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刑名小师爷
作者：沐轶
内容简介
 腐尸、裸尸、骷髅头、残肢断臂、鲜血、凶器和体液。揭开迷雾，看清幕后谁在狞笑，这就是刑名小师爷要做的！

==========================================================
第001章 不拉风的穿越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天上连一丝云都没有。
在司徒策的记忆里，这样好的天气，只有在小时候乡镇上才见到过，可是现在，他几乎天天都能见到。
因为他已经穿越到了几乎没有空气污染的古代──大明朝。
“穿越”这个词他听多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幸运儿。
可是，他现在不觉得自己幸运──穿越过来半个月了，他这个现代刑侦法医，已经几乎沦落成了流落街头的乞丐。
司徒策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一名法医，穿越前，他带着他的宝贝现场勘查检验箱随警队到一个偏远农村出命案现场。突然之间阴霾密布，电闪雷鸣，五彩光环笼罩在他脑袋顶上，轰的一声便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到了明朝的这座名叫“镇海县”的府城里。
刚穿越之初，他兴奋不已，兴奋过后，便想家想亲人，然后，开始为生计发愁。
原以为自己一脑袋现代社会的先进知识，在明朝这些落后自己四五百年的古人中，一定能很快飞黄腾达，成为人上人，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古人并不比他笨。混日子麻烦重重，不说别的，他那一脑袋短头发就让人惊疑，古代男人都留长发的，他这短发不是和尚也不像道人，加上他那一身在古人看来简直就是奇装异服的警服，更让古人狐疑他脑袋有问题，所以没人肯雇佣他。
肚子饿得实在没辙，他用身上这套现代工艺布料的警服跟一个老乞丐换了一身衣帽，瞅着这身奇装异服，那老乞丐还老大不乐意，也是看他神经兮兮的可怜，这才给他换的。
有了这套古代装束，虽然破旧，但已经让他看着像个古人了，于是他把现场勘查检验箱藏好，然后去打工。可是，换了衣服并没有当然地给他带来好吃好喝。因为，他没力气。
现代社会他就是个书呆子，整天捧着书的，体育方面特别是考耐力的长跑，他简直一塌糊涂。所以，他去给人扛活，人家看他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就笑，好在明朝很尊重读书人，想着他这读书人也是没法子了才干这一行，便让他试试，他扛了几袋东西，便累得差点虚脱，人家也没辞他，他干了几天，干的活还比不上人家的一半，工钱没少他的，他心头实在不好意思，领了工钱走人。
现在，他就在路边，手里攥着这十几文血汗钱，屁股下坐着他的宝贝现场勘查检验箱，望着熙熙攘攘的路人发呆。
路在何方？
他都快绝望了，屁股下的检验箱里的玻璃瓶啥的他相信能卖一些钱，可是，他舍不得，这是他现代社会饭碗，经过这些天，他已经想通了，干别的自己不行，侦破案件自己是内行，说到底，要想在古代混，只有回归自己的老本行。
可是，侦破的本事不是自己说了别人就能相信的，而且自己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更不能直接到衙门里毛遂自荐，要不然自荐不成反倒按没有路引的流民给逮起来送去服苦役那可就惨了。
所以，他只能等。每天他都拿着自己的检验箱，坐在县衙门对面的街旁等，──等着发生案件，然后出手显露本事。
等在衙门外的这些天，他每天只能啃冷馒头，而且是在傍晚时分人家路边小吃摊收摊时卖不掉的剩馒头，他包圆了买下来，这样能多买几个。渴了到没关系，衙门旁边老槐树下有一口甜水井，井边有个破葫芦瓢，自己舀水喝。晚上，只能缩在城隍庙跟一群流浪的乞丐们一起睡。
担心铝合金的检验箱被偷，他用一个捡来的布袋子把铝合金包起来，这样免得引起别人注意。
他已经这样在衙门外大街上等了好几天了，每天看见捕快们游荡着进进出出，看样子不是发生命案的样子。进出衙门打官司的人倒也不少，但是擂鼓鸣冤叫屈的却还没见到。
眼看着干苦力挣的钱一文文减少，手里只剩最后的四文钱了。却没有遇到一次自己能出手显露本事的机会。
司徒策几乎要绝望了，烈日烤着，耳边蝉鸣刺耳，他心急如焚。
这时，沿着热热闹闹的街道急急走来一个干瘦老头，肩上扛着一杆幡子，那幡子正面隶书写着“活神仙”三个金字，背面写着“掐指一算，料事如神”八个小字，也是金灿灿的，看样子是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
这算命先生捂着肚子弓着腰，满头大汗的东张西望着走来，到了衙门口站住了，皱着眉咧着嘴倒吸着凉气张望着，扭头问路边坐着的司徒策道：“请问兄弟，哪里有茅厕啊？”
原来是闹肚子了，司徒策笑了笑，扭头指了指旁边小巷：“喏，那拐角处就是！”
“多谢！”算命先生急匆匆要往里走，忽又站住了，他见那茅厕低矮，自己手里的经幡太长，不方便带进茅厕里，而四周人来人往的，放在外面没人看丢了就麻烦了，而且，算命先生穿的是长袍，也不方便蹲坑，须得事先脱下来，穿里面短衫中衣，所以入厕叫更衣。这脱下来的长袍得有人照看才好。瞧了一眼司徒策，见他文文静静的很老实，便咧着嘴陪笑道：“这位兄弟，能否帮老朽照看一下幡子和衣袍？老朽要入厕去。”
“行啊。”司徒策道。
“谢谢你啊！”算命先生显然是内急厉害，将幡子扔在司徒策脚下，然后绞着两腿飞快地脱下长袍塞给司徒策，然后捧着肚子飞一般往茅厕跑去。
司徒策将长袍挽在手腕上，继续无奈地望着对面衙门口。
便在这时，他看见街道尽头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伙计满头大汗一溜烟跑来，冲进衙门，不多时，从面衙里面急匆匆出来几个人，当先一位，是位英姿飒爽的姑娘，一头马尾长发，用四方巾在脑后系着，一身干练的皂色短打长袍，腰系一条金色丝带，脚蹬皂色快靴，手里握着一柄金色折扇，身后跟着几个身着皂色短衫的捕快，先前那店小二跟着那姑娘比手划脚不停说着什么，一行人急匆匆往前跑去。
司徒策脑袋激灵一下，这肯定是出事了，而且看样子案子不小！
他急忙站起来，拎起屁股下的装着检验箱的麻袋就要跟上去，忽见地上的算命先生的幡子，扭头望了一眼茅厕方向，也不见算命先生出来，眼看着那一行人走远了，扔下不管又怕给人家弄丢了，焦急之下，一跺脚，抄起地上的算命幡子，仰着脖子叫了声：“喂！那位入厕的算命先生，我有急事往西头去了，你的东西我先带着，你来找我啊！”
说罢，不等那人答应，拎着箱子，提着幡子，肩上搭着长袍，小跑着跟了上去。
那行人走得好快，穿大街走小巷，来到一座酒楼前。
这酒楼门口围了不少人，正翘脚仰首往里瞧，大门口，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厨子，手里握着菜刀，叉着腰堵在门口，另有几个店伙计劝围观的人不要靠近，免得沾上嫌疑，可是那些围观的人群就跟潮汐一般涌动着往里挤。
那马尾辫姑娘冷眼一扫，冷哼一声，厉声道：“衙门办案，闲人回避！”
众人忙回头瞧去，见那姑娘，立即跟老鼠见到猫似的，忙不迭躲了开去。显然，这姑娘在当地应该是个有点威望的知名人物。
一众捕快立即接管了现场，两个壮实的厨师被捕快推到一边。马尾辫拍了拍手上的折扇，迈步进去，往屋里一扫，见大堂里坐了不少食客，一个个面色紧张望着她。
马尾辫倒转折扇做了个揖：“本人乃镇海县刑名师爷贺兰冰，在此办案。诸位不必惊慌，酒楼掌柜报案称柜台银柜失窃三十两之多，怀疑窃贼还在诸位当中，所以，得留下诸位一时片刻，待案件查清之后便可放行。”
这些食客大多是本地居民，认得这位衙门女刑名师爷，知道她的厉害，现在盗贼混在众人之中，人人都有嫌疑，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只能暗叫倒霉，却没人敢出言反对。
这名叫贺兰冰的马尾辫竟然是衙门的刑名师爷？这让司徒策很惊奇，他知道女人在古代是不能当官的，不过，刑名师爷不是官，而是官聘请的幕僚，用现代词汇叫做私人助理，因为这种幕僚是官员私人聘请的，不占朝廷官吏的名额，不领朝廷俸禄或者伙食银，薪水是官员自己掏腰包支付。
师爷在明清两代非常盛行，究其原因，主要是朝廷在开国之初严格限定了官吏的数目，各地方不得私自扩编，而这数目定得非常少，随着人口增加，衙门事务日益繁多，光靠朝廷定编的官吏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工作需要，而让朝廷扩编非常严格，难度很大，动作也很缓慢，迫于完成政务的需要，各地官员只能自掏腰包请人帮忙了。
另一方面，明清当官的清一色都是通过科举考试的读书人，他们“之乎者也”很在行，但是，对于管理地方政务的财税、刑事民事诉讼等等，大多都只能干瞪眼了。这种情况下，地方官便只能求助于那些有这方面专门人才的人，请他们作为自己的私人幕僚，帮助完成这些专业性很强的工作。
各地官员对专业幕僚的需要，也就滋生了师爷这一特殊行业在明清的兴旺。而刑名师爷，便是地方官聘请的负责帮助地方官处理刑事、民事案件的专门人员，由于地方官同时也是当地刑事案件侦破的直接责任人，刑名师爷自然也就担当起了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
地方官聘请师爷的来源，大多是一些亲朋好友的推荐，还有前仁官员的保荐，主要看师爷的本事，对于性别则没有绝对限制，当然，古代女人基本上是不出来做事的，所以担任师爷的女人非常少，而担任刑名师爷的更是凤毛麟角。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这位女刑名师爷现在要侦破的是一件盗窃案，虽然只是个盗窃案，但是因为及时发现失窃，嫌疑人又被堵在酒楼里，如果能当场抓住盗贼，反倒更容易出彩，这让司徒策很是兴奋，挤进人群，在前面观望。

第002章 酒楼失窃案
酒楼掌柜的是个大胖子，一脸愁容迎上来，哈着腰对贺兰冰道：“贺师爷，您来了？”
“嗯，怎么回事？”
“就刚才，我在柜台里忙活，突然就听到外面很乱，有个女的喊着杀人了！我吓了一跳，好多食客都跑到门口瞧，我也跟着跑去看，就忘了锁银柜了，我跑到门口，见一个汉子拿着一只鞋子追打一个女的，那女的披头散发的乱跑，男的一边骂她臭不要脸的烂货偷汉子啥的，一边追打，大家都哄笑着，我也觉得好笑，看了片刻，想着自己银柜没锁，赶紧跑回柜台，结果……，银柜里的钱全没了！三十多两呢！我刚从福记钱庄取出来，准备进货的。我气得全身发抖，赶紧叫伙计去报官，同时让店伙计把所有客人都拦住，说了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回座位，要把那贼人抓住。然后你们就来了。──贺师爷，都说您破案如神，您一定要帮我找回银子来了啊！”
贺兰冰一摆手，环视一眼场里众食客：“跑出去看热闹的有哪些人？哪些没有去？”
众食客都嚷嚷道：“我去了！”“我也去了！”“我还看见那汉子用鞋底打那女人的脸呢！”
贺兰冰柳眉一皱，一摆手：“不要乱！”
立即，屋里便鸦雀无声了，一齐望着她。
贺兰冰对掌柜的道：“从你发现钱柜失窃，到你留下他们，其间有人离开吗？”
“没有！绝对没有！”掌柜的十分肯定，“我就在门口看热闹，也就片刻功夫，这期间我没见到谁从大门出去过，也没见到有人翻窗而出，后堂的伙计我也问了，没人出去，我发现及时，那盗贼肯定来不及溜走，肯定还在酒楼里！”
“如果找到那些银子，你能认出来吗？”
“能！”掌柜的肯定地说道，“钱柜里几两散碎银两是今天收的，我不一定认得，可是那三十两银子，是我今儿一早从福记钱庄取出来，我进货定了一些牛羊肉，等人家今天送来好给钱的。都是五两一锭的，整六锭，用蓝布抱着搁钱匣子里的。上面有福记钱庄的银印！”
银印是钱庄灌注银锭时留下的印章，如果出现短斤少两或者成色不足，可以据此找钱庄麻烦。当然也是钱庄宣传自己的手段。
“哦！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贺兰冰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场中众人，道：“诸位，很抱歉，捉贼捉赃，说不得只能搜身了，请各位见谅！”
几乎所有的食客都立即道：“对！搜身！把这厮搜出来乱拳打死了！”“他奶奶的，害老子吃饭都不安生，抓出来一准打死！”
贺兰冰道：“这厮偷了三十多两银子，哪位身上有超过三十两的，请事先拿出来，让掌柜的看看。”
在明朝，一两银子价值人民币一千元（注：这是为了理解方便，与史实可能有出入，请方家不必较真），三十两也就是三万元，而且很沉重，所以一般人没事也不会在身上带这么多银子。所以场中众人都不出声。
贺兰冰折扇一张，扇了两下，好整以暇道：“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好，请诸位自觉把口袋里东西都拿出来。我的人可要搜身了！”
立即，所有的食客都把自己的口袋翻了出来，抬起两手等着搜。
贺兰冰一挥手，几个捕快上前搜查，另有两个女捕快负责搜查女客。捕快们搜得很仔细，不一会便搜完了，搜出的银两都放在桌上，让掌柜的查看，虽然也有福记钱庄的银锭，但都是一两、二两的小锭，没有一个是五两的。其余的都是些散碎银两和铜钱。
所有的捕快和食客又都看着她，想知道这位当地有名的神探师爷下面该怎么办。
贺兰冰柳眉微蹙，想了想，手中折扇一收，倒插在后脖领处，慢慢地往前，每过一张桌子，她都伸手抓住桌子提了提。一直走到柜台旁边的一张桌子处，抓住一提之下，手突然定住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把桌子放下，撩衣袍蹲下身，往桌下一瞧，道：“掌柜的，银子找到了！”
胖掌柜惊喜交加，急忙跑了过去，哼哧哼哧费力地蹲下身，歪着肥脑袋往桌下一瞧，果然，一个蓝色包裹，被一柄匕首当中扎在桌底！
这四方桌四面都有小半截挡板，盗贼将包裹用刀子扎在桌底，站着坐着的人都看不见，除非蹲下身往里瞧，这才能看见。
场外围观者都是一片惊叹声。
胖掌柜喜笑颜开：“是！是我的银子没错！这蓝布包我认得，是我包银子的！哎呀我的银子！”说着话，胖掌柜要往桌下钻，去取那包银子。
“慢着！”门外观望人群中的司徒策高声叫道：“你这样乱碰证物，可就找不到盗贼是谁了！”
贺兰冰挥手拦住胖掌柜，扭头往司徒策瞧去：“你说什么？”
司徒策一手提着算命幡子，一手拎着现场勘查检验箱，肩膀上搭着算命先生的长袍，往前跨了一步：“身为捕快，呃──，身为刑名师爷，你不能只找到赃物，还得抓住盗贼，这案子才算破了！盗贼盗取赃物，会在赃物上留下痕迹，那是找到盗贼的重要线索，你们如果乱碰乱摸，破坏了痕迹，线索中断，再要找那盗贼，可就难了！”
贺兰冰慢慢站了起来，折扇一张，走到门口，瞧着司徒策：“你是谁？”
“我叫司徒策。”
贺兰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算命幡子，还有肩膀上的长袍，淡淡一笑：“算命的？”
司徒策一愣，没等他回答，贺兰冰却好整以暇又道：“听你刚才的话，莫非你也会破案？”
“会！”司徒策又跨了一步，道：“我能在一炷香时间内，找到作案的盗贼！──如果贺师爷愿意让我试试的话。”
贺兰冰哦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炷香？”
“没错！”司徒策胸有成竹，既然盗贼还在店里，又发现了盗贼藏的赃物，就应该能提取到指纹，只要提取指纹与在场众人一比对，就能找到盗贼。他攥着检验箱的手紧了紧，关键靠手里这宝贝箱子了。
他瞧见贺兰冰嘴角有一抹淡淡的微笑，便知道她并不打算让自己一个陌生的算命先生来横插一手，参与破案，当下朗声道：“我破案的手段跟师爷有很大的不同，不知师爷有没有兴趣指教？”
贺兰冰道：“本师爷正忙着，没空。你还是去算你的命挣你的银子去吧！”说罢转过身要往屋里走。
司徒策仰天大笑：“原以为贺师爷心胸广阔，却原来也怕有高人盖过自己啊，哈哈哈”
贺兰冰猛地站住，缓缓回身过来：“阁下，是来找茬的？”

第003章 异样的光芒
“不敢！”司徒策收敛笑容，正色道：“侦破案件，有什么可以找茬的。素闻贺师爷破案如神，我很是仰慕，正好我也喜欢探究一些疑难案件，此番见到贺师爷在破案，斗胆冒昧想跟贺师爷您切磋一下破案技能，不想贺师爷误会我找茬，既然如此，算我多嘴。告辞！”
司徒策穿越过来半个月，已经学会了这边的拱手作揖为礼，当下一拱手，扭头转身就走。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贺兰冰柳眉一竖：“站住！”
司徒策自然站住了，却没有回身。
贺兰冰道：“你想跟我切磋破案之技？”
“是！”
“你到底是谁？”
“行走江湖的无名小辈而已。”
“有路引吗？”
司徒策心里咯噔一下，镇定自若道：“当然有！”
他出声之前已经想好，脱衣服让自己保管的这算命先生应该有路引，说不得只能用来顶替一下了，好在古代路引只有姓名性别和外貌描述，却没有照片，自己跟那算命先生虽然年纪有差距，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说罢，他摸了摸肩上长袍的袖袋，他穿越过来这些天，已经知道古人穿长袍的东西不好放在怀里，一般都放在袖袋或者腰袋上，刚才那算命先生给自己长袍的时候，没有发现有腰袋，应该在袖袋里。一摸之下，果然有张折叠的纸，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神色，取出，见封面果然写着路引二字，当下转身走回，递了过去。
贺兰冰没有接，依旧凝视着他，缓缓道：“你想怎么比试？”
司徒策顺势收回路引，依旧揣进长袍袖袋里，拍了拍腰间破钱袋，道：“咱们赌个彩头，我这里有四两白银，一炷香工夫，我找不到盗贼，算我输，白银给你，就这么简单。”
贺兰冰淡淡道：“原来阁下不是来跟我比试，而是来显本事来了。”
“呵呵，是讨教。请贺师爷看看在下破案的技能，如能指点一二，感激不尽。”说罢拱手作揖。
司徒策不亢不卑的态度，胸有成竹的气势，终于引起了贺兰冰的兴趣，道：“那好，在下拭目以待。──点上一只香！”
胖掌柜急忙找来一个小香炉，将一炷香点燃插好。围观的众人见一个算命的跟衙门有名的女神探贺师爷叫板，心想这下有好看的了，一个个都很兴奋地仰着脖子踮着脚瞧着。
左司徒策迈步进来，放下手里的算命幡子和长袍，扫了一眼场中诸位食客，提着装有检验箱的袋子，快步走到那发现赃物的桌子下面，蹲下身查看那赃物。
一看之下，心中顿时一凉，他的设想是从扎赃物袋子的匕首手柄上提取指纹，然后跟场中食客指纹进行比对，便能找到罪犯。可是，这柄匕首的手柄，却是用粗麻绳一道道缠绕起来的，一股股麻绳之间空隙比较大，手握在上面，虽然可能留有指纹，但是绳股的间隙会使指纹残缺不全。即便提取到指纹，只怕可供比对的特征也不够，无法作出同一认定。
司徒策额头有些凉冰冰的，若是以往，固然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可是现在，话已经说得很满，一炷香呢！古代的一炷香并没有多久，这么短时间如何能找到其他破案线索侦破案件？
司徒策的目光落在了那包银子的蓝布袋上。从布料上提取指纹的办法最常用的是502熏染法，但是这需要密封的熏箱。这么短时间可没办法造出来。
桌子边上的指纹？没有说服力！这是酒楼，谁都有可能碰到这些地方。
他站起身，扭转头，便看见贺兰冰寒着脸瞧着他。
老天爷，这案子要破不了，别说丢人了，想在这镇海县靠破案混饭吃的梦想也就随之落空了，更麻烦的是，自己刚才说的四两银子的彩头怎么办？身上只有四文钱，难不成说自己说错了，彩头只是四文？
司徒策脑海里转得飞快。这不谋进先谋退也只是脑海一闪念的事情，他很快冷静下来，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案件上。
──这窃贼利用掌柜的到门口看热闹的工夫，窃取了钱柜里的银子，要窃取银子，必须走到柜台里打开钱柜。钱柜上一定还留有他的指纹！只要提取到不同于掌柜的指纹，就应该是这盗贼的！
司徒策提着麻袋快步来到柜台入口，正要迈步进去，忽然又站住了，他凝视着地面，──地面是夯实的黏土，非常平整光滑。盗贼会不会留下鞋印呢？
如果能发现鞋印，比指纹更方便说明问题。
司徒策学过刑事侦查学历史，他知道，中国古代很早就使用掌印作为证据，在文书上加盖掌印来进行个体识别。但是，中国古代的掌印识别制度，不同于现代意义的指纹识别制度，掌印识别是用掌印的大小，各指头的长短印记来进行的个体识别，而不是比对上面的掌纹或者指纹。所以，如果自己提取到了盗贼的指纹，通过指纹比对进行破案，对于古人来说，缺乏说服力，因为古人还不知道指纹的特定性，不知道通过指纹可以进行个体识别。
但是，由于古人是实行掌印识别，如果提取到了鞋印，通过鞋印进行识别，类似于掌印识别，对古人来说应该更有说服力，也更能让他们相信。加之古代鞋子都是手工裁制，鞋底都是手工的，各种图案花纹都有特异性，这个进行比对，古人更容易相信。
想到这，司徒策蹲下身，取出麻袋里的检验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付头戴式照明灯，按动开关，昏暗的柜台后面立即明亮起来。
站在门口的胖掌柜的视线被柜台挡住了，看不见司徒策在后面做什么，陡然间见到自己柜台里突然发出亮光，顿时吓了一跳，忙要过去查看，却被贺兰冰拦住了。
贺兰冰也很惊奇，但是她忍住了没有过去查看，也阻止了胖掌柜去看，因为她知道，这算命先生敢于直接跟自己叫板，肯定有些本事，这突然的放光，或许就是他破案的法术。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免得破不了案给他借口说是别人坏的事。
司徒策慢慢趴向地上，斜着观察地面可能留下的鞋印痕迹。突然，几个明显的新鲜的赤脚印进入了他的视线！
赤脚印！这玩意可比鞋印更有说服力！只是鞋印，罪犯还可以抵赖说别人偷了自己的鞋子，而赤脚印就没办法抵赖了！

第004章 赤脚印
司徒策立即从检验箱里取出灰鼠指纹刷，蘸取少许银粉，将刷子竖起，在刷柄处轻轻弹了一下，使粉末均匀地散布在刷毛上，然后在那赤脚印上轻刷了两下，立即，一枚完整清晰的赤脚印便显露在了面前！
他把指纹刷放回检验箱，又取出洗耳球吹掉赤脚印上多余的粉末，然后再取出大透明胶带，轮式覆盖在赤脚印上，按压，然后轻轻揭起，再拿过黑色衬底，将胶带贴在上面。
司徒策把东西收好，站起身走出柜台，低头看场中食客的脚，突然，他眼睛一亮，只见靠里一个座位上，坐着的一个小个子男人，便是光着脚丫子的。除他之外，场中其余人都是穿鞋的。
司徒策笑了，扭头瞧了一眼贺兰冰，然后走到那人面前，道：“麻烦你，把脚抬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脚底板。”
“做什么？”那人气势汹汹问道。
“官府查案，请你配合！”
“你说什么？你一个算命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司徒策回头看了看贺兰冰。贺兰冰对那小个子男人冷冷道：“按他说的做！”
这男子似乎知道贺兰冰的厉害，缩了缩脖子，哗啦一下将桌上的碗筷菜肴扫到一边，抬起脚，咚的一声，搁在桌子上：“看吧！老子脚底板有花不成？！”
司徒策将手中赤脚印胶带搁在他叫旁边，对比一瞧，不禁笑了：“没错，你脚底板还真有花！便是这花告诉我，你就是窃取掌柜的银子的盗贼！”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都瞪大了眼，不知道司徒策拿着个什么东西这么一比，怎么就知道这人是盗贼了。
贺兰冰也有些愕然，扭头看了看那炷香，才燃了一半都不到，这破案也太快了吧，心中不信，折扇一张，迈步走了过去。
那小个男人厉声道：“你胡说什么？刚才我在窗户那看外面两口子打架来着，何曾偷过银子？你别血口喷人！”
贺兰冰也问道：“是啊，你如何认定他就是盗贼？”
“师爷请看！”司徒策指着自己手里胶带上的赤脚印，“这是我从柜台里地下提取的赤脚印，场中所有食客，除了他，其余都穿着鞋子，所以，这赤脚印只可能是他的！”
“这是你从柜台里提取的？”贺兰冰愕然，取过那胶带，翻来覆去查看。
“没错，我有办法找到罪犯在现场留下的手印或者赤脚印，就算是鞋印，我也能提取到。这就是我破案的手段！”
“哦？”贺兰冰这次好生地看了看司徒策。
那小个子声色俱厉道：“凭什么说光着脚的只有我一个？盗贼也可能脱了鞋进去偷银子，出来再把鞋穿上啊！”
“是有这种可能，”司徒策冷笑道，“不过，我从柜台里提取到的这赤脚印上有几道裂口，而你的脚底板也正好有这几道裂口，位置走向都一模一样。别人脚上就算有裂口，也不可能跟你脚底板上的裂口一样！不是你又是谁？”
贺兰冰扫了一眼胶带上赤脚印的裂口和那小个子脚底板上的裂口，脸色一寒，缓缓点头，盯着那小个子：“你还有何话说？”
小个子抄起自己脚底板看了一眼，又瞧了瞧胶带上赤脚印，脸色变了，放下脚，梗着脖子道：“你说这赤脚印是从柜台里取的，谁信你？又有谁听过说能把人的脚印取下来的？呃？──你们说是不是？”小个子指着场中众人道，又斜眼瞧着左少阳；“你这算命的，跑江湖搞鬼惯了，说不定是你偷偷从别处取了我的脚印，来这里诬陷于我！”
场中众人都瞧向司徒策，目光中也有些许的不信，这下，连贺兰冰都缓缓点头，瞧向司徒策。
司徒策知道，自己来历不明，一上来就跟贺兰冰叫板，又冒出透明胶之类的明朝没有的物品，难怪这贺兰冰等人会生疑。当下微微一笑，道：“你没见过不等于没有！既然你们不相信，没关系，你在柜台留下不止一个脚印，我还可以再提取一枚，就知道我有没有本事提取脚印了。”
这是确定这小个子是盗贼的关键问题，贺兰冰必须搞清楚，当下点头，对捕快们道：“把柜台搬开！”
几个捕快过来抬柜台，司徒策忙道：“小心点，别踩到里面！”
柜台搬开，露出后面空地。窗户的光亮立即将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司徒策朝贺兰冰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着自己趴在地上观察，指了指那几个赤脚印：“贺师爷请看，这里是否有几个赤脚印？”
贺兰冰凝神一瞧，点头道：“没错。这脚印就在银柜前面，你若能当着我面取下一枚，我就信你说的话！”
司徒策微微一笑，如法炮制，用指纹刷再次提取了一枚赤脚印，两个赤脚印一比对，一模一样！
那小个子脸色一变，抓起桌上一叠菜，劈头盖脸朝贺兰冰砸去，随即转身，如燕子一般窜出窗外。
他刚落地，便看见了贺兰冰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缓缓回身瞧着他。
小个子当胸一拳朝贺兰冰捣去。贺兰冰怒喝：“找死！”手中折扇劈出，正中那拳头，耳轮中便听到了骨折的咔嚓声。
小个子一声惨叫，握着手腕。贺兰冰更不怠慢，飞起一脚，将那小个子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昏死了过去。
捕快跑上来，抖铁链哗啷啷将他锁上。
围观人群叫着：“贺师爷好手段！”
贺兰冰扭头望去，看见围观人群后面有两人慢慢往后退，嘴角一声冷笑，扬手一指：“把他二人拿下！”
那一男一女转身就跑，捕快们追上去，按倒在地，扭了回来，往贺兰冰面前一惯。
贺兰冰冷眼瞧着那披头散发还满脸血污的女人，折扇一摇，道：“你们两就是那对打架的夫妻吧？你们为何凭白跑到酒楼这里来打架，见到罪犯就擒便要逃离，所谓何故啊？不会是跟罪犯有所串谋吧？！”
两人打了个哆嗦，爬起来哀求道：“贺师爷饶命啊，与我们夫妻无关，全是他的事，他花了一两银子让我夫妻到这里来故意打架，事成之后再给我二人一两银子，我们不知道他是盗贼，要偷酒楼的银子，要不然，打死我们也不敢帮他的啊。”
一边说一边磕头不已。

第005章 露一手
众人想不到这盗贼还另有同伙，而且贺兰冰一眼便识破了他们，都是十分的惊诧和赞叹，纷纷低声议论着。
贺兰冰吩咐端来一盆冷水，浇在那小个盗贼脸上，片刻，那盗贼苏醒过来，低声呻吟着。
贺兰冰冷声道：“你招是不招？”
“小的招！”那盗贼哭丧着脸道，“小的在钱庄门口见酒楼掌柜的取了三十两银子，便在后面跟着他来到酒楼，见他放在柜台的钱柜里，便找他二人帮忙在外面打架，引得掌柜的离开，小的借机溜进去偷了银子，可是掌柜的发现及时，让伙计堵住了门，小的来不及走，便悄悄把银子用刀子扎在桌子下面，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师爷的眼睛……”
贺兰冰道：“抓住你的不是本师爷，而是这位算命先生。”贺兰冰转身走到司徒策面前，拱手道：“先生好高明的破案本领。佩服佩服！”
“哪里，师爷客气了。”左少阳也拱手回礼。
贺兰冰从腰间取下钱袋，倒出一小锭银子：“打赌我输了，这是赔你的的四两银子。”
司徒策摇头道：“我并不是为了钱。”
“哦？莫非先生另有所图？”
“嗯。”司徒策道：“我厌倦了江湖飘泊，也想报效朝廷，如果我的侦破技能还能入师爷法眼的话，希望师爷能收留我，鞍前马后，供师爷驱策。”说罢，学着电视剧里古人的样子，长揖一礼。
贺兰冰笑了笑：“先生想在衙门当差？”
“是。”
“那得看看你都有些什么破案的本事了。”
司徒策道：“破案的本事多了，说其中一样吧，──就算不用『苍蝇扑血』，我也能找出哪一把刀沾有血迹，即使擦掉了血迹也能找到！”
『苍蝇扑血』的故事，是古代有名的法医案例，有个人被某村村民用镰刀杀死了，破案的官员便把这个村的镰刀都收集起来放在地上，苍蝇纷纷落在了其中一般镰刀上，这镰刀的主人果然就是那凶手，当即伏地认罪。据而找到了真凶。
这个经典案例负责破案的贺兰冰自然知道，不过，不依靠苍蝇找到凶器，而且说明了就算是擦掉血迹也能找出来，这本事在破案中可太有用了，加上能提取罪犯的赤脚印的本事，当差破案绰绰有余。
如果有这样的人才帮助自己破案，那当真是如虎添翼，贺兰冰不禁怦然心动，沉声道：“你这不是戏言吧？”
“师爷面前，又是关系破案的大事，我如何敢儿戏？”
“你可敢当面一试？”
“我正是这个意思。”
“好！你要怎么试？”
“师爷拿几把刀子到屋里，在其中一把刀子上面沾上人血，然后用布擦掉，看不见为止，拿来给我，我能找出哪一把上面有血。不过，因为我的手段是祖传秘方，所以，我检测的时候，不能有旁人在场！”
“可以！”贺兰冰点点头，道：“那这样好了，我让人带你到后房回避，我在这用刀沾血，然后送给你检验，你把检测到的刀子拿出来，就知道你是撒谎还是真有本事了。”
“行啊！”
贺兰冰将副捕头叫来，让他带着司徒策到后面厨房等着，并监督他不要作弊。等他们走后，贺兰冰从身边一个胖胖的女捕快腰间抽出腰刀，走到那盗贼面前。
盗贼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师爷饶命！”
贺兰冰二话不说，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横刀一挥，在他手臂上割了一道口子，盗贼长声惨叫。
贺兰冰冷声道：“你敢对本师爷动手，没有废掉你这只爪子，已经算对你客气了！你再鬼叫，就切下你一条胳膊来！”
盗贼赶紧闭嘴，再也不敢吭声了。
贺兰冰横刀又是一下，割下盗贼的半截衣袖，小心地将刀刃上血迹擦干净。然后放在一张桌子上，又叫其他捕快都把腰刀拔出来放在一堆。因为各人的腰刀的刀锷处都刻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放在一起也不会乱。
贺兰冰叫一个捕快把刀子给厨房的司徒策送去。
司徒策让那监督自己的副捕头等在门外，关上门。过了一会，他出来了，一手提着他的宝贝检验箱，一手拿着一柄刀，微笑着示意副捕头拿上其余的刀跟他到前面去。
到了前面大堂门前，司徒策倒转刀柄，把那腰刀递了过去：“师爷，这把刀上沾有人血！”
贺兰冰接过单刀，眼睛往刀锷处一扫，不由惊讶不已，这柄刀，果然正是那胖女捕快的，也正是她刚才用来割伤盗贼手臂的那柄刀！
贺兰冰将刀子递给胖女捕快，那胖妞接过，惊讶的尖叫起来：“哎呀，真是我的刀子，──你怎么知道的？”
司徒策笑而不答。
检验血痕是现代刑侦法医最常用的手段之一，也非常快捷简便，只需要用人血红蛋白检测试剂条进行检测，五分钟内就能得到结果。而这些试剂条司徒策的现场勘查检验箱里都备有。
贺兰冰十分赞许地瞧着司徒策，缓缓点头：“很好，非常好！”
司徒策喜道：“那师爷答应让我在衙门当差了？”
“当然！不过……”贺兰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体型单薄，文质彬彬，实在不适合当捕快，而且，三班衙役都属贱业，一旦入籍，殃及三世。嗯──你是算命先生，应该识文断字，对吧？”
“是。”司徒策心中忐忑，既然不让自己当捕快，却不知道这贺师爷会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
贺兰冰沉吟片刻，柳眉一扬，道：“这样吧，回头我跟知县大老爷保荐你，也当个刑名师爷，跟我一起破案吧。”
司徒策大喜，这比当捕快可强太多了。急忙长揖一礼：“多谢贺师爷！”
“我复姓贺兰，名冰字芙蓉。你可以叫我芙蓉兄。”
芙蓉兄？司徒策哑然失笑，忙又正色拱手道：“是，多谢芙蓉兄！”
“嗯，你住哪里？”
“我……，我刚到贵地，还没住下呢。”
贺兰冰点点头，将手中的那锭银子抛给司徒策：“这银子是输给你的，你留着，去换身新衣服，收拾一下，以后安置住处啥的都需要用钱。”
司徒策低头瞧瞧自己破烂不堪的乞丐服，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这钱也是先前打赌赢的，应该得的，忙谢了，把银子揣进怀里。
贺兰冰道：“我回衙门，你收拾好了就来衙门找我。我领你去见知县大老爷。”
“好！多谢！”
贺兰冰带着捕快，押着三个盗贼回衙门去了。

第006章 应聘
众人散去，司徒策兴高采烈转身，沿着先前来的路往回走，去找那算命先生。
路上，远远便看见那算命先生满头大汗东张西望在找什么，便笑道：“哎！算命先生，我在这！刚才我有急事走了，忙完了回来找你还东西呢。”
那算命先生扭头瞧见他，又惊又喜又是恼怒，小跑着冲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长袍和幡子，怒道：“你这贼人！想偷我衣物不成？”
自己刚抓了一个贼，现在却被人骂作贼人，司徒策不禁好笑：“嘿嘿，我要想偷你衣物，还跑来找你作什么？”
算命先生想想也对，脸色顿和，胡乱拱拱手：“罢了，呃，谢了！”说罢，套上长袍。
司徒策心情甚好，调侃道：“哎！你不是会算命吗？掐指一算，料事如神，怎么没料到我会走？又怎么没料到我在哪里呢？”
算命先生讪讪笑了笑，随即板着脸正色道：“当然料到了，老朽已经算过，知道你在这一方，这不寻过来了吗？──告辞了！”说罢，举着幡子，摇着铃铛沿街走了。
司徒策沿街寻找成衣铺，这衣服现做来不及了，只能找成衣铺买，好在他身材适中，成衣铺里衣袍大多能穿，试过之后，买了两套白袍，又买了两套罗纱短衫，还有两双鞋子，两顶帽子。还有一把折扇。这玩意是师爷必不可少的随身物件。想着要当师爷，这衣料不能太差，所以挑好的买，便贵些，却总共才花了一两二钱银子。
店掌柜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很是高兴，送了他两双袜子，还有一根四方巾，这是夏天扎头发用的，只不过司徒策现在头发还没长，暂时还用不上，但以后会用得着的。
司徒策在这成衣铺里换好了长袍，店掌柜帮他将其余的衣物用蓝布包了，司徒策还让店里裁缝专门给自己的现场勘查检验箱缝制了一个棉布袋子，套在箱子外面，这样便不引人注目了。
收拾停当，司徒策拎着箱子和包裹，告辞出来，来到衙门外，向门房说了求见刑名师爷贺兰冰。
贺兰冰已经给门房打过招呼，当下门房领着他来到后院，交给后院门房。
古代地方府县的掌印官都实行回避制度，不能在原籍任职，而是异地任职，而且一般都跨省任职，并且规定，不准与任职当地人成亲，也不准在当地购买房产。知府、知县等正印官在任职当地只能住在衙门内宅里。
师爷是知县私人聘请的幕僚，不是朝廷官吏，所以他们不用象六房书吏那样每天在衙门前面的办公室上班，而是在内宅里专门的书房履职。需要师爷处理的公文，都由前面书吏依照程序报送到内宅给师爷批阅，一般的师爷直接就批签了，需要知县定夺的，再由师爷转报知县大老爷。
衙门两道门房，一道是公共办公区的衙门正门的门房，一道则是知县老爷内宅的门房。因为内宅住着知县的家眷，所以这个门一般是不开的，文件都从专门的小窗户递进去给里面的门房，再转交给师爷。
既然贺兰冰这位师爷是在内宅办公，找她自然要去内宅了。
内宅门房也得了招呼的，立即点头哈腰将司徒策领了进去，往内宅书房走。
内宅也分两块，一块是知县和家眷的住宅院落，一块是师爷们的住宅和办公院落。因为一个知县往往要聘请好几个不同的师爷，所以这一块院落还是很大的。
门房领着他来的地方，便是师爷们的办公区。
贺兰冰正在书房跟知县说话，听到门房通报，忙传进来。
司徒策提着东西迈步进了书房，便看见贺兰冰和一个老头坐在哪里，那老头一个红通通的酒糟鼻，眯着一双似乎很难睁开的小眼睛，穿着一身官袍，戴着一顶乌纱帽，两只翅膀忽闪着。
贺兰冰站起身，介绍道：“东翁，这位就是我向您推荐的，擅长破案的算命先生司徒先生。──先生，这位就是本县父母官，蔡钊蔡知县。”
司徒策急忙上前拱手一礼：“拜见知县大老爷。”
蔡知县急忙起身还礼：“先生免礼，适才贺先生盛赞司徒先生破案神技，极力推崇，学生很是仰慕，今先生愿来帮衬学生料理政务，实为学生之幸。”
知县跟幕僚师爷之间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因为聘请的师爷大多是读书文人，又精通某一行的业务，他们能否尽职，关系到知县的政绩前途，所以知县对师爷都非常的尊敬，一般尊称对方先生，自称学生，而不是摆官架子自称“本县”。因为知县也是读书人出生，科举及第才能当的，所以师爷对知县自然也不能托大，也是自谦学生，尊称对方为“东翁”，因为师爷不是官，所以不称对方为“大人”。
司徒策对此不甚了解，忙拱手施礼：“不敢，我一定尽职尽责，协助贺师爷搞好案件侦破工作。”
“太好了！”蔡知县抚掌道，“不敢请问先生表字是……？”
古代成年人特别是读书人，除了姓名之外，还有字，有的还有号。比如诸葛亮，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道号卧龙。字和号都是给别人称呼用的，称呼别人的字号是对人的尊重。所以知县有此一问。
司徒策愣了一下，现代人可不讲究这些，是没有字号的，只能临时现编了，这还不能犹豫，便随口道：“字柳川！”
柳川是司徒策的故乡，古人也有以自己的出生地为字的。
蔡知县拱手道：“柳川先生！”
他身边的条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个大红封面的聘书，当下提笔蘸墨，工工整整写上了司徒策的名字，然后合上，放在桌上黑漆描金内衬锦绸的托盘里，那里另有两锭纹银。
蔡知县双手托起托盘，道：“聘金每月四两银子，不知柳川先生意下如何？”
司徒策穿越过来已经半月，对明朝物价已经有所了解，知道明朝一银两大概值人民币一千元，每月四两银子，也就是工资每月四千，这已经不算少了，当下拱手道：“没问题。”当下接过，取了聘书银两。

第007章 天机不可泄露
蔡知县道：“那好，就请芙蓉先生带柳川先生到各处走走，跟大伙见个面吧。”
贺兰冰拱手答应，带着司徒策出来，先到了隔壁书房，见到了一个钱谷师爷，是老学究的模样，对司徒策执礼甚恭。又到了一间书房。贺兰冰道：“这就是我们两平日当班的地方了。──东翁为官清廉，俸禄不高，家资原也不甚丰厚，所以加上你，总共只请了三个师爷。一个钱谷，咱们两是刑名师爷。”
司徒策忙拱手道：“想必芙蓉兄在知县大老爷面前多多美言了，要不然，知县老爷钱财不多，是不会多请一个师爷的。”
他这猜想倒是对的，原本知县是犹豫的，只是听了贺兰冰描述先前侦破盗窃案的经过，又一再强调这位算命先生侦破本领不同常人，将来侦破案件大有帮助，能力保知县政绩，知县这才点头答应加聘他为刑名师爷。
贺兰冰却没有向司徒策表功，带着他出了书房，来到隔壁，里面是一间屋子，有一张结实的木床，床上还没有棉被，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个花架子和一个书架。贺兰冰道：“东翁安排你住在这。”
“多谢！那你呢？你住在哪里？”
“我是本地人，家就在城里，我住家里。”贺兰冰道，“钱谷师爷也是本地人，也住家里，白日来当班，傍晚散衙回家。”
“这样啊。”
贺兰冰出到门外，招手叫了一个小丫鬟过来，道：“她叫玲珑，是负责书房沏茶倒水的侍女，她也住在这院子里，东头那边屋里，你有什么事可以叫她。──玲珑，这是咱知县大老爷新聘的刑名师爷司徒先生。你要好生伺候。”
“是，玲珑拜见先生。”说罢，玲珑福了一礼。
司徒策忙拱手还礼。贺兰冰又带着司徒策来到内宅，拜见了知县的夫人，然后到前院六房跟各房司房和书吏们一一见了面，大家对他都非常的客气。
接着，贺兰冰又带着他见了三班衙役，其中的快手也就是捕快，介绍的最详细。
经过介绍，司徒策知道，这县衙里捕头名叫石猛，原先是个猎户，箭法很是了得，特别擅长追踪，副捕头姓萧，因为出生市井，三教九流都有朋友，动作敏捷，人送外号叫“耗子”，加上姓，都叫他“小耗子”，本名倒是很少有人提起了，他对这外号却也不恼，坦然受之。
先前跟贺兰冰前去侦破酒楼盗窃案的捕快们，早已经把这位新来的刑名师爷特别的侦破手段有鼻子有眼地给其他人描述了一番，都预测这人一定会得到重用，所以司徒策一来，其他人都很巴结。不用贺兰冰安排，衙门仅有的两个女捕快便主动来司徒策这里帮忙收拾。
这两个女捕快，一个姓殷，就是先前贺兰冰用她的刀割伤盗贼让司徒策进行测试的那个女捕快，因为长得胖，人送外号丫蛋，但是，据说她武功是县衙捕快里最棒的，人很热心肠，手脚麻利地帮司徒策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抢了小丫鬟玲珑的活，弄得玲珑撅着嘴老大不高兴。
另一个女捕快姓唐，因为说话甜腻腻的，人送外号“糖人”。她从家里断了几盆花来给司徒策布置房间，把个屋子弄得香喷喷的。
胖女捕快丫蛋瞅了个空，抖着一身肥肉，瞪着一双小眯缝眼，笑嘻嘻低声问司徒策：“师爷，你是咋知道的？”
“知道什么？”司徒策问。
“是我的刀割了那贼人啊？──你明明一个人在后房，还有小耗子守着你，根本不可能作弊，我刀上的血也擦得干干净净的了，我亲眼看见的，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的，你是如何知道我刀上有血的？”
司徒策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这话一般都是有些道行的人才会这么说，丫蛋也以为司徒策是算命先生，自然是有些道行的，惊喜地道：“莫非，先生是算命算出来的？”
司徒策一愕，随即哈哈大笑。随即更加神秘地道：“还是那句话，天机不可泄露也！哈哈哈”
他这么一笑一说，更显得神秘莫测，那丫蛋是越发的信了，立即一脸崇拜地望着他，翘着大拇指：“先生，你可真神！”
女捕快糖人正在廊下摆放花盆，听到屋里笑声，跑进来瞅着他们：“你们笑啥呢？”
丫蛋忙把她扯到一边，低声道：“告诉你，先前司徒师爷查出染血的刀子，是算命算出来的。他可是个很高明的先生！”
“真的呀？”糖人瞪大了一双凤目，“咋算的？”
“我要知道就好了，我也可以当先生了！”丫蛋笑嘻嘻道。“以后反正他要破案的，咱们瞧着不就是了嘛。”
“对对！”
司徒策也懒得解释，道：“我想上街买点铺盖被褥啥的，你们能领我去吗？”
“当然可以！”两位女捕快一边一个，带着司徒策从后门出了衙门，来到街上，领他去了熟悉的店铺，花言巧语说的人家店掌柜低价卖给了司徒策一套铺盖垫褥。都由丫蛋扛着。司徒策见她毫不费力的样子，也就没要求自己来扛。
想着要当刑名师爷了，明朝的刑事法律是必须知道的，司徒策又让二人带路，去了书铺，买了一卷大明律，另买了一本正楷字帖和一些感兴趣的书，明朝用的都是繁体，而且是竖行排列，所以必须得尽快熟悉繁体字和竖行写字。
两位女捕快见他买了这么多书，很是敬佩，两人都不识字，对读书人自然是十分崇敬的。
东西送回去的时候，正好蔡知县让丫鬟来请司徒策去吃饭。
由于贺兰冰和钱谷师爷家在城里，吃饭都是回家吃，只有司徒策住在衙门，所以他的一日三餐都由知县包了，由内宅的厨师做好，丫鬟玲珑用食盒提出来给司徒策吃，两荤一素一汤。还算丰盛。司徒策很满意了。当晚的晚饭是知县宴请，贺兰冰和钱谷师爷作陪。酒宴规模不大，但很是温馨，或许是司徒策穿越过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吧，他感到很温暖。
酒宴之后，贺兰冰和钱谷师爷告辞离开了，司徒策也回到了他住的书房院落。
想着穿越过来半个月都住在城隍庙，今天终于能有一个像样的住处了，他心中很是高兴。

第008章 王老大杀妻案
夜深了，司徒策却毫无睡意，丫鬟玲珑屋里的灯早已经熄了，累了一天的小丫鬟睡下了，司徒策却毫无睡意。天很热，他穿了中衣摇着折扇坐在廊下石阶上，那石阶是青石板做的，凉凉的，正好去暑。
院落里静悄悄的，除了墙角偶尔传来的虫子的叫声，没有风，甚至也没有讨厌的蚊子。
院子里原来挂有一盏灯笼，司徒策嫌照着热，让丫鬟吹灭了，院子里便只剩下了月光。
月光清幽如水，照在院落一脚的芭蕉树上，影影倬倬的，可惜没有下雨，要不然，雨打芭蕉一定很有感觉。司徒策摇着折扇想着。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院落中间，回头看看那一排平房，最角落的一间，便是他的住处。
住在办公室里，这在现代社会是很让人沮丧的事情，但是现在，司徒策没有这种感觉，至少，他有了一个立锥之地。
只不过，能扎下根还是被扫地出门，这得看自己的表现了。如果破案表现不好，这里恐怕就住不长久。
夜色中，司徒策心潮澎湃，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案件。
第二天一早，司徒策开始正式上班。
他上班的地方就在隔壁，他进书房的时候，贺兰冰和钱谷师爷都还没有来，只有小丫头玲珑在打扫院子，见他出来，拄着扫帚笑道：“师爷，您早啊，还有半个时辰才上衙呢，你怎么现在就要去书房啊？不出去走走吗？”
司徒策急着要尽快进入角色，微微一笑：“这城各处我都走遍了，也没啥走的，左右无事，就看看公文呗。”
“哦，那我给您沏茶。”
说着，玲珑很快沏了一壶香茶过来。她端着茶盘进了书屋，便看见司徒策傻愣愣站在书桌前，一方茫然的样子，不禁奇道：“师爷，你在想啥呢？”
司徒策苦笑：“我都不知道我该干什么！”
玲珑莞尔一笑：“别着急啊，等贺师爷来了，她会给你安排的。平素里我见贺师爷，又要出去破案，又要埋头写文书，忙得脚都不沾地呢。我想啊，有的是你忙的时候。”
“那倒也是。我先随便看看吧。”
玲珑忙把茶壶茶杯放下，然后又出去院子里扫地去了。
司徒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卷宗看了起来，是个盗窃案，人赃俱获，罪犯供认不讳，报请处刑的，这种案子依律处断就行了，用不着自己忙活。又看另一个，是斗殴的，互有损伤，另一个被打断腿了，也是报请处刑的。
他连着看了几个，大多是些盗窃案，还有伤害，抢劫，诈骗，也有绑架、强奸、凶杀等恶性案件，看卷宗数量不少，可见这镇海县刑事案件的发案率还是比较高的。不过这些都是已经破案了的，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当场擒获罪犯扭送官府依律治罪的。估计那些还没有破的案件的卷宗不在这里。
他一个个卷宗仔细地看，想了解一下古代的案件类型和发案特点，为以后侦破案件积累相关资料。
他看到一卷凶杀案卷时，定住了。
因为此前看的案件，多是当场抓获或者罪犯投案的，证据都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一件，不一样。
这案卷宗名叫王老大杀妻案。嫌疑人王老大被控掐死了自己的妻子。可是嫌疑人死活不承认自己杀人了。案发是在屋里，没有第三人在场，也就是说，案件没有直接目击证人。更加麻烦的是，这案子还是时隔大半个月之后才发案的，尸体已经高度腐败。
唯一能证明是他杀的，是仵作检验发现尸体的牙齿变成了玫瑰红色！而古代验尸的权威著作《洗冤录》上明确说了，这是缢死、掐死或者勒死的结果。宋慈的《洗冤录》又是古代衙门审理案件的权威依据，当然也就顺理成章地定罪了。
所以，这案件嫌疑人被控掐死了她的妻子。可是，嫌疑人不承认这一点，只承认两人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有一些推攘，但是绝对没有掐死她。
这本卷宗很薄，因为嫌疑人一直不认罪，又没有别的证据，这让司徒策陷入了沉思。
类似的案件在现代，一般都作为证据不足不移送起诉，但是，古代会如何处理，司徒策不知道。从案卷已经移送到刑名师爷这里这一点来看，说明已经进入治罪程序。因为案件审理一般都是先由刑房提出处理意见，然后报送刑名师爷，由刑名师爷复核意见之后，附加自己的意见，再报送知县，知县然后升堂问案，如果证据确凿，拟出意见没有异议（一般知县都是按刑名师爷的意见处理）便可下判，然后根据权限上报复核审批。如果无罪，就当堂释放了。
明朝刑罚分五种：笞、杖、徒、流、死。基层的州县一级衙门，可以直接决定处以笞刑和杖刑的小案件，这类案件州县决定就行了，不需要上报。而知府可以决定需要判处徒刑的案件，省一级的提刑按察司可以决定流刑的判决。而死刑，则必须层报到大理寺和刑部，最后报请皇帝决定。
古代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没有上诉权的，也不存在现代社会的检察院之类的公诉机关和法律监督机关，案件都是由衙门自己侦破自己审理，然后按照终审决定权限上报。
现在司徒策手里的这个案件，是丈夫杀死妻子，如果定罪，很可能会被判处死刑，也就是要层层报请知府、提刑按察司，大理寺，最终要报请皇帝决断的，可是，这案子认定罪犯杀人的证据几乎是一片空白，这样的案子报上去，只怕不会获得核准。当然，如果采用古代合法化的刑讯逼供的手段严刑拷打，或许最终能获得所谓证据之王的口供证据，但是，这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是错案，那可就是错杀的问题。
司徒策将卷宗放在桌上，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思索着这件事。
突然，身后有人道：“这么入神，在想啥呢？”
司徒策吃了一惊，扭转头，便看见贺兰冰，手里握着那把金色折扇，一袭白衣站在那里，正微笑着看着他。见自己的话吓着他了，贺兰冰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
司徒策道：“没事，我刚才在看你的卷宗，想一个问题，入神了。”
“哦？”贺兰冰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卷宗，凝视司徒策：“这案子我刚看过卷宗，还没有提审人犯，怎么，你觉得这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第009章 玫瑰齿
司徒策点点头：“你觉得，这件案子证明死者被他丈夫掐死，证据充分吗？”
贺兰冰道：“死者牙齿变成玫瑰色，宋慈《洗冤录》已经明确说了，这是被缢死、勒死或者掐死的铁证！单凭这一点，就能证明她是被人掐死的，而当时屋里只有凶手跟妻子两人在家，并没有外人，而死者自己是没办法掐死自己的，所以刑房的意见是定杀人罪判死刑。”
“你呢？你觉得有把握吗？”
贺兰冰缓缓摇头：“说不好，死者明明是被人掐死的，而屋里又没有别人，不是他干的，又是谁？”
司徒策叹了口气，道：“没错，被缢死或者勒死的人，一般都会出现牙齿变红，但是，尸体牙齿变红，却不一定都是因为勒死或者缢死！”
“你说什么？”贺兰冰猛转身，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有部分尸体会出现这种赤色变，特别是保持头低脚高姿势的尸体，因为人的牙齿根部牙髓腔布满血管，人死之后，尸体腐败过程中，血液会渗入牙髓腔和牙质中，尤其是在潮湿和阴凉的环境，会使腐败加快，导致血管里的红细胞……”
刚说到这，司徒策猛然打住了，他后面想说的是，腐败会使红细胞溶解，血红蛋白游历病扩散到牙髓腔及牙质中，从而导致牙齿便成玫瑰色。可是，这番解释中涉及到的“细胞”之类的词是现代医学词汇，古人不可能知道，说了对方也听不懂，反而容易横生枝节。
于是，司徒策轻咳两声，说道：“反正除了缢死、勒死会有牙齿赤色变之外，有的尸体，虽然不是缢死或者勒死的，却也会出现牙齿的赤色变。我看卷宗上说，这具尸体被发现时，是藏在后院菜地的地窖里，哪里很阴凉，从尸格画图看，也是头下脚上的，最主要的，是尸体那时候已经高度腐败，这具尸体就算不是被掐死，也有一小部分可能性会出现牙齿的赤色变！”
贺兰冰皱眉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我见到的尸体不算少了，可是也没见到别的尸体会牙齿变红啊！”
“你看见的尸体，大多是新鲜的吧？”
“是。”
“嘿嘿，不是缢死的新鲜尸体是不会牙齿变红的，只有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才会，而且只有其中一小部分会这样，这样符合一些条件，比如阴凉潮湿，头下脚上，高度腐败等等。”
“那我也没听过仵作说过啊。”
司徒策笑道：“仵作一般也不会去专门注意牙齿的。反正我没有骗你，我看过的检验过的尸体绝对比你多得多，这些是我以前亲眼看见过的，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验证！”
“验证？──如何验证？”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然是挖些已经腐败的尸体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只要能找到几具不是窒息死亡却牙齿变红的，就能说明问题了。”
贺兰冰道：“如果验证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就证明死者不是被掐死的，那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好办啊，把她的尸体挖出来重新检验一下，或许能找到死亡原因。”
“可是她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尸骨只怕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
“嗯，这倒是个问题，不过，不检验便不知道真正死因啊。”
贺兰冰摇着折扇在屋里转了几圈，最终站住了，道：“好！我去禀报知县，请求在乱坟沟掘尸验证你的话！”
“乱坟沟？”
“嗯，这是城东外十里的一处河沟坟场，埋葬的基本上都是因病或者饥饿而暴毙的无人收敛的流民，也有一些穷人买不起坟地，葬在那里。”
古代很忌讳掘人坟墓的，掘人坟墓者依律是要治罪的，开棺验尸也必须经过主人的同意，但是，无人收殓的流民坟墓，则不在此列，官府可以进行挖掘。
这埋葬无名尸体的乱坟沟地势低洼，夏季经常被洪水淹没，本来是不适合做坟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成为不需要花钱买坟地的乱坟沟。
听了贺兰冰的介绍，司徒策知道，这块乱坟沟地势低洼阴凉，正符合出现牙齿赤色变尸体的条件，当即赞同。
知县蔡钊为官清廉正直，听了贺兰冰的话之后，沉吟片刻，也觉得如果司徒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案子很可能就是一起冤案，必须搞清楚，当下准许在乱坟岗掘墓十处，看看是否有牙齿赤变者。并决定亲自前往查验。
葬在乱坟沟的尸体，因为大部分都是无人收殓的流民，所以要报官，由官府仵作验证确非他杀致死，才能收殓掩埋。所以贺兰冰叫来了衙门仵作，让他选十座新坟，要确定不是自杀上吊死的。
几个仵作根据他们的记忆，圈定了十座死了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新坟，开始挖掘。
蔡知县坐在一棵柳树下的交椅上，摇着折扇瞧着。贺兰冰和司徒策则顶着烈日，站在坟地旁边瞧着挖掘。每挖出一具尸体，仵作都先查看一番，然后向两位师爷报告。
司徒策没有上前亲自检验，他要避嫌，免得被人说自己暗自动手脚。
一具具尸体被挖了出来，都没有变色的，待挖到第五座坟墓时，终于，仵作惊讶地叫道：“哎呀，牙齿真的是红色的！”
其他几个仵作也跟着惊奇地叫了出来。
贺兰冰瞧了一眼司徒策，迈步走了过去，呀衣袖捂住口鼻，低头观瞧，果然，牙颈部和牙根部有淡红色的显现，贺兰冰取出一块棉布，绕在细枝上，在死者牙齿上用力擦了擦，还是没擦掉。
贺兰冰扭头看了看司徒策，见他镇定自若站在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朝他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走到柳树下，低声将这个结果禀报了知县。
蔡知县很是有些意外，瞧了司徒策一眼，告诉贺兰冰继续挖掘，把剩下五具也挖出来看看。
贺兰冰让仵作照办，挖出了剩下的五具尸体。结果，又发现了其中两具尸体的牙齿变成了玫瑰红色！
这样，十具尸体有三具牙齿变成了红色，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贺兰冰对蔡知县道：“东翁，现在看来，司徒先生所说属实，牙齿变色，并不当然就是勒死或者缢死啊，那么，王老大杀妻案，便有可能是一起冤案。”
蔡知县缓缓点头，摸了摸红通通的酒糟鼻，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第010章 又一具腐尸
贺兰冰道：“对王老大的亡妻进行开棺验尸，希望能找到王老大亡妻真正死亡的原因。”
蔡知县道：“嗯，上次勘查都没有发现，再开棺验尸，能发现吗？”
“这次由司徒先生来检验，他说能检验出来。”
“哦？”蔡知县似乎有些不信，不过，既然这件案子有可能是冤案，那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眼下，也只有重新开棺验尸找到死亡的真正原因。当下点头道：“那好，那就开棺验尸吧。”
死者王老大的妻子的尸体已经被她娘家人运回去葬在自家祖坟了。好在王老大的娘家人也是镇海县的人，只不过坟是在城北郊外。需要到那里去开棺验尸，而且，要事先跟王老大亡妻的娘家人打招呼。
贺兰冰快步走到司徒策身边，见他正望着最后一具尸体在那里发呆。便道：“知县已经同意开棺验尸了……，你在做什么呢？”
司徒策回头道：“这具尸体有些蹊跷。我问了仵作埋的是什么人，他们说也不知道，他们回忆了，这具尸体并不是他们埋的。只是挨着另一具尸体埋，所以一并挖出来了。”
“哦？”贺兰冰蹲下身查看坑里的尸体，因为是无人收敛的流民尸体，所以也没有棺材，现在刨出来的尸体，腐烂的尸水粘着脏兮兮的泥土，很是难看。
她一瞧之下，见这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但是肉还没有烂，头大如斗，其他并没有看出什么蹊跷，道：“怎么了？”
司徒策折扇使劲摇了摇，道：“天这么热，怎么这尸体身上却穿着厚衣衫？”
贺兰冰低头一瞧，咦了一声：“是啊，衣服很厚，这应该是春秋才穿的，莫不是家里没薄的衣服，所以把春秋的衣服穿了？”
“嗯，似乎有这种可能，不过，你不觉得尸体衣服上粘附的土太多了些吗？而且颜色不对啊？”
贺兰冰仔细瞧了瞧，又咦了一声：“是啊，粘在身上的土的颜色要比旁边的土深一些，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缓缓点头，贺兰冰吩咐仵作道：“把尸体抬出来！”
两个仵作跳下土坑，正要抬尸体，司徒策忙道：“不能这样直接抬，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这样抬会毁坏身上遗留的证据的。”
“那怎么办？”贺兰冰问。
司徒策瞧了她一眼，两长袍前襟撩起来扎在腰间，纵身跳下坑里，对两个仵作道：“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贺兰冰皱了皱眉：“柳川兄，检验的事还是让仵作办吧！”
古代地方官带着师爷验尸，也只是在现场旁观而已，真正验尸的人不是他们，而是仵作。由仵作检验之后，唱报填写尸格，完了再呈交师爷。所以贺兰冰见司徒策亲自下埋尸坑验尸，便皱起了眉头。
司徒策是现代刑侦法医穿越，比这更恶心的尸体都检验解剖过，已经习惯了，摆摆手表示无妨，蹲下身查看尸体。
他让仵作把自己的用布包裹的现场勘查检验箱地递给自己，打开密码锁，取出一双塑胶手套戴上，又取出一把小剪刀，小心地剪开外面那件厚衣服。
衣衫展开之下，贺兰冰以及仵作们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尸体全身爬满了白森森的蛆！
这情景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司徒策也吃了一惊，他吃惊不是因为这些让人极度恶心的蛆，而是他知道，这具尸体，肯定全身都是伤！
正常人尸体腐败过程中，苍蝇会在尸体鼻口等开窍处噬食尸肉并产卵，苍蝇卵孵化变成蛆，从口鼻等处进入体内。在皮肤上，则会吐出消化液，将皮肤蛀出一个个污秽灰白色的小圆洞后钻进去吞噬内脏。所以正常人的尸体在腐败过程中，皮肤大部分是完整的，蛆在五官等开窍处和体内进行破坏，而象这样全身爬满蛆的情形，最大可能就是身体有大面积创伤，苍蝇直接在创口产卵成蛆，从创口开始吞噬尸肉！
司徒策伸出带着乳胶手套的手，小心地将身上的蛆扫掉，露出下面的肌体。
果然，尸体表面用体无完肤来形容半点也不过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全都溃烂了，下面涌动着白森森的蛆！
司徒策又小心地拿起尸体的手，发现尸体的手指指甲全都没有了！指间关节一个个肿得跟小棒槌似的。尸体浮肿本来就肿胀不堪，可是这指间关节肿得更是吓人。
贺兰冰沉声道：“尸体身上满是伤痕，手指指甲被拔掉，关节被夹碎肿胀，此人应该是被酷刑折磨而死！”
司徒策扭头瞧着他，阴着脸道：“你们平素对犯人拷问，就是这样用刑的吗？”
贺兰冰脸色一沉，道：“知县大人说了，刑具如猛虎，能不动绝对不动。我们查缉案件，都是找出证据，让罪犯伏法，基本上不用刑具，数年来，动用刑具的也只有寥寥数人如此而已，而且是铁证如山依然狡辩的罪犯。动用刑具，最多也只是打板子，从来没有用拔指甲，上夹棍这样的酷刑！”
“很好！靠刑讯逼供只能会造成冤假错案，只有靠证据说话，才是正途。就应该这样！”司徒策赞许地一翘大拇指，拱手道：“适才我说错了，请芙蓉兄见谅。”
贺兰冰点点头，没说话。
司徒策摸着下巴瞧着这尸体，沉吟道：“这人被人用如此酷刑拷打而死，却是何故？莫非是逼债？又或者是仇杀？”
贺兰冰有些含糊：“都有可能……”
“我想查清楚这人到底是谁，是什么原因死的。我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可以吗？”
在古代，剖尸检验必须是在体表检验无法查清死因的情况下，经地方官批准，才能进行。如果是有家属的，还必须经过家属同意。否则不能解剖。
这具是无名尸体，所以不存在征求旁人意见的问题，但是，还是需要地方官批准的。
贺兰冰迟疑片刻，让司徒策稍等，自己快步到了知县身边，低声说了这件事。
蔡知县花白的眉毛抖了抖，将手里的茶具一放，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蹲在坑边，对司徒策道：“先生请把尸体的衣服全部剪开察看，然后再翻过尸体背面查看，再决定是否剖尸。”
司徒策也知道古代对尸体解剖的慎重，他要进行解剖，只是一种惯性思维，当然，在解剖前，也必须对尸体进行体表检验的。
当下，司徒策用剪刀将尸体全身衣衫裤子都剪开，发现尸体下肢也爬满了蛆，扫掉这些蛆，便露出下面同样布满下身溃烂伤痕。
他将尸体翻了过来，整个后背同样满是蛆。说明后背应该也布满了伤口。

第011章 谈虎色变
司徒策抬头望向蔡知县：“东翁，能否准许我给尸体解剖，以便查明死因？”
蔡知县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之色，瞬间又消失了，摸了摸红彤彤的酒糟鼻，道：“这个……，还是不要吧。”
司徒策想不到蔡知县会拒绝，急声道：“这个人明显是他杀，这是杀人命案！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蔡知县有些不悦，淡淡道：“此人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这些爬满蛆的地方，便是伤痕啊！”
“尸体已经腐烂，看不出伤痕，那些只不过是蛆噬食而成罢了。”
“不是的！这……”
“行了！”蔡知县打断了司徒策的话，“本县已经决定，不予剖尸验伤！把尸体埋了，去查王老大杀妻案吧！”说罢，袍袖一拂，转身走了。
“可是东翁……”司徒策还想再分辨，一眼瞧见坑旁边的贺兰冰，朝着自己使眼色，有些愕然，便住口不说了。
等司徒策爬出坑，仵作便重新将那尸体埋了。
司徒策走到贺兰冰身边，低声道：“这明显是凶杀案，你怎么不帮着说让知县彻查啊？”
贺兰冰扭头看了看他，没有回答。
司徒策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
“蔡知县不是那种人！”贺兰冰断然道。
“那他为什么不查？”司徒策也悍然道。
贺兰冰凝视他片刻，缓缓道：“你真想知道？”
“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吗？”
贺兰冰冷笑一声，道：“行，我告诉你，反正你当刑名师爷，迟早会遇到他们。”
“他们？谁？”
“东厂！锦衣卫！”
司徒策机灵打了个冷战，这两个词汇在明朝历史上可是太响亮了，司徒策虽然学的是理科，却也是知道的。东厂和锦衣卫都是明朝皇帝设置的特务组织，收集情报，打压政治对手，独立于司法制度之外，直报皇帝的古代版“克格勃”、“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而后三者至少还受法律的约束，不能乱来，但是，锦衣卫和东厂却是凌驾于法律之上，只受皇帝的制约。
贺兰冰见他神情，冷笑道：“怎么，怕了？”
司徒策勉强一笑，道：“这人是东厂或者锦衣卫杀的？”
“八九不离十！”贺兰冰低低的声音道，“死者周身伤害，特别是后背的大片伤痕，那是东厂和锦衣卫特有的治人手段，名叫『刷洗』！是将犯人义父脱光，用滚烫的水浇在身上，然后再用钉满铁钉的铁刷子用力刷洗！”
“靠！”司徒策情不自禁骂了一句，“怎么这么变态！”
贺兰冰冷声道：“东厂和锦衣卫管的案子，地方衙门是不准插手的，否则，地方官轻则乌纱帽落地，重则人头不保！所以，不要怪蔡知县不管这案子，他是没有权力管，也管不了！”
“我明白了。”司徒策点点头，他自己只不过是知县聘请的师爷，知县不管，他就更管不着了。而且，他一个县衙的刑名师爷，想对抗恐怖的东厂和锦衣卫，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是眼看着命案不去管，心里总是觉得不得劲。
两人默默上了马，跟着蔡知县的轿子往北城走。
来到王老大妻子娘家，衙役说了衙门要剖尸复查这件案子，死者父亲一听便急了：“入土为安，现在却要挖出来剖尸，这这这……”
死者母亲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天爷啊，我女儿惨死在那狠心贼手里还不算，还要开膛破肚，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她到底是遭了什么孽了……！”
一家人哭得呜呜的，蔡知县也觉得有些为难，想了半天，还是没甚主意，望向司徒策。
司徒策迈步过去，对死者父母拱手道：“老人家先不要哭，听我说两句。”
古人老百姓都是惧官的，只是听说还要给女儿剖尸，情急之下这才哭了，听衙门的人有话要说，自然不敢再哭，便收了眼泪瞧着他。
司徒策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给两位老人扇了扇风，道：“实不相瞒，你女儿的死有些蹊跷，有可能不是你女婿所为！”
“什么？”二老惊诧万分，望着他，死者父亲梗着脖子道：“你凭什么……，你是……？”
一旁的知县哼了一声，拖长了音调打着官腔，道：“这位嘛，便是本县新聘的刑名师爷，复姓司徒，名策字柳川。负责你女儿被杀案的侦破。他说的话，便是本县说的话！”
二老一听，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脸色立即缓和了下来，又觉不心甘，苦着脸拱手福礼道：“司徒师爷，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我女儿真的是那畜生掐死的！我听衙门仵作说了，被掐死的人，牙齿根会发红！这跟我女儿一模一样，而且，当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并没有外人进来，更何况，要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要把我女儿藏在菜窖里十多天？还哄骗我们说外出了，若不是被人发现，我女儿岂不是……呜呜呜”说到伤心处，老人禁不住又哭了起来。
那边老太太更是哭得捶胸顿足的，家人忙不迭哭着相劝。
司徒策也不着急，等他们声音稍低，这才道：“仵作说的不对，并不是掐死的人的牙齿才会发红，自然死亡或者别的原因死亡的尸体，也有一部分会出现牙齿发红的情况。这一点我们刚刚在乱坟沟对十具无名尸体进行了剖尸检验，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对吧？东翁、芙蓉兄？”
说到这，司徒策眼前又浮现出那具怀疑是锦衣卫或者东厂整死的全身伤痕的无名尸体。
蔡知县和贺兰冰听了司徒策的话，都点了点头。蔡知县道：“先生说的没错，是这样的。”
二老听说为了查验牙齿变色的事情，衙门已经对十具尸体开棺验尸，不觉有些惶恐，现在看来，衙门对这件事是已经下了决心要彻查了，如果自己执意阻拦，只怕会惹来祸端。不禁相互看了一眼。
司徒策晃了晃头，把脑海中的思绪收拢到眼前，又道：“所以，仅凭你女儿牙齿变红这一点就推论她是被掐死的，这非常的牵强，证据不足，就这样报上去，上头也会把案子打回来的，那时候还是要开棺剖尸检验的。希望你们能配合衙门查案。查清楚你女儿的真正死因，如果有真凶，抓住真凶，如果是自然死亡，也能还你女婿一个公道。”

第012章 尸检
老妇哽咽道：“他杀了我女儿，还要公道？”
贺兰冰和颜悦色插话道：“老人家，刚才司徒师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你女儿有可能不是你女婿杀死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砍了你女婿的头，岂不是很冤枉吗？”
二老听这话，都止住了哭泣。
“他们应该有孩子了吧？”贺兰冰道。
“嗯，有一儿一女，才几岁。”
“是啊，假如不是你女婿杀了你女儿，可是却把你女婿错当成凶手砍了头，不仅他冤枉，你两个孙子也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了！真正的凶手还在后面偷着乐呢，这应该不是你们希望看到的吧？”
“可是，不是他又会是谁？”老妇不甘心。
“要查清楚这一点，只能剖尸检验。”
二老又相互看了一眼，终于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见两人答应了，司徒策便让街道里正去找木工借了一把锯子，还有矬子、铁榔头。然后，一行人当即来到了北城郊外埋葬王老大妻子的墓地。
仵作挖开坟墓，撬开棺材，露出了里面的尸骨。
这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刺鼻的尸臭让仵作们都捂着鼻子躲开了，甚至连死者的亲属都脸上变色躲了开去，在远处呜呜哭着。
望见这具腐尸，司徒策心中一凉，腐败的尸体发生器官自溶，很多伤痕以及病变都会被因此掩盖，能否查清死因，只能看自己的运气了。
尸检就在坟边进行，在死者母亲的旁观下，司徒策开始了剖尸检验。
他先用剪刀把尸体衣服剪开，先进行体表检验。
整个体表没有发现异样，他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脖子，没有发现掐痕，当然，这不能排除掐死，因为如果用软质绸缎垫着掐颈，有的不会形成掐痕的。
他从检验箱里取出一把解剖用手术刀，开始重点解剖脖子部位，如果是掐死，很多情况下脖颈部内部环状软骨等会发生损伤，便可帮助认定是否掐死。
解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开始剖开死者胸腹部进行检验，打开胸腹腔，没有发现异常。
最后的希望，便只有大脑了！
他先小心地用刀子刮掉死者头发，检验头皮，没有发现明显外伤。用解剖刀剖开头皮，检查头骨，也没有发现骨折。
现在，只能剖开大脑看里面了。他的现场勘查检验箱里没有骨锯，他站起身，拿着借来的锯子，开始锯死者的脑袋。
“师爷！你！你这是干什么？”死者母亲急了，红着眼叫道。
司徒策没有停：“要对脑袋进行检验，必须剖开头部才行，不然谁能看到里面怎么回事？”
死者母亲也是情急之下才出声阻止，听他这话，也觉有理，但毕竟剖开脑袋的是自己的女儿，心中悲痛，哀哀地坐在泥地上，哽咽着哭了起来。
司徒策锯开死者头骨，用矬子把头盖骨取了下来。
检验发现，死者硬脑膜下腔几乎消失，左侧脑部肿胀，并有大片的黑色脑内出血区，向对侧移位。排挤对侧半球使脑回变平，脑沟变浅。很显然，这大脑大量急性出血，压迫了脑组织导致脑功能障碍，从而导致死者急性猝死！
其余部位进行检验后，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司徒策站起身，高声对远处坐着的蔡知县叫道：“东翁，剖尸检验已经完了，死因也查清楚了！”
一听这话，蔡知县急忙起身，快步过来了。死者父亲也从远处跑了过来。两人看见被解剖得一塌糊涂的尸体，都是脸上变色，复又被恶臭熏得连着退了好几步，又觉不妥，赶紧用手捂住口鼻，走了回来。
司徒策先指着死者咽喉部说道：“东翁请看，如果是掐死，死者的这个甲状软骨上角一般会骨折，舌骨大角也会出现骨折，但是我刚才检验了，这两块骨头没有任何骨折。而且尸体没有窒息死亡的基本征象。所以，证明死者是掐死的证据，在这里依然找不到！”
蔡知县远远站在坑道边上，恶臭熏得他都要倒了，而且，他对解剖学一窍不通，根本搞不清哪里是甲状软骨，哪里是舌骨，反正一切交给师爷，他说的就是对的。便连连点头。
贺兰冰破案完全靠推理，只是对尸体进行体表检验，从来不剖尸，也不懂解剖学，自然也分辨不出司徒策说的是否正确，只是瞧着他的脸，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瞧了半天也看不出来，又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便也只好点头，问道：“既然找不到掐死的证据，那死者是怎么死的你查清了吗？”
“基本查清了！”司徒策搬动死者剖开了头盖骨的脑袋，指着里面大片的黑色瘀血区，说道，“死者是死于大脑血管破裂导致的急性出血，压迫脑组织导致脑功能障碍死亡。”
蔡知县看着白花花的脑子暗黑色的血块区，差点吐了，捂着嘴干呕了几声，扭开头，憋着气道：“她，她是脑袋里出血死的？”
“是的。”
“脑袋怎么会无缘无故出血？被人打的吗？”蔡知县又看了一眼，顿时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赶紧闭眼，扭开脑袋。
司徒策若无其事用手指拨弄尸体大脑，说道：“肯定不是，因为我检查了死者头部，包括头皮和颅骨，都没有发现外伤痕迹，所以，出血原因应当来自颅脑内部。可能是高血压或者动脉粥样硬化，也可能是脑血管畸形等等，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现在难以查清，因为死者脑组织包括血管已经大部腐烂。但可能肯定的是，死者大脑存在大量的出血区。死者死于脑出血。当然，要确定这一点，我还需要提审人犯，查问死者当时死亡时的情况，如果死者死的时候，有剧烈头痛，眩晕，恶心呕吐，面色红润，或者昏睡不醒，呼吸深重，大声打鼾，口角歪斜等症状，便可以最终确定。”
蔡知县听不懂司徒策这一大串的现代医学词汇，但是他是用人不疑，既然已经聘请司徒策为刑名师爷，自然是完全相信他说的话的。他也没勇气再看那恐怖的尸体一眼，摆手道：“好好，起轿回衙！”又一指死者的父母，道：“你们也跟着去等消息吧。”说罢，逃也似的走开了。
两位老人急忙躬身答应谢过。
司徒策将尸体重新缝好，用死者家属带来的新衣服给尸体重新穿好，放回棺材里，仵作重新钉上棺材，把坟埋了。
死者家属见他把尸体处理妥当，心中这才感到些许宽慰。

第013章 “见义勇为”
处理好这边的事，一行人跟知县老爷的轿子后面，回到了衙门。在烈日下暴晒了一天，特别是看了那打开头盖骨的脑浆之后，蔡知县头昏眼花，一个劲干呕，实在抵不住，委托两位师爷继续查案，自己先回内衙喝媳妇儿熬的酸梅汤压压惊去了。
司徒策和贺兰冰径直来到衙门大牢，提审王老大。
这还是司徒策第一次进古代衙门的监牢，比起现代社会电影电视里看见的监狱还是很有差别的，都是一排排的平房，栅栏都是木头的，跟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监牢有些相似，只是远比电视剧里要阴暗得多，好半天目光才能适应。鼻翼间一股股的霉味和说不出来的恶臭却是电视剧里看不到的。
先前司徒策已经来过这里，跟当班的牢头和禁卒都见过面了，所以这些人都认得他。
贺兰冰吩咐提王老大。禁卒屁颠屁颠跑去提押犯人。牢头赶紧给两位师爷端上了香喷喷的浓茶。另有禁卒拿着大蒲扇站在后面扇着。
贺兰冰对这些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司徒策却是有些不习惯，忙说不用扇，但是禁卒却以为他觉得不够卖力，赶紧又过来一位禁卒帮着一起扇。
贺兰冰笑了笑：“没关系，这地方闷热，不扇扇风，会熏坏你的。”
司徒策笑了笑：“我还没这么娇惯。”
“是吗？”贺兰冰饶有趣味瞧着他，“看你这样子，小时候家境应该不错，怎么就跑江湖了呢？”
司徒策含糊道：“混日子呗。”
“看样子你还混得不错嘛，不过，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跑江湖应该很辛苦吧？”
“还行。”
贺兰冰响起了在侦破酒楼失窃案时看到司徒策在柜台后发出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灯光能比拟的，脱口问道：“对了，你这些破案的本事，是施展的法术吗？”
司徒策想到自己还有更多的现代刑侦法医设备以后需要施展，如果假借道法，倒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便微笑点头：“是啊，师父教的。”
司徒策用道法在酒楼快速侦破案件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衙门，牢头和禁卒们也都知道了，所以见他都有些敬畏，听着说到这里，那牢头忙陪着笑脸道：“先生，能不能露一手让兄弟们也瞧瞧？”
贺兰冰也想仔细看看这法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期待地瞧着他。
“这个……”司徒策不想让自己的宝贝箱子引起太多人注意，便摇摇头：“很抱歉，师父说，这法术只有在侦破案件时才能用，平时不准显露，否则法术会失灵的。”
这话也对，现场勘查检验箱里各种试纸和试剂、药粉，可是用一次少一点，用完了可没地方买去，必须节约着用。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老头等人虽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规矩，忙陪笑着说无妨，又赞不绝口地一个劲称赞司徒策用法术破案，是衙门甚至朝廷的幸事。
说着话，禁卒把王老大提来了，让他跪倒在地。只见这王老大戴着手铐脚镣，脖子上还夹着一副沉重的木枷。
木枷是两块板子合在一起，连着手夹在脖颈处，有几寸厚，沉甸甸的，上面还有暗红色的陈旧痕迹，应该是血迹，也不知夹过多少死囚的脖颈了。
王老大跪在地上，不停低声呻吟着，想是那手铐脚镣和木枷让他痛苦异常。
司徒策直奔主题：“王老大，我们今天提审你，是要再次复查这件案子，希望你如实回答。”
王老大忙费力地点点头：“我……，我冤枉啊……”
“是不是冤枉，我们会查清楚的。──你先把事情经过详细讲一遍。”
“是！”王老大费力地咽了一声口水，吞吞吐吐道：“那天早上，我娘子哭哭啼啼从外面买菜回来，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有几个……，几个人路上调戏了她。我……，我就随口骂了几句，说她……，说她不守妇道，常言道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她卖弄风骚乱招摇，人家也不会招惹她……”
贺兰冰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混账！你老婆被人调戏，你不找那调戏他的人，反倒责怪你老婆，算什么东西？！”
一众禁卒都纷纷跟着骂了起来。
“师爷和诸位不知，”王老大哭丧着脸望了一眼司徒策，“那些人……，惹不起啊……”
“我呸！”贺兰冰更是火大，“惹不起就把气洒在你老婆身上？你还是不是男人？”
司徒策一摆手，示意贺兰冰不要着急，问王老大道：“那些是什么人？”
王老大不由自主打了个机灵，仿佛听到恶魔的狞笑一般，低下了头。
司徒策和贺兰冰互望了一眼，贺兰冰冷声道：“是不是锦衣卫或者东厂那帮人？”
王老大又一哆嗦，撩眼皮瞧了贺兰冰一眼，才缓缓点头，含糊说了句：“是……，是东厂的番子……”
东厂！明朝最臭名昭著的特务组织，想不到竟公然大街上调戏民女，而且还整得人家丈夫不敢吭声，只敢在家里骂自己的老婆！
司徒策道：“他们如何调戏你娘子的？”
王老大神情黯然，显然是对自己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妻子免受侮辱而伤心，沙哑着嗓子道：“我娘子说，他们喝醉了，乱扯她衣裙，在她全身上下乱摸，还用酒浇她，还想把她……，我娘子拼死不从，后来来了锦衣卫，说了几句，两边吵了起来，我娘子才乘乱走了。”
司徒策一愣：“锦衣卫还会见义勇为？”
贺兰冰笑了笑，折扇一张挡在面前，凑到司徒策耳边低声道：“锦衣卫跟东厂不合，明争暗斗，都在找对方的茬。倒不是存心要救他娘子。”
司徒策道：“不管是不是存心，至少救了人家，这也是好的。”
“柳川兄，锦衣卫到底如何，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奉劝你一句，涉及到锦衣卫和东厂的事情，特别是东厂，最好不要多问，免得惹火烧身。”
司徒策点点头：“多谢芙蓉兄提醒！”
贺兰冰对王老大道：“你接着说！”
王老大叹了口气，道：“我骂了我娘子，我娘子性子刚烈，就哭着跟我对骂，还抓扯我的衣服，我也用手卡住她的脖子，只想把她撑开，挣脱出来，我觉得有些理亏，便摔门出去了。”

第014章 气死
司徒策插话道：“你离家出门之前，你娘子怎么样了？”
王老大道：“她没怎么样啊，只是抓着门框骂我，然后哭，好端端的，我回来的时候，她躺了地上睡着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
“她在打呼噜，死人怎么会打呼噜呢？”
“打呼噜？”司徒策眼睛一亮，望向贺兰冰。贺兰冰也是心头一震，先前司徒策已经说过，如果是大脑出血而死，死前的症状之一就是昏睡打呼噜。难道，王老大的妻子真的是大脑出血而死？
王老大道：“是啊，我使劲摇她，让她去做饭，要不就上床去睡，可是我怎么使劲摇她都没有醒，我生气了，觉得她是故意装来气我，就踢了她屁股一下，然后到厨房做饭去了。等我做完饭回来叫她吃饭，发现她已经没气了。”
“你做饭花了多少时间？”
“也就一炷香的工夫。”
脑出血致死的死亡时间关键看出血量的大小，出血慢的，几天甚至一两个月才死，出血快的，也就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就能导致死亡。从王老大的妻子脑袋里的出血情况推断，差不多也就一两个小时就能致死。这与王老大的陈述是相吻合的。
司徒策道：“既然是他睡梦中死去，你为何要将她藏尸菜窖而不告官？”
王老大哭丧着脸道：“我当时吓坏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卡她脖子的缘故，很是害怕，所以才把尸体藏起来了。后来我觉得自己冤枉，因为那卡脖子怎么都不该致死的，我当时只是撑开她，根本没有用力掐，更何况后来我回来，她回来地上睡觉打呼噜，就更不会是我掐死的了。我想通之后想报官，但是又怕人家不相信我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没等我想明白，尸体就被人发现了。师爷，我是真的冤枉啊！”
司徒策道：“好了，该问的问明白了，把他先押回监牢。”
禁卒过来，将王老大提押回去。司徒策和贺兰冰出门来到内宅。
蔡知县正躺在一把竹子编的凉椅上，慢悠悠喝着一盏酸梅汤，一个妖艳的年轻妇人，正是蔡知县的填房娘子岳氏，打着一把团扇，坐在一旁给他扇凉。两人嘻嘻哈哈说笑着。两个丫鬟垂首站在廊下，面无表情。
听到通报说两位师爷求见，那岳氏起身，带着两个丫鬟避到了内室。
贺兰冰和司徒策进到后院，蔡知县从凉椅上费力地爬起来，拱手道：“两位先生，案件可查明白？”
司徒策拱手道：“已经查明白了，王老大之妻在王老大返回后，正在地上酣睡打呼噜，印证了她脑出血的证象。也排除了掐颈意外刺激迷走神经引起心脏抑制性停跳死亡的可能。同时，鉴于死者身上没有发现掐死痕迹，所以可以断定，死者不是被掐死的，而是因为脑出血而死！”
司徒策很想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这个问题，但是总觉得别扭，索性还是使用法医术语，这样更显得高深莫测，符合别人以为他用法术破案的猜想。
蔡知县当然是听不懂这些法医术语的，好在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新师爷唠唠叨叨莫名其妙的话了，也不追问什么意思，只是问道：“她脑袋怎么会出血？”
“这个原因很难确定了，因为死者脑血管已经腐败溶解，难以查清，从是事发经过来看，应该是死者被人调戏，又被丈夫辱骂，悲愤羞愧难当，诱发脑中血管隐性病变，导致血管破裂，颅内急性出血致死。说白了，是气死了。”
蔡知县摸了摸酒糟鼻，有些不明白：“王老大的媳妇被人调戏？是谁？”
司徒策和贺兰冰互望了一眼，司徒策道：“是东厂的人。”
“东厂？”蔡知县脸色有些难看，转开话题道：“既然死者不是被王老大所杀，那就放人销案吧！不过，这王老大隐藏尸体，误导衙门，也不能就此作罢，打他三十鞭再放！”
两人忙躬身施礼答应了。告辞出来，回到书房，贺兰冰写了结案陈词，报蔡知县批阅之后，两人来到大牢，将王老大提了出来，贺兰冰道：“王老大，知县大老爷已经查明，你家娘子是死于她自身原因所致的头颅内出血。不是被你掐死，所以已经下令将你释放。不过，你私自藏尸，误导衙门查案，知县下令鞭笞三十！”
王老大原以为已经死路一条，想不到就这么会，命就捞回来了，当真是天大的惊喜，哆哆嗦嗦，双膝一软，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停磕头：“青天大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
司徒策有些感慨，在古代，冤案被关无论多久，都没有国家赔偿这一说，关了也就白关了，查清楚无罪释放了，还要打三十鞭子，还得磕头谢恩。古代老百姓可真够可怜的。
禁卒将王老大的枷锁镣铐去了，两人将他按在长条板凳上，另两人抡起皮鞭，在他大腿、臀部和背上噼里啪啦狠抽了三十鞭，那王老大虽然疼痛不已，想着已经找回性命，心中欢喜，只是低声哼哼，却不惨叫。
三十鞭抽完，贺兰冰和司徒策带着他出了大牢，来到衙门外。
王老大妻子的父母带着两个孩子等在衙门口，眼巴巴望着，瞧见两位师爷带着自己女婿出来，而且女婿身上并没有枷锁，二老脸上变色了，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司徒策道：“你们女儿死亡一案已经查清，她是因为脑袋里血管有问题，回家之前受辱，回到家中又跟你女婿争吵，情绪激荡之下，脑血管破裂大出血，因而死亡。并非你女婿掐死。明白了吗？”
二老傻傻地望着他，没有言语。
贺兰冰叹了口气：“案子已经结了，虽说你女儿不是你女婿掐死的，但他隐藏尸体，误导衙门，也是有罪的，所以知县老爷已经判他鞭笞三十，并已经行刑。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你们这就回去吧！”
二老膝下两个孩童一听，挣脱二老的手，跑过来抱住了王老大的腿，口中直叫爹爹。
王老大腿上有伤，疼得一咧嘴，却没有叫出来，慢慢蹲下身，将两个怀里搂进怀里，眼中已经噙满泪水：“孩子，我的好孩子！”

第015章 渔翁得利
死者父亲一跺脚，道：“罢了！虽是如此，可我女儿到底是被你辱骂，这才死的，官府不治你的罪，我也是无法，但是，你我翁婿之情，就此断绝！”说罢，拉着老伴的手，踉踉跄跄走了。
王老大浑浊的泪水滚滚而落，搂着两个孩子，望着远去的岳父岳母，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徒策和贺兰冰回到内衙书房，贺兰冰继续批阅案卷，司徒策却坐在那里发呆。
贺兰冰头也不抬，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唉！若不是东厂欺辱王老大的妻子，王老大一肚子气没地方出，错出在他妻子身上，也不会争吵撕打起来，他妻子也不会气得脑出血而亡，说到底，这东厂还是罪魁啊！”
贺兰冰凤目一撩，瞥了他一眼：“我已经提醒过你，事关东厂，最好不要去深究，甚至都不要去想，想多了，自己钻牛角尖，不痛快，何必呢？”
“东厂衙门在哪里？离咱们这里远吗？”
“不远，一条街，在西边拐角那宅院里，锦衣卫挨着他们的。”
司徒策瞧了一眼贺兰冰，沉吟片刻，道：“你觉得锦衣卫和东厂，哪个好些？”
“一丘之貉，不分伯仲！”贺兰冰头也没抬，继续批阅文书。
司徒策心中有些感动，自己跟贺兰冰才认识没两天，他能在自己面前直接抨击两个炙手可热的特务机构是一丘之貉，足以说明这贺兰冰心胸坦荡，没有什么城府，也说明她在内心已经认可自己是朋友，可以说心里话了。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把心中的想法直接告诉她，也算坦诚相待。
司徒策问道：“你方才说，东厂和锦衣卫明争暗斗，是吗？”
“嗯。”
司徒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贺兰冰身边，压低了声音道：“那，如果把我们发现的那具被东厂或者锦衣卫的人毒打而死的尸体捅给另一方，你说能不能帮助查清这件事？”
贺兰冰一愣：“你还在想这件事啊？”
“是！我总觉得，一个老百姓平白无故被毒打而死，没有经过朝廷审理，这是滥用私刑，咱们大明朝应该是讲法度的吧？总不能滥杀无辜而不受追究吧？”
贺兰冰点头道：“那是当然，就是锦衣卫、东厂，也不能乱杀无辜，否则也要被追究的。”
“谁来追究？”
“嗯，据我所知，东厂负责监督锦衣卫，如果是锦衣卫干的，东厂参奏到皇帝那，就会治锦衣卫的罪。”
“那如果是东厂的人干的呢？”
“这个……，锦衣卫也是皇帝的人，他们也应该能监督东厂，参奏东厂的不是。两家都是皇帝的人，只不过一个在外，一个在内。都是皇帝的宠信。相互拱呗！”
“那就好办了，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争斗，来为民伸冤啊！”
贺兰冰柳眉皱了皱，起身走到门外四下看了看，没有旁人，这才把门关上，回到椅子上，低声道：“锦衣卫和东厂干的坏事不胜枚举，你要管，那是管不完的，而且这帮人心狠手辣，只怕会惹火烧身呢！”
司徒策笑了笑：“你害怕了？”
贺兰冰冷笑：“你不用激将，我不是怕他们，我只是觉得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种闲事管不完。咱们的本事也管不了！”
司徒策道：“这不是闲事！人命关天，咱们是衙门，在老百姓眼里就是青天！如果咱们这些青天眼睁睁看着一个老百姓被锦衣卫或者东厂打死，却不闻不问，你还让老百姓找谁去？”
贺兰冰呆了一下，沉声道：“是，那你打算怎么管这件事，直接上门查问吗？”
“我没这么傻，跟东厂和锦衣卫斗，绝对不能硬来，只能动脑子，既要把案件查清楚，为百姓申冤，也要保全自己，而且，首先要保全自己，只有先保证自己安全了，才能谈得上替老百姓申冤。所以，我想最好能暗中查明是谁干的这件事，然后想办法让另一方知晓，也就成了另一方手里握着的把柄了，让看咱们坐山观虎斗，暗中再煽风点火，岂不是又能达到目的又能自保其身？”
贺兰冰缓缓点头，道：“让他们狗咬狗，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问题是，你能不动神色地查清这案子吗？”
“不查怎么知道能否查清？”
贺兰冰道：“你准备怎么查？”
“从查尸源入手，查清楚死者是谁，具体死因，然后围绕死者周边查，就知道究竟是谁搞鬼了。”
“嗯，最好是能查清楚具体是东厂或者锦衣卫的谁人做的这件事，拿到真凭实据，再捅给另一方，另一方才能握着十足的把柄参奏。当然，还必须是这个人是无辜的，如果的确有罪，那这事就没意思了。”
“那当然，他自己有罪，还申什么冤？”
“嗯，”贺兰冰沉吟片刻，道：“不过，如果死者真的有罪，干这事的人不会偷偷把他埋在乱坟沟的，应该堂而皇之让家人领尸销案。所以，这死者十有八九是冤死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咱们今晚偷偷把尸体挖出运回来，进行检验，找到尸源线索，然后开始调查，你意下如何？”
“行！”贺兰冰很干脆地答应了，随即又道：“不过，我是不挖尸体的哟！”
司徒策笑了：“那当然，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娃娃干这种粗活？自然是我来了，你只需要护送我来回，保证安全就行了。”
“这没问题。今夜二更，咱们在东城外汇合。”
“行！”司徒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咱们这不宵禁吧？”
“早就不宵禁了。通宵都能自由出入。城门是不关的。”
“那就好。来的时候你帮我带一把剪刀和一把铁钳子，还有一把大锄头和一把小锄头，对了，还有锯开头骨用的小钢锯。”
司徒策的检验箱里只有物证检验试剂和多功能物证检测仪器，而剪刀、骨钳、骨锯等解剖尸体的常用器械是在另一个法医检验箱里，当时他没有拿在手里，所以穿越时没有一并带来。不过也是万幸，这些东西在古代都能定做，他很庆幸当时他手里拿的是现场勘查检验箱，这里面的试剂和仪器可是在古代没办法找到的。
说起这些东西，司徒策心中暗想，得抽时间把这些东西找人定做出来，以后时常要用的。
贺兰冰道：“这些你甭管了，连带灯笼一起，我来负责，你只要负责想办法把尸体运送回来。”
“行啊！

第016章 深夜剖尸
散衙之后，丫环玲珑提着一个食盒来个司徒策送饭。她一边把饭菜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一边笑着说道：“司徒先生，你刚来了两天，就已经连破两件案子，可真够本事的。衙门里都说你比贺兰师爷还要厉害呢。”
司徒策笑道：“哪里，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怎么会呢？”玲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衙门的人都说你破案是算命，掐指一算就知道是谁干的，所以破案神速，那可不是碰运气能碰到的。对了，衙门的仵作们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师爷官吏碰尸体的，您不仅碰尸体，还剖尸检验，而且还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那恶臭连仵作们都捂鼻子躲得老远，可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们都对你十分的敬佩呢！”
“应该的，宋朝的宋慈在《洗冤录》里就反复强调，负责侦破案件的官员，一定要亲自检验尸体，才能最终查清楚案情啊。如果怕脏怕臭，那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
“说的也是，不过，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说和做一样，才算的是君子，我瞧呐，先生您就是个君子！”
“是不是正人君子无所谓，不过，做事要对得起良心，这才是最重要的。”司徒策笑道。
“先生说得太对了！”玲珑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司徒策道：“来，一起吃！”
“不不，我们下人只能等大老爷、太太和先生吃完了，才能吃的，要是让人知道我跟先生一起吃饭，会撵我走的。”
司徒策知道古代规矩多，特别是对女人和仆从，男女尊卑关系是非常讲究的，自己如果坚持让她跟自己一起吃，反倒是害了她，所以也不勉强。
司徒策夹了一块鱼头放了碗里，挑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玲珑瞧着他，突然笑了。
司徒策抿了一口酒，问道：“你笑什么？我吃相难看？”
“不是的，”玲珑嘻嘻笑道，“我在想，先生家境一定不错！”
“哦，你还会算命？”
“不是啦，我听我们老爷说，人家招女婿相亲，就上一条鱼，看未来的姑爷怎么吃，如果直接夹鱼肚子的肉，说明这家很穷，很少能吃到鱼，所以转挑肉最多的地方下筷子。如果挑鱼尾巴的肉吃，这的肉最鲜嫩，说明这家人家境还可以，时常有些鱼肉的，可以选。如果要是挑鱼头吃，这的肉最香，又没有鱼刺，那是家里每餐都是大鱼大肉的人家才会这么吃的，闺女要是嫁给这样的人家，就不会挨冻受饿了。我见先生刚才第一筷子就是吃的鱼头，想起这个典故，所以笑了。”
司徒策心想，现代社会大鱼大肉太普遍了，自己家虽然不算十分殷富，但父母都是有工作的，负担也不重，每天鱼肉还是能保证的。
听爷爷说过，这样的生活，在旧社会一般的地主也是做不到的。所以，搁到古代，那也绝对算得上大户人家的饮食了。
玲珑又道：“先生，你成亲了吗？”
“没呢。”
“为啥？”
“呃──”这个问题倒有点让司徒策难以回答，在现代社会，女孩子可以接受医生，但很难接受一名天天跟死尸打交道的法医，他在感情方面又有些木讷，不会花言巧语哄女孩欢心，所以工作好几年了，还是没有女朋友。当然这不能跟这小丫鬟这么说，便含糊道：“我一个跑江湖算命的，谁愿意跟我风里来雨里去啊。”
“可是你现在不是了啊，你是堂堂的师爷，照我瞧啊，不用多久，媒婆就会踏破你门槛的。嘻嘻嘻！”
司徒策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端酒杯喝酒。
夜深了。
穿越过来这些天，司徒策已经学会了听更声，听着到了二更天，便提着现场勘查检验箱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街上很安静，古人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会子很多人家都已经睡下了。街上也没有路灯，不过有路边商铺、人家的灯光照进来，能看见路。
城里的路在流浪的几天已经早就摸熟了，他疾步穿过大街小巷，终于来到了城门，果然没有人值守，出城之后，外面空荡荡的看不见人，难道贺兰冰还没有来吗？
司徒策正在那里东张西望，忽听得身后有人低声道：“找什么呢？”
听声音正是贺兰冰。司徒策一喜，忙回头瞧去，却看不见人影，不觉有些奇怪，也低声道：“你在哪里啊？”
一阵香风飘过，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全身黑衣，连脸都看不见。司徒策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
那黑影咯咯笑道：“是我！没吓着你吧？”
听声音是贺兰冰，司徒策这才松了口气：“这里黑咕隆咚的，你又穿着一身黑衣，难怪我看不见你。”
贺兰冰道：“走吧，为了避人耳目，不能点灯，你能看见路吗？”
“没问题。摸着走就是了。”
“放心，有我呢，摔不着你！”
司徒策跟着贺兰冰高一脚低一脚往乱坟沟走。约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黑暗中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两人摸到白天发现那全身伤痕而死的尸体处，贺兰冰这才点亮了一盏小灯笼。昏暗的灯光照得四周更是影影绰绰的让人汗毛直竖。
贺兰冰脸上蒙着黑纱，却还是从怀里摸出一张厚棉巾再把脸蒙了一层，然后嗡嗡地说道：“行了，你挖吧。”
司徒策拿过贺兰冰拿来的锄头，开始挖掘。这坟墓白天已经被挖过一次，现在再挖，也就比较轻松了，而且这具尸体埋藏并不深，很快就挖到了。
司徒策擦了一把汗，对贺兰冰道：“我就在这里验尸，你到五十步以外警戒，我要施展法术进行验尸，我不叫你你不要过来，免得坏了我的法术，行吗？”
贺兰冰答应了，放下灯笼，晃身远去。
司徒策见她走远了，这才打开勘察箱，取出头戴式照明灯戴好，打开开关，立刻，一道雪亮的光柱投射在了那面目全非的死尸身上。然后取出一双橡胶手套戴好。
司徒策不急着剖尸检验，他先蹲在地上查看尸体四周的泥土，然后用小锄头慢慢刨着，寻找可能遗留在现场的证物。
很显然，锦衣卫和东厂处理尸体已经很专业，在现场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东西。
他开始检验尸体。这是一具成年男尸。体表检验全身布满伤痕，但是腋下有一块深色瘢痕，似乎是胎记。

第017章 皮手套
尸体的脸已经被整得稀烂，而且已经高度腐败，根本没办法进行身份辨别。他用树枝小心地将爬满尸体的白蛆扫掉，再次检查尸体全身，除了全身的肌肤创伤之外，没有发现直通胸腹脏器的刺创或者致命的砍创。剥开头皮，颅骨也没有发现骨折。
这就是说，死者可以排除锐器或者钝器直接致命的可能。如果没有别的致死原因，那可以认定，死者全身的创伤使他因为疼痛性休克而死亡。就看内脏还有没有别的损伤了。
司徒策丫字形剖开尸体胸腹肌肤层，用骨钳钳断胸骨，打开胸腔，发现内脏没有破损，也就是说外伤没有导致内伤。
现在只有一项死因没有排除，那就是中毒。
他的勘察箱里没有毒物化验仪器，没办法进行毒物检验，好在古代毒物基本上都是砒霜，而砒霜中毒会在肠胃和内脏留下很多痕迹，比如会在胃黏膜的皱壁内留下白色或者红黄色的砒霜残粒。胃肠黏膜会出血、糜烂，胃肠内容物为血性粘液，有的还会因为砷及硫化氢结合生成黄色硫化砷，因而出现黄色斑块，由于毛细血管麻痹扩张，渗透性升高，左心室内膜下常出现点状或者条纹状出血，特别以室中隔部最为明显。如果是迁延数日后才死亡的，心肝肾会出现黄疸，粘膜和浆膜下有点状出血。
他只要找到这方面的痕迹，便可以基本确定是砒霜中毒。
他剖开死者的肠胃，检查内容物后拿掉，检查胃黏膜皱壁，接着又检查了内脏，没有发现砒霜中毒留下的征象及造成的内脏损伤。所以，可以排除砒霜中毒的可能。
既然大脑、内脏都没有发现内伤，也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这就是说，死者是因为全身上下广泛性创伤导致疼痛性休克死亡的。换句话说，死者是痛死的！
痛死，这种死法恐怕是最残忍的死法之一了。如果真是锦衣卫或者东厂干的，那可真是凶残到了家了。
查明了死因，接下来就要调查尸源，死者头面部已经严重毁损，也估计是锦衣卫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毁坏的，加之高度腐败，想要通过脸面恢复的办法来查找尸源已经是不可能。
司徒策取出卷尺，测量了尸体的长度，脚的长度，估计了尸体的体重，接下来，最关节的，便是提取死者的指纹。
指纹是刑侦上最重要的物证之一，也是查找尸源最可靠的依据之一，在没有DNA检测手段的情况下，是司徒策最有力的侦破手段。
但是，他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这具尸体已经高度腐败，虽然手指指纹部基本没有毁损，但是由于尸体高度腐败，手指肌肤表面腐烂变平，表面的乳突纹线被腐蚀脱落，他拿出指纹墨盒给尸体提取指纹，可是指纹非常模糊，根本不能进行比对。
指纹可是他现在唯一的进行比对的东东，如果这玩意不能提取，确定尸源就相当困难，即便是让失踪者家属来辨认，他们也认不出这具面目全非高度腐败的尸体是不是他们失踪的亲人。所以，要确定尸体的身份，必须想办法提取到尸体的指纹！
不过，这难不倒司徒策。
他略一沉吟，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死者的手指，发现已经松动成“皮手套”。
人的皮下肌肉脂肪组织腐败自溶的速度快于皮肤，所以皮下组织自溶液化后，皮肤相对还是完好的，甚至可能会从肌体滑脱，就像人脱掉手套一样，这叫做“皮手套”。
司徒策取出一把手术剪刀，小心地将死者两只手的人皮齐腕剪开，手背再剪开一道口子，然后轻轻往外拽，便将整只手的人皮取了下来，得到了一个完整的手掌皮套。
他要把这皮手套拿回去进行技术处理，以便提取上面的指纹和掌纹。
两只手的皮套都取下来之后，放了检验箱的物证采集盒里。这个采集盒是采用电动致冷，用于低温保存物证。
司徒策的现场勘查检验箱是专门设计用于偏远地区勘查采集物证用的，专门装备有一块太阳能电池板和一块大功率超薄蓄电池，能给物证储藏盒提供电能致冷。还能给需要电力的紫外灯等仪器设备提供光伏逆变充电电源。
他想了想，又把尸体的外衣剥了下来，这可以用于死者亲属鉴别死者身份。将尸体重新掩埋后，他提着灯笼和那一包衣服，还有检验箱走到贺兰冰处，低声道：“行了，回去吧！”
贺兰冰惊讶道：“你已经查清楚是谁了吗？”
“哪有那么快。我提取了一些物证，回去研究，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既然司徒策是用法术破案，贺兰冰也不方便多问，两人原路返回，贺兰冰一直将他送到衙门后院，敲开小门看他进去了，这才回家。
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及人体组织腐败速度会远远快于埋藏在地下。而现在天气炎热，腐烂的速度更快，虽然保存在了有冷冻设备的物证储藏盒里，现在夜也深了，司徒策还是不敢多耽误，决定立即进行处理，并提取指纹。
现在需要一个炉子，可是这大热天的屋里是没有准备火炉的，司徒策便硬着头皮来到丫鬟玲珑的门外，轻轻敲了敲窗户，低声道：“玲珑！”
叫了两声，屋里玲珑答应了一声：“是司徒师爷吗？”
“是我，我想要一个火炉，你能帮我找一个送来吗？”司徒策隔着窗户说道，深夜瞧人家女孩的门，到底是容易瓜田李下的嫌疑的，所以长话短说，直截了当。
玲珑脆生生答应了：“行，我找了就给你送来。”
“多谢！”司徒策故意很响地走下台阶，回到了屋里。
等了片刻，玲珑身穿一身月白色中衣，费力地提着一个火炉过来，进了屋，问道：“先生现在要火炉，是要烤火吗？您怕不是着凉了吧？怕冷吗？要不我去找郎中来？”
司徒策笑道：“我没事，用火炉不是烤火，我有别的用途。”
“哦，”玲珑放下炉子，又跑回去拿了一些木炭过来，帮着把火升了，又道；“先生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多谢，你回去睡吧。”

第018章 查访失踪人
玲珑走后，司徒策端了一壶水放在火炉上加到有些烫手，随即拿了一个瓷碗，从检验箱里取出一块石蜡放在碗里，把热水倒入瓷碗，将石蜡化开，加一点油墨。放在一旁凉着。
然后，他戴上橡胶手套，将两只取回来的尸体的皮手套整个里朝外翻出来，因为人的指纹在皮肤内外都有纹线，外层虽然腐烂损坏了，但里层还是好的，翻过来之后一样可以制模拓印。
翻好之后，他依次剪下各手指的人皮套，挨个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等蜡液冷却到表面快要结皮时，他将戴着的皮手套放入蜡液中浸一下，使手指三面包上蜡膜，然后稍等片刻，立即把手指在一块布上三面滚动，上面粘附的蜡便脱模了。
他将蜡膜放了温水里，将蜡膜轻轻摊平，然后拿出来晾干。一个完整的指纹模塑成！
他依次制作了十个指头的蜡膜，都很清晰，完全具备比对条件。
完成这项工作费了他差不多一个时辰。听听远处的更声，已经是三更天，赶紧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贺兰冰来了，司徒策叫他跟自己来到前面刑房。
衙门“吏户礼兵刑工”六房相当于现在的县人民政府人事局、民政局、教育局、武装部、法院和建设局等职能部门，各房的负责人叫“司房”，刑部司房姓董，是个干瘪老头。见到两位师爷进来，赶紧起身相迎。
司徒策道：“最近两个月，衙门有没有人来报人口失踪的？”
“有啊。”董司房忙道，扭头吩咐一名书吏找出登记本，亲自两手捧着送到司徒策面前。
司徒策翻开一看，失踪人口还不少，光是近两个月来报失踪的就有二十多个。其中多是女的和小孩，男的只有四个。这也难怪，古代拐卖人口比现代厉害多了，被拐对象大多是妇女和儿童。男人失踪的，很多是精神病或者外出遇到了意外。
这四个男人中，有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跟尸体明显不符。其余三个倒差不多。司徒策决定从这三个查起。
他抄下这三个人的名字和住址，然后来到捕快房，说道：“我们今天要去调查失踪人口，萧副捕头，你带两个弟兄跟我们去吧。”
副捕头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说自己，忙起身答应了。旁边捕快都笑道：“司徒师爷，您往后只管叫他萧耗子，知县大老爷都是这么叫来着，你要叫他副捕头，他自己都不知道叫谁呢。”
众人一阵哄笑。
萧耗子也不生气，只是瞪了那捕快一眼，陪笑对司徒策道：“师爷，怎么今天得空查失踪人口了呀？”
贺兰冰把眼一瞪：“你这说的什么话？失踪人口不是小事，换成谁家，那都是大事，自然是要查的，而且要及时查询，什么叫有空才查？”
萧耗子吐了吐舌头：“贺兰师爷教训的是。咱们兄弟无能，找不到失踪人口，才劳烦两位师爷亲自出马。”
“行了，少废话，赶紧带两个兄弟跟我们去查访吧！”
女捕快殷丫蛋抖着一身肥肉过来：“我去！带我去吧！”
“还有我！”另一个女捕快糖人跟殷丫蛋是形影不离的，自然抢着也要去。
司徒策点头道：“带她们两个挺好，查访失踪人口会比较耐心。”
“那好。”萧耗子道，一指旁边一个小个捕快：“八哥，你也去！”
这小个捕快姓孙，是个墙头草，总是人云亦云，所以人送外号“八哥”。
孙八哥忙点头答应，跑了过来。
两位师爷带着四个捕快出了衙门，对那三户逐一进行走访。
人家一听是衙门来调查失踪人口的，都很激动，往年报官，极少有人来过问此事，想不到新来的师爷竟然亲自查访这案子，忙不迭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贺兰冰和几个捕快询问这家人失踪前的情况，可能去的地方，可能联系的人，而司徒策则请他们把自己带到了失踪者的屋里，查看之后，取了一个失踪人身前使用的茶盏，拿到一间单独的屋里，提取了上面的指纹，与先前提取的死者的指膜进行对比，结果明显不同。证明死者不是这家失踪人。
从这家告辞出来，他们又去了另外两家，还是跟第一次一样，其他人询问失踪人的情况，司徒策则提取指纹进行对比，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另外两个的指纹跟死者也完全不同！
府县里近两个月失踪的三个成年男人的指纹，都跟要查找尸源的死者完全不同，也就是说，死者不是这三个失踪人，那会是谁呢？
剩下的失踪人有一个是老头，明显不对，另外二十来个却是女人，也根本不是死者。现在看来，死者并不在失踪人口之列！
莫非不是失踪人口？一想到这，司徒策猛地一拍脑门，心里暗骂自己真的太笨了，死者是东厂或者锦衣卫抓走个拷打死的，这抓走肯定是公然进行的，也就是说，死者家属很可能知道死者是被锦衣卫或者东厂抓走了，只不过不知道已经死了罢了。既然知道是被东厂抓走的，家属自然不可能报案失踪，自己却在失踪人口里查找，如何能找得到？
可是，如果公然询问近期被锦衣卫或者东厂抓走的人有哪些人，并上门查访，一旦被锦衣卫或者东厂知道，那他们说不定就会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暗中查访才行。
可是如何暗中查访？副捕头萧耗子人缘广，三教九流都有朋友，叫他查访是最适合的，可是，这萧耗子为人如何，是否值得信赖，都还打个问号的，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司徒策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事关自己脑袋的事情，可是不能开玩笑的。
所以，他发了半天愣，手一摆说道：“回去吧！”
手里拿着黑色折扇，背着手慢慢往回走，萧耗子等四个捕快跟着，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这新来的师爷到底在做什么。说是要来查访失踪人口，可是却又不仔细询问失踪人的情况，只是钻进屋里折腾一会就走，不像查找失踪人口的样子。现在又不查找了，扭头回去，也不知道为何。

第019章 茶盏
贺兰冰也不明白，但这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跟了身后，回到衙门，四个捕快回班房了，司徒策和贺兰冰回到内宅屋里坐下，贺兰冰这才问道：“怎么了？没找到？”
司徒策道：“嗯，死者不是失踪人口，想必死者家属知道死者被东厂或者锦衣卫抓走了，所以没有报官。”
贺兰冰沉吟道：“这就是说，必须找到近期被锦衣卫或者东厂抓走的人，才能确定死者是谁？”
“是的，但是这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兰冰道：“这件事交给我吧，你甭管了，明天我告诉你结果。”
司徒策吃了一惊：“你千万不能孤身犯险，那没必要……”
贺兰冰笑了笑：“用不着孤身犯险，查案嘛，又不是打架。放心吧！”
说罢，贺兰冰摇着金色折扇扬长而去。
这一夜，司徒策很为贺兰冰担心。直到次日一早，见到贺兰冰摇着折扇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迈步进门，他心中的石头菜落了地，急忙迎上去，低声道：“怎么样？没事吧？”
贺兰冰折扇在身上一扫，笑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有事的吗？”
“知道你本事大。”司徒策也笑道。
“这话还说对了！”贺兰冰将手里的大袋子往司徒策面前一亮，递给司徒策：“喏！给你！”
“这是什么？”司徒策接过，听到里面丁玲当啷的，很是好奇。
“茶盏！”贺兰冰微笑道，“我见你昨日查访，对失踪人的茶盏很关注，要了拿去一个房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所以，这次我查出近两个月被东厂和锦衣卫抓走的人之后至今没有防回来的人，到他们家把他们用的茶盏都取了来，一共二十七个。
司徒策笑了：“真有你的！我还正需要这东西。──对了，近两个月东厂、锦衣卫就抓走了二十七个人啊？”
“这还只限于成年男人，而且是抓走之后没有放回家的，若算是放回家的，那只怕要上百了。”
“他们抓这么多人做什么？难道我们府县就有上百个谋反的人？”
“锦衣卫和东厂抓的人，不一定就是可能谋反的人，只要他们觉得有问题的，便可以抓回去审讯，罪名不一定是谋反，其他的犯罪他们也可以管，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觉得应当管的事情，他们就会管。”
“这可真是霸道！”司徒策低声道，“你没暴露身份吧？”
“放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你是怎么探查的？能说说吗？我很好奇。”司徒策声音更低了。
“很简单，东厂和锦衣卫都有监牢，我蒙面潜入，将他们的登记本拿来瞧了一遍，就知道了，然后挨家找去，把他们住处的茶杯取了回来。”
司徒策惊呆了：“你，你一个人潜入东厂和锦衣卫的监牢去？他们没发现你呀？听说他们武功都很厉害的。”
电影电视剧里涉及到东厂、锦衣卫的，都是武林高手，而且都是武功高得出奇的，真难想象贺兰冰这么个小姑娘能只身潜入虎穴而不被这些高手发现。
贺兰冰冷哼一声，金色折扇一张，悠闲地慢悠悠道：“就他们那些三脚猫本事，欺负善良老百姓还行，要跟我斗，差老鼻子远了！”
贺兰冰武功到底如何，司徒策不得而知，只是上次见他跟那盗贼打过，的确是手到擒来。但是东厂、锦衣卫这些人武功到底如何，他也只是在现代电影电视剧里见过，那都是虚构艺术夸张的，真正的却不知道。
他转念又一想，也对，这只是一个府县的东厂和锦衣卫，应该没什么高手，高手都集中在京城大内吧，这里的只怕都是一些三流的小喽啰，贺兰冰应该能对付，更何况她只是潜入，偷拿了登记本看了一遍而已，又不是跟他们直接决战，所以还是比较容易得手的。
贺兰冰道：“行了，你不用问这些了，赶紧忙你的去吧。”
“好，我这进屋查验这些茶杯，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
贺兰冰吃了一惊：“你能从一堆茶盏中找到哪一个是死者的？”
“是。──只要死者的茶盏在其中，我就能找到！”
贺兰冰一双凤目瞪得溜圆，香舌都吐出小半截：“不会是开玩笑吧？”
“是不是开玩笑，等一会你就知道了，用不了多久的。对了，这么多茶盏，你怎么知道谁是谁的？”
“我在每个茶盏内部用笔写了主人的姓氏。”
“呵呵，你真细心。”
司徒策提着茶盏进了屋里。
茶盏上的指纹比较容易提取，直接用指纹刷刷现，再进行对比就行了，因为胶带数量有限，不到必须，他是不会使用透明胶带提取指纹的。
司徒策逐个进行刷现对比，才对比了几个，就发现了一个茶盏上的指纹跟死者指纹外形非常相似！
他激动不已，立即取出放大镜，寻找两个指纹之间的相同点，很快，他认定，两个指纹是同一个人所留！
他兴奋不已，拿着那茶盏出门，来到隔壁房间，贺兰冰正埋头批阅一份公文，见他兴冲冲进来，不由喜道：“找到了？”
“没错！”司徒策手里举着那茶盏，“就是这茶杯的主人！”
贺兰冰接过，看了一下茶盏里面写的字，道：“这是西城王员外的儿子王强的！”
“王员外？”
“是，他是个皮货商，生意做得挺大的。一个多月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东厂的人把他儿子抓走了，至今没有放回来，二老去东厂衙门问了，也没结果。”
“一个皮货商能犯什么大案，惊动东厂和锦衣卫啊？”
“这就需要你来查清楚了。”
司徒策沉吟片刻，道：“要查清这件事，只能从两处下手，一个是死者家，另一个，就是整死他的东厂的人。咱们先去找死者家属查访。摸清基本情况再说。”
贺兰冰沉吟片刻，问道：“东厂那边，你准备怎么查？”
按照现代侦查思路，发现重大犯罪嫌疑人时，先蹲点守候观察，进一步摸清情况，时机成熟，就抓捕突审。但是，蹲点守候东厂的番子这本身就有一定难度，因为他们是一个组织，而不是孤立的个人，而且，东厂这种组织本身就是进行情报打探的特务组织，反侦查能力很强的，又跟锦衣卫明争暗斗，肯定防范很严，所以蹲守只怕找不到进一步的证据，要想查清真相，便只有抓捕东厂负责拷问的人进行突审，便能搞清楚究竟是谁将王员外的儿子王强拷打致死。

第020章 夜行人
但是，要抓捕东厂的人进行突审，靠他们两个县衙的师爷，那无异于鸡蛋碰石头。抓人以贺兰冰的本事或许能做到，但是怎么擦屁股就麻烦了，抓来的人如果放回去，那就是放虎归山，两人绝对逃不过东厂的毒手，如果把抓来的人杀掉，要是这人就是拷问王强治死的人，倒还勉强能说的过去，如果不是，那杀掉就不合适。
如何查案，身为刑名师爷的贺兰冰不可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她现在却问司徒策，显然是已经洞察其中的难处。
司徒策不想把这个皮球踢回去，挑起这件事的是自己，现在到了关键时候，不能躲躲藏藏。司徒策想了想，道：“咱们最初的想法，就是挑动锦衣卫和东厂窝里斗，狗咬狗。所以，咱们还是按照这个原则进行，让锦衣卫帮咱们去查东厂，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贺兰冰赞许地点点头：“嗯，具体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想过了，咱们先去死者王员外家，把他儿子被东厂整死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暗中去找锦衣卫，花钱梳通，求锦衣卫帮儿子报仇。锦衣卫正愁抓不到东厂的把柄，他们会充分利用这件事。锦衣卫应该有办法查清这件事。这样，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贺兰冰凝视司徒策半晌，笑了：“你当刑名师爷太委屈了，应该去锦衣卫，说不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司徒策也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还是当刑名师爷来得舒坦。”
两人都笑了。
贺兰冰道：“既然这样，咱们今晚就去找王员外，蒙面去找，夜行衣我帮你准备一套，晚上你直接出来就行了。”
“嗯！”
入夜之后，司徒策带着那一包死者王强的衣服，悄悄出了后门，拐角处闪出贺兰冰，招手叫他，穿大街走小巷，来到了一处宅院旁。
两人躲在黑夜僻静处，贺兰冰取出随身一个包裹，展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包括蒙面的黑巾。
司徒策将夜行衣穿好，把面巾蒙上，理了理，低头一瞧，真成了电影里的飞檐走壁的夜行人了。只可惜自己不会高来高去的武功。
贺兰冰左右看看无人，飞出飞爪，勾住围墙，让司徒策先爬上去。
司徒策奇道：“你们武林中人，翻墙入室，不是两脚一蹬就过去了吗？怎么还需要绳索啊？”
贺兰冰白了他一眼：“两脚一蹬飞过去，你当我们是神仙啊？这样的神仙我可没见过，你见过？”
“嘿嘿，没有，我只是这么想着来着。”
“少废话，快爬上去吧。”
司徒策体力不行，爬这种软绳更需要臂力，他只爬了两下就爬不动了，落了下来。
贺兰冰没好气道：“你呀，怎么这么差劲？算了，还是我上去，拉你上去好了。”
贺兰冰很轻松地抓着绳索上到了高墙上，然后让下面司徒策将绳索绑在腰间，她用劲将他拉了上去，然后再把他放到另一边。自己再沿着飞索下到高墙下。抖手收了飞索。
贺兰冰上次来过这宅院，对这宅院已经比较熟了，带着他小心地绕到了后院。
后院翠竹摇曳，松柏森森，掩映着一处院落。
这院落圆形拱门并没有关，两人闪身进去，见正面屋里有灯光现出。便沿着边上的抄手游廊来到正屋廊下。贺兰冰从门缝往里瞧，司徒策也想瞧，可是窗户缝就那一个，他想起古装电影里常见的镜头，便用手指沾了口水，去捅窗户纸。
可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是有些讲究的，要先将窗户纸沾湿了，然后再轻轻按压破窗户纸，这样就不会有声音，但司徒策是第一次这么做，他不知道古代糊窗户的纸的韧性很大，如果不完全沾湿透了，捅破时会发出声响。
于是，随着他手指按下，发出扑的一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谁？”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外面是谁啊？”另一个苍老带着悲凉的妇人的声音问道。
贺兰冰瞪了司徒策一眼，晃身来到门口，憋着嗓子低声道：“我们是你儿子的朋友，有件事特意来告诉二老，请二老不必惊慌。”
说罢，贺兰冰轻轻推开了房门。朝司徒策招招手，迈步进了屋里。司徒策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暗骂自己没用，跟着贺兰冰进了屋。
只见这屋里装饰豪华，一对老年夫妇正坐在圆桌旁，桌上放着一盏八角灯。灯光不甚明亮，照得屋里昏昏暗暗的。
那老者站起身，用手挡住灯光，仔细辨认进来的两人，待看清两人身穿夜行衣之后，吓了一哆嗦，蹬蹬倒退好几步，连凳子都撞翻了。
老妇也吓得赶紧躲到了老者身后。哆哆嗦嗦问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司徒策拱手道：“老人家不要惊慌，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你儿子王强的朋友，有件重要的事情来告诉你们，因为很隐秘，所以深夜这副打扮来贵府，惊扰两位了。”
听他二人言谈温和，又自称是王强的朋友，而且还有儿子的消息相告，二老惊魂稍定，忙扶起凳子，拱手道：“我儿现在何处？他……，他还好吗？”
司徒策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王强他，已经在大半个月之前，被东厂活活拷打而死，尸体就埋在城东郊外十里的乱坟沟里。这是他身上的衣服。”
说着，司徒策将手中包裹放在桌子上，展开，露出里面沾满暗黑色血迹和泥土的衣袍。
王员外全身颤抖，哆哆嗦嗦过来拿起衣服，凑到灯下瞧了几眼，身子一晃，往后就倒，司徒策早有防备，抢步上前扶住，旁边老妇也帮着扶住他，搀扶他坐在了椅子上。
王员外的手还紧紧攥着那件满是血迹破烂不堪的衣袍，泪如涌泉，哽咽着道：“是……，是强儿的……，他……，他死了……！”
老妇人也是泪流满面，却强忍着得照顾好丈夫，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宽慰他。
王员外呼的一声站了起来，踉跄着就要往外走。慌得老妇忙不迭问道：“老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带人去把强儿的尸体挖回来，然后，去京城，告御状去！这把老骨头我不要了，也要为强儿讨个公道！”
“这黑灯瞎火的，你先别着急，等明儿个天亮了再去也不迟啊！”老妇哭着求道。

第021章 事由
王员外却不停，一个劲要往外冲。
贺兰冰忙拦住王员外道：“员外，先不要急，此事须从长计议才好。否则，不仅不能给王强报仇，说不定还要搭上二老性命，要知道，对方可是东厂！”
王员外一哆嗦，他也是情急之下才如此，细细一想，贺兰冰说的没错，不能莽撞，还是三思而后行。便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握着那血衣，呜咽着。
司徒策道：“老人家，王强是怎么被东厂抓走的？能告诉我们吗？或许我们能帮你出出主意。”
“你们是……？”王员外还是不放心，抬泪眼望着他们。
贺兰冰别着嗓子道：“我们真的是王强的朋友，今日早上我们从别人哪里偶然得知，说王强在东厂被拷打而死，尸体埋在了城东郊外乱坟沟。所以去了乱坟沟，果真找到了一具尸体，只是已经面目全非，我们认出了他身上这身衣服，所以来找你们说这件事。”
“那尸体面目全非？”老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不是咱们强儿呢！”
司徒策心中暗叹，已经进行了指纹比对，确信无疑，而且，也必须打消二老这想法，才能让他们找锦衣卫挑动窝里斗，也才能给王强的死一个交代。
司徒策突然想起尸体检验时在死者未曾被伤害到的腋下发现的那块疑似胎记的深色瘢痕，想也不想，便道：“你们儿子王强，他的右侧腋下可曾有一块胎记？”
“有啊！”二老异口同声道。
“这就是了，城东乱坟沟埋葬的那具尸体，虽然面目全非，但是衣服是王强的，而且，他的右侧腋下也有一块胎记！应该是王强无疑。”
二老眼中希望之光暗淡了下来。
司徒策叹了口气，道：“我们也希望这具尸体不是王强的，不过，我们得到的消息很确切，王强就是在东厂被番子酷刑拷打而死，东厂将尸体埋在了乱坟岗，这个消息不会错的，要不然，我们也不敢贸然来告诉二老这样的消息。”
老妇眼中希望之火如同落入水中，嗤的一声完全灭了，也颓然坐在凳子上，浑浊的泪水滚滚而下。哽咽问道：“我儿尸骨埋在乱坟沟何处？”
司徒策详细说了尸体埋的具体方位。
贺兰冰道：“老人家，事已至此，如何为王强报仇雪恨才是正事，我们也相信王强死的冤，这事，也只有找出真凶绳之以法，才能给王强一个公道，要不然，他这样不明不白死了，你们就算现在找回他的尸骨，也不能给他操办丧事，还得替他背黑锅。所以，咱们也想想后面怎么办才好。”
老妇点点头，对王员外道：“是啊老爷，他们说的对，咱们决不能让强儿白白就这么死！一定要讨回公道！这两位都是强儿的朋友，好心来给咱们报信，又帮着出主意，还是想想这是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东厂！在镇海县，衙门都管不着他们，只有上京城告御状，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
司徒策道：“老人家，你先说说王强是怎么被东厂抓走的，到底是个什么罪名，我们才好思谋如何对付。”
说起这件事，王员外眼中要喷出火来一般，一双瘦骨嶙峋的双手攥紧了那血衣，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东厂是硬把屎盆子往我儿头上扣！我儿死的冤枉啊……”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贺兰冰和司徒策默默坐着，也不多说。
王员外和老妇二人好不容易收出了哭声，王员外抹了抹老泪，低声道：“两个月前，我家皮货铺里来了几个东厂的番子，要买皮货，说要赊账，他们经常在我店里赊账，已经赊了五六百两银子的皮货了，虽说我们生意做得比较大，可是总这样赊销，纵然是金山银山，也是要搬空的啊。更何况这一次他们一次就要赊销一百两的皮货，我儿忍不住了，陪着笑说：『官爷，小店本小利微，能否先把前面欠的帐结了，然后再赊？』没想到就这一句话，惹下天大的祸来！”
贺兰冰道：“这话说的没错啊，五六百两银子赊销，换成谁也受不住啊，应该先销帐，然后再赊，他东厂也不能不讲理啊。”
“他们什么时候讲过理？”王员外恨恨说道，“我儿说了这句话，那为首的，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个档头，冷笑着将手中皮货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走。其他的番子也骂骂咧咧跟着出门。我就发觉势头不对，赶紧追上去赔不是，说没关系，东厂大爷到小店赊销东西，那是看得起我们，尽管赊就是。可是那档头只是冷笑，甩开了我，扬长而去了。”
司徒策道：“这档头名叫什么？”
“我听番子都叫他刘档头，名字却不知道。长得粗粗壮壮的，对了，一只眼的眼边好象烂了，迎风流泪。”
“嗯，你接着说。”
“刘档头他们走了之后，我总觉得势头有些不对，便想让儿子出门躲几天，可是儿子不听，说他又没说错什么，人正不怕影子斜，不肯出去躲风。唉！当时他要听我的，何至于……”
说到伤心处，王员外又抽噎着哭了起来。好一会，才渐渐止住。又接着说道：“第二天，我和儿子正在店铺里，突然冲进来两个男子，手里拿着一件皮货，劈头盖脸就砸在我儿子脸上，口中骂着，说我这皮货是从我家买的，拿回去发现长虫了，蛀了窟窿，要来退货，我拿起皮货看了，果真是我家的，不过是先前东厂赊销走的皮货，是上等货色，根本没有什么虫蛀的事情，他们是存心找茬。我也认出这两人是街上的泼皮，平素未曾得罪他们，不知为何要来找我家晦气。”
贺兰冰冷笑：“铁定是东厂派来的。”
“是！我当时也猜到了！”王员外狠狠道，“我当时想着息事宁人，舍财消灾。所以便答应退货，照着原价拿了十两银子给他们，不成想，他二人却说这皮货他们给了一千两，要我们还他一千两！──哪有一千两一张的皮货？我整个库存的皮货全部拿出来，也值不当一千两啊！所以我陪笑说他们是不是记错了，没想到那泼皮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一颗牙都掉了，天旋地转的摔在地上，我儿气不过冲上去找他理论，却被他二人一顿暴打，还把我店铺都砸了，皮货扔到门口水沟里乱踩。”
贺兰冰怒道：“为何不报官？”
“哪里容我们报官，东厂的便来了，那两个泼皮恶人先告状，说他们被我们讹了一千两银子，拿了一张烂皮子给他们，他们来理论，还被我儿打了。那些东厂番子不由分说，围着我儿又是一顿暴打，然后抓着他五花大绑押着走了。我一看势头不对，赶紧的追上去，说我们愿意赔，赔一千两，那东厂番子冷笑，说晚了，对我们这等见利忘义的奸商，就一定要好生治治才行。给了我一脚，然后把我儿子抓走了。”

第022章 飘仙楼
贺兰冰气得脸色铁青：“当真是无法无天！东厂欺人太甚！”
王员外垂泪道：“可不是嘛，我站在那里，慌得没了主意。左邻右舍的见我们惹了东厂，都关门闭户的不敢出来。我也没个人商量去，只能跑回家，开银库取了一千二百两白银，用一个箱子装着，叫上店伙计护送着，装马车运到了东厂衙门。递上礼单拜帖。门房进去不久，出来说银子留下，回去等消息。我只好把银子留下了，又塞了那门房一些银子，请他帮忙说说好话。回家等了两天，却不见儿子放回来，我着急了，便请了珠宝店的朱掌柜帮忙说情，他跟东厂关系不错，为了请他出马，又花了五百两银子，可是，过了好些天，还是没见儿子回来。我们一思谋，可能是银子不够，我一咬牙，又取了库银一千两送去东厂，他们还是那句话，银子留下，回去等消息。”
贺兰冰道：“东厂是填不满的无底洞，银子再得也不够塞的！”
“是这样！”王员外哀声道：“我先后去了五趟东厂，送了总共七千五百两银子，库银花光了，皮货低价转手换了银子送，能卖的差不多都卖了，他们还是不放人，也不让我给儿子见面。就刚才，你们来之前，我和夫人还正商量，是不是把店铺和祖宅卖了，去把儿子赎回来。想不到，我儿他……这杀千刀的东厂，我，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拼着散尽家财，进京告御状去，死活也要为儿子报这个仇！”
司徒策道：“老伯，这件事不能硬来，得想好办法才行。否则不能给王强报仇，还会搭上二老性命，那就不值了。”
王员外将手中血衣递给老妇，颤巍巍起身，拱手道：“请教这位小兄弟，该如何才能为我儿报仇？”
司徒策道：“能对抗东厂的，便只有锦衣卫，老伯何不去求锦衣卫为你们申冤？”
王员外一愣：“锦衣卫？他们，他们能帮我做这个主吗？”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再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老伯愿意散尽家财打这官司，与其把钱送到京城不着边的官员手里，还不如眼前送了锦衣卫，锦衣卫和东厂是相互监督关系，他们如果发现东厂的违法，一样可以向上面禀报的。”
王员外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多谢小兄弟──不敢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司徒策拱手道：“我们是王强的朋友，只是觉得他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找两位老人家说这件事。现在事情已经说了，我们这就告辞了。”
说罢，两人拱拱手，转身出门，等二老追出门来，两人已经没了踪影。知道遇到了好心人，二老朝天遥拜。
在贺兰冰的帮助下，司徒策费力地爬绳索翻墙出来，两人走到僻静的小巷里，便要分手，司徒策问道：“他们两个老人，能搞定这件事吗？”
“那王员外老于世故，经商多年，如何打点他很清楚，若不是这一次遇到了贪得无厌的东厂，花这么些钱，早摆平了。这二老真可怜，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儿子还是死了。唉，东厂可真够狠毒的。”
司徒策一摆手：“在这里别说这些，回见！”说罢，拱手回衙门去了。
第二天晚上，司徒策和贺兰冰偷偷又去了一趟城东乱坟沟，发现王强的尸骨已经被起走了。想必王家正在为这事奔波。也不知道锦衣卫那边有什么动作。贺兰冰平素根本不与东厂和锦衣卫来往，所以也没什么人可以打听。这件事又太过重大，也不敢叫包打听的副捕头萧耗子去办。
就这样，过了几天，都很平静。
这天，散衙之后，贺兰冰道：“怎么样，累了一天，去喝一盅如何？”
“好啊！”司徒策笑道，“想不到你还喜欢喝酒。”
“偶尔，不贪杯。”
“这才好呢。”
两人说着话，出了衙门，漫步来到上次司徒策破案的那家酒楼。酒楼名叫“飘仙楼”。这风景好，推窗就能看到清幽幽的河水。
胖掌柜见两位师爷来了，忙不迭迎了出来，满脸是笑：“贺师爷，司徒师爷，您二位来了。楼上请！楼上请！”
贺兰冰摇着金色折扇，道：“今天特别闷热，找个靠河边的宽敞大间，坐着凉快的。”
“好嘞！”掌柜的说罢，亲自领着两人上了楼，领他们去了一个最大的雅间。这大间果真宽敞，一大片空地，可以供人招唱曲的歌姬歌舞助兴。
贺兰冰坐下了，对胖掌柜道：“老样子上！”
“好嘞！二位稍等！”胖掌柜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司徒策笑道：“看样子，你是这里的常客啊。”
“闷的时候偶尔来喝一盅。”
“一个人？”
“嗯，有时候带丫蛋和唐糖她们两。”
“唐糖？唐糖是谁？”
“就是糖人啊。”
“哦，”司徒策点点头，“这是她的大名？”
“是，对了，该叫她们一起来喝才热闹，刚才忘了。──小二！小二！”
雅间外面有专门的小二伺候。听声音赶紧进来，哈腰道：“贺师爷？”
“去，把丫蛋和糖人叫来。”
“好的！”小二答应了跑下楼去了。
小二跑得有点急，拐角处差点跟一群人迎面相撞，被当先那人一把揪住脖领子，扬手给了一耳光。
小二捂着脸瞧去，吓了一跳，只见这人头戴尖帽，身穿褐色衣服，脚下白皮靴，挎着腰刀，正是东厂番子！打他耳光这人，身材健壮，一张马脸，比旁人要长上一倍！都快到胸口了。特别是那双眼睛，跟老鹰似的放着精光，咧着嘴一口黄斑牙，东倒西歪的。
小二吓得脸都变了，若不是楼梯不好跪，当下就要跪倒，嘴里结结巴巴想道歉，没等他说出口，那马脸将他提起来扔下了楼梯。咣当一声，将一张桌子都压得稀烂，幸亏那桌子还没有客人。
小二哼哼唧唧爬起来，见无数番子涌上了楼梯，便觉不对，顾不得别的，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跑出了门，往衙门跑去。
那马脸似乎是找什么人，他依次踢开雅间门，把里面的客人吓得惊声惊叫。到了司徒策他们这一间，一脚踢开，便看见贺兰冰冷冷的目光，还有司徒策错愕的眼神。
马脸笑了，十分阴邪地笑了，瞧着司徒策道：“你小子认识我吧？”
没等司徒策回答，贺兰冰刷的一声悠闲地张开金色折扇：“镇海县东厂管事刁鹏刁大人，镇海县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第023章 对决
原来这马脸，竟然就是镇海县东厂的头领管事，名叫刁鹏。后面跟着的，都是东厂番子。
刁鹏哼了一声，对司徒策道：“你就是那个算命的刑名师爷司徒策？”
“是！”司徒策淡淡道。既然选择了与东厂对抗，他已经想到了这一天。今日看来，是不能善罢甘休了。说不得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好！”刁鹏见他面不改色，不觉有些佩服，扭头对贺兰冰道：“贺兰家的，看在你舅舅面子上，我也不跟你一个女娃娃为难，你可以走了。”
“我为什么要走？这是酒楼，我们正在这吃饭喝酒。你们跑来这搅局，是何道理？”
刁鹏手按刀柄，冷笑：“光棍眼里不揉沙子！你们有胆量做，还装什么蒜？”
“我们做了什么了？”
“你们在城东乱坟沟挖出一具尸体，面目全非，却硬说是皮货店王掌柜的儿子王强，还说是我们整死的，挑动他找锦衣卫撑腰，找我东厂晦气，有这事吧？”
司徒策心中咯噔一下，想不到两人如此谨慎，还是露了马脚。
他却不知道，东厂密探密布，他们挖出这具尸体当时是公开的，这事早就有人报告了东厂，东厂立即派出密探蹲守在王员外宅院附近，所以两人进出王员外家，已经落入东厂眼中。而锦衣卫里也有东厂的内线，王员外带人从乱坟沟挖出尸体，悄悄运到锦衣卫找他们出头的事情，也立即报告了东厂，东厂立即就知道是他们俩搞鬼了。刁鹏得报，气得全身发抖，因为涉及衙门，便亲自带队来拿人。
贺兰冰面不改色，缓缓起身，折扇一收，道：“没错，是我干的，与他无关，要拿人，动手吧。”
司徒策忙也起身，道：“不！这件事是我干的，与她无关，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冲我来！”
“哈哈，英雄救美？省省吧。──贺兰冰，我已经说了，看在你舅舅面子上，我不为难你，你赶紧走！这件事我只找他的晦气！”
“我要是不走呢？”
“你别给脸不要脸，告诉你，别以为你舅舅多了不起，老子就怕了他？狗急了还跳墙呢。把老子惹急了，连你一起揍！看你舅舅能把老子鸟给咬去！”
贺兰冰俏脸一寒，站起身，冷冷道：“你们东厂借口赊账，强抢豪夺王员外家皮货，人家只说了两句，你们便怀恨在心，便设计诬陷人家，将王强拿到东厂衙门酷刑拷打，不仅索取人家七千五百两白银不放人，还把人活活拷打致死，简直是心肠狠如蛇蝎！我对你们东厂的作为早就看不惯了，今儿个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手底下见个真章吧！”
“你个小娘皮当真不识抬举！好，老子就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几两重！”说罢，解下腰刀，对旁边一个黑大个道：“老熊，你去抓那个小白脸，这臭妮子交给我！”
他到底还是有些忌惮这贺兰冰的舅舅，所以用带刀鞘的刀，兜头劈出，直奔贺兰冰面门，目的只想困住贺兰冰，好把司徒策抓走。
不料，这一下却劈了个空。
却原来贺兰冰瞬间抽身后退，同时抓住司徒策，两人退到墙角，贺兰冰将司徒策护在身后，金扇一张，凝视着众东厂番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撑下去？哼！看刀！”一声断喝，刀鞘劈出，贺兰冰金色折扇一拨，刀鞘弹开。
刁鹏感到手心有些发麻，这小姑娘并不费力的一招，竟然有如此力道，刁鹏不禁有些骇然：“好个小娘皮，果然有点门道，再来！”
刁鹏的刀鞘如狂风暴雨一般朝贺兰冰劈去，贺兰冰只守不攻，却将刁鹏攻势一一化解。
转移数十招过去，无论刁鹏如何上窜下跳，就是奈何不了贺兰冰，气得他哇哇大叫。纵身跳开，吼道：“他娘的，给老子用暗器朝那男的招呼，死活不论！”
“卑鄙！”贺兰冰怒道。
眼见众番子要掏暗器，司徒策高声叫道：“等一下！暗器伤人算什么好汉，有本事真刀真枪来跟大爷对决！”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瓮声瓮气啐了一口：“对决？我呸！你奶奶的，躲在女人裤裆下面保命的玩意，也敢夸这海口？”
这被刁鹏称为老熊的番子，是镇海县东厂副管事，因为长得人高马大的，跟一头憨熊似的，又姓熊，脑袋又不太灵光，所以背地里人们都叫他憨熊。
司徒策叫道：“你少满嘴喷粪，你敢不敢跟我一对一单挑？”
众番子见他一个斯文书生样，竟然挑战一座黑塔似的憨熊，都哈哈大笑，有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憨熊瞪着一双小绿豆眼：“好，老子就跟你打！赶紧从那娘们裆下爬出来！──你要打败了老子，老子磕头叫你爷爷！”
“好！一言为定！”司徒策叫道，又贺兰冰说：“你让开，我来对付他！”
贺兰冰知道他不懂武功，低声道：“别乱来，先拖住他们，等丫蛋她们来了就行了。”
“我就是要拖住他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说到最后，嘿嘿一笑：“别忘了，我可是会法术的！”
贺兰冰一愕，道：“你准备怎么办？”
“你就放心吧。让我来！”说罢，从贺兰冰举着的手臂下钻了出去。贺兰冰赶紧抢上前一步，跟他站在一起，随时准备出手。
司徒策低声对贺兰冰道：“你让开，不然我施展法术会伤到你的！”
贺兰冰知道他会法术，又见他胸有成竹，应该是有所准备的，迟疑片刻到底退开了两步。司徒策两手背在身后，大刺刺撇了撇嘴，道：“来吧！你不是要拿我吗？老子就站在这给你拿，来啊！”
司徒策跟贺兰冰说的话虽然轻，还是让憨熊听到了，哈哈大笑：“法术，行！老子就看看你会什么鸟法术！”张开蒲扇大小的一只手，冲着司徒策脑袋抓了过去！
司徒策头一偏，同时抬手往那巨掌杵去。
憨熊全身猛地一颤，如遭电噬！与此同时，司徒策抢步上前，那拳头一转，又杵在憨熊腰眼上，定住！
众人听到一阵的霹雳扒拉声，又看见憨熊腰间哧哧冒出耀眼的银光！
只见憨熊全身抽搐，然后，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下，震得地板格格响。
众番子都惊呆了，刁鹏一张马脸因为嘴巴惊讶地张开而拉得更长，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难以让人相信的事情。
众人的目光从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憨熊身上慢慢移到了好整以暇的司徒策身上，见他依旧背着手，悠然自得的样子，更是骇然。

第024章 意外的结局
贺兰冰也惊呆了，她看得出来，司徒策这两拳根本没有什么力道，却不知为何能击倒这铁塔一般的黑大个，还能让他全身抽搐起不来。并且，她看见了司徒策击出的拳里哧哧冒着银光，还有噼里啪啦声，难道，他真的是在施展法术？
地上的憨熊已经哼哼唧唧爬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这才看清楚司徒策了哪里，他人称憨熊，的确脑子反应慢，只知道自己被打到了，怎么倒的不知道，真火上来，不顾一切了，发疯一般吼叫着，刷的一声，抽出来腰间长刀，冲着司徒策冲了过来！
司徒策一抬手，一道耀眼至极的强光照在憨熊脸上！
憨熊惨叫一声，当啷一声长刀落地，两手捂住了眼睛，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司徒策抢步上前，又在他脑袋上一杵！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声！这一次，憨熊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跟一滩烂泥似的软倒在地了。
所有的番子都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目瞪口呆望着司徒策。
刁鹏惨白着脸，结结巴巴对司徒策道：“你……，你用的是……，道家仙法……霹雳掌？”
司徒策施展的，只不过是电棍而已。
他的勘察箱里有一支多功能紫光灯手电，用来勘查洗掉的血迹、精斑等。同时，这手电旋开尾部，就是一把袖珍电棍，中间则是一把强光电筒。自从案件涉及到东厂之后，司徒策就把这玩意随身带着了，做个防身之用，想不到果真派上了用场。
明朝非常信奉道教，尤其是当今皇上嘉靖，对道教更是痴迷到了极点，为了修道成仙，甚至二十多年没有上朝。在他的倡导下，全国道教极其昌盛，而道术讲究念咒画符，驱魔抓鬼，传说道行高深者，甚至能御剑飞行，千里取人首级。
眼下这些人哪里知道他用的只是一根电棍，又如何知道有一种叫强光电筒的能让人短时间失明，电棍能让一头牛轰然倒地，更别说一个人。
刁鹏听说过，道家有一门仙法，叫做霹雳掌，能够掌心发出霹雳雷，击中人就会这样浑身抽搐，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传说，但是在司徒策用上了电棍之后，变成了真事了。
司徒策打蛇顺杆上，大刺刺点点道：“算你还识相，贫道曾去过京城，给人做道场，有朝廷官员得知我有些道术，重金请我去聚仙馆，无奈我是个闲云野鹤，喜欢自由自在，到了你们镇海县，见这里山清水秀，便想留下来住些日子，顺便帮衙门做点事，没成想碰到你们欺压良善，看不过去，出手管了管，既然你们不愿意我管，那我不管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回京师到聚仙阁去住几天，随便把你们的这些丑事摆摆，听说皇上明见万里，体恤百姓，绝不容人草菅人命的，不知道听了你们这些个事情，会不会高兴。嘿嘿”
关于嘉靖皇帝信奉道教这一点，司徒策高中学历史就知道了，而关于“聚仙馆”的事情，则是他穿越过来流浪的那些天，在城隍庙听乞丐们闲聊知道的。便信口胡诌起来。
当今皇帝嘉靖十分痴迷道术，派人四处寻仙访道，但凡听说有些道术的道人，都请到京城，还为他们专门盖了一座超豪华的大院，取名“聚仙馆”，隔三差五就去哪里求道。
嘉靖皇帝还要全国朝野上下都要尊道，尊道者就能升官发财，皇帝还让很多道人都当了大官，比如道士邵元节、陶仲文，就官至礼部尚书，道士陶仲文还一身兼少师、少傅、少保数职。大臣们见他如此痴迷道术，不理朝政，就上奏相劝，却大多被他打入大牢，流放砍头。所以很少再有人敢劝他了。由于皇帝对道教的极度痴迷，使得道士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地变得非常尊贵。
刁鹏身为东厂番子，虽然在东厂里职务低微，但是对皇帝的喜好还是非常了解的，他知道，当今皇帝最喜欢的就是长生不老丹药，驱使鬼神的符咒和呼风唤雨的法术。皇帝对有道法的道士最为尊敬。眼下这位衙门刑名师爷竟然会道术，而且去过京城聚仙馆，正是皇帝最喜欢的那种人。若是对头锦衣卫知道自己整治这个有道法的道士，密保到皇帝那，那自己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刁鹏亲眼看见对方施展“法术”击倒憨熊，而憨熊的武功不亚于他，憨熊都挨不起他一下，自己上去也是白给，没得搞得灰头土脸在手下面前丢面子。手下这帮人都是武功平平，欺负老百姓还行，真正跟高手对决，是排不上用场的。所以要抓他是不可能的。
再则说，这次来他抓这师爷，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王员外家的事情是他点头了的，其中大部好处也落在他手里。但是，现在得知对方是个法术高明的道士，这本身就惹不起，加上贺兰冰拼死替他出头，这贺兰冰的舅舅也是个惹不起的货，算来算去，还是明哲保身为好。说不得只能丢卒保车，把什么事都往刘档头身上推就是。
想到这，刁鹏赶紧把腰刀插回刀鞘，满脸堆笑道：“误会，这是一场误会，法师请见谅，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法师，实在是对不起！”说罢，一个劲作揖打躬，还回头瞪眼呵斥随从道：“奶奶的，还不赶紧把刀剑收了！快收了！”
刁鹏想到的，众番子自然也都想到了，平素他们什么人都敢欺，唯独道人不敢惹，见到都是礼敬三分的，现在知道眼前这位书生竟然是位法术高明的道人，都心生敬畏之心，听见刁鹏呵斥，赶紧把刀剑收了。
贺兰冰想不到司徒策竟然用法术镇住了这帮番子，当真是喜出望外。
司徒策道：“罢了，既然是一场误会，你们就回去吧。奉劝一句，凡事不可太过，人命关天！老天爷也是长眼睛的！”
“是是！”刁鹏点头哈腰答应着，“卑职一定好生约束手下，克己奉公，鞠躬尽瘁，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司徒策听他语无伦次说了一通，有些好笑，挥了挥手。
刁鹏又一连串“是！是！”吩咐人去搀扶那憨熊起来。憨熊哼哼唧唧的，他眼睛被强光电筒照射，短时间内看不见东西的，不过耳朵是好的，听见了他们说的话，挣扎着爬起来，两眼朦胧中看见司徒策模糊的身影，全身又是一哆嗦，突然挣开搀扶他的番子，摸索着走到司徒策面前，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磕头有声，口中叫道：“爷爷！”
司徒策哼了一声，道：“你这样的孙子我可受不起！”
“对不起，爷爷，”憨熊磕头如捣蒜一般，“孙儿知错了，刚才口出污秽，辱骂爷爷，孙儿该死！”说着，重重抽了自己两记耳光，一张黑脸顿时肿了。
司徒策道：“行了，你们走吧！爷爷我还要跟贺师爷一起喝酒呢！”
“是，孙儿告退！”那憨熊又磕了几个头，这才爬起来。
刁鹏又是连连打躬作揖赔罪，这才带着随从出门下楼走了。

第025章 锦衣卫上门
司徒策想不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有些错愕地望着东厂番子离开，瞧向贺兰冰。
贺兰冰也正瞧向他，道：“想不到柳川兄的法术竟然如此高明，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强出头了。”
“哪里。”司徒策一边整理桌椅，一边道：“他们是怕了你舅舅，对了，你舅舅是谁啊？怎地连东厂的人都忌惮他三分？”
“也没什么。”贺兰冰笑了笑，转开话题：“他们到底是忌惮你的法术，知道你是法术高明的道人，他们就不敢动你了，──东厂什么人都不怕，就是不敢惹道士，否则皇帝知道了，他们就惨了。”
“哦？原来当道士还有这好处？”
“那是，你有这道行，怎么不去京城聚仙馆，一定能青云直上，飞黄腾达的。”
司徒策其实对道术半点不懂，哪里敢有那想法，笑道：“算了，我可不想，还是在这逍遥自在的好。”
正说着话，胖掌柜畏畏缩缩进了屋，道：“师爷，没，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赶紧吩咐上菜吧，我肚子饿了。”
“好好！”胖掌柜忙退了出去。这时，又听到咚咚楼梯响，殷丫蛋和唐糖冲上楼来，进了门，紧张地问道：“我听说东厂的人来了，没什么事吧？”
贺兰冰没好气道：“有事的时候你们不来，没事了才来，还问什么？”
唐糖涨红着脸道：“师爷，我们一得到小二的招呼，就立马飞奔来了，半点都没有停呢。”
“行了，我知道，逗你们的，坐下吧。不说这件事了，扫兴，咱们痛快喝酒！”
酒宴很快上来，跟东厂第一次对阵意外的得胜，让司徒策很是开心，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贺兰冰和唐糖的酒量都一般，只吃了几杯，就红霞上脸了。倒是殷丫蛋酒量甚好，跟着司徒策两人猜拳喝酒，喝得甚是高兴。
又过了半个月。
这一天，司徒策和贺兰冰正在书房里审阅案卷，门子跑来禀报，说知县大老爷有请。
两人赶紧放下手中的卷宗，整了衣袍，迈步要往知县内宅过去，那门子赶紧说道：“大老爷请两位师爷在前衙花厅相见。”
花厅是衙门用于接待贵客的接待室。平素不用的，想不到蔡知县竟然在这里约见两人，贺兰冰略一沉吟，问门子道：“是不是有什么贵客来了？知县老爷让我们去见面？”
“是。”
“谁？”
门子咽了一声口水，有些艰难地说出了三个字：“锦衣卫！”
贺兰冰吃了一惊，望向司徒策。司徒策一摆手，示意他没关系。如果是锦衣卫要来找他们的麻烦，不用了花厅等着，直接拿人就行了，这小小县衙锦衣卫还不放在眼里。
这一点贺兰冰也立即想通了，当下整整衣襟，道：“没说什么事吗？”
门子陪笑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只是大老爷让小的来请两位师爷去见面。别的都没说。”
锦衣卫和东厂都行事霸道，我行我素，根本不跟当地县衙打交道，所以很少跟他们来往。今日陡然来访，却不知道为了什么，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王强一案，莫非是这方面的事情？
想着心事，两人跟着门子来到前衙花厅。
花厅门口站着四个锦衣卫，衣着鲜亮，手按腰刀，目不斜视。
两人迈步进去，只见花厅正中上位坐着一个大胖子，不走也喘，两手撑着两只膝盖，一身飞鱼服，腰胯绣春刀。一脸的横肉。此刻却和颜悦色跟蔡知县说笑着。
蔡知县是一脸惶恐，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半拉屁股搭在椅子角上，点头哈腰听着那胖子眉飞色舞说着什么。
见到两人进来，蔡知县简直如释重负，赶紧起身道：“两位先生请过来，学生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手一指那大大咧咧的大胖子，“是我镇海县锦衣卫百户，钟秉直钟大人。钟大人，这两位就是我衙门的刑名师爷，这位复姓贺兰，名冰字芙蓉；这位复姓司徒，命策字柳川。”
司徒策两人躬身施礼：“拜见百户大人。”
贺兰冰在镇海县多少算个人物，锦衣卫百户钟秉直是认得的，只是司徒策是第一次见面。不禁打量了他一眼，仰天哈哈大笑，随即站起身，拱手还礼：“不敢当，二位先生请坐！”
两人在下首左右两边头把椅子上撩衣袍坐下。
钟秉直对蔡知县道：“知县大人公务繁忙，不用在这招呼我们，请便好了。”
蔡知县立即会意，赶紧起身施礼：“那卑职就先去忙了，告辞！”说着，如释重负一般快步出门走了。
两边侍从也乖巧地退了出去，将房门带上。
钟秉直打了个哈哈，说道：“司徒先生新到镇海县，便破了好几起案子，听说先生擅长用法术破案，还能施展掌心雷，两手放出闪电，夺人双目，掌中打出霹雳，中者当即倒地抽搐不已，东厂的憨熊就吃了先生一掌，倒地不起，甘拜先生为爷爷，哈哈哈，先生道法果真高明得紧啊。”
司徒策也拱手谦逊了几句。心头暗惊，这锦衣卫对自己知道甚多，自己却对他们一无所知，却不知他们把自己打探这么清楚，用意何在？
钟秉直喘了几口粗气，道：“听说，一个月前，县衙在城东郊外十里乱坟沟查案，挖出一具无名尸体，周身伤痕，不知有无此事？”说罢，目光炯炯望着司徒策。
司徒策平静道：“是，是有这么回事。”
“这周身伤痕的尸体，却不知是谁人所害，两位师爷可曾查清？”
司徒策脑中电闪：这死者王强是被东厂酷刑折磨致死，而东厂跟锦衣卫明争暗斗，就算自己查访这案子，惹得也是东厂而不是锦衣卫，现在锦衣卫却来询问，肯定不是为东厂出头，见他这架势，并非兴师问罪的样子。与其抵赖，还不如认了，赌的就是这钟秉直的来意。
想到这，司徒策道：“我镇海县地界发现无名尸体，又是周身伤痕，那是肯定要查的，要不然，对百姓对朝廷都没有个交代啊。”
钟秉直饶有趣味瞧着司徒策：“嗯，说得有理。那师爷查清了吗？”
贺兰冰急忙朝司徒策眨眼睛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承认。司徒策却微微一笑，道：“查清了，尸体是城西皮货商王员外的公子王强。是被人诬陷后，把东厂抓走，酷刑折磨而死，尸体埋在了乱坟沟！”

第026章 坦诚相待
钟秉直道：“哦，原来这案子司徒师爷已经了然于胸？这么说来，让王员外来找我，替他出头，也是你的主意了？”
“是！”司徒策古井不波平静道。
一听他全说了，贺兰冰急得脸都白了，想说又插不上嘴，因为司徒策已经连珠炮一般说道：“人命关天，我大明朝律法森严，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其他人更不能凌驾我大明律法之上，不能草菅人命而逍遥法外。可惜我一个县衙小师爷，无力缉凶，我知道锦衣卫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王老大的妻子被东厂番子欺辱，锦衣卫挺身而出，扶危济困，令人佩服。所以，我才出了这个主意，让王员外去找你们，希望你们能援手，替他儿子申冤雪恨。今日大人造访，想必这件事已经办成了，我说得没错吧？”
钟秉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翘起大拇指，道：“好！好一个刑名小师爷，有胆有谋，我听别人说你破案有本事，还不相信，今儿个算是亲眼看到了，果真了得！我听王员外说两个年轻人找他说这件事，其中一个听声音看做派有点像女的。敢于出来出头露面又管闲事的女子不多，对案子感兴趣的就更屈指可数，算来算去，便只有县衙女刑名师爷贺兰冰你了！”
说罢，钟秉直瞧着贺兰冰得意地笑着。
贺兰冰心中叫苦，自己掩盖声音还是没能做的太好，被人识破了，放在锦衣卫这等专门打探消息的人面前，一分析就能找出自己来，好在听钟秉直这话不像是要找麻烦的样子，心中稍定。勉强笑了笑。
钟秉直又瞧着司徒策道：“我看过，那尸体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就是王强的父母也认不出来，靠他右侧腋下的一大块胎记才认出这尸体的。就算你也知道王强有这个胎记，但是有胎记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确定是王强呢？”
“我也是瞎猜的。”司徒策道。
“不！”钟秉直胖胖的肥手一摆，“这绝对不是猜测，因为王员外说了，来找他的两个人，十分肯定地说死的人就是王强，这两个人当然就是你们两，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这么肯定死者就是王强的？听说你破案用法术，要是这样，这法术还真是厉害。”
“呵呵，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先生太过谦虚了。”钟秉直哈哈大笑，“听说，前些日子东厂刁鹏带队来抓你，被你用道家仙法霹雳掌两次将他副手憨熊打到，这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镇海县了，先生道法如此高强，将来出人头地，指日可待啊。”
“哪里，大人谬赞了。”
“咱们先说王强这件事，──那王员外托关系找到我，说了这件事，把尸体也抬来了，我看了之后义愤填膺，当即派人查办此案，很快查清，便是东厂的刘档头指挥手下的人干的，只因王员外的儿子让他们还账，他们觉得没了面子，便下此毒手，不仅收受了王员外家七千五百两银子，还最终将王员外的儿子王强酷刑折磨而死，尸体埋在城东乱坟沟。却上报说王强已经放回。若不是你们发现了他的尸体，这案子只怕石沉大海，永难雪恨了。我立即写了奏报，直报指挥使陆炳陆大人，上面如何商讨的我不得而知，今日得了公文，才知这事已经了解。”
说罢，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封火漆信函，递给司徒策：“喏，看看吧，这案子处理的结果。这案子成功告破，你们两功不可没啊！哈哈哈哈”
司徒策忙拆开信封，取出里面一份公文看了，原来是东厂的公文，大意是镇海县东厂的那刘档头，拷问人犯过失致人死亡，革去其东厂档头职务，并调离镇海县，调到其他地方去了。收取的王员外家钱财，悉数退还。
面对这样一个处罚决定，司徒策感慨万千，酷刑治死王强，显然不是过失能解释的，这已经是官官相护了，撤职调离，相比一条人命，简直是天上地下，但是话又说回来，只手遮天的东厂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很难得了。
司徒策却不知道，东厂和锦衣卫虽然在整个历史中是臭名昭著的，但是其中一些阶段，正直的官员执掌时，也还是能有所节制的，对犯错的部下，很多也处罚了的。
他穿越过去的这个时代，东厂厂公冯保，算得上正直，曾经会同三法司进行全国大热审，平凡了很多冤狱，从这一点看，他还是很讲法制的。而这时候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是陆炳，这人可了不得，跟嘉靖皇帝是发小，还救过嘉靖皇帝的性命，嘉靖帝待他也不薄，官封三公兼三孤！这是明朝锦衣卫指挥使曾经能达到的最高的官了。他虽然置身宫外，却自由出入皇宫，有什么事直接禀报皇帝。所以，这一时期，东厂厂公是皇帝身边的人，而锦衣卫指挥使又是皇帝的发小加救命恩人，两家争斗可谓不分伯仲。
好在这两位特务组织的最高领导，都还是比较依法办事的。面对这件草菅人命案，冯保决定要处理，当然，其中也有锦衣卫指挥使的压力，冯保最终作出将刘档头革职调离处理，银钱退回苦主。
这件事打击了东厂了皇帝心中的形象，让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很是开心，下文嘉奖此案有功之人。
百户钟秉直是镇海县锦衣卫的最高长官，得到上面嘉奖，很是高兴，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他已经猜到指使王员外来找自己申冤的那两个蒙面黑衣人就是衙门的两个师爷，所以登门造访，想看看这两人能否为己所用。当然，听说司徒策道法高明之后，也借机拉拉关系，说不定日后用得着。来了之后，又得司徒策坦诚相待，如实说了事情经过，让他对司徒策更是心生好感，高兴之下，把公文也拿出来给他们看了。
贺兰冰先前听他说话并无问罪的意思，绷紧的心弦渐渐松了，现在额头冷汗都出来了，心想司徒策这也太大胆了，竟然把内幕全都告诉了对方。他却不知道，司徒策算准了钟秉直来的目的，不是替东厂出头，而是拉联盟来了，所以以诚相待，才能换得对方真心相待。
司徒策看罢公文，道：“仅仅是革职，便宜了这厮。”
钟秉直摇头道：“你有所不知，东厂里被革职调离的，调往的地方都是岭南、黔州一带烟瘴之地，等同于流放一般，所以，这刑罚还是够重的了。”

第027章 清晨小巷
听他这么一说，司徒策心中才稍稍好受一点，这件案子想不到这么顺利就解决了，看来，锦衣卫和东厂并不像自己原想想象的那样坏，其中也还不乏正直之人。对眼前这位大胖子百户也有了几分好感，微笑拱手道：“都是百户大人秉公执法，要不然，王强的冤屈只怕要石沉大海了。”
钟秉直摇头道：“这是追根溯源，还是你们的功劳，若不是你们认出这尸体是王强，又查出是东厂所为，我也没办法的。”
司徒策笑了笑，望着钟秉直：“百户大人今日前来，怕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吧？”
钟秉直嘿嘿笑道：“没错，我听说司徒师爷道法高深，能劈出闪电，打出霹雳，这等法术正是皇上最仰慕的，不知先生有无兴趣到京城聚仙馆呢？如果先生愿意，我可以推荐先生。”
嘉靖皇帝崇尚道术，对道法高深的道士求贤若渴，不惜重金礼聘。对举荐者也是厚予嘉奖。所以这钟秉直才如此热心。
司徒策想不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件事，他的所谓道法，只不过是强光电棍，真正道术半点都不会，对道家也是个门外汉，真要去那聚仙馆，只怕用不了半天便会露出马脚，哪里敢充这个大头。但是这是不能说的，于是，他抱拳拱手道：“多谢大人抬爱。当初在京城，也有人诚邀我去聚仙馆，不过，我乃闲云野鹤，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当下婉言相拒。镇海县山清水秀，正是我向往的地方，所以想在这住下，顺便帮衙门做点事。大人的一番好意，策心领了，却是不能从命的。”
钟秉直很有些失望，打了个哈哈：“无妨无妨，先生志在四方，岂是我等燕雀所能及的。既然先生要在我镇海县住下，又是替衙门做事，侦破案件，只怕以后难免会有什么案子牵连到东厂的，先生不必担心，有我锦衣卫在，他们东厂还横不起来！要是东厂敢找你们麻烦，直接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这帮东厂的混账吃饱了鱼肉百姓，是时候该管管了。”
司徒策大喜，从这件案子来看，东厂如此张扬，难免还会遇到涉及他们的事，如果有锦衣卫在后面撑腰，那就太好了，当下笑道：“多谢百户大人，以后查案，如果发现涉及东厂的，我们就将案子转给锦衣卫侦办，我等从旁协助，这样更名正言顺。”
“嗯，可以。”钟秉直道。
贺兰冰对锦衣卫一直没什么好感，淡淡道：“若查案查到与锦衣卫有关呢？”
钟秉直一愣，大笑道：“那当然更应该告诉我了，你们放心，他奶奶的，要是我的手下犯这等草菅人命案，老子亲自拧下他的脑袋，绝不护短！”
贺兰冰并不相信他的话，也不顶牛了，只是笑了笑，没再言语。
又说了一会闲话，钟秉直起身告辞走了。
贺兰冰对司徒策冷冷道；“以后遇到东厂、锦衣卫的案子，你真要从旁协助他们侦破？”
“是啊，怎么了？”
贺兰冰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他们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吗？你跟他们裹挟在一起，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司徒策淡淡道；“没错，正因为东厂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所以才借锦衣卫这群同样不吐骨头的来护卫。要不然，咱们查案迟早要遇到涉及他们的案子，消极躲避是不行的，只能争取主动。再说了，知县让我们担起侦破案件的重任，我们就要秉公执法才行！如果前怕狼后怕虎的，还坐什么衙门申什么冤？──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贺兰冰呆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是，要秉公执法，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包括东厂锦衣卫！”
“对，咱们首先不能怕，然后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为民伸冤，又要善于保护自己。”
贺兰冰莞尔一笑：“我瞧你就挺善于保护自己的，不仅仙法高强，霹雳掌所向披靡，而且还找了锦衣卫百户这个大靠山！”
“呵呵，这个靠山能不动最好不动，相安无事，咱们办好咱们的案子就行了。”
“只怕是你不找他他找你哟！”贺兰冰苦笑。
──────────────────
黎明，天边刚刚露出一点白，整个镇海县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古人的生活规律。小商小贩开始挑着早茶担子，走街串巷吆喝着卖早点了。
一个卖炸春卷的老汉，慢悠悠走在小巷里，拖长了嗓音喊着，声音在小巷里回荡。不时有人叫住他买春卷。
眼看着东方鱼肚白出来了，老汉一挑春卷也卖了大半，心中高兴，一边吆喝一边沿着一条深深的小巷往前走。
小巷里很黑，几乎看不见路，过了这个小巷，就到外面大路了，他就是要穿过这小巷去，虽然黑，但是路近。所以摸索着墙走着。
突然，他脚下被子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往前一个趔趄，挑子差点没从肩上摔落，赶紧地扶住墙，回过头仔细往地上瞧。地上黑咕隆咚的，随着曙光照到了小巷顶的青瓦上，微弱的晨曦映射下来，老汉辨认清楚了，似乎是个人躺在地上，而且正好躺在路中间。难怪把自己差点摔了一跤。
老汉没好气骂了一句；“喂！谁在这里挺尸呢？也不找个宽敞的地方，留神拌着人！”
说着，整好了箩筐，挑起来，悠悠地又吆喝了一声，举步正要往前走，忽又停住了，想想有些不对劲，扭头过来再往那人瞧了一眼，那人一动不动躺在那，一点动静都没有。
自己刚才腿撞了他，又大声骂了几句，可是这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当真奇怪了。
老汉小心地放下肩上的箩筐，探头探脑往那人跟前凑，嘴里叫着：“哎！我说这位大兄弟，你怎么了？怎么躺这小巷里？你这是……”
凑得近了，他看清了，这人身边还放着一个打更的铜锣，难道是打更的更夫？哪不对了，更夫怎么会躺在小巷里睡觉？
他经常走街串巷的卖春卷，县衙的几个更夫他都认识，只是这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到底是谁。他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
朝阳爬上来的速度很快，头顶的青瓦上的晨曦已经移下来，到了小巷高墙里的房屋的一面雪白山墙上，阳光反射，小巷里立即亮堂了起来。

第028章 更夫死亡案
老汉这下看清了，仰面躺在地上的，果然是衙门的老更夫老张头。这老张头在衙门打更几十年了，婆姨死得早，也没给他留下个后，他又喜欢天天喝上几两，整天醉眼朦胧的没个清醒的时候，几百文打更赚的月钱都扔进酒杯里了。家徒四壁，想再讨一房媳妇，谁家也不愿把闺女给他受穷。所以光棍一条过了大半辈子。好在他打更很负责，从来不出错。所以衙门也就一直留着他。
瞧他歪睡在小巷这样，难不成喝醉了？
老汉嘴里叫着：“老张头，在哪里灌饱了黄汤，跑这挺尸哩？快起来，早晨地上凉，当心你这把老骨头！喂！老张头！”
他嘴里叫着，蹲下身去摇他，又伸手去拍他的脸，想把他叫醒。着手处冰凉滑腻，昏暗间看不清是什么，抹了一把拿起来凑到眼前，没等看清是什么，便已经闻到了一大股的酒味和呕吐物的酸味。
“哎哟我的娘哟，你个死老张头，吐了一身，害得我抹了一手！没有量就别喝那么多，怎么样，这下玩完了吧？躺地上动不了了吧？嘿嘿嘿，得嘞，我后面这春卷也不卖了，把你扶回家吧！起来！起来啊！？”
老汉抓着老张头的一条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可是，他发现老张头的胳膊硬梆梆的，搁在肩膀上不会弯！拉他起来也不是半个身来，而是整个人直挺挺起来！
老汉觉得蹊跷，往他脸上望去，晨曦中，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前方，吓得他一哆嗦，赶紧将老张头放下，这可不是活人的眼睛，他心中打了个突，──难道，难道这老家伙，死了吗？
老汉一颗心狂跳起来，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去探他的鼻息。
这一探之下，竟然气息全无！
“我的妈呀！”老汉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倒爬了几步，转身起来，撒腿就跑，冷不丁拌在自己搁在地上的挑担子上，连人带担子摔倒在地。
老汉顾不得挑子了，飞快地爬了起来，长声喊叫着往小巷尽头冲去：“死人了！打更的老张头死在小巷里了！来人啊……！”
──────────
司徒策和贺兰冰带着捕快跟着知县大老爷来到命案小巷里时，小巷两边已经挤满了人，叽叽喳喳议论着，跟炒黄豆洒进了水似的。
这条街的里正最先得到消息的，立马赶来，发现老张头果然已经死了，于是带人把小巷两头堵住了，不让人进来，同时派人报官。
知县老爷出现场只是做做样子，所以他的大轿停在了小巷口处，轿子旁摆上一把交椅，人坐在椅子上，品着茶等两位师爷勘查现场。
司徒策手里提着布包裹的现场勘查检验箱，和贺兰冰还有几个仵作进了小巷。
远远看见尸体了，司徒策站住了，对贺兰冰道：“芙蓉兄，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让我来吧，你们在这等我就行了。”
贺兰冰皱了皱眉：“尸检还是交给仵作，现场勘查，咱们两一起做吧。”
司徒策摇头道：“芙蓉兄，不是我不信任你，我师父教我的法术，必须在旁边没有旁人的情况下施展。而且人越少进入现场，准确率就越高。等我检查完之后，再叫你过来。至于尸检，我相信我比仵作更胜任。”
贺兰冰听罢，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我在这里等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行！”
司徒策贴着墙角凝神观察地上的痕迹，慢慢往前走，这样可以避免破坏在路中间可能存在的嫌疑犯的脚印。按照正规检验，应该是用架空的木桥过去，避免破坏痕迹，也避免遗留一些勘验人员自身的微量物证。但是现在还没有制作这方面的器械，他决定还是找时间定做一架。
来到尸体旁边，这是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十分散乱，头巾也脱了，仰面躺着小巷当中，脸上胸前和地上都满是呕吐物。一身短衫褂子，胳膊露着，倒也有些肌肉。地上散落一些血迹，不远处有一面铜锣，棒槌扔在墙角。
搜索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别的物证。他蹲在尸体旁边，尸体满身酒味，还有呕吐物的酸味，司徒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开始进行尸体体表检查。
检查四肢关节，发现尸僵存在各关节，尸僵存在背部，指压褪色。眼角膜基本透明，这些提示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二小时也就是六个时辰。他又取出温度计测量了死者的肝温，综合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十小时到十二小时左右。也就是二更天的时候。
死者手指甲和脚指甲发绀，这是提示存在窒息的征象。裤裆湿了一大片，还有大便的味道，死者大小便失禁，这是一般死亡都会出现的。
翻开眼睑，发现睑结膜、球结膜均有散在出血点，这是窒息死亡的又一征象。
口鼻腔有形状种类不易辨认的呕吐物阻塞，口唇青紫肿胀，后脑有一个裂创，创口附近有血痂，后脑的地上有一小滩血泊。
司徒策打开检验箱子，取出棉签，分别提取了地上的几处血痕和死者后脑创口处的血痕。取出抗人血红蛋白检测试剂条检测，发现均是人血。再用ABO血型检测卡进行检测，均是B型血，而且死者后脑伤口处的血型也是B型。
这些血迹都是死者留下的？司徒策没有仓促得出这个结论。因为血型只能作排除认定，不能做同一认定。
司徒策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双手指甲，在死者的右手手指指甲缝里，发现了几片淡红色肉末！虽然从现在来看，死者可能是醉酒呕吐误吸入呕吐物导致窒息死亡，意外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司徒策还是谨慎地提取了指甲缝里的肉末。
司徒策招手将贺兰冰叫了过来。道：“我已经勘查完了。我基本上没有移动现场的东西，除了提取一些血样之外。所以不影响你的勘查。”
贺兰冰道：“你查出来了吗？死者是怎么死的？”
司徒策扫了一眼现场，沉声道：“目前还没有发现他杀的痕迹，初步怀疑是死者喝醉酒之后呕吐，随即跌倒，跌伤后脑后昏迷，呕吐物堵塞口鼻而死。”
跟在贺兰冰身后的一个老仵作叹了口气：“唉！老张头是个酒鬼，天天喝得醉醺醺的，我就曾跟他说过，不要这样喝，要不然，终有一天会死在酒上，这不，果不其然吧！”
贺兰冰手中金色折扇摇了几摇，问司徒策道：“这么说来，老张头是死于意外？”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比较大，但是，最终死因需要进行尸体解剖才能认定，或许是脑外伤合并窒息而死，也或许是单纯的窒息死亡，脑震荡只是让他昏迷失去自救能力。总之，最终死因，在尸体解剖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第029章 匪夷所思的手段
贺兰冰点点头，她仔细查看现场，柳眉一挑，沉吟道：“照你所说，如果是呕吐之后摔倒昏迷，为什么只有他脸上和身上才有呕吐物，而地上其他地方却没有呕吐物呢？”
司徒策想了想，道：“这倒是个疑点，要么，是先跌倒昏迷，再呕吐的？──不对，昏迷之后人再呕吐，这很难解释得通。”
贺兰冰道：“先不管他是先呕吐再昏倒，还是先昏倒再呕吐，只要不是被人害死的就好。我现在让捕快们在小巷四周的人家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是否有什么端倪。”
“好！对了，我查过了，死者应该是昨夜二更天的时候死亡，重点调查这一时段的情况。”
贺兰冰奇道：“他什么时候死的你都能查到？太神了吧？”
司徒策笑了笑，转开话题问道：“尸体解剖怎么办？”
“按理应当询问死者家属同意，不过这更夫老张头孤身一人，没有什么亲戚，所以就没办法问了，你让仵作把尸体运回衙门解剖就行了。”
运尸体之前，衙门专门的画师画了现场图，司徒策又提取了死者嘴边、胸前和地上的呕吐物样本以供检验。
尸体运回了衙门殓房，这里是那些暂时找不到家人或者无主的尸体暂存的地方。是一个半地下室，窗户开在靠顶的墙上。里面有些潮湿阴冷。
在此前的一个月里，经过蔡知县的同意之后，司徒策已经对这里进行了必要的改造，设计成了方便解剖的场所，解剖台有水槽，旁边有冲水的池子和竹管，解剖用品柜里有解剖用的一系列器械和盛放内脏器官的器皿，还有一架天平，是称量脏器用的。这些都是他定做的。另外，在屋顶开了一个天窗，天窗上架一个小屋顶，四周用油纸蒙起来，这样，解剖台就很亮堂了。
尸体摆放在解剖台上，脱掉了衣服，再次进行全身检查，在死者双前臂处，发现了浅紫色的片状皮下出血区，这是抵抗伤吗？
抵抗伤怎么在手前臂，而手掌上却没有任何伤？司徒策琢磨了半天，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他开始解剖尸体，先解剖大脑，剥开头皮，检查颅骨，后脑挫裂创对应颅骨并没有骨折。他用骨锯锯开头骨，将头盖骨取了下来，检查对应部位脑组织，没有发现出血，但是，有水肿并有散在瘀点，这是窒息死的征象。
颈部没有发现索沟，解剖颈部，没有发现肌肉出血，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均正常。基本可以排除掐死或者勒死的可能。
切开胸腹部，用骨钳钳断胸胁软骨，打开胸腔，心外膜下，双肺胸膜，叶间裂胸膜均有散在出血点。这是窒息死亡的特征性改变，另外，心室血呈暗紫色流动性，肺高度浴血水肿。膈肌点片状出血，脾包膜皱缩呈贫血状，肾脏淤血。这些都是窒息死亡的常见征象。至此，死者死于窒息已经确定无疑。
他沿着气管走行切开，发现左右支气管，肺内支气管有大量的形态种类不易辨认的异物堵塞。
他提取了堵塞物与死者脸部呕吐物进行对比，但是，难以做同一认定。他打开死者胃部，一瞧之下，不由咦了一声，死者胃内容物并没有完全消化，大部都还能辨认出来，是一些青菜等素菜和米饭。
从消化程度来看，堵塞死者口鼻和气管的异物跟死者胃内容物不一样！前者已经基本上消化成稠液状，而后者却大部分还没有消化，能辨认出种类的。
难道，造成死者器官堵塞的呕吐物，并不是死者自己呕吐出来然后呛入气管的？而是一种外来物吗？
那，死者不是死于自己呕吐呛入气管的意外，而是别人呕吐导致他窒息？这就是说，这案子可能存在他杀？而他杀的手段，竟然是让死者溺于呕吐物中窒息死亡？
这样的杀人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发现了他杀的征象，这让司徒策很是兴奋，凶手是谁？他旋即又陷入了沉思。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甚至没有这个人曾经在现场出现的物证，现在只有两条线索，一个就是死者脸上和气管里塞住的呕吐物，另一个，就是死者指甲缝里的肉末！如果是他杀，那这很可能是死者反抗时抓伤了凶手！
他先对指甲缝的肉末进行微量物证检验，他取出抗人血红蛋白测试条进行测试。
这玩意灵敏度非常高，即使一滴血被稀释八万倍，它也能检查出来！所以，指甲缝里的疑似人肉碎末中的微量血液，已经足够进行检测了。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结果呈阳性！这就是说，死者指甲缝里的碎末的鲜血，是人血，这些碎末，应该是死者抓伤别人时留下的，而被抓伤的，很可能就是凶手！
他又取出ABO血型检测卡检验指甲缝里的肉末血液的血型，心中祈祷着不要跟死者的血型相同，也不知道是否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结果显示是A型！与死者的不同！
那就排除了死者自己抓伤自己留下这些肉末的可能。那么，这就很可能是凶手的血了！司徒策很兴奋，这可以帮助进行同一认定，如果再加上呕吐物里的线索。
他立即着手对呕吐物进行鉴定。
这个呕吐物已经大部消化，肉眼无法分辨是什么样的东西，他将这些呕吐物进行漂洗过滤，做脱水处理，常规石蜡切片，然后用从勘察箱取出微型显微镜，进行HE染色显微镜观察，发现死者双肺气管内的阻塞物分别是鸡肉、面食。而死者胃内容物是青菜和米饭。两者完全不同！
这就是说，导致死者窒息的呕吐物不是死者自己呕吐出来的，而是别人的！
这个人会是谁？
司徒策正在沉思，殓房门响起敲门声。“谁啊？”司徒策问道。
“是我。”贺兰冰的声音。
司徒策赶紧将微型显微镜等仪器收进了检查箱，然后过去打开了门。
贺兰冰摇着折扇进行，扫了一眼，看见解剖台上躺着的尸体，头盖骨没有了，白花花的脑组织放在托盘里，胸腹大开着，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所有的内脏都放在了不同的器皿中，贺兰冰何曾见过这些，只觉得一阵恶心，赶紧用扇子挡住口鼻，扭过脸去，嘟哝了一句：“你，你怎么搞得这样？”

第030章 案件重演
司徒策回头看了看，道：“我刚解剖完，还没放回去缝合你就来了，对了，我有重大发现要告诉你，你先等等，我把内脏放回去，免得你吐了。”
说罢，司徒策赶紧回到解剖台，将内脏小心地放回了尸体胸腹腔里，然后一针针缝合好，拿一个白床单盖着，托盘里只留下呕吐物和胃内容物。
整理好，司徒策道：“行了，芙蓉兄，可以过来了。”
这工夫贺兰冰也调息平稳，恢复了常态，扭头看了看，果然一切正常了，这才把折扇一收，踱步过来，道：“这剖尸还真恶心，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不让仵作来弄，非要自己亲自弄？”
司徒策道：“如果让仵作弄，只怕就搞不明白了。”
“你搞明白什么了？”
“死者不是意外死亡，而是他杀！”
“他杀？”贺兰冰吃了一惊，“如何得知是他杀？”
“死者内外种种征象表明，死者死于窒息。我剖开尸体气管，发现气管里塞满了呕吐物，开始我以为是死者自己的呕吐物，因昏迷误吸入肺内导致的，后来剖开死者的胃我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死者胃里的东西是素菜和米饭，而气管里阻塞的呕吐物，虽然已经稀烂，但是我还是检查出来了，里面是鸡肉和面食，两者完全不同，说明阻塞死者气管的呕吐物，不是死者自己的，而是其他人的！也正是这个人的呕吐物阻塞气管，让死者活活窒息而死！”
司徒策一边敲着装着胃内容物和呕吐物的两个器皿，一边指着里面的东西解说着。这么污秽的东西，又让素有洁癖的贺兰冰一阵反胃，赶紧张开扇子挡住口鼻，调开视线望着司徒策：“你说你能分辨出那一摊呕吐物是鸡肉和面食？”
这摊呕吐物已经消化成了稀粥一样，肉眼是无法分辨里面究竟是什么的，司徒策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通过现代技术用显微镜观察的，只是笑了笑，道：“你只要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就行了，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可以不用问。”
“我明白了，是你的法术。”贺兰冰点头道，沉吟片刻，又道：“难道死者是跌倒在一摊呕吐物上，才窒息而死？可是，不对啊，现场除了他胸前和口鼻的呕吐物之外，别的地方没有啊。莫非是有人把他压住，然后呕吐在他口鼻上，使他窒息？如果是蓄意谋杀，这也太费事了吧，直接掐脖子不是更好吗？何必要用这么匪夷所思的方法来杀人？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司徒策很肯定地说道，“死者后脑的伤痕我看了，虽然头皮有裂创，但是颅骨没有任何骨折，大脑相应部位也没有任何损伤出血，也就是说，这一摔，并没有使死者造成多大损伤，所以应该没有昏迷。”
“嗯，这可以解释现场几处血迹，死者摔伤之后，肯定还四处走动，然后才仰面躺倒的。”
“对，既然死者没有摔昏迷，那凶手呕吐在他的脸上时，他完全可以憋气，并用手抹掉呕吐物，而不会直接吸入的，解剖得知，呕吐物已经将气管完全堵塞，说明死者当时没办法躲开这些呕吐物，既不能用手抹开，也没办法偏脑袋躲开。而口鼻又完全被呕吐物覆满，无法呼吸，窒息之下，这才将呕吐物吸入肺中！而现场是一条小巷，所以，造成老张头无法呼吸的，只能是凶手！”
司徒策撩开覆盖尸体的床单，露出死者手臂，指着前臂上的浅紫色片状皮下出血，说道：“死者两手的前臂都有这样的抵抗伤，刚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抵抗伤会出现在这里，其他部位却没有，后来我才想明白，凶手是骑在死者胸部，用两脚夹住死者双臂，双手抓住死者的头发固定住他脑袋，然后在他脸上呕吐──从死者头面部和胸部的呕吐物堆积形状看是从上而下的，这就基本排除了将其按压在呕吐物溺液中溺死的可能。死者奋力挣扎，被夹住的前臂才会出现这样的伤痕！而死者头发才会散乱！当然，也可能是两三个人，固定住他的手脚，然后呕吐的。但是，现场没有发现更多人出现的痕迹，所以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说到这，司徒策拿起死者的手，道：“我提取了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发现是人的肉末，而且不是死者自己的，这说明死者生前很可能曾进行过抵抗，抓伤了凶手。所以，我认为，这是一起谋杀，而不是意外！”
贺兰冰很是意外：“你能确定指甲缝里的肉末是谁的？”
“差不多吧。”司徒策心中惋惜，穿越时没有携带DNA检测设备，不过那玩意太大，而且自己的便携式太阳能电池可带不动。就算带来的，还得带一台大功率太阳能光伏发电机。
贺兰冰叹道：“柳川兄，你当真是越来越让人感到意外了。”沉吟片刻，又道：“你的分析没错，如果凶手没有控制住死者双臂和头部，他应该就不会躲不开呕吐物，也就不会窒息而死。所以这是谋杀而不是意外。──凶手会是谁呢？”
“你们调查结果如何？”
“对了，我正要来找你说这件事，捕头他们去周边查访了，现场隔壁人家，在昨夜二更左右，──还真神了，正如你说的二更天，他们听到外面有响动，但是很快就平息了，所以没有出来查看。”
“哦？什么响动？”
“还想有人争吵说话，他们当时也没在意，所以记不得争吵什么。对了，还有铜锣掉地上的声音。”
“几个人争吵？”
“我反复问了，他们回忆了好久，还是记不起来，说只吵了几句。对了，有人曾听到争吵中曾提到一句『蒋老五』，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蒋老五？这是凶手的名字还是别的人的？”
“不管是谁的，我觉得，这个蒋老五是关键，务必找到这人。”贺兰冰手中金色扇子不停了手心敲打着，在殓房里踱着步，慢慢说道：“凶手与死者当时发生了争吵，据你所说，凶手可能夹住了死者手臂，抓住他脑袋，让他不能挣脱，这样看来，凶手与死者很可能有仇！所以，要围绕死者老张头的仇人进行调查，而且，昨天晚上还吃了鸡肉的，找到老张头的仇人中，昨夜吃了鸡肉而二更天说不清去处的人！”
司徒策暗自佩服，这贺兰冰思维敏捷，很快就理清了侦查方向，而且分析得很有道理。这在刑侦技术非常原始的古代，的确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第031章 真相
司徒策道：“在没有侦破之前，最后放风说老张头就是酒醉了自己摔倒，呕吐呛入气管憋死的。”
贺兰冰点头道：“对！这样可以迷惑凶手，更方便咱方面暗中调查。”
围绕老张头身边的仇人开展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这个消息自然是来自于善于打探的副捕头萧耗子。老张头为人正直，喜欢管闲事，因为是更夫，走街串巷的经常遇到一些不平事，他就喜欢说喜欢管，所以得罪过一些泼皮，其中一个便叫做蒋老五。
对蒋老五周边进行调查发现，案发当夜二更，他去向不明。案发之后，很少见到他露面。神情也很紧张。
贺兰冰和司徒策一商议，决定收网抓捕突审。
自从确定蒋老五为重点嫌疑人之后，贺兰冰就已经布置了捕快对蒋老五进跟踪监控。所以抓捕令下达之后，立即将其抓到了衙门。并将其老婆孩子也带到了衙门问话。在询问完蒋老五的老婆孩子之后，这才提审蒋老五。
蒋老五故作镇静，一个劲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贺兰冰瞧着他脸颊上的几道还没有结痂的血槽，不禁笑了，道：“别装了，我们已经查清楚，老张头是被你杀死的，二更天，你制住老张头，并在他脸上呕吐，导致他无法呼吸窒息而死。没错吧？”
蒋老五脸色变了，故作镇静地瞪大了眼睛：“没有啊，你们搞错了吧？我听说老张头是喝醉了自己呕吐了把自己呛死的。我没有杀他。我怎么可能杀他呢？再说了，我要杀他，一刀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还要吐他一脸？”
“你还想狡辩？”贺兰冰走到他面前，金扇子指着他脸上的血槽，说道：“这是死者老张头死前抵抗抓的，不是吗？我们在他的指甲里找到了一些肉末证明了这一点，这可以与你脸上的伤相印证！”
蒋老五脸色惨白，道：“这个……，不是的，我脸上的伤，是……，是……”
“这明明是抓伤，你说不是老张头抓的，又是谁抓的？说啊？我们会找他来对质，我警告你，抵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蒋老五一下子哪里想得到找谁来帮自己圆谎，一连说了好几个是，却还是不知道该说谁。他是社会上混的泼皮，平素里狐朋狗友甚多，真正要是遇到这种人命官司，他心里很清楚，不会有人愿意帮自己做假证的。
贺兰冰冷笑：“我再问你，老张头死的那天晚上二更，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里睡觉。”
“你撒谎！我们刚刚询问了你老婆和儿子，他们已经证明，你一更就出去了，到了三更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很慌张！”
“我……，我在朋友那吃饭来着。”
贺兰冰道：“没错，你是跟你的朋友在吃饭，不过不是二更，而是下午，你偷了一只鸡，跟你的几个狐朋狗友在吃肉喝酒。一直喝到一更，跟你一起吃饭喝酒的是小三、土鳖、狗头，还有你，没错吧？”
蒋老五听贺兰冰已经查过，知道难以抵赖，更是面无人色。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贺兰冰瞧了司徒策一眼，接着说道：“告诉你，我们司徒师爷已经从你吐在死者脸上的呕吐物认出了里面的东西，是鸡肉和面食，你一个小混混，哪来的钱买鸡肉？你是偷来的鸡！你偷鸡的时候，还被主人发现了，认出了你，追出来骂，这家主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他证明案发那天下午，你偷了他家的两只鸡，一只芦花抱蛋老母鸡，一只打鸣雄鸡。我们找到了小三他们那几个你的狐朋狗友，他们已经如实供认，当晚你们吃的就是鸡肉和面食。从下午一直吃到将近二更。都证明当晚你喝醉了，说话舌头都伸不直了，扶着墙走的，还一个劲打干呕。你们吃完之后各自散了，而你走的方向，正是老张头打更被害的那条巷子！──铁证如山，你还不从实招来？”
蒋老五双膝一软，咕咚跪倒在地，磕头道：“我招，我招，不过我不是故意要杀老张头的，我没有存心杀他呀，师爷！”
“究竟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是！是！”蒋老五磕了几个头，道：“那天吃饭喝酒，我是喝太多了，走路都看不清了，路上一个劲打嗝想吐，走到那小巷里，便看见老张头拿着铜锣打更迎面过来。我便想起几个月前，我偷东西时把他看见，他使劲敲锣叫喊，把主人唤醒了，抓住了打了一顿，还送官又打了我三十鞭子，害得我半个月都爬不起来。我也是喝多了，没想那么多，走过去抓住他质问。我们俩就吵了起来。我把他摔倒。他爬起来抓了我脸一把，我更生气，就把他摔在地上按住，骑在他身上，本来想打他的，可是刚才这一折腾，酒劲上来了，我就吐了，吐了他一脸。我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手撑着地吐，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吐了多久，反正胃里东西都吐干净了，才清醒些。”
“你一直骑在他身上？他没有反抗吗？”
“我力气比他大得多，我两只脚夹住了他的手，一只手又抓住了他的头发，他没办法反抗，刚开始我感觉他在想挣脱，后来我吐了半天，稍稍清醒之后，我发现他不动了，有些奇怪，一探鼻息，一点气都没有了，我吓坏了，爬起来就跑回家了。第二天我才听说他死了，就死在那条小巷里。我就奇怪了，我没打他也没掐他，他怎么就死了？──师爷，我真的没有故意要杀他，我就只是想给他个教训。平素我连鸡都不敢杀，更不要说杀人了，师爷您一定要明察啊。”
贺兰冰冷笑：“别把自己说的跟善人似的，若不是你夹住他手臂，又抓住他头发，他如何躲得开你呕吐的东西，那些东西全涌进了他的口鼻，他没法呼吸，活活憋死了。你不是故意杀人又是什么？”
蒋老五垂头丧气道：“我，我听人说衙门认定是老张头就醉了自己摔倒，呕吐了呛到气管，憋死的，还以为没事了呢。没想到……”
贺兰冰笑了，吩咐将他押下去。
等蒋老五走了之后，贺兰冰拱手对司徒策道：“多亏了柳川兄，若不是你剖尸发现老张头胃里的东西跟他头面上的呕吐物不一样，从而确定呕吐的另有其人，只怕这案子也破不了了。”
“哪里，也是你们查案迅速，这才这么快就破获了这件案子。”
两人都笑了。

第032章 洪大郎被杀旧案
没有案件发生，司徒策便帮着贺兰冰批阅公文，但是他对明朝法律不熟，特别是对官衙的一套做法不了解，所以反倒是越帮越忙。
贺兰冰说了几次让他不要做了，可是司徒策觉得没事干吃闲饭没劲，非要帮忙，贺兰冰只好一指屋角的一个大立柜，道：“你要真的闲得无聊，喏，那一柜子的卷宗，都是近年来没有侦破的案件，你去瞧瞧，看能不能用你的法术破了。那就算帮了大忙了。”
“好啊！”司徒策兴奋地叫道，拿了钥匙过去，打开了立柜，一瞧之下就傻眼了，整整一柜子，至少有上百本。扭头道：“这么些都是没有破的？”
贺兰冰面有愧色：“是啊，我没本事，就看你的本事了。”
司徒策心想，就算在刑侦技术已经高度发达的现代，破案率也就能达到百分之三十，更不要说古代了，笑道：“这个不能这么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爷不开眼，不肯替死者申冤，咱们再努力也没没法的。”
贺兰冰笑了埋头继续批阅公文。
司徒策抱起一叠，放在自己的文案上，先决定研究一下这一堆，看看有没有发现自己能搞定的案子。
一连翻了好几个，都是只有尸体，没有其他的凶器、证人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无头案。
看完这一叠，他又搬了一叠出来，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个案子，存在一定的线索，而且，是可以利用现代技术诊查的，有侦查价值的线索。
案卷显示，案子发生在城外一个叫二道沟的小山村，时间是两年前，死者洪大郎，是个农夫，妻子颜氏，下有两个孩子，都未成年。发现命案的是隔壁龙氏，当日去他家借米煮饭，推开门，发现洪大郎全身是血躺在地上，便报告了地保，带人来看，发现洪老大已经死在屋里，当时妻子颜氏带着两个孩子正在地里干活，闻讯赶来，伤心欲绝。地保派人到县衙报案，知县带着贺兰冰等人赶往勘查，经过仵作勘验，死者身中三十二刀，其中大部为胸腹、头、颈等处致命伤。手段十分凶残。搜索现场，在屋里吃饭的方桌的一个锅盖下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尖刀。经过推断，认定为仇杀，然而经过调查，发现死者洪老大为人厚道善良，不赌不嫖，从不与人争执，与村里人关系都很好，从未与人红脸动粗过，家里几亩田地一头牛，妻子颜氏善良温顺，夫妻和睦，这洪大郎有把子力气，干农活很在行，所以家中倒也富足，衣食无忧，也不欠人钱财。所以遍查之下，竟然毫无线索，成了一个无头案。
这案子司徒策之所以感兴趣，是发现了凶器，如果有凶器，应该能提取到上面的指纹，对侦破案件将会是决定性的作用。不过，时隔两年，还能否提取到上面的指纹，这个不得而知。
司徒策拿了那个卷宗到了贺兰冰身边：“这案子的刀子在哪里？”
贺兰冰取过卷宗看了一眼：“所有案子的凶器、血衣等证物，都在后院的屋子里，每个案子一个袋子，写得有编号的，你按照卷宗上的编号去找就行了。钥匙给你！”
贺兰冰取了钥匙递给司徒策，司徒策先回屋拿了勘察箱，然后来到后院，果然见到一间单独的屋子，门窗紧闭，拿了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便看见屋里整整齐齐排着几个高高的架子，每个架子又分为若干格，上面整齐地放着一个个的袋子。袋子口扎着，一个纸牌上写着编号。
司徒策按照编号找到了洪大郎被杀案的袋子，拿下来，打开了，找来一张牛皮纸铺在地上，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纸上。里面果然有一柄尖刀，还有一件满是窟窿的短衫，上面沾满了暗黑色的陈旧血迹。
这把刀的刀柄是两块木头夹在一起的木柄，很光滑的，没有缠绳索，这让司徒策舒了一口气。刀子的手柄处有几处疑似血指纹，这让他一阵激动。──凶手捅刺死者三十二刀，很可能手上沾了血迹，留下了血指纹在刀柄上，那就更方便了，直接提取血指纹就行了。
他打开勘察箱，取出一双橡皮手套带上，然后小心地夹住一般不可能留有指纹的刀锷处，拿起来，对着窗外明亮处，斜着仔细辨别上面是否有其他可疑痕迹。
当然，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放下刀子，从勘查箱里取出一个口罩戴上，从勘察箱里取出袖珍数码相机，还有一个茚三酮喷灌，将刀子拿到门外廊下。看看左右无人，然后对准模糊的血手印处，扑地喷了一下。片刻，刀柄处显现出几个蓝黑色的手印！
司徒策赶紧用数码相机拍下了血手印。放大之后观察，手印有重叠摩擦痕，指纹花了，其中只有两枚指纹相对比较清楚，可以进行比对。
他心中很高兴，将东西收好，回到书房，问贺兰冰：“勘查二道沟村洪大郎被杀案时，你们去现场的有哪些人？”
“那是命案，差不多所有捕快都去了。还有我和知县。”
“有谁碰过这柄刀吗？”
“我看过，嗯，拿刀回来的捕快也应该碰过。其他人应该没有碰过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需要提取你们的指纹。”司徒策取了一个手印墨盒，说道。
“哦？做什么？”贺兰冰有些不明白。
“你不用管，帮我印个指纹就行了。破案用。”
“破案干嘛要用我的指纹？”贺兰冰虽说不理解，但是还是很配合地按照司徒策的要求沾了油墨，在纸上印了双手所有指纹。
“好，谢谢！”
司徒策拿着墨盒又去了前衙捕快班房。房里只有捕头石猛等几个捕快，其余的都出去巡街去了。石猛等捕快见到司徒策进来，急忙起身拱手施礼：“司徒师爷！”
殷丫蛋和唐糖两个女捕快一般是不巡街的，正在窗边坐着嗑瓜子，见他来了，风一般飘过来，围着他道：“师爷，是不是有什么大案子要破啊？带上我们！”
司徒策笑道：“我是巴不得没有案子，天下太平，可是那些贼人不给我们安生啊。”
“真有案件发生啊？”唐糖道，“那一定的带上我们两，我们跟着你破案！”
殷丫蛋也笑嘻嘻拼命点头附和。
司徒策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热心了。因为知县的规矩，破案有犒赏，最高一两，下面跟着破案的，三百文两百文的多少都有一些。贺兰冰来了这些天，已经连续破了三个案子了，跟着他的捕快都捞了一些好处，所以都喜欢跟着他。

第033章 熏现法
司徒策道：“这个案子不是新发的，而是陈年旧案，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两年前，二道沟村，一个名叫洪大郎的农夫被人捅了三十二刀，死在家里……”
“知道知道！”唐糖抢先说道，“那案子我们都去了，对了，刀子还是我给拿回来的。丫蛋都不敢碰，嘻嘻！”
“不会吧？”司徒策扭头看看殷丫蛋：“听说你的武功是所有捕快里最高的，比你们捕头还厉害，怎么不敢碰这刀呢？”
殷丫蛋红着脸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唐糖神秘兮兮低声道：“师爷你不知道吧？她呀，最怕血了，一看见血就浑身发软。所以但凡凶杀命案，她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这样啊。”司徒策笑了，问唐糖道：“除了你碰过这刀子，还有谁？”
“石捕头和八哥，他们俩都拿起刀子看了，走的时候却让我拿着刀子，还弄了我一手血，气死我了。”
司徒策道：“那好，现在我要重新调查这件案子，不过我需要提取碰过刀子的人的手印。”说罢取出墨盒。
石捕头他们三个虽然不知道司徒策取他们的指纹做什么，但是还是很配合地做了。
司徒策拿着指纹印，赶紧回到内宅书房后面证据房里，取出数码相机，调出图片，跟几个人的指纹逐一对照，发现上面最清晰的血指纹，是唐糖的。另一枚比较模糊的指纹，则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
其中一枚是唐糖的这好解释，因为尖刀是她带回衙门的的。那另一枚血指纹会是谁的呢？凶手的？或者别的触碰过刀子的人的？
这是一条线索，司徒策还需要更多的线索，他决定继续在刀柄上寻找可疑指纹。
古人没有指纹概念，所以行凶作案时一般不可能戴手套，本来是很容易提取到凶器上面的指纹的，但是，毕竟时隔两年了，而指纹会随着年月的推移而逐渐消失，当然，其中指纹载体对指纹保留也有非常大的影响。按理说光滑木制刀柄上的指纹是可以保存很长时间的，可是，两年过去了，还能否存留在上面呢？
在以往的侦破经历中，司徒策还没有从这么长的时间以前的载体上提取指纹的经历，现在，能追踪凶犯的线索，就是这柄尖刀。说不得，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司徒策决定拿出最后一招，那就是502熏现法！
502胶是氰基丙烯酸乙酯为主体的粘合剂，其单体挥发后，在汗液中水和氨基酸的引发下发生聚合而显出指纹，是付陈旧指纹的杀手锏，对时隔几个月的指纹一般都是手到擒来，但是，用来应对两年前的陈旧指纹能否有效，司徒策心中半点底都没有。
他出了仓库，来到书房，找到小丫鬟玲珑：“能不能给我找几张大的油布纸？”
“油布纸？我只有油布伞，行吗？”
“这个……，我只要油布纸。不要伞。”
“那好办啊，衙门后面雨伞铺就有油布纸卖。我给您去买吧。”
“是吗，那你带我去好了，我想让他们帮我定做一个东西，用油布纸做的，他能做吗？”
“可以啊。没问题的。先生，我带你去吧！”
玲珑带着司徒策来到衙门后面街上的一家雨伞铺，这里各色雨伞都有，花枝招展的很是漂亮，司徒策看惯了现代社会的布料伞，咋一见到古代这些油布纸伞，感到格外的新奇。先仰着脑袋挨个瞧了一遍。
店掌柜的陪着笑跟在后面，司徒策目光落在哪一把上，他立即就取下来张开了旋转几圈，嘴里不住地夸赞自家雨伞好，美观大方，经久耐用。
司徒策眼见这些雨伞果真漂亮，正好自己没有雨伞，决定买下一把。
他挑了一把结实耐用的黄油纸伞，撑开了举着，便闻到一股子悠然的清漆香味。
玲珑好奇地道：“师爷，您买这雨伞，是为了勘查尸体上的伤痕用的，是吗？”
司徒策一愣，想起宋慈的洗冤录上就有记载，用雨伞遮住阳光，观察尸体的伤痕，想不到这小丫鬟竟然知道这知识，笑道：“你还懂这个？”
“嘻嘻，以前见过贺兰师爷这样用过的。”
“哦，”司徒策收了雨伞，道：“我勘查尸体，不需要雨伞，这是我自己个用的。”司徒策转身对店掌柜道：“我想在你们这定做一件东西，行吗？”
“行啊行啊，师爷要定做什么？”
“嗯，有纸笔吗？拿来我画个草图给你看。”
店掌柜赶紧让伙计拿来文房四宝，司徒策提笔画了一个熏显箱，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大的，可以折叠的油布纸套。一边画一边给店掌柜解释。
这装置很简单，店掌柜立即就明白了，连说没问题。说了价格也不贵，司徒策便定了不同规格的几个，用来熏显不同的物体上的陈旧指纹。
司徒策要得急，店掌柜让伙计马上加班做，说好一个时辰后来取，不过价格要略高一些。
一个时辰之后，丫鬟玲珑帮司徒策取回了定做的熏显箱。司徒策戴上橡胶手套，从后院存放物证的房间取了那柄匕首，回到自己的住处，将匕首放在地上，然后又拿了一小碗水，用小酒杯装了一点502，一起放在箱内的空地上。
熏现法需要时间比较长，接下来就只有等待了。
第二天，他揭开箱子观察，只有小部指纹显现。第三天，指纹大部显现，但是还不够清晰，到了第三天，陈旧指纹完全显现，再没有新的指纹。
司徒策很满意，用数码相机对显现的陈旧指纹进行了拍照，然后与三个捕快的指纹进行对比排除，最后还剩下两枚陌生指纹。
会是凶手的吗？
凶器是死者家里的日用刀具，死者家人可能接触过这刀柄，留下指纹，必须首先予以排除。
可是死者已经死亡两年了，就算是埋在地下，只怕也已经腐烂成了白骨，没办法提取指纹。只能在他生前用品上找找看，能否找到指纹了。另外，他妻子儿子的指纹也要提取，因为他们也可能接触过这刀子。
所以，司徒策决定去一趟案发现场所在的二道沟村！
司徒策找到了贺兰冰，说了自己的想法。贺兰冰很干脆道：“行啊，我陪你去。”
司徒策本来想说自己去就行了，因为只是提取死者家人的指纹进行排除用，不过，他转念一想，因为现场图画得很简单，再实地勘察一下，或许能找到更多灵感。便点头答应了。

第034章 山村农妇
贺兰冰见天色尚早，估计天黑前能赶回来，当下便吩咐备马，又传了当时跟随进行现场勘查的石猛捕头，还有捕快孙八哥、殷丫蛋和唐糖等人，跟着一起去二道沟村。
马只能到山脚下，因为山路崎岖，马不方便行走，所以留下一名捕快看马，其余的人步行上山。
二道沟是因为山村下有两条小溪而得名。山路行走就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那山村。
这山村隐在绿树丛中，半山腰白云缭绕，随着山风忽高忽低，飘飘渺渺，远远望去，恍若仙境一般。
司徒策感叹道：“这样的地方，当真令人心旷神怡。”
“是啊，这等人间仙境，想不到却暗藏杀机，能将一个人连捅三十二刀，这需要怎样的仇恨啊！对一个人的仇恨大到如此地步，其中又有怎样让人感叹的隐情呢？”
“人与人的仇恨大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可悲了。走吧，咱们去将这个可悲的人找出来！”
一行人沿着山道弯弯曲曲走了又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山村里。
捕快要去通知地保，贺兰冰摆手说不用了，反正她曾经数次来过这里查案，已经很熟了，便径直来到洪大郎家。
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坐在门口玩石头正高兴，听到脚步声响，一抬头，看见捕快们挎着腰刀凶巴巴的过来，顿时吓了一跳，大的一个拉着小的跨过高高的门槛逃也似的进屋去了。
贺兰冰来到门口，扫了一眼屋里，虽然两年过去了，屋里陈设如旧，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两个孩子躲在屋角处，用怯生生的目光瞧着他们。
唐糖变戏法似的手心里出现两块麦芽糖，托着过去，蹲下，甜甜地给了一张笑脸，道：“喏，吃糖！”
两个小孩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地取了那两块糖，却不塞进嘴里，而是背在了身后。
唐糖有些奇怪：“咦，怎么不吃啊？”
小的孩子奶声奶气道：“给娘留着哩。”
“哦，真懂事，你娘呢？在家吗？”
两个孩子一起摇头。
“去哪里了？”
“地里干活。”
“这样啊，带我们去好不好？我们是衙门来的，找你娘有点事情。”
两个孩子又一起点头。
唐糖牵着他们的手，来到门口，对司徒策和贺兰冰道：“他们娘在地里，我跟孩子去找她回来吧？”
“行，去吧！”贺兰冰道。迈步进了屋里，四下里望了望，转身对司徒策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指着靠近门边的地方，道：“喏，这里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用手一边比划着一边说：“尸体当时是面朝向趴着的，头朝门的一方，两只手弯曲向前，两腿一直一屈的伸着。背上全是伤口，胸腹和头也是。身下有一摊血泊。”
然后，贺兰冰推开厢房门，往里瞧了瞧，陈设依旧，招手叫司徒策过去，说道：“这是他们夫妻的卧室，当时床上有血迹，并有滴状血迹一直从床前出门到堂屋尸体处，我判断死者是躺在床上时被凶手突然袭击中刀，重伤之下，挣扎着想逃走，跑到门口，重伤不支倒地。凶手追上，又朝他后背连扎。致其死在当场。”
“当时门是开着的吗？”
“邻居来的时候，是开着的。发现了尸体，这才赶紧去报告地保的。”
“房屋其他门窗呢？是否开着？”
“没有，后门是从里面闩上的，窗户都是管着的。”
“这么说，凶手是从正门进入屋内，然后进入卧室行凶的？”
“应该是这样。”
“死者当时躺在床上，他妻子和孩子却在地里干活，莫非死者生病了？”
“嗯，我们问了死者妻子，说那天死者身体很不舒服，反胃呕吐，全身无力，所以就没有下地，在屋里床上躺着休息。因为山村民风淳朴，白天里家里有人，大门一般都不会关的，估计是虚掩着的，方便家人进出，死者生病了也不方便起来开门关门的，所以卧室门估计也是虚掩着的，这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从正门潜入进入卧室行凶。”
司徒策望着那两扇门，心中感叹，可惜了，如果是案发当日自己在现场，便可以提取到凶手在门上留下的指纹，或许还能提取到地上的脚印甚至血脚印。那破案就方便多了。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地上的血早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痕迹了，门上和地上的痕迹只怕也早已经被其他人的手印、脚印所覆盖，已经失去了指向价值。
司徒策将整个屋子各处都看了一遍。这房子前面没有院落，而后门是通向后园菜地的。菜地用篱笆墙围着。
他转完了回来，便看见堂屋里多了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少妇，身材娇小，眉清目秀，但是可能是营养不足的缘故，头发有些干枯，用一根麻线和一把木簪扎着。身穿一件粗布短衫，大腿裤子，一双黑布鞋，沾满了泥巴。纤细的腰间扎着一根麻绳。古代妻子给丈夫守孝三年，本来应该是披麻戴孝的，但为了下地劳作方便，所以只保留了头上的麻线和腰间的麻绳，表示正在服丧。
那少妇并不看司徒策，只是低垂着眼帘望着地上，两个孩子躲在她身后，依旧用怯生生的目光打量着众人。
贺兰冰道：“这位就是死者洪大郎的原配颜氏。颜氏，只是我们衙门的刑名师爷司徒策。”
颜氏轻抬眼帘看了一眼司徒策，然后歇步福礼，却不言语。
司徒策拱手还礼，道：“我需要提取你的指纹，希望你配合。”说罢，从勘察箱里取出指纹墨盒，在堂屋中间供桌上放好，叫颜氏过去，道：“请把你的两手伸出来给我。”
颜氏木讷地抬手送到司徒策面前，那是一双长满老茧的手，皮肤粗糙，还裂了好几道口子。由此可见，丈夫死了之后，这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过得怎样的艰辛。
司徒策有些感慨，拿过她手掌，分别取了十指指纹，然后取了一张纸给她擦手。
他本来想取小孩的指纹的，但是，见这两个小孩才七八岁，案发时才五六岁，跟刀柄上的指纹显然不符，所以不可能是这两个小孩的，也就没有提取。
他进了旁边厢房，把门掩上，然后取出数码相机，调出刀柄上最先发现的那枚比较模糊的血指纹图片进行对比，果然是颜氏的！
血指纹是颜氏的？她是凶手？司徒策皱了皱眉，这不可能啊，听贺兰冰说，当时颜氏带着两个孩子在地里干活，不在现场啊。是案发后地保派人去地里叫她回来的。也就是说，她没有作案时间，不可能是凶手。
那为什么凶器上会有她的血指纹呢？

第035章 艰难
司徒策想不通，他又对比了两枚陈旧指纹，其中一枚果然也是颜氏的，这好理解，既然这柄刀是他们家的，有她的指纹在上面合情合理。
司徒策决定问问颜氏。
他把东西放好之后，推门出来，颜氏依旧站在屋角，低垂眼帘，不言不语。司徒策走了过去，道：“颜氏，我问你，案发之后，你是否碰过刀子？”
没等颜氏回答，贺兰冰已经先说了：“她绝对没有碰过，因为她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发现刀子并将刀子收起来了。她甚至都没有见到过刀子。”
司徒策一愣，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他苦涩地瞧了一眼身形颇为憔悴的颜氏，有些艰难地问了一句：“是这样的吗？”
颜氏缓缓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那为什么，刀子上，会有你的血指纹？”司徒策说得很艰难，似乎这话是他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似的。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都大吃一惊。贺兰冰本来坐在桌前椅子上的，听了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你说刀上的血指纹是她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你不用问，只需要相信我的话就行了。”司徒策没有把目光调开，一直瞧着颜氏，神情黯然。
可是，颜氏连一点震动的反应都没有，只平淡说了句：“那天早上，我杀了老母鸡给丈夫炖汤，我不会杀，弄了好多血在手上。”
司徒策明明知道这个借口很牵强，但是，他宁愿相信是真的，有些急切地道：“你粘在刀上的血，是鸡血？”
颜氏点点头。
“好！是不是鸡血，我立即就能知道。”说罢，转身又进了厢房。
他从勘察箱里取出棉签，分别提取了刀尖、刀刃和刀柄血指纹等各处的血样，然后用抗人血红蛋白检测试剂条检测，发现所有检材全部呈阳性，也就是说，刀上各处的血，包括血指纹的血，都是人血！
颜氏在撒谎！
司徒策又用分别提出刀上各处血痕的血样，包括血指纹上的血样，然后用ABO血型检测卡进行检测，发现全部检材的血型都是O型！也就是说，很可能都是死者的血！包括那血指纹的血！
这个结论在司徒策意料之中，却又不在他希望之列。他多么希望这个孤单地带着两个孩子的农妇说的是真的，他相信，这农妇无论做了什么，都一定有她的理由。现在，事实就是事实，他没办法回避。只能面对，虽然是那样的残酷。
司徒策收拾好东西，再次出来，苦涩地笑了笑，道：“你刚才没有说真话！刀上的血是人血，而且就是你丈夫的血！我问你，你在你丈夫死后，既然没有碰到过这刀子，为何会在刀柄上留下你的血手印？而且血迹为何是你丈夫的？”
终于，颜氏娇弱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嘴唇变得更加苍白。但是，她还是没有言语，神情凄然无助。
贺兰冰听这话当真是又惊又喜，急声问司徒策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是！这件案子除了刀柄上血迹的蹊跷之外，还有一个更蹊跷的地方，那就是凶器刀子本身！”司徒策迎着心肠，只能把这个真相揭露出来。
“凶器本身？什么意思？”
司徒策道：“既然凶手对死者如此痛恨，连捅死者三十二刀，两人仇恨已经达到极致，凶手是杀之而后快，又是趁死者生病卧床时，闯入家中行凶，所以应该是有预谋的，既然如此，凶手应该事先自己准备刀子，不应该到死者家拿刀子行凶，这不符合常理。”
贺兰冰频频点头。
司徒策没有看颜氏，他担心再瞧一眼，那凄然无助的神情会打掉他说出真相的勇气，只能一口气说下去：“我详细看了这件案子仵作验尸的尸格。每一道伤口的深度仵作都用小尺子插进去测量了深度的，虽然伤口很多，但是绝大多数都不太深，也没有一根骨头被刺断。这就是说，凶手力气相对比较小！”
贺兰冰缓缓点头：“这个我也注意到了。”
司徒策继续说道：“这件案子还有一个很蹊跷的特点，那就是现场细节的矛盾性和行为的加固性！”
“矛盾性和加固性？”贺兰冰柳眉微蹙，“什么意思？”
司徒策感到嗓子眼冒烟，他艰难地咽了一声口水，涩涩地接着说道：“矛盾性就是前后行为的不一致，凶犯行凶十分残暴，连刺死者三十二刀，但是，事后处理凶器却显得十分幼稚，竟然将刀子藏在家里餐桌的锅盖地下，而且不洗掉上面的血，这就是矛盾性。具有这种特点的凶犯，多是女性。因为女性感情丰富，敏感胆小，行凶之后的恐惧感，犹豫感和无助敢会比男性强得多，因而表现在行为方式上就体现出行凶时的凶残和事后处理现场的犹豫不果断，这也是矛盾性。至于加固性，则是凶手总担心死者会复活，所以虽然已经杀死了死者，还是会持续地继续实施伤害行为，以免死者死而复生。这也是女性心理的特点。”
“原来是这样啊。”贺兰冰的目光也瞧向了凄然的颜氏。道：“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一个蹊跷，如果是外人行凶，应该是把刀子带走，在路上扔掉吧？怎么会把刀子藏在死者家餐桌的锅盖下面？”
“没错，综合判断，凶手应该是一个女性，特别是刀上的血指纹，已经清楚地告诉我们，凶手就是，她！”司徒策没有望向颜氏，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颜氏一动不动，终于，她慢慢抬起头来，望向了司徒策，轻轻地吐出一口长气，仿佛这口气已经在胸口里积压了很多年。她才慢慢说道：“是我，是我杀了他！他该死！他早就该死！”
贺兰冰道：“究竟怎么回事？说罢！”
颜氏轻轻推开身边的两个孩子，捋了捋鬓角散乱的头发，开始解衣衫。
司徒策和石猛等男捕快赶紧转身过去，殷丫蛋呵斥道：“喂！你做什么？──啊？！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颜氏已经解开了衣衫，脱光了上身，原地转了一个圈。只见她的胸部、腹部、背部、双手，全都是陈旧的累累伤痕！横七竖八的，虽然时隔两年，可是这些伤痕还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当时该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第036章 河边女尸案
颜氏眼中浑浊的泪水滚落，却没有哽咽声：“每次房事，他都要把我绑起来毒打我，用各种方法折磨我。我反抗，可是没用，他堵住我的嘴，更狠命的打我，用皮鞭，用盐巴水，用火烧，甚至用刀片割我。看我浑身血淋淋的，他就特别的高兴，然后跟我房事，同时用牙齿咬我，完了不准我外面说，否则就掐死我……。我想，如果不杀他，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他手里。所以，我就杀了他。”
贺兰冰呆住了，颜氏全身的陈旧伤痕说明了原委，想不到这村民眼中老实巴交的洪大郎，竟然是个疯狂的虐待狂！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贺兰冰叹了口气，道：“你把衣服穿上吧，我想朝廷会考虑这些事情，给你从轻发落的。”
果然，这案子后来从轻发落，只判了徒五年。刑满之后，颜氏没有回到村落，不知所踪。
贺兰冰对颜氏道：“你把杀人过程说一遍。”
颜氏慢慢穿好了衣服，说道：“那天天很冷，他头晚上脱光了折磨我，所以凉着了，病倒躺在床上，郎中来看过，吃了药，然后他睡着了。我让孩子先出门到村口等我，然后我栓上门，拿了刀子进屋，朝他身上就是一阵乱扎，他起来要抓我，我就躲开，不停地乱捅他，他就往外跑，到门口，他摔倒了，我追上去又乱捅，我也不知道捅了多少刀，一直到我累得没力气再捅的时候，才松手。我看见他的尸体，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顺手就把刀子藏在桌子锅盖下，然后赶紧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把门掩上，然后跑到村口，带着小孩下地去了。一直到有人跑来说他被人杀死了，我便装着哭，其实，我心里高兴着哩，因为再没有人折磨毒打我了……”
听她平静地说完这一切，司徒策和贺兰冰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看她这么一个娇小的弱女子，拼死关头竟然爆发出如此能量，将一个壮汉杀死，只能说积聚在她体内的愤怒已经如同爆发前的火山一般了。
这一次只是来勘查现场，没想到就这么把这件案子给破了，这让贺兰冰等人都很意外。
唐糖瞧了一眼她的两个孩子，道：“你得跟我们回衙门，你孩子怎么办？”
“送他爷爷家吧，就在邻村，去县城要路过的。”
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带枷锁，见她一个弱小女子也不可能逃掉的，所以贺兰冰也没有吩咐绑她。
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有左邻右舍的在旁边听了，于是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等他们押着颜氏离开村子的时候，很多人来看她，都啧啧议论着说想不到。
路上，贺兰冰对司徒策道：“想不到你破案的法术如此神通，这沉寂两年的旧案被你一举手就给破了。要不，那一柜子的旧案，你都给破了得了，知县一定很高兴。”
司徒策笑道：“那些案子好多都是无头案，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还没看完，回去之后继续研究，如果发现有线索我可以试试。”
──────────────────
天蒙蒙亮。
一个渔夫，头戴蓑笠，撑着一条小船在城外清水河里撒网打渔。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渔夫有鱼打。天没亮就来这里了，到现在，他已经打上来小半木桶鱼了，大大小小各色鱼都有。
老汉很是高兴，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眼看日头已经从山峦冒了出来，打渔老汉便在船头盘膝而坐，想歇歇，顺便吃点早饭。
渔家的早饭很简单，一条鱼，两个馍，鱼是头晚吃剩的，还有些渣，加一瓢水再煮了一会，合着馍吃，也不错，虽然桶里有小半桶的鱼，但是，那是要拿到集市上卖，交鱼税，换油盐酱醋还有粮食衣服，全靠这鱼了。
今天运气不错，一个时辰就打到这么多了，这么好运气的时候可不多，有时候辛劳一天，也未必能打到这小半桶鱼呢。所以多的时候得想着少的时候，有的时候得想着没的时候。这才是居家过日子。
老汉一边喝着剩下的鱼汤，一边吃着馍。眼睛不时地四处瞟着。
突然，河滩上有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似乎是一件衣服，挂在了河滩的一根朽木上，随着河水荡漾，不时起伏着。
河上时常有些东西顺水漂下来，有些是上游发大水冲下来的，有的也是人家不要了扔河里的。老汉一家几口人日子过的紧巴巴的，现在布料也贵，如果真是一件衣服挂在了枯木上，倒不妨捡回来，拿回家，洗洗给老婆孩子们穿。
想到这，打渔老汉放下半个馍，站起身，四周望了望，静悄悄的山峦，河面上，两岸的羊肠小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呸！
打渔老汉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抓住穿过船头窟窿的撑篙，用力拔了起来，然后撑着船，往那河滩过去。
小船冲上了软软的沙滩，停住了，老汉放下撑篙，光着脚跳下船头，踩着沙滩走到那衣服处。
果然是件衣袍，而且还是长袍！用的布料就会比短衫多，改成短衫，够大人小孩各缝制一件了！
老汉很是高兴，今天当真走运了，打的鱼不少，还白拣了一件长袍！当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老汉咧着嘴乐了，伸手从枯木上取下衣衫，发现那衣衫另外一半埋在了沙地里。应该是在这不少时间了。他抓住衣衫往起拉。竟然没拉动！
老汉有些奇怪，生怕太用力将衣衫拉烂了，便放下，蹲在地上用手刨沙子。
刨了几下，感觉刨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忙小心地刨开，是衣服里裹着的东西，──莫非是什么宝物？
打渔老汉一颗心开始乱跳起来，人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今儿个莫非该着自己发一笔横财？
老汉按耐住狂跳的心，又把继续刨着，很快，大半的衣服都从沙滩里刨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揭开衣衫往里瞧，果然是白晃晃的。老汉感觉眼睛有些发涩，赶紧揉了揉，再定睛一看，只吓得头皮发麻，往后摔出，哗啦一声一屁股坐到水里，眼睛直勾勾瞧着那衣服里的东西，惊叫道：“妈呀！死人！”
那长衫下面，白晃晃的，竟然是大半个骷髅头，下面连着一具已经大半腐烂掉的女人的尸体！

第037章 煮人头
司徒策和贺兰冰他们是坐着租来的渔船来到了现场的，蔡知县依旧远远地坐在河滩边摆着的椅子上喝茶，吹着河风乘凉，等着他们勘验现场。
发现人骨的老汉一脸沮丧坐在自己小船的船头。另有几个渔家人陪着他说着话。见到衙门的人来了，都退了开去。
按照规矩，还是司徒策先勘查，与此同时，贺兰冰则去询问打渔老汉发现尸体的经过。
尸体躺在挖了一大半的沙地里，呈仰卧状，双上肢置于腹前，双下肢直伸，外面裹着一件长袍，除此之外，里面没有任何衣物。
死者系女性，全身软组织已经腐烂得跟烂泥巴似的了。头颅已经差不多白骨化了，还有少许软组织粘附，并且，已经与颈椎脱离，经过司徒策检查，没有发现外力断裂的痕迹，应该是腐烂后的自然脱离。颅腔里充满了河沙，河沙里还有数片碎骨，将碎骨进行拼接，能形成完整颅骨，证明是同一个人的。
司徒策检查了现场之后，发现除了那件长衫，死者身边没有任何遗物留下。便招手把贺兰冰叫了过来。
等贺兰冰捂着鼻子简单看过现场之后，司徒策道：“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烂得跟稀泥一样，不容易运回衙门了，只能在这进行尸检。我需要剥离这些腐肉，检查骨骼和内脏，行吗？”
贺兰冰道：“这是无名尸体，现在又找不到家属，又不能再拖延时间，所以应该是可以立即剖尸检验的，我去向知县老爷禀报一下。”
蔡知县很快同意就地尸检。
司徒策先进行体表检验，发现躯干骨和四肢骨都没有骨折。剖开胸腹，内脏已经半液化，从残存部分看，没有发现外伤迹象。
接下来，司徒策将检验重点放在了尸体的头颅部分和左下肢部分。
他详细检验了死者头部碎骨，发现了明显的暴力外伤痕迹。但是，有头皮等软组织还残留在骨头上，不方便观察，需要进行处理之后再研究。
又报请蔡知县同意之后，司徒策亲自用布袋子将那颗头颅连带里面外面的沙子一起装好，又把左下肢还有衣服也带回衙门，剩下的躯体由仵作运到城东乱坟沟找地掩埋。
回到衙门，司徒策让丫鬟玲珑找来一口锅，在自己卧室里架火炉生火，放了一大瓢水在里面。
玲珑瞪着个大眼睛瞧着他：“师爷，你在做什么呀？煮饭吗？”
“呵呵，不是，要煮别的东西，破案用的。不过，你最好回避一下，因为会很恶心的。”
玲珑最喜欢看热闹，以前贺兰冰侦破案件拿回来的血衣、凶器啥的，她都要凑上去瞧热闹，这一次新师爷竟然要用煮东西来侦破案件，这可是前所未闻的，一定得看看。
所以玲珑笑嘻嘻道：“我不怕，我胆子可大了，小时候一个人夜晚都敢过坟场呢！”
“这个跟鬼没有关系，只是会很恶心，怕你吃不下饭。”
“放心好了！”玲珑道，“再恶心我也能吃！”
“那好，随便你。”司徒策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那颗大部分腐烂掉的左侧一大片缺损的人头来。
玲珑俏脸有些苍白，胃里一阵翻腾，忙抬起手捂住了嘴，又觉得刚才自己夸下海口，现在这样，凭白让人笑话，赶紧又把手放下了。
司徒策笑了笑，将将人头和断脚放进一盆清水里，先进行初步淘洗。
随着沙子从颅骨腔里被水冲掉，颅腔里留下了一个圆溜溜的小铁珠，有指头大小。
司徒策很是好奇，拿起来仔细观察，沉吟片刻，将那小铁珠放在桌上。把洗过的人头和断脚放进了锅里，然后又从袋子里取出骨碎块也放了进去。对玲珑道：“麻烦你扇扇风，让火大一些。”
玲珑俏脸已经白得跟纸似的，感到胃里的东西已经顶到了嗓子眼了，为了要面子，拼死忍着。也不敢说话，只是点点头，蹲在火炉边，拿着一把大蒲扇煽火。
很快，水沸腾了。
玲珑憋了半天气，好不容易把胸腹间翻腾的恶心压了下去，抬眼瞧向司徒策，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坚强，见司徒策目光正盯着锅里，便也往锅里瞧去，便看见那颗人头在沸水里上下翻滚，眼眶的大窟窿阴森森的瞧着自己，没了皮肉的嘴只剩下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展现的是一种诡异的微笑。
玲珑再也忍不住，扔掉蒲扇，捂住嘴就往屋外跑，没等跑到门口，便哇的一声吐了起来，淋得一地都是。
司徒策笑着摇摇头，自己拿起蒲扇扇风。
整整煮了四五个小时之后，人头上的皮肉终于全部从颅骨上脱落。
司徒策又在锅里加了千分之零点五的氢氧化钠溶液，这是消毒用的，继续煮了半个小时，然后清洗，放凉。搁在桌上，开始对颅骨进行复原处理。
他用树胶固定，对几块碎骨片进行了测量，仔细观察，沉思良久，这才叫玲珑去把贺兰冰叫来。
他煮人头的时候，贺兰冰曾来过，只是在门口就走了，现在又来，口鼻处捂了一块厚厚的丝巾。紧蹙柳眉，瓮声瓮气问：“弄好了？”
“好了！”
“这些事该叫仵作弄，偏偏要自己来弄，搞得屋里臭气熏天，恶心死了。”
司徒策笑道：“破案不能怕脏怕臭，凡事必须自己动手，亲自检验，这样才能找到尽可能多的线索。”
“说不过你！行了，叫我做什么？”
“我已经查清楚了，从骨骼情况判断，死者大概十六岁左右，女性，死亡时间是半个月前。”
贺兰冰很惊讶：“又是你的法术算出来的？”
“是的，而且，我查出死者是他杀，这是一件刑事案件！不过这不是用法术算出来的，而是通过找到的证据推断的。”
“哦？”贺兰冰有些惊讶，“你找到了什么证据？”
司徒策走到桌前，指着颅骨那颗白森森的颅骨道：“我检查过了，死者颅骨有三处致命伤，──你看这里。”
司徒策指着复原后的颅骨左颞部上边一条弧形骨折线，“这条骨折自左颞部前缘至蝶骨大翼后缘和左乳突后缘，到达下面这条骨折线时，不能跨越骨折线，由此可见，下面这条骨折线是先形成的，上面这条骨折是后形成的。从两条骨折线的骨折情况看，力度都非常大，两处都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所以，这两处都是致命伤！”
贺兰冰点点头：“两处都是致命伤，假如是死者自杀，那形成第一处致命伤之后，肯定无力实施第二次伤害，所以反推便可得知，这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呵呵，单就这两处伤而言是这样的，但是，死者不止这两处致命伤，还有一处！如果加上这一处伤，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了。”

第038章 火枪
“哦？在哪里？”贺兰冰问道。
“这！”司徒策指着碎骨拼接处的一个小窟窿，“这个窟窿下缘骨外板缺损，上缘骨外板外翘，内板缺损较多，很显然，这是被一种小型高速物体击穿导致的。根据创孔的特点，可以确定在这个孔洞形成之前，弹着区的骨片没有发生变位，而且，刚才说的第一次打击的骨折线不能穿过这孔洞！”
“这就是说，这处弹孔，是最先造成的？”贺兰冰问道。
“没错！一枚高速物体造成了击穿了死者的头颅，然后，死者头颅才被连续两次钝器打击！”
“这击穿死者头颅的，是什么东西，查明了吗？”
“查明了。”司徒策道，“我在死者颅腔里找到了这个！”他说着，从桌上把先前找到的那枚指头大小的小铁珠拿起来，递给贺兰冰：“击穿死者头颅的，就是这玩意！”
“这是什么？”贺兰冰取过那小铁珠，翻来覆去看着，“会不会是弹弓打出的弹丸？”
司徒策道：“我也不敢确定，不过，弹丸能否造成这么大的损害，这个还不好说，我想进行一下测试。才能确定。”
“怎么测试？”
“找一具尸骨，用弹弓打，看看能不能形成这种创口。”
贺兰冰点点头：“行，我跟知县说一声，到城东乱坟沟挖一具无名尸体进行一下测试。打弹弓石猛是行家，到时候让他来就行了。”
说好之后，贺兰冰禀报了知县，知县同意了，便叫上石猛，还有仵作，到城东乱坟岗就地进行测试。殷丫蛋和唐糖两个是不甘寂寞的，自然也软磨硬泡的跟着来了。
仵作找了一具不久前掩埋的病死的无名尸体，将尸体靠在一棵树上，石猛在距离十步之外，扣好铁弹，拉开弹弓，嗖的一声射出，就听噗的一下，尸体头部脑袋猛地一晃，然后停住了。
司徒策和贺兰冰他们围拢上去查看。
只见这一弹已经缀入死者头颅，仅露出一小点在外面。
司徒策放下尸体，用手术刀剖开死者伤处头皮，发现那弹丸已经将头颅打得凹陷下去，四边还有线性骨裂。但是，弹丸却没有洞穿颅骨！
毕竟，指头大小的弹丸的穿透能力远远小于弓箭，所以没能射穿坚硬的颅骨。
石猛以前是猎人，能开硬弓，两臂力道比一般人强很多。他射出的弹丸都不能洞穿人的颅骨，一般人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这创伤是弹弓所致的可能。
要想比弹弓更大力度射出弹丸形成这种伤，那就只有火枪了！司徒策突然想到，明朝不是已经出现了火器吗，脱口问道：“会不会是火枪造成了？”
“火枪？”贺兰冰愣了一下，“这东西听说只有京城神机营才有啊！”
司徒策道：“要是能找到一只火枪测试一下就好了，就能知道这处伤是不是火枪造成的。同时，也就圈定了侦查的基本方向应该是持有或者能接触火枪的人。──咱们镇海县有驻军吗？”
“有，军营距离县城三十里。不过，那里没有装备火器，这一点我能肯定，因为军营守备是我父亲的朋友，经常到我家里做客，我问过他。”
“既然军营没有火枪，那镇海县哪里还可能有这种武器呢？老百姓能否买到？”
“买不到的！”贺兰冰道，“我听说神机营的火枪都是京城专门创造火器的作坊制作的，武器只装备给神机营，不准外卖。别说普通百姓，就是其他军队，想得到一支也是不可能的。”
“那就奇怪了，神机营的兵器怎么到了镇海县？”
“这样吧，我让萧耗子他们去打探一下，说不定是官兵私下里偷了火器拿来卖，也未曾可知。”
“嗯，有这种可能。”司徒策想起现代社会，时常能看到国外一些军队私下贩卖军火的报道，“死者是他杀无疑，如果找到这支枪，很可能就是致死死者的凶器，相应地也就确定凶手了，所以找到枪就是找到凶手！”
“死者是谁查清了吗？”贺兰冰问。
“没呢，我忙着先确定死因了，回去就想法查尸源。”说到尸源问题，司徒策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因为他已经详细勘查了尸体现场，除了尸体身上的长袍之外，没有任何遗留的证据，查找尸源可用的线索太少。
虽然可以利用人体颜面和颅骨的关系及软组织的统计学厚度来对颅骨进行面貌复原，复原的准确度取决于塑造者对法医人类学知识的掌握和相关雕塑技巧，而且不可避免地带有雕塑者自己的想象，所以，复原的相貌也只有大致想像而已，而且能达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很多情况下复原出来的跟真人有很大的不同，反而会误导侦破。
司徒策不擅长雕塑，他对法医人类学也不是很精通，所以，他没有把握将这个颅骨复原成原来的模样。现在，他必须依赖别的手段，来确定尸体到底是谁。
贺兰冰道：“死者穿的是一件男人的长袍，这就很蹊跷，应该是死后用来裹尸抛尸用的，而不是她自己的。”
司徒策点头道：“没错，而且我测量了，这件长袍如果她真的穿了身上，会一直拖到地上的，比她身高要长。所以可以肯定不是她女扮女装穿的，而是别人给她套上去的。”
“这就奇怪了，凶手杀掉死者之后，为什么要扒光她的衣裙，换上一件男人的长袍呢？如果仅仅是为了抛尸，直接光着身子抛掉，岂不是更干脆，让人找不到线索吗？”
“这个，只有抓到真凶之后，才能知道了。”
贺兰冰道：“下一步，咱们兵分两路，一路查火枪，看看城里是否出现过火枪，在谁的手里，另一路查尸源，看看尸体到底是谁。尸源先从失踪人口里找。你意下如何？”
“芙蓉兄的意见当然没得说的，挺好！”
“那好，”贺兰冰把萧耗子叫了过来，让他负责去茶馆酒楼等地摸情况，看看城里是否有火器出现过，然后，一行人回到衙门。
贺兰冰和司徒策从刑房调取了失踪人登记本，查找失踪人口中十六岁左右的女性。相符者竟然有六个之多。因为古代拐卖人口除了孩子，主要就是年轻女性。
现在可以据以认定尸源的东西，就只有那件长袍了，贺兰冰将捕头石猛叫来，将死者身上那件长袍交给他，让他带人拿着去这四家失踪人口挨家挨户走访。

第039章 书院
石猛办事果然神速，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回来了，不过，是垂头丧气回来的，说道：“贺兰师爷，司徒师爷，那四家人都辨认了，说这长袍不是他们的东西。”
司徒策和贺兰冰也很失望，贺兰冰摇着折扇原地转了好几圈，却还是半个主意都没有想出来。
司徒策拿着那件长袍翻来覆去瞧，说道：“要不，咱们把这长袍拿去成衣店问问，或许有人定做过呢？”
贺兰冰眼睛一亮，道：“这未尝不是个办法，相当一部分人的衣袍都是买的成衣，或者买布料找裁缝量身定做。自己缝制的还是比较少的。所以，去成衣店找裁缝辨认，说不定会有线索！”
萧耗子得了吩咐，拿着那长袍又去了城里的成衣裁缝店。
因为成衣裁缝铺的数量比较多，所以，一直到傍晚时分，这才回了衙门，还是一脸沮丧：“都问过了，都说不是他们缝制的。”
这条线索难道就这样断了吗？现在，只有看石猛那边能否找到火枪的线索了，当然，如果能在镇海县找到火枪，那这杆火枪十有八九就是凶器！所以，找到这个火器，这案子也就破得差不多了。
可是，结果还是让他大失所望，萧耗子连续三天都来街头巷尾打听，却没有半点消息，都说没有见过什么火枪。
火枪作为新式武器，只装备了京城的神机营，再加上长年太平，没有什么战乱，所以普通人压根没有机会见识这种神奇的兵器。
散衙了，司徒策无精打采坐在廊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放着那件长袍。傍晚的夕阳斜斜的落在芭蕉树上。
丫鬟玲珑提着一个食盒过来给司徒策送晚饭。见他坐在石凳上出神，不禁扑哧一笑，道：“先生！先生回房用饭了！”
司徒策道：“端到这来吧，就在院子里吃，凉快！”
“哦！”玲珑把食盒提到石桌旁，见石桌上摆放着那件长袍，没空地放碗筷，便抱起那长袍，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然后取出三个精致的菜肴，还有一钵汤，一盅酒，一个小酒杯，一双竹筷子。一一摆好，说道：“先生趁热吃吧！”
遇到一个无头案，司徒策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坐在那发呆没动筷子。玲珑便拿起筷子塞在他手里：“赶紧吃啊，先生，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说罢，拿起酒盅，给他斟了一小杯酒。
司徒策端起酒杯咕咚一声喝干了，也不吃菜，没头没脑说了一句：“究竟是谁的衣服呢？”
“什么谁的衣服？”玲珑愕然道。
司徒策朝着石凳上的长袍努努嘴。
玲珑将那长袍拿起来看了看，道：“这是哪个书生的吧？”
“书生？”
“是啊，只有书生才穿这种长袍，要是老鸿儒，那就穿圆领大袖宽身的袍衫，又或者是禅衣了。”
司徒策若有所悟缓缓点头，自言自语道：“书生穿的长袍，书生的……，对呀，既然是书生的长袍，何不去书院问问呢？──咱们镇海县有书院吗？”
“有啊，『瀚海书院』，就在西城。怎么了？”
司徒策呼地站起来，对玲珑道：“你去前衙把萧耗子他们叫来。”
“师爷，现在都散衙了，人都回家了。”
“对对！”司徒策一拍脑门，道：“那我自己去查。”
“查什么啊师爷，先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没工夫，先查了再说。”司徒策拿着长袍就往外走，玲珑忙道；“那我也跟你去，行吗？”
“你知道书院在哪里吗？”
“知道啊，上次大老爷带着夫人去书院，我跟了夫人去过，那书院挺大的，种了好些个松柏，对了，还有好多花，各色各样的，十分的好看……”
“行了，”司徒策打断了她的话，“你带我去，咱们走！”
玲珑赶紧起身，把碗筷往食盒里装。司徒策道：“你做什么？”
“先把吃的收拾好了啊，免得回来落了灰尘，还可以热着吃的。”
“不用，回来我请你吃宵夜！”
“真的？好啊！”玲珑放下碗筷，整了整衣裙，“要不叫马夫备马？”
“不用了，还得去找马夫，罗哩罗嗦半天都没弄好，天都要黑了。咱们出去找辆车就行了。”
“好！那咱们走吧！”
两人从衙门后院出来，玲珑招手叫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驴车的。城里很多这种用于出租的驴车，因为明朝马匹很少，主要用于军事和朝政，民间有马的非常少，所以用于出租跑营运的基本上都是驴车或者牛车，后者主要是用来拉货。当然，还有轿子，只不过轿子比驴车贵得多。
说好了价钱，两人上了车，在赶车人的响鞭里，毛驴甩开四蹄往前奔去。
不一会，马车到了西城的“瀚海书院”
这是半官方的书院，专门训练如何应对科举考试的书呆子的。
玲珑俨然成了司徒策的导游，带着他径直往书院走，书院大门是没有值班门房的，进到里面，果然是绿树参天，芳草茵茵，石凳上，草地上，到处都是书生在用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强调吟哦着圣贤书，司徒策侧耳听了，却连一句都听不懂。
玲珑带着他直接来到了书院的院长书房，这老学究听罢他们的来意，拿着那长袍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摇着花白的脑袋说不知道是谁的。
司徒策很是失望，玲珑却不甘心，毕竟这主意是她提出来的，没个结果她觉得脸上不好看，便拿着衣袍出门，挨个书生问认不认识是谁的。
司徒策觉得这简直是大海捞针，不过看她如此热心，却也没有阻止，跟在后面听她不厌其烦一个个问去。
就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下山峦的时候，一个坐在草地上背书的书生，翻来覆去看了那长袍之后，说道：“这好像是西城盐商庞员外家私塾的秦先生的！”
盐商庞员外？司徒策觉得很耳熟，略一沉吟，立即想起，日间调查失踪人口，其中就有这庞家！曾报告说家中走失一名女仆，但是着人拿了长袍去辨认，却又说不是府中衣物。今日这书生却说是他家教书先生的，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跷？
司徒策忙抢步上前问道：“你再仔细看看，果真是他的吗？”
那书生歪着脑袋又瞅了半天，说道：“不好说，不过我看着挺像的，您瞧这！”书生指了指长袍衣角处缝合的口子，说道：“前些日子，秦先生来书院找同乡，正好那同乡跟我坐一桌温习功课，他们说事时，我无意中瞧见他这衣袖处破口缝合处，针线又细又密，果然好针法，不禁赞了一句，说他大男人针线活还这么好，他笑着说是府上丫鬟帮忙缝的。今日瞧见这长袍，也是这里破口缝合了，针线也是这般细密，而且这长袍颜色、身量，都跟秦先生那件很相似，所以才有此一说。”

第040章 夜访庞府
司徒策大喜：“太好了，请问那位秦先生的老乡在哪里？让他帮忙认认行吗？”
“好！我带你们去！”那书生也是个热心人，带着司徒策和玲珑，东问西问的，最后在一棵槐树下找到了那书生，书生正收拾书卷准备回屋，听他们说了身份和来意，拿了那长袍观瞧，片刻点头道：“没错，这是他的。──这长袍你们从何得来？他，他没出什么事吧？”
司徒策道：“这是一件案子的证物，我要找他调查，你能带我们去吗？”
那书生当即答应，先回屋里放了书卷，请了假，然后出门带着他们出了书院，也不乘车，因为就在近左，果然走了没多久，便到了，一处偌大的宅院，此时天色已晚，门口挑着两盏灯笼，照在大门正中匾额“庞府”两个鎏金大字上，闪闪生辉。
书生正要上去拍门，司徒策忙拉住他，低声道：“只说我们来找秦先生叙旧，别的都不要说！”
书生忙点头答应，上前拍门。片刻，角门吱呀一声打开，门房出来，那书生显然是这家常客，门房见他，点头哈腰的，书生只说找秦先生说话，不必惊扰老爷太太们。那门房忙答应了，将他们请了进去，带着他们来到后院。
私塾已经散了，秦先生已经吃过晚饭，正在书房挑灯看书。见到他们进来，很是惊讶，忙起身拱手。
那书生等门房走了之后，这才介绍了司徒策和玲珑的身份。秦先生一听竟然是衙门的人找自己，不觉有些紧张，忙问什么事。
司徒策拿出那长袍，递给秦先生：“这是你的吗？”
秦先生一看，脸色大变，虽然是在橙红的灯下，却也变得极其的苍白。拿起长袍，道：“是我的！你们从哪里得的？”
司徒策让那位书生和玲珑都暂时回避出去，然后低声道：“有人在清水河下游数里处，发现了一具已经大部腐败的女尸，那女尸全身赤裸，外面只包裹着这件长袍。我们多方打听，才得知是你的。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秦先生神情黯然，拿着那长袍良久不语。
司徒策道：“先生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秦先生吸了吸鼻子，问道：“那尸体呢？”
“埋在城东郊外的乱坟沟了，因为不知道是谁的，而且已经高度腐烂，不宜保存。怎么，先生认识这具尸体吗？”
秦先生摇摇头：“不，学生只是随口问问，并不知道。这衣服……，是我丢弃的。因为，已经破旧了，所以我扔了，可能是被谁捡到了，拿去裹了尸体吧。”
“丢的？丢在哪里？什么时候丢的。”
“呃……，我想不起来了，扔到垃圾堆里了，就后院外面的垃圾堆，大概是几天前吧。”
“不对！”司徒策道，“这尸体至少已经死了半个月了。”
“是吗？哦对了，是，是半个月了。我记不太清楚了。对不起。”
“你的这长袍真的是你扔掉的？”
“是……”
司徒策见他言不由衷，却也没点破，道：“听说贵府走失了一名女仆，可有此事？”
秦先生身躯明显一抖，脸色显得很不自然，含糊道：“好像是吧，学生平素只管教书，别的没有多问，故此知之不详。”
“这样啊，天晚了，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司徒策拱手作别，转身出门。带着玲珑，跟着那书生离开了庞府。秦先生并没有出来相送。
谢过那书生，书生走后，司徒策对玲珑道：“你知不知道贺兰师爷家住在哪里？”
“知道啊，也在城西。离这里不远。”
“带我去找她！”
“这黑灯瞎火的找她做什么啊？先生您还没吃饭呢？”
“你饿了？”司徒策笑道，“现在吃宵夜还早了点。”
“我不饿，我是担心先生您饿着！”
“没事，查案要紧，不能耽误，赶紧带我去！”
玲珑之后撅着嘴带着司徒策来到贺兰冰家。
司徒策想不到，贺兰冰家宅院如此宏大，比刚才去的庞府可要大多了，光是那正门，就比庞府大上一倍。高高的石阶一级一级全是汉白玉的，朱漆大门，垂花门廊下一长溜大红灯笼，照得门口亮堂堂的。一左一右两个巨大的石狮，有两人多高，也是汉白玉雕刻而成。
难怪，东厂管事刁鹏也惧她家三分，想必她家不仅仅是大户，还应该有些朝廷背景，要不然，一般的大户东厂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反而是他们鱼肉的对象。
既然她家如此殷富，也有朝廷背景，她为何还要抛头露面，去衙门当什么师爷呢？肯定不是为了那每个月四两的薪水了。难道，侦破是她的爱好？
玲珑敲开角门，门房认识玲珑，说话很客气。
玲珑说明来意，那门房却没有把他们往院子里让，只是让他们稍等，他立即去通报小姐。然后关了角门。
玲珑不以为意，司徒策却觉得有些郁闷，这要是搁现代社会，怎么着都要让进屋里，奉茶说话，他却不知道古代天黑之后是不走亲访友的，来了客人，门房也只是通报，并不往屋里让，只有得到主人的许可之后，才把客人往屋里请。
好在没等多少时刻，角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贺兰冰一袭白衣，脑后摇着马尾巴辫子，手持金扇出来，拱手道：“柳川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一阵妖风！”司徒策笑道，走过去，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河边无名女尸身上裹着的长袍的主人找到了，便是前面庞府家教书的秦先生的！只不过，他说是他穿旧了不要了，扔掉的。”
“哦？”贺兰冰背着手，沉吟片刻，道：“你觉得是这样吗？”
司徒策摇摇头：“看他言辞闪烁，吞吞吐吐的，其中必然另有隐情，只是他不肯说。──这庞府曾经报官说府中走失了一名丫鬟，加上衣袍也是他们教书先生的，所以，这家人有重大嫌疑！”
贺兰冰缓缓点头：“后面的事交给我，你们先回去吧。”
司徒策知道她的本事，想必是要夜探庞府，便告辞带着玲珑去了夜市。
明朝经济发展远胜前朝，夜晚生活也是丰富多彩，镇海县有专门的夜市一条街，通宵达旦的经营，游人也很多，两人找了喜欢吃的宵夜吃饱了，又游玩了一会夜市，直到夜深了，这才回到了衙门。

第041章 拉一边打一边
第二天，贺兰冰来到衙门，显得有些倦怠。将司徒策叫到一旁，低声道：“昨夜我去了庞府，那秦先生一夜未眠，挑灯呆坐到天明。”
“哦？”司徒策道，“莫非这先生跟那失踪的丫鬟有什么隐情？”
“目前还不知道，对了，我还探到一件非常重要的消息，──庞员外的小儿子说今日要出去打猎，庞员外说现在衙门风声这么紧，还是不要，可那小儿子满地打滚，庞员外无奈，同意三天后去打猎。”
“『衙门风声这么紧』──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凶手是庞家的人？”
贺兰冰缓缓点头，道：“我怀疑那支火枪就在他们庞府里！我已经安排石猛、萧耗子他们日夜盯着庞府，只要发现凶器，便可以收网了！”
“直接进去搜查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贺兰冰道：“因为，庞家跟锦衣卫百户钟秉直两人结拜兄弟。所以，要动庞家，必然会牵连到钟秉直，不能不考虑啊。上次的案子牵连到东厂，锦衣卫帮咱们出面搞定了，这一次，案子牵连到锦衣卫，咱们总不能找东厂对付锦衣卫吧？那两边都会恨死咱们的。”
司徒策微笑道：“恨的同时也会求着咱们，因为咱们会给他们对方的把柄，这对他们功绩大有好处。而他们自身的事情总能找到替罪羊，所以不会多恨咱们的。”
“哦？你的意思是找东厂对付锦衣卫？”
“嗯，光靠咱们，斗不过其中任何一方，但是联手另一方，就能稳操胜券！”
贺兰冰思索片刻，缓缓点头：“说的也是，既然要惹这个麻烦，就只能拉一方打一方了，哪边出事就联合对方打他，这样两边都怕咱们也想拉拢咱们，咱们反而会平安无事。”
“就是这样的。”
“好！后天咱们跟着庞家人去狩猎，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连续三天，庞家没有什么动静，秦先生也一直呆在庞府从来没有出过门。
第三天，庞家开了角门，出来了几匹马，当先一位中年壮汉，身材魁梧，目光阴冷，纵马飞驰，后面跟着一匹马上，却是一个肥胖的年轻人，小眯缝眼，马鞍后面挂着一个黑漆描金木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马队后面小跑跟着的，是一些手持弓箭牵着猎犬的家丁。一行人出北门往山那边去了。
贺兰冰和司徒策早已经等候在外面，两人都换了装束，一副江湖打扮，骑得却是两匹毛驴，这是因为马太扎眼，毛驴很普遍，不容因引人注目。
他们头戴着斗笠。贺兰冰低声对司徒策道：“前面那大汉，就是庞员外。此人身有武功，不过武功平平，仗着一膀子力气，箭法还不错。后面那胖小子就是他宝贝儿子庞丰。”
司徒策的目光更多的放在了那胖子马上挂着的长盒子上，如果那里面藏的是长枪，这案子可谓已经水落石出！说道：“咱们跟上去吧！”
两人打着小毛驴远远跟在后面。出了北城，便看见一队人马等在路边，跟庞家人汇合之后，看样子兴致都很高。贺兰冰眼尖，一看就认出来了，当先一位胖子，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百户钟秉直！
身后跟着的人，也都是锦衣卫的人，只不过，全部换了便装，骑着马，挎着弓箭。
司徒策低声道：“呵呵，这一次打猎，庞家把锦衣卫也叫上了，看这架势，只怕不仅仅是打猎这么简单吧。”
贺兰冰点头道：“这案子城里已经有了风声，庞家也闻到了味，如果真是他们干的，那这一次只怕是要找些退路。他们人太多了，如果有什么意外，咱们两个只怕难以应付，要不要把石猛他们叫来？”
司徒策缓缓摇头：“不！咱们不能硬拼，只要找到了真凶，不愁抓不到他！”
“这倒也是。”
远处庞家和锦衣卫汇合之后，开始往山边行去。
这镇海县是一所重镇，人口稠密，经济也比较发达，四里八乡的都要进城来买东西出售自己的货物，所以这城北外官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两人骑着毛驴远远跟着，倒不怎么扎眼。
走了大概一个来时辰，进山了，这里已经人烟稀少，贺兰冰和司徒策不敢跟得太紧，只能将小毛驴系在山下僻静处，然后步行上山跟踪。
他们到了山上，突然，耳边成来一声沉闷的枪声：
砰！
两人站住了，都是惊喜交加，庞家果然有火枪！
贺兰冰对司徒策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瞧瞧！”
司徒策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要逼近观察，很容易露出马脚被人发现，若贺兰冰自己一个人就没问题了，便道：“好！争取能拿到他们发射的弹丸，我要检验是不是同一支枪发射的。”
贺兰冰虽然不知道司徒策如何检验是否是同一支枪射出的弹丸，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文弱书生“法术”十分高明，他有本事做到这一点。
贺兰冰点点头，悄无声息隐没在密林中。
司徒策找了个空洞的大树窟窿躲了进去，静静地等着。远处不时响起枪声，还有仆从们轰赶野兽的叫声。
又过了好一会，先前自己站立处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贺兰冰，肩上还扛着一头獐子！正在东张西望的。
司徒策赶紧从树洞钻了出来：“我在这！”他低声叫道。
贺兰冰瞧见他，猫着腰钻了过来，道：“行了，拿到了！”
“什么拿到了？”
“弹丸啊！”贺兰冰拍了拍肩膀上的獐子，“喏，就这玩意！我看见那小胖子拿一支火枪，打中了草丛里这头獐子。没等他们过来，我就抢先扛来了，你要的弹丸就在獐子体内！回去挖出来就是了。”
司徒策笑了：“你还真有本事。──你看清了那小胖子拿的火枪了？”
“没错，是一支一人来高的长火铳，这玩意威力还真大，一枪能打断小孩胳膊粗的树桠呢！就是太慢了，打一枪要装填火药老半天。看得我憋气，还不如弓箭来的快。”
“呵呵，现在已经确定庞家有枪，而庞家又走失了一名女仆，我们发现的女尸身上裹得长袍又是庞家教书先生的，所以庞家有作案的重大嫌疑已经确定无疑，咱们先回去，检验这弹丸，如果是同一支枪发射的，就可以采取措施抓捕了！”
贺兰冰扛着獐子，两人下了山，找到了小毛驴，骑着赶回了县城。

第042章 同一支枪
回到后宅书房，司徒策拿出手术刀，剖开那獐子，很快在獐子体内找到了那枚弹丸。
从外形比较看，跟女尸头颅里发现的弹丸非常相似！司徒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取出显微镜，进行痕迹比对。
明朝时的火枪，是前装枪，没有膛线，属于滑膛枪，但是，枪膛内壁依然会有很多个体特征性的痕线。在一定时期里，这种痕线在弹丸上留下的痕迹会比较稳定，可供进行同一性认定。
经过比对两枚弹丸，司徒策发现，上面主要痕线能相互吻合重叠，证明是同一支火枪发射的！也就是说，庞家少爷小胖子使用的这支枪，就是打死死者的那支枪！
司徒策将这个结果告诉贺兰冰之后，两人嘀嘀咕咕半天，终于敲定了抓捕方案。
庞府。
钟秉直百户和庞员外一家人刚吃完饭，这一顿相当丰盛，是跟庞家的去打猎得的一头野猪，他最喜欢吃的就是野猪的舌头，这玩意爆炒之后香得很，一说起来钟秉直就直流口水。加上这一顿的酒也很不错，上好的花雕。所以，他这一顿是酒饱饭足，吃的直打嗝。
饭后，他和庞员外、庞员外的儿子坐在客厅说话闲聊，他正哼着小曲拿着一根竹牙签在剔牙，丫鬟泡了一壶香茶放着，他放下牙签正要去拿茶盏，突然，门口跑进一个仆从，打了个半跪道：“禀报老爷，县衙的两位师爷来访！”
庞员外一愣，旁边的宝贝儿子小胖脸色顿时变了，拔腿就要往后屋钻。庞员外呵斥道：“站住了！慌什么慌！”
小胖赶紧站住了，脸色很难看。
“坐下！”庞员外道。
小胖赶紧坐下。
钟秉直有些意外：“不就是两个衙门的师爷嘛，──是贺兰师爷和司徒师爷吧？”
“是的，大老爷。”仆从答道。
“那就行了，这两人也算得上本官的好朋友了，快请快请！”
“等等！”庞员外急忙叫道，“他们说没说我什么事来？”
“说了，说想跟老爷谈谈我们丫鬟琴香失踪的事情，还有些话要询问少爷！”
小胖吓得脸色煞白，哆嗦着道：“爹！”
钟秉直见他父子神情不对，狐疑道：“庞兄，有什么事情吗？不妨告诉我，这镇海县还没有我姓钟的摆不平的事！”
庞员外沉吟片刻，对那仆从道：“先请两位师爷花厅奉茶，说我这有点事，完了马上就来！”
仆从应声退了出去。
庞员外随即挥手让其余人都退了出去，把房门也关了，屋里只剩他父子二人和钟秉直。
庞员外低声道：“钟兄，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下去了，这件事只能求你帮忙，救我儿一命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钟秉直皱眉道。
“是这样的，你把那批火枪送来之后，小儿从中挑了一支留下了，他爱不释手，睡觉都要枕着，总是嚷嚷着要出去拿火枪打猎，我就同意了，带了家人出去，结果，就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那天打猎，弓箭倒是射中了几只猎物，偏偏小儿用那火枪，一只都打不中！”
钟秉直笑了：“这火枪虽然威力十足，比弓箭厉害，不过，准头却差了些，用来打猎，除非是獐子野猪这样的大家伙，否则，还真不太容易打中。”
“是啊，小儿觉得不过瘾，可是天色已经完了，那天就回家了。回到家，小儿偶然听到跟随的丫鬟仆从们说笑今天打猎的事情，他认为是故意讥笑他，很生气……”
“不是我以为！”庞员外的儿子小胖气鼓鼓道，“明明就是她们故意嘲笑我枪法不准，打不中猎物，说我没用，我才生气的！”
“好好好，就算是这样！”庞员外似乎非常溺爱这个孩子，什么都顺着他，“小儿一气之下，就端着枪出来，瞄准那些仆从丫鬟。吓的他们乱跑。”
小胖又插话道：“是我让他们跑的，本来他们吓得跪在地上了磕头了，我说你们不是说我枪法不准吗，好，我就看看我打得准不准，我数到十就开枪！你们快跑吧！结果他们就跑，我数到了十，闭着眼睛乱开了一枪，我以为打不中的，打猎的时候我好生瞄准了的，都没打中一根毛，他们又跑远了，怎么会打中了，可是，当真邪门了，偏偏就……”
“打中了？”钟秉直紧张地问道。
“嗯……！”小胖垂头丧气说道，“正好打中丫鬟琴香的脑袋！她当时就死了。我也吓坏了，扔了枪就跑回屋了。”
“胡闹！”钟秉直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站了起来，原地打了两个转，指着小胖道：“你呀你！怎么能拿枪打人玩？这也是玩的？唉！”背着手原地打转。转了几圈站住了，道：“后来呢？”
钟秉直道：“我得报之后赶来，琴香已经咽气了。我立即把知情的丫鬟仆从都叫到一起，每人打赏二两银子，叮嘱道这件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否则，小心狗命！我相信他们没人敢说，上次衙门的来查，他们的确也一句话都没有漏。”
“那他们现在找上门来，或许只是随便调查，还没查出来吧？”
庞员外摇头道：“不是，他们很可能已经查出来了！”
“何以见得？”
“当时我让仆从把琴香脱光了身上的衣服，我拿木棍在她头上又打了两棍，装成劫色杀人灭口的样子，然后把尸体扔到河里去。结果，没想到府上教书的秦先生私自脱下衣袍裹住了她的尸体，抛尸之后，尸体在下游别人发现，衙门从这件长袍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府上，问了秦先生这件事，当时我就知道事情不好，把秦先生痛骂了一顿，却也没用。今日他们径直到府上来，我有预感，他们肯定已经拿到了真凭实据，是要来抓人来了！”
钟秉直跺脚道：“人命关天啊！这件事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庞员外苦着脸道：“我以为，能满过去的。想不到衙门这两个师爷十分的厉害，竟然找到了我们。”
小胖抢步上前咕咚跪倒：“钟伯伯，您一定要救小侄性命啊！”
庞员外也共收到：“是啊，小儿乃我庞家唯一的香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庞家可就绝后了！”
钟秉直怒道：“你们光想到你们，可曾想到我？──这火枪目前只有京城神机营才有，旁人连面都见不到的！我不是贪财，我是卖你一个交情，所以给你弄了一批枪给你，倒卖了赚点钱，你倒好，拿枪惹出这么大篓子来，这件事捅出去了，不仅你儿子要蹲大狱甚至赔命，只怕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第043章 抵赖
庞员外脸色更是难看，连连拱手道：“小弟知道，可是事到如今，只能仰仗钟兄救命了！”
钟秉直气得脸色铁青，急得团团转。
庞员外低声道：“这两位能否花钱买通？”
“花钱？”钟秉直瞪眼道，“那新来的师爷倒也罢了，贺兰冰你知道是谁吗？她家拔根汗毛都比你要粗！会稀罕你的钱？”
庞员外对贺兰冰自然是知道的，神情很是尴尬。
小胖道：“钟伯伯，你是锦衣卫，还怕他一个衙门师爷？”
“你懂个屁！”钟秉直怒道，“那贺兰冰的舅舅你不知道是谁吗？别说你钟伯伯，就是你钟伯伯的上司的上司，也惹不起的！还有那新来的师爷司徒策，法术高明之极！连东厂的憨熊都在他手下吃了大亏，打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这等法力高超之人，我们惹不起！就算惹的起，也不敢惹！因为这种人是皇帝最敬重的，皇帝要知道我对付这样的道法高深的道人，不把我凌迟处死才怪了！”
小胖见自己最仰仗的钟伯伯都惹不起这两个师爷，顿时面如土色，说话声音都发颤了，对父亲庞员外道：“爹！这可怎么办？我……，我不想死啊！”
“怕什么？还没到那一步呢！”庞员外怒道，随即又换了个笑脸，对钟秉直道：“钟兄，这件事，无论如何得帮帮忙啊。拔出罗卜带出泥，如果小儿这案子被挖出来，咱们私卖火枪这件事……”
钟秉直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我算是把你们父子拉下水了，现在咱们一条船，只能齐心协力，──先请两位师爷进来，咱们先探探风声再做决定。”
“是是！多谢多谢，──实在抱歉，这件事完了之后，小弟一定重重酬谢钟兄。”
“唉！有些东西就怕钱也买不来啊！”
随后，三人嘀嘀咕咕商议了如何应对。完了之后，庞员外这才让仆从去请两位师爷，同时叮嘱儿子什么话都不要说，一切由自己跟钟秉直应对。
过了一会，司徒策和贺兰冰跟着仆从迈步进来，庞员外和钟秉直都异常热情地上前打躬作揖相迎。
贺兰冰故作惊讶状：“想不到钟百户也在这里，呵呵。”
钟秉直笑道：“庞员外是我结义兄长，前日我们到山上打猎，猎了一头野猪，还有一头獐子，可惜獐子打中了却找不到了，或许……”
贺兰冰笑了：“实在抱歉，我们就是来说这件事的，那獐子，是我拿走了。”
庞员外和钟秉直都吃了一惊：“你？贺兰师爷前日也去了？”
司徒策道：“我们查一个案子，是清水河发现的女尸案。我们检查之后发现，死者是先被人用火枪击中头部，然后被人用棍棒连续两次打击头部而死。当然，击中头部那一枪，已经足以让死者毙命了。据我们所知，火枪只有京城的神机营才装备有，为什么会在镇海县出现？很奇怪，恰好，死者身上包裹的一件长袍又是贵府教书的秦先生的，而贵府又恰好失踪了一个女仆，据我们调查，这女仆的年纪身高跟我们发现的女尸完全吻合，我们怀疑这女仆就是贵府走失的丫鬟。而且，我们也怀疑贵府藏有一支火枪，所以……”
“你说什么？”庞员外的儿子小胖忍不住叫道，“我们哪有……”
“闭嘴！”庞员外怒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
小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声色俱厉呵斥自己，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不敢再说。
贺兰冰笑了笑，道：“前日我们跟随你们去了北城山上打猎，我亲眼目睹令郎用一支长火枪打中了一头野猪，还有一只獐子，为了查证这支枪是不是打死死者的枪，我偷偷拿走了那只打中的獐子。我们司徒师爷从獐子身上找到了火枪的弹丸，经过司徒师爷使用法术进行检验，发现就是打死死者的那支枪！所以，今日我们来贵府，便是要查明这件事。”
庞员外脸色很难看，瞧向钟秉直。
钟秉直瞪眼瞧着庞员外：“竟然有这等事情？你们府上真的有火枪？”
庞员外讪讪道：“是有一支，也不知道是谁扔在府外的，被小儿看见了，捡了来的。不过，用枪打死人的事情，绝对不是我们府上做的，或许是有人用这支枪打死了人，然后扔在我们府外，恰好被我们府上的人拣了，小儿比较喜欢，拿来打猎玩，所以才造成这个误会。呵呵，这支枪既然是赃物，我们愿意上缴，──来人，去把枪取来，交给衙门！”
枪很快拿来了，放在了桌上。
贺兰冰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有人扔了枪在你们府外？还把弹药一起扔在这里？”
庞员外一愣，忙道：“是啊，还有一袋弹药，对了，嘿嘿，这贼人当真恶毒，很可能是杀了人，故意栽赃给我们！当真是蛇蝎心肠！”
钟秉直频频点头，对贺兰冰和司徒策道：“原来是这样，现在事情明白了，是有人故事杀人之后，将凶器扔在庞府，恰好被庞府公子看见捡到了，这是一场误会，──对了，你们府上教书先生的长袍，又如何会出现在死者身上？”
“这个，上次两位先生来查案时也问到过这个问题，我已经查明了，是教书先生穿旧了的一件长袍，不想要了，随手扔在了垃圾堆里，不知怎的到了死者身上，想必是死者拣去穿了，又或者是凶手杀人之后，拣了这件衣服裹在死者身上扔到河里。抓到真凶之后，一问便知！”
钟秉直又是频频点头：“嗯，很有道理，──我可警告你，人命关天，不管是谁，杀人偿命！如果是你们府上的人杀了人，纵然咱们是结义兄弟，我也绝不姑息养奸，包庇纵容！听见了吗？”
“那是当然，我们说的绝无半句假话！请钟兄放心，这件事绝对与我庞府无关，若查到最后是我庞府之人做的，我定当亲自将他捆缚，送交衙门治罪！”
“嗯，这还差不多！”钟秉直捋了捋黑髯，费劲地扭动胖呼呼呼的肥臀，转过身对司徒策和贺兰冰道：“两位师爷，这案子看样子当真是误会了，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庞家，庞员外已经说了，若查到最后真是庞家人做的，他会亲自绑缚送交衙门，当然，我也绝对不包庇纵容的！”
“说得好！”门外传来一阵大笑，随即，就听到脚步声急，闯入一队人来，钟秉直抬头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来人竟然是东厂番子！当先一人，便是东厂管事，长着一张马脸的刁鹏！
两个门房被东厂的人押着进来的，很显然，他们来不及跑进来通报，就已经被东厂的人控制住了。

第044章 东厂出手
刁鹏踱着方步过来，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当真是江山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姓钟的，想不到吧，有一天我也会找你的麻烦！”
钟秉直冷笑：“我有什么麻烦的？”
“有没有你心里很清楚。不过，为了帮你回忆回忆，我还是费点功夫找些人来吧。”说罢，一挥手：“带上来！”
几个番子押着几个男男女女进了屋。庞员外一看见这几个人，脸色立即就变了。──这几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心腹丫鬟仆从，还有儿子身边的！最后一个，竟然是教书的秦先生！
刁鹏得意地咧着一嘴黄牙，说道：“很抱歉，刚才在你们嘀咕怎么编谎话的时候，我的人已经把你儿子身边这些仆从都抓了起来，没怎么拷打，就一一招供了，──你们几个，把刚才的话现在当面说一遍！”
几个番子在各自押解的仆从腿弯踹了一脚，几个仆从丫鬟咕咚跪倒，惊恐地叫着。刁鹏走过去，在其中一个丫鬟脑袋上拍了拍：“你是你们老爷的贴身丫鬟，你把这支枪是怎么了来的，都看见了什么，一一说来！”
“是是！”那丫鬟惊恐地望着刁鹏，说道：“这枪是……，是锦衣卫的钟百户钟老爷送来的。有几大箱，大概有上百支！”
“胡说八道！”钟秉直一把抓起桌上茶盏，呼的一声朝那丫鬟脑袋砸去！
刁鹏早有防备，抓住那丫鬟头发一扯，让开了这茶盏。茶盏擦着丫鬟脸庞飞过，啪的一声，打在青砖地面上，青砖碎裂，碎片乱飞！
刁鹏晃身挡在丫鬟面前，手按刀柄，怒目圆瞪，道：“怎么，想杀人灭口？”
“她在此血口喷人，陷害本官，本官容不得她！”
“容得容不得，要看上头的了。你要杀她，得看看我同不同意！──你们接着说，不用怕，本官在此，没人能伤的了你们！”说罢一挥手，其余押解的番子也都晃身挡在那些丫鬟仆从面前，手按刀柄凝视着钟秉直。
钟秉直暗自叫苦不迭，想不到东厂的人这时候闯来横插一杠，偏偏今天自己没带什么人来。转念一想，不对，这件事只怕不能用巧合来解释，肯定是两个衙门师爷找来的帮手！钟秉直瞧向贺兰冰和司徒策，见两人背着手，神情木然，仿佛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似的。
刁鹏瞧着钟秉直，问那丫鬟道：“你接着说，那批枪后来到哪里去了？”
“来了几个男人，用骡马车把枪都运走了，只留下少爷的那一支。还留下了几大箱银子，是我帮着老爷、太太把银子收起来的。”
“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我不认得，不过看样子好象是倭寇！”
钟秉直嘭的一声在桌上重重一拍，怒道：“放屁！倭寇也能看出来？他脸上写的有倭寇二字不成？分明是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刁鹏冷笑道：“倭寇虽然跟我中土人士有些相像，但是说话却一听就能听出来，──你是不是听出来的？”刁鹏问丫鬟道。
“是！就是！他们说话叽里呱啦的，就是倭寇说的话，小时候我们村曾经来过倭寇，我听见过他们说话的！跟那几个人一样！”
刁鹏额头冷汗都出来了，袍袖一拂：“我才懒得跟你们在这废话！”迈步就要往外走。
“等等！”刁鹏冷声道。
“怎么？你还想留下本官不成？”
“要抓你，得有上头的话，不过，我是好意，提醒一下钟大人，难道不想听听庞家的案子会怎么样吗？说到底，庞员外可是你的结义兄弟哟！”
钟秉直想了想，扭头看看庞员外，见他一脸哀求，也想看看结果，好准备应对之策。便把袍袖一拂，重新坐回了位置：“好，我就看你们究竟要搞什么鬼！”
刁鹏又叫了两个丫鬟仆从说了，这些都是庞员外的心腹仆从，没想到在东厂的手段下全部都变节了，他们都证明了看见钟秉直运了几箱枪来，庞员外给了几箱银子，后来这批枪被几个说东瀛话的倭寇运走了。留下了更多的银子。
刁鹏最后叫了两个丫鬟，证明了那晚庞员外的儿子小胖生气之下，拿枪朝人群开枪，打中了一个名叫琴香的丫鬟的头部。另有仆从证明，老爷用棍子打了尸体头部两下，然后吩咐将琴香的尸体脱光了扔到河里，是教书的秦先生脱了长袍裹的尸体。
秦先生脸颊肿起老高，显然遭了东厂的刑讯逼供。含含糊糊说了事情经过，证明看见琴香脑袋有窟窿，血流满面，光着身子，因为琴香曾经帮他封过破了口子的衣袖，感念她的好，不忍见她如此模样，就脱了长袍裹住了她的身体。
全部证词说完之后，刁鹏厉喝一声：“把庞员外和他儿子给我拿下！”
几个番子一拥而上，将庞员外和小胖七手八脚绑了个结实。钟秉直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刁鹏转身对贺兰冰和司徒策拱手道：“两位师爷，他们的案子牵连到神机营火枪被人盗卖案，这得由我们东厂来管了，所以，他们就不交给你们了。不过放心，我们的惩处，绝对比你们还要厉害！”
贺兰冰拱手道；“好说！”
刁鹏瞧向钟秉直，冷笑一声，道：“至于钟大人，你的事情咱们只有等上头决定了，告辞！”
钟秉直坐在哪里，已经没什么力气站起来了。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番子将庞员外父子押上囚车带走了，刁鹏和贺兰冰、司徒策出了庞府门外，刁鹏的两人一拱到地：“多谢二位给我这么大一个功劳，我刁鹏没齿难忘！”
贺兰冰侧身让开，不受他的礼。淡淡道：“我不是帮你，只是这件案子既然牵扯到你们和东厂的事，自然是要转给你们来办理更合适，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们以后查案，发现你们东厂的问题，我们一样会转给锦衣卫的，到时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也没有情面可讲！”
刁鹏讪讪道：“那是自然，放心，我一定约束下属，谁敢做触犯王法的事，我刁鹏第一个不答应！”
“当初钟秉直也是这么答应我们的，可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我不希望刁总管也这样。”
“那是自然！你放心好了！”
东厂和锦衣卫的办事效率要比衙门快得多，这件事只过了半个月，就有了结：镇海县锦衣卫的一个总旗和神机营的一个参将被推出来当了盗卖枪支案的替罪羊，被砍了头。钟秉直只是御下不严，被打了三十鞭子，罚俸半年。庞员外因为参与倒卖枪支并包庇儿子犯罪，也被砍了头。只有庞员外的儿子小胖杀人案的处罚有些出人意料，小胖杀死丫鬟，只被判杖一百，流一千里。

第045章 杂货店掌柜被杀案
刁鹏拿着东厂公文献宝似的找来衙门，给司徒策和贺兰冰看了，两人不禁苦笑。
刁鹏道：“这件事也只能这样，盗卖火枪，这种事情他钟秉直一个人干不了，上头肯定还有人，说不定还牵连到神机营管事的人，这是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所以抓几个顶罪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算了。”
盗卖军火这件案子不是贺兰冰他们主查的案子，他们关系的是他们那件枪杀丫鬟案。司徒策原以为杀人偿命，却没想到只是判了流刑一千里。虽说流行是仅次于砍头的刑罚，但毕竟相差太远。不过，经贺兰冰一讲解，他也就明白了。古代仆从杀主人，那是绝对要抵命的，但是主人杀死仆从，则是减等处理，所以，只判了流刑里最轻的一种一千里。这就是古代长幼尊卑在量刑方面的区别。
而且，这件案子由于涉及到了贩卖火枪的事情，所以量刑才比较重，若是平时，甚至可以用赎刑花钱就能搞定，不用真正服刑的。
这个结果让司徒策郁闷了好几天。
刁鹏破获这件大案得到了上司嘉奖，很是高兴，设宴酬谢司徒策和贺兰冰，但是两人都拒绝了没去。刁鹏很是扫兴，却也无法。
──────────────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司徒策还在屋里睡觉，突然咚咚响起敲门声，传来玲珑急切的叫声：“师爷！师爷快起来，不好了！发生命案了！”
司徒策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拉开门，然后跑回床边穿鞋，一边问：“怎么回事？”
玲珑站在门口，道：“刚才八哥来说，西城米二家当家的被人打死了，刚刚发现的，叫你赶紧去呢。”
“米二家？谁啊？”司徒策飞快地穿好了鞋子，站起来道。
“米二是西城杂货铺的掌柜，人很抠门的，今早上被人杀死了屋里了，我听八哥说的。他在后门那等着你呢。”
内宅里男捕快没有知县大人的许可，是不能进入的。所以叫门房通知玲珑，玲珑又来告诉司徒策。
司徒策问道：“知县大老爷呢？”
“已经派人去叫了，你先赶去吧，甭等了。”
“好！”司徒策拎起自己的现场勘查检验箱，快步出门，来到后院。门外孙八哥已经等在那里了。
贺兰冰问道：“怎么回事？”
“今早天刚亮，就有人到衙门报案，说发生了命案，昨夜是我和萧副捕头我们俩值夜。问了之后得知，是西城杂货铺掌柜米二的邻居报案的，我们赶紧跟他去看，到了米二家，见一地的血，米二死在地上，全身都是血，脑袋都让人打烂了！我们问发现凶手没有，说没有，只发现了尸体，就报案了。我们赶紧让地保叫民壮把看热闹的赶开，不准进去，然后他去叫贺兰师爷，我来叫您。赶紧去吧！”
这时，玲珑已经让衙门马夫牵来了马匹，衙门有专门的官马，除了知县老爷可以乘坐之外，师爷和捕头执行公务时也可以坐的。
这些天司徒策已经学会了骑马，将勘察箱挂在马鞍后面的挂钩上，然后翻身上马，孙八哥牵着缰绳，小跑着往西城去了。
他来到西城米二家，这是一间大院落，正屋三间，两边有两排厢房。院子里都是捕快，贺兰冰已经到了，但是没有进去，站在正屋台阶上，手摇金色折扇等着。司徒策翻身下马，提着箱子过来，奇道：“你站在这做什么？”
“等你啊，不是你要先勘查，才轮到我吗？我怎么敢擅越呢？”
司徒策听她话语调侃，不由笑了：“多谢！我还真的需要先进去勘查，抱歉抱歉！”
“行了，只要能破案，怎么都行。”
司徒策站在门口，呆了一下，他很少见过如此血腥的凶杀现场，只见不大的一间屋子里，映入眼帘的，地上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跟摔烂的西瓜一样的血淋淋的脑袋，然后就是鲜血，──满屋子的鲜血，地上的血泊，床上、墙上、房梁上，飞溅的血花，他感到自己仿佛进了屠宰场。
地上的尸体朝着门的方向仰面躺着，脸上盖着一块蓝色的手帕。司徒策回头问孙八哥道：“尸体脸上的蓝布是谁盖的？”
孙八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我问了报案的邻居，说他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脸上就盖有这蓝布，他没有进去过，也没有动过尸体。”
“哦？”司徒策有些意外，自言自语道：“谁给死者盖上这蓝布的？死者自己被打成这样，脑袋都烂了，当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盖的，那又是谁？凶手？还是曾经来过现场的人？”
贺兰冰在身后道：“都有可能，或许，这会是破案的一个突破口。”
“或许吧！”司徒策继续站在门口观察屋里情况：门口有凌乱的血脚印，还有明显的擦拭痕迹。距离门边两三尺的地方，是那具尸体。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着一条绸缎宽腿长裤，长裤上全是鲜血。光着脚丫子，尸体头部为中心有一大摊血泊。距离尸体一尺多远处的地上，有一根铁棍。铁棍一头沾满了血污，另一头却十分干净。
在尸体和墙之间有一个四方枕头，枕头上有大量的血迹。
屋子靠里有一张大床。床与靠里的高柜之间也有来回成趟的血脚印！
大床上挂着帐幔。古代床上的帐幔跟现代的蚊帐不一样，除了用来防蚊子之外，还有私密作用，所以帐幔都挂得很高，几乎贴近上面的横梁了。
床头的位置也是一滩血泊。司徒策小心避开地上的痕迹，来到床边，发现床头血泊处有八颗牙齿。
床上薄薄的一床被子靠头的一边沾满了血污。被子上有多处抛甩状血迹，床的帷帐靠里的位置和顶部，都有抛甩状血迹。如果地上的铁棍就是凶器，那这些抛甩状血迹，应该是凶手用铁棍猛击死者挥舞时摔出铁棍上粘附鲜血时留下的。
靠里的墙上有一个小门，推开了里面是一间小屋子，放着红漆马桶，还有一个大洗衣盆，盆里放着一套襦裙和鞋袜，上面都沾有鲜血。
司徒策先用纸做的牌子给地上各处痕迹标号，然后把衙门画师叫进来，让他画现场图，再依次提取了地上各处血迹的血样，立即进行检验，发现都是人血，而且血型相同，与死者血型相符。

第046章 浑家
司徒策拿起里屋小间洗衣盆里的襦裙和鞋袜，看了看，然后问门口孙八哥：“这是谁的？死者老婆的吗？”
孙八哥眯着眼瞧了瞧，道：“不知道，我去找他浑家来问问。”说罢快步走了。
“浑家”是明朝称呼妻子的常用名词，接触到这个词汇司徒策是在《水浒》里，想不到现在在生活中却真真听到，不觉有些好笑。
片刻，孙八哥回来，带着一个高个子女人，司徒策瞧这女人个子很高，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古代女子中很少有这么高个子的，不觉愣了一下。
孙八哥道：“司徒师爷，这位就是死者米二的浑家高氏！”
司徒策拿着那襦裙和鞋袜，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痕迹，走出来，问高氏道：“这衣裙是不是你的？”
高氏瞧了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是我的。”
“上面怎么会有血？”
“沾上的呗！”
司徒策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对丈夫的死亡混不在意。不觉有些奇怪，道：“怎么粘上的？”
“我回来的时候踩到血上了，还摔了一跤，恶心得很，我就脱了衣裙换了，脏的扔在盆里了。”
司徒策扭脸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这些是你留下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
地上的血脚印果然是有大有小，司徒策低头看了看高氏一双大脚，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李老头说我当家的被杀了，我被吵醒了，才跑来看的。”
“你没有睡自己家屋里？”
“没有！我在西头厢房里睡的。”
司徒策朝院子瞧了一眼，指了指西边厢房：“你睡那边？”
“是！”
“你是怎么到的屋里，把经过说一遍。”
高氏似乎很不耐烦，翻了翻白眼，才没好气地说道：“昨天晚上，我早早的就睡了，一直睡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在院子里拍我的房门咋呼说死人了！我就爬起来开门，看见是隔壁的李老头，他说有人来我家杂货铺催帐，找到家里来了，他去找我当家的，发现人死了。然后他就跑去找地保去了。我忙穿了衣裙进屋去看，那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屋里看不清，我一脚踩在血上，摔了一跤，仔细一看他死在地上了，我吓得坐在地上乱叫，然后爬起来跑到门口，发现身上全是血，很恶心，──我最讨厌血了，我就大着胆子进屋到里面脱了襦裙，扔在盆里，从高柜里取了衣裙穿好，还有鞋袜。然后走出门外，在门口等着，地保他们来了，看了之后就报官了。就这样。”
司徒策道：“你不是住西厢房嘛？怎么不回住处换衣裙，偏偏要在这屋换呢？”
“西厢房没有衣裙，我的衣裙都在这屋里。”
“这就奇怪了，你住在西厢房，为什么把衣服放在正房里？”
“你这人真是的，我是原配，我当然要睡正房，东西当然要放在正房，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睡西厢房？”
“哎呀你这师爷怎么不明白，”高氏很不耐烦，却又不敢不回答衙门的提问，道：“我是原配，所以我的卧室是在正屋，但是，我们当家的有时候喜欢寻花问柳的，而且还召回家里来，这时候我就得去西厢房睡！”说到这，高氏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司徒策皱了皱眉，道：“这么说，昨夜你丈夫寻花问柳去了？”
“是呀！要不我睡西厢房做什么？”
司徒策瞧了一眼门口的贺兰冰，她没有插话的意思，却一直注意听着。
司徒策道：“你知不知道你丈夫找的是哪里的歌姬？”
“什么歌姬！娼妇婊子罢了！别给她们脸上贴金了！”高氏很显然对招引丈夫的这些妓女很是厌恶，又往地上啐了一口。道：“他招这些破鞋到家里来，我从来不问，所以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烂货！反正不是河边花船上的，就是青楼里的，你们自己个问去呗，镇海县大小几十家窑子，总能问到的。”
“那你看见昨夜的妓女来过吗？”
“我都说了，我住西厢房，我从来不问他这些烂事！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从来不让我管，否则大耳刮子抽我，我干嘛要自讨没趣去问？”
“我是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人进来？”
“没听到！”高氏说到这几件事，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说道，“太阳一落山，我就吃了药睡了，一觉睡到大天亮，什么都不知道！”
“你吃药？什么药？”
“前面拐角济民药铺薛郎中给开的，镇静安神的，要不然，他们在屋里浪笑，我听着恶心睡不着，所以开了药吃了，踏踏实实睡大觉。”
“昨夜你们家还有谁来过？”
“我不知道！我说了，太阳一落山，我就吃药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睡之前呢？”
“没人来，他下午就出去了，出去之前说了让我睡厢房，我就知道他要去找婊子烂货了，所以我就吃药睡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跟谁一起回来的，我一概不知！”
“这么说，整个晚上你都睡着了？没听到什么响动？”
“当然了，睡得跟死猪死的。”高氏自己说自己是猪，却浑然没有觉得半点不对，仿佛只有这样说自己，才感觉痛快似的。
司徒策问：“你们没有孩子吗？”
“有啊，每次他要把那些破鞋往家里揽的时候，就把孩子送到孩子的爷爷奶奶家去。爷爷奶奶家就在前面路口，不远。昨天下午天黑之前我就送去了，这回子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爹已经死了。”
司徒策举得莫名的悲哀，又问道：“死者脸上的布，是你盖的吗？”
“我给他盖脸？”高氏气急反笑，“他这样对我，我还帮他盖脸？──他还有脸可以盖吗？他跟婊子在正屋里逍遥快活，何曾想到过我独守空房？何曾想过我心头痛……？”说到这，她话语有些黯然，“孤枕难眠……，我睡不着，心里痛，──我为什么要心痛？我为什么要自己找难受？他找他的臭婊子，我睡我的安稳觉，多好的！”
说到最后，话语竟然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却不肯掉一滴眼泪，扭过头去，眨了眨眼睛，鼻子一吸，便又恢复了正常，道：“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得做饭去了。”

第047章 死因
她丈夫死了，她竟然不哭，还想着去做饭吃，司徒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同情，摆摆手：“暂时没有了，你不要离开家，我们会随时找你问话的。”
“离开家？离开了家我去哪里？我能去哪里？”高氏唠唠叨叨说着，摔开大脚走下台阶，到东边厢房去了。
贺兰冰暗自摇摇头，把副捕头萧耗子叫了过来，低声道：“你马上带人去查访左邻右舍和街坊，再去青楼查访，看看昨夜米二带谁回家嫖宿了！”
萧耗子点头，带着几个捕快出去了。
司徒策让贺兰冰等人全部都回避到廊下院子里去，等四周没有人了，这才用微型数码相机将整个现场进行了拍照，特别是地上的脚印，墙上、帷帐和房梁上的抛甩状血迹，还有凶器，血泊上的牙齿以及尸体脸上的蓝手绢等等都进行了拍照。地上的脚印都是血脚印，直接用微型数码相机拍照就行了。
贺兰冰等人在院子里，只看见屋里不时有一道道闪电从窗户透出，他们自然不知道那是司徒策的照相机的闪光灯，还以为是司徒策施展道法在侦查案件。见他能放出闪电，一个个都十分惊愕。
司徒策拍完照，用卷尺测量了各处痕迹的准确位置之后，做了记录。
最后，他把侦查的重点放在了那根铁棍上，如果在铁棍上能找到指纹，那很可能就是凶手的！不过，见铁棍大半截都沾满了血污，只有另一端一小截却半点血污都没有，这让司徒策很有些心凉，他担心只怕找不到有用的指纹。
果然，他用指纹刷刷过之后，铁棍这一端上没有指纹显现！
他无奈地摇摇头，将东西收拾好，出了门，对贺兰冰道：“行了，我勘查完了，除了那襦裙鞋袜以及提取了一点血液之外，别的地方我都没有动，应该不会对你的勘查造成什么影响。”
贺兰冰笑道：“其实，有你勘查就已经可以了，我就帮你跑跑腿查访查访什么的，挺好的。”
司徒策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是怪我吗？”
“我说得是真的。”贺兰冰正色道，“你施展道法破案，速度很快，这些是我们不可能做到的，而且，前面的案件侦破已经说明，你破案的本事远远超出我，你勘查之后我再勘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莫如咱们两分分工，你负责勘查，找出线索，我负责来查证线索，这样岂不是更好吗？”
司徒策道：“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啊，这样我更轻松，只是让你更累一点。”
“不能这么说，其实查访更累，更需要工夫的。”
“这个我在行啊。行了，就这么定了。──这案子还有什么线索让我查的？”
司徒策笑了笑：“这案子凶手作案手段很残忍，所以，很可能是仇杀。咱们一方面从米二召妓方面入手，另一方面，从米二的仇人入手。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好！我去查米二的仇人。”
“嗯，我就在这里进行尸检，你征求一下死者亲属的意见吧。”
贺兰冰答应走了，很快就回来了，道：“高氏说了，她无所谓，你们怎么折腾那尸体都没关系，反正已经烂得不成样了。”
司徒策笑了笑：“这人倒是想得开。不过，丈夫如此，却毫无办法，也只能把一肚子气存在肚子里，现在丈夫死了，终于发泄出来了。”
“是啊，其实她挺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对丈夫可谓心死，一个心死的女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就像二道沟的那柔弱女子一样，杀掉了丈夫，也是忍得不能再忍了。”
司徒策点头道：“没错，现在看来，高氏是第一个也是重大一个嫌疑人，可以说整过作案过程她都在这个院子里，她又在现场留下了血衣和脚印，虽然她的解释能行得通，但在没有证据排除她参与甚至直接作案的可能之前，她依旧嫌疑最大！”
贺兰冰道：“我会安排人监视她，并继续盘问她的。”
司徒策回到屋里，开始进行尸体解剖。
其实，几乎不用解剖，司徒策也能判断死者的死因是脑挫裂伤加大出血。因为死者脑袋几乎被铁棍打成了一个烂西瓜，地上的血量已经说明他体内的血差不多都流干了！
不过他还是进行了仔细检查，发现头面部多处挫裂创，面颅骨多处骨折，面部塌陷变形，颅盖骨及颅底骨骨折，锯开头盖骨，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左、右颞叶、枕叶挫伤，多颗牙齿缺失。
仔细观察创口，发现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内有组织间桥，有明显的挫伤缘，由此推断，致伤工具是钝器。内脏没有发现其他创伤，也没有发现中毒迹象，由此得出结论：死者是被钝器打击头面部导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出血死亡。简单地说，死者是被打破脑袋合并流血太多死的。
这个结果告诉贺兰冰之后，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根据尸僵、尸斑和肝温情况，综合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也就是五更天左右。
现场勘查完毕，通知仵作将尸体搬出屋子，停放在院子里，交给死者亲属办理丧事。
尸体搬走之后，司徒策没有离开屋子，他站在满是血污的房里，摸着下巴，望着墙上的血迹出神。
贺兰冰有些奇怪，小心避开地上血污，走到他身边，道：“想什么呢？”
司徒策指着床上那帷帐，道：“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用地上的铁棍，模仿凶手打死者的样子，站在床边打几下我看看。”
贺兰冰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依言拿起地上的铁棍，站在床边，挥舞着朝枕头处比了几下打击的动作，然后回头看看司徒策。
司徒策缓缓点头，道：“你的个子比我矮半个头，你挥舞铁棍的时候，棍头已经快要触碰到床上的帷帐了，如果是高氏那样的高个子，手持一根铁棍，猛砸躺在床上的死者脑袋，飞舞起来的铁棍，会不会勾到帷帐？”
贺兰冰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帷帐，见上面并没有棍棒划过的痕迹。道：“没错，如果高氏打的话，绝对会碰到帐幔顶部的。但是，帐幔没有被勾掉，顶部上面也没有刮擦的血污，这说明……，很可能不是她做的？”

第048章 难题
司徒策点点头，接过贺兰冰手里的铁棍，指着上面干净的一端，道：“你说，这一节怎么没有血污？”
贺兰冰仔细观察了一会，道：“血污是到了这里就截然没有的，由此可见，应该是用布或者什么东西包住了铁棍，打完之后，凶手又将铁棍上的包裹物拿掉了，所以铁棍这一节才没有血污的。”
司徒策道：“凶手也可能是带了手套！不过，我找遍了整个屋子，没有发现包裹铁棍的布、手套或者别的东西。所以，凶手很可能将这包裹物带走了。”
他心中又想，铁棍一头居然没有任何指纹，这肯定也是因为这一段被布之类的包裹，挥舞时摩擦，将铁棍原先的旧指纹都擦掉了，所以才一个指纹都没有找到。
凶手难道具备戴手套防止指纹留下来的反侦查措施？照理说，这样的知识只有现代社会的人才可能具备，古代因为没有指纹同一性的知识，也从来没有什么案例证明古人曾使用指纹进行了破案，所以具有这样的知识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为什么凶手要用东西包裹铁棍或者戴手套？现在天气还很热，不可能戴手套防寒，如果是铁棍本身包裹有布，这倒可以解释包裹铁棍的问题，但是却不能解释凶手为什么要事后带走包裹物这个问题。
他在这沉吟思索为什么会这样，贺兰冰却想着怎么才能找到这包裹物，既然屋里没有，会不会……？贺兰冰立即走到门口，将孙八哥叫过来，吩咐他和几个捕快，把整个院子全部搜索一边，看看还没有可疑物，比如沾血的布什么的。
孙八哥等人开始搜索，贺兰冰又回到屋里，问司徒策道：“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查的线索？”
司徒策蹲下身，指了指地上的血脚印，道：“这里的鞋印，除了死者自己的之外，另有三种脚印，一个最大，是死者浑家高氏的，──我已经用她换下来的鞋子比对过了，鞋底的花纹跟上面的完全吻合。证明就是这双鞋留下的，但是，是不是高氏的，咱们不能光凭她一个人说了算，必须进行核对……”
“我拿这鞋去跟她其他的鞋比对一下！”
“对！”司徒策又指了指另外几个鞋印，道：“这些鞋印，是两个人的，因为鞋底花纹不相同，一个是菱形的，一个是半月形的。证明是不同的两个人的鞋，而且，从鞋的大小来看，有一双要明显小一些，这样尺码的鞋，估计是女人的，另一双，则很可能是男人的。──当然，也不排除是高氏这样高大而且大脚丫的女人的。”
“会不会是三个人干的？”
“有这可能，不过凶器只发现了一个，而且死者头上的伤的形状也只有一种，所以，如果另外两人也是帮凶，可能没有直接实施伤害，而是站脚助威，或者帮忙制服死者。”
“嗯！”贺兰冰低头观察了一会，道：“这图案有些特色，怎生把它取下来，我拿去找鞋袜铺的人问问，看能否找到一些端倪。”
司徒策道：“这些血脚印上的血都很粘稠，虽然现在已经干了，但是还没有完全干透，喷一点水雾在上面，然后用宣纸拓印，应该可以直接取下来的。”
“好，我去找纸来！”贺兰冰吩咐捕快去买了一张宣纸，又拿来一碗水，含了轻轻喷雾在脚印上面，然后将宣纸铺在上面，轻轻按压，有血的地方便沾上血痕，取下来一看，果然，一张完整的鞋印便取下来了。上面的图案非常清晰。
他们一一将地上清晰的脚印都拓了下来，拿着出来，叫过唐糖，让她去全城的鞋袜铺看看有没有线索。
这时，负责搜寻整个宅院的孙八哥等人回来了，禀告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当然也没有找到沾血的布之类的。两人就此判断，凶手肯定是将包裹铁棍的布带走了。
现在，最重要的线索落在了死者脸上的那块蓝手绢上，司徒策希望自己能从这上面提取到指纹。
如何让纺织品上的汗潜指纹显现，这是刑侦上一个比较难办的问题，因为纺织品表面多孔，渗透性强，所以没办法直接用指纹刷刷现。又由于纺织品图案比较复杂，而且本身的背景荧光比较强，往往容易遮盖住指纹荧光，所以用激光装置照射显现的办法也不太理想。
司徒策想了好久，终于决定采用一种物理和化学相结合的方法寻找上面的指纹，那就是先用502罗丹明6G对指纹进行处理，然后再用激光发射装置照射显现，最后用相机拍摄下来。这是因为，用502熏现法处理之后，指纹线纹上的白色聚合物会远远多于纺织品，而罗丹明6G又是强荧光物质，且自身是棕红色，这样，用蓝绿色的激光就能激发产生荧光。再用相机拍下来。
这个思路非常正确，他终于在这块蓝布上混杂的诸多模糊的纹路痕迹中找到了一枚清晰的指纹！
司徒策非常兴奋，他重新回到案发的米二家，找到高氏，提取了她的十指指纹。高氏自然是老大的不乐意，但是衙门的要求，她不能不按着办。
司徒策将指纹拿回衙门内宅，跟显现的指纹进行对比，结果，证明上面的指纹不是高氏的，印证了高氏所说的话。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着查访的结果。
最先报来的，是鞋印查访的结果。虽然镇海县制鞋的鞋袜铺不少，但是看图案很快，这些鞋铺的师傅绣娘对自己做的鞋底的花纹都是一清二楚的，一看就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作品。所以很快就查完了，两个鞋子都不是任何鞋铺缝制的。也就是说，这两个鞋印的鞋子，很可能是自己家纳的。那就不好办了，古代女子大多心灵手巧，各种女红都是自己亲自动手，而且各人有各人的本事，图案花纹或许有相同的，但针脚细腻，缝制方法，各有不同。镇海县这么多大姑娘小媳妇，要想查出究竟是哪一家做的鞋垫，那可真是的大海捞针了。
现在，唯一能寄予希望的，便只有青楼女子查访了。而这一条线索，又是司徒策他们最寄予希望的。
萧耗子果然不负期望，第二天，便把结果报给了司徒策。──左邻右舍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也没有看见什么人出入米家，因为天黑大家都回屋睡觉了。不过，他们已经查清楚，案发当晚，被死者米二包夜的青楼女子，是谢家花船上的女子小悦。起更的时候去的，五更时回来的。人已经带到了衙门等候询问。

第049章 三寸金莲
司徒策拍了拍萧耗子的肩膀：“你办事还真是快捷！很好！”说罢，跟贺兰冰来到前衙刑房的客房，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挤眉弄眼跟刑房的书吏们说笑。那些书吏见到司徒策他们进来，赶紧一个个都溜回了各自办公条案后面，继续办公。
那女子拢了拢鬓发，凤目一挑，瞧向司徒策，嘴角立即荡漾起一抹甜甜的还略带几分羞涩的笑意：“哟！您就是会算命破案的司徒师爷吧？”
“你认识我？”司徒策奇道。
“那当然，师爷您的名气，早已经在镇海县家喻户晓了，奴家虽是青楼薄命女，却也是知晓的，今日得见师爷金面，奴家当真三生有幸啊。”说罢，起身盈盈福了一礼。
司徒策见这女子谈吐倒也不俗，不觉有几分好感，见这屋人多，便跟贺兰冰一起将她叫到隔壁空房子里，关上门，让她坐下，自己和贺兰冰各拉过一把椅子也坐了下来，这才问道：“我们把你叫到衙门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奴家知道，先前在花船上，奴家已经听捕快大哥说了，就是米掌柜被人杀死在屋里的事情吧？真是怪哉了！那晚上他起更的时候叫我去的，陪了他一夜，把我折腾了个够，才给了我五钱银子，天没亮，五更的时候就让我走……”
“你是五更天离开米家的？”这跟尸检确定的死者死亡时间是一致的。
“是啊，当时他赶我走，我说这黑灯瞎火的我害怕，等天亮再让我走行不？他不干，说他困了，非让我走，我只好走了。摸着黑回到花船。──这种人要你的时候把你当个宝，完事了当你是根草。气死我了！”
“你出门之后，他来关大门了吗？”
“没有！四更天的时候，他说饿了，去厨房端了碗汤来喝了，吃了点肉，却不让我吃，真是抠门！然后他就说困得很，要睡觉，就撵我走，我就一个人走了，他也没有跟出来关院门，我也懒得理他的门，心想最好有人进去把他家偷了，那才解气呢！”
“这么说，你走之后，米家房门就一直开着？”
“嗯！──不是我不管，我没办法管啊，院门只能从里面上拴，他自己不出来关，可不关我的事！”
司徒策道：“你经常去他家吗？”
“常去！隔三差五的他就叫我去陪他过夜。”
“整个夜晚，就你们两个吗？”
“还有他浑家，住厢房呢。他浑家从来不敢管他的事，看着我在正屋跟他快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生得人高马大的又有什么用？”
“除了你们两，没有旁人了吗？”
“没有了，──奴家知道师爷想知道什么？是谁杀了他是吗？这个奴家就不知道了，反正五更天我离开米家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
贺兰冰冷冷道：“没错，可是你离开之后，他就死了，而且有没有旁人在场，你怎么解释？”
“哎呀我的天呐！”小悦很夸张地抢天抢地哭了起来，捶胸顿珠拍着椅子扶手，“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呀！我为什么要杀他？他一个大老爷们，我怎么杀得了他呀！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
“别哭了！”贺兰冰一声厉喝，把小悦吓了一跳，声音戛然而止，畏惧地望着贺兰冰。
贺兰冰道：“如果趁死者熟睡的时候，就算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突然用铁棍这样的致命凶器打击死者脑袋这样的要害部位，一样可以打死对方！死者抠门，而且五更天叫你离开，你气恼不过，便趁他熟睡之机将他乱棍打死泄愤。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小悦不敢再哭闹，只是苦着脸道：“贺兰师爷，奴家真的没有杀他，他抠门奴家早就知道了，给钱少就少点呗，多接几个客人也就赚回来了，犯不着杀他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奴家还没活够哩！非要说奴家杀人，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司徒策道：“是不是冤枉我们会查明白的，我现在需要提取你的指纹，请你配合！”说罢，取出指纹墨盒，取了小悦十只手指的指纹。然后单独到隔壁房间关上门，取出微型数码相机调出盖在死者脸上蓝手绢的指纹图案进行对比，结果不符，证明盖蓝手绢的人不是妓女小悦。
司徒策返回屋子，又问道：“你当夜到米家过夜，穿的是什么鞋子？”
“呃──，就是脚上这一双啊！”
“脱下来我看看。”
小悦扭扭捏捏的，红着脸终于把三寸金莲抬起来，轻巧地将一双红色绣花鞋脱了下来，递给了司徒策。
这还是司徒策第一次见到古代女人裹脚的样子，那小脚穿着一双雪白的袜子，看不见里面，不过肯定是畸形的，因为外表就能看出比正常人的脚明显要小得多。
他拿过那绣花鞋，原以为女人裹脚，鞋子会很臭，可是这鞋子拿到手里，却是香喷喷的，不觉有些奇怪。
却原来明朝中期女人已经开始裹小脚，男人也很畸恋那双现代人看起来很可怕的小脚，他们却当成宝贝心肝，喜欢把三寸金莲拿到手里把玩，更有甚者，还用这小巧的绣花鞋作托盘用，将酒杯放在鞋里斟酒吃。
由于青楼女子的绣花鞋经常被客人拿去做这些用场，所以这鞋子不能有味道，不然就太扫兴了，因此青楼女子的缠足必须经常洗，鞋子袜子都是经常更换，而且还要用熏香熏染，以掩盖些许的异味。
他翻开鞋底查看花纹，现场的鞋底图案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了，所以一瞧之下便知道，这图案跟现场的不一样。
贺兰冰也凑过来观瞧，发现不是，不由皱了皱眉，又想到可能小悦换过了鞋子，便将殷丫蛋叫了来，让她拿着先前到各鞋铺查访时用的鞋印拓片，跟妓女小悦回一趟花船，将小悦所有的鞋子都拿出来比对，看看是否有相符的。
司徒策暗自点头，贺兰冰这想法很对路，这鞋子很显然是新换上的，一点异味都没有，也不脏，所以，说不定是小悦返回花船之后更换了鞋子。
殷丫蛋带着小悦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回来了，兴冲冲的跑到内衙书房，对司徒策道：“司徒师爷，那妓女的鞋子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跟现场拓片上图案相同的！”
司徒策有些好笑：“既然没有发现，你还这么乐呵呵的做什么？难道破不了案你很高兴？”
“不是的啦！”殷丫蛋胖乎乎的脸蛋上兴冲冲的神色更浓了，道：“我们另外发现了一件事！应该对破案有所帮助的！”
“哦？什么事？”
“我们正在检查鞋子的时候，花船上来了一个人，是个醉醺醺的酒客，来找小悦要债来了。这人说了一件事，很有意思！”

第050章 灵堂的冷笑
“什么事？”司徒策问道。
殷丫蛋道：“这人来找小悦要钱，小悦让他等一会再来，他不干，嚷嚷着说她不地道，同是一夜，跟米二干一宿才收五钱银子，跟他干一次就要三百文。而且拿了银子还不找钱。我听着不对，就问那人怎么回事，小悦不让那人说，被我训斥之后不敢搭腔了，那人也是喝醉了，颠三倒四的说了半天才听明白，就是米二死的那天晚上，大概四更天，他喝醉了回家路上，正好路过米二家那条巷子，见到小悦从米二家出来，他认得，就上去搭讪，说好了三百文一次，跟那人回家……，那个去了。走的时候给了小悦五钱碎银子，让小悦找，小悦说刚才米二给他的也是五钱碎银子，找不开，让他改天到花船来找她要。今儿个就是去找她要钱去了。”
贺兰冰听罢怒道：“这贱人好大的胆，竟然敢撒谎骗我们！她明明是四更天就离开米二家的，竟然说是五更才走！其中一更是跟这人做那苟且之事！当人可恼！她人呢？”
“我已经将她带回来了，就在前衙呢！还有讨债的酒客一起。”
贺兰冰怒气冲冲往外走，司徒策和殷丫蛋跟在后面，来到前衙刑房的会客厅，小悦还满不在乎地坐在哪里跟书吏们嬉笑，贺兰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脖领，将她提了起来，吓得小悦两脚乱踢，气都换不过来，翻着白眼，喉咙里嗬嗬连声。
贺兰冰重重将她往椅子上一惯，摔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贺兰冰一脚踩在她椅子上，金扇一拍小悦的脑门，冷声道：“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敢再撒半句谎话，我立即把你投进大牢，你不信就试试看！”
小悦揉着自己的脖子，惊恐万状望着贺兰冰，听她这话，赶紧连连点头：“奴家再也不敢乱说了，求贺兰师爷饶命！”
“我问你，你到底是几更离开米家的？”
“四……，四更……”
“为什么说是五更？”
“路上我遇到酒客，跟他回家做了一回，我不想告诉老鸨，免得要抽分子，所以就隐瞒了。”
青楼女子接客，要按比例向老鸨上缴，而且一般都是大头。这小悦路上接客，老鸨不知，她便想独吞这笔钱，不给老鸨交。所以回去的时间上说了谎话。没想到那酒客却把他的谎话给揭穿了。
她想不到贺兰冰如此生气，差点给掐死，贺兰冰倒也不全是因为被欺骗而如此生气，她生气的主要理由，是发现小悦实际上是四更天离开米家，这一点有酒客帮忙证明，也就是说，小悦离开米家的时候，米二还没有死，因为司徒策告诉贺兰冰了，说米二是五更天左右死亡的。所以，小悦也就没有了作案时间，这条最重要的线索就此断绝，破不了案心头堵，加上小悦的谎言，才让她如此动怒。怒气都迁移到了小悦身上了。
贺兰冰将酒客和小悦分开，分别进行了细节询问，结果两人说的都能吻合，并没有编造的迹象，贺兰冰彻底绝望了。
贺兰冰吩咐将小悦和那个酒客放了。苦着脸问司徒策道：“线索都断了，怎么办？”
司徒策沉吟片刻，道：“我想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不是看过了嘛？”
“想再去看看，或许有一点灵感。”
“那好，我陪你去。”这件恶性案件搞得蔡知县可谓焦头烂额，但是，他也知道两个师爷是尽了心的，所以也没怎么责难，但是心急如焚。这一点也影响到了贺兰冰的心情。她也很着急着想破了这个案子，可是现在所有的线索全部断了，她也很焦急，问司徒策，司徒策却说要去案发现场再看看。这个不是主意的主意，让贺兰冰叹了口气，心想也只能如此了。
其实，案发现场他们已经看了很久了，几乎每个地方都仔细进行了搜查检查，再回头去看，时隔几天，真难相信还能找到什么让他们满意的新线索来。但是，如果不去，又能去哪里呢？难道要把这件案子再束之高阁？放在没破的那一大堆案件柜子里去？
贺兰冰自然是不甘心的，看见蔡知县那焦虑的眼神，虽然不训斥他们，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再说了，眼见如此凶残的凶案发生眼前，却不能擒住幕后真凶，这让他总觉得寝食难安，总得找点事做才心安。
两人闷闷不乐走在大街上，不时有认识的人向他们俩打招呼，司徒策还微笑点点头，贺兰冰却板着脸仿佛没看见。
到了米二家，古人一般停灵七天才上山下葬，还没到七天，院子里高搭凉棚，一口黑漆棺材停在院子正中，尸体已经入殓，只是还没有最后盖棺上钉。棺材后面是一副白布。写着斗大的奠字。棺材前面摆着供品香烛，几个孩童跪在地上，披麻戴孝用稚嫩的声音哭嚷着。
死者米二的浑家高氏，戴着重孝，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朝着大门，不哭也不笑，呆若木鸡一般。一对老夫妇拄着拐杖，坐在一旁的长条木凳上，低头垂泪，几个男男女女在一旁陪着。
见到两人进来，场中众人都是一愣，那老汉认得贺兰冰，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就过来了：“师爷！可是杀我儿的真凶擒到了？”
贺兰冰歉意一笑：“老人家，很抱歉，我们还没有抓到真凶，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老妇也过来，搀扶着老汉，对二人勉强一笑，慢慢回到了凳子上。
听说不是有抓到凶手的消息，场中守灵的众人脸上都是失望的神情，一个个该干嘛接着干嘛。司徒策发现，坐在蒲团上的高氏，嘴角似乎有一抹冷笑，这让他很不舒服。
凶案现场已经解封了，他们俩来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已经全然看不到凶案原来的模样了。而且，此刻里面热闹非凡，摆着几张大桌子，围坐着的，大多是一些男子，桌上摆着下酒菜，一个个推杯换盏正喝得高兴，且不管外面的丧事，高谈阔论地说着话。
司徒策皱了皱眉，他想不到会是这样，他却不知，只是当地的风俗，如果死者横死，必然要进行热闹一番，好喧嚣一下戾气，镇住鬼神邪魔。所以凶杀屋里才摆下酒宴。
司徒策原本想静静地再在凶案现场坐一会，理一理思路，可是没想到现场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瞧见这一屋子里都停住了呆呆瞧着他们，便勉强一笑，转身走出廊下，穿过院子，出来大门。

第051章 糕点
贺兰冰也跟着出来，道：“现在咱们去哪里？”
司徒策扭回头，望见灵前的高氏，也正望着他，二目一碰，高氏慢慢转过了头去。
司徒策低声道：“一直在凶案现场的，就是这高氏！”
贺兰冰也低声道：“你怀疑是她干的？不对啊，你不是说，她个子太高，要是她打的话，会勾着帐幔的。而帐幔上没有刮擦痕迹，所以不可能是她做的嘛？”
司徒策道：“我不是怀疑她做的，而是怀疑她另有隐瞒！”
“另有隐瞒？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她一直说不在乎他的丈夫，但话语间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在乎，甚至为之心痛。──在一个让自己心痛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就在自己家屋子里鬼混的时候，你说她能安然入睡吗？”
贺兰冰缓缓点头：“我也觉得有些牵强，这么说，她案发当晚，很可能听到了凶手杀人的过程，只是她不愿意说？”
“她倒不一定听到了凶手杀人，但是，很可能知道有谁来过，不管怎样，咱们或许能从她嘴里找出一些线索来！”
贺兰冰道：“好！我再找她谈谈！”
司徒策一摆手，道：“就这么谈没用，她不会说的，特别是现在！”
“为什么？”
“她要说早说了，她之所以不肯说，很可能是因为那个人也让她牵挂，她不愿意连累他。所以，咱们不找到这个人，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啊？”贺兰冰吃了一惊，“你是说，她……，她外面有野男人？”
“倒不一定是野男人，或许只是他牵挂的人，她不愿意让这个人牵连进来，这个人或许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总之是她不愿意牵连的人。”
“很有道理！”贺兰冰道，“那咱们就围绕这高氏交往的人展开调查，或许就能找到这样的人！”
“嗯！这个人那天晚上应该来过现场，所以他的行踪应当是说不清的。”
“我明白了，我立即去查！”
围绕高氏身边来往的人的查访很快就有了结果，然而，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他们两人高兴起来，因为，高氏平素很少与人来往，可以说大门不出二门迈的，跟她要好交往的人很少，而这仅有的几个人案发当晚都有去处，而且都有不止一个人作证证明。都没有作案时间。
案件侦破再次陷入死胡同。
贺兰冰道：“算了，咱们不要跟她兜圈子了，直截了当找她问！我就不相信撬不开她的嘴！”
司徒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便带着捕快跟着贺兰冰再次来到米二家。
米二已经下葬了，米二家的院子里已经消停下来，守灵时熙熙攘攘的人也没了踪影。偌大的院落空空荡荡的，敲开门，只有米二的妻子高氏一个人在家，两个孩子还在爷爷奶奶家没有放回来，而且说了，要留在那里上私塾，所以，偌大的院落便只有高氏一个人。
高氏见到他们，似乎并不惊讶，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她没有住正房，虽然那里已经收拾干净，已经找不到半点凶杀的痕迹了，但是，她还是住在西厢房，或许这里才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尽管她没有把他们往屋里让，贺兰冰他们还是老实不客气地自己进了屋子，各自找椅子坐下了。
高氏歪坐在炕头，没有瞧他们，两眼发直望着对面垒起的一叠铺盖，也不说话。
贺兰冰直截了当道：“高氏，我怀疑你说谎，案发当晚，肯定还有别人来过，而且你肯定知道谁来过，可是你不说。对吧？”
高氏没有言语。
贺兰冰开始把司徒策分析的一套又讲给高氏听：“这个人肯定是你牵挂的人，你不愿意他牵连进来，所以没有告诉我们，对吧？但是人命关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会把这个人找出来的！如果你能劝他投案自首，还能法外开恩，但是，如果你执意不说，我们一样能把他揪出来，那时候可就没有人情讲了……！”
贺兰冰口沫横飞地说着，高氏却依旧一言不发，顺手将炕头的一盒糕点拿过，取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停住了，皱了皱眉，似乎那糕点有些干了不好吃，扭头看了一眼炕头的垃圾桶，犹豫了片刻，却将剩下的大半截放回了盒子。抬手正准备将糕点盒放回炕头，忽又停住了，一转手，将盒子放在了枕头边，拿过旁边的针线筐，放在了糕点盒子上。
贺兰冰滔滔不绝说了好半天，见高氏还是一言不发，有些生气，道：“我这等苦口婆心劝你，好歹你该说句话吧？”
高氏淡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了，那晚上天还没黑我就吃了药睡了，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杀死了，我不知道有谁来过。就这话！”
贺兰冰无奈地瞧了司徒策一眼。司徒策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贺兰冰只好起身道：“你再好好把我的话考虑考虑，如果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到衙门找我！”说罢，金扇一张，轻轻摇了几下，又觉得郁闷，唰的一声收了，背在身后，踱步出了房门。
司徒策他们跟着出来，高氏却没有出来相送。一直出到门外，走了一截路，司徒策这才站住了，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咱们下一步去查一下给高氏卖糕点的人！”
“卖糕点的？”贺兰冰和萧耗子等捕快都愣了一下。
“对！”司徒策道，“如果你们刚才主意观察高氏的反应，就应该发现，她吃的糕点已经干了，应该是很多天前的，可是她还在下意识地吃，很显然她很喜欢吃。既然她很喜欢吃，这些天怎么不买新鲜的？”
“我们先前查访，都说这高氏非常守妇道，平素很少与人来往，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又死了人，自然不会出门买了。”
“不出门买，可以叫外卖啊，貌似糕点铺可以送外卖的吧？”
“可以啊！”贺兰冰道，“不过，这跟这件案子有关吗？”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司徒策道，“高氏发现那糕点干了不好吃的时候，炕头就是垃圾桶，她却没有扔掉，而是放回了糕点盒，这说明什么？”

第052章 糕点的疑点
“说明什么？”贺兰冰瞪着丹凤眼问道。
司徒策道：“这说明她对这盒糕点很珍惜！她把糕点盒放回去的时候，本来是准备放在炕头的，可是她中途下意识地转了方向，把糕点盒放在了身边，还把针线盒放在糕点盒上？──一盒已经不准备吃的糕点，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地放在身边，还用针线筐盖着吗？”
贺兰冰眼睛亮了：“对啊！这说明她很在乎这糕点！又或者说，她在乎送那糕点的人，她把针线筐放在糕点盒上，是害怕别人看出什么来！这么说，送她糕点的这个人，就是她牵挂的那个人？”
“很有这种可能！”司徒策道，“她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正好揭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那糕点已经干了，说明是数天前的，也就是说，这些天这个卖糕点的就没有再来送糕点！或许是因为米二的死，担心来了引人注意，两下归在一起，便知道这卖糕点的，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高氏牵挂的人！”
“太好了！咱们这就去查！”
贺兰冰立即吩咐捕快们到附近糕点铺查访经常给米二家送糕点的人！
查访很快有了结果，而且令人意外，──经常给高氏送糕点的，是相隔两条街的一家糕点铺的一个专门送外卖的小伙子，名叫罗仁。而且，在凶案发生之后，这罗仁就告假回老家去了。
贺兰冰立即部署抓捕，这罗仁老家在邻近的县。几天后，捕头石猛带着捕快将罗仁抓捕回来，带到了县衙。
贺兰冰第一句话就问：“他招供了吗？”
石猛摇摇头：“他只承认一直给高氏送糕点，也承认案发当天他给高氏送糕点，后来得知米二那晚上死了，害怕被人误会，就回老家去了。”
贺兰冰道：“他肯定有所隐瞒！带我去问他！”
贺兰冰和司徒策等人来到衙门大牢，罗仁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了，贺兰冰吩咐将人犯提押出来。一见这罗仁，贺兰冰便知道为什么高氏会隐瞒不说了，因为这罗仁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很是英俊，年轻也轻，虽然一脸惶恐，却掩不住飒爽帅气。看来，这高氏跟这英俊的小伙子只怕有点名堂。
贺兰冰摇着折扇，慢慢走到他身后，拖长了声音道：“说罢，你是如何杀死米二的？要是如实招供，还可免得皮肉受苦，要是不肯招供，只怕没有你的好处！”
罗仁惶恐道：“师爷明察，我是当真没有杀那米二啊。”
“既然你没有杀他，那你为何逃走？”
“我……，我是害怕，所以才逃走的。”
“既然你没有杀人，害怕什么？”
“我……，我去了那屋子，看到米二已经死了，所以吓坏了。高姐姐说让我走，我就跑了。”
“究竟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是是！”罗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高姐姐很喜欢吃我们糕点铺的糕点，他让我每隔一天就给他送一次糕点去，我一般都是下午去的。米二死的那天下午我也去送蛋糕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听说米二死了，我因为去过他家，生怕衙门诬陷我杀人，所以就跑回老家去躲两天。”
“米二被杀时，你没有去过凶案现场？”
“没有！我真的没有啊！”罗仁苍白的脸说道。
“既然没有，你跑什么？”
“我害怕，我真的是害怕，我听说衙门捕快破不了案，经常诬陷……，呃，这个……，反正是害怕，我才跑的。是我想错了。”
司徒策冷笑道：“你这谎话变得也忒没边了，行了，我问你，那天你去米二家，穿的是那双鞋？”
“就我脚底下这双。”
司徒策瞧向他的脚，是一双新布鞋，便道：“你把鞋子取下来给我看看，我就知道你案发时是否到过现场了！”
罗仁自然不知道司徒策怎么会有这种本事，依言脱下鞋子，递给司徒策。
司徒策接过鞋子，见这鞋子做工精细，鞋帮还绣有花纹，针脚细腻，显然不是一般鞋袜铺匠人批量制作的那种，而是有心纳制的。再瞧鞋里，一双鞋垫，大红衬底，图案绣的是一双登高腊梅的喜鹊。神态旖旎，宁人遐想。
司徒策淡淡一笑，道：“这鞋子，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罗仁摇摇头，嘴角浮现一丝温馨的笑意。
这个表情立即被司徒策抓住了：“这鞋子应该是你的高姐给你做的吧？”
罗仁愣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司徒策瞧见了鞋帮里淡淡的暗红色血污，道：“难怪沾了血也舍不得脱掉！”
“没有啊！”罗仁很紧张。
司徒策没有答，将鞋子倒转过来一瞧，不仅笑了，鞋底的图案正是凶杀现场发现的那双大一点的鞋印图案，他叫殷丫蛋将图案拿来一对比，果然没错，便将图案和鞋底递给贺兰冰。
贺兰冰一瞧之下，对罗仁怒道：“你这厮敢撒谎骗我？这是我们在凶杀现场发现的鞋底印！跟你脚底鞋印一模一样，说明你当夜去过现场，还踩了血，留下了血脚印！你洗没有用，可以洗掉血，却洗不掉你的鞋印！”
罗仁低下了头，身子轻轻发颤。
“铁证如山，你还不招供吗？”贺兰冰道。
“我……，我招，我是去过那屋，踩了一脚的血，可是，可是米二真的不是我杀的！”
“从头说！”
“好好！那天下午，我给高姐送了糕点，晚上，我又去了高姐家，是她叫我去的……”
贺兰冰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晚上去做什么？”
“呃──”罗仁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贺兰冰冷笑道：“行了，你不说我们也能想得到，是勾搭成奸吧？──两对狗男女！这高氏还说得多可怜的，什么丈夫不顾她，孤枕难眠，我呸！自己勾搭男人，还装可怜！这种败坏妇道的女子，有甚可怜之处？来人，去把高氏给我抓来！”
捕头石猛领命带人去抓高氏去了。
贺兰冰用金扇敲了罗仁脑袋一记，怒道：“接着说！”
罗仁涨红着脸抬起头，说道：“贺兰师爷，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跟高姐是清白的！”
“哦？清白？两人同床共枕一晚上还叫清白？”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啊！”
“好！你说！”
“高姐喜欢吃我们糕点铺的糕点，就跟我们掌柜的定了，让人隔天给她送一次糕点去。月底结账。掌柜的就让我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大半年了。”

第053章 不是那种人
罗仁道：“我隔天给她送糕点，经常见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很少有笑的时候，我也知道她男人对她不好。那天，嗯，应该是半年前，那天下午我去给他送糕点，见他男人不在家，我就跟她说，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不自己寻开心？高姐很惊愕瞧着我，说什么意思？我，我就大着胆子抱着她说……，说我喜欢她，想跟她好……”
贺兰冰显然不相信：“是吗？是你主动找她？不是她勾引的你？”
“不是的！真的不是！高姐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罗仁梗着脖子说道，“她当时就猛地推开了我，还打了我一耳光，让我滚出去，我跪在地上求她，说我是真的喜欢她……”
“你喜欢她？她比你大那么多？你会喜欢一个老女人？”
“我是真的喜欢她，我觉得她好可怜，每次看见她流泪，我的心都像刀割似的痛……”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贺兰冰折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道“接着说！”
“我跪着说了好久，她一直哭，说想不到我是这种人，欺负女人。我就赌咒发誓说我是真心的……”
“行了！”贺兰冰厉声道，“别说这些肉麻的了，接着说后面怎么了？”
“后来她说可以原谅我，让我走。隔了一天，我又去给她送糕点，以往她都是让我进屋的，可是这一次她关着门不见我，只让我把糕点放在窗台上就走。我只好照办了。就这样，每次她都只让我放窗台上，也不见我。过了一些日子，我得了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都是别的伙计给她送糕点的。那伙计回来告诉我，说高姐问起我来了，只说是病了不能去送糕点。高姐也没说别的。后来，我病好些了，就接着去给她送糕点，这一次，她反倒让我进屋了，远远站着瞧我，问我病怎么样了，我父母早死了，孤苦伶仃一个人，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我就哭了起来。她问我为啥哭，我说了，她叹了口气，说以后可以认她做姐姐，但是再不能做那种禽兽之事！否则永不见我。”
贺兰冰一直盯着他观察，见他言谈自然，并没有编谎的样子，又听他说得动情，眼圈都红了，觉得有些怪异，难道那高氏当真没有跟这英俊小伙勾搭成奸？
罗仁停了一会，接着说：“那以后，我去送糕点，如果他男人不在家，她就留我多做一会，说说闲话，我就尽可能找些开心的事情跟她说，见她脸上欢笑，我比什么都开心。有一天，就是前不久，我去送糕点，又见她趴在床头哭，我就问她怎么了？起初她不肯说，后来我看见她脸颊上有伤痕，手臂上也有，就着急了，再三追问，高姐才说，今日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来找他男人，说孩子病了，没钱看郎中，让他给点银子，她男人不懒烦，把那抱着孩子的女人撵出去了。高姐就悄悄追出去问那女子怎么回事，那女子哭着说她是高姐的男人在外面找的小，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一岁多了，一直不肯纳她回家，最近又不给银子过生活，现如今孩子病得很重，他又一直不去她住处，她实在没法，这才找上门来，只想要点银子给孩子看病。”
司徒策一直静静听着，听到这，感叹了一声，心想原来古代也有小三，当小三的就是这样，红颜薄命，遇到良心好的，或许还能过上好日子，遇到良心坏的，只能叹自己命苦。
贺兰冰怒道：“这米二既然外面找了小，又有了孩子，怎地不纳回家？不纳也就罢了，怎地不给人银子生活？让人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罗仁感动地连连点头：“可不是嘛，高姐听了，拉她回来找米二，问究竟怎么回事？米二也就承认了，却说这女人不正经，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所以不愿意纳回家，也不愿给她银子。那女人哭着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说她清清白白一个女子，平生只跟过他一个男人，绝没有让第二个男人碰过，这实实在在是米家的孩子，她不求能收留她做妾，只求他看着他们的孩子可怜，给点银子救孩子一命。说着抱着孩子磕头，磕得额头满是鲜血，高姐说瞧这女子说的不是假话，既然都有了孩子，就纳她回屋做个小吧。米二冷笑着说他怎么做事不用高姐管，他在外面这么多女人，一个个都纳回家里，不得把家都吃空了？让那女人赶紧走。不然就告官说她讹诈。女人哭了一场，抱着孩子走了。”
贺兰冰说：“如果你说的是实情，那这米二忒也可恨了点。”
罗仁赶紧赌咒发誓，说自己说的句句是真，绝没有半点谎言。
贺兰冰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们会查清楚的，你接着说！”
罗仁道：“高姐想不到自己男人竟然如此绝情，就说了他几句，说他不好生过日子，整日里跟那些女人鬼混，有甚好处。说的米二恼羞成怒，便打了高姐。高姐脸上、手上的伤都是米二打的，我气得全身发抖，立时便要去找那米二理论。高姐拦住了我，说他们家的事情不用我管。我说你是我姐，欺负我姐甚过欺负我！她就求我说家里已经很乱了，不要再给她添乱。我这才忍住了。又过了几天，──就是米二被杀的前两天，我又看见高姐脸上手上有新的伤，就追问她，才知道为这件事她劝米二，又被米二暴打。我气得再也忍不住，发誓一定要杀了他！高姐说千万不可，让我不要管她的事。米二被杀那天下午，我又去给高姐送糕点，高姐说，如果我晚上没事，能否来她屋里一趟，她有事……”
“能有什么事，一定是耐不住春闺寂寞，找你排遣呗！”
“不是的！”罗仁涨红着脸道：“高姐真的不是那种人，那天我听她说了这话，知道她不是想跟我怎样，而是一定有事，所以我那天晚上天黑之后就去了，她只说今晚让我陪陪她，她闷得很。然后让我坐在椅子上，她斜躺在炕上，熄了灯，我要说话，她不让我说，就让我这样坐着，困了可以睡一会。开始我还顶得住，坐到下半夜，我实在熬不住了，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054章 说谎
贺兰冰问：“你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罗仁道：“听到了，天黑的时候，米二就带着一个女的回来的，然后在正屋鬼混，我听到他们浪笑，黑暗中我听到高姐的呼吸很急促，我知道她肯定很伤心很生气，但是却没有办法，我想劝她，可是高姐不准我说话，只让我静静地这样坐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她让我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所以我照做了。米二跟那女的断断续续的折腾到深夜，我听到腻味，又困了，就睡着了。后来，我被什么声音给惊醒了……”
“什么声音？”
“呃──，好像是扑通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似的，我醒过来注意听，好象听到有脚步声出门了，我就赶紧起来，从门缝里往外看，正屋廊下有灯笼，院子里能看清的，可是没看到什么动静。”
司徒策插话道：“那时候是几更？”
“是五更，过了一会听到了远处有打更的声音，是五更没错。”
司徒策好贺兰冰互望了一眼，司徒策忙问道：“你听到那脚步声，是男人还是女人的？”
“这个说不准，因为声音很轻，当时我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我也不知道当时米二已经被杀了，我还以为自己迷糊了听错了，所以没太注意。”
贺兰冰道：“你听到动静，怎么不出去瞧瞧？”刚问完这话，贺兰冰就觉得这答案显而易见，──这罗仁是偷偷跑到人家媳妇房里来的，到底心虚，就算听到什么响动，哪里敢跑出去观瞧？便把话一转，问道：“你怎么不摇醒高氏，让她出去看看？”
“我摇了，不过我感觉她好象压根就没有睡着，因为我碰她的时候，感觉他全身都在发抖，我以为她害怕，心疼，就轻轻搂住她，她立即挣脱我的怀抱，推开了我。我说外面好象有声音。说是不是出去看看。她想了想，还是没出去，我们俩又这样坐着。又坐了一会，我说『天快亮了，我是不是该走了？』她说等一等，她还是去看看再说。然后拉开门出去了，接着我就听到她在正屋的叫声，我以为米二又在打她了，气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冲到了正屋，我一进去，看见高姐一个人站在那，──当时走廊一角挂有灯笼，屋里能朦胧看见人，我走过去想问她，就觉得脚下黏黏的而且有点滑，然后闻到一股子血腥味，我低头一看，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我吓了一跳，就听到高姐说：『他，他死了，你快走！』我更是大吃一惊，蹲下身看，发现尸体全身是血，脸上还盖了一块蓝色的手绢……”
司徒策和贺兰冰又相互看了一眼，司徒策插话道：“你进去的时候，死者脸上已经盖有蓝手绢了吗？”
“是的！”
“你碰过没有？”
“没有！”
司徒策道：“我要提取你的指纹，就知道你碰没碰过蓝手绢了。”说罢，取来指纹印盒，提取了他的指纹，然后到了隔壁屋子关上门，从勘查箱里取出数据码相机，调出蓝手绢上发现的那枚指纹进行对比，果然不同，连纹路类型都不一样。
司徒策放好东西，转身出来，冲着贺兰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蓝手绢上指纹不是他的。
贺兰冰对罗仁道：“你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
“我看那尸体很像米二，但是脸是蒙着的，所以我蹲下身，大着胆子想去揭开那蓝手绢看看到底是不是米二，却被高姐一把拉住，把我拉出门外，让我赶紧走，最好出去躲几天。我那时候也慌了神，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慌慌张张往外走，高姐追出来，让我等等，然后回正屋里取了一包银子出来塞给我。我那时也没了主意，便逃出了米家，回到住处，天亮了之后，我发现鞋子上有血，就赶紧脱下来刷洗，完了晒干，然后穿着去跟掌柜的告假，当天就赶回老家了。”
司徒策问道：“高氏当时身上有没有血？”
“有血，身上沾有血污，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刚才进屋踩在血泊上摔倒了。”
两人问完，贺兰冰吩咐将罗仁押下去先关着。问皂隶怎么高氏还没有带到。皂隶说已经带到了，只因两位师爷正在询问人犯，所以没敢打扰，在外面班房候着呢。贺兰冰吩咐将高氏带进来。
高氏进屋，一脸木然地站在那里。
贺兰冰冷声道：“罗仁你认识吧？我们已经把他抓起来了！”
高氏神情立即紧张起来，急声道：“不关他的事！这件事与他无关，你们不能抓他！”
“怎么与他无关？”贺兰冰冷笑道，“米二被杀那天晚上，他躲在你家里一整夜，你们两做了什么你们两心里清楚！当晚米二就死了，而你的身上和米二的鞋子上都有血，鞋底图案跟现场鞋印一致，证明你们两都在屋里，不是你们两杀死了米二又是谁？你们两如何勾搭成奸，谋害亲夫的？还不从实招来！”
司徒策愣了一下，想不到贺兰冰已经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推论也非常符合常理，罗仁虽然不承认有奸情，但是他脚上穿有高氏做的鞋子，还有那么暧昧的鞋垫。案发当晚两人又在同处一屋，说不清道不明。最要命的，还是两人身上都有血迹，而且都承认当晚进了屋子，而米二被杀时又没有旁人在，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是二人合谋杀了米二，虽然高氏身高证明她不太可能实施了行凶行为，但是罗仁的身高没有问题。因此，贺兰冰得出这个结论，逻辑上是说得通的，而且也有证据证明。
高氏脸色惨白，薄薄的嘴唇轻轻哆嗦着，道：“我们……，我们没有勾搭成奸，更没有谋害亲夫！”
“罗仁都已经招供了！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高氏颤声道：“他承认杀人了？”
贺兰冰眼珠一转，点点头。
高氏无力地扶住了墙壁，低着头，片刻，有泪珠从她脸颊滑落，吧嗒掉在地上。
贺兰冰和司徒策互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高氏才抬起头，眼圈满是泪花，道：“他在说谎，他想帮我顶罪，人不是他杀的，是我杀的！”

第055章 案件还原
贺兰冰和司徒策两人都是精神一振，贺兰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高氏道：“没什么好招的，我恨他，所以想杀了他，晚上趁他睡着了，我就用铁棍打死了他。就这样。”
贺兰冰摇头道：“不对，你的个子那么高，如果是你打的话，会勾到帐幔的，肯定是罗仁打的，你从旁帮忙，没错吧？”
“不是，与他无关，是我打的，我……，我坐在凳子上打的……，当时和他说话，拿了根凳子坐在床边，他不理我，翻身接着睡，我气急了，就拿起放在床脚的铁棍猛击他的头，当时我是坐着的，所以没有勾到帐幔！”
“那为什么床边没有发现凳子？”
“我……，我杀了他之后，把凳子拿开了放在一旁了。”
“你把凳子放在一旁？为什么？”
“我……，我觉得凳子碍事，就拿到一边放了。”
“你都杀完人了，还有什么碍事的？”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当时很乱，就这么放了。”
司徒策插话道：“死者是躺在地上死去的，而且墙上有也有抛甩状血痕，说明死者曾经从床上下来，并成站立姿势被击中头部的，那时候，你是站着打他还是继续坐在凳子上？”
“是站起来打的，他一爬起来，我就站起来了。打了几下，他就倒地了。”
贺兰冰问道：“罗仁呢？你杀人的时候，他在那里？”
高氏迟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没在我家，是第二天我告诉他的……”
“说谎！”贺兰冰厉声道，“罗仁已经交代，当晚他和你在你屋子里过了一夜！而且是你叫他去的，你们两在屋里坐了一夜！你为何说他没有在你家！”
高氏愣了，道：“这是他说的？”
“当然！要不要叫他来跟你对质？”
“不……，不用了，那天晚上，他是在我屋里来着。”
“什么时候去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天黑的时候来的，大概五更天走的。”
“深更半夜的，他什么会到你屋子去？”
“我害怕，所以叫他陪我……”
“你害怕？你不是经常一个人住在哪里吗？有什么害怕的？再说了，你丈夫跟别的女人就在正屋，院子里还有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高氏抬眼帘看了看贺兰冰，低下头，迟疑片刻，终于涩涩地说道：“我……，我喜欢他，晚上睡不着，所以想让他陪陪我……”
“嘿嘿！”贺兰冰笑道，“好一对奸夫淫妇，还说你们没有勾搭成奸，这不是招认了吗！说罢，你们当晚还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就静静地坐着，我只想让他陪陪我。就这样，别的我也不曾敢想。”
“谁知道你们想了还是做了，这件事缓缓再说，你先说案子，──你杀了人之后，让他逃走避避风，是这样的吗？”
“是的。”
“你杀人的时候，他在旁边吗？帮手没有？”
“他没有，他当时在厢房里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死者脸上的蓝色手绢，谁盖的？”
“是我，”
旁边司徒策听了，皱了皱眉，手绢上的指纹不是高氏的，而且手绢上也没有高氏的指纹，这就奇怪了，想了想，司徒策问道：“你打死米二用的铁棍，从哪里拿的？”
“为了杀他，我事先准备的。”
“你从哪里准备的？”
“我……，我买的。”
“那家铺子买的？多少钱？”司徒策穷追不舍。
高氏显然没有想这么细，想了想，道：“很久以前就买的，我忘了才那家铺子买的了。”
“不对，你刚才说了，你为了杀他，才准备的铁棍。这么说，你很早以前就准备杀他了？”
高氏缓缓点头：“从他开始跟别的女人鬼混开始，我就想杀掉他了！所以买了铁棍。”
“你把铁棍放在哪里？”
“就放在我住的厢房的炕头下面。”
“这铁棍你用东西包了吗？”
“包？呃──，没有，就是那样的。”
“铁棍一端包什么布之类的没有？”
“没有。”
“你肯定？”
高氏瞧了司徒策一眼，犹豫片刻，才点点头。
司徒策对贺兰冰道：“先把她关起来吧。”
贺兰冰吩咐禁卒将她押下去。人押走之后，贺兰冰问司徒策：“你怎么看？”
司徒策道：“她在说谎，铁棍一头分明包了东西，才没有留下血迹，因为凶手将包裹的布之类的带走了，高氏看到的只是没有包布的铁棍，所以她说没有包，从这一点看就可知她在说谎！”
“可是，她说她是坐在凳子上打的，这可以解释帐幔上为什么没有血迹这一点，先前我们也是因为这一点就没有怀疑高氏作案，现在她自己的解释完全可以说得通，那我们原先的推测就站不住脚了，──她坐着可以打死者的，说明她有作案的可能！那铁棍上包有布这一点也是我们推论的，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解释理由，一样可以证明她没有说谎，人就是她杀的！”
司徒策道：“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呃──，这样吧，我们来做个测试，就知道人究竟是不是她杀的了！”
“测试？怎么测试？”
“案件还原！”司徒策道，“就是让高氏按照她自己说的方式用铁棍模拟一次行凶过程，看现场遗留的血痕，是否跟她说的一样。如果基本吻合，就证明人很可能是她杀的，如果不吻合，那就证明她在说谎。”
“这个……，能还原吗？”贺兰冰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种测试。
“试试就知道了！”司徒策笑道。在现代社会案件侦破中，司徒策他们刑警队经常要进行这种模拟测试，以确认嫌疑人说的是否符合实际。
司徒策吩咐捕头石猛用布带做了两个颜料包，里面装着棉花，用红颜料水浸泡过，其中一个用木棍挑着，高度跟死者一样。
贺兰冰和司徒策带着捕快们押着高氏又返回了她家。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捕快传讯她的时候，她已经把房门关上了，当下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屋来到院子。
司徒策吩咐捕快将颜料包放在床头，也就是发现床头血泊的枕头位置。司徒策让人准备了一根跟作案的铁棍长短轻重一样的铁棍，交给高氏，道：“你现在把你当时怎么打躺在床上的米二的，重新照做一边！”
高氏迟疑片刻，道：“当时我很紧张，屋里又比较黑，看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打的，我已经忘了。”
“你坐在凳子上打这一点，没有忘吧？”
“这个当然记得，我是说做当时究竟坐在床边的什么位置，我忘了。”
“这个好办，咱们就把凳子按照一般可能的位置摆放，多摆几个地点，你一个个测试。”

第056章 两个疑点
于是，凳子按照可能的位置摆放了几处，高氏分别坐下，然后用棍子多次击打床头沾了红色颜料的包裹。沾了红颜料的铁棍随着高氏扬起的铁棍，将粘附的颜料在帐幔上飞洒，形成一道道的血痕。
随后，司徒策又把另一个用木棍挑着的包裹立在地上，也就是从墙上飞洒的血痕判断死者应该站立的位置，让捕快蹲在地上，手握木棍，再让高氏站在墙对面，用铁棍猛击沾有红色颜料的包裹。
因为从案发现场墙上血迹的形状判断，墙上血迹是呈扇形飞洒的，由此可见，当时铁棍击中头部是正侧位右上方向左下方击中的。
司徒策让高氏击从各个不同的站立角度击打之后，在墙上又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测试完毕，司徒策让所有人退出屋外，说自己要用法术查看。于是，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司徒策关上房门，从勘察箱里取出微型数码相机，调出凶案现场图片，比对帷帐里和墙上的血痕，发现有很大差异，高氏击打后飞洒的红色颜料，跟现场血痕行走路线不同！
也就是说，按照高氏的身高，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击打出的飞洒血痕，跟现场的都不一样，由此可以推断，死者不是高氏打死的！
司徒策把贺兰冰叫了进来，说了自己“做法术”查出的结果。
贺兰冰道：“既然不是她，那就一定是罗仁，我先前就怀疑是罗仁，把他也拿来测试一下吧？”
“不行，测试只能印证人犯说的话是否符合常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所以，如果罗仁不承认杀人，就算我们让他进行测试，结果跟凶案现场一样，仍然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因为个子差不多的人，击打出来的痕迹都是差不多的，无法进行同一认定的。”
贺兰冰道：“要让他承认也不难。”
“哦，你准备怎么办？”
“瞧我的就行了！”贺兰冰神秘一笑，推门出来，吩咐将高氏押回大牢关押，然后回到大牢，提审罗仁。
罗仁戴着木枷，坐在凳子上，有些茫然地瞧着他们俩。
贺兰冰将几张供词递给他：“喏，看看吧，这是你高姐姐的供词！她已经承认是她杀死她丈夫的，因为她对丈夫已经彻底绝望了。”
罗仁颤抖着手接过供词，诺诺道：“我不认识字……”
“好，我念给你听！”说罢，贺兰冰将高氏的供词读了一遍。又给他看了画押。
罗仁脸色煞白，想了想，一咬牙，抬头道：“高姐姐说谎，这件事不是她干的，而是我杀的！”
“你？”贺兰冰故作诧异状，瞧了一眼司徒策，悄悄得意地眨了眨眼，“人是你杀的？”
“是！”
“那好，你说说怎么杀死的米二。”
“我前面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后来说谎了，那天晚上我坐在椅子上，假装睡着，发觉高姐睡着之后，我就悄悄的起来，轻轻拉开门，然后来到屋里，米二没有关门，我推开门进去，发现米二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就用铁棍猛击他的脑袋，他爬起来想跑，我又打了几铁棍。他就倒下了。就这样。”
一旁的司徒策追问道：“铁棍从哪里来的？”
“铁棍？嗯……，屋子里就有，我看见了，顺手拿的。”
“你既然准备杀他，为什么不事先准备凶器？还要临时在屋里找？你又怎么知道那屋里有铁棍？如果没有呢？你又准备怎么杀他？”
面对司徒策一连串的追问，罗仁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想了想，道：“我开始不准备杀他的，我只是想进去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让他以后对高姐好一点，高姐很难得，他应该珍惜才对。我去了发现他睡着了，见屋角又有一根铁棍，就临时想跟他这种人只怕说不清楚，不如直接打死他算了，所以就动手了。”
“死者脸上盖的手绢呢？谁盖的？”
“是我，我看着他脸上血淋淋的，就拿了一张手绢盖在他脸上。”
“手绢哪来的？”
“呃──，我自己的。”
“你的？你用了多久了？”
“很长时间了。”
贺兰冰在一旁直皱眉。等司徒策问完，吩咐先把罗仁带回监牢。对司徒策道：“他已经承认了杀人，这就行了。没必要问这么多。”
司徒策现在已经开始知道，古代审案，口供被称为“证据之王”，只要有口供，没有其他证据也能定案。这就使古代的刑侦人员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只要人犯招供，案件就了结了，所以，听到罗仁供认是自己杀的人，贺兰冰已经松了一口气，因为罗仁的身高跟假定的凶犯是相符的，不会因为像高氏那样身材太高而会擦碰到帐幔，也就说是，他的口供跟案发现场可以吻合，至于刚才铁棍的来源问题，罗仁的解释贺兰冰也觉得是说得通的。
司徒策摇摇头道：“这罗仁好像在编谎！”
“编谎？为什么？”
司徒策叹了口气，道：“这案子只怕没这么简单。唉！怕就怕既不是高氏杀的，也不是罗仁杀的！”
贺兰冰一愣：“不是他们两？那他们承认杀人做什么？”
“我担心的是高氏误以为人是罗仁杀的，因为感情原因，而愿意替他顶罪。同时，罗仁也怀疑是高氏杀的，同样的原因，也希望给高氏顶罪，这一来，他们俩都是冤枉的。”
“冤枉的？”贺兰冰狐疑道，“如果是高氏杀人真可能是冤枉的，但是若说是罗仁杀人，我觉得不冤枉。他的供述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大的破绽嘛！”
司徒策笑了笑，道：“这案子还有两个疑点没有查清！”
“两个疑点？”
“嗯，第一个，盖在死者脸上的蓝色手绢，上面提取的指纹，即不是高氏的，也不是罗仁的，那又是谁的？”
“呃──，会不会是别人先留在手帕上，被他们俩拿来盖在死者脸上。”
“不对，罗仁说那手绢是他自己的，而且用了很长时间了，如果真是这样，在手绢上我用法术肯定能提取到他的指纹，但是没有！连一枚指纹都没有！这就证明手绢根本不是他的！也不是高氏的，或者说高氏也没有碰过那张手绢，因为手绢上同样没有高氏的任何指纹！这些我都用法术检查过了。说明手绢不是两人的，而且两人也没有碰过手绢！”
贺兰冰柳眉微蹙，缓缓点头：“如果盖在死者脸上的手绢不是他们两的，那又会是谁的呢？又怎么到了死者的脸上？”
“这就是本案没有查清的第一个疑点！第二个疑点，是罗仁提到的把他惊醒的扑通声，还有脚步声！”

第057章 不是巧合
贺兰冰有些不以为然：“这个不算什么，他自己也说了，他当时睡着了，惊醒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睡梦中听错了。所以当不得真的。”
司徒策摇头道：“这声音能把他惊醒，应该就不是睡梦中的事情，而且，随后他还听到了脚步声，这是他清醒之后听到的，这再用睡梦来解释就解释不通了。”
“这倒也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案发当晚，除了他们俩和妓女小悦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曾经来过！”
“这个人才可能是真正的凶手！如果这两个疑点没有查清楚，就草率定案，这案子是经不起推敲的！”
贺兰冰缓缓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继续查！──可是现在该怎么查呢？”
“提审高氏！”司徒策道，“将实情告诉他，她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贺兰冰道：“你如何得知她有事瞒着？”
“很简单，他既然喜欢罗仁，叫他到屋里陪她，为什么不前不后，偏偏选米二被杀这一晚呢？”
“或许是巧合呢？”
“这也太巧了吧？就算是巧合，她叫罗仁到屋里，仅仅只是她说的，因为喜欢罗仁，而把他叫到屋里陪她一夜？两人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个，做不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瞒着怕出丑呗！”
“不是！”司徒策摇头道，“如果两人真的勾搭成奸，按照一般的逻辑，作为一个女人，不可能知道丈夫在家，偏偏把情郎叫到家里来过夜！从高氏被米二殴打这一点来看，她在米二面前是弱者，管不了丈夫，所以不可能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再说了，她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妇道的一个女子，怎么一下子就把一个大男人叫到家里来奸宿呢？而且当夜丈夫还在家！这太不合情理了吧？”
贺兰冰脸色凝重，道：“没错，就算两人勾搭成奸，也应该是在外面找地方鬼混，最大胆也应该是趁丈夫不在家的时候叫到家里来。绝无丈夫在家还叫来的道理。──这么说，那晚高氏叫罗仁来，是另有隐情？”
“对！这个隐情或许就是解开这件案子的一个关键！必须查问清楚。”
“好！咱们再提审高氏！”
“她要是死活不肯说呢？”
司徒策沉吟片刻，道：“我想我有办法让她开口！”
“什么办法？”
“你的办法！”司徒策笑道。
两人再次吩咐皂隶将高氏提押出来。司徒策道：“高氏，我们现在认定，杀人的不是你，而是罗仁！”
高氏急声道：“真的不是他，是我杀的，我都说了。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好人？”贺兰冰道：“你们两勾搭成奸，也算好人？他杀人，你也脱不了干系，一并都要处罚的！”
高氏道：“那就处罚我一个人行了，怎么判都行，砍头都可以，真的与他没有关系。”
司徒策道：“你先别着急，其实我们也怀疑罗仁是冤枉的，你也一样，人可能不是你们杀的，原因很简单，你们说的矛盾百出，一些关键疑点都存在问题，所以，我们怀疑你们两误会了，都以为是对方做的，都想帮对方顶罪，其实，你们两可能都不是真凶！”
“啊？”高氏一声惊呼，“你说什么，不是，不是罗仁杀的？”
司徒策缓缓点头：“很可能不是，但是，现在他已经招供了，而且现场有他的血脚印，这就已经可以定案，一旦定案，他铁定会被处死。你想帮他顶罪是做不到的，因为我们已经基本排除了你作案的可能，虽然我们怀疑他是冤枉的，但是，要想洗脱他的冤屈，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整个案发过程你都在院子里，你或许可以提供线索，帮我们找到真凶，只有这样，才能救罗仁！”
高氏原先一直很焦虑，对衙门的询问不太耐烦，现在，心上人可能面临死罪，不能不让她重新审慎处理这件事了。
高氏道：“我该怎么帮你们找到真凶？”
“你先认真回答我，那天晚上你叫罗仁去，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别说是你害怕，叫他陪你。这个理由太牵强！现在你必须实话实说，才不会误导我们，才能尽快找到真凶！否则，倒霉的就会是罗仁！”
“我明白了，我一定说实话。我叫罗仁去，是，是让他帮我一起杀掉米二！”
司徒策和贺兰冰互望了一眼，心想这个理由还靠谱，贺兰冰道：“为什么要杀他？”
“罗仁喜欢我，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好过，这么体贴关心我过，其实，我期盼我的男人能给我的并不多，只要他真心对我好，哪怕他没有钱，哪怕他是个小二甚至乞丐，只要真心对我好，我宁愿跟他沿街乞讨，风餐露宿，吃糠咽菜，心里也是甜的！”
司徒策心里有些好笑，这种想法太天真了，要知道，只有爱情是不够的，生存的基础问题没有解决，爱情之花迟早必然凋零。不过，对于恋爱中的人，尤其是女人这种情感动物，一旦陷入情网，什么都不顾了。
贺兰冰道：“你少扯这些没用的，说当晚的事情！”
高氏瞧了她一眼，道：“我在说我为什么要想杀他，不算是没用的吧？”
贺兰冰一愕，道：“好好，算你对，你接着说！”
高氏道：“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我想过跟他私奔，但是，我不想过偷偷摸摸见不得天日的日子！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他的娘子！而他是不会休我的，我也不愿意被休。所以，我必须杀掉米二！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死。不让人怀疑到我的身上。那天下午，我让罗仁晚上来陪我，就是想跟他说这件事，只要他同意跟我一起杀掉米二，我就死心塌地跟他一辈子！可是，他来了，我却没有勇气说了……”
“为什么？”贺兰冰问。
“我想了很多，想到当初米二娶我时对我的好，想到我们的孩子，想到家人，如果我杀人的事情败露，我死了，孩子怎么办？爹娘怎么办？孩子又会如何被人嘲笑？总之，我心乱如麻，瞧着他就坐在对面，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一直到四更天，我听到他找的婊子离开，我感到特别累，就昏昏地睡着了。其实说睡着了，也是半睡半醒的。所以罗仁一叫我，我立即就醒了。他说听到了响动，让我去看，我去了，才发现米二已经被人杀死了！我很害怕，我以为是我睡着的时候，罗仁杀的，因为他以前就说过，他要杀掉米二的。我以为是不是我的行为或者语言给了他什么暗示，让他猜到了我的心思，所以趁我睡着了杀了米二，我吓坏了，所以拿了银子让他跑出去躲几天。经过就是这样。”

第058章 野女人
司徒策道：“你解释了你为什么把罗仁夜里叫到屋里陪你一夜的理由，我们也能理解，也很庆幸你及时悬崖勒马没有让罗仁帮你杀人。不过，这些还是帮不了我们找到真凶，我现在需要你帮忙回忆一下，那天晚上你还听到了什么动静？可以帮助我们发现凶手的线索？”
高氏低着头思索着，良久，道：“那晚上我迷迷糊糊的，隐隐听到有啪啪声，我半梦半醒的，好象梦见几个村妇在河边洗衣服，用洗衣棒击打衣服，啪啪啪的。”
司徒策心头一凛，这应该就是凶手正在行凶时，铁棍打在身上的声音！高氏接着说：“当时我昏昏的，以为是做梦，所以没注意。”
司徒策道：“罗仁说了，当晚他听到扑通一声，好象什么东西摔在地上，这才把他吵醒了，又听到脚步声，只是没注意是男人还是女人的。这些声音你听到了吗？”
高氏慢慢摇摇头，又用手指撑住额头，皱眉思索，良久，突然道：“是不是摔倒声我没注意，但是好象是有这么一声来着，但是想不起来了，不过，先前我说的听到啪啪声时，我还听到另一种声音，好像是用力时发出的声音，那声音是个女人的。”
“女人的声音？”司徒策喜道，“这就是了！你先前不是说你半梦半醒时好象梦见有几个农妇在河边洗衣，捶打衣服吗？肯定是听到这声音，所以让你梦见这情景！”
“女人？”贺兰冰皱眉道：“行凶的难道是个女人？从作案残忍手段看，女人可做不出来这么凶残的事情吧？”
司徒策笑道：“女人发起狠来，并不比男人差！”又问那高氏道：“你想想看，会是谁呢？”
高氏摇头：“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早就告诉你们了，而且这声音我也不敢肯定是真的听到了，还是梦里产生的幻觉。”
司徒策背着手在审讯室里转着圈思索着，突然，他站住了，回身过来，对高氏道：“先前罗仁供述，说有个女人怀了米二的孩子，又得了重病，所以找米二要钱治病，这个女人是谁？”
高氏愕了一下：“不可能是她吧？”
“为什么？”
“她身材瘦小，只怕连鸡都杀不死，还能杀人？”
“我没有说凶手就是她，只是多找一下线索，她究竟怎么回事？”
“她是米二在外面找的野女人！还厚着脸找上门来，我见她可怜，反正他不找这个女人也会找别的女人，与其如此，不如把她纳回家里，反正她已经有了米家的孩子。而且，多一个女人守着，或许他会多顾一下家。所以我就劝他把这女人纳回家，可是他不听，说不要我管，还打了我，罗仁才生气的。”
“她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高氏摇摇头：“是米二在外面养的野婆娘，我怎么知道在哪里住？或许是哪个窑子里的女人吧！──不过不太像，看她那样子，不像是那种破鞋。”
“她长得什么样子？你能说说吗？”
“身材很娇小，模样嘛，马马虎虎，就是年轻，大概只有不到二十岁吧，──男人就喜欢啃嫩草！”
“我请衙门画师来，按照你说的画出画像寻找她，行吗？”
“可以啊，不过，她真的不太可能是凶手！她太小了，根本打不过米二──等等！对了，我忘了一件事，那天，就是米二被杀那天，我原本准备让罗仁帮我杀他的，所以我把薛医生给我开的药加进了汤里，煮了一锅药膳鸡汤。跟他说是滋补的，准备给他晚饭吃，可是他晚饭没有回来，所以没有吃，但是，那天我去厨房做饭，发现鸡汤已经喝掉了大半，估计是夜里他们端去喝了。”
“哦？”司徒策和贺兰冰又惊又喜，“这么说，半夜米二吃了那加了镇静安神的鸡汤，熟睡了？”
“应该是这样吧。”
“如果是这样，那一个弱女子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完全可能打死一个成年男子！──罗仁说过，这女人最后一次来你们家里找米二时，苦苦哀求他拿银子救孩子，但米二拒绝了，女人绝望之下，曾经说过，要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做鬼也不会放过米二的。有这事吗？”
“嗯，就是我劝米二纳她回家那天，她这么说来着，米二打了她，还打了我。”
“这么说，这女人心里很恨米二！”
贺兰冰道：“你怀疑是这个女人做的？”
“一切皆有可能！”
司徒策竖起一个指头微笑道，“这个女人被米二始乱终弃，孩子病危米二却不闻不问，她心中肯定有恨意，而且，他们俩都证实了，这女人当时曾威胁过做鬼也不会放过米二，由此可见，至少她有杀人动机！所以，咱们一定要找到她！”
“那好，我马上派人去找画师！”贺兰冰道。
很快，衙门画师赶到了，按照高氏的描述，画出了那女人的相貌体态。经过高氏观瞧，有七八分相像了。当下画师又多画了几幅，贺兰冰将画交给捕快们，让他们立即到各街道里坊寻访此人。
高氏曾预谋杀人，并为此采取了预谋行为，已经触犯王法构成犯罪，是要处罚的，所以收监继续关押。罗仁虽然很可能不是凶手，但是在找到真凶之前，他的犯罪嫌疑还没有洗掉，所以也继续关押着。
时间过去了两天，到第三天，负责查访的捕头石猛终于带来了好消息，找到了这个米二养的“野女人”，名叫“姚七姐”。住在北城，只是，他们不方便带来，得请两位师爷亲自去查访。贺兰冰很奇怪有什么不方便带的，可是捕快们支支吾吾的也不说。
贺兰冰跟司徒策骑马跟着捕快来到了北城，在一个偏僻的街道里，就是这女人的家。
这是一个小院落，很精致，门口有萧耗子他们几个捕快和地保、民壮守着，见到司徒策他们来了，忙拱手作揖。
贺兰冰道：“那女人呢？”
萧耗子道：“在院子正屋里呢。”
贺兰冰和司徒策迈步进了院子，来到正屋，门口守着的殷丫蛋笑嘻嘻道：“两位师爷，你们进去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小心点？什么意思？”司徒策奇道。
“嘻嘻，等一会你就知道了。反正一切小心就是！”
贺兰冰手里摇着金扇，挑开门帘，钻了进去，里面是个大堂，摆着一张四方桌，两边两把交椅，正中挂着山水中堂。左右是两间厢房。

第059章 水袖
听到右边一间有响动，贺兰冰举步走了过去，那厢房也挂着一张薄薄的门帘，贺兰冰挑开了，跨步进去，突然，便看见迎面一道黑影朝自己面门砸了过来，贺兰冰手中折扇一拨，将那东西拨开，啪的一声，砸在旁边门窗上，鼻翼间便闻到了一股屎尿味，另外还夹杂着什么怪味。她扭头一看，却是一块站着黄橙橙大便的小孩尿片，糊在门窗上，不禁哭笑不得。
没等说话，就听到一个女子尖厉的声音叫道：“滚！滚啊！不准碰我儿子！滚啊！滚出去啊！”
贺兰冰抬眼望去，便看见屋里正中站着一个女子，身材娇小，面目清秀，只是披头散发的显得很有几分狰狞，她手里抓着一块尿布，瞪眼瞧着贺兰冰，嘴里叫骂着，又一张尿布飞了过来。
这一次贺兰冰早有准备，不敢再用折扇去拨，急忙闪身让开。司徒策道：“姑娘，别怕，我们是衙门的，是来帮助你的，不是要碰你的孩子！”
这句话立即起到了作用，那女人停止了抛掷尿片，却紧张地走到床边，将帐幔拉了下来，把床遮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警惕地盯着他们俩。
司徒策一进来就闻到了屋里有一股熟悉的恶臭，不禁皱了皱眉，道：“姑娘就是姚七姐，是吧？”
“是我！”
“那你认识米二吗？西城杂货店的米二？”
一听到这个名字，姚七姐尖声大笑起来：“他？如果我都不认识他，那还有谁认识他？这个铁石心肠的衣冠禽兽！眼睁睁看着儿子病死，都不愿意拿出一钱银子救命的畜生！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他怎么这么狠心？──你们说，还有谁比他更狠心的吗？没有了吧？连畜生都比他强！”
司徒策盯着女子，一字一句说道：“米二已经死了，被人杀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这种人迟早会有报应的！老天爷不长眼，自然有长眼的人帮着老天爷收他！”
“你就是那个长眼的人，对吧？是你惩罚了米二？！”
姚七姐笑了起来，声音很尖，刺得人耳膜很不舒服：“咯咯咯……，是我！是我杀了他！没错！我早就说过了，我儿子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他不相信，还说我有种就试试，我就试给他看了！我用棍子狠命地打，他站起来抓我，我还是狠命地打，打得他牙齿都掉了，脸也烂了，脑袋也烂了，我好开心！打打打！我就要这样打死他！──让他去阴曹地府陪我们的儿子去！我也要去的！我不会离开我儿子的！”
说着，姚七姐猛地掀开床的帷帐，将床上一个襁褓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脸上立即换成了无限的温柔，望着怀里的襁褓，嘴里哼着柔柔的小曲，不时附身去亲襁褓里的孩子。
虽然屋里光线不太好，但是贺兰冰眼尖，还是一眼看清了襁褓里的孩子，其实，那只是一具小小的腐尸，露在外面的，是一张已经有无数白森森蠕动的蛆在爬的脸，眼睛、鼻子和嘴都已经腐烂成了窟窿，可是她却还紧紧地搂着，目光是那样的温柔，仿佛根本看不见孩子已经烂掉的脸。
贺兰冰心里打了个突，忙张开扇子挡住口鼻，道：“这孩子……，是你跟米二生的？”
“是啊！你看他乖吧？他能用胖胖的小手抓我的脸哩，还能奶声奶气地叫我妈妈，眼睛好大，黑黝黝的，笑起来咯咯咯的，可甜了！”
贺兰冰见她微笑着望着那腐烂的婴儿尸体说出这么柔情的话，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又问道：“死者米二脸上的蓝色手绢，是你盖的吗？”
“是！那手绢是他买给我的，是我们的定情物！就是给我手绢那天晚上，我跟他私奔到这里，把身子给了他。现在恩断义绝，所以我把帕子还给他！”
贺兰冰叹了口气，道：“你用什么打死米二的？”
“铁棍啊！那铁棍是他买给我顶门的，说怕坏人进来欺负我，让我晚上睡觉关好门窗，那时候，他对我真好，天天陪着我，听我唱歌，看我跳舞，──我跳的舞很好看的，他最喜欢我的水袖舞了，我跳给你们看！”
说着，姚七姐将怀里的襁褓小心地放在床上，拉好帐幔，双袖一抖，两道长长的水袖从袖口飘荡而出，在半空曼舞，随着，姚七姐嘴里哼着曲调，轻歌曼舞，在屋里跳了起来，舞姿当真优雅，特别是那两条长袖，就好像两条白色的蛟龙，盘绕在她身体周围，轻盈地上下窜动，随着节奏盘旋起舞。煞是好看。
司徒策看见的，却是姚七姐那两条长袖上斑斑的暗红色的血痕！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凶器铁棍上握着的一头没有沾上血污，一定是这姚七姐用水袖裹住了铁棍，鲜血都沾到了他的水袖上了，铁棍上自然没有。打死米二之后，水袖随着她走了，铁棍上自然就没有包裹的东西。
在姚七姐抬腿秀舞时，司徒策看清她鞋底也有暗红色瘢痕！如果那是血，想必这姚七姐杀人之后，没有更换鞋子。
等一曲跳完，姚七姐颇有几分得意地瞧着司徒策：“我跳得好看不？”
司徒策由衷说道：“真的很美！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舞蹈！真的！”
“咯咯咯。”姚七姐抬水袖掩在嘴前，眼波流转，瞧着司徒策道：“我唱歌更好听，想不想听？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一旁的贺兰冰断然道：“要唱歌要跳舞，到衙门大牢里去吧！你杀了米二，杀人偿命！来人！把她拿下！”
门外等着的殷丫蛋和唐糖两个女捕快应声冲了进来，上前抓住了姚七姐，抖铁链把她给锁上了，拉着往外就走。姚七姐奋力挣扎着，乱踢乱打，眼往床铺嘶声叫着：“我的儿子！我要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殷丫蛋啪啪两下，卸掉了她乱抓乱打的两手的肩骨，姚七姐双手不能动弹，叫声更加凄厉：“我的儿子……！把儿子给我！我的儿子啊……！”
司徒策心中凄然，便想让人把孩子尸体给他，可是，现在天热，这才几天，孩子已经高度腐败，必须尽快掩埋，让她抱着去监狱，总不是个事，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殷丫蛋把姚七姐带出房门，唐糖正要跟着出去，却被司徒策叫住了：“你替她收拾一些衣物带去，帮她把身上那身衣服和鞋子换下来，交给我，上面沾有血迹，是证物，我要进行检验的。另外，再帮我提取她的十指指纹，我要检验用的。”

第060章 粪坑骷髅头案
唐糖连连点头答应，道：“师爷，啥时候能看你用法术破案多好，大家都把你的法术说神了呢！”
司徒策道：“呵呵，这个不能看的，不然就不灵了！赶紧去吧！”
唐糖赶紧走了。
贺兰冰瞧着床上襁褓的婴儿腐尸，苦笑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叫衙门仵作拿去埋了呗，真可怜！”
两人回到衙门，唐糖很快把姚七姐身上穿的那长袖衣裙拿来了，还有十指指纹拓印。
司徒策拿到后院物证室，打开勘察箱，提取了水袖和鞋底鞋帮各处的暗红色斑痕，用抗人血红蛋白检测试剂条检测，发现均是人血。再用ABO血型检测卡进行检测，跟死者血型完全相同！证明水袖和鞋底上的血，就是死者的。
司徒策又取出数码相机，调出现场那张蓝手绢上提取的指纹图片，与姚七姐的指纹进行对比，发现就是姚七姐的一枚指纹！
最后，他又拿出现场血脚印图，与姚七姐鞋底图案花纹进行对比，果然吻合一致！证明现场那些小一些的脚印，正是姚七姐留下的。
司徒策将这个结果告诉了贺兰冰，案件成功告破，可是，两人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司徒策刚起床正在洗脸，贺兰冰早早的就进来了，而且是从前衙方向的大门进来的，脸上阴沉沉的，司徒策隐隐觉得不好，问道：“怎么了？你脸色不好啊。”
贺兰冰涩涩地说道：“那姚七姐，昨晚上，用新换衣裙的水袖，把自己，勒死了！”
“啊？！”洗脸帕才司徒策手中滑落盆中，“怎么会这样呢？”
“凌晨时牢头来报，说姚七姐入狱之后，一直喊着要儿子，看守的禁卒劝她说孩子已经去了，衙门仵作已经拿去埋了。听了这话，姚七姐就跟傻了一样，坐在监牢的草堆里一动也不动，禁卒们见她不闹了，以为她想通了，也就不管她了，没想到凌晨换班巡检的时候，禁卒才发现她已经死在草堆里，脖子上勒着她自己的水袖，打了死结。那牢房只关了她一个女犯，外面整夜都有人值守，只是大家没注意她躲在草堆里，把自己勒死了。唉！”
司徒策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转念一想，她这样死了，却也强过被砍头，至少还能留得全尸。不过，她之所以死，只怕不是为了留全尸，而是早日去阴曹地府一家团聚。
当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
────────────────────
镇海县北城。
一个掏粪的老农在路边一间茅厕掏粪，气味飘荡，让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远远躲开，纷纷皱起了眉头，不停地用手在口鼻前扇着。
老农却若无其事，这种味道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已经闻这种味道几十年了，早已经习惯。
可是今天，这习惯的味道里有些许的不同，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味道特别怪，那种恶臭不是屎尿的味道，而是……，好像是……，以前有人家办丧事，大热天的，停尸太久了，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他皱了皱眉，当真奇怪，茅厕里怎么会出来这种味道？
他低声嘟哝了几句，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嘟哝什么，一勺一勺接着将茅厕大木桶里的粪便往粪车上舀。就在舀去一大半的时候，他的掏粪勺停住了，他感到碰到了什么东西，比自己的粪勺好象略大一些。
这附近住了很多人家，又是挨着路边的，时常有人懒散不想跑远，便将一些不要的垃圾扔到茅厕里，难道是一包垃圾？
老农又嘟哝了几句，如果这包垃圾里面有些有用的东西到还不错，洗洗还能用，以往也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些富人家不要了的东西，其实还是好东西，扔到了粪坑里，结果他掏粪掏出来了，算是发了一点小财，这一次，会不会也有这样的运气呢？
他伸头过去看了看，粪坑里尿液还不少，很浑浊，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便用粪勺捅了捅，感觉了一下，没错，绝对不是粪便，而是一包硬硬的东西！
他感到有些兴奋，心里祷告着，但愿是一包有用的东西！
他试探着用粪勺往起舀，因为粪勺把柄比较长，感觉很沉，他把手往前挪了挪，更靠近粪勺一端，这样比较省力，这一次，他感觉那东西动了，小心翼翼地舀了起来，离开了尿液，在粪勺上果然是一包东西，他又把粪勺沉浸到尿液里，摇晃着洗了洗，然后端起来，发现是一个布包包着的东西，圆圆的。抖了抖，将上面粘附的粪便抖落，
他的粪勺慢慢倾斜，倒掉了里面尿液，然后端着粪勺，小心地下了茅坑，拿到外面粪车旁的空地上，轻轻将那包东西倒在地上。
尿液已经洗掉了上面的粪便，在老农的眼里，尿液跟清水没有太大的分别，他也不在乎手上粘有这些东西，便放下粪勺，蹲下身，端详了一下那包东西，用手指捅了捅，有的地方硬硬的，有的地方却是空空的。
会是什么玩意呢？
老农很纳闷，他开始解上面的结。结捆得很紧，他不想用刀子什么的割烂，因为这块布料看着也挺不错，洗洗晒干了或许还能用。
费了半天劲，他终于解开了结，将一角展开，露出了白晃晃的东西。
不会是银子吧？
老农赶紧三下两下展开那包着的布。往里一瞧：
哎呀！我的妈呀！
老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勾勾瞪着那包裹里的东西。──赫然便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人头！
────────────────────
司徒策提着勘察箱，和贺兰冰带着唐糖等捕快来到这茅厕时，这里已经被地保和民壮围起来了。
因为是闹市区，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于是乎，围观的简直是人山人海。
司徒策还没见过这么多人来瞧热闹的场面，也难怪，古代没有电影电视报纸杂志媒体，看到稀罕事的机会少得多，发现一个人头这样的新鲜事，自然是都要来瞧瞧的了。
司徒策苦笑摇摇头，走到粪车旁边，简单问了那掏粪老农发现人头的经过，然后蹲下身观察那颗人头。
这人头已经白骨化了，表面皮层组织已经剥落。他吩咐民壮端来一盆清水，将骷髅头清洗了，然后拿着进行仔细观察。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又从勘察箱里取出皮尺进行测量，点点头，对那老农道：“麻烦你再把粪坑里再掏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死者的头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说罢，从怀里取出一串铜钱，递给了他。

第061章 骷髅头识人
那老农本来已经吓得够呛，见到这一串铜钱，眼睛立即亮了，精神也很快就来了，马上接了过来，点头哈腰答应了，拿起粪勺继续在粪坑里掏。
司徒策让他先将尿液舀干，然后叫粪便掏出来，用水冲洗察看。一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粪坑掏光了，再没有发现别的异样的东西。
贺兰冰用金色折扇当着口鼻，问：“这头颅是谁呢？”
司徒策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侦查纪律其中一条，便是不能在案发现场议论案情，否则很容易泄漏侦查秘密，这样的教训很多的。当下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咱们回衙门再说。”
贺兰冰点点头。
拿了那骷髅头，一行人回到了衙门内宅书房。
司徒策将那骷髅头和包裹的那块布再次用水进行清洗，然后用药水消毒之后，这才放在桌上，对贺兰冰道：“死者是女性，大概三十岁左右，身高跟你相仿。”
贺兰冰吃了一惊，道：“一个骷髅头，你能看出男女？还能看出年龄？而且还知道多高？真是太神了！”
贺兰冰当然不信，因为这涉及到法医人类学问题，古代这方面的知识几乎是零，她自然不知道，身为法医的司徒策这时算得上火眼金睛了。
判断一颗头颅是男是女首先看额骨，然后看枕骨，再看颞骨和下颚骨，这几处男女有明显不同。男人的额骨较向后倾斜，而女人的额骨的额鳞下部较陡直，上部向后上弯曲；就枕骨而言，区别多处显现：枕骨髁男人的粗壮，女人的纤弱，枕骨隆凸男人的粗大，女人的不发达，枕外嵴男人的发达，女人的缺乏或者只是微显，枕骨大孔男人的较大，女人的较小；就颞骨而言，颞骨鼓部男人的较大，女人的较小；就下颚骨而言，有很多处区别，总体上说，男人的较大较厚较重，女人的较小较薄较轻。
这些区别都是男女之间而言的，都是相对的，所以必须看过很多男女颅骨的实体之后，才会产生直观的印象。
司徒策在学解剖学时，实物对比过男女颅骨的这些区别，所以才了然于心的。
颅骨推算年龄，先从下颌骨判断大致年龄。成人的下颌骨近乎直角，下颌管居于骨正中，由此判断这是一个成年人颅骨。再从颅骨缝判断准确年龄。颅缝愈合自颅骨内板开始，然后颅骨外板愈合，愈合过程随年龄增长逐渐完成。司徒策从基底缝基本愈合，残留痕迹，判断死者应该是二十五到三十岁，又观测到这个颅骨的碟顶缝开始愈合，推断是三十岁左右。
由颅骨判断身高，主要是根据颅围和颅骨的垂直径，通过专门的推算公式便可以算出这颗头颅所属主人的身高。
贺兰冰他们虽然不知道司徒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果的，但是，前面的侦破已经让他们知道，司徒策不是在吹牛，或许他蹲在那里拿着头颅捣腾的时候，就已经暗中施展道法，找到了死者的性别、年龄和身高。
司徒策听了贺兰冰的话，笑了笑，没有解释，要解释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的，接着说道：“死者被人分尸抛弃，显然是他杀，而且，我还在颅骨上找到了多处锐器造成的刮削痕迹，这些很可能是凶手剥去死者头面皮层肌肉和头发时留下的。”
“凶手为什么要剥掉死者脸皮和头发？”贺兰冰皱眉道。
“这只能说明凶手跟死者关系密切，凶手担心死者头颅被人发现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他。剥掉头面部皮肤，别人就算发现这头颅，也不会知道究竟是谁了。所以，这件案子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没错！”贺兰冰一击掌，道：“咱们只要确定这头颅究竟是谁，就能确定凶手的范围！一个个排查，一定能揪出真凶来！──这人手段如此凶残，绝不能让他溜掉！”
“是啊，”司徒策道，“凶手将死者杀死之后，进行碎尸，然后分开抛掉尸块，碎尸的目的，一方面是方便抛尸灭迹，另一方面，常常也能说明凶手对死者的仇恨，所以，案件性质很可能是仇杀。因为死者是女人，而且是成年女子，所以更可能是情杀！”
“没错，凶手是死者的熟人，有可能是情杀，那凶手很可能是死者的丈夫或者情人！”
“如果是情人，当然凶手可能是他丈夫或者情人，但如果是仇杀，那凶手就不一定只是男人了。”
“这倒是，”贺兰冰嘻嘻笑道，“咱们先前侦破的两件案子，都是女人干的，一个是妻子杀的，一个是情人杀的，都是女的。难不成这一次又是女的？”
“我倒比较倾向于凶手是男人。”
“为什么？”
司徒策从犯罪统计学相关数据知道，分尸案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男人所为。但是这不好跟贺兰冰说，含糊道：“因为分尸这种事情，女人不太愿意做。”
“对对，女人嘛，再怎么狠，心肠都还是比男人软，而且，女人力气没男人的大，分尸抛尸到底是个力气活，一般女子没这力气的。”
“嗯！”司徒策摸着那骷髅头，接着说道：“凶手将死者头面部皮肤和头发全部刮掉，说明凶手分尸很从容，这样看来，分尸需要的时间就比较长，如果在露天或者别的公共场所，凶手一般不会有这么多时间进行这么从容的碎尸的，这样看来，分尸的地点，应该是在室内，而且很可能是凶手自己的住处！”
“嗯，只有在自己的住处，才能如此从容地进行分尸。”贺兰冰想了想，道：“你说，凶手的住处会在什么地方呢？”
“很可能就在这茅厕附近！”
“哦？为什么？”贺兰冰惊愕地问道。
“发现头颅的地方，是居民区，有很多人家，还有主要街道穿过，很热闹，夜晚有夜市，人来人往的。如果凶手分尸的地方不在这附近而在其他地方，他为什么不选择别的僻静一点的地方抛尸，反而要将尸块运到这热闹的地方的茅厕来扔掉呢？这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
贺兰冰缓缓点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顺过来想，正是凶手住在这附近，在家里分尸之后，把尸块拿出去扔掉，因为周围都是闹市，他不能走的太远，担心被人发现，所以才扔在了附近的茅厕里。这样看来，凶手十有八九是住在这一片！”

第062章 臭池塘
司徒策道：“咱们把摸排重点放在茅厕附近的居民区。这里很可能是分尸现场，当然，也很可能是杀人现场！因为在这样的闹市区，将一具尸体运到别的地方再分尸，很容易暴露，所以，杀人现场也可能是室内，而且，很可能就是分尸现场！”
贺兰冰道：“现在只发现了头颅，死者其余部分肯定也被凶手抛掉了，从刚才的分析来看，抛掉的地方应该也在这茅厕附近！咱们就在这一带细细搜查，应该能找到更多的尸块！”
“没错！搜寻的重点放在茅厕、池塘、垃圾桶还有隐蔽的角落等处！除了尸块之外，任何可疑的东西都要搜集，比如沾血的衣服、刀子等等。”
“好！我这就派人开始搜寻！”贺兰冰道，“死者既然与凶手是熟人，凶手又是住在这一带，那死者应该也是在这一带居住，我派人调查这一带失踪的成年女子。对了，查多久失踪的比较合适？”
“一个月以前到两个月之内的。重点是一个半月左右的！”
司徒策作出这个判断，是根据当前气温情况和死者已经白骨化的腐烂程度综合判断死亡时间得出来的。
贺兰冰答应了，正要往外走，又被司徒策叫住了，拿起包裹骷髅头的布，道：“这块布你仔细看过吗？”
贺兰冰摇摇头，凑过来观瞧：“这布怎么了？”
“这是凶手用来包裹头颅的布，这块布是用剪刀剪下来的，边角不太整齐，说明这个人不经常使用剪刀，进一步说明凶手可能是男的。”
贺兰冰仔细看了那布的边，点头道：“没错，呵呵，你看得真细心。”
司徒策又道：“这块布的布料质地很不错，说明家境应该还是可以的，所以，查访的时候，特别要注意比较富裕人家的失踪人口。”
“又是富裕人家！”贺兰冰道，“上次咱们侦破的那件庞员外儿子杀奴婢案，也是富裕人家的。这为富不仁的还真不少！”
贺兰冰来到前衙捕快房里，将捕快们叫到一起，分派任务，由捕头石猛带一队捕快，会同民壮一起，对案发地点进行详细搜寻，寻找其余尸块和相关证物；另一队由副捕头萧耗子带领，负责对案发地点一带居民失踪人口进行摸排走访调查。
石猛带着捕快搜了整整一天，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想想也不奇怪，这一带是闹市区，人来人往的，如果真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早就被人发现了。
石猛将搜寻结果报告了贺兰冰和司徒策，司徒策想了想，道：“勘察现场的时候，我记得距离茅厕百余步的地方，有一处池塘，长了好多浮萍，附近还有一些不良之人往里扔垃圾，看着挺脏的，那里你们打捞了吗？”
石猛愣了一下：“臭水塘里也要打捞啊？”
“当然！”司徒策沉着脸道：“如果你是凶手，你杀了人分尸之后要抛尸，旁边就有一处臭水塘，有不少垃圾，还长着浮萍，你会不会把尸块扔到这里面灭迹？”
石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倒是一个挺好的地方。”
司徒策道：“所以，我们要换位思考，要从凶手的角度多想想可能性，或许就能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石猛忙不迭点头，带着捕快又去了。
捕快们水性都不怎么样，石猛便悬赏寻找水性好的人来帮忙打捞。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下来了好几个江边打渔人，跳入池塘潜入水中搜寻。
这池塘不算大，但是，里面很厚的淤泥，还长着浮萍，而且有一些垃圾。所以搜寻进行的很困难。
几个时辰里，打渔人倒是捞出了一些东西，都是些死狗死猫啥的，还有一个烂猪头！也不知是谁家瘟死的母猪杀了卖肉，头扔在了池塘里。
到日薄西山的时候，几个打渔人都累得要虚脱了，这时终于有了结果。
一个打渔人潜入池塘边水底，掏开厚厚的淤泥，结果发现了一大包东西！很重！
又有两个潜水人过来帮忙，三人一起用力，这才将那一包东西捞上了水面，三人抬着上了岸，放在了池塘边。
围观的人都嗡嗡的议论着，都说只怕又是尸块！有的说不可能，就算是一个人的尸首，也不可能要三个人抬，更不要说是尸块了，这也太重了吧。
那一包东西裹着淤泥，脏兮兮的散发着难闻的恶臭，石猛闻到这臭味却高兴起来，他当差多年，到过不少凶案现场，其中不少是腐尸，就是这种气味！
石猛吩咐舀了几桶清水，浇在上面，将淤泥冲掉，露出里面包裹的布，一看这布，石猛更高兴了，这布的颜色质地跟茅厕里发现的一样！
石猛亲自上前，小心地打开了捆住的结，里面的东西同样也满是淤泥，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不过，里面有几块大石头却是显而易见的，难怪这包裹这么沉。想必是凶手放进去用来沉尸的。
打渔人帮着将那尸块搬出包裹，里面还有一个近乎于四方的大东西，沾满了淤泥看不清是什么。
唐糖道：“要不，再拿一桶水来冲冲吧？”
一旁的孙八哥道：“对对！这主意好，水一冲，就干净了，我去端水！”
“慢着！”石猛道，“司徒师爷说，要把所有可疑的东西都留下来，如果这里面真的是尸块，说不定跟着尸块一起的还有别的东西，如果用水这么一冲，那还不把东西给冲掉了？”
孙八哥讪讪笑了笑：“对对，捕头说的对。不能用水冲！”
唐糖道：“不冲？这里面脏兮兮的，你知道是什么？要不你用手摸摸？”
孙八哥道：“对对，要是不冲，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冲了东西又冲掉了，那可怎么办？”
唐糖道：“要不，拿个洗衣服的大木盆来，把东西放在木盆里，再小心地用水冲，就算有东西，也留在木盆里了！”
孙八哥忙道：“对对！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去找木盆！”
孙八哥办事麻利，很快就弄来一个大木盆，不过，人家听说要拿去冲尸块，不肯借，孙八哥只好掏了十文钱，买下了这个旧木盆。
孙八哥将木盆拿来放在地上，三个打渔人帮着将那一包四方的东西抬起来放进了大木盆里。唐糖去借来了一个木桶提，从池塘里提水，慢慢地浇在那东西上面。
淤泥渐渐被冲掉了，露出了下面的东西，石猛等捕快瞪眼一瞧，都吓了一跳，──却是一个已经白森森连着一些尚未腐烂完的筋肉的骨盆！
这玩意估计只有人才有，石猛心想，吩咐立即去禀报两位师爷。

第063章 态度决定一切
司徒策提着勘察箱和贺兰冰赶到了现场。他将骨盆端起来反复看，又拿出卷尺进行测量，完了回头看看周围围观的人群都被民壮隔得比较远，这才低声对贺兰冰道：“没错，这是人的骨盆，而且是女人的！”
唐糖就在两人后面，她耳朵尖，听到了，奇道：“你怎么知道是女人的？莫非你掀起裙子看了？咯咯咯”
贺兰冰一瞪眼：“凶案现场不许嬉笑！”
唐糖吐了吐舌头，赶紧捂着嘴躲到一边去了。
其实，骨盆是最容易区分性别的了，因为女人要生育，所以骨盆构成跟男人有明显的不同，从整体上看，女性骨盆低而且宽阔，骨板薄，骨质轻，骨面光滑，男人的则高而且狭窄，骨板厚，骨质重，骨面粗糙。骨盆上口女性的较大，纵径小于横径，是椭圆形，男性则较小，纵径和横径则刚好相反，是心形的，骨盆腔男的短而宽，圆柱形，女的高而狭，上大下小漏斗形。骨盆下口女的较大，这是为了生孩子方便，男的则较小。耻骨联合男的薄宽而短，女的厚狭而长。耻骨角女的大于直角，可达一百一十度，就像拇指食指分开形成的夹角一样，而男的则小于直角，只有大概七十度，跟食指和中指分开形成的夹角相似。
贺兰冰低声问司徒策：“是不是发现头颅的那个女人的？”
“嗯，”司徒策点点头，“年龄和身高都相符，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的。”
贺兰冰奇道：“这你也知道？”
用骨盆的耻骨联合面形态变化判断年龄，是法医人类学的基本知识，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耻骨联合面会出现明显的形态变化，比如联合面的嵴与沟，女性在二十七岁就消失了，耻骨联合下端女性在二十九岁左右基本形成，背侧缘在三十岁左右与后形成的腹侧缘联合形成联合缘等等，据此可以判断年龄。
根据骨盆推算身高是通过计算骨盆的入口面积，套用公式便可以测算出来。
司徒策又把那木盆的水小心倒掉，剩下的东西仔细翻查，没有发现更多的证物。
贺兰冰把石猛叫过来，说道：“这池塘很可能还有别的尸块，你再让人继续打捞！”
“好！”石猛犹豫片刻，又道：“我们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整整打捞了一天了，可是，除了这个东西，再没有找到别的东西了。”
“不可能！既然凶手将死者臀部扔在这里，很可能也扔了别的东西，你再好好让人找啊！”
“找了，几个打渔人把池塘每个地方都搜寻了好几遍了，我们划了区域一点点地找的，淤泥里都找过，只找到这东西。再没有别的了。”
贺兰冰眼睛一瞪，正要发火，司徒策摆手说道：“石捕头说的是真的，只怕再也找不到新的东西。”
“为什么？”贺兰冰道。
“凶犯分尸之后，肯定是分开拿出来扔掉，池塘是露天场所，附近就住有人家，而且经常有孩子在附近玩，人来人往的，其实不是一个理想的抛尸地点，但是，发现的这块尸块，包括了臀部和腰的一部分，应该是人体这最重的部位了。这么重的东西，想运到很远的地方扔掉很难，而且这么大的东西扔在茅厕或者垃圾堆都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没办法，凶犯只能选择扔在了池塘里。由于这一块尸块太重，他很可能一次只带了这一块来扔掉，而且不得已选择了池塘，扔掉之后，其余尸块，相对比较小一些，可以扔在别的地方。因此，他不太可能再选择池塘扔掉其余尸块，毕竟这里太暴露了，不如隐蔽的茅厕、垃圾堆等好。所以，池塘里除了这臀部尸块之外，别的可能就没有了。而且石捕头他们已经捞了一天了，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贺兰冰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怎么办？只找到这两块东西，不找了吗？”
司徒策问石猛道：“你们把茅厕和垃圾堆都找过了吗？”
“找了，我们都用竹竿捅了翻了，没有什么扎眼的东西。”
司徒策把脸一沉：“就用竹竿捅捅？”
“是啊，有东西不就捅到了吗？”
“你们没有用心！对于垃圾堆也是这样，茅坑和垃圾堆是两个最佳的抛尸地点，一定要一点点搜寻！这附近三百丈以内所有茅厕，都叫掏粪老农来全部掏一遍！你们要在旁边监督，每一勺都要用网兜过滤！然后把找到的东西用清水冲洗，看看是什么。──人命关天！赃一点臭一点又有什么？能找到凶手，为死者伸张正义，总也是甘甜的嘛！”
石猛苦着脸连连点头：“好，师爷，我这就去，这一次一定按您的要求，认认真真把每个垃圾堆每个茅坑都翻过来找一遍！”
司徒策道：“垃圾堆的搜寻要分任务，把所有垃圾都运到宽阔的地方，分成若干堆，每个人负责一堆，一点点一个个检查。完了之后要交叉换位，再检查一遍，以防遗漏！”
“我明白了，这一次我们一定好好找！”
说罢，司徒策领命去了。
司徒策和贺兰冰也返回了衙门。
在书房里，贺兰冰笑道：“你对如何搜寻也挺在行嘛，我还以为你只会用法术寻找线索呢。”
司徒策道：“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态度问题，如果人有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如何搜寻一间茅厕，一个垃圾堆，是个人都能想到办法。”
“嗯，咱们衙门这些捕快已经算很不错的了，别的县的捕快，只会鱼肉百姓，真正查案，那都是糊弄一下了事。别的咱们管不到，但是咱们衙门的捕快，一定要严格要求，我相信我们俩能做到的。你今天就做得很好，看来你不仅光会破案，统领部下也很在行嘛。”
司徒策笑了笑：“我可不行，我就会破案，当然，与破案有关的要求，我要严格执行的，否则，单靠咱们两，那是不成的，要靠大家的力量，而参与破案的每个人，都必须有严谨的工作态度，才能保证案件顺利侦破。”
“没错，你也给我提了一个醒。”
司徒策摸着下巴思索着，道：“现在找到了死者臀部，在相距不远的茅厕和池塘两个地方分别发现人头和臀部，特别是臀部发现，说明我们先前的推论是正确的，凶犯就在这一带，准确地说，就在池塘附近。我们要花大力气找到更多线索，才能把真凶揪出来！”

第064章 失踪吴氏
搜寻从严要求之后，速度就没这么快了，第二天等了一天，也没有任何消息，两人去了几趟搜寻现场，见石猛果然带着总捕快在一堆堆分开了挨个检查那些难闻的垃圾，还有一些捕快在监督几个掏粪老农淘洗粪坑。这一带闹得是臭气熏天，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行人捏着鼻子过往。
搜寻还没有结果，萧耗子那边调查走访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整个这一片，两个月失踪的成年女性总共有四个。而身高与死者相符的，只有两个！
司徒策询问之后发现，这两个失踪成年女子，其中一个是去乡下回娘家的路上失踪的。也就是出城之后才失踪的，有人目睹她出了城。而她出去的城门距离发现尸块的池塘有好几里路，这与他们先前分析的凶手和死者都是居住在池塘附近这一点不符。而且她是在城外失踪，凶手不可能在城外杀人，却把分尸的尸块拿到城里闹市区抛弃。所以，可以先将这个失踪人排除，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这个失踪的女子姓吴，已经成家，丈夫郑崇，尚无子女。丈夫给别人帮忙跑买卖当伙计。郑崇有两个亲弟弟，一个做点小生意，一个也是在一家客栈当伙计。
这吴氏娘家在农村，有些田地，靠收租过日子。在半个月前，郑崇到衙门报案说娘子被拐子拐跑了。
司徒策决定立即对这郑崇进行查访。
司徒策、贺兰冰带着捕快来到了郑崇家。他家就在池塘不到一百步的地方，一个独家小院，进门之后，屋里很整齐，一条小黑狗懒洋洋地趴在院子里，撩着眼皮看着他们。
院子里已经有地保和两个捕快守着，司徒策他们迈步进去，便看见一屋子人坐着，正在说着话。
司徒策看了一眼这屋子，陈设倒还讲究，但还算不得殷富。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小康之家吧。
客厅圆桌坐着的几个人见他们进来，忙站起身，跟随的地保忙介绍道：“这是咱们衙门的两位师爷！──师爷，他们就是被人拐跑了的吴氏丈夫、公婆、两个弟弟。”
几个人忙躬身施礼。司徒策和贺兰冰拱手还礼，有人拿过凳子，给两人坐下。
司徒策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了失踪吴氏的年龄身高，跟发现的尸骨果然吻合，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吴氏的丈夫郑崇。见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不停地搓着手，也正眼巴巴瞧着他们，仿佛他们可以给他带来好消息似的。
司徒策问道：“你们说说吴氏是怎么被拐跑的？”
众人都把眼光望向郑崇。郑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大概是一个多月前了，我从东家那里做完事回来，进家门便看不见她了，以往这时候她都是把饭菜都做好了的，可是那天，灶台都是冷冷清清的，没有生火的迹象。我就有些奇怪，难不成她有什么事到爹娘那边去了吗？──我爹娘就在前面一条街，跟两个弟弟一起住。我原来也是住在哪里的，因为房子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我成家之后，就跟妻子搬出来这里租了一个院子住了，爹娘跟弟弟住老房子。我就去了老屋那边，问了爹娘，说没见她过去。我就着急了，又到左邻右舍问了，都说没见她来过。那时候天快黑了，我就去了刘氏成衣店问，说她今儿个就没去。”
司徒策道：“她去成衣店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浑家做得一手好女红，所以刘氏成衣店的刘大婶跟她商量，让她去店里做些活，一来可以解闷，再来可以赚点钱贴补家用，所以她就去了，已经在那里帮活大半年了。”
“这样啊，你接着说。”
“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就只有她娘家还没去了，不过娘家在仁和县，离得远，我就想着先等等看，说不定晚一点就回来了，若是还不回来，我再去娘家问问。等了一宿，我是一夜没合眼啊，听到黑狗院子里叫，就以为是浑家回来了，赶紧地爬起来去开门，可是却什么人都没有，大声叫了声，也没人答应。就这样，我眼巴巴等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我两个弟弟来了，问嫂子回来没有，我说没有啊，他们也着急了，问我是不是跟浑家吵嘴了，把她气跑了？我说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过日子哪能没个拌嘴的，不过我是从来不打不骂她，她脾气不好，对我冷嘲热讽的，我很少回嘴，总不能因为这样就离家出走吧……？”
贺兰冰插话问道：“那天你们争吵了吗？”
“吵是吵了两句，却也不怎么厉害。”
“因为什么？”
“呃……，头天吃饭的时候，我说这饭怎么这么多沙子，吃在嘴里满嘴跑。她就冷笑，说就我挣的那三泼两子的，能吃上这满嘴跑的米饭就不错了，有本事像她娘家兄弟一样，挣大钱回来，天天山珍海味的那才叫风光，我就说你不能这样说，我这不是起早贪黑的干嘛，何曾偷过懒耍过奸？她说我起早贪黑还混成这德性，就没什么出息，早知道就不嫁我了。我就生气了，我说早知道你嘴这么臭，我还不要娶你呢！她就哭起来了，把碗摔了，指着我骂我。我见她这般模样，就不敢再惹他，闷头吃饭，她见我不理他，更生气，骂得更凶了，我就躲进了屋里。她赌气不吃饭，一直哭骂着，自己跑到厢房睡去了。第二天早起，我见锅碗都没有收拾，还是昨天那样子，我就自己洗了碗刷了锅，然后去了厢房，敲门，她说让我滚。我见她气还没有消，就没跟她说什么话，然后我就去东家当差去了。”
司徒策道：“这么说来，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可能是吧，反正我问了爹娘，两个弟弟，都说再没见过她。”
“那你怎么知道她被人拐跑了呢？”
“我也是瞎猜的。”郑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听说咱们这一带有些拐子的，专门勾引人家大姑娘小媳妇，把外面说的天花乱坠的，把她们勾走，然后卖到偏僻山村里去，我找了那么多天，都没找到，而且那天我们又是吵了架的，她说不定赌气出去溜达，就碰到拐子的了，被这些拐子的勾引走了，卖到那个山沟里去了。”
“她娘家你去找过了吗？”
“去了，第二天就去了，我爹娘听说我跟她吵了一架，她可能生气出走了，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让我赶紧去的去她娘家问问……”

第066章 三兄弟
郑崇的父亲拄着拐杖在地上跺了了下，痛心疾首说道：“这个孽障，老夫早就说过，妇道人家，不要去跟她一般见识，她吵她骂，就当她放屁就行了。莫去理她，两口子家家的，她是个泼妇，要吵要骂，你去跟嘴，那就是热油锅里掉水，哪怕是一滴，都会炸开的！这个孽障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媳妇跑了，没了影了，也不知道是被拐子卖到山沟了，还是卖到哪个窑子了。这可怎么跟人家娘家人交代哟！咳咳咳……”
说到心焦处，不停地咳嗽起来。那老妇忙帮着拍他的后背，柔声劝解着。
郑崇的二弟名叫郑经，苦着脸道：“是啊，嫂子跑了，她娘家来了多少趟，每次都把我哥骂得狗血喷头的，唉！”
郑崇的三弟名叫郑善，一拍桌子道：“我就不服气，嫂子跑了赖谁？凭什么光赖我大哥？大哥说得好，两口子过日子，哪有牙齿不咬舌头的时候？清官难断家务事。那就是说，两口子的事，谁是谁非，那是谁也说不清的，嫂子跑了，哦！不赖嫂子气量短，心眼小，容不得人，反倒来怪我哥骂她？照我说。骂她那也是应该的！取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骂两句怎么了？打她都是活该！有甚不妥当的？就这样她就要跑？好好！跑了那也是她们娘家管教无方，有娘养没娘教！才教出这么个货。自己倒霉不算，还拖累我哥跟着挨骂，凭什么啊？我就说了，她娘家人再敢来骂我哥，我丫的跟他拼了我！……”
贺兰冰听他说得火爆，把话题都扯远了，喝道：“行了，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管你们家务事的！”
那郑善也知道贺兰冰的威名，赶紧闭嘴，鼻孔里却还是跟拉了一大车货的老马一样喷着响鼻，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贺兰冰冷声道：“既然吴氏是一个多月之前就走失的，为什么那时候不报官？要拖上大半个月才报官？”
“家丑不可外扬啊！”郑崇道，“这等事情，又如何能让旁人知道呢？”
“哦？人口走失了，只算是家丑？那可是一条人命！”
郑崇讪讪地答不上话。
司徒策问道：“那为什么后面又想通了要报官了？”
三弟郑善没好气道：“还不是嫂子娘家人逼急了，整天跑来要人，到好像是我们家把她闺女煮了吃了似的！哥被逼得没办法，这才去衙门报了官。照我说，报官作甚？报官了又有几个人找回来了的？再则说了，这样的女人，找她作甚？死在外面最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少说两句！官府查案呢！”二弟郑经瞪眼对郑善道。
司徒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两边厢房，道：“我能到各屋看看吗？”
郑崇愕然道：“你们查访我媳妇走失，去房间看什么呢？”
“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让看吗？”贺兰冰冷声道。
“没……没什么啊！看吧，随便看，没关系的。嘿嘿”郑崇讪讪道。
司徒策瞧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背着手现在堂屋里四处转悠，低下头各处瞧，因为如果这里是杀人现场的话，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线索的。
三弟郑善起身狐疑地瞅着他：“这位师爷，您这是在找东西吧？什么东西落在我哥家了？”
司徒策微笑道：“见你们家这青砖地不错，家具也挺有趣的，所以想看看，怎么，真的不让看？”
“我倒不觉得师爷是在看见家具，而是在找什么东西……”
郑崇急忙拦住弟弟话头，陪笑道：“随便看，没事的。师爷查案，自然是什么地方都要看的了。”
他这么一说，加上郑善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狐疑地瞧着他，目前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证明他们是嫌疑人，所以司徒策也不好太仔细地观察，道：“我能看看吴氏失踪前住的地方吗？”
“行行！没问题！”郑崇急忙将司徒策领到隔壁厢房，说：“这就是我们的卧室。”
司徒策环视了一下，见靠窗的地方放着梳妆台，上面还有一些首饰盒什么的，便道：“她的东西都在吗？”
“呃──”郑崇犹豫了片刻，说道：“有一些在，不过好多衣服不在了，对了，她最喜欢的几件首饰也不在了。肯定是跟人跑的时候带走了！”
司徒策道：“我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当然可以的。随便看！”
司徒策笑道：“你说随便看，可是首饰盒和衣柜都是锁着的，我怎么看？”
“对对！”郑崇讪讪笑着，笑得很不自然，伸手摸身上，疑惑了一下，似乎钥匙没找到，又到处乱翻。
司徒策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瞧着他。
好半天，郑崇讪讪道：“真抱歉，钥匙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要不，等我找到了马上告诉师爷，您再来检查？”
“嗯！”司徒策在卧室里四处看了看，还蹲下来查看角落，然后才站起身，踱步出了房间。
他回到正屋，司徒策冲着贺兰冰微微摇头。
贺兰冰凝视郑崇，缓缓道：“其实，我们这次来，不仅是为了你浑家失踪的案子，也是为了前两天在茅厕和池塘里发现人的尸块的事情。”
郑善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什么？发现尸块了，到我哥家里来找，你们这是摆明了说我哥就是凶手了？”
贺兰冰折扇唰的一收，站起身盯着他，冷冷道：“没错！我们就是怀疑你哥是凶手，那扔掉的尸块就是你嫂子的部分遗骸！”
司徒策和贺兰冰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郑崇身上，特别是他的眼睛，要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郑崇躲开了他们的目光，脸上一副惊异的表情，分辨道：“师爷，不是我啊，我没有杀我浑家，──我怎么会杀她呢？她是被人拐跑了啊。当然，只是我这么想的来着。”
郑经也帮着说道：“是啊，我哥最老实不过了，对人和善，很少与人争执的，就是跟嫂子，也是很少吵架的，我哥不可能杀人的，更不可能杀我嫂子！”
郑善有些愣，指手画脚梗着脖子瞪眼叫嚷着：“就是嘛，凭什么说我哥杀人？而且还杀我嫂子……！”
司徒策道：“我们没有认定是你哥杀的你嫂子，甚至也没有认定那尸块就是你嫂子，只是我们在查这个案子，凡是有端倪的地方，我们都要调查，不仅仅是你们家。”
“可是你们刚才说话就不是这样，便是冲着我们家来的，我们也不是随便捏的软柿子，我家祖上以前也曾在晋州当过典史！却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

第067章 心思
二弟郑经见他指手画脚的越说越火，那贺兰师爷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担心弟弟吃亏，急忙伸手拉住他的手，道：“三弟！别说了！衙门查案，自然是想怎么查就怎么查的！轮不到咱们说话！”
郑善只是性格比较粗暴，却还不是愣头青，看见贺兰冰脸色不善，他也知道衙门的人是惹不起的，不能吃眼前亏，便把嘴闭了，扭着头生闷气。
贺兰冰折扇一张，冲着二弟郑经冷笑：“你这话还有几分道理。”瞧见他伸手拉郑善，手掌外缘有一道口子，整个手都红肿了，伤口四周有草药抹过的痕迹，有些发青，随口道：“你的手怎么了？伤到了？”
郑经忙用另一只手捂住手掌，讪讪道：“是，不小心划了道口子，口子有点深，敷了药，现在好些了。”
司徒策也瞧了一眼，那伤口还真有点深，而且用药好象不是很对，有些感染。道：“你这伤口得好好看看，不然严重起来，可就麻烦了。”
“多谢！多谢师爷挂心。改天我找家好药铺瞧瞧。”
司徒策转头对郑崇道：“你真的没有杀你娘子？”
郑崇脸色有些难看，语无伦次道：“真的没有啊！这个……，茅厕发现尸块，我是知道的，还有池塘里，我听说了……，很臭的，这凶手真是凶残……！不过我没有杀人，我娘子跟我挺好的，她肯定出什么问题了，这个，听说拐子挺多的，我娘子长的好看，可是心眼实在，容易听信人家的话……，对了，还有一些男的到成衣店买东西看见我娘子，故意拿话撩拨她的，说不定就有人勾搭她去了的……，那尸块不可能是我娘子，这个，杀人怎么能把尸体剁碎了……，扔到茅厕里，多恶心啊……”
贺兰冰瞧着他只是冷笑，笑得郑崇都有些发毛。
贺兰冰和司徒策从郑家出来，贺兰冰低声道：“这姓郑的有问题！看他听了我的话慌成那样！”
司徒策点点头：“吩咐人蹲守盯着他家，对了，还有他父亲家，也要派人盯着！”
“你怀疑他杀人分尸是在父亲家？”
“刚才我看了他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也可能是他父亲家，凡是有嫌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嗯，要不，我们再去他父亲家看看？”
“先不去！今天已经说了我们的怀疑，看看动静再说，不要再进一步打草惊蛇，免得他们进一步毁灭证据。”
“也有道理。──现在咱们去哪里？回衙门吗？”
“先不回去，咱们去一趟吴氏帮活的那家成衣店，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
两人带着捕快来到刘氏成衣店，说明来意之后，成衣店的掌柜刘婶急忙出来接待，将众人让到了后面的院落里。吩咐伙计泡上香茶。
司徒策问道：“吴氏在你们成衣店做活时间不短了，你们对她应该比较了解吧？”
“当然，当然了解。”刘婶满脸堆笑道，“郑家媳妇，就是那吴氏，她针线活做得好，不少人定做衣服，都指明了让她缝制呢。她失踪这一个多月，我们店生意少了很多，大家都觉得挺可惜的。”
“你们估计她去了哪里？”
“这可不好说，她当家的说她被拐子的拐跑了，又说跟人家私奔了。到底怎么了，我们也不知道。”
“失踪之前，她有什么异样的吗？比如是否说过不想跟丈夫过了，想去外面看看之类的。说过吗？”
“没有！她说她丈夫虽然有万般不是，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了他，便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一辈子了。是好是歹都这样。
“那她是否说过活着没意思，不如死了之类的丧气话？”
“没有！她狠命地做活，想多挣点钱，将来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儿子过上好日子呢！”
“哦？她怎么一直没孩子呢？”
“可不是嘛，我们私下里也都这样问过她，她也不好说白了，”说到这里，刘婶瞧了司徒策一眼，怪模怪样笑着，把头侧到贺兰冰一边，低声道：“不过我们听得出来，好象他男人不太地道，有点嫌弃她，想找一房小的，只是家境不好，没钱讨，他们两口子近年来，基本上没过什么房事，有时候一个月也不碰她一下。”
“哦？”司徒策和贺兰冰互望了一眼，想不到郑崇跟吴氏夫妻关系闹得这么僵，可比郑崇自己说的要严重得多。贺兰冰道：“那他们都这样了，又怎么要孩子？”
刘婶道：“郑家媳妇说，她一直想讨好丈夫，让丈夫回心转意，这样就能怀上孩子了。为了讨好丈夫，她还从挣的针线活私房钱里拿了不少给郑崇的二弟郑经做生意呢！”
“是吗？”贺兰冰道，“要是这样，郑崇应该感激才对，怎么对她还那么不好呢！”
“也谈不上有多不好，我只听郑家媳妇说，他丈夫三番五次跟她提，想纳一房小妾，郑家媳妇说她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养，为什么要纳妾？而且，家里也不宽裕，丈夫帮人家跑买卖当伙计，她自己做针线活挣钱点贴补家用，这样才勉强维持温饱，而纳一房小妾可是要花不少钱的，哪里去找这么一笔钱。劝他还是不要想这些，如果十年八年的她还不能生养，就算丈夫不说，她也会主动帮丈夫纳一房小妾的，总不能让郑家断了后。”
贺兰冰金扇在掌心一击，赞道：“当真是善良贤惠的好媳妇，这样的媳妇，那郑崇还不满足，难道要找个天仙来，他才满足吗？”
司徒策微笑道：“喜新厌旧是人的通病……”
“这么说，你也是的了？”贺兰冰瞪眼道，金扇一张，扇了两下，“也不知道将来谁家闺女倒霉，嫁给你，只怕跟这吴氏一般的苦难！”
司徒策笑了笑，没有接腔，又问那刘婶道：“吴氏平时跟别的男人有来往吗？”
“没有！”刘婶很肯定地说道，“郑家媳妇很守妇道的，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一直留她在我店里帮活，别人来定做衣裳，因他活做得好，指名道姓的让她做，她都从来不出来跟客人见面，都是店里裁缝师傅帮忙量了之后，把尺码和客人的要求告诉她，然后她照着做。偶尔我这来了男客，她躲避不及，也都是低着头从来不跟人搭讪，别人找她说话，她都不说的。还有啊，她的钱财从来不乱花的，在我这赚的钱，都让我给存了起来的。”
司徒策道：“吴氏在你这存有钱？”
“是啊，都是她做针线活挣的，她说想藏些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总共有十多两呢！”
“哦，这么多啊？”
“可不是嘛，她已经用了一部分，差不多都是给她丈夫二弟做生意了。要不然，钱还要多的。”

第068章 吃鱼
司徒策问道：“剩下的钱呢？失踪前她拿走了吗？”
“没有！”刘婶道，“都在我这里存着的呢，不过前些日子我知道他报官说人失踪之后，我觉着这钱放在我这也是不妥，就送上门去，交还给了她当家的了。总共十三两四钱。还给我打了收条的。”
两人又问了一会，没有更多的东西，这才告辞离开了刘氏成衣铺，回到了衙门内宅书房。
丫鬟玲珑奉上香茶，司徒策慢慢品着，问贺兰冰道：“你怎么看？”
“我觉得，既然吴氏如此守妇道，应该不会跟人私奔的！更不会被拐子的鼓动勾引走！所以，那郑崇铁定是说谎！”
“他也没说就一定是跟人私奔或者被拐子的拐跑了，只说怀疑是这样。”
“那是借口！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司徒策道：“这郑崇是有问题，先前在郑家，我去他们卧室查看，见首饰盒和大立柜都是锁着的，问了她丈夫郑崇，他说大部分首饰和衣服都在，最喜欢的几件首饰和衣服不见了。我让他打开柜子看看，她又说找不到钥匙！”
贺兰冰道：“瞧瞧！这更说明问题了！试问，一个女人要离家出走，不管是跟人私奔，还是被拐子的哄骗，总之她离家时是自愿的，既然要离家，衣服可以不带，但是首饰又不重，怎么不全带上，只带一小部分呢？更奇怪的是，她在刘婶那里存有十多两银子，这不算小数目了哟，却一文没有拿，就这么走了，这不是更奇怪吗？”
“对，是很奇怪，而且，她要离家出走，丈夫可以不说，但是，自己的闺蜜怎么也半点口风都不漏？特别是他亲弟弟，从事后他亲弟弟多次到郑家要人来看，姐弟两关系应该是很不错的，她怎么也布透露半点风声给弟弟？就算她担心走漏风声不说，如果是被人拐卖了倒还罢了，若是跟人私奔就说不通了，都一个多月了，她怎么也不给娘家写封信呢？从她资助丈夫弟弟钱做生意这件事看，她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她就不担心爹娘和弟弟牵挂？”
“是啊，这件事说起来蹊跷事太多了，她现在一心一意让丈夫回心转意，好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在成衣店也做得很合心，跟左邻右舍的关系也不错，怎么大家对她的『出走』都一无所知？我觉得这不合情理。”
司徒策叹了一口气：“种种迹象看来，吴氏还活在世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嗯，对了，你能不能用法术查一下，我们发现的尸骨到底是不是吴氏呢？”
司徒策苦笑摇头，要是在现代社会，这并不是一个什么难题，提取遗骸的骨髓样本跟她父母的血样做亲子鉴定就可以解决，但是，在明朝，这就是痴人说梦了。他挟带来的勘察箱里的东西，都不能进行这方面的鉴定，除非能发现死者的手指，而且这手指还必须保存好玩，没有腐烂，但是，从目前发现的尸块来看，全都已经腐烂成白骨了，所以这也是痴人说梦。
贺兰冰有些失望：“要是我们都不能确定这尸块是不是吴氏，如果郑崇也不认罪，那这案子可怎么办？”
“继续寻找新的证据！”
“石猛和萧耗子他们都在找啊，可是现在为止什么都没找到。”
“等等吧！破案有时候也是需要耐心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是不急的话，豆腐都让人家吃了，咱们还吃什么？”
“吃饭啊！”司徒策呵呵笑到，“我饿了，能不能请我吃顿饭？”
贺兰冰也笑了：“行，想吃什么？”
“是不是我想吃什么你就请吃什么？”
“那当然！镇海县城里酒家，你随便挑！”
“呃，那就上次那家吧。”
“那家不咋的，这样吧，你都来了这么些日子了，我也没怎么好好请你吃顿饭，今儿个补上，咱们去『河边渔家』怎么样？这一家的鱼最地道，虽然不是城里最好的酒楼，做的鱼绝对是最地道的！”
“行啊！吃顿鱼也不错！要不要叫唐糖和殷丫蛋她们？”
“你想叫就叫吧！”
“客随主便，怎么叫我想叫就叫呢？”
“那好，就叫吧！”
殷丫蛋和唐糖两个女捕快平素跟着贺兰冰吃了不少白食，反正贺兰家家财万贯，再加上两百个丫蛋和糖人，天天这么吃，也吃不穷她家的。
“河边渔家”在清水河边，是一栋吊脚楼，一边吊脚伸进河水里，另一边搭在岸上，人坐在楼上，探头眺望，便能看见一条清幽幽的河水，飘着清香缓缓地从吊脚下流过。风景很是雅致，吊脚楼的陈设也很应景，吊脚横梁等等的木头，都是用不去皮的松木架设而成，靠墙还填土种有一排排的翠竹。横梁上，牵着藤蔓，开着紫色的喇叭花，有的屋子还吊着葡萄藤，让人恍若置身田园一般。
贺兰冰显然是经常出入这些地方的常客，掌柜的见到她，急忙从柜台后面出来亲自迎接，点头哈腰地将他们领到临河的一处雅间。河风徐徐，让人感到十分的清爽。
贺兰冰摇着金扇，对掌柜的道：“上好的鱼宴，尽管上来就是，今日请衙门新来师爷吃酒，须得让后面大厨打点精神，整一桌好鱼宴，切莫让人笑话了！”
掌柜的连声答应，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对贺兰冰这样的大户，掌柜的不用吩咐都要叮嘱师傅尽心整好酒席的。几个师傅一起忙，很快，一桌酒宴便整好了，端了上来。
望着满桌子菜肴，大部分都是鱼，司徒策禁不住食指大动，不等相让，便端起筷子大嚼起来，乐得贺兰冰她们三女嘻嘻直笑。
“边吃边喝！”殷丫蛋是女中豪杰，酒量甚好，三杯两盏喝了起来，司徒策也不示弱，推杯换盏对着喝，唐糖几杯酒下肚，便已经满脸红霞飞了。
贺兰冰连喝了好几大杯，道：“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今日好生痛快喝一顿，明儿个还得接着忙呢！”
唐糖酒量不咋地，舌头已经有些大了，凑到司徒策身边，笑嘻嘻道：“司徒师爷，你说，咱们发现的那骷髅头，还有那半截身子，是不是郑家媳妇吴氏？她是不是郑家男人杀的？”
殷丫蛋公鸭嗓子咧咧笑着道：“我瞅那男人怎么都不顺眼！铁定是他！”
贺兰冰金扇一收，啪啪，在她们两头顶上各打了一记，道：“有酒喝有鱼吃，还堵不住你们两的嘴？酒楼也是说案子的地方？”
两人揉揉脑袋，殷丫蛋吐了吐舌头：“我们错了，自罚一杯，再不敢了！”

第068章 试百户
唐糖喝了酒，俏脸更红了，跟两朵石榴花似的，眯着一双凤目瞧着司徒策：“我说先生，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冷清吗？”
司徒策吃了一口菜，笑着正要回答。旁边殷丫蛋笑嘻嘻道：“怎么？可怜先生？那就嫁给先生啊！”
唐糖幽幽叹了口气：“我是没这福分了，我还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我爹就给我定了亲，只等着过门呢！我是没指望了，对了，丫蛋！你到现在还没有定亲呢！要不你嫁给先生得了，给先生暖暖被子去！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殷丫蛋倒转筷子，啪的在她脑袋上打了一下：“瞎说什么？我这胖冬瓜的德性，哪配得上人家司徒先生！没得让人笑话！”
司徒策瞧了一眼殷丫蛋找不到腰身的冬瓜身材，笑了笑：“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
“听见没有！”唐糖得意地朝她眨了眨眼，“先生说你美丽呢！还不赶紧的回家叫你爹娘托媒说亲去！咯咯咯”
“你这烂舌头的丫头，找打你！”殷丫蛋伸手去哈她痒痒，唐糖笑着扭作一团，一个劲讨饶。
便在这时，忽听得有人敲门。
雅间的门并没有锁上，只是掩着的，这人没有直接推门进来，却只是这么敲敲，显得很有风度。贺兰冰道：“谁啊？”
“是我，我是锦衣卫的龙翔啊，贺兰师爷。”
“哦，有事吗？”
“听的两位师爷和两位捕快姐姐在这里喝酒，在下酒虫上来了，也想讨杯酒喝，顺便结实一下破案如神的新来师爷司徒先生，不知有无此等荣幸啊？”
司徒策低声贺兰冰：“这人是谁？”
“他是锦衣卫的试百户龙翔，是百户钟秉直的副手。”
锦衣卫和东厂相对而言，司徒策对锦衣卫的印象相对要好一些，毕竟锦衣卫曾救过被东厂番子调戏的妇女。上回的案子，也只是倒卖枪支，算不得太过违背道德，又听这人言谈倒也不俗，说明了想结识自己，便道：“要不，请他进来坐坐？”
贺兰冰淡淡道：“你说了算！──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龙翔左手端着一个精致的酒壶，右手摇着一把折扇，没有穿锦衣卫的飞鱼服，穿的是一身月白色长衫，轻摇折扇，踱着方步进来，先朝贺兰冰点头示意，然后望向司徒策，微微一笑：“这位想必就是县衙新来的破案如神的司徒柳川先生吧？”
司徒策起身拱手：“破案如神可不敢当，我是司徒策。”
龙翔忙将手中酒壶放在桌上，将折扇倒插在后脖领处，拱手笑道：“在下前些日子外出公干，最近刚回来，便听到先生诸多破案奇事，说得是让人心驰神往，便一心想跟先生结纳，今日凑巧，再次相遇，当真是三生有幸！”
“龙百户客气了，请坐！”
“多谢！”
原先坐在司徒策身边的唐糖撅着嘴，老大不情愿地让开位置，坐到了殷丫蛋身边。龙翔拱手道：“多谢唐妹子。”说罢，撩衣袍坐在了司徒策身边。拿起自己拿来的那壶酒，道：“这是在下此番公干，带回来的一壶好酒，『醉仙翁』！”
殷丫蛋咕咚咽了一声口水，眨巴眨巴嘴：“这可是好酒，听说老贵呢！”
“二两银子一壶，还算可以吧。”
殷丫蛋吐了吐舌头：“我一个月都没挣二两银子呢。”
贺兰冰道：“龙百户拿出如此好酒，想必有所求吧？”
龙翔笑了笑：“贺兰师爷，你还真是误会了，我就是想结实一下司徒师爷，别无所求。”
“不对，如果你没有图谋，断不会拿着一壶好酒找上门来的，不要说你在这喝酒碰巧遇到了，我不信的。”
龙翔笑了：“当真是贺兰师爷，果真神机妙算，我的确不是在这喝酒偶然遇到的，其实，我是端着这壶酒找到衙门去了，衙门的说你们出来了，我这才一路问来，知道你们在这里，呵呵，所以才找来了。”
“你们锦衣卫要打听一个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嘛。实说吧，有什么事，不然等把这壶好酒喝了才说的话，司徒师爷未必就答应的。”
司徒策笑道：“是啊，龙百户有话尽管说。”
“还真的没什么事，我就是回来之后，听说有这么一位破案如神的师爷，而且还帮我们锦衣卫破了不少案子，大伙儿心里都很感激，所以就想来结识一下。”
司徒策禁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多案子帮你们破的，总共就一件，而且还是顺带的。”
“师爷真是谦虚，来来，喝酒！”说罢，满满斟上，端起杯子：“坐下先干为敬！”说罢一口闷了。
司徒策便也微笑着把酒喝了，只有贺兰冰却不端杯子，殷丫蛋和唐糖见她不喝，自然也不会端杯的，静静瞧着他们俩喝。
龙翔奇道：“贺兰师爷，怎么不吃酒？莫非觉得在下这酒不入口？”
“你找他结识，不管我们事，这酒也不是请我喝的，我为什么要喝？我的酒已经喝完了，走了！”说罢，起身摇着折扇，迈步往外就走。
这一下司徒策也很是意外，忙道：“芙蓉兄，你怎么走了？酒才开始喝呢！”
“酒逢知己千杯少，没有知己，这酒不喝也罢！”说罢，也不顾司徒策在后面招呼，扬长而去。
殷丫蛋和唐糖两个互望了一眼，朝司徒策歉意地笑了笑，立即跟屁虫似的跟了出去。到门口殷丫蛋还不忘回头瞧那酒壶咽一声口水。
司徒策站在那里有些傻眼，龙翔却丝毫不以为意，似乎已经在贺兰冰这里吃瘪习惯了，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半点变化，起身道：“她们走了正好，喝酒嘛，本来就是咱们老爷们的事情，搀和几个女人，没劲，来，咱们喝！柳川兄，咱们今日是不醉不归！”
司徒策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坐下。
龙翔酒量甚好，而且谈吐文雅，人也很谦和，混没有半点锦衣卫的霸气，这让司徒策感到这人还不错。
两人推杯换盏喝开了，那龙翔尽说些江湖趣事，说到高兴处，两人哈哈大笑，恍若已经结实多年的好友似的。
古代的瓶装酒不是一斤装的，量各不相同，龙翔拿来的这瓶酒，相当于一个小酒坛，是五斤装的，两人全喝干了，说话舌头都伸展不直了。
司徒策摇晃着空瓶，眯着一双醉眼，问龙翔道：“龙百户，你，你当真只是来找我喝酒？”

第069章 管得宽
“不……，不是！”龙翔伸出一个指头摇了摇，大着舌头道：“我是来……，找你认兄弟的，若是……，你看得起我龙翔，咱们就……，结为兄弟……，如何？”
司徒策醉眼朦胧瞧着他，不说话。
龙翔打了个饱嗝，结结巴巴道：“当然，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我们，我们锦衣卫，没关系，你要是不乐意，就，就当我放了个响屁，别在意，呵呵呵”
司徒策大着舌头道：“锦衣卫也有好人，而且，不管是那一行，都是有好有坏的。就算是我们衙门，也是如此，所以，看人只能看他本人，不能只看他是干什么的……”
“说得太对了！既然师爷不嫌弃我是锦衣卫，那咱们就结拜兄弟好了！”说罢，龙翔摇晃着站起身，不料酒喝多了，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司徒策忙要去搀扶，龙翔一个抢步，便已经站住了，司徒策也喝大了，收不住脚，撞在了他身上，仿佛撞在了一个弹簧上，嘭的一声，被弹得倒飞了出去。
龙翔大惊，纵身飞出，伸手一抄，在司徒策即将撞在墙壁上之前，将他扶住，稳稳放在地上。拱手道：“抱歉抱歉，实在是抱歉！”
司徒策只觉得一阵的气血翻涌，好容易才稳住了心神，由衷道：“龙百户好强的内力。”
龙翔浑然没有半点得意之色，只是一脸惶恐道：“实在是，抱歉，我体内真气遇到外袭，自然会生反应，让柳川兄受惊了！”
“没事没事！”司徒策整了整衣袍，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冷声道：“光顾着吃酒？该办正事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贺兰冰目光清冷站在门口。
司徒策大喜：“芙蓉兄！你回来了？”
“回来找你这醉鬼去破案！──吴氏被杀案有了新的情况！”
“是啊？那好，那走吧！”说罢，司徒策朝龙翔拱拱手：“改日再喝！”说罢，踉跄着往外就走。
龙翔忙追上去：“等等！柳川兄！咱们结拜的事情还没……”
贺兰冰斜插一步，肩头往龙翔身上嘭的一撞，龙翔犹如腾云驾雾一般倒飞出去，咣当一声撞在那一桌酒席上，稀里哗啦，酒宴倾覆，碗盏翻落，淋了他一身。
贺兰冰只是身子一晃，便稳住了，瞧见龙翔那狼狈样，冷笑一声，扯着错愕的司徒策衣袖，迈步出了房门下楼。
司徒策知道她肯定是为了刚才自己被龙翔撞飞的事情出手回敬龙翔，便笑道：“他刚才也是无意，不是真心撞飞我，其实你不必……”
贺兰冰站住了，甩开他的衣袖，冷声道：“这么说我是多事了？”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呃……，你一直在楼上？”
“谁一直在楼上了？我是得到了案件新进展的消息，特意来找你的！”
司徒策道：“对了，什么进展？”
“先回去吧，这是路上，你说过的，不能在外面议论案情！”
司徒策一拍脑门：“对对，我，我喝大了。”
“我知道！”贺兰冰道，“我已经让玲珑给你准备了醒酒的酸梅汤，要不然，你就没办法应对案子。”
“呵呵，多谢芙蓉兄！”
“这龙翔找你做什么，他说了吗？”
“没说，他只说他想跟我结拜兄弟，不过，我估摸着他肯定另有缘故，这些日子锦衣卫和东厂似乎都很忙，听说在忙什么大案子，不知道他找我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贺兰冰站住了，瞧着他。
司徒策往前冲了几步这才摇摇晃晃站住，回头打了个酒嗝，眯着一双醉眼，大着舌头问：“怎，怎么了？”
“我不管你帮不帮他，但是，我不准你跟他结拜兄弟？”
“哦？那，那是为何？”
“这人花花肠子太多，我不喜欢。”
“可是，他，他又不是跟你结拜……”
“跟你结拜也不行。”
“为，为什么呀？”司徒策倒不是想跟那龙翔结拜，只是觉得贺兰冰管得也太宽了点，自己跟谁结拜兄弟他也要管，瞪眼瞧着她。
“不为什么，你既然跟我称兄道弟，就得考虑我的感受，我不喜欢你跟锦衣卫东厂这帮人打交道。如果你不听我的，以后就别叫我芙蓉兄！”说罢，袍袖一甩，迈步往前走去。
司徒策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瞧着她婀娜的背影，嘴里嘟哝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针！真，真搞不懂！”
“你说什么？”贺兰冰转身过来，寒着脸道。
“没……，没说什么。其实我也没，没打算跟他结拜来着。”
贺兰冰脸色稍缓，道：“锦衣卫和东厂手段都很阴毒，跟他们打交道，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还有你嘛。”司徒策嬉皮笑脸道，他在感情上挺迟钝甚至有些木讷，也只有在喝醉了才敢这么说话。
“德性！”贺兰冰似笑非笑嗔道，“赶紧走吧，那边还等着呢！”
两人回到衙门，果然，一碗清凉可口的解酒酸梅汤已经放在了桌上，司徒策一口气吃光了，顿时觉得眼前亮多了。看人也没有两个重影了。
这时，他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却是捕头石猛。
没有经过知县的批准，别的男人是进不了内宅的，这石猛现在能进内宅，一定是得到了批准的，这也说明这件事非常重要，连知县都松口让他进入，这顿时让司徒策脑袋为之一清，满道：“发现什么了？”
石猛指着门口桌子上放着的一包东西：“在垃圾堆里找到的。”
司徒策忙过去，先附身看了一回，却是一个牛皮纸包，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散发着一股尸水的恶臭。
单凭这个臭味，就让司徒策肯定，里面肯定是尸块，又或者说曾经包过尸块。因为如果是尸块，一个多月时间，这热天又是在暴露的垃圾堆里，肯定早就已经腐烂完了。
司徒策道：“你们打开看了吗？”
“打开了一点看了，好像是人的手臂骨头，所以就拿回来了。”
“你们碰过里面的东西没有？”
“没有！只是展开了牛皮纸的一角看了，没动过里面的东西。”
“很好！我去拿我的法术箱子来，你们不要乱动！”说罢，他踉跄地跑出门，回到自己卧室，取了物证勘查箱，从里面取出一双橡皮手套，然后提着勘察箱回到书房，小心地打开了包裹的牛皮纸，只见里面是一根人的手臂骨！
牛皮纸上一大块黑色的浸润痕，散发着恶心的尸臭味道，这应该是切割下手臂之后，用牛皮纸包裹，经过若干天，手臂肌肉腐烂液化，腐烂的尸水浸润在牛皮纸上留下了这些痕迹。

第070章 一只脚
那条手臂骨上，赫然有一个玉手镯，这让司徒策眼睛为之一亮！
凶手分尸的时候，没有将这手镯取下来，或许太紧了，取不下来，所以这手镯应该就是死者的。这对确定尸源太有价值了。
司徒策小心地用两个指头夹住手镯的边，尽可能不破坏上面可能留下的痕迹，另一手拿起手臂骨，慢慢地将手镯从死者手臂骨上取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他又仔细观察那张牛皮纸，上面有很多暗黑色的擦拭痕迹。这应该是切割下的手臂上的鲜血擦拭。突然，在擦拭痕旁边，一个暗黑色的瘢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枚星芒状的滴落痕迹，从颜色看，有点像陈旧的血液！
是死者的血吗？
司徒策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对贺兰冰等人道：“麻烦你们到外面等等，我要使用法术进行勘查。旁人不能旁观。”
贺兰冰笑了笑，带头出去了，石猛等人本来是很好奇司徒策的法术的，可是，听说这不能旁观，自然就不好意思留下来。便也跟着出了门。
司徒策把门关上，把包裹尸骨的牛皮纸摊开，然后从勘察箱取出袖珍相机，拍下了上面的尸水浸润痕迹，又特别拍了那个滴落状疑是血痕。
然后，他取出试纸，对牛皮纸上多处疑是血痕进行取样测试，发现擦拭痕迹和那滴落状痕迹都是人血，再用试纸进行血型测试，一个令人振奋的结果出现了！──擦拭痕和滴落状血痕的血型不同！
也就是说，那滴落状血痕，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凶手曾经受伤？是跟死者搏斗时受伤的，还是分尸时意外受伤的？司徒策不知道。
司徒策目光落在了那枚温润的玉手镯上，但愿，这上面能提取到有用的指纹！
老天爷还是很眷顾他的，指纹刷刷过之后，手镯上赫然出现了几枚指纹！
司徒策非常兴奋，他立即用袖珍数码相机挨个拍下了这几枚指纹。
他把东西收拾好，打开门，道：“我现在要去郑崇家提取他失踪娘子的指纹，看看是不是我们发现的尸骨的！”
玲珑担忧地瞧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子，道：“先生，你都喝醉了，还是先躺一会，等酒醒了再去吧。”
“破案如救火，等不得的。我没事，这酒上头快，去得也快，喝了你的酸梅汤，已经感觉好多了。”
说着，提着勘察箱迈步往外就走。贺兰冰和石猛等人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
郑崇却不在家，去他做伙计的那家当差去了。门锁着的。贺兰冰吩咐当地里正立即派人去叫。很快，郑崇回来了，一脸惶恐。
司徒策拿出死者手上取下的那枚手镯：“这是不是你浑家的？”
郑崇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摇头道：“我不记得了，手镯都差不多，不好认的。”
“那好，你找到你浑家的首饰盒钥匙了吗？我要看看她的首饰。”
“找到了，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好生找了一回，就找到了，只是忙，完了去告诉你们了。”
“那赶紧进去打开给我们看看！”
郑崇忙掏出钥匙开了院门，一行人进了院子，来到廊下，郑崇又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领着众人来到卧室。再用钥匙打开了首饰盒。说道：“里面的首饰差不多都被她拿走了，就剩这两件了。──她被人拐跑，把首饰差不多都带走了！只留下不好的两件。”
司徒策好生看了他一眼，然后探头往首饰盒里一瞧，果然，只剩下一枚铁簪子和一把装饰用的木梳！
这两个都不值什么钱，但是，司徒策却如获至宝，因为簪子和木梳一般都是私人用品，上面肯定有吴氏的指纹！
司徒策道：“你们都推出外面去，我要施展法术进行勘查。”
当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司徒策取出指纹刷，刷过之后，果然，在木梳和铁簪子上，都显现出了指纹！
司徒策用相机进行拍照，然后调出那条断臂手镯上提取到的指纹进行对比，发现上面有几枚是相同的！这说明那断臂上手镯，就是死者的！
而且，那手镯上另有两枚指纹，跟木梳和铁簪子上的不同！
会不会是凶手试图取下手镯时，留下来的？如果是这样，对查证凶手太重要了！
司徒策精神大振，将外面的人都叫了进了，道：“我已经用法术查过了，我们刚刚发现的那条断臂，就是失踪人吴氏的！”
郑崇大吃一惊，惶恐地说道：“不会吧？我浑家已经死了？”
“没错！而且，她已经被人分尸了！”
“啊？”
郑崇目瞪口呆的样子让司徒策觉得有些好笑，简直是个蹩脚的演员，司徒策心想，道：“你娘子不是失踪，而是被人谋杀，我要对你的家进行详细搜查！”
古代刑侦不存在搜查证之类的法律手续，只要衙门觉得有必要进行搜查，便可以对嫌疑人家进行搜查。当然，这只是对一般老百姓，如果是官宦人家，又或者是当地乡绅名流，那就要谨慎了，需要拿到十足的证据之后，报请县太老爷批准，这才能进行搜查。
这郑崇就不属于这种情况，所以，司徒策直接就说了要搜查。
司徒策让两个捕快看着郑崇，由贺兰冰带着捕快在院子里进行搜索，自己则在屋里进行检查。
他的搜查重点，放在了墙角、床脚、桌椅脚之类比较隐蔽的地方。他从勘察箱里取出橙色护目镜带上，取出发光氨喷罐在屋里地上墙角一喷，立即，地上和墙角、桌椅脚现出了明亮的荧光！
这说明，这些地方很可能存在被清洗过的血液！
司徒策开始重点在这些部位进行检测。很快，他在桌子脚和立柜脚发现了暗红色血痕，提取血样进行检测，发现是人血，而且血型跟包裹手臂的牛皮纸上擦拭血痕的血型相同！证明就是吴氏的！
这间卧室，就是碎尸现场！
便在这时，捕快孙八哥敲门道：“司徒师爷！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贺兰师爷请你去看看。”
司徒策赶紧收拾好勘察箱，出来跟着孙八哥来到院子，只见贺兰冰和几个捕快在院子一角站着，而另一边被两个捕快监控着的郑崇，面如土色，都有些站立不稳了。
司徒策快步过去，问道：“发现什么了？”
贺兰冰道：“我们用清水浇了院子，发现这一角的水渗得很快，肯定是翻动过的，便挖开了看，里面找到了这些。”
司徒策探头往坑里一看，这坑大概有一米多，露出了一只脚！

第071章 疑问
这只脚已经变成了墨绿的腐败色，但是上面的肌肉组织依然是完整的！
尸体直接埋在土里，与空气隔绝，相对暴露在空气中或者水里，其腐败的速度慢得多。所以，在粪坑、池塘和垃圾堆里发现的尸块都已经白骨化，而埋在土里的这只脚，却才开始腐败！
司徒策拿过一把小锄头，跳下坑里，亲自挖掘。
贺兰冰柳眉微蹙，瞧着他，红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她知道劝也是白劝，司徒策还是会下去自己干的。
很快，那只脚完全露了出来，而且，露出来的不仅仅是脚，还有一个胸部，两只没有前臂的胳膊，以及大量的内脏！坑底的泥土，都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恶臭，应该是血液浸泡的结果。
从找到的尚未腐烂的胸部来看，果然是个女人。
司徒策吩咐把郑崇叫过来，指着坑里的尸块道：“说罢，你是如何杀死你浑家吴氏的？”
郑崇脸色苍白，不敢看坑里，扭过头去，却不说话。
贺兰冰折扇挡住口鼻，似乎这样可以挡住那恶臭似的，瞪眼瞧着郑崇：“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不成？”
郑崇蹲下身，慢慢说道：“是我……，是我杀了她！”
“怎么杀的？把经过说一遍！”
郑崇道：“我要讨一房小妾，她……，死活不肯，我很生气，就把她掐死了，然后，用刀子分尸，就是这样。”
“什么时候掐死她的？”
“大概一个半月前。”
“在哪里掐死她的？”
“就在……，我们屋里。”
“你分尸用的刀子呢？”
“扔了。”
“扔到哪里了？”
“嗯……，想不起来了。”
“不会吧？扔到哪里都想不起来？”
“是。”
司徒策道：“那剩下的尸块呢？”
“垃圾堆里，还有池塘、茅厕里都有！”
“领我们去你扔尸块的地方！”
郑崇站起身，犹豫了片刻，低着头道：“我……，我忘了扔哪里了。”
“胡说！”贺兰冰厉声道，“这才过去一个半月，怎么可能忘记？”
“真的……，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都承认了杀人，为什么不肯带我们去找尸块？”
“人是我杀的，但是，我真的忘了扔在那里了。”
贺兰冰反复盘问，这郑崇一口咬定说忘了扔尸块的地点。贺兰冰无奈，只好吩咐把他带回衙门。
临走之前，司徒策提取了郑崇的血样和十指指纹。然后躲到屋里，将指纹跟断臂上的那个手镯上的指纹进行对比，奇怪的是，手镯上的指纹并不是郑崇的！
他又对比了血样血型，发现郑崇的血型跟牛皮纸上的血型不同。
出来之后，一行人返回衙门。
这案子终于破了，这让贺兰冰很是高兴，一路上不停地说笑着，可是，司徒策却没怎么说话，仿佛在琢磨什么事情，贺兰冰终于忍不住问道：“想什么呢？”
司徒策道：“想这件案子。”
“案子破了，还想它做什么？”
“有一个蹊跷，我还没有想通。”
“哦？什么蹊跷？”贺兰冰问道。
“在日间发现的包裹那条断臂的牛皮纸，上面有一滴血痕，开始我以为是凶手的，可是，提取郑崇的血样用法术检查，却发现不是他的。那这滴血到底是谁留下来的？”
“或许是别人流的吧，他用了一张沾血的牛皮纸。”
“或许是吧。”司徒策道，“可是，死者手镯上的指纹，怎么不是凶手郑崇的呢？”
贺兰冰对指纹的同一性没有概念，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瞪眼瞧着司徒策。
司徒策道：“如果郑崇是凶手，他怎么不知道分尸的凶器还有其他尸块扔在什么地方？”
“他不是说他忘了嘛！”
“不对！正如你所说，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而且还是抛尸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忘掉的。”
“你怀疑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嗯！如果他是真凶，他不会不记得尸块扔到哪里的。”
贺兰冰想了想，道：“他或许是故意不说呢！──不对，他为什么要故意不说？他都承认了杀人，没有必要隐瞒抛尸地点的。”
“正是！这个疑点没有搞清楚，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们再提审他！”
“好！”
两人回到衙门之后，司徒策和贺兰冰先回到内衙书房，司徒策将先前发现的那只断臂跟郑崇家院子里发现的胳膊进行对接，发现能接上，把带着一部分腰的臀部骨骼跟新发现的胸部进行对接，也能接上，再把头颅跟胸部对接，同样可以接上。证明从郑崇家发现的尸块跟先前在茅厕和池塘里找到的白骨是同一人的。
司徒策和贺兰冰再次提审郑崇。这一次，贺兰冰没有直接了当地询问，而是跟他拉起了家常。问他关于那小妾的事情，还有他父母和弟弟的事情。
说起这些，郑崇脸上洋溢着幸福，司徒策话锋一转，说这些亲人，他以后都看不到了，因为杀人偿命一旦秋后问斩，那就再也见不到亲人们。
郑崇捂着脸哭了起来，贺兰冰道：“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帮别人顶罪，那死得才叫冤枉。你顶罪的那个人，只怕未必感激你做的这些事情。你岂不是白白死了！”
郑崇不停地摇头，哭着道：“真的是我杀的。我没有跟谁顶罪。”
这个结果让贺兰冰大失所望，原以为贪生怕死是人的天性，想不到，这郑崇并没有被她的话打动。只好吩咐禁卒将他关押起来。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司徒策的预料。便在这时，郑崇的父母和两个弟弟赶到了衙门。
花厅里，郑崇的三弟郑善非常激动，嚷嚷着问为什么要抓他哥哥。司徒策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了：“我们在你哥哥家的院子一角找到了一个死人的胸部和一条大腿，而且，跟我们在茅厕、池塘里找到的死人的尸块完全吻合，证明是同一个人的。而且是个女人，你哥哥已经承认，那就是你大嫂，你哥因为纳妾的事情跟他发生争吵，将她掐死，然后分尸。”
二弟郑经脸色苍白，问道：“我哥……，他承认杀死了我嫂子？”
“是的！”司徒策道。
听说儿子杀死儿媳妇，郑崇的父母捶胸顿珠哭了起来，郑经上前搀扶着二老，也垂泪道：“爹，娘！哥都承认了杀嫂子，这个……，没办法了，咱们回吧！”
二老哭着点头，慢慢往花厅门外走。

第072章 经过
司徒策瞧见郑经搀扶着父亲胳膊的那只手，突然心中一动，道：“等等！”
郑家人站住了，慢慢回身过来瞧他。
司徒策走到郑经身旁，指了指他受伤的那只手：“你这伤究竟是怎么伤到的？”
“不小心摔倒了。”
“是吗？”司徒策凝视着他。
郑经目光有些躲闪，点了点头。
司徒策道：“我还有些话想问你们，你们先不忙走。坐下吧。”
几个人听了，便各自在花厅椅子上坐下。
司徒策又吩咐仆从倒茶。香茶端来，放在各人身边的茶几上。
司徒策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瞪着眼走到郑经身前，低头瞧那茶盏，道：“哎呀这些下人，怎么回事？这茶盏脏了都不洗干净哟！”说罢，从袖笼里取出一张手绢，端起那茶杯，仔细将外面全部都抹了一遍，然后托着递给郑经：“现在没问题了，请喝茶！”
郑经有些受宠若惊，忙双手接了过来，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望着司徒策等他说话。
司徒策问了郑崇与吴氏平素的关系，还问了纳妾的事情。郑崇的父母一一都说了。
司徒策说已经问完了，他们可以走了。几个人这才起身离开了衙门。
他们刚走，司徒策立即拿来勘察箱，让众人回避，然后取出指纹刷，刷了郑经使用的那只茶盏，提取到了上面的几枚指纹。他又把数码相机里的死者手镯上提取到的指纹照片调出来进行对比，一瞧之下，当真是又惊又喜，──死者手镯上的指纹，竟然便是郑经的！
司徒策立即叫捕快将郑经带回来。
郑经满脸惶恐望着司徒策：“师爷，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你嫂子不是你大哥杀的！”
“啊？”郑经回头看看跟来的父母和三弟，那三人当真是惊喜交加，郑经却有着明显的不安，他回过头瞧着司徒策：“不是我哥杀的，那是谁？”
“是你！”司徒策冷冷道。
郑家人都惊呆了。
郑经面如土色，张口结舌道：“不，不是我！是我哥杀的啊！”
“你这种人当真没半点男子汉气概，居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替自己顶罪而无动于衷！”
郑经煞白的脸上多了一种红色，羞愧的红色。
司徒策道：“我在包裹死者一条手臂的牛皮纸上，找到了一滴血痕，方才我看见你受伤的手，我才怀疑到你，用法术检验之后，证明那滴血就是你的！同时，我在你嫂子的手镯上找到了你的指纹，证明你杀了你嫂子之后，准备分尸时，你曾经试图脱掉你嫂子手臂上的手镯，所以留下了指纹！证明你才是杀死你嫂子的凶手！──你嫂子借钱给你做生意，你却恩将仇报，反而杀了她，你到底是不是人？”
郑经彻底崩溃了，低着头，道：“是……，是我干的……”
一句话，让场中众人都惊呆了，想不到竟然有这样的变故。
郑经的父亲拄着拐杖，全身发颤，走过来瞪眼瞧着他：“真是你干的？”
郑经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这个孽障！眼看你哥替你顶罪你都不说，你哥算是白疼你了！我，我打死你这个逆子！”说罢，颤巍巍举起拐杖，劈头盖脸朝他打去。
郑经抱着头蹲在地上，也不敢躲闪。郑经的母亲垂泪忙着拦住了老者，哭着劝他保重身体要紧，别气出毛病来。老者这才收手，退到一边唉声叹气。
司徒策对蹲在地上的郑经道：“把经过说一遍！”
郑经脑袋挨了几棍，长了几个大疙瘩。一边揉着一边说道：“我嫂子藏有私房钱，我从刘氏成衣铺的绣娘那里知道的，我就问嫂子借，嫂子借给了我一些钱，可是不够，我做生意老是亏，所以我想找嫂子再借一些。那天早上，我到哥嫂家找嫂子借钱。她说不能再借给我了，因为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多少钱都会砸赔的。而且，他还要我尽快还她的钱，因为她要给将来的孩子留钱。她说话很难听，不仅不借钱给我，还损我。──她以前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夹枪带棒的损人，为了借钱，我都忍了，这一次她又这样损我，我气坏了，跟她吵了起来。她说话更难听。我当时被她骂得冒火，一时昏了头，就打了她一下，她就过来抓我，踢我。想起以前她损我的恨，我便气昏头，什么也不顾，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也不知道掐了多久，她身子发软倒在地上，这才清醒过来，一探鼻息才发现没气了，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把她尸体运出去扔掉，但是太重了，死沉死沉的，又没有板车运，我想了半天，才决定把尸体切开，然后分别拿去扔。我的手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怎么受伤的？”
“我切她胳膊的时候，怎么都砍不断骨头，我就用手掰，结果，被骨头断口把手掌划烂了，流了好多血，牛皮纸上的血应该就是那时候滴落的。”
“你在你哥哥家杀了你嫂子，然后分尸，你就不怕你哥哥回来见到？”
“我知道我哥去当差，早上就去，晚上才回来，他不会撞见的，我有一整天可以用，就把院门闩好，然后用菜刀分尸。我把尸体分成几大块，用屋里一块蓝布剪开，包着，然后拿出去扔在了茅厕、池塘和垃圾堆里。”
贺兰冰道：“扔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记得。”
“接着讲！”
“我扔掉脑袋，手臂和臀部之后，正准备接着把大腿和胸部也扔掉的，这时候我哥突然回来了，是回来拿东西的。他使劲敲门，还跟隔壁的说话，好像要翻墙进来。我吓坏了，屋里全是血，还有几块尸块没有扔掉，我倒不怕我哥看见，反正我已经想好了，他如果撞见了，我就说实话，我哥一直都很疼我，他不会报官抓我的，我就邻居跟着进来，被他们知道，那就完蛋了。我就跑去开了门，我哥见我在屋里，很奇怪，问我在家里做什么？为什么要关门？我就说进屋再说，然后把院门闩上了。我哥一进屋里，看见地上一大摊血，还有几块碎尸，吓坏了，望着我，我就把经过说了。跪在地上求我哥原谅。我哥当时就哭了，说我怎么这么做，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贺兰冰禁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他哭是因为浑家被杀死了呢，想不到却是为了弟弟要抵命，看来，你这兄长当真心疼你呀！”

第073章 锦衣卫衙门
说起兄长对自己的好，郑经脸上有几分自豪，又有几分惭愧，低着头接着说道：“我哥问我别的尸块在哪里去了？我说扔掉了，他说怎么能扔掉呢，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说都扔了，扔到茅厕和池塘里了，要不去捞出来？他说还捞什么捞，那样更容易被人发现，扔掉了就算了，其余的不要扔了，就在院子里挖个坑埋了。于是，我们俩在院子一角挖了一个坑，把剩下的尸块还有内脏什么的都用脚盆装了拿到坑里埋了。然后又打了水冲洗地面上的血，冲完之后，我问要是别人问嫂子去哪里了怎么办，他说就说被拐子的拐跑了。让我不要慌，一切有他。就是这样。”
贺兰冰道：“你分尸的刀子扔在哪里了？”
“跟尸块一起扔了。”
“扔到哪里了？马上带我们去找！”
郑经带着他们去了，藏其余尸块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大户的私家茅坑。郑经说他以前曾到这家做个生意，知道他们的茅厕紧挨着围墙，而围墙上有棵树，可以爬上去，然后踩着茅厕房顶下去。他就是这样进去的，里面比较隐蔽，在后花园里。他把一部分尸块扔在了这里的茅厕里，是在扔掉头颅和臀部之后，觉得外面人太多，担心被人看见，路过这家院墙时，想起他们家紧挨着围墙的茅厕，心想如果扔到私家茅厕里，不容易被发现。就算主人家发现了，为了避免官司，往往也会私自处理，不会报官。所以就翻墙进去，把其余尸块扔到了这个茅厕里。
贺兰冰苦笑，难怪他们搜遍了四周的茅厕，都没有找到，却原来扔到了人家院子里的茅厕里。这倒是他们没有预想到的，立即敲门跟这家主人说明了来意。主人一听，凶犯竟然将一部分碎尸扔到自家后花园茅厕里，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带着众捕快来到后花园茅厕处，叫来掏粪工掏茅厕，果然，很快就捞出来一个布包，用水冲洗，展开了，便是一条前臂和两条没有脚的大腿，还有一把已经卷了口的菜刀！
见此情景，那主人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也曾在这里方便，想不到屁股下面竟然有死人的尸块，难怪味道觉得特别臭，看见那已成了白骨的手臂和大腿，想起不知多少人肉烂在了茅厕里，主人家恶心得弯腰狂吐起来。
司徒策把这几块碎尸拿回了衙门，进行拼接，果然与其余尸块能对接上，相互吻合，证明是同一人的尸骨。
至此，所有碎尸的尸块全部找到。
司徒策和贺兰冰再次提审郑崇，将经过说了，给他看了郑经的供词。郑崇当下就哭了。承认自己因为疼惜弟弟，而主动替弟弟顶罪。
郑经杀嫂，被定了死罪，而郑崇帮助掩埋尸块，还说谎欺骗衙门，属于包庇，判了个杖一百，徒三年。
──────────────────────
傍晚，司徒策吃过晚饭，决定出去逛逛街散散步。
玲珑喜欢跟着司徒策出门，这一次也不例外，两人出了内宅后门，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一边瞧着路边热闹的摊位一边说着话。玲珑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引得路人不时地回头看她，她却全然不顾，只顾跟司徒策说笑着。
正走着，忽听得身后有人道：“柳川兄！”
司徒策听声音有些熟，回头望去，却是锦衣卫试百户龙翔。依旧一袭白袍，摇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踱着方步过来，倒转扇柄，拱手长揖：“柳川兄，别来无恙？”
“挺好的，想不到在这碰到了龙百户。”
龙翔道：“我正准备找地方吃个饭，正好遇到你，走吧，上次没喝尽兴，这一次，咱们一醉方休如何？”
司徒策拱手道：“我已经吃过了，改日吧。”
“吃过了却也无妨啊，只是喝酒嘛。走走，咱们还去上次那河边渔家去，我让人送两坛好酒来！”
“真的不了，我今日不太想喝酒。”司徒策直截了当拒绝了。
龙翔愣了一下，满脸堆笑，道：“其实，今日我请柳川兄喝酒，另有要事相求，不知肯不肯赏脸？”
司徒策皱了皱眉，道：“上次喝酒，我就说了，有什么事尽管直说，你偏要拐弯抹角的，又不肯直说，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花花肠子性格。”
“不不，你误会了，上次当真是没有想好要跟你开口，只是想先跟你结识，等熟络一些之后再开口相求，或许会好一些。所以没说。”
“现在怎么想到要说了？是不是上头逼得紧了，没法子？”
龙翔奇道：“原来柳川兄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瞎猜罢了，你们锦衣卫找我，无非就是看重我的破案本事罢了，还能有什么。既然是破案，那肯定是你们遇到了棘手的案子破不了，想到我了，看能不能帮忙。对吧？”
龙翔长揖一礼：“柳川兄当真是料事如神，是这样的……”直起腰，瞧了司徒策身后的小丫鬟玲珑一眼，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司徒策知道锦衣卫的事情当然是不能让无关旁人旁听的，听了的人也容易沾上麻烦，便回头对玲珑道：“你先回去，我有点事，等一会回来。”
“哦！”玲珑乖巧地答应了，扭身小碎步走了。
龙翔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既然柳川兄已经吃过了，前面就是我们锦衣卫衙门，柳川兄还莅临过吧？怎么样，去逛逛去？顺便说说话。”
司徒策对锦衣卫衙门也很好奇，也想看看这龙潭虎穴到底是怎么回事，便点头道：“好啊！”
当下，两人沿街往前走去，片刻，便到了锦衣卫衙门。
虽然锦衣卫和东厂都是赫赫有名的机构，但是，衙门却半点都不张扬，一座普普通通的园邸，里面古树参天，外面都能看到。大门口上面门楣处甚至没有匾额，若不是两个身穿飞鱼服腰胯绣春刀的门卫在门口守着，旁人绝对想不到这里就是锦衣卫衙门。
司徒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道：“我听说东厂衙门跟你们紧挨着，在哪呢？”
“后墙那边就是，他们大门不在这边，在后面小巷里。”
原来东厂跟锦衣卫虽然紧挨在一起，但是大门却是各朝一边，跟两家明争暗斗倒是很般配。
龙翔对门卫道：“这位是县衙刑名师爷司徒柳川先生！”
两个门卫急忙躬身施礼：“参见司徒先生。”
司徒策拱手还礼，跟着龙翔迈步进了锦衣卫大门。

第074章 锦衣卫高官亲属被杀案
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青砖大道，道路两边是参天的古柏，高高低低的假山，青砖碧瓦的房顶掩映在绿树丛中。
沿着大道来到正堂，这里又有两个锦衣卫守卫，躬身施礼。龙翔领着司徒策将锦衣卫议事大厅看了一遍，又领着他四周转了转，有演兵场、饭堂、宿舍楼、监牢、刑讯室等等，俨然是个小型兵营。
沿途遇到的锦衣卫，都是躬身施礼，连头都不敢抬，可见这龙翔在锦衣卫中威信之高。
那龙翔似乎并不忙着跟司徒策谈案子，只是领他四处观瞧，边谈笑风生地说着锦衣卫的一些趣事。把整个锦衣卫衙门都看完了，这才把他领到花厅。这里是接待贵客的地方。侍卫仆从奉上香茶，出门时将门带上。
司徒策道：“怎么没有见到钟百户？”
“呵呵，”龙翔微笑道，“上次那盗卖枪支案，吃了官司，被杖责一顿之后，躺在床上现在还下不了床呢，所以不能出来跟柳川兄见面，很是遗憾，他已经委托我款待柳川兄了。”
“客气了。”
龙翔拍了拍巴掌，片刻，从后堂进来一个侍从，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上面用一块红绸盖着，里面高高低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到二人面前，单膝跪下，将托盘高举。
龙翔伸手揭开那红绸，里面白花花的全是银锭，龙翔道：“这是纹银一百两，权当酬谢柳川兄鼎力相助的酬金。还望笑纳。待案件侦破之后，另有酬谢！”
司徒策道：“无功不受禄，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案子，如何能接钱呢，我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案件都能侦破的。真要是这案子太过棘手，只怕我也无能为力啊。”
“无妨无妨，只要柳川兄尽心就行了。就是到最后真的破不了，也不会怪罪柳川兄，这银子嘛，也不会找你要回来的。哈哈哈”
司徒策道：“还是先听听你这案子，看看我有没有能耐接再说。不然我接了心里也不踏实。”
“那好，是这样的。”龙翔说道，“前些日子，咱们锦衣卫同知魏岳峰魏大人订购了一批青花瓷，经过咱们镇海县时，被人劫了，青花瓷都丢了不说，魏大人的采办和两个家丁都被人杀了。”
“哦？谁这么大胆啊？敢劫锦衣卫的车？”
“可不是嘛，自家东西被人抢劫已经够窝火的，更何况，那采办还是魏大人爱妾的亲哥哥。那爱妾也不知吹了什么枕头风，把个魏大人气得是暴跳如雷，将我们千户所的杨钧千户叫去痛骂了一顿，限我们十天破案。”
“那破了吗？”司徒策这是明知故问。
“要是破了，我也就不用找柳川兄你了。”
“这倒是。”
“这案子就找到了三具尸体，其余的半点线索都没有，十天过去了，案子没破，魏大人将杨大人叫去又是一顿痛骂，再宽限十日，若是再没有消息，就将杨大人革职。杨大人着急了，不停催促我们下面，一天三趟地下文催办。唉！钟大人与其说是因为盗卖枪支案被暴打之后身体尚未康复，倒不如说是因为这件案子心急上火起不来。”
司徒策沉吟片刻，问：“现在还剩几天？”
“八天！我找你那天，还没到期限的，我以为魏大人不会太过认真，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要罢免官职，这魏大人是锦衣卫二当家，而且跟大当家指挥使陆炳陆大人是同乡，他说的话那是绝对算数。所以，杨钧杨大人真是着急了，这才严令我们加紧破案。昨夜我们一夜没睡，就为这件案子，所有锦衣卫包括东厂的人都出动了，把整个镇海县都翻个遍，也要把这案子破了。可是，不管怎么折腾，就是没有半点线索，钟大人说这事只能求助柳川兄你了。所以，说实话吧，刚才我并不是偶遇，而是在后面等待你多时了。”
“那你怎么不进去叫我？”
“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在睡大觉，也没见他闯进去把诸葛亮叫醒啊。”
“我怎能跟诸葛亮相提并论！”
“要说治国平天下，柳川兄跟他相比或许稍逊一筹，但是要轮到破案缉凶，我敢说诸葛亮比你那可要差远了。哈哈哈”
“龙百户谬赞了。既然只有八天，那咱们可是要分秒必争，咱们这就开始吧。──那三具尸体呢？”
“采办的尸体运到京城去了。两个家丁的还留在这里。因为那采办是魏大人的爱妾的哥哥，运回去办理丧事了。不过我们已经详细勘查，三具尸体的死因都差不多，都是被人用锐器刺中后脑而死。采办后脑中了两刀，两个家丁分别中了三刀，都是刺中后脑，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伤痕。两个家丁的尸体在我们衙门的殓房里。”
“发现尸体在什么地方？谁发现的？”
“在城西三十驿道的一个弯道处。发现尸体的是当地的村民，下地干活时，发现路边草丛里有人躺着，以为是醉鬼喝醉了，上去叫，发现死了，这才赶紧报官。发现的人有好几个村民，相互都能证明看见尸体的经过，我们反复盘问了，也找到了很多村里人的证明，证实当天早上他们几个结伴到地里干活，确定他们没有说假话的可能。”
“现场除了几具尸体，还有没有其他的物证？”
“没有了。”
“丢失了什么？”
“一马车的精致青瓷器，很值钱的。还有一辆马车，采办身上剩下的银两也没有了，估计被劫匪抢走了。随身的其他物件都没有。”
“马车？”司徒策想了想，“这玩意可是一般人家买不起的，你们查了马车的去向了吗？”
“查了，整个镇海县包括邻近的县统统都查访了，所有的有马车的地方都去查看了，都不是同知大人家的那匹马。马车也没有踪影。”
“青瓷器呢？这玩意不能吃，劫匪应该会想办法销赃的。从销赃角度蹲守查访嘛。”
“也查了！”龙翔觉得司徒策的疑问似乎有些贬低锦衣卫智力似的，觉得有几分委屈，哭丧着脸道，“这些瓷器都是上等精品，价格不菲的，我们已经将本县和邻近两个县的所有瓷器商铺全都进行了调查，可以说，能采取的手段我们都用了，但是都说没有从陌生人那里进过青瓷器。我们还把卖青瓷器给魏大人的那位瓷器商找来，挨家挨户仓库进行辨认，看看有没有他们卖给同知大人的青瓷器，结果，几十家瓷器店一个个都辨认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抛尸现场呢？附近村民都查访过了吗？看看发现尸体之前，有没有可疑的事情发生。”
“问过了，紧挨着路边的几户人家全都问过了，都说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响动。也没看见什么。”

第075章 冰窟解剖
司徒策问：“最后看见死者是在什么地方？是谁？”
龙翔道：“是在发现尸体的头一天的早上，在距离抛尸地点大约五十里路的驿站。他们头天晚上在哪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离开的，此后在没有人见过他们。直到第二天早上，村民下地干活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那驿站驿丞询问过了吗？有没有可疑人物跟踪他们？”
“问了，是抓来拷问的。只说没有见到。”
“从驿站到抛尸地点的沿途呢？查访过了吗？”
“沿途也查访了，主要查访有没有什么扎眼的陌生人，又或者事后是否看见有马车经过，赶马车的是谁等等，我们都查了，还动用了所有的眼线，查访可疑线索，我觉得，能想到的办法我们都用过了，可是还没有结果。”
司徒策苦笑，锦衣卫并非浪得虚名，眼线之广，遍布各地，而调查走访是古代最擅长的也是最常用的侦破手段，如果他们都没有办法都查不到结果，那自己又能有什么新的招数呢？所以，司徒策道：“这案子我恐怕帮不了你们，我能想到的你们都已经想到而且都已经做了，这样都没有任何线索，还能有什么办法？”
龙翔有一些后悔自己把话都说死了，把司徒策吓住了，急忙改口道：“百密一疏，我们再怎么周密，总有想不到的时候，而且，您不是会法术嘛，听说你的法术破案很有用的，来了这么些日子，已经连续破了好些个案子了，而且都是靠你的法术。这一次，你无论如何得帮帮我们，要不然，杨大人说了，他要倒霉，我们下面的也不指望有好日子过，特别是我们镇海县的锦衣卫，东西是在我们这丢的，人是我们这被杀的，他要是被同知大人撤职，临了也不会放过我们，统统撤职，给他陪斩。”
司徒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看吧。先去殓房看看被杀的两个家丁，看看有没有线索再说。”
龙翔急忙答应了，带着司徒策来到了锦衣卫衙门的殓房。
这殓房可比衙门的好多了，整个都在地下室，而且四面墙包括上下都是厚厚的青石砌成，房屋四角整齐地码着一块块的冰块，用厚厚的棉被隔开，吸收热量，进门分三道门，每道门的走道都有冰块堆积两边，形成隔离带。整个地下殓房俨然就是一个冰窟。
看来，古人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低温有利于尸体的保存。而锦衣卫侦破案件很多都是各级高官关注的重大案件，涉及到尸体保存自然是不能忽视的。所以这保存尸体的地下殓房也是设备超前的。能将冬季的冰块留存到夏秋，这不是一般财力能办得到的。
到了门口，有一件专门的更衣室，里面备有厚厚的棉夹袄，两人换上，值守的侍从这才将一层层厚门打开，一个侍从提着马灯，领着两人穿过长长的满是冰块的通道，一路点灯，等他们过去，后面又有侍从吹灭，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热量。
他们一直下楼梯往地下走，好半天，这才来到了地下殓房。
殓房分成若干小间，每一间都有冰块围墙围着。
侍从领他们到了其中一间，推开门，点亮了马灯，待两人进去之后，把房门关上。
这房间正中，摆着两张青石块砌成的大床，床下面放着冰块。床上躺着两具尸体，全身赤裸，没有覆盖什么东西。
龙翔道：“这就是魏大人的被害家丁。伤口在后脑处。”
司徒策低头查看，发现两具尸体都已经有轻度腐败，体表检查，果然全身上下除了后脑三处锐器创之外，没有其他创伤。
司徒策道：“我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解剖？”龙翔愣了一下，讪讪道：“这是魏大人的家丁，虽说是奴仆，但是，嘿嘿，还是不要吧。”
司徒策冷笑一声，拱拱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龙翔急忙追上来道：“柳川兄，你这是到哪里去？”
“既然不让解剖，这案子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不走还呆在这做什么？”
“这个……，真的必须解剖吗？”
司徒策站住了，回身过来，道：“解剖只是进一步查明死因，寻找线索，当然，的确可能一无所获，但是，不解剖又怎么知道没有收获呢？”
“这样啊……”龙翔犹豫片刻，把钢牙一咬，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解剖吧，有什么事我来担着，反正这案子要是破不了，我这试百户也就做到头了。”
司徒策点点头，继续往外走。龙翔又是一楞，忙追上来道：“不是要解剖吗？你这是去哪里啊？”
“回去拿东西，解剖得有专门的解剖刀具，就凭一般烂菜刀，又或者是你们的绣春刀，就算再锋利，不称手也是不行的。”
“那好，那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殓房，已经是彩霞满天，急急回到衙门，取了勘察箱，重新回到锦衣卫衙门殓房。
司徒策道：“不好意思，我解剖的时候，需要施展法术，而我施展法术的时候，是不能有旁人在场的，所以，你得回避一下才行。”
“没问题！”贺龙翔陪笑道，退出了门外，将房门拉上。
司徒策检查了创口，发现是两个锐角，创腔光滑，中间没有组织间桥，说明是双刃锐器创，可能是剑或者双刃匕首。
随后，他这才取出解剖工具开始解剖。先是头颅部分，发现那三刀已经刺穿死者后脑脑干，刀刀致命。深度不是很深，从这里判断，凶器很可能是双刃匕首。
头颅没有发现其他创伤，再解剖颈部，没有发现任何骨折或者皮下出血，可以排除机械性窒息。
继续解剖胸腹，内脏器官都没有明显损伤或者病变。
最终，通过解剖，证实锦衣卫的判断是正确的，死者死于后脑的脑外伤。
查明死因并不是司徒策这一次解剖的主要目的，他要做的，还有寻找尽可能多的破案线索。
死者最后有人看见他们在驿站，此后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尸体被人发现，从驿站到发现尸体的地方相距五十里，死者应该是在这段距离被人谋杀的。五十里相对侦破来说还是太宽泛了，连锦衣卫这样眼线广布的机构，都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足以说明必须进一步缩小侦破范围。最好是能找到死者被杀的第一现场，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尽可能多的线索。
锦衣卫的走访已经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在只能看看在死者身上，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了。

第076章 摆摊的老农
查找死者曾经去过哪里，死者身上会提供很多有用的提示的。比如鞋子，比如手，比如胃，比如肺。很多意想不到的肌体及脏器，都可能会留下死者曾经去过的地方的痕迹。
司徒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痕迹！
他铺开了死者的胃，当下眼睛一亮，只见食物大部分都还没有消化，根据消化程度，应该是饭后一个小时左右被杀！
他将胃内食物拿出来，放在一个盆里淘洗，然后进行肉眼观察和显微镜观察，发现竟然有田螺！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立即将另一具尸体也进行了解剖，发现胃里也有不少田螺！
早餐一般是不会吃田螺的，这应该是死者的午餐或者晚餐！
司徒策又检查了肺脏等内脏，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就是田螺这个线索，已经让他看到了一线曙光。
不过，他还是继续搜寻，将死者身上脱下来的衣裤鞋袜仔细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更多的疑点。
他收拾好东西，然后才将龙翔叫了进来，指着盆里的胃内容物道：“死者生前最后一餐，吃的是田螺，吃了之后约半个时辰，就被人杀死了。所以，你可以派人把驿站到抛尸现场这段路卖田螺的地方拿着死者的画像进行查访，找到这个地点之后，车辆行走速度一般是半个时辰大约三十里，所以重点盘查吃田螺地点周围三十里路范围，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龙翔瞪大了眼睛，瞧着盆里已经成半液体状的稠状物，道：“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是田螺？”
司徒策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用显微镜观察发现的。神秘一笑，道：“你找我，不就是为了我的这种本事嘛。”
“对对！你的法术！我知道了，你是用法术找出来的。佩服佩服！──我这就立即布置调查。”
“嗯，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得到了这个重要的线索，龙翔精神大振，长揖一礼道：“多谢柳川兄鼎力相助！”
锦衣卫办事速度比衙门那可要快多了。当夜，司徒策正在睡梦中，就被玲珑给叫醒了：“师爷！师爷快起来！有急事呢！”
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司徒策还吓了一跳，急忙掀开被子爬起来，跑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月光如洗，玲珑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披着衣裙，睡眼朦胧瞧着他：“师爷！锦衣卫的龙大爷来了，就在后院角门外等着呢。说有要事请你马上去锦衣卫衙门。”
龙大爷应该就是龙翔，莫非案件查访有了结果？司徒策惊叹于锦衣卫的办事效率，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这已经只剩下八天了，涉及到他们的官职是否能保下来的问题，涉及到个人饭碗，自然是人人争先，没日没夜地干了。
司徒策急忙穿好衣袍，出门来到后院，果然，龙翔正在那焦急地来回走着，见他出来，喜出望外，迎上前拱手道：“抱歉抱歉，柳川兄，这时候还打扰你，当真是抱歉！”
“好说，”司徒策扫了一眼四周，都是锦衣卫的人，没有旁人在，便低声道：“是不是案件有了着落了？”
“是啊，”龙翔喜形于色，兴奋的直搓手，“多亏你提供的线索，我们沿着一路查访，查了所有客栈酒店，结果都没有卖田螺的，但是我没有死心，吩咐查访那些附近村农摆设的路边摊，果然，一下子找到了好几家。挨个查访，终于在一农家找到了线索，他们说，那天是有这么三个人，赶着马车路过他们在村边驿道摆设的路边摊位时，停车吃了几份田螺。可是，他们就只说了这件事，并没有那凶手的线索。我问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办，所以来冒昧打扰，请柳川兄指点迷津啊。”
司徒策道：“卖田螺的农人呢？在哪里？”
“已经带回衙门了。”
“我去问问看。”
“好好！”
龙翔吩咐锦衣卫牵过一匹枣红马，给司徒策骑了，自己也翻身上马，马蹄声清脆，带着一帮锦衣卫，跑回了锦衣卫衙门。
卖田螺的老农一家人都被带了上来，一对老夫妻和一对年轻夫妻，四个人都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簌簌发抖。想想也可以理解，面对锦衣卫这样如狼似虎的官差，没有几个老百姓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司徒策吩咐给老农一家人看座、奉茶。
锦衣卫们见司徒策这衙门刑名师爷在锦衣卫里指挥做事，都有些意外，一起望向龙翔。龙翔冲着那些锦衣卫把眼一瞪，呵斥道：“你们耳朵聋了？没听到司徒先生的话吗？赶紧看座奉茶啊！”
一伙人这才稀里哗啦忙了起来，搬椅子的搬椅子，端茶的端茶。
那老农一家何曾见过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如此奉承过百姓？紧张得端着茶盏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送。
司徒策和颜悦色跟他拉起了家常，问他家里几亩地，几头牛，一年收几担稻子，够不够吃，路边摊做了多久了，收入如何等等，老农听他深更半夜的把自己叫到锦衣卫衙门来，只是问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不觉很是有些纳闷，不过拉家常倒是让他绷紧了的神经很快松弛了下来。不时还能跟着说笑两句了。老妇和两个年轻夫妇还是有些紧张，不过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多了。
司徒策这才把话题往正题上引，问道：“先前让你们看的画像上的三个人，是什么时候到你们摊位上吃过田螺的，你们还记得吗？”
老农已经不太紧张了，忙陪笑道：“记得，是那天中午，差不多也就是午饭的时候，当时日头很毒，做了一上午也没什么生意，他们好像是第二嘛还是第三个来吃东西的，为首的是个老者，说这日头底下赶路太辛苦，莫不如在这路边摊歇一歇，吃点酸菜田螺解解暑。所以他们就停下来，坐下来点了几份田螺。”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谁？”
“没有人，就他们三个，这毒日头地下一般人都不会赶路的，所以大路上没见到什么人来往。”
“一个人都没有吗？”
“这个……，时间有点长了，而且当时光顾着照料他们吃喝了，实在想不起来……”说着，老农回头看了看自己老伴和儿子儿媳，目光中满是询问，三人都有些畏缩地坐在椅子上，歉意地勉强一笑，表示他们也想不起来了。
司徒策道：“他们坐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的？”
“做了大概大半个时辰吧。具体记不清了，吃完之后还喝了几碗酸梅汤，给了钱，然后就赶着车走了。”

第077章 小媳妇
司徒策问道：“这期间还有没有别的人来你这里吃过东西？”
“没有。”老农很肯定地说道，“因为生意不太好，来一笔生意总是能记得的，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应该没有旁人的。因为那天总共也就只有四拨人，早上有两拨，中午就他们这一拨，然后晚上快收摊的时候又来了一拨。”
“都是些什么人，你们还记得吗？”
“好象都是赶脚的行商吧……”
“有一个公人！……”那小媳妇怯怯地说了一句。
“公人？”司徒策愣了一下。
老农道：“有公人吗？我怎么没看见？”老妇和小伙子也都跟着摇头。并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那小媳妇。
小媳妇仿佛觉得被人误会说谎很不好意思似的，低着头，脸红红的，连脖子都红了。
司徒策扫了他们一眼，道：“你怎么知道那是公人呢？你公公婆婆男人都没有看见，那他应该没有穿差役皂色短衫吧？”
小媳妇微微抬头，飞快地瞟了司徒策一眼，又赶紧低下，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公人呢？”
“他从包裹里掏钱出来付账的时候，我看见包裹里有公人穿的褐色短衫。”
古代衣着都是有讲究的，老百姓一般穿白色，所以叫白丁。而衙门公差，穿的则是褐色衫，捕头穿长衫，一般皂隶穿短衫。所以这小媳妇看见这褐色短衫，立即就猜到了是公人。
司徒策缓缓点头，问道：“这人什么长相？”
“个子挺高大的。”
“口音呢？”
“呃──，”小媳妇红着脸低着头思索了半天，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不过反正不是我们这边的，说话绕舌头。”
司徒策也不知道说话绕舌头的是哪里的人，便又问道：“他长的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小媳妇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言语。
他男人着急了，扯了她一把：“人家问你话呢！”
小媳妇又羞又窘，头低得都快钻进怀里去了，细若蚊呓说道：“我，我没仔细看他……”
司徒策顿时释然，这已经是明朝中期，封建礼教思想已经十分浓厚，这一时期的清官海瑞，曾经因为五岁的女儿接受别的男人送的一块饼，便以男女授受不亲，女儿坏了贞洁为名，将女儿关起来活活饿死。这个故事虽然是当时的野史记载，但是，某种程度上也说明当时的世人对男女之防已经非常的看重了。
这小媳妇也就十多二十岁，能跟着丈夫出来抛头露面摆摊挣钱已经实属不易，若渴求她盯着人家男客的脸看个清楚，就不正常了。
所以，司徒策相信这小媳妇说的是真心话。望向老农他们几个，道：“你们应该看清了吧？是什么人？”
那老农哭丧着脸道：“我连她说的是哪个人都没弄懂，又过了这么些天，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到底是那个一人嘛？”老农有几分可怜地望向儿媳妇。
儿媳妇诺诺道：“就是……，就是那三个吃田螺的赶马车来的人之前的那几个人。”
老农捋着胡须皱眉思索着，老妇倒是先想起来了：“是他们啊？我记得的。”
司徒策喜道：“有几个人？长的什么样子？”
“好象是四个嘛是三个，我也记不准了。”老妇回忆着。
“是三个！”小伙子道，“如果说是吃田螺赶车的那三个人前面的人，肯定是三个，人长得什么相貌我忘了，不过，是三个，因为我记得他们三个做成一排，没有分开的，刚好把咱们那条长板凳坐满，那长板凳也就能坐三个大人。”
“他们坐一排？没有别的空位了吗？”
“有啊。”小伙子道，“旁边就有空座，可是他们没有坐，就坐在一条凳子上。对了，吃东西的时候还一直不停地低声说着话。”
“他们说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声音很低，我也没用心听，忙着准备吃的。”
“他们吃了什么？田螺吗？”
“不是，吃的田鸡。暴炒着吃的。”
“他们长的什么样子，你们几个好生回忆一下，这非常重要！”
龙翔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不太明白司徒策为什么一直纠缠这三个人，莫非有什么问题吗？他还没有理清思路，听得司徒策要反复追问这三个人的长相，立即也警觉起来，竖着耳朵听着。
老农一家人一个个冥思苦想，可是，除了那年轻人能想起是三个人之外，都想不起来这三人到底怎生模样。
司徒策没有灰心，又问道：“他们是怎么来的？走路还是坐车，又或者是骑马骑驴？”
老农一家人冥思苦想了半天，歉意地说道：“当真记不起来了，时间有点久了，而且我们也没怎么在意。”
还是那小媳妇轻声道：“应该是坐驴车来的。”
“驴车？你看见了吗？”司徒策喜道。
“我记不起来了，不过……”小媳妇低着头捻着衣角，想了想，似乎在理清自己的思路，“如果他们是骑马或者坐马车来的，那我们一定会有影响的，因为我们乡下很少见到马，都是驴、骡子或者牛，如果见到，我们肯定会注意。”
“那你怎么会推算出他们是坐驴车呢？”
“他们如果是骑驴，会把毛驴栓在我们凉棚的柱子上的，我就在凉棚柱子旁边坐着，要是那样，我应该多少会有一些印象，既然我想不起来，应该就是坐驴车来的。”
司徒策微笑点头：“你分析得很对，可惜你不当差，要不然，一准是个好捕快，不，好师爷！呵呵呵”
小媳妇羞得俏脸通红，瞟了司徒策一眼，又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
司徒策又道：“你们再好生想想，还有什么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跟他们三个有关的，都告诉我们，说不定就有用！”
老农一家人又冥思苦想起来。
那小媳妇突然眼睛一亮，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哦？什么事？”司徒策急切地望向她。
小媳妇俏脸又羞红了，赶紧低下头，羞答答说道：“他们，吃完了，走的时候，还跟我们换了些散碎银钱……”
“哦？换了多少？”
“本来说要换十两的，可是我们没这么多钱，最后只换了五两。这还是跟隔壁张婶借了七百文才凑够的。”

第078章 一锭银子
司徒策问道：“你们借钱都要给他们换，是不是有什么好处？”
小媳妇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说没有零钱给他们换，他们就说五两银子只跟我们换四千八百文。给我们两百文的好处，所以就换了。”说到这，又觉得显得自家有些贪财，忙又解释道：“那人还说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觉得也是，这才换给他们的。”
听小媳妇这么一说，一家三口便都想起来了，老农连声道：“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家里总共也就四千多文钱，是这一年辛苦赚的，还有一些是卖了稻子得的。准备留着过年的时候用，没舍得花，往年过年都是紧巴巴的，今年刚讨了新媳妇，总不能太寒酸了，所以再怎么紧都不拿出来花的，这么攒着才得了这么些银子。过年的时候好给他们小两口添置点新衣服，买两只雄鸡祭祖，春上还要一些用度……”
龙翔着急了，道：“这些不用说了，你就说那换钱的事。”
老农忙点头答应，道：“我只记得有这事，那天白赚了两百文，挺高兴的，是怎么个换得我记不得了，是柱子他媳妇忙的，我在摊上照料着呢。──柱子媳妇，你赶紧告诉官爷啊！”
司徒策把目光望向那小媳妇，小媳妇答应了，羞涩一笑，低着头道：“他给我一锭五两的银子，我生怕份量不够，跑去张婶家借了戥子称了，果然是五两，又用牙咬了，是银子没错，张婶还帮我瞧了来着，也说是错不了，我这才取了铜钱，又跟张婶说好话借了七百文，这才凑够了，拿到了摊子那，要给他们数，他们却说赶路要紧，不用数了，多几个少几个没甚关系，说罢拿着就走了。”
司徒策忙道；“那锭银子呢？”
“在呢，锁在家里柜子里的。”
“能不能取来给我？──我拿一锭新银子给你换！”
“行啊！”
龙翔听说司徒策要这银子，虽然不知道要来做什么，但是人家是法师，听说法师能用别人的头发做法，就知道这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难道要这银子也是这等用处？
顾不得询问，龙翔急忙命令一队锦衣卫，带着那小媳妇和他丈夫两人连夜前往城外他们住的小村子取那银两来。领队正要走，司徒策把他叫住了，吩咐将那柜子里的衣物等东西全部拿出来，但是千万不要碰那银子，最好能将银子跟着箱子一并抬来！领队的锦衣卫不知道这是什么意图，瞧向龙翔，被龙翔狠狠瞪了一眼，说一切照司徒先生说的办。
龙翔让人安置老两口去锦衣卫住宿区住下，然后让其余锦衣卫也都退出去，只剩两人在花厅里，龙翔对司徒策道：“你刚才问的这三人就是凶手？”
“不好说，有这种嫌疑。”司徒策沉思道，“这三个人行事有些古怪。”
“哦？怎么古怪了？”
“他们衣服包裹里有公差的褐色短衫，应该是公差，他们在城外八十里的路边农家摊吃东西，肯定不是我们镇海县衙门的公人，因为那段时间我们县衙的公差都在忙碎尸案，没有离开过镇海县，是不是府衙的公差不清楚，回头可以查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是外县路过我们镇海县的公人，那就不对了，衙门都有官马，公人出远门按例是可以骑马或者坐马车的。刚才那小媳妇已经推断他们没有骑马。另外，他们既然是公人，怎么不穿公服，反而把公服包在包裹里。这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嗯！凡是有疑点的，我们都要一查到底！──可是，那农家几个都记不得那三个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了，我们又如何查找他们呢？”
“重新查访！”
“怎么查访？”
“查访沿线的人看看是否有人那天见过有公差在那一条线上活动！”
“对对！太对了！他们带着公人的衣衫，很可能是假冒公人！柳川兄当真机敏，立即就想出了招来，我这就部署，立即进行查访！”说罢，龙翔把侍从叫进来，做了安排部署。
完了之后，龙翔又问道：“柳川兄非要立即取那锭银子回来，那锭银子莫非有什么古怪吗？”
“是！凡是嫌疑人碰过的东西，都要好好检查，──当然是用法术进行检查了，找到端倪，很多时候就可以借此破案。”
龙翔兴奋得直搓手：“哎呀，能有柳川兄这样的大法师帮我们侦破案件，我们心中也就踏实了，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哈哈哈”
司徒策道：“话不能这么说，能不能帮上忙，我也不好说的。”
“一定能！那是一定能的！哈哈哈”龙翔仰天大笑，“夜深了，想必柳川兄肚子也饿了，这样，咱们边吃酒边等好了，来人！”不待司徒策答应，龙翔已经把门外侍奉的锦衣卫叫进来，吩咐摆下酒宴。
酒宴很快摆上，虽然数量不多，但都很精致，这锦衣卫的大厨看样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出这么好的菜肴，的确让人称赞。
龙翔说两个人喝酒没意思，又叫了两个总旗陪着一起喝，轮番给司徒策劝酒。
这龙翔非常健谈，一大半的话都是他在说，而且，司徒策随便找个话题，他都能滔滔不绝接下去说，所以酒席上并不冷场。
司徒策想着还要侦破案件，所以没敢放开了喝，饶是如此，等到那一行人用马托着箱子来的时候，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司徒策打开箱子，见里面果然摆着一锭白银，他没有拿物证勘查箱，便吩咐将箱子抬到自己衙门的住处去。
龙翔也很大方，拿了一锭十两的银子给了那小媳妇，连带柜子一起买下了。这柜子也就值不到一两银子，凭白多了四两银子，把那老农一家高兴得连声感谢。
司徒策醉眼朦胧对龙翔道：“我回去了，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立即告诉你的，放心。啊──，”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现在差不多五更天了吧？我都困死了。”
“呵呵，抱歉抱歉，耽误了柳川兄睡觉，实在是抱歉。一有消息，请务必立即通知在下。待这件事结了，兄弟一定重重酬谢！”
司徒策点点头，摆摆手，迈步离开了锦衣卫衙门。
虽然非常困乏，加上酒醉，司徒策还是吩咐玲珑点了好几盏灯笼，挑灯夜战。

第079章 不高兴
司徒策带上橡胶手套，将那锭银子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坐下来好生观察，他并不着急着用指纹刷去寻找指纹，那样可能会损坏上面存在的其他痕迹。
观察片刻，突然，他发现那锭银子的底部，有很浅的红色印痕，似乎是什么字迹！
他立即拿出放大镜进行观察，但是，没有看出上面是什么字迹，因为字迹太淡了，根本无法分辨。
司徒策拿出数码相机，调成微距进行拍摄，然后放大观察，结果还是看不出什么来。
怎么办呢？
司徒策拿着那锭银子在灯下反复观察，估计是银子放在什么红色的东西上，粘附上去的。他心里思索着如何能取到上面的字迹。
琢磨了半天，他决定用紫外灯照射试试，紫外荧光照相的基本要求是被摄物在紫外光的激发下能产生荧光，只希望这红色的痕迹能满足这个要求。
他取出激光手电筒，照在银锭上，戴上中黄滤色镜，立即，他发现那痕迹发出了暗红色的荧光！
他按耐住心里的狂喜，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发现是篆体的“惟中”两个字，而红色的痕迹，很像印章的油墨。这莫非是某个人的印章？
惟中？是谁呢？
司徒策茫然不知。他用数码相机将印章拍了下来，然后用指纹刷寻找上面的指纹。
这一小锭银子上面自然是满是纹路了，完整清晰的，却只有三枚！他祈祷其中有一枚是凶手的。但是现在没办法进行验证。
他将三枚指纹拍摄下来之后，感到酒劲上来了，昏昏玉睡，望望窗外已经开始发白，却是熬了一夜，赶紧抓时间睡一会，他脱了外衣，爬上床，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贺兰冰摇着折扇进来，见司徒策还没起床，房门紧闭，有些意外，以往她来的时候，司徒策都已经起来在办案了，今天怎么都要上衙了，他房门还紧紧关着？
丫鬟玲珑已经清扫完院子，正在端着一盆水，用一张干净的帕子在擦拭窗棂、走廊栏杆，见贺兰冰站在司徒策门口，凝神想着什么，想必是奇怪司徒策怎么这时候还没有起床，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低低的声音道：“贺兰师爷，司徒师爷昨夜出去了，忙了一晚上，差不多天快亮了才回来，这会子只怕还没有睡醒呢！”
贺兰冰折扇一摇，笑道：“昨晚出去了？干嘛？偷牛去了？”
“不是，是锦衣卫的请去了！”
贺兰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柳眉一蹙：“锦衣卫请他深夜去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
“谁请的？”
“是试百户龙大老爷。”
“又是他！”贺兰冰折扇刷的一收，“他没说什么事？”
“没说，昨晚上奴婢跟司徒师爷出去遛弯，那龙大老爷等在衙门后面，说有要事。只是见奴婢在，所以没说。后来师爷就让奴婢先回来了。天快黑的时候，师爷也回来了。半夜里，龙大老爷带着人又来了，请师爷去说是有急事。师爷就去了，大概差不多一个更次才回来。”
贺兰冰再没有说什么，皱着眉摇着折扇回到了书房。
玲珑见贺兰冰脸色不善，歪着脑袋想了想，瞧了书房一样，这才蹑手蹑脚走到司徒策的房屋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没动静，又敲了几下，这才听到里面司徒策慵懒的声音：“谁啊？”
“我！玲珑！差不多到点上衙了！贺兰师爷都来了！”
“哎呀！”就听到里面司徒策一阵忙乱，房门随即吱呀一声打开了，司徒策头探头出来，依然是睡眼朦胧的：“你怎么不早叫我？”
“奴婢以为先生已经起来了呢。”玲珑嘻嘻笑着，指了指书房，低低的声音道：“贺兰师爷知道你昨夜跟锦衣卫去了，好像很不高兴哟。”
司徒策揉了揉眼睛，点点头，关上房门，开始洗簌，很快，洗漱好之后，他迈步来到书房，只见贺兰冰正埋头批阅公文，仿佛没有感觉到他进来似的。
衙门里并没有别的重大案件，所以他们现在并不忙，只不过，刑名师爷除了需要侦破案件之外，更多的日常工作是批阅刑名方面的各类上传下达的公文，已经起草刑案的相关法律文书。司徒策这一块没学好，所以想帮忙也帮不上，便走到后面那大立柜前，打开立柜看里面的没有侦破案件的卷宗。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偶尔翻动书卷的声音。
这跟以前的气氛大相径庭，让司徒策感到很不舒服，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道：“知道吗？锦衣卫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贺兰冰还是不说话。
“他们的同知魏大人订购的一批货物在咱们镇海县被人劫了，同知大人爱妾的亲哥哥，魏府的采办和两个家丁都被人杀死了！”
贺兰冰还是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埋头看公文。
“魏大人已经说了，再限期十天破案，如果到时还破不了，就将锦衣卫的千户杨钧杨大人撤职。杨千户着急了，上头逼他，他就逼下头，也指令镇海县钟秉直百户和龙翔试百户限期破案，否则也要撤他们的职。他们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了……”
“所以你同情他们？去帮他们破案？”
司徒策道：“我也不是同情他们，既然是杀人越货的命案，能帮忙侦破，伸张正义，这也是好的嘛。”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大话！”
“这不是大话，本来嘛，杀人偿命，盗贼杀了人抢了货，不管他是杀了谁抢了谁的货，总之是违反王法的事情，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否则，我们在衙门当差做什么？”
“我没不让你帮，也没说你帮错了！”贺兰冰没抬头，道：“你愿意怎么帮他们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所以不用告诉我，你做你自己的就行了。”
这话把司徒策噎得不知该如何应答，讪讪地坐下，想着怎么都不是滋味，嘟哝了一句：“那你怎么对人爱理不理的。”
“我这人就这样，看不惯，我走！”说着，贺兰冰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搁，拿起折扇迈步就往外走。
司徒策忙起身拦住：“柳川兄，这就不好了嘛，有什么话可以明说，干嘛要回避呢？砂罐不打不漏，话不说不透嘛。”
贺兰冰淡淡一笑，折扇唰的一声张开，道：“我说的话你又从来不在乎，我说它做什么。”

第080章 夜猫子进门
司徒策一脸委屈：“你那句话我不在乎了？你不是不让我跟龙翔结拜吗？我没有跟他结拜啊。”
贺兰冰道：“我说他们锦衣卫东厂的人都阴得很，让你不要跟他们混在一起，否则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你听了吗？”
“这个……，我不是跟他们混在一起啊，只是发生了命案，帮他们出点主意，也不是要帮他们，只是……，只是……”
“伸张正义，维护王法！对吧？我说了别跟我说这些大话。我不爱听！”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锦衣卫和东厂是什么机构，其实我也不想跟他们混在一起的，只是，我是真的觉得三条人命被谋害，不管他是谁的人，都得有个交代不是。”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喜欢替锦衣卫伸张正义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好了，这里闷的很，我要出去走走。请让让！”
贺兰冰差不多要碰到司徒策了，司徒策只好侧身让开，苦笑道：“芙蓉兄，别这样嘛！我还有话要问你呢，你知道谁的名字叫……”
贺兰冰理也不理，摇着折扇，扬长而去。
司徒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廊下，玲珑听到了两人的争论，眼巴巴望着贺兰冰往前衙去了，这才暼进屋里，瞧着无可奈何的司徒策道：“先生，你别在意，贺兰师爷就是这脾气。”
司徒策笑了笑，摇了摇头，坐回了椅子，拿起案卷继续琢磨，玲珑替他换了一杯香茶，然后退了出去。
司徒策也没把贺兰冰的态度太放在心上，女人嘛，他是搞不懂的，比最复杂的案子都要复杂，相比而言，他更愿意把心思放在案件本身上，研究案件比研究女人更惬意。
所以，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案件上。
现在他手里看的这个案卷，是一个谋杀案，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想找出其中的破绽，但是，很多案子光靠看卷是侦破不了的，他现在并不是要把这件案子侦破了，而是想着该怎么样找到突破口。
每一个案卷的相关资料他都反复研究了，这样做已经反复了好几次，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头绪。他决定换一个案子再试试，这一柜子尚未侦破的案件中，还是有好几件案子他觉得挺有侦破价值的，其实，柜子里相当多的没有侦破的案件都有侦破的可能，只可惜案发时他不在场，很多可以提取到的线索没有提取，就这样湮没了，这是非常可惜的。
他又拿了一本卷宗研究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玲珑跑了进来，有些紧张，低声道：“先生，东厂管事刁大爷来了，说特意来拜访你的，就在前衙花厅等着呢，知县老爷去了，他都让知县走了，说了只见先生你，知县不必理会他。您看，您是见还是不见？”
司徒策眉头一皱，贺兰冰对东厂的厌恶比对锦衣卫还要浓，而且，上次东厂来抓自己，还干了一架的，虽然东厂灰头土脸的走了，但是那一次梁子还是让司徒策耿耿于怀。锦衣卫盗卖枪支案件让刁鹏得了个天大的好处，刁鹏对司徒策的态度倒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上次设宴酬谢，司徒策和贺兰冰都没有去，这一次他又亲自上门来拜访，不用说，一准还是那件事，莫非他被锦衣卫找自己办案有些眼红，也想找自己帮忙破几件案子，捞取更多好处？
管他是什么用意，司徒策都不想搭理，特别是在刚刚跟贺兰冰因为帮锦衣卫的事情闹不愉快之后，他更没兴趣搭理这东厂的镇海县头子。
所以，司徒策道：“不见！就说我昨夜没睡好，正在补觉了。”
“哎！”玲珑脆生生答应了，小碎步走了出去。
司徒策接着研究那卷宗。过没多久，又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响，司徒策很熟了，正是玲珑的脚步，推门进来，道：“先生，我说了您正在睡觉，可是那刁老爷说了，没事，他就在花厅等着，等你睡醒了，再见他都可以，喏，还给了我一锭银子好处，让我小心候着你睡醒禀报呢。”
说罢，玲珑伸出藕节办白嫩的皓臂，葱白手掌里赫然便是一小锭银子，大约有二两重。
司徒策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他等着好了！”
“哦！”玲珑退步出去了。司徒策接着看书，可是，想着这刁鹏在前衙等着，这个瘟神不打发走，却静不下心来看卷宗，司徒策心烦意乱看了片刻，到底忍不住，将卷宗一甩，站起身出来，对院子廊下正在做女红的玲珑道：“我去见他！打发他走得了！”
玲珑忙答应了，陪着司徒策出了内衙，来到前衙花厅。
门口四个东厂番子见到他，一起躬身施礼：“参见司徒先生！”另一个番子高声吟唱：“刑名师爷司徒柳川先生到──！”
要换作往常，司徒策铁定会被吓一跳，但是，锦衣卫此前已经用过一次，他到古代也不是一天两天，便已经习惯了，当下无动于衷，迈步进了花厅。
花厅里，刁鹏哼着小曲端着茶杯正有滋有味的品茶，听到脚步声响，微微一愣，想着司徒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别人一般也不敢到这衙门花厅来，难不成是知县吗？
他皱了皱眉，抬眼望去，便看见司徒策一袭白衫，手摇纸扇，带着小丫鬟玲珑迈步进来，顿时是喜出望外，忙不迭起身上前：“哎呀，这可怎么说的，我不是让丫鬟候着先生睡醒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想必是偷懒不肯等！”说罢，假装气呼呼瞧向玲珑，把个玲珑吓得是脸都白了，下意识躲在了司徒策身后。
司徒策懒得跟他废话，拱拱手，道：“大老爷有何吩咐？但请明说！”
刁鹏立即满脸堆笑：“没什么事，就是上回两位师爷帮我们东厂破了一件大案，刁某得了一些好处，对先生非常感激，一心想向跟先生好好报答，可是先生不肯赏光，所以，刁某只好亲自上门，表示谢意了。”
“不用，我并不是存心要帮你们。你自己也明白。”司徒策说话并不客气。
“我知道，司徒先生还是恼我上次酒楼得罪之事，呵呵，实在是抱歉，那一次都是在下的错，还请先生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在下则过！在下这里给先生赔礼了！”说罢，刁鹏抖了抖衣袍，一拱到地。
司徒策侧身让开，不受他的礼。
刁鹏忙又转过方向，又是一拱到地，司徒策又侧身让开，这刁鹏似乎已经铁了心，上前一步，又是长揖一礼，如此这般好几次，司徒策懒得再多，等他作揖完了，道：“行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可以走了吧？”
刁鹏陪笑道：“上次在下实在得罪，先生不计前嫌，还那么帮我，在下实在是惭愧啊，所以，不能光鞠躬作揖便算数的！”说罢，拿起桌上一个锦盒，打开了，里面赫然放着数锭纹银。
刁鹏双手捧着，送到司徒策面前，道：“这是纹银五十两，算是在下赔罪之意，还请司徒先生笑纳。”
司徒策愣了一下，瞧着刁鹏那张马脸，心想，他又赔礼又赔钱，搞什么名堂。他们东厂的钱应该都是盘剥的民脂民膏，受了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当下点点头，道：“放下吧！”
刁鹏大喜，又是连连道歉，这才将那一小箱银子放在了司徒策身边的茶几上。
司徒策背着手，道：“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很忙，就不奉陪了。”
“还有点事，呵呵，为了表示赔罪，在下还在我们东厂衙门里设了赔罪酒，请先生赏光啊。”

第081章 拜访东厂
司徒策淡淡道：“不必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也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了，不用再摆什么赔罪酒。”
“这酒是一定要拜的。”刁鹏一脸虔诚，“听说先生曾跟锦衣卫那试百户龙翔一起喝酒，不会不给刁某一点薄面吧？”说罢，一脸媚笑望着司徒策。
东厂眼线密布，上次跟龙翔在河边鱼庄喝酒，自然是逃不过东厂的探查范围的，道：“那是偶遇，并非刻意一起饮酒，刁大人不会为了这件事来找我吧？”
“不不，呵呵，刁某只是有些妒忌，觉得先生对锦衣卫似乎要高看一眼，怎地去赴锦衣卫的宴，又逛了锦衣卫衙门，却不来我们东厂坐坐？呵呵，我们锦衣卫脸上也没什么光彩啊。”
原来自己去锦衣卫衙门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想必锦衣卫内部安插有东厂的眼线，这才逃不过他们的探查，也懒得分辨，只是瞧着他不说话。
刁鹏道：“听说昨夜司徒先生在锦衣卫忙了一晚，为了锦衣卫的一件案子，我们是羡慕不已啊，说实话，我们东厂的案子个个比他们锦衣卫厉害，却还请不动先生帮忙，凭什么他们就请动了？肯定不是案子上的问题，想来想去，应该就是没请到位，所以，我就亲自出马，来请先生了，──我已经在我们东厂衙门摆下酒宴，恭请先生光临呢。这个面子，先生一定要给的。”
司徒策淡淡道：“很抱歉，我这些天身体不太舒服，不想饮酒。”
“这个没关系啊，不喝酒也行，吃菜！就吃菜！我们东厂衙门的厨师可不比他们锦衣卫的差，绝对能做出几个合先生胃口的好菜的，呵呵。”
“我已经吃过了。”
刁鹏一愣，旋即笑道：“这也无妨，那就到我们东厂衙门转转，咱们脸上也有了光彩不是。”
司徒策道：“刁大人有事要左某帮忙就明说，左某不喜欢拐弯抹角花花肠子的人。”
刁鹏一拍大腿乐道：“太好了，我也不喜欢这种假斯文，我是个大老粗，直来直去惯了，先生这脾气很对刁某的胃口，呵呵，那刁某就不瞒着了，是这样的，刁某手里目前有件事，十分的棘手，听说先生正在帮锦衣卫破案，而且进展神速，刁某也就动了心思，想请先生前去帮忙啊。呵呵，放心，我们这事不比他们锦衣卫，关乎生家性命，我们这是有大大的好处的事，虽然着急，但不催命，呵呵，而且，如果办妥了，会有大大的好处！先生要是能帮上这忙，多的不说，一辈子的花销，只怕这一件就足够了！呵呵呵”
说罢刁鹏乐呵呵笑了起来。
司徒策原本没有兴趣替他们东厂破案，但听的他说的这么玄乎，倒是有几分动了心思，淡淡道：“什么案子这么利害？”
刁鹏神秘兮兮瞧了一眼门口，道：“话说起来可就长了，这样，咱们到衙门里，备了酒宴，边吃边聊，行不？”
司徒策原本不想去的，可是这案子被刁鹏说得这么玄乎，搞得心里痒痒的，好象听了一个笑话，到了解扣子的时候却打住了，很是不爽，就像知道结果，心想反正已经去了锦衣卫衙门，再去东厂又有何妨，就算是龙潭虎穴，进去逛逛也未尝不可，当下道：“我很忙，没有更多时间闲聊。”
“放心！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可好？”刁鹏是打定主意要请司徒策去了，连时间都做了下限。
司徒策对着狗皮膏药实在没办法，道：“行啊，最多一个时辰！”
“好！请！”
两人出了花厅，司徒策让等在外面的小丫鬟玲珑把那一小箱银子拿回他住处去。同时，外面候着的东厂番子已经招呼来了两顶四人大轿，刁鹏亲自给司徒策撩开轿帘，躬身请他上轿。
俗话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司徒策虽不是大姑娘，可是坐轿子却也是头一回，他知道明朝交通工具一般是骑驴或者驴车，然后是骑马或者马车。明朝的马匹很贵，一般只有军方或者官府才有马，又或者是富贵人家。再下来，便是轿子，轿子是要人抬的，所以更贵，因为价格高昂，普通百姓是消费不起的，只有富贵人家才有。
官轿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知县大老爷出门可以坐轿，而他和贺兰冰则是骑马，当然，这些对于东厂来说都不存问题，只要他们愿意，不管是驴车、裸车、马车还是轿子，都是消费得起的，也有自己的轿子。
司徒策躬身钻进了轿子，里面可以并排坐两个人，挤一挤可以坐三个人，还是比较宽敞的，轿帘放下来，虽然有些幽暗，但是把轿字两边窗帘撩起来，光线立即就明亮了。
司徒策撩起两边帐帘，感觉轿子起来了，然后往前移动，悠悠的，很是平稳，毕竟是四个人抬的，很是稳当，脚步都很整齐，一上一下地往前走，出了衙门，转往后面巷子，很快，就到了锦衣卫衙门，并没有停，一路往前，拐到锦衣卫后面的小巷里去了。
东厂和锦衣卫在一起，前后相连，只是大门各朝一边。
这小巷很是幽静，几乎没有开门的宅院，想必是因为东厂在这条街，百姓家谁也不愿意招惹麻烦，所以这条街上几乎都没有开门。
拐进静悄悄的小巷，到了一处宅院门口前停下。跟锦衣卫有些相仿，这宅院也没有挂匾额，只有四个挎着腰刀的番子在门口值守，见到大轿过来，急忙躬身施礼。
六扇大门早已经大开，轿子一刻不停，忽悠着进了宅院。
里面是宽敞的大院，跟锦衣卫衙门一样，也是苍松翠竹，古木参天，闻得阵阵花香，听着叽叽喳喳的鸟啼，仿佛进的不是一座特务衙门，而是来到了深山古寺一般。
轿子停了下来，片刻，轿帘掀开，露出刁鹏那张马脸，咧着嘴，一嘴的黄斑牙：“司徒先生，到了！”
司徒策躬身出来，环顾扫了一眼。刁鹏道：“咱们四下里走走，先瞧瞧我们衙门景致如何？”
司徒策点点头，反正已经看过锦衣卫衙门了，却也不多东厂这一遭。
在刁鹏带领下，司徒策把东厂衙门整个看了一圈，里面的设施跟锦衣卫大同小异，毕竟都是特务机构，陈设自然都是差不多的。
司徒策他们所到之处，遇到的番子一个个都是毕恭毕敬，垂手侍立。司徒策好生看了，见都没有什么阴阳怪气的太监似的人，觉得有些奇怪，现代的影视剧里涉及到东厂的，差不多都是不男不女的太监，怎么到了这里反倒一个都看不见呢？
其实，东厂只有京城的最高统帅也就是厂公，以及一些关键人物，才由皇帝身边得宠太监担任，其余的部属，一般是从锦衣卫里精挑细选出来担任的，所以都是正常人，而且是锦衣卫里的精英，锦衣卫相当于特种部队，而东厂，则是特种部队中的精锐，──某种意义上可以这样理解，但事实上是否如此，却不得而知了。
逛完东厂衙门，刁鹏带着司徒策到了大堂。
候在大堂门口的是个黑大个，一脸憨笑，撩衣袍跪倒，口中道：“爷爷，您来了！”
司徒策瞧见这黑大个，不觉一愣，随即想起上次东厂在酒楼要抓自己，其中就有这黑大个，因为姓熊，人又傻头傻脑的，所以人称憨熊，跟自己对决时，被自己的电棍加强光电筒两次制服，他当时说输了要磕头拜自己作爷爷，这人倒也耿直，输了之后果然磕头拜了爷爷，此刻听他这般称呼，想起这事，不觉有些好笑。

第082章 兼职
司徒策又觉这人虽然傻头傻脑的，但倒是很重信誉，说一不二，也有几分佩服。瞧着跪在地上的憨熊，摆手道：“罢了，开玩笑的话，就不要当真了。快起来吧！”
憨熊跪爬起来，正色道：“对你是玩笑，对我那是认真的；拜了爷爷，自然不能反悔。”
刁鹏哈哈大笑，拍了拍憨熊的肩膀，道：“你有这么个有本事的爷爷，倒也不辱没你祖上的门楣！哈哈哈”
“那是！”憨熊将他们往大堂里让，里面还有几个东厂裆头，都是刁鹏叫来陪酒的。
分宾主落座之后，刁鹏又是一番赔罪，敬了赔罪酒，又让几个番子轮番敬酒。
司徒策想着也许还要处理锦衣卫的那件案子，所以只是浅尝即止。刁鹏也没有办法，先前已经把话说死了，好在有了第一次，就不担心第二次的问题。而且这一次刁鹏请司徒策，并不是专门为了喝酒，另有事情请他帮忙的。喝醉了只怕耽误正事。
酒宴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奉上香茶，憨熊和几个陪酒的裆头退了出去，花厅里就只剩下两人。
司徒策道：“刁大人可以说正事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好！”刁鹏轻咳了一声，似乎想找点感觉，压低了声音，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们偶然挖开了一座古墓……”
司徒策禁不住笑道：“你们东厂还兼职盗墓啊？”
“不不！”刁鹏有些尴尬，急忙辩解道，“是偶然，纯属偶然！”
“行了，是不是都没关系，对你们东厂来说，对吧？”司徒策调侃道。
这话听在刁鹏的耳里，倒成了夸赞了，长长的马脸绽开了难看之极的笑容：“呵呵，事情是这样的，有家大户想扩展宅院，想买下邻近的住家，挖个湖修个园子。可是那些人死活不肯卖，有的还出了天价，这大户便托关系找到我们，想办法解决，于是，嘿嘿，我找了个办法，到底说服了这些人家，把……把这些房子都……，呃，都征收了上来。”
东厂的办法，肯定是强抢豪夺了，便调侃道：“想不到你们还管房屋拆迁？”
“拆迁？啥是拆迁？”刁鹏问道。
司徒策心中暗想：你不懂是对的，你们东厂要征人家房子，只怕连补偿都不会给，这强制拆迁都算不上。道：“就是征收房子呗，你接着说。”
“好！我们把房子收上来之后，一时不方便直接给了那大户修花园，所以准备先把房子拆了，帮着他先把大湖挖出来，过些日子这事平息了，再给那大户。着人拆了房子，开始挖掘大湖。挖着挖着，就挖出了一座古墓！”
“哦？这古墓是这一片房屋的？谁家的？”
“应该不是谁家的，因为这古墓埋得挺深的，挖了好几丈才挖到的，谁家埋东西会埋这么深？若不是挖湖，根本不可能挖出来。而且，里面埋着死人呢，若是这些人家的，又怎么会再祖坟上盖房子住人呢？而且，这帮刁民，若真埋有东西，我们已经决定收房之前，已经给了差不多一个月期限让他们搬家，早该挖出这些东西带走了，却没有这样做，所以，肯定不是这上面谁家的。”
司徒策点点头，心想这刁鹏倒也不是笨蛋，分析问题却也头头是道，很有些道理。
刁鹏接着说道：“发现墓葬之后，我便下令将整个场地都圈了起来，然后挑选心腹进行挖掘，结果很是失望，这墓葬很简单，只有一口棺椁，是石棺，很大，里面有一具尸首，已经烂得骨头都锈了，不过棺椁上层殉葬了不少物品，却没有什么值钱的金银珠宝，只是一大堆字画，看样子是个穷酸的墓葬。”
“你又如何知道这是古墓葬？”司徒策问道。
“有墓碑啊！写着生卒年月，是元朝末年年间的。距离现在有两百多年了呢！──从墓碑名讳上看，也跟这些住家没有什么关系，更证明不是他们祖上的东西。”
“原来如此，那你们找我做什么？”
刁鹏声音更低了：“那里面不是有一大堆字画嘛，按照大明律，地下挖出来的无主墓葬，那是必须上缴朝廷的，我现在是先压着，没有上报；不过压不住，因为这件事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了，迟早是要交上去的，──如果是不值钱的东西，缴了也就缴了，但若是值钱的，嘴边的吃食让人夺了去，那可亏大发了……！”
“我明白了，你们想让我帮着鉴别一下是不是值钱的字画，好决定怎么办？”
刁鹏一拍大腿：“正是！这些字画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幅，有些看着挺旧的，从落款上看，有一些还是秦汉两晋唐宋时期的，就是不知道是真货还是赝品，要是赝品交上去倒也罢了，不值什么钱，要是真货交上去，最多给句夸赞，眼睁睁看着宝贝飞走，到时候后悔脑袋撞墙都没用啊！”
司徒策笑了，对于东厂这帮人来说，雁过都要拔毛的，更何况发现了一处墓葬，里面又有可能很值钱的文物字画，又不能隐瞒不报，自然是很为难的，得找人鉴定了。
刁鹏说到这，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到了司徒策耳朵边道：“你帮我看看这堆字画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如果有，咱们就留下来不交。──这些字画有多少，有哪些，目前只有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留下来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过这事得快，一旦上头知道了让交，可就没法子了。”
“你怎么不找这方面专家鉴别？”
“这事不能声张！而且时间太紧，没办法去京城或者别的地方找能人来啊，我悄悄打听了，咱们镇海县又没有这方面能人。想来想去，就只有你了！”
“我可不懂字画！”
“你不是会法术嘛！我听说，道家法术能驱鬼神探宝，你帮我探查一下，看看这些字画里标着秦汉两晋唐宋时期的字画，是不是真的，如何？”
司徒策可不知道道家法术里还有这么一招法术，对于文物鉴定，司徒策自然是外行，他也不懂什么书法绘画，不过，要鉴别字画的年代，这有点类似于判断死亡时间似的，但就这方面而言，他还是有些办法的，毕竟他手里有显微镜，紫外线电筒等现代设备，可以派上一些用场。
司徒策道：“这倒是可以，不过，我可从来没有用过这法术进行字画年代鉴定的，也不知道灵不灵。”
“呵呵，没关系，先生尽心就行了，兄弟一样的感激，绝对会重重酬谢先生的。”
司徒策想了想，道：“我用法术，得有一些前朝的东西作引子，比如秦汉唐宋的字画、书籍什么的，至少要那时代的纸张的就行。不过放心，我不会有任何毁损的。”
“这个容易！”刁鹏道，“城里不少大户就有不少古装书，我去借来就是。”
“要搞清楚是什么朝代的东西，我要做参考的。”
“好的！我马上亲自去借，先生可以先到我屋里看看那些字画，我即刻就回来。”
“我得回去屋里拿道法用具，就在你屋里施法检验就行了，免得东西拿回去少了几样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怀疑是我搞鬼。”
“哪里哪里，先生说笑了，这些东西，先生要是看得上眼，随便挑随便选就是。呵呵”
“呵呵，那可先多谢大人，挑几件赝品回去挂着充充斯文也是好的嘛。”
两人大笑。

第083章 鉴别字画
司徒策依旧坐着轿子回到衙门，贺兰冰还是没有回来，司徒策取了自己的勘察箱，又坐着轿子回到了东厂衙门。
刁鹏的动作比他略快一些，已经等在门口了，当下把司徒策领到了自己的书房，墙角放着一口大木箱，挂着锁，刁鹏掏出钥匙打开，里面满满登登都是卷轴，刁鹏道：“就是这些了。”又指着另一箱东西，道：“这些都是我从城里骚客雅士哪里借回来的，都加有字条，表明了书籍的出处，从先秦一直到本朝的都有。先生看如何？”
司徒策道：“很好，不过得请大人回避，因为我做法的时候，是不能有旁人在场的，否则就不灵了。“
刁鹏已经从眼线哪里知道了司徒策这种规矩，忙答应了，退了出去。
司徒策将一卷卷字画卷轴取出，展开观瞧，但从字画本身上看，都是些山水鱼虫或者各种字体的书法。从提拨落款看，不少都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的字画，比如王羲之、欧阳询、褚遂良、颜真卿、苏轼、黄庭坚、赵孟頫等等，甚至还有明朝风流才子唐伯虎的字画！
司徒策看得好笑，若是这些名人的字画都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墓葬里，那这些人的字画也太不值钱了，看来，这些东西很可能是后人模仿作假的赝品。
他本来对这些就不懂的，看了这些名人题款印章之后，更是觉得好笑。也不想太费精神替东厂做事，他对东厂的厌恶并没有因为刁鹏的道歉赔罪赔钱而有什么改变，决定随便检验一下交差了事。
他从第一个卷轴开始进行检测。他不懂文物鉴定，所能做的，就是鉴定这些字画笔墨和纸张在显微镜和紫外灯光照射下的不同反应，以鉴别是否属于同一时代的东西。
因为数量比较多，他又没有心情替东厂做事，所以懒得一个个精心鉴别，他先用紫外灯照射了刁鹏借来了的那些古书，把笔墨和纸张的不同荧光反映记录下来，然后，他用紫外灯挨个照射那些卷轴字画，把各个卷轴按反射荧光相同进行分类。
这样初略甄别之后，发现这一箱子字画，有一大半都是明朝的。只有少部分是元朝时期的，而宋朝的有四副，唐朝的只有一副。所谓秦汉三国两晋的，则没有。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司徒策的预料，也印证了他预料的这些字画都是作假的赝品的推测。
不过，毕竟有这样五幅画是唐宋的，还是打点精神好好鉴别一下的好。司徒策便决定把鉴别重点，放在了这五副上面。
他使用的办法，就是显微镜观察法，观察方法有两方面，一个是观察纸张结构，是否与唐宋时期的相同，各个朝代的纸张有明显的不同的；另一个，是观察笔墨是否流畅，有没有填充勾笔痕迹，如果有，那一般可以肯定是他人临摹作假的赝品。
一番观察之后，他发现，唐朝的那一副是假的，而宋朝的四副中，有两幅是假的，另外两幅，从纸张和墨迹上看，没有造假的迹象。
尽管他使用了比较初略的鉴别办法，但是这一箱子一百多副字画鉴别完成，也用了一个多时辰。
鉴别完之后，司徒策让一直等候在院子里的刁鹏进来。
刁鹏脸上满是崇敬，刚才他一直在院子里候着，看见窗户不时闪过一道道紫色银光，惊骇得脸色都变了，不知道那是司徒策紫光灯发出的光芒，还以为是司徒策在施展道法呢。
所以进到屋里，刁鹏点头哈腰，比先前更加敬畏有加。司徒策拿起那宋朝的两个卷轴，道：“喏，这两个是宋朝真迹。其余的，都是赝品。──不过，我先申明，我不懂字画鉴别，这纯粹是我用法术探查纸张和墨迹得到的结果，也可能就是画家书法家本人的真迹，同时，也可能是那个朝代别人临摹名家的字画，所以做不得准的。错了你可别怪我。”
刁鹏满脸堆笑，小心翼翼接过那两个卷轴，展开看了，频频点头：“嗯，真的很不错，肯定是本人真迹！多谢！多谢司徒先生！”
司徒策道：“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告辞了。”
“好好，”刁鹏压低了声音，凑到司徒策耳边道：“这两副小弟马上找买家脱手，得了钱财，咱们三七开！我七你三！”说到这，刁鹏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适，忙有改口道：“啊不，六四好了，我六你四，──嘿嘿，我手底下还有不少兄弟要打点，这六成其实我最多能占到三四成就不得了了，其余的要分给手下兄弟，有钱大家一起花嘛，所以，咱们两其实是对半分的。嘿嘿嘿”
司徒策本来想说不要的，可是话到嘴边转念又一想，凭什么不要，自己不要，老百姓也不会多得一文钱好处，却给这东厂的占了去了，不义之财该取就得取！
想到这，司徒策拱拱手道：“行啊，那我就告辞了。”
刁鹏一直把司徒策送上了轿子，这才挥手作别。
司徒策坐轿回到衙门，太阳已经偏西。
贺兰冰还是没有回衙门，这一整天了，贺兰冰都没有来，这让司徒策多少有些担忧。玲珑看出来了，告诉司徒策说，贺兰冰让人捎了信给知县老爷请假了，说身体不适，在家休息，今天不来衙门了。
司徒策心中稍安，但是又开始牵挂贺兰冰的身体，早上他离开的时候身体都很好，该不会突然患了什么疾病了吧？
司徒策接着看他的卷宗。
过了好一会，玲珑又来了，低声道：“先生，锦衣卫的龙大老爷又来了，在后院后门那里等着呢，说有要事找您！见还是不见？您要不见，我就说您出去了。”
换做以前，玲珑绝对不会说后面这两句话的，也是上午看见贺兰冰跟司徒策有些闹别扭，也知道是因为司徒策帮锦衣卫忙的事，现在锦衣卫又找上门来请帮忙，若司徒策再去了，会不会给他跟贺兰冰之间已经有些僵的关系再加上一层霜雪？
司徒策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那只是片刻的事情，他立即便做出了决定，道：“我去！”
司徒策迈步往后门走，玲珑跟着，司徒策像是在跟玲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锦衣卫、东厂跟他们手里的命案是两回事，我帮的是破案，为死者伸张正义，而不是跟锦衣卫、东厂什么『混在一起』，虽然最后是锦衣卫得了便宜，看着是帮了他们，可只要为被害的人伸张了正义，就是做的对，这没错吧？”
玲珑愕了一下，左右看看并没有旁人在，想着是跟自己说话呢，忙道：“可不是嘛，钉是钉，铆是铆，一码归一码，您是刑名师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命案不去破吧。奴婢觉得您做的没错！”
司徒策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乌溜溜的黑眼睛亮亮的，感觉到了她话的真诚，不由有些感动，道：“玲珑说没错，就没错！”
玲珑有些害羞，道：“奴婢可不懂什么的，瞎说的，不对先生可别笑话。”
“说的挺好！以后就这样！”
司徒策快步来到后门，果然，龙翔依旧一袭白衣站在那，背着手，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转着圈，两只眼都熬红了，显然已经好几夜没有好好睡觉了。他见到司徒策，急忙过来，长揖一礼，道：“柳川兄！昨晚那东西……，怎么样了？”
涉及到紫外线模糊印章鉴别这样高科技的东西，司徒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件事，便含糊道：“还没结果呢。有事吗？”
“当然了，小弟是来找柳川兄救命来了！”

第084章 阴狠本色
司徒策一愣，道：“怎么了？”
龙翔又是连连拱手作揖，低声道：“这一次我当真是全靠你了，如果柳川兄不帮忙，我这试百户，明天就要当到头了！”
“究竟怎么回事？”
龙翔没有及时回答，一招手，后面一个锦衣卫捧着一个锦盒过来，单膝跪下，举过头顶。
司徒策道：“这是上次的一点心意，柳川兄上次走的时候忘了带了，所以特意送来。”
“这个……，我说了，等案件破了再说嘛。”
“那时候龙某另有酬谢。这个还请柳川兄务必收下。”说着，从锦衣卫手上拿过锦盒，递给司徒策，见司徒策不接，便塞给后面的丫鬟玲珑：“你先帮司徒师爷收着好了。”
“啊？”玲珑接过，估摸不到有多沉，她本来就劲道小，这一百两白银还是挺沉的，差点掉在地上，赶紧用力抱着，诺诺对司徒策道：“先生，你看，这……？”
司徒策见左右不时有人过往，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纠缠，便道：“你先帮我拿回去吧。”
“是！”丫鬟玲珑脆生生地答应了，费力地抱着那一箱银子转身进了衙门后门。
龙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柳川兄，咱们回锦衣卫衙门再说吧？”
司徒策点头答应，当下有锦衣卫牵马过来，两人翻身上马，带着锦衣卫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径直来到厢房，司徒策迈步进去，却见正中一张软榻，歪着一个大胖子，身形憔悴，正是镇海县锦衣卫百户钟秉直。
钟秉直见他进来，勉力一笑，强撑着要起身，不料碰到了伤处，痛得一咧嘴。
司徒策有些尴尬，毕竟钟秉直这顿打是因为他侦破的那件案子引出来的，虽说钟秉直是咎由自取，但到底有些不自在。
钟秉直抢先陪笑说道：“柳川兄，很抱歉，我……，我这伤还没有好，起不来，不能见礼了。”
“钟百户不必客气！”司徒策勉强笑了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龙翔坐在另一边，锦衣卫门卫将房门拉上。
钟秉直歪着身子靠在软榻上，道：“柳川兄，这些日子我都在懊悔，懊悔上次那案子，我也是一是鬼迷心窍，被他们哄骗，把我裹了进去，这才得这报应，唉！真是后悔啊！”
司徒策听他这么说，显然是再向自己表白他并没有记恨什么，要怪只能怪他，让自己宽心。当下笑了笑，没说话。
钟秉直道：“先前我以为兄台忌恨那件事，不肯帮我们，所以没脸来见兄台，昨日听龙兄弟说兄台帮我们找到了非常重要的线索，这才知道兄台乃是心胸宽阔之人，哪里会有我这等龌蹉心思。更是觉得惭愧。所以，我说就算是腿断了，我爬也要爬来感谢柳川兄！”
说罢，挣扎着爬起来拱手，龙翔急忙抢步上前搀扶他，勉强打躬作了个揖。
司徒策忙起身还礼：“百户大人太客气了。”
钟秉直忙道：“柳川兄如果看得起在下，老哥痴长几岁，就叫一声钟兄好了。不知有没有这福分？”
司徒策见他堂堂镇海县百户，正六品官，居然如此低三下四的，不觉有些意外。当然，常言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们俩这般客气，那自然是冲着自己的侦破本事来的。也不想过多跟他们纠缠，便说了句：“钟兄客气了。”随即把话题引导了正事上：“两位，现在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钟秉直面现愧色，瞧了一眼龙翔。
龙翔道：“昨夜柳川兄面授机宜，我们连夜对那一条路进行了查访，重点查找那三个坐车的公人，但是，惭愧，一直到天明，依旧一无所获。”
钟秉直也一拍软榻，气呼呼道：“是啊，他奶奶的，那卖田螺的老杀才肯定是知道，却不肯说，偏生又不经打，真是急死我了……”
司徒策大吃一惊，呼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们拷打了那卖田螺的老农？”
钟秉直见司徒策眼睛瞪得溜圆，眉宇间满是怒气，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暗叫了一声苦，忙不迭要圆谎，道：“没有！没有啊！我们就是问了问他而已，就怕他一着急把什么事情给忘了。呵呵，我们怎么会拷打他呢，他好歹也算帮了我们的忙了。”
龙翔也忙说道：“是啊，柳川兄，他们好端端的，绝对没有受半点苦，百户大人还说等案件破了，论功行赏，要好生犒赏呢。到时候这老农一家人也是少不得要有些好处的。呵呵”
司徒策阴着脸，缓缓道：“我要见他们，马上！”
“这个……”钟秉直显然想不到会节外生枝，讪讪道：“可是他们，他们已经回去了……”
“立即派人去把他们请来！不！我亲自去探望，他们住在哪里？──别给我搞鬼，否则，这案子我绝对不管！”他担心锦衣卫会杀人灭口，然后谎称他们不知道去哪里去了。那反倒是自己把人家给害了。所以决定亲自去见这老农一家。
钟秉直着急了，瞧向龙翔。
龙翔忙道：“柳川兄稍安勿躁，是这样的，他们的确是回村了，今天一大早就走的，他们村离我们这里差不多有六七十里路……”
“就是七百里，我今天也要立即见到他们。最好你们两能陪我一起去！说白了，我担心你们搞鬼！”司徒策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决心不让他们有任何传递灭口指令的机会。
钟秉直苦笑：“柳川贤弟，我们当真没有碰他们一根毫毛，若是不信，愚兄自会跟贤弟一起去见他们，以证清白！只是，现在情势紧急，如果贤弟不帮忙，那愚兄跟龙兄弟头顶的乌纱帽，不日就要落地了！”
龙翔也忙道：“是啊，杨钧千户已经下令限期破案，两日内没有破案者，撤我的职位，四日内没有破案的，撤百户大人的职，另找贤能破案！”
司徒策皱了皱眉：“同知大人不是限期十日吗？算上今天，还有七日呀！”
钟秉直苦笑：“正是，但那是同知大人给千户杨大人的限期，杨大人给我们的限期，又往前扣了，他说不能全指望我们，得留一手，所以只给我们这几天。到后天清晨太阳出来的时候，不破案，就撤龙老弟的职，再过四天的早上，就是撤我的职啊！”
司徒策冷笑一声，道：“你们想让我帮忙，可以，但是，得按照我的规矩出牌，要不然，我就撒手不管！”
“那是一定！”钟秉直连声道，“柳川贤弟有何指令，尽管吩咐。一准照办！”
司徒策道：“第一件事，便是立即见到那老农一家！必须得好端端的，我才会继续帮你们破案！”
“这个绝对没问题！不过，破案如救火，能否先……”
“免谈！立即让我见到他们！否则，我就推断他们已经出事，那就咱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钟秉直和龙翔神情都颇为尴尬，好一会，钟秉直才道：“那好，我让人把他们请来！”

第085章 逼问
“不！”司徒策断然道，“我们一起去见他们！现在就去！”
龙翔忙道：“那我问问他们是不是走了，──本来说一早走的，这边事忙，所以没注意这件事，得先问问。”
“行了！别磨磨蹭蹭的，我知道他们还没有走！就在你们衙门里！快带我去看他们！”
钟秉直有些惊诧，瞧了龙翔一眼，终于道：“那好，那咱们先去他们先前住的地方看看吧，看是否走了。”
说罢，吩咐龙翔把门外锦衣卫叫来，抬软榻一起出去。
一行人出了大厅，沿着长廊往前走，钟秉直和龙翔似乎担心让司徒策误会，所以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他们不说话，手下的锦衣卫自然是更不会说话了。
这反倒让司徒策更加警觉，同时心中也更是不安，莫非这两人已经想到了什么对策，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农一家绝对出事了！
司徒策感到心中怒火开始沸腾。
终于，来到了锦衣卫客房，龙翔问客房侍从道：“昨晚住在这里的老农一家还在吗？”
那侍从有些愕然，诺诺道：“他们……，他们不是……，不是在……”
“在什么在，在哪里，赶紧叫来啊！”
那侍从反应倒也快，知道出什么问题了，左右看了看，却没有人来帮自己，只好硬着头皮道：“他们……，他们在审讯室里……”
钟秉直一脸愕然，望向龙翔。
龙翔勃然大怒，扬手给了那侍从一耳光，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嘴角都流血了，喝斥道：“谁把他们带到审讯室的？说！”
“是……，是……”那侍从萎缩地瞧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司徒策拼命压住心中怒火，缓缓道：“快带我去审讯室！马上！”
龙翔又给了那侍从一脚，这才对司徒策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柳川兄……”
“别说了！立即带我去见他们！”
“好好！”龙翔忙不迭答应了，一行人又往审讯室走。
司徒策走在最前面，上次龙翔带他参观锦衣卫衙门，知道审讯室在哪里，径直往那里快步走去，逼得龙翔等人只好也跟着加快了步伐。
来到审讯室门口，司徒策迈步就往里闯，守卫抬手正要拦，便看见远处龙翔摆手示意不要，赶紧又退开了。
司徒策推开审讯室沉重的大门，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老农吊在一根铁链上，披头散发的，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是死是活，年轻小伙子赤裸着上身被捆在一根木桩上，布满了鞭痕，也是耷拉着脑袋，老妇和那小媳妇分别被绑在两个木床上，衣衫褴褛，身上到处都是鞭痕，也是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司徒策已经被怒火烧的全身发抖，但是他知道，跟锦衣卫斗，只能智取，不能力擒。更不能乱来。所以，他转过身，瞧着钟秉直和龙翔，缓缓道：“这是怎么回事？”
龙翔一转身，将负责审讯室的一个小旗一把揪住扯了过来，怒道：“说！谁让你们把他们一家拷问的？快说！否则老子劈了你！”
那小旗吓得全身发抖，瞧了瞧龙翔，又看了看钟秉直，哆嗦着道：“小的……，小的……，这个……”
“你敢自作主张拷打人？而且还打的是帮助我们破案的老农，你这不长脑袋的混蛋！去死吧！”说着，龙翔一掌正中他胸口，打得他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砖墙上，胸肺骨骼内脏尽碎，两眼翻白，嘴角鲜血泉水般汩汩涌出，跟一滩烂泥似的软倒在墙边，眼见是活不了了。
司徒策心头冷笑，脸上却显出不忍之色，道：“该当问清楚怎么回事，如何下次狠手？”
龙翔忿忿道：“我龙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一掌打死他已经算便宜他了，”说到这，转身朝着钟秉直长揖拱手道：“大人，卑职气愤之下，擅自处死这厮，还请大人治罪！”
钟秉直长叹一声，道：“这厮自作主张抓人审讯，把老农一家折磨成这等惨样，那是死有余辜！龙大人何罪之有？”
“多谢大人。”龙翔站直了腰，冷俊目光一扫四周锦衣卫：“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老农一家人放了，赶紧找人来疗伤！一群废物！”
随从锦衣卫赶紧上齐，七手八脚给老农一家解绑。又有人飞一般跑去找郎中来给他们疗伤。
老农一家虽然被打得很惨，但还没有昏迷，刚才的对话他们已经听在耳里，知道是司徒策帮忙，才得以从这场大难中活命过来。老农在两个锦衣卫架扶下，强撑着给司徒策作揖：“多谢……”
司徒策心中酸楚，若不是自己提供线索找到他们一家来作证破案，他们又如何会陷入锦衣卫的毒手，当下长揖一礼：“实在是对不起，我给你们赔罪！”
龙翔赶紧过来：“柳川兄说的什么话，这罪自然应该我们来赔，──老人家，几位，实在抱歉，本官失察，没有约束好手下，让这些畜生将你们带来这里折磨。本官这里给你们赔罪了！”说罢，又是作揖打躬。
审讯室的锦衣卫见负责的小旗已经当作替罪羊当场打死，哪里敢吭一句，又见龙翔作揖赔罪，便呼啦跪倒一地，磕头咚咚有声，嘴里也是乱七八糟地陪着礼。
钟秉直朝门口瞧了一眼，道：“郎中呢？郎中怎么还不来？”
“已经派人去请了，马上就到。”
司徒策淡淡道：“把人打成这样，总不能道个歉就算完了吧？”
钟秉直立即会意，挥着手道：“贤弟提醒的好，──赶紧的，快去取五十两纹银来，你们把人家打成这样，不给医药费就算完了？快快！”
“对对！”龙翔忙不迭连声称是，叫人赶紧的取来纹银五十两，双手捧着，亲自递给老农。
老农都懵了，何曾受过这等待遇，他全身都是伤，却要挣扎着起来感谢，古代百姓就是这样，挨了官府的打那是正常的，哪里有赔罪、赔钱的道理，现在又是赔礼又是赔钱，搞得他们反倒是有些难受了。
司徒策给四人做了检查，发现都还只是皮肉之伤，将养一两个月就能痊愈，这多亏司徒策及时发觉他们被殴打的事情，赶来解救，所以他们到目前受的伤还不太严重。锦衣卫也是为了逼问线索，不敢动用重刑，生怕打死了没得问了，所以很多毒辣手段还没有施展。
司徒策脱下身上长袍，给老农披上。
龙翔也赶紧脱下自己的长袍，给那老妇披上，其余锦衣卫见状，也赶紧的脱下衣袍，给那年轻人和小媳妇披在身上。不过，除了龙翔的是白袍之外，其余的都是飞鱼服，年轻人和小媳妇哪里敢穿，畏畏缩缩地挣扎着又把衣服取下来了，只是那小媳妇衣衫都被打烂了，所以将衣袍拢在胸前，披头散发轻声饮泣。
龙翔陪着笑脸对司徒策道：“柳川兄，这件事……，当真是出于意外，钟大人和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平安离开了，岂料审讯室这帮混蛋，为了贪功，竟然将人拿来拷打，真是，唉，在下御下不力，十分惭愧！”
司徒策瞧着跌坐在地上抱着衣袍遮羞的小媳妇，道：“有没有人玷污过她？有的话，我希望两位大人能秉公执法，依律处断？”
这下钟秉直和龙翔有些慌了，钟秉直忙不迭摆手道：“绝对没有！我们锦衣卫可以打骂用刑拷问，但是那等玷污妇人清白的肮脏事情，我们锦衣卫是绝对不会干的，这一点我可以用人头担保！”

第086章 和尚居士
这话若是龙翔说的，司徒策可能会有所怀疑，但是既然是钟秉直说的，钟秉直这人还算是比较正直的，司徒策相信这一点，不过，他还是要确定清楚，问那年轻人道：“他们有没有玷污你的媳妇？有就有，不要怕，照直说，两位大人已经说了，绝对会为你做主的。”
那年轻人孱弱的声音道：“没有，只是打了，用鞭子打，打得很利害，我媳妇……，昏死过去好几次……”
司徒策瞧他神情，并不像有所隐瞒的，如果媳妇曾经被锦衣卫当场玷污，或者有拖到别的房间进行玷污的可能，他的神情绝对会发生变化，但是司徒策没有看到这种变化，在二老身上也没有看到，又问了那小媳妇，小媳妇饮泣着红着脸摇头，他这才相信。
龙翔忙又对那些行刑的锦衣卫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畜生！把人家小媳妇打成这样，你们没有妻儿老小吗？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该怎么办自己知道！”
那帮行刑的锦衣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脑瓜比较灵便的，赶紧的跪倒，自己狠狠抽打自己的耳光，一边抽还一边骂：“打死你这不长脑子的畜生！”其余的人跟着也跪倒抽打自己耳光，一时之间，审讯室里噼里啪啦耳光声响成一片，脸很快就肿了，口鼻都打出了血。
那老农忙不迭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各位官爷，这可是折杀老汉一家了……”
司徒策这才对龙翔说：“罢了！让他们都起来吧！”
龙翔一摆手，锦衣卫们这才停手，一个个脸肿地跟猪头似的站在了一边。
司徒策转身对钟秉直和龙翔道：“事已至此，暂且这样吧。他们几位如何安顿？还请两位大老爷亲自做主为好，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他们再出任何问题，我不管是谁的主意，就只当作两位的主意，从此我绝不再管你们锦衣卫的事！”
钟秉直赶紧道：“这个柳川贤弟尽管放心，这一次愚兄亲自安排，先给他们养伤。然后嘛，在城里给他们找一家店铺做点小生意，本钱费用都有我们出。往后有我们锦衣卫照着，这生意尽管放心，绝对红火。这也算是我们赔罪之情。”
司徒策想不到他这样安排，倒也很是不错，拱手道：“那我就替他们多谢了！”
老农一家听了这话，当真是喜从天降，身上的伤仿佛立即好了许多似的，精神头也来了，挣扎着跪倒要给钟秉直磕头，浑然忘了先前是如何被锦衣卫蹂躏折磨的。
司徒策在心中暗叹了一声，这时郎中已经赶到，给四人检查之后，也确定是皮肉之伤，没有生命危险，司徒策这才放心，叮嘱他们在衙门里好生养伤，到时候新店开业，他会亲自前去恭贺的，这下把老农感动得吧嗒吧嗒地直掉眼泪，用满是伤痕的手拉着他，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司徒策他们抬脚要走，那小媳妇突然朝司徒策说道：“大官人，我想起还有一件事……”
司徒策忙过去，问道：“什么事？”
“嗯……，那个跟我们换钱人，好像是个和尚！”
“和尚？他是光头？”
“不是，他吃东西之前，要轻声念经。约莫是个和尚。”
“哦，谢谢你！”
小媳妇满是伤痕的脸，娇羞地低了下来。
司徒策和钟秉直、龙翔回到会客厅，钟秉直还要再解释什么，司徒策摆手让他不要再说这件事了，钟秉直这才讪讪住了口。
龙翔忙问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查那个和尚吗？”
“什么和尚？”司徒策问。
“刚才那妇人说的，跟他换银子的好象是个和尚啊。”
“她只说那人吃东西之前要念诵经文，很多在家居士也会这样的吧？再说了，如果是和尚，怎么不剃头？”
“这倒是，那查访所有的在家居士？”
司徒策冷笑道：“你们时间很充裕？”
“不啊，乌纱帽马上就掉了，哪里还有时间？”
“那你们还这样不着边际地东查西查的做什么？”
龙翔讪讪道：“我们现在是病急了乱投医啊。”
“越是时间紧，就越不能乱，越要谋定而后动，因为你们已经失误不起了。”
“对对！那咱们怎么办才好？”
“查访沿途所有住家！特别是对外出租房屋的住家，还有废弃的房屋！”
钟秉直和龙翔都是一愣，瞧着司徒策：“为什么？”
“查脏啊！”司徒策道，“你们已经调查了镇海县及邻近府县所有出售瓷器的商铺，没有找到这批货，对吧？”
“是的！”龙翔道，“所有的瓷器店包括瓦器、珠宝铺等等，凡是沾点边的我们都查过了，而且留下了眼线盯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如果你们是凶手，杀人越货了，会不会马上把赃物拿去销赃？”
“对啊！”龙翔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呢！”
钟秉直也道：“没错！盗贼肯定将赃物藏起来了。这一车的青花瓷器，要藏在荒郊野外可不太好找地方，所以最好的地方就是找房子租下来把货藏起来。赶紧的，搜查沿途所有出租房屋或者空闲房屋！”
“好！我立即去办！──柳川兄，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我一并去查。”
司徒策又想到了刚才小媳妇说的和尚的事情，以及那锭银子上的叫惟中的人，他本来想再提供两个线索给他们查，可是，经历了老农一家这件事之后，司徒策看出来，钟秉直和龙翔的确是阴损得到了家了，而且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是自己的锦衣卫兄弟，也会毫不犹豫地一掌击毙，这个银锭上的印章线索，又是从老农一家得到的，如果自己口无遮拦地告诉了他们，会不会让他们以为老农那儿肯定还有什么保留，暗自又对老农一家进行刑讯逼供，那岂不是自己害了人家了？
所以，司徒策觉得凡是跟老农一家人有关的线索，都不能告诉他们，静观其变方才稳妥。所以，司徒策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龙翔走了，钟秉直又说了很多感激的话，司徒策无心留在这里，又去看望了老农一家，见果然已经裹伤并安置在了锦衣卫住宿楼里。又得知龙翔已经安排人在帮老农一家物色门面房，好帮扶他们开店做生意，这才放心。
司徒策回到了衙门，见贺兰冰并没有在书房，便把玲珑叫来问了，得知贺兰冰早上出去，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他想不通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她生这么大的气。吃过午饭，还是没见贺兰冰回来，司徒策坐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又细想锦衣卫这案子。
现在，他手里还有两条线索，一条是查那个名叫“惟中”的人，另一条，便是查和尚。
那农家小媳妇说的那个吃东西之前念经的嫌疑人，蓄着头发，所以不太可能是和尚，而应该是个信佛的在家居士，这个是不好查的，在家居士太多了，但是，换零钱的居士则不多！
这个嫌疑人为什么要换零钱？这是司徒策一直在思索的问题，换零钱无非是为了多次小额地使用，什么场合需要小额多次使用，这之前司徒策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刚才听小媳妇说，这个人吃饭之前要念经，让司徒策突然想到，去寺庙朝拜，不就是要布施吗？这零钱会不会是为了给寺庙的和尚们布施银钱的时候用的？

第087章 逛寺庙
有些大财主喜欢直接捐给寺庙一笔钱，但是更多的人喜欢把钱打散了，一个个亲手布施给庙里的和尚，这人会不会也是这样，换零钱是为了一个个布施给和尚们？
如果是这样，那就需要查访附近的寺庙了！而这样的人也往往会留下很多线索的，和尚中有可能会记得这人的相貌的！
为了保护老农一家，这个线索司徒策没有告诉锦衣卫，但是，这绝对是非常有用的一条线索，而有用的线索如果不及时进行查证，很可能会很快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司徒策不能等，他决定亲自查访。
玲珑拿回来的锦衣卫龙翔送的一百两银子，就放在他住房里，当下取了两锭五两的银子带在身上，让丫鬟玲珑告诉知县说自己出去查案去了，然后摇着白纸扇，来到前衙捕快班房，石猛已经带着人出去巡逻去了，屋里只有萧耗子和唐糖、殷丫蛋他们几个，见他进来，急忙起身相迎。
司徒策道：“我想去附近寺庙逛逛，你们谁愿意陪我去？”
“我去！”抢先回答的自然是唐糖和殷丫蛋。接着孙八哥也嚷着要去。副捕头萧耗子笑呵呵道：“师爷您挑好了，大伙都愿意跟你去查案。”
“呵呵，我也不是去查什么案，就去逛逛而已，你是副捕头，总不能离开这里，免得有事情找不到人，就他们三个跟我去好了。”
三人顿时欢呼雀跃蹦了起来。
司徒策又道：“不过不能穿捕快服，得换便装。”司徒策担心寺庙的人对衙门的人有警戒，不愿意说实话，所以决定扮成香客去。
三人赶紧换了各自的便装，殷丫蛋憨憨地问司徒策道：“师爷，等会去寺庙，咱们三个怎么称呼您啊，还是叫师爷吗？”
“当然不能，呃，你们就叫我哥好了。”
孙八哥忙道：“好啊好啊！这主意好！”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唐糖瞪了孙八哥一眼，“你算哪根葱啊？敢跟先生称兄道弟？”
孙八哥挠挠头：“这倒是，那怎么办呢？”
“照我说，师爷就是我们的少爷，我和丫蛋个就扮少爷的贴身丫鬟，八哥呢，就扮少爷的小厮。”
“好好！这主意好！”孙八哥忙道。
司徒策笑道：“这不太好吧，怎么能让你们扮演下人呢？”
殷丫蛋道：“糖人的主意挺好的，师爷，就这样吧，让我们三个跟您称兄道弟，那我们才正儿八经的不敢了哩。”
司徒策道：“那行，反正也是假的，咱们把衙门的画师也带上，谁去叫一下？”
“我去！”孙八哥虽然人云亦云，不过手脚倒是很勤快，说着便一溜烟的跑去叫人去了。
唐糖奇道：“师爷，啊不，少爷，──嘻嘻，打现在就得改口了，少爷，咱们叫衙门画师去做什么啊？”
“画师当然是画像了，看到好的佛像，画一张回来供着，多好玩。”
“原来师爷这般虔诚啊？嘻嘻，我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准夸你。”
“你奶奶？她也信佛？”
“可不是嘛，整天吃斋念佛的，家里还有一个她的专门的佛堂呢！供奉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佛像，哪天师爷到我们家去坐坐，我奶奶一准高兴。”
“呵呵，其实我对佛教没有什么研究的，只是觉得有些意思。”
“好多人都没有什么研究的，包括我奶奶，她就经常的把神佛弄错，还不是一样信。”
“是啊？改天一定登门拜访令高堂。”
说着话，孙八哥已经将衙门画师请来了，这画师姓齐，已经六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但是精神矍铄，乐呵呵地过来拱手：“不知师爷请老朽来，有何差遣？”
“也没什么差遣，我们要去寺庙逛逛，想请老先生一起去，若有需要画像的时候，还得劳烦老先生。”
“好说好说！老朽自当听命的。”
唐糖道：“咱们这一趟去可是要换身份的，不能露了衙门的行头，师爷呢，就扮作咱们的少爷，我和丫蛋是丫鬟，八哥是小厮，齐画师您呢，扮个什么呢？”
齐画师捋着花白胡须乐呵呵道：“那老朽就扮个管家如何？”
唐糖拍手笑道：“这个好！正缺一个管家！”
司徒策让画师回去拿了画具，然后五人出了衙门，司徒策吩咐孙八哥去租一辆大马车，又拿出那两锭银子，给殷丫蛋，让她去钱庄换成散碎银子。
司徒策把摆路边摊卖田螺的老农家那一条路告诉了唐糖，问知不知道那一带有没有什么寺庙。唐糖对镇海县寺庙倒是非常熟，说那一带沿线正好有三个寺庙。司徒策决定挨个去找。
孙八哥很快就把车租来了，殷丫蛋也换好了零钱。五人上了马车，司徒策让唐糖指路，马车出城往前飞奔。
马车跑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到日头偏西了，这才到了第一座寺庙。
这寺庙很小，只有几个和尚，司徒策让扮演管家的齐画师给寺庙布施了一小块银子，大概有五钱重，这对一个小庙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知客僧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赶紧的吩咐小和尚去请主持来。
主持来了之后，听知客僧说了，也是笑容满面，一个劲夸赞司徒策虔心向佛，一定能得到佛祖庇护，金榜题名，飞黄腾达，将来出将入相。
司徒策一副摇头晃脑听地很陶醉的样子，说道：“其实，像我这样吃斋念佛的人很多的，早上我们到前面寺庙，就曾听过，大概半个月前，有三个人来寺庙里布施，挨个的给钱，总共给了好几两呢，我听了羡慕不已。唉，这样的人才算得上我佛门真正的信徒呢！可惜无缘见面，也不知是哪里人士，要是能见到，登门拜访，结识这等大善人，也可了却一番心愿啊。”
主持乐了：“公子说的可是严施主？”
“严施主？”司徒策道，“大师认识这人？”
“之前不认识，不过也是半个月前，敝寺也来了这么三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为首的一个便是姓严，跟公子所说的一样，也是挨个僧人这么施舍，一共施舍了一两二钱银子呢！”
司徒策惊喜地问道：“原来贵寺他们也来了？对了，他们是骑马还是坐车来的？说了我就知道是不是他们了。”
“是坐一辆驴车来的，不过，那驴车好象不是他们的。可能是租来的吧。”
“租来的？”司徒策摇着白纸扇，道：“何以见得？”
“他们出手阔绰大方，可不像是做驴车的人，而且，我听那高个子还说了，这驴车太慢，还是马车坐着舒服。”
“有一个是高个子？”
“是，还有一个是络腮胡子。加上严施主，一共三个。”
“可找到他们了，”司徒策激动得不停扇扇子，道：“我这一路都在说，怎生能找到这三位大善人呢，前面寺庙问了，他们都说有这个三个人，只是都没有留下姓名地址，所以不得而知，却不知贵寺是否留心留下了？”

第088章 三个画像
那主持歉意一笑，道：“但凡到敝寺敬香礼佛，有布施十文以上者，都要在功德簿上留名的，可是不管老衲如何说，他们三人都只是不肯留名，也不说住址，只说礼佛出自诚心，却不为别的，所以毋须留名。啧啧，这等真心敬佛修行的居士，当真难能可贵啊！”
司徒策也是连连点头，道：“我本来想着若是能知道他们姓名地址，登门拜访了却心愿，现在听大师您说他们三人留公德不留名，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啊，那是一定要去拜访的，大师可知道如何找到这三个大善人吗？”
主持捋着胡须沉吟片刻，道：“听他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呃──，倒像是京城人氏。”
京城的？明朝中后期京师已经迁都到了北边的顺天府。难怪农家小媳妇说他们说话绕舌头，自己却没有想到是京师那边的人。京师的人跑到镇海县来杀人？为什么呢？
司徒策隐隐感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沉吟片刻，司徒策对主持道：“我管家擅长画像，不知主持能否把那三人相貌说了，我管家画下来，我们也好按图寻找，不知可否？”
“这个……”老主持瞧了一眼司徒策，沉吟道，“半个月了，老衲也记不太清楚他们的长相了，也不知道还能记得不……，”
司徒策笑了，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有七八钱，放在桌上，推到了主持面前。
老主持也笑了：“公子也是潜心礼佛的大善人，跟严施主若能结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老衲怎么都要帮公子找到他们的。呵呵呵”
唐糖见他见钱眼开，撇撇嘴，道：“你不是想不起来了吗？”
“呵呵，老衲勉力回忆吧，若是当真记不得，还有寺里徒儿们嘛，他们年轻，应该能想起来的！请公子尽管放心！”说着话，老主持若无其事地讲桌上那块碎银子拢进袖子里。
司徒策又道：“这三位大善人施舍的银钱能否拿出来给我，我用同等的银钱交换，──唉！这样的大善人若是见不到，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不过，若是找不到人，能见到他们布施的银钱，那也是聊以欣慰的啊。”
那主持赞道：“施主当真是痴心之人，苍天有眼，一定会让施主找到他们的。”说罢，吩咐寺中僧人把银钱都拿出来。司徒策又说要亲自去取，方显自己虔诚，然后带着橡胶手套，将那些银钱一个个都取了，然后把自己的银钱换给他们。
接着，主持吩咐知客僧将全寺僧人都叫到了大堂，共同回忆那三人的长相，跟齐画师一起回忆画出那三人的相貌。
这当口，司徒策只说自己累了，想找个房间歇息片刻，等他们画像，主持立即将他领到了一间陈设古朴的空房里。
主持走后，司徒策栓上门，立即对那些收上来的铜钱进行检验，寻找相同的指纹。这个思路很简单，──这些银钱都是那个姓严的嫌疑人布施的，肯定所有的银钱上面都有他留下的指纹，即使有些被接受银钱的僧人无意中抹掉了，但是大部分银钱上都应该留有的。只需要找到大部分银钱上相同的指纹，便可以确定就是那姓严的人留下的指纹。
这个工作开始的时候需要比对比较多的指纹，但是一旦发现不同银钱上相同的两枚指纹之后，这个工作就变得简单了，接下来只需要在其他银钱上找到是否存在这种相同指纹就行了。
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他很快就在大部分银钱上找到了相同的指纹！
他立即对这个相同指纹进行了拍照固定。
忙完了出来，那边画像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齐画师的工笔丹青当真神妙，根据众人描述的相貌，经过反复修改，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那三人的画像画了出来，寺里僧人都说没错，画的很像。
司徒策拿过画像观瞧，见那为首姓严的，长得慈眉善目的一个中年人，另一个高个子是个三角眼，目光阴冷，第三个则是一个络腮胡的壮汉。
司徒策谢过之后，带着画像出了寺庙，一行人坐车继续前行。
唐糖眼中满是崇敬，对司徒策道：“少爷，你一心向佛比我奶奶还虔诚呢，我奶奶虽说也很虔诚，可是她知道谁家比她捐钱多了，只会嘀咕，从来没有找上门去结识拜访，一同修行的时候，您这才是胸怀宽广，佛家心善的真谛。”
司徒策笑了笑，也不解释，案件涉及到锦衣卫，也没办法解释。
一路上就听唐糖赞不绝口的夸赞，在黄昏时刻，到了第二个寺庙。
司徒策故伎重演，又是捐献了一笔布施，得到了主持的会见，司徒策还是那番话，主持也说了，半个月前是有这么三个人曾经来过，挨个给了布施。司徒策便又让他们回忆，让齐画师画出来。同时，要求用自己的银钱换取那严施主布施的银钱。
那主持不太相信司徒策仰慕那严施主的说辞，但是他也不知道司徒策换这些银钱做什么，给的银钱经过鉴别也是真的，这主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司徒策又要了一间房单独进行指纹提取鉴别，这银钱上面也发现了相同的指纹，而且与前一个寺庙的银钱上的相同指纹相同！确定就是那布施的严施主的。
主持和寺里僧人描述后齐画师画出来的人像，跟前面寺庙画得相差无几！确认是相同的三人！
离开寺庙之后，在天黑之前，他们到了最后一个寺庙，把先前事情和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司徒策问了那三人的相貌，描述跟前面的画像相同，便直接拿出三幅画像给主持和僧侣们辨认，确认画像上的三个人，就是半个月前曾到寺庙挨个僧侣进行布施的那三人。
他又换了那人布施的银钱，再次进行鉴别，确定上面留有同一人的指纹！
离开这寺庙时，天已经黑了，一行人赶车回去。
殷丫蛋憨憨地问司徒策道：“少爷，既然前面咱们已经拿到了这三个大善人的画像，为何还要到后面两个寺庙去呢？”
唐糖抢着替司徒策回答：“这都不知道？少爷已经说了，这一次是来寺庙布施的，要不然，换那么多散碎银子做什么？自然是到后面两个寺庙布施了，顺便核实一下这三个大善人的相貌，不至于到时候找错了人嘛。”
“原来是这样，这下我明白了。”
司徒策也不做解释，微笑着瞧着他们。
回到县城，已经是二更天了，司徒策让车夫送他们三个回家，然后这才返回了衙门。
回到衙门内宅，司徒策望着桌上三个卷轴，心里思索着是否要将这玩意拿去给钟秉直他们。
但是，画像给他们，必然要解释怎么了来的，又必然要说到线索来源，就会牵连到老农一家，单凭画像不一定能找到真凶，锦衣卫便有可能再次对老农一家进行秘密审讯，这一次铁定会杀人灭口，然后找个替罪羊搪塞自己。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一旦凭画像找到了真凶，就不用审讯了，但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司徒策就不能让这种可能变成现实，先前看到老农一家的惨象时刻提醒着他，绝不能再犯错，跟锦衣卫和东厂打交道，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必须保护的人。
所以，没想好万全之策之前，司徒策不打算把这可能危及老农一家生命安全的东西交给锦衣卫。反正钟秉直、龙翔这些人的乌纱帽对他来说，并不值当什么。
想通这一点之后，司徒策这才上床睡了。
可是，他插手锦衣卫的事情之后，便注定不能有好日子过。于是乎，四更天的时候，他又被玲珑紧张的声音叫醒了，就听得玲珑在外面叫道：“先生！先生快起来，锦衣卫的龙大爷找你有急事，他在外面等着呢。”
司徒策肚子里暗骂了一句奶奶的，只得强撑着爬起来，穿好衣袍，闷声不响地拉开门，见玲珑披着衣裙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外，也是睡眼朦胧地望着他，歉意一笑：“耽误你歇息了，没事，把灯笼给我吧，你回去睡就行了。”
玲珑摇头道：“还是奴婢给先生照亮吧，这天黑漆漆的，路也不好走，免得先生摔着了没人管。”
司徒策笑道：“这么说我摔倒了，你就能扶得动我？”
玲珑正色道：“奴婢扶不动可以……可以去叫人啊。”
“叫人？那可以肯定我摔得一定不轻。”司徒策笑道。迈步往前走。玲珑赶紧抢上前，提着灯笼侧着身子给他照亮。这内宅花园地上都是椭圆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曲径通幽，忽高忽低，不时还要过小石拱桥，走长廊，过假山，东绕西绕，才能到后花园的后门。

第089章 赃物现踪
后门外，龙翔还是一袭白袍，神情颇为兴奋，翘首盼着，等着门开，一见到司徒策，忙抢步上前，顾不得玲珑还在旁边，已经急急地低声道：“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一听他们说话，玲珑知趣地赶紧转身进了门，把后门掩上，甚至都顾不得跟司徒策打招呼，她自然知道，锦衣卫的事情，还是少听为妙。
司徒策瞧着他：“找到凶手了？”
“差不多！”龙翔喜形于色，乐不可支道：“先找到赃物了，顺藤摸瓜，确定了这三个贼子的相貌了！哈哈哈”
“哦？这么快啊？”
“呵呵，多亏了你指点啊，我们在离城十五里的一处山村里发现的赃物。他奶奶的，这些贼人杀人之后，将尸体抛在离城三十里的地方，然后把赃物运到离城十五里的地方，藏在了一处废弃的农家老屋里。我们挨个村子搜寻，找到了这一家，这家人还说不知道别人把东西藏在他废弃的老屋里，分明是狡辩，一顿好打，这才什么都承认了。人已经带到衙门里了，我们的画师已经画出了他们说的三个人的长相，我们准备张榜海捕，钟大人说跟柳川兄你问问再作决定，所以我来了。呵呵，这下好了！”
瞧见龙翔兴奋得直搓手，司徒策心里怒火熊熊，这一户农家若真是窝脏的，倒也罢了，若不是，那又是跟老农一家人一样的遭遇，被这案子牵连进来了，惨遭锦衣卫毒打。刑讯逼供之下，什么样的冤屈不会发生呀！
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司徒策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龙翔吩咐将马牵过来，两人上马之后，直奔锦衣卫衙门。进了衙门，径直来到花厅，钟秉直正乐呵呵跟身边锦衣卫打趣说着笑话，桌上摆着三张画像。
司徒策倒着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自己在寺庙里确定的那三个。他还是很谨慎地拿过画像逐一辨认，果然不是。
钟秉直乐呵呵地瞧着他，见他浑然没有半点高兴的神情，不觉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司徒策斜了他一眼：“你们准备按照这画像抓人？”
“是啊，不对吗？”
司徒策心中咯噔一下，这画像是胡乱招供画的，那就不知道跟谁相像了，只怕到时候会引出更大的冤屈来。必须阻止，问道：“这画像是谁描述的？”
钟秉直和龙翔不知道司徒策问这话的含义，互看了一眼，龙翔道：“是那家的汉子说了之后，我们衙门画师画出来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说不好，不过，我的法术告诉我，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不过，嘿嘿，我的法术也有不准的时候，所以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龙翔肚子里暗骂，敢情不关系到你的乌纱帽，自然可以不用在意，这可是两个人的饭碗问题，必须搞清楚，杨钧千户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更何况，这件事是最后要报到锦衣卫同知魏岳峰那里去的。必须抓到真凶才能过关的。所以龙翔紧张地问道：“柳川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你就明说，时限只有一天了，明天早上再抓不到真凶，我的官职，就不保了啊！”
司徒策故作沉吟状，反复瞧着那画像，终于开口道：“就根据他一个人说的画出来的吗？”
“是，他浑家不禁打，已经昏死过去了，是按照这汉子说的画的。”
司徒策皱眉道：“他们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四岁，一个七八岁。画像我们已经让他们辨认过了，他们说就是租他们房子放青花瓷的人。三个人说的都一样，应该不会有错吧？”
“两个孩子也打了吗？”
“呃……，打是打了，不过没有狠劲打，几皮鞭下去，再吓唬两句，他们就什么都说了，还是他们先说的，那汉子和他浑家见瞒不过，这才承认了。──柳川兄，若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告诉我，才有时间弥补啊。要不等报上去才说，那可就晚了！”
司徒策听他们说孩子也打了，心头更是怒火熊熊，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说道：“我也说不好，这样吧，为了稳妥起见，你们还是请他浑家单独描述一下那三人的长相，请另一个画师画下来，对比一下两人说的，就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本来，这是一个很浅显的对比方法，但是，钟秉直和龙翔发现凶犯露出踪迹之后，喜出望外之下，哪里还想得到这些，所以就忽略了，现在听司徒策说可能有问题，立即警觉了，还是趁现在查清楚的好。
钟秉直立即让龙翔进行复核检验。结果，根本不需要画出画像，那妇人所说的三个人的相貌，跟农人所说完全不同！
龙翔和钟秉直自然是大失所望，而且失望到已经让他们感到了绝望了，眼看着就要到期限了，找到的嫌疑人竟然不对路。
龙翔不服气，又把两个孩子叫到一边，让他们描述，他们描述的跟两个大人的也不相同！很显然，先前的指认，是在刑讯逼供的情况下得出来的。
两人急得都要发疯了，特别是龙翔，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天多了！到时还没有抓到真凶，那就惨了。
所以，龙翔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问司徒策道：“柳川兄，帮帮我，这案子该怎么办？”
司徒策淡淡一笑：“如果我坐在屋里就能把案子破了，那我也太神了点吧？”
“柳川兄的意思是──？”
“带我去那发现青瓷器的废弃的老屋，我要亲自勘查赃物现场！”
龙翔立即答应了，吩咐备马，事关自己的乌纱帽，钟秉直虽然腿伤还没有痊愈，却也强撑着坐马车跟着前往。司徒策自然是带着他的宝贝勘察箱的。
到哪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那废弃的老屋距离农舍还是比较远的，差不多有两三里路，远离农舍，房屋很是破败，半边墙都塌了，到处都是残砖碎瓦，屋里堆着一些稻草。
大门虽然上着锁，但是古代的锁跟现代的普通的弹子锁有很大的不同，一把钥匙能开好几把锁的现象非常普遍，所以，古代的锁更大程度上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这老屋的锁已经被先前的锦衣卫用钥匙试着打开了，在里面的乱草堆里找到了青花瓷器。
司徒策在门口不着急进去，他先蹲下身观察地面的脚印。
因为这是一间废弃的老屋，很多年已经没人居住了，留有很多灰尘。
这一观察，立即，地上凌乱的脚印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当然，这些不一定都是三个嫌疑人的，因为锦衣卫发现瓷器时曾进来过，所以可能是他们留下的。
锦衣卫穿的鞋子都是统一定制的，鞋底花纹相同，所以要辨别出来并不困难，他让一个锦衣卫脱下鞋子给自己进行鞋底花纹比对，很快，他就把地上锦衣卫的鞋印全部区别开来了，另留下一些不是锦衣卫的鞋印的鞋印。他决定提取这些鞋印。
他先对地面上比较完整的脚印花纹进行归类，然后确定了几种不同的鞋印作为重点提取的对象。
司徒策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关上门，打开勘察箱，取出提取单个足印镀膜塑料布。这玩意是专门提取脚印用的，有一层电镀金属膜，通电之后，会自己平整地铺盖了足迹上，充电结束，便可以将灰尘吸取到塑料布表面上。
静电吸附器的充电是由他的物证勘查箱的太阳能逆变电源提供的。古代的艳阳高照的晴朗日子很多，根本不愁天阳能充电。
很快，他就吸取了需要的鞋印，接下来，他决定提取指纹，他取出指纹刷，从每个青花瓷器上面提取指纹。
很快，他找到了先前在三座寺庙布施的银钱上的相同指纹！这证明，在寺庙布施的那三个人，就是杀人越货的真凶！
司徒策在这样的青花瓷器上又找到了一些不同的指纹，当然，这些指纹可能有装货的伙计留下的，但也可能是三个真凶卸货的时候留下的。司徒策依次都进行了提取。总共有数十枚不同的指纹，一一编号用数码相机拍了下来。
钟秉直和龙翔一直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他能给他们带来好消息。
司徒策从废弃老屋出来，说道：“我已经做法了，知道了这三人的身高体重，还有口音。他们是外地人，如果没有离开的话，应该是住在客栈里，你们按照我提供的资料开始设卡，然后四处搜寻，把差不多的人都找到一起，我会来用法术确认到底有没有凶手。”
“好的，那这里怎么办？要不要留人进行蹲守？”
“当然，不过要化妆蹲守，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但是，这段时间你们锦衣卫一直在查访这件案子，我担心他们已经猜到了你们要做什么，不太可能回来取这些青花瓷器。有人蹲守总是好的。”

第090章 权谋之术
钟秉直连忙答应了。
司徒策又道：“这些青瓷器你们找卖货的卖主进行辨认了吗？确认是魏府买的那一批货物吧？”
“确认了，发现之后，就立即叫卖货的卖家来辨认了，确定就是他们卖给魏府的那一批青瓷器！”
“很好！这是案件的重大突破，根据这个，我们就可以确定到底谁是真凶！”
一听这话，钟秉直和龙翔都激动的直搓手。
司徒策写下了三个人的身高、体态和口音，龙翔立即部署手下对所有客栈等外地人有可能居住的地方进行查访，包括留宿本地人的地方，凡是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都带到衙门来。
钟秉直和龙翔也不知道这法子有没有用，更不知道司徒策的法术在这方面是否管用。但是现在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如此了。
司徒策他们回到镇海县，钟秉直邀请司徒策到衙门里等候消息。司徒策拒绝了，他不想看他们焦急的样子，也担心自己不忍心把图像交出来，会给老农一家带来生死灾难。
司徒策回到衙门，见到贺兰冰在书房里看卷宗，司徒策又是一夜没有好好睡，很是困倦，但是见到贺兰冰，还是忍不住很高兴地想跟她说说话，拉了一根凳子过来，坐在她书桌旁，呵呵笑道：“你来了？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病了吗？”
贺兰冰瞥了他一眼：“你昨夜没睡觉吗？看你累成这样。”
这句话虽然不是安慰人的话，但是却有这一层疑似在里面，司徒策听得心里暖洋洋的，道：“不累，没事的。”
“替别人做事，功劳是别人的，累坏了身体可是自己的！──早上不用办公了，你快去睡一会吧，有什么事下午再说。”
司徒策听她这话，觉着她肚子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了，心中这才宽心，他还真有些熬不住了，忙拱手道：“那抱歉，我去睡一会。”
说罢，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道：“对了，芙蓉兄，你可知道有谁名叫『惟中』吗？”
贺兰冰娇躯轻轻一抖，抬起头瞧着他：“你问这做什么？”
司徒策听她这话便知道，她应该是知道这个人的，心头一喜，便想把事情告诉他，可是一旦告诉她，必然要说清楚整个事情，那就是牵连到锦衣卫的事，而贺兰冰对锦衣卫很反感，生怕弄巧成拙，把双方本来已经缓解的不愉快又加重了，便随口道：“没什么，听人家说的，随便这么一问。”
贺兰冰好生瞧着他，好半天，才缓缓道：“当今权臣严嵩，名字就叫『惟中』！”
这一句话，惊得司徒策都有些呆住了。
司徒策虽然对历史不太熟，但是严嵩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奸臣，位列历史上十大奸臣之列，跟杀岳飞的秦桧齐名。
司徒策只知道严嵩在明嘉靖后期擅权达二十年之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不过，他只知道这人是个大奸臣，有一个京剧剧目就叫《打严嵩》，那里面严嵩就是个大白脸，这是奸臣的代表脸谱。至于严嵩到底有多坏，都做了些什么坏事，司徒策却不甚了了。
现在一听贺兰冰说严嵩的名字就叫惟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弄错了，心想严嵩乃是朝廷重臣，怎么会跑到镇海县来作案？或许重名了吧。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觉得这不太可能，因为现在已经是嘉靖晚期，也就是说，严嵩的权势早已经达到了最高峰，甚至开始走下坡路了，他的名讳虽然不用避讳，但是到底是权倾朝野之人，如果跟他同名，未免有不敬之嫌，而且，惟中这两个字也不容易重。更何况，偏偏跟当朝第一权臣重名，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如果真是严嵩的，他的名字怎么粘附到了银锭上面？不过，如果惟中是名字，而且从印记是淡红色又能粘附在银子上看，那就可以推断出这个印记很可能是一枚私人印章。
问题是，如果这印章是私人的，而惟中又真的就是大权臣严嵩的名字，那，这件案子可就热闹了！
司徒策感到后脊梁有些发冷，──这可不仅仅是热闹的问题，搞不好，还可能掉脑袋！严嵩要砍一个人的头，那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贺兰冰见司徒策站在门口发呆，笑道：“怎么？案子查到严嵩身上去了？”
司徒策赶紧将房门关上，低声道：“你说得没错！有没有兴趣听我说说这案子，帮我出出主意？”
贺兰冰将毛笔搁在笔架上，两手抱肩，一副悠闲的样子：“嗯，说吧。”
司徒策便把整个案子经过说了一遍。刚开始贺兰冰还有些悠闲，可是听到后面，她的柳眉也皱了起来，听罢之后，道：“那三个人的画像呢？能不能给我看看？”
“没问题！”司徒策跑回自己住房，取了那三幅画像回来，递给了贺兰冰。
贺兰冰展开第一副，立即就顿住了，道：“没错，这人就是严嵩的侄儿严世房。是严嵩亲弟弟严岳的独子，在严嵩府上做事。他曾来过镇海县，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认得。”
司徒策沉吟片刻，道：“这么说来，这银锭上的印章字迹真的就是严嵩的？”
“嗯，你确信他们就是杀人真凶？”
“我比对了留在银锭上的人的指纹，和三个寺庙布施人留下的指纹，以及窝脏现场赃物上留下的指纹，都是同一个人的！充分印证他就是真凶！──当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前还不知道，要把人抓获归案之后才能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贺兰冰瞧着他。
司徒策苦笑道：“本来，我是打算帮锦衣卫破了这案子的，现在已经查明这人就是严嵩的侄儿，那就直接抓人就行了。但是，抓严嵩的侄儿，只怕没有这么简单，锦衣卫未必有这么大的胃口，一旦吃不下来，会不会殃及到我。所以，刚才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贺兰冰道：“你现在已经学会保护自己了，这很好，干刑名师爷，首先要自保，别把自己栽进去，然后才是维护正义伸张正义的问题。”
“我知道，所以你不愿意我插手锦衣卫的案子，就是担心他们的案子牵扯太多，一旦牵扯到权贵，搞不好就要成为锦衣卫抛出来的替罪羊？现在这案子牵连到了权臣严嵩，证明你当初的担心是对的。”
贺兰冰听见他懂得了自己的心思，禁不住露出了微笑：“是啊，这案子必须谨慎。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办。”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慢慢走着，“我听我舅舅说，朝廷现在争斗有两派，一派是首辅严嵩，一派是次辅徐阶，两派现在势力相当。东厂和锦衣卫各支持一边，东厂支持严嵩，锦衣卫支持徐阶。两派朝野上下是斗得乌烟瘴气地！”
司徒策见她居然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两派争斗，不禁有些好笑。也不插话，听她接着说。
贺兰冰道：“现在这案子，你在帮锦衣卫一边，但是，案子却牵扯到了严嵩，也就是东厂一边，不自觉地便卷入了朝野争斗之中，若不谨慎，当真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司徒策点头道：“是啊，我对朝野权势争斗是一窍不通，该怎么办，芙蓉兄得替我拿个主意啊。”
贺兰冰道：“真相必须揭露，这是你一直强调的伸张正义是必须的！”
司徒策讪讪地笑了笑，瞧着她。
“但是，如果帮着锦衣卫捅严嵩的马蜂窝，那一旦炸窝，你只怕也跑不掉挨蜇！”
“嘿嘿，那是。”
“反正现在案件已经查清楚，如何处理，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岂不是好事？”
“让他们自己拿主意？什么意思？”
贺兰冰道：“把这个消息先通过东厂报告严嵩，等他采取措施之后，再告诉锦衣卫，让他们抓人。至于严嵩是否交人，锦衣卫如何抓人，都交给他们处理，你两边都不得罪，搞得好，两边还都感激你呢！”
司徒策大喜：“这主意好！──你可真厉害，破案行，搞权谋也行！嘿嘿”
“我不擅长权谋，也不喜欢玩阴谋诡计，要是这件事涉及到旁人，我也懒得过问，偏偏又涉及到你，你是我推荐到衙门里来的，我不管谁管，只好帮你出出主意了。”
虽然贺兰冰说话淡淡的，但是，司徒策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关怀，心中暖暖的。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司徒先生！司徒先生！”
听声音是玲珑的，司徒策忙拉开房门，果然，玲珑站在门外，道：“先生，东厂的刁大老爷来了，在前衙花厅等您，要见您，呃，您见不见呢？”
司徒策回头瞧了一眼贺兰冰，不禁笑了：“正要找他，他却自己找上门来了。我去见他。”
说罢，司徒策拿着桌上的三个画像卷轴，迈步出门，来到前衙花厅。
刁鹏正背着手在那哼着小曲，得意洋洋地屋里转悠，听到脚步声响，回头瞧去，便看见司徒策抱着卷轴进来，不禁一愣，笑道：“司徒先生原来也是好字画的，难怪眼光独到，看得精准啊！”

第091章 四百两黄金
司徒策见他身边放着一口木箱，正是上次他叫自己去鉴别真伪的那个箱子，奇道：“刁大人这是……？”
“来来！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聊。”
司徒策将卷轴放在茶几上，撩衣袍坐下，花厅仆从奉茶之后退出，把门掩上了。
刁鹏神秘兮兮地笑了，瞧着司徒策，弯腰将那木箱打开，里面放着不少卷轴，刁鹏将卷轴全部拿了出来，露出下面小半箱的东西，黄澄澄的放着金光！却是小半箱的金子！
司徒策呆了，不知道刁鹏抬这么一小半箱金子来，是为了什么？不禁疑惑地瞧着他。
刁鹏看见司徒策这迷惑的眼神，不仅得意地大笑起来，随即，收住笑声，压低了声音道：“司徒先生，我刁某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是非常的讲义气，先前我就说了，这件事一旦办成了，有好处咱们俩兄弟分，我四你六！喏，这就是你的四成好处！”
司徒策低头看了一眼：“这，这是给我的？”
“没错，这一箱子有黄金四百两！是你应当得的，我给你送来了，点点吧！”
司徒策没有再往箱子里看，只瞧着他：“这怎么回事，请刁大人说明白了，不明之财我是不会取的。”
“你放心，绝对明确的很！”刁鹏乐呵呵道，瞅了一眼房门，关的紧紧地，外面有他的东厂番子守着，所以不用担心，但是还是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上次你帮我挑选了四副字画，是唐宋时期的，我把三幅宋朝的交上去了，只留了那一副唐朝的，找了买家，买家是个行家，又请了专门的能人看了，确定就是唐朝的，而且还是什么名家画的，价值连城呢！因为我们都是老打交道的，他也不冤我，给了一口实价，一千两黄金！哈哈哈……”
说到这，刁鹏仰天大笑，好半天才停住了，道：“我原以为，这副字画能有个两三百两黄金我就谢天谢地了，不成想有这么多钱。整整一千两黄金呢！把我乐得是合不拢嘴啊，我知道他给的钱应该是比较公道的，所以也没有还价，当即同意了，把银子拿了回来，先前咱们说好了，银子六四开，我因为要给下面兄弟们分，所以多分一点，把四成给你送来了，还请笑纳啊！”
一两黄金价值十两白银，四百两黄金就是四千两白银，也就是四百万元人民币，相当现代公务员一辈子的工资了！难怪先前刁鹏说，这件事办成了，一辈子的钱也就赚到了。
眼看着这黄澄澄的金子，要说让司徒策不动心，那也太勉强他了，不过，司徒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说不定这一小箱子的金子就别指望能花了。
可是，没等他说话，刁鹏已经先说了，拍了拍茶几上那一堆的字画，道：“这些字画你也知道，就是墓葬里找出来的，经过你施展法术辨认了不值钱的那些，我都上交给管咱们的寅颗管事崔恕崔大人了。另外，把你选出来的那三副专门拿出来，给了崔大人。崔大人找人鉴别果然是真的，非常喜欢，又让人对其余的进行了鉴别，发现果然都不值什么钱，把那三副中的一幅留下了，剩下两幅还有一半的字画都交给了朝廷，把剩下的一半字画退还给我们了，说这些字画虽然是赝品，但写得画得都不错，兄弟们也都辛苦了，把剩下这一半分给兄弟们，挂自家屋里显摆显摆，也挺好的。我就拿回来了。兄弟！──恕我冒昧，叫先生一声兄弟，可以吧？”
司徒策见他一张马脸，满嘴黄牙，很是厌恶，不过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表露出来，反正锦衣卫龙翔那边已经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了，倒也不在乎多东厂的一个“兄弟”，便笑笑道：“行啊。”
“太好了！兄弟！咱们以后就是兄弟！哈哈哈，上次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山不转水转，想不到一天咱们会成为兄弟！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说罢，站起身长揖一礼：
按外貌年纪，刁鹏显然比司徒策大得多，却甘为小弟，自然是捧着司徒策了，这刁鹏在东厂混了很多年，东厂最讲究的就是察言观色，眼瞅着这年轻的算命先生不简单，刁鹏便已经打定主意要拉拢他了，这漫天的云彩谁知道那块有雨，自然是朝着黑锅底的去了。看着司徒策，就是这么一个主，所以刁鹏才刻意巴结。
司徒策也懒得跟他真的称兄道弟，他喜欢当小弟就当呗，当下笑了笑，起身拱手还礼，也不说话，坐了下来。
刁鹏满脸兴奋，好象捡了一个大元宝似的，搓着手坐下，接着说道：“大哥，这些字画，是你鉴别出来好歹真伪的，要不然，黄澄澄一千两黄金，那可都打了水漂了，所以啊，崔大人退回来的这些字画，我立即拿来给大哥先选，你挑剩下的，我再分给兄弟们，说实话，我们东厂这帮兄弟，个个都是大老粗，好多人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的。懂什么字画，都是乐呵乐呵罢了。大哥你可不一样，您是读书人，识文断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识阴阳懂八卦，法术高明无比，留在你这，那才是物归其主啊！”
司徒策道：“让我挑，挑到的就归我吗？”
“那是当然，反正都是地下挖出来的，上头不要，那咱们自然是见者有份，留给大哥你先挑。”
司徒策打开箱子，这些字画他都看过，既然都是赝品也就没必要挑选了，随手拿了几幅：“就这些吧。”
刁鹏见他只拣了几副，道：“大哥你这也是太见外了！”说罢，拿起箱子里的一大捆，差不多占了所有字画的三分之一，往司徒策怀里塞。
司徒策摆手道：“不要了，留给东厂的弟兄们，大家都挂挂显摆显摆呗，我就留这几幅就行了。”
刁鹏不依，两人推来让去，司徒策到底又留下了十来副字画，这才作罢。
刁鹏把剩下的字画放回箱子里，瞅着司徒策拿来的那三副画像，道：“大哥这是什么宝贝？”
司徒策神秘一笑，道：“说宝贝还真是宝贝，弄得好，这上面赚的，只怕比你那一副字画还要管用！”
刁鹏眼睛都瞪圆了：“真的？是古代哪个名人的字画吧？我能瞧瞧吗？”
“拿来就是给你看的。”
刁鹏赶紧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将一个卷轴展开，只展开了一半，他就愣住了，瞧了司徒策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又接着展开，将整幅画全都展开之后，他呆了，瞧向司徒策：“大哥……，这是……？这是我们东厂蔡耀的画像啊！怎么到你的手里？”
司徒策斜眼一看，正是那个高个子，道：“你认得这人？”
“当然，他是东厂鹰组的人，前些日子来过我们镇海县。”
“鹰组？”司徒策听了这名字，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刁鹏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低声道：“大哥，不瞒你说，这鹰组，是我们东厂的一个暗杀队，专门负责刺杀行动的。”
原来鹰组是东厂的暗杀组织，这蔡耀是其中一个杀手。这也更说明魏岳峰的采办的死与东厂有关。
司徒策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刁鹏苦笑：“鹰组是直接由厂公大人统领的，不受我们管辖，行动非常的隐秘，所以，我这芝麻官也不知道。”
“另外两个呢？你再瞧瞧。”
刁鹏展开另外两幅画像，前面一副是那个络腮胡，认出也是跟范冲一起来的另外一个鹰组成员，名叫范冲。后面一副，刁鹏也认出来，正是当朝首辅权臣严嵩的侄儿严世房！
看到最后一幅画，刁鹏彻底傻眼了，瞧着司徒策。
司徒策道：“这三人都是前些天来过镇海县的吗？”
“是啊，不过具体什么公干，我的确不知。”
“他们现在人呢？”
“不知道啊，他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也不敢问啊。──大哥，你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司徒策压低了声音道：“锦衣卫同知魏岳峰魏大人的爱妾的哥哥，魏府采办带着两个家丁，从南边进一车青花瓷器，路过咱们镇海县时，被人刺杀，东西被劫，这件事你知道吗？”
刁鹏点点头：“锦衣卫在侦办这案子，上头逼得很紧，不是说大哥你在帮他们破这案子吗？”刚说到这里，刁鹏突然心头一惊，道：“难道……，这三人是被严大爷他们三个刺杀的？”
司徒策缓缓点头：“没错，铁证如山！”
“严大爷可是……，是首辅严阁老的亲侄儿……！”
“所以，你说这三幅画，值不值钱？”
刁鹏被这个消息搞得有点发懵，好半天，才略微清醒一些，急急道：“大哥，你把这三幅画给小弟看，这意思是……？”
“我已经查清了魏大人采办家丁被杀案，就是他们三人所为，而且铁证如山，锦衣卫也已经摸到了边了，只是还没有确定就是他们。我也知道这三人特别是严世房身份的特殊，所以来找你，就是想通过你，把这个消息报告给首辅严阁老。让他拿个主意。而且要赶在锦衣卫找到他们之前！”

第092章 网住一条鱼
刁鹏道：“可是，这里距离京城，用八百里加急来去也要四日啊！”
司徒策道：“那好，这案子我再拖延四日。”
刁鹏到底是在东厂混了很多年，其中利害关系一点就透，眼见这是一场大富贵，办得好，当真是有莫大的好处的，不禁又是激动又是惶恐，起身长揖一礼，低声道：“大哥！我的好大哥！你把这场功劳拱手让给小弟，小弟当真是，感激涕零！大哥放心，奏报上面，我一定言明大哥的功劳，绝不敢贪功！”
司徒策淡淡道：“好说！功劳啥的都是次要的，但愿不要耽误了严阁老的大事，能妥善解决才好。”
“对对！我这就立即写密保，用八百里加急紧急报给严阁老。”东厂的密报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同时保证消息的快捷，都是由密报人直接报给京城厂公。
“还有一件事，必须尽快办理。”司徒策道。
“哦？什么事？”
“尽快找到严世房和范冲！”
“对对！”刁鹏一拍脑门，“我都急糊涂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给忽视了。我立即派人去找到两人，然后亲自护送去京城交给严阁老！”
“不行！”司徒策摇头道。
“为什么？”
“他是命案案犯！犯的是杀人的死罪，而且杀的还是锦衣卫同知大人的家人！你护送他到京城给严阁老，那不是包庇他逃避罪责吗？锦衣卫魏岳峰魏同知知道了，会跟你善罢甘休吗？将来这件事一较真，你怎么办？”
简单几句话，说得刁鹏额头冷汗淋淋，忙作揖打躬道：“多谢先生指点，要不然，我可就坏了大事了。那该怎么办？”
“找到他们，什么都不要说，秘密带回东厂衙门，然后告诉我，我来处理。”
“好的！”
说着话，刁鹏赶紧把桌上的三个卷轴拢在一起，小心地放进了大箱子里，把箱子锁好，大声将门口的东厂番子叫了来抬着箱子，跟司徒策告辞之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这着棋会怎么样，司徒策有些担心，但是，既然已经走出去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司徒策回到内衙，贺兰冰并没有问他情况如何，只瞧了他一眼，便已经知道结果了。
对于锦衣卫的龙翔而言，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因为第二天早上日出时分，就是他最后的期限，到时候不能侦破，他的试百户就当到头了，所以，这一整天他都亲自领着锦衣卫四处抓人，按照司徒策给的嫌疑犯的大致情况抓人。到天黑时分，已经抓了上百人到锦衣卫衙门里了。
天黑时分，贺兰冰已经散衙回家了，司徒策吃完饭，正在院子里乘凉，玲珑来禀报说锦衣卫龙翔大老爷来了。司徒策来到后院门外，龙翔满头大汗，一见到司徒策出来，急步上前，长揖一礼：“柳川兄，救命啊！”
司徒策听他又来这一招，不禁有些好笑，心想不就是一顶乌纱帽嘛，还没到要救命的时候，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官帽也就相当于一条性命，官帽没了，这活着也就没意思了。
司徒策问道：“怎么样，抓到了吗？”
“抓了，一百二十多位，全在衙门里关着呢，我和邻近两个县的锦衣卫兄弟一起，把整个镇海县和邻近两个县的所有客栈、酒馆包括庙宇等等，凡是有外乡人可能住宿的地方统统搜查了，抓到了这么些个，柳川兄，下面全靠你了！”
司徒策道：“好！咱们去瞧瞧。”
一行人急匆匆来到锦衣卫衙门，果然，一个院子里黑压压的都是人，钟秉直正在训话，要求嫌疑人主动站出来认罪，否则一旦揪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下面的人很多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只因为身高跟罪犯相似，又说一口京片子，才遭了这罪，若是拿去冲抵罪犯砍头，那才是冤到了家了。有的害怕得低声哭泣，有的甚至吓得尿裤子了。
见到司徒策来了，钟秉直很是激动，好比手里抓了一把奖劵，就不知道里面是否能中大奖。瞧着司徒策，指了指这一大圈人，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司徒策摆摆手，大声吩咐这些人站成排，然后，背着手一个个脸上瞧去。
刚瞧到第三排，司徒策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便是那鹰组杀手蔡耀！
司徒策几乎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往他们的脸上看上一眼，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慢慢往前走。
他走完所有人之后，没有看见严世房和杀手范冲。
大网里已经捞到了一条鱼，司徒策顿时心头大定，走回钟秉直身前，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凶手便在其中，不过，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我需要做法才能找出他们来。”
“好好！”钟秉直急声道，“那就请先生赶紧做法吧。”
司徒策需要拖延时间，要拖四天，给严嵩那边想对策，所以他自然是不会立即做法的，如何应答他已经想好了，摇头道：“这凶手非同小可，很善于隐藏自身的戾气，我必须在日头最盛的时候，才能把他找出来！”
“日头最盛？是午时吗？”
“正是，而且必须艳阳高照，持续要一个时辰，其间不能有任何干扰，我才能找出他来！”
钟秉直嘟哝道：“这么麻烦啊？莫不如拷问吧，我相信，我们锦衣卫的酷刑没有几个能熬得过去！一准能把这厮揪出来！”
司徒策淡淡道：“我相信锦衣卫的酷刑的作用，但是，就怕酷刑之下，那真凶招了，其他人也屈打成招，真真假假，你如何知道是哪一个？”
“你说过只有三个凶手，抓三个就行了！”钟秉直咧着嘴道，不过，话这么说了，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不行，若是一般的案子倒也罢了，事关锦衣卫同知的案子，同知可不是好欺骗的，一旦搞错了，那可比破不了案子还要惨！钟秉直讪讪道：“还是找到真凶才行，一百多人，一个个拷问，一是来不及，再者就担心有人屈打成招，反而把水搞混了。还是等你做法找出来吧。”
“来不及啊！”旁边龙翔着急地说道，“明天早上，再抓不到真凶，我的官职不保啊！”
钟秉直心里想的是自己的官职，那是三天后的事情，等第三天中午已经来不及，不过还有两天时间，而只需要明后两日有一天是晴天，艳阳高照，就能做法找出真凶！那自己的乌纱帽也就保住了。所以钟秉直的紧迫感相比龙翔要好一些，但是，他总不能不管龙翔的事情，忙瞧向司徒策：“是啊，等到明天中午只怕来不及。今日杨千户已经再次过问案件侦破情况，已经说了，若明日早上还没有侦破的消息，就撤掉龙翔兄弟的职务。这可如何是好？”
司徒策两手一摊：“我也没办法，我这做法只能中午做，其他时辰一律无效。──主要是这凶手太善于隐藏戾气，不借助天地阳气最盛时刻，我的确没办法找他出来。”
龙翔一跺脚，道：“我不能坐以待毙，今夜我连夜用酷刑审讯，让他们说出抛尸地点和藏赃物的地点，抛弃马车的地点，能说出来的，能带着我们找到抛弃的马车的，那就是真的，说错了或者说不出来的就是假的！怎么样？”
司徒策心中暗想，这倒是一个去伪存真的好办法，但是，锦衣卫的酷刑可不是开玩笑的，只怕要有不少人死在酷刑之下。那岂不是害了人家性命？
司徒策眼珠一转，道：“这法子好是好，只是，酷刑之下收手不住，又或者那真凶抵死不认，一下子把那真凶打死了，那可就找不到了，这案子也就成了没头案了。”
这是完全可能的，而这个结果可是钟秉直最不希望的，他不能因为龙翔的乱来而把自己的乌纱帽也搭进去，当下，钟秉直咳嗽一声，道：“柳川贤弟说得一点没错，要是失手把真凶打死了，咱们还是不知道哪个是真凶，那时候可就真的完蛋了！这事须得从长计议！”
“卑职会小心的，不会打死人。”
“那也不行！”钟秉直很了解锦衣卫的酷刑的厉害，也很了解龙翔，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出手却十分狠毒，一个收手不住，那可就全完了，所以断然拒绝。
龙翔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钟秉直自然知道他所说的该怎么办指的是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样，瞧向司徒策，眼中满是期待，希望司徒策能帮他想出一个好办法。
司徒策道：“只能这样，明天一早，杨千户必然会来询问结果，那时候告诉他，你们已经圈定真凶，便在这一百多人里，这一点可以打保票，请杨大人再宽限三天，三天之内，一定会出结果，而且就在这一百多人范围内出结果，这样行不？”
龙翔苦笑：“我就担心杨大人说我们故意拖延时间，不给我们这机会啊。”
“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行就行，不行我也没办法。”

第093章 锦衣卫千户
龙翔想酷刑拷问嫌疑犯，但是因为钟秉直担心把真凶给酷刑打死，没办法破案而危及到自己的利益，所以断然拒绝，现在司徒策提出这个意见，虽然他以为杨大人不会答应，但是却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现在能指望的，也就是老天爷的眷顾了。所以，只能缓缓点头。
这一夜，钟秉直尤其是龙翔那是彻夜难眠，当然，东厂的管事刁鹏，也是患得患失的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只有司徒策，随遇而安，睡得很是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司徒策又被丫环玲珑急促的叫声惊醒了，起来一问，自然是锦衣卫龙翔来请他了。
这天早上，是决定龙翔官运还能否继续的时刻，司徒策望望天边，东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看来，龙翔最后的时候已经来临了。
司徒策自然不会耽误，匆匆换好衣袍，提着勘察箱，快步来到后院，门外，锦衣卫的快马已经准备好了，司徒策翻身上马，策马来到锦衣卫衙门。
龙翔站在门口，这一次，他没有团团转，因为他已经知道，事到临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紧张的了。
瞧见司徒策过来，龙翔好象走了一夜夜路的人，看见了东方的启明星，激动得手都有些哆嗦了，抢步上前，亲自替司徒策拉住了马缰绳：“柳川兄，你，你可来了！”
司徒策坐在马上，并不着急下马：“杨大人来了吗？”
“来了，正在大堂之上等着呢，我已经跟大人禀报了，说真凶就在这一百多号人中间，但是，杨大人说了，若日出之时，抓不到真凶，便将我革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可怎么办？”
司徒策对龙翔的印象很不好，说实话，他并不想帮他的，所以肚子里冷笑：“我管你怎么办？”脸上却也是一副焦急的神情：“钟大人他没有替你说好话？”
“说了！可是没用，再则说了，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两天后破不了案，他也跟着丢官，说什么话能让杨大人听他的？”
“那我去说说，但愿能有点作用，如果我说的也没作用，那我也没办法了。”
龙翔都快哭了，拉着马龙头低声道：“这件事现在就靠你了，柳川兄，这杨大人最是信奉道法，如果让他相信你能用道法辨认出真凶，或许就能有所转机！”
“他信道法？”
“是的！他崇尚的就是道法。经常跟道长们说法论道的。反正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四天，你先前也说了，就这几天，就能通过道法找到真凶的。要是能再延缓个四天，你一定就能从中找出真凶来！”
司徒策为难道：“这个……”
龙翔急切地说道：“柳川兄，你要是能帮我过了这一关，我，我重重谢你！”
司徒策压根不想帮他，淡淡道：“不用说这些客气话，就怕我也没这本事啊。”
龙翔见司徒策那神情，还以为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左右看了看，旁边的锦衣卫立即知趣地快步退了开去，龙翔贴着马勃子，低低的声音道：“柳川兄，你要是帮我保住官职，度过这一劫，我谢你白银二千两！如何？”
白银二千两？那就是人民币二百万元！这个出手可谓阔绰得很啊，想必都是不义之财。淡淡一笑，道：“这笔钱，你怎么不拿去送杨大人，或许他就给你宽限几日了。”
龙翔苦笑：“我试过了，杨大人把我撵了出来，说了，这件事就算拿座金山来，也没办法！──这事关系到他的官职，他家里也不缺我这点钱，自然是保官要紧，钱财他是不会在乎的。只要官位保住了，多少钱赚不回来？”
“龙大人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吧？”司徒策调侃道。
龙翔申请颇为尴尬，道：“千里做官只为财，柳川兄。”
司徒策哼了一声，道：“钱就万能吗？钱能买来药，能买来健康吗？钱能买来床，能来买睡眠吗？钱能买来玩意，能买来快乐吗？钱能买来女人，能买来爱情吗？”
“能！都能！有了白晃晃的银子，还愁没女人爱？这么多钱走马灯似的换都没问题啊！”
“庸脂俗粉，有啥意思！”
龙翔一愕，立即会意，道：“对对，柳川兄是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梨一筐！呵呵呵，这羞花闭月，端庄贤惠的女子，那也容易啊。──这样，小弟几个月前，在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卧云阁』，得知他们的头牌花魁柳儿要从良，啧啧，这女子生的是那个美呀，吹拉弹唱，琴棋书画，床上床下，样样精通。今年才十八，厌恶了烟花柳巷的日子，要从良了，那老鸨也是个开明人，也不阻拦，只是开价五千两白银！要者竞价。当下便又若干人争先要替她赎身。小弟也是仰慕已久，花了整整这个数才弄到手的！”说罢，龙翔伸出拇指食指张开，比了比──“八千两白银！而且还弄了些手段，挤掉了几个跟我玩命攀价的，这才得偿所愿。此刻正从京城往咱们镇海县过来，说话间就到。”
司徒策冷眼瞧着他，已经猜想到他会出什么馊主意了。
果然，龙翔干笑几声，道：“只要柳川兄帮小弟抱住官位，这柳儿，也是兄长你的了！”
古代拿女人做礼物赠送他人，是非常常见的，特别是文人墨客之间，更是一种风尚。司徒策却是不能接受的，想讥讽他几句，却又找不到适当的话，也懒得跟他废话，抬头看天，道：“若再不走，太阳就要出来了！”
龙翔以为司徒策已经答应，禁不住大喜，急忙松缰绳，扶着司徒策翻身下马，两人快步穿过宽阔的演兵场，来到正堂大厅。
演兵场上，黑压压的一大堆人，却是这两日抓来的嫌疑人，一个个低着头，神情紧张，哆嗦着。
大厅里，钟秉直和几个锦衣卫总旗等已经到了，一个个垂手而立，大厅正中，端坐着一个瘦瘦的老者，两条浓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不时放出精光，一手撑着扶椅，一手搓着三个钢球，叮当直响。眼睛阴森森盯着大堂门口。
这老者正是锦衣卫千户杨钧！
他身后站着四个标杆似的护卫，一个个膀大腰圆，腰杆挺得笔直。
龙翔抢步先进了大堂，撩衣袍单膝跪倒，道：“禀大人，镇海县刑名师爷司徒策司徒柳川先生来了，司徒先生道法十分高明，院子里这些嫌疑人，便是司徒先生做法找到的线索，把人抓来的。”
杨钧把目光慢慢移到了司徒策身上。
司徒策上前躬身一礼：“参见千户大人！”
杨钧没有理睬，只瞧了一眼大堂的窗户，已经有金色的晨曦落到了窗棂上部，金灿灿的，开口道：“龙大人，时间已到，人犯在哪呢？”
龙翔额头冷汗早已经跟黄豆一般滴答往下掉，斜眼看了看旁边的司徒策。
杨钧哼了一声：“这么说，人犯还没影子了？本官说话从来算话，既然到点了还没有抓获，龙大人，你这试百户……”
“等等！”司徒策一摆手，上前两步，道：“千户大人，人犯就在外面院子的一百多号人里，只要再给我四天时间，我一定能将他揪出来！”
杨钧这才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你是司徒策？”
“正是！”
“嗯，本官听说过你的名号，上回钟大人失察，手下人私自贩卖火枪，就是你侦破的，给了我们锦衣卫好大一个耳光，嘿嘿，这耳光打得响亮啊！”
司徒策心头一凛，不知道这杨钧这时候说这事是什么意思，听他这话，有点像反话，可是，他堂堂锦衣卫千户，如果要护短整治自己，早就动手了，也用不着拖到现在才说。现在不能软，必须硬，这件事自己没错，不需要服软。
司徒策瞧着杨钧，背着手淡淡道：“我是个刑名师爷，破案是我的本份，王子犯法尚与民同罪，其他人就更不能豁免。如果大人觉得我做得不对，我悉听尊便！”
杨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不出来，你胆子还不小。”
“胆子小了当不了刑名师爷。”
“嗯，”杨钧缓缓点头，“听说，你擅长使用法术破案，对法术有很深的造诣，是不是啊？”
“没错！”司徒策老实不客气道。
这神态又让杨钧一愣，笑道：“哦？这么有自信？”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说得好！那能否在这里露一手，让本官开开眼啊？”
“可以！”司徒策道。“请大人出题！──必须与侦破有关的，别的法术我不会！”
“这个当然。”杨钧想了想，道：“我要是在屋子里打了个一人，你不看，可知道我打了谁吗？”
司徒策笑了：“这个容易，这样吧，我转身过去，面朝外面，请杨大人打，我不看，就能知道杨大人打了谁。”
“是吗？”杨钧一听这话，顿时兴趣大增，瞧着他道：“你不看，就能知道我打谁？不太可能吧？”
“一切皆有可能！”
司徒策竖起一根手指头，微笑道。

第094章 真本事
场中众人也都是非常的吃惊，吩咐低声议论着。钟秉直和龙翔也是听说过司徒策用道法破案，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现在听他要当场演示，顿时是又惊又喜，心中祷告，但愿这演示成功，能让杨钧镇服，从而答应延缓宽限时间。而且，如果司徒策道法真的如此高明，那抓住真凶，也就大有希望了。
杨钧道：“你可别跟我玩什么江湖把戏，我可是懂的。”
“以大人认可为准！”
“好！”杨钧从袖笼里取出一方手帕，走到司徒策面前“我可要亲自门g住你的眼睛！”
“没问题！”司徒策道“不过，大人打完之后，我要取下手帕，要施展法术，便知道是谁挨了大人的打！”
“行！”杨钧抖手帕给司徒策把眼睛门g上，又检查了一下练信没有漏光，又亲自拉着司徒策走到墙壁前，让他面壁站着，道：“你就等在这里，我说好了你再取下手帕做法。”说罢，又一指在场众人，道：“等一会本官打了谁，谁也不准出声，其他人也不准提醒！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听见了吗？”
这关头杨钧居然看司徒策玩道法，这自然不仅仅是图好玩看热闹，更多的，是要搞清楚司徒策究竟有没有真本事，现在对于杨钧来说，破案才是第一位的，否则，就算撤掉钟秉直、龙翔的职务，四天后破不了案，他杨钧也是官职不保！所以，他也很希望司徒策有真本事破案揪出真凶，这才是他最希望的。
场中众人自然都知道他这心思，谁也不敢捣乱，纷纷起身答应说听见了。
杨钧在场中慢慢踱步走了一圈瞧着司徒策背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头还是端端正正朝着墙壁，根本不可能看见自己的动作，于是，他走到龙翔面前，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龙翔一个趔起，咬着嘴唇却半声都不敢吭。
杨钧瞧着司徒策，眼珠一转，突然又抬起右手在左手手臂上啪的击了一掌。
然后，他这高声道：“好了！你可以取下手帕了！”
司徒策从背着的手抽回来，慢腾腾取下眼睛上门g着的手帕，也不转身，只在那里嘀哩咕噜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司徒策依旧背着身，朗声道：“大人刚才先打了龙翔试百户一耳光，然后又用右手打了大人自己左手手臂一下。没错吧？”
哗！
场中人人都惊呆了，钟秉直瞧见杨钧一脸愕然，同时脸上浮现出惊喜交加的神情，赶紧凑趣第一个鼓起掌来。他一鼓掌其余人立即都跟着鼓掌一时间，大堂里掌声雷动。
钟秉直拍得手掌都疼了，咧着胖胖的大嘴对杨钧道：“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杨大人，司徒先生这法术简直太神了，难怪他们在这么短时间里便找到了真凶的踪迹！”
杨钧频频点头，轻轻鼓着掌走到司徒策身后，道：“柳川先生道法高明，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听到杨钧叫自己，从原来的直呼其名，到尊称字号，后面还加先生，司徒策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其实这个把戏很简单，他刚才只是把微型数码相机调成摄像功能，然后开机了放在反背着的手心里，镜头对着他们，完了之后，取手帕时装着做法时，悄悄看了相机屏幕上的图像，当然声音关掉了的，自然就知道杨钧打了谁了。
由于此刻天才门g门g亮，屋里光线本来就不太明亮，而且太阳开始照到窗棂上部，他又是迎面朝着太阳，后背逆光是暗的，那些人自然瞧不见他手里的东西。
其实，就算瞧见了，这些人何曾见过相机，自然也是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了。
司徒策已经将数码相机收好，冲着杨钧笑了笑，道：“雕虫小技，让大人见笑了！”
“不！这不是雕虫小技，而是十分高明的道法！”杨钧赞道“本官见过不少所谓道法高明之人，差不多都是徒有虚名，没有什么真本事，有的只会装神弄鬼搞些骗人的把戏糊弄旁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但是先生这道法，却是半点都不含糊的，真真正正的高明道法。一来来来，先生请坐！
看座！”
坐在最前面一排的钟秉直赶紧起身想让，杨钧却是摆摆手，叫仆从端了一把交椅放在了钟秉直前面，他自己的位置侧旁。
司徒策老实不客气撩衣袍坐下。又有侍从端上香茶。
杨钧道：“魏大人家采办和家丁被杀货物被劫案，我已经听钟大人他们禀报了，听说人犯就在外面这百十号人头里，你有把握把他找出来吗？”
“有！”司徒策道“不过，因为这凶犯非常狡猾，善于隐藏身上的戾气，所以，我必须借助中午的太阳，才能找到他。而且需要持续一个时辰以上，中间还不能有任何干扰。“听到这，杨钧有些担心了：“如果有干扰，又或者没有日头，那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等第二天了。”
杨钧眉头一皱，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看样子，今儿个这天气应该不错。今天中午应该能做法吧？”
司徒策心中暗想，但愿不要有太阳，否则，得找别的理由来搪塞，才能拖延四天时间啊。脸上却深以为然的样子，点点头：“是。日头看着不错的，但愿中午不要有云彩，把日头挡住就不妙了。”
杨钧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对钟秉直道：“两方面入手，一方面立即进行审讯，同时等待柳川先生做法。”
钟秉直忙答应了，道：“先前柳川先生说了，担心用酷刑会使人犯屈打成招，反而把水搅混了，又或者打死了，那就不妙了”
杨钧把眼一瞪：“笨蛋！你们除了酷刑，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现在就是看你们真本事的时候，酷刑逼供人人都会，不用酷刑，也能找出真凶，那才是真本事！人家柳川先生已经替你们把人犯找出这么一百来人，你们若没有本事把人犯揪出来，那当真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看呐，你们这职位也别干了，给柳川先生得了！”
钟秉直和龙翔都很是尴尬，嘿嘿干笑着不知如何回答。
杨钧脸一沉，道：“还不去审讯，等在这做什么？等着给你们两发奖赏吗？呃？没用的东西！”
两人连声答应，转身要走，杨钧又道：“本官可把话说在前头，魏大人那里给我的时间也就只剩四天了，四天之后，到时候你们审不出来，老天爷又不给柳川先生面子，不给日头帮忙找人，那咱们三个官职一起丢！谁也怨不得谁！”
钟秉直和龙翔大喜，杨钧这话的意思，那就是给他们两人宽限到了四天时间，找出人犯的希望大增！当真是又惊又喜，一起躬身施礼，声称一定要将那真凶揪出来！
二人出去，其余的总旗、小旗自然也就跟着出去参加审讯了。大堂里只剩下杨钧跟司徒策，还有杨钧的四个随从。
杨钧跟钟秉直拉起了家常，道：“柳川先生，你道法如此高明，尊师一定是为了不起的高人吧？”
司徒策笑了笑，点点头：“家师虽然法术高明，但是他老人家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乃是方外高人，所以世俗间并没有什么名气。”
“哦？尊师名讳是，…？”
“很抱歉，家师不准我在外人面前提到他的名讳。”
“无妨无妨。”杨钧端着茶抿了一口，瞧了一眼司徒策，又道：“那先生有没有想过，到京城“聚仙馆。去呢？先生如此高明的道法，到哪里一定会得到重用的，说不定还能得到皇上赏识，那时候，一身所学岂不是有了大展宏图之所了吗？如果先生有意，本官愿意举荐先生！”
一个锦衣卫千户的举荐，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不过，自己到底有什么本事，司徒策一清二楚，对道教自己是一窍不通的，只会破案，这玩意到聚仙馆可吃不开，再说了，都说伴君如伴虎，这样的大老虎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也没什么能耐招惹。当下拱手道：“多谢大人，我是的性格跟家师很相似，只愿意做闲云野鹤，就在镇海县破破案子就挺好的了。”
杨钧很是失望，捋着胡须道：“先生志在千里，本官也就不勉强了，以后锦衣卫有什么疑难案件，还请先生仗义援手啊！”
“好说！只是我本事低微，怕帮不上什么忙。嘿嘿”司徒策不想跟锦衣卫靠的太近，找借口推脱。
杨钧笑道：“若是先生的道法都说是低微，照本官看来，这世上也就没有什么人谈得上道法高明了！呵呵呵”说到这，杨钧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先生不想去京城高就，那是否有意加入我锦衣卫？本官亲自给先生保荐！”刚说到这里，杨钧突然又把话顿住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果这案子真凶抓不到，本官这乌纱帽就戴不了了，也就谈不上给先生保荐了，唉，这事以后再说吧！”

第095章 闪电
司徒策道：“大人不必太过揪心，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总能天随人愿的。”
杨钧又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那咱们现在还是先做好做法的准备吧？”
司徒策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是转念一想，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要让人感觉到道法玄乎，这才会真心相信自己是施展道法找出人犯的，所以这表面功夫是不能省略的，当下道：“行啊。”
“那先责做法，需要什么行头？”
司徒策心想，既然要做派头，自然是往大场面做，想了想自己在影视剧里看见的道人做法的场面，当下道：“要高搭法台三丈六，四周插上四四一十六杆七星旗，正中搭供桌，要一头牛、一头猪、一只羊还有瓜果若干做祭品祭天，法铃、道袍、桃木剑、金刚杵、朱砂、黄纸等等法器法符要一应俱全。”
司徒策一边说一边想，这怎么跟诸葛亮借东风似的？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杨钧忙答应了，吩咐随从赶紧告诉钟秉直去准备。法台就搭在锦衣卫的演兵场里。
法台搭好，已经快到中午了，司徒策心里一直琢磨该如何装神弄鬼做法。好在影视剧里这样的场景比较多，不乏可以借鉴的地方，所以，搭法台这工夫，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
距离中午还有一个时辰，天空很晴朗，除了天边有几块云彩之外，头顶的天跟水洗过一样的蓝，太阳毫无遮拦地朝大地喷射着他毒辣的火舌，几乎都要把人烤焦了。
杨钧吩咐摆下酒宴，司徒策却推辞要登台做法，不能沾酒荤，杨钧直拍脑门说自己差点误了大事，赶紧吩咐上素席。
司徒策简单吃了，杨钧已经吩咐备好了大木桶洗浴，司徒策沐浴更衣，换上了宽敝的道袍，戴上了帽子，手里拿着桃木剑，低头瞧瞧，禁不住好笑。
“马上就要到正午了，请先生登台做法！”杨钧亲自来请司徒策，后面跟着钟秉直和龙翔。
钟秉直和龙翔他们俩带着锦衣卫审讯了一早上，他们没有用酷刑，自然没什么人肯招供这杀人重罪。龙翔忍不住进行威胁恐吓外加对亲属的伤害要挟，有几个胆小的倒是招认了，只是说出的藏贼物等的地点牛头不对马嘴，显然不是真凶。
他们俩不敢用刑，而且知道用刑只怕屈打成招的更多，搞混了水杨钧怪罪下来他们俩可立即完蛋。眼看就要到中午了，赶紧出来，向杨钧汇报了，杨钧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带着他们俩来找司徒策。
司徒策踱着方步，一手提着勘察箱，一手优哉游哉地摇晃着桃木剑走了出来。对三人微微点头，在场中众人睽睽众目注视下，一步一停地走上了法台。
他将桃木剑放在供桌架子上，走到法台便，扫了一眼下面那一百多个嫌疑人，瞧见了人群中的鹰组杀手蔡耀，目光阴冷看着他。
司徒策很自然地把目光调开，高声道：“尔等听着，你们中间有杀人真凶，只是他不肯自己招供，因此，本法师启坛做法，要请天上的神仙“千里眼。帮忙，将他揪出来！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些痕迹在我的法术之下，难以逍形的！下面，我要取你们所有人的指纹和脚印！这是我做法用的，做法一个时辰，到时候天上会降下银光，照在此人身上！被照之人，便是真凶！”
此言一出，场下众人都面面相觑。
司徒策对钟秉直道：“钟大人，麻烦你派人给所有的人提取指纹和脚印，写上名字，然后送上来给我。”
钟秉直忙答应了，吩咐众锦衣卫赶紧取指纹。
锦衣卫人多，很快就把各人的指纹和脚印取了，写上编号和名字，送上法台给了司徒策。
那法台很高，不走到边上，下面的人是看不见他在上面做什么的。
司徒策找出那杀手蔡耀的指纹，然后取出数码相机，调出在发现的赃物青瓷器上提取的指纹和从寺庙里取到的指纹，以及老屋的地下提取的脚印分别进行对比，果然没错，其中一种指纹和脚印正是这杀手蔡耀的！
司徒策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收拾好东西，走到法台边，高声让众人分开，围绕着法台站立。然后，他回到供桌钱，拿起桃木剑，抬眼望向天空，心中暗自叫苦，头顶还是清朗如洗，艳阳高照，天边的几块云依旧慢悠悠地飘着，却不往头顶飘来，这该怎么办？用什么借口来搪寒躲过今日呢？
不着急，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思索，这两个小时里，只要有一点云彩遮住太阳，就有借口可说了！
司徒策盘膝坐在一个圆蒲团上，手里拖着那把桃木剑，眼睛瞅着天空，嘴里咿咿呀呀唱了起来，唱的却是现代流行歌曲，他不会念咒，自然只能唱歌了，他本来就五音不全，加上也不想让下面的人听清唱的什么，所以就更是荒腔走调了。
道家做法念咒跟私塾里的学生吟诵四书五经一样，都是带有一定声调的，听起来抑扬顿挫跟唱歌似的，司徒策的歌声，听起来跟这些道士和学馆学生的吟诵差不多，下面的人，包括锦衣卫和被抓的那一百多号人，都是神情肃穆，仰着脑袋静静地瞧着半空的司徒策。
同徒策坐累了就站起来绕着法台边走边唱，走累了又坐下，眼看着下面的人有些倦意，他便掏出微型数码相机，用手抓着，打开闪光灯，喀嚓喀嚓地给下面的人拍照，那一道道闪光虽然比不得天空的闪电，但是耀眼程度却是人世间没有东西可以比拟的，足以把下面的这些人震愕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有些人甚至已经把这位假道长当成了活神仙，两膝颤巍巍便想跪下。
杨钧刚开始看司徒策唱着歌念咒语，手舞桃木剑在那里乱走乱喊，跟一般的道人没有什么两样，也不怎么觉得奇怪。可是，过不多久，便看见一道道闪光从司徒策手中发出，照在人眼睛上亮闪闪的，那玩意绝对不是用铜镜反射阳光，因为铜镜的反射远没有这么亮，而且，铜镜反射的光线是持续的，不是这样一闪面没，还有一定的角度，角度不对根本射不到。高台上的司徒策随手便放光，也不见他调整角度，所以那绝对不是铜镜反射。
除了铜镜反射，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放出这样怕光芒？杨钧找不到解释，唯一能解释的，那就是道法！也就是传说中的掌心雷！
先前为了说服他相信司徒策有高深的道术能抓到真凶，钟秉直和龙翔已经把潜伏在东厂内部的细作报告的司徒策用掌心雷击倒东厂副管事憨熊的事情告诉了杨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杨钧自然不相信他们说的这些话，可是，先前他亲眼看见司徒策背对着他，门g上眼睛还能知道他打了谁，已经让他开始相信司徒策是擅长道法之人。而现在，高台上司徒策一道道的闪电放出，使他不由想起先前钟秉直和龙翔告诉他司徒策能放道法掌心雷的事情，惊讶地回头瞧了两人一眼。
关于司徒策能发掌心雷的事情，钟秉直和龙翔也是听人说的，没有亲眼目睹，现在，亲眼看见司徒策从掌心不停放电，把两人惊愕也是目瞪口呆，此刻又见到杨钧瞧过来，也满是惊骇，顿时有一种发现千里马的伯乐的良好感觉，指指高台之上，掩不住的得意：“大人，这就是司徒真人的掌心雷！很厉害的！”
为了夸耀司徒策的本事，凸显自己找到这样的能人破案的功绩，钟秉直那是使劲要往司徒策脸上贴金的。原先称呼司徒策是先生，现在好，直接破格升到“真人”了。
这可是对那些道法高深，羽化登仙的道人极其尊敬的称谓了。
钟秉直又咽了一声口水，眉飞色舞接着说道：“东厂的憨熊，武功不在属下之下，听说只一招，便被司徒真人的掌心雷打得全身瘫软，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且还两眼失明，约莫过了一顿饭功夫，这才慢慢好转。据说，这还是司徒真人手下留情，要是真打，一个霹雳就能将那憨熊打成焦熊！嘿嘿”
杨钧听得频频点头，瞧着上面司徒策的闪电，有些担忧，道：“司徒真人现在这闪电，不会夺人双目吧？”杨钧骇然之下，对司徒策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变成了真人了。
龙翔忙道：“肯定不会！司徒真人手中拿捏很准的，这肯定是在用天雷寻找疑犯踪迹呢！”
找到真凶，这才是目前他们三个最关系的问题，所以，立即相信了这个说法，杨钧赞许地瞧着龙翔点点头：“司徒真人这样的能人，一定要得到重用，这案子事情一了，本官就向上保荐他！”
钟秉直尴尬地笑了笑，道：“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向他说过这件事，愿意保荐他，可是他说他是闲云野鹤，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去京城聚仙馆。”

第096章 嫁不出去的姑娘
“那当然！杨钧仿佛很了解这样的高人，道“越是有本事的人就越是如此，岂能跟那些假道学相提并论？世俗的东西是动不了他的心志的！”
钟秉直和龙翔急忙跟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大人说得太对了。
杨钧颇有几分得意，捻着胡须道：“这样的能人，必须顺着他，不能简单地用凡俗的东西去笼络他，当然，更不能用权势去压服，否则，他御剑而去，你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啊？”钟秉直睁大了眼睛：“司徒真人还能御剑飞行？”
杨钧微微一笑，神秘兮兮的样子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道家修炼，御剑飞行那只是皮毛，司徒真人都能掌中放雷，闭目视物，你说，御剑飞行这等皮毛之术，他能不会？”
“对对！”两人脑袋又是一阵乱点，钟秉直叹了口气，一脸幸福状：“唉，这辈子能见到一位如此能耐的真人，也不虚此生了！”
“是啊，咱们得好好动动脑子，怎生想个法子，让他能留在我们锦衣卫，那以后我们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呢？”
龙翔道：“他好像对金银的兴趣不大，卑职为了请他帮忙破案，曾赠送他黄金百两，他却还是表情淡淡的……”
杨钧一撇嘴，道：“黄白之物能动心者，还当得起真人二字？要动他的心，得摸准他喜欢什么，然后投之以好，才能打动他的心的！”
钟秉直道：“大人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听说他尚未婚配，咱们是不是…
刚说到这，龙翔突然哎呀叫了一声，指着天空一朵云彩，两人急忙抬头望去，只见那云彩晃晃悠悠慢条斯理朝着天空的日头飘去！
“哎呀不好！”杨钧也是大叫：“若是日头被云彩拦住，司徒真人就没办法借日头之阳气，找到真凶了！这可如何是好？”
钟秉直和龙翔也是急得心头跟火烧似的，恨不得飞上去一把扯住那云彩，远远地扔一边去，可是，不管他们如何发狠，又是如何心中祷告，那云彩还是优哉游哉接近了日头。
火辣辣的日头被挡住了，荫凉下，微风徐徐很是凉爽，可是三人的心简直就跟结了冰似的了，踮脚瞧向高台上的司徒策，只希望这块云彩没有影响到他的做法。
可是，看见的景象更让他们心透凉的透底了司徒策一脸沮丧，桃木剑耷拉着，掌心雷也没了踪影，呆呆地望着天空。
那云彩就好像路遇好友似的，裹着日头在说话，一步也不肯离开。
又过了一顿饭工夫，只见司徒策扔掉道帽和桃木剑，脱了道袍，慢慢下了高台。
杨钧他们三个满脸苦笑迎了上去。拱手道：“真人？
”
司徒策瞧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你们也看见了，不是我不用心，是老天也不帮我，不肯借我日头啊。我这道法，必须持续借阳一个时辰，中间不能断，否则就前功尽弃，只能等来日！”
杨钧道：“停一点也不猝吗？”
“半点都不行，更何况这都一顿饭功夫了，只能等明天了。”
钟秉直急了，满脸讨好问道：“真人如此能耐，能否能向老天爷施法借阳气来呢？又或者施展让云彩不要遮住了日头呢？”
司徒策听他们称呼自己真人，有些好笑，两手一摊，道：“你们真当我是神仙啊？这等呼风唤雨，向老天爷发号施令的本事，我可没有。
我就会用点小法术破案，别的什么都不会。”
龙翔道：“这鬼老天存心跟我们作对！往常一月两月的晴空万里，一丝云都没有，今天可真是见了鬼了。“杨钧手一摆，道：“没关系，咱们还有三天呢！这三天里，只要有一天是晴天，中午晴一个时辰，就能揪出真凶来！所以不用太着急了，司徒真人累了，赶紧预备酒席！”
司徒策道：“不用了，我回衙门吃就行了。”
“那怎么行？”杨钧道“真人帮我们做法破案抓捕真凶，怎么能就这么走呢？一定要吃的，今日我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很想跟真人亲近亲近。真人可不要驳我的面子哟！”
司徒策只好答应。
这一顿酒宴，自然是精致豪华之极，为了撑面子，杨钧不仅让镇海县锦衣卫总旗以上的官员作陪，还请了镇海县一些名流来，锦衣卫千户有请，谁敢不来，满满的摆了好几大桌，杨钧一一介绍，好的人缘是破案的重要保证，所以司徒策很用心地记住了这些名流乡绅的名字和职业。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方便以后查案。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司徒策喝得sū盯大醉，杨钧也喝醉了，还是强撑着亲自送他回了县衙。
第二天，司徒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才醒过来，眼见天时不早了，赶紧爬起来，穿好了衣服，拉门出来，便看见玲珑在廊下绣花，道：“你怎么不叫我起来？”玲珑抿嘴一笑：“贺兰师爷不让，说你昨晚喝醉了，让你好好睡一觉。”“再睡也不能耽误正事啊！”司徒策手忙脚乱开始洗簌。
“不着急，贺兰师爷说了，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办，而且你帮锦衣卫破的是大案子，需要好好休息，才能集中精力破案。”司徒策一喜，道：“她没有生气吗？”“她为什么要生气？”玲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讨厌我跟锦衣卫和东厂走得太近。上回她不是就生气了？”
“后来又好了呀，贺兰师爷这个人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有什么话从来不藏着掖着，说完就完，生气也是这样，气过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记仇的。
“你说的很对！”司徒策道“贺兰师爷这个人真的很不错的。
“那当然！”
习徒策瞅了一眼门口，见没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贺兰师爷这么好，求亲的一定踏破门槛了吧？”
玲珑摇摇头：“不是，没人上门求亲。”“啊？”司徒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家财万贯，人又长得不丑，而且还擅长破案，怎么会没人求亲？”玲珑压低了声音道：“人家都不喜欢她姑娘家的抛头露面，整天跟一些男人混在一起，说这样不是守妇道！”司徒策傻眼了：“这叫什么不守妇道，真是的。我看鼻兰师爷为人很正派，从来不跟男人说笑的，包括跟我，一向都是板着面孔的。”玲珑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
“先生，要说贺兰师爷跟别的男人板着脸这一点没错，要是跟先生您，那可就不对了，她跟你，可从来都是笑吟吟的。我还从来没见她跟哪个男人这等模样呢！”“是吗？嘿嘿，那我可有点受宠若惊了。”
正说着话，忽听得门外传来贺兰冰的声音：“柳11兄！好了没有？过来说话！”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别躲在屋里嘀嘀咕咕的说别人，当心舌头长疔！”
玲珑一吐舌头，赶紧溜出门预备茶水去了。
司徒策迈步来到书房，拱手道：“抱歉，我起晚了。”
“是我让玲珑别叫你的。”贺兰冰走到门边，将房门关上，低声道：“锦衣卫那边怎么样了？”“我拖着呢，刁鹏那边还没找到严世方和范冲，严阁老那里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所以绝不能盲动，必须鼻观其变，谋定而后动。”贺兰冰笑道：“你还说我善搞权谋，我看你也不差啊。”
“我可不会玩权术，我这样做，只是明哲保身，我得看清了水深水浅，然后再过河，要不然淹死了怎么办？”“这话到也对，你今天接着拖？”
“是啊，但愿今天老天爷帮忙，再飘过一块云彩来。”
“老天爷是很帮忙，现在满天都是云彩呢！”
“真的？”司徒策先前只顾说话了，没有注意老天什么个脸色，急忙拉开门，走到廊下抬头一看，果然，天空大片大片的白云，赶集似的在空中挤来挤去飘荡着，此刻太阳正被一块云彩挡住了，后面还有几块紧赶慢赶地往这边来。
司徒策笑了，回身进去，道：“真是天助我也！”“天助你，那你还不赶紧去锦衣卫准备做法去！他们在等称了！”
“他们来了？”
“一大早就来了，我不准玲珑叫你，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说你在睡觉。他们也就乖乖地等在后院外呢。”
“呵呵，敢叫锦衣卫等在门口的，怕只有你贺兰冰一人而已！”“那也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们，说昨夜你睡得太晚，还没酒醒，他们主动说让你多睡一会，不着急的。”
“嘿嘿，天上这么多云彩，他们只怕也知道今天是没什么戏了，还不如让我多睡一会，落个人情。”
说着话，司徒策出了书房，也不带勘察箱，空着手，径直来到后门外。果然，杨钧亲自带着钟秉直和龙翔两人站在门外，也不说话，垂手而立。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说了，老天爷这样子，能说什么呢，有的只是一脸的沮丧。

第097章 见面
这一中午，自然是这么郁闷中过去的，司徒策还是很敬业地沐浴更衣，上了高台，捧着桃木剑两眼望天，这一次足足等了一炷香工夫，日头总是只露出一张小脸，很快又躲到了云彩后面去了。
杨钧还要摆酒宴，司徒策推说昨日酒醉，今日实在不想喝，杨钧也不勉强，但亲自送他回到了衙门。
眼见着他进去了，钟秉直忙对杨钧低声道：“大人，只有两天时间了，若是明日后日还是阴天，这可怎么办？”
杨钧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瞧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嘿嘿，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钟秉直和龙翔都是大喜：“他有办法为什么不用？”
“不见兔子不撤鹰，人之常情啊，就算道行高深的真人也是如此！
真人也是人嘛，七情六玉总是有的！”
钟秉直和龙翔似懂非懂地乱点着头。
司徒策刚进内宅，还没有走到书房，后院门房追了上来，说道：“先生，东厂的刁大老爷来了，在后院等你呢！”
司徒策心中一喜，肯定是严世方和范冲有了消息，不过，他怎么不找个人来叫自己，而是亲自来呢？司徒策有些纳闷，重新又回到了后院门外，果然，刁鹏带着几个东厂番子等在那里，一见司徒策，立即哈哈大笑，上前拉着司徒策的手道：“大哥，今儿个我得了一个好玩的玩意儿，特意来找大哥去鉴赏鉴赏！”
同徒策听他这么大声说话便已经猜到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好掩盖他邀请自己去东厂衙门的真实目的，这么说来，那肯定是那两人已经抓到了。
司徒策也笑道：“什么玩意儿这么好玩？让你巴巴跑来找我。那得去瞧瞧！”“真的是个好玩意很有意思的，大哥一定喜欢。这东西不能让旁人看见，常言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呵呵，所以啊，今儿个咱们要到小弟卧室里去瞧！”“哦？这么宝贝？你到把娄的胃口吊起来了，我得瞧瞧去。”东厂番子牵过马匹，司徒策翻身上马，跟刁鹏并驾齐驱来到了东厂衙门。这一次，他们径直来到衙门内宅院落。
东厂衙门跟普通的衙门一样，掌印官和佐官都有各自独立的院落，这院落比衙门的也不算大，只是里面陈设豪华却不是东厂外面看起来那么普通，看来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句话是没错的。
刁鹏他们进了院子，连贴身侍卫都没让进门，刁鹏亲自把院门关了，穿过天井来到大堂里他那一张马脸这才收敛了笑容神情凝重低声道：“大哥严大爷和范冲兄弟我们已经找到了，已经悄悄带到我屋里来了。”“哦？”司徒策有些惊讶“锦衣卫四处搜查，把地皮都翻过来瞧了都只找到了蔡耀。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严大爷和范冲当时去办事，路上接到我们东厂线报的密保说锦衣卫正在四处搜查，而且要找的人跟他们三个很像，最好躲避一下，两人立即跟随线报躲了起来。但是蔡耀兄弟没有及时收到线报，所以被把锦衣卫围住，连同其他相像的人带走了。”“是你让线报通知他们的？”
“不是，是线报直接通知的。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司徒策奇道“你是镇海县东厂的最高长官，线报得到的消息应该是你第一个得知啊，而且，要通知他们也应该是你下达指令啊，怎么他们通知完了才告诉你？”
刁鹏神情有些尴尬，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是鹰组的线报。我管不到的。”
司徒策这才明白，鹰组是东厂的暗杀组织，这个组织连当地东厂衙门都管不到。鹰组也有自己的线报系统，得到消息并及时通知严世方和范冲躲避的，正是独立于当地东厂组织的鹰组独立的线报。
刁鹏似乎不想跟司徒策说太多的关于鹰组的事情，不等他接着往下问，赶紧说道：“还有一件事，这个，唉，都怪我太粗心”
“什么事？”
“给严阁老的画像，出了点小问题。”司徒策一惊，忙道：“怎么了？”
“我也是太着急了，急着想把东西送出去，我把你给我的三幅画像放在箱子里，那里面还有一些字画，结果，我拿给八百里加急送走的时候，顾不上展开细看，便将上面三幅画拿了交给了他们送走了。
结果，今天上午，我把剩下的字画拿给兄弟们分的时候，发现了蔡耀的画像！我才知道拿错了，赶紧检查，还好，只拿错了这一副，错把另一幅字画当画像送走了。”司徒策苦笑：“这种事都能错，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嘿嘿1！大哥，是小弟忙中出错了，真是对不起，不过，我已经立即叫人把剩下一副紧急送去了。
“还好，拿错的只是鹰组杀手的画像，要是严世方的，可就要耽误事了。”“对对，嘿嘿嘿”
“你赶紧的去请他们两位出来吧？”“好！”很快，刁鹏从里屋请了两个人出来，一个是个面目清秀的中年人，一身的书卷味，另一个，则是个络腮胡，眼睛里精光湛射，盯着司徒策。
刁鹏满脸陪笑，对那中年人道：“严大爷，这位就是我们镇海县刑么师爷司徒策司徒柳川先生，他同时也是一位道法高深的道人，手心能……”“刁大人，请等等！”那中年人拱拱手打断了刁鹏的话，又瞧了司徒策一眼，道：“你派人把我们请来，又把我们两关在你屋里，你先说说这件事吧，是什么缘故？”“因为你们杀了人！”司徒策没等刁鹏说话，已经上前一步，抢在前面道：“你们杀了锦衣卫同知魏岳峰魏大人爱妾的亲哥哥，魏府采力，还有两个魏府的管家！将一车上品青瓷器劫走！”
严世方脸色一变，转头瞧了一眼身边的范冲。那范冲到底是东厂鹰组杀手，处变不惊，只是双目精光暴盛，盯着司徒策：“你说什么，我们不懂。”
“你们当然懂！”司徒策冷冷道“你们在去寺庙上香施舍的路上，在一处山村路边摊吃了东西，跟主人家换了五两银子的零钱，在此后路途上，遇到了魏府的马车，顿生贪念，雇了一辆驴车，假扮公差，拦下了魏府马车，将三人带上你们的驴车，然后将三人杀死，将尸体抛弃在离镇海县三十里的驿道路边，然后将青瓷器藏在离城十五里的一处山村的一座废弃的老屋里。没错吧？”
司徒策所说简直如同亲见，这下子，连那杀手范冲都有些惊骇了。也不由自主瞧了一眼严世方。
严世方声音有些发颤，兀自强撑着：“你说是我们杀了人劫了东西，有什么明证？”
“你们在桩物青花瓷上留下的指纹和藏匿桩物的地上的脚印就是明证！一我已经提取到指纹和脚印，并跟蔡耀的进行了鉴别，确认就是他的！现在找到了你们两，我可以提取你们的指纹和脚印，用法术跟桩物青瓷器上的指纹和地上的脚印进行鉴别，便知道是不是你们两的！
不过我敢打赌，一定是你们两的。另外，死者后脑的三处剑创，我相信是你们鹰组杀手干的，可以进行伤口对比，便知道了，那伤口很特别，非常窄，应该是你们鹰组特有的武器吧？我相信，就凭借这两个证据，就算到你叔父严阁老哪里，也能定你的死罪！”
严世方面如土色，喃喃道：“你……，你会法术？”
“当然！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当场给严阁老展示如何鉴别指纹，听说严阁老为官正直，御下很严，你虽然是他的侄儿，只怕也未必会出面保你！”
哗啦！
只见寒光一闪，一柄寒森森的长剑已经指住了司徒策的咽喉！这剑自然是杀手范冲的。
这柄剑其实就是一个开刃的长条形的钢条，手柄处没有木块夹着，甚至也没有布条缠着，就是一把纯精钢的软剑！
这种软剑是缅铁铸造而成，可以缠在杀手腰间的，用腰带裹着，软可绕指，在内力催动之下，立即便会笔直。
范冲冷冷道：“你说的没错，严阁老御下极严，这件事他老人家知道了，我们肯定活不了，不过，他老人家要是不知道，不就没事了吗？你既然会法术，怎么没算到这一招？”旁边刁鹏紧张地摆手道：“不要这样！范兄，冷静一下，我大哥绝对没有要整死你们的意思，如果是这样，他直接就把这件事告诉锦衣卫了，也不会让我去找你们来商量！”
“我知道！”范冲阴森森道“否则我早就一剑杀了他，那还说这么些废话！
说罢，司徒先生，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严世方显然没有什么应变能力，除了面色如土身如筛糠之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见范冲突然出剑制住了司徒策，顿时来了精神，声色俱厉道：“正是！赶紧的说，你们想怎么办？说不好，一剑杀了你，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司徒策笑了“你们了得了吗？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将你们三位的画像，通过东厂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严阁老那里，你们就算一剑件杀了我，能堵得住让严阁老不知道这件事吗？又能堵住锦衣卫不顺藤摸瓜抓到你们吗？”

第098章 缺钱
那杀手范冲和严世方都是身形一颤，眼中都有恐惧之色。
便在范冲一分神的瞬间，司徒策一翻腕，一道耀眼至极的强光从头掌心射出，正照在范冲脸部！
范冲一声惨叫，闭上了眼睛，他到底也是杀手，知道遇到强敌，不求伤敌，先求自保，急撤步，手中长剑舞动如风车一般，护住周身。
司徒策并不追击，好整以暇站在那里。
严世方惊呆了，哆哆嗦嗦道：“这就是……掌心雷……？”
刁鹏以前曾经经历过，知道这玩意的厉害，赶紧上前，挡在他们中间，道：“严大爷，司徒大哥，范兄弟，你们都消消气，都是一家人，切莫动手伤了和气。一范兄弟，你可以停手了，司徒大哥没有要伤你的意思，若不是你剑指着他，他也不会这样的，这已经是给你留情了，要不然，司徒大哥的掌心雷全力施展之下，你的双目难保不说，人也给你轰焦！──对吧？司徒大哥？”
司徒策微笑点头。
“我，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范冲焦虑地继续鼻动着剑，努力要睁大眼睛看清，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刁鹏忙道：“别着急，很快就会好的，我们兄弟憨熊也是对我司徒大哥无礼，被掌心雷击中，眼睛过了一顿饭功夫这才恢复呢！你比他强多了，他中了掌心雷，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娄点没死掉！司徒大哥要是存心对付你，你只怕已经不能站在这了！”
范冲终于停止了舞剑，想了想，倒转剑柄，拱手道：“多谢司徒先生手下留情。”
“好说！”司徒策淡淡道“我让刁大人找到你们，把你们请来，只是为了让你们免得落在锦衣卫手里，他们正在满城搜查，已经把蔡耀兄弟抓走了，不过他们还不知道他就是真凶，因为我还没有告诉他们。当然，你们两个我也没说，要不然，你们早就被锦衣卫缉捕了。”
严世方此刻已经全然没了底气，涨红着脸拱手道：“多谢先生，方才，方才只是一场误会，还请先生原谅则个。”
司徒策拱手还礼，道：“好说！”
严世方想起叔父的严厉，不禁全身发抖，道：“现在叔父知道这事，该如何是好？”
“我只是传给严阁老你们三人的画像，没有说明原委，所以，他暂时不会对你们三人怎么样，但是，这件事你们最好原原本本告诉我，我好给你们出出主意，要不让，我就撤手不管了，锦衣卫那边逼得紧，指日之间便会找到你们，现在城门严查，你们根本出不去的。这一点你们应该知道。”
“是是，我将事情都告诉先生，还请先生指点，救我一条性命啊！”严世方声音发颤“我奉家叔之命，到台州给知府送一封信，办一件事情，完了之后返回，途径镇海县时，正好遇到魏岳峰府上采购青瓷器，这魏岳峰乃是家叔眼中钉，我便想着给他一点教训，所以，我们就假扮公差，拦住了他们，将他三人杀死，具体经过，就是你说的那样。”
司徒策摇头道：“不对！你们在那路边摊吃东西的时候，是在他们前面，而不是后面，那也就是说，你们并不是尾随他们而来的，而是在那之后才发现了他们，对吧？”
“呃，是的。”
“你们去台州公干，是骑马还是骑驴？又或者做驴车？”
“当然是骑马，从京师来，这么远的路程，骑驴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那你们在遇到魏府采购的马车之前，是骑马还是骑驴或者坐驴车？”
“这个……，是……，呃，是坐的驴车。”
“嗯，这一点你没有说谎，因为路边摊的农家人已经肯定地说了，不过我很奇怪，你们既然有马，为什么不骑马，而是换成子驴车？”
严世方想不到司徒策层层紧逼，分析的如此仔细，连这一点细节都想到了，不禁额头见汗，瞧了范冲一眼，可是范冲已经被司徒策的强光电筒照得两眼暂时性失明，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神，不过，他已经从范冲支支吾吾答不出来上感受到了，忙拱手道：“是这样的，我们这一次在台州办完事，也不急着赶回去，想顺便看看风景，所以换成了驴车……”
“行了，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我帮不了你们，还是让锦衣卫来问你们吧，告辞！”说吧转身就走。
严世方急了，急忙起身追上几步道：“司徒先生请留步，有话慢慢说嘛。”“还说什么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叫你们来，是帮你们，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把真相告诉我，我才能想出办法来了，可是你们却掖着藏着的不说实话，我便帮不了你们！”
“我们，我们说的就是实话啊。”
“实话？”司徒策冷笑“要看风景，骑马比骑驴有什么不同？
快马加鞭可以，信步由缰就不行吗？再则说了，你是严阁老府上办事的，他们两个是东厂鹰组杀手，谁也不是衙门公差，你们在包袱里准备公差的服装做什么？不要告诉我说为了图好玩！”
严世方又吃了一惊：“公差服？这个，没有啊！”
“你们路边摊吃东西取银子换零钱的时候，人家摊子主人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连这都否定，足以见到你们没有任何诚意，一心还想门g混过关，那算了，我帮不了你们。”
严世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见司徒策又要走，忙起身道：“先生！我说实话就是，唉！是这样的，他们俩知道我很穷，所以想帮衬我一点，可是他们也没钱，这一次就想出来找点钱。准备了三套公差服装，还雇了一辆驴车，沿途的找因头处罚收钱。后来遇到魏府采购的马车，才临时起意杀人劫财的，顺便给家叔剪除一个敌手。
假扮警察收罚款，这在现代社会也是屡见网络报端的消息，想不到古代社会也有，可是，这严世方用得着这样做吗？司徒策冷笑道：“你乃是堂堂严阁老的亲侄儿，还用得着假扮公差收罚款这样的事情去敛财？而且，还要去做杀人越货这等下三滥的勾当找油水？你还缺钱？”
严世方苦笑：“我……，我……
，唉！”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范冲不停揉着眼睛，说道：“严阁老御下极严，而且对自己的鼻属也是管教极严格的，严大爷虽然在严阁老手下做事，每个月薪水也不过七两银子而已。”
“开什么玩笑！”司徒策冷笑“严阁老可是朝廷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臣，他家还会缺钱？会只给侄儿每个月七两银子的月薪？”
严世方悲声道：“是啊，说出去谁会相信，可事情就是这样的，要不是缺钱，我会动心劫财吗？”
“你是严阁老的亲侄儿，你缺钱，那是一句话的事，多少人会巴巴地给你把大把银子送上门来，哪里还用得着冒死劫财？”
“先生，你是不知道啊。”严世方都快哭了“家叔对亲属更是严上加严，早已经明令，若是查出谁收受他人钱财，不仅家法严惩，而且断绝亲属情义，再不准上他门！”
“这种事，嘿嘿，表面功夫当然要做到，说说罢了。那个当官的不是这样，真要做了，他也不会当真割袍断义，家法伺候的。”
“不是这样的，曾经有人请托我大姨，想向家叔讨个差事，大姨收受了五十两银子，家叔知道后，勃然大怒，亲自将大姨责打五十鞭，并严令再不准她登门！从那以后，大姨几次认错，家叔没有接受，从那以后，我就在没见过大姨登门！这都是我亲眼见过的，你说，我还敢收受别人的钱财吗？”
司徒策疑惑地瞧着他：“真有这事？”
“我要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古人是不会轻易发誓的，因为古人普遍都相信有鬼神。这样的誓言是要验证的，不像现代的某些人，人嘴两张皮，想怎么说怎么说，什么样的誓言都敢说，什么保证都敢给，发誓跟放屁差不多，赌着咒说谎，被揭穿了却脸都不红一下。
司徒策更是奇怪，心想严嵩不是位列十大奸臣之一吗？怎么这样“清廉”？这可不像奸臣做的事情。其中肯定有图谋，或许想博一个清廉的名声，而牺牲家人，这种伎俩只有大奸大恶之人才能施展的出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司徒策琢磨了一番之后，觉得就这样，便道：“你说的我相信，不过，你不收贿略，也可以正儿八经地叫你叔叔给你一官半职的，岂不是可以堂而皇之吃傣禄外带收点油水？不比你假扮公差拦路乱罚款好啊！”
“当官？”严世方一张脸苦得跟烂茄子似的“说过，不仅我自己说过，家父也跟家叔说过，可是，家叔说了，除非我自己凭本事考科举入仕，否则别指望他会为我安排职位。也不准我用他的名义去求官要官。再说了，他说过我这人无德无能，不能当官的，所以说也无用。”

第099章 最大的用处
司徒策愣了，现代社会那是拼爹时代，谁家父母不为自已的子女安排好就业门路？都削减了脑袋钻，不仅要找工作，还要找好工作，赚钱多事情少不惹祸的工作，严嵩要给自己的侄儿找份好工作，那不是易如反掌吗？看严世方这德性，也的确没有什么能耐，不过，现代社会白痴无能者，拼爹当官掌权的，却也不少啊。如果他们说的是事实，那严嵩能不给亲属以权谋私，实属难能可贵啊。
但是，还是那句话，严嵩是历史上有名的大奸臣，这样的大奸大恶之人，必有不同寻常之处，不给子女亲属谋福利，想必也是他的为官伎俩之一，或许也正是他表面的清正廉洁，才博得了嘉靖皇帝的信任，才能让嘉靖皇帝安心后宫练丹修道，也才让严嵩得以大权独揽二十年！
司徒策道：“你们把魏府运货的马车如何销毁的？”
“一把火烧掉了，马不敢卖，杀了，也一起烧掉了。青瓷器藏在了乡村一间单独的废弃老屋里。”
司徒策心想，难怪怎么找都娄不到这马车，原来被灭迹了。这三人反侦查能力还是很强的，看来做这种事情绝对不止这一件，才处理得如此从容。
司徒策又问道：“你们杀人取货之后，一直没有离开镇海县，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等风声过了，好将这青瓷器运走销桩，对吧？”
“是，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镇海县等着，我们发现衙门没有动静，反倒是锦衣卫忙着破这案子，便感觉不好，但是又舍不得那一车的青娄器，我们做事很干脆的，细细琢磨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应该不会查到我们，所以就等在城里了。没想到，有先生你这样高明的法师，栽在你手里，也不冤了。”
司徒策道：“好了，案情已经大白，你们打算怎么办？”
严世方脸色一变，道：“先生不会让我们去自首吧？”
“如果你们愿意，这未尝不是一条路。”
严世方呼地站了起来：“不不！决定对不行，家叔要是知道是我干的，非亲手杀了我不可！”
范冲已经朦胧能看见一点东西了，手中长剑横在胸前，瞧着眼前两人，雾门g门g的看不清是谁，目光先是盯着司徒策方向，又瞧向刁鹏，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司徒策。
司徒策心想，既然严嵩能鞭笞受贿的大姨，不给侄儿找官做，遇到这等事情，大义灭亲的事情只怕也能做得出来！反正也不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下笑道：“不必紧张，你们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将你们扭送归案。”
严世方知道，眼前这位刑名师爷会道法，而且很是高深，能掌中发出闪电雷霆，打是打不过的，就算打得过，杀了他也是于事无补，因为他们已经将画像送到叔父严嵩那里去了，以严嵩的精明，稍加查问，便会知道一切，那时候，可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严世方立即扭头对范冲呵斥道：“你搞什么，把剑收了！”
范冲忙答应了，哗的一声，剑没入腰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是如同还剑入鞘的。
严世方长揖一礼，道：“司徒先生，还请救命啊，若能救得性命，我一定重重报答雨你！”司徒策很是好笑，心想你一个穷得假扮公差打劫的货，你怎么报答我？靠你叔父严嵩？他可不会听你的话。不如卖个好给你，做个无奈的顺水人情好了，当下正色道：“我若贪图钱财，莫不如将你送给锦衣卫，我相信他们给的钱财，绝对远远超过你的。对吧？”
严世方神情颇为尴尬，道：“这个…
，我是没有金银之物可以酬谢先生，但是，我，我可以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先生救命之恩啊。”
司徒策差点笑出声来，用这种虚无飘渺的事情作为酬报，也亏他想得出来，不过，他穷得这样，也只有用这种来生的许诺作为报答了。当下摆手道：“行了，不用说了，咱们好好商量这件事谈如何办吧。”
严世方道：“这件事只要我叔父不知道，就好办！”
“是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现在已经摸到了你们的尾巴，已经抓到蔡耀，顺藤摸瓜，你说能不能找到你们？锦衣卫跟东厂势同水火，朝野上下斗得是鸡飞狗跳的，抓到了你，你猜他们会怎么办？”
“他们，他们会把我交给我叔父…？”严世方一想到后果，不寒而栗。
“没错！你还是非常聪明的，你是严阁老的亲侄儿，他们不好直接判你的死罪，把你交给你叔父严阁老，这才是最高明最毒辣的！以严阁老的秉性，他会将你依律处死，
杀死自已的亲侄儿，这种痛比他们直接判你死罪不是更毒辣吗？”
严世方恐怖地点着头，仿佛已经感觉到屠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凉飕飕的。
司徒策接着说道：“仅仅杀掉你还不够，锦衣卫会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件事，收取最大限度的好处。知道是什么好处吗？”
严世方惶恐地摇摇头。
司徒策道：“你指使两位东厂鹰组杀手杀了锦衣卫同知的亲属，劫了钱财，这本来只涉及到你个人的罪行，但是，他们只有把这件事上升到东厂锦衣卫之争上，上升为东厂杀了锦衣卫的人，而且是卑鄙的杀人劫财，这样对东厂的打击才足够大，才会让皇帝恼怒你们东厂，那时候，东厂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严世方房本来只是直觉地觉得可能会把自己交给叔父严嵩，让叔父为难一下，却没有想到这么多，听了司徒策的话，才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有这等恐怖的后果，东厂是叔父严嵩的强大后盾，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听任东厂被锦衣卫打压的，这样看来，自己是死定了。
一想到这，严世方双膝一软，咕咚三声跪在了地上：“先生救命啊！”咚咚磕头。
杀手范冲是不怕死的，但是，他也想不到这件事会有这么大牵连，如果因为自己一时之错害了整个东厂，那他可是承受不起的，也跟着咕咚跪下磕头。
刁鹏忙陪笑对司徒策道：“大哥，他们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你还是赶紧给想个办法吧？”
这件事该怎么办，司徒策在脑海里已经反复盘算过了，首先，锦衣卫魏岳峰那里绝对要拿到真凶才能交代过去，以锦衣卫的精明，找人顶罪是绝对过不去的，反而会引火烧身。解以，必须把他们三个真凶交给锦衣卫。其次，也不能让锦衣卫将东厂交给严嵩，那样会让严嵩极度为难，最终不得已只能杀掉。这种杀侄儿之痛会让他迁怒于自己，也会引火烧身，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锦衣卫将这件事作为打击东厂的事件，那东厂对自己可不会高兴。
这几乎是一个两难选择，司徒策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那丢卒保车！
目前锦衣卫并不知道是严世方是真凶之一，而他需要保住的，正是严世方，只要保住严世方，严嵩和东厂这边就好交代了，而只要锦衣卫不知道严世方是真凶，就不可能拿严世方来说事，将他作为打击东厂的武器，到目前为止，锦衣卫还不知道这件事与东厂有关，他们需要的，也只是查出这件事的真凶而已。那就给他们两个真凶！把两个鹰组杀手交出去，但是，还差一个，因为锦衣卫已经知道凶手是三个了。
必须再找一只替罪羊，而且，绝不能让锦衣卫知道是替罪羊。既要把事情做得漂亮，又不能引火烧身。
该怎么做，司徒策已经有了计较，当下道：“你们两先起来，容我好好想想来说。”
两人赶紧爬起来，坐回椅子，一脸期待望着他。
司徒策瞧着他们俩，又看了看刁鹏，道：“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三个人一起摇头，都是一脸苦笑，这个死结，他们想不到解法。
“那好，我好好想想这件事再说，你们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说罢，司徒策端着茶一边慢慢抿着，一边作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三人诚惶诚恐坐在哪里，眼巴巴望着他。
过了良久，司徒策才一拍大腿，道：“我倒是想出了一条计谋，只是，唉！要办好这件事，就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否则，不仅保不住你们，我也会牵连进去的。明白吗？”
严世方和范冲忙点头答应，刁鹏道：“大哥，一切听你的安排！只要保住了严大爷的命，又断了锦衣卫整治我们东厂的念头，严阁老一定会感激你的，会重重珊谢你的。”
“这件事还没成呢，谈什么酬谢。
”司徒策指了指严世方，对刁鹏道“你再找一个死囚，身材跟严大爷差不多的，当替罪羊用。能找到吗？”严世方只是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这样的人很容易找，至于死囚，这可不太好办，但是难不倒刁鹏，忙点头道：“行啊。没问题！”
“那好，找到之后，后天午后，记住，是午后！让那人穿上严大爷去寺庙时穿的衣服，跟范冲两人去城里最大的客栈住下。记住，不要住在鹰组的隐蔽处，而是住在最大的客栈里！”

第100章 精美宅院
范冲吃了一惊：“那，锦衣口现在可在满城搜查我们这样身高体貌之人。会把我们抓走的。”
“怎么？害怕了吗？”司徒策冷笑“想不到你们鹰组的杀手也怕死啊。”
“谁怕了，我只是担心这样会牵连到严大爷！这件事也是我跟蔡兄弟商量的，帮严大爷一把，要是因为这事牵连严大爷，我们可过意不去。”
严世方心中感动，起身长揖一礼：“多谢范兄弟，严某没齿不忘！”
范冲急忙起身还礼。
司徒策道：“放心，这件事只要按照我说的办，就不会出问题，最多有惊无险而已！”
范冲听罢，拱手道：“好！我听你的。镇海县最大的客栈就是“逍遥客栈”我们去那里住，住下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只管住下就行了，别的我来安排。”
“要是锦衣卫发现我们，要抓我们呢？”
司徒策笑了：“你的剑不会吃素的吧？”
范冲尴尬地笑了笑：“当然不是，不过，锦衣卫能人很多，单凭我们两个，是杀不出重围的。”
“不是还有我吗？你要是能杀出去，还用我做什么？”
“可是……”
司徒策叹了一声，道：“你既然这么担心，那这样吧，抓你的时候我会在场，如果称脱不了身，我会制造机会让你抓我当人质，他们投鼠忌器，你就有了脱身的机会了如何？”
范冲顿时放心，感激地连连作揖：“如此多谢多谢！”
同徒策又道：“假如，一我说的是假如，假如你来不及抓住我作为人质就被锦衣卫擒获你可以承认劫杀魏府家人的事情，因为这案子证据充分，你抵赖也没用，反而吃苦。但是，你一定不能把严大爷供出来，否则，你可对不起严阁老和严大爷啊。”
严世方紧张地瞧每范冲。
范冲赶紧躬身施礼：“这是自然，假如我不幸被擒，纵然万箭穿心，我也绝不会交代身份供认出严大爷的。”末了，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不交代真实身份，这是我们鹰组杀手发过毒誓的，否则万劫不复！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会自尽的！”
严世方这才如释重负。
司徒策点点头道：“那就好，那我走了。”
严世方急忙道：“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就安心地住在刁大人这屋里，不要出去，一直到事态平息，我们再安排你进京回去。以后最好不要来镇海县了。免得被人认出来嘿嘿”
“这个当然！多谢多谢“严世方忙躬身答应。
司徒策离开了东厂回到衙门。
贺兰冰见他回来喜上眉梢，急忙将房门关上，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尽在掌握中！”司徒策微笑道。
贺兰冰也笑了：“那就好，不过跟锦衣卫和东厂斗，一定要十分的小心绝不能掉以轻心啊。”
“放心，他们除了狠毒一点，跟我们一样，也长一个脑袋瓜子，并不比我们更聪明。猎人要抓住狐狸，必须比狐狸更狡猾，要抓住豺狼虎豹，必须比它们更狠毒！“贺兰冰笑了：“这么说，你比他们还狠毒？”
司徒策没有笑，心里想，做一名法医，不是心狠，而是要心冷，只有任何事情都做到淡定，才能胜任，否则，面对惨遭凶手虐杀的被害人，如何才能平静地取到物证？如何平静地分析判断物证？
司徒策自信是个好法医，所以，他也自信有这种心冷。
第二天一早，锦衣卫千户杨钧，带着钟秉直和龙翔来到衙门后门等着，司徒策得到通报，提着勘察箱出来。
杨钧很亲热地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很是关切。司徒策抬头看看天，这天比头一天还要惨，阴沉沉的，黑得跟锅底似的，似乎要下雨哟！
这样的天，还指望能看见日头吗？司徒策心里顿时宽了，当真是天助我也！
可是，这样天，怎么这杨钧看上去却是喜笑颜开的，半点愁云都没有，难不成他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当下道：“咱们走吧？”
“不急！不急！离中午还有两个来时辰呢，来得及，卑职带真人去个地方逛逛，完了咱们再去也不迟啊！”
“哦？什么地方啊？”
“去了真人就知道了！”
杨钧招手，锦衣卫抬过来一顶大轿，杨钧亲自掀起轿帘：“真人请！”
司徒策很是好奇，不过，这时候他们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当下拱手告罪，弯腰钻进了轿子里。
杨钧也上了另一顶大轿，钟秉直和龙翔则骑马，带着锦衣卫卫队，鸣锣开道，浩浩荡荡往前走去。
鸣锣开道，这玩意只有朝廷命官才有这资格，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享受这种待遇，这让司徒策很是有些新奇，禁不住撩开门帘往外观瞧，却看见沿途百姓一个都看不见，连路边摊位和商铺里都不见人影，所见之处，俨然一座空城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司徒策有些纳闷，转念一想，立即就明白了，鸣锣开道的如果是一般的朝廷命官，那老百姓最多避让两边就行了，还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的，可是，如果行走的是锦衣卫，那便唯恐躲避不及，哪里还敢露面瞧热闹？好比过去的是一只耍把戏的猴子，自然人人争先看，过去的是一只猛虎，谁还敢冒头出来观瞧？
想到这，司徒策顿时兴趣索然，人人敬而远之的人，有什么滋味？
放下帐帘，司徒策摸着下巴想着，杨钧一大早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走了没多远轿子便停了下来，这一次，没等杨钧过来帮他掀轿帘，司徒策自己已经把轿帘掀开低头钻了出来，却原来是停在了街边，跟前面一样，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司徒策奇道：“咱们在这里看什么？街景吗？”
“自然不是”杨钧微笑抬手一指街边“真人请往这里看。”
司徒策扭头望去，却是一座老大宅院，门前两座石狮子，有一丈多高，威风凛凛气势磅礴，正中石阶，一级级的青石板，似乎刚刚水洗过，干干净净的，似乎还淋有香油，墙体都是由厚重的砖墙围合而成，
墙高两丈，墙顶该有青瓦。正中是两扇大门，大开着，两边两个仆从躬身垂首而立。门楣上空荡荡的。不过看得出来，那上面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长条形空档，似乎以前曾挂有匾额。只是已经被撤下去了。
“这是杨大人的宅院吧？”司徒策笑道：“原来杨大人在咱们镇海县也有宅院啊，莫非今日洋大人邀请我在家里吃饭吗？”
杨钧微笑摇头：“不是的，这宅院虽然小巧，却很精致，咱们进去瞧瞧如何？”
“好啊，听说镇海园林比苏杭的都还强上几分，那是自然要去瞧瞧的。”
两人并肩往里走，钟秉直、龙翔跟在后面，进了大门，迎面便是一座照壁，也是厚实的青砖砌成，上盖青瓦，瓦片之间还有一些青草的断根，很明显留有拔过的痕迹。照壁上雪白一片，痕迹非常新，而且似乎还是湿的，好像刚刚粉刷过。
绕过照壁，是个小院子，杨钧说道：“这是前厅，这一派坐南朝北倒座房子，是会客厅，还有男仆和门房的住处和厨房，那边一间比较大的的房间，可以用来做教书的私塾。”
司徒策还是第一次进这种精巧的小宅院，以往他只进过贺兰冰那样的大宅院，所以觉得很新奇。四下里瞧着。只见那一排平房的前面有走廊相连。前厅院子都是青砖铺就，缝隙间都抹了加沾糯的灰浆，抹得非常的平整，道：“这地这么平整，小孩在这里玩耍也不怕跌倒了。”
“那是！”杨钧领着到了靠里的一处小院，推开门，道：“这里是茅厕和堆放杂物的地方。”又出来，指着将前厅和后庭隔开的一道高高的雪白墙壁中间的一扇两开大门，道：“从这里进去，就是内宅后厅了。进去瞧瞧！”
司徒策抬头看那大门，只见门上突出一个遮阳挡雨的半截屋檐，雕粱画栋，雕刻油彩画着蝙蝠、鹿等吉祥图案。两边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这就是传说中的垂花门了。
一行人进了垂花门，里面赫然开朗，却是一座四合院的大院子，四面的房屋都要高出中间院子一截，有台阶上去，四面房屋有抄手游廊，在雨雪天各房之间也能自由通行。
院子当中一口大瓮，盛满了清水，里面养着几尾金链。
大院边有两排厢房，是成年子女的住处。正面，坐北朝南的大屋，比两边的屋子都要高出一截，是三间明屋，杨钧介绍，这是主人的起居卧室、会客厅和书房。两侧有两间稍矮一些的房子，名叫耳房，就像正面大屋的两只耳朵，故得名，这是孩子的住处。
杨钧领着司徒策上了台阶，先到正面大屋里瞧了，中间是一个大堂，正中挂着一副松柏仙鹤图的中堂，两边是一副对联，一张供桌上摆着两盏红烛。
下面一张四方桌，两边放有两把雕刻精美的高背交椅，摆着大红的软绵坐垫，刺绣精美。司徒策过去抬了抬那椅子，发现非常沉甸甸的非常重。看样子是上等木料。
大堂两侧有两排座椅，看样子这里是个小型会议室，家庭聚会便可以在这里举行。
大堂左侧明屋是主卧，里面又用搁架隔成一大一小两个房间，搁架上摆着各种瓷器摆设。外间放着一张床，杨钧介绍说，这是主人家的贴身丫鬟的住处。挑起搁架小门的门帘，里面是一个大卧室，靠南的一排的窗户，推开了便能看见内宅大院子。
靠里是一张拔步床，这种床在普通框架床的外延又延伸出半截，靠脚的一边可以放马桶，方便冬日寒冷时起夜。靠头的一边是放照明的灯笼和夜间茶水的小桌子。
拔步床上雕刻着精美的鸳鸯戏水、喜鹊登高等图案，挂着两层帐幔，里面一层是薄纱的，可以透光，外面一层则是不透明的锦缎的。
床非常大，估计睡三个人都没问题。绣花枕头，大红锦被，床里似乎刚刚用什么香熏过，非兰非麟，闻着倒让人老二有反应。看样子香料里加了助阳药。
司徒策笑道：“这玩意给年轻小两口倒是挺好，若是单身汉或者老年夫妻，只怕就未必合适了。”
杨钧大笑，频频点头：“真人说得很对，不过，香料有很多种，若是双修，这种香挺合适的，当然，若是像真人所说的那种情况，还是可以换的，换一种镇静安神的，方便睡眠。”
“考虑很周到啊！”
司徒策继续瞧着，见主卧里座椅、花架等家具应用一应俱全，而且家具档次都还挺高的，陈色精美。
出了卧室，穿过大堂，来到左侧书房，这里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书桌条案，摆着文房四宝，笔架上一排排垂吊着各种型号的毛笔，一方砚台古色古香。靠里的两面墙放着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线装书，除了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还有一些休闲的小说杂书。
进门正对面的一面墙上放着两把交椅，中间一张小茶几，是主人跟私密访客谈话的地方。
出了正面大屋，又去了两边耳房和厢房看了，起居室配置齐全，一应具有。
看完之后，杨钧笑问：“真人，这屋子，这家具，你觉得如何？”
“很好啊！
在正房大屋的耳房两边，有墙与围墙相连，各有一个角门与后面相连。杨钧带着他们走到左侧角门，司徒策抬头一看，只见角门上方有一块匾额，隶书写着“宁心园”三个字。
司徒策笑道：“这后面相比应该是一处园林，对吧？”
“真人说的没错！请进！”
一行人进到后面，迎面便是一座假山，都是太湖石堆砌而成，怪石嶙峋，显着瘦、漏、透的清雅。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弯弯曲曲绕过假山，眼前赫然开朗，只见清幽的一湾湖水，波光粼粼，湖边种着浮萍，湖岸垂着杨柳，玉石栏杆的小拱桥下，清水缓缓流过，沿着湖边小径往前走，到了园里一座二层小楼。

第101章 三通大礼
小楼下层，宽宽的一处露天坝子，伸到湖中间，吊脚插入水中，只高出湖面尺许，四周栏杆围着，人走到边上，仿佛已经置身湖面一般。
回头一望，小楼下却是一处舞台，一人多高。
这坝子上摆着几把交椅，茶几上放着果盘糕点。
杨钧手扶着交椅椅背，一手捋着胡须道：“这是办堂会唱戏的地方，就是坐上百十来人也有富余啊。”
司徒策笑道：“这家主人还真会享受，坐在家中都能欣赏到戏剧而且还把舞台放在湖面上，夏日里凉风徐徐，很是清凉雅致啊。”
杨钧道：“正是，真人想不想瞧瞧歌舞？”
“好啊！什么时候？”
“就现在好了！真人请坐！”
司徒策奇道：“现在就能听？呵呵，大人当真安排得很好啊。那就听听吧。”说着，撩衣袍在当中一把交椅上坐下。杨钧坐在他身边，钟秉直和龙翔则坐在他们俩的身后交椅上。其余锦衣卫侍卫在左右两边栏杆处垂手而立。
等他们坐了，舞台两边角门门帘掀起，分别出来几个琴师，吹拉弹唱的都有，两舞台两边坐下。调好音调，随即，丝竹之声悠扬地响起。
角门门帘再次掀起，出来三个女子，都是长袖，随曲而舞，舞姿翩翩，颇为好看。
花即，从另一个角门响起清脆嘹亮的一声，门帘一挑，如随波踏浪一般，轻飘飘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一道水袖斜搭在肩上，另一道水袖身后拖着，径直来到台前，盈盈地福了一礼，随即，轻歌曼舞起来。
这女子身材高挑，婀娜多姿，起舞之后，司徒策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身段柔若无骨，高难度的翻转跳跃，下腰旋子，无所不能，那两道水袖时而飘上半空，时而随身旋转，看得让人眼花缭乱。司徒策禁不住鼓掌叫好起来。
杨钧和钟秉直、龙翔也跟着叫好。
那女子舞动之中，轻启歌喉，唱了一曲，那歌声婉转清亮，音域宽广，高处悠然游刃有余，低处闲庭信步，时而停顿幽叹，时而快如急雨，唱词虽然听不懂，但是那腔调却是说不出的那么好听。
司徒策第一次听古代女人歌唱，跟现代通俗歌曲完全是两码事，那种感觉当真是心旷神怡，别有一番风味。
杨钧见司徒策听得入神，满心欢喜，不觉露出了微笑。
台上一曲唱罢，司徒策他们又是叫好鼓掌。那女子又盈盈福了一礼，退回了角门之后。
司徒策叹了一声，对杨钧道：“真是太好了，舞美歌美，当真是好到了极点，这里莫非是杨大人金屋藏娇之处？藏有这等能歌善舞的娇娃，杨大人当真会享清福啊！”杨钧捻着胡须笑了：“既然真人对此女如此赞誉，那就叫她来见见真人吧。”
说着，拍了拍掌，片刻，舞台后面门一开，那舞姬带着三个伴舞的女子，后面跟着几个琴师，袅袅婷婷过来了，一直来到司徒策他们面前，粉首微垂，福礼道：“妾柳儿拜见主人，拜见众位大人。”
柳儿？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司徒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龙翔，见他脸上颇有得意之色，顿时想起，先前龙翔请自己帮忙破案，就曾说过他在京城花了百两黄金替一个花魁头牌赎身，名字就叫柳儿。
而且，这柳儿说拜见主人，她的主人是谁？是杨钧？不对啊，这柳儿是龙翔从京城赎身带回来的，应该称呼龙翔为主人才对，可是，这宅院明明是杨钧的，杨钧一直带着自己东走西看的，如果是龙翔的，应鼻他领着介绍才对啊。这倒让人糊涂了。
杨钧笑道：“真人，现在面对面瞧瞧，这柳儿如何啊？”
司徒策定睛观瞧，这柳儿脸上画了油彩，看不出真实的皮肤来，但是，瓜子脸的脸蛋便是个标准的美人，那大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古代可是没有假睫毛的，眼神清亮，顾盼间，还含着几分娇羞，瞧着当真楚楚动人。高高的鼻粱，樱桃小嘴，轻启说话间，露出一线整齐洁白的贝齿。最让人难忘的，是嘴角边还有一个小酒窝，羞涩一笑时，更是迷人。
戏装油彩只画在脸上，脖颈处白腻得如同羊奶似的，由此便可知此女肌肤赛雪，细嫩如婴儿一般，果真是人间极品。
再往下瞧，腰肢婀娜，丰胸细腰，虽然穿着霞帔戏服，却也掩不住曼妙的身材。
司徒策赞道：“果真是倾国倾城之貌，羞花闭月之容啊！一杨大人好福气，有这样美貌而又多才多艺的歌姬。”杨钧哈哈大笑：“真人，她不是我的歌姬，而是真人你的！”此言一出，惊得司徒策眼睛都瞪圆了，道：“我的？这个”杨钧手一扫，道：“不仅是她，还有她身后的三个女子，这些琴师，还有这舞台，这园子，这整个宅院，全都是真人你的！”
司徒策更是吃惊：“大人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杨钧微笑道：“真人帮我们侦破这疑难重案，劳苦功高，我们实在是无以为报，我跟钟大人、龙大人一商量，要好生答谢真人，才能心安啊。正好有家富商要回乡养老，此处宅院要卖，我来瞧了，虽然小了点，却也精致，便出资买了下来，准备送给真人。钟大人说这宅院家居比较普通，便由他出资买了若干家具应用物件，这些家具，全都是钟大人出资新买的，不过都不是新的，而是老古董！差不多都是宋元时期的东西，值不少钱呢。而且都是金丝楠之类的贵重木料。单是这些古董家具，便值好几千两银子呢！
司徒策好生看了钟秉直一眼，能立即拿出几千两银子，短短的时间里买下这么些古董家具，不仅要财力雄厚，还要人缘广才行，对于一个锦衣卫的六品百户，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钟秉直拱手道：“杨大人谬赞了，这些前朝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否入得了真人的法眼啊。这宅院有了，自然少不了奴婢仆从，正好前些日子我们锦衣卫在京城查处了一个官员，圣旨裁断将那官儿和十四岁以上男丁都被处死了，所有女春都罚没为边奴，说话间便要从我们镇海县经过，我已经跟护送的官员说妥了，让他在镇海停一停，把这些官奴让大人挑一些留下做奴婢老妈子啥的，这些都是大户人家的人，身世清白，用着放心。呵呵”
司徒策淡淡一笑：“钟大人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哪里哪里，这些都还不能答谢真人恩德之万一啊。”
司徒策目光又转向龙翔：“你们三个出分子，杨大人买宅院，钟大人买古董家具外带奴仆，龙大人，肯定是把你从京城赎回来的这位头牌花魁拿出来给了我了？”
龙翔忙道：“这个早就已经说好了的，真人帮我们破案，柳儿和他们几个都酬谢给真人，另外，还有白银两千两。”说罢，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递给司徒策。
司徒策没有接，转叉望向杨钧：“杨大人买下这宅院送我，想必也花了不少钱吧？”
“呵呵，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有什么用，花光了干净。”说罢，拍拍手，过来一位锦衣卫，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杨钧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再张纸，上面花花绿绿的写着印着字迹印章，杨钧道：“这是这宅院的房契和地契，还有转让的字据文契。
请真人笑纳。”
司徒策接过瞧了一眼，只见转让字据上写着白银一万三千两！也就是说，这宅院价值人民币一千三百万元！
司徒策道：“杨大人当真大手笔啊！”
杨钧道：“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真人笑纳！”
司徒策扫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些都是锦衣卫搜刮的民脂民膏，倒不用替他们节省，也不用感到受之有愧，反正这案子已经破了，只是没有告诉他们而已。当下一拱手，道：“既然三位大人如此厚爱惠赠，
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子人大喜，真人收下这些重礼，那这案子自然就有了门路了。
司徒策道：“逛了这半天，眼看着也差不多到中午了，还是去准备做法吧！”
杨钧等三人抬头望天，只见还是阴沉沉的，哪里有什么阳光，想着今日做法借阳气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眼见司徒策连半点都没有推辞，就收下了这些重礼，肯定是有办法办妥这案子，所以心中也没有那么焦虑了。
这宅院就在距离锦衣卫不远的地方，在锦衣卫和县衙门之间，司徒策上班很方便，走路去也不过数分钟路程而已。
一行人离开了这宅院，来到锦衣卫衙门。这里已经准备了宴席，吃完饭，司徒策还是装模作样沐浴更衣，做好了一切准备，可是，中午来临之时，来的不是阳光，而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自然，什么都做不成了，司徒策又换了长袍。
杨钧道：“本来应该是我们请真人到家里吃酒的，可是，今日真人乔迁之喜，该当热闹热闹，咱们就叨扰一下真人，找些朋友，到真人的新宅吃酒玩耍一天，如何？”
钟秉直和龙翔自然是齐声叫好。
司徒策道：“我哪里可还没有仆从，只怕还没人做饭呢。”
“这个真人尽管放心，大厨我从锦衣卫这里调拨过去就是，至于仆从，也从这边调拨过去就是，若不够，锦衣卫这些饭桶也可以冲抵嘛，如何啊？”
钟秉直和龙翔又连声说好。
“行啊，那其实就是你们请客，我出个地方罢了。”
“这样说未尝不可，经过这件事，咱们跟真人不就已经是好兄弟好朋友了嘛。改天可要一一做东回请真人哟！”
钟秉直和龙翔又急忙答安了。
于是乎，他们带着锦衣卫的几位大厨，还有准备酒宴的各种鸡鸭鱼肉蔬菜佐料，还有十几位仆从，浩浩荡荡来到了司徒策的新府邸。
大厨仆从们准备酒宴不提，锦衣卫记室帮着司徒策写请帖，请的全是镇海县的名流，这一次还包括镇海县知县蔡钊。
这边忙着，司徒策他们则到宁心园里欣赏柳儿的歌舞。请到的宾客也都到这园子里来听歌观舞。
柳儿除了歌舞之外，还表演了琵琶古筝竖琴洞箫，当真是样样出彩，样样都拿得起放得下。给柳儿伴舞的三个女子，也是个个色艺双绝，几个琴师也有绝活，交叉着进行，倒也不会出现审美疲劳。
下午时分，知县蔡钊来了，摸着红鼻子头对司徒策道：“柳11先生，你悄无声息买下这等豪宅，怎么也不跟学生说说？好早来瞧瞧啊。”
司徒策心想，我这不也是刚知道嘛，瞧瞧他身后，没看见贺兰冰，奇道：“芙蓉兄呢？我给她专门写了请柬的啊。”
“她身体不舒服，说今儿个就不来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司徒策知道，贺兰冰对锦衣卫和东厂成见很深，有他们的场合，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东厂和锦衣卫水火不容，所以东厂的人自然也不邀请，镇海县若干名流包括附近的乡绅也都请来了，这自然多是冲着杨钧的面子。当然也有不少人知道司徒策不是池中物，慧眼识人的。
到了下午，小雨便已经听了，天也放晴了。
酒宴便摆在那舞台前的坝子上。十数桌，一边听着歌舞一边吃酒。这些都是文人雅客，吃酒也是很文雅的，在歌舞间隙，便玩一些酒令助兴，司徒策除了划…拳，却是什么都不会，好在钟秉直也是个粗人，便凑趣跟他划…拳喝酒。这次请的还有镇海守兵的都统参将，也多是一些粗人，喝麻了，顾不得长官在场，也都凑过来跟司徒策一起吆五喝六地划…了起来。
镇海驻军的守备孔翰却是一位文人，明朝实行文官带兵。军队的掌印官很多都是文官。瞧着暗自摇头，他跟锦衣卫千户杨钧很熟，凑到他耳边低声嘟哝：“司徒真人怎么不顾斯文？这等人前划拳，多少有些不宜啊？”
杨钧微笑：“有道之人都有一些古怪脾气，猜拳行令已经算是很文雅的了。”
孔翰恍然，点头道：“的确如此。“经过杨钧这么一点拨，孔翰瞧着司徒策猜拳就顺眼多了。！。

第102章 夜来人
司徒策划…了一会拳，又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到了知县蔡钊这里，借着酒劲说道：“东翁，我跟你讨个人，如何？”
“行啊，先生请说。”
“就是我们衙门内宅那个小丫鬟玲珑，我瞧她挺机灵的，我不是刚买了新宅嘛，还没仆从丫鬟，想讨了她来新宅，跟在我身边，行不？”
“行！”蔡钊摸摸红鼻头，道：“我立即叫人去把他叫来，给你当贴身丫头，明儿个我再把她的卖身契给你送来，算是我给你恭贺乔迁之喜的贺礼好了。”
司徒策大喜：“多谢东翁！来，为了这乖巧的小丫鬟，我要敬你三大碗！”
蔡钊酒量不怎么样，但是现在司徒策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双料红人，他却是知道的，人家敬酒，哪敢不喝，只好端着酒碗连干了三碗，当下就不行了，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侧身便吐了起来。
司徒策歉意地扶着他：“抱歉抱歉，东翁你也是，酒量不好，就不要喝这么多嘛，都怪我，都怪我。”
蔡钊一边吐一边摆手，示意无妨。
这顿酒宴直喝到二更天，这才渐渐的都散了。杨钧、钟秉直和龙翔还有司徒策等人，都喝得是酪酊大醉。
半夜，司徒策被渴醒来了，睁眼一看，朦朦胧胧的觉着不像是自己在衙门的住处，左右看看，屋里有昏暗的灯光，借着灯光，瞧清楚了自己正睡在新宅的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灯光是从拔步床的床头柜上发出来的，在桌子跟大床之间，有镂空的木雕挡着，加上半透明的薄纱帐幔拉上了，所以灯光很暗，只能朦朦胧胧看清。
他挣扎着起身要下床找水喝，他这边刚有动静，搁架外面丫鬟房里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直来到他的床边，撩开帐幔，探出一张乖巧的俏脸，道：“先生，啊不，老爷醒了？要喝水吧？你赶紧躺下，奴婢给你拿！”
借着灯光，瞧见正是小丫鬟玲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红彤彤的灯笼照在她脸蛋上，红扑扑的挺可爱，只是睡眼朦胧的显然还没睡醒。
同徒策重新躺下，嘟哝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嘻嘻，奴婢扶你回来的，你都不知道？”
“哦，我喝醉了。”
“是啊，可是先生喝醉了从来不吐，贺兰师爷就说了，这样不好，吐了才不伤身，你老不吐，酒就在身体里折腾，更伤身。”
司徒策笑了笑：“我喝得再醉，也没有吐过酒，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玲珑很快端了一碗清凉醒酒的酸梅汤来，坐在床沿，扶起司徒策，要喂他喝。司徒策哪里经过这阵仗，忙抬手接过来，道：“我自己来！
放心，我还没醉到连喝水都要人伺候的地步。”
玲珑抿嘴笑着，瞧着他呼噜噜把那一碗酸梅汤喝了，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巧笑嫣然问道：“奴婢服侍老爷更衣？”
司徒策吓了一跳，摸了摸身上的中衣，心想就这一身贴身衣裤了，再要更衣，岂不成了赤条条无牵挂了吗？难不成这小妮子想？
没等他往下想，便看见玲珑打开了床尾的一个红漆马桶的盖子，从旁边搁板里取出一个软绵坐垫放在马桶上，起身过来搀扶他。
司徒策顿时明白，什么更衣脱衣的，却是让自己方便，只觉得自己思想很肮脏，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小姑娘，被自己想成了什么，赶紧推开她的皓臂，道：“没事，我自己来。”
“老爷喝醉了，还是奴婢扶着你更衣吧。”
司徒策大窘，忙不迭道：“我没事，你，你在旁边我更不了衣…
玲珑咯咯地笑了起来，便退了出去，把帐幔拉上，脚步细碎退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司徒策如释重负，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马桶边，把软垫取了，这才小便。完了放好盖子，回床边躺下。
玲珑这才又进屋，撩开帐幔，将一壶茶和一个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老爷，这是清茶，养胃的。”拿了先前酸梅汤的碗便要出去。
司徒策道：“杨大人他们呢？”
“早走了。
“柳儿呢？”
“她们住在园子里，这会子早就睡下了，老爷要叫她们吗？奴婢这就去叫。”
“不不”司徒策忙道“我就随口问问。”
“哦，奴婢还以为……，嘻嘻嘻”
司徒策愣了一下：“以为什么？”
“以为老爷要叫她来侍寝啊。”
司徒策很是不好意思：“人家是歌姬，又不是我的妻妾，我有什么权利叫人家来侍寝呢？”
玲珑瞪大了眼：“她是老爷买来的歌姬，那就是老爷的人，就像我一样，老爷若是让我侍寝，我也是不能推脱的。”
司徒策惊讶得合不拢嘴，心想古代这什么规矩，当真是男人的天下啊？古代就是这样的，奴婢和歌姬都是主人的私有财产，可以任意处置，当然包括上床了。不过，也有刚烈的奴婢和歌姬，宁死不从的，比如《红楼梦》里的鸳鸯，她是有贾母罩着，所以可以不给贾赦当妾室，要不然，她只有一死才能逃脱这个命运。
对这些，司徒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现在自己成了其中之人，便觉得有些突兀，更不会享受古代男子的这种所谓特权。
司徒策不敢再往下说，忙说头晕，玲珑便替他整好被子，拉上帐幔，退到外间房里睡下了。
司徒策并没有能睡多久，便被叫醒了。叫醒他的，自然是丫鬟玲珑。
玲珑道：“老爷，东厂的刁大老爷派了轿子来接您，说有急事，请您务必去一趟。”
司徒策本来醉酒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一听这话，便如同被人倒了一桶冰水，立即清醒了，一骨碌爬起来，也不吭声，在玲珑帮助下，匆匆穿好衣袍，急匆匆来到前堂门外，果然见到一顶小轿停在门口，一个穿着短衫的黑大个哈着腰低声道：“爷爷，您请上轿！”
一听这称呼，不用看人，司徒策便知道是东厂的那位副管事憨熊，打赌输了非要拜自已是爷爷的那位。司徒策嗯了一声，钻进了轿子。
轿子在夜深人静的街道快速往前走着，从东厂的侧门进去，很快来到了刁鹏的宅院。
刁鹏已经等候在门口，亲自上前撩起帐帘，低声道：“实在抱歉，小弟要在这里陪同严阁老派来的人，不能亲自去迎接大哥，还请恕罪！”
司徒策吃了一惊：“严阁老派人来了？”
“是！”
“谁？”
“严同老的亲儿子严世蕃！“严嵩居然派自己的儿子日夜兼程从京师赶到镇海县，可见对此事的重视，司徒策更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否则，轻率地帮锦衣卫破案抓人，那只怕就成了揪老虎胡须了。
他跟着刁鹏来到书房，便看见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在他身后，站着的那人，便是隐藏在东厂衙门里的严世方，一脸惶恐样，而坐着的那位，是个中年人，肥肥胖胖的，看不见脖子，脑袋好象直接撞在了肩膀上。风尘仆仆，阴沉着脸坐在哪里，眯着一只眼，确如刀剑一般凌冽，死死盯着他。
不用问，这位肯定就是严嵩的儿子严世蕃！
果然，刁鹏上前介绍道：“大哥，这位就是内阁大学士首辅严阁老的公子，工部左侍郎严世蕃严大人。
一严大人，这位就是我们镇海县县衙刑么师爷司徒策司徒柳11先生，也是卑职的结拜大哥。”
司徒策拱手道：“参见严大人！”
严世蕃仿佛跟一块石雕似的，没有任何反应。司徒策给僵在子那里，心中不快，心想老子帮你们严家擦屁股，你们还来给老子脸色，好，那就看看谁给谁脸色！
司徒策慢慢直起腰，瞥了一眼严世蕃，淡淡道：“严大人一路辛苦，两天两夜八百里加急赶到镇海县，屁股只怕都要跌破了吧？”
前面说的到还是中规中矩，可是最后一句，不刁鹏吓得差点蹦起来，紧张地瞧着他。
严世蕃也是一愣，眯着一只眼睛转了一下眼珠子。
司徒策好整以暇，接着说道：“严阁老让严大人骑马飞奔，玩命似的这般辛苦，两天两夜没合眼，到这里来，不是为了瞧在下玩的吧？那边锦衣卫可是磨刀霍霍了，等着朝你们东厂软肋上捅，严大人还不紧不慢地瞧着在下玩，这要让严阁老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很欣赏呢？”
严世蕃胖胖的脑袋晃了一下，终于开口了：“你那两幅画，到底要说什么？什么软肋要被人捅，把话说明了！”
司徒策笑道：“原来严大人是来跟在下磨牙来了，那严大人一路劳顿，你先歇息一夜，明日咱们再慢慢聊，嘿嘿，我们能等，就不知道锦衣卫那边能不能等。在下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站住！”严世蕃胖胖的大手往扶椅上一拍“你回来！”
司徒策站住了，却没有回身：“我是一番好意，想帮帮你们东厂，免得被锦衣卫整垮了都不知道。不过，好心往往被人当做驴肝肺，这也是常事。大人既然不在乎，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本官怎么不在乎你的好意了？”
“要是在乎，大人又何必明知故问，跟我这慢慢磨牙？”
“本官怎么明知故问了？”
司徒策转过身，一指他身后的严世方：“你的这位堂兄弟已经跟你在一起，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跟他询问事情经过，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画像是要做什么，还来问我，不是闲得没事磨牙吗？嘿嘿，都火烧眉毛了，还不着急，我不知道严阁老是不是也这样，不过我想不是的，要不然，他老人家也不会派大人你八百里加急赶来这里处理这件事了！”
严世蕃回头瞧了一眼严世方，肥硕的脑袋缓缓点了点，很是有些费劲，道：“你很聪明，也很大胆，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没有几个。你是不是依仗着你有功于我们东厂，才这么大胆？”
司徒策道：“有功？嘿嘿，谈功劳太早了点吧？锦衣卫已经抓到了蔡耀，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找上你们，～嘿嘿，严阁老的亲侄儿率领两位东厂鹰组杀手，将锦衣卫同知的家人三口劫杀，一车极品青瓷器劫走，不知道这个消息捅到皇帝那里，万岁爷会不会很高兴？朝廷那帮子监察御史会不会无动于衷？
严世蕃胖胖的身躯一震，司徒策的话捅到了他的心坎上，严嵩接到这三幅画，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立即猜到了出了什么大问题，便将严世蕃叫去询问。这时的严嵩年事已高，很多事情都是让严世蕃帮着处理的，这次派严世方去镇海县公干，就是严世蕃作出决定的。严世蕃已经通过东厂密保密报得知锦衣卫二号人物，同知魏岳峰爱妾的亲哥哥和两名家丁被杀，一车上好青瓷器被劫走，他立即明锐地感觉到很可能是自己人干的。
因为，现在严世蕃的父亲严嵩跟次辅徐阶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程度，严世蕃已经密令，利用可以利用的机会，打击徐阶集团！锦衣卫便是徐阶的忠实拥护者，从各方面打击锦衣卫也成了严世蕃的重中之重。
所以，他得到这个密保，立即猜到了可能是自己的堂兄严世方做的。虽然这件事不会对徐阶集团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但是，却是可以给对方集团成员造成精神上的恐怖，让其人人自危，包括他们的家人！从而从内部动摇分裂他们。使那些怕死的人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支持徐阶！
这次他派堂兄严世方去台州公干，并没有部署他们刺杀魏岳峰的家人劫财，而是让他们见机行事，顺便寻找机会打击徐阶集团，虽然他知道他堂兄严世方没什么本事，但是，派去的两个鹰组杀手，却是绝对老辣沉稳的，他相信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好的。
事实上也是这样，如果不是遇到了司徒策这位穿越过来的现代法医，用现代刑侦技术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件案子锦衣卫是破不了的。！。

第103章 东厂鹰组
严世蕃接到镇海县东厂密保，是堂兄弟严世方的画像和同去的杀手范冲的画像，便知道这事不好，猜到了魏岳峰家人被杀案很可能是他们所为，而他们已经暴露！
严世蕃非常精明，他立即预见到了这件事给东厂带来的可怕后果，这已经不是他能独立处理的，必须告诉父亲，所以，他把这件事和自己的推断告诉了严嵩。
严世蕃下令利用各种机会打击徐阶集团，是得到了严嵩的首肯的。
但是，当他听了严世蕃的报告和推测之后，把严世蕃痛骂了一顿，说他因小失大。
严世蕃很委屈，在下面做事就是这样，同样的事情，如果成功了，上头会夸你能干，有先见之明，如果因故失败了，就会痛骂你笨蛋无能。严世蕃可不敢顶撞老爹，只能低着脑袋听着挨训。
训完之后，严嵩让他立即用八百里加急赶往镇海县，处理这件事，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而且单人乔装秘密前往，不准带任何人。于是乎，严世蕃便颠得屁股痛，两天两夜不合眼，赶到了镇海县。
当得知严世房在东厂衙门里之后，严世蕃长舒了一口气，事情至少还没有坏到难以收拾的地步。他立即询问了事情经过，便得知这一切，却是县衙一位刑名师爷查出来的，而这位师爷查清是他们东厂做的之后，却主动把事情告诉了东厂，并用八百里加急报告了严嵩。这才使得事情有了挽救的余地。
听了严世房的叙说之后，严世蕃立即让刁鹏去请这位县衙的刑名师爷司徒策来。
严世蕃的老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求他办事的人海了去了，他是被人求惯了的，而翻过来让他求人，还不太会，态度不知道怎么摆。加上严世蕃对这个年轻的刑名师爷这样做的目的很存疑虑。
所以，司徒策来了之后，他便习惯性地阴着脸瞧着他不说话。想不到把司徒策惹毛了，直接把他此行的目的挑明了，并要拂袖而去。严世蕃见惯了那些溜须拍马的笑脸，偶尔遇到一次这种不卑不亢的人，反倒引起了他的兴趣。并且，这件事后面怎么办。还得听人家的，说白了，现在真的是自己有求于人，而不是人家来求自己。
严世蕃听了司徒策的话，赶紧换了个态度，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慢慢走过来，拱手道：“司徒先生，很感谢你所做的一切，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锦衣卫，严某很是感激啊。”
司徒策道：“感激不用，因为还没到感激的时候。最迟明天，锦衣卫就会查明这件案子是你们东厂办的！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的话！”
严世蕃脸色有些难看。道：“先生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让刁大人请你过来，就是要好好商量这事怎么办才好，先生请坐下说话吧？”
司徒策听他言语和顺了，态度也谦恭了，还叫自己先生了，这才点点头，撩衣袍坐下。
严世蕃道：“先生觉得，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司徒策道：“破案我在行，别的我不行，严大人见多识广，又深知该如何对付锦衣卫，所见才是高明的，还是请大人指点，若需要我跑腿的，在所不辞啊。”
严世蕃又好生瞧了司徒策好几眼，一般人逮到这样的立功机会，那还不巴巴的献计献策，以图更大的功劳，想不到这县衙小师爷，竟然往后缩，推个一干二净，只愿意跑跑腿。要跑腿，东厂番子多的是，用得着你啊。不对，这小师爷说不定是玉擒故纵，先探探自己这边水深水浅，再做下一步打算。
如何对付这样的人，严世蕃自然知道，当下微微一笑，道：“我是很重情义的人，凡是甘心帮我们的，我从来不吝啬，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高官厚禄，到时候都要论功行赏的！”
司徒策淡淡一笑：“说实话，我并不是想帮你们，我只是在破案过程中，发现了涉及到你们东厂的案子，所以通告你们一声而已，这是我刑名师爷的职责，只要案子涉及到锦衣卫或者东厂，我都会通告你们。所以，不需要给我高官厚禄，也不需要金银财宝，钱财在我眼中如粪土一般。再说了，目前我还能养得活我自己。”
严世蕃很是意外，居然还有对金银财宝和高官厚禄说不的人？奇怪地看着他：“那你刚才说的，可是要帮我们的话呀！”
“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严阁老，那就非同一般了，说实话吧，我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不想当一条被烤熟的鱼。所以，我想让这件事尽可能的大事化小。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是都好吗？”
严世蕃冷笑：“如果能像你说的这样，那就好了，但是，锦衣卫可不是善类，没有先生这么好的心呀！”
“事在人为。”
“是吗？先生真是这样想的？”
“明哲保身，这是每个人的基本生存思想。”
“那先生为何在给家父的画像中，附送了一副珍贵之极的《兰亭序》临帖？”
司徒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知道刁鹏拿错的那个字画，竟然是王羲之的兰亭序临帖本，更不知道这个临帖本居然珍贵之极。但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在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
严世蕃仿佛抓到了司徒策假装清高的痛脚，道：“这幅《兰亭序》
是唐冯承素的临帖，乃是王羲之所有临帖中最佳者，后来失传，不知所踪，想不到竟然到了先生手中。家父拿到这幅字，爱如至宝，目不转睛看了一个时辰，竟然落下泪来，说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样的真迹，当真是不枉此生了！”
《兰亭序》是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的名作，被后世喻为“天下第一行书”！真迹被唐太宗李世民得到，爱如珍宝，但是当时没有复印影音照相等技术，唯一复制的办法就是临摹或者石刻拓印。当然，以名家临摹最为逼真神似。唐太宗便让当时的书法名家褚遂良、欧阳询以及弘文馆拓书人冯承素等勾摹数本，用来赠给那些有功之人，而真还最后跟随他自己陪葬在陵墓里了。所以后市流传的《兰亭序》都是那时期的临摹拓印本。
这些临摹版本众多，其中，公认冯承素的“神龙本”为最佳，充分体现了王羲之书法妩媚多姿、神情骨秀的艺术风神，被认为是最为接近原迹的唐摹本。
这个摹本经过上千年的流传，经历无数战乱，想不到最后竟然落在了镇海县的一个无名墓之中。被刁鹏等人挖掘出来，送司徒策鉴定，
而司徒策不懂字画，只用紫外线和显微镜观察纸张的办法鉴定，而这些办法只是古字画鉴别的辅助手段，准确率并不高，于是乎，便漏掉了这一副最为珍贵的书法。而无巧不巧，刁鹏又拿错了，正好把这一副书法错拿给了严嵩。
刁鹏后悔得想拿脑袋撞墙，因为他在给严嵩的密报里，写明了这是镇海县刑名师爷司徒策转交的。他当时这样做，一个是表明了不贪功，另一个，则隐隐有推卸责任的意思。想不到，阴差阳错，结果竟然是这样，要想反悔说是自己挖掘出来的，却是无从说起了。
严嵩是明朝书法名家，书法造诣很深，他本人就是古书法的鉴赏名家，这幅书法落到他的手里，很快就鉴定出这是唐朝摹本的真迹！而且是最为珍贵的一副，当下是喜极而泣。他之所以派自己的儿子亲自到镇海走一趟，主要原因当然是为了那件案子，但是，其中也有询问这个镇海县刑名师爷把这么一副珍贵之极的书法送给他，目的是什么。他哪里知道，司徒策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幅字的价值，而是刁鹏搞错了，才到了他的手。
同徒策听了之后，也是很震惊的，但是，他还是微笑不语。因为他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应答。
严世蕃道：“行了，什么钱财粪土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都是明白人，司徒先生，你就明说吧，你将这幅珍贵之极的书法献给家父，家父是不会亏待与你的，你想要什么，就说吧，金银财宝还是高官厚禄？这跟案子两码事，案子办妥了，另有封赏。”
司徒策虽然脸上笑咪咪的，但是内心却翻江倒海一般盘算起来，钱财？这一次自己得到了钱财够多的了，光是从刁鹏那得到的字画鉴别费就是四百两黄金，还有龙翔的两千两银子。另外还从杨钧他们那得到宅院、古董家具等等，已经是衣食无忧了，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钱财再多，没有强大的势力做后盾，就像自己来的时候侦办的那个皮货商的案子，被东厂搞得是家破人亡。必须有一定的实权，才能保住自己的家当。
想到这，司徒策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我把这书法献给严阁老，真的不是贪图什么，只是听说阁老他老人家对书法痴迷之极，所谓宝剑赠烈士，香粉送佳人。这书法，当然应当给最赏识它的人拥有，这才是最好的归属，所以献给了严阁老。
不求金银财宝，钱财对我真的没多大意思：至于高官厚禄嘛，我这人只会破案，不会当官，当不好反而给阁老添麻烦，何必呢。不过，这世上坏人太多了，有点让人敬畏的东西，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只是，要怎样才能自保，我还没想好，或许严大人能给点主意。”
严世蕃仰天大笑：“说来说去，原来先生是想当官，很好，钱能买官，官能赚钱，说来说去，还是后者来的便当。哈哈哈，既然先生开口了，那这样好了，六品以下官员任你挑随你选！回去禀报家父，肯定没有问题。”说到这，他把声音压低了，眯着眼盯着司徒策，缓缓道：“但如果先生能帮我们办妥那件案子，五品以下官员随你挑，如何？”
办好这案子，得到的赏赐是连跳两级，而且是高中级官员的连跳，这个回报应该是非常丰厚的了。
但是，究竟当什么官好，司徒策是没主意的，临时也不好去想，选不好，反而亏了，还是把皮球踢给他们好，他们应该不会敷衍一个烂职位给自己的，便随口道：“还是阁老和严大人决定的好，我可不敢自己挑选。我不想担责任，因为不会做官，不过无权无职也没意思，别人不怕，所以啊，简单说来，只求一个能自保身家平安的官也就是了。”
“这简单！”严世蕃斜眼瞧着他，半晌，缓缓道：“你擅长破案，而且听说法术不错，如果你帮我们办妥了这件案子，那就一并封赏，给你一个鹰组杀手寅颗管事当当，如何？”
一听这话，旁边的刁鹏又惊又喜又有几分妒忌，忙扯了司徒策一把，道：“大哥，还不赶紧谢谢严大人！”
司徒策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官职，还不知道好不好，是否适合自己，那就说到谢字，忙道：“这是什么官？”
“不是官，但比官权力大多了。”严世蕃微笑道“我们东厂鹰组，虽然归属东厂，但是却是直属于家父掌管。由家父负责。东厂厂公是管不到咱们鹰组的，明白吗？”
原来，东厂鹰组是严嵩在他担任内阁首辅掌握朝政大权之后，东厂内部设立的一个专门组织，这个组织虽然设在东厂内部，东厂却管不着，而是直接由严嵩自己掌管，难怪这次出事，严嵩非常担心，因为追责就是追到他脑袋上。
严世蕃接着说道：“我们东厂鹰组，在朝廷由家父担任总管，我担任副总管。具体事务由我负责。下面按十二时辰子丑寅卯等十二颗，
分管全国十二地，每颗设颗管事一人，不设属官。咱们镇海县所属东部沿海一地，是寅颗，你担任的这寅颗管事，也就是统管这一部分的鹰组杀手。你直接听从于我的命令。有消息直接向我报告。东厂的寅颗管事管不到你，当地府衙也管你不到。但是，就算是行省都、布、按三司掌印官，你也可以管他们！他们有不法之事，你可以直接向我报告，遇到紧急事情，可以便宜处置。你说，这权力大不大？”

第104章 最后的招数
司徒策笑了：“那这官是几品？”
严世蕃道：“鹰组不为人所知，不列入官制，所以没有官品，但是，就算行省三司你都有权监管，从这一点上说，你的权力比他们大。
嘿嘿，傣禄也不低，每月二百两，另有广布眼线所需之资每月三百两！”
“嗯，我还想知道，这鹰组颗管事职责是什么？”
“一句话，纠察一切案件！凡是你觉得你应该管的案件，你就有权管！无论是什么案件。当然包括所属之地官员失职、通敌、谋反、
贪污贿略、作奸犯科等等，都属于你有权侦办之列。其中，包括对东厂官员的纠察。”
“那锦衣卫呢？”
严世蕃有些尴尬，道：“原先咱们东厂是可以直接纠察锦衣卫的，不过，现如今锦衣卫的指挥使是陆炳，此人非同一般。所以，但凡涉及锦衣卫的案子，可以侦办，但结果只能向我禀报，而不能自行处置。”
司徒策道：“我明白了，那这鹰组寅颗管事，下面可以管多少人？”
严世蕃斜了旁边刁鹏一眼，道：“这个等你办妥了那件案子，正式任职之后就会知道了。”
“好！那咱们说说这案子，严大人觉得，这案子要如何办理为妥？”
“不能让我堂兄落入锦衣卫之手！此其一！”
他身后的严世房听罢赶紧躬身作揖：“多谢兄长眷顾！”
严世蕃没有理他，接着说道：“其二，不能让锦衣卫知道是我们东厂鹰组干的。”
司徒策有些为难：“这个可不好办，我只能说尽力因为对方可能会从别的途径发现这是东厂鹰组所为，比如东厂内部的细作，比如从现有证据中分析出来，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奔细作就找出细作！有证据就销毁证据！”严世蕃冷冷道。
“嘿嘿，说的容易，做起来就没这么简单了。就算是我抓到了细作，销毁了证据，但若对方在此之前就已径发现是东厂鹰组所为，同样没办法的。”
“没办法就想出办法来！”严世蕃还是冰冷的声音道。
司徒策摇摇头：“我不是神仙，这职位我做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严世蕃想不到司徒策直接打退堂鼓，阴着脸道：“你说什么？你不想干？”
“不是不想干，而是干不了。你们要求太严格，我做不到，我喜欢逍遥自在的日子。能做到的我会尽力做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我不喜欢别人强加给我。而且，你们东厂鹰组是暗杀组织，你们要暗杀的如果是坏人，那没问题：但如果是好人呢？比如无辜的妇人孩子，我也要下手杀了？如果是这样我做不到！所以这职位还是算了吧。”
“那你要怎么样才行？”
“一句话：不能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答应这个要求，我可以当这个官，否则，还是另请高明！”
严世蕃气得哼哼的道：“你可知道这职位有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来向我谋取我都不给吗？你又知道这职位能给你带来多少好处吗？”
“我不管，反正就那句话答应了，我就干，不答应，你们另找别人。”
“这职位不是非你不可的！”
“所以啊，你们可以另请高明啊！我先前就说了，高官厚禄我不稀罕的，是你非要给我个回报，我就要官了，你们又拿这样苛刻的官给我，想让我知难而退是吧？所以我退了。你们找别人好了。”
严世蕃想不到司徒策会是这个态度，气得鼻子都歪了，瞧着他，半晌，这才道：“要不这样吧，你先帮我们办妥这件案子，至于你的要求，我回去跟家父商量再说。”
“行！反正我帮你们办这件案子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的第一个要求我已经做到了，现在他就在你身后，至于后面是否出危险，你们自己负责：第二个要求，我只能丢卒保车，把那两个鹰组杀手都干掉，反正他们是罪有应得。另外，请刁大人找一个该死的死囚，替严大爷去死，这案子可能就搞定了。但是，凡事都有万一，如果万一对方还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这鼻子是你们东厂鹰组干的，我也没办法，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些。”
严世蕃想了想，缓缓点头：“那好，就这么办。这几天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的，你可以通过你们衙门的萧耗子转交，他是我们鹰组的人。”
司徒策大吃一惊：“萧耗子？我们衙门那个副捕头萧耗子？”
“正是，将来你当了颗管事，他就是你的属下。”
萧耗子善于打探消息，想不到却是东厂鹰组的眼线，这样看来，东厂的触角可真是无孔不入啊。好在上次去寺庙打探消息，没有带他，要不然，这件事只怕早就泄露了。看来，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严世蕃有道：“有关你报酬的事情，等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与你的。”
“好说！另外，这件案子刁大人出力甚多，也是该犒赏的。”
刁鹏想不到他会给自己说好话，感激地连连拱手，又连说不敢。
严世蕃淡淡道：“我知道了。”
“那我就告辞了！”说罢，司徒策拱拱手，扬长而去。这一次，刁鹏亲自去送司徒策。
两人走到门外，司徒策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严大人怎么看人一直都是眯着一只眼？好象瞄准似的，让人很不舒服。”
刁鹏笑了：“严大人有一只眼睛瞎了他只能这样眯着眼，没办法。”
“瞎了？”司徒策有些惊奇。
“是”刁鹏拱手道：“适才多谢你替我美言啊。”
“呵呵，那幅字是你们发现的本来这功劳应该是你们的，我是抢了功劳的，应该我不好意思，所以替你说几句话也是应该的。”
刁鹏更是感激，嘿嘿笑着说：“大哥如此仗义，小弟以后一定好好辅佐大哥青云直上！”刁鹏听说司徒策有可能当寅颗东厂鹰组颗管事，那职位可在他之上一大截，现在赶紧拍马屁，将来还得靠人家多多提携呢。
司徒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先得把这件事办成了，那些才有戏的。”
“那是那是大哥放心。，这边有我呢。绝对不会出乱子！…
“那就好，告辞！”
第二天，司徒策又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这才慢腾腾地起来。玲珑一边帮着他洗簌，一边道：“老爷，锦衣卫的杨大老爷他们早就来了，在前厅等着呢，只是不让奴婢叫醒你。”
司徒策问道：“外面天怎么样？”
“阴天，没太阳。”
司徒策笑了，这是限期的最后一天，如果今天还不破案，他们三个官职都保不住，想必早已经心急如焚，强忍着等着，生怕自己一个不高兴不帮他们了，那他们才真的完蛋了。
司徒策洗簌完，摇着白纸扇，踱着方步，出了大堂，下了台阶，穿过院子时，还瞧了一会儿院子中间那口大瓮里的锦鲤，投了一些鱼食。
这才踱步来到前堂。
会客厅里，杨钧他们三个人坐在那里，脸上到底忍不住有了焦急之色。瞧见司徒策进来，跟屁股按了弹簧似的蹦了起来，快步上前，杨钧拉着司徒策的手，笑嘻嘻道：“怎么样？真人，昨夜睡得好吧？”
“还不错，就是喝大了，头有点痛。”
“呵呵，真人过谦了，你的酒量我这次可是领教了，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有你厉害，昨夜我们早就喝醉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呢，嘿嘿嘿”
司徒策暗自佩服，心想这杨钧当真是城府很深，现在最后紧要关头，他都能谈笑风生，绝口不提火烧眉毛的破案的事情，难怪能当上锦衣卫的千户。
司徒策瞧了一眼化身后的钟秉直和龙翔，两人却是一脸焦急，按耐不住想说话，可是长官在这里，便没有他们说话的份，急得抓耳挠腮的。
杨钧笑嘻嘻低声道：“真人，那头牌花魁柳儿，滋味如何？”
司徒策道：“挺好的啊，歌好舞好，人也漂亮。”
杨钧听他拐到另一边去说，以为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人前说这种事情，便轻咳一声，正色道：“是啊，这是京城头牌花魁，是龙大人花了重金，又花了若干心思，这才弄到手的，这番苦心，当真难得的。”
司徒策点点头，道：“是，龙大人送了这么样的厚礼，娄心中很是感激的。”
龙翔连说不敢当。
杨钧又微笑问道：“那张拔步床如何？那可是宋代之物，据说是当年名妓李思思跟徽宗幽会时曾就寝过的，可是宝贝哟。”
“是吗？那这玩意可值老钱了哟！让钟大人费心了。”
钟秉直也连声说着不敢当。
杨钧道：“这都是我等的一点心意，真人如此费心替我们破案，略表一些酬谢之意而已。”
司徒策扫了三人一眼，道：“三位大人如此厚爱，唉，我若是不能帮三位破了此案，这些重礼当真是受之有愧啊。再怎样，也得把这案子破了！”
三人都是喜形于色，杨钧道：“那就可要劳烦真人了！
可是，今日看来，天气依然很是阴沉，只怕中午还是没有日头，却如何是好？”
司徒策道：“坐下说！“三人赶紧分别落座。
司徒策道：“识别真凶，除了向日头借阳之外，还有一件，便是用体内真阳！”
杨钧喜道：“体内真阳也可？”
“嗯，只是，使用体内真阳，就是用体内真气，实在是太伤身体了。所以，我一直没有说。现在，三位大人对我如此厚爱，我若再舍不得牺牲一些真气，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司徒策说的什么真气之类的，只不过是小时候看武侠小说看来的，现在拿出来说事，古人很相信高人体内会有这种真气，特别是修道之人，所以，这个说法三人立即就相信了，都是一脸的崇敬，为司徒策这种舍己为人的做法而感动不已。
杨钧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脸不忍，歉疚地问道：“这个…，会不会太伤真人的贵体啊，若是这样，我们于心何忍？”
司徒策叹了口气：“伤身是肯定的，但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三位大人当我是兄弟，牺牲一点，又有何妨？”
杨钧急忙起身，一拱到地：“多谢司徒兄弟！”
杨钧跟司徒策称兄道弟，钟秉直和龙翔那就不敢跟他这么称呼了，虽然他们称呼司徒策为兄弟在前，但现在就不敢再这么称呼，跟着一拱到地，说的却是：“多谢真人，大仁大义！没齿难忘！”
司徒策道：“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需要在家里调息准备，大概需要两个时辰，届时我会来锦衣卫衙门，做法缉凶的。”
“好好！”杨钧道，连连作揖：“有劳贤弟了！”
司徒策微笑拱手还礼。
三人连声称谢之后，退了出去。院门关上之后，司徒策回到正屋卧室，告诉玲珑自己要做法，不准任何人来打扰，让她去前院守着房门，然后关上房门，独自一人在屋里。
他要做的，当然不是调息运气，他也不会这玩意，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配置三枚特种燃烧弹！
燃烧弹的配置懂行的人手里其实是比较简单的，需要的药剂，司徒策的勘察箱里都有，只是数量不多，配置三枚燃烧弹，就已经用掉了他不少的药剂了。
配置燃烧弹还是比较危险的工作，她指使玲珑躲开，便是以防万一一。
花了一个多时辰，三枚燃烧弹便配置好了，非常小巧，可以放在自己长袍宽大的袖笼里。
看看日头已经当午，司徒策从勘察箱里取了微型数码相机和微型强光电棍放在身上，却不带勘察箱，然后迈步出来，玲珑关切地瞧着他。
司徒策笑了笑，拉开院门，只见门外街边停着两顶大轿，一排排的锦衣卫将街道两边都戒严了，杨钧和钟秉直、龙翔三人拱手而立，等在台阶最下面的街道边上。
瞧见司徒策开门出来，三人都松了一口气，疾步上了台阶，杨钧拱手道：“贤弟，怎么样？”
“嗯，还行，应该没什么问题。”
三人顿时面现喜色，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他下了台阶，杨钧亲自替他撩起帐帘，等司徒策上了轿，这才也上了大轿，钟秉直和龙翔自然是骑马跟随。
在两边锦衣卫警戒中，他们来到了锦衣卫衙门。！。

第105章 可怕的燃烧
司徒策这一次沐浴更衣用的时间特别长，就是为了显得更加庄重，
那一百多个嫌疑人已经围着法台站着，每人都相隔一定的距离。
司徒策换了一身道袍，手握桃木剑出来，扫了一眼等在门口的杨钧等人，道：“我自身的元阳比不上太阳，所以没办法全部一起照射，还是让他们都在一个屋子里等着，然后一个个叫出来，我依次用元阳辨认。这样才能集中元阳查清谁是真凶。”
杨钧忙答应了，叫人把嫌疑犯都赶到大堂里关上门，等会儿一个个地叫出来。
司徒策低声道：“我已经感觉到这个凶犯很是厉害，所以你们务必小心，做好准备。一旦凶犯拒捕，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杨钧忙连声答应，立即吩咐锦衣卫做好准备，这种缉捕凶犯的工作是锦衣卫经常做的，根本不用格外的布置。
布置好之后，司徒策迈步上了法台，怪腔怪调又唱了一遍歌曲算是念咒语，然后走到法台旁边，左手桃木剑，右手照妖镜，朗声道：“行了，把人一个个叫出来吧！”于是乎，一个个嫌疑人被叫了出来，每过来一个，司徒策手中照妖镜便放出一道闪电，照在那人身上，桃木剑空中乱舞两下，然后说不是，那人就关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
已经过了八九十个了，法鼻上司徒策依旧说着“不是，下一个！”
这让杨钧和钟秉直、龙翔急得额头冒汗，生怕过完了。还是没找到真凶。
终于，那个高个子东厂鹰组杀手蔡耀出来了，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法台前，目光如电。盯着法台上的司徒策！
司徒策盯着他，缓缓举起手中照妖镜。
到！
一道耀眼至极的强光射出，比先前的光线强了百倍！直射在蔡耀脸上！
同时，司徒策叫道：“化就是真凶！”
强光照过，蔡耀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一声惨叫，捂住了眼睛，但是他临危不乱，身体旋转飞起，抓住法鼻木架的时候，右手已经多了一柄长剑！
缅铁做的绕指柔的软剑！
但是此刻，却笔直的，寒光森森！
蔡耀如同一只长臂猿，手抓脚蹬，顺着法台木架飞快地向法台顶部冲去。
杨钧等人惊呆只是一瞬间，立即叫道：“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下面围着的锦衣卫只是准备抓人，却没想到射杀罪犯，所以虽然远处备有弓箭手，但是都没有弯弓搭箭等着，现在听千户大人说放箭，才赶紧从箭壶里抽出箭，搭箭开弓，往蔡耀射去。
锦衣卫的弓箭手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蔡耀的动作更快。当第一支箭射向他后心时，他已经腾空上了高台，右手拨箭，左手张开，抓向司徒策！
他的双目已经在司徒策的强光电筒照射下暂时失明，看不见东西。他只能凭借失明之前对司徒策位置的记忆，凭着记忆扑向司徒策。
这是他早已经想好的策略，四周上百名锦衣卫，加上杨钧、钟秉直、龙翔这三位高手，他根本没有机会活命。而鹰组杀手，最强的就是偷袭，快速的偷袭，一剑毙命，然后快速退出战局。而不是面对面强攻硬拼。
根据前面的观察，他已经发现杨钧等人对司徒策恭敬有加，这个一会儿穿道袍一会儿穿长袍的人到底是谁，他不知道。但是，他已经猜到，此人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人！而他也看出来了，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武功！所以，他已经想好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制住此人，挟持作为人质，以谋全身而退。
想不到，这道士竟然会掌心放闪电！耀眼至极的强光过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心中骇然至极，要再想别的逃生办法，双眼已经不能看见东西，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迎难而上，只希望这个道士发了一次掌心闪电之后，短时间无法放出第二次。
他的动作极快，旁边警戒的锦衣卫想不到他说打就打，而且直奔高台上的法师。拔出刀剑之时，他已经窜上了高台，而远处的锦衣卫弓箭射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台顶。
杨钧、钟秉直和龙翔都惊叫了出来，特别是龙翔，他知道司徒策虽然道法高明，但是却没有什么武功，面对这样的武功高手，只怕要吃亏，如果他死了，那其他两个真凶怎么办？
杨钧和钟秉直也是这个念头，所以杨钧才下令射死这个真凶。虽然射死了这凶犯，但保住司徒策，可以找到另外两个真凶，要是司徒策被凶犯杀死，那就找不到另外两个真凶了，这样算来，一具死尸总比三个都找不到的好。
但是，真凶的动作太快了，简直跟鬼魅一般，虽然双目已经失明，却还是迅速之极窜到了高台上，一把抓向司徒策！
突然，他感到全身撕裂一般剧烈疼痛起来，就好像迎头一桶滚烫的开水泼在身上似的，而且，这种疼痛剧烈而持续，并且继续增强扩大。于是乎，他什么动作都没办法做了，唯一能做的，便是惨叫：啊一！
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大院！
下面所有的人看见他突然全身燃起熊熊的火焰，整个人成了一个火炬，一个会舞动的火炬！
他手中的缅铁剑变软了，跟一条死蛇似的，从半空坠落，吧嗒掉在了地上。他全身是火双手乱舞，接着从高台上坠落下来，扑的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惨叫着翻滚着。火势并没有因为他的滚动而熄灭，反而连他周边的地面都燃起了大火！
锦衣卫们吓得四散躲开，惊恐地瞧着这一切。
杨钧很快反应了过来，急声道：“快！快扑灭他身上的火！要活的！”
大院里有好几口大缸，装满了水，都是用来防火的。锦衣卫反应很快，立即提着水桶装水泼水救火！
可是，水泼在火上，火势却忽的一声扩大了许多，将那泼水的锦衣卫头发眉毛都烤焦了！
又是几桶水泼去，便如火上浇油一般，火势迅速增强并蔓延开！
杨钧这才知道，这火不是一般的火，水没办法扑灭的，他也是见过世面的，想起油锅起火时盖锅盖的法子，急声叫道：“不能泼水！不要泼水了！用棉被盖！棉被！快找棉被来！快啊！”
这大院子里哪有棉被，跑回宿舍拿来棉被，只怕早就烧成一对骨灰了。有锦衣卫急中生智，脱下身上的飞鱼袍盖在边上的火上，可是，那一片火并没有熄灭，反而粘在衣袍也燃了起来！
其余的锦衣卫也将飞鱼袍扔去，也是同样的结果！
这时候，已经有腿脚快的锦衣卫跑去抱来了棉被，铺盖在地上的火焰上，便看见一阵浓烟透过棉被，很快棉被也燃了起来！
这火竟然滚不灭、浇不熄，连衣服棉被盖上去都能烧穿！
杨钧惊骇不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抬头望向高台上的司徒策，只见他背着手，镇定自若地瞧着他们，淡淡道：“这火是扑不灭的，只能等它自己烧完。！”
场中众人听了这话，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把怪异的火，便是司徒策的燃烧弹引起来的！
司徒策用强光电筒照在杀手蔡耀脸上，使他眼睛暂时失明，他并没有以为安全，面对东厂的高级杀手，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他立即取出一枚燃烧弹，并后退了几步，果然，杀手快速窜了上来，朝他扑去，他立即掷出手中的燃烧弹。砸在蔡耀身上。
这燃烧弹是他用化学试剂调制而成，类似于凝固汽油弹，就算浸入水中，也能持续燃烧，所以，滚动、泼水、用东西覆盖，都没办法扑灭。
手是乎，所有的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尸体燃烧，过了好一会，地上的火先渐渐熄灭了，尸体上的火也渐渐熄灭了，只留下一具焦尸，空气中散发出难闻的烤肉的味道！
杨钧大着胆子走上去，低头一看，发现这杀手已经大部分烧成了焦炭！面部、肢体都己经成了白骨，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司徒策漫步走了下来，杨钧赶紧快步迎上去，道：“真人，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嘿嘿，想伤我，没那么容易。”
杨钧挑起了大拇指：“真人太厉害了！不仅能施展掌心闪电雷霆，还能放出三味真火！啧啧，这真火果真是非同一般，什么办法都灭不了。
司徒策早已经存心杀人灭口，因为他已经想好了，严嵩如果在意，只会在意他侄儿严世房的性命，不会在乎东厂两个杀手性命的。所以，必须丢卒保车，抛出杀手来保住严世房，反正这两个杀手也杀了人，论罪该死。不过，也不能让活口留在锦衣卫手里，否则，锦衣卫的酷刑难保不会把真相逼问出来。而东厂鹰组杀手的身份也不能让锦衣卫知道，否则锦衣卫会拿来作为诘问打击东厂的把柄，这样严嵩也不会高兴的。所以，既要杀人灭口，又要毁尸灭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实现这个目的，那就只有用火。而且不能是一般的火。于是乎，他不惜用掉相当一部分药剂，制造了三枚特种燃烧弹，使用了一枚，将杀手蔡耀烧成了焦炭。
司徒策道：“我也想不到他会突然袭击我，仓促之下不及选择，才使出这手段，早知道应该用霹雳好一点，还能留一具全尸，也好有个交代。”
杨钧陪着笑道：“是啊，真人，这真凶虽然找到了，可是，已经烧毁了，没有活口，也没有像样的尸体，只怕魏大人那里不信啊。这可怎么办？”
“还有两个真凶，抓住他们，应该也能交代的。”
“对对！可是这两个真凶在哪里？在剩下的人里吗？”
“不在，这些人都可以释放了。剩下的两个，我已经在用照妖镜照射出这个真凶时，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一他们就在城里某处客栈住着，其中一个是络腮胡，我带你们去找，我想我应该能找到！”
杨钧道：“太好了，今天是最后期限，咱们得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要不然，还是不好交代啊。”
“来得及！现在就走！、不过必须全部换成便装，刀剑都收起来，免得打草惊蛇！”
杨钧答应了，吩咐换装，同时让锦衣卫把尸体收睑在一口棺材里，把那把缅铁软剑也放进棺材，然后自己也换了装，率领着穿着便装的一队精干锦衣卫，跟着司徒策出了衙门。
司徒策身穿道袍，手里捧着一个罗盘，不时地低头观瞧，然后东张西望的，似乎在寻找方向。杨钧他们在后面跟着，走走停停，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倒也多了几分希望。
终于，他们一路走着，来到了镇海县最大的客栈“逍遥客栈”！
司徒策盯着那客栈看了好半天，这才低声道：“真凶隐身客栈内！”
“太好了，马上调人来包围客栈！”
“不！”司徒策道“如果包围客栈，里面一乱，倒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而且还可能会挟持人质！那就麻烦了。”
对于杨钧他们来说，罪犯挟持人质只要不是重要人物，关系并不大，连带人质一起杀掉也不会受到什么追究。不过，他担心的是一旦包围，里面大乱之后，罪犯会趁机逃走，现在可没时间再组织追捕，必须一击而中才行！
所以，杨钧急忙道：“真人，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让其他兄弟只要盯着各个窗户和房顶，防止他们从这些地方逃走，最好是弓箭手，然后再派几个武功高强之人，跟我一起进去抓人，必须要反应灵敏，武功高强的，而且人不能太多！”
这些带来的锦衣卫都是精干力量，都能以一当十，但是对面如此严峻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杨钧不想出任何岔子，略一沉吟，回身点了三个锦衣卫，然后道：“他们三个，还有钟大人，龙大人和我，我们六个跟你去！你发现目标后，立即撤回来掠阵就行了，我们六个服侍他们两个，怎么都够了！一其余的把住各个方向，特别是窗户和房顶，要重点防范，凡是有人跳窗的，一律射杀！明白了吗？”
其余锦衣卫忙低声答应，一个个摩拳擦掌，知道这是关系到三位大人前途命运的关键一战，都要争先立功。！。

第106章 血战
司徒策道！”你们跟在我后面，不能太近也别太远。
说妥之后，司徒策拿着罗盘，装模作样瞧着往里走。虽然他穿的是道袍，但是古代道士、和尚太常见了，尤其是道教非常昌盛的明朝，所以客栈里的人都没有瞧他的，但都是恭恭敬敬的让他先行，因为明朝嘉靖年间，道教得到皇帝极大的推崇，因而道士们也就跟着受到尊敬了。
他进到客栈里，环顾了一下大堂，并没有看见范冲，掌柜的已经满脸堆笑过来，作揖道：“这位道长，您住店吗？”
“找人！”司徒策凑过去，低声道：“有没有一位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住在这里？”
亚洲人种里，络腮胡的还是比较少的，掌柜的忙道：“有三个，一个在上房二楼第三间，两个在后面通铺，您找哪一个？”
司徒策心想，自己让范冲他们住在这客栈里，便是为了方便找他们，所以，两人很可能是单独住，而单独住的，那就是上房了，便道：“谢谢，我找上房的，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甭管。”
说着话，司徒策将罗盘收了，慢慢走上楼去。
到了二楼，走到第三间客房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杨钧等人已经跟到了楼梯口，正探头瞧他。
司徒策抬手敲门，咚咚咚。里面有人问道：“谁啊？”一听声音，司徒策便知道是范冲，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也不说话，继续敲着门。
里面范冲又问了一句，接着，有脚步声过来，门吱呀一声开了，正是范冲，他身后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身高跟严世房差不多，连相貌都有几分像，心想这刁鹏还真有手段，很快就找到这么一位。
范冲瞧见他，有几分意外，正要说话，司徒策却道：“抱歉，我找错人了！对不起啊。”说罢，转身往楼梯口走，同时，瞧着身后努努嘴。
范冲愣了一下，跨出一步瞧着司徒策的背影，便看见了杨钧等人，他身为东厂鹰组杀手，自然认识杨钧，立即知道不好，转身便往窗户冲去，拉开窗户，没等他上窗台，嗖嗖嗖，几支利箭飞射上来，却是院子里等候的锦衣卫射的。
范冲反应极快，箭还没有到，他的缅铁软剑已经出鞘，拨开射来的利箭，翻身就要往下跳，便在这时，身后劲风直奔后心！
范冲要往下跳，就逃不过身后这一剑，只能转身招架。他回头一看，正是锦衣卫千户杨钧！
他知道，既然杨钧已经跟他交手，他就再没有机会跳窗，而且下面射上来的几支利箭，劲力十足，显然都不是普通人物，迎着箭雨下去，活命的机会也非常小。
他眼角瞧见司徒策就站在门口，必须逼退杨钧他们，然后抓住司徒策作为人质！这是商量好的脱身之法。
当啷啷！
一连串爆竹一般的兵刃相交的炸响，范冲已经跟杨钧和钟秉直瞬间交手数十招！可是，他却没有能往前冲出哪怕一步。因为门口处龙翔和另外三个锦衣卫已经缠住那位顶替严世房的东厂番子，把路给赌死了！
那番子武功也不弱，以一敌四，却还不落下风，当然，房间窄小，龙祥等人施展不开是主要原因。番子虽暂时不落败，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战没有任何希望！他虎吼一声，凭着后腰被龙翔一剑刺中，同时一剑刺穿了挡在门口的ｃ个锦衣卫的咽喉，接着飞一般朝司徒策扑去！
嘭！
司徒策掷出手中燃烧弹，同时着地滚开。
瞬间，那番子便成了一团火球，惨叫着跌落在司徒策刚才站立的地方，随即爬起来，砰的一声，撞断了栏杆，烈焰熊熊掉了下去，落在了大堂之上！
堂上众人吓得尖叫躲闪，掌柜的急忙叫人端水灭火，司徒策急声道：“这火不要泼水！会越扑越大的，就让他燃！”
上面一开打，守候在外面的便衣锦衣卫各挺刀剑冲了进来，见状也急声喝止，有的还劈头盖脸一顿拳脚将端水的人打倒。
这才没人敢冲上去灭火。好在大堂下面是青石板地面，倒不会让火势蔓延。
刚才范冲只顾力拼杨钧等人，不顾上看那边，所以那番子全身燃火，范冲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禁不住一愕，便在这一分神间，杨钧叫了一声“着”！
一刀斩断了范冲的左臂。
范冲狂吼一声，使出拼命招式，将杨钧罩在剑雨之中，便在这时，大腿中了锦衣卫一刀，同时，后背中了钟秉直一脚，口中鲜血狂喷的时候，他的剑，也刺入了龙翔的右胸！
范冲并不是冲着龙翔去的，龙翔这一剑，却是被杨钧一把抓过来挡在面前中的，因为杨钧知道，他挡不住范冲拼死一击。
杨钧用龙翔挡住致命一剑，手中刀挥出，咔嚓一声，将范冲持剑手臂砍断！同时尖叫：“留活。！”
钟秉直和另一个锦衣卫立即住手，可是，范冲不会，他没有了双手，但还有脚，转身倒下的瞬间，飞脚正中那停手的锦衣卫胸膛，将锦衣卫踢得倒撞后窗上，连人带窗飞出，口中鲜血狂喷。
嗖嗖嗖，飞箭如雨，将那锦衣卫射得跟刺猬一般！
这自然是楼下锋衣卫弓箭手的杰作，因为杨钧已经下令，射杀所有跳窗而出者！
杨钧又一刀，斩中范冲那条腿，范冲双手断了，两脚重伤，整个成了血人！
杨钧急令外面守候的锦衣卫郎中进来替范冲止血，范冲目光从给他紧急止血的郎中肩头望向门口，集见了门外的司徒策。司徒策朝他眨了眨眼睛，微微点头。他心中燃起了生的希望，他知道，司徒策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杨钧等郎中止血后，一把抓住范冲的脸颊，恶狠狠道：“说！魏大人青花瓷器被劫，家人被杀，是不是你干的？说！不然我教你生不如死！”呸！
范冲一口鲜血喷出，淋了杨钧一脸，咧着满是鲜血的嘴，范冲哈哈大笑：“没错，是老子干的，老子要杀光你们锦衣卫这帮王八蛋！”杨钧心中狂喜，缓缓抹掉脸上鲜血，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杀他们？说！”“老子是谁？去问你老妈啊！乖儿子，老子跟你娘生了你出来，你还不认得你爹吗？”
杨钧一耳光抽去，打掉了范冲几颗牙，一把抓住他下巴，咔嚓一声卸脱了臼，免得他咬舌自尽，狞笑道：“你想激怒老子杀了你？放心，老子暂时不会杀你，要把你送到魏大人那里去交差的！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一带走！”几个锦衣卫七手八脚将范冲抬下了楼，将楼下已经烧成焦炭的另一个东厂番子的残骸也抬走，还有两柄剑。
这时，杨钧才转身去看倒在地上的龙翔。龙翔肺部中剑，不停地咳嗽，痛苦地呻吟着。杨钧拍着他的肩膀，道：“多谢兄弟替本官挡了一剑，你放心，本官一定找最好的郎中给你疗伤，不会让你死的！哈哈哈”明明是杨钧抓住龙翔挡这一剑的，到了杨钧口中，却成了龙翔奋不顾身帮他挡的，龙翔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嘴里还得表忠心连声称谢。
杨钧急令郎中过来治疗，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出，来到门口司徒策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急声道：“真人没事吧？”“我没事，我说了，要想伤我，没那么容易，他想杀我，我没办法，只能出手，本来我想用掌心雷的，但是，临时还是决定用三味真火，知道为什么吗？”“请真人指教！”“我怕伤了你们！这掌心霹雳一旦放出，雷霆万钧，周围数丈内，都会伤及！若是为了制住此人，而用这等霸道法术，伤了杨大人你们，我于心不忍啊。”杨钧恍然大悟，一脸感激，连连作揖道：“多谢真人眷顾，我等才保全性命啊。虽然杀掉了一个，但是总算抓住了最后一个，而且这厮已经认罪，他们的剑跟死者伤口是吻合的，这厮有如此痛恨我们锦衣卫，铁证如山！这案子便是了结了，哈哈哈。”
司徒策瞧了一眼那一地鲜血，他没有想过要救范冲，这是丢卒保车必须的。
权谋者必须心狠，司徒策谈不上心狠。但是，法医的心冷他自信能做到，心冷跟心狠其实只是角度的不同。瞧着那一摊血，司徒策无动于衷，这是不是一种心冷呢？
外面，锦衣卫找来马车，将范冲抬上马车，此刻，身穿飞鱼服的大队锦衣卫已经赶来，将街道警戒，护送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门口值守的锦衣卫见到兴高采烈的杨钧，急忙上前禀报：“启禀大老爷，左镇抚肖恒肖大人到，是代替同知大人来查问案情进展的。
正在花厅等候。”
司徒策忙道：“那我就告辞了。”
杨钧这时候怎么能让他走，就担心会有什么问题，忙到：“真人先不要离开，咱们还没有喝庆功酒呢！钟大人，你陪同一下真人，我先去见左镇抚大人，禀报案件，晚上进门吃酒听戏去！”
钟秉直笑呵呵答应了，不由分说，劝着司徒策留下等候。司徒策也想知道这案子情况，便留下了。

第107章 比狡猾
过了不多久，杨钧乐呵呵地回来了，道！“大功告成！镇抚肖大人亲自审讯了那厮，都已经招认了，却原来是三个江洋大盗，见财起意，杀了魏大人家人，劫走钱财。镇抚大人又查看了另外两具尸体，还有他们的剑，已经决定立即将囚犯还有那一车桩物押解回京城复命。哈哈哈，这案子办得漂亮，肖镇抚大人很是高兴，着实夸赞了本官几句，哈哈，本官说这都是兄弟们的功劳，大家的功劳嘛。对了，还有真人的功劳，而且是主要功劳哟！哈哈哈”
司徒策肚子里冷笑，瞧他这模样，绝对没有在镇抚面前说到自己，这种事情，他们自然是要抢功的，哪有将功劳拱手让给别人的事？
杨钧道：“行了，今日本官做东，晚ā船饮酒高歌，不醉不归！真人意下如何？”
司徒策拱手道：“有酒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我晚上准时到，现在好累，我得先回衙门转转，然后回家睡个觉，刚才一场凶杀，我是被吓得不轻的，得好生睡个觉安稳安稳心神。”
钟秉直嘿嘿笑道：“真人，这安稳心神嘛，最好是美女在旁，帮你好生摸摸，春宵一刻，自然就会心静神宁的。哈哈哈。”
杨钧道：“你到提醒我了，对了，你小子答应的仆从，怎么还没有到呢？真人宅院里空荡荡的等着呢！”
“卑职也着急呀，回去就派人去问，算算应该就这两天到。”
“好！人一到，立即给真人送去！”
“是是！”
同徒策告辞离开，径直回到了衙门。
贺兰冰关切地瞧着他，见他神情颇为疲惫，忙叫负责书房服侍的老妈子倒茶，玲珑被司徒策要走之后，这里又换子一个老妈子，负责打扫卫生，倒茶，通报啥的。
司徒策喝了半盏茶，觉得有些精神了，便关上房门，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贺兰冰。
贺兰冰听罢，瞧着他，淡淡问道：“你打算去当那个东厂的颗管事？”
司徒策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很讨厌东厂，不过，事在人为，好比咱们衙门，如果是一个清官当家，这衙门一样得到百姓爱戴，如果是贪官，老百姓一样的痛恨。”
“我明白你说的，但是有一件事你别忘了，这些人都是阴损到家的，特别是那严世蕃，贪财好色，狠毒凶险，你在他手下做事，就怕你没命做很久。”
司徒策笑了笑：“还是那句话，要猎杀狐狸虎豹，必须比他们更狡猾更狠毒。”
“你能比他们更狡猾更狠毒？”贺兰冰似笑非笑道，忽然想起刚才司徒策所说的这案子，缓缓点头道：“从这次你做的事情来看，狡猾是有一些狡猾的，思维缜密，安排妥当，不露马脚达成目的，这一点你不比他们差。但是，凶狠上，你就未必比得上他们了。”
“何以见得？”
“你让刁鹏找一个死囚当严世房的替罪羊，而不是找一个其他的普通人，但是，你相信刁鹏找的是一个死囚吗？”
司徒策一愣，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只能这样要求他。”
“他们东厂没有自己的监牢，锦衣卫虽然有，但是跟他们势同水火，不可能帮他们，咱们衙门的死囚都是有数的，他哪里弄死囚去，而且，也担心会泄漏机密呀，所以，这个死囚，很可能是他们东厂的自己人。
一你能做到骗你的手下去送死吗？”
司徒策摇头：“我做不到。”
“那你还去？”
“我说了，我做不到他们的要求，所以我没答应去。”
“如果他们答应了你的要求，让你尽力而为，不强迫你呢？”
司徒策想了想，道：“我真的有点动心去，因为东厂鹰组可以查办很多大案要案，比衙门的案子要重要得多，我喜欢侦破，这是我谋生的手段，也能实现自我价值。人活着在这个世上，除了吃喝拉撤睡，还是要有人生目标追求的。没错，东厂是很坏，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机构本身是死的，让它坏的是人，只要执掌他的人是好人，它就能做好事。我希望能成为这样的人。”
“你斗不过他们的！”贺兰冰无奈道。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斗？我也不是冲着高官去的。我只想尽我所能侦破一些案件而已。”
“可是，他们的案件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很多案子其实是他们政治权谋的结果，而且，这严嵩父子俩都是大奸臣，你帮他们，那是助纣为虐！”
司徒策笑了，道：“正因为他是大奸臣，我更要在他身边工作！”
“为什么？”贺兰冰愕然。
“你不觉得，在大奸臣身边按着一个忠臣，会起到很大的作用吗？”“什么作用？”
“他做好事的时候帮他做，他做坏事的时候帮他捣乱，他有阴谋的时候暗中揭穿他的阴谋，他要整好人的时候帮着解救，这不是更大的作用吗？这样的作用，旁人能做到吗？”
贺兰冰愣了一下，道：“你说得没错，不过，要是让他知道了你在暗中给他捣乱，你会死得很难看！”司徒策笑了，道：“我给你开玩笑的，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也不想舍己为人。我不会用我自己的生命去保全别人的性命。
贺兰冰轻舒一口气：“那你还想去？”“我不是已经跟他们说明了吗，要我当这东厂鹰组寅颗管事也行，那就必须答应我，不能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们要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就去，不答应，我就不去。”贺兰冰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这样也行，但愿你能把握住自己。”“我把握不住，不是还有你吗？你是我的高参嘛！”
鼻兰冰俏脸红了，道：“我能帮你什么，很多事你的主意比我还高。”“过奖过奖。所谓旁观者清，你又是权谋行家，还有一个神秘的了不起的舅舅在后面，有你们做我的后盾，自然是有惊无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呵呵呵”贺兰冰黯然道：“我舅舅？他，他帮不了你的”“为计么？”贺兰冰摇摇头，苦涩一笑，道：“算了，不说他了，既然你决定了，就等着吧。如果你当了这颗管事，那衙门的案子呢？”
“当然还要办啊，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嘿嘿嘿”
贺兰冰自然没有听过这句现代名言，听着也挺有意思，笑了笑，道：“那就好，我就担心你顾了那头顾不上这头。”
“不会的，在我看来，东厂侦办的案件，其实远没有我们衙门的复杂，只不过更加敏感，更需要审慎罢了。我们衙门的案子，才真正考人。”“这倒是，如果你真去当了那劳什子颗管事，凡是都要长个心眼，别傻乎乎给人当剑使。”
“放心，我会小心的。”“不说了，办公吧，还有好些公文等着我批办呢。”说罢，贺兰冰嫣然一笑，坐下来提笔写着批示公文。
司徒策也坐在自己条案前，取出纸笔，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短信，给严世蕃的，告诉他范冲已经被抓，断了双手，正被送去京城。
然后，拿来信筒娄好，封了火漆，加盖衙门钢印。
贺兰冰见状，道：“你给谁写密信呢？”“我要把范冲被抓的事情告诉严世蕃，让他想办法，我只能做到这一点，我担心范冲到了京城锦衣卫那里，熬不住刑，把事情都抖了出来，那就麻烦了，会殃及到我的。”
“呵呵，现在知道厉害了？”
“早知道了，只是没办法，已经深陷其中，若不采取措施自保，会跟着倒霉的。”
说罢，司徒策拿着缝好火漆的密信出来，直接来到前衙，将萧耗子叫了出来，到隔壁房间，关上门，将信函给他，瞧着他，问：“知道这东西交给谁吗？”“给严世蕃严大人，对吧？司徒大人”司徒策一愣：“听这话，你知道些什么了？”萧耗子忙拱手道：“1小的今后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司徒策点点头，转身出门，离开了衙门，回到家中。
今日的搏杀说实话还是挺惊心动魄的，司徒策感到脑子有些乱，得好好理理，便径直来到后面宁心园，拐过假山，便听到咿咿呀呀的唱曲声，站在湖边栏杆处望去，对面舞台前的坝子上，站着一个女子，捧着两手，正在练嗓子，观身形正是柳儿。远处三个女子在压腿下腰练身体。
司徒策沿着湖边小径慢慢来到近前，下腰的女子最先看见有人过来，只不过是倒着的，忙起身扭头一瞧，却是主人来了，正要福礼，司徒策把手指在嘴前一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做声。其他两个女子也都瞧见他了，也见到他这手势，忙点头让到一边。
司徒策轻手轻脚走到台子边站着的柳儿身后，听她正在吟唱高腔，调门高亢嘹亮，声音很高，但是听起来却没有半点刺耳，高处依旧是那般的游刃有余，禁不住抚掌赞道：“好！好嗓子！”

第108章 官奴
柳儿娇躯轻轻一颤，扭头过来，好一张淡雅清秀的脸蛋。光洁俏丽，宜喜宜嗔，额间一点梅花桩的花钿，眉如新月，眼如明杏，茸茸的睫毛好象挂着泪珠，一点淡红香唇，一排碎玉皓齿，一个玉脂的瑶鼻，一点浅浅的梨涡。说不出千般柔美，道不尽万般妩媚。司徒策禁不住看得呆了。
先前见到柳儿，脸上画满了戏装，看不清本来面目，此刻橡汤挂面，不着半点胭脂水粉，却原来是如此秀雅俊俏的美人，若说世间真有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司徒策认为，眼前这个美人，绝对当得起这番形容。
柳儿藕节般皓臂抬起，柔荑轻抚在高耸的双峰间，似乎被刚才司徒策那一声吓得够呛，粉面桃腮都有些许的苍白，瞧着他，眼眉间喊着娇嗔。
司徒策忙拱手道：“对不起，姑娘，吓着你了吧？”
鞠匕忙福礼道：“主人来了，妾未远迎，还请恕罪。”
司徒策忙道：“别这栏叫我，就叫我先生或者老爷都可以。”
“是，老爷。”
“老爷？”司徒策笑了笑“听你这么一叫，我倒觉得我已经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了一般。
柳儿抿悄一笑：“那还是叫主人的好。”
“为什么不能叫先生。”
“妾无此福分。”
“叫一声先生需要什么福分。”瞧见她神情却没有改口的意思，想必先生这两个字在古代女子角度是不能乱用的，司徒策道：“算了，你愿意叫老爷就老爷好了，老就老一点吧，反正迟早会老的。
一我在外面累了，回来想听听你们唱歌，行吗？”
“好的。妾等这就去准备。”
“不用了，不用披挂行头，也不用琴师伴奏，就这么清唱好不好？”
柳儿轻声道：“谨遵老爷之命。老爷想听什么？”
“你最拿手的，都唱来给我听听。、，
她身后一个女子笑道：“老爷，柳儿姑娘什么都拿手，全唱了，三天三夜都未必唱得完的。”
司徒策想了想，古代词牌一般都是曲名，也是古人唱曲的，便道：“就蝶恋花的曲调，随便挑一个吧，如何？”
柳儿福礼答应了，两手捧在胸前，轻启朱唇，唱道：庭院深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幕，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一曲唱罢，场中寂寥无声，柳儿清福一礼：“妾献丑子。”
司徒策叹了一声，道：“这词是北宋欧阳修所做，表达的是深闺怨妇的惆怅之情，看来，你不愿意做笼中鸟，向往那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把你禁锢在这小院里，却是错了。”
柳儿惊得花容失色，撩起长裙跪在地上：“妾绝无此意只是随口吟唱，让老爷多心了，妾知罪，以后再不唱此曲！”
司徒策笑了笑：“没事，我又没说你什么，快起来！干嘛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女人膝下难道就低贱了吗？不要随便下跪，快起来！”说罢，伸双手托住她的双臂，轻轻扶她起来。
柳儿又羞又臊，娇躯微颤，站在那里簌簌发抖，如同雨中花朵一般。
司徒策以为她是因为害怕，其实她是因为司徒策的搀扶，明代中后期男女之防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纵然是自己家的奴婢歌姬，也是不能随便乱碰的，当然，除非主人有非分之想，而碰了之后，便会把这种思想传达给对方，一些贞洁观念很强的女子，仅仅因为这一碰，而为此守节一生的事情也是有的。
柳儿虽是红楼歌姬，但却是卖艺不卖身的，而古代到这种歌姬青楼听歌的，基本上都是风流雅士，自然都是礼敬有加的，哪里会用强。
所以虽然长到十八岁，柳儿却还是黄花闺女一个。从未曾给男人碰过，所以这一碰，给她的震撼，是她全身发抖，意乱情迷。
司徒策哪知道这个，见人家跪着可怜，便上前搀扶，殊不知这一下要惹出多少事端来。
瞧见柳儿那样，司徒策还以为人家害怕自己责备，他也觉得自己轻易说这样的话吓着了人家，到底不好，想缓和一下，便笑道：“我也给你唱一曲，如何？”
柳儿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碰之中，没听到他这话。身后的三个女子着急了，老爷有此雅兴，赶紧得凑趣了，一个胆大的忙大声道：“太好了！老爷也唱一曲，保管好听！”
柳儿吃了一惊，这才醒悟，略一回味，便知道刚才司徒策的原话了，忙道：“妾等洗耳恭听。”
司徒策站起身，背着手到台边，脑袋里搜索现代流行歌曲，想找一个合适的，可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而且，流行歌曲应对人家诗词，总觉不雅，但是要找一首雅的，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偏偏是小时候在老家听来的山歌跟小老鼠一般钻到了脑海中回头看一眼，见四女都瞧着他，便不能再等，轻咳一声，扯着鼻门唱道：郎打单身冷兮兮，一无爹娘二无妻。
煮饭无人先淘米，舂米无人端簸箕。
烧得火来去挑水，挑得水来火又熄。
东家讨火西借柴，猪拱槽来笼丢鸡。
司徒策还没有唱完，三女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柳儿也婉儿浅笑，自然是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过来。
司徒策见她浅笑嫣然，嘴边那朵梨涡说不出的迷人，不仅又呆住了，竟然把后面的词给忘了。
胆大的那伴舞女子掩嘴笑着道：“老爷唱的这山歌真好听，接着唱啊！”
这是一首很长的山歌，刚才被柳儿的美貌惊呆了，把中间的给忘了，末了两句倒还记得，便瞧着柳儿唱道：若凡妹愿成双对，背妹回家作娇妻。
这两句一唱完，三女顿时叫好起来，因为这句是瞧着柳儿唱的，柳儿早已羞得满脸红晕，低着头羞答答不敢说一句话。
司徒策反倒不觉得什么，反正是山歌嘛，自然是唱情的多，听见那三女叫好，憨痴痴也跟着笑。
便在这时，远处传来玲珑的叫声：“老爷！锦衣卫的大爷来了1
请你去吃酒呢！”
司徒策忙答应了，对柳儿她们道：“你们接着练吧，我走了！”
四女福礼道：“恭送老爷。”
司徒策出了宁心园，来到前厅，杨钧和钟秉直已经等在那里，笑嘻嘻道：“走吧，好兄弟！咱们可说好了的，今日是不醉不归！”
司徒策道：“那是自然！”出到外面，下台阶时，司徒策见左右无人，低声问杨钧道：“人送走了吗？、，
“嗯！已经走了。所以咱们可以放开吃酒！痛快玩了！”
这一顿，喝得倒是十分的畅快，杨钧借着酒劲又向司徒策提加入锦衣卫的事情，司徒策自然是婉言拒绝，现在情况不明，他那边都不想得罪。
杨钧找了好几个漂亮的青楼女子陪司徒策，可是不知怎么的，司徒策眼前老是浮现出柳儿的身影，特别是那高兴时的梨涡浅笑，那害怕时的楚楚可怜。
便把那些女子都推开了，只是喝酒。
深夜酒酣，尽兴而散，司徒策被送回家，醉眼朦胧躺在床上，便想叫柳儿过来说话，可把玲珑叫进来，话到了嘴边，却改成了要茶喝。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日，锦衣卫千户杨钧来向司徒策告辞回去了。临走叮嘱钟秉直一定要好好笼络司徒策，力争让他加入锦衣卫。
第三天中午，司徒策回到家，便看见家门口停着十几辆大马车，都是帐帘紧紧遮着，两队锦衣卫在两边警戒，路人都不敢靠近。
司徒策家台阶下，钟秉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腆着肥肚子，正跟另一个骑着马的锦衣卫低声说这话，瞧见司徒策漫步过来，赶紧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旁边的锦衣卫，快步上去，拱手道：“真人回来了！我给你送官奴来子！”
“官奴？”司徒策拱手道“什么官奴？”
“就是我上次说的那家犯了事的京官家属，充为官奴的，送去边关的，特意停一下，给真人你挑一些中意的留下。”
“在哪呢？”
钟秉直回身一指身后那十几架马车：“上面押着的。”
“那就带进院子去吧。”
“好！”
那押送的锦衣卫官员也下来过来，拱手见礼，司徒策还礼之后，请他家中稍坐，由钟秉直锦衣卫衙门的总旗陪同。
司徒策这宅院不算大，没有设专供马车进出的角门，这些官奴们需要先下车，然后再进去。
在警戒的一队队锦衣卫的呵斥下，各马车的车帘挑起，陆续下来不少人，绝大部分都是女子，还有几个小孩。每辆车的都各自用绳索捆着胳膊，像一串串的蚂蚱，哭哭啼啼的，抽噎着慢慢跟着前面的上了台阶，进了门去了。
司徒策看得不是滋味，心想，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没有权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别人吃掉，虽然有权势，或许会因为什么事被更大权势的人吃掉。就像这位京官，这么多家人，还不算已经被处死的男丁，加起来只怕有上百口，算得上是大富人家，一朝获罪，全家跟着倒霉。当官可能被人整，不当官更会被人整，没有绝对无忧的逍遥自在的人。
所以，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自己要想混下去，或者说好好的混下去，权势是必须的，而脑子更是必须的。否则，权势再大，也有倒台的一天！只有用脑子，才能活得下去，活得好。！。

第109章 选家仆
司徒策脑袋里乱七八糟想着…瞧着那些官奴一串串踉踉跄进来自己家，这才随后跟着进去，钟秉直也跟了进去，来到前厅，警戒的锦衣卫已经下令所有官奴跪在地上，匍匐着，不准哭，有禁不住哭泣着，皮鞭嗖嗖抽在身上，打得惨叫，其余人等便不敢再哭了。
玲珑端了两把交椅放在前厅大院的月台上，钟秉直陪笑道：“真人请坐！”
司徒策坐下，道：“你也坐吧。”
“好好！”钟秉直却把椅子端起来，放在月台下，这才坐下。
“你坐在下面做什么？”司徒策奇道。
“今儿个是真人你挑选奴仆，我坐下面就行了。”
司徒策也懒得跟他多说，定睛瞧着下面跪倒的七八十个女子还几个孩子，想了想，问钟秉直道：“你方才说，我挑不中的，便送去边关？”
“是啊。”
“去那里做计么？服苦役吗？”
钟秉直笑道：“她们哪里有那福气，去边关是充当营妓的。年轻的服侍军人，年纪大的嘛，给那些劳役们解解骚，至于几个小孩，就给人牙子卖了了事。”
一听这话，跪倒地上的一众女子都频抖着哭了起来，虽然旁边锦衣卫皮鞭啪啪抽，却还是禁不住，想到苦难就等在前面，这些女子哪里还能忍住不哭。除了哭，她们又还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听着啪啪皮鞭声，司徒策呵斥道：“别打了，退到一边去！”
锦衣卫赶紧收了皮鞭，退到一边。听任场中女子哭泣。
可是，不打了，这些女子反倒渐渐收住了哭声，却原来都已经想清楚，能让她们摆脱边关充当营妓命运的，便是眼前这位年轻人，必须想方设法让对方对自己有好感，这才能留下来。所以，一个个暗自摸了眼泪，拢拢头发，收收腰间丝带，整整衣裙，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端庄美丽一些。而那些年老的女子，便想着自己有什么本事，比如厨艺，比如家务，等等，能让这位年轻人相信自己有用的。
司徒策看着她们忙着收拾，便猜到了她们的用意，自己一下子成了决定这些女子孩子命运的人，让司徒策有些无所适从。想了想，对钟秉直道：“这些女子，我能都留下来吗？”
钟秉直愕然瞧着司徒策：“这个……”
场中所有跪倒的人都是又惊又喜，抬头望着他。
司徒策身后的玲珑弯下腰，低声道：“老爷，咱们家住不下这么些人啊。”司徒策怒道：“住不下可以再买房子扩大嘛！”
“是……”
玲珑还从来没有见司徒策发火过，涨红着脸退了开去，眼中泪奔泫然玉滴。
钟秉直干笑了两声，道：“真人，不是我不同意，只是，这是圣旨定的，将女眷全部冲抵边关。说实话吧，这些人都是有数的，只因为是官眷，用着放心，所以才给真人留下一些，真人挑了的人数，嘿嘿，卑职是要从人牙子那里买了充数给押解官，到了地头才能交差的。如果全部留下，不是不可以，只是，一旦败露了，那边查出来，这事说大不大，怎么也是个违逆圣旨的罪名呢。”
司徒策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说，如果自己全部留下，不说违旨的问题，钟秉直还要从人牙子手中买下同样数目的女子送去边关冲为营妓，其实也没有解救什么人，只是解救了这一拨，而把另一波投进了苦海。
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司徒策兴趣索然，道：“那就算了，我一个都不要了！”
钟秉直很是尴尬，以为司徒策生气了，忙起身走到他身边，道：“真人，这个，全部留下是不能的，这风险太大了，要不这样，你先挑，多挑一些没关系，卑职在跟押解官商量商量，无非多花些银子封口而已。”
司徒策道：“我留下的，你又要从人牙子手中买了冲抵，那不是保了这一边害了那一边？！又有什么用！”
钟秉直这才明白司徒策不想要的原因原来是这个，不禁笑了：“真人心地当真善良。不过，嘿嘿，真人你替他们操心，那是白操了。举国每年那么官员被治罪，那么多官眷被冲为营妓，又有那么多人牙子，手里那么多女人卖，真人又能救得了几个？再则说了，人牙子手里的女人，就算我不把他们买了冲抵送去，这些女子多半也是被卖到青楼的。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没有什么分别的。”
司徒策愣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长长地叹了口气，以一己之力想改变整个社会，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扭头对身后的玲珑道：“你过来！”
玲珑红着眼圈走到他身边，司徒策瞧着他，笑了笑，伸手拉着她的手：“对不起，刚才不该凶你。”
他这一安慰。玲珑更觉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角却笑了！老爷骂奴婢，那是应该的。”
“不应该！好了不说了，这样，你帮我挑一些咱们家里需要的人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挑。”
玲珑见司徒策如此信任自己，顿时又高兴起来，忙点点头，站起身走下月台，清了清嗓子，道：“老爷让我挑选，现在听我的话，一所有仆从和原来的官眷分开两拨，仆从在这边，官眷在那边！”
于是，跪倒的人都起来，分成了两拨，仆从人数比官眷要多一些。
玲珑有道：“会厨艺的，出来！手艺必须好的！”
一下子出来了十几个，有男有女，大部分是仆从那边的，官眷只出来两个，都是年轻女子，模样长得挺像的，可能是姐妹俩，脸上还有泪痕，可怜巴巴望着她。
玲珑回头看了司徒策一眼，司徒策笑了笑，示意她自己决定。
玲珑走到两个女眷面前：“你们两叫什么？”
“雨蝶。”“雨燕。”
“你们是姐妹？”
“嗯……”
“你们都会厨艺？”
“嗯……”二女一起点头。
“好，不过我们府上内宅只要一个厨子，所以你们两中间只能留一个。我考考你们，好的留下。
现存给你一只鸡，你们能作出几个菜来？”
两个女眷想了想，大的说十五个，小的说十三个。
玲珑又道：“那告诉我你们最拿手的一道菜的做法，直接说就行了，两个人不许重复。”
两个女子相互看了一眼，大的一个示意让小的先说，小的便脆生生说了一道菜的做法，非常流利，并无半点迟疑。
轮到大的说，大的却说得有些迟滞。
玲珑指着小的道：“你留下做我们内宅的厨子。”
那小女子喜极而泣，转头望着大的女子，见她一脸凄婉，叫了一声“姐！”扑进她怀里，两人哭成一团。
玲珑走到仆从那边，同样的问了这些仆从自己最拿手的菜的做法。
最终选定了一个老妇和一个胖胖的男厨。让男的负责前厅仆从厨房，老妇负责后院宁心园柳儿她们的厨房。
这时，那姐妹俩中的妹妹雨燕突然跪倒，哭泣道：“老爷，姑娘，让我姐姐留下吧，她厨艺其实比我好，她是故意让着我的，求你们了！”
那姐姐慌得花容失色，忙不迭过去拉妹妹，一边哀声道：“我妹妹厨艺好，留下她吧。”
玲珑回头望向司徒策。
司徒策叹了口气，道：“姐妹情深，不忍分离，既然两个厨艺都不错，就都留下吧，一个留在宁心园给柳儿他们做饭就是。把那老妇留在前厅，仆从人多，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是！”玲珑躬身答应，道：“老爷恩典，你们两都留下了，姐姐负责内宅厨房，妹妹负责后院宁心园厨房。”
姐妹俩喜极而泣，都快步过来，在司徒策面前跪倒磕头感谢。司徒策忙不迭叫她们赶紧起来。
玲珑走到官眷们面前，道：“懂帐房的出来！”
众人一起把目光望向一个中年女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指着那女子，对司徒策和玲珑哀声道：“她原来就是我们府上内宅的管账，是老身的大女儿。账簿很清楚，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的。请老爷和姑娘放心！”
玲珑道：“屋里账目会，商铺和田地租子账目会吗？”
“没有管过，我家以前商铺和田地租子的账目，都是二叔管的。”说罢，望向男仆那边。
一个花白胡须老者哈着腰忙出列，点头，老泪禁不住流淌，抬衣袖抹了抹，尽力露出微笑。
玲珑走到老者面前，道：“给你三间商铺，分别是首饰行、皮货行、成衣行，你该如何管理？你知道现在田地价格几何？知道该如何放佃？又该收租吗？说来听听。”
老者对答如流，头头是道，玲珑点点头，道：“好，你留下！”
那老者惊喜交加，忙不迭跪下磕头，又抬头道：“我们大奶奶，啊不，她，也能留下来吗？”
玲珑道：“我们只需要一个管外面账目的帐房，内宅我们老爷自己管，将来老爷娶了亲，自然是我们奶奶管。”
老者惨然，磕头道：“那，就让她留下来吧，她也会管商铺和佃户账目的。”
“不妥！”玲珑道“外账要男人管更合适，女人抛头露面要债，成何体统？”
老者只是磕头，那边那女子黯然道：“二叔，还是你留下吧，你老人家身子骨差，到边关吃不了那苦的。、，
“大奶奶！”老者匍匐在地，泣不成声。！。

第110章 严格保密
司徒策没有说话，他本想让那女子也留下，可是说了让玲珑做主挑选，自己又掺乎干涉，总不太好，玲珑说的也没错。
现在自己家银钱不少，光黄金就有四百两，自己整天外面忙，顾不上，得找个妥帖的人保管，玲珑这丫头不错，贴肝贴心的替自己着想，便道：“玲珑，你过来！”
玲珑忙快步到司徒策身边，躬身道：“老爷？”
“以后，咱们家内宅的账目，包括所有银钱，都有你掌管。”
“啊？”玲珑很意外，她只是个丫鬟，司徒策却把整个家交给她，忙道：“老爷，奴婢……”
“你不愿意？”
“不不，奴婢愿意，只是……”
“那就行了，我决定了，在我娶妻之前，家里的账目银钱你来管！”
官眷中那中年妇人道：“老爷，账目和银库必须分开，两本账，才对得清，不然姑娘责任太大。”
玲珑也道：“是啊老爷，账目和银库要分开才行，外面帐房也只管记账的，银钱得有人专门管理，这钱还是老爷您……”
司徒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会计和出纳必须两支笔，那好，你替我管银钱，内宅这账目嘛……”
玲珑掉头看了一眼那中年妇人，道：“老爷，她敢于直言，正是帐房应有的才能，以前也是管内宅账目的，要不然，就留下她，在老爷成亲之前，她管内宅账目，可好？”
“你定吧。你说可以就可以。”
“是！”玲珑躬身道，回身走到那中年女子面前，“老爷恩典，你留下做内宅管账。”
那女子喜极，跪下磕头：“多谢老爷，多谢姑娘！”
那白发苍苍老妇也是喜极而泣，连连点头。
接着，玲珑又从仆从堆里挑选了几个男仆做前厅门房，车夫、轿夫，又在官眷里挑了几个老妇做内宅和后院的门房，厨房的帮厨。还挑了几个女子做丫鬟和打杂丫头。
挑下来，总共留下了十来个。
钟秉直吩咐锦衣卫将剩下的数十个带走。留下的人都跪下磕头，哭成一片，特别是那几个留下的女眷，抱着那老妇哭成一团。老妇却不哭了，慈爱地看着她们，抚摸着她们的头，叮嘱她们要感恩戴德，感激老爷恩典，以后要用心服侍老爷。
司徒策走到她们面前，问那老妇跟这些女子的关系，得知这老妇便是那获罪京官的原配夫人，几个儿子都被株连砍头了，那中年女子是她长子的妻子，当厨子和当丫鬟的几个女子，都是她几个儿子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孙女，相互之间是表姐妹关系。当然，十四岁以上的孙子都被杀了。
司徒策瞧着那老妇，想起自己的奶奶，禁不住叹了口气，道：“老人家，你这身子骨，只怕连边关都到不了就不行了，也留下吧，帮我照看后园，扫扫落叶啥的就行了。”
老妇大喜，连声称谢，那一众女子更是高兴得匍匐在地，连连磕头。
老妇牵着一个小孩，抹着眼泪道：“老爷，这是老身的小孙子，今年十二岁，识文断字，知书达理，聪明伶俐，老爷身边若没有小厮，能否让他跟着，鞍前马后的当个跑腿，您看行吗？”
司徒策瞧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中一软，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原本是官宦人家公子哥，一旦落难，成了这副模样，司徒策心里很是感慨，道：“好吧，你以后就跟着我。”
“多谢老爷！”小孩跪倒磕头，咚咚有声。
家里多了这十多口人，一下子热闹起来，玲珑挑选的都还很不错，这些人也感激司徒策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都卖力地干活，刻意地奉承，让司徒策陡然多了几分老爷的感觉。
过了半个月，严世蕃再次来到了镇海县。
这一次，他是奉圣旨巡查沿海倭情巡抚身份来的，到了镇海县停了一天，当地官府和东厂衙门自然是忙前忙后刻意巴结，金银珠宝收了不少。当晚，在下榻的府邸，严世蕃约见了司徒策和刁鹏两人。
关上房门之后，严世蕃取出两个卷轴和两个锦盒，分别递给了司徒策和刁鹏：“都看看吧。”
司徒策打开卷轴，却是一份东厂的委任状，任命司徒策为东厂鹰组寅颗颗管事。再开打锦盒，是颗管事的腰牌。相当于工作证。刁鹏的却是东厂鹰组寅颗的副颗管事，也就是司徒策的助手，当真是又惊又喜，赶紧躬身感谢。
严世蕃对司徒策道：“你提出的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这对于鹰组的人来说是绝对不行的，身为鹰组的人，就必须服从命令，哪怕是杀一个无辜的孩子，都绝对不能抗命。所以，你的要求不能答应。”
司徒策奇道：“那你们还给我发这委任状腰牌做什么？”
“别着急，听本官说完！”严世蕃道，“但是，阁老听了我的汇报之后，觉得你这身本事很难得，这一次又立了大功，所以，破格为你们寅颗配置了一个副颗管事。这是其他颗没有先例的。以后，你愿意做的事，由你做，你不愿意的事，由副管事刁鹏做。明白了吗？”
司徒策和刁鹏互望了一眼，都点头，司徒策心想，这主意还不错，不过，眼看着别人做坏事，这滋味只怕未必好玩，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严世蕃道：“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的职责了，我们东厂鹰组是极其隐秘的组织，其成员是绝对机密，你的颗管事的身份，只有我才知道，当然，你的下属刁鹏也知道，所以，你不能配备东厂番子跟随，对外也不能打东厂的招牌。”
“呵呵，这下威风不起来的。那我需要帮手的时候，必须调动人马，该怎么办？”
“你的职责只是探查和行刺，所以不需要调动大量人马，你只能调动你手下的鹰组杀手，你可以放心，他们个个都是以一当百者，记住，你东厂鹰组的身份要绝对保密，因为你们是锦衣卫重点打击的对象，一旦暴露，便可能招来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刺杀！”
司徒策吃了一惊：“锦衣卫北镇抚司也有暗杀的杀手？”
“有！我们的人一些不明不白死掉，就是他们干的！”
司徒策心中一阵胆寒，原来锦衣卫和东厂两边暗地里都相互残杀，自己要陷入其中，可有点麻烦。看来身份一定要保密才行。
严世蕃道：“你的职责是：暗中监察东厂官员的履职情况，同时，刺探所辖地方百官的动静，包括属地藩王的动静，如果发现应当上报而东厂没有上报的消息，可以将此情况报给我知，我会严查。
“明白了，就是自己人的暗中监察嘛。”
“是！这个也必须秘密进行。所属地的东厂职官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除非他也是东厂鹰组的人，在你们这里，只有刁鹏和萧耗子知道你的身份，你只能暗中调查。记住这一点！第二个职责，便是执行刺杀决定！”
“刺杀决定？就是暗杀吧？”
“是！有一些人，没办法用正常的途径处死，便只能通过这种办法。但是，刺杀决定只能来自我！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决定。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司徒策道，“我不愿意进行的刺杀，由刁大人负责，是这样的吧？”
“是！但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嗯。”
“东厂鹰组的最后一项职责，就是刺探他国情报！特别是北边的鞑靼、瓦刺和东边的日本！你们可以花大价钱收买他们重要消息，对于日本的倭寇，则要特别留心收集消息。对于他们派来的细作，要注意甄别，及时缉捕。明白了吗？”
司徒策当然明白了，这就是现代的间谍嘛。想不到自己一个法医，来到古代，加入东厂，不仅成为刺客，还成为间谍。当真是想不到的。
严世蕃又取出一张纸，递给两人道：“这是你们寅颗地界所有鹰组杀手的姓名地址，还有他们的接头暗语，每个人的都不相同，你们两必须用心记住，现在就记，记住之后，我要将纸烧掉，绝对不准回去录下，否则军纪处置！”
司徒策嘟哝了一句：“那得看东西难不难记。”接过来一瞧，只有一页纸，不超过十个，接头暗语也都有规律，很容易记住，只用了一盏茶工夫，就全部记住了。然后把那张纸给刁鹏记。
司徒策问严世蕃道：“我的手下就这不到十个人？”
“是，鹰组杀手都是极端隐秘的，绝对不能暴露身份。他们只跟所属颗管事联络，相互之间，以及与其他颗的杀手之间，都没有联系，相互都不知道的。”
“单线联系，很神秘嘛。”
“这不到十个人主要是从事刺杀行动的。至于刺探消息和监察百官，你可以另外网络组织线报细作，所需费用已经拨给你们。这些人是不归于鹰组的。只是你颗管事个人的线报，对他们更要严格保密身份。”
司徒策又道：“我能不能发展适合的鹰组杀手？”
“可以！”严世蕃道，“但必须严格甄别，而且必须经过我批准之后，才能吸纳为鹰组杀手。”
司徒策笑了，心想怎么搞的跟地下党组织发展党员似的，不过，东厂本身就是特务机构，其中的鹰组杀手更是特务中的特务，严格要求自然是必须的。！。

第111章 雨夜命案
交代完工作之后，严世蕃又恭恭敬敬地取出一副卷轴，双手捧给司徒策：“家父听说你新买了一栋宅院，尚未题写宅名，家父感念你送他那副《兰亭序》临帖，所以给你亲笔题写的这幅宅名。”
司徒策忙接了过来，展开一看，写的是“司徒府“三个字。笔力雄劲，力透纸背，果真是好字。
加盖的印章，正是留在银子上的那枚“惟中“二字的章。心想这严嵩要是不干奸臣，专心书法，只怕也是一代书法名家。现在他给自己住宅题名，可有点为难了，要悬挂嘛，又是个奸臣的字，不悬挂嘛，被他知道了只怕会责难自己。嗯来想去，还是挂吧，反正挂的是他的字，而不是他的为人。
司徒策一直想问范冲那边怎么样了，严世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上次那件案子你处理得非常好，交代范冲也很到位，他经在锦衣卫魏岳峰同知提审之后，供认他们三人是江洋大盗，见财起意杀人越货，然后咬舌自尽了。唉，真是个忠勇之士，我已经下令对其家属厚加抚恤。”
这是司徒策预料到的，也是他希望的，在得知凶手是东厂鹰组的杀手之后，他就策划了这个计划亻，他从刁鹏那里知道东厂鹰组杀手是一个非常秘密的组织，只有东厂的鹰组杀手的管事才掌握杀手人员情况，其他人包括东厂的官员都不知道，所以，就算暴露在锦衣卫手下，也可能不知道范冲就是东厂鹰组杀手。
另外，在他理解看来，能成为东厂鹰组杀手的，绝对是千里挑一的，而一个够格的杀手，应该是非常忠于所属组织的即便是落入敌手，也会守口如瓶，甚至以身殉职。鉴于上面两重考虑，他才甘冒奇险，留了范冲这个活口，好让这件案子在锦衣卫那里得以交差。
果然不出所料，范冲坚持到最后，将这件案子归结到了江洋大盗劫杀上，然后咬舌自尽。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司徒策并没有为自己成功处理了这件案子而高兴反倒有些不安，尽管范冲和蔡耀犯了杀人罪，是罪有应得，但是，这是锦衣卫和东厂各自拥戴的两排的争斗的结果而现在自己又卷入其中，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第二天，司徒策便请了木匠按严嵩的题字雕刻牌匾，数日后完成，虽然决定挂，但走到底是个奸臣，也没心思搞什么挂牌仪式，叫了两个仆从，抬上去挂上也就走了。
京官的两个孙女当了司徒家的大厨之后做的饭菜很合司徒策的口味，他对玲珑的慧眼识人很是赞赏。
这天晚上，司徒策在家里吃过饭，正端着一把香茶坐在书房里，费力地看着那一行行竖着排列而且是繁体字的杂书，他本来想好好看看四书五经的可是，他发现那玩意太难懂了，看的他昏昏欲睡，还不如看点小说来的愉快。
可是，他很快就发列看小说也没有给他更多的愉快因为这些明代小说，大多是文言文写的，有点像《聊斋志异》而且还是繁体竖排，还不习惯看得很累，但是总比没有看的好。
玲珑端了个针线筐坐在他身边，不时帮他剪灯笼的红烛线头，古代的红烛线头不会自动掉落，必须不时用剪刀剪掉，否则影响燃烧，会进而影响亮度，这就是“何当共剪西窗烛”诗句里描绘的场景。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入秋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爽起来，玲珑在给司徒策缝制一件厚夹袄。见司徒策的茶盏里的茶温了还没喝，便放下女红，端起来倒在痰盂里，然后从火炉上取下茶壶，重新冲了一杯热茶。
司徒策放下书卷，拿起茶喝了一口，赞道：“玲珑冲的茶，真的很香，是我喝过的最香的茶了。”
玲珑嫣然一笑，道：“老爷，咱们那么多金子银子，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买些田地商铺，用钱赚钱，才是生财之道啊。”
司徒策对生意经是一窍不通的，笑道：“这个你帮我做主好了。”
“奴婢也不太懂，只是前几天，帐房京二叔说的，说这么多钱应该用钱去赚钱，要不然，他这帐房闲着两手，不能给老爷赚钱，没机会报答老爷救命之恩，实在是感到惶恐。”
玲珑所说的“京二叔”就是那京官的外帐房，为了好称呼，玲珑跟司徒策商量之后，在这些人原来的称呼前面加一咋，“京”字，以区别自家的人。本来，司徒策是想用那京官的名字命名的，但老妇说不敢，他们现在是司徒家的仆从，不能再用原先的姓氏，所以就用了这个“京”字代替。
司徒策道：“是京二叔的主意啊？那行啊，你们就看着办好了，不用问我，做生意我是不懂的。”
“这个京二叔在行，我听的出来，要不，咱们先拿一些银钱出来做做试试看，老爷您说行不？”
“行啊！”
“那好，那明儿个我就跟京二叔还有京大娘商量。然后物色好了再给您禀报。”
这京大娘便是那京官的大儿子的妻子，现在是司徒家内宅管账。
司徒策接着看书，玲珑接着做女红。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青石板上，屋檐上，滴滴答答的，有点像柳儿弹琵琶的拢弦声。
便在这时，听到一阵噼噼啪啪踩着积水上台阶的脚步声，很急。司徒策叹了口气，合上书，道：“有事情了，看不成书了。
玲珑奇道：“老爷在屋里怎么知道有急事？”
“如果没有急事，看门的京三娘是不会不走抄手游廊，而径直冒着小雨跑过院子来的。”
京三娘是京官的三儿子的妻子，被玲珑留下来在内宅当门房。
玲珑正要说话，便听到大堂门外京三娘急促的声音道：“老爷，衙门来人了，说发生了命案，请您赶紧去。”
司徒策朝玲珑耸耸肩，扔下书，道：“知道了，我马上来！”
玲珑忙冲着外面道：“京三娘，你赶紧通知门房预备马车！”
“已经说了。”
“京哥儿呢？”
“也叫了，在前厅候着呢。”
京哥儿就是京官的小孙子，在老妇的哀求下，留下来当了司徒策的贴身跟班小厮。
玲珑边说着便放下针线筐，打开立柜取出司徒策的勘察箱，又拿来一把红漆油纸伞，出了房门，在门口一侧等着，司徒策迈步出来，他却不走天井，勘查现场虽然要求尽快，但也永不止争分夺秒的程度，只是快步从抄手游廊过耳房穿厢房来到垂花门下，这里已经没有遮雨的地方了，只能打伞。
玲珑撑开雨伞交给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小厮京哥儿，然后把手里的勘察箱也交给她。
京哥儿一手费力地提着沉重的勘察箱，一手高高举着雨伞，踮着脚想给司徒策遮雨。司徒策笑了笑，道：“你还小，等过两年再帮我打伞。”说罢，从他的手里取过雨伞和勘察箱，快步往大门走去。
京哥儿还不会当跟班小厮，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站在那瞧着玲珑。玲珑瞪了他一眼：“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追去啊！一直跟着老爷，听吩咐，别跟呆子似的！”
“哦！“京哥儿这才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
司徒策快步如飞，已经出门下了台阶。两个捕快等在那里，迎上来道：“师爷，西门大街晏家老爷在家里被人杀了，不少贵重东西被劫走，贺兰师爷已经去了。”
“晏家老爷？“司徒策低头回忆了一下，立即想起先前在自家办酒宴是，这晏老爷曾经来过，是县里的名流乡绅。嗯不到隔了没多久就被人杀死在家里了，人的生命当真脆弱。
这时，司徒家的马车才从马厩门出来，嘚嘚踩着青石板路面，地上的积水四下里飞溅，车轱辘吱呀呀转着，来到台阶前停下。
赶车的原先也是那京官的赶车把式，姓马，人称老马头。司徒策道：“老马头，这半夜里出车，你辛苦了！”
哪有老爷跟下人这样客气的，老马头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慌得差点跪在地上，哈着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司徒策收了雨伞，提着勘察箱钻进马车，京哥儿跟过来，站在那，瞧着老马。他原先是公子哥，出门坐车都有马凳子，踩着上车的，所以瞧着老马头，等他拿马凳子。
老马头气得没办法，低声道：“我的哥儿，你现在是小厮，不是公子，不能跟老爷一起坐马车的，要跟我坐在前面！”
那京哥儿倒是一点就透，涨红着脸，跳上车把式旁边的车辕，斜着身坐着，一手扶着车辕，一手抓着车架子，生怕掉了下去。
司徒策掀开车帘，道：“你进来吧，外面雨大！”
京哥儿身子动了动，马上道：“多谢老爷，小的在这就可以了。”
司徒策点点头，放下了车帘。
两个捕快翻身上马，前面领路，两马一车在静静的夜里沿着街道往前奔驰而去。

第112章 清官家的巨资
他们来到西域晏家，这家人的宅院并不起眼，甚至不如同徒策的宅院大，挤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门前没有狮子，匾额也是写的，而不是雕刻的，字迹斑驳，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因为此刻已经是深夜三更，城里百姓早已经进入梦乡，所以围观者并不多。除了几个披着衣服的邻居，就是晏家的家人『站在那里哀哀地哭着。
马车进了胡同，来到门口停下，京哥儿赶紧跳下车，他坐的方向是对大门反着的，得绕过马车或者车棚才能到另一边，他飞快地绕过马头跑到另一边，司徒策已经提着勘察箱下了马车，没有打伞，冒着丝丝小雨走到了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捕快，带着斗笠，手里挑着防风灯笼，见到司徒策，急忙躬身施礼。
司徒策道：“知县大老爷来了吗？”
“还没呢。应该在路上了。”
按照规定，发生命案，所属县衙的掌印官必须到场勘察，当然，知县来，只是坐着听汇报，具体勘察工作他不懂，都交给了他聘请的刑名师爷。
司徒策迈步进了院子，京哥儿想跟着进去，却被捕快拦住了：“干什么？”
“我，我是老爷的跟班小厮，得跟着老爷。
司徒策回头笑了笑：“不用了，我要破案，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了。”
司徒策一眼看见正屋廊下站着一袭白袍的贺兰冰，便知道案发现场肯定在那里，提着箱子快步过去：“怎么样了？”
“等你呢！”贺兰冰道“死了一个，是晏家老太爷，七十岁了，独自一人居住。我们已经询问过，案发时家里院门紧闭，没有外人来，死者被杀没有目击证人，是晏家老二和老三临睡前来请安，没听到动静，进屋发现老太爷已经死了，然后就报告了地保，接着就报官了。距离现在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晏家宅院住着三家人，分别是老太爷，老二一家四口和老三一家三口。没有丫鬟仆从，一一晏家比较穷，没有请佣人。晏家老大在京城做官，翰林院侍读学士。嗯不到老父亲家却一贫如洗0”
贺兰冰叙述的很清楚，而且没有什么废话。
司徒策听到最后，有些奇怪：“死者的大儿子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
“是的。”
“怎么不接到京城享福？”
“并不是每个官员都是家财万贯的，大多数官员很穷，就像这个官，老父亲跟两个儿子两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满满登登的，看着就不像是有钱人。”
这倒是，翰林院本来就是清水衙门，若是人再正直一些，那就当真是只能两袖清风了。能自己养家糊口也就罢了，哪里还能照顾家人。
司徒策走到门口往里瞧，大堂里并没有看见尸体，但是很凌乱，小心避开主要通道，从旁边进去，往卧室一瞧，里面点着一盏灯笼，屋里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却还是没看见尸体，奇道：“人呢？”
“送医馆了，现在停在医馆呢。”
“谁送的？”
“死者的两个儿子。”
“把他们叫过来我要问他们。”
很快，死者两个儿子过来了，都是一脸泪痕，不停地嚎哭着。司徒策道：“你们先别哭，我要了解一些事情，以便及时抓住真凶给你们父亲报仇！”
两人很快便收住了哭声。
司徒策问道：“你们看见令尊被害时，尸体在哪里？”
老二指着卧室里面的一间小间：“在里屋的大木桶里，正在泡澡，我们回来准备睡觉的时候，看见家父屋里还亮着？…”
“你们出去了？”司徒策打断了他的话。
“嗯，邻居郭大哥叫我们去打马吊，我们就去了。”
马吊是麻将的前身，是一种纸牌，明朝中后期开始流行，四个人打。
“孩子呢？”
“孩子也一起带去了，去邻居玩，他们家也有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的。”
“这就是说，令尊被杀时，你们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呃……，是！”
贺兰冰在一旁哼了一声，道：“把一个七十岁的老人独自一人留在屋里，你们也真忍心！”
老三忙道：“不是这样，家父清静惯了，其实不喜欢家里太多人，只是实在没地方住，孩子都太小，吵吵闹闹的，家父经常呵斥他们别吵，所以我们晚上经常带孩子出去玩，等父亲睡下了，再回来。”
“这么说，你们倒是一片孝心了？”
老二顿足捶胸道：“谁又能想到，这反倒把老爷子给害死了！呜呜呜，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出去了，都是我们害死了老人家?…”
老三也跟着哭了起来：“爹！孩儿不孝，让你遭此横祸，孩儿一定要曹你报仇！”
司徒策道：“报仇也得找到凶手才行啊，你们先别哭，把经过详细说一遍，就走进屋发现尸体的经过。”
老二哭泣着道：“好，我跟三弟我们回到家，发现家父屋里的灯还亮着，往日这时候他已经熄灯睡觉了，就去看看，敲门没见动静，就推门进去，发现门没有栓，以前的门都是从里面闩上了的。我们进去便看见屋里乱成一团，柜子箱子都翻开了，家父却不在屋里，我们俩吓坏了，就大声叫，我媳妇和弟媳都赶过来，我们在屋里找，是弟弟在里间发现里面很乱，木桶上盖着一条棉被还有家父的衣袍，掀开一看，就发现家父坐在木桶里，歪着脑袋，脖子上勒着一条绳子，已经没气了。呜呜呜……”
老三垂着泪接着替哥哥说道：“我就赶紧要替父亲解开脖子上的绳子，可是，绳子打了死结，解不开，我就叫我媳妇赶紧找剪刀来。剪刀拿来了，我裁断绳子，跟哥哥一起把家父抬出木桶，用一床棉被裹着，抬着送到前面巷子的医馆里。可是，郎中说，家父已经死去多时了……”
司徒策问道：“当时进房间的，有哪些人？”
“就我跟我哥，还有我们俩的媳妇，孩子都在院子里哭，没进来。”
“你们离开院子去隔壁打马吊，是什么时候？”
“呃，是二更一点。去的时候我注意了更声的，还说别太晚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更三点左右，我生怕太晚了家父一吓，人在家不好，本来这之前我就说着要走，他们非要再打一圈『所以是二更三点左右走的。到家门口我听了更声的。”
古代夜间分五更，从晚上七点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共五更，每更又分五点，每一点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二十四分钟。从二更一点到三点，大概一个小时多一点。
司徒策又问：“你们去的时候，令尊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没有啊，很好的，家父说他要泡澡，我浑家还烧了热水给他倒在浴桶里。又提了两桶放在旁边，我们这才走的。”
“令尊能自己洗澡吗？”
“可以的，他老人家虽然已经七十，但是身子骨还是很硬朗，行动啥的都没有问题的。”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令尊了？”
“是的。
“你们在哪家邻居玩？”
“就是胡同口的郭家，郭祝。”
“在哪里能听到这边的动静吗？”
“听不到『离着还有百十步远呢！”
最后，司徒策随口又问了一句：“家里没丢什么东西吧？”
老二和老三迟疑片刻，老二道：“丢了，大哥给的四百两银子不见了。”
司徒策愣了一下，瞧向贺兰冰，那意思是，不是说他们家很穷吗，怎么还有四百两银子这样的巨资？这可是人民币四十万元呢！
贺兰冰也很意外，问道：“先前你们怎么没说？”
“我们……，我们?，我们怕人说大哥是贪官。其实，这肯定是大哥积攒下来的钱，大哥当官几十年了，攒的银子，给家父养老用的。肯定不是贪污受贿而来！所以，就没说……”
“银子什么时候送来的？”
“大概一个来月吧。家父说了，这银子，他准备留着养老的。我就说银子放着也是放着，怎么不拿出来做点生意，用钱赚钱才是正道，家父不同意。”
“银子放在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
“知道，家父给我们看过，就在他床底下的大箱子里。”说着，老二一指屋里“已经被贼人拖出来撬开了，里面衣服都扔在地上，银子不见了。”
“你们去打马吊的时候，院子门关了吗？”
“没有关，不过我们两家的门是锁了的，担心有客人来探望家父，他在正屋听不见叫门声。而且，不打多久就回来，所以大门没有锁。不过，一般正屋的门家父都要从里面拴上的，今天却没有栓，这有些奇怪。”
司徒策点点头，道：“行了，你们下去吧！”
等两人回到院子之后，司徒策对贺兰冰道：“你安排人去郭祝家调查一下，再详细盘问一下他们的妻儿，核对一下他们说的话。再去隔壁邻居家询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好！”
“另外，你再安排人提取一下晏家所有人的指纹和掌纹！”
贺兰冰答应了，立即安排了石猛和萧耗子分别带捕快分头行动。

第113章 异样的目光
司徒策打开勘察箱，取出指纹刷，开始在门上刷取指纹，刷过之后，门上果然显现好几枚指纹和掌纹。
由于这是正门，外面是走廊和院子，没有遮挡的，他不敢用微型数码相机拍照，只能取出透明胶带，提取了上面的指纹。
然后，他拿了一盏灯笼，进屋弯下腰『斜着观察了地面，看看是否有脚印。结果发现，地上很干净，没有灰，而且地面是夯实的粘土，估计还抹了桐油的，很平整结实，没有能留下脚印。
这时，他突然发现有一道异样的目光瞧向自己，有些愕然，抬头一看，却是贺兰冰！
她站在走廊下，脸色苍白地瞧着他，玉言又止。
司徒策冲她笑了笑，然后起身，提着也察箱走到里屋，见一屋子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为好。
他又拿出指纹刷，刷取里屋门上，同样发现了好几枚指纹和掌纹。
里屋和里间屋子的地上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脚印，他用指纹刷在大木箱、立柜和里间屋门上等处又提取到了几枚指纹。
这时，他又感觉到了那道异样的目光，掉头瞧去，又是贺兰冰，脸色苍白地瞧着他手里的指纹刷。
司徒策笑了笑，道：“怎么了？”
贺兰冰轻轻咬着红唇，摇了摇头。
里间的浴桶旁边的地上，掉落着一根绳子，围了两道环，靠近绳结处是端口，光滑平整，结合死者两个儿子的证词，应该是他们用剪刀剪断的绳子。那绳结是个死结，打得很紧。
司徒策瞧着这绳子，心想如果在这上面能找到指纹那才是最有价值的！
他带上橡胶手套，将绳子拿起来放进了勘察箱的证物袋里。
地上还有衣袍，根据死者儿子的证言，这是覆盖在死者身上的东西，如果是凶手做的，那就可能在衣物上留下指纹，也必须想办法提取看看能否找到。所以，他让捕快找来一个大布带，亲自拿起衣袍，放进了布袋里。
现场勘查完毕司徒策走出来。廊下，贺兰冰靠在柱子上，望着地上呆呆地出神，司徒策走到她身边，笑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贺兰冰仿佛被梦中惊醒娇躯抖了一下，抬头瞧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勉强一笑：“没什么。”
“你脸色不好，怎么，病了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没事。”
“我去医馆看勘查尸体。对了，我要问问能否解剖尸？…”
“我问过了。”贺兰冰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不同意解剖说老人家七十了，惨遭这等横祸，实在不忍心再让他遭开胸剖腹之苦。一对了，知县老爷来了，他说那就算了，不用解剖。”
司徒策点点头：“如果能确定是勒死不用解剖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要进行一下体表检验。”
说罢，司徒策让死者两个儿子带路，提着勘察箱出了院子门。
京哥儿一直站在马牟旁，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却还是跟木桩子似的站着。
司徒策奇道：“你傻站在这做什么？怎么不进车里躲雨？”
“小的在等老爷。老爷，咱们回吗？”
“不回去。、一等我也可以在车里啊。傻站着，生怕不着凉吗？赶紧进车里去！我还要好一会呢！”
京哥儿这才答应了钻进了车棚里。
司徒策撑着雨伞，提着勘察箱跟着晏氏兄弟俩来到那医馆。
尸体停在医馆后院走廊里，盖着一床被子。司徒策表明身份，郎中说送来的时候人早就死了，手脚已经开始僵硬了。
司徒策放下雨伞，戴上橡胶手套，掀开被子，露出尸体，开始尸检。
尸体全身赤裸，身体矮小『干瘦如柴，脖颈甲状软骨下有两道明显的索沟，水平环绕颈部，形成闭锁不间断的圆形皮损痕迹，没有中断和提空现象，在脖颈左后侧有结扣的压痕，这是典型的勒沟。
可以证明死者是被勒死而不是吊死。索沟的宽度跟现场地上发砚的绳索一致。
死者头面部明显瘀血肿胀，眼结膜、颜面和勒沟以上颈部皮肤有多点状出血，眼球突出，舌尖外露，鼻子和耳朵有出血，手脚尸僵已经开始出现，这与勒死拼死者的挣扎有关。但由于发现及时，距现在时间不长，尸斑还没有出现。
司徒策瞧向死者双臂处，突然眼睛一亮，在死者双臂上方，发现了青紫的皮下出血区，半环状，一一这很可能是抵抗伤！
他立即又再次观察了死者脖颈，发现脖颈处除了索沟，并没有其他伤痕，没有发现死者两手抓扯绳索在脖颈处留下的抓痕等，结合双臂发现的青紫的皮下瘀血区，说明死者在被人勒脖颈时，双臂同时被人按住，或者抱住！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两个或者以上！
司徒策提取了死者的指纹和掌纹，然后撑著雨伞返回了晏家。
到门口，京哥儿从车棚里钻了出来：“老爷，咱们回吗？”
“等一会！“说著，司徒策迈步进门。出去调查走访的人已经回来了，司徒策告诉晏家两兄弟，说可以给老人家办丧事了。但是，在案件侦破前，他们最好不要离开镇海县，可能还会找到他们询问。两人忙答应了。
负责提取指纹事纹的捕快，已经将晏家所有人的指纹都提取了。交给了司徒策。
司徒策说回衙门，提着勘察箱，还有装死者衣服的袋子出来。京哥儿已经站在马车边，赶紧上来接过去拿着。等司徒策钻进马车，便把箱子和袋子放在司徒策脚边，然后跳上马牟，老马头赶着车往衙门去了。众捕快跟若马车回到了衙门。
来到衙门捕快房，司徒策问石猛、萧耗子调查走访情况。
石猛道：“我去调查的郭祝家，他证明大柚二更天的时候，他去请晏氏兄弟俩带孩子到家里来打马吊，其他两个人是郭祝和邻居江林。郭祝的姘头在一旁观战”
“姘头？”
“是这样的，郭祝有一个原配妻子，长得比较丑，郭祝一直不喜欢，想休委另娶，只是他老爹不同意。他就在外头找了一个女人，是个丧大的寡妇，姓秦，两人姘居。这屋子其实是那姓秦的。郭祝的浑家知道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管。
“原来是这样，你接着说。”
石猛道：“当时在场的还有秦氏同母异父的一个妹妹，打了一会之后，郭祝手气不好，输了不少钱，秦氏就替他打。”
“当时他家还有别人吗？”
“哼，江林也带了孩子来的。
几个孩子打架，江林的孩子大一些，欺负其他几个，江林生气了，要送孩子回家，郭祝说他去送，让江林接着打，不然少了一条角了。一一我问到的就这些。”
司徒策目光望向萧耗子。
萧耗子似乎已经知道司徒策是东厂鹰组寅颗管事，对他更加敬畏，半句玩笑都不敢说，恭恭敬敬拱手道：“我去隔壁邻居家都问了，说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因为是二更天，好多人都已经睡下了，没有出门，也就没有看见什么陌生人。”
司徒策让捕快们先等著，然后跟贺兰冰回到了内宅。
司徒策问：“你觉得这案子怎么样？”
贺兰冰神情淡淡的，也不看他，道：“死者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晚上二更初，被发现死亡，是在二更正，前后约半个时辰，死者就是在这个时间段被害的，我们要重点查访这个时间段曾经在那条胡同出现的人。另外，死者家院子大门虽然没有关，但是死者被害的正屋，平常这个时候是从里面栓门的。而死者两个儿子发现门没有锁，我仔细查看了门上，没有发现撬开或者撞开门的痕迹，说明门是死者自己开的。由此可见，凶犯很可能与死者认识，骗开了房门。”
司徒策微笑着赞道：“分析得很有道理！”
贺兰冰没有笑，继续慢慢说著：“死者虽然藏有巨资，但是死者生前生性谨慎，从来不跟人说家里藏有这笔巨款，只有他们两个儿子知道。所以，外人贪财杀人可能性比较小。但是，据了解，死者没有跟谁结怨，所以仇杀可能性也比较小；或许是流窜作案的碰巧进屋杀人了。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
“你已经分析的非常到位了，”司徒策道，“我再补充两点。第一、我在死者手臂上发现有按压死者手臂形成的痕迹，证明可能是两个以上的人共同作案。第二、从现场来看，凶犯搜索很仔细，几乎每个地方都找了。这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死者被杀的时间段只有半个时辰，这个时间并不算长，而凶手正好在这个时间段家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杀人劫财。这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凶手事先进行了踩点，知道死者家两兄弟经常带孩子出去玩，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另一个可能，就是有内线，故意将两兄弟支开。当然，这个内线不排除他们兄弟俩中的某一个或者两个！”
贺兰冰吃了一惊：“你是说，他们两兄弟串通别人一起谋害自己的老父亲？”
“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否则，偏巧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老父亲被杀，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第114章 天涯同路人
贺兰冰想了想，道：“那我派人留心他们俩的用度开支，他们得了四百两银子，手头肯定会立即变得宽裕的。”
“好！”司徒策道，“案发地点是居民区，左邻右舍都有人，凶犯入户抢劫杀人，胆大妄为之极，而且杀人手法娴熟，分工明确，没有让死者有任何反抗，说明凶犯很可能有前科劣？……
“前科劣迹？”贺兰冰听不懂这个词。
“就是凶犯可能以前曾经因为违法而被官府治罪。或者有一些小偷小摸的恶行。”
“呃！”
“我们的侦破方向『要从两个方面入乎，一个是死者的熟人包括家人：另一个，是有前科劣迹的刑满释放人员！”
“好，我来安排m说罢，贺兰冰转身就往外走，司徒策皱了皱眉，道：“等一下！”
贺兰冰站住了，没有回头。
司徒策走到她身后，道：“芙蓉兄，你今天不太对劲，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还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没有。”
“那你怎么对我不冷不热的，不像平时了？”
贺兰冰转身过来，瞧着他：“既然你问到了，那就说开吧。你这侦破案件的本事，到底是谁教你的？”
“我师父啊。”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嘿嘿，他老人家不让我给别人提他的名字。”
“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叫孟天楚？”贺兰冰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关于穿越法医孟天楚的侦破故事，参考拙著《刑名师爷》）
司徒策一愣：“孟天楚？谁啊？我不认识。”
“你真不认识？”
“真的，他是谁？”
“一个跟你用一样的手法，侦破案件的人！”
“什么？”司徒策大吃一惊，“跟我一样？跟我什么一样？”
“他也会用你那种刷子刷取门上的指纹！”
司徒策惊喜交加，莫非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也穿越过来了？而且也是一个法医？激动地问道：“他在那里？”
“他是你师父你最清楚！”
司徒策苦笑：“他真的不是我师父。我师父，呃，其实有很多个。真的，但是绝对没有一个叫『孟天楚，的！”
“你骗人！你们会一样的侦破方法，他不是你师父，谁相信！”
“真的不是，他在哪里，我们去问问就安道了！”
贺兰冰凝视着他，半晌，才缓缓道：“好些年前就离开了。”
“这样啊。”司徒策道：“看得出来，你很讨厌他，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怀疑我是他徒弟就对我这么冷冰冰的如果我真是他徒弟，你怕不要当场杀了我吧？嘿嘿”
“但愿你真的不是！”贺兰冰道。“否则，我……”。
“我真的不是，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可以不说我的师父的名字。但是，我绝对不会不认我师父啊。我师父真的另有其人，一一这孟天楚在镇海县是做什么的？他多大了？长得什么样？成家了吗？他可能去了哪里？”
司徒策一连串的疑问，贺兰冰一个都没有回答，只摇摇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我去安排排查的事情。”说罢，低着头走了。
司徒策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当真是有喜有忧，若是那孟天楚使用的破案技能真的跟自己一样，那十有八九是穿越过来的。而且可能跟自己一个时代穿来的能遇到同样来自同一个时代的穿越者，这会是一种怎样的幸福？但是，见贺兰冰对孟天楚那种成见，只怕将来有的走麻烦。
天上的雨更大了些，司徒策撑着雨伞出了门。大门口自己家的马车还停在那里京哥儿探出个小脑袋往衙门里张望，看见他出来，赶紧跳下马车跑上前躬身道：“老爷咱回吗？”
“出来做什么，雨大着呢。”说罢将雨伞撑到他头顶，走到马车旁，“先上去！”
“不不，老爷，我坐在马车车辕外面……”。
“叫你上你就上，罗嗦什么！”说罢，抓着他的手臂往上一扯，京哥儿只好钻进了车棚里，司徒策坐上去，收了伞，对车把式老马头道：“回家！”
“好嘞！”
马蹄声在清幽的街道嘚嘚响着，司徒策心里也嘚嘚的，案子本身倒没让他兴奋。
让他兴奋的，是贺兰冰说的那个神秘的穿越人孟天楚！他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可是，贺兰冰不肯说。
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马车到了家，京哥儿抢先下了马车，端过马凳放在车辕旁边，让司徒策踩着下了马车。撑开雨伞，走上石阶，京哥儿已经跑上去敲开了角门，又敲开了二门的垂花门。
司徒策迈步走进垂花门时，玲珑已经等在那里了。从他手里接过勘察箱，陪着他走过抄手游廊，来到正屋廊下，进屋，放了勘察箱。玲珑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要服侍着司徒策洗簌。
司徒策说不着急，虽然贺兰冰告诉了她一件让他极其震惊的事情，但他还是要破案为先。
他独自来到书房，关上房门，取出从现场提取的指纹，跟晏家所有人的指纹进行对比，包括跟死者的指纹进行对比。结果，让他很失望，一案发现场房门上的，箱子和柜子上的所有地方的指纹，都是死者晏老爷的，还有晏氏兄弟或者他们妻儿的，并没有陌生人的指纹！
怎么会是这样？
司徒策很是疑惑，难道，凶手是晏氏家人？
可是晏氏兄弟一家人都在同一条胡同的郭祝家打马吊啊！中途是否出来过呢？这一点先前没有调查，必须查清！
当然，找到陌生指纹还有一个希望，那划。是绳索和死者的衣服！但愿这上面能找到指纹！
但是，要从纺织品和绳索上找到指纹，难度非常大，他决定还是用老办法，先用502罗丹明6G对指纹进行处理，然后再用激光发射装置照射显现，最后用相机拍摄下来！他曾经用这个办法成功地从蓝色手帕上提取到了一枚完整指纹，并成功地破获了那件案子。
这一次不知道能否成功。
这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他用上次定做的油布纸罩子分别罩住绳子和衣服，里面放上药剂，进行熏现，等一晚上吧，大棚要再第二天才能出结果。
司徒策安置好之后，将书房门锁了，然后回到自己卧室。玲珑已经帮他铺好被子，打好洗脚水，服侍他洗脚之后，帮他脱了衣服，等他躺在拔步床上，又替他整理帐幔。
司徒策瞧着她，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这个孟天楚到底是谁呢？”
“孟天楚？“玲珑奇道，“是咱们衙门早先的刑名师爷啊！”
司徒策惊呼一声，一骨碌做起来，一把抓住玲珑的手：“你认识他？”
“嗯，不过那时候我还小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十年前吧。老爷问这个干什么？”
“他会破案是吗？跟我一样是吗？”
玲珑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只有五六岁，跟我母亲在知县老爷的内宅厨房帮厨。
知道他是个衙门的刑名师爷。不过，他会不会破案，怎么破案，我都不知道，我那时候太小了，后来就听说他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成家了吗？”
“成家了，还有好些个妻妾呢，个个都很漂亮。对了，我听我娘说，他还跟贺兰师爷的姨夫争过一个女人呢！”
司徒策又惊又喜，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贺兰冰会对自己可能是孟天楚的徒弟而生气。因为孟天楚跟贺兰冰的姨夫争一个女人！忙道：“这个女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名字不知道，只记得姓夏，人长的可漂亮了，还曾经给我买过麦芽糖，说我长的乖呢。所以我记得。”
“现在呢？这个姓夏的在哪里？”
“嫁给孟师爷了，后来就举家迁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全家都走了吗？”
“都走了！贺兰师爷的姨夫走了不久，他们就走了。”
“贺兰师爷的姨夫也走了？”
“是啊，她姨夫原来也是衙门的刑名师爷，跟孟师爷一样，那时候我们大老爷有两个刑名师爷的，跟现在一样。”
“贺兰师爷的姨夫叫什么？”
“姓段，叫段平。破案也很厉害的，不过听说他不会孟师爷的那些手段，所以后来夏姨就嫁给孟师爷了呀。”
司徒策笑道：“不会是因为他会这种破案手段就嫁给他吧？”
“到底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段师爷先走的。不久之后，孟师爷也举家迁走了。我们县太老爷从原来两个师爷，变成一个都没有了；好在贺兰师爷破案本事也了得，县太老爷跟段师爷又非常好，求上门去，贺兰师爷的父亲抹不开面子，这才同意让贺兰师爷到衙门帮忙。”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贺兰冰家这么有钱，还让女儿出来抛头露面搞什么刑名师爷。一你知道那孟天楚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他以后没有回来过吗？”
“没有。”
司徒策又反复问了好半天，再也问不出什么新的东西来，这才作罢，让玲珑出去睡了。自己仰面躺下，回想今天的一切，久久不能入睡。！。

第115章 时间差
第二天一早，司徒策先去书房看了显现情况，衣服上倒是现出了一些淡淡的指纹，但还看不清，而绳子上没有任何指纹显现。
这个结果司徒策已经预料到了，因为绳子本身太细小，要在这样细小的面积上找到指纹，可能性非常小的。
他锁上书房的门，又到了衙门。贺兰冰还没有来，他请求拜会知县蔡钊：知县刚刚起床，听他说有急事，赶紧的让了进来，在客厅里落座，笑呵呵道：“先生，是不是案子有什么突破了？”
“不是的。已经部署了摸排，学生会加紧侦破的。”
“不着急，不着急。”蔡钊陪笑道。
司徒策道：“今日拜会东翁，是想问一件事，关于东翁前任师爷孟天楚的事情。”
蔡钊愣了一下：“孟师爷？他怎么了？先生认识他？”
“他没怎么，我也不认识他，我只是好奇：因为贺兰师爷说我的侦破手法跟这孟师爷很相像，所以很好奇，随便问问。”
蔡钊点点头，摸了摸酒糟鼻子：“呃，说着还真有点像。具体像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不懂这些。不过，他和你一样，破案非常快。难得啊，他走的时候，我是很舍不得的。但是，他执意要走，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我说可以请假，办完了回来，他说一时半会办不完的，只能辞职，我也没法子留他。”
“细去了哪里，东翁知道吗？”
“不清楚，问了他，他不肯说。跟段师爷走的时候一样。”
“哦？段师爷走的时候，也没有说去哪里了吗？”
“没有，两个人都是举家迁走，别说我们了，段师爷的亲属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们一起离开的吗？”
“不是，段师爷先走的，好像因为是跟孟师爷争一个妾室，争不过孟师爷，伤心之下，黯然离开了。那孟师爷后来接着在我们这干了好些年，这才离开的。”
司徒策最关心的还是那孟天楚，又问道：“孟师爷怎么来镇海县的？”
“是友人推荐来的。“东翁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唉！已经在一年前去世了，先生是想从他那里打听孟师爷是吗？我打听过，他也不知道，那时候我遇到疑难案子没办法解决，就曾想过找孟师爷，但是遍寻不着啊。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司徒策问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无奈只好告辞，回到书房，贺兰冰正坐在书房里发呆，见他回来，道：“去找东翁问孟天楚的事情了？”
司徒策惊诧于贺兰冰的洞察力，道：“是啊，不过东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谈他，既然你不是他的徒弟，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案子有了新进展，想不想听？“当然！什么进展”
“萧耗子他们连夜调查了晏家所有其他亲戚朋友，昨晚都没有出去过，而且都有两个以上的证人证明。所以，到晏家敲开门让帮凶进去杀人，不可能是他们这些亲戚和朋友。”
司徒策很是失望。
贺兰冰又道：“我让刑房书吏连夜调取衙门以往判刑情况，查明江林和郭祝都曾经因为偷窃被衙门处罚过，江林被徒三年，郭祝被徒二年，两人在同一个地方服过苦役。”
“原来是这样！”
“那个晏氏兄弟也不怎么地道：从晏家老三的媳妇那里知道，晏家老二曾经多次跟他兄长要钱不成。这一次，晏家大哥给晏父的四百两银子，老二就提出分一百两，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打马吊又是老输，孩子都没吃的。老三也提出分一些给他，但是晏父不同意，说这是大儿子给他的养老钱，两个儿子不仅不给钱，还跟老父亲要钱，当真不孝，把他们痛骂了一顿。”
司徒策精神一振：“这么说，晏氏兄弟对父亲都有一些怨恨，那都有作案嫌疑了？难怪我在现场只发现了他们的指纹，没有其他陌生人的指纹！”
贺兰冰愣了一下，道：“他们不是一直在郭祝家打马吊吗？怎么回去杀人？”
“那就要查清楚他们中间是否出去过？昨夜石猛他们询问过吗？”
“这个到没有，我现在立即亲自去问！”
“等等，我也一起去！“两人来到前衙，叫了石猛他们，带着捕快匆匆来到了郭祝的姘头秦氏家。
郭祝不在家，出去了，秦氏姐妹都在。司徒策立即把地保叫来，让他派人去找郭祝。同时，把江林和那晚上带去的孩子，还有晏氏兄弟两家人都叫到郭祝家来。
晏氏兄弟还没有叫回来，司徒策先分别询问了秦氏姐妹。先问的是姐姐，贺兰冰问道：“昨晚上在你们家打马吊，中间有谁出去过？”
司徒策一听很是佩服，贺兰冰没有直截了当奔晏氏兄弟，而是问在场所有人有谁出去过，让对方摸不清侦破的方向。
秦氏回答：“我男人出去过，呃，好象江大哥也出去过，对了，晏家老二的媳妇也出去过。其他人没有了。”
“他们出去做什么？”
“我男人出去送江大哥的孩子回家，他孩子老是欺负别的孩子，打得哇哇哭，影响打马吊。本来江大哥心烦，不想打了要带孩子回去的，我男人说别扫兴嘛，让我接着打，他去送孩子。”
“他出去了多久？”
“呃，失概一顿饭的时间。”
古代一顿饭的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
一盏茶的辜情是五分钟。
司徒策点点头：“江林呢？他出去了多久？干什么去了？”
“出去了大概一盏茶吧，说去上茅房，是我妹子替他摸牌打了一会。呃，是了我男人回来之后出去的。”
“晏家老二的媳妇呢？她出奔了多久？”
“也不久，他当家的带来的铜钱输光了，只剩一个五钱的碎银，我们都找不开，他媳妇就拿了去换钱。呃，大概两盏茶时间吧。”
司徒策问道：“那晏家两兄弟出去过吗？”
“没有，他们俩屁股都没有挪一下。”
“你肯定？”
“当然肯定，我一直都在，从来没动过窝，看得真真的。”
“除了他们三个出去过，还有谁出去过？”
“没有了。”
司徒策问完了，让人把秦氏的妹妹叫来，这档口随口问道：“你们家经常有人来打马吊吧？、”
“嘻嘻，是啊，他们老是输给我男人，总想扳回来，所以老是来，想把钱赢回去，但是越怕输就越输，越想赢就越赢不了，嘻嘻嘻，没办法，赢了钱总不能让人不上门吧。”
“这么说来，郭祝打马吊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哟。”
“那当然，他经常身上一文钱都不带去打马吊，随便都能赚回一再百文回来！”
贺兰冰在一旁笑道：“他倒是会空手套白狼嘛！”
“那是，这就叫本事！”秦氏洋洋得意道。
司徒策接着询问其他人，答案跟秦氏一样，毕竟这只是昨天的事情，而且打马吊的时间比较短，前后只有一个小时左右，自然记得清楚。
直接询问晏氏兄弟，答案也是一样，没有出去过。
司徒策和贺兰冰有些傻眼，这跟他们原先预料的不太一样。难道，是晏氏兄弟指使媳妇出去干的？她媳妇可能没有这个杀人的能力。但是，可以叫开门让其他同伙杀人！
于是，贺兰冰又带着捕快调查了秦氏换钱的地方，结果证明当晚她的确来过换钱。当然，不能排除她换钱之前或者之后回家叫门放同伙进去杀人的可能。
但是，接下来的调查，使这个可能顿时烟消云散，在场的很多人都证明，因为晏家老二等着钱打马吊，所以她媳妇几乎是跑着去跑着回来的，其间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在场人还说她办事麻利。
根据案发现场门窗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判断是熟人叫门进去，所以如果是晏家老二媳妇出去帮着叫门，那她必须跑回家叫开门，才能返回郭祝姘头家。
贺兰冰和司徒策做了一个测试，让捕快唐糖用跑的速度，从郭祝姘头处到换钱处，然后再跑回晏家，再回来，至少需要两盏茶时间，一盏茶根本完不成，而在场众人都证明，晏家老二媳妇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累得大喘气，说明她不是用跑的。这样，由于晏家老二媳妇没有作案时间，其作案嫌疑可以排除。
江林上茅房的时间也只有一盏茶，而且在场人也证明他回来的时候没有气喘吁吁，说明他也不可能跑去叫开门再跑回来，作案嫌疑也可以排除。
那就只剩下送江林孩子回家的郭祝了！
去江林家要经过晏家门口。而且，在场人证明，郭祝出去前后总共有一顿饭的工夫，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约莫六盏茶的时间。而到从郭祝姘头家到江林家，来回只需要三盏茶时间，剩下的三盏茶时间，郭祝用来做什么了？而且，郭祝有犯罪前科，符合先前对案情的分析结果。
郭祝嫌疑立即增大！！。

第116章 你来我往
贺兰冰立即指令捅快前往江林家调查核实郭祝送孩子回家的事情。结果，江林家人证明，郭祝当晚的确把孩子送到了江家，没有停留就回去了，说那边还等着打牌。
司徒策和贺兰冰决定直接询问郭祝。郭祝有些惶恐，坐在那望着两人。
司徒策问道：“昨晚上，你送完孩子到江家之后，你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啊，我回来接着打马吊。”
“不对！去江家来回只需要两盏茶，而你出去了一顿饭功夫，这怎么说？”
郭祝挠挠头，道：“是这样的，我昨晚打牌也不顺，钱也不多了，想再找点钱；本来想回家的，但是家离得远，而且我那浑家看着就烦，也做得回去，就想到了我朋友马伟。他家隔著两条街，我就去了，找他借了一点钱，然后返回来接著打马吊了。”
司徒藜和贺兰冰交挨了一下眼神，贺兰冰问道：“你朋友家在哪里？”
郭祝说了住址。
贺兰冰让他下去，等在这里不许乱走。然后带着楠快去了马伟家核实，马伟证明他的确来过，借了两吊钱走了。而从郭祝姘头家到江林家再到马伟家，快走的话的确需要一顿饭功夫。如果再去晏家，则时间不够。这样，郭祝的作案嫌疑也可以排除了。
所有嫌疑人的嫌疑都排出，罪犯究竟是谁？
案件陷入了僵局。
第二天，司徒策用502熏染法在死者衣服上熏现了几个指纹。但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上面的指纹，都是死者晏老太爷的，没有陌生指纹！
这个案子当真让人感到奇哉怪哉，──明明是熟人作案，可是所有的熟人的犯罪嫌疑都排除了，明明凶犯劫财时翻箱倒柜找财物，可是丢失财物的大木箱上却只有死者晏老太爷的指纹，没有别人的指纹！难道，是凶犯威逼死者自己打开了箱子让凶犯取走钱财？
有这种可能，但是，现场的情况又跟这一堆断不符，因为现场明显的翻动痕迹，而且是大面积翻动，能翻的地方都找了，如果是凶犯威逼死者打开箱子取钱，就没必要大面积翻找。晏老太爷住处丢失的值钱的东西，便只有那四百两银子。
这就奇怪了，还有一种不可能的可能，那就是凶犯带了手套！
现在虽然入秋了，但是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天气还比较热，根本不需要裁手套；这种情况下，裁手套只可能是为了作案时防止留下指纹。可是，古人不知道指纹的同一性，没有这方面的反侦察能力。所以，不可能用裁手套的办法来反侦查！这是一种不可能的可能。
司徒策苦思冥想，也找不到破案的方向。难道，这件案子就成了无头案了吗？
这还是司徒藜遇到的第一件可能成为无头案的案件，这让他十分的沮丧。
而让他更加焦急的事情接踵而来。
严世蕃的紧急公文送到了他的手里，看罢公文，司徒策头都大了，──晏老太爷的大儿子，翰林院侍读学士晏大人，竟然是严嵩的亲信！
前面严嵩这边东厂鹰组杀了锦衣卫同知的家人，反过来，现在严嵩的人又被杀了，会不会是对方干的呢？严世蕃的秘密公文里就反映出了这样一个担忧。所以，急令司徒策加紧办案，力争早日破案！
可是案件现在已经陷入了死胡同，又怎么来侦破呢？
接涛而来的，不仅是这个让他头大的消息，另一个更让他头大的消息也紧接著来了，一一徐阶的重要助手，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肖怛，到镇海县公干，严世亮下令司徒策，派出鹰组杀手刺杀肖恒！
这是司徒策担任东厂鹰组寅颗管事后的第一个任务。
司徒策对这肖恒根本不熟，严世蕃似乎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在指令后面竟然附了这肖恒的若干罪行。好让司徒策知道，他杀的只不过是一个恶贯满丑的家伙。
司徒策自然不会相信严世萎的话，虽然锦衣卫也是臭名昭著的；特别是北镇抚司，统颌诏狱，可以不经正常司法程序对百官甚至藩王进行独立侦讯、逮捅、判决、关押枸禁。直接听命于皇帝，连锦衣卫指挥使都管不到。权力非常大，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他还是决定进行梭实。
了解京官的事情，自然从熟悉的京官著手；而他们家，就住着十几个京官的家属！
当然，这个京官是被锦衣卫下狱砍头的。负责这件案子的，就是北镇抚司。京官家属会不会对这人有成见，这个可能完全存在。
但是，司徒策找不到更合适的人进行调查。
并不是利害关系人就不能做证人，只要方法得当，一样可以问出真实情况来。
司徒策首先找到了京官的夫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现在是他家后园管园子的。
司徒策没有直接问她对肖恒这个人印象如何，而是问她对京城哪些官员印象不好。或者说那些官员有劣迹，老百姓很反感的那种。
老妇刚开始不知道他这样问目的是什么，司徒策只说自己将来有可能进京做官，担心将来不了解这些京官遇到麻烦。这下子打消了老妇的顾虑，立即滔滔不绝地跟他摆了起来。这老妇对京官很走了解，说的头头是道，司徒策让她着重说那些官德败坏，做了些什么坏事，老妇也是如数家珍。
其实，官员到底如何，老百姓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是真的为百姓办事，是营私舞弊贪赃枉法干坏事，还是真心实意为民造福为国分忧，老百姓都看得很清楚，更不要说一个京官的家属，那就更走了解一些内幕了。
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这肖恒。老妇对这些官员的点评都不是直裁了当下结论，而是举例子，用事实说话，说到这个肖怛的时候也是这样，从她说的事例来看，这肖恒虽然说不上像严世蕃所说的那样恶贯满盈，但是也绝对不是一个老百姓称赞的好官，也有不少让人厌恶的恶迹。
这对于负责监管百官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长官而言，官员家属有这个印象，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次的了解，多少让司徒策心中有了些底，等老妇说完之后，谢过了，出来又找了自己的内宅门房和内宅女管账，也就是京官的两个儿媳妇了解，他们所说的跟老妇所说大同小异。
司徒策心中有数了，这个人是否罪不至死他不知道，但是，绝对是个坏官，司徒策担心的就是错杀好人。但是，他还是决定最后再问一个人，那就是贺兰冰。
贺兰冰的舅身很神秘，但是绝对是个大人物，贺兰冰对朝廷的很多事情也很了解，问她应该有主意。
把东厂的绝密消息告诉一个局外人，这本来是大忌，但是，司徒策并没有把贺兰冰当作外人。
贺兰冰听罢司徒策所言，瞧着他，道：“你真的已经决定要替东厂做事了？”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如果这人该杀，杀掉也无妨，不管是帮谁；如果不该杀，就算是正人君子让我杀，我也不帮。”
“你觉得东厂的人会有正人君子？”
“任何地方都可能有正人君子，当然也可能有伪君子，而不限于他是否在东厂。”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不希望你趟这趟浑水，不管这个人是否值得你杀。”
“不是我去杀。”
“你派杀手也是一样！相当于你自己杀，你一旦杀了对方一个人，便会陷入其间不能自拔。那时候，你这一辈子就别指望能脱离他们之间的争斗；那时候，你才是真的玉罢不能了。这一次严世蕃让你杀的是有恶行的人，你杀了，也就等于把柄落在了严世蕃手里。下一次，严世蕃让你杀一个正直的人那时候，你去不去？你不去，他以此威胁你把这个消息透漏给锦衣卫怎么办？要知道，你杀的这个肖怛虽然有恶行，但是徐阶和锦衣卫那边并不这样看，他只知道你是他们的敌人，还会善罢甘休吗？那时候你才走进退两难！”
司徒策呆住了，他没有想这么多，回味贺兰冰的话，果然如此，这个头一开，那以后就没完没了，完全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叹了口气，道：“谢谢你的提醒，你说的没错，我还是破我的案子好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他们东厂自己处理。”
贺兰冰露出了微笑。
司徒策便去了东厂衙门，将这密信交给刁鹏。刁鹏很是高兴，连声感谢，司徒策不明白，对于刁鹏这种人来说，这是立功的机会，还以为是司徒策将这种机会让给他呢。
从东厂衙门出来，司徒策沿着街慢慢往前走，心中有一种轻松，自己差一点陷入了东厂跟锦衣卫或者说严嵩跟徐阶的争斗之中。这种风生水起的政治斗争，绝对不是自己这样的小法医所能驾驭的，幸亏贺兰冰把自己点醒。否则，严嵩和徐阶双方，他都惹不起，还是躲开的好，不要去趟这趟洋水。
司徒策一对不想就这样返回衙门，反正晏老太爷被杀的那件案子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信步闲游，慢慢来到前衙，准备从前衙绕进去。！。

第117章 峰回路转
路过捕快房时，听到里面说笑声很大，便走了进去，只见一屋子人围着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笑道：“干嘛呢你们，这么开心？”
唐糖一见是他，高兴地迎了上来，道：“司徒师爷，他们耍懒，你来给评评理。”
“谁耍赖了？“殷丫蛋道，“你自己打得臭，还说我们。”
围着的捕快们都散开了，躬身行礼。
司徒策往里一瞧，一张桌子上摆着一些纸牌，却原来是马吊，笑道：“你们在玩牌啊？”
唐糖道：“是，他们耍赖骗人，师爷你评评理！”
司徒策走到桌子前，道：“怎么耍赖了？”
唐糖一指殷丫蛋和萧耗子：“就是他们们，串通好了相互给牌，两个打我一个，哼！”
萧耗了振振有词道：“谁相互给牌了？她缺什么我正好不要什么，就引牌呗；她又正好是我下家，她自然是可以吃牌的，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司徒策笑道：“行了，打牌嘛，还是规规矩矩的好，相互给牌喂牌，串通一气打牌，这样……”
刚说到这，司徒策脑中灵光一闪，怔怔地站在那不说话了。
唐糖兀自不觉，指着殷丫蛋道：“听见没有？师爷都说了，打牌就打牌，规规矩矩的。别串通一气！”
司徒策突然大叫一声，转身跑出了捕快班房，一口气跑到了衙门内宅。
贺兰冰正在屋里批阅公文，见他跑回来，气喘如牛，不禁笑道：“怎么了？瞧你慌成这个样子，后面莫非有一只老虎？”
“不是老虎，而是狐狸，我想我找到了一只老狐狸！”
“老狐狸？在哪？”
“郭祝！”
“郭祝？”贺兰冰愕然道，“他怎么成了老狐狸了！”
“我们分析晏老太爷被杀家财被劫案，是熟人所为。但是，晏家所有的亲戚朋友都逐一排除了，都有证人证明不在场或者没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对吧？”
“是啊“，贺兰冰道，“郭祝也是啊，他不是有朋友作证，他去了朋友马伟那里借钱回来打马吊嘛。”
“如果他们俩串通好马伟替他做假证呢？”
贺兰冰一愣：“串通好？你是说马伟说谎？郭祝根本就没有去他家借钱？”
“嗯！“司徒策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徇问他的姘头秦氏的时候，秦氏说这郭祝打马吊的本事高明的很，经常不带钱去打牌，也能赚回个一两百文来。你还说他是空手套白狼。记得不？”
“记得“，贺兰冰自然知道，司徒策不会凭白无故说这件事。略一沉吟，立即就明白了，也是眼睛一亮，道：“这就是说，以郭祝能空手套白狼的牌艺，就算钱不多了，也能接着打下去！不需要去两条街以外找朋友借钱？”
“对！特别是，他们打牌是在他的姘头家里打，他没有钱，姘头有啊，直接跟秦氏拿不就行了？他以前赚的钱，秦氏应该没少花吧？再说了，秦氏对他的牌艺如此推崇，又怎么会让他没有钱打牌而失去把钱赢回来的机会呢？”
“所以，郭祝在说谎！”
“他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件事情上说谎？只能说他想掩饰里面的真相！”
“咱们缉捕郭祝和马伟，严加审讯？！”
司徒策摇摇头：“不着急！咱们现在也只是推侧，还找不到真凭实据证明他们作案。”
“那怎么办？”
“蹲守！”司徒策道，“四百两银子不是小数，他们也不会把这笔巨资藏在不放心的地方。所以，肯定会藏在家里。”
“那咱们突击搜查！”
“不！“司徒策又摇头道。
“为什么？”贺兰冰不解。
司徒策道：“从死者晏老太爷手臂上有制止反抗的按压瘀痕推断，在场行凶的至少有两人以上！郭祝送孩子回江家是事实，这个江家已经证实了。而从郭祝姘头秦氏家到江家，然后再去案发的晏老太爷家，往返要五六盏茶的时间，在场的人都证明，郭祝只出去了大约一顿饭功夫。所以，他剩下的时间不到一盏茶，而整个杀人、翻箱倒柜劫财的时间，一盏茶是根本不够的，这就是说，郭祝应该只是去帮着叫门，然后就快速返回了，杀人的另有其人……
贺兰冰立即明白了：“你怀疑除了他们两个，还另有一个同伙？而四百两赃物可能藏在这个同伙手里？”
“没错，如果我们贸然抓捕郭祝和马伟。一来没有找到证据，抓人容易放人难；二来会打草惊蛇，另一个同伙将赃物转移逃匿，那咱们就更难破案了。”
“有道理！是我想的不周到。那咱们就蹲守吧？他们两个看着风平浪静了，以为没事了，或许就会把钱拿出来使用，那时候就知道赃物所在，捉贼捉赃口铁证如山了！”
“正是这样！”
两人商定，贺兰冰立即组织对郭祝和马伟的暗中蹲守监视。
过了一日，贺兰冰兴冲冲找到司徒策，道：“我有一个发现，想不想听？”
司徒策瞧着她脑后的马尾巳甩来甩去的。显然很是兴奋，笑道：“什么好消息，你要嫁人了？”
贺兰冰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嫁人你会知道的！”
“那好，我可等着喝喜酒哟！”
“哼！喝喝喝！你就知道喝！”贺兰冰板着脸很不高兴。
司徒策不知道她为什么又不高兴，忙拱手道：“好好，我说错了，我不喝你的喜酒，行了吧？”
贺兰冰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言归正估！──我让刑部书吏查了往年半刑记录，有一个重大发现，那郭祝的好朋友马伟，也是一个刑满释放的家伙！数年前，曾经被判徒三年，只是没有跟郭祝在一起服苦役。”
也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这完全符甘他们对案件情况的分析！这让司徒策很是兴奋。
可是，先前那个奇怪的现象又像毒蛇一样窜进了他的脑海──为什么案发现场没有陌生人的指纹？或者说没有郭祝和马伟的指纹？如果他们俩就是真凶的话。至少翻动柜子的地方应该有马伟或者别人的指纹呀？事实上，除了晏家人的指纹之外，没有任何陌生人的指纹。这让司徒策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两天，这天甲午，殷丫蛋风一般跑来禀报，说头天晚上，他们发现马伟去南城的一户人家，过不多久出来，然后去了西城最豪华的青楼，找了四个最贵最漂亮的娼妇睡了一夜，早上才离开。南域那户人家姓刘，主人名叫刘栋。他们已经部署人盯着了。
司徒策下令加大力度重点盯防这刘栋家！同时，贺兰冰让行房书吏调查先前的判刑记录，很快便发现，这刘栋同样是刑满释放人员！而且，服苦役的地点，跟马伟相同！
司徒策跟贺兰冰一商量，决定收网，同时对三人进行抓捕！贺兰冰和司徒策前往抓捕刘栋，石猛抓捕马伟，萧耗子带队抓捕郭祝！
贺兰冰他们冲进刘栋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这家院子不大，很是破旧，木板墙壁、房顶都露着光。但是，餐桌上却是鸡鸭鱼肉几大盘。古代老百姓很少能吃得起鸡鸭鱼肉的。一见这场景，贺兰冰和司徒策都笑了。
刘栋对他们的提问是一言不发，他父母妻儿却是惊慌失措不停问着发生了什么事，贺兰冰下令搜查。
这些捕快那是抄家的行家里手，很快便发现了刘栋家藏有十多两白银。按理说，这样一户穷家，不可能存有这么多白银的，对刘栋进行讯问，刘栋还是一言不发。
贺兰冰吩咐将所有的家具都抬出来，把门窗全部打开，搜查重点放在各房间的地面，特别是刘栋的屋子。要知道，四百两白银占的体积是不小的，而且很重，只有藏在地下，似乎才是最合适的。
很快，捕快们发现，刘栋的卧室床下面的青砖缝隙的土是新的，似乎是新埋的，立即启开青砖，挖掉上面的土层，便发现了下面一口木箱！撬开一看，里面白花花的全是银子！
当捕快们开始搜查地面的时候，刘栋脸色就变了，当看见捕快们开始从他卧室将地面的青砖起掉的时候，刘栋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当那一箱白花花的银子摆在他面前时，他终于崩溃了：“我交代，是我，马伟，还有郭祝我们三个合谋，杀了晏家老太爷，抢了这些银子。”
“谁的主意？“贺兰冰喝问。
“是郭祝捉出来的，他说他知道晏老太爷在京城做官的大儿子给了他四百两银子养老的，可以去抢。”
“他是怎么知道晏老太爷家里有这笔巨款？”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就这么说来着，我还问他消息准不准确，他说没问题，绝对准确。至于怎么得的消息，我们不用问。所以就没有问。”
“你们不在一起服苦役，那是怎么认识的？”
“我原来不认识，马伟认识他，经过马伟介绍认识的，经常在一起玩，我们都说缺钱花，他就说干一票，抢了这晏老太爷。由他来安排，他去叫开门，我们俩进去杀人，还说必须把人杀了，要不然晏老太爷认识他。”

第118章 惊人的手套
司徒策道：“把经过说一遍！”
刘栋忙点头道：“是！我们商量好，由郭祝引开晏家两个儿子和家人。那晚上我们两个带了绳子守在门外墙角，郭祝来了之后，带我们进了院子，把门关上，他叫开了门，先进去跟晏老太爷说话，顺便看看有没有旁人在家。然后他就出来了，说晏老太爷在里面浴桶里泡澡，晏家的两个兄弟和家人都跟他一起在他姘头那里打马吊，他会拖住他们，让我们放心，一定要找到银子。然后他就走了，我和马伟就进去，先逼问晏老太爷银子在哪里，这老头要钱不要命，死活不肯说。我们就把他勒死在浴桶里，然后找银子，找了好半天，才在床下的箱子里找到了，用袋子包着，离开了晏家，说。好了把银子藏在了我住处。等风声过了再分钱。”
“你那些十多两碎银子也是这里面的钱吗？”
“是。留了一小部分在外面我们零用，其余的埋起来了了。昨天马伟来找我要银子花，就给了他十五两。”
“死者脸上的被子和衣服是谁盖的？”
“是我。我从外面床上抱了被子盖在化脸上，又拿衣服盖着。”
“为什么要盖？”
“我听人说，人死之前，会记住他最后看兜的人，会回来找他，我担心他回来找我，而且看着他那样子我害怕，所以就拿棉被和衣服盖住了。”
司徒策想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你们，作案的时候，戴手套了吗？”
“戴了。”
司徒策吃了一惊，问道：“大热的天，你们戴手套做什么？”
刘栋道：“是郭祝说的，他说戴了手套，别人就不知道是我们干的了。”
司徒策隐隐感觉不对劲：“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让我们准备了手套，一再要求我们到时候必须戴着。绝对不准脱下来。所以我们就戴了。”
司徒策有些傻眼了，怎么会这样？莫非自己的历史知识出错了，明朝时候的古人，已经知道了指纹的统一性，已经用指纹进行个人身份识别了？不对啊，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贺兰冰说过用指纹破案的事情，自己用指纹进行鉴别，贺兰冰是很惊讶的，还为此生气了……。
生气！
一想到贺兰冰因为这件事生气，司徒策立即想到了贺兰冰提到的那个穿越法医孟天楚！难道，这是那个孟天楚教的吗？
必须找郭祝查问清楚！
司徒策和贺兰冰押着人犯赃物返回衙门，抓捕郭祝和马伟的已经回来了，两人都顺利成擒。
司徒策立即提审郭祝。
司徒策将刘栋的口供往郭祝面前一拍，告诉他已经在刘栋家找到了赃物，郭祝的精神防线立即就崩溃了，当即交代了串谋刘栋、马伟杀人劫财时候订立攻守同盟的经过。
司徒策最主要想知道的，却是那个戴手套的问题，问道：“你怎么知道戴手套可以防止被人查出来是你们做的案？”
郭祝道：“是一个人告诉我的。晏老太爷家有钱，也是他告诉我的。”
“谁？”
“我不认识，是在赌场打马吊的时候认识的，那人说话是京片子，京师那边的人，出手很大方，那天打得很大，他的牌其实打得很好，故意让着我，还故意给我喂牌，让我赚了一点钱，所以心里挺感激他的。打完牌他请我吃饭喝酒，说想跟我交个朋友，我就跟他去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喝酒的时候，他问我生活如何，我说挺紧的，开销大，他就说怎么不干一票赚点钱。我以为他是衙门的线报，就不说话，他就笑了，说他只是看我这人不错，想帮帮我，说他听说晏老太爷家大儿子在京城做官，给晏老太爷四百两银子，我跟晏家关系不错，怎么不找机会干他一票。我还是不相信他，他最后说实话，说他跟晏家有仇，想让我帮忙顺便报仇，说着拿了五十两银子给我。还告诉我说，如果我决定去办这事，一定要记得戴手套，这样可以防止别人发现，然后他就走了。开始我怀疑是不是个圈套，我暗中留心晏家，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个人也再没见到过，我就找机会跟晏老太爷攀交情聊天，晏老太爷露了。风，果然有这样一笔钱。我知道那人没有诳我，就跟他们俩商量做了这案。”
“这个人长得怎么样？”
“中等个子，人很结实。说的京师口音。”
“他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戴手套可以防止别人发现吗？”
“没有说，只是反复强调这一点。
司徒策又反复盘问，再没有问出什么新的东西来，便吩咐将郭祝押下去。
贺兰冰一直在听审，见他反复盘问戴手套的事情，问道：“这件事很重要吗？”
司徒策点点头：“你知不知道，可以凭借人的指纹判断究竟是不是这个人？”
贺兰冰摇摇头：“我只知道可以对比手印的外形判断。”
“那个是不准确的。”
“指纹弯弯曲曲的，怎么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的呀？”
“这需要一定的技术！”司徒策沉声道“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跟我师父知道这个技术。但是，现在这郭祝居然也知道，当然，他是从那个神秘的打牌人那里知道的，那个人又怎么知道这项技术的呢？”
贺兰冰涩涩地道：“据我所知，不仅你跟你的师父知道怎么用指纹鉴别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有一个人知道。”
“孟天楚？”司徒策脱口而出。
贺兰冰缓缓点头：“除非他就是你师父。否则，这世上应该至少有三个人知道这种办法。
“是！要是能找到这个孟天楚就好了，我也想当面问问他，看他是不是我师兄，或许真是。”
“你有几个师兄弟？”
“？…，目前就我一个，哦知道的，不知道师父是否暗中收过徒弟。也不知道这孟天楚在哪里，找到他就好了。”
“最好不要找到他！”贺兰冰涩涩道。
“为什么？”
贺兰冰摇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事了，咱们还是接着审案吧。”
两人又对马伟提审，马伟也是供认不讳，所述跟郭祝和刘栋一样套的时候，也是供认是郭祝交代的，让他们必须了作案的时候戴上手套，说这样可以避免别人发现，想不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案件成功告破，司徒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件案子并没有破，那叮，神秘的打牌人到底是谁，究竟是不是孟天楚，不得而知。如果是孟天楚，他为什么要指使郭祝他们去杀掉晏老太爷，难道真的是跟晏老太爷有仇吗？这些，在找到这个人之前，都是谜。
如果这还只是让司徒策高兴不起来，那接下来的消息，就让他紧张而担心了。这个消息就是，鹰组杀手再次失手！
告诉他这个消息的，自然是他的副手，寅颗副管事刁鹏。
刁鹏夜晚拜访了司徒策家，到了书房里，他告诉了司徒策这个消息。他派出了两个东厂鹰组杀手，潜入刺杀肖恒，结果都有去无回！究竟是被杀了还是被抓获了，不得而知。
这对东厂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让锦衣卫知道是东厂鹰组杀手做的，那又会成为攻击东厂的把柄！
刁鹏正是来向司徒策请示该怎么办的。
司徒策的意见很简单：向上头也就是严世蕃禀报，讨一个主意。
但是这个建议刁鹏持不同意见，理由也很充分：来去至少四天，如果杀手被擒获，难保这四天不泄漏身份，这个险太大了。更主要的，是会让上头知道他们的无能，这是他们第一件案子，就搞砸了，而且还可能危及严嵩在朝廷跟徐阶的对抗，那可是非常的麻烦的。
司徒策问他想怎么办，刁鹏分析了一番，如果再派人去行刺肖恒，只有杀掉肖恒，才能挽回被动局面，因为这样在严世蕃那里才有交代，这是最主要的，杀手失手这个难免，主要任务完成了，前面杀手失手的过失才好掩盖，就算杀手交代了，来个抵死不认，对方也拿不出更多证据。
司徒策根本不想管这件事，道：“这件事已经交给你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必向我请示。”
刁鹏道：“前面两个杀手，据说是咱们寅颗最厉害的两个，他们都失手了，再要找到比他们更厉害的，只怕找不到了呀。”
“那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我亲自去吧！”
刁鹏意味深长地瞧着他，不说话。
司徒策冷声道：“看着我做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是是，大哥”刁鹏小心翼翼道“我是想，大哥道行高明，这个，能否用道法驱鬼去杀掉那肖恒，同时寻找咱们那两个杀手，若能解救就解救，若不行，就一并杀掉灭口。这不比派杀手强吗？”
司徒策愣了一下，禁不住笑了，真要是会驱鬼杀人，当然是最好不过的暗杀手段了。可是，自己哪里会这法术，不过刁鹏是不知道的，而他坚信司徒策道法高明，能放掌心雷劈死人的，驱鬼术应该也是没问题的，若不是有这等道法，怎么上面会直接提拔他当上负责暗杀的东厂鹰组杀手颗管事这样重要的职位呢？！。

第119章 东厂招揽
司徒策冷笑道：“本官做事，还需要你来教？”
这还是刁鹏第一次听司徒策自称“本官”这个道貌岸然的称谓，吓得刁鹏脸色都变了，赶紧起身躬身施礼：“是，卑职唐突，请大人恕罪！”
“时候不早了，刁大人你也回去歇着吧！”
“是是！卑职告退！”刁鹏听见司徒策给他打官腔，完全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温文尔雅，当真是惊恐不已；要知道，古代官场等级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特别是在军事化的东厂里，更是如此。所以司徒策摆官腔，便把刁鹏给吓着了，以为自己先前套近乎称上官大哥，惹得上官不快了，这毛病以后还是得赶紧改，不然可是大大的不妥。
第二天一大早，司徒策刚起床，正在玲珑服侍下洗簌，内宅门房京三娘急急跑来禀报：“老爷，锦衣卫的杨大爷来了。说有急事。在前厅等着呢。”
“杨大爷？杨钧？”
“是！”
司徒策心想，杨钧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还找自己有什么急事，难道是因为东厂杀手被抓的事情？司徒策心里咯噔一下，扔掉帕子，快步出门，急匆匆来到前厅。
京哥儿现在是司徒策的小厮，住在前院里，门窗正对着垂花门，主人有什么动静他立即就知道，见司徒策急匆匆出来，急忙跟出来道：“老爷，要出去吗？”
“可能吧。没事，这一趟你不用跟着。”
“哦”京哥儿站住了，有些不安，他刚刚从一个获罪的公子哥变成人家小厮，这角色转换还不习惯，想努力卖命做点事，但是主人不要，这种矛盾心情难以言表。
司徒策来到前院客厅，只见杨钧摇头晃脑正在哼着小曲，钟秉直在一旁陪着，龙翔却没有看见，他上次胸膛中了一剑，差点死掉，现在正在养伤，还不能动弹。
见到司徒策进来，杨钧满脸笑容，起身拱手：“恭喜贤弟！”
司徒策一愣，难道自己东厂鹰组颗管事这个身份暴露了吗？不可能，整个镇海县知道自己这个身份的，只有贺兰冰、刁鹏和萧耗子，连下面的十个杀手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难道消息泄露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才一转念之间，司徒策便想通了应该是另有缘故，自己的身份肯定没有暴露，所以脸色丝毫不变，拱手道：“杨大人何出此言？”
杨钧神秘一笑：“贤弟且跟我走，等一会就知道了。”说到这儿，又是赞许又有几分故作姿态的妒忌，笑道：“贤弟当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哈哈哈”
“杨大人这话，我就更不明白了。”
杨钧拍了拍司徒策的肩膀“贤弟，你的官运就要来了！──北镇抚司镇抚肖恒肖大人要见你！而且很可能要提拔于你哟，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嘿嘿嘿”
肖恒？司徒策有些吃惊，那不是东厂要行刺的对象吗？忙问他要见自己，到是什么事？杨钧却说他也不知道，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估计应该是好事。
司徒策心想，这肖恒要见自己，不会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吧？细细一想，又不太可能，不管怎么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司徒策却要吩咐备马，杨钧说不必，已经准备了轿子，当下出门，乘着四人大轿，跟着杨钧他们来到了锦衣卫衙门。
到了衙门花厅，里面空荡荡的却没有人，杨钧让钟秉直陪着司徒策，自己从后门出去。片刻，就听着后门外值守的锦衣卫高声吟唱道：“锦衣卫北镇抚司左镇抚肖恒肖大人到──！”
司徒策虽然心里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想不到接见自己的，竟然是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左镇抚肖恒，也就是东厂下令行刺的对象！
司徒策赶紧起身，整了整衣冠。钟秉直已经迎到后门处等着了。
片刻，便听到脚步声响，一个魁岸威武的大汉踱着方步慢慢走了进来。旁边跟着杨钧，后面跟着钟秉直。
杨钧抢步上前，对司徒策道：“贤弟，这位就是北镇抚司左镇抚肖恒肖大人！──大人，这位就是镇海县刑名师爷司徒策、司徒柳川先生。”
司徒策拱手道：“参见镇抚大人。”
肖恒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司徒策，一脸横肉竟然挤出了几分笑容，道：“你很不错，上次魏同知家人被害案，你侦破的很漂亮，魏同知很是赞赏啊。”
司徒策看了杨钧一眼，原以为他隐瞒了自己的功劳，想不到，他还是据实禀报了，没有贪墨功劳，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肖恒对杨钧道：“杨大人公务繁忙，就不必陪着了。”
杨钧立即明白他们要说悄悄话，赶紧躬身答应，退了出去。
肖恒和司徒策分宾主落座之后，侍从奉上茶，然后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肖恒道：“本官还有事情要做，所以就不拐弯抹角的了，直截了当说了吧，──上次本官到镇海来，因为急着赶回向同知大人禀报案情，所以没有来得及接见先生。但是，先生破案的本事，本官是放在了心上的，我们锦衣卫主要负责案件侦破，而且负责的都是涉及百官甚至藩王的大案要案，像柳川先生这样懂得侦破的能人是我们锦衣卫最为渴求的。所以，我们有意招揽先生进我们锦衣卫，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司徒策可不想趟锦衣卫和东厂的这趟浑水，本想直截了当拒绝。可是，他现在知道锦衣卫和东厂都是非常阴损之人，只怕这样会给自己带来灾难，得委婉一些。便拱手道：“锦衣卫责任重大，我一个小小刑名师爷，本事实在有限，恐怕难以担当啊。”
“先生过谦了，上次那件案子，先生用道法找到真凶，经过我们复勘，发现留在赃物上的指纹，正是凶犯本人的！足以证明抓获者就是真凶本人！所以魏同知赞誉先生道法当真高明，大人说了，先生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想尽办法招揽进我们锦衣卫啊，哈哈哈”
司徒策心中一动，问道：“赃物上的指纹跟本人相同？”
“是啊，这种本事，恐怕只有我们锦衣卫的训导才知道，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才说你的道法非常准，不是门g人的，哈哈哈”
锦衣卫的训导知道如何进行指纹鉴别？司徒策心中又惊又喜，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贺兰冰提到的那个法医孟天楚？脸上却没有更多的变化，很随意地问道：“这位训导本事不小啊，若是他在，只怕这案子早就破了，也不用害得我亏损元阳侦破此案。”
“是啊！”肖恒感慨道“可是当时训导他忙于另一个大案，无暇分身，先生损耗元阳做法缉凶的事情，杨大人已经向本官禀报。本官很是感动啊。先生这样奋不顾身地履职，大无畏的精神当引为我们锦衣卫之楷模呀！”
司徒策忙谦逊了几句。
肖恒又道：“这一次本官前来，便是为了此事而来，先生只需答复一声，是否愿意入我锦衣卫，后面的话咱们再说。”
司徒策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的，可是，现在听说锦衣卫的训导竟然懂得如何鉴别指纹，这种现代法医才掌握的现代刑侦技术，怎么会在几百年前的明朝就知道呢？可能性只有一个，便是那位先穿越过来的法医孟天楚！
至于那位锦衣卫训导是不是孟天楚，不得而知，就算不是，也肯定与他有渊源，一定要找到这个孟天楚，找到来自同一时代的法医，这可比他乡遇故知还要让人兴奋！
所以，司徒策瞬间便转变了主意，加入锦衣卫，找到孟天楚！
司徒策拱手道：“我才疏学浅，本事低微，承门g大人抬爱，高看一眼，招我入锦衣卫，我很是感激，如果推辞，那就太做作了，唯有恭敬不如从命，才能回报大人的厚爱。”
肖恒大喜，仰天大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本官回去便办这事，任命你为镇海县理刑百户。任命公文很很快下来。”
“多谢大人！”
锦衣卫北镇抚司是负责百官乃至藩王的秘密监视和相关案件的侦查审理和判决的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他们行使职权连锦衣卫指挥使都不能干涉，俨然是锦衣卫中的锦衣卫。
北镇抚司下设若干理刑百户，一般设在大的府县，管理当地锦衣卫的诏狱案件。本来镇海县是不设理刑百户的，但是为了给司徒策安置一个合适的职位，增设了一个镇海县理刑百户，管辖当地诏狱案件。
肖恒道：“魏大人和我都很赏识你的道法，你能用道法破案，这可是别的人不擅长的，也是我们锦衣卫最为急需的，大人要尽力履职，不负魏大人的栽培啊！”
司徒策拱手道：“卑职一定尽力。”
肖恒勉道：“上次你侦破的魏同知家人被杀案，抓获了一名真凶，起获三柄长剑，还有两具烧焦的尸体，这三柄剑都是特种缅铁打造，没有剑锷，剑柄也没有用线绳缠绕或者用木块之类的包夹，很是特别，根据我们的线报，使用这种缅铁软剑的，是东厂的鹰组杀手！”

第120章 拼死一击
司徒策脸上满是惊讶之色：“鹰组杀手？”
“嗯！”肖恒沉重地点点头“鹰组杀手是严嵩在东厂成立的一种暗杀组织，除了负责监督东厂官员履职之外，还负责铲除异己。已经杀了我们不少人，但是，腐组杀手神出鬼没，暗杀本事很高，就算有活捉的，对方也想尽办法自尽而死，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抓到什么他们把柄。”
“这些人倒是死硬得很。”
“正是！这一次本官到镇海县来，目的除了请你加入锦衣卫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摸清杀害魏同知的家人的真凶到底是不是东厂鹰组的人！”
“不是已经抓到了一个，供认是什么江洋大盗嘛？”
“他肯定是说谎，他使用的刷已经说明一切！”
“那应该严刑逼供，让他招出一切！”
“唉！”肖恒叹了口气“我们想尽办法用刑逼供，这人死硬得很，最后还是使诡计让我们接上他的下巳之后，咬舌自尽了。没有能逼问出有用的东西来。”
“不是还有那柄缅铁软刻吗？这是证明他们鹰组杀手的证据嘛！”
肖恒摇摇头：“这种缅铁软刻虽然东厂魔组杀手使用，但是不少江湖人士和一些赏金杀手也喜欢用。所以，不能锁定就是东厂鹰组干的，必须还要拿到他的口供才行，只可惜那杀手死了。不过，嘿嘿，天随人愿，我们又抓到了一个刺客，很可能也是鹰组杀手！他们来了两个人，来行刺本官，一个被本官击毙，另外一今生擒！”
司徒策又惊又喜：“太好了！这下子应该能抓到东厂把柄了！”
“嗯！此人比上次的似乎要软弱一些现在正犹豫不决是否招供，我已经吩咐他们软硬兼施，力争撬开他的嘴。如果能拿到他口供，便能向皇帝禀报东厂鹰组肆意屠杀朝廷命官！他们东厂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恭喜大人立此大功！”
肖恒道：“在没有撬开他的嘴之前，说什么立功。对了，你擅长法术，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让他开口，虽然他已经想说了，但不知是否会改变主意。”
“让他承认是东厂腐组的人，是吗？”
“不仅如此还要让他说出他的组织，幕后指使的人，要一网打尽！我们不仅要将鹰组作恶多端的事情向圣上禀报，还要将鹰组连锅端！抓到他们幕后主使之后，严刑逼问口供据说鹰组有若干颗，每个颗有颗管事，只要找到这个颗管事，应该能挖出很多东西来，特别是针对我们锦衣卫做的恶事，挖出来之后，将他们连锅端了！”
司徒策全身一阵寒意，挖出自己这个颗管事，要严刑拷问口供肯定跟地下党被找到了往死里整一样。绝不能让这个结果发生。
司徒策恨声道：“东厂鹰组杀了我们的人，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嘿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肖恒冷笑“本官这一次到镇海，便是要对付他们，哼他们用杀手，这是很笨的办法，很容易被人识穿，要做的不露痕迹，须得把事情做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才是正途。”
“哦大人有何高招？”
“本官叫侍卫假扮打牌之人找了一个混混，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帮忙杀掉我们想杀之人这样，就算是案件破了也找不到我们头上。嘿嘿，这混混倒也有些本事，居然将翰林院晏侍读学士的老爷子给杀了，给严嵩重重一击，当真痛快啊，哈哈哈”
司徒策终于明白了，原来指使郭祝杀死晏老太爷的，却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的侍卫！也就是锦衣卫的指使！
东厂杀掉了锦衣卫同知的亲人，而锦衣卫又让混混杀掉了东厂支持下严嵩的亲信的老爹。当真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这般杀下去。很快就会杀到自己脑袋上来的！
必须先下手为强！司徒策想清此节，便道：“我也没有使用法术审讯过犯人，不过。我可以试试。”
肖恒道：“很好，那事不宜迟，咱们就去吧，一旦审出来，后面挖颗管事的工作恐怕还需要你担当呢！”
司徒策苦笑，这不是让自己挖自己嘛。
两人出来，肖恒也不叫杨钧、钟秉直他们，这是北镇抚司的事情，不需要普通锦衣卫插手。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径直来到锦衣卫的审讯室。
这审讯室是半地下室，单独设在衙门的一角，距离别的建筑都比较远，这样惨叫声也就不太影响其他人的心情。
审讯室的大门是厚厚的铁门，非常的沉重，进门之后，有一排分开的单独的审讯室，每一间都有单独的刑具，可以分别对多人进行审讯。那个鹰组杀手，在最里面的一间审讯室里进行刑讯。
推门进去，里面有两个锦衣卫正在跟犯人说话。那犯人身材干瘦，精神萎靡，两手吊在一个木架子上，赤裸着上身，背上血肉模糊，全身都是鞭痕。耷拉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着。
两个锦衣卫正在跟他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诱供。见到他们进来，赶紧拱手施礼。
“怎么样了？”肖恒道。
“他说他担心招供之后被东厂的人追杀，要我们必须给他一个充分的保证，我们给了他设想了若干办法，他都说不行。他自己又说不出具体的办法来…“。
“饭桶！”肖恒冷声道，扭头问司徒策：“你来问如何？”
司徒策道：“还是大人问。”然后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放心，我在旁边暗中施法。让他放松心志，一般情况下，这样大人询问应该便能奏效！”
肖恒点点头，走到那犯人面前，伸出手。托住他的下巳，缓缓抬了起来，道：“本官是锦衣卫左镇抚，你只要招供，本官绝对能保你平安！这个你可以放心！”
那鹰组杀手慢慢抬起眼帘，瞧向他：“你……”你准备怎样保我平安，我要听真的“……。
“我可以安排你东渡东瀛，隐姓埋名，给你一笔巨资，够你一生享用不尽！如何？”
“我妻儿老小呢？”
“一并送走！”
“那……”能否将我和妻儿老小先送走，等我们上了船，我就告诉你……
“废话！自然不能等那么久，你放心，本官说话算话，决不食言！你一旦供述，我立即先送你家人去东瀛，你需要跟我面圣禀报事情真相，完事之后，我便送你去东瀛。”
“可是，你要是食言呢？”
“本官发誓不会食言！若食言，天打雷劈，这可以了吧？丶。
那杀手浑浊的眼睛望着他，盯着他的双目，肖恒毫不退让，也瞧着他。半晌，杀手终于道：“好！我说，只希望你不会食言而肥！”
“本官已经发誓了！”
杀手道：“我，我只能相信你，我说，我是东厂腐组杀手，隶属寅颗。这一次，是奉命前来行刺你。”
肖恒抑制不住的喜悦，回头望了一眼司徒策，只见他站在自己身后，嘴里念念有词。
肖恒心中也不知道是自己审讯有方，还是这位拟任理刑百户的道法起了作用。反正有了这个结果，那就是最好的，忙扭头接着问道；”谁指使你来的，你的头是谁？”
“是……，是东厂镇海县管事刁鹏，他兼任东厂鹰组寅颗的副管事。但是，下达刺杀指令的，不是他。”
“是谁？，丶“如“是一个新任的颗管事，名叫司徒策……，！”
肖恒一怔，正要扭头，便在这一瞬间，他全身僵直抽搐，一声都发不出来，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这当然是司徒策用电棍电击他后颈的结果！这肖恒武功了得，亲手格毙一个鹰组杀手，生擒一个，却被司徒策从后面用电棍悄无声息击倒！
司徒策一招得手，乘肖恒的两个贴身侍卫还没反映过来，手中强光电筒已经照亮，唰的一下，扫过了两个贴身侍卫和那两个行刑的锦衣卫的双目！
四个侍卫都齐声惨叫，两个行刑锦衣卫蹲在了地上，一个贴身侍卫反应非常迅速，抽出长刻，电闪雷鸣一般朝司徒策刺来！
司徒策哪里敢招架，着地滚开，掏出怀里的燃烧弹，砸了迂去！
那侍卫听到风疾，下意识抬刻格挡，当的一声，燃烧弹炸开，那侍卫顿时全身都是火。长声惨叫，手中长创朝司徒策掷出！
司徒策砸出燃烧弹，便已经料到对方会临死反击，立即蹲下身避开。
这一剑从头顶飞过，扑的一声，扎在对面墙壁上，嗡嗡直响！
另一个侍卫双目失明，又听到同伴惨叫，知道遇到强敌，而且敌不过对方一招，便立即转身便往门外冲。他尤其想不通的是，这位锦衣卫高官的座上宾，会朝他们下手，而且道法高强，只一招便击倒武功高出他们甚多的镇抚大人！自己的同伴也是一招便长声惨叫，也不知道被对方如何了，他虽然拔出了长刻，但自知不敌，唯有选择逃走！
可是，他双目都失明了，看不清道路，完全是凭感觉，又想尽快逃出去，所以速庋飞快，但是方向却偏了，咚的一下，一头撞在了铁门之上，弹回来摔在地上，顿时昏死了迂去。！。

第121章 灭口
这时，那全身是火的侍卫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死去了，烈火熊熊接着燃烧着。好在这屋子都是石材的，而且有通风口，不会引燃。
地上两个锦衣卫是负责审讯的，身上没有携带武器，捂着眼睛蹲在地上不知该怎么办。
司徒策低声呵斥道：“想活命就趴在地上！”
两人赶紧趴在了地上，司徒策上前一人脑后给了一电棍，顿时都全身抽搐动弹不得。
司徒策返回肖恒身边，又补了一电棍，这才上前对那杀手道：“别作声，我是来救你的！”
那杀手大喜：“谢谢！太谢谢了！是司徒大人叫你来的吗？丶。
“嗯！”司徒策飞快地解开了他双臂的铁链，道：“你赶紧将这些人杀了，然后冲出去！朝围墙外冲，那里有我们的兄弟接应！快！”
“那你呢？”
“我是细作，你杀了他们几个，我的身份就不会暴露，不用跑。你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杀手附身拾起门口那昏过去的侍卫的长剑，一剑斩下那侍卫的脑袋，翻身后来，刷指肖恒，却犹豫是否动手。
肖恒神志稍稍清醒，望着他，嘴唇蠕动想要说话，可是还没有从电击中恢复过来。
司徒策急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杀手头已经昏了，只是下意识听人指挥，抬手挥剑斩断了肖恒的脑袋！
随即，上前两步，一刽一个，将两个负责审讯的锦衣卫也斩首了，这是杀手的特点，不动手则已，动手便保证绝对取人性命，所以斩首是杀手习惯手段。
司徒策道：“给我一刽，我好交代，一一刺我背部，别伤太重！”
“是！得罪了！”
说着，那杀手剑一挥，司徒策便感到后背火辣辣的痛。
杀手拱手道：“多谢兄弟救命之恩！我走了！”
说罢，飞一般朝外冲去。
司徒策随即跟着冲了出去，便看见那杀手隐蔽着朝着院墙而去。
司徒策冲出来，跌跌撞撞地连滚带爬地叫着：“犯人跑了一一！犯人杀了镇抚使大人跑了！抓住他！”
那杀手惊愕地转身瞧着司徒策。高墙上担任警戒的锦衣卫弓箭手立即发现了杀手，嗖嗖嗖，利箭如雨飞射而下！
那杀手饱受酷刑，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又听司徒策救他现在又喊杀他，错愕之下，哪里还能抵御这强弓硬弩射来的箭雨，顿时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倒地而死。
杨钧和钟秉直已经得知司徒策陪同镇抚司大人去审讯人犯了，所以等候在附近随时听招，却没成想出了这等大事，惊得是目瞪口呆，急忙飞一般跑过来，不及去看那杀手，先跑到司徒策身边，见他整个背部全都是血，更是吓坏了，一边急声叫郎中，一边要去搀扶他。
司徒策痛苦地呻吟着道：“肖大人的一名侍卫，如“是敌方细作，突然暴起将我重伤，杀死肖大人，还有两个锦衣卫审讯的弟兄，救下了刺客，我拼死将那厮用三味真火烧死，这刺客乘机脱逃，幸亏截住了……
杨钧和钟秉直听罢，当真是混飞魄散，赶紧让跟上来的锦衣卫照顾司徒策，两人急匆匆钻进了地下审讯室，看见那侍卫已经烧成一堆焦炭，另一个侍卫和两个负责审讯的锦衣卫都被斩首了，而北镇抚司镇抚肖恒肖大人，也脑袋搬家，尸横就地！
“苦也！”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呆得片刻，两人赶紧磨转身跑出审讯室，锦衣卫郎中已经在给司徒策治伤，只见司徒策后背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今后背！
眼见司徒策两眼翻白，面色惨淡，杨钧心里更是叫苦，他不知道这道伤是否致命，若是司徒策也死了，那可就更惨了，赶紧的吩咐郎中不惜一切代价要救活司徒策。
锦衣卫郎中给司徒策伤口进行了缝合，上了刀伤药，躬身禀报杨钧说司徒策的伤没有伤及要害，应该不会危及生命，但是伤势很重，需要精心调养。
杨钧这才稍稍放心，吩咐将司徒策抬到了屋里。又赶紧让衙门画师制作命案现场图，好向上交代。杨钧和钟秉直都是心事重重，不知道这一次镇抚大人死在这里，会对他们俩的前途命运有什么影响。
过了好一会，司徒策这才渐渐清醒，睁开眼，瞧见杨钧和钟秉直都守在床榻旁，哀声道：“我……”我没能救得了镇抚大人，我“……我“……。
肖恒要任命司徒策为镇海县理刑百户的事情，还来不及跟杨钧他们说，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杨钧安慰道：“贤弟不必自责了，谁也想不到镇抚大人的贴身侍卫竟然是敌方细作，这是想不到的，好在贤弟道法高深，保住了性命，让真凶不能脱逃，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杨钧两人心中担忧，上头要追究责任，自己这个千户还有锦衣卫的百户钟秉直都难辞其咎，至少是保护不力的责任。所以两人都心事重重。这案子上头肯定会派人调查，司徒策是唯一证人，现在必须尽可能对司徒策好一点，只要到时候让他能帮着说说话，两人过关都要容易一些。
这一点杨钧和钟秉直瞬间都想明白了，所以，两人都是一边宽慰司徒策，一边肚子里都想着怎生让司徒策帮着自己说话。
眼见司徒策神志已经清楚，郎中也再三保证绝对司徒策的生命没有任何问趣，杨钧和钟秉直这才放心，杨钧亲自带一队锦衣卫护送司徒策回住处修养。同时，下令让这队锦衣卫住在司徒家，贴身保护司徒策。除了锦衣卫的郎中之外，杨钧和钟秉直又把镇海县排得上号的郎中都请了来，给司徒策会诊治伤。
这些郎中都一致表示司徒策伤势虽然沉重，但不至于害及生命，杨钧又请了两个最有名的郎中留下，跟锦衣卫的郎中三人守在司徒策家，专心给司徒策治伤，直到完全痊愈为止。
那杀手知道司徒策的用意，所以这一刻在司徒策后背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看着伤很重，而又不致命。不过这一刻让他流了很多血，神情十分萎靡，由于伤在背部，不能躺着睡觉，只能趴着。
眼见司徒策这样，杨钧和钟秉直便叮嘱留守锦衣卫好生护卫司徒策，叮嘱三个郎中要认真给司徒策治疗，这才返回锦衣卫衙门去商量怎么擦屁股处理后事去了。
司徒策趴在床上，想着州才的事情，幸亏自己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否则，只怕这时候不是这样心安理得趴在床上，而是吊在锦衣卫审讯室里了。
有一件事司徒策弄不明白，为什么那杀手说下令行刺的是自己，不说是严世蕃这情有可原，因为下面杀手是归自己这颗管事统领，他们不知道严世蕃才是他们的最高颌袖。
可是，这件事自己明明已经交给了刁鹏处理，那下令行刺的应该是刁鹏，怎么成了自己了？也正是杀手这句话，让司徒策虽然搞不明白，但也当即决定下手灭口。
必须得找刁鹏问个清楚，可是现在自己家都是锦衣卫的人，刁鹏是不可能来的。只能忍着，等伤好了再说。
他胡思乱想着，终于昏昏睡去，一觉直睡到黄昏。
耳边听见嘤嘤的轻泣，司徒策努力睁开眼，瞧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床沿，正轻声哭泣。却是贺兰冰！
“芙蓉兄！”司徒策轻声道。
贺兰冰忙扭过头去飞快地拭掉眼泪，转过头来瞧着他，柔声道：“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司徒策瞧着她那湿漉漉的眼睫毛，犹如梨花带雨，比平素板着脸的样子好看多了，禁不住笑了。
“伤成这样你还笑？“贺兰冰嗔道。她不知道司徒策后背的伤有多深，但是从肩部一直到腰的一尺长的伤口包裹着绷带，却是触目惊心的，虽然她性格坚强，可是见到司徒策这样，心中担忧，便禁不住哭了起来。
司徒策见她这嗔怒的样子，别样的可爱，禁不住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道：“我没事，皮肉之伤，放心好了。”
贺兰冰眼泪蔌蔌而下：“这一次只是皮肉之伤，下一次呢？你当真要把性命送到他们争斗之中，这才作罢？”
原来她是为这个担心，可徒策心中苦笑，现在已经是玉罢不能。
贺兰冰见他不说话，抖手甩开了他的手，这下子，牵动后背的伤口，把司徒策疼得一咧嘴。
“碰疼了吗？”贺兰冰赶紧附身下来，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川“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你就不能说不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锦衣卫的训导也擅长我的那种用指纹鉴别身份的侦玻技术，我相信，他肯定与你所说的那个孟天楚有关，甚至就是孟天楚本人！我要搞清楚这件事！”
“你从旁调查不行吗？”
“不行，锦衣卫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必须有锦衣卫的身份才行。”
“为什么要查他？你不查不行吗？”
司徒策不能告诉他，那个孟天楚很可能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他渴望见到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只能随便编了个借口，道：“我知道你很讨厌这个孟天楚，只因为我和他使用同一种侦破技术，你就连带一起讨厌我。所以，我想找到他，搞清楚这是为什么，免得看你脸色。”
贺兰冰扑哧一声笑了，白了他一眼，道：“你真的那么在乎我怎么对你？”

第122章 有朋远方来不乐
司徒策正色道！”那是当然了，是你引荐我到了衙门，我今天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你给我带来的，我心中感激，自然要在乎了。”
“只为这个？”贺兰冰低着头，轻声道。
“嗯，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
贺兰冰抬眼望向窗户，那里，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窗棂，金黄色的，绚烂夺目。
贺兰冰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走了，你好好歇息吧，衙门里没什么急事，不用担心，安心养伤。”
司徒策见她本来脸上满是柔情，忽而又变得淡淡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错愕地瞧着对她，哦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贺兰冰俏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股惆怅这才悄悄地袭上心头。
晚上，京官留在司徒家的人都来都来探望司徒策，坐了一屋子，老妇揪着小孙子京哥儿的耳朵让他跪下磕头认错，垂泪训斥道：“你是老爷的小厮，为何不紧紧跟着老爷，要是这样，那贼人要伤老爷，你可以上前替老爷挡一剑，也报得老爷救命之恩啊！现在瞧瞧，老爷受了这这么重的伤，这都是你的失职！”
京哥儿不停磕头请罪。司徒策勉力一笑：“不怪他，是我不让他跟着的。再别磕头了，起来！”
老妇这才让京哥儿起来。京二叔上前躬身道：“启禀老爷，田地已经商量好了，买下了上等良田一百亩，另买了一间成衣铺，一间胭脂水粉铺。都是玲珑姑娘和京大娘一起置办的，账目都备齐了，等您伤好了，就请您过目。”
司徒策道：“不必了，你们管好就行了。”
“是！”
老妇见司徒策精神萎靡，不敢多说话，生怕影响他歇息，让一众人等磕了几个头，便都告辞离开了。
他们走后，屋里静了下来，玲珑拿了热水盆，将毛巾浸湿了，替他轻轻擦拭了脸颊和手，司徒策顿时感觉清爽多了，拍了拍床沿，道：“你坐！”
玲珑便坐在了床边瞧着他。
司徒策道：“怎么，你哭过？”
“才没有呢！”
“还不承认，集你眼圈还红着呢！”
玲珑不好意思扭头过去，声音又有些哽咽：“老爷伤成这样，听锦衣卫大爷们说，那贼子好不狠毒的，连镇抚大人都杀了，老爷若不是道法高明，只怕也遭他毒手了，奴婢想着害怕，所以……”
“傻丫头，你都说了，老爷我道法高明，还有谁能伤得了道爷性命的？呵呵呵，别担心啊。”
“嗯！”玲珑轻轻替司徒策拢了拢被子，道：“老爷不要多说话，好生歇息吧。”
司徒策的确是有些累了，点点头。
玲珑出去，片刻，又进来了，抱着一包铺盖，西西索索地铺在司徒策床边的地上。
司徒策奇道：“你做什么？”
“老爷伤重无力，奴婢担心夜里睡着了，听不到老爷呼唤，所以睡在这，听着真些。”
“你这妮子，鬼心眼就是多。”
玲珑嫣然一笑，将灯笼拿出去放了床头墙角的灯架上，这样不至于让司徒策感到刺眼，便于安睡，这才和衣而卧。
第二天，在司徒策的强烈反对下，杨钧只好将留在司徒家的所有锦衣卫都撤了回去。
司徒策背后的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太重，所以将养数日，便能下床行走了。
玲珑要搀扶他，被他拒绝了，自己慢慢走，他可不想像一个老人一样还需要别人搀扶，慢慢地走到后面宁心园，现在已经是深秋，一地的金黄色的落叶让人看着有一种萧瑟之感。远处，京老太正在拿着一把大大的扫帚，慢慢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湖对面传来柳儿的歌声，飘渺真如烟雾一般。
在司徒策卧床的这些日子里，柳儿从来没有来探望过他，这让他很有些意外。所以，刚能下床，便来看看怎么回事了。
司徒策慢慢沿着湖边往前走，京老太第一个看见了，急忙扔掉扫帚跑过来，要上前搀扶他，司徒策摇摇头：“我没事，你忙你的吧，我就随便走走。”
说话声引起了柳儿他们的注意，她们并没有迎上来，而是分站两边，福礼相迎。
司徒策过去，笑了笑：“柳儿，你们忙，我只是随便走走。”
柳儿半跪着，道：“老爷伤重，妾没有前往探视，还请老爷恕罪。”
“呵呵，没关系，起来起来。──对了，你怎么没来，我还真想听听你唱唱歌，对身体康复应该会有帮助的。”
柳儿起身福了一礼：“奴婢本想亲去，只是不能”
“为什么？莫非还有人阻拦不成？”
“没错！”远处墙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低沉有力：“是我不让他去的！”
司徒策吃了一惊，扭头望去，只见远处高墙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一缕黑须迎风飘动，颇有些潇洒。
“阁下是谁？站在墙上，莫非是粱上君子？”司徒策冷声道。
“很抱歉，不请自来！”说罢，轻飘飘纵身下来，也不见他如何奔跑，转瞬间便已经到了司徒策面前。把司徒策吓了一跳。禁不住倒退了两步。
那人瞧着司徒策，道：“我虽是不速之客，但说出我的名字，我相信你马上就会表示欢迎的。”
“哦，”
“我姓段，名平，乃是贺兰冰的姨父！”
司徒策大吃一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段平，有些涨红着脸道：“你，你当真是芙蓉兄的姨父？”
“正是。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司徒策讪讪拱手，奇道：“我听芙蓉说，你在若干年之前离开了镇海，不知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芙蓉怎么也不告诉我。到了我家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还当时贼呢！
嘿嘿”
段平淡淡道：“你没想错，我还真是贼，不过，别人是偷东西，我是偷人，啊不，将人从你身边带走！”
“什么意思？”司徒策隐隐感到事情不妙。
“我要把柳儿带走，还有贺兰冰。、，
“凭什么？”习徒策凝视着他。
“凭柳儿愿意！”段平好整以暇“她其实是我的人，我早就商量好了替她赎身。只是，她赎身那段时间，我正好有紧急的案子需要处理，不在京师，以至于让那龙翔抢了先，把她赎走了，我回来之后得知，便赶来镇海县，原本我来，不是想把她从你这带走的。但是，我来了之后，听闻你做的事情，我发现，我必须将她带走，不能把她留在你这到时候被你祸害！”
“伯父言重了，我对柳儿一向是礼敬有加，漫说祸害，就算是说话也是不敢轻薄的。”
“我没说你这个，──你要是敢对她怎么样，我早就不容于你了！还等你到现在！”
司徒策笑容没有了，冷声道：“伯父说得哪里话。柳儿是我的奴婢，漫说我对她从无慢待轻薄之处，就算有，那也是应该的，伯父就算管天管地的大官儿，只怕也管不到我家里的事情来吧？”
听到这话，柳儿俏脸一红，偷眼看了看司徒策，眉宇间有些许的柔情和甜m&#236;。
“别人我不管，柳儿的事，我就要管，现在，我要把她带走。而且，还要把贺兰冰也带走，我不能让她们两个被你拖累获罪，陪你上刑场！”
这句话司徒策终于明白了刚才段平所说的那“祸害”是什么意思。却原来是怕自己被定罪下狱，连累到她们。不觉心头一沉，拱手道：“伯父的话，我是半句都听不懂。、，
“听得懂听不懂，你心里很橡楚！”
“伯父既然说到这里了，怎么不把话挑明呢？”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段平上前两步，凑到司徒策耳边，低低的声音道：“你以为两头做官，便能左右逢源？告诉你，到时候你怎么死都不知道！我不能让柳儿和冰儿留在你身边陪你送死！”
司徒策全身一震，盯着他。想必，这件事肯定是贺兰冰告诉他的，贺兰冰之所以告诉她姨父，肯定是担心自己，以为这位姨父大人能帮自己。想不到他却只想到他亲人的安危，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这让司徒策心中升起一股倔强之气，难道，离开你我司徒策就必死无疑？当下两手抱肩，冷声道：“对不起，阁下不是断人生死的阎王，我的生死也不劳阁下牵挂，至于她们两，芙蓉是你的侄女，是你的亲人，对于我，她只是同事，她要跟你走，我没有权利管，但是柳儿，她是我的奴婢，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带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段平冷笑：“你想动手？那就试试！”
“我劝阁下还是不要试，免得伤了和气！我不愿意芙蓉伤心。”
“你还想着她？你想着她就不该乱来！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件事已经被你搞得一团糟！”
“我怎么做事不用阁下操心。”
“那好，本来芙蓉是让我来劝劝你的，帮帮你的，既然你这样，我是多事，你这窝我还也懒得留下，我会走的，不过，柳儿我必须带走！”
司徒策火往上冒，摸住了衣袖里的微型强光电筒，对准了段平：“阁下是逼我动手了？”
刚才段平的身手他看见了，知道此人武功非同小可，如果让对方先动手，自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直接取出强光电筒对着他的双目，只要对方有一点动作，立即照将过去！！。

第123章 珍惜
段平瞧了一眼司徒策手里的东西，突然咦了一声，道：“你怎么有这东西？”
“莫非你认得？”司徒策也有些奇怪。
“当然，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你很清楚。
“我说得不是你现在的身份，我说的是你真正的身份！”段平有些颠三倒四。
“什么意思？”司徒策问。
“你手里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你管不着！”
段平冷笑：“难怪芙蓉说你的破案本事是跟孟天楚学得，果然不错！”
司徒策大吃一惊：“你认识孟天楚？”
“我不认识他？这世上就没人认识他！”段平瞧着那强光电筒，冷笑道：“原来，你的所谓法术，就是靠的这玩意？我在孟天楚那里见过，他的现场勘察箱里也有一支这玩意！不过，他从来不拿来骗人家说是什么法术。不像你，十足的大骗子！”
司徒策惊呆了：“孟天楚也有一支这个东西？──孟天楚在哪里？”
“死了！”段平冷冷道，“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刚听前面司徒策还以为孟天楚真的死了，又听后一句，才知道段平说的是气话。道：“你既然认得这东西，你就应该知道这东西的厉害！识相的就赶紧离开！”
段平大笑：“你以为你这玩意能伤得了我？”
“你可以试试！”
“我先动手，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你先来吧，让我瞧瞧你的本事！”段平上前一步，背着双手，冷笑着盯着他。
“住手！”
便听的墙头传来女人的尖叫，司徒策和段平同时回头望去，只见墙头站着一个女子，白衣飘飘，脑后一头马尾辫，正是贺兰冰。
“芙蓉兄！”司徒策叫道。
贺兰冰惨然一笑，道：“你们要动手，是逼我死在这吗？”
两人都吓了一跳，段平显然甚是溺爱这位侄女，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怎么会打架呢，我们这说着话呢。一对吧？柳川。”
司徒策忙也点点头。
贺兰冰咬着嘴唇，道：“姨父，我们走吧！”
司徒策急声道：“芙蓉兄，你要去京城？”
“嗯！我姨父回来，便是把全家迁去京城的，以后衙门里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
司徒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怅然若失。
段平道：“好，我们好好说，我们听柳儿的，她要愿意跟我走，我就把她的赎金给你，替她赎身，你总不能强留人家吧？是不是？”
司徒策点点头：“行，听柳儿自己的。”
段平和颜悦色对柳儿道：“柳儿，你愿意我替你赎身，跟我去京城吗？”
柳儿瞧了他一眼，又看看司徒策，盈盈地给段平福了一礼，慢慢地，柔柔地说道：“多谢段爷厚意，柳儿，既然已经是司徒家的人，便只有生死相随，断无另伺他家之理。”
段平愕然：“你！柳儿，那时候在京城，咱们可是说好了我替你赎身的！”
“那时候，谁替我赎身都可以，柳儿就像随风的柳絮，风把柳儿吹到哪里，柳儿就落在哪里，落了地，便没有再起来飘走他乡的理儿。”
段平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柳儿，你，你可要想清楚，他，他到时候上了刑场，你可是要罚为官奴充军边塞当营妓的！那时候后悔可来不及！”
柳儿淡淡道：“柳儿虽出身烟尘，却也懂得从一而终的道理，柳儿既然已经是司徒家的人，生生死死，都会跟随老爷的。若老天不佑，真有了段爷说的那一天，柳儿，自当陪着老爷共赴黄泉，绝无二心！”说罢，取下头上玉慧，叭的一声掰成两截：“若违此誓，便同此琴！”
司徒策呆住了，他想不到一个歌姬，也有从一而终的贞洁之心。他却不知道，柳儿是卖艺不卖身的艺姬，跟一般的青楼女子并不一样，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艺姬从良，便是要嫁人，而明朝中后期，女子从一而终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根深蒂固，所以柳儿才会如此。
段平苦笑，连说了几个好，一跺脚，转身来到墙边，纵身上墙，越墙而过，扬长而去。
贺兰冰站在墙头，望着司徒策，眼中泫然玉滴，终于转身下墙而去，只留下淡淡的幽香。
司徒策望着空荡荡的墙头，一颗心仿佛也空了似的。半晌，才扭转头瞧向柳儿，苦涩一笑：“你当真要跟我一生一世？”
“妾的毒誓，老爷不信？”
“不不，我是说，别看我现在风风光光的，但是我现在可谓身在风口浪尖，随时都会一个大浪打得船毁人亡的。”
柳儿上前，抬头望着他，一双美目美得宁人眩晕：“妾相信老爷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哦，你这么对我有信心。”
“老爷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而且有能力有胆魄。只要审慎处理，一定能做到。”
司徒策点点头：“很好！你都这么相信我，我更要相信我自己！”
贺兰冰走了，一家人都跟着姨父段平走了。
衙门书房里顿时空荡荡的。
司徒策伤好之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望着贺兰冰的条案，想著她醉人的微笑，潇洒的动作，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贺兰冰已经印在了他的心里。
唉，为什么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怡？
锦衣卫杨钧和钟秉直又给他送来了几百两黄金，请司徒策帮着说话，司徒策来者不拒，这让两人顿时心安。
果然，锦衣卫北镇抚司派来一个调查组专门负杳调查这件案子，司徒策是唯一的在场证人，他的话也就成了这案子定案的主要依据，以他跟锦衣卫的关系自然没有人怀疑到他。
衙门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大案给他侦破，一时间倒也闲了下来。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无事可干的他，便有了更多的时间思念贺兰冰。
这一天，司徒策在前衙刑房交代完事务，迈步出来，萧耗子跟了出来，低声道：“大人，刁大人请您今天务必去一趟东厂衙门。”
司徒策受伤这段时间，刁鹏一直没有动静也不来探望，现在突然让他去，却不知道发生什么。司徒策点点头，他去东厂衙门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不用掩饰反正离得也不远，连小厮都不叫，信步出门，慢慢来到了东厂衙门外。
他这个东厂鹰组颗管事的职位是极端保密的，所以东厂的不知道他。但是，却都知道他是东厂管事刁鹏的大哥，所以忙点头哈腰把他让了进去。同时一边飞奔前去通报。
司徒策坐在花厅里等着，很快，从后面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刁鹏，另一个，却是严世荐！
司徒策吃了一惊，所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严世蕃不会无缘无故来剜镇海的，忙起身躬身施礼。
严世亮点点头当中坐下，微笑道：“司徒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承门g大人牵挂，已经差不多好了。”
“嗯，很好！大人新上任便立了奇功看来，本官用人没有用错啊！”
司徒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悄，不过听后面这一句倒是好话，忙陪笑拱手谦逊了两句。
严世蕃笑道：“你办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法术当真高明，也不知道用什么法术，竟然单身一人，将肖恒和他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还有两个锦衣卫，连带那失陷的杀手一并杀了，这肖恒武功甚高，号称锦衣卫第一呢，你能把他都干掉，哪还有什么人干不掉的？哈哈哈”
司徒策这才明白严世蕃说的是这件事，忙又谦逊了几句。
严世蕃下令行刺肖恒，司徒策亲自做到了，这让严世蕃很高兴，他高兴的不仅仅是杀掉了对方一员大将，更高兴的是确认了司徒策这个超级人才，他有了一个更大的想法。他这次来，就是要实现这个想法来的。
严世蕃道：“这次我亲自到镇海来，是要招你进京的。”
司徒策吃了一惊：“进京？做什么？”
“刺杀徐阶！”
司徒策更是吃惊：“刺杀次辅？”
“他不是次辅，他是卖国贼！”严世蕃道，“他鱼肉百姓，强抢豪夺，买官卖官，索贿受贿，贪墨公款，勾结偻寇，荼毒百姓，祸国殃民！”
司徒策肚子里暗笑：你这说的是你自己吧？脸上却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这贼人怎地如此恶毒？”
“他做的事情馨竹难书！必须杀掉这个乱臣贼子！”严世蕃眯着一只眼说着，“我先后派了多人去杀他，但是这些杀手本事不济，一次都没有成功。现在，他把家父往死里逼，在皇帝面前三番五次进献谗言，更指使不少人进谏，对本官进行污蔑，宫里传来消息，？…，唉！说皇上对本官已经很是不快，有将我治罪之意。所以，若再不下手，本官只怕难逃他的毒手！”
“大人要卑职做什么？”
严世蕃眯着眼瞧着他：“用你的法术，杀掉徐阶！蛇无头不行！只要杀掉他，他们这些贼党自然就冰消瓦解了！本官现在问你，你可愿意跟本官进京，协助本官杀掉徐阶这老杀才？”
在这之前，司徒策只是得过且过，浑然没有想过该偏向谁。可是，到了现在，锦衣卫和东厂都在拉他，而现在两边势同水火，段平的提醒让他梦醒，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反复想着这个问题，再不能这样浑浑噩噩的下去，必须争取主动。！。

第124章 倒台
司徒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历史上严嵩父子最后是被皇帝整死了的，也就是说，自己必须倒向徐阶一边。可是，现在自己当了严嵩手下东厂的官儿，将来严嵩倒台，自己如果现在不站好队，铁定会跟着倒霉。所以，必须尽快站到徐阶那边去！
如何归向徐阶那边，司徒策原来是没有主意的。现在，机会来了，既然严嵩父子让自己去京城杀徐阶，何不趁这个机会呢？而且，还可以进京见到贺兰冰。
一想到贺兰冰，司徒策心中一热，拱手道：“卑职听从大人安排。”“很好！”严世蕃点头道：“你有把握替我杀掉徐阶吗？”
“这个不好说，因为做法杀人，需要很多东西的。”
“需要什么，本官给你准备。”“需要徐阶的东西，还要见到他本人，才能决定需要什么。”“那好，事不宜迟，立即动身！到了京城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购置了一套住宅，到了便能入住。是作为犒赏给你的。”
“多谢大人！”
司徒策回到家里，立即准备动身进京，只带了丫鬟玲珑和贴身小厮京哥儿。
严世蕃先走一步，他要赶回去布置，让司徒策后面跟来。
司徒策向知县告了假，准备了一辆大车，还有一匹马，累的时候就乘车，想看风景的时候就骑马。
他只带了贴身丫鬟玲珑和小厮京哥儿，三人出了县城，直奔京城。
他们走得很慢，并不急着赶路，行了十数日，这一天，终于离京城不远了。而这个时候，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住了。
司徒策撩起车帘一瞧，只见一个女子俏生生站在远处，牵着一匹白马，一袭白衣，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不是别人，正是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贺兰冰！
“冰儿！”司徒策跳下大车，快步如飞般跑去，情不自禁抓住了她的双臂：“你怎么在这里？太好了！”贺兰冰似笑非笑鼻着他：“怎么，不希望见到我？”
“哪能呢，只是太兴奋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兰冰道：“你要来京城，我自然来接你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京城？”
“只许你神机妙算，不许我能掐会算？”“呵呵，我哪里会什么神机妙算，来京城，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贺兰冰俏脸微红，似嗔似怨瞧着他：“找我做什么？我欠了你的钱？”司徒策傻傻地笑着：“你走了，我可不习惯了，老看着你的位置，就好像看见你又坐在我身边似的。”
贺兰冰知道他生性木讷，能说这种话来，已经是很难得的真情表露了，羞答答低下头，道：“咱们骑马走一段，好不好？”“好啊！”司徒策吩咐把自己的马牵来，两人翻身上马，让车队远远地在后面慢慢跟着。
两人并骑往前走，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司徒策先开口了：“我都不知道在京城该怎么找你呢。
这可好，现在就见到你了，你住哪里？”
“我住我舅舅家。”
贺兰冰的舅舅，那可是东厂刁鹏都忌惮三分的人物，究竟是谁？
贺兰冰一直不说，此刻提起，忙问道：“你舅舅是谁啊？”
贺兰冰歪着头瞧着他：“你真想知道？”“是啊！”
“我舅舅就是这一次你进京要用法术杀的人！”
“徐阶？”司徒策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徐阶是你舅舅？”
“嗯。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要来了，又怎么知道你要杀我舅舅，赶紧的来京师外面等你。”
司徒策大窘，忙道：“我不是要杀你舅舅，你也知道，我压根就不会什么法术，我也杀不了你舅舅，就算有那本事，我也不会杀的。我进京师，只是要来看你的，还有，我想归顺你舅舅徐阶徐大人的。我不想跟着严世蕃，跟着东厂了。”
“我自然知道，要不然，等在城门口的，就不是我，而是来抓你的锦衣卫了。”
司徒策这才舒了口气：“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又怎么知道我来的目的。”
“因为皇帝已经下旨让严嵩告老还乡，并抄没家财，并将严世蕃打入大牢定罪了，案件由锦衣卫负责审理。严世蕃已经招供了所有罪行，还供认说，他从镇海县请你来想用法术杀掉我舅舅，所以我们就知道了。”
司徒策大吃一惊：“严世蕃被抓了？”“嗯，就前几天的事情，他刚刚回到京师，就被谏官参了一本，皇帝当即下旨将他下狱，案件交给锦衣卫审理，锦衣卫没有费什么手段，便把他的阴谋都掏了出来。所以啊，你这东厂鹰组寅颗管事的身份也就暴露了！你想杀我舅舅的事情也跟着暴露了。”
司徒策心头一凉，那自己杀死肖恒的事情，他们是否已经知道？
司徒策脸上变色，贺兰冰已经看见了出来，咯咯笑道：“怎么，害怕了？”“没有啊，我又没做什么事，我担心那严世蕃胡乱攀供，把屎盆子尿罐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到时候说不清楚。”“你担心的还真没错，严世蕃说，肖恒的死，他怀疑是你用法术干的。不过，有人替你说了好话，所以我舅舅没有听他的。”
“是吗。太好了，谁啊？”
“你猜！”
“猜不着。”
“娄姨父！”
“段平？”这下司徒策当真吃惊不小，想不到差点跟自己动手的段平，竟然帮着自己说话。
贺兰冰点点头，说：“我姨父说，那天在你家，你们两差点动手，你拿出了一个东西，他认得孟天楚也曾有一个这东西，见他用过，说能发出耀眼的强光，夺人双目，可以让人暂时失明，还能发出电光，碰到人就能将人打得失去抵抗力。这只是一个很厉害的暗器，而不是什么法术。他听了我说你侦破时使用的一些方法之后，说那些都是孟天楚曾经用过的，也是一些破案的本事，而不是什么法术。所以，传闻你会法术，只不过是一种讹传，你其实根本不会什么法术的。以你的这样不会武功之人，根本不可能杀死肖恒那样的武功高手，所以，肖恒不是你杀的。”司徒策听罢，心中充满了感激，不管这番话段平是出手什么考虑说出来的，但结果都让自己得到了好处，摆脱了被锦衣卫追杀的命运。
贺兰冰道：“我跟舅舅说了，你非常善于破案，是个难得的人才，只不过，你不善于做官，也不会搞什么权谋。舅舅说会破案就已经很难得了，既然不会当官，就不要当了，希望你能脱离东厂，好好地做一个刑名师爷。”
司徒策大喜：“其实，我一直想做的，也就是个刑名师爷而已，只是命运把我卷进了锦衣卫和东厂的争斗之中。现在能脱离苦海，我是求之不得啊。”
“那就好！走，咱们进城，我带你去见我舅舅，还有姨父。”“孟天楚呢？他在你们家吗？”
“不在，他已经在数年前举家离开了中土，乘船到海外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也是刚刚听舅舅说了才知道。”
司徒策很是失望，道：“他是不是曾经做过锦衣卫的训导。”“是，我听我舅舅说，他训练过锦衣卫如何进行刺探情报，如何避免不会被敌人探知，其中就教过戴手套避免留下指纹。”
“难怪肖恒的侍卫得懂戴手套避免被发现。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终于进了京师。
穿越之前司徒策去过北京，明代的北京，比现代的首都那可差太远了。但是，在当时却是世界上知名的大都市，很是繁华的。
司徒策下榻贺兰冰的舅舅徐阶家，扳倒严嵩之后，徐阶已经是内阁首辅，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他很高兴地接见了司徒策。虽然严世蕃供述他找司徒策来用道法杀徐阶，但是徐阶已经知道司徒策不会道法，贺兰冰又承认了自己喜欢司徒策，愿意以性命担保司徒策绝对没有想杀徐阶的意图，徐阶自然也就相信了。
严嵩和严世蕃已经倒台，严世蕃的东厂鹰组杀手便被撤销了，司徒策这鹰组寅颗管事的职位自然就没有了。
司徒策很想见到锦衣卫的那位训导，拐弯抹角终于探听到，现在的那位训导不是孟天楚，而是孟天楚在京城期间教授的学生，是学生中最厉害的一个，关于戴手套可以避免留下痕迹的知识，便是孟天楚教授这些学生，学生培训锦衣卫的特勤人员时又告诉了他们，肖恒的护卫也参加了培训，所以才知道。
司徒策又探听孟天楚的消息，可是没人知道，包括他的那些学生，都不知道孟天楚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举家乘船出海了，不知所踪。
司徒策很是失望，在京城也就没有意思了了。本来，按照徐阶的想法，是想让司徒策和贺兰冰都留在京城辅佐他。但是，司徒策和贺兰冰都不愿意，他们都希望能回到镇海县，安心当他们的刑名小师爷。
徐阶无奈，只得打发他们回镇海县。
临行前的晚上，徐阶将贺兰冰叫到屋里，屋里另有姨父段平夫妻，还有贺兰冰的父母。！。

第125章 关于女婿
贺兰父瞧了一眼妻子，鼻孔里哼了一声。示意她说话。
贺兰母温柔地瞧着女儿，道：“你舅舅和姨父惦记你爹和我年纪渐渐大了，所以接我们来京城，本来想让你也留下，可是你却怎么都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勉强，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也可以做主了。
明日你就要回镇海县了，我们挺担心你的，生怕你一个人在哪里没人照顾，要走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说到难过出，贺兰母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贺兰父皱眉道：“让你说正事，你说这些玩意做什么，都说她大了，不用担心，你还说着。”
贺兰冰吸了吸鼻子，勉强一笑，道：“好好，说正事。冰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的婚事，想过没有？”
贺兰冰脸都羞红了，低着头没吭气。
贺兰母道：“你说了，你觉得那刑名师爷司徒策挺好的，还替他打包票，这些天处处都帮着他想着，可他好像是有些木讷，对你老是不冷不热的，你是怎么想的，现在爹娘，还有舅舅、姨父都在这，说出来，大家帮你合计合计。”
段平哼了了一声，道：“还有什么好合计的？他是孟天楚的弟子，这亲事就没得说！”
贺兰冰急了，涨红着脸道：“他说了，他不是孟天楚的弟子！他都不认识那个什么孟天楚！”
“他说不是就不是？那他那一身行头怎么来的？除了孟天楚，我还没见过第二人用过这东西！”
“姨父！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孟天楚？”
贺兰父在一旁笑道：“他怎么能不恨，孟天楚抢了她的心上人啊，都在拜天地了，硬生生被夺走，最终也没能保住，伤心难过之下差点想寻死，你舅舅赏识他的本事，叫他来京城，与其说是帮舅舅对付严嵩，还不如说是让他脱离那个环境，好好重新过日子，他虽然娶了你姨妈，心里却还是放不下那夏儿……”
“行了！别说了！”段平打断了贺兰父的话…这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说它做什么？我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就反对冰儿嫁给司徒策那小子，而是……而是……唉！”
“而是什么？你说出来，说出第二个理由，我就服你！”
段平道：“冰儿是你的女儿，你喜欢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至于我讨厌谁，与你嫁女儿无关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姨父见多识广，也是为了孩子好，自然是要听的。”贺兰父慢腾腾道，瞧了一眼段平身边的徐氏。心里却想。如果你不是我内兄当朝内阁首辅徐阶的妹大。我才不会在乎你的感受呢！
段平的妻子，是首辅徐阶的亲妹妹，贺兰父自然要在乎他的感受。
段平听他这话，把怒气熄了许多，道：“冰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自然是疼她的，就怕他嫁的人不合适。一辈子受苦，常言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要是嫁不对人家，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这司徒策，就不是个合适的对象！”
贺兰冰虽然生性洒脱，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那时候是不能做己做主的，连议论都不妥，但是，姨父的话提醒了他，如果听任长辈们决断，那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只怕就要付之东流了，听到后面这句话，真的急了，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仰着红得跟石榴似的粉首，结结巴巴道：“他……”他怎么，不合适了？”
段平的妻子徐氏皱了皱眉，道：“冰儿。我们在说你的婚事，按理呢，你是不能参加的，但是，你姨父说了还是让你参加的好，听听大家的话，让你清醒清醒，所以呢，大人们说话，你就听著，别跟嫁不出去似的着急忙慌的，──有你舅舅在，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呢？”
贺兰冰听了姨母的话，羞得一张俏脸成了块大红布，低着头，但听得后面那句，心里咯噔一下，便又抬起头道：“舅舅刚当了首辅，那么忙，朝廷的事都忙不过来，我这点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他老人家。”
徐阶一直不说话，听到这话，才捋着胡须笑道：“冰儿啊，舅舅就是再忙，你的事也得管管。只是这司徒策，合不合适，咱们还得真合计合计。你别着急，先听听大人们说的话再说，好吧？”
贺兰冰缓缓点头，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段平道：“我说这司徒策不合适，还真的不是为了那孟天楚，孟天楚已经离开中土这么些年了，我跟他的恩恩怨怨早已经烟消云散。我说的是司徒策这个人，不合适冰儿！首先，他一个县衙刑名师爷，又没有什么功名，白丁布衣一个，冰儿大舅可是当朝首辅，你们贺兰家那是名门望族！能招这么一个白丁为婿吗？”
贺兰父和贺兰母都缓缓点头，贺兰母问贺兰冰道：“冰儿，司徒策他有没有想过参加科举，谋取个功名啊？”
贺兰冰脸色苍白，摇头道：“我不知道。没，没问过他…”
“那平时他是否研习四书五经，说过这些想法？”
贺兰冰脑海中浮现司徒策散漫的神情，细细搜索一边，何曾见过他翻阅什么四书五经的，如果父母以这个来要求，那这件事只怕要有麻烦了，想到这，贺兰冰凄然摇头。
段平摇摇头，道：“刑名师爷只是个幕僚，到底是为人做嫁妆的，不比自己谋取功名，咱们也不求他高中状元，至少也得是个举人进士吧？这才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说出去人家才不会笑话。”
贺兰父点点头，对贺兰冰道：“冰儿，你抽空还是劝劝他，让他考个功名吧，如果他真有本事，进士举人应该不是太难的。”
段平有道：“就算他考取举人进士，却也不适合的！”
“哦？这是为何？”
“襟兄，你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膝下无子，总得找个承继香火的吧？那司徒策虽然看着温温的，可是性子暴着呢！他能甘心到你贺兰家当上门女婿？”
贺兰冰一愕，望向父母亲。
父母亲有些尴尬，互望了一眼，贺兰母对贺兰冰道：“冰儿，你姨父说的是实话，这件事，我跟你爹商量了好久了，咱们贺兰家。唉，就你这么一根独苗，是娘没本事，没能给贺兰家带个儿子和…”
说到伤心处，贺兰母低声抽泣起来。贺兰父叹了口气，道：“这当口还说这做什么，赶紧的把正事说了是正经！”
“好好”贺兰母拭去眼角泪花，道：“咱们家托你舅舅的福分，却也是朝廷的名门望族了，贺兰一脉，总不能在我们这里断了吧？所以，就想着，还是找个上门女婿，来承续咱们贺兰家的香火，将来娘到了黄泉，也才有点脸面见贺兰家列祖列宗啊。”
“娘！”贺兰冰涨红着脸，想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以前也曾经多少次想过这件事，以前没有明确地心仪对象，也就不存在太过担心的事情，只要男方愿意，那也就没问题了，可是，现在，她的芳心已经系在了司徒策身上，而司徒策正如姨父段平所说，是个外柔内刚的主，非常有主见的，而且，现在他对自己也还没有到痴迷得非卿不娶的地步，最多也只是有好感，这种时候，若是告诉他要他当贺兰家的上门女婿，只怕立即就会把他给吓回去！
上门女婿在男尊女卑的古代，那是非常丢人的，不仅要改姓跟女方家，生的孩子自然姓女方的姓，而且，上门女婿在家庭里的地位是非常低的，只怕连奴仆都不如，所以也叫“赘婿“也就是废物，窝囊废的意思。女人嫁过男方家，活着可以入祠堂，死了可以葬祖坟。男方倒插门上女方家做上门女婿，那是祠堂、祖坟都不能靠边的。心高气傲的司徒策，能答应这么丢人的事情吗？他现在有家宅有奴仆。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哪里用得着操心娶不到媳妇？用得着上门当这等同奴仆的倒插门女婿？
想到这，贺兰冰心头籍然，低着头坐在哪里，想着只怕以后跟心上人便只能是陌路，当真是柔肠寸断。
贺兰母见女儿这等样子，知道这司徒策在女儿心中份量很重了，心中疼惜，道：“其实嘛，爹娘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若是真的当上门女婿，我们也会把它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断不会对他怎样。
贺兰父哼了一声，道：“虽说不会怎么样，但是这上门女婿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得跟我们家姓，祭祖进祠堂啥的，都是不行的，别的嘛，都还好商量！”
段平道：“商量什么？规矩是什么就是什么，没得商量！愿意就来，不愿意就走，谁也没求着他！”
贺兰冰眼泪都要下来了，埋着头拼命忍着。
徐阶捋着花白胡须道：“行了，这是人家贺兰家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了。”
段平忙答应道：“是！那咱们说正事，──一司徒策要是答应做上门女婿，这件事也不妥！”

第126章 灰色的归途
贺兰冰都要哭了，心想命这怎么这么喜欢作弄自己，抬头望着姨父，都不忍心问哪里又不妥了？
段平道：“冰儿，这司徒策是个登徒子，见女人就腿软的货，真的不适合你的，到时候，他妻妾成群，你就躲在屋里哭吧你！”
听了这话，贺兰冰倒是勉强笑了：“不会的”
贺兰父打断了她的话：“肯定不会！他倒插门当我贺兰家的女婿，我能让他妻妾成群吗？便只能守着冰儿一个！我家冰儿如花似玉，他若还再招花惹草，老夫就废了他～！”
段平道：“我说得是他的为人，不是他倒插门之后妻妾成群，就算你贺兰家家教严格，不容他妻妾成群，还可以私底下养二房，外面打野食嘛！你又哪里能拦得住他？”
“嗯，这倒也是。”贺兰父点点头“那咱们得订个规矩，他要是在外面打野食，那可得家法伺候，让他尝尝鞭子的滋味！”
贺兰母道：“老爷，咱们先不说那些，先听听她姨父说怎么个人品不好，若是人品真的不行，那上门女婿咱们也不能要不是！”
贺兰父点头道：“此言有理。襟兄，你说说他人品怎么了？”“他现在已经在家里养了个小的，是京城歌姬，还是头牌呢！名叫柳儿，那女子已经铁了心跟着他了！我瞧他对那女子也是眉来眼去的，只怕两人已经是勾搭成奸，珠胎暗结了！你说，襟兄，你们能让他带着这么个小妾，大着个肚子进你贺兰家的门？”贺兰父怒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等登徒子，别说是带女人进门，就是光棍一条，也不要了！冰儿！为父另外给你择一门亲事，保管比那司徒策强百倍……！”“我不要！”贺兰冰呼地站了起来，早已经泪流满面“我谁都不要！大不了我削发当姑子去！这总成了吧？”说罢转身冲出了房门。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徐阶捋着胡须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委屈了孩子，也不能辱没了门楣！”“是！”贺兰父和段平都齐声道。
徐阶沉吟片刻，终于又缓缓道：“此人侦破的本事不能白费了，东厂和锦衣卫的辣手卒件，只怕到时候还得找他帮忙。”
段平有些不服气：“这个不必了吧？我就不相信，除了他别人就不行？”“行不行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徐阶意味深长地笑了。
初冬，一地的鼻叶也都已经碎了。
司徒策和贺兰冰牵着马，踩着地上的枯叶，慢慢地走了官道上。
脚下咯吱咯吱响着。
来时心事重重，回去一身轻松。司徒策瞧着日思夜想的爱侣就在身边，想着等着自己的好日子，当真是心情舒畅之际，禁不住扯着不着调的嗓门，唱了一曲山歌：太阳落西又转东，与娇分别又重逢。
只要你娇不嫌弃，邀娇栽蔸月月红。
好花香得千里路，好伴想得落梦中。
今得我娇跟家去，铁树开花万年红。
贺兰冰瞧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你这山歌真好听，唱给情妹妹的吧？”
两人虽然心心相印，但是却还没有挑明，男女这一层纸还没有捅破，有些话便不能说明了。加上司徒策本身对感情就很木讷，刚才唱那山歌，已经是很大胆的事情了，现在要他直言说出来，总觉得没这胆子，笑了笑，道：“是我小时候学的，也不知道唱给谁，心里高兴，就随便唱唱呗。”
“喜欢唱就唱。”
“好啊，你喜欢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
“都可以。”
“那好”司徒策想了想，又荒腔走调地唱了起来。
他们俩前面边走边唱，后面跟着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也在聊着。
贺兰冰的贴身丫鬟叫小穗，话不多，是个闷葫芦，所以差不多都是司徒策的丫鬟玲珑和小厮京哥儿在说话。
玲珑道：“这一趟来京城，当真邪门了！”
京哥儿道：“怎么了？”“来之前，我瞅贺兰师爷对咱们老爷可好了，说话温温柔柔的，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暗中偷偷瞧的时候，甜得都能滴出水来，可老爷一瞧她，她立马就变了，又像以前那样淡淡的，甚至板着脸的，你说怪不怪？”“怪？怎么怪了？”京哥儿到底还小，才十一二岁，玲珑已经到了知晓男女之事的年纪，自然能看出来。
“那眼神说明贺兰师爷喜欢咱们老爷呀！笨！”玲珑伸出葱白玉指在京哥儿脑门上一戳，扭头问小穗：“你说是不是？”
小穗憨憨地笑了笑我不知道。”
“你们两都死笨！”玲珑道“这一次回去，跟上次来京城之前可不一样，贺兰师爷看咱们老爷的眼神变了，变得淡淡的，一点滋味都没有，就好像煲汤忘了放盐巴了！”
“可是能因为我们在后面呗！”京哥儿有些愧疚，总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给老爷带来麻烦。
“不是的！”玲珑道“以往旁边就算有人，贺兰师爷看咱们老爷，也是那种眼神的，现在不一样，有些冷哟！我瞧这架势不太好，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小穗一听到有事，顿时紧张起来。
“我也说不橡，不过，我瞧这势头不太好，小穗，你听到什么没有？”“没有啊。”
“那你觉得你们家姑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吗？”
“呃，就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的，对了，那天她还哭了来着，我都瞧见她眼圈红了，问她，她也不说。”
“婆？”玲珑急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好像是前天吧，我们家老爷、太太还有姨老爷他们，对了，还有舅姥爷，聚在一起商量事情，把小姐叫去了，去的时候小姐还喜滋滋的，回来的时候就哭了，躲在屋里哭，出来的时候眼睛都肿了。我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
玲珑一拍大腿：“还能有什么事？铁定是你家几位老爷不同意你们家姑娘嫁给我们老爷呗！、，小穗瞪大了眼：“娄们姑娘要嫁你们老爷？”“那当然！”玲珑道“你就是一根蠢木头，整天跟着你们姑娘都不知道她的心思，你们姑娘喜欢我们老爷，这下麻烦了，你们家老爷，舅姥爷、姨老爷肯定不同意，所以你们姑娘才哭！”“你又怎么知道的？”“这还不简单，你们姑娘是个大能耐人，死尸瞧着都不眨眼的，能让你们姑娘哭的，那只有终身大事了呗！她去的时候满心欢喜，回来就哭，那还不是不同意嘛。现在看她那样子，对我们老爷淡淡的，铁定是知道这件事成不了，所以断了念头了！”小穗点点头，道：“我想起来了，我们老爷曾经跟太太说过，贺兰家就姑娘这一根独苗，必须找个上门女婿承继香火才行。”玲珑瞪大了眼：“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明白了，你们姑娘知道我们老爷不会答应做上门女婿，所以这门亲事成不了，自然就断了念头了，所以才对我们老爷这么淡淡的了。这下可麻烦了，要是别的啥事，咱们做下人的还能想着法帮帮忙，但是这种事情，那得你们老爷做主，我们是怎么都帮不上忙的了。”
小穗歉意地点点头。
京哥儿有些听不懂，他到底还小，瞪着个大眼睛瞧瞧玲珑，又看看小穗，不知道她们两在说什么。
贺兰冰淡漠的表情，终于让司徒策感受到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了进一步唱山歌的兴趣，两人这才上马，策马往前奔驰，谁也不说话了。
一路上都很沉闷，数日后，便回到了镇海县。
回到家，家里人都是兴高采烈，做了一桌的好菜，还温了一壶好酒，司徒策一个人坐在大桌前，瞧着这一桌子的菜发呆。
虽然一大屋子的人，但是都是仆从，而且都是那京官的家眷，都是受过严格的尊卑秩序教育的人，所以，没有一个上桌陪他吃喝的。
司徒策想起一路上贺兰冰淡漠的表情，心里当真如刀割一般，第一次的爱恋怎么会是这样。
天上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天井里湿漉漉的，跟司徒策心情一样的阴暗，让他更没有了胃口。
站在天井廊下的大厨心里有些发慌，她名叫雨蝶，是那京官的孙，
女，妹妹名叫雨燕，姐妹两都留下来当司徒家的大厨，姐姐雨蝶负责内宅，妹妹雨燕负责后园的戏班子。
雨蝶说着是负责内宅，由于司徒策还没有娶妻，所以，内宅其实也就他跟贴身丫鬟玲珑两个。玲珑也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得等老爷吃完之后才能吃。所以桌上便只有司徒策一人，现在，这位年轻的老爷筷子也不拿，瞧着一桌子饭菜发呆，莫不是饭菜不对口味？
雨蝶和妹妹雨燕两人都喜欢烹饪，专门拜名师学过，雨蝶的厨艺比妹妹雨燕还要高一些，都说她的厨艺就算是跟皇宫的御厨相比也不多让呢，这一次司徒策从京城长途跋涉回家，旅途劳累，雨蝶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了一桌的好菜，可是她们的老爷却傻呆呆望着不动筷子，这不由得让雨蝶心中不安起来。！。

第127章 应景
雨蝶想了想，到底还是小心翼翼提着衣裙下摆，冒着丝丝小雨，穿过天井上了台阶，走到桌旁，躬身道：“老爷，是不是饭菜不合。？
奴婢重新给您做来？”
司徒策仿佛从梦中惊醒，扭头看了她一眼，道：“没事，挺好的，只是，今天不舒服，没胃口，不管你们的事。”
雨蝶心头的石头放下来了，贴身丫鬟玲珑的石头却又悬起来了，老爷不吃东西，这怎么行，想着法也得让他吃啊。
玲珑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附身道：“老爷，要不要叫后园的柳儿姑娘过来弹唱一曲，给老爷解解乏？”自从上次柳儿说了不跟段平走，而是留在司徒家之后，司徒策就觉得这柳儿是个贴心人，这些日子去了京城好久没见到了，也想见见，便点点头。
玲珑赶紧吩咐仆从赶去后院子，把柳儿姑娘一个人叫来就行了。
带上古琴。
过不多久，柳儿带了一个小丫鬟过来，这小丫鬟是司徒策让玲珑给他们后院子配的，照顾她们几个女孩生活的。
柳儿来到矢堂上，给司徒策盈盈福了一礼：“妾拜见老爷。”“不必多礼，吃饭了吗？”“吃过了。”
司徒策一眼看见她身后小丫鬟抱着的古琴，来了兴楚，道：“今儿个是个雨天，听听古琴挺好的。应景。就弹一曲古琴吧。”“是！”“称们都退下吧，不用在这里伺候了。”所有奴仆都退回前厅，把垂花门关上，内宅便只剩下他们几个了。
玲珑从从屋里搬了一张琴桌来，放在廊下的月台上，小丫鬟把古琴放好，焚上一炉香。
青烟袅袅，细雨丝丝，着实让人心生惆怅。
柳儿坐在圆凳上，纤纤手指在古琴上轻轻一拢”丁咚咚一连串的脆响，当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
柳儿弹了一曲，司徒策未曾听过，只觉得琴声轻扬，似乎是一对情侣踏青作歌，蝴蝶翩翩，柳枝轻摇，溪水潺潺，春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
司徒策听着曲子，慢慢饮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旁边玲珑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一曲弹罢，柳儿起身福礼。
司徒策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瞧着我闷闷不乐的，所以弹一曲快乐的曲子让我高兴高兴，不过，眼前深秋幕色，秋风秋雨，弹这阳春三月的，却不应景，何不弹一曲应景的？”柳儿迟疑片刻，瞧了一眼玲珑，玲珑忙眨眨眼，轻轻摆头。
她们两这个小动作，却没有逃过司徒策的眼睛，不禁笑道：“别看那个小妮子，要问她，她铁定是不让弹的，她就想让我高兴，就怕我闷闷的所以才叫你们来。我说让你弹，你就弹好了。”柳儿答应了，做好，轻拢慢捻抹复挑，弹了一曲，便是高峰如云，山间清泉，婉转清幽，这一曲司徒策却是听过的，只是其中一些有所不同，不禁面露喜色，听她弹罢，抚掌道：“好一曲高山流水！”柳儿有些惊讶：“老爷识得此曲？”
“若是这一曲都未曾听过，便没有听过古琴了。”“老爷博闻强记，见识广博，令人敬佩。”
“不过，这一曲好是好，伯牙摔琴，高山流水遇知音，让人感叹，却还是不应景，你是怕我真的伤感，还是想不起该弹什么？”
柳儿乃是京城艺姬花魁，哪有什么曲子不知道的，只是担心太过伤感的曲子，影响了老爷的心情，所以选了这一曲。听他这么说了，却也不辩解，低声道：“妾学艺不精，让老爷见笑了。”
司徒策道：“这样好了，我点一曲你来弹，可好？”
“是！”
“就弹一曲《阳关三叠》吧！”《阳关三叠》是古琴名曲，根据唐代诗人王维的诗改编而成，柳儿自然是会的，当下弹奏起来，司徒策听得伤感处，便跟着轻轻哼唱起来：渭城朝雨混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琴声和歌声混合的天衣无缝，这自然是柳儿的本事，她能跟着司徒策的荒腔走调及时调整琴声，替他掩饰，使得这一曲更增添了几分味道。
司徒策唱罢这一曲，心情反倒好了许多，大笑之下，干了一大杯。
玲珑在一旁低声道：“老爷，你该吃点菜。空腹喝酒会醉的。”
司徒策其实早已经有了几分酒意，当下笑道：“我要的就是着几分醉意，你却来劝我吃饭，我偏要喝酒。”说罢，又干了一大杯。
玲珑急得朝柳儿直眨眼，柳儿回忆，慢慢过来，提着酒盅，给司徒策倒了一杯。
玲珑头都大了，心想我让你劝他少喝，你倒好，过来斟酒柳儿道：“老爷这般饮法，好生好爽，便如同过关斩将的大将军似的豪迈。”司徒策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又要喝，却听得柳儿说了一句，便把酒杯放下了。只听柳儿说道：“方才老爷一再要求妾弹一曲伤感悲秋的，说要应景，可是老爷饮酒，却是大腕大碗的，似乎不怎么应景哟。”司徒策点头道：“没错，这等秋风秋雨的黄昏，应当小杯浅酌才应景。”玲珑立即过来微笑着道：“是啊老爷，奴婢给您换小杯。”说罢将他面前的大杯都拿走了，换了一套精致的小酒杯过来，又道：“要不，让柳儿姑娘陪你喝一杯？”
“如此甚好！”司徒策笑道“你刚才弹琴想必也乏了，正该好好喝一杯解解乏。”
柳儿也不谦让，福礼之后，坐在了司徒策对面。玲珑替她斟了一杯。
柳儿一手捋着宽阔的袖摆，一手端杯，浅笑道：“妾敬老爷一杯！”“好！”司徒策端起酒杯一口饮干，古代的酒本来就比较淡，加上这小酒杯太小，刚好够一口的，喝着总觉得没感觉似的，有心换了一个大的，可是刚才柳儿都说了要应景，总不能改口，只好忍着。
柳儿又亲自给司徒策夹了一夹菜：“老爷请吃菜！”
“好好！”司徒策吃了，道：“对了，这次去京城，我见到尊段平了，上次他强令你不准来见我，真是让人生气。”柳儿道：“却也不是强令我，他从来不强迫别人的。”“那你为何不来看我？我还以为是他不准你来的。”
柳儿瞧了他一眼，低声道：“妾担心别人误会。”
“误会？谁误会？”
“贺兰姑娘。”
司徒策一愣：“她有什么误会的？”柳儿低头不语。
玲珑在一旁插话道：“老爷，贺兰姑娘来探望老爷，哭得眼睛都肿了，我把这事告诉了柳儿姑娘，柳儿姑娘就说，贺兰姑娘心里有老爷哩。”柳儿的小丫鬟青草道：“老爷，我们姑娘虽然没来看老爷，可是房间里天天上香祷告，求老天爷让老爷早日康复，平平安安”柳儿回头嗔道：“多嘴！”
司徒策有些明白了，眼前这位柳儿，可谓倾国倾城之貌，论品貌，比贺兰冰美丽，如果她跟自己太过亲近，自然会引起贺兰冰的不快。
柳儿冰雪聪明，所以没有来探望自己，便是担心让贺兰冰知道了不好。
听她在屋里为自己祷告，心中不禁感动，端酒杯道：“柳儿，多谢你心中记挂着我，我敬你一杯！”柳儿浅笑，饮了一杯酒。
司徒策问道：“那段平你是怎么认识的？”
“他经常来听我弹琴唱歌，有时府上办堂会，也请我们去助兴，所以认得。”“哦，那你是否见过一个叫孟天楚的？可能跟他在一起的。”柳儿轻轻摇头：“来的人太多，我是从来不记人名字的，这段平只是经常来，又许诺要替我赎身，所以才记得。”
“呵呵，想帮你赎身达官贵人富家子弟那么多，结果你却落到了我司徒策这个穷窝里，这也是造化弄人了！”“能够跟随老爷，是妾的福气。”
“你就是会说话。来来，咱们喝酒！”柳儿和玲珑是不会让他多喝的，所以这一顿饭，司徒策是吃饱了，酒却只喝了个微醺。
跟绝美脱俗的柳儿吃饭喝酒，听她弹琴合唱，司徒策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先前的烦恼，可是夜晚，他躺在床上，听着帘外潺潺的雨声，眼前又浮现出贺兰冰那淡漠的神情。
第二天，司徒策一大早就去了衙门。先去拜会了知县蔡钊，然后回到书房。
贺兰冰还没有来，仆从倒了茶退出去了，司徒策是不会处理那些公文的，百无聊赖之下，又拿出先前看的那案卷来瞧。
这是以前没有侦破的陈年旧案，已经是两年前的了，南城一家人买了一栋住宅，拆掉了重新盖新房子，可是，挖地基却挖出了一具白骨，也不知道是谁，由于白骨的两条大腿被砍了下来埋起来的，推断是凶杀分尸，所以立案了。贺兰冰他们将原先那家人找来查问，又多方查找，却没有什么结果。连死者是谁，什么时候死的都没有搞清楚，更不要说查清谁杀的了，这案子也就成了无头案。
这案子还是有许多地方可以查的，司徒策重新将所有证物从屋子里拿出来研究，便是想着手查这件案子。！。

第128章 穿过尸骨的根茎
荷兰冰终于来了，见到他，只是点点头，便要坐下批阅公文。
司徒策手里举着一根腿骨，道：“芙蓉兄，这件案子你清楚吗？”
贺兰冰瞧了一眼，道：“清楚，怎么了？”
“我觉得这案子还是可以继续查一查的。”
说到案子，贺兰冰语气没那么冷淡了，道：“该查的我们都查了。那户人家所有的人都查过，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你们查出来这尸体是什么时候死亡的吗？”
“没有，白骨怎么查？变成白骨可以有几年，也可能有几十年，上百年。是不是我们这朝代的人都不知道，或许是元朝甚至是宋朝的古尸呢。也说不清楚的。”
“呵呵，没那么久远的，看这骨髅就知道，骨髅还比较坚硬，淼蚀程度不重，根据我看过的白骨，初步推算，绝对没有超过五十年！”“那也够长的了，五十年，凶手说不定都已经死了。”“就算死了，也该查清楚，给死者一个公道啊。”贺兰冰坐直了身子：“你说得没错，那你准备怎么查？”
司徒策道：“我看了案卷，发现尸骨的时候，有一棵植物紧挨着死者身体长出来，它的一根根茎穿过了尸骨，而且画师也把情况画了下来。这根茎却不在箱子里，我想知道在哪里去了？”
“扔了，又不是凶器，留着做什么？”“可是，这根茎却是可以用来探查死者死亡时间的！”
“是吗？”贺兰冰有些意外。
“嗯！”司徒策点点头“任何植物都有生长周期的，既然这根茎穿过了死者身体，便可以说明，是死者埋葬在地下之后，腐烂变成了白骨，那根茎这才长出来，穿过死者身体的，我们只要查出这种植物根茎的生长规律，看看长到这么长，需要多长时间，然后再加上尸体埋在地里腐烂成白骨的时间，便可以大致算出死者最早是什么时候死亡的了。”贺兰冰讪讪道：“可是，那根茎我们已经扔掉了，都两年时间了。”“没关系，不是有画图嘛，我看了卷宗里这幅图画，画得很仔细，连植物枝叶都画上了，我记得很多植物都是药材，说不定药材师傅知道是什么。要不然，咱们去找药铺的行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植物。”“这主意好，咱们去找药材商吧，他们或许知道。
说罢，两人拿着哪一册卷宗，出了衙门，来到城里最大的一家药铺，掌柜的认得他们，赶紧迎了出来。贺兰冰说明来意，掌柜的只会做生意，却不怎么认得药材，拿着瞧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便让伙计叫负责药材采购的师傅叫来帮着瞧。那师傅瞧过之后，道：“这是郁金。归肝、心、肺经。能行气化辨，清心解郁，利胆退黄。郁金有好几种，这一种是产自我们行省的南部瑞安一带……”贺兰冰笑道：“我不是问你这是什么药，有什么药用价值，而是问你知不知道这东西长到这么长，大概需要多少年？”
那药材师傅讪讪道：“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就知道是什么药材，至于如何种植药材，我是不懂的，两位师爷可以去问问药农，他们或许知道。”才唐宋开始，由于药材需求量日趋增大，光靠野生采挖药材已经不能满足需要了，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人们便开始种植药材，到了明朝，药材的种植已经规模化。在镇海县城外，就有不少药农种植药材为生的。
两人听了，忙问哪一家最权威，这掌柜的经常跟这些药农打交道，所以知道，帮他们介绍了几家。司徒策谢过之后，先回到衙门准备马匹，骑着来到了城外，找到了药铺掌柜的介绍的那家药农。
这药农看过之后，笑道：“这是温郁金，我们这不产，主要产在南面的瑞安。你们还真问对人了，我以前在瑞安种过药，所以认得。这玩意至少有十年以上了！都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准确的年份你能推断出来吗？”
“嘿嘿，若是亲眼看见，我可能能看出来，但是这是画的，没办法查看，只能从根茎和叶子情况判断可能有十年以上了。”贺兰冰和司徒策不死心，又找了两家药农看了，一家没种过不知道，另一家也见过，判断十年以上，准确的说不出来。
回到衙门书房，贺兰冰问司徒策怎么办，司徒策道：“这根郁金是紧挨着尸体长出来的，说明它的生长周期应该大致跟死者死亡时间相同，现在我们至少可以肯定，这一株郁金是十年以上，再加上尸体白骨化在这里大概需要两年，所以一共是十二年。咱们就寻找十二年一上的失踪人员，先查找尸源，然后才能顺藤摸瓜。”
贺兰冰点头道：“没错，我们以前曾经询问过，这是一栋老宅，再拆毁重修之前，已经有五六十年以上了，能否围绕老宅开展？”
“对！如果这一带以前是住宅，那住宅的主人最有作案的时机。
也是重点嫌疑人，当然，是十二年前的主人，这之后的可能性不大，可以先不列入嫌疑人。”
“好！我马上带人进行走访调查。“贺兰冰走了，司徒策也没事干了，练了一会毛笔字，也就到了中午。
因为家离得近，吃饭还是要回家的。也不用乘轿坐车，慢慢走回去，最多两三盏茶的时间也就到了。
司徒策刚出了内宅后门，就听得有人叫道：“大哥！你回来了？”
司徒策扭头一看，却是东厂管事刁鹏。愣了一下，道：“你在这做什么？”
习鹏一张老长的马脸满脸堆笑迎上来，拱手道：“小弟便是专程在这里等候大哥的。”
“哦？有辜吗？”
“没事没事，大哥一去月余，很久没有见到大哥，很是惦念，所以想跟大哥聊聊。大哥还没吃饭吧？走，咱们河边鱼庄去吃鱼如何？”
东厂鹰组已经撤销，刁鹏和司徒策的上下级关系也就没有了，所以刁鹏还是叫他大哥，他知道，这个能人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用得着，总不能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那种事他刁鹏是不干的。所以得知司徒策回来之后，便赶来巴结来了。
司徒策却是不想跟他们东厂的混在一起的，摇头道：“抱歉，我今天有事。”
“这样啊，那明日，明日如何？”
“到时候再说吧。”司徒策拱拱手，慢慢踱着步走了。
回到家，刚进门，门房就躬身禀报道：“老爷，锦衣卫的大爷来了！在前厅等着呢。”
司徒策心想，怎么他们约好了吗？一起来找自己。
司徒策迈步来到前厅，钟秉直正在跟龙翔说话，见到他进来，都赶紧起身。
龙翔挨了一剑差点死掉，将养了这一个多月，这才能下床慢慢行走，今日却来拜会司徒策，见他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状，司徒策忙上前道：“龙大人，你的伤这么重，怎么也来了？
唉，这段时间忙，又到京城去了，没空来探望你，还请海涵！”
龙翔忙拱手道：“哪里哪里，真人客气了，唉，小弟差点一命呜呼，侥幸逃得性命，特意来拜访兄台。“对于司徒策的侦破手段是一种先进的技术这一点，只有段平发现了，而且是因为他见过孟天楚使用才知道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包括龙翔和钟秉直，所以，在他们眼里，司徒策仍然是一位光芒万丈的道法高深的道人。所以还是称呼他为真人。
司徒策坐下之后，道：“二位大人有什么事，直接差人来叫我去就是，何必亲自来一趟，而且龙大人这身体还重伤未愈。更让我不安了。”
两人连说不敢。钟秉直道：“上次肖恒肖大人被害案，上头来调查，多亏真人帮忙，解说了事情经过，使我等免受追究，很是感激，今日前来，是特意来道谢来了，杨钧杨大人公务繁忙，没有来，特意委托我替他表示谢意。呵呵”
说罢，钟秉直一指墙角放着的几个大捧盒：“这些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这是礼单，还请真人笑纳。”说罢，将手中一份大红封面的礼单递给了司徒策。
司徒策接过打开，上面写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等，看样子价格不菲。淡淡一笑，道：“大人客气了，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用不着这么的。”
“应该的”钟秉直陪笑道，将茶几上的一个锦盒打开，推倒司徒策面前，道：“这是杨钧杨大人给真人的一点心意。”
司徒策瞧了一眼，吃了一惊，里面赫然放着一把燧发枪手铳！
燧发枪好像是在明朝末期才出现的，怎么这时候就出现了呢？司徒策有些奇怪，瞧着钟秉直。
钟秉直神秘兮兮道：“这是我们京城兵器所的工匠新造的一种火统，不用点火绳，装填之后直接击发，很隐蔽的，现在只少量制造了一些，发给沿海对抗倭寇的军中参将以上官员配备。杨钧大人得了一支，便把这玩意送给真人，一来防身，二来当个稀罕玩意收着。也是杨大人的一片心意。”

第129章 掉包案
说罢，钟秉直将锦盒上部放枪的平含子取了出来，露出下面的黑火药和装填用品，简单说了装填方法。
司徒策很是好奇，他很想瞧瞧明朝的火器到底威力如何，便道：“咱们到后园试试吧？”
“好啊！”
司徒策让丫鬟玲珑把大捧盒的礼物收了，然后拿着那锦盒，带着钟秉直和龙翔进了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来到宁心园后园。
京老太正在扫院子，见他们进来，赶紧过来见礼。司徒策让她退到一边，说自己要测试火器。这京老太是京官，自然是知道京城神机营的火器的厉害的，赶紧的退到了一边。
司徒策他们一直走到鼻台下的平台上，柳儿和三个姑娘正在舞台上编舞，见到他们来了，便退到了舞台后面的屋里。
明朝中后期已经非常注意男女之防，若是柳儿还是歌姬，自然是不用避嫌，可是现在，她已经是司徒家的私人舞姬，自然是要避嫌的了。
司徒策按照钟秉直的指点，将火药装好，然后对准五十步开外的湖对面岸边一棵碗口大的垂柳，嘭的开了一枪，枪声很沉闷，没有现代手枪那么清脆那么响亮，毕竟使用的火药不一样。
这一枪轰去，那棵大树好象被大铁锤猛地砸了一下，树枝乱晃，这却是现代手枪所没有的结果，因为现代手枪射速高，子弹穿透力强，所以对树本身没有太大的冲击。而火铳使用大口径的圆形弹丸，自然冲击力大了。
几个人走到湖边那棵柳树前只见那弹丸已经钻入柳树深处，留下了一个拇指大的空洞！
司徒策咋舌道：“这手统威力当真不小啊！”钟秉直有几分得意，捻着胡须笑道：“如果不好，杨大人也不会当宝贝送给真人了。呵呵呵”
“这倒也是。多谢了～！”扭头看了舞台道：“既然两位大人来了，今日就在寒舍吃饭好了，顺便瞧瞧歌舞？”钟秉直呵呵笑道：“那感情好，只是，今日另有要事，还得麻烦真人帮忙，所以，这酒宴，改日再来叨扰吧。”
司徒策笑了：“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送我这么些好东西怕不只是为了感激我替你们说好话，而是另有所谋，果不其然，说罢，什么事？”钟秉直上面一步低声道：“有一件案子很是辣手，还请真人帮忙啊。”“又是哪位大人家发生了案子？”
“真人真是神啊！”钟秉直一挑大拇指“还真是的，有一个跑买卖的商人，进货的银子丢了，而这个商人跟布政司左布政使雷鸣雷大人有远亲关系拐弯抹角地找到了布政使大人。
“银子被人偷子吗？”“不知道啊。本来这案子要是单单是银子被盗却也不用我们锦衣卫来管，可是，银子是在我们镇海县丢失的，当时杨钧杨大人正好在我们县这商人是布政使大人的远房亲戚，曾经历布政使家中见过杨大人求上门去，请求让锦衣卫查处此案，找回钱财。杨钧杨大人跟布政使交情不错，抹不开面子，就答应了，责成我们镇海县锦衣卫负责此案的侦破，所以，我们就把这麻烦揽下来了。这是十多天之前的事情，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听说真人回来了，就来求助来了。”“事情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雷大人有一个珠宝铺，让掌柜的带了两个伙计去进货，随身带了一千两银子，用箱子装着的，搭乘驿站的驿车来镇海县，快到县城的时候，发现丢失了。”
司徒策对驿站的驿车还不是很了解，问了钟秉直，这才知道，明朝驿车是驿站用来跑运输的一种马车，有货物运输也有客运，相当于现在的官方运输公司跑长途的车辆。一般人可以出钱搭乘这样的车，一辆客运驿车可以搭乘六人到十人，相当于大家合资雇佣一辆马车，这比单独雇佣马车要便宜得多，特别是长途。
司徒策笑道：“这么多银子，怎么不找个镖局子保镖？又或者自己买一辆马车呀？”
“这商贾是常年在外面跑买卖的，东南西北哪里都去，很多地方不能骑马坐车，只能坐船又或者步行，而且这人又比较抠门，所以带没有自己的马车，只是带着伙计随身带钱，沿途做驿站的驿车，还有搭乘人家的商船啥的，东奔西跑的跑买卖呗。”“他的钱是在驿站的驿车上丢失的？”“也说不准，不过是在马车上发现不掉包了。”
“被调包？”“嗯，被人用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调换了这箱子。”
“一模一样的箱子？”
“是，他的箱子是在家具铺里买的，有人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换了他的箱子，连锁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一路上没有发现，到了县城客栈住下，那商贾说拿点银子出来付房费，可是钥匙打不开箱子的锁，没法子找店小二借了一个铁棍撬开了锁，才发现里面的银子全成了碎砖头！”司徒策笑道：“这下子抠门扣得银子都没有了。嘿嘿。”
“可不是嘛，我们也骂他没脑子。省这点钱做什么。”
“他们一路上吃住在什么地方？”
“都是一般的客栈和饭庄，人很多，我问那商贾说，你怎么住这些地方？不怕人偷了银子？他说越是这样的地方其实越安全，他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想不到这一次出事了。”
“在驿车上，化装银子的箱子放了什么地方？”
“在马车后面跟别的箱子一起绑着的。他说前面住人的地方不能放，箱子太大了，只能放在后面，反正也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的是银子。”同徒策笑了，又问：“他坐的那驿车上共坐了多少人？”
“九个，包括他们三个。这九个人现在都在县城里，大部分都是本县人氏，有几个是来走亲戚的，我们已经要求他们，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准离开县城。”
“这些人都盘问过了吗？”其实，这个问题司徒策本来不需要问的，因为他知道锦衣卫肯定会使出所有的手段，而其中有主要是刑讯逼供，在刑讯逼供合法化的古代，这是绝大多数官衙都会使用的手段，锦衣卫更是将其发展到极致，各种酷刑让人毛骨悚然，这几人肯定是保守酷刑的。
钟秉直知道司徒非常讨厌别人进行刑讯逼供，所以不敢乱说，只是简单答道：“盘问了，一个个都仔细盘问了，倒是有几个承认偷了银子，还说了藏银子的地方，可是去取却又没有。
司徒策肚子里冷笑，你们锦衣卫严刑之下，只怕不开口的人很少了，胡乱攀供哪不是常事？
“你们还做了哪些调查？”司徒策问道。
“能调查的我们都调查了。”
“我问你调查了哪些地方？我需要知道有没有遗漏。”“呃，赶车的车把式，沿途住的客栈，吃饭的饭庄，连上茅厕附近的人家都查问过了，该搜查的也都搜查了，没有任何消息。”
“那个商贾的仆从呢？、“也是严格盘问了，嘿嘿，我最初担心的就是这两个奴仆监守自盗，所以最初盘查的就是他们两个。你想啊”钟秉直显摆似的腆着肥肚子说道“一千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巨资，有了这些钱，那可就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这两个仆从能不动心吗？可是，我们手段都用尽了，两个仆从也都交代了承认监守自盗，可是，就是说不出银子的去处，还说什么害怕扔到河里了，可是我们派人潜水下去找，鬼影子也没找到半个。他娘的，肯定是打急了胡乱招供的。”
“哪个商贾呢？查过了吗？”
钟秉直一愣：“他？不可能是他自己胡乱报案吧？”
“一切皆有可能！”司徒策竖起一个指头微笑道“当所有的可能都成为不可能的时候，不太可能的可能，也就成了最有可能的可能！”钟秉直挠挠头：“这个，他要是监守自盗，为什么还要托关系找到锦衣卫来查这件案子？”
司徒策肚子里冷笑：因为他知道你们是草包！脸上却很真诚地说道：“或许是为了更好地掩饰监守自盗，把事情做得更真，好像真的很着急似的，才不会让人怀疑嘛。而且这个推论也是有依据的。”
“什么依据？”
“他带了一千两银子，却跟人共坐一辆驿车，而且，还把箱子放在马车后面的行李处捆着，这可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应该做的，他就不担心路上颠簸把箱子颠掉吗？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哟！”
“是啊，不过这个商贾听说很抠门的，舍不得花钱。”
“抠门不是这样抠的。给人的印象就是他在故意把水搞混，让更多人可能接触到这个箱子，把视线搞乱。”
“这个……”司徒策背着双手慢慢踱着步道：“最让人怀疑的，是掉包这件事。你刚才说，他的箱子被人用一模一样的箱子掉包了，是吗？”

第130章 疑窦
钟秉直道：“是的，连锁都是一样的。
司徒策道：“能用一模一样箱子调换装有银子的箱子，说明这个贼肯定知道他们的箱子里装有银子，对吧？”
“那当然。”
“但是，这个商贾带着两个仆从，带子一箱子的银子，应该是很谨慎的，轻易不会让人知道里面是银子，对吧？”
“是啊，财不外露嘛！不过，或许什么时候被贼看见了也未可知。”
司徒策笑了：“如果你是那个贼，你发现了一口箱子里装有银子，你是费劲买力地去买一口一模一样的箱子来掉包呢，还是直接偷走这口箱子？”
“对啊！贼能调包就能拿走箱子，那直截了当偷走箱子不是更省事！──我的妈呀，这里面当真有问题！”一语点醒梦中人，钟秉直两只小眯缝眼顿时亮了，连声道：“对对！我这就去好好盘查一下这商贾！他奶奶的，十有八九是这老小子监守自盗报假案！多谢多谢！真人，多谢你的捉醒，等案子破了，我再好生谢谢你！”
“你们诩谢我的东西不少了，不用客气的。
“应该的，嘿嘿”
钟秉直和龙翔带着人兴高采烈急匆匆走了。
等他们离开了后园，柳儿带着贴身小丫环青草和三个件舞姑娘这才出来和司徒策相见。司徒策道：“适才见你们在这里编排舞蹈，想必是有什么好节目了吧？”
柳儿微笑道：“还没编好呢，等编好了妾会让青草去告诉老爷的。”
“好啊，我等着。”
小丫莱青草眼睛乌溜溜地东张西望，问道：“老爷，刚才我们听到好大一声响，不知道是怎么着了，吓得不行，姑娘脸都变了呢，却是怎么地了？”
司徒策笑道：“锦衣卫的送了我一支火枪，刚才试射了一枪，事先没跟你们说，吓着你们了，不好意思。”
柳儿道：“不妨事，青草自己吓着了，偏说别人。”
青草笑着吐了吐舌头，道：“老爷，我们姑娘说上次跟老爷合唱一曲阳关三叠，老爷唱的曲调跟旁人不太一样，格外好听，我们姑娘回来就写下来了，铺成了琴曲，老爷要不要听听？”
“好啊！今儿个正好没事。就听听柳儿姑娘的新曲。”
柳儿欠身道：“不敢掠人之美，这是老爷的新曲。”
“哈哈哈，好，不管是谁的，听听”
青草赶紧的跑回去抱了古琴出来，司徒策的贴身小厮京哥儿帮着抬来了一张琴桌，就放了湖面台子边，焚了一炉香。
似乎为了应景，本来就阴阴的天，飘起来门g门g的雨丝，这雨若有若无，沾在人身上，颇有几分凉意。
柳儿福礼之后，在琴桌前端坐，轻拢慢拾，弹了那曲新的《阳关三叠》，司徒策听得连连点头，禁不住赞道：“柳儿当真是聪明，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老爷谬赞了，老爷这曲子当真比我们弹唱的曲子更是婉转清幽，更符合这首诗的意境，不过，有几处小地方妾记得似乎不太准确，老爷能否再唱一遍，我重新改改。”
“行，你件奏，我来唱。”
当下，司徒策又重新唱了，柳儿改过，又弹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司徒策兴致很高，当下又道：“还有一曲《梅花三弄》，你可会弹？”
柳儿身为京城头牌花魁歌姬，才艺双绝。能叫得出名字的曲子都会弹，而《梅花三弄》乃是著名古曲，她如何不知，只不过当时的名字叫《梅花落》或者叫《三弄梅花》，而且，明朝的时候，这曲子是笛曲，不过也有很多人用恫箫吹奏，跟笛子相比，少了几分高傲，多了几分哀伤。
当然，这跟现代歌星姜育恒的《梅花三弄》是两码事。
柳儿知道他说的是这曲，便点点头，不用吩咐，青草小碎步跑去取来了一管恫箫，柳儿吹了，听的司徒策是心醉神迷。
听罢一曲，司徒策连声赞叹，眼看中午，侦吩咐把饭菜摆在园子里吃。要柳儿陪着一起饮酒说话。
吃完饭，又坐在湖边喝茶赏玩秋色，眼见一院子的树叶差不多都落光了，又觉得心中有些伤感。
玲珑是不愿意看见出家老爷伤感的，忙想法子岔开话题，道：“老爷，要不要叫京二叔来给你说说生意上的事情？”
司徒策随口说好，很快，京二叔就来了。抱着一叠账簿，哈着腰见过礼，逐一禀报了生意。
京二叔打点的生意还真是不错，已经开始赚钱。置办下的田产也调整了佃户，说着明年秋收能收成多少稻谷。
司徒策对这些事情是不怎么起劲的，听的是昏昏玉睡，还得玲珑在一旁时时捷醒，他才听了进去，末了道了声辛苦了，让京二叔退了下去。
经过这一折腾，司徒策心情倒是好些了，也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便去了衙门，贺兰冰还在外面查案，司徒策又翻看那案子卷宗，练练毛笔字，侦到了傍晚散衙。
司徒策回到家，又径直去了后园跟柳儿说话听她弹唱歌舞。玲珑已经交代了她不要让老爷太伤感，所以柳儿很知趣地弹唱一些愉悦的琴曲，跳一些欢快的舞蹈给司徒策看，拣一些高兴的话题给司徒策说。一直聊到傍晚，司徒策又在后院子跟柳儿一起吃了饭。
眼看天要黑了，司徒策道：“在这里真好，不过，你们老是闷在这里也怪闷的，平素也可以出去逛逛街嘛。”
柳儿福礼答应了，谢过老爷。司徒策这才回到了内宅歇息。
第二天，贺兰冰来到了书房，司徒策问她案件进展，贺兰冰道：“有了一些进展，不过还没有找到嫌疑人。”
“说来听听，咱们合计合计。”
“这房子是一户姓龙的商人的，大机在五十年前就修好了，住了几年后，商人在这里病死了，家里人搬到了另一处宅院住，于是这园子就闲下来了，一直没人住。后来，这家人日子有些拮据，就把这空闲的园子租给了别人，先后有好几户人家租过，都是用来住家，还有商人租了用来装货物。十五年前到十年前这五年里，租赁过的这园子的只有三户人家，一户是姓刘的商人，租了当仓庠放货物，共租了两年多，后来生意亏了，货物都卖了抵债，园子又租给了一户张姓的书生住，住了三年，一直到十年前。不过其间他把园子又转租给了一个远房亲戚，姓赵。住了大橄两三个月就走了。十年前，那张姓的书生及第中了举人，修了自己的宅院，搬走了，园子又空闲了两年，八年前，卖给了现在的孙家。
孙家住到两年前，觉得园子不合意，想拆了重修，挖地基时发现了这具白骨。”
司徒策沉吟片刻，道：“这么说来，姓刘的、姓张的和他的远房亲戚那姓赵的，嫌疑最大？”
“我们围绕着三人调查了，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要不，你去问问吧，或许能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三户人家都是做什么的？”
“姓刘的是卖药材的，租园子存放药材。姓张的是个苦读的书生，不过他的远房亲戚，那个姓赵的，是个帮人采挖石头的打石匠。”
司徒策急声问道：“这姓赵的，什么时候租赁的这房子？是不是冬天？”
贺兰冰愕然，瞧着他，道：“没错，是冬天，一一你怎么知道的，你当真会算命？”
司徒策沉声道：“这个姓赵的打石匠，有重大犯罪嫌疑！”
“哦？为什么？”
司徒策拿出卷宗，翻开现场勘查填写验尸的尸格。也就是尸体检验表，说道：“这上面写得很清楚，死者上下身都无衣物，但是，脚上白骨套着两双厚袜子！这说明什么？”
贺兰冰立即联想到刚才司徒策说的话，眼睛一亮，道：“冬天！死者是冬天被杀的，所以脚上穿了两双袜子！”
“正是！“司徒策又指着尸格上面的注释，道：“上面写的是双侧大腿骨断口整齐，这说明死者的腿是被一刀砍断的！能一刀砍断死者的大腿，除了刀必须锋利之外，力气也很重要，没有足够的力气，根本无法完戍！而当时的这三户人家，姓刘的是布匹商，姓张的是文弱书生，只有这姓赵的，是石匠，三人中他的力气应该是最大的，而且采挖石头，必须力气很大才行，而他又恰好是冬天租赁住了这里，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贺兰冰连连点头：“我把这给忽略了，好，我马上去查。重点查这个姓赵的打石匠。
贺兰冰去忙去了。到了散衙的对候，司徒策从后门出来，准备回家，刚出门就被人堵住了，两个人，两个本来不该走到一起的人，一个是锦衣卫百户钟秉直，另一个，却是东厂管事刁鹏！
本来，锦衣卫跟东厂在朝野上下斗得是不亦乐乎，除了给对方拆台之外，甚至还派出杀手行刺对方的人，虽然东厂支持的严嵩父子倒台了，但是，东厂厂公冯保和锦衣卫指抨使陆炳两人的明争暗斗却没有因此消亡，两家都是皇帝身边刺探情报的机构，所谓同行走冤家，这用在东厂和锦衣卫身上同样适合。只不过，根毒的严世蕃被处死了，双方的争斗侦没那么创拔弩张了。直接的暗杀都禁止了，否则一旦被对方知道，那就完了，也没有必要进行这样残酷的争斗，不过，两人却是互不服气，所以，两家的争斗还在继续，只不过套上了一层河蟹的面纱而已。！。

第131章 神出鬼没
两人都是皮笑肉不笑地相互说着话，见到司徒策出来，忙上前拱手：“真人（大哥）散衙了？”
这叫大哥的，自然是东厂管事刁鹏。
司徒策见他们两居然走到了一起，不禁有些好笑，拱手道：“两位大人怎么跑到我衙门后门聊天啊？好雅致。”
刁鹏一张马脸满是难看的笑容：“哪里是聊天，只是我在这等大哥去吃饭，碰巧钟大人也在这，偶遇而已。一一大哥，咱们说好了今儿个去吃饭的，小弟特意在这里等着呢。这就走吧？”
钟秉直忙道：“真人，在下想跟你禀报一下昨日那案子，另有要事找你商量，刁大人请客吃饭也不急在这一天，今日就暂缓吧，今天由我做东，真人想吃什么，咱们去吃，边吃边聊如何？”
刁鹏瞪眼道：“我怎么不急？我自然是着急的，我找我大哥吃饭，也是有事情的。”
“嘿嘿，你们东厂能有什么事情，闲得发代没事找事吧？”
“姓钟的，你说什么？”刁鹏三角眼眯在一起，盯着他。
钟秉直腆着大肚腩，小眯缝眼也眯了起来，盯着他：“我说什么你听得真真的，怎么，想动手？”
司徒策冷笑：“原来两位到这里掐架来了，恕不奉陪！”说罢，扬长而去。
两人互瞪了一眼，赶紧的都追了上去，一边一叮丶，陪着笑一个劲道歉，请司徒策去吃饭。
司徒策实在是被他们烦得不行，站住了，道：“好，你们两都争着要请客，那好，咱们三个一起去吃，两家的事情一起办，不就结了！怎么样？一一不会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如果是那样，我可没什么兴趣！”
钟秉直和刁鹏申请都有一些尴尬，相互看了一眼，钟秉直道：“真人，我这案子，只怕不方便跟他们说吧？”
司徒策瞧着他：“你只告诉我，案子破了没有？”
“破了破了！银子也找到了！真的跟你说的那样，就是那老小子……”嘿嘿”钟秉直瞧了一眼刁鹏，干笑着没往下说。
刁鹏三角眼一翻，似乎压根没有什么兴趣，道：“大哥，我的事情就更不能跟他说了……”。
司徒策道：“那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们两个，我也没空，还是就这样吧！”说罢，拱拱手便要走。
钟秉直忙道：“真人切莫走，我们一起请你就是，我这事也不怕他知道，知道了其实更好，让他看看我们锦衣卫才是真正做事的，不像他们，就知道欺压百姓。”
“谁欺压百姓了？”刁鹏怒道，“你可把话说明白！”想起以前那案子，又忙改口道：“那些糗事是以前的事情，你别老桂了嘴上行不行？”
司徒策不说话，瞧着他。
刁鹏明白司徒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尴尬地笑了笑，终于道：“行！我也让他们锦衣卫知道，我们东厂真正在做什么！别让他们门缝里看人，被人看扁了！”
司徒策这才笑了：“这就对了，你们两家本来都是皇帝身边的人，应该精诚团结才是，不要明争暗斗搞内讧。”
刁鹏和钟秉直都皮笑肉不笑点点头。
三人骑马来到河边渔家，那掌柜的见锦衣卫和东厂的头今儿个竟然携手前来，而且还陪同县衙的刑名师爷，神情颇为恭敬，不禁瞪大了眼睛。
三人在河边最好的一间雅座就座，跟随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门口守着，不时瞪眼瞧着对方。让上来吃饭的都赶紧开溜，生怕一会两家打起来，殃及池鱼。没一会，一座热闹非凡的鱼庄便走了大半人客，让掌柜的叫苦不迭，却还不敢显露在脸上。
所有的厨子都此后他们这一桌，菜肴自然是上得很快的，片刻间，一桌精致的酒宴就上齐了。
刁鹏和钟秉直都是虚情假意地频频举杯给司徒策敬酒，还相互敬酒。司徒策肚子里看的好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钟秉直道：“真人当真是神了，一眼就看穿了那商贾的把戏，我回去之后，照着真人说的话这么一说，根本没打他，那商贾便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承认他说了谎，却原来这老小子在外面养了一房小妾，偏偏家有悍妻，不准纳妾，而他又非常疼爱这叮丶小妾，想着法给小妾弄钱，可悍妻盯得紧，不好拿钱，便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伙同他的小妾，趁仆从不注意把箱子掉包了，然后报案，为了装得像一点，还托关系找了我们锦衣卫来查，嘿嘿，他哪里知道，我们锦衣卫的本事，三两下就把他的把戏个揭穿了！哈哈哈”
刁鹏干笑着道：“原来锦衣卫这等本事，看来，以后破案，是不需要求着我大哥的了！”
钟秉直尴尬地笑了笑：“我说本事，自然是我们真人的本事，没有真人帮忙，我们锦衣卫是破不了这案子的。一一对了，刁大人，你们不也是要来求真人帮忙的吗？听你刚才的话，似乎也是什么疑难案件，说来听听，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刁鹏道：“没错，还真是一件疑难案件，这案子，唉，说起来，他们锦衣卫也在查，所以也不怕他们知道。就是关于偻寇的事情，大哥可能也知道了，我们镇海县沿海一带，偻寇为害，百姓涂炭，可是，这帮子强人鬼得很，来去无踪，专门找我们明军守备的空隙，烧杀抢掠一番，等明军赶到，他们已经逃之夭夭，唉！”
钟秉直淡淡道：“刁大人是怀疑我们明军里有偻寇的细作，所以事先知道我们明军布防地点，这才能从容进退，想请真人找出这个细作？对吧？”
刁鹏道：“没错！一一你们锦衣卫不也是在查这细作吗？”
“是！不过，这种事情，不太好办啊，所以一直没有向真人开口。”
司徒策道：“我们明军的布防是稳定不变的吗？”
刁鹏道：“驻扎的兵营不变，但是巡防路代和时间是随时变化的，而偻寇简直就像有千里眼，能知道我们大军的行巡路线和人数，如果人数多，他们就避开，如果人数少，他们便公然进攻我们，所以，我们明军现在是不敢轻易出巡，除非大队人马。但是又不能让兵营空了，搞得是捉襟见肘。上头对此十分头痛，一直在查内鬼究竟是谁，也抓了一些个，可是偻寇还是神出鬼没，厉害非凡，我们锦衣卫和他们东厂，也都接到指令暗查此事。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司徒策道：“既然要掌握明军沿海的巡查情况，就必须掌握我军的相关信息。在这个圈子里调查呗！”
“查了，甚至将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撤换了，有的地方连整支军队都调防别的地方了，换新的军队来，可结果还是一样！”
司徒策皱了皱眉：“这么说，不是军中出了问题？”
“可是，除了军队之外，别的人并不知道军队的行进路线、人数之类的消息啊。往往是我军一出，偻寇就立即回撤，等我军赶到，偻寇已经消失在海上，就算倭寇派出探子埋伏了兵营附近暗中观察，也不能可这么快就将消息通报偻寇啊。所以这件事当真是奇哉怪也！”
司徒策心想：从他们说的情况来看，偻寇是能够快速知道明军的行动消息，才能避其锋芒，神出鬼没。要做剜这一点，必须有快速的通讯工具，这在现代没任何问题，一个电话就搞定了，但是古代，快速通讯工具会是什么呢？
司徒策脑中灵光一闪，道：“会不会是倭寇的探子使用了信鸽？用信鸽传递消息？。
“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刁鹏道，“我们派有人员跟随明军行动，专门注意了附近是否有信鸽出没，一旦发现，立即射杀，但是没有发现。”
古代快速传递信息的办法，马匹速度还是太慢，更快的，除了信鸽，就是烽火了，但是烽火是不可能的，而信鸽也没有发现，这就奇怪了，偻寇到底使用什么方法快速传递消息呢？
司徒策道：“这可不是什么命案，而是抓细作内鬼，这我可不搪长，我能帮你做什么””
刁鹏又敬了司徒策一杯酒，这才讪讪道：“这件事非常的奇怪，这种怪事，只怕不是一般的手段能解决的，嘿嘿，大哥道法高明，我想……，呃，这个，，请大哥用道法帮帮忙，不知道有没有用。”
司徒策肚里苦笑，自己的道法那都是门g人的，哪里又真的会什么道法了，但是还不能直截了当拒绝，那也忒丢人了，故作神秘道：“用道法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一听这话，刁鹏和钟秉直都兴奋起来，刁鹏急声道：“大哥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想办法做到！一一如果大哥能把这案子个破了，那可是一件奇功啊！朝廷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钟秉直白了他一眼：“真人会稀罕什么封赏吗？真人肯出面帮忙，那是不忍心看着百姓被偻寇涂炭！对吧真人。”
这顶高帽子戴在头上，司徒策心里当真不是滋味，不是他不愿意，如果真的能打掉倭寇，给百姓保一方平安，司徒策自然是愿意做的，可是，他自问没有这本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医，军事是半点都不懂的。倭寇显然使用的是游击战加运动战，对此该如何对付，明军中专门的军事人员都没办法，他哪里能想得出办法来？！。

第132章 十七年
当然，倭寇很可能在使用一种神秘的快速通讯手段能迅速掌握明军行动，才做到了神出鬼没，找到并摧毁这种手段，却是一个侦查人员可以做到的。不过，司徒策作为法医，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类近似于反间谍的特种侦查任务，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两人看着司徒策沉吟不语，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都不知道司徒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刁鹏道：“大哥，要不，我先带你去兵营瞧瞧，你看能不能做法，行吗？”
这件事司徒策也想尽尽自己的一点锦薄之力，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所以他点了点头：“行啊。
”
刁鹏大喜，道：“多谢大哥！咱们明日一早就去，如何？”
“可以。”
“大哥需要带什么东西？”
“不用，呃，如果方侦的话，带一些作法的行头就行了。”
“好好，我回去就让人准备。”
刁鹏办戍这件事，兴奋得直槎手。钟秉直自然是不能看着功劳让东厂独占的，涎着脸道：“真人，在下也一起去行吗？若有什么驱策，在下也可以帮着跑跑腿。”
刁鹏自然明白他的心意，正要反对，司徒策已经点头道：“行啊，人多力量大嘛。”
司徒策答应了，刁鹏自然不好反对。只能狠狠瞪了钟秉直一眼，钟秉直装着没看见。
酒宴之后，司徒策直接去了衙门上班。
贺兰冰已经等在那里，见他一身酒气回来了，皱了皱眉：“听说你跟锦衣卫和东厂的去喝酒了？”
“呵呵，你消息蛮灵通的嘛。”
“我便是不愿意你跟他们走得太近，所以让舅舅免了你的东厂职务，你却还如“”哼！”
“我也不是跟他们胡混，我是帮着破案来着，我是刑名师爷，有案件找上我，我自然是不好推辞的嘛。”
“这一次又是什么大案？”
“你还真说对了，明儿个我要去海防，查一件关于倭寇的案子。这帮倭寇太猖狂了，得好好教训他们！”
贺兰冰本来撅着嘴气鼓鼓的，可是听他说要去海防查倭寇的案子，顿时有些脸上变色，道：“倭寇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对付！他们不是一般的强贼！”
“我知道，偻寇就是海盗嘛，海盗当然不好对付，要不然，不会几十年上百年都消灭不了他们。”
“那你还去？”
“我不是要去跟偻寇作战，我是去查案子！偻寇总是能神出鬼没的，朝廷疑心军中有内鬼或者敌军的细作，我怀疑他们使用一种神秘的传递消息的工具，才能如此做到行动如此迅速。我要做的，就是查出其中的问题所在。帮助明军打击倭寇。”
贺兰冰轻轻咬了咬嘴唇，道：“那好，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好啊！你脑袋瓜灵敏，咱们两个脑袋加起来，或许就能破了这谜！扫平倭寇，也是百姓的一件大好事嘛。”
“我不管那些，我只管你！一一你是我带进衙门的，我不能让你就这么送了命，我也不好交代。”
司徒策笑了：“我孤身一人，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你是关心我，我知道。”
贺兰冰白了他一眼，俏脸有些微红，低下头，道：“你，你就没什么打算吗？”
“打算？什么打算？”
“你准备一辈子在衙门当刑名师爷？”
“嗯，这样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贺兰冰没好气地说道。
“有什么好的主意，你就直接告诉我，我笨得很，猪不到你的想法的。”
“我能有什么好主意“，贺兰冰气呼呼道，想起父女姨父嫌弃他是个没有功名的白丁，门不当户不对，一咬牙，鼓起勇气道：“我问你，你读过书吗？”
“读书？哈哈，当然读过，我从五岁开始，啊不，准确地说是三岁开始，就启门g学习了“，司徒策也是喝大了，信口说着，扳着指头算：不算幼儿园，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大学五年，道：“我读了十七年呢！啊！十七年，怎么转眼就过去了？”
贺兰冰喜道：“你读书读了十七年？”
“是啊！很长吧？嘿嘿”
贺兰冰喜形于色：“那些书你应该都已经烂熟于胸了吧？”
司徒策读书还是很用功的，要说已经把教材烂熟于胸，并不过分，当下点头：“那是当然！”
“太好了！“贺兰冰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急声道：“那你参加过科举吗？”
“科举？“司徒策醉眼朦胧笑了，“干嘛要参加科举？”
贺兰冰奇道：“你不觉得该博取个功名吗？这才不枉男子汉大丈夫人生在世一场！”
一听这话，司徒策哑然失笑：“哈哈，我？让我考科举？哈哈”
“笑什么？“贺兰冰瞪眼道，“别告诉我你不想考！”
“我不是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
“我四书五经都没有读过，你让我怎么考？”
贺兰冰满脸不悦：“你存心说笑是吧？”
“我怎么存心说笑了？”司徒策眯着一双醉眼，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
“你刚才说了，你读了十七年的书！”
“这没错啊！”
“你又说你没有读过四书五经，那你这十七年，读的什么？”
司徒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古代，苦读十七年，如果读的不是四书五经，那真的没人会相信。可是，他还真没法解释清楚，道：“反正我没有读过四书五经。”
“你骗人！”
“骗你是小狗！”司徒策笑道。
他这一笑，反倒让贺兰冰怀疑真的是骗他的，气得直跺脚：“人家都要急死了，你还笑！”说到委屈处，眼圈都红了。
司徒策哪里知道他们家里发生的事情，不过见她这么关心自己，到底心里感动口道：“其实，不一定要通过科举才能立身啊，现在我这样不是很好的嘛。”
“你不懂的！”贺兰冰急道，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事情告诉他，想起正在办的那个案子，又道：“我们侦办的那个案子，人家那个姓张的书生，就是在那园子里苦读一年，侦及第了。你怎么就不能？”
一说起案子，司徒策忙道：“对了，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人家说正事，你就说别的！”
“破案也是正事啊！”
“你！“贺兰冰气得高高的胸脯不停起伏，瞪眼瞧着他。
“好好！说正事，说科举，我是真的没这本事考料举啊，我没读过四书五经，怎么参加科举考试，你就别赶鸭子上架了好不好？”
“谁赶你上架了？“说到这，贺兰冰自觉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想到司徒策显然在故意推诿，他不参加科举，自己跟他侦可能是水中月镜中花，想得凄苦，不禁眼圈又红了。
现在横亘在两人面前的有三道关，分别是功名、入赘和孟天楚弟子。
虽然司徒策说了他不是孟天楚的弟子，但是，贺兰冰自己也没把握，因为他们两的侦破手段太像了，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如果他真的是孟天楚的弟子，那姨父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拦的。不过这还不用太担心，因为父女对这一点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在意，毕竟跟孟天楚的恩怨，是姨父自己的事情。
关于入赘，她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司徒策谋取功名，当了官有了地位，或许就能逼得父女不得不同意不让司徒策入赘。毕竟，让官老爷入赘，这怎么都不好说的。而关于香火的问题，可以采用收过继孩子做朋子，承继香火。
所以，说来说去，功名是关键，只要司徒策科举及第，当了官，其他两件事都好办。
虽然贺兰冰跟司徒策还没有挑明关系，但是，贺兰冰已经习惯于未雨绸缪，想得比较远，免得事到临头没了手段。那才是后悔莫及。
司徒策见她又笑又哭的，不知道为了什么，反正总是自己不好，忙道：“对不起，我真的没开玩笑。”
“那你是不是真的读了十七年的书？”贺兰冰红着眼圈问。
“这个是真的，我没骗你。”
“那你读了什么？”
司徒策张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的确，如果说自己读了十七年的道家经书，贺兰冰让自己背两篇来听听，自己可连半篇都背不出来，要说学的是医，可是自己大学学的是西医和法医，中医没有学过，说出来人家只怕会当自己是疯子。
司徒策见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显然是没想好怎么编谎，更是气苦，不禁一双美目泫然玉滴。
司徒策很是后悔自己想都没想就说自己学了十七年，这下好了，没办法圆谎了，眼见她要哭，更是慌乱，总是自己不对，结结巴巴随口道：“我，我考不上来的。”
一听这话，贺兰冰想得到是他承认他学了四书五经十七年，很可能以前曾经考过，没有考上，失去了信心，既然读了十七年，有了这样好的基础，找个好老师指点一下，还是大有希望的，顿时高兴起来，急切道：“不碍事。谁能一次就考上的？好好温习，一定能金榜题名！往后你就安心在家温习功课，来年参加考试！”

第133章 赶鸭子上架
司徒策听她居然当真要自己温习功课考科举，头都大了，结结巴巴道：“现在温习？不破案了？”
“破案有我，不行再叫你，你就一心温习功课考科举，来年便参加县试、府试，再就是乡试，金榜题名及第了，那就风光了！”
贺兰冰说着，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条光明大道，她却不知道，司徒策连四书五经长的什么样都不知道，别说及第举人，连县试都过不去的。
司徒策当然知道自己的斤两，苦笑道：“这个，还真的要考啊？”
贺兰冰瞪大了眼睛：“当然真的要考，你都答应了我的，别说你是开玩笑的！”司徒策见她看急的样子，知道她当真了，肚子里直叫苦：“没老师怎么学啊？”
贺兰冰眼珠一转，道：“那容易，我马上给你请个私塾先生教你！”老天爷，现在到明年的县试也就不到半年时间了，这么短时间能把四书五经通读一遍就不错了，人家那些书生可都是十年寒窗出来的，自己去跟他们斗，那不是找难看去了吗？
可是，看着贺兰冰炯炯的目光，满是期待的眼神，司徒策没办法拒绝，虽然他不知道贺兰冰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考科举，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这一点对她非常的重要。
于是，司徒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吧！”心里想着，学不学是态度问题，过得去过不去是技术问题，只要自己学了，考不上那贺兰冰总不能怪自己吧？
贺兰冰一听司徒策答应了，欢呼雀跃鼓掌道：“太好了！说定了，明儿个咱们就开始！”
“明天？明天要去海防查看明军情况，查那个倭寇细作的案子啊。”“我去吧，你留下来温习功课！”
司徒策苦笑：“人家指名道姓是请我去，我找你代替，人家只怕不干的。”
贺兰冰想想也是，自己去了也未必能行，打击倭寇的事情可是大事，道：“那这样好了，带上书，空闲了就读书，我今天就帮你把教书先生请了，跟着一起去！”
我的天啦！司徒策很像用脑袋撞墙，可是已经答应了的事情，又能怎么办，赶鸭子上架也得上了。苦着脸道：“那好吧！”贺兰冰道：“我先给你说说那个案子，然后立马去找先生去！一我们重点查了那个打石匠，他还真有问题，十三年前的冬天，他那个远房亲戚，就是那个寒窗苦读最后金榜题名中了举人的那个书生，有一个表妹也住在他家，这打石匠看上了那女子，想娶了过门，但是那女子不乐意，嫌他是个石匠，家里穷。后来那女子告辞回老家去了。
石匠过不多久也走了。可是过了没多久，女子家人找上门问那女子的下落，说没有回家，那书生很生气，说明明已经回家，怎么来找他要人，好意留她在家里，现在反倒留出了祸害了。两下吵了起来。那家人也不能肯定那女子是了书生这里丢失的，所以也没什么办法。待那书生科举及第后，更不好找人家要人了，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这个女子会不会就是我们发现的死者？”
“我也是这样怀疑的，可惜我们发现的那个尸体只剩一具白骨，就算让他们家人辨认，也认不出来的。
不过，好在还剩下一双袜子，我已经派石猛他们带着袜子去找那家人，让他们辨认了。”
“你直接拿一双袜子给他们辨认吗？”司徒策有些紧张“这种单一辨认的证据效力很差的，也很容易给人诱导之嫌。”贺兰冰嗔道：“我没那么笨吧？自然是混合了一起给他们辨认了。一共拿了九双袜子，不同颜色不同图案的。”
司徒策舒了一口气，嘿嘿笑道：“谁说你笨了？你精明得跟猴似的！”“好啊你！敢笑话我是猴？”贺兰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这个动作在现代社会那不算什么，但是在封建意识已经很浓的明朝中后期，那可是非常亲昵的动作，所以贺兰冰自己都羞红了脸。
司徒策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前在学校里，后来在警队里，男女这样打闹太正常了，道：“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他们家人能从这九双袜子中准确地找出死者那一双，那就说明这死者很可能就是他们走失的亲人。就不知道他们能否辨认出来。”贺兰冰道：“我倒是觉得很有希望，这双袜子我看过，绣工很不错的，说明这个女子女红还是不错的，他们家人肯定对这一点印象很深的。我现在担心的，是一旦确定死者就是失踪的那个女人的话，怎么才能确定打石匠就是凶手。”
“那就看你的审讯本事了，这案子说实话没有特别扎实的证据，只有间接证据，要想把这些间接证据全部串起来形成证据锁链，罪犯的口供至关重要，只要获取了。供，用相关证据去印证口供的真实性，比如他能供认出死者埋藏的准确地点，死者埋藏时的衣着情况等等，这些外人不可能知道的详情，他能说出来，就能证明他口供是真的，也就能定案了。”
贺兰冰顽皮一笑，道：“还有一个证据，你还不知道。”
“哦？什么证据？”
“我们调查过，那个打石匠在来镇海县之前，就是在瑞安帮人种过药材，其中就种过温郁金！”
司徒策眼睛亮了：“这么说，死者身边长出来的那棵温郁金，很可能就是这打石匠身上粘附的种子，在埋尸的时候落下，结果长出来了？”
“又或许，根本就是他故意种植的呢？”
“你是说，他种一棵郁金在尸体旁边表示纪念或者道歉？”
“是啊，谁知道呢。”
“那得看你们审讯的本事了，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虽鼻你可能会嫌我罗嗦。”
“你说吧，罗嗦我也听了。”贺兰冰笑吟吟道，司徒策答应了温习功课来年参加科举，这让她心花怒放，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这案子绝对不能刑讯逼供和诱供，这种靠间接证据印证口供真实性的案子，只要有刑讯逼供或者诱供，比如提并死者的衣着，埋藏位置等等，问他是不是这样，诸如此类的讯问，都会使整个案子所有的证据证明力全部丧失殆尽！这案子就说不清楚了，不能定案了！这一点一定要特别注意！”
贺兰冰很郑重地点点头：“你知道我所有的案子都从来不刑讯逼供罪犯，我也最恨人家这样做，虽然你的提醒对我没有什么必要，但我还是会引以为戒，更审慎地对待这件案子。
我会亲自审讯罪犯，力保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自愿说出来的。
“那就好。”
“我走了，得赶紧的去给你找教书先生去。必须得找个特别好的才行。”
司徒策一想到要学四书五经，头都大了，苦笑着瞧着她轻快地飘出了门，叹了口气。
下午散衙回家，司徒策屁股还没坐热，门房来报，说贺兰冰来访。
司徒策赶紧来到前厅的会客厅，只见贺兰冰和一个花白胡须干瘦老者坐在那里，正说着话。见到司徒策来了，两人起身，贺兰冰微笑道：“柳川兄，来，这位是温墨温老先生，他可是甲申科举人呢！当年是咱们县乡试的探花！”
司徒策瞧了一眼这位探花郎，见他六十来岁年纪，背已经微微有些骆，头发眉毛胡须都花白了，脸上满是皱纹，嘴唇很薄，抱拳拱手，手背都是青筋暴现。
接着贺兰冰又介绍了司徒策。
温墨拱手道：“老朽见过师爷！”
司徒策赶紧躬身施礼：“不敢，学生拜见老先生，学生愚钝，还请先生多多费心。”
“哪里，听贺兰师爷说，司徒师爷聪明绝顶，非常善于破案，不到半年时间，已经连续侦破数起惊天大案，老朽十分佩服啊。”
“可是，现如今要研读四书五经，说实话，老先生，我是一窍不通，可是逼着赶鸭子上架，所以还得请先生多多费心了。”
“师爷客气了。听贺兰师爷说，司徒师爷苦读十七年，虽未及第，但有了这等扎实的基础，若要及第，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呵呵呵”
司徒策苦笑，很为自己先前喝醉了没经过大脑的话而后悔，现在代价就是要参加什么劳什子科举考试，这时候已经没办法后悔，他可不愿意再看到贺兰冰那凄苦绝望的眼神。他不清楚贺兰冰为什么执意要自己参加科举，但是他能体会得到贺兰冰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这样。
唉，为了那期待的眼神，也只有辛苦一场了。
可是，靠科举不是半年辛苦就能过关的！
贺兰冰指着墙角边放着的一个箱子，道：“这里是所有要温习的功课，我都跟你买齐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立马找人去买。”
司徒策过去打开了箱子，往里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满满的一箱子都是书，怕不有百余本，瞧着贺兰冰道：“这么多啊？不是只有四书五经九本吗？！。

第134章 一株郁金香
贺兰冰笑道：“这些都是温老先生帮着挑的，老先生说了，这些都是必看的书，再不能往下减了。”
司徒策苦着脸道：“半年时间，哪里看得了这么多？”
温墨微笑道：“若是从头看，自然是不行的，不过四书五经师爷已经烂熟于胸，老朽只需要稍加点拨，临阵再多练几篇文章，半年的闭门苦读，肯定是够了的。”
贺兰冰笑着对司徒策道：“今个儿开始，你就在家里温习功课，我已经跟知县说了，给你请了假，知县听说你要参加科举，非常的赞成，一口答应准假了。所以以后你就在家里温习功课，有事我完不成的话，我回来跟你商量的。”
“我要闷在家里半年？”
“是啊，要不怎么叫十年寒窗呢！你们开始温习功课吧，我走了！对了，那件案子……”，贺兰冰瞧了一眼温墨，把司徒策拉到一边，凑到司徒策耳朵边，低声道：“石猛他们回来了，那女子的父女从九双袜子中认出了死者那双袜子，说那是他们女儿的，女儿绣的花他们认得。所以，我这就去审讯那打石匠去！”
案子有了突破司徒策很高兴，望着贺兰冰蝴蝶一样飘走，司徒策唯有苦笑。
温墨轻咳了一声，捻着花白胡须望着他：“按贺兰师爷所言，到明年应试之前，老朽便住了贵处了，朝夕温习功课。”
“对对！”司徒策眼看着已经没办法推掉，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忙走到门口。把廊下候着的小厮京哥儿和贴身丫鬟玲珑叫来，给老先生介绍了，然后道：“你们赶紧的让人给老先生收拾出一间卧室来，再有，另叫人把私塾书房打扫了，今儿个老爷我要开工苦读了！”
两人答应了，赶紧的叫了仆从一起打扫房间。
房间很快收拾出来了，温墨没有急着把行礼放屋里，而是来到私垫书房，四下里看了看，点点头，对环境还是很满意的，这才在私塾前方宽大的桌椅后面坐下，望着一眼垂首站在旁边的司徒策，捻着胡须道：“柳川啊，听贺兰师爷所说，咱们明日要去海防，沿途还要温习功课，对吧？”
现在老先生已经正式是司徒策的老师，所以这架子也就摆出来了。
司徒策憨眉苦脸点点头。
“温习功课那是半点拖延不得的，咱们这就开始吧。你先写一篇文章，题目你自己定，拿你最擅长的，老朽瞧瞧功底，然后才能因材施教。”
写文章？要是现代社会的议论文记叙文啥的，司徒策倒也不怵，可是八股文，他却是见都没见过的，如何落笔都不知道，怎么写啊？
温墨交代完，便佝偻着背到自己屋里安置东西去了。
司徒策憨眉苦脸坐在哪里，小厮京哥儿帮着研墨。司徒策托着下巴想，怎么落笔呢？八股文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把它当作一片材料作文来写吧，给一句话，引伸出一个论点，找论据进行论证，最后总结。然后交差了事。但是，这样的现代议论文写作，绝对不能过关的。他很害怕看见贺兰冰那绝望的眼神。
瞧见京哥儿在一旁默不作声专心致志研墨，司徒策灵机一动，低声道：“你读过四书五经吗？”
京哥儿点点头。
“那你写过八股文吗？”
京哥儿又点点头。
“太好了！你就帮老爷我想一篇文章，然后念给老爷听，老爷写下来交差！嘿嘿。”
京哥儿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司徒策，似乎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司徒策只好实话实说：“我其实没有读过四书五经，现在需要文章糊弄先生，你帮我写，明白吗？”
京哥儿似懂非懂点点头，道：“写什么题目？”
“随便，就选一篇你以前写过的写得最好的就行了。”
京哥儿顿时放心了，心里盘算片刻，便把自己以前写过的一篇曾经得到私垫老师多次夸赞的文章低声念了出来，司徒策赶紧捉笔写下。应试八股文的字数一般不超过一千字，不过司徒策毛笔字不熟练，又要写得工整，所以比较慢，终于满头大汗地写完了，拿起来一看，自己觉得还是蛮不错。便乐滋滋拿看来到温老先生房间。
温墨还在慢条斯理收拾房子。听到脚步声，忙回头瞧去，见是司徒策，手里拿着一张卷子，微笑道：“写好了？”
“是啊，写得不好，先生多多指教。”
温墨拿过试卷瞧了一眼，花白的眉毛禁不住皱了皱，嘟哝道：“柳川，你这笔字，唉，得痛下苦功练习才行啊，要不然，到了考场，就算你一篇锦绣文章，主考官看你这笔字，便摇头了，写得再好也是没有用的。”
司徒策笑道：“行啊，我一直在练的，只不过，比较困难。”
“勤学苦练嘛。等会我写几篇字帖，你照着临摹苦练，每日至少要拿出一个时辰练宇才行。”
“是！”
说完了司徒策的字，温老先生这才开始看文章，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当真是又惊又喜，禁不住侧脸瞧了他一眼：“这是你写的？”
“是啊，”司徒策厚着脸皮道，“是我以前写的，先生不是要我选以前的好文章写一篇给您看看嘛，就把这篇重新写了拿来。”
“嗯！这篇文章写得当真不错，如果科举应试，正好是这一题，光凭这一篇，县试府试轻松能过的！”
司徒策喜道：“那乡试呢？”
“乡试嘛，第一得看文章，第二得看书法，第三嘛，还得看主考官的品味，你光是这笔字，只怕就没办法及第的。所以老朽才再三要求你务必勤学苦练，把这笔字先练好了。”
“学生明白了。一定勤学苦练。”
温墨道：“但从这一篇文章来看，你的八股文功底的确是够了，这样来看，这半年老朽给你找一些文章给你点评，然后你多多练习写一些文章，老朽再把一些难点篇目给你讲讲，也就差不多了。照现在这水平，来年及第，十有七八了！哈哈哈”
司徒策皮笑肉不笑跟着打哈哈，现在有小厮帮着写，等到科举应试，那可全靠自己，便是要抓瞎的。所以，看着老先生那么轻松，司徒策心里半点也轻松不起来。
眼看司徒策功底很不错，温墨心里有了底，也就没有催得那异紧了。
第二天一大早，内宅门房来报，说锦衣卫和东厂的大爷来了，在前衙等着呢。贺兰冰也到了。
司徒策洗漱完，小丫鬟玲珑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次到海防查案，司徒策本来是不打算带仆从的，可是现在还要沿途温习四书五经，司徒策生怕露馅，便决定带上京哥儿。
司徒策来到前院，刁鹏、钟秉直都已经等在那里，贺兰冰、老先生温墨和贴身小厮京哥儿也已经收拾停当，正等在那里。
贺兰冰见到司徒策，快步上来，笑吟吟道：“那件案件已经破了！就是那个打石匠干的！”
司徒策喜道：“太好了！他招供了吗？”
“是啊，我估计着那棵郁金香应该不是偶然落在哪里的，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所以，我把他带到殓房，让他看了那具穿着袜子的白骨，我还故意在上面放了一株枯萎的郁金。他一见就软了，跪在地上哭了起来。随后就招供了，说他很喜欢那个女人，只是那女人嫌弃他说他太穷，那天他喝醉了，把女人的衣裤脱光，强暴了那女人。事后女人哭着说要告发他，打石匠害怕了，就把女人捂死了。事后酒醒了很后悔，把女人埋在了院子里，他从瑞安来的时候，带有一些郁金种子准备到这边卖的，便种了一棵在尸体旁边。”
司徒策叹息道：“都是贪杯惹的祸啊！说到底，这打石匠却还有些情义，种了这么一棵郁金在死者旁边，却把自己给出卖了。”
贺兰冰道：“案子破了，知县很高兴呢，得知我们要去海防那边破案，叮嘱你一路小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司徒策指了指刁鹏和钟秉直，“他们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谁敢惹？”
他们俩在说话的时候，钟秉直和刁鹏远远站着不好过来，现在见说到他们了，赶紧上前，拱手问候。
司徒策说了要待贺兰冰他们三个一同前往，刁鹏和钟秉直自然是不好提反对意见的。
东厂和锦衣卫都各自准备了好几辆大马车，带了不少精干侍从跟着，因为是刁鹏为主，所以东厂专门给司徒策预备了一辆马车，司徒策也就不用带自己的马车了。
贺兰冰是骑马的，司徒策和贴身小厮京哥儿做一辆马车，老先生温墨单柚乘一辆，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往东而去。
出发之前，温墨给司徒策布置了温习功课的范围，司徒策让京哥儿给自己讲解，然后背诵。司徒策的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他对四书五经一窍不通，这样临时抱佛脚，临阵磨枪，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用处，当真是只能光亮一点而已。！。

第135章 倭寇
好在中国传统教育都是一种填鸭式的教学方法，老师讲学生听，很少有提问谆谆善诱的。而这位老先生也是习惯了这样的教学方法，于是乎，每到停下来歇息的时候，老先生便拿着书本，抑扬顿挫地开始讲解起来，司徒策只需要带两只耳朵就行了。这样倒也省事，只不过，老先生的讲解，跟于丹讲论语不一样，远没有那么生动活泼，让人听着津津有味，反而是让人昏昏玉睡，因为他经常的博引旁证，引用的东西司徒策听都没有听过，自然是一头的雾水。
反正司徒策也没打算真的去应试科举，只是为了应付贺兰冰。考不上也好有个交代而已。所以听得懂听不懂得也都装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一路上走了三天，终手要到海防了，鼻孔里都能闻到了海风的咸味。
司徒策原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查案，想不到，这一趟，竟然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当晚，他们在驿站住宿。贺兰冰听老先生夸赞司徒策文章写得好，来年及第大有可能，顿时是芳心暗喜，脸上也满是笑意。
司徒策也会装样子，他需要作出自己很努力的样子，这样将来应试名落深山，贺兰冰也不会怪到他身上。所以，但凡贺兰冰在的场合，他便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吟诵，瞧得贺兰冰更是高兴。
晚上，司徒策正在书案前埋头苦练毛笔字，老先生在一旁打盹，突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贺兰冰冲了进来，急声道：“不好了！倭寇来了！”
司徒策大惊：“倭寇？”
“嗯！已经包围了我们驿站！我听到动静出去查看，发现黑压压的全是偻寇，拿着刀枪已经将我们驿站包围，但是还没有攻击……”。
她刚说到这，便听到喊杀声震天响，四面八方都是！
老先生吓得从椅子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京哥儿手里的半截墨也掉在了地上，情不自禁躲在了司徒策身后。
这时，钟秉直和刁鹏也惊慌失措冲了进来：“倭寇！他奶奶的，倭寇来了！怕不有两三百人！”。“真人，怎么办？用你的霹雳轰死他们吧？”后面这句是两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司徒策他们一行带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总共不到十人根本没办法硬拼。
不过，钟秉直和刁鹏都不是很担心，毕竟，挖长法术的真人在此，一个三味真火或者一个掌心雷就能轰死一大片。
司徒策直叫苦自己哪里会什么道法，这下子牛皮吹破了，这可怎么办。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司徒策急声道：“我的内阳上次为了找那杀手，都消耗殆尽了，没办法用三味真火和掌心雷，闪电也只能近距离才能用。他们人太多，你们都进来，咱们坚守在屋里叫弓箭手准备放箭，我用霹雳照瞎他们的眼睛，你们就放箭放暗器！”
这次带来的锦衣卫和番子有六个弓箭手，立即取了弓箭对准大门。
司徒策住的是驿站最好的房间，在二楼最靠里的地方，是个套间而且房间很大。
这时，外面喊杀声更近了，不时响起惨叫声，显然这帮倭寇在进行掠杀了。
终于，楼上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然后是挨个房门都被踢开了最后，到了他们门口。
咚！门房应声被踢开，两三个手持盾牌偻寇东洋刀的倭寇冲了进来两个锦衣卫弓箭手沉不住气，嗖嗖两箭射了过去却射在了盾牌上。
几个倭寇怪叫着冲了进来，便看见一道耀眼至极的闪电从眼前划过，顿时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几个倭寇大骇，傻在了那里，刁鹏和钟秉直都是武功好手，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一扬手，几个暗器射出，射进了倭寇脑袋。倭寇倒地而死！
又有几个冲了进来，同样，被司徒策的强光电筒一照，便两眼失明没了方向，锦衣卫的弓箭手也沉住了气，几箭射去，顿时了账。
如此反复，门口很快倒下了十来具倭寇的尸体。后面的倭寇知道厉害，大声说着鬼子话，便不再有人上来。
钟秉直原来是行伍出身，知道进攻的套路，现在发现倭寇不进反退，暗叫不好，道：“快拿盾牌，他们可能要用弓箭进攻！”
几个人赶紧从死尸身上拿来盾牌，贺兰冰拿了一面个司徒策，同时自己还挡在了他的面前。司徒策把京哥儿拉过来躲在盾牌后，老先生已经藏身床底去了。
便在这时，嗖嗖嗖，一连串的利箭射进了屋里，钉在墙壁上地板上和盾牌上，咚咚直响。
幸亏见机快，用盾牌挡住了，这些人都没有中箭。？
一阵箭雨之后，偻寇又一次发起冲锋，而且这一次不仅进攻房门，还砸烂窗户往里冲。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前面的人是怎么倒下的，所以前没有防备司徒策的强光电筒，于是，这些人冲进来，强光闪过，依旧两眼抓瞎，成了锦衣卫东厂番子的活靶子。又有十数名倭寇倒在了窗边、门边。
下面又是一阵乱叫，接着，楼上的倭寇全都都退了下去。随即，外面火光大盛，一道道箭雨飞射而上，钉在墙壁上，照得屋里亮堂堂的，而且光热照人！
却原来，射上来的是一支支火箭！
很快，他们的屋子就被火焰包围了，京哥儿吓得哭了起来。
钟秉直急声道：“冲出去！不能在这里面活活烧死！”
几个锦衣卫当先冲了出去，随即发出惨叫，身中数箭，倒地而死。刁鹏狂吼：“他娘的，跟老子上！”抄起盾牌往外就冲。其余的端着盾牌挡着往下冲。
京哥儿将司徒策的勘察箱背在背上，来之前玲珑交代了，这箱子是老爷的宝贝，就算死也要保护周全。所以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在箱子外面套了两根绳子，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背在背上。
他们冲到楼下的楼梯口便傻眼了，火光中，只见楼下满是偻寇，手持刀创狞笑着。
便在这时，司徒策手中放出一道耀眼至极的闪电，照了过去，顿时，偻寇中发出惨叫，不少人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贺兰冰精神一振，道：“往大门冲！”
倭寇们也冲了上来，一旦靠近，司徒策手中强光一闪，对方立即两眼失明，看不见东西了，贺兰冰和钟秉直、刁鹏都是武功好手，特别是贺兰冰，此刻生死关头面对倭寇更不容情，手中钢骨折扇张开上下翻飞，犹如舞蝶一般，只不过，这只蝴蝶是死神派来的，飞舞过处，鲜血飞溅，倭寇纷纷倒地而死。
刁鹏和钟秉直更是狠角色，接着司徒策的强光过后倭寇失明，都是刀刀见血，挡着必死。
他们一行人往外冲，贺兰冰前面开道，刁鹏和钟秉直他们俩两边护卫，其余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断后，司徒策、老先生和京哥儿拿着盾牌在中间。
他们如同一头鲸鱼冲入海洋，倭寇根本无法阻挡，倒不是贺兰冰他们三人武功太强，而是司徒策的强光电筒无人能敌，偻寇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强光一衫，便两眼失明看不见了，在贺兰冰这等高手面前，看不见也就是死亡。所以尽管有武功好手阻拦，但是都在司徒策强光电筒扫射失明之下，被贺兰冰他们了账了。
眼看着司徒策手中强光怪异之极，倭寇们知道厉害，学会了两眼朝着地上瞧，然后远远放箭，尽朝司徒策身上招呼，而贺兰冰重点防护的就是他，如何能让他被伤到。
转眼间，他们已经冲到了门口，身后倒下一大片倭寇尸体，也有几个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被打死。
来到门口，他们发现，大门已经被倭寇用一把大铜锁锁死了。要越墙逃走，贺兰冰他们三个没问题，但是司徒策和老夫子、京哥儿就麻烦了。
倭寇已经学乖了，没有直接上来攻击，而是用利箭从远处射，如雨一般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刁鹏大腿中箭，钟秉直肩头中箭，长声惨叫。
司徒策的强光电筒有距离限制，一般不能超过五米，否则就没有多少效果了，所以没办法让远处倭寇中招。
他们几个被困在了院门处，贺兰冰眼见危机，一手持盾牌，一手施展钢扇拨打来箭，用身体挡住司徒策，将他压在门角。
钟秉直和刁鹏发狂一般不顾一切撞击大门，只有撞开大门，他们才能逃走。身上又连中几箭，幸亏两人都穿着锦衣卫和东厂特有的护身软甲，所以受伤不太重。
那道门有一把拳头大的铜锁锁住的，不打开铜锁，根本没办法打开门。
司徒策急声道：“你们让开！”说罢，从后腰掏出那支手铳，对准铜锁，嘭的开了一枪！
明朝的火饶虽然穿透力和射程以及精度都远不及现代手枪，但是，相比现代手枪，火铳却有着手枪不能比拟的大口径和圆形弹丸！打在铜锁上，便如同一柄大铁锤砸上去一般。这一枪射出，打得铜锁断裂飞了出去。
钟秉直大喜，抬脚踢开大门，率先冲了出去。
可是，门外，也聚集着大批倭寇！！。

第136章 死也开心
唰！
司徒策强光电筒扫过，当先倭寇惨叫着捂住了眼，被钟秉直连着劈死好几个。
贺兰冰护着司徒策往外冲，也是连着杀了几个倭寇。外面的倭寇见他们凶猛，不敢阻拦，被他们冲开了一条血路，逃向树林。
倭寇们手持火把紧追不舍，他们因为带着一个老夫子一个小孩子，根本没办法跑快，倭寇们继续用乱箭朝他们射来。司徒策眼看情况危机，急声对钟秉直道：“你们带着夫子和孩子先跑，我来断后！”
贺兰冰道：“我也留下，你们先跑！快！不然被包围就跑不掉了！”
钟秉直和刁鹏答应了，拉着京哥儿和老夫子温墨往黑暗密林中跑去。
司徒策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贺兰冰用盾牌护住他。倭寇冲上来，司徒策立即闪亮强光电筒，冲上来的倭寇当即失明，贺兰冰冲出，将其杀死。
倭寇被两人挡住了，知道厉害，怪叫着散开朝他们射箭。
贺兰冰立即拉着司徒策往另外一个方向跑，跑出不远，又停下来攻击倭寇，将倭寇引到了他们这一边。
如此坚持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工夫，估计钟秉直他们已经跑远了，这才往外枉冲，他们俩行动轻便，又有司徒策强光电筒威力的威慑，倭寇们不敢靠近，所以很快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了黑暗的森林里。
他们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后面倭寇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贺兰冰问司徒策道：“你，你没事吧？”
司徒策喘着粗气道：“我没事……听她声音无力，不禁吃了一惊，急声道：“你受伤了？”
“没，没事……
司徒策赶紧将强光电筒调成普通手电，往贺兰冰身上身上一照，顿时吓了一跳，只见贺兰冰后背插着两支利箭，触目惊心！
“你中箭了！“司徒策急了，不顿一切抱住了她。
贺兰冰全身发软，不知道是因为箭伤还是因为激动。
司徒策扶着她慢慢坐在草地上，看了看后背两支利箭，其中一支在后背，而另一支在后腰。箭头整个没入了！
更麻烦的，是贺兰冰的大腿上还有一道伤口，虽然不太深，但是比较长，血流不止，整条大腿都被染红了！
司徒策赶紧撕下自己的衣襟，给贺兰冰把大腿上的伤包裹了起来。但是，后背的箭他没办法，不敢将箭拔出来，他的勘察箱被京哥儿背在背上，跑到另一条路去了，他手里没有任何手术器械，也没有药物，而箭一般都是有倒钩的，没有手术刀具没办法取下来，没有药物没办法止血防止感染，所以，他只能将外面一截箭杆折断，这样可以避免被别的东西碰到加深伤口。
贺兰冰喘着气，柔弱无力地靠在司徒策的怀里，闭着眼，心里怦怦乱跳，黑暗中，望着他焦急的神情，想到心上人为自己担忧着急。心中感到很是宽慰，勉力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的……”
“你伤很重，咱们的尽快找到郎中给你治病！”
嘴上这么说，可是他对这一带根本不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去找郎中。抬头看看天，漆黑一片，想用星星辨别方向都不行。
不管怎么样，不能等在这里，逃出来的方向他是知道的，只要不朝那个方向走就行。他抓住贺兰冰双手，要将她背起来。
贺兰冰急声道：“不，不用，我，我能走！”说罢，在司徒策搀扶下，艰难往前走。可是刚才为了逃命，她强撑着跟着跑，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先前失血太多，加上腿伤，使她两条腿便如同灌了铅似的，当真是寸步难行。
司徒策道：“这样不行，还是我背你！”
说罢，顿不得贺兰冰反对，蹲下身将她背在了背上。这一下牵引伤口疼痛，贺兰冰轻声呻吟了一声，她本来是非常坚强的，可是此刻跟心上人在一起，却变得那样的柔弱无依。
她的两手楼住司徒策的肩膀，把脸贴在司徒策后脸颊上，鼻端闻着司徒策男人气息，觉得心慌意乱，失血过多，又觉天昏地暗，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司徒策背着贺兰冰，跟踉跄跄往前走去。
贺兰冰虽然身体比较轻，但是时间长了还是很累的，加之司徒策本身就是个文弱书生，平时缺乏锻炼，这种重体力活他是难以坚持的。所以走了没多远，便气喘如牛摇摇晃晃了。
贺兰冰孱弱地说道：“放……放我下来，我……我能走……”
“别说话！”司徒策喘着粗气的，高一脚底一脚往前走着。
贺兰冰感到后背的伤穿透前胸一般疼痛。头晕目眩，随时都有可能昏死过去，她知道。自己的伤太重了，只怕是活不了了，便伏在司徒策耳边，道：“柳川，我……，我要死了……”
“别胡说！”司徒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贺兰冰感到自己气息越来越弱，再不说出心里话，只怕就再没有机会说了。当下楼紧了司徒策，把冰凉的红唇凑到他耳边，大着胆子道：“柳川，我，我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嗯，说罢！”司徒策没有感觉到贺兰冰的变化，只顿努力睁大眼睛辨别着地形往前走，避免摔倒。
贺兰冰鼓起最后的勇气，细若蚊呓般道：“我……，我喜欢你……”
这一句虽然轻，司徒策却听的真真的，激动之下，没看清脚下一抉小岩石，咣当一下绊了一跤，往前扑到，摔在了草丛中。
司徒策赶紧宋起来，抱住贺兰冰道：“你怎么样？摔着了吗？”
这一摔把贺兰冰强撑寿的最后一股气摔散了，她昏死了过去。
司徒策急了，忙掐住她的人中，急声呼唤着。
终于，贺兰冰醒转过来，听到了司徒策的呼唤，感到了司徒策怀抱的温暖，孱弱的声音道：“柳川，我……，我好冷……”
司徒策赶紧抱紧了她，但是小心地避开她后背的两处箭伤，搂着她，低声道：“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会找到郎中给你治伤的！”
贺兰冰轻轻摇头：“来不及了……柳川，你，你喜欢我吗？”这是她死之前想知道的答案，或许为了这个答案，她才强撑到现在。
“我当然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冰儿！”司徒策俯下头，嘴唇碰到了她冰凉的脸颊，顺着找到了她柔柔的同样冰凉的掼唇，吻住了，柔柔地亲吻着她。
贺兰冰娇躯一烦，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道，抬起手臂，抱住了司徒策的脖颈，回吻着司徒策，吐出香舌，笨拙地应对著司徒策舌头的挑弄。
司徒策吻着她，贪婪地吸吮着地的舌头，突然，他威觉贺兰冰两手从自己肩头滑落，身子无力地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司徒策心头一沉，急声道：“冰儿！冰儿！”
听不到回答，感觉不到贺兰冰的呼吸，司徒策一颗心沉到了底！赶紧的又掐人中。
这一次，贺兰冰好半天才悠悠醒转过来，孱弱地说了声：“柳川……”
“你一定要停住！你要死了，怎么做我的新娘！”
贺兰冰涩涩地笑了：“听到这句话，我死也开心了……”
“我不要你死！听见没有！坚持住，我马上背你去找郎中！”
说罢，司徒策将贺兰冰背在背上，踉踉跄跄又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不停跟贺兰冰说话，贺兰冰也硬撑著不让自己睡过去，她知道，真的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司徒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背着一个人在密林里不停地走，实在梃不住，也只是站住喘几口气，绝不把贺兰冰放下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贺兰冰的声音越来越低，时断时续，司徒策累得眼冒金星，全身发软，心里却跟火烧一样。
便在这时，他听到了密林前方有声音传来，是枉笑声和叽里呱啦的鬼子话。
倭寇？！
这可当真是房漏偏逢连夜雨！司徒策心里直叫苦，把贺兰冰慢慢放下来，搀扶她依着一棵树，低声道：“前面好像是倭寇，你在这等等，我去看看！”
贺兰冰似乎点了点头，又好像没有动。
司徒策心急如焚，站起来，掏出了强光电筒，猫着腰，小心地快速往前摸去。他必须探清楚倭寇所在位置，好决定往哪边走。
他往前走了数十步，眼前明亮了许多，却是已经到了密林边缘，百余步之外，是一条大道！而大道上，嘻嘻哈哈走著一支队伍，正是一队倭寇！他们扛着刀枪，有的还推着小车，上面装满了抢掠来的东西。
这一队倭寇一字长蛇往前走，举着火把，都看不见头尾，应该有好几百人。司徒策惊骇于倭寇的人数，同时，对他们肆无忌惮的照耀更是惊讶，在他心目中，倭寇嘛，应该是鬼鬼杂祟的抢了就跑回海上，想不到却是这般大摇大摆的无所顾忌，简直是有恃无恐。
难道，他们知道这附近没有能跟他们对抗的明军？
司徒策希望他们赶紧走完，自己好带著贺兰冰从相反方向走，去寻找郎中教命。
便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倭寇哎哟一声惨叫，摔倒在路边，引得经过的倭寇们哈哈大笑，叽里呱啦似乎在嘲笑他。那人坐在哪里棒著腿用鬼子话骂著，然后高声说着什么，接着一个人用汉语叫道：“喂！郎中，赶紧过来。他的腿歪着了！”

第137章 幸福的微笑
倭寇其实不全是日本鬼子，特别是明朝后期，相当一部分是中国的海盗，跟日本浪人混在一起，抢掠沿海。所以倭寇中有中国人并不奇怪。
“来了！”远远的从队伍后面跑来一个老头，背上背着一个药箱。
蹲下身给那倭寇检查。
片刻，说道：“大爷，你这腿摔骨裂了，得用夹板固定”啪！
那倭寇扬手给了那郎中一记耳光，叽里呱啦骂了一通，老郎中捂着脸倒在地上，一生都不敢吭。刚才那汉人倭寇笑道：“他说他脚痛得不行了，让你赶紧治！你还拖拖拉拉的，你不想活了？”
“是是！”郎中道：“我没有带夹板，先找树枝削好了，敷了药用树枝捆上固定，等找到了夹板再替换。、，
“那你赶紧的娄树枝去呀！一警告你，不许耍花样，你家人可都在我们手里！”
郎中连说不敢，拿了一把刀，举着一根火把，摸索着上了小山坡。
司徒策远远听到说这个老头是郎中，当真是喜从天降，躲在一棵树后面，瞧着那老郎中举着火把进了树林。便接着草丛悄悄接近他，从后面用电棍扑的一下，将他电倒。然后取过他手里单刀，架在他脖子上。
司徒策只是短暂地电了他一下，老郎中软倒之后，并没有昏死或者抽搐，很快就恢复了，惊恐地望着司徒策。
司徒策低声道：“你一个中国人，为什么帮倭寇？”
那老郎中吓得哆嗦着道：“我，我也是没办法，倭寇攻破了我们县城，烧杀抢掠，还把我和家人掳来充当他们的营医，我要是逃走，他们会杀了我家人的。”
“原来如此，那也怪不得你，正好，我的娘子被倭寇的箭射伤了，请你帮忙救治一下，就在前面。行吗？、，
老郎中听他语气缓和了，心中稍定，忙不迭答应道：“行行！没问题！”司徒策带着他来到贺兰冰身边，司徒策发现贺兰冰已经昏迷了。
慌得急忙抱住她低声叫喊着。
老郎中赶紧取出银针，攒刺贺兰冰的十宣穴，贺兰冰这才悠悠醒转。
老郎中又从药箱里找出一枚药丸，让司徒策给贺兰冰服下，然后检查了贺兰冰背部的箭伤，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贺兰冰爬下，用剪刀剪开了她后背伤处的衣衫，取出一柄刀子，正要给贺兰冰切开伤口，司徒策忙道：“等等！”拿过他的刀子，在火把上烧了片刻，这才递给老郎中：“这样可以避免伤口感染。”老郎中自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不敢乱说，用那火烧过的刀子切开了伤口。贺兰冰痛得抽搐，但是一声不吭。司徒策抓住她的手，紧握着，柔声道：“冰儿，忍住，很快就会好的。”
贺兰冰把自己冰凉的脸蛋放了他手心里，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终于进到了避风港，心里是那样的满足。
老郎中动作十分熟练，很快将两处箭簇都取了出来，然后又解开贺兰冰大腿上的绷带，重新缝合了伤口，从药箱里取出膏药给三处伤口敷上药，又取出一卷干净的绷带给司徒策，让他等会自己给贺兰冰包扎。因为包扎要脱衣服裤子，他不方便。
这时候，听到山坡下传来鬼子倭寇的叫喊和那汉人倭寇的叫声：“喂！老鼻中，好了没有？、，老郎中赶紧大声答应道：“马上好了！等等！”
司徒策从怀里摸出钱袋，取了一锭银子塞给老郎中。
老郎中忙道：“用不着这么多，一百文就够了。”“多谢老人家救了我娘子，这聊表心意罢了。”
老郎中这才谢过收下，司徒策又帮着他很快砍了几根树枝，削好了给他。问道：“倭寇这是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只让我们跟着。”
“他们是抢完了准备回海上去吗？”“应该不是，走的方向是朝内陆去的，估计还想抢掠更多的城镇。
他们人数很多，差不多有六七百人！”
说罢，老郎中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贺兰冰，示意让司徒策跟他走开说话，司徒策心头一沉，赶紧跟着他走到小树林边，老郎中低低的声音道：“你妻子后背两处伤都非常重，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我可以给她医治，但是，我手边没有称手的药，所以，能不能救回她的性命，我不敢说。因为伤太重了，又没有合适的药。”
司徒策是法医，当然知道贺兰冰后背两处伤都非常沉重，若不是贺兰冰练武之人，体质好抵抗力强，只怕早已经死了。难过地问道：“要什么药？”
“至少要百年以上的老山参，迹有配伍其他回阳救洋的药。”
“多谢老人家！老人家，这附近有药铺可以买到老山参吗？”
老郎中摇摇头：“这附近百里都没有村子，离得最近的我们的县城也在五十里之外，而且已经被这帮倭寇洗劫了。”
明朝为了防御倭寇，实行禁海令，将沿海百姓都撤回内陆百余里，只留下驻军，他们现在已经进入禁海令范围，自然没有村镇了。
司徒策问道：“老人家，你有这种药吗？我给你买，多少钱都行！”
老郎中叹了口气，道：“我在县城里有一家药铺，是城里最矢的，满城只有我的药铺有老山参，我原来练有几枚救命的九阳回逆丹，是用百年人参合药而成的，是回阳救逆的圣药！倭寇抢掠我家时，我为了保命，把这几枚药丸送给了他们头领。如果能找回那几枚药丸，应该可以救你妻子性命！”
司徒策又惊又喜，道：“那头领叫什么，长得什么样？”
老郎中道：“头领叫什么龟什么郎，很壮实，个子很高，比你还高一头。一脸的横肉，挺华人的。不过小兄弟，他们人多势众，而且那头领武功很高，你没办法抢到药的。还是不要去送死了。”
“娄当然不会硬拼，我只是问问情况，再做决定。如果能在别的地方找到人参，自然犯不着冒着危险去抢。”
老郎中回头往黑暗深处贺兰冰所在的方位瞧了一眼，暗自摇摇头，拱拱手，转身下了小山。
司徒策立即翻身回到贺兰冰处，附身亲了亲她的脸颊，道：“冰儿，我帮你包扎，需要脱你的衣衫啊。“伤口处理之后，贺兰冰神志清楚一些了，嗯了一声。
司徒策抹黑帮她将衣衫脱了，包裹后背伤口，不时碰到她丰满的双rǔ，听到黑暗中贺兰冰呼吸加快，全身轻轻颤抖着，司徒策动作很快，包好了后背伤口，又脱掉她的长裤，帮她包扎腿伤。
古代是没有内裤的，脱掉了长裤，也就坦诚以待了，贺兰冰呼吸更加急促，待到司徒策包好她的伤口，将她搂在怀里时，她立即搂住了司徒策的脖颈，将香唇送上，两人长吻着，仿佛已经一百年没有见到的情侣。
司徒策虽然感到贺兰冰身体有了些力量，但是还是很娇弱。
司徒策努力把自己的嘴唇从贺兰冰已经变得火热的红唇上离开，喘了口气，低声道：“冰儿，咱们得走！尽快找到城镇。”
“嗯！”贺兰冰努力站了起来，在司徒策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往前走。
司徒策走的方向，是倭寇们行进的方向！
刚才老郎中说了，倭寇的行进方向是朝内陆行进，这样跟着他们可以返回内陆，确保方向正确，而且沿着大路走，也能行动快一些。
更重要的是，刚才老郎中的担忧让他更是坐立不安，如果找不到老山参配伍的药材，贺兰冰未必能保住性命，他决不能让死神把贺兰冰抢走。听那老郎中说，四周百余里没有村镇，更没有老山参，只有他药铺有，但是已经被迫送给了倭寇头领。如果在贺兰冰病情恶化之前还找不到老山参，为了救贺兰冰的性命，将不能不冒险进入倭寇军营抢老山参了。所以他决定尾随倭寇而行。
他搀扶着贺兰冰出了小树林，见倭寇已经走远了，远远的能看见倭寇的火把照亮天空。
司徒策搀扶着贺兰冰下到了大路上，慢慢往前走。
贺兰冰喘息得很厉害，几乎是在拖着脚步往前走，不时软倒在地，司徒策的搀扶最终变成了抱着她往前挪。
坚持了一顿饭功夫，贺兰冰终于惨然道：“我，我可能不行了……”
司徒策大吃一惊，他知道贺兰冰不到最后关头，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急忙搀扶她躺在地上，把她搂在怀里，感觉到她气若游丝，一口心沉到了底，急声道：“冰儿，你，你觉得怎么样？”
“后背的伤，不成了。柳川，能，能死在你怀里，我……，我也满足了……”
“不许瞎说！我决不会让你死！咱们走！”司徒策奋力将贺兰冰背在背上，跟喝醉酒似的摇摇晃晃往前走。
贺兰冰两手已经无力抱住司徒策，耷拉在他的肩头，一颗粉首靠在他后脸颊上，但是她的一张俏脸，却荡漾着幸福，只是，那幸福的微笑正在慢慢地，一点点地从她美丽的脸蛋上消失。！。

第138章 独闯龙潭
司徒策感觉到了贺兰冰的生命正在慢慢离去，他拼命往前走着，虽然已经累得全身都要虚脱了，但他还是咬牙坚持，嘴里不停地叫着：“冰儿，坚持！你要嫁给我的！要做我的新娘的！我们要生我们的宝宝，拉着你的手，我的手，我们带他们去逛街…”。
他嘴里胡乱说着，只想尽最大可能挽住贺兰冰正在逝去的生命。可是，贺兰冰已经没有了反应。全身瘫软在了他的背上。
便在这时，司徒策走过了一道弯，眼前突然明亮起来！前面不远处传来倭寇叽里呱啦的鬼子话，却原来，倭寇在一片空地扎营休息了！
司徒策四周看看，背着贺兰冰进了路边小树林，来到一棵大树下，轻轻将她放了下来，掐她的人中，却已经没有反应，将耳朵贴在她高耸的胸脯听，还能隐隐听到心跳，若有若无。
司徒策吻了吻贺兰冰冷冷的红唇，一咬牙，站起身，快速出了小树林，沿着大路踉踉跄跄往倭寇兵营跑去。
远处，倭寇的哨兵大声叫嚷着，弓箭对准了他。
司徒策赶紧站住，道：“别放箭，我是来给大王送火铳的！我知道哪里有很多火铳！我要见大王！”
一个汉人倭寇大声翻译给其他日本倭寇听了，然后道：“你举着手过来！”
司徒策高举双手，慢慢走了过去，陪着笑道：“我是细作，我是专门探听消息的细作，我探听到明军一处隐藏火铳的军火库，就在前面不远，我还偷了一支出来，专门来给大王献宝，我可以领大王去抢那军火库，里面至少有好几百支火铳呢！而且是不用点火就能击发的新式火铳！”
当时明军的火铳非常先进，射击远，射击精度也比较高，能轻易射穿铠甲，比弓箭的威力大得多，只是装填比较麻烦，但是如果用交替射击法，便可以弥补缺憾。
倭寇曾经多次吃过明军火铳的亏，知道明军火铳的厉害，也一直想拥有这样的火铳，上次倭寇还花重金从钟秉直他们那里重金买了百余支，但是远远不够，形不成强大的三段式射击阵法，所以非常急迫地想得到这样的火铳。
倭寇一听司徒策这话，顿时两眼放光。一个汉人倭寇提着刀走过来：“火铳在哪里？”
“在我怀里！我取给你看！”说罢伸手入怀取出那支已经射击过的火铳。
这支手铳是钟秉直送给他的，当时为了冲出驿站，射断铜锁，已经将里面的子弹射掉了，而火药又落在了驿站的行李箱里了。所以现在只有一支空枪。
司徒策双手捧着那火铳递给那倭寇。几个倭寇一见那手铳，呼吸都急促起来了，一把抢了过去，翻来覆去看着，汉人倭寇问道：“你说你知道明军藏火铳的地方？”
“知道！我就是特意来见大王说这件事的。”
“明军火铳库在哪里？”
“嘿嘿，我得见到大王才能说。而且那地方很隐蔽，光说是不知道的，得我带着你们去才能找到。”
“你奶奶的。”那倭寇骂骂咧咧说道“反正老子们也不怕你搞鬼！不过见大王得先搜身！”
“好好！搜吧。”
两个倭寇开始搜查司徒策的身，找到了钱袋，捏了捏：“你奶奶的，钱不少哦，偷来的吧？”
“哪能呢，几位兄弟辛苦了，这银子就给几位喝茶吧。”
一听这话，几个倭寇顿时眉开眼笑，立即就将银子分了，末了，还在袋子里给司徒策留了两块碎银子：“你自己个也留点好了，咱们不能太不讲义气。”
“那是！”
一个鬼子倭寇搜身找到了司徒策的强光电筒，却不知道是什么，疑感地望着司徒策，司徒策比划着说道：“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想一并给大王看看，所以留着了。”
几个倭寇得了司徒策的银子，又见他身上没有武器，也就放宽了心，又看不出那支强光电筒有什么名堂，便还给了他，让两个哨兵带着他进了兵营。
远远的，司徒策看见那个老郎中正在给倭寇们治伤，老郎中瞧见司徒策，很是惊愕，忙又低下了头。
司徒策跟着两个哨兵穿过一座座帐篷，来到中军大帐。
一个鬼子倭寇上前跟大帐的卫兵说了什么，那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司徒策，接过手铳，翻来覆去看了，这才捧着钻进了大帐里。
片刻，卫兵出来，将司徒策带进了大帐。
司徒策进得帐来，只见正面一个榻榻米上盘膝坐着一个黑脸大汉，身材魁梧之极，而且个子很高，非常的壮实。眼睛放着冰冷的目光，盯着司徒策。那支火铳就放在他的面前。
这壮汉身后是个刀架子，横着放着一把东洋刀。已经出鞘，寒森森放着冷光。在大帐两边，分别站着两个卫兵，手按刀柄，盯着司徒策。
卫兵将司徒策带进来之后便退了出去，把帐帘放下。司徒策拱手道：“小的见过大王。”
那黑脸大汉咕噜说了几句鬼子话，旁边一卫兵用汉语道：“大王问你，你真的知道明军藏火铳的地方？”
“知道，就在前面，小的愿意带大王去！”
“具体在哪里？地名叫什么，你先说了，大王在做决定。”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去了才知道。一一对了，小的在那个地方还找到了一样很好玩的东西，一并献给大王！”说罢，从怀里摸出那个强光电筒，双手捧着。
他没有上前，担心会引起鬼子倭寇王的疑心，只是站在帐门口。那卫兵上前，取了强光电筒，先反复看了看，然后送到了倭寇王的桌前。
倭寇王不着急伸手去拿，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那汉人卫兵翻译道：“大王问你，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它前面有一小坎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
明朝还没有透明玻璃，所谓的疏璃最多只能达到半透明，对透明的东西自然是兴趣盎然，便拿了起来，把强光电筒倒过来瞧了一眼，便看见了电筒前端罩着灯泡的玻璃，果然是通透的，能看见里面一个个的小圆点。
倭寇王立即来了兴趣，盯着前后左右瞧。
司徒策又道：“小的还发现他有另外一种好玩的地方，能劈哩啪啦的冒彩花，把这东西放了身体穴道上，就像女人的手帮你按摩一样，特别的舒服！一一小的示范给大王看！”
倭寇王将强光电筒递了过去，司徒策接过，按动电根开关，前端两个凸点冒出了噼里啪啦的电火花。明朝人根本没有电这种机念，虽然看见过天上的闪电，但是谁也想不到一个小东西上面也能发出这种闪电，所以并不感到危险，反而很是好奇。
司徒策拿着那强光电筒，慢慢靠近自己的后脑，快要接触的时候，关掉了开关，然后放在后脑处上下左右来回移动，脸上顿时洋溢着愉悦之际的神情，嘴里还不停说着：“舒服，真是舒服！”
倭寇王好奇地瞧着，又说了几句鬼子话，指着旁边的卫兵。那卫兵道：“大王你让给我试试。”
司徒策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就看自己的造化如何。拿着强光电筒递过去，道：“我先给你示范一下，你会了就自己可以按摩了！”
说罢，走到倭寇卫兵身后，那卫兵警觉地退开一步，倭寇王哼了一声，卫兵赶紧站住，硬着脖子瞧着司徒策。
司徒策打开电根，一端冒出电火花，靠近了卫兵后脖颈时关掉，然后用尖端的两个电极头在他后颈的完骨、风驰、大椎和肩井等处穴道按揉。
这几处穴道属于足少阳胆经，而电极头是钝的凸出小柱，找准穴道按揉相当于针灸的作用，而倭寇长途跋涉，走了一天，腿脚很是劳累，按压这几处穴道，不禁头颈部舒服，也能循经下走，让两腿感到舒坦。
司徒策问道：“怎么样？很舒服吧？”
这句话有一点的诱导暗示作用，那卫兵也的确感到有些舒服，虽然没有司徒策所说的那样的神奇，但是在司徒策话语诱导之下，又望见倭寇王目光炯炯盯着自己，赶紧点头笑道：“大王，还真的很舒服。”
那倭寇王更是好奇了，站了起来，走过来，一把将强光电筒抓了过去，先用手在乱摸了一通，然后小心翼翼放在后脖颈处，并没有感到什么特异之处，阴着脸瞧着司徒策。
司徒策陪笑道：“大王还没有把彩花放出来，放出来之后才能感到舒坦的。”说罢，伸出手去，打开了电根开关，顶端立即放出噼里啪啦的电火花！
司徒策脸上笑容更欢了，示意倭寇王可以放在脑后了。
倭寇王已经见过司徒策和卫兵都做了，没有什么异样，而且东西是在自己手里，那时候也没有遥控一说，这倭寇王武功高强之际，力大无穷，曾经在明军包围之下孤身一人杀出重围，对面的是一个文弱书生，更是无所畏惧，并没有太多担心，便将那冒着电火花的电根放在了后脑处。！。

第139章 擒贼先擒王
啪啪啪偻寇王后脖颈冒出银色闪光”他身子一挺”竟然没有倒下！
这偻寇王身体太强壮了”一击之下竟然没有被电倒！但是抓着电棍的手却从后脖颈滑脱开来！
同徒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电棍”又一次杵在偻寇王的后脖颈上。这偻寇王虽然武功盖世”力大无穷”身体抵抗力超强”但是电棍的电压太高了”虽没有将他当场击倒”却还是将他击得全身无力”所以同徒策抓电棍杵过去”他根本无力反抗。
这一下至少杵了两三秒钟！偻寇王脖颈强直”身子簌簌发抖”两个卫兵先前还饶有兴趣瞧着”待发现不时时”偻寇王已经轰然倒下。
另一个鬼子卫兵叫着抓向同徒策。同徒策回转身”瞬间已经将强光电筒打开”雪白的闪电扫过”两人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见了。
同徒策早已经想好下一步动作”呆顾一切抢步上前”电棍杵在前面那卫兵脖颈上！卫兵顿时全身全身发抖”瘫在地上。
另一个鬼子卫兵两眼失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临危不乱”唰的一声抽出长刀”虚劈了几刀”回头便想叫帐外的卫兵”便在这时”他感到劲风袭向咽喉！
这卫兵武功也很高强”虽然眼睛看不见子”但能听风辨形”知道时方用兵刃向自己袭击。立即手中长刀一撩”想磕开时方袭来的兵刃。便听着咔嚓一声”他感到手中长刀断裂了”暗叫不好”却已经来不及”感到脖子一凉”有东西刺入了咽喉”刺断了后颈！他的意识立即就永久地停止在了这一刻！
却原来”这卫兵想挡开同徒策来袭的长刀时”被同徒策长刀削断了”所以没能阻止同徒策长刀刺入咽喉。
同徒策的这把长刀”便是那偻寇王身后刀架上已经出鞘的东洋武士刀！
而这柄刀”竟然是削铁如泥的一柄宝刀！
同徒策又惊又喜』又是暗叫侥幸”他立即抽出长刀”回转身”一刀刺入另一个卫兵的心脏。然后”正要一刀将偻寇王砍死”想了想”又停住了”这家伙说不定后面用得着”还是先留着性命。拿着电棍又给偻寇王补了十几秒钟的电击”只电得那偻寇王。吐白沫”两眼翻白昏死过去”这才停手。
他抄起那柄武士刀”将偻寇王的锁骨劈断”又将手脚的经络都挑了”这样他整个上下肢和身躯都没办法活动了。
同徒莱放下刀”搜查那偻寇王的”一定要找到那老山参”回去救贺兰冰。
他将偻寇王身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一柄匕首”一张折好的纸”还有一个小瓷瓶！他一把抄起那小瓷瓶一瞧』上面贴着一张小红纸”用隶书写着“九阳回逆丹”！打开了”里面一股药味”倒出来”还有好几颗！
找到了！同徒策狂喜”拔腿就要往外跑”随即又站住了”这样出去”外面的卫兵肯定会生疑”一旦叫起来”那可逃不出偻寇军营去的。
他想了想”从旁边拿来一张小方桌”费力地将偻寇王扶起来趴在桌上”将两个卫兵尸体也拖过来趴在小方桌上”将那柄削铁如泥的武士刀放在刀架上”又整理了各处”看着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拿着拿起从偻寇王身上搜出的匕首”拔出来”又拿着电棍”背在身后”走到帐门。”挑起帐帘”把脑袋伸出去”时门。一侧的汉人卫兵道：“大王让你进来。”
那个卫兵答应了”钻进了帐门”一眼看见偻寇王跟两个卫兵都趴在小桌子上”好像在嘀咕什么事情似的”愣了一下”便在这时”他全身僵直”簌簌发抖”随即软倒在地。自然是被同徒策的电棍电倒了。
同徒策用匕首挑断了他两手经络”然后抵着他咽喉”冷声道：“想死想活？”
那卫兵忙道：“想活想活！好汉饶命！”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起来！”
卫兵忙挣扎着站起来”同徒策用匕首抵着它的后腰”他双手经络都被挑断了”手动弹不得”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站着。
同徒策道：“你把脑袋伸出去”让外面的人准备一辆大马车过来”再把你们抓的那个老郎中一家人叫上车”停在帐篷前等着！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杀了你们大王”所以你别搞鬼”用汉话说”不然你可活不成！”
那卫兵吓得直哆嗦”忙不迭点头答应”慢慢走到帐门。”把脑袋伸出去”大声叫来一个汉人偻寇”让他准备一辆马车”把老郎中一家人叫到马车上等着”然后吩咐说没有大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帐篷来。
同徒策等他把脑袋缩回帐篷里”立即用电棍将他电倒。等马车这下夫』他看见了桌上那张从倭寇王身上投出来的折好的纸”刚才就觉得有些不时劲”现在再看”更觉得不时劲”便走过去”拿起来细看”因为这张纸不是明朝常见的官纸”也不是印刷的那种纸”而明显是现代工艺的纸！
现代的纸怎么到了明朝？
他立即展开了那张纸”让他目瞪。呆”这是一张现代版的沿海这一带的卫星地势地形图！非常的清晰。下面还有印刷出版社名字甚至还有标价！
一张现代地形图怎么穿越来到了明朝？
同徒策惊呆了”再细细一看”又发现有些不同的地方”在这张地形图上”用日文标注着不少地名”还有花红圈的地方也标注有名称！
他终于明白了偻寇的游击战和运动战为什么能如此成功”为什么总是能顺利地避开明军的攻击围剿”而能击中明军防守薄弱之处，只因为他们有这样一张非常精准的地形图！他们将已经查明的明军驻防地标准在上面”然后在各地派出细作”了解明军动向”就算明军已经逼近他们”他们总能利用这张非常精确的地形图找到逃出包围圈的路径”所以总是能巧妙地逃脱明军的围捕！
地图时于军队来说太重要了”当年红军长征”就是依靠一张缴获的军用地图”跳出了国军重重包围。
这样一张现代版的卫星沿海地形图”怎么到了几百年前偻寇的手里？难道”这时候的偻寇已经拥有了卫星？
这显然是个大笑话”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想不通为什么偻寇会有一张现代版的地图！
他很庆责没有杀掉偻寇王”可以从他嘴里逼问出答案来。
他赶紧将那张地目放进怀里”发现偻寇王哼哼唧唧的又醒转的迹象”立即上前又给他补了十几秒的电击。偻寇王便有昏死过去了。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道：“报告”大车已经准备好了！那郎中一家也上了马车了。”
是刚才指派的那个汉人偻寇的声音”同徒策用刀抵着那个汉人卫兵”让他回答道：“大王有令”把马车慢慢倒进帐篷里来！但是马车夫不准进来！”
门外的偻寇不知道大王这道命令是什么意思”不过只能照办”于是让车把式将马车慢慢倒进了大帐里。
同徒策用电棍将那汉人卫兵击倒”然后拉开车帘。
车棚里”责着老郎中和一个老妇”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那老郎中瞧见是他”大吃了一惊。
同徒策竖起指头示意不要出声”然后低声道：“我来救你们出去的！”从怀里摸出那个瓷瓶”递给老郎中道：“你说的回逆丹”是不是这个？”
老郎中接过”到了一枚出来瞧了一眼”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你还真来抢丹药来了？”
“没办法”我娘子已经不行了”你有这个药”能救她吗？”
“没问题”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有这药十有八九能救！”
“太好了！我娘子已经不行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你能帮我去救她吗？”
“行啊”你救了老朽和家人”老朽拼老老命也要救活你的娘子！”
“谢谢！太谢谢了！”同徒策连连作揖”老郎中忙还礼。并自告奋勇说他会赶马车”可以由他来赶。同徒策更是高兴”又让他们帮忙吧这偻寇贼王抬上车』准备拿他当人质。
老郎中和那半大孩子都下来帮忙”跟同徒策一起将偻寇王抬上了马车。同徒策又给偻寇王补了一电棍”让他暂时没法苏醒。
同徒策将榻榻米上的那支自己的火杭揣进怀里”又将那柄削铁如泥的武士刀插入刀鞘”也扔在了车上。然后跟老郎中他们一起将那个昏倒的汉人卫兵也抬上马车”把他弄醒”用匕首抵着他的后心。
随后”老郎中驾驶马车出了帐篷”那汉人卫兵按照同徒策的要求”说他们奉命要立即离开营房出去公干”大王在里面询问刚才那个细作事情”不许进去打扰”门。卫兵答应了。还叫人拿来两支火把（插在车辕上给他们照明。
马车快速往外行去”同徒策紧张地从车帘缝隙往外弄”见偻寇们正围坐着喝酒吃饭”不时有偻寇奇怪地望着大车往外行去。
终于”他们的大车出了营地”沿着大陆往前走”同徒策让老郎中的儿子找了一根绳子”将那汉人偻寇的两脚绑住”他的两手已经被同徒策挑断了筋络”动不了了”所以不用担心。！。

第140章 恶梦醒来
司徒策撩开帐帘往外瞧着，等车辆到了隐藏贺兰冰的地方，赶紧让停车，然后跳下车，往小山上跑，老郎中也拿着一根火把紧跟着上了小山。司徒策很快找到了贺兰冰，贺兰冰依旧昏迷不醒，司徒策掏出那小瓶回逆丹，问跟上来的老郎中道：“怎么用？”
“喂两颗，过三个时辰后再喂两颗，就可以了。”
“两颗够吗？”司徒策恨不得全部给贺兰冰吃掉。
“足够了，本来一次一颗就够了，我已经加大到两颗了，太多了不行，火力太盛，她重伤之下正气虚衰，只怕抵挡不住反而不好。”
司徒策点点头，倒出两颗，给贺兰冰喂下。贺兰冰昏迷之下已经不会自主吞咽，老郎中很有经验，下车跟来的时候已经带了一个装水的葫芦，当下取下递给司徒策，司徒策小心地给贺兰冰倒了些，可是还是吞咽不下。
老郎中已经取出一个随身带的针筒，取出金针，在贺兰冰头面和颈项部扎了几针，又攒刺她的十宣穴，贺兰冰终于悠悠醒转，咕咚一声吞下了药丸。
司徒策大喜，把她搂着怀里，柔声道：“冰儿，给你找到老山参药丸了，老郎中正给你治伤，你不会死的，一定要努力挺住！听见没有？”
贺兰冰艰难地张开眼睛，目光搜寻着，终于落在了司徒策脸上，全身轻轻一颤，缩进了司徒策怀里，孱弱地说道：“我……，我做了个梦，好怕人……”
司徒策怜爱地亲了亲她的秀发：“别怕，我在这呢！我找了一辆马车，咱们这就离开这里，回家去啊！”
贺兰冰弱弱地点点头。
司徒策将贺兰冰打横抱在怀里，小心地慢慢地下了小山，来到大路边，老郎中的妻子帮忙将贺兰冰抱了上去，然后司徒策爬上车，让贺兰冰斜靠在自己怀里。这样不会碰着她后背伤口。老郎中驾着马车继续往前奔驰。
这时，那个倭寇王终于苏醒过来，用鬼子话叽里呱啦乱叫着，老郎中的儿子从后窗探出头去，给了那倭寇王劈头盖脸一顿狠揍，可怜倭寇王手脚筋络都被挑断，锁骨也断了，全身不能动弹，被这半大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牙齿也掉了，鼻骨也断了，不敢再乱叫。马车跑出了一顿饭功夫，这车虽然大，但是一下子坐了这么多人太挤了，司徒策这才让停车，然后让老郎中和他儿子帮忙，将那手脚筋络和锁骨都断裂的魁梧的倭寇王和手筋被挑断，两脚被捆住的汉人倭寇都抬出来，放在马车后面放行李箱的地方，用绳子紧紧捆了，老郎中让儿子坐在车棚外的车辕上，这样车棚里就比较宽敞了。马车继续往前奔驰。
马车速度很快，快天亮时，已经跑出百余里，而且过了好几个岔道，没见到倭寇追来，众人这才心中大定。
不知不觉，天边慢慢露出了鱼肚白，透过车帘缝隙，照进了车棚里，司徒策低头瞧向贺兰冰，发现她正眼睛亮亮地瞧着自己，不禁大喜，柔声道：“冰儿，你觉得怎么样？”
“身上……，有点劲了……”贺兰冰声音还是十分的孱弱，但是已经能感觉到比先前中气充盈一些了。
司徒策喜不自胜，顾不得旁人在旁，低头吻了吻她柔柔的红唇。
贺兰冰大羞，急忙躲开，把脸贴着他的胸膛。旁边老郎中的妻子笑了，撩开车帘，盘膝坐在了老郎中身边。车棚里便只剩下司徒策和贺兰冰了。
司徒策赶紧又低下头去找贺兰冰的嘴，贺兰冰躲在他怀里。但是经不住司徒策顽强的攻势，终于扭头过来，迎住了他的嘴，任由他肆意轻薄。
司徒策只是吻着她，隔着衣服抚摸她高耸的双峰，就这样，已经让贺兰冰意乱情迷，软在了他的怀里。司徒策不敢太也不敢太过了，亲了一会，便收手，搂着她说话。
这番激情，倒让贺兰冰精神振作了不少，偎着他，说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司徒策亲昵地拧了拧她的脸蛋：“咱们两刚刚好，老天爷不会那么不通情理的，至少还要我烦你一百年呢！”
贺兰冰柔柔地笑了，想着今生今世能跟司徒策相依相守一百年，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望着他，道：“你，你真好……”
“等我们一回去，我就到你家求亲去！不过你爹娘都来京城呢，咱们去京城求亲吧！”
一说到这事，贺兰冰目光黯淡了下来。
司徒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忙道：“怎么了？”
“我爹娘，还有姨父，还有舅舅，他们……，他们不乐意我们的婚事……”
“啊？为什么？”
司徒策听见贺兰家已经商量了两人的婚事，这就是说，贺兰冰心中早已经有了自己，甚至连家人都看出来了，还为这件事专门商量过了，禁不住很是高兴，可听说他们家人不同意，又紧张起来，自觉还不错，怎么会不同意呢？
贺兰冰便慢慢地把经过都说了。
司徒策这才明白，为什么贺兰冰非要自己考科举，却原来是为了功名，好能堵住贺兰家的嘴，避免当上门女婿的悲惨结局。
可是，凭自己现在这样子，司徒策心里很清楚，压根考不上的，那要是考不上科举，又怎么能把贺兰冰娶回家，真要当上门女婿受人白眼去？
司徒策见贺兰冰神情暗淡，楚楚动人，心中疼惜，当下不顾一切道：“别担心，我会好好温习功课，努力考上举人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叫苦，人家范进考到头发都花白了，人都发疯了，这才中举，自己对四书五经一窍不通，也没有过目不忘的天才本事，如何能在短短半年时间过关及第？说起来自己都不信。
他虽然不信，但是贺兰冰是相信的，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竟然抬脸亲了他一下，这下主动的挑逗，引得司徒策吟心大动，对贺兰冰又是一番轻薄。
那老郎中经常在这一带巡医，所以对这一带还是很熟悉的，天亮之后辨别了方向，赶着马车，来到了海防明军的兵营！
远远的看见兵营，司徒策吩咐马车停下来，说自已要审讯贼王。然后一人来到马车后面行李箱处，取出那柄匕首，抵着倭寇贼王咽喉，拿出那份地图，低声问那倭寇王地图从哪里得来的。
通过那汉人倭寇翻译，司徒策这才知道，这地图是从海上打捞上来的一口密封的箱子里找到的。至于这口箱子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箱子里除了金银珠宝，还有一个长筒匣子，里面装得就是这幅地图。
司徒策很是失望，听段平说那个穿越过来的孟天楚乘船出海了，或许是他们遗失在海上的？又或许遇到了风暴翻船了？谁知道呢。不过从目前了来看，应该与穿越过来的孟天楚有关，但是现在，没有得到证明。
司徒策他们赶着马车来到明军兵营前，司徒策亮明了身份，说他们刚才倭寇兵营逃出来，抓到了倭寇的贼王，并有紧急军情禀报明军大帅。
卫兵通报进去，过了片刻，出来一帮子人，跑到最前面的，竟然是京哥儿！
京哥儿跑到司徒策面前，咕咚跪倒：“老爷，你老人家平安无事，当真是天大的喜事！”说到后面，激动得竟然哭了起来。
司徒策也是又惊又喜：“你们怎么到了这里？他们几个呢？”
“都在兵营呢！我们跑出来，正好遇到明军巡逻队，就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钟大爷和刁大爷都负了伤，老先生也受了点轻伤。不过都没有性命之忧，请老爷放心。”
“嗯，我的勘察箱呢？”
“也在呢，小的不敢就算性命没了，也不敢遗失老爷的这宝贝箱子。”
司徒策满意地笑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很不错，这次受惊了吧？”
京哥儿这一次当真是九死一生，吓得够呛。现在都还惊混未定，傻傻瞧着司徒策笑。
这时，后面的人也上来了，一个身穿铠甲的明军将帅拱手道：“司徒先生，平安归来，可喜可贺啊！”
司徒策抬眼一看，竟然是熟人，明军镇海县守备孔翰，当时杨钧宴请司徒策的时候，曾经邀请他参加了宴会，所以认得。
司徒策忙拱手：“万幸，这一次差点死在倭寇手里，我抓到了倭寇的贼王，捆在车后面的，手脚筋都挑断了，现在倭寇群龙无首，正是歼灭倭寇的大好时机！”然后说了倭寇兵营的准确地点。
孔翰大喜，急忙让自己的副手照顾司徒策他们，然后让兵士将倭寇王和那汉人倭寇解下来了抬进兵营，他亲自进行审讯，然后带兵前往征剿。
那副将听说司徒策的未婚娘子身受重伤，赶紧的准备了一座单独的帐篷，司徒策在老郎中妻子的帮助下，小心地将贺兰冰抱进了帐篷。贺兰冰后背受伤，不能躺着，只能趴着。
司徒策安顿好贺兰冰，老郎中的妻子主动要求帮忙照料贺兰冰，司徒策很是感激。老郎中又给贺兰冰好生做了检查，让司徒策再次给贺兰冰服了两枚回逆丹，然后配了一付回阳救逆疗伤的药，让司徒策给贺兰冰服下。！。

第141章 处罚
贺兰冰服了药，她重伤之下，加之一夜未眠，现在平安了，心情放松，心人就在身边，她握着司徒策的手，心满意足地很快便睡着了。!赢Q币
老郎中的妻子在帐篷里照料，司徒策这才放心，带着京哥儿出了帐篷，来到钟秉直他们的帐篷。
钟秉直和刁鹏都身中数箭，现在身都缠满了绷带，趴在床哼哼唧唧的，看见司徒策进来，都是喜出望外。司徒策问了他们伤情，因为穿着软质护甲，所以伤势都不算特别严重，比贺兰冰好多了。
钟秉直说了他们跑出来的经过，庆幸当时司徒策带着那支手铳，要不然，打不开那铜锁，冲不出院子，只怕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
说起这件事，司徒策也很感动，当时钟秉直和刁鹏完全能够越墙而逃的，但是他们没有逃走，拼死护卫自己，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份义气就让人很是感动。
刁鹏听说司徒策抓到了倭寇贼王，当真是又惊又喜，连声称赞司徒策道法厉害。他们都以为，若不是司徒策道法高明，又如何能抓住倭寇的贼王呢！都说这一次司徒策立了大功，朝廷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老夫子温墨哭丧着脸说，带来温习功课的落在了驿站，只怕已经葬身火海了。
如果是这之前，司徒策肯定会觉得很轻松，因为不用学了，但是，现在知道贺兰家的想法之后，他也现，谋取功名，恐怕是能顺利娶到贺兰冰的唯一途径，而这个功名不能是投机取巧得到的，比如用钱买，否则会引得对方轻视。毕竟，贺兰家有当朝辅徐阶这位亲舅舅做靠山，自己想用别的方法只怕很难过关的，只有科举一途。
虽然说半年时间对他这个四五经的门外汉来说，根本不够，但是，他还是决定试试，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嘛。
看着司徒策愁眉苦脸的样子，老夫子以往他也是担忧温习功课的事情，心中大慰，作为老师而言，只喜欢的就是学生刻苦了，捻着胡须说不用担心，他教学生不用本也行的。
贺兰冰的伤势还没有脱离危险，司徒策这时候可没太多心情去思考科举的事情，他正要离开回帐篷，便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司徒策忙出帐篷观瞧，这才知道是孙翰带着军队奔袭倭寇去了。
倭寇没有了头领，又没有了宝贝地图，肯定成了睁眼瞎，这下胜利在望了。
司徒策让他们几个好好休息，然后回到了帐篷。贺兰冰还是沉睡，司徒策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瞧着她。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贺兰冰才醒过来。
兵营里已经备了病号饭，专门给贺兰冰他们熬了人参粥，司徒策服侍贺兰冰吃了，现在兵营里人多，知道司徒策是守备的好，留守的下属对他们分外照顾，又听说是司徒策的未婚妻抗击倭寇身受重伤，所以很多军官都来探望，送来了好多好吃的。司徒策也不方便抱着贺兰冰亲热。
毕竟司徒策和贺兰冰还没有成亲，甚至还没有提亲，所以是不能住在一起的，为了照顾贺兰冰，老郎中让妻子留在贺兰冰帐篷里照料她。司徒策这才放心。
第二天下午，明军凯旋而归。
问询之后得知，司徒策他们离开不久，倭寇就现了倭寇王失踪了，卫兵被杀，追出来到了分叉路口就不知道怎么追了，所以没能追司徒策他们。群龙无之下，倭寇折向海边他们停靠船舶的地方准备逃离。由于明军有了司徒策所说倭寇的准确位置，加对俘虏审讯得知倭寇停船的方位，明军对倭寇实行了包抄围歼。
以前倭寇是运动战和游击战，所以明军总是抓不到他们主力决战，无法全歼，这一次，明军集中数倍精锐兵力，而倭寇又群龙无，特别是失去了精确地图的指引，虽然有细作报告明军动向，但还是无法逃脱明军围捕，最终被包围，一场血战下来，除了少数倭寇拼死杀出重围逃到了海，其余的悉数被歼灭。
孔翰打了一个大胜仗，高兴得手舞足蹈，犒赏三军，专门让请司徒策和贺兰冰他们坐了席。
贺兰冰到底是练武之人，身体素质很好，加之老郎中医术精湛，悉心医治，另有专门配置的疗伤圣药老山参回逆丹，所以虽然才两天时间，但是已经基本脱离了危险。已经能坐着参加宴请了。
司徒策很是高兴，众将官知道他孤身一人深入倭寇虎狼窝中，擒获倭寇贼王，都十分佩服他的胆量，又听刁鹏等人眉飞色舞说起这位刑名师爷道法高深，更是敬畏有加，但见他说话平易近人，又多了几分亲切，仗着酒劲，都过来给他敬酒。
司徒策本来就好酒，尤其是眼见贺兰冰身体有了明显好转，高兴之余，更是酒到杯干，喝的很是爽快，还跟军官们划拳助兴，更得这帮子武将们的好感，更多了几分亲近，一时间，中军大帐里吆五喝六之声响成一片。
孙翰虽然是明军守备，是这一带海防驻军的最高领导，但却是个文官，虽然领兵多年，还是不习惯这种豪放的饮酒方式的，却不阻止，捻着胡须微笑着瞧着他们热闹。
司徒策还要照顾贺兰冰，所以到底还是没有多喝，军官们也不敢太劝，一场酒下来，司徒策是醉眼朦胧了，却没有醉倒，正好尽兴。
第二天，孔翰让副官领一支兵马押解着倭寇贼王还有俘虏的倭寇进京保捷去了。这之前当然已经快马保捷，后面送去，自然是讨赏去了。这孔翰还是很公道的，在捷报之中，把司徒策在这次歼灭倭寇战斗中的巨大作用如实写了，报了去。
司徒策他们在兵营里住了半个月，贺兰冰已经能在搀扶下慢慢行走了，这才告辞回镇海县。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本来就是帮助查出倭寇能逃避明军围剿的原因，现在司徒策亲手抓住倭寇王，明军已经将这主要的一支倭寇大部歼灭，任务已经完成，都很高兴。虽然一个个都挂了彩，到底心中高兴的更多一些。
孔翰让人准备了几辆豪华大车给他们乘坐，另派了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回镇海县，司徒策缴获的那柄削铁如泥的武士刀还有那柄匕，都给了司徒策，没有缴。
几天后，他们回到了镇海县。
进的县城，所有人都恍若隔世，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重现看见熟悉的一切，都是倍感亲切。
贺兰冰的家人虽然都在京城，但是还留有很多仆从料理这边家务，也不用牵挂没人照料。司徒策亲自把贺兰冰送回了家，安顿好，正要告辞回去的时候，贺兰冰又把他叫住了，瞧着他身边的京哥儿，低声道：“回去之后，你的小厮是要处罚的，不过他还小，不懂事，处罚不要太重了。”
司徒策愣了一下，回头看看京哥儿，只见他脸色苍白，低着头，瘦小的身子都在簌簌抖，觉得有些奇怪，干嘛要处罚他？见贺兰冰旅途劳顿，也不忍多说这些事情，便随口答应了，叮嘱丫鬟好生照料，这才恋恋不舍离开了贺兰家。
司徒策回到家里，他本来是不想让家中人知道他们遇到危险的事情的，也叮嘱了京哥儿不要说，可是，刁鹏和钟秉直两人为了炫耀，一进城就把这件事说得纷纷扬扬的，仿佛抓住倭寇贼王的不是司徒策，而是他们两个似的。于是乎全城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件事，司徒策的家里仆从自然也就听到了，贴身丫鬟玲珑还有京老太等仆人听了又是惊喜又是后怕，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主人有了荣光，做下人的自然也是脸有光的，只是都很后怕，想着这么好的主人如果真的遇害，那他们后面的日子可就难以预料了，于是乎都来问候。
特别是那位老太太，把小孙子京哥儿叫来详加询问，京哥儿跪在地，哭着把经过说了。
听说京哥儿跟着几个锦衣卫、东厂的跑了，没有跟主人在一起，把个京老太气得全身抖，亲手狠狠给了京哥儿一顿扫帚，打得京哥儿满地乱滚，连声说着知错了。看得他娘京大娘和京哥儿的两个姐姐雨蝶、雨燕都是心疼不已，但老太太管教，她们谁也不能说话，只能捂着嘴哭着不敢相劝。
京老太又声泪俱下数落了一通众人，说不懂得知恩图报，说老爷这么对大家好，不把大家当仆从，这么好的主人哪里找去，还不懂得报恩，当真是猪狗不如。
京哥儿到底年幼，当时那么紧急的关头也不容他多想，被拉着跑的，后来也觉得不对，应该跟着主人，可是已经找不到主人在哪里了，此刻挨了一顿暴打，又听奶奶说的话，心中惭愧不已，伏地哀哭认错。
京老太揪着京哥儿的耳朵，扯着一路来到前厅，司徒策正在哪里刻苦攻读四五经，他是真的打算博一场，可是读了才知道，比现代的数理化难多了，毕竟是两种文化，对四五经的精髓要想理解，必须在那样的封建文化氛围熏陶下成长，才能有所感悟，他这个受到现代文化教育满脑袋人权民主政治的人，根深蒂固的现代思想，已经不可能融入这样的文化之中。所以学起来是加倍的苦恼。

第142章 弃主大罪
司徒策正苦恼的时候，京老太领着家人揪着京哥儿的耳朵来了，喝令孙儿跪下，然后领头跪下，匍匐磕头道：“老爷！老身教子无方，生死关头独自逃亡，扔下老爷，犯下这等大错，老身无地自容，还请老爷降罪处罚。”
说罢磕头咚咚有声。一众仆从们也都跟着跪倒磕头。
司徒策正头痛四五经的事情，听到这，更是头大，当时让京哥儿他们先逃，是他的主意，因为一老一小跑得太慢，无法摆脱倭寇追击，所以才让他们先跑，他的思想里就没有主仆尊卑的观念，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眼看京老太这等劳师动众地来赔罪，才知道这件事其实是很了不得的大事。瞧见京哥儿被打得偏体鳞伤，耳朵根都被他奶奶扯烂了，心中过意不去，忙起身把京哥儿先搀扶了起来，道：“你们都起来，这事不怪他，是我让他跟老夫子先跑的。不然我们都跑不掉。都起来！”
京老太还是磕头不已：“老爷，出了这等大事如果还不家法处置，往后这帮猕猴就更难收拾，请老爷责罚！老身和他娘教子无方，也该陪着处罚，请老爷家法处置，不然，老身不敢起身！──你还躲在后面做什么？还不来领罪！”京老太扭头朝京哥儿的母亲京大娘呵斥道。
京大娘哭着跪趴过来，匍匐在京老太身后，哽咽道：“请老爷家法处罚！”
司徒策愕然，他不知道这件事在这些家教非常严格的京官家眷中是何等的大事，现在才感觉有些看轻了，转头望着旁边站着的玲珑：“这个……”
玲珑忙走到他身边，附身道：“老爷，奴仆弃主于死地，论罪可是乱棍打死，官府只会赞许，不会干涉。如果不处罚，老爷反倒有了不是，这会让知县大老爷为难的。”
明朝中后期的长幼尊卑等级观念已经非常强，主人就算无故打死仆从，也不用抵命，判刑还能花钱赎刑。而仆从如果有错，那是打死活该，官府是不予过问的。更何况危急关头贴身仆从扔下主人自己逃走，更是罪加罪，不仅主人打死奴仆官府不问，而且如果不处理，官府知道了，还会问责主人，因为主人迁就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对纲常伦理等级制度的破坏了。
司徒策更是惊讶：“什么？我不处罚他们，我反倒错了？”
玲珑点点头。
“我的奴仆，我喜欢处罚就处罚，不喜欢就不处罚，还用得着他官府来管？”
玲珑尴尬地瞧着他，心想这老爷怎么这等心软。
京老太磕头道：“老爷！您现在在苦读应考，将来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出将入相朝中做官，那时谏官是要审视你的清名的，现在这件事已经满城皆知，如果老爷你不动用家法处置我们，到时候若因为这事而耽误了老爷的大好前程，我等百死莫赎！”
说罢又咚咚磕头不已。
古代科举入仕，除了科举笔试面试之外，还要由御史对拟任官员的人品进行审查，如果有污点，那就不能做官的。司徒策迁就弃主仆从不予处罚这件事，是违背封建尊卑等级制度的，而纲常伦理长幼尊卑制度，是封建社会的奠基石，这等事情让谏官知道了，绝对是一团大大的污点，就算是皇帝也不好维护的。
司徒策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道：“行了，他已经被你们打成这样，也就行了，不用处罚了，你们赶紧起来出去，我要看了。”
京老太知道这件事关系到司徒策的未来前途，司徒策留下她们，保住了她们性命清白，京老太打心里感激，所以如何能让自己孙儿的事情耽误了司徒策的官途？着急地磕头道：“老身的处罚替不得老爷的家法的，不仅京哥儿要处罚，她娘还有老身，都是要处罚的！请老爷动手！”
司徒策皱了皱眉，本来四五经的事情就很烦了，加这事情，更让他心烦意乱，怒道：“我说了不处罚，你们还在这瞎折腾什么？”
“若只是一般的错，老爷恩典，也就罢了，但是这一会不行啊，弃主大罪，老爷都不处罚，不仅仕途有忧，老爷也会被人耻笑的呀！老爷等我等恩重如山，我们绝不能给老爷丢脸……”
“行了！”司徒策见她唠唠叨叨反复说这事，更是烦乱，手一挥，道：“你们都出去！我要看了！”
“老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求老爷降罪处罚，乱棍打死我等，才能护得老爷的清名啊！”
司徒策简直要发疯了：“你们存心的是不是？我叫你们走！”
“老爷！老爷要是不降罪责罚，老身一家人就长跪不起！”
“好！好！你们爱在这跪那就跪着好了，我走！”说罢，一把抓起桌的卷，大踏步出了斋，穿过垂花门，过了内宅大院天井，从角门进到了后院宁心园。
沿着湖边碎石小径往前走，这园子并不大，很快就到了戏台坝子，撩衣袍咚的一下坐在了石凳，捧着本接着看。可是心乱之下，一时之间哪里看得进去。
这时，便听到身后脚步声细碎，一阵幽香飘来，非兰非麝，沁人心脾。不用回头，司徒策便知道是歌姬柳儿。
柳儿轻声道：“老爷来了，在这温习功课啊？”
“嗯！”司徒策没有回头。
“妾给老爷备茶。”
“不必了，我是暂时躲到你们这里来的，等会还得回去。”
“哦？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大事，”司徒策扭转身回来，瞧见柳儿一身齐腰白裙，吹弹的破的脸蛋儿满是关切，说不出迷人的大眼睛瞧着她，红唇旁那浅浅的梨涡便如一坛美酒，让人心醉神迷。瞧着她倾国倾城之貌，司徒策心情顿时大好，道：“你坐，别站着。”
“现下已是初冬，石凳凉，老爷还是到妾的房中说话。”
司徒策也觉得屁股下冷飕飕的，便站了起来，背着手跟着柳儿来到她的闺房。
舞台后面还有一个小院落，柳儿和几个伴舞的姑娘住在这小院子里，那几个老琴师则住在舞台下面的房间里。
这还是司徒策第一次到柳儿的院子里来，推开院落，那几个伴舞的姑娘已经垂首站在院落里，见他进来，欠身福礼：“拜见老爷！”
司徒策摆摆手让她们免礼，四下里看了看，院落不大，却收拾得非常整齐，还种有一些花草，正屋三间是柳儿的住处，进了屋子，司徒策也没往她旁边卧室闺房里钻，只在正堂软榻坐下，柳儿坐在他旁边的交椅。柳儿的贴身丫鬟青草奉香茶。
柳儿道：“妾等听说老爷这一次孤身擒获倭寇贼王，立了大功，还没来得及给老爷道喜呢！”
“道什么喜，哼，就是这件事，当时我让我那小厮跟老夫子先跑，我和冰儿，呃，就是贺兰师爷，我们俩断后，回来之后，他奶奶把他暴打了一顿不说，非说这是什么弃主，是重罪，跪在地逼着我用家法处罚，而且还要连带老太太和他娘一起处罚，说是管教无方。一帮子人跪在斋里，我连都看不成，只好多到你这里来了。”
柳儿缓缓点头，瞧了司徒策一眼，低声道：“老爷请喝茶。”
司徒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感觉全身香气扑鼻，道：“这茶当真好！”
柳儿道：“妾给老爷弹奏一曲，宁心静气，可好？”
“嗯，好啊，我现在觉得心里堵得慌，也没心情看，听听曲子正好。”
青草赶紧过来帮着摆好琴桌，放好古琴，焚了一炉香，柳儿端坐，青烟袅袅中，犹如玉雕的观世音菩萨一般圣洁，尚未弹奏，便已经让司徒策感到心情平静了不少。
柳儿轻捻慢弄，悠悠弹了一曲，司徒策便感到周身荡漾在春风之中，耳旁潺潺的清泉，翠谷鸟鸣，山花烂漫，山间白云萦绕，山下青草莹莹。顿时间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坦。
曲罢，琴声飘散，司徒策竟然忘了鼓掌，还置身琴中世界，良久，才叹了一声，道：“好曲！真是好曲！此曲只应天有，人间那得几回闻啊！”
柳儿嫣然一笑：“老爷谬赞了。”
听罢这一曲，司徒策乱如麻的心好象被一双巧手给理顺了，心情大好，问道：“柳儿，你这般琴艺，什么时候学的，很小？”
“是，妾自打懂事，便开始习练了。”
“唉，一定很苦？你父母可真是舍得，让你这么小就练琴，我知道，小孩子练琴很辛苦的。”司徒策想起了现代社会，看见的很多孩子，人还没有琴高，小小的就背着小提琴啥的，拉着父母的手，到兴趣班去学习的情景。
柳儿神情黯然，道：“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谁……”
“啊？”司徒策大吃了一惊，“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爹娘呢？”
“我自打懂事，就在青楼里了，听青楼妈妈说，我是她花了一百两白银，从人牙子哪里买来的，至于我是被人拐卖的，还是我父母心狠把我卖给人牙子的，她也不知道。后来我问妈妈说那人牙子是谁？她说那人牙子早已经死了。我也就不知道我爹娘到底是谁了……”

第143章 两难
司徒策叹了口气，望着柳儿那娇美之极的脸庞，想起了红楼梦里的香菱，故事里知道她是被人牙子拐卖的，但是香菱自己，却是到死也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世，跟柳儿何其相似。
红楼梦里的香菱命苦，给薛爝当妾，被薛蟠和妻妾折磨而死。柳儿跟了自己，以后又是怎样的命运呢？
柳儿见司徒策傻呆呆瞧着自己，羞涩一笑，道：“老爷想什么呢？”“我决不会让你跟香菱一样的命运！”司徒策随口便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香菱？香菱是谁？”柳儿问。
“是，呃，是我一个熟人的小妾，原来是他园子里的丫鬟，后来被主人收入房中做了妾室，可是命苦，被她老爷和妻妾给折磨死了。”“原来如此”柳儿兰心慧质，立即就明白了司徒策那句话里面包涵的对自己眷顾的深情，她轻轻咬了咬柔软的红唇，心情荡漾，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司徒策收转心思，拿起茶几上的书卷，道：“这玩意真是麻烦，看得人头昏眼花，偏偏还有那些事来烦人，此刻她们肯定还跪在那里，想想都心烦！”鞠匕柔声道：“妾瞧老爷对功名利禄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在意，若要是这样，那这件事也不用太过较真，老爷全可以依着性子处置便是。
旁人的嘴，那是封不完的。也不必在意那么多。”司徒策愣了一下，这话若是这之前说，那可正说到司徒策的心坎上，因为那时候他的确不想考功名，可是现在，功名成了横亘在他和贺兰冰之间的巨大障碍，必须攻克之后，才能把贺兰冰娶回家，当下苦笑：“你不知道，我是必须考取功名的！”“那是为何？”
“呃，贺兰师爷你是知道的，这一次我们遇险，我才知道她心中早就有我了，生死关头，她说出了心里话，其实，嘿嘿，我也挺喜欢她的，所以，我们就定下了婚事。”
柳儿俏脸红霞好似被薄云遮住了似的，皎洁如月，声音也稍稍有些苦涩，道：“恭喜老爷！”
“恭喜什么啊！”司徒策没有注意到柳儿神情的变化，自顾自说道：“其实我和她还不算订婚，准确地说，应该是私定终身，因为她父母不同意的，很头大！”
柳儿片刻间已经恢复正常，柔声道：“为何不许？”
“因为她舅舅是当朝首辅徐阶！他们家是名门望族，我一个县衙刑名小师爷，跟他们门不当户不对，而且，她是他们贺兰家的独苗苗，要承继香火，所以想招一个上门女婿，而上门女婿你是知道的，那压根就是一个长工。我自然不干。所以，我们想来想去，只有我考取了功名，配得上他们贺兰家门楣了，这件事才好商量，否则，一切都没得谈。”“这样说来，老爷必须科举及第了？”“是啊！所以我才烦闷，他们说科举及第做官还需要考察清名，如果奴仆弃主这种事情都不处罚，会是一个大大的污点，先前冰儿提醒我要处罚小厮，但是不要太重了，到底他还小，现在京老太他们也这么说，我就郁闷了，她们说这种事情会影响及第做官。你说会吗？”柳儿笑道：“妾只会弹琴作歌，对仕途是不懂的，京老太他们是官宦世家，或许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老爷可以问问知情的人。”
“你到聪明，推得一干二净，嘿嘿。”“老爷是知道轻重的人，不许旁边说教的。”司徒策其实知道，柳儿那话是没有意见的意见，柳儿就是这样，柔柔的，不会直截了当说，但是会让你明白什么是应该做的。当下起身道：“好，我听你的，去问问老夫子去，他也说要处罚，那就处罚呗。”柳儿送司徒策出了园子，柔声道：“老爷读书觉得烦闷的时候，可以到妾这来，听听琴散散心。”
“嗯！你这是个好主意，我会来的。
柳儿站在湖边，目送司徒策沿着小径走出了宁心园。轻轻叹了口气。小丫鬟青草道：“姑娘，那贺兰师爷可是个不容人的主，姑娘须得早做打算。”
柳儿漫步走到一棵柳树下，望着已经开始结冰的湖边清水：“我又能如何？”
“老爷刚才都说了，绝不会让姑娘有那香菱一样的命运，说明老爷心里是有姑娘的，姑娘为何不顺着往下说，把终身大事先定了，就算将来贺兰姑娘定了亲，姑娘的亲事在前面，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呀。”柳儿天资聪慧，如何想不到这一点，而且，凭她的聪慧，也完全能让司徒策喜欢上她，至少定个妾的名份，弄得好还能做个平妻，但是，她生性柔弱，不善于与人争斗，所以，底没这样做。此刻听贴身吖鬟说了，勾起了满腹的心思，想着如果贺兰姑娘过门了，不容纳妾，那自己的一身幸福，只怕便要付诸流水，禁不住黯然神伤。
司徒策来到前厅，果然，京老太一家人还跪在那里，玲珑正跟老夫子温墨说话，见他回来，忙朝老夫子使了个眼色。
老夫子会意，抢步上前，道：“柳川，老朽有话要说。”
“先生有何吩咐？”司徒策拱手道，他已经想到了老夫子会说什么，便又补了一句，道：“老先生只需要说他们是不是必须处罚就行了，道理不用再说。”
温墨断然道：“必须处罚！而且要到门外大街上当街处罚，让众人都看得到！否则，就不必温课赶考了，考也没用，入不了仕的！”司徒策点点头，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簌簌发抖的京哥儿，还有神情悲苦的京老太和京大娘，一跺脚，道：“好吧，那就家法处置，一什么家法，我还没定家法呢，怎么处置？”
玲珑听他答应了处罚，松了一口气，忙过来道：“就打鞭子吧。”
“嗯，枰多少？”“这个老爷定。”“每人五鞭好了！”
“不行！”旁边温墨快步过来，阴着脸道：“区区五鞭，叫什么惩戒？这厮非打一百鞭不足解恨！至于其母和祖母，管教无方，须责打六十鞭惩戒！”
司徒策瞪大了眼：“这么多？那会打死人的！”
“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温墨跺脚道“这等贪生怕死弃主于死地的蠢仆，打死活该！”
司徒策傻眼了，真娶是打死了仆从，虽然不会被官府治罪，自己的良心也会不安的，将来就算科举及第做了官，又有什么意思？可是瞧那老夫子模样，只怕不打这么多数无法过关的。就算自己强行减掉一般，五十鞭下去，这小孩也经受不住，那老太挨三十鞭，只怕也可能当场嗝屁。这可怎么办？
司徒策正傻眼没注意时，雨蝶和雨燕两姐妹跪趴过来，磕头道：“老爷，家祖母和家慈都年迈体衰，经不起这等酷刑，弟弟年幼无知，犯下这等重罪，家姐也有过错，情愿替他们受刑，求老爷恩典准许啊，……”说罢磕头咚咚有声。
“你们两替你们奶奶、母亲和弟弟受刑？”
“是，求老爷恩准！”
司徒策苦笑，瞧向老夫子温墨。
温墨捻着胡须道：“你们二人情愿替长辈受刑，孝心可嘉，柳川，你自己定夺是否准许，准其替刑，也得跪下陪刑！至于这小厮，乃是罪魁祸首，绝对不准替刑！最好是当街打死！”雨蝶和雨燕哭得如梨花带雨一般，磕头如捣蒜：“舍弟年幼无知，请老爷、娄先生饶命啊……、，京哥儿原先是怕得全身发抖，到了这一刻，却镇静了下来对两个姐姐道：“姐，不用求了，是我的错，就该由我承担，我死了，奶奶、娘就靠你们了。”说罢，给司徒策磕了两个头：“老爷，你就打死我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的罪过，我一人承担！只求你放过我奶奶和我娘！”说罢，站起身，快步走出了院门。
司徒策他们出来，便看见京哥儿一个人跪在台阶下的大街边，等着鞭笞而死。
老夫子却阴着脸对司徒策道：“这孩子固然要打，老的也不能赦免，不过可以让她们两个女儿顶替，～这关系到你的前途大事，断不可妇人之仁！”
司徒策非常的为难，不打他们，影响科举入仕，进而会影响自己跟贺兰冰的婚事，打，一百鞭子下来，小孩铁定打死！这是绝不能出现的结果。
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远远看见几个人骑着马过来，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却是一个锦衣卫小旗带着几个锦衣卫，路边人看见了，忙不迭的多闪开。
这几人望见台阶上的司徒策，忙勒住了马，下马拱手道：“司徒真人，您好！”
司徒策认得他们是钟秉直的手下，勉强一笑，点点头：“你们这是去哪里？”
“小的去前面喝茶，呵呵，真人，我们告辞了！”说罢就要上马。
司徒策眼珠一转，立即有了主意，道：“哪里不能喝茶，几位既然路过寒舍，就到舍下喝一杯如何？”
几个锦衣卫大喜，他们知道司徒策是钟秉直的好友，又是道法高明的道士，这一次又只身一人擒获倭寇贼王，前途不可限量，正想着法巴结，人家主动邀请，哪有不答应之理，忙不迭连声称叨扰。将马交给司徒家仆从领去马厩，迈步上来，点头哈腰陪着笑。！。

第144章 假戏真做
老夫子温墨皱眉，低声道！』“柳1”还是先把正事办了。
司徒策板着脸点点头，大声道：“让他们三个跪着，我马上便来行刑！”说罢，司徒策领着那几个锦衣卫进到了院子里，来到前院花厅，仆从奉茶，司徒策让丫鬟玲珑拿来五链银子，共二十五两，放在那锦衣卫小旗面前：“一点小意思，几位拿去零花吧。”
小旗也是个聪明人，一见这情景便知道司徒策有事让他们帮忙，忙低声道：“真人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弟兄们一定赴汤蹈火也给真人办成了！这却是不敢收的。”司徒策低声道：“我有三个家仆，犯了错，必须当街惩戒，小厮打一百鞭子，两个女的各打六十鞭子，但是，这三个仆从都是我贴身之人，断不能打死，听说你们锦衣卫有本事把人打得很惨，却不伤筋骨，不知道能否假扮我的家丁，帮这个忙？，…
打人那是锦衣卫的家常便饭，在朝廷执行廷杖就是锦衣卫负责的，能根据指挥使的手势打，有的打的是面上功夫，带着哨声大声吆喝着打，看着很厉害，却是只伤皮肉不伤筋骨，一两百廷杖下来，人是皮开肉绽但性命却半点无忧，有的却是看着轻轻打，实际上扳扳透着暗劲，催筋损骨，便是十扳，也能要人性命。
这种本事下面的锦衣卫也是擅长的，当然，他们用来不是对付朝廷大臣，而主要是对付犯人，打得让别的犯人看见了吓得混飞魄散，用来进行精神强制招供，当然，有的时候逼供拿了别人的钱取人性命时，却是几下子便达到目的，然后上报受刑不过而死。另外，还可以用来对老百姓进行敲诈勒索，找个岔把人抓了，叫家属来看着打，架势打得很狠，让家属看着心惊肉跳的，赶紧给钱。
那小旗一听这话，便笑了，低声道：“这是小意思，真人尽管放心，交给小的，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的。、，
“绝对不能伤他们性命！”“这个请真人放心，若是伤了性命，小的几个抵命！嘿嘿”
“如此多谢！”司徒策将银子推给他们，几个锦衣卫却连说不敢受领，司徒策坚持让他们收下，几个锦衣卫这才点头哈腰谢过收了。
司徒策让玲珑拿来几套家丁的衣服，让几个锦衣卫换了，假扮成自己的家丁，然后拿着长长的皮鞭，跟着司徒策出了门来到台阶下。
温墨等人见了，吃了一惊，不知道家里何时来了这么几个家丁，细细一看，却是刚才那几个锦衣卫。人人都是脸上变色。京哥儿的母亲京大娘身子晃了晃，当场软倒在地。
司徒策知道锦衣卫这本事，是从现代来的，但是当时的人却是不知道的，特别是京老太一家人，知道锦衣卫的厉害，见到司徒策请他们假扮家丁拿着皮鞭出来，只当是担心家人心软，手下留情打不死京哥儿他们，所以请锦衣卫帮忙行刑，看来，京哥儿和两个女儿，今儿个肯定是命丧黄泉的了。京哥儿的母亲悲伤之下，当场昏倒。
这时，司徒家门口已经围满了围观的路人，还有左邻右舍的，司徒策站在台阶上，阴着脸大声宣布了贴身小厮京哥儿弃主于死地的“罪行”还有其祖母、母亲管教不严的过错，吩咐执行家法，将京哥儿鞭笞一百，两个姐姐替刑，各鞭笞六十。当街行刑！
几个锦衣卫假扮的家丁躬身答应，走下台阶，几个家仆拿来三个长条板凳，将三人趴着按在板凳上。锦衣卫抡起皮鞭，空着打了一个响鞭，抡圆了，带着哨声抽在三人身上。
啪！
那声音听得人心惊胆颤。
京哥儿和雨蝶、雨燕两姐妹都发出了长声惨叫，随即摇着朱唇拼命在心里让自己克制。
鞭子一下接着一下抽了下去，每一次都带着尖厉的哨音，片刻间便皮开肉绽，献血横飞。
司徒策在台阶上皱着眉看着，心里也有些暗自担忧，京老太一家人却都跪在地上，哀哀地哭了起来。只有京老太挺身而立，一头银发在风中飘散，如同一座石雕一般。
锦衣卫们了解司徒策的想法，为了把戏演足，所以每一鞭都看着非常的卖力，仿佛都是使足了全身力道一般，围观的路人和左邻右舍也都看得面有不忍之色，有的心慈的老太太，摇着头叹着气走开了，不忍再看。
足足打了一顿饭的工夫，鞭刑这才完了。三个人趴在长条凳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小旗倒提着皮鞭走上台阶，躬身道：“回禀老爷，行刑完毕！”司徒策凝视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三人生死如何，见他脸上笑嘻嘻的很是得意的样子，便知道人应该没事。这才阴着脸道。行了，看看人死了没有，要是没死，就叫郎中来治伤，要是死了，就扔到城外乱坟沟去！”
一听这话，京哥儿的母亲京大娘等人这才满脸是泪扑了过去，京大娘想抱住儿子，可是见他全身是血后背没一块好肉，又怕碰疼了他，只能轻轻抓住他的手，撕心裂肺叫着：“哥儿！哥儿！”
京哥儿慢慢睁开眼睛，瞧着他，弱弱的声音道：“娘！”京大娘喜欢得一颗心仿佛要炸开了似的，跪在地上，抱着儿子的手，哀声道：“我的儿！谢天谢地！我的儿啊……”
京大娘只顾自己的儿子，京三娘哭着去看两个侄女雨蝶和雨燕，见两人都还能说话，这才放心。
围观者瞧见三人都没有死，都发出了一阵娄衷的赞叹，自然不是称赞司徒策心好找人手下留情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内幕，有的甚至还暗中骂司徒策狠心，他们赞叹的，是这三个孩子生命力的顽强，感激老天爷有眼。
京老太还跪在那里，瞧着三个孙儿孙女，一行浑浊的眼泪慢慢沿着满是皱纹的脸滚落下来。
仆从们将三人抬进了大院，很快便叫来了郎中给三人治伤。几个锦衣卫知道司徒策现在忙，不敢多打扰，换了衣服，见门口的人散了，便告辞走了。
送走锦衣卫，司徒策急忙来到京哥儿房中，郎中已经给他橡洗了伤口上了药，司徒策急声问道：“他们三个伤势如何？不要紧吧？”鼻中忙躬身道：“三个都没有性命之忧，老爷请放心。但是需要好生调养。”司徒策这才放心。来到雨蝶、雨燕房中，因为两人是大闺女，郎中不方便上药，所以拿了药，让她们母亲帮着清洗伤口上药的。
老夫子温墨自然也不知道司徒策暗中搞鬼了，见司徒策完全按照他的意见办了，很是满意，虽然没有打死京哥儿，但这不是主要目的，只要当街惩戒了，维护了等级制度，目的也就达到了，人不死自然是好的。也亲自到三人房中探望，浮谆教导京哥儿要尽心竭力伺奉主人，再不能发生这等事情。
司徒策，丁嘱三人好生歇息，养伤数间不必做任何事情，要等伤势完全好了之后再说。
第二天，司徒策先去了衙门，找了老画师把地图交他，让他临摹一副图下来”丁嘱他一定要准确，不必讲究技法。接着去拜访了知县蔡钊。
然后，他牵挂贺兰冰的伤势，又去探望去了。
贺兰冰伤势沉重，正在昏睡，司徒策找来给她治伤的郎中询问了伤势，得知性命无忧，这才把心放下，回到了家里。
当晚，画师前来拜访，已经将地图临摹好了，把两幅图交给了司徒策。司徒策看过，画得很是仔细，也很准确。当下很是满意，给了画师一链银子，画师推辞不下，只好收了。
次日，司徒策又去贺兰冰家探望。贺兰冰家门房已经跟他很熟了，忙将他让进去，领着他来到贺兰冰住的小院落。
守门的老妈子见到司徒策，也很亲热，把她领到了门口。
门口的丫鬟替他撩起门帘，脆生生嚷了一嗓子：“司徒先生来了！”司徒策弯腰进去，便是一愕，只见房里除了贺兰冰，还端坐着一人，却是贺兰冰的姨父段平！
段平阴沉着脸瞧着他。司徒策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见过段伯父！”“瞧瞧你干的好事！你就是这样照顾冰儿的？”段平声音冰冷如刀。
贺兰冰急声道：“姨父，我都说了，这事跟他没有关系！”“怎么没有关系？”段平道“若不是为了保护这笨小子，以你的身手，会中箭受伤？”
司徒策也不知道贺兰冰是什么时候中箭的，当时很黑很乱，只不过，他承认这一点，肯定是贺兰冰为了保护自己，这才中箭。拱手道：“我对不起冰儿，没有照看好她，对不起……”
贺兰冰急忙道：“你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别乱道歉！你还救了我的性命呢！”
段平冷声道：“要不是你救他性命在前，他能救得了你？再说了也不是他救的，是人家老郎中救的。他来邀什么功！”
司徒策实在不想跟段平斗嘴，一拱手，道：“我只是来看看冰儿的病的，冰儿没事，我就放心了，告辞”…说罢，转身要走。
“站住！”段平冷声道。
司徒策站住了，没有回头。！。

第145章 地头奸杀案
“我正有话要去问你”想不到你却自己来了。”段平走过去”盯着他”缓缓道：“我这一趟来镇海县”一来是探望侄女的伤”二来”是查案来了。我审讯了那偻寇贼王”他说了”他有一张地图”是从海上漂流的一口密封的箱子里找到的”地图被你拿走了”请把地图交给我！”
司徒策心中一动”这段平见过孟天楚”而且很熟”两人曾经为了一个女人斗得不亦乐乎。如果把地图交给他”或许能时查访孟天楚有所帮助。
司徒策说地图在家里”段平让他马上回去拿来”司徒策便返回了家”取了那一昏原图”反正已经临摹了一昏”给他原图也无所谓。
司徒策返回贺兰冰家”把地图给了段平。
段平把地图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时上面准确地地形图而感到十分惊讶”用手摸了摸”又不是画上去的”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办法能绘制出这么精准的地图出来。立即也明白了偻寇为什么能跟明军进行成功的运动战和游击战”原来是拥有这样一份精准详细的地图。
有了这份地图”时打击偻寇太有利了”因为偻寇有很多支”这一次打掉的”只是其中最大的一支。段平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小心翼翼将地图折好放进怀里”瞧司徒策的眼神”也平和多了”道：“这一次你抓住了偻寇王”又缴获了这么好的一份地图”功劳不小”朝廷会时你进行嘉奖的。”
“我不需要什么嘉奖只求一件事”我跟冰儿志司道合”司生共死”已经定下三生之约”希望伯父能说服冰儿父母”将冰儿嫁给我为妻”我就满意了。
贺兰冰想不到他居然当场提亲”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段平瞧着司徒策”道：“既然你已经提到这件事”那好”咱们就挑明了”你应该知道”贺兰家是名门望族”你是一介布衣根本是门不当户不时的”如果现在这样子”贺兰家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我听冰儿说”你自幼苦读四书五经十七年”基础很扎实”现在又在温习功课”还清了专门的私塞先生教导”准备来年应考。这很好”如果你能及第中举那时候咱们再谈婚事的事情。”
司徒策道：“我用抓偻寇贼王的功劳”换取冰儿为妻”这还不行吗？”
“自然不行”抓偻寇贼王”那是给朝廷立功”跟贺兰家无关”朝廷也不会因此给你一小功名”桥归桥路归路。不要以为抓了贼王”就什么事情都好说了。要当贺ｙ家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贺兰冰瞧着他一脸苦楚生怕他生气顶撞姨父”事情会更麻烦。
司徒策已经学会了淡定”知道这种事情发火顶撞都没有用。道：“我明白了”就此告辞！”
“等等！我还没把话说完！”
司徒策转身过来瞧着他。
段平道：“有个案子”我希望你能帮忙。”
司徒策淡淡道：“在下才疏学浅”帮不了伯父。”
段平哼了一声”道：“我让你帮忙不是因为你有多大本事而是因为你有那孟天楚的勘察箱”而我知道只有你们的勘查设备，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找你帮忙”案子本身”不劳你费心！”
司徒策正要反唇相讥”贺兰冰急声道：“柳『！”
瞧见贺兰冰哀怨的眼神”司徒策只好闭嘴”这段平虽然时自己说话刻薄”但到底是贺兰冰的姨父”是长辈』还是不能得罪的。
司徒策叹了口气』道：“需要我做什么？”
段平道：“不管是让你做什么”你都应该感到荣幸。要知道”我是从来不求人的。”
司徒策没有说话』他生怕自己一开。”会让时方暴跳起来”那自己跟贺兰冰的婚事就更麻烦了。
段平拿起桌上的一口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件衣袍。道：“需要你做的”是找出衣服上的指纹”我知道每个人的指纹都不相司”摸过的地方都能留下指纹”这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一件凶杀案死者的衣服”你必须找出上面凶手的指纹来。”
司徒策终于忍耐不住：“从仿织品上寻找指纹非常困难”因为仿织品有渗透性”很容易吸收掉指纹上的汗清”难以留下可以辨别的指纹。就算是当场发现的衣袍”也很难在上面找到指纹”除非凶手出汗很多”现在你这血衣都已经时隔三个月”再要找到指纹”难上加难”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指纹。”
“你必须找到！”段平的语气根本不容商量”似乎没有听见司徒策所说的话。
“为什么？”
“为了冰儿！这是你给我们一点好印象的唯一的机会”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没资格娶冰儿。”
“那我要是做到了呢？”
“做到了”也只能给我们增加一点好印象而已”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第一件便是科举中举。这个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再重复。”
“你们简直不讲道理！”司徒策怒道”“我跟冰儿情投意合』你们却设置重重障碍”非要生生拆散我们上你们这样是时冰儿好吗？是当长辈应当做的鸣？”
“你说时了”这就是我们长辈应当做的。”
司徒策没话说了”的确”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子女根本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婚姻幸福”除非私奔”而贺兰冰显然不打算这样做。
司徒策无奈摇摇头”道：“我说了”我只能试试”如果凶手甚至没有触碰过死者这件衣服”我是找不到的。”
“这一点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有证据证明凶手曾搜索过死者的衣袍”所以肯定在衣袍上留下指纹的。”
“他要是带了手套呢？你们锦衣卫不是已经知道戴手套可以防止留下痕迹吗？”
“他不是锦衣卫。”
“不是锦衣卫也可能知道！上次那件案子”你们锦衣卫的人不是把这种知识告诉了小混混”杀死晏老太爷的时候”就是带着手套的！”
“你不用找那么多借口了”我只告诉你”这是你唯一的能讨好我们的机会”你做还是不做？”
“我只是告诉你可能找不到指纹！”
段平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如刀盯着他。
司徒策无奈”扣上箱子盖”提在手里”对贺兰冰道：“你好好体养”我走了。”
贺兰冰歉意地望着他”眼睛里满是柔情”点点头。
司徒策拿着皮箱回到了家”戴上橡胶手套仔细观察了一下衣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血手印之类的。
他决定用502罗丹明66时指纹进行处理”然后再用激光发射装置照射显现的办法进行显现”如果这种办法都没有找到指纹”只能说明自己运气太差。
司徒策的书房就是他的工作室”他布置好熏现设备之后”便把门锁上”剂下来的就是静静等待了。
司徒策来到前院书斋”老夫子温墨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书卷”等司徒策坐下”老夫子便抑扬顿挫吟哦起来”然后逐句讲解”司徒策只需要仰着脑袋听就行了。
刚上了一会课”前院门房跑了进来”道：“老爷”衙门的捕快来请您”说有急事。”
司徒策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拱手：“老先生”衙门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找到我的”想必走出了大事”我只能去一趟。”
温墨也很无奈”道：“速去速回！”
“那得看是什么事情了口”司徒策苦笑。迈步出来”便看见门外站着的萧耗子。
萧耗子原来是东厂鹰组的眼线”鹰组因严嵩的倒台而被撤销了”他自然也就回复到了衙门捕快的身份。抢步上前”躬身道：“先生”发生了命案”在五十里外的谢桃村。知县大老爷万般无奈”只能劳动先生帮忙查处了！”
司徒策点点头”返回家跟玲珑说了要去查案”取了现场勘查箱』出来上了马车”贴身小厮京哥儿重伤在家养伤”无法跟随。
马车来到县衙前衙的花厅”知县老爷蔡创和捕头石猛已经等候在这里。
司徒策和萧耗子进去”蔡创忙起身”拱手道：“先生”现下有一件大案”贺兰师爷在家养伤”学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麻烦先生了。”
“我说了”有急事便叫我就是”办案比科举重要”科举可以来年再考”案件过了时间就可能一辈子披不了了！”
“多谢多谢！石捕头”你来跟先生说说案子吧。”
石猛忙躬身答应』道：“今早上”距县城五十里的谢桃村地保来报”说该村村妇龙氏下地干活”被人奸杀在田里。我向大老爷禀报之后”冉未先去探查。”
命案”衙门里的案件莫大于命案的了”更何况还是奸杀这种恶性命案”难怪知县老爷只能找到自己。
司徒策忙道：“尸体呢？”
“情况都不清楚』我已经让地保赶紧回去”把现场保护好”但不知道是否已经被披坏。”
司徒策平素经常跟这些捕快们说保护现场的重要性”所以他们都知道这一点。
司徒策道：“那舟们赶紧去现场吧！”
知县早已经吩咐备下车马，一行人乘车骑马前往。

第146章 尸体
来到谢桃村，村里的村民都已经出来，站在空地上还在议论，这山野村落的百姓，从小到大都还没有遇到过命案，山村一直是民风淳朴，偶尔有偷鸡摸狗的事情，却没有奸杀妇女这样的恶性大案发生过，所以一个个的脸上都是紧张之情。当然，也有个别唯恐天下不乱的觉得很兴奋刺激，在平静的山村生活中多了一些色彩。更可况还能借此机会见见县太爷。很多村民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山村，自然是见不到县太爷的了。
他们来到村里，地保忙不迭迎上来，点头哈腰道打着招呼。
知县都没有下轿，甚至都没有撩起轿帘。一切由刑名师爷办理。
司徒策急声问道：“凶案现场呢？在哪里？”
地保一指山坡上：“翻过那坳就到了，大概有七八里路。”
“谁先发现命案的？”
“是打柴的李旺族。“把他叫上，赶鼻领我们去现场！”
手是乎，一行人又跟着低保继续爬上，翻过山坳，又走了一娄路，这才来到命案地头。
这是一块山坡地，秋收已经收了庄稼，正在翻地，已经翻了一半了。翻过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这让司徒策肚子里暗自叫苦，现场只怕是已经被破坏了。
知县蔡钊的轿子远远地停在路边，司徒策吩咐低保将发现命案的李旺族叫来，一个半大的男孩，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到这会子还在止不住地簌簌发抖。
司徒策知道，这时候询问，可能会因为紧张而漏掉很多重要的细节，必须先让这孩子平静下来。当下和颜悦色跟他聊了一会他家的情况问了家里有几口人，都是谁，平时能收成多少，够不够吃，除了打柴还做什么。等到他平静下来，这才开始问案件的事情。
李旺族道：“早上天不亮我就去打柴了，就在前面大概三四里的地方，打好柴我就挑着往村里走。走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看见龙婶地里躺着一个人，有点像龙婶以为是她干活累了躺在那休息。不过现在早上家很冷的，这么躺在地上，会着凉的，我就叫了一嗓子。可是龙婶没有搭理我，怕不是睡着了我就放下柴火，想走过去叫她。
走了几步路，我就站住了，我看见龙婶她，她上半身倒是穿着短衫，可是她下半身她裤子脱着的一直脱到脚脖子哪里，光光的什么都没有！我赶紧转身过去，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听到答应我心想坏事了，这么近都没听到不可能的，怕不是出事了！我就转身过来又叫了几声，她还是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我就大着胆子走过去，便看见她已经眼睛圆鼓鼓的瞪着天，脖子上勒着一根带子，吓得我脚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爬起来就跑，连柴火都不要了，我一口气跑回村里，嚷嚷说龙婶在地里被人岗死了！然后地保他们就出来了，还有龙婶当家的，急着往地里跑，我们也跟着跑去，到地头上，就看见龙婶的男人抱着龙婶在哭，裤子已经拉上去穿好了。然后我们就帮忙把龙婶抬回家了，人已经都有点硬了。就是这样。”
“那时候是什么时辰？“晨正了，应该是。”
“具体尸体在哪个位置，什么姿势？”
李旺族走到田埂上，指着地头靠里的一块说道：“喏，就在这里，这样仰面朝廷躺着的，两腿分开一些的，裤子一直脱到腿脖子这里。
眼睛圆圆的瞪着，跟水牛一样，吓死人了！”
“她的手呢？手是什么姿势？”
“就放在身体两边的，对了，好象还抓着土的。”
司徒策点点头，提着勘察箱，绕了一道弧形，避开田地里凌乱的脚步，来到李旺族指的那块地方。
这里翻过的田地上脚步更乱更多，想必是被村民踩的，根本已经不成样子，这露天场合司徒策不能用照相机拍照，只能蹲下身细细搜索，可是，整个现场都搜索完了，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遗留物或者痕迹。
司徒策很失望，现场已经完全被破坏，没有可用的痕迹，只能寄希望于尸体勘验了。
司徒策跟知县蔡钊汇报了情况，然后一行人又返回了村里，来到死者龙婶家。
龙婶的丈夫李家寿正蹲在门口哭，两个老人坐在一旁唉声叹气，四五个小孩子抱着李家寿的胳膊也跟着呜呜哭着。见到地保带着捕快一行人过来，李家寿忙起身抹眼泪。地保道：“别哭了，衙门的来查案了。”
司徒策问李家寿道：“你媳妇龙氏什么时辰下地干活的？”
李家寿道：“晨初，她一般都是这个时候下地干活的。”
刚才发现尸体的李家寿说发现尸体时是晨正，从这里到干活的地里大概要走半个小时，也就是两刻，晨初二刻到晨正其间有两刻钟。死者也就是在这两刻钟即半个小时里被奸杀的。需要查出这个时间段不在场司徒策低声吩咐萧耗子带着捕快在村里调查线索，主要是龙婶的为人，有没有仇家，有没有奸情，村里有没有陌生人等。重点调查今天早上晨初二刻到晨正期间，村里成年男人的动向，看看有没有嫌疑人。
萧耗子带着几个捕快在地保陪同下开始住户调查。
司徒策问李家寿道：“死者的？搁哪了？”
“后面厨房呢！”
“厨房？”司徒策愣了一下“放厨房做什么？”
“洗了好入殓啊。”
苦也！司徒策电视里暗叫：“衙门都还没有查案，怎么就清洗了！”
李家寿很奇怪地歪着脖子瞧他：“她被人岗死了，身上脏得跟掉粪坑里一样，不洗，不洗怎么入殓，怎么去进祖宗？”
“罪犯留在她身上的痕迹是破案的重要线索！都洗掉了怎么破案！”司徒策怒道“厨房在哪呢？快带我去！”
“在后面，还没穿衣服，你不能去！”李家寿拦住了他。
司徒策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对殷丫蛋道：“把他给我拉到外面去！”
殷丫蛋答应了一声，对李家寿道：“衙门查案，你少在这罗嗦，出去！”说罢，一把抓住李家寿的胳膊，痛得他直咧嘴，把他扯到了门外。
司徒策对唐糖道：“你跟我来！”
带着女捕快唐糖，司徒策推门要进厨房，可是厨房门却紧紧关着的，司徒策气得大叫：“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衙门来查案的，尸体不要洗了！立即停手！把房门打开！”
其实，外面堂屋说话的声音里面都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几个老妇面面相觑瞧着，不知该怎么办，一个老妇道：“别听他们的，被人岗死的，不洗怎么见祖宗？赶紧的洗！洗完了穿好衣服再开门。”
几个老妇都觉有理，一边答应了，一边舀着水继续给死者冲洗身子，特别是阴户。
司徒策见老不开门，扭头对捕头石猛道：“把门踹开！”
石猛上前，大喝一声，一脚踢出，咣当一声，木门应声而开。1】、
孩胳膊粗的门闩断裂发出老远，吓得一屋子老如尖叫着蹲在了地上。
唐糖抢先进去，厉声道：“衙门查案，赶紧的都站一边去！”
老妇们赶紧站到了一边，哆哆嗦嗦的。
司徒策迈步进去，便看见死者全身赤条条的躺在一块门板上，身上地上都是水，旁边还放着几个水桶，只怕是痕迹都已经被冲掉了，一个劲叫苦，怒目凝视着那几个老妇，却又说不出话来，连衙门的捕快保护现场的知识都是自己教了才会的，又何况这些无知的山村老妇呢。
所谓不知者不罪，挥挥手，让她们都出去了。
司徒策蹲下身，细细查看这具赤裸女尸，尸斑和尸僵已经出现，尸斑位于尸体后背、臀部和腿脚后侧。符合仰卧位的尸僵形成特点，说明被害人被害之后可能没有被移动过。
尸体身体不高，但是很粗壮，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眼睛微闭，露出半截眼白，这应该是冲洗的那几个老妇帮她合上眼的，眼眶处有青紫的皮下淤血，脖颈处有明显的八字形掐痕，口鼻处也有浴血，双手前臂有片状的皮下淤血，手背有划伤，右手手腕脱臼，说明凶手曾经对死者进行施暴，死者进行过殊死抵抗。
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索沟，生活反应明显，证明是生前伤，死者是活活被勒死的。
死者小腹部、大腿部和阴部都有划伤，应该是凶手强行解开被害人裤子时，被害人抵抗留下的。
司徒策拿起死者手指，按道理，农村下地干活的农妇，手指甲缝隙应该不会太干净，因为没空整天的修理指甲，指甲也会比较长，可能会因为抓挠凶手而留下凶手的皮下组织等物证，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刚才冲洗的农妇非常的尽责，已经将手指甲都清晰的干干净净的，连一点黑泥都没有留下。
司徒策把希望放在了阴道残留物上，希望能提取到凶手留下的精液。虽然他知道，在这帮尽责的老妇冲洗之下，这种希望非常的渺茫。！。

第147章 潜逃
司徒策打开勘察箱，取出一根棉签，刚刚凑到死者阴部。便看见死者两腿之间的地上有一根竹管，后部还有一根塞子，很像水枪，不由心头一沉。拿起水枪，走到门外，对堂屋里叽里咕噜说话的几个老妇道：“这是什么？”
一个老妇颇有几分得意地上前道：“回禀老爷，这是冲洗下体的物件，抽了水塞进去冲洗，很干净的，这样不留一点脏东西，她才有脸面去阴曹地府见……”
啪！司徒策将竹筒摔了了地上，把那老妇吓得话都咽了回去。
司徒策转身回到屋里，这下子，最后的希望只怕也要泡汤了。他想把手里的棉签放回去，但是，他又停住了，决定还是试一试，因为女性阴道子宫口穹窿处是凹进去的，这里比较难清洗，如果能提取到什么物证，这里是最有希望的地方。或许能在这提取到残留物。
他提取了完了把药棉取出来，瞧了一眼，非常的干净，连半点颜色的改变都没有，司徒策苦笑，看来，这几个老妇真的很尽责，只怕连这里都冲洗的干干净净的了。
他无奈地把药棉放回了勘察箱。
他把体表全部检验完毕，想了想，出门问龙婶的丈夫李家寿是否可以对尸体进行解剖，李家寿坚决回绝了，说死者已经惨成这样，还要把她开膛破肚，绝对不行。拼死也不会答应。
司徒策也没有坚持，因为死者外伤明显，致命伤也很明显，这种情况下，倒也不一定必须进行尸体解剖。
司徒策这才对几个老妇道：“行了，我们勘验完了，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清洗了。”
几个老妇这本赶紧进了厨房。
同徒策提勘察箱进了一间屋子把门关上，从勘察箱取出抗人精检测试剂条对取样进行检测，这种试剂条灵敏度非常高，就算被稀释六千倍，也能检测出精液来。
让司徒策非常兴奋的是，从死者子宫穹窿处提取的检样，结果呈阳性！这说明，死者阴道里，有精液检出！
司徒策立即进行血型鉴定，心里祈祷着能检出来，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检验结果是O型！
司徒策高兴的有一种想手舞足蹈的冲动，但是，他必须首先排除死者丈夫留下精液的可能。
他立即把李家寿叫到厢房里，问道：“你昨晚上跟你媳妇行房没有？”“没有！问这个干什么？”“查案需要！你最后一次跟媳妇行房，是什么时候？”“半个月前吧”说到这，李家寿伤心而又尴尬地挠挠头，说道：“我们家屋子小，孩子多，几个跟我们住一个屋里不方便，很难逮着机会行房的。”“我需要提取一点你的血液，可以吗？”李家寿不知道司徒策要他的血液做什么，但是衙门要，自然不能反对，司徒策提取了他的血样，让他先出去，关上门，然后进行了血型鉴定。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一死者丈夫李家寿的血型也是0型！这就是说，死者阴道里的精液可能是李柱子留下的，当然，也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只不过两人血型相同。
血型鉴定就有这个弊病，因为只有那么几种，相同的太多了，根本没办法进行同一认定。只能作排除认定。
司徒策又把李家寿叫道厢房里，关上门，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司徒策问道：“你娘子身上有什么东西丢了没有？”“一个玉手镯不见了！是她的陪嫁，肯定是被那狗贼抢走了！”司徒策仔细问了手镯的外形，又问道：“你们家跟谁有仇？”“跟谁都没有仇啊”李家寿哀声道“就算有些仇怨，也犯不着把我媳妇儿祸害了啊！”李家寿似乎很想不通，盯着地面。
司徒策低声道：“你怀疑是谁干的？”李家寿犹豫了片刻，道：“村里李老四倒是一直垂涎我媳妇，经常说话撩拨她，我都听到好几次，有一次还跟他吵了起来，我气不过，还曾经…，呃，这个，如果真有人动这歪念头，恐怕就是他！”“你刚才说曾经对李老四怎么了？”
“没什么。”“别说一半留一半的，你必须尽可能地帮我们提供破案线索，要不然，吃亏的是你们！”
“我，我气不过他老是撩拨我媳妇，那一天，我就故意把他媳妇也按在草堆里俞了。”“什么？”司徒策吃了一惊“你强奸了他媳妇？”
“不是强奸，他媳妇本来就对我眉来眼去的，那天她也只是假装反抗，我本来也只是想摸一把了事的，把她衣裙扯开乱摸，她就什么都顺从了，还主动把我压在下面。骚得不行的！”
“我不能只听你的，我需要找她调查。”
“找嘛，反正我没有说谎。要是真是李老四做的，可能她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李老四，所以李老四也想对我媳妇动心思，可我媳妇是个守妇道的，从来对男人都不斜眼看一眼的，怕不是他诱奸不成，强着岗死了我媳妇儿？”
“我会查清楚的，还有谁？“李家寿仰着脑袋想了好一会，道：“我瞧李二叔也有着歪念头！”
“李二叔是谁？”
“是娄堂叔。远房的。”
“他怎么了？”
“我媳妇儿说，有一天她在屋里洗澡，感觉好像屋外有人在偷看，急忙出来瞧，远远的看见李二叔走开，忙碌碌的，后来李二叔见到我媳妇还脸红哩！”
“嗯，还有谁？”
“这个，真的没有了，我媳妇正经得很，没人敢打她的主意的。”
“仇家呢？你们有仇家吗？“没有，我们村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亲缘的，拌嘴吵架的很少，更别说仇怨了。
司徒策站起身要出门安排调查的时候，李家寿突然又道：“下坎的李柱子曾经跟我打过一架，不过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哦？怎么回事？”
“他的牛不知道被谁家的牛顶伤了，他非说是我家的牛顶的，要我赔钱，我不干，就打起来了，我把他推倒田埂下面，脑壳正撞在一块石头上，出了好多血。他一直说你给我等着，就这样。
他会不会打我不过，找我媳妇出气？”
司徒策点点头：“我们会调查的。”
司徒策出来，把石猛交到一边，吩咐他重点调查这三个人。同时让陪同调查的唐糖单独询问李柱子的媳妇，是否被李家寿奸污过，是通奸还是强奸。
接下来便是等待。
终于，调查结果一个个都报了上来。先是石猛的，毕竟他只有三个人需要调查。结果很让人振奋，那个媳妇被李家寿上了的李老四，那时候还没起床，在床上睡觉，是晨时都过了才起床的，平素都晚起的。有他媳妇孩子和父母作证。另有邻居作证。那个偷看被害人洗澡的李二叔，虽然天不亮就起床了，但是跟几个族人在修田埂，中途就没有离开过这两人都没有作案时间。但是，跟李家寿打过架的李柱子，却失踪了！
前去调查的捕头石猛说，他们问了李柱子的老娘和他媳妇，说昨晚李柱子还在家里，早上天不亮就下地去了，然后就一直没有回家。他们也很着急，找了村里亲戚问了，都没有去过。正着急忙慌呢。
这当口失踪，很有可能是畏罪潜逃！司徒策立即吩咐寻找李柱子！
同时，唐糖告诉司徒策，她已经单独询问了李柱子的媳妇，经过反复盘问，晓以利害，她终于承认两人通奸，说不是被强奸。
搜查了整个村和邻近村子进行，还有附近的小山上，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太阳也一点点下山了。但是李柱子还是没有找到。
石猛问司徒策是否撤回县城，司徒策叹了口气，道：“那就回去吧，发布海捕公文慢慢再找。”
一行人离开了村子，往县城走。
走了大约十余里，天已经快黑了，司徒策突然停住了，翻身下马，来到知县蔡钊的轿前，道：“东翁，我要带几个人返回谢桃村抓捕李柱子，请东翁先返回县城吧。”
“李柱子会返回村子吗？”
“他家里还有老娘、媳妇，刚才问了，她们说李柱子一早就下地，一直没有回来，如果是他犯的案，肯定是当场就潜逃了，但是这偏僻小村很是闭塞，他说不定会以往我们离开了，然后返回家。如果要逃走，也会回来跟老娘和媳妇道别，拿些东西再走。我们现在回去守着，说不定能抓到他。”
蔡钊笑了：“你这是玉擒故纵？”
“嗯，我怀疑那李柱子已经得了消息，躲起来了，估计晚上会返回的。”
“好，那一切都有劳了！”
司徒策留下捕头石猛、副捕头萧耗子，手脚灵便的捕快孙八哥，还有武功高强的女捕快殷丫蛋，本来是不留女捕快唐糖的，可是唐糖是个枯人的主，软磨硬泡非要留下，便只好留下了。
蔡钊带着其余的捕快返回了县城。司徒策他们躲在树林里，静等着天黑。！。

第148章 寒夜
直到整个天都黑了，司徒策他们这才静悄悄摸向谢桃村。司徒策吩咐殷丫蛋和捕头石猛两个人摸到李柱子家附近埋伏等着，剩下的分成两拨，分守在进村和出村的路上。
司徒策和唐糖两人负责出村的另一条路，两人盘膝坐在路边草丛里，漫天的星斗看着让人心醉，司徒策不禁看得呆了。这样的夜空在现代社会的都市里是很难见到的，而唐糖却是差不多天天都能看见，没什么新奇的，见他看得这么痴迷，不禁有些好笑，低声问道：“师爷，你瞧啥呢？”
“看星星啊。你不觉得这星光灿烂的夜空很美吗？”
“有什么美的，冷死了！”唐糖抱着双肩，缩着脖子，这已经是初冬时刻，地上都已经起霜了，夜晚很是寒冷，而这一次他们出来，并不打算留下来的，所以没有准备厚的夹袄。唐糖穿得很单薄，她的武功也不高，所以冻得直发抖。
司徒策笑道：“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怎么样，冻着了吧？”
唐糖吸了吸鼻子：“没事！其实我不冷！”伸开两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可是立即感到寒气袭人，忍不住便要打喷嚏，又生怕惊扰了可能正回村的李柱子，赶紧的把脸埋在臂弯里，阿嚏！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
司徒策赶紧朝路上看了一眼，发现静悄悄的并没有人，这才放心，低声道：“瞧！着凉了吧！我穿得厚，把外面的衣袍给你吧！”
“不不！”唐糖两手乱摆，“我不要，我真的没事的。”
司徒策其实穿的也不多，他也不会武功，也很怕冷，便也不勉强，抱着肩继续看星星。
唐糖一个喷嚏打了便受不住，连续的又是几个喷嚏，司徒策皱了皱眉，道：“你这样会把嫌疑人吓跑的！”
“对，对不起，阿嚏！我不是故意的……阿嚏！”
尽管唐糖已经尽可能把喷嚏打在自己臂弯里，但静静的夜里还是听着很响亮，唐糖也很窘迫，更是着急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手绢，把两端揉成小团，塞进了鼻孔里，然后用嘴呼吸。
这个办法倒不错喷嚏终于止住了。
司徒策低声笑道：“你的鬼主意还真多！”
唐糖瓮声瓮气地笑了，道：“这一次你和贺兰师爷抓倭寇，她身负重伤，都说是为了保护你呢，你不感动吗？”
贺兰冰和司徒策私定终身的事情外人并不知道，司徒策听她提起这件事，心里苦笑，道：“不要说话了，免得惊动嫌疑人！”
“哦！”
唐糖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上嘴，随即又张开了，她得用嘴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出来了，银光洒满了山峦，看上去非常的漂亮有了月光，能看得更远了，司徒策一直盯着路上，小路上反射着银光，静悄悄的连一只小动物都看不见。
夜里却不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这初冬时节，秋虫很多都已经冻死了，所以没有虫鸣不过，树林里大型的各种动物是不会冻死的夜猫子、蝙蝠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夜行动物，在夜里经常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让人听着有些毛骨悚然。
这时，忽然听的不远处树林里有咯咯的声音，仿佛什么怪物在狞笑，听的司徒策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唐糖更是吓得情不自禁一下子抓住了司徒策的胳膊，颤声道：“这是，这是什么？”
司徒策故作镇静，道：“没事，可能是夜猫子什么的吧。”
“我的妈呀！”唐糖更是紧张，“我听说，夜猫子在晚上会悄悄的数人眉毛，等把眉毛数清楚了，就会把人的混魄勾走！是不是啊？”
“瞎说的！吓小孩子的。这你也信？”司徒策低声笑道。
那咯咯声突然转移到了他们另一侧，而且声音更响了，这下把唐糖吓得啊的尖叫一声，一下子扑进了司徒策的怀里。
司徒策一手抱住她，感觉到她腰肢很柔软，但是全身冰凉，抱在怀里跟一块冰似的，而且簌簌发抖，如同风中树梢的枯叶似的。忙搂紧了她，把用体温温暖着他，同时，掏出怀里的强光电筒，对准了声音响处。但是，那声音响过之后就再没有了。
“鬼！有……有鬼！”唐糖牙齿咯咯打架，抓紧了司徒策胸前的衣服。
“没有鬼，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
“这叫声一会在这，一会在哪？不是鬼是什么？”
“嘿嘿，咱们有两个人，难不成就不准人家夜猫子也有两只？”
一听司徒策说得有理，唐糖抬头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放心吧，不过是小动物的叫声罢了，堂堂衙门捕快，还怕小动物？让人知道了会笑话的。”司徒策低声笑道。
唐糖侧耳听了听，再没听到什么叫声，心中稍定，这才发现自己是躲进了人家师爷的怀里了，不禁大羞，赶紧跪坐起来，整了整衣衫，瓮声瓮气道：“对，对不起。”
“呵呵，好了，真的别说话了。声音小也可能惊动嫌疑犯的。”
唐糖点点头，探头往路上瞧了一眼，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人什么动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发出怪声的地方，没见到什么动静，但是黑漆漆的树林深处，便如同巨兽的大嘴似的，看着让人毛骨悚然，便不敢再看，扭头回来，瞧着路上。
两人这样静悄悄等着。
咯咯咯！
司徒策又听到了声音，不过，这一次不是夜猫子的叫声，而是很清脆的声音，就发自身旁。
司徒策循着声音找去，目光落在了唐糖的脸上，不禁笑了，却原来是唐糖冻得牙齿打架发出的声音。
司徒策低声道：“我还是把衣袍脱给你吧，我比你耐寒。”说罢要解衣袍，唐糖忙按住了他的手：“我不要，我真的不要！”
司徒策想了想，道：“要不，咱们背靠背坐着，这样可以取暖。”
唐糖犹豫片刻，点点头，扭转身，把脊背靠在了司徒策的宽阔的后背上。顿时感到一股暖洋洋的体温透了过来，她全身很快便热了起来其实，这不单单是因为司徒策的体温，主要还是因为，唐糖乃是处女之身，从来没有跟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所以又是紧张又是害羞又是动情，血液循环加快了，自然也就感到暖和了。
司徒策本来感到唐糖娇小的后背如同一块冰似的，但是很快就有了热量，穿了过来，身上也暖和了不少，心想这办法还真有效。
就这么背靠背坐着，背靠背，司徒策脑海中想起了哪首《背心》的歌，其中的一句“只能背靠背，不能心连心。”
难道，自己跟贺兰冰便只能这样背靠背，不能心连心吗？
冰儿！
司徒策的心又飞到了心上人哪里去了，横亘在两人面前的大山，是何等的难以攀越，考科举已经是不可能，还有上门女婿的问题，眼目前的事，便是帮她那阴冷的姨父找到那件衣服上的指纹。不知道指纹是否已经显现，如果已经显现，那能完成这个任务，至少可以给那段平他们一点好感。
唉！自己跟贺兰冰好，为什么却要讨好她的家人？还有那个阴冷的姨父？
她姨父段平也真是奇怪，跟孟天楚有矛盾，干嘛要矛头对准自己？只不过两人侦破手段相同而已？
不对！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还有柳儿，段平跟柳儿好吗？看样子不像，他们俩那天在宁心园里说话的情景，不像是一对情侣，也不像是一对闹别扭的情景，最多是段平一厢情愿。
想起那天，司徒策觉得有些好笑，那段平本以为柳儿会跟他走，却没成想柳儿摔断玉簪，发誓要跟自己一生一世，当场让他丢了脸，想必是这样记恨自己。
柳儿？
一想起柳儿，司徒策眼前立即浮现出柳儿那惊世绝美的容颜，柳儿真的很美，当真是色艺双绝，难怪能当上京城花魁。身世也很可怜，她那天发誓了今生今世都是司徒家的人，难道只因为自己买下了她？
那样看来，便只是一种感恩了，或者是一种宿命，这自然不等于爱情，柳儿并不爱自己。自己呢，对柳儿也只是一种好感或者说欣赏，所以，到时候给她找一个好的婆家嫁了，免得耽误人家。
一想到要把柳儿嫁出去，不知怎的，司徒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好象要把自己心爱的宝贝送给人似的。这种感觉又让他犹豫起来。
想到柳儿的誓言，如果她不仅仅是宿命呢？她真的执意只跟随自己，终身不嫁第二人呢？
司徒策正胡思乱想，突然感觉唐糖捅了他一下，低低的声音道：“有脚步声！”
司徒策一机灵，忙收拢心神，往路上一瞧，果然，不远处月光下有一个人慢慢地往这边走来！
这人身材很壮实，空着两手，东张西望的，走走停停。司徒策拿着强光电筒，等着那人靠近，进入强光范围。
那人越走越近，突然，唐糖拿着刀子冲了出去：“站住！我们是捕快！不准动！”

第149章 开心的夜
唐糖冲得急，不留神被路边的藤蔓一拌，一跤摔倒，手中的单刀都脱手了。<好看的小说
那人吓得站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司徒策赶紧冲出去，但是距离还达不到强光电筒攻击范围，所以没有动手。
那人看见又有人冲出来，以为落入了包围圈，听见先前叫他站住的是个女的，急忙一把抓起地上单刀，抢上前，在唐糖还没站起来的时候，把一把抓住了她，单臂圈住她的脖颈，手中单刀指着司徒策，又横扫过去，看看四周有没有更多捕快。
司徒策冲上前几步，见他单刀伸出来，没有威胁到唐糖，当机立断，手中强光电筒一闪，一道耀眼至极的强光扫过，那人和唐糖都啊的叫了一声，双目顿时看不见了。
司徒策抢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持刀的右手，电棍发出哧哧的电火花，杵在了那壮汉的脑门上！
壮汉全身强直，脑袋冒着火化，松开了唐糖，软倒在地。
司徒策一把将唐糖拉开，然后踩住壮汉的手腕，夺下他手中单刀，扔到一边，将他翻身按住，扭过双手，对唐糖道“锁链！锁链呢？”
捕快都带着锁人的锁链的，相当于现代警用手铐。唐糖刚才冲出来的时候，没有拿锁链，放了他们蹲守的草丛里来了。
唐糖捂着眼睛哭道“我，我怎么看不见了！师爷！我看不见了！你在哪里啊！你别走啊！”
司徒策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强光电筒扫过去，连带着唐糖一起被照得暂时失明了！
司徒策只有又用电棍又给这壮汉腰眼电了十几秒，使那壮汉全身瘫软，口吐白沫，这才放开他，跑回草丛，拿来了锁链，将壮汉反手锁上。揪着他的头发，给了他几耳光，道“你是不是李柱子？说！”
壮汉哼哼唧唧点头道“是，我是李柱子，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龙婶是不是你奸杀的？”
“不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胡说！不是你，那你跑什么？为什么还要拒捕？还挟持捕快当人质！”
“我是，我是害怕，真的，我真的没有奸杀她啊！──我的眼睛，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会给你治的，你先说，既然龙氏不是你奸杀的，你跑什么？有什么可怕的？”
“我怕你们冤枉我。”
“你把经过说一遍！”
“好，──我的眼睛你真的能治！”
“那得看你是不是说实话，快说！”
“好好，今天早上，我下地干活，我家的田地离他们家不远，他们在上面，距离我的地有两三箭，我听到有叫喊声，是她的叫声，不过只叫了一两声，就没声音了。我有些奇怪，我没有理会，继续刨地，又过了一会，我总觉得不对劲，她刚才平白无故这么叫是什么意思，我就走上去瞧，就看见她仰面躺在地上，裤子褪在脚脖子哪里，瞧着我。我还很高兴，心想这骚娘们肯定是看上我了，现在忍不住了，主动挑逗我，所以刚才才故意乱叫引我注意，我赶紧过去，脱了裤子肏弄她。肏弄了一会我觉得不对劲，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问她舒不舒服她也不搭理，我就拍她的脸，结果发现她脖子上被裤带勒着的，眼睛也一动不动，刚才我只顾肏弄了，没注意，吓得我当场就软了，赶紧提了裤子，我想跑回村叫人，可是快到村子的时候我就害怕了，我刚才肏弄了她的，万一他们认为我贼喊抓贼，说是我干的，那可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死也是死了！我一害怕，就跑进山里去了。下午的时候我悄悄回来看动静，见到村里都是捕快，知道坏事了，就躲在山里不敢出来，一直到晚上，估计你们走了，我这才想回家拿几件衣服，跟我娘和我媳妇孩子们说一声，然后就出去躲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没想到……，她真的不是我勒死的啊！”
司徒策冷笑“不是你勒死的？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我说的是真话，老爷，我冤枉啊！”
“冤枉个屁！你奸污了龙氏，还说冤枉！”司徒策心里又想，龙氏的丈夫李家寿诱奸了李柱子的媳妇，现在李柱子又奸杀了李家寿的媳妇，又这也算是报应。
李柱子都要哭了“老爷，我是真的没有说谎了，我肏弄她的时候，她已经被人勒死了！”
“死人活人你都分辨不清楚？而且是脖子上勒着绳索，你都看不见，你骗谁呢？”
“是真的！当时我只想着她在勾引我，顾不上细看，想不到她已经死了啊！老爷，我真的没有杀人，冤枉啊！”
司徒策瞧着他，想了想，问道“你当时奸污龙氏的时候，射了没有？”如果能从死者子宫穹窿处提取到凶手留下的精液残留物，就可以确定凶手的血型，如果明确李柱子没有射，采他的血型之后，如果血型不同，便可以帮助排除嫌疑。
“没！真的没有！才肏弄了一会我就发现她已经被人勒死了。所以就吓软了！──我的眼睛，您老行行好，赶紧给我治吧！求求你，我不能瞎啊，我要是瞎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那可怎么办啊！”
“自己打自己耳光，使劲打！慢慢的就能看见了！打吧！”
“真的？”
“不信就算了！”
“信信！我信！”李柱子抡圆了开始扇自己的耳光，啪啪啪，声音很清脆，在静静的夜里听的有些诡异。
唐糖跌坐在旁边，轻声哭着，司徒策过去，扶着她胳膊，她一把抓住了司徒策“师爷！我，我也看不见了！我要打耳光吗？”
司徒策笑了，凑到她耳边道“你放心，我刚才那是骗他的，我帮你治！很快就能看见了！”
唐糖激动的娇躯发颤，搂住司徒策的胳膊摇着“那你赶紧给我治啊。谢谢！”
“你先把眼睛闭上！”
唐糖一直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可是什么都看不见，听了这话，赶紧闭上眼，甚至扬起一张俏脸，红唇也微微嘟了起来。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到让司徒策有些脸红心跳，赶紧收敛心神，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然后用手指在她眼睑上轻轻抹了几下，唐糖的皮肤很光滑，跟缎子似的，而且吐气如兰，让司徒策心里更是乱跳，赶紧让开，道“好了！”
唐糖睁开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记得一把抓住司徒策“我，我还看不见啊！”
“放心，慢慢来，大约再过一盏茶工夫就能看见了。”
“真的吗？”
“真的，放心，我不会让你瞎的，你要是瞎了，咱们可就少了一个娇滴滴的女捕快了。嘿嘿”
唐糖破涕为笑，可是这会子她没心情开玩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司徒策将单刀插入她腰间刀鞘，把她搀扶起来，道“咱们进村吧！我扶着你走！──李柱子！先别打了，起来，走！”说着，抓着铁链一抖。
李柱子刚才一直不停抽自己耳光，听不到司徒策和唐糖说的话，现在司徒策抖动他脖子和手上锁着的铁链，这才停下，道“我，我看不见啊，老爷。”
“我会牵着你走的！”
司徒策一手揽住唐糖的纤腰，一手拉着铁链往前走。唐糖自然而然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跟着他走。轻声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刚才这贼人抓住我，要不是你施法术救了我，我只怕就被这贼人杀死了。”唐糖更紧地依偎在他怀里。
“呵呵。”司徒策搂着她的手不由自主也更紧了。
就这样，两人跟一对热恋的情侣一般相依相偎慢慢走到村口，这时，唐糖突然笑了。
司徒策奇道“你笑什么？”
“要是贺兰师爷看见你这么搂着我，她会不会生气啊？”
司徒策愣了一下，道“你眼睛看不见，我只能这么扶着你啊。”
唐糖扭过脸，几乎贴在了他脸上，轻轻腻声道“好哥哥，我知道你是存心的！你不会等我好了再走嘛？”
一句“好哥哥”，把司徒策叫得丹田发热，便感到唐糖娇躯发热，软玉温香，又瞧见她一双美目柔情似水瞧着自己，更是心慌意乱，赶紧的放开她“你，你看见了？”
“早就看见了！只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嘻嘻嘻”
司徒策大窘，幸亏刚才只是老老实实扶着她走，要不然……
唐糖叹了口气，背着两手，上前一步，凑到司徒策耳边，道“你别怕，我不会告诉贺兰师爷你搂过我。──今晚很开心！”说着，唐糖嫣然一笑，蝴蝶一边飘进了村子，大声叫着“石捕头！李柱子抓到了！你们快出来吧！”
很苦，石猛和殷丫蛋从黑暗中跑了出来，看见锁着的李柱子，都笑了，月光下，殷丫蛋胖脸满是兴奋“师爷真厉害！抓着凶犯了，太好了！”
石猛从司徒策手里接过铁链，让殷丫蛋赶紧去进村的村口把萧耗子和孙八哥叫来。
这时，村里一些人听到唐糖的叫声，也都起来瞧热闹，议论纷纷，想不到奸杀龙氏的，竟然是李柱子。

第150章 同床
司徒策又感到心里跳跳的，不敢看他，道“那咱们就住村里吧，明早上再走。去把地保叫起来，给我们找个地歇息。”
萧耗子赶紧跑去叫地保，很快，地保睡眼朦胧赶来了。听说嫌疑犯竟然是李柱子，很是吃了一惊。李柱子的媳妇、老娘都出来了，哭得一塌糊涂，特别是李柱子的媳妇，听说丈夫奸杀了李家寿的媳妇，后悔得跪在地上拿脑袋撞地，心里一个劲叫报应！
李柱子眼睛已经能看见了，他想分辨，但司徒策让他闭嘴，说事情会查清楚的。李柱子便不敢说了。
这山村人家都很穷，没有什么大户，算起来，地保家的宅院已经比较大了，但他们一行六人加人犯还是住不下。地保就让媳妇起来，在客厅里烧上一炉火，打地铺睡觉。
司徒策提取了李柱子的血样进行血型鉴定，结果让司徒策又是高兴又是失望，──李柱子的血型是B型，跟死者阴道里精液检验血型不同！
这就是说，死者阴道里精液不是李柱子的！如果死者丈夫李家寿没有说谎，他半个月没有跟妻子行房的话，那凶手便就很可能另有其人！
司徒策收拾好勘察箱，出来的时候，地铺已经铺好了，火炉也升好了。地保巴结地要把自己的卧室让给司徒策，自己和媳妇睡大堂地铺。司徒策答应了，却把卧室让给两个女捕快睡，自己也睡大堂地铺。
可是唐糖却说不习惯睡别人的床，就客厅烤火过一宿得了。殷丫蛋知道她素有洁癖，便也不勉强，便和地保媳妇一起到卧室里睡了。
石猛将人犯锁在自己身边，然后倒头就睡，很快就鼾声大作，萧耗子他们也睡了。只有人犯李柱子躺在铺上哭着。后悔自己老二不听话，才被惹进这场麻烦里。
司徒策躺在地铺上，侧脸望着炉火，唐糖就睡在司徒策旁边，两人头靠头。
司徒策听到唐糖突然扑哧笑了，他虽然没有做什么，但瓜田李下，总是做贼心虚的，低声道“你不睡觉，笑什么？”
唐糖趴着抬头看了看众人，都侧脸朝里睡着，就是那人犯李柱子，也是朝里躺着在抽噎着哭，这哭声反倒掩盖了两人的说话，便大着胆子凑到司徒策耳边，道“好哥哥，咱们两现在可是睡一个铺上哩！人家说小两口才这样，咱们两算不算小两口啊？”
他们的地铺是连在一起的，要说是一个铺也勉强算得上，但是只是头顶着头睡而已，听她说这话暧昧，又叫自己好哥哥，心里发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唐糖见司徒策这幅窘样，更是得意，仿佛小孩子看着自己堆沙子作品似的，两只白腻的脚丫子在空中打着拍子，一双柔荑托着粉腮，又轻轻说道“好哥哥，我以后叫你好哥哥行不行？”
“不行！”司徒策可不想惹麻烦，终于转过身也趴着，仰着头瞧着她，屋里炉火很旺，照在她粉嫩的脸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你已经定亲了的，可不能跟我说这些玩笑话！”
唐糖嘟着嘴道“那又不是我愿意的！”
“你打算退婚？”
唐糖苦着脸道“我乐意人家可不乐意，就等着把我娶过门去呢！我一直借口说过门后他们不让我再当捕快，所以我一直不答应出阁，这才拖着的。”说到这，唐糖美目一转，调皮地瞧着他，轻声甜腻腻说道“好哥哥，我真要退婚了，你愿意娶我不？”
司徒策一愣，瞧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唐糖自己却脸红了，嘻嘻道“逗你玩的，别当真，我爹是打死也不会答应退婚的，再说了，贺兰师爷可不是个能容人的主，我可不想惹麻烦。”
司徒策这才如释重负，笑道“那就行了，睡吧！”说罢躺了下来。
唐糖却不躺，又瞧了一眼都朝里睡着，呼呼的很香，便往前爬了两下，脸蛋儿都到了司徒策脸边，低声道“好哥哥！你说，我现在还能嫁人吗？”
“什么意思？”司徒策一扭脸，嘴正好碰到她嘟起的红唇上，两人都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弹开，唐糖更是娇羞无限，道“你做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爬过来凑到人家脸边的？”司徒策仿佛很有理。
唐糖粉拳伸过去打了他肩膀一下“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哼！”
“我，我……”司徒策想说我得什么便宜了，但无意中讨了人家女孩的初吻，这不算便宜还真没有便宜了。
唐糖趴在他的枕头上，侧着脸瞧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羞答答的跟红牡丹似的，低声道“好哥哥，你先前搂着人家，现在又亲了人家，你说，我还怎么嫁人？”
司徒策慌了，退开了一点，道“糖人，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给你道歉！”
他退开一点，唐糖便逼进一点，接着娇滴滴腻声道“你说，我哪一点比不上贺兰师爷？是脸蛋？还是身材？嗯？说呀！”
司徒策心想，要论相貌身材，唐糖自然比贺兰冰强出很多，性格上也更是充满了女人味。但是，司徒策对唐糖却爱不起来，或许是唐糖太过主动了，反倒把司徒策吓住了。期期艾艾道“我，我已经跟冰儿相爱了，我不能再爱别的姑娘，要不然，对不起冰儿的。糖人，你是个好姑娘，一定能找到属于你的一半的。”
唐糖咯咯轻笑“你只爱她一个？不找别人了？”
“不找了！爱是自私的，不能分享的！我爱上她，就不能再爱别人！这就叫专一，爱情必须专一的！”司徒策不知不觉把现代的一些词汇往外冒。
关于爱情，对古代女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奢侈，女人的幸福，完全是寄托在掀开红盖头之后看见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怎么样，只听媒婆一张嘴，能否幸福，只能看造化，此后相夫教子，平淡一生，没有爱可言。
现在唐糖听司徒策关于爱情这一套，如听天书，瞧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禁不住笑了，又把头挪过去一点，道“那你说，你娶了她，会不会再娶别人？”
“不会的！有了她，一辈子足矣！”司徒策很认真地说了，此刻，他心里也真的是这么想的。可是，刚说完这话，他眼前却突然冒出了柳儿的身影，那绝世容颜的柳儿，神情哀怨。
唐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吃吃地笑了“真的？”
“真的！”司徒策努力抹去脑海里柳儿的身影，可是那婀娜的身影，仿佛已经黏在了他记忆深处。
“行了，好哥哥，你不用拿这话来搪塞我，嘻嘻，刚才我只是闷了想说说话，逗你玩的，别在意，睡吧！”
说罢，唐糖缩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在那一瞬间，司徒策瞧见了她嬉笑的眼神中一抹黯然，渺如惊鸿。
──────────────
山村的早晨能听到鸟雀的鸣叫，这是司徒策最惬意的地方。不过，他是被地保家养的花母激下蛋的咯咯叫声唤醒。
他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起来了，甚至都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了。人犯李柱子也耷拉着头坐在那不哭了。司徒策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爬起来，却看不见唐糖，问殷丫蛋道“糖人呢？”
“院子里看母激下蛋呢！”
“呵呵，她倒有这闲心啊？”
地保的媳妇端来了水盆给他洗簌，因为没带帕子，只是用清水洗了脸。
司徒策迈步出来，便看见对面山上白云袅袅，村里处处炊烟飘荡，一派田园风光，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眼光在院子里一扫，便看见院子一角的激笼前果然蹲着一个女子，身形婀娜，正是唐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正弯腰跟她说着什么。激窝里传来母激咯咯的叫声。
司徒策走了过去，道“瞧什么呢？”
唐糖扭头瞧着他，一张俏脸满是兴奋“别吵！母激在下蛋呢！”
“下了吧？听它叫得这么凶，好象立了天大的功劳似的。”
唐糖站起身，睁大了一双凤目，不解地瞧着他，仿佛不相信这话时他说出来似的“那当然了，生孩子当然是天大的功劳！母激咯咯叫，不是炫耀，而是在哭呢！肯定很痛的！”
司徒策愕然，想不到唐糖竟然把母激下蛋咯咯叫理解为母激痛得哭，不过想想也有这种可能，取象类比嘛，女人生孩子都痛得惨叫，为什么不能让母激生蛋也惨叫呢？为什么一定要理解为炫耀功劳呢？当然，就算是母激在炫耀功劳，生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很伟大的工程，建成了这样的工程，那自然是天大的功劳。对于农家而言，一个个激蛋可就能换取过日子的柴米油盐啊，这不是功劳是什么？没看见旁边地保的媳妇，满是皱纹的脸上不也是荡漾着愉悦吗。
司徒策忙歉意地笑了笑“真对不起，我说错了。”
唐糖嫣然一笑，又蹲下身瞧着激笼里的母激，嘴里还嘟哝着什么。
司徒策蹲在她身边，侧耳一听，唐糖在说辛苦了，一会就不痛了。不禁哑然失笑，又赶紧收敛住笑容。

第151章 又一件强奸案
司徒策一蹲下来，母鸡本来是蹲着的，立即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司徒策，然后在窝里乱转，接着，红着眼睛盯着司徒策，然后扑腾着翅膀冲出了鸡窝，来到他们面前，又一个急刹车站住，翅膀乱扑腾，尖嘴张着，冲着司徒策威慑地咯咯叫着。
这一扑腾，把地上的沙尘扬起来，唐糖哎哟一声，捂住了眼睛。
司徒策见母鸡这架势，也不知道她是生气刚才自己的态度，还是担心自己把它的鸡蛋拿走，反正对自己不友好，赶紧站起身，听到唐糖哎哟一声，忙问道：“怎么了？”
“沙子飞进我的眼睛里了！”
唐糖站起身，柔荑正要揉，司徒策赶紧道：“别揉！让我瞧瞧！”“嗯！你帮我吹吹好了！”唐糖把一张吹弹得破的俏脸仰着送到司徒策面前，司徒策瞧见她微微嘟起的红唇，想起昨夜不留神碰到那里，顿时又丹田发热起来，赶紧收敛心神，问：“哪一只？”
“左边的！”唐糖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司徒策的腰。
司徒策伸手过去，掰开她的左眼眼帘，轻轻吹了几下：“好了吗？”唐糖眨了眨眼睛，有几分撤娇似的娇声道：“好象还在。”司徒策凑近了又吹了几下。唐糖身上那浓郁的香味让他有些心慌意乱，手下捧着的脸蛋是那样的腻滑滚烫。
便在这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灿争：“真该带上冰儿，让她来瞧瞧这一幕！”
听着声音很耳熟，司徒策大吃一惊，扭头一看，果然便是贺兰冰的姨父，县衙前刑名师爷段平！
司徒策赶紧放开唐糖，唐糖不明就里，还扶着司徒策的腰，一双凤目不停地眨着。
司徒策赶紧又退开了一步，离开唐糖的手，讪讪道：“她眼睛迷着沙子了，我给她吹吹。
段平冷笑，瞧了一眼旁边地保的媳妇：“怎么不让她来吹，还要劳动你这位大师爷？”
司徒策哑然，是啊，当时为什么不叫地保媳妇，怎么就顺理成章地帮她吹了？难不成自己心底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段平道：“本来，冰儿是要跟着一起来的，但她伤势未愈，所以没让她一起来，要是看见你们这丑态，也就明白你是怎么的一个人了！”司徒策本来心中有些惭愧的，听了这话，一股子冒上头顶，冷声道：“我问心无愧，不怕人挑拨！”
“挑拨？你是说我冤枉了你？”
“是不是伯父心里很清楚。”
段平盯着他，片刻，把目光调开了，道：“我说过不干涉你和冰儿的事情，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你要真心对冰儿好，就别到处拈花惹草！更别想动那三妻四妾的念头！”
唐糖终于明白怎么了，眨了眨眼睛，赶紧上前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刚才我的眼进了沙子，才请司徒师爷给吹吹的，司徒师爷对贺兰师爷是真心真意的，昨晚上还跟我说，爱是自私的，不能分享的！说他爱上贺兰师爷，就不能再爱别人！这就叫专一，还说爱情必须专一的！”段平冷笑：“你们两昨夜谈得很投机嘛。谈了一宿？”唐糖也觉得不对劲，赶紧道：“昨夜我们没地方住，就住在地保的大堂里打地铺，我正好跟司徒师爷睡一块，所以随便聊聊。”
“哼！跟一大帮男人睡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糖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司徒策冷声道：“伯父，有什么冲着我来吧！”
“怎么？心疼了？”
司徒策眉头一皱，道：“伯父大清早的赶到村子里来，不是为了来说这些的吧？”
“没错，我来找你，自然不是为了这些，不过，也正好看到了这些，让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也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司徒策浓眉一挑，正要说话，便在这时，忽听得一个村民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地保！地保！不得了了！李友福家，媳妇，在地里，被人丙了！”一院子的人都吃了一惊，地保冲出屋子，道：“怎么回事？你别急，好好说！”
那村民跑着来的，喘了几口粗气，道：“李友福的媳妇，刚才披头散发地跑回来，哭着喊着说有人要岗她。就在她地头上！她拼命反抗，这才挣脱跑了回来的。”地保道：“李友福媳妇究竟被岗了没有？”
“我，我也不知道啊。”“你这驴日的！也不问个清楚，人呢？李友福媳妇的人呢？”“在她家院子里哭的！、，司徒策上前两步，急声道：“企图强暴他的人是谁？他看清了吗？”那村民咽了一声口水，道：“看清了，不过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们村的。也不是邻村的，不认识！”
“赶紧带我们去！这人肯定没跑远，赶紧抓捕！”
那村民赶紧带着他们来到李友福家院子，只见一个年轻村妇，身后湿漉漉的，坐在屋檐下的一根板凳上，呜呜哭着，他男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吭气。左邻右舍的一些人在院子里在劝着议论着，门口还有一些村民在围观。
司徒策上前问李友福的媳妇：“那人什么长相？”
李家媳妇只顾捂着脸哭着不搭理。
地保跺脚道：“你别嚎丧了！衙门师爷问你话呢！快说啊！”李家媳妇这才一抹眼泪，抬起头道：“我也没看清楚，不认识，反正是个男的！”“废话！”地保气得脸都歪了“不是男人，怎么岗你？师爷问你那人长相，好抓捕！”
“我，我也没看清嘛！”李家媳妇煞白着脸哭着“我在地里锄草，小便急了，就到草丛里解溲，刚解开裤子蹲下，他从后面一下子就把我扑到在地上了，然后摸我，拿他那骚根杵我，我夹着两腿叫喊，他就捂我的嘴，还说要我要叫就掐死我。我不管，使劲乱打乱踢，后来不知怎么地就把他推到在草丛里了，我提着裤子就跑回来了。
呜呜呜。”
“你没看见他的脸？”“没看清，只顾撕打了。反正很凶的样子！”司徒策知道，惊恐害怕之下，受害人的确很难集中精力去辨认记住对方的长相。这可怎么办？连续两天，谢桃村便发生了两件强奸案，
真让司徒策头大了。
段平对跟来的捕头石猛他们道：“你们赶紧带人沿路寻找，找一个衣服裤子都湿了的成年男人！他就是罪犯！快！”
石猛一愣，瞧向司徒策。
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司徒策脑中灵光一闪，点头道：“伯父说的没错！快去抓这样的人！、“为什么？”女捕快股丫蛋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他们在草丛里发生撕打滚动，现在大清早的，草丛里肯定都是露水，你没看见李家媳妇身上都湿了吗？那罪犯身上肯定也是湿的！
说不定还沾有泥巴什么的。”这下所有捕快立即都明白了。赶紧叫地保带着村里青壮小伙领路，追击去了。
司徒策由衷地对段平拱手道：“多谢伯父指点，伯父破案本事当真了得。”
段平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似乎这件事压根不值得有什么高兴的似的。上前一步，低声道：“我不是来帮你破案的，我来找你，是为了昨日让你办的事情，那件事很急，我急着要结果，好赶回京城办案。
结果怎么样了？”
司徒策道：“还不知道，我昨天就赶来这里了，东西在家里呢。”“那赶紧回去！”“现在回去也没用。”“为什么？”“因为那东西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知道结果。
现在赶回去也不知道。”“真的？”段平盯着他的双眼。
“我干嘛要欺骗你，我也希望早点有结果，我也知道时间对于侦破的重要性。”
段平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去？”“这边的事情一了我就回去。最迟不超过明天，赶回去有结果我会立即向伯父禀报的。”“好！我先走了！”段平迈步要走，又站住了，瞧了一眼俏丽的唐糖，眉头一皱，又对司徒策道：“冰儿一心只想嫁给你，我希望你不要口是心非，不要辜负了她，否则我不饶你！”“伯父破案要紧！”
司徒策没头没脑这句话，让段平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是他的事情不劳自己费心，禁不住冷哼一声，袍袖一拂，快步出了院子走了。
唐糖慢慢走过来，低声道：“对，对不起，师爷，我给你添麻烦了……”“跟你没关系。”唐糖一愕，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阴阴的一片，犹如晨雾。
中午的时候，石猛他们回来了，押回来一个全身湿漉漉的男人，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
石猛兴高采烈道：“师爷你可真神了，我们追出几里路，便看见这小子了，他一看见我们就跑，我们追上去抓住了他，一问之下，这小子便承认了刚才路过地头，看见李家媳妇单身一人在地里劳作，就动了歹念，蹲在草丛里瞧，等她到草丛里方便时，就上前想强暴她，结果被打跑了。嘿嘿”司徒策叫李友福媳妇对抓获的罪犯进行混合辨认，李家媳妇辨认出抓获的这人，就是在地头草丛里企图强奸她的那个人。这件案子迅速告破。！。

第152章 连环案
司徒策提取了这人的血样进行血型鉴雳，却是A型，跟死者龙氏阴道里精液血型不同，也就是说，可以排除这个人就是奸杀龙氏的凶手，而是偶然巧合的另一件强奸案。
司徒策无奈，只好下令返回县城。
他们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司徒策立即到书房检查检验结果，让他很是失望，衣服上没有发现任何指纹！
人的指纹在物体上能否留下，以及留下的时间长短，跟物体的性质有很大关系，纺织品本来就是指纹的不良载体，不容易留下指纹，而且时间也可以让指纹里的汗渍蒸发而检验不出来，所以，从衣服上找不到指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如果是别的案子，司徒策大可不在乎，可是，这是关系到他跟贺兰冰两人婚事的案件，他不能不在意，现在，这衣服上找不到指纹，贺兰冰的姨父肯定会以为他没有尽心，只怕又会生出诸多麻烦来。想到这，司徒策就头大。
第二天早上，司徒策又去看了，结果还是找不到任何指纹，司徒策彻底失望了，他想不到更多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见段平。
段平听司徒策说已经穷尽所有办法，找不到指纹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衣袍收了，冷冷地瞧了他一眼，然后返回京城去了。
段平不说话，比说话更让人心寒，让司徒策心里更没有底。禁不住叹息了一声。
贺兰冰斜躺了床头，瞧着他，招招手，让他坐在床边，低声道：“别在意，我姨父就是这样，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他倒不是故意对你这样的。”“他是故意的！”司徒策道“他忌恨我，因为他喜欢的柳儿留在了我家，所以他处处跟我作对。”
贺兰冰瞧了他一眼，道：“那柳儿，称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到时候找人嫁了呗。”
说完这话，司徒策心里又好像被一只小手揪了一下似的疼。
贺兰冰笑了，轻轻靠在他肩头，道：“等你科举及第中举了，就提亲，好吗？”
科举及第？司徒策心头苦笑，现在自己对四书五经还是一头雾水，如何及第？侧头亲了亲她的秀发，道：“你爹娘会同意吗？”
贺兰冰抬起头瞧着他：“你先提亲啊，我才好跟爹娘说，你要不提亲，怎么说法？别人还以为我真的嫁不出去了，非要倒贴着找你呢！”
司徒策笑了，点点头，轻轻搂住她，好生亲热了一回，道：“我要是考不上呢？中不了举人呢？”
贺兰冰一愕：“一次考不上就考第二次，终会考上的！”“等考上的时候，我们恐怕已经老了！”“老了我也等！”贺兰冰瞧着他，目光充满了哀怨。
司徒策知道，那是对命运的无奈，说不定，也有一些是对自己的，觉着自己不努力。这也难怪，一个苦读了十七年的书生，这么扎实的基础，又请了专门的私塾老师，而乡试及第相对不是特别难，所以在率常人看来，这只能归责于努力不够了。
司徒策把贺兰冰搂进怀里，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表态努力？这短短半年，就算白天黑夜不睡觉努力学习，也是没办法高中的。别说乡试了，只怕连童生的县试府试都过不去的。
贺兰冰知道司徒策心理压力非常大，也不忍心给他增加压力，嫣然一笑，道：“昨儿个那案子，破得怎么样了？”
“抓了一个，但真凶应该另有其人。”司徒策把经过给贺兰冰说了。
贺兰冰沉吟片刻，道：“听你说这案子，我倒想起另外几件案子来，是前几年的了，也是农妇在低头劳作，被人强暴的后勒死的，用死者的裤带勒死。”
司徒策吃了一惊：“我怎么不知道？你那柜子里的案子我都看过了，没有这种案子啊！”
“这类案件，我是锁在另一个小箱子里的。没给你看。”
“为什么不给我看？”“这些案子是关乎人家女人的清誉的，自然不能随便示人，所以单独放了，一直没给你，也是想着这些案子不好破，让你先破那些没破的命案。”
“这也是命案啊！而且还是奸杀的大案！”
“这种案子先前侦破，已经让苦主家很是难堪了，没有破，现在再折腾，破了还好说，破不了，人家苦主会更难过的，旁人也会笑话他们的。”司徒策明白了，强奸案件是非常特殊的，不仅对被害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也会给被害人家庭带来很大的压力，很多人不是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们，而是用一种样的目光，私下里指指点点的议论，很多也不是出于同情，这种议论和目光，给被害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的生活带来的影响非常大。
现代社会一些刑侦案件不注意这一点，不注意给受害人及其家属保密，公开地进行相关调查，甚至找到单位学校去当着受害人同事或者领导的面告诉来意进行调查，给受害人及其家人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也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司徒策道：“你说还有好几件类似的案件，我怀疑这些案件是同一个罪犯干的，我要查看这些案件，能并案调查的最好，这样线索就会多很多。对侦破案件很有帮助。”
贺兰冰把钥匙给了他，柔声道：“破案固然重要，功课也别耽误了啊！等我伤好了，就能帮你了。”司徒策爱怜地将她轻轻搂着，道：“你这一次差点没命了，伤势这么重，得好好静养，不要担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功课也不会落下。”
再人又温存了一会，司徒策这才离开了鼻兰家回到衙门。
打开柜子，里面有十几个卷宗，如果光从卷宗数量看，古代性犯罪案件发案率远远低于现代，这也是符合常理的，不仅仅因为古代有青楼妓院可供饥渴男人发泄，还因为古代男女之防非常严重，很多女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迈的，男人没有机会接触到她们，加之古代对贞洁看得远比现代重，很多受害妇女受害之后宁可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也不愿意告官。除非是旁人知道了揭发了没办法。
司徒策取出卷宗，一件件仔细看了，这些卷宗都非常的简单，大多数只有受害人的陈述，别的证据没有，一些案计虽然有对罪犯长相的描述，甚至有画像，但是中国古代人物画一般只有线条，逼真度跟素描相差很多，所以很多情况下跟真人有差距，虽然画了画像，也没能缉捕到罪犯。
这些案件中有好几件案子的确如贺兰冰所言，是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农妇被人强暴的，然后用受害人的裤腰带勒死了，只有一件案子的受害人，姓常，在地头劳作，被这吟贼强暴奸杀，但因凶犯没注意，把死者衣领套在绳索里面，等凶犯走了之后，受害人醒过来挣扎，将衣领挣脱出来，绳索松了，这才偷得一条性命，这几件案子跟手里这件案子很相像。司徒策把这几件案子拿了出来，一个个认真研究。
那一件偷得性命的案件的受害人描述了罪犯的长相，但是没有画像。
司徒策急忙查看了这件案件的被害地点，在水湾村，距离谢桃村不远！
司徒策心中一动，立即又查阅了其他几件发生在田间地头的案件，找出了犯罪地点，也都在谢桃村附近！
司徒策马上跑回了家，拿来了那一副临摹地图，这幅地图是地形图，地形非常精确，但是城镇却只有县级以上的。不过，倭寇的情报搜集工作做得很细，已经把地图上所有的村落所在位置还有道路进行了补充标注。所以，这幅地图其实是现代的地形图加上明朝的村镇道路交通图，两者结合的。
司徒策很容易地找到了谢桃村，然后又挨个找到了那几件相同案件的犯罪地点，全部找到之后，司徒策眼睛亮了！
这些地方呈现一个类圆形！圆的中点是两个相邻的村子，一个叫柏台村，一个叫赵家村。
有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一方面是同村的好多都有亲属关系，熟人不方便下手，另一方面主要还是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所以性犯罪案件一般不会在本村或者熟悉的邻村实施，但是，由于古代农村“交通基本靠走”而罪犯在外面一般也不会超过一天，从这两个村到这些案发地点的距离，来回也都没有超过一天，所以，嫌疑人很可能就在这两个村里！
遗憾的是，这描述了凶犯长相的却没有画像，司徒策很是奇怪，便找来了衙门的齐画师。
司徒策让他看了那件描述了罪犯长相的案子，问道：“这案子怎么没有画像？”齐画师苦笑，道：“这人神志有些不清楚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说凶犯长得牛高马大的跟一头黑熊似的，一会又说脸黑的跟关帝庙的周仓似的，一会却又说是个白脸，跟唱戏里的奸雄一样，小的实在没办法画。”

第153章 水潭边
？性犯罪案件的被害人精神受到极大摧残，一些人会出现暂时性的精神失常，当然，有的也因此落下永久性精神病，甚至自杀身亡的。在被害人精神高度恐怖之下，观察事物的能力会受到严重影响，常常有夸大其词的情况出现。
案中这位受害人，是因为凶犯勒颈时不留神将一部分衣领套进去，走后受害人扯掉衣领绳套松了，这才偷得一条性命，但是此前曾经被勒了一会，造成脑部缺氧，由此影响记忆。
司徒策沉吟片刻，道：“走！咱们再去找她问一次，看看时隔这么久了，她能否回忆起那罪犯的长相来。”
司徒策不想大张旗鼓去调查，因为受害人已经明显出现精神障碍，如果再受到刺激，只怕会影响回忆，所以，他决定乔装之后前往。
他来到了前衙，只叫了殷丫蛋。询问受害人，女的更方便一些，也能消除受害人窘迫的心情。
唐糖一听司徒策要带殷丫蛋去查案，却不叫她，板着脸拦住了司徒策：“师爷，我也要去！”
“又不是抓人打架，去那么多做什么？”
“多我一个又不多很多，让我去嘛！”唐糖概娇道。
司徒策有些心虚：“我是去询问一个女受害人，被人强暴的，人多了只怕受害人不敢说。”
唐糖赶紧道：“我来问啊，这案子询问那被强暴的受害人的便是我，一一对吧？丫蛋！”
殷丫蛋憨憨地笑了笑，点点头。
的确，唐糖长相俊俏，说话又甜，比较容易让受害人心情平静下来，而殷丫蛋因为苦练武功的原因，长得一脸横肉长相比较凶，让人有些害怕，本来，司徒策自己也知道，询问受害人，唐糖比殷丫蛋更合适，只是经历上次那事之后，他有些心惊胆颤的，回来之后，虽然贺兰冰没有说什么但她总觉得心中有愧似的。所以这次挑人，便挑了殷丫蛋，没有敢挑唐糖。
现在听唐糖这么说，司徒策有些犹豫，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没有带唐糖去调查案件因而影响了询问效果，得不到真实的凶犯长相，那可是自己耽误了案件侦破了。
见到他由于，唐糖知道有门，放低了声音，道：“师爷你放心，我会听你吩咐的，绝不乱来！”
听她话里有话，司徒策明白了唐糖指的是什么唐糖。这么半桃明地提醒他，反倒让他不好拒绝了，否则当真是自己怕了什么似的。
司徒策只好点点头：“好吧，你也一起去！”
“太好了！要换装吗？”
“当然，换变装就行了，不要带刀我们这一次只是调查。”
“行啊，其实只要有丫蛋在，就算不用刀，抓罪犯也是手到擒来的！”
那得看询问的结果了，司徒策心想但愿那个受害人能回忆起凶犯长相来。
捕快们在衙门班房里都存放有自己的衣服所以唐糖和殷丫蛋当即换了衣服，跟着司徒策出来，齐画师也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夫准备了马车，前往受害人的村子的道路是不通马车的不过可以坐车走一段路，然后步行进山。
他们四人坐车出城，行了一段路，然后弃车步行。
这一次，唐糖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穿的比较厚，可是这一次她失算了，因为他们去的这个村，在一座高山上，得爬上高高的山峰。
所以唐糖刚开始走缓路还行，可是一爬山就惨了，加上这天正好是个大晴天，太阳一丝不挂地照射着大地，把个唐糖热得一路上脱衣服，到了山顶的时候，已经脱得只剩一件中衣了。还是大汗淋漓的。
司徒策不太容易出汗，只觉得肚子里跟火炉似的烧烤，这是汗没出出来，闷在里面，更恼火。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换了一身对襟短衫，他一手遮着太阳，一手抓住解开的衣襟煽动着风。瞧着唐糖热成那样，不禁笑道：“这下好玩了吧？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
唐糖外面只穿了一件中衣，那中衣很贴身，把她那身凸凹有致的娇躯显得分外诱人，司徒策只瞧了一眼，便赶紧将目光调开，因为丹田下又隐隐发热了。
唐糖仰着头喘着气道：“我怎么知道今天这么热，老天，现在都已经入冬了，怎么还这么热？”
殷丫蛋笑道：“我怎么没觉得热？相反，我还觉得冷呢！”
唐糖作势要踢她：“你个死丫蛋！你武功高强，自然不怕热，把你扔到火炉里你都还嫌冷吧！”
殷丫蛋笑着避开她的脚，指着齐画师道：“那怎么人家也不冒汗呢？师爷也不怎么热，就你一个人热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唐糖一边扇着风，一边道：“我也奇怪了，是不是老天爷专门针对我一个来的？好渴啊，丫蛋，还有水没有？”
“没了，就一壶，一路上都被你喝光了，谁知道你怎么跟个水牛似的能喝。”
“我没喝这么多啊，怎么就没了，一一哪里有水？我去打一壶来了。”
几个人东张西望的找泉水，一时间哪里找得到，司徒策道：“咱们先走吧，边走边找。”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唐糖道：“哎哟，再找不到水，我只怕要渴死了！”
殷丫蛋指着一丘水田道：“喏，这里有田水，趴着喝呗！”
“你敢骂我是水牛！你这死丫蛋，你才是个大水牛！”
司徒策道：“既然你渴成这样，那咱们还足先找水吧，这水田的水不可能是靠天吃饭，应该是有来路的，咱们沿看来水找去，说不定就能找到泉水！”
“这主意好！”唐糖抚掌笑道。
于是，四人便来到水田边寻找水源，很快便找到了，却是一道人工水沟，他们沿着那小水沟往上走，走了一顿饭功夫，便感到凉气袭人，来到近前，才发现绿树掩映之下，有一湾湖水，碧波荡漾，深幽得有些怕人。
那一潭水对面，是一个悬崖，十数丈高，那水没了来路，应该是从崖下面冒出来的地下水。
唐糖欢呼雀跃，跑到湖边，跪在一块石头上，翘着屁股，把脑袋凑到湖面上，咕咚咕咚喝了个饱。
司徒策瞧她那样，不禁笑了。
殷丫蛋用水壶打了水，递给司徒策喝了，又给师爷喝了，这才自己喝。
唐糖跪在水潭边，不停地舀水洗脸，道：“好凉快啊！”
司徒策道：“当心着凉！”
“不会的，水凉凉的正好，真想脱衣服下去洗个澡。”
殷丫蛋笑道：“那你洗啊。我们先到路上去等你……”殷丫蛋指着悬崖边的一条向上的小路，突然，她的笑容僵住了，盯着崖上的一个小黑点，那是一个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站在崖边，定定地望着他们。
殷丫蛋大声叫道：“喂！你在哪做什么？当心摔下来，快退后！”
那女子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望夫石。
司徒策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司徒策道：“这人不会是疯了吧？站在那里做什么？”
唐糖见那女子脚尖就在悬崖边上，山风吹得她摇摇晃晃的，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尖叫道：“快退回去！当心啊！”
便在这时，悬崖边又出现了两个人影，是两个老人，颤巍巍地站在那里，说道：“女儿啊，快回家吧，别在这了！”
那女子身子猛地一颤，这才慢慢转身瞧着两个老人，便在这时，山间突然窜出一股大风，吹得那女子一晃，顿时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滑，尖叫一声，朝着悬崖下摔了下去！
她掉下来的地方是水潭边的乱石滩，绝对会摔个脑浆迸裂而死！
唐糖尖叫，那摔下来的女子也长声尖叫，便在她即将摔倒地上的一瞬间，一道胖胖的身影飞纵而上，如同一只跃起的孢子，叼住了空中的惜物，划出一道弧线，连同猎物一起落入了潭水之中！
扑通！水花四溅！
“丫蛋！”唐糖惊叫，扑上去接住坠崖女子的，正是女捕快殷丫蛋！
唐糖跑到水潭边，望见水潭冒了几个泡，并不见两人冒上来，急坏了，一个纵越，一头扎入水中。
司徒策和齐画师坐在小路边的石头上，离水潭有些远，见状赶紧一边脱衣袍鞋子一边往潭边跑，也要下水救人，他州跑到潭边，呼啦一声，从水潭底冒出三个人头，却是殷丫蛋和唐糖，托着那坠崖女子，朝潭边游了过来。
见她们的架势司徒策就知道，殷丫蛋和唐糖水性都还行，而那女子已经昏死过去，没有胡乱挣扎。
所以还比较好救护。
他扪来到潭边，司徒策已经把鞋子都脱了，赶紧淌水下去，帮着把那女子扶上了岸，让在岸边石滩上。
唐糖和殷丫蛋全身湿漉漉的，喘着粗气无力地跌坐在石滩上。司徒策忙蹲下身，伸手一摸那女子颈侧动脉，发现还在跳动，说明人没有死，这才放心，又检查了她的四肢，都没有发现骨折及其他明显外伤，又问殷丫蛋：“你没事吧？”
殷丫蛋活动了一下手脚：“没事……”
便在这时，山崖上的两个老人，顺着山崖边的小路上跌跌撞撞跑了下来，嘴里叫着：“女儿，女儿啊！我的儿啊！”
两个老人来到崖边，冲过来，老妇一下子抱住了那女子，一边哭一边上下乱摸，检查女子是否受伤。那老汉则不停地作揖道：“多谢！多谢几位救了小女性命！多谢了！”

第154章 巧了
司徒策指了指殷丫蛋：“多亏她了，武功高强，又当机立断，要不然，嘿嘿……”
殷丫蛋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了。
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唐糖阿嚏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接着又是连着几个喷嚏。
司徒策道：“着凉了吧！赶紧找地方把湿衣服脱下来，把我的衣袍穿上吧！”
唐糖抱着双肩，本想拒绝，却又点了点头，俏脸却红了，跑过去捡起司徒策刚才扔了石滩上的衣袍，左右看了看，便跑进了远处的小树林里。
齐画师也道：“丫蛋，我把夹袍换给你，你也湿透了。”
殷丫蛋摇摇头：“不用，我不怕冷。”
老汉和老妇发觉女儿还在喘气，只是没有苏醒，也暂时放了心，一听这话，老妇赶紧脱下身上襦裙，道：“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你穿上我的这裙子吧，破旧了一点，等会跟我们回去，我再拿衣裙给你穿。”
殷丫蛋一边拧着身上衣袍上的水，一边道：“老人家不用了，我真的不怕冷，放心好了。”
司徒策知道她武功高强，或许就真的不怕冷，便道：“老人家，她说不用就不用了，要不你赶紧给你闺女换下湿衣服吧。”
老妇连连点头，可是女儿却一直没有苏醒，她更牵挂的是这个，忙着呼叫着女儿，又掐她的人中。这时，那女子终于醒转过来，一连串的咳嗽，睁开了眼睛，左右看看，目光落在了老妇脸上，弱弱的叫了一声：“娘！”
老妇惊喜娇加：“孩她爹！她认人了！她叫娘了！”
那老汉乐得手都直哆嗦：“听到了，听到了！──女儿，爹在这呢！”
女子慢慢转身过去，瞧见老汉，也低声叫道：“爹，我这是在哪里？”
“孩啊，你犯病了，跑到崖边，失足坠了下去，多亏这位姑娘他们救了你呀！”
女子望向殷丫蛋，涩涩一笑，道：“多谢大姐救命之恩！”
“不用！你觉得怎么样？”殷丫蛋问道。
“好冷……”女子抱着双肩。
老汉忙脱下夹袍，裹住女儿湿漉漉的身子，对老妇道：“赶紧的，把孩子扶回家去吧。”
老妇忙答应了，起身搀扶着女儿，又连声感谢，往小路上走。老汉也连连作揖。司徒策道：“看样子令嫒这之前精神不太正常啊，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老汉叹了口气，道：“是啊，我这苦命的孩子，都是那千刀万剐的吟贼给害得，抓到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司徒策心中一动，忙道：“老人家，令嫒……，被淫贼强暴过，才变得这样的？”
老汉有些尴尬地瞧了司徒策一眼，支吾着说话。
司徒策瞧了殷丫蛋一眼，殷丫蛋会意，摸出捕快腰牌，道：“老人家，我们是衙门来的，专门来调查吟贼奸杀女子一案的。我们要去水湾村，找常氏，她被吟贼奸杀，侥幸逃脱性命。不知老丈是否认识？”
老汉仔细瞧了一眼那腰牌，又瞧了殷丫蛋一眼，道：“上次，好像不是你来的……”
“老伯，上次是我来的！”
司徒策身后传来唐糖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只见唐糖已经换了他的衣袍，袖子长出一大截，跟唱戏的一样耷拉着。长袍松垮垮的，跟罩了一笼蚊帐似的，看着好笑。
唐糖上前道：“老伯还认识我吗？上次来询问这位大姐，是我来的。”
听他们下面说话，老妇扶着女儿又折返回来，刚才只顾女儿了，顾不上看，而唐糖又去小树林里换衣服去了，现在返回来瞧了，认出了唐糖，道：“是，是这位姑娘来的，是衙门的人。”
唐糖对那女子道：“大姐，还认识我吗？上次我来过你家的。一年多之前了。”
那女子茫然地瞧着她，歉意地摇了摇头。
老妇忙陪笑道：“官爷，我家闺女自打被那吟贼给糟蹋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不认人，所以上次你来，她只怕记不住的。”
“娘~！”女子弱弱的声音道，“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我这一年多，都怎么了？”
“没什么，孩子，你现在好好的就好，娘就满意了……”说着，老妇老泪滚滚而下。
女子忙替老妇擦掉眼泪。
司徒策明白了，这女子应该是受到了强烈精神刺激，所以发疯了，而刚才从山崖上摔下来，惊吓之下，又坠入冰冷的水潭里这么一激灵，病反倒好了，只是不知道能否想起那吟贼的相貌来，赶紧道：“姑娘，我们是衙门的，我们要抓那吟贼替你报仇，你能想起来那吟贼怎么个长相吗？”
一说起这件事，姑娘全身簌簌发抖，缩成一团，不停地摇着头，张着嘴，跟河滩上的鲤鱼似的，满眼的惊恐。
唐糖急忙过来，道：“师爷，还是我来吧。──大姐，咱们到小树林里，我帮你换衣服，你这一身湿漉漉的，会着凉的！”说罢瞧着老妇。
那老妇会意，也忙劝说女儿，老汉也把自己的那女子好生瞧了唐糖一眼，惊恐之状这才渐渐平静下来，点点头。在唐糖搀扶下，慢慢去了小树林。
过了一会，唐糖从树林里出来，叫齐画师过去画像。
司徒策心中大喜，这说明唐糖已经让那女子平静下来，并开始回忆吟贼长相了。
几个人在潭边坐下，司徒策问了那女子这一年多境遇，这才知道，这水湾村就在不远处，这常氏受害之后，精神癫狂，总觉得身子脏要洗澡，经常跑到水塘边来穿着衣服跳进水里泡着。今天又跑来了，爹娘跟来，没想到她看见下面有人，就上了山崖，结果失足摔了下来。
殷丫蛋咬牙道：“这吟贼当真罪该万死！抓到了一定不让他好死！”
司徒策回头看了看小树林：“但愿能画出那吟贼的准确长相来。”
又过了一会，齐画师出了小树林，手里拿着一幅画，身后，唐糖搀扶着那女子也跟着出来了。
齐画师快步来到司徒策面前，将画像递给司徒策，兴奋地说道：“师爷，画好了，这一次她说的很准，所以应该不会错的。”
司徒策拿过画像一瞧，是个一脸横r&#242;u的壮汉，三角眼，目光凶狠，一对朝天鼻。特征很明显。
司徒策大喜，看了看天色，已经偏西了，把齐画师叫到一边，低声道：“你辛苦了，你先回去，通知石猛他们马上赶到柏台村和赵家村，罪犯很可能在这两个村，让他们来准备抓捕！”
齐画师忙道：“师爷你们呢？”
“我们先去查询，如果找到罪犯，会先监视，在村外等他们来了就抓捕。”
“好！”齐画师答应了，匆匆走了。
唐糖裹紧了衣服，却还是一连串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抬头看了看天，老天爷似乎专门跟她作对，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很多云彩，很厚实的，把天整个遮住了，一丝阳光都没有。山间本来就比城里冷，唐糖虽然身上披着司徒策的衣袍，可是下身依旧穿的是她自己的湿裤子，因为司徒策自己也只穿了一条裤子。湿漉漉的被山风一吹，跟踩在水里一般。
司徒策见她那可怜样，道：“要不然，你和丫蛋你们两跟齐画师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唐糖忙道：“不！我没事，不用担心。”
殷丫蛋道：“等咱们到了地头，升一炉火烤烤就好了。”
司徒策道：“太麻烦了，遇到人家，给你们两买两一套衣裤穿。”
那老汉忙到：“几位救了小女性命，还没感谢呢，就请到寒舍吧，我闺女和孩子她娘都有些旧衣裙，可以给两位姑娘换的。”
“如此多谢！”
三人跟着老汉一家上了山崖，沿着小路走了大概两盏茶的工夫，就看见了一个小山村，进了村子，来到一间破旧的木屋前，进了屋子，老汉忙着升火，那女子带着殷丫蛋和唐糖进屋换衣服。
片刻，三人出来，殷丫蛋和唐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农家女子襦裙，俨然成了两个村姑。
唐糖来到司徒策面前，张开双手，转了个圈，瞧着他道：“如何？”
虽是粗布农衣，却依旧掩盖不住她婀娜多姿的娇躯，一头秀发湿漉漉披散在肩上，脸蛋红扑扑的，司徒策由衷赞道：“真美！这样俊俏的农家姑娘，要是出去村里走一圈，不知有多少人家小伙子晚上会睡不着呢！嘿嘿”
唐糖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突然鼻子抽了抽，张着嘴，一弯腰，阿嚏，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
老汉忙道：“这位姑娘着凉了，老汉已经升火了，马上给三位熬姜汤，去去寒！”
司徒策手里现在已经有了罪犯的画像，着急着找到这吟贼，如果耽误了，说不定又有妇人在这当口被祸害，便道：“不了，我们还有公务呢。──对了，请问老人家，柏台村和赵家村怎么走？”
老汉说了方位和路径。又劝她们留下来喝姜汤，吃了饭再走，司徒策婉言谢绝了，付了一小锭银子衣服钱，老汉一家坚决不要，说救命之恩还没报呢，如何能受恩人的钱，司徒策这才作罢，带着唐糖和殷丫蛋出了门。

第155章 露馅
唐糖跟司徒策并肩走着，低声道：“罪犯在这两个村里？”
“很可能！”司徒策道。
“你怎么知道的？”
司徒策侧脸一笑：“别忘了，我是算命先生！”
唐糖笑了：“你还当真算出来了？──阿嚏！”
“呵呵，瞧你，着凉了吧！衣服够不够，我把我的给你吧！”
“不用了，这身衣服很厚的，挺暖和。阿嚏！”
“看来你是真的着凉了，刚才真该让你喝了姜汤再走。”
唐糖笑道：“如果真是着凉了，一碗姜汤也治不好的，而且你这么着急着走，肯定是为了抓罪犯，还是办正事要紧。”
那两个村子离这水湾村比较远，他们日头偏西了，这才到了柏台村。
司徒策带着二女进了村，问了地保的家，径直上门拜访，亮明了身份，拿出画像给地保看，地保瞧过，道：“这人不是我们村的，是邻近的赵家村的，以前来过我们村。”
“叫什么名字？”
“叫赵祥，就住在村口，门口有棵歪脖树。”
“多谢！”司徒策谢过地保出来，又赶赴赵家村。
他们赶到赵家村的时候，日头已经落山了。
门口有棵歪脖树这个特征很好找，所以他们很快便确定了嫌疑人住处，司徒策让二女等自己上去探问，二女自然都不同意，可以一男二女上去探问，更会容易引起嫌疑人的怀疑，最终，决定由武功高强的殷丫蛋一个人去，假扮要饭的。
殷丫蛋身上那件农家衣裙本来就很旧，打了几个补丁的，再撕碎一些，粘上一些泥，拿着一根打狗棍，脸上也摸一些泥巴，头发弄乱，就更像了。
殷丫蛋慢慢过去，敲开了门，一个大汉出来见是个要饭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撇撇嘴，一把推开了她，正要关门，殷丫蛋一个擒拿，便将他手拧住了，不料那大汉武功却也了得，立即反抗，但是被殷丫蛋抢了先机，几个回合反击下来，还是被殷丫蛋摁倒在地动弹不得了。
司徒策和唐糖急忙冲了过去，殷丫蛋已经取下这人的腰带，将他捆了个结实。
司徒策喜道：“是他吗？”
“就是，这恶贼！”殷丫蛋狠狠给了那人几脚，还狠狠啐了一口。
唐糖很是惊讶，因为殷丫蛋性格腼腆，虽然武功高，但是从来不仗势欺人，抓住了罪犯，一旦控制住，也从不会打骂的，现在已经将罪犯控制住，却又打又啐的，当真奇怪，不禁问道：“怎么了？”
“这吟贼，他，他刚才朝我撇嘴！还推开我。”
唐糖顿时明白，原来这吟贼看了殷丫蛋的长相之后撇嘴，把她给伤到了，连吟贼都没有兴趣的长相，这很伤殷丫蛋的心，所以气得给了他几脚。唐糖扑哧一声笑了，道：“谁让你把脸上都摸了这么多泥巴，谁能看出你长的什么样？”
“真的？”殷丫蛋赶紧擦掉脸上的泥巴，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当着一个师爷的面，更要注意形象。
唐糖也帮着她擦，又夸她皮肤白净细嫩，是男人都会动心的，殷丫蛋这才转怒为喜。
司徒策将地上那吟贼翻过来，一瞧之下，果然便是画像上的那人，恨恨道：“我们是衙门的，我问你，是不是你奸杀了谢桃村的一个农妇？说！”
“老爷，我冤枉啊，不是我！”这厮矢口否认。
司徒策冷笑：“你不承认也不行，被你强暴的水湾村的一个农妇，没有死，活下来了，他已经认出了你，我们根据画像所以才找到你的！你想狡辩，那是做梦！我们可以组织辨认的！铁证如山！”
那壮汉额头冷汗流淌：“我……，我……，老爷饶命啊，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老爷饶命啊……”
“放屁！”唐糖涨红着脸冲上来，也给了他几脚：“你这臭吟贼！你还想有下次？去死吧你！”
司徒策赶紧拦住她，把他拖进了屋里，关上门，让殷丫蛋盯着他，然后自己跟唐糖在屋里搜查。
很快，他们在屋里发现了一些女子的首饰之类的，其中，便有李家寿娘子尸体上不见了的玉手镯，外形跟李家寿所说的一样！
司徒策拿着手镯和首饰出来，对那吟贼道：“这些的东西，都是你奸杀了农妇，从他们身上掠走的吧？”
吟贼见人赃俱获，哪里还能狡辩，忙不迭点头承认，连声叫饶命。司徒策当即让唐糖记录，对这厮进行审讯，这厮供认了奸杀水湾村谢桃村两个农妇，以及多起奸杀地里劳作的农妇的罪行，便是衙门没有侦破的几件奸杀案。
案件成功告破，三人都非常的高兴，审讯完，司徒策让殷丫蛋到村外等石猛他们，殷丫蛋出去，发现石猛他们已经来了，守候在村外的，便告诉他们案件已经破了，罪犯也抓到了，石猛等人又惊又喜，跟着来，将罪犯带回县衙。
回去的路上，唐糖一个劲打喷嚏，全身发冷，回到家便病倒了，连着躺了三天，高烧不断，找郎中吃了几副药，这才慢慢好了。
司徒策回到县城，已经是深夜，顾不上回家，先到了贺兰冰住处，告诉了贺兰冰这个消息。
贺兰冰很高兴，但是对他们只身抓捕罪犯又深感后怕，只盼着自己身体早点康复，以便能帮他破案。
跟贺兰冰好生温存一番，司徒策这才返回了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老夫子温墨就等在书斋了，司徒策一来，老夫子便布置他写一篇文章。是考究他前一段时间学习内容的。
温墨就拿了一本书坐在台上看着，不时瞧瞧他。
司徒策傻眼了，他现在连四书五经都还没有看完，哪里会做什么八股文，有心叫贴身小厮代笔，可是贴身小厮京哥儿此刻还趴在屋里养伤呢。再说了这老夫子盯着也脱不开身啊。
司徒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捂着肚子叫道：“哎哟，我肚子好痛！我得上茅房！”
老夫子温墨叹了口气，摇摇头：“快去快回！”
司徒策赶紧溜出了书斋，回头看看温墨，正警惕地盯着他，便老老实实进了侧院的茅厕。避开老夫子的视线之后，司徒策又从侧院出来，溜进了贴身小厮京哥儿的房间。
京哥儿正躺在床上，他的母亲京大娘守在旁边，正在说话。
见到司徒策进来，两人都有些惊喜，京大娘忙起身，撩衣裙跪倒，磕头道：“多谢老爷手下留情，给了孩子一条命。”
却原来，京大娘和京哥儿都已经发觉，当时那那鞭子看着抽得响亮，郎中治伤却说没有伤到筋骨，他们这才知道是司徒策让人手下留情了。所以很是感激，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机会表达谢意。
司徒策这时候哪里有心思说这个，忙搀扶她起来，低声道：“大娘，不用客气的，你先回去吧，我有急事跟京哥儿说。”
京大娘一怔，赶紧的答应了，退出了房外。
司徒策回身关上门，对京哥儿说：“你还能动笔写文章吗？”
京哥儿只是后背和屁股大腿受伤，手却没事，活动了一下表示可以，点点头。
司徒策道：“太好了，你帮我写篇文章！”
京哥儿又点点头。
司徒策赶紧拿来笔墨纸砚放了他的趴着的软榻前部的一根方凳上，把题目告诉了他，然后匆匆出门，把门拉上，垂着头回到了书斋。
老夫子已经站在台前，背着手，疑惑地瞧着他。
司徒策赶紧回到桌位，开始研墨，同时仰着脑袋做出一副思考状。老夫子这才满意地坐回了座位，继续看书。
司徒策等了一会，估计京哥儿已经写完了，便又捂着肚子道：“哎哟，对不起，老先生，我昨晚上肯定受凉了，闹肚子，还得上一趟茅房！”
老夫子瞧了他半晌，这才缓缓点头。
司徒策赶紧捂着肚子跑了出来，先到了茅房转了一圈，然后溜进了京哥儿屋里。
京哥儿已经将那文章写好了，司徒策欣喜地拿过，转身要走，忽又站住了。──门口，老夫子温墨正站在那里，铁青着脸瞧着他。
司徒策赶紧将稿子背在身后，讪讪道：“我，我来这屋拿手纸。”
温墨伸出一双瘦骨嶙峋的手，道：“拿来！”声音有些苦涩。
“什么？”司徒策问。
“你手里的东西！”
司徒策见露出了马脚，只好讪讪地将手里的文章递了过去。
温墨拿过，扫了一眼，阴沉着道：“你竟然找书童帮写？”
“没有啦，我只是让他也练练笔。所以顺便跟他说了而已。”司徒策兀自强辩。
“你跟我回去！”温墨背着手，踱步回到了书斋，司徒策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回去，坐在书桌后，这一会，温墨连书都不看了，做了那里，盯着他：“开始写吧！”
司徒策磨磨蹭蹭拿起毛笔，东张西望瞧了一会，开始提笔要写，可是，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哪里有半点文章的影子，却又写什么？
挨了一会，见老夫子还在瞧着他，知道这一次混不过去了，索性把笔一搁，道：“这个题我不会！”

第156章 最后的选择
温墨眉宇间有了怒气，缓缓道：“那好，我再出几个题，你选一个写！”说罢，连说了几道题目。
司徒策自然是一个都不会，苦着脸摇头。
温墨脸上怒气更盛，道：“你把上次你写的那篇文章再写一遍！”
那文章司徒策早已经忘了，本来就是找人代笔的，只是抄写了一遍，过了这么些天，哪里还记得，只好苦笑摇头。
温墨神情变得很是失望，艰难地道：“那我问你几句话，你给我解说是什么意思！”当下说了四书五经里的几句话，让他解释评述。这是基本功，如果连这都不知道，那就说明压根对四书五经不熟悉了。
这下子，司徒策知道，老夫子温墨已经认定他是的底细了，站起身，长揖一礼，道：“实在对不起，老先生，我说谎了，其实，我压根就没有读过四书五经。我骗了你，骗了冰儿，我很抱歉。”
温墨长叹一声，道：“你好端端的，没事骗这个作甚？”
“我也是无奈，我跟冰儿情投意合，定下三生之约，但是他父母嫌我没有功名，非要我中举及第这才能娶他们女儿，我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的事情。”
温墨点点头：“老朽懂了，你这样，别说是乡试及第中举了，连县试都过不去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知道，可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温墨站起身，落寞地又是一声长叹：“老朽也无能为力，就此告辞！”
老夫子温墨卷铺盖走了。司徒策傻呆呆坐在书斋里，望着一堆四书五经，苦笑。
坐了半天，终于站起身，来到了贺兰冰家。
贺兰冰听他说完整件事的经过，惊得是目瞪口呆。
司徒策坐在她床边，无可奈何望着她：“冰儿，我骗了你，我其实根本没有读过四书五经，我考不上科举的。”
贺兰冰却笑了，慢慢靠在他怀里，轻轻道：“我原来还犹豫，现在，我可以决定了。”
“决定什么？”司徒策很紧张。
贺兰冰扬起头瞧着他，目光亮晶晶的，道：“原来我担心你不能中举，我可等不了一年又一年，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你三次都考不上，我就，就跟你私奔！现在，不用等三年了，你马上提亲，若爹娘答应我嫁你，那是最好不过，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远走高飞，跟你浪迹天涯！”
司徒策大喜，一把抱住她，狠狠地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好冰儿！太好了！”
贺兰冰被他碰到了伤处，痛得呻吟了一声，司徒策赶紧松开手，连声赔罪。
贺兰冰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我爹娘就我一个，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做，我舍不得他们，但是，我更舍不得你的。只希望他们不要逼我走这条路。”
“嗯，我一定好好求亲。跟他们苦苦哀求！”
贺兰冰扑哧一声笑了：“这不是苦苦哀求就能行的。
接下来，便是等待了，等贺兰冰身体康复，然后一起进京提亲去。
虽然奸杀农妇案罪犯认罪，司徒策还是提取了他的血液进行血型鉴定，跟被害人尸身穹窿处提取的精液血型相同，这才放心。这吟贼最终被处斩了。
过了一个月，贺兰冰终于能下地行走了。司徒策早已经准备好了提亲的礼物，准备了好几辆马车，带着家人，跟贺兰冰一起，浩浩荡荡进京提亲去了。
不一日，来到了京城，已经是大雪纷飞的隆冬时节。
贺兰冰回家住，司徒策带着京老太等人的，他们对京城很熟悉，当下住在客栈里，由京老太介绍，重金聘请了一位京城很有名的媒婆，带着重礼，上门提亲。
那媒婆果然是能说会道，花言巧语说的天花乱坠的，可是，不管她怎么说，贺兰冰的父母只有一句话：门不当户不对。不行！
媒婆连续去了好几次，最后，贺兰家索性给她闭门羹吃，依旧是那句话。
媒婆气得没办法，转而劝说司徒策，她另给司徒策介绍良配，绝对是品貌端庄，知书达理的好人家闺女，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司徒策苦笑，付了酬金，打发她走了。
贺兰冰知道了，跟父母大吵了一场，说了非司徒策不嫁！否则宁可削发为尼！虽然这么逼迫了，贺兰冰父母还是不松口，贺兰冰的父亲甚至说，就算让她当尼姑，也不要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做姑爷！
贺兰冰绝望了，悄悄翻墙出了家门，来到司徒策住处，她下了决心，要跟司徒策私奔，但是，司徒策不在客栈，听京老太说，司徒策这天遇到了一位故友，出去吃饭喝酒去了。
贺兰冰气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喝酒？无奈之下，只好在客栈等着。
司徒策这顿酒是必须喝的，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不用跟贺兰家闹翻又能欢天喜地娶到贺兰冰的主意。
贺兰冰在客栈会客厅一直等到了傍晚，司徒策才醉醺醺的回来了，而且，身上穿了一身道袍，道帽都是歪着的，两个小道士搀扶着他回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锦衣卫。
贺兰冰气苦，瞪着他不说话。
司徒策一见到贺兰冰，便笑了，推开两个小道士，摇摇晃晃过来，拉着贺兰冰的手：“冰儿！你来了！”
“是，”贺兰冰瞧了一眼那几人，他们倒也乖巧，赶紧的告辞退了出去，还把会客厅的门给关上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当然，当然记得！”司徒策大着舌头道：“我告诉你，我，我当了，当了聚仙馆的真人了！呵呵呵”
“那可恭喜你了！司徒真人！”贺兰冰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呼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包裹，扭头就走。
“冰儿！”司徒策踉踉跄跄追上去，一把抓住她，“你，你别急，听我说完啊！”
贺兰冰甩开了他的手，背着身不理他。
“冰儿，我去当这个真人，是，是有目的的……”
“当然有目的！你的目的就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对吧？”贺兰冰眼泪终于忍不住留了下来。想不到自己甘愿舍弃双亲，离家跟他私奔，他却去追求荣华富贵，一颗心都碎了。
“没错！”司徒策从后来抱住了她，“只有，高官厚禄，才能，才能让你爹娘答应，把你嫁给我啊！”
贺兰冰娇躯一震，立即明白了司徒策的想法，她转过身，望着他：“你是说……？”
司徒策打了个酒嗝，讪讪道：“我科举及第当官是，是不成的了，不过，你爹娘并非要及第这一点，而是要，要个门当户对，如果我，有了官职厚禄，不就跟你，跟你门当户对了吗？”
贺兰冰心花怒放，扔掉包裹，一下子抱住了司徒策的脖颈，司徒策本来就醉酒了，站不稳，这一冲，顿时摇摇晃晃差点摔倒，贺兰冰赶紧扶住他，顾不得一身难闻的酒气，还是忍不住在他嘴上一吻：“那你当官了吗？”
“哪有那么快的。”司徒策踉跄几下，终于站稳了，道：“今个儿我正准备着跟你私奔，想着去哪里。这时候，京老太领了一个人来见我，却是锦衣卫千户杨钧，他也在京城，京老太他们去探望故友，偶然遇到了杨钧，杨钧才知道我也来了京城，便来探望，我一看见他，就想起他以前曾推荐我去京城『聚仙馆』，我便想到了这个主意，就露了口风，他非常高兴，立即带我去了聚仙馆，馆主得知我就是置身擒获倭寇贼王的人，已经是敬畏有加，我又露了两手『法术』，更是得到馆主的钦佩，当即封我为真人，说随后禀报皇上，再定夺该如何册封。”
皇帝开设的聚仙馆，里面的道人都是得到皇帝册封的，分三等，第三等的叫真人，第二等的叫法师，第一等的叫天师。真人可以由馆主直接任命，报皇帝册封，其余两等，要皇帝亲自考核册封。
贺兰冰兴奋地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便是天师，也已经配得上了，天师地位之尊，不是举人能比拟的！明日就以这个身份提亲，我爹娘绝对不会再拒绝了！”
司徒策摇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既然走出这一步，咱们就再等等，等看皇帝给我个什么职位，──别忘了，你那个姨父段平，他恐怕会从中捣乱，而且，你爹娘还要招上门女婿的，如果我现在去求亲，他们固然会答应，但是，恐怕会提出上门女婿的要求来，我还有一个主意，这个主意可以不用当上门女婿的！”
贺兰冰急问：“什么主意？”
“我要先用我的『法术』赢得皇上的赏识，然后才能实现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司徒策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贺兰冰更是心花怒放：“能成吗？”
“我也不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能否成功，关键看我的法术能否引起皇帝的兴趣和重视了，所以，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但愿能成！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既然商定了主意，贺兰冰也就不用偷偷逃走了，便返回了家里，当然是翻墙回去的，家里人找不到她，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商量着怎么寻找。见她回来，她母亲哭着抱着她，说什么都好商量，可千万不能不要爹娘私奔啊。贺兰冰故意板着脸什么话都不说，气嘟嘟回屋了，回到屋便掩着嘴笑。
数日后，首辅大臣徐阶兴高采烈回到家，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皇帝已经决定，收贺兰冰为义女，并册封为平阳公主！
这个消息让贺兰家整个沸腾了，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贺兰家以前是依附于舅舅徐阶才荣华富贵的，现在自己家出了一个公主，何等荣耀，于是乎，一家人在徐阶的带领下，进宫谢恩去了。
他们到了皇宫，又得到了另一个让他们又惊又喜的消息，皇帝赐婚！将平阳公主赐婚给了新任聚仙馆的“雷霆天师”司徒策为妻！
司徒策原来是馆主任命的真人，在皇帝亲自考核之后，对他的“法术”大加赞赏，当即册封为第一等天师，并给了一个封号叫“雷霆”，司徒策借机说了自己婚事的苦恼，皇帝欣喜之下，爱才心切，当即作出封公主赐婚的决定。
段平得知这个消息，当真是目瞪口呆，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而这个结果他又不能去打破，如果揭穿司徒策的所谓法术，那会带来一系列的恶果，权衡利弊，只能帮他维持，才能双赢。毕竟，有一个公主的外甥女，这一点比什么都强。
现在，贺兰冰是公主，皇帝已经赐婚给天师司徒策，而司徒策已经贵为聚仙馆头号人物之一的天师，那自然就做不得上门女婿的了，好在香火问题还有过继嗣子的办法，却也不一定非要上门女婿。
贺兰家出了一个公主，现在又多了一个尊贵之极的天师姑爷，当真是双喜临门，所以贺兰一家对这个婚配也是非常的满意。

尾 声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司徒策给贺兰冰揭开了红盖头，面对娇滴滴羞答答的新婚娇娘，哪里还能克制，忙不迭放了帐幔，搂着便要宽衣解带，却被贺兰冰推开了。
司徒策愕然道：“怎么了？”
贺兰冰板着一张花瓣一般娇嫩的脸，凤目含笑带嗔瞧着他，慢悠悠道：
“郎君，你的那貌美如花的柳儿，还有那甜腻腻的糖人，你打算怎么办？”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