边艰难起身，连爬带跪，驮着绸缎和麦麸，狼狈不堪地离开朝堂……
众臣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
“以后若有人收贿，朕绝不饶恕！朕会用你们最想不到的方式来处置你们！”唐太宗的话，在朝堂上空回荡。
“以愧其心”，这就是唐太宗用这种另类反贪法的原因所在。虽然有些荒唐，却也起到了奇效。自这两个人的事情发生后，贪腐之事明显少多了。
李唐朝廷进入到了“官吏多清谨”的时期……

第二十四章 推翻突厥帝国
贞观元年，唐太宗在用“渭水之盟”暂时稳住了突厥的进攻后，又迅速解决掉了罗艺（李艺）的叛乱，随后开始他的人治，逐渐让他的政权稳定。
政权稳定后，唐太宗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向内，推行各项政治改革；向外，关注宿敌突厥的情况。
突厥，特别是东突厥，几乎成了登基后的唐太宗的一个梦魇，一块心病。消灭突厥，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可要怎么才能彻底消灭突厥呢？这成了唐太宗自签订那倍感耻辱的“渭水之盟”后，没有一天不在想的事。而且是在近乎于用一种“卧薪尝胆”的态度在积蓄着力量，以便一举推翻突厥帝国。
然而，虽然中国历代王朝都想彻底击败北方游牧民族，无奈北方游牧民族独特的地理位置：内外蒙古、贝加尔湖、新疆、东北、远东等地实在太大了，更主要还都是草原、沙漠、丛林和高原寒地。中原人对这些地方的不熟悉和北方游牧民族对这种特殊地理位置的熟悉，让中原人彻底击败突厥几乎成了根本无法完成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很简单，中原军队如果大肆出兵，突厥又不和中原军队进行正面对抗，只消失在茫茫草原，中原军队又能怎么办呢？也就是说，中原军队出兵突厥，最多只能将他们解散，无法将他们完全消灭。因而，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集结起来，卷土重来，和中原对抗。
如此这般，烦不胜烦！
突厥如同一个“毒瘤”般地存在着。不过，虽然扰得唐太宗吃不香睡不着，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等待，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机会，等待他培养和训练的，专门针对突厥兵的唐军壮大起来，等待专门培训的唐军能够适应突厥的地理位置，适应突厥兵的打法。
上苍似乎一直都很善待这位大唐皇帝，贞观元年，就在他为突厥的存在而烦恼的时候，突厥迎来了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天灾人祸齐降临。
这年，靠天吃饭的突厥，冬天的时候，漠北大草原上下起了百年难遇的大雪，大雪覆盖了整个草原，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恶劣的天气不仅冻死了人，还导致了大批牲畜被冻死。
牲畜是突厥人的食物，突厥人由此陷入了饥饿和寒冷中。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突厥遭受天灾的时候，东突厥的两位可汗：颉利可汗和突利可汗之间又有了矛盾。
矛盾的产生和恶劣的天气不无关系。大雪让牧民生活在了饥寒交迫中，可颉利可汗却不顾牧民的死活，依然强征赋税，引起了突利可汗的坚决反对。
于是，东突厥内部出现了分裂，分裂成了三方势力：第一方是支持颉利可汗的部落；第二方是对颉利可汗改变国俗和推行政令不满的薛延陀、回纥、拔也古、同罗诸部落（他们另立薛延陀为可汗）；第三方是支持突利可汗，减免牧民税赋的部落。
三方势力之间展开了争斗，分裂更使突厥势力大为减弱。而为了在这三方势力争夺战中获胜，突利可汗不得不借助外部势力，这外部势力又是谁呢？不用说，是李唐。李唐的强大以及与突厥的对立，让突利可汗有了机会，他主动在暗地里和李唐联络，希望借李唐的力量，达到消灭颉利可汗的目的。
颉利可汗一时之间，成了突厥突利可汗和李唐的共同敌人。这让唐太宗兴奋不已。
“真是天助我也！”唐太宗想，看来，消灭突厥指日可待，天意如此。
那时候，唐太宗还在为与突厥的战斗做准备。为此，他还允许专门为战突厥特意培训的精锐部队在他的显德殿习武（为了保密和隐藏实力）。
虽然在唐太宗看来，他的这个“特战部队”并没有达到他的出战要求，可如果错过了突厥内部分裂和天灾这个机会，很可能再灭突厥就更难了。
于是，他一边热情地与突利可汗的人接触，一边开始为伐突厥做准备：将恒安（今山西大同）、朔方（今内蒙古乌审旗）作为进攻突厥的基地。
基地很快就建成了，唐太宗开始实施推翻突厥帝国的计划。
不战就不战，要战就一定要赢。在唐太宗看来，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战争。只是，愿望是好的，可擅长打关内仗的唐军远赴漠北草原，与东亚霸主突厥帝国打仗，想要赢，哪有那么容易？即便是那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突厥。
其实，最让唐太宗觉得无法把控的是，当他们大举进攻突厥的时候，突厥可汗带着他的突厥兵跑了。
试想一下，到了那时候，面对陌生的漠北大草原，唐军又该怎么办呢？既见不到敌人的影子，又要面临饥饿，到时候很可能无功而返，岂不太劳民伤财？当初隋炀帝时期，国家的衰亡，不就也有这个原因吗？
何况，即便真把突厥打败了，把突厥可汗打跑了，却没有一下子把他们打死打服，几年后，突厥帝王再次复苏，且大举南下，他又该怎么办呢？
太不可预测了！但再无法预测，唐太宗都要竭力杜绝这种现象的存在，绝不允许自己的威信在这场战争中大减。
因此，这场战役的战略太重要了。首先，他必须找准突厥可汗的居住地，然后将其一举消灭，绝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最终，经过缜密的分析和研究，贞观三年八月，也就是公元629年9月，在唐太宗登基后的第三年，他命令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张公谨为副总管，向突厥发出了军事进攻。同时，他又命并州都督李世绩、华州刺史柴绍、灵州大都督薛万彻等为各道总管，统率近十多万大军，分道出击突厥。
如此看来，突厥经过了多年对李唐朝廷的肆无忌惮的欺负后，终于要在贞观年间，被唐太宗反击了……
<h2>第九十五节 李靖巧攻定襄城</h2><h3>（1）</h3>
李靖等人出征突厥的头一天晚上，唐太宗心神不宁地去了立政殿，严肃地问长孙皇后：“此次朕要踏平突厥，皇后觉得如何？”
唐太宗每到不安时，都会去见长孙皇后，以便得到她的肯定和安慰。此次依然如此。长孙皇后没有让他失望，用一贯的轻言细语道：“臣妾觉得，颉利可汗在如此天灾之下还要征百姓赋税，昏庸残暴，陛下此次师出有名，上应天命，下顺民意，必将大胜而归！”
唐太宗笑了，内心的不安瞬间消失。
第二日，也就是贞观四年（公元630年），在寒风凛冽的正月，李靖率领3000精锐骑兵从马邑（今山西朔县）出发，向东突厥颉利可汗的地盘——恶阳岭（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进发。
他们已经从突利可汗那里得到颉利可汗的准确营地了。
就在李靖率领唐军的精锐部队来到定襄城，与突利可汗安排的线人接上头时，恶阳岭上，颉利可汗正在牙帐里和几名手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如此寒冷的天气，到处冰天雪地的，没有酒肉怎么御寒？
当然，之所以要将自己喝个酩酊大醉，除了要御寒外，还在借酒浇愁。曾经铁板一块的突厥，如今却分成了三块，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也很不愿意接受。
“大汗！听说那突利前些时间去长安了！”那个曾被唐太宗抓获又释放的，颉利可汗的亲信执失思力突然说。
“突利？他……他去……去长安？”虽然喝得晕乎乎的，可这句话，颉利可汗还是听清楚了，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他一怔，大声问，“他……去长安干什么？难道……难道要和……和唐朝求和？”
执失思力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清楚。
“哼！那大唐皇帝会为了他，和我颉利可汗作对？别忘了，当初的渭水之盟，大唐皇帝可是和本可汗签的，他算什么？”颉利可汗大声说。虽然突利可汗向李唐求和是他最担心也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可此时，他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害怕和担心来。
“大汗！只怕那大唐皇帝为了瓦解我们，真就帮了那突利和我们作对！”颉利可汗的另一亲信担忧道。
“不……不怕！”颉利可汗大着舌头说，“现在……你们看看……看看……到……到处冰天雪地，即便那大唐皇帝真想帮他，真想帮……也……也不会选在这……这个时候……不……不怕！”
“大汗，难道就真要任由那突利背叛我们？”执失思力起身给颉利可汗倒了碗酒说，“不如把他杀了吧！”
颉利可汗翻着白眼看了看执失思力：“杀……杀他……你……你去杀？”
执失思力哪有这胆子，一听这话，急忙将缩回头去，埋头喝起酒来。
“哼！他……他敢……敢和李唐结盟……？本……本可汗……收拾他！不急！等万物复苏，冰雪融化……收拾……收拾他……”
颉利可汗话音刚落，头一歪，靠在一块羊毛毡上睡着了，很快，牙帐里就传出很响的呼噜声。
颉利可汗和他的属下，做梦都不会想到，此时，李靖已经率领三千精锐到了定襄城下。而那定襄城内守城的突厥兵睡觉的睡觉，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总之，个个如烂泥一块。他们觉得，在这样冰冷的黑夜，不可能有人来攻城，所以他们的守城，只是做个样子。
可这天，攻城的却来了。
“李大帅！这定襄城里为什么悄无声寂的？怎么都没看到守城者？莫不会是个陷阱？”副帅张公谨有些担心，问李靖。
李靖把眼神看向那线人，线人说：“副统帅不必担心，有守城者，只是他们都在睡大觉，并没有什么陷阱！”
李靖这时才说：“以我对突厥人的了解，他们是不可能设什么陷阱的，一定觉得在这样的天气，又是黑夜，不可能有人攻城！”
“是！是！”线人忙不迭地说。
“那……那咱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攻城啊！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外面实在太冷了，攻进城里，我们就能暖和暖和了。”张公谨说。
“不急着！”李靖摇摇头说，“不可莽撞！你还是先让大家隐蔽吧，只让弓箭手做好准备！”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攻城？我们在下，他们在上，让弓箭手出手，我们不占优势啊！”张公谨对李靖的安排很是不解。
李靖抬头望了望天说：“我估摸着，清晨必有大雾，到时候我们再出现，假意攻城，突厥守城者虽然知道有人攻城，却看不清人数，一定会拼命冲我们射箭，到那时候，我们便能拾些箭回来了！此战需要不少箭羽。”
“大帅这主意是不错！可我们的目的不会是拾箭吧？跑大老远的，在这冰天雪地里，难道就为了捡几支箭？”张公谨觉得李靖是在本末倒置，搞错了重点。
李靖在心里摇摇头，不愿多做解释，转而问那线人：“守城者是谁？”
“哈日勒柱国！”线人说。
“是他呀！”张公谨不屑道，“此人我们就更不用害怕了，我和他交过手，有勇无谋！我们还是直接攻城吧！”
李靖再次看了张公谨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却是，任何敌人都不能轻视，还是再等等吧！
“此人我以前打过交道！”张公谨加重了语气，“比大帅更了解他！”
“定襄城里可有原隋朝皇后？”李靖又问。依然不直接回答张公谨。
“回大帅！萧皇后和原隋朝齐王杨暕之子杨政道都在定襄城内。”线人说。
李靖一听，又看了张公谨一眼，张公谨这才知道李靖之所以不让强攻的原因。原来，出征前，唐太宗曾特意叮嘱他们：一定要把原隋朝皇后——萧皇后安全地带回宫。
“那……大帅想怎么救出萧皇后？”张公谨问李靖。
李靖这才说：“如果让他们内部瓦解，进而夺得定襄城，我们就既可保存实力，又能保全城里的萧皇后了。”
“内部瓦解？怎么瓦解？”
张公谨刚嘟哝了一句，那线人便说：“大帅这么一说，末将倒想起一个人来。”
“谁？”李靖和张公谨同时问。
“上柱国康苏密！”线人说。
李靖和张公谨对视一眼。此人他们听说过，也算是突厥的得力干将之一。如果能将他拉到这边来，夺下定襄城就更容易了。
“你确定他能过来？”李靖又问线人。
线人点了点头说，康苏密很早就对颉利可汗不满了，以前他在和康苏密一起喝酒时，就常听他发牢骚。
“好！”李靖说，“如果真能把他拉过来，你可就立大功了！”
“那康苏密现在在哪儿？”张公谨问，“也在定襄城里吗？”
线人摇头说：“不！他在城外草原的牙帐里！”
“好！我派几个人随你前往！”李靖说，“争取天亮前说服他！”
于是，李靖派六名唐军跟随线人，一起去了康苏密的牙帐。而李靖呢？一边和张公谨商量组织弓箭手，一边为之后的攻城做准备。
<h3>（2）</h3>
城内城外两重天！
定襄城外，李靖率领的唐军已经在摩拳擦掌了，而城内的守城将领却还是浑浑噩噩，守城将领哈日勒柱国更是四仰八叉地在睡大觉。
不过，睡梦中的哈日勒柱国，还是在暗夜里露出光亮时，被他的手下叫醒了。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手下惊慌道，“唐军攻城了！”
“什么唐军？”哈日勒柱国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看清手下那张惊慌的脸后，猛地反应过来，大叫“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谁在攻城？”
“唐军，是唐军在攻城！大王，您听……”
手下不用再说下去了，哈日勒柱国已经听到鼓声震天了，甚至还听到了“冲啊！冲进城门，踏平突厥”的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哈日勒柱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穿好衣服，冲了出去，急匆匆地登上了定襄城城楼。
此时，天已微明，只是雾太大了，不过，透过浓雾，哈日勒柱国依然看到城门外不远处的影影绰绰。
“来了多少唐军？”哈日勒柱国问。
一守城者摇头说：“看不清楚！”
“什么时候到达城门下的？”哈日勒柱国又问。
守城者依然摇头：“不……不知道！他们……他们好像……好像是从……从天上下来的，就这么……”
守城者的话还没说完，便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因为他的头被哈日勒柱国一刀砍了下来。
带血的头颅滚了几下，停在了哈日勒柱国的脚下。其他守城者吓得连退几步，惊恐不已。
“愣着干什么？还不放箭！”哈日勒柱国大声说。
不知来了多少唐军！也不知唐军来了多长时间，更不可能知道唐军的攻城将领是谁了。哈日勒柱国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凭着对唐军的些许了解，做一些简单的战术安排了。
他的想法是，首先遏制唐军的攻城攻势。先用箭射！站在城楼上的他们，向城楼下的唐军射箭效果最好。在解决掉一部分唐军后，等浓雾散尽，再重新根据唐军的情况做战术调整。
他哪里会知道，这正中了李靖的计。没错，城楼外那影影绰绰，确实是唐军，而且还是李靖亲自率领的唐军，而这些唐军，站在最前面的，手里全拿着盾牌，盾牌自然是为了挡箭。可他们的存在却只是为了树“靶子”，告诉守城突厥兵：往这里射。
拿着盾牌的唐军后面的是些许唐军弓箭手，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等突厥射完箭后，捡拾箭羽。
一切就像李靖预料的，城楼下，箭羽细雨般被射了下来，很快就在地面上铺了一层。
一阵箭雨下过后，哈日勒柱国眯着眼仔细一看，城外原本影影绰绰的好像不在了。
“哈哈哈哈……”哈日勒柱国狂笑起来，“看来，这只是一小撮唐军，死的死，跑得跑了。不用怕，这样的天气，唐军怎么可能适应？撑不了多久的。指不定这些唐军从他们大唐来我们这里的路上就死了一多半，刚刚又被我们射死不少……哈哈哈哈……”
哈日勒柱国笑完后，又令守城者紧盯城楼下。
“如果唐军还敢挑衅，继续射箭！”他大声说。
“大王！要不要我们打开城门，去外面看看？”守城者有些兴奋，“看看我们这一通射，死了多少唐军！要有受伤没死的，我们就绑起来，挂在城楼上！”
“好！”哈日勒柱国大声说，“让那些逃跑的唐军看看，攻定襄城的后果！”
“遵命！”几名守城者争先恐后想去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就在那几名守城者走出几步后，又被哈日勒柱国叫住了。
“慢着！”他说，“等雾散了再说！”
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到底什么情况，还需弄清楚再说，不能鲁莽。哈日勒柱国说完，转身向城楼下走去。这里太冷了，他还是回去喝杯热牛奶暖暖身子的好。
哈日勒柱国在定襄城城内放心地取暖喝牛奶，定襄城外的李靖正和上柱国康苏密商议如何破城。说服康苏密很容易，只告诉他李靖所率的唐军已经到了定襄城楼下，康苏密便同意了。
颉利可汗已经让他失望透顶了，而李靖又是他很是欣赏的唐朝大将。果然，两个人一见如故。
想取定襄城并不难，可李靖还想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功。他对康苏密说：“如果能让他们直接打开城门就好了！”
李靖说完，看着康苏密，他希望康苏密能有办法叫开城门。康苏密会意。
“叫开城门不难！”康苏密说，“末将就能叫开，只是……只是怕守城者发现我们身后还跟着唐军的话，肯定会很快关上城门的。你们未必能进去，到了那时候……”
康苏密没说下去，李靖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康苏密的意思是，到了那时候，康苏密和他的手下就会暴露，就会处在危险当中，即便门开了，能趁机进入城内的唐军也不会多。
唐苏密的担心不无道理，李靖低头沉思片刻，突然说：“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们迟点发现我们……”
“什么办法？”康苏密问。
李靖俯在康苏密耳边一阵耳语后，康苏密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冲李靖作揖道：“早听说李将军有勇有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末将佩服！佩服啊！”
李靖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说：“我们分头行动吧！”
于是，在大雾尽散未散之时，康苏密带着几十名突厥兵，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城楼下，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快开门快开门！城外这么多唐军尸首，你们怎么还不拖回去向大王领赏？”
突厥打仗有条规矩，拿唐军尸首领赏。
守城者看到是康苏密在叫门，瞪大眼睛看着城楼下问：“康苏密头领，那真是唐军尸体？”
“那还有假吗？”康苏密大声说，“你们莫不是不知道？唐军只擅长在平原打仗，在我们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守城者继续瞪大眼睛看着，果然，在大雾将散未散中，他们看到了很多唐军“尸体”横在那里。
不过，就在他们兴奋地嚷嚷着打开城门，打算搬走唐军尸体领赏之时，一个机灵点的守城者突然说：“慢着！”
“怎么啦？”其他人问。
那机灵点的守城者并没有回答同伴，而是问城楼下的康苏密：“头领为何到了这里？不是镇守在阴山下吗？”
“废话！难道只有你们打赢了唐军？”康苏密说，“那唐军兵分两路，一路攻城，一路偷袭我营帐，我岂能让他们得逞？你看看，这就是唐军俘虏！你们拿到的是唐军尸首，我康苏密拿到的却是活的唐军，哈哈哈哈……”
机灵的守城者这才放下心来。
“早知道我们早就开门了，那时候说不定还有活的唐军让我们捉呢！”几名守城者说。
他们对康苏密活捉唐军很是羡慕，毕竟活着的唐军比死了的唐军能领更多的赏银。罢了罢了，不管是活着的唐军还是死了的唐军，总之都有功。
“开门！开门！”守城者兴奋地大叫，“搬唐军尸体喽，向大王、可汗报功领赏喽！”
守城突厥兵觉得自己的运气太好了，今晨只是一通乱放箭，就死了那么多唐军，这功不和白捡的一样吗？
他们哪里知道，城外地面上的唐军“尸体”，只是李靖让士兵伪装的，而被康苏密等突厥兵“押”着的唐军，也只是为了顺利进入城门，控制城门而已。
守城者的领功请赏美梦并没做多久，很快就结束了。当康苏密“押”着部分唐军进入城门后，那些唐军及康苏密的人瞬间就控制住了突厥守城者。
“康苏密……你……”守城者明白过来，都惊愕道，“你……你竟然勾结唐军……”
“颉利不顾百姓死活，昏庸残暴，我康苏密这是在为民除害！”康苏密大声说。
康苏密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城楼外的唐军“尸体”全都复活了，他们迅速涌入定襄城。
随后，李靖率领他的精锐骑兵就这么轻松地攻入了定襄城，并活捉了还在茫然中的哈日勒柱国，俘虏了原隋炀帝的萧皇后和隋朝齐王杨暕的儿子杨政道。
李靖率领的唐军率先取得了伐突厥的胜利。
当成功拿下定襄城的消息传到唐太宗的耳朵里时，唐太宗高兴地对众臣说：“汉朝李陵带领五千步卒进攻匈奴，最后落得归降匈奴的下场，尚且得以留名青史。李靖以三千骑兵深入敌境，攻克定襄，威震北狄，这是古今所没有的奇勋，足以雪往年在渭水与突厥结盟之耻。”
其实，攻入定襄城还只是唐军伐突厥的第一战，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战役等着他们……
<h2>第九十六节 唐军奇袭恶阳岭</h2><h3>（3）</h3>
李靖率唐军攻入定襄城的消息，在传到恶阳岭的颉利可汗耳朵里时，李靖已经率他三千精锐骑兵继续快马加鞭，向恶阳岭而来了。为了不让颉利可汗有机会逃脱，李靖在攻入定襄城后，并未多作休息就又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大汗！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这个消息依然是执失思力汇报给颉利可汗的。
当惊慌失措的执失思力闯进颉利可汗的牙帐时，颉利可汗还未从昨晚的宿醉中醒来，他的怀里依然搂着一个赤裸的女人。执失思力的突然闯入，让颉利可汗怀里的赤裸女人惊叫一声，急忙扯过被子，掩住露在外面的身体。颉利可汗被惊醒，睁开眼一看，执失思力站在那里。
“出去！”颉利可汗怒喝道，“滚出去！”
执失思力虽然快速退了出去，但还是在外面大声说：“可汗！可汗！唐军攻进定襄城了！”
牙帐里半晌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颉利可汗的一句“什么”然后又是一声“滚”。接着，牙帐外的执失思力看到一个女人裹着一件长袍，慌里慌张，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
执失思力没心思打量半裸的女人，他再次冲进颉利可汗的牙帐，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不好了！唐军攻进定襄城了！大汗！”
“怎么可能？”颉利可汗喃喃着，“怎么可能？消息确实吗？”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消息是从定襄城里传出来的，是逃出的士兵传出来的。”执失思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无法忘记渭水河边，自己被唐太宗抓住时的狼狈，很是惊恐。
“哈日勒柱国呢？他是干什么吃的？就那么将城池拱手让人了？”颉利可汗大声吼道。
“他……被唐军抓了！”执失思力说，颉利可汗声音一大，他的声音就小了，“还有，康苏密背叛大汗了，投唐了！”
执失思力说这句话时，牙齿竟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寒冷。颉利可汗慢慢起身，在牙帐内踱了几步后突然站住。康苏密背叛他，他并不意外，迟早会背叛他的，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哼！”颉利可汗双拳紧握，朝空气中一击。
如果没有康苏密的背叛，没有康苏密和唐军的里应外合，唐军怎么可能拿得下定襄城？而且还是这么悄无声息的。
“大汗！我们现在怎么办？”执失思力说，“是不是重新夺回定襄城？”
颉利可汗摇摇头。
“来不及了！”他说，“你现在去……”
颉利可汗还没说完，又一突厥兵喘着粗气闯了进来，大声说：“大汗！唐军来了！唐军来了！”
“什么？”颉利可汗一个大跨步，冲到了那突厥兵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唐军！唐军来了！大汗！千真万确，是唐军来了！径直朝我们营地来了！” 突厥兵大声说，唾沫溅到了颉利可汗的脸上。
如果放在以前，突厥士兵一定不敢这么大胆，可在这种生命危急关头，他倒突然不怕颉利可汗了。是大汗又能怎么样？如果被唐军抓住，后果一定比自己还糟。
颉利可汗的手一松，突厥士兵跌坐在了地上。颉利可汗三步并作两步，奔出了牙帐，执失思力稍一愣神，叫了声“大汗”，也奔了出去。
颉利可汗冲上一个高高的瞭望台，看到了摆成铁甲阵的唐军，正风卷残云般，向他们席卷而来，腾起万丈灰尘。
“大汗，听说此次率兵而来的是李靖！”执失思力走到颉利可汗身边说。
“看来，这次大唐是有备而来啊！”颉利可汗说，“我轻看李世民了！”
颉利可汗说完，叹了口气。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唐能出手这么迅捷，一定谋划了不少时间。且李靖能长驱直入自己的营地，想必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且做了充分准备。
“突利……”颉利可汗的脑海里冒出这个人来，“一定是他和李唐联手！”
“那……大汗！我们还是逃吧！”执失思力说。他早就想说这句话，只是一直不敢说，现在听到颉利可汗提起了“突利”时，也有了惧意，这才鼓足勇气说。
“只能逃了！”颉利可汗说，“没有别的选择！”
“转移营地！”执失思力在颉利可汗的话音刚落时，已经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跑开了。
看着执失思力飞跑的身影，再看看席卷而来的灰尘，颉利可汗喃喃着：“真没想到会这么快！太快了！太快了啊！”
在刚刚得知大唐攻进定襄城时，颉利可汗虽然吃惊，却也不是很着急，他想，这大漠是他的地盘，即便唐军再勇猛，在他的地盘上，又能奈他何？他完全可以把唐军摆弄得团团转，等到把唐军绕晕了，他们也便能将唐军全歼了。
然而，唐军这么快突袭自己的营地，看来再不逃跑，自己的命都要丢在这里了。
于是，颉利可汗兵分两路，一路由他率领，执失思力随行，一起向阴山方向而去；另一路则由阿史那嘉率领，向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北）而去。
李靖率唐军到达颉利可汗营地后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好在还有一些突厥伤兵因为行动不便，没能逃掉。
李靖在抓住他们，并进行突审后得知，颉利可汗跑去了阴山方向。
既然颉利可汗兵分两路，那自己也兵分两路，非把他们全部歼灭不可。李靖想。
于是，他决定亲率一万精兵，追颉利可汗而去。而李世绩则率领另一万精兵，追白道方向的阿史那嘉。
“那我们……”张公谨看看其余唐军说。
“暂时原地休息！”李靖说，“预防颉利可汗返回旧地！”
“追颉利可汗，大帅那点人马行吗？”张公谨有些担心说，“颉利可汗可是很狡猾的。”
“歼灭阿史那嘉后，即刻来阴山！”李靖并没回答张公谨，而是对李世绩说。
“遵命！”李世绩答应一声，率兵向白道方向而去。
“好了！我们也要出发了！”李靖说完，这才转头对张公谨说，“正因为颉利可汗狡猾，我们才不能全部出动，不能被颉利可汗牵着鼻子走。”
张公谨点点头说：“那你们小心！”
李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飞身上马，一声“出发”，拍马而去，一万精兵随他而去。
<h3>（4）</h3>
阿史那嘉率领的突厥兵到达白道后，左转右钻，最终进入一块洼地，停了下来。
“就地休息吧！唐军找不到这里来。”阿史那嘉说。
“此次和以往不同，唐军有向导，一定会找到我们的。”阿史那嘉的副将说。
“即便能找到也不会这么快！”阿史那嘉不耐烦了，稍停又说，“何况白道地形复杂，唐军就是有向导一时半会儿也找不来！”
副将没再说什么。其实，即便继续逃，又能往哪儿逃呢？唐军既然有向导，那他们逃到哪儿都是不安全的。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坐定，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时，一阵阵马蹄声响起，追兵来了……
“快跑！”阿史那嘉喊。
可来不及了，在他们一阵手忙脚乱跨上马，跑出洼地才发现，他们被李世绩率领的唐军包围了……
阿史那嘉率领的突厥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唐军歼灭的歼灭，俘虏的俘虏。
就在李世绩率领的唐军在白道大获全胜时，跑向阴山的颉利可汗半路上也已经派遣使者执失思力去长安请罪了。
颉利可汗在有这想法时，执失思力还曾问他：“大汗，我们真要归附李唐……”
颉利可汗冷笑一声，看着执失思力说：“你说呢？”
执失思力垂下了头。他知道，颉利可汗又要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不管是求和还是请罪，都只是权宜之计。对于这个使者，执失思力实在不愿意做，他怕自己又会像上次在渭水河畔一样，被唐军抓起来。他内心已经有阴影了。然而，不去的话，他们面临的也是死亡。执失思力发现，此次唐军来势汹汹，且早有准备，而他们呢？什么准备都没有。
执失思力看了眼颉利可汗。颉利可汗头发凌乱，神情疲惫，一副丧家犬模样，完全没有了可汗的威严。
颉利可汗那时正闭着眼，不知道执失思力正在看他，他在想，他怎么可能甘愿归附李唐？他派执失思力去长安向李唐请罪，说东突厥愿意举国归附，只不过是为了骗骗唐朝皇帝，让他退兵而已。
他知道，这次是真没资本和唐军交手了，最近几年的天灾让他们已经损失惨重。而连年来的雪灾，又间接导致内部有了分裂。天灾人祸让李唐有了可乘之机。因此，他的如意算盘是，先向李唐低头，以便给自己休养生息的时间。一旦天灾结束，人祸（内斗）也结束，草原上到处草长马肥时，他便可以重整旗鼓，称霸东亚了。
“到了那时候，就该是你们向我请罪了！”颉利可汗想到这里，猛地睁开眼，发现执失思力还在面前，便说：“还不快去？”
执失思力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可惜，这次颉利可汗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响。虽然唐太宗表面欣然答应，并派遣鸿胪卿唐俭和将军安修仁去抚慰躲在阴山以北，铁山宿营地的颉利可汗。可李靖还是揣摩出唐太宗的心思，于是决定将计就计，将颉利可汗拿下。
原来，当李靖率一万精兵追击颉利可汗时，狡猾的颉利可汗却解散了队伍，只让一百精兵保护他，躲在了阴山以北的铁山，那里除了颉利可汗和执失思力外，没有人知道，因而李靖率领的唐军没有找到。
无奈，李靖率兵又重返恶阳岭，颉利可汗的原营地休息。当然，同时也不忘继续寻找颉利可汗的下落。
在从长安得到消息，执失思力去长安请罪，颉利可汗要率突厥归附时，李靖觉得这是个找到颉利可汗的好机会。
“朝廷使者去抚慰颉利可汗了，听说颉利可汗藏在了铁山，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趁此良机，派兵一万去他老巢，将他们一窝端了。”李靖说。
“李药师（李靖），这样做不妥吧！”张公谨吃惊道，“既然突厥愿意归附我们大唐，也已经请降，且陛下已经下诏准许颉利可汗归降，我们为什么要出尔反尔去围剿，这么做有违道义！”
“兵不厌诈！”李靖不以为然道，“韩信为何能灭齐国？就是能抓住时机。再说了，陛下想全歼突厥已经很久了。”
“是呀！大帅说得是！”李世绩也说，“咱这么做，不都是和颉利可汗学的吗？他们一直以来，不都是出尔反尔？他们哪次说话算话了？他们都不讲道义，我们何必要跟他们讲道义？”
张公谨瞟了眼李世绩一眼，不满李世绩和李靖一个鼻孔出气。
“世绩兄，他们是野蛮人，说话不算话，我们不是！如果我们也和他们一样，我们不也就成了野蛮人了吗？”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失去呢？”李靖瞟了一眼张公谨，“这样的机会不多，一旦错过，很可能我们将永远灭不了突厥。”
“是呀是呀！”李世绩说，“副总管（张公谨），推翻突厥是朝廷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以前是没有机会，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如果放掉了颉利可汗，很容易让他们卷土重来！”
李靖冲李世绩笑了笑，又看了看张公谨，意思是说，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不守信用的原因。张公谨见说不过他们，又想想，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便叹口气，稍停又问李靖：“那由谁去捣颉利可汗的窝呢？”
“总管！副总管！你们就把颉利可汗交给末将来擒吧！”李世绩大声说。
李靖却摇了摇头。
“我们还有其他任务！”李靖冲李世绩和张公谨说完，又冲一个年轻人说，“苏定方听令！”
“末将在！”苏定方没想到会点自己的名，怔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大声说。
“你带200轻骑，偷袭阴山以北，铁山宿营的颉利可汗！”李靖说完，又补充一句，“有把握吗？”
“有！绝不辜负将军信任！”苏定方大声说。他太兴奋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重要的任务会交由他来执行。
“快去准备吧！”李靖说。
等苏定方离开，李世绩不放心地说：“这苏定方虽然骁勇彪悍，英勇神武，可这次面对的是凶悍的颉利可汗，能行吗？”
“我倒觉得让这苏定方做先锋正合适，”张公谨此次却和李靖站在了一起，笑着说，“年轻气盛，不依不饶，力气过人，正好对付颉利可汗！”
“那倒也是！”李世绩也笑笑说。
苏定方没有让相信他的李靖他们失望，在大雾的掩护下，他率200轻骑先锋悄然疾行，向铁山营地进发。
那时候，刚刚见了唐朝使者的颉利可汗正在那里得意呢，为自己再次忽悠了李唐而得意，因此完全放松了警惕。这致使苏定方和他的先锋部队已经离铁山营地只有7里时，突厥兵才发现。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唐军追来了！”突厥士兵的惊呼把颉利可汗惊出了一身冷汗。
“唐朝使者呢？”颉利可汗刚说出来，才想起已经离开了，又说，“能不能追上？”
执失思力摇了摇头。
“他们一定早就计划好了。”执失思力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那里，喃喃道，“看来，唐朝皇帝把我们糊弄了！”
“来了多少人？”颉利可汗也绝望了，大声问。
“不多，好像只有几百人！”一个突厥士兵说，“不过应该是先锋！”
“那还不打干什么？”颉利可汗精神一振。执失思力那瘫坐着的身体也慢慢抬了起来。
“奇怪，唐朝皇帝怎么只派这点人马来？”执失思力很是不解。
“也许他们以为我们也只有几百人！”颉利可汗冷笑道。
确实，颉利可汗躲在这里时，只有一百多人，可随着李靖率唐军离开阴山，去了恶阳岭，颉利可汗便将解散的突厥兵又召集起来了，此时已经有近十万人。
于是，一场近十万突厥兵与二百唐军轻骑的激战上演了。
虽然在人数上唐军不占优势，甚至人数悬殊，可唐军这二百人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而且是做了充足准备的。而突厥兵呢？则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慌乱应战，再加上唐军有个打疯了的苏定方，突厥兵很快就力不从心了，开始四散而逃。
“不好了！又有唐军来了！”突厥的这一声喊，让仍在坚持的突厥士兵们也泄了气，他们根本没有再战的勇气。
这次来的是李靖率领的一万精兵主力。
颉利可汗眼见突厥兵渐无招架之力，不敢恋战，再次带着残余士兵，骑千里马逃跑……
当然，颉利可汗这次没能逃掉，在他跑到碛口（今内蒙古二连浩特）时，受到了李世绩率领的唐军的阻止，那些跟随颉利可汗一起逃跑的突厥兵也不愿意跑了，在大酋长的带领下，投了降。
颉利可汗知道自己即便投降，很可能还是一死，于是继续逃跑。但并没逃出多远，便被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擒获，送到了京城。
颉利可汗被杀，东突厥宣告灭亡。
铁山营之战可谓是一场兵力悬殊的战争，十万突厥对阵一万多唐军，最终却以唐军大胜结束：一万突厥士兵死在了唐军手下，数万突厥兵做了俘虏，就连隋朝义成公主也未能幸免，同时还擒获了她的儿子叠罗支。突厥十万余百姓归降，数十万余头牲畜归唐军所有。
唐军伐突厥取得了史无前例的胜利……
<h2>第九十七节 对内皇帝对外天可汗</h2><h3>（5）</h3>
贞观三年到贞观四年这场推翻突厥帝国之战，李唐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那连年的雪灾加上突厥内部的分裂，让由李靖率领的唐军创下了旷下奇功，一举消灭了东亚最大的帝国——东突厥。
当消灭东突厥的消息传到长安后，唐太宗激动不已，感慨道:“朕听说，君主忧愁臣觉得耻辱，君主受辱臣甘愿赴死。从前大唐草创之时，太上皇因为百姓的缘故，向突厥称臣，朕为此常常痛心疾首，立志要歼灭突厥，为此坐不安席，食不甘味。现在只暂时调动一部分军队，我们就无往不胜，使单于归顺，终于洗雪当年称臣的耻辱。”
李靖率领的这一战，比当年还是秦王的李世民率领的那场与窦建德在虎牢的一役还神奇。这一仗，既解除了大唐西北边的最大祸患，又为李唐雪了耻，唐太宗怎么可能不激动？不要说唐太宗了，就是太上皇李渊也是欣喜万分。为了庆祝这场胜利，他将太宗和十几名重臣及诸王、王妃和公主一起邀请到凌烟阁，专门设宴，以庆祝这场胜利。
“想不到！想不到啊！”太上皇李渊在宴席上喜极而泣，“想不到还能看到这一天。”
曾经，太原起兵的他为了稳住突厥，带着不甘和无奈向突厥称臣，即便这样，突厥还是时不时地入侵李唐，掠夺财物，让李唐受尽屈辱。如今，李唐终于不用再向突厥称臣了。
“皇儿！为父……为父谢谢你！”李渊流着泪，笑着对儿子——唐太宗说。
这个儿子虽然曾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两个儿子，逼自己退位，夺得了皇位，但却在消灭突厥上立了功，为李唐江山立下了功，还雪了他向突厥称臣的耻，他理应向这个儿子表示感谢。
这可能是自“玄武门事变”后，李渊第一次在面对李世民时，觉得欣慰，真心高兴。
唐太宗听了李渊的话后，先是一怔，接着眼圈一红，鼻子一酸，眼角一湿……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希望父亲能因这件事，对自己杀哥弑弟屠侄逼父的怨恨少一些。
“父皇……”唐太宗哽咽道，“父皇……父皇万万不可这么说。东突厥灭亡是父皇的心愿……如今……如今父皇的心愿了了！”
“这是我们大唐的心愿！是我们大唐百姓的心愿啊！”李渊越说越激动，大声说，“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朕给你们奏奏乐，高兴高兴吧！”
众臣，甚至唐太宗，哪里见过李渊如此激动、高兴过？全都热烈响应，场面十分热闹。
“好！好！今儿是我们大唐臣子的大喜之日，也是我们大唐百姓的大喜日子！今天父皇高兴，要为大家奏乐助兴，那朕也就随父皇，给父皇伴舞助兴吧！”唐太宗也放下了自己的天子架子，准备与臣同乐。
当然，更重要的是想弥合和父亲的关系。
于是，宫女太监们忙了起来，太上皇要奏乐，而且还是弹琵琶，他们必须让乐师拿来最好的琵琶；皇上要随乐起舞，他们一定要将舞台搭建好，服装准备好。
就这样，大唐最难得的场景出现了：太上皇在中间弹琵琶，白衣飘飘的皇上围着太上皇在舞蹈，众臣呢？则围在太上皇和皇上周围，举杯摇摆……
这种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整整延续到深夜。
不怪太上皇和皇上这么“失态”，是他们太高兴了。自隋朝以来，东突厥就成了西北强国，不管是隋朝还是唐朝，没有哪个帝王不想啃下这块大骨头，挖掉这个大“毒瘤”，结果呢？总是未能如愿。不仅不能如愿，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现在，他们李唐轻而易举地就啃掉了这块大骨头，挖掉了这个大毒瘤。他们怎么可能不兴奋到失态？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唐除了拥有最圣明的皇帝，最善战的将领，最英勇的士兵外，还拥有最好的国运。
这不正像长孙皇后所说的“上应天命，下顺民意”，因而才歼灭了突厥吗？
不难想象，对于此役立下绝世大功的李靖，唐太宗更是不可能亏待了，李靖回到长安后，他即刻便被晋封为代国公，赐物六百段及名马、宝器等……
然而，兴奋过后，他们接下来还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十多万投降的突厥百姓又该怎么安置？
“不如让他们去河南、山东吧！以后让他们改以种田为生。”有人提议说。
可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推翻了。推翻的理由是，突厥一直以来都是弱则请服，强则叛乱，这十多万突厥人经过繁衍生息，数目日渐庞大，和中原人住在一起久了，必成隐患。这不是危言耸听。晋朝时，由于允许突厥人进入中原定居，20年后，洛阳到处都是突厥人的毡帐，此后不久就爆发了突厥人大暴乱。
最后，唐太宗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专门开辟一块地方安置突厥人，还说这些地方必须要有突厥人熟悉的生存环境。
“孔子曾说过，有教无类，应给予归附的突厥人生以，教授以礼仪。可以把那些酋长选拔进长安，让其担任皇宫宿卫，畏威怀德。”
于是，贞观四年，也就是公元630年。唐太宗对于被灭的东突厥，并没有采用历史上常见的分离肢解措施，而是采用了“全其部落，顺其土俗”的策略，为了尊重和保留突厥的生活习惯和风俗习惯，他还下诏，东起幽州（今北京），西至灵州（今宁夏），设置顺、祐、化、长四州都督府，用以妥善安置归附突厥的百姓。同时，他还在突厥原居地设置了定襄、云中两都督府，以便对居住在那里的突厥民众实施管理。而这些都督府的都督，也均由突厥本族首领担任，并能世袭。
这是一种新的羁縻府州制度，其开明友善的政策，稳定了降唐的突厥首领及民众的心。当然，突厥骁勇善战的本事，也将在守卫北部边疆上得到发挥。
有了对归唐突厥民众的良好安置，原本依附于东突厥的契丹、高昌也陆续向大唐请降。并称唐太宗为天可汗。
于是，唐太宗对内称皇帝，对外称天可汗；以皇帝的名义掌管着中原大地，以天可汗之名，掌管漠北和西北各族。
李唐，一举取代突厥，一跃成为东亚最大帝国。而唐太宗李世民呢，则成了统领东亚的帝王……

第二十五章 厉行节俭，君行仁政
唐朝初期，受到隋炀帝造就的天下大乱的影响，民生凋敝，人口稀少。曾经，北周被隋杨灭掉后，北周留给了隋杨690万户人，而当李唐灭掉隋杨时，唐初武德年间的人口却只有200余万户。
由此，李唐初建便面临人口稀少，百业待兴的境况。
不过，经历了唐高祖的稳步上升，又经过了唐太宗在贞观初年的欣欣向荣后，贞观四年，大唐不仅在粮食储备、军事器械方面超过了隋朝，就是在人口上也超过了隋朝。
这是国力昌盛的表现。不过，就在朝臣们为此而得意时，唐太宗却表现得很清醒，他说，国力的强盛应该体现在民生上，而不是国家的储备上。
唐太宗的这种清醒，源于他时刻不忘提醒自己，要以隋朝灭亡为教训，他觉得，隋朝的灭亡，很大原因是贫富分化严重，分配不公，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矛盾。隋末年代，当国家粮仓堆满粮食时，百姓却还处在饥饿中，揭竿起义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因此，唐太宗才说：富要藏于民，而非藏于官。
唐太宗从波澜壮阔的农民战争中，认识到了人民群众力量的伟大。因此，他非常重视百姓生活。
贞观二年，戴胄曾上表唐太宗，建议官员百姓纳粮建义仓，以备饥荒年代开仓放粮。戴胄说，政权稳定的前提就是百姓安居乐业。唐太宗非常认同戴胄的观点，不仅采纳了他的意见，还让他和魏征一起做了谏议大夫。以便时刻提醒他和朝廷众臣，凡事都要以百姓为重，以民生为重，以民为本。
“民，水也；君，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是唐太宗对君民关系的理解。为此，他提出了“戒奢从简”。
“戒奢从简”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特别对于一个东亚帝国的统治者来说，更不容易。但唐太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做到了（晚年例外），这从他迎接从突厥回唐的萧皇后可见一斑：
贞观四年，当兵部尚书李靖消灭突厥，带着前隋朝皇后——萧皇后回到宫里时，唐太宗为了迎接萧皇后，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宴。
唐太宗为何如此重视这位前朝皇后呢？很简单，这位萧皇后太美了，经历也太传奇了。
萧氏——萧皇后天生就是个尤物，刚出生时，当时的占卜奇人袁天纲就曾推算过她的生辰八字，称其“母仪天下，命带桃花”。
最后她的一生，还真验证了这句话。
萧氏的父亲是西梁孝明帝萧岿，母亲是张皇后，由于她出生在“不吉的二月”（江南风俗，女孩子出生在二月不吉利），为了破这不吉利，父母将她交给了父亲萧岿的堂弟萧岌收养，然而不久萧岌就生病去世了，萧氏转而交由舅父张轲收养……
如此波折的童年，却并没有影响她成为隋朝皇后。隋文帝时期，隋文帝为了与西梁国结亲，提出为晋王杨广挑选西梁国公主为王妃。萧岿为此还占卜了身边的所有女儿，结果都不理想，最后终于想到了送到别家收养的萧氏，经占卜后发现大吉，于是，萧氏的命运再次发生了改变，成了晋王杨广的妃子，晋王妃。
萧氏温婉的性情颇得隋文帝与独孤皇后的喜欢，野心勃勃的杨广为了讨好父母，与萧氏也是琴瑟和鸣。杨广登基后，萧氏便被封为了皇后。
然而，这位做了皇后的萧氏，经历却一如既往地跌宕起伏。
大业十四年（公元618年），杨广被手下宇文化及在江都杀害，对萧氏的美貌早已垂涎三尺的宇文化及便将她占为己有，萧氏就这样从隋炀帝的妃子变成了宇文化及的妃子。不久，宇文化及又被窦建德打败，萧氏便如同一个物件，再次被转让，成了窦建德的宠妾。
这还没有结束，由于她小姑（杨广之妹，当时为突厥处罗可汗妻子）义城公主的原因，窦建德为了和突厥“友好”相处，在义城公主提出带走萧氏后，窦建德虽然不舍，却也同意了，于是，萧氏又去了突厥，成了两代可汗的妃子，直至被李靖抓获。
义城公主已被唐军杀掉，而这位萧皇后却被李靖恭恭敬敬地带回长安，原因很简单，唐太宗对这位传奇女子充满了兴趣。虽然此时，萧皇后已经49岁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唐太宗要让这位曾经的皇后，传奇的女子感受一下他创建的帝国宫殿。为此，他不惜一反“简朴”，隆重欢迎。
那天，宫里不同往日地挂满了宫灯，山珍海味堆满桌，唐太宗面对如此“奢华”，在歌舞姬的轻歌曼舞中，轻声问旁边的萧氏。
“卿以为眼前场面与隋宫相比如何？”
萧氏微微一笑，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隋宫的奢华场面：宫廊下，一百二十颗数寸大的夜明珠将宫殿映得亮如白昼；殿前那数十座由檀香制造的火焰，使整个宫殿香气扑鼻，恍如仙境……当然，整晚消耗掉的檀香木也不少于二百车。
萧氏想到这里，微微闭了闭眼，淡淡一笑说：“陛下乃开基立业的君主，又何必和亡国之君相比？”
唐太宗先是尴尬一笑，随即若有所思，最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萧氏的回答很巧妙，既回答了唐太宗，你如今的宫殿，根本无法和隋朝宫殿的奢华相比，同时还赞美了唐太宗的简朴……
唐太宗在对这位传奇女人的语言得体而折服的同时，也对她产生了好感。他看着这位年近50岁的女子，看着她婀娜的身姿，顾盼流离的眼神……动了心。
最后，唐太宗不顾萧氏比他大17岁，更不顾众臣反对，将她留在后宫，封其为昭容。
唐太宗之所以这么做，除了确实欣赏萧氏，对她有好感外，还想给她一个安逸的生活。不然，他不会在贞观二十一年，当这位隋朝皇后，唐朝昭容去世后，他将其葬在了杨广之陵，并上谥愍皇后。当然，这都是后话。
从唐太宗“奢华”、隆重地迎接萧氏，却比不上隋炀帝时期奢华的十分之一来看，可见唐太宗纠正前朝弊端，使官员厉行节约、百姓休养生息的决心了。
唐太宗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缓和矛盾，稳定社会秩序，进而恢复经济。这不得不说是他通过隋朝瓦解得来的经验教训……
当然，唐太宗所有的“以民为本”政策，说到底都是为了稳定政权。
从古到今，对任何一个统治者来说，不管采用什么政治路线，采用何种治国措施，终极目标都是为了稳定政权。在如何稳定政权上，唐太宗觉得最重要的是要获得民心，而如何获得民心？那就是实施“仁政”。
贞观年间，唐太宗实施“仁政”，也确实让他获得了民心，更为打造大唐盛世创造了坚实的基础……
<h2>第九十八节 建洛阳行宫风波</h2><h3>（1）</h3>
唐太宗自武德九年八月坐上皇位，直至贞观四年，实施了一系列改革措施：知人善任，虚怀纳谏，令百官上疏诉事，畅所欲言；削减封王（以前那些封了王却没有立什么大功者，即刻降级）；精兵简政，压缩编制，合并地方郡县，以减少政府成本；力倡节俭，不准修建台榭，禁止地方官进贡珍宝奇货……
这些改革措施一改前朝，甚至唐高祖的执政理念，给了朝廷新气象。看着国泰民安，天下统一，唐太宗不禁也有些得意扬扬起来，心态发生了改变。
一日，不知何故，唐太宗突然烦躁起来，一把将正在看的奏章推到一边，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焦躁不安。身边的吴公公吓了一跳，急忙跪下磕头道：“主上……”
话还没出口，唐太宗突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平身，说说看，朕身为大唐天子，天可汗，是不是该有几处行宫住住？”
吴公公一开始还没听明白，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起身小声道：“大家（私底下的称呼，在此以表示亲近），谁说不是呢？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奴才一直还在寻思着，大家是该有几处行宫去走走，一来呢，让百姓见见大家；二来呢，大家可去各地看看民风；三来……”吴公公一边说一边轻瞄唐太宗的脸色，见他刚刚沉着的脸，浮现出了笑容，继续说，“三来呢，还可微服私访。”
“哦，微服私访？哈哈哈哈……好！微服私访！微服私访好！”唐太宗大笑几声道，“是呀，天下百姓都想见朕，可朕却一直闷在宫里不出去，大唐领地这么广，是不是每个地方的百姓都安居乐业，太太平平呢？朕不知道啊！朕必须下去走走！下去走走看看！”
唐太宗因为高兴，在房间转起圈来。吴公公紧紧地跟在身后，低头哈腰，一脸媚笑，很是可笑。
“那你说，这行宫建在什么地方好呢？”唐太宗突然停下，一转头，看着吴公公问。
吴公公刚刚在跟着唐太宗后面踱步的时候，已经在想这事了，便说：“大家，奴才觉得，洛阳是大家的福地，如果大家的行宫建在那里……”
“好！深得朕意！深得朕意啊！”唐太宗高兴地说，“都说你善解朕意！果然！果然！有赏！有赏！”
“谢主隆恩！”吴公公急忙跪下谢恩。
洛阳对唐太宗来说，确实意义不凡。曾经，他率唐军收复洛阳取得大胜后，得到了“天策上将”之称，之后，他又差点儿去洛阳建“天子旌旗”。甚至在“玄武门之变”时，他也有政变失败，退去洛阳建政权的想法。
“洛阳是个好地方啊！”唐太宗禁不住又说。
唐太宗一直将洛阳看成自己的福地，能在洛阳建造一座富丽堂皇的洛阳宫，不仅可以用于休闲度假，还可彰显大唐的实力，两全其美。
这么一想，第二日，唐太宗便诏令征调兵众，去洛阳修建行宫，还称不久他要游幸东都（洛阳）。
唐太宗这个诏令下了后，朝臣中大多数人都觉得很正常，甚至有不少觉得早该如此，就连谏议大臣魏征和戴胄都没说什么，可有个人却上书唐太宗，提出了反对意见，甚至还列出五条反对理由。
“我觉得，秦始皇凭借周朝衰微，消灭六国，统一天下，准备传给子孙万代，却到他儿子手里就灭亡的原因，是满足嗜好追求欲望，以至于违背天理伤害人民。百姓承受不了，只应厉行节俭，减轻赋税，以身作则，才能天下太平。如今游幸东都的时间还没定，但却大兴土木，这样一来，外戚亲王到了封地后，也会修建官府宅邸，派收捐税征调劳役不断，这必将使百姓疲惫失望，这是不行原因之一；陛下之前平定东都时，曾把宽广的宫殿当作警戒都拆毁了，天下因此人心归向，齐声颂扬。怎能从厌恶奢侈浪费到喜好华丽富贵呢？这是不行原因之二；陛下常说游幸不是当务之急，是白白耗费财物。现在国库的存粮不够两年食用，却要兴建陪都的工程必将招致怨恨，这是不行的原因之三；百姓在遭受战乱流离之后，财物已经耗尽，虽然蒙恩再生，情绪还没稳定，怎能营建还没有游幸的陪都，重新耗费他们的人力财力？这是不行原因之四；汉高祖准备建都洛阳，娄敬一番劝谏，当天就动身到了长安。并不是不明白洛阳地处中原，交通方便人口集中，但是地势赶不上关中有利，就不敢追求安乐。臣想陛下消除隋朝陋习，时间还不长，怎能巡幸东都让民心动荡？这是不行原因之五。
臣曾亲眼见过隋朝建造宫殿，到豫章县采伐木材，两千人拖一根木头，用铁做车毂，走不到几里路，车毂就损坏了，另外有几百人带上车毂跟着，一天走不了三十里路。一根木头的耗费已达几十万个日工，推算一下其他各项就可知耗费何等巨大了。从前阿房宫建成了，秦朝就垮台了；章华台建成了，楚灵王的称霸企图也就破产了；乾阳殿完工了，隋朝也分崩离析了。如今百姓的人力财力还没赶上隋朝，却驱使伤残百姓沿袭隋朝的弊端，臣怕陛下的过失会比炀帝还严重啊！”
谁这么大胆，敢这么尖锐地提五条反对意见呢？是张玄素。
唐太宗看到张玄素的这篇奏章时，气得肺都快要炸了。心想，朕堂堂一个大唐天子，只是想修一个行宫，竟然遭来你这么多的反对理由，还说什么修建这样的宫殿费时费力又费钱，没有任何意义。怎么会没有意义？朕视察民情，怎么会没有意义？还说有修建宫殿的银两，不如用来给老百姓谋福利。朕这个大唐皇帝，竟然连修建个宫殿，都被你认为不应该。为百姓谋福利重要，难道给朕修行宫就不重要了？朕是天子，难道还需你一个小小的臣子提醒朕，应该把银两用于给百姓谋福利吗？再说了，朕难道没给百姓谋福利吗？什么还说朕如果修了行宫，过失会比隋炀帝还大。朕是谁？是盛世天子，怎么能把朕和一个亡国之君相提并论呢？莫非一个盛世天子，因修建个行宫，就被你说成不如亡国之君了。
唐太宗越琢磨越生气，越琢磨越觉得写此奏章的人是“大不敬”，是叛逆。
 “来人啊！把那个张玄素……”唐太宗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毕竟“群策群力，群臣共治”是他自己提出的，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大臣写了反对意见就抓起来呢？
“主上，张玄素……”
吴公公见唐太宗的话只说了一半，不知什么意思，刚想问，却又听唐太宗说：“让他速来见朕！”
此时的唐太宗已经稍稍平静下来了。他重又认真地看了遍张玄素的五条理由，然后沉思起来。这五条理由个个刺耳难听，可又何尝不是实话呢？这五条理由，又有哪一条不是自己以前总结出的隋朝灭亡理由？
自己竟然差点儿犯了亡国之君——隋炀帝同样的错误。唐太宗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陛下！给事中张玄素来了！”吴公公的话打断了唐太宗的沉思。
“让他进来吧！”唐太宗说。
“给事中张玄素拜见皇上！”张玄素一进来跪地叩首道。
“起来吧！”唐太宗说得有些有气无力。
张玄素起身，垂首而立。他已经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召见他了。而在他写这封奏章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降职？革职？抑或关进牢里，甚至杀头？都有可能。因为他的言辞太激烈了，激烈到任何人听了都会动怒。
“你说朕不如隋炀帝，那么，朕比那夏桀、纣王又怎么样呢？”唐太宗看着张玄素，好久后才说。
唐太宗的心情很复杂，既为拥有如此谏臣而高兴，也为如此不顾自己的心情，和自己“作对”而懊恼。
张玄素慢慢说：“陛下，如果此行宫真的动工，天下必定大乱，那么也和他们就没什么区别了。”
唐太宗刚刚按捺住的火，又噌噌噌地冒了出来。可他还是尽量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在冲动下做决定，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玄素。张玄素呢，现在已经豁出去了，他的想法是，既然已经得罪了皇上，那就得罪到底，直至他不再修行宫。
吴公公紧张地站在那里，一会儿瞟瞟唐太宗，一会儿又瞟瞟张玄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啊！不是有很多道理，很多理由要讲吗？那就说下去？怎么不说了？”唐太宗终于打破了沉默，挤出了这几句话。
“陛下，微臣听说东都刚平定时，太上皇诏令将不合制度的宫殿烧掉，陛下说砖瓦木料还可以利用，要送给贫寒人家，事情虽然没能如愿，可天下百姓都称其大德。现在陛下又要在那里测地修建宫殿，这表明又要兴建隋朝一样的工程。不到六年时间，一会儿毁掉，一会儿修建，百姓会怎么议论呢？”
这话说得妙，将唐太宗刚刚冒出的火，又压制住了。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了看张玄素。
“朕……建行宫就这么不得人心吗？”唐太宗说完却不等张玄素回答，又说，“你先下去吧！朕要好好想想！”
张玄素退出两仪殿时，后背已经全湿了，双腿发软。
这可是冒着死的风险在劝谏啊！皇上一旦发怒，自己项上的头可就保不住了。张玄素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张玄素退出后，唐太宗又独自坐了近一个小时，这才又召中书令房玄龄和谏议大夫魏征觐见。
“两位爱卿！”唐太宗一见他们就说，“朕只是想着，在洛阳建行宫，各地去洛阳朝拜进贡的话也就方便了。朕是想方便天下臣民啊。可是那张玄素却觉得，各地官员、百姓即便去洛阳朝拜、进贡，坐在露天底下，也是不觉得辛苦的！你们说，他说得对吗？”
房玄龄笑了，他知道，皇上这是妥协了，便说：“皇下圣明！”
“滑头！你呀！还是这么滑头！”唐太宗突然笑了，用手指点着房玄龄说，“什么都没说，可又什么都说了！这就是说，房爱卿也觉得张玄素说的是对的喽？那魏爱卿呢？”
“陛下，张公评论朝政，具有谏止皇上的力量，可以说是真诚正直的人啊！”魏征直接称赞起了张玄素来。
唐太宗看着魏征，好久又说：“魏爱卿，那你们觉得皇甫德参这个人怎么样？”
魏征知道唐太宗这么问的意思。反对修建洛阳宫的除了给事中张玄素，还有皇甫德参，甚至皇甫德参反对建洛阳宫的奏章比张玄素递得的还早，皇甫德参称修建洛阳宫是“劳民”，是役使民众。无奈皇甫德参只是中牟县的县令，唐太宗看了后，很是生气，当着魏征的面把奏章撕了，说一个小小的县丞都敢对他修建洛阳宫指手画脚，活得不耐烦了。还说难道他这皇上只有不役使一个人，在这个小县丞心里才是明君？
魏征当时想替皇甫德参说了很多好话，唐太宗这才没有追究，但也没把那奏章当回事。此时唐太宗再提皇甫德参，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接受张玄素建议，不再修洛阳宫，皇上的心里一定不舒服，会不会拿着皇甫德参出气？魏征说不准。
为了再帮皇甫德参脱罪，魏征说：“陛下，皇甫德参上书言辞也许不妥，却也是身为一个县丞该做之事，能为民所想，为民所急，也敢于上书劝谏，臣觉得是好事！是陛下圣明，臣子才敢谏。所以臣觉得，他激烈的言辞，并不是针对陛下，而是想引起陛下足够的重视，看似诽谤，实则为表忠心啊！”
“罢了罢了！魏大人，朕就知道你会替他们说话。既然他如此忠心，那就赐他二十段帛吧！”唐太宗说完，先瞟了一眼魏征，又看着房玄龄说，“还是魏爱卿想什么说什么啊！”
房玄龄尴尬地笑了笑。而魏征这才知道，唐太宗旧话重提，只是为了奖赏皇甫德参的谏言。
之后，唐太宗下诏停止了这项修建行宫的工程，为了表彰张玄素，还赏给他彩色绢帛两百匹。
“皇上圣明，圣上万岁万万岁！”张玄素热泪盈眶，不停叩首，高喊。
唐太宗停止修建洛阳宫，既避免了百姓受劳役之苦，还在洛阳一带发洪灾时，将原本准备修建洛阳宫的建材分给了受灾的民众，赢得了百姓的赞颂。
虽失一行宫，但却获得民心，对帝王来说，难道不是更大的收获吗？
<h2>第九十九节 释放三千宫女出宫</h2><h3>（2）</h3>
贞观时期，唐太宗治理天下，长孙皇后掌管后宫，两个人各行其是，配合得异常默契。
一日，长孙皇后在贴身侍女小环的陪同下，在后宫散步。那时节，正值鲜花烂漫时，花园里花香四溢。红的、白的、粉的花经过一年的沉寂后，全都竞相开放。那一朵朵花，一片片花瓣，犹如雪花般，带着淡淡的香味，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花园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花瓣扑簌扑簌落地的声音。长孙皇后和小环，尽情徜徉在花海里，不知不觉就进了桃园。
桃园里，那一束束的桃花，锦缎般铺陈开来。这个季节，桃园是桃花的。一切的生物，似乎全都知趣地隐去了；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也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就连那柳树，也像是怕惊扰了这粉色世界的静幽，一排排地，安静地躲在角落一隅。即便是在微风下摇摆，也不愿发出一点儿声响去惊扰那粉面桃花，只是将那稚嫩的新芽伸出来，给这粉艳艳的世界，增添一抹绿。
树上的小鸟，少有的停止了聒噪，像是卫士般地静立枝头，注视着在花海里徜徉的长孙皇后。长孙皇后面带微笑，翩翩而行，在由粉色花瓣铺就的地毯上，缓缓前行，任由那花瓣飘落在她的身上，头上，飘逸而美丽。
此时的长孙皇后，犹如误入仙境的仙女。她头戴着粉色珠花，身着白色长裙，身披翠绿色的透明披帛，牡丹图案的胸围若隐若现……如果不是头上那只有皇后才能戴的，闪烁着金光的九尾凤簪，想必不会有人将她和高贵威仪的皇后联系在一起？
“真香啊！”长孙皇后停下身来，抬头看看一株株桃花，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
“奴婢还没闻过这么香的花呢！”小环也闭着眼，贪婪地吸着。
“这一切，多美啊！”长孙皇后伸开双臂，仰头转了个圈，那白色长裙在她身体的转动下，宛如一朵盛开的荷花。
“皇后娘娘才美呢！”小环看呆了，“皇后娘娘比这园里的桃花都美！比园里所有的花都美！”
长孙皇后笑笑，轻声道：“在此美景下，天下苍生，所有生灵，没有不美的。”
说完，她轻舞水袖，翩翩起舞起来。顿时，那飘洒的花瓣像是在为她伴舞，那轻摆的杨柳似在为她鼓掌……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
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
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
长孙皇后一边舞，一边轻声地吟唱着。这样的皇后，小环还是第一次见。她惊喜地瞪大眼睛，痴痴地看着，连小手都忘了拍。一曲舞完，长孙皇后停了下来，娇喘了两声说：“久不跳了，倒跳不动了。”
小环站在原地，捂住嘴，惊呼道：“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曲子？奴婢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长孙皇后喜欢看书，写诗吟诗，而每有新诗出来，小环都是她的第一个听众。
“你是没听过。刚刚才做的呢，还没起名字，起个什么名字好呢？”长孙皇后歪着头想了想说，“要不就叫《春游曲》吧。”
“《春游曲》，好！《春游曲》太好听了！这首《春游曲》，皇后娘娘写得真美！”小环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惊喜，只是不停地鼓着掌，小手都拍红了。
“只是随口吟出一首来而已。”长孙皇后摆摆手，“不是很好！”
“好！皇后娘娘作的每首诗都好！”小环说。
“今天本宫很高兴，知道为什么吗？”长孙皇后伸手接过几瓣花瓣，放在鼻前闻了闻，问小环。
小环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她似乎知道，但又说不出原因来。
“天下安定！百姓不再忍饥挨饿！本宫为天下高兴，为百姓开心。”长孙皇后说完，微笑着转脸看向唐太宗听政的两仪殿，那里，正举行着宰相会议。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唐太宗身穿朝服和大臣议事的画面。
“普天同庆！真是普天同庆，连这花花草草，蓝天白云……全都在庆贺！”小环指指蓝天，又指指满树的桃花说。
长孙皇后满意地笑了，她环顾四周说：“是呀，这普天同庆，就是要让全天下百姓真心实意地高兴才是！”
小环有些听不懂了，露出了懵懂表情。
“好了！我们走吧！”长孙皇后说，“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说着话，长孙皇后和小环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繁花似锦的桃园，向别处走去……
<h3>（3）</h3>
不知不觉中，长孙皇后和小环就走到了掖庭，此处是妃嫔及宫女的住所，长孙皇后想进去看看她们的生活场所，却又怕因自己的突然出现，引起妃嫔和宫女的慌乱，于是便停住了脚步。不过，就在她想折转回去时，突然听到不远处的花丛里，传出女子呜呜嘤嘤的哭泣声。
“小环，你听到有人哭泣了吗？”长孙皇后问。
小环仔细一听说：“回皇后娘娘，好像是有人在哭！不过也有可能是猫叫。”
“不对！应该是有人在哭，去看看吧！”长孙皇后说。
小环答应一声，小跑着寻哭声而去。
长孙皇后站在原地想，这里怎么会有人哭呢？莫非是哪个宫女或妃嫔受了委屈？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她管理的后宫，是绝对不允许有冤情的。于是，她轻移脚步，也向那传出哭声的花丛走去。
待她走近时，那个刚刚蹲在那里，用手绢捂着嘴抽泣的女子，已经站了起来，正低头垂泪。
“问你话你没听到吗？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哭？”小环大声说。
女子依然低头不语。小环怒了。
“没听到吗？你……”
小环的话没说完，便被长孙皇后一抬手制止住了，长孙皇后用柔和的语气问那女子。
“你是何人？何事在此哭泣？”
长孙皇后那温柔的话语让女子禁不住抬起了头，可就在她认出长孙皇后的刹那，顿时怔在了那里，一脸的惊恐。
“放肆！还不跪下？没看到皇后娘娘在问话吗？”小环冲那女子吼道。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女子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开始磕头求饶。
“不可对她恶言恶语！”长孙皇后冲小环说完，又对那女子温和道，“到底何事要在此哭泣啊？起身说吧！”
女子哪敢起身，嘴里依然不停地说着“皇后娘娘饶命”，身体颤抖不已。
长孙皇后朝小环看了一眼，意思是让她扶女子起身。小环扶着女子说：“起来说吧！皇后娘娘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谢皇后娘娘！”
女子起身，说起自己的故事来：女子叫小莲，十八岁，六年前，由于家里贫困，进宫做了宫女。两天前，家里有人带话给她，说她父亲在河边干活时，晕倒在河里，淹死了，母亲一急，病了，卧床不起。
“奴婢原来有个弟弟，可两年前，弟弟生了一场怪病，死了，如今家里只剩卧床不起的母亲……想到这里，奴婢便哭了起来。”
女子说完，又跪了下去说：“皇后娘娘！奴婢有罪！惊扰了皇后娘娘！”
“不！你是个孝女，无罪！”长孙皇后听那女子说完，又冲听了女子的故事，正在那抹眼泪的小环说，“待会儿拿些银两给她，让她找人捎回去给母亲看病！”
“是！”小环说完，见女子还怔在那里，便对她说，“快谢谢皇后娘娘啊！”
女子这才反应过来，一边不停叩头，一边嘴里说着：“谢谢皇后娘娘！谢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长孙皇后说完，走了。只留下感动不已的女子看着她的背影抹泪。
原本只是一个宫女因家事哭泣，在宫里，这样的事不少，算是很小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却成了长孙皇后的心头大事。回宫的路上，她一路都心事重重，没有了刚才的笑模样，小环叹口气，心想，好好的心情，都被那不懂事的宫女破坏了。
一连几天，长孙皇后都在为此事寝食难安，一日，正看书的她突然放下书，脸上露出笑容。小环见几天不展笑颜的皇后娘娘笑了，也高兴起来，虽然她不知道长孙皇后为什么高兴。
隔日晚间，唐太宗来到了立政殿，长孙皇后侍寝时说：“陛下不知还记得否，三年前那次的大赦天下？”
“怎么会不记得？哈哈……对了，怎么想起问朕这件事了？”唐太宗问，有些不解。
长孙皇后说：“臣妾记得，陛下在大赦天下时，将离宫别馆的一些宫女释放出宫，当时，那些宫女离开时，个个热泪盈眶，大呼‘皇上圣明’。”
三年前的那次大赦，源于长孙皇后陪唐太宗在后宫散步时所见。当时，他们看到很多在一旁侍候的宫女年岁不小了，且精神萎靡，便问其中一个年长的几时进宫的，那宫女说她是隋朝时就进宫的，还说她进来时不过十二三岁，如今已经三十五六了。
长孙皇后当时就一阵心酸，求唐太宗释放她们。唐太宗即刻答应，将部分年长的宫女释放出宫。
此时，长孙皇后突然又提此事，唐太宗知道，依长孙皇后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话题的，便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长孙皇后也便继续说：“臣妾还记得，陛下说，之所以放她们出宫是因为‘妇人幽闭深宫，情景实在令人怜悯。隋朝末年，隋炀帝没完没了地挑选年轻妇女入宫。建在各地的离宫别馆即便不是皇帝常去御幸的场所，也聚集了不少宫人，这不仅消耗百姓的财力，也让很多妇女耗尽了青春。这种情况是朕所不能认可的，年长的宫女在宫里，除了洒水扫地又能做什么呢？与其这样，不如遣返她们，让她们出宫寻找配偶，这样不仅可以节省开支，而且也可以让她们过上男欢女爱的日子。’”
“皇后真是好记性！”唐太宗惊喜道，“竟然把朕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句不差。”
“陛下，臣妾想问，陛下后悔过这个决定吗？”长孙皇后又问。
“怎么会后悔？释放她们出宫，让她们回归正常生活，还能为百姓减轻负担！一举两得！”
“皇上圣明！”长孙皇后说，“陛下，臣妾还有件事，不知现在当提不当提！”
“皇后快说！”唐太宗揽着长孙皇后的腰说，“皇后有事，有什么当提不当提的？说吧！朕听着！”
“陛下！”长孙皇后说，“臣妾想，陛下曾释放了一批年岁较大的宫女，让她们过正常生活，可否再释放一些年纪尚轻的宫女呢？”
“再释放一些宫女？年纪尚轻的？”唐太宗皱起了眉，“皇后说的是掖庭宫里的那些宫女？”
“是！”长孙皇后说，“臣妾觉得，如果能释放一些闲散的宫女出宫，还可以一举四得！”
“哦？一举四得？”唐太宗说，“有这么多好处，皇后说说看，到底有哪四得？”
“一得是节约开支；二得是她们出宫后可嫁人生子，增加人口，以后农田就不用担心没人种了；三得是她们嫁人生子后，就可以解决朝廷征兵难的问题了；四得呢，可以让她们为父母尽孝，也能解她们对亲人的思念之苦。”
长孙皇后说完，把自己几日前遇到的那位在花丛中哭泣的宫女的事说了。
“原来是这样呀！”唐太宗频频点头，“皇后这么一说还真是！好！皇后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臣妾替那些宫女多谢陛下！”长孙皇后高兴得起身就要施礼，被唐太宗一把揽在了怀里……
几日后，也就是贞观四年的九月，唐太宗下诏，释放三千宫女出宫，这也是继他继位以来，第二次释放宫女出宫。唐太宗的这种做法，就连从不阿谀奉承皇上的魏征，也说此举是唐太宗“恤民”的体现。
“自古以来，牺牲自己的愿望顺从百姓的就能昌盛，牺牲百姓的利益使自己快乐的就灭亡，大唐有这样的君王，又何以不盛世呢？”魏征感慨道。

第二十六章 慎刑和恤刑
贞观四年，也就是公元630年，李唐进入国力强盛，四夷臣服的辉煌时期。那一年，农业的大丰收，让一斗米价只需三四钱，百姓安居乐业，连盗贼都似乎销声匿迹，出现了“外户不闭”的情况。
在如此大好的形势下，唐太宗再次下诏大赦天下，在赦免的人中，除了那些枉法的官吏以及受贿者外，其他不论是罪重还是罪轻，都有可能得到赦免。那一年，真正处死的死刑犯竟然只有29人。
当然，除了犯罪率确实低外，还因对待死刑犯的谨慎态度让真正被执行死刑的人少之又少。
唐太宗曾担任过尚书令，他深知作为一国之君，权力高度集中下产生的不足和危害。更知自己一时冲动下的“金口玉言”，很可能导致事实偏颇和失误，进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唐太宗时期，在律法上，李唐仍然延续了隋朝的“三省六部制”，从体制上来看，不管是诏令的起草还是审核、监督，三省官员都可互相制约，似乎很完善，实际上，这三省官员却很少能真正起到互相制约的作用，更多的时候是互相推诿或相互“勾引”，更或者只是“察”皇“颜”，“观”皇“色”行事。试想一下，当一切都以皇上的意见为意见时，即便知道皇上的意见是错了，也不敢加劝谏的话，制造冤假错案也就在所难免了。
对于这一点，唐太宗在贞观元年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因此才提出：“置中书、门下，本拟相防过误。人之意见，每或不同，有所是非，本为公事。或有护己不短，忌闻其失，有是有非，衔以为怨。或有苛避私隙，相惜颜面，遂即施行。难违一官之小情，顿为万人之大弊。此亡国之政。”
不过，因担心“金口”误事，唐太宗在用刑上，也就越发谨慎了，开始实施“慎刑宽法”的清明政治，每处决一名重刑犯，都要“三覆五奏”，只将死刑的终审权收归中央，即便如此，在终审时，他还会召集中书、门下两个部门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尚书一起商议，甚至为了避免冤案的发生，他还定期巡视监狱，以便给罪犯以直面皇上喊冤的机会。
这种做法，曾遭到了萧瑀等人的坚决反对，觉得身为大唐天子却去监狱那种地方，不成体统。
萧瑀自上次和侍中陈叔达在朝堂争吵，被唐太宗一气之下罢相后，心高气傲的他便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对于萧瑀的忠诚和能力，唐太宗还是非常认可的，知道他的所言所行，虽然固执且不讨巧，但却都是为了李唐的江山社稷着想。于是在罢了萧瑀的官不久后，又下了一道圣旨，任命萧瑀为太子少师。
萧瑀本身就是一个忠君之臣，如今见皇上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也就借坡下驴，去宫里谢恩。君臣聊得很是开心，唐太宗高兴之余，还将女儿襄城公主许配给了萧瑀的儿子萧锐。和皇上变成儿女亲家的萧瑀，自然更把李唐的江山社稷，当成自家的事来做，来想。
一次，在唐太宗和大臣谈论盗贼是要严惩还是轻判时，萧瑀又当着唐太宗的面和魏征争论了起来。萧瑀认为，只有重刑才能对盗贼有威慑力，才能让他们收手。还说重刑能让罪犯对法律持有敬畏之心。而魏征则认为，很多盗贼偷盗是出于不得已，是为了生计，因而，想要解决盗贼出没的问题，只要解决百姓的温饱，温饱解决了，盗贼自然就会减少，还说对法律持敬畏之心，不是只有靠酷刑才能做到。
两个人为此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唐太宗怕再次上演臣子“打架”的闹剧，便说话了，他说：有些人为什么盗窃？很多时候，那些盗窃者只是因为赋税太重，加上官吏的贪婪，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所以才会盗窃。饥饿可以让人忘记廉耻，因此，想要从根上解决偷盗问题，就要减少赋税，选用廉洁的官员，杜绝奢靡。如果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他们又何必要去干偷偷摸摸的事呢？不去偷偷摸摸了，自然也就不需要用什么重刑了！
不用说，唐太宗这是认同了魏征的“轻判论”，其实，唐太宗有如此改变，皆是因他在贞观二年的一次冲动行事，让一位功臣丢了命。
丢命的到底是谁呢？
<h2>第一百节 错杀张蕴古</h2><h3>（1）</h3>
贞观二年（公元628年），一位生性机敏、博览群书、善记忆，出生于相州洹水，在幽州总管府任职的张蕴古，见唐太宗真心实意重视谏言，也便辛辛苦苦地写了一本《大宝箴》（给唐太宗的一篇劝诫书），并不辞辛苦，从幽州来到长安，敬献给唐太宗李世民。
《大宝箴》上写道:
“是故要以一人之力治理天下，不能以天下之力侍奉一人。
建宏丽宫殿于内廷，所居不过是一身容膝之地，那些昏庸的帝王不明此理，却用玉石装饰宫殿台榭，罗列着精细的美味食肴于眼前，但所食的不过是适口而已。那些心性迷乱的帝王不明此理，却使美酒满地，抛弃的糟粕堆积如山。
不要昧于政事，使自己昏暗。不要事事苛求，大小巨细都要一一明察。虽然冠冕上的垂旒遮蔽眼前，但要设法看出事物的底蕴。虽然黄色的棉球塞住耳朵，却要听细微的声音。
君主的权威可以让他任意地作威作福，但要做个圣明贤君却确实困难。君主主宰着天下百姓，身处在王公之上，各地贡品供他的需求，百官都听他的旨意。因此之故，恐惧之心日久会松弛，不正当的情欲日久会放纵。要知道大事起端于对小事的疏忽，祸患萌生在不能预期的地方。
不要说自己无所不知，居住于高位要倾听卑小臣民的诉说。不要说小错没有什么损害，多积小错便会酿成大祸。享乐不要过度，过度便会生出悲哀。情欲不可放纵，放纵便会酿成祸灾。
天下为公，这才会使君主有福同庆。”
……
这本针对帝王的《大宝箴》，内容切中时弊，言语犀利，用词精准，让唐太宗看了很是感动，不仅对他的才华大加赞赏，还为未能及早发现这位有见地的人才而后悔。
“今日上朝，朕让你们看个东西。”一日上朝时，唐太宗冲殿内臣子说。
随即，张蕴古写的《大宝箴》就这么在众臣中来回传阅。
“写得好啊！切中要害！”
“确实好！虽然言辞尖刻，却句句在理！”
“这张蕴古是谁？”
……
朝堂上的众臣看着，窃窃私语着。龙椅上的唐太宗则默默看着朝臣，待他们看得差不多了才说：“文中说，‘居住于高位要倾听卑小臣民的诉说’。众爱卿说说，朕在这方面做得如何？”
“回陛下，正是陛下的重视谏言，才会有张蕴古的《大宝箴》。”房玄龄反应最快，即刻说。
“可如张蕴古这样的人才，朕却只让他在幽州府做了一个小官吏，这难道不是朕的失职吗？”唐太宗说。
“回陛下，是臣失职！”杜如晦上前一步说，“臣没有尽到为陛下推荐人才的责任！”
杜如晦说着话就要下跪，却是一个踉跄，两旁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同时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拒绝了，坚决跪了下去。
“杜爱卿快快走身！杜爱卿身体不适，不必拘礼！”唐太宗大声说。
“谢主隆恩！”杜如晦慢慢起身。
众臣，甚至龙椅上的唐太宗都看出杜如晦脸色苍白，容颜憔悴。
杜如晦已经病了很长时间了，有一段时间都无法上朝，这天他不管家人的劝阻，执意要上朝。这让众臣，特别是唐太宗很为他担心。
“陛下，是臣的失职！”房玄龄说完，看了一眼杜如晦说，“陛下信任臣和尚书大人（杜如晦），让臣和尚书大人为朝廷推荐人才，尚书大人因病没能尽责，可原谅，可臣未尽责任，不可原谅，请陛下降罪！”
唐太宗摇了摇头说：“你们二位不必愧疚，你们是朝廷功臣，朝廷那么多人才都来自于你们的推荐，你们已经尽责了。朕只是看到这篇《大宝箴》，高兴而已。”
唐太宗说完，停了一下又说:“朕想任张蕴古做执掌全国刑狱的大理寺丞。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皇上圣明！”
众臣齐声说。
于是，张蕴古因一本《大宝箴》，从幽州府的一个小官吏，来到了长安，做了大理寺丞。
然而，就在张蕴古准备将满腔热血贡献给国家，以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时，灾难来了。
俗话说，“福兮祸所优，祸兮福所倚”。张蕴古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仅仅只过了三年，皇上对他的提拔，竟然会要了他的命……
<h3>（2）</h3>
那是贞观五年（公元631年）的事，唐太宗接到奏报，称河南沁阳有个叫李好德的人，说自己是神仙下凡，整天神神道道，说一些鬼怪异事，甚至还妄议朝政，诋毁皇上。
虽然“妄议朝政”怎么个“妄议”法，“诋毁皇上”都“诋毁”了些什么，奏报者并没有说清楚，也没什么证据显示，但这足以让唐太宗生气至极。他想，自己悉心为民，让天下统一，百姓安乐，竟然还有人妄议朝政，诋毁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这李好德到底想干什么？整日妖言惑众，难道有什么其他企图？历朝历代的皇帝，无不称自己是上天安排的管理者，这李好德竟然也说自己是神仙下凡，什么意思？一定没安好心。
唐太宗越想越生气，当即下令将李好德逮捕入狱。审问后如证据确凿，便以谋反罪、妄议朝政罪处置。
那么，审理此案的是谁呢？就是因那本《大宝鉴》而被唐太宗提拔的大理寺丞张蕴古。
为了谨慎起见，张蕴古亲自审问李好德，审问过程中，发现李好德言语混乱，神志不清，便怀疑他有精神病。在又派人去河南沁阳做了一番了解后，上奏唐太宗说：“李好德有疯癫病，按照法律不应当治罪！”
这本是一件简单的案子，而当唐太宗看到张蕴古的奏表时，也甚感欣慰。因为他之所以生气，令人抓李好德入狱，是因为在天下安泰之时，竟然有人不怀好意，妄议朝政，诋毁他，破坏他的清明。如今，既然这个人是个疯子，一个疯子的疯话，自然没人会当真，别人不当真，自己的清明也就保住了。
“既然只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那就随他去吧！”
唐太宗赦免了李好德的罪，李好德被无罪释放。
张蕴古很为李好德高兴，因李好德虽然是个疯子，却在疯前棋艺了得，而且他的疯时断时续，清醒时，依然是个棋艺了得的人才。张蕴古本是棋痴，早闻其大名，也一直想和李好德对弈，无奈没机会见面，好不容易见了面吧，李好德又是个罪犯。现在好了，既然李好德被皇上赦免，他就是个无罪之人。既然他是个无罪之人，那么自己就可以等他清醒时，和他对弈了。
张蕴古的兴奋可想而知。
然而，世上最难得的是个“巧”字，而最怕的也是个“巧”字。由于太过迫切，张蕴古竟然亲自去接李好德出狱，巧的是，出狱时，李好德又正清醒着，而更巧的是，张蕴古接李好德出狱，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场景，又被正巧路过的治书侍御史权万纪看到了。
“早闻先生棋艺不凡，本官可否邀请先生对弈一番？”张蕴古和李好德一番热情问候后，张蕴古毕恭毕敬地对李好德说。
那时候的张蕴古，并未将自己当成官吏，也没把李好德当作刚刚释放的囚犯，而将他视为老师。
李好德知道自己被赦免，全靠张蕴古的上表，当然很感激，也拱手施礼道：“小民能出狱，全靠张大人，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好！好！”张蕴古高兴地说，“请！请！请老师去寒舍一叙。”
两个人就这么说笑着上了张蕴古专门为李好德准备的轿子。看着轿子远去，权万纪有些晕头转向。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他问身边的小吏，“张大人和那……李好德的对话，说了什么？”
“听到了，听到了！”小吏说，“张大人邀请那李好德去府里下棋！对了，那李好德不是疯子吗？怎么一点儿都不像呢？”
小吏说完，又补充一句：“早听说张大人爱棋如痴，想不到是真的，竟然对一个刚刚释放的罪犯，还是疯子那么恭敬！”
“怕就怕不是疯子！”权万纪喃喃道，“那我们可就犯了欺君之罪了！”
“什么？大人刚刚说什么，什么欺君之罪？”小吏没听清楚。
权万纪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小吏在自顾自地说：“怎么一个个都怪怪的！”
权万纪匆匆离开，是要弹劾张蕴古，他说张蕴古袒护李好德，李好德根本就不疯癫。
权万纪和张蕴古没仇，也没想害他，只是以为张蕴古真的在袒护没疯的李好德，那么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唐太宗一看权万纪的上奏，这还了得？这张蕴古不仅袒护李好德，还欺瞒自己，罪不可恕！
就在唐太宗下令要将茫然的张蕴古抓起来，交给大理寺处置时，房玄龄说：“陛下，既然那张蕴古说李好德有疯癫症，而那权万纪又说李好德没有疯癫症，看来不能听任何一方的一面之言，不妨交于御史台先调查清楚再说！”
唐太宗一听，言之有理。于是便将此事交给了第三方——御史台去调查。
在李唐，遇到重大案件时，都是三司（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共审的。而在这三司中，大理寺负责审案；刑部负责复核；御史台负责监察。
御史台的监察御史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处理不当就会造成冤假错案：不是张蕴古欺瞒皇上，就是权万纪欺瞒皇上。
“此事调查时千万不能马虎，一丝一毫的马虎都不能！一定要调查清楚，把张蕴古、李好德的整个家族都调查清楚！”监察御史吩咐手下说，“不能有任何遗漏。”
一段时间过去了，调查结果放在了监察御史的手里：李好德的哥哥在相州任刺史。相州是张蕴古的老家。
于是，御史台仍然不敢有丝毫马虎，将调查结果上奏给了唐太宗，唐太宗一看，调查资料一大堆，但结果却简洁易懂，清楚明了。
一定是张蕴古和李好德的哥哥私交很好，甚至收了李好德哥哥的好处，帮李好德以“疯癫”脱罪。
张蕴古牵扯上了“官官相护”“营私舞弊”“蓄意包庇”——任何一条都是唐太宗最忌讳的，一时，他气得血往头顶冲。好你个张蕴古，朕念你有些能力，破格提拔你，没想到你竟然干欺君瞒上之事。
“把张蕴古推出去斩了！”唐太宗大声说。
群臣愕然，而那张蕴古还不知道事情有这么严重，正在为自己准备辩词呢。结果就被太极殿来的几位侍卫抓了起来，关都不再关他，直接拖到东市街头。
瞬间，张蕴古的人头就落了地。
真实情况是什么呢？是倒霉的张蕴古和李好德在相州任刺史的哥哥根本不熟，只是巧合而已。可他根本没机会辩解，唐太宗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在东市街头，任他用多大的声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都不起作用。
不知在他被斩的那刻，有没有后悔献给皇上那本《大宝箴》，因为如果不献《大宝箴》的话，他就不会被破格提拔，不被破格提拔，也就没有机会去审李好德，不审李好德，又怎么会出这种事？
当然，他还应该后悔不该那么痴迷于“棋”，如果不是对“棋”的痴迷，他也许就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如果只是如果，结局已经产生，任何后悔都不能改变结果。
<h2>第一百零一节 制定慎刑制度</h2><h3>（3）</h3>
张蕴古死了，可他那本《大宝箴》还在唐太宗那里。
在将张蕴古执行死刑后的第四天，唐太宗在书房偶然看到了那本张蕴古献给他的《大宝箴》，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刚开始，他厌恶地将《大宝箴》推到了一边，然后又禁不住拿在了手里，随意翻开一页，看到上面写着：君主的权威可以让他任意地作威作福，但要做个圣明贤君却确实困难。
唐太宗一怔，自己对张蕴古的处置，是不是正是用君主的权威，任意作威作福。
再一想事情经过，张蕴古的所有罪名，其实都是自己的推测。看来，自己是有违“圣明贤君”的做法的。唐太宗越想越沮丧，越想越失落。他轻轻合上那本《大宝箴》，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张蕴古的样子：张蕴古献《大宝箴》时，诚惶诚恐的样子；张蕴古被拖入刑场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
斩首张蕴古，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一些？唐太宗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在书房踱起步来。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魏征的这句话又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犹如当头一棒，令他越发烦躁起来。
他想，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给张蕴古一个申辩的机会？为什么只因李好德的哥哥在相州任刺史，张蕴古又是刺史人，自己就认定他们之间在“相互勾结”？为什么不把李好德的哥哥召来问问清楚？
唐太宗越想漏洞越大，即刻令人召因此事被关押着的李好德的哥哥觐见。在得到他和张蕴古根本不熟，且弟弟李好德几年前就疯疯癫癫，口不择言，且时好时坏时，唐太宗自责不已。
按照《唐律》规定，凡出口妖妄之言者，且涉及朝廷和君主的，皆应处以绞刑。不过，对于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十岁以下的小孩，以及身患笃疾的疯癫之人，则不能以正常人论处。
李好德正好在“不以正常人论处”之列。
如果是这样，那张蕴古根本没错，不仅没错，而且还是严格按照《唐律》来执行。
“朕冤枉他了！”唐太宗叹声道。
李好德的哥哥被无罪释放，可张蕴古却再也回不来了。
唐太宗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自责和懊恼悔恨中。自己的冲动和武断，让他失去了一位忠臣，让朝廷失去了一个人才。
这种懊恼和后悔无处发泄时，他便在上朝时冲群臣发火。
“张蕴古执法犯法，身为朝廷命官却和罪犯接触不避嫌，理应治罪，可也罪不至死吧！朕当时只是一时之气，将他处决，可你们呢？却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止朕！”
众臣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
“特别是你们……”唐太宗把眼神看向了魏征和戴胄，“你们以前不是经常违背朕旨意执法吗？到朕要处决张蕴古的时候，你们为什不说一句话呢？”
魏征见皇上点了他的名，只好说：“回陛下，当时陛下正处在极度的愤怒中，即便我们站出来阻止，陛下也是不可能听的，甚至很可能在一怒之下，让更多无辜人牵扯进来，造成……”
“什么？”唐太宗有种被人揭穿后的愤怒，“你……你是说朕听不进任何谏言吗？如果朕听不进谏言，为何会设谏义大夫这个职位？为什么你们的谏言，朕会听呢？”
唐太宗此时有些恼羞成怒了。
“陛下！”房玄龄怕正在气头上的唐太宗，又被魏征气得冲动起来，砍了魏征的头，最后又后悔，急忙上前一步说，“臣等只是想等陛下气消后再……”
“再什么？等朕气消后再说？已经迟了！”唐太宗说完，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千万别怒，千万别怒，不能冲动。因为他真冒出了把魏征和戴胄两位谏义大夫拖出去暴打一顿的冲动。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没人敢再说一句话。
唐太宗渐渐平静下来，再次扫了众臣一眼说：“人命至重！人死不能复生！以后再有判处死刑的，复奏五次后才能行刑！”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朝臣全都跪下，齐声叫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大殿里回响。
魏征等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于是，死刑复奏制度由此在李唐开始推行。
不过，执行一段时间后，唐太宗想了想，觉得“复奏五次”还是有瑕疵的，有些流于形式了，并不能真正起到慎刑的目的，于是再次下诏说：“最近奏请处死的犯人，虽然也都复奏了五次，但即便是复奏五次，也可能在一天之内进行完毕，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调查了解和思考，等到执行完了，也想明白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从今天起，京城内请求处死死囚的，五次复奏必须在三日内进行，而京城外的复奏由于时间比较长，三次即可！”
下完诏书，唐太宗又亲自书写诏书告诫司法机关：“近来执法官吏审判案件，都能按照法条行事，程序也合乎法度，可恐怕还是会有冤情出现。因此，自今日起，门下省再有按照法律应判处死刑的，但又有疑虑或情有可原的，应详细写出案情报告上奏朕，不得随意判决。”
前后两份诏书下达，朝中大多数大臣都为唐太宗的“慎刑、恤刑”“少杀、慎杀”叫好。
张蕴古死得确实太冤了，也很可惜，不过因他的死，让李唐有了死刑复奏制度，让“慎刑宽法”大行其道，甚至因“慎刑宽法”，让官吏自律慎刑，尊重生命；让百姓严于律己，世风清明，也算是张蕴古的死给李唐做的另一种贡献了。
“死者不可复生，用法务在宽简”。这是唐太宗在错杀张蕴古后，总结出的话。为此，他还新提出了一条制度：皇上亲自巡视监狱，以便让罪犯有机会直面皇上申冤。
正因这种制度的出现，才有了接下来的奇观……
<h2>第一百零二节 死囚释放一年主动归狱</h2><h3>（4）</h3>
贞观六年（公元632年）秋天，唐太宗一如既往地去监狱巡视，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来到死囚监狱时，那里关押着的390名秋后将要问斩的死刑犯，竟然没有一个向他喊冤。这和以前他巡视监狱时的场景完全不一样，非常反常。
“房爱卿！他们为什么不喊冤？”回到宫里后，唐太宗问和自己一同巡视监狱的房玄龄，“他们可是秋后就要问斩的死囚啊！错过了这次喊冤的机会，他们就必死无疑了。”
从监狱回宫的路上，房玄龄见唐太宗一直闷闷不乐，心事重重，很是着急，不知所为何事，又不敢问，现在知道原因了，笑着说：“回陛下，这说明官吏自律慎刑，死囚罪有应得！”
“真是这样吗？”唐太宗喃喃说完，又道，“杜爱卿，你说，房爱卿所言……”
唐太宗习惯性地将脸转向左侧，去找杜如晦，但却空空如也，一时有些伤感。
“陛下！”房玄龄叫了一声，声音哽咽地说不下去。他知道，唐太宗是又想起杜如晦了。而唐太宗呢，也知道自己只是习惯性地，在遇到无法决断的事情时，自然想去听杜如晦的意见。
“唉！”唐太宗叹口气道，“杜爱卿离世也快有一年了吧！”
“陛下好记性！”房玄龄说，“还有一个多月就整整一年了。”
“昨日呀，朕还梦到他了！他还像活着时一样，不苟言笑的，朕问了他一个问题，他就给朕出谋划策，和活着时一模一样。”唐太宗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以前呀，你是朕的右臂，他呢，是朕的左臂，如今，左臂没有了，只剩你这右臂了！”
“陛下不要这么伤感，保重龙体！陛下这么圣明，朝中像克明兄一样的人才不在少数。再说了，人死不能复生！”房玄龄说，“克明兄若在天有灵，一定会感激陛下对他的想念的。”
“是呀！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不能复生啊！”唐太宗说完，突然皱眉沉思起来。
房玄龄以为他还在为杜如晦的离世伤感，正要继续劝他不要太过悲伤，唐太宗却说：“你说得没错，人死不能复生，一旦死了，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那张蕴古不就是这样吗？朕只是一时冲动草率，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房玄龄见唐太宗又想起了错杀张蕴古之事，便不敢再吭声了，他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没去阻止皇上的冲动行事，让皇上愧疚了这么久还是无法释怀。
“房爱卿啊！朕有个想法……”唐太宗说。
“臣洗耳恭听！”房玄龄说着话，弓背弯腰，伸长脖子等唐太宗说。
唐太宗便说了起来，说的时候也许因兴奋，语速很快，房玄龄听着听着，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
“使不得？有什么使不得的？”唐太宗有些不高兴了，稍停又说，“这390名死刑犯既然在死刑面前都毫不畏惧，不向朕喊冤。朕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像你说的，他们真犯了死罪，觉得自己罪有应得，因而不再喊冤；可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是真被冤枉了。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放弃对生的渴望的？心死！当他们心死了，对朝廷冤枉他们感到失望甚至绝望了，便也不再喊冤了！朕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试探他们是被冤枉的还是罪该万死。如果是罪该万死，他们肯定会在被释放后会逃跑，逃得远远的，不再回监狱；可如果他们是被冤枉的，他们没有犯罪，心里没鬼，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一定不会逃。还有一点，即便他们真犯了死罪，他们能回来，也说明他们良心未泯，朕觉得，这样的人还有救，不该死！”
“陛下！这些都是死刑犯，是秋后就要被拉上刑场的死刑犯，一旦释放他们，他们不仅不会主动回来，还会逃跑，而且还可能再犯罪……”房玄龄突然觉得自从错杀张蕴古后，唐太宗有些风声鹤吠，草木皆兵了，简直拿《唐律》当儿戏。
“房爱卿，你觉得这390名死刑犯，释放了都不会回来了？”唐太宗问。
“回陛下，臣是这么想的，而且……”
房玄龄还没说完，又被唐太宗打断了。
“那你愿不愿意和朕打个赌？”
“陛下！臣……”
房玄龄还没说完，唐太宗便不想再听了，一挥手说：“好了！不要说了，朕决定了！释放这390名死刑犯，释放时和他们做个约定，一年后的秋天再回狱中。”
唐太宗有时候也非常固执。或许是他觉得这个“赌”很刺激，因而不容房玄龄有丝毫反驳。
房玄龄无奈至极。
当然，唐太宗的这个决定遭到了几乎全部大臣的强烈反对，反对最激烈的就数萧瑀了。可这次，唐太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根本不为所动，听不进去任何规劝。
众臣无奈，只好由着他后悔。
“那就让陛下知道知道释放390名死刑犯的后果吧！”众臣想。
于是，贞观五年（公元631年），那些已经死到临头的390名死刑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释放了。虽然幸福来得突然得让他们全都发了蒙，但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眼神看向了他们中一位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
想从黑脸大汉那里得知这是不是做梦，如果不是做梦，又该怎么做。
“官爷！真要放我们走？”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见大家都看着他，先是眨眨眼，再掐了掐自己，感受到痛后才问道。
“当然是真的！皇上发的话，能是假的吗？皇上发了善心，让你们回去好好过个年，来年秋天再回来！走吧走吧！再不走可又要关进来了啊！”
“老大！”
那些死刑犯还是没有动，全都看着黑脸大汉，征询他的意见，黑脸大汉想了想，突然跪地，朝着太极殿的方向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390名死刑犯也扑通一声跪地，一起对着太极殿方向，齐声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完后，390名死刑犯拥着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离开了监狱……
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就在众臣等着看唐太宗的“笑话”时，那390名死刑犯竟然一个不少地回来了。
消息传到房玄龄那里时，房玄龄惊得差点儿将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你们说什么？回来了？”他问，“怎么可能？”
“是真的！这些死囚又回来了，还说他们是回监狱服刑的！”
“回监狱服刑？”房玄龄喃喃完，大声喊，“快把官服拿来！”
房玄龄穿好官服，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第一时间向唐太宗汇报。唐太宗稍稍一愣神便一脸淡然地说道：“房爱卿，看来这个赌你输了！”
“臣认输！臣认输！陛下圣明！”房玄龄说。
“哈哈哈哈……你要不要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回来啊？”唐太宗得意道。他也很想知道这些人怎么说。
“回陛下，臣一定要去！一定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回来！”房玄龄说。
“好！朕等你的消息！哈哈哈……”唐太宗说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唐太宗是真高兴，为自己的料事如神，更为自己治理的国家，竟然连释放的死刑犯都能主动归狱。如此壮举，想必历朝历代都没有吧！
“已经放你们出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回来？”房玄龄在见到死刑犯头目，那位长着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时，急不可耐地问。
“回大人！我们犯了死罪，皇上仁爱，放我们回去！我们怎么能不守信？我们多活了一年，多了一年的自由，有了一年的尽孝机会，也有了一年照顾妻儿的机会，还和家人一起过了个年，我们知足了！”黑脸大汉说。
房玄龄不再说话了，跟随他一起来的人也都没说一句话。而当唐太宗听了房玄龄的汇报后却没再大笑，而是感慨道：“有如此民众，大唐岂能不强盛？”
其实，对于这390名死刑犯释放后是不是还能回来，唐太宗也拿不准，他只是想赌一把：不要说全部回来，就是一半，甚至一个人回来，也是史无前例、惊世骇俗的，也能让大唐民众感受到他的仁政，更能向朝廷众臣证明他实施仁政的威力。
可他没想到，390名死刑犯，一个不少地，全都回来了。
“加以恩德，死囚也会成为恪守信义的君子！”唐太宗大声说，“朕要赦免他们，全部予以赦免！”
那390名恪守信义的死刑犯，就这么被第二次释放了，当然，这次释放他们后，他们就不用再回来了。
这次释放，朝臣中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即便有人觉得这么做不妥，比如萧瑀，也没再说什么……
当然，唐太宗李世民的这个举措，也成了他实施仁政，慎刑、恤刑的基础。
死囚释放一年全部归狱，让唐太宗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有天上朝时，他忍不住说:“人们都说天子至尊无上，无所忌惮，可朕就不这样。朕总是上畏皇天之监临，下畏群臣之瞻仰，兢兢业业，犹恐上不合天意，下不符人望。”
唐太宗说出此话，意在听到群臣的赞美，然而，没等赞美他的人开口，魏征却说了：“陛下能这么做是大唐之福，陛下若能一直这样，将会是天下之福！”
这句话，猛一听是赞美，再一听便是警戒了，唐太宗那原本和煦的阳光般温暖的心情，瞬间就变得阴沉沉的，心想：好你个魏征，你就不能不逆着朕来吗？

第二十七章 “逆才”魏征
什么样的君主能明辨是非，什么样的君主昏庸糊涂？唐太宗曾问魏征。
魏征答说，广泛听取意见的君主能明辨是非，偏心某个人的君主昏庸糊涂。从前帝尧清晰地向民众了解情况，因此，有苗作恶之事才能及时掌握；舜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共、鲧、驩兜也不能蒙蔽他；秦二世偏信赵高，在望夷宫被赵高所杀；梁武帝偏信朱异，在台城因受贿被下臣侮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其，死于扬州的彭城阁兵变。所以，君主要广泛听取意见，则宦官不敢蒙蔽，下面的情况也就能反映上来了。
唐太宗问政魏征的这段对话，除了说明唐太宗时刻不忘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外，还说明他擅听取谏言。
选贤任能，虚怀纳谏；唯贤才是用，选官不避亲仇。唐太宗做到了这一点，也确实如魏征所言：广泛听取意见。
若论唐太宗最能听取哪位的谏言，不用说就是魏征了。
魏征的学识、才华和敢于真言，是唐太宗重用他的主要原因。当然，忠言必逆耳，一心想成为明君的唐太宗，从治国上来说，身边需要这样一位“逆才”。
很多时候，君主选择重用什么样的人才，决定了想当什么样的君主。
隋末时期，天下大乱，魏征的才华和政治抱负均得不到施展，隋炀帝的昏庸，让魏征也成了起义者中的一员，他先是投奔李密，做了瓦岗军，后又投唐，进入当时的太子李建成的东宫。
在东宫做洗马时，魏征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大展宏图了，谁料又被迫卷入东宫太子和秦王之间的储位之争，真正的才华依然难以施展。最终，比李建成更擅长玩阴谋的李世民，制造的那场玄武门政变，在改变了李建成和李世民命运的同时，也改变了魏征的命运。
李建成被杀，魏征则被李世民重用。
自此，魏征进入他人生的巅峰时期，他满腔的抱负得以施展。通常很多人说起皇帝和皇帝身边的臣子关系时，无一例外都会说：伴君如伴虎。不过，贞观时期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君臣关系却非如此，除了晚年外，唐太宗可谓从谏如流，大臣们也是积极进谏。
不过，虽然积极进谏，却也并非知无不言。通常，大臣们的进谏，也都以国家大事为主。可如果能上到国家大事，小到君王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家事和私生活都要谏言的，唐太宗时期，想必除了魏征，没有第二个人了。
那么，魏征何以能做到这一点呢？
一个人的命运走向，性格特点，无不和一个人的出身有关。魏征虽然出身书香门第，但家里却很贫穷，因而他曾出家做道士。而正是这段做道士的日子，让他云游四方，看到了民间的疾苦。再加上他喜好读书，更喜欢研究历史，因而对政事就有了独特的见解。
贞观时期，得到唐太宗重用的魏征，提出了薄赋轻徭，兴修水利，鼓励百姓开荒生产等等，为百姓切切实实地做了不少好事，实事。
当然，贞观初期除了对农业生产方面的贡献，在尚书省任职期间，面对刑部积案，他也能处理得妥妥当当，因而才造就了贞观四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美好景观。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唐太宗当着重臣的面说出的：贞观天下之治，皆魏征之力！
由此可以说，唐太宗身边最重要的三位臣子里，如果说房玄龄和杜如晦为他坐上皇位立了头功的话，那么，魏征便是他成为一代明君的贡献者。这从他推翻突厥帝国后，对重臣说的那句话就可见一斑：颉利被擒，他的部落头领带着武器来宫中宿卫，他的民众穿上唐人的衣服，这都是魏征的功劳。朕没有用错人！
推翻突厥明明是出将入相的李靖率唐军所为，但唐太宗却依然不忘称赞当时还只是谏议大夫的魏征，可见魏征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贞观三年，魏征终于被唐太宗没有顾虑地升任秘书监，三年之后，魏征又双进位宰相，名正言顺（以前他也曾以谏议大夫的身份参与宰相议政）地与房玄龄、李靖、王珪等一起参加政事堂议会（贞观四年前，参加政事堂议会的有杜如晦，贞观四年时，杜如晦去世）。
不管是做谏议大夫时，抑或是成为宰相，每遇朝政之事，提出治国建议最多的便是魏征。
贞观六年，魏征升任门下省长官侍中，掌管机要，参议国政，并负责审察诏令，签署奏章……一时之间，门下省的权力因他的存在而增强，唐太宗甚至给了魏征副署皇帝诏令的权力，成了大唐帝国的把关者……
然而，虽然唐太宗对魏征如此重用，魏征这个“逆才”，依然经常犯颜唐太宗，让唐太宗威仪扫地……
<h2>第一百零三节 长乐公主的嫁妆</h2><h3>（1）</h3>
贞观六年（公元632年），唐太宗将他与长孙皇后所生的女儿——长乐公主许配给了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
长乐公主李丽质不管是从长相上还是性格上，像极了长孙皇后，很得唐太宗和长孙皇后的怜爱。
皇帝嫁爱女，且要嫁给的人家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无忌又是长孙皇后的哥哥，唐太宗的发小……可以想象，这样的联姻不引起重视都不可能。
唐太宗也决定一改节俭，大为操办。为此，他对众臣说：“长乐公主是皇后所生，朕和皇后都很钟爱。近日将要出嫁，在礼数上一定要有所增加才是。”
原本皇帝嫁女都是普天同庆的事，如今皇上还亲自在众臣面前提出，自己这个女儿的出嫁一定不能像以前一样简单朴素，众臣当然极力附和，都说“陛下所爱，欲少加之。”更有爱拍马屁者还提出，长乐公主的嫁妆，一定要双倍于永嘉公主（李世民的妹妹）才是。
这种说法，按理说也无可厚非，如今正值大唐盛世，又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出嫁，如此大喜事，自然要比以往任何一场婚礼都要隆重才对。
唐太宗听众臣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宣布退朝，魏征突然上前一步说：“陛下，臣以为，长乐公主的嫁妆，一定不能比永嘉公主的多。皇上在这件事上，不能有所偏向，一定要一视同仁。陛下只有给长乐公主的嫁妆和永嘉公主的一样多，才能彰显公平。”
唐太宗那刚刚还微笑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可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说：“众爱卿是不是也和魏大人的想法一样啊？”
“陛下！魏大人的话，臣绝不赞成。”萧瑀早就看魏征不顺眼了，如今见连皇家私事都要掺和，他实在忍不住了，大声说。
“萧爱卿，你又有什么不同看法？”唐太宗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如果是其他事情，唐太宗一定会阻止萧瑀说下去，因他知这二位是死对头，都不是善茬，争起来一定会没完没了。可今天，他决定让他们争，他要从这二人的争论里，看看其他大臣的反应，看看还有多少大臣认同魏征的观点。
“陛下！臣觉得魏大人是在吹毛求疵，仗着他谏议大夫的身份，什么事都要反对。”萧瑀说完，将脸转向魏征，“魏大人，你怎么能将长乐公主的出嫁和永嘉公主的出嫁相比较呢？永嘉公主出嫁时，正值百业待兴，嫁妆少是可以理解的，可现在是大唐盛世，国力强盛，长乐公主出嫁，怎么能还像以前那么寒酸？”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长乐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而永嘉公主只是皇帝的妹妹，就这二人的身份来，出嫁也不能用同一标准。
唐太宗那严肃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没错，如今是盛世，盛世自然有盛世的做法。不过，笑容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多长时间，很快就被魏征接下来的话逼回去了。
“陛下！臣以为，不管是盛世还是百业待兴之时，长乐公主的嫁妆都不能多过永嘉公主，如果多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何况，一个是陛下的女儿，一个是陛下的妹妹，陛下对她们，怎么可以一个近，一个远呢？”
唐太宗心里那个气啊，眼看就要爆发出来，可还是竭力忍着。怎么办？自己若坚持对女儿长乐公主的婚礼大操大办，自己便有了亲女儿，远妹妹的嫌疑，这与他成为百姓和大臣称颂的“明君”不符啊。可若真要依了魏征的说法，他又心不甘，情不愿。于是，他再次把问题抛给群臣。
“众爱卿怎么看？”唐太宗问，依然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希望群臣全都来驳斥魏征，直到驳斥得魏征无话可说。
“陛下！臣以为魏大人说得有道理！”谏议大夫张玄素站了出来说。
“陛下！臣以为萧大人说得有道理！”中书侍郎颜师古站在了萧瑀的一边。
……
唐太宗越发气了，他冷眼看着群臣，很多臣子都只是在窃窃私语。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没有说话，唐太宗知道，他们不便开口。可那房玄龄、李靖等人也默不作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让他很生气。他知道，这几个老滑头，在心里一定是支持魏征的，但又知道自己想法，也便用沉默作答。
“众爱卿都不要争了！”唐太宗压制着怒火，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起来，“两位爱卿说得都有道理，朕觉得，魏大人的谏言很好！两位公主都是朕的至亲，不可谁近谁远，长乐公主出嫁的事，就按魏大人说的办吧！退朝！”
唐太宗是愤然离殿的，他窝着一肚子的火，径直去了立政殿。
这股火，他不知向谁发，内心的不满也不知道向谁诉说好，只能去立政殿了。长孙皇后见唐太宗一脸怒容，便知道一定是上朝时发生什么事了，不待她问，唐太宗便将朝堂上发生的事一股脑地说给了长孙皇后。
“这个魏征，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他是谏议大夫，处处故意找茬，如今，朕的任何决定他都要提反对意见！”唐太宗双眼通红，拍桌子怒声道。
唐太宗发火的时候，长孙皇后只是静立一旁，默默听着。等唐太宗发完火，她慢慢走到他面前，一边为他斟茶，一边说：“臣妾以前不明白陛下为什么那么重用魏大人，今天终于知道了！”
“皇后什么意思？”唐太宗一惊问。
“陛下，臣妾通过这件事，知道魏大人果然是个以大唐社稷为重的大臣！”长孙皇后说。
“难道皇后不生气吗？他针对的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啊！”唐太宗对长孙皇后的反应有些吃惊。
“陛下，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这样的大臣，多难得啊！”长孙皇后说着话，站在了唐太宗左侧面，轻轻为他捏起肩来，“臣妾真为陛下能拥有这样直言的大臣而高兴啊！”
唐太宗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脸上的怒色也在慢慢消散。
“皇后真是这样认为的？”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陛下刚才的话，臣妾听了，感触颇深，刚刚臣妾听陛下说的时候，臣妾就在想，臣妾与陛下结为夫妇也有十多年了，一直情深义重。可即便如此，臣妾在见着陛下时，也不敢什么话都说，也要看陛下的眼色行事，总是担心说出的话会冒犯陛下。可这魏大人呢，虽然是大臣，虽然也知冒犯陛下的结果会是什么，但却依然直言，是只有一心为大唐江山社稷着想的大臣才会不怕冒犯陛下啊，这样的大臣，实在是太难得了！女儿的婚事事小，大唐江山社稷事大啊！陛下，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陛下一定要听啊！”
长孙皇后的这番话，瞬间就将郁结在唐太宗心里的那股气驱散了。唐太宗沉思起来，仔细琢磨长孙皇后的话。
确实如此。论直言，朝臣中又有谁能比得上魏征？即便是那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等忠臣，偶尔也会看他眼色行事，只有那魏征，不管何时，丝毫不会顾忌自己的皇帝身份，一心只为朝廷着想。俗话说，良药苦口，他的话虽然不中听，也让人听了不舒服，但动机却是好的。如果自己身边的人，都只说自己爱听的，自己想听的，那么，即便自己犯了错，也不会有人提出，这样不就是对整个朝廷不负责任吗？
想通了，唐太宗高兴起来，庆幸自己在朝堂上控制住了情绪。
“听了皇后一席话，朕受益匪浅！”唐太宗一把拉住长孙皇后的手说，“皇后说得没错，只有苦药才能治病！”
长孙皇后见唐太宗心情变好了，也很高兴，她又说：“陛下，臣妾有件事，不知陛下是否能答应？”
“什么事？皇后快说！不管皇后说什么，朕都答应！”唐太宗看着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可是很少张口求他的，一定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臣妾想就这件事赏赐魏征，鼓励他直言，陛下觉得可好？”长孙皇后说。
唐太宗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说：“皇后说朕拥有魏征这样的臣子难得，朕倒觉得，大唐有你这样的皇后，才是真正难得啊！准了！准了！”
“臣妾多谢陛下！”长孙皇后娇媚道。
话刚说完，长孙皇后已经被唐太宗揽入怀里了……
此后，长乐公主的嫁妆，不仅按着永嘉公主出嫁时的标准办了。而且长孙皇后还派人赐给魏政绢四百匹、钱四百缗……这件事在朝臣中引起的反响可想而知，而长孙皇后的做法，就连“刺头”魏征也不禁说：大唐有如此皇后，是大唐的大幸，是皇上的大幸！
唐太宗身边既有忠臣魏征，又有贤后长孙皇后，大唐岂能不强盛？
皇帝也是人。虽然魏征难得，但对唐太宗来说，自己一个大唐天子却时时刻刻处在魏征的“监视”之下，很多事都无法做到随性，也是让他很烦恼的事。气极了，有些候不仅讨厌魏征，甚至连杀他的想法都有……
<h2>第一百零四节 君臣“暗斗”</h2><h3>（2）</h3>
唐太宗虽然希望自己的身边有个能时刻提醒他，给他谏言，让他不要犯错，成为一代明君的忠臣。可这个忠臣如果时常让他下不了台，他也是会愤怒的。
一日，众臣都在朝堂等着，可唐太宗依然没有出现，好不容易出现了，刚刚坐定便朝堂下说：“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朝臣通常都能从唐太宗的这句话里听出，皇上是想退朝了。通常没什么急事，也都会住嘴，因此，唐太宗说完便起身要离开，不料却听魏征说：“臣有奏！”
唐太宗一听，皱着眉，看着魏征，不满道：“说吧！”
“陛下，灵州……”
魏征到底说了些什么，唐太宗并不关心，他的心思此刻根本没有在朝上，而是在他的袖筒里。
原来，几日前，有人献给他了一只非常漂亮的鹞鹰，这只鹞鹰不仅通人性，而且性格多变，时而凶狠，时而乖巧，很是好玩，惹得唐太宗爱不释手，整日将其架在胳膊上玩，今日就是因玩鹞鹰，差点儿忘了上朝。最后在太监的提醒下，才想起上朝，由于着急，也想继续把玩，竟然把鹞鹰带上了金銮殿，只是，怕被朝臣发现，便藏在了袖筒里，本想早早退朝后接着玩，谁料魏征却说有事要奏。而这一说，魏征就说了个没完没了，灵州说完说中州，中州说完说华州……
朝臣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他们有些疑惑，不知魏征说这些事干什么，既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不是非得在朝堂上说的事。
唐太宗虽然心思在袖筒里的鹞鹰身上，可魏征说的事，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听着听着他明白了，这魏征是故意的。
莫非他知道自己晚上朝的原因，甚至还知道自己的袖筒里藏有鹞鹰？唐太宗心里一慌，他可不愿让朝臣知道自己“不务正业”。
也就在这时，袖筒里的鹞鹰动得更厉害了，还发出了啾鸣声，想必是要挣脱出袖筒……唐太宗不敢想象，当坐在龙椅上的他，袖筒里飞出一只鹞鹰会是怎样的场景。
唐太宗坐卧不安，既怕鹞鹰飞了出来，颜面无存，又怕鹞鹰再不放出来会闷死在袖筒里。
“魏爱卿，这些事还是退朝后，你写个奏章报上来吧！”唐太宗终于要下“逐客令”了。
若放在任何人，都会识趣地住嘴的。唐太宗坐直身子，正要再次宣布退朝，却听魏征说：“陛下，臣还有件事，必须现在说！”
“说吧！什么事？”唐太宗再次皱起了眉，“简明扼要地说，不要这么啰唆。”
“陛下，臣曾看到一个故事，说春秋时，卫懿公喜欢鹤，整日与其为伴，给它乘豪华车子，给它食最好食物，如醉如痴，不理朝政、不问民情，引起朝臣不满，百姓也是怨声载道，因为为了养鹤，耗费了大量财产……”
坏了，这魏老儿真的什么都知道啊，唐太宗如芒在背，浑身难受。他顾不得袖筒里的小宝贝死活了，只要不被发现。于是，他紧紧捏住袖筒，直至袖筒里的鹞鹰不再挣扎……
魏征的故事讲完了，唐太宗额头的汗也渗了出来，朝堂上鸦雀无声……
“魏爱卿这故事讲得好！”唐太宗说，袖筒里的鹞鹰死了，他终于不怕出丑了。但心里却五味杂陈，“俗话说，玩物丧志！朕希望众爱卿都能以示警诫！魏爱卿啊，你有什么喜好吗？”
最后那句问话，唐太宗问得有些恶狠狠的。没办法，因他心里正在骂魏征：好你个魏老儿，竟然故意让朕出丑，还讲故事，把朕比作卫懿公……
“回陛下！臣没有什么爱好！”魏征说，脸一如既往地板着。
唐太宗尴尬地笑笑，大声说：“好！没有爱好好！没有爱好好！退朝！”
虽然又羞又气，可又抓不到魏征的漏洞，唐太宗下朝后，在将已死的宝贝鹞鹰尸体处理后，独自坐在那里生闷气。
魏征能借他的爱好讥讽他，他难道就不能借魏征的爱好反击吗？唐太宗不相信魏征没有爱好，谁会没有个爱好？不可能！
“那个山羊鼻子，整日板着个脸，说自己没有任何爱好，朕不相信，难道他就真没什么能让他动心的喜好？”唐太宗问身边侍臣。
“山羊鼻子”是唐太宗给魏征起的外号，之所以叫“山羊鼻子”皆是因魏征的鼻子和山羊的鼻子很像。
身边侍臣想了想，讨好道：“陛下，小的还真听说过魏大人有一爱好！”
“哦？是吗？朕就说他一定有喜好嘛！”唐太宗顿时精神一振，问道，“什么爱好？”
侍臣说：“回陛下，小的听说那魏大人最喜欢听醋芹。”
爱吃醋芹，这算什么爱好？唐太宗有些失望，不过为了给自己的鹞鹰报仇，也为了出气，更为了教训教训魏征的不识趣，他还是决定利用魏征爱吃醋芹来捉弄一下他。
沉思片刻后，唐太宗心生一计。
三日后，唐太宗在麟德殿赐宴，宴请重臣，请重臣看演出。当然，魏征也在所请之列。宴席上，唐太宗特意令人给魏征的面前多放了三碗醋芹。果然，魏征看到别的菜肴时，不为所动，但看到那三碗醋芹却眼神发亮，胃口大开。一会儿工夫，三碗醋芹就被他吃了个碗底朝天。
唐太宗看着魏征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当着众臣的面，冲还在大嚼醋芹的魏征说：“魏爱卿啊！朕记得你说你没有什么爱好，还说因没爱好，别人就抓不住你什么把柄，那这醋芹，是不是你的爱好呢？”
魏征先是一怔，很快就意识皇上是在“报复”自己，报复自己在朝堂上让他难堪的事，于是便使劲一咽，将那还没嚼碎的醋芹强行吞了进去，由于太急，咽得太多，憋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
众臣哈哈大笑。
“不急不急！看把你噎的！”唐太宗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道，“魏爱卿，不用急，没人和你抢，醋芹，朕有的是，朕再赐你就是了！想吃多少都行！别被醋芹噎死，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哈哈哈哈……众臣知道唐太宗是在捉弄魏征，全都放肆地大笑起来。
魏征刚刚被憋红的脸，慢慢恢复了正常，他起身冲唐太宗先施一礼，接着说：“臣谢陛下赏赐！”
唐太宗看着魏征，继续调笑道：“魏爱卿啊魏爱卿，朕就想不明白了，有人爱美丽的女子，有人爱金银珠宝，还有人舞枪弄棒，可你怎么就只爱这醋芹呢？”
众臣又是一阵大笑。
魏征喉咙里的醋芹此时已经全部咽下去了，喉咙舒服了很多，也便不慌不忙道：“回陛下！陛下喜欢无为（不是奢靡无度），臣自然也不敢有其他爱好，因此，臣只独爱醋芹而已！”
魏征在回答唐太宗时，又巧妙地将唐太宗奉承了一番。唐太宗怔住了，不好再“小家子气”，怔了怔后，接着说：“好！魏爱卿说得好！爱女子会乱性，爱财物会乱心，爱刀枪棍棒会伤身，魏爱卿的这爱好，无伤大雅，好！好！再给魏大人上一碗醋芹。”
又一碗醋芹摆在了魏征的面前，魏征依然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唐太宗看着魏征，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有些事情，还是要背着这个让他又气又不得不佩服的臣子才行。
皇上“惧怕”臣子，这样的君臣关系，太少见了。可唐太宗有时候，还真有些惧怕魏征。
<h3>（3）</h3>
贞观八年（公元634年）秋季，唐太宗召太子少师萧瑀进宫，让他汇报太子的情况。自萧瑀入东宫做了太子少师，每两个月汇报一次太子李承乾的情况，已经成了萧瑀例行的公事。每当从萧瑀那里得到李承乾的好消息时，唐太宗都会长舒一口气，很是欣慰。
心情好了，和萧瑀之间的交流也就多了，聊着聊着，也便聊到了萧瑀和魏征等人的矛盾上来。
“萧爱卿，朕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不能和魏大人他们和平相处？”唐太宗说。
萧瑀和魏征不和，唐太宗还能理解，毕竟他们为人处事所站角度不同，可萧瑀和房玄龄、长孙无忌也不和，特别是和房玄龄不和，就让唐太宗不理解了。房玄龄可是个公认的“好好先生”，为人处事圆滑又随和，很少和人产生矛盾。
“陛下有所不知啊！”萧瑀叹口气，无奈道，“臣何曾不想和他们和平相处呢？他们可是陛下最宠信的臣子啊。只是……只是他们容不下臣啊！”
“你说魏大人容不下你，朕倒能理解，他脾气性格就是如此，谁都容不下。别说你，就是朕的话，他也时常‘反对’，可那房大人和长孙大人怎么会容不下你呢？”
“陛下，我们来处不一样啊！”萧瑀面带沮丧道。
“什么来处不一样？”唐太宗没听明白。
“长孙大人和房大人以前都是秦王府的人，并且长孙大人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房大人又是陛下的亲信，他们又怎么会将臣放在眼里呢？臣以前可是太上皇身边的人啊，不是一起出来的，他们自然不愿意臣加入到他们中去。”
唐太宗明白了，萧瑀的意思是，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之所以容不下他，是因为他们在拉帮结派，在孤立他。他刚想说，那他们怎么不孤立魏征？魏征以前不仅不是秦王府的人，还是李建成的人。不过，没等他开口，萧瑀已经替他说了。
“陛下一定会问臣，长孙大人和房大人为什么不孤立魏大人，却要孤立臣吧?”
唐太宗点了点头。
“陛下，那是因魏大人根本不在意别人孤立他啊！”萧瑀说。
“哈哈哈哈……”唐太宗一听这话，大笑起来。虽然他不同意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是在孤立萧瑀，但萧瑀对魏征的评价倒很中肯，对魏征来说，谁孤立他，他都不在乎。
萧瑀不知唐太宗为何笑，尴尬起来。唐太宗笑完后，突然严肃起来：“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不希望你们之间有矛盾，这样吧！过些日子，朕做主，亲自为你们解开心结！”。
“谢皇上，只是……”
萧瑀还没说完，唐太宗突然说：“萧爱卿啊，如今秋意浓浓，凉风习习，最适合外出踏青狩猎，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游玩地方？”
唐太宗突然转移话题，萧瑀也不便再说什么，转而说起了这个季节哪个地方的景色最好。
“臣听说那南山景色如画，陛下不如去南山看看，既能打猎还能赏景！”萧瑀说。
“南山！嗯，不错！南山景色不错，朕以前去过，好地方！”唐太宗玩性大发，“好吧，过些时候，萧爱卿随朕一起去南山转转！”
皇上出游，让自己随行，萧瑀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个人当即说好了出发的日子。然而，就在唐太宗出发在即，有人却突然禀报，说魏征有要事要奏，而且还说是急奏。
“有事有事！朕不出去的时候，他怎么不说有急事要奏？朕一说要出去，他就有急事要奏，而且非奏不可！”唐太宗大发雷霆，“这山羊鼻子就喜欢扫朕的兴。”
“奴才这就让他离开！让他有事等陛下从南山回来再奏！”刘公公慌忙说完，正要转身出去，却被唐太宗叫住了。
“算了！他这人，你还不知道，你要真这么说了，他就更不走了！”唐太宗无奈道，“还是让他进来吧，朕就要看他还要玩什么花样，有多少急事要奏！”
刘公公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魏征就走了进来，看着唐太宗怒气未消的样子便知道，一定是嫌自己打搅了他的出行，也便故意道：“臣听说陛下要驾幸南山，外面也已严整待命，臣就想在陛下离宫之前，奏请些事……”
“有什么就说，慢慢说，朕不去了！”唐太宗没好气地说。
“陛下为何又不去了呢？听说那南山景色正好！”魏征故意道。
唐太宗睃了他一眼，大声说：“朕刚刚要去，你便说有事禀报，如果朕真的去了，你又有急事了，又要向谁禀报呢？到那时候，你不是又要说朕只顾游玩，不顾政事了！朕不去了！”
唐太宗这话里明显有赌气成分，可魏征一听却夸张地跪伏在地，咣咣咣地磕起头来，磕得格外用力。
“陛下圣明！”魏征大声说，“大唐能有陛下这样的明君，又何尝不能强盛？”
唐太宗这才知道，自己又被魏征“算计”了，叫苦不迭。等把魏征打发走了，唐太宗带着怒气，又去了立政殿，又在长孙皇后面前发牢骚。
“皇后还说那魏征是难得的人才！哼！他处处和朕作对，朕恨不得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村野夫。”
长孙皇后看着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唐太宗，一边小心伺候，一边问：“那魏大人又做了什么让陛下不舒服的事了？”
唐太宗便将最近魏征害他的鹞鹰被捂死，害他游不了南山的事说了。
“皇后以后再也不要替他说话了！这个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小丑而已，是朕让他做了谏议官，他竟然处处与朕作对！朕喜欢的，他就反对，朕喜欢鹞鹰，他说朕玩物丧志，朕想去南山打猎，他又借有事奏，阻拦朕，朕说不去了，他就说朕是明君，那意思是不是说朕若要去了，就是昏君了？”
唐太宗越说越气，说完还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想，自己这天子怎么做得这么窝囊？
“再敢这么反对朕，朕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唐太宗大声说。
长孙皇后了解唐太宗的脾气，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也便只是默默地听着，不发一言，当然，嘴里不说什么，手上还是不停歇地抚他的胸，安抚他。这是唐太宗每次心情不好时，长孙皇后安抚他的方式。
慢慢地，唐太宗不再大喘气，脸和脖子也恢复了正常颜色，长孙皇后这才令人端来酒菜，在令人退下后，又亲自给唐太宗斟满一杯酒说：“陛下稍等，臣妾要稍微离开一下，稍后就陪陛下喝酒！”
唐太宗虽然不知长孙皇后要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会儿工夫，长孙皇后从里间缓缓走了出来了，唐太宗惊呆了，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原来，长孙皇后正一身朝服，缓缓向他走来，神情庄重。
“皇后，你这是要干什么？”
长孙皇后慢慢走近他，随后施礼道：“臣妾是想恭喜陛下！”
“恭喜？朕何来之喜？”唐太宗更不解了，心想，朕正生着气呢，有什么喜？
长孙皇后慢慢说：“臣妾从史书上看到说，只有圣君才可能拥有忠臣。如今，正是因为陛下圣明，朝廷才有了像魏大夫这样敢于直言的忠臣。臣妾是在为陛下和大唐高兴啊！臣妾首先恭喜天下得一明君，第二恭喜陛下得了一忠臣！”
唐太宗刚刚还怒火中烧的脸，瞬间就溢满了笑容。听长孙皇后的意思，不就是说，因为有了他这个圣君，才会有魏征这样的忠臣吗？他急忙搀扶起长孙皇后说：“听皇后这么一说，这魏征并不可恶？”
“陛下，这魏大人不仅不可恶，还很忠诚，他这是因爱君才会这样啊！”长孙皇后说。
唐太宗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此人虽然很讨人厌，但朕却需要这样的人，天下需要这样的人！只是……”唐太宗上下打量着长孙皇后，“为何皇后一定要穿上朝服？”
“臣妾恭喜圣君拥有忠臣，这是陛下之喜，朝廷之喜，大唐百姓之喜，如此大喜之事，臣妾不敢穿着随意啊！”长孙皇后微笑着说。
唐太宗的心，顿时就像大热天喝了一杯冰水般舒服。
不能去南山游玩了，又没有紧要的政事要处理，唐太宗有天突然想起萧瑀和魏征等人的心结，也便将萧瑀、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召进宫。萧瑀在看到魏征、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时便知道什么事了，但那三位却一脸茫然。
唐太宗看到他们，并不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在那里写起诗来：
<blockquote>《赐萧瑀》</blockquote><blockquote>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blockquote><blockquote>勇夫安识义，知者必怀仁。</blockquote>
写完后，唐太宗当着其他三位的面，将诗赐给萧瑀。
“谢主隆恩！”萧瑀跪伏在地，双手颤抖，接了过去。
唐太宗看着其他三位说：“知道朕为何赐给萧爱卿这首诗吗？当年，太子和齐王诬陷朕，父皇听信谗言，几欲治罪，亏得萧爱卿仗义执言，朕才得有今日，而当时，萧爱卿与朕并无私交；到了玄武门之变，又是亏得萧爱卿力谏，父皇才禅位于朕，萧爱卿实在是一位真正的社稷之臣啊！可是你们几位却与他不合，朕这才调他去了东宫。如今看来，萧爱卿辅导太子也是最称职的，以他之赤心为国，诸位还有什么不能包容的？”
魏征、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这时才明白唐太宗召他们几位过来，又是写诗，又是赐给萧瑀诗的良苦用心。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互看一眼，他们确实第一次知道，萧瑀在唐高祖身边时，竟然为唐太宗做了那么多事。
“萧大人所作所为，令我等佩服！”
长孙无忌刚刚拱手说完这句话，房玄龄也急忙向萧瑀施礼道:“萧公赤心为国，我等很是惭愧！”
魏征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却也说：“萧大人，本人以前虽然和您有分歧，但只是就事论事，请萧大人见谅！”
萧瑀一听，也急忙说：“都怪本人性格执拗，不知变通，还望各位大人谅解！”
“好了好了！”唐太宗高兴道，“说清楚就好了，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是大唐的栋梁之材，只有你们和平相处了，大唐才能长久兴旺、安宁。”
四位重臣一听这话，全都惭愧不已，连连保证以后一定以大局为重，不再彼此视为敌人。
不过，君臣之间，臣臣之间的“暗斗”又岂能因一两个人的调解就完全化解？特别是当那个一直充当着唐太宗和魏征之间润滑剂的女人不在了时，很多矛盾就又显现出来了。

第二十八章 盛世牡丹离世
得江山不易，守江山更不易，唐太宗是幸运的，幸运地拥有一位真正能做到“母仪天下”的皇后——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生于开皇二十年，十三岁时便嫁给了十六岁的李世民，并与其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李承乾、次子李泰（李世民第四子）、三子李治（李世民第九子）。
喜欢读书，研究历史的长孙皇后，是唐太宗夺取政权路上的见证者，从起兵到建唐，乃至于夺储君位，至坐上皇位，她知道他获取皇位有多不易，更知道他治理国家将要面临的困难有多少。
因而，对唐太宗的所有政治改革，她都积极配合。
廉明节俭是唐太宗改革的一部分，长孙皇后便用她的贤淑无私，以身作则，默默地感化着宫里的人，并身体力行，为后宫做表率。她要求自己的衣服什物简单质朴，所用物件不铺张浪费。同时，对几个子女的要求也是如此，教他们克制物欲，几个儿女不管添置什么物件，都必须报请她，征得她的同意。
一次，太子李承乾的乳娘遂安夫人求见，称东宫是太子的住所，里面的家什物件太陈旧，丝毫看不出是太子所用，完全和其他王爷的住处一样。还说李承乾是太子，是储君，所用家什物件应该和其他王爷区别开来，所以请求长孙皇后，允许东宫添置些家什物件。
遂安夫人说的时候，很是理直气壮，在她看来，她的要求是正当的。没想到却遭到了长孙皇后的一顿怒斥:东宫的家什物件和其他王爷住所的一样有什么不好？你也知道太子是储君？储君不是要比其他王爷会享受，而是给其他王爷做好的表率。
遂安夫人当时就傻了，怔怔地站在那里，低着头。
长孙皇后又说，太子李承乾如今又有何德何能，所用家什物件要与其他王爷不一样？还说，太子李承乾又有什么资格要比其他王爷的住所豪华高档？
遂安夫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遭此训斥，红着脸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长孙皇后最后还让她带话给太子李承乾，将她今天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他听。
“如今陛下都在处处节俭，身为皇子，又怎么能不节俭呢？想想看，如果宫里每个皇子、王爷，甚至妃嫔，都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所用家什物件都要比别人的高贵华丽，那么，又要陛下如何要求众臣？”
自此，不管是东宫太子还是其他府的王爷公主，没有一个人敢再提额外要求。
当然，长孙皇后对李唐的最大贡献并不在此，而在于打理唐太宗的后宫。
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必定不能让后院着火。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可见后院着火的破坏力。对于一个朝廷来说，想要稳定江山，必须先要稳定后院，不让后院着火也是历朝历代的天子的期望，唐太宗尤其是。
长孙皇后用她的娴雅淑惠，端庄秀丽和雍容大度，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唐太宗的后宫之和谐，是历朝历代、历任天子都无法比拟的。
和谐的后宫不是用淫威，更不是用心计，而是用长孙皇后的言行举止，感染着后宫的每一位妃嫔。皇帝的后宫，向来是个是非之地，争宠之地，但长孙皇后却不争风吃醋，虽然她和唐太宗的感情很好，却从不恃宠而娇，更不会让唐太宗把全部情感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甚至还时常提醒唐太宗，让他对后宫妃嫔们不要厚此薄彼，要公平对待每一位妃嫔。也就是说，后宫的妃嫔，与她而言，不是敌人，而是同盟军。
长孙皇后的做法，让那些即便有着野心，觊觎着皇后宝座的妃嫔，最终也都放弃了觊觎。她用她的柔韧，抚平了妃嫔们的浮躁之心，用“柔”和“情”调节着妃嫔间的矛盾。
当然，长孙皇后化解的不仅是皇宫妃嫔们，还有唐太宗与朝臣之间的矛盾。魏征无数次的化险为夷，无不是由智慧来化解的。对贤臣，长孙皇后极力保护，但对她的亲哥哥长孙无忌，她却毫不顾及“亲情”，不仅严格要求，而且极力阻止他拥有更大的权力。
长孙皇后曾多次请求唐太宗降兄长之职，可唐太宗总是不以为然，觉得他重用长孙无忌，并不是任人唯亲，是在任人唯贤，所以不仅执意让长孙无忌做宰相，而且还让其任左仆射，拥有纠弹百官的权力。
长孙无忌越来越大的权力，让长孙皇后更加不安。
贞观九年（公元635年），长孙皇后听朝廷有人议论，说长孙无忌以权谋私，嚣张跋扈。还说有人看不过眼，禀报给皇上，皇上不仅没有说长孙无忌一句，而且还当着大臣以及禀报皇上的人的面说，在朝廷，他最信任的就是长孙无忌，就像信任自己的儿子一样。
长孙皇后听了这些议论，很是着急。她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唐太宗的这些话，一定会助长哥哥长孙无忌的嚣张气焰，也会让朝臣即便再看到哥哥的胡作非为，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这样，显然对朝廷非常不利。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在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唐太宗撤哥哥的职后，长孙皇后找来哥哥长孙无忌，再次向他提出：主动退相。
为了让哥哥知道外戚入相的危害，她还举了很多历史中的例子。可长孙无忌不为所动，甚至对长孙皇后产生了怨恨，觉得妹妹虽然贵为大唐皇后，却不仅不为自己谋利，还屡屡劝他退相，是不顾兄妹之情。
“本官的职位是靠自身能力得来的，和皇后娘娘没有关系！”长孙无忌冷冷道。
没有办法，只能用绝招了，为了逼哥哥退相，长孙皇后慢慢跪在了长孙无忌面前。
一个大唐皇后，竟然跪在一个宰相面前。长孙无忌即便胆子再大，也慌了，怕被别人看到传了出去，只得同意。
然而，就在长孙无忌以身体不适为由，被长孙皇后“逼”得退出朝廷相位后不久，长孙皇后却生病了……
<h2>第一百零五节 弥留之际的遗言</h2><h3>（1）</h3>
贞观十年（公元636年）六月，立政殿里异常安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一脸忧愁。他们在为他们的主子担心。
半个月前，长孙皇后受了风寒，咳嗽不止，刚开始还以为只是小病，吃几副药就好了，结果几副药吃下去，病不仅没有见好，反而引发了旧疾，病情日渐加重，甚至一病不起。立政殿从上到下，惊慌不已。就连那些小宫女，见了面也互相打听。
“皇后娘娘的病，不知为什么老不见好！”一个高个子宫女说。
“是啊，听说太子刚刚来过，又红着眼圈走了！”另一个小个子宫女说。
“还听说太子殿下请求大赦囚犯，度人入道为皇后娘娘祈福去疾，结果皇后娘娘不同意！”高个子宫女又说。
原来，太子李承乾在从太医那里得知母后的病一直未见好转后便急了，突然想到要找法师讲经，大赦犯人，以此来为母后祈福，让母后转危为安。但长孙皇后知道后，极力阻止他这么做，还说大赦是国家大事，不可以随随便便因她的病就做这样的决定。对于给她请法师讲经，她更是说，如果请法师讲经有用，她也就不该生这么重的病，因为她一生并未做什么大恶之事，应该得善报，不应该得病。既然得病，且无力回天，那么讲经祈福也不会起作用，不必浪费财物和精力。
“唉！皇后娘娘为什么不答应呢？”小个子宫女听高个子宫女说完说，“我听说法师讲经很灵的，还听说那道士和尚一祈福，再重的病都会好的。”
两个人就那么轻声聊着，突然，她们看到不远处刚刚从立政殿出来的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他们一个个也都垂着头，步履沉重。
李泰和李治也是在为长孙皇后的身体担心。
“他们走了吗？”静静躺在床榻上，面容憔悴的长孙皇后问身边的侍女。
“回皇后娘娘，都走了！”侍女说。
“扶本宫起来！”长孙皇后说。
“皇后娘娘，还是歇着吧，太医说了……”一个侍女还没说完，便被长孙皇后轻摆的手打断了。
“快扶本宫起来！”她又说，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很坚决，“快！快点！”
三个侍女互看一眼，只得上前慢慢将长孙皇后扶起，并在她的背部放了个靠垫。长孙皇后坐好后，环顾了四周问：“小环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环姐姐在给皇后娘娘煎药呢，听说那药是从很远地方找来的，是祖传秘方……”
“你去煎药，让小环过来吧！”长孙皇后打断了侍女的话。长孙皇后对吃药已经不抱希望了。
侍女答应一声，跑了出去。一会儿工夫，小环小跑着走了进来，冲到长孙皇后的病榻前问：“皇后娘娘，您好些了吗？奴婢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快！把那册子给本宫拿来！”长孙皇后刚刚说完便又剧烈咳了起来。
小环慌了，一边轻拍长孙皇后的背，一边带着哭腔说：“皇后娘娘，快躺下吧！等身体好些了再改吧！”
“快……哐哐……快拿来……”长孙皇后一边咳嗽，一边说，也许是太过激动，双手都在颤抖。
“好！奴婢这就给皇后娘娘拿！皇后娘娘别急！奴婢这就给皇后娘娘拿！别急！千万别急！”小环慌得以为是自己气得长孙皇后越咳越厉害，急忙跑去拿小册子。
病榻前一阵忙乱，倒水的倒水，抚背的抚背。长孙皇后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可那原本因病而苍白的脸，因刚刚那剧烈的咳嗽，变得绯红。侍女们哪里见过皇后这样，全都惊慌地看着她，有的甚至还抹起了眼泪。
“不要担心！”长孙皇后虚弱地笑笑，“本宫没事的！你们都忙去吧，小环在这里就行了。”
几个侍女还没说什么，小环已经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册子。长孙皇后伸出手，接过小册子，看着封面上“女则”二字，她轻轻摩挲着，然后长叹一声道：“要知这病一直不见好，早该修改好才是！”
“皇后娘娘，修改这个不急，身体好些了再修改吧！”小环用祈求的语气说。她甚至觉得长孙皇后这病，就是写这个小册子累的。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冲小环凄然一笑道：“这是要留给陛下的，再不修改好，怕就来不及了……”
“皇后娘娘……不会的！不会的！皇后娘娘，您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小环这话音刚一落，其他几位侍女同时跪在了地上，嘴里说着：“皇后娘娘洪福齐天，一定会好的！”
嘴里这么说着，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害怕得要命。
<h3>（2）</h3>
贞观十年六月二十一日，一直处在昏睡中的长孙皇后，终于苏醒过来。最先看到的，也是她最想见的唐太宗以及她的几个儿女。
“陛下！”长孙皇后轻轻叫了一声。
“醒了？你醒了？”看到长孙皇后醒来，唐太宗竟然激动得像个孩子，冲身边的人大喊大叫，“醒了！皇后醒了！皇后醒了！”
皇子公主、侍女太监，听到唐太宗这一喊，全都高兴起来。
“母后醒了！母后醒了！”皇子公主喊。
“皇后娘娘醒了！皇后娘娘醒了！”侍女太监也在喊。
一时之间，大家全都沉浸在了激动和兴奋中。长孙皇后自醒来的那一刻起便没有将眼神从唐太宗的脸上移开过。唐太宗呢？也深情地看着长孙皇后。
“你瘦了！”唐太宗说。
“你也瘦了！”长孙皇后说。
“你瘦了，朕怎能不瘦？”唐太宗说着，用手去轻抚长孙皇后的脸，“等你病好了，胖过来了，朕也就胖过来了。”
眼泪从长孙皇后的眼角流了下来，唐太宗替她轻轻拭去眼泪，长孙皇后突然紧紧抓住唐太宗的手，轻声道：“臣妾有话要和陛下单独说！”
“好！朕也有话要和皇后单独说。”唐太宗说完，朝旁边的儿女和侍女太监说，“你们都出去吧！”
皇子公主、侍女太监离开了。长孙皇后强撑着就要起身，唐太宗抱着她说：“就在朕的怀里说吧，你刚刚好一些，别太累了！”
长孙皇后将半边身子偎在唐太宗的怀里好久，似乎是在积蓄力量。随即，她又强撑起身体，坐直了，看着唐太宗。
“臣妾有话要对陛下说，请陛下一定答应臣妾！”
长孙皇后的声音虽然软绵无力，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唐太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了色。他一把将长孙皇后重新揽在怀里：“朕现在不听，朕要等你病好了，陪朕饮酒时再说！”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陛下！臣妾……臣妾怕是等不到那……”
“不！不会的！”唐太宗说，身体在微微颤抖，“不会的，你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臣妾的身体，臣妾知道！臣妾怕是……”长孙皇后用力从唐太宗怀里挣脱，双眼看着他，“如果陛下心疼臣妾，就让臣妾说吧！”
唐太宗紧紧闭了闭双眼，他知道，长孙皇后这是在交代遗言了。看来，她此时的突然好转，是回光返照了。一想到“回光返照”四个字，唐太宗的心一痛。他慢慢睁开眼，看着长孙皇后，长孙皇后也看着他，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唐太宗点了点。
“说吧！不管什么事，朕都答应你！”
那一刻的唐太宗才意识到，自己是那么的无力，即便是天子又如何？他照样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救不了。
长孙皇后笑了，她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来。
“第一件事，臣妾一生没做多少有益于天下的事，死后更不想浪费，希望陛下将臣妾薄葬，只需依山而葬，不用棺椁，不起坟墓，所用器物都用木、瓦制作，简朴送终。如此这般，便是陛下对臣妾最大的纪念了。”
长孙皇后说完，看着李世民，等着他的回应。
唐太宗双眼含泪，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希望陛下能重新重用玄龄，玄龄一直跟着殿下，很忠诚，一直以来，不管陛下和他说了什么，他都能保守秘密，这样的人，殿下弃之不用太可惜了，也是朝廷的损失，陛下的损失。”
唐太宗没想到，此时的长孙皇后，竟然还想着朝廷大事。
原来，一直被唐太宗重用的房玄龄，几年前却不再被重用了，房玄龄在落寞之际，识趣地以身体不好为由，告老还乡了。此时听长孙皇后这么说，唐太宗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冷落了老臣，马上说：“皇后放心，朕即刻就让他官复原职。”
长孙皇后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长孙皇后的神情严肃起来，“不要重用外戚，千万不能让外戚干涉政治，臣妾的家族对国家并无多大功劳，却有缘与陛下结为姻亲，进而身价百倍。若想永远保持这个家族的清誉和声望，请求陛下今后不要让臣妾的任何亲戚担任朝中要职，这是臣妾对陛下的最大要求。陛下一定要记住！一定！一定啊！”
长孙皇后接连说了几个“一定”，是她知道，三件事里，第三件事最重要，唐太宗也最难做到。因而，说这句话时，她的脸上全是焦虑。唐太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哗地流了下来。
“朕知道皇后的意思！朕知道皇后的心里只有朕，只有天下！朕明白，全都明白。皇后不用担心朕，也不用担心天下，朕……朕……”唐太宗哽咽起来，“朕……朕……朕不会让皇后离开朕的……”
唐太宗哽咽得说不下去。他想起每次他生病时，长孙皇后都会怀揣毒药丸，寸步不离地伺候他。而每当他病好后，长孙皇后揣在怀里的毒药丸又都被收了起来。有次他问长孙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长孙皇后说，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不会独活？
她不愿意失去他而独活，那么他呢？也不愿意失去她而独活啊！
“此刻，此刻朕只想和你一起去……”唐太宗说完，呜呜咽咽起抽泣起来。
那是男人在悲痛之极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长孙皇后拼命摇头，她用尽全力，反手将唐太宗的手握在她的手里说：“陛下，陛下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臣妾只是个女人，只是陛下一个人的女人，而陛下却是大唐天子，是天下黎民百姓的陛下啊！陛下怎么能有为了一个女人而抛下全天下黎民百姓的想法呢？”
“皇后！”唐太宗叫了一声。
“陛下！”长孙皇后也叫了一声。
两个人含着泪，深情地看着对方……好久好久，长孙皇后才又说：“臣妾想和孩子们再说说话……”
皇子公主们，一个个地来到了长孙皇后的床榻边。
在对儿女们做了一番嘱咐后，长孙皇后依依不舍地将眼神从儿女们的脸上一一划过，最后又投在了唐太宗的脸上。
唐太宗紧紧握着长孙皇后的手，看着她像那燃烧殆尽的蜡烛，先是眼神黯淡下来，随即握着他的手变得越来越无力，直至松开，垂了下来……
“臣妾……走……了！”
随着拼尽全力的这一声，长孙皇后在立政殿撒手人寰。那年，她36岁。
<h2>第一百零六节 登塔看昭陵</h2><h3>（3）</h3>
贞观十年(公元636年)六月二十一日，被誉为盛世牡丹的长孙皇后，就这么不舍地离开了人世，华美的人生，就此落幕。长孙皇后的离世，不要说唐太宗，更不要说她的几个儿女，即便是后宫的妃嫔，朝廷的大臣，也都悲伤不已。
“乾坤辅佐之间，绰有余裕。”这样的皇后，怎么不让人留恋？
长孙皇后离世后，她的贴身侍女小环，第一时间捧着《女则》册子，跪在了唐太宗面前。
“陛下，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奉给陛下的。”小环流着泪说，“皇后娘娘交代奴婢，一定要在……”
不待小环说完，唐太宗已经急着要看了，他想，她一定还有未来得及交代的事，甚至未了的心愿。
“快快呈上来！”唐太宗说。
刘公公从侍女小环手里接过小册子，奉给唐太宗，唐太宗刚刚看到“女则”两个字，眼泪便溢满了眼眶。《女则》上，仍然存留着长孙皇后那独有的气息，那气息是他最为熟悉的，也是最能让他内心安宁的气息。
“皇后……”唐太宗嘴唇微动，嚅嗫着。
在他用颤抖的手，翻开一页后，只看几句便流下了眼泪。
“皇后啊！皇后啊！……”他大声叫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皇后娘娘生前编撰的，皇后娘娘一直觉得文字不够精炼，说要等修改好了再……可没想到……没想到皇后娘娘还没修改完就……”小环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太过抑制自己的哭声，身体抖动得厉害。
这是长孙皇后生前采集历代后妃的事迹，并加以评注的评论集，上面历数历代妇人参政得失，目的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如何做好皇后。
唐太宗一边慢慢翻看小册子，一边流泪。他的眼前，不断浮现长孙皇后不同时期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豆蔻年华，青梅竹马，互生好感；那时候，他们促膝而坐，情投意合，相谈甚欢；那时候，他们夫妇同心，南征北战，互相支持；那时候，他们相拥而泣，互为勉励，共享胜利……
一件件事，一个个场景，一句句话，全都清晰地出现在唐太宗的面前。唐太宗悲伤不已，身体先是激烈地抖动，随即就什么也不顾地号啕大哭起来。
“皇后啊！你走了，朕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你的劝谏了，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相貌了啊！”
她的规谏，曾无数次成为他的力量，此刻，她去了，他的力量源泉也没有了。
唐太宗的号啕大哭，令整个殿堂都沉浸在了悲伤和痛苦中……
贞观十年十一月，长孙皇后被葬于昭陵。
虽然唐太宗在长孙皇后离世前曾答应过她，要对其薄葬，但到底他没能兑现这个承诺，而是下令修建了气势宏大的昭陵。不仅如此，虽然长孙皇后已经离世，可唐太宗依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怕她在昭陵孤单，令人在昭陵外修建了起舍，起舍里还派宫人入住。每天，宫人必须和长孙皇后在世时一样去问候、侍奉她（坟墓）。
唐太宗的这种做法，显然让朝臣觉得很是荒唐，可又不知该如何劝说，便推长孙无忌去劝。可当长孙无忌刚刚说出长孙皇后已经离世时，就被唐太宗不耐烦地打断了。
“你不要再说了！在朕心里，皇后没有死！一直都在！”
对自己的妹妹如此情深义重，长孙无忌还能说什么呢？无奈，大臣们只能任他那荒唐的举动持续下去，只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接受长孙皇后离世的现实。
可唐太宗似乎觉得这样也无法表达自己对长孙皇后的思念，又在宫里修建了一座塔，一座登上去便能看到昭陵的塔。对唐太宗来说，看到昭陵，也便能看到长孙皇后了。于是，他时常登塔眺望。
唐太宗因思念长孙皇后，无心理会朝政，朝臣很着急，魏征无法再忍下去了，决定找个机会让皇上清醒。一次，唐太宗又要登塔远眺昭陵，魏征自告奋勇前去陪同，唐太宗很是吃惊。他知道，自己登塔眺昭陵，朝臣议论者颇多，特别是魏征。不过他想，魏征确实该去，想当初，魏征无数次冒犯自己，均是因长孙皇后的说情，自己才放了魏征。也就是说，长孙皇后对魏征是有救命之恩的，他理应比其他朝臣更知道长孙皇后的好。
登塔是为了眺昭陵，眺昭陵是为了离长孙皇后近一点。因而，每每登塔时，唐太宗就显得迫不及待，似乎登上塔顶，他就能真的看到长孙皇后了。
“看到了吗？魏爱卿，你看到了吗？”唐太宗站在塔顶，看着昭陵，很是激动。
魏征自然知道唐太宗问他的是什么意思，但却假装不知道。
“陛下，臣眼神不好，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陛下让臣看哪儿。”
唐太宗急了，一指昭陵方向说：“你怎么会看不到？就在那里，那么清楚，你怎么能看不到？是昭陵，朕说的是昭陵啊，是皇后住的地方，皇后就在那里，快看！”
魏征看了唐太宗一眼，故意拖长音道：“哦，陛下原来说的是昭陵啊，臣还以为陛下是让臣看献陵呢，如果陛下是让臣看昭陵的话，臣早就看到了。”
献陵里葬着的是唐高祖李渊，贞观九年（公元635年）六月的一天，唐高祖李渊在垂拱前殿去世。
唐太宗一听魏征的话，怔在了那里。他从魏征那阴阳怪气的语气里听出，魏征是说他只顾思念自己的妻子，不思念自己的父亲。在大唐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朝代，他这么做非常不应该。
在昭陵里修建起舍，在宫里建塔只为能经常眺望葬着妻子的昭陵。可见唐太宗对长孙皇后的思念，确实更甚于父亲李渊。甚至可以说，父亲李渊的去世，对唐太宗来说，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太悲伤，而且还是一种解脱。因为自玄武门事变后，父亲便和他疏远了，而每当他看到父亲，看到父亲看他时那复杂的眼神，便让他不由得不想起“玄武门事变”，想起他不想提也不愿想的人生污点。
不过，虽然父亲李渊的离世，他更多的是种解脱，但真被魏征毫不留情地拆穿，还是尴尬不已。自己一直致力于做一个完美的君主，可若继续在宫内登塔眺昭陵，必定会被朝臣和百姓议论。
看来，为了做个清明的“圣君”，自己只能抑制住对长孙皇后的思念，将塔拆掉了。
一想到要拆塔，唐太宗又是悲从心中起，当着魏征的面，号啕大哭起来。
这次，魏征没再说什么，长孙皇后的离世，他同样悲伤。
哭过之后，从塔上下来，唐太宗忍痛下令拆掉了塔。不过，塔虽然拆了，可唐太宗对长孙皇后的思念却丝毫没有减弱。
有一次，看着看着奏章，他再次想起了和长孙皇后相处的点点滴滴，悲从心中起，竟然在诏书中表达对长孙皇后的思念：“顷年以来祸衅既极，又缺佳偶，荼毒未几，悲伤继及。凡在生灵，孰胜哀痛，岁序屡迁，触目摧感。自尔以来，心虑恍惚，当食忘味，中宵废寝……”
诏书里那一字一泣一血一泪的，令所有看到的，听说过的都悲伤、唏嘘不已。
长孙皇后的去世，对唐太宗来说，如同政治上被砍掉了一个臂膀，在感情上被削掉了一半心。
然而，悲伤接踵而来，他政治的另一支撑，也要倾塌了……

第二十九章 魏征的最后几年
贞观十年（公元636年），这一年对唐太宗来说，绝对是个不祥之年。先是在中旬，感情、精神，甚至政治上的强大支撑长孙皇后离世，接着是魏征，这个让他既爱又恨，又离不了的忠诚“逆才”，竟然也在这年的年底请求他罢免自己的相位。
魏征的理由是，他的眼疾越来越厉害了，已经无法再为朝廷效力了。还说既然已经无法再为朝廷效力，又何必还要霸占个位置呢？还是让有能力的人来做吧。
魏征主动要求辞去相位，卸甲归田的想法让唐太宗大吃一惊，心里顿时慌乱起来。房玄龄当初以身体不适为由，请辞告老还乡时，他是能理解的，因为那时他觉得房玄龄可有可无，对其有些冷落，可魏征怎么能这么做呢？他曾力排众议，将魏征一步步地送上相位，他那么信任魏征，魏征怎么可以离开？
绝对不行。
其实，魏征请辞，除了真的有眼疾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长孙皇后去世了。跟随唐太宗也已经十年有余了，魏征自认还是很了解唐太宗的，他知道自己以前曾屡屡冒犯唐太宗，让唐太宗对他的感情很是复杂，可以说是爱恨交加。“爱”和“恨”只是一步之遥，那一直辅佐唐太宗，为人圆滑的房玄龄在前几年都会被冷落，更何况时常说话带“刺”的他呢？
年龄越大，胆子似乎在变小。
房玄龄的再度出山，重任宰相之职是因为长孙皇后，魏征已经听说了，而没有了长孙皇后的“监督”和“提醒”，自己以后对唐太宗的“冒犯”，会不会导致连命都丢了？魏征不知道，唐太宗的“狠”和“心计”，他是知道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借着眼疾，功成身退吧。
可此时的唐太宗，怎么可能答应魏征离开？对魏征越来越依赖的他，在常常劝谏他的长孙皇后刚刚离世之际，怎能可以让另一个也常常劝谏自己的魏征离开？
“虽然你有眼疾，朕知道。可你对朕的意义很大，如果说朕是一座富矿的话，你就是最高明的工匠，因你，朕这座富矿里才能被挖掘出最大的矿产来。此时你说你要走，朕哪里舍得啊！”唐太宗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起来，“再说了，你的年纪也不大，虽有眼疾，也毕竟还不到非离开不可的地步啊！”
唐太宗这样的话都说了，魏征即便再想离开，也说不出口了，不然岂不太不识抬举了？于是，他提出，他可以继续留在朝廷，但不愿再在尚书省任职。也就是说，他想一步步地退出。
唐太宗想了想便答应了。
于是，唐太宗虽然让魏征卸去了尚书省职务，却加其特进（优待元老重臣的散官），知门下事。就这样，魏征虽然从尚书省离开，却又去了门下省，门下省的事情也照旧由魏征全权处理。魏征相当于从一个重要部门，去了一个更重要的部门。
此时的魏征，俨然已成了太上侍中，宰相中的元老宰相。
唐太宗变着法子让魏征参与朝政商议，朝中大臣全都看在眼里，唐太宗对魏征的绝对信任和重用，让魏征既感动又无奈，也不得不和以前一样，精心尽力地辅佐皇上，毫不留情地“劝谏”。
然而，让魏征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从贞观十年之后，唐太宗似乎和贞观初期的那个节俭自律的唐太宗不一样了……
贞观十一年（公元637年），唐太宗在东巡洛阳时，由于嫌州县官吏伺候不周，供奉太差而对其大为斥责，虽然经魏征的不断提醒，说隋炀帝当年曾在此地要求百姓上贡，导致贡品过多吃不完扔掉浪费，让唐太宗不好再追究那些州县官吏的责任，但唐太宗追求享受和奢靡生活的迹象已经渐露端倪。
贞观十二年（公元638年），唐太宗在礼部尚书王珪上奏，称三品以上官员遇到亲王下车，违反了法度，有违礼仪时，唐太宗竟然大发脾气，称亲王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三品以上的官员不能下车以示恭敬？虽然最后在魏征的劝谏下，说自古以来，亲王都位列三公以下，而三品则是天子列卿和八座之长，因此亲王不应受此礼遇，使唐太宗不得不同意了王珪的奏言，但魏征感觉得到，唐太宗的内心是排斥的，并非真心诚意地接受……
当然，此时的唐太宗对自己的渐变，并没有察觉，对魏征的作用还是给予了高度评价：贞观以前，跟随朕平定天下，辗转奔波于乱世的是房玄龄的功劳；贞观之后，尽心对朕，进献忠直的劝告，安国利民，敢于冒犯国君尊严直言规劝，纠正朕的过失的，却只有魏征一人。
然而，唐太宗虽然对魏征的劝谏仍然还能听得进去，可他对自己的放纵，却是魏征始料未及的。
于是，魏征不得不写下了有名的《十渐十克终疏》。
<h2>第一百零七节 十渐十克终疏</h2><h3>（1）</h3>
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眼看自己日渐衰老，唐太宗又渐好奢纵，贤臣魏征很是为大唐江山社稷担心，为此，他开始潜心书写直言进谏的《十渐十克终疏》。
这是一篇将唐太宗的现在与贞观初期相比较，指出了唐太宗的十条缺点，并称和贞观初期相比，唐太宗的求治之心已锐减，骄逸之心渐萌。
这样的劝谏文，即便是贞观初期的唐太宗，魏征也难保他不会动怒，更不要说现在的唐太宗了。对于奉上这样一篇谏文，魏征也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的，他知道，很可能会激怒唐太宗，让自己丢命，可对大唐江山社稷的担忧，让他将他的个人生死抛到了脑后。
不过，魏征为了避免上朝时，当着众人的面让唐太宗尴尬，还是决定在唐太宗心情好的时候，单独奉上。
那天，当魏征得知唐太宗刚刚和徐贤妃在麟德殿观看完舞乐回太极宫，且心情尚好时，便要求觐见。
“这魏征还真会找时间。”唐太宗说完，冲刘公公说，“让他进来吧，朕也正想和他聊聊！”
刘公公出去了，一会儿工夫，魏征走了进来。
“臣魏征叩见陛下！”魏征跪伏在地说。
“起来吧！听说你有事要奏？”唐太宗瞟了他一眼，“今儿上朝时怎么不说？”
今晨上朝时，唐太宗问了好几遍还有没有事上奏，魏征一直低着头，垮着脸没出声。
“臣有篇文章想呈给陛下！”魏征说，“只是觉得上朝时呈上不合适。”
“哦？文章？什么文章？是你写的吗？呈上来吧！”唐太宗说。
魏征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谏书，递交给了刘公公，刘公公接过又奉给唐太宗。唐太宗刚开始看了几行的时候，脸上还是浮现出笑意了的，因为那全是对他在贞观初期的赞美。
“想不到这魏征也会说好听话！”唐太宗禁不住抬眼看了魏征一眼，见魏征依然跪伏在地便说，“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吧！赐座！”
“陛下，臣还是跪着吧！”魏征说。
唐太宗一听，心里有了疑惑，翻过封面一看:十渐十克终疏。心想不过就是劝谏文嘛，朕听你劝谏还少吗？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他意识到，这魏征一定是先给他戴高帽子，然后又给他当一棒子。果然如此。
唐太宗的脸上，笑意在渐渐散去。
“既然不愿意起来，那就跪着吧！”他冷冷地说。他已经看到了令他生气的话了。
“臣观自古帝王受图定鼎，皆欲传之万代，贻厥孙谋，故其垂拱岩廊，布政天下，其语道也必先淳朴而抑浮华，其论人也必贵忠良而鄙邪佞，言制度也则绝奢靡而崇俭约，谈物产也则重谷帛而贱珍奇。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其故何哉？岂不以居万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己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于私情，礼节亏于嗜欲故也？语曰：‘非知之难，行之惟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所言保矣。
伏惟陛下，年甫弱冠，大拯横流，削平区宇，肇开帝业。贞观之初，时方克壮，抑损嗜欲，躬行节俭，内外康宁，遂臻至治。论功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臣自抉居左右，十有余年，每侍帷幄，屡奉明旨。常许仁义之道，守之而不失；俭约之志，终始而不渝。一言兴邦，斯之谓也。德音在耳，敢忘之乎？而顷年已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谨以所闻，列之如左：
……
臣诚愚鄙，不达事机，略举所见十条，辄以上闻圣听。伏愿陛下采臣瞽之言，参以刍荛之议，冀千虑一得，衮职有补，则死日生年，甘从斧钺。”
唐太宗的脸，变得僵硬起来。
这篇上奏的谏言是说，唐太宗在贞观初年能够“抑损嗜欲，躬行节俭”，使“内外康宁，遂臻至治”。可近年来呢？唐太宗变了，变得“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为此，魏征还从十个方面论述唐太宗的“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迷恋财物；轻用民力；乐身营欲，追求享乐；亲小人，远忠臣；好珍奇异宝，贪图玩乐；易犯用人不当的错误；热衷打猎；不重视民意；只重游玩，荒于政事；奴役百姓。
虽然整篇文章，魏征是先褒后贬，将唐太宗在贞观初期和贞观后期所作所为做对比，但也足以让唐太宗气得血往头顶涌。
尴尬、难堪、愤怒……各种感情交织。
魏征从紧张的空气，从唐太宗那逐渐加剧的喘息声中，知道唐太宗看完了，心怦怦乱跳，大气都不敢出。
唐太宗恨不得当场撕了《十渐十克终疏》，也恨不得让人将魏征推出去斩了，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魏征，直看得魏征跪伏在地的身体开始轻微摇晃。
“看来，你也知道，你应该一直跪着！”唐太宗说。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色，很是可怕。旁边的刘公公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不过，虽垂首而立，却不时地斜眼瞟唐太宗和魏征。
“魏征，好大的胆子！”唐太宗突然厉声道，“莫非朕在你魏征的眼里，就是这么不堪吗？”
“陛下，臣只是……”
“只是什么？”唐太宗再次冷笑一声，“你不是一直都将朕看得这么不堪吗？”
他不想给魏征任何解释的机会，也知道即便让魏征解释，他的解释也只会让自己更生气，更尴尬。
“朕一直以来，都将你当成难得的贤士善待之，重用之，甚至不理朝中其他大臣的反对，委以重任，视你为心腹重臣，可你呢？一次又一次地让朕难堪，如今……如今还将朕……”
唐太宗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下去了。他觉得他遭到了魏征的背叛，极度失望和痛心。
好奢纵而忘卑俭，骄侈劳人之事日多，近小人而远君子，好尚奇异，求贤之心日衰，畋猎为欢，君臣关系淡薄，傲气日增，不关心人民疾苦……
唐太宗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污蔑”，他激动起来，腾地起身，站在那里。当然，他的激动并不仅仅来自于魏征对他缺点的指出，还在于他在恐慌，在害怕。
如果魏征所写这十条，真的是朝臣和百姓对他现在的看法，那么，他的清明政治，他的明君头衔还怎么维护？
“陛下弱冠之年便拯救乱世，平复天下，开创帝业；壮年又洁身自好，抵制欲望，使邦内邦外康泰安宁，国家进入和平盛事，陛下的功劳，连商汤、周武也比不上，道德和尧、舜不相上下啊！”魏征一口气说完这些，稍停又说，“天下没有完美之人，臣只是想让陛下永远做明君啊！”
唐太宗被魏征的这些话击中了。这些话才是他想听的，他想看的。可是……唐太宗深吸一口气，将双拳紧握，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别动怒，沉住气。
魏征是难得的忠臣！突然，长孙皇后两次为魏征说情的场景浮现在了唐太宗的眼前。
“皇后若活着，又会说什么？”唐太宗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
跪伏在地的魏征以及刘公公，全都松了一口气。
“下去吧！”好久，唐太宗才无力道。
“臣告退！”
魏征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耽误一分钟，即刻退出。
唐太宗在魏征离开后，像是定在了椅子上，好久都没动，直到感到腿脚有些麻了，这才起身。他走出太极宫，慢慢向立政殿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意识到长孙皇后已经去世了，禁不住泪如雨下。
“皇后啊！你若看了魏征所写的《十渐十克终疏》，又会怎么做？怎么说呢？”唐太宗喃喃着。
这一夜，唐太宗失眠了，他想象着长孙皇后看了《十渐十克终疏》的态度，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日，唐太宗特意召来魏征说：“朕今闻过矣，愿改之，以终善道。有违此言，当何施颜与公相见哉！方以所上疏，列为屏障，庶朝夕见之，兼录付史官，使万世知君臣之义。”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接受魏征的批评，他将改正自己的骄满情绪，慎终如始。随后，他又赐魏征黄金十斤、马二匹……而那《十渐十克终疏》也成了唐太宗时刻提醒自己的警言，警句……
<h2>第一百零八节 魏征之死</h2><h3>（2）</h3>
贞观十四年（公元640年），太子李承乾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变得叛逆，在他为自己盖庭院，于志宁上疏批评他过于奢华；和宦官玩乐，于志宁称他为秦二世后，太子李承乾变得越发叛逆，做出了更多“叛逆”之事。
自己身为李唐太子，储君，未来君主，竟然整天被这些人教训来教训去，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偏不听你们的，看你们奈我何？
太子李承乾的言行更过分了，就连孔颖达、张玄素也开始向唐太宗上疏，批评他。久而久之，太子李承乾对朝臣有了恨意，内心生出反抗情绪，觉得整个朝廷都在和他作对，而和他作对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嫌自己是个“瘸子”。
身为李唐太子，却生有足疾，走路一瘸一拐的，李承乾不多想都不可能。朝臣人人都和他“作对”，内心的烦恼又要找谁去说呢？也就在这时，一位善解人意且“美姿容，善歌舞”的太常乐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这位太常乐人不像那些和他“作对”的朝臣，处处找他毛病。在太常乐人的眼里，嘴里，行动上，李承乾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高贵，简直无可挑剔。
一边是对他的处处挑剔，一边是对他的绝对倾慕。李承乾从这位太常乐人那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快乐。自此，他将太常乐人视为男宠，私底下叫他“称心”。
“称心”确实很让他称心。
可他是堂堂的大唐太子，竟然整日与“男宠”厮混，成何体统？朝臣知道后，批评声不绝入耳。很快，太子李承乾不务正业，养男宠的事就传到了唐太宗的耳朵里。
唐太宗差点儿晕厥过去。不忍心处置自己的儿子，也不愿意废其太子身份，唐太宗只好将责任全都推到“称心”的身上，觉得是他带坏了太子，一怒之下将“罪魁祸首”杀了。
唐太宗的良苦用心，李承乾不懂，也不愿意懂。那个唯一懂他，又能安慰他，给他带来快乐的人死了，他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可能不想念他。
于是，李承乾忘记了自己的太子身份，不仅在宫中为死去的男宠立室日夜祭奠，而且还在宫里为其树冢立碑，日夜哭泣。
唐太宗对李承乾的做法非常失望。可李承乾毕竟是他的儿子，还是当今太子，没有哪个帝王愿意不停更换太子，于是，为了让李承乾收敛，唐太宗“搜访贤德，以辅储宫”，先后为东宫挑选了十余位老臣、名臣（于志宁、李百药、杜正伦、孔颖达、张玄素、房玄龄等）出任东宫辅臣，然而，这种做法不仅没能让李承乾“改邪归正”，反而让他越发的“胡作非为”起来。
李承乾一“胡作非为”，老臣就上疏；老臣一上疏，李承乾就越加的“胡作非为” ……一时之间，李承乾和老臣的关系进入到了恶性循环中。特别是从杜正伦那里知道，自己的父皇派人（杜正伦）“监视”他后，李承乾的情绪处在了崩溃中，冲动之下，抗表闻奏。
当然，这一做法的结果就是，李承乾不仅出卖了杜正伦，让杜正伦因“泄密”而被贬，还让唐太宗对他越发不满，越发失望。
也就在太子李承乾的所作所为让唐太宗失望到极点时，魏王李泰主编的《括地志》完稿了，在看到编撰完美的《括地志》，想到李泰的节制自律，再一对比李承乾的荒唐言行，唐太宗对魏王李泰就多了一分喜欢。他不仅将《括地志》收藏在皇家藏书中，还不断对李泰进行赏赐，所赐财物，一度超过了太子李承乾的规格。
其实，那时候的唐太宗，很大程度上是用这种做法提醒李承乾，刺激李承乾：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要多向你弟弟学习。可太子李承乾对父皇的所作所为的解读则是：魏王李泰比太子李承乾出色。
父子二人的隔阂越来越大。
更让太子李承乾误会的是，唐太宗亲临李泰在延康坊的府邸，不仅奖赏魏王府官员及家奴，还免除延康坊百姓一年的租赋。也就是说，凡是和魏王李泰有关的人，都会得到好处。
李承乾感到了绝望。
唐太宗对待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态度，差别越来越大。甚至到了凡是大臣参太子李承乾盛修府邸的，唐太宗都会严肃处理；而对参魏王李泰盛修府邸一事不仅睁只眼闭只眼，而且还会质问大臣；对太子李承乾的所有开销大加约束，对魏王李泰却很慷慨，甚至还赐“居地三十顷，周回十七里”修芙蓉园。
唐太宗的做法，让众臣都意识到，在对待两个儿子——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中，唐太宗明显偏向魏王李泰。
莫非皇上要重立储君了？
众臣能这么想很正常。那时候，太子李承乾不学德行和术业，魏王李泰却德兴正，品行好，而且非常自律节制，皇上要废太子，立魏王并非不可能。就这样，“废太子，立魏王”的说法不胫而走。
当这些话传到太子李承乾的耳朵里时，李承乾对弟弟——魏王李泰生出了嫉恨，觉得他对自己的储君位蓄谋已久；对父皇——唐太宗也生出怨恨之心，觉得父亲不仅给自己了一个残缺的身体，还要夺走属于自己的储君位。
而当“废太子，立魏王”的说法传到唐太宗的耳朵里时，他觉得很是刺耳，眼前不停浮现当年他和哥哥李建成之间的储位之争。
“莫非，又要再现一个‘玄武门之变’吗？”唐太宗顿时心跳加速。
不能，绝对不能再有一个“玄武门之变”。“玄武门之变”是唐太宗一生的痛，是他不敢回首的悲惨一刻，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
或许，自己之前重李泰，轻李承乾的做法确实不妥。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和反省，唐太宗有了让魏征辅佐太子李承乾的想法。
“当今朝臣忠诚正直的，没有人能比得过魏征，朕派魏征辅佐太子，想必众爱卿能知道朕的心意。”
上朝时，唐太宗对众臣说出了这样的话。众臣互看一眼，知道了唐太宗的寓意。知道皇上是要告诉朝臣甚至天下百姓，当然还有李承乾和李泰以及其他皇子，他从来没有废太子的想法，当然也不会立魏王。
唐太宗之所以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辟谣，然而，这却是魏征没想到的。他不愿意去东宫，也不愿意辅佐太子，六年前，他都要请辞，无奈在唐太宗的竭力挽留下，掌管门下省，如今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辅佐储君的重任，自己怎么敢承担？于是上前说：“陛下，臣患眼疾，实在无力辅佐太子啊！”
“魏爱卿，汉朝的太子是四老辅佐，朕如今也只能靠你了，你患病，朕是知道的，但即便你卧病在床，只要你任太子太师，就是在保全太子啊！”
唐太宗说得很真诚，那刻的他已经意识到，想要挽救太子，避免储位之争引发悲剧发生，他唯有靠魏征了。
魏征深知唐太宗的心意，虽然心里不甚情愿，却也只能叹口气，再次打消了功成身退的想法……
<h3>（3）</h3>
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唐太宗任魏征为太子李承乾的太师后不久，魏征便卧床不起了。
得知魏征卧床不起时，唐太宗还有些不相信，以为魏征是在装病，不想去东宫。为了验证真假，派中使去魏府探病，旨在以探真假。不过，当中使将魏征家里的情况一一汇报给唐太宗时，唐太宗沉默了，甚至眼圈发红，双眼含泪。
第二日，他令人将宫里准备为他修建小殿的建材，运到了魏府，用以给魏征建大屋。
“一个大唐宰相，朝廷重臣，怎么能住得那么寒酸？”
原来，中使去魏府后发现，魏征不仅病卧在床是真，而且魏府虽然不至于是“家徒四壁”，却也家什陈旧简陋，房屋窄小，连正寝都没有。
“朕亏对魏爱卿啊！”唐太宗说这句话时，眼眶溢满了眼泪，“让太医去给魏爱卿诊治吧，用最好的药。”
然而，太医虽然上门诊治了，也用上了最好的药，可魏征的病依然不见起色。
“你们怎么搞的？皇后生病你们医不好，现在魏爱卿生病你们还是医不好！”唐太宗对着几位太医大发脾气，“如果你们再医不好魏爱卿，朕要了你们的命！”
唐太宗又气又急。如今几位皇子间明争暗斗，自己正为此焦头烂额，且朝中政事那么多都需要魏征拿主意，他怎么可以生病？当然，更让他害怕和不敢接受的是，一旦魏征有个好歹，像皇后那样撒手人寰，离自己而去，自己岂不又失去了一只臂膀？
魏征不能死，必须活着。
可太医不是神医，几位太医拿出了浑身解数，魏征的病情依然不见起色。
“你就住在魏府，每天向朕汇报魏爱卿的病情！”唐太宗吩咐中郎将李安俨说。
中郎将李安俨去了魏府，也每日准时汇报魏征的病情，情况不容乐观。
“父皇，师傅（老师）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儿臣想，要不给师傅冲冲喜，指不定师傅的身体就康复了！”太子李承乾对唐太宗说。
对太子李承乾来说，他想让魏征身体康复的心情，甚至是甚于唐太宗的。在他觉得父皇要废他，立弟弟李泰时，父皇任魏征为他的太师以及朝堂之上的那番话，让李承乾松了一口气，对父皇的怨恨也减少了很多。因为他知道，依父皇对魏征的信任，魏征做自己的老师，自己的储君位也便牢不可破了。因此，虽然魏征在刚刚被任命后便生病了，可太子李承乾依然将他视为自己的老师。
唐太宗眼见魏征病情一日重似一日，又无计可施，听了太子李承乾的话，眼睛一亮。
“这倒也不妨试试！”他说。不过，又要用什么来为魏征冲喜呢？
“父皇，师傅的儿子魏叔玉和妹妹新城公主（唐太宗和长孙皇后的女儿）年纪相仿……”
太子李承乾的话还没说完，唐太宗便笑了。
“看来，皇儿早有打算！甚好！甚好！”唐太宗高兴地说，“走！和朕一起去看看魏爱卿，把这个喜讯告诉他！”
太子李承乾好久没听到父皇这么夸自己了，也很高兴。
于是，唐太宗携太子李承乾去了魏府，并将要与魏家做亲家的事告诉了病床上的魏征，魏征看到皇上和太子一起来探病，很是感动。在得知皇上要将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且是为了给自己冲喜时，更感动了，含泪道：“陛下能来微臣寒舍，微臣感动不已。只是，微臣还有一事想说，不知陛下答应否？”
“有什么事，爱卿就直说吧！”唐太宗握着魏征的手说，“朕都答应！”
“陛下，微臣这一病，怕是不能再为朝廷效力了，微臣觉得，中书侍郎杜正伦和吏部尚书侯君集都有宰相才能，还望陛下能重用他们！”
魏征说这话时，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了，唐太宗一听他这么说，猛地想起了长孙皇后临死前的那番遗言，禁不住又是一阵伤感。
“魏爱卿啊，魏爱卿！朕要你快点儿好起来，朝廷需要你，朕需要你啊！”唐太宗说，“你不能这么早离开，不能！”
“微臣……微臣多谢陛下，可微臣……微臣还是希望陛下能答应微臣……”魏征说完，已是老泪横流。
“好！朕答应你！全答应你！”唐太宗哽咽着说，“只是，你一定要好起来！朕需要你的谏言！”
君臣双眼含泪，在病床前的这番对话，感动了在场的不少人。
然而，即便唐太宗再不舍，魏征还是去世了，死于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的二月十一日，享年64岁。
魏征去世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传到了宫里，传到了唐太宗的耳朵里，他顿时泪水横流，仰天长叹:“魏爱卿啊魏爱卿，你怎么就走了呢？”
魏征的葬礼规格很高，唐太宗不仅命九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去奔丧，且要赐手持羽葆的依仗队和吹鼓手送葬，同时还让他葬在了长孙皇后的昭陵附近，做昭陵的陪葬。
不过，对于唐太宗的如此厚爱，魏征的妻子却并不领情，她说：“民妇多谢陛下厚爱，只是夫君平时生活简朴，死后却用鸟羽装饰旌旗，用一品官的礼仪安葬，并非他的愿望，还望陛下收回！”
唐太宗听后，又是感慨万分。
“既然魏爱卿不喜这样，那就听从他的吧！”
最终，魏征的灵车仅用布罩着送运棺木。当然，为了送魏征最后一程，唐太宗还是亲自登上苑西楼，远眺运送魏征棺木的灵车。在看到运送魏征棺木的灵车时，唐太宗像是看到了魏征本人，失声痛哭，之后又专门为魏征撰写碑文。
“人们用铜做成镜子，可以用来整理衣帽，将历史作为镜子，可以观察到历朝的兴衰交替，将人比作镜子则可得知自己的得失。魏征去世，朕就好似失去了一面绝好镜子啊！”魏征对身边众臣无数次地说道。
不过，世事难料，魏征死后不久发生的一系列事，最终还是让唐太宗误会了魏征，做出了一系列令人感慨和唏嘘的事情……当然，这是后话。

第三十章 储位之争
储位之争，似乎是历朝历代皇帝都无法回避的问题，唐太宗也不例外。
唐高祖时期，还只是秦王的李世民，用一场“玄武门之变”，让他和哥哥——当时的太子李建成之间的储位之争画上了一个句号。虽然那场政变以李世民的胜利而告终，李世民也如愿先做储君，再做帝王，但他杀兄弑弟屠侄逼父的一幕幕却一直伴随着他，成了他的噩梦，也成了他内心深处永远抹不去的黑点。
坐上皇位后，唐太宗竭力想回避，回避这样的悲剧在他的儿子间上演，可事态的发展，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越来越趋向悲剧。
人生也许本就是一场轮回。当年唐高祖李渊担心的事，如今唐太宗李世民依然担心。当年，还是太子的李建成和还是秦王的李世民展开了激烈的储位之争；如今，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争夺同样激烈。
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均是唐太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儿子，当然，唐太宗和长孙皇后除了这两个儿子外，还有一个晋王李治。
只是，在最初的储位之争中，晋王李治就像当年的齐王李元吉一样，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争夺储位只是在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之间展开。
太子李承乾是长孙皇后和唐太宗的嫡长子，生于武德二年（公元619年）。李承乾是个幸运儿，他的母亲怀着他的时候，他的父亲刚刚在太原起兵，他出生时，他的祖父称帝，他的父亲被封秦王。
可以想象，李唐刚刚建立，李承乾就出生，这不管是对他的祖父——当时的唐高祖李渊还是他的父亲——当时的秦王李世民来说，都是极大的惊喜。这从唐高祖李渊赐其名“承乾”（继承皇业，总领乾坤之意）以及李世民继位当年便册立他为太子便能看出，对他，整个皇室都是寄予了厚望的。也就是说，原本，太子李承乾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性聪敏”“丰姿峻嶷、仁孝纯深”，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唐皇太子，似乎天生就是帝王，作为储君，未来帝王，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似乎是无可挑剔的。
然而，或许是上帝觉得他太幸运了，要给他一点儿波折。抑或他的幸运在儿时已经用完，总之，因一次偶然的摔倒，他竟然患上了一种无法医治的脚疾，从此走路一瘸一拐。不过，即便他从完美变得不再完美，唐太宗除了会心生遗憾而外，并没有因他的不完美，有重立储君的想法。
贞观四年（公元630年），唐太宗下诏令太子李承乾“宜令听讼”“自今以后，诉人惟尚书省有不伏者，於东宫上启，令承乾断决”。不难看出，唐太宗是在有意识地锻炼他身为储君的政治能力，那时候的李承乾不过13岁。
贞观六年（公元632年），唐太宗驾幸岐州，令太子李承乾留京监国。
贞观七年（公元633年），唐太宗让太子李承乾写治国策略，李承乾在写好后，唐太宗看了，向众臣炫耀“先论刑狱为重，深得经邦之要也”。在这期间，唐太宗怕李承乾“生长深宫，百姓艰难，都不闻见”，还让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杜正伦“辅导太子，平常应该为他讲述百姓生活在民间的种种艰苦。”“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应该勇敢直谏，使他能有所获益”。
贞观八年（公元634年），太子李承乾加元服，唐太宗因此大赦天下，大宴群臣。
贞观九年（公元635年）唐高祖李渊去世，居丧期间，唐太宗下诏令太子李承乾监知军国大事。
然而，一切似乎都从贞观十年（公元636年），长孙皇后去世后发生了改变，先是太子李承乾的性情大变，接着是魏王李泰的优秀让其逐渐浮出水面……
魏王李泰是唐太宗的第四个儿子，也是唐太宗和长孙皇后的第二个儿子。李泰“才华横溢，聪敏绝伦”“好士爱文学，工草隶，集书万卷”。根据魏王李泰的这些特点，唐太宗允许他在府邸设置文学馆，任其自行引召学士。
慢慢地，魏王李泰似乎越来越像当年的秦王李世民。
贞观十年（公元636年），魏王李泰遥领相州都督，督相、卫、黎、魏、洺、邢、见七州军事。
此时的魏王李泰，在势头上大有当初秦王李世民被封“天策上将”之时。这还不算，此后，唐太宗丝毫不避讳自己对魏王李泰的喜欢，甚至做出了因不舍魏王李泰离开自己，竟然一度下诏令其搬进武德殿住。
“今武德殿近储后焉”，这是魏征曾说过的一句话，也是让魏王李泰对储君位有了想法的开始。
父皇的格外宠爱，让魏王李泰觉得帝王宝座离自己近了很多，权利的欲望也如那雨后的春笋，滋生并急速增长。
面对近在咫尺的权利，谁又能不蠢蠢欲动？
就这样，唐太宗对太子李承乾的失望以及对魏王李泰的宠禄，加速了李承乾和李泰储位之争的进程。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太子李承乾将储位之争推向了极致……
<h2>第一百零九节 拙劣的陷害</h2><h3>（1）</h3>
唐太宗在心里对太子李承乾的储君位发出质疑，是在李承乾和他的男宠“称心”有了断袖之情还长时间沉溺其中，荒废政务而导致面黄肌瘦开始的。当时，唐太宗一怒之下将“称心”处死，原希望李承乾能反省悔悟，谁料他却如丧考妣，不仅命人将“称心”的画像悬挂东宫，而且整日对着画像流泪，甚至在花园里修建坟墓，为其树碑。
这夸张的言行举止，除了确实因失去“称心”而伤心难过外，还出于他的“示威”。向父皇示威，向朝臣示威，向命运示威。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李承乾恨上了自己的父皇唐太宗，为了表示反抗，他经常以生病为由不问政事，整日将自己关在东宫。更有甚者，学突厥语言，穿突厥衣服，将自己打扮成颉利可汗的形象在东宫里走来走去，用疯癫来气父皇。
“这样的人，朕怎么能放心将天下交给他？”唐太宗想。
不过，这时候的唐太宗，还只是将“废”太子的想法埋在心底，甚至说只是“废太子”想法有了雏形。既然生出这种想法，不管是真要废还是只是想想而已，他都必须在自己的心里掂量出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来。当然，这人选肯定要在他的嫡子（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中挑选了。不用说，他心里是魏王李泰。
不管从个性还是学识上，魏王李泰都让唐太宗满意。因此，贞观十年二月的时候，唐太宗才会在让其他诸王去诸州赴任时，唯独留下魏王李泰，并让张亮代李泰行其都督职位。
这种结果，显然也是太子李承乾所不能接受的。想想看，父皇不仅将自己的男宠杀了，还日渐疏远自己，偏爱弟弟李泰。李承乾的气愤和伤心可想而知。当然，更多的是无奈和恐慌。
那时候的李承乾，可以说完全处在了孤立无援中。再加上他疾病缠身，连曾经支持他的朝臣也开始对他敬而远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他的储君位岌岌可危。也就在那时，担心“玄武门之变”在他儿子间重演的唐太宗，用“任魏征为太子太师”，安抚住了李承乾，可魏征的死，再次让太子李承乾为自己的储君位担心起来。
“莫非连老天都不帮我了吗？”太子李承乾害怕了。
怎么办？虽然势穷运蹙，可太子李承乾依然想要保住自己的储君位。可要怎么保呢？将东宫，甚至整个朝廷的朝臣都拿出来衡量一下，似乎没有一个可商量之人。
一日，李承乾的叔父李元昌来到了东宫。对于这位突然而至的叔父，李承乾表现得很冷淡。而李元昌呢？似乎并不在意李承乾的冷落，自顾自地说自己的不得意。
李承乾原本是无心搭理这个同样处在失意中的叔父的，因此，他的耳朵虽然听着，心却不在这里，还在如何保住自己的储君位上。想要保住自己的储君位，显然需要有能在父皇面前说上话的重臣支持自己，最好是舅舅长孙无忌或中书令房玄龄，抑或侍中高士廉。
就在李承乾想到这里时，李元昌的一句话，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郎君（对太子的亲热称呼），我近日听说那李泰……”李元昌这句话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特意放低音量，但李承乾还是听到了。“李泰”两个字，再小他都能听到。
“他（李泰）怎么了？”李承乾问。
李元昌的嘴角扯了一下，心想，我还以为我说什么你都漠不关心呢。
“我看着你和李泰一起长大，你善良忠厚，可你弟弟李泰呢？比你奸猾多了，如今，不知他给你们的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的父皇，只信李泰，听说……”
“听说什么？”李承乾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身体前倾，双眼圆瞪，紧张地看着李元昌。
“难道郎君没听说吗？”李元昌故作惊讶状。
“听说……什么？”李承乾的脸色都变了。
“郎君真没听说吗？外面都在说，说你父皇要废了你的储君位，另立李泰……”李元昌轻声说。
李承乾呆坐在那里，曾经被平息的“废太子立魏王”说法，竟然又出现了。其实，最近李承乾从朝臣甚至宫女太监们对他的态度上，已经感觉到了异常。他曾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可当李元昌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时，他还是非常震惊。
李承乾眨巴了两下眼睛，微微抬起的身子，瞬间就瘫软下去。
“都是谁在说？”李承乾又问。
“都在说！”李元昌说，“这次可能是真的！”
李承乾的脸色更白了。
“他早想废了我，不是吗？”李承乾喃喃道。
“郎君就没有想过反击吗？”李元昌突然问。
“反击？”李承乾像是被吓到了，身体一震，“怎么反击？”
“怎么反击先不说，我问你，对你储君位威胁最大的人是谁？”李元昌故意问。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这还需要我说吗？叔叔不是知道吗？”
“魏王！”李元昌说，“对郎君储君位威胁最大的就是魏王！这谁都知道。但你知道为什么他对郎君的储君位有威胁吗？”李元昌说完，停了一下，并不等李承乾回答，继续说，“还不是因为你父皇偏爱他？那你父皇又为什么偏爱他呢？还不就是他比你更擅长‘装’，更擅长讨好你的父皇！”
李元昌一口气说完，不再说了，直瞪瞪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确实，这个弟弟总能讨得父皇欢心，父皇喜欢什么，这个弟弟就会表现出什么，父皇当年曾办文学馆，他就在他的魏王府也设文学馆……
“哼！”李承乾突然冷笑一声道，“我真想不到，父皇也会这么糊涂，相信一个虚伪的人。”
“唉！”李元昌假意叹口气道，“郎君啊郎君，你这个人呀，什么都好，就是没学会隐藏自己，明知道你父皇不喜欢你和那个太常乐人在一起，你偏要在一起，你父皇把他杀了吧，你还又……唉！”
“如果叔叔今日来就是说这件事的，那你可以走了！”李承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突然动怒道。
“郎君啊！你看看你，又冲动了，如果是魏王，一定不会是这种反应。”李元昌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拍拍他的肩说，“叔叔这是想帮你啊，叔叔是不忍心你的储君位落在那奸猾的魏王手里啊！”
李承乾收起怒火，看着李元昌。
“你想怎么帮我？”他问。
李元昌靠近李承乾，嘴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起来……
<h3>（2）</h3>
唐太宗收到了一封“密奏”，密件上写着“亲启密奏”字样。
当他打开密奏，仅仅只看了几行便火冒三丈，先是握紧拳头，狠狠击在椅子扶手上，然后大喝一声：“来人啊！把告密者给朕抓起来。”
告密者是谁呢？是一个自称魏王府典签的人，此封密奏便是他呈上来的。密奏里都写了什么呢？写了魏王李泰的种种恶行：狎戏作乐，毫无节制；置若罔闻，我行我素；对向自己提建议和意见的人打击报复；辱骂兄弟姐妹；不学无术，不理政事；欺上瞒下……
这封密奏里，总共列举了魏王李泰的十条“恶行”，唐太宗在看完这十条恶行时，瞬间就意识到有问题。这十条恶行，不就是朝臣上疏太子李承乾时所列举的“恶行”吗？怎么全都到了魏王李泰的身上了？一定有诈。
告密者很快就被抓起来了，根本就不是魏王府的典签。
“快说，是谁让你诬告魏王的！”唐太宗亲自审问此人。
“小人没有诬告。小人是魏王府的典签，上面所说全是实情！”此人说。
“还不说实话！魏王府根本就没有你这样的典签。”唐太宗怒道。
“虽然小人不是魏王府的典签，可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那人又说。
“哼！好一个句句属实？”唐太宗说，“冒充魏王府的人，陷害魏王还说自己句句属实。来人啊！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唐太宗本以为要用刑了，这人一定会交代出“幕后指使者”来，谁料即便把此人打得皮开肉绽，他依然只说那几句话，没人指使他，他说的全都句句属实。
“用如此拙劣的谎言便想蒙骗朕！哼！”唐太宗冷冷道，“既然不说幕后指示者，那就拉下去砍了！”
其实，不用此人交代出谁指使的，唐太宗也已经猜测出。除了太子李承乾，还会有谁呢？
唐太宗很是难过。他没想到，自己当初在和哥哥李建成争储君位时所使用的招数，自己的儿子竟然也用上了。当初，他为了陷害哥哥李建成，收买了东宫郎将尔朱焕和东宫校尉桥公山，让他们诬告李建成谋反。而这次，东宫太子李承乾，竟然为了保住自己的储君位，诬告弟弟李泰。
“哼！你以为朕就这么好糊弄吗？”
通过此件事，唐太宗可谓对李承乾失望到极点，这种失望，既来自于他陷害弟弟李泰，还在于他用了这么拙劣的手段，这么容易拆穿的谎言，可见他连阴谋诡计都使不出来，也能看出，他背后没什么幕僚，更不可能有强大的支持者。
唐太宗猜测得没错，这确实是太子李承乾想陷害魏王李泰，找人假扮魏王府典签写的陷害密奏。而之所以用这么拙劣的手段，确实是他找不到更好的陷害手段，魏王府没有他的人，处于劣势中的他，也无法买通魏王府的人为他冒险。同时，他想当然的认为，虽然手段拙劣，以他对他的父皇——唐太宗的了解，他的父皇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如果设计精巧，反而会被他看穿，说不定手段越拙劣，他的父皇越会当真。甚至他想当然地认为，即便他的父皇不会当真，也会不再像以前一样亲近弟弟李泰。
这就足够了，只要他的父皇，打消立李泰的想法就行了。
“即便父皇知道告状的人是假扮的，只要不把我们供出来，我们也是安全的。而所列恶行，不管父皇信不信，都会在他心里留下阴影的。”李承乾当时说。
“那我们就找一个死也不会供出我们的！”李元昌说。
“有这样的人吗？”李承乾问。
“只要愿意花银两，没有找不到的人。”李元昌说。
最后，他们找了一个身患重疾，没多少日子活，却有儿女父母需要养活的人，在给了那人不少财物后，那人同意了。
当然，那诬告者在被杖打时死了，而唐太宗也没再多加追究。不追究不是因为诬告者已死，而是他想起了当初他的父皇李渊在处理“杨文干事件”时的“息事宁人”。此次，他也决定这样，于是只将太子李承乾召来，对他进行了一番旁敲侧击。
唐太宗以为旁敲侧击可以让李承乾省悟。其实并非如此，阴谋没有得逞，太子李承乾当然很失望，幸好他的父皇虽然知道是他所为，却没再多加追究，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不过通过这件事，李承乾觉得，他们的父皇并非像他想象的那样宠爱李泰，不然怎么会“不了了之”呢？
唐太宗没想到，自己的“息事宁人”让李承乾胆子更大了。他再次找来叔父李元昌商量。
“郎君啊！”李元昌假装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快说！”李承乾很烦李元昌这点，没好气道。
“听说你们的父皇之所以有废你的想法，全是因那李泰在你父皇面前说你有脚疾，没有帝王之相……”
李元昌这话一出，李承乾便气愤地吼了一声：“我要杀了他！”
“患脚疾没有帝王之相”，这是太子李承乾最忌讳，也最令他痛苦的事。甚至可以说，他之后的一系列荒唐言行，无不与这脚疾有关。他无法接受自己走路一瘸一拐，更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未来的帝王，一瘸一拐地登上金銮殿。然而，他又不甘心储王旁落，不甘心原本属于自己的天下，最后成了别人的，特别是自己那些可恶的弟弟。
凭什么同样生于帝王家，他们就仪表堂堂，没有任何残疾，而他一出生就注定是未来帝王，却成了一个瘸子？
这一点是李承乾最无法接受的，无数个夜晚，在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时，就会回忆起那场导致他患上脚疾的摔倒。他记得，那次摔倒，就是和弟弟李泰一起奔跑时造成的。莫非自己的摔倒是弟弟李泰蓄谋已久的？是他陷害的？
这念头一起，李承乾对李泰就更恨了。
“你害我患脚疾，如今又说我患脚疾没有帝王相！”李承乾狠狠道，“既然你挖空心思想夺我的储君位吗？那我就让你死！”
其实，对于太子李承乾患有脚疾，缺少君王之姿之事，也曾有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上奏时提到此事，称储君是未来君王，希望唐太宗能好好考虑一下，重立太子。唐太宗当时给他的答案是：“朕知道爱卿的意思，可虽然太子患有脚疾，却依然是嫡长子，有嫡长子，朕又怎能舍弃嫡长子而另立他人呢？”
由此可见，脚疾虽然有碍帝王形象，可唐太宗并未因此而有废太子的想法。可这脚疾有碍帝王形象却成了李承乾内心的暗疾，他将脚疾当成自己储君位不保的主要原因。从而敏感而嫉妒，嫉妒每一个弟弟，特别嫉妒他仪表堂堂，还被父皇宠爱的李泰。
嫉妒可以让人心泯灭。太子李承乾对弟弟李泰的嫉恨之火越烧越旺时，他决定派杀手杀了魏王李泰。
此次出手必定要是自己人。李承乾派出的是自己的亲信，东宫卫士纥干承基，却没想到，这纥干承基原本就是个胆小之人，对李承乾的忠诚也没达到可以为他死的地步，因而在连下手机会都没找到后，怂了。
其实也不能怪纥干承基，唐太宗既然已经意识到“诬告”魏王李泰的是太子的人，虽然放过太子一马，没追究到底，却并不代表他不提防太子李承乾，不提醒魏王李泰。
剑已出鞘，想收手也来不及了。已经被嫉恨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太子李承乾，索性要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此次不冲着弟弟李泰了，直接冲父皇唐太宗而去。
<h2>第一百一十节 谋划政变</h2><h3>（3）</h3>
隋炀帝是怎么夺得储位，坐上皇位的？逼宫。唐太宗是怎么夺得储位，坐上皇位的？发动政变。他李承乾原本就是储君，连夺储君位都免了，可要坐上皇位，依然需要发动一次政变，然后再逼宫……
太子李承乾心一狠，在叔父李元昌的说服下，决定不再和李泰斗心眼，他没那么多心眼，也不想耽误时间，他要快刀斩乱麻，直接坐上皇位，看你李泰还怎么争储君位？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发动政变是需要有资本的，想当初，还是秦王的李世民之所以能发动政变，是他有很多忠诚的拥趸者，这些拥趸者，文有房玄龄、杜如晦等，武有尉迟恭、秦叔宝、程咬金等，可他李承乾的身边又有谁呢？
掰指头也算不出一个，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
“唉！朝臣大将，有勇有谋者，能唯我使用的可是一个都没有啊！”李承乾在掰过指头后，叹气道。
李元昌轻轻一笑说：“郎君，虽然你的拥趸者不如你父皇当年，可也不是一个没有。”
“有吗？谁？”李承乾问。
“贺兰楚石的……老——丈——人！”李元昌说。“老丈人”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你是说陈国公？”李承乾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是候……侯君集？”
李元昌点点头，细长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颇为得意。李承乾刚刚还阴沉的脸，顿时放晴了。
“他……他真的可……可为我所用？”李承乾还是有些不相信，侯君集是他父皇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他父皇的亲信，会谋反吗？
李元昌再次点点头，神情也越发得意了。
“莫非……叔父和他……”
李承乾还没说完，李元昌便说：“正是！候公见郎君受到你父皇不公平待遇，很为郎君不平，想说服郎君逼宫，又怕郎君不愿意，于是让我先来打探打探……”
李承乾看着李元昌，不满地说：“叔父为何不早点儿说？如果早点儿说，让那候公去杀李泰，说不定我们已经成功了！”
“郎君此言差矣，”李元昌说，“即便李泰死了，若你父皇知道是你的主意，你觉得你的储君位还保得住吗？”
李承乾想了想，觉得李元昌说得有道理，也便点了点头。随后又喃喃道：“想不到候公也要背叛父皇！”
侯君集要谋反，李承乾确实没想到，虽然他从侯君集的女婿——在他东宫任职的贺兰楚石那里得知，侯君集因一些事情，对唐太宗有些不满，可这点不满，还不至于要谋反吧。
侯君集曾是当时还只是秦王的李世民的忠实追随者，由于他的祖辈既是关陇军贵族集团成员，他的骁勇善战又不逊色于尉迟恭、秦叔宝他们，因此一直颇受李世民器重。玄武门事变中，作为跟随李世民进入玄武门的随行者之一，政变胜利后，他所受封赏，仅仅次于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
贞观四年的时候，他以兵部尚书身份入相；贞观九年，他在参与到李靖总指挥的灭吐谷浑之战中，任积石道行军总管，并取得胜利；贞观十一年，唐太宗封他为陈国公；贞观十四年，他又参与到灭高昌之战中。
不过，也正是那场灭高昌之战，让他有了异心。原来，灭高昌后，自认劳苦功高的侯君集有些得意忘形，大肆收敛财物，被人举报到唐太宗那里，唐太宗令人将其抓住关了起来。虽然唐太宗念他以前的忠诚，很快就将他释放，只没收了他贪污的财物，并未对他加以惩罚，可侯君集还是非常不满，觉得唐太宗太严厉，自己贪污那点儿财物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自己应得的。
当然，那时候的他还只是发发牢骚。不然贞观十六年，魏征临死前也不会向唐太宗推荐他，说他是可依赖之人。
魏征做梦也不会想到，侯君集会有异心。而那异心一生出便再也收不住了。
侯君集的异心是在贞观十七年生出的。那次，张亮被派往洛阳做都督，在给张亮喝酒饯行时，侯君集多喝了几杯，开始发牢骚，且为张亮抱不平，说张亮之所以被派出，皆是受到了排挤。
“你呀，和兄弟我一样，都受到了他们的排挤！”侯君集喝得眼圈发红。
“排挤？受谁的排挤？”张亮不以为然道，“我并没觉得出宫任职就是受到排挤！对了，陈国公，你怎么说自己也受到了排挤呢？”
“我平定了一个国家，回朝后反惹陛下大怒，这不是受到排挤吗？”侯君集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他挽起自己的袖子道，“你说，这样受排挤，怎么可能不造反？如果你愿意，咱们一起造反！”
张亮惊诧不已，手里的酒碗差点儿掉落在地。
“不！不！不！”张亮一边摇头，一边起身，扶着侯君集道，“陈国公是喝醉了，说胡话吧！”
第二日，张亮走在赴洛阳任职的路上，越想越可怕，半道折转回来，把侯君集和他喝酒时说的话汇报给了唐太宗。唐太宗先是一怔，接着大度地说，侯君集一定是喝多了，还说念他是功臣，也是酒话，不必当真。
当然，唐太宗虽然没有将侯君集抓起来审问，甚至连叫来质问都没有，不是他真的那么信任侯君集，而是他知道，不管是审问还是质问，即便侯君集真说了那话，也是不会承认的。何况魏征临死前，专门向他推荐了侯君集，魏征推荐的人，应该不会错。
就当他是一时的酒话吧！
唐太宗一如既往对待侯君集，只是多了份心眼。
侯君集却一直无法释怀自己贪财物被囚的事，他的满腹牢骚和怨言也引起了不怀好意的李元昌的注意。
李元昌素来不受哥哥唐太宗待见，知道侯君集也心有怨言后便时常在侯君集面前火上浇油，促使侯君集的怨言越来越多，慢慢转换成了怨恨。
“不如我们谋反吧！”侯君集脱口而出的这句话，马上就获得了李元昌的响应。两个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推举太子李承乾做皇帝，逼唐太宗退位。当然，他们推举李承乾，并非是看到太子李承乾受到了不公平待遇，而是除了对唐太宗不满外，还想给他们的谋反找个“正当理由”。
几个心怀不轨的人聚在了一起，商讨起了谋反之事。不过，不管是侯君集还是李元昌，都无法拿出一份完善的计划，在谋略方面，他们都不擅长。
“如果我身边也有房、杜二人那样的谋士就好了！”李承乾突然说。
侯君集和李元昌有些尴尬。不过李承乾的这句话倒给了侯君集启示，他说：“太子殿下，有一个人倒有杜公之才！”
“谁？”李承乾和李元昌同时问。若他们真如一个拥有杜如晦之才的人，政变成功的可能性也就大多了。
侯君集一字一顿地说：“驸马，杜——荷！”
杜荷是杜如晦之子，也是唐朝驸马，娶了唐太宗的第十六个女儿城阳公主为妻，官至尚乘奉御，封襄阳郡公。
李承乾和李元昌互看一眼。
侯君集继续说：“此人的谋略和他父亲不相上下，且比他父亲更有野心，胆子也大！”
“可是他会愿意和我们一起谋事吗？”李承乾有些怀疑。虽然杜如晦死了，但唐太宗对杜家一直以杜如晦在世时对待，杜荷有谋反必要吗？
“放心吧！太子殿下，驸马爷和我走得近，据我了解，驸马爷的野心很大，虽然陛下对杜家不错，可他也为陛下没给他与他父亲相同的职位而不满。”侯君集猜出了李承乾的疑虑和怀疑说。
“好！那真是太好了！”李承乾喜形于色，“你先探探驸马的底，过几日我们再在此商议！”
“对了！我们以后出入东宫要多加小心才是，千万别被陛下看出了端倪！”侯君集最后说。唐太宗的厉害，他太清楚了。
<h3>（4）</h3>
一切就像侯君集猜测的，杜荷并没过多犹豫就答应了。对杜荷来说，如今杜家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父亲杜如晦和公主夫人，一直生活在父亲阴影，公主压制下的他，也想有一番作为。可唐太宗并没有重用他，或者说没有像重用他父亲那样重用他，这让他很是失落，也很是愤愤不平。
“公子素来就有老爷的风范！”
“公子的谋略才华不逊于杜公！”
……
这些话听多了，杜荷便有种“空有一腔抱负得不到发挥”“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不得志。
然而，侯君集在说服杜荷，参与到他们的谋反计划中来后，心情却并不轻松。反而越来越忐忑不安，不管身在何处，都要四下察看，稍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以为有人要来抓他。
也难怪，在唐太宗身边那么久了，唐太宗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唐太宗太有心计，也太会利用人了，不管是太原起兵还是玄武门之变，哪个角落里没有他的人？谁知道太子李承乾的身边，甚至自己的身边有没有唐太宗的人？
侯君集一下子成了惊弓之鸟。虽然一直以来，他恃功自傲，但他也知道，依他们几个人的能力，想要谋反成功简直比登天都难，除非有奇迹发生。而一旦谋反不成功，自己可就真的没命了。
“唉！”侯君集从杜府出来后，一回到家里便长吁短叹，他有些后悔了，可此时退出，想必太子李承乾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
接连几天，侯君集都在做噩梦。不是梦到唐太宗搭弓射箭向自己射来；就是唐太宗高高坐在朝堂上，冷笑着看他；要么就是自己和家人正走在空无人烟的荒郊野外……
这天晚上，侯君集再次梦到唐太宗手持利剑，一步步走近他，而他却连跑都挪不开脚步时，大叫一声，醒了。
侯君集坐在床上，满头满脸都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爷！你怎么啦？又做噩梦了？”躺在身边的夫人被他的大叫声惊醒，也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侯君集没说话，只是不停地用拳头擂额头，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
侯夫人一脸担心，看着他问：“老爷，你是朝中重臣，每日这么做噩梦，该不是朝廷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侯君集摇摇头，长叹一声说：“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什么身不由己？什么意思？”侯夫人惊恐起来，“老爷，您该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朝廷的事了吧？”
侯君集看了夫人一眼，没说话。
“老爷……老爷！真的吗？您是真做了对不起朝廷，对不起陛下的事了吗？如果是，那您可要赶快去陛下那里领罪啊！您是朝中重臣，即便做了什么事，陛下也会饶了您的，现在领罪还来得及，也能保全自己。”侯夫人抓着他的胳膊，不停摇着，紧张道。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侯君集冲夫人一瞪眼说，“你都胡说什么？谁说我做了对不起朝廷的事了？不想让我死，你就别在外面乱说！”
侯夫人还是将信将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但嘴里却说：“那就好！那就好！千万莫做对不起朝廷和陛下的事，千万莫做……”
侯夫人的话，让侯君集越发不安了。之后的好几次，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去东宫（商议谋反之事），但架不住太子李承乾的几次催促，还是去了。
“赌一把吧！”侯君集想，说不定还真能赢呢。想当初，玄武门事变的时候，不也没有决胜的把握吗？
侯君集去后才发现，东宫里已经聚齐了李承乾、李元昌、杜荷、驾兰楚石、纥干承基（太子李承乾的卫士，曾被李承乾派去杀魏王李泰，没有得逞）等人，只等他了。
“天象发生变化时，我们就行动。到时候殿下只要突然称病，说自己生命垂危，陛下一定会来探视的，到了那时，我们隐藏在东宫……”杜荷没有说下去，但大家已经明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杜荷冷笑一声，一握拳头，眼露杀机道:“只要瞅准机会下手，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杜荷的这个计划，已经不是逼宫了，而是杀皇上。从这点上来说，杜荷绝对比他父亲杜如晦狠多了。
“弑父……”李承乾喃喃了一句，心里一痛。毕竟那是他的父皇啊。
“不是说逼宫吗？怎么变成弑帝了？”侯君集也大为吃惊，虽然他知道，逼宫不成必定要“弑帝”，可此时说出来时，还是让他心有余悸，唐太宗可是他一直以来都忠诚追随的人啊。
“既然决定谋反，就不能有‘妇人之仁’。”杜荷说，“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陛下，逼他退位，谁有把握？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把他……杀了！”
毕竟是要杀皇上，杜荷说到最后的时候，也有些心虚，声音小了很多。
杜荷的话不错，以唐太宗的智谋和战斗力，只有趁他不备时将他杀了，还能怎么做呢？几个人都不再说话，场面安静下来，全都看着李承乾，等他拍板做最后的决定。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杜荷催促道，“无毒不丈夫！想成大事就要不拘小节！”
李承乾好半天才叹口气说：“都怪父皇太偏心……”
不用再说下去了，大家知道，他同意了。
“好！既然太子殿下答应了，那我们就各自去做准备，一旦我从司天监那里听说天有异象，我们就行动！”杜荷最后说，俨然他才是这场政变的主角。
<h2>第一百一十一节 李佑谋反</h2><h3>（5）</h3>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的二月，就在太子李承乾等待合适时机发生政变时，有一个人提前动手了，这个人就是李承乾同父异母的弟弟，唐太宗的第五个儿子，与阴妃所生之子——齐王李佑。
李佑是在他的封地齐州（今山东历城）起兵的。
李佑的谋反，追根究底与他的母亲和舅舅，或者说与她母亲的娘家不无关系。因为，李家与李佑的母亲——阴氏的娘家阴家是有世仇的。这世仇结于李渊和李世民在太原起兵时。
阴氏是隋朝将军阴世师的女儿，隋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李渊在太原起兵谋反时，作为镇压李渊的将军阴世师不仅杀了李渊最小的儿子李智云，而且还令人掘了李家的祖坟，推翻了李家的祖庙。杀子掘祖坟毁神庙，这是天大的仇啊。李渊将阴世师恨得咬牙切齿，攻入长安后，阴世师成了俘虏，第一个被李渊送上了断头台。随后，阴家也被抄没，所幸阴氏和尚且年幼的弟弟阴弘智因在外地，没有被杀，抓回来后没入宫中为奴。
或许是自家悲惨的遭遇，让阴氏自父亲被斩，家被抄后便没有了笑容。她的心里只有恨，只有对李家的恨。在宫里，只要有机会见到弟弟阴弘智，她便给他讲阴家和李家的恩怨，并恨自己不是男儿，无法为阴家死去的人报仇。
阴氏一定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唐太宗立为妃子，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不会给弟弟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仇恨的种子的，因为正是她种下的这颗仇恨的种子，才让阴弘智随着年龄的长大，心里那颗仇恨的种子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最终，阴弘智内心的复仇种子又洒在了外甥李佑的心里，并直接导致李佑谋反。
李佑在李世民登基初期被封为楚王；贞观二年又被封为燕王，任都督幽、易等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贞观十年又改封齐王，拜为都督齐、青、莱、密等五州诸军事、齐州刺史；贞观十二年，李佑因病滞留长安，直到贞观十五年才前往齐州封地。
李佑的谋反念头，是从贞观十二年，也就是他在长安养病时滋生的，那时候，他的舅舅阴弘智有了更多和他接触的机会，先是说服他，让他招募壮士自卫。
“诸王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的，你不武装自己，迟早会被他们杀了的！”阴弘智说。
李佑一想，可不是吗？在长安的这一段时期，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之间那不动声色的较量。
只是，这种较量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争储君位，不是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之间的事吗？他一个庶出皇子，又不受父皇特别的宠爱，有什么资格去争去抢？
李佑这么一想，情绪低落起来。谁不渴望得到储君位？他也渴望，只是离他太远，他够不着而已。李佑情绪的变化，全被阴弘智看在了眼里，他趁机说：“别以为储君之争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们同是皇子，他们能争，为何你不能争？机会可是自己创造的。”
舅舅阴弘智的这话一出，让李佑猛地一激灵，看着舅舅。
“佑儿啊！让你争那储君位，也是为你着想，我们阴家和李家的恩怨，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如今是你父皇在位，你不管怎么都是他的儿子，可如果太子，或者魏王，甚至那晋王继位了呢？他们又会怎么对你呢？你既是庶出，又……唉！”
阴弘智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见李佑虽然沉下了脸，但并没有动怒，继续说：“何况他们还有个阴险狡猾的舅舅(长孙无忌)。”
李佑轻轻叹了口气，舅舅说得没错，即便太子或魏王继位后能将他以兄弟相待，那长孙无忌也不会。长孙无忌素来对他没好脸色。
“哼！他们不仁，别怪我无义！”李佑突然说。
阴弘智心里一喜，自知说这番话的效果达到了，便又说：“你也别急，别冲动，咱们先看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至于从长计议什么，何时可以计议，李佑没有问，阴弘智也没有说，但他们却都心知肚明，在找机会。
之后，李佑开始在长安悄悄招募死士，当然，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用大量金钱布帛做资金，将招募死士的任务交给了舅舅阴弘智的妻哥燕弘信。
之后，回到封地齐州的李佑，开始四处结交各种能人，以便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唐太宗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各位儿子的状况。看到李佑时常游猎，并不时和一些来路不明的人交往，便也有了警惕。当然，他不会直接针对儿子说什么，而是以李佑身边的长史薛大鼎没有做到“管教”李佑的责任为由，将其免职，并把吴王李恪的长史权万纪调去李佑身边。目的很简单，既有教训，也有监视李佑之意。
权万纪为人正直，以严格著称，自任李佑长史后，便对李佑严格管束，李佑做事稍有不妥，他便劝谏，甚至时常斥责被李佑宠信的昝君谟和梁猛彪。
昝君谟和梁猛彪之所以能得到李佑的宠信，均是他二人善骑射，而李佑呢，又最喜游猎。看到自己宠信的二人被“监视和管束”自己的权万纪斥责，甚至赶走，很是气愤。便想方设法和权万纪对着干，凡是权万纪不让做的，他偏偏要去做；凡是权万纪不喜欢的，他偏偏喜欢……
李佑一旦这么做，权万纪就上奏给唐太宗，唐太宗一听说呢，便去责备李佑。
李佑越发地反感权万纪。权万纪看出李佑是在故意和自己作对，也怕李佑的一些过分言行最终会连累到自己，便向李佑妥协，劝他说：“大王是陛下的爱子，陛下训诫大王，是为了大王好，大王以后只要能约束自己，我定将去为大王谢罪！”
李佑一听，是呀，自己和权万纪斗，实际就是在和父皇斗，依自己如今的力量，怎么可能斗得过父皇？
之后，李佑确实有所收敛，而权万纪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向唐太宗谢罪，说以前，李佑之所以会犯错，均是自己的责任。唐太宗见李佑变好了很多，又听权万纪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很是感动，为了鼓励权万纪继续严厉管教李佑，当即赏赐了权万纪。当然，也没忘记又将儿子李佑敲打一番。
这再次惹怒了李佑，认定权万纪所谓的代自己谢罪，实际上是为了出卖自己得到赏赐，于是便经常对亲信昝君谟和梁猛彪说：“长史出卖本王，本王一定会杀了他的！”
李佑当时说的是气话，但却听在了昝君谟和梁猛彪的心里。权万纪可曾驱逐过他们，如今齐王说要杀了权万纪，正中他们的下怀，于是便说：“这个人就是陛下安插在大王身边的奸细，大王必须除之而后快！”
李佑原本只是说说而已，听两位亲信这么一说，又一想，可不是吗？权万纪不死，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自己的一言一行，全都会被传到长安，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太可怕了。
“好！那杀长史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李佑说，“不过一定要办利索了！”
昝君谟和梁猛彪喜不自禁，谁知这二人虽然骑射了得，但也只局限于打猎，无勇无谋的他们，竟然直接闯进权万纪府里杀权万纪，可想而知，不仅未能杀得了权万纪，反而被权万纪身边的人抓了起来。
权万纪在将昝君谟和梁猛彪关进狱中后，又开始上报朝廷。唐太宗接报后，即刻令刑部尚书刘德威前去齐州调查。调查结果一切属实，唐太宗勃然大怒，下旨让齐王李佑和权万纪一同赴京说明情况。
齐王李佑这下可吓傻了，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闯祸了。
“大王，此次回京大为不妙！”燕弘亮说，“不能回京。”
“就是，不行就反了吧！”阴弘智也说，虽然时机不够成熟。
“再看看！再看看！”李佑说，真要谋反，他还是有些害怕的，而且谋反岂是说反就反的？怎么也要谋划一番吧！
燕弘亮和阴弘智对视一眼，他们可不能再等了，此次李佑进京，弄不好会把他们供出来的，到那时候，李佑是皇子，不会丢命，可他们肯定就没命的。于是，他们决定先斩后奏，杀了权万纪，逼齐王李佑谋反。
倒霉的权万纪在奉召前往长安的路上，就那么遭到了20余骑射的追杀，毫无防备的他被射死，燕弘亮和阴弘智还不解气，竟然将他进行肢解。
“我们是奉齐王之命杀权万纪的！”射杀权万纪时，那20骑射还给已经吓呆的，陪同权万纪回京的人说。
齐王李佑在得知权万纪已经被自己的属下杀了后，知道没有后路了，只得谋反。
<h3>（6）</h3>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的三月，齐王李佑在齐州建国，并大量募兵。于是，凡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都被逼进城为兵，为他镇守齐州。同时，他自任左右为上柱国、开府仪、三司等官职，同时打开府库用以行赏。俨然他是齐州的帝王，齐州及周边州都是他的领地，齐州是他的都城。
齐王李佑在齐州自封皇帝的消息传到宫里后，唐太宗只是略感意外，却似乎又有所准备，他冷静下诏，令兵部尚书李世绩发怀、洛、汴、宋、潞、滑、济、郓、海九州府兵平叛。
唐太宗在得知权万纪被李佑的属下明目张胆地追杀，并肢解后就想到了，能做到如此决绝，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自然是要谋反了。
唐太宗在长安已经发兵，齐王李佑却还在齐州醉生梦死。他每日与王妃和燕弘亮等人花天酒地，喝得醉醺醺的。即便得知朝廷已经派兵平乱，他们还是不管不顾，只管饮酒取乐。
不知是燕弘亮无知者无畏，抑或是酒醉怂人胆，在酒宴上，他夸下海口：“放心享乐吧陛下，他们要是来了，我们就左手酒杯，右手舞刀，为陛下砍杀！”
酒精麻醉了李佑的神经，他竟然不仅没觉得燕弘亮的可笑，反而为他叫自己一声“陛下”而兴奋不已。
“如今谁能奈我何？朕是这里的皇上！这里的每寸土地，都是朕的！”李佑大声说完，哈哈大笑，“我们继续喝，让他们来吧！他们敢来，朕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哈哈哈哈……”
李佑一边狂笑，一边搂着妃子继续喝酒，喝得晕晕乎乎的，更不知道害怕了。他完全忘记了不久前，他刚刚接到的，唐太宗亲手所写的诏书。
“朕曾告诫你不要亲近小人，就是怕你这么做啊。你素来性情乖戾缺少德行，被谄媚的言论所蛊惑，终于招致祸端自取覆灭。痛心啊，真是愚蠢到极致。你变成枭獍一样的人，忘记忠孝，扰乱齐州，死有余辜。不能做维持朝廷的人，反而如堆积的薪柴一样危险；破坏了磐石一样的血缘亲近，成为寻衅滋事的因子。你违背礼和义，为天地所不容；抛弃父背叛君主，为人神所共怒。你以前是朕的儿子，今天是朝廷的仇人。权万纪存为忠烈，虽然死也不妨碍他成就大义；你生是贼臣，死是逆鬼。过往没有听说你有什么好的名声，现在也只有无穷的劣迹。朕听说郑叔、西汉戾太子，都做过猖獗的事情，哪有父亲期望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朕因此上惭皇天，下愧后士，叹惋之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是唐太宗在得知李佑谋反后写的，唐太宗写的时候，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但李佑看后却笑得流出了眼泪，并将那诏书撕得粉碎，然后抛向空中。
“去你的礼义，去你的君主。你能做君主，为何我就不能做？你的君主是抢来的，难道我就不能抢个君主当当？”
李佑在狂笑过后，令人摆酒宴庆祝他的“建国”……
李佑和燕弘亮喝得酩酊大醉，不管不顾，可他身边那些稍微清醒点儿的人却全都意识到，齐王李佑叛乱是在找死。甚至觉得，李佑的醉生梦死，花天酒地，只是因为胆怯，只是在用酒精麻醉自己，以驱散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是呀，如果不是恐惧和害怕，为什么只“守”，不“攻”呢？当然，也不是他不愿意攻，而是没有能力去攻。别说他们攻进长安了，就是离开齐州一步，很可能面临的就是被杀。可是，龟缩在齐州就能活吗？当然不是，只是延长一下被杀的时间而已。
李世绩率兵还没有到达齐州，只是到了齐州附近，曾经由李佑掌管的青、淄等州的士兵已经在殷切地等待着朝廷派兵来了。那时候，虽然他们也收到了李佑起兵的檄文，但却无人响应。别说其他州县了，就是齐州很多将士也不愿意跟随李佑起兵谋反。
“听说陛下派李将军率兵前来平乱！”一士兵对齐州兵曹杜行敏说。
“是呀！”杜行敏高兴地说，“叛乱很快就会被平定的！”
李佑起兵时，杜行敏惊恐万分，生怕殃及自己。如今是太平盛世，有多少人甘愿冒这风险呢？何况依李佑的兵力，根本不可能谋反成功。即便谋反成功，李佑的执政能力，他们也不敢苟同。
“你们想不想立功！”杜行敏问手下。
“想！”众手下说，“可要怎么立功呢？”
“很简单，在朝廷军到来之前，我们抓住叛乱者！”杜行敏说。
“可是……叛乱者是齐王。”有人害怕地说。
“什么齐王。叛乱之前他是皇子，是大王，叛乱后他就不是了，只是个叛贼。”杜行敏说，“你们干不干？这可是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干！”手下想了想，大声说。
于是，在李佑自封帝不到半个月的时候，杜行敏带着他的手下，悄悄围住了李佑等人，将他们围困在吃喝玩乐之地。
喝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李佑和燕弘亮，在从阴弘智那里得知，兵曹杜行敏背叛了后，顿时清醒过来。
“反了！反了！朕要杀了杜行敏！”李佑慌恐又愤怒，大叫道。
“还是先保护自己吧！”阴弘智冷冷地说。他也后悔了，当然不是后悔谋反，而是后悔和这个既无勇也无谋，更没号召力的外甥一起谋反。
一听阴弘智这句话，燕弘亮最先反应过来，开始全副武装起来。看着燕弘亮身穿铠甲，手拿弓箭，李佑这也才慌忙换上铠甲，躲在室内不敢出去。
“叛贼李佑、燕弘亮、阴弘智，快快投降！”杜行敏在外面大声喊。
“反了！反了！”李佑歇斯底里地大叫着。试想一下，一个小小的兵曹，竟然喊自己的名字，李佑不歇斯底里才怪。
“快！快把杜行敏给朕抓起来！”李佑冲燕弘亮和阴弘智大声说。
“抓他？他们那么多人，咱们出去是送死，还是躲在这里安全！”阴弘智依然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你！”李佑愤怒地看着阴弘智，“都是你！是你让……让本王谋反的，都是你！”
“我怎么会想到，你……你的手下会这么没用”阴弘智冷笑一声说，稍停又说，“没用倒也罢了，还背叛你！”
“完了！完了！”李佑将手里的弓箭一扔，瘫倒在椅子上。
杜行敏和李佑形成了对峙局面。杜行敏在屋外，想等他们出来抓他们，可从黎明到中午，李佑等人都龟缩在里面，别说出来了，就是露个头都不会。
“怎么办？要不要我们冲进去？”有士兵问。
杜行敏摇了摇头，他想，如果冲进去，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要是李佑趁乱被杀，自己很可能就说不清了。虽然李佑谋反，可毕竟是皇上的儿子。
“不急！”杜行敏沉思片刻，突然心生一计，对身边的人说，“你去点个火把来。”
火把拿来了，杜行敏接过火把，又令人在墙根处堆了些柴火，然后朝屋内喊道:“李佑你听着，你以前是陛下的儿子，如今是朝廷的罪人，我杜行敏此时是在为朝廷除叛贼，再不出来投降的话，我们可要放火了。”
杜行敏说完，就要将火把往那堆柴火上扔。
李佑和阴弘智等人一听都怕了。特别是李佑，他想，如果真的放火，他必死无疑，而如果他投降的话，他的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说不定会饶了他，留他一条性命。于是隔着窗户朝外面喊：“不是本王不出来，是担心你们伤了我们的性命！”
“只要你们投降，我杜行敏保证不伤害你们！”杜行敏喊。
李佑、阴弘智、燕弘亮在互看一眼后，决定投降。
当李佑、阴弘智、燕弘亮等人出来后，李佑由于是皇上的儿子，阴智弘是皇上儿子的舅舅，士兵们不敢动，只将他们捆了。而那燕弘亮他们就不怕了，全都一拥而上，不仅将燕弘亮暴打了一顿，而且还剜去了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腿，场面惨烈。就是这样，士兵们还是没有放过他，将他杀了。
终于，他们报了燕弘亮仗着李佑的宠信，肆意欺负他们的仇了。
杜行敏等人在将李佑和阴弘智关起来后不久，李世绩就率兵过来了，这场平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李世绩在从杜行敏手里接过李佑和阴弘智后，又将李、阴二人押回了长安。
阴弘智没能保住命，连同同党共计四十人，全部被诛杀。
一场叛乱闹剧就这么仓皇收场了。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四月六日，李佑以“谋反罪”先被贬为庶人，最后赐死在了太极宫内。而那杜行敏呢，果然升了官，发了财，升任巴州刺史，封南阳郡公。而那些跟随杜行敏围攻李佑等人的士兵，全都得到了大小不等的赏赐。就连齐州，最后也改成了全节县。
李佑一定不知道，他的这场闹剧，直接导致了他的大哥，太子李承乾那还没来得及实施的谋反计划泄露了。
<h2>第一百一十二节 废太子立李治</h2><h3>（7）</h3>
太子李承乾在得知弟弟——齐王李佑在齐州谋反后，惊讶不已。看来，不仅魏王李泰想夺储君位啊。
“储君位？郎君啊！”李元昌摇着头说，“他们哪里是在夺储君位？他们是直接想称王称霸啊。”
“那是自不量力！”侯君集说，“以他齐王的能力，夺得了皇位吗？”
“那以我们的能力呢？”李承乾冷冷道，“我们的能力，又比李佑强多少？”
李承乾说了句实话。李佑还能在齐州称帝，他呢？他连在某地称帝的机会都没有。说起来，好像还不如李佑。
李元昌和侯君集互看一眼，他们不知怎么回答。还好，纥干承基毕竟跟随李承乾的时间长了，也知道他的心思，便说：“那齐王怎么能和太子殿下比呢？太子殿下可是储君啊，是未来君主，名正言顺的！”
果然，李承乾那原本冷着的脸，慢慢变得温和起来。
“杜大人呢？这算不算时机到了？”李承乾此时倒有些迫不及待了。似乎李佑的谋反，让他的谋反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连李佑都想谋反，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储君，谋反算什么？
“天象已变！天象已变啊！”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是杜荷的声音，他已经听到了李承乾的话，因而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
“这绝对是个好时机！”杜荷高兴地说，“我观察过了，东宫的西墙，距离皇宫不过只有二十多步。那齐王又在齐州谋反，整个朝廷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齐州，我们便能借机速战速决了！”
杜荷这话一说，李承乾就更开心了。
李佑谋反，算是内乱，趁乱杀了他的父皇，皇上没有了，他这太子不就能顺理成章地继位了吗？这样自己不就连“刺杀父皇”这样的罪名，说不定也可以推到那倒霉的齐王身上了。
看来，那齐王李佑的谋反，就是上天派来帮他成事的。
“哈哈哈哈……杜大人说得好！”李承乾得意扬扬起来，“你们能和本王共创大业，是你们的幸运，那齐王……哼！充其量只是本王的一枚棋子而已。”
侯君集一听他们这么说，再一细想，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那……我们行动吧！”侯君集说，他怕夜长梦多，更怕刚刚鼓起的勇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消失。
然而，就在他们商定好执行计划:侯君集、纥干承基、李元昌等人隐藏在东宫，由人谎称太子李承乾病重，奄奄一息，哄骗皇上来东宫，然后他们伺机将皇上谋杀，然后嫁祸给齐王李佑（对于怎么嫁祸，他们决定见机行事，总之只要把唐太宗杀了，他们便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第二日他们严正以待之时，传来齐州齐王李佑叛变被平定的消息。
“齐王李佑等人已经被擒，正准备押往长安。”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太子李承乾、侯君集、李元昌、杜荷和纥干承基这些主谋全都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太子李承乾喃喃道。
“怎么这么不堪一击？”杜荷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叛乱，平得也太快了吧！
“唉！”侯君集先是长叹一声，随即又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他想，幸好还没开始，不然说不定也会像齐王谋反被平乱一样，刚一出手就被擒。
一想到被擒，侯君集打了个寒噤，他想，若真因谋反被抓，可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很可能殃及整个家族的性命……
一想到这里，侯君集的额头瞬间就渗出汗来。
“齐王叛乱之所以这么快被平定，听说全是因齐州兵曹背叛了齐王。”纥干承基突然说。
纥干承基这话刚一出口，便见李承乾双眼死死盯住了他，恶狠狠道：“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狗。”
“太子殿下，小人绝对不会背叛太子殿下！”纥干承基急忙说。
“哼！量你也没这个胆子！”太子李承乾用凶狠的眼神在盯了纥干承基一会儿后，又将眼神转向了其他几个人，“谁要是敢将此次的事情说出去……”
“放心吧！郎君！”杜荷说，“这事若说出去，没人能活着。”
“那就是说，我们放弃计划了？”李元昌有些失望，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有可能让他翻身的机会，就此中断，他有些不甘心。
“都这样了，当然只能放弃了！”侯君集说，他想，好了，这下自己可以吃得着，睡得香了。
“只是暂时放下计划而已，毕竟殿下还是储君，我们可以再等机会。”杜荷说。显得很是成竹在胸，颇有些他父亲杜如晦的沉稳和老谋深算。
就这样，太子李承乾的杀父篡位计划，就这么因齐王李佑的谋反而被迫搁浅了。可谁料，就在太子李承乾等人以为这件事做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人都不知时，事情发生了变化……
<h3>（8）</h3>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4月，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部会审齐王谋反，由于纥干承基的堂弟参与其中，纥干承基也被调查。原本只是一种例行的审问，谁知胆小怕事的纥干承基为了立功赎罪，竟然将太子李承乾和侯君集、杜荷及李元昌合谋要谋反，杀害皇上的事说了。
会审三部惊愕不已，这下事态严重了。
“你所说的可是事实？”大理卿孙伏伽又问一句。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不敢有半句假话！”纥干承基一边说，一边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既然牵扯到太子谋反，会审三部，谁又敢多说什么呢？他们即刻停止审问纥干承基，并将他严密看管，随即上奏皇上。唐太宗一听，震惊到差点儿跌下龙椅。
“怎么会这样？”唐太宗一阵晕眩。
他想过太子李承乾为了保住自己的储君位，有可能向魏王李泰下手，但却没想到会将手伸向自己，谋杀自己，当然也没想到曾经一直追随自己的侯君集也参与其中。
会不会是场阴谋？纥干承基为了陷害太子，说太子谋反？唐太宗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太子谋反，自己的弟弟、驸马、宠臣参与其中，唐太宗实在无法接受。
经过一整夜的前思后想，唐太宗下令让司徒长孙无忌、司空房玄龄、特进萧瑀、兵部尚书李世绩会同大理、中书、门下组成了审问团对此事再做调查。
“此事重大，一定要严查！”唐太宗说完，又加一句，“慎查！切记！切记！”
经过几日的彻查，太子李承乾、汉王李元昌、驸马杜荷、陈国公侯君集等人策划谋反属实。
唐太宗在看完案宗调查结果后，半晌没说话，他深受打击，脸色苍白，好半天才说：“你们说，如何处置李承乾？”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齐王李佑谋反被贬为庶民，又让其自我了断，那太子呢？太子的谋反计划虽然还没来得及实施，但却是要谋杀皇上。
“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你们都知道，为什么都不说话？难道就不能给朕个意见吗？”唐太宗怒问道，声音微微颤抖。
这个让他“怒其不急”的儿子，他真不知该把他怎么办了。
“陛下，陛下虽为一国之君，且也是慈父，太子虽然有谋反之心，但却未能实施，不如将其贬为平民，得以终其天年的好！”通事舍人来济上前一步说。
唐太宗一听，松了口气，如果都建议死罪，他又该怎么办呢？他终究不希望处死李承乾。就是看在过世的长孙皇后的面上，他也不愿意处死李承乾。
“你们觉得来济的建议怎么样？”唐太宗问。
唐太宗所问语气，众臣全都听出，是已经认可了这种建议，也便顺水推舟说这样甚好。
于是，当年的四月六日，唐太宗下诏罢黜太子李承乾，将其贬为平民，并囚禁在右领军。而来济，也因此建议，得到了唐太宗的另眼相看，升其为中书舍人。
虽然李承乾免于一死，可那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终究还让他失望了。
九月七日，已是平民的李承乾被流放黔州，而和他一起参与谋反的李元昌、杜荷及侯君集则全部处死。
李承乾终究还是死了，而且是在去黔州没多久就猝死的，得知李承乾死讯的唐太宗，伤心欲绝，当即写了首《秋日即目》来表达对李承乾的思念。
爽气浮丹阙，秋光澹紫宫。
衣碎荷疏影，花明菊点丛。
袍轻低草露，盖侧舞松风。
散岫飘云叶，迷路飞烟鸿。
砌冷兰凋佩，闺寒树陨桐。
别鹤栖琴里，离猿啼峡中。
落野飞星箭，弦虚半月弓。
芳菲夕雾起，暮色满房栊。
其实，对于一直跟随自己的侯君集，唐太宗也曾想网开一面，毕竟他为朝廷立过功，且是建国功臣。可群臣都进谏，称侯君集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罪该万死。
最终，侯君集以谋反罪被处死，当然唐太宗答应了他临死前的请求：赦免夫人和儿子。并让其妻儿迁往岭南。
在将太子李承乾废了后，唐太宗接下来面临的问题是重立太子了，可要立谁好呢？
唐太宗在心里对几个儿子衡量起来：如果立李泰，李承乾和李治很可能都不能活（当初唐高祖不愿立李世民的原因，就和此时李世民不愿意立李泰如出一辙）。
说起来，太子李承乾因李佑谋反，让谋反计划泄露并导致被废，说起来并不冤，毕竟他确实有杀父夺位的计划，只是没能有机会执行而已。而那魏王李泰可就太冤了，曾经有废太子立魏王想法的唐太宗，因太子李承乾的谋反被废，竟然对魏王李泰也有了戒心，甚至觉得，太子李承乾之所以谋反，与魏王李泰的步步进逼不无关系。
如果不是李泰让李承乾担心储君位不保，李承乾何苦要谋反？
排除了立李泰为储君，唐太宗嫡子三位中，就仅剩一个李治了。
李治并非储君的理想人选，但因长孙无忌的极力力荐，唐太宗妥协了，似乎也只有他了，毕竟李治虽然平庸且不起眼，但老实听话。
“也好，泰立，承乾、晋王皆不存；晋王立，泰共承乾可无恙也！”
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四月七日，唐太宗立晋王李治为太子，同时将魏王李泰改封为顺阳郡王，并贬到均州的郧乡居住。
其实，唐太宗何曾不知道李泰的无辜呢？不然他也不会对左右说：“李泰文辞可喜，岂非才士？朕心里一直很喜欢他，可为了大唐江山社稷着想，遣他居外，可以使江山无忧、兄弟两全！”
或许，此时的唐太宗，也能理解当初唐高祖为何执意立哥哥李建成的原因了吧！
没办法，为了保全三个儿子，为了避免三个嫡子间的夺位之争，他也只能牺牲这个他最爱的儿子了。
只可惜，唐太宗的良苦用心并未如愿。先是李承乾在贞观十八年（公元644年）12月在黔州猝死，七年后的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51年），李泰也郁郁而终。
若早如李承乾和李泰会这么早去世，不知唐太宗是否会后悔立了李治为太子呢？因为正是这个儿子，让李唐江山落到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h2>第一百一十三节 武媚娘</h2><h3>（9）</h3>
贞观十一年（公元637年）的一个午夜，一位玲珑少女在提着灯笼的太监的指引下，来到了唐太宗夜宿的甘露殿，第一次见到了大唐贞观天子。
看到唐太宗后，少女那娇美的脸颊上，泪珠晶莹剔透，闪着妩媚的光。这眼泪，可以说是她激动的眼泪，因为进宫时间不短了，却一直未能被宠幸；当然，这眼泪也可以说是她“表演”给唐太宗看的，因为她知道想要打动唐太宗，自己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引起他的注意。
确实，唐太宗当时就被她的眼泪打动了，不仅封她为才人，还亲自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媚娘。
武媚娘也就是从那时候被叫开的。
武媚娘生于武德七年（公元625年）的长安。她的父亲是李唐开国功臣武士彟，母亲则是隋朝皇室，遂宁公杨达的女儿。
李家和武家结缘于李渊在河东和太原任职期间。当时，武士彟做木材生意，家境不错，李渊时常去武家。由于这层关系，李渊和李世民在太原起兵时，武家慷慨解囊，用财物响应李渊父子的起兵。
唐朝建立后，唐高祖李渊对支持他起兵的功臣大加封赏，武士彟被定为二级功臣，不仅给了他犯罪免死的优待，而且还以“元从功臣”历官工部尚书、黄门侍郎、判六尚书事、扬州都督府长史、利州、荆州都督等职。
贞观年间，武士彟又被封应国公。
贞观九年（公元635年）武士彟去世。两年后，十四岁的武媚娘被选入宫。进宫前，杨氏抽泣不止，武媚娘安慰母亲说：“我是去侍奉圣明天子，又不是什么坏事，你为什么还要哭哭啼啼的呢？”
由此可见，武媚娘自小便很有胆识。然而，让武媚娘没想到的是，她在宫里并不顺利。大唐天子后宫佳丽三千，即便她容端仪美，在那美女如云的后宫也并不显得有多出众。因而两年里，她都未能得到唐太宗的宠幸。
直到两年后的贞观十一年，唐太宗偶然的那次宠幸，让她从秀女成为才人。
在得到唐太宗的宠幸后，武媚娘本以为她的人生从此就会发生重大改变。结果让她很失望，因自那次宠幸后，唐太宗竟然像是把她给忘了，再没有宠幸过她。
武媚娘深受打击，决定去请教在当时最被唐太宗宠爱的徐妃。
那天，春光明媚，武媚娘怀着谦卑的心情去谒见徐妃——徐惠。徐惠看着垂首立在自己面前的武媚娘，问了一句：“论起来，你的容貌在本宫之上，可知陛下为何会眷顾本宫？”
武媚娘摇了摇头，恭敬道：“妹妹正为此事不解，请徐妃娘娘赐教！”
徐妃微微一笑道：“以才事君者久，以色事君者短。”
徐妃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犹如一棒，将武媚娘敲醒了。她看着眼前的徐妃，想起了宫里传说的，徐妃的经历……
徐妃——徐惠出生在东海，是南朝梁慈源候徐文整的四世孙女，南朝陈司空沈国忠武公之女。徐妃自小便与众不同，四岁时，当别的孩子只认识一二三四的时候，她已经能把《四书》《五经》念得滚瓜烂熟了；八岁时，她出口成章，诗词也写得清丽别致，颇有水准。
八岁那年的一天，她的父亲徐孝德想考考她，让她仿照屈原的《离骚》做一首诗。小徐惠只是略一思索，便找来纸笔，信手一挥，写下了《拟小山篇》：
<blockquote>仰幽岩而流盼，抚桂枝以凝想。</blockquote><blockquote>将千龄兮此遇，荃何为兮独往。</blockquote>
徐孝德大为震惊。一个八岁的女孩能写出如此感慨和豪情，不要说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是屈原本人看了，想必也会大惊失色，进而大为赞叹吧。
徐惠的才气就是在那时被传播开来的，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了深宫中的唐太宗耳朵里。兼美色和才华于一身，唐太宗怎么可能放过？于是便将徐惠召进宫，封为才人，那时候，徐惠只有十一岁。徐惠进宫后，也不像别的女人，整日里涂脂抹粉，等着被皇上宠幸，而是将时间用在了博览群书上。见惯了艳俗的女人，徐惠一出现便让唐太宗有清新脱俗之感，于是没过多久，又将她从最末等的才人晋升为九嫔中的第八级充容。
才华了得的徐惠，自然有了更多接触唐太宗的机会，因为别的妃嫔只会在床上伺候他，而徐惠却还能与他对诗，这对喜好写诗词的唐太宗来说，也是一种吸引。不久，徐惠又被晋升为妃子。
一句话，徐妃给唐太宗带来了很多女人所不能带给的快乐。
武媚娘想到这里的时候，发誓要像徐妃一样不以色事君。当然，想博览群书，靠才华吸引唐太宗，还必须有在唐太宗面前表现才华的机会。不然，看再多的书，有再多的才华，没有表现机会，又怎么吸引得了唐太宗？
武媚娘决定抓住一切能见到唐太宗的机会。
一日，爱马如痴的唐太宗要去驯马场看驯马，后宫妃嫔陪同者甚多，武媚娘也是其中的一个。那天，有匹叫狮子骢的马很烈，任驯马师怎么做都无法驯服它，很是着急，也很尴尬。
唐太宗看着看着，突然问身边的人：“你们谁能让这匹马驯服？”
众人全都低头不语。连驯马师都驯不了，他们怎么可能有办法驯服烈马？然而，就在此时，武媚娘突然拨开人群，走到唐太宗面前，跪下说：“陛下，奴婢可以！”
唐太宗先是一惊，再一看她的穿着，是后宫才人，便饶有兴趣地问：“你说你可以？那你又要怎么去驯服它呢？”
“奴婢只需三样东西就可以驯服它！”武媚娘得意道。她当然要得意，她总算成功地引起唐太宗的注意了。
“哦？哪三样东西？”唐太宗越发好奇了。
“铁鞭、铁棍、匕首！”武媚娘脆生生地答道，“如果它不听话，奴婢就用铁鞭抽它；如果它还不服，奴婢就用铁棍敲它的脑袋；如果它还是不服，奴婢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管！”
武媚娘说到后面的时候，眼神中的妩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凶狠。
唐太宗禁不住把身体向后靠了靠，一个才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仔细打量起武媚娘来，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宠幸的女人太多，他又怎么能记得几年前宠幸过的一个女人的样貌呢）。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武媚娘一听，高兴极了，媚笑道：“回陛下，奴婢叫武媚，这名字还是陛下赐给奴婢的呢！”
武媚娘说完，不忘娇羞地一笑。
“武媚。”唐太宗轻轻唤了一声，又是一怔，他微微皱起了眉，“这么说，你姓武？”
“回陛下，正是！”
唐太宗的身体，顿时挺得直直的，心想，莫非是她？
这“她”是谁呢？原来，三年前，唐太宗听说宫外传着一本奇书，奇书里预言，说“女主武王”，还说唐三代后将会有武姓女王掌管天下。
唐太宗为此专门召来太史令李淳凤，问他有没有听说过此事。李淳凤当时说，不仅听说过，还推算过，甚至也曾夜观天象，发现有太白经天，也就是说，一切的一切都意味着，有女王兴起。奇书里所说为实。
唐太宗大惊失色，忙问李淳凤，此女在何处。李淳凤说，经过他的一番推算，此女已经到了宫里，而且是唐太宗的眷属。唐太宗顿时惊得脸色煞白，接下来李淳凤说得就更令他心惊了。
“不出三十年，此女将取代陛下，甚至会诛杀李唐皇室子孙。”
唐太宗当时就要下令清理后宫，将所有武姓一一斩杀。结果李淳凤又说万万不可，说既然是天意就天意难违，此女既然是上天派来接管李唐江山的，那就一定不能杀，何况三十年后，此女年岁已大，会变得仁慈，不会那么凶残，如果此时将此女杀掉，上天会再派来一个更年轻的，那也将会更残忍……
于是，唐太宗断了清理后宫姓武妃嫔的念头，但对武姓女子的戒备心却丝毫没有断过。
如今，一个“凶狠”的武姓的女子，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唐太宗看着跪在那里的武媚娘，心里竟然生出惧意来。
“不！朕绝不能让你得逞！”唐太宗心想。
唐太宗的一切心理变化，武媚娘并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不说别的，就是她的“武”姓，都将注定不会再受到唐太宗的宠幸，即便她用任何方法，任何手段都不可能。
自此，武媚娘的才人身份，直到唐太宗离世都没再变过。
<h3>（10）</h3>
武媚娘意识到她不可能得到唐太宗的宠爱，是在她自荐可以驯烈马时，唐太宗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喜欢，有的只是让她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唐太宗为什么会这样，但武媚娘却知道，她得到唐太宗宠爱的机会没有了。
不过，让她奇怪也一直想不通的是，自那次“驯烈马事件”后，唐太宗时常会点名让她陪伴左右，陪伴又不让侍寝，武媚娘处在了半妃半婢的尴尬境地中。
其实，唐太宗时常让武媚娘跟随左右，只是为了看着她，让她没有机会成为那个“武姓女王”。可谁知，这反而促使武媚娘遇上了太子李治。
李治不是唐太宗心目中的帝王人选，但对这个在他看来有些懦弱的儿子，唐太宗却是格外的疼爱的，这种疼爱，很大程度上源于长孙皇后的离世。长孙皇后的过早离世，让唐太宗把对长孙皇后的感情，全部寄托在了这个他和长孙皇后的最小儿子身上。因而，自长孙皇后离世，李治便能自由出入他的宫殿。
贞观十七年，李治被立为太子。随着唐太宗的嫡长子李承乾的去世，以及次子李泰居住在均州，唐太宗的身边也只有李治了，对李承乾和李泰的思念，也都全部投注到了李治身上。因此，他经常召儿子李治进殿。
于是，在一个有着微风和斜阳的午后，太子李治像往常一样，慢慢向唐太宗居住的甘露殿走去，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他一直痴迷的香味——茉莉花香，也是他母后长孙皇后留在他记忆里的，独有的香味。
“真香啊！”李治禁不住喃喃一句，在深深嗅了一下后，转而拐向一条小道，寻花香而去。慢慢地，香味越来越浓，而随着香味越来越浓，他看到一位身着淡蓝薄衫的女子翩翩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李治在看到那女子时便怔在了那里。女子看到他，并不显得惊慌，也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躲开，而是继续迎面朝他走来。待女子走近，李治从女子的服饰中看出，她是父皇的妃嫔，心里顿时生出淡淡的失落。
不过，李治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女子。
女子离他更近了，面若桃花，鬓如墨云，眼若寒星……雪肤柔肌的她，面带微笑，走路袅袅婷婷。在与他即将擦肩而过时，女子稍稍偏了一下头，便与李治的眼神对上了，四目相对，李治的头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晕晕的。
女子刚刚还微笑的眼神，突然出现了一丝哀怨，李治似乎听到了她的叹息声。李治的心莫名地的一痛，紧紧盯着女子，却见她那红润的粉唇在轻轻蠕动，似乎是在说话，但又没有声音发出。
两个人擦肩而过，女子的薄衫轻扫李治那裸露的手背，李治禁不住身体一颤。
女子走远了，李治依然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忍离去。
“唉！”李治轻叹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去，突然，女子停了下来，且缓缓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媚笑。
那一眼，那一媚笑，瞬间让李治的身子一麻。
“你叫什么名字？”李治喃喃着，“本王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女子消失不见了，李治依然站在那里，好久都不愿意离开。
这天，唐太宗再见到李治时，发现他有些魂不守舍。
“雉奴（李治的小名）！”唐太宗叫了一声，“是身体不舒服吗？”
“回父皇！”李治回过神来，急忙说，“儿臣……儿臣只是昨日看书时间太久，没睡好……”
李治撒谎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父皇面前撒谎，不擅长撒谎的他，脸红了。
“好！”唐太宗欣慰地笑了，“看书是好事，也要多注意身体！”
“是！父皇！”李治的脸更红了，他低着头说，“父皇的肩还痛吗？孩儿给父皇捏捏吧！”
“哈哈哈……好！好！雉奴捏得的最舒服了！”唐太宗高兴地说。
以前，这是父子俩最温馨的时刻，他们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像平常人家的父子，一起说笑，一起聊天。可这天，李治的手在唐太宗的肩上动着，心却还在那神秘的女子身上。
李治偶遇的女子是谁呢？不是别人，就是武媚娘。
那样一场偶遇，是武媚娘策划的。在得知自己不可能被唐太宗宠爱时，不甘在宫里终老的她便开始为自己寻找另一条出路。最终，她将目光放在了太子李治身上。
武媚娘探听到了很多关于李治的喜好，当她得知李治最迷恋茉莉花香，且喜欢身上散发着茉莉花香的妃子时，便时常用茉莉花瓣泡澡，甚至吃茉莉花瓣。
此次的“偶遇”，只是武媚娘的一次试探，她要试探一下自己将“宝”押在太子李治身上是否有用。
李治看到她的神情让她知道，这个“宝”押对了。
“等着吧！终有一天，我会成为后宫之主的！”武媚娘想，当然，这个后宫不是指唐太宗的后宫，而是指李治的后宫。
之后，她一次次地制造着和太子李治的偶遇。而太子李治也自那日见过武媚娘后，便再也忘不了她了。
终于，当两个人第四次偶遇时，他们的眼神开始眉目传情……

第三十一章 征讨高丽
高丽建于公元前37年，虽然一直以来在名义上臣服于中原王朝，但实质却很不服气，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机会脱离中原王朝的控制。中原王朝的战乱不断，给了高丽发展的机会，他们不断蚕食着东北地区，企图和中原王朝争夺东亚霸权。
随着高丽的野心越来越大，公元313年的时候，他们吞并了“朝鲜四郡”。
唐太宗虽然被漠北和西北各族称为“天可汗”，可他并不满足，他还想当高丽的“天可汗”。可想要达到这个愿望，他必须要把高丽像突厥一样消灭，这样才会让高丽真正臣服，完全臣服。
唐太宗开始为实现这个愿望而做着准备。
上兵伐谋。
唐太宗在作战上，从来不忘做战前准备，更何况他要攻打的是曾消耗完隋朝全部精力的高丽了。
贞观十五年（公元641年），唐太宗就开始谋划攻打高丽。他曾派遣职方郎中陈大德利用出使高丽的机会，侦察高丽地形。陈大德确实也不负他的众望，仅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便利用丝绸贿赂了高丽的当地官员，将高丽的山山水水看了个遍。
当陈大德将他用心画出的高丽地图交给唐太宗时，唐太宗便开始研究高丽的地形。
不过，唐太宗在为攻打高丽做准备的时候，高丽王高建武也在观察着李唐的动向。此人从谋略上来说，并不比唐太宗差多少，还在唐高祖时期，他便知道李唐迟早会向高丽下手，李唐消灭突厥后，高丽便更戒备了。为此，高丽王高建武开始加固防守，同时还加紧对百济和新罗（百济和新罗属大唐附属）的浸透，以便一点一点地将大唐从朝鲜半岛上赶走，给自己打出一片缓冲区来。当然，此时的他还不忘派使者入唐，以李唐示好的表现，迷惑李唐朝廷。
以有道伐无道！高丽王高建武以此来延缓李唐向高丽发兵的时间。
然而，和突厥一样，高丽内部的政变让事态发生了变化，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高丽王高健武被盖苏文取代，高丽与百济结成了同盟，全力进攻新罗。
曾经看似稳定的局势发生了变化。新罗慌了，急忙向大唐求援。
唐太宗由于还没有做好进攻高丽的准备，也便写信给高丽，并派司农垂相里玄奖去高丽，让高丽停止对新罗的进攻。
贞观十八年（公元644年），相里玄奖到达平壤后，将唐太宗的书信递给了盖苏文，盖苏文看后却很不屑，说如果新罗不将隋末时期攻占高丽的500里返还的话，他将继续攻打新罗，绝不手软，甚至还以东方盟主自居，用“利益”来挑唆薛延陀汗国和大唐的关系，以便让薛延陀汗国牵制大唐。
盖苏文之所以敢这么狂，是他已经开始为作战做准备了，他一边加固高建武时期的“长城”，一边在辽东和鸭绿水（今鸭绿江）及干山山脉间构建军事据点，同时还加强辽东城（今辽宁辽阳）、白岩城（今辽宁辽阳东）、扶余城（今吉林四平）、新城（今辽宁抚顺北）、盖牟城（今辽宁抚顺）、安市城（今辽宁盖州东北）、乌骨城（今辽宁凤城）、卑沙城（今辽宁普兰店西南）等地的防御力量。
盖苏文的目的很简单，他要封锁唐军的水陆进攻路线，然后将唐军围困在这些地方，并在其粮草匮乏时乘机实施反攻。
盖苏文的种种举动，惹怒了唐太宗，身为统治大东亚的大唐，怎么可能忍受盖苏文的这种挑衅？于是决定提前出兵，攻打高丽。
当然，在攻打高丽上，唐太宗需要吸取隋朝攻打高丽的经验教训。
当年，隋炀帝在攻打高丽时，吃亏就吃亏在粮草的供应上。于是，唐太宗决定让食用的牛羊跟着军队走，这样既减轻了驮运的负担，还能让这些未被食用时的牛羊做运输工具。同时，唐太宗也没像隋炀帝时那么强行征兵，而是采用了自愿原则。结果，募得兵士10万。
贞观十八年（公元644年）中旬，唐太宗觉得可以行动了，便以高丽摄政弑主虐民为由，下诏全面攻打。
“可惜李药师、尉迟恭不能同去（年老），秦叔宝（贞观十二年离世）又……”一想到这些大将如今都不能跟随自己出征，唐太宗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虽然没有了那几员大将，对于攻打高丽一战，唐太宗还是做了全新的兵力部署：营州都督张俭亲率幽州、营州两个都督府的兵力做前锋；李世绩为辽东行军大总管，率6万步骑兵向辽东进发；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4万多水军，乘500艘战船从莱州出发，渡黄海向平壤进发。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十一月，营州都督张俭率军到达辽水西岸时才发现，河水泛滥，根本无法渡河。
唐太宗久不见张俭渡河，以为他怕了，非常气愤，下召让其回洛阳（唐太宗当时在洛阳），准备对其治罪。而当张俭到了洛阳，将辽水沿岸山川险峻的情况汇报给唐太宗后，唐太宗这才知道自己冤枉张俭了，一番安慰和鼓励后，让他重返辽西，伺机渡河。
十二月二日，唐太宗下诏水陆诸军分道全面进击高丽。
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二月十二日，唐太宗留程咬金等人留守长安，自己亲率六军从洛阳北出发，三月十九日到达定州，留太子在定州监国，令房玄龄、高士廉等人辅政。
唐太宗此次是倾巢出动，而倾巢出动的原因则为一战歼灭高丽。
三月二十四日，唐太宗率军从定州北进，向辽东进发。至此，攻打高丽的号角全面吹响……
<h2>第一百一十四节 火烧辽东城</h2><h3>（1）</h3>
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三月底，李世绩一边大造声势，做出要从怀远镇（今辽宁辽阳西北）处渡水的态势，一边从柳城（今辽宁朝阳）出发，前往高丽。
李世绩的声东击西骗到了高丽军，他们将重兵全部放在了怀远，李世绩趁机率领唐军顺利渡过辽水，突破了高丽的辽水屏障。
辽水是高丽的第一道防线。唐军强渡辽水的消息传到高丽后，高丽全国自上而下震惊不已，不知所措中，只得闭门自守，不敢出击。
四月五日，江夏王——辽东道副大总管李道宗率千名唐军首先到达新城（今沈阳东），帐下折冲都尉曹三良则率10余骑勇士直接攻城，城中的高丽军民惊恐不安，根本不敢做任何抵抗。
新城就这么被唐军轻松拿下了，李道宗和李世绩随后各自乘胜追击，率唐军从西、北两面全面夹击，攻打盖牟城。
这依然是高丽军没有想到的。一番激战后，唐军拿下了盖牟城，俘虏高丽2万余人口，缴获粮食10余万。有了这些粮食，盖牟城也便成了唐军在高丽的一个据点。李世绩随即又率军向辽东城进发。也就在这时，营州都督张俭也已让先锋胡兵率千余人向建安城（今辽宁盖州西南）进发了，途中又歼灭高丽兵数千。
唐军此次算是初战频频告捷，让唐太宗很是高兴。就在李世绩和张俭两边同时开花时，平壤道行军总管张亮率领的水军也已经从东莱（今山东莱州）渡海，直逼卑沙城了。
卑沙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张亮先让前锋程名振率部分精兵强将悄悄抵达城下，然后让副总管王文度率领士兵冒险攻城。或许是因为险要的地势让高丽军有些轻敌，没过几日，唐军便攻入城内，俘虏高丽军民8000余人。
看着进攻这么顺利，张亮很是兴奋，又令总管丘孝忠率兵强渡鸭绿水（鸭绿江），以便撕开高丽都城平壤以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捷报频传。攻打高丽能如此顺利，让唐太宗都有些不敢相信。
“看来，高丽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嘛！”唐太宗说，“可那隋炀帝怎么会栽在他们手里呢？”
“是陛下兵力安排得当！”长孙无忌说，“隋炀帝的作战能力，自然比不上陛下！”
长孙无忌的这个马屁拍得让唐太宗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高丽俯首称臣，大叫“天可汗”的场面……
然而，经过顺利的初战后，接下来的战争却似乎没那么顺利了。当李世绩和李道宗率4000唐军的步骑兵到达辽东城时，高丽的盖苏文已经率4万步兵援军赶到了辽东。
4万援军加上辽东守军，与唐军的4千步骑兵相比，两方兵力悬殊实在太大了。况且唐军还是别人的主场。
“将军，我们不能太过冒险，还是先退后，等援军来了再说吧！”看着黑压压的敌阵，行军总管张君乂说。
“不行！”李道宗说，“虽然他们看似气势很壮，可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看似人多气壮，可有4万兵马却是远道而来的，此时难免兵困马乏，疲惫不堪。我们倒可以趁此机会进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世绩一听，觉得李道宗说得有些道理。
“没错！一旦他们缓过劲来，我们的援军又没到达的话，我们很可能被他们包了饺子！”李世绩说完，眉头一皱，朝军中几名将领说，“你们谁愿意去迎战？”
“末将愿意！”果毅都尉马文举说。
“我们和敌方兵力可有十倍的差距，你有取胜把握吗？”李世绩问。
“有！”马文举说，“不遇劲敌，何以显壮士？”
“好！”李世绩大声说，“有胆识！胜利之后，给你记头功！”
马文举一拱手，率几千骑兵就策马冲向了敌阵。高丽军虽然没想到在如此大的兵力差距上，唐军还敢主动进攻，但在稍微一愣神后，还是反应过来，凭着人多势众，向唐军骑兵阵压来。
马文举骑在马上，左攻右突，越战越勇，杀了个天昏地暗。
杀红了眼的他，完全忘记了处境，可行军总管张群乂却清醒着，看着高丽军以乌云压顶之势扑面过来，有些怕了，一点点地往后退。
原本还和高丽军厮杀的唐军，见行军总管张君乂在后退，也就跟着后退，一时之间，唐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马文举率领的唐军在拼杀，另一部分则是张君乂率领的唐军在后退……
唐军列阵乱了起来。
李道宗一看，大叫一声“不好”，急忙策马朝前奔去。
“谁敢后退，本王杀了他！”李道宗大声喊，“跟本王冲！”
那原本后退的唐军，听李道宗这么一喊，全都停止了后退，转而跟着李道宗再次向高丽军列阵冲去。此时，马文举率领的唐军也已经冲乱了高丽军阵，李道宗率领的唐军趁机左右出入，前攻后击，高丽军阵完全乱了。
李世绩一看，机会来了，也率其余兵马，策马向高丽军冲去……
一番搏杀，4000人的唐军竟然赢了十倍多余自己的高丽军，1000余高丽军死在了唐军的刀剑下。其余高丽军见势不好，急忙退回城内……
<h3>（2）</h3>
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五月，唐太宗率六军先经北平（今河北卢龙），再经辽泽（今辽宁北镇与辽中之间）渡辽水。可到了辽泽才发现，他遇到了隋炀帝攻打高丽时一模一样的情况，辽泽的泥淖地让人马根本无法通行。
淖泽地上，尸骨随处可见，从一些没有完全腐烂的衣着装饰上，唐太宗认出那是当年隋军将士的尸骨。
“唉！死在这荒凉的异地，岂不成了孤魂野鬼？尸骨陷入泥淖地里，真是可怜，把他们的尸骨收起，好好埋葬吧！”唐太宗心里非常难过，对身边的将士说。
这些人，曾经也是他和父亲的战友。如今却死在了异国他乡的沼泽地里。
将尸骨埋葬后，唐太宗看着这块泥淖地，又犯了难，怎么过去呢？像当年的隋将士一样强过肯定不行，只能徒增尸骨。看来，想要安全渡过，最好能在辽泽的泥淖地上修座桥。
说行动就行动。经过士兵将士的同心协力，桥修好了。修桥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毕竟让唐军安全渡过了辽泽的泥淖地。
唐太宗率军走出一段路后，突然回头说：“把那座桥毁掉！”
众将领不知何意，还是长孙无忌了解唐太宗，虽然在刚刚听到的时候，也怔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说：“陛下的意思是，此战只有进，没有退！”
众将领这才知道，唐太宗是要背水一战，不给自己和唐军留丝毫的退路。
不退则进，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打赢这场仗。
唐太宗率军来到马首山（今辽宁辽阳西南）后，让大部队在此休息调整，自己则亲率几百轻骑来到了辽东城下，他要慰劳慰劳李世绩和李道宗及他们率领的唐军。在对二李做了赏赐后，又升英勇神武的马文举为中郎将，并奖励有功将士。
当然，对于那位临阵退却的行军总管张君乂，唐太宗也没放过，斩首示众。
唐太宗之所以亲自来到辽东城，是因为这一战的意义非比寻常。当年，隋炀帝三次征战高丽，均止步于辽东城，因此，他必须亲自率领唐军越过这道坎。
高丽军退守在辽东城内，由于城墙太高，唐军想要攻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李世绩决定在城下“负土填堑”，也就是说，他们要填一块高过城墙的地方，然后用攻城车抛石。
唐军将士齐上阵，一起“负土填堑”，很快就填出了一块高地。而那庞大的攻城车则既能撞城门，又能做抛石工具。一时之间，重达300余斤的大石被抛入城内，让城内的高丽军民惊恐不已。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辽东主城附近的副楼，也已经被唐军的攻城车撞垮了。
唐军进行了20多天的连续攻城后，城内的高丽军民疲惫不堪。而在他们将注意力放在如何防止攻城车撞门以及巨石的袭击时，张俭率领的兵马也到了。
唐军援军已到。经过一番兵力部署，这一边，张俭率领的兵马和李世绩率领的兵马以及和契丹少数民族将士汇合，一起攻打辽东城南；那一边，李道宗率领的兵马攻打辽东城西。
唐太宗呢？率领六军随时做支援准备（机动部队）。
辽东城被唐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虽然唐军的战鼓敲得地动山摇，将士们的战斗力也已爆棚，可高丽军依然负隅顽抗。久攻不下，唐太宗有些急了，他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再这样下去，将士们的心情会受到影响的。
怎么办呢？突然，看着南风劲吹，唐太宗心生一计，大声说：“天助我也！”
“陛下可是有了攻城的好办法？”长孙无忌问。
唐太宗笑笑说：“还记得诸葛亮的借东风吗？”
长孙无忌四下看看，明白了，笑着说：“陛下是想火烧辽东城吧！”
“吩咐下去吧！”唐太宗说。
于是，唐军火驽齐射，不一会儿，辽东城的西南城楼就变成了火海，在南风的助攻下，大火将城中的房子也都点燃了，火光升天。
辽东城里鬼哭狼嚎，高丽军民顾不得城外的唐军了，全都忙着灭火。
“可以攻城了！”唐太宗一声令下，精兵强将借助竹梯，向城墙爬去。虽然不乏守城的高丽军还击，但最终，城楼还是到了唐军手下。
占据了城楼的唐军，再用巨石砸城内的高丽军也就容易多了。
火还没灭，巨石又下来了，高丽军民无心再反抗，于是，城门被打开了，唐军冲进辽东城，歼灭、俘虏高丽军各1万余人，得50多万石粮食。最终，4万多高丽民众降唐。
“乘胜追击！”唐太宗大声说。
如此好的势态，唐太宗怎么可能停止进攻？于是，在辽东城内经过短暂的休整后，五月二十八日，唐太宗又亲率部分唐军向白岩城（今辽宁辽阳东）挺进。
<h2>第一百一十五节 攻打白岩城</h2><h3>（3）</h3>
经过马不停蹄的前行，唐太宗率领的唐军终于到了白岩城下，然而，没等他们停下松口气，下雨般的羽箭便从城楼上射了下来。不少唐军就此毙命，就连右卫大将军李思摩也不幸中不箭，血流不止。
就在唐军慌乱之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了：高丽的援军快到了！
援军是盖苏文从乌骨城派来的万余守军。唐太宗看着一身疲惫，眼神里有了惧意的唐军，突然从马上下来，走到李思摩面前。
“快躺下！快躺下！”唐太宗一边说，一边亲自扶李思摩躺下。
“陛下，末将没事！”李思摩说。
“怎么会没事呢？”唐太宗说，“这是毒箭，如果不把里面的脓血吸出来，中毒一深，你的命可就没了。”
唐太宗说完话，竟然伏下身子，用嘴去为李思摩吮血。
“陛下……”在场的所有将领全都惊呼一声，争抢着过去要扶唐太宗起来。唐太宗却一边继续帮李思摩吮血，一边挥挥手，阻止别人扶他。李思摩惊呆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更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场的所有将士也都全部怔在那里，看着唐太宗，眼含热泪。
这可是大唐天子啊，竟然会为一个受了箭伤的右卫将军吮毒血。
“朕早就说过，战场上没有天子，甚至没有父子，只有一起战斗的兄弟！”唐太宗给李思摩吮完血，起身，微笑着对周围的将领说。
“陛下爱民如子！末将感动不已！”先是众将领跪下大喊，接着是唐军士兵大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仗，我们一定要赢！”唐太宗大声说，“朕会和你们一起作战，不管多艰难，多危险！”
“一定赢！一定赢！”
唐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声……激情澎湃。
唐太宗笑了。
论捕获人心，特别是在战场上让将士为其卖命，没有比唐太宗更擅长的了。
高丽军在白岩城外排兵布阵，气势很盛。有了之前唐太宗给李思摩吮血，唐军虽然在兵力上不占优势，但每个人都渴望在唐太宗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勇。
唐将契苾何力首先率800骑兵上前迎战，他冲进高丽军阵中，英勇搏杀。然而，虽然契苾何力够勇敢，无奈高丽军人多势众，再加上将长矛胡乱挥舞，深入高丽军阵的他，躲闪不及被刺中腰部。好在最后在其他人的掩护下，契苾何力退了回来。
“这点儿伤没什么！”契苾何力经过简单的包扎后，又骑马挥鞭，冲向高丽军阵。
高丽士兵给契苾何力腰部的这一矛，不仅没有让契苾何力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斗志。看到自己的头领都那么勇敢，又有皇上在观阵，唐军个个勇敢无比，似乎每个人都能以一抵百了。
最终，高丽军招架不住，向城内撤去，唐军追杀十余里，直到歼灭千余高丽兵才返回。
唐军的勇敢坚持，终于让他们等到了李世绩率领的唐军援军。
白岩城的守城者是孙代音，虽然从人数上来看，他们高丽军绝对在唐军之上，可自从知道城外攻城的是大唐天子，他的心就慌了，再被契苾何力率领的唐军打了个落花流水，逃回白岩城后就更惊恐了。
“大王，辽东城已经被唐军攻战了！”
再一当听到高丽军向他汇报的这个情况后，差点儿吓尿了。
不行了还是投降吧！不然真被那唐军像攻占辽东城一样冲进来，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孙代音这么想了后，决定派使者出城向唐太宗告饶。不过，就在使者要出城时，又被他叫住了。
他想，虽然辽东城被唐军攻破了，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也能攻破白岩城呢？白岩城地势险要，比那辽东城难攻多了，想要攻破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即便有那唐朝皇帝在监战，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将盖苏文派来的援军等到。到了那时候，自己和援军来个里应外合，不就能将唐军打了个落花流水了吗？甚至很可能将唐朝皇帝活捉，到了那时候……
孙代音越想越激动，刚刚的恐惧完全被“活捉唐朝皇上”的激动替代了。于是，他叫住了使者，让使者假装向唐军求和，旨在拖延时间。
“就说给我们四天时间，四天后，本将军亲自开门迎接唐军。”孙代音说。
“如果那唐朝皇上不答应呢？”使者有些担心。唐朝皇帝哪里有那么好糊弄？
孙代音想了想说：“不答应了再说，反正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指不定很快我们的援军就到了。”
于是，高丽使者便去见了唐太宗，按孙代音交代的说了。唐太宗自然知道孙代音在玩什么把戏，但却也在沉思片刻后，答应了。
“陛下真相信这孙代音会投降？”契苾何力问。
唐太宗摇了摇头说：“如果他真要投降，何必又要再给他四天时间呢？”
“那陛下……”契苾何力没有说完，他想说的是，既然知道他不是真心投降，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唐太宗自然知道契苾何力的意思，解释道：“从他派使者出来，妄想拖延时间来看，他并非没有一点儿投降想法，只是还心存侥幸，希望等到援军到来。可先到的不是他们的援军，而是我们的援军呢？到了那时候，他自然就会真投降了。不过，到了那时候，他想投降，也要看我们给不给他机会！”
唐太宗冷笑一声，又说：“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就错过了！”
一切就像唐太宗猜测的那样。六月一日，当孙代音得知李世绩率领的唐军援军到了白岩城下，且已经将白岩城包围时，孙代音真要投降了，可唐军再也不愿给他投降的机会了。
李世绩一到，唐太宗便令唐军抛石撞城，一时之间，白岩城内乱石飞舞。原来，在离孙代音所说的大开城门投降日期已过时，孙代音还未开门，唐太宗就怒了。
“朕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不要，那就等死吧！”
别说给他投降机会了，就是活命机会也不给了。在攻城前，唐太宗特意下诏说：“得城者，所得人(女人)物，均归你们！”
那时的孙代音，吓得屁滚尿流，再想派使者，使者也不敢去了。还说从唐军的攻势上来看，是不会再给他们投降机会了。
“唐军攻势这么强盛，一定是我们骗他们的事，惹怒了他们！”使者说的是实话，也有责怪孙代音之意。孙代音恼羞成怒，一刀就将那使者的头砍了。随后又派他的心腹大臣再次向唐太宗求降。
“好好向唐朝皇上求情，就说我们什么都答应，只要给我们留条活路。”孙代音说。
孙代音的心腹大臣去了。
唐太宗冷冷道：“好！那朕就再给他一次活命的机会。不过，你们的孙将军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朕已经不愿意再信他了，若要朕相信，就把我们的旗子挂在你们城门上。”
孙代音的心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然而，唐军将士们却不愿意了，他们觉得好不容易就要攻下城了，如果孙代音投降，那么，皇上所说的“所得人物均归你们”这话岂不就成空了吗？
唐军将士将这些话说给了李世绩，李世绩又汇报给了唐太宗。唐太宗这才意识到，自己给孙代音心腹的回话，确实考虑得不很周全。可是，如果把答应孙代音使者的话又反悔，自己堂堂一个大唐皇帝，说话不算话，传出去了，自己的威严何在？可如果不管将士们的不满，不就伤了将士们的心，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了吗？
思前想后，唐太宗最后承诺，只要拿下了白岩城，不管是攻下的，还是孙代音投降的，所有将士都有功，也都有赏赐，赏赐由国库出。
就这样，当唐军旗挂在白岩城时，城门也开了，白岩城内的高丽军民在孙代音的带领下，全部投降。之后，白岩城被唐太宗改名为岩州，并让孙代音做了岩州的刺史。
白岩城拿下后，唐军继续乘胜追击，盖牟城随即也被攻破，盖牟城被改名为盖州……
然而，就在唐太宗以为接下来的攻打安市城也会像辽东城、白岩城、盖牟城一样时，他却遇到了一个硬茬。
<h2>第一百一十六节 驻哔山之战</h2><h3>（4）</h3>
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六月十一日，唐太宗胸有成竹地率唐军从白岩城出发，向安市城挺进。之前的几场胜利让唐太宗有些轻敌，也有些急于求成，马不停蹄地率唐军赶路。
高丽王盖苏文连失几座城，如果再让安市城也这么容易就被攻破，那高丽便如突厥一般毁灭就成了现实。盖苏文自然不愿意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于是派北部绝奴部褥萨高延寿和南部灌奴部褥萨高惠贞统高丽、靺鞨共计15万高丽军援安市。
于是，唐军和高丽军的兵力悬殊在继续拉大。
唐军这边，之前的几座城，唐军攻下都没费多少周折，人员伤亡也不大，但却也不是没有伤亡。同时，每攻下一座城都需要留兵防守，不多的人员加上接连攻城的疲惫，唐军的劣势在增加。
更要命的是，计划到达安市的唐军总共只有十万（六万陆军、四万水军）。而最先靠近安市的却只有唐太宗亲自率领的五万陆军，李世绩率领的一万骑兵还在支援其他唐军攻城，张亮率领的四万水军还在路途中，更不要说，到达安市的五万陆军还并不能全部上战场，还需要留下一部分做后勤。
攻打安市城，唐太宗计划的是先包围，然后四面夹击，这么算下来，唐军的兵力部署太分散，根本无法打合围。
唐军的兵力不到高丽军兵力的五分之一，还要面对在敌人的地盘上作战，情况危急而凶险。好在接连打的几场胜仗，让唐军把兵力悬殊以及各种凶险都抛在了脑后。
“之前那几座城，攻打前不是都是劣势尽显吗？最后还不都拿下了？”唐军从将领到士兵，都有这种想法。
然而，这次没等他们到达安市城，便遇到了高延寿率领的高丽军。
高延寿率领的高丽军，就是来截唐太宗率领的唐军的。
原来，为了不让安市城也落入唐军手里，盖苏文令高延寿和高惠贞阻挡唐军前行的步伐，让他们成为唐军进入安市城的两道屏障。也就是说，唐军若想去安市城呢？那就先过了他们这两关再说吧！
虽然如此，唐太宗还是很自信，他对身边将领说：“朕觉得高延寿无非有三种策略：要么以安市城为堡垒，率兵到最前沿，依靠险恶地形阻止我们，再加上有城内的粮食做后盾，甚至看准时机让骑兵抢夺我们的兵马，在我们无法破除他这道屏障时，我们被逼无奈就会退兵，可退兵又有泥沼地等着我们……总之，就是困死我们。当然，这是上策；要么，他们会和城中的军民一起连夜逃跑，这是中策；要么就自不量力，与我们硬拼，自然这是下策。”
唐太宗分析得头头是道，似乎高延寿的作战计划，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最后还冷笑着说了一句：“看着吧，他们一定会出下策，然后在我们眼皮底下做我们的俘虏。”
众将士一听，全都哈哈大笑，他们觉得，有皇上坐镇，他们此次进攻安市城，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因而，虽然是在高丽地盘上作战，也将面临打野战，可唐军依然充满信心。
高延寿率领的高丽军呢，也是信心满满。对于高丽几座城池的轻易失守，高延寿和他的高丽军都觉得只是唐军没遇到他们。因而，对于不管从兵力上，抑或地势上都占绝对优势的他们，认为活捉唐朝皇上，把失去的城池夺回来并不难。
然而，在高丽将士们纷纷要求主动攻打唐军，活捉唐朝皇上时，高丽军中一位难得的明白人高正义却对此持不同意见，他对高延寿说：“唐朝皇上在还是秦王的时候便率军铲平各路豪杰；坐上皇位后，他又使四方臣服，这样的人是天降天人，如今他率领唐军来攻打我们，我们千万不能硬来，臣以为不妨按兵不动，然后派奇兵截断他们的粮道，到时候他们的粮草用尽了，想打我们又打不了，想回去也无路可走，我们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这位高正义的策略倒真像唐太宗所说的高丽军的上策，只可惜自信的高延寿根本不听高正义的。
“你怎么能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高延寿不满道，“如今不管他们从兵力上还是地势上都处于劣势，此时不出击又等待何时？”
高延寿的决定，正是唐太宗想看到的，也就是唐太宗所猜测的，高丽军的下策。
在李世绩率领的一万骑兵和唐太宗汇合后，唐太宗决定不等高延寿主动出击，逼他出击了。因此，他开始实施他的第一步：诱敌深入。他要让高丽军率先出击。于是，唐太宗令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率领千余突厥兵前去迎战，然后故作不敌往后撤。
高丽军果然上当，他们不停追击，追到了离安市城8里远的六山（今辽宁海城东南）列阵。
那里有唐太宗和唐军大部队等着。
唐太宗和长孙无忌率领数百唐军将士站在高岗上，看着绵延40余里布阵的高丽军，脸上露出了笑容。
“陛下，此时高丽军的全都兵力都投入到了安市，都城平壤防守空虚，不如让末将率精兵5000直取平壤如何？”江夏王李道宗说。
唐太宗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他觉得在兵力上，唐军本就与高丽军相差很大，如果又分出5000精兵强去平壤，安市这边的唐军面对高丽军可就没有丝毫回击之力了，风险太大。他觉得还是倾尽全力，拿下安市再说。
既然高丽军已被他诱出，那他就要按他的步骤来，他开始实施第二步：诱高丽军出击。这个诱敌出击的任务就交给了李世绩率领的一万五千步兵，让他们在西岭布阵。
第三步，打突击战。长孙无忌率精兵一万，埋伏在北峡谷处，在敌人出击时，从敌后进攻；第四步则是唐太宗亲率4000步兵和骑兵上北山，堵高丽军的退路。
部署完后，唐太宗显得胸有成竹：“以鼓角为号，同时行动，明日午后结束战争！”
然而，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刚开始的时候，唐太宗的兵力部署确实让高延寿大吃一惊，急忙分兵抵御，无奈本已布好的阵，想要分流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很快就陷入到了混乱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唐太宗预想的场面发展，然而，天色的突变让唐军不知所措起来。因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让听鼓角进攻的唐军傻眼了。由于听不到鼓角声，他们全都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进攻。
唐太宗暗叫不好。可怎么办呢？现在改变策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白袍的唐军将士在雷电中突然飞奔出去，他手持长戟，腰鞬张弓，骑着马，向高丽军冲去。
对于从雷电中突然闪出的白衣勇士，正准备分流的高丽军也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还击的还击，逃跑的逃跑。
白袍青年的举动，似乎是唐军吹响的进攻号角，李世绩也手持长矛，用手势指挥着唐军向前推进，而长孙无忌率领的唐军虽然听不到鼓角，但看到那边厮杀已开始，也率军从后面突袭。
原本实施不下去的部署，全部走向正规，原本发愣的唐军，也在雷雨中更英勇。
唐太宗在北山上看到那策马扬鞭，英勇杀敌的白袍青年时，先惊后喜，随即心潮澎湃，瞬间忘记了自己的皇帝身份，率4000唐军从北山疾驰而下，突击高丽军的侧翼。
一时之间，唐军三面合围，高丽军大败，被斩两万。
高延寿此时才后悔没有听高正义的，可惜为时已晚，只能带着一众残兵败将退到了山上，依山自守。而那些落在后面的高丽军则被唐军团团围住。
“既然他们要在山上，那我们就断其后路！”唐太宗说，“将他们困死在山上。”
于是，长孙无忌率唐军堵住了高延寿的退路。
被困几日后，走投无路的高延寿，只得率三万多高丽军投降。此山最后也被唐太宗命名驻哔山，而那在雷电中突然跃出的白袍青年就是骁勇善战的薛仁贵。
过了高延寿这道进攻安市城的第一道屏障，面对高惠贞率领的靺鞨军这第二屏障，也就容易多了，没打多久，高惠贞就投了降。
驻哔山之战中，扭转唐军不利局势的白袍青年薛仁贵，由于在此战中的优异表现被唐太宗重赏:赐马两匹、绢四十匹、擢授游击将军、去泉府果毅、赐奴婢十人……
当然，唐太宗之所以如此重赏薛仁贵，还有个原因就是，唐太宗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位头戴青巾，身穿白袍的青年端坐马上，直视前方。
那时候，唐太宗18岁，还被人称之为二郎……
<h2>第一百一十七节 被困安市城</h2><h3>（5）</h3>
 通向安市城的两道防线被唐太宗顺利突破了。
贞观十九年七月五日，唐太宗率唐军在安市城东安营扎寨。虽然高延寿和高惠贞都已率众投降，可那也只是支援安市城的高丽军投了降，安市城依然在一个叫杨万春的城主手里。
城主杨万春不仅骁勇善战，而且手下兵马精良。杨万春曾是莫离支的手下，由于对莫离支不满，脱离后在安市城创建了自己的小天地。莫离支也曾派遣大军来收复，可最终都黯然离去，甚至默认安市城的统治者是杨万春。
对于杨万春这个人，唐太宗来征讨高丽时便有所了解，知道此人是整个征讨高丽战争中最难啃的硬骨头。因此，对于此战，唐太宗有思想准备。根据安市城的地理位置来看，强攻肯定行不通。而若杨万春执死防守，不与唐军发生正面冲突的话，他们也会束手无策。
驻哔山之战后，唐太宗也曾想过舍安市城，转而去攻建安城。那时的建安城，张亮正率领唐军水军在攻打，如果有了他们的支援，建城收入囊中应该不在话下。等到拿下了建安城，再让张亮率领的水军一起参与到进攻安市城中，想必拿下安市城会更容易些。
不过，李世绩对此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觉得如果转道去建安的话，路途遥远，唐军的粮饷和基地又设在辽东城，距离有些远。如果高丽断了辽东到建安他们运送粮草的路，那么他们很可能成为高丽军的瓮中之鳖。再说了，安市城就在鼻子底下，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呢？
唐太宗一听，一方面觉得李世绩的担心不是没有可能，另一方面觉得李世绩在此次征讨高丽上确实建功不少，也就同意了他的意见。
然而，唐太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杨万春死守城池，根本没有出击唐军的意思。
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唐太宗有些着急。硬攻不行，等待也不行。一个月后，他只好命令唐军将营地移到安市城南。
“既然这杨万春缩在城里不出来，那我们就成全他，将建安和安市两地完全隔断！”唐太宗说。他想将杨万春和安市城里的高丽军困死在城内。
结果，杨万春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不害怕，依然优哉游哉地躲在城内不出来。唐军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八月十日，唐太宗一方面令人依旧把建安和安市两地隔断，一方面令李世绩攻城。
李世绩带着投降的高延寿和高惠贞，不停朝城墙上的守城将士喊话。
“杨万春！你快看看这是谁？你们的援军已经投降了，你们还是赶快投降吧！”
然而，不管他们喊多长时间，那城楼上的守城者就像聋了一样，不做任何回应。
“朕就不信，他们真能这么沉得住气？”
唐太宗又气又急，先沉不住气了，策马就要去安市城下，但却被李世绩拦住了。
“陛下，千万不要去，他们在城楼上，我们在城楼下，他们要是射冷箭的话，很难防的！”
唐太宗这才作罢，不过却怒声说：“待攻下城，城内男子尽诛，一个不留！”
唐太宗不知是气话还是想吓唬吓唬守城将士，但当这些话传进城内后，城内的守城者和安市民众不仅不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斗志，他们誓死守城，甚至连普通民众都加入到了守城者中。
一句狠话让攻城变得更难了。
这是唐太宗和唐军所有将士都没有想到的，唐军中有不耐烦情绪以及发牢骚者越来越多。唐太宗眼见情况越来越糟，不得不召来高延寿，问他有没有什么攻城妙计。
高延寿说：“陛下，罪臣有个想法，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唐太宗说。
“罪臣觉得，不妨将俘虏的高丽将领释放，让他们回家和妻儿团聚。这样便能动摇安市城守军的军心。然后我们再转道去攻乌骨城（今辽宁凤城以南），乌骨城的守军比安市城守军弱多了，肯定很容易就能攻破。最后，我们再联合其他唐军一起挥军南下，直取平壤。”
高延寿的策略倒和唐太宗之前的策略不谋而合，那就是先放下难啃的安市城，转道去攻其他城池。
“好……”唐太宗正要说好主意。不料长孙无忌却极力反对，还说不管是移兵去乌骨还是去建安，肯定他们前脚走，高丽军就会后脚跟上，这样唐军很可能遭遇腹背受敌。
“臣觉得还是先破安市，再取建安、乌骨，最后长驱直进平壤的好。”长孙无忌说。
唐太宗又犹豫了，长孙无忌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就再看看吧！”唐太宗无奈道。
于是，唐军继续攻打安市城，结果可想而知。当双拳砸在棉花上时，怎么可能击痛对方？只会消耗自己的精力。
唐太宗第一次有种无力感。
这一日深夜，在营地里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眠的唐太宗突然听到安市城内鸡鸣狗叫，很是嘈杂。
“不好！高丽军要偷袭！”唐太宗这么一想，即刻起身。
虽然已是大唐天子，可他依然还像东征西战时那般警觉，即刻换装出营，集合上百精兵去了安市城下。果然，不一会儿，夜色里，几百名高丽士兵偷偷出了城，向唐军营地潜来。
“杀！”唐太宗大喊一声，率先冲向了那几百名高丽军。
高丽军根本没想得到，他们一出城唐军就在等着他们，急忙转道向城内逃，慢一点儿的也就被唐军杀了。
不过，经过这次的探试，高丽军重新躲在城内不出来了。虽然唐军和之前攻辽东城、白岩城一样投石、撞门，无奈守城高丽军非常勇敢，抵死反抗。而当他们在城外筑土山时，高丽军也在城内筑土山，自然他们的投石也就没什么效果了。而当他们用攻城车撞门时，刚刚将门撞出个缺口，城内很快就又堵上了。
就这样，两个多月过去了，城内城外依然不分胜负。
僵持。
高丽军在城内，显然日子比在城外的唐军舒服很多。唐军想速战速决，便继续加筑土山。然而，急于求成的他们，只求高度，忽视了土山的牢固性，还没用就垮了。不仅砸死砸伤了几名唐军，而且这给了城内的高丽军机会，他们快速反击，竟然一鼓作所气，将唐军赶离了他们筑的土山。
唐军筑的土山成了高丽军的又一屏障。唐太宗怎么可能忍得了？命令唐军无论如何都要夺回土山，结果未能如愿。
唐军劣势越来越明显，安市城的高丽军则越战越勇，凭借他们的顽抗，将这场战争拖到了十月。
十月的高丽，草木开始结冰，粮草也用尽了。
“唉！看来这城是攻不下来了！回去吧！”唐太宗无奈道。
唐太宗还算清醒，他知道，不管天时地利还是人和，都已经不站在他们这边了，如果不及时撤回，很可能会像当年的隋炀帝伐高丽一样，大败而归。
唐军悻悻然退兵，虽然没能攻下安市城，但却在这次东征高丽中，共攻破10座城池，歼灭高丽军4万，降高丽大将2名，兵士10余万，获牛马各5万，粮草无数……当然，唐军也损失了将士将近2千，战马上10匹。
看结果，唐军是胜利了。可对于这样一场胜仗，唐太宗并不满意，他的目标是全歼高丽，因此，在回朝的路上，他不禁又想起了魏征，他说：“魏征若在，此次一定不让出征！”
想到魏征的好，唐太宗一回宫便令人重新给魏征立了碑……
当然，唐太宗直到去世都没能灭了高丽。幸好李治继位后的总章元年（公元668年），李唐和新罗联合，这才灭了高丽，了了唐太宗歼灭高丽的心愿。当然，这是后话。

第三十二章 双面帝王的陨落
盛世大唐，当这些光环照耀在唐太宗身上；当那时刻提醒他的长孙皇后在贞观十年去世；当那敢违皇令，不时劝谏他的魏征在贞观十六年去世；当那齐王李佑和太子李承乾在贞观十七年谋反……
这一切的一切，让原本就有着双面性格的唐太宗，一下子暴露出了他的另一面。
如果说贞观初年，唐太宗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体现着人文关怀，实现开明政治，倡导宽大安抚的圣君、明君的话。那么贞观十年后，特别是贞观十六年后，唐太宗便开始展现他残忍、阴险的一面了。
或许是齐王李佑和前太子李承乾的谋反，给了他很大打击，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猜忌心理达到了极致。对大臣动辄问罪，轻则贬黜，重则杀戮。
这从他对待死去的魏征身上就能看出。
贞观十七年，在得知和太子李承乾一起合谋谋反的还有侯君集时，他不仅杀了侯君集，而且还怪罪在已经去世的魏征身上。理由是，魏征临死前，向他全力推荐杜正伦和侯君集，可这二人呢？在他让杜正伦去劝导李承乾时，杜正伦竟然将自己的“密旨”泄露给了李承乾，在他质问杜正伦时，杜正伦竟然说：“臣劝导他，他不接受，所以就用陛下的话吓唬他，希望他有所畏惧，或许可以改善从恶”。
唐太宗当时在失望之极时，将杜正伦改职流放。而那侯君集更过分，竟然伙同李承乾谋反，甚至要将自己杀掉。这样两个背叛自己的人，魏征竟然还在临死前极力推荐他们，是何用心？或许，他们之间，很可能早就结党私营。
唐太宗的疑心病就此开始，他令人调查魏征，在发现魏征曾将谏书拿给记录历史的褚遂良看时，唐太宗觉得他所有的怀疑都成了真。甚至觉得魏征把谏书拿给褚遂良是为了抹黑他这皇帝，目的就是博取清明。
猜忌心理让唐太宗发了狂，他不仅下旨解除了衡山公主和魏征长子魏叔玉的婚约，而且还亲自砸掉了魏征的墓碑。
试想一下，如果魏征当时还活着，唐太宗会不会一怒之下，将魏征斩首呢？完全有可能。
曾经被唐太宗视为“镜子”，在朝臣中不停念叨的魏征，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不得不说是唐太宗心性发生大变的证明。
当然，贞观十七年后的唐太宗，已经无心再创造盛世辉煌了，于他而言，没有比政局稳定更重要的了。于是，对于普通人犯错，他可以不予追究，可对那些位高权重的朝臣，甚至以前的功臣，他都密切关注，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就捕风捉影。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唐太宗慢慢又从一位明君，变成了一位暴君。
凡是威胁到他天子利益的，他绝不放过。自此，开明的政治变得紧张起来，人人自危。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收拾人”上的时候，那要“隋亡为戒”的思想便被他彻底抛弃了。而他是创造了大唐盛世的大唐天子，是灭掉了蛮夷的“天可汗”的想法，让唐太宗的心里开始有了自满情绪，变得专制起来。
此时的朝臣，不再因被唐太宗重用而欣喜了，反而当他们被重用时却显得忧心忡忡。那岑文本在被升任为中书令后，不仅不高兴，反而面露忧色，在他母亲问他原因时，他说：“非勋非旧，滥荷宠荣，位高责重，所以忧惧。”
当亲戚朋友来道贺时，他又说：“今受吊，不受贺也！”
这时候的大唐朝臣和唐太宗的关系，到了“伴君如伴虎”的阶段……
<h2>第一百一十八节 唐太宗之死</h2><h3>（1）</h3>
贞观二十一年（公元647年），唐太宗中风复发。
唐太宗的中风是在贞观十九年，他率军征讨高丽时得上的。回宫后，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躺在床上，好在经过御医的诊治和调理，慢慢好了起来。
“此病痊愈需要多长时间？”唐太宗刚一能下床便问御医。
“回陛下，怎么也要五六个月的调理才能恢复！”御医说，“不过陛下不用担心，再过个十多天，陛下就能上朝了！”
唐太宗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御医出去了。
“父皇不用太着急……”
太子李治以为父亲是担心政事，便想安慰他，未料唐太宗却打断他的话说：“皇儿啊！你不知道，朕这一病，歼灭高丽的事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原来，唐太宗对两年前的那场征讨未能全胜而归很不甘心，原打算第二年再出征的，谁料却患上了中风，这一躺就躺了几个月。虽然如今能下床了，可想完完全全恢复，恢复到未中风前的情况，不知还要等多长时间。
高丽王还未跪伏在地，称他为“天可汗”，唐太宗怎么可能甘心？
太子李治是个孝子，为了让唐太宗早日恢复到生病前，四处打探有没有什么妙方。
“皇上得了中风，谁能完全治好皇上的病，荣华富贵享不尽！”这种话慢慢被传了出去，传到了宫外。于是，各种药方源源不断地送进宫里，可那些所谓的灵丹妙药，没有一个能达到所吹嘘的效果。
“房爱卿，你有没有听说过，金石丹药能治朕这种病？”有一日，唐太宗召来房玄龄问。
房玄龄一愣，心想，这皇上怎么也开始信这些方士的胡言乱语了，便说：“陛下，只听那方士吹嘘金石丹药不仅能治各种病症，还能长生不老，可天底下却没有人能长生不老啊。”
房玄龄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提醒唐太宗，不要再听信方士的话了，谁料唐太宗听了却面露愠色道：“莫非天底下没人能长生不老，朕也就不能长生不老？”
房玄龄一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跪伏在地说：“皇上恕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房爱卿啊，你的意思是不是相信朕是能长生不老的？”
唐太宗说完，又大笑两声后，脸上的愠色这才稍稍有些退去。房玄龄哪里敢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说皇上是金身，自然不像常人那样要经历生死轮回。
房玄龄的这句“皇上是金身，不需要经历生死轮回”的话，成了唐太宗令人四处寻访高人的理由。不过，高人、方士倒来了不少，可他们所炼的丹药，别说要唐太宗长生不老了，就是旧疾都治不好。
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大臣王玄策为了讨好唐太宗，称他作战时，曾俘获过一位名叫罗迩娑婆的印度和尚，这位印度和尚由于常年吃一种自己炼制的丹药，如今已经两百多岁了，依然无病无灾，身体强健。
这些话如果放在以前，唐太宗一定不会相信，可此时，面对久不见好转的身体，想着自己的日渐衰老，唐太宗害怕了，也相信了他曾不相信的话。
“那快快召那仙人觐见？”唐太宗大声说。
印度和尚罗迩娑婆见了唐太宗后，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竟然真就糊弄住了唐太宗。唐太宗竟然也真相信他有两百多岁。
见唐太宗好糊弄，罗迩娑婆开始吹嘘自己所炼的丹药，还说吃了不仅能长生不老，到了一定时候还会成为神仙，飞去天宫。
“所言可实？”唐太宗高兴道。
“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吗？出家人不打诳语。”罗迩娑婆说。
“好！太好了！”唐太宗高兴极了，“那你可曾愿意替朕炼制丹药？”
“不胜荣幸！”罗迩娑婆说。
其实，他是求之不得。
于是，这位名叫罗迩娑婆的印度和尚便被唐太宗安排在了装修豪华的驿馆，为了让他早日为自己炼得长生不老的仙丹，唐太宗令人对其热情招待，饮食起居丝毫不比他这皇上差。
为了一直享受这样的帝王待遇，过一段时间，罗迩娑婆便会开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名，说只有得到这些药，他才能炼成仙丹。
唐太宗对此深信不疑，为了能“长生不老”“成仙升天”，唐太宗号令天下，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采集到罗迩娑婆所列出的药名……
为了采得这些药，送命者不在少数。
仙丹还没炼成，唐太宗却似乎等不及了。
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正月，唐太宗的病情恶化，朝中大臣很是担心，长孙无忌提议他去终南山养病。
“终南山空气好，也是仙家所住之地，陛下若能去那里养病，一定能很快康复的！”
唐太宗想了想，点了点头说：“也罢！那你就陪朕去终南山吧，让太子治国。”
于是，唐太宗带着长孙无忌、房玄龄等老臣，以及徐妃（徐惠）等一起去了终南山，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带上武媚娘。
他怎么可能将这么危险的一个人物留在宫里？他要时刻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机会染指大唐江山。他们李唐的天下，怎么可以落到武姓女人的手里？
唐太宗当然不知道，武媚娘早就和太子李治眉来眼去了，甚至在他得了中风，瘫痪在床时，那伺候他的武媚娘和那来探病的太子李治已经背着他，有了肌肤之亲。
太子李治和武媚娘都很会演戏，不然也不会骗过唐太宗。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病情的严重，在去终南山前，唐太宗将他撰写的《帝范》赐给了太子李治。
“你应当以古代的圣哲贤王为师，像朕这样，是绝对不能效法的。因为如果取法于上，只能仅得其中，要是取法于中，就只能仅得其下了。朕自登基以来，所犯过失是很多的：锦绣珠玉不绝于前，宫室台榭屡有兴作，犬马鹰隼无所不到，行游四方供顿烦劳。所有这些，都是朕所犯的最大过失，千万不要把朕做榜样去效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唐太宗交代太子李治的这番话便是如此。
不过，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天子身份的不舍，还是让他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印度和尚的仙丹能让他长生不老，甚至成为神仙。
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唐太宗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罗迩娑婆炼好的仙丹。当那放在金盘里的仙丹被送到终南山，展现在翠微宫含风殿的龙床上的唐太宗面前时，唐太宗眼睛亮了，那小小的药丸，似乎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唐太宗迫不及待地吃下了仙丹。
结果，七窍流血而死。
一代天子唐太宗，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当然，那位骗子——罗迩娑婆虽然想逃跑，最终还是被斩杀了。
唐太宗驾崩那天是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的五月廿六己巳日，初谥文皇帝，庙号太宗，葬于昭陵。
唐太宗死后，李治继位。
上元元年（公元674年），唐太宗被加谥文武圣皇帝；天宝元年（公元749年）又被加谥文武大圣皇帝；天宝十三年（公元754年），又被加谥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h2>第一百一十九节 尾声</h2><h3>（2）</h3>
唐太宗驾崩后，武媚娘作为才人居感业寺为尼。在感业寺，武媚娘写下了《如意诗》：
<blockquote>看朱成碧思纷纷，</blockquote><blockquote>憔悴支离为忆君。</blockquote><blockquote>不信比来常下泪，</blockquote><blockquote>开箱验取石榴裙。</blockquote>
永徽元年（公元650年）五月，唐太宗周年忌日时，李治去感业寺烧香，武媚娘找到了机会，她特意打扮了一番，再一次制造了一场“偶遇”。
这是一段改变历史的“偶遇”。
武媚娘用她的“眼泪”，打动了李治。
永徽二年（公元651年）五月，武媚娘进了宫。
唐太宗挖空心思想防的事，最终还是成了真。
真是防不胜防啊！
武媚娘最终成了武则天，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在她前面，也曾有不少掌握实权的皇后太后，但却没有一个有她的胆量改换旗号正式称帝；而在她的身后，也曾有无数仿效者跃跃欲试，但都没有问鼎成功。
其实，武媚娘能走到历史的最高舞台，有七成应该归功于她那非凡的才干和手段。
也就是说，她是用她的智慧和美貌，在血雨腥风、明争暗斗中杀出了一条条血路，并一步步沿着血路，走上人生巅峰的……
这个带着传奇色彩的女皇，用血腥和残忍，用聪明和机敏，改写了命运，改写了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