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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糖微微甜
作者：菊子
内容简介
 文案： 一句话简介：论霸道总裁如何上位。 举止轻浮，浑身是戏，谎话张口就来，这就是甜姐儿姜棠给覃骁留下的第一印象。 后来，覃骁发现她还整天花枝招展，到处招蜂引蝶。 再后来，嗯，真香。 但对于如何把姜棠追到手，覃少有些头疼。 靠权？她家世显赫； 靠钱？她也不差钱； 靠脸？她貌似脸盲。 某日洗完澡后覃骁偶然瞥见浴室镜里的自己，挠着下巴有了主意：他曾经在某财（八）经（卦）杂志中，被评选为全世界女人最想睡的男人 等到后来的后来，覃骁总结出来：这男人啊，要想过得好，就得不要脸！ 甜美系富贵花VS外冷内骚浪到断腿的骚话小王子 排雷：结局1V1，双C，玛丽苏，男追女，先上后爱，男主斯文败类，和正人君子有不小的距离，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主角：姜棠，覃骁 ┃ 配角：很多 ┃ 其它：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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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刚刚把客户送回酒店，覃骁和同项目组的人相约到酒店附近的酒吧喝一杯，放松放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一行男女个个衣冠楚楚，和周围的环境并不太搭，一进门就遭到了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
这一看，就有些收不回眼了。
且不说几人颜值都在线，光是看那种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皮鞋都写满“我是精英”、“我很牛逼”、“我不牛逼也是在装逼”的样子，都让人忍不住多瞧两眼，毕竟事后要跟人吐槽也得先观察清楚了不是？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人，年龄不大，绝对不超过三十岁，身材高挑挺拔，短发乌黑浓密，额头光洁饱满，剑眉星目，鼻梁高的像是整形模板，嘴唇形状完美但是勾出的弧度显得很是凉薄，配上弧度完美的下颌骨，不用化妆直接出街拍照，拍出的照片都不会比男模差。
这男人五官抢眼还在其次，关键是身上的气势很足，一行人中他年龄不是最大，但显然以他为首，并且他对这种众星捧月的状态表现的很坦然，显然是久在上位的人。
男人面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漫不经心，但锐利的目光随便一扫，被波及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心跳加速两下。
极品！
有他打前阵，后面几个看起来也很精英的男女都成了布景板。
“靠！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这趟可算是来的值了。”这是酒吧里大部分人的想法。
平常难得一见的极品帅哥美女，今天一晚上，在这么个不超过两百平米的中等规模酒吧里，居然就遇见了好几个！
大饱眼福！
这是一家清吧，音乐轻柔，灯光暧昧，大概是因为附近有不少商务酒店，所以里面还有外国人。
在覃骁他们进来之前，酒吧里最抢眼的男人当属坐在吧台前面的一对金发帅哥，两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并且英俊，是那种不管哪个国家的审美都会认可的英俊。
但是更吸引人目光的还是坐在两个异国帅哥中间的女孩，女孩乌黑润泽的长发顺着曼妙有致的玲珑身段蜿蜒而下，呈现出看起来很自然，但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弧度，头发那么长那么密，女孩身上穿的却很清凉，橘黄色亮片小背心，黑色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蛮腰，在长发掩映下若隐若现。
女孩四肢和颈项都裸露在外面，散发着莹莹如玉的光泽，左手臂支撑在吧台上，雪白精致的右手握着透明的酒杯，酒杯里是猩红的酒液，随着女孩的动作一晃一晃，被吧台的灯光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这三个是少数没有关注覃骁一行的人，两个帅哥都侧身专注地和女孩说话，女孩则时不时转动着脸庞在二人之间切换，漂亮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闪现幽幽的光。
“这背影我给满分！”组里的强森最喜欢长发美人，已经忍不住轻轻吹了个口哨。
唯一的女成员朱莉已经忍不住拿眼白他“你刚刚不是说想回去睡觉吗？这么快不困了？这么精神不用喝酒了吧，正好给老大省钱了！”
强森却不让她“老大怎么会在乎这点钱，是吧老大？”不等覃骁回应——当然覃骁也不会回应他——又调戏朱莉“再说了，帮老大省钱也省不到你腰包里，你当什么管家婆啊！”说完还跟周围的人一通挤眉弄眼。
几人都轻轻笑了出来，朱莉的暗恋几乎成了明恋，在场的人除了覃骁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剩下的人都门儿清。
就连今天来酒吧也是朱莉一力主张的，他们几个不过是朱莉拉来做陪衬的道具，如果不是单独请老大怕他不答应，恐怕朱莉根本不想看到他们。
可惜他们几个都不看好朱莉，老大摆明了没这心思，有时候虽然说女追男隔层纱，但也要看追的是什么人，就老大那级别的，如果女人主动就行，早都能开后宫了。
事实上自从认识他，就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女人。
比如今天这样，几乎酒吧里所有的男人都注意到了那个看起来很尤物的女孩，老大偏偏就视而不见，只是一脸无聊地坐着喝酒，喝完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对朱莉时不时抛过来的眼神不视也不见。
“嘶……”几道或长或短的吸气声响起，覃骁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顺着几个同伴的目光看过去，见那女孩已经转过身下了吧椅，首先入目的便是那一双笔直白嫩的长腿，再往上是纤细的腰身，背心下鼓鼓的胸脯还有修长如天鹅的颈项。
然而所有这一切，也不如直接面对她脸所带来的享受。
对，就是享受！
女孩是那种一见惊艳，再看赏心悦目，反复看会让人心生喜悦的长相，梨涡隐隐，盈盈浅笑，显得很甜，非常甜，大概所有的男人都会希望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初恋可以在梦里回忆。
这么一个甜姐儿，却又长着一副魔鬼身材，可谓是又甜又辣，这滋味，绝对够刺激——这是在座大部分男人的想法。
女孩似乎是要去卫生间，和两个外国男孩打了声招呼就离去了。
男人们的视线却一直尾随着她，甚至有几个人也顺势站了起来，大概也是去卫生间的……吧？
就连覃骁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男人遇见特别漂亮的异性，多少都会有点管不住眼睛，但对他来说，也仅此而已了。
覃骁继续意兴阑珊地喝酒，可他的同伴们却没这么淡定了。
“我靠！是真绝色啊！这腿！这腰！”强森感觉喉头有些发干，猛灌了一口酒，眼睛却还舍不得收回来，喝完酒狠狠地擦了擦嘴角，不知道是擦酒液还是擦口水。
另一个英文名叫吉米的叹了口气：“怪不得说一等美女漂洋过海，二等美女北京上海。看来这个也要出口了，咱们只能凑合凑合找二等的吧。”
“找你个头！”朱莉被这群直男癌恶心着了，恨恨地也站了起来。
“这女人可真是玻璃心”吉米被骂的有点下不来台，不过也只有在朱莉走远了他才敢吐槽“她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我也没说留在北京上海的全都是二等美女，就她，卸了妆估计也就勉强能称个五官端正。”
几个男人呵呵笑了几声，瞟了一眼覃骁看他没什么反应，便放心了，心里倒有些同情朱莉起来，反而不好再说她，转而开始扯别的。
谁知过了一会儿朱莉回来的时候却满脸放光，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们猜那女孩做什么的？”
听到跟尤物有关，大家都来了兴致，知道朱莉这是在女厕所有所斩获了，纷纷开口询问。
只见朱莉撇撇嘴，带些鄙夷，带些兴奋，还有淡淡的优越感，偏偏姿态还故意轻描淡写，嘴里却毫不留情地爆出大雷：“不过是只鸡罢了！”
“啊？不能吧！”强森率先叫出来，这女孩从头到脚都是按照他梦中情人的样子长的，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朱莉鼓起脸，瞪了强森一眼“有什么不能的，我亲耳听见她打的电话，电话里跟人说她最近要用钱，所以出来接客了，最近客人挺多，接完这个接下来也闲不住，就是客人不怎么好伺候，还说她就是吃青春饭的，也没办法，再做几年估计就考虑上岸了。”朱莉一口气说完，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灌了一口，看了一眼覃骁，发现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忽然发狠道“这都是原话，我要是瞎编一个字，就让我头发掉光！”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朱莉也算个清秀佳人，唯独头发稀少，她又是个女人，同事们多数海拔都高过她，万一哪天头发没打理好，和她离的稍近些都能看清她头皮。
这是她人生一大憾事，也是雷点，一戳就爆，如今既然拿来发誓，那多半不是假的。
几个男人瞬间都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颓丧地靠在沙发上不想再说话。
偶遇女神般的人物，他们也大多只是纯欣赏，并不指望一定能有什么牵扯，可是女神变女表，心理上还是不怎么好受。
“他们讲的是德语。”覃骁忽然开口，在大家都看过来的时候又加了一句“很流利，沟通自如。”
有人直愣愣看着覃骁“老大，你还懂德语？”好崇拜啊！老大好像是在美国读的书吧，这么牛逼吗？
覃骁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解释一下“我不懂，只能听出来不是英语，还有几个德语单词。”
“原来这样。”大家松了口气，就算覃骁藤校毕业学历耀眼智商出众，但做人太过逆天的话也是会招人恨的！
“对啊！”强森突然反应过来了“你要说做小姐的为了拉客学几句英语我信，可谁会专门去学小语种啊？况且都学到谈笑风生沟通无障碍了，还特么去做鸡，脑子没毛病吧？！”
除了朱莉，大家再次面面相觑，男人们已经认可覃骁和强森的分析了。
朱莉冷笑：“你们不信算了，反正我只信我听到的。”
话音刚落，大家又抽了口气，这次被围观的是俩白人帅哥，两人的头发一个金棕色，一个浅金色，此刻凑在一起说话，说着说着金棕色忽然亲了浅金色一下，虽然一触即离，还是让一群直男大跌眼镜。
而此时女孩也回来了，招呼侍者结账，女孩买了单，然后一手挽一个帅哥向门外走去。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酒吧里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却又心潮澎湃，嗡嗡嗡的到处都是议论声。
朱莉涨红了脸嘟囔一句“乱七八糟。”
覃骁却也站了起来也招呼人结账，付了钱丢下一句“都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便自顾自离开了。
还是强森怜香惜玉，看着兀自生气咬嘴唇的朱莉道“老大喝酒开不了车，不是故意不送你的，走吧，咱俩方向一致，我打车先送了你再回家。”
朱莉跺跺脚，却也没有拒绝。

第2章
姜棠刚把西蒙和他的男朋友送回酒店，便接到宋乃林的电话。
“小林哥。”
“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你还在天悦附近的酒吧吗？我在天悦参加活动，现在刚结束，等下去找你！”
“别，千万别！”姜棠有点急，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小林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是当红小鲜肉啊？你跟我去酒吧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是不知道你那些女友粉多可怕！”
“糖糖～”声音好委屈，姜棠都能想象出来对方现在嘟着嘴生闷气的样子，那被粉丝称为“超可爱”、“超萌”的表情，让她抖落了几个鸡皮疙瘩。
“再说了，我已经从酒吧出来了，准备打车回学校，回头有机会再见吧。”姜棠安抚他。
“别啊，那两个德国佬不送你吗？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多危险，等下，我的车马上出来，车号你认识，一会儿停路边你直接上车。”宋乃林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姜棠无奈，只得站在路边等他。
两分钟后。
姜棠一脸无辜地对着问她多少钱一晚的中年男人道：“Lass Dich mal vom Arzt auf einen mglichen Hirnschaden am Arsch untersuchen！！ （德语，叫医生检查一下你的屁股，看看你的脑是不是有损伤。） ”
见男人一脸懵逼，她立刻切换成磕磕绊绊的英语：“Sorry， I can’t speak English very well， but my brother is waiting for me ，He is a man of violent temper.（对不起，我英语说的不好，我哥哥在等我，他可是个暴脾气。）”
说完冲男人甜甜一笑，扭头跑向宋乃林停在路边的保姆车，车门在她到达的瞬间打开，并在她上去坐稳之后立刻绝尘而去。
站在旁边等代驾的覃骁刚好见证了这一幕，忍不住“呵”了一声：现在的女孩子，戏可真多，刚才打电话中文不是说的挺溜的？
同情地看了眼那个想猎艳的男人，覃骁也转身上了车，代驾已经在跟他打招呼了。
保姆车里，宋乃林笑嘻嘻地把一盒洗好的水果递给姜棠：“你喜欢的澳洲车厘子，很甜的。”
姜棠把头发拢到前面，拿湿巾擦了擦手，才捏个车厘子吃，吃完正要找地方吐核，宋乃林已经将精致的垃圾盒递到她嘴边。
助理小路把帽檐压了压，假装自己睡着了——万千粉丝痴迷的“小林哥”，在姜棠跟前做的事情向来都没眼看。
姜棠吃了一个就不想再吃了，樱桃是很甜，可是吐核的时候再优雅也优雅不到哪儿去，她问宋乃林“你是要回住处吗？”
“不是的，”宋乃林收回樱桃和垃圾盒，苦着脸：“一会儿还得赶往影视城，这次没三个月出不来了。”
姜棠同情地拍拍他肩膀：“我理解你，咱们都是吃青春饭的，趁年轻貌美的时候多捞点，等退休了想歇多久歇多久。”
“咳咳咳”小路装睡都装不成了，怎么好好的话她一说出来就变味儿了呢？
姜棠已经开始吐槽：“你不知道西蒙的导师多变态，是的，我知道他是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可是他也不用演讲的时候非得说专业名词吧？谁听得懂啊！底下的人也不感兴趣啊！而且他还喜欢即兴发挥，喜欢脱稿，一点儿都不像严谨死板的德国佬儿！半点儿也不考虑我们苦逼的翻译！他那些化学词汇我根本都是临时抱佛脚现学的，提前准备了好几天，还是差点当场露怯，到现在脑仁儿都疼！这单做的亏大了，才收那么点儿钱，要不是看西蒙的面子，我肯定不接。”
小路有点好奇：“姜小姐，你这单收了多少钱？”
姜棠没好气地嘟囔了个数字。
小路不想和她说话了，她一天赚的顶普通白领俩月了，就算提前准备几天也是应有之意吧？
这帮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小姐！
姜棠还在抱怨：“这德国佬儿本来说是讲英语的，可他为了充分彰显德意志的伟大，时不时就飙一段德文，这苦逼差事除了我也没人接了，这趟要价真的要低了，以后脸皮不能太薄，不能讲人情，讲人情伤钱！”
谁说外国人耿直呢？这帮老外天天见了她又是哈尼又是甜心，把她夸成个天使，结果该算钱的时候丁是丁卯是卯，连今晚的酒钱都是她请的，她一个半工半读的研究生容易吗她！
姜棠气的两腮鼓鼓的，乌黑的眼睛水汪汪，嘴唇因为刚吃过水果也显得水润润的，看起来样子更甜美了，宋乃林禁不住看呆了，伸手过去想摸摸她的脸，被姜棠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开。
宋乃林被打的神清气爽，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接着之前的话茬：“糖糖你不想做就不做了！”见小路闭目塞听技能练得很好，宋乃林甚至狗腿地要给姜棠按摩太阳穴，结果又挨了一巴掌：“别动手动脚！”
连续挨了两巴掌，宋乃林委屈极了，漂亮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地看她：“糖糖，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啊，不用非把自己弄的这么辛苦，不过你为什么缺钱啊？”
郁瑾阿姨给她的生活费应该不少，她自己也很会赚钱，而且阿瑜生活不奢侈，名牌服装大牌包包都很少用，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女孩子，应该不会花太多钱才是。
想到这里姜棠就心塞，接着吐槽“别提了，还不是我妈，非要给我买房子，我都这么大人了，不想用她的钱，就夸下海口说自己买，结果就把自己套住了。”
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和做翻译的收入，她都用来做投资，滚雪球一般到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可是以本市的房价来说，她就算不买大的，也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宋乃林有些紧张：“郁阿姨为什么要给你买房子？”不会是要结婚了吧！
姜棠看了宋乃林两眼，不好再说了。
母亲的心思她能猜出几分，大抵是觉得自己有再婚的可能，怕在金钱上亏欠她这个拖油瓶，就提前把财产转移了。
可是这话却不能当着另一家的拖油瓶说，不然郁瑾女士的光辉形象怕是要受损，做人家闺女的，不能这么给亲妈拆台。
宋乃林却是会错了意，想到了某个讨厌的人，心里越发郁闷，这下他也不愿意说话了。
于是车安静地开到A大门口，司机正要拐弯开进去，被姜棠伸手拦住：“靠边儿停就可以，外边的车进学校要登记的，太麻烦了，我现在就下车。”
一个两个的，还给她脸色看了！又不是她非要蹭车的，稀罕！回头她就买辆车自己开，哼！
见姜棠生气，宋乃林立刻就怂了，拽着她手不放：“糖糖，糖糖，你有空去看我好不好！”
姜棠一根一根掰开他手指头，无情地拒绝：“忙，没空！”
宋乃林心都碎了：“那我找机会来看你？”
“不要，太麻烦。”
“你不可以这么无情！”声声泣血了。
伸手拎过小路递过来的那兜水果，姜棠更无情地嘲讽他：“行了，戏精，跟十年前比你演技都没什么进步，也不知道你电影学院怎么读的。”说完然后大踏步离去，像极了无情抛弃原配的渣男。
没错，当红小生宋乃林是姜棠的小学同学，十几年前两人曾经就读同一个国际学校，那时候她们的父母彼此还都不认识。
没想到后来宋乃林丧母，而她父母离异，十几年后他爸爸在追她妈妈，大家还有可能成为一家人。
姜棠拎着水果一晃一晃地往研究生宿舍走，后面车灯亮起，她赶紧侧身避让，却见一辆骚包的跑车从她身边稳稳地开过。
限速30公里的大学校园开跑车，这位仁兄也是够能装！刚刚想到买车的姜棠贪婪地看了那车一眼，心里嗟叹：我要是不被逼着买房，这车我也买的起了啊啊啊啊！
直到进宿舍楼之前，她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那车，发现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付了钱，另一个打开随身的折叠自行车骑车走了。
嘿，原来刚才开车的是代驾！
被酒精麻醉了的脑袋反应了一会儿，姜棠才想明白两人的关系，都怪西蒙，和他男朋友有事没事就撒狗粮，害她看见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想歪。
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姜棠和一个日语系的女孩同住，看到门下透出来有光，姜棠直接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动，只得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没想到钥匙居然也打不开。
姜棠摇了摇有些发懵的脑袋，开始拍门，一边拍一边喊：“阿拉蕾，开门啦！”
门还是没有开，姜棠的手机却响了，掏出来一看，正是室友徐蕾发的微信：“糖糖，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你没回来，我以为你今天回家住呢，我男朋友从外地来看我，现在在屋里，可能不太方便开门。”
姜棠看看手机上的时间，11点多了，这个点儿难道要回家？
她妈妈早就睡着了，郁瑾女士每天忙的都是大事，身为中国好女儿，还是不要打扰她了，这年头只要有钱在身上，什么都不叫事儿，她要去酒店开房喽！

第3章
就像宋乃林说的一样，姜棠不是个奢侈的人，可她家境不错，自己十几岁就能赚零花钱，从小到大都没在物质上受过委屈，进不去宿舍住酒店，她当然也会选高品质的。
A大附近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还是不久前新开的，和之前宋乃林参加活动的那家一样，同样隶属天悦集团。
据说地址是天悦新任女总裁选的，因为据说那位女总裁也是A大毕业的，毕业之后一直在A大附近的科技城工作，对这片地方有感情。
酒店设计的简洁大气，比较有特色的是加入很多人工智能元素，细节处的服务很到位。
这家酒店最大的特色是安全，据说公共区域是全方位无死角在监控之下，而且系统绝无瘫痪或隐私泄露的顾虑，因为天悦的网络安全公司业内第一，谁也别想攻破他们的防火墙。
安全不安全的有时候还无法考量，但住过这家酒店的客人都反馈，入住期间从没接到某些特殊从业者的骚扰电话，也没在门口见到过卡片小广告。
连领着客人进房的，都是一米来高，长着圆圆脑袋的可爱机器人。
因此很多明星政要特别喜欢这家酒店，因为隐私能得到保障。
姜棠之前看过宣传，早就想来住一晚了，一直师出无名，今天总算找到了机会，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就很雀跃。
夜间值班的前台工作人员长相甜美，特别温柔地和她打招呼，姜棠刚要讲话，电话响了，她很抱歉地朝前台笑笑，对方表示不介意，姜棠接了电话，原来是徐蕾终究感到抱歉，打电话过来问她这边怎么样。
“没事，”姜棠怕说自己住酒店会让她有负疚感，便随口扯谎：“我今晚回家住，现在快到了，你不用担心，回头再聊。”说完挂了电话。
徐蕾和她的男友经济上明显都不宽裕，要不然也不至于出去开房都舍不得，姜棠不是喜欢秀优越的人，有时候下意识就会说些“白色谎言”。
前台小姐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讲话内容一样，直到她挂了电话才抬起头来，特别温柔地询问她：“请问两位是要大床房还是套房？”
两位？姜棠诧异地转身，正好看见一张英俊的男人脸。
覃骁面无表情，内心却起了微澜：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见到这个女孩了，这么有缘吗？
女孩眼里却没有什么情绪，显然人家以为是第一次见他，也是，之前他都是旁观者的身份，这女孩那么忙，应该没注意到他。
“我们不是一起的，我要大床房。”姜瑜立刻纠正前台小姐，从随身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手续十分简便，身份证扫描过后，旁边待命的小机器人就拿着房卡在前面开路了。
“这位美丽的女士，欢迎您入住光雨酒店，请跟我来。”电子音居然是萌萌的娃娃腔，姜棠觉得有趣极了，立刻忘了刚才的小插曲，跟着机器人走了。
举止轻浮，浑身是戏，谎话张口就来，这就是姜棠给覃骁留下的第一印象。
至于覃骁留给姜棠的印象，不好意思，江大小姐是脸盲，她对覃骁没印象。
有印象的是今晚这件事，那就是她被误认为和一个长相还不错的男人一起去酒店开房。
姜棠并不责怪前台小姐，这大半夜的一男一女走进酒店，搁她她也会误会，可那男人走路悄无声息的，连她打电话耽误工夫，他都没上前插队。
要么是风度太好，要么是别有用心，当然也有可能是闲的，印象中他穿着休闲装，也没带公文包什么的，不像是差旅公干的人，这大半夜跑出来住酒店，难道是被老婆或者女朋友赶出来的？
想到那画面，姜棠先自己偷着乐一番，然后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愉快地开始她在光雨的住宿体验。
覃骁本来也是没打算出来住酒店的，他的房子还在装修，暂时借住他老爹刚分下来的教职工宿舍，结果宿舍里他爹的老同学还在和他就某个现行的经济政策大声辩论，那位老先生慷慨激昂，他爹虽然一贯的平心静气温和儒雅，可却牢牢坚持自己观点丝毫不让。
覃骁见那位伯父的架势一时半会儿不能收场，自己明天还有会议要开，于是来酒店住以求睡个安稳觉。
没想到就又遇见了姜棠。
当然，很快，他就发现他们之间的缘分还不止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住宿体验很美好的姜棠愉快地起床，受家庭环境影响，她从三岁开始学习外语，先是英语，然后是德语和意大利语，除了语言天赋和语言环境都好，自己勤奋更是关键。
当然她是被动勤奋，因为她妈妈郁瑾女士是个狠人，从小就不让她睡懒觉，不管是否节假日，每天六点半雷打不动起床练习外语。
这直接导致姜棠在有条件的时候也睡不成懒觉了，因为生物钟已经形成，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既然是体验，姜棠决定方方面面都不放过。刷卡在机器人担任导购的商店买了运动衣和泳衣，姜便来到酒店附带健身房。
竟然还有机器人健身教练！
先上称帮她分析身体指数，结论是身体状况很好，但肌肉和蛋白质含量略有不足，然后不管姜棠接触什么器材，小教练都能帮她提出合理建议，还是那种萌萌的奶音。
姜棠眼馋极了，好想偷个回家啊！没事聊聊天也挺好。
健身房溜达一圈，姜棠又去游泳，标准的五十米泳道，她到的时候清澈见底的游泳池只有寥寥几个人影。
其中有一个游得特别快，姜棠瞟了一眼，感觉那人像专业选手。
姜棠先试试水温，不算太凉，于是坐在岸边，先慢慢伸出一双白嫩的腿泡进去适应，等到过了一会儿，才狠下心整个人沉浸进去。
她特别怕凉，做了半天准备，水没过胸口的时候还是打了个冷颤，然后便小幅度开始划水。
运动渣姜棠同学，游泳不会换气，只会头昂在水面上用狗刨的泳姿划水，她还美其名曰这样可以治疗颈椎病。
当然，极其好面子的姜棠同学，也从不和认识的人一起去游泳，像今天就很好了，偌大的游泳池，人数不超过一个巴掌，还都不认识她，她想怎么刨，就怎么刨！
完成一千米晨泳任务的覃骁一上岸，高挑矫健的身姿就吸引了在场几人的注意，也包括姜棠。
她手脚刨着水，昂着因为丰厚的头发盘进泳帽里而显得大了一圈的脑袋，到处乱看。
人的目光大概是会自动捕捉养眼的景色，映入她眼帘的先是一双修长又笔直的长腿，肌肉线条呈流线型，一丝赘肉也无，往上是黑色的泳裤，嗯，宽松保守款的，没露出啥料，但窄窄的腰身往上是宽阔的胸膛，然后是性感的喉结和完美的下颌骨，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肌肉因为主人的动作而动起来，看起来力量感十足，但亚洲男人特有的修长又让他的肌肉显得丝毫不夸张，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程度，姜棠可以肯定，这男人虽然脱衣有肉，但穿衣绝对显瘦！
总之，真的很养眼啊！
她这边看的心里美滋滋，手脚划水动作就慢了下来，那么渣的游泳技能，专心游也就刚刚勉强能支撑着她浮在水面，动作一慢，她就秤砣一样地沉下去了。
为了看帅哥，好死不死她游到了水深2米的深水区，对于身高165的她，可以说是灭顶之灾了。
覃骁甩了甩身上的水正打算去更衣室，就察觉到自己被人用目光“洗礼”了一番，一眼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硕大的脑袋沉了下去，他以为对方是被自己发觉到偷看不好意思，决定不追究直接离开。
但刚转身过去几个呼吸的功夫，又猛然觉得得不对，那人沉下去的地方咕嘟嘟冒了一串气泡也没见人浮上来，想起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篇文章，说很多孩子是站着淹死的，而且溺水的时候并不会挣扎呼救，印象中那身形确实挺瘦小，覃骁想也不想就跳下去一把把人捞了出来。
脚刚刚踩到泳池底部正打算用力蹬一下浮上来的姜棠，忽然被一只铁臂勾住脖子往后仰躺，毫无防备之下灌了口水进去，直到被男人带上岸，还在剧烈地咳嗽。
遭了大罪的姜棠，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刚刚一喘匀气儿，就摸着自己被勒疼的脖子，看向眼前的“救命恩人”：“你干什么啊？！”
覃骁游泳技能虽然很好，也学习过急救知识，可毕竟没有真的实践过，对自己这次见义勇为的结果有些始料不及。
看着眼前被他坑惨了的女孩：泳帽因为剧烈挣扎早已经不知所踪，水草般的长发散落下来，凌乱地贴在她瓷白透亮的肌肤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女性柔弱之美，再配上一张素颜也美的令人窒息的俏脸，尤其那咳的微微发红的眼圈，因为谴责而嘟起的小嘴，捂着胸口的白嫩小手，还有带着控诉之意水汪汪的黑眼珠子。
加上这即使是用埋怨的语气，听起来也娇甜无比的声音，覃骁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还以为是个孩子，可是刚刚无处安放的目光只随意地瞟了一眼那凹凸有致、水蜜桃一般的玲珑身材，覃骁就赶紧绅士地移开目光……自己也是眼瘸，这特么哪里像个孩子了？！

第4章
不仅不是孩子，还竟然又是那个分外“有缘”的女孩。
对于这样密集的缘分覃骁也有些无奈，也罢，对方是个年轻美女，貌似也没有溺水到需要救援，自己这行为在外人看来的确有些居心不良了。
虽然从小到大，对覃骁“居心不良”的女生更多，多的他都有些草木皆兵。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以为溺水的是个孩子，明确知道是个年轻女孩的话，为了避免麻烦，他肯定会喊救生员过来，自己躲到一边。
没想到一时的心软多事，反而把自己置身于尴尬境地，好在这女孩像是见过世面的，没有大声叫嚷什么“色狼”“性/骚扰”之类的，否则乐子可就大了。
即便如此，覃骁也知道不能再多说了，多说多错，于是面无表情地认怂：“对不起，我以为你需要帮助，看来是我弄错了，抱歉。”
缓解了身体上的不适，姜棠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了，刚才自己虽然不至于真的在游泳池溺水，却也的确吓了一跳，起因还是因为偷看眼前的男人，想到这里她有些心虚，立刻调整了心态，对覃骁露了个笑脸：“看来是误会，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帮助。”
姜棠小名叫“糖糖”而不是“棠棠”，就是因为她笑起来太甜，任是你满心怒火，她冲你一乐，都会有心都化了的感觉。
能抵受住糖衣炮弹的人不多，亲人长辈中只有姜棠的妈妈郁瑾女士能做到完全免疫。
覃骁的功力显然还不够，因此尽管他对姜棠的第一印象不佳，此刻也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泳池旁边巡视的救生员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询问，姜棠摆摆手示意无碍，邀请覃骁：“要去吃早饭吗？一起吧。”
覃骁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点点头就答应了，心里头想的却是：她大概连昨晚在酒店的见面也忘了，很好，又一次初相识。
姜棠本是随口客气的一句话，可是各自回房换好衣服，居然果真在餐厅又见面了。
看着穿戴整齐的覃骁，姜棠满意地发现自己猜想的不错，这男人穿上衣服以后显得修长清瘦，肌肉都掩藏在宽松的休闲服之下。
光雨的早餐非常丰富，除了传统星级酒店那些中西式餐品，居然还有接地气的东西如馄饨灌汤包炒米粉酸辣粉过桥米钱鸭血粉丝汤，甚至还有麻辣烫！
（付雨：麻辣烫怎么了？要不是因为太臭被客人投诉，螺蛳粉也能在我的酒店拥有姓名……）
看来不管哪里来的客人，在这里都能做到宾至如归啊！
面对面吃早餐的时候，姜棠也终于发现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面熟，她歪着头正在回忆，却突然被人打断。
“糖糖？！”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简单两个字就能听出主人的惊讶和薄怒。
姜棠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自己表哥郁凌云正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当啷一声，她手里吃馄饨的勺子掉进碗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是谁？”话是对姜棠说的，郁凌云的眼睛却盯着姜棠对面的覃骁，刚才的薄怒已经转浓，用下巴指了指覃骁，颇有山雨欲来的气势。
一大早看到自己妹妹和个男人在酒店餐厅面对面吃早饭，脑子正常的哥哥都不能不往歪处想。
覃骁也想到了这点，不过他不确定眼前这男人的身份，于是也放下餐具，淡定地看着姜棠，准备听她怎么解释。
“不认识，拼桌的。”
姜棠比他还淡定，语气里一丝起伏也无，扯下身上的餐巾起身，挽着郁凌云的手离开，临走前礼貌地冲覃骁点点头道别，那态度优雅到无懈可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覃骁：……
再过一会儿。
覃骁还是：……
行，好样的！
覃少爷并不是一个脾气太好的人，此刻已经完全没了胃口，把餐巾甩在桌子上，站起身也打算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向那对男女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那叫“糖糖”的女孩，趁身边的男人不注意，回头挤眉弄眼顺便附带口型地向他表达着什么，覃骁大概能看明白她是在道歉。
低头“呵”了一声，覃骁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那女孩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两人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原本就是只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
甚至在那女孩看来，说不定他们都是初次见面。
他在计较什么呢？闲的吧！
覃骁决定还是把面前的早餐吃完再走，不然倒像是介意着什么似的，等会儿换了衣服去上班，还有一天的工作等着他。
郁凌云一回头，姜棠赶紧正经的不能再正经，如实回答他的问题，说是自己室友因为有朋友过来占了宿舍，昨天太晚了她不想再跑回家，于是来住酒店。
郁凌云还要说什么，姜棠指指他旁边的外国老头儿，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两人做介绍，原来老头儿是他在MIT的导师，郁凌云在MIT读博士，主攻人工智能方向，他的导师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姜棠肃然起敬，赶紧起身问好，态度十分恭敬。
老头儿笑的很和蔼，一直夸她可爱，夸她英语说的好，姜棠得知两人稍后和天悦的付总约了谈合作，怕打扰他们，聊了一会儿就提出告辞。
郁凌云也知道现在不是说教的时机，只得把账记下暂时放她脱身。
吃饱喝足优哉游哉往学校走，进校门的时候正好一辆酷炫的跑车开出来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吓了她一跳。
姜棠扭头冲着散发尾气的车屁股翻了个白眼，心想不知道又是哪个教授的沙雕败家儿子——A大只有教职工才能把车停进去，而A大很多教授都是隐形富豪，能买得起跑车的不在少数。
开车从校门口出来进入主路，覃骁用手捏了捏鼻梁，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似乎刚才又看到她了，而他也并不能拿她怎么样，除了甩她一脸尾气。
真特么幼稚！他骂的是自己。
来到公司办公室，发现本该泡好咖啡给他端进来的助理小妹不见踪影，出去一看，包括小妹在内好几个人正热热闹闹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一边看还一边讨论。
“看什么呢？”
“当红小生宋乃林深夜密会神秘女子，对方疑似A大学生。”一个男生抑扬顿挫充满喜气的声音。
小妹哭喊“我的小林哥不是说他单身吗？”
“早说这些明星圈子都很乱了，就你们这些无知少女还满脑子粉红泡泡。”还是刚才那位老兄。
“你滚啊！小林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哦？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小妹正要安利她家爱豆，发觉这声音不对，扭头一看居然是Boss，吓的赶紧回归现实——爱豆固然重要，能解决温饱的工作也同样很重要啊！
Boss脸色好难看，小妹赶紧放下手机去给Boss泡咖啡。
这些假洋鬼子，个个都有咖啡瘾！犯了瘾心情就会很差，心情差她们这些小喽啰就要倒霉。
长发，背心，热裤，还有那比例完美的身材，尽管只有一个背影，覃骁也能认出来宋乃林密会的女子是谁，甚至地点他也不陌生，A大西门，他今早出来还在那里碰上她。
呵呵，她可真够忙的啊。
现在的女孩私生活都这么丰富了吗？
姜棠回到宿舍，发现徐蕾和她的男朋友已经不在了，看看自己被叠的整整齐齐的床铺，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读本科的时候就发现有些女孩子喜欢分享彼此的床铺，但姜棠有轻微洁癖，对此一直敬谢不敏，舍友们开始有些看法，后来逐渐了解她为人也就彼此尊重了。
如今和徐蕾同宿舍不到一个月，还没来得及磨合好，姜棠决定回来就和她说清楚。
尤其她昨晚和男友同住，虽然理论上来说睡她床铺的人应该是徐蕾本人，可是想到这个不过十来平米的双人间在几个小时前还被陌生男性住过，姜棠就莫名觉得不适。
暗笑自己有些矫情，自己刚从酒店出来，酒店每天接待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没见她不适？
可能还是领地意识在作怪，姜棠摇摇头，把床单被罩都拆下来打包，打算拿回家清洗。
嗯，是时候考虑郁瑾女士买房子的提议了。
姜棠的母亲郁瑾是个大忙人，作为女儿想见她一面都恨不得都要预约，因此打电话过来让她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姜棠只得推了李安阳的邀请，说是不能和他一起参加他们班级聚会了。
李安阳是A大机械学院的，姜棠上学期在机械学院为远程教学的德国教授担任翻译兼助教，二人因此认识并熟悉。
没错，严格来说，李安阳是她的学生。
机械学院那样的和尚院系，一溜儿的钢铁直男，姜棠刚到教室的时候，险些被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吓到，那些眼睛，绿油油的，每次上课都像明星发布会现场，屏幕里享誉世界的德国教授都没人看，都看她了。
饶是姜棠算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有些经受不住这样的热情，最后是班长李安阳站出来，以学分绩年级第一的学神底气和院草的个人魅力，强力压服了班里的同学，为她的课堂维持秩序。
姜棠也算欠下个人情，只是李安阳不让别人往她跟前凑太近，他自己却时不时约她出去，姜棠对李安阳的印象还不错，是个性格开朗的阳光男孩儿，会学习，也很会玩儿，明明只比她小两岁，却让姜棠觉得他身上充满年轻人的朝气，和他在一起整个人都年轻了一般。
虽然姜棠自己也不过二十三岁。

第5章
李安阳上学期拿了国家奖学金，要请客，而姜棠虽然这学期不再担他们的课，但跟他们那一帮男生混的都比较熟，因此这请客也就算了她一份儿。
但是和李安阳比，显然郁女士的邀约更加不能推脱，姜棠在宿舍挑选合适的衣服。
郁瑾要求她化妆，穿的稍微正式些，说今晚一起吃饭的覃伯伯德高望重，需要她慎重对待。
郁瑾不仅是出身名门的大美女，同时也是少数在媒体上经常露脸的高级外交官，姜棠在她面前可不敢穿热裤背心，郁女士喜欢她言行举止、外貌打扮都往十分“正”的那个方向靠。
最好是央视主持人那个风格的，姜棠咧咧嘴在心里自嘲。
本科毕业的时候，居然她也真的接到国际频道主持人的offer，可琢磨了半天，她还是决定继续死赖在高校读研，起早贪黑录制早间新闻晚间新闻什么的，嗯，有点虐。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懒，她选高级口译专业，就是因为这个活儿来钱快，一年做个几十天，挣够了钱，剩下的时间就能吃吃喝喝咸鱼躺，比较符合她的人生目标。
她和积极向上的母亲郁瑾，人生追求是背道而驰截然相反，因此成年以后就尽量不在一起生活，不然气的郁女士长皱纹，还会埋怨她不孝。
但是她再不孝，郁女士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百忙之中也会抽出时间关心她一下。
就像今天，估计又想把她提溜着往“高大上”的圈子里靠。
姜棠对此不热衷，也不反感，反正从小到大跟着母亲舅舅见过很多牛人，装装淑女，扮扮乖巧，郁女士感觉到有面子的话心情就会美丽，她这也算彩衣娱亲了。
反正她又不担心母亲把她卖了。
记得上次吃饭有个阿姨提出来要给她介绍男朋友，郁女士张口就拒绝了“我们糖糖还小，没成年呢交什么男朋友？”
当时那阿姨就目瞪口呆，姜棠自己也险些喷饭。
郁瑾这才感觉不对劲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二十三了，哦，原来已经成年了啊，那也不急，糖糖心智还是孩子呢。”
最后那阿姨哭笑不得地揶揄郁瑾：“我一直以为儿女在父母心里永远是孩子，只是一句夸张的比喻，没想到在你这里居然是真的。”
……
姜棠一边在衣柜里翻找，一边回想着有没有什么姓“秦”的大人物，在电话里随口问她老妈：“秦伯伯？哪个秦伯伯？”
“覃平，就是谭字去掉言字旁那个覃，平安的平，你没见过，不过可能听说过。”郁瑾认真地解释。
OMG！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覃平！
姜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妈妈，我能问一下吗？我们为什么要和他吃饭？您和他什么关系？”
“妈妈读大学的时候他担任过我的经济学老师，至于为什么要和他吃饭，是他先约的啊，说是刚调来首都工作，约我和家人一起吃顿便饭，就算不考虑他现在的地位，妈妈也是要尊师重道的，怎么可能不答应？”郁瑾讲话有个特点，那就是时刻不忘把她自己认为正确的道理言传身教给女儿。
姜棠顾不上这个，有些迟疑试探地问郁瑾：“那妈妈您知道他调来首都担任什么职位吗？”
郁瑾有些不耐烦了：“总归脱离不了教育口，而且肯定是高升，我没空和你多说了，没事我挂了！”
姜棠拿急脾气的母亲没办法，一个人拿着手机呆了半天。
覃平，著名宏观经济学家，教育学家，原任南方某顶尖高校长，曾获诺贝尔经济学奖提名，江湖传闻还是智囊团的核心人物，随着本届领导换届，调任首都担任A大校长，大概下个月就会上任。
母亲大概是刚从国外回来，所以还没有详细了解，但A大这边消息灵通的已经听到传闻了。
所以，她今天晚上是要从学校出发，和自己学校未来校长一起吃饭？
略玄幻啊！
姜棠立刻决定换上衣柜里看起来最保守的那套衣服，口红色号也选的更浅，浅到近乎自然色，原本散落在肩头，发尾还烫了弧度的乌亮长发被她扎成了马尾，总之就是怎么乖怎么来，一点儿也没有外语学院女生的花枝招展和校园女神的万种风情。
这边打扮停当，郁瑾又来了电话，说她时间紧不过来接她了，宋伯伯家长子正好在这边办事，可以顺便捎她一程。
姜棠苦着脸：“不用了吧，妈，我和宋乃奇又不熟，打车费我还是出得起的。”
郁瑾□□的很“人家比你大那么多，要叫宋大哥知道吗？不是我提议的，今天还是在你宋伯伯这边吃饭，他刚好在跟宋乃奇打电话，宋乃奇说他就在附近，不让我们再专门接你了。”
得，还是人家主动要求的，姜棠无奈地挂上电话。
没车没房没人权，姜棠决定了，她要努力奋斗，买车买房！
准时来到学校西门，刚刚站定，姜棠就看到一辆酷炫的超跑帅气地刹车摆尾停在路边，然后车门打开。
一个外表抢眼且一看就很精英的帅哥走下车来，甩手关上车门，扫视了一眼四周，视线在学校门口停了一瞬，便淡漠地收了回去，抱臂靠在车上掏出了手机。
精英帅哥和拉风的奢华跑车组合，立刻吸引了往来行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孩子们，看这帅哥的姿态，明显是在等人，猜测哪个女孩如此幸运！
已经有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还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
就算是排名第一的A大，学生们毕竟都还是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自然容易被这偶像剧现场般的情形吸引。
有人眼尖地看到外语学院的女神姜棠走过来，立刻激动地扯扯同伴的衣服，提醒她们看八卦。
可令人失望的是，姜棠和帅哥擦肩而过，连个眼神都没有交汇，直接来到另一辆看起来低调很多的黑色轿车旁边，等待在车旁一看就是司机的中年男人已经迎上来：“姜小姐。”
另一边，帅哥也终于等到了人，直起身来给对方开门。
那个众目睽睽享此殊荣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半老头子！
此人目测有五十来岁，虽然相貌堂堂儒雅英俊，但跟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比，当然可以归为老头子了。
吃瓜群众好生失望！尤其帅哥还喊了他一声“爸”。
半分遐思也不给人留。
毕竟生活不是偶像剧，女神有司机，帅哥开跑车接老爸，这才是人间真实。
覃骁给自己老爹打开车门让他上车，覃平注意到他的目光看向一个地方，跟着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可能看起来不起眼，但这帮富豪们流行“低调的奢华”，那车的价钱一点都不比自己这跑车便宜。
覃平收回了目光，动了动身体感觉有些不适，还是不习惯这车过低的地盘，忍不住埋怨：“我看刚才那车挺好，稳重，你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生日礼物给你送这么个东西，看着扎眼，坐着也不舒服。”
“回头率高啊，她希望我开这车上街有小姑娘主动搭讪，这样就有希望抱孙子了。”那车已经开远，覃骁也收回视线，转述自己老妈的美好愿望，顺便提议：“爸，这车送你吧，我还不急着找女朋友，你现在的状态比较需要，我另外再买一辆低调的。”
得知自己前妻送礼物的“目的”，再听到儿子的提议，覃平血压噌噌地往上攀，扭头瞪他：“你个不孝子！”
儿子这是建议自己开前妻送的车去泡妞吗？覃平光是用想的都觉得自己猥琐，也……好想揍他啊！
可是儿子在开车，覃平兀自生气也不敢真的动手。
只听这不孝子又接着说：“所以今天难道不是要和你年轻时候暗恋的白月光一起吃饭我记得郁瑾好像离婚好多年了吧，你怎么现在才行动？”
“再说了，你们两个要搞黄昏恋自己约自己的不行吗？为什么要拉上儿女？”带着娃娃过家家吗？老头子知不知道他的时间成本也不低的。
覃平急道：“你到时候不要胡说八道，郁瑾一直叫我覃老师的！就是多年没见一起吃顿便饭，她自己说要带上她女儿，你这不是也正好在这儿吗？让你去吃顿饭而已，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个儿子生来就是要气死他的，以覃平如今的身份地位，多少高官巨贾排着队想请他吃顿饭，就算是聊几句天也行，只有这坑爹货每天都跟他拧着来。
“好吧”天大地大，被前妻抛弃的老光棍爹最大“我今天就扮演个道具，帮你家庭联谊。”
姜棠上车后本来想坐副驾驶，但司机已经给她开了后座的门，姜棠只得硬着头皮看向同样坐在后座的宋乃奇。
宋乃奇和他笑口常开的老爸宋喜德一点都不像，长相虽然也英俊，但偏冷硬风格，表情经常都是严肃的，就算他面对姜棠时眼神堪称温和也没用，姜棠还是觉得他和“宋大哥”这个亲切的称呼扯不上关系。
“宋先生。”姜棠向他颔首致意，以标准的淑女姿势上车，系上安全带，并伸手抚平裙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优雅，态度也十分自然：“有劳了。”
幸好车的后座十分宽敞，两个人都不胖，即使并排坐着也能离得很远。
“顺路而已。”宋乃奇没有多说什么，看她上车后就坐的端端正正的样子，再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本想再次纠正她称呼的心思都熄灭了。
家里三个男人都姓宋，他爹是“宋伯伯”，他弟弟是“小林哥”，只有他是“宋先生”。
呵呵。

第6章
吃饭的地点还是宋老板私房菜，宋老板是宋喜德，也是宋乃奇和宋乃林兄弟俩的老爹。
宋乃奇路上问了几句姜棠的学习生活，姜棠都规规矩矩如实回答了，但也仅限于回答，并没有多说的意图，宋乃奇不比他的戏精弟弟，素来沉默寡言的冷面总裁形象，他也做不出缠着人家小姑娘不停地说话这种事。
于是，车里一如既往地冷场了。
宋伯伯开的宋老板私房菜，菜品和私密性都是上上成，还经常能偶遇当红明星——宋老板的二儿子宋乃林本身就是被粉丝们亲切称为“小林哥”的流量小鲜肉，但即使是遇到明星，来这里吃饭的也没有人会做出要签名合照之类跌份儿的事，否则，那人下次恐怕就预约不到位子了。
其实按照郁瑾的收入水平，原本是不够资格来这里消费的，她们能来这里是因为饭店主人宋老板。
宋老板宋喜德生产汽车配件起家，主营机械制造，近几年又拓展到人工智能等高新科技领域，是本城富豪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但是在郁瑾担任驻德国大使期间，宋老板在德国被当地汽车制造商告上法庭，并被限制离境。
宋老板只能求助大使馆，郁瑾是出了名的强硬派铁娘子，一天之内向德国政府发了八封外交照会，一边联系国内求援，一边联合各国使节声援抗议，一己之力保下宋喜德重获自由，并经过长期拉锯战协助律师把官司打赢，郁瑾德语流利且精通德国当地法律条文，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也许是异国他乡身陷囹圄的刺激太大，虽然官司打赢了，但宋喜德经此一役，事业上的心思都熄灭了，回国后就把家族企业的大部分事情都交给长子宋乃奇。
自己则化身为郁瑾的老公粉，世界各地跟着她跑，等郁瑾结束驻外回到首都，宋喜德就在郁瑾的工作单位附近开了这家宋老板私房菜。
可以说宋老板私房菜就是因为郁瑾才开起来的。
宋喜德更是天天亲手给郁瑾做工作餐，亲自担任外卖小哥送餐上门——整个外交大楼都和他混的脸熟，知道郁司长有这么个痴心又土豪的追求者。
郁瑾几次三令五申都没有用，最后只得答应会亲自来他店里吃饭，才结束了他招摇的送餐行为。
原本郁瑾作为公职人员，是不应该接受他人昂贵礼物的——私房菜的菜价对于普通人来说堪称昂贵了。
但宋老板说了，郁瑾过来吃的菜都是他亲手做的，无价，自然也不能说昂贵。
好在纪检部门的领导们也经常拿宋喜德的追求打趣她，并没有人认为郁瑾是在接受贿赂，一个厨子——宋老板现在的职务就是个厨子——去贿赂高级外交官做什么？
姜棠父母在她小学时就离婚了，父亲辞了公职下海经办培训机构，娶了机构里的年轻女老师，孙子都给姜家生了两个，郁瑾如果能找到第二春，姜棠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姜棠对宋喜德没有任何意见，很喜欢那个每天都笑眯眯的伯伯，爱屋及乌，她也愿意对每天都板着棺材脸的宋乃奇客气一点儿。
到了饭店门口，司机停好车下来开门，宋乃奇再度开口：“你进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有空再联系。”
姜棠连忙道谢，下车站在路边等车开走才转身往饭店里走。
心里却直嘀咕，既然宋总没有要进去和他老爹打招呼的意思，也不是要来这边吃饭办事，那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个顺路法儿？
姜棠越发觉得自己真应该赶紧买辆车。
漂亮的前台小姐认识她，赶紧过来给她开门，并将她引到郁瑾等人所在的包间。
记得有网友嘲笑过在大都市开超跑的人，说速度跑不起来，还低人一截吸尾气，纯粹就是烧包，姜棠现在可以证明此言略有偏颇，超跑还是比轿车速度快的，因为在她进门时，学校门口遇见的跑车帅哥已经坐进包间里，他旁边那个和他长相有三分像的魅力大叔，大概就是他们即将上任的校长大人了。
看着明显也有些惊讶的帅哥，姜棠莫名有些不安，这帅哥大概是见过她的，还不是刚刚在学校门口的偶遇，糟糕的是，她也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这到底是谁了。
老天在给一个人开了大门的时候，往往就会帮她关掉几扇窗户，对于姜棠来说，她对文字和语言的记忆力非同一般，简直可以称之为天才，图形记忆与之相比就差多了，最糟糕的是人脸，不是熟悉到一定程度，她扭头就能把人给忘了。
这也是她喜欢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的原因，毕竟总被人说骄傲不爱理人，她也是很有压力的。
这人都让她感觉熟悉了，闹不好都见过不止一面，此刻他似笑非笑带着嘲讽看自己的样子，更是肯定了姜棠的猜测。
这人不像是学生，一身的精英工作党的派头儿，不好猜，不过姜棠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反正就算见过，她也应该是不知道名字的——记名字她可没有障碍。
郁瑾见女儿到了，招呼姜棠过来认人，宋喜德笑呵呵地也列位在席。
宋喜德是个高高壮壮的汉子，也是五十来岁，和覃平年纪差不多，但是浓眉大眼笑口常开，让他看起来比清隽偏瘦的覃平显得要年轻一些。
宋老板亲自作陪，作为客人原本应该是面上有光的，可姜棠在校长大人覃平脸上看不到喜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他脸色略微僵硬。
郁瑾在介绍姜棠说她在A大外语学院读书时，覃平明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容明净儒雅，看着姜棠，却是在和郁瑾讲话：“和你年轻时很像，也一样聪慧。”
覃骁终于知道这个和他“缘分”多到出奇的女孩，到底叫什么名字，姜棠，棠棠，还是糖糖？回忆起那天早上在酒店，那个带走她的男人似乎还叫了她小名儿。
听起来就甜腻腻的！
而得知她的专业，他也明白这女孩是做什么的了，朱莉大概是没有说谎的，只不过她自己想歪了，当然，也可能是这女孩故意说的很歪。
德语和英语的双料高级口译，学文科的人记性有那么差吗？这才几天啊，就又装不认识他了！
却听到郁瑾正在谦虚回应覃校长的夸奖：“哪有，这孩子脑子跟我一样笨，不开窍，也就死记硬背学几门外语了”顺便再吹捧一下覃平的儿子覃骁：“哪像覃骁，数学国际奥赛金牌得主，先读数学后读金融，现在投行工作，是精英中的精英，阿瑜你要向人家多学习。”
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寒暄，姜棠已经习惯，自动过滤掉里面不喜欢的内容，面上端着得体的微笑，心思却早已放飞。
宋喜德就比郁瑾可爱多了，笑呵呵地站起来招呼姜棠：“糖糖过来了？最近功课忙不忙，感觉又瘦了，今天伯伯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都让后厨打包好了，等会儿吃完饭你拿回宿舍，给舍友也尝尝。”
姜棠露出甜甜的笑意谢他：“我舍友要是知道有宋老板私房菜做宵夜，晚饭肯定什么都不吃了，谢谢宋伯伯。”
姜棠对别人的示好一般不会过于生硬拒绝，有时候对方的好意不是为了让你怎样，而是满足他自己的心理需求，你坦然领受就是对他最大的恭维，果然她这话一说出来，宋喜德浓浓的眉毛都飞了起来，人显得更加喜气洋洋：“哎呀，还是糖糖最讨人喜欢，伯伯真想有你这么个女儿啊，我那俩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气人！”
不知道是不是又有错觉，她觉得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的覃骁再次多看了自己几眼。
不过姜棠不太介意，她长得好，走在路上都有人盯着看，早习惯了。
“咳咳”郁瑾清了清嗓子，打断宋喜德道：“既然点完菜了，就不打扰宋老板了，您只管去忙，有需要我再喊您。”
“哎，哎，好的，不过你胃不好，一会儿吃饭之前先喝一碗燕窝，这批货是我亲自挑的，都是顶级。”宋老板一边答应着，一边依依不舍地往包间外走了，刚关上门，忽然又推开，嘱咐郁瑾：“那个啥，你这几天不方便，最好还是别喝酒了，不然又得肚子疼。”
“咳咳”，覃平被一口茶水呛住，咳了个半死，覃骁赶紧拿出纸巾伺候他老爸。
姜棠偷偷瞟了他们父子一眼，心里也替母亲感到了尴尬，看来宋老板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啊，老实人也是有心机的。
不过话说回来，能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的人，就算看起来憨厚，又能老实到哪儿去呢？
就是不知道这位覃校长是怎么个想法了，反正以姜棠对母亲的了解，她看不出郁瑾对覃平有什么暧昧的情愫，多半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饶是如此已经让宋老板如临大敌了，看来母亲和宋老板的关系也没什么进展。
姜棠觉得自己做女儿的，为了母亲的终身大事可是操碎了心呢！
另一边，作为整个晚上的主角，郁瑾在面对无数新闻记者时都坦然自若的脸也一下子憋红了，站起来喊了一句：“宋！喜！德！”宋老板庞大的身躯嗖的一下子就闪了出去，不见踪影。

第7章
覃平再也端不住，忍不住开口问郁瑾：“这位……宋老板，和你很熟？”
郁瑾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算是吧，我以前帮过他一点小忙，他就总找机会说要回报，这就是个粗人，以前当过兵，后来又白手起家搞实业，没读过什么书，所以说话做事没遮没拦的，覃老师别跟他计较，我请您来这里就是觉得他家菜做的不错，而且绝对安全，您的身份现在有些敏感，在这里见面会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早知道覃平会受重用，这是分析出来的，只是见面才知道他要担任A大校长，倒也在情理之中。
郁瑾的软语解释完全不同于对宋喜德的咬牙切齿，但覃平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个笑容来回应她，整个人浸在冰水里一样，遍体冰凉。
看着依然美丽大气，气质更胜往昔的郁瑾，覃平心头苦涩，猛灌了自己一杯酒，郁瑾却立刻劝他：“覃老师，您喝酒不要太急，尝尝这菜，这菜很不错的。”
菜？那个宋厨子做的菜，他怎么会有心情吃！
“宋喜德？”覃骁却忽然开口“郁阿姨，是德驰集团的创始人宋喜德吗？”
他声音清亮动听，人也大方有礼，还不多话，郁瑾对他印象很好，点点头答道：“是的，不过他现在不管事了。”
覃骁微笑：“这个我也听说了，现在德驰做主的是总经理宋乃奇，他们公司的IPO（首次公开募集股）是我们做的。”
郁瑾惊讶挑眉：“这么巧？”
覃骁点点头：“非常优质的公司，是我们大老板亲自争取来的项目，早具备上市的资格，但创始人宋老板思想比较保守，是他长子宋乃奇继任后才着手准备，便宜了我们，不然这笔钱恐怕早被前辈们赚走了。”
见大家都有兴趣，覃骁便认真仔细地解释投行的各种业务，包括企业上市选择大的投行，投行也会选择优质企业，好的企业要上市，不仅做起来省时省力还赚钱，后遗症也少，经营不善的企业就算勉强上市成功，后续也会有一堆麻烦。
姜棠因为自幼就跟着父母驻外，所以她一路上的都是各国的国际学校，有得天独厚的外语学习环境，英语基本可以相当于母语。
后来跟着母亲在德国待了好几年，回国后读外国语中学，保送进A大读德语，成绩也是分外出色，可以说，专业的学习从来不是问题。
所以她大二开始就修了经济学的二学位，这样对于做财经方面的翻译也有利，尤其是最近国内经济深度改革开放，经常有大型的经济盛会召开，各国政要大佬云集海内，翻译，尤其是高端的同声传译，个个忙到飞起还是供不应求。
姜棠年龄不大，但她从中学开始就做翻译当兼职给自己赚零花钱了，业务过硬，形象极佳，口碑超好，是业内的名角儿。要请到她，还得提前好久预定才行。
尤其是这人很懒又很挑，钱不够不干，主题不喜欢不干，工作环境不喜欢不干，连服务对象和她政见不同她都不干。
她能这么挑剔还从来不缺业务，靠的当然是实力，实力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拥有，因此姜棠日常很注重知识的积累，只有博闻强识融会贯通，翻译才能做到“信、达、雅”。
但象牙塔里的学习和社会上的摸爬滚打还是大有不同，覃骁讲的内容对她来说很新奇，听的津津有味，覃平虽然是宏观经济学家，但大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情绪不算高昂，但偶尔一两句点评都高屋建瓴充满智慧，到后来姜棠饭都不吃了，只听这父子二人侃侃而谈。
再加上一个见多识广足迹遍全球的郁瑾，和这么三个人吃饭，拿到社会上拍卖一百万，都会有土豪眼睛都不眨地掏钱。
当然之前宋喜德带来的一丝尴尬气氛也早已烟消云散。
白捡了一百万的姜棠整个晚上脑细胞都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以至于都没空去瞧一眼为了礼貌而调成静音的手机。
这顿饭一直吃到将近十点，一行人在宋喜德鞍前马后的照顾中往外走。
拿着宋喜德给的外卖，姜棠正要跟着母亲上车，覃骁忽然对姜棠道：“姜棠是要回学校吗？那似乎跟我们走比较方便。”接着解释了之前在学校门口就碰到了姜棠，但那时候大家还不认识。
覃平喝了酒，覃骁却没喝，就是为了等会儿方便开车。
郁瑾的方向和他们确实不一致，这三个人都是去A大自然是方便的，可夜色已经深了，女儿和两个不算熟悉的男人同车离去，就算人非常值得信任，作为母亲她还是有些犹豫的，忍不住看向姜棠，想看她自己意思。
但姜棠此刻已经看到了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碰巧拿出来的时候电话又拨了进来，她抬头抱歉地冲大家笑笑，接了电话。
是李安阳，问她这么晚了有没有回学校，没有的话现在在哪里。
姜棠如实回答，并告诉他自己所处的地点。
“真的吗？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来接你，咱们骑车去护城河看夜景！”是李安阳兴奋的声音。原来他们聚会结束后时间尚早，一群人便骑车来这边的剧场看演出，演出结束后李安阳试探着给姜棠打电话，没想到就是那么巧，剧场和宋老板私房菜就隔了一条马路。
之前和李安阳聊天的时候姜棠曾经说过，小时候爸爸骑车带着她穿街走巷，游后海荷花池，绕着护城河看夜景，感觉那时候的京城分外美丽。
没想到李安阳就记住了，这里距离护城河确实不远，天空晴朗，晚春的风也很怡人，确实是骑车看夜景的大好时机。
于是放下电话姜棠就向周围寒暄的几个大人道：“我有同学马上过来，一会儿还有点别的事儿，妈妈，宋伯伯，覃伯伯，你们自便即可，不用管我了。”
郁瑾正要问到底什么事，一个白体恤牛仔裤的阳光大男孩已经一脚支地，刹车刹在姜棠面前。
李安阳没想到姜棠和这么多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人在一起，大部分还都像是长辈，忍不住有些发懵，他骑车骑得热气腾腾，额头冒汗，伸手撸了一把短发，有些尴尬地把车停好下了车，拘谨地站在旁边，等姜棠做介绍。
姜棠本来想赶紧告辞避免两拨人见面，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抬手指指李安阳，想说是自己学生，好像有些不妥，说是同学，自己校长就在面前，以后很可能被拆穿，只能含糊地说了声“这是李安阳。”
却没有对李安阳介绍另外几人的身份，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覃校长以后大家都会认识的。
尾随李安阳过来的另外几个少男少女见这情形，都把车停的有些距离在原地观望，姜棠看了他们一眼，回头跟郁瑾告辞：“妈，那边还有几个朋友在等我们，你们聊，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学校就行了。”
郁瑾尽管有疑问，但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质问自己女儿，于是笑着和李安阳打了个招呼，嘱咐姜棠早点回去不要太晚，便放他们离开了。
看着姜棠跳上李安阳的单车后座，男孩有力的长腿猛蹬几下车蹬，载着她离开，覃骁抿了抿嘴唇，回头彬彬有礼地向郁瑾和宋喜德告辞。
宋喜德做出男主人的姿态待客送客，十分热情周到，和郁瑾一起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跑车开走。
跑车上父子俩一路沉默，似乎都没有心情开口说话。
“爸，换个目标吧，你抢不过的。”还是做儿子的先打破沉默。
趁老爹张口反驳之前他又接着道：“我不是说你魅力比不过宋喜德，但宋喜德天天就守着郁瑾给她做饭，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忙，哪有时间跟他抢？” 老爹的面子还是要顾忌一下，就不提郁瑾看起来对他压根就没那方面的想法吧。
覃平是智囊团的核心人物，观察力何等敏锐，怎么会需要儿子提醒这些，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覃平和覃骁的母亲肖岚在一起，是长辈们订的娃娃亲，也算是联姻，两人性格并不算投缘，生下儿子覃平后几乎就处于分居状态。
之后肖岚继承家业全球到处跑着拓展市场，他则留在国内继续自己的事业，两人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面，彼此有默契，谁要是有了真正心仪的人，直接提出来就可以办理离婚手续，或者是不离婚，也可以互不干涉。
覃平当年初见郁瑾于校园，近乎于一见钟情，可那时候不仅他有妻有子，郁瑾也有了男朋友（姜棠父母是大学同学），二人还是师生的身份，千般喜悦，万种情思都只能藏于心头。
如今兜兜转转二十多年，再见都已恢复单身，竟然还是要再次错过，覃平不是不惆怅的。
不过覃平是个传统的父亲，并不想和儿子讨论自己和别的女人之间的感情问题，而是问他：“你母亲最近还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她新男朋友是个男模，比我还小两岁。”
覃骁娴熟地打着方向盘，很冷静地和老爹分析：“我怀疑这车就是那人帮着挑的。”
这品味，啧！
开它还不如骑单车呢，明天就换了。

第8章
回到人群中，李安阳遭到了小伙伴的攻击：“行啊，班长大人，我说前几天你怎么急吼吼要去给自行车装个皮座，原来在这里埋伏着呢，要载我们女神啊！”
“哎呀，我这后座都被土埋了，什么时候也能有妹子坐啊！”
“有妹子也不坐，难道人家想坐一屁股土？”
“乱讲，要真有妹子肯坐，我现在脱了衣服给她擦车！”
“妈呀，你要果奔耍流氓？”
……
四五个一同出来的同学，除了姜棠之外只有一个女生，也是自己骑着一辆单车，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沿着护城河缓慢地骑行，微凉带暖的夜风吹拂在脸上，青春洋溢的笑声四散开来，人的脸和灯的光交相辉映，一派人间欢喜。
骑车骑累了，遇到路边有长凳的地方大家坐下来休息，姜棠拿出之前宋喜德给她打包的食物分给大家吃，徐蕾日常减肥，肯定不会大半夜吃宵夜，姜棠本来也不是拿给她的。
运动过后人的胃口会变好，几个男生一看食物的卖相就嗷嗷叫，立刻围了上来。
好在他们还知道照顾一下那个叫吴桐的妹子，吴桐秀气地捏着一个鲍鱼酥，一边吃一边向姜棠道谢，还问李安阳：“班长你怎么不吃？”
李安阳没有和大家一起抢，他手搭在长椅上，和姜棠坐在一起，带着淡淡笑意看大家抢食物，听到吴桐问他，摇摇头“我不饿。”
吴桐转头对姜棠夸赞“MISS姜你这点心好好吃啊。”
旁边有人喊：“肉更好吃，哎，我说你特么给我留一块！”
打打闹闹中，刚才姜棠抱着压手的一个大食盒已经空了，几个男生还意犹未尽。
“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天哪！我的嘴和我的胃都出轨了，明天我该怎么面对A大食堂？”
“MISS姜，这是哪家的外卖啊？你有没有电话？”
姜棠还没回答，李安阳已经阻止了自己同学：“那家店恐怕是不会送外卖的。”
姜棠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笑着对大家道：“以后再有好吃的还找你们。”
除了吴桐在李安阳和姜棠的脸上多瞧了几眼，别的几个男孩子也没人在意，大家吃喝完毕，骑着车往学校赶。
姜棠还是坐在李安阳的后座，微微侧头，便能近距离观察男孩穿着白体恤的后背，带些这个年纪男孩子独有的瘦削感，单薄，却不缺少力量，结实紧绷的肌肉，蕴含着无限的爆发力。
到了学校，车棚存好车，大家四散回自己宿舍，李安阳指派了一个男生送吴桐回去，自己则陪着姜棠往研究生宿舍走。
察觉到李安阳今天比以往都要沉默，姜棠略微歪头回想一下，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认识德驰的宋老板？”
李安阳没想到她突然发问，有些惊讶，听了她的问话内容后略微迟疑，不过还是摇摇头：“算不上认识，以前看过他的访谈节目，他肯定是不认识我的。”
李安阳学的是机械设计，德驰是有名的机械制造集团，看宋喜德的访谈再正常不过，姜棠点头解释：“宋老板人很好的，现在他不管理企业，改开饭店了，今天的饭菜就是他给我的，他认识我妈妈。”
李安阳笑容很浅：“没想到你妈妈是郁瑾。”当年德驰的宋老板在德国出事，因为涉及国家外交问题，不止是机械制造圈内人关心，圈外的吃瓜群众也不少。
因此，作为主角之一的郁瑾，也成了大众耳熟能详的外交官代表，说是形象代言人也不为过。
姜棠耸耸肩膀开玩笑：“我也没办法啊，有那么优秀的一个老妈，做女儿很有压力的。”
李安阳也跟着笑了笑，笑完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给姜棠看：“我觉得你可能被人针对了，这人还了解你的情况。”
手机里是校园论坛的帖子截图，文章的标题是《A大女神到底有几张面孔？》然后是一系列的图片，能看出是偷拍，主角都是她。
开始画风还算正常，有她身着正装戴着耳麦做同传的，有她在图书馆自习的，还有穿着随意素颜走在校园的。
到后来就有些变味了，图片的背景在各个豪华酒店的门口，有出的有进的，旁边还有不同的男人，男人脸上被打了马赛克，姜棠本人却是高清□□。
还有豪华轿车，同样有上车的还有下车的，汽车款式各异，但能看出来都是高档车。
文章并没有多少文字描述，仅仅一个标题，外加无数引人遐想的图片，但因为主角本身自带吸睛体质，发帖不过一个小时就被盖起了高楼。
等李安阳看到帖子之后联系管理员删帖，相信已经有很多人像他一样，把帖子都留存本地了。
姜棠看的津津有味，不得不说，这人摄影技术还不错，而且她这么宅的人都让人找到这么多偷拍的机会，可见这人对她有多关注。
照片的男主角也很丰富，包括但不限于郁凌云、宋乃奇、宋乃林，甚至还有今晚刚刚认识的覃骁，姜棠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和覃骁果然是见过的。
看完她将手机还给李安阳，顺便要求：“把帖子发给我一份。”
李安阳看她面色平静，忍不住问：“你不生气吗？”
姜棠笑了：“这有什么好气的，这照片都是真实的，不是PS。”她又懒又宅，很少拍照，回头看看哪张不错还能留存。
看李安阳一脸无语，姜棠好心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发这帖子的人不怀好意，大概是想让不明所以的人觉得我私生活混乱，或者贪慕虚荣什么的，嗯，说不定还以为我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兼职。”
李安阳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帖子的目的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猜出来，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歪处引，对姜棠本人充满恶意，偏偏又没说什么，所有的意思都要靠想象，而上网的吃瓜群众，最不缺的就是想象力。
反正键盘侠黑人又不需要纳税，你一言我一语，就盖起了高楼。
姜棠依旧是笑“可那又怎么样呢？我的亲朋好友，都清楚我的为人，至于不熟悉的人，我又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看法？”
李安阳皱眉：“话不是这么说……”
姜棠打断他：“我就问一句，你会因为这个帖子对我有看法吗？”
李安阳想也不想：“当然不会。”他一开始的犹豫只是担心这事会败坏她的心情，后来是怕她不知道身边有这么个充满恶意的人才要想提醒她。
姜棠摊摊手“你看，你都不会把我想歪，何况是别人？”
李安阳一愣：“为什么这么说？”他，有那么特别吗？
姜棠笑的狡黠：“关心则乱啊。”抬手捏了捏少年肌理健康细腻的脸颊“早点回去休息吧，你可能得跟宿管大叔多说几句好话了。”
本科生宿舍是有门禁的，现在已经过了熄灯的点儿，姜棠捏完了脸，扭头一边偷笑一边搓搓有些发痒的手指，转身进了研究生公寓楼。
怪不得古代那些衙内有事没事就喜欢上街调戏良家妇女，调戏小男生的感觉……也好爽啊！
只不过今夜风暖花香，坐在少年的单车后座上，看月光下二人的倒影，荷尔蒙飙升，忽然就有了想谈恋爱的感觉，心动不如行动，后面，就要看李安阳的反应了。
李安阳是直接傻在当场，她这是几个意思？他这是……被撩了吗？
姜棠回到宿舍，心情依然像春风般宜人，徐蕾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见她进来便打了声招呼，笑着问她：“今天见了谁，这么高兴？”
姜棠同样笑笑：“当然是让人高兴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姜棠一下楼就看到等在宿舍楼外布告栏旁边的大男孩，男孩迎着朝阳的面孔英俊且清新，此刻脸上带着些踟蹰和不确定地看着走过来的姜棠，见姜棠脸上露出笑意，脸立刻就红了。
“你昨晚是那个意思吗？”脸红归脸红，李安阳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目光灼灼。
他的目光比朝阳的温度要高得多，姜棠的脸也有些发热，不过还是做出一副老司机样：“你说是就是，走吧，请我吃早饭！”
姜棠享受美食，却不挑嘴，五星级酒店的东西吃得，食堂的饭菜也吃得，而且由于自幼跟着母亲待过很多个国家，她的味蕾包容性很强，多奇怪的味道都能吃出感人的一面。
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喝着粥，李安阳目光柔和，不过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疑问：“为什么选我？”
李安阳觉得自己和姜棠比，从外貌到家世，再到年龄，他都没有优势，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恍恍惚惚的，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赶过来确认，就怕自己是异想天开听错了。
两人也算暧昧了一段时间，不过姜棠一直不疾不徐，他出于某些不确定的原因，一直不敢放开手脚发动攻势，昨晚乍然得知姜棠的身世，他甚至怀疑连这种暧昧都要结束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姜棠居然率先挑破。
惊喜当然是有的，但伴随着惊喜的还有忐忑，和那么多优秀的追求者相比，她到底看上自己什么呢？
“你可爱啊！”姜棠吃完饭，拿餐巾擦擦嘴，露出了个甜到让人无法招架的笑容。
李安阳丢盔弃甲，所有的犹豫彷徨都烟消云散，相信她如果要摘天上的月亮，自己现在就丢下书包去搬梯子——哪怕现在天上只有太阳。

第9章
郁瑾女士从来没有这么勤快地约谈过自己，前一天晚上刚吃完饭，第二天又打电话召唤她回家。
母命难为，第二天的课程结束，姜棠打了辆车回到外交部的家属楼，母亲还没下班，姜棠发现屋子里落了不少灰尘，就撸起袖子打扫起来。
房子是老式板楼，不过百十平米，在当年的福利分房中已经算面积大的，爸爸妈妈因为是双职工，才能分到三居室。
姜棠还有小时候和父母以及爷爷奶奶生活在这屋子里的记忆，但很快她就跟着父母驻外，爷爷奶奶也回了老家。
等再回来的时候，父母宣布感情破裂，那时候这房子的产权还是单位的，母亲因为娘家有地方住，就把房子让给了外地来京的父亲，再后来父亲辞职下海、再婚，自然不能再住前妻名下的房子，房子也就归还给了郁瑾。
再后来郁瑾升职，单位房改，把产权买到手。
虽然这房子看起来破旧不起眼，但因为地处核心地段，附近就是整个首都最好的学区，房价高居不下，并且一房难求。
郁瑾有时候会开玩笑，说她奋斗一辈子赚的薪水，都比不上单位分的这套房子值钱，以后就留给她做嫁妆了。
郁瑾工作忙，也没空好好装修一下，因此这房子还是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暖气包在木头里，木质地板的缝隙已经很明显，窗户密封的也不够严密，所以在这风沙雾霾都重的北方城市，几天不打扫，就落满了灰尘。
简单清扫完毕，姜棠动手煮了锅粥，看冰箱里还有颗圆白菜，扒掉外面发黄的老叶子，留下嫩心，切成丝，用开焯一下，加点生抽和橄榄油拌一拌，就着熬好的粥，基本就是一顿晚饭了。
生活在大都会的靓女们，可以锦衣玉食，也可以清粥小菜，而要保持身材，后一种状态的时刻更多，姜棠和母亲郁瑾都是如此。
母亲的晚饭基本是不在家吃的，有应酬就应酬，没应酬就空腹减肥，最多再回来喝点粥，姜棠也就没有等她，吃完了把碗洗干净放好。
然后姜棠就拿出平板电脑，窝在沙发上浏览各国新闻，一边看一边还要做好笔记。
翻译这个工作，必须要掌握最新的词汇动态，因为很多人喜欢用缩略语，网络也会随时出现各种热词，口译不比笔译，没有时间让你临时上网查询或者翻字典，她的脑子必须像一个水库一样随时补充水源。
快九点郁瑾才进门，洗完澡换好衣服接过姜棠递过来的粥喝上几口，放下碗，郁瑾把姜棠喊进书房：“我们谈谈吧。”
姜棠知道她这是要谈正事了，如果闲聊，母亲一般会选择沙发，比较严肃的话题才会在书房，姜棠深吸一口气，大概知道她要谈什么。
“我知道那个男孩子，小林跟我讲过，说你们关系很好。”郁瑾就不是遮遮掩掩的性格，习惯开门见山。
姜棠点点头，宋乃林那个八公，在娱乐圈混了一身的狗仔本领，不好好当他的明星，整天研究她的私生活，纯属欠揍。
偏偏他嘴甜会拍马屁，还仗着身份便利到处搜罗稀罕的东西送礼，比如什么女明星的护肤秘方啊，好看的工艺品啊，好用的小玩意儿啊什么的，现在跟郁瑾处的跟亲母子似的，哦不，其实更像亲母女，宋乃林可比她这个亲闺女更像小棉袄。
“你是怎么想的？我昨天看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那个男生应该比你小吧。”
姜棠继续点头：“小两岁。”在郁瑾发表意见之前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了。”
“现在？”郁瑾抓住关键词。
“嗯，就在今天，我们确定关系了。”姜棠直言不讳。
“胡闹！”郁瑾真的有点儿生气了“你是知道我要找你聊，抓紧时间先斩后奏吗？”
姜棠无辜地眨着眼睛：“怎么会，我们都认识一年多了。”
郁瑾运了半天气，她告诉自己，孩子已经大了，不能再简单粗暴地对待，过了半晌才尽量心平气和地问：“男孩子家里是做什么的，他也快毕业了吧？毕业是留校读研还是出国，或者直接工作？”
“没问过，是的，他大三，毕业应该不是直接工作，具体还定。”姜棠认真地回答。
“他要是毕业出国怎么办？”
“那就出啊，他这个专业出国深造的很多。”姜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呢，你打算跟着过去吗？”
“当然不，我漂泊的灵魂需要停靠在港湾休养生息，以后就扎根祖国大地，哪儿都不去！”姜棠小小年纪已经跑过几十个国家，对出国没什么兴趣。
郁瑾不说话了，就那么无语地望着她。
姜棠也明白，哎呀了一声：“妈，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刚刚决定要谈恋爱，我连他手都没拉过呢，哪能考虑以后那么长远的事情。”
“姜棠，我跟你讲，对待这个问题你要用严肃的态度，女孩子不能这么轻浮……”
“我哪儿轻浮了？”姜棠不笑了“我都二十三了还没谈过恋爱，我就是忽然觉得他很可爱，然后他碰巧也喜欢我，然后就交往了，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然后呢，选择伴侣要多方面考虑，他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个人理想，未来前途，都是需要斟酌的因素，你这么一拍脑袋就决定，将来后悔都没地儿哭！”郁瑾坚持她的观点。
“我为什么要后悔？他长得帅，喜欢我，我跟他在一起很轻松，一起玩也很开心，将来就算分手也有美好回忆，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姜棠不以为然。
“女孩子青春短暂，你要是蹉跎几年再分手不是浪费时间吗？”
“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啊，我蹉跎人家也蹉跎，这很公平。”
姜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直接下狠招“谁说女孩子青春短暂了，妈你现在这个年纪还有宋伯伯痴心不改？你和我爸分开也没怎么样啊。”
郁瑾瞪她“你还敢说你爸！我这个例子还不够血淋淋吗？我看你那个什么李安阳就跟你爸很像，出身贫寒，长得好，求上进，结果呢？结婚后一大家子亲戚轮流找过来，把你家当驻京办，儿子上个大学就觉得像凤凰蛋，公主都配不上了，生孩子必须生儿子，生了女儿就是对不起祖宗，你难道想过我那样的日子？”
无意中触雷，姜棠立刻怂了，赶紧站起来给气鼓鼓的母亲端茶递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爸是混蛋，老姜家都是混蛋，一个偏远山村出来的穷小子，娶了大院出来的公主还不知道珍惜，咱们不要他，就让他带着老姜家的儿子回他那小山村继承他家皇位吧！”
郁瑾被她的胡言乱语气笑了，没好气地接着她端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姜棠继续哄她“妈妈，现在不一样的，你看我现在才二十三岁，可是我一年365天只需要工作65天收入已经很好，等毕了业我能工作165天的话，起码能站在金字塔的中上部，我的能力足够匹配我的欲望，我不需要男人或者婚姻来改善我的生活。”
郁瑾仍是没好气“你好了不起啊！”
姜棠又甜甜地笑了：“我能有今天，当然是靠妈妈您的教导和栽培。”
看郁瑾脸色终于放缓，姜棠才继续道“我是郁瑾的女儿，郁玮的外甥女，郁国清的外孙女，有很好的起点。而且我从三岁开始学外语，那之后没有睡过一天懒觉，没有一天不坚持学习，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如果连选择和谁谈恋爱都不能够，那么我奋斗的意义何在？”
郁瑾嘲笑她：“你奋斗的意义就是那个小子？你可真有出息！”
姜棠继续笑嘻嘻地撒娇“妈你就会歪曲我的意思，我是说自由！我奋斗的意义就是我可以选择和任何人在一起，不会因为他富就高攀不起，也不会因为他穷就生活无以为继。”
说到兴奋处姜棠站起来，伸展着手臂慷慨激昂地表演：“钱我有，地位我也有，你就给我爱就行了！没有爱，那您就哪儿来回哪儿去！”
表演完毕又扑过去抱着郁瑾的胳膊摇晃：“都说言传身教，我这是您教出来的啊！您看，宋伯伯是大老板又怎么样？身家百亿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跟前忙后地围在您身边转。”
说完话锋一转：“反过来，如果他真只是个厨子，只要有这份心，我相信您也不会嫌弃他的。我也不会啊，我可不会跳出来说‘嗯，妈，我必须要个富豪做继父，厨子不行，太跌份儿了！’只要我妈是郁瑾，爹是谁都无所谓啊，是培训老师姜栋梁，还是厨子宋喜德，半点儿都不影响的！”
这一场谈话郁瑾再次败北。
之前说过只有郁瑾能对姜棠的笑容完全免疫，忘了补充一点，姜棠除了笑容杀，她口才也很好，本科时拿过大学生辩论赛的冠军，如果笑容不能达到目的，姜棠一般会想办法说服。
同时她还是话剧社的骨灰级元老，这也是姜棠鄙视宋乃林的原因：一个电影学院科班出身的，演技还比不上她这个业余选手。
当口才也不能达到目的时，就是发挥演技的时候了。
只不过她太懒，不是必要的时刻，不是重要的人，很少花心思用罢了。

第10章
母女俩一番交锋，郁瑾不再干涉她，关键也干涉不了，女儿成年了，人格和经济都独立，郁瑾对付她并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抓手。
关键郁瑾自己也很忙，连谈个话都要抽出时间提前预约，哪有功夫管她跟谁见面跟谁谈恋爱。
所以姜棠感叹，电视里和网上那些棒打鸳鸯或者催婚逼婚干涉子女生活的父母，都是太闲了，要都像郁女士一样忙，保准儿没空管闲事。
其实说是谈了恋爱，但姜棠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多改变。
李安阳读大三，工科生比文科生要忙的多，各种作业和实验把时间挤占的满满的，李安阳是个积极上进的好孩子，年年拿最高奖学金。
作为年长一方的姜棠，并不愿意成为“耽误好学生学习”的那个红颜祸水。
虽然姜棠其实并不算是李安阳的老师，因为外语系研究生很多都会在校内做些兼职，类似于翻译和四六级监考之类的。
但总归身份有些特殊，姜棠自己是无所顾忌的，但她是个体贴的人，遇事更多的会为对方考虑一些。
那天一时冲动为这一年来的暧昧正了名，但姜棠并不愿意过多打扰他，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也好忙的。
除了日常的语言练习和知识补充，姜棠还要刷剧、上网、运动、做SPA……
她黑缎子一样闪亮的长发和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皮肤，以及完美比例纤秾合度的好身材，都是要花大笔银子和大量时间来维护的。
总之，尽管生活在同一个校园，如果不刻意，她和李安阳的生活几乎没有交集。
每天的见面，就是李安阳放弃离自己比较近的一食堂，过来三食堂找姜棠吃午饭，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同学，两人还有一层前“师生”关系，尽管周围大多数人都猜测两人有点什么，他们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秀恩爱。
姜棠晚饭通常不在食堂吃，专业冷链配送的有机蔬果，加煮好的燕麦或藜麦之类，再浇上无糖酸奶，是她的晚饭标配。
如果不是要保持体形，姜棠是懒得运动的，而为了不逼自己增加运动量，她就只能控制口腹之欲，饮食日常少油少盐。
姜棠的好朋友，隔壁寝室的尚佳和姜棠的室友徐蕾，也都在减肥。
可尚佳口味偏重，总是在苛刻自己一阵子之后就忽然爆发，狂搓烤鱼香辣蟹口味虾水煮肉之类的解馋，搓完一顿还想两顿，她和姜棠一样不爱运动，一懒众衫小，等到衣柜里挑不出能穿的衣服了，再继续饿自己。
这样折腾，长期下来体重不降反增，还影响了内分泌，不停冒痘的尚佳看着脸蛋儿如剥壳水煮蛋白的姜棠，再看看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和映衬之下显得愈发纤细的腰肢，还有白皙纤长的手臂和小腿，流着口水和她订了同款的有机沙拉。
一边心疼花出去的银子，一边嚼着淡而无味的蔬菜，尚佳坚持了两天就放弃了，深刻表示她的钱袋和胃袋都无法支持此种行为。
泄愤般捏着姜棠Q弹软滑的脸蛋儿，尚佳把她压在床上蹂/躏，嘴里愤愤不平：“你说你天天吃的跟兔子一样，赚那么多钱意义何在，你怎么能忍呢？” 貌似都不是忍，尚佳看姜棠吃草都吃的优雅得体，让旁观者不由猜测那是什么无上的美味，自己一尝，呸！那的确还是草。
“老娘花了几十万年，好容易进化到食物链的顶端，不是为了吃草的！”这是尚佳的宏伟宣言。
姜棠继续嚼她的沙拉，只是对她甜甜一笑：“你说的对，既然你在食物链的顶端了，就不抱怨高处不胜寒。”
尚佳瞬间泄气。
尚佳暗恋的男神是她高中同学，男神高考发挥失常，上了本城的一所普通大学，尚佳几次表白都被拒，男神自称配不上身在A大的她，而且为了拥有更好的前途，以后要专注学习，不能分心谈恋爱。
好容易等男神考研考到了隔壁B大，结果旁边已经跟了个小妹子，小妹子是他本科同学，两人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
小妹子并没有继续深造，毕业后找了份很普通的工作，和尚佳的男神已经是同居状态，尚佳几番比较之后，觉得那女生除了比自己矮，比自己笨，就是比自己瘦了。
关键是瘦，那是尚佳所能想到的，自己pk失败的最大因素。
她经常抽风一样的减肥，也大多都是这个原因。
其实尚佳不算胖，只不过个子高，骨架偏大，和来自南方的小妹子相比稍显粗壮，而且她五官轮廓深刻大气，在美女如云的外院，都算是拿得出手的长相。
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尚佳从小学画画和钢琴，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气质也很好，就算有些粗线条，人却很善良爽利。
假使姜棠不是她闺蜜，站在陌生人的角度，也得说她各方面都碾压男神的那个小女友。
可是男神就是不爱她，跟小女友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尚佳自幼家庭幸福性格开朗，从来不存在什么自卑心理，对此事的总结就是：要么男神是“瘦子控”，要么就是她太优秀让对方有压力，末了还要感慨一句：“高处不胜寒啊！”其实她也好想有个温暖的怀抱啊，呜呜。
这也就是姜棠这句打趣的由来了。
尚佳为人处世大大咧咧，颇有些男孩子气，但有名的娇气包姜棠却和她意外合拍，二人经常出双入对，在外语学院这些女生眼中，这一直是迷一样的组合。
毕竟连姜棠的室友徐蕾都不怎么愿意和她在一起，姜棠那样的人间富贵花，谁愿意总当绿叶呢？
除了尚佳这个缺心眼子。
相比之下，徐蕾的减肥就正常多了，多运动，晚饭不吃或者少吃，绝对杜绝宵夜。
如果她不是一边啃着黄瓜西红柿，一边看着姜棠食盒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蔬果，不停地问她多少钱，问完之后又咋舌“就这些菜叶子要花这么多钱？你可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或者是：“做什么纤体训练，去操场跑圈儿不也能达到锻炼目的？”
“美容院那些都是骗人的，听说有在产品里面加雌激素的，别看效果好，会让人得乳腺癌卵巢癌。”
“姜棠你怎么总打车，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公共交通工具吗？低碳环保还省钱！”
如果只有这些，姜棠也就忍了，毕竟类似的对话她小时候也在父母之间听过，知道成长环境不同，会导致人的消费观价值观不同，这些都是习惯而已，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可徐蕾除了在男朋友过来的时候借她床铺，后来又发展到借衣服、借鞋、借包、借化妆品、借护肤品，借一切她能看到自己又没有的东西。
姜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来串门的尚佳先火了：“徐蕾，你知道这瓶面霜多少钱吗？你“借”了之后准备怎么还？还一整瓶，还是自己买一瓶挖一勺给她？”
徐蕾涨红了脸：“我就是自己的面霜用完了，已经下单买了快递还没到，用一点儿怎么了？”
尚佳冷笑：“你那快递该投诉了，半个月还没寄到。”
徐蕾看了姜棠一眼，和尚佳针锋相对：“和你有关系吗？”
尚佳撸了把自己的短发：“没关系，就是看不惯某些人的人品，吃人还要说人，昨天谁在一群小师妹那里说糖糖傲慢不理人，还奢侈成性，一瓶面霜都要几千，出入都要车接车送，衣服不想要了直接就扔，包包多的自己柜子放不下只能挤占室友的空间。”
尚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现在身上穿的我怎么记得糖糖也穿过啊？难道这就是她扔的？你给捡回来了？”
“还有包包怎么挤占你空间了？上次你说面试要带个好看的包，我可是亲耳听到你跟糖糖借的，它挤占你胳膊上的空间吗？”
徐蕾的脸已经涨成深红，她不想面对泼辣的尚佳，转而面向明显比较好说话的姜棠：“姜棠，你也是这么看自己室友的？”
尚佳刚要再插嘴，被姜棠抬手制止，她柔柔地叹了口气，先道了声歉“对不起”。尚佳听了有些急，脸色也不怎么好。
徐蕾却是松了口气，气势也盛了起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么爱占便宜的人吗？”
姜棠特别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没有说你爱占便宜啊。”
徐蕾指着尚佳“可她就是这个意思啊！”
尚佳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姜棠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叫爱占便宜，不过你肯定不是的。”
姜棠满脸真诚：“你借我的衣服，包，还有化妆品护肤品以及丝袜面膜什么的，就算是沐浴露，其实都不怎么‘便宜’，而且很多用完就没有了，不用占着。至于衣服，确实是我自己不要的，你一直都知道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啊，借之前就告诉你了。”
“哈哈哈哈……”尚佳已经忍不住笑喷了，自己啰嗦了那么久，也没有姜棠这几句娇娇软软的话杀伤力大，果然她家亲爱的是轻易不出手，出手必见血。
尤其她还使坏地打开了房门，左右邻居很多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这老式筒子楼隔音非常之差，而外院女生多，女生之间隔音比筒子楼还差，只怕过不了多久，整个外语学院都知道她们寝室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11章
那天的事以徐蕾愤怒的泪奔而收场，姜棠和尚佳交换了个眼神，都颇为无奈。
这就是姜棠轻易不愿意跟人起冲突的原因，她似乎在什么境地都不会成为弱势的一方，有时候局势不利，她也习惯依靠自己绝地反击，这就导致她的对手看起来都很……可怜。
就像这次一样，尽管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徐蕾做的不对，可她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把拿了姜棠的衣服都还给她，称自己家庭条件差，被人看不起，外出工作面试或者见男朋友，为了充面子才向姜棠借东西，没想到穷人就是穷人，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还被人在心里鄙视，何必呢，女孩子的虚荣心真是要不得。
她这边灰头土脸地自怨自艾，大家看旁边幸灾乐祸的尚佳和光鲜靓丽的姜棠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会同情弱者，不管TA有理无理。
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会感同身受，而学生们，显然经济并不宽裕的还是多数。
知道这个道理，姜棠也拉不下脸去和徐蕾掰扯，就连尚佳也是不屑的，她虽然好斗，可这种斗太低端。
既然撕破了脸，自然不方便再住在一起，徐蕾是不可能搬出去的，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大都市，学生宿舍绝对是最划算的居住地，没有之一。
尚佳想和姜棠住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室友同样不喜欢徐蕾的为人，不愿意换，也勒令尚佳不许和徐蕾换，否则友尽。
唯一的可能就是姜棠自己搬出去。
姜棠虽然一直在琢磨买房的事，可房子还没看好，看好了手续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办完了也不能马上入住，还有装修什么的，没个大半年搞不定，她和徐蕾这边却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姜棠再次住进了光雨酒店，并打算暂时先租个房子过渡。
说到光雨酒店，上次姜棠的表哥郁凌云回国办事，因为时间紧迫，走的匆匆忙忙，只全家吃顿饭，没来得及和她细聊。
但很快他就又回来了，郁凌云导师所在的实验室，和天悦的付总合作谈的很顺利，郁凌云作为美方代表，要经常往返于两地。
“租房子？”郁凌云好看的眉头紧皱，他和姜棠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姜棠看到他将一张俊脸皱成苦瓜，放下手中的餐具有些好奇的问：“有什么问题？”
郁凌云还记得那天早上碰见的男人，英俊挺拔，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吃素的，拼桌？那天早上餐厅并不拥挤，糖糖和那男人都不像是和人拼桌凑合的人，他信她才有鬼！
郁凌云忙完正事腾出手来，第一件事就是约小表妹吃饭，自家妹妹长得太美太甜，做哥哥的总是特别忧心忡忡，郁凌云一听到她要租房子，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学生同居什么的。
“你自己住吗？”郁凌云尽量显得不那么八卦。
姜棠莫名地点点头：“不然呢？”其实尚佳是想跟她合租的，可尚佳的家距离A大不过几站公交车，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她父母都是附近大学的老师。
因为不想和父母同住她才苟在宿舍，要是被她爹娘知道她交着宿舍费还要去外面一个月花几千租房子，非给她断粮不可。
尚佳虽然也是学外语的，也做兼职，可任何行业的收入都是二八原则，也即百分之二十的人赚百分之八十的钱。
她和姜棠这样的明星选手不一样，报酬没有那么高，并且以笔译为主。
但她毕竟是A大外院的研究生，如果辛苦点儿，兼职也能挣的多过普通白领，可这厮一是不够勤快，二是沉迷网游，每天氪金都消耗掉她大笔金钱，时不时还要靠父母接济。
因此，对于出去租房住尚佳有心无力。
郁凌云听了之后稍稍放心，很快他就有了主意：“我以后要经常回国，住酒店不划算，住家里太远，回头我在附近租个房子，你和我住就行。”
姜棠眨眨眼：“这……不大方便吧？”
郁凌云抱臂，眼睛微微眯起看她：“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们自己知道咱俩是亲戚，可是外人不知道啊，还没有长辈同住，这么孤男寡女的，对名声不好吧？”自家表哥，姜棠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干脆直说了。
“我不在乎名声。”郁凌云不屑一顾。
“可我在乎啊！”姜棠悲愤了，他一个大男人，近年来还一直在国外，谁考虑他名声了？
“你，是不是有在乎的人？”郁凌云又开始怀疑。
姜棠赶紧点点头：“是啊，我有男朋友啊，就算告诉他你是我表哥，可还有同学朋友呢，不能一个个跟人解释吧？”
“是谁？”郁凌云饭也不吃了，感觉终于挖到了料。
“男同学。”反正都在A大读书，也就马马虎虎算同学了。
“那我就更不能放你一个人住了”郁凌云已经打定了主意，郁家人都挺霸道的，他直接嘱咐姜棠“我尽快联系房产中介找房子，争取几天之内就能入住，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是半个禽兽，你平时多防着点儿！”越想越担心了怎么办？
大哥，你就比我大四岁，禽兽的尾巴有那么快蜕化掉吗？面对着一脸忧心的老哥，姜棠哭笑不得，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长兄如父啊！
郁凌云的效率很高，或者说他手里的美元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郁凌云就把房子的钥匙和密码都给了她，说白天保洁打扫完，晚上就能入住了，让她别忘了给密码锁改密码。
房子是去年建成的新房，距离A大西门步行十分钟的距离，算是周围的高档楼盘，因为附近有很多互联网新贵，房主以投资为目的买了之后精装修做高端出租，这还是第一次上市交易，就被郁凌云以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租走了。
因此里面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房主品味不错，连一些细节的装饰都考虑到了，新风系统，净水设备一应俱全，全屋恒温恒湿，姜棠一边参观一边在心里琢磨，等她买了房子也要装修，可以从现在就多观察积累。
不花钱还有这么好的房子住，姜棠也就不矫情了，很愉快地决定搬过去。
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男人的便宜她占得理直气壮。
第一个是外公郁国清，姜棠没事就回郁家老宅彩（蹭）衣（吃）娱（蹭）亲（喝），逢年过节二老还给大红包。
近年外公更是立了遗嘱，要把他那些古玩玉器和字画，以及现在的老宅都留给姜棠，以此报复去了美国多年不归的孙子郁凌云。
当然，郁凌云也不稀罕那些，对此全无异议。
第二个是舅舅郁玮，之前一直在首都任职，前年刚调任南方某省主政一方，他和舅妈只有郁凌云一个儿子，还常年在国外，而郁瑾又整天全球到处飞，郁玮两口子一直都把姜棠当亲生女儿看，郁瑾经常抱怨哥哥把女儿宠的太过娇气。
这第三个就是郁凌云了，郁凌云很能赚钱，比姜棠的赚钱能力还要强很多，并且目前还没有固定女友，都没人替他花钱，姜棠很乐意暂时替未来嫂子承担这个任务。
美滋滋地回宿舍收拾东西，姜棠叫了新上任的男朋友李安阳过来做苦力。
李安阳到的时候，看着姜棠大包小包的东西直发愣，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搬出去？”
姜棠看看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她收拾东西的徐蕾，只是冲李安阳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李安阳也看到了徐蕾，客气地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徐师姐。”
之前一直阴沉着脸的徐蕾却忽然笑了：“安阳啊，你放暑假要直接回家还是在这边实习，要不要一起买火车票？”
姜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挑眉问李安阳：“你们认识？”
李安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徐蕾已经抢在前面：“我和安阳是高中校友，差三届呢，我毕业他升学，不过安阳妈妈是我高中班主任，从小安阳学习就特别好，竞赛老获奖，我们全班都认识这个小弟弟。”
嗬，一会儿“差三届”，一会儿“小弟弟”，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李安阳比她们小啊。
姜棠看着徐蕾一边笑一边说，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样子，还招呼李安阳喝水吃东西，热情到有些夸张。
冷眼旁观着，姜棠忽然问李安阳：“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李安阳被徐蕾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听到姜棠问赶紧开口：“之前大一迎新的老乡会上见过徐师姐一面，并不知道她和你一个寝室。”
徐蕾闻言脸上僵了一瞬，下一刻笑的更加灿烂：“那是因为你忙啊，你们机械学院的有名的课业重，压力大，大三又是关键时刻，有什么活动也不敢喊你们。”
然后又笑着问李安阳：“今天怎么这么有时间过来，你们俩……”后面的话截住了，不过任何人都知道她在好奇什么。
李安阳看向姜棠，姜棠平静地笑笑：“这是我男朋友。”
“哦！”徐蕾夸张地捂着嘴“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是你学生所以过来帮忙呢，记得你上学期去机械学院代课来着。”
姜棠笑容扩大，笑容既清又艳，极其美丽：“徐蕾，听说你在争取留校任教？我却是不会当老师的，你可知道为什么？”说完不等她回答，就自己说出了答案：“因为当老师就会有道德包袱，不能找小男生谈恋爱啊！”
看着徐蕾不以为然，仍是一副抓住她小辫子的样子，姜棠终于没忍住说了出来：“还有一条，那就是大学老师虽然清闲，但实在太穷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说完姜棠便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来楼下的保洁阿姨，把一摞被徐蕾借过的衣服和几双鞋，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饰品，都一股脑儿地送她。
阿姨有个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儿，在附近打工，之前姜棠和她聊天的时候听她念叨过，说和她身高差不多，姜棠已经送过她几件不要的衣服。
怀里抱着明显还很新的精致衣物，阿姨的脸笑成一朵菊花，连声道谢后赶紧走了，像是生怕姜棠反悔一样。
看着阿姨走得飞快的身影，徐蕾再也没了之前的得意，眼睛发红，近乎失态地瞪着姜棠：“这些东西得值好几万吧，你就这么给一个打扫卫生的？！她懂那些牌子吗？她配穿这个吗？！”
姜棠仍然在笑：“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东西是我的，我乐意给她，再说东西有贵贱，人和人之间却是平等的，有什么配不配的呢？”

第12章
平日里徐蕾像个无产阶级斗士一样，经常挂在口头的就是人不分高低贵贱，都是平等的，穷人虽然穷，但他们灵魂高贵，人品高尚，谁要是瞧不起穷人，那就是政治错误，就该被广大人民群众的口水淹死。
她还认为有钱人的钱都来路不正，不是投机倒把，就是贪污受贿，对此她信誓旦旦给出例证：一个人老老实实上班挣工资，不吃不喝所有收入加一块，一辈子下来都成不了有钱人。
徐蕾以此推出的结论是——有钱人都不老实。
她还认为如果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不能让老实人成为有钱人，就是郭嘉的悲哀，是人性的泯灭，也是道德的沦丧！
而富人惯常为富不仁，权贵绝对欺压黎民，他们统统都该死啦死啦滴。
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就是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姜棠不知道徐蕾的成长环境是什么样的，让她有此类想法，但如果她能安贫乐道，按照她鼓吹的一套世界观过日子，姜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人的想法各异，就算徐蕾思想偏激，只要不影响到别人，自己高兴怎么想就怎么想。
可她一边鄙视有钱人，一边又对有钱人的享受恋恋不舍，对物质的迷恋更甚于她这个“道德沦丧”的人，就让人费解了。
姜棠觉得这人表里不一，心口不一，今天顺势而为就试探了一下。
没想到仅仅几件穿过的旧衣服，就让徐蕾失态到那种程度，连“配不配”都说了出来，姜棠也微微有些意外。
原来她不是认为所有的穷人都高尚，只有在自己相对比较穷时她才鼓吹这种高尚，面对比她更穷的人，那嘴脸堪称丑陋了。
到底同屋住过，不想和她再缠斗下去，令她更加难堪，也损害自己的心情，姜棠扭头示意李安阳拿着东西离开。
姜棠搬走，如果继续交着宿舍费，徐蕾就能独占一屋，以后男朋友过来了再不用担心没地方住，这对她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如果姜棠是她，绝对会维护好起码是面上的关系，而不会像现在一样，仇人般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否则一个不高兴，姜棠打个退宿舍申请，恐怕宿管科就会安排新人住进来。
所以尽管徐蕾处处显得很精明，姜棠却认为她蛮蠢的，自己和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怎么她就总看不惯自己呢？
面对蠢人，还是人品不怎么好的蠢人，姜棠向来敬而远之。
因为从小外公就告诉她，她拥有的很多，就像是博物馆里珍稀昂贵的玉器，而有些人拥有的很少，好比大街上的瓦片。
玉器和瓦片磕碰了，不管谁碎，玉器都是吃亏，所以有些不当紧的事能忍就忍，实在忍不下去，给予绝地一击，让那人再无还击之力。
这话当然是私房话，是小时候姜家那边亲戚家的小孩，来京后住在她家，吃她的零食，穿她的衣服，玩她的玩具，反过来合伙一起排挤她，嘲笑她娇气。
发生矛盾时她找爸爸告状，爸爸就说他们都是兄弟姐妹，难得来一次首都，让她懂事点儿，让着他们点儿。
找妈妈告状，妈妈又会和爸爸吵架。
她被气的直哭，最后只能去外公外婆那里求安慰，于是外公就说了上面那一番话。
当然，这样的话如果拿到外面说，不定会被人怎么喷三观不正。
可对于姜棠来说确实一个类似于信念的精神支柱。
她是好的，贵的，美丽的，不跟TA们一般见识！
所以姜棠从小到大都不惹事，她胆小娇气又惜命，怂的很，向来不做意气之争。
如今自然也做不出退掉宿舍逼徐蕾狗急跳墙的事。
至于徐蕾是不是懂得见好就收，就不是姜棠能控制的了，不过如果她真的做出什么，姜棠也绝对有能力要她好看就是了。
因为家在本地，所以姜棠放在宿舍的东西不算太多，送出去一批衣物，剩下的东西两个大行李箱就装满了。
行李箱是郁瑾买的高档货，结实又好用，李安阳一米八几的小伙子一个人推俩毫不费力。
走在路上，看李安阳有些沉默，姜瑜也收敛了笑意，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过分？”
李安阳一愣，脸上显得有些迷茫，十足不谙世事的大男孩，配上他英俊里还带有几分稚嫩的脸庞，姜棠看的心头一软，也知道自己猜错了。
果然，李安阳立刻解释：“不是的，我觉得徐师姐比较过分。东西是你的，她没有权利评判你该怎么处置。”
姜棠点点头，满意了，她的男朋友，当然应该站在她这一边。
“不过”李安阳微微皱了皱眉：“我父母也都是老师。”
这次轮到姜棠一愣，不过她马上就回想起了自己的话，立刻带些歉意地解释：“我那是故意气徐蕾呢，我没觉得当老师不好，是我自己奸懒馋滑，不适合当老师，怕误人子弟。”
李安阳抿了抿嘴唇：“我父母确实收入不高，日子过得很清贫，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姜棠再次愣了一下，虽然听过郁瑾的警告，但她从来没考虑过李安阳的家境，认为这不是问题，自己不会介意。
但她没想到李安阳会介意，看这样子，他明显是有压力了，忍不住有些后悔之前的话，正色道：“我相信你父母确实是很好的人，因为他们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啊！我再次为之前的话向你道歉。”
姜棠说着还抓住李安阳的胳膊摇了摇，李安阳低头看着面前正在撒娇的女孩，只觉满天星光都不及她笑容灿烂，几乎是立刻就释怀了。
她其实也是很好很好的人呢。
两人来到新房子，姜棠掏出门卡刷卡进大厅，发现电梯正好在一楼，正要关门，姜棠喊了一声“等等”。
电梯门立刻就开了，应该是里面的人按了开门健。
行李都在李安阳那里，姜棠自己抢先一步进去摁电梯，进门后她先朝里面的高大男人道了声谢，接替他摁住开门健，男人退后一步走进电梯里面，为后面拖着两个大箱子的李安阳腾地方。
等李安阳和行李都进门后，姜棠正要去摁19层，也就是郁凌云租的房子所在的楼层，发现19层按键已经亮了，还是唯一亮起来的健。
姜棠立刻明白电梯里这男人就是自己将来同住一层的邻居了，还是唯一一户邻居，因为房子是一梯两户的高层板楼。
抬头好奇地看一眼，这一看不当紧，姜棠心里立刻就咯噔了一下。
因为很脸熟，已经熟到一定程度了。
这对脸盲姜棠来说，几乎可以肯定这人是认识的了，姜棠立刻开始回想近些日子见过的所有年轻英俊的男人。
是的，姜棠脸盲，不代表她没有审美，相反她审美还很挑剔。
因为家族里出俊男美女，一般程度的英俊在她这里都毫无感觉，可这电梯里的男人却属于那种让她看了第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看完还想看的类型。
在姜棠这里，很多一线男星都没有这待遇。
令人恐惧的是，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偷看，也大刺刺地看过来，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露出一种很微妙的笑容，带些不怀好意，之后还，还朝她飞了个媚眼！
她的天！
这男人刚刚看起来还西装革履一本正经满身禁欲气息，怎么画风切换的这么快？！
姜棠吓得立刻扭过脸去，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脸都红了。
以姜棠的长相，从小到大接收到的异性示好多到可以免疫，可也许是长得太好看的缘故，这男人刚刚那个媚眼，真的好……风骚。
这男人该不会以为她想勾引他吧？自己男朋友还在旁边呢！
姜棠又不好跟他解释，说自己其实是看他脸熟才多看几眼的，再问问两人是不是以前见过。
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搭讪，简直类似于调戏了！
简直是左右为难，姜棠立刻单方面决定扯平了，自己当没看到他的媚眼，他也忽略自己之前的偷看。
然后难免还是有些窘迫，姜棠表面看着还算平静，但脑子里的小人儿已经在拼命揪自己头发：这特么的什么毛病啊？还能不能好了！害她每次出门都心惊胆战。
李安阳看她脸红，以为是热的，他自己因为提着两个箱子也是热气腾腾，出了电梯后楼道里因为有冷风感觉凉快很多，忍不住舒服地出了口气，快速推着箱子出了门，反手在外面摁着电梯，让姜棠出来。
见身后的男人也跟着出来，目光还落在姜棠身上，李安阳这才留心看向那男人，李安阳可没有脸盲症，一看之下就认了出来，这人居然见过，就在他骑车去找姜棠那天晚上。
那天在场的人很多，姜棠的妈妈也在，还有两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中年男人，所以李安阳当时是有些紧张的。
两个中年人的脸庞在李安阳的印象中已经模糊了，这人却令李安阳牢牢记住：因为他个子最高，最年轻，长得最帅，气势又极足。
雄性动物，总是对危险又强大的同类更加敏感。
今天李安阳自己有心事，注意力都在姜棠身上，才会一时忽略了他，此刻认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李安阳立刻想到姜棠应该是认识这男人的，毕竟曾经在一起吃过饭。
李安阳不太清楚姜棠有脸盲症的事，他只是和很多同学一样觉得姜棠不爱理人，尤其是不怎么熟悉的人。
李安阳刚要提醒姜棠做介绍，那男人开口了，他笑的戏谑又好看：“糖糖，哦，不，或者应该先叫姜小姐，很高兴我们‘又’初次见面了。”
覃骁在心里笑的磨牙切齿，不就是演戏吗？当谁不会呢！

第13章
他一开口说话，姜棠立刻想起了这人是谁，覃校长的儿子覃骁，两人确实见过不止一面。
因为知道自己的毛病，姜棠理亏，立刻甜甜地笑了出来：“覃大哥，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你，你也住这边吗？好巧！”
她立刻想到那晚的情形，李安阳骑自行车过去的时候，姜棠只匆匆忙忙介绍了个名字，于是这次介绍认真很多。
“安阳，这是一位伯伯的儿子，覃骁，咱们叫覃大哥就行了。”
又面向覃骁“覃大哥，这是李安阳，我男朋友。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请您多关照！”
覃骁忽然觉得自己又没话好说了，自己脑子里这一场大戏还没开锣，这小妞儿三言两语就拉上帷幕了。
看着面前两张青春稚嫩的脸，二十七岁的覃骁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
啊呸呸呸，这一定是错觉，他只是成熟！
成熟的覃少爷决定不和这俩小屁孩计较了，管她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呢，他缺人惦记吗？
覃骁矜持地点点头，走向自己的房门。
看着他面无表情清清冷冷的样子，姜棠忍不住怀疑之前那个媚眼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也有个好处，经过了今天，覃骁在她脑海里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实在是那个媚眼实在太特别，又风骚又轻佻，偏偏还带着一丝业务不那么熟练的僵硬，姜棠觉得连带那张脸自己以后大概都不会认不出来了。
姜棠目送他转身离开后，也走向自己这边的房门，打开密码锁输密码，门开后招呼李安阳进屋。
姜棠先进门开灯，原本就不脏，被保洁打扫后更是干净整洁，姜棠示意李安阳把行李箱放在客厅就可以，自己去厨房冰箱翻看，果然，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
一手饮料一手矿泉水，姜棠出来问李安阳喝哪个，李安阳伸手接过水，姜棠便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
握着冰凉带着水珠的瓶子，李安阳环顾四周，显得有些局促，打开瓶盖喝了半瓶，擦擦嘴，问姜棠：“这么大的房子，你自己住吗？”
“不是啊”姜棠也开了瓶水，拿出遥控打开电视，调到国际频道看新闻，嘴里回答他，“这是我表哥租的房子，我过来蹭住的。”
看李安阳坐得笔直的样子，姜棠心想这可真是个老实孩子，孤男寡女，封闭空间，旁边就是他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他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心猿意马的时候，门厅又有了动静，郁凌云居然比他之前说的时间提早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李安阳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门一响，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而郁凌云进来后先是眼神凌厉地打量了他一番，才看向过去迎他的姜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咱们下去吃饭。”
才五点多钟，晚饭当然是没吃呢，郁凌云又看向李安阳，李安阳在他的锐利眼神下额头开始冒汗，赶紧摆摆手拒绝：“我晚上还有课，不一起去了。”
姜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郁凌云已经点头做了决定：“学生当然要以学业为重，那你先回去准备上课吧，我和糖糖收拾一下，过会儿再去吃饭。”
李安阳自然听得懂他在赶客了，立刻站起来向姜棠告辞，姜棠想出去送送他，又被郁凌云叫住：“快点儿决定你住哪间房？这都几点了，不收拾出来晚上怎么睡？”
李安阳赶紧拒绝姜棠相送，自己出了门。
等李安阳关门离开，姜棠扭头嘟着嘴抱怨：“哥，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
郁凌云瞪她一眼：“我怎么过分了？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还敢招他进来！”
姜棠反驳：“又不是什么陌生人，他是我男朋友啊！帮我搬家，不进来怎么搬？”
“不是还有我吗？今天特意早回来就是要帮你搬家，记住，以后除了自己亲人，不要和任何男人单独相处。”郁凌云再次郑重其事地强调。
姜棠哭笑不得，不过她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利：“哥，我二十三了，不是十三，我选举权都有了，法定婚龄都过了，难道没有交友的权利吗？”
郁凌云诧异：“我没有不让你交友啊？”
“那你刚刚对我男朋友什么态度？”李安阳估计被吓得够呛。
“男朋友而已，”郁凌云好看的眉毛挑了挑，如果有外人在场，便能发现他和姜棠挑眉的动作都很像，熟悉如姜棠，也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就不怎么中听：“说不定过几天就不是了，何必浪费感情。”
见姜棠不服气，就揭她黑历史：“你初中喜欢的那个白人小男孩，后来长残了，你连话都不跟人讲；高中的那个谁，跟你表白你正考虑呢，一个礼拜不到他有女朋友了；大学的时候认识的那个西蒙，我想想，好像你前脚刚夸人家长的帅，后脚人家就有男朋友了，这么一个个的，我有必要都客气吗？”
姜棠越听越尴尬，越听脸越黑，太熟的人就这点不好，姜棠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有恋兄情节，就郁凌云这样的，必要的时候连她小时候尿床的事都能拿出来打击她，怎么恋得起来？
恼羞成怒，姜棠鼓起腮帮子说不出话，只气呼呼地看着他，郁凌云被她的表情逗笑，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别生气了，主卧给你住，快收拾东西，收拾完哥请你吃大富豪。”
姜棠从小就是个好哄的孩子，闻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主卧给你，我住次卧就行了。”出钱的人是老大，姜棠白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意思喧宾夺主。
“行了，还跟你哥客气什么，我要两地跑，只偶尔过来住，而且我一个男人没那么多要求，主卧设施齐全，让你住你就住，废什么话？”郁凌云不耐烦了。
郁家的人都霸道，从外公到舅舅再到表哥，包括老妈在内，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他们几个王不见王，见了就要吵。
只有外婆和姜棠两个人是家里的润滑剂，有她们在场才能维持家庭的和睦，否则郁家自己人都能干起架来，还是混战。
如果说外婆像是定海神针，被大家尊敬服从，姜棠就像是吉祥物，被大家宠爱照顾。
吉祥物自然是没有人权的，但是吉祥物很享受啊！
主卧又大又豪华，还有超大的衣帽间，姜棠那两箱衣服放进去只占了小小一个角落。
将近二十平米的卫生间，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暖融融的，三角形的按摩浴缸看起来就让人有跳进去扑腾两下的冲动。
参观完毕，姜棠走出卫生间，在Kingsize的柔软大床上滚了一圈，几乎要舒服地呻/吟出来。
C&#39;est La Vie，这才是生活！
姜棠瞬间觉得之前自己在宿舍过的日子，都只能叫活着。
收拾完兄妹俩都有些犯懒，不想再出去了，郁凌云便打电话给大富豪让他们送餐上门。
大富豪是一家老字号的高档粤菜馆，里面的菜品和养生例汤兄妹俩都很喜欢，算是从小吃到大的一家馆子。
大富豪外卖送餐用的并不是普通一次性塑料饭盒，而是古香古色的木质食盒，瓷质餐具一样不落地随着菜品送过来，吃完之后一个电话，自有人再次上门收拾。
服务体贴周到，菜品包君满意，只要你钱能花到位。
姜棠和徐蕾的价值观完全相反，她就觉得钱是个很好很好的东西，她要努力去赚，然后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享受美好人生。
决定了，她从现在开始不能再宅下去了，准备开工好好赚钱了！
吃饱喝足洗完澡，姜棠靠在大床柔软的羊羔皮靠背上，打开了随身电脑，开始联系业务。
因为研究生在读还没毕业，所以姜棠尽量只接本城的单子，一般不出差。
但不久之后某世界性经济论坛要在南城召开，很多人提前找她预约，服务对象都超级高大上的大佬，她之前嫌夏天南城太热都没答应。
现在忽然一下子提高了生活水准，姜棠觉得自己要做一个有追求的咸鱼，看在钱的份上打算跑一趟南城。
反正研究生第二年主要是各种实习，到时候让客户方给她实习报告上签个字或盖个章就行了。
姜棠和中介方沟通，挑挑拣拣，选了个女性雇主，主要是表哥太龟毛，在他眼里，天下男人都要占她便宜似的。
当然，这个女老板给钱最多也是重要原因。
除此之外，还七七八八安排了一些本城的活儿，姜棠掰着手指算了算，感觉自己这个月就能干出之前半年的量了。
果然资本主义腐朽思想害人，她这才第一天刚住进新房子，怎么就开始把自己往工作狂上折腾呢？
忙完姜棠就带上美容眼罩睡觉，一夜无梦到天亮。
舒服地在床上又赖了会儿，姜棠把窗帘拉开，发现今天是个大晴天，窗外的楼下就是个公园，绿荫成林，鸟语花香，清澈的人工湖被阳光照射到，还泛出粼粼的波光。
因为正值夏季，朝南的房间阳光倒是照不进来，只照在公园的塑胶跑道上，为树木和跑步的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棠发现自己真的挺喜欢这房子的，反正她也要买房，不知道房主肯不肯卖，如果肯的话，她就决定啃一口老妈，把这房子买下来。
一边琢磨着，一边在窗前铺着的垫子上做了几个瑜伽动作，唤醒睡了一夜有些发僵的身体，并开始闭目冥想，试着放空大脑，为接下来的知识补充做准备。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看向远方，姜棠发现楼下跑步的人已经跑了一大圈，变成面向自己的方向。
来者一身包的严严实实的紧身运动衣，勾勒出完美性/感的身材，阳光洒在他英俊的脸上，姜棠发现自己终于对这张面孔不再陌生，在那么高的楼层上看下去，还认出了那正是自己的新邻居。
很好，覃骁覃少爷，终于第一次刷脸成功，变成姜棠真正意义上认识的人了。

第14章
洗漱完毕出门，开放式厨房已经传来食物的香气，兄妹俩小时候父母都忙，保姆请假或弄的食物不合胃口的时候，郁凌云都是负责填饱两人肚子的那个。
如今姜棠很自然就坐在餐桌旁乖乖等吃，顺便彩虹屁不要钱一样吹出去，好像郁凌云做的不是普通的烤面包培根煎蛋，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餐。
郁凌云留学多年，自己弄食物轻车熟路，不过小表妹的夸赞也是很受用的，从头到尾嘴角微翘，吃完饭还顺便把餐具都收拾了放洗碗机。
姜棠从头到尾只动了动嘴皮子——包括吃东西和说话，郁凌云哪能不了解这小懒蛋，但也只是笑笑，妹妹已经宠坏了还能怎么办？继续宠呗！
无巧不成书，兄妹俩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迎面正好碰上晨练回来的覃骁，郁凌云因为在后面关门没和覃骁打照面，覃骁却在刚出电梯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
姜棠注意到覃骁看见二人的时候表情明显一怔，那表情姜棠说不出来，总之很微妙就是了。
姜棠已经想起来酒店那次偶遇，也知道覃骁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正要漾起笑容打招呼，覃骁却忽然扭过头自顾自开门进屋了，并且立刻“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姜棠摸摸鼻子苦笑，心道还好自己没有留校任教的打算，这校长家公子脑子里对自己的看法一定很精彩。
郁凌云走过来看她表情有异，问她怎么了，他虽然没看清人，也知道刚才有个男人上来进了对面屋子。
姜棠伸手摁开刚刚带覃骁上来的电梯，回头冲郁凌云做了个鬼脸：“没什么，刚才碰到个帅哥，想跟人搭讪被无视了。”
“又鬼扯。”郁凌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二人来到地下车库，郁凌云先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再去上班。
姜棠下车后看着校园里匆匆忙忙的同学们，心想：其实也不能怪覃骁误会自己吧？
“社会人士”，“女大学生”，“高档住宅”，“豪华轿车”，还有一大清早出双入对，所有这些关键词组合起来，让人不想歪都难。
昨天被他撞见李安阳，自己还介绍李安阳是男朋友，那她现在的形象岂不是成了被社会人士包养的女大学生，然后这个女学生还不甘寂寞，又背着金主自己包养了小狼狗？
OMG，这故事情节想想就好刺激啊！
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找他爹，让覃校长整顿校风校纪，或者更多管闲事一点，让覃校长通知她妈妈拯救失足的女儿……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可以去十八禁的湾湾网站写文了！
事实上，覃骁虽然没有像姜棠想的那样，脑补那么多，内心也是充满疑惑的。
姜棠这个女孩子全身上下都是吸引人注意的违和感。
说她乖吧，那天酒吧里背心热裤，俊男环绕，言语豪放，举止妩媚，怎么也不像个乖乖女的样子。
但后来几次偶遇，覃骁又直觉她不是轻浮的人，尤其老爹和郁瑾在场那天，姜棠俨然就是一个名门出身的职业女性：落落大方，谈吐不俗，言之有物，努力上进——就像他老妈希望他娶的那些女孩一样。
等那个叫李安阳的男孩子出现，她又从社会姐秒变清/纯/学生/妹，所有的身份和人设切换自如毫无痕迹。
覃骁很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并且她还有没有别的面孔。
然后果然又有惊喜，昨天和她一起进屋的还是大学生小男友，今天还是那间屋子里出来的，就变成另外一个精英帅哥。
大变活人啊这是！
覃骁已经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往歪处想了，可姜棠总能一次次引起他的好奇。
那时候，总是嫌女人麻烦而缺少恋爱经验的覃少爷还没意识到，对一个人的喜欢，往往都是从关注和好奇开始的。
郁凌云回国后是要紧锣密鼓地处理公事的，自然不可能准时下班，他又不允许李安阳来这房子里陪她，所以多数时候姜棠都是一个人往来于学校和房子之间。
当然，李安阳也没功夫陪她，他最近要参加一个设计大赛，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经常很晚了才满是歉疚地给姜棠打电话。
姜棠从小父母亲人都是工作狂，当然不会因为这个怪他，看着他熬得发青的眼眶还很心疼，经常自掏腰包买些好吃的给他们送过去。
那帮学生大概都清楚了两人的关系，经常嗷嗷叫着起哄，顺便羡慕嫉妒恨地把吃的都抢光，正主儿李安阳经常捞不到什么，不过他却笑得像是抢到了一百万，然后大家又觉得他在撒狗粮，继续把最难搞的工作都丢给他做。
对此姜棠只能笑着摇头，一帮小孩子，她能说什么？
这天李安阳要泡在实验室做实验，下午的课结束后，姜棠就去超市买了半个西瓜，自己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回家。
天气太热，追的剧攒了几天的更新，她决定回家就赶紧洗澡，然后空调、WIFI、西瓜，她就往那儿一趴！今天不再出门了，简直不要太/安逸。
“请问，您是姜棠姜小姐吗？”
刚刚到楼下的时候，姜棠就被人喊住，扭头一看，是个看起来还挺斯文的中年妇女，她微微一愣，回答：“请问您有什么事？”
“看来是了，我姓范，是李安阳的母亲，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谈，不知道方不方便。”虽然嘴里问着方不方便，不过她挡在姜棠回去的必经之路上，肢体语言却是不接受她拒绝的架势。
姜棠有些吃惊，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姜棠礼貌笑笑：“您好，我能先给他打个电话吗？”
这恋爱都还在初级阶段，她实在没想要这么快见家长啊！
“不用了，我就是想和姜小姐单独聊聊，我看附近有个咖啡馆，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喝咖啡吗？咱们去那里吧。”
范女士性格应该是说一不二的那种强势，姜棠想到徐蕾说李安阳的母亲是高中班主任，忍不住仔细看了她一眼，按说她可能比郁瑾女士还要小，但清秀姣好的面容并不显年轻，两颊的法令纹深刻明显，嘴唇紧紧抿着，从她的眼神里姜棠找不出愉快的因素。
这是来者不善了。
因为出身的问题，姜棠从小就被耳提面命各种安全知识，防拐卖防绑架，就算她觉得百分之九十九这就是李安阳的母亲本人，她还是决定顺应自己的心意拒绝她：“不好意思，范女士，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方便跟您走，有什么事您就在这边说吧。”
也不给李安阳打电话了，因为她刚刚注意到自己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范女士的眼神明显一凝，鼻翼放大，显然是不乐于见到两人有什么牵连的，那么对于接下来谈话的内容，姜棠也几乎能猜出来了。
果然，范女士见她不肯走，也站定了没有离开的打算，并且直奔主题：“姜小姐，我觉得你和安阳在一起不合适，请你离开他。”
姜棠把装西瓜的袋子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搓了搓被勒得发红的白嫩手指，心里头有些烦躁，她没想到这种“离开我儿子”的狗血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虽然范女士并没有甩出一张支票。
她不过是想谈个小恋爱，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阻止她？
“我也是为人师表的人，听说姜小姐曾经当过安阳的老师，年龄也比他大，那么考虑事情应该更周到成熟才是。”
姜棠刚要开口解释自己也是学生，算不上什么老师，范女士继续快速说了下去：“姜小姐才貌双全，恐怕并不缺人喜欢，安阳是个老实孩子，为了你已经决定毕业后放弃申请出国，连本校的读研都放弃了，他拼命想在这次设计大赛上获奖，就是想毕业找个高薪工作，目的就是能快速赚钱，让姜小姐你过上想要的生活。”说着她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鸟语花香，草木环绕，显然知道这房子不管是买还是租，都不便宜。
姜棠张口反驳的话都吞进了肚子，她并不知道这一环节，并且莫名的，在面临这位范女士的时候有些心虚。
“我和他爸爸虽然收入不高，但维持生计没有问题，安阳这孩子从小品学兼优，理想远大，我们从来没想过他会因为赚钱这个目的终止继续深造，影响他一生的发展，我听说姜小姐是研究生，受过那么好的教育，应该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范女士的声音冷冷清清，讲话条理分明，并没有多过分的用词，却字字砸在姜棠的脸上，让她面颊发热，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范女士乘胜追击：“我听说姜小姐生活水准很高，就算安阳毕业找工作，恐怕一个小小的本科生的薪水，也不足以维持，那么其实这一切并没有意义，姜小姐放过安阳，换一个目标，应该能过的更好。”
姜棠本能地想开口说自己的生活并不需要任何人维持，但李安阳放弃深造这件事让她有了先入为主的罪恶感，气势弱了就很难再翻身，眼看就要被范女士直接定罪。
“咦？这大热天的怎么站在这里，不想回家，有话进大厅说也行啊，那里有沙发和空调。”一个清越又性感的男声传来，姜棠感觉肩膀一沉，仅着无袖短衫的胳膊上搭上了一只男人的手，还将她的肩膀往他那边揽了揽。
“糖糖，这是谁？不给我介绍一下吗？”覃骁笑的客气礼貌，眼神却清清冷冷的全无热络之意。

第15章
范女士在看到这俊美得出奇的男人之后就直接愣了，她被这男人浑身散发出的凌人气势镇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过了好久也没能回答他的话。
好容易醒过神来，再看看他搭在姜棠肩膀上的手，范女士的脸色十分精彩，精彩到姜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个局面。
到底是李安阳的母亲，姜棠自己心里有愧疚，柔声问她：“范阿姨，外面确实太热了，还有蚊子，要不要去楼上家里坐坐？”
既然覃骁解围，姜棠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反正他的家和她的家都在楼上。
“不用了。”范女士眉头紧皱，显然心中有疑惑未解，再次仔细打量了姜棠几眼，身为实力派演艺界圈外人士，姜棠淡淡笑着，并没有让她看出什么端倪。
范女士便道了声歉匆匆离开了，步伐有力却显得有些急促，显然立刻就要去解惑。
范女士刚刚走出视线，覃骁便立刻放了手并走开一步，一副和她保持距离的姿态。
姜棠转身看他，男人一派云淡风轻，连炎热的天气都挡不住脸上的冷淡，似乎刚刚帮她解围的根本不是他本人一样。
教养使然，姜棠还是点头致意：“谢谢你啊。”刚才那场面实在尴尬，而她一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
却听见男人冷嗤一声“平时不是挺能耐的，怎么被人欺负到头上话都不会说了，还是不敢说？”
和她妈妈真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郁瑾辩才无碍，是有名的铁娘子。
这女孩呢？刚刚被人奚落羞辱，只知道呆呆的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末了干脆低头搓着手指头一声不吭，似乎要把所有的指责都应下。
现在倒是精神了，还诧异地反问他：“为什么不敢？”
覃骁还是那种能消暑的笑容：“我怎么会知道，做贼心虚？还是爱屋及乌？”
做贼心虚就是按照范女士说的，勾引了人家儿子，耽误了人家小男生的前程，她无话可说。
爱屋及乌就是她太爱那男生，以至于不敢反抗人家的妈妈。
姜棠是学语言的，能做通传的人，双向的两门语言哪一个差了也不行，可以说，姜棠的中文也是很好的，说是幼承庭训博览群书也不为过。
这两个成语自然难不倒她，当然，她也能听明白覃骁的意思。
刚要开口解释，覃骁高大的身躯已经转身刷卡进楼：“我可没有在门口和人说话的习惯。”
得得得，她今天气势是弱到家了，可谁让她承了人家的情呢？姜棠认怂，鼓起腮帮子吹了吹刘海，提起西瓜跟着进了大厅。
房子是公寓式管理，大厅非刷卡不得进入，电梯两侧有物业为业主们准备的沙发茶几还有饮用水，冷气开的也足。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覃骁一边问跟在后面的姜棠，一边找了个沙发坐下来休息，顺便把脖子里的领带松了松，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
他松领带的时候仰起脖子，光洁白皙的皮肤下喉结滚动，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有一种区别于男孩子的男人性感。
姜棠看覃骁的架势有聊一聊的打算，想想天已近晚，孤男寡女确实去谁家里都不方便，而这房子入住率不高，暂时也没有别的人在这里逗留，确实是个不错的说话地方。
姜棠把西瓜放在茶几上，弯腰坐在覃骁的对面，双手把裙摆抚平，漂亮的眉头微皱，樱桃红的嘴唇微微抿起“还能怎么办，分手呗。”
覃骁眉毛挑得高高的，诧异“不争取一下吗？”
女孩的脸上只有些许为难，连伤心都看不到，虽然覃骁不觉得那男孩子有什么好的，但姜棠这反应……也太无情了吧！
他都忍不住有些同情那男孩了。
姜棠摇摇头“他妈妈说的对，我们不合适。”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尚短，还正赶上临近期末复习，以及李安阳参加设计大赛的当口。
连感情上的交流都少，并没有来得及就李安阳的毕业去向进行沟通，没想到他自己已经单方面做了决定，这决定还把家长引了过来。
姜棠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周了，也感慨郁瑾姜是老的辣，看问题比她透彻且有远见的多，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最重要，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开心的事，就被现实给与了狠狠一击。
两个人外貌般配，两岁的年龄差也不算什么，可他们之间的差距却远远不是这两岁那么简单。
姜棠自幼周游列国，研究生快要毕业，对自己的未来和职业生涯有明确合理的规划。
李安阳刚刚大三，对于他这个专业的工科生来说，没个硕士博士根本拿不出手，他又是那么优秀，如果愿意，几乎可以申请这世界上任何一所名校继续深造。
而李安阳经历简单，到现在都没出过国，最远就是从家乡来首都上学。
她喜欢他单纯热情，帅气阳光，他对她的喜欢估计也停留在诸如“漂亮”“有气质”这种程度程度，并不层触及灵魂。
就为这少年男女之间浅浅的喜欢，并不值得让他改变未来的规划，做出改变一生的决定。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这责任，她承担不起，也不想承担。
即使范女士不找上门来，得知李安阳的决定，她也会主动提出分手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一点而已。
当然，这些没有必要解释给覃骁听。
但是覃骁又不是笨蛋，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听了个大概，动脑子想想也知道姜棠是个什么想法了。
也对姜棠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女孩外表看着软软的，呆呆的，其实做事果断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思路清晰，且不感情用事，是个狠角色。
覃骁说不出对她的感觉究竟怎么样，初见肯定是外表的惊艳，然后是对她的轻浮举止和正经神态那种违和的好奇，再之后的每一次见面，她都能刷新以前留下的印象，给人出乎意料的感觉，意外多了，印象就深刻了。
且不提之前那么多次偶遇，平时覃骁加班都要加到半夜，今天出差回来先回家洗澡换衣服，就在这里碰见她主演的一场狗血大戏。
这让从来都是唯物主义的覃少爷，都要忍不住唯心一把：这到底是怎么样难解的缘分？
姜棠自然不知道覃骁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感觉已经没什么可说的，又不好意思撇下他先走，只得提了西瓜客气一下：“我买了西瓜，要不要一起吃？”
其实意思就是：我要上去吃西瓜了，你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也上去？
然后她听到覃骁回答：“好的。”
“诶？”姜棠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眨眨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覃骁却微微扯出了一丝笑意：“我刚出差回来，正好又热又渴，你这西瓜看起来不错，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
什，什么盛情邀请？
她真的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啊！
西瓜只有半个，而她吃西瓜的标准姿势，就是捧在怀里，然后拿勺子挖着吃，尤其是挖中间那块芯的时候，姜棠经常能技术高超地挖成一个圆溜溜的西瓜球，一口咬下去，冰凉爽甜，在这夏日的夜晚，别提多幸福了。
现在还怎么吃？一人一只勺子挖？别说两人没什么关系，就算有，姜棠也没有和别人分享口水的打算。
说到口水，她和李安阳谈了快一个月恋爱，居然都没有好好亲过，只有一次送她回宿舍的时候，他红着一张番茄一样的脸，在她嘴角蜻蜓点水一样啄了一下，然后就害羞地跑了。
跑的姜棠很无语，难道她像是会吃人？
再回想起以前郁凌云在读书的时候，被她偶然撞见和女朋友亲的难分难舍，像是要把对方吃掉一样的凶狠。
姜棠忍不住怀疑，到底是李安阳太纯情，还是自己太没有魅力？
收回天马行空的思绪，姜棠回屋子里，在厨房找了个大玻璃碗，把西瓜切开，把其中一半去皮，切成一口一块大小的小方块，拿水果叉插上去摆在桌子上。
自己则捧着另一半，也就是四分之一个西瓜——继续用勺子挖，大不了小心点避免汁水外流就是了。
姜棠执着地认为，就是要用勺子挖着吃，西瓜才会比较甜。
其实本来她也吃不完半个，就是西瓜球现在挖不圆了而已。
等她吃的差不多，估摸着覃骁也该洗完澡了，姜糖便捧起装了西瓜的玻璃碗，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覃骁穿着简单的深色体恤和麻制长裤，头发打湿后显得有些微卷，简单的衣着和光洁白皙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比平常显得年轻，说是大学生也不违和。
姜棠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玻璃碗举了举，明确表达自己的来意。
按照她的意思，自己都如此体贴周到地服务了，覃骁赶紧把西瓜接过去她转身就要回家了 ，这玻璃碗捧着还挺沉的。
谁想覃骁高大挺拔的身影微微一侧，特别自然地说了句“进来吧。”
姜棠傻了，进去干嘛？她难道不是专门来送西瓜的？

第16章
犹豫了一下，没有太明显，姜棠还是跨步进了门，不为别的，就冲覃校长，他的儿子也不应该是个作奸犯科的。
覃骁一手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一手接过姜棠手里的西瓜碗，招呼她落座。
问她是否要喝点什么，姜棠刚刚吃饱了西瓜，立刻摆手说不要。
覃骁也不客气，转身去放毛巾，姜棠忍不住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两套房子原本是一模一样的户型，不过覃骁这边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那边是富丽温馨居家型，暖色系，这边则是性冷淡的现代风，灰白蓝为主色调。
姜棠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沙发有点特别，像是概念性家居那种略微夸张的造型，坐下来却还算舒适，覃骁晃过两条大长腿坐在她对面，把西瓜碗放在茶几上。
西瓜是无籽的，红红的看着很诱人，覃骁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甘甜清凉的汁水顺着齿缝滑进喉咙，嗯，确实很好吃。
“要看电视吗？”覃骁拿出遥控器递给姜棠，姜棠想拒绝，又觉得这屋子里这么安静，有点儿声音倒显得不那么尴尬。
看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姜棠便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这边覃骁三下五除二干掉一整碗西瓜，进厨房把玻璃碗和银质小叉子都冲洗干净，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发现姜棠看新闻看的津津有味，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低头拿出手机点点，覃骁注意到那是搜索界面，还是外文的。
覃骁便也没有开口，坐下来用手肘支着侧脸，静静地观察眼前的女孩。
女孩很专注，完全意识不到有人在看她，甚至好像忘了自己是在别人家，看着看着居然蹬掉了拖鞋，玉白细长的两条腿在沙发上盘坐起来，小巧的脚丫光裸着，脚背细白，窄窄薄薄的脚掌白中带粉，桃花瓣般粉红的指甲盖泛着莹润的光泽，圆圆的脚指头稚嫩可爱，还时不时调皮地摇动两下。
覃骁忽然觉得还有些口渴，似乎刚刚下肚的一大碗西瓜还不足以弥补他在这炎炎夏日损失的水份。
终于新闻播完，姜棠把手机丢在一旁，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身子猛地往后一躺。
不好！覃骁醒过神来就连忙去拉她，终究没有来得及。
不同于对面房间沉重的欧式沙发，覃骁这边的家具都是简约风。
覃骁实在太忙，确定了风格之后，房子的装修装饰完全交给了一个做室内设计的朋友一手操办。
那位朋友知道覃骁独自居住，并无家眷，因此都是按照他的个人需求收拾这房子，覃骁回家一般只用书房和卧室，很少会在客厅逗留。
因此书房和卧室的装修以舒适为主，客厅则被他整成了超简约风格的样板间。
反正覃少爷有钱，对细节要求不高，设计师朋友放飞自我，完全把这房子当成自己的“理想屋”来装修。
当时他很追捧一位享誉国际的名品家具设计师，就给覃骁配了那人的获奖作品。
沙发造型别致，纯手工制作，全球限量生产，价格十分不菲，坐起来也舒服，但那设计者显然从来没考虑过有人要在上面懒人躺。
而房子收拾好也还从来没有客人上门，覃骁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姜棠往后面猛躺的时候，覃骁得过数学大奖、能够超高速精密计算的理科生大脑立刻就告诉他，别看这女生看起来娇小，那角度那力度，他的沙发承受不了。
可惜他算出来姜棠会翻车（确切地说是翻沙发），捞人的动作却没那么快，这边刚刚起身，那边姜棠已经四脚朝天带着沙发一起躺倒在地板上。
刚刚还活色生香的大美女，此刻犹如翻壳了的乌龟一样，只剩两只小白脚在沙发边缘摇晃，人却挣扎不起来。
其实也不是挣扎不起来，只是姜棠一下子懵了，她运动细胞本来就不发达，青春期的时候郁凌云整天嘲笑她小脑发育缓慢，此刻又羞又急，越急就越起不来。
覃骁忍着笑赶紧过去拉她，笑意在看到姜棠的样子之后却有些僵硬。
沙发前面铺了羊毛地毯，后面却没有，姜糖向后倒，后脑先着地，多亏天热，她的长发梳成丸子垫在脑袋下做了缓冲。
但姜棠素来怕疼，此刻樱唇微张，嘴里“丝丝”呼痛，又疼又窘之下脸被憋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几乎要流出泪来。
她的短袖衬衫因为躺在地上的姿势有些往上抽，胸口的扣子紧绷绷地裂了条缝儿，隐约透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一抹粉红衣料。
更尴尬的是姜棠穿的是裙子 ，这个动作其实不适合盘腿坐更不适合倒立，此刻由于重力因素裙摆都堆在腰上，腰部以下都露了出来，万幸她里面穿了肉色的平角安全裤。
但那也只是薄薄的一层，少女美好的身体曲线在男人面前已经近乎于一览无余，姜棠手忙脚乱整理裙摆的动作，反而为现在的气氛更增添了几分暧昧。
尤其覃骁看过去的角度……简直要命！
覃骁深吸一口气，平复忽然急促起来的心跳，两步走到姜棠身后，礼貌地避开她身上的敏感部位，结实有力的双手在她两腋轻轻一托，便将她整个托了起来。
其实真不重，保守估计不超过一百斤，看来这沙发不能要了，覃骁立刻做了决定。
姜棠站稳之后，赶紧整理衣服，刚刚那一瞬，无助地躺在地上被一个尚且不太熟悉的男人，从那个角度俯视，姜棠觉得这简直是自己二十多年来的羞耻顶点。
尤其覃骁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很有侵略感，还带有隐隐的笑意，让她又紧张又羞耻。
不仅羞耻于可能的走光，更羞耻的是：她！姜棠！A大外院女神！内在与外表兼修的著名美女！
居然摔成这样不雅的乌龟翻！
死的心都有了好吗？就算不舍得死，她也想把目击者弄死！都怪他家的破沙发！
可惜她自以为凌厉的眼神，在覃骁眼里和小奶猫撒娇差不了太多。
姜棠一站定，覃骁立刻松开手，先绅士地道歉：“对不起。”
脸上再不见刚刚的笑意，反而有些紧绷，姜棠以为他被自己这一摔吓到了，摸摸有些松散的发髻，带点儿郁闷地道：“还好啦，也不是你的错。”
也是她忘形了，每次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浑然忘我，全然不知今夕何夕。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人家这沙发一看就是概念性家具，算是艺术品范畴，坐是能坐的，自己那样猛烈地往后躺，没把人东西弄坏就不错了，这种艺术品一般都还不便宜，可别要她赔钱才好。
好在覃骁似乎完全不在意沙发怎么样，任它四脚伶仃地翻躺在那里，连扶都不打算扶的样子。
覃骁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只见她两颊泛着红晕，发丝散落，衣衫凌乱，红唇微微嘟着带些嗔意。
不由自主地，覃骁脑海中就又浮现出她刚刚摔下去的春光乍泄，以及那次在泳池惊鸿一瞥的饱满甜美。
然后再次不由自主地，覃骁察觉到了自己的某种反应，卧槽！ 心里暗骂一声，覃骁双手插/进裤兜，眼神从女孩的身上微微错开。
好在休闲裤宽松，姜棠也貌似根本没注意他下三路，否则这乐子可就大了。
覃骁虽然从不以柳下惠自诩，但从小到大追着他跑的女人不计其数，如姜棠这样才貌双全也不少，他可从来不曾这么冲动过。
没想到百年难遇发一次善心，看到一只遭受打击的小奶猫，便逗她玩玩，现在看来人家失恋后并没有什么不良情绪，他却把自己逗出火来了。
正在想找个什么理由赶紧把这小姑奶奶先打发了，姜棠落在地上的手机忽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赶紧捡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再想想自己身处何地，姜棠立刻元神归位，一根细白的手指竖在唇边，冲覃骁“嘘”了一声，转身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儿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郁凌云口气不怎么好，声音也大了起来，关掉电视后房间里分外安静，以至于覃骁在电话外面都能听到他的火气溢出来。
“哎呀呀，我早回来了，后来想起去便利店买个东西，刚刚出门了，你等一下哈，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到家！”挂了电话，姜棠扭头向覃骁告辞。
覃骁的表情再次恢复到冷淡莫测的状态，在她转身之前用下巴点了点她落在茶几上的玻璃碗，示意别忘了拿。
姜棠却摆摆手：“不行不行，这碗得先放你家，我哥事儿可多了，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要知道我来这里非撕了我不可，我得想个别的理由，对了，你这里有便利店袋子没有，随便装点东西给我装装样子蒙混过关。”
“他是你哥？”覃骁忽然问，配合着姜棠在屋子里打量，在门厅处还真的发现一只袋子，是前几天在楼下便利店买纸巾给的袋子，如今纸巾也还在里面，顺手一块递给了姜棠。
“是啊，我表哥可事儿了，人又超凶，没事就骂我。”姜棠接过袋子连声道谢，轻轻打开门后先观察了下四周，确认外面没人才又蹑手蹑脚、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看着她把门关上后离开，覃骁站在原地眼皮微垂发了会儿呆，忽然掏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码。
“大土，把你那个破沙发拉走，给我换个结实耐用的！”

第17章
自名威廉小王子， 但总被覃骁称为大土的某著名室内设计师在电话对面嗷嗷直叫：“我说覃大少， 那组家具是一套的， 艺术品，价值七位数，您只换个沙发是几个意思啊？再说那沙发是皮埃尔大师的名作， 它到底怎么着你了啊？”
“不稳。”
大土：“把你摔着了？”
覃骁声音冷了：“你知道它会摔人？”
“好好坐着当然不会摔，你只要别在上面滚……”
大土一下子卡壳了， 再次开口的时候忽然变得小心翼翼：“卧槽！师兄， 你不会真的在上面滚了吧？不过， 师兄你下盘那么稳，就算滚了也不会摔着自己啊， 等等，我能再多问一句，摔的是谁吗……”
没等对面啰嗦完，覃骁已经挂了电话， 反正话已经说到，沙发这小子没胆不换，不然就让他真的去吃土！
另一边，姜棠提溜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回家， 发现郁凌云已经换好了衣服， 见姜棠进屋随口问一句：“买什么了？”
姜棠不敢说买纸巾，家里纸巾还有很多， 反正袋子不透明，她随口糊弄：“女性用品。”
就是叫你尴尬， 让你问那么多！
然而她低估了郁凌云的婆妈程度，只见他看向厨房中岛台上挖空了一半的西瓜，再看看垃圾桶里还有取了瓤的西瓜皮，皱皱眉头：“身体不舒服还吃这么多西瓜？”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就是现场表演了，姜棠忽然觉得做人还是要诚实为妙，因为郁凌云不仅骂了她，剥夺了她继续吃西瓜的权利，接下来几天都管着她不许她喝凉水吃冷饮。
这大夏天里，不是要人命吗？
No zuo no die的姜棠，在这个炎炎夏日，烦恼远远不止被禁掉冷饮那么简单。
李安阳的妈妈离开后，除了郁凌云叫她回家的电话，一晚上姜棠的手机都安安静静的，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是想冷处理这件事，对此姜棠也无异议，大家好聚好散，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死缠烂打这个概念。
但总归还是要说一声，好好告个别什么的，大家还在一个学校读书，山水有相逢，恋人做不成，也不该变仇人。
姜棠几次打李安阳的电话都无人接听，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李安阳才回电。
“你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来见你！”李安阳的声音火急火燎，还带着一丝沙哑。
姜棠立刻便知道他们母子见过面了，并且就这件事谈的不太愉快，于是约他到附近一个茶楼，叫了间包房，并且补充了一句：“如果阿姨不放你走，不妨带她一起过来。”
李安阳沉默了一会儿，电话并没有挂断，姜棠耐心等他回答，末了李安阳还是说了句“我自己过去。”
不过两天不见，李安阳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似的，看起来疲惫不堪。
姜棠示意服务员小姐出去，自己娴熟地摆弄各种茶具。
外公爱喝茶，身为马屁精本精，姜棠自幼练就了一手泡茶的好功夫，每每哄得郁老爷子一见到她就眉花眼笑，要星星不给月亮，天天被亲闺女埋怨把孩子惯坏了。
等透明玻璃壶里的山泉水冒出了鱼眼泡，姜棠便关掉火，温杯、醒茶、泡茶，一套手法行云流水，配上她恬静的表情和娇美的容颜，宛如一副动态的古代仕女图。
“姜棠，你当时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男孩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原本的氛围，姜棠叹了口气，将泡好的一杯茶用纸巾抹去周边的水迹，放在李安阳面前。
可惜男孩连一丝眼神也没分给那杯茶，只死死盯着姜棠。
“很显然，你心里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姜棠想了想，接着道“不过你想的未必是对的，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戏耍你的念头，你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我喜欢你很正常。”
李安阳略微动容：“但你现在要分手。”话虽然还没说出来，但是姜棠的姿态已经很明显。
两人都是聪明人，只言片语，眼神动作，都能表达很多意思，许多话原本也用不着长篇大论。
电话里她让母亲一起过来，他便立刻知道母亲已经见过她，自己亲妈自己了解，那么昨天妈妈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姜棠必然也已经领受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日尚浅，李安阳不敢说对姜棠有多了解，但看她对付徐蕾那次的手段，姜棠绝对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想到徐蕾，李安阳道：“应该是徐师姐跟我妈妈讲的。”包括他们两个的关系，还包括姜棠的个人情况。
姜棠却摇摇头：“和徐蕾没有关系，你并没有告诉我自己毕业后的打算。”
儿子毕业是直接工作还是继续深造，原来的计划为什么要临时改变，这些不可能永远瞒着父母。
只要父母知道事情真相，现在这个局面就在所难免，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如果我在我妈妈找你之前，告诉你我的打算呢？你会怎么做？”李安阳双手握拳放在腿上，眼睛依然盯着姜棠不放。
“自然是劝你该怎样就怎样啊，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任何在事业上的计划，因为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姜棠看他这执拗的样子有些难受，便对他讲了自己父母的故事。
姜棠的父亲姜栋梁，是小山村里考出来的金凤凰，十里八乡第一个考进首都的大学生，天分极高，过目不忘，在一众高材生的同学们当中，成绩永远都是第一。
脑子已经这么好了，他的长相半点也不比脑子差，姜棠的外貌有六分都随了他。
明媚大方的郁瑾和他在校园一见钟情，校服到婚纱，被大家公认是金童玉女般的存在。
他们毕业的时候国家已经不强制分配工作，双向选择，郁瑾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外交官，并且她为人强势，知道外交官驻外的时候多，如果姜栋梁不能和她一起考进外交部，两人的关系堪忧。
姜家对于这些不懂，觉得儿子做外交官很有面子，将来说不定还能当大官。
姜栋梁自己却是犹豫的，他家境不好，兄弟姐妹众多，之所以大学学外语专业，就是因为听说外语专业毕业生有机会进入高收入的外企工作，能够改善家里的生活环境。
如果考了公务员，风光是风光了，薪水却很微薄，外交部也不是什么实权部门，家里的人并不会因此得利。
郁瑾是在首都出生长大的大小姐，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他们相爱，不想分开，最后姜栋梁还是没能抵挡住爱情的魔力，和郁瑾一起双双进入外交部。
然后是结婚生女，新婚的甜蜜淡去，生活露出它狰狞的本来面目。
姜栋梁下面还有未成年的弟妹需要读书，姜家一家老小都在盼着他大学毕业改善生活，姜栋梁找了好工作，还娶了家世那么好的媳妇，姜家所有人都觉得苦尽甘来了。
可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很有限，小两口的所有收入都用来接济姜家，也是远远不够的。
很长一段时间，娇生惯养长大的郁瑾都没买过新衣服，连孩子的奶粉都要靠娘家接济，一家三口除了吃机关食堂，就是回郁家蹭饭，连出去下馆子的钱都没有。
明媚的笑脸褪去了光彩，甜美的爱情失去了味道，生活只剩下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两个人开始发生冲突。
有生活习惯的差异导致的小摩擦，也有价值观激烈碰撞产生的大矛盾。
日复一日，两口子为钱争吵的多了，姜栋梁气急之下指责郁瑾“我读书就是为了挣钱改善家里生活，是你让我考公务员，不然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当时要签深圳那家公司，收入是现在的二十倍！”
“我是没有能力吗？我不想过好日子吗？都是为了你的什么狗屁理想，现在饭都吃不饱你跟我谈理想？你带着你的理想给我滚！”
事情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夫妻俩选择离婚，两人也没有什么财产可分，郁瑾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并且不要他的抚养费，连房子都留给外地来京的姜栋梁容身。
离婚后姜栋梁立刻辞职创业，事业有起色后便再婚生子，然后是买车买房，供养弟妹们读书上大学，给二老在家乡盖了小楼，终于带着姜家过上了他们都满意的生活。
郁瑾也实现了她的理想，在几十个国家都留下了她的足迹，为国家的外交事业添砖加瓦，职位和声望都节节攀升，现在说是全国人民都认识她也不为过。
姜栋梁和郁瑾无疑是相爱的，多年的感情绝对不是姜棠和李安阳这样的青春懵懂可以比拟。
可他们在一起就是一对怨偶反目成仇，分开后各自安好海阔天空。
故事讲完了，李安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当然，时代不同了，我们不会面临和我父母一样的问题，经济水平也远远比他们那时候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的现在这些同学，原本成绩和天分都不如你的人，因为走的路更为宽广，将来功成名就，那时候的你若是比他们更成功也就罢了，如果不得志，你会找什么原因？”
李安阳问：“在你眼里我就是没有担当的人？一定会把责任推到你头上？”
姜棠摇摇头：“我爸爸其实也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他在我的记忆中很好很温柔，爷爷奶奶想要孙子，但我知道他不是的，他很爱我，他会骑车带我夜游护城河，周末会带我去天桥看杂耍，春节的庙会那么挤，他也带我去逛，大冬天他瞒着妈妈给我买糖葫芦，还买冰激凌，又怕我吃了闹肚子，假装和我抢，结果自己拉肚子拉到虚脱。”
“他高兴的时候会让我骑在他脖子上，会认真地陪我做手工，我喜欢吃白糖拌米饭，不喜欢吃菜，他也偷偷纵容我，被妈妈发现后和我一起乖乖站着挨骂。”
“外面的小男孩揪我辫子，他会找人家家长理论，幼儿园老师嫌我午睡时间不睡觉吵别的小朋友，他怕我挨骂，就牺牲午休时间把我接出去陪我玩儿，直到快上班了才匆匆忙忙往单位赶。”
“他也不是没有担当的人，我妈妈不要他的抚养费，他就单独给我开了个账户，每月往里面存钱，我成年那天亲手把卡交给我。”
“他后来娶的妻子生完儿子就做全职主妇了，他一个人要养一大家子，才四十多岁头发就白了一半，人也显得老气，我爸爸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帅，又帅又精神，现在的那些小鲜肉，什么李玉童，什么宋乃林，连他的一半都比不上！”
姜棠说话的时候眼睛隐约泛着泪花儿，直到最后一句，才破涕为笑：“所以你看，他其实并不糟糕，我妈妈和他离婚后十多年都没考虑再婚的事，说是没有遇见合适的人，可我知道，其实她还爱着爸爸。”
“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并不糟糕的爸爸，到最后都会对我妈妈说出那样的话，安阳，我们都太年轻了，年轻的时候精力充沛，胆气十足，可以和天公比高，但未来的生活会教我们做人。”
李安阳垂着眼皮沉默了许久，忽然抬眼，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成熟：“姜棠，我只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姜棠也收了笑容，认真回应：“这很重要吗？”
李安阳缓慢点头“很重要。”
姜棠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杯底的茶叶，茶叶品相完好，形容舒展，只是茶水冷掉，之前的茶香也淡了许多。
然后她终于开口：“安阳，那天是我冲动了，坐在你自行车后座，我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你给人的感觉和我爸爸有些类似。”
李安阳猛地站起来，双拳紧握，英俊的眉眼满是怒气：“姜棠，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女儿！”
说完转头出了包房，一如他拥有的青春一般义无反顾。
包房内的茶桌上，原本已经安静平稳的茶水，因为几滴水珠的溅入，泛出阵阵涟漪。
姜棠因为心情低落，很是消沉了几天，窝在家里刷剧看书，几乎足不出户。
郁凌云以为她身体不适，除了禁止她再吃冷饮之外，还买了一堆姜糖水暖宝宝之类的东西丢给她，弄得姜棠哭笑不得，心想郁凌云从小就照顾她、让着她，未必没有可怜她失去父亲的缘故。
舅舅威严慈爱，舅妈温柔体贴，自己天资纵横学业事业都顺风顺水，表哥郁凌云在投胎之前，绝对是被上帝亲吻过的人。
直到这个周末的清晨，同样沉迷于游戏和二次元世界的尚佳，忽然重返人间用各种通讯方式疯狂联系她。
“糖糖，糖糖，你在哪儿？”
“你这女人头上都一片草原了，你怎么还不滚出来！”
姜棠刚刚晨读之后打算睡个回笼觉，还没睡着，此刻懒懒地躺在床上翻看尚佳发给她的信息和图片，发现是一个公告，内容是机械学院出国交换生的名单，李安阳赫然在列，还有几个她熟悉的名字，大都是带过的学生，其中只有一个女生，就是那个经常跟着李安阳到处跑的小萌妹吴桐。
尚佳见她不回信息，已经急性子地拨了电话过来，听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更是忍不住心头火起：“我说你这女人也太没用了，这才几天啊，就被人甩了！”
姜棠还是懒洋洋的“你怎么知道是我被甩啊？”
“我怎么知道？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好吗！你们俩分手，然后你躺尸装死不出来，人家春风得意，又是定下来出国又是请客，李安阳喝醉了之后有人目击吴桐那小婊砸扶他出去，然后两人一夜都没回宿舍！”
姜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噗嗤笑了出来：“尚佳，我忽然发现你有当娱记的天分，这话说的，和八卦小报上报道明星出轨的口吻一模一样。”
“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尚佳怪叫“我也不管你是真被甩还是假被甩，现在你就赶紧给我带个新的男人出来满校园晃一圈，要比他高，比他帅，比他有钱！”
“真是气死我了！咱这姐妹俩都啥命啊，那些小婊砸一个两个长得跟发育不良的豆芽菜似的，看着是吃素的兔子，抢男人的时候比饿狼还狠。”
“你说我输了也就算了，冯岩那人就喜欢柔弱小白花，我是男人婆我承认，你这女人魔鬼身材，天使面孔，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童颜巨/乳，怎么也被人甩？吃过你这样的满汉全席，那吴桐清水煮挂面似的，也亏他咽得下去！”
这什么破比喻！姜棠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尚佳这货天天在游戏里跟一帮老爷们儿称兄道弟，讲话越来越荤素不忌，姜棠经常会适应不良。
知道外面那么腥风血雨，姜棠更不想出门了，心情已经很不爽了，她本身又招人注目，何必再出去给吃瓜人士增添话题。便告诉尚佳地址，让她来家里叙话。
小区门口和楼里都有门禁，姜棠干脆换了衣服下楼去接她，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一会儿，便看到尚佳风风火火地赶到，一手提一个大袋子，里面满满的装着各种零食饮料，居然还有酒。
姜棠忍不住扶额：“姐姐，你是来郊游还是茶话会？家里什么都有。”
尚佳翻了个白眼：“你那些所谓的健康食品我可不吃，庆祝失恋，咱们今天就要放纵一把，不在乎热量，零食管饱，酒水管够，不醉不归！”
哪里是放纵一把？尚佳日常庆祝失恋，时不时就要放纵，看看她这腰围，估计离饿自己瞎折腾的下一个步骤又不远了，今天大概是最后的疯狂。
伸手从尚佳手里接过一只袋子，两个女孩一边闲聊一边上楼，电梯到十九楼开门的时候，向来安静的电梯间显得有些热闹。
隔壁货梯上下来几个工人，正在搬家具，家具包装保护的很整齐，从外边形状看像是沙发，姜棠探头一看，果然是对面覃骁那里。
男人身着家居服，一脸困倦刚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也不复往日的整齐，丝丝分明地顶在头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稚气。
覃骁只抱臂站在那里，咋咋呼呼指挥工人搬运的是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嗓门儿却不小：“鞋套，要戴上鞋套，这是意大利进口的枫木地板，不要踩坏了！”
“慢点，慢点，这个门不能碰到，里面的东西也要注意。”
“里面那个沙发要好好包起来，天哪！覃少爷，你都没扶一下任由它躺在那里吗？皮埃尔大师要知道他的作品被这么对待，会哭的！”
覃骁眉头微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嫌他太吵，穿着室内拖鞋的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注意素质，不要扰民。”
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邻居那里，正好和提着袋子的两个女孩对上，微微一愣，姜棠已经率先开口打招呼：“早啊，覃大哥。”
覃骁扫了眼她们手中的袋子，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姜棠便也带着尚佳开门进了屋。
门刚刚关上，尚佳已经嗷嗷地叫了起来“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你这女人什么体质啊，怎么身边都是帅哥，刚刚甩了一个机械学院的院草，居然对面邻居就是这么一个极品！”
姜棠拿拖鞋给她换，忍不住反驳：“不是说我被甩了吗？”
尚佳一挥手：“哪儿能呢！也就是不知情的或者红眼病才会那么编排，我还不了解你，真要是被甩，也是你这心机妹设计人家甩你。”
闺蜜口无遮拦就这点不好，要天天变外号，这不，又成心机妹了！好在尚佳还给面子，没说她绿茶什么的，虽然在姜棠看来，这俩词涵义其实类似。
“不过这极品帅哥有点眼熟啊，刚刚你叫他秦大哥，他叫什么名字？”
姜棠招呼她进屋，倒了杯蜂蜜柠檬水给她，德国黑森林蜂蜜，颜色较深，调出酸甜适中的口感时，就已经是褐色了。
尚佳洗了手喝水的时候，姜棠解释给她听“不是秦，是谭去掉言字旁那个覃，名字是覃骁。”
“噗……”尚佳呛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流到白色T恤上，留下浅褐色的印记，姜棠赶紧拿纸巾给她擦，尚佳把水杯放下，接过姜棠手里的纸巾，顾不上擦，就又开始大呼小叫：“我就说眼熟呢！原来是他，这就对了，没想到这男人三次元比二次元还帅，啧啧，真是对得起那句评语了！”
“什么？”这次轮到姜棠有些懵。
“你知道啊，我去年假期在一个全球发行的杂志社英文板块做事，其中有一期采访，主角就是你对面那个覃哥哥了。”
“咦，覃哥哥，情哥哥，连名字听起来都一股浓浓的奸/情气息！”尚佳水也不喝了，拉着姜棠坐在沙发上专心八卦：“快快快，快把你们不可告人的关系告诉姐姐我，我要听详细无删节版，拒绝敷衍，否则友尽！”
对于尚佳听风就是雨的作风，姜棠也很无奈，为避免她进一步发散，只得把和覃骁的几次偶遇，以及他的真实身份都告诉尚佳。
“他居然还是咱们那位神秘校长的儿子！”尚佳瞪着大眼睛“哇塞！政商结合，好牛掰。”
新校长已经上任，但貌似只是挂了个名儿，所有抛头露脸的事情都是几个副校长出面，据说他一来京就被领导们召唤了过去，共同研讨大事，姜棠自那次晚饭之后再也没见过覃平。
于是A大消息灵通的人士也都知道，覃平校长这个身份只是个跳板，干不长的，把他放神龛里敬着就可以。
几个副校长之间的权势斗争倒是颇为激烈，学校里经常有新政策出台，这次大规模的交换学生，就是主管教学的副校长，拿出来PK的政绩之一。
提起帅哥，尚佳神采奕奕，连零食和啤酒都顾不上了，拉着姜棠说八卦。
“你知道他妈妈是谁吗？肖岚！”尚佳激动地光脚跳上沙发，蹲在那里给姜棠普及知识：“船王独生女，亚洲女首富，肖岚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就是下一任船王！”
“哦，不，船王那是过去的说法了，现在人家什么都做，飞机大炮机器人，金融银行房地产，什么挣钱做什么，肖岚这个女人很能闯，老船王的家业在她手里翻了十几倍！”
姜棠天天做财经翻译，当然知道肖岚，只是一时没把她和覃骁扯上关系，此刻也有了兴趣“可是覃骁好像不在他母亲那里工作，他现在做投行。”
“是啊，我上次做的采访就说他现在做投行”尚佳拆了一包薯片，一边嚼一边回想着“记得他还说了出来做投资的原因，好像是他妈妈因为什么投资失误被人坑了十个亿，就派儿子出来历练了。”
然后尚佳又开始嗷嗷叫：“十个亿啊！我也好想被人坑十个亿啊！不然就是有一个亿也行啊，那样我就不用去找工作，天天家里玩游戏。”
姜棠柔柔地看她一眼“亲，你脸上又长了两颗痘哦。”
“嗷！我不活了，我们这塑料姐妹花，还能不能愉快相处了！”尚佳丢掉薯片，脸色忽然变得贼兮兮：“我记得当时我们栏目组的人还偷偷议论，说肖岚这十个亿肯定是被男人骗的，你知不知道那个男模出道的李玉童，据说就是她现任。”
姜棠眨眨眼，她当然知道李玉童，经常被拿来和宋乃林相提并论，两人年龄差不多，宋乃林大家都知道他是富二代，李玉童据说身世成谜，但背后支持者财力惊人，资源什么的一点都不逊色于宋乃林。
对此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也是富二代的，有说他被老牌女星包养的，还有说是被男富豪包养的。
原来大家都猜错了吗？
不过肖岚的实力确实不逊色于大多数男富豪了，女人又比较长情，为了心头好一掷千金倒也不稀奇。
想到儒雅斯文的覃校长，姜棠在心里暗叹：果然不合适的姻缘什么的，最是害人，再想想覃骁，倒是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了。
八卦结束，尚佳又开始嚎：“嗷嗷，我觉得你不要按照我说的找什么男人出去晃了，再找别人也比不上那覃哥哥，你就把他拿下就行了！”
姜棠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本来也没打算照你说的做！”当她闲得没事干吗？
“我觉得肖岚好幸福啊，有那么多钱，身边陪着李玉童，儿子居然比李玉童还帅！”尚佳继续惆怅：“你知道当时杂志的文案怎么评价覃骁吗？”
“怎么评价。”姜棠十分给面子的反问。
“说是全球女人最想睡的男人！”
（⊙o⊙）…，这么吹不尴尬吗？姜棠咧咧嘴：“据我所知，亚洲男人在白人和黑人女性那里，并没有什么魅力可言。”
尚佳又是一摆手“哎呀，我知道啊，我看老外们那一坨坨的肌肉，还恶心得想吐呢，这不是夸张的说法嘛，而且现在祖国同胞遍布全球，哪个地方没有华人啊！他的颜值和身材能征服大多数女人，剩下不吃他外表的那一部分，拿钱也能搞定。”
“肉不够，钱来凑吗？”姜棠无辜又好奇地问。
“噗哈哈哈哈……”尚佳再次笑出猪叫，为什么通常情况下，她长篇大论的一通话，都不如姜棠画龙点睛的几个字好笑？
亏她还常常一脸无辜，这个心机妹！
两个人吃吃喝喝聊八卦，在一起消磨了一天，尚佳确认她没有被失恋的阴影掩埋，才醉醺醺地回去。
姜棠不放心她的安全，想送她，被尚佳耻笑：“然后呢？我再送你回来吗？咱俩谁长得比较引人犯罪啊！学古人你送我我送你一直到天亮？”
正犹豫着，郁凌云回来了，作为多年的闺蜜，尚佳当然是认得郁凌云的，她觊觎郁凌云的美色和钱财多年，可惜止步于他璀璨的情史，最后决定还是和姜棠维持闺蜜的关系而不是发展成为姑嫂。
姜棠可管不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立刻抓壮丁：“哥，你回来的正好，先别进屋，送佳佳回学校吧？”
郁凌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此刻看着这个带着自己宝贝妹妹喝到一身酒气的女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家糖糖那么乖，当然错的都是外人。
尚佳求生欲也是很强的，看得出自己招人烦了，不过不让他送糖糖宝贝儿又不放心，立刻竖起手指保证：“今天不是我要喝酒，是糖糖，糖糖失恋了，我陪她借酒浇愁！”
姜棠：……喝酒对皮肤不好，她就意思意思喝了几口，剩下的都进某人肚子里了。
郁凌云诧异地看着姜棠求证，姜棠无奈地点头承认，这是事实，她也没有否认的理由。
“呵！”果然没有认识的必要！
觊觎妹妹的混蛋解除警报，郁凌云心情好转，对醉鬼女人的嫌弃都变淡了，勾勾手指示意尚佳跟他走。
女权斗士尚佳同学，被郁凌云的动作惹得心头火起，不过看在糖糖宝贝儿的份上还是决定暂时忍耐，她就在心里咒他，咒他将来娶个母老虎醋缸子，天天把他压倒在地不得翻身！
郁凌云带着尚佳下楼，姜棠正要把门关上，对面覃骁开门走了出来，两人眼神对上，姜棠忽然问了一句：“你换沙发了？”
覃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姜棠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必要吧，原来的沙发很漂亮的。”刚刚听那个小辫子设计师嚷嚷了一句，她还特意上网搜了搜，居然还真的是艺术品，价格贵的吓死人。
覃骁摇摇头：“不实用。”
刚刚听了他一耳朵的八卦，姜棠有些心虚，他这样身家的人，不仅和自己做了邻居，嘴里还说出“实用”这样接地气的话，姜棠莫名感觉有些玄幻，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新沙发很实用吗？”
覃骁看了她一眼，忽然侧过身来，嘴里邀请：“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第18章
试……试什么？姜棠又是一脸懵逼， 难道让她再猛地往后躺一次， 看看会不会把沙发压翻？
丢人丢一次还不够， 还要再来一回吗？
姜棠已经下意识地要张口拒绝了，覃骁却把门打开，已经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姜棠被郁凌云欺负惯了，碰见强势的人， 在知道这人并无恶意的情况下， 总是拉不下脸去拒绝， 在尚佳那里是，在覃骁这里也是。
说白了就是犯怂， 或者说是自身能量不够，不足以反抗携带更高能量的人。
覃骁这个人看似冷冷淡淡毫无攻击性，带给姜棠的感觉却很强烈，直觉他应该是比郁凌云还难搞的人， 可偏偏总是遇上，还总是面临这种尴尬的局面，姜棠再次被惯性驱使，顺着他的心意进了屋子。
嗬， 不止是沙发， 屋子里居然把整套家具都换了，新的沙发宽敞漂亮， 并不是之前那样细脚伶仃地杵在那里当陈列品，而是改变了格局位置， 就像传统家居方式一样靠墙摆放。
姜棠就是个女金刚，恐怕也弄不翻了。
顺着覃骁的邀请坐在新的沙发上，哇！果然很舒服，面料柔软，而且宽敞程度够她扑腾着打滚的，这么一换，对面自己屋那欧式皮沙发都比下去了。
对于宅男宅女们来说，舒适的床和沙发都是必备品，姜棠又在心里记下一点，想起昨天那个小辫子男人，好像是设计师的样子？说不定自己以后装修房子可以过来咨询。
嘻嘻，敦亲睦邻还是有好处的。
“事情解决了？”覃骁拿了一瓶果汁，当着她的面拧开递给她，姜棠伸手接过来，下意识地就问一句“什么？”
“那个被耽误的人。”
呃，要不要这么直白！姜棠脸上一热，胡乱点点头，感觉略尴尬。
李安阳出国深造，还有美女陪同，哪里像是被耽误的样子，当然算是解决了。
“怎么会找小男孩谈恋爱。”
哇塞，姜棠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老哥管的太宽了吧！
而且貌似有些交浅言深？按照姜棠的一贯处事方针，肯定不会回答他，还会巧妙表达出自己的不满，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鲁莽。
这么八婆的问题，要是宋乃林来问，肯定显得贼兮兮不怀好意，她的反应会是恼羞成怒一巴掌拍过去。
如果是宋乃奇，则会黑着脸像是训导主任在质问，她就消极抵抗以沉默应万变。
换成表哥郁凌云，八成会把她挖苦得体无完肤，再语重心长地安慰两声，顺便告诫她这个世界上男人都不可信，只有哥哥最可靠。
覃骁她不算熟悉，无法预估他对各种事情的反应，可他只搭着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瓶饮品慢慢呷，一副朋友间带着关心的闲聊姿态，这话就很自然地问出了口。
并不显得八卦和好奇，他的身体姿态和语言都在传达这样一个信息：我很忙，问问题并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只是出于客套关心你一下，你无需介怀，当然最好也不要敷衍，因为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听你鬼扯。
这项本领真的好神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姜棠觉得如果琢磨透了，她的社交能力和演技都能更上一层楼。
既然有了好奇心，再做出翻脸拒绝回答的姿态就显得有些僵硬了，姜棠不由自主地就按照他的思路回答问题，简单阐述了她和李安阳认识的过程。
覃骁听完后不做评价，只平静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样的反应反而取悦了姜棠。
关于她和李安阳这段都称不上是恋情的短暂关系，大家反应各异。
从郁瑾郑重其事的不看好，到郁凌云从头到脚的无视和堤防，再到徐蕾的大惊小怪道德压身，甚至连尚佳的抱打不平，痛骂“渣男”和“小婊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给了她无形的压力。
可能真的是一时冲动，也可能是那个坐在男孩单车后面的初夏夜晚太美好，总之她就那么决定了，落子无悔，男孩也喜欢她，她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怎么就忽然遭到全世界的反对呢？
姜棠一向觉得自己是成熟的，理智的，没想到藏在暗处的叛逆之心，在人所不知的角落悄悄冒出了头。
看，你们都反对我，我就偏要这么做，我就是要跟他谈恋爱！
说完之后，姜棠莫名感到轻松，举起瓶子致意：“好了，为我又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萌芽送行。”说完喝了一大口，起身告辞。
算算时间，郁凌云也快回来了，她必须在他到家之前赶回去，呃，怎么感觉拜访邻居都被自己做出了偷情的既视感？
都怪老哥太霸道！
听到姜棠说那个“又”字的时候覃骁挑了下眉，不过他很聪明地没有多问，姜棠告辞的时候他立刻站起来给她开门，并做出临别邀请：“有空来玩。”
很正常的客气话，可他却说的真诚。
姜棠安静的时候能独自待上几天都不觉得闷，内心丰富的人都不害怕寂寞。
可她在有人捧场，并且兴致到来的时候，也会特别喜欢说话，或者说即兴表演。
但在气场和能量比她强的人面前，姜棠往往抢不到主动权。
能量太弱、思路跟不上她的人，又激发不了她的表演欲。
这个覃骁却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不管他姿态如何随意，都有渊渟岳峙的感觉，不管有多少人在场，你都绝对不会忽视他的存在。
这样的人，能量当然是强大的，但他的能量含而不露，让姜棠感觉不到压迫和锋芒。
他无疑极其聪明，思维敏捷，反应迅速，却并不多开口，总能沉下心认真地听她讲，不抢话，也不敷衍，她说的每一个自以为高明睿智的点，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并及时给与回应。
回应也是体贴的，绅士的，洞明一切却不卖弄聪明。
那种感觉姜棠无法形容，总之，以她经常做的身体按摩为例，和他讲话，就像是在给自己的心情做按摩，力道手法，痒点痛点，无一不恰到好处。
身体做完按摩会感到轻松，心情做完按摩同样快意舒适。
可惜这样的心情按摩师万中无一。
首先，他的智力和阅历要跟得上，和智力不如自己的人谈话，谈而无味，如隔靴挠痒，只能停留在表面，或者维持基本的客套。
就算智力对等了，那人若无耐心或气场不和，再或不够体贴，比如郁凌云那是单方面训诫，宋乃奇让人望而生畏，也是很没意思的。
再次还得他抱有善意，教养良好，否则你那些不怎么光明的小心思若被人第一时间察觉，冷冷地给你一个鄙视了然的眼神，那无异于冰箭穿心——透心凉了，绝对比普通人的杀伤力大得多。
姜棠从小到大，交过的朋友屈指可数，就是因为她要求太高，不满足条件的人根本无法走入她的内心，同性异性都一样。
和尚佳交好也是偶然，尚佳属于那种烈火一样的女纸，根本不会跟你玩猜猜猜的游戏，所有话都直说，心思明了无所遮挡，言语泼辣大胆，说话又有趣，相处起来很痛快，这是另一种极端。
今天一天，经历过尚佳和覃骁两人共同的“按摩”，姜棠的心情终于完全平复。
忽然想到覃骁的老爹覃平同志，那可是很多超级大人物都喜欢和他说话的人，所以覃骁应该算是家学渊源了吧？
胡思乱想间，姜棠已经回到自己屋子，随便收拾了两下她和尚佳折腾出来的一片狼藉，郁凌云便回来了。
郁凌云一边换鞋一边嘱咐姜棠：“好了，这么乱，你忙别了，等保洁过来收拾。我明天的飞机，要回美国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日子，你不要总和那女人鬼混，不许再喝酒，不许涉足复杂场合，我看她说话做事都不着调，别把你带坏了。”
姜棠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难怪尚佳初见郁凌云的时候还对他流口水，后来再提到他，就只剩下“大男子主义沙文猪直男癌”之类的形容词，还埋怨自己当初眼瞎。
还好郁凌云不知道，否则他绝对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没准儿会强迫她和尚佳断交也未可知。
郁凌云走了之后无人管束，失恋的阴云也已经散去，姜棠甜甜的笑脸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A大外院女神，在本校举办的国际口笔译大赛上再度高调亮相，身份并不是参赛者，而是评委。
同样作为评委的还有联合国办事处口译司司长，有高翻学院的教授，还有多名资深口译专家，包括姜棠在内，大家无一例外都是国际会议口译员协会（AIIC）的高级会员。
在一众脑门锃亮的中年以上人士里，长发茂密面容姣好的姜棠分外惹人注目，她是中英互译和中德互译的双料评委，不管是在比赛的过程中，还是事后的报道宣传里，她都能者多劳地占据了更多的镜头和版面。
以前姜棠行事低调，类似的活动能推就推，现在她临近毕业，要出道赚钱了，适度的包装宣传就很有必要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姜棠接单接到手软，干活干到口干舌燥脑子发懵，为避免出现过劳死的悲剧，不得不把收费标准再次提高一倍，以此为门槛阻挡过多的客源。

第19章
姜棠只想沉迷于赚钱不可自拔， 可总有太多人关心她的私生活。
食堂餐厅， 看着不请自来坐在她对面的徐蕾， 姜棠不得不放下筷子，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徐蕾也是通过高考考进A大的人，按说智商不低， 怎么就总做蠢事呢？姜棠不明白这种人的心态，自己既没有挖她祖坟， 也没有抢她男人， 不过是倒霉和她分到一个宿舍而已， 这还没完没了是吧？
徐蕾把盘子放到桌上，顾不得吃， 先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你最近还好吧？” 看这样子，上次的口角是想揭过不提了。
如果不是她眉梢眼角的得意神色都呼之欲出了，姜棠倒真想相信她在关心自己，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就没再联系， 姜棠本以为按照默契大家以后就形同陌路了。
显然徐蕾对二人关系的认知和她不同，也不管姜棠有没有回应，她继续发问：“你知道李安阳要出国了吗？”
见姜棠不语，又道：“前几天， 李安阳的妈妈， 也就是我高中的班主任范老师过来，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参加的还有李安阳一个叫吴桐的同学，范老师很喜欢她呢……你干什么？！”
姜棠的手突然伸到面前， 徐蕾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就躲，没想到姜棠只虚虚攥着手掌将手腕递到她眼前，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比如说打人什么的。
那只手白白细细，莹润光洁，一看就属于那种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徐蕾首先入目的是她手腕上某著名品牌的玫瑰金全钻手镯，宝光流转，璀璨华丽，衬得姜棠本就毫无瑕疵的手腕，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说不出的漂亮。
看徐蕾眼睛都瞪红了，姜棠才满意地收回自己的手，开口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看到这只镯子了吗？最新款，价值六位数，我刚买的。”
徐蕾：……
“知道我为什么买得起吗？”
徐蕾继续：……
“因为我从不关心别人的闲事，时间都拿去赚钱了。”
姜棠笑容依旧甜美，声音低低柔柔，不疾不徐地说着这些扎心的话，在周围不明所以的人眼里，像是两个闺蜜在说悄悄话的样子。
姜棠一边说着，手里已经开始收拾碗盘，看徐蕾紧绷着脸，鼻翼扩张，眼睛通红，下一步就要爆发的样子，又轻轻一笑：“对了，我前几天和咱们院长吃饭，说今年的留校指标很有限，即便是小语种专业，对硕士生来说也不太容易呢。”
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顶尖大学，A大教师门槛很高，但语言专业除外，尤其是小语种专业，和其它专业动辄博士博士后的入门条件相比，圈子小，竞争少，早些年甚至有优秀的本科毕业生直接留校任教的。
近年来教师队伍优化，本科生是不大可能了，成绩优异的硕士研究生，却还是有机会的。
但有机会不代表一定能行，姜棠自己是早早婉拒了院长的邀请，但对有些人来说，可能要想获得这个工作机会还不太容易。
姜棠说完便不再搭理徐蕾，端着自己的盘子将剩余饭菜倒进桶里，空盘子放进整理池。
出门的时候，姜棠微微侧过脸，余光向后注意到徐蕾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低头盯着桌上的饭菜，既没有开始吃，也没有起身离开，心里暗叹一口气，缓步走出了食堂。
结果还没走两步，手机开始震动，掏出来一看，是母上大人。
“听说你和那小子分手了？”郁瑾一如既往地直奔主题。
“嗯。”
“分了也好，早分早省事儿，妈妈会帮你留意适龄男青年的。”
“喂，妈妈，我不用……”姜棠话还没说完，郁瑾已经挂了电话，她拿着手机目瞪口呆：母上大人这是要跨界当媒婆吗？她真的没那么着急啊！
手机还没放回去，又有来电，是八公宋乃林。
“糖糖～”还是那种撒娇般甜腻腻的声音，宋乃林在那边显得很欢快“你最近心情是不是不好啊？我的戏马上杀青，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去欧洲吧，找个清凉的古堡住几天，顺便消暑，或者你想去马尔代夫？”
“不想去。”姜棠被郁瑾的新职业感动到的神魂还没有归位，随口敷衍宋乃林。
“哎呀，知道你不喜欢出国，可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在国内玩肯定玩不痛快，我倒不担心自己，就怕给你添麻烦。”
“你想多了，我是不想和你玩，出不出国无所谓。”姜棠毫不客气。
“糖糖，你这样好不公平，大家都说你温柔又可爱，为什么只对我这么绝情？我知道了，我最特殊对不对？我就知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唯一，最与众不同，你待我是不一样的，我……”
这次姜棠先掐了电话，嗯，果然比起被挂电话，还是先挂别人比较爽啊！
还没走到家，蜂鸣声再次响起，看了眼来电，姜棠眉头微皱，不过还是在响了几声之后按了接听键。
“宋先生。”
“姜棠，我就在附近，有事要说，你找个地方吧。”
还是上次和李安阳谈分手的那间茶楼，姜棠不喝咖啡，在家待烦了就会来这里，闲的时候一壶茶一本书就能坐上半天。
尚佳经常说她装逼，说她明明长着一副薛宝钗的样子和心机，偏偏要装林黛玉，喜欢去茶楼的都是半老头子，她又不想钓个Sugar Daddy，干嘛要去那里？
姜棠随她胡扯，她就喜欢这里茶香袅袅、古雅幽静的氛围，每次心情烦乱的时候在这里待上半晌，都会宁静许多。
宋乃奇身材高大，举动做派老干部般中规中矩，神情是一贯的严肃，气势却十分迫人，姜棠每次见他都跟调皮学生见了教导主任般，不自觉地开始紧张。
宋乃奇尚且不满三十岁，和尚佳口中的“半老头子”还有很大的距离，但他被服务员小姐领到这里，那一路走过的姿态就像是穿越了时空的旧式达官显贵，气场和这里的环境丝毫不违和。
看到姜棠，他表情虽然还是万年不变，开口语气却很温和：“没有耽误你上课吧？我来这边谈事，就这会儿能抽出点时间。”
泡茶姜棠喜欢自己动手，还是照理把服务员打发走，一边手上忙碌着，一边摇摇头。
她虽然也忙，但和打理一个集团企业的宋乃奇相比，算是个闲人了。
宋氏兄弟母亲去世十多年了，宋伯伯早年忙着打拼事业，根本没有功夫管教两个孩子，宋母去世的时候宋乃奇已经成年，作为长子他不仅自己迅速成长起来，还承担了照顾幼弟的责任。
那两年郁瑾刚刚结束一个阶段的驻外，暂时在国内任职，因为公立学校的教育体系和她在国外读的国际学校不同，她便转去宋乃林所在的私立名校借读。
姜棠从小到大的女生缘都不太好，加上是转学生，根本没有女生和她玩，而宋乃林因为身体弱皮肤白，加上五官精致的过分，也被班里的小男孩们排斥。
两个困难户结了对子，反而成了没有性别概念的好朋友。
宋乃林病弱归病弱，淘气值并不低于任何十来岁的熊孩子，再加上总有各种稀奇古怪主意的姜棠，两人经常闯祸。
姜棠学习好，演技高，事后背锅的总是宋乃林。
被叫家长的时候，宋喜德是没有时间过来的，刚刚上大学的宋乃奇就长兄暂代父职，为弟弟收拾烂摊子。
宋乃奇可不是弟弟那样的脑残，和姜棠多次接触之下，对彼此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宋乃奇：这女孩子表里不一，心眼儿比藕都多，只有阿弟那蠢货才相信两人一起闯祸，每次都是他被抓包顶缸是因为运气不好。
姜棠：这人不好惹，眼睛像是透视镜一样，感觉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以后要离他远点儿！
时光荏苒，那个精致病弱的小男孩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当红小鲜肉，而本就少年老成的大男孩，则成长为了宋氏集团的当家人。
“吃饭了吗？点些东西吧。”宋乃奇问完之后不等她回答，直接招呼服务员小姐过来，点了许多精致的茶点和小吃。
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也来不及阻止他的姜棠，看着拿了单子欣然离开的服务员，心想比起这种成熟男人，果然还是小男孩更可爱。
宋乃奇和表哥郁凌云这样自身优秀又习惯掌权的男人，所谓的商量和征求意见，向来是一句客套话，这家茶楼的茶水和环境都不错，茶点却又贵又难吃，只有来这里谈公务的冤大头才会一次点很多。
不过看宋乃奇这样子，除了谈公务他也没有闲工夫喝茶就是了。
却不知他今天所为何来。
好在宋乃奇的时间真的很宝贵，他在询问了几句姜棠的近况之后，也直接开门见山了：“郁阿姨和我父亲商量要给你找个……男朋友。”其实那俩人说的原话是结婚对象，但宋乃奇好歹也算个年轻人，知道这样说绝对会引起姜棠的反感，于是临时换了词，但大家都明白，他们想找的，肯定是那种门当户对、以结婚为前提的男朋友。
“我父亲说他的圈子里年轻人不多，把这件事拜托给了我，我想先问问你对此有什么要求。”宋乃奇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眉眼低垂，容颜清艳，气质恬静，一派大家风范。
姜棠对他的话有些吃惊，不过她显然很能沉得住气，手上动作只略微凝滞一下，就接着把茶水冲泡好，并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茶水汤清色艳，香气扑鼻，茶是好茶，泡茶的人手法也好，宋乃奇也算是富贵出身，自然是识货的。

第20章
姜棠表面平静， 内心却是崩溃的， 铁娘子郁瑾同志， 居然把她那套在工作上风风火火的雷厉作风，用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居然还是找男朋友这么奇葩的事！
居然还拜托给了宋乃奇！
天哪，来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吧！她难道长得像是嫁不出去的样子？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 要拜托还没变成一家人的未来“继兄”。
还是说她这个拖油瓶已经太碍眼，大家已经决定齐心协力要“嫁祸”？
不能再想了， 再联想下去， 她青春期没有经历过的叛逆中二都要开始冒头了。
“不麻烦您了， 宋先生，我现在还在学校读书， 个人的事情不着急，而且，”姜棠顿了顿“我身边也有不少年轻的男孩子，并不需要您专门去找。”
全国工科排名第一的A大， 最不缺的就是年轻优秀的男生，何必舍近求远。
宋乃奇不置可否，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茶水温度适宜， 十分可口，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小小的茶杯很快见底， 姜棠很有眼色地帮他续杯。
“我想，郁阿姨不是怕你找不到， 而是担心你找的不合适。”
“那什么样的才合适？”心中的小叛逆，终归没有忍住而冒了头，姜棠第一次在宋乃奇面前表现出了不那么客套的一面。
宋乃奇一怔，仔细打量了姜棠一会儿，语气却更加温和：“这方面我不太擅长，要不你还是和郁阿姨再沟通一下吧。”
姜棠点点头：“本来就不需要她操心啊，我会跟她说的，她要是再和您说些什么，您就直接推我身上，说我不乐意。”
说到这里，姜棠忽然露出点笑意：“我妈也真逗，自己的事情推三阻四，一把年纪了还在宋伯伯那里玩傲娇，管闲事倒挺积极。”
宋乃奇看着她明媚笑颜上泛出的浅浅梨涡，也翘起唇角，：“郁阿姨是性情中人。”接着又道：“不过也快了，我父亲已经在选婚礼的场地。”
哇哦，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别说姜棠很少和郁瑾碰面，就算见了面她也不会和自己详谈这些，最大的可能是临近婚期的时候告诉自己一声，让她直接去参加婚礼，这么一比较还是宋伯伯更靠谱啊！
在姜棠来看，郁瑾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日常不靠谱，偶尔还抽风，为人处世□□霸道不讲理。
姜棠从小到大也没在她那里享受过什么母爱，她连照顾自己都不怎么擅长，更别说照顾姜棠了。
但一想到郁瑾结婚后就是宋太太了，她爸爸那里更不用提，大弟弟都读高中了，父女俩一年也见不了一回面。
大家各自都会有自己的家庭，各自也会有自己更重要的人，只有她自己，形单影只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于天地间。
这么一想，怎么那么可怜呢？
难道这就是母亲要抓紧时间给她找对象的原因？以郁瑾那笔直的思维方式，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于是宋乃奇就看着眼前的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先是周围泛了一圈粉红，眼珠子越来越水润，马上就要掉下泪来的时候，竟然又收了回去，转而变成若有所思的神态。
“糖糖。”宋乃奇忽然开口，用的是前所未有的称呼，姜棠抬头看她，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脆弱和迷茫，宋乃奇觉得心脏一紧，仿佛像是被大蚂蚁蛰了一口似的，有些麻有些痒，还有种说不出的心悸，他强自忍耐这种不适，慢慢开口：“我看小林这么叫你，既然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们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宋先生。”
姜棠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宋大哥。”还是毕恭毕敬的样子，和叫“宋先生”的口吻并没有什么不同。
宋乃奇忽然觉得有些牙疼，弟弟小时候调皮捣蛋，他为了拿出长兄的威压自然要严厉些，可对姜棠却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她怎么看起来就那么害怕自己呢？
百思不得其解，宋乃奇也不好再问，姜棠没有读心术，自然也不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怕因为母亲这无聊的念头耽误宋乃奇的正事。
宋乃奇见她拿手机，以为她是不耐烦了，便招呼服务员结账，看看几乎还没有动的茶点，问姜棠要不要打包带回去吃。
姜棠赶紧摇头，这些东西又难吃又长肉，她才不要！
两人便起身往外走，刚一出包房，迎面便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女声：“宋总？”
宋乃奇和姜棠应声看过去，见是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面带惊喜。
只听那女人接着又道：“没想到在这里和宋总偶遇，请您稍等，我们老大就在里面。”
说完扭头探身进包房：“老大，德驰的宋总在外面。”
既然已经喊了人，宋乃奇便不好阻止，只好在原地稍后，女人喊了里面的人之后立刻又笑颜如花地和宋乃奇搭话，他却只是客套又疏离地回应两句。
知道宋乃奇这是碰到熟人了，姜棠正要借机先告辞，却在看到走出包房的男人时，停住了脚步。
出来的竟然是覃骁！
覃骁看到她也明显一顿，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和宋乃奇先打招呼。
双方之间有合作，这合作关系现在也没有结束，如今偶遇，自然有一番你来我往。
两个男人都是身材高大气势迫人的类型，宋乃奇沉稳庄重，覃骁英挺俊美，两人站在一起，立刻吸引了往来所有人的目光。
之前先开口说话的女人更是激动到脸发红，开口建议：“老大，我们要不要请宋总去里面谈？”
这时，屋子里又陆续出来几个年轻人，正是覃骁同一个项目组的同事。
覃骁还未开口，宋乃奇已经率先拒绝：“不打扰了，有事我们另外再约时间，今天陪小朋友出来，时间不早，要把她先送回去。”
大家，或者说朱莉这才把眼神看向宋乃奇旁边的女孩——实在是因为项目组其他人都是男人，异性相吸，他们虽然也觉得老大和宋总很帅很吸睛，但显然宋总旁边的小美女更养眼，尤其这小美女看起来还似曾相识。
朱莉之前也不是没注意到姜棠，只是觉得她不重要，或者说覃骁和宋乃奇的存在感太强，吸引了她全身心的关注。
此刻顺着宋乃奇的目光，朱莉在看清姜棠的正脸之后忽然“咦”一声，正要开口，看了宋乃奇一眼又打住了，微微有些不自然地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啊？”
朱莉后面的杰森扯了她一下，朱莉才忽然醒过神来，她这话问的着实唐突，宋乃奇是什么样的人？
别说他本身掌管德驰集团，就凭他现在是他们的甲方客户，自己这边也要对人家客客气气，人家带着美女出来，并没有要介绍的意思，朱莉一上来就做出刺探的姿态，这在社交场合里实在是失礼之极。
朱莉原本八面玲珑，是不应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但她认出姜棠之后实在太吃惊，尤其姜棠现在的打扮一点风尘气都没有，衣着典雅，气质清新，宋乃奇看起来也对她爱护有加的样子。
就连老大，一开始也就被她攥住了注意力，别人可能没注意到，她一颗心都挂在覃骁身上，自然不会错过他半丝不正常的表情。
女人一旦起了好奇心和嫉妒心，也就管不住自己的行为了，于是明知不妥，她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本以为宋乃奇会为难，却见他严肃的脸忽然露出笑意：“这是舍妹，就在附近的A大读书，我今天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她。”
哇塞！宋总的妹妹，那不是千金大小姐吗？
咦，不对啊，因着宋乃林的缘故，宋家恨不能被粉丝们扒出八辈祖宗来说道，大家知道宋家家大业大，有两兄弟，宋乃林还被戏称为“当不好演员就要回去继承家业”，没听说他们还有妹妹啊！
不过这点宋乃奇看起来就没有解释的意思了，别人自然也不敢问，他点头和大家告辞，做出护送的姿态正要带姜棠走，却听覃骁在背后缓缓开口：“糖糖，你上次落在我那里的碗和叉子还没拿走，今晚方便不？我给你送过去吧。”
“哔”的一声，仿佛电影里的定格，众人顿时停住所有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气定神闲的覃骁和被喊住名字回头看过来的姜棠，就连宋乃奇，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姜棠：“糖糖，你认识覃总？”
姜棠能说什么？本来在第一时间没见覃骁有表示，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聪明女孩，她以为二人要默契地在大家面前表演路人了。
谁想她这边刚刚自以为熟悉了剧本，还没开机，那边忽然加戏，还是推翻剧本即兴表演，就算她演技再好，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也不行啊。
或者给个暗示，起码得告诉她人设和大概走向吧？
却没想到覃骁根本没有和她默契配合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已经定下了所有的基调，只见他浅浅地露出个迷人至极的微笑，淡淡解释给大家听：“芳邻。”

第21章
大家齐齐一愣， 尤其是项目组的同事， 纷纷感觉到牙酸， 并下意识地回想今天太阳升起来的方向。
认识老大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他关注过什么女人？
朱莉天天上蹿下跳嘘寒问暖，可在了解覃骁的人眼里， 明白他看朱莉和看所有男性手下没有半点不同，而朱莉之所以能待在他们项目组， 完全因为她能力足够强， 多数时候也算有分寸， 如果换个同样条件的男人调过来，覃骁不会有半点犹豫。
不说近水楼台的朱莉， 就说上次某公司上市的庆功酒会上，以盛世美颜著称于世的新晋小花卓小艺，出席活动期间认出了老大的真实身份——肖氏财团的继承人。
原本高冷的人设崩的一塌糊涂，脸笑的像一朵喇叭花， 凑在老大跟前各种套近乎，结果老大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你哪位？”
他们投行的MD（董事总经理）都不敢这么雕好吗！
这就是必须要留下来混饭吃的打工仔，和随时可以抽身继承家业的公子哥儿之间的差距。
老大虽然智商超高能力超强，不像普通二世祖， 但这狗脾气， 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出来的。
项目组的几个男人都认出来眼前这位宋总的妹妹，就是上次在酒吧偶遇的那个让大家念念不忘的尤物， 也就是被朱莉指认为某种特殊从业者的女孩。
上次老大表现出的漫不经心，绝对不是装的， 也就是说那时候两人还不认识，这才一个多月，怎么就碗啊盘子啊什么的，过起日子来了？
八卦的烈火在大家心中熊熊燃烧，可覃骁显然没有解惑的打算，只说了一句“宋总，慢走不送。”
接着招呼一帮小弟进去继续讨论事情。
“你不住学生宿舍吗？”上车司机问地址，姜棠报出来之后，宋乃奇便好奇地问坐在他旁边的姜棠。
姜棠便将自己和室友不和，想出来租房，最后被表哥郁凌云收留的事情简单阐述了一下。
宋乃奇点点头“清韵嘉园吗？家里在那边也有几套物业，一直没来得及收拾，你要有需要我找人安排一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租房子住毕竟不方便。”
姜棠有些呆，宋家坐落在本城的老别墅区，离这里有不近的距离，怎么在这边还有物业？记得宋乃林说他去欧洲和澳洲拍戏，住的也都是自己家房子，姜棠有些仇富了——这有钱人狡兔何止三百窟！
可钱和房子都是宋家的，就算她妈妈嫁给宋喜德，跟她这个拖油瓶也没多大关系，她可没那么大脸凑上去占便宜。
她喜欢过宽裕的生活，也喜欢住舒适的大房子，但钱还是自己挣的花着更踏实。
于是姜棠立刻摇头拒绝：“不用不用，谢谢宋大哥，我哥他在国内的时候不多，多数都我一个人住，房子很好，很宽敞，再说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宋乃奇便点点头不再多说，将车一直开到小区门口，在姜棠的强烈要求之下 ，停在路边让她下车自己走进去。
姜棠下车后，宋家用了二十多年的老司机王叔便和宋乃奇念叨：“这边挨着A大，还临近科技创业城，近年来房价涨的可厉害，咱家的房子就那么空着吗？”
“没有。”
“啊？没有空着，有人住啊？”
“是没有房子。”
“那刚刚……”
“买了不就有了？”
王叔：“！”
本来以为只有小宋先生见了姜小姐就像没有骨头似的，怎么英明神武的大宋先生居然也这样！
也是，宋家几代都没有小姑娘了，姜小姐那么讨人喜欢，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老宋先生拿她当闺女看，还有两个这么疼她的哥哥，姜小姐可真幸运啊！
幸运的姜棠回去之后一头倒在沙发上，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给郁女士打个电话。
果然很幸运，居然一下子就打通了，姜棠不敢多耽误时间，直接表明诉求：“妈，你怎么能让我这么丢人现眼？让宋乃奇帮我找对象，亏您想的出来！”
“咳咳，那个糖糖啊，我是你宋伯伯。”
姜棠尴尬极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很想立刻挂了电话假装没这回事，但理智和教养在和冲动的搏斗中还是占了上风。
“宋伯伯您好，我，嗯，我妈方便接电话吗？”
奇特的是，宋喜德竟然有些支支吾吾，也带些尴尬“你妈妈她不太舒服，现在在卫生间。”
姜棠立刻想到今天宋乃奇说的，两人已经谈婚论嫁，宋喜德表现这么奇怪，略微再多想一点，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正要立刻挂上电话，宋喜德突然又开口“糖糖，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看看，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你要有时间咱们见一面，伯伯有事情拜托你。”
看来是自己想歪了，姜棠松了口气。
于是一天之内，姜棠第二次来到她钟爱的茶楼。
实在是一个单身女孩子不方便在家里接待异性，而附近适合谈话、私密性又好的场地实在有限。
宋喜德显然比他的单身儿子要擅长照顾人，因为临近傍晚，只点了适合女孩子喝又不会影响睡眠的花茶，还自备了茶点拿给姜棠，样样精致美味，和茶楼的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姜棠一边吃着美味的点心，一边喝茶，同时等着明显有心事且很紧张的宋喜德开口。
宋喜德有如今的成就，绝对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他现在这副姿态，要么是把她当做自己人不做防备，要么就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看来事情出在母亲郁瑾身上，但宋喜德的表情没有忧愁焦躁，说明母亲那里没出大事，应该只是比较为难的事。
本想等着对方主动挑明，但姜棠两块点心下肚，今天晚上的热量超标，宋喜德还是在东拉西扯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姜棠有些不耐烦了，也有些同情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于是主动开口“宋伯伯，您放心，您和我妈妈的婚事我不会反对，我早就成年了，近几年也没和她一起住，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的。”
她才不要当讨人嫌的拖油瓶，你们就自己过二人世界吧，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了！
宋喜德听了她的话之后明显一愣，接着表情更加复杂，除了尴尬还有歉疚和感动。
这么丰富的表情，姜棠就有些疑惑了，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双手交叉叠放在桌子上，表情认真地请求“到底有什么事，宋伯伯您就直说吧，我经受得住。”
另一边，嫌弃办公室沉闷而出来换环境开头脑风暴会议的覃骁等人，也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大家吃东西上厕所。
朱莉是女生，所以动作慢些，她最后一个回来，进屋之前正好看到带着姜棠和宋喜德进包房的服务员小姐。
她吃惊极了，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也太神奇了吧！
怎么刚刚和宋总出去不久，又和一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中年大叔来了这里？
还说不是做鸡的？呸！不过是包装的好而已。
网上早就有人讨论，说现在的良家女子经常打扮得很夸张，风尘味儿十足，真正做鸡的反而喜欢故作清纯，都往女大学生或者办公室白领的人设上凑。
玩儿的就是一个反转和刺激，刺激男人的征服欲。
朱莉名校毕业，毕业后又在男人堆儿里厮杀多年，几经风雨才有现在的收入和地位。
平生最厌恶这些臭不要脸、靠男人吃饭的下贱玩意儿寄生虫，朱莉觉得社会风气都被她们给带坏了。
朱莉还因此回想起刚工作时被迫受的一些屈辱和骚扰，以及旁人的指指点点，心里恨急了，又想到刚刚宋总和覃骁看那女人的眼神，牙一咬，下定决心要在覃骁面前撕了这个女妖精的画皮！
。……
覃骁面容冷肃地看着激动到满脸通红的朱莉，眼神如刀，还是冰刀，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她扎成个透心凉。
“真的，我保证我没听错，刚刚宋总带的那个叫糖糖的女孩，现在就在对面包房，和一个至少有五十多岁的大叔，在讨论怀孕打胎的事情。”
卧槽！剧情一天反转这么多次，绕是屋子里的人都见过世面，也忍不住一脸懵逼。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刚刚的白富美人设还让他们想入非非，既有如花美眷，还能少奋斗二十年，简直是所有宅男雕丝的终极梦想。
这梦还没醒呢，人设就崩了？
“朱莉，你读的学校不错，工作能力也过得去，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有点智商的人。”覃骁一开口，嗡嗡的议论声便消失了，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朱莉也愣住了，她有些着急，还要解释，覃骁却不让她再开口，直接道“上次你胡说八道，我原谅你，毕竟我们还不认识她，可能她说的话也确实会引起歧义。”
见朱莉还是一脸不服，覃骁面色更冷“可是今天，德驰的宋总已经说了她是妹妹，你以为谁都能让宋总认妹妹？如果你认为是，你不妨去叫声哥，看他给不给你这个面子！”
“我也说了她是我邻居，你也不妨试试看，能不能当我的邻居！”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诋毁她，无凭无据，仅仅靠只言片语和臆测就在背后中伤一个我们重要客户的亲戚，侮辱一个和你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人，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判断力和专业素养，更怀疑你的人品道德。”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明天找人事处报道，让他们给你安排新的岗位，你已经被我们项目组除名。”

第22章
姜棠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宋喜德， 思绪和整个身体都有些发飘， 恍恍惚惚如同在梦中一样。
宋喜德说郁瑾怀孕了。
她的妈妈， 郁瑾郁司长，在四十六岁高龄，学人家未婚先孕了！
她作为家属， 现在和导致她怀孕的男人坐在谈判桌前对峙，商量孩子的去留。
姜棠的内心是崩溃的：这什么狗屁倒灶剧情， 作者你出来， 我保证不打死你！
（狗头逃窜的作者：要加油鸭！）
确切地说是郁瑾正在纠结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事业如日中天，女儿业已成年， 作为知名人士，高龄怀孕生子势必会引起一定范围内的关注。
对此，好面子的郁女士觉得丢人，为老不尊什么的， 影响她铁娘子的光辉形象。
宋喜德听到这消息之后也是喜忧交加，不过能成为著名企业家，宋喜德是一个行动力超强的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扯着郁瑾和他领了结婚证——郁瑾作为公职人员， 是不可能单身生子的， 国家政策不允许。
终于有了名分，宋喜德腰杆都硬了几分， 都敢背着郁瑾找他新上任的“女儿”讨论家事了。
“你也知道你妈妈的脾气，她怀孕之后性格更善变了。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母子状况都很好，现在医疗水平发达，她这个年龄生孩子的也不是没有，我就说好好好，咱们好好保重身体生下来。”
“然后呢？”姜棠对此不报乐观态度，如果都是好好好，宋喜德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果然，宋喜德的脸皱成个大苦瓜“然后她把我臭骂一顿，说我只想要孩子，不考虑她的感受、她的名誉、还有她的身体，搜集了一堆高龄产妇意外死亡的资料给我看。”
看了以后宋喜德脸都吓绿了，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他一点儿都不想要孩，他俩儿子都成年了，等着抱孙子的年纪，就想陪着他的女神好好度过余生，哪里还想再去养一个奶娃娃？
打掉打掉，立刻就把孩子打掉！
结果郁瑾又翻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老不羞，做事没担当，把她肚子搞大了，居然要她去打胎，实在是渣男本男！
她瞎了眼才会跟他在一起，马上就要拉他离婚，反正领过证就不算私生子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当单亲妈妈，孩子她自己养，让他哪儿来滚哪儿去，她的孩子将来不会和他的儿子们抢遗产！
动辄得咎，里外不是人，说的就是宋喜德现在了。
他都要哭了，恨不得跪在地上求女王原谅，每天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郁瑾，还是时不时招来一顿臭骂。
他倒不怕挨骂，就怕郁瑾生气太过伤了身体。
郁瑾这个人软硬不吃，但可能是对女儿怀有歉疚之心的缘故，在姜棠这边经常态度会软下来，换句话说，如果有人能搞定郁瑾的话，这个人就非姜棠莫属了。
所以宋喜德就抽空过来搬救兵了。
姜棠就静静地听宋喜德讲女王大人的作精日常，再看看宋喜德眉梢眼角不自觉带出的宠溺微笑和那种背负着甜蜜负担的喜忧参半。
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俩人加一起都一百多岁了，在她这个刚刚失恋的年轻单身狗面前，居然疯狂地撒狗粮？
还有没有人性了！
宋喜德沉浸在郁瑾给予的甜蜜烦恼中，无暇顾及姜棠的悲愤，虎目含着祈求看向姜棠，竟然显得有些可怜。
罢了罢了，这些年没少在老宋这里蹭吃蹭喝，他对自己比对俩亲儿子都好，死活要在郁瑾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虽然是他自己想不开，可谁让那个作精是她自己亲妈呢？
“你先稳住她，我明天就去我外婆家商量对策，放心吧，郁女士身体好得很，跑步比我都快，前两年还参加铁人三项，获得了四十岁以上女子组的季军。”
郁家她外公文武双全，是有名的儒将，外婆虽然是大家闺秀，但当年日子不太平的时候，上山下海，登高爬低，飞机大炮拖拉机都开过，堪称巾帼英雄，家里基因杠杠的好。
只有她，因为中和了姜家那边的基因，外表和运动天赋都随了她文弱书生的老爹姜栋梁。
好在虽然不擅长运动，但姜棠也身体健康很少生病。
思维发散得有点远了，姜棠意识到这一点，回过神来，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人身上。
却见宋喜德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姜棠道“我们领结婚证之前已经和郁将军和郁夫人见过面，他们也说服了你妈妈，她也基本同意不打掉孩子了。”
所以呢？姜棠一脸黑线，那您老今天还来找她干什么，专门撒狗粮吗？
“你妈妈她有心结，不敢见你，她小时候对你关心不够，要再生个孩子，怕你心里有想法。”宋喜德终于说出了今晚真正的来意。
见姜棠脸色不好，他立刻竖起手指“糖糖，伯伯跟你保证，即使你妈妈生了孩子，她对你的感情也不会改变，伯伯也会把你当成亲生的孩子看待的！”
宋喜德样貌憨直，因此说出来的话显得特别可信，他郑重其事道：“我跟老大商量好了，你成年了，也该有自己的产业了，回头让他看好什么地段，先买几套房产，住宅和商铺都来几个，放在你名下。等毕业如果你想创业，找好项目需要多少投资只管跟伯伯讲，嫌创业太累就来德驰工作，或者有别的打算也只管告诉伯伯，总之一切随你的意愿。”
看着宋喜德小心翼翼地做着保证讨好自己，姜棠明白了，宋喜德哪里需要她做说客，他和妈妈必然已经有了默契，是必定要生下这个孩子的。
只不过郁瑾过不了自己那关，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面对她，所以一直再逃避。
宋喜德却是个果断的人，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便偷偷背着郁瑾过来找她，直接挑明，算是长痛不如短痛的意思。
姜棠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难怪母亲开始操心她的终身大事，却一直没有和她见面。
难怪宋乃奇约她出来，看着她的眼神温柔里带着同情。
难怪宋乃林明明拍戏忙到飞起，还一直嚷嚷着要带她出国散心。
就连一向疼她的外公外婆，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提前向她透露半分——这当然是妈妈要求的，外婆虽然慈爱，却向来不会违拗妈妈的意见。
也是她傻，她怎么会以为需要自己去说服外婆一起做妈妈的工作呢？妈妈是外婆的亲生女儿，她们才是骨肉相连亲密无间的！
她叫姜棠，她姓姜，郁家的掌上明珠和公主，从来都是郁瑾，而不是她。
至于姜家，姜家她父亲和继母还有两个弟弟，也是和和美美的一家。
所有人都觉得她会伤心难过，因为这么多年来相依为命的母亲要嫁人了，不仅嫁人，她还有了新的孩子，那个孩子会有完整的家庭，TA父母是相爱的，TA的出生被大家祝福和期盼。
而她也确实挺没出息的，因为她确实伤心了，心里先开始是发慌，慢慢开始发凉，凉到冰点之后是一片灰茫茫的虚无。
终归是要一个人了吗？
这孤寂的人生旅途，果然并没有另一个人能始终陪着她。
她终归要独自走完剩下的路，哪怕还有万水千山，哪怕路上崎岖不平。
心里荒凉，姜棠面上却笑的越发甜蜜：“我妈早就说要给我买房子，就是最近一直没空去看，原来在这里等着呢。那我可得好好琢磨一下了，非敲宋伯伯个大竹杠不可，以后房子租出去，我就是个包租婆，天天混吃等死咸鱼躺！”
听了这话，宋喜德高高吊起的心脏终于归了原位，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女孩子就应该无忧无虑的，德驰马上要上市了，原始股也有你一份，老大告诉我文件都做好了，就等你哪天有空去签个字。”
姜棠做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感激又不失矜持地接受了。
这如果是在戏里或者小说里，她自然可以做一个有傲骨的人，马上站起来义正言辞地表明：她不稀罕钱，也不稀罕什么股票和房子，别想用这些来打动她！
然而现实中就是，她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只会增加大家的尴尬和烦恼，逼着宋喜德想出更多办法，或者给她更多好处来弥补。
都到了这个地步，木已成舟，她何必再蹦跶着找存在感，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不好吗？
宋喜德果然更加高兴。
到了他这样的年龄和身家地位，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还有问题，那就砸更多的钱。
最怕就是钱失去了作用。
他当然不会认为姜棠贪财，但姜棠这样的女孩子，他除了钱之外也没什么能给她的。
并且他觉得这孩子和她母亲相比，过于柔软了。
同样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天之骄女，郁瑾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格，姜棠却既不骄纵，也不娇气，反而极其会察言观色，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几乎不曾做过任何惹人反感的事，如果这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并不喜闻乐见，他会心疼。

第23章
当晚， 拿着玻璃碗， 覃骁第一次按响了对面的门铃。
他的邀请显然被当成了一句客套话， 除了偶遇，最近和姜棠之间再无交集。
都市生活就是这样，作为邻居， 仅仅一墙之隔，可如果生活作息不同， 也不刻意去找对方， 一年到头碰不到一面都有可能。
不过俗话说得好， 山不来就我，我还可以过去， 必要的时候，覃少爷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
覃骁结束会议的时候已经很晚，回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出来了，看看表， 将近十点，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还不到入睡的时间，而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 应该已经到家。
因此尽管没有人开门， 覃骁也不打算放弃，继续按门铃， 并朗声开口：“糖糖，我是对面的覃骁。”——单身女孩子在家， 是不应该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果然，听到他自报身份之后，门后终于有了动静，先是踢踢拉拉的拖鞋声，然后还有碰到什么东西的响声，好像隐约还有丝丝呼痛的声音。
覃骁皱了皱眉，立刻又道：“你别急，慢慢来。”
“咔哒”一声，门开了，门后是那张让他印象深刻的娇艳小脸，姜棠笑嘻嘻地看着他“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覃骁仔细看了她一眼，又轻轻嗅了一下，道“你喝酒了。”用的是陈述句。
姜棠还是笑嘻嘻地，背在身后的手忽然举起一支红酒瓶给他看“是啊，拉菲呢，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覃骁看她摇着细瘦白皙的手臂，把门打开，侧了侧身，一副邀请他进门的姿态。
抿了抿唇，覃骁上前一步，跟着女孩进了屋。
屋子里略微有点乱，但布置得很温馨，沙发上散落着她的随身包和手机，她回来后显然也洗了澡换了衣服，身上是一件宽松保守的睡裙……覃骁内心点点头，觉得这样挺合理，毕竟和身为异性的哥哥合住，女孩子即使在室内也不应该穿的太清凉。
他这边还在观察环境，那边吧台处，姜棠已经又拿出一个杯子，并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给你。”
覃骁下意识地接过来，姜棠已经自顾自和他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一口灌了半杯下去。
覃骁皱了皱眉，忍不住问她：“红酒是这么喝的吗？”看看吧台上一支瓶子已经空了，这支也去了一小半，旁边醒酒器里还有残余的酒液，显然她开始的时候还是在品，后来就直接灌了，这是想醉的节奏啊！
而且应该已经喝了很长时间。
姜棠仍是笑嘻嘻地，拿手指放在被红酒浸润了的嘴唇前：“嘘，我们悄悄地喝，别让我哥知道，不然他又会骂我。”
见覃骁拿着酒杯不动，先是有些呆愣愣地看着他，后来忽然就生气了，甜美的小脸板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不喝，怕我下药吗？”
覃骁：……
在她的监视之下，覃骁只得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嗯，酒不错，虽然醒的时间不够，口感也还是可以的。
看他喝了，姜棠高兴了，语气十分雀跃“尚佳回家给她妈妈过生日，没有口福，我不给她留，统统都喝光。”
尚佳？覃骁猜想是上次和她一起过来的女孩，便没有多问，只听姜棠又接着念叨：“吴桐居然给我打电话问出国的事，哈，她难道以为我听不出来她在炫耀吗？费尽心机！她以为我会和她抢李安阳，呵呵，那是我不要的，不是她抢走的，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要抢男人。”
这下覃骁确定她是真的醉了，伸手要拿走她手上的杯子，姜棠双手抱着酒杯侧身躲过，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覃骁耐心哄她：“你喝的太多了，先缓缓。”
姜棠摇摇头，得意地笑：“不怕，不怕，我跟你讲，我发财了，以后吃油条吃一根，扔一根，喝豆浆喝一碗，倒一碗，红酒嘛……算了，拉菲挺贵的，我喝一瓶，你喝一瓶，这样不浪费，哈哈，我也是传说中的暴发户了！”
见她在自己进来之后因为忙着说话，顾不上往嘴里灌酒了，覃骁便也不再执着地抢她的杯子。
而是引着她说话，问她：“因为什么发财？”
姜棠不笑了，漫不经心又带些无奈地道“生孩子啊！”
覃骁愣住了，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姜棠却似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杯子重重地放在吧台上，腾出两只手一起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说，就像夸张的舞台剧表演。
“先是宋乃奇，宋乃奇啊！今天下红雨了吗？他居然主动约我出来，嘘寒问暖，听说我住的房子是租的，就说家里也有物业在这个小区，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当我是傻子吗！”
“而且宋乃奇什么时候这么闲了，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像个老头子，我和小林一闯祸他的表情就像要杀人，我才不信他忽然就变善人了。”
“还有宋伯伯，宋伯伯一向大方，这次更豪爽了，哈哈，他们要给我房子，给我商铺，还有股票，我以后要变富婆了，我好高兴，你高不高兴？等我有钱了，天天请你喝酒好不好？”
“好，”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覃骁听见自己接着问：“为什么？”
姜棠小脸显得有些迷茫：“什么？”
覃骁的声音还很平静：“为什么要给你那些，股票房子什么的？”
姜棠瘪瘪嘴，还是那句话：“因为要生孩子啊。”
说完她忽然沉寂下来，不再笑了，表情也严肃了许多，低垂着眼皮，过了许久才开口问覃骁：“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其实我一点都不期待那个孩子。”
“哪个孩子？”覃骁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紧张，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因为他十分肯定姜棠绝对不是朱莉误会的那样的情况。
“那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啊，还没出生呢。”姜棠似乎有些不想再说了，抬手正要再去拿酒杯，却被覃骁攥住手拦住。
“说清楚，到底是谁的孩子！”讲故事讲一半什么的，最不道德了。
姜棠“哎呀”了一声，娇声嗔他“你抓疼我了。”
女孩天生嗓音柔软，再加上长相甜美，似乎永远不会和人生气的样子，骂起人来都像在撒娇。
并且她从小就怕疼，一疼就委屈，委屈之后的嗔怒看起来就更娇了，覃骁即使心急，也立刻放松了力道，但抓住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态度也改成轻声诱哄：“好，是我的错，我不该用力，你告诉我，是谁要生孩子，生的是谁的孩子？”
姜棠居然叹了口气，摇摇头：“我都不好意思说。”
“必须说！”覃骁感觉自己耐心有点告罄了，忍不住用了命令的口吻。
他和姜棠的交情尚且没有熟悉到那一步，她清醒的时候，他自然不好用这种口吻，但她现在喝醉了，东一言西一语，像个孩子，对外界的反应也变迟钝了，覃少爷胆子就大了很多。
果然，姜棠一点儿都没觉得他态度有问题，作为家里的吉祥物，跟一群霸道哥霸道姐在一起待久了，她被命令的次数太多了。
连反应都习惯成自然，微微嘟起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带些委屈带些埋怨带些不自觉的服从，然后大概是唇边有酒液感觉发粘，她还下意识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覃骁感觉自己喉咙开始发紧，不过他却舍不得错开眼神，再凑近一步，微微低下头，她身上的少女芬芳和酒香混在一起，交织成一种特别而又迷人的味道，惹得人想凑近一些，闻一下，再闻一下覃骁也果真又凑近一些，香气愈发浓郁，熏人欲醉，明明觉得有些不妥，他却舍不得退开，近乎凑在姜棠耳边哄她：“告诉我，好不好？”
大概是呼出的气息让她耳边有些发痒，姜棠微微躲了躲，覃骁如影随形，立刻又凑上去。
见姜棠反抗无力，覃骁的胆子又大了几分，他很清楚自己这是趁人之危了，有欺负她的嫌疑，不过他从来也没拿自己当道德标兵。
最关键的是，他觉得好像有点管不住今晚的自己。
像是感觉到窘迫，又像是拿他没办法，姜棠妥协般说了出来“是我妈啦！她居然怀孕了，我这么大人了，还要再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哎呀，好烦啊！”
雨过天晴，终于松了一口气，覃骁分出三秒钟时间同情了一下自己老爹，然后注意力立刻就扯回到眼前的女孩身上。
女孩被他逼着说出实情之后更加委屈，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提要求：“你不许到处说！”
说她狭隘也好，说她无聊也好，总之她就是不喜欢这件事，莫名还觉得有些丢人。
然后还有种被全天下人遗弃的矫情感觉，从茶楼出来打电话给尚佳，结果电话一接通，尚佳就哇啦哇啦：“亲爱的，你在哪儿呢？我今天回家了，我家太后过生日，我爸居然给她买了个三层的大蛋糕！三层！你说过不过分？我家就三口人，他买这么大的蛋糕不是浪费吗？你等着哈，我明天给你带蛋糕当早饭。”
人家一家团圆，她却无处可去，被自怨自艾的心情淹没，姜棠想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喝两杯，结果还没进门，就远远地看见李安阳和吴桐以及他们一帮同学迎面走过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转身扭头就走了。
等走到家姜棠才忽然懊恼起来——她倒是躲个什么劲儿啊？
大家话都说清楚了，以后见面就当普通同学，或者当陌生人也好，她有必要躲着走吗？
不像是做贼心虚，倒像是看不开一样，这要是有人看见，更坐实了她被甩的传闻了！
丢人！跌份儿！
果然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最容易做蠢事！
极端郁闷之下，姜棠破罐破摔，把郁凌云放在酒柜里的好酒都翻出来，看哪瓶顺眼就喝哪瓶。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听了她的请求，覃骁感觉有些好笑，不过还是柔声答应她：“好的，我不会说的。”
得到保证，姜棠还是很低落：“其实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到时候孩子生出来，地球人都知道了，我要是领着那孩子出去，人家肯定不会以为是弟弟妹妹，要都以为是我生的可怎么办？”
又埋怨郁瑾：“我妈也真是，以后人家问她是孩子奶奶还是姥姥，不尴尬吗？”
覃骁没想到喝醉了以后的姜棠这么话痨，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竟然觉得比平时还要可爱，再也忍不住，色相胆边生，伸手摸了摸她泛着桃花粉的脸颊。
手感出奇得好，又软又滑，覃骁的手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在上面流连忘返，都舍不得放开了。
没想到对于他的唐突，姜棠不仅没有躲开，竟然还拿脸颊在他掌下蹭了蹭，然后小奶猫一般，睁着一双略带迷茫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说：好舒服啊，再揉两下。
覃骁觉得脑袋里轰得一下，有什么东西破裂了，还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面对着毫不设防的女孩，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欲望，两只手捧着女孩的脸颊，向今晚吸引了他无数次注意的粉嫩嘴唇亲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趁人之危耍流氓加重了刺激的感觉，总之这一亲，覃骁觉得连灵魂都要颤抖了，他没想到女孩子的嘴唇会这么甜！这么软！食髓知味，感觉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都无法弥补胸腔里那份饥渴。
最关键的是女孩丝毫没有反抗，就那么软软的任他揽到胸前，他尝试着撬开她的牙齿，她也乖乖就范了。
小舌头软的不像话，甜的不像话，乖的不像话，覃骁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越乖越软，他就越疯，越凶狠，然后又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他近乎掠夺地吞咽着他所能吞咽的一切，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贪婪过。
理智告诉他，再这么下去不行了，他必须要抽身，甚至想到姜棠这时候如果推开他，再甩他一巴掌，他一点儿都不会生气，只会感激她帮他找回理智。
可姜棠没有，她反而揉身上来，和他贴得更近，夏天的那层薄薄的衣料，根本无法遮挡少女娇躯贴在身上的那种柔软触感。
鼻子里是那种诱人的香气，身上是前所未有的触感，怀里的女孩又甜又乖，是他关注了很久，甚至觊觎了很久的那个。
一切都刚刚好，这导致覃骁的疯不仅没有止住，反而加重了，他伸出铁臂揽住少女往自己身上压，使劲儿地压，用力地蹭，以此来缓解身上的痒。
可是没有用，他更痒了，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痒，无法遏制，也无处解痒。
姜棠却似乎觉得有些疼，“嘤咛”了一声，覃骁立刻屏住呼吸，颤抖着迎接：来了吧？！是终于要推开他了吧？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纠结的痛苦。
一个小人在内心嘶吼：赶紧推啊！不然覃骁就要变禽兽了！
另一个小人一脸邪恶地阻止：不要推，还要，他还想要更多！
没想到的是，这边厢覃骁在天人交战，那边姜棠因为醉酒而发烫的身体，似乎是觉得他的皮肤凉凉的很舒服，就动手把他原本就挣开的衣服，再扯开几分，滚烫的脸颊凑上去磨蹭，蹭完之后还抬眼怯怯地看他一眼，像是生怕他不允许一样。
覃骁清晰地听见自己脑海中的爆炸声，两个小人都消失了，他平静了下来，近乎冷酷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我想放过你的，但现在不行了，天王老子来，也阻止不了他把人给办了！

第24章
豪言壮语放出去， 临到跟前， 覃骁还是犹豫了，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松开姜棠，并打算火速撤退。
出门后姜棠却跟了出来，扯着他的衣服， 覃骁回头，看进一双带着几分脆弱的大眼睛， 脆弱里又带有几分迷茫。
覃骁忽然有些害怕， 本能让他想逃离， 姜棠却忽然问了他一句“你不喜欢我吗？”
覃骁莫名打了个冷颤，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彻底栽了，他是做金融投资的，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个投资回报率，既然都栽了， 几乎是立刻他就做出了决定：该拿的，连本带利他都不会放过！
半搂半抱地，覃骁携裹着姜棠带回了自己房子，门咔哒一声关上， 他便再也不做任何克制地把姜棠抵在墙上吻了下去。
果然， 男人要做坏事，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更踏实。
姜棠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不陌生，还有点点亲切， 他抱起来手感很舒服，带她来的地方也不是第一次过来。
姜棠觉得一切都没有问题，环境是安全的，她也不是孤单的，这个夜晚不会太难熬。
可她没想到，危险那么快降临，很快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几乎要窒息……这个男人太坏了，他拼命地挤榨她口腔和肺里的空气，一副要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架势，那么宽敞的房子，他非要往她身上挤，她贴着墙，他贴着她，严丝合缝不留任何空隙。
挤着挤着，他又不满足了，姜棠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已经腾空而起，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着，不多久便置身于柔软的大床上。
男人又压了下来，这次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疯狂地掠夺，她不知道自己这里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只是感觉这男人就是要抢、要夺，她稍微一反抗，就感受到了从头到脚全方位的压制。
她被酒精麻痹了的身体软软的，脑袋晕晕的，根本没有能力和精神去反抗。
可这男人实在太过分，他剥粽子一样把她剥得干干净净，揉面团一样把她揉来搓去，她感觉到疼，睁开眼睛眼泪汪汪地控诉他，却看进一双泛红的锐利眼眸，里面的疯狂让她害怕，赶紧鸵鸟般闭上眼睛假装看不到，并试图缩进床角，钻进被子躲起来，却在下一秒钟又被人挖出，平摊开，再牢牢桎梏手脚，让她做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加狂风暴雨般的对待。
覃骁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他没想到事态会发生到这种地步，虽然由于种种原因，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经验，但信息时代，这方面的知识实在唾手可得。
十七八岁最冲动的时候他也不曾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像失了智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也发自内心地不想控制。
她那么美，那么软，覃骁觉得自己必须要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再交付些什么。
尤其是在真正的肌肤相亲之后，他只觉这感觉美妙地让人颤抖，这大概真的是世间最快乐的事。
他从不曾和另一人亲密至此，不明白两人在一起怎么会发生这么玄妙的事，那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快乐。
和身下的女孩亲密无间、再无一丝隔阂的那一瞬，他恍然有种错觉，似乎内心深处最深切的某种需求得到了慰藉，这么多年的疲惫都得到了纾解，遥远的地方，大概是灵魂深处也未可知，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让他获得了最终的圆满。
只是身下的女孩被他欺负得惨极了，她好像真的很怕疼，这次不是眼泪汪汪，而是直接哭了出来，轻轻地呼痛，娇娇地抽泣。
看她哭，覃骁感觉心脏被一只利爪攥住了一样，拧的发疼，但这疼中又带着自虐般的爽快，让他欲罢不能，他低下头把她的泪水一寸寸吻干，怜极爱极。
但所有攻城略地的行为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女孩也依然全部身心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毫无反抗的能力。
一如他在其它事情上的作风一样——杀伐果断，做到极致，不留余地。
虽然某件事有些出乎意料：像姜棠这样的顶级美女，还有过男朋友，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是没有经验的。
这个事实虽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让她遭了罪，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男人，覃骁并没有什么不满意。
除了更疯几分。
一夜风吹雨，花木凋零，落红遍地。
因为极度的满足和过于酣畅淋漓地运动，覃骁的睡眠前所未有的沉，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脑子里立刻回忆起昨晚的愉悦，睡梦中似乎都在重复那美妙的感觉。
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自动自发去寻找那让他恋恋不舍的软玉温香，触手却是一片凉滑——那是他藏蓝色的丝质床单，犹记得昨晚女孩躺在上面那强烈色差带来的视觉刺激，只是床单的手感不错，却不及女孩的皮肤之万一，并且没有温度。
覃骁立刻睁眼坐了起来，却见宽敞的卧室空荡荡的，和平日的清晨一样，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
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覃骁立刻起身在各个房间都寻找了一番，都没有姜棠的踪影，如果不是床单上那一片不可描述的狼藉，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春梦。
快速穿上衣服，覃骁便去敲对面的门，许久也没敲开，仔细听听动静，这次好像是真的没人。
撸了撸头上凌乱的短发，覃骁忽然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除了和姜棠是邻居，他居然没有任何她的联系方式！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回家，他根本没办法主动联系她。
这边姜棠也懊恼极了，她没想到酒后乱性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小到大，郁瑾对她的管教极其严格，姜棠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业和自身素质的提高上，本科毕业之前都没有时间去考虑恋爱的事。
而作为女孩子，她又不想像郁凌云那样追求快餐式的男欢女爱，因此和异性的相处经验并不多。
和李安阳这次闹剧般的一段关系就是唯一的经验了，还并不怎么美妙。
说她是喝醉了之后放松警惕也好，说她是被保护的太好缺少对男人的了解也好。
总之，她低估了覃骁的行动力，这男人不是吃素的，平时看着斯文矜贵，一派高不可攀的拽样儿，可事到临头，却是埋头实干的人。
一点儿都不含糊，到最后她哭着求饶都没用，一次，两次，还是三次？姜棠最后嗓子都哭哑了，她真的后悔了。
后悔不该去招惹他！
是的，比昨晚酒后失身更可怕的是，她喝醉了之后并不会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对发生的事情全无记忆。
而是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她根本一丝一毫都没忘记！
她清楚记得虽然开始是覃骁主动亲了她，但后来他是克制的，隐忍的，甚至是绅士的，他想要及时抽身，是她不肯放手，不仅不放手，还跟着人家走了。
一个年轻女孩，主动跟一个单身男人回家，这意味着什么？任何成年女性都应该心里有数。
因此姜棠在清醒过来之后立刻逃离现场，并没有任何想讨说法的念头。
不可遏制地，她又想起尚佳那个杂志上，关于覃骁是“全世界女人最想睡的男人”的说法。
嗯，这么想她好像也并没有吃亏。
男人从面貌到身材都是顶级，唯一的缺点，就是体力太特么好了！
而且也太狠了！
看着贵公子一样的斯文男人，在床上简直疯得可怕，有一瞬间姜棠甚至担心他真的会咬她，好在并没有，他只是吸的比较用力。
姜棠回到自己房间洗澡的时候，看着胸、腰、臀三处密集的印迹欲哭无泪，她皮肤过于白皙娇嫩，那些痕迹有些已经开始泛红泛青。
姜棠一脸苦笑地自嘲：这男人对她身体的哪些部位更偏爱，倒是直白的很！
强忍着疲惫冲了个澡，姜棠并不敢在家里久待，生怕男人醒过来之后找上门——这就是睡了自己邻居的后遗症，连家里都不安全了！
原本姜棠今天还有课，可是身体的不适实在太明显，腿间的异物感和总是想上厕所的不舒服，让她决定逃课找地方休息。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去药店买药。
她可不想步入郁女士的后尘，再来个未婚先孕什么的。
真搞出人命自己吃苦受罪不说，肯定能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还是钉在耻辱柱上永远下不来的那种。
毕竟老妈和宋伯伯是感情水到渠成领证就行了，她和覃骁这种酒后一/夜/情，还是趁早弄得干净利落比较好。
家里住不得了，她就再次来到心爱的光雨酒店，开了间房，吃完药之后就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才终于稍稍恢复了些体力。
醒了之后拿出手机查看，竟然好多未接来电，都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还有条信息，点开一看，内容是：姜棠，我是覃骁，你在哪儿？回电话！
姜棠思考了一秒钟，拉黑了他。
睡眠充足之后，感觉身上轻松了很多，姜棠下楼去餐厅点了几个喜欢的菜大吃一顿，然后打了辆车回到郁家老宅。
到家的时候外婆正指挥着阿姨给养的乌龟换水。
乌龟是一对儿，三岁那年和郁凌云一起逛庙会的时候买的，回来便养在水缸里，一养就是二十年，当年鸭蛋大小的小乌龟，如今龟壳大如西瓜，已经不得不换了大水缸。
乌龟长寿，老年人都喜欢这寓意，因此一向不喜欢猫猫狗狗的郁夫人，对这对乌龟反而关爱有加，看它们那懒洋洋恣意的样子，姜棠都有些羡慕了。
有时候，任他外面风风雨雨，当个缩头乌龟躲进壳里，也是蛮幸福的事……
比起天天见的乌龟，显然还是外孙女的到来更重要，外婆拉着姜棠的手细细看，照常要说“瘦了”，但这次随后又多补充一句“不过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睡了一整天，气色当然好了！再想起睡觉之前发生的事，姜棠莫名有些心虚，扑过去抱着外婆的胳膊撒娇“外婆我以后要在家里住，先占地盘，不然等您那小外孙出生，家里都没我的地方了，呜呜，我就像那小白菜一样，好可怜！”
郁家老宅有门禁，有警卫员，非请不得入内，住进这里，她要当乌龟，就没人能拖走她！

第25章
覃骁觉得自己这遭遇有些操蛋， 昨天还好似人生赢家志得意满飘飘欲仙， 一大早就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他不明白姜棠这是什么状态， 本来以为她只是不好意思面对，他就耐心等了一整天，并在排得满满当当的工作中， 抽出空来通过老爹的后门，从学校那边拿到了姜棠的手机号。
结果电话没人接， 发信息也不回， 左等右等， 忍不住再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拉黑了！
覃骁烦躁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拉黑，他没有经验。
于是打电话给可能有经验的师弟大土询问。
大土同学读书的时候就是妇女之友，对女孩子的心思把握的比她们的男朋友还准，大学读了室内设计， 毕业做家装，日常在女人堆里打滚儿，据说从生理到心理都和女同胞们打成了一片，见客户的时候他随身包里的必备品还有梳子湿巾和卫生棉……
并不知道自己被如何定位的大土， 从覃骁的只言片语中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再联想到之前的沙发事件，他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卧槽！二十多年来被许多熟人在背后怀疑不是深柜就是性/冷淡的禁欲男神覃骁， 这是有重大突发状况了吗？
而且一上来就天雷勾动地火的节奏！
因为和覃骁走的近，还被传过绯闻的大土同学， 忍不住老泪纵横——覃少爷虽然看起来很可口，可实在是太硬太钢，一般人只怕崩了牙都咬不动啊！
如今何方神仙终于下凡，收了这妖孽？
大土把重要约会都推了，等覃骁一下班就巴巴地跑过来找他询问具体情况，少爷傲娇的很，电话里并不肯说详情。
果然，见了面之后，一脸阴郁的覃骁在他的诱哄之下终于说了个大概。
卧槽卧槽卧槽！！
大土觉得自己不仅三观炸裂，灵魂简直都要渡劫了！
所以说覃大少是被人家睡了之后又被甩了吗？
还是老处男的第一次！多年的童子功都破了呢。
想到这里，大土先偷偷暗爽一阵 ，心想覃骁啊覃骁，你也有今天！
怪不得大土同学心理阴暗，实在是覃骁这人生来就是打击别人自信的。
先不说他的身世，他们读的高中是本城名校，权贵富豪不在少数，覃骁并不是个例。
可他已经有那样的家世了，好好当个二世祖纨绔富二代不好吗？
这种人设的日常不应该炫富惹祸泡妞一条龙吗？只要别动不动“我爸是李刚”，就算不坑爹的好孩子了。
可他偏偏清心寡欲的很，校花表白递上情书都被糊一脸彻底无视。
不谈恋爱也就罢了，他最大的爱好居然是奥数！
注意，这是爱好，不是被家长老师逼着学，人家是喜欢！
然后参加竞赛，一赛还赛出了国际金奖。
好吧，其实他好好当个数学家甚至是大学教授也是不错的。
可这厮世界名校兜了一圈，没有继续搞数学，也没有回去继承家业，他跨界去搞投资。
搞投资也无所谓，二世祖不都这么做吗？反正家里的钱花不完，不折腾折腾，怎么给社会均贫富？
想看笑话的人又被打脸了，覃骁他没有折腾家里的钱，人家去投行折腾投资人的，而且超能赚钱！
入行不久很快就有投资界金童之称，经手的项目个个都成为经典案例。
嗯，其实满身铜臭的资本家也挺符合他人设啊，赚钱机器什么的，每个毛孔都血淋淋什么，肮脏的资本，大土学习不太好，记得不清楚，反正不怎么好听就是了。
结果人大爷没事儿还用数学运算，结合实际经验，搞了个经济学范畴的模型，据说现在都编入大学经济管理的教科书了。
价值连城的知识产权，大少爷分文不取，免费对全球开放，被采访后问及免费的原因，大爷直接漫不经心地来一句：收费太麻烦。
我去！那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钱啊，大爷就因为嫌麻烦就不要了！
这逼装的，认识他的人都不得不给满分。
这样镶金镶钻闪闪发光的人，如果只存在于遥远的传说也就罢了，可他偏偏就在你的身边。
高中住校，男神当年吃饭跑步上厕所，洗澡上课打篮球，和大家都近在咫尺，并没有三头六臂五个鼻子六个眼的。
毕业后大家融入人海，人家走上神坛。
大土虽然是妇女之友，可毕竟也是个带把儿的，男人的虚荣心和自尊心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因此得知覃大少情场受挫，他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暗爽——这并不是道德的沦丧，这是人性啊人性！
至于为什么看出来覃骁是走了心而不是只走肾，这就太明显了。
如果只走肾，作为一个男人，睡都睡了，你管人家什么反应呢？反正便宜占到提裤子走人不就行了。
结果提裤子走人的是人家姑娘，大少爷跟个怨夫似的，在这边愁肠百结，分析人家的心理生理以及动机原理。
正常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该覃大少担心睡过一夜之后就被女方缠上吗？
对方要有野心有手腕的话，说不定还要逼着他确定关系甚至逼婚，要知道肖家那可是十几辈子都造不完的钱啊，他就像一块香喷喷的唐僧肉，哪个妖精得手了能轻易放过他？
覃骁大好年华过得清冷禁欲，也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想到这里，大土愈发好奇那位下凡的神仙小姐姐了——不稀罕唐僧肉的，可不就只能是本身就长生不老的小仙女吗？
然后他忽然还想到了一点别的，之后五官便有些扭曲，差点儿忍不住就要问出来：“师兄，你确定不是你技术太烂而惹恼了人家女孩子？”
就算不知道他身家地位，就覃骁这颜值这身材，人家姑娘睡了一次就拉黑他——这技术得烂到啥程度啊？！
大土摇着头暗自感慨：所以说男人就不能太矫情，那么挑剔又龟毛，男人女人他都看不上眼，事到临头傻眼了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笨男人，只有懒男人，没有勤奋的练习，哪来炉火纯青的技术？
你看看，技术不过关，就算是男神也要翻车。
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啊！
大土在脑海里上演励志剧本，那边覃骁察觉到他表情古怪，虽然不晓得他具体在想什么，不过现在大少爷心情不爽，直接给他了一个“你敢作妖我就弄死你”的眼神。
被他可怕的眼神吓到，大土激灵一下，立刻就恢复了理智。
是梁静茹给他的勇气吗？还是帮覃少爷装修了房子感觉他脾气变好了接地气了？
原来他都狗胆包天敢这么挑衅覃少爷了啊！
还记得读高一那年，学校外那条小巷，亲眼目睹读高二的覃骁往死里揍人的狠厉样子，十七岁的少年能把两个成年人打成重伤，一个断了腿，一个摘了脾。
再看看覃骁比单薄的少年时期更加高大威猛的身材，大土立刻就萎了。
满脑子得意暗爽烟消云散。
老虎不发威，他也不能当他是病猫啊，那可是当年令学院路八所高中的校霸们都闻风丧胆的覃大少 ，自己哪来的狗头保命敢去招惹他？
于是压下好奇心开始认真地帮覃骁分析问题。
然而分析来分析去，最后也没什么新意，只得出结论：她是害羞了。
既然没有新意，大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覃骁一脚将人踢了出去，踢出去之前还不忘用凌厉眼神警告：最好把今晚的事给忘了，如果你忘不掉，我不介意帮你忘。
大土摸着自己扎着美丽小辫子的脑袋，点头如捣蒜，设计师是脑力工作者，失忆什么的梗一点都不好玩！
再说覃大少被人始乱终弃这么玄幻的事他就算要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覃骁也希望姜棠只是害羞，他觉得也能理解，女孩子嘛，还是第一次，再加上昨天事发突然，他也莽撞了些，粗鲁了些，可能她还不太适应（覃少是绝对不承认自己技术不好的！）。
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没关系，他也觉得对不住她，回过头来哄一哄，下次再温柔些，多照顾照顾她的感受，相信慢慢磨合之后也就好了。
可现在的关键是，姜棠根本不给他机会去哄！
直接不见踪影，电话拉黑，在这茫茫人海中，要想躲一个人，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容易。
他想到姜棠喜欢住光雨酒店，就试图查询一下房间预定信息，奈何酒店对客户信息保密太过，根本不对任何个人开放。
光雨酒店的背景他略知一二，于公于私都不好惹。
其实也不是说覃骁就惹不起，关键要是兴师动众就为查一个躲他的女孩，感觉略丢人啊！大少爷面子上挂不出去，再说姜棠也未必就在酒店里面。
其实还有个好办法，那就是去学校查姜棠课表，然后去课堂上堵人，可偏偏覃骁这边项目到了关键时刻，脱不开身，说白了就是他没有时间。
潘驴邓小闲，这泡妞五项原则，少了哪一项都有点麻烦。
覃骁再郁卒，也只能先按捺下来，忙自己手头的工作，并在心里发狠：姜棠，你给我等着！
和忙到焦头烂额还一肚子郁闷的某人不同，姜棠最近的日子悠哉乐哉。
那天她撒娇时一句“小白菜”，把外婆的心都疼化了，心肝宝贝肉地搂着揉搓了一番，祖孙俩眼泪汪汪地上演情感伦理大戏。
让得知女儿回来，在宋喜德的陪同下赶回老宅的郁瑾看着都牙酸，不由得就怀疑年轻时那个精明利落的郁夫人，是被人穿越了，才变成这么个肉麻的老太太。
别看郁瑾怀孕了，被小宋子。喜德当老佛爷一样供着，但她在老宅的待遇可比不上姜棠。
郁将军和郁夫人对这个女儿也是没办法，她性子刚强，做事一意孤行，年轻时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嫁凤凰男姜栋梁，结婚生女之后又离婚，她自己没受什么影响，离婚后还放飞自我追求梦想去了，只苦了姜棠从小颠沛流离。
而且姜棠完全不像郁瑾，郁瑾从来不会哄人，做爹娘的想从她口中听句好听的软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哪像外孙女姜棠这么甜甜蜜蜜的，又撒娇又黏人，做长辈的人也是很势利的，谁讨人喜欢当然就更喜欢谁啊。
更何况郁瑾这一再婚，马上要生新的孩子，又是后爹又是后妈的，糖糖可不就成小白菜了吗？想想就心酸，郁夫人立刻就决定要再多疼姜棠几分。

第26章
缩头乌龟的状态很适合疗伤， 日常和外公遛鸟下棋， 和外婆一起讨论养生， 平静无忧的日子过了几天，姜棠很快被治愈。
郁瑾专门抽出时间和她长谈了一次，看到向来趾高气扬风风火火的郁女士， 如今臊眉耷眼地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姜棠一下子就心软了。
之前还自怨自艾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的状态， 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姜棠本身就是个好哄的孩子， 心软， 脾气也好，别人做的过份了， 她也会有情绪，但如果对方真心道歉或者有心弥补，她的不良情绪很快就能烟消云散，并且原谅对方。
郁瑾对她这样的性格并不全然肯定， 女儿乖巧懂事自然是好事，做家长的省心，就怕将来给别人欺负。
毕竟她已经长大成人，家长再多的保护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尤其是女人最重要的婚恋方面， 让郁瑾忧心忡忡， 觉得必须要亲自把关，帮她找个最妥善靠谱的结婚对象。
刚刚和覃骁发生了那样的事， 姜棠哪有心思考虑什么恋爱结婚，胡乱应付了郁瑾几句。
郁瑾脾气不好， 脑子却不坏，自然看得出女儿的敷衍，但也以为她刚刚失恋还没走出阴影，愈发下定决心要帮她找个方方面面都满意的女婿。
且不说郁瑾如何在人海中捞女婿，姜棠这边缩头乌龟的日子也到了头，一年一度的经济盛会即将在南城开幕，已经接了的单子自然不能违约，姜棠收拾好行李就登上了飞往南城的飞机。
雇佣方安排了人接机，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来人是雇主手下的一个行政主管，知道姜棠的档期难约，对她十分客气，等和姜棠坐在车上聊了一路，这种客气就带了几分真心的欣赏。
没想到看起来外表那么出众的女孩子，几句话试探下来，各种国际要闻和财经知识如数家珍，关键态度不骄不躁，为人和蔼，涵养出奇的好。
其实自家老板原来是有专属翻译的，但是休产假了，怕临时找的替补水平不足耽误正事，李主管才去外面找，中介把这女孩吹得上了天，李主管本来半信半疑，但是老板说了就要最好的最贵的，那就只能是这位姜小姐了。
一个照面，李主管就觉得有些不妙，以这女孩子的气质长相，就是去做明星和主播，恐怕也得是最好的和最贵的。
要换成个男老板，可能就算女孩的水平差点儿，看在外表的份儿上，也能过关，这女孩子名声在外恐怕就是占了外表的便宜，和现在那些个“网红”类似，人红了，出场价自然就高了。
可是自家老板是女人，消费不了这额外的“好处”，而老板又不是个好伺候的人，如果把事情办砸，恐怕他和这位美女翻译都得吃瓜落。
路上短短半个小时，主管就基本消除了疑虑，虽然没见识到女孩的外语水平，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这种在职场沉浮二十年的老人精，只言片语就能探出一个人的大概深浅。
这位姜小姐，内在恐怕并不比外表差。
姜棠跟着李主管来到南城最豪华的酒店，明天才是会议开幕的时间，姜棠和李主管都算是打头阵的，正主儿明天一早才会到。
雇主壕，选的酒店自然也壕，南城因为开会的缘故，高档酒店几乎爆满，可姜棠还能在最好的酒店独享一个套间，足见雇主的大方和人脉实力——这个时候能在酒店拥有这么富余的房间，单靠钱还不行。
还未见面，姜棠已经对这位女富豪有了很大的好感。
美美地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上会之前，姜棠和李主管一起去酒店的停机坪迎接大老板。
戴安娜是乘坐私人飞机过来的，和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好几名西装革履的助理和保镖，有男有女，个个精神抖擞，战意饱满。
C位的戴安娜身材高挑，气质出众，是那种英气的美丽，单从外表就能看出是个雷厉果断的人。
而且莫名地，初一见面，姜棠就对戴安娜有种熟悉感，但她又十分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她，这么特别的女人，她如果认识，即使记不清脸，也不会全无印象。
不认识的人，看着还脸熟，这对重度脸盲患者姜棠同学来说，就有些特殊了。
戴安娜身边除了助理之外，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高和戴安娜差不多，都超过一米七的样子，和戴安娜一样都留着利落的短发，都有一种飒爽英姿的感觉。
打扮和做派相似到都有些模仿的程度了，当然是那年轻女孩模仿戴安娜，毕竟二人气势有高下之分，女孩对戴安娜的态度亲昵里带着恭敬，很像是晚辈对待长辈。
即便说她们俩是母女，姜棠也不会感到意外，因为戴安娜虽然身材和皮肤的状态都保持得很好，看不出年龄的样子，但有自己老妈做对照，姜棠知道这位女士的实际年龄，肯定比外表显现出来的要大得多。
比她看起来还年轻的郁瑾，都有自己这么大的女儿，戴安娜如果是这位杜小姐的母亲，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不过显然并不是，杜小姐杜婉琪叫戴安娜“岚姨”，而后来那位主管又叫她“肖总”。
姜棠灵台一阵清明，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原来这位一直以英文名字示人的女士，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肖岚，也就是覃平的前妻，覃骁的母亲。
她眼力不错，肖岚儿子都那么大了，当然不可能很年轻了，而她的熟悉感也找到了原因，因为覃骁的长相像肖岚多过像覃平。
覃校长是那种典型的知识分子式儒雅斯文，肖岚则看起来英气明艳，这种长相和气质放在女人身上显得有些偏英朗，放在覃骁身上，那就是典型的霸道总裁范儿。
不过以肖岚的身家地位，早已经模糊了性别的概念，硬不硬的根本无人介意。
看到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姜棠，肖岚显然有些意外，对旁边的主管笑道：“老李，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儿，你真的不是从哪个剧组请过来的？”
老李先恭敬地鞠了个躬，才笑着回答她：“肖总，您说笑了，姜小姐是业内综合排名第一的英文翻译，她还精通德文和意大利文。”
这下连肖岚旁边的杜婉琪也来了兴趣，打量了姜棠一番，回头笑着对肖岚道：“您别说，她长得还真挺像某个小明星的，就是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
姜棠见了肖岚之后一直面露职业化的微笑，听肖岚打趣她的长相也不以为忤，她听得出来那就是一个久居上位的人，对同样性别的小姑娘一种善意的调笑，既夸奖了她的美貌，也消除了陌生人初见的尴尬和隔阂，是社交场合常见的事，姜棠和郁瑾出去，经常有身份地位比较高的女性长辈这么做，她已经习惯了。
但她却不太喜欢杜婉琪的态度，或许是杜婉琪修炼的还不到家，也或许是年轻女性对更年轻更漂亮的同性一种本能的敌意。
总之姜棠可以感觉到杜婉琪对她没什么好感，那种斜着眼睛打量之后再和肖岚说笑的态度也显得有些刻意，并且很显然，杜婉琪并不尊重她，在杜婉琪的眼里，姜棠恐怕和餐馆的服务员或飞机上的空乘一样，都是服务行业，可以被客人品头论足的。
对于这样的人，姜棠的应对措施是彻底无视她，反正花钱雇她的是肖岚，她只需在专业领域服务好自己的客户就好了。
但杜婉琪却似乎对她颇为关注，去会场的路上，瞥见她放在膝头的随身包后更是好奇道：“姜小姐，你们做翻译的这么赚钱啊？”
姜棠因为出走的缘故，行头大都放在郁凌云那间房子里没拿回家，这次出门就从母爱爆棚的郁瑾那里捞了不少好东西。
关键是身为高级官员，郁瑾用那些大众耳熟能详的奢侈品身份上不合适，但宋喜德为了表达对新婚娇妻的宠爱，各类珠宝首饰、大牌包包以及昂贵礼服，不要钱似的往家里拉。
本着节约能源不能浪费的原则，姜棠拾掇拾掇，把自己能用的都卷走了，宋喜德知道了不但不生气，还捡了钱一样笑眯眯的，反正买东西是为了表达心意和喜悦之情，至于东西郁瑾收了之后是用是扔是送人，他都不再关心了。
而姜棠拿走用的话，既讨好了女神，还帮女神讨好了她家的小祖宗，一箭双雕的买卖，宋喜德觉得自己赚翻了。
现在姜棠背的这款爱马仕野生皮质的限量款Birkin包，就是搜刮的战利品之一，姜棠拿的时候，连橙黄色的包装盒都是完好的。
姜棠看看自己膝盖上的包，淡淡笑了笑：“还好吧。”转了转眼珠，又补充一句“我这包是高仿的。”
“是吗？”杜婉琪挑了挑细长的眉毛，问姜棠“我可以看一下吗？”
姜棠只得把手里的包递过去，杜婉琪从金属扣到包的细带都细细查看了一番后，一脸惊奇地看着姜棠：“姜小姐，你这包是哪儿买的？居然仿的这么像！”
哪儿买的？宋喜德去巴黎买的！
姜棠有时候有些恨自己这样的性格，她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杜婉琪这包就是真的，可为了避免麻烦，避免她进一步的好奇，随口就扯了谎。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多数时候都不是为了利益，郁凌云对她这一点的评价是——她就是个怂包，胆小鬼，没有担当的懦弱无能之辈，才会总是用白色谎言武装自己，好让别人不能那么一览无余地看透她。
然而只要是谎言，就有被拆穿的时候，现在的场面就有些尴尬，她没想到杜婉琪看起来一副名媛范儿，知道她背假包之后，不是不屑地扭过头去懒得再理她，反而好奇包的来源。
这下不能胡乱编了，再编下去，露馅的可能性就太大了，她哪里知道在哪儿买假包，总不能说是淘宝吧，下一步要链接怎么办？
正要承认自己扯谎并向杜婉琪道歉，却听旁边一直拿着平板电脑远程签发文件的肖岚笑了一声，抬头对杜婉琪道：“阿琪你太较真了，都没听出来姜小姐在开玩笑，这包是今年新款，我那里有个不同颜色的，你要喜欢回头我送你。”
杜婉琪闻言讪讪地把包还给姜棠，有些撒娇地对肖岚道：“哪儿能呢，岚姨，爱马仕这款包，目标客户就是成熟的成功女性，也只有您这样气质的人背起来才好看，我就是看姜小姐人这么娇小，背着这么大的包看起来很反差才多问一句的。”
“没想到姜小姐这么喜欢开玩笑，倒是显得我犯傻了。”杜婉琪最后这句话说得不咸不淡，姜棠明显感觉她是生气了。
这让她吞回了本来打算开口说出的道歉，改成了：“没办法，我们做服务业的，出门要带不少东西，大包更实用，看起来合不合适倒是次要的了，毕竟不管是什么包，也只不过是用来装东西的一个容器而已。”
她撒谎固然不怎么高尚，但杜婉琪和她初次见面，二人既不是朋友，更不是闺蜜，这种随意刺探别人隐私的行为也不是什么名媛风范吧？
姜棠从小到大，也是被人哄着捧着长大的，或许在购买奢侈品方面不能像这些富二代一样一掷千金，但长辈的社会地位，所受的教育，见过的世面，却并不比任何人差。
当年她狐假虎威跟着郁凌云，带着一帮大院出来的小孩横扫四九城的时候，本城首富家的孩子，也只有在旁边跟班儿的份儿。

第27章
姜棠不知道这位杜小姐什么出身， 但看她在肖岚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 应该不会比肖家强。
即便和肖家一样， 姜棠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委曲求全。
固然她现在是在给肖岚提供翻译服务，这是她的工作，现代社会， 工作也是双向选择，是肖岚的手下通过猎头中介请她过来的， 而不是她求着找一个工作机会。
换句话说， 肖岚现在把她辞了， 很可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翻译，但她和肖岚解约， 却并不会缺少活儿干，钱也未必会少赚。
这是姜棠身为专业人员的自信，也是她苦学二十年所获得的筹码。
更何况，雇佣自己的还不是这位杜婉琪， 肖岚作为正主儿并没有为难她。
不仅没有为难，刚刚还是肖岚开口帮她解围，而且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本来自顾自忙碌， 只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翻译的肖岚， 明显对她的关注变多了。
想到了她和某人的关系，姜棠莫名有些心虚， 心里盼望着会议赶紧结束，她好继续回家当缩头乌龟。
会议各国巨佬云集， 会议开幕式、新文发布会以及旗舰报告会的时候，每个讲话的嘉宾，无论来自哪个国家，官方都安排了同声传译，场面大，人数多，大家都只有在下面听着的份儿。
这些时候姜棠并无太多用武之地，但她也不会闲着，反而精神高度集中地吸取着各类信息，为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场合时刻做准备。
旗舰报告会之后是一些在小厅举行的分论坛，人数要少一些，讨论的氛围也要宽松些。
肖岚这天参加的一个会议，作为嘉宾出席讲话的有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副部长，是一个又高又帅还很有幽默感的男人，他在讲正题的间隙，和大家开玩笑，说了一句意大利谚语L&#39;abito non fa il monaco，说自己是个老实人，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风流，请诸位对他有意思的女士不要因此止步，会后如果有人想向他要电话号码，他会非常乐意，因为他目前还是单身。
他讲的有些绕，还有点自嘲自黑的意思在里面，翻译可能工作时间太长有些精力不集中，并没有第一时间GET到他的幽默，干巴巴地翻译成：请大家不要以貌取人。
在场的人大都不懂意大利语，闻言一脸懵逼地看着部长大人：明明没人说他丑啊？你个帅逼要不要这么装啊！没看到下面还一堆地中海将军肚吗……
部长大人也很方，不过他经验多，立刻就知道是翻译出了问题，正想着如何把话题圆过去，肖岚经过姜棠提示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笑着在后面接了一句：“刚好，我也是单身，部长大人你可不能食言，会后要把电话号码给我。”
翻译这时候已经醒过神来，立刻把肖岚的话翻给部长听，部长大人缓解了尴尬的场面，不仅当场答应，还给肖岚来了个wink，一众人精大佬们也都明白了刚刚是在开玩笑，大家嘻嘻哈哈把场面圆了过去。
某些肖岚感兴趣的议题，会后肖岚会和陪她参会的特助讨论，记不清楚的地方就发问，助理有时候也记不清楚，还要去翻录音笔，但姜棠如果在场，基本就会像个活的录音笔一样，随时帮他们提取有用信息，并且还是发言人那里领会的原汁原味儿，并不是翻译之后的内容。
肖岚因此对更加姜棠刮目相看，就连肖岚的特助，一位哈佛毕业的工商管理硕士，也忍不住开姜棠玩笑“要不是知道姜小姐收入比我高，我都得担心自己工作不保了。”
肖岚也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姜棠道：“如果姜小姐愿意来肖氏做事，我扫榻相迎，待遇随你提。”几天的接触下来，肖岚发现李主管还真是挖到了宝。
姜棠的语言能力还在其次，毕竟她真正要用到翻译的地方，是开幕式和报告会结束之后，接下来企业家们相聚的圆桌会，那时候各个国家各个行业的巨佬聚在一起，有很多机会私下谈合作。
巨佬们之间的合作，由不得半点误会，一个词一个数的错误，损失的都是超重量级，因此为了沟通顺畅且维护自己的利益，大家都会带着私人翻译。
也就是说，姜棠大展身手的时机其实还没有到。
饶是如此，肖岚内心对这女孩子的欣赏已经溢于言表。
肖岚一直认为，成功是一种品质，而不是状态，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有某种品质，TA无论做什么，在各行各业都会成功。
姜棠就是她认为具备这种品质的人：踏实认真反应机敏，博学广识情商极高，最关键的是她明明气质温和可亲，却有种落落大方的骄傲，那是一种底气十足的骄傲。
其实那天包的真假肖岚因为没有上手细看，并不能断定，她靠的是看人的眼光。
肖岚从生下来开始，在名利场打滚了五十多年，早练就了一双毒辣的利眼，杜婉琪和姜棠这样的年轻小姑娘，在她眼里就像透明人一样。
几个小时的相处，她就能判定姜棠这姑娘的出身绝对很好，受的教育更好，一个包而已，自己买不起，家里长辈也能买了送她。
那么骄傲的人，却又能屈能伸，顶着南城40度高温，天天踩着高跟鞋跟自己跑会场，积累信息资料，应对她的随问随答，答得还都对，早就已经超出了一个翻译的本职工作。
在工作的同时她还要忍受杜婉琪随时随地的挑衅，面对挑衅态度不卑不亢，不和她激烈对抗，却也没在杜婉琪手下吃什么亏。
这让肖岚觉得很有意思，她明明还那么年轻，肖岚自问就算是她自己在姜棠这个年纪，也未必能比她做的更好了。
而肖岚因为是家中独女，还是父亲的老来女，从记事起就是被当成继承人接受魔鬼训练的。
果然这次姜棠也只是笑笑，对王特助的恭维和试探并不多说什么，对肖岚的邀约也先是道谢，随后又诚恳地回答：“我还没有毕业，关于工作的事，家里人也有一些考量，很感激肖总的邀请，如果有机会我会认真考虑。”
话说的滴水不漏，双方的面子都顾及到了，大家正准备揭过去，杜婉琪却颇不服气，不敢反驳肖岚，却对王特助道：“王助你是岚姨的特助，是高端商业人才，凭借的又不是记忆力，再说现在人工智能那么发达，以后别说记忆，翻译都可以靠机器人了，这种没有创造性的劳动，迟早都会被取代。”
杜婉琪这几天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姜棠懒得和她吵架，再说会议一结束她就回首都，余生都未必再见面的人，吵赢了也没什么乐趣，还不如省些力气回去睡觉。
王特助却是个认真的人，他仔细和杜婉琪辩驳：“话不能这么说，起码短期内人工智能还是不能替代人类的，听说之前某翻译软件公司试图用机器人代替人做同传翻译，还说正确率很高，结果被人扒皮说其实是利用人工译员当场翻译出内容以后，再输入人工智能系统，造假就是为了给宣传自己的软件做噱头。”
“语言不仅用来传递信息，它是人类大脑创造性的产物，能够表达各种人类独有的感情和情绪，并且每时每刻都在人类自己之间发展变化着，不可否认将来翻译工作能由人工智能替代一部分，但最高端、最精密的那些，机器人永远替代不了人。不说远的，今天你们那个场合，如果是机器人翻译，效果不会比那个走神儿的同传好到哪儿去。”
说这话的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此刻大家都待在肖岚总统套房的会客厅闲聊，闻言立刻齐刷刷看向门口发声的人。
来者是个高大英挺的年轻男人，此刻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斜靠在会客厅的门框上看着屋里的众人。
他身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领带也已经扯松，整个人是忙碌过后的松散状态，因为面貌过于英俊，很随意的动作，由他做出来竟是说不出的潇洒俊逸，风流雅致，再配上一双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睛，很有些男色撩人的意味了。
“覃大哥！”又惊又喜的声音居然是杜婉琪，她完全忘了刚刚和姜棠的抬杠，更不记得覃骁那一番讲话的内容，之前还是骄纵霸道的豪门千金，在见到来者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个怀春的少女，连一点儿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原来如此！对覃骁的忽然出现感到震惊并差点儿要夺路逃走的姜棠，心里略略感觉踏实了些——她不踏实也逃不掉，门口被那男人挡的严严实实。
对着激动到立刻站起来迎接他并且面泛红晕的杜婉琪，覃骁只是疏离地点了点头，眼睛先是掠过某个女人明明心虚却又故作镇定的脸庞，才看向自己母亲。
肖岚对于儿子的出现却并不意外，笑着道：“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到，怎么着，听你的意思刚刚的会你也去了，怎么没和我们一起？”
“到晚了，中途进去的，就在后排找了个座位没有打扰你们，散场的时候又接了个电话，处理了点儿事情。”覃骁直起身子，有些懒懒散散地走进屋，而旁边按照肖岚的指示守在门口迎他进来的套房管家，在向大家鞠躬致意之后便出去了，并轻轻为他们带上了门。
小厅里肖岚坐了主位，杜婉琪坐在她旁边，另外姜棠和王特助一人坐了一张双人沙发，王特助见太子爷进来，正要站起来让座，覃骁已经迈开长腿自顾自坐在姜棠身边。
原本还宽敞的沙发，由于他的落座顿时显得有些局促，隐约还传来一种以前没闻过，但又确实感觉到熟悉的清冷木香味儿，姜棠顿时觉得脸上发热，整个人都燥了起来，偏偏覃骁还咧着一口白牙，对姜棠笑的很客气：“挤一挤，姜小姐不会介意吧？”
人家的地盘，她能说什么？
惹不起，她总能躲吧！刚要提出告辞，杜婉琪却突然开口问他们：“覃大哥，你怎么知道她姓姜，你们认识？”狐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
肖岚也笑着问：“阿骁，你在美国那么多年，总不至于还要用翻译吧？”
覃骁却并不回答，只是看着姜棠笑，那眼神似乎在表达：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咱们到底认不认识？
姜棠如坐针毡，白嫩的小拳头攥起来放在身侧的沙发上，紧紧掐着掌心，覃骁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围观，她其实会更想掐他本人——话说那天晚上他就被挠了好几下，当时只顾爽了，没有感觉，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有几道红痕，都破皮了，原来小奶猫也是有爪子的。

第28章
覃骁这边还试图“以目传情”， 姜棠已经待不下去， 立刻站起来向肖岚告辞：“肖总， 我身体不舒服，先回房休息，有需要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肖岚看了儿子一眼， 又看向姜棠，微笑着同意了她的请求。
疑惑没有得到解答的杜婉琪十分不满， 可又不敢当着覃骁表达这种不满， 等姜棠走了， 又将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看母亲肖岚也笑眯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覃骁一晒：“我有点事情得罪了她。”
竟然不止是认识，已经到了得罪的地步？
肖岚一挑眉，不过当着杜婉琪的面也没多问什么，将话题继续扯回到工作上， 顺便和覃骁交接这段时间的见闻。
儿子成年后肖岚就有撂挑子的打算，可覃骁以她还不到退休年龄为理由不肯去肖氏，在外面到处浪着给别人打工，替别人赚钱， 任由年过五旬的老母亲在肖氏呕心沥血含辛茹苦， 每次让他回来帮忙都跟请太岁似的。
肖岚对此很不满，可不满也没用， 儿子跟她不亲。
肖岚和覃平离婚的时候覃骁已经成年，不存在抚养权的问题， 可覃骁在二人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跟着覃平，成长过程中，和肖岚每年也就见上那么几回面。
肖岚很忙，肖氏集团的业务遍布全球，肖家人丁单薄，她没有可靠的帮手，注定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事业家庭两全，那是神仙。
而且覃骁对她的私生活也不赞同，这点肖岚知道。
可是肖岚也没办法，她本性喜奢华，好热闹，怕寂寞，过不得覃平那样清心寡欲的生活。
但以她的身份地位，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配偶。
成功的男性，不管到什么年纪，想要如花美眷都是唾手可得，但大部分成功女性，在择偶方面就比较尴尬。
肖岚是成功者中的战斗机，在择偶市场上近乎独孤求败的地位，注定她和覃平分手后再婚的可能性很小。
缓解寂寞，唯一的途径就是包养。
但在这个男权社会，她这种行为注定受到非议，她离婚单身，却比那些有家室却包养金丝雀的男富豪受到的非议还要多。
不过肖岚不介意，非议又怎么样？看不惯又怎么样？实力决定一切，她到什么地方一样前呼后拥，人人敬着捧着。
覃骁作为儿子，虽然不赞同她这种生活方式，倒也不会刻意反对，这孩子从小跟着覃平长大，覃平忙的时候甚至会带他去办公室加班，父子俩一个工作一个学习，能在一起耗上一整天，然后三餐在机关食堂解决。
就像覃骁覃平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就喜欢纸醉金迷虚假繁荣的生活一样，肖岚也不能理解这父子俩为什么能把日子过成禁欲的苦行僧。
覃平也就罢了，从政的人为了不湿鞋，清心寡欲没什么坏处，而且肖岚知道他心中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他自己愿意做情圣没人拦着他。
覃骁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堆金砌玉般长大的公子哥儿，青少年时期竟然只对数学感兴趣，再后来便只对赚钱感兴趣——确切地说还是只对数据有兴趣，因为他不光给自己赚钱，大多数时间还在帮别人赚钱。
而且钱对他来说也似乎只是数字的上涨，因为他连花钱的乐趣都体会不到。
豪车游艇私人飞机，赌博泡妞开趴体，这些富二代们的日常，他完全不感冒，每天过的生活，在肖岚看来无趣极了。
简直跟他那个毫无生活情趣的爹一模一样。
要说这找男人也挺关键的，不然生孩子的时候被对方基因打败，那就只有蛋疼的份儿。
没蛋也疼的肖岚，对这个儿子全无半点招数，因为养孩子就是这样，小时候没能培养出亲密感，长大后再多举动也无法挽回。
自二人离婚后，她这边送车送房送飞机，不抵覃平给他做一顿蛋炒饭，每逢假期，覃骁宁可和覃平挤教职工宿舍抓蚊子，也不肯回肖家依山旁水的庄园豪宅。
至于杜婉琪，则是肖岚一个生意伙伴家的千金，杜家的公司规模不算大，至少和肖家比还差着不止一个档次，但因为早年帮过肖岚一个忙，算是欠下一份人情。
杜婉琪也是家中独女，以后要继承杜氏，她父亲担心一开始就在自家公司做事，人人都知道她是大小姐，无法得到应有的历练，就请求肖岚将其带在身边学习。
肖岚没有女儿，杜婉琪在她面前很是乖巧懂事，卖老朋友一个面子就留下了，倒也没有时间刻意去教，只是做事的时候让她在一边跟着，能带到什么程度，端看她个人的悟性。
到后来她看出杜婉琪和她父母醉翁之意不在酒，和她学本事是次要的，联姻空手套女婿才是主要目的，也就是说人家看上她儿子了。
对此肖岚暗自摇头，杜婉琪搞定她儿子的概率，绝对不会比把杜氏发扬光大冲出亚洲更高。
但覃骁年纪不小了，作为一个新时代霸道女总裁，肖岚觉得婆婆妈妈天天催儿子结婚生孙子实在有损她的形象，可这儿子就像少根弦儿似的，平平稳稳长到二十七岁还一副注孤生的架势，也实在让人太捉急。
叨逼叨催婚不可取，但有杜婉琪这样热情洋溢的女孩主动追求，若能成功把儿子拉进凡人世界做些沾上七情六欲的事——比如说谈个恋爱什么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她就听之任之，并暗搓搓地还做些别的不着痕迹的安排，比如说送跑车希望他开出去泡妞，再比如说建议他到大学附近去住——儿子有运动的习惯，凭他的长相和身材，秀一下肌肉说不定随时会有女大学生上去搭讪。
只要开了头，走下神坛入了俗世，那么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如今看来，杜婉琪这边没什么进展，她的安排倒是起了作用，这位姜棠小姐是A大在读研究生，A大不就是在覃骁的住处附近吗？
看儿子和她聊完正事之后就火速出了门，肖岚露出了运筹帷幄的笑容。
姜棠回到房间之后心口还在砰砰直跳，如果不是被职业道德支配着，她甚至现在就想和肖岚请辞，立刻逃回首都郁宅再次躲起来。
因为刚刚覃骁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这次和覃骁重逢，和之前他带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了，以前他是淡定的、绅士的，看她的时候虽有一丝好奇和关注在眼底，但总体仍是克制的。
这次的他，好像被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一样，看她的眼神变成热烈的、放肆的，侵略感十足，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的危险在里面。
这种认知让她连被肖岚看出端倪都顾不得了，只想赶紧逃离那种未知的危险。
尽管躲在房间里，姜棠仍是坐卧不安，决定先去冲个澡，来缓解这种不安。
洗澡确实有清醒头脑的效果，冲完澡之后姜棠便横下一条心：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天虽然是她喝多了酒比较主动，但覃骁也没吃亏不是？他一个完全清醒的大男人，如果不愿意她总不能强迫他！
既然这样，大家好聚好散，两边长辈还有交集，撕破脸大家面子上都挂不住，彼此装糊涂不好吗？甚至装陌生人都可以啊亲！
这边姜棠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放在床上的手机呜呜地响了起来，捞起来看看是个陌生号，但并没有被标注为“骚扰电话”、“广告电话”或者“房产中介”之类的，姜棠担心是学校那边找自己有事，毕竟她是请假外出，于是立刻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想掐死自己：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她怎么就没想到还有专属于自己的“骚扰电话”？又有谁规定覃少爷一个号码被拉黑，就不能再换个手机号给她打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挂电话，对面清朗又性感的男声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你家乌龟会四脚立起来走路？”
姜棠放在红色挂断键上的拇指摁不下去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覃骁呵呵笑了一声“我在楼下等你，给你十分钟。”就在姜棠以为他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希望下次能用原来的号码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姜棠这次多思考了几秒，把覃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并乖乖换了衣服下楼。
四脚立起来走路，是家里那两只乌龟最近学会的新技能。
原因是郁夫人有时候会放它们在屋里地板上溜达，但它们爬行的时候腹部上的壳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又很难听，有次郁夫人打盹儿被吵醒，就抱怨地说了它们：“好吵。”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两只乌龟再次溜达散步的时候，居然四只脚支撑起身体，让腹部离开地面走路。
这件事大家都啧啧称奇，郁夫人对每个到访郁宅又对乌龟感兴趣的人都会讲上一遍。
别人炫富炫孩子，郁家老太太天天炫龟，炫的那俩乌龟成了郁家亲朋好友间闻名的“明星龟”。
但乌龟再明星，姜棠也不认为它们有红到覃骁那里，所以覃骁那句话只传递出一个意思，那就是他已经去过位于西坊的郁宅了。
己方老巢被人攻破，这让姜棠如何能不着急？生怕他和长辈们瞎说，又怕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自己打电话回去正好自投罗网。
带着犹豫和忐忑出门，为了拖延时间，姜棠还特意走了旋转楼梯而非电梯直达，然而还是在刚一探出头的时候就被两道锐利的目光捕捉到。
覃骁姿态随意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似乎预料到她会走楼梯似的，在姜棠出现的那一瞬就锁定她，连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女孩已经换掉了白天的套装，穿了一条过膝的素色裙子，头发还有些湿润，显然是刚洗完澡，素着一张脸并没有化妆，但年轻娇艳的容颜原本也不需要多余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刚出苞的玉兰，清新又雅致。
就是神态有些纠结，目光和他遇上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一惊，然后就有些瑟缩，再后来似乎鼓起了勇气，嘴唇抿得紧紧的，小鞋跟把大理石地板踩得“嘚嘚”的，英勇就义一般走到他面前。
覃骁莫名觉得想笑，不过面上的表情却显得很严肃，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向姜棠伸出一只手：“走吧。”

第29章
姜棠控制不住地开始眨眼：“去， 去哪儿？”
“下飞机后还没吃东西， 南城这边有家不错的馆子， 带你去吃宵夜。”
姜棠不走，话都没说清楚呢，吃什么宵夜！她抓紧时间问自己最想知道的：“你去过郁宅？”
覃骁却只深深地看着她， 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去，一副她不跟他走， 两人就没话可谈的架势。
姜棠怎么可能会妥协， 她出门只拿了个手机， 连包都没带，就是想下来问清楚之后， 两人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哪里想再和他夹缠不清。
覃骁见她一脸执拗，倒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长得好看的人就这点占便宜，就算姜棠看得出他这笑显得不怀好意，却还是被那令人惊艳的笑容晃了下眼睛，然后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腰上一热， 接着又一紧， 那只向她伸过来的手竟然顺势下移，直接按在她腰上将她搂过去就往外带。
姜棠一个趔趄没站稳， 整个人都被迫扑在男人身上，还是那种熟悉的木香， 夹杂着一股清新的水汽迎面扑来，显然男人也把自己拾掇清爽了。
覃骁身高比她至少高二十厘米，两人的体格和体力都是天壤之别，此刻揽着姜棠往外走，她毫无招架之力。
关键是这男人的举动太让人意外了，姜棠万万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动手，这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这是什么年代？这里也不是他家后花园啊！缓过神的姜棠刚要挣扎呼喊，耳边一热，男人凑在她耳边闲闲地道：“信不信你要是喊的话，咱们明天就能上热搜。”
因为开会的缘故，酒店几乎爆满，现在时间还不算晚，大堂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媒体记者应该也不在少数。
他们这一对儿年轻男女，因为相貌气质过于出色，刚一出现就吸引了很多若有若无的目光，此刻看二人动作亲密，大家的眼神愈发显得八卦而好奇，还有人在捧着手机放在眼前——这年头，谁也拿不准手机背后的人是不是在偷拍你，姜棠早已经历过偷拍事件，当然知道防不胜防的道理。
如果二人相携而去也就罢了，大家最多八卦一下遇到一对养眼的情侣，她要是大呼小叫着挣扎，那群众能发挥想象力的余地可就多了。
覃骁是肖氏集团的太子爷，就算平时低调，却绝不是无名之辈，就连姜棠自己，在一定范围内也算小有名气，若是被传到网上再被扒皮，那效果简直了。
何况覃骁并没有拉她做别的，只是吃个宵夜而已，并不值得抵死反抗，这阴险男人大概已经算好了她会权衡利弊，只有乖乖就范的份儿。
覃骁见她表情软化，见好就收地揽着她就往电梯处走，一直处于被动的姜棠直到跟着他来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才发现他的手竟然一直没从她腰间拿开，两人的姿态就像真正的情侣一样。
覃骁手挡车门护着她上车，并顺手帮她系上安全带，才从另一侧的驾驶座车门上去，姜棠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刚要开口控诉，眼前一黑，男人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她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就被对方整个吞了下去。
还是记忆中那不要命似的贪婪亲法，似乎要把她整个吞下去的势头，姜棠被他强势的姿态压制住，任由他为所欲为，直到憋得满脸通红几乎要背过气去，男人才稍稍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姜棠的嘴巴重获自由，先是猛地喘了几口气，刚要开口控诉，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你要是说了我不爱听的，我不介意在这里来场车震。”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色正经又严肃，眼神却危险，喉结滚动，薄唇因为亲吻而显得红润，似乎是下意识地，他还舔了舔嘴角，一脸的期待和意犹未尽。
姜棠被他话里的意思惊呆了，她没想到不过几日没见，这男人居然进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老流氓，那个清清冷冷又有几分傲娇的覃少爷哪儿去了？
眼前这个浑身冒着邪气的，看起来像吸血鬼一样贪婪又无耻的男人到底是谁？！
见她震惊到无法开口说话，覃骁倒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抽身靠回椅背，深呼吸两口似乎在平复心情。
又过了片刻，他才转头看向姜棠：“别闹，我真是带你去吃饭的。”说完便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谁闹了？！下楼见面之后她就只来得及问一句话，还没得到回答，剩下全是大少爷一个人自导自演，她被人便宜占尽毫无反抗之力，现在居然还让她别闹？
然而她也只敢在心中腹诽，这男人随时黑化的样子太可怕，姜。怂包。棠并不敢再招惹他。
覃骁带她来的是一家江鲜小馆，因为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儿，人并不多，店主是一对干净利落的中年夫妇，见覃骁进来先是一愣，随后老板娘特别惊喜地和他打招呼：“小覃，我没看错吧，你什么时候回南城的？”
穿着大围裙的老板看起来不善言辞，不过也笑呵呵的，看得出来对覃骁的到来也很惊喜。
覃骁点点头和他们打招呼：“今天刚到，还没吃晚饭，您看还剩什么随便来点儿。”
“今天的河鳗很新鲜，蟹黄汤包也还有，我再给你们溜个虾，炒个青菜，做个汤，晚上别吃太油腻了。”说起菜来，老板的话利索多了，听语气竟然是拿覃骁当自家人一样。
刚刚还黑化成吸血鬼的男人，此刻坐在充满人间烟火的小餐馆，等着吃老板夫妇的爱心菜，姜棠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老板去做菜了，老板娘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不停地问覃骁问题，生活工作之类的，覃骁并没有不耐烦，都一一简短给了答复。
但老板娘最好奇的，恐怕还是旁边一脸不在状态的姜棠，怕唐突不敢开口问，那小眼神儿却时不时就溜到姜棠脸上，被姜棠发现就咧咧嘴露出个善意的微笑，等姜棠错开目光，就再次偷偷地看过去。
覃骁拉开座位，示意姜棠坐下，拿纸巾帮她擦擦面前的桌子，老板娘见状正要伸手帮忙，被覃骁挥挥手制止，自己从桌子上拆了一副碗筷给姜棠，还帮她倒好了茶水，茶是菊花茶，清热去火。
都忙完了，才向姜棠介绍：“这是王叔和王姨，他们这馆子开了二十年了，我父亲在南城大学任教的时候，经常把我丢在这里吃饭。”
轮到向老板娘介绍姜棠的时候，忽然顿住，看了姜棠一眼，姜棠以为他为难，立刻抢先道：“我们是邻居。”
一脸期待的老板娘有些意外：“邻居？”
姜棠大力地点点头：“是的，在首都住的房子是隔壁，都来南城出差，没想到偶然碰见。”
老板娘半信半疑，不过姜棠解释的诚恳，她倒也没说什么，正好这时候又有客人上门，覃骁便示意她只管去招待客人，不必管他们。
等老板娘转身离开，覃骁才凉凉地看向姜棠，现在姜棠不敢用任何常理来推测覃骁的言行，怕他又发疯，立刻有些委屈地解释：“我没说谎啊，我们是邻居没错，再多说她会更好奇的。”
覃骁点点头：“好的，那么请问邻居，你最近怎么不回去住？”
姜棠再次卡壳，她怎么说？直接说躲他吗？看着覃骁还一本正经地等她回答，眼珠一转正要糊弄过去。覃骁却再次开口“不许说谎，你敢胡说试试？”
覃骁说话的时候还刻意凑近了些，外人看起来像是小情侣在交头接耳，姜棠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这厮的眼神和语气都放肆之极——眼神像是在剥她衣服，嘴里的那个“试试”却饱含着跃跃欲试，还时不时盯着她的嘴唇看两眼。
见识过他在酒店大堂和地下车库的不要脸行为，姜棠哪敢再招惹他，却也不敢用过激言语刺激他，只得老老实实又比较委婉地承认：“我不好意思面对你。”
覃骁却还不放过她：“我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你怕什么？”
姜棠听了之后气得脸都红了：就您老人家这脸皮的厚度，怎么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正在琢磨怎么反驳他，老板上菜了。
“你不是饿了吗？先吃饭，这菜看起来不错吖。”姜棠在老板的打岔之下找回了理智，还是决定不跟覃骁硬碰硬了。
河鲜喷香扑鼻，青菜鲜嫩欲滴，几样简单的菜做的色香味俱全，姜棠晚饭吃的少，此刻也被引得食指大动。
覃骁果然听从她的建议，先放下话题，专心祭五脏庙。
他果然是饿了，近乎风卷残云地吃饭，却还很神奇地一边吃，一边照应着姜棠，帮她夹鱼剥虾，将她也喂得饱饱的。
招呼客人的间隙老板娘瞥到，偷偷露出个标准的姨母笑：认识覃骁快二十年了，向来都是别人抢着伺候他的份儿，却没见他鸟过谁，今天居然亲自动手帮人端茶倒水、夹菜盛饭。
看那女孩一开始还客气，后来就听之任之，一副被伺候惯了很自然的样子，只差没张嘴等喂到嘴里了，和附近南城大学那些出来吃饭都不忘秀恩爱，你喂我我喂你的小情侣简直一模一样。
居然说只是邻居，她信了才有鬼！
恐怕得是睡一张床上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那种“邻居”——在南城大学附近做多了老师和学生们的生意，自己也被熏陶得越来越有文化的老板娘，为自己的对新名词的理解能力更上一层楼感到暗暗的高兴。

第30章
看他吃饱喝足， 姜棠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去西坊了？”
覃骁给她杯子里面又添些茶水， 淡淡看了她一眼， 点头。
姜棠有些急：“你去那里做什么？”
覃骁目光有些不善了，懒得回答她的样子，那意思却很明白：你不知道我去做什么？
“我是说外公外婆年纪大了， 我们一般不拿小事去打扰他们。”姜棠尴尬地笑笑，低头喝了口水做掩饰， 心想你又不认识他们， 这么贸然登门合适吗？
“我不是一个人去， 西坊郁宅的门，不是那么好敲的。”覃骁终于开口说话。
姜棠好奇：“那你和谁去的？”
“你们校长。”
是覃平啊！这就难怪了， 覃校长现在炙手可热，别说郁将军这样的退休老干部，就算在职的现任们，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想通了， 姜棠反而更紧张了，她就是想当个缩头乌龟而已，把她揪出来要不要这么兴师动众啊！
于是苦着脸看他：“不用……这么麻烦长辈吧？”
覃骁嘴角弯起，饶有兴趣地看她苦恼的样子：“不麻烦， 覃校长很乐意， 他仰慕郁将军已久。”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再说，给自己儿子提亲， 怎么会嫌麻烦？”
“啊噗……咳咳咳……”低头喝水的姜棠险些被呛死，覃骁立刻伸手拍她后背， 并拿出纸巾替她擦拭嘴角溢出的茶水，那姿态那动作，就像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表情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他显然知道自己的话会产生什么效果，也很满意这种效果。
推开这个阴险的坏家伙，姜棠后知后觉又发现一点：这次见面之后，覃骁已经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动手动脚，揽肩搂腰，都做的无比自然，仿佛两人本就该如此相处一般。
天知道他们在不久前还只是偶然遇见会互相点点头的普通邻居。
就因为那次酒后乱性，覃骁这边以火箭的速度拉快了两人的关系进程，姜棠却还停留在原地，生理上心理上都无法适应这么个具备极强侵略感的男人时刻笼罩在自己周围。
难道他都没有心理障碍吗？还是说发生关系这件事在男人的认知中意义更加重大？
覃骁对此的反应是——捏捏她的脸，带着她向老板夫妇告辞，在老板娘一脸“果然如此”的欣慰眼神下揽着她向外走。
此时南城正值盛夏，即使天色已晚，外面仍然很多嫌弃屋里闷热而在外面逗留的人，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两人就像街上很普通的年轻情侣，你挨着我，我蹭蹭你，当然你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挨过去蹭过去的都是那个高大的男人，女孩子一直在躲，只是躲不过而已。
到了停车的地方，姜棠一把推开覃骁，看着他满脸防备，拒绝上车和他同处一个密闭空间，那样真的太被动了，近乎任人宰割。
并且试图去说服覃骁：“我们那次真的是意外，你不能因为和我……一次之后，就把这当成理所当然，你现在的行为和性/骚扰没区别！”
覃骁也不急着上车了，抱臂闲闲看着她：“所以说你是要不认账了？睡了白睡，我拔吊你无情？”
这无耻男人连声音都没放低，姜棠再次气红了脸，赶紧环视下周围，恨不得伸手去捂他的嘴。
却知道自己动手肯定要吃亏，只得压低声音和他讲道理：“我没有不认账！”
“那就好。”覃骁点点头，伸手去拉她，姜棠眼疾手快地一躲，急急补充：“可是我们现在也没那么快，我们彼此都还不了解。”
覃骁上下扫了她一遍，从头到脚，目光自带温度，把本就急到浑身发热的姜棠，犹如被烫到一般更加不安，终于扫完了，他满意地点点头：“我觉得我对你挺了解的，你臀上那颗痣是在左边，没错吧。”
又叹了口气：“那天你喝多了，记不清也情有可原，走吧，跟我回房间，我脱光了让你好好再研究一遍，这次可要看清楚了。”
姜棠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恨不得跳起来咬死他！
这男人脑子里除了那点儿黄色废料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看她真的急了，覃骁才终于说了句貌似认真解释的话：“糖糖，对于我来说，咱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就不可能倒退回去，缺少的步骤可以慢慢补，我有这个耐心，但是结果不能改变，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姜棠不服：“我为什么要接受？我偏不……唔”
许久之后，再次险些窒息的姜棠还被男人搂在怀里，两人紧贴的胸膛都传来“砰砰”的心跳声，也分不清是谁的，节奏快而且乱。
覃骁肺活量大，恢复的快，先开口：“没事，你只管说，说的我爱听就听，不爱听我就亲你，下次你想我亲你了，就骂我两句，我就明白你意思了，肯定满足你。”
“你变态……唔”
……
“我不要……唔”
“我要报警……唔”
。……
姜棠最后哭了，真的哭了，再亲下去她嘴都要破皮了，一边哭一边可怜兮兮地求饶：“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形势比人强，反抗不过，只能低头了，姜棠从来不是好汉，一向能屈能伸。
对于覃骁这样的钢铁直男，认输的效果肯定比硬核到底要好，这次覃骁不仅放过她，还伸手给她擦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好了，我不欺负你，走吧，该回酒店了，明天不是还有会议，早点回去休息吧。”
反正该占的便宜都被占尽，姜棠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了，只得跟着他上车，他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再没什么动作，一直开车回到酒店。
到了她房间所在的次顶层，姜棠就想赶他走，不过话说得委婉：“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结果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他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姜棠紧张了，握着房卡不敢刷开。
看她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覃骁哂笑，给了她一个“你个小可爱我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伸手刷开姜棠隔壁的房门，转身见她还愣在当场，一手撑着门框，目光带着深意，极其风骚地又朝她眨眼睛，盛情邀约：“想进来坐坐吗？”
姜棠吓得立刻回神，以最快的速度刷开自己房门进去后再反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坚决不给任何人捣乱的机会！
肖岚的总统套房占了顶层一整层，有多间卧室，杜婉琪就跟她一起住在顶层，谁能想到亲儿子覃骁居然和随行人员一起住在楼下呢？姜棠觉得根本不能怪自己误会他，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回到独立空间压了半天的惊，姜棠才发现自己被覃骁胁迫着出门，居然只是吃了顿饭，被占了无数便宜，原本的目的一样没达到。
既没有和覃骁划清关系，他去郁宅的事也没探听清楚。
只是确认他和覃校长都去了，和外公谈了什么一无所知，至于他那句鬼扯一样的“提亲”，她信了他的邪！他要敢冒冒然然去和外公胡说八道，外公绝对拿大棒子打他。
想到老当益壮的外公挥舞着拐杖敲他而他又不敢还手的样子，姜棠非常阿Q地捂着被子偷偷笑了。
正偷着乐，手机“滴滴”响起，进了一条消息，点开后发现是覃骁的微信加好友申请，姜棠很想狗胆包天地丑拒他，但吃多了亏她也学乖了，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还是点了通过。
几乎是刚通过，覃骁那边就来了消息：“刚才干嘛呢？又洗了个澡？”
关你什么事！姜棠回了个字“嗯”。
覃骁：“南城太热了，我也刚洗完。”
姜棠：有完没完了！谁关心你洗不洗澡？“是的”。
覃骁：“睡不着，有点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姜棠：想你个大头鬼！“……”
覃骁：“省略号是什么意思？想的说不出话了？”
姜棠：你个智障！“有点困了。”
覃骁：“好吧，那你早点睡，么么哒！”
姜棠手机差点没拿稳直接砸脸上，瞪大眼睛看着最后那三个字，心里一阵恶寒，心想这男人真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
另一边，覃骁看着大土列给他的一串书单和“教学贴”，眉头深皱：他都这么肉麻了，对面反应貌似不怎么正面啊，这货真不是坑他的吗？
刚要放下手机思考人生大事，门被敲响了，覃骁心里微动，立刻又平静了，不可能是她，虽然不够了解女孩子，但覃骁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
今天晚上，除非外面火警鸣笛，姜棠不可能再主动找他，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打开门，外面是杜婉琪兴奋又激动的笑脸：“覃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覃骁把门从外面关上，站在走廊双手插兜问她：“有事吗？”
“我和岚姨聊天，说起小时候咱们还一起玩过，忽然想起来我家还有咱们的合影呢，我让我妈拍了给我发过来了。”杜婉琪开心地晃着手里的手机。
“哦。”
“你要不要看看？要不咱们进去说话吧。”杜婉琪一脸我这里有宝贝，你快求我啊，求我立刻就给你的样子。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独角戏唱不下去了，杜婉琪再热情也是个女孩子，脸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问：“你不好奇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吗？”
“我妈没告诉你，我未成年之前，每次回肖宅她都找摄影师照一个专辑？有十几个大册子了吧。”
覃骁这边还在思考着大土给他推荐的类似于《男女情话全集》、《如何对女孩展现你的男人魅力》之类的东西是不是真的靠谱，实在没心思看自己那反正都面无表情的所谓童年照片。
这让杜婉琪下一步退而求其次的“把你微信号给我，我把照片发给你。”这句话也无法开口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覃骁点点头和她告别，然后当她面再关上了门。

第31章
第二天是满满的一天行程， 肖岚是个效率很高的人， 作为随行人员， 也都必须配合她的高效率。
王特助是在董事长助理团一干助理的拼杀淘汰中脱颖而出的，应对起来自然没问题。
覃骁混投行，还混的风生水起， 所在圈子工作压力众所周知的大，如今作为太子爷给自己老妈打下手， 尽管肖岚处处将他顶到前面冲锋陷阵， 也没见他有半丝颓势。
杜婉琪跟着却是有些吃力的， 这种吃力不是体力上，而是脑速和理解能力跟不上， 是那种小孩子听大人谈话，每个词都听清楚了，但合在一起背后的含义却闹不明白一样。
杜婉琪在跟着肖岚做事的时候一直有这种感觉，她虽然在国外读的是商学院， 但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不同，肖岚做事，除了最核心的商业机密，一般不瞒她， 她跟着肖岚这段时间学了很多东西， 内心感激也十分自得，觉得在年轻人里面自己也算厉害的了， 老爹这步棋走的真是对极了。
比不上三十多岁的王特助她觉得很正常，人家是哈佛毕业的职业经理人， 摸爬滚打多年，要靠这个吃饭的。
比不上覃骁那就更能接受了，覃骁是肖岚的亲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她眼里，那是头顶光环的存在，而且女人比不过男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但当她看到姜棠除了本职的翻译工作，和另外几人无论说起什么也都完全没有障碍时，杜婉琪坐不住了。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由于在正事上帮不上忙，所以杜婉琪的注意力就被很多细节牵扯了，她一腔情思都系在覃骁身上，自然大半时间都在观察他，这一观察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和姜棠的相处方式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姜棠表面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可竟然无时无刻都在想办法勾引覃骁！
说话压他话头，还故意不看他，讨论的时候附和王特助的意见挑衅他，和肖岚说话也不像之前的公事公办，而是处处带着小心谨慎。
偏偏这母子俩还都被她迷惑了，岚姨看她的表情越来越亲切，亲切里还透着欣赏，覃骁更是被她勾引的眼睛黏在她身上，在她走路扭了下脚的时候，还主动伸手去扶她！
看她那先是娇滴滴故意靠在男人身上半天不挪开，随后又一脸假撇清故意挣扎的样子，杜婉琪断定她刚才是假摔！
鉴婊成功！这女人连英明睿智的覃大哥都瞒过去了，绝对是绿茶婊中的极品！
杜婉琪一腔悲愤在心中熊熊燃烧，看姜棠那张表面清纯的俏脸愈发不顺眼，只恨现在大家都在做正事，她不敢也找不到机会去手撕绿茶。
终于，最重要的一场会议结束，肖岚敲定了几个大的订单，这趟行程的目的完成了七七八八，大家都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晚上有活动举办方安排的晚宴，很多明星现场表演，虽然几人都不追星，肖岚还是建议他们去玩玩，权当高强度工作之后的放松。
姜棠是不想去的，她过度疲劳的时候只想回房睡觉，可覃少爷不允许，这流氓说如果她执意要睡也行，他不介意陪她一起睡。
再过两天就要回首都了，姜棠不想节外生枝和他闹，只能处处忍气吞声，可这男人越来越过分，触手怪一样试图染指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连她晚上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她当然带了晚礼服，也是大品牌新款，可这男人非说和他的衣服不搭。
她去！她是他什么人啊？连晚宴衣服都要和他搭！
然而反抗无效，覃骁给她从头到脚准备了一套新的礼服，还有首饰：从拢头发的皇冠发圈到耳环、项链和手链，是一套名家设计的钻石系列，镶了共计108颗光闪闪的钻石。
覃骁拿出来的时候姜棠都傻眼了，这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你这么败家你爹妈造吗？哦，他亲妈就在旁边，貌似没什么反应。
可是这样的首饰难道不应该锁在银行的保险柜当传家宝，怎么随随便便就拿给外人用，也不怕她当场给卷跑了！
但无论她怎么腹诽，无耻又讲不通道理的男人坚持要按照他的意思来，大有一言不合就亲她，并且丝毫不介意亲手帮她换衣服的架势。
体力和脸皮都拼不过，除了乖乖就范，她能怎么办？
覃骁看她穿戴好整个人闪闪发光像小公主一样，露出满意的微笑：“去年做慈善拍的，想着要丢到角落落灰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姜棠暗搓搓地觉得，覃骁现在看她的表情，就像玩芭比娃娃换装游戏的小姑娘，话说他小时候该不会就喜欢娃娃吧？！
这个问题，大概连肖岚女士也是回答不出来的。
不过肖岚对姜棠的装扮给与了高度的肯定，姜棠本不想充这个大头，对肖岚解释这是覃骁帮她准备的，又怕因此说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她和覃骁这乱七八糟的现状实在不想把双方长辈也扯进去。
但姜棠本质是个实诚孩子，这么昂贵的首饰被熊儿子随便给她用，她面对人家长辈的时候就有些心虚。
好在这套首饰设计师走的是华丽公主范儿，目标客户是年轻女性，肖岚的年纪自然不合适再用，而肖家也没有别的女孩子，姜棠只是借用，想到这里，她的罪恶感才稍稍缓解一下。
并且肖岚今晚的行头是一套祖母绿，价值绝对不低于姜棠这套，因此姜棠倒不算喧宾夺主。
真正郁闷的另有其人，杜婉琪也是白金搭配钻石的配饰，可首饰的规格和钻石的大小，和姜棠身上的那套，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杜婉琪是家中独女，且被父母器重宠爱，原本在一帮女伴里地位颇有些超然。
因为和那些不做事只娇养着等联姻的温室花朵相比，她以事业胜出。
而和那些靠自己奋斗的职场白骨精相比，她又以良好家世和大小姐做派压她们一头。
在一定范围内，比她有钱的没她能干，比她能干的没她有钱，万一遇上能干又有钱的，多半没有她年轻貌美。
各类趴体晚宴，都是杜大小姐大出风头的机会。
尤其这半年来跟在肖岚身旁做事，令她的眼界和气质都大大提升，就连原本和她父亲平起平坐的一些商界长辈，跟她讲话都客气起来。
后来圈子里更是渐渐有传言，说肖岚已经有退意，儿子在外历练不说，她还有意亲手挑选并培养个能干的儿媳妇，以便将来在事业上和儿子夫唱妇随。
杜婉琪对这种传言当然是乐见其成并暗自窃喜的，不仅学习工作更加卖力，连打扮风格和说话语调都开始刻意模仿肖岚。
杜婉琪也不是弱智，自然看得出来覃骁对自己没兴趣，但她有兴趣啊！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传出过设么绯闻，作为将来要执掌肖氏的人，他总要结婚生子有后代，自己只需要做那个最适合结婚的人就行了。
现在肖氏的掌权人还是肖岚，她走不通覃骁那条路，肖岚这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目前看来，这条路走的还算顺畅，直到遇见了姜棠。
杜婉琪从一开始见到姜棠就不喜欢她，纯粹是直觉和眼缘，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且饱受父母宠爱的她也没打算隐瞒这种情绪。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外语说的好又怎么样？不过是个靠给人传话讨生活的普通女孩，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等到发现姜棠和覃骁居然早就认识的时候，杜婉琪就感觉不妙了。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她断定姜棠和覃骁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覃骁和什么女人传出过纠结绯闻，也是杜婉琪对他死心塌地且对自己信心满满的原因之一。
再后来她意识到肖氏母子对姜棠格外的容忍和关注，杜婉琪对姜棠的不喜欢已经发展成了厌恶，以及深深的忌惮。
尤其在姜棠今晚亮相之后，杜婉琪终于认识到，也许事情并不能如她所愿地发展了。
一个爱马仕包包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普通中产或者小富之家节俭一下买个装装门面，也不是不可以。
可姜棠今天身上的礼服是国际一线品牌当季新款，很多明星和模特儿预定的货都未必来得及上身。
这也就罢了，那套钻石首饰更是价值千万以上，光华璀璨夺人眼球，和姜棠清纯又明艳的容貌相得益彰，这副装备，不管到什么场合，都有艳压的资本。
其实姜棠身上这套首饰，杜婉琪如果把杜家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也未必没有胜过她的，可她这次跟着肖岚出来是参加经济论坛的，设计好的剧本是展现她的聪明能干和不落俗套，从衣着到首饰走的都是简洁风。
何况那样级别的首饰她父母也绝对不会轻易让她戴出来，重大场合，比如和覃骁的订婚宴之类的，肯定是没问题的。
别的场合那就想都不要想了，不然被抢了怎么办？被偷了怎么办？被掉包了怎么办？就算买的有保险，终归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但到姜棠这里，却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个小女孩戴出来了，还并不是个特别重要的场合——晚宴固然规格不低，但对于翻译姜棠来说，她不是主角，连跑龙套都勉强，只能算随从人员，自然不算重要。
这让杜婉琪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认定姜棠家世很普通。
杜婉琪毕竟不是覃骁的女朋友，连肖岚也丝毫没有露过任何口风，一切都是外人传言和她自己的美好愿望，就算想效仿那些占据了名分任由丈夫在外彩旗飘飘的太太们，也得先坐到那个正房的位子上之后再说。
而今姜棠出现了，从外表到可能的家世再到和肖岚母子的亲密程度都丝毫不输于她，两人PK谁更适合联姻还说不好呢。
如果他们和和美美一家亲了，那么她算什么？伺候了肖岚这么久又算什么？老佛爷身旁的逗乐丫鬟吗！
她会成为整个圈子今年最大的笑柄！
姜棠哪里知道杜婉琪在想什么，她脸色是难看，不过她面对自己脸色日常不好看，哪天要是笑脸相迎她才要担心呢。
晚会开始，姜棠才发现宋乃林和李玉童居然作为嘉宾同台演出。
这两个当红小鲜肉的粉丝群大都是少男少女，没想到在这么个大佬云集的场合居然也请了他们，这让人不得不感叹信息时代流量的可怕。
并且宋乃林用他裸视2.0的好眼睛，在人群中扑捉到了她的身影，他的节目一结束下台，姜棠的手机就欢快地扑腾起来。
看看肖岚带着覃骁正在和一个讲中文的大佬谈笑风生，姜棠悄无声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接了宋乃林的电话。
“糖糖，你怎么在这里？这段时间你跑哪儿了，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或许真是目标群体不同的缘故，李玉童和宋乃林今天晚上并没有遭遇太多粉丝围攻，刚刚李玉童就在他们不远处喝水吃东西都没有人围上去，那么宋乃林应该也不会比他脸大，于是姜棠便告诉了他自己的位置。
“好的糖糖，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去找你，对了，我哥也过来了，等会儿散场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宋乃林到的很快，旁边还跟着他的助理小路，小路冲她点点头：“姜小姐。”就照例躲在一旁承担类似放风的工作。
宋乃林一贯贱兮兮找打的样子，先是试图给姜棠来个熊抱，被她利落地躲过，等看清楚姜棠的打扮之后，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凑近了一边看一边惊叹：“我知道这套首饰！去年嘉行拍卖行年度拍卖会的压轴好戏，糖糖，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儿来的？”
姜棠没好气：“借的。”
宋乃林更加好奇：“问谁借的？”
“关你什么事？”同样作为食物链的底端，姜棠也只有在怼宋乃林的时候，才能找到点御姐的感觉了。
宋乃林虽然不是霸道范儿，但他也绝对不好对付，因为他足够难缠。
只见他眨巴眨巴眼，捉住姜棠的两只手，饱含深情地看着她道：“糖糖，你想要首饰可以和我说啊，我妈妈去世前把她的东西给我和我哥分了，我哥都不要，现在都在我那儿，你要有需要可以随便用，都不喜欢的话，我给你现买也是可以的。”
死戏精随时飙戏，姜棠可没空陪他疯，甩开他手正要开口，肩膀一沉，已经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怀抱的主人声音却冷得掉冰渣子：“你要给我未婚妻买什么？”

第32章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宋乃林最先有反应，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 精致的五官扭曲成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看看眼前的覃骁，再看看姜棠， 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姜棠：“糖糖，他胡说的吧， 这哪儿来的神经病？”
姜棠难得赞同他的意见， 匪夷所思地看着覃骁， 一脸的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这么胡说八道不怕被雷劈吗！
同样懵逼的还有杜婉琪，她因为没有别的事情， 今晚一直盯着姜棠，想找机会揭了这绿茶婊的美人皮，远远地看着姜棠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神经立刻就兴奋起来，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两人肯定有情况，就决定想办法把覃骁引过来。
谁想不用她引，覃骁很快结束了谈话，自行大踏步朝那对男女走去。
这让杜婉琪怀疑他后脑勺是不是长了眼睛， 明明他一直在和客人用英语讲话， 并承担了原本姜棠的工作，替客人和肖岚的沟通做翻译。
谁想谈话刚刚结束， 他就像雷达定位一样，直接找到了姜棠藏身的地点， 那地方说实话还真是个死角，一般人注意不到。
杜婉琪兴奋极了，手撕绿茶婊什么的，不要太带感！
结果刚刚跟上来，就听见覃骁放大招。
“未婚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一定是假的！因为就在不久前，岚姨还表示怀疑覃骁的性取向，担心他哪天带个男人就出柜了。
想到这里，杜婉琪底气足了，顺着宋乃林的话，她假笑了两声，很亲昵地冲覃骁嗔道“覃大哥，你看人家姜小姐有朋友在这里，开这种玩笑不合适！”
杜婉琪看覃骁充满占有欲地揽着姜棠肩膀的那只胳膊极其刺眼，和宋乃林一样跃跃欲试地想把那俩人扯开。
覃骁却不理他们，直看向怀里的女孩，淡淡道：“不是告诉你我去郁宅提亲了吗，难道你以为我会不成功？”
“什，什么鬼？”姜棠瞪大了眼睛，那难道不是他信口胡扯的吗？！
覃骁微微眯起眼，冷声道“我从不对你说谎。”不像这个小混蛋，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都没有，这毛病以后得慢慢治她。
姜棠吓傻了，大清都灭亡多少年了啊亲！这男人是古早穿越过来的僵尸吸血鬼吗？
还提亲！！
她呸！
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包办婚姻不合法他们知道吗？！
订婚要本人到场的难道有钱就能例外了吗？
去他乃乃的！别以为她好说话就处处欺负她，一忍再忍，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姜棠觉得自己小宇宙在疯狂滴运转，能量和气势都在周围迅速形成漩涡，而她就是那个漩涡中心，她要崛起，要黑化，要让这群人看到她的决心和力量！
姜棠正要爆发的时候，手机又疯狂地骚动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不认识，挂掉！
继续酝酿情绪。
手机又响，居然是郁瑾。
来的正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谓的订婚肯定不能绕开郁瑾这个亲娘，姜棠接了电话正要先发制人，可惜还是没抢过郁瑾的语速。
“刚刚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
“那是你们覃校长，找你有急事，我不耽误你时间，赶紧回电话。”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学生都怕老师，何况这还是校长大人，姜棠顾不得黑化了，先给覃平回电话。
电话几乎在拨出去的第一声就被接通了，恭恭敬敬问了声“覃伯伯好。”姜棠就没了说整句话的机会。
“是的”
“可以”
“好”
“没问题”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姜棠脸上呈现出奇异的表情，她有点恍惚地对覃骁道“送我去南城国宾馆 ，立刻，马上。”
姜棠没想到自己会有被覃校长请求帮忙的那一天。
说来这件事比覃骁单方面宣称她是未婚妻还来得震撼。
以至于刚刚还想亲手撕了那个不要脸的臭流氓，现在看他淡定打着方向盘飙车的样子，都有些亲切可爱了。
覃平覃校长说他陪同领导来南城会见外国元首，覃平这个级别，他“陪同”的“领导”是谁，姜棠都不敢开口问。
总之就是领导身边的翻译出了点儿状况，已经让外交部翻译室另外派人过来，但外国元首那边也有点状况，双方会晤的时间有变，这人很可能会来不及。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南城也不会缺少优秀的翻译，但因为要近身接触领导和外国元首，这人必须绝对可靠，政审祖孙三代都是必要的，还要兼顾职业操守和职业技术水平。
这人选一时就有些不凑手了。
郁瑾是这次外交部那边负责调度的主管领导，和覃平联系的时候，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女儿姜棠，姜棠目前就在南城，肯定比还在首都机场候机的外交部高翻，赶过去花的时间要少些。
不过姜棠不是公职人员，是否可用还要覃平过去请示，郁瑾只能保证她业务水平肯定过关。
覃平就按照规定请示了领导，他并不觉得一定可行，只是病急乱投医试一下，具体当然要领导自己定夺。
“就是前段时间你们说的那个小朋友？郁将军的外孙女，郁瑾的女儿，你的未来儿媳妇？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就她吧。”领导一句话拍板。
于是姜棠就接了她生平最高规格的一个单子。
她也算见过世面，但在得知自己服务对象的身份时，还是紧张到手心出汗，嘴唇都有些泛白了。
覃骁一直跟在她身边，自然也跟着了解了情况，他倒是比姜棠淡定多了，握握她的手给她打气：“放心，我会跟肖总求情，今天不扣你工钱。”
说完就给肖岚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又挂了。
姜棠哭笑不得地瞪他，这是工钱的事吗？就算她现在和肖岚还有合同在身，就算肖岚再强势，恐怕也没胆子和那位领导抢人吧！
“放心吧，你能行的。”覃骁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反手又捏了一把，嗯，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姜棠这时候也顾不上指责他占便宜了，并且覃骁的淡定随意在某种程度上还稍微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很快，姜棠就被领导身边的随行人员带进去做准备，覃骁双手插袋，闲闲冲姜棠点头：“放心，我在这里等你。”在她要转身的时候又补充一句：“多晚都等。”
本来是要懂事地劝他回去帮肖岚处理事情，可姜棠看着戒备森严的国宾馆，以及周围一个都不认识的工作人员，莫名就不想那么懂事了，于是眼睛也不看覃骁，胡乱地点点头——反正是他自己要等的，又不是她求他。
回头办完事，照样可以翻脸不认人，该算的账还是要跟他算！
想到覃骁的混账处，姜棠气愤之余，紧张又消散了几分，进去的时候面色已经基本恢复了常态。
准备工作很复杂，要安检，签保密协议，还要戴着测谎仪做心理测试。
等所有工作都完成，她才拿到今晚会晤的书面资料。
集中全部精力，调动最大脑速迅速掌握了资料的内容，半个小时后，对她进行口头测试的工作人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姜棠便换上了一套工作人员准备好的制服，终于进了会客厅，见到了覃校长，以及那位天天看新闻都能在电视上见到的领导。
领导比电视上要显得瘦一些，矮一些，不过态度特别的和蔼可亲，似乎对她并不陌生，就如同一个长辈似的问了她几个问题。
最奇特的是，居然问她和覃骁是怎么认识的。
姜棠内心很懵逼，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和平常一样信口开河，老老实实又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经过。
“不错，老覃，你这是佳儿佳妇啊。”
一句打趣的话之后，内心震惊到爆炸的姜棠还没来得及失态，外面已经有工作人员通报，外国元首的车已经抵达，大家要移步宴会厅做准备了。
工作状态的姜棠，是可以做到心无旁骛的，她也必须心无旁骛。
如果说出身政治世家，给她的性格形成带来什么有利影响的话，那么能够迅速判断局势和自身处境，以及无论在什么境地都可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就是姜棠的最大优势。
任务完成得出奇顺利，在姜棠将近十年的现场翻译生涯中，这绝对是发挥最好的一次，对此，姜棠将之归因于这次工作的压力最大。
对于姜棠来说，压力越大，越能激发潜能，她觉得从反应速度到语言的流畅和翻译内容的“信达雅”程度，这都是她职业生涯的一次顶峰，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很难再逾越。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次日新闻播出之后，姜棠忽然发现自己就像覃骁那乌鸦嘴说的一样，一下子上了热搜。
“昨天领导身边那美女翻译是谁？看着很眼生啊！”
“以前不都是外交部翻译室一姐张洁吗？张洁都三十多了吧，这小美女看起来像未成年啊！”
“最关键颜值爆表！”
“我靠，我慕了！长成那样子还那么有才，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号外号外，小美女是A大外院在读研究生，张洁是官方翻译界一姐，她就是民间翻译界一姐！”
“那昨天什么情况？民转官？”
“什么民啊官啊的，人家是学生，毕业后找什么工作不都很正常？”
“卧槽，有实锤，说她妈妈是郁瑾！”
“没跑了，肯定女承母业，说不定就业都内定了。”
……
突如其来的走红并没有让姜棠乱了方寸，她忧心忡忡的是那句“佳儿佳妇”。
总要有人对此给她一个解释。

第33章
覃骁说到做到， 一直等在外面。
姜棠所有工作都完成， 被通知可以离开的时候， 出门便看到了覃骁，他连姿势都没怎么改变，在工作人员略有些打趣的眼神下接过她， 并帮她拿着换下来的衣物。
他不正经的时候看起来真的非常讨打，但淡定的时候也是真淡定， 工作人员本来要安排车辆送他们， 被他挥挥手拒绝， 那架势看着比他爹气势都足，似乎刚刚被拦在外面连门都进不去， 只是他大少爷不想进而已。
装着昂贵首饰的袋子，也就被他随随便便往后备箱一扔，转头打量穿着制式套裙的姜棠，点头露出个笑容：“看起来也不错。”
覃骁近来一直头顶流氓光环， 他严肃正经的时候还好，一旦放松下来或者有什么亲昵举动，姜棠就感觉毛毛的。
不过她还有正事要谈，再毛也得顶住。
“找个地方边吃边谈？”覃骁提议， 两人忙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姜棠倒是陪着领导出席了晚宴，可那种场合她的嘴是用来说话的， 别说吃了，水都没喝上一口。
上次就是边吃边谈， 结果呢？姜棠表示自己不说清楚没有胃口吃饭，覃骁叹了口气，把车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姜棠，自己也开了一瓶，做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事情说来话长，但其实说简单也简单，有其必然性。
一切都从姜棠酒后乱性之后跑路开始。
眼高于顶对女人不屑一顾的大龄童男子覃骁覃大少爷，被人夺了清白始乱终弃，想讨个说法都找不到人，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去的。
一个女孩子，有学习和工作，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其实姜棠的去处也好猜。
很快覃骁便断定她回了西坊的郁宅。
但郁宅作为高级退休干部的住处，门却不是那么好进的，就算进了，师出无名也达不到目的。
他当然不会指望那小混蛋主动把他介绍给郁将军，她要真有这个觉悟，也不至于躲得人影儿都不见。
覃骁只能自己想办法，这时候他想到了覃校长，在覃骁眼里，亲爹是干什么用的？当然是用来坑的。
和覃校长相处了二十多年，覃骁自然知道该怎么拿捏他，直接撂了一句：“我把郁瑾她闺女给睡了，没戴套，闹不好孩子都有了，您看怎么办吧。”
涵养好到不惧泰山崩的覃校长，也被熊儿子放的大雷轰到眼前发黑，他站起来满书房找趁手的工具，打算实施人生第一次家暴。
比施暴者高上半头的家暴目标，轻轻松松拦住了施暴者手里的戒尺：“好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我又没说不负责。”
“郁瑾又结婚了，你这辈子是没戏了，我要把她闺女娶了，将来给你生的孙子也是她孙子，你这也算变相达成心愿了。”
“想抱孙子可不能不劳而获，爸，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郁家老宅是位于城中心偏西的三层小楼，框架是苏联时期建的老别墅，后来整体翻新，并引入各种现代化的居家设备，对于老人来说，不仅生活方便，也满足他们对于接地气的要求。
有限的几个院子，住的都是级别极高的几位老干部，近年来退休的领导都还不够资格住进去。
在西坊这个地段，出了院子就是游人如织的老城区，进了院子则一派岁月静好花香鸟语，恍然都令人有穿越时空的感觉，算是闹中取静的极致了。
郁家二老年近八旬，日常生活就是下棋喂鸟养乌龟，栽花除草晒太阳，相当的悠闲。
但郁将军毕竟身份特殊，时不时也有访客到来，比如说这一天，就有一对父子到访。
来者身份特殊，不是郁将军同样颐养天年的老伙伴儿们，而是正当年的覃平。
这就有点不寻常了，不是说覃平屈尊降贵，只是郁将军作为老前辈虽然级别高过覃平，但他们分属不同的圈子和派别，素日并无太多往来。
而且覃平现在炙手可热，随着领导的换届水涨船高，被人戏称为“国师”，地位卓然的同时也意味着他是真的很忙，时间价值万金，既然抽时间过来，那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因为即使是姜棠同样正当年的舅舅郁玮，和覃平也并无太多交情。
虽然派别和政见都分属不同阵营，但郁将军却和覃平相谈甚欢，或者说无论是谁，和覃平谈话都会感到极其舒服。
这人祖籍江南，世家出身，族内人才辈出，遍布全球，很多国家的政商界要人，都和他们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覃家在几十年前本家已经迁往海外，留在江南的祖宅早就空了。
覃平这一支当时机缘巧合留在国内，在后来局势不稳的时候还颇受了些罪。
好在熬了过来，守得云开见月明，改革开放后覃家本家和海内恢复了联系，回国做了大量投资，失散了亲人也大都找到了。
祖宅江南覃家大院因为已经不再住人，便捐献给了国家，如今作为文化古迹被保护了起来。
但覃平能有今天的地位，却不是家族的缘故。
年轻时候的郁将军，因为混迹行伍之间，很有些江湖气，主张英雄不问出身，人才不问出处。
但经历过女儿的事情之后，郁将军看问题有了新的角度。
很多时候一个人可能是英雄，也可能是人才，还很有可能会最终功成名就甚至登顶。
但却未必是个好的丈夫。
女儿当年执意要和姜栋梁结婚，他不赞同，却也没有认真地反对，否则当时还没退下来手握重权的郁将军，有一百种办法让那小子自己放弃。
后来女儿果然婚姻失败蹉跎半生，他后悔了，从此便坚定了一个信念：子女婚姻尽量门当户对，儿子可以低娶，女儿却务必不能低嫁。
到了孙子这一辈，只有郁凌云和姜棠两个，郁凌云主意大，他们管不了也不想管，可是性格温和又贴心的外孙女糖糖，却必须在富贵从中寻找配偶。
这并不是说富贵人家就没有坏人，败家子浪荡儿哪朝哪代都不会少，但也不会比穷人家更多就是。
有的人不是不坏，只是没有机会坏，至少于富贵从中选人，你能看到他更真实的一面，而不是贫穷乍富之后再变脸。
覃平作为一个少时富贵，青年落魄，之后又一步一个台阶爬到现有地位的人，郁将军是十分欣赏且重视的。
覃平当然也很敬重郁将军，两人谈的十分尽兴，中午郁夫人还留了饭。
因为年纪大了吃不得重口味的东西，所以家里在郁夫人的安排下都换成江南厨子，做的菜很合覃平的口味，他吃得赞不绝口。
直到饭后饮茶的时候，两人才抽出空来把注意力分给旁边英俊而又沉默的青年。
这青年渊渟岳峙，面相带着桀骜，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可难得的是很能沉得住气，在两位长辈身边一直规规矩矩地听着他们讲话，端茶递水，盛饭布菜，把保姆的事情都抢了做了。
对着别人家孩子，照理是要夸赞一番的，郁将军也不能免俗，何况他真的觉得这孩子不错。
可等他闹清楚两人的来意之后，郁将军就很想把刚才说出口的话再吞回去，然后开始踅摸儿子亲手给自己雕的拐杖，到底被老婆子搁哪儿了？！
打是不能真打的，但郁将军是行军布阵的好手，绕着圈子拒绝他们：“糖糖还小呢，再说现在这个年代，小辈们之间的事，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糖糖既然躲着令郎，那就证明她没这个意思，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勉强。”对于姜棠的去向更是只字不提。
覃平是典型的知识分子，讲话非常委婉，自然不可能像覃骁那样上来就说“俩人已经睡了”之类的，只是表明覃骁对姜棠的仰慕，希望追求行为能够得到家长的认可。
饶是如此，郁将军都不高兴了，这家里有漂亮姑娘，就是不得安生，女儿刚再次嫁出去没多久，年龄还那么小的外孙女又被人惦记上了，比她还大的孙子郁凌云，却是屁都没带回来一个，见天的做赔本买卖，这让一辈子人强命也强的郁将军如何不郁闷？
当然是想也不想就拒绝。
郁夫人却没有他这么感情用事，看着仪表堂堂，被拒绝后也丝毫没有颓色的青年若有所思。
糖糖虽然嘴里说回来住是为了和还没出生的小孩争宠，但郁夫人从小看她长大，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明显是有心事。
只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如果不是人身安全出了事，别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糖糖不愿意说，她也就装傻不问。
但是今天的事情一出来，糖糖的烦恼是什么，就很明显了。
如果真是还没影儿的事，覃平覃骁父子又不是街头的闲汉，怎么会冒冒然然就登门拜访？
也就这个越活越回去的老头子，才相信人家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但郁夫人在人前向来都给足郁将军面子。
局势正僵持着，覃平接到召回的电话，人在官场身不由已，他只得匆忙告辞，覃骁却没跟他爹一起走，像是看不懂郁将军的嫌弃眼神一样，陪着明显态度比较软和的郁夫人聊天，帮她给乌龟换水，听她夸赞自家的“明星龟”，讲述乌龟的来历还有姜棠和郁凌云的童年往事。
覃骁这边走的是怀柔路线，想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软化姜棠的家人，却没想到一向和风细雨的覃校长，却给他来了个雷厉风行。
事情的原因细说起来很复杂，简而概之，就是新领导上任之后要整顿各个派别的力量，覃平作为嫡系自然是新派的代表。
另外还有守旧派，和新派的权力争夺已经白热化。
而郁家则属于只做实事不针对人的中立派，不说郁将军德高望重，是该阵营的主心骨，就连下一代中，执掌GDP排名全国第一省份的郁玮，已经隐然有振臂一呼领袖全派的架势。
领导召覃平过去的时候随口问他在忙什么，司机是从郁家接到的他，覃平自然不好隐瞒，直言是为了儿子的事才登门拜访郁将军。
没想到领导竟然很有兴趣，详细询问了两人的情况，最后直接断言：“是一桩好婚事，郁瑾我也知道，那么铁骨铮铮的女子，她的女儿不会差了。”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随后节日登门慰问老干部的时候，领导居然亲自向郁将军以及陪在他旁边接待的郁瑾，提起了这桩婚事，并表达了赞同和美好祝愿。
事后覃平带着覃骁登门请罪，这次真的被郁将军抽了一顿，覃骁倒是没有继续坑他爹，迎在前面让拐杖全都招呼在自己身上，并诚恳表达自己的心意，也隐晦地表明他和姜棠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郁将军一口老血差点啐他身上，随即覃骁又提出来，这婚事已经定下来的事先不要告诉姜棠，他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追她，让她心甘情愿。
倒是为他挽回了几分形象，但在郁家依然很不招人待见，郁瑾和郁夫人还好，覃骁的外表在中老年妇女那里实在很加分，这个“人”主要是指郁将军，至于郁家的其他两个男人，覃骁还没来得及见，并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在那之前他迫切需要先把姜棠拉到自己阵营，否则他直觉那两关不会太好过。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局面，毫无追女经验的覃少爷，病急乱投医之下甚至连大土那样的狗头军师都信了。
姜棠脸色铁青：“要联姻你找我郁凌云，我又不姓郁。”
覃骁并不生气：“你觉得我们俩谁在上面？”
一个霸道，一个阴险，两人半斤八两，想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姜棠整个人都不好了，覃骁却闲闲地接着道：“郁凌云我没兴趣，不过如果换成你，我不介意在下面。”
个老流氓！
姜棠再次气红了脸，不过还是没忘了他话里的漏洞：“你不是说先不拿这个说事吗？那今天怎么回事？”
“追你是咱们俩的事，我不希望有乱七八糟的人捣乱，对于他们来说，名分这个东西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好话坏话都被他说尽，自今晚那句“佳儿佳妇”之后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姜棠却感到有一种荒谬感。
二十三岁，正值青春年华，恋爱都没好好谈上一场，就因为一时软弱酒后放纵，睡了个不该睡的男人，她就要把后半辈子都交待了？

第34章
对此， 覃骁的反应是：不就是谈恋爱吗？你说怎么谈， 我陪你！
从小到大学什么都不费力的覃少爷， 对此信心满满，就算狗头军师大土不靠谱，少爷他也能自学成才！
这问题姜棠不想和一个满脑子流氓思想的钢铁直男讨论， 自从得知实情后，整个人都恹恹的。
好在覃骁也没有再闹她， 老实把她送回酒店， 叫了客房服务， 给她送些容易消化的粥点，便自行离开了。
有一种情绪叫迁怒， 还有一种状态叫逆反，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这点道理覃骁还是懂的。
母亲肖岚那里还等着他去解释。
进门之前正好和往外走的年轻男人迎面碰上，男人一见是他， 愣了一下，立刻侧身给他让道，覃骁瞥了眼李玉童那张精致的脸，立刻回想起和眼前这人齐名的某人， 那人昨晚居然拉着姜棠的手要给她买首饰。
想到这里， 他嘴角扯出了个讽刺的笑，自行进屋。
肖岚已经换了家居服正在泡咖啡， 见他进来，递过去一杯。
覃骁坐下接过咖啡来闻了闻却没喝， 放在一边，不满地看着肖岚“娱乐狗仔二十四小时轮班不休息，那人是重点盯控目标，闹出花边新闻怎么办，我爸也在南城，你就不能给他留点儿面子？”
肖岚也放下手里的咖啡，意味不明地看着覃骁，覃骁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说的有错？”
“我是觉得啊，这养孩子跟养个小狗儿似的，谁陪伴的多，就跟谁亲，枉我当时拼了半条命才把你生下来，到底还不如只贡献了个精子的人。”叱咤商场的肖岚，和儿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带了丝普通女人的不甘和幽怨。
这个世界上最令人为难的事情之一，绝对包括“你最爱爸爸还是最爱妈妈”这个永恒话题。
覃骁摸摸鼻子，正想开口转移视线，肖岚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本该生个女儿的，男人就只考虑男人的立场，你们父子俩都合计着就要把你爹梦中情人的女儿娶进门了，我这边还蒙在鼓里，结果你见我第一句话居然是怪我不给你爹留面子，阿骁，你这心都偏到胳肢窝了吧？”
覃骁放下手，正色道：“郁瑾又结婚了。”见肖岚有些惊讶，心知自己这未来丈母娘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于是接着继续爆料：“并且怀孕了，马上要生现任丈夫的孩子。”
肖岚显然也被雷的不轻，半天才回过神来，语气居然有些酸溜溜的：“我倒是忘了，她比我年轻几岁。”四十大几生孩子还不稀奇，自己都五十多了，却是不敢再想这个。
覃骁：……这是重点吗？！
“除非还有我不了解的内情，否则据我现在所知，郁瑾没有插足你和我爸是吧？”覃骁及时把歪掉的楼正过来。
肖岚闻言冷嗤一声：“你爸倒是想！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郁瑾呢？”
“郁瑾？年轻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一次，一看就是部队大院出来的，走路雄赳赳气昂昂，见你爸一口一个老师，我才比她大几岁啊，就叫我师母，感觉就是个傻大姐，一门心思都在她那男朋友身上，你爸玩儿的那是纯纯的单恋，呵！”
肖岚说的痛快又解气，说完倒是中肯地又加了一句：“那是个性情中人，傻是傻了点儿，胜在光明磊落，不会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综合下来还是偏正面的，覃骁松了口气，顺便夸了两句宋喜德“德驰的创始人，对郁瑾予取予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肖岚又有些酸了：“她倒是好命。”酸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电视上见过她，现在比年轻的时候稳重多了，姜棠倒不像她，是个软脾气的好孩子。”
覃骁对此不予评价，他近来研究男女关系的书籍颇有心得，上面说在亲妈那里过于猛烈夸奖女朋友是大忌，会为以后的婆媳矛盾埋下隐患。
虽然这对婆媳将来肯定不会生活在一起，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肖岚今天明显心情不怎么美妙。
好在肖岚毕竟是肖岚，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还把手机递给覃骁：“这是婉琪给我看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覃骁接过来一看，冷眸一眯，面色就有些不善了：“你缺人陪吗？要不要再多请几个助理？不然让李玉童退圈跟在你身边也行，留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干什么？”
“啧啧啧”肖岚一边摇头一边嘲笑他：“你就这么相信她？连核实都不需要？”
好吧，覃骁承认自己做的不够好，一不小心还是露出了马脚，看来以后这婆媳关系还是要靠距离来维持了。
“这上面的几个男人，一个是她亲表哥，还有两个是她继父的儿子，另外还有你儿子我，这么荒谬又恶毒的资料都送到你这边，杜家这是想做什么？挑衅肖氏还是挑衅郁家？”完了还倒打一耙：“肖总，你就由着你儿子和儿媳妇这么被人污蔑？”
肖岚都气笑了，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见他没躲，心情才好些，开口却还是没好气：“放心吧，没流传开，婉琪虽说没安好心吧，也算提醒了我，已经联系了肖氏的公关，保证不会大面积扩散。”
杜家父母虽然势利，却都是明白人，肖岚只在电话里略微提了几句，杜家就立刻派人将杜婉琪接了回去，还充满歉意地送了份大礼过来。
覃骁得知杜家还算识相，并且以后都看不到杜婉琪在身边晃了，才作罢，接着又问：“帖子的来源查出来了吗？这应该不是最近的事。”
肖岚点点头：“应该是女孩子之间的龌龉，她研究生宿舍的室友，交了个学摄影的男朋友，里应外合掌握了糖糖的行踪，拍了不少似是而非的照片。”见儿子面色发冷，眼神狠厉，忍不住劝他：“算了，你不要掺和了，不是什么大事，最多那两人以后在城市找不到正经工作罢了。”两个学生而已，也没多做什么，就是按照正当程序取证，以侵犯人隐私权和造谣污蔑等罪名起诉他们。
走了司法程序刑事拘留，学是肯定不能上了，学位当然也没了影儿，现在司法部门全国联网，留了案底正经的公司都不会再录用他们，听说男孩家里在山区承包了果林，他们毕业后双双回乡种田发家致富，倒也不失为一条好的退路。
承包果林？种田？覃骁无语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肖岚清奇的脑回路，作为A大的研究生，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红，嗯，挺对得住他们了。
非常难得的，覃骁开口拍了句马屁给与肯定：“妈你想的挺周到。”
肖岚：……
过了半天见他再无表示，心知这熊儿子也憋不出什么好听话了，只得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现在聊聊你该怎么追糖糖吧。”
见覃骁眉毛挑得高高的，肖岚又嗤笑一声“就算你跟我不亲，也是我生的，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当我看不出啊，人家现在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呢，这订婚的事情一传开，说不定原本的一点好感也烟消云散。”
就像当然她和覃平的婚姻，原本两人虽然没有生出什么男女之情，也算相安无事的朋友，但肖老爷子相中了覃平当女婿，两边家长硬要把两人捏咕到一块儿，因为老爷子时日无多，从订婚到结婚再到怀上覃骁，前后不到两个月。
从小金尊玉贵般长大的骄纵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配种般的屈辱和无法掌握自己人生的愤怒，令肖岚痛苦至极，偏偏给与她这些的却是往日最疼爱她的亲生父亲，她连埋怨都无人可怨，因为肖老爷子很快就去世了。
她没有办法去恨一个死人，尤其她内心明白那人其实真的是想为她好，想在闭眼之前看到她拥有圆满人生，何况她也是真的爱她的父亲，失去肖老爷子的疼爱，和丈夫感情又不睦，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同样婚姻不能自主的覃平，一个人承担了她所有的怨气和戾气，原本就没多少感情基础的夫妻俩，关系迅速破裂。
肖岚生产后还得了产后抑郁症，发病的时候险些捂死刚出生的孩子，覃平更是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从此后将覃骁带离她身边独自抚养，两人正式分居。
这一分就分了二十年，直到几年前正式离婚，夫妻俩比陌生人的关系还不如，如果不是还有个覃骁，大概会老死不相往来。
讲完这些，肖岚站起来拍拍覃骁的肩膀：“所以儿子，你要真是个纯爷们儿，就别拿婚约说事儿，自己想办法把看中的女人追到手，让她为你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嫁给你，那样以后再有什么都也不怕。”
“举个栗子，你准丈母娘郁瑾，嫁的那是什么人？山沟沟里出来的凤凰男，可架不住她喜欢啊，堂堂将军家的大小姐，当年有人看见她在在街边买水果还和小贩讨价还价，可她怨了吗？人家甘之如饴！”
覃骁一脸黑线：“你就不能举个好栗子？”
肖岚白了他一眼：“郁瑾离婚十几年才再嫁，糖糖性格那么好，这都说明他们早期婚姻生活是很幸福的，只是两人实在不合适才不得不分手，你以后可以跟你媳妇打听打听，我敢保证郁瑾从来没有在糖糖面前说过她爸的坏话。”
覃骁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忽然抬头淡淡看了肖岚一眼：“你对郁阿姨很关注啊，之前不是说只见过她一面？”
肖岚忽然没了耐心，第一次不是恋恋不舍而是把儿子往外轰：“滚吧，赶紧去追你的小媳妇，我看人家长得美脾气又好，比你行情好的多，要被别人追走了看你去哪儿哭！”
覃骁这时候却不着急了，气定神闲地问肖岚：“李玉童是你曾经资助过的山区学生吧？”
肖岚柳眉倒竖：“你听谁说的？”
“李玉童是S省人，那时候爸爸在S省支教，我记得肖氏在那边捐过好几所小学，还资助了一批贫困学生。”
肖岚打了个哈欠：“那么久的事谁记得，我困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
见他坐着不动还要讲话，干脆自己动手把他拉起来往外推：“走吧走吧，你妈我这把年纪了，睡不好很容易老的。”
直到被推出门外，覃骁还见缝插针地继续补充：“老覃这么多年可一直守身如玉呢，不过现在郁瑾结婚了他没了念想儿，以后的事就保不齐了，我听说有总工会的大姐要张罗给他介绍对象。”
“砰”的一声，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覃骁摸了摸险些被碰到的鼻子，转身回房——联姻？联个毛的姻啊！舍身取义，他还就不信治不了那小混蛋了。

第35章
也许是被“订婚”这件事刺激的太大， 也许是之前国宾馆的翻译工作消耗了她太多潜能， 姜棠此后好几天都打不起精神来。
大概是覃骁解释到位的缘故， 肖岚倒是没有因为她那天的突然离开再多说什么——也是，一个儿子，一个前夫， 肉烂在锅里，反正加加减减都是一家人， 姜棠也就跟着装糊涂了。
肖岚身边除了少了杜婉琪的陪伴， 一切如常， 对待姜棠的态度客气里多透出几分亲切。
就是这多出来的几分亲切都让姜棠觉得不安，总觉得肖岚看她的眼光带着深意， 都有些不敢细想她和覃骁的关系，以及将来自己和她的关系，而是自欺欺人地还是纯粹把她当雇主对待。
好在肖岚并没有让她难为情太久，等肖氏这次参会的目标都达成之后， 没等会议闭幕，她就乘坐私人飞机先离开了，留下王特助帮着覃骁善后。
肖岚走了，翻译自然没了用武之地， 姜棠便定了最早的机票回首都。
登机的时候， 却被空乘告知机票已经升为头等舱，姜棠当时便感觉不太妙， 果然坐下不多久，就看到覃骁那张讨打的脸。
姜棠瞪着自顾自坐在她旁边的覃骁：“你不是要留下善后吗？”
“有王特助呢。”
“你怎么能偷懒？不怕人家徇私？”好吧， 姜棠承认自己为了抬杠口不择言了，在心里默默地向王特助道个歉。
覃骁看着她笑了，笑的恣意风流又不怀好意，姜棠正心里发毛，只见这厮飞快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这么担心咱们财产受损失啊？放心，我养得起你。”
滚呐！
姜棠觉得每次面对覃骁，自己二十多年来都维持得很好的淑女形象都岌岌可危。
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了，戴上耳机看电影，不再理他。
“糖糖？”
虽然戴着耳机，但为了避免覃骁又出什么幺蛾子让她丢人，还是分出一分心思在外界环境，这声音明显不是覃骁的，她听到之后立刻扯了耳机抬头看过去。
嗬，居然是宋乃奇。
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宋大哥。”都这种关系了，再故作生疏就太矫情了，这点分寸姜棠还是有的。
头等舱座椅宽敞，姜棠和覃骁是并排的两个座位，宋乃奇虽然也算和他们相邻，但如果在自己的座位上和姜棠讲话还是不太方便的，大家都是文明人，公共场合扯着嗓子喊什么的，不符合宋总的身份。
于是宋乃奇看向覃骁，那姿态很明显，想让他让开，他有话要和姜棠讲。
覃骁热情的很，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拉着宋乃奇聊刚刚结束的论坛，聊德驰的上市进程，聊当今经济局势。
覃骁讲话言之有物，而且反应敏捷，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宋乃奇应对他的时候连分心都做不到，到最后更是被他拉到旁边的吧台，点了红酒边喝边聊，大有畅谈一路的架势。
倒是让姜棠耳根清净了，调整了座椅半躺着继续看电影，而覃骁那厮居然还时刻关注着她，这边她刚躺下，他就招呼空乘拿毯子给她盖上。
还带些歉意地冲宋乃奇笑笑：“小孩子一样，总是不会照顾自己，让你见笑了。”
宋乃奇：……
姜棠：……
虽然他是好意，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再次戴上耳机，姜棠才终于反应过来：论关系远近，宋乃奇现在是她继兄，论相交时间，她和宋乃奇有十几年的交情，和覃骁才不过认识几个月。
他这么理所当然和宋乃奇客套的样子，这是妥妥地把自己当她未婚夫看待啊！
想到这里，姜棠脸都黑了，可看那人一副“帮”她招待客人，腾出空来让她好好休息满脸无私奉献的某人，她又不能在公众场合和他去闹。
只能认栽吃瘪。
好在宋乃奇也不是随意捏的软柿子，谈话进行到某个间隙，立刻面带歉意地向覃骁直言：“不好意思覃总，和你讲话我受益匪浅，但我受家父和郁姨的托付有些话要和糖糖讲。”
对！对付这种不要脸的无赖流氓，就是要用直球，宋大哥好样的！
姜棠一脸兴奋地为宋乃奇鼓掌加油——当然只是默默在心中进行。
然而了解到宋乃奇找她谈话的内容，姜棠就萎了，这个，她到底在兴奋什么啊？！为了打击覃骁都毫无理智了吗？
宋乃奇公文包里取出来的是股权转让以及房产转让的文件，也就是上次宋喜德提出要给她的那些东西。
“早就要给你，但一直没有机会，你只需要在上面签字就行了，别的律师会帮着办理。”宋乃奇温和地看着姜棠，话里的意思却不容拒绝。
看到这些，姜棠立刻回想起来，就因为和宋喜德的那场谈话，让她陷入自怨自艾，回家借酒浇愁，然后是酒后乱性，再然后就是现在的一团乱麻。
她见鬼了才会想要这些东西，脸皱的像苦瓜，也打直球：“我不要！”
都已经这么惨了，她今天还就当傲娇小公主了，看他们拿她怎么办！
宋乃奇只包容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个闹脾气的孩子，见姜棠果真不收，便作罢：“也好，飞机上说这些是不太方便，等回去以后咱们再谈。”
原来一直冷眼旁观的覃骁却忽然拦住他欲收起文件的动作，先征求宋乃奇的意见：“我可以看看吗？”
宋乃奇先是默了默，见姜棠毫无反应，便做出悉听尊便的动作。
覃骁便拿起来翻了翻，翻完之后对直拿眼瞪他的姜棠笑着道：“别人送礼物，我们笑纳就行了，哪有当面拒绝的，最多再还个礼。”
转头正色对宋乃奇道：“宋总，肖氏正在筹备的邮轮项目，需要优秀的机械供应商，我很看好德驰，咱们回头下了飞机再约时间细聊。”
说完捉住姜棠的手催促：“快签快签，我看里面有个碧水庄园的别墅，那个地方我去过，很不错的，别墅里可以引入天然温泉，还有温泉水泳池，回头我教你游泳。”狗刨什么的，虽然很可爱，可爱给他一个人看就行了，在外人面前，还是应该教她学更多不那么可爱的泳姿。
再次被他强行刷存在感的无耻行为惊呆的姜棠，懵逼状态下就被他按住签字画押了。
宋乃奇是来送礼的，送不出去便罢了，有送出去的可能自然不会再主动收回去，等姜棠签好字他整理了文件放回包里，还是忍不住对姜棠道：“这只是你宋伯伯的心意，不要往心里去。”所谓的回礼就算了吧，德驰想要什么项目，自然会堂堂正正去竞争，用不着这种裙带关系。
宋乃奇对自己忽然想到这个词感到有些不适，看了眼旁边虎视眈眈的覃骁，不想姜棠为难，便和她点了点头回自己位置。
等宋乃奇一离开，覃骁便立刻坐回去。
刚刚盯着自己手指发呆的姜棠也回过神来，恶向胆边生，忍不住就势狠狠地掐了旁边的男人一把，却掐到一坨硬邦邦的肌肉。
男人面不改色：“力道不够，按摩的话还应该再重些。”
姜棠气疯了：“覃骁你几岁了？这么做幼不幼稚！”好想打死他啊！
覃骁却不疾不徐地和她解释：“你之前答应过的要收，人家也是真心想送，宋乃奇都追到飞机上找你签字了，你不签是要拿乔吗？好的，我知道你不是，那你是想宋总百忙之中还要惦记这点小事天天找你吗？”
姜棠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此前不得不口头答应了宋喜德。
她只是心有不甘罢了，换一种说法就叫任性。
她一向很少任性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了。
当着覃骁的面却是不肯认的，俏脸一板，下巴仰得高高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要拿乔？我就是！别人给我就要，那我多没面子，不来回推几遍怎么显示出我有一颗不贪财的朴素之心？”
“唰”，“唰”两声，前后格挡的帘子被拉上，两个人的座位瞬间变成了一个小的隔间，覃骁不顾姜棠的挣扎把她压在座位上猛亲了一阵。
姜棠挣扎，却也不敢过于激烈，公众场合，尤其还有熟人宋乃奇坐在后面，她不想白白被人看笑话。
终于等覃骁亲够了暂时放开她喘气，已经红成一颗番茄的姜棠，咬牙切齿却还不得不压着声音骂他：“你是升格成禽兽了吗？说发/情就发/情！”
说完又开始恨，曾几何时，“发/情”这么粗鲁的词汇，姜棠从来不觉得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连听都觉得脏了耳朵。
尚佳那个女汉子闺蜜都没完成的改造，如今被这流氓禽兽做到了。
覃骁被骂的身心舒畅，又在她唇上啄了几下，把人搂在怀里揉搓：“没办法，太可爱了，一时就没忍住，下次会注意。”
毫无诚意的保证，姜棠除非脑子进水才会信他。
她这边都被气得忘了之前的话题了，覃骁脑子却比她清醒，又捡起来回答她：“你不用向别人显示你有一颗不贪财的朴素之心，这是明摆着的事儿。”
见姜棠疑惑，便一脸自豪地解释“眼前就有一座金山摇钱树，你天天不是打就是骂，亲一下都不愿意，你说你贪财也没人肯信啊。”
似乎是怕姜棠不信，还给她列举自己的财产：“我有肖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个人理财账户的资金目前是X位数，我在XX科技公司有一半的股权，我的专利费每年是X位数，我……”
一大串之后总结“收了我，这些都是你的。”
姜棠心好累，钢铁直男加持了死不要脸的流氓禽兽属性，她能说什么？
因为覃骁之前的胡闹，姜棠下飞机和宋乃奇再次碰上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一对明显是一块儿的青年男女，把帘子拉严实了躲在里面，就算不做什么都能引起怀疑——何况他们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欲盖弥彰这个词就是给他们发明的！
奈何宋乃奇不像他的沙雕弟弟，城府之深以姜棠的功力根本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何况姜棠也不敢盯着他细看。
只是出机场的时候两个男人都有司机过来接机，宋乃奇站在车前提议：“你去老宅还是去找郁姨？我们都顺路，坐我的车吧。”
像是完全忽略了姜棠和覃骁是一起的这件事，或者说，他根本就没那么认为。
宋喜德在婚后为了安抚娇妻的情绪，把新家安排在妻子娘家附近，夫妻俩溜达着散个步就能回去看望二老和姜棠。
新家很大，宋氏兄弟和姜棠的房间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只不过他们三个都还没过去住，如今姜棠已经被覃骁找到，自然没有必要再躲着谁，那么去哪儿都一样了。
正犹豫着，姜棠肩膀一沉，某只“禽兽”已经把他的爪子搭在自己肩上，替她婉拒宋乃奇：“今天太晚了，等我们回去收拾整顿一下，明天再回去看望二老和郁阿姨宋伯伯。”
话音刚落，冷不防被姜棠抓住手一甩，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钻进了司机打开的车门，冲宋乃奇莞尔一笑：“那就麻烦宋大哥了。”
宋乃奇也不再多说，冲覃骁点点头也上了车。
黑色轿车呼啸而去，覃骁这边的司机过了半晌才敢凑过来提醒自家老板：“覃少，时间不早，咱们该走了。”
“嗯”覃骁整理了下衣衫上车，声音不辨喜怒。

第36章
姜棠上车之后， 宋乃奇再次问她去哪儿， 姜棠却有些犹豫不决。
刚刚纯粹是为了和覃骁赌气才上了宋乃奇的车， 此时却忽然觉得，现在面对二老和郁瑾，她也还真的没准备好。
她不是天真的小孩子， 从覃骁那里得知事情始末，也不会去埋怨外公外婆和母亲的自作主张。
她只是稍微有点怨他们没能及早告诉自己， 可也不是不能理解， 换做自己， 这样的事也很难轻易开口。
不用看她也知道三位长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一定是又羞愧又自责， 会百般抚慰她，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的脸色，生怕她想不开或者感到委屈。
但有时候别人的歉意和讨好也会成为一种无形的负担。
因为父母离异，外公外婆从小便对她多带了几分小心和容忍， 郁凌云从小到大没少被舅舅拿皮带抽，外公急了也会上戒尺上拐杖，同样做错了事，她却连一根指头都没人动过她， 连句重话都不曾听过。
小时候郁凌云最喜欢往她身上扣黑锅， 比如打碎了外公的古董花瓶，弄丢了舅舅的印章， 扯破了舅妈的丝巾，全都是姜棠做的， 必须是她做的！
但姜棠照样安然无恙，等着看好戏的郁凌云却以没照看好妹妹为由又招了一顿打骂。
长大懂事了之后，姜棠都觉得郁凌云没有心理变态都是他自身足够强大，也难为他从小到大都还那么宠她，丝毫没有嫉恨的情绪。
如今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不是任何单人造成的结果，只能说时耶命耶，各方角力，各种巧合，凑成了她和覃骁这段不知是孽是缘的关系。
其实她也不是讨厌覃骁，那天虽然喝醉了，可基本意识还是有的，换成是别的男人，比如宋氏兄弟甚至是李安阳，都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扪心自问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覃骁对她有种吸引力，是荷尔蒙满满的那种纯男性的吸引力，让她潜意识并不排斥和他亲密接触。
可是太快太急了，她不介意和他春宵一度，却介意把自己这么快就陷进固定关系里。
尤其是这种联姻形式的关系，错综复杂，各种明里暗里的纠葛，万众瞩目，牵一丝而动全身。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将来她和覃骁像两人的父母那样闹离婚，恐怕都要惊动不少大人物，闹得众所周知也说不一定。
那样，太累了。
姜棠选择做自由职业者而不是像母亲一样走仕途更不是像宋喜德提出的那样自主创业，就是因为她对“关系”这个词有种莫名的敬畏感。
刨去天生的各种血亲亲戚，还有自然形成的同学师生，她很少主动去和任何人亲近，唯一的闺蜜尚佳，首先是住在隔壁宿舍的同学，其次尚佳是个特别热情主动的人，两人才能维持这种好友的状态。
徐蕾和自己毫无厉害冲突，却那么恨她，恐怕也和她刚开始试图和自己推心置腹，却被她无形中拒绝有关。
她不喜欢徐蕾，并不想和她亲近，这在敏感又带些自卑的徐蕾眼里，自然就是看不起她的意思了。
对于和徐蕾的交恶，固然姜棠感觉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或许她一开始就应该旗帜鲜明地表明两个人性格不合适做朋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而不是像她之前做的那样佯装太平和稀泥，维持表面的友好而实际上根本互相看不上。
对于覃骁，她很犹豫，他现在热情似火，不管是双方的现状还是未来，都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可是姜棠害怕，害怕他只是被她的皮相迷惑，被她温柔甜美的表象蒙蔽，并不知道她骨子里其实是个特别懦弱胆小而又冷淡无趣的人，她没有太多激烈的感情，面对别人的感情还会手足无措地逃避。
换句话说，她可能是是不会爱的。
青春易逝，红颜易老，姜棠不知道覃骁这样的热情能持续多久。
如果只是一场彼此互相吸引的男欢女爱，那没问题，他们的外貌身材谈吐举止都是势均力敌，在一起谁都不吃亏。
可如果发展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姜棠就对自己完全没有写信心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任何人曾经无条件无期限地永远陪伴过她，她对此也没有期待，并担心所有的付出和希望都是一场无奈的辜负，于人于己都是。
想的有点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车已经开到了郁家老宅门口，警卫员拦下了车辆。
司机将车停好后为他们打开了车门，宋乃奇没有行李，姜棠的箱子被他提在手里，向姜棠解释：“新家那边我担心东西不齐全住起来不方便，还是先送你回这里，等收拾妥当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人帮你搬过去。”
姜棠赶紧摇头拒绝，郁宅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她才不会去什么所谓的新家，打扰那对天天撒狗粮的黄昏恋新婚夫妇。
宋乃奇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帮她把箱子提进去。
时间已经将近午夜，因为姜棠并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回来的时间，二老已经睡下，只有保姆过来招呼姜棠和宋乃奇。
姜棠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不要打扰本就浅眠的二老，宋乃奇把行李放下就在姜棠的恭送下告辞了。
洗漱睡觉，一夜安睡，第二天早上一下楼，姜棠就发现楼下的餐厅分外热闹，郁夫人正在招呼保姆摆碗筷，看见姜棠下来赶紧笑着道：“糖糖昨天到的晚，飞机上晚饭肯定没吃好吧？快过来吃早饭，小覃还蛮有心的，这么多家老字号的早点都买的新鲜热乎，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排队呢。”
餐厅里除了板着脸的郁将军，另外那个一脸笑嘻嘻帮郁夫人张罗摆放吃食的，不是覃骁还能是谁？
这人也真是的，出差那么久不需要回公司销假吗？这么不敬业人家怎么不开除他！
“高油高盐高热量，这些有什么好吃的？别说我们老头子老太婆了，糖糖要瘦身减肥，也不喜欢吃这些，你自己拿走吃吧。”郁将军一边挑剔桌上的食物，一边上下打量着覃骁，似乎透过他现在挺拔结实的颀长身材，已经看到他秃顶将军肚的未来，一脸的恨其不争的嫌弃。
覃骁却只是笑嘻嘻地：“您老说的对，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下次会注意。”
郁将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没有接茬。
郁夫人却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拆丈夫的抬：“蟹黄汤包和云记的荠菜馄饨还有李记豆腐脑蒸蛋糕，哪里不健康了？倒是你，前几天不是还嚷嚷着要吃油炸滚儿，你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吧！”
郁将军被老妻气的满脸通红，站起来就往外走，郁夫人在后面喊：“饭都没吃呢，你去哪儿？”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说完直接出了门。
覃骁立刻起身，有些不知所措，正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郁夫人拦住他“别理他，肯定去隔壁找老邢了，他家新请的厨子会做油炸面点，我拦着不让他吃，得空儿他就要去偷嘴。”
“你家糖糖的事真定下来了？”
另一边，在隔壁餐厅美滋滋吃着糖油饼的郁将军，面对着老伙计的询问，先将油饼放下，拿过旁边保姆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将油饼咀嚼完全咽下去才开口回答：“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现在跑过去跟那位说，我们小孩儿过家家呢，不作数？”
老邢一脸的遗憾：“我孙子快留学回来了，我还说要替他安排和糖糖见一面呢，这小子小时候就喜欢糖糖。”
“你可拉倒吧，就你孙子那倭瓜脸，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哪一点儿配得上我们糖糖了？”郁将军接着吃油饼，丝毫没有吃人不能说人的觉悟。
老邢不服气：“倭瓜脸怎么了？男人怎么能光看长相，我孙子是A大毕业，全额奖学金去的美国名校，埋头科学研究，从不乱搞男女关系，怎么就比别人差了？”
郁将军不屑：“你说的这些那小子也都有，人家还比你孙子个子高一头，脸比他小一圈，我是糖糖也选他。”
老邢奇了：“原来你挺满意啊，那还这天天阴阳怪气的做给谁看？”
油饼吃不下去了，想到这个问题郁将军就心口堵得起腻，叹了口气道：“如果非得嫁，这小子还是不错的，可不管糖糖嫁给谁我都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你怎么着我吧！”
老邢自然不能怎么着他，那边姜棠也拿覃骁同样没办法，在他的殷殷期盼之下随便捡了几样吃了，覃骁又表示会等着她充当司机送她去学校上课。
姜棠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被公司开除了？”
“是离职了。”
嗬，说得好听一点儿罢了，事实还不是一样，都是丢了工作。
“一会儿还要去几个小时做工作交接，等交接完就可以走人了。”覃骁很认真地跟她解释。
姜棠莫名不自在，有些好奇，却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他为什么要辞职，毕竟她最近在他面前都是恨不得撇清关系远离的姿态。
“工作太忙的话，没时间陪你，我想专门抽出一段时间，来和你增进了解培养感情，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糖糖，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你对我还是不满意，我不会勉强你。”覃骁再没有了平时的戏谑，一脸认真，认真到姜棠都有些被吓住。
傻傻地看着面前这个刚刚失业的男人，姜棠终于明白这次真是玩儿大了。

第37章
“不过你放心， 投行那份工作的薪水不到我个人收入的百分之一， 绝对不会影响我们将来的生活水平。”开车送她回学校的路上， 男人还信誓旦旦地秀肌肉，至于公司股权什么的，属于啃老范围不提也罢。
这男人耍流氓的时候像个老司机， 在某些时候又像个憨直男，两种形象切换自如毫不滞涩顺滑无比。
姜棠莫名就有些触动， 第一次开口问他：“覃骁， 你喜欢我什么？”
“谁说我喜欢你了？”男人回答的一丝都没有迟疑， 竟然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
姜棠抿紧了嘴唇，这人， 就不能给他脸！
覃骁却从方向盘上拿下一只手捏捏她因为生气而鼓起的脸颊：“我是看上你了，必须娶回家当老婆的那种，喜欢这种话，听起来像小学生玩暗恋。”
“且！”玩弄辞藻的无聊男人， 油嘴滑舌，问题却没回答，姜棠不屑。
“你别小瞧看上这俩字。”覃骁似乎猜出她的不服，辩解道“你以为随随便便哪个女人就能睡到我？告诉你， 从小到大， 打我主意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一次都没湿过脚。”
是是是， 您大少爷魅力大，节操好， 是她占便宜了好不好！姜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把她送到校门口，覃骁开车离去，姜棠慢慢溜达着进去，感觉周围若有若无打量她的人变多了。
甚至还有人偷偷拍照，姜棠有些无奈，以前她就算校内名人，现在似乎更红了呢！摆摆手拒绝几个男生合照的请求，姜棠决定以后更加深居简出。
她又不想混娱乐圈，这出名来的实非所愿。
尚佳一看到她就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嗷嗷直叫“女人，我是不是藏不住你了？以前你是我一个人的糖糖，现在变成国民女神！我有预感最终会失去你，让我抱着哭一会儿先！”
揪着她耳朵把表面装疯卖傻实则埋胸占便宜的人揪起来，姜棠发现自己这一套动作做的无比熟稔。
话说自从经常和某老流氓斗智斗勇之后，她反抗压迫的功力深厚了很多，以往被尚佳欺负的时候她就只有嘤嘤嘤讨扰的份儿。
如今战斗力飙升，尚佳被她揪的嗷嗷直叫 ，一脸悲痛地控诉她：“你变了，我觉得我现在就要失去你了！”
闹完之后，尚佳正经下来问她“你之前不是一直很低调，避免抛头露面吗？这次怎么这么突然。”
以姜棠的水平和郁家的人脉，姜棠如果想进外交部做高翻，本科毕业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在学校里继续混。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同传口译这个行业也是吃青春饭的，年轻的时候反应迅速，精力充沛，而且作为女孩子尚无家累，不会被结婚生子之类的事情分心，是发展事业的好时机。
除非是积累不够或者机会欠缺的人，才会进一步深造谋求更好的出身，对姜棠来说，都不存在此类的问题。
当然，还有志不在此的人，比如说尚佳和徐蕾，都是为了提高学历方便以后留在高校任教，但姜棠又明确表示不愿意留校。
成名要趁早，走仕途也要趁早，刷各种资历都是需要时间的，姜棠这时候忽然来这么一出，让自诩很了解她的尚佳，也看不明白了。
事情那么复杂，姜棠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简单说是事有凑巧，等她哪天理清思路了再和她促膝长谈。
尚佳并不是一个纠结细节的人，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绘声绘色和她描述徐蕾和她男朋友的倒霉事儿。
“她男朋友是隔壁市K大学新闻的，半吊子拍摄水平学人家去当狗仔，结果被控告侵犯人隐私捏造不实言论并大肆传播，现在被起诉了，徐蕾作为同谋也被停课行政拘留，听说下一步就开除，已经在走流程了。”
这倒是刚刚听说，姜棠有些惊讶“造谣偷拍的人很多啊，她怎么后果这么严重？”
尚佳耸耸肩：“谁知道呢，估计得罪什么大人物了吧，网传和星光娱乐有关，那可是同时拥有宋乃林和李玉童两个星星的公司，对了，我忽然想起来，就之前校园论坛里发的你那一系列的图片，现在感觉很可疑啊！弄不好就跟她有关。”
姜棠摇摇头“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瞎说了，再说也没流传出去。”以徐蕾最后和她的交恶程度，如果真是她弄的，后面不会那么无声无息才对。
“你傻啊，没有证据还可以推理呢，你天天跟住在盘丝洞似的足不出户，谁能那么了解你行踪？又谁那么恨你非往你头上泼脏水 ，我跟你说，你那傲慢看不起人的破名声九成都是她给你传出去的，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帮你撕了她！”尚佳恨铁不成钢，心机妹固然很心机，对付文明人还行，对付不要脸皮的破落户就要吃亏。
姜棠不是圣母，徐蕾做的很多事都让她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说实话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报复回去，但大多数时候也都是想想而已。
姜棠不是一个具备强大行动力的人，她懒，并且不愿意和人发生冲突，因为冲突也是一种关系，要消耗很多能量，姜棠不愿意把有限的精力花在这个上面。
说白了，她顺风顺水惯了，加上性格温和，并没有太多的戾气，但当作恶的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也不会故作同情就是了，徐蕾的事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
放学的时候，尚佳因为和人约好了在游戏中组队做任务，急匆匆走了，姜棠本来还打算再逗留一会儿，接到覃骁的电话，问她具体在什么地方，让她发定位，A大校园很大，漫无目的找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
居然还真是拿出二十四孝男友接送的势头，姜棠有些无力，算了，就配合他玩几天吧，看他能坚持多久。
这边刚发了定位抬头，姜棠就想收回自己的想法，其实A大也并不那么大——李安阳正骑着他的单车，一脚点地停在面前，神色莫名地看着她。
姜棠弯起一个微笑点点头，算是和他打了招呼，便侧了侧身子给他让路。
李安阳没有走她让开的道路，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却见身后的车座上跳下来一个娇小的女孩，正是总跟在他们一群男生身后的女生吴桐。
吴桐算不上漂亮，五官小小的，眉眼寡淡，但胜在气质清新，温和亲切没有攻击性，在机械学院这帮钢铁直男堆里，其实一直是团宠一般的角色，人缘非常之好。
她也很会说话：“MISS姜，好久不见呀，你怎么也不找我们玩了？”
看，多体贴，就像不知道她和李安阳的分分合合一样，一切风过水无痕，似乎还是大家初见时的状态。
既然早就已经结束，那么便可以假装未曾开始，其实也是不错的一种选择，看看那自行车后已经磨得发亮的皮质后座，姜棠刚要说些什么把场面圆过去，眼前忽然一阵风扫过，一辆崭新酷炫的摩托车停在旁边。
姜棠以为又挡了别人的道儿，正要让开，却见来人取下头盔，一张英俊逼人的脸露了出来，眼风犀利，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最后停留在姜棠的脸上。
天啦噜！居然是早上还西装革履一副精英贵公子模样的覃骁！
大少爷这是要干什么？机车骑装，都奔三的人了，他以为他十八岁叛逆少年吗？！
还是他刚刚给哪个青春疼痛电影跑龙套，现在刚刚从片场溜出来服装道具都没换？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姜棠这边心里疯狂吐槽，下一秒，覃骁扔过来一个东西，姜棠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嗬，还挺沉，拿过来一看，居然是一个小一号的粉紫色头盔，全新的，吊牌都没摘。
再次惊讶地抬头，却见覃骁只是歪歪头，说了句：“戴上，上车。”
尽管内心觉得荒谬，姜棠却莫名兴奋了起来，嘴角慢慢翘起，她拿着头盔往头上扣，却发现似乎总找不对位置，正要拿下来再研究一下，手却忽然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扣住。
对方从她手里接过头盔，扯掉吊牌，打开系扣，帮她戴上之后又调整好角度，然后在下巴处帮她系上系扣。
有些粗糙的手指磨着她下巴上的细嫩皮肤，感觉痒痒的有些不适，姜棠正要躲，却被他轻轻一拉：“别动。”
片刻之后，头盔便戴好了，压在上方的高大身影退后一步，再次招呼她：“上车！”
姜棠半分犹豫都没有，立刻上前一步，跨坐在男人背后的车座上——好在回北方后天气转凉，她今天穿了牛仔裤，不像穿裙子那样害怕走光。
摩托车的轰鸣声就像是临战前的号角，带着姜棠低落了好几天的情绪也火速升温，很快就到了燃点，车子一发动，姜棠身体便向后一仰，自保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伸手搂住覃骁的腰。
因为是夏末，衣衫尚薄，所以手臂扣上去之后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肌理的触感。
在姜棠这边只觉手下的腰部十分窄紧，一丝赘肉也无，全是线条分明的肌肉，有力，却不冷硬，就像那个著名的比喻：裹着丝绸的钢铁。
在覃骁这边，感受到两只细细软软的手臂扣在腰上，触感温软，仿佛腰部的皮肤一下子就变得敏感无比，必须要立刻提速来转移注意力。
这一瞬间，两人关于那晚在身体上的记忆都迅速回笼，奈何头盔掩去了发红的脸颊，轰鸣的机车响声，还掩盖了交错响起的心跳声。
一路呼啸，把尴尬的局面和大学门口的围观以及窃窃私语都甩在后面。
“我靠，我没看错吧！那是我女神？！”
“是姜棠没错，刚刚她旁边就是之前传说中的绯闻男主李安阳。”
“还有另一个女主角吴桐。”
“那刚刚唱的什么戏？谁是原配谁是小三，娘的李安阳那小子好雕，居然敢甩姜棠！”
“谁甩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他俩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都分手八百年了好吗！看到刚刚骑摩托那男人吗？那脸那身材，比一线明星也不差了吧！”
“宁可坐在宝马车后哭泣，也不在自行车后座欢笑，你们哪只眼睛看见姜棠是被甩的？刚刚那男人骑的摩托车你们没认出来吗？那价钱顶好几辆宝马了！”
“而且女神明明在笑！”
“我反而看李安阳的表情不大对劲儿啊。”
“所以说女神是放弃了自行车后哭，改成去宝马车后笑了？”

第38章
姜棠长这么大， 从来没坐过机车， 偶尔见过在街边呼啸而过的骑士， 不是黄毛杀马特，就是机场高速上一大清早往城里赶的务工大军。
前者喜欢歪七八扭地走小巷，见到漂亮姑娘就吹口哨， 经常故意贴人很近开过去，把人吓一大跳再得意地哈哈大笑。
还有技术不过关直接剐蹭到的， 那时候又是一番纠葛。
后者则大都用厚厚的棉被状物品遮在前面挡风——很显然人家骑机车不是为了装酷。
每次碰见， 都会让人感叹生活不易， 尤其是有一次下雨天，远远地看到熙熙攘攘一群人在高速公路的桥下聚集， 都在怀疑是否出了什么交通事故的时候，缓慢行驶到跟前才发现，桥下聚集的都是避雨的骑士，桥面不算宽， 大家挨挨蹭蹭挤在一起，停在边上的人还是难免会被雨浇湿。
每次姜棠对生活产生负面情绪时，想想那些人的艰难不易，都会告诫自己要知福惜福。
只有一次， 是大学里和同学郊游的时候， 在山区道路上看到整整一队年轻人，统一穿着黑色皮装， 机车威猛程亮，骑士矫健强壮， 那是第一次对摩托车这种交通工具产生了“美”的感觉。
而现在的覃骁，身姿面貌又远非那些普通年轻人能比的，尤其骑装比较贴身，更加衬得他身材颀长，宽肩窄腰长腿，刚刚取下头盔的那一瞬间，真是让人惊艳的酷帅，直接拉出去代言该品牌的车都不会有半分违和。
这一切还发生在前男友和她的现女友面前。
不得不承认，姜棠被苏到了，第一次那么清晰地认识到，她也是有女孩子虚荣心的。
她甚至幻想着，这一幕如果发生在古代，大概就是那样的场景：一望无际的草原，美丽柔弱的和亲公主，骁勇善战的异族勇士，带着强取豪夺的势头，一把将公主捞在马背上带走。
嗯，不错，很古早的狗血言情小说剧情。
被自己的幻想逗乐，等姜棠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冷，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务工人员都要用棉被挡在前面，三十几度的夏末，她穿着牛仔裤都还感觉到凉意。
忍不住就整个人往覃骁背后缩，似乎察觉到她的瑟缩，覃骁将车停在路旁，从置物箱里拿出一件男士外套给她：“穿上吧，马上就到了。”
姜棠也不再客气，拉开拉链套上，宽宽大大的上衣几乎可以给她当套裙穿，不过真的暖和又挡风，姜棠一边努力把长了一大截的袖子挽起来，一边随口问他“我们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去你没去过的地方，把你拐走当媳妇。”覃骁回答的很认真。
姜棠咧嘴呵呵两声，直男的冷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等穿好衣服，覃骁再次带她上路，也许是速度稍缓，也许是穿了外套的缘故，风不再刺骨，姜棠有了闭上眼享受的心情，最后还心血来潮，打开头盔的面罩，迎着往嘴里灌的风大声呼喊起来。
覃骁对她的举动似乎有点意外，摩托车蛇形了一下，姜棠被晃的一个不稳，赶紧又抱紧他，却莫名咯咯地笑了出来。
只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所有的烦闷和忧虑都被这一喊一笑发泄了出来，心情好了，眼前的臭流氓蠢直男都不那么讨厌了。
看在他肯花心思取悦她的份儿上，姜棠表示可以适当给他个好脸色。
接下来她就看到覃骁把车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招呼她下车。
下来之后摘掉头盔，姜棠才发现已经来到了郊区，应该还是远郊，因为首都摊大饼一样的城市规划，不是远郊不能如此荒凉。
已经接近傍晚，姜棠有些不明所以地问覃骁：“为什么停在这里？”
覃骁接过她手里的头盔放好，伸手打开停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上车。”
姜棠有点傻：要去哪儿？难道他们不是出来兜风吗？上了越野车这摩托车怎么办？
“天快黑了，骑摩托车会冷，而且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开车方便些。”覃骁和她解释。
“那这摩托车怎么办？”姜棠看着孤零零被他们抛弃在路边的机车，机车很新，看起来也很高级的样子，毕竟刚刚带给她快乐的东西，这么丢弃人家实在于心不忍。
“有人会开走的，不用担心。”覃骁打开车门，再次催促她上车。
被风吹得晕乎乎的脑袋，上车后才反应过来：“我们不回去吗？为什么路会不好走？”通往城里的路怎么会不好走？
覃骁已经自顾自发动车子：“都说了要把你拐走了，怎么不相信我，我说过不会对你撒谎。”
越野车是经过改装的，车内空间异常宽敞，还有车载冰箱等生活用品，座位上都放有软软的靠垫，累了可以躺后排休息，长途旅行也是做得的。
姜棠莫名就有些慌：“你不要开玩笑，我跟外公外婆说了放学就回家的。”
“放心，已经跟他们报备了，说咱们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外婆还夸我浪漫，说旅游最能考验人了，糖糖，从现在开始我就要接受你的考验了，激不激动，开不开心？”覃骁眉飞色舞地问旁边的女孩。
“激动你个大头鬼！”姜棠再也维持不住淑女形象，伸手拍打他，可惜男人的臂膀结实有力，牢牢把控住方向盘，车开得稳得一批。
为了自己的安全，姜棠也不能真的发疯去抢方向盘，只得气苦地吼他：“你懂不懂得尊重人啊，你一向都这么喜欢自说自话吗？谁要跟你去旅行了？”
而且旅行是这么简单的事吗？蠢直男知不知道女生出门要带多少东西？！她今天是来上学的，就背了个书包，包里只有几本书，还有手机面巾纸之类的，就这么开着车出来旅游，这是要当野人的节奏吗？
覃骁却气定神闲，似乎看出来她的担心：“放心，东西我都准备了，不敢保证你宾至如归，基本需求应该没问题。”
车越开越远，已经上了城际高速，姜棠很惜命，绝对做不出类似跳车的举动，只能扭头气狠狠地瞪着覃骁，试图把他身上瞪俩窟窿出来。
“你不觉得自己生活得太循规蹈矩了吗？放松点儿，一成不变的生活来点始料未及和计划外行事，会很有意思。”覃骁好言安慰，虽然这安慰姜棠听了之后更想打死他了。
“自从认识你之后我生活一直在脱轨好吗？哪里一成不变了！”终究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反驳他。
“所以才有意思啊。”覃骁哈哈大笑，笑得姜棠又想咬他了。
车下了高速走国道，一路往北，空气越来越凉爽，车速降下来之后覃骁便摇下窗户，路旁是青草和野花，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倒真是有几分野趣。
最后车停在一个淡水湖旁边，湖旁边是一个坡地，湖水清澈，里面还有野鸭子之类的水鸟游来游去。
真是够天然的，天然到都找不到人烟。
跟着覃骁下车后，姜棠搓搓因为乍然感觉到凉意而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覃骁又把之前的外套递给她，作势要帮她穿，姜棠赶紧手忙脚乱自己套上，然后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覃骁：“你停在这里干什么？不会是要杀人埋尸吧？”
看看远处金黄的太阳挂在西边天际线，天空呈现一种垂死挣扎的异常明亮，可是有经验的人都知道，随着太阳落山，光线会迅速黯淡下去。
在这没有人烟的野外，连平常讨人厌的都市霓虹光害都没有，照明只赌星星月亮都没被云彩遮住了。
风高放火时，月黑杀人夜，怎么想怎么恐怖啊！
覃骁似乎被她的联想雷到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建议她“抽空去做个心理测试吧，咱们有病早发现早治疗，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见姜棠直翻白眼，到底还是没忍住自行招供了“难道你没看出来我是来带你看星星？”
这次轮到姜棠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男人，她再次呵呵笑了两声，意思意思拍了两巴掌“好惊喜，好浪漫。”
覃骁：……你演技还能再浮夸一些吗？！
一个来自金星，一个来自火星，两个外星人因为彼此思维上的差异一度造成了巨尴尬的冷场。
覃骁干脆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帐篷，野餐垫，折叠凳，居然还有鱼竿。
拿出折叠凳打开让姜棠坐下来，覃骁先去支帐篷，还别说，覃少爷手艺挺熟练，很快一个四人大帐篷就搭了起来，接下来给气垫充气，铺柔软亲肤的毯子，还有各种靠垫堆在一起，迅速就营造出一个温暖的小窝。
姜棠在植物园之类的地方见过一家人春游，爸爸负责支帐篷，妈妈张罗吃的照顾孩子，在暖暖的春夏时节，很容易就消磨掉一个白天。
却见覃骁把帐篷收拾利落之后，又拿了锅碗瓢盆出来，姜棠瞪大了眼睛：“你还要野炊？先说好，我可不会做饭！”
覃骁自行将桶装水倒进一个小锅，然后放在酒精炉子上点燃：“不用你做。”
见他从冰箱里一样一样把菜拿出来，姜棠才松了口气：“吃火锅啊，这个我会。”
覃骁挑挑眉：“会做火锅？”
姜棠摇摇头：“我会吃。”
覃骁：……
好在火锅这种东西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菜都是洗好切好码好的，浓汤锅底，鲜香诱人，味道极好。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还不曾在荒郊野外吃过火锅。
还别说，这季节，如果在城里，没有空调的房间别说吃火锅了，吃饭都会汗流浃背。
但在这凉风习习的湖边，一边从咕嘟冒泡的小锅里和覃骁抢吃的，一边看着远处自然静谧的景色，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既来之则安之，姜棠在接受了现状之后胃口反而出奇的好，到最后覃骁都惊奇地看她：“我有点怀疑之前的话了。”
“什么？”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被热气熏得泛红的小脸，姜棠随口问道。
覃骁忧心忡忡：“之前看你苗条觉得肯定吃的不多，现在才发现你这么能吃啊，有点怀疑是不是真能养得起你了。”
毫不客气地夹走锅里刚煮熟的一片羊肉，姜棠翻了个白眼——话说翻白眼这个技能也是认识覃骁以后才驾轻就熟的——反驳“谁要你养，姐有钱，养你都养得起！”
“好啊。”
“好什么？”
“作为一个失业的男人，找到肯养我的金主，当然很好啊。”覃骁笑眯眯地一脸满足。
赶在最后一丝太阳光消失之前吃完了晚饭，覃骁在湖边松软的土地上用工兵铲挖了个洞，将汤底和剩菜倒进去埋起来，再把不可降解的垃圾装进密封袋放进车里，随后又烧了锅清水清洗餐具。
看他从头到尾忙碌，某人终于良心发现一把，夸了他一句：“嗯，不错，环保意识很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捏着覃骁拿出来的葡萄吃上两颗，清一清嘴里的火锅味儿，姜棠甚至有种跟着郁凌云出来郊游的错觉。
不好意思，从小她就是袖手等吃的那个，别想让她有什么负罪感，再说沦落到这种荒郊野外，都是他大少爷脑筋抽风，所以做什么都是他应该的。
覃骁下一刻就打破了她的错觉，冲她张嘴“啊。”
姜棠不明所以，只得夸他：“牙挺白，也没有沾菜叶子。”
覃骁黑了脸，干脆直说：“我也要吃葡萄。”说完还故意秀了秀自己两手的洗洁精泡沫。
姜棠再次目瞪口呆，话说自从认识了覃骁，她就经常用这个表情了，恨不得直接下载个表情包吧唧一下贴脸上。
捏起一个葡萄，姜棠笑的甜蜜“要不要我剥了皮挖了籽再送你嘴里啊？”对付厚脸皮男人你要是总红着脸说“讨厌”，“不要再说了”，“你好坏”之类的，他肯定越来越起劲儿，姜棠试着以毒攻毒。
覃骁看着她粉润指尖上，圆溜溜的红宝石罗马葡萄饱满晶莹，大如乒乓球，里面包含的甜蜜似乎要透过色泽鲜艳的表皮流到她手指上。
而那手白如玉雕，一点瑕疵也无，手指修长细嫩，指骨纤直，手掌窄薄，团起来不盈一握，像是精美的艺术品一般，很美，美得符合它主人的身份……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懒蛋。
覃骁咽了口口水，他觉得那一定是曹操那望梅止渴的故事在他这里作怪，只不过梅子在这里换成了葡萄，但又有些奇怪，明明那葡萄看起来一点都不酸的。
“不用了，别把你手弄脏了。”覃骁拒绝更贴心的服务，十分体谅地道“整颗放我嘴里就好，我自己去皮去籽，”顿了顿，抬起眼皮撩她一眼“我舌头很灵活的。”
话音刚落，最大的那颗葡萄已经被整个塞进他嘴里。
这红宝石罗马葡萄是稀缺品种，个个粒大饱满，普通的还有乒乓球大小，最大的那个直可媲美鸡蛋，绕是覃骁嘴巴不算小也被塞了个严实。
牙齿戳破葡萄皮，甘美的汁水顺着齿缝流出来，和舌头上的味蕾亲密接触，覃骁觉得这葡萄很对得起它昂贵的价格，美味的像是来自天国的伊甸果园。
舌头和那颗葡萄纠缠许久把皮和籽都吐出来，果肉咽下去，覃骁听见自己又说了句“还要。”
嗓音嘶哑，大概是葡萄太甜，把嗓子都齁到了。

第39章
姜棠把装葡萄的盒子往他身边一送， 站起来作势走开些距离， 臭流氓就是臭流氓， 洗个碗都不安分，吃个葡萄都吃的那么色/情，他自己恬不知耻， 她反而脸红了。
覃骁倒也不再多说，三两下洗完餐具， 把野餐垫之类的收拾好放进车里， 看天色渐黑， 便拿了盏野外照明灯挂在帐篷外，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朦胧光晕十分柔和，照明的范围却不小。
“别走远，这附近有水源，保不齐就有动物过来喝水， 野羊野鹿之类也就罢了，碰见肉食性动物就麻烦了。”覃骁正色提醒她。
姜棠是典型的都市女孩儿，平时又懒又宅，虽然待过很多个地方， 也不过是一个国家的首都换到另一个国家的首都， 还多数都在使馆区附近，从来没有也没想过去体验下乡生活。
就算是旅游度假， 她也喜欢住在星级酒店吃吃睡睡，或者是面朝大海， 涂好防晒，躺椅墨镜遮阳伞，吹吹海风喝喝冷饮。躺够了逛逛名店买买东西，就是旅行日常了。
万一哪天比较勤快，她会在不冷不热的时节于风景优美的地方溜达一圈，还得是淡季，旺季的景点姜棠绝对不去凑热闹，她觉得自己有密集人群恐惧症。
对于网上说的驴友穷游，姜棠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去体验。
尚佳说姜棠是典型的温室花朵，她承认，这辈子就是好逸恶劳贪图享受的性子，一点儿苦都不想吃。
因此，她关于野外生存的知识近乎为零，听覃骁这么一说，立刻就后背发凉，赶紧转身一溜小跑回来钻进帐篷，只露出一个脑袋到处张望，生怕不知什么地方就窜出来一只狼或者豹子什么的，把她这身细皮嫩肉拆吃入腹。
尤其天黑了之后，远处白天看着是山和树的地方，此刻都黑压压地显得鬼影重重，姜棠以往看过的恐怖电影片段走马观花地在她脑海里出现，什么都没发生，她已经把自己吓得够呛。
因此当覃骁从车里拿了一堆东西也向帐篷走过来时，她不仅没有平时的排斥，甚至希望他不要再走开，最好能一直待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当然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眼巴巴看着覃骁的样子有些热切。
覃骁正在帐篷的灯前摆弄一只鱼竿，姜棠来了兴致，外公郁将军也喜欢钓鱼，舅舅和表哥把几个大品牌的鱼竿都给他买全了，小时候他钓鱼的时候，她就提个小桶跟前跟后地忙乎。
然而外公钓鱼的水平并不怎么样，除了垂钓园养的那种饿了好久供客人垂钓的傻鱼，野钓的话经常半天都没有收获。
覃骁把鱼竿鱼线和鱼饵都整理好，在水边放下支架。
姜棠也搬着折叠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不由有些好奇：“你喜欢钓鱼吗？”感觉这像是中老年爱好啊，年轻人哪有能坐得住的。
“需要想一些问题的时候会。”
这个姜棠能够理解，有时候人需要找一个大脑放空的方式，像她就喜欢冥想和练瑜伽。
“你今天要思考什么问题？”关键是和她有关吗？
此时天色渐晚，星星和月亮都升上来了，因为天气晴朗，并无太多云彩，能见度反而在慢慢变高，覃骁把鱼线甩出去，扭头看到姜棠被星月光辉映衬地莹白如玉的小脸，随口答道“思考能不能钓一条美人鱼上来。”
“哈！”蠢直男就是蠢直男，还美人鱼！姜棠忍不住跟他科普“从生物学角度，如果真有人鱼这个物种，也肯定是满脸鳞片一口獠牙的食人鱼。”
覃骁放下鱼竿，扭头看向姜棠，姜棠被他看的不自在，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担心是不是刚刚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从小不看童话？”
姜棠一脸惊恐“难道你看？”不仅看，还相信，跑到淡水湖来钓美人鱼！
想到这里，姜棠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一脸啧啧啧，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覃骁的样子。
覃骁咬牙，伸手揽住她肩膀往自己身边带“这不就有一条吗？何必舍近求远？”
姜棠因为担心自己安全，要把覃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忘了她的手臂不如覃骁长，她触手可及，人家更是手到擒来。
直钩钓鱼啊简直！
而且覃少爷吻技明显有进步。
许是被如水的月华影响到，覃骁擒她的时候动作虽然凶猛，真正亲的时候亲不再是之前那样生吞活咽的势头。
他嘴唇看起来很薄，亲的时候却非常柔软，两人口腔里都似乎隐约还有葡萄的芬芳和甜蜜。
姜棠一贯是个识时务的，人都被抓到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也是逃不掉的，意思意思挣扎几下挣不脱，便也放弃反抗了。
何况，嗯，他亲的还挺舒服的。
夜凉如水，怀抱却温暖。
和覃骁的体型相比，姜棠显得异常娇小，整个人被他禁锢住嵌在怀里，角角落落都被妥帖照顾，一丝一毫的反应都被敏感地扑捉。
这一刻的覃骁，甚至是十分温柔的，温柔到姜棠已经忘掉了刚才陌生环境所带来的紧张和不安，整个人越来越放松。
“咦？是不是鱼上钩了？”
因为被伺候地很舒服，闭着眼睛专心享受的姜棠，此时感觉到浑身乍然一冷，刚刚还环绕着她的怀抱已经离开，男人正缓缓收着鱼线，而鱼线的彼端正扑腾着一只……巴掌大的鲫鱼片子。
覃骁不过是看了一眼便解了勾放它回湖里。
鱼生艰难，姜棠一腔悲愤“鱼也是有尊严的，你钓上来又放回去，不怕给它留下童年阴影吗？”
覃骁：……
“人家好好在湖里戏水，被你用那么一点点饵钓上来，还要被鱼钩勾住那么疼，最后又放回去，这么戏耍它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有带鱼缸，不放回去不止是童年阴影的问题，恐怕它连童年都没有了。”覃骁一边收着鱼竿一边和她解释。
“而且鲫鱼长不大，那只鱼看着虽小，其实已经长大，而且鱼肚子鼓胀，应该是一只带籽的母鱼，我佛慈悲，还是不要杀孽太重。”
姜棠再次惊呆“你还信佛？”刚刚和她抢肉吃抢的很欢啊！
覃骁十分淡定地收好东西，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去牵她“怀有善念和慈悲之心总不会错。”
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姜棠才反应过来“不钓鱼了吗？”折腾这半天就为了刚刚那一条小鲫鱼？还放回去了。
“湖水太清澈，不像有大鱼的样子，而且湖边太冷了。”
他手掌干燥温热，倒是姜棠自己的手有些凉了，此刻被他牵着感觉暖洋洋的，想到这一点，姜棠顿了顿，快走两步跟上他。
看着他把渔具放进车里，姜棠又有个疑问“覃骁，你怎么就搭一个帐篷啊，难道要我睡车里？不怕我半夜偷偷把车开走，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覃少爷独自守着帐篷迎风哭泣的样子，真的好令人期待啊！
“帐篷是给你准备的，你是在提醒我这么对你吗？”覃骁又从车里拿出一件长款大衣，把用心险恶的某人一把裹上。
身上蓦地一暖，姜棠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覃骁已经做了决定“为了避免互相陷害，我们接下来还是不要考验人性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睡帐篷，对了，你睡觉不打呼噜吧？”覃骁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了姜棠一眼“上次我还没睡醒你就跑了，我都没能好好观察。”
上次是哪次，他们心知肚明，那夜的疯狂和凌乱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经验，因为唯一，所以印象深刻。
姜棠胀红了脸“你才打呼噜呢！你还磨牙说梦话，睡相差得很，谁要和你一起住帐篷？我要回家！这鬼地方又冷又黑，澡都不能洗，我才不要在这里住。”
“你要洗澡？”
“难道你睡觉前不用洗澡吗？”姜棠忍不住用嫌弃的眼神看他。
“那就洗吧。”
“啥？”姜棠扭头看看身后泛着波光的粼粼水面，心想他该不会让自己去湖里洗吧。
难怪刚刚一直在说什么美人鱼，什么狗屁相信童话，不过是直男的恶趣味而已！
她这边脑补的头上都要冒烟，没注意到覃骁放下渔具之后已经开始忙碌，等她回回神，眼前一个迷你版的帐篷已经搭好。
“车载太阳能发热淋浴设备，不过水箱比较小，不洗头发的话够你冲个澡了。”
收拾妥当覃骁便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之前的脑补被打断，姜棠有些尴尬，忍不叫住转身欲离开的人“你要去哪儿？”
说什么偷着开车回家，真的只是开玩笑啦！且不说她驾驶技术是否过关，就这路上黑乎乎的，跳出来个兔子她都能吓的翻车，万一再遇上劫道的，简直不敢想象。
“我去清理一下帐篷周边，顺便驱蚊。”
“那个，你不要走开吧，万一有你说的野羊野鹿什么的……也挺吓人的。”正洗澡的时候窜出来，难道她要光着身子跑？记得之前看非洲的纪录片，那些动物都不怕人的。
“好吧。”覃骁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过还是把东西放下，就靠在车旁边守着。
姜棠这才拿了他准备好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进了这简易浴房。
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平时看来堪称简陋的设备，在这特殊的环境里竟然显得弥足珍贵。
水声哗哗，外面男人颀长的身姿甚至能透过微光看出轮廓，姜棠忍不住有些紧张，火速冲洗好擦干换上衣服。
出来张口便道“我洗完了，水应该还有剩，你去洗吧。”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自己，覃骁难道是她室友吗？还轮流洗！

第40章
没想到人家还不买账， 只瞥了她一眼“我有冬泳的习惯。”
什么意思？姜棠又懵逼了， 是她想的那样吗？他要脱光了跳湖里洗澡吗？莫名有些期待啊！
性别为男的美人鱼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以！
想想那次在酒店泳池偶遇覃骁，她还没认清他脸的情况下，首先就被他身材吸引了——真的是很让人流口水呢！
“不过现在还不到冬天， 所以算了吧。”覃骁又慢条斯理地说，拿出两个睡袋递给姜棠一个：“夏天外面难免会有蛇虫鼠蚁， 还是进帐篷里比较安全。”
蛇虫鼠蚁对于女孩子来说， 远比不着边际的豺狼虎豹更加可怕， 姜棠一个字都不再多说，收拾了东西火速钻进帐篷里， 刷刷两下拉上帐篷的拉链。
覃骁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洗澡的时候我在外面守着，轮到我了你就把我锁外面？
帐篷应该是特制的，顶盖用的透明材质，仰躺在垫子上， 满天星斗触手可及，那亮度让姜棠都想拿出书来翻几页，看看是不是能看清字体。
书放在车里的书包里，手机倒是就在身旁， 打开来看， 居然没有了信号，覃骁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的这个鬼地方， 在二十一世纪的祖国大地，居然还有没信号的地方！
干脆丢在一旁专心看天上的星斗， 寻找记忆中天文课最后中讲的知识，结果满脑子只有各种星座。
还有牵牛织女，北斗天狼，迢迢银汉，正浮想联翩，有人裹着一身水汽钻了进来。
进来的男人身材高大，眉目浓黑，面如白玉，目似寒星。
原本十分宽敞的帐篷因为他的加入而显得有些逼仄。
姜棠抓住被角迅速往墙角缩：“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过来！”
覃骁顿了顿，忽然翘起一边嘴角，面相冷酷：“你现在才想到这个不觉得有点儿晚了吗？我要想做什么你拦得住？”
姜棠舞动着细小的胳膊把靠垫之类的兜头往他砸过去：“你走开，你千万不要过来！”
眼疾手快地接住砸过来的东西，覃骁继续冷笑：“你喊啊，你喊破嗓子也只能把鬼招来。”
嗷呜！破功了，明明人家台词里没有鬼的！不能这么犯规，姜棠放下被角，气呼呼地叉腰瞪着他。
覃骁也是一脸黑线：“你小时候不看童话，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看你接的也挺顺溜儿，可见对这乱七八糟的也熟悉，”姜棠撇撇嘴“说不定还实践过。”
说不过她，覃骁干脆把手里的毛巾一甩，开始撸袖子：“我不介意现在实践一下！”
“等等等等！”识时务小能手姜棠立刻叫停，抢先以发难的形式转移话题“你先跟我说明白，处心积虑把我骗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吃饱喝足，洗刷干净，帐篷温暖舒适，姜棠终于有了兴师问罪的心情和胆量。
反正今晚如果谈崩，非要有一个人被赶到外面的话，她也相信自己不是那个倒霉鬼。
倒霉鬼种子选手倒霉而不自知，还在淡定地问她：“为什么说骗？”
“废话，你要一开始就弄个越野车过来，鬼都知道你要出远门，我才不会上车跟你走！”
啊呸呸呸，都是这男人口无遮拦，她怎么也跟着说鬼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好兄弟们哪儿来回哪儿去，千万不要在这边逗留。
还是面对着人胆子更大，她继续质问“你偏偏弄个机车，正常人看了都知道只是兜个风，你这还不是骗？”
“机车换越野也就罢了，来到这么个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地方，你要做什么，什么事情非要跑这里谈？还是，”姜棠有些迟疑“你有什么原因要刻意把我隔离开？”
覃骁半晌无语，盘腿坐在垫子上，问她“你觉得是什么情况？难道就不能是我想和你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独处，加深我们对彼此的了解？”
姜棠凑近一些，盯着覃骁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
覃骁有些莫名：“什么？”眼睛很大，也很美，明亮的瞳仁里映出他略有些惊讶的脸。
她离得很近，大概是糅合了她身上的少女甜香，明明是同样品牌的沐浴露，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就分外诱人。
覃骁正有些心猿意马，却听见对方清清冷冷地道：“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智商超过一百三，年龄超过二十三的有为女青年，你当我三岁还是弱智？”
覃骁噎了一噎，收回遐思，有些委屈地道“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是门萨俱乐部会员了。”
姜棠脸黑了“所以你是来跟我比智商的？”
“我没这个意思。”覃骁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是她先提的话题，他一点儿都不想跟她比智商，比体力还要有意思些，比如打打架什么的……嗯，他不介意再被多挠几下。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覃骁不语。
姜棠点点头“看来肯定是有事，你倒是的确不撒谎，只是不说而已。”
“糖糖，你不讨厌我的吧。”覃骁忽然问道。
姜棠翻白眼“谁说的？我讨厌死你了。”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疯了吗？”姜棠忍不住嚷嚷“我都讨厌你了，怎么会愿意嫁给你？”
“这就是原因了。”
“什么？”姜棠第一次开始真正怀疑自己的智商，门萨俱乐部会员真的那么牛吗，用人类语言都无法正常沟通了！
“我得想办法先让你不讨厌我。”看她迷茫，覃骁好心解释。
在姜棠反驳之前他又补充“我查了很多资料，都说单独出去旅游能最快速增进了解。”
（这是什么逻辑？谁说了解了就一定不讨厌了？大哥你要不要这么自信啊！）
“但是你大概不会答应和我单独旅游。”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就是答应了你还可以躲在酒店不出门……郁阿姨说你经常如此。”
怎么郁瑾也扯进来了？一直忙着在肚子里吐槽的姜棠，感觉有些不妙了。
“我只能出此下策了，毕竟过几天就要订婚了。”
轰隆一声巨响，姜棠瞬间就像炮弹一样爆发了，扑过去揪着覃骁的衣领“你说什么，谁要订婚？”
早就做好打（挨）架（打）的覃骁，稳稳接住她，并不言语，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看着看着，姜棠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慢慢自己松开手。
她当然知道和覃骁的事已成定局，只不过鸵鸟属性让她混一天算一天，不想面对现实。
覃骁却是个行动派，他不仅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还积极应对。
这一点他比她勇敢的多，她实在没有立场去怪他，甚至有点同病相怜，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也后悔了？”
像覃骁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说对她有兴趣，把一夜/情变成多夜/情，甚至变成稳定的男女朋友，姜棠都是相信的。
可是婚姻的话，覃骁还不到三十，这个身家的男人一般不会那么早结婚。
一棵树和一片森林的说法，在这个层次的男人中间那就是真理。
比如她表哥郁凌云，女朋友换了得有一打，别说结婚，正式介绍给朋友和家人认识的都没有一个。
对于年轻英俊而又多金的男人来说，从不缺少性/资源，也不缺少人崇拜和照顾，婚姻带来的福利太少而限制太多。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没到那种必须考虑繁衍后代的年龄时，这些人很少愿意主动接受婚姻的束缚。
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联姻。
当一个人的经济命脉或者别的什么被父母长辈捏在手里，那么顺从长辈的要求结婚或者为寻求势均力敌的合作方来增强彼此的战斗力而进行联姻的情况并不罕见，具体参考各种豪门争产案例。
郁凌云则是因为事业上并不依赖家里的资源，才得以保持自由身。
这点覃骁也能做到，甚至他还更有优势，因为他的父母便是政商联姻，他哪方面的资源都不缺。
并且他还是独子。
并且他有自己的事业。
他完全可以任性，无需牺牲自己的婚姻。
就算一路被局势逼迫至此，他也没有必要这么积极。
真要抵死不从，人家也不会强人所难，双方势力自有别的办法黏合，联姻只是其中比较便利的一种。
覃平只有他这一个儿子，看起来也绝对不是那种急功近利到牺牲子女幸福的人。
即便是勉强从了，联姻中各取所需貌合神离的，也绝对不是少数。
如今他不仅从了，还积极配合，在订婚之前甚至不惜拐她出来培养感情。
画风清奇至此，让姜棠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却见覃骁撩起眼皮，凉凉看她一眼：“也？这么说你已经后悔了？”
什么？刚刚想的太多，姜棠没注意自己的字眼，只听覃骁继续道：“后悔也没用，都拆封了，想退货可没那么容易。”
嘴里说着话，他抬手整了整自己被姜棠抓乱的衣领，一字一句地接着道：“不过你若是想多体验几次再买单，我倒是不介意的。”
姜棠聪明的脑袋已经恢复了灵敏，表示她听懂了，可是孱弱的四肢拖了她的后腿，还没来得及躲，就已经被摁倒在一堆垫子上。
覃骁凑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我知道你刚刚很想我继续亲，可是湖边太冷怕你着凉，现在满足你好不好？”
“不……唔唔……覃骁你个流氓……唔。”
还是和刚刚一样的温柔作风，覃骁动作里的迟疑却少了很多，亲到最后颇有些放肆。
姜棠却没有了刚刚的沉迷，刚才那是在湖边她明知他做不了什么，现在可不是！
危险的警钟敲响，姜棠挣扎着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黏在她身上的覃骁推开些距离，扯着嗓子嚷嚷：“覃骁你特么的给我停下来，吃药很伤身的！”而且现在身处荒郊野外，明天能不能及时买到药都不好说。
覃骁停住了动作，有些迷惑地问：“吃什么药？你生病了？”
“你少跟我装傻，紧急避孕药没听说过吗？”姜棠没好气地把他推开，这次倒是很顺利。
覃骁抿抿嘴唇：“既然伤身为什么要吃？”
渣男！
姜棠气得鼓起了脸“谁让你不带套，不吃药难道我等着去做手术？”
这下覃骁彻底冷静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这就对了，以后别再精虫上脑一样动不动就扑过来，姜棠刚要意思一下夸他两句，只听这货接着道：“避孕是男人的事，你真不愿意生孩子，我会做好措施的。”

第41章
话题的走向如此成谜， 姜棠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 不过总归知道做不成坏事， 两人沸腾的血液都平静了下来。
也不知谁先主动，反正到最后就是姜棠依偎在覃骁怀里，两人一起躺在那里看星星。
她看星星想的是星座和神话传说。
他看星星， 则跟她讲天文学的发展流派，讲古代占星术， 讲尼罗河水的测量和埃及金字塔以及印加马丘比丘等天文遗址。
接着又从宇宙起源开始， 讲行星层次、恒星层次和星系层次， 讲宇宙黑洞白洞上帝之眼……
能感觉出来他尽量挑选有趣的来说，并不是枯燥的卖弄， 但姜棠还是被他超强精准的记忆力和清晰的逻辑折服，也因此相信覃骁这蠢直男说自己是门萨俱乐部会员，大概不是在吹牛。
姜棠最开始听的津津有味，每次接触天文宇宙之类的东西， 她都有一种莫名的超脱感，因为在浩瀚的宇宙中人类实在太渺小，你的喜怒哀乐对你个人来说大过天，可对于整个星系， 整个宇宙， 你的人，你的国家， 你所在的地球都不过是一个渺小的尘埃。
你要不要减肥，中午吃什么， 做什么工作，和什么人结婚，你所在城市的发展，甚至是一个国家的兴衰，对于宇宙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一切都不值得，一切都不必在意，花开花落，缘去缘灭，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从兴致勃勃到不明觉厉再到后来的物我两忘，姜棠在陷入黑甜乡之后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覃骁如果去讲佛经，一定是最好的和尚。
一夜无梦到天亮。
姜棠是被清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的，有些鸟的声音很粗噶，姜棠严重怀疑就是昨天看到的那群野鸭子。
覃骁已经不在帐篷里，姜棠整理了下及腰的长发，带些睡眼朦胧地打开帐篷出去，迎面扑来的空气湿润凉甜，无比清新，坡地上的青草都挂了露珠，被朝阳斜射过来的光线穿透，晶莹而美丽。
远处湖泊上隐隐泛着白汽，雾霭氤氲，如梦似幻，这时候如果出现一个身着白衣头戴花环脚踩祥云的仙子，姜棠都觉得不会太意外。
仙子并没有出现，男子倒是有一个，覃骁一身浅色运动装，眉眼清爽，头发微微湿润，见到姜棠的时候把手里的花环往她头上一套——嗯，很好，除了没有脚踩祥云，披着长发一身白色睡袍的姜棠，倒也很符合她刚刚幻想的人设了。
“什么味道？好香！”自然的味道太清新，以至于一点点的烟火气混杂在里面都很明显。
覃骁提了提手里的食盒，招呼她：“洗漱准备吃早饭吧。”
飞速洗脸刷牙完毕，覃骁已经铺好餐垫，将食盒里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虾饺，蒸凤爪，萝卜糕，奶黄流沙包，还有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尝尝味道，很像姜棠经常吃的那家广式早茶。
一边吃，姜棠一边上下打量他：“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做的。”
覃骁失笑：“当然不是。”
姜棠瞪大眼：“你昨晚趁我睡着回了城里？”难道她这整个晚上都是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睡的？如果是这样，就算是为了给她弄早饭，她也绝对不会原谅他！
覃骁的笑容更深：“怎么可能，我就比你早睡醒半个小时。”他没那么伟大，漏夜赶路和搂着软玉温香在怀睡到天亮相比，一点食物还不至于让他选择前者。
那大哥你厉害啊！哆啦A梦吗？还能从口袋里直接变吃的。
姜棠一边吃，一边一眼一眼地瞥着眼前故意卖关子的人，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愈发显得她眼神灵动，肌肤如玉，即便素颜也毫无瑕疵。
她生着气，吃东西的速度可不慢，小嘴一动一动，油乎乎红艳艳，覃骁递给她一张纸巾，自己招认了：“让别人帮忙买的。”
“谁？”姜棠擦了擦嘴，开始喝粥。
“肖氏的安保队。”
“啊，咳……”险些没有非常狼狈地喷出粥来，姜棠赶紧用纸巾捂住嘴，放下粥碗，又喝了口覃骁递过来的瓶装水压上一压，她才气愤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所以昨天这片地方其实还有别人？而且不止一个？”
姜棠又不是笨蛋，肖氏的安保队总不至于集体来到这鬼地方度假，能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为了保护肖氏的太子爷，也就是覃骁覃少爷。
她就说呢，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碰到个流窜作案的逃犯，哪怕没认出覃骁是谁，看到开豪车的人一时冲动劫个道儿，恐怕俩人就得交待在这里。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们这种人，都惜命的很，怎么可能为了这见鬼的浪漫来冒险？
结果呢，他们是不冒险了，这折腾劲儿，估计附近埋伏着喂蚊子的保安队都得在肚子里骂他们俩。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覃骁缓缓解释“我自掏腰包给他们双份工资，大家都没意见。”
好吧，你厉害，有钱人是大爷！
忽然想到了什么，姜棠又瞪他“那你还说会有野狼啊什么的出现，是谁说过不对我说谎的？”
“安保队只防人，动物防不胜防，这是人家的地盘，也不能喧宾夺主，再说我只是说有可能，并不一定会。”覃骁依然很认真地解释，但那戏谑的眼神让姜棠清楚明白这就是他故意吓她的，目的是让她乖乖的。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姜棠决定不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吃饱喝足，随口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抬起手腕看看表：“还要稍等一会儿，可以散散步消消食。”
知道他不想说的，就算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姜棠索性放开不再多想。
知道安全无虞，她反而开始真正地享受周围的美景。
覃骁照例先把两人产生的垃圾都处理掉，之后便陪她在湖边散步。
姜棠取下头上戴的花环，只见花朵配色和编织的手法都很不错，饶有兴趣地问他：“你编的？”
“当然不是。”
“那谁弄的？”总不会是安保队的人吧，这保镖大哥可真够内秀的！
“为了以防万一，安保队这次随行的有女保镖。”
姜棠忽然站住，上下打量覃骁。
覃骁不明所以：“怎么了？”
“人家女孩子这么用心编的花环，送给你，你转手就给我？”
覃骁：……
半天才反驳：“ 本来就是给你的。”
见姜棠一脸的不信，他挑眉反问：“难道我会戴？”
姜棠笑了：“为什么不能，你看那些勇士们，竞技或者打猎归来，都会有姑娘献上花环。”
覃骁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
姜棠伸手将花环递过去：“给你戴？”
覃骁并没有接，而是道：“明天去打猎，等着你编的花环。”
说完便掏出手机接电话，等他讲完电话姜棠直嚷嚷：“怎么你的手机会有信号？”难道通讯公司也是看人下菜碟？有钱人多付钱就能得到高级VIP待遇？
“卫星电话，”覃骁坦然解释“好了，准备出发吧？”
姜棠以为所谓的出发还是乘坐来时那辆越野车，却发现远处天际线来了个小黑点，螺旋桨搅动，一架直升飞机停在附近的空地上。
“我们要去的地方路不好走，飞机比较方便。”覃骁解释。
“啧啧啧”姜棠又有意见，背着手摇头晃脑地感慨：“覃少爷，人家肖总的飞机是湾流G550，你这个不够看啊。”
覃骁看她一眼，淡淡笑了：“肖总的飞机是我送她的五十岁生日礼物。”
姜棠：……
覃骁继续解释：“这边离机场太远，直升机比较方便停靠。”
姜棠摸了摸头发掩饰尴尬，故意找茬不丢人，找茬之后发现露了怯，就比较没面子了。
覃骁似乎还想让她更没面子：“你要喜欢，我也也送你一架，就算是，订婚礼物吧。”
“稀罕！”姜棠对这种乘胜追击外加炫富的行为深痛恶绝：“你是一次批发了太多送不出去吗？”
“肖氏和他们公司有技术合作，的确能拿到批发价，你要不喜欢他们家的，换别的品牌也可以。”
土豪的世界她理解不了，姜棠决定不再就这个话题找虐了，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几个人，十分自然地雀跃道“咦？他们就是昨晚保护我们的人了吧？真有个妹子呢！”
一水儿的绿色的迷彩服彪形大汉，中间一个身姿苗条的妹子分外显眼，妹子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麦色皮肤，利落短发，五官倒很清秀，绝对不会让人忽略她的性别。
无需多言，姜棠一个眼神对下来，就知道覃骁看走眼了。
这妹子对她或许称不上恶意，但绝对没有好感，编花环给她？呵呵，人家的眼神在花环上盯的时间都比看她多，而且扫了一眼便不再和她对视，注意力和心神都在覃骁身上。
招桃花的蠢直男，到处帮她树敌！
直升机停稳之后，飞行员打开机舱下来，姜棠忽然注意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飞机只有两个座位，包括驾驶座在内。
姜棠忍不住用一言难尽的眼神地看着覃骁，心想这人不会自己乘飞机走把她丢下和保镖们一起吧？
或者把她一个人丢到飞机上他和保安们开车走？
看看陌生的男性飞行员，再看看一脸淡漠的阿姿和她周围那几个同样陌生的保镖们，姜棠决定不管最后选哪种，回去她都要跟覃骁绝交。
下次别说带她看星星，摘月亮她都不干。
让蠢直男孤独终老吧！

第42章
却只见覃骁打开副驾驶的机舱， 示意姜棠上去。
姜棠内心冷笑， 看来是第二种了。
看了眼那飞行员， 面相不算凶恶，事已至此，她只能赌肖氏雇佣的专属飞行员， 看在钱的份儿上人品可靠。
直升机机舱并不算高，姜棠又不是小孩子， 不想让覃骁扶她， 奈何对方坚持， 扶她坐稳还帮她系牢了安全带。
这边覃骁关上舱门，姜棠刚刚还勉强维持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因为脸盲症的缘故， 她不仅不爱出门，更不愿意和陌生人相处，尤其是这么狭小的空间，和那样一个陌生男人独处， 她真的非常非常排斥。
机舱关上的一瞬间，姜棠的手就开始发抖，她只能牢牢抓住安全带来稳定自己，强自忍耐着夺路而逃的冲动， 她低下头， 长发遮挡住脸上的表情，心脏却扑通扑通狂跳。
驾驶舱那一侧的门被打开， 姜棠忍不住再次攥紧了安全带，攥得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熟悉的声音响起， 微凉干燥的手掌随之覆在她额头上，片刻后放开，转头向后面喊：“十三，把医药箱拿过来，要给她量量体温。”
姜棠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就猛地抬头，发现坐在驾驶舱的竟然是覃骁，泛红的眼圈儿强自忍住才没让泪珠滚落，覃骁被她的表情吓一跳，立刻问道：“你哪里不舒服？着凉还是吃坏了肚子？”
姜棠摇摇头：“我没事。”
覃骁看她不像特别紧急的样子，扭头又喊：“十三，不用量体温了，快联系岛上，让医生就位，我们半小时后到。”说完关上舱门，就要发动飞机。
姜棠抓住他的手，问：“你会开飞机？”所以说他做出的选项是第三种吗，他和她单独飞过去？
“当然，你还能不能坚持？”
闹了个乌龙，姜棠很不好意思，赶紧摇头：“我真的没事。”
看她不像是客气，想到姜棠似乎也没有强自忍耐的优良前科，覃骁才放下心来。
“很快就能见到医生，”握了握姜棠的手再放开“有事没事到时候再检查一下吧。”
“你怎么会开飞机？”
覃骁诧异地挑眉：“我飞行执照拿了很多年了，我如果不会开，怎么可能弄个两人座位的飞机？”
忽然想明白：“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把你丢给那飞行员吧？怎么可能！”
忍不住再次摸了摸姜棠的额头：“真没发烧吗？”思维这么不正常。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关在一起独处，是想把底下这片草地顶在头上还是咋地？
姜棠被他打趣地很不好意思，挥开他的手破涕为笑：“讨厌，不要动手动脚，都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看她笑了，覃骁才彻底放心，嘱咐她坐好，发动了马达，螺旋桨搅动，飞机缓缓起飞，两人都戴上防噪耳机，并不方便再讲话，但姜棠可以看他。
她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以欣赏的眼光仔细打量覃骁。
这真的是一个特别英俊的男人，英俊到很普通的动作由他做出来都分外好看。
并且年轻矫健，反应敏捷。
他飞机开的很熟练，并不比开车更费力，但神情却专注，专注的侧脸尤其吸引人的目光。
姜棠忽然就觉得，覃骁工作和学习时大概也是这样魅力四射的，他的女同学女同事，或者一起共事过的人，一定特别容易爱上他。
飞机越过之前的湖泊和一座山，又飞行了一些距离，来到海面上空，最后停留在一个小岛的停机坪上。
飞机落地之前，姜棠就看到下面已经等候了好多人，还有一辆……救护车！
姜棠一脸羞愧地和覃骁确定眼神，覃骁肃穆地点点头，告诉她就是她想的那样，救护车就是来接她的。
姜棠一把捂住脸，今天好刺激，生平第一次坐直升飞机，难道还要第一次坐救护车？
外面等候的不仅有医生，还有身穿制服的管家，等他们一下来就鞠躬行礼：“少爷，姜小姐。”
姜棠下来后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只见停机坪上还散落着几架飞机，看品牌和型号肯定是富豪私有。
岛上四周郁郁葱葱植被繁茂，中部则宽敞平坦，散落着几栋红砖白墙的建筑物，远远看去，圆顶角楼，多重人字形的坡顶屋，还有宽阔敞亮的草坪，草坪上点缀着白鸽，很典型的英伦风格。
姜棠盲猜：“肖老爷子当年置办的产业？”
覃骁赞赏地点点头：“聪明。”
“且……”姜棠并没有被夸奖的得意，毕竟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肖老爷子当年出生长大都在英殖民地，发家也是在那里，后来虽然产业遍布全球，但人的童年对一生的喜好和品味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观察完环境，又看到守在救护车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姜棠揪着覃骁的衣襟低声要求“我不管，我不要坐救护车，你来搞定。”
本来她就不乐意见陌生人，如果还是以这么丢人的出场方式，对于姜。爱面子。棠来说，简直不可原谅！
谁的地盘谁做主，来者是肖家的私人医生，自然是雇主说了算，人家说没事就没事呗，医生微笑致意后就跟着救护车先走了。
姜棠则跟着覃骁上了管家开过来的摆渡车——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
经历过野炊和露营，二人自然要先去整顿一番才能见人，管家将他们带到主建筑物旁边的一栋小楼，小楼门口已经等着白衣黑裤的工作人员。
下车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迎上来：“ 小少爷，这就是姜小姐吧？你们的房间我都整理好了，还有姜小姐的衣服用品也都准备好了，要不要我陪姜小姐过去？”
女子也是一身制服，中等身材，眉目祥和，说话的时候一双笑眼很是着意打量了一番姜棠。
先野炊后露营，一大早脸都没好好洗的姜棠被她看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覃骁给姜棠介绍：“这位是萍姐，我来这边都是她照顾我起居。”又婉拒萍姐：“我带她过去就行。”
萍姐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低头给他们让路，覃骁则牵着姜棠的手上了楼。
姜棠挣了一下没挣开，随着覃骁上楼进了房间之后，才略有些尴尬地埋怨覃骁：“你也不注意点儿，萍姐肯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女孩子第一次上门，就和男人进一个房间洗澡换衣服，连避讳都没有，她不要面子的吗？！
覃骁挑眉：“我们什么时候不是那种关系了？”
姜棠：……
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做了一夜柳下惠，就怀疑他脱离流氓属性了，绝对不能！
房间宽敞明亮，内部装饰同样是英伦风格，橡木家具，布艺沙发和繁琐美丽的窗帘，水晶吊灯下，还有一张如梦似幻的公主床。
姜棠惊叹：“这是你的房间？”原来覃骁高大威猛的直男外表下，隐藏的竟然是一颗小公主般的少女心吗？
覃骁无语，但还是解释给她听：“这是肖女士没出嫁前住的房间。”
出嫁后不久肖老爷子就去世了，她便很少再过来这边。
肖岚她喜欢灯红酒绿的热闹，嫌这边冷清，后来肖氏入股星光娱乐，肖岚便经常把此地借给那些顶级流量们使用，举办私人聚会或者大型趴体 ，毕竟与大陆隔离的小岛，私密性和防干扰性都要好很多。
直到和她性子完全相反的覃骁成年，钟爱这边的清净，就签了协议赠送给他。
覃骁接手后，对小岛做了修复和整顿，基本维持肖老爷子原有的风格，但又加入了很多现代化的元素，安保和监控甚至是各种维护工作都更新换代为高科技版本。
岛上减少了一半的人工，却更加便利舒适。
“我朋友不多，今天来的能占八成了，等会儿介绍你给他们认识。”覃骁说着打开衣帽间检查了一下：“日常用品都有了，晚上的礼服是加紧定制的，过会儿应该能送到，中午的衣服萍姐帮你准备了一些，你看看选一件吧。”
姜棠跟着进去，发现衣帽间里琳琅满目已经挂满了很多她熟悉的大品牌衣物。
内衣、浴衣、睡衣、常服、礼服等一系列衣物按照功能分门别类的放好，姜棠随手翻了翻，发现都是自己的尺码。
中间打着温暖黄光的首饰展示台，还有已经搭配好的各类首饰，钻石、红宝、蓝宝、珍珠、翡翠等等主题的一样不缺。
看的姜棠眼花缭乱，最后忍不住啧啧感叹：“你们资本家的生活太腐朽了，作为一个上进的四有女青年，我拒绝接受你们的腐化侵蚀！”
覃骁：“那可真是对不住，四有女青年同志，今天你要是不同流合污，就别想走。”
姜棠不服：“你们还敢限制人身自由？这可是法制社会！”
“并没有人限制你，但这里是私人岛屿，附近不允许商船停靠，恐怕自由的你要靠自己游回对岸。”覃骁凉凉地提出建议。
只会狗刨还时不时沉底的姜棠气得鼓起腮帮子：“不能借一下飞机吗，或者船，船也行啊！”
“私人游艇和私人飞机这么堕落的东西怎么能腐化我们伟大的四有青年呢？”覃骁无情拒绝她“所以还是游吧。”
见姜棠还要演，覃骁好心提醒她“你这头发里还有草叶子呢，真不去先冲个澡吗？”
嗷呜一声，姜棠拿起浴袍钻进了浴室，她两天没洗头了，除了草叶子，不会还有头皮屑吧？

第43章
不用节省用水， 通快地洗了个香薰泡泡浴， 姜棠感叹现代文明生活的舒适， 再次确认了自己就是养在温室里的小花，绝对不喜欢吃苦。
对她来说，郊游野营看星星， 远不如华屋美食软沙发来得吸引。
出来的时候，发现覃骁已经不在外面， 姜棠洗完澡后浑身放松， 加上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安，反而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的环境。
华丽的公主风装饰， 很难再和现在精明干练的肖岚联系在一起，不过一个不经常来的别院都装饰的这么精致华美，也足以看得出肖老爷子对肖岚的宠爱和用心。
正要去衣帽间挑选衣服，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姜棠判断不是覃骁，于是客气地道了声：“请进。”
果然，来者是萍姐，还带了两个年轻女孩， 萍姐笑道：“估摸着姜小姐该洗完了， 我带来她们来帮忙。”
两个女孩手脚十分利落，修眉， 护肤，做指甲， 吹头发，化妆等等必备流程，二人各司其职，很快就把姜棠捯饬利落。
和很多同龄女孩比，姜棠一直自认过得不算粗糙了，但也绝对不像现在这样腐败地享受过。
这让她不得不再次感叹资产阶级金钱大棒的威力。
因为跟手残的她相比，人家做的又快又好，收拾完她对着镜子一看，感觉自己的美貌都更上了一个档次。
关键还不用自己动手，她就躺在美容床那里打了个盹儿，醒来就变成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透着一股精致感的洋气Girl。
面前还有排成一溜儿的国际一线品牌服装和鞋子供她挑选，姜棠略一迟疑，萍姐便温和又不失礼貌地提出她的搭配建议。
如果姜棠是个土包子，那么采用萍姐的建议，至少可以做到无功无过。
但姜棠对自己的容貌气质和什么类型的衣物搭配自然比萍姐更有心得，便自己选了一套粉白色的洋装，特点是点缀着细小的羽毛，看起来清新又俏皮，下面则用一双深色的高跟鞋来压一压，显得不那么浮。
萍姐对她的眼光大大夸赞了一番，便又把挑选剩下的给她放在衣帽间挂好。
简直身心愉悦！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过久了绝对会上瘾。
她选完衣服萍姐就带着人出去了，留给她换装的空间。
姜棠换上衣服和鞋子之后便美滋滋地在全身镜前扭来扭去前后左右全方位无死角地照——实在太美了，把自己迷住了怎么办？
她尤其喜欢这衣服上的羽毛，让她凭空看起来少了几分艳色，多了几分仙气儿。
“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儿啊？”姜棠忍不住笑着问镜子里的人。
“我家的。”
扭头一看，原来覃骁已经推门进来——门是静音的，他进来的无声无息，都不知道看她在那里扭多久了，姜棠禁不住有些羞耻。
尤其当她看到他眼中丝毫不加掩饰的惊艳和欣赏，这种羞耻感里莫名又夹杂一丝娇意。
忍不住嗔他：“人家萍姐进来都知道要敲门，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吓人？”
“萍姐让我进来的，说你现在美的能白日飞升，让我拽着点儿。”
姜棠：……
原来笑眉笑眼的萍姐，竟然是这样的风格！
覃骁洗去了昨晚的风尘仆仆，身上也焕然一新，是和她选的衣服很搭配的同品牌男装，姜棠想起在南城参加晚宴那次，覃骁让自己配合他挑衣服，现在衣服是自己选的，那应该就是他来配合自己了。
这男人该不会是有强迫症吧，穿个衣服而已，都要打上标签？
鉴于是他随她，姜棠便不发表什么意见了。
和他一起来到主建筑那里会客厅，只见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有三五个凑在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的，还有打牌的，甚至还有下棋的，有男有女，衣香鬓影，旁边穿梭着提供酒水饮品的服务生，端的是一派富贵从容的景象。
但这富贵里却并没有那种浮华世界奢靡放纵的感觉，反而还透着那么一丝精英范儿。
果不其然，覃骁介绍他们给姜棠认识的时候，姜棠才不得不感叹人以群分。
今天过来的，都是能被覃骁称之为朋友的人，画风清奇的覃少爷，他的朋友必定也不是一（正）般（常）人。
这其中有他在英国著名公学做交换生时认识的同学，欧洲某国的王储，因为迷恋我国美食和美女而迟迟不肯回国继承皇位。
有他在斯坦福数学系的同学，现在某著名实验室，身为石油大亨的儿子，他却立志为全人类破解最难的数学难题，奋斗到年纪轻轻便失去头发成了地中海。
还有他在普林斯顿读经济学时的同学，因为沉迷于穷游全世界而放弃了学业和工作，最近游到我国，试图通过高超的赌技从他认为人傻钱多的数学系那哥们儿手里赢点儿零花钱，听他们讨论好像已经输的底裤都是人家的了。
还有一对姐妹儿，一个黑人，一个白人，两个姑娘连体婴一样，时刻都不分开。
黑人姑娘看见姜棠进来后眼睛一亮，就要扑过来打招呼，被白人姑娘一把搂住，并呵斥覃骁：“看好你的女人，别让她勾引我的宝贝儿。”
姜棠：……
虽然那黑人姑娘碧眸红唇，身材顶级棒，实在是不可多得的黑珍珠，不过她直的很，此生没有变弯的打算。
覃骁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唇相讥，被姜棠拦住，用法语对那姑娘道：“其实我觉得你也很漂亮。”
白人姑娘一愣，表情立刻晴转多云，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法语，大概意思是她也觉得姜棠很不错，但她现在有了真心相爱的人，只能辜负她的青睐，虽然覃骁这个人脾气又臭又硬，但女朋友当他的面出墙还是有点可怜的，她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私下再聊。
姜棠笑眯眯地，直言她只是开玩笑，认为她漂亮是真的，但她并不是拉拉。
女孩听了以后表示遗憾，说即便她喜欢男人，覃骁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人固执又自大，冷漠又自私，听说他有了未婚妻，她万里迢迢赶过来只为看他笑话，因为她觉得他一定会被甩。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剩下的人即便略懂法语也跟不上她们的语速，大都一脸懵逼，尤其是白人女孩一边说还一边时不时幸灾乐祸地看覃骁一眼。
而姜棠则显得特别愉悦，后来更是被逗得花枝乱颤。
“卧槽！大型报仇雪恨打脸现场啊这是。”一个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牌也不打了，兴致勃勃地开始看戏。
并好奇地问姜棠“你怎么知道她是法国人？”明明刚刚那白妞说的是英语。
“发音上有一点点区别”姜棠解释道：“而且伊娃是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我就猜了一下。”
这点区别一般人可能注意不到，但她是学语言的，而且这两门语言都精通，自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法国人骄傲，和英国有过百年的战争史，她讲法语肯定比讲英语更能获得伊娃的认同感。
谈话中伊娃给她的印象是个单纯又浪漫的姑娘，姜棠忍不住问覃骁：“你到底怎么得罪过她？”
“这个我知道！”刚刚那个开口的同胞笑眯眯地举手：“小美女，你老公读书时有黑历史，想不想知道？叫声哥哥我马上把他卖了。”
覃骁被这一番意外折腾的脸都黑了：“伊娃，我没有邀请你，是你主动要来的，来了我就欢迎，但请你不要搅局。方金喜，我不记得我有什么黑料，但你确定要把我卖了？”
两人都被他威胁的一愣，外表十分摩登，但名字和大土一样接地气的方金喜同学则马上识时务地把自己嘴唇拉上拉链，苦着脸对姜棠道：“美女，你老公人狠心黑，我实在是怕他，你只能另外想办法掏他底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惹得姜棠更好奇了，确定覃骁不但得罪过伊娃，恐怕这位方金喜同学也是乐于看他笑话的。
所以，覃骁平时为人是得多嚣张？让他真正的朋友们都看不得他得意。
想到自己在女生里人缘也很差，这点他们倒是半斤八两了。
玩笑开过以后，覃骁一一为姜棠介绍他们，每介绍一个人，姜棠在内心都要发出“wuwa”的感叹。
这些人行业各异，性格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自己领域的顶尖人士。
伊娃是数学专业排名第一的巴黎第六大学的数学研究室科研人员，她的女朋友则是世界级名模。
而方金喜则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新一代股神方劲，有小巴菲特之称，他爹养牛专业户出身，是奶牛大王，当年儿子出生时还没发家，取名还比较朴实，后来方金喜同学欧洲美国游学一圈回来，便抛弃了这种朴实，给自己改了名。
覃骁别的黑料不用揭，直接当众叫他名字，就能威胁他喝一壶。
姜棠自然是知道方劲的，不过她脸盲，也是记不住他长相的。
方劲却不脸盲，等走进听覃骁为他们互相介绍之后，立刻回想起来：“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前段时间领导身边那个小美女翻译？你红了你知道吗？”说着又瞥了覃骁一眼，那肢体语言丰富的很，也很容易理解，意思是你都这么优秀了，怎么还能看上这人？
姜棠但笑不语，覃骁看他的眼神却很危险，冷冷道：“你也想红一把？”
方劲又哑火了，他似乎总想挑衅覃骁，但又真的很忌惮他。
中午的聚会很欢乐，因为姜棠感觉自己的人缘在覃骁的帮助下有了质的飞跃，覃骁朋友们的神奇属性，让姜棠丝毫感受不到和陌生人见面的局促感。
几乎所有人都同情她居然找了覃骁这么一个无趣的坏人当伴侣，而大家都在若有若无地帮她出主意对付他。
这让本来对覃骁有诸多不满的姜棠都开始同情他：一个人，把自己人际关系搞成这个德行，没点儿高智商还真办不到！
概括一下，覃骁的七宗罪包括但不限于：成绩太好，总是抢别人机会；（覃骁：自己弱鸡不要怪别人！）
讲话太毒，总是一针见血；
（覃骁：我是个只说真话的男纸！）
能力太强，工作中和他对上就是死路一条。
（覃骁：方金喜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敢称股神，衰神吗？）
牌技太高，那么有钱都还那么算计；
（覃骁：靠打牌赢路费在我这里行不通，跪下叫爸爸还有可能！）
长得太帅，总是抢别人妹子；
姜棠：？？？等等，我先拿个录音笔！

第44章
抢妹子这件事， 反应最大的受害者居然伊娃姑娘。
尽管有覃骁在旁边震慑着， 不畏强权的大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伊娃和他的那点儿过节给抖落了个底儿掉。
原来覃骁不但曾经是伊娃的情敌， 在她的眼里覃骁还渣了她的初恋女友。
那是个美丽的华人女孩子，伊娃对她一见钟情，快被追到的时候女孩子认识了覃骁， 立刻拒绝了伊娃去倒追覃骁。
覃骁当时正中二地沉迷于学习和赚钱，对女孩子完全没有兴趣， 以更加无情的姿态拒绝了这女孩。
然后， 然后女孩子情伤之下就退学走了， 这件事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别说力求上进的华人圈子，就连伊娃这样浪漫的法国人， 也完全不能理解那女孩的做法，他们所在的顶级名校考进去那么困难，怎么可能会有人仅仅因为一个人的拒绝就放弃呢？
关于原因大家众说纷纭，只有伊娃认定是覃骁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让那女孩负伤远走。
覃骁根本不屑于为这种无聊的事和伊娃纠缠，反而趁她忙着找那女孩子的时候拿走了一个重要的学术机会。
伊娃是数学上的天才少女，和覃骁原本是不相伯仲的竞争者，结果情场失意也就罢了， 事业上也被压了一头， 始作俑者还是同一个人，从此这梁子就结下了。
覃骁也有自知之明， 根本没邀请她过来参加聚会，结果方金喜这个大嘴巴去巴黎出差说漏了嘴， 就把她招过来了，还带了新女友前来示威。
覃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不跟幼稚无聊的人一般见识！
姜棠有些好奇地问覃骁：“那个女孩儿最后怎么样了？”
覃骁一脸我怎么会知道的理所当然。
伊娃则是气呼呼地一脸悲痛。
姜棠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那覃骁这可算是造孽了，也难怪伊娃这么久还耿耿于怀。
最后解惑的还是快嘴方金喜：“退学后去好莱坞跑龙套，嫁了个华人富豪，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
姜棠：……
覃骁自打进门之后，第一次对方金喜露出了个赞赏的微笑。
方金喜：卧槽，并不想让他夸奖怎么办？这嘴快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他的初衷难道不是看小美女吃醋翻脸和他闹吗？这么主动给他解围是为哪般啊！
覃骁翘起嘴角对方金喜道：“荣达那个并购案，回头邮件里聊。”
方金喜，哦，不，是方劲立刻精神抖擞了：大家都是老同学老朋友了，解个围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看嚣张哥很在意这小美女啊，金钟罩铁布衫有了罩门，还怕以后没有机会对付他？
墙头草的倒戈令大家玩游戏失去了乐趣，聚会开始朝着正常的走向发展。
在这种迷你型联合国一样的场合，姜棠的优势就十分明显了，首先她语言过关，其次翻译工作本身就需要涉猎各个领域的知识，多年驻外背景，让她对很多国家的文化习俗都有一定的了解，无论是谁说什么话题，她都不会接不上话。
即便是对着黑人模特姑娘，她也能就各大秀场说上几句专业术语——去年米兰时装周现场发布会的单子，她接了纯粹就是想去免费看秀。
伊娃看着覃骁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她愤怒地表达自己的猜测：“这样的天使，怎么会和你这样的混蛋在一起，你不会是抢来的吧？”
先是摩托车，然后越野车，再转直升机，最后来到这么个出不去的小岛上，这和挟持有什么区别？姜棠满脸赞同地刚想点头附和她，肩膀一沉，被覃骁揽住，无耻的男人在她耳边轻声道：“想一想怎么游回去。”
姜棠很识时务地接受威胁，脸上漾出一个笑容：“不是抢的。”
覃骁翘起嘴角，还没到最佳弧度，只听姜棠接着又道“是骗的。”
然而姜棠预期中的哄笑并没有出现，大家反而用更加惊奇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姜棠不得不怀疑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没听错吧，Shawn居然学会说谎了？”
“说了居然还能骗到人！”
“骗的还是这么个聪明的小天使？”
“天哪，太可怕了，这个坏蛋原来还有个弱点就是傻直，现在是要进化了吗？”
“这是要往恶贯满盈毫无破绽的方向发展啊！”
“妈妈，救命！”
“王子殿下，逃命的时候您的飞机捎我一程。”
……
所以，覃骁在这群朋友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形象？
外面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午餐后小憩一会儿，管家就进来向覃骁报告说已经起风了，浪高已经将近一米。
大家听了都非常高兴，原来这个岛的一侧近有一片非常好的沙滩，沙子色白且细腻，最关键的是那里的地理环境，起风的时候特别适合冲浪，覃骁之前招待过朋友，他们都对此念念不忘。
午后两三点，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姜棠这样的畏光宅女是绝对不愿意出门的，可大家都兴致勃勃，莫名其妙成为半个“女主人”的姜棠也不好扫兴。
最关键是覃骁，这厮被一身鲨鱼皮泳衣勾勒出来的身材实在太撩人，她恍恍惚惚就被勾着出了门。
伊娃和她的女朋友，都身着性感的三点式比基尼，尤其是模特妹妹，胸大腰细腿长，还有性感的蜜桃臀，配上一身欧美人眼中最漂亮的棕黑色皮肤，简直秒杀全场。
姜棠注意到王子殿下的眼睛都直了，伊娃完全没有了和覃骁作对的精力，忙着帮女友赶色狼。
姜棠外出度假时也穿过比基尼，不过都是在周围没有人认识的情况下，在熟人面前她就莫名害羞。
像今天，一方面为了防晒，另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她就从衣柜琳琅满目的漂亮泳衣里，挑了一套最保守的one piece带小裙子的樱花粉泳衣。
可爱是可爱了，但和一米七多的伊娃以及一米八的模特妹妹相比，看起来像是未成年。
既然是未成年，姜棠非常痛快地拒绝下水，窝在太阳伞下的白色躺椅上，捧着一大杯冒着冷气的鲜榨果汁慢慢啜。
不得不承认，覃骁的这些朋友除了智商和能力过人，身材容貌也都管理的远超平均线。
就连头上地中海的石油二代，也是有八块腹肌的型男，更别提天天撩妹的王子殿下和风流股神方劲了。
不过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东方审美，她觉得在这些人中，还是覃骁这流氓的外表最顺眼，不管是长相还是皮肤的颜色还是身材的恰到好处——如果他不是像个变态一样总骚扰她的话。
明明沙滩上戏水的两个美女都那么性感，就连姜棠自己都忍不住在模特妹妹的绝美身材上不停地流连。
可覃骁这却总凑在她这个“未成年”身边，一会儿提出要帮她擦防晒油，一会儿提醒她要把浴巾裹严实点儿，避免晒伤，一会儿又捏捏她上午刚涂了和泳衣同色的樱花粉甲油的脚指甲。
那眼神那表情，姜棠说不出来，就是不想去看他，看了都脸红。
到后来，他居然借着浴巾的掩护一个一个地把她脚指头都给捏了一遍，捏得姜棠面红耳赤浑身发痒，更过分地是他捏着捏着还顺着她脚腕和小腿往上走。
“哎呀”，姜棠浑身发颤，忍不住当胸踹了他一脚，嗯，胸肌弹性很好，脚感不错。
因为坐姿不对冷不防的覃骁被踹得仰躺在沙滩上，远处不明所以的众人看到，以为姜棠要雄起，顿时此起彼伏地开始吹口哨，为姜棠呐喊加油。
姜棠兀自面红耳热，心脏砰砰直跳，却见覃骁单手撑地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捞起旁边的冲浪板，另一只手捏捏她几乎和身上泳衣同样颜色的脸颊：“好好看着，你老公去虐他们。”
姜棠羞恼地一把挥掉他的手——刚刚摸过她脚还没洗呢！
又慢半拍地听懂了他说的话，更气了：要不要脸又给自己加戏？谁是她老公啊！有名分吗？
朗笑一声，覃骁已经抱着板子快速冲向海里。
中二！幼稚！
气过之后，姜棠又忍不住失笑，这是揪了女孩辫子就跑的小学生吗？
到了海里，这群人前衣冠楚楚的精英们，似乎都变成了孩子，覃骁一过去，就如羊群里冲进来一头狼一样，瞬间打乱了之前的祥和，伊娃和模特妹妹知趣地躲远，剩下的几个男人都被他台风尾扫过，有的直接埋进浪里半天才浮出来，有的摔倒在沙滩比他刚才还狼狈。
然后就是大呼小叫，你追我跑，笑骂声和着海浪的声音，混成一首中二奏鸣曲。
大自然的魅力无可抵挡，美丽的海滩，放松的环境，无疑是十分减压的。
就连因为只会狗刨又怕紫外线只能戴着墨镜躲在凉伞下喝果汁的姜棠，也感到了难得的放松。
尤其还有表演可看。
覃骁还真不是吹牛，作为这片海滩的主人，他就像是能够指挥它一样，在里面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只见他先是跪在冲浪板上，慢慢划水，随着海浪的堆积越升越高，攀至浪峰时忽然站直身体，一人多高怒吼的海浪，就像一匹咆哮的猛兽，妄图把骑在它头顶不自量力的渺小人类掀翻吃掉。
而覃骁站在兽的头顶，空空如也的双手却如手握兽环，任它如何咆哮撕咬，都如神祗一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它，控制着它。
忽然之间，受伤的猛兽临死前做出绝地反击，海浪暴涨一倍有余，把头顶不知死活的人彻底淹没。
姜棠惊呼一声，一把甩掉浴巾向海里跑过去，还没等跑到跟前，却见碧蓝镶着白边的海浪，有如被扼住喉咙的猛兽，充满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慢慢矮趴下去，而驯兽者覆在冲浪板上，慢慢显示出了身形。
等海浪彻底褪去，覃骁一边向海滩游过来，一边冲姜棠挥挥手，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灿烂夺目。
知道自己又村了，在那么多人面前露了怯不说，还显得跟多关心他安危似的，姜棠心里暗恼，低头装模作样捡了个贝壳后就往回走。
嗯，刚刚就这么一会儿，白嫩如牛奶的皮肤都有被烧烤的感觉，她可不能和为享受阳光而把皮肤晒得通红的伊娃比，温室花朵还是待在温室比较好。
谁想还没走上几步，腰部一紧，一只铁臂环过来，转眼她已经被捞入一个带着海洋味道的怀抱里。
“叫一声老公，免费教你游泳。”

第45章
姜棠惊呼一声， 感觉重心不稳， 似乎马上就要摔进海里， 立刻牢牢抱紧身边的男人。
却被拍拍手背：“宝贝儿，放松，这边水深不超过一米， 正好让你练习划水。”
姜棠立刻挣扎着下地，发现水深果然不及腰， 恼羞成怒之下推了覃骁一把， 因为反弹的力量又差点躺倒， 挥舞着两只细胳膊试图保持平衡，又被覃骁哈哈大笑着捞了回去。
运动好了不起吗？没见过平衡感不好的人吗？再笑！再笑她就咬他！
姜棠危险地眯起大眼睛， 覃骁立刻识时务地憋住笑意，正色保证：“我真是想教你游泳，海水浮力大，比泳池还轻松些。”
哼， 既然都下水了，那就勉为其难跟着学一学吧。
不得不说，覃骁还真是一个好老师，尤其两人关系亲密， 并不忌讳碰触身体——当然姜棠是忌讳的， 不过某人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扶着她的腰教她划水，踩水， 还有掌握换气节奏，没过多久姜棠就自我感觉有了很大的进步。
其实小时候郁瑾给她报过游泳班， 可那时候教练太凶，手里拿个长长的竹竿，站在泳池边上，里面一群背着漂浮板的小朋友，谁憋气憋得不好就拿竹竿戳一下，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半途就退班了，那之后就没学会换气。
覃骁却是不敢拿竹竿戳她的，并且还手把手一对一贴身地教，简直钻石卡贵宾级超级VIP待遇。
就是这“教练”操守不怎么过关，姜棠怀疑他在若有若无吃自己豆腐，可惜就是没有证据，因为废柴如她，在海里重心不稳的时候总是主动去抱他——你都投怀送抱了，怎么还不允许人家碰？
心塞！
恼羞成怒进而发愤图强，姜棠学起来进步神速，覃骁也十分满意，“师徒”二人十分相得。
人和大海的亲近大概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在海里每个人都开心的像个孩子。
直到余晖落入海平面，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回去，洗澡换衣，覃骁便带着他们去酒窖选酒。
酒窖的大门一打开，大家都被震慑住了，红砖铺就的地下酒窖，以高科技手段保持恒温恒湿，一排一排的架子将空间分割开来，架子上面的小格子里，整整齐齐按照品牌和年份码放好各式各样的酒。
就连王子殿下也惊叹：“这简直不可思议！Shawn，我记得你不怎么喝酒，怎么会珍藏这么多的好酒？”一边走动着观赏一边感慨“简直比我们的皇家酒窖的藏品还要丰富。”
覃骁不以为然：“祖传的。”示意大家“除了最里面那个架子上是家里长辈要保留的藏品，外面这些一人可以选两瓶，当做礼物。”
大家都非常愉悦，虽然富贵如王子和石油二代，肯定不会稀罕这两瓶酒所代表的金钱，但收到来自朋友的馈赠，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连伊娃都被覃骁的慷慨打动，单方面决定这次揩完油，两人的过节就算过去了。
姜棠也跃跃欲试，因为做过相关翻译工作，加上从小长辈们的耳濡目染，她对红酒行业的投资现状也做过调查，很多品牌和价格都有所了解。
一排排展柜看过去，越看越为覃。败家子。骁的行为咋舌，心想肖老爷子不定多少年才收集这么多好酒，结果子孙不孝竟然如此挥霍。
发横财要靠什么？不就是靠败家子吗？姜棠立刻决定就挑最贵的选。
她这边刚伸出手要拿，就被覃骁拦住“你就不用了吧。”
姜棠不服，义愤填膺：“我也是你请来的啊？”还是强请的，败家子败家，人人都能占便宜，凭什么她不能？挡人财路啊这是！
覃骁一脸无奈：“晚餐的酒陈叔已经选好了拿到餐厅，你何必再亲手捧着，不嫌沉吗？”
姜棠看看大家，又看看自己盯上的那瓶酒：“我不需要礼物吗？”欺负人啊这是，看她不够精英就差别对待吗？
废柴也是有人权的！
覃骁解释：“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你又不用。”
姜棠更气愤：“我为什么不能离开，你还要扣留我几天？！”
“过几天要在岛上举办一场慈善晚会，届时很多圈子里的人都会过来，肖女士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先介绍你跟大家认识，所以我们要多待两天。”覃骁认真解释。
姜棠恍然，难怪他说还有高级定制的礼服还没有送到，如果仅仅是和私交好友聚会，大家泳衣泳裤都见面了，何必再去装逼？原来另外还有重要场合。
听他的意思这重要场合她还是个挺关键的人物。
那么都不需要问她意见吗？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决定好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刻，才告诉她，她当然必须配合，因为他们的决定都是合理的，顾全大局的，为她好的，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想法？
她在家里是最小的 ，从小习惯了服从长辈，难道以后都要由覃骁接手掌管她的一切？
她不问的话，是不是礼服穿到身上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在郁家她是吉祥物，被大家关心宠爱，那是血缘羁绊，改不了的，那么以后呢？
她在覃骁这里的定位是什么？
姜棠不愿意也不敢去多想，因为想出来的结果肯定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见她脸色沉下来，而且完全不似平时的娇嗔，反而像是真真正正的发怒，覃骁虽有些迷惑，还是立刻道：“这里的酒连里面那排的藏品在内，甚至包括这个岛上所有的东西，完全都可以交给你处置，何必在这里跟我置气？”
姜棠冷笑：“不好意思，覃骁，我不是你的那些朋友，关于你的性格，他们吐槽归吐槽，一瓶好酒就能和你冰释前嫌把酒言欢，我可做不到。”
说完一把推开他往外走。
覃骁自然跟了上去，等到离开大家的视线之后便一把抓住她手腕，语气有些焦躁“到底怎么了？”他再蠢也知道不是酒的缘故了，可刚刚海里戏水不是还挺开心，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姜棠依旧是冷笑：“等你学会尊重人再来找我说话。”说完便拿出手机，私人飞机她不一定能找到，雇个船过来接她，大抵还是能做到的，又不是□□坐牢，还真敢扣住她不放不成？
覃骁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姜棠瞪着他，眼圈发红，声音却极冷：“还给我。”
覃骁把手机装进自己口袋：“先把话说清楚。”
姜棠点点头：“好的，有种你就永远别给我。”说完扭头就走。
见她走的是回自己房间方向，覃骁倒也不太着急，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姜棠余光看见，心里气急，可现在连脚下的土地都是人家的，她也不能阻止。
进房间后反手要关门，被覃骁一手挡住，他眉头皱起：“糖糖，有话好好说清楚，我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起因貌似是酒，后来又不是酒，难道是接下来的慈善晚会？
姜棠该不会不想和他公开吧，想到这里，覃骁的脸也有些不好看了，他这么见不得人？
碰见这样的蠢直男，姜棠也真是没办法，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事情大概就是你这边都要气死了，人家还不知道为什么生气，那样子显得比窦娥还冤。
人在屋檐下，她只能尝试着去沟通“你要带我来这个岛，接待朋友，还有接下来的慈善晚会，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覃骁依旧皱着眉头：“来这里是因为我想给你个惊喜，再说出发前我也提前告诉你了，至于我的朋友们，我知道他们一定都会喜欢你，他们中万一哪个你不喜欢，下次就不请了，这些都无所谓。”
“事实上证明我的判断并没有错，你们之前不是相处的挺开心？”
姜棠打断他：“你说的晚会呢？”
覃骁更疑惑了：“晚会还要好几天呢，今天开始准备完全来得及，再说也不用你准备什么。”
衣服鞋子包包首饰，甚至那天的造型化妆都会有专业人士帮忙搞定，她只用美美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供人景仰羡慕就可以了。
“你都没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出席这个活动？”姜棠最不能释怀的就是这点，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问她的意见。
没想到覃骁也不满意，脸色立刻黑了：“难道你不愿意公开？”
姜棠气急：“我就是不愿意！”
跟这么个嚣张的自大狂相处，她以后准会死于心肌梗塞，那群朋友对他的DISS真的是再明智不过。
这就是个流氓！无赖！魔鬼！合该被全世界人民抵制唾弃的人。
覃骁抿着薄唇，稍微用力一推，姜棠便抵挡不住被她带进屋里，这时她才明白刚刚和他的角力完全是他在让着她。
男女之间体力悬殊，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挡门，却经不住他单手一推。
刚才那堆话里还要再加上大猩猩！怪力男！四肢发达头脑愚钝的单细胞雄性动物！
姜棠这边正在心里骂得起劲儿，某雄性动物已经一把扛起她扔到床上。
床铺宽敞又柔软，姜棠当然没摔疼，可忽然大头朝下却有些头昏脑涨，刚刚翻身爬起来，却看见覃骁正在解扣子，吓了一跳，急的声音都发颤了：“你要做什么？”
“讨债。”
“讨什么债？谁欠你的债？”姜棠已经意识到不妙，嘴里说着，立刻就想爬下床，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覃骁很轻松地扯着脚踝把她扯回来，并顺着她的小腿蜿蜒向上，完成白天在沙滩没有完成的动作。
腿内侧的皮肤实在太过敏/感，姜棠立刻就有些受不了，故伎重演要踹他，却被对方早有防备地一把捉住，并顺势在她两只白/嫩小脚上各亲了一口。
姜棠涨红了脸：“你变态！”
覃骁微微抬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不得不承认，人长得帅就这点不好，即便他做的事情猥琐无比，变态无比，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都堪称强迫了，可那张脸带给人的视觉冲击，仍然会令人脸红心跳，并让你觉得他，该死的性感。
不过是被男色迷得一个晃神，姜棠已经被人攻城略地，整个人都被控制在身下。
姜棠气喘吁吁地警告他：“你，你这行为是犯罪，是强……”她有些说不出口，更怕因此更加刺激他。
覃骁也不平静，呼吸明显变粗，声音低沉里带着嘶哑：“我那天也是被你这么拖住不放，尾随进屋，强迫压倒，为所欲为，吃干抹净。”
一串的四字词语之后他又有些委屈地申诉：“这些我都忍了，也乖乖地从了，鞠躬尽瘁也没敢有怨言，可万万没想到你敢做不敢当，连和我公开关系都不愿意。”
姜棠又气又羞，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开骂：“你个大男人要不要脸，你就准备拿这事说一辈子吗？”
覃骁慢慢摇头：“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就那么一晚而已，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来？说多了不仅淡而无味，反而显得有些心虚了。”
姜棠完全不相信他会认错，却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心虚什么？”总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对她有愧疚了吧，这大尾巴狼表现的可半分不像。
“几个月都过去了，一男一女发生那种事之后再无进展，肯定是有一方不满意啊，我这边挺满意你的，那就是你不满意我，这样我岂不是得心虚自己的能力？”
“所以糖糖，今天还请你多指教，我会一直服务到你满意为止。”

第46章
覃骁的一群小伙伴在晚餐时刻， 面对着彬彬有礼的管家有些疑惑， 桌上餐点精致， 佐餐酒也很高档，却唯独缺少了招待的男女主人。
伊娃不屑：“不会是嫌我们拿了他的酒吧？”抠门的男人，就拿！
方金喜则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向管家打听消息：“我刚才看糖糖小美女生气扭头走了，所以你家少爷现在是在跪搓衣板？”
管家只微笑着点头致歉：“非常抱歉， 少爷和糖糖小姐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 今天晚上只能由我招待各位用餐了， 等事情处理完，最迟明天早上少爷一定会出来和各位见面。”
大家有些面面相觑， 这个岛就这么大，什么事情要处理整整一夜？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没空思考了，因为餐后管家给大家安排了非常丰富的活动。
岛上除了桌球，保龄， ktv，私家影院等等豪宅标配之外，还有一个装有多台世界上最先进的电脑和各类游戏终端的游戏室。
石油二代地中海一边叫着：“Time Killer！”一边和大家一起投入了火热的战斗。
几个人瞬间觉得在这里消耗到明天出发完全没有问题，覃骁只管办自己的事， 可以不必出来了。
他们口中的小天使姜棠， 此刻已经满面潮红，浑身虚软乏力地趴在床上， 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你混账，你怎么会准备了那么多……”
野营归来， 他们一直都在这个岛上没有离开，所以当她再度以缺少某种防御工具而拒绝陪他打架的时候，不要脸的覃某人就士兵出列一样列出一排供她挑选。
颜色各异，品牌各异，口味各异……姜棠很纯洁地红着脸表示不明白为什么这玩意儿还需要口味！
“我说过，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到两次。”见她连看都不好意思看，覃少爷决定刚开始还是走稳妥路线，自己选了常规版的，剩下的收起来以后慢慢用——他有信心不会太慢的。
姜棠都不敢去细想覃骁在和她形影不离的情况下，这些东西是交给谁置办的，不然她会想挠死他。
很快她也没有精力去想了，因为覃某人太会刷存在感，曾经姜棠佩服过他的学霸属性，但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这货竟然改上次的鲁莽作风，开始和她玩慢工出细活儿。
他就像一个拿到有趣玩具的大孩子，对她感到好奇又喜悦，虔诚又谨慎，仔细研究，大胆碰触，然后再默默观察她的反应，反应好他就继续，反应不好就立刻换方式。
这让姜棠觉得自己像实验室里被绑住的青蛙或者兔子，任人宰割，偏偏控制不住神经弧的反射。
自打懂事开始，从来也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过的私密被毫无保留地打开，还是以这种半强迫的方式。
姜棠的感觉很复杂，有对自己身体无法掌控的无力感，有快要爆棚的羞耻感，最奇怪的是，还有种隐隐的兴奋感。
这种兴奋让她更加地羞耻，羞耻过度就是愤怒，种种这些在她体内点燃了一团火，这火在她体内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游遍全身却找不到出去的路口。
被火烤的整个人都泛红，姜棠越来越暴躁，但她反抗无力，又跑不了，只能无力地被压倒在床上——他还是喜欢从头到脚全方位无死角地把她压制住，这点倒是一点儿都没改变。
到最后，几乎头顶冒烟的姜棠实在忍不住爆发，腾出手来狠狠地掐他：“覃骁你特么再不做这辈子就别想做了！”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都静了一瞬，不仅覃骁惊了，姜棠也傻了一般，等回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吓得拉过被子就要钻进去，却被反应快半分的覃骁火速挖了出来，再度紧紧贴了上去，一脸的勇于承担：“马上，立刻！”
许久许久之后，嗓子都嘶哑了的姜棠终于学到一点：千万千万不能在床上挑衅男人，对付不要脸的人，连半个眼神都不能给他！
……
天刚蒙蒙亮，姜棠忍着腰腿的酸痛欲起身，刚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双铁臂又锁了回去。
“你要去哪儿？”男人眼睛都没睁开，头埋在她胸/脯里，让讲话的声音都有些瓮声瓮气。
“上厕所！”姜棠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脑袋，每次都这样，明明结束了，然后他就还是恋恋不舍地在她身上挨挨蹭蹭，蹭到起了火，就又是一番新的折腾。
岛上还有客人在，两人消失一夜，第二天都一脸萎靡不振纵欲过度的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难道会很有面子？
“不是要跑就行。” 覃骁松了手放她下床，微微睁开眼睛，于窗帘缝隙透出的晨光中观察女孩美好的侧影。
被他看得羞恼，姜棠赶紧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套上就往卫生间跑，等上完厕所出来，发现覃骁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只是眼睛又微微睁大了些，经过相处对他有了一定了解的姜棠，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低头一看，果然，匆忙间套上的居然是他的T恤。
领口宽宽大大，下摆堪堪到大腿处，都是柔软亲肤的面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睡裙。
刚想抬起头说句不好意思，她就又被裹回了床上：“这么穿好看，我喜欢。”
好看，好看你个大头鬼！
姜棠好想哭，她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怪兽，看到一件T恤也能发/情……
令姜棠略感安慰的是，第二天在餐厅碰面的时候，客人们也都脚步虚浮，脸色发青，眼底还有红血丝，老远就能闻到熬夜的同类气息。
穷游的经济学家：“Shawn，由于缺少路费，我决定在你的岛上打工，工钱只收一半，你把游戏室对我开放就行。”
地中海石油二代：“不要相信他，上次说要在我实验室帮我建分析模型，结果不过是吃掉我两个冰箱的食物，玩坏三个键盘。”
王子殿下还在和方劲就刚才游戏里的一个细节亢奋地进行讨论，见二人进来，立刻拽着覃骁：“卧槽，好多游戏都绝版不再生产了，你都在哪儿搜集的？你那哪里是游戏室，简直就是游戏博物馆啊！”
覃骁的反应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翘起一边嘴角：“喜欢哪个的话，可以送你。”
方劲受宠若惊，按照覃骁一贯的尿性，难道不应该是冷冷地给他一个“爷就是这么厉害不要用你这种庸俗的脑袋来揣测爷”那种眼神吗？
再看看旁边萎靡乏力的姜棠，从游戏里拔/出来的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对覃骁的好心情有些了悟，眼睛一转正要开口打趣，忽然浑身一冷，只见覃骁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赶紧把话又吞了回去，用餐桌上煎好的鸡蛋堵住自己这张快嘴。
糖糖小美女一看就是面嫩的人，一旦被他打趣得恼羞成怒迁怒覃骁，覃骁这样的魔鬼，他不好过，绝对会让始作俑者难过一百倍。
早餐过后，王子殿下和地中海石油二代就提出告辞，他们各有各的行程，为了节省时间两人都是乘专机来的，伊娃和模特妹妹要蹭王子的飞机，自然也客随主便。
只有穷游经济学家铁了心要再多住几天蹭游戏顺便赚路费，虽然有些嫌弃他，但口头送客没能奏效之后，覃骁也不好直接赶人。
好在这是个痴人，每天除了在游戏室奋战，就是消耗掉一些食物酒水，大方的覃少爷当然不会计较这些。
何况这人并不是真的饭桶废柴，他在专业上其实是一顶一的高手，就是过度贪玩而已。
覃骁在岛上的生活也并不是纯粹的休闲，同样有很多工作需要远程处理，需要的时候就会把经济学家揪出来讨论一番。
所获得的收获，绝对远远大于那人的食宿房费，覃骁表示很满意。
上午书房工作，下午海边冲浪，晚上有美在怀做些有益于身心的运动，覃骁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
但这天吃午饭的时间，管家向覃骁报告说遍寻全岛都找不到姜棠的身影。
火速来到餐厅，见经济学家正在津津有味地啃鸡腿，覃骁才略微松了口气，刚要开口问他有没有看到姜棠，人家先开口请辞。
辞就辞吧，今天就会有慈善晚会的工作人员来岛上提前布置安排，他杵在这里挺碍事。
“你女朋友比你大方多了，她给我的酬劳是你的五倍。”经济学家对覃骁略微不满“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还是更倾向于为她工作。”
覃骁心里暗道不好，他强自忍耐地开口问他：“你为她做什么工作？”
“比你的可简单多了，你知道，除了经济学，我对电子防御系统也有兴趣，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能和糖糖那样可爱的女孩子打这种赌？”
覃骁额头青筋直冒，强自忍耐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毫无绅士风度！”经济学家摇摇头，一脸地不屑“糖糖怎么会看上你？你和她打赌解开游艇上的电子密码防御系统并驾驶到对岸，才会公开和她的关系。”
“对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年轻女孩子来说，这这根本不可能啊，你用这个借口逃避责任，这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不是渣男吗？我就路见不平帮了她一把，不仅帮她解开了系统，还教会她驾驶游轮，话说糖糖可真聪明啊，一学就会，这么好的女孩子真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经济学家生怕覃骁不认同姜棠的成绩，最后还保证自己没有作弊，从头到尾都是姜棠自己开船离开的，自己还好端端坐在这里就是证据。
覃骁被他这种唐吉坷德式的侠义气疯了，顾不得和他争论，赶紧回到书房打开游轮的全球GPS定位，发现已经停靠在距离岛上最近的Q市港湾，位置不再变化，显然已经人去船空。
滴滴一声，手机接到了一条来自姜棠的短信：“接了个单子，恐怕不能参加晚会了，替我跟阿姨道个歉，我们都还年轻，当以事业为重。ps：你最近服侍的不错，我很满意，以后还会找你的。”
不就是临时起意自作主张吗，她也做的很熟练呢。
男人在某些方面就是会有盲区，或者说过于自大，他以为最近两人的某种运动越来越和谐，就万事大吉了？姜棠今天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睡得很满意，以后不排斥继续睡，但是：睡了也白睡，什！么！都！代！表！不！了！

第47章
姜棠这个单子接的有些偶然， 其实算是替人顶缸。
雇佣方是一个企业家访问团， 响应国家号召要前往非洲大陆做投资实地考察， 因为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师姐提前好几个月接的单子，临行前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师姐年过三十， 孩子是盼了很多年才怀上的，自然不肯冒险， 可是违约却要支付高昂的违约金。
关键是临行换人， 不仅签证之类的要重新办理， 黄热病等传染疫苗都要提前注射，确保落地之前生效。
雇佣方并没有安排备用人选， 但答应如果师姐能找到合适的替代人，可以免于收取违约金。
想来想去，师姐想到了姜棠，因为姜棠跟随郁瑾派驻过非洲， 黄热病的疫苗是十年有效期，还没有过期，而且有她在，和当地使馆沟通都更容易一些。
姜棠还精通英、法两门当地的官方语言， 简直是不能更合适的人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姜棠一个单身女孩子， 不像她要养活一家老小，不缺钱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考虑非洲那么艰苦的地方。
事实上姜棠接单子是业内有名的挑剔， 身娇体贵喜欢享受都是众所周知。
尤其她之前还爆红了一把，身价更是又升了几倍不止。
师姐只是和访问团负责人提了一下姜棠这个人， 没想到对方非常感兴趣，详细询问情况之后决定不惜重金要把她聘到。
师姐骑虎难下只能尝试着和姜棠联系，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姜棠居然答应了！
也没有狮子大开口，还是她之前的收费标准，这简直令人喜出望外。
师姐赶紧联系负责人，对方迅速敲定了这件事，并答应全程给姜棠提供最好的住宿和交通标准，绝对不会委屈这位“网红”翻译。
姜棠接这个单子，的确有故意赌气的成分。
赌气一方面是和覃骁，这人自说自话自导自演自大自负，枉顾她本人意愿，在他学会尊重人之前姜棠都不打算再搭理他。
另一方面她隐隐也有些责怪自己的家人，她平时虽然娇气了点儿，吃的也不多啊，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把她嫁了吃婆家饭吗？
哼，天大地大，她自己挣饭吃，什么地方去不得！
于是连郁家老宅都没回，从Q市港口出来，姜棠便直接包袱款款前往访问团出发的S市集合。
访问团是24k纯金土豪团，都是国内涉及基建、通讯、制造等相关援助项目的大老板们，因此连同随行人员在内，在民航包了架波音787直接飞过去。
团里的负责人小周是商业协会的工作人员，他负责这次访问团出行的各种联络，具体和姜棠师姐以及姜棠交涉的，就是他本人。
小周是个很喜欢笑的年轻人，见到姜棠眼睛一亮，立刻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早就听王姐说找来替她的是个大美人，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有劳有劳。”
姜棠早已习惯别人对她外表的夸赞，应对起来毫无压力，跟着小周上飞机，见小周提着她的行李直接往机身前方的头等舱奔去，忍不住叫停：“走错方向了吧？”
因为是民航的飞机，所以并不像私人飞机那样私家定制，格局还是按照头等舱、商务舱、经济舱这么区分的，头等舱只有几个座位，老板们还不够分，怎么能轮到她一个小翻译？
“没错，”小周还是在笑“团长做的安排，男老板们都坐商务舱，四个头等舱给女士们留着。”
嗬，这团长情商很高嘛，姜棠在心里为他点赞，既然不是独自享受特权，那她就心安理得了。
陆陆续续地，老板们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也都到达了，大都是中年以上人士，最年轻的也有将近四十，并且给人的感觉不像投资、金融、广告等行业的精英们那样年轻化和时髦化。
毕竟是做实业的人，看起来比较不花哨，至少从穿衣打扮上来说。
就连唯一的女老板，做通讯起家的龚芸芸，看起来也不像肖岚的形象经营得那样好，而是确确实实五十多岁的长相，身材还微微有些发福。
龚芸芸所在的通讯公司是夫妻店，最早从卖无线电收音机开始，一步步发展成现在的通讯集团，可谓是白手起家。
这点和继承大批遗产进而又发展装大的肖岚又有所不同。
因此她们的生活方式也不一样。
肖岚性格果断，处事利落，可做派却是十足的精致女人，衣香鬓影声色犬马，喜欢热闹奢华的生活。
龚芸芸名字很小女人，性格却很爽朗大方，衣着打扮也偏中性，甚至有些不拘小节，和各位男老板称兄道弟谈笑风生，性别意识已经很淡。
两个商界有名的女强人，却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姜棠越观察越觉得有意思。
她这边在看别人，不想别人也在观察她。
因为是去非洲考察投资而不是去欧美度假，各位老板们甭管真老实还是假老实，带的助手和随行人员大都是孔武有力的男性——应该其中有不少还身负保镖职责。
仅有的三位女性，一个是龚芸芸，另一个是她的女助手——一位三十多岁的职场白骨精。
第三位就是姜棠了。
另外两位都是实力派，只有她看起来像花瓶。
老板们做生意愿意和龚芸芸这样人的合作，但枯燥的旅途中，更想观赏甚至接触的，肯定还是姜棠这样的花瓶。
已经有人开始若有若无地和姜棠搭话，当然，老板们在刚开始，还是很含蓄的。
姜棠自然有应对此类场合的经验，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个朗悦的声音响起“糖糖？你怎么到的这么早。”
姜棠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宋乃奇，眨眨眼脱口而出：“我妈让你来抓我的？”
宋乃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他略微凝滞的反应也昭示了他对姜棠这句话的意外。
姜棠立刻摇摇头：“错了，错了，我妈怎么会抓我，我是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个访问团的团长。”宋乃奇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宋总。”
“宋总来了。”
……
一众年纪比他大上一截的老板们，和宋乃奇讲话却丝毫没有面对小辈的姿态，平等里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这毕竟还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宋乃奇能当这个访问团的团长，除了他本身能力出众，靠的当然还是宋氏集团的实力过人。
“这位是？”有和宋乃奇相熟的人忍不住开口问起了姜棠，两人明显认识，如果是宋乃奇的人，那谁都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有这样年轻英俊未婚的钻石王老五，那女孩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再搭理他们这些有家有口的糟老头子。
宋乃奇郑重向大家介绍“姜小姐是此行团里为大家请的翻译。”见众人面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又补充道“当然，我得承认我们是熟人，希望大家不要因此而质疑她的业务能力才好。”
最后这句话颇有些开玩笑的意味，这对于向来以不苟言笑而著称的宋乃奇来说，堪称少见。
在场的人都是老狐狸，立即配合地露出善意的笑容。
开玩笑，别说宋乃奇这人办事向来靠谱，既然他说她业务能力不差，这姑娘就绝对不是纯花瓶，就算是纯花瓶，这么大老远地往非洲跑一趟，路上有花瓶可以欣赏的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不成？
“咦？”龚芸芸的女助理忽然有些惊奇地出声，众老板纷纷侧目，龚芸扭头质疑地看着她，女助理接收到自家老板的眼神，赶紧开口解释：“各位老板抱歉啊，我刚刚就觉得这位姜小姐看起来很眼熟，还以为是哪个明星，现在宋总说她是翻译，我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上个月大领导在南城会见XX国家元首时，旁边陪同的那个小美女翻译吗？宋总您面子可真大，居然能请到她！”
众位老板这才郑重地打量起姜棠，见小姑娘虽然貌美如花，看起来也极年轻，但双目光华灿然，气质温和内敛，举止落落大方，立刻就意识到之前看走了眼。
这大概是男人，尤其是成功男人的通病，面对年轻女人首先注意到的肯定是色相，色相迷人，别的都要等过了那个迷糊劲儿才能去思考。
宋乃奇无疑就是帮他们清醒的人，只见他笑着向女助理点头致意：“本来是很困难的，但我这不是有后门可以走吗？希望大家此行合作愉快，糖糖年纪小，还请两位女士多关照她。”
原来这位姜小姐的名字叫糖糖，果然是人如其名，是个笑起来能甜到人心里的甜姐儿，可这明显是小名儿，让宋乃奇直呼小名的人，众人又是所有所悟。
姜棠表面上笑得甜，内心却在暴风哭泣：还走后门？要是知道团长是宋乃奇，她窗户都不会给开！
本来就是为了逃避现实远走他乡玩叛逆少女人设，现在弄个教导主任一样的继兄随行，一言一行要注意不说，干点儿啥出格的事还得担心传到老妈那里，她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世界各地的旅游胜地逛一圈儿，她干嘛费劲巴拉去非洲啊？
姜棠怀疑自己是被覃骁传染了中二病，脑袋不怎么正常了。
但有宋乃奇在，也不是没有好处，他大概是从小照顾宋乃林成习惯，感觉很会……带孩子。
姜棠因为走得匆忙，难免漏了一些东西，可是宋乃奇那里，居然给她准备的很齐全。
颈枕面膜蒸汽眼罩，卡通图案的小毯子，还有各种女孩子喜欢的小零食，下载好最新电影的IPAD，甚至还有少女漫画，只要姜棠能想到的，宋乃奇那边都准备的都有。
见姜棠用惊奇的眼神看着自己，宋乃奇淡淡解释：“我让黄姐准备的。”
黄姐是宋氏总裁办的办公室主任，也算是职场女强人了，想不到居然这么少女心。
“她有个女儿读高中，应该比较了解年轻女孩子的爱好。”
所以还是带孩子吗？
姜棠觉得以后宋乃奇生了女儿，一定会特别宠，忽然有点羡慕了怎么办？
不过想想小时候受到的“关照”，觉得还是算了吧，她亲爹其实也是个蛮细致的人，而且脾气好，只可惜父女缘浅，不想也罢。
姜棠是从小坐惯长途飞机的人，当年飞南美加上转机三十多个小时都熬过来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何况还是舒适的包机头等舱。
看一部电影，再美美地睡上一觉，下飞机的时候带着非洲草原独特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姜棠只觉心旷神怡，直到看见那个抱臂候在外面的男人。

第48章
由于本地旅游业主打就是看动物， 机场的玻璃窗大屏幕里滚动播出着各种动物视频：犀牛、角马、大象、狮子， 此时正在播出的是猎豹伏击羚羊， 从潜伏到追踪，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最后伏击的时候一秒钟结束战斗， 羚羊脖子被咬断的时候嘴里还在嚼着青草，可以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棠看着眼前一身猎装面容冷酷的男人， 只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怀疑在飞机上吹多了冷气落了枕，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内心腹诽当地□□门的监管不力，这么血腥的镜头怎么能在公共场合播出？吓坏了小朋友怎么办？吓坏了胆小的成年人怎么办？这不是宣扬暴力吗， 真不讲究，她要去投诉！
她当然没有时间去投诉，甚至她都没空去管覃骁，问他怎么会来了这里。
因为作为一群金光灿灿的财神爷， 访问团受到了当地政府超高规格的接待，一众在姜棠眼里长的毫无区别的非洲同胞，以极大的热情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而语言正是表达这种热情的重要工具，如宋乃奇这样的二代老总， 英文交流没有问题， 可更多的富一代老板们，要想回应非洲人民的热情， 就需要翻译的帮助了。
投入到工作中的姜棠是忘我的，为了中非人民的友好往来， 为了支援非洲建设，为了同胞们的投资顺利，嗯，她必须忘我。
直到各种欢迎仪式结束，宋乃奇才抽出时间带姜棠过来和覃骁打招呼。
令姜棠略微诧异的是，这期间他竟然没出什么幺蛾子，而是一直静静地待在原处看他们忙碌。
“覃总，好巧。”宋乃奇伸出手。
扯着一边嘴角笑了下，覃骁并没有和宋乃奇握手的意思：“不巧，我是找她的。”
姜棠立刻继续看屏幕里的动物们：挺好，终于不是血腥镜头了。
宋乃奇很自然地收回手，并不见尴尬，而是点点头道：“糖糖此行是为我们工作。”
“是啊，假公济私嘛。”
宋乃奇：……
姜棠忍不住了，因为覃骁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她就知道，就知道他不会那么省心！
一人做事一人当，工作是她自己要接的，怎么能让宋乃奇替她背黑锅，再看看周围人已经准备就绪，要坐上当地政府派来送他们去酒店的车。
伸手扯住覃骁的手臂：“有话回头慢慢说。”转头向宋乃奇道歉：“宋大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两个男人同时都看向她抓住覃骁的那只白嫩小手，宋乃奇神色莫名，覃骁却面色转晴，反手把她那只手牵住，向前方的车走过去。
“覃总请留步，”宋乃奇再度开口叫住覃骁，见他回头，解释道：“访问团是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并没有多余的房间，恐怕覃总要另外寻找住处。”
“不用”覃骁笑了，笑得妖孽又挑衅，一把将姜棠揽进怀里：“不需要那么浪费，作为随行家属，我蹭她的床就可以。”
见接待访问团的车有几辆小轿车和一辆大巴，又提出建议：“宋总肯定是要和官员们坐小车的，我们坐大巴。”
不习惯在人前和他如此亲昵，姜棠挣扎着反驳他：“大巴位置也不一定够，你自己走吧。”才不相信他会没有准备。
除了在S市汇合的时间，访问团包机直达，已经比别人乘坐普通航班要快，他却比他们还早一步到达，这个世界上能跑赢时间的，只有金钱，钱多烧着玩儿的覃少爷怎么可能会没有车坐？
“我们俩坐一个座就行，你坐我腿上，”覃骁一本正经：“这边资源紧张，我们要节约利用。”
见鬼的节约资源，穷奢极欲的资本家还真有脸说！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随时随地都要占她便宜。
觉得十分丢脸的姜棠忍不住偷偷溜了宋乃奇一眼，不过他一贯的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姜棠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表示：这人就是神经病，他说的话你不要当真。
再看龚芸芸和她的女助理，包括另外几个老板们都若有若无地打量他们半天了，姜棠也不欲丢脸丢到国门外，不敢再和覃骁多拉扯，拽着他闷头上了大巴车。
上车后姜棠就甩开他的手，头都不抬直接来到最后一排坐下。
覃骁却并不着急，施施然上来，面对先上车的众人打量他时，还点头致意。
龚芸芸的女助理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覃骁，女助理看了眼端庄自持的自家老板，非常善解人意地开口询问：“请问您是姜小姐的……”
覃骁勾唇一笑：“家属。”
桃花眼深邃潋滟，惹得两位女士都心脏砰砰直跳，立刻红了脸，心道甭管是真是假，这一对男女在勾魂夺魄上却是旗鼓相当的。
就说那位姜小姐，一上飞机就引得众位男老板心猿意马，如果不是宋总保驾护航，恐怕都有人要失态了。
宋总已经算是人间龙凤，这位新出现的“家属”看起来更非池中之物，那笑眼含情的样子，什么流量小生小鲜肉都被比下去了。
就是不知道宋总那里又是怎么回事，美人故事多，龚芸芸和女助理觉得接下来的行程会很有意思——起码有瓜可以吃。
并不在意一干吃瓜群众的心理活动，覃骁走到姜棠身边好整以暇地坐下，很遗憾地发现车上座位富余，并没有坐满，他说的那种两个人抱着坐同一个座的办法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刚要开口，就被姜棠低声阻止：“闭嘴，有话咱们私下说。”车上就这么点儿空间，声音压得再低，也担心会被别人听到。
而覃骁有可能会谈的话题，她一个字都不想传进别人的耳朵里。
覃骁不笑了，正色问：“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覃骁这人，嬉皮笑脸耍流氓的时候，或者中二犯蠢的时候，你会气得恨不得咬他。
一旦他板起脸正经起来，身上肃杀冷酷高不可攀的气势，并不比宋乃奇弱上半分。
想想自己之前做的事和发的短信，姜棠莫名有些心虚，其实她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比较温和，带棱角的一面似乎都用来对付覃骁了，固然是覃骁讲话做事比较出格，但他一直无底线的纵容也是原因之一，最起码覃骁从来没有真正对她生过气。
这次他一板起脸，姜棠就秒怂了。
记得他所说的慈善晚会就是这两天的事，结果不仅她临阵逃脱，覃骁还追了过来，剩下肖岚一个人压阵，之前计划好的事情肯定要改变。
这么一想，貌似，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任性的，虽然她并不后悔。
“好吧，算我请求你。”姜棠试着安抚他。
覃骁点点头，表示接受：“请求就要有请求的态度，来，咱们先聊聊费用的问题。”
姜棠疑惑：“什么费用？”
“你不是说我服侍的不错？别说小费了，过夜费你也没给吧。”覃骁眉头紧皱，表情像是在谈判桌上谈生意。
看看前排支棱着耳朵的大叔，姜棠扭头瞪他：“你别又发疯。”
覃骁岂是会被人威胁的，少爷脾气一上来，长眉一挑，姜棠立刻聪明地意识到只怕他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更加劲爆，一把抓住他手合在掌心上下摇动：“回头私下再说，求你了！”
只见她明媚的小脸皱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眉毛也耷拉成八字状显得可怜巴巴的，虽然明知道这就是个小骗子，谎话张口就来，演技堪比影后，现在服软不过是情势所逼，多半还是装的，一旦自己的反应不能如她所愿，翻脸也是分分钟的事。
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但覃骁还是可耻地心软了。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孤零零被扔在岛上的凄凉和经济学家得知真相时看着他那同情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覃骁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冷冷地拒绝她：“不行。”
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了他三秒钟，姜棠一把撂开他的手：“不行就算了，一共三个晚上，我照某会所金牌鸭王的价格给你算，微信还是支付宝？”说完就掏出了手机。
覃骁：……
到底还是高估了她，他本来以为还能再坚持两个回合再翻脸的。
不过他现在另有关注点，一把攥回姜棠的手，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怎么知道？”
“什么？”姜棠继续琢磨转账的事，还是微信吧，她好像不知道覃骁的支付宝号码。
覃骁咬牙切齿地提醒她：“会所价格。”
他觉得自己也够没出息了，都顾不得生气她把他和鸭子相提并论了，现在满心想知道的就是：她到底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关心的是她有没有真的去实践！
“网上说的啊，”姜棠不以为然“不过我看照片了，不是很喜欢，瘦得跟小鸡仔似的，长得也不帅，起码不是我的菜。”
见覃骁脸色阴沉地要滴水了，忽然露齿一笑，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还是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好啦好啦，别生气了”低头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一颗水果糖，剥掉包装纸塞他嘴里：“给你颗糖，甜甜牙齿。”
被口腔里的甜腻弄得毫无脾气的覃骁：……
这是彻底要栽了的节奏吧？
前排偷听的大叔：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儿啊！
龚芸芸和女助理：姜小姐手段这么高超，老前辈们要跟着多学两招。
不明真相的其余吃瓜群众：宋总，你头顶和路边的草原一个颜色了你知道吗？

第49章
到酒店之后还有一番热闹， 本地旅游业发展的不错， 他们入住的是一家老字号的国际品牌连锁酒店， 各位养尊处优的老板们，不说是宾至如归吧，起码不会受太多委屈。
晚宴由官方招待， 姜棠自然少不得忙碌，晚宴结束之后便是自由时光， 作为一国首都， 本地夜生活还是很丰富的。
等到官方场面上的事情都结束， 便有提前联系好的当地导游要带着他们出去玩耍，一群大老爷们儿出去， 再看看导游那黝黑的脸庞都遮不住的暧昧表情，也算见多识广的姜棠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接下来的节目内容。
真刀实枪未必个个敢，脱衣舞之类的擦边球却是难免的，啧， 这就是油腻的老男人们！
好在小周非常给力，马上提出建议：“不是重要场合，我这三脚猫的英语也足够应付了，旅途劳顿， 姜小姐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棠自然从善如流， 并且很感激小周的善解人意。
同样没有出去嗨皮的还有宋乃奇和覃骁，两个男人等姜棠回了房间之后， 非常有默契地在咖啡厅找了个包间坐下。
一人占据这一张沙发，在桌子的两侧对视半晌， 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最后自然还是心有旁骛的人先妥协，覃骁“嗤”了一声，懒洋洋道：“宋总要是再没话可说，我可就上去陪糖糖了，这家酒店虽然口碑不错，一个女孩子单独在房间里还是有些让人不放心。”
宋乃奇不为所动：“难道不是覃少有话想对我说？”
“现在倒也没话可说了，糖糖黏我黏得很，如果没事我就先上去了。”说完作势要站起来。
“哦，黏的都独自跑非洲来了？”宋乃奇好整以暇，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覃骁翘起嘴角：“你追我逃，打打闹闹，这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宋总单身，现在还不能理解，以后就明白了。”
不等宋乃奇再出招，直接发动反击：“倒是宋总的行为让我有些费解，依照你和郁家的关系，不应该不清楚我和糖糖的事，这么横插一杠子又是为了什么？”
宋乃奇低头晒然一笑：“糖糖和舍弟是同学，我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所以呢？”覃骁露出了他应有的锋芒，如果姜棠在这里，一定不会相信那个死皮赖脸天天缠着她的蠢直男，会是眼前这个一脸冷酷的男人。
“我不希望她被强迫，更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宋乃奇索性直言。
覃骁冷笑：“你说的强迫，指的是我，还是郁家人？”
宋乃奇眉头微皱：“郁家不会强迫糖糖。”
“那你就是说我强迫她了？”覃骁两手交叉放在身前，面露讥诮：“宋总未免太自以为是。”
姜棠房间的房卡现在都在他手里，完全可以撂给他看，一个女孩子主动把房卡给一个男人，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但覃骁不想这么做，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太low，并且宋乃奇算哪根葱，凭什么要证明给他看？
宋乃奇接着道：“你想必也明白，郁家几位长辈对你和糖糖的事，秉持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不勉强，也不会过多干涉，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本事，或者说，要看糖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覃骁挑眉：“难道我现在不是凭自己本事？”糖糖不喜欢他吗？没觉得啊，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是你宋乃奇吗？脸够大啊！
还有他那个喜欢给自己加戏的小白脸弟弟，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讨厌。
“郁家可没让你把糖糖挟持到岛上直接在公开场合露面，”宋乃奇淡淡地阐述一个事实：“你要知道，以你们的身份，一旦公开，和订婚也没太多区别了，你这完全是自作主张。”
覃骁冷下脸：“我本来就是奔着订婚，甚至是结婚和糖糖在交往，我不觉得公开有什么错，宋总未免多管闲事。”
宋乃奇撩起眼皮：“糖糖同意了吗？”见覃骁不语，立刻乘胜追击：“结果很显然，她如果同意，恐怕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低头看了看表：“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肖氏主办的一年一度XX慈善晚会，就在今晚，作为肖氏少东，你怎么也不该来这边喂蚊子吧？”
覃骁看向宋乃奇，目光锐利：“那么请问宋总是以什么立场来问这件事呢？”
宋乃奇顿了顿，慢慢道：“郁凌云在美国困在项目里脱不开身，不然早就应该回来了。”有那个护妹狂魔在，覃骁没能耐蹦跶的这么欢。
而因为姜棠和覃骁的事还没有定下来，也没有公开，自然也没有人多事地去通知他，否则郁凌云一旦知道自己看护了多年的小绵羊已经被拖进了狼窝，恐怕早就杀回来了。
覃骁蓦地笑了，笑得看来非常真诚：“我倒是差点忘了，以你和糖糖的关系，我现在也应该叫你一声大哥，大哥，以后还请多关照。”说着居然还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好似新女婿上门，满脸的“来啊，来啊，快虐我吧，虐得越厉害媳妇就越心疼”欠揍样儿。
宋乃奇脸上并没有多少被尊敬的欣慰，也看不出有被气到的样子，只是淡淡地道：“我说看着糖糖长大，并不是想倚老卖老，而是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只当她性格软好拿捏，来日恐怕是要后悔。”说完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和覃骁告辞：“明天还有重要安排，我先上楼休息了。”
转身的时候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警告了下覃骁：“糖糖明天也是满满一天的工作，你，不要打扰她。”说完便径自离开。
覃骁也站了起来，双手插兜目送宋乃奇离去，沉默地站了片刻，也跟了上去——毕竟电梯在同一个方向。
回到房间，姜棠已经洗完澡，贴着面膜躺在床上刷手机，看他进来，还“咦”了一声，瓮声瓮气问他：“刚刚看你不见了，还以为是和大叔们出去嗨皮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覃骁看她一眼“我和宋乃奇在一起，他应该还算不上大叔。”
姜棠眨眨眼，有些吃惊“宋大哥也出去玩儿？”
覃骁挑眉“怎么你觉得他不会玩儿？”忽然十分好奇宋乃奇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人品高洁还是僵硬死板？明人不说暗话，覃骁希望是后者。
姜棠斩钉截铁“宋大哥才不会！”
覃骁这边还来不及为她对宋乃奇的信任泛酸，那边姜棠斜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露出了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覃骁微微眯起眼，直觉姜棠不会有什么好心思。
果然，只见她先是小心翼翼滴揭下面膜，然后终于能语音清晰地开口揶揄他“覃大少您这样的姿色，下场去玩儿，人家怕是还要反过来给你小费，做生意不容易，您还是别造孽了吧。”
覃骁气急反笑，一个纵身将刚刚欲起身的姜棠又压回去，凑近姜棠的脸，慢条斯理地道“人家做生意艰难，我这万里迢迢地地过来一趟也不容易，糖糖小姐不是要给我过夜费吗？要不算了，算钱太麻烦，既然不才在下我前几次伺候的您还算舒服，今天您受累些，让我也享受一把？”
因为他的凑近，带着温度的气息喷在脸上，还是记忆中的木香味儿，姜棠刚刚做完面膜而显得莹白剔透的肌肤，一下子微微泛出粉光，那粉色迅速由浅变深，终成桃花色，连卧室黯淡暧昧的灯光都无法遮掩。
近距离接触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姜棠心脏不争气地又砰砰猛跳，前几次纠缠的片段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闪过，联想到他口中所说的“伺候”，姜棠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你想得美！”她才不要做那样的事！
覃骁又仔细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姜棠受不了地撇过头去，却忽然又被上方传来的振动声惊动。
却是覃骁在低低地闷笑，姜棠恼羞成怒，抬手推了他一把“你笑什么！”
“笑你好逸恶劳贪图享受，”覃骁的声音低沉又嘶哑，凑在她耳边轻轻道“你就是个喜欢不劳而获的小懒蛋。”
姜棠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几乎说不出话来，气急了直接咬上他近在咫尺的喉结。
“嘶……”轻声呼痛，等她松口后覃骁缓缓抬起身，找准了位置狠狠地咬回去……气势是狠的，下嘴的时候却又舍不得出力了，改成慢慢地磨着她亲。
被亲地气喘吁吁面色潮红，忍不住抬手搂住他腰，却在意乱情迷中感觉到了对方的撤离。
手臂一空，身上一凉，姜棠睁眼看的时候覃骁已经在站在床边解扣子。
一边解还一边接着之前的话题问她：“我要是真出去嗨皮了，你今晚打算怎么过？”
面色虽然看着也有些泛红，声音竟然是若无其事地冷静。
姜棠不甘示弱，做了个空咽动作缓解嗓子的不适，摸起刚刚被丢在一旁的手机晃了晃“龚总在楼下酒吧，说有个国内的旅游团过来，里面好几个体育大学的学生，盘儿靓条儿顺还有腹肌，邀请我过去围观。”
“是吗，比起我来怎么样？”覃骁语气非常淡定，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几下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哎呀！”
姜棠一下子破功，虽然有过几次肌肤之亲，但她还不曾近距离全方位地参观过此人的果体，双手捂住脸谴责“覃骁你犯规，这样会长针眼的！”
“想什么呢？我就是去洗澡而已。”覃骁嗤笑一声，说完推开了浴室的门，反手还落了锁。
姜棠：……
屋里就俩人，他落锁这是几个意思啊！！

第50章
覃骁洗完澡围了条浴巾出来， 刚刚打开浴室的门， 便有一个温软柔弹的娇躯迎了上来。
覃骁吃了一惊， 倒是身体反应比大脑要快，立刻接住她搂进怀里——关键他没想到姜棠会这么热情。
可是佳人投怀送抱，没反应的那不是男人， 为表尊重，还得是剧烈反应。
掐着腰轻轻一提， 姜棠几乎是挂在覃骁身上被他带进床里， 两人迅速揉作一团。
俊男美女， 年轻健康，身体的默契远比心理上磨合要来得快很多。
海岛几日过后， 这件事对覃骁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最难得姜棠也乖乖地配合。
耳鬓厮磨干柴烈火，快要入巷之时，姜棠却忽然挣扎着腾出嘴巴， 急急地说了句：“等等！”
额头汗滴滚落，覃骁眼尾已经泛红，不过还是强自忍耐，微微撤开些距离， 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姜棠——按照以往的经验， 她并不是欲拒还迎的人，让等等， 自然有等的理由。
事实证明，两人的心理磨合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姜棠的理由确实很充分：她亲戚来了。
覃骁足足呆了有一分钟没有反应过来姜棠在说什么。
于是， 好脾气的甜心小美女，为24k纯直男上了一堂女性生理卫生课。
覃骁认真学习结束之后，一言不发地翻身下来，以手背遮住眼睛平躺在姜棠旁边，在侧面的灯光映射下，犹如一只静卧的猎豹，皮肤光滑，肌理诱人，随着呼吸起伏，充满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端的是男□□人。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其实不好受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姜棠清了清嗓子，提议：“你要不要换个房间？”
像是忽然被惊醒一样，覃骁将手放了下来，直身坐起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看到她的样子立刻皱眉：“不是说这个时候要注意保暖吗？”
伸手将她刚才被揉开的衣襟拉好，在姜棠一脸懵逼的状态下还伸手揉了揉她小腹，模样诚恳，眼神温和。
如果在场有第三个人，没准儿会误会，因为这样貌美的一对男女，配上这种温馨唯美的动作，太像是奶粉尿裤广告里丈夫对着孕妻的肚子期待宝宝降生的画面。
连姜棠都忍不住怀疑，她刚刚说的是自己来了大姨妈，而不是别的什么吧？
又咽了口口水，姜棠声音微微有些发虚：“你不会怪我吧？”
覃骁诧异地看她一眼“难道你们女生这个是可以由自己控制的？”
“当然不能！”那是所有女生的梦想吧，可惜如果不借用医学或药物手段，目前还看不到梦想成真的可能。
“那我为什么要怪你？”
覃骁下床找出睡衣穿上，问姜棠：“你需要什么吗？热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姜棠：……你画风不要转的这么快，我好不习惯。
等到收拾妥当，两人静静躺在床上，姜棠却迟迟无法入睡，半是因为时差，半是因为旁边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男性躯体。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他侧躺时，姜棠整个人便被他手臂和身体围成的圈子圈在怀里，一只温热的手掌还轻轻搭在她小腹上。
严丝合缝，充满占有欲，并且牢牢控制，无处可逃。
姜棠自小身体很好，并没有痛经的毛病，但每个月的这时候也略微有些不适，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往日微凉的肚皮由于他的手掌覆在上面而变得热烘烘的，这次连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从有记忆以来，姜棠就没有和别人分享过床铺，别说旁边有个大活人，屋子里窗帘没拉好，鞋子摆放的位置不对，或者周围空气味道有异……甚至这有异的原因只是因为换了个牌子的洗发水沐浴露，都会对她的睡眠造成影响。
以往几次二人同床共枕，无一不是死命折腾到筋疲力尽，让姜棠来不及发挥她的娇气和矫情便累得昏睡过去。
如今体力和精力尚好，她自然是睡不着的，知道覃骁也没睡着，姜棠便有了说（找）话（茬）的念头：“覃骁，你今天真的……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你故意撩我？”覃骁声音里果然也毫无睡意。
原来还是看出来了！姜棠咬着嘴唇，良心发现不再开口。
察觉到她这个动作，覃骁将手伸1到她唇上，微微摸索了一下，轻轻捏她下巴“别咬，这边空气干燥，咬多了容易起皮。”
姜棠赶紧张口，舌尖却不经意地舔了他手指一下，正感觉有些尴尬，背后怀抱骤然收紧，耳边的鼻息变粗，下一秒，姜棠便被翻了过来，再次压在身下。
唇舌交缠，津液相渡，空气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似乎只需轻轻一个火花就能燃烧起来。
许久之后，再次平静下来的姜棠才有些歉意地开口：“对不起。”
这次是真的感觉抱歉，她也没有相关经验，不知道男人是这样一种经不起撩拨的动物。
或者只是他特别容易冲动？没有比较，姜棠也不敢断言。
“睡吧，”覃骁的声音远比他的身体要冷静：“你明天还有工作。”
大哥，你这样睡得着啊！两人贴在一起，触感清晰到让她觉得自己在侵犯别人隐私。
姜棠偷偷地往旁边挪，试图挪出他的怀抱，刚刚有一点进展，又被揽了回去 ，贴的比刚才还要紧密。
“要不你还是再去开个房间吧。”姜棠弱弱地提议，刚开始没提出来，是因为相比较于在陌生的国度单独住一间房，有覃骁的陪伴会让她更加安心。
但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两人都一副彻夜难眠的架势，让姜棠有些始料未及。
说她是讨好型人格也罢，说她性格优柔寡断也好，但姜棠从小到大都不习惯给人添太多麻烦。
凡事适可而止，从不过分，更不会任性妄为。
覃骁的出现虽然有些意外，但他万里迢迢追过来，还是极大地满足了她的女性虚荣心。
而且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覃骁的陪伴。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对于他的经常打嘴炮和偶尔吃豆腐，姜棠竟然已经不会再感到生气，隐隐还有种期待和喜悦掺杂在里面。
她并不想承认，因为那样会显得她不够自持。
可在覃骁说他是她家属，要和她分享一个房间一张床时，她竟然连反对的心思都懒得起了。
一个声音告诉她：反对肯定是无效的，覃骁那么厚脸皮，又那样花样百出，肯定不会接受拒绝。
另一个声音偷偷补充：你们都已经那样亲密接触过，现在撇清也来不及了。
只有心底最隐秘的那个声音，冷冷地一针见血：何必找这么多理由做遮掩，承认喜欢他陪着有那么难吗？
是的，如果对自己足够诚实的话，姜棠得承认，在机场见到覃骁的那一刻，她的“喜”是大于“惊”的。
她费尽心机从岛上溜走，并打乱覃骁母子的计划，所为的，也不过是个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覃骁在二人的关系中一直占据主导地位，不甘心一切按照他的节奏，从二人有亲密关系开始，到见亲友，再到为后面公开所做的铺垫活动，覃骁霸道又强势，笃定又自信。
但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个一直被公认很漂亮很优秀的女孩子，姜棠并不喜欢这种笃定。
没错，覃骁长得帅，家世好，人也聪明，两人阴差阳错有了深深的羁绊，可谁规定她就必须要接受他？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理所当然，至少她不喜欢。
所以她反抗，她排斥，她逃避。
到最后，她都不太清楚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还是单纯不接受覃骁这个人。
姜棠青春期都没有叛逆过，从来都识大体顾大局，但在覃骁这里，她就是忍不住要任性，看他吃瘪，看他越挫越勇。
于是不告而别，于是来了非洲。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追了过来，在机场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其实姜棠已经心软了。
所有的不甘和试探，不过是源于内心的不安和不自信。
她不知道覃骁喜欢她到什么程度，不过在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情，不远万里飞过来后，至少证明他之前的行为不是顺手为之。
可他越这样，姜棠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内心中恶魔的小火苗，于是有了今晚这一系列的事。
她承认她是在玩火，或者说是故意试探覃骁的底线。
这种游戏姜棠小时候和父母玩过，试探他们对她的容忍度，可惜父亲早早离开，而郁瑾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慈母，做的过份只会招致一通说教和处罚。
和外公外婆郁凌云等人也玩过，不过只敢浅尝辄止，从来不曾触底。
甚至是表面看来嬉笑怒骂无所顾忌的宋乃林，本质上她也不会去碰线。
直到覃骁这里，她莫名不想控制自己，她给自己的理由是：他先过份的，这人对她步步紧逼早就打破了安全防线，她当然也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但今晚，好像却是过份了点儿，因为覃骁似乎真的生气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万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送X吧？”覃骁越想越不对劲儿，既然姜棠没有睡意，他干脆打开床头灯坐起来，一脸地严肃认真地看着姜棠：“如今发现用不成，就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外轰，你这个女人也太现实了吧！”
看着一脸目瞪口呆的姜棠，覃骁露出个邪魅酷炫拽的标准霸总微笑：“既然如此，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的手段。”
毫无反抗之力的姜棠也被上了一课：原来有些事情，还可以这样和那样。
她终于和前几次一样沉沉睡去。

第51章
因为晚上睡得不错， 第二天姜棠起床之后精神颇好， 倒是覃骁显得懒洋洋的。
姜棠洗漱完之后换上一身套装， 妆容明艳，神采奕奕，惹得覃骁一直盯着她看， 眼睛里除了惊艳还有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姜棠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想起之前上网看到的一句话。”覃骁也慢条斯理地起床。
“什么？”感觉不会是什么好话， 不过姜棠今天心情不错， 愿意配合他。
“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每月流血七天还不死的人。”
覃骁是真的惊叹， 眼前的姜棠唇红齿白脸颊带粉，十足一个元气美少女， 反倒是他，因为之前的赶路和后来的失眠显得有些精神不济。
去餐厅吃早饭，遇到龚芸芸和女助理，龚芸芸一脸兴味地打量了二人半天， 凑到姜棠身边耳语打趣“怎么看你们二位像是采阳补阴了？”
姜棠和覃骁都无语地看着龚芸芸：这位售货员出身的大姐，您心里对自己的嗓门真的没半点数吗？
这哪是耳语，半个餐厅的人都听见了好吗！
老外忽略不计的情况下，很多同胞听见她的话都开始侧目打量二人。
其中包括宋乃奇。
他明显也听到了， 不仅姜棠感到尴尬， 连覃骁也难得有些面孔发热——因为龚芸芸那话显然不是夸他的。
任何一个欲求不满的男人一大早就被人质疑某方面的能力，恐怕心情都不会太爽。
好在宋乃奇没龚芸芸那么无聊， 对两人的私生活毫无兴趣，直接忽略姜棠身旁的挂件， 和她交待之后的行程和工作。
早饭结束，有工作人员上来向宋乃奇报告，称接待贵客的车辆已经在酒店门外等候。
一行人整装下楼，姜棠看着覃骁有些担心，他们是满满的一天工作，这位无业游民覃少爷，在这里又该怎么打发时间？
开着吉普车游猎看动物？倒是很符合他野营爱好者的人设。
覃骁好像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一身深色猎装衬的他肩背挺括，腰直腿长，姿态却随意，闲庭信步般地陪着姜棠下了楼。
酒店门前，访问团的人齐刷刷站成一排，一脸懵逼地看着门前那一溜的迷彩色军用吉普，以及在前面开道的那辆……坦克。
是坦克没错，小时候没少跟着外公郁将军看军事节目，姜棠认出来眼前这辆有炮口有履带的大家伙，确实是一辆军用坦克。
看到宋乃奇出来，大家都递过去疑问的眼神，昨天接待他们的明明是当地政府，怎么军方的人也过来掺了一脚？
本地政治格局有些混乱，因为最早曾为英属殖民地，所以沿用了当年宗主国的政治制度，两个党派轮流执政。
后来某个党派中出了一个强势的总统，把另一个党派打压了下去，连续执掌政权多年。
利益当前，在野党当然不甘心就此退出历史舞台，多年卧薪尝胆谋定而动，和军队合作发动政变。
一番混战，本国陷入了多年的动乱，终于混战结束，便形成了现在两党外加军方三足鼎立的格局。
两党再度轮流执政，合力发展工业、旅游业等来提高综合国力，军队则在国家的经济支持下发展壮大，本国也逐渐成为这块大陆上的军事强国。
政府和军方平时互不干涉，但必要的时候又守望相助，本国在这种奇特的模式下大力发展经济，促进贸易，又有军队维持治安和平，让世界各地的人放心前来旅游投资。
慢慢地，这个国家就成为了这块大陆上较为富裕安定的国家。
宋乃奇所在的访问团，投资的方向都是民用产业，因此接待和联络的都是当地政府，和军队尚无接触。
如今酒店外面这个架势，倒是有些令人费解了。
却见一辆吉普车的门忽然打开，里面先是下来几个同胞，个个身材矫健，一身劲装。
紧接着，最大最豪华的那辆军车也开了门，一个比周围大部分非洲兄弟们略略少点亮色的哥们儿下来了。
军装墨镜，酷的一批，可惜黑色的墨镜和脸上的皮肤相映成趣，反而让他显得不那么出众——毕竟别人还有俩白眼仁，只有他浑然一色。
这位老兄摘下墨镜就往众人这边大踏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伊利哇啦地说着本地特色英语，后面还呼啦啦跟着一群人，呈拱位状簇拥着他。
访问团的众人不明所以，被这群荷枪实弹的人吓到，纷纷向两侧闪开让出了位置。
水落石出一般，还站在原地的覃骁就很显眼了。
姜棠连忙伸手拉他，强龙不压地头蛇，覃少爷以前再嚣张，现在人家地盘，还是低调点儿好，不怕事咱也不能主动惹事儿不是？
这一拉却没能拉动，覃骁握了握她的手之后又松开，转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棠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已经快走几步朝着墨镜哥迎了上去，墨镜哥比他走的更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覃骁面前，久别重逢的兄弟般抱住覃骁表达他的热情。
语速很快，情绪还激动，好在姜棠听力够好，仔细分辨终于明白墨镜哥是在埋怨覃骁来到他的地盘没有提前通知他，只让保镖和随从人员去他那里，自己没有给他接待的机会。
所以他就一大早过来堵人了，覃骁务必要把剩下来的时间交给他安排，让他尽地主之谊。
而之前先下来那几名同胞，和酒店里走出来的几个人一起，也都自发围在覃骁身旁，姜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们的神情气质有些熟悉。
其实姜棠如果不是脸盲，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草原露营那夜守护他们的安保队成员，只少了女保镖阿姿，剩下的人都在。
看这架势他们应该是兵分两路，一部分去了墨镜哥那里叙旧，另一部分在酒店守着保护覃骁的安全。
当然，和草原那夜一样，姜棠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不得不说，这种被人无形守护的感觉，还真是有些奇特。
在岛上那几天，曾经好奇过覃骁出门的阵仗，毕竟姜棠也见识过不少富贵人家，出门带一两个保镖是有的，但动辄一个小分队随行还是有点夸张。
覃骁对此的解释只有四个字：“彩衣娱亲”。
还是萍姐在和她闲聊的时候说起来她才知道，原来覃骁小时候竟是被绑架过的。
当时肖岚和覃平分居，形同陌路，夫妻俩不在一个城市，肖岚以一己之力掌管整个肖氏集团，压力不可谓不大。
肖老爷子只有肖岚一个女儿，而肖岚又只有一个儿子，近乎孤儿寡母的存在，却坐拥巨额财富，身边的魑魅魍魉不在少数。
一个疏忽，覃骁便在放学的途中被人劫走，后来费尽周折终于解救了出来，肖岚便成了惊弓之鸟，拨出一笔专项经费成立安保队，专门负责两母子的安全问题。
日常生活还算正常，每次出远门，安保队是必须要随行的。
当时姜棠听了之后还感叹，原来富贵逼人的生活，也有那么多烦恼，连出个门都不得自由，不过现在又觉得，其实不得自由的是人家保镖大哥们吧？大少爷想出国就出国，兴师动众也在所不惜。
想到覃骁出来的原因，姜棠又莫名心虚。
而这时候又获知了墨镜哥的身份——少帅！
姜棠目瞪口呆，想不到在非洲大陆还能听到这种苏破天际的称呼，但人家墨镜哥的的确确是该国军方掌权者，大元帅的亲儿子。
因为和我国友好往来，所以文化上交流也比较多，墨镜哥看了几部国产战争片之后，便给自己草了这么个人设。
墨镜哥显然比覃骁另外几个塑料朋友真诚的多，不仅大张旗鼓地过来列队欢迎老朋友，还很豪迈地表示，不管覃骁带来多少人，他都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地给招待好了。
对此覃骁示意他稍安勿躁，回头和姜棠解释：“这位……嗯，他名字很长，我们还是叫他少帅吧，少帅的父亲和肖氏有合作意向，这次听说我要过来，母亲就让我顺道过去谈谈，所以今天暂时不能陪你。”
和军方老大的合作，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姜棠立刻摇头表示自己毫不介意，她也有一天的工作，并不需要人陪。
得知覃骁并不是单纯为了她才赶过来，而是另有重要任务，让姜棠见到安保队成员之后就沉甸甸的心情也有所缓解，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照旧是坦克开道，一群人呼啸离去。
直到迷彩军车看不见踪影，在后面排队等着接访问团的人才姗姗来迟，领队的工作人员一个劲儿地向宋乃奇道歉赔不是，道是这些军方的人霸道不讲理，他们碰见了一般都会避开些。
宋乃奇点点头表示理解，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天的行程十分紧凑，因为全程参与，所以姜棠在忙碌的同时收货也颇多，和多年前在使馆的生活不同，给她提供了另一个角度看待这片大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果不是回程的时候发生变故，这趟行程甚至是愉快的。
返程在黄昏日落时分，明净的天空，血色的夕阳，有种奇异的灿烂的美丽，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和相机隔着车窗拍照。
就在这时，大巴车忽然歪歪扭扭地撞在路边的树上，一片惊呼声过后，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很快，他们连惊呼都不能够了，因为旁边指着脑袋的黑洞洞的枪口，虽然看起来并不像现代武器那样先进，反而像是几十年前战争片里的道具。
但司机身下的鲜血告诉他们，落后的武器也是能打死人的。

第52章
这些人头上脸上都包着头巾， 只露出了眼睛， 能从裸/露的皮肤看出来他们的人种， 五官长相都看不清楚。
当然，对于大部分国人来说，就算能看清五官， 本地人的长相在他们眼里也没有太多区别。
除了头巾之外，他们身上的衣着大都杂乱肮脏， 散发着异味， 和他们这些天接触的明显属于上层的本地人完全不同——那些人衣冠楚楚， 卫生整洁，还喜欢用香水。
可以看出来他们的生活境况不是很好， 但他们手里有枪，就算没枪，看着那些黝黑蹭亮肌肉纠结的手臂，还有疯狂狠厉的眼神， 这一车的老板们也不会想上去硬碰硬。
来者目的不明，老板们虽然养尊处优，倒也大都是阅历不凡的人，或许底下早已两股战战， 但面上都还算稳得住， 就连龚芸芸和女助理，也都没有慌乱尖叫。
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伤人的打算， 只是拿枪压制着他们，将所有人的通讯工具没收， 勒令大家都坐在原位不许动，双手必须伸出放在前面的椅背上。
其中一个头目样的人大声嚷嚷完，见很多人没有照做，环眼一竖便要发火。
姜棠知道有人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正打算站起来给大家翻译，肩膀被旁边的宋乃奇按住。
宋乃奇站了起来，刚一有动作头目便将枪口对准了他。
宋乃奇将空空如也的双手举起来表达自己没有反抗的意思，然后便告诉那头目大家听不懂他讲话，并自告奋勇充当翻译。
得到允许后，宋乃奇便将那头目的要求用中文讲明，在大家照做之后转身和对方沟通：“你看，我们这里都是老弱妇孺，并没有任何战斗力，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既然不是要我们的命，就还请文明对待，一切好商量。”
语气淡定，却隐隐含着请求，姜棠从未见过这么低姿态无害状的宋乃奇，也清楚他刚刚阻止自己站起来其实是一种保护。
一群人里，先出头的那个肯定会被重点关照，小头目果然被宋乃奇吸引了注意力，先是目露凶光又带着审视地打量他一番，最后喝问“你是他们的头儿？”
宋乃奇点点头“我是领队，我们是来自华国的旅行团，不知道哪里得罪……”
“闭嘴，你只需要告诉你的人都听我的，别试图反抗，否则一枪崩了，反正人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头目张口打断宋乃奇。
人质？看来的确是匪徒了，就不知道这些人索要的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那头目接着便把车上的人都赶了下来，车门口守着两个匪徒，每下来一个人，便拿出一段本地特色的草绳将其两手反绑在后面，再驱赶进旁边停靠的一辆破旧面包车上。
轮到龚芸芸，宋乃奇转身回来请求：“女士们没有能力反抗，可不可以通融一下，不要捆绑？”
龚芸芸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还特别自觉地跟着前面的人上了面包车。
那头目看了眼剩下的姜棠和女助理，见两人都瘦弱的很，便没有多说，女助理便很有眼色地拉着姜棠也上了面包车。
原本一个大巴都快要坐满的乘客，此时被塞进一个中等面包车里，肯定是不怎么舒适的。
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不说，车开的还特别颠簸，不知是路不好还是车不好，总之等车停下来人们再度被赶下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弯腰狂吐。
手都被反绑着，那人吐得分外狼狈，平日里都是手握大权一言九鼎的人，这般情形实在让人不忍，龚芸芸手还算自由，便掏出纸巾要帮那人擦拭，被头目喝止：“都站好！排着队进去，彼此不许说话，听见声音就开枪！”说完再度晃晃手里的步枪。
大家这才注意到此地似乎是个废弃的仓库，断壁残垣，四面漏风，就算有人路过也不会怀疑里面有人的那种。
仓库里面和外面一样破旧，大家都被驱赶到一个角落待着，心里都沉甸甸的。
忙碌了一天，本来期待的是城区的豪华大餐和灯红酒绿，现在却沦落到这个荒郊野外的破仓库，连口水都没得喝，又渴又累又怕，大部分人都露出了颓色。
尤其是姜棠，她身体本来就处于特殊时期，一天的超强脑力劳动又消耗了不少能量，此刻面色和唇色都有些发白，嘴唇干燥起皮，显然处于缺水的状态。
宋乃奇眉头紧皱有些担心，便和头目沟通能不能给大家喝点儿水，不然脱水晕倒也会成为累赘。
头目嫌他多事，先是骂骂咧咧的，后来看看众人的状态，还是从车里拖出几瓶瓶装水给他们扔在地上。
宋乃奇便示意姜棠赶紧喝水，姜棠和龚芸芸以及女助理赶紧把水捡起来打开。
这时候也没人讲究什么了，在几名女士的帮助下大家分着喝了些水，都略略缓解了些焦渴——倒也不敢多喝，否则上厕所又是麻烦。
然后便是焦灼的等待，这里任何生活痕迹都没有，显然不是最后要去的地方，在这里等，只能是在耗时间，本地资源紧张，除了城区和人口稠密的地方，天黑后路灯都少见，等夜深了，他们这么一群人才方便被转移。
但这片大陆被分割成了很多个国家，掌权者不同，民族和宗教信仰也不同，他们所处的国家是比较富裕文明的那个，对外开放，和华国关系也好。
但有些国家不仅政局混乱，还有恐/怖/组织存在，如果出了国，那他们这群人就会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这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司机兼导游已经中了枪凶多吉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在酒店等着招待他们的人，在发现他们集体失踪会通报给政府。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弄明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交易，和谁做，本地政府还是他们所在的华国。
可惜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小头目显然也不是明白人，一有人问问题他就凶神恶煞地骂人，有个大叔还被他抽了一巴掌。
问不出东西还无端受辱，大家再度安静了下来，只是空气里紧张焦灼，已经近乎凝滞成型。
太阳渐渐落下地平线，天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大家的心情也越发灰暗。
如果能谈，这些老板们都不介意出点血换回自己的生命和自由，可就怕他们想要的不是钱，或者想做交易的人不是他们自己。
前者令人恐慌，后者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久居上位的人，谁肯把命运交给别人主宰？
空旷荒凉的草原大陆，夜里出奇的安静，虫鸣兽吼都清晰可闻，因此当远处引擎的声音响起时，人群立刻便有些骚动。
用枪背胡乱敲了几个人，小头目再度把骚动压制了下来，但此时已经有人稳不住情绪了，张口喊宋乃奇：“宋总，想想办法吧，我们不能跟着转移，不说别的，这边缺医少药，闹出什么传染病都是一个死。”
这么多人在一起，如果是拿他们当人质的话，死上一个两个也是也没什么当紧的，可对他们自己来说，任何一条命都是无价的，就算他们是亲手缔造财富的拓荒者，也吃过苦受过累，但以往最险恶的局面也不过是倾家荡产，华国已经安定平稳数十年，谁能想到还会碰见性命攸关的事情？
生死面前，人人平等，谁也不想成为被牺牲的那个人。
开口说话的那个人不出所料地又被小头目打了，他甚至开始给枪上膛，在大家面露惊恐即将崩溃的时候，外面有了动静，有人用本地话在外面呼喊。
小头目狠狠瞪了那开口说话的人一眼，却没有再继续纠缠，立刻带着半数的手下跑了出去。
暂时脱离了危险，大家的心情却更沉重，来人讲的是本地土话，显然是敌非友，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当前片刻的安宁也不过是假象。
然而周围还虎视眈眈站着几个荷枪实的匪徒，手无寸铁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这种等死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龚芸芸的女助理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抽泣，隐隐约约地，听她似乎在念叨儿子才五岁之类的话。
龚芸芸柔声安慰她，匪徒见人群有骚动的趋势，又是没头没脑地拿枪托抽人，试图把局势稳定下来，姜棠被宋乃奇护在身后，没被扫到，耳边却听见了钝器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接着便有人惨叫，连宋乃奇也闷哼了几声。
如果是在国内，甚至如果这是一批青壮年，宋乃奇都肯定会阻止大家反抗，但现在人在异地，他担心即使跑出去也会面临未知的危险，毕竟这片大陆以猛兽横行著称，这一帮老弱妇孺，能用文明手段解决的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靠蛮力。
但现在已经快要万不得已了，再这么被殴打下去，宋乃奇担心会有人受伤甚至丢命，眼神一厉正要有所动作，却听见轻微的“噗噗噗”几声，几个匪徒在呆滞了片刻之后都倒下了。
众人也都安定了下来，扭头看向入口的方向，又被刺眼的车灯阻隔了视线，只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枪状物。
来者因为是背光，还戴着夜视镜，看不清面孔无法判断身份，只有姜棠喃喃地说了俩字：“覃骁。”
宋乃奇立刻抬头看了眼姜棠，再次看向来人，发现除了一个黑影子还是看不出什么。
直到姜棠在人群中被来者找出来护在身后。
“骁，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吗，要是死了我可没法跟圣主交待。”一个和匪徒口音极其相似的声音有些担心地道。
“放心，这是最好的麻醉枪，他们睡上一天就会醒过来，保证无后遗症。”地道的伦敦腔，正是覃骁无疑。
“那快把你要的人带走，剩下的我还要带回去向圣主交差。”
这人声音有些慌张还有些不确定，指挥着手下把昏迷的匪徒搬走，并将剩下的人继续驱赶在一起。
老板们也有不少懂英语的，听了那人的话后开始还有些懵，此时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来似乎只打算救姜棠一个！
除了宋乃奇之外，剩下的几乎都快疯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在希望出现之后再狠狠地把它掐掉。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只救她一个？”
“小伙子，把我救出去，价格随你开！”
“姜小姐，咱们也算共患难过，帮忙求个情吧。”
……
到底是有身份的人，虽然面临生死，也没有过于失态，姜棠便扭头看向覃骁，覃骁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第53章
姜棠眉头微皱， 沉默不语， 覃骁沉吟了片刻， 转头看向那人：“你要的东西，我再加一倍，把女人和老人都放了， 你们那边条件差，这些人个个养尊处优， 出了人命恐怕你们圣主会有麻烦。”
那人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 不行， 圣主要知道我私自放人，肯定会砍了我的。”
“你把死对头放倒从他手里抢功劳， 你以为事后你们圣主会不知道？放心，看在东西的份上，他不会为难你。”
覃骁有条有理地和他分析“而且只要你功劳大，面子够， 人是从你手上跑的还是你对头手上跑的，谁能分得清？”
那人被说动了，咬咬牙提出条件：“再加十把你这种□□，还有药！”
“成交。”覃骁转头看向宋乃奇：“挑出五个身体好的， 和这位老兄走一趟， 放心，使馆的人已经在交涉， 本地政府和军方那里也在博弈，对方求财求物， 这边不会有生命危险。”
宋乃奇便扭头看向众人，大家神情紧绷，并没有人自告奋勇。
“要快，没有时间了，”那人直嚷嚷“骁，你可不能坑我，虽然你和你的人武力值高，但我这边人多，你带着这么多人跑不掉的。”
“我算一个，”宋乃奇当机立断“王总，谢总，陈总，吴总，劳烦你们四位我和一起，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以后山水有相逢，只要宋某还有命在，不会不记得几位的仗义。”
被点名的几位老板都是年纪较轻身体较好的人，听到宋乃奇点名虽然面色有些难看，不过也知道是情势所逼，便没有提出反对。
覃骁没有再多说，拍拍宋乃奇的肩膀，便护送着剩下的人出去。
这边刚刚走出仓库，大家就倒抽一口凉气停住脚步，只见周围黑压压围了一圈壮汉，个个手里有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众人。
而且枪目测就比之前匪徒手里的那些高级。
“麦考？”之前和覃骁说话的那人惊呼：“你怎么过来了，圣主在附近吗？”
最中间被称为“麦考”的那人却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蠢货，还不快过来？”
那人看看覃骁，再看看麦考，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来到麦考身边，刚一近身，就被麦考喝令：“绑起来。”
立刻有人押着那人反绑，而他竟然乖乖就范不敢反抗。
刚刚还是能主宰大家命运的人，此刻变成了阶下囚，大家愈发忐忑。
却见麦考正在教训那人：“弄这么多人回来，是想把我们的食物都吃光吗？”说着嫌弃地打量着华国的众人：“看着就是一群废物，干不了活，还得吃饭，你有没有脑子，只带重要的人不就行了？”
那人听见连忙附和：“这是之前星布做的，我是只打算带五个人的。”
麦考瞪他：“你怎么选的人，选看起来就很能吃的？”
宋乃奇和另外四位老总：……
简直是生平最大的耻辱，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原因嫌弃过，不过嫌弃的很好！
一脚将他口中的“蠢货”踢开，麦考上前一步，借着灯光在众人的面孔上巡视，在三位女士那里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三人都有些不安，覃骁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见麦考冲后面喊了句：“叫那中国女人过来，看是哪个。”
却见一个苗条的身影闪了出来，和匪徒一样的打扮，围着头巾只露出眼睛，却明显能看出来是女人。
女人一声不吭，也没走上跟前，老远就拿手指指向了姜棠。
麦考吐了口痰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你们中国女人长得都一样，年纪都看不出来，你可别认错了。”
女人摇摇头，表示不会认错。
麦考这才冲姜棠笑道：“女人好，吃的少，也用不担心会乱跑，听说你是华国高官的女儿，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等着人来赎你。”
说完就吩咐手下：“搜搜他们身上，值钱的都带走，还有这几辆车，都带走。”
自己则用枪指着姜棠：“出来，跟我们走。”
宋乃奇和覃骁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将她挡在后面。
姜棠则被这变故弄得直接傻了眼，再去找刚才指认她的女人，发现她已经隐匿在匪徒群里不见踪影。
麦考被两人挑衅，立刻将枪上膛指着他们“你们不怕死吗？”
覃骁看了宋乃奇一眼，缓缓道：“我们剩下的人可以走吗？”
宋乃奇立刻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不可思议，又看看旁边面色越发苍白的姜棠，眉头紧皱地瞪着覃骁，眼睛里满是不赞同。
“随你们便，不过别指望我送你们，车和油那么宝贵，你们得靠自己的腿走回去。”麦考冷笑，显得冷酷……又吝啬。
覃骁点点头：“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情报，但很显然有人在误导你们，这位女士是我的朋友，我很清楚她的身份，不过是个父母离婚的小可怜，你们想拿她做人质恐怕分量还不够。”
麦考瞪着他目露凶光：“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再不让开信不信我开枪了？”
“你当然得相信我，在我们国家，女人不能继承家业，迟早要嫁人，生的孩子也不能跟自己姓，你们要选个人做人质，难道不应该选她的哥哥，有继承权的那个？”覃骁近乎苦口婆心了，还帮他分析：“我看刚刚那个女人有点熟悉，闹不好是认识的人，嫉妒这位女士比她漂亮比她嫁得好，要借刀杀人，你们是上了当了！”
麦考很能抓住重点：“她的哥哥，是你吗？”
“很遗憾并不是，”覃骁摊摊手，扭头看向宋乃奇：“大哥，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说完对麦考介绍：“这就是她哥哥，父亲是华国大商人，母亲是高官，他还是这个团的领队。”
宋乃奇：……
麦考仍在怀疑：“他是哥哥，那你是什么人？”
覃骁竟然思考了一下措辞才回答他“我就是那个以后让她生了孩子也得跟我姓的人。”
姜棠和众人一起：……
事实证明，陷害别人的人自己也没有好下场，最后被麦考带走的变成三个人：宋乃奇、覃骁，还有姜棠。
因为麦考似乎被他绕晕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们的关系。
但他很聪明地发现周围的人一部分听宋乃奇的，一部分以覃骁为尊，但这个两个男人都在不惜代价地保护着姜棠。
能成为组织的第二号人物，麦考对权力有着一种本能的敏锐，立刻认定这三个人是最有价值的，虽然遗憾宋乃奇和覃骁看起来会消耗更多的食物，还是狠狠心将他们都带走了，并下定决心用他们捞一票大的。
覃骁在和麦考讲话的时候虽然插科打诨貌似轻松，但被绑着上了车，感觉到车行的方向是一路向北，脸色便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剩下那些人身上被洗劫一空后留在原处，没有车辆没有食物，周围还可能有野兽出没，今夜不会太好过，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原地等救援。
也就是说，他们这群人的行踪并没有人能及时报告给当局，等明天天亮，他们早就出了国境无处可追。
他们还要庆幸，庆幸麦考没有到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地步，否则剩下带不走的人全部灭口，那将会是一场浩劫。
这或许也是本地大小组织都被清理的差不多，而他们却能顽强存活的原因。
覃骁在来之前做过工作，了解到这个组织的特点就是只求财求物，很少伤人，之前基地在他们所在的A国，组织成员也大部分都是A国人，后来由于A国军方强势，对所有不稳定因素进行围剿，只得把老巢搬到北边的B国，但B国穷困，他们的生活很艰难。
于是时不时还会来A国打秋风，做些劫掠外国游客的事，由于一直都是小打小闹，也没有出人命，并没有引起A国当局的重视。
覃骁也正是了解了这一点，才敢孤身带着几个保镖和其中一个头目做交易，他这次和A国军方谈合作，很是带了一批本地人喜欢的好东西。
没想到的是会出了这样的纰漏，对方地位仅在圣主之下的二号人物麦考会带着这么多人出动——这个组织规模并不大，刚才那些人足有全部成员的一半。
兴师动众若此，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劫掠和勒索。
而对方又是有针对性地想找“华国高官的女儿”，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要利用华国的强大向A国施压，所谋的事情绝对不小，甚至可能和政策以及土地相关。
所谋越大，谈判也就越艰难，覃骁当然不可能让姜棠独自跟他们走，折腾一番后换得自己和宋乃奇同行，但事情发展具有极大的不可控性，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因为一直小打小闹的组织，忽然做了这么一票大的，很可能是突然融入了什么新的成员，之前指认姜棠的那个女人，让覃骁对此的预感更加强烈。
一路他们三个人的手都被反绑在后面，眼睛也被蒙上，等到达目的地有人拉他们下车，并扯掉他们脸上的布条时，三人才发现天竟然已经亮了。
周围是一片并不比旧仓库新多少的建筑群，房屋低矮，设施简陋，周围来来往往，有男有女，竟然还有小孩。
覃骁低声叹了口气，对姜棠和宋乃奇道：“看来我们麻烦大了，连人家的家属都见了，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咱们的分量不够，谈判不成功，恐怕都得交待在这里。”

第54章
如果不是被劫掠至此， 三人绝对想不到这竟然是恐/怖/组织的老巢。
因为此地看起来很像一个村落， 除了壮年男人， 剩下的老人和女人们似乎都在忙着做一些手工艺品，带着独特的图案和花纹，做工简陋， 却有一种粗犷原始的感觉，很像旅游景点出售的东西。
孩子们也很少有自由玩耍的， 被大人指挥的团团转， 很小的孩子都在帮着做事。
人们在看到他们三个时， 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满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有个小男孩把手指放进嘴里， 怯怯地偷看来人，卷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倒是黑白分明，光着的脚丫子上满是湿泥。
看起来不过五六岁， 手里却提着一个小桶，显然是在帮忙打水。
此情此景，如果不是身为阶下囚，姜棠可能会蹲下来给他颗糖吃， 因为那小男孩除了一个硕大的脑袋和鼓胀的肚子， 四肢都瘦弱如柴。
以往和郁瑾无数次去四类五类国家，她内心都会涌上一股强烈的爱国情潮， 毕竟在我们的大街小巷，工作日的白天是看不到小孩子乱跑的——他们都在学校或幼儿园。
父母们担心的是孩子玩电子产品伤眼睛和营养过剩， 而不是发愁他们下顿饭在哪里，衣服破了没得穿怎么办。
当然，她现在要操心的问题更严重，那就是他们的小命到底有没有危险。
将他们带到一个空房间，麦考等人正要离开，立刻被覃骁叫住：“你们圣主什么时候有空见我们不当紧，但现在能不能给我们弄点食物和水，还有上厕所的问题也要解决，”看了姜棠一眼，又道“女厕所。”
麦考瞪着眼：“就知道带你们回来要消耗食物！着急什么？先等着！”
“食物要干净卫生，水要烧开的，再来一套整洁的被褥，按照我说的做，你不会后悔。”覃骁的语气不算严厉，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人反驳。
一夜没睡，颠簸劳累，姜棠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血色，覃骁也没了绕圈子的耐性。
麦考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似乎不明白这人性命都朝不保夕了，怎么还敢在这里装大爷。
宋乃奇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再看看姜棠的状态，眉头忍不住也皱了起来。
“我不是开玩笑，”覃骁继续道“你如果对我们足够尊重和优待，我保证你们想要的都能实现，反之，损失的是你们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麦考在咬牙切齿之后，居然没有发火，用土话对一个手下交代了几句，便离去了，不多时，就有人把覃骁提出的东西拿了过来：煮熟的薯类，烧开的热水，还有席子和被褥。
甚至还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过来用英语对姜棠说要带她去厕所。
姜棠看了覃骁一眼，覃骁肯定地对她点点头，她便跟着小姑娘离开了。
甚至看守的人还给覃骁和宋乃奇松了绑，只是还有两个人拿着枪守在门口，他们即使获得自由，手无寸铁地也跑不出去，再说都到了人家的地盘，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屋里破烂简陋，只有几个原木的墩子，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了，覃骁捡了一个坐下，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后开始用热水涮洗杯具，并倒了水出来晾上。
宋乃奇还站在原地，带着探究地看着覃骁：“你有谱了？”说完看了眼门口的守卫，他们用的是中文，对方自然听不懂，却也没有像之前在仓库那样阻止他们说话，便更多了几分了然。
“太明显了，难道你没谱？糖糖应该也看出来了。”覃骁端起一杯水，试了试温度，又放回去，抬头撩了宋乃奇一眼：“让糖糖跟着遭罪，大哥你不觉得愧疚吗？”
宋乃奇不甘示弱地看回去：“糖糖并不喜欢出门，这次为了躲谁，原因你心里清楚。”
“要躲什么地方不能躲？至于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没有私心你自己心里清楚。”覃骁微微冷笑。
宋乃奇沉沉看他一眼，并没有搭话。
覃骁却不放过他：“你和你那讨厌鬼弟弟以后都消停点儿吧，别说以郁家的身份地位，绝对不可能做出母女嫁父子这种事，糖糖对你态度如何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宋乃奇仍然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看得覃骁心头火气正要再开口，他却忽然笑了一下：“好，我保证以后只拿她当妹妹，至于我弟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打闹的成分居多，他们之间没什么的。”
无端折腾一场，覃骁还有一肚子的怨气要发泄，对着匪徒发暂时不合适，对着糖糖他舍不得，难得有个皮糙肉厚还是罪魁祸首的宋乃奇在跟前，正要唇枪舌剑刺得他体无完肤，结果对方第一时间就竖起白旗。
颇有些力气无处使的感觉，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难道不应该再挣扎一下？
宋乃奇微扯嘴角“我只是觉得，能看到堂堂覃少，像电视里后宫争宠的女人一样，背着主角在私底下打击情敌，这感觉……挺不落忍的。”
他奶/奶的宋乃奇！你才后宫争宠呢，找揍是吧？
屋子狭小，而覃骁又身高腿长，不过一个跨步便窜至宋乃奇的面前，揪着他衣领正要动手，光线一暗，门口姜棠已经带着之前那女孩回来。
“你们在做什么？”看着两人的样子姜棠有些惊疑不定，再看看门口持枪挺立的守卫，他们似乎并没有被为难，外敌还没退，这俩人就起内讧了？
“没事，”覃骁淡定地伸手弹了下宋乃奇的衣领“他身上有个虫子，这边是热带，蚊虫容易滋生传染病，我帮他驱赶一下。”
说完招呼姜棠坐下喝水吃东西，将近一天一夜粒米未进，饿还能忍受，缺水却是极难忍的。
几人喝完水之后，拿起桌子上的木薯模样的东西咬了一口，覃骁和宋乃奇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
口感粗粝发酸，不是一般的难吃。
只有姜棠，因为之前来过非洲，因为好奇尝过当地这种木薯饭，知道就是这种口感，也因为实在太饿了，便又多吃了几口。
一旦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得到缓解，便也放下了，几人都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长大的，靠这样的食物充饥的日子，做梦都没想过。
那本地少女见他们都不再吃了，有些疑惑地开口问姜棠，姜棠看了两个面色不虞的男人一眼，便解释说他们都不饿。
少女一脸惊奇，然后便有些眼馋地看着那盆木薯饭，问姜棠可不可以送给她，她和妹妹都还没有吃早饭。
姜棠见二人都是打死不再尝一口的架势，点了点头，那少女欢天喜地，抓起之前姜棠吃剩下的小半个塞进嘴里，便快速捧着剩下的食物走了，生怕姜棠反悔一样。
姜棠和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是滋味。
“这边原来是殖民地，延续了殖民时期的农业模式，以种棉花和咖啡等经济作物为主，粮食一直依赖进口。”宋乃奇解释给二人听：“不过进出口都由国家掌控，这既然是个非法组织，自然没有办法公开做生意，他们食物短缺是必然的。”
而这种难吃的木薯则是本地特产，虽然口感极差，在底层穷人里也是很好的食物了，起码没有毒，吃了饱腹感也很强，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经过这样的一个小插曲，三人情绪都有些低落，覃骁把被子铺在席子上展开，便招呼姜棠过去休息，姜棠实在累极，而这种木薯饭又有催眠的效用，她几乎是一躺下去便睡着了。
最后还是被覃骁叫醒的，他面色有些沉重：“走吧，他们的头儿，那个圣主要见我们。”
三人被押送到一个看起来更高大一些的房间，屋里除了多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看起来和之前的房间并无太大差别。
关于匪徒口中的圣主，之前他们设想的会是个同样凶狠的汉子，或者是个白胡子的老者，结果见了面，才发现竟然是个年轻人。
身材瘦削，皮肤光滑，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就算本地人不容易分辨年纪，三人也能感觉出来这人不是一般的年轻，以华国的标准是否成年也说不一定。
“应该是前任圣主的儿子，”覃骁轻声解释给大家听：“之前有消息说圣主病重，现在看来是已经死了。”
“对不起，麦考这人粗鲁，慢待了几位贵客。”圣主就连声音也很具备少年感，见三人进来更是站起来迎接，就像他们不是被抓过来，而是被邀请过来做客似的。
覃骁点点头“也好，这边的生活我们不习惯，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想要什么？食物还是土地？A国土地可以私下买卖，我可以以个人的名义购买，租借给你们。”
圣主似乎没有想到覃骁会这么直接，先是愣了一愣，接着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是读过书的。”
见三人没有反应，便接着解释“我们基地的人大部分都没上过学，但我父亲送我去A国读过书，所以，我知道我们现在的状态是不正常的，他们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用枪把我们挟持到这里帮助你们？”覃骁挑眉反讽。
圣主一噎：“我没有办法，A国和B国政府都不承认我们，就算是国际援助也轮不到我们，再这么下去这些人就活不下去了，年轻人可以分散出去讨生活，老人和孩子们都会饿死。”
覃骁点点头：“别的事情好说，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盯上他们的，还有，指认她的那个女人是谁，现在在哪里？”
圣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我们在A国有人，所以知道他们要接待一个华国过来的访问团，都是有钱人，他们来这边是要投资，所以就动了念头。”
看了姜棠一眼：“至于选这位女士，是临时决定的，因为我们商量决定，即使华国给了我们钱，我们也只能在黑市买粮食，维持不了太久，我们想要合法的身份和可以维持生计的营生，正好这时候有人告诉我，这位女士身份显赫，请她过来，华国政府和A国政府都会有所顾忌，我们可以拿她谈条件。”
“就算答应了你们提出的条件，一旦你们把她放了，A国政府一样可以反悔围剿你们，”覃骁冷冷地看着圣主：“你们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你们原来的计划，根本没打算放她离开吧？”

第55章
圣主愣了一下， 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 我们不会伤害这位女士的。”
覃骁已经找地方大刺刺地坐下来了， 并招呼姜棠和宋乃奇也做，比圣主还像这个房间的主人。
“然后呢，你们怎么招待她？吃木薯喝凉水睡草席， 然后再让她晒得和你们一样黑漆漆的？”覃骁的语气像是在对着个熊孩子“一拍脑袋就去劫人，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还读过书呢？读的书都被河马吞了吗？”
圣主被抢白一顿， 正要开口， 却见麦考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先是狠狠地瞪了三个人一眼，然后用本地土话和圣主急切地说了几句。
圣主听了大惊失色， 站起来的时候把凳子都带翻了，慌乱地用同样的土话对麦考下命令。
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从语气里也能感受到他的不确定，很让人怀疑他的这些命令能不能解决现在的危机。
只有覃骁气定神闲：“让我猜猜， 是不是A国军方的人到了，还包围了整个基地？”
麦考目眦欲裂，瞪着他狠不能咬一口的样子：“是你做的？”
覃骁挠挠头，一天一夜没洗澡， 感觉相当难受， 也没了耐性：“我说这位老兄你可真逗，你们凶神恶煞地把我们劫持到这里， 还不准我们自救了是吧？”
一群没文化的，把手机没收以为就万事大吉了？车开走以为他们就没法回家了？
GPS全球定位芯片了解一下？自从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 覃骁就被肖女士强行把该芯片植入体内，记得当时她还调侃他，说以后要是跑出去偷情，他老婆只要打开系统给他定位，就能精确知道他睡的哪家宾馆的哪张床。
十三他们退伍前都是边境线越野拉练锻炼出来的特种兵，一览无余的非洲草原，徒步起来能有什么难度？
再说他白天还和少帅把酒言欢呢，晚上就出现在仓库，少帅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当然这些事无须解释给这群野蛮又抠搜的人听，他只保证几人的安全就行了。
这点在解开眼罩看清楚周围男女老少的状态时他就放心了。
这个世界上用嘴说的语言有千千万，但表情和肢体语言，整个地球的人类都大同小异。
甚至某些动物学家研究的结果显示，猩猩等高等动物和人类的表情都能有很大的相似度。
那些老人和孩子们看着他们的眼神，有好奇和探究，甚至带着羡慕，却没有恶意。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在劳动。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譬如海盗和劫匪，杀人不眨眼，有今天没明天，他们的生活充斥着诸如酒精、赌/博、性和毒/品之类能带给人强烈刺激的东西。
他们有今天无明天，拿命换钱，命如果没丢，就拿钱去挥霍，挥霍空了再去换，直到死的那一天。
那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他们绝对不会去做手工，挖木薯，起早贪黑地干活，虽然被贫穷折磨的满脸麻木，但这群人整个状态都是积极向上的。
就连凶恶如麦考，也在斤斤计较地算计着食物和物资的多寡，他们并没有放弃对生命的希望。
三个人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真正放下心来，甚至覃骁在看到姜棠眼里的不忍时，已经下定决心要帮他们一把，所以他才心安理得地向麦考提要求。
但具体怎么操作这件事，还要看圣主他们的态度。
“你就不担心我现在就把你们杀了？”麦考不顾圣主的阻拦，对覃骁吼道：“他们再快也来不及救你们！”
覃骁脸色纹丝不动：“你大老远把我们折腾到这里，赔了汽油又赔饭，难道就是为了几具尸体？然后再把你们一族的人都变成尸体？”
“你……”麦考还要再说话，被圣主拉住阻止，又是叽里咕噜几句土话，麦考才愤愤地扭过头去。
圣主叹了口气，对覃骁道：“我们谈谈吧，外面除了A国军方的人，还有华国的人，据说是这位女士的父母。”
“我妈？”姜棠惊了，郁女士肚子都显怀了吧，怎么万里迢迢飞到了这里？
“我和你谈条件，放他们离开，有我在，军方的人不会对这里发动进攻。”覃骁拍板定下，用的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和宋乃奇一起被麦考带出去，果然，距离基地不远的地方，士兵列位森严，几口大炮对着这里，后面则是一排一排的车辆，还有几架直升飞机。
“糖糖！”
“老大。”
姜棠和宋乃奇一出来，人群就响起熟悉的声音，用的还是中文。
老远看见郁女士在宋喜德的搀扶下欲往这边走，姜棠看了旁边麦考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挥挥手赶紧快跑几步向二人迎过去。
郁瑾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好容易才松开后恨不得从头到脚把她摸一遍，确认没有哪里受伤才放心。
“妈，你怎么过来了？”看看郁瑾宽松衣服下微凸的小腹，姜棠忍不住有些担忧，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呢，这边水土什么的还都不一样，不会影响她肚子里的宝宝吧？
确认她无碍后，郁瑾来了精神，张口便骂：“我怎么过来了？你个不孝女长能耐了，说跑就跑，一跑就是半个地球，还给我玩失踪？你外公心脏病都要犯了，要不是我死命拦着你他们二老就跟着上飞机了你知道吗？”
挥开宋喜德阻拦的手，郁瑾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指着姜棠的鼻子接着骂“不就为了个男人，你至于吗？你只要跟我说一声你看不上姓覃那小子，爱谁谁呢，就算肚子搞大了生下孩子妈也能替你养，对外就说我生双胞胎了，什么都影响不到你，你至于远走他乡吗？真是气死我了！”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姜棠被骂的无地自容，后来又听什么生孩子，双胞胎之类的，更是羞恼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偏偏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糖糖，阿骁他怎么样了？你跟阿姨说实话，他是不是出事了？”
竟然是肖岚！
刚刚被老妈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姜棠居然没有注意到覃骁老妈肖岚也在，只见她向来精致的面孔有些脱妆，微微显出老态，眼睛里满是焦灼不安，看着姜棠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刚才那句话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问完之后就靠进了旁边人的怀里。
再看被她靠着的那人，嗬，居然是覃校长！
天哪，这些人居然都到齐了！
姜棠被他们二人的出现震住，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肖岚以为得到了肯定答复，已经崩溃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不是说祸害留千年吗？这个孽障怎么就这么短命呢？”
一边哭一边拉着姜棠哀求：“糖糖好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不要给你妈妈养，给阿姨好不好？你想认就认，不想认阿姨就自己养，绝对不会耽误你，哇……”哭着哭着，就喘不上气来，旁边覃平赶紧手忙脚乱地给她揉胸口。
这边郁瑾见自己闺女没事，有了主心骨，想到覃骁身为覃平和肖岚的独子，出事还是被自己闺女连累，愧疚之心顿起，一边安慰他们一边大方地打下包票：“你们二位节哀，放心吧，我会看着糖糖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不跟你们抢，放心放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姜棠张嘴欲解释，可是周围乱作一团没人听她讲话，就连宋乃奇也开始惊疑不定地瞄她肚子，姜棠羞愤交加之下忍不住大声吼了一句：“我没有怀孕！”她大姨妈还没走呢，哪儿来的孩子？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齐齐看向姜棠，见她表情不似作伪，郁瑾是松了口气，肖岚则是由希望陷入了绝望，整个人面如死灰眼看就要昏过去，姜棠大急，赶紧上前大声道：“覃骁没事，肖阿姨你别担心。”
“真的？”肖岚不昏了，撑着覃平站直了身体，拉住姜棠的手急切地问：“你没有骗阿姨？”脸上还是半信半疑。
怕再闹乌龙，姜棠连气都不敢喘，直接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们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阐述了一遍，末了补充“覃骁好着呢，正在跟圣主谈判，我看那什么圣主被他耍的团团转，怕是要做赔本买卖。”
肖老爷子就以精明能干著称，创下偌大家业，到肖岚这里又发扬光大，将之扩展成一个商业帝国，如今覃骁虽然没有完全接手，但肖氏有他在已经如虎添翼，端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毛孩子一样的圣主，和一帮没读过书的乌合之众，如果拼蛮力也就罢了，乱刀砍死老师傅，覃骁如果在这里被弄死，只能自认倒霉。
可如今他们不想伤人，而是想和他谈条件做买卖，那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夫子门前卖论语，该担心的是那群人才对，这几天覃骁受了不少窝囊气，以姜棠对他的了解，那些人能被留条底裤，都得是覃骁嫌弃他们裸/奔有伤风化。
覃骁不负众望，并没有让大家等太久，和军方的人通过电话，确保大炮和各种武器都关闭掉头之后覃骁便在麦考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只见他意气风发，一扫被折腾了一天一夜的颓态，远远地看见姜棠，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光扫也不扫别人一眼，只盯着她凝视，到跟前伸手抚向她有些憔悴的小脸：“糖糖，你想不想做女王？”
如何成立一个国家，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很容易。
首先，要有国土。在他们脚下这片大陆上，多的是可以自由买卖的土地，而且是永久□□易，买了可以子传孙孙传子那种。当然，前提是你付得起钱。
其次，要有国民。现有的基地这群无家可归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正是一个完整的国家生态圈。
第三，要成立军队。这点也不难，圣主和麦考他们本身就有自己的武装，不然也不能负隅顽抗到现在。
第四，要成立政府。这里的人目前都由圣主一脉管理，麦考算是二号人物，还有星布等小头目，等级分明，管理中也没出太大的乱子，只差几个好听的名头来正名。
第五，要获得国际承认。非洲动乱多年，大大小小的国家分了合合了分，只要能获得周围几个国家的认可，慢慢再一级级地认证，也不过是走个流程的事儿。
甚至姜棠如果掌管了这个国家，有郁瑾和覃平在，她和华国建交都会比别人容易，到时候大家联合国见面一家亲，不要太乐呵。
覃骁在向心上人表功之后才看到一众长辈，他居然没有半分意外的样子，和郁瑾宋喜德礼貌打过招呼之后，便很熊孩子地向爹妈提要求：“我要娶媳妇了，你俩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咱得弄个特别点儿的聘礼，就整个国家来玩玩儿吧。”
把他的计划和大家阐述了一下，直接把包括宋乃奇在内的众人都震惊了。
厉害了我骁哥，人家霸总送车送房送飞机，最多送个岛。
到您这里，直接江山为聘，送个国家？！
当然，宋喜德郁瑾夫妇，以及覃平和肖岚这对前夫妇，个顶个的都是大忙人，齐聚一堂不容易，虽然说这聚起来的初衷不怎么令人愉快，但结局还算不错。
不管中二少年覃骁建国是否能够成功，四个长辈一碰头，一致认为大家时间都宝贵，还不知道下次能什么时候再聚齐，一致通过要先把紧要的事，也就是二人的婚事给定下来。
既然是大佬，当然一言九鼎，并且有人立刻执行。
中二少年覃建国和叛逆少女姜女王，历劫归来后洗澡吃饭睡觉休息，还在黑甜乡做美梦，尚且不知道长辈们做出的决定。
只是网络时代，为所有的事情都加快了进程，大佬们还在非洲逗留，当天华国所有媒体的头条、热搜已经飘着：“肖氏集团太子爷于非洲A国订婚，女方背景神秘。”
“南非本年度出产最大粉钻据传被肖氏集团购入，为太子爷充当订婚礼物。”
“外交部郁瑾陪同领导人出访非洲，据传与当地一基地组织有关。”
“盘踞在非洲A国和B国多年的某基地组织被招安，据传会成立新的政权。”
“劲爆消息，肖氏太子爷订婚为政治联姻，未婚妻是非洲某国女王！”
网友齐齐惊掉下巴：那得多黑啊？再也不羡慕有钱人了，太子爷您……可真不容易。

第56章
家长们都过来了， 姜棠拒绝覃骁再蹭她的房间， 一脚将他踢出去， 自己在酒店里睡得昏天黑地。
睡足了之后，“人质”三人小分队，在餐厅又碰头了。
姜棠从来没觉得酒店早餐竟然如此美味， 吃的津津有味又万分珍惜，另外两个男人也差不多， 虽然还保持着自幼养成的良好用餐礼仪， 但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
用餐告一段落， 姜棠想起了那天的事，问宋乃奇：“那个司机最后怎么样了？”除了几个人在仓库被枪托扫到受了轻伤， 访问团成员都安全回到了酒店。
“司机受了点外伤，失血有点多，别的没什么大问题。”宋乃奇解释：“他们那种土枪，杀伤力有限。”
那就好， 那些人可怜归可怜，以前做的事情毕竟不合法，如果再背上人命，那就更糟糕了， 毕竟他们现在也算她的……“臣民”。
想到这个词， 姜棠有些牙疼，没好气的问覃骁：“你要建国， 怎么不自己当国王？”
覃骁竟然偏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回顾了心路历程之后才回答她：“我觉得国王听起来太二了， 没有女王带感。咱俩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不用太客气。”
姜棠拿叉子戳盘子里的煎蛋，放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一口，咽下去才高傲地发出声明：“想得美，我的还是我的，并不会变成你的。”
“女王陛下，一时着急说错了，应该是你的还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或者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覃骁非常狗腿地又把一片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放进她盘子里：“这火腿不错，女王陛下您慢用。”
“刺啦”一声，宋乃奇推开餐椅站了起来，向两人点头告辞：“我吃完了，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火腿好不好吃不知道，这俩人的狗粮倒是撒的遍地都是，宋乃奇表示没事秀恩爱什么的，简直low爆了。
覃骁唇角微翘，心想有些人就是没眼色，他们未婚夫妻在这里吃早饭，某人非要刷存在感，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他以后还不知道长记性。
姜棠没注意这些眉眼官司，她的注意力还在食物上面。
火腿肥瘦相间，粉嫩绯红，放入口中，甘美的肉香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木薯饭的酸涩感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记忆，姜棠再次确认了自己温室花朵的属性。
她内心可以怜弱惜贫，但一点儿也不想和他们同甘共苦，她还是努力想办法，带动大家共同致富改善生活吧。
建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慢慢来，急不得，不过土地买卖可以先提上日程。
A国作为这片大路上旅游业发展得最好的国家之一，吸引了全球各地的游客，尤其是热爱往外跑的华国人，更是此地游客的主力。
因此A国政府和华国的关系非常之好，访问团坐满一架飞机的老板，来这里访问投资，也是被国家的政策鼓励。
结果投资还没谈成就出了事，虽然没有出人命，但有受伤的，还有受到惊吓的，A国政府和军方掌权者，就必须给出个交待了。
甚至是邻国B国，因为出事地点在他们的国土上，也惹了一身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有外交界的铁娘子郁瑾女士在，尽管她挺着五个月身孕的肚子，依然在谈判桌上杀得一干黑脸大汉落花流水。
老板团获得了更加优惠的投资政策，以此来弥补他们所受到的惊吓——大家都没意见，反正惊吓已经过去了，他们过来本来也是为了投资，能多捞点好处傻子才不乐意呢。
B国本来觉得挺冤枉的，他们国家穷，非常的穷，而且因为腐败严重，国内乱象四起，政府对国民的掌控力度极差，不然也不会让基地组织在境内安然成长。
这次在B国出事，让他们赔钱那是不可能的，让出力剿匪，也没有那能力，有那能力也出不起费用。
最后多方博弈谈判之下，B国答应召集国内几个大地主共同卖一片土地给华国这边——毕竟他们土地很便宜，卖了换现金换物品，都觉得很划算。
有了土地，便能安置那些可以成为“流民”的组织，组织原本就有一套管理体系，他们所差的不过是谋生手段。
以前是靠手工业为主，劫掠为辅，现在要合法化，靠手工给A国旅游景点加工纪念品又不足以维持生计，他们表示希望伟大的女王陛下能给指条明路。
女王陛下下了圣旨：你们那些青壮年，又是抢劫又是打人的，不是很有力气吗？走，给我搭帐篷去！
说起搭帐篷这个活计，灵感还是来自于覃少爷。
自从上次两人出去野炊露营之后，出于某种不可说的遗憾，覃少爷总想在非洲大草原上再来一次。
但覃少爷总觉得自己如今也算是女王陛下身边的男人了，普通的帐篷虽然有野趣，但太寒酸，配不上他的身份。
住帐篷，除了野趣，还有一个词叫做野奢。
一整个工兵连的团队为你服务，搭帐篷的地点可以是沙漠里的凹地，也可以是能观看角马过河的岸边，还可以是任何一处的草原。
随时随地，你都可以搭建出一副由玻璃和帆布组成的行宫。
有客厅有卧室还有厨房。
华美，宽敞，舒适，可以媲美世界上任何一家豪华酒店。
清晨，你在超豪华柔软大床上醒来，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床上，你睁开眼，发现一只大象正隔着玻璃欣赏你的睡姿，打个招呼，甩甩鼻子，它走了，不带走一丝云彩。
或者这边你在吃早饭，那边一头狮子隔着玻璃也在进餐——一只血淋淋的羚羊或者鹿什么的，旁边还有一群斑鬣狗，虎视眈眈地等着捡漏，狮口夺些残骸。
狮子不爽自己的口粮被觊觎，会发怒驱赶，但鬣狗无耻又猥琐，集体配合，声东击西，生生地从狮子口中夺下一多半的食物，头上还有秃鹫盘旋，趁乱叼走一两块肉之类的。
活生生的动物世界，你可以一边喝着牛奶吃着煎蛋，一边现场观摩。
合适的时间，你还可以在河对岸有角马聚集的地方搭好帐篷，一边观看近在咫尺的河流，一边享用你的下午茶，直到第一匹角马跳下河岸。
他们离开帐篷，开了辆吉普车以便近距离观察。
角马是一种逐水草而居的生物，每年会有一百多万的角马要进行大迁徙，那是自然界中最壮观的奇景之一。
然而这场奇观又是非常残酷的，在头马的带领之下，从第一匹入水的角马开始，它们便没有了回头路。
它们最开始可能是害怕的，因为任何动物对水火都有天生的畏惧，但他们又是勇敢的，一旦下水，为了更丰富的食物，为了不被饿死，它们连试探都不会再有，一匹接着一匹，毫不迟疑，绝不退缩，勇往直前。
连母马都不会顾忌身边的幼崽，那些幼崽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争取生机。
纯白的背后是阴影，生机永远伴随着死亡，以角马为食的狮子、猎豹、鬣狗、豺狗等食肉动物则紧紧追随在角马大部队旁边，伺机捕杀落单的倒霉蛋。
而水里，还潜伏着世界上最大、最凶残的尼罗鳄，假扮成一截截的朽木，空着肚子等待送上门的美味。
天空中，则盘旋着嘴如铁钩，可以轻易撕破角马的皮，拖出内脏食用的秃鹫。
步步惊心，处处杀机。
每次过河结束，河里的角马尸体都能多到阻塞河道。
但这却是保证角马这个种族得以延续的重要手段，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公平而又残酷。
姜棠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脸上表情肃穆宁静，嘴角紧紧抿着不发一言。
两人无需像旁边拍照摄像的游客一样蹲守，不过是看了片刻，覃骁便发动车子离开，车旁不停地跑过已经过了河的角马，它们奔向水草丰美的草原，继续新的生活。
后面是它们继续努力的同胞，或成功，或失败，生死只在一瞬间。
奇特的是，等他们开车行驶一段时间，发现下游居然有一段河道的水量，比刚才那群角马过河的地方小了一半不止。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满是遗憾，那群角马侦查工作做得也太差了吧！如果在这里过河，一定能减少许多伤亡，水量小的话，不仅过河时间减少，鳄鱼也藏不了那么多！
“这里的动物和人都一样，一根筋。”覃骁下了定论“女王陛下，您的那群臣民，宗主国以前让他们种棉花和咖啡，他们就不知道种点儿能填肚子的东西，有把子力气能打家劫舍，就不知道还能干点别的赚钱的营生，看来这教化工作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覃骁给他们找的新营生，也就是搭帐篷，还真是一条很好的生财之道。
这边是旅游胜地，淡季旺季房价天壤之别，而且酒店建好了是不能移动的，广袤的草原景点星罗棋布，住在城区的酒店，除非能搭乘直升飞机，否则去任何地方都要很久的车程。
由于成本造价问题，又不可能在任何地方都建造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否则淡季的时候无法回本。
这种超级豪华的帐篷行宫就不一样了，东西可以重复使用，所需要的不过是人力，碰巧，本地多的是价格低廉的劳动力。
覃骁便请了专家过来，将组织里的青壮年劳动力，训练成一个专门搭帐篷的团队。
训练后的实习内容，就是免费给华国过来的老板们服务，以此来弥补他们之前被劫持时受伤的心灵。
老板们谈完合同之后，一边品尝着红酒牛排咖啡，一边看着昔日拿枪指着他们的匪徒，现在汗流浃背工蜂一样忙碌地帮他们搭帐篷，再优哉游哉住着“行宫”游遍非洲大陆，一口恶气尽出，尊严和人生赢家的感觉又找回来了。
广袤无垠又没有工业污染的非洲大陆，星空远比上次更加璀璨明亮。
覃骁和姜棠住在最大最豪华的那间“行宫”里，身下睡的也是超豪华的圆型水床，而非上次简易的气垫。
“不要了…你不要这么疯好不好！明天还要送长辈们回国…唔。”如同离岸的鱼一样，姜棠喘着气挣扎，想下床躲开，又被一双铁臂捞了回去。
“刚才是谁说女王可以养后宫的？今天不把你伺候舒服了，我这地位还能不能稳了？来啊，继续！”
水床上方，是透明的玻璃屋顶，满天星辰似乎触手可及，但看着床上纠缠厮磨的那一对人儿，星星似乎都害羞了，想看又不好意思，一直眨啊眨地。

第57章
覃骁和姜棠的订婚仪式， 按照肖岚的原计划， 要请的嘉宾至少要包括首都半个娱乐圈和半个政商圈， 剩下一半之所以不请，那还得是对方不够分量。
如今所在的地方，在肖岚眼里， 那就是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如果不是独子在这边出事， 肖女士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这里。
为了儿子， 她还拉下面子向前夫求助， 就为了让航空管理局快速批下她私人飞机的飞行航线。
当然，二十多年来肖女士第一次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效果还是很好的，不仅航线批下来了，还附赠一个乘客。
覃校长斯文儒雅的面庞有了丝崩裂“你是不是忘了，覃骁也是我儿子？”用得着求吗！而且她这样子像是求吗？肖岚这种高高在上泾渭分明的姿态， 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吧。
高高在上的肖岚，对于在非洲举办独子的订婚仪式，自然是不满意的，就算有好几个国家的总统以及华国驻外大使们可以参加， 也是一样。
她就是觉得逼格不够， 除了这边出产的钻石她还算喜欢，别的东西她一样都看不上眼， 就连同样的国际品牌连锁酒店，她都嫌弃这边是带着牛粪味儿的。
郁瑾对此不好说什么， 自古以来，不管订婚还是结婚，女方这边从来不会嫌弃太过隆重，反正花钱和费事的都是男方。
郁瑾在很多方面都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她当年结婚就9块钱领了个结婚证，买包喜糖一发，再请同事同学亲朋好友吃了顿饭，就完事儿了。
郁将军因为她的草率气的整整一年没和她说话。
可当时姜棠的爸爸姜栋梁是没有能力举办婚礼的，哪怕是一场很普通的婚礼。
如果婚礼由郁家这边办，会给人感觉像倒插门，姜栋梁不同意。
但郁瑾再刚，再粗枝大叶，她也是个女人，是女人对婚姻和仪式感就有幻想。
如今亲家要给女儿大办订婚典礼，她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连肖岚近似吹毛求疵的挑剔在她眼里都可爱了起来，这两位平日里没什么交集，互相知道对方但多多少少有些王不见王心理的女强人，就订婚典礼一事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要办，要大办，要不惜人力物力地大办！
只要儿女乐意，要是能去月球举办太空婚礼，恐怕俩人都不嫌麻烦。
关键点就在这个“乐意”上面。
话说当时历险归来，二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不过是睡了一觉的功夫，他们就被订婚了。
对于外面铺天盖地的新闻，姜棠表现的非常淡定，见她不在意，覃骁也就放心了，把一个珠宝盒递给她。
他递过来的样子，直让姜棠怀疑里面装的是一块糖，就像上次她给他吃糖一样，甚至比那天的态度还要随意。
但盒子里装的并不是糖，而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浓彩粉钻，颜色已经近似于红，璀璨炫丽，光华闪耀，虽然姜棠宁可它只是一颗樱桃糖。
虽然女人对美丽事物的本能让她眼睛黏在钻石不想移开视线，但她还是把盒子合上，抬头看着覃骁，目光清明，态度坚定：“我想，我们要好好谈谈了。”
“你要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在这种情况下订婚，以后再反悔会是很麻烦的。”姜棠试着和他讲清楚利害关系。
按照姜棠对他的了解，此时覃骁的反应应该是脸色一黑，或阴沉或愤怒，或用言语或用体力来压迫她，如果天时地利允许，说不定还会带她去床上滚一圈，直到双方筋疲力尽忘了之前的话题为止。
因此，姜棠特意选在上午，并且是头一天体力消耗十分严重的上午和覃骁谈这个问题，就是为了避免某人一旦谈崩就用流氓手段解决。
姜棠觉得她只想谈恋爱而不想结婚，或许她和郁凌云本质一样渣。
只不过郁凌云是男人，所以渣的早而且渣的明显，而她从小乖乖女当久了，渣的属性被隐瞒了，最近才显现出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覃骁今天听了她的话，丝毫没有动怒的兆头，而是淡定地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眼皮低垂，长而且密的睫毛覆在眼睑上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伸手将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脸庞也随着身体的动作微微倾斜，光线打到他的侧颜，线条硬朗却不粗糙，弧度优美却不娘气。
放好杯子，覃骁抬头，狭长的眼睛从斜下方撩了她一眼，姜棠顿时感觉心脏“砰砰”紧促跳了两下——不得不承认，这厮的外表太给他加分了。
她就是被男色耽误了，否则以这人无耻行径——不过是酒后一夜情而已，就步步紧逼，挟持追踪舆论攻势全都用上了，直到逼她就范。
不说换个丑的吧，就算覃骁只是普通长相，姜棠早八百年就送他吃牢饭或打他个半身不遂了。
哪像现在，明明昨晚全身上下被他折腾的像是要散架一样，现在不过一个眼神，就又让她心里小鹿乱撞。
你个色胚！姜棠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咬牙顶住诱惑，以刘胡兰女士的大无畏精神，迎着覃骁的目光直视回去：“我说的反悔，是我们两个人都有可能，万一你以后碰上真正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饭可以吃，床也可以上，尊严和自由还是必须争取！
轻启薄唇，覃骁终于开口，态度依然气定神闲“如果以后我有喜欢的人，你会不会放我离开？”
“当然！”姜棠高昂着脖子，面庞冷凝高贵，像一只优雅美丽的白天鹅“我才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只是脑海闪过一些凌乱的画面，想到覃骁对她做的那些事可能也会对另外一个女人做，她必须紧紧咬住牙关才能阻止自己尖叫出来，手上不自觉地抓住腿上的裙摆，真丝面料的高定小裙子被她抓出两朵牡丹花样的褶皱。
却见覃骁忽然倾身过来，热热的鼻息喷到她脸上，身上的木香味儿混着一丝咖啡香扑面而来，姜棠紧张地空咽了一下，身子向后躲，却发现无处可躲，他的手臂已经合围着阻拦在她腰后，将她牢牢禁锢住。
“那不好意思，我可没这么好的风度，如果你要看上哪个野男人，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后悔爹妈把他生出来，至少不该生成个带把的！”覃骁的脸庞依然英俊迷人，甚至面带微笑，但说话的语气却令人不寒而栗。
姜棠瞪他：“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也算个知识分子，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拢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带，姜棠和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贴到了一起，真丝的面料十分柔软贴身，隔着衣料他们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曲线。
姜棠不得不尽量将上半身往后仰，从而直视覃骁，尽量不在气势上输他太多。
结果他偏偏不肯配合，不仅弯腰凑的更近，还低低地凑在她耳边调戏“不好意思，姜淑女，我原本想配合你克制一下自己的，可谁让后来我发现每次忍不住要粗俗一下的时候，你就，嗯，特别兴奋呢？”
“轰”的一下，姜棠火速又烧成了个番茄，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推他一下，却没推开，被覃骁紧紧揽住她贴在身上，并警告她：“别闹，再闹回床上，今天上午就出不了门了。”
说完之后，他却低头噙住她的唇，细细地亲，慢慢地品。
这一亲，就亲到口腔里和他一样充斥着黑咖啡的苦涩味道，亲到两腿发软再也站不住被他揽住抱起坐在他大腿上，亲到小脸绯红呼吸紧促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
半天才平复好心情和呼吸，姜棠却还没忘了初衷，并挣扎着控诉：“覃骁，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一直用x解决问题！”
覃骁也稍稍放开她一些，虽然还是坐在他腿上，但上半身得到了自由，覃骁看着她的眼睛，脸色前所未有的正经：“糖糖，我不是要用X来解决问题，我只是……情难自禁。”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齿缝出来的，低沉嘶哑又性感，惹得姜棠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忍不住又瞪他：“你还说，还说！”现在还不就是在勾引她！每次想冷静下来谈谈的时候，就会被他把话题带偏！
却见覃骁叹了口气，一手揽住她后背，一手放在她腿弯，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则规规矩矩坐在她对面，一脸无奈地看着姜棠：“糖糖，女孩子都要面子，我本来不想说的。”
“什么？”姜棠有些懵，直觉他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她想阻止，甚至想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来，可“谈谈”这件事是她先提出来的，她不能自打脸。
只能呆呆地听着覃骁把话说完：“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糖糖，你明明早就对我动心了。”
见姜棠一脸的“你胡说”，“我不听”，“我要走了”。
覃骁上前一步，半跪在地毯上，以身体和沙发围成一个圆，将她圈进去无处可逃。
但这种姿势，姜棠坐在高大的沙发上，比半跪的覃骁海拔又高上不少，并没有被压迫的感觉，反而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这令姜棠没那么紧张，也更敢开口直言：“你凭什么这么说，明明是你……”
“长这么大，你会随随便便放陌生男人进屋吗？”
“进屋后你会当着他的面喝酒吗？还喝到醉？”
“然后对方要走的时候你还拉着不放，跟他回了家？”
姜棠出离愤怒了，怒目瞪着他：“这又怎么样，这只说明我想睡你，并不是想嫁你！”
覃骁却并不生气，微微翘起嘴角：“那你还想继续睡吗？”
姜棠刚要开口，就被他截住：“不要说谎，你最近身体都很诚实的。”
姜棠再度面红耳赤，覃骁却乘胜追击：“姜小姐，你借酒装疯睡了一个男人，醒来后还想继续睡下去，不想负责跑路之后还遇到危险，还被那男人救了，救了之后还逼着那个男人夜夜春宵服侍你，姜小姐，作为一个你口中的四有女青年，你对自己这种行为如何评价？”
姜棠张口结舌：“我哪有逼着你……”
“要不要我帮你重温一下昨天夜里……”覃骁微微眯着眼眸威胁。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知道家长们要过来商量事情，姜棠耻度爆表，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捂他嘴，却被他趁机抓住手。
四位长辈们进来的时候，便是姜棠站在沙发前，而覃骁单腿跪在她脚下，深情地亲吻她手背的姿态。
“哈哈，求婚现场，我们赶上了！”是肖岚喜悦的声音。
二人赶紧回头，只见四个长辈齐刷刷站在门口，肖岚双手抚掌，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还扭头向门外招呼：“摄影，摄像，赶紧过来记录现场！”
就连一向表情偏严肃的覃校长，也斯文又含蓄地笑着，更别说天天乐哈哈的宋喜德了，直接笑成一个弥勒佛。
只有郁瑾表情略复杂，看着女儿被人跪地求婚，她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喜，也有即将送女儿出嫁的不甘和不舍，脑海里禁不住总回放那首《半壶纱》，可惜郁瑾向来没什么文艺细胞，也没有那种看破红尘的洒脱。
她忽然对肖岚道：“肖总，我觉得你说的对，亲朋好友到不全，在这边办订婚是有点草率。”
肖岚却笑吟吟地似乎忘了之前的抱怨：“订婚仪式虽然简陋，重要的是内涵，亲家母放心，结婚典礼我找最专业的团队策划，准保不会委屈了糖糖！”
相对于来年那场举世瞩目的世纪婚礼来说，这场订婚仪式确实显得比较简单，至少比外面铺天盖地的新闻通告里显示的要简单很多。
覃平和郁瑾都是官场上的人，做事谨慎，对此有些踟蹰，问肖岚：“外面那些媒体，是不是太高调了？”要不要动手压一压。
肖岚霸气地一挥手：“我们肖家半个多世纪没办喜事了，让大家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当年肖岚和覃平的婚礼，一是肖老爷子重病在床无人操办，二是婚结的不痛快，两人都没有心情。
后来覃骁的出生虽然算是喜事一桩，但肖老爷子的去世和肖岚的产后抑郁，让这喜事也显得被笼罩在阴影里。
如今几十年再回首，肖岚和覃平虽然不再做夫妻，但看在儿子的份上和平相处没有问题。
尤其肖岚，眼看着覃平放在心里多年的白月光，变成了亲家母，还是身怀六甲待产状态，那心情，说不出的痛快。
痛快过后又觉得自己无聊，兜兜转转两人都年过半百，在感情上居然是谁都没有如意过。
反倒是一双小儿女，郎才女貌打打闹闹，不仅解了她的心头之患——关于覃骁性取向的担忧。
还能看到自家那向来气死人不偿命的儿子，沦落到天天费尽心机讨媳妇喜欢，还总被对方爱答不理，简直大快人心好不好！
覃平和郁瑾都是公务在身，肖岚也是个大忙人，订婚仪式结束后他们便要启程回国，姜棠是跟着访问团来的，尽管出了变故，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覃骁便也留了下来，对此宋乃奇淡淡问了一句：“还是家属？”
覃骁微扯唇角：“兼职保镖。”
宋乃奇一噎，再无半分言语，毕竟细说起来，整个访问团的人都是他救下来的。
于是，在华语圈子疯传世纪婚礼的时候，两个人在非洲这片古老的大陆上忙着工作和……建国。
宋乃奇所带的老板团们，进行的投资主要是基建和轻工业方面，这里人多地方大，劳动力充足但工业化程度很低，在国内日趋饱和的市场，在这边还大有可为。
覃骁的主要业务却是和军方少帅，也就是墨镜哥他们家合作。
肖氏造船出身，现在在舰船方面也有很大的业务市场，因为A国临海，墨镜哥他们要发展本国的海军，覃骁这次过来，墨镜哥差点没有黄沙埔道净水泼街，列队欢迎他。
结果好好的贵客竟然被一帮流浪汉劫走了，墨镜哥生气之余又觉得十分丢面子，立刻呼啦啦带着大队人马，再次巡视全国，把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安全隐患都排查了一遍。
直到订婚典礼结束，四位长辈回国，他才结束了巡疆任务回到首都，一听说几天不见，覃骁媳妇都有了，少帅又是一阵呜啦啦怪叫，大呼覃骁不把他当朋友，不给他面子之类的。
覃骁在欧洲游学的时候认识前去镀金的少帅，那时候他正被一个国际诈骗犯盯上，险些入瓮，碰巧覃骁闲得蛋疼，又看这老兄蠢萌的样子有几分顺眼，举手之劳就帮他解了套。
覃骁的随意之举，却奠定了墨镜哥完成历练回国获得继承人位置的基础，从此墨镜哥就成了覃骁的头号迷弟，比那帮塑料朋友衷心的多。
迷弟听说男神要娶媳妇了，自己却错过了现场，悔的捶胸顿足，嗷嗷叫着非要补上一分礼物给他们。
覃骁微微笑了，大兄弟，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虽说建国的事有冲动的因素在里面，可那么多无家可归，并且还有武装力量的人聚集在一起，也的确是个不稳定因素，必须要找个妥善安置他们的办法。
肖家几代下来都是财旺人不旺，所以自肖老爷子到肖岚再到覃骁，一直都没少做慈善。
本城最大的慈善基金会，肖氏一直是主要的赞助方，所以才会每年主办慈善晚会。
因为财富到了一定程度，还真就是一个数字而已，平时看不到也就罢了，那么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人就在眼前，覃骁做不到袖手旁观。
并且他知道姜棠也做不到，这女人的内心和她的外表一样甜到流蜜，并且软。
所以他想出一个近乎于荒唐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还找到了合适的接盘侠。
墨镜哥。少帅。接盘侠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面临的命运，他还沉浸在男神要结婚了的巨大震撼之中。
等到听说男神的新娘居然是隔壁新成立的国家的女王时，他惊讶地露出了黑人问号脸——真的，如假包换。
“总之，以后就拜托了。”他们新的家园有土地，可以建农场，也即将建造工厂，谋生不会是大问题。
关键是那些曾经打家劫舍的青壮年，他们是不是会按照覃骁的安排乖乖给人搭帐篷挣钱，这个谁都无法保证。
只能依靠绝对的力量，周边几个国家之内，拳头最大最有力量的就是墨镜哥他们家了。
老元帅年事已高，身为继承人的少帅墨镜哥几乎是这片大陆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了——总统是选举的，但军权却是世袭的，这直接导致政权不如军权有力。
堂堂少帅，几个悍匪躲进洞穴不出来拿他们没办法，但只要他们要出来讨生活，墨镜哥对付他们还真是分分钟的事儿。
事情交代完毕，该签的单子都签完，覃骁美滋滋当个挂件儿跟着姜棠回国——自从求婚成功后，媳妇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只有在把基地的男女老幼都安置妥当的当天，才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还立刻绷住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傲娇女王范儿的媳妇也不是一天就能搞定的，覃骁已经做好的长期战斗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战斗来的如此迅速并且猛烈，刚下飞机，就看到对面郁凌云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保镖十三和他确认过眼神之后没上前阻拦，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雇主被一拳打在脸上，鼻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光洁如玉的地板上，晕成几朵绚丽的红花。

第58章
覃骁直接被打得脸侧向一边， 捂着口鼻的右手直接从指缝中渗出鲜血， 认识覃骁以来， 姜棠从未见到他这么狼狈过，即使在被劫匪挟持的时候，他也是谈笑风生插科打诨， 最后还妥妥护住了大家。
见郁凌云上前一步还要继续打，姜棠赶紧大声制止：“哥， 你干什么！”
由于姜棠挡在前面， 郁凌云不得不收住拳头， 一把拨开她：“你让让，等我揍完这王八蛋再跟你算账。”
说完又是一拳， 这拳直接实打实打在肚子上，覃骁疼的松开脸上的手去捂住胃的部位，弯下腰半天没能直起身，脸上鼻血还在往下滴， 鼻子往下半张脸都血呼啦撒的，实在吓人。
见郁凌云竟然还要接着再打，姜棠再也忍不了了，尖叫一声扑过去拦住郁凌云“你不要再打了， 你干嘛打他啊？！”
郁凌云长眉一竖， 丹凤眼危险地眯起来：“我为什么打他你不知道？糖糖，那么长时间，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他就住在对面？”
姜棠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覃骁， 让他先擦擦脸上的血，想起以前学过的急救措施，又伸手去捏他额头下面山根的部位，并催促十三：“快打电话叫急救车，再去找些冰块过来。”
十三得到吩咐却并不离开，反倒是下飞机之后一直没混上存在感的宋乃奇照她的要求找机场服务人员要来冰块，敷在覃骁的额头上，并询问覃骁是否需要叫救护车。
郁凌云见状冷笑：“苦肉计都用上了，覃少可真够出息的。”
覃骁暂时没有搭话，专心配合姜棠给鼻子止血，等鼻血止住，便拍拍姜棠的手示意她放开。
姜棠松开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变得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滚落的汗滴——他的胃不太好，偶尔会闹毛病，这点也是相处久了姜棠才知道的，小时候佣人看管不利，他误饮过厨房用来做清洁的醋精，曾经灼伤过食道和胃部。
现在遭到外部击打，还不知道会不会引动旧伤，姜棠眉头紧皱，担忧地看着覃骁慢慢站起身来和郁凌云对视。
这男人虽然鼻子上塞着两坨纸巾显得有些好笑，开口也瓮声瓮气，但气势却半分不减，就像这不是因为被揍得流鼻血，而是什么潮流装扮一样自在：“让表哥见笑了，其实并不是苦肉计，就是赶巧了打中鼻子，下次换别的部位，不那么容易流血。”
郁凌云摩拳擦掌：“你说什么部位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脸的挑肥拣瘦。
“够了！”姜棠脸上带着愠怒“哥你有完没完啊！上来就动手打人，你的教养呢？要不要我把舅舅舅妈喊过来？”
郁凌云也生气，他指着覃骁一脸谴责：“他都把我妹妹给……拐到手了，我还不能打他两下出出气了？”
没想到姜棠并不领情，脸色一黑：“我是小孩子吗，怎么就是他拐我，就不能是我拐他？”
郁凌云一脸错愕：“糖糖！”心里还有些受伤。
小时候他妹妹多乖啊，软软的萌萌的，别的女孩子早恋谈男朋友，只有她天天除了学习就是跟在哥哥身后跑，仅有的几次青春萌动也都无疾而终，再多臭小子惦记都没用，她统统不理会。
如今这是怎么了？短短几个月而已，被人吃干抹净不说，还拐到非洲订了婚，他想讨个公道给她出出气，结果她不感激也就算了，这还嘘寒问暖地护上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吗？
并不能理解郁凌云的心酸，姜棠脸色反而越来越黑：“你非得在这里讨论这些吗？”看看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他们最近也算名人了，保不齐就有人认出来，万一再上个头条什么的，还嫌不够热闹啊！
手上一紧，被覃骁拉住，并劝她：“表哥也是一时冲动。”接着对众人道：“先回去再说吧。”
啊呸，谁是你表哥，这就叫上了！
回去？回哪儿？有自己在他休想把糖糖拐回狼窝！郁凌云冷笑，订婚而已嘛，不具备法律效力，取消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覃骁非常识相，大家的目的地是郁家老宅。
然后让郁凌云更心塞的事情出现了，好像除了他以外的郁家人，都接受了覃骁“女婿”的身份，连他在南方的亲妈都特意赶回来，说是要见见覃骁，并补上舅舅舅妈的一份订婚礼物。
他老妈还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在私底下教导他：“人家覃骁和你同岁呢，比你靠谱多了。”
郁凌云一脸不可置信：“他靠谱？只差没有坑蒙拐骗了吧，他哪儿靠谱了？”
郁太太眼皮一撩：“你倒是给我骗个回来啊？不说各方面比得过糖糖，身家清白就行，一天到外跟些外围女混，能混出个什么名堂？”
郁凌云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我什么时候跟外围女混了？”
“上完床拿了钱就走人，说外围女都抬举她们了，你不送东西不给钱试试，看哪个还跟你混？”外人面前温柔又典雅的郁太太，和自己儿子说话却是字字诛心。
郁凌云顾不上找覃骁的麻烦了，他跟在老妈后面追问：“哎，不是，我说你都听谁说的？”他堂堂正正一个英俊潇洒风华正茂的现代精英，就算不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异性，也不该被老妈形容的像是脑满肠肥暴发户花钱□□吧？
在家里的地位比不过糖糖也就算了，自家妹子，他也愿意多宠一点儿，覃骁算哪根葱啊，一个心怀不轨的大尾巴狼，还成正面典型了？
且不提郁凌云内心如何不忿，覃骁在郁家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成熟稳重彬彬有礼，处处以姜棠为先，态度姻亲却不谄媚，一副大家公子风范。
外婆郁夫人见他接过茶水只闻了闻就放在一边，并不沾唇，忍不住开口问：“是不是不习惯饮茶，要不换咖啡吧？”
覃骁摇头正要婉拒，旁边一直做隐形木头人状的保镖十三忽然开口：“郁夫人不必麻烦，覃少一会儿还要去做个胃部检查，不便再饮食。”
此言一出，几位长辈都看了过来，郁将军更是冷眼打量了覃骁一番，撇了撇嘴：“看着人高马大，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啊，年纪轻轻的，毛病还不少，啧！”
覃骁眼皮低垂，并不开口辩解，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姿态。
郁夫人却十分不忍，一边给了郁将军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一边关怀道：“胃怎么了？是不是去国外水土不服吃坏了？”
覃骁刚要解释，却听姜棠插嘴“什么吃坏了，在非洲吃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没事，回来被我哥一拳打坏了。”
还好鼻血止住了，不然顶着两坨纸巾，再帅的帅哥也没眼去看。
见覃骁不仅脸色发白，嘴唇颜色也淡了下来，伸手拽他起来“你还不赶紧去检查一下，在这里强撑什么？”就算要装二十四孝好女婿也不急于一时吧。
姜棠这话一说出来，郁凌云就知道要糟糕，小丫头女生外向，被大尾巴狼灌多了迷魂药，老哥丢一旁了！
果然，听了姜棠的话，他奶奶和他亲妈都赶紧追问怎么回事，覃骁装模作样故意不说，反而被傻丫头姜棠三言两语倒了出来。
郁凌云也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被问及的时候大大方方承认了，他就是揍人了，还不止一拳。
自己这么大人了，老妈自然不可能再当众教训他，只是满脸歉意地向覃骁赔不是。
却见覃骁这厮还在继续装，一脸的强自忍耐故作无事，却被长辈们连声催促着赶紧去检查，还附赠一个免费看护——也就是他妹妹姜棠。
看着两人携手离开，郁凌云一边接受老妈和祖母二重奏的指责教训，一边拍着脑门高呼上当：他就说呢，江湖传闻阴险狡诈从不吃亏的覃少，怎么就那么乖乖地站在原地挨他两拳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打死他都不信今晚糖糖还能回来！
去附近的私立医院做了一番检查，确认并无大碍，胃部也没有出血点之后，大家才放下心来。
姜棠有心情算账了，冷眼看着覃骁：“苦肉计很好玩吗？干嘛故意挨我哥两拳？”当她看不出来啊，不说旁边片刻不离的保镖十三，就凭覃骁自己的身手，郁凌云也未必打得赢他。
覃骁淡笑着看她一眼摇头“他心里有火，如果不让他把这火散出来，指不定还要怎么找我麻烦。”
姜棠挑眉：“你怕他？”
覃骁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有点怕。”
看姜棠有些惊讶的眼神，伸手摸摸她的头：“他是你哥，我当然怕。”
倒是不怕郁凌云找他本人的麻烦，但姜棠本来就还处于别扭的状态，再有郁凌云从中作梗，他的追妻路会更加坎坷，两相权衡，认怂示弱挨上一顿打倒也不算什么。
关键覃骁还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将来他和姜棠生个女儿，像她这么甜这么可爱，然后也和姜棠一样，被个男人给……那啥了，他觉得他会比郁凌云暴躁一百倍，宰了那人的心思都有。
当然，这个想法他很聪明地没有说出来。
虽然没有胃出血，但胃部总归还是受到重创，医生建议覃骁吃流食，最好是喝粥。
时间不早不方便再回郁宅打扰，姜棠便提议去外面吃，覃骁好笑“我以为你会说回家给我煮。”
姜棠哈了一声：“那你可想错了，覃少爷，我这个人虽然有点一大箩筐，数都数不完，但绝对不包括做饭！”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地点是姜棠和郁凌云从小吃到大的大富豪酒楼，姜棠点了一桌子的美食抚慰肚子里在非洲饱受折磨的馋虫，而覃骁面前只有……白粥。
看着姜棠大快朵颐，覃骁略有些委屈地看了眼自己的粥：“刚刚你说带我来吃好的。”
姜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筷子点了点他的碗：“你别小看这白粥，这米叫金芽米，加什么配料都是暴殄天物，只适合做白粥和白饭，配上玉泉山的水煮成粥，又香又浓营养丰富，最适合胃不好的人吃来养生。”
覃骁低头拿勺子舀上一勺，只见晶莹剔透的米粒中间，胚芽隐隐呈现淡金色，米香扑鼻，米汤粘稠，放进嘴里一尝，绵软回甘，入口即化，好吃的让人只想叹气。
见覃骁迅速把一碗粥喝完，姜棠忍不住有些得意：“怎么样，不错吧？”
覃骁点点头：“果然，听老婆话的人最有福气，以后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喝粥我就喝粥，让我吃肉我就吃肉。”

第59章
吃完饭乖乖回去休息， 回到两人在A大附近那套门对门的住宅， 姜棠习惯性地要回自己家， 被覃骁一把拽住：“这边。”
姜棠不同意：“你要养伤，注意清心寡欲。”
覃骁不以为意：“我养胃又不是养肾。”
姜棠瞪他：“又胡说！”
覃骁奇了：“我哪里胡说了？是你在胡想吧？这边十三提前找人收拾过，屋里用品也齐全， 你那边房间许久没住人，这么晚就别折腾了， 早点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还有个神出鬼没的郁凌云， 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回来， 难道明天要他上演龙潭虎穴救娇妻？
“而且，我现在腹部还隐隐作痛， 不知道有没有医生没有检查出来的隐患，万一发作，身边也有个人在。”
说的好有道理，姜棠竟然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再想想白天他狂飙鼻血的样子，也确实有点不放心，便跟着他进了屋。
进去之后姜棠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屋里的装饰摆设竟然焕然一新， 不复之前性冷淡直男风， 变得温馨家居起来。
跟着他来到衣帽间，以及和衣帽间相连的卫生间， 姜棠发现除了门口的拖鞋，连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是成双成对的。
更别提衣帽间那些琳琅满目的大牌女装， 和岛上那间房一样，各类功能的服饰用品都是全的。
任何人一进来都会意识到这里男女主人俱全，简直类似新婚蜜月房。
姜棠气呼呼地质问他“你还说不会撒谎骗我？”
覃骁眨眨眼：“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是暂时住一晚，那你弄这些做什么？”沙发上有毛茸茸的海豚抱枕，缎面室内拖鞋上缀着一圈兔毛，和她在对面家里的一模一样，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
覃骁一边从衣柜里拿衣服，一边问她：“难道你以后要和我划清界限？”
姜棠有些呆：“我没有这么说。”
覃骁好脾气地和她解释：“既然不会划清界限，那你总不至于要我蹭郁凌云的房子住吧？挨打我倒不怕，就怕你为难。”
姜棠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我们不一定非要住一起吧？”谈恋爱和同居是两码事啊，就算是定了婚还只是“未婚”妻呢。
把找出来的家居服先丢在一边，覃骁伸手环住姜棠：“糖糖，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们既然要在一起，为什么还要人为地制造距离呢？”
姜棠慢慢地抬头看着覃骁的眼睛，他的眼睛像肖岚，非常漂亮，有些类似于桃花眼，但稍显狭长，这让他的样貌看起来少了几分风流，多了几分孤傲和清冷，但此刻这双眼睛的瞳仁里，只有她的身影。
和他对视，有暖融融的满足感在逐渐往上升，升到心脏处紧紧一揪，让她有一种类似于心悸的感觉，有些疼，有些麻，还有些说不出的爽快。
带着几分忐忑，还有一丝不确定，她终于问出了口：“覃骁，你爱我吗？”
姜棠发誓，如果他再用鬼扯和插科打诨糊弄她，她弄不死他！
覃骁这次表现的非常正常，并没有往歪处扯，而是正色回答：“说实话，我不知道。”
好吧，现在就弄死他吧！
“我不知道你说的爱是什么感觉”覃骁拧着眉，慢慢说道“但我很确定想和你天天在一起，对于一男一女来说，好像只有结婚这条路了。”
姜棠眉毛高高挑起来：“好为难哦，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委屈，我有个好办法，你可以把保镖换成女的，就上次野营那个，好像长得就不错，你们可以日夜相处，朝朝暮暮，你上厕所她都能在外面等着！”
覃骁忽然笑了：“我上次就感觉出你不喜欢她，立刻就让十三把她打发走了。”
姜棠语塞，半晌才讷讷道：“也没有不喜欢吧。”她只是觉得那女保镖对自己有排斥心理，别人不喜欢她，她又不犯贱，怎么会对人有好感，不过因此害得她丢工作就过意不去了。
“请女保镖是为了方便你，你不喜欢自然她就可以哪来儿回哪儿去了，十三说回头会再挑个好的，”覃骁顿了顿，补充“我特意叮嘱要比上次那个还难看的。”
姜棠先是一愣，看覃骁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忍不住尬笑了两声，笑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嗔了他一眼：“人家哪有难看。”嘴角却弯了起来，心想这蠢直男观察力还是很强的，一个眼神的事情他居然就注意到了。
然后姜棠发现自己好像又被带歪了，立刻强硬正楼：“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暂时不弄死他了，不过话还是得说清楚。
“我只看你顺眼，喜你所喜，厌你所厌，如果这不是爱，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解释。”覃骁依然直视着她，眼睛有光闪耀，如同盛着星辰大海，看得姜棠再次心悸起来。
见她红唇微张，仰头看他的表情实在太可爱，覃骁正要俯身亲下去，却见姜棠微微退了一步，伸手抓起他的家居服塞到他怀里：“赶紧洗你的澡去吧，胃要养，肾也得养。”
覃少爷虽然被迫要养肾什么都不能做，不过对于晚上能抱着香香软软的未婚妻睡觉，也感到十分满足了。
没有激烈的言语，也没有火热的情动，两人就静静地相拥着躺在床上，姜棠窝在覃骁怀里，由于倒时差的缘故二人都有些难以入眠，便东一句西一句地扯些闲话。
姜棠：“覃骁，你为什会喜欢我？”
覃骁：“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棠：“好听的话。”
覃骁：“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姜棠：“……”最近没少上网看段子吧！
“那还是说真话吧。”
覃骁：“真话就是我要是一开始知道你是个善于说谎的戏精小坏蛋，就不该过多关注你。”
姜棠的指甲开始有些发痒：“现在后悔了？”
覃骁颇为惆怅：“还真有点儿。”以前无牵无挂的时候他高冷酷拽谁都不吊，认识她以后呢？啧！做的那些事他都没脸去想。
话音刚落，覃骁就目不斜视地准确抓到姜棠挠过来的小手：“别闹，不然我这肾可养不成了。”
不理会他的调戏，姜棠气鼓鼓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长辈们那里我去解释，就说咱俩相处过后性格不合。”
覃骁躺在那里半天没有言语，见他沉默，姜棠忽然就委屈起来，而且是越想越委屈的那种，干脆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说。”
覃骁也坐了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见姜棠眼圈已经泛红，腮边居然挂上了泪水，叹了口气，伸出拇指抹掉那滴眼泪，他有些无奈：“糖糖，你不能总这样。”
旧的眼泪刚刚抹去，新的又流出来，姜棠红着眼圈瞪他：“我就是这么喜怒无常无理取闹，你是不是现在更后悔了？”
关键她自己都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以前的她多洒脱，想谈恋爱就去撩，撩不到就算了，撩到之后发现不合适还能直接分手，也会伤心难过，却从不曾患得患失。
可自从和覃骁纠缠在一起之后，她就变得特别拧巴，口是心非作天作地，凭空添了许多矫情。
越想越烦躁，姜棠说完就要下床，却被覃骁一把搂紧，贴在怀里一手抚着她的头发，另一手轻轻拍她背。
看，就是他这种似乎毫无底线的纵容，会让她的矫情愈演愈烈，还直接倒打一耙：“是你说后悔了，干嘛不放我走？”
覃骁却只是柔声哄她：“当人特别害怕失去某样东西的时候，TA会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我一点儿都不稀罕，我可以现在就不要。”
“因为TA觉得那样可以让自己变得铜墙铁壁，无所畏惧，我曾经也一样，可是那样我们不会变得更快乐，糖糖，如果我说我和你害怕失去我一样，也害怕失去你，你会不会比现在勇敢一点？”
姜棠猛地从他怀里挣脱，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一横眉冷对“你乱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我才不害怕失去你！”
“好，好，是我乱说。”覃骁今天脾气格外的好，不顾姜棠的挣扎再次把她楼到怀里，“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好不好？”
姜棠：“不要听，没兴趣。”
覃骁：“求你了，我特别想说，不说睡不着觉。”
姜棠：“你睡不着管我什么事？”
覃骁：“睡不着觉伤肾，据说比那啥还伤。”
姜棠：“。……”死流氓滚开！
欺负她双手不得自由不能捂住耳朵，覃骁抱着她自顾自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小的时候捡到过一只刚出生的小白猫，当时很喜欢，就带回了家，可后来怕别人嘲笑我，说什么男孩子应该喜欢大狼狗，不应该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小猫，就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丢在厨房，佣人家的女儿给它喂吃的，问我介不介意送给她，我明明舍不得，还是逞强同意了。”
“后来呢，”姜棠忍不住追问：“那个佣人家的女儿是不是个漂亮的小姐姐？”
“后来她把猫养死了，我把他们一家都赶走了。”覃骁面无表情地说。
姜棠：……真是毫无情趣的蠢直男啊，小姐姐漂不漂亮都跟他没关系了。
青梅竹马幻想破灭，姜棠有些讪讪的，只听覃骁继续说道“后来我就学会了一件事，如果你想要什么，就绝对不要口是心非，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猜你心思，而且说不定还会有意外发生。”
“再后来我父母分居，但我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固执地认为如果他们离婚了谁都不会再管我，死活不许他们离婚，于是他们就算一直分居，也没办离婚手续。”
“等我长大了，觉得他们这么多年过下来，和离婚也没什么区别，反而耽误他们合法找第二春，于是就劝他们离了，便有了现在的状态。”
“你好自私哦，怎么只顾你自己，覃伯伯肖阿姨竟然也由着你。”姜棠对此表示不赞同。
“因为我会说出来，他们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但我想要什么直接说出来，他们便也会把我的想法综合进去。”覃骁理直气壮。
“到后来，包括我读什么专业，选什么工作，甚至是住哪个城市，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因为我坚持，所以没有任何人阻拦。”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选的伴侣，”覃骁微微松开手，带着笑意看她：“我喜欢你，所以我表达出来了，糖糖，你也可以的。”

第60章
“但是显然， 我的表达你没有完全接受到， ”覃骁继续含着笑意看她：“那我便直说了， 糖糖，我爱你，此生愿与你为伴， 你有什么想法，不管想要什么， 都可以直接说出来。”
想要什么都直接表达吗？姜棠有些迷茫， 似乎她也没有刻意压制过什么， 因为她的生活并不匮乏。
家世背景，金钱名利， 学业工作，太多别人孜孜以求的东西，对她来说都唾手可得。
她缺少的，是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 比如完整的家庭，比如快乐的童年。
再比如，一直有人不离不弃的陪伴。
往事不可追，未来又难料， 这几样她都归类为不可能实现之幻想。
姜棠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她知道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幸福，从来不强求。
但得知母亲怀孕的那一刹那， 她还是伤心了，因为这个世界上， 任何人面前，她都不再是唯一的。
好笑的是，她甚至来不及独自品尝这份伤心，就因为一时的放纵陷入和覃骁的纠缠之中。
覃骁这个人很奇怪，他正经的时候像是言情小说走出来的霸总男主角，无赖的时候让人恨不得让人打爆他的狗头，犯蠢的时候又让人哭笑不得。
但不管怎么样，他有一点让姜棠特别佩服，那就是他对一切事情都特别笃定，认定目标便勇往直前，从不畏缩，更不会像她一样患得患失。
但其实他面临的境况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乐观。
姜棠开始的时候认定自己不会和他在一起，两人的长辈有交集，扯上关系会很麻烦，姜棠是特别害怕麻烦的人。
说她无情也罢，说她三观不正也好，事实上对于姜棠这种从小漂亮到大，又看起来很乖的女孩子，异性的青睐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缺的东西，进入青春期以后，她面对的明恋暗恋数不胜数，不表白绝对是因为对方没有信心，否则只要她稍加暗示，马上就能营造出一个修罗场。
在读中学的时候隔壁班就有那样一个女孩子，长得漂亮，情商也高，身边围绕着很多男生为她争风吃醋，奇特的是他们还能和平相处。
就跟点兵点将似的，每次她点到哪个男生陪她出去买东西，或者参加什么活动，那个男生就会像斗胜了的小公鸡一样，趾高气昂地在一众艳羡的眼神中陪着他家女神。
女孩学习不好，觉得自己高考无望打算复读，追随者中有个男生学习很好，但每天听女神倾诉大家都考上大学之后她独自复读会多么孤单多么痛苦，就决定留下来陪她。
于是考前半年他故意天天打球不去复习，然后高考成功落榜。
女孩却通过新任男朋友的路子，进了航空大学空乘系就读，毕业后做了空姐，然后又嫁了个富二代当全职太太。
痴情种从此成为全校的笑柄，发愤图强第二年复读一举考上985名校，同学们聚会的时候被采访，问他后不后悔，恨不恨女神，男生却豁达：“她能过得好就行，我当时决定复读陪她，并不是要求她一定回报我什么。”
这样的义无反顾，大概也只存在于青春热血的少年时代，女生们虽然看不惯那女孩的做法，背后称她为“婊”，但内心深处也不是不羡慕的。
那女孩是隔壁班的班花，但姜棠在所有就读过的学校，她一直都是校花，从来没有人能超越。
可以说，姜棠更有兴风作浪的资本，恃美行凶，以她也的自身条件和家世，也不会缺少退路。
没办法，这是个功利的社会，你有钱有颜有地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只是姜棠不愿意，她的兴趣并不包括玩弄人的感情。但她也确实没把和覃骁的一夜情当回事，男人嘛，她如果想要，分分钟来个加强排。
反过来对于覃骁来说，也实在不必太认真，作为男人，他还有财富和地位的加持，以他的身家，即使是个大叔甚至是个糟老头子，也不会缺少美女陪伴。
何况他不老，年轻英俊，风华正茂，要什么样的美女得不到？
两人长辈有交集，招惹她并不划算，因为很容易有后患。
看看郁凌云就知道了，他从来不吃窝边草，无论同学同事还是世伯世叔们的女儿，从来不去碰，只交往成熟美艳性格豪放的陌生美女，大家各取所需好聚好散，从来没沾惹过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姜棠那天独自离开并拉黑了覃骁，从此当做两人从来没发生过这件事，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人却没有理会这种默契，擅自把这件事捅到长辈那里不说，还阴差阳错弄出了“联姻”的局面，自己则追她追到南城，还拉下脸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
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玩法，实在太不像他们圈子里的人了，倒像是生怕娶不到媳妇似的，稍显鲁莽，却难得赤诚，也弄得姜棠颇有些措手不及。
圈里的人什么风格？有宋乃林这样天天嘻嘻哈哈打嘴炮从来没一句正经话的，还有宋乃奇那样端出一副成熟稳重状等着愿者上钩的。
这兄弟俩算是人品好的，也拿她当自己人。
更多的是在家长面前表现的彬彬有礼，一副人品高洁儒雅绅士状，甚至对她做出追求的架势，转头出了门就带着新泡的小姑娘参加xx盛宴。
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没有什么他们不敢玩儿的，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
反正结婚的时候自然会选择门当户对的淑女，至于淑女是不是真的“淑”，是各玩各的还是别的什么模式，那就看两家的博弈了。
姜棠是幸运的，她自小受宠，郁家家风也很正，不会主动拿她做毫无感情的联姻，虽然有母亲郁瑾的例子在前，会对她的择偶有所干涉，也绝对不会强迫她。
很早开始姜棠便打定主意不在圈子里找男人。
她选了圈外的纯情少年李安阳，结果是那样的，她不想招惹在圈里比条件都优越之极的覃骁，结果又是这样的。
所以说世事弄人。
在床头灯暖暖的光线下看着覃骁，男人脸上的线条干净利落，眉眼修长，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唇线十分清晰，带着一种难言的矜贵。
此刻，他用这样好看的嘴唇说出那样好听的话：他爱她，愿意一直陪着她，还说她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
姜棠微微弯起嘴角，双目晶莹，带着笑意看他：“我喜欢长得帅的男人。”
覃骁点点头：“我长得很帅。”覃大少一向很自信。
姜棠：“我喜欢纯洁的男人。”
覃骁面无表情：“我还是处男。”
姜棠瞠目结舌：“又鬼扯！”
覃骁跃跃欲试：“要不你验验？”
……
好吧，脸皮厚不过他，姜棠只好降低要求：“婚后要专一。”
覃骁伸手挠挠眉梢：“追你一个就差点要了老命，这辈子不打算有第二次。”
姜棠撇嘴：“别人追你也不行！”又是前同事又是富家女的，一个两个的看着他都眼冒精光，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好，我只让你追。”覃骁很好说话。
姜棠装作没听见，继续提出问题，这次有些迂回：“结婚之后，共同财产什么的好麻烦。”
覃骁却果断：“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回头就找会计事务所给你列清单，办理财产转让。”
姜棠有些窘：“那倒不至于，我又不是捞金的。”她也是个小富婆呢，还是某国女王——虽然那个王国并不能供养她，反而需要她大笔地花钱。
“很至于，拿走我全部身家，你人归我就行。”覃骁并不肯做赔本买卖，立场坚定地进行谈判。
学外语的怎么可能绕得过学数学的，姜棠掰着手指头也算不出来这谈判到底吃亏没有，只能进行下一项：“我这人不够优秀也没什么上进心，可能将来未必有什么成就，你不许歧视我。”
覃骁这次是真惊讶了，他定定地看着姜棠半晌不说话，看得姜棠都有些发毛，忍不住问他：“你在想什么？”看起来好奇怪的眼神。
覃骁十分认真地道：“我在想，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不能和姥姥住在一起，顺便，我很同情即将出生的小舅子。”
郁瑾肚子里是个男孩，做四维彩超已经得知了性别，宋喜德还好，宋氏兄弟却微微有些失望，尤其是宋乃林，已经给姜棠打电话表达过惆怅，他们原本期盼的是个小公主，并不想再迎来一个注定会被宠成熊孩子的操蛋弟弟。
姜棠是这样安慰宋乃林的：“不用担心，就算宋伯伯溺爱他，还有我妈呢，我妈的字典里，就没有‘溺爱’这个词。”
郁瑾女士是个狠人，对别人对自己都狠，她自从工作以后，从来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双休日，姜棠晚上出生，她白天还上足了八个小时的班。
等姜棠出生，月子没做完她就陪着高访团出国访问，此后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出国派驻亚非拉美四类五类国家几乎都待遍了，可以说，她有如今的地位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这样的一个人，做她的女儿并不容易，姜棠从小不管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话：“你可以做的更好。”
也许是继承了爸爸的一份基因，她性格并没有像郁瑾那样好强，可是却因为母亲的要求一直把自己绷的紧紧的，一路往前，从来不敢停留。
“岳母大人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你二十出头会四国语言，可以随时出任的元首会晤的翻译，最关键的是”覃骁指了指自己“能找到我样的男人，你居然还觉得自己不够优秀？”
“姜小姐，你是不是对优秀的定义有什么误解？”
好吧，姜棠承认他吹彩虹屁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不仅让她听了美滋滋的，还顺便鼓吹了自己。
絮絮叨叨聊了许多往事，终于疲倦入睡，第二天一大早，姜棠就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声音里还有晨起的沙哑和慵懒。
“喂？”
“女人，听说你终于从非洲回来了？在不在家啊，在的话快给我开门，我给你买了玉芳斋的龙眼包子解馋。”
是尚佳，她口中的玉芳斋龙眼包子，皮又薄又软，馅料鲜美喷香，用筷子夹着一口一个送进嘴里，连口红都不会弄花，是A大女生们特别喜欢的早点，只是定时定量供应，还不送外卖，每天都排长队。
A大总有男生会一大早排队给心仪的女生全宿舍买包子，这也是追女生时心诚的表现之一。
尚佳这种作息极度不正常的宅女居然一大早去排队买包子，姜棠忍不住怀疑她又和人在游戏里开黑，直接通宵没睡。
包子难得又确实美味，姜棠很想吃，刚要下意识地说声在家，忽然感受到横在胸前那只沉甸甸的手臂，立刻清醒了几分，意识到此“家”非彼“家”。
“嗯，我现在不在家。”强自忍住仅有一门之隔的包子的诱惑，姜棠还是这么回答尚佳。
“啊？你还在老宅啊，那包子怎么办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尚佳颇有些遗憾，又有些雀跃：“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吃双份了！”
“想吃包子的话，我出去帮你拿。”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同样因为刚刚睡醒显得有些沙哑，语音却很清晰，尤其在隔音极好极为安静的卧室。
“卧槽卧槽！”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尚佳忽然大声惊呼：“那声音是覃骁吧，他不是要娶非洲女王了吗，怎么还跟你混？女人，等着我杀了他来解救你！”

第61章
敲门敲开了背后的门， 尚佳看见那个穿着一身藏蓝家居服的男人， 险些没把手里的包子砸过去。
当然最后没砸的原因绝对不是看他那衣服明显很贵她赔不起， 也不是舍不得这两袋还热乎乎的包子。
而是很久不见的姜棠从他身侧钻出来，露出一张明媚娇艳的小脸，怯怯地看着她请求：“佳佳， 有话进来说。”
钢铁直女尚佳，虽然从不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却一向对软软的萌妹子没有任何抵抗力。
确认姜棠小脸红润并没有被胁迫的迹象， 尚佳揣着包子进了屋。
十分钟后， 洗漱完毕的姜棠和尚佳坐在餐桌旁边，桌上摆着尚佳买来的包子和覃骁刚刚切好的水果， 而覃骁本人则在开放式厨房继续给她们热牛奶。
平日里极其受宠的包子，此刻却备受冷落地躺在那里，只有姜棠时不时捻起一个放进嘴里。
尚佳顾不上吃，她急着质问姜棠：“所以说你就是非洲女王！你去非洲不是工作去了吗？难道这工作就是加冕继承王位？”
姜棠对此已经淡定了， 想了想道“不是说还有个国内小伙儿在那里当了好几个部落的名誉酋长吗？其实性质是一样的，就是肖氏集团在那里做慈善，拿钱换了个好听的名头儿，你听听就算了， 不必当真， 还有，我这王位不是继承的， 严格说来……是开国女王。”
尚佳张大的嘴巴合回去，嘴角有些抽搐地扯了扯， 呵呵两声：“好吧，姜女王，只要你不常驻非洲和你的子民为伴，其它的你高兴就好。”
想想木薯的味道，姜棠赶紧再吃个包子压压惊：“我的味蕾不同意我那么做。”
确保那些人生活有着落，有谋生手段就行了，她并没有舍身忘我的圣母情怀。
尚佳一拍桌子，开口转向正题：“好吧，姜小棠同学，既然肖氏做慈善，名头落在你的身上，那么咱们现在聊聊你和肖氏太子爷的关系吧！”
最关键是，原本听说姜棠去了非洲，尚佳以为她是失恋后被刺激了，所以远走他乡独自疗伤。
毕竟那天姜棠和李安阳以及吴桐狭路相逢的事，学校里有很多目击者，整个校园里传的沸沸扬扬。
当然，主角之一还有那个用机车带走姜棠的大帅哥，尚佳一直怀疑那人是护妹狂魔郁凌云，虽然有点不满姜棠的不告而别，倒也没怎么担心，今天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带走姜棠的必定是眼前这位无疑了。
但本应该黯然情伤的小可怜，没多久就和另一个男人在宛如爱巢的房间招呼她吃早餐，还告诉她两人已经是未婚夫妻。
姜棠这乖乖女的设崩的有点快啊，不搞明白，她会怀疑自己失忆了被偷走很多时间。
“请慢用。”覃骁非常客气地把牛奶分别放到姜棠和尚佳的面前。
尚佳表情玄幻地看着解掉围裙的英俊男人，藏蓝衣衫，眉目淡然，看起来清冷又矜贵——但做的却是最琐碎的事，所以说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杂志专访都要约五次才能见上一面，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多人都弄不明白他的身份和样貌的肖氏太子爷？
谁说肖氏太子爷深居简出行踪成迷了？明明一大早在这里给她们热牛奶切水果煎鸡蛋，接地气的很哩。
“听糖糖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以后还请多关照。”覃骁的态度简直可以用绅士来形容，完全没有在自己面前的流氓无赖像，姜棠忍不住腹诽，还说她是戏精，明明他演技也不差。
尚佳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之前的气势汹汹早已偃旗息鼓，面对覃骁的郑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强自撑住场面：“你们这订婚也太突然了吧。”
姜棠感到抱歉，给了她一个眼色，又瞥了覃骁一眼，多年闺蜜自有默契，尚佳知道姜棠这是有话不方便当着覃骁的面说，心想姜棠回来了，两人多的是机会私下说悄悄话，当下哈哈一笑：“订婚错过了，结婚可不能，”立刻举手“我要当伴娘！”
话音刚落又想起来什么，立刻问“伴郎是谁？不会是郁凌云那厮吧！”
刚刚结束海外的一通兵荒马乱，姜棠并没有来得及考虑婚礼的事情，被尚佳问得有些懵，只是很肯定地告诉尚佳，伴娘必须有她的席位，而郁凌云绝对不可能做伴郎。
请郁凌云做伴郎，尚佳脑洞未免开得太大，难道要在婚礼现场看新郎和伴郎大打出手吗？再说郁凌云是娘家人，大舅子地位崇高，不可能做陪酒陪笑脸的伴郎。
很快尚佳也想到了这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转而兴致勃勃地开始和姜棠讨论结婚穿什么样的婚纱，找哪个设计师来设计。
相比之下覃骁就淡定多了，一边气定神闲地吃着早餐，一边浅笑着听闺蜜二人讨论。
等吃完饭便识趣地告辞给给她们腾出空间，临走前还郑重邀请尚佳“以后经常过来玩。”
尚佳有些受宠若惊，她来的时候是打算找茬的，面对人家小情侣不但不回避，还硬着头皮进屋，已经把自己打磨得亮堂堂了，进屋后又吃又喝还缠着姜棠问话，已经做好了要被覃骁嫌弃死的x心理准备。
她对此并不害怕，闺蜜的男朋友，嫌弃就嫌弃吧，喜欢才有问题。
结果人家风度绝佳，不仅识趣离开给她们腾出空间，竟然还真情实感地邀请她下次还来。
这男人如果不是装的，尚佳还真敬他是条汉子！
同时还有些纳闷：恋爱中的男女不都怕电灯泡吗？她难道块头不够大瓦数不够亮？
不能啊，看看比矮她半头轻上二十斤的姜棠，尚佳对自己存在感相当有信心。
尚佳当然不知道覃骁并不是喜欢身边有电灯泡，而是因为有了郁凌云那个超大瓦数的，她的那点光辉就如萤虫之比日月了，而覃骁又看出来她对郁凌云有敌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覃骁很果断地进行判断——电灯泡乘以二说不定能负负得正。
并不是不想搬家躲开郁凌云，但覃骁一来不想惹怒他令姜棠为难，二来这里距离学校很近，步行上学对姜棠来说很方便，几经考虑还是一动不如一静。
就像今天，因为离开太久，有很多工作上的事要处理，覃骁马上就要去公司，但尚佳和姜棠却可以慢慢享用她们的早餐，然后再溜溜达达去上学。
覃骁一出门，尚佳就扑过去把姜棠摁倒：“快说，你们这么着急是不是奉子成婚？”
姜棠还来不及回答，只听咔嚓一声，刚才关上的门又打开了，覃骁先是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姜棠，锐利的目光迅速落在尚佳身上。
彪悍如尚佳，立刻感到室内的温度陡降，她的要害部位更是凉飕飕地有如被光剑穿过。
下意识地她就赶紧松开姜棠，心想她是脑袋被包子糊住了吧，怎么会觉得这男人绅士又无害，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感受到了生命危险，她发誓！
姜棠这傻女人却似乎毫无所觉，一遍整理着弄乱的头发，一边疑惑地问覃骁：“你怎么又回来了，忘记拿东西了？”
“十三说昨晚这附近有飞车党抢包，我想还是开车送你去学校吧。”覃骁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异常。
姜棠更是毫无所觉，还有点惊讶：“居然有这种事？”不过还是立刻点头同意了覃骁的提议，自从在非洲被劫持过一次以后，姜棠对生命和自由万分珍惜，觉得为自己这条小命再小心都不为过。
于是立刻回房换衣服。
剩下沙发旁边的尚佳和门口抱臂倚门的覃骁尴尬对视，当然，尴尬的只有尚佳，覃骁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先败下阵来的还是尚佳，她举起白旗解释“我和糖糖开玩笑的，有时候闹得疯了点儿，都是我闹她，糖糖脾气很好才纵容我。”
似乎相信了她的解释，覃骁面色缓和了些，冲她点点头，在尚佳还要开口的时候阻止了她。
扭头一看，原来姜棠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白衬衫牛仔裤，黑长直发，清纯地像是文艺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哪里有半分即将为人妇的样子。
车是四座的迈巴赫，十三负责开车，覃骁坐副驾驶，两个女孩坐在后座。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开到了学校门口，一大清早学校出入的人别并不少，很多学生在外租房不说，还有错过食堂开门时间匆忙从外面待早点的人。
大家看到声名远播的霸总标配迈巴赫，都有些期待地等着看车门打开后里面下来什么人。
却并没能如愿，因为校门口的电子眼扫描后，竟然直接抬杆，车长驱直入进了校园。
面对两个女孩的惊讶，覃骁只淡淡解释：“车是你公公婆婆送的礼物，婆婆出钱买车，公公出车号。”
居然是覃校长的车号，难怪直接放行！
直接把她们放在外院大楼下，覃骁下车打开车门，等她们下车后，伸手替姜棠整理了下鬓边的乱发，并温和地叮嘱她“一会儿十三要和我去公司，不一定能及时赶回来，下午放学新司机会开着这车来接你，乖，司机来之前不要乱跑。”
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离去。
快要上课了，外院楼下人流很大，更不提大部分还是女生，眼前这一幕引起了很大关注，等有眼尖的人认出来覃骁和姜棠的身份，这份关注变成了哗然。
毕竟覃骁订婚的消息整个华语圈都知道了。
尚佳作为知情者对这片哗然有着当仁不让的责任感，大声为大家解惑“那俩是合法未婚夫妻，车是公婆的礼物，谢谢大家关注，散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晚了，先道个歉。
另外我整理了下文章的结构，发现正文和番外的界限不够分明，便修改了卷标。
但这篇文的主题轮廓是已经写完了的，剩下的几万字会是一些婚前婚后的日常和线索补充，不会再有大的矛盾和冲突，如果有人不感兴趣，到这里就可以结束追文。
这篇文因为写的太急有很多不足，下本我会沉淀一下，整理思路做好大纲，不会无缝开，可能会等到七月底八月初，敬请大家收藏预收，预收点开专栏即可看到，下本开《我女朋友家里有矿》，我会努力给大家带来更精彩的故事，谢谢！

第62章 番外1 婚前甜
男朋友送她上学， 闺蜜替她出头澄清误会， 这两件事单独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问题， 组合起来却威力十足。
姜棠真没想这么高调的，难道要她以后要像宋乃林一样整天过着藏头露尾见不得人的生活吗？
好在姜棠人缘不算好，大家好奇归好奇， 真正敢上来直接问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简略地解释一下也就过去了。
临近毕业， 课程很少， 姜棠是A大直升上来的自己人， 教授们和她都熟悉的很，关于翻译学方面的毕业论文早就提前上交了， 一次通过不说，答辩也就是走个形式。
毕竟以她的专业水准，如果愿意，分分钟大家就变同事， 哪个教授也不会为难她。
姜棠的导师身兼外语学院副院长，平时行政工作也很繁忙，姜棠去找他的时候，正好日语系系主任老刘也在， 见了姜棠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一番客套之后，老刘忽然对着姜棠感叹：“今年院里大力引进青年教师， 指望你留校是不可能了，徐蕾那丫头成绩还挺不错的， 她也有这个意愿，结果走了歪路，给你添了那么大麻烦不说，还把自己害得那么惨。”
姜棠的导师，副院长王教授却不同意他的看法：“教师这个行业，业务还在其次，德行是最重要的，那样心思险恶的人，你应该庆幸她出事得早，否则混进教师队伍，咱们就擎等着收拾烂摊子吧。”
姜棠自从肖岚处理了那件事后便没有过问后续，记得听肖岚说徐蕾和男友都被学校开除了，徐蕾男友搞摄影的，记得当时跟踪她拍的照片还很不错，徐蕾人品虽然堪忧，但从小地方考进A大，学习成绩确实没得说，语言能力也过关，随便接点儿私活都能养活自己。
两人都算有技术的人，就算离开学校拿不到研究生文凭，谋生手段也是不缺的，姜棠便也没有过多关注后续。
此刻听两位教授的话，怎么好像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姜棠没忍住便开口问了出来。
没想到他们二位比她还吃惊，齐声问她：“你不知道？”
王教授反应的更快一些，半秃的老头儿忽然露出了谜一般的微笑：“你这个未婚夫虽然出身富贵，长得还好，人倒是很体贴啊。”
姜棠：……
确实不能低估八卦的传播速度，教授您是高级知识分子，还这么大年纪，平时难道不应该是醉心学术研究，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这么关注一个学生的私生活真的好吗？
还有，这事和覃骁又有什么关系了？
见她疑惑不解的样子不似做伪，两个老教授反而不多说什么了，再问便一副打趣的样子“你们小情侣玩什么我们哪猜得到，才不做讨人嫌的事，什么时候结婚请老头子去喝一杯就行。”
姜棠狼狈逃窜，她第二个本命年都没到呢，妥妥的青春美少女，实在不想那么早走入婚姻啊。
对此覃少爷有不同意见：“所有迟迟不肯结婚的同居生活都是耍流氓骗炮，必须有个手续和仪式。”
“那好，以后不耍流氓骗你炮了，我自己出去住。”姜棠一脸冷漠地说出她的决定，并立刻就要站起来付诸行动。
“别，”覃骁一把将她抱住，摁在腿上，双手环绕在她身前，鼻息热乎乎地喷在她洁白细腻的后脖颈。
后颈软软的绒毛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动，姜棠感到痒痒，立刻就侧着头要躲，却哪里躲得掉，炙热的嘴唇立刻就贴了上来，由后面挪到前面，姜棠仍坐在他腿上，但整个上半身都被扭转过来和他接吻。
嘴被堵着说不出话，很快，脑子也迷糊了起来，再后来，连身体也无法掌控，整个人软成一团烂泥，任他为所欲为。
姜棠发誓她再也不招惹高智商的人了，因为智商高不仅代表这人见微知著，有超高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还意味着他的自制力和专注力也远超常人。
这些能力用在学习上还有工作上，姜棠半点意见都没有，毕竟男人能赚钱，实在不是一件坏事。
她虽然不会见钱眼开，但男朋友今天一块地明天一辆车，粉钻邮轮私人飞机地这么砸，也是很受用的。
这无关人品，是所有女孩都会有的虚荣心。
但当他把这份自制力和专注力用在她身上，用在两人的……情/事上，就很要命了。
姜棠每次都溃不成军地败下阵来，气急了抓挠咬等撒泼手段都会用上，可他不但不痛不痒，还似乎很受用。
这人脸皮奇厚，姜棠只得和他明刀明枪地摊牌，表达自己的不满。
没想到覃骁竟然一脸惊喜“原来糖糖嫌自己太被动了，早说嘛，我等你主动等很久了。”
当晚就洗白白脱光光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来啊来啊，快来蹂/躏我吧，千万不要怜惜！”
姜棠面红耳赤目瞪口呆一头扎进被子里想把自己闷死。
她好怀念以前高冷禁欲的覃骁，甚至是蠢直男的样子也比现在好，这么个沙雕风格的流氓谁喜欢谁牵走吧！
沙雕流氓是送不出去的，见她不如他所愿地主动还有些失望，最后还是自力更生地把她这样那样了一番，姜棠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白天两位教授的话，强撑着睁开眼问他：“对了，徐蕾是怎么回事，她现在怎么样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姜棠扭头去看，发现覃骁双眼紧闭，呼吸平缓，竟然已经睡着了。
这个人精力充沛活力十足，大多数时间都是比她睡得晚，起得早，姜棠很少有机会看他入睡的样子。
把他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轻拿开，姜棠翻了个身，一手托腮静静地观察他。
他的额头非常饱满，鸦青的发根，肤色白皙，睫毛很长，此刻服帖地贴在眼睑下方，像安静栖息的蝶翼。
睡着的覃骁不再有平时的那种侵略感，让人觉得他五官其实很精致，但平时锐利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场，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份精致。
大概最近实在太累了，而现在又是十分放松的状态，姜棠把他手臂拿开之后，他便摊手摊脚睡得像个孩子。
看起来温和无害，既不霸道也不流氓，宛如把爪子收起，露出柔软肚皮的凶兽，姜棠忍不住用手指捅捅他平坦的腹部，嗯，其实也不是很柔软，腹肌即使在放松状态，也是有些劲道的触感。
真的要和这个男人结婚吗？
现代社会，结个婚而已，倒也不至于像过去说的那样必须共度余生白头偕老什么的，与日俱增的离婚率和铺天盖地的社会新闻，都告诉人们，婚姻未必只有一次，爱情也是。
远的不说，她和覃骁两个人的父母都是现成的例子，郁瑾和姜栋梁是门不当户不对导致的三观不同和生活矛盾，覃平和肖岚算是门当户对，但在不合适的时间遇上，一样悲剧。
恩爱夫妻大概相似，分飞劳燕各有不同，这个世界上能够没有龌龉走到最后的伴侣实在太少。
尽管内心十分理智，但作为一个年轻女孩，恐怕没有哪个人是在刚结婚的时候就预想以后会离婚。
本质上来说，姜棠是个乐观的人，她很早就做好了准备，为自己想过的生活努力，物质上和精神上都尽量保持独立。
她从来不强求别人的陪伴，小时候女孩子们手拉手上厕所、去小卖部买零食，她都不会参与。
今天她和你拉手，明天你俩发生了口角，她便噘嘴不理你，改成拉别人的手。
买个零食也是，今天你请我吃一根雪糕，明天我还你一包辣条，价格如果不一样，还会有人在心里算小账。
幼稚无聊又无谓，她又不是不认识厕所和小卖部在哪儿，有必要必须找人同去吗？
等到上了大学，女孩子们扎堆儿的外语学院，大家比学习，比容貌，比穿着打扮，比经济条件，各方面都胜出一大截还不合群的姜棠很快就被孤立起来。
如果没有尚佳那朵奇葩，姜棠可能连一个朋友都不会有。
但即使是尚佳，两人生活习惯和爱好都不同，也很少黏在一起，大部分时间还是独来独往。
孤独，已经成了她生活的常态，关键她还很享受这种孤独，无牵无挂的状态其实很节省心力和体力。
然后覃骁就以强势的姿态插/入了她平静的生活，她有了另外的身份，从他的邻居变成女朋友，再变成未婚妻。
身份上的转变，还带来了生活上的转变。
出入有人送，吃饭有人陪，明明房子那么大，却要和人共享一张床。
开始的时候姜棠并不习惯，在覃骁处理工作到太晚的时候，会跑到客房先睡，但醒来的时候总能发现自己睡在主卧他的怀里。
明明他也是习惯独居的人，有一次甚至在摊成大字状的时候把她踢到床下。
虽然卧室里铺着厚厚的新西兰羊毛地垫，她并没有摔疼，却还是怒火冲天地把覃骁摇醒，并娇声质问他为什么把她踢下去。
说起来，自从和覃骁在一起之后，不知道是他纵容的原因，还是她的本性被他的无赖激发，她越发有恃无恐敢于表达了。
跟以前的姜棠比，她现在甚至都有恃宠而骄感觉了，因为她知道，当她感觉不爽的时候，他总会照顾她的情绪，因为没有过失望，所以越发肆无忌惮。
果然，当覃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脸上的恐慌溢于言表，不知所措地哄她，她本来没觉得有太大的事，结果被他那么笨拙地一哄，反而越发委屈了起来，还红了眼圈开始掉眼泪，信誓旦旦要搬出去住，不跟他睡了！
结果，堂堂肖氏太子爷，不可一世的骁爷，居然在床上给她表演后空翻，最后还翻到床下把自己也摔了一下，看那力度比她摔得要狠多了——同样的高度，按照重力加速度，他的质量也比较大不是。
姜棠被逗得破涕而笑，而且是笑得停不下来那种，覃骁却是哭笑不得：“还好我不是周幽王，怎么看你笑我居然想再摔一下。”
为了止住她的笑，两人半夜还加了场运动，筋疲力尽之下让她连走出房门的力气都没有，分床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那之后踢她下床的情形便再也没有出现，多数时候覃骁都用绝对占有的姿势把她禁锢在怀里入睡，姜棠开始不适应，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因为覃骁体热，室内对他来说合适的温度，对姜棠来说就偏凉，有他热烘烘的怀抱加持，两人都感觉刚刚好。
但姜棠有些怀疑覃骁平时夜里都没睡沉，因为每次她翻个身什么的，都会被他手臂勾着再勾回怀里。
姜棠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覃骁虽然号称失业，但其实反而更忙了。
因为比起处理肖氏集团的业务，董事长肖岚显然对筹备两人的婚礼更有兴趣，乘着儿子送给她的飞机，今天巴黎明天米兰后天纽约地到处搜集结婚用品，公司的事务则丢给身为主角的准新郎覃骁。
白天那么忙，晚上还睡不好，覃骁回国之后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些。
当感觉到自己给别人造成不便的时候，姜棠习惯性地就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并努力做出改进和弥补。
这种习惯，会让师长眼里的她看起来很懂事，即便是那些讨厌她的同学和路人，也最多说她清高不理人，或者是装模作样之类的，很难找到什么实锤去攻击她。
但这一项优良品德在覃骁这里却碰了壁，为了他的健康睡眠着想，她几乎每天都例行地要提出分床睡。
刚开始被覃骁拒绝的时候，姜棠以为他没明白自己意思，咬咬牙狠狠心，厚着脸皮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在每晚的“睡前运动”之后再分开。
分床又不是分手，而且还不影响他的“性/福”，这男人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覃骁一点儿都不为她的体贴感到高兴，反而黑着脸质问她：“你这是要将拔吊无情进行到底吗？当我是□□还是什么？”
姜棠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翻脸无情不识好歹脑洞奇葩除了他也没谁了！
随便他是操劳过度还是“纵欲过度”吧，她管他去死！
反正俩人还没领证，他死了她还是未婚少女，就算领了证，这年头寡妇改嫁也很容易，说不定她还能得到一大笔遗产，以肖氏集团的体量，九牛一毛都够她发财了。
但习惯真是可以改变的，在覃骁的坚持下，两人一直同床共枕，磨合了一段时间之后，覃骁进入深度睡眠也不会再把她踢下床，而是老老实实呆在他那半边，手脚无论什么时候碰到什么东西，都会习惯性地往怀里揽。
有次姜棠半夜起来上厕所，再回去的时候发现他抱着她的枕头，面目舒缓，手脚轻柔，胳膊虚虚地搭在上面，正是平常抱她的标准姿势。
姜棠的心忽然就柔软了下来，觉得都已经订婚了，这个人还是不要死了吧，不然别人说不定会怀疑她克夫。
其实姜棠这边做出的改变也不少，她从三岁有记忆开始就独自住一个卧室，并强迫症一样不允许卧室里有任何活物，别说是会喘气的猫猫狗狗，就连盆里的金鱼和家里的乌龟，也不能在她睡觉的时候出现在她屋里。
上大学住学生宿舍她都花了好些时间去适应，但那时候可以挂上帘子格出独立空间，也不会和别人分享床铺。
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月，身边有覃骁那么一个肺活量超高的大活人，还时不时缠在她身上，她都能安之若素了，睡眠质量甚至有升无降。
有次覃骁去别的城市没能赶回来，她反而睡不着失眠了，等第二天再见覃骁的时候，发现他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显然孤枕难眠的并不止她一个。
那晚情到浓处，覃骁掐着她软软的腰，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真想把你变小了放进口袋里，随身带着。”
关于毕业后的去向，大家都没有对姜棠提过任何要求，但她也明白，一旦和覃骁结婚，像以前一样接单子是不大可能了。
作为郁将军的外孙女和郁瑾的女儿，还无可厚非，毕竟是工作，而且从经济原因上考虑，她也没有太多人身安全隐患——外交部是有名的穷衙门，歹徒绑架也轮不到她。
可作为覃平的儿媳妇和肖氏集团的少夫人，她再出门接活儿就有些不合适了，试问哪个雇主会想雇一个随身带着保镖的翻译？
而且以姜棠的身价，用得起她做翻译的，都是圈子里的人，无非高官和厚贾的区别。
高官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她不入公门，除了上次直接被大领导抓着临时顶缸，别的官员出行自有体系，自有专业人员提供服务。
厚贾就比较麻烦，肖氏集团身为亚洲首富，而覃骁作为肖氏现在的掌权人，哪个能比他还厚？
别到时候这边她刚陪着覃骁参加完宴会，享受众人吹捧，第二天就换上工装，跟在吹捧她的人身后，人家坐着她站着，人家吃着她看着。
姜棠自己倒是不介意，做了这么多年的翻译，这点儿专业性她还是有的，就怕那个“人家”不乐意，全天下又不是只有她会外语，人家干吗给自己找不自在？
姜棠陷入了即将失业的烦恼中，忍不住伸出白嫩的手指又戳了戳覃骁泄愤，被他一把抓住，顺藤摸瓜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第63章 番外2 婚前甜
姜棠想起来询问徐蕾的事情， 是在一个貌似悠闲的午后， 之所以是貌似悠闲， 是因为虽然同样待在书房里，她在看漫画新番，而覃骁在远程办公。
漫画很有趣， 是日文原版，姜棠的日语基本都是看漫画和动画片的时候顺带学的， 水平很一般， 看的时候还需要时不时地查个词， 想起以前在宿舍的时候，有徐蕾在， 张口问她就可以，徐蕾在日语系不管是考试还是实战翻译，成绩都名列前茅。
其实姜棠和徐蕾在一开始不太熟的时候，也有过一段“相敬如宾”的生活。
但是住学生宿舍就是有这样一点不好， 那就是你的习惯，你的消费，甚至是你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几乎都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室友。
在你的室友眼里， 和外人的眼里， 几乎可以看到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优点和光环经过时间的洗礼和近距离的观察，可能会模糊， 缺点却会无所遁形。
她和徐蕾的冲突和矛盾越来越多，姜棠习惯独来独往， 守着自己的一片小天地自得其乐，对外界的反应没那么在乎。
而且因为并没有徐蕾的那种敏感和自卑的情绪，两人不太融洽的关系对她影响不大，无非是损失些东西而已，她也没看在眼里。
但对于徐蕾来说，一方面和姜棠在个人条件上的落差让她极度自卑，另一方面姜棠的“施舍”又让她很是愤懑，就连她的男朋友，也开玩笑地称呼姜棠为“女神”。
不可能的，姜棠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完美，她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秘密会让她无所遁形，撕去伪装后她说不定比别人更加不堪。
自己和她白天在一个教学楼上课，晚上住在同一间宿舍，撕破妖精画皮的人她必须当仁不让。
慢慢地，对姜棠的过度关注让徐蕾的心态更加扭曲，甚至偷拍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苍蝇不叮无缝蛋，姜棠和那么多男人有来往，肯定品性有问题，她坚信自己没有看错她。
经济论坛的时候她也在南城，一个戴着眼镜貌不出众的小翻译，并没有太多人关注她，可姜棠无论什么时间，都是活在聚光灯下的人物，她和覃骁、杜婉琪以及宋氏兄弟的暗流涌动都被她看在眼里。
聪明如她立刻找到了突破点，也就是觊觎覃骁的富家女杜婉琪。
杜婉琪果然没让她失望，照片和帖子都如愿以偿地送到姜棠想钓的那个男人的长辈手里。
但徐蕾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她没想到声名赫赫的肖氏总裁，竟然那样相信姜棠，不但没有对她不利，连杜婉琪都栽了。
徐蕾在和杜婉琪接触的时候并没有暴露真实身份，还是被火速揪了出来，而且马上就遭到打击报复——她和男友双双被拘留，然后失学。
从拘留所出来之后，男友当场和她分手，并恨恨地骂了她一句“贱人！”
他才是没有担当的贱人，他们明明都是被冤枉的，那么多明星的绯闻满天飞，整天发律师函，也没见哪个发布消息的人立时三刻就被抓起来。
他们这绝对是违法操作，徐蕾甚至有上/访的打算，反正她孑然一身再无任何顾虑。
但有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就是她没钱，被开除后就不能住学生宿舍了，她要上/访就得在首都租房子或者住宾馆，作为知识分子的徐蕾，还是一个年轻女孩，自然不可能和那些真正上/访的人一样去住桥洞。
被心头那一点嫉妒之心燎原，终于把自己烧疼了，徐蕾却没有感到“悔”，她只有“恨”，恨姜棠表里不一，恨那些人都护着她，恨他们仗着金钱权势为所欲为。
被这一点恨意支撑，徐蕾开始找工作，她学日语的，但英语也相当流利，二外还是法语，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跟着旅行团去非洲的工作。
虽然辛苦，但收入不菲，跑个几趟就能赚足一年的生活费。
不知道该感叹命运的巧合，还是该恨她和姜棠之间的孽缘，叫她们二人在地球的另一半再度重逢。
当然，和以往一样的是，姜棠在明处，她还是在暗处。
旅行团和姜棠住的同一家酒店，徐蕾甚至和几个体育大学的学生一起，从姜棠团里的那个女商人和她的女助理嘴里套出了她们的行程。
一切冥冥自有定数，徐蕾也不过来过这个地方两次，上次带团被边境流民骚扰险些出事，让她和基/地组织的人有了接触，这次不过是一念之间，她便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这次如果得手，姜棠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如果她还是能顺利逃脱的话，她便相信她是天选之女，再不会浪费时间与她为难。
结果当然再次令她失望了，姜棠还因此获得了个什么劳什子“女王”的称呼，更是趁机和覃骁订了婚。
徐蕾心若死灰，更可怕的是，随着基/地组织的全体沦陷，她也无所遁形，甚至她都没能再见姜棠一面，就被当地政府交给使馆引渡回国，最后以“勾结恐怖分子，危害国家和公民安全”的罪名，给她判了重罪。
是真的要服刑的重罪，而不是上次那种简单的行政拘留，她相信了姜棠是天选之女，便是不相信也没用了，她没有了自由的身份再与她作对。
由于日语漫画而想起了徐蕾，再从覃骁嘴里听到了徐蕾所做的事情和她的处理结果，姜棠手里的漫画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想她以后大概都不会再看日语的东西了，因为看到便很难避免会想起徐蕾。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长相清秀，戴着眼镜，话不算多，放人群里一点儿都不起眼的女孩子，最后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姜棠当然不会圣母地原谅她，毕竟在她的原计划里，自己被撕票丢了命都有可能，但如果两人再见面，她还是想问徐蕾一句：“为什么？值得吗？”
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仇恨，不过是一点点的意气之争，最多是彼此看不惯而已，演变成如今这个惨烈的结局，姜棠就算自己无碍，心里也是沉甸甸地。
“她应该是心理有问题。”覃骁缓缓说出他的猜测，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姜棠在内心更容易接受一些。
这件事他处理的隐秘，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姜棠，在非洲的时候怕影响两人订婚的心情，回国后则是觉得没有必要，那么多情话要说，那么多有趣的事情要做，时间宝贵，何必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过既然姜棠自己提出来，他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一五一十地把真像告诉她。
有些犹豫，姜棠还是问了出来：“有精神类疾病，应该是能减刑吧？”对于刑事法律姜棠了解的不多，知识层面还停留在“精神病杀人不判死刑”的阶段，问这话的时候很是不确定。
“不至于，并没有精神病医院开出类似诊断。”覃骁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改而问姜棠：“岳母哪天生产，需要你去陪同吗？”
提到自己亲妈，姜棠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别人都是为儿女操碎了心，只有她作为女儿天天操心。
郁瑾腹大如斗，已经临近生产，却还活跃在工作岗位上，宋喜德每天心惊胆战，体重掉了十多斤，白发多了好几缕，还不敢抱怨，只能偶尔向姜棠倒倒苦水。
相比较宋家那两兄弟，姜棠更喜欢和见过大风大浪并且性格温和爱笑的宋喜德聊天，对于他做自己继父，并无半点排斥。
没见过宋喜德的前妻，因此姜棠很纳闷，有这么个好父亲，宋家兄弟是怎么长成一对棺材脸和戏精的奇葩组合的。
这问题不方便问宋乃奇，姜棠和宋乃林却熟的只差没有穿一条裤子了，并没有什么避讳。
“我妈？”宋乃林脸上显出迷茫的神色“我记不清了，她走的时候我还小，不过家里有照片，很漂亮的，大家都说我长得像她。”
姜棠一脸黑线，谁管他妈漂不漂亮，别说是她，心眼里能撑船的郁瑾也未必在乎，她只是好奇基因问题，好奇这小自己两轮的弟弟未来又会长成什么类型。
等明白姜棠真正的疑惑，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正形的宋乃林却严肃了神色，脸上甚至带出了淡淡的冷漠：“你觉得我爸好，那是因为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功成名就。”
什么意思？姜棠有些不安，觉得似乎刺探了人家的隐私。
“我爸年轻的时候吃住都在厂子里，经常几个月不回家，我妈去世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后来我妈走了，他也没改变多少，你也知道，我的家长会都是我哥去。”
提起往事，宋乃林的表情并不怎么愉快，看了姜棠一眼，表情微动，就势凑过去一边看她脸色一边试探着问：“糖糖，咱们说心里话，你是不是也很不待见那小子？拼爹拼妈咱都拼不过，不如……”说完做了个切掌的动作。
“你疯了，你想干什么，你敢？！”姜棠瞪大眼睛，一把推开都要凑到她脸前的宋乃林，给他白皙粉嫩的小脸上还留了两道指甲印。
捂着脸，宋乃林委屈的眼泪汪汪：“糖糖，你变了，以前你没有这么粗鲁的，这是近墨者黑吧？”
“谁是墨？”清冷的男声传来，覃骁走进屋来，看看宋乃林和姜棠之间的距离，微微拧了下眉头，拉着姜棠的手不着痕迹地将她和宋乃林隔开。
姜棠却还有话要问：“小林子，你还没说你要干吗？你要动什么歪念头，可别怪我把你真的变成小林子去练葵花宝典！”
说着手里还做了个和他刚刚一模一样的掌切动作，要切的是什么，在场三个人都看明白了。
覃骁眉头皱得更深，不满的眼神却是看向宋乃林：这什么人，值得糖糖这么对他？
宋乃林直接嘴巴张成O型，都忘了捂脸装娇弱了，见姜棠还冷着脸等他回话，只得道：“我能干什么，等他长大后揍一顿出出气不行吗？”
扭头对覃骁竖起大拇指，道：“哥们儿，佩服，还是你牛逼！”具体怎么牛逼却不多说，手搭扶手，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赖赖唧唧，再没有之前精致boy的范儿，反而像四九城里典型的小痞子。
身为万千少女偶像的宋乃林不再装逼现了原型，姜棠却对此见怪不怪，不过还是郑重警告他：“我不介意你三观不正毫无良知，但你要敢在我妈那里打什么歪主意，姐分分钟废了你信不信？”
姜棠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开玩笑的成分都没有，目光冷厉，气势逼人，宋乃林错开眼神不与她对视，见姜棠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先是额头青筋暴起，然后又自行平复了下来，鼻尖微微冒汗，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爷当明星还没当够，没打算换别的身份。”
覃骁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安静沉默，稳如泰山，直到宋乃林告辞离开，还是姜棠先绷不住先开口：“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覃骁却只是微微一笑，摇摇头：“忽然有些遗憾。”
姜棠不解：“遗憾什么？”
“遗憾没能从小认识你。”
姜棠也笑了：“被我刚才的样子吓到了？你不知道，宋乃林这小子有前科的。”具体是什么却不对覃骁多说，人都有隐私，宋乃林没做出什么，她也不能无端揭他老底。
覃骁却并不在意宋乃林的事，星眸闪闪看着姜棠：“我只是想，如果早点认识你，我必定从小便是姜大小姐鞍前一马仔。”
姜棠惊讶：“原来你这么有志向啊！”堂堂骁爷，给她当马仔？
想想就好兴奋呢，覃骁和郁凌云同岁，都比她大四岁，当年有郁凌云一个哥哥她都称霸一方了，再加上覃骁当马仔，两个芝兰玉树的美少年齐刷刷往跟前一站，指哪打哪儿，岂不是整个首都的女孩都要羡慕她？
一定很威风，而且好玛丽苏的感觉。
覃骁点点头“矢志不移。”看着姜棠慢慢接着又道：“所以就不要跟人拼爹妈了，你可以拼哥哥。”
姜棠有些脸红：“哪有，再说，等那小子生出来，你们照样也是他哥哥。”
覃骁摇摇头：“那到时候还是拼爹妈吧，”见姜棠疑惑，便解释“我们的孩子和他拼。”
不等姜棠有反应，接着又补充道：“还有，以后切人jj这种事，就由马仔来代劳吧。”
姜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