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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村花[六零]
作者：恋竹小妖
内容简介
 文案： 柳贝贝死了，死后才知道自己生存的世界居然是一本书。讽刺的是书里的女主是她大侄女柳大丫，她的家人是所谓的极品。她娘是不讲理爱磋磨人重男轻女的奶奶；他爹是纵容妻女欺凌女主的偏心眼爷爷；她的几个哥哥嫂嫂也不是好人，自私懒惰，偷奸耍滑，坏事做尽；而她则是书里面作天作地处处刁难女主的恶毒女配。 柳贝贝重生了，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女主手里拿回自己的贝壳，也是书里女主最大的金手指。第二件事当然是分家，她倒要看看没了她爹娘当家，又没有了金手指的女主能活成什么样子。至于原来那个她死活要嫁的男人，柳贝贝表示，爱谁谁，她不要了。 排雷： 1、作者渣文笔、逻辑废不喜请默默点叉 2、女主不是好人，女主重生前后都不是好人，不是好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3、此文架空，虽然是年代文，但有些事全凭作者想象，与事实不符。 4、关于更新，每天傍晚六点前六千字大章 内容标签：重生 年代文 主角：柳贝贝、卫乐正┃ 配角：柳大丫、徐建国、柳家一家子， ┃ 其它：重生，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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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本书
“靠，这个恶心的女配终于领盒饭了，大快人心，大大棒棒哒。”
“解气，爽，极品小姑终于死了，接下来轮到恶毒奶奶了吧，恶毒奶奶什么时候死？求大大赶紧写死她，越惨越好。看见她就来气。”
“恶毒小姑死得好。一颗地雷不足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什么情况？
柳贝贝看着莫名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或者说是文字，一脸懵逼。只上过小学的她倒是认识几个字，可连起来什么意思，她就搞不懂了。什么极品、恶毒、领盒饭、还有地雷的，地雷她倒是知道，一颗地雷能炸死好几个人，那不是个好东西，就是村里的癞子都不愿意要那玩意儿，这人倒是有意思，还送人家地雷，也不怕人家拿着地雷炸死他。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死了，一头碰死在那家人的砖墙上。到这会儿她还记得那疼痛的滋味。还是说她没碰死？除了那样的事情，她也没脸活着，不如死了干净。
不等柳贝贝想明白，她前面的屏幕就出现一个彩色旋涡，紧接着传来一股吸引力，她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被吸进去了。
柳贝贝颤抖的站在一本巨大的书本前面，《穿越六零美满生活》这是那本书的名字。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柳贝贝心里是害怕的，她不止嘴唇颤抖，就连手脚都打着寒颤，哆哆嗦嗦不敢动弹一步。
发现自己光溜溜的在别人床上她没有害怕，甚至决绝的撞了墙。这会儿忽然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是被吸进去的，她怕了。未知的东西总是令人恐惧。
尽管心里怕的要死，她的眼睛仍然四处乱转，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找找看有没有出路。这是她爹教给她的生存技能。不管身处何地，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周围的情况。
可惜她注定失望了，四周静悄悄的，除了眼前那本巨书，什么都没有。
那么问题应该在那本书上？柳贝贝心想。她极力忍住心中的怯意，想抬起哆嗦的腿往前走。
忽然她眼前的书本无风自动，自主翻页了。柳贝贝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她双手抱头，尽量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这也是柳爹爹教给她的，遇到危险实在跑不了就避开要害，尽量避免伤亡。当初柳爹爹教她的时候，她不耐烦不爱听，现在她庆幸爹爹当初狠心逼着她学这些。
现在这些东西都印到她骨子里了，遇到危险下意识的就照着做。
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任何动静，柳贝贝才小心的一点一点慢慢抬起头。本来就惨白的小脸此时更显得苍白，就连原本应该粉色的唇瓣也是毫无血色。
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来，柳贝贝转头看看四周，除了刚才那本书还是没有任何的人和物。只不过原本闭合的书本，此时却是翻开的。第一页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察觉没有危险，就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
柳贝贝生的柳家对孩子教育还算重视，家里的孩子都会送去读书，只是读的程度不同。大哥二哥不爱上学，勉强读完小学，三哥四哥倒是上了一年初中，只有她五哥是初中毕业，高中没考上，而她只读完小学就没再继续。从心里讲她倒是喜欢读书的，只是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加上年景不好，她读书的事也就黄了。
现在她被关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出不去，眼前又放着一本书，无事可做的她慢慢看起来。也不知是这个地方奇怪还是她的记忆变好了，明明好多年没读过书，当初也只学习了几个字，可她就是认识这本书上的文字，甚至有些字她明明没见过居然知道读什么，而且看过的内容她居然都记得。等她看完这一页，书本有自动翻页了，柳贝贝深吸了口气，接着看起来。
这好像是本故事书，里面的主角是个叫柳絮的姑娘。二十一世纪的柳絮出车祸死了，柳贝贝不懂什么二十一世纪，只看她出个门就被车撞死，就猜应该是富裕的地方。再看柳絮死后居然没有下地狱而是穿越到五六十年代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身上，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丫头家里亲戚很多，个个都是极品，她就是被自己的亲姑姑害死的。
柳絮穿越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刚死，神奇的是她居然接受了小姑娘的记忆，记忆里小姑娘生活的并不好，爹死了，娘软弱，爷奶偏心固执不讲理，就连小姑都是把她当丫头使唤。穿越过去的柳絮怒了，一家子全是极品渣渣，她自认为自己占用了小姑娘的身体，就应该给小姑娘报仇。于是，她开始手撕极品虐渣渣，窜唆她娘带着妹妹们分家，顺便收货一枚忠犬军官的故事。
越看柳贝贝越 感觉怪异，心情也因此变得越差，前头出现的洪沟生产公社，柳家沟已经让她分外熟悉了，在看这一个个熟悉的人名，什么柳有才、柳三郎、柳贝贝，分明就是她们一家人啊。而且书里面写的好多事情都是她记忆中有的，只是有些事情与书中有出入罢了。
原本她想忍着怒气把书看完，也好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可看到书里说柳贝贝勾引侄女的未婚夫，她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想要撕了那本满嘴胡咧咧的书，可惜手从书中穿过，这让她更愤怒。
柳贝贝指着书怒骂道：“放你娘的狗屁，那徐建国明明是三嫂介绍给我的，是她柳絮不要脸，你这什么破书，就知道向着柳絮那小贱、人。他徐建国又不是不知道要给他介绍的是谁，敢说是我勾引他，我呸，多大的脸，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呢，长的跟黑炭似的，家里更是穷的叮当响，姑奶奶是多眼瞎才会死巴着他不放。”
书里写的柳贝贝很不堪，自私懒惰好吃，不但整天让侄女们伺候，还抢侄女们的吃食。她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侄女们各各饿的面黄肌瘦。后来看上柳絮的对象徐建国，徐建国自然不会看上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姑娘，于是她开始死缠烂打，最后被不耐烦的徐建国和柳絮设计跟一个知青好上了，还被全村人逮了个正着，柳家为了名声不得不把柳贝贝嫁给了知青。
刚开始知青对她还算好，柳家也松了口气，毕竟是自家千娇万贵养大的姑娘，哪怕出了那种事情，还是盼着她过得好。可惜好景不长，那知青不是个能吃苦的，柳贝贝又不会下地干活，于是知青开始不满了。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公社早有人看上柳贝贝了，无奈对方早已经娶妻，可心里到底放心不下柳贝贝。知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设计把柳贝贝送上公社大人物的床上。
柳贝贝在泼辣也还是个保守的女人，发现自己没了清白，觉得无言面对家人丈夫孩子，就一头碰死在大人物家里。
看到这里，柳贝贝咬牙骂道：“天杀的郝博文，你该死。”郝博文就是那个知青，柳贝贝的丈夫。原本有多爱他，此刻就有多恨他。她紧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愤怒的浑身发抖。随着她的怒气，头发瞬间张长，身上的怨气更是一股接著一股。
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她认为的美好爱情都是别人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她好过。还有那个男人，为了回城名额居然把自己的媳妇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呵呵，亏她还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呢，却原来这都是人家设计的。
好，真好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她们却让她死的这么屈辱窝囊。徐建国、柳絮还有郝博文，她柳贝贝记住了。
柳贝贝想笑，她也大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留下两行血泪。
笑够了，柳贝贝抬起沾满鲜血的脸又看向那本书，她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想知道她爹娘如何。
其实不用看她也能猜出个大概，柳絮这么恨她们一家，她的下场这么凄惨，她爹娘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在得知柳贝贝死后，她娘伤心过度，非要闹着给她报仇，带人去公社大闹，非但没得到好处，还被人当场打了个半死，过后也没治好，只能一辈子摊在床上等着人伺候。她爹也没好到哪里去，被人推了一跤腿再次骨折，只能截肢，成了个残废。
家里本就过得不好，又要养着两个废人，嫂嫂们都有意见，天天骂骂咧咧，摔摔打打。她娘被二嫂磋磨死了，她爹也一瓶农药毒死了自己。
满满的一大家子人，死的死、散的散，好不凄惨。
柳贝贝心在滴血，可偏偏那些看书的人还说他们死得好，活该。柳贝贝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爹，娘，都是我害了你们。如果不是我非要嫁给郝博文那个畜生，就不会被他送给别人，你们也不会为了给我讨公道被打；如果不被打就不会残废，不残废就不会被嫂子们埋怨，也不会被苛责死。都是我的错，是女儿不孝。”
看到爹娘死的凄惨，柳贝贝心如死灰，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傻子一般，嘴里反反复复都是自己害了爹娘。

第2章 柳家闹剧
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贝贝感觉头痛欲裂，她自嘲道都做了鬼呢怎么还会有知觉。虽然是这么想，可柳贝贝还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想揉揉额头，只是不管她怎么用力手都抬不起来。她暗叹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是以前的柳贝贝，她还会较真，你不让我做我偏做；现在的她倒现实不少，明知道无用干脆什么都不想也不动了，只静静的躺在那里。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着的柳贝贝并不知道因为她出事，柳家炸开了锅，先是她爹老爷子柳三郎逮着柳大丫狠狠地训了一顿，这是她爹第一次发火。柳老爷子今年五十多岁，平时基本不管事，家里大大小小都是柳老太太再管，也只有大事他才会说上几句给个指点，这个大事发生的极少，一年也不见得有一回。
这次看到老闺女那惨样，他心疼极了，柳老爷子要脸面，他到不会骂人，可他板着脸训人也很可怕。至少刚穿越过来的柳絮柳大丫就不敢跟老爷子呛声。
老爷子训完人，接着柳老太太上演全武行。跟老爷子不同，老太太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平常没事也会骂两声，如今她的宝贝疙瘩被害成那样，她心里岂能不生气。只见她抄起门边的大扫把对着柳大丫和马招娣就挥舞了过来。
她一边揍一边骂道：“你个天杀的恶毒婆娘，从你进家门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前几年克死我儿子，现在又来祸害我闺女。丧天良的玩意儿，老天咋不收了你呢。还有你个死丫头，有好的不学，偏学你娘那下三滥。小小年纪就敢对自己的亲姑姑下毒手，以后还了得。你们天天吃我的喝我的，还敢虐待我闺女，我打死你们这不要脸的玩意儿。”
老太太显然是气的狠了，扫把被她耍的虎虎生风，她一个劲儿的往马招娣和柳大丫身上招呼。柳家小院里外围了不少人，此时谁也不敢进来拉架，柳家人更不会上前劝说。谁都知道柳贝贝是老太太的命根子，现在柳贝贝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如果不让老太太发泄，天知道会出什么事，搞不好这口怨气就出在她们身上。是以，一个个的都躲得远远地。
柳絮狼狈的躲过大扫把，眼睛余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她心里气的直骂娘。不过是出门买个东西，谁知道就被车给撞了，在一眨眼就来到这个贫瘠的地方。好在她有原主的记忆，不至于穿帮，可就是因为有原主的记忆，她才生气，甚至是绝望。
原主名字叫柳大丫，听听这名字就知道不受重视，生于一九四四年，现在刚过了十六岁生日，正好是六零年，著名的三年灾荒时期。柳大丫别看是柳家的第一个孩子，可惜是个女孩，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一直大丫大丫的叫着，不像她的小姑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贝贝。
在柳絮得到的记忆里，小姑娘大丫很羡慕她小姑，甚至是嫉妒的。家里的好东西要先给小姑吃，然后是爷奶叔叔弟弟们，最后才能轮到她们姐妹。是的，小白菜柳大丫还有两个亲妹妹，分别是柳二丫和柳四丫。小姑不需要干活就能分到好东西吃，她们姐妹不但要帮着家里干活，吃的还是最差最少的，遇到奶奶心情不好还会挨骂，每天都生活在地狱里。当然小姑娘并不知道什么是地狱，这是柳絮自己脑补出来的。
就像这次，家里人都出去干活了，柳贝贝居然指使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去村口的井里挑水。小姑娘不敢反抗，只能认命去了，结果因为太饿挑不动摔倒了，再次醒来就换了个芯子，成了柳絮。
柳絮可不是原来那个木讷的小姑娘，当柳贝贝再次让她去挑水的时候，她自然就反击了，两人就吵吵起来，柳絮气不过推了柳贝贝一把，结果用力过猛把柳贝贝推倒了，额头撞在墙角上，血流不止。
柳絮当场就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事情就是那么巧，柳絮推到了柳贝贝被回家偷懒的柳二嫂周兰花看见了，周兰花当场就嚷嚷出来，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到地里干活的柳家人耳朵里。
一听宝贝疙瘩出事了，柳老太太撒丫子就往家里跑，连鞋掉了一只都顾不得回去捡。等她到家就看到宝贝闺女躺在地上，额头呼呼的往外直冒血，留在家里的人都干看着不管。她也顾不得跟她们生气，手脚并用跑去厨房抓了把草木灰就往柳贝贝头上撒，一边撒还让后头跟来的柳二哥去喊村里的赤脚医生。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柳家人都回来了，赤脚医生才来。等赤脚医生收拾好柳贝贝，柳老太太才有机会跟她们算账，也就有了前面那一幕。
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刚才又跑得急，打了一阵就累的胳膊酸疼，看着在院子里乱串的母女俩，老太太喘喘气，狠狠地说道：“马招娣我告诉你，要是我闺女有个啥事，我要你们娘俩赔命。我呸，我闺女金贵的很，岂是你们这两个扫把星能比的。现在你俩去屋门口跪着去，我闺女没醒就别想起来。”
马招娣就是柳大丫的娘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她也不争辩，老太太让她跪着她就跪着去。这让准备反驳的柳絮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马招娣的丈夫就是老太太的长子柳有金。柳有金出生的时候世道正乱，他跟他爹一样也不是个安生的，十几岁就跟着打鬼子。后来在一次战役中被炮火击中，打扫战场也没找到人，就认为是牺牲了，还报给了柳家。那时候马招娣已经嫁进来并生了两个女儿，要不是当初发现她又怀上了，并且信誓旦旦是说是儿子，老太太早就揍她了。
老太太原本是不想儿子们跟着去打鬼子的，只是当初那年景没办法，她也只能由着儿子们了。后来鬼子基本都被赶出去了，老太太就想让儿子们都留在家里，结果老大被媳妇窜唆又上了战场，还一去不回。老太太岂能不恨马招娣，可她在恨也没有办法，马招娣肚子里揣着个娃，还可能是个男娃。
老大前头两个女娃，他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这个娃娃就成了老太太唯一的希望。所以尽管她当时恨马招娣恨得要死，也还是生生忍了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能给老大留个根。结果呢，她忍着恨意伺候了马招娣十个月，生下来的还是个女娃，那时候老太太生吃了马招娣的心都有了。
还是老头子劝她说马招娣现在是烈士家属，不能太过分。可那份恨意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流走，反而越埋越深。现在老太太万分后悔，早知道当初就是拼着名声不要，也要弄死马招娣这个祸害。
“贝啊，都是娘害了你啊，娘早就知道那马招娣不是个东西，还留着她，结果害的我闺女又受罪了。那个天杀的婆娘就是生下来克我们娘俩的。你放心，娘这次绝对你会轻饶了她。还有大丫那个死妮子，平时不声不响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心更黑。她怎么下得去手哦。”老太太絮絮叨叨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看着闺女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会儿她是真后悔了，后悔当初听了老头子的话留下马招娣。今天老头子训大丫训的狠，未尝不是在为当年的事情后悔。

第3章 矛盾升级
“哟，俺说大丫啊，你咋还不去门口跪着呢？咋的，你奶说的话不管用啊，你这比你娘还能耐啊，你娘都得听你奶的，你就敢不听。”看到老太太进屋，周兰花眼睛滴溜溜乱转，见柳絮站在那里不动，唯恐天下不乱的嚷嚷道。
要说这妯娌几个，周兰花最看不上马招娣，也最不待见她。柳家兄弟多，老大和老二相差的岁数小，周兰花和马招娣几乎是前后脚进门，俩人从进门起就开始别苗头，什么都爱比较。
马招娣认为自己是大嫂，她丈夫又比老二有能耐，凡事总想着压周兰花一头，周兰花又是个不服输的，俩人三天两头掐架。再后来，马招娣先周兰花一步怀孕，她就更嘚瑟起来，谁知道生了个闺女。周兰花虽然怀孕晚，人家生的是个儿子，马招娣就不得劲了。俩人就跟较劲似的，你生一个我怀一个，结果马招娣生的都是闺女，周兰花就是儿子。
也许是因为生的是女儿，马招娣的气焰倒是收了起来，不敢再没事找事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周兰花呢，恰恰相反，她有儿子有底气，仗着生了长孙，就开始找马招娣的茬，似乎是想把这些年受的气都找回来。
尤其是建国后，柳家众人回到老家，老爷子托关系给儿子们找出路 。本来是给大儿子找了个大队长的职位，结果老大不乐意，非要再去战场，职位就落在她男人身上。为这，马招娣没少阴阳怪气说她酸话。
结果呢，老大一去不回，她男人成了柳家沟生产队的大队长。现在想想周兰花都觉得马招娣傻。看不上归看不上，能给马招娣添堵，周兰花还是很乐意的。
听到周兰花的声音，院子里的人脸色黑了下来，尤其是老二柳有银，“你这败家的婆娘胡咧咧啥呢，还不滚屋里去。”没看见爹娘都忍着气呢，还火上浇油，生怕这战火烧不到她身上咋地，缺心眼的娘们。
周兰花翻个白眼，她还想说什么，看见当家的给自己使眼色又闭上了嘴巴，拉着自家小儿子进了屋。周兰花有时候敢跟婆婆呛声，唯独不敢反驳柳有银的话，不说她要靠着柳有银生活，就说惹急了老太太还会有柳有银给她求情，要是惹急了柳有银，他真敢把她赶回娘家，到时候可没有人给她说情。
还没等周兰花进屋，柳老太太就出来了，也是周兰花嗓门够大，老太太想听不见都难。“嗷啥嗷，吃饱撑的咋地。你不嗷我差点忘了，大家都在地里干活你咋跑家里来了，啊？看到大丫那丫头片子欺负她小姑，你咋不拦着，还是说这里面你也插了一脚？”
不等老太太把话说完，周兰花连忙说道：“娘，这话您可冤枉俺了，俺平时对小妹咋样您还不知道，俺疼她还来不及呢，咋会舍得害她哟。不是俺邀功，要不是俺突然回来，小妹指不定被害成啥样呢。”关键时刻周兰花脑子转的飞快，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嘴里都得说小妹的好话，不然下一个挨削的肯定是她。
而且有句话她说的没错，要不是她突然回来，柳贝贝说不定真得流血而亡。
“哼，咋地，用不用我老太婆谢谢你啊？”听了周兰花的话，老太太心里好受些，她没好气的说道。
“不用，不用，咋用得着娘谢俺咧，都是俺应该做的。”周兰花没听出来老太太的话外音，以为老太太真想感谢她，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说道。平时被老太太欺压惯了，这会儿她有点受宠若惊。
看着周兰花的表现，院子里的人相互对视一眼，差点笑出来，真蠢。尤其是老二柳有银，他觉得脸都让这蠢婆娘丢光了，特别是兄弟们的眼神，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被周兰花一打岔，老太太险些忘了马招娣母女，她骂了周兰花一句，“蠢货，滚一边去。”然后看向笔直的站在哪里的柳絮，脸色又耷拉下来，“怎么，你还不服气咋地？我告诉你柳大丫，就凭你做的事情，我打死你都算轻的，你还不服气。”
“你敢？”柳絮一听这死老太婆要打死她，当下就不干了。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活着的美好，看这老太婆的样子不像是说着玩的，她好不容易又重活了一回，哪怕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也好。
老太太不屑的嗤笑，“你看我敢不敢？”
院子里的人没人敢怀疑老太太的话，她说敢就是真的敢。只因，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杀过鬼子的。说起杀人她一点也不怂。
不过那也要等柳贝贝真的死了，这会儿柳贝贝还有的救，老太太说这话也就是吓唬吓唬柳絮。她又不是傻子，这会儿都建国了，不是前些年杀人没人去管，杀人偿命。这会儿她要是真杀了马招娣母女，万一她闺女醒了，谁来照顾？
她爹？她爹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指望几个哥哥？哥哥们都成家了，除了老五都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愿意娇养妹子？哪怕是亲妹子，那也比不上儿女亲。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闺女除了自己谁都不能靠。就是为了闺女她也得活着，为了两个赔钱货犯不着。
在老太太心里马招娣和她的女儿都是白眼狼赔钱货。
柳絮一时摸不准老太太的心思，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坐以待毙。看院里其他人的神色，说不定这老太婆真干的出来。
想到这，柳絮也不敢耽搁，她转身撒丫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救命啊，杀人啦。”
柳家人没想到柳絮回来这么一出，她们都被弄懵了，等她们反应过来，柳絮早就跑出去了。这下就连老爷子也黑了脸。
柳老爷子是个老红军，他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最在意的就是柳家的脸面，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给自己给柳家抹黑。平时老太太要是骂的太过他都会说两句，更何况柳絮。她这是把老爷子的脸面往地上踩。
老爷子一摔手里的烟杆，怒道：“还愣着干什么，丢人没丢够咋地，还不去追。”说完还瞪了老太太一眼，要不是她吓唬那丫头，那丫头能跑出去乱喊。
跟老太太生活了半辈子，柳老爷子岂能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怪我喽，你不也没拦着。
等了一会儿，只见柳家兄弟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人呢？”老爷子老太太同时说道。
“在后面呢。”老二柳有金不想说话，老四木讷不知道怎么说，老五看看两个哥哥有气无力的说道。
柳家人口多，兄弟也多，除了牺牲的老大柳有金，还有四个兄弟。老三柳有才走了父亲的老路子去军队当了兵，没在家。
老爷子想说，那你们怎么这副样子，跟死了爹似的，想想又不对，这不是咒自己吗。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就看到柳絮了，这下好了都不用开口了。
只看柳絮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群人，柳老爷子就知道为啥他们三兄弟这副样子了。
看见来人，柳老爷子赶紧站起来，：“支书，您咋来了。”
村支书柳大富摆摆手，随后指着柳絮没好气的道：“你以为俺想来。还不是你家的丫头，到处嚷嚷杀人啥的。我说叔，你也是老红军下来的，咋还跟着孩子瞎胡闹，这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柳家沟的人大部分都姓柳，外姓人极少，大都是沾亲带故的。柳大富家跟柳老爷子家关系不算近，也不远，往上数个□□代也是一个祖宗。
柳大富敬佩柳老爷子是个英雄，对老爷子还算客气。当然这客气只是建立在不威胁自己权益的时候。他是村支书，自认为是公平公正的，怎么能让人在他的管辖下杀人，还嚷嚷的全村都知道了，这不是给他脸上抹黑吗。

第4章 重生醒来
被个晚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教，柳老爷子有些不自在，他怎么会想到老实的大丫会往外跑呢，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这话说的，都啥年月了，咋地能随便杀人。这不是孩他娘见贝丫头还没醒，心里不得劲多说了两句么，哪里晓得大丫这孩子听风就是雨，理解错了。”
“嗯，不是杀人就成，俺跟你说现在可不比以前，杀人那是犯法的事。孩子做错了，说两句打两下正常，可别做的太过分啊。要是在传出啥不好听的，可别怪俺不给叔面子。”柳大富点点头，他就说他叔是个明白人，咋可能看着他婶犯错误呢。
柳家的贝贝丫头他知道，那是他叔婶的心头肉，看今天那个惨样，换了他心里头也不痛快，以他叔婶的性子，不打骂几句才怪。像这种家务事反而是最难管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要不出大事，就算是把自家的房顶掀了，他也懒得管。
“行了，既然没事大伙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说完，柳大富就打算离开。
眼看着柳大富准备走人，柳絮不乐意了，这是什么意思，作为村支书这是不准备管了，任由老太婆欺负人，当官的果然没有好人。她不客气的说道：“支书您什么意思？她们家这要打要杀的您就不管了？您就是这么当支书的。”
也是柳絮在二十一世纪待得久了，刚穿到五六十年代还不适应这里的生活规则。有时候行事难免会按照她那个年代来算。那时候讲究人人平等，对村支书这种小官还真没有多大敬意。
可现在不同，刚建国没几年，人们的思想还没有扭转过来，对当官的从心底里就有一种畏惧，哪怕对方只是个小支书。
柳大富作为支书就有这样的心里，一听柳絮指责他支书当的不好，柳大富不乐意了。
“说啥呢，你个小丫头片子咋说话呢？俺这支书当的咋啦？”
柳絮撇撇嘴说道：“我说错了吗？先前她拿着大扫帚打我们母女俩的时候您不管，现在她又要杀我您就凭着他一句话就准备走人，您在看看我娘和妹妹们可都在里面跪着呢，这叫没事吗？”柳絮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柳老太和柳老头，此时她气的狠了，忘记她指着的人是这具身体的爷奶。
柳絮这副样子彻底惹怒了柳老太几人，她话音还没落，柳老太就脱下脚上的鞋子朝着柳絮扔过去。“她啥她，没教养的玩意儿，跟你那缺德的娘一个样，眼里没有长辈的东西。老娘供你吃供你喝，打你几下咋地啦，你瞧你小姑被你害的。真是造孽哦，我老柳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回柳老太和柳大富都没有说话，任由柳老太打骂柳絮，显然刚才柳絮的话得罪了他们。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帮着柳老太，也有那跟柳老太不对付的，隔着墙头喊道：“俺说柳家的老太婆你可消停点吧，人大丫多好的丫头，看看让你给糟践的，这小脸小身板都皮包骨头了。在瞧瞧你那白胖的闺女，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法。你要真把大丫母女打死了，也不怕你那死了的儿子找你。”
“我呸，什么玩意儿都敢管我柳家的事，皮包骨头咋地拉，这年头谁家不是皮包骨。你心疼她，你心疼她，那把你家的粮食给她吃啊，我们家其他人保证不吃一口。你要是不舍得就闭上你那臭嘴，俺家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闺女白胖咋地啦，那是我家有本事，你有本事也把闺女养的白胖啊。”柳老太太斜了一眼说话的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把她能耐的。
也不知道这老天爷咋回事，从去年起就大灾小灾不断，地里的粮食一年比一年收成少，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怕哪天真的断了粮。柳家沟还好点，村里人至少能混个水饱，有的村都开始饿死人了。
柳老头早年当过兵，又是因伤退伍，他那条腿就是在救首长的时候伤的，首长念着他的情，上头给的待遇好。再加上几个儿子媳妇肯干，工作的工作，下地的下地，有钱有粮有票，日子过得倒不错。说话那妇人就不行了，虽然儿子媳妇都肯干，架不住年景不好，自家吃都紧吧，哪里舍得给别人。被老太太这么一怼，她不敢接话了，就怕老太太真把大丫娘几个送她家去。
农家小院隔音并不好，外头吵吵嚷嚷，屋里的柳贝贝就醒了。
也许是睡了一觉，有了精神，柳贝贝醒来感觉头不那么痛，她试着睁开眼睛，没想到居然睁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茅草编织而成的草苫子搭盖的房顶，她稍微往里转了转头，看到的就是泥巴墙，那墙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有的地方都掉皮了。此时她正躺在靠着墙角的床上。
啥情况？柳贝贝一时有点懵。她明明记得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一本书，书上写的是她家的事情，她看到爹娘惨死伤心大哭。然后？然后她就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哪里，又是谁有那么大本事把她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弄出来的。
这个地方看着有点亲切，还有她身上盖的被子，她以前好像也有过一床。柳贝贝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做起来，她头上帮着绷带，应该是受了伤，现在伤口还疼，也不敢用力太大。
她待得屋子有点小，仅够放得下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木床和桌子中间隔着个过道，也仅容得下一个人走动。越看柳贝贝越觉得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她没嫁人前住的屋子么，她可是在这里住了十五个年头的，只是后来分了家她换了房间，也难怪一时想不起来。
这么说她又活过来了？
看了那本书，她反而很容易就接受自己活过来的事实。
想到这个可能，柳贝贝慌忙下床，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在看爹娘一眼。
柳贝贝下的急，身子又使不上力气，猛地从床上栽了下来，砰的一声。
“爹，俺咋听着屋里有动静，是不是小妹醒了，俺进去瞧瞧。”柳有银正好蹲在屋门口，屋里的动静听了个正着。他心里也着急小妹的情况，盼着小妹早点醒。

第5章
柳老爷子摆摆手，“去吧。”老爷子也担心闺女的情况，只不过他平日里喜欢端着，摆出个严父的样子。这会儿心里虽然着急，也不好意思放下身段去屋里瞧闺女。只看他烟不离手一口接一口的吸着，就知道他心里并不如表面平静。老二能想起来去瞧闺女，他嘴里不说，心里是满意的，觉得老二靠谱。
“唉。”柳有银答应着，转身进屋。要说他担心妹子倒也是真的，还有一点就是他觉得这会儿留在院子里丢人。他好歹也是村里的生产队大队长，手底下管着百十号人，平日里都是威风的很，这会儿让人瞧热闹，他脸上臊得慌。
可他也知道这次的事跟以往不同，涉及到娘最疼的老闺女，他娘没闹翻天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更何况小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和侄女，当然是妹妹亲，他一点也不想给大丫头说情。不能说情，又不想丢人，想来想去还是守着小妹清净。看不见全当不存在，柳有银自欺欺人的想。
从得了柳老爷子吩咐到他开门，柳有银的心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他推开门就见柳贝贝趴在地上，整个脸都着地了，吓得他三两下蹦到柳贝贝面前。柳有银小心的把小妹翻身抱起来，他轻声道：“贝儿，贝儿，醒醒，你咋地掉地上去了。”说着他小心的检查下额头的伤口，看伤口没有崩裂只是轻微的出血，心里松了口气。
柳有银比柳贝贝大了将近二十岁，他家又是只有三个小子，对这个小妹，他可是当闺女疼的。他把柳贝贝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才转身回了院子。
“爹，娘，贝儿刚才醒了。”
“啥啊？”柳老太太正在跟看柳家热闹的人互怼，儿子的话一时没有听清楚，等她反应过来儿子说了啥，她连忙转身往屋里跑，那速度你绝对想不到是个五十多岁快六十的老太太。
“我的宝贝啊，”老太太还没进屋，张口就喊宝贝，平常她也是这样，开口心肝闭口宝贝的，柳家人都习惯了，要是哪天听不见她喊了，反而不习惯。等她开门一看，柳贝贝还在床上躺着，当下不高兴了，她对着门口柳有银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个臭小子，糊弄鬼呢，害的老娘白高兴一场。”
柳有银摸着并不疼的后脑勺，不满的说道：“您老就不能给俺留点面子，俺儿子都生三个了，最大的都十五快要说亲了，咋还能挨揍呢，那不让人家笑话嘛。再说俺骗谁也不能骗您呐，刚才俺听见扑腾一声响就进屋瞧了瞧，就看见小妹躺地上。那她要不是醒过，好端端的咋会掉地上。”
柳老太太狐疑的看了柳有银一眼，又转头去看她闺女，闺女脸上还沾着泥土，看来老二没说谎。也不怪柳老太太多疑，自从老二当了这个生产队的大队长，就有点官迷，以前她怎么闹腾老二都不管，现在她闹腾的很了，老二就会说她两句，就怕传出不好的名声影响他的地位。她就怕是老二觉得她今儿太过分了，故意把她叫进来的。
再一听老二说她老闺女从床上掉下来，要不是他听见进来瞅，人还得在地上躺着呢，她当下就不乐意了，她刚想扯开了嗓子喊点啥，又想起闺女还病着，就住了嘴。她又瞅瞅闺女，转身出去了。“老四家的，杵在哪里干啥呢，站街啊。没眼力见儿的东西，不知道进屋守着你老妹，那外面有金子还是银子咋地。”
“哎，娘，俺这就去。”老四媳妇名叫冯喜娣，看名字就知道她跟老大家的一样，娘家都是重男轻女的。不同的是冯喜娣是真老实，打一下动一动那种；马招娣面憨心思却多。是以，在柳家要说几个儿媳柳老太最放心谁，非老四媳妇莫属。
等冯喜娣进来，柳老太才说道：“你就在屋里守着你妹，哪儿也不许去，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把闺女看好喽，要不然你给我小心点。”
冯喜娣一看柳老太太严肃的样子，吓得哆嗦。“娘你放心，俺一定眼都不带眨的看着小妹。”说完当真瞪着俩眼睛看着柳贝贝。
看着儿媳妇的蠢样，柳老太太嘴直抽抽，心里直骂冯喜娣蠢蛋，面上却是满意的点头。“那行，你仔细看好喽。我去给你妹弄个疙瘩汤喝。这都睡了一天多了，等她醒来又该饿了。要是等会她醒了汤还没好，你就先给你妹冲碗麦乳精喝，你妹就爱喝那个。不行，回头我得叫老五给你三哥去个信儿，看看他能不能在弄两罐这个麦乳精。就你爹这一年两罐哪里够你妹喝的。”
这年头别说吃疙瘩汤了，就是能吃饱都成了奢望，家家户户都是一天两顿粗粮饼子野菜汤，有的人家野菜汤都吃不着，只能弄得粗粮糊糊混个水饱。柳家的这点白面还是上头给柳老爷子的，只是这个量也不多，一年顶天也就是十几二十斤。除了留着几斤过年包饺子，剩下的基本都给柳贝贝改善生活了。
柳家老三在部队，一家人也只有他有本事弄点细粮白面票据啥的，柳老太太看着闺女惨白的小脸蛋，心疼的直掉眼泪，听说这个麦乳精养人，家里的这罐眼看着见底了，老头子的补贴也不是每次都有麦乳精，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老三。不过老三家里也有两个小崽子要养，老三愿不愿意给妹妹送，她心里也没底，就算老三愿意，老三媳妇也未必愿意。
别看老太太整天胡搅蛮缠的，她心里明白着呢，几个儿子媳妇谁奸猾谁老实，她心里门清。
冯喜娣和柳有银却不知道只一会儿老太太的心思就转了个圈，他们都在琢磨麦乳精的事。冯喜娣和她男人都没本事，弄不来这金贵玩意，她无能为力。
倒是柳有银，他是生产队的大队长，每年国家也会有点补贴，有时候会给些稀罕的票据啥的。他也知道妹妹爱喝麦乳精，只是他们这买不着，不然也不用求着老三。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等啥时候有空去县城的商场瞧瞧，听说那里的东西又好又多。
柳老太吩咐好了任务，拽着柳有银就出去了。虽说兄妹俩差的年岁大，可也没有做哥哥的一直呆在妹妹屋里的。
柳老太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柳老太一走，院子里柳絮一个人想闹也闹不起来，柳老爷子自恃大男人不跟女人吵吵，老四两口子都是老实人不爱说话，只有个爱挑事儿的周兰花还被柳有银支走了。
一时间，柳家小院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看见柳老太又拽着柳有银出来，有好事儿的人憋不住问道：“柳大娘，你家贝贝真的醒啦？”
柳老太呸了那人一口，“咋说话呢，我家贝儿还不能醒了咋地。”要是换了平时柳老太非跟这人大骂三百回合不可，这会儿她心里惦记着闺女，懒得搭理他，只甩了个白眼，就进了厨房。
“看看，柳家的老太婆去厨房了，说不定她那宝贝闺女真的醒了。”
“俺看也是，这刚醒来就知道吃，难怪吃的白胖。”
“可不是，一家人都精瘦精瘦的，就那丫头白胖，瞧那宝贝样。”
这是跟柳老太不对付，眼红柳家好日子的。
这时候民风还是很淳朴的，除了个别说风凉话的，其他人听说柳贝贝醒了，心里都松了口气。怎么的也都是一条人命，刘家村这两年还真没死过人。

第6章 柳絮的反击
听着大家的议论，柳絮火气直冒，这会儿她又想起从柳大丫那得来的记忆。可不是嘛，如今柳家没有分家，前些年吃大食堂还好，柳老太管不着大食堂，人人都能吃饱。去年闹灾慌大食堂解散了，各家只能领了粮食回家吃自己的，柳家是柳老太太的一言堂，吃饭吃什么谁吃多少都是她说了算。
一天两顿，顿顿粗粮饼子老咸菜，她们母女四个永远是最小的饼子；偶尔喝个米汤、野菜糊糊汤，分到她们母女四个的时候也是只有汤。
柳贝贝呢，虽然也是一样的粗粮饼子野菜汤，可她的饼子大，米汤稠，就这柳贝贝还三天两头嫌弃难吃。当然，这只是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老太婆疼闺女，每天都会给开小灶，不是鸡蛋花就是糖水鸡蛋的，一天一个妥妥的。就连老太婆的几个孙子偶尔也能混个鸡蛋吃，只有她们三姐妹，从来都是干看着。
要说从前的柳大丫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从柳大丫的记忆里柳絮能感觉得到，柳大丫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口鸡蛋。至于比鸡蛋更金贵的肉，她甚至想都不敢想。
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柳絮想想就心口疼，她心疼这个姑娘。别说鸡蛋，她吃肉都吃腻了。不只是她，现代人还有几个愿望是吃口鸡蛋吃口肉的。
她不是没听说过五六十年代的人日子难过，尤其是三年灾荒时期，可她没想到是这么个难过法。从小姑娘的记忆里得知柳家并不穷，不然也不会舍得拿出来鸡蛋吃。就是这个不缺吃穿的人家硬生生的把个小姑娘给饿死了。
没错，在柳絮看来，柳大丫之所以会死，都是给柳家老虔婆饿的。不给人吃饱，还天天指使人干活，能活着就怪了。
如今柳大丫死了，活着的是她柳絮，她绝对不允许柳大丫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柳老太婆在想虐待她没门。
柳絮想的很明白，在柳家她势单力薄，亲娘是个闷葫芦，有时候一天不说一句话，俩妹妹更是被养的跟个鹌鹑似的，稍微有点动静就吓得发抖，就像这次，老太婆明明没说让她们也去跪着，可俩傻丫头硬是跟着跪倒门口。其他叔婶兄弟跟她们也不亲，有等于没有，谁都指望不上。她唯有趁着现在把事情闹大了，只要她闹得够大，她不信村里没人管。
是以，她才不愿意让村支书就这么走了。
“支书大伯，您也听到了，不是我非要闹，是柳家苛待我们母女。在柳家我们四个永远是吃的最少的，活却是干的最多的。不说别人，她柳贝贝不但能每天一个鸡蛋，还不用干活，我们姐妹哪天要是少干一点都没饭吃。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被饿死也得累死，求支书，求大伙给我们母女一条活路吧。”
这柳絮为了达到目的也能狠得下心，她说着竟然当众跪了下来。
听了柳絮的话，看热闹的人炸开了锅，有那不嫌事大的当下就开了口，“哟，这柳家不地道啊，心都偏到胳肢窝了，人家孤儿寡母在柳家待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有接嘴的，“可不是咋地，村里谁不知道柳家日子过得好，咱们都吃不饱呢，人家隔上个把月都能吃顿肉。俺家离着柳家不远，那肉味老香了。”
“俺说柳家的大丫啊，那肉你尝过一口没有？”
这人话一说出口，旁边的人都笑了，他边上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骂道：“你个憨的，鸡蛋都不给吃，还能舍得给吃肉？”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柳家爷几个臊的红了脸，尤其是老爷子和柳有银，这俩人是最要脸面的。父子俩此时无比期盼老太太出来救场，论骂人还是老太太厉害，让他们跟个泼妇似的骂街，他们开不了口。
柳家父子此时有多难堪，柳絮就有多得意。她心说看吧柳大丫，就是因为你不反抗，他们谁都能欺负，我跟你不同，我反抗了，你看看，村里有几人是向着老太婆的。
柳絮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唇，做出一副馋肉的样子，咽咽口水说道：“我不知道肉啥味，也不想吃肉，能让我吃口鸡蛋就满足了。”
柳家养了十多只鸡，每天能下好几个鸡蛋，除了柳贝贝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蛋，其他的都被柳老太攒了起来，攒的多了就拿去供销社换钱，偶尔她心情好也会给柳家人吃点，只是这个柳家人不包括柳大丫母女四个。
“嘿，俺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不喜欢吃肉的。别不是傻的吧。”
“瞧柳家把这孩子虐待的，都不知道肉比鸡蛋好吃。俺说大丫啊，那肉可比鸡蛋好吃多了，你应该跟柳老头要肉吃才对。”
有向着柳絮说话的也就有向着柳老头家说话的。
“你们别是嫉妒人家吧，想吃鸡蛋上自家鸡窝里掏去，想吃肉有本事自己买去。”
“就是，有那说闲话的功夫，不如去山头上多找几把野菜野草，就是自己不吃也能喂喂鸡鸭。说不定你家的鸡就差这一把草就能下蛋了。”
向着柳老头家说话的倒不是关系跟他家多好，实际上就柳老太那张嘴，村里跟他家好的没几个。她们也是离柳家近的，柳家啥情况也清楚，就说每月给柳老头的补贴，人家能差这几个鸡蛋钱。
再说不给大丫母女几个吃，那就更现实了，村里重男轻女的不少，孙女都不给吃，何况是个外八路的儿媳妇。
有赞同柳絮的也有赞同柳老头一家的，柳家人还没怎么说话，看热闹的倒是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起来。还有那年长的，竟然开始八卦起柳老太和她大儿媳的是非。不然怎么别人都给吃，单单老大家的没有。舍得把闺女养的白胖，也不像是会重男轻女的。
“行了，都别吵吵了，吵吵啥吵吵，都闲得慌咋地。既然都这么闲，赶明儿都去小红沟挑水去。这天一天天热的半死，地里在不浇点水，今年收成又没有指望了。”村支书看大伙儿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出声阻止。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老太太跟老大家官司的人，这些人在吵吵万一把老太太招来，又不得消停。
说完大家伙，他转头又对着柳老头说道：“叔家的情况俺心里也有数，都是你柳家的骨血，吃啥喝啥还是一碗水端平的好。您说是不？您也说说俺婶，天天这么闹腾，大家都不好看。有银兄弟还是大队长呢，这大队长家里天天跟唱戏的似的，他脸上能有光？”
“是是是，支书说的对，等会儿就让他奶给孩子卧几个蛋吃。”柳老头看村支书发话了，他赶紧称是。支书说什么他都先应下，至于会不会按照支书说的做，柳老头表示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村支书对柳老头的表现很满意，他心里知道柳老头既然敢应下，这事八成就成了。他看看依旧梗着脖子的柳絮，心里添了一丝不喜，觉得对方没事找事。既然不喜欢对方，他说话也就不客气了。“还有大丫，你爷奶也不容易，不管咋说那都是你的长辈，这人就得孝敬长辈，不孝顺的那还是人吗。做长辈的打你几下骂你几句咋地了，谁还没挨过骂咋地，要是都跟你这样，咱还过不过日子了？老大家的，你说俺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他也不问柳絮，转头去问马招娣，显然是不准备给柳絮说话的机会。

第7章 初提分家
马招娣唯唯诺诺，连连点头称是。
看马招娣的态度，村支书满意的点头，接着道：“老大家的你也起来吧，还有俩孩子，都起来，现在是新中国了，不兴那老一套。”柳大富作为村支书不可能只一味的偏袒柳老头一家，尽管他心里十分敬佩柳老头。
听了村支书的话，马招娣并没有立刻起来，她抬头小心的看了柳老头一眼。
柳老头瞬间脸黑，没好气的说道：“支书让你起来，你起来就是，看俺干啥。”这个老大家的真跟孩儿他娘说的一样，心眼真多。看他是啥意思？支书都发话了，他还能跟支书对着干？这不是明摆着给他上眼药。本来他就不喜欢老大家的几个，现在他对这几个更是平添了一丝厌恶。
“是是是，俺这就起来。”这回柳老头还真是冤枉了马招娣，马招娣是心眼多，可被磋磨这么多年，又没了男人，她在多的心眼也都成了死心眼。她看向柳老头纯粹是下意思的动作，出于习惯，没别的意思。要是让她知道就因为她这一眼让柳老头彻底放弃了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马招娣自己起来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握在一起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不只是柳老头看到她这样生气，柳絮也是如此。她生气的大步走过去，拉起还跪着的俩妹妹，还顺手拍拍她们身上的泥土。
柳絮万分看不上马招娣的做派，要不是马招娣是柳大丫的母亲，柳大丫心里又惦记着她，柳絮才懒得管她去死。
在柳大丫的记忆里，几个孩子被老太婆刁难的时候，马招娣从来不帮孩子分辨几句，只会看着孩子挨打挨骂，有时候甚至为了平息老太婆的怒气跟着打几下。在柳大丫的记忆里，马招娣下手可比老太婆重得多，每次都是鼻青脸肿的。
只不过，事后马招娣总是哭泣忏悔，说如果她不下重手，就怕老太婆下死手。她下手有分寸，老太婆就难说了，而每次柳大丫居然都信了。
就是这样的母亲，在柳大丫心里极为重要，柳大丫是真心的敬重马招娣。她觉得自己的母亲太苦，甚至有时候为了不让马招娣辛苦，替马招娣干活，省下为数不多的饼子给马招娣，就为了能让马招娣吃的多些。那时候的柳大丫才多大？可想而知她吃了多少苦头。
柳絮刚穿过来的时候柳大丫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一口饼子了，她每天又要干活，不仅是柳老太分配给她的，还有她年幼的妹妹们的，完活早了，还要帮着马招娣干活。就这样活活饿死了。
在柳絮看来，柳家就是个火坑，她想要以后过得好只有分家，柳家什么事都是柳老太做主。分了家名义上就只有马招娣能管她了。对于马招娣，柳絮并不担心，毕竟在柳大丫的记忆里，马招娣就是个没主见的。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太想当然了，等真正分了家她才知道以前的日子算什么，苦难才刚刚开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如今，柳絮穿来也有几天了，刚开始只是吃不饱还要干活，这两天因为柳贝贝的事情，她天天挨骂挨打，这样的日子她是一刻也不想过。她心里想着反正都闹掰了，不如趁着支书和大伙都在，干脆分家算了。
这样想着，她也就直接提了出来。她丝毫没有考虑过马招娣和俩个妹妹的感受，也没问过她们的意思。在她看来，她们有手有脚，只要勤奋，日子总不会过得比在柳家差。
“你说啥？”柳老头和村支书不相信的同时高声道。村支书不相信是因为这还是村里头一个小辈要求分家的，还是个孙女。村支书跟别人的想法一样，认为闺女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家里大事轮不到她们插嘴，何况是个孙女呢。就算柳家老大不在了，也轮不到她当家做主。
柳老头呢。他纯粹是被气的。现在都讲究个父母在不分家，不只是他们村这样，整个国家都是如此。父母聚在的，很少有分家的，当然父母提出来的另算，只是如此子女多少也会被说道。
不说别家就说整个柳家沟，三代同堂四代同堂的都有，一大家子十几二十多号人挤在一座小院里。柳絮骤然提出分家，在柳老头看来就是在咒他死。敢咒他死的，别说是个不在意的孙女，就是他的儿子长孙，他也会大耳刮子扇上去。
以前他有时候也会说柳老太几句，让她别太过分，好歹也是老大的亲骨血。如今听了柳絮的话，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大丫是这么想的，他都想弄死她。
此时，柳老头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马招娣，这就是你教的好闺女，啊？果然是你马家的教养。好好，真是好的很。既然你们不愿意在我柳家待着，我柳家也不强留，你现在就去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你的好闺女回马家吧。至于二丫四丫，愿意留下就留下，愿意跟着你们走，就跟着。不过是个赔钱货，走了，俺柳家也不稀罕。像你们这样的儿媳孙女，我柳家要不起。”
柳老头不认为柳絮自己能想出这话来，毕竟原来柳大丫木讷的性子深入人心，倒是马招娣，她以前爱挑事儿，如今有可能借着小孩子的口说出这话来。她这是想干嘛？柳老头不想深究，不过是几个丫头，不爱待着就滚。
要说重男轻女，柳家非柳老头莫属，别看柳贝贝是他唯一的闺女。刚开始他也没多待见，只不过柳老太常常在他耳边说闺女咋地咋地，他才稍微上点心，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习惯了有了好东西给闺女留一份。当然，要说柳老头对柳贝贝多好，也不见得，在他心里还是儿子孙子重要些。
连亲生的闺女都如此，何况是孙女呢。
马招娣听了柳老头的话一下子摊在地上，她连滚带爬的跪到柳老头身边，扯着他的裤腿哭道：“爹，俺没有，俺真没那心思。俺在柳家待了十六年，男人都没了快十年了，俺要有那心思哪里还用等到现在。俺不走也不分家。”
她娘家什么情况她在清楚不过了，别说如今在闹灾荒，就是没有，吃的也比不上柳家好啊。在柳家她好歹还能分个饼子吃，要是回了娘家每天能给口汤喝就不错了。柳老太对她再不好，她从没想过回娘家，至于分家她以前也从没想过。
怕柳老头真的赶她回娘家，马招娣连忙招呼几个孩子，“大丫、二丫、四丫、你们赶紧的，都过来求你阿爷，咱不分家也不回你姥家。”
二丫、四丫倒是听话，马招娣怎么说就怎么做。柳絮却道：“为什么不分家，我们在这个家吃的是最少的，干的是最多的，不分家等着被饿死，被奴役吗？”
“混账玩意儿，谁奴役你了？照你这么说干活就是奴役，那都不干活吃啥喝啥？家里谁不干活？你看看你兄弟，他比你还小一岁呢，又是长孙，他不干活吗？你哪天看到他闲着了？就是你最小的兄弟，他还知道捡个柴火拾棵草呢，他才几岁？”
一句奴役彻底惹怒柳老爷子，别看老爷子退伍了，人脉还在，不然他三儿子也不会送部队去。前些时候就有战友来信说最近上面要有动作，让他注意点别被抓住啥把柄。城里那些官家后代地主子嗣都开始被调查了。
当时柳老头就被吓得不轻，还特意嘱咐过儿子媳妇说话注意分寸，别撞枪口上。如今柳絮张口闭口奴役，他能不动怒。这不是说他跟以前那为富不仁的官僚地主一样吗。

第8章 柳絮vs柳贝贝
想想柳老头就吓出一身冷汗，他吞吞吐口水，小心的对着村支书说道：“那个，支书啊，俺家啥情况您是知道的，祖上都是贫农，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也是如今到了新中国，大家日子才好起来，是吧。都说俺家日子过得好，可俺家为啥好，还不是上面领导不忘记咱老百姓，给的待遇好。领导看得起俺柳三郎，俺也不能给国家抹黑不是。俺没别的本事，只能带着一大家子拼命干活。俺想着也只有这样才算对得起国家和领导的栽培，您可千万别信这死丫头的话，您也说了俺是老红军，咋地也不可能给队伍抹黑啊，不然不用您动手，俺自己都得弄死自己。那不是忘恩负义么。”
柳老头不识字，也难为他能想得出忘恩负义几个字。
柳老头说完，柳有银开口了，“可不是，老哥哥您是支书，村里公认的公平公正。这村里啥动静能逃过您老的眼睛，俺家要真是干了这事，您能不知道？”柳有银比柳老头精明，先给村支书戴上一顶高帽子，在暗示如果他家真出了这事，村支书也跑不了，最起码也是个失职的罪责。
能当上支书的也不傻，多少也知道点风声，柳有银说的他未尝不知道，这也是他不喜柳絮做法的原因。村里出了这事明显是做支书的不行，给他抹黑的事情，他能乐意。于是，村支书柳大富说道：“嗯，你们家啥人俺心里清楚的很，俺也不是那等不明是非的。首长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们放心俺不会轻易给你们论罪名的。”
安抚完柳家人，村支书对着柳絮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只见他严肃的看着柳絮，接着道；“大妮子，既然你说柳家奴役你，俺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问问，柳家都怎么奴役你了。要是你说的是实情，你尽管放心，俺定为你做主。要是你无故无赖长辈，那也别怪俺这个支书不讲情面了。”
柳絮的话是当众说的，柳大富就是想当做没听见都不行。这村里可不是他的一言堂，有的是人想把他拉下来自己顶上去。他也收到风声说如今上面正在抓啥残瘤，这事可大可小，万一被有心人告上去，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柳絮的脸色不好看，那话不过是她顺嘴说出来的，怎么大家都怒气腾腾的看着她？包括她这副身体的母亲和妹妹们。在听村支书和柳家人说的话，她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不知不觉犯了这个时代的忌讳。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看他们那架势，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指不定怎么对付她呢，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好在她得到了柳大丫的记忆很多事情都记得，也不是无从说起。
柳絮深吸一口气，身侧的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慢慢说道：“打从我有记忆以来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小的时候不是帮着带底下的弟弟妹妹就是帮着喂鸡喂猪，有时候还得帮着带小姑，给小姑做这做那，大点就跟着我妈上山打猪草摘野菜。过了十二岁家里就不让上学了，都是跟着下地赚公分。这还不算，家里吃的都是分好定量的，我们四个吃的最少，现在每天都是只能分一个饼子。”
柳絮到底不是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在她看来很严重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根本不算什么。是以，在柳絮说的时候，院里院外都很安静，等她说完，不少人就嘀咕了，这哪里是啥奴役了，谁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就连柳家人和村支书都松了口气，他们脸色漆黑，芝麻绿豆点的事也能被说成奴役，这丫头真是不嫌事大。
“你应该庆幸自己生在柳家还有一个饼子吃，你去村里其他家瞅瞅，看看多少人家一天都吃不到一个饼子。”短暂的安静中，柳贝贝的声音忽然传来。
刚才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柳絮身上，谁也没有发现柳贝贝出来了。此时的柳贝贝苍白着脸，被冯喜娣搀扶着，整个人斜倚在冯喜娣身上，她头上的绷带还有鲜血溢出，任谁看了都明白这伤的厉害。
此时，柳贝贝的眼睛死死盯着柳絮，她双手握成拳，手指甲死死地掐着手心，努力克制着心里头的恨意。刚掉下床的时候柳贝贝是有意识的，只是身上的疲惫让她睁不开眼，她也听到了自己老子娘和哥哥嫂子的话。在柳老太说要离开的时候，她是舍不得的，靠着这股子不舍，她费力睁开了眼睛。要不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加上冯喜娣一直劝她，她早就出来找柳老太了。
死过一回，此时在柳贝贝心里谁都比不过柳老太。
等她好不容易攒够了力气，又跟屋里的冯喜娣问问了如今的情况，免得待会露出马脚。确认没事之后，她才在冯喜娣的搀扶下走出屋门，正巧听见柳絮说的那番话。新仇旧恨，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柳贝贝都能上去生撕了她。
“你说的轻巧，那你怎么不是一天一个饼子？”看到柳贝贝苍白的脸，柳絮有一瞬间的心虚，她在二十一世纪可是个乖宝宝，最狠的时候也就是骂骂人，柳贝贝这回还是她第一次动手，谁知道就差点出了人命。只是心虚也就那么一会，在她心里柳贝贝这个小姑也不是好人，已经得罪了柳老头一家，她自然不怕多一个柳贝贝。
“切，咋地，你想跟俺比？你也配跟俺比？俺吃的在好那也是俺爹娘给的，吃的俺爹的工资福利，你想吃，你想吃让你娘给你弄啊，只要你娘能给你弄来，俺们决不沾一口。就怕你娘没那个本事，呵呵，你们不愧是亲母女，干活的时候挑三拣四的，吃食到看的清楚，一天天的竟盯着锅里面瞅，瞅啥瞅，也不怕把眼睛掉进去。”不能动手，那她就要在言语上压制住柳絮，她柳贝贝天生就没有怂过谁，以前她不惧怕柳絮，现在依然不惧怕。
她摆明着告诉柳絮，俺就是吃的比你好，你能咋地。
不给柳絮反驳的机会，柳贝贝接着道：“你说柳家奴役你，可柳家好歹还供应你们姐妹上学了，你看看村里别人家，有几家舍得供应闺女上学的，别说闺女，有的人家儿子都供应不起。生在柳家你你惜福不感激大家伙就算了，毕竟当初供应你上学是自愿的，谁也没想着让你感激。可你到好，还反过来说柳家不是，如果你这都叫奴役，那村里谁家没奴役孩子。”
“哎，俺说贝贝丫头，你可别瞎说，俺们可没奴役孩子，那孩子不上学又不是俺们的错，咱们老农民哪有那闲钱供应。”
“就是就是，俺们可不比你家，光三郎阿爷领的工资一个月就好几十，俺们可没钱。”
一听柳贝贝把他们都捎带上了，村里人不干了。他们是没有消息来源，可也不是傻的，但看村支书和柳家对这个词的态度他们就不能承认。
柳贝贝才不管她们咋想的，她就只盯着柳絮瞅，那些人有几个好的，当年她家出事的时候没少有人落井下石帮着柳絮骂她们。
“柳家跟他们怎么一样，不说别的，我爸是烈士，也是有钱领的，柳家供应我们姐妹上学不是应该。”比拼爹，柳絮才想起来柳家的大儿子，她这具身体的父亲是个烈士，按照规定身为烈士家属她们也有福利。这还是以前马招娣告诉柳大丫的，没想到柳大丫深深记在了心里，正好被柳絮从记忆里翻找出来。
“烈士？你知道烈士的补助有几个钱吗？你们一家吃喝不要钱啊？你也说了，你从十二岁才开始下地，你才下地几年？那些年你念书花了多少？你家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你算算从小到大，吃喝上学得要多少钱？凭着俺大哥的补助和你娘，你以为够吗？再说了，俺大哥还是俺爹娘的儿子呢，他的补助不用孝敬爹娘吗？”

第9章 马招娣
柳贝贝最讨厌柳絮的也是这点，用她们那个年代的说法就是喜欢道德绑架和双标。凡是对她有利的就能跟人家比较，不利的就找一堆理由反驳。偏偏还一副你不这样你就对不起我的样子。这话如果是真的柳大丫来说，柳贝贝还不会这么大反应，毕竟柳家众人对柳大丫确实不算好。可柳大丫是柳大丫，她柳絮一个占用了别人身体的冒牌货，说的那么理直气壮，让柳贝贝恨得牙痒痒。
“啥都不知道就在哪里胡咧咧，你以为村里人都跟你似的，只想着吃好喝好的，享受全家人的劳动成果，自己啥事不干，快美得你。你这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俺柳家是根正苗红的贫农，都是能吃的起苦的，跟你可不一样。”不就是扣大帽子，她也会。
被柳贝贝叭叭叭说了一通，柳絮气的脸都绿了。别忘了这是个什么年代，即使她并不十分了解这个年代，也知道真要让柳贝贝把这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她不死也得脱层皮。这时候凡是跟资本、官僚沾点边的都讨不到好处，尤其是过几年，多少的冤假错案。她没想到柳贝贝竟然这么狠，张口就是一个大帽子扣下来。
柳絮指着柳贝贝说道：“别贼喊捉贼了，到底谁是资本家小姐做派，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天天等着侄女伺候，扫把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人，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你有逼数，也不知道你逼数咋那么多。俺家人多，扫把倒了自然不用俺亲自扶，她们乐意宠着俺，你管得着。”柳贝贝不屑的嗤笑道。不要脸的玩意儿，又没用她伺候，说的自己受多大委屈似的。
“你，你”柳絮到底比不上柳贝贝脏话张口就来，能说出逼数俩字已经是极限了。她气的直喘气，像柳贝贝这种文盲，你跟她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柳絮就把目光转移到村支书身上，“支书大爷，您也看到了，柳家人就是这么个德行，她柳贝贝完全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您说这日子让我们怎么过？”
“怎么过？过不了就别过呗。说的跟你不是柳家人似的，咋地，你不姓柳，不是俺大哥的孩子咋地。再说俺咋不讲道理了，就许你说俺家奴役你，不许俺们说你做派有问题啊。明明是你自己没理说不过俺，你找支书大哥干啥，支书大哥可是个明理的人，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见柳絮把苗头又一次指向村支书，柳贝贝不等村支书开口，就接了话头。
在柳贝贝的印象里村支书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正直无私，他这个人喜欢听好话，唯利是图，谁对他有利他就帮着谁说话，谁给的好处多，就能得到优待。上辈子，村支书就没少帮着柳絮。柳贝贝拿不准村支书此时的态度，但她绝对不愿意让村支书帮着柳絮说话，因此才不给村支书开口的机会。反正柳贝贝在众人眼里就是这么个德行，她插话抢话别人都习惯了。
柳贝贝说柳絮不是柳有金的孩子，落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气话，可落在柳絮眼里就不同。她瞳孔一缩，不知道柳贝贝是真的瞧出点什么还是故意的。想想也是，她跟柳大丫性格本就不同，柳贝贝有所怀疑也正常。想到这里柳絮惊出一身冷汗，可又瞧着柳贝贝没事儿人似的，鼻孔朝天，又暗嘲自己想多了。
柳贝贝就是故意的，借尸还魂啥的属于封建迷信，她傻了才会往外说，说了人家也不会信，但不妨碍她吓唬吓唬柳絮。省的柳絮三天两头找事。
柳贝贝的话，村支书很受用，此时他的心完全偏向柳贝贝一家。谁让柳家从柳老头到柳有银柳贝贝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呢；反观柳絮，身为一个小辈不但直呼长辈的名字，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让他不满的心里平添一丝厌恶。
你说人家柳家三叔（柳老头，柳老头行三）都说今后公平了，你还吵吵个没完，小小年纪不但嚷嚷着分家，还乱扣帽子，真是没事找事。
村支书懒得再跟柳家众人掰扯，他看着眼前一出接一出的闹剧，不悦的说道：“都说够没有，一点小事都被你们撕扯半天，都闲得慌咋地。老大家的，俺得说说你，你看看你家大丫头，啊？让你娇惯成啥样了，不但啥话都敢说，对着她姑张口闭口柳贝贝，那是她一个小辈能喊得吗？不嫌害臊。人家三叔不都说了，以后也给你家娃吃鸡蛋，她咋还不依不饶的，咋地，还真想分家啊？”
村支书不会说柳絮的不是，柳絮不好，他只会认为是当娘的没教育好，他只会找马招娣的麻烦。
“没有，没有，俺们没想分家，俺爹娘待俺们都挺好的，大丫，还不快给你阿爷、支书大爷陪个不是。”马招娣连连摇头，她是真的没想过分家，尽管柳老太对她不好，她也没想过离开柳家。不说柳家的条件好，就说离开柳家她还能去哪里？
看着柳絮不动，这回马招娣是真的着急了，她爬起来扭着柳絮就跪到柳老头跟前，死劲儿压着柳絮给柳老头磕了个头，哀求道：“爹，俺让大丫给您磕头，她小孩子说胡话，求您别跟她计较，咱还是一家人，不分家。”
马招娣是下了死力气的，柳絮怎么挣扎都挣不开，被她拖拉着跪到柳老头面前。此时的柳絮感觉到了屈辱，不只是来自柳贝贝的，更多的是来自马招娣，柳大丫心心念念的好母亲。
“俺可当不起你这一家人，她小，别忘了她姑比她还小呢。你自己瞅瞅大丫那样，她真像你说的是胡咧咧的？俺看着不像。既然你们不愿意呆在柳家，认为俺们亏待你们，心里有怨气，那你们就走吧，就当俺们做爹娘的对不起老大了。”本来村支书都开口了，柳老头愿意给这个面子，可看着柳絮的样子，他心里就有气。特别是到如今她都认为自己没错，柳老头忽然不想给面子了。
“不、不、不，爹，俺们是真的没有怨气，别赶俺们走。大丫，你个死丫头倒是说句话啊？”这下马招娣是真的慌了神，她原以为只要她们认错，又有村支书在，柳老头不管心里咋想，碍于面子也得留下她们。只要能留下来，她在表现的老实听话点，这事儿就过去了，哪里知道柳老头不按她设想的来。
马招娣顺着柳老头的目光看向柳絮，忽然她一巴掌拍在柳絮的头上，把柳絮拍的趴在地上。“都是你这多事的丫头，好好地乱叫啥，你把你小姑害成那样，还不兴你奶出口气咋的。看把你能耐的。支书大哥，求您给说句话吧，这灾荒年月的，俺们母女能上哪儿啊？”
柳贝贝看戏看的正可乐，听了马招娣的话不乐意了。“瞧大嫂这话说的，灾荒年月没地儿去，所以不分家。照您那意思，如果年景好就分家了呗。呵呵，您想的可真美，不愧跟大丫是亲母女。”
村支书本来还想再说点啥呢，听了柳贝贝的话，脸色一黑，仔细一琢磨，还真有点这意思。今天他都不知道黑了多少次脸。得，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柳家大大小小都是人精，都有自己的算盘，他还是别管的好，免得惹上一身腥。想罢，村支书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村支书一走，马招娣就绝望了，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柳絮，忽然恨从心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赔钱货，叫你没事找事，叫你好吃，你就那么馋啊，饿死鬼托生咋地。还分家，你当老娘是死的啊，这个家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你滚，滚，俺没有你这样的闺女。”
看着马招娣疯魔的样子，柳贝贝同情的看了眼柳絮。呵呵，要说整个家里谁最自私无情，不是她爹娘也不是她二嫂，而是这个平日装的老实巴交的马招娣。只不过马招娣在家里做不得主，才让柳大丫觉得马招娣好，她娘是恶毒奶奶。
忽然间，柳贝贝期待起分家了，也不知道等柳絮真的跟马招娣一起生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她记得那本书里写的，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就欠下因果，柳贝贝不懂什么因果，她只知道柳絮轻易不能摆脱马招娣。
有马招娣这么个人在，柳贝贝忽然期待起柳絮的未来。不过，在分家之前，有些东西该从柳絮身上拿回来了。

第10章 贝壳
“干啥呢，干啥呢，马招娣你要发疯去你马家发疯，柳家还轮不到你使性子，这是想干啥？打量着大丫头不招俺们待见你就能使劲作践咋地？那大丫头在不好，她身体里流着的也是柳家的血，也是你个破烂货扫把星能打的？”厨房门口，柳老太拿着个勺子站在那里说道，说着还挥舞了两下手里的勺子。
柳絮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此刻她无比感激柳老太出言相助，只可惜这感激不过一秒，就被老太太接下来的话打击的不想起来。“真是的，不知道俺家贝贝刚醒，要是再被你个疯婆子吓到咋整。俺跟你说马招娣，你要是吓着俺宝贝，俺跟你没完。”感情人家不是担心她，而是怕吓着柳贝贝那个宝贝疙瘩。
凶完马招娣和柳絮，柳老太转头笑盈盈的对着柳贝贝说道：“贝儿啊，咋地就起来了呢，头还疼不疼，快回屋躺着去，娘给你做了疙瘩汤，这就能吃了。”说完柳贝贝，她脸色一板，对着冯喜娣道，“老四家的，楞着干啥，懒驴上磨的玩意儿，还不赶紧扶着你妹进屋。”论变脸速度那叫一个快
柳贝贝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柳老太，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在见到柳老太会怎样怎样，可如今确实又见到柳老太，她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口，只有双眼控制不住流下泪来。
柳贝贝一哭，柳老太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见她着急慌忙的跑到柳贝贝跟前，抬起手想给柳贝贝擦擦眼睛，又想起闺女爱干净，她刚做饭呢，手上沾了点面粉。柳老太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抬起手，用手背给柳贝贝擦擦眼泪。
“娘的乖啊，好端端的，咋地就哭了呢，是不是你四嫂这个懒婆娘欺负你了，你别哭啊，娘给你收拾她。”
柳贝贝摇摇头，她推开扶着她的冯喜娣猛扑到柳老太怀里。闻着她娘身上的臭汗味，她眼泪直流。真好，她又回来了，她娘也还好好地活着。往后她再也不嫌弃她娘的汗味儿了。
哭了一会儿感觉好些，柳贝贝才不好意思的推开柳老太，她擦擦眼泪，抽泣着说道：“没，四嫂好着呢，没欺负俺，再说了就是给她十个胆儿她也不敢啊。”柳贝贝脾气不好归不好，可有一说一，不会冤枉人。冯喜娣没得罪她，她也犯不着给冯喜娣泼脏水难堪。
“那你哭啥？”没受委屈能哭成这样，老太太不信。
“没啥，就是感觉很久没见您了，心里想得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柳贝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含糊带过。
柳老太听说闺女想她，当下脸上就笑成一朵花。这边正上演母女情深，那边柳二丫咋呼起来，“大姐，大姐你咋地啦？”
柳老太不高兴的瞥了二丫一眼，没好气的道：“叫啥叫，叫魂啊。”
“奶，您瞧瞧俺大姐吧，她都没动静了。”二丫是真的被吓着了，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娘忽然跟疯了似的打大姐，听着那砰砰声她都替大姐疼得慌。也不知道她娘咋地了，不过是她大姐提了句分家就这样。以前二丫从来没想过分家，如今被大姐提起来，她忽然觉得其实分家也挺好。她今年也十三岁了，地里的活计基本摸熟了，有她们娘三个，怎么也能养活的了自己还有四丫。而且分了家想吃啥就能吃啥，再也不用眼馋别人了。
不等柳老太开口，柳有银说道：“大嫂还愣着干啥，还不跟二丫一起把大丫抬屋里去，咋地，还真想闹出人命啊？”转头他又对着柳老太道，“娘，要不让四弟妹去给大丫叫个大夫瞧瞧？”村支书走了，作为柳家活着的长子村里的大队长柳有银自然要去送送的。他这刚回来就听见二丫咋呼大丫不行了，他心想这不是给他上眼药么，他前脚送走支书，后脚家里打死了人，谁不说他是故意的。
“瞧啥瞧，家里哪有那个闲钱。”要不是她自己闹腾这一出还能挨打，别以为她刚才不在就不知道出了啥事。要不是惦记着给她闺女煮的疙瘩汤，她早出来大耳刮子抽她了，哪里轮得到大丫在哪逼叨逼叨。被打了也是活该，又不是她动的手。不去，她没钱。
瞧着他娘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柳有银也很无奈。他又瞧了瞧大丫，看着还有呼吸也没再说什么。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不是他的闺女，人也不是他打的，家里都是他娘做主，他娘不同意，他也没办法。对大丫，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柳有银也准备撒手不管了。
柳二丫看着院子里众人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恨极。她知道自己这会儿做不了什么，只能暗自把这笔账记下，总有一天她会跟柳家这些冷血的亲人算这笔账的。
旁人谁也没在意柳二丫的表情，倒是柳贝贝看到了。她可没忘记在她看的那本书里，柳二丫可是柳絮的忠实狗腿子，指哪里打哪里的那种。要说对柳家下手最狠的不是穿越女柳絮而是柳二丫。
要说柳絮对付柳家的时候下狠手，柳贝贝能理解，毕竟柳絮跟柳家没关系。柳二丫跟柳絮比就要站不住脚了，吃柳家喝柳家的，还拿着柳家的钱上学，一朝得志捧了柳絮的臭脚就使劲儿的踩柳家。打击报复柳家比柳絮都狠。妥妥的白眼狼。
要不是后来柳絮和徐建国设计她嫁了那么个烂人，柳二丫才是柳贝贝最恨得人，没有之一。可惜柳贝贝并不知道当初那件事柳二丫还掺和了一脚，但这并不妨碍柳贝贝讨厌柳二丫。
“等等，要走可以，先把柳大丫偷我的贝壳拿来。”被她们一打岔险些忘记正事儿，柳贝贝赶忙叫住柳二丫等人。想起那个神奇的贝壳，柳絮的心里就一阵火热。
“你少胡说，谁拿你的破贝壳了，当谁都稀罕咋地。”柳二丫怒目，她大姐都这样了，柳贝贝还想着她的破贝壳，要不是她，大姐也不会挨打，都是柳贝贝的错。
柳贝贝嗤笑，她翻个白眼，懒得再看柳二丫一眼，“你说没拿就没拿，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再说那咋就是破贝壳了，那可是俺从娘胎里带来的，是宝贝。”
没有人知道那个贝壳确实是个宝贝，她也是看了那本书才知道，柳絮就是仗着这个宝贝才过的那么好，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到它。更何况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哈哈，笑死人了，啥玩意儿都从娘胎里带来的，你咋不说你从娘胎里带了个金子出来。”柳二丫一手抱着柳大丫的头，嘴里也不闲着跟柳贝贝互怼。她早就从他娘那里听说了，不过是她奶那个老太婆趁人不注意偷偷塞到柳贝贝手里的，那就是一个破贝壳，真当是什么宝贝呢。
听到别人嘲笑柳贝贝，柳老太不乐意了，何况还关乎贝壳。柳老太上前两步啪的一声给了柳二丫一巴掌，这一巴掌她是用了力气的，柳二丫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啥玩意儿都敢跟你姑顶嘴，她说拿了就是拿了，当着大家的面都敢这么跟你姑说话，可见平日里没少欺负你姑，丧良心的东西，那是你姑，你都不知道让着她。”
柳老太一边说着一边去翻柳大丫的身，好在现在天热，大家穿的不多，不用费心巴拉。也不知道是柳絮粗心还是怎么的，那贝壳就在她脖子里挂着，老太太一眼就看见了。她拉出栓贝壳的绳子，恶狠狠的道：“瞧瞧，瞧瞧，不要脸的玩意儿，还真敢偷你姑的东西。”

第11章 抢贝壳
老太太颤抖着手拉着柳絮脖子里栓贝壳的绳子，那绳子还是她编织的呢，她怎么会看错。这群丧良心的玩意儿，居然真敢没下贝贝的东西，还是柳贝贝自幼带着的贝壳。老太太恶狠狠的看了马招娣母女几眼，“好，好的很啊，老婆子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敢这么亏待我的贝贝。要是哪天老婆子蹬了腿，你们还不知道咋作践呢。真好，马招娣你们几个真是好样的。这回就是天老子来给你们求情都没用，你们都给老娘滚。滚出柳家。”
老太太留着眼泪一边说一边用力去扯柳絮脖子间的贝壳，此时她愤怒到了极点，也不去管会不会弄伤柳絮。这个贝壳对老太太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对老太太来说重要性甚至要超过柳贝贝的。
脖子传来刺痛，柳絮下意识的拽住贝壳，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让人拿走这个东西，这东西对她很重要。当下她也顾不得装晕，就睁开了眼睛。没错，柳絮见马招娣跟疯了似的，真的想打死她，她就想到了装晕，她就不信柳家人真的冷血到这种地步。村支书前脚刚走，后脚她就被打死在柳家，她要是柳家当家人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柳絮猛地睁开眼睛，吓了柳老太一跳，新仇旧恨，她扬起手就打了柳絮一巴掌，打的柳絮嘴角流血，整个耳朵嗡嗡直响。柳絮顾不得擦嘴角的鲜血，她趁着柳老太打她的功夫把贝壳夺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柳贝贝心里一紧，她顾不得自己体弱，摇晃着向柳絮走去。她记得那本书上说柳絮就是被柳老太打的流了血，那血刚好滴在贝壳上，贝壳就认了主，开启了它神奇的功能。柳贝贝是想要拿回贝壳的，可不是帮着柳絮认主贝壳。柳贝贝紧盯着柳絮嘴角的鲜血，生怕它真的滴在贝壳上，让柳絮提前认主。无奈她身体太弱，帮不上什么忙，她看向还扶着她的冯喜娣，催促道：“四嫂，你快去帮娘把贝壳夺回来。”
冯喜娣哎了一声，赶忙过去，不是她这个做嫂子的听话，而是在家里柳贝贝的话基本就代表了柳老太。此时又是柳老太占了下风，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她不帮忙，事后柳老太铁定收拾她。
不只是冯喜娣，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老五都指使他媳妇去抢那贝壳。看到柳絮真的敢私藏小妹的贝壳，柳有田吓出一身冷汗，这个侄女真是不要命了，这可比弄伤小妹严重多了。
柳有田还记得小时候他贪玩，见小妹脖子里的贝壳漂亮，嚷嚷着要，一向最疼他的娘不但没给他，还打了他一巴掌，说那不是他能碰的东西。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他娘不让他碰，他就偷偷的拿了去玩，结果差点弄丢了小妹的贝壳。被他娘发现后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柳老太那是真的打，谁求情也没用，打的他三天下不来床。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那贝壳，不只是他，家里人都知道那贝壳似乎是他娘的禁忌，谁碰谁死。他不敢想这次贝壳要是没抢回来会怎样。
“兰花，兰花，你个懒婆娘躲哪里去了，还不快去帮忙。”同柳有田一样，柳有银看到那贝壳在柳絮的脖子里挂着也是一哆嗦，他一个大男人不好上手去抢，只能喊自家媳妇帮忙。可平日里最喜欢凑热闹的周兰花不知道跑哪里躲懒去了，让柳有田气的想骂人，这懒婆娘关键时刻就是靠不住，等这事儿完了非收拾她不可。
“来啦，来啦，哟，这是咋地啦？”柳有田嗓门大喊得又急，周兰花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她只能从屋后头的菜园子里跑回来。
前面说了，现在年景不好，柳有田让周兰花带着小儿子进屋的时候，周兰花索性带着三个儿子跑去偷吃了。周兰花家的大小子今年十五，只比柳絮小一岁，二小子也有十三，最小的也十岁了，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是时候。
周兰花虽然爱看热闹，不太着调，可瞧着小儿子双手摸着小肚皮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心里也不落忍。看着外面一时半会儿也掰扯不清楚，她索性带着三个儿子，拿了以前偷偷藏起来的粮食去屋后头的菜园子里偷吃。
别看周兰花平日里爱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可她也是真的心疼儿子。她心里清楚的很，儿子才是她以后的依靠，平日里吃饭总是会留下半个饼子，宁肯自己饿着也要让儿子们多吃点，她有时候也会窜唆柳有银留点钱票吃食啥的。柳有银是大队长，不说孝敬，就是上头给的福利也不错，她也不多留，每次一点点，只等着儿子们饿得很了给填填肚子。
周兰花以为老头老太太不知道，其实他们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见周兰花是为了孩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周兰花还以为自己做的隐蔽，暗自得意。
就像现在，她跟着三个娃子一起从后院出来，柳有银就心里有数，他瞪了自家媳妇一眼，骂道：“你个懒驴上磨的玩意，睡死了啊，还不快去给咱娘帮忙。”蠢货就知道吃，你偷吃就偷吃吧，也不知道把嘴巴擦干净点。以前也就算了，如今他娘正在气头上，这不是找事儿吗。
说周兰花睡死了，那也是说给大家听的，总不能说她跑去偷吃了吧。
周兰花顺着自家男人的眼睛瞅过去，哟，不得了啊，只见柳老太正跟柳絮抢什么东西，柳二丫拦着过去的冯喜娣，老五媳妇徐慧那个假仙儿正跟马招娣和三丫在旁边看着，就连她小姑子柳贝贝都颤巍巍的跑去准备帮忙。周兰花当下就乐了，要不是她男人瞪着她，她一准笑出声。她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快步跑去，边跑边谄媚道：“娘，俺来帮你。”
见到老二家的过来，柳老太松了一口气，平日里看着大丫头瘦巴巴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力气恁大，她抢的浑身出汗了，死丫头就是不松手。
柳老太瞄了周兰花一眼，气喘吁吁的说道：“老二家的，只要你拿回死丫头手里的东西，你偷吃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不但不追究，我今儿还给你们娘三一人一个鸡蛋。”这么热闹的时候周兰花居然不在，老太太不用想就知道她干啥去了。
周兰花眼睛一亮，鸡蛋啊，她都好久没吃到鸡蛋了，想着鸡蛋的美味，周兰花舔舔嘴唇。她拍着胸脯保证道：“娘，你放心，这事交给俺没问题。”周兰花只顾着幻想鸡蛋的美味，根本不知道老太太让她拿的是什么，不然她非得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不可。
下了保证书，周兰花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柳大丫道：“大丫头你自己说吧，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让俺来拿，先说好，要是让俺来，俺可是不会客气的，万一伤着你可别怪俺。”为了一个鸡蛋，周兰花也算是拼了，更何况老太太答应的是她家每个人都有，那就不是一个，而是五个。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这是我的东西，柳贝贝的丢了，你们就去给她找啊，凭什么来抢我的。”看着周兰花的目光，柳絮有些心虚，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可如今她骑虎难下，只能咬死了不承认。
当年柳家老五挨打的时候柳大丫不小了，已经记事儿了。柳老五动了柳贝贝的东西都被打成那样，何况是她？

第12章 贝壳到手
那天她刚穿越过来，还有些懵，正梳理着柳大丫的记忆。柳贝贝就跑来指使她去干活，说她偷懒，柳贝贝语气特别不客气，她就恼怒起来，谁还不是小公举咋地。她当下就跟柳贝贝起了争执，柳贝贝想要打她，她下意识的推了柳贝贝一下，手指正好勾住柳贝贝脖子里的贝壳。那个贝壳柳大丫印象很深，因为柳老太好像很宝贝的样子。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的拿了下来并且顺手挂在了脖子上。
原本她想着，一个破贝壳，柳贝贝又不是很在意，说不定过几天自己就忘了呢。因为在柳大丫的记忆里，柳贝贝并不在意它，好几次柳大丫见她随意的搁在桌子上，老太太让她收好，她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谁知道柳贝贝醒来会想起她的贝壳，柳家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男的女的都跟着抢，她这边只有个柳二丫愿意帮忙，眼看着贝壳就要保不住了，她不得不撒谎。
“切，大丫头，二婶跟你明说了吧，俺不管它到底是谁的，俺娘说让俺拿回来俺就拿回来，你也听见了，只要俺拿回来，俺娘就给俺们煮鸡蛋吃。俺是看你平日里不错才多说几句，你以为啥呢。”这大丫头莫不是个蠢的，真当她在乎东西到底是谁的，就算是她的又能如何，她在乎的只有能不能吃上鸡蛋。
在看柳絮就是紧紧地攥着手不松开，周兰花翻个白眼，她上前拽住柳絮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扯，她以前跟人打架都是这样，上来就扯头发。原本以为柳絮肯定会松手去抓头发，她正好顺势拿回贝壳。柳絮确实被扯的头扬了起来，她也下意识的想去拉头发，可想起手里的东西又放下手。
周兰花撇撇嘴，心道也不知道大丫头手里拿的啥，怪硬气的这都不松手。她也不在跟柳絮客气，另一只手抓住柳絮的手腕一拧。周兰花别看平时懒散爱偷懒，可她手劲儿大，柳絮只觉得手腕都快要断了，柳絮想要就此放手，可想想又不甘心，此时放手那她以前遭的罪不白受了，而且她总觉得这贝壳不简单。
周兰花松开扯她头发的手，改为用力掰她的手腕，柳老太也上前帮忙抓住柳絮的另一只手，没一会儿周兰花就拿到柳絮手里的东西。
周兰花把东西抢到手，正准备向柳老太邀功，她眼睛瞄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吓得她差点又松手扔出去，俺滴娘嘞，瞅瞅她抢到的啥。
“你个遭瘟的败家娘们，想死咋滴，不知道小心着点，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咋地。”幸好柳老太反应快，顺手接住了贝壳。她仔细检查了下贝壳，确认没事儿，才顺手递给旁边等着的柳贝贝，并嘱咐道，“这回可放仔细了。”
“哎，谢谢娘，”柳贝贝颤抖着手接过来，谢了她娘，又看看旁边她二嫂，想了想又道，“也谢谢二嫂。”顿了一下接着道，“还有四嫂。”
冯喜娣虽然没有帮着她抢，可她拦着柳二丫也算是出了力的。从那本书中柳贝贝看到她死后柳家众人的态度特别是柳老太后来瘫在床上，想让柳贝贝不怨恨她们很难，尤其是她二哥二嫂。她娘的死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她柳贝贝恩怨分明，前世她们对她爹娘不好，她可以不待见她们，甚至是以后打击报复她们，可刚才她们帮她夺回贝壳，她说声谢谢也是应当。
冯喜娣听了柳贝贝的话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俺也没干啥。”到是周兰花啥也没说，觉得柳贝贝道谢应该。柳贝贝也不在意两人的态度，不过是两个无关的人而已。
东西拿回来了，柳贝贝也不愿意在院子里多待，她起身准备离开了。至于柳絮会如何她才懒得多管，可定讨不到好处就是了。
看到柳贝贝摇晃着转身，柳老太皱眉，她对着冯喜娣不满道：“没点眼力劲儿，还不去扶着你妹妹，顺便去做饭那屋把你妹、的疙瘩汤端过去。”
周兰花一听老太婆居然给她闺女煮了疙瘩汤，眼睛咕噜一转，咽咽口水道：“娘，让老四媳妇扶着小妹，俺去给小妹端汤。”正好她也能蹭点汤水喝。
柳老太岂能看不出周兰花的心思，她当下骂道：“端啥端，你个好吃的玩意儿，打量着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咋滴。谁的东西都想贪，用不用我去再给你做一碗？咋不吃死你呢。赶明儿有时间我非得去老周家问问，看他家是咋养的闺女。”周兰花娘家爹爱面子，她要是去了周家，周兰花肯定得挨打。
周兰花被骂习惯了，也不在意，一听老太太要去她娘家，当下也顾不得那点汤了，她谄媚道：“娘说啥呢，那是跟小妹的，俺咋会喝，俺不是想着，俺跟四弟妹同时行动速度更快。”没能顺到点汤她心里到底不甘心，只见她用眼神示意小儿子跟上去。往日里柳贝贝吃点啥，几个小的只要跟上去露出点意思，总能得到点好处。不是从柳贝贝那扣点，就是柳老头让另做，这招她试过好多回了，每次都奏效。
这事他们做的熟了，周兰花一撇嘴，她家几个孩子就知道啥意思，两个大点的还好些，多少知道些羞耻心，又有奶奶许诺的鸡蛋，还能克制疙瘩汤的诱惑，最小的老三柳国富就没想那么多，当下屁颠屁颠的跟在柳贝贝后头。
柳贝贝站在门口，看着跟着的柳国富，不高兴的说道：“国富你跟着姑干啥，姑的屋子也是你能随便进的。”看到柳国富柳贝贝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的什么注主意。
“俺，俺，对了，俺来看看姑有啥事需要俺干不？”柳国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想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柳贝贝对几个侄子并不好，尤其是敢抢她的东西，她揍起来人一点儿也不含糊。
柳贝贝也不戳破他，反而顺着他的话头说道：“有啊，咋滴没有，正好你帮姑揍柳二丫一顿。”有她娘在柳絮肯定讨不了好，她暂时不急着对付，倒是柳二丫这小贱蹄子，刚才还敢拦着她四嫂，揍一顿先出口气。
“啊？”小姑咋不按他想的来呢，柳国富看看柳贝贝又看看柳二丫，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俺要是帮你揍了柳二丫，能给俺喝口疙瘩汤不，就一口。”柳国富伸出一个手指头比划着。为了疙瘩汤他也是拼了。
“不能，”柳贝贝想也不想的说道，以前她爹娘给他们吃了多少好东西，他们呢，她爹娘不能动弹的时候干啥去了。一想到她娘死的那么惨，她就气的想揍死他们，还想喝她的疙瘩汤，没门。她就是喂猪喂狗也绝对不给她二哥家的孩子吃。
柳贝贝转头看见墙角有两个萝卜头在那流口水，眼睛一转，“木头，石头，你俩过来。”木头和石头是她四哥家的两个孩子的小名，两个孩子都不大。小萝卜头没防备他姑叫他们，磨磨蹭蹭的走过来。等小萝卜头走到跟前，她一挥手，“走跟姑喝汤去。”她就是要告诉别人，她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她人算计打主意。
俩小萝卜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能轮到他们，吞着口水看看他姑在看看他娘。
冯喜娣也很意外，她们两口子老实嘴笨不会说话，连养的两个儿子都是随他们性子。因为老实，俩孩子经常被忽略，有了好吃的也轮不上他们，她期期艾艾的说道：“他姑，疙瘩汤那金贵的东西那里是他们配喝的。”
她也想儿子喝疙瘩汤，可更怕是柳贝贝的恶作剧，以前柳贝贝就干过这事。
大概是柳贝贝也想起以前的事了，她不自在的打断四嫂，“行了，不就是个疙瘩汤，俺让他们喝，喝就是了。俺不止让他们喝疙瘩汤，等会还让咱娘给他们都煮个蛋吃。”
听到是真的有疙瘩汤喝，俩小的很高兴，老大木头小心的问道：“姑，用不用俺帮你揍二丫。”他对二丫没有好感，平日里二丫就仗着年纪比他大没少抢他东西。

第13章 五彩贝壳
柳贝贝回头看了小木头一眼，不过是个六岁小儿，偏学大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见她回头，还拍了拍小胸脯。柳贝贝原本紧绷的神经都被他逗得一乐，“那成，等哪天你能揍过她了，就替姑狠狠地揍她一顿。”
小木头低头看看自己瘦巴巴短小的身材，又回头看来柳二丫一眼，跟自己比较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柳贝贝也不管小木头如何纠结，等冯喜娣端来疙瘩汤，她分给俩小只一人一点，就把人都赶了出去。以前她是喜欢喝疙瘩汤，尤其是她娘做的，她娘每次和面都给她打上一个鸡蛋，所以做的疙瘩汤特别好吃。如今她依然喜欢喝疙瘩汤，只不过现在有比喝汤更重要的事情。
柳贝贝把人都赶了出去，又见她娘正在院子里收拾大丫姐妹，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她赶紧插上房门。只见她小心的把贝壳放在屋里唯一的桌子上，又从抽屉了拿出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这个镜子还是前两年她缠着她娘买的，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谁都不许碰一下。
如今刚建国没多少年，农村的日子并不好过，大都是有了钱就习惯的存点粮食，很少有人奢侈的把钱花在梳洗打扮上，尤其是玻璃镜子，也只有富裕些的人家新嫁娘才舍得买上一块做陪嫁。柳家也就柳贝贝和老五媳妇徐慧有一块。
平时很宝贝的东西，如今被柳贝贝随意的放在桌子上，她摊开手里的贝壳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她记得那本书中说，就是这次柳絮挨了打，不小心滴了滴血在上面，然后就开启了个神奇的池塘。
正好柳贝贝额头上有伤口，她撤下绑带，拿着贝壳贴在额头上，怕伤口的血不新鲜不管用，又用手指小心的戳开一点，只戳的她龇牙咧嘴，看到伤口又重新冒出鲜血为止。从小柳老太就宝贝这个闺女，舍不得碰一下，这次受伤也还是头一遭，如今为了验证她是不是做梦，竟然还要自残。柳贝贝心想，要是不能得到那个什么池塘，她非摔了这破贝壳不可。
好在贝壳没让柳贝贝失望，只见贝壳吸收了额头上的鲜血，原本白色的贝壳瞬间变的血红，接着又变回白色，就在柳贝贝以为它不会再有变化的时候，贝壳又亮起绿、蓝、白、粉、灰五种颜色，五种颜色不断的闪烁，然后定格，由白色贝壳变成五彩色。
柳贝贝皱眉，她记得那本书上说柳絮的贝壳不是这样啊，那本书柳絮是啥女主，因此她得到贝壳写的格外详细，就连那个池塘都描写的很细致，她很确定那贝壳从始至终都是白色的，并没有变成现在这样花哨。她这个跟柳絮那个完全不一样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想到自己得到的不如柳絮的好，柳贝贝不开心了，难不成在这个破贝壳心里，自己不如柳絮个冒牌货不成。柳贝贝的脸色有点难看。
“算了，不管你变成啥样，反正你是俺柳贝贝的了，哪怕摔碎踩烂你，俺都不会在让你有机会回到柳絮身边。”柳贝贝自言自语道。说完，她准备拿下贝壳收起来，谁知道下一秒贝壳忽然不见了。
轰的一声，大量信息融入柳贝贝的脑子里，直冲击的她脑子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贝贝甩甩有些发胀的脑子，仔细的梳理脑子里的信息，随着梳理她情不自禁的傻笑起来。她就说嘛，怎么可能不如柳絮那个冒牌货，现在看来这贝壳也是个识货的，知道好歹。
原来当初柳絮认主的贝壳并不是贝壳的完整形态，真正的贝壳原本就是五彩色的，它的来历也不凡。
根据柳贝贝接收的信息，这贝壳原名五彩贝，是万年修炼成精的贝精飞升留下的本体。至于怎么落到柳贝贝手里那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但凡动物修炼成精本就是逆天而行，尤其是贝壳类，它们智力低下修炼更不容易，万年间仅此一枚。这枚贝壳原本也是普通的白色贝壳，后来也不知道误食了什么天财地宝变成了五彩色，开启了灵智，并且有了修炼意识，它修炼万年终于历劫化形。九死一生历完天劫，它已经没有力气回到水里，此时的它脆弱的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
后来一个路过的小姑娘捡到了它，小姑娘不但没吃了它还把它放回深水里，这才让五彩贝活了下来，等五彩贝养好伤找到当初那个小姑娘并把它褪下的贝壳送给了小姑娘。那贝壳经过万年的滋养，不但自成一个海洋空间，而且每年能产出五色珍珠各一个，除了粉色珍珠外，每种珍珠都有额外的作用。不仅如此，这贝精还请认识的一个锦鲤给施了三次祝福在贝壳上，可以保护贝壳的主人三次。
当然了，这贝壳本来就是贝精送给救它性命的小姑娘的，除非小姑娘自愿，不然别人就算得到也不会有这些好处，顶多就是自带的海洋空间能养个鱼虾类的海产。在贝精看来比起锦鲤的三次能起死回生的祝福和它的五色珍珠，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且不管是用的什么手段能得到它的贝壳也算是一种本事，有个海洋空间也算是一种认可，所以也就放任不管了。
柳贝贝恍然，难怪呢，原来柳絮沾沾自喜自以为捡了大便宜的东西居然还是个残次品。活该，柳贝贝不厚道的笑了。
这会儿柳贝贝也明白了，什么她出生的时候脖子里挂着个贝壳，感情都是她娘骗她的。这贝壳应该是什么人给她娘的，然后她娘给了她。而她的死而重生应该就是消耗了锦鲤的一次祝福得来的，毕竟这贝壳她带了十二年，上面早已经沾染了她的气息。
此时，柳贝贝无比感激那个好心善良的傻帽。哪怕因为这个人得了天大的好处，柳贝贝还是看不上她，真是太傻了。
不说那神奇的空间和那仅有的三次祝福，只说那每年五颗五色的珍珠，粉色珍珠比较普通，它就是个珍珠，除了能卖点钱没别的作用；白色、蓝色、绿色珍珠可以放进水里，它们会慢慢被水融化，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植物喝了加入珍珠的水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白色和绿色的珍珠水人可以服用，服用白色的珍珠水可以改变人的肌肤，使人肌肤变得光滑细腻白皙，简直是美容利器；绿色珍珠则充满生机，不但可以补充人体缺失的生机营养，长期服用甚至可以治疗身体里的暗伤，这就是个长寿的宝贝；把蓝色珍珠放进水里养殖出来的水产不仅个头大而且美味；剩下的灰色珍珠，不管是佩戴还是喝了珍珠水都会给人带来一定程度的倒霉事。
“这个灰色珍珠有时间可以给柳絮那冒牌货和柳二丫那白眼狼试试，反正俩人都不是好东西，正好看看这珍珠有啥效果。”柳贝贝倒不是怀疑信息里的真实性，她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总要试过才能知道效果，别的珍珠她有用处，倒是灰色她留着没啥用，说不定还会倒霉，不如用在那俩人身上。
柳贝贝闭上眼睛想象着五彩贝，那贝壳果真出现在她手上，她又想着没，那贝壳就从手上消失。她解开领口的纽扣，把脖子凑到小镜子面前，果然在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个小巧的五彩贝壳缩影。柳贝贝满意的点头，这样就好，贝壳融入她身体了，以后谁也偷不走。

第14章 母女谈话
对于贝壳曾经被柳絮拿走，柳贝贝心里是介意的，一想到上辈子柳絮拿着她的东西还看不起她，她心里就呕的慌。
“贝儿啊，在屋里干啥呢，咋把门锁上了。”收拾完大丫二丫姐俩，柳老太太终于想起柳贝贝了，自从闺女醒来，她还没来得及跟闺女好好说话，当下就来到闺女的房间，谁知道闺女居然在里面插上了门。
柳家居住的院子不小，可要分配给各家却也不多。马招娣带着三个闺女一间；老二柳有银两口子带着小儿子一间，两个大点的儿子一间；老三一家远在部队也只有中秋年节的时候可能回来，她们一家的屋子暂时由柳贝贝住着，等他们回来柳贝贝就去跟她爹娘挤两天；老四一家俩孩子年纪小跟父母住一间；老五一家一间。再加上柳老头老太太住的一间，厨房一间，还有一间放着柴火等杂物，五间正房三间偏房住的满满当当。
以前柳二丫没少旁敲侧击的表示想跟柳贝贝住一间，后来甚至直接明说俩人住一屋，她到时候可以在晚上伺候小姑。那时候柳贝贝嫌弃柳二丫邋遢不干净，加上又不喜欢她娘马招娣，死活不让她住。这件事后来惊动了老太太，柳二丫当场被柳老太太罚不准吃饭。见柳贝贝和柳老太态度坚决，这才作罢，只是对能独自拥有一间屋子的柳贝贝充满怨念。
如今柳贝贝倒是觉得庆幸，柳二丫是几个丫头中心眼最多的，她屋里有不少老太太私底下补贴的好东西，要是柳二丫见了一准留不住。再说如今她又有了小秘密，更加不适合跟别人一起住，柳贝贝自认为不聪明，不然上辈子不会到死都对那个男人心怀愧疚，时间一长难保别人不会发现什么。
贝壳的秘密柳贝贝没打算隐瞒，但什么时候说，告诉谁她需要仔细想想，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不会包括柳二丫一家。事实上她要考虑的只有柳老太太一个人，就连柳老头她都不想告诉的。因为在柳老太太心里肯定是她最重要的，柳老头心里装的人太多，他要是知道了，难免不会替其他几家考虑，这是柳贝贝不愿意看到的。说白了，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听见她娘的声音，柳贝贝慌忙把小镜子放进抽屉，深吸了口气，她才去给她娘开门。“娘，您来啦。”
“屋里干啥呢，磨磨蹭蹭的，大白天还插上门。”柳老太很自然的走到屋里的床上坐下，她招招手让闺女过来，“让娘瞅瞅你的伤口。”
“娘，伤口已经没事了，都不疼了。”柳老太不说，柳贝贝还没注意，此时伤口一丝疼痛感都没有。她伸手摸了下额头，伤口还在。
柳老太看到傻闺女拿手戳伤口，她蹦下床，拍打了下柳贝贝的手背，不满的说道：“你个傻闺女，戳啥戳，不疼咋地。仔细别留了疤，不然丑死你。今后长点记性，一个小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还受了伤，害的你娘跟着担心。”按照以往的习惯，柳老太是准备拍她的额头的，只是想着有伤口，才改为拍手背。
柳贝贝顺势挽住柳老太的胳膊，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轻声道：“俺咋知道那大丫敢动手，娘，您说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别是让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柳贝贝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瞅她娘的脸色。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她娘啥反应。
柳老太看了闺女一眼，皱着眉头想了想，“你昏迷了几天，娘也没问，那天你到底咋地她啦，莫不是欺负她欺负的很了？”柳老太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主要是闺女平日里就爱指使大丫二丫干活，偏她还挑三拣四的，人家干了活还不落好。
“哪能呢，您闺女是这样的人吗？”柳贝贝不满的松开柳老太的胳膊，见柳老太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当下不乐意了。“这不是您让大丫去井里打水，都到晌午了，人还不见踪影，水也没打，俺就去找她啦。俺就说了她几句，谁知道这丫头发什么疯，她居然敢推俺，俺没个防备，可不就摔倒了么。”
这件事不只是柳贝贝记得清楚，就是那本书里也写的明明白白，只不过那本书里把她的态度恶化了，附身的柳絮写的比较无辜。
柳家沟村虽然靠近小红沟，可村民吃水都是去村头或村尾的井里打水，一般都是家里的壮劳力去打水。因为有的人家离得远，来回挑水费时费力，没有好的耐力可不行。
柳家呢，以前都是马招娣去的，去年柳大丫满十五才偶尔轮到她，不过柳大丫心疼她娘，去年一年基本都是她在挑水。碰上柳老太心情好或者看谁格外不顺眼，打水的活就会分给冯喜娣、周兰花和徐慧，当然老太太心情好的时候少，可以忽略不计，就是分配给了周兰花她们也不怕。周兰花自己有三个儿子，冯喜娣在娘家就做惯了这活的，就是徐慧也有柳有田帮忙。
总体来说也柳家吃水都是马招娣和柳大丫打的。
前几天也是，大人都去地里忙活去了，打水的事儿就落到大丫头上。除了打水还兼职喂鸡喂猪做饭，好处是干完活可以休息会儿，不用去地里晒太阳靠时间，要不是柳二丫才十三四，大丫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这好差事也落不到大丫头上。在农村人来看，别说十四和十五只差一岁，那也是不同的概念。十四岁可以说是个孩子，十五岁却是大人了，有的都开始说人家准备嫁人了。
正是如此，柳家才把挑水的活分配给了柳大丫，顺便让她捂捂脸，免得说亲的时候人家嫌弃她黑。
这些。柳絮和柳贝贝是不知道的，在柳絮的眼里十五六还是个孩子，她没往那方面想。柳贝贝呢，人家本身就还小，比柳二丫还小两岁，才十二，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有人告诉她，说了她也不懂。
柳老太倒是没怀疑闺女说谎，她闺女就是这点好，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绝对不会做了不承认的。在仔细想想大丫这两天的做派，可不是跟换了个人似的。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以前的大丫绝对不敢撒谎，更不敢跟她作对。
“别怕，等哪天娘得闲去找东洪沟的宋神婆问问去。量她是啥牛鬼蛇神的，都翻不出你娘我的手心。” 老太太经历的多，并不怕这些，这不今儿大丫二丫都叫她打了个屁股开花，没个十天半月别想下来床。
柳贝贝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宋神婆是谁，主要是时间隔得有点远，一时半会儿她对不上号。这个宋神婆据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算的神准。村里一般有啥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爱找她，十次她能有八次给出准信。
想到宋神婆柳贝贝自然就想到过几年发生的某项运动，她连忙阻止她娘说道：“千万别去，俺听说最近上头有啥运动，可别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为了那么个不知道啥的东西，不值得。”好在柳贝贝在家经常听她爹说国家大事，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啥运动，你又听你爹嘟囔啥了？你爹那人捉风就是雨的，啥时候有个正数，娘看还不如宋神婆呢。”柳老太太一愣，随后不满的数落起柳老头，主要是作为柳老头的枕边人，她听到的风声比柳贝贝多了，也没见有啥事发生。
“娘，这次八成是真的，万一被那嫉妒您的瞧见，乱说点啥，被上头注意到咋办。俺看还是算了，依着俺看与其找宋神婆瞧瞧，不如分家得了。”过几年就是大动乱年代了，她依稀记得宋神婆也没落着好，自然也不愿意她娘沾染上宋神婆。

第15章 挑唆分家
柳老太一听柳贝贝也要分家，当场给了她一巴掌，老太太到底心疼闺女，也没敢拍脑袋，只在后背上不轻不重的来了一下，跟挠痒痒没啥区别。“啥玩意儿？你说啥，老娘没听清，有种你再说一遍。”然后柳贝贝非常有种的又说了一遍。柳老太面无表情的看了柳贝贝一眼，伸手摸摸闺女的额头，不烧啊，咋净知道说胡话呢。这家是能随便分的吗？也就是柳贝贝，换了一个人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非大耳刮子抽她不可。
“娘，您先听俺说。”听到她娘不同意，柳贝贝并不意外，换做是没重生前的她也是一样，应该说生于这个年代的人都一样，老人还在呢，谁也不会提出分家。村里比她娘还凶还偏心的恶婆婆多得是，可也没见谁家儿子媳妇说分家的。
“那你就说，老娘有的是时间。” 柳老太踢掉脚上的鞋子，两脚一登上了床，她盘腿坐在床上，一副准备深聊的样子。她倒是想看看老闺女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柳贝贝见状，同样踢掉鞋子，坐在柳老太太身边，她掰着手指头说道：“您有没有算过咱家老的少的加起来多少人，又有多少劳动力？”不等老太太说话，她自顾自的算到，“大哥家四口人，马招娣就不说了，大丫十六了能算一个壮劳力，二丫也十四了，算得上大半个劳，如此就是两个半。”
“二哥家大小子也十五了，顶的上一个壮劳力，二小子去年也满十二跟着下地，虽然大哥不下地，可他有工资，二哥家又都是小子，有力气能干可他家以后花销也大。”
“三哥就不说了，远在部队吃喝不花家里一分，人家还每月给生活费，时间长了三嫂嫩没意见？他们家又没吃用家里的，凭啥一样要往家里掏钱？他家也是有孩子的，就不想把钱省下来给孩子吃点好的？”
“四哥两口子性子最好，他家两个孩子小，两口子又是家里干活最认真的，有时候您没吩咐的事，四嫂都知道干。就连马招娣这个自认为家里最苦的人，也赶不上四嫂勤奋。他家也有俩儿子，夫妻俩也没大本事，以后的日子怕也难过。”
“最后还有五哥，五哥家两口子就不说了，徐慧啥德行您也知道，仗着自己是镇上的没少给咱甩脸子，说个话都是阴阳怪气的。这结婚都几年了也没见肚子有动静，她也不知道心虚讨好您，整天这不好那不习惯的。偏俺五哥不知道咋想的，只一味的宠着她，这是她没生出孩子，要是哪天生了崽，还不得上天啊？”
柳贝贝絮絮叨叨把家里人都数落一遍，柳贝贝原来就跟柳老太最亲，自然看不上对老太太不恭敬的徐慧。她上辈子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也不觉得说起这事有啥不对。可她忘记了，如今的她只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就嘴上没把门的结婚生子，柳老太能不生气。
只见柳老太当下骂道：“哪个遭瘟的婆娘在你面前说这些胡话，贝儿你告诉我，看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你才多大，张口闭口结婚生崽的，要是传出去，还要脸面不要了。”
柳贝贝：……
一时激动忘记她如今才十二岁，早已经不是那个结过婚有过孩子的知青媳妇了。
看见老娘生气，柳贝贝赶紧开口岔开话题， “哎呀，娘，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俺心里有数，也就是跟您才说的，别人面前肯定不说这话。”
闺女撒娇卖痴一阵子，柳老太太没好气的道：“行了，少给你娘灌迷魂汤。你也说了你二哥四哥家都是小子，你二嫂是个不着调的，要不是我跟你爹在上头压着，你那三个侄子指不定被她挑唆成啥样呢。就这，两个大点的还好，你看看小三国富让他妈惯得。这要是真分了家就怕孩子被他妈毁了。还有你四哥，两口子笨嘴笨舌的，只会埋头下力气，将来有啥出息？老五媳妇到现在连个蛋都没下，我能不操心，我这不都得盘算着。”
柳贝贝一阵沉默，她从来没想过她娘心里装着这么多事，可她到底不甘心，“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二嫂才偷懒呢？她就是算准了您跟俺爹不会舍得不管她家三个娃。反正不管咋样孩子都有人管，她能偷懒就偷懒呗。娘，要真是这样，您老能甘心？一大把年纪了，操心完儿子还要操心孙子，人家亲娘倒好，啥都不用管。至于四哥四嫂，大不了让俺爹看看能不能跑跑关系，看在厂里给找个活计。四哥心眼实在，只要肯用心一准能成。还有五哥，俺看您还是算了吧，人家现在眼里哪还有咱们，恨不得是老徐家的人才是。他那里有他老丈人顶着呢，让老徐家管去。等他在老徐家吃几次亏，就知道爹娘的好了。”
她还记得也是前世，灾荒年过去后，她爹在县城找了门路弄来两个招工名额，为了显示公平一个给了大哥家，当时柳絮嫌弃纺织厂不好，还是个临时工，就让给了柳二丫。哦，那个时候柳二丫已经改了名字，叫做柳枝。另一个名额给了她四哥，她四哥原本就会木匠活，在家具厂没干多久就转了正。后来不但给她四嫂找了个工作，还把孩子都接走了。
至于她五哥，每次想起老五，柳贝贝就恨得磨牙，她娘最疼的除了她就是五哥，可五哥呢，当初为了娶徐慧进门跟她娘闹。徐慧要吃点好的，也跟她娘闹，他怎么不想想，他爹娘还没舍得吃一个鸡蛋一口肉呢。
后来，她嫁给知青，五哥看她以后是城里人就对她笑嘻嘻的，等后来发现也就那么回事，根本去不了城里当不了城里人，又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那本书里还写到，她娘出事后五哥夫妻俩没来看过一眼，就当自己没有亲爹娘似的，转头对着老徐家，爹娘叫的亲。
如今她好不容易又回来了，可不想她娘在管这个白眼狼。老徐家不是没儿子，早盼着五哥当上门女婿吗，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白眼狼送过去得了，反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柳老太太听了闺女的话陷入了沉思。她倒没察觉闺女跟以前不同，在她眼里闺女本来就是极其聪明的，以前只是懒得动脑子。
看到老太太是真的在思考，柳贝贝决定再加一把火，她接着说道：“外面人都说咱家日子过得好，可咱家过得啥日子，咱自己最清楚。每天吃的啥喝的啥？”
“ 是，俺爹福利待遇是好，这都退伍了，还月月有工资领着，那钱也是咱家头一份。其他人呢？大哥没了，她家三个娃哪个不是靠俺们养大的，给吃给穿还供他们读书。您也听见大丫咋说的了，人家说花费的都是她爹的。俺大哥是烈士有补贴，这是事实，可这烈士的补贴才几个钱？大丫没数，您和俺爹心里能没个数，您说这点钱可够他家三个娃娃吃喝读书的不？就算大丫她们上学花费得是她爹的补贴，咱家养大她总归是事实吧，你看大丫二丫那德行，可有一点感恩的样子。”
“ 俺看就是惯得她们，咱家花钱供养她们，结果还不落好，这钱您花着舒坦？冤不冤啊您咧？还有二嫂五嫂，花用着家里的，还各种看不上咱家，总认为自己吃亏。要说吃亏，不是您和俺爹最吃亏？如果分了家，就单凭着俺爹的福利，您两老吃喝都足够的，想吃啥不行。”

第16章 说秘密
深吸一口气，柳贝贝顿了一下，又道：“ 娘，俺今年十二了，按照咱家的规定，以后就得跟着下地干活。可俺想读书，不想干活，俺不想做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一辈子只能呆在这个小村子里。五嫂为啥看不起咱家，还不是她有文化，她爹娘有文化。等将来俺读书成了，看她还敢看不起咱不。”
老太太叹口气，说实话就大丫二丫这几天的表现，老太太确实心寒。她承认对俩丫头不好，不待见她们，十个手指头还各有长短呢，谁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不偏心？这孩子一多，总有那么两个受宠的，她老闺女比二丫还小呢，没道理放着亲闺女不疼，去偏疼一个孙女吧，更何况还是马招娣的女儿。
只要一想到几个丫头是马招娣的女儿，她就喜欢不起来，就马招娣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她能容忍马招娣带着孩子留在柳家都是她度量大。可就像她闺女说的也没少她们吃喝，还供应她们上小学，她们咋说的？这一切她是为了啥，不就是因为这俩丫头不管咋说都是她大儿子留下的骨血，她虽然没想过她俩报答她们，可也不是让她们这么糟践的。
柳贝贝说的那些柳老太太不是不懂，以前没人敢刨开了跟她掰扯，她能自欺欺人的装作不知道，如今听着闺女说的话，难道她以前的想法错了？还有闺女想继续上学的事，这也是个问题，她倒是能顶着压力让闺女继续读书，反正她就是偏心，可这样做其他几家心里能没疙瘩？要是心里对闺女有了怨恨，闺女以后能靠谁？他们老两口到底是老了，还能护得住闺女几年？
柳老太太想得比较多，一时也难以下绝对，她犹豫着说道：“分家不成，咱村里有几个分家的，那还不得被说道啊。娘倒不是怕啥，主要是你爹那个死心眼要面子，就算是娘同意，他不同意也没法子。还有你二哥几个，他们怕是也不愿意分家。老五……”
说道老五柳有田，老太太有些不确定了，他应该也是不愿意分家的吧？
“要不就把马招娣和大丫她们三个分出得了，就冲着今天大丫来的那出，把她们分出去也算是如了她们的意。你大哥每月的补贴也给她们，咱家一分不留，我把她们养这么大，也算是对得起你大哥了。哪怕是被外面说道我也认了。”
出了今天的事情，要让她跟大丫在呆在一个屋檐底下，她心里膈应，指不定哪天又想起大丫偷贝壳的事，万一她一个收不住手再把大丫打死了，她怕死后见了老大埋怨她。还不如把她们一家分出去，眼不见为净。
柳贝贝不赞同道：“既然都是分，还不如分个干净呢。咱要是只把大丫她们分出去，村里嘴碎的婆子不知道咋编排咱呢。大丫二丫在模糊的说点啥，咱不是给她们背黑锅了？二哥和四哥可能会不同意分家，可到时候您跟俺爹都同意了，他们能说啥。至于五哥，呵呵，你还是别想好事了，人家指不定多乐意呢。”
柳老太太轻轻敲了闺女的头顶说道：“胡咧咧啥呢，你五哥是那样的人吗？”
柳贝贝撇撇嘴，这话说的怕是她自己都不信，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柳贝贝也不愿意跟老太太争辩。
既然老太太下不了决定她就帮帮忙好了，她再下一剂猛药，不信老太太不同意。于是，柳贝贝下床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插上门又回到床上。
柳老太太瞅瞅柳贝贝，疑惑的问道：“这是干啥呢，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有啥秘密跟娘说啊，还怕人听见不成。”
听见柳老太太的打趣，柳贝贝不满的瞪了老太太一眼，随后她附在老太太耳边轻声说道：“娘，这回您可猜着了，俺是真的有大秘密跟您说。您看看这是啥？”柳贝贝侧着身子，把手身在自己和柳老太太眼前，确认手里的东西只有自己和老太太能看见。
看闺女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柳老太太也跟着紧张起来，她低头看着闺女的手。柳贝贝手里的正是五彩贝壳，老太太没见过贝壳这样，她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闺女一眼，又低下头想要拿出来仔细瞧瞧。
柳贝贝见老太太伸手，立刻握紧手里的东西，老太太见了撇撇嘴，“啥玩意儿啊还躲，娘还能要你的不成，娘啥好东西没见过。”瞧闺女这宝贝的样子。
柳贝贝也不在意老太太的话，如今贝壳已经认她为主，别人想抢也抢不走，除非她死了。当然如果哪天她真的意外身亡，那人也得不到贝壳，到时候这贝壳指不定跑哪里去了呢，她才不会担心。不过，这些柳贝贝是不会告诉老太太的。
就像如今柳贝贝愿意让老太太知道贝壳大变样，那是因为柳贝贝知道她并不聪明，在家里使用贝壳的话再小心也有被发现的一天，更何况她打算拿里面的珍珠给家人服用的。她娘也许不会多想，她爹那人聪明的很，万一被他猜出点什么，那后果……
不是柳贝贝不相信她爹，而是她爹跟她娘不同，她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儿子，是家族的传承。要是知道她有这么个宝贝，说不定会让她给整个家族服务的。她娘就不同了，几个兄弟里面最疼她，而且如果有她娘在前面顶着，她爹也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更何况这东西还是她娘给她的。
“俺当然知道娘您不会抢闺女的东西，这不是怕你拿起了被人瞧见，虽说是在咱自己家屋里，也得防备着有心人不是。”听窗户跟儿这事不少见，她自己就干过。她要说的秘密太重要，不得不防备。
“行了，娘不瞧了，你自己收着吧。”看闺女的样子就知道是重要的东西，柳老太太自认为是个开明的娘，并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刚才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柳贝贝再次那出五彩贝壳，神秘兮兮的道：“娘，您知道这是啥不？说出来您都不信。这个啊，就是你闺女俺从小带着的贝壳。”
“嗤，糊弄鬼呢，你那贝壳还是娘挂在你脖子上的，当娘不知道啥样咋地。”柳老太太不屑的嗤笑一声。
柳贝贝狐疑的说道：“您挂在俺脖子上的，不是说那是俺出生的时候娘胎里带来的吗？”
柳老太太脸色一僵，不自在的讪笑。自己撒的谎再苦也要笑着咽下去。
柳贝贝也不是真的要追究这个，她接着说道：“娘，那您知道不，它其实是个大宝贝。俺猜您肯定不知道。俺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俺跟您说，俺不是被大丫弄伤昏迷了吗。其实啊，俺本来要死了的，是一个仙女说俺不该死，把俺送回来，还告诉俺，俺小时候就带着的贝壳是个宝贝。”
“仙女，那仙女长啥样？”听到女儿说遇到个仙女，柳老太太像是想到什么，激动的问道。
柳贝贝心说，俺咋知道长啥样，不过是俺编的一个故事。接着她猛地一机灵，张嘴说道：“您不说俺差点忘了，现在想想，那仙女居然跟俺长得很像。”
“真，真的跟你长得很像，那，那她还说啥没有？”柳老太太眼角含泪，嘴唇哆嗦着说道。
“没说啥啊，就是告诉俺贝壳是个宝贝。哦，还有就是让俺好好孝顺娘，说娘您不容易。”柳贝贝心虚的接着编道。
“是了，肯定是了，一定是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仙女呢。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她还记挂着我。”
“娘，她是谁啊？”柳贝贝没想到不过是随口编的一个故事，居然能引起她娘这么大反应。听她娘的意思，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个跟她很像的人。

第17章 娘家人
柳老太太复杂的看了柳贝贝一眼，柳贝贝从来没见她娘露出过这种眼神，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打了个寒蝉。
柳老太太就这么看着柳贝贝，也不说话，看的柳贝贝浑身不自在。没等柳贝贝开口说些什么，柳老太太就开了口，“是不是她让你告诉娘分家的？”
“她？谁啊？”柳贝贝满脸问号，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娘说的是她编出来的仙女儿啊，也不知道她娘为啥对这个莫须有的仙女儿反应这么大，“哦，娘说的是那个跟我很像的仙女？对啊，她说咱家人多，事情也多，娘太辛苦了，不如分开好呢。这会儿一起住着娘管得多人家还不领情，就让她们自己过去呗，等她们自己当家做主了就能知道娘的好了。”
扯了一个谎，接下来再说假话就变得顺利的多。这还是前世今生柳贝贝第一次对老太太说谎，好在老太太心思没再她身上，不然一准能看出来。
“行了，娘知道了，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仙女儿的事儿也不许告诉别人。”柳老太太翻身下床，跻拉上鞋子，开门出去了。
看着老太太的神色，柳贝贝嘀咕：“真是莫名其妙。这分家的事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啊？”本来她还打算如果她娘不同意，就暴露五彩贝壳的秘密呢，谁知道她娘关注的重点都在那莫须有的仙女身上。难不成世上真有这么个仙女？那这个仙女跟她娘啥关系啊？
哈欠，好困，算了不想了，想的头都疼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如果明天他爹娘还不说分家的事，她在找她娘。现在她还是先睡一觉休息休息吧。
柳贝贝是睡着了，村里其他人家却都在议论今天柳家的大戏，加上前几天柳絮推到柳贝贝的事一起传的沸沸扬扬，很快就传出了柳家沟。各家各户听说了这事反应不一。
马家沟  马招娣的娘家
“娘，大姐家的事儿你听说没有？”马小舅回到家张口问道。
“啥事啊？俺这几天光顾着忙了，都没咋出门。”马招娣娘正忙着胡鞋底，听见儿子的话头也不抬的问道。
马小舅拉了个板凳坐在她娘身边，倚着土墙懒洋洋的眯着眼，说道：“能有啥事，不就是大丫那赔钱货推了柳家那个宝贝疙瘩柳贝贝么，听说让柳老太婆好一顿打，这事都惊动他们村的村支书了呢。俺听人说大丫那死丫头居然嚷嚷着要分家呢。娘，赶明儿你去俺大姐家瞧瞧。”
马小舅倒不是关心大姐，实际上马家的几个姐姐，在马小舅眼里都是赔钱货，取款机。家里没粮食了，让他娘去几个姐姐家里哭一哭，想吃点好的了家里没钱，让他娘去几个姐姐家里哭一哭，每次都能顺点东西回来。只除了大姐，他大姐的婆婆不是好东西，大姐又被管的死死地，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听人说大丫要分家，他的心思跟着活络了，分家好啊，分了家他大姐就能做主了，以后他想吃点啥，他大姐敢不给。他可是听说了，柳家每个月都能收到一个大包裹，这里头肯定有他那死鬼姐夫的一分，等大姐分了家，东西还不都成了他的。马小舅越想越美，这才赶紧回家窜唆他娘去柳家看看情况。
马招娣娘一听，放下手中的活计，“你听谁说的？就柳家老太婆那死扣样，真的舍得分家？”跟儿子一样，招娣娘也不关心闺女外孙女咋样了，她也是关心能不能分家。当初为了能让马招娣嫁到柳家，招娣娘没少出力气，招娣也争气，愣是把柳家大小子迷得五迷三道，拿着大把的彩礼也要娶进门。原本招娣娘以为自家也能跟着沾点光，谁知道柳家那老太婆是个油盐不进的。柳家大小子活着的时候还好些，招娣时不时地能拿点东西回娘家，谁知道那大小子居然是个短命的，年纪轻轻就没了，老太婆还把这事怪在她马家身上。害的她们不但一点好处没捞着，还被柳老太打了一顿。
马老太现在都还记得当年柳老太的凶残样子。因为这，马老太至今不敢登柳家的门。
“娘，这就要看您的啦。明儿一大早你就去看大姐，大姐最听你的话，你稍微一忽悠准能成。”马小舅得意的说道。
马老太一想也是，当即点头答应，她想了想又道：“就俺一个人去怕是不保险，等天黑俺趁机去趟西洪沟冯家一趟，她家二丫头不也是柳家的媳妇，让她也去窜唆闺女分家。俺不行这儿媳妇都要分家，老太婆还能拦得住。”
西洪沟离着马家沟并不远，与柳家沟一样都是围绕着小洪沟建立的。西洪沟冯家和马家沟马家这是整个洪沟公社出了名的重男轻女，都知道他两家不拿闺女当人看。
冯家老太太跟马老太又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做闺女的时候就要好，后来两家都有闺女嫁入柳家，关系就更好了，两人没少聚在一起商量怎么从柳家扣下点东西来。
晚饭后没等马老太去西洪沟，冯老太就来了。马老太一看当即笑道：“俺还说吃饭就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咱俩就是有默契。”
冯老太摆摆手，“默契啥啊，你家日子过得倒是好，还能吃个晚饭，俺家都没米下锅了。”冯老太说这话也有羡慕的意思，如今日子不好过，大部分人家都不吃晚饭，只混个水饱，反正晚上又不干活，吃了浪费，不如留着粮食明天吃稠点。
“快别埋汰俺了，俺家啥日子你不知道。还不是俺家小宝，不吃他晚上睡不着，这不，俺就给他做点。”马老太嘴里的小宝是她唯一的儿子，马招娣的亲弟弟。
马小宝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吃要好的穿也要好的，如今灾荒年也不能饿着他。马家吃晚饭的只有马小宝夫妻俩和他们的两个儿子。马小宝媳妇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在马家底气足足的，就连马老太都得伺候着她。
冯老太一看，可不是，桌上就四双碗筷。她心里叹息一声，看着马老太说道：“俺今儿来找你有事，咱俩去你屋里说，咋地？”
“是不是柳家那事？咱去院子里说吧，凉快。”马老太一猜就能猜着，她擦擦手跟着冯老太就出来了。
两个老太太坐在树下的石墩上嘀嘀咕咕，时不时地点点头，最后达成一致，冯老太满意的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老太太齐聚柳家，两人点点头，马老太直接去了马招娣住的那屋，冯老太则去了柳老太那里。冯老太跟马老太情况不一样，马老太可以不给柳老太面子，她不行。当然冯老太跟柳老太也没啥共同语言，只寒暄两句，就去了冯喜娣住的屋子。
俩老太走后，柳贝贝凑到她娘跟前悄声问道：“娘，这俩老太来干啥？俺看准没好事，别不是又来顺咱家东西的吧。”
整个洪沟公社都传柳家日子过的好，搞得柳家的亲戚时常来打秋风，当然说是亲戚，其实也就是马招娣和冯喜娣的娘家。周家要脸面，即使周老太想来，周老头也会压着她不让来。马家跟冯家可就不要脸多了，马家还好，马招娣的娘被柳老太打怕了，多少有点顾忌。冯老太就是个不管不顾的，每次都不空手回去，总能在冯喜娣屋里顺点啥。
冯喜娣又是软绵的性子，不敢说她娘，只能自己受着。
柳老太看着那俩老太的背影，不屑的说道：“能来干啥，左不过是来跟闺女哭穷的，这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切让她们去呗，东西都在娘手里呢，她们能捞着啥。”

第18章 劝闺女
柳贝贝点头，很是赞同她娘的话。既然她娘心里有数，她也就不再过问，当即问起自己关系的事情。“娘，分家的事儿您考虑的咋样？”
“你就这么想分家。”柳老太太看了闺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那必须的啊，分了家咱就能过好日子了，到时候想吃啥吃啥，天天大白馒头都成。多好啊。”柳贝贝眉毛一扬，眉飞色舞的说道。最主要的是分了家她就能利用五彩贝和珍珠了，现在她才不舍得用珍珠呢，平白便宜仇人。
柳老太太看着女儿的样子，点点她的鼻子，无奈道：“你啊。”她叹息一声，“这事你总得让我想个章程出来吧，不然就你爹那个固执鬼能同意？”没有充足的理由，想要说服柳老头把握不大。
听了老太太的话，柳贝贝欣喜道：“这么说娘您同意啦？俺还不知道您嘛，只要您同意俺爹绝对不敢说啥，咱家啥事不是您老说了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柳老太太白了柳贝贝一眼，接着道：“就会给你娘戴高帽子。我这是为了谁？”
柳贝贝笑嘻嘻的挽着柳老太的胳膊，撒娇道：“娘，俺知道您最疼俺了，您放心，等俺长大了肯定让您跟着俺去享福，到时候您闺女养您。”
听了闺女的话，柳老太太也笑了，她摇摇头，说道：“你能有这份心娘很高兴，这世上哪有去闺女家养老的，你几个哥哥到时候还不被人戳脊梁骨笑死。就是你娘这脸上也不光彩。”
柳贝贝把头枕在老太太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瞧你说的，俺是您亲闺女，给您养老咋地啦。谁敢说啥。”
两人又聊了几句，柳贝贝实在好奇马冯两家的来意，于是道：“娘，要不俺去听听她们说啥吧，这不年不节的的，她们能有啥事？说不定她们在背后说咱坏话呢。”
“听那干啥，不用猜，她们一定是说咱家坏话，就那俩蠢货一撅屁股我就能知道拉的啥屎。”柳老太太不屑的说道。实在是这俩老太太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论骂人骂不过她，打架更不是个，老太太没兴趣去听手下败将的墙根。再说了，以她家老四媳妇的老实劲儿，只要她问，到时候肯定一字不落的说给她，她干啥还要费劲去偷听。
柳家马招娣房间
“娘，您咋来啦。”马招娣昨天挨了打，正躺在床上休息，抬眼就看见她娘进屋，她赶紧起来把她娘让到床上坐下。也亏得现在农活不忙，她能躲个懒，不然顶着一身伤，还不被臊死。
马老太翻个白眼，“咋地，俺还不能来啦。俺白白养你这么多年，如今是连你家门都进不得了咋地。”马老太有几年没来柳家了，自从她跟柳老太干过架，就没敢来。看着闺女住的屋子，她心里嘀咕，不都说老柳家日子过得好，咋她闺女这屋啥玩意也没有，就放着一张床，一个柜子，那柜子还是当年结婚时候打的。
不要误会，这可不是马招娣的陪嫁，而是后来柳家老大柳有金另外出钱给马招娣打的。
当年马招娣嫁进柳家不仅仅是要了天价的彩礼钱，更是一份嫁妆都没带，只带了两身破烂衣裳。气的柳老太恨不得把马招娣退回去，后来还是柳有金额外出钱买了些用品。马家人做的事情，柳老太一直记着呢，等柳有金死后，柳老太硬是把东西都拿了回来，只留了个柜子给她们放衣裳。
“不是，娘，俺不是那意思。俺婆婆啥人你不是不知道，俺不是怕您吃亏么？”马招娣连连摆手，她咋的会不想她娘来呢。
“行了，俺也不是来看你的。俺问你，听说你家大丫想分家，这事能成吗？”
马招娣听了她娘的话，吓得脸色发白，她哆嗦着嘴唇说道：“您、您咋知道的，您听俺说那都是大丫胡乱说的，俺没想过分家。”马招娣还以为是他娘听说她要分家来教育她的，赶紧表忠心。
马老太皱眉，瞧那没出息的样子，真不像她的闺女。“你紧张啥，俺是你亲娘，还不能跟俺说实话咋地。俺跟你明说了吧，俺觉得大丫说的挺对，等下你就去跟老虔婆说分家。你想想那柳家老大为啥没得？那是为国捐躯，咱村也有那烈士家属，人家每个月能领好几块钱呢。你看人家过得日子？你再看看你？你吃的啥穿的啥，这身衣裳得穿了三四年了吧，瞧那补丁打的，分了家想买身新衣裳就买，谁也管不着你，不分家你毛都捞不着，你说你傻不傻。”
柳絮醒来就听见一个老太太劝说马招娣分家，仔细一看，这不是马家那老太太吗。对这个老太太柳大丫印象很深，因为老太太从来不给她们好脸色。原本她以为老太太不是好人，谁知道人家居然是来劝说她妈分家的，她当下觉得找到主心骨，扯了扯马招娣的衣裳，说道：“妈，姥姥说的对，分了家，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她在想打骂咱们都不成。我就不信了，凭着咱们几个，日子会过得比现在差。”柳絮口中的她指的就是柳老太太，本来就不是她的亲奶奶，昨天那顿打更是打断了她最后的一点不舍。
柳二丫也说道：“就是啊，娘，俺跟俺姐都能挣工分了，小妹也能做点简单的家务，咱仨赚的肯定够吃。到时候年底分钱分肉咱也能拿到手里，过年咱也包肉包子。”柳二丫伤的比柳絮轻，她醒的更早，只是身上又疼又饿，只得闭着眼睛装睡。说实话她早就向往分家了，只不过家里没人提，她自然不敢说。如今被大姐开了头，她姥姥又跟着劝，她了解她妈，别人说的或许不会听，她姥姥说的准行。
“你还想啥想，你说娘生你下来有啥用，年年的不见你孝敬一回，俺跟你说这回你要是不听俺得，俺，俺就不认你这个闺女。你好好想想吧，俺先走了。”马老太见马招娣犹豫，一巴掌拍在马招娣头上，最后更是放了狠话，她了解马招娣只要这么逼迫她最后准成。
马老太太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从头到尾她甚至没有关心一下马招娣和两个外孙女的伤势。
和马招娣屋里大体相同，冯老太趁着女婿不在，也开始给闺女洗脑让她分家。只是冯喜娣有男人，她只推说这事不是她能做主的，任凭她娘咋威胁都不松口。冯喜娣不傻，柳家几兄弟就属她男人没本事，不分家还好，分了家她家两个小子以后咋办？上学的钱谁出，你说不上学，那其他兄弟都有文化就她家娃大字不识一个，不是更丢人。
被威胁的急了眼，冯喜娣拿剪刀往脖子上一放，“娘，您捅死俺得了，您是没见大丫那惨样，现在醒没醒还不知道呢。大丫还是亲孙女呢，俺婆婆都下得去手，俺算个啥，这事俺要是去说，俺婆婆能饶过俺？俺要是出了事，俺家两个小子咋办。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在亲娘手里呢。”
冯老太气急，“你这死丫头咋不开窍呢，这事又不用你开口，有马招娣顶着呢，你只要到时候别拖后腿，同意分家就行。”
冯喜娣摇摇头，看着她娘哭道：“娘啊，您这是要俺得命啊。大嫂她家都是闺女，又有大哥的抚恤金，跟俺家能一样？俺要是分了家，俺家俩小子上学咋办？俺跟孩儿他爹没本事，一年能分几个钱，到时候孩子咋整。你就当可怜可怜闺女吧，不管咋说俺是不会同意分家的，您要是在逼俺，俺就碰死在家门口。”
“啪”冯老太气的打了冯喜娣一巴掌，“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老娘当初就该掐死你，白养你这么大，居然敢威胁起老娘来了。”
冯老太手劲儿不小，冯喜娣的脸当时就肿了起来，她只顾着低头猛哭，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冯老太第一次知道闺女这么死心眼，她也没别的好办法，只能恹恹不快的回了家。回去的路上遇到特意等着她的马老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成事了，她也不好意思说冯喜娣不答应，只得含含糊糊。
俩老太太各怀心事的回了家。

第19章 明天入V
冯老太太走后，冯喜娣大哭一场，哭了一会儿，她咬咬牙，伸手搓了搓脸转身朝柳老太太那屋走去。老太太看见眼睛红肿的冯喜娣一点也不意外，她冲着柳贝贝努努嘴，那意思是再说：看吧，俺说的没错吧，这不是就来了。
柳老太不说话，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冯喜娣，冯喜娣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上来就说她娘来逼着她分家吧。
还是柳贝贝看不过眼，她张嘴道：“四嫂您这是有啥事？有事就说事儿呗，就算是说错了，咱娘还能吃了你咋地。”顶多揍一顿完事。
听了柳贝贝的话，冯喜娣抬头看了她一眼，期期艾艾的说道：“娘，俺娘今儿来您是知道的吧。”
柳老太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用鼻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
冯喜娣深吸一口气，她紧张的双手握拳，指甲掐着手心，接着说道：“俺娘听说了咱家的事，知道大丫嚷嚷着要分家……”
不等冯喜娣说完，柳老太不客气的打断，“咋地，你老冯家想管俺柳家的事？俺分不分家跟你冯家啥关系，吃的黄河水咋地。还是说你也想分家？”说完老太太严厉的看着冯喜娣。柳家的事啥时候轮到外人来管，如果冯喜娣敢说一个是，她都能打的冯家老少满地找牙。
冯喜娣哆哆嗦嗦，颤抖着说道：“不，不是，俺，俺没那意思，听，听俺娘的意思，大嫂娘家也知道这事，您也知道她跟俺娘的关系。这不今儿她俩一块来咱家，俺就寻思着，大嫂娘家婶子是不是来跟大嫂说分家的。俺大嫂的脾气您最了解，万一，万一被窜唆的分家可咋整，俺是不想分家的。”
冯喜娣心里害怕，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虽然害怕，她可并不傻，关键时刻脑子在线，她心里清楚只要大嫂说了分家，她娘就能想到马家婶子身上，接着就能想到她妈身上，与其到时候被她娘知道恨上她，不如她老实交代。她只希望她娘看在她老实的份上别跟她跟她娘家计较。她先提了下马招娣可能同意分家，接着表明自己的立场，表示自家不愿意分家。也是有一份小心思在，有马招娣在前面吸引怒火，她娘注意到她身上的目光就越少。
“呸，就她老马家不拿闺女当人看的玩意儿，也就马招娣那个蠢货听她娘的话。”柳老太太往地上呸了一口，她意味深长看了冯招娣一眼，接着道，“你倒是不傻，行了这事娘知道了，你回屋去吧。”
“娘，那咱……”冯喜娣想问到底分不分家，被老太太一瞪，吓得咽了回去，她点点头赶紧走了。冯喜娣敢跟冯老太较劲是因为她是出嫁女，冯老太管不着她了，柳老太不同，她是婆婆，婆婆收拾儿媳妇天经地义，没人会说啥。她要是敢跟柳老太顶劲儿，柳有粮都不会饶她。别看柳有粮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那是你没惹着他，冯喜娣可是知道，一旦柳有粮发火，她绝对顶不住。
“啧啧啧，没想到啊，有人比咱家还着急呢？娘，您说这马家跟冯家啥意思？”柳贝贝跟马家冯家接触不多，她大嫂嫁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她呢，四嫂来的时候她还小也不记事。只知道这两家特别重男轻女，那闺女生下来就是给儿子服务的，听说大嫂四嫂都是被娘家卖进柳家的。此时两家一天来看闺女，她有些疑惑两家的目的。
柳老太太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能有啥，想占便宜呗。俩蠢货真以为咱家分了家她们能捞着啥好处？”见闺女疑惑不解，老太太索性给闺女解释，“马招娣你还不知道，她娘说啥就是啥，去年灾荒，她娘不就来了一趟，非要咱家给弄点白面吃。我呸，啥玩意儿啊，还吃白面。也就是她没敢来咱家，不然揍不死她。马招娣那个蠢货呢，宁肯饿着自己的三个闺女也要满足她娘的愿望。如果你四嫂说的话是真的，马老太婆真的是挑唆闺女分家的，那么马招娣八成会提分家的事。
那老虔婆精明着呢，指定以为分了家能从马招娣那弄不少好东西，也不想想我柳家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马招娣蠢，她那俩丫头可不蠢，再说还有你娘我呢，我能让马婆子占到咱家的便宜。至于冯家，那老太婆跟马老太一向是穿一条裤子的。可惜呀，你四嫂不比马招娣，她不傻，知道对该跟谁一条心。如今她来娘这通风报信，也是跟娘示好呢，就怕万一马招娣真的提了分家，娘想到她跟她娘家身上。”
“这不是正好么，她想分家就分呗，正好俺还嫌弃她们是累赘呢。按娘说的，那老太婆不是好人，到时候可有的热闹瞧了。”只要一想到以后柳絮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柳贝贝就开心。
柳老太看看柳贝贝的开心劲，心里叹息一声，罢了，儿女都是债，既然分家能让闺女开心，又是“她”的意思，那就分家吧。
果然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柳家所有人都到齐了，就连重伤的柳二丫、柳絮都在四丫的搀扶下去了堂屋吃饭。开饭前，马招娣吞吞吐吐说想分家。马招娣说完，其他人一副看傻子一样看她。
柳老头更是把手里的碗砸向马招娣的脑袋，碗里的汤水顺着马招娣的脸颊流了下来，烫的她半边脸通红。如今这个年月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碗宝贝的很，柳老头竟然舍得拿它砸马招娣，可见是气的狠了。
“你把俺昨天说的话当耳边风咋的，昨天刚说了，今天又来提分家。老大家的，你真以为俺们不敢撵你回娘家咋的。”
马招娣被柳老头吓得瑟瑟发抖，她想说自己错了，不分家，可一想到她娘说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比起她娘不认她这个闺女，马招娣宁愿被柳老头老太太打骂。至于说撵她回娘家，马招娣没想过，甚至她认为柳老头和老太只不过是说的气话。

第20章 明天VVVV
“哟，俺说大嫂啊，这该不会就是你那个娘家娘今儿来找你说的事吧。俺说你老马家管的也太宽了吧，这可是柳家，不是你们马家。”周兰花目瞪口呆的看着马招娣，昨天闹分家她不在，去菜园子里偷吃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要说周兰花当然不想分家啊，她家大小子眼看着就要娶媳妇了，分了家彩礼钱哪里来。在这个家里只要不惹老太太生气，就是偷把懒都不会说啥，真分了家，别的不说，她还不得天天早起做饭啊，那不得累死她。
周兰花脸皮厚，嘴皮子利索，当下就巴巴吧的数落马招娣一通。马招娣没儿子，以后估计会过继一个送终，这个人选只会在她和四弟妹的孩子里头。周兰花觉得自家希望很大，她想着反正马招娣以后要靠她儿子养，需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因此不需要对马招娣客气。
“行了，都别吵吵了，老二老四老五还有老二媳妇老四媳妇老五媳妇，吃完饭都去请假，下午跟我去马家村，我倒要看看她马家手咋恁长，都伸到柳家来了。还有马招娣，你不是想要分家，行，俺成全你，只希望你以后别后悔，另外还有大丫二丫四丫，俺最后再问你们一遍，你们都想清楚喽，你们是想跟着你娘过呢，还是跟着俺们？”
柳老太太啪的一声摔了筷子，看着马招娣狠厉的说道。她知道马招娣蠢，可没想到马招娣能蠢到这种地步，她娘走了才多大会就来跟她们摊牌呢。看着马招娣不知道悔改的样子，柳老太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看来她还是对马招娣太仁慈了。
柳家三姐妹对视一眼，柳絮和柳二丫异口同声道：“我（俺）们跟着我妈（娘）。”倒是四丫想说点什么，被二丫捂住了嘴，她也就顺势低下了头。柳絮本来以为按照马招娣软弱的性子不会提分家呢，没想到她还真说了，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她本来就不是柳家人自然不会跟着柳老太太。
柳老太太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今天的决定是你们自己下的，也没人逼迫你们，也希望将来你们不会后悔，永远都能这么硬气。”
“我们才不会后悔。”留在这里才后悔呢，柳絮心里说道。
听了柳絮的话柳老太太一个眼神都欠奉，她捡起地上的大瓷碗，看着豁了个口的碗，痛惜的说道：“你个死老头子，她说就说呗，你拿碗砸她，是嫌弃咱家碗多咋地。她还能比碗值钱啊，亏不亏你。”
柳老头对着柳老太太冷哼一声，硬邦邦的说道：“咋地，你也盼着俺老头子死呢，想分家？”
柳老太太翻个白眼，骂道：“你个死老头子，咋恁死心眼呢，她想分就分呗。一会儿让兰花去她们那屋给她们收拾收拾，把她们的衣裳都包起来带上，咱们下午就去马家。”
“老婆子你的意思是？”柳老头不确定的说道。
“哼，她老马家管的倒是宽，敢窜唆咱家分家，我能轻易饶了她？还有马招娣这个蠢货，既然这么听她娘的话，就滚回她娘家好了。柳家不养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柳老太太眼神冰冷的看着马招娣四人。
马招娣一下子摊在地上，她艰难的说道：“娘，俺只是想分家，并不是想回娘家。”被休回娘家的闺女能有啥好的，不用想她也知道如果她真回了娘家，头一个饶不了她的就是她娘。
“哼，马招娣我还就告诉你，这会儿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老婆子决定的事，你看看能不能成。”只想分家，美得她。她非得让她们光着屁股滚出马家。
“也不用等吃饭了，兰花你这就去。记住，只需拿她们的衣裳，别的一件都不需要带。”
“哎，娘，俺这就去。这事保管给您办的妥妥的。”周兰花呼噜呼噜三两下喝完碗里的汤水，又三口两口的塞完一个粗粮饼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用你帮忙，我们自己会收拾。妈，求她干什么，走就走呗。我就不信了，离了柳家咱还不能活了。”离婚，柳絮在现代看的多了，人家照样活得挺好，她相信她们也行，说不定将来还能找个更好的呢。用一句现代的词来说：今日你对我爱理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别人穿越都混得风生水起，柳絮不认为自己不行。
至于去马家居住，柳絮根本没当一回事。
“切，大话谁不会说，别到时候哭丧着脸回来。柳家可不收破烂。”瞧那一副坚强的样子，给谁看呢，真以为有人稀罕你流下不成。柳贝贝最瞧不上柳絮这副德行。
“你说谁是破烂呢？你们别后悔才对，一家子不讲理的野蛮子。”反正已经撕破脸了，柳絮也不在客气。
“对，俺们都是野蛮子，就您高贵行了吧。那高贵的柳大丫，就请抬抬您高贵的脚吧，别让俺家沾污了您纳。”柳贝贝故意咬重柳大丫三个字，终于要不某些人赶走了，她开心的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你，哼，四丫，扶我回去。”柳絮咬咬牙，她不跟没见识的村姑说话。谁笑道最后，走着瞧吧。
有人愿意自己动手，周兰花乐得轻松自在，她斜倚在马招娣房间门口，睁大眼睛看着柳絮指挥四丫收拾东西。她娘说了，只需收拾衣服，别的一样不许带，要她说她娘还是太好说话，要是换了她，直接一棍子打出去，那破衣裳留着还能胡鞋底呢。
就这样，等柳絮收拾完东西，柳家其他人都吃完了，老二一家外带两个大孙子，老四一家全部都在院子里集合，等着她娘发话。老二家的二小子柳国昌甚至还拿了个大粗棍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老五呢，还有老五媳妇儿。”柳老太看全家人都在，甚至老二家的三小子也在，唯独不见老五两口子。
柳贝贝撇撇嘴不屑的说道：“娘，您别喊了，人家是金贵人，人家柳有田说了，咱们这样打上门去有辱斯文，人家啊，不屑跟咱们为伍呢。”
“我去他娘的，啥斯文。老五老五，你给我出来。”柳老太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老五媳妇儿又出啥幺蛾子了，她站在老五两口子门口扯着嗓子喊。

第21章 撵走、闹剧、分家
柳有田两口子房间, 徐慧听见柳老太大声嚷嚷，不屑的努努嘴, 她冲着柳有田阴阳怪气的道：“你娘喊你呢, 还不快去。”
柳有田躺在床上不耐烦的翻个身，嘟囔一句：“去啥去，一天天的，烦不烦。”
看着柳有田的表情, 徐慧会心一笑，也不再理会躺在了床上。
柳老太看柳有田没有反应, 啪啪啪的开始拍门, 一副不开门不罢休的样子。
柳有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大步走到门口，开门没好气的说道：“娘, 你烦不烦啊, 干啥啊这是。”
“我烦？兔崽子你说啥呢。找死是不是, 敢嫌弃老娘烦，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供你上学给你娶媳妇的。咋地, 如今翅膀硬了，嫌弃起老娘了。既然这么嫌弃你娘那就带着你那个不下蛋的婆娘滚蛋。啥玩意儿啊, 一天天的, 好吃懒做, 连个蛋也不知道下。”柳老太上前拍了柳有田两巴掌, 几个儿子里老太太最疼的就是这个老幺, 当初更是省吃省喝供他上完初中，如今倒好，他还嫌弃起她来了。
老五媳妇也不是啥好东西，经常背后挑唆她们母子关系，当她不知道呢，还读书人家呢。呸，臭不要脸。
“会不会说话，把话说清楚，谁不会下蛋了？当我稀罕你们家啊，天天干活累的半死，还不让吃饱饭，跟个周扒皮似的。”徐慧掀开被子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她冲着柳老太太嚷道。
“啪”听见徐慧的话柳贝贝忍不住了，她上前几步，窜到徐慧跟前，使劲儿甩了她一巴掌。“说谁周扒皮呢？徐慧，亏你自称是读书人家呢，你说这话也不嫌弃臊得慌。如今啥年景，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你能耐，咋地，还想天天大白馒头白米饭啊？你徐家日子好，书香世家嘛，俺们跟你可不一样，俺们可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就是往上数八代十代那也是贫农，论周扒皮，就是你们家轮上俺们也轮不上。再说领导都鼓励干农事促生产，咋地，你不服领导决策啊？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
“啊，死丫头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徐慧气急，从小到大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柳贝贝居然敢打她，这事没完。当下她就伸出手去想给柳贝贝一巴掌，柳老太就在跟前站着，她岂能容忍别人打她的宝贝闺女，她伸手一拉，就把柳贝贝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抓住徐慧伸出来的手用力一拧，徐慧嗷的一声叫出来。
“柳有田你是死人啊，没看见她们打我吗？”徐慧痛的厉害，一个人又打不过人家母女俩，当即朝着柳有田嚷嚷道。
柳有田条件反射般的想上前，柳贝贝一下从柳老太身后窜出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柳有田，冷冷的说道：“五哥，俺叫你一声五哥，你可想清楚了，到底是站在哪边。”
“我，我，”柳有田支支吾吾，他看着徐慧痛苦的样子，又看看柳老太和柳贝贝，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柳有田你还想不想要教师的工作了啊？当初你咋说的，现在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等下我就回家去，你想当教师，做梦去吧你，你一辈子就是个泥腿子的命。”看见柳有田犹豫，徐慧气的大叫。
徐慧和柳有田原本就是初中同学，柳有田长得好，徐慧样貌一般，那时候徐慧就喜欢上柳有田。只是当时徐家人觉得柳家是个乡下人配不上徐家的家室，就没同意。再后来徐慧高不成低不就的，无论介绍谁都不同意，死活要嫁柳有田，徐家就徐慧一个闺女，自然拗不过固执的闺女。又见柳有田对闺女言听计从的，这才同意俩人在一起。
本来徐家觉得柳家儿子多，想让柳有田入赘的，可柳老头不同意，他家是穷，可再穷也没有卖儿子的。你徐家要么嫁，他们可以多出点彩礼钱，要么就散伙。最后柳家除了双倍的彩礼娶了徐慧进门。
徐慧的父亲就是他们那所中学的校长，他找了关系，给柳有田跑了个小学老师的差事，如今已经有眉目了，就等着九月份开学，柳有田就能去上任。
柳有田一听到手的工作要黄了，哪里愿意，他当下板着脸对他娘说道：“娘，你快放了小慧，你这是干啥呢，本来就是小妹不对，小慧咋说都是嫂子，怎么能动手。她敢动手，还不兴小慧还手咋地。”
“啪”柳老太听了柳有田的话火冒三丈，她松开徐慧的手，反过来就给了柳有田一巴掌。“你说啥？没良心的玩意儿，那是你亲妹妹。”
柳有田不客气的打断柳老太，“小慧还是我亲媳妇呢，娘您怎么能偏心。对小妹在好有啥用，将来还不是便宜别人，小慧可是要在咱柳家过一辈子的。您得分清谁轻谁重。”
“放屁，好你个老五啊，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住了。老五我告诉你，谁敢碰贝儿一根指头，老娘跟谁拼命。贝儿为啥打她，那是她活该。”柳老太横眉冷对，指着柳有田骂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回家回家。”徐慧被柳贝贝甩了一巴掌，又被柳老太太压着打了几下，如今头发乱糟糟的，跟个疯子似的。
“走了就别回来，当谁稀罕咋地。正好再给老五说个好的。这都几年了，连个蛋也不下。我呸。”柳老太不在意的说道。
徐慧看了柳老头一眼，一扭头进屋收拾东西去了，柳有田当即跟上。
“爹，娘，您看五哥，这是啥态度？要俺说他既然愿意去徐家过，就让他去呗，咱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您看二哥四哥，哪个不比他听话，俩嫂子也比徐慧强的多。这孝顺听话的儿子一个就够了，如果儿子不孝顺就是有一百个也白搭。”柳贝贝也被柳有田两口子气炸了。前世这时候发生的事情她记不清，只记得她这个五嫂没少给她娘使性子，她五哥又只帮着媳妇。
徐慧仗着家里给她五哥安排了工作，对她娘一点也不客气，她娘为了儿子只能忍让，有时候甚至会委屈她。也是后来徐慧的爹被打成臭老九，徐慧才不敢嚣张。
“死丫头说啥呢，咋能把你哥往外边推。咱家又不是吃不起饭，用不着卖儿子。”柳老头吸一口旱烟，不乐意的说道。一般女人吵架他不插嘴，实在不像话的时候才会说两句。
“啥叫卖儿子，村里谁不知道五哥娶媳妇花了天价彩礼？就那些钱够娶好几个二嫂四嫂了。您自己个儿看看吧，五嫂啥性子，干点活还委屈她咋地，都说二嫂懒，她比二嫂还懒呢。”
“贝儿啊，俺可不懒。”被柳贝贝点名，周兰花不乐意的说道。柳家都知道柳贝贝受宠，，周兰花也不说柳贝贝啥，只替自己叫屈。
“你不懒，你不懒谁懒，看看你睡觉那屋，都快成猪窝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柳老太太当即不客气的说道。
屋外几人正在说话，徐慧拿着个包袱就出来了，身后跟着柳有田。徐慧看也不看众人，推了自行车就走，柳有田倒是知道跟爹娘打声招呼。只是他这一声招呼彻底把柳老太太惹怒了。“老五，今儿你要是敢出这个家门，就别回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柳有田张张嘴，匆匆留下一句“我走了”，头也不回的离开柳家。
“你，你”柳老太气的直哆嗦，柳贝贝赶紧上前给柳老太顺顺气。
“该，叫你恶毒，活该儿子不跟你一心。”柳絮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痛快极了，她小声的说道。
柳贝贝耳朵灵，给听了个正着，她冷冷的看着柳絮说道：“你说啥？有种再说一遍？”
柳贝贝话已出口，其他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柳絮到底不敢明目张胆的嘲讽柳老太，只得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柳大丫，只希望你往后也依然可以这么硬气。”柳贝贝嘲讽道。
出了柳有田两口子的事，柳老太本来就气愤的心情更加糟糕，她现在迫切需要发泄，马家就是一个很好的出气对象。
柳有银去队里借了马车，柳贝贝陪着柳老太坐在马车上，至于其他人则没有那个资格。
村里人看着柳家浩浩荡荡的一家子，有那好奇的就问。柳老太也不隐瞒当下就把马老太来家里窜唆马招娣分家，而马招娣居然答应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她叹了口气，“你们说说，就这样的儿媳妇，换成你们你们敢要吗？今天是被娘家窜唆分家，赶明儿她娘要是让她要了俺们两口子的命，她不得去拿刀啊。反正俺家是不敢再留了，这不打算送回她马家，顺便俺得去马家问问，他马家凭啥管俺柳家的事情。”
“是啊，这样的儿媳确实不能要，那咋几个丫头也跟着。”村里人都听说过马招娣听娘家娘的话，没想到昨天才被公爹骂过，今天被娘家娘一窜唆还要分家，这样的儿媳妇换了他家也不能要啊。
柳老太太再次叹息一声，“俺倒是想留下几个丫头，毕竟也是老大的骨血不是，可是人家几个丫头非要跟着亲妈。人家说了咱是恶毒奶奶，柳家就是那欺负人的狼窝。俺琢磨着还是让人家跟着亲妈去马家享福去吧。”
一边说柳老太一边催促柳有银赶路，本来她是不想带着柳贝贝的，可闺女非要跟着，说怕娘吃亏。笑话她是那能吃亏的人嘛，不过闺女一片孝心，她也不愿意在拦着，大不了到时候她护着点就是。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有人问，半个钟头的功夫就到了马家沟。
到了村头，柳老太让柳有银停车，她跳下车，张嘴就骂道：“不要脸的马家老婆子，你给老娘出来，我艹你祖宗的丧良心玩意儿，不要脸的糟婆子。你马家人都死绝了咋地，没人养你啊，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就跑去俺家。我呸，也不看看柳家是啥地方，那是你能算计的。”柳老太骂人不带喘气儿的，一边骂一边走。
正巧村头有几个清闲的老太太，看着柳家一群人气势哄哄的，打头的老太太瞅着有些眼熟。再一看身后，哟，那个不是马栋家的大丫头么？听老太太骂的几句话，几人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柳家沟来找马栋家算账来了。她们并不知道马家又干了啥事，当下就有个老太太站出来问道：“您是柳家沟招娣的婆婆吧，俺是马栋的隔房婶子，大丫头得管俺喊一声奶奶呢。您这是干啥来了？”
马栋婆娘干的这事外人并不知道，是以他婶子才如此问。
“老婶子好啊，您老马家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生了个好闺女。今儿早上马家那婆娘跑到俺柳家要替俺分家，你家马招娣倒是听她娘的话，这样的儿媳妇俺柳家可要不起，这不，给你们送回来了。不跟您说了，俺得去马家问问，她家凭啥管俺家的事，今天不给俺个说法，俺跟他马家没完。”
柳老太不是个会迁怒人的，尽管问话这人是马家隔房的婶子，她依然好声好气的解释一遍。说完她也不再理会这几个老太太，扭头接着往里走。
“不好，快，小石头，你快往地里跑去，去喊你马栋叔，顺便把村长、支书都叫来。”马家婶子一听就知道要遭，心里暗骂马栋媳妇害人精。别看她是马栋的婶子，可跟马栋家却不亲甚至还有点龌龊，原因就出在马栋媳妇身上。
马家婶子不了解柳家老太太，只看人家对她的态度，就觉得这老太太性子不错。要是换了自己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脾气，对着仇人的婶子还和颜悦色的。
虽然她对柳老太太印象好，可也知道这事不小，本来只想让孙子喊马栋的，想了想还是连带着村长支书一起来吧，别把事情闹大才好。
柳老太多年没来马家，只依稀记得个大概的位子，她转头对着马招娣道：“是你带着我去你家呢，还是让我就在这骂到你马家来人？”在家本来就跟老五两口子掰扯一会儿，这会儿骂的她嗓子疼。
柳贝贝听着她娘说话声音沙哑，当下就把搪瓷缸子递给柳老太。这搪瓷缸子还是柳贝贝出门的时候从屋里拿的，骂人可是力气活，不喝水怎么行。何况这水还是柳贝贝从贝壳空间里面弄得，喝一口那味道直达肺腑，舒服的很。
如今的贝壳空间还没有养东西，柳贝贝就把蓝色珍珠扔了进去，这珍珠能净化水质，将来养出来的水产也好。趁着水里没东西，柳贝贝偷偷喝了几口，不仅味道香甜好喝，还润嗓子，她来的时候偷偷装了半缸子，此时给老太太喝正好。
柳老太太怪异的看了柳贝贝一眼，其他人见柳贝贝还带着个搪瓷缸子嘴角直抽抽，柳贝贝面不改色的任由众人打量。
柳老太太看闺女催促她，只能硬着头皮喝一口，她是来骂架的，这还没开始呢就在人家门口喝水是咋回事。也就是柳贝贝，柳老太才愿意给这个面子，换个人早挨骂了。柳老太太喝了一口，真爽，透心凉，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直喝的浑身舒坦，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她真想问问闺女这水哪来的。
等柳老太太喝完水，马招娣才伸手指着前面那个胡同，虽然她不希望柳老太太去她家闹，可她也清楚老太太的性子，如果她不说，老太太真能不管不顾的在马家村闹腾起来，到时候她家脸丢的更大。马招娣不会怨自家娘多管闲事，她只觉得柳老太固执不体谅她，如果柳老太同样分家就不完事了。
“国昌，你去把门给我踹开，使劲儿踹。”柳老太冷眼看了马招娣一眼，转身冲着身后的柳国昌说道。
柳家的几个人里别看柳国昌年纪小，他的劲儿却是柳家最大的，有时候干活甚至比他大哥都快。柳国昌“哎”了一声，他伸出手往手心吐了口吐沫，使劲跺跺脚，嗨的一声，马家的大门应声而倒。
这会儿正是上工的时候，马家就马小宝夫妻俩在家，马小宝从小就被惯得懒散，能不动弹就不动弹，他媳妇跟他差不多的货色。俩小的在家享福清闲，马栋两口子却要在大太阳底下干活。马小宝正搂着媳妇睡大头觉，大门碰的一声，吓了她俩一跳。
马小宝一边穿鞋，一边大声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敢来你马爷爷家捣蛋，活的不耐烦了咋地。等马爷爷抓住你，非抽你丫的不可。”
等马小宝出了屋门，看着倒在院子里的大门，目瞪口呆。“艹，哪个龟孙子干的？”
“你爷爷俺干的，你想咋地。”身后有柳老太和周兰花撑腰，柳国昌一点也不怂，他才不怕马家这个小瘪三呢。
马小宝睁开眼睛一看，妈呀，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打头的不是柳家的柳国昌吗。再看柳国昌身后紧挨着的几个人，很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他大姐正低垂着脑袋跟在几个人身后。
马小宝吓了一跳，断断续续的说道：“柳、柳国昌你来俺家干啥，俺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柳家村，你来俺家找事也不怕走不出马家沟。”越说马小宝越理直气壮，对呀，这里是马家沟是他马小宝的地盘，他为啥要怕柳国昌那小子。
柳国昌还没说话，周兰花不乐意了，她当即骂道：“滚你丫儿蛋的瘪犊子玩意儿，你让谁走不出马家沟，不是俺笑话你，就你这小麻杆身材，俺能打俩。当着俺得面敢咒俺儿子，活的不耐烦了是不。”周兰花一边说一边挽挽袖子，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你是谁，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叫马老太婆滚出来？”柳老太皱眉看着马小宝说道。她有些年没来马家村了，一时没认出马小宝来。
“俺娘不在，你个老婆子是谁啊？”马小宝的媳妇等了一会不见马小宝回来，就出来看看。她更不认识柳老太了。她嫁进马家的时候马柳两家基本上闹翻了，马小宝结婚除了马招娣，柳家一个人也没来，是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柳老太。
柳老太见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媳妇，猜她应该是马招娣的弟媳妇，她也不理会对方，只冲着院里喊道：“遭瘟的马老太婆，赶紧给老娘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娘就带着儿子媳妇打进门了。”等了一会儿见屋里没动静，老太太一挥手，“都给我去，见着啥打啥，出了事我兜着。”
老太太精明着呢，她故意挑这个点来，就是算准了马家没人在家，她先在门口嚷嚷几句，再让儿子媳妇们冲进门，这样就是闹出啥来她也有理说。
柳家众人听柳老太太的话都进了马家，马小宝的媳妇想要拦着被周兰花一把推开，她在想去的时候柳贝贝和冯喜娣就堵在她跟前。马小宝也被柳有银和有粮两兄弟拦着。柳国昌兄弟俩和周兰花瞬间钻进马家大院，三人对视一眼，周兰花领头朝着厨房走去。
农村房屋建设差不多一个样式，每家每户厨房的位置也一样，周兰花一眼就能分辨哪间是厨房。
马小宝一看，当即冲着马招娣吼道：“马招娣你是故意的吧，带着你柳家人来嚯嚯咱家，咱家哪点对不起你了。等咱爹娘来了，俺非告诉他们不可。”
马招娣一听，委屈的说道：“小弟，俺没有，是俺婆婆非要来的，俺也拦不住啊。”
“呸，俺看你就是故意的，要不你咋不拦着他们呢，还让他们翻到厨房去，你不说人家咋知道咱家厨房在哪里。”马小宝媳妇呸道，她在马家作威作福惯了，一点也不怕这个缺根筋的大姑姐。
“就是啊，马招娣你个赔钱货还不去拦着她们。”马小宝也跟着嚷嚷。
柳絮目瞪口呆的看着马小宝夫妻俩，看着她们粗俗的样子，心底一沉。如今她们是从柳家出来了，可看马家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好去处，一时间她有些茫然。
马招娣听了弟弟的话，习惯性的按照弟弟说的，准备去院里阻止周兰花，她从柳絮姐妹什么穿过去，差点撞倒身上有伤的柳絮，幸亏柳絮拉住了身边的四丫。对马招娣，这具身体的母亲，柳絮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可惜她如今才十六，根本不能分出去自己单过。
马栋到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门口围着一群人，“让让，让让”他巴拉开人群，就看见院子里乱糟糟的。“住手”马栋忍不住大喝一声。这一声成功让院子里的人住了手，也只是一瞬间，周兰花等人一看不认识，又继续手里的活，该扔的扔，该摔的摔，也只有马家人听了他的话住了手。这一住手，没人阻拦周兰花母子三个更是肆无忌惮。
马栋扭头看着门口老神在在的柳老太，不悦的说道：“老太太什么意思，俺马家可没惹你，你这样有意思？”
“呸”柳老太太一口吐沫吐在了马栋的脸色，她冷笑道：“没惹我？你当我跟你柳家似的，个个不要脸，你没惹我，我会来你家？正好老虔婆回来了，你去问问她，问问她今儿上午去柳家干啥了？”柳老太吐完马栋，正巧看见马老太气喘吁吁的跑来，她指着马老太不屑的说道。
“俺干啥了，俺啥也没干，俺去给俺闺女主持公道去了。”马老太当即炸毛，她一蹦老高，对着柳老太不客气的说道。
“我呸，有脸做没脸认的玩意儿，”柳老太转身对着跟来看热闹的马家沟村民说道，“乡亲们，俺是柳家沟的，俺男人柳三郎。这马家的大闺女马招娣就是俺柳家的大儿媳妇，当然那是以前，如今俺把她送回来了，今儿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至于为啥呢，俺也会说的明明白白，俺柳家不做亏心事，不怕传出去丢人。”
“啥，送回来，不行不行，柳老太婆你别欺人太甚。”马老太一听不乐意了，她还指望着从柳家弄好处呢，送回来咋行。
“哼，欺人太甚，到底谁欺人太甚，心里没点逼数吗？”柳老太太刚想说什么，外面又来了一伙儿人，为首的男人她认识，正是马家村的村支书。
马支书头上包着个毛巾，身上穿着一身土布衬衫，背着手走了过来。他看看柳老太又看看马栋，说道：“这不是柳家的大姐嘛，大姐有日子没来了，今儿这是？”马支书来的路上听小石头说了一嘴，小石头也没说清楚，只说好像是马栋媳妇去柳家干了啥，热的柳家全家出动了。
对这个惹事的马栋媳妇，马支书同样不喜欢，或者说对马栋一家，他都喜欢不起来。两个小辈整天不干正事，偷奸耍滑，两个老的呢，只知道一味的宠着儿子，啥脏活累活都干。
“马支书您来的正好，俺还想着啥时候跟您说一声呢。马招娣这样的媳妇俺柳家要不起，这不给您送回来了。”柳老太太对马支书倒是客气，当下就准备把事情经过说一遍，表明不是她柳家不近人情。
还没等柳老太说话，马栋媳妇不干了，“你说送回来就送回来啊，俺家招娣在你柳家这么多年累死累活的，她男人死的早，一个人拉巴三个丫头不容易。咋地，如今丫头们都大了，你们用不着她了，就想把人往俺马家推？俺告诉你没门。”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俺本来不想跟你掰扯的，你非上赶着凑上来挨骂。啥叫你家招娣在俺柳家累死累活的？当年俺家给了多少彩礼，你家出了多少嫁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咋地。俺家当年给了二十块的彩礼，他马栋只给马招娣拿了两件破衣裳，那衣裳都补的不能穿了，还是过门后俺家老大又去给她买了几身。
进门后她马家又是要这又是要那得，马招娣呢？只要她娘开口，她就往马家搬。你们说这样的媳妇谁家敢要？本来当初俺就想把马招娣送回马家的，那时候马招娣有了大丫，又下了保证书以后改，俺才算了。
结果呢？后来她竟然窜唆着俺家老大去战场，俺老大这一去就没回来。当时俺得心都凉了。也是赶巧，马招娣那时候怀了四丫，为了几个孩子，俺忍下这口气，尽心尽力的伺候她。再后来她确实老实了几年，俺这心里虽然还不痛快也只能认了。
谁知道这狗啊，改不了吃屎。今儿马家婆娘去了俺柳家，她竟然窜唆她闺女跟俺们分家，马招娣呢，还真听她娘的话，说让分家就分家。支书您说，俺该不该把马招娣送回来？”
柳老太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老大虽说不在了好多年，可每次想起来她都心疼。
马支书沉默，柳老太的遭遇他深感同情，换做是他也得把马招娣送回娘家。但是，他却不能让柳老太这么做，马家沟除了这么个闺女那不是影响马家沟的声誉么，他作为支书得为马家沟着想。因此他只能昧着良心说道：“大姐您别难过也别上火，儿媳妇做的不对，您打骂都成，这都在您家守寡这么些年了，忽然送回来不让人笑话嘛。还有马栋地方，俺让她给您赔不是。”
“凭什么？”马老太一听支书说让她给柳老太赔不是，当即不乐意了，这不是让她低头么，凭啥啊，她才不要像柳老太婆低头呢。
“你闭嘴。”马支书呵斥道，没眼力劲儿的玩意儿，没见他正帮着他家的吗。马支书也不理马栋媳妇，他问马栋道，“马栋你咋说？”
马栋支支吾吾，小声说听他媳妇的，马栋媳妇洋洋得意，当场把村支书气了个仰倒。
“支书大兄弟，看见没，你想帮人家，人家还不领情呢。俺看这事您还是别管了，俺呢就是把事情掰扯清楚了，让大伙都知道为啥送马招娣回来，以后她马家跟俺没半点关系。”柳老太平复好心情说道。
“兰花啊，俺咋瞅见咱家的鸡跑马家去了，该不是早上趁俺不注意拿的吧，你去瞅瞅看俺眼花没。”甩了马招娣这个大包袱，柳老太心情好了不少，她冲着院子里的周兰花说道。
周兰花会意，瞅了一眼马家鸡窝，笑嘻嘻的说道：“娘的眼神还是这么好，可不是咱家老花鸡么，俺天天喂它，身上有几根毛都知道，错不了。”说着就走进马家鸡窝，伸手抓住那两只花鸡提溜出来。
马栋媳妇哪里愿意啊，她家就指望着这两只鸡下蛋给孙子补身子呢，哪能让柳家得去。妈东西方一边跑一边骂道：“你个狗娘养的，放了俺家鸡。”说着就往周兰花身上扑去。
周兰花一矮身子，马栋媳妇扑空，摔了个大马趴。马家可比不得柳家干净，院里随处是鸡屎，马栋媳妇这一摔差点吃嘴里。
把马招娣母女几个送回马家，又得了两只大花鸡，柳老太也不啰嗦，借口地里还有活计，又领着柳家人走了。
马小宝倒是想拦着，无奈他不是柳国昌的对手，马栋媳妇这个战力又在地上趴着，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家众人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周兰花喜气洋洋的说道：“娘，您看俺机灵吧，两只大花鸡啊，俺专门捡肥的捉的。”
柳老太看了她一眼，说道：“行，晚上回去让老四媳妇杀一只炖上，咱也吃顿好的，到时候让你多吃一块肉。”
听到晚上能有肉吃，其他人嘴里不禁咽了咽口水，他们真的好久没吃肉了啊。就连柳贝贝都是如此，想着鸡肉的香味直流口水。
周兰花眼睛一转，看着柳贝贝又说道：“俺说贝贝啊，你那搪瓷缸子装的啥啊，看你宝贝的，也让俺喝一口呗。”
柳贝贝白了她一眼，“凭啥？”转头就把水递给老太太，这里面可是贝壳里的水，她就是倒掉也不会给周兰花喝。她没找周兰花算账，不是她忘记了上辈子的事，不准备计较，而是她暂时没空，现在收拾完柳絮了，很快就会轮到周兰花。
老太太又喝了几口水，真甜啊，她看着老二媳妇不高兴的说道：“你个好吃婆娘，一天天的竟盯着你妹，晚上的鸡肉还堵不住你的嘴咋地。想喝水回家喝个够去，你就是泡水缸里也没人拦着你。”
周兰花讨了个没趣，其他人就算有想法也不吱声了。柳贝贝也懒得管别人咋想，她见柳老太是真的不喝了，当下三两口喝完，一滴也不给别人留。
回到柳家，见天色还早，柳有银兄弟、冯喜娣和国强国昌两兄弟又接着下地了，只柳老太年纪大了跟柳贝贝留在屋里，周兰花借口杀鸡躲懒去了。柳老太今天一肚子气，这会儿心情抑郁也就懒得管她。

第22章 撵走，闹剧，分家（二）
柳贝贝小心的看了她娘一眼, 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还没等她想明白, 柳老太太反而先开了口。“贝儿啊, 刚才人多，娘也没问你，你那水哪里来的，咱村可没有那么好喝的水。娘喝了你那水, 这大热天的居然不觉得闷热了。”
柳贝贝傻笑，咽下原本要说的话, 话锋一转答道：“俺这不是正准备跟您说呢么, 娘您就先开了口, 这说明咱娘俩有默契呗。”柳老太太笑着点点她的头，她就说还是闺女好, 看看她闺女有啥秘密都告诉她, 还知道心疼她, 哄她开心，不像那几个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想到这里她又不免想到老五那个混账。
柳贝贝看她娘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阴沉着脸, 当下摇摇她的手臂，“娘, 您想啥呢, 还想不想听了。”
“好好好, 娘啥也不想, 就听俺闺女说话。”柳老太太拍拍柳贝贝的脸颊, 好声好气的说道。
“说了你可能不信，这个啊，就是从那个五彩贝壳里面弄出来的。那个贝壳不但变了颜色，里面还有个大河，那河老长了，里面的水也是蓝汪汪的，清凉的很。”柳贝贝没见过海洋，也不知道江河湖海的区别，虽然传给她的记忆说那是海洋，可是在她眼里那就是一条大河。
“你说啥？”柳老太太不可置信的说道。闺女说的话她有点不敢相信，五彩的贝壳虽然她以前没见过，但不代表没有，你要说贝壳里面有个大河，她更是没有听说过，估计也只有那些神话版的戏文里才有这种宝贝吧。如果闺女没有撒谎的话，那可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宝贝。
柳老太太并不认为闺女说了谎，因为没有必要。
“本来昨天就想告诉您的，结果您也不知道咋回事，还没等俺把话说完就走了，重要的这些俺都没来得及说。俺跟你说，这条大河里面的水不但清甜好喝，它还能养殖呢。改天等俺有空去弄点小鱼小虾放里面养着，到时候咱们就不怕饿肚子了。”
如今这年月，人最怕的就是饿肚子。
“这事你没跟别人说吧？”柳老太太等闺女说完，严肃的说道。她就怕闺女犯傻把这事说出去。
柳贝贝忍不住翻个白眼，不满的说道：“娘，您当俺真傻啊，也就是您，别人俺一个字也没告诉，就连俺爹都没说。”
“没说就好，以后也别说。”柳老太太摸摸闺女的头说道。想了想又道：“这么个东西会不会对你有啥坏处啊，要是有咱就早点扔了它吧。咱有手有脚还有你爹的补贴，大不了娘再去多挣点工分给你换粮食，咱不怕饿肚子，啊？”
柳老太太怕闺女不知道轻重，只想着不饿肚子，忽略了别的影响。她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娘，您放心，啥坏处都没有，俺让您看看俺这额头，”老太太能想到这点，柳贝贝很感动，她说着就解下额头的绑带，只见伤口已经止血结疤，眼看着就要好了。柳贝贝得意的说道，“看见了吧，俺这伤口用不了两天就能全好，而且不会留疤。这都是喝贝壳里的水喝的。俺原本是打算马上拿给您和俺爹喝的，只是咱家人多，俺也怕有人不注意说漏嘴。等以后分家就好啦，就咱三个，咱天天喝这水，保证都健健康康的，娘您活她个一百岁。”
上辈子柳贝贝的额头虽然好了，可到底留下了疤痕，还好疤痕在额头，梳个斜刘海就能盖住，不注意根本看不见。可柳贝贝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不管怎么遮盖，疤痕仍在，不会消失。如今她得了贝壳，这条疤痕终于不会再陪伴着她了，只要一想到这些，柳贝贝就想哭。
柳老太太扑哧一声笑了，她点点柳贝贝的额头，“还算有点小聪明，这水你先留着吧，你爹那人我比你了解，他要是知道你有这么个宝贝，肯定会让你把那东西拿出来给全家人用。”
柳贝贝一听，脸色也不好看，他爹不是不疼她，只是在他爹心里家族比她重要，儿子孙子也比她重要，他爹跟她娘不一样。她娘可以为了她打儿子，如果是她爹，顶多骂两句完事。柳贝贝闷闷不乐的说道：“嗯，俺都听娘的。其实俺也有想过拿出来给咱家人用的，那也是俺得亲人不是。不过，俺信得过俺爹和俺哥，可俺信不过俺嫂子，还有几个小侄子，侄子们还小啥也不懂，万一谁在外面说漏嘴咋整。”
柳老太摸着柳贝贝的手一顿，她叹了口气说道：“你顾忌的是对的，这自古财帛动人心，亲兄弟还有反目成仇的呢，何况你这东西比那金银财宝可神奇的多。你二哥四哥现在看着好，以后未必不会有别的想法，还有你那两个嫂子。老二家的嘴碎，你四嫂呢，她娘家跟马家一个德行，要是被她们知道……”
后面的话老太太没说，但想也知道后果严重。
两人各想着心事，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良久，老太太才说道：“贝儿啊，这两天那水就别往外拿了，你也别喝了，免得被看出啥来。等咱分了家，想咋喝就咋喝。”原本老太太想着只送走马招娣几个，她到底是不舍得分家的，如今知道闺女有这么个宝贝，就算为了闺女的安全，这家也非分不可。
“哎，”柳贝贝点头答应一声，她随后又问，“那娘，咱啥时候分家啊？”
柳老太太看看柳贝贝，顿了一下，随后坚定的说道：“明天，今晚娘就让你爹答应分家，咱明天就把他们分出去。”
事关宝贝女儿柳老太太不再犹豫，当晚就跟柳老头提起分家的事。 “老头子，既然老大家跟老五都走了，我看不如把老二和老四也分出去吧。如今咱家这样算咋回事？”
柳老头听了老太太的话，猛地坐了起来，他怒瞪着老太太，可惜黑暗中啥也看不见，老头子又冷哼一声躺下，他粗声粗气的说道：“你个老婆子脑子进水了咋地，那老大家是送回了娘家，放以前那就是被休了。老五只是跟着媳妇去岳家住几天，以前也不是没去过，哪次不是过几天就回来了，这咋能算分家。你看咱村谁家分家了，你这是把俺的脸往地上扔呢。”
“呸，老五是过几天就会回来，可哪次回来不是要东西，你自己说光去年咱家给徐家多少粮食，就徐慧挣得那点工分都不够她自己吃的。老五是我儿子，我能不心疼他，可我在心疼，也不能让他哥哥们辛苦挣得粮食拿去给徐家人吃。以前是我想错了，我跟你一样，总想着一家人就要吃住一起，这才有一家人的样子。可是你看看那天大丫咋说的？大丫一个孩子都觉得不公平，你认为老二老三老四就觉得公平了？
老二有工资，老三月月往家里打钱，老四没哥哥们那本事，他至少干活卖力气，老五呢？你自己算算，这样就真的好？一天两天大家心里没意见，一年两年呢？这眼瞅着老二家的大小子就要说亲了，你看看老二家的那样子。咱俩都老了，还能管孩子几年？
我今天想了一下午，几个儿子都是咱的心头肉，在咱心里都是一样的。趁着咱手里还有点钱，出钱给孩子们盖个屋子，把他们分出去，最好离的远远的，也让几个儿媳妇知道知道当家做主的难处。咱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他们立起来，将来也好给孙子们遮风挡雨。
老二和老四家男娃多，到时候私底下一家给点钱。老三家的这些年给家里东西也不少，以前的就算了，就当他们帮衬兄弟了，往后也不要他们给钱了，都留着自己花。至于老五，明天我让老二去喊他，他要是还认咱这个爹娘，就一样待遇给盖个房子，只是这钱就别想了，当初他的彩礼可是别家的两倍，就当他们提前拿走了；要是不愿意回来，就，”老太太咬咬牙，一狠心，“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儿子，让他跟老徐家过吧。”
闺女有句话说的对，孝顺的儿子一个就够了，如果儿子不孝顺就是有一百个又能有啥用，还不是要自己当爹妈的伺候着。看看那老马家，马老太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孙子似的伺候儿子一家。老五为了那个徐慧没少给她脸色，她也是会伤心的。
柳老太看柳老头沉默，又接着说道：“咱也不是真的就放任孩子不管了，总要让他们这当爹娘的上点心吧。等咱们老了，剩下的家底一分，不还是他们的。他们自己在自家当家做主，过得好不好的，也怨不着别人了。再说了，这兄弟间有了比较才能知道上进。”为了能说动老头子分家，柳老太太也拼了，她说了不少分家后的好处。
柳老头依旧沉默，就在柳老太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才说道：“你让俺在想想。”柳老头年轻的时候跟着队伍满世界跑，经常不在家，跟儿子们相处的机会也少。等到退伍了，他就想着儿孙能承欢膝下，谁知道人多了，这是非也多，天天吵吵嚷嚷，他满足了这家满足不了那家。
他总以为自己一碗水端的很平，那天被大丫当着好多人的面一通说，他才发现他一直以为的公平都是假的。这几天他也想了很多，只是没想到老婆子都支持分家。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老婆子，柳老头气的使劲推了她一把，这老婆子她倒是心宽，睡得怪踏实。
第二天柳贝贝特意起了个大早，她爹那个人固执的很，也不知道她娘说通没有。
“娘，早，俺爹呢？”走进堂屋就见柳老太太在那里坐着，只是不见柳老头，柳贝贝当即问道。
柳老太太朝外边努努嘴，“还不是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爹他啊，琢磨了一晚上，这不还在床上躺着呢。”
“娘，您的意思是这事成了？”柳贝贝惊喜的说道，看到她娘点头，她抬脚就往外面走去，“俺去看看俺爹去。”
这个丫头，柳老太失笑的摇摇头。
这天的早饭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噜噜喝粥的声音，就连平时总是大声嚷嚷的周兰花也难得安静的吃着饭。吃完饭，众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上工。柳家已经连着两天没有好好上工了，虽说是农闲，可一大家子一个人也不去，难免被说道。
这时，柳老头开口了：“中午下了工都早点回来，俺有事情要说。”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回屋去了，老头子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好，像这种农闲的时候基本不去地里赚工分的。
“娘，啥事啊，瞧俺爹那严肃的样子，您先跟俺们说说呗，好让俺们心里有点数啊。”周兰花抹抹嘴巴，笑嘻嘻的问道。今天早上吃的是鸡汤野菜糊糊，别说，加了鸡汤味道就是不一样。
柳老太瞪了周兰花一眼，懒得理她，也跟着老头走了。
老头老太太都走了，柳贝贝紧跟她娘的步伐，“娘，俺去小兰家借几本书看。”今年六月柳贝贝正好小学毕业，她想要继续上学的话，就需要复习复习以前的知识，毕竟以前的东西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这两天柳贝贝找了找以前的课本，四五年级的还好，一二年级的都没了。小兰是村支书家的孩子，正好上三年级，应该有她需要的课本。
柳老太太挥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啊。”
“哎，”柳贝贝答应一声，回屋拿了点东西就去了小兰家。
刚好小兰在家，她说明来意，小兰也大方，很快就给她找齐了课本。柳贝贝也没白借小兰的课本，她给了小兰几颗糖。糖是稀罕物件，柳老太太疼闺女，每个月总要给闺女买上点存着吃。以前老太太都是去县城买大白兔奶糖的，那玩意儿好吃，就是有点贵。去年闹灾慌，老太太才不去县城，只在镇上买点硬糖。就这也是偷偷买的，全家只有柳贝贝有。
拿了课本柳贝贝也没回家，她跟着小兰到了小兰睡觉那屋，让小兰教她。柳贝贝脸皮厚，让个比自己小的孩子教也不心虚，她从一年级的课本开始，让小兰讲给她听。小兰学习好，也没有嘲笑柳贝贝，只回忆着老师教的慢慢讲给柳贝贝听。
两人一个讲一个学，很快就把一年级的数学过了一遍，柳贝贝看看天色，拿上书就从小兰家出来了，两人约定明天再来。
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柳贝贝也不在意，她回屋放下书本，又去敲她爹娘的房门。“爹，娘，俺回来啦。”
屋里柳老太太正在清点家当，听见柳贝贝的声音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回来就回来呗，娘忙着呢，一边儿玩去。要是饿了就去冲碗麦乳精喝。”
“娘，您忙啥呢？”柳贝贝听见她娘说话，推开门走进来，一看，哟，好多钱和票啊。当下柳贝贝就问道，“娘，您发财了啊？”
柳老太太翻个白眼，这年头都是穷鬼，她上哪发财去，这些还不是靠她一点一点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看老太太不说话，柳贝贝无趣的撇撇嘴，再看她爹俩眼瞪着她，柳贝贝直接举起双手投降。“那啥，您忙，俺先走了。”
柳贝贝又回屋看了会书，才听见冯喜娣喊吃饭。吃完饭一家人谁也不急着走，都等着看柳老头。像这种家庭大事女人是没资格参与的，屋子里除了柳贝贝硬着头皮留下来，也就只有柳有银和柳有粮兄弟俩。周兰花几人早就被柳老太赶出去了，至于孙子辈，都还没成家，有他们爹在就行。
柳老头抽着烟久久不语，只把众人等的心焦。只见柳老头猛吸了几口旱烟，他把烟杆子在桌子上使劲磕打几下，才说道：“老五呢？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咋地。”吃过饭柳老太就托村里去镇上的人给老五带口信，说中午家里有事，让他务必回来，没想到都这个点了，老五还不回来，看来真像孩儿她娘说的那样，老五是嫌弃他爹、他这个家了。也罢，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就像孩儿她娘说的，家里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们两口子还能动弹，不指望他养老。
想通了，柳老头也不纠结了，儿女都是债啊。“这俗话说的好，树大分枝，人多分家。这两天俺跟你娘也琢磨了琢磨，俺一直觉得自己对你们每家都很公平，可是呢，你们自己怕是都觉得自己吃亏。”
两兄弟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听了他爹的话同时说道：“爹，俺们不觉得吃亏。”他们心想，他爹说这话啥意思，是不是家里的婆娘又闹腾了？柳有粮想想觉得不可能，冯喜娣没那个胆子，他猜可能是二嫂说了啥话让他爹听着了。所以，柳有粮就看了柳有银一眼，这一眼看的柳有银脸黑，老四啥意思啊。
柳老头没给两兄弟太多时间思考，他接着说道：“吃亏不吃亏的，你们自己心情最清楚，俺呢也懒得在琢磨这个。今儿把你俩叫来主要想说啥呢，咱家啊，到了该分家的时候了。”
柳老头说完这句话就抬头看两个儿子的反应，见他们想要说什么，抬抬手阻止他们的话，“你们先听俺说，这老二家的大小子已经十五了，过几年就该娶媳妇了。可是你看老二家的，还是这么懒懒散散的，将来新媳妇进门咋整？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婆婆，大小子能娶到好人家的闺女？还有老四家的，软绵绵的一点主力劲儿都没有，将来咋能当的起家？俺跟你娘马上就要六十岁了，没几年活头，又能管你们到啥时候？你们再不立起来，将来咋整？
俺当年之所以愿意跟着部队打鬼子，一是，那鬼子可恨，一日不除咱就一日不能过好日子。二呢，也是想混个好出身，咱祖辈没本事，咱不能比祖辈还没出息吧？可你们看看自家婆娘，你们好好想想，要是哪天俺跟你娘俩腿一蹬走了，你们能过啥日子？
所以啊，俺就琢磨，不如趁着俺们还能动弹，给你们分了家。以后你们自己过自己的，是好是坏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谁也怨不着谁。
老二呢，三个儿子，你自己是大队长，只要老二媳妇改了好吃懒做的毛病，基本上俺不担心。老三在部队，他户口都牵走了更不用俺们操心。倒是老四，这两年年景不好，城里还不如乡下呢。俺跟你娘商量了，你呢，先在家跟着大队挣工分，等灾年过去，俺想办法给你在镇上找个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也比种地强。
老二也别说俺当爹的偏心，你们都是俺的儿子，俺打心眼里希望你们都好。今儿上午俺已经跟村支书打过招呼了，也去村里看了看，村头和村尾地基都不错，够你们几家盖房子了住哪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俺也不准备给你们盖啥好房子，一人五间土坯房，地基是按人头给的，这个没法说，别的东西俺都给你们准备一样的。再给你们一家做一张木床，一套桌椅，两床新被子，等房子盖好，你们就搬出去住吧。现在你们屋里的东西也都是你们的，到时候一起搬走。
此外呢，私底下俺再给你们一家五十块钱。老五没来，这钱就没他的份，你们也别说漏嘴。这钱最好藏严实喽，这年景，难免有那过不下去走险道儿的。”絮絮叨叨柳老头说了一大堆，末了，他问道，“你俩还有啥不清楚想问的？都一次说清楚得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叹口气，他们能说啥，他们想说不分家，可听他爹那意思分家也是为了他们好，他们好意思说不吗？就像他爹说的，他爹娘都快六十了，他们好意思再让爹娘操持？
“行，都按爹说的来吧，就是那钱俺不要了，爹也说俺好歹是大队长，有工资有粮票，钱留着给爹娘买点好的补补，这些年连累爹娘给俺们操心了。”柳有银心灰意冷的说道。
柳有银说完，柳有粮也跟着说道：“俺也不要，这些年俺没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咋还能要爹娘的钱呢。”
“行了，这钱，你们当是给你们的，俺是给几个小孙子的，就当是提前给他们支出的彩礼钱。”两个儿子的表情还是让柳老头满意的，仔细想想，也就这两个儿子靠得住了。
听说钱不是给自己的，哥俩又对视一眼，不知声了。
“爹，咱这附近山上不是有石头么，俺看人家有盖石头房子的，要不咱也给俺哥盖那个得了。石头的多结实啊，不怕风吹水泡的。”关键是柳贝贝想起来今年下半年雨水多，好像还发了洪水，这土坯房子不保险，她记得就有几家房屋倒塌的。砖瓦房倒是好，只是现在的柳家已经够招人眼球了，再盖几间砖瓦房不是明白着告诉别人柳家有钱吗。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想着用石头的。村里也有人家盖石头房子，那石头就是从山上踩的，顶多费点事，关键是保险。
柳老头一愣，村里大多是土坯的，也有砖瓦房，石头房子少，他一时没想起来。比起土坯房，石头房子要开采石头费力些，它又比砖瓦的便宜，有些人家盖不起砖瓦房，又不想盖土坯的，才会盖石头房子。像柳家，就是五间砖瓦的正房，其他的偏房都是土坯的。
两兄弟一琢磨，柳有银说道：“爹，俺看小妹说的这个成，石头的比土坯结实还不掉土，干净。这会儿又是农闲，俺找几个人去采，用不了几天功夫。”
柳老头一听，也跟着说道：“那成，事情就这样吧。等房子盖好了你们就搬走，至于粮食，到时候还是按照人头每家给你们分点，让你们吃到秋收。你们这段时间的工分到时候就算到自己家。至于这段时间还是一起吃住。”
两兄弟连连答应，事情都说好了，柳家就算分了家。至于不在的老五柳有田，谁也没说，不过柳老头有嘱咐到时候盖房子给他盖一处。还有老大家的，虽然马招娣被赶走了，老大不能没人送终，日后总要过继一个侄子的，也得有个屋子。老五家的好说，他两口子能有四分的地基，老大家只能是买地基了。

第23章 柳老五回家
两兄弟看着身后的屋子, 内心复杂, 尤其是老二柳有银。他大哥没了，按理说他爹娘应该跟着他过的，可她爹娘宁愿自己单过, 把他们都分出去, 也不愿意跟着他。说什么身子骨还能动弹，家里还有小妹没出嫁，不想给他家添负担。
其实他心里明白, 他家三个小子负担重是一回事, 他媳妇周兰花也是个问题。他媳妇懒散, 家务活能推就推，地里能躲懒就躲懒，爹娘如果跟着他过，将来谁做饭？他娘年纪大了，如果在他家还要做饭, 那到底是谁养着谁, 他柳老二丢不起这个人。他小妹更不用说了，那就从来没碰过锅铲，他要敢让小妹做饭，他娘就敢大耳刮子删他。
柳有银看着柳有粮说道：“老四, 咱爹娘虽说把咱分出去了，可到底也是为咱两家好, 你看看咱爹, 啥都给咱两家安排好了, 又是给钱给粮食的，咱做人得讲良心，可不能做那不孝人。咱爹说的对，不管是你二嫂还是弟妹，身上的毛病都不少，以前有咱爹娘在上头顶着，如今咱也该学会自立了。俺想好了，这段时间咱家的家务都给你二嫂做，让她先熟悉熟悉，平日里她就知道躲懒，也让咱娘和弟妹休息休息。”
柳有粮连连摆手，说道：“那哪成，二嫂做是二嫂的，喜弟也不能闲着。不是俺说，你看五弟妹，都是老五给惯得，这都爬到老五头上了，还敢给咱爹娘甩脸子，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俺都想揍她。”
柳有银拍拍四弟的肩膀，可不是咋地，老五媳妇确实不像话，只希望分家后老五媳妇儿能消停点，老五也能过点好日子。看看眼前老实巴交的四弟，再想想心眼贼多的老五，柳有银心里叹气，“老五的事，咱也别瞎操心了，说的多了，指不定老五还怨咱们呢。俺算是看明白了，咱爹娘啊，这回是真的伤透心了，不然咋舍得分家呢。咱爹只把咱们的路都给安排好了，也不提孝敬的事，俺明白他老人家的心思，觉得自己有退休金拿，不想给咱两家添负担。可咱爹不提，咱不能当做不知道。
老四，俺是这么想的，咱村里有那分家的，日子过得好的，每年除了给粮食给肉还给两块钱；日子不好过的也就给点粮食。俺呢，有工资，又是老大，俺打算每年给咱爹娘五块钱，粮食呢就给点白面，咱小妹也爱吃那个。”
不等柳有银说完，柳有粮马上答道：“那俺家也跟二哥一样吧，二哥你先听俺说完，”柳有粮看二哥有话说的样子，马上打断他，见二哥点头，他才接着说道，“俺知道二哥想说啥，俺家现在是没啥本事，可俺跟喜弟都有力气，工分挣得多，俩小子现在还小，花的也少。二哥家虽然有工资人口多，可俩侄子都不小了，这花费也不少。真要论起来，还不一定谁家艰难呢，再说咱爹不还说等灾年过去给俺找门路么，到时候俺说不定就能当工人了，二哥可别羡慕。”说完，柳有粮摸着脑袋嘿嘿傻乐起来。
柳有银看着弟弟的啥样，也笑了，“行，那就咱一家先给五块钱，如果日后涨了工资在多给点。这事咱也跟老三说说，咱爹既然不说要咱孝敬肯定不会跟老三提这事，老三估计也想不起来要给。咱也不说别的，只说咱两家商量着现在赚的少先给五块，往后赚的多了在另算。”
要说这兄弟几个，就属老三家日子好过，夫妻俩都在部队，领着双份的工资不说，吃喝还不要钱，有部队供应。每个月能存下不少。以前老三每个月都会给邮寄五块钱回来，过年过节能回家的时候也买不少东西提回来，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都没变过。用老三的话说都是一样的兄弟，没道理哥哥弟弟都往家里交，他就例外。也是因为这，老三虽然不跟他们一起住，他们的感情却很好。
两兄弟商量好，就各回各屋找媳妇说这事去了。当然老两口私底下另给的五十块钱，两兄弟都不准备瞒着媳妇，他爹娘都这么为他们着想了，怎么着也得让媳妇知道知道。
两儿媳妇听完反应也各不相同，周兰花说道：“咋才给这点？”柳家大概有多少钱，周兰花早就算过了，只他男人当大队长这三年每年就有六十块，加上老三邮寄的，老大的烈士补助，还有老头子的退休金，一年能有好几百。就算去除几个孩子上学，家里的花销，也不应该给这点，一家给五十两家就是一百，老头老太太手里还剩多少啊。周兰花当下就不乐意了。
“你说啥？”柳有银正感动他爹娘为他们着想呢，周兰花就说爹娘的不是，柳有银能乐意，他想也不想的给了周兰花一个耳光。他站起来指着周兰花说道，“俺告诉你周兰花，你别给脸不要脸，俺爹娘对你咋样你心里没点数咋地。啊？别说给钱了，就是不给你一分那也是应该，俺爹娘不欠你的。”
“好你个柳老二，你竟然敢打俺，俺跟你拼了。”周兰花嗷呜一声站起来，她习惯性的想去扯头发，伸手抓了几下没抓住，才反应过来如今是跟个男人打架。抓不住头发，她手立刻往下，在柳有银脸上使劲儿抓了几道子。
脸上火辣辣的疼，柳有银也火了他上前抓住周兰花的手使劲儿往身上踹了几脚。“打你咋地啦，俺早该打你了，你看看你懒得，平日里谁说你啥了。你不想做饭，哪次不是大嫂和四弟妹给你做的。啊？你还不知足。就你这懒婆娘，换了别家试试？俺告诉你周兰花，打明儿起，一天三顿饭你都给俺做去，一直到新房子盖好搬家为止。要是让俺再看见你偷一次懒，你就给俺滚回周家去吧。”
越说柳有银越气，想想周兰花平日里的做派，他越发坚定了改造周兰花的心。她爹说的对，就这么个懒婆娘将来三个儿子的亲事非让她耽搁了不可。
这边柳有银周兰花上演全武行，那边柳有粮屋里倒是安静的多，柳有粮看着冯喜娣严肃的说道：“喜娣，俺知道你性子软绵，害怕你妈，可咱娘说的对，你也是当母亲的人，要是不立起来以后咋整？咱们要是分了家，你妈能不上咱家来打秋风？是，那是你亲妈，咱不能真的不管，该给的还是要给。可是你妈啥人你最清楚，俺跟你说明白吧，你要是愿意每年给你妈点粮食，俺也不拦着，可你要是饿着俺跟俺儿子，养活你冯家一大家子，俺绝对不饶你。大嫂啥下场你也看见了，到时候不用咱妈出手，俺亲自送你回冯家。”
“咱就不能不分家吗？俺娘那脾气俺是真的怕，俺就怕到时候拦不住她，你去跟咱娘说，咱不分家成吗？到时候家里的活计俺全包了，啥也不让咱娘干，不然，不然让咱爹娘跟着咱们过也成。”冯喜娣哭丧着脸说道，她那个娘家妈她是真的害怕，不分家还好，有她婆婆在，她娘不敢太放肆，一旦分了家，想想那后果，冯喜娣打了个哆嗦。
听了冯喜娣的话，柳有粮没好气的说道：“想啥呢，咱爹娘分家还不是为了俺们几个兄弟好。再说了，俺大哥是没了，二哥三哥还在呢，咱爹娘要是跟着咱们住，你让俺二哥咋做人？俺娘都那么大了，你还要俺娘跟你操心，臊不臊得慌。俺想好了，等盖好房子，咱挖一个地窖，把粮食啥的都藏里头，外头只留一点。你娘要是来闹，你实在招架不住就让她去厨房看看呗，她要是扭头就走，那就算了，她要是敢拿了咱家的粮食回家，回头你就去冯家哭去。你娘不要脸你兄弟总要的吧，他们家可是都有孩子的。”
看着冯喜娣耷拉着脸，柳有粮继续说道：“你也别怪俺心狠，俺也得为俺爹娘和两个儿子想想。俺爹娘省下的粮食，俺为啥要给外人？再说了，你不趁着现在狠下心肠，等将来咱真的当了工人，你娘不得闹得更凶？”
冯喜娣眼前一亮，犹豫着说道：“咱真的能当工人？”
柳有粮白了她一眼，自信的说道：“那还有假？俺爹啥时候说过假话？你看俺二哥那个大队长，人家不也是看俺爹的面子给的。不然当过兵的那么多，他又不是最出色的，人家为啥给他？俺爹也说了，这会儿城里光景更不好，咱们农民好歹还能分点粮食，再不济还能吃野菜，城里有的人家拿着票都买不着粮食，得饿着肚子上工。”
像是想象到了未来的好日子，冯喜娣咬咬牙，说道：“俺改，反正俺娘从小对俺们姐妹不好，大姐就让她嫁给了一个瘸子换彩礼，俺要不是遇见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说的对，俺也有儿子要养着，可不能饿着咱儿子。”她男人没说一点也不管她娘，这点她很感激。她太了解她娘了，知道她分家绝对会来要粮食的，而且是全拿走，她娘才不会管她会不会饿肚子，她娘在乎的永远都是儿子，哦，现在还有孙子。闺女和孙女在她眼里都是赔钱货，是用来给儿子换钱用的。
当天下午上工，两兄弟就去找了村支书，表示下工后去选地基，明天开始盖房子。
柳家兄弟要盖房子分家的事情，一下子传开了。
“俺说有粮啊，你家真的分家啦？”干活的时候，有人凑到柳有粮跟前问道。不知道为啥周兰花不在，不然他们也不会去问柳有粮。柳有粮两口子出了名的笨嘴，问十句不见得能答一句。
柳有粮头也不抬，只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你家都分了啥啊？得有不少钱吧？”柳有粮右边干活的人也凑过来说道。
柳有粮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的说道：“别人家分家有啥俺家就有啥。”他是不爱说话，可不代表他傻，这些人啥意思，当他不知道呢。
“钱呢，给了多少？听说还给你们盖新房子了，啧啧，早就听说你家有钱，这回怕是分的不少。”没听见柳有粮说分了多少钱，这人不甘心，故意扯着嗓子嚷嚷几句。
柳有粮停下手里的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又看看四周伸长脖子等着他回答的人。“你啥意思？俺家盖新房子咋地啦？那国家规定分户就按人头给地基，谁规定盖房子要钱啦？俺可是记得年初国家鼓励开荒，说是开采出来的石头茅草胶泥都归个人，想要的都能拉走，俺家就不能自己去开采咋地？俺家有钱没钱跟你啥关系，你这么关系俺家的事，用不用俺让俺娘给你来说道说道。”
柳有粮知道，一旦他家要盖房子的事情传出去，肯定有人来打听，他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好在他在家时就跟他娘讨了主意，又有他妹跟着演练了几遍，没想到这人问的话他们正好演练过。
被怼的人摸着脑袋讪讪的发笑，他也没想到平时不吭声的“呆瓜四”这么会说，一时有点下不来台。
“那粮食呢，分了没有？老四你给说说呗，俺没别的意思。”说话这人跟柳有粮同辈，叫柳玉财，他家也是兄弟好几个，天天吵吵闹闹的，看到柳家分了家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也琢磨着是不是回家说说分家的事。他家没钱，他自然不关心柳有粮分了多少钱，但他关心粮食啊，这年头粮食比钱金贵。
柳有粮叹了口气说道：“家里没多少粮食了，咋分？俺爹的意思现在一起吃着，等房子能住人了，在看看剩多少粮食，按照人头一家分一点凑合凑合，再多也没有了。就是俺家今年的工分各家归各家，到时候能分多少就看自己了。你们问完了吗？俺还得干活呢，俺还想着能多分点粮食呢。”
说完柳有粮挥开挡着他的人，挥舞起锄头卖力的干活。别说，分了家柳有粮干活更卖力了，这可是关系着自己一家子的口粮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见问不出什么，都各自去干活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家果真如柳有粮说的那样，拿着锄头去荒山开荒去了。
说是荒山，其实也不大，顶多是个小山包，只不过山上长满杂草碎石头，没法耕种，这就需要人自己开出来。开荒是体力活，但是并不会直接给工分，只是你可以拿着开出来的石头杂草换工分，开的越多换的也多，是以，农闲的时候很多人愿意来开荒。
光靠柳家自己开石头肯定是不够的，私底下柳老头找村支书和会计拿钱买了一些石头，这些都仔仔细细明明白白的记在账上。
这年头讲究一草一木都是国家的，禁止私下开采，谁如果私底下拿了“国家”的东西，是要被批评的，严重的甚至要坐牢。
这边柳家为了新房子忙的热火朝天，那边，柳家盖新房分家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马家沟、西洪沟、东洪沟，整个洪沟公社，甚至有那好事者专门去镇上找了柳有田，问他分家的事。
柳有田有些懵，这两天他跟媳妇都住在岳父家里，他媳妇说除非他娘跟她道歉，否则不回家，他正琢磨着啥时候回家跟他娘说这事呢，咋就忽然分家了呢，分家还没人告诉他。
徐慧也慌了，她赶忙收拾东西准备回柳家村，一边收拾，她还不忘记挑拨的说道：“你看吧，我说你家都把你当外人，你还不信，分家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回去，我跟你说，分家行，东西可一分都别想少我的，不然我跟你柳家没完。”
徐慧也算过柳家的家底，知道柳家有钱，如今也顾不得跟柳老太婆母女生气了，她倒要回去看看柳家都分给儿子啥。回去的晚了，可就啥也捞不着了。
“你放心，俺娘最疼俺，咱肯定是最多的。”柳有田拍着胸脯保证道。
两人也没收拾多少东西，只简单的拿了几件衣服，推着自行车就出来了。俩人心里有事，自行车骑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下半晌就到了柳家沟。
“有田回来啦？这次咋回来那么早，不在岳父家多呆几天？”说完，这人不厚道的笑了。实在是柳有田两口子太不像话，娶了媳妇忘了娘说的就是他。他媳妇一个不如意就回娘家，每次不呆个十天半月不会回来。这次才四五天就回来可真是稀奇。
“来旺家的，你这话说的，人家柳家前两天分家了，柳老五还能再岳家呆的住才怪。”说话这人同样看不起柳老五两口子，主要是徐慧太招人恨，她自认为自己是读书人，最看不起乡下这些村妇。
柳有田听了脸上火辣辣的，他顶着众人诺与的眼光跟徐慧往村里走去。走到家门口发现居然锁着门，柳有田拍了两下门也没人应。
“别敲了，你家没人，这个点都在村尾盖新房子呢。”柳家的邻居被柳有田拍烦了，拉开门没好气的说道。
柳有田两口子对视一眼，推着自行车又往村尾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村尾堆着一些碎石头。又看见前面不少人忙活着，不用问也能猜到找对地方了。两口子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仔细一看，好家伙全家都在，就连几个小侄女跟他那个懒货妹妹都在。
看到柳老太，柳有田不高兴的说道：“娘，您啥意思啊，分家咋不说一声？都给俺家分了啥？”
柳老头正指挥着两个大孙子搬石头呢，听见柳有田的话，他放下石头，抽出腰间别着的烟杆子，过来就给了柳有田脑袋一下。“没良心的王八犊子，你咋不死在你岳家算了，回来干啥。啊?回来就知道跟老子要东西，你咋不说说分家了，你打算给多少孝敬钱啊？还给了你家啥，老子告诉你，你家啥玩意儿没有。”
“不是，爹，话不能这么说，俺可是老小，养老哪里轮得到俺。再说这分家别人都有的，凭啥俺家没有？”柳有田不服气的说道。
柳有田这话说的，不只是柳老头老太就是其他帮忙的人听见也紧皱眉头，实在是不像话，哪有只想着要好处不想着养老的。
“放你娘的屁，我打死你这个不孝顺的玩意儿。别说老娘没有，就是有钱一个子也不给你。老娘供你吃喝上学娶媳妇，哪样不花钱啊？老娘还没跟你要钱呢，你个不孝玩意儿还好意思跟老娘要东西，我给，我给你两扫把。”
柳老太正带着几个闺女和几个小孙子给干活的人盛水，听见柳有田的话气的扔下水瓢，抄起地上的扫把就往柳有田身上打去。
自从说了分家，柳老太明显感觉家里气氛变得好了。虽然老二媳妇回了趟娘家，可没两天就让亲家爹给送回来了，还带了东西做赔礼，说是没教育好闺女。周兰花呢，这两天也老实不少，家里的饭都是她做的，自己的屋子也知道收拾了。老四媳妇虽说没看到啥大变化，可眉宇间也坚定了。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这说明他们的决定是对的。
柳老太正高兴呢，老五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呗，他娘的张口就要东西。我去你的东西，大扫把要不要？
就连老五媳妇都被柳老太给了两扫把，那两下可比柳老五重的多。在柳老太看来，老五之所以这样都是徐家是徐慧挑唆的。
“啊，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我的脸。”柳老太那两下是下了力气的，扫把又大，不巧扫到徐慧的脸上，划了一个深深的印子，当场就出了血。徐慧一抹脸手上全是血，她当场大叫起来，就连平时只在心里的称呼都喊了出来。
“说谁老不死呢，俺看你家才都是老不死的，你爹老不死，你娘更是老不死。我呸，还校长的闺女呢，就这素质。大伙都瞧瞧啊，这就是校长的闺女，他家把闺女都教成这样，你们说能教好学生吗？别一个个的都教成这样，天天被骂老不死，你们不气啊？”
敢骂她娘老不死，柳贝贝不乐意了，她腾地一声站起来，指着徐慧说道。
“柳有田，我要跟你离婚，再跟你家这些疯子一起住，我得被她们打死。”徐慧气的大叫。
柳老太丝毫不让的说道：“离婚就离婚，当我们家稀罕你咋地，占着茅坑不拉屎，光吃不下蛋。嫁进柳家这么多年一个鸡毛没见着，还好意思嚷嚷呢。离就离，我倒要看看你徐慧还能找个啥样的冤大头。”
“娘，你说啥呢，俺不离。小慧你也别说气话，这管俺啥事啊，你就要跟俺离婚。”柳有田躲得远远的说道，他有心上前，可又怕他娘的大扫把。
“我呸，柳有田你还是人吗？这个女人有啥好的，你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咋地。她都这样骂咱娘了，你还帮着她，你想过咱娘的感受没有？你滚，你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滚回徐家去，俺柳家不要你这种不忠不孝的玩意儿。俺爹娘也不缺儿子养老，哪怕你们都不养爹娘也不怕，俺的爹娘，俺来养。”
柳贝贝听了柳有田的话恨不得上前打死他，这个不孝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被徐慧给灌了什么迷魂汤，一次一次的让她娘伤心。
“柳贝贝有你啥事？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哦？俺明白了，行啊你，够精明的啊，俺总算看明白你了。难怪你帮着咱爹娘说话呢，原来好处都让你给占了。咱爹娘这一分家，跟前儿就你一个，这钱可不都给你花了么。二哥四哥，你们可别被这丫头骗了，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柳有田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怕自己一个人的分量不够，还拉上老二老四两家。
“老五，既然你喊俺们一声哥，俺们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柳有银实在看不下去，他上前几步跟柳有粮包抄过去，抓住柳有田使劲儿在他腿弯一踢，让他跪在爹娘跟前。柳有田想要起来，他就又踢一脚。“跪好。俺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以往俺总觉得你还小，咱爹娘也没跟你计较，那时候俺想着等你长大就好了，这一年年的，你岁数是涨了，连带着对爹娘的脾气也涨了。俺要是在不教训教训你，你真以为天老大你老二呢。
你打小就聪明，那时候咱爹娘就想着一定要好好供你读书，让你有个好前程。那时候俺们几个做哥哥的说啥了？都是默默地把你那份活干完，好让你有时间学习，尤其是老四，他帮你干的活最多。你呢？高中考了两次没考上，就下来了。下来就下来呗，好好干活也一样。你偏不，俺知道你心里看不起俺们只会种地，看不起俺们是泥腿子。可你不想想没有俺们这些人，哪里有你今天的好日子？
你行，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找点事儿做俺还能看得起你。你一边看不起俺们这些泥腿子，一边吃着俺们种出来的粮食，你就不害臊？
俺一直觉得媳妇做的不好是做男人的没本事，不听话打就是了，一顿不行两顿，两次不行三次，总有改过来的时候。你看看你自己，只知道听媳妇的话，她说的对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说的对吗？你看看她对咱娘啥态度？你想想咱爹娘咋个对你的，你对得起他们吗？
就今天这事，那是咱爹娘没跟你说吗？咱村里人给你带话让你回来你咋不回来，就这咱爹也没忘记你，嘱咐俺跟老四找村支书把你的地基也给批下来。你呢，回来了也不跟咱爹娘问个好，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咱爹娘，就知道问分了多少东西。在你心里咱爹娘是那会昧下你东西的人吗？还是说在你心里，咱爹娘的东西比咱爹娘重要？老五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柳有银摁着柳有田的头给柳老头老头磕了三个响头，直到额头都磕的红了，才松开他。

第24章 断亲
柳有田心里那个恨啊,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和善的柳有银居然也有这么狠的时候, 一时间都愣在当场。就连柳贝贝也是如此，她此刻忍不住想到，要是上辈子二哥能有这样的魄力, 他爹娘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这样想着, 柳贝贝看向柳有银的目光变得复杂。
柳有银并不知道小妹的心思转变，别看他刚才教训有田教训的凶悍，此时他心里忐忑极了。刚才他也是被老五给气的, 气头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也不知道他爹娘咋想。他爹娘从小就宝贝老五, 除了那一次，就没舍得动过老五一下，他现在打了他爹娘的宝贝疙瘩，也不知道爹娘会不会生气。可是他并不后悔。
柳老头看着红肿着额头跪在地上的柳有田，他点燃旱烟深吸了一口, 疲惫的说道：“老五你起来吧, 俺承认俺们做爹娘的有时候是偏心，你们心里不满是应该的。可俺万万没有想到，最不满的居然是你。你二哥说的对，打小你就聪明, 就因为你聪明，咱家才省吃俭用供你上初中。那时候你要啥给你买啥, 全家人都跟供祖宗似的供着你。为啥？还不是希望你将来能出人头地, 能过上好日子？也希望你将来好了能看在兄弟的情分上, 拉巴一下兄弟。可是你呢？老五你拍着胸口问问你自己，你可对得起全家人的这份心？
如今你爹还没死呢，你就着急着分爹娘的东西了，还挑拨你哥哥妹妹之间的关系。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今儿个当着支书和各位乡亲的面，当爹的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听你娘的跟徐慧离婚呢，还是想要跟她一起滚？”作为柳有田的父亲，柳老头不会觉得自己儿子有错，哪怕儿子这样对他们。他也会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儿媳妇挑唆的，儿子本性并非如此。
此刻的柳老头扔抱有幻想，他希望柳有田说自己错了，愿意听爹娘的话跟徐慧离婚。他想着等儿子离了婚一定擦亮眼睛给儿子找个懂事的，哪怕没文化，家里穷点也成。
柳有田听了他爹的话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他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爹不是应该骂二哥冷血不讲兄弟感情么？柳有田抬头看看大伙，他一家人包括小妹都冷着脸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再看看他媳妇徐慧，徐慧正放声大哭，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抹的满脸鲜血，看着狰狞恐怖。
徐慧本来就生得不漂亮，她个子不高肤色还略黑，加上她又不注意饮食，只知道吃吃吃，哪怕是在如今的年代脸也是肥胖的，还有那凸起的大肚子，这就显得整个人臃肿。
似乎感觉到柳有田看她，徐慧一边哭一边说道：“柳有田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想跟我离婚？你以为你跟我离婚了，柳家的家财就是你的了吗？别做梦了，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楚，什么全家人最疼你，我看你连那个丫头片子都不如。柳有田你就是个傻子。”徐慧是真的喜欢柳有田，喜欢了十几年，她害怕，害怕柳有田真的跟她离婚。同样徐慧也了解柳有田，知道在他心里最看重什么。哪怕他不喜欢她，只要她身上有他需要的利益，他都不会轻易说离婚。
听到徐慧提及家财，柳有田才反应过来，对啊，他家可是有四个儿子的，他爹的钱财最后也得分四份，哪怕他能拿到最大的一份又有多少？他家只有她爹的那点退休金，还得管着全家吃喝。徐家不一样啊，徐慧的爹是校长，比他爹强多了，光是每年别人送的礼都比他爹的退休金多。她娘也是在职的教师，一家人就徐慧一个闺女，他们也舍得给闺女花钱。如果跟着徐慧，那他就算是徐家人了，以后徐家的一切岂不都是自己的？
当年他跟徐慧谈对象的时候，徐家就希望他入赘，他是乐意的，只是那时候他爹娘宁可拿双倍的彩礼也不同意。如今可是他爹娘要赶他走的，那可就怪不得他了。想到这，柳有田站起来，他弯腰拍拍裤子，说道：“爹娘，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吧，我是不会跟徐慧离婚的。小慧，既然这个家不欢迎咱们，咱们就走吧。”
说完，柳有田也不等徐慧，转身准备往外走。
柳贝贝看着毫不留恋说走就走的柳有田，心里气个半死，用柳絮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养他还不如养块叉烧。尽管她并不知道叉烧是什么东西。
“等等，柳有田你就这么走了？”眼看着柳有田推着自行车走出宅基地，柳贝贝喊道。
柳有田停下脚步，转头道：“咋地，舍不得我了？”呵呵，看吧，他还没走呢，他们就舍不得了，这次他可不能轻易的原谅他们。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他柳有田也是有脾气的。
柳贝贝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想多了，既然你执意跟着徐慧走，那就是说你选择了离开柳家对吧？”见柳有田点头，柳贝贝接着道，“既然你选择了不做柳家人那就趁着支书他们都在，签个断亲文书吧，正好也把户口迁出柳家。对哦，你都不承认自己是爹娘的儿子了，那自然也不配姓柳，以后见面叫你什么好呢。徐有田？”
徐有田？柳贝贝她真敢。柳有田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阴沉着脸看着柳贝贝。柳有粮上前一步挡住柳有田的视线，他抬头狠狠地瞪了柳有田一眼，粗声粗气的说道：“看啥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说着还挥舞了下拳头。
柳有田气结，一个两个的都跟他作对。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柳老头老太太，问道：“你们就任由这个丫头片子胡闹？她能代表你们的意思？”
柳老太太翻个白眼，不客气的说道：“说谁丫头片子呢，我闺女说的没错，你既然要跟着徐慧那个骚狐狸走，那就不再是我柳家的人。就你这样的，也不配姓柳。老娘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我不管你改姓啥，你姓猪也好狗也好，总之，不能跟着我们姓柳。还有这个断亲文书你必须签，签了这个才能证明你是下定决心跟着徐慧的，你说是吧？”最后一句，柳老太太是看着徐慧说的。
虽然不明白闺女为啥非得让柳有田签文书迁户口，可这是闺女说的她就支持。
徐慧听了柳老太、柳贝贝的话，暗叹柳家人心狠，她同时又想，这样更好，柳家不要柳有田她徐家要，正好也能断了柳有田对柳家的念想。她才不愿意看到柳有田将来拿着徐家的钱财给柳家人呢，一个子都别想。于是，徐慧催促道：“不就是个断亲文书，签就签呗，正好回去我就跟我爸说，把你的户口迁到我家。这样你就是城镇户口了，那教师的职位说不定还能变成正式工呢。”
柳有田眼前一亮，对啊，徐家可是城镇户口。他狠狠心，说道：“签就签，到时候你们可别看我发达了来找我，咱们可没关系了。”
“我呸，谁会去找你个白眼狼，俺们就算是饿死渴死也不会去找你的。这些年，俺们看错你了，就当这些年的情分都喂了狗。”柳有粮对着柳有田吐了口痰。要说柳家谁最孝顺，非柳有粮莫属，看到柳有田这德行，他都考虑要不要在上前揍一顿，二哥刚才打的太轻了。
闹成这样，谁也没想到，作为村支书，尤其还是一个父亲，对柳有田这种白眼狼他最看不上，因此也不给好脸色。不过该有的程序，他还是要走的，只沉着脸问道：“三叔，你确定跟有田断绝关系，这断亲文书一签，想改也改不了了，那是有法律效率的。有田你呢？”
柳老头有些犹豫，刚才那不过是气话，有些话说说就成，谁也不会当真。要是断了亲，儿子就不是自己的了，他一时有些舍不得。此时他心里难免怨恨多事的柳贝贝，要不是这丫头多事，他们睁只眼闭只眼，以后还是一家人。
柳有田到没有柳老头的犹豫，他痛快的说道：“断，既然我同意了肯定不会反悔，倒是有些人怕不是反悔了吧。”说完他看了柳老头老太太一眼。
“反悔个屁，就你这黑心烂肠的东西。”柳贝贝当即骂道，她转头看着柳老头说道，“爹，您还犹豫什么？没看见人家都迫不及待了吗？俺知道您心里咋想的，可您别忘了，您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看看二哥四哥，哪个不比他孝顺，您真的要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将来伤了他们的心？”
柳老头看看闺女，在看看三个儿子，老五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盖不住，老二老四都是满脸气愤。他猛地深吸几口旱烟，直呛得嗓子难受直咳嗽，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支书去拿吧，早点签了也好早点如了老五的意，也算是俺这个做父亲的最后能为他做的了。老五，俺最后叫你一次。以后，你跟俺们柳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将来好也罢不好也罢，俺们柳家任何人都不会上你的门，你也别，别再蹬俺家的大门，往，往后，往后咱们就是陌路人了。”
这话柳老头说的艰难，几个儿子，就属老五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最给予厚望的孩子。忽然之间要断亲，柳老头心里难受。可在难受这亲也必须得断，就像是闺女说的，他已经够偏心了，也该为老二老四想想。
签了文书，两家又约定后天迁户口，柳有田就推着自行车和徐慧走了。徐慧走的时候得意洋洋的看了柳家众人一眼，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柳贝贝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就让他们高兴几年吧，她可是记得以后形势会越来越不好。且看那时候他们还能不能嚣张得意。
“爹，爹，你咋啦。”柳有粮的惊呼声打断柳贝贝的思绪，柳贝贝赶紧转头，就见她爹瘫在地上。

第25章 改错字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的, 把三叔抬家里去。”村支书手里拿着断亲文书，当即喝到。他心里想着柳三郎也不容易，年轻的时候跟着队伍满世界的跑, 为此还瘸了腿。好不容易老了老了, 到享福的时候，才发现家里孩子长成这幅德行。对柳老五，村支书打心底里厌恶, 可他同样看柳贝贝不顺眼。要不是柳贝贝提啥断亲文书, 柳三郎能气成这样？
想到这, 村支书苦口婆心的对柳老太说道：“三婶，不是俺说，你家贝贝丫头也该好好管管了，你看看这事闹的。”
“咋？支书您啥意思？这事就是老五那个瘪犊子闹的，跟我家贝贝啥关系。”柳老太太一瞪眉毛, 不高兴的看着村支书说道。“我看这事贝贝做的对, 就老五那德行，如果不写断亲文书以后我家要是发达了，他还不得闹？支书，这人啊, 虽然说很难一碗水端平，可也不能昧着良心不是。”最后一句, 柳老太太说的意味深长。
村支书这人哪儿哪儿都好, 就是打心眼里对女人有偏见, 那话要是换一个人开口，他绝对不会这么说。而且支书这人太看重这个位置了，办事的时候难免会失去平常心。这人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再办事情就容易失去判断力。柳老太太这话也算是提点他，至于能不能领会得到就看他自己了。
村支书被柳老太说的不自在，他摆摆手，说道：“那行，算俺瞎操心，您心里明白就成。”说完也不等老太太说啥，转身就走了。这断亲文书既然已经签了，他还要拿到公社盖章才能生效。他是村支书每天忙得很，可没工夫跟个老太太瞎叨叨。
柳贝贝看着村支书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她走到她娘跟前不好意思的说道：“娘，咱赶紧回去吧，都怪俺，要不然……”
柳老太太叹口气，摸着闺女的头发说道：“傻闺女，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娘没教育好他。你说你们哥五个，娘当初最看重老大，结果老大被马招娣一句话激的上了战场，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最疼老五，老五呢，为了媳妇能狠心跟咱断亲。倒是老二老三老四，不上不下的，娘经常忽略他们，可你看看，一个比一个孝顺。娘有时候也想啊，是不是娘就不会教孩子。
支书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就这样，大事容不得女人插嘴，你看看他家就知道了。你爹他就是一时想不开，没想到老五会那么坚决，等过几天他缓过神就好了。其实断了亲也好，不说其他，只说你如今有那么个宝贝，万一哪天不小心被老五两口子知道了，他们指不定能干出啥事呢。”
柳贝贝一愣，没想到她娘还想到她身上了。当下感动的说道：“娘，您放心，不管二哥三哥四哥以后咋样，俺一定对你和俺爹好。”对老太太好是她重生回来就订的目标，至于她爹，看在她娘这么在乎他的份上，就适当对他好点吧。
“那娘等着，行了，咱赶紧走吧，你爹这样，这房子我看一时半会儿也盖不起来了。”说完母女俩收拾收拾也回家去了。
回到家，柳贝贝在她娘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就转身去了她的房间。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从空间里舀了半缸子水出来。打开房门就见她娘在院子外面等着，她娘看到她出来松了口气，柳贝贝对着她娘点点头，举了举手里的搪瓷缸子，俩人一起进屋。
“你爹咋样，醒了没？”柳老太进屋就问俩儿子。
“唉，还没呢。来的路上国昌就去找大夫了，已经给看过了，说是一口气堵住了，爹年纪又大了，才会一时昏迷，等醒过来就好了，其实没啥大事。娘，您看这事闹的。”柳有银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老五变成这样了呢，换了他是他爹也得生气。不行，他家可是有三个儿子的，以后可不能教育成老五这样。从老五身上柳有银看到孩子的教育问题。
“行了，你们也别想太多，都回去吧，干了半天活也累了，趁这机会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你爹这不用担心有我和你妹呢。”柳老太太看看俩儿子满脸的汗水，挥手赶人。
两兄弟对视一眼，点点头，柳有粮说道：“那娘你有事就喊俺，还有喜弟也在家，有事您吩咐她就成，别累着自己个儿。”柳有银是大队长，还要忙着地里的事情，也是今天家里盖房子他才在家，平常都跟着上工下工。这会儿还不到下工的点，一会儿说不定还得去地里看看，柳有粮这才嘱咐他娘说道。
柳老太太点头表示知道了，催促两兄弟赶紧出去。
等两兄弟都出去了，柳贝贝才道：“娘，要不咱们先用这水给俺爹擦把脸？”对柳贝贝来说这水很平常，她这几天没少用它洗脸，每次洗完都觉得头脑清醒，脸也是干干爽爽的。柳贝贝就想着给她爹擦擦脸也让她爹精神精神。
柳老太太白了闺女一眼，说道：“就你爹那脸得浪费多少水啊，你去拿个勺子，我给你爹嘴里灌点，喝到肚子里不比洗脸强。”柳老太早年的时候就照顾过伤员，给昏迷的人灌水那都是小事情，她都做熟了。
“那成。”柳贝贝放下搪瓷缸子，转头去厨房拿了个勺子过来。柳老太接过勺子，从搪瓷缸子里舀了一点水，小心翼翼的给柳老头灌了下去。看柳老头知道自己吞咽，心里才真正松了口气，她又给柳老头灌了几勺，感觉差不多了，才对着闺女说道：“你回去看你的书去吧。你给娘争点气，咱好好学，到时候考个大学出来，气死徐家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柳老太恨老五绝情，连带着把徐慧和徐家一起恨上了，等她家也出一个大学生，到时候看谁看不起谁。
柳贝贝满脸黑线，感情她读书就是为了气徐家的。还上大学呢，她娘真看得起她。柳贝贝也不准备告诉她娘，过几年形式不好不让上大学，只要她娘高兴，她愿意看她娘做白日梦。
又跟柳老太说了几句话，柳贝贝就回屋看书去了。虽然等她读完高中大学就要取消了，可现阶段的学习她没想过要敷衍。相反，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生活。
柳家学习的学习，休息的休息，院子里静悄悄的。
柳家沟却因为柳家的事情，再一次炸开了锅。如今的柳家真是热闹一出接着一出，先是柳絮打姑姑，接着闹分家，然后呢，柳老太就把大房的媳妇连同孩子一起送回了娘家。这还没过两天呢，又传出柳家要分家的事情，众人就搞不明白了，你说你反正都是要分家，当初柳絮提的时候咋不同意呢，现在把老大一家赶走了，又开始分家了。还没等大家伙儿想明白柳家咋回事，柳老五回来了，好家伙一回来就给大家带来这么劲爆的谈资。柳老五居然跟他爹断亲了，断亲文书都写了。
这年头父子俩生气说断亲的不是没有，写断亲文书的却是头一份，以前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在。
断了亲，前脚柳老五潇洒的走了，后脚柳老头就气晕了。村里人说起这件事，没有一个不骂柳老五的。也有那说柳老头傻的，拼死拼活送儿子去读书，结果就读出了这么一个东西。此时，柳家沟的大人对送孩子们读书产生了抵触，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再说柳家，就像柳老太说的那样，柳老头并没有什么大碍，喝了柳贝贝给的水，没一会儿就醒了。
看到柳老头睁开眼，柳老太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你个老头子，就那么个东西，你跟他置什么气。你自己气死了还不得如了他的意？”
柳老头抬眼看了柳老太一眼，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良久，才道：“唉，俺就是不明白，好好的老五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俺也没想着真的跟他断亲，只想着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倒是心狠，说签字就签字。”
柳老太看了柳老头一眼，也跟着叹气，她自责道：“也不能怪你，我也没想到他这样。还记得小时候的老五多听话啊，那时候你不在，他都知道哄我开心。这些年，我看着他嫌弃这嫌弃那得，以为是他在县城呆的习惯了，一时不习惯咱村里的生活。我总想着他还小，不着急，以后可以慢慢教导。哪里想到，他不是不习惯，他是从心里就看不起咱农村，他是自私，只想着过好日子，连最基本的道德都不顾了。你看着吧，将来有他受的。
其实断了亲也好，老五那性子将来指不定得罪什么惹不起的人呢。咱要是跟他还是一家，岂不是要被他连累？咱是不怕，可咱也得想想几个孩子。老二老三老四，当初哪个没为他牺牲过自己，这都成家了，好处没占着他的，难不成还要受他连累？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这亲是得断啊。至少将来不管他干了啥连累不到几个孩子。”
柳老头静静的听着老太太说话，等老太太说完，他转过身，此时柳老头已经是泪流满面。“你说的对，可我这心里啊，就是难受。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崽啊，咋就这么狠心呢。你说这几个孩子，就属他在我跟前时间最久，他咋一点留恋都没有呢。”
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柳老头也不怕丢人，他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柳老太也跟着擦了一把眼泪，“你养了二十多年，我难道就不是，他还不是说走就走，没跟我这当娘的说一句话？这都是命啊。你在想想他几个哥哥，老二哪次去县城开会不给咱带点吃的回来。还有老三，月月都有孝敬钱给咱，有时候有了啥稀罕东西也知道给咱寄回来，为这老三媳妇没少埋怨他吧，他还不是照样做。老四虽说不如几个哥哥有本事，可他最听话。今天这事要是换成他，你试试，他肯定二话不说把冯喜娣赶出家门。”
“行了，你别说了，越说我这心里越难过。你让我缓缓。”柳老太越说柳老头就越难过，他再次转过身，拉过墙角的被子蒙住头。
“你这老头子，不想听就算了，大热天的蒙着个头，不怕闷出毛病咋地。快拉倒吧，你就是立刻死了，那瘪犊子也不见得心疼。”柳老太扯扯柳老头身上的被子，扯不到，她也不管了，赌气出去，任由死老头子自己在屋里憋着。
柳老太出门就看见柳有粮在自己门口蹲着，看见她出来柳有粮眼前一亮，说道：“娘，俺爹咋样了？”
想到刚才柳老头的样子，柳老太没好气的说道：“死不了，他好着呢。”
看她娘的样子就知道他爹是真没事了，柳有粮也松了口气。他吭哧吭哧半晌，才说道：“娘，您跟俺爹别气，就算他们都不养您，还有俺跟喜娣呢，俺们养您。就是吧，您儿子没啥大本事，让您二老享不了大福。”说完，柳有粮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他脑子笨，又不会说话，除了有力气也没有别的啥本事，他是真的认为如果爹娘跟着自己过得吃苦，要不然他早开口了。
柳老太看着四儿子的啥样，噗嗤一声笑了，“啥大福啊，你们都能好好的，都过上好日子，娘就算是享了大福喽。”现在看儿子还是笨点好，起码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好你个老四啊，没想到你才是最精明的那个，趁着俺不在，就说俺坏话是不。这好儿子都让你当了，俺们成啥了。”柳有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脸上并没有不高兴。只见他对着柳老太怪叫一声，“娘哎，您可怜可怜儿子吧，让儿子也给您养个老。”
柳老太看着柳有银作怪，作势要打他。“你瞧瞧你，像个什么样子，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儿子过几年都成家了，还耍怪，害不害臊？”
“瞧娘说的，儿子再大那也是您儿子，逗您高兴那不是应该的。”他容易吗，要不是怕他娘也来个心情郁结，他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至于扮小丑跟兄弟吃醋耍怪？
柳老太看着两个儿子，眼角湿润，她摆摆手，说道：“行了，娘知道你们的心思，都别耍宝了，该干啥干啥去吧。娘今儿高兴，一会儿让喜娣把那只老花鸡也炖了吃肉。”
柳有银跟柳有粮对视一眼，见他娘是真没事，两兄弟这才勾肩搭背的以前走了。
晚上吃大餐，柳老头装作没事人似的也出来应个景，原本他只是准备做做样子，免得孩子们跟着操心。谁知道只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他一边吃一边说道：“嗯，今儿这肉做的真不错，又香又滑。”
另一张桌子上，柳老太跟闺女对视一眼，心说：那可不，也不看看是用什么水做的。
没错，柳老太到底还是担心柳老头，就把下午喝剩的水给倒锅里了，没想到加了这水，肉煮出来会这么香。
美美的吃了一顿大餐，柳家人这晚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柳家去盖房子，房门就被拍响。
“开门，开门，柳家的老东西赶紧给我滚出来。乡亲们都来瞧瞧啊，这柳家真不是东西啊，瞧我这闺女给打的。”
听到声音柳家人脸色立刻就沉下来，脾气暴躁的柳国昌当下骂道：“艹他姥姥的腿，还有完没完，不要脸的东西，俺去打死她。”说着抄起门边的一根棍子就往外走去。
这跟棍子是为了防止意外特意放在门边的，就怕有人会抹黑进家门。
“哎，死小子，你给老娘回来，你爷奶爹娘都在呢，哪里轮得到你出头。”看到儿子拿了个大棍子气势汹汹的往外冲，周兰花吓了一跳，她赶紧小跑着跟上，就怕儿子冲动起来做了傻事。
“走，咱们也去看看，哼，我还没找他们家算账呢，他老徐家倒是有脸。”柳老头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想通不少。此刻他同样沉着脸，那一身的气势也就显露出来。
“哎呀，”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大门忽然打开，她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摔倒。在抬头看见一个拿着粗棍子的少年，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也许是觉得自己弱了气势，来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只是离着门口到底远了些，不敢再上前。“怎么，你老柳家还想草菅人命咋地？”
“哼，就凭你也配？我们还没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倒是找上门来了。咋地？有什么道道画下来吧，不管是文的武的，我柳家都接着。”柳老太太看见来人，当下挤出去站在柳家众人面前。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徐慧的母亲，蔡芬芳。这个蔡芬芳据说还是个官家小姐出身，她常常仗着自己出身好，明里暗里的挤兑别人，柳老太就被她说过几回。那时候柳老太看着两家是姻亲，不好让她太下不来台，很少跟她对着干。没想到这老太太还敢找上门来，真以为柳家怕了她咋地。
“好啊，死老太婆终于舍得重来啦。大伙都瞧瞧，就是眼前这个死老太婆，看把我闺女打的。”看到柳老太出来，蔡芬芳拉过身边的徐慧，徐慧的脸色有两道长长的口子，伤口应该上过药已经不再流血。只是那口子有点长，从额头直到下巴，虽然不深，看着也恐怖。
柳老太也瞅了徐慧一眼，“是我打的，咋地你想给你闺女报仇？你们徐家真是好家教，教唆着儿子不孝顺爹娘也就算了，她张开闭口骂我老不死的，别说打了一下，就是打死了，又能怎样。我就不信这要是你儿媳妇你会不动手？哦？我差点忘了，你家只得了这一个闺女，没儿子。那真可惜，你怕是听不见别人骂你老不死的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柳老太也不再给蔡芬芳面子，戳心窝子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你们听听，这还有没有王法，支书呢，我要找你们村支书。他柳家想打死我闺女，我就不信柳家只手遮天，没人管。”蔡芬芳被柳老太气的发抖，她指着柳老太张口就要去找支书。
按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村支书早就应该来了，不巧，昨天柳家签了断亲文书，他一大早就去公社大队了，正巧不在村里。
“别说找支书了，你就是上公社，我也不怕。正巧昨天支书在场，这事他从头看到尾。到底发生了啥，他心里也清楚。”柳老太不屑的对蔡芬芳说道。这年头儿媳妇敢骂公婆那就是不孝，她要是去公社纵然自己会被说教，她女儿也讨不了好。
“亲家公，”徐慧的父亲，徐校长一看妻子败下阵来，他推了推眼镜走上前说道。他才说三个字就被柳老头打断，“可别，咱两家已经没关系了。”
“那好，既然咱两家没关系了，我闺女当初嫁进来的嫁妆你们也拿来吧。还有你家打伤我闺女，总得赔点医药费吧？”徐校长并不擅长吵架，再说他们今天来最主要的是来要好处的。
“呵呵，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这当校长的人就是不一样。感情就你闺女嫁人有嫁妆啊，当初我家可是出了一百五十块聘礼的，哦，还有，你闺女骑得自行车，那也是我儿子弄来的车票，这个你们又准备怎么算？”
柳老太快被徐家的无耻给气笑了，他家本来就没打算留下徐慧的嫁妆，没想到徐家先开了口。除了一辆自行车，徐家还能有啥东西，不过是一个床头柜和几件衣裳。
柳老太的话一出口，村里顿时议论纷纷。都听说柳家老五给的彩礼多，没想到是这么个多法。现在娶个媳妇才多少彩礼？前几年年景好村里娶媳妇不过一二十块，那还是多的，给个五六块的都有，就是镇上也少有上百的。去年闹灾慌，给袋子粮食都能换个大闺女。这徐家是想钱想疯了吧，柳老五结婚都好几年了，那时候就跟人家要一百五，他家姑娘是天仙咋地。

第26章 险恶心思
一时间, 村里人看着徐校长几人漏出鄙夷的目光。徐校长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说道：“那钱我们也没留啊，不但没留我们还给出钱给买了自行车都当陪嫁给带回柳家了。”徐校长说着又伸手指了指柳有田推着的自行车。
“切, 那自行车你们昨儿不都骑走了, 还来要啥，当我们眼睛都瞎啊？以前你们是嫁闺女，要彩礼应该, 所以我们出了, 这没啥说的, 谁家娶媳妇都是这么来的。现在呢，我家活生生的一个儿子被你家拐走了，你家是不是也得给点啥？总不能你家啥也不出白的一百五的彩礼外加一个儿子吧。”
柳老太眼角都不抬，不就是算账么，谁不会怎么地。他家是陪送了一辆自行车, 那车票还是她三儿子的老丈人给弄来的呢, 因为这，她总觉得低了对方一头，儿子有时候过年有假期不回来，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有田结婚的时候徐校长还不是校长, 自然没本事弄来车票，就是有那本事也被他走人情送别人了, 到徐慧结婚的时候他自然拿不出车票。
“给啥给, 我闺女在你家这些年都被你个老巫婆虐待成啥样了。大伙瞧瞧我闺女这小脸瘦的, 还有这皮肤都黑成啥了。我闺女给你家干了这么多年活，你还想咋地。你儿子愿意跟着我们，那是你们的事，我们也没逼着他。你们自己没本事留不住儿子怪谁？”
还不等徐校长开口说什么，蔡芬芳开了口。蔡芬芳跟徐校长不同，徐校长到底还会顾及点形象脸面，蔡芬芳可是不管不顾的。她从小就是这样，啥都可以吃就是从不吃亏。
柳老太被蔡芬芳的无耻给气笑了，还校长夫人呢，呸，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就你闺女这身材还叫瘦？你是眼瞎还是咋的，你往你身后瞅瞅，你看看村里有那个人能比你闺女胖的，你给找出来我看看。你闺女都多大的人了，干点活咋地了，她不用吃饭啊。不说村里其他家，在我柳家不管男女，过了十三就得下地。就你家闺女宝贝，瞧见没有，”柳老太伸手一指身后的柳贝贝，接着说道，“我家的贝贝丫头今年十二，她从去年开始双抢的时候就跟着干活。我闺女在柳家啥待遇，你问问你那娇贵的闺女，她好意思么？
今天我也算是涨了见识了，这就是所谓的城里人哦，呵呵。”
柳老太说完，柳老头开始说话了。“徐校长，我们敬重你是读书人，又是一校之长，想来是个讲道理的。老五既然愿意跟着你家，这没什么可说的，我们认了。当初培养他我们家花费多少，就当是喂了狗，也不用你们赔。按照村里的规矩，男方入赘女方，是没有彩礼给的，有那厚道的人家还会给男方点东西钱财。我们呢，也不多要，你们只把当初给的彩礼钱还回来就成。哦，还有自行车票，那自行车一直就是徐慧跟老五两口子骑了，我家的人没动过一下，这个车票你们也得给。”
习惯了每天俺来俺去，让柳老头说“我”还真是不习惯。可徐校长讲究，觉得他们土气，他为了不给儿子丢了，每次遇见徐校长就提醒自己要说“我”。这些年来已经形成了习惯。对于老五，柳老头是真的死了心。老五今天跟着徐校长一家过来，显然是真的不把他们当一家人了，他到现在是一句话都没帮着自家说。
“凭啥啊？想钱想疯了吧你们，一群穷鬼还想跟我们要钱。你们才应该是要给我们钱呢，看看我闺女的脸。我告诉你们，没个千儿八百的这事不算完。”来的时候她闺女可是跟她透过底的，柳家的钱财都掌握在柳老太婆手里。他家二小子是大队长每个月工资有五块，那个在部队的老三每月也给五块的孝敬钱，加上老头子自己每个月二十六块，哦，还有死了的那个老大听说也有五块钱。这样一年下来就有将近五百块，她要上一千块也不多。
“嘶，俺得天爷哟，瞧瞧俺刚才听到了啥？这柳老五的丈母娘居然跟柳家要一千块钱？是俺听错了咋地，柳家有这么多钱？”
“俺也听见了，啧啧，这柳老五的丈母娘挺会算计啊。你瞧瞧人家就生了个闺女，如今呢，不但白的个儿子养老送终，还能从亲家那扣点钱出来。”
听了蔡芬芳的话，柳家沟看热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起来。有的说这徐家狮子大开口异想天开，也有的说柳家有钱，人家敢开这个口说不定柳家真有这么多。
柳家人听了村里人的议论脸色很难看，他家有多少家底柳老头老太太最清楚，就是柳家兄弟心里都有个大概的数。他娘虽然没把钱给他们，可也没瞒着他们的意思。家里是有些家底，可也没有蔡芬芳说的那么多。
其他人不知道，柳有银两兄弟却知道，前年老三来信说了一嘴华国有的地方开始闹灾了，让家人注意点，最好多存点粮食。没灾自然好，万一有了灾荒，也不怕。那时候他爹就带着他俩晚上偷偷的外出换粮食，换了粮食又趁着夜色偷偷的拿回来藏好。
那时候他们也没想瞒着老五的，只是老五懒散不愿意跟着他们去，他们也只能作罢。如今他们却是庆幸的，幸亏老五没跟着，不知道他们藏粮食的地方，不然岂不是都便宜徐家。
去年闹灾慌，粮食的价格更是疯了似的涨，一开始还有人偷偷的卖粮食，后来他们就是拿着钱也买不着，这才作罢。
柳老头和柳老太都不是笨人，徐家这话无异于把他们往火上烤。如今家家户户日子难过，偏他家不点吃得好还有这么多钱，难保村里人不会有别样的心思。他们就看见人群里好几个眼睛咕咕转的，显然是想打什么坏主意。现在家里人多还好，一旦分了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可就不妙了。
想明白徐家的险恶用心，柳老太当即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就你那闺女，金子做的啊。还千八百块呢，你倒是拿出来千八百块让我瞧瞧啊？哦，我差点忘了，你徐家可是初中的校长呢，千八百算啥，千八万的说不定都有。”柳老太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她看了徐校长一眼，接着说道，“你家跟我家不同，我家人口多，花费大。就说我家老头子，早年受的伤这都没好利索，哪年不吃药，不然人家凭啥给他那么好的待遇？你家呢就两个吃国粮的，年轻力壮，唯一的闺女还吃喝在我家，你家都没啥花销，想存个钱还不容易。
大伙是不知道啊，这校长啊，可是个捞钱的好位置呢，都不用自己开口，有的是人大把大把的送钱送票。还有呢，你们可知道徐校长的夫人是谁？人家可是官家小姐呢，据说她爹还是啥军阀来着。”
“你别血口喷人，谁爹是军阀，满嘴胡说八道。”柳老太的话一出口，吓得徐校长夫妻脸色发白，尤其是蔡芬芳。如今可是新社会，她呢，却是旧时代的官家小姐出身，不过她是庶出的，她爹也不是柳老太说的军阀，不然她早被清算了。原本她以为农村人没文化没见识，还不是任由她搓圆捏扁，哪里想到柳老太这么难缠。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调查过她，对她的底细相当清楚。
想到这里，蔡芬芳心生退意。
“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实话告诉你吧，当年跟你家结亲，我们早把你家的底细差清楚了，不然你以为我柳家是啥地方，那是啥人都能进门的。”柳老太故作高冷的说道。她本来就是胡说的，存的也不过是给徐家泼点脏水，没想到歪打正着，这蔡芬芳出身不光彩。如今有了这个把柄，柳老太更不怕了，今天她非得从徐家拔下来一层皮不可。
“你，你，老徐咱们走，不跟这些泥腿子一般见识。”蔡芬芳吓得手指直哆嗦，差点被扒下皮子，蔡芬芳哪里还敢多待。
徐校长皱眉道：“走什么走，不过是被污蔑几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什么出身，这镇上的档案里都记着呢，你要真是军阀家的小姐，能嫁给我？我当校长以来，一直兢兢业业的，从不敢忘记国家和党对我的栽培，岂是别人几句闲话就能抹杀的。”能当上校长的都不是蠢人，此时走了，岂不是说明他们心虚，他们此刻非但不能走，还得跟柳家力争到底，要表明他们的立场跟决心。
蔡芬芳被徐校长一拉，楞了一下，听了他的话也反映过来了。她小心地看了周围的群众一眼，可不是么，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呢。如果刚才他们走了，岂不是坐实了柳老太婆的话，那他们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想到柳老太婆一个乡下婆子居然也知道用心计了。
“行了，要演你们回家演去，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要不是你闺女跟我们天天炫耀的，我们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会儿知道遮掩了，我还就告诉你们，晚了。”柳老太不客气的打断徐校长的话。她记得没错的话，徐慧有次说漏嘴，就说她娘曾经是官家小姐，还说他们家如今还留着不少金银珠宝呢。
“我们也不管你家到底有多少金银珠宝，也不管你家房产多少，房子多大。只一句话，那彩礼钱退不退？要退就利索点，不退也没事，正好啥时候有空，让我儿子带着我去县城走走。别以为你是校长就了不起，我还不信这世上没个说理的地方了。那时候我可就不敢保证说出什么喽。”柳老太太威胁道。
徐校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先是怀疑似的看了徐慧一眼，徐慧被她爹看的身子一僵，不自在的说道：“我哪有说过那话，你别听老太婆胡说，她在挑拨咱家关系呢。”
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看徐慧的表情，就知道她说过这话，还不是一次两次，不然柳老太能记得那么清楚？而且看柳老太的样子，今天要不给她这钱，她真敢去县城。他们农村人不害怕，他却是怕的，这事儿可大可小，如果落入有心人眼里，在稍微运作一番，他们一家都没有好下场。
这样想着，徐校长也冷汗连连。没想到柳家人比他想象的有脑子。
“亲家，咱两家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您看咱是不是屋里头去说。”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徐校长也硬气不起来，他对着柳老头打着商量道。
“别呀，就在这说呗，正好也让乡亲们给做个证啊。”周兰花一看徐家示弱，当即一嗓子喊道。这会儿她也看出点门道了，徐家这是心虚呢，里头肯定有猫腻。
柳贝贝差点给周兰花拍手称赞，她重生回来的不是时候，身体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年纪小有时候说话不方便。周兰花不同，她是柳家如今的长媳，说啥都不会有人说道。
“亲家，您说呢？”徐校长根本不理会周兰花，他看着柳老头说道。“毕竟有田以后还是要跟着我们过的，咱们闹的太僵也不好，总得给他留点面子不是。”徐校长这话就是隐隐的威胁了，周兰花可以不在乎柳老五，他不信柳家两个老的也不在乎。
果然，柳老头老太瞬间脸黑，柳老头深吸了口旱烟，看看一言不发的柳有田，开了口：“那就进来吧。”
“哟，今儿俺们算是涨了见识了，这会儿想起老五来了，刚才对俺家怼的那么凶，咋没见你们想起老五呢。可见啊，还是心虚了。”周兰花的大嗓门继续响起。
徐柳两家人都进了门，柳有田顺手把门关上，柳贝贝不客气的道：“你对你那个便宜爹还真上心，咋地，还怕他继续丢人啊。你们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么有志气，有种别关门啊。正好让俺们这些没见识的泥腿子也跟着长长见识。”
“哎，我说你这小丫头找抽是吧，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啊。小孩子一边玩去，大人的事少搀合儿。”柳有田指着柳贝贝说道，这个小妹整天就知道跟他抬杠，他马上就要改口了，可不会在让着她。
“咋地，你还想打人？”柳有粮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盯着柳有田说道。那意思只要他敢说想，柳有粮的拳头就敢落在他身上。
柳有田弹弹衣袖，面色难看的转过头，他不跟野蛮人一般见识。
柳老头带头走进院子，本来也不打算带徐家人进屋，想在院子里把事儿说清楚。谁曾想他们是进了院子，他们家的墙头上也爬满了人。柳老头当下黑了脸，带着几人走到西边一间偏屋说道：“这屋以前是老五和你闺女住的，钥匙只有他俩有，你让他们把门打开，就在这屋说吧。”
徐慧看见徐校长点头，当即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屋里跟他们离开时一样，乱糟糟的，有一股子霉味，蔡芬芳看的皱眉。
“咱也不来那些虚的，你们把钱拿来，再来转走他俩的户口，这事就算完了。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我们老两口就是蹬了腿也不用老五送，老五以后就跟着你们姓徐吧，就当是你们的亲儿子。他俩这屋的东西也都归他俩，多出来的东西就当是老头子送你们了。”这几天事情一出接着一出，柳老头脾气也上来了，不等徐家人找地方坐下，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行，”徐校长刚想答应，蔡芬芳和柳老太同时开口，柳老太看了蔡芬芳一眼，说道，“那是以前说好的，现在我改主意了，他家也得出个千儿八百的。就当是他家上门闹着一场的赔礼。”
“我呸，没见过钱的死老太婆，你想得美，我们一个子也不出。真当我们稀罕你儿子啊。”刚才柳老头妥协又让蔡芬芳看到了希望，此时又开始拿捏起柳老五。
“不稀罕，不稀罕你可以不要啊。反正户口在我们手里，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让你们迁走户口。至于人你们爱带走不带走，反正我们是不管的，看谁耗得过谁。”如今在农村都是按人分粮食，人五劳五，一半一半，只要有户口就能有粮食领。城里可不同，只能拿着自家的粮票凭户口本购买，而粮票是职工才有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转户口，徐家就要两口子养四个人。柳家呢，不但能省下两个人的口粮，还能多得两个成人的粮食。要说干耗着，徐家肯定耗不起柳家。
徐校长沉吟一声，说道：“柳家大姐你这要的也太多了，我们家没这么多，”
柳老太不客气的打断他说道：“多吗？你家婆娘刚才开口跟我家要的时候你可没说多，怎么这会儿到你家就多了。你们一个是校长一个是教师，那本事可比我们农民强。你们也知道拿不出，知道为难了？我明白的告诉你吧，如果你们不来闹着一出，咱们还能好好说，如今你婆娘当着全村的面说我家有钱，张口千儿八百，你们以为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哼，如今什么光景，你们就敢在大家伙儿面前这么说，真以为我猜不出你们的险恶心思。我告诉你们，这事儿如果不能让我们满意，我就去县城教育局告你们，我就不信没人敢关你们了。还有你婆娘的身份，真以为遮掩的好，查不到啊。你信不信今儿我去县城，明儿你们一家就能蹲大牢。”
“别，别，亲家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徐校长擦擦额头的汗，对着柳老太低声说道。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本身就不干净，更别说他婆娘的身世了。
蔡芬芳确实是旧社会一个小官的庶女，那小官到算得上是个好人，对百姓也好，尤其是对徐校长算是有知遇之恩。后来徐校长学有所成，为了报答那小官主动求取了蔡芬芳。以前蔡芬芳各种看不上徐校长，直到后来新社会成立，开始清算官僚，她才庆幸当初选择了这么个人。
因为蔡芬芳觉得丢人，她又是不受宠的庶女，当初的婚礼没有大办，所以知道这事儿的人很少。可再少，只要有心去查还是能查不来的。
被捏住了这么个把柄，徐校长自然不敢让柳家把事情闹大。他沉吟片刻，咬咬牙狠心说道：“这样吧，我们家出三百块，再加一张自行车票，这事儿就算完了，如何。明天我们都拿着户口和证明去给这俩孩子迁户口。之后我们不会再来柳家沟找你们，你们也别去找我们。你没看？”
我的天，三百块哎，没想到老五这么值钱，搞得她都在想是不是卖一个儿子。周兰花恨不得冲上去替柳老太老头答应。
柳老头也有些心动，他想要点头答应，又看了柳老太一眼，询问柳老太的意思。
“五百，外加一张自行车票。明天就把钱带来一个子都不能少。我可以保证，我家不会乱传一句你家的闲话。”柳老太想也不想的说出口。你家说三百就三百啊，打发叫花子呢。当她不知道一个校长能拿多少工资咋地，就你家会算计别人家底啊。
周兰花听了柳老太的话都要晕了，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原以为三百就不少了，没想到自家婆婆愣是多要了二百，那眼皮子都不带眨的。此刻，她是真的佩服柳老太。
徐校长自然不肯同意，三百块在他看来已经够多了，哪里还能答应五百。无奈柳老太咬死不松口，甚至威胁他们再啰嗦还涨价。从一百五到五百，大半家底没了，徐校长的心在滴血，最后权衡利弊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徐校长也不傻，他答应给五百，同时也让柳家给写个声明，表示他们说的徐家事都是假的，是他们胡说的。柳老太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写，她只肯承认自己是听来的消息，想要她白纸黑字写明白那是不可能。至于别人怎么说他们管不着，徐家爱信不信。
徐家四人信心满满的来了，灰溜溜的走了，尤其是蔡芬芳，这个地方她表示一次都不想再来。
徐家人来柳家的事村里都看的分明，上工的时候都找柳家打听，就连村支书回来都问了两句。冯喜娣两口子一问三不知，啥也不说，周兰花倒是想跟人分享分享，只是出门前得了自家男人和婆婆的双重警告，她不敢说实话，只说徐家赔了彩礼钱，又把老五两口子的东西都拉走了。
“哎，兰花，那这钱你婆婆分不分给你们？”
“俺哪知道啊，就算给也不会给俺啊，俺家的钱都在当家的手里头撰着呢。”对此，周兰花到没有不满的，她也知道自己的脾气，这钱要是到了她手里，说不定转头就被她娘糊弄走。还是在当家的手里放心，反正她想买啥，当家的也会给她钱，不会亏了她。
“你婆婆这是不放心你，防着你呢。”
周兰花听了这话，站起身来，她不高兴的道：“会不会说话，咋就防着俺啦，那钱放俺当家的手里俺也是同意的。再说柳有银他又不是不给俺花，你们见他啥时候亏待过俺？这话你们也就敢当着俺得面说，有种去俺婆婆面前说去。”
说话的人脸色不自在，她们当然没种，就柳老太太那战斗力，谁敢跑她面前胡说，那不是找揍呢。

第27章 冯家作妖
如今正是农闲时候, 村里八卦传播的很快, 隔天马家和冯家都知道了。俩老太太一碰头，嘀嘀咕咕的，都想从柳家弄点钱出来。和冯家不同, 马老太此时有些犹豫, 不说前几天柳家来人大闹，让她在村里丢尽了人，她家老头子也因为这事第一次跟她吵架。
看出马老太犹豫, 冯老太怂恿道：“你犹豫啥呢, 你家招娣的户口应该还没迁出来吧, 还有那三个小崽子，咋说都是柳家的骨血，没道理你家白养着吧，不过是三个赔钱货，又不是姓马的, 你跟她家要点抚养费咋地啦。要是以往不用俺说你就能想起这茬, 今儿咋犹犹豫豫的，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咋地，你家这是有事？”
马老太心里咯噔一下，不自在的说道：“俺家能有啥事, 这不是那天柳家来闹了嘛，俺老头子发话, 不许俺再去找柳家的麻烦。不跟你说了, 俺回屋了, 俺这几天忙得很，可没时间跟你唠叨。”说完，马老太急匆匆的走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追她似的。
冯老太看着她的背影，疑惑的嘀咕道：“这个大脚，跑的倒是快。俺咋总觉得她今天不对劲儿呢。”冯老太摇摇头，原本她是想窜唆马老太跟她一起的，毕竟她也怂柳老太。有马老太在前面挡着，万一柳老太发起火来，也能转移个视线。可惜马老太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死活不肯去柳家。难道真的是柳家前几天来闹得狠了？冯老太摇摇头，以她对马老太的了解，她看着不像。
事情没办成，冯老太满脸不高兴的回家去了。走到家门口，她看见孩儿他爹和两个儿子往外走，招呼了一句，“干啥去呢，这是？”
“去喜娣家瞧瞧。”冯老头看了冯老太一眼，闷声说道。
“去她家干啥？”冯老太疑惑的问道，然后眼珠子一转，说道，“那俺跟你们一块去，”说完也不回家了，转过头跟着他们走。
“娘，你去干啥，俺们是去给二姐帮忙的。”冯大弟不高兴的说道。她娘的性子他还不了解，去了肯定没好事。
“帮忙？帮啥忙？咱自己个儿家还忙不过来呢，咋不见她来帮忙。不去了，都给俺回去。”冯老太听了大儿子的话，顿住脚步，不高兴的说道。
冯大弟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对着他娘说道：“俺说娘，咱能别闹么。二姐家里盖房子于情于理咱都应该去看看帮帮忙，这都几天了，要不是今儿听别人说起，俺还不知道呢。你们呢？也都不知道咋地？二姐家盖房子，咱家不闻不问的，不是让人家笑话。你们不嫌弃丢人啊。”
冯大弟的媳妇娘家这几天有事，他跟着媳妇回家娘家了，今儿一早才回来。本来他是打算吃了饭就去上工的，刚走到大队就听人说起二姐家的事情，还问他知道不知道，他啥都没说，转身就回了家，跟自家媳妇说了一声，又喊着他爹跟他弟一起，准备去二姐家帮忙。
“笑话？谁敢笑话俺试试？儿啊，有那功夫你还不如下地挣点工分呢，你没见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冯老太对着大儿子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揭不开锅？咱家为啥揭不开锅，娘您心里没数？两人赚钱养着六口子，家里当然揭不开锅了。您二老俺就不说了，养着你们应该，可你看看二弟两口子让你们给惯得。天天的啥也不干就知道吃吃吃，就他们那吃法，咱家能存的下粮食？”
说起这个冯大弟就生气，他们两口子每天累死累活的，老二一家倒是会享受，偏偏她娘还宠着老二。也难怪他媳妇会不满抱怨。
“哎，俺说大哥，你说话就说话，提俺干啥，俺吃你的喝你的了啊。俺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冯小弟听见大哥说他，不高兴的反驳道。他最讨厌大哥说教了。
“你没吃俺的喝俺的，有种自己干活挣工分去啊，也让俺能瞧得起你。”冯大弟一看冯小弟的态度，当下也恼了起来，两人就在家门口吵吵起来。
听见冯大弟指责冯小弟，冯老太不高兴了，她拍了冯大弟一下，说道：“跟你弟还分的那么清楚干啥？你俩可是亲兄弟，一个爹娘的，闹啥闹。是不是你媳妇又在后边挑唆了，那就知道她不是啥好东西。”
冯大弟听了她娘偏心的指责，无力的说道：“娘，您总是这样，每次都让俺让着小弟，不跟他计较，俺也是您的儿子，您就不能也疼疼俺。每次俺跟小弟吵架，您不是怪俺就是怪翠芬，小弟就没错？”
冯老头看着冯大弟的样子，和稀泥道：“行了，都少说几句。老大你是大哥，要让着弟弟；老二也是，你咋能跟大哥顶嘴，当大哥的说你两句咋啦。”
冯大弟听了他爹的话，心情并没有好受一点，他冲着门里喊了一声，“翠芬，你出来，你也抱着孩子跟俺去二姐家里帮帮忙。”说完也不理会门外的三人，等张翠芬出来，俩人就带着孩子走了。
“哎，你看看，你看看，你看他是啥态度。”冯老太看着大儿子不满的说道。冯小弟一看，赶紧添油加醋的说大哥坏话。
冯老头听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耐烦的说道：“都少说几句，还去不去了，不去都滚回家去。”
“去，当然要去。”她还想着怎么跟二丫头开口要钱呢，怎么能不去。
冯大弟跟张翠芬到柳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柳贝贝跟你个小侄子在，柳贝贝看着眼前有些面熟的男女，疑惑的说道：“你们是？找谁啊？”看着两人手里抱着孩子，也不像是来找茬的，柳贝贝难得给了个好脸色。
冯大弟跟妻子对视一眼，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是贝贝吧，俺听二姐说起过你。俺是西洪沟冯家的，俺叫冯光宗，这是俺媳妇张翠芬，俺二姐是冯喜娣。”本来他是想着来帮帮忙，如今带着妻子儿女，怎么看都像是打秋风的，这让冯大弟很不好意思。
“哦，你们是来找俺四嫂的？她不在家，在村西头盖房子呢，你们可以上那找她。”柳贝贝想了想，好像她四嫂是有个兄弟叫光宗还是耀祖的，她没接触过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仔细一看，这男人长得跟她四嫂倒是有点相似。不过，就算来人真的是她四嫂的娘家人，她也不准备开门让人进去。
不说她娘经常唠叨四嫂家人不好，只说如今院里都是小孩子，最大的她才十二岁，这俩人万一起了坏心思，可没人拦得住。也不能怪柳贝贝想的多，如今这年月活不下去铤而走险的也不少。
柳贝贝说完就准备关门，忽然从斜对面伸出一双手，猛地把住门。吓得柳贝贝啊的一声大叫，她使劲儿一推门，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嗷，你个狗娘养的小娼妇，快给老娘把门打开。俺的手。”冯老太看见柳贝贝要关门，以为柳家不让他们进门，冯老太哪里会愿意，当下小跑着来到门前准备阻止。谁知道柳贝贝反应更快，她没想到柳贝贝劲儿这么大，猝不及防被大门夹了手。
冯老太哪里肯吃这个亏，也不分场合，当下就扯开嗓子骂道。
柳贝贝一听这人居然还敢骂她，当即招手让几个小萝卜头过来。她对着几个小鬼头说道：“国富你最大，赶紧的从后院跑出去，去找你娘和四叔四婶，就说家里来坏人了，要打俺们呢。小石头、小木头，你俩赶紧躲屋里别出来，小石头你看好你弟弟，记住俺不喊你们，都不许出来。”
见几个孩子点头，柳贝贝怕他们记不住，不放心的又交代一边。等确定俩孩子藏好了，国富也已经出了门，她才转身开门，并随手拿起门边的大棍子往门外一阵乱打。这根棍子还是她特意放在门口的，就是怕家里来了坏人，如今正好用上。
“俺叫你来俺家使坏，快来人啊，救命啊，拍花子来啦。”柳贝贝一边打一边喊。她也不管这几人是来干啥的，总之啥话都往外说。
“俺说贝丫头啊，你快住手吧，那不是拍花子，是你四嫂她娘。”得益于柳家最近八卦多，在冯老太嗷起来的时候就有人出门瞧，如今看柳贝贝拿着个大棍子打人，赶紧出声阻止。看柳贝贝那架势，当得起一个拼命郎的称呼，下手可真狠。
看见有人出来，柳贝贝松了口气，她听了邻居的话停下仔细一瞧，还真是她四嫂的娘，前几天来过得那个老太太。看老太太想说啥，她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故意颤抖着手指着冯老太说道：“俺说，大，大婶子，您这是想干啥，一句话不说就推俺家大门，快吓死俺了。俺还以为有那拍花子知道今天俺家大人不在，想来拐俺家小孩呢。”
“你个老娼、妇养的小娼、妇，老娘的手都快要被你挤断了，你还敢那大棍子打俺，瞧瞧俺这身上被你打的。”柳贝贝也是绝了，专门往她头上背上打，下手是又快又狠。不只是冯老太除了抱着孩子的张翠芬，就是冯光宗都被她给了两棍子。
在柳贝贝看来，他们就是一伙的，冯光宗负责喊门，他们负责抓人。那一刻柳贝贝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拍花子。
“哪个不要脸的，敢来我家门口撒野。”柳老头老太今儿一大早就让柳有银借车跟支书去了镇上，他们跟徐家说好的今天给柳有田两口子迁户口。也许是昨天威胁的管用，今天徐家倒是没闹幺蛾子，很痛快的给了钱。他们也没再拿乔，也痛快的给柳有田迁了户口，顺便把柳有田正式改名为徐有田。这是柳有田自己要求的，他说自己已经不是柳家人而是徐家人了，没道理在姓柳。
柳有田的话已出口，蔡芬芳就开始嘲讽柳家了，她故意当着柳家两口子的面，给了柳有田双份的改口费，还对着柳有田一阵夸，夸他有眼光。可把柳家三人恶心坏了。
柳老太也当着柳有田和徐家人的面表示这五百块他们两口子一分不要，都分给两个儿子。不就是给钱么，你给五十，我们就给二百，比比谁多。
好不容易来一次镇上，村支书又带着他们去给柳有银兄弟俩办理了分户手续。也是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马招娣几人的户口还在他家的户口本上呢，马家也没来人说要给迁走。
办完手续，几人才急着往村里赶，好在有牛车，比走路快。等他们紧赶慢赶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几个人围着自家大门吵吵嚷嚷。柳老太赶紧下车，正巧就听见冯老太骂的那句话。这一句话可把柳老太惹恼了，她这会儿正气儿不顺呢，就有人上赶着找骂。
听见柳老太的声音，柳贝贝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她咕噜一下子爬起来，屁股都顾不得拍一下，跑到柳老太身边就干嚎道：“娘啊，您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说不定就见不着您闺女了。您是不知道啊，俺本来带着几个小侄子在院子里玩儿呢，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俺就去看啊。就是他，”柳贝贝用手一指冯光宗，“他说是俺四嫂的兄弟，俺想着家里也没个大人，就让他们去村西头找四嫂，就准备关门。谁知道，”柳贝贝手指一转，又指着冯老太说道，“谁知道她忽然跑出来推咱家门，您不知道，当时都快吓死俺了。俺手一抖就把门关上插死了。谁知道她就在那骂俺，骂的可难听了。”
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她还是个小宝宝，她娘来了，这事还是让她娘做主吧。
“放你娘的屁，瘪犊子玩意儿，你看看你把俺这手给挤得，你咋不说你拿着个大棍子打俺。”冯老太一听，一时忘记了这不是他们西洪沟，也不是冯家，当下站起来，又指着柳贝贝骂道。
柳老太看着冯老太的样子，拍拍柳贝贝的手，笑着说道：“放他娘的屁是吧？”一边说她一边笑着往前走，走到柳贝贝扔棍子的地方，她弯腰捡起棍子，猛地窜起来，照着冯老太打去。“我让你骂，我让你满嘴喷粪，我才放你娘的狗臭屁呢。你才是老娼、妇，你儿子就是婊、子养的小瘪三，儿媳闺女就是小娼、妇。你们一家子都是瘪犊子玩意儿，生儿子没□□的货色。”
柳老太打的又快又狠，那股子狠劲跟柳贝贝如出一辙，让看热闹的邻居暗叹，不愧是母女俩，都够狠。当然她也不是同情冯老太，人家柳贝贝说的没错，你猛地窜出来，换谁不害怕啊，家里又只有小孩在，打一顿都是轻的。
柳老太打的冯老太毫无还手之力，冯老头看的直皱眉，心说柳家简直就是土匪窝，一言不合就开打，老的少的都不讲理，就这样的人家，也不明白大儿子干啥非要来，上赶着挨揍咋地。刚才那小丫头可是一点顾忌都没有，连他都挨了两棍子。

第28章 冯喜娣的转变
“哪呢, 哪呢, 坏人在哪呢，啥人都敢往俺家跑，也不去打听打听俺家是你们能来的吗？”柳老太正打的痛快, 周兰花的大嗓门就从身后传来, 紧跟着就是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柳贝贝顺着声音望去，可真是巧了，前脚他爹娘回来, 后脚她小侄子也把两个嫂子和四哥喊来了。只见冯喜娣慌忙奔到柳贝贝跟前, 拉着她的手焦急的问, “小妹，俺家大宝小宝呢，是不是出事了？啊？”
要说两妯娌，冯喜娣比周兰花着急多了，周兰花的两个大儿子都跟着盖房子去了, 小儿子又去送了信, 这会儿都在跟前。唯独她的两个儿子还没见着影子，冯喜娣能不着急。
柳贝贝上辈子也做过母亲的，她能理解四嫂的心情，她掰着冯喜娣的手说道：“四嫂你先松开, 他俩没事，在屋里呢。不好意思啊, 四嫂, 俺不知道是你娘俺婶子, 俺以为是坏人呢，就着急慌忙的让国富喊人了。”冯喜娣常年干活力气大，加上紧张，一时没注意撰住了柳贝贝的手，柳贝贝觉得手都要断了。
这时，村支书插话了，他说道：“这事贝贝做的对，以后大家伙也得注意千万别留孩子自己在家，一定要让大人盯着。俺今天去镇上，碰到咱公社的书记，他专门嘱咐俺说最近不太平，让大家多注意点孩子。这事儿呢，等晌午头大家下工了，都来大队，俺具体的说说。大家也都相互转告啊，一定要重视这事。”
冯喜娣听到说孩子没事，才意识自己抓了柳贝贝，看着柳贝贝手腕上的红痕，冯喜娣紧张的说道：“对，对不起啊，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太紧张俩孩子了。”说完，她还偷偷看了她婆婆一眼，就怕柳老太发现她弄伤柳贝贝埋怨她。
柳贝贝朝冯喜娣挥挥手，表示不介意。“四嫂你快回屋看看孩子去吧，俺跟他们说好的，大人不喊不许出来。”
“哎，那俺去瞅瞅。”冯喜娣答应一声，也没看娘家人一眼，转身回屋了，她现在满心里都是孩子，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冯老头老太满心的等着冯喜娣给他们说话呢，谁知道冯喜娣一句话没说就进屋了。冯老头看看被打的老太婆，再看看站在一边也不言语的老大两口子。他不得不开口说道：“亲家，您看这事闹的。”
柳老头哪能不明白冯老头话里的意思，他装作没听见，继续抽他的旱烟。
冯老头闹了个没脸，只能拿眼神示意大儿子。冯光宗无奈的上前说道：“大爷好啊，您跟俺大娘这是干啥去了？”
柳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抽了口旱烟说道：“是光宗啊，你这是来找你二姐的？”柳老头对冯光宗的印象不错，再说已经晾了冯家一个人，也不好在装作没听见。
“可不是咋地。俺这几天没在家，这不，刚听说二姐家里盖房子，就来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没想到一来，非但没帮上忙，还闹了个大误会。”冯光宗说到这，脸上火辣辣的。他娘猛地窜出来，说实话他也被他娘吓了一跳，手里孩子差点没抱住，也怨不得人家关门。
“行了，老太婆赶紧家去，大门外边吵吵闹闹像什么话。”这一会儿柳老太应该发泄的差不多了，柳老头才开口喊停，柳家这几天三天两头的闹是非，再闹可就过头了。
柳老太看了老头子一眼，冷哼一身，喊着柳贝贝回家了。
柳有银叹息一声，无奈的招呼着冯光宗几人说道：“大兄弟别介意啊，俺家最近事情多，你们都赶紧进屋。”
一家人都进了屋，男人跟着柳老头去了堂屋说话，柳贝贝就把冯老太和冯家嫂子带去冯喜娣那屋。把人交给冯喜娣，她想了想转身回屋，拿了几颗糖出来，给冯家嫂子带来的两个孩子，一人嘴里塞了一颗。
张翠芬看着柳贝贝手里的糖，说道：“快收起来吧，他俩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吃得了这金贵玩意儿。”
冯喜娣感激的看了柳贝贝一眼，明白这是小姑子给自己做脸呢，赶紧对着张翠芬说道：“既然是贝贝给孩子的，弟妹就给孩子收着吧。按理这孩子也得管贝贝叫声姑姑不是。”
“就是，嫂子就收着吧，你这也是头次来，俺家也没啥好东西，给孩子留着甜甜嘴。”柳贝贝总共就拿六颗糖，给冯家孩子一人一颗，自家侄子一颗，剩下的也不过只有两颗。
张翠芬看看两个孩子，再看看柳贝贝，不好意思的说道：“成，嫂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本来她是不想收的，这年景家家过得艰难，吃的都成问题，哪里就舍得买糖吃了。柳家随手就拿出六颗糖，可见日子确实好过，也难怪她那好婆婆惦记人家。
张翠芬不想收糖，一来，这糖果确实珍贵；二来，也是她知道，一旦让小叔子知道她手里有两颗糖，非闹着婆婆跟她抢不可。在张翠芬看来，冯家就没一个好人，她男人上头两个姐姐，都被教育的唯唯诺诺只知道听娘家人的话，她男人呢，以前啥都听爹娘的，等她有了孩子才好些。她小叔子更不用说了，好吃懒做，仗着公婆宠他，在家里就是个霸王。
她前几天为啥回娘家，还不是她婆婆不会过日子，家里粮食被霍霍的差不多了，又说她家老大是个女娃，不肯给东西吃。她气不过闹了起来，公婆死活不松口给娃吃点东西，她才带着男人和孩子回了娘家。
她娘家虽说也没多少粮食，可好歹也能让娃吃一口。原本她是没想着来柳家的，可是男人跟婆婆起了冲突，又喊了她，她才厚着脸皮带着娃来了。她也是听说柳家日子过得好，如今来了才知道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来，姑带你们去吃好的。让姑抱抱。”柳贝贝看着张翠芬怀里的孩子说道。这孩子精瘦精瘦，摸着都是骨头，那是一点肉都没有，两只眼睛在眼眶里显得特别空旷吓人，整个人显得木呆呆的。她看的心酸。
柳絮常说柳家把她们姐妹饿的皮包骨头，可惜她们如今都不在，真应该让她瞧瞧啥是真正的皮包骨。
那孩子坐在张翠芬怀里一动不动的，张翠芬眨下眼里的泪水，勉强笑道：“这孩子有点怕生，你别忙了，一起坐下说会儿话吧。”
“说啥说，大人说话哪有小孩子插嘴的份。”冯老太还记恨柳贝贝母女打她的事情，如今看柳贝贝居然给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糖吃，心里更不得劲，于是她想也不想的说道。
也幸亏柳老太不在这屋，不然俩人又的掐起来。
听了冯老太的话，柳贝贝本来要开口的，没曾想冯喜娣先开了口。“娘说啥呢，小孩子咋啦，小孩子就不能留下说话了。俺还没问您呢，您这是来干啥呢？”冯家一家子除了小弟媳妇全来齐了，这是想干啥啊？
这是冯喜娣第一次跟冯老太大声说话，屋里人都意外的看向她，冯喜娣被看的脸色涨红，紧握的双手显示她的紧张。
冯老太没想到闺女敢跟她呛声，楞了一下，随后站起来，指着冯喜娣的脑袋说道：“你个死丫头说谁呢，咋跟你娘说话呢，翻天了你。”冯老太下手狠，冯喜娣的额头瞬间就红了。
“婶子才应该说话注意点，这里是柳家不是你冯家，要逞威风回你家逞去。”柳贝贝不客气的说道。
冯老太没想到柳贝贝敢这么跟她说话，立刻放下眼前的冯喜娣，转身瞪着柳贝贝。冯喜娣一看冯老太那架势，赶紧从她身后出来，护在柳贝贝身前。她心里清楚，今儿要是让柳贝贝在她屋里吃亏，柳老太饶不了她。
“娘，您到底来干啥的？您要是再这样闹，俺可就去喊俺婆婆了，俺婆婆啥脾气您是知道的。”冯喜娣硬气的说道。
冯老太看冯喜娣的架势，当下就不客气的顶回去，“咋地，这是有了靠山了？她柳老太在能耐还能管得住俺教训闺女咋地。”
冯喜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对她娘的惧意，颤抖着说道：“您要是没啥事赶紧家去吧，闹了这么一出还想在柳家吃饭咋地？”
“好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啊，老娘还没说啥呢，你就开始赶老娘了，老娘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你个白眼狼，俺是你老子娘，吃你一顿饭咋地啦。”冯老太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冯喜娣说道。
“你是俺娘没错，可你这拖家带口全来俺家，问你啥事你又不说，你让俺咋想？”冯喜娣的话让屋里的张翠芬尴尬的很，她心里还真是打的这个主意，想在柳家蹭一顿吃的。因此，她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看看怀里的闺女，她咬咬牙，只能装作没听懂，坐在那里不动。
张翠芬道：“二姐，您别急，是俺当家的听说你家分家了，在盖房子，这才带着俺们过来帮忙的。没想到在家门口碰见咱娘，咱娘就跟着来了。”张翠芬这话说的有点心虚，她男人是来帮忙的不假，可她这带着两个孩子，明眼人都知道是来蹭饭的。
冯喜娣听了张翠芬的话，尴尬的笑笑，埋怨的说道：“来帮忙就是来帮忙呗，问你们咋都不说，害的俺误会你们。”越说冯喜娣声音越小。

第29章 冯喜娣的决绝
“二丫头俺问你, 你家分家, 你婆婆给你分了多少钱和粮食？咱家现在都没米下锅了，你先拿两百斤粮食出来，再拿五十块钱, 这两年也不知道咋回事, 老天爷就是不下雨，你小弟都好久没吃过肉了。”冯老太不是个能藏住话的，等柳贝贝一走, 屋里就剩她们几个, 她张口就跟冯喜娣要粮食要钱。
冯喜娣看着她娘, 忍不住高声尖叫道：“娘，您刚才说的啥？是俺听错了，还是您说错了。”
冯老太不满的看着冯喜娣说道：“大声嚷嚷啥呢，你没听错，俺也没说错。咋, 你家如今日子好过了, 让你接济一下娘家都不行了，不就是要你点粮食和钱，看你这一惊一乍的。娘养你这么大有啥用？俺告诉你，要没要你兄弟给你撑腰, 你能在婆家硬气？吃你点东西那是应该的。”
冯喜娣看着她娘在那叨叨叨，都给气笑了。又是这样, 每次她兄弟想吃点啥, 她娘就来她姐俩家要去, 不给就骂她们不孝。冯喜娣忍不住又想起当年她和柳有粮成亲的事。
在她娘眼里，闺女那就不是人，在家的时候得给儿子做牛做马，等到了年纪又得给兄弟换钱。她大姐就是让她娘卖给一个大十几岁的鳏夫，她那姐夫也不是好的，一个不如意就拿她大姐出气。等她到了年纪，她娘又想把她卖给一个瘸子，她不想过她大姐那样的日子，鼓起勇气跟她爹娘说明，换来的不过是她娘的一顿毒打。
那时候她真的想死了算了。后来，还是她大弟听说了柳家老四在找媳妇，他打听了柳家的事情后，说动她爹才给她定下的柳家。她娘听说柳家都是啥当兵的，觉得人家日子过得好，不仅跟人家要了高彩礼，就连陪嫁也没有准备。还是她大弟用自己做工的钱，偷偷给她准备了两床被子。
因为这个，她在柳家一直抬不起头来，觉得自己就是被柳家买来的。
她娘呢，不但不为她这个做闺女的想想，还三天两头来找她要这要那，害得她在柳家遭受了不少埋怨。那几年她真的是过得胆战心惊，就怕她婆婆发话把她送回去。所以，她只能拼命干活，不让自己闲下来，同时吃饭的时候尽量少吃点，就是希望她婆婆看在她能干又吃得少的份上，放她一马。
后来，她生了儿子，终于能松口气，她娘又来了。她娘说让她仗着儿子拿捏老太太，不巧这话被柳有粮听个正着，气的柳有粮当场就要赶走她。最后还是她婆婆给她说了好话。她娘呢，一看柳家人发火，早吓得跑了，哪里还能想得到她闺女。
这也是为啥那天她娘又来窜唆她分家，她跟老太太告密的原因。她太明白她娘了，一旦分家，她家的东西都得成为冯家的，她也是个母亲，也得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想到这，冯喜娣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俩孩子从小就跟外婆不亲，每次过年去外婆家，她娘别说给孩子吃点啥，更是明里暗里的让孩子从柳家拿东西送去冯家。有次甚至看她儿子穿的衣裳花样新鲜，抬手就往下扒，吓得孩子回来就大病了一场。
“二姐，您可别听咱娘的，你大弟真的就是来帮忙的，来之前俺们也不知道咱娘有这意思。”张翠芬被她婆婆的神奇想法吓得不轻，她婆婆也真敢想张口就是二百斤的粮食五十块钱，这是想干啥？张翠芬唯恐冯喜娣觉得这事是他们两口子窜唆的，赶紧张嘴澄清。
冯喜娣看了张翠芬一眼，又看了眼她娘，猛地从屋里冲了出去。她走进堂屋，扑通一声跪在她爹面前，大声哭道：“爹，闺女不孝，辜负了您老的养育之恩，五百斤粮食和两百块钱，俺们真的拿不出来啊。如今俺把命赔给您，你看看能不能去给小弟换点肉吃。”说完，冯喜娣就起来往墙上撞去。
冯喜娣下了狠心，她跑的又快，等屋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冯喜娣这一下跟柳贝贝不同，柳贝贝是被推得，当时的柳絮再生气能有多大力气，柳贝贝不过是凑巧撞在了墙角上，这才撞出个口子。
冯喜娣可是个成年人，她又长期劳作，力气比柳絮大得多，她虽然是撞得墙，那伤口可比柳贝贝吓人。转眼间，冯喜娣就淌了满脸血。
“快，还愣着干啥，赶紧找大夫去。”柳老头到底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比其他人镇定的多，看势头不对，赶紧吩咐大孙子找大夫。
“贝贝呢，赶紧的，你那屋里不是还有上回给的药，赶紧给你四嫂用上。照这个淌法，那血一会儿不得淌没了。”柳老太也顾不得找冯家人算账了，她赶紧招呼柳贝贝。上回柳贝贝额头有伤，她特意让大夫多配了点药，后来，柳贝贝喝了贝壳的水，伤口好得快，那药还剩不少，她都让闺女收了起来。
柳贝贝正在院子里带着几个小的玩呢，就看见她四嫂急慌忙的跑出来，还没等她问清楚出了啥事，就看见她四嫂冲进堂屋。她就交代了几个小侄子一声，准备跟进去瞧瞧，就看见她四嫂撞了墙。当下，她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屋里把药找出来，又怕不保险，转身进了厨房舀了一瓢水出来。
当然这水并不是厨房的井水，而是她趁机弄得贝壳水。
“娘，先用水给四嫂擦一下吧，这满脸血的，上了药也不顶用啊。”柳贝贝先把药给了她娘，又让她娘拖着冯喜娣的上半身，她拿着毛巾，沾点水给冯喜娣擦擦脸。
柳贝贝前面擦好，后面鲜血又流了出来，她只能再接着擦一遍，反反复复好几回，这才上了伤药，绑上额头。
柳贝贝擦擦脸上的汗，冲着她四哥喊道：“好了，四哥，你先把四嫂抱回你们屋吧。等大夫来了，再瞧瞧看用不用别的啥药。”
“哎，”柳有粮答应一声，哆嗦着双手把冯喜娣抱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腿软的差点没被门槛绊倒，还是冯光宗扶了他一把。他看也没看冯光宗一眼，抱着冯喜娣就走了。
柳有粮和冯喜娣一走，柳老头看着冯家一家子，板着脸说道：“亲家，看在老四媳妇的份上俺叫你一声亲家，你说你是来给老四帮忙盖房子的，这就是你说的帮忙？俺老柳家别说还没分家，就是分了家，也没有把东西都给冯家的道理。你冯家倒是有本事啊，张口就是五百斤粮食二百块钱，你这跟强盗土匪有啥区别？”柳老头也是气急了，烟杆子敲得桌子啪啪响。
“她胡说的，俺可没跟她要这么多粮食和钱，俺就要了两百斤粮食和五十块钱。谁知道这死妮子赔钱货发的啥疯，她自己乱说，愿意撞墙，俺又没逼着她。”冯老太见冯老头看向她，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到现在她还在可惜那粮食和钱呢，死丫头闹了这么一出，不用想钱和粮食没了。
“放你娘的屁，你闺女啥德行还用我们说吗，她自己加的钱，这话说出来谁信？你冯家牛啊，那是真了不起，儿子想吃肉都逼到出嫁闺女家了，还说什么来帮忙的，我呸。你冯家还真是要脸啊。”柳老太听到冯老太的话，不客气的骂道。别看她平时骂四儿媳妇骂的凶，可心里她对这个儿媳妇最满意。
在柳老太心里，老大、老五媳妇那就是狐狸精转世，专门勾搭男人的。老二媳妇太懒撒不爱干净，她做的饭菜柳老太还真不敢吃。老三媳妇性子倒也还行，可人家远在天边，她够不着。也只有老四媳妇平时任劳任怨的，她就是心气不顺骂几句也不会顶嘴，只除了娘家实在太糟心。
“张翠芬，当时你也在屋里，你说，俺当时跟她要了多少？”冯老太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她也不跟柳老太互怼，而是看着张翠芬说道。在她看来，张翠芬可是她儿媳妇，应该是向着她的，她只是让说个实话而已。冯老太信心满满的看着张翠芬。
张翠芬紧了紧手里的孩子，支支吾吾，不知道咋说好。她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在她婆婆说话的时候，她躲出去就好了，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两难的地步。
她心里清楚的很，她说不说，说些啥，今天她和她婆婆都讨不了好去。就算是她说她婆婆没说谎，别人也不会信，包括她男人，他们会觉得她们本就是一家，她帮着自家婆婆是应该。假如她说冯喜娣说的对，她婆婆事后也饶不了她。她什么都不说呢？在别人眼里就是默认她婆婆说谎，她婆婆同样饶不了她。
怎么都是错，张翠芬在心里也不禁埋怨起冯喜娣，你倒是撞墙撞的干脆，她可咋办？
看着张翠芬不说话，冯老太急了，“你是死人啊，你倒是说话啊？”
“够了，娘你闹够没有？你想让翠芬说啥？如今二姐躺在那里还不知道咋样呢，您不关心一下还在那里说风凉话。俺早就说过，小弟多大的人了，别再惯着他。现在啥年月，吃饱都是问题，他还整天想着吃肉吃肉。他想吃肉不会自己想法子，非得逼死亲姐姐才行？”
冯光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小他就知道爹娘偏心，他是儿子，虽然觉得她娘偏疼小弟，可他爹多少也知道记挂着他，他从来不知道她娘能偏心成这样。不管是五百斤还是两百斤粮食，那都不是个小数目，省着点够一家四口吃上三个月了。
都说柳家富裕，可他看柳家人也就气色比他们好些，除了那个叫贝贝的丫头，其他人也就比别人略显得精神。他家就是富裕，也有限度，绝不是他娘想的那样。
“都别吵吵了，在别人家吵吵像个啥样子。”冯老头看老太婆还想跟大儿子争辩，他呵斥一声，然后转头看着柳老头羞愧的说道，“亲家，这事是俺家老婆子的错，她那人就是嘴巴没把门，啥都敢说，其实人没啥坏心眼。她也就是说说，俺家没真的想着要二丫头的钱和粮食。没曾想二丫头性子这么倔，你看这事闹的。”
“你这意思，这事还是老四媳妇做的不地道，她不该撞墙，就应该由着你们冯家把她当成钱袋子粮仓子，由着你们想吃就吃想拿就拿？张口就是二百块钱五百斤粮，就这还叫没坏心，那啥叫有坏心？要人命吗？”柳老头本来不想跟冯家掰扯，他觉得有损他大男人的面子，可听了冯老头的话，他实在看不下去。这冯家怎么觉得比马家还无耻。
“不是，俺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啥意思，正好一次性说清楚。”柳老头反问道。
冯老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能说他也是支持老婆子来找闺女要粮食的吗？来的路上他们就商量好了，先借五十斤粮食和五块钱，他只是没想到老婆子会这么狠，随口涨了十倍不止。
好在这会儿大夫进了门，暂时解了冯老头的尴尬。
等大夫看过冯喜娣，柳有粮迫不及待的问道：“咋样？”
老大夫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说道：“伤口处理的挺好，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出来啥，看伤口挺深的，你们最好送医院瞧瞧。别留下后患。”
听了老大夫的话，柳老太当即让大孙子去借牛车，顺便送老大夫回去。她嘱咐儿子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屋拿钱去了。
冯老太看柳老太那样子，躲在冯老头身后撇撇嘴，心想看来柳家是真有钱，就这点子伤口还送医院。
柳家要送冯喜娣去医院，冯家人自然不好再在柳家待着，冯老头就准备带着一家人回去。冯光宗却说要跟着去医院，不看到二姐醒来，他不放心。
张翠芬拉拉丈夫的衣摆，心里暗暗叫苦，如今丈夫跟着去医院，她跟孩子咋办？回了冯家还不得让她婆婆骂死。无奈，冯光宗态度坚决。
柳老太见状，说道：“这样吧，亲家弟妹就现在老四那屋对付一晚，正好也帮着看看孩子。”柳老太见过张翠芬几次，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也知道她这会儿回去怕是讨不了好。再看看她怀里的孩子，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冯光宗感激的对柳老太说道：“那就麻烦大娘了。翠芬你就先在大娘家里呆着，等俺回来咱一起回家。”
冯喜娣的伤看着严重，他们都做好了住院的准备，把事情安排好就往镇上赶去。谁曾想到了晚上冯喜娣就醒了，知道是在医院，说什么都要回家。
回到家，看到张翠芬还在，冯喜娣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儿倒是麻烦大弟和弟妹了。”
张翠芬连说不麻烦。
他们到家的时候张翠芬和两个孩子已经睡了，也没让他们腾地方，柳有粮跟冯喜娣就在马招娣住的那屋睡了一晚。
躺在床上，柳有粮后怕的说道：“你咋恁傻呢，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往那墙上撞。你要是真的出点啥事，让俺和孩子咋办？”
冯喜娣摸摸额头，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想她也有些怕了，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当时被俺娘气着了，就想着不能让她如了意，脑子一懵就撞了墙，现在想想俺也怕。可俺不后悔，这会俺娘应该不会再来咱家了吧？倒是俺大弟妹，回去还不知道俺娘咋磋磨她呢。”
如果能用她的一头伤换的她娘不再来柳家，冯喜娣想想还是值得的。现在想想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她也敢跟她娘说不了。这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果她娘下次再来，她相信不用撞墙，她也能处理的很好。
还有她大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行也让他们分家算了。现在想想其实分家了也挺好，啥都是自己的。他们两口子都是肯干的人，以后也不用担心被小弟拖累。

第30章 柳絮的消息
“奶, 昨天俺哥俩去了马家沟, 谁知道那马家连门都没让俺们进。不过俺哥俩也不傻，隔着房门就把迁户口的事给他们说了，也不知道他们今儿会不会来。”柳国昌说完又呼噜噜喝了一碗菜糊糊。
柳老太本来打算让老二去趟马家沟的, 谁知道冯喜娣想不开, 一家人只能先紧着冯喜娣去了镇上医院。马家的事就交给两个孙子去办了。昨晚柳老太几人回来的晚了，柳国昌没来得及说这事，今儿要不是柳老太问起来, 他险些忘记了。
那马家以为不让他们进门就完事, 他俩就隔着房门大声的把事情一说, 他就不信马家听不见。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进马家门，他们还怕踩一脚鸡屎呢。
“不让进就不进呗，当谁稀罕他家似的。我管她来不来，反正事情跟他家说了。”户口不迁，吃亏的又不是柳家, 马家爱迁不迁。
“对了, 奶，有件事俺觉得奇怪。都说这马家爱占便宜，可您说迁户口这么大的事，他家咋没动静呢？俺总觉得不对头。俺们在马家门口说话的时候, 有马家的邻居说好几天没见着大丫几个了，还以为咱家接回来呢。”说起马家, 柳国强也插嘴道。柳国强跟弟弟不一样, 弟弟大大咧咧的, 他心比较细，总觉得马家有事，不然按照马栋的性子，也不应该不开门。
听了柳国昌的话，不知道怎么的，柳贝贝忽然想起昨晚村支书说的话。昨晚虽然柳老太不在，柳家在家的人却都去了大队开会。会上村支书说最近公社不少人家丢孩子的，让大家注意，尤其是住在村头村尾等偏僻地方的。
想到这，柳贝贝说道：“该不会真被拍花子拍走了吧？娘，您昨晚不在，不知道，支书说最近咱们公社这边不少人家丢孩子，尤其是女孩，也不只是咱们公社，就是其他公社据说也有。按照大丫的性子，她要是在家，听到国强和国富说的话，能不支个声？说不定被那马家给卖了呢。”
“不能吧，贝贝你快别瞎说了，现在可是禁止人口买卖的，你以为还是那旧社会啊。”周兰花听到柳贝贝的话，忍不住插嘴道。
柳老太一听柳贝贝说大丫可能被卖掉，当下一拍桌子，怒道：“咋不能，马家那是啥人家，吃人不吐骨头的，俺看着像。反正迁户口需要马招娣到场，等会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是他们不来，那大丫就肯定是被卖了。”
要说谁最痛恨卖儿卖女的，非柳老太莫属，她小时候就是被家人卖的。
好在如今冯喜娣受伤，柳贝贝又放暑假，柳家不会断人。马家如果来了人也不至于扑空。
可惜，柳家从日出等到日落，也不见马家来人，柳老太就知道大丫估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当晚她就去找了村支书，把她的猜测说了一遍。村支书也不敢耽搁，当下就带着柳老头老太太和柳有银直奔马家，毕竟大丫几人的户口可是在柳家沟的，如果真出了这事，他作为支书不能不管。
到了马家沟，几人先去了村支书家说明情况，他们也没说怀疑大丫被卖了，只说本来约定今天去给大丫几个迁户口，结果马家没来人，就来看看情况，让他们得闲把户口迁过来。
马家沟的支书皱眉道：“这几天俺们都没见着招娣和几个孩子，马栋媳妇说是在家里养着呢，你们也知道户口没迁过来，他们就不算是俺马家沟人，俺们也没在意。今天俺还看见马栋和他媳妇去上工呢，他们也没说迁户口的事啊。这么着吧，既然你们来了，俺就跟你们去马栋家看看，你们说的也在理，人都送回来了，户口确实应该迁回来。”
几人也不再耽搁，趁着月色就来到了马家，马支书上前敲门。
“谁呀？来了来了。”马栋听见敲门声，虽然不情愿还是起床开门。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还有闲情出来串门。
打开门看见门口站了一溜人，马栋有些愣神，她冲着打头的马支书问道：“支书，这大晚上的，您这是？有事？”待看清后面跟着的居然是柳家人，马栋的脸色黑了下来，这柳家人又来干啥？想不明白，马栋就问出了口。“俺说亲家，你们这大晚上的又有啥事？是不是招娣又出幺蛾子了？不是俺说，既然人已经被你们接走了，怎么管教就是你们柳家的事了，你们不能回回来马家找事啊。”
听了马栋的话，柳家村的几人对视一眼，心里咯噔，暗道看来是真的出事了。他们都知道自从送走马招娣，柳家的事情一出接着一出，根本没人来接马招娣。再看马栋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唯一的解释就是马招娣几人出了事。
“马栋是吧，俺是柳家村的支书，俺可以跟你保证，柳家从来没找人来接过马招娣还有大丫几个。你听谁说的，马招娣被接走了？”村支书柳大富面色凝重的问道。如果马栋不是说谎，那么大丫几个还真有可能被马家给卖了。
马栋疑惑的看着几人说道：“你们没派人来接？咋可能呢，她们早就不在马家了。”
马支书也不是傻子，当下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他沉声问道：“她们啥时候不在马家的，被谁给接走的，你知道不？俺今儿还问了你家婆娘，她跟俺说招娣几个在家休养呢。你把她叫出来问清楚。马栋俺可告诉你，公社刚下的通知，买卖人口那可是大罪，要从重处理的。”
除了这个可能马支书也想不起别的，就是那拐子拐的也都是小孩子，不说大丫二丫都十几岁了，就是马招娣也是个成年人，谁没事拐她干啥。大丫二丫还能勉强说拐去卖了，能当个媳妇，这在以前不是没有，马招娣都三四十了，长的又不是多好看，这年头谁家有钱烧的买个老妇女。
马栋一看众人的表情，也猜到事情不对，再想想家里最近吃的也比以前好很多，当即冷汗就下来了。他颤抖着大喊：“孩儿他娘，孩儿她娘，赶紧出来。”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他赶紧回屋去看，只见屋里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这下不用说，大家也都猜到，肯定是听到他们说话，吓得跑了。马支书沉声说道：“这个该死的婆娘，大富你们放心，没有介绍信，她跑不了，俺马上让人去找。”
“马支书，这事不像是马老太婆一个人能做得出来的，马家肯定还有人参与了。”柳老太看着马家的屋子幽幽的说道。没想到啊，这老太太还真是能耐了，居然敢干起来买卖人口的勾当。
柳老太的话一出口，马栋急得跳脚，“你啥意思啊？这事肯定就是老婆子一个人干的，俺们都不知道。”
“是不是的，得讲究个证据，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啊，你以为你是谁。俺看还是把马家的人都看管起来，然后报警吧。这事啊不能姑息。”柳有银说道。失踪的可是他嫡亲大哥恶毒血脉，虽说大丫前几天做的事情伤透了柳家人的心，可看到她现在生死不明，柳有银心里也不好受。
马支书只能让人把马家人分开看管起来，在派人去找马栋媳妇。
好在村里有不少当过民兵的猎户，他们有经验又熟悉马家村，天不亮就找到了马栋媳妇。
马栋媳妇一脸灰白的跟在村民身后，只不过是卖了几个赔钱货，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事发。柳老太当初做的多绝情啊，咋还会管大丫几个的事情呢。要是没有柳家多事，谁会知道大丫几个被卖了。
都到了这会儿，马栋媳妇还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在拼劲脑汁的想着对策。
“方三妮，俺问你，马招娣他们几个人呢？去哪里了？”马支书看着马栋媳妇厉声问道。
马栋媳妇也就是方三妮抬眼看了马支书一眼，说道：“还能去哪？支书您也知道俺家的情况，招娣几个都这么大了，俺不能白养着啊，就做主又给她找了户人家。对方是个鳏夫，自己有亲生的儿子，也不介意招娣带着闺女。俺看着挺好，就让他把人带走了。”
“嫁人了？那咱村里咋一点动静都没听说？方三妮你可想好了再说，要是在扯谎，俺可就把你送局子里去了。俺撬不开你的嘴，人家有的是办法。”马支书脸黑，都到这会儿了，马栋媳妇居然还敢扯谎，说这话谁信？
“又不是大闺女了，还能嚷嚷的全村都知道啊，那不是丢人吗？”马栋媳妇打定主意扯谎到底。
“既然你说嫁人了，那好，对方啥人家，家住哪里？”柳老太看着马栋媳妇忍不住插嘴道。她倒要看看这个婆娘还能扯到哪里去。
“啥人家为啥告诉你啊，你以为你是谁？”
“为啥？就凭着她们的户口还在柳家，这事就不是你马家说了算的。还为啥？信不信我告你马家买卖人口，到时候你马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柳老太指着马栋马小宝说道。
看见柳老太指着马小宝，方三妮不干了，她立刻站起来护在马小宝身前，“事情都是俺一个人干的，有啥事你们冲俺来，跟小宝没关系。”
“那你倒是说啊，马招娣她们人呢？”柳老太没想到马老太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护着马小宝，而马小宝那个怂货，就任由他娘挡在他前面，一句话也不说。要说马老太卖了马招娣几人不是为了马小宝，她才不信，结果呢，马老太就宠出这么个玩意儿。看到马小宝柳老太就想起柳老五，俩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马支书几人到底没能从马老太嘴里问出马招娣几人的下落，最后只能通知派出所把人带走了。
柳贝贝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要说后悔，她倒不至于，上辈子柳絮把她害的那么惨，她不至于同情仇人，只是可惜了四丫，她才是真正无辜被连累的人。
四丫年纪最小，上辈子跟着柳絮分家后也没对柳家怎样，她记得在她跟郝博文在一起的时候，四丫还来劝过她，说郝博文不是好人。原本在撵走马招娣的时候，她是想把四丫留下的，反正马招娣也不待见四丫，是柳絮堵住了四丫的嘴，硬拉着四丫走了。

第31章 四丫
柳贝贝对四丫在马家的情况不了解, 更不是她被卖了几天, 还能不能找回来。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能找到四丫。
马招娣和几个丫的事情在柳家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柳家众人该干啥的还是干啥, 只是在闲暇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大家的感叹声。
随着时间的流走，就在柳家众人快要淡忘她们的时候，村支书领着派出所的同志来到柳家, 随行的还有狼狈不堪的马招娣母女, 这些人里唯独少了四丫。
此时马招娣母女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伤。身上有衣服遮盖看不太清楚，只是从衣服的破口看见的伤痕来说，身上也不轻。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有些麻木, 显得呆傻。
虽然她们此刻的表情很惨, 可柳老太并不同情她们，她不高兴的看着村支书说道：“支书您这是啥意思，把人领我家干啥？”
村支书咳嗽一声，沉声说道：“经过派出所同志不懈的努力, 啊，他们不惧艰辛, 排除万难, 终于解救了包括马招娣、柳大丫、二丫在内的十几名妇女儿童。这不, 人家派出所的同志不但救了人又把人给送回了家。这马招娣三个的户口在咱柳家沟，自然要把人送到柳家。”
“怎么只有她们三个，四丫呢？”柳贝贝看到三人脸色不好看，她费劲力气说服她爹娘分家，谁能想到马招娣几人又回来了。只是不见四丫，她忍不住问道。
也许是四丫这个名字印象太过深刻，柳絮呆愣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恐惧内疚，还有不敢相信。
“你们把四丫怎么啦？”看到柳絮的表情，柳贝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派出所的同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个年纪较大的警员站出来说道：“这位小同志别着急，我们是在一个窝点找到的人，那个窝点里大多是年轻的姑娘妇女，当时她们三个就在一起。来的时候也听支书说起过四丫，可我们在别处解救的儿童中，并没有支书描述的人。不过，你们也别着急，我们的人还在寻找之中，一有消息就会来通知你们。”
警员看着柳贝贝询问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看样子她们也不像是难缠不讲理的，这三个人应该很好交接。他们也有同事去送人，回来就抱怨说家里人各种无理取闹，尤其是丢了大姑娘小媳妇的，说什么丢了这么久不清白了，就应该碰死在外头，不应该回来，把那些同事给气的。
“警察同志，首先感谢你们救了那些无辜的人，作为曾经的一名军人，请接受我的敬意。”柳老头收好烟袋，给门口的几个警察敬了个军礼。作为一名上过战场的老兵，对这些人他是敬佩的，但是，柳老头看看三人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支书跟你们说过没有，马招娣三人前不久已经被送回了马家，严格说来已经不是柳家的人了。所以，这人，你们还是送回马家吧。”
柳老头的思想还是保守的，他以前就不怎么待见马招娣等人，这会儿出了事，他更不会让对方进门。再说已经送走了，忽然又接回来，那算怎么回事。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来之前他们也是问了几人的，不然也不会找到柳家沟，找来柳家。到现在局里还有几个受惊吓过度不记得家庭住址的人呢。几人看看村支书，希望他能说几句话。
村支书也为难，他道：“按理来说，马招娣是不应该回柳家，毕竟当初送走马招娣的时候，柳家是打过招呼的。可是先不说马招娣几人的户口还在柳家，只说她们本来就是被马家婆娘卖掉的，如今在送回去……”出了这事，如果马招娣几人还留在柳家沟，他面子上也不好看。可是如今几人的户口还在，这才是最难办的。再说马家那边，方三妮构成了犯罪，被抓了进去，马家的东西也没收了，这再把她们送回去，怕也讨不找好处。那马家说不定会把气撒在她们身上。
要是换个人家他倒是能强硬的命令对方把人领家去，可柳三郎？村支书摇摇头，当年打小鬼子那会儿柳三郎就有个拼命三郎的绰号，还有那柳老太太据说也不好惹，年轻时候也杀过鬼子，这俩人无论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不等村支书想出什么好办法，柳二丫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哭喊道：“爷奶，二丫知道错了，求你们别不要二丫，二丫再也不敢了，以后二丫一定多多干活，少吃饭，不不，哪怕是不给饭吃也行。求求你们，留下二丫吧。”
柳老太都要被气笑了，她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二丫的无耻。她指着二丫嗤笑道：“二丫，你很聪明，可惜你的聪明没有用在正道儿上。你心里清楚只要柳家留下你，就不能不管你的死活，今后你干活不管多少，别人都会说：看柳二丫真可怜哦，又在帮家里干活，然后大家都会同情你。你吃的少了，别人也会说：看吧，柳二丫又被磋磨了，柳家其他人吃的啥，她吃的啥哦。
你说你再也不敢了，你不敢干啥了？你不说是故意引人乱猜想，再加上你后面说的，大家都会猜，我柳家一定是苛待你了。那我柳家真的是苛待你了吗？柳二丫你扪心自问，村里其他人家的女娃，有哪个过得比你好？”
在场的几人听了柳老太的话，再一琢磨柳二丫的话，可不是么，他们差点被柳二丫牵着鼻子走。就在刚才，听了柳二丫的话，派出所的几位同志差点忍不住出来指责柳老太太了。他们也想当然的认为柳家以前带柳二丫不好。
柳二丫没想到柳老太当场揭穿了她，她的脸色一阵难看。当初是她想的太天真了，以为离开柳家就能过好日子，谁知道老太婆竟然这么狠心，直接把它们赶去马家，马家啥得性她是知道的，可那时候她想后悔也晚了。
柳二丫看着面无表情死活不松口的柳老太心里暗恨，如今她也是没有办法，不然何苦去求一个死老太婆。“奶，二丫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二丫不懂，求您了，二丫不想死，不想去找俺爹。您就看在俺爹的份上，让俺回家吧。俺今年十四了，顶多两年，就能嫁人了。到时候俺一定多要彩礼，都给奶。求您了。”说着二丫竟然给柳老太磕起了头。
这次的遭遇让她彻底怕了，她心里也明白了，没有柳家的保护，她是别想安全的长大。
柳老太看着死不悔改的柳二丫，说道： “不，二丫，你听得懂的，你心里最清楚，你如今不过是想找个能保护你的地方，你没别的选择，只有柳家。一旦柳家跟你的利益起了冲突，你会跟以前一样，指责柳家、毫不犹豫的选择背叛柳家。也不对，如果哪天你的能力比柳家强了，你一定会报复柳家的。你看，如今你都知道抬出你爹来了，就为了能达到你的目的。
实话跟你说吧，如果是以前我也许就让你得逞了。反正柳家一大家子人，都各有各的算计，多你一个不算多。可如今不行，如今柳家已经分家了，我不能让你来搅和了柳家的安宁。再说你爹是牺牲了，可你还有你娘，我养了你十四年也算对得起我儿子了。”
柳二丫这人她一直都知道，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以前她就嘱咐过闺女少跟二丫接触。如今闺女还有了大秘密，她更不能让柳二丫进门，那是给家里招祸。
不管柳二丫怎么说柳老太都把她的意思往坏处曲解，说的柳二丫暗恨不已。以前她最恨卖了她的马家老婆子，如今她心里最恨的却是柳老太。柳二丫心里发誓，等将来有机会，她一定收拾柳老太。
其他人都在思考柳老太的话，没人注意一直木着脸的柳絮看到柳二丫被柳老太当众揭穿时，那一脸解气的表情。以前她没怎么在意柳二丫，总想着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纵容有些小心思，又能多到哪里去，没想到就是这个不注意，让她差点吃了大亏，后来，要不是四丫。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愧疚。
也不知道四丫现在还活着没有，派出所有没有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找到四丫。想到四丫，她就想起四丫最后看着她说的那句话，她说：大姐你没事真好。
柳絮心里清楚，四丫为的不是她，而是柳大丫。可柳大丫已经死了。
当初她凭借柳大丫的记忆先入为主的认为柳家苛待她们，一心想着分家另过。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穿越的女主都极品过好日子，她以为她也能当女主的。
等她离开柳家，到了马家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极品。在马家那两天，她们三个一口吃的都捞不着，她那个娘还不以为意，天天指使她们给马家干活。后来，马家给她们下了药卖了，那个时候她是绝望的，是四丫鼓励她，一直不停的跟她说话。
也是从四丫嘴里，她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柳家。四丫说，她奶对她们还是不错的，给她们吃的是少不假，可也不至于会饿死她们。村里很多人家对女娃苛刻，饿死扔了的不少，她奶愿意养着她们，她们应该感恩。
她说，好多次马招娣都骂她们为啥不是男娃，马招娣以为她小不懂，其实她都懂。甚至马招娣在她小的时候偷偷扔了她，她都记得。那次还是她小姑发现她不见了，告诉的她奶，她奶才在天黑前找到她。
四丫还说了很多很多，都是柳大丫记忆里没有的。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记忆有时候也会害人。
这次回来，也是柳贝贝率先问的四丫，可见柳贝贝跟柳大丫记忆里也是不一样的。
柳絮并没有求柳家收留她，她转头看着村支书说道：“大叔，我能不能求你在村里给安排个地方住下。我也不白住，就用工分顶替，算是我预支的，成吗？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被卖的这一路她才知道世道的艰难，才知道生活在柳家是多么幸福。是她自己把这份幸福打碎了，她没脸要求柳家继续收留，可她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只能找村支书问问情况。
村支书看着柳絮，叹了口气，说道：“村里倒是还有没住人的房子，先借给你们住也成。”柳大富想了想，沉吟片刻，接着道，“这么着吧，柳屠夫那附近就有个房子，不过房子太久没人住破旧的厉害，你们呢，先去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就住那。柳屠夫那家伙人不错，小时候还给过你爹肉骨头吃呢，有他在那你们住着也安全。当然别的房子不是没有，就是有些偏，你看？”
“就那吧，谢谢支书。”听到那里安全，柳絮也不管破不破了，当即就定了下来。
马招娣从头到尾都是木呆呆的，柳絮也不管她，出了这次的事情，已经把柳絮的耐心磨光了。柳絮自认为已经还了柳大丫的恩情，接下来她要为自己着想，为自己活着。至于柳二丫，不跟着她更好，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人在跟前她更不放心。
派出所的几位同志，一看大家都商量好了，也不多说，当即带着人去看了房子，顺便帮着收拾收拾。那房子斜对面就是柳屠夫家，也确实如村支书说的破旧的厉害。收拾收拾也就能有间屋子勉强主人。
“支书大叔，能换个地方吗？”柳二丫一看这地方就有点不情愿，这也太破了吧。
“行啊，村北边那有户大院子，那院子比柳家现在住的也不差，你要是愿意，去那里也成。”村支书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反正不是他要住，人家乐意住哪里他也管不着。
柳二丫眼前一亮，就要去看看，柳絮并没有跟着她一起，她头也不抬，只埋头收拾住人的屋子。
柳二丫一看柳絮的样子，不满的说道：“大姐，你啥意思啊？”
柳絮停下手里的活，面无表情的说道：“没啥意思，我就住这，你爱去哪是你的事情。”
“大姐，你说啥呢，咱可是亲姐妹，咋能不住一起？”
柳絮看着柳二丫笑了，这个柳二丫还真像柳老太太说的那样，脸皮够厚的。“谁跟你是亲姐妹？跟你这种人住一起，我还怕在被你当挡箭牌呢。柳二丫你忘记了，我可没忘，四丫咋回事你心里没数吗？你还好意思说亲姐妹。如果不是你，四丫到现在能没点消息，生死不知？”
想起那天的事情，柳絮崩溃的大哭。
那天她们本来是好好地跟往常一样躲着那群人，不知道柳二丫发的什么疯居然凑到那些人身边，也不知道她说了啥，引得那些人不满。那些人，不，不能说他们是人，他们是畜生，那些畜生当即就撕柳二丫的衣服。
柳二丫呢，居然指着她大叫，说她是她大姐，比她漂亮，要找就找她。当时她都吓傻了，没想到柳二丫会这样。还是四丫看情形不对，推开了她，拉着她往外跑。
她们到底没有跑出去，因为反抗，她们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四丫年纪小，只是被打了几棍子，她年岁大了，要不是领头的怕卖不上好价钱，她就要被……
后来，他们看四丫进气多出气少，路上就给扔了。
柳絮一边哭一边说着，跟来的人都听傻了，谁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如今看来，柳二丫就是个祸害啊，别说放任她跟大丫在一起，就是放任她在柳家沟都不安全，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咬一口。
柳絮只说了柳二丫的事情，对她怀疑马招娣帮着马家卖他们的事情一个字也没说。因为这，马招娣还是得留下来跟她们一起住。
柳老头未免别人说他太过无情，还是让大孙子给送了二十斤棒子面回来。他表明这是最后为她们做的，以后两不相干。
也许是柳絮的线索有用，也许是四丫命不该绝，隔了不过两天，四丫就被送回来了。人直接被送到马招娣现在住的地方，没有来柳家，柳家也是事后听人聊天才知道的。
“哎，听说四丫那孩子伤了脑袋，这会儿人还昏迷着呢，也不知道以后咋样。就马招娣那德行，俺真的有点担心四丫。”晚上冯喜娣躺在床上跟柳有粮嘀咕着说道。四丫只比她大儿子大一岁，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她也见了马招娣是怎么带四丫的。又一次四丫饿得很了，马招娣也不管，还是她看不过去偷偷喂了两回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她看四丫就比其他三个丫，四丫对她也还好，大点懂事了也知道帮忙给她照看照看孩子。
柳有粮看看她媳妇说道：“你想干啥？俺跟你说，咱娘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惹急了她没你好果子吃，俺看你是最近过得舒坦，忘记以前了。不说马招娣那狗皮膏药的性子，就那跟她一个德行的二丫，你可拉到吧，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俺没想干啥，马招娣啥性子，俺不比你清楚。就是二丫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你当俺真傻啊，这样的人弄家里来别说咱娘，俺自己都害怕。”冯喜娣仗着黑暗柳有粮看不见她，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心里明白就行，俺不反对你好心，可这好心不能搭上咱家的人。”柳有粮听着媳妇没那意思，又嘀咕几句，到底忍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冯喜娣听着男人的呼噜声，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睡睡睡，就知道睡，猪投胎啊。”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如果柳有粮是猪，那她成了啥？猪婆吗？
可她心里想着四丫的事，到底睡不着。
第二天，冯喜娣难得起了个大早，跟二嫂抢着做完家务，她磨磨蹭蹭的走到柳老太身边。柳老太看她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有事说事，这样磨蹭你不难受我看着就难受。”
“娘，听说四丫找回来了。娘，您知道的，几个孩子里就俺跟四丫最亲，俺想着马招娣也不待见她，四丫如今又是这样，您说俺把四丫要过来养着咋样？”冯喜娣看着柳老太说道。她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放不下四丫，反正他们两口子都肯干，多养一个也没啥，再说四丫都十岁了，过个几年也能帮衬家里。
柳老太摸摸冯喜娣的头，说道：“不烧啊，咋竟说胡话。人家四丫有亲娘，会跟着你？再说四丫以后啥样还不知道呢，你可想好了，万一她以后一直好不了，你家的负担可就重了。冯喜娣我告诉你，你想养四丫，我不反对，但是如果你以后发现她有啥不好的，后悔了，不待见她，我可不饶你。咱家可不能出那样的人。”
冯喜娣感觉有戏，连连保证，“娘，俺都想好了，四丫那情况以后啥样也说不好，俺都做了最坏的打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喂了她几口奶，这心里总是惦记着她。再说马招娣又嫌弃她，大不了俺们给她点钱，算是买的四丫。”
“这事你跟老四你俩商量吧，我不管。只一样，要是出钱得你家出，我是不会帮忙的。”柳老太太挥挥手让老四两口子烦去，以后啥样都是自己搞出来的，省的埋怨别人。虽说她也心疼四丫，可想想她那个娘还有姐姐，柳老太太摇摇头，表示不看好。
柳贝贝刚出来就听见她四嫂说四丫的事，她插嘴道：“四嫂，您要是真想养四丫，可得跟马招娣说清楚，最好写个条子。别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把四丫养大，马招娣又来找你要。你得跟她们说明白，四丫以后就跟她们没关系了，不能来找四丫。”

第32章
“哎, 这俺知道, 俺就是看四丫是个懂事的，才想着养她，不然像大丫二丫那样, 俺可不敢。”冯喜娣也不是不分好歹的人, 她觉得柳贝贝说的很对，要是她真的养四丫，可得让马招娣跟四丫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当下她就去找了柳有粮, 把这事一说, 柳有粮寻思一会儿, 说道：“也成，反正咱就两个皮小子，有个闺女也挺好，四丫也不像大丫二丫那样，俺看能养熟。这样, 俺现在就去找支书, 让他出面把这事办下来。”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马招娣最不待见的就是四丫，如今四丫又是这个样子，她巴不得有人接手, 当下就在支书、村长、会计的见证下，写了条子, 签了字, 彻底断了跟四丫的关系。以后四丫就是柳家老四的闺女了。
这期间柳二丫听说她四叔四婶要养四丫, 也想让柳有粮养她，不过却被冯喜娣直接拒绝了。冯喜娣说的很不客气，以前二丫就经常抢她儿子们的东西，这要真成了亲姐弟，那她儿子不得委屈死。再说四丫变成这样也是二丫间接造成的，她哪里敢要这样的人回家，又不是缺心眼。
冯喜娣是真的喜欢四丫，接回家后一直用心的照顾她。柳贝贝见四丫一直不醒，想了想还是拿出绿色的珍珠泡了一碗水偷偷给四丫灌下去。这是柳贝贝又摸索出来的一个功能，珍珠只要放进水里就能慢慢融化变水。她曾经把白色的珍珠放水里一个月，珍珠才缩小一圈，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等它完全融化估计要一个年。
灌了几回水，四丫终于醒了，全家都松了口气。等四丫知道她娘十块钱外加三十斤棒子面就把她卖给四叔一家了，只是沉默的点点头，对于她娘的举动她一点也不意外，她反而觉得应该感谢她娘，至少四婶比她娘疼她。能跟着一直对她好的四婶一家生活，四丫心里是高兴的。因此，她醒来就要帮着冯喜娣干活，可把冯喜娣心疼坏了，直说还是闺女好。
等四丫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柳家新盖的房子也能住人了，柳老头就挑了个好日子让两家搬过去，又每家明面上给了七十斤棒子面，家里的鸡也是一分为三，算是正式分了家。至于私底下给的，那只有每家当家的知道。
分了家，柳家就只剩下柳老头老太太和柳贝贝三个人了，很多事情柳贝贝都能做了。她每天早上都跟着冯喜娣和四丫去山里采摘野菜。虽说这时节的野菜大部分都老了，可对于有的人家来说那也是能果腹的东西。村里每天出去找野菜的人很多，柳贝贝就跟着她四嫂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
柳家不缺吃的，柳贝贝找到野菜大部分都给了冯喜娣，只每样留了点，她连根一起拔了，打算种在自家后院的菜地里。
记忆里说那贝壳的水不管是对鱼类还是菜类都有很好的作用，她打算试一试。前几天她就已经开始偷偷的给家里的菜地浇水，这几天院子里的菜长势不错，翠绿精神，今早上她娘拔了颗小白菜炒着吃别提多香了。
柳贝贝就打算试试野菜，她主要找的有两种菜，一种是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这种野菜并不怎么好吃，但它是一种很好的药材；还有一种她们叫做猪牙子菜，也就是马齿苋，它的生长能力很强，掐一点植株浇点水就能活。马齿苋的做法很多，蒸着吃炒着吃用热水焯一下凉拌都行，尤其是马齿苋包子，把晒干的马齿苋放点肉调好，特别好吃。
她打算多找点马齿苋，这也是如今最容易找到的野菜，她又不是只要叶子，就是碰到根也都挖出来放进篮子里。虽然冯喜娣和四丫都奇怪柳贝贝的做法，不过她们都不是多话的人，柳贝贝只一句有用就打发了。
如今出来找野菜的人家很多，她们三个找了大半天才一篮子底。冯喜娣看看天色，叹口气说道：“这老天爷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不下雨，眼看着快到秋收了，庄稼正是缺水的时候，再不下雨今年可咋过？你看看就连这野菜也是越来越少了。俺听说别的公社都有饿死的人了。”
洪沟公社还好，靠着整个小红沟，只要辛苦些多挑点水，那庄稼还能长得出来。有的公社不靠水，没有水地里的庄稼长不出来，又要交公粮，可不就给活活饿死了。
“可不是咋地，俺跟你们说，俺被卖那会儿，跟俺们一起的好多丫头都是让爹娘卖的，就为了能换口吃的。听他们说，他们那里连树皮都吃光了，还有的吃啥观音土。”四丫偷偷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她们，才悄声说道。四丫想起被卖的事情还是有些怕的，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想想这样的日子还有一年多，柳贝贝的心情也不好受，她记得上辈子她也是饿过肚子的，那时候柳家也快断粮了，全家都只吃一顿饭，就是希望能多支撑一段时间。不过，这辈子不同了，她摸摸锁骨，有了贝壳里的水，就是三年不下雨她也是能支撑的住的。更何况她记得再过不久就会有一场大雨，那场大雨差点毁了地里所以的庄稼，让等秋收粮的人家更是雪上加霜。
柳贝贝还是那个自私的柳贝贝，她不可能因为同情那些人家没有粮食吃，跑去告诉别人要下暴雨。她能做的只是尽量别让自己一家人饿肚子。想罢，柳贝贝更加卖力的挖起野菜根。
太阳正中，阳光考的人火辣辣的，柳贝贝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柳贝贝先去自己屋里喝了点水，缓缓劲儿，才提着篮子往后院走去。
柳老头这座院子建的好，那时候还没有限制宅基地，连带着前后院有将近两亩。其中后院有一亩多的空地被柳老太归置整理种了好几种菜，老太太甚至还种了两分地的花生和四分地的玉米。柳老头没事的时候就爱喝口小酒，吃个花生米，老太太那二分的花生就是特意给柳老头中的。
如今他们倒是庆幸当初置办的宅基地够大，如今在想自家弄点地种庄稼那是难了。如今土地都是国家的，每家每人最多只能有二分的自留地，最多不得超过一亩。柳家这一亩半地因为是算在宅基地里面的，她家自留地每人还能有二分。也许在平时，这二分地不算什么，如今闹灾慌，能多收二分地就能多吃几天饭，多活几天。
柳贝贝的这篮子野菜并没有占用好的地块，她都是挨着墙根种下的，或者是种在田垄上。
种完菜，柳贝贝洗洗手就去了厨房帮她娘做饭。如今的柳贝贝真的是改变很多，从以前的只知道坐着等吃饭，到现在主动帮忙学习做饭。柳贝贝第一次主动帮忙做饭的时候，可把柳老太心疼坏了。
吃完饭，柳老太叫住柳贝贝，“贝儿啊，过几天你这就要去读书了，娘寻思着，趁着这几天有空带着你去集市上看看，顺便再去镇上扯上几块布做身新衣裳。”
柳贝贝听了柳老太的话，愣住了，是了，如今才六零年，还不是后世那个不准做买卖的时候。这个时期，集市还在，大多数人都喜欢去集市上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相对于镇上的商店，集市上的东西要便宜的多。
如果是以前的柳贝贝，听见她娘要给她做新衣裳肯定高兴的蹦起来。如今，她只是摇摇头，“娘，还是算了，咱家刚花了票给三个哥哥家做被子，手里恐怕也没多少票了，倒不如留着。要是您手里的布票多，不如给您和俺爹扯块布，您跟俺爹也好久没做衣裳了，也该做身新衣裳。”
柳老太听着柳贝贝的话，心里直高兴，她笑着说道：“娘跟你爹都半截身子进土的人了，花那钱干啥，这钱就该留着给我闺女花。咱去读书穿的新鲜光亮的，省的有那眼皮子浅的人笑话。”
“她们笑就笑呗，俺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去选美。俺只要读好书，考个好初中，到时候看谁敢笑话。”原本的柳贝贝没有打算读初中，因此也没有考试，她想继续上学，只能再读一年小学，明年接着考初中。
好在重生回来这段时间，柳贝贝把小学的课本从头到尾又看了好几遍，她有信心明年考个好初中。最好是能考到县城去，她可没忘记他们家跟徐家有了间隙，镇上就那一家初中，她要是在镇上读书还不得被穿小鞋啊。
县城就好多了，不说教学质量肯定比镇上好，就是徐家在势大，手也伸不到县城初中。
柳贝贝死活不让她娘给她做新衣裳，只是跟着她娘去集市上转了一圈。重生前后她又好多年没逛过集市了，觉得新鲜。
九月初一，柳贝贝起了个大早跟二哥家的国富，四嫂家的小石头大名国庆和四丫，一起走路去洪沟公社小学上学。本来四丫是不想去读书的，还是柳有粮说那是柳家的规矩，四丫既然是他们的闺女也应该享受这个待遇。
洪沟公社离着柳家沟不算近，走路的话要一个小时。不只是柳家沟，整个洪沟公社适龄的儿童都在这里读书。当然洪沟公社的教学质量并不出众，只能算是一般，就是在公社小学都排不上前三，更别提镇上的小学了。
如今还在闹灾荒，来学校读书的孩子更少了，柳家一下子来了四个，就比较引人注意。就连校长都说柳家思想觉悟高，知道让孩子读书上进。柳家四人中除了柳贝贝，其他三人年纪差不多，柳国富和四丫被分在了三年级，国庆小一岁在二年级，只柳贝贝自己读五年级。
这个时候读书，中午是不回家的，学校倒是可以管饭，但需要自己带粮食饭票，很贵。大部分学生都是冷的时候才在食堂吃饭，平时都自己带干粮，就着学校提供的热水解决。热水是无限供应的，也不需要钱票。

第33章 冒雨秋收
虽然柳家分了家, 可大家带的干粮并没有多大区别, 都是野菜窝窝头，不同的是柳贝贝的窝头用的野菜是她自家摘得，吃着香甜, 不会让人觉得难以下咽。柳贝贝和四丫都很珍惜这次的学习机会, 吃完饭两人就去了教室看书，柳家那两个男孩子倒是想出去玩，柳国庆看他姐姐读的认真, 也不好意思出去, 只得跟着看书, 看不一会儿他自己睡了过去。剩下柳国富自己，他也不想出去找别人玩，干脆学柳国庆趴在桌子上睡觉去了。
柳贝贝看着睡着的两个小侄子一阵好笑，她想她那时候大概也是跟他们一样的吧，无忧无虑。现在虽然身体还是小孩子, 可她自己知道她再也不可能有这样天真的时刻了。柳贝贝怕两个小侄子着凉, 就把身上的褂子脱下来给柳国富披上，四丫有样学样也给国庆披上个褂子。
“赶明儿咱多带一个褂子过来，这天儿虽说还热，也不能啥也不盖就睡, 万一着凉就不好了。”柳贝贝轻声对四丫说道。大中午的，她俩不睡觉不穿褂子也不觉得冷。
四丫点头, 一个褂子并没有多大分量, 她还是能拿得动的。
两人说完, 又接着看书，等到上课的时候，各自回自己的教室上课，然后放学回家。周而复始，转眼到了十月。
哗啦啦，倾盆大雨把柳贝贝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做起来穿上衣服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大雨，雨势很足，像是把之前一年多的雨都下下来。不一会儿柳家的小院就积满水。
柳贝贝看着瓢泼大雨，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之前柳贝贝曾经试着暗示她二哥说最好组织人多挖点河沟，就怕大旱之后会有大涝，她二哥还笑话她说她人不大瞎操心。说这么热的天让大家伙去挖河沟不是找骂，随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大雨来袭，瞧这劲头还得下个两三天，也不知道地里的庄稼能剩下多少。
柳贝贝望着雨水出神，村里的其他人家同样看着雨水叹气。正是收获的时节，忽然下起大雨，想也知道今年粮食又泡汤了，有那家里已经断粮的，看着大雨一家人抱头放声大哭。
村支书看着大雨心情同样不好，他们村算是秋收的早，也才干了两天，收的玉米棒子连一半都不到。从去年开始他们这就闹旱灾，今年更是严重，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雨，没想到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因为干旱，今年麦收他们交的公粮不够，还欠下不少。前几天公社干部开会，说上面下来新通知，欠的公粮这次可以用玉米补上，两倍的比例。就收的这点子玉米棒子也不知道够不够还的。
想到这，村支书拿起他家唯一的一把雨伞，穿上雨鞋朝着村里会计家走去。
村会计家距离支书家并不远，姓王，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外姓人。王会计早年读过私塾，以前也在镇上当过掌柜的，打得一手好算盘。后来日子过不下去，就来了柳家沟，一住就是十年。
这种天气，王会计没想到村支书回来，他赶紧开门把支书请进来。问道：“这大雨天的，您这是有啥急事？”
“能有啥事，这老天爷真是不想给咱活路了咋地，你说想它下雨吧，它就是不下，这不需要它下雨了，它偏偏给整个大暴雨。俺瞅着这雨还有的下，可这地里的庄稼不能等啊。你说说这事闹的。”村支书看到王会计也不来那虚的，张嘴就抱怨道。
王会计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您没来前我这不正在算呢，我估计咱这两天掰的棒子顶天也就有个两万斤，交公粮都不够。可这公粮也是有要求的，再晒干了挑一挑捡一捡，根本不够。可这上头又下了死命令，欠了国家的，咱还不能不交。你说这可咋整？”
他们村有一百多户人家，地倒是不少不管好坏大小，加起来能有一千多亩。往常每亩地产玉米也就是五百斤左右，从去年起，粮食减产，好的地块玉米能收到三百斤，差的也就是一百斤。小麦的产量更少，差不多是玉米的一半。
可他们去公社报亩产，都是往高了报，一千斤两千斤那是少的，五六千斤、甚至亩产万斤都有。就是去年闹灾，也没能阻止他们，至少也报了两千斤。今年柳家沟还好些，村支书没敢报太高，只给了个两千五百斤，就这数目差点就垫底被点名批评了。
亩产两千五，那该交的公粮是多少？每亩地两百五十斤，比他们的亩产还多，村里哪有那么多粮食交，只能先交了一多半，剩下的说是来年交清。谁曾想这次闹灾是全国性的，不只是他们缺粮食，城里人更缺，为了支援建设，为了糊口，没有小麦只能拿玉米顶上。不然他们吃什么？饿着肚子怎么建设？
“咋才这点？”村支书来找王会计本来就是想问问收了多少玉米棒子，这个数让他心里发慌。
“可不是咋地。咱现在收了有将近两百亩地了，两百亩才两万斤，一亩地合多少？两百斤不到三百，就这点东西分给乡亲吃都不够，别说交公粮了。都交了村民吃啥，不交，那能行，那可是给国家的？”王会计抓了抓头发，他家也在为粮食发愁。
王会计两口子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一家在镇上，又得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五个人靠着两口子的工资生活。以前还好不愁吃喝，这闹灾慌，农村还能弄得野菜凑合，他们想吃都捞不着，有时候还要靠老两口接济。
王会计要是接济的多了，老二一家又得不满，觉得当爹娘的偏心。思来想去，王会计只能让大儿子一家出钱，他给粮食，算是大儿子一家买的。至于这钱以后怎么分那就另说。
就这样接济了半年多，家里的粮食见底，就等着秋收分粮呢，谁知道老天不开眼，下起了大雨。
“要不这样吧，先看看情况，要是明天雨停了咱就等几天，要是明天这雨继续下，咱只能冒着大雨掰棒子了。不然不说东西烂地里瞎了可惜，大家吃的都没有，搞不好会死人的。”村支书想了想说道。
要说村支书柳大富，私心有，可真让他不顾村民的死活他也做不来。都是乡里乡亲，连着关系的。要是他真敢这样做，大伙能连着他祖宗十八代一起扔出柳家沟。
“也只能先这样了，要不咱先去几位村干部家通通气，然后再用大喇叭通知一下？”王会计询问道。
这可是大事，几人商量商量也是应该的。
商量好后，村支书就去了大队部，他坐在椅子上想了片刻，叹了口气，这才开通大喇叭。
“全体村民注意啦，下边咱说个事。啥事呢，这个眼下正是秋收咱也知道，这个大雨它来的不是时候，这老天下雨咱也没法，是不。咱村里的干部商量了商量，天下雨咱没法，这地里的庄稼可不能等，咱就等着秋收分粮填肚子呢，是不？
这大雨还不知道啥时候停，就是停了，这地里一天两天也下不去脚。一天两天咱能等，要是它明天不停，下上个一两天，咱等不起。咱村里不少人家都断粮了，是不，就等着这次秋收。咱公社前几天也下来通知，这个你们也都知道，玉米棒子下来，咱还得还了欠公社的粮食。刚才俺们几个算了算，咱这两天掰的棒子都不够还的。也就是说啥呢，也就是说如果地里的棒子不能掰回来，等交了公粮咱一粒棒子粒都没有。
所以呢，俺几个商量了商量，家里五十岁以下十二岁以上的，有一个算一个，没病没灾腿脚利索的，都披上塑料布，裹严实了，咱去掰棒子。棒子秸咱先不管了，先把棒子掰回来。剩下的五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老人也别闲着，咱大队仓库掰回来的棒子还没剥嘞，你们就在大队剥棒子。这天，掰下来的棒子也不能捂是不。
听到通知的，听到通知的都到大队部集合，都到大队部结合啊。咱这次行动也不叫大家白受罪，全部都是双倍高工分。也不论男女工，谁掰得多谁的工分就高。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再说一遍……”
虽说下着大雨，可大喇叭的声音还是传了出去，不只是柳家沟的人，附近紧挨着的马家沟、东洪沟，甚至是稍远一些的西洪沟小红沟都隐约听见点动静。
这几个沟都是一个公社的，粮食产量情况差不多，马家沟跟柳家沟一样今年麦收报的产量不算很高，他只报了两千八，东西洪沟报的就多很多，东洪沟报了五千，西洪沟报了八千，他们比柳家沟欠的粮食还多。
马家沟的村支书跟柳支书打过交道，听见通知赶紧的也召集干部开会研究。毕竟冒着大雨干活也是存在风险的，不说地里泥水多深，只在雨里时间长了人就容易生病，这一点也不能不注意。
最后还是少数服从多数，毕竟在很多人看来，生病只是有可能，可不去收粮食是真的要饿死了。
到最后也只有马家沟的人跟着柳家沟两个村子冒雨秋收。
“娘，您就让俺去吧，咱家您跟俺爹岁数大了，俺去正合适。”柳贝贝听了通知想也没想的就找了块塑料布出来，准备跟着去地里掰玉米。这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是能躲懒就躲懒的，如今重生了，她并不准备跟以前一样懒散 。因为她发现，以前活得太平凡了一点意义也没有，她想试着换一种活法。
无奈，柳老太心疼闺女，她家又不缺粮食工分，她并不想闺女去。如果是前两日那样也就算了，如今下雨，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她哪里舍得。
“去啥去，反正不许你去。”柳老太拽着闺女不松手。
柳贝贝又是无奈又是感动的，“娘，如今盯着咱家的人可不少，咱要是不去，人家不得怀疑咱家藏了粮食啊？俺去正好，谁不知道您疼俺，这个点还舍得让俺下地，可见咱家的粮食不多了。这样能隔绝有心人的目光，再说了，俺身体啥样自己清楚，如今好得很。”
说着，她偷偷拉了她娘一把，低声说道，“娘，俺想着，这大雨天的，冒雨秋收不少人怕是扛不住，咱家后院不是种了不少姜吗，您一会儿拿点去大队部，熬上一锅姜水。到时候您偷偷参上一点俺给你的水，保准地里的村民喝了不会生病感冒。”
这也是柳贝贝想了很久才决定的，上辈子也是冒着大雨秋收，不少人都淋的发烧感冒，村子里又缺医少药的，后来有熬不住的。因为这村支书也被村里人埋怨过，那时候柳贝贝也说过支书风凉话的。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支书让大家冒雨掰棒子，村里人分不到粮食说不定饿死的更多，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全国灾情会这么严重。

第34章 冒雨秋收（二）
柳老太听了柳贝贝的话, 没好气的拍打了她一下, “你个傻货，那东西是能随便往外拿的，你让你娘我拿一缸子水去大队部咋说？”
柳贝贝挠挠头, 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一时脑子糊涂么, 还以为是在自己家呢，没想那么多。要不，娘您再拿点婆婆丁吧, 不是说那玩意儿能治病？”柳贝贝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 只知道村里有人生病都是喝点这个, 还有一个开小黄花的草药，治咳嗽嗓子特别灵。
反正柳贝贝把能想到的，家里有的草药啥的都让她娘拿着，这并不是她烂好心。而是她二哥也是大队的干部，上辈子因为这事死了人, 后来就成了攻击村支书和大队干部的利器, 她二哥就因为这个被柳絮攻击，指责他不顾村民死活，只为了自己的利益。
那时候他们家还没有分家，正闹得僵, 柳絮一激动告到了公社，二哥就成了这事的替罪羊, 从大队长的位置上被撸了下来。从此二哥就郁郁寡欢, 二嫂也开始夹枪带棒的指责, 家里乌烟瘴气。
重生一来，柳贝贝没事的时候就想以前，好好地局势怎么就因为一个柳絮变了呢？慢慢的她明白了，错不全在柳絮，如果她的家人够齐心，无论柳絮怎么说怎么做，都不会出事。
所以，她想要改变，改变她家人的命运。
这辈子柳絮的经历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她不知道柳絮还会不会告到公社，也许没了柳絮还会有别人，不想她二哥出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参与这件事。但是那可能吗？大队干部共同决定的，她二哥能说不去就不去？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拿点草药弄点汤汤水水给大家喝。
好在大队部旁边就有人住，借用他家的锅碗就成。
柳老太听闺女这又是姜又是婆婆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夫出诊呢。她道：“不就是掰个棒子，我怎么瞧着你像是去给人看病的大夫呢。”
柳贝贝抽抽嘴角，无奈的说道：“你以为俺想啊，您瞧瞧这雨，可是不小。您自己说就算是披着个塑料布在雨水量淋着泡着，他能不生病？俺想着吧，二哥他也是干部，万一因为这出点啥事，有那跟他不对付的把这事推他头上顶包咋整？就算没有，这也是能帮二哥刷好感的事。二哥就不想在进一步？说不定就有人因为这个记着咱家的好呢，到时候不得投二哥一票啊。”
柳老太想了想才说，“那成，我知道了，等会我收拾好东西就跟着你一起去大队部。回头得跟你二哥好好说说，让他对你好点，看你这当妹妹的，还想着他。”老太太最乐意看到兄弟间和睦了，这娇闺女能想着她二哥也是难得。老太太可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既然闺女想着老二，怎么也得让老二知道才是。
母女俩收拾好，就看到柳老头也披着个塑料布出来了，柳老太说道：“你个糟老头子咋也出来了，不回屋躺着去，你那腿不疼了啊？”老头子年轻时候受了伤，尤其是腿上，那时候缺医少药没治好留下了病根，每到阴天下雨的都会疼。
“你还别说，分家这一个多月原以为会吃不好睡不着，谁知道吃的也好，睡得也香，啥事也没有。就连这个腿都不咋疼了。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俺也不能矫情不是，俺这力气也不输小伙子，指定比他们干得快。”柳老头得意的拍拍腿，怕柳老太不信，还在她跟前蹦跶了两下。
柳老太一听就知道咋回事，她隐晦的看了闺女一眼，别说，这一个月，不只是老头子，就是她自己也觉得精神舒爽。她以前经常的肚子疼，尤其是劳累之后，总得卧床休息几天。前两天抢收，她觉得没觉得多累，肚子也没有造反。开始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后来看见闺女做饭，才想起来闺女的宝贝，她就猜到了。
老头子的情况应该是跟她差不多的，不过她并不准备告诉老头子，就让他一个人纳闷去吧。
要说最清楚情况的当然就是始作俑者柳贝贝了，上次四丫昏迷，柳贝贝就拿出了绿色珍珠泡水。如今家里只有她们三个，她直接把珍珠放在搪瓷缸子里，每天泡珍珠的那一缸子水，都被柳贝贝掺在煮的粥里。早上一缸子晚上一缸子，如此一个多月，没耽搁过一天。
长期服用绿珍珠水，她爹娘的身体能不好转，不然怎么对得起小了一大圈的绿珍珠。虽然清楚怎么回事，柳贝贝跟她娘一样并不准备告诉她爹。因此也跟着她娘劝道：“爹，您都多大岁数了，真当自己还是小年轻呢。您这岁数跟着冒雨钻棒子地那不是让村里人笑话二哥四哥么您可别忘了，咱家分家二哥四哥没少遭白眼，都说他俩不孝呢，您这是打算坐实他俩的罪名？”
柳家分家对村里还是有影响的，特别是看着柳家分家后这个月日子过得滋润，小年轻们跃跃欲试。柳老头子对外并没有说谁的不是，只说家里人多该分家了。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事还是柳絮闹出来的，因此村里人对柳絮娘仨没个好脸色，连带着柳有银柳有粮家也跟着遭了几个白眼。
柳老头子一听这话，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俺也跟着你娘去大队部剥棒子吧，这雨下的俺心里惶惶的，能早点把棒子剥干净也好，省的给闷出牙子来。”柳老头早年就跟着队伍东跑西跑的，老了也闲不下来，要不是大腿当时伤得厉害，说不定他还舍不得退伍呢。
两人都知道劝不住柳老头，只得关好门窗让他跟着。
到了大队部，村里大部分人都来了，这关系到自己下半年的口粮，谁不担心。村支书也不废话，他踱着步子说道：“事儿呢，刚才在大喇叭里俺已经说了。俺也知道下着雨呢，让大家去地里不地道，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俺不是为了自己，不说咱大队欠公社的粮食，就是不欠，就收上来的这点也不够大家撑到明年发粮。这连着一年半了，一滴雨不下，村里粮食减产，好不容易下场雨又赶到秋收。
是吧，俺们大队干部商量了下，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呢等雨稍微小点，大家穿厚点披上塑料布。干活的同时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感觉自己撑不住的，就赶紧回来，别硬撑着。”
看着村支书一直叨叨个没完，柳老太适时插嘴道：“支书，正好我家今年种了点姜，收成还不错，我给拿来了，还有我家贝贝今年挖的婆婆丁，也让我给带来了，一会儿来两个人去隔壁烧上一锅姜水，给大伙喝点。去去寒气。”支书倒是不傻，好话都让你说尽了，其他人说啥？就像她闺女说的，万一真出了事，别人找了支书，支书也有话说。那怎么办？只能找别的大队干部顶包呗。
老太太拿来一大包的婆婆丁，这玩意儿她家今年整了不少，都收着备用。还有姜她也拿来不少，她家种的姜味道冲，效果肯定好。
村支书看着柳老太太展示出来的一大包东西，愣了下，随后说道：“瞧俺这脑子，还是三婶想的周到，俺家也种了点姜，一会儿孩儿她娘跑一趟也给拿来。多烧上两锅水，等会大家伙轮流送棒子回来，正好休整休整喝点姜水去去寒气。”
其他村干部一看，家里有姜的也表示一会儿送点来。村里的大夫居然还给送了点板蓝根来，这让大伙心里充满了感激。
等雨势一小，村里老少都收拾好，拿着袋子往地里赶去。天下着雨，地上满是泥水，即使穿着靴子，柳贝贝的裤子还是打湿了。更有那家里没有靴子的，穿着凉鞋也跟着下地，有的甚至光着脚丫子。
被雨水打湿的玉米并不好掰，柳贝贝试了几下都没有掰下来一个。她旁边就是冯喜娣，这是柳老太特意嘱咐柳有银给安排的，目的就是让冯喜娣帮着点柳贝贝。
看着被雨水打湿的柳贝贝，冯喜娣说道：“贝儿啊，要不你回去吧，这一下雨就是不好掰。”冯喜娣手里拿着个剪刀，这是出门的时候柳有粮塞给她的，说是用剪刀剪快。
柳贝贝看了一眼她嫂子手里的剪刀，默不作声的从布袋里也拿出一把。这把剪刀是他爹给自己准备的，如今她爹被留在大队仓库帮忙，就把剪刀塞给了她。一开始，她也没想到要用，看到她四嫂一剪刀一个，才想着拿出来。别说就是比徒手快的多。
“四嫂，想不到你还准备的挺充分。”柳贝贝剪了几个发现前面的都被剪下去了，就知道是她四嫂帮的她。她赶紧提着袋子往前走，追上冯喜娣。
冯喜娣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的笑道：“哪里啊，还不是你四哥，他说这下雨肯定不好掰，就把家里的剪刀拿来了。”家里只有一把剪刀，柳有粮给了冯喜娣，想来他自己只能用手了。
柳贝贝酸溜溜的取笑道：“四哥对您可真好。”
冯喜娣抿着嘴笑笑也不说话。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粗心，柳贝贝和冯喜娣旁边不远处正是柳絮。自从上学，柳贝贝已经很少关注她们了，如今看到柳絮还有点奇怪。
只见柳絮穿着个厚点的褂子披着塑料布，正跟着她们一起深一脚浅一脚的掰着棒子。柳贝贝记得那本书里说柳絮以前家里并没有地的，吃喝不愁的大小姐，没想到如今为了生活也跟着她们一起了。柳絮家里并没有靴子，她跟村里大部分人一样，穿着凉鞋。
比起柳贝贝，柳絮更是没干过农活的，她手里又没有剪刀，干的更是慢，不一会儿就被她们甩在后面。
冯喜娣顺着柳贝贝的目光看去，她叹了口气说道：“大丫也不容易。你不知道，前不久马家来人把马招娣接走了，说是啥，既然柳家不要她了，她没道理留在柳家沟。二丫也不知道咋想的，居然跟着她娘一起走了，俩人走就走呗，把家里的粮食都拿走了，一粒也没给大丫留下。听说大丫这几天都是吃的野菜，实在找不着能吃的野菜了就是野菜也摘，起码能填肚子。”
冯喜娣小心的看了柳贝贝一眼，她没敢说自家和二哥家都看不下去，一人偷偷的给了十斤粮食。看柳贝贝没啥表情，她接着道：“谁曾想昨天晚上二丫一个人回来了，听秀秀讲，哭的那叫一个惨，她在家都听见了。”
秀秀就是柳秀秀，柳屠夫的闺女。柳屠夫夫妻俩生了五个闺女，没一个儿子，就把最小的秀秀留下了，给招了个上门女婿。也不知道为啥，自打冯喜娣嫁进柳家，柳秀秀就看她顺眼，张口嫂子闭口嫂子的叫着，有个什么事也爱和冯喜娣一起。
柳贝贝楞了一下，她又回头看了柳絮一眼，柳絮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掰着棒子，她身边也是别的农妇，并没有见柳二丫。于是她随口说道：“那今儿二丫咋没来？”柳絮能来，说实话柳贝贝是意外的，毕竟在她眼里柳絮比她还像个娇小姐，而且上辈子柳絮可没来。
“谁知道呢？”冯喜娣撇撇嘴，自从分家后冯喜娣改变不少，至少人不在唯唯诺诺，有了活气。“俺听秀秀说二丫告诉她，她娘马招娣代替马家那个老婆子坐牢去了，说卖孩子是她的注意。你说这马招娣脑子咋长的？你四哥一直说俺不长脑子，是个榆木疙瘩，俺看俺比马招娣强多了。她这还有两个孩子呢，就这么去了，也不想想孩子以后咋办？”以前冯喜娣还会敬重她，称她一句大嫂，自从卖孩子的事情发生后，她都是喊得马招娣。
同样都是不受家里人待见的闺女，原本她以为自己跟马招娣会有话说。谁知当初她不过是抱怨一句她娘不替她着想，她刚嫁过来就跟她要东西，就被马招娣一顿说教。打那次之后她就不爱找马招娣说话，她在柳家的时候宁愿被柳老太呼哧，宁愿被二嫂挤兑都不愿意去找马招娣。
“还有这事？”马家这教育也是让人服气了，能把闺女教育成这样，也不知道马老太怎么做的。柳贝贝好奇道，“那马招娣就愿意？”
冯喜娣提了提袋子，又帮着柳贝贝提了提，甩甩袖子抹把脸，一边剪棒子一边说道：“谁知道呢？俺也奇怪呢，听秀秀说看二丫那样子，不像是说谎。只是可怜了大丫，这二丫一回来她还能清净？”
柳贝贝没说话，她本想说柳絮不值得可怜，当初是她坚持分家的。转念又想到，如果不是后来自己窜唆她娘，她家应该也不会分家。所以，柳絮如今这样也有她的缘故？
柳贝贝想着心事，没注意冯喜娣偷偷看了她一眼，转身帮着柳絮剪了几根棒子。这下着雨，柳絮又慢，一会儿大家都跑前面去了，剩她自己在后头可不安全。在冯喜娣的眼里，哪怕柳絮跟大家闹的再凶，那也是柳家的血脉，这是改变不了的，在不影响自家人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如果换成是二丫，她肯定不会帮忙的，大丫跟二丫不同，至少在冯喜娣看来，大丫不像是二丫坏了良心。
柳贝贝不是没看见冯喜娣的小动作，她只是懒得拆穿。反正现在大家分了家，怎么做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何况她心里也清楚，柳絮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说不定今天四嫂帮了她，明天她就回报四嫂呢。如果不是上辈子发生那样的事，她也是愿意帮帮柳絮的，可想到上辈子的死，柳贝贝就无法说服自己。
“喜娣，小妹，你俩掰完没有，俺给你们送回去。”柳有粮送完自己那袋子就钻进柳贝贝她们这边，抗袋子是力气活，他不能让媳妇和妹妹干。等会再让她俩跟着他拉车回去。如今这天气只能人工拉车，村里可舍不得那几头牛。
柳贝贝扭头就看见她四哥过来了，他连个塑料袋子都没披，雨水打在他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她抹抹脸上的雨水，喊了声：“四哥，你咋也不披个塑料袋子，万一冻着咋整？”
柳有粮抹把雨水甩甩，不在意的说道：“披着那玩意儿干活不习惯，再说这会儿雨也小了。俺寻思着你们估计也快装满了，就过来看看。”
冯喜娣干活习惯了，哪怕是用剪刀也比柳贝贝快，柳有粮提了提冯喜娣的袋子，又看了看柳贝贝的。二话不说帮着柳贝贝又掰了几棒子。柳有粮力气大，又是干惯了活的，他拿着个小刀一削，棒子穗就掉下来了。如今都抢着收棒子，也不去管秸秆咋样，柳有粮削的上半截乱飞。
等柳贝贝的袋子装满，柳有粮扛起两袋子就走。
“哎，四哥，你行不行啊，慢着点。”柳贝贝看着她四哥一边扛着一袋子，呼哧呼哧的往前走，赶紧喊道。
冯喜娣拉拉她，说道：“你四哥力气大，当年他在码头抗袋子那可是一下子能抗四个的，这才两个算啥。你别担心了。”
柳贝贝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四哥在柳絮那里停下，也不知道两人说了啥。他又帮着柳絮掰满，把手里拿着的镰刀给了柳絮，又扛起袋子走了。
柳贝贝沉默，柳家人都以为那是大丫，是他们的侄女，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忍心看她受罪。只有柳贝贝知道，那不是大丫，真正的大丫已经死了。而柳家上辈子因为柳絮并没有落好。
可她也知道这事不能说，也说不清楚。
带着这份复杂的心情，柳贝贝忽然发力，一语不发的咔嚓咔嚓。
冯喜娣看的胆战心惊，总觉得柳贝贝是把那棒子当成了柳有粮和大丫在剪，她在心里替柳有粮捏了把汗。当下也不敢在说话，只能闷头继续。
来来回回几趟，地排车就装满了。柳有粮在前面拉车，冯喜娣、柳贝贝和柳絮在后面推着。本来柳絮是不想跟着的，她没那个脸，可是柳有粮坚持，怕她一个人不安全。柳有粮一说她也害怕，这才不顾脸皮的跟着出来。
她原本以为会被柳贝贝嘲笑的，甚至都想好了，无论柳贝贝怎么奚落她，她都不还嘴。谁知柳贝贝只是看了她一眼，啥也没说。这让她觉得柳贝贝也没有大丫印象中的那么坏。这让她想起被卖掉的时候四丫说的话，果然是记忆害死人么？
柳贝贝呢，她是懒得多说，她四哥的性子，她知道，如果不让柳絮跟着，万一柳絮有点啥事，她四哥能内疚一辈子。
中间多了一个柳絮，几人之间的气愤尴尬，一路沉默着到了大队部。
柳老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柳贝贝几人过来，赶紧先给闺女递了个毛巾，又给了一缸子姜水。等柳贝贝擦完，顺手就给了柳有粮。

第35章
“娘就说不让你去, 你不听, 非要去，看看冻得这小脸。”柳老太太看着柳贝贝一口一口的喝姜汤，嘴里埋怨道。
下雨天路上并不好走, 几人还得拉着一车棒子, 有时候遇到水洼上不来，就得使劲推。要是一个不注意车子上来了，你还在使劲那就等着趴水里吧。瞧瞧柳絮就知道, 那一身的泥水。柳贝贝虽然也没有经验, 可冯喜娣就在旁边, ，俩人她肯定是先管柳贝贝的。
柳絮看着这边温馨的一家人，心里不是滋味。柳贝贝有柳老太关心，冯喜娣也有四丫忙前忙后的，只有她一个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眼睛发酸, 特别想念以前的家人朋友。
四丫眼睛瞄到柳絮的样子, 忙活的手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忙了活起来。忽然看到周兰花跟着国强国昌两兄弟过来，她赶紧拿着干毛巾出去了。
周兰花心疼儿子，她自己拉着地排车, 只让两个儿子在后面推着，这样重量都集中在她身上, 儿子也能不那么辛苦。要说周兰花还真不想来, 尽管当家的没说, 她也猜到家里不止明面上这点粮食，肯定是不缺吃的。既然如此，她干啥还要去辛苦。
可是，当家的是大队长，她儿子说了，她身为队长媳妇放在古代那就是官太太，她不以身作则，是个柳有银抹黑，说不定哪个竞争对手会利用这点打击柳有银呢。周兰花一听会对柳有银的前程有碍，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跟着儿子去了地里。
要不是她儿子帮忙，以周兰花的懒惰劲儿，这会儿也装不满车回不来。
周兰花看着懂事的四丫，接过毛巾，胡乱的擦几下，冲着冯喜娣道：“俺说四弟妹你这个闺女要的好啊，瞧瞧，真懂事，还知道给伯娘拿毛巾擦脸，你就再看看俺家那个皮猴，只顾着自己。”
冯喜娣冲着周兰花手指的放向一看，可不是，国富正端着个碗咕噜咕噜的喝水呢，连他娘回来都不知道。冯喜娣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
几人擦把脸喝完姜汤水，看着雨水小了，又拉着地排车往地里赶去。他们要趁着雨水小多掰点，这雨要是不停，以后只会越来越慢。
就这样，柳家沟的众人雨势大就躲在仓库里剥棒子，雨势小就赶紧下地掰了拉回来。
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白天还好些，雨势不算太大，到了晚上那雨就跟开闸的洪水似的，哗啦啦个不停。村里有的房屋年久破旧的，都漏雨了。
啪啪啪，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柳絮睁开眼睛，眼前还是破旧的房顶。她面无表情的看了蜷缩在床里面的柳二丫一眼，掀开被子起床开门。这床和被子还是柳老头给她们的，是原来的柳大丫母女几个的东西。
光着脚，挽起裤腿，柳絮拿过门边湿哒哒的塑料布披在身上就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她认识，就是村支书说的柳屠夫家的小闺女秀秀，按照身份她应该喊一声姑的。于是，柳絮道：“秀秀姑，您咋来了？”
外面雨不小，柳秀秀穿着凉鞋挽着裤腿，同样披了个塑料布。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这晚上雨下的大，俺爹担心你住的房子漏雨，让俺来看看你家怎样。”柳秀秀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屋子，还好，她们住的这屋是青砖瓦房，只房顶有点漏雨，问题不大。“正好俺家还有点茅草，等雨势小了，让你姑父先给你弄房顶上盖着。”
“秀秀姑，您要是真的好心就让俺去你家住几天呗。”
柳絮正准备道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柳二丫插嘴道。柳二丫的话让柳絮和柳秀秀顿生厌恶，柳秀秀心想，这个二丫还真跟她娘一样，没脑子。
柳秀秀顶多算是柳二丫的族姑姑，她可不会惯着二丫，于是不客气的说道：“呸，哪来的不要脸玩意儿，俺家凭啥让你去住，没脸没皮的。也就是大丫好性儿，换做是俺，早赶你走了，什么东西。”
被好性儿的大丫……
柳絮难道就不想赶走柳二丫？实在是柳二丫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撵都不肯走。好在之前柳有银兄弟给的棒子面被她分开藏了起来，不然就二丫那德行，指定早霍霍没了。
柳絮谢过柳秀秀，转身看着柳二丫面无表情的说道：“柳二丫，没人欠你的，今天大队要是还让去掰玉米，你也跟着一起。你不是看不起人家柳贝贝么，人家柳贝贝昨天跟着干了一天，没叫苦叫累，你呢，睡了一天大头觉。我告诉你柳二丫，以后咱俩谁赚了粮食是谁的，我不吃你的，你也别想吃我一点。你不去就等着饿死吧，我看你饿死了谁会心疼。”
因为柳二丫才是柳家兄弟的亲侄女，所以这段时间她会让柳二丫跟着吃饭，一旦这二十斤玉米面吃完，柳二丫休想再吃她一点。想到这里柳絮看向柳二丫的目光透着阴狠。
柳二丫被柳絮眼里的狠厉吓着了，她老实的点点头，表示会听话。如今她娘替她姥姥坐了牢，管不上她；柳家在她们回来的那一刻就让她们签了断亲文书，显然是怕她们在缠上去；马家根本不把闺女当人看，她要是留下说不定还是被卖的下场，到时候可没有人再去找一次。她也听人说了，这次也是柳家让她们迁户口才误打误撞发现她们被卖的。
亲爹没了，亲娘坐牢，要是柳絮在不管她，她就真的没人要了，这一刻柳二丫心里是害怕的，同时她也恨，恨马家和马招娣、恨柳絮、更恨的却是柳贝贝和柳家。尤其是想到柳贝贝能在柳家吃香的喝辣的，而她为了有饭吃有地方睡处处伏低做小，她就恨不得拍死柳贝贝自己取而代之。
今天白天虽然雨势没昨天大，可昨夜的一场大雨，不说路上到处都是水，田里的玉米泡了一晚上也歪歪斜斜，有的甚至直接倒进水里。
村支书扫了一眼仓库的村民说道：“刚才俺们几个干部都去地里看了看，那庄稼成片成片的倒，田里的水也得有小腿深，这一脚踩下去半天上不来，根本没办法继续工作。哎，俺们几个干部商量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吧，这老天爷不赏饭吃，咱们能有啥办法？是吧。今天先把掰回来的玉米剥出来，别地里的没收上来，收回来的这些在涨了牙子。”
听里村支书的话，有人问道：“支书，那咱这次能分多少粮啊？”
这人的话一出口，不少人家都支起耳朵听着，有的人甚至屏住呼吸就怕一吸气错过啥。如今粮食差不多都吃完了，都惦记着新粮食救命呢。
支书看着村民热切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张嘴，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心，说道：“能分多少粮食俺不敢保证，实话跟你们说吧，就咱收上来的这些也就将将够交公粮。你们自己算吧，能有多少粮食？分到各家各户又能有多少？”
听里村支书的话，村里炸开了锅，“不是吧，支书，咱咋就欠了这么多呢？您就不能跟公社商量商量，这次先不交，咱明年补上不行吗？”这是那好说话的。
有那脾气暴躁的，当即就骂道：“都是你们这些当官的瞎哔哔，亩产二百非得说两千，两千你奶奶的腿。这下好了，为了你们的前程，俺们都得饿肚子。俺告诉你们，俺要是没得吃了，就去你们家住着去，你们吃啥，俺们就吃啥。”
这人的话说完，不少人心思活络了，对啊，他们没粮食，村支书几人家不可能没有，尤其是柳家。到时候他们就去这几家吃去，他们也不要求吃多好，只要能吃饱就成。一时间众人的眼神热切。
柳贝贝不知道为啥，她如今对人的恶意特别敏感，当下就觉得要遭。上辈子柳家这个时候还没有分家，家里人口都，这些人也许是有顾忌，并不敢去柳家吃住。那时候柳家自家的事都乱糟糟的，也没留意村里啥情况，只隐约听她爹说过一句，有人去柳村长家里吃饭。
村长同样姓柳，不过跟他们这一支更远，而且两支关系并不好。如果要细分，柳贝贝家就是村支书一系的，村长是另一系的。两人都有支持者，势力不分上下，比如她二哥是大队长，村里的副大队长就是村长的堂侄子。
至于为什么是村长家而不是村支书家，柳贝贝猜可能是觉得村长家里人口少，相比于村支书村长更不为村民着想吧。
如今柳家分了家，对于某些人来说，柳家老的老小的小，可不就比村长家更好欺负。而且，村里人都知道她爹是有津贴的，每个月都有邮递员送快件，这个是满不了人的。
想到这柳贝贝心里着急，如果到时候这些人真的去她家蹭吃蹭喝，她家就是想拦也拦不住。最怕的就是这些人晚上行动，她二哥四哥家离得远，等赶过来一切都晚了。虽说她家自打要分家就从柳屠夫家弄了只小狼狗来，可如今小狼狗才两三个月，根本不顶事。
柳贝贝瞧瞧拉了拉她娘的衣裳，低声说道：“娘，这些人该不会真的去别家吃喝吧？”
柳老太看闺女着急的样子，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同样轻声说道：“那可难说，这人啊，一旦过不下去，啥事干不出来？不过你别担心，咱家有你爹呢，你爹不管咋说都是老红军，对付几个人不在话下。你可能不知道你爹啊，以前可是首长的警卫员呢，虽说只是个小班长，可也是在上面挂了号的。不然你以为为啥你爹的补贴这么多，那是上面照顾呢。
警卫员那是一般人能当的吗，你爹机警得很，稍微有点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朵。”最后几句话，柳老太说的声音很大，附近坐着的人家都听见了。

第36章
“都安静, 别吵吵, 谁不盼着分粮咋地。”村支书听了底下人说的话脸色也很难看，他说道，“这当初报亩产那也是大家伙商量了的, 咋地, 如今没粮食了，都怪俺一个人？那俺呢？你们不是不知道其他村啥情况，比咱们报的多的有的是, 当初就为了能多分点粮食, 俺愣是顶着压力无视公社书记的暗示, 咬死了就报哪些。为这还被批评了一顿，你们咋不说？现在没粮食又来怪干部。”
村支书的话让大家沉默，村支书被批评的事大伙也都知道，那时候大伙是感激村支书的，这也是为啥大家伙愿意听村支书的话。
村支书看大伙不说话了, 也压下了火气, 他接着说道：“村里的情况俺也知道，说实话俺也着急，可这事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俺们已经商量过了，咱呢要做两手准备, 一呢，是继续冒雨掰棒子, 这会儿雨水深, 地里不好走, 容易出事，谁去谁不去俺也不强求了，你们自己看着办。二呢，就是等公社交粮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继续欠着，这个呢俺不能打包票。具体咋办你们说说？”
大家听了村支书的话，相互议论着，少数人认为还是应该继续掰棒子，他们不只是认为公社那头不好说，也是觉得把那棒子泡水里要是等雨停了水干，都发芽不能吃了，可惜。大部分人还是把希望放在了公社上，认为上头不会不管他们死活。
村支书也不在劝，让愿意去的，拉着车子去地里，不愿意的，也不能闲着，就留在仓库剥棒子。
这回柳贝贝倒是没有坚持要去，主要是地里雨水多，一踩一个坑，难走。在一个就是村里去的人少，她不去也显示不出特别来。
就这样，大雨下了三天，柳家沟冒雨掰了三天。等第四天雨停了，大太阳出来，村里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虽说地里还有很多棒子，好歹让他们看到希望，总比一直下雨好。
这几天下雨，村里那些年久失修的房子冲歪不少，土坯房全都泡在水里，看的人心里发慌，就怕哪天雨水给冲塌了。
天晴了，等地面干了，村里人赶紧行动起来，晒玉米，抢收地里的玉米，哪怕是发了牙的也□□装袋子里拉回来，这些都是口粮。
等他们都收完了统计出来重量，村支书也带来了好消息，那就是公社同样他们欠粮，但是也不能一点不交。于是大家伙合计一下交了三分之一的欠粮。
交完公粮，就到了给大家分粮的时候。按照人四劳六，儿童减半，柳贝贝一家分的粮食并不多。柳贝贝才十二，分的一半，她工分几乎没有，才几十个，柳老头、老太工分倒是有不少，他们拿出一般的工分换了粮食。倒不是他们不想全换成粮食，只是村里粮食就那么多，村支书就决定先换一半，有剩余的在看着给兑换。
柳家之前已经分了家，各家的工分也都给迁走了，马招娣的工分村里算给了大丫姐妹俩。这样算下来，柳家也只有柳老头三人得的粮食最少。
柳贝贝也不在意，她心里清楚家里是有余粮的。
分了粮食，全村人都沉浸在喜悦中，这时候他们才有时间打听其他人家的情况。附近几个村子跟柳家沟一样冒雨掰棒子的少，等他们把棒子掰完晾晒好，都发了牙，分给村民的都是发芽的玉米。这样的玉米不经放，就是磨成面吃着也难吃。有的发芽快苗都长高了，这样的玉米连面都不能磨。因此分到他们手里的粮食并没有柳家沟多。
“有银，俺跟你商量个事呗。俺娘家那边没跟着冒雨掰棒子，他们欠的公粮有多，发的粮食少，俺想着，咱家有粮食，不如给送点。俺也没打算多送，这不是马上中秋了，就当做是走礼，给他们五十斤玉米粒，您看咋样？” 周兰花趁着柳有银在家，跟他商量道。
周兰花的娘家是小红沟的，洪沟公社就在那里。她娘家那边的村支书年年报亩产第一，今年年景不好仍是报了一万斤。这回要不是玉米都发芽了，上头不收，村里根本分不了多少粮食。周兰花就寻思着给娘家送点过去。
当然她也不傻，她打算就拿个五十斤过去，还都是村里发的出牙玉米。
柳有银听了她的话点点头，“这事随便你，只是有一点，你别跟你娘家显摆咱家的东西。要是你娘家问起，就说家里没分钱，分的粮食也刚好吃完了。再问你就哭穷。要是让俺知道你又瞎叨叨，俺就把你撵回娘家。”
周兰花听了柳有银的话，翻个白眼。每次她回娘家柳有银都来这么一出，还说啥撵她回娘家，看把他能耐的，有种撵一回试试？
周兰花也不跟柳有银掰扯，叫上三个儿子，背上五十斤玉米就走了。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村里不少人家，不同的是有的给亲戚送了粮食有的没有。冯喜娣同样给家里送了二十斤粮食。
冯家在那次的事情之后就分了家，只是冯老太坚持跟小儿子住，每年让大儿子给送孝敬。冯老太心眼偏，她让老大家给的孝敬居然比柳家都多。冯喜娣送完粮食也不再娘家多待，把粮食交给她爹就走了。
倒是趁着天黑，柳有粮又给冯光宗家送了二十斤粮食。冯老太分家，冯光宗两口子并没有分到多少粮食。柳有粮当初就给送了二十五斤过来，他算着冯家应该吃的差不多了，又给送了点。
冯光宗本来不想要，又怕自己撑不到明年分粮，只得厚着脸皮收下。如今他没什么能回报的，只能把这份感激记在心里，想着等他有能耐了在报答二姐。
柳家两兄弟私下给粮食的事情，柳老太一家并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过问。他们都在为柳贝贝上学的事情忙碌着。
过完十五，柳贝贝就要继续上学了，这回她得带着粮食一起。到时候把粮食交给食堂，学校食堂就会管他们这一个星期的伙食。等到下周一再带着粮食，又管一周。每个人带多少粮食，给吃多少，学校都有定数，不存在谁多谁少分配不均。
第二天一大早柳贝贝几人就背着书包，带着各自的粮食去了学校。路上四丫本是想帮柳贝贝背书包的，这事她在没分家的时候做惯了，不过这次被柳贝贝拒绝了。
几人交了粮食就去教室上课，这个时候的老师教课很认真，学生大部分也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都很珍惜学习的机会。尤其是柳贝贝，她可是知道过几年学校基本都停课了，因此抓住机会拼命的学习。
柳贝贝学习认真，有不懂的时候就去问老师。学校期末考试的时候，她居然拿了第一名，可把柳老太高兴坏了。
考完试，学校就放寒假了，等来年十七再去接着上学。
“姑，姑，你在家不？”柳贝贝正在家里跟柳老太学习做针线，就听见屋外柳国庆的声音。柳老太年轻的时候在大户人家做过丫头，学的一手好针线。上辈子柳贝贝嫌弃学针线费事，没跟柳老太学，柳老太也没有教给别人，直说她的手艺要失传了。
左右冬天也没事，柳贝贝就窝在炕头跟柳老太学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喝那珍珠水喝的，手指居然很灵活，刚开始学都没有扎到手指头。她学的认真又好，可把柳老太高兴坏了，逢人就夸奖闺女长大了，知道干活还会针线。
这个时候女孩子有一门手艺也是加分项，等将来说婆家的时候也有的夸。柳贝贝如今正在兴头上，她听见柳国庆的声音头也不抬的说道：“在屋呢，门没关，你自己进来吧。”
柳国庆进屋就看见他姑拿着一块布用针线在那里左扭右扭的，他奶奶正在一边指导着。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姑速度挺快，不一会儿就缝好一块布，那针线扭得他眼晕。等他姑扭到头，柳国庆才道：“奶，俺来找俺姑，俺爹说要带着俺们去河上摸鱼，让俺来问问姑去不去。”
柳贝贝放下手里的针线，奇怪的问道：“这大冷的天，你爹咋想去摸鱼了。那河上冰不得老厚，他砸的动？”他们这想要摸鱼只能去小红沟那，虽说讲究集体国有，你摸两个鱼捉只兔子也不会真有人告发，也只有捉到大的猎物才会被抬到大队分。
听见柳国庆说摸鱼，她有些心动，她贝壳里如今还是空的，啥也没有养呢。这个贝壳也是神奇，那水居然还不一样，一半是啥淡水一半是啥海水的。平时她给大家喝的水就是从淡水那边取得，那海水她尝过一口，咸的很。
如果能摸到鱼，她的贝壳就能用上了，那水都这么神奇，想来养出来的鱼虾更加好吃。想到鱼虾，柳贝贝忍不住流口水，她家也好久没吃到肉了。
柳贝贝就看向柳老太，柳老太挥挥手，“去吧，穿厚点，外面冷。”柳贝贝自从放假就跟着她学针线，等闲不出门。如今愿意出去玩，她哪有拦着的道理，更何况还有老四跟着。她这几个儿子都不是粗心的，有老四跟着她也放心。
当下，柳贝贝就掀开被子，放好针线，在柳老太太的注视下又套上大棉袄，穿上棉鞋，就跟着柳国庆出门了。出门前她还去厨房拿了个小桶。柳贝贝想的很好，如果真能摸到鱼，她也不多要，只捡着小鱼要点。她主要是放在贝壳里面养着的，大小无所谓。
柳贝贝到柳有粮家的时候，柳国昌两兄弟也在，看他们那身行头也是打算跟着去摸鱼的。柳贝贝看到柳国昌说道：“国昌，一会儿就看你的了，你力气大，肯定砸的动冰层。”
柳国昌拍拍胸脯，对着柳贝贝保证道：“姑你放心，这事包在俺身上。”
等柳有粮收拾好，就带着大大小小一堆萝卜头去了小红沟。小红沟很长，名字叫沟实际上是条河。拖那场大雨的福，今年小红沟没有断水，里面肯定有鱼。
柳有粮选择的地方距离柳家沟并不远，他们到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凿冰。如今粮食都不够吃的，想要吃肉除了等着年底大队分，就是自己去山上活着河里摸鱼。这时候又是接近年关，不只是自己吃，还要往亲戚家送礼。
送什么能有送肉好？买不起肉的人家自己摸条鱼拿着也倍儿有面子。
柳有粮看河面上有不少人了，他带着妹妹侄子儿子闺女离着人群远点选了个地方。他先试着踩到冰面上，看看冰层的厚度，慢慢的走几步，来回几次，选了个自认为不错的地方。他对着柳国昌招手：“国昌，你来这个点试试。”
“哎，俺就来。”柳国昌答应着，就拿着带来的锄头走去。他呸呸两口先往手心里吐几口吐沫，然后拿着锄头使劲砸去。锄头砰的一声砸在冰面上，溅起不少冰渣子，有的还溅在柳国昌的脸上，蹦的脸疼。柳国昌也不在意，他看了眼砸出来的坑，又是砰砰几下。
这回冰面终于出现一个小坑，柳国昌咧嘴漏出个大大的笑脸。他对着冰窟窿又是几下，把窟窿凿大，才对着柳有粮说道：“叔，您看这个大小成吗？”
柳有粮探头，伸手比划下带来的筐，对着柳国昌道：“成，俺这就把筐放下去，一会儿你在这守着，仔细注意点，看到有动静就提出来瞧瞧。”柳有粮的筐里放着不少自家调配的鱼食，他估计不用等那么久就会有鱼进筐。
“叔，让俺大哥在这看着吧，咱再去凿个洞，多放几个框进去。”柳国昌好动，让他一动不动的守着，他才不乐意。
柳有粮看着带着几个小的站在岸边的柳国强，比起国昌，国强要稳重的多。他点点头，对着岸上喊道：“国强，你过来这守着，俺带着你弟再去凿几个洞。”
柳国强听了连忙走过来，他拿起筐放进洞里，对着柳有粮点点头。
柳贝贝跟在柳国强身后过来，冰上有些滑，她走的慢，等她走到柳国强身边的时候，柳有粮已经带着柳国昌去了别的地方。她看看前面的洞，好奇的问道：“国强，这能上鱼吗？”上辈子柳贝贝怕冷又爱干净，像这种地方她是从来不去的，反正最后只要能摸到鱼，肯定会分给她。
这也是她第一次参与摸鱼，感觉很新鲜。
柳国强也知道这是他姑第一次来，难得好心的解释道：“姑放心，肯定上鱼。这鱼食是四叔特制的，以前也用过，鱼爱吃的很，到时候俺们捡最大的给姑带回家去。”
自从他姑被大丫姐打破头，家里事情一出接着一出的，那时候他就感觉他姑变了不少。尤其是下大雨那会儿，他没想到他姑会跟着掰棒子，也是那件事让他对他姑的印象改观。柳国强本来就比柳贝贝大，小时候家里大人忙，都是他带着小姑玩的，说是他姑，其实在他眼里跟妹妹差不多。
那时候小姑的脾气不好，他想亲近又无奈，现在的小姑倒是让他打心眼里喜欢。
柳贝贝听了柳国强的话，摆摆手，说道：“那倒不用，都是你们辛苦摸得，你就给俺几条小鱼就成。” 小鱼没多少肉，炖汤刺还多，不如给她拿回家养着。
柳国强只当他小姑客气，他也不在意，心里想着等会一定给他姑弄条大鱼不可。
柳贝贝并没有多大的耐心，她盯着柳国强看了一会儿，又小心的去了柳国昌凿的新洞瞧了瞧，觉得没啥大意思，看到柳国强站起来提筐，她又赶紧回来。
等她走到柳国强身边，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鱼吗？”
柳国强把筐往柳贝贝眼前一放，只见筐里大大小小十几条鱼。看到筐里有鱼，柳贝贝高兴的笑了。筐里的鱼小鱼居多，跟小孩的巴掌差不多，最长的鱼大概有成人手掌大小。

第37章 身份曝光
柳贝贝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桶, 柳国强把鱼倒进桶里, 又往里面弄了点水，直到水满一半才停止。倒完鱼，柳国强又接着把筐放进冰窟窿里。
这边柳国强摸出了鱼, 那边柳国昌和柳有粮也相继出鱼。柳贝贝放下水桶, 又去他们那边看了看，见他们摸出的鱼数量大小都差不多。
等的无趣，柳贝贝就看着柳有粮问道：“四哥, 你咋想起来摸鱼了？”
柳有粮朝着柳贝贝嘘了一声, 轻声说道：“这鱼奸猾的很, 一点声音都会跑。这不是马上二十三了，俺寻思小年怎么也得吃顿好的，再说算算日子三哥也快回来了，三嫂可是城里人，咱怎么也得准备点好的。”
柳贝贝的三哥柳有才现在在部队当兵, 他的妻子是他上级的闺女, 叫做赵雪卉。赵雪卉一个城里姑娘能看上柳有才不只是柳有才长得好看，主要是柳有才踏实肯干为人不错，加上赵雪卉的父亲跟柳老头以前见过几次面，算得上熟, 知道柳家不是那种故意磋磨人的人家，这才找人说了媒。
赵雪卉脾气倒是不坏, 只是身为城里人难免傲气了些, 她的傲气跟徐慧还不同, 至少她表面上从来不说柳家不好，反而还会对着柳老太撒娇，对柳家其他人也和气。所以，柳家人还是很喜欢她的。
去年柳有才一家没有假期就没回来过年，以前回家的时候年景不错，吃的也不算差。柳有粮就琢磨着今年虽说年景不好，怎么也不能太差，肉菜得有。家里有自己养的猪，猪肉不用买，鸡鸭鱼的都得有，尤其是鱼，过年怎么能没有鱼，不只是老家，他家也得吃鱼。这才想趁着天气不错出来看看。
没想到首战告捷，虽然鱼不大，柳有粮还是很高兴。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小鱼让他娘都炸了，大点的鱼就熬鱼汤。如果能摸到一斤往上的，那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都不错。
正想着，他赶紧水里的筐又有动静了，赶紧拉上来。这次运气不错，虽然只有三条鱼，鱼都挺大，有一条看着能有一斤多。柳有粮高兴的咧开嘴，看来鱼肉大菜是有了。
柳贝贝眼尖，瞧见大鱼的下面居然有几只小虾，她对着柳有粮说道：“四哥，四哥你快看，居然有虾。”
柳有粮仔细一看，可不是，还真有几只小虾在筐底蹦跶，他用的筐是柳条编织的，放的久了颜色偏黑，这些有些肉色透明，不仔细还真不容易看到。不过是几只小虾，都不够塞牙缝的，拿着也是浪费。
柳有粮正准备把那几只虾放进水里，就被柳贝贝拦住了，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四哥，你这虾不要了吗？你要是不要就给俺吧。”
“你要这干啥，这虾小又少，都不够塞牙缝的。”柳有粮虽然这么说，还是给倒进水桶里。
柳贝贝也不理会柳有粮，她赶紧去拿自己的水桶，她要快点把虾放进自己的水桶里。柳贝贝水桶里有从家里带来的水，别人都以为是普通的水，实际上是她从空间特意弄出来的。水不多，只盖住了桶底，可就是加了这一点空间水，她就感觉自己桶里的鱼比她四哥桶里的欢实。
这些虾她也是准备要养的，可不能让它们死了。
柳贝贝小心翼翼的把虾弄到自己的桶里，她看了看自己桶里的鱼，想了想又把她觉得大的放进柳有粮的水桶，把他桶里稍小一点的放进自己桶里。鱼到了她的水桶里立刻活了过来，欢快的游动，有的还蹦出水面，在桶里扑腾出水花。
这也是为啥柳贝贝把大鱼拿出来的原因，她也怕这鱼太欢实了，蹦出桶。
柳贝贝挑完柳有粮的水桶，又去了柳国昌守着的那个冰窟窿。柳国昌身边的桶里也有小虾，甚至还有个小螃蟹。可能是柳国昌粗心，没有挑拣，他的水桶里比较杂，水也显得浑浊。她先是挑拣一番，接着又告诉柳国昌要是捞上来别的东西，不管大小都给她留着，她有用。
柳国昌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看看柳贝贝的水桶，都是小鱼小虾，当下说道：“姑，你这咋都是小鱼啊，这玩意儿都没肉。是不是大哥不给你大鱼，要不然你跟俺一组吧，俺的鱼都给你。”
柳贝贝赶紧解释道：“不是，俺就要小鱼，大鱼都放另一个桶里了，国昌你可要加油，你大哥网的鱼可比你多。”也许是性格的不同，柳国昌坐不住，他桶里的鱼是三个人里面最少的，鱼最多的反而是柳国强。
几人也不贪心，等柳有粮觉得够家里人吃两顿了，这才招呼着一群娃子回家。几个大人提着水桶，小孩子跟在身后叽叽喳喳议论着。他们议论最多的还是柳贝贝水桶里的小鱼。
柳有粮先是去了趟老家，他们摸到了两天大鱼，都有一斤多差不多两斤的样子，柳有粮都给了柳老太。要说做菜那还是柳老太做的好吃，尤其是做鱼。每年他们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过年这两天，每到这个时候都能吃到柳老太拿手的酸菜鱼。
那酸菜也是柳老太自己腌制的，味道酸爽，只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柳老太看到儿子拿来的鱼，一琢磨，现在天气冷，冻到外面能放几天。于是她说道：“现在离着年二十三也没几天了，这鱼我留着，等到二十三你们两家都来吃小年饭，到时候我做酸菜鱼给你们吃。正好家里还有些萝卜土豆，到时候在炖一只鸡，还有你妹妹在山上采的蘑菇，都炖到里面，让你们吃个够。”
听了柳老太的话，几个小孩子欢呼一声，“耶，奶奶最好了。”
柳有粮张张嘴，本来想说要不要叫上大丫姐妹的，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先不说大丫差点害死小妹，就是二丫那个性子，要是他真敢把那两姐妹叫回来，不说家里人会不会不痛快，就是二丫指不定日后就缠上来了呢。到时候他娘还不得削死他。
柳老太看柳有粮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还好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不然她指定大扫把伺候。最后柳老太想了想，招手让柳有粮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柳有粮惊讶的张大嘴巴，他哆嗦着问道：“娘，您，您该不会是说笑呢吧，这事是真的？”他娘该不会是为了打消他的念头故意骗他的吧，想想这还真有可能是老太太干出来的事。
柳老太没好气的翻个白眼，给了儿子一巴掌，说道：“在你心里娘就是那样的人？要不是真的，娘能跟你说这事？实话告诉你吧，我观察了很久，又偷偷找了宋神婆确认过了。不然你以为呢，娘能让你认下四丫，也是考虑到这点。不管咋说老大的血脉就剩下这点了，将来不管是过继还是让四丫招婿，都不能让四丫留在她们跟前。”
“不，不是，娘，俺就是太惊讶了，一时没办法接受。” 柳有粮摆摆手说道。他娘居然告诉他大丫是假的，真的大丫已经死了，这个大丫是个孤魂野鬼占用了大丫的身体。柳有粮仔细想想，也是，他也觉得大丫性情大变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本他以为是受了刺激，现在才知道居然是换了个人。宋神婆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连她都说了，那肯定是了。
“娘呢，是不打算跟她深交的，不过你跟老二家不一样，你俩帮助过她。宋神婆说这个鬼也不是恶人，人家还是有些运到的，你们结了善缘，以后对你们只有好处。娘跟你说这些，你心里明白就行，以前咋相处以后还是咋相处。只是别往娘这里领就成了。”
“娘，你让缓缓，您这一说俺也不知道咋相处了。”本来以为是亲侄女，现在忽然发现不是了，柳有粮有些接受不了。照他娘这么一说，他大哥的骨血可不就只剩下四丫了。至于二丫，那就是个心狠的丫头，有等于没有。
柳有粮晕乎乎的回了家，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告诉了他媳妇。冯喜娣比柳有粮心思细，她想了想道：“俺觉得娘说的应该没错。你知道，自从咱家认了四丫，四丫跟那边就不走动了，原来俺还以为是因为马招娣在，四丫怕咱们不自在。后来马招娣走了，就剩下一个大丫，也不见四丫过去。俺现在琢磨，估计是四丫看出什么了。要说跟大丫最亲近的也就是二丫四丫，二丫心大，四丫却是聪明的，要是发现不对，也肯定是她们先发现。”
柳有粮一听，猛地掀开被子，“不行，俺得跟二哥说一声去。这要真的是大哥的血脉俺们照顾着是应该。如今知道不是，俺管她有啥运到，俺是不打算再管了。”
说完，柳有粮就跑到隔壁二哥家，敲开门，他拉着二哥走到一边把事情说了一边，不管是他娘还是他媳妇分析的都一股脑告诉了他二哥。
柳有银听了也很震惊，他也仔细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俺也琢磨了，确实。以前俺还奇怪大丫咋变得这样了，现在全想明白了。既然不是大哥的血脉，咱自然不会再多加照顾的。至于说占用了大丫的身体，人家既然有这本事，说不定还有别的咱不知道的。咱还是别管了，就当做不知道。”
柳有银想得比较多，能夺舍他人身体的岂能是善茬，他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第38章
六零年年二十三, 距离柳贝贝重生已经有半年时间了, 这也是她回来后过得第一个年，虽然是小年。一大早，柳有银和柳有粮两兄弟一家就带着孩子拎着东西来到老家, 虽说分家了, 可过年还是一起的，加上柳老太早就嘱咐过了，两兄弟就不打算开火, 中午、晚上都在老宅吃饭。
中午自然是吃大餐的, 两兄弟商量好的, 柳有银经常去镇上，就带了两斤排骨，柳有粮就从家里拎了一只鸡，算是添的肉菜。加上前几天摸得鱼，在炒个猪肉, 四个大菜算是齐全了。
两兄弟盘算的挺好, 没想到家里准备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除了用来做酸菜鱼的大鱼，还有一盘河虾，一盘炸小鱼。
这两样自然就是柳贝贝准备的, 柳贝贝也没有想到那空间居然这么神奇，外面不过是几天时间里面居然像是过了几年。不管是她先前放进去的小鱼还是小虾都长大不少, 也繁殖不少。柳贝贝就捉出来一些让她娘炸了, 也算是给家里添个菜。
两兄弟来的时候柳贝贝正在厨房跟她娘准备中午的菜, 冯喜娣见了自觉进屋帮忙，连带着四丫也跟着进来。冯喜娣进来就接替了柳老太的活计，厨房的活也是她做惯了的，无论是炒菜还是蒸馒头味道都不错，柳老太就让给了她，自己只专心做酸菜鱼。
柳贝贝呢，说是帮忙，其实也就是坐在灶台前看着火。这与其说是干活，不如说是烤火。大冬天的这是最轻松的活计。见四丫进来，她招招手，姑侄俩一起坐在灶台前，一边看着火，一边扒拉着火堆。
原来，柳老太怕柳贝贝无聊，就在火堆里给她埋了几个红薯。她估算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扒开火堆看看。里面的红薯个头不算大，都是她娘在自留地种的，因为浇了空间的水，味道不错。
家里吃早饭的时候都会放上一些红薯在粥里，那味道可香了。没事的时候柳贝贝也会烤几个来吃，又是不同的风味。
柳贝贝扒拉出几个，香味就飘散出来，凑巧让刚进来的周兰花闻个正着，周兰花吸吸鼻子，问道：“贝贝这是考的啥，咋这么想，正好二嫂有点饿了，也给俺来点呗。”说着也不嫌弃烫，伸手就想去抓。
柳贝贝手里拿着烧火棍不客气的挡开，她说道：“俺就考了这么多，每个孩子一个，二嫂你吃了，那不给谁？国强、国昌还是国富？”进门就知道吃吃吃，饿死鬼托生咋地。
“咋能不给俺家娃？”一听会没有自家孩子的，周兰花不乐意了。
柳贝贝指着地上的红薯，“你自己数数，一共几个？你吃了不扣你家孩子的，那扣谁的，俺的，还是四嫂家孩子的？”
周兰花张嘴就想说不是还多一个，又看到灶台前的四丫，才反应过来四丫现在是老四家的孩子了，这样算下来确实正好。要不来熟的，周兰花又道：“那俺不要这熟的了，给俺几个生的，俺回去自己烤总成了吧。”
柳老太毫不客气的给了周兰花一勺子，“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倒是要去问问老二，他让你进来干啥的，来跟孩子抢吃的？”
说着柳老太就准备往外走，周兰花赶紧讨饶道：“娘，俺闹着玩的，不吃了，您看有啥事是俺能做的不？”她们俩妯娌是一起来的，冯喜娣来了就进厨房帮忙，她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被当家的说道，现在要是再让老太太出去说，当家的非撵她回家不可。她可是知道今天老宅吃好的，哪里愿意回家去吃。再说她做饭也比不上冯喜娣和她婆婆，平时吃也就算了，现在有了吃现成的机会，谁还自己做。
柳老太怀疑的看着周兰花，她不客气的说道：“你能干啥？就你那邋遢劲儿，你做的饭能吃吗？瞧见没，那儿还放着几个土豆 ，你先去洗了，再把蘑菇洗洗泡一下，洗干净了。”柳老太看看厨房也知道两个儿媳妇不能只一个干活，虽然她嫌弃周兰花，到底也是给分配了任务的。柳老太想的明白，洗菜最简单，这个让周兰花干，正好，又都是生的菜也不担心周兰花偷吃。
柳贝贝一点也不同情周兰花，她这个二嫂真是不长记性，来了也不知道帮忙就想着吃。感觉红薯不烫手了，柳贝贝自己拿了一个，剩下的让四丫端出去给哥哥弟弟们吃。
柳家有大小两个灶台，柳贝贝跟前那个是大灶台，就只是用来蒸馒头或者炖个鸡鸭类的大菜，炒菜一般是用的小灶台。四丫送完红薯很自觉的回来了，她就守着小灶台，慢慢的往里面添柴火。
两兄弟来的时候酸菜鱼就下了锅，这一会儿正好熟了，柳老太麻利的拿出个大盆盛出来。她又倒点水，刷了下锅，把柳有粮带来的鸡下锅炒炒，然后放上作料加上水炖着。两兄弟带来的东西事先都处理好了，省了老太太不少事。
柳老太炖上鸡，冯喜娣就先炖排骨，这几个菜都耗时侯，要先做出来。等柳老太的鸡炖好，这边的排骨也能出锅了。柳老太就接着把盘里的虾下锅煮了，这东西不管是炸还是煮味道都不错，炸东西太费油，想到还有个小鱼要炸，柳老太就有点舍不得，干脆用清水煮出来。
等柳老太的清水煮大虾出锅，这边冯喜娣手脚麻利的炒了几个菜出来，猪肉粉条，萝卜猪骨头汤，全部都是肉菜没有一个素的，就是那大馒头也是二合面的，里面白面还不少。
“好吃，”东西一上桌，几个小孩子就忍不住下手抓去，不管是炸鱼还是煮虾，都是两个字，好吃。
柳有银一边吃一边问道：“娘，您这虾哪来的，味道也是绝了，俺也去过镇上的饭店，那里的啥龙虾都没有这个好吃。”柳有银的心思活络，他想着要是这东西多，或者他知道那里有也去弄点，过年了，给公社干部送点这个就不错。这年头虽说不让送礼，可真正不送礼的才是傻瓜，都打着各种名义往领导家里送。只看你能不能送到领导的心上罢了。
柳有银可不满足一个大队长，他要想往上升，公社那边就得巴结好，不让谁鸟你。
柳有银的心思柳老太多少能猜到，她说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问那么多干啥，等过两天我给你们一人一点就是了。总共就没有多少，这老三还没回来，过大年咱自家也得吃，就是分也分不了多少。”闺女有个神奇的空间这事家里只有她知道，她也是第一次吃空间里的东西，确实比外面的味道好。东西如果有多的，她愿意分给几个儿子家，只是来源就别想了，就是老头子她都没说。
听到自家也有，柳有粮道：“二哥要是有用就都给二哥吧，俺们在家吃点就成了，哪还能拿着。”今年他们正式分家，虽然才半年，两兄弟都是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了一年的孝敬钱。因为现在闹灾荒，他们也知道老家藏了粮食的，粮食就他们没给，想着过了灾年在多给点好的。
柳家沟的习俗，或者说农村的习俗，吃饭的时候男女分开坐，不在一个桌上吃饭。男人那桌吃的是狼吞虎咽，女人这桌要斯文不少，除了周兰花大口猛吃，唯恐有人跟她抢似的，其他人都比较克制。桌上又只有柳贝贝和四丫两个小孩子，菜相对来说下的慢。
等大家把桌上的菜都打扫干净，每个人都撑的走不动道了。
休息了一会儿，女人就开始包饺子，男人就在屋里说说闲话聊聊天。今年的饺子除了白菜肉还多了个韭菜鸡蛋。这时节，韭菜是个稀罕物，柳家的这点韭菜，还是柳贝贝从菜园子里挖了韭菜根，种到一个破盆子里，放在屋里，又浇了空间水才长出来的。就是为了能在过年的时候吃个新鲜。
饺子馅依旧是柳老太调的，柳贝贝和四丫负责擀饺子皮，大人负责包饺子。柳老太拿了三个一分钱洗干净放进饺子里。如果谁能吃到带钱的饺子，就说明他来年运气好，这个运气不只是指财运。
柳贝贝后院种的马齿苋也被柳老太翻找出来，就等着二十八合着猪肉包大包子吃。
除了柳贝贝，柳家的人对马齿苋大包子并不感兴趣，马齿苋那玩意儿不管咋说都是野菜，哪里有韭菜稀奇。看到韭菜，周兰花就想过几天送年礼的时候给周家带点，想想到时候众人羡慕的目光，周兰花怎么想都觉得美。
可惜，周兰花的美梦被柳老太毫不犹豫的掐灭了，都分家了还想用她的东西补贴娘家，美的你。要送自己种去，她的东西可以吃，但是不能拿去补贴娘家。
要说平时，柳家肉吃的并不多，一顿胡吃海塞的，不可避免大家都拉了肚子。当然柳贝贝三人除外，柳贝贝经常拿贝壳水给自己和二老调理身体，他们的肠胃要健康很多。不只是柳家，这天村里不少人家都多多少少吃了肉，拉肚子的不在少数。
第二天，脸色还有些不好的柳国昌找了来。
柳贝贝看看外面的天色，问道：“国昌有事？”
“姑，咱再去摸鱼吧，昨天那小鱼炸的太好吃了，就是奶做的酸菜鱼也好吃。这回咱多摸点。”说完，柳国昌还舔舔嘴巴，虽说昨天他也拉了肚子，可他还是忘不了那味道，要不是他大哥拉住他，昨天下午他就想去了。
柳贝贝有些迟疑，她空间现在有不少鱼，外面天又冷，说实话并不想去，因此她说道：“要不你们去吧，俺就不去了，回来你们把鱼放这边，俺给你养着，等你三叔回来，咱在一起吃。你三叔摸鱼也是好手，到时候叫上他一起，再去多摸点。”
“哦，那好吧，你不去，俺们就不来叫你了啊。反正还是原来那地，你要是想找俺们就去那找，俺们跑不远。”柳国昌见柳贝贝不去也不在意，他说完话就急忙忙的走了。
柳贝贝看着柳国昌的背影摇头，随后她又低下头专心的看着手里的试卷。柳贝贝学习好，老师专门给她找了不少试卷出来，都希望她能趁着寒假好好学习，来年考个好的初中。这个时候为了鼓励孩子上学，给老师不少奖励政策，柳贝贝如果能考个好的初中，他们学校老师都能得到奖励。
柳贝贝又给她三哥写了信，希望她三哥也能给她在城里找点复习资料，她也想考个好成绩出来。这次他三哥回家应该能给她带不少，她要赶紧看完老师给的，等三哥回来才有时间看三哥带来的资料。
柳贝贝做了一会儿题，又用贝壳水浇了一遍韭菜。柳家分了家，房间就空了出来，先前马招娣住的那一间有炕，现在就被柳贝贝利用起来，她在炕梢用破盆种了不少韭菜。昨天的韭菜是前几天割好的，这几天她浇水浇的勤奋，又长出来不少，她估算着等到除夕，又可以吃一顿韭菜饺子。
看完韭菜，柳贝贝就回屋躺在床上，如果进来人也只会认为是睡着了，谁也想不到柳贝贝是进去了贝壳空间。贝壳里的鱼虾繁殖很快，简直不合常理，这几天又繁殖不少，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空间的主人，她还真的发现不了。主要是空间很大，具体有多大，她都不知道。在她看来很多的鱼虾，对整个空间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柳贝贝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大鱼了，每条鱼都差不多有两斤，柳贝贝就捞出来几条，放进她事先拿进来的桶里面，这些是她准备过几天吃的。虾捞过一回，这会儿不算大，柳贝贝就没再捞，打算让它再长几天。还有上次柳国昌逮到的那只小螃蟹，也长的不小了，可惜只有这一只。
处理完空间，柳贝贝先放自己屋里锁好门，这才去找了柳老太，等柳老太来了，才把东西给她。
柳老太看着闺女房间的水桶，桶里并没有水，只有几条大鱼，她忍不住咋舌，“你这啥空间的也太神奇了吧，这才几天东西都长这么大了，有这个以后咱家就不愁吃鱼了。”
柳贝贝不知道，柳老太去找宋神婆的时候，不只是算了柳絮的八字，就连柳贝贝她都让宋神婆给算了。柳絮那宋神婆只说不是她孙女，人家是在她孙女死了之后才来的。柳贝贝这，宋神婆先是一愣，接着很凝重的算了一遍，才说这个是她亲闺女无疑，只是遭了大难，如今是遇难成祥，能给她家带来好处。
好处不好处的，柳老太太不在意，只要是她闺女就成，其实她也觉得是她闺女，只是遇到个柳絮，她担心才会让宋神婆算算。等她再问她闺女遭了什么大难的时候，宋神婆怎么也不肯多少。

第39章
遇到这能占用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 柳老太都觉得不可思议, 好在她小时候没少听话本子，这类的事情话本子不是没有。至于重生，柳老太没往那方面想, 因为她没看过这类的话本子。她记得闺女半年前磕着额头, 昏睡了一天多，想着这是不是就是神婆说的大难。
想着闺女是遭过大难的，虽然说是啥遇难成祥, 可她还是心疼, 作为一个母亲, 她宁愿自己的闺女没有这奇遇，只求她平安。每次看到懂事不少的闺女，柳老太就心疼，她就更想对闺女好一点。
柳老太拎起水桶，走到后面空地上就处理气鱼来。平时家里人最爱吃她做的酸菜鱼, 要是往常, 那鱼肯定是第一个空盘子的。昨天大家都冲着她炸的小鱼去了，等吃完鱼虾才伸筷子吃酸菜鱼，吃的也没有以前热情。柳老太自己也吃了炸鱼和酸菜鱼，说真的, 这空间里的鱼比外面的就是好吃。那味道，不只是小孩子忘不了, 就是她吃了也想吃。
于是, 看到柳贝贝又弄出几条大鱼, 她就寻思着在做一次酸菜鱼，这回她不准备叫上儿子们一家。她只准备做一条鱼，剩下的打算等三儿子回来在做，一条鱼去了内脏鱼鳞能剩下多大点，都不够他们三口吃的。
柳贝贝听着她娘唠叨，张嘴说道：“娘，俺这空间里还有鱼呢，这玩意儿长得快，俺算过了，三哥回来还得四五天，到时候在弄几条大鱼也够了。这鱼是真的好吃，咱多做点吧，这过年呢，大家吃的也好些，不打眼。等十五一过，咱就不能这么放肆的敞开肚皮吃了。趁着能吃让哥哥他们也跟着沾点荤气。”
柳老太朝着闺女翻个白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她对着闺女说道：“吃啥吃，惯得他们，娘跟你说这女娃子娇养没啥，男娃子可不能娇惯。你看看咱村里那些娇惯孩子的，男娃子有几个能成大器？不说别的，你看看马家和冯家，那马家的小宝儿子都生了两，还不是让爹娘伺候着，自己都不下地劳动。你再看看冯家那两兄弟，冯老太偏心老二，你看老二那德行，你在看看老大。你看看咱家，你几个哥哥我从来不惯着他们，瞧瞧他们如今虽说没大出息，起码有担当。”
小闺女有了好东西能想着两个哥哥她心里是高兴的，但她更知道不能事事惯着他们，万一养成习惯，认为给他们东西是理所当然的，那就糟糕了。
柳贝贝听着柳老太的话，低头沉思，然后点点头，她觉得她娘说的有道理。这村里娇惯孩子的人家，男人确实显得没有担当。
柳老太见柳贝贝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
中午柳老太做酸菜鱼恰好让来送鱼的柳国昌看到了，闻着那香味，柳国昌哭喊着要留下。没办法，柳老太又让柳国昌去喊几个孩子，孙子孙女一个也没落下。至于大人，老太太没喊，除了周兰花，谁也没那个脸再来蹭吃的。周兰花倒是想来，不过被柳有银镇压了。
到了腊月二十八，柳三哥柳有才一家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柳老太早几天就趁着天气好给新晒了被褥，就等着老三一家回来睡。
赵雪卉看着屋里崭新的被褥，对着柳贝贝说道：“小妹啊，不是说今年年景不好，咱家怎么还做新被子了？”这两年全国都不好过，吃的都不好，难不成柳家沟生活条件这么好？瞧这被子，不管是被面被里还是棉花，摸着都是崭新的。
柳贝贝答道：“这不是咱分家了吗，咱娘说都是一样的，其他两个哥哥家有啥你家也给置办了。这不，一家两床新被子。听咱娘说这棉花票还是当初三哥寄来的呢，咱娘都留着呢，一点一点攒起来，刚好够。咱娘说了，部队的被子也不知道软不软和，咱自家做的指定暖和，等你们走的时候让带走。”
柳有才在部队，棉花票用不着，赵雪卉娘家自己的也用不完，这才给寄回家。每年给的也不多，都被柳老太攒起来，等快到期了才去换了棉花回来。她都留了起来，这次分家刚好给每家做了两床新被子，还剩下一点棉花就给柳贝贝做了件新棉袄。
柳贝贝说的这些，赵雪卉都知道，柳有才寄回来的票里面还有她的呢。没想到他们不在家，老太太还能想着给他们做被子，赵雪卉心里有些感动。同时又觉得自己对于柳有才给老家寄钱有意见而感到羞愧。
柳贝贝不知道赵雪卉的心思，她跟三哥一家接触不多，关系也不深。她帮着赵雪卉放好行李，对着她说道：“三嫂，咱家分了家，空房间多了，以后这屋就给你们留着，啥时候有假期你们回来就住这了。”
赵雪卉打量着房间，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她伸手摸了摸炕，居然是热乎的。柳贝贝察觉到她的意外说道：“自打三哥说了今年回来过年，咱爹娘没事的时候就给炕洞里添一把柴火，就怕你们回来睡冷炕。”
赵雪卉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还得麻烦爹娘。”以前他们回来都是住的柳贝贝那屋，那屋里只有一张床，冬天睡觉很冷。哪怕是老太太给他们烧了暖水瓶还是觉得冷，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回来的原因。
柳贝贝不在意的说道：“麻烦啥，不过是一把柴火的事。”家里的柴火都是她二哥和四哥给砍的枯树，她每周末也会去山上捡一些枯树枝，尤其是他四哥，今年给家里砍的柴火很多，他们一冬天都烧不完。以前是家里没条件，三哥一家回来总会委屈些，现在不会了。
“三嫂，俺先出去了，你收拾好也赶紧出来吧。这天寒地冻的，出来喝口热汤。晌午是来不及了，晚上咱家做好吃的。”这是柳老太太早就决定好的，老三一家回来了，他们家才算是团员了，第一天肯定吃点好的。
柳贝贝说完就准备出去，赵雪卉却叫住了她。她打开带来的其中一个包裹，翻找了一阵，手里拿着个东西，递给柳贝贝说道：“这是城里那边时兴的雪花膏，抹在脸上可好了，三嫂就给你带了一瓶。”
柳贝贝接过来道了谢，她看着手里圆圆的盒子，盒子上画着两个穿旗袍的女人，女人很美。小小的盒子里面东西并不多，但是柳贝贝知道这一盒最少也得两块钱。就这在他们镇上都没得卖，只有县城的百货商店才有。
虽说有贝壳空间，柳贝贝的皮肤很好，但女人没有不爱美的，这雪花膏又是高级货，因此柳贝贝还是很高兴的。
柳贝贝高兴了，下午又偷偷弄了些虾出来，让柳老太太煮了一大盆。
赵雪卉会做人不仅给柳贝贝带了礼物，就是两个嫂子也一人一盒蛤蜊油。柳贝贝那盒雪花膏是私底下给的，当着大家的面，赵雪卉也给了柳贝贝一盒蛤蜊油。这东西说贵也不算贵，说便宜一般的农户人家没人舍得买。柳老头老太太她给新买了个褂子，不论是冬天套棉袄还是春秋单穿都行。
两个哥哥虽说没有礼物，几个小侄子都有的，国强和国昌都给买了件新褂子，几个上学的侄子统一都是给的文具一套，四丫也是送的一套文具。私底下赵雪卉又给了四丫一盒蛤蜊油。这东西对赵雪卉来说不算啥，她买了好几盒，都是用来送人的，她看着四丫的手又红又肿，给了四丫一盒，嘱咐她一定要记得擦。她怕四丫舍不得，又找了冯喜娣说了一遍。
当然，这在柳贝贝的上辈子是没有的，上辈子柳家没分家，柳有才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赵雪卉觉得吃亏，每次来虽说也带礼物，但是不会这么全面贵重。
中午简单的对付一口，晚上柳有银有粮两家人都来了，一大家子吃了一顿大餐。
柳有才一边往嘴里塞虾子，一边说道：“娘，咱家这伙食真好，就这虾真是好吃，俺在部队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次虾。”
“好吃就多吃点，这两年年景不好，也没给你们寄东西，等过几年好了，娘想法子多给你们寄点肉过去。”柳老太一边给闺女夹菜一边说道。给柳贝贝夹完菜，她又给几个孩子都分了点，尤其是老三家的孩子，瘦的都脱骨了。
柳老太分完菜，开始数落老三两口子，她道：“你们俩也别嫌弃老婆子多嘴，按理说你俩都有工资，老三工资还不低，你看看这俩孩子瘦的。”
他们这桌孩子少，除了老四家的小木头柳国华和四丫，就是赵雪卉带来的一对儿儿女了，八岁的闺女三丫柳爱军和四岁的儿子柳拥军。柳爱军跟四丫差两岁，以前每次来都觉得爱军更像姐姐，如今再看爱军别说长了瘦的风一吹都能倒。反倒是四丫，这半年跟着老四两口子过得不错，虽然看着还是瘦弱，到比以前好不少。
柳拥军跟柳国华差一岁，看着就跟两三岁的孩子似的，显然也是没吃好。想着柳老太就有些生气。以前吧，他们还有理由说钱都给了老家，如今分家半年他们可是一分钱都没要老三的，咋这孩子比以前还瘦呢。看赵雪卉给家里买的东西，也不像是会亏待孩子的。
想到这里，柳老太对着赵雪卉说：“雪卉啊，我看你家现在负担不算大，有老三一个人的工资也净够了，不行你就辞了那个医务兵，专心在家带孩子吧。这孩子小，要是身子骨从小养不好，长大了在想补就补不回来了。”
柳老太太苦口婆心，赵雪卉听了两眼微红，她忍着眼泪说道：“娘，不是我们不想给孩子吃好的，只是您不知道如今这世道，我们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不敢买啊。”说起这个，赵雪卉也是心酸，谁不想自家孩子吃得好，可如今是灾年，人人吃的差，他们要是吃的好一点就惹人注意。
他们有户邻居家里就是，她男人是个政委，女的是教师，夫妻俩工资都不低。就是怕委屈了孩子，每个月发的工资和肉票都买了肉想着给孩子补补，谁知道竟然被人家举报了。说他们是享乐主义吃不了苦，在广大人民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自家大鱼大肉的。那男人就被带走调查，最后虽然没有查出什么，但是前途也到头了。
有这么个例子在，谁家还敢放开了吃？赵雪卉看着孩子的样子也心疼，好在她自己是护士，求了相熟的医生还能给孩子开个证明，买点鸡蛋红糖的补补。不然孩子比现在还差。
柳老太听了，说道：“咋还有这样的？我们还以为你们部队吃的肯定不缺呢，哪里想着居然是不敢吃。哎，说的也是，别说你们了，就是咱家不也是那样吗，就怕被人家知道家里不缺粮食，平日里也是不敢敞开了吃，也就这几天过年，家家户户吃的好，咱家才能吃点好的。”
“娘，三嫂，你们别说了，快吃吧，今天多吃点就能多补点。这几天咱们都吃的好点，别人问就说是三哥带回来点粮食，给大家都补补。”柳贝贝听了心里也不好受，她给她娘夹了个炸鱼说道。
赵雪卉不好意思的擦擦眼，她看着狼吞虎咽的闺女和儿子，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柳老太。柳老太看着吃的没有一点斯文劲儿的孩子们，大手一挥，发话道：“行了，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虽然不能让你们敞开了吃，每顿吃个七分饱还是够的。这几天做菜我多放点油，也算是给你们补补。”
柳老太想的多些，也不敢真给他们敞开了吃，万一到时候吃的太胖，让邻居瞧见也不好。
赵雪卉到没有什么不满，能吃七分饱她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除了柳有才就是她在家都只敢吃五分饱。柳有才那是没办法，吃不饱怎么训练。

第40章
女人这一桌上絮絮叨叨, 男人那边也不平静, 柳老头看着老三问道：“如今外面形势这么严重吗？”
柳有才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别说雪卉和孩子们了, 就是我也比以前吃的少了, 也不敢真的吃太饱。”看到邻居就因为吃口肉就被告发，柳有才也挺是无语的。他对着柳老太说道：“娘，我们今年把肉票都带回来了, 这过年您看着多买点肉, 钱不够我和雪卉这还有不少。”
虽说是分开吃饭, 也只是分桌，还是在一个屋里，柳有才说话柳老太也能听见。柳老太道：“行了，咱家不缺你那点钱。既然都分家了，没有要你家出钱卖肉的道理。知道你们今年回来, 咱家养的两头猪都没卖。前天刚找了你们屠夫叔给宰了, 分成了三分，你兄弟家的都给他们了，娘这一份都留着呢，正好给你们做肉吃。”
儿行千里母担忧, 老三常年不在家，要说挂念那是真的挂念。要不是她知道在家种地没啥出息, 说不定就让老三回来了。
柳有才和赵雪卉听了都羞得脸红, 都是当爹妈的人了, 还让家里这样惦记着。尤其是赵雪卉，当初没少埋怨柳有才补贴家里，如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完饭，柳有才就进了老头屋里说话去了。柳老头当着赵雪卉的面把分家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他说道：“咱家分家，当初你兄弟家一人两床被子，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子。被子呢应该放你们那屋，你们应该看见了，床和床头柜都是你四弟自己做的，就是买木头花了些钱。还有盖房子，地基是村里分的，帮忙的不是亲戚就是村里熟人，咱家就是管管吃饭，也没多大花销。这些爹都给你折算成钱，加上当初分家每家给了五十块钱，你家一共八十块。”
看着他娘在他爹说完，就拿出来的一个手绢，打开手绢，里面是一卷钱。柳有才赶紧说道：“爹，这钱您老收着吧，我跟二哥四弟不一样，我不在家，咱家有啥事也帮不上忙，都是二哥跟四弟忙前忙后的，这些年就当是孝敬您二老的。”
“你们孝敬是你们的，这该给你的你就收着。爹不敢保证能做到绝对的公平，但是大面上爹还是能保证的。除了这八十块过继老五徐家又给了五百，你娘当时被徐家老娘们气迷糊了，当场给了你二哥四弟二百，你这也不能没有。”对于老五，柳老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含糊的说是过继给了徐家。
柳老头说一样，柳老太就给一个手绢。现在流通的货币最大面值才十元，二百块就是整整二十张。柳有才和赵雪卉看着手里硬塞过来的二十八张钱，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柳有才在部队，一个月工资差不多十八块，赵雪卉又是护士，她的工资要少很多，才八块钱，两人加起来一个月是二十六，这二十八张钱相当于他俩将近一年的工资了。柳有才拿着有些烫手。
给完该给他们的，柳老头就让两口子先回去了。他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
柳有才两口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干净躺在床上，闻着被子散发出来的阳光的味道，柳有才不禁红了眼眶。就是赵雪卉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说道：“有才，咱们准备的礼物是不是少了点。事先我也不知道咱爹娘会给咱这么多钱，你看这事闹的。”
赵雪卉是真的没想到柳家分家会给在外的儿子留一份的，要不是赵家有儿子她有兄弟，柳有才跟入赘差不多的。周末有空他们都是去赵家过的，就是去年过年，因为赵雪卉不想回来，也是去的赵家。
赵雪卉想想自己以前总是嫌弃柳家，心里就不自在。她家也是有好几个兄弟的，要是换了她爹娘未必就能这么公平。那可是两百八十块不是二十八块，老两口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不带一丝犹豫的，。一个兄弟两百八，三个人是多少？
亏她嫂子弟妹总是明里暗里的说柳家是泥腿子，怕他家来打秋风。现在看看，谁家才是穷亲戚，赵雪卉恨不得把钱甩她们脸上瞧瞧。
赵雪卉能想到的柳有才怎么会不知道，比起去赵家，他宁愿去战场。赵家老爷子是不错，兄弟也还凑合，就是几个嫂子弟妹，话里话外的总说自己家穷。一次两次的还行，次数多了，柳有才就不爱去赵家，每次都是赵雪卉领着孩子们去。
柳有才听见赵雪卉的话说道：“咱爹娘都不是爱张扬的人，你给的这衣裳就挺好，都是现成的，他们想穿就能穿。家里其他人给稍的礼物也都不错，就是小妹那是不是少了点。咱爹娘最疼那丫头，又是我的亲妹子，你给的跟嫂子弟妹怎么行。”
赵雪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是那没分寸的人吗？中午小妹给我送行礼，我私底下给了她一盒雪花膏。我这不是想着当着大家伙的面给小妹太好了，嫂子有意见。那文具盒我也给小妹留着呢，捡的最好看的花样，小妹指定喜欢。”
“我不是不知道，你又没说。那雪花膏不是你买来自己用的，怎么舍得给小妹了。”他可是知道妻子的，妻子嫌弃农村环境不好，大冬天的又冷，来之前特意去买了雪花膏。那东西听说不便宜，他没想到她会舍得给小妹。
赵雪卉看看柳有才，吸了口气说道：“我那不是进屋看到咱爹娘给准备的新被子，感动的，我也知道咱娘最疼小妹，就把新买的没拆封的雪花膏给了小妹。我自己不是还带了一瓶家里用过的，咱们假期又不多，那个也够用了。再说我也买了不少的蛤蜊油，不够就抹这个凑合几天。我是想着，我回去想用还能再买，咱们这边想买也买不着。这东西也就是送小姑娘，送给小妹就当是感谢咱爹娘。”
柳有才情不自禁的搂了搂妻子，“嗯，我就知道你是个妥帖的人，能娶到你是我有才的福分。”
赵雪卉看着丈夫英俊的脸同样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小声说道：“能嫁给你也是我的福气。”赵雪卉是真的觉得有福气，柳有才平日对她就不错，连她放假不想回老家都愿意纵容着，这也是她为啥不当着他的面抱怨他给老家钱的原因。
赵雪卉的一个嫂子就是农村人，她嫂子的娘仗着闺女嫁了城里人，没少去她家闹事打秋风。这也就算了，那婆子说话没个顾忌，张口闭口就是骂人，每次她来弄得一家人都不开心，就连她嫂子都被家里人埋怨。她那嫂子因为老娘在赵家处处伏低做小，没地位的很。
那时候赵雪卉就害怕，她怕她婆婆也跟那老婆子似的，所以结婚十年，他们回来的次数少之又少。除了结婚头一年，也就回来过一次。每次柳有才收到信问回不回家过年她都说孩子小，受不得风寒。
一拖再拖，直到儿子都四岁了，她才不得不跟着回来。原以为他们长久不回来婆婆会对她摆脸色。结果呢，婆婆是对她摆了脸色，那是因为觉得她没照顾好孩子，把孩子饿瘦了。其他时候都是和颜悦色的，虽说没对她另眼相看，也没刁难她，对她跟嫂子弟妹一个样。
柳老太这样让赵雪卉心里愧疚，自责自己没有听她爹的话，把所以乡下人都想的太差了。
老三夫妻俩躺在被窝里互诉衷肠，老二和老四家也在说这两口子。不同的是，冯喜娣对赵雪卉给她带了礼物感觉高兴，又有些惭愧自己没给侄子侄女准备礼物。
冯喜娣拿着手上的蛤蜊油，对着柳有粮说道：“这玩意儿俺在镇上见过，听说一盒就要两分钱，这么小的盒子，要是每天抹都不够一个月的，三嫂也真舍得。俺寻思，四丫还小，她那手和脸又干又红的，一盒怕是不够用，咱家舍不得买这金贵玩意儿。俺这盒也留给四丫，两盒省着点用，怎么也能撑到春天。”
其实冯喜娣常年干活手上脸上也是又干又红，不过是村里的妇女都这样，才显不出她特别来。今天跟赵雪卉一比较，她就有点自卑，不论是气质身份还是长相，赵雪卉都比她好太多了。
柳有粮看了眼身边的妻子，说道：“要不你也跟着抹点吧，毕竟是三嫂的心意。咱家现在也就是表面穷，实际上啥样你也知道的，不差那两分钱，等你们抹没了俺再去给你们买。”除了分家得的钱，他们两口子挣的工分，最后换成钱也有二十多块。他们花费又少，除了孩子上学，其他的都攒了起来。
冯喜娣放好蛤蜊油，摇摇头说道：“俺看还是算了，俺都多大岁数了抹那个干啥，再说咱村里除了大姑娘小媳妇谁家抹那个。俺娘家啥样你也知道，要是知道咱家都有钱买蛤蜊油还不得又来闹。”
先前因为送四丫读书的事，她娘就来闹过，说有那钱不如送小弟家。被她一句话给顶回去了。她跟她娘说四丫是她闺女，小弟都成家了，没有放着闺女不养养弟弟的，她娘要是再闹，她就回娘家去找村支书说道说道。
看她态度坚决，她娘又骂了几句走了。这读书都能引发她娘的不满，她要是再买蛤蜊油，被她娘知道真的会翻天。
柳有粮也想到冯家人的嘴脸，一时不知道说啥。
这两口子都是会过日子的，周兰花却不是这样想。她回家就洗把脸把蛤蜊油抹上了，抹完她喜滋滋的对着柳有银说道：“三弟妹还真是会享受，你看看俺这脸，以前这时候又干又疼，抹上这个感觉好多了。听说这个蛤蜊油镇上就有得卖，咱家也不缺钱，你啥时候去镇上再给俺捎一瓶。”
柳有银看着美滋滋的周兰花，不客气的说道：“你可消停点吧，就你儿子都快娶媳妇了，还想着臭美呢，有那钱攒起来过两年给儿子说个媳妇不好？三弟妹人家是城里人，你看咱村谁家抹那玩意儿。”
“农村人咋了，人家谁用这个还让你看见咋地。”周兰花不乐意的说道。以前家里只有她和冯喜娣两个人，冯喜娣木愣愣的，自然比不过她，现在来了个赵雪卉，样样比她强，她心里就不得劲，想要比较一下怎么了。柳有银这家伙一点也不懂女人尤其是妯娌之间的复杂关系。
“行行行，你有理。俺懒得跟你吵吵。俺告诉你你就作吧，你说你娘家要是知道你有钱买这个，会不来跟你借钱，俺可是听说你大哥家的儿子要结婚了。他家啥人你最清楚，这说是借，借了会还给你？”周兰花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她大哥家的儿子准备过完年结婚，家里早就来人给她通过气，意思是想让她多拿点钱出来。
周兰花想着自己跟哥哥嫂子不亲近，她有三个儿子也用不着娘家撑腰，就跟爹娘哭穷，说家里没钱。这要是让娘家人知道了，就她嫂子那性子，还真会跑来跟她要钱。想到这周兰花不高兴了，再看蛤蜊油也没了先前的热情。
柳有银看着周兰花的表情暗笑，小样，还治不了你咋地。

第41章 改错字
第二天上午, 柳老太正带着赵雪卉包大包子, 不曾想就听见敲门声。婆媳两个疑惑的抬头，今儿都腊月二十九了，谁家会赶在这个时候串门？
柳老太手里拿着包子就在门口望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中年男女和一个十几岁的高大男孩, 应该是一家子。中年男人也就是四十多五十不到的样子，站在那里笔直如松很有气势，虽然他脸上挂着微笑，可给人的感觉却是严肃的，就那身气势，柳老太就知道来人不凡。与他差不多年岁的女人穿着厚棉服脸上同样带着微笑，浑身上下带着书卷气,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真正的大家族里养出来的, 比徐慧的娘蔡芬芳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两人身后跟着的男孩, 模样俊俏身材高大，两只手提着满满的礼物, 他虽然没有面带微笑, 脸上也没有对农家的嫌弃和不耐烦。
这三人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贵, 柳老太可不记得柳家有这么一门亲戚。
看了一眼, 柳老太手脚麻利的包完手里的包子, 她进屋放在盖帘上对着赵雪卉说道：“雪卉啊, 咱家来人了, 有女眷, 我看着来头不小, 你一会儿跟娘出去招待招待，你见识广，免得待会娘出了差错让人笑话。”
“哎，正好有才包里带了点茶叶来，我先回屋拿来，咱们泡点茶水。”赵雪卉说着洗了洗手，就去他们那屋拿茶叶去了。进屋前她特意往堂屋瞅了一眼，隐约看到三个背影，只一眼她就知道来人真的如婆婆说的不简单。就那身气势她爹都比不上。当下赵雪卉更重视几分，她不仅翻出柳有才带来的茶叶，还拿了一包花生点心和奶糖出来。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特意买来给孩子当零嘴的。
赵雪卉手脚麻利，一会儿就拿着东西去了堂屋，这回她看清了来人的脸，嘴里咦了一声。这三人不就是他们来的时候坐一起的几个人中的三个，她记得除了这个少年还有两对年轻夫妻带着孩子呢，路上他们也搭过话，那中年大叔好像是姓卫。
见赵雪卉还拿了点心糖果，柳老太耷拉着的脸更不好看了，她扯着脸上的假笑道：“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还是老三两口子带来的，想必你们吃过的好东西多也看不上这个，雪卉啊，还愣着干啥，赶紧端走。”
赵雪卉被老太太弄的愣住了，刚才不还怕招待不周特意让她出来呢，怎么一转眼功夫就变脸了。赵雪卉看着屋里几人的脸色都不好，也没敢多问，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柳贝贝来了。
先前柳老太和赵雪卉要包包子，柳贝贝就带着爱军拥军在家玩，想着四嫂家还有个丫头在，又去了趟哥哥家喊上几个小的侄子侄女。一伙人乌泱泱的又跑回来，一边玩一边等着吃包子。柳家沟的人都习惯在大年前包上一顿大包子，老二家周兰花手艺太差，几人都不喜欢吃她做的饭，老四家也在包包子，白菜肉的，只放了一丁点的肉末。只有老宅包的是晒干的马齿苋大肉包，肉馅十足。
卫家几人来的时候柳贝贝正看着几个孩子玩石子、跳绳，听见敲门就去给开了门，发现不认识还好心的问是不是走错了门。她三嫂回屋拿东西的时候她也看见了，就多嘴问了一句，知道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她想着她屋里还有她娘做的炸鱼，虽然味道不如刚出锅的时候，还是很香的。本来她是打算留着中午和几个小侄子侄女吃的，现在用来招呼客人也合适。
柳贝贝是个行动派，想罢就交代了几个侄子侄女一声，自己去了房间。当她端着一盘炸小鱼进屋的时候，就感觉屋里的气氛很奇怪。她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俺家自己炸的小鱼，很香，你们尝尝。”家里也没人给介绍，柳贝贝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含糊的说你们。
那中年女子看到柳贝贝眼眶微红，她朝着柳贝贝招招手，喊道：“好孩子，快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柳贝贝看看她娘又看看这个眼神怪异的婶子，有些不知所措。
妇人见柳贝贝没动，她自己站起来走到柳贝贝跟前，仔细打量。像，真是太像了，这让她不禁又想起那一年。
妇人娘家姓顾，她家中行三，闺名顾雨竹。顾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传承有百年之久，她的祖父甚至做过前朝的四品文官鸿胪寺卿，就是他的父亲也考取过功名，是真正的读书人家。到了她这一代，清朝灭亡，哥哥弟弟们虽然没能做官，也进学得进学留洋的留洋。
那时候的顾家何其风光，她们这些顾家小姐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巴结的。其中就有个地主家的女儿巴结过她，那个地主家的小姐之所以能被那时候的她记住，也是因为她送的礼物太特别，每次都是庸俗的金银之物，还都很粗重，实在不符合顾家人的审美。
想到这顾雨竹又看了柳贝贝一眼，柳贝贝跟那个庸俗的地主千金自然不会有什么交集，她的样貌倒是跟那小姐身边的一个丫头相似。不，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她还记得后来有一次那地主小姐又来找她，被她的一个纨绔堂哥撞见了，她堂哥当时就看上了跟在后面的丫头。也是那时候她才正眼瞧一下那小姐和她身边的人，不得不说小姐虽然不怎么样，丫头长的倒是不错，那美貌在顾家也能排的上号。
地主小姐为了巴结上顾家当场就想把那丫头送给堂哥，还是她看出丫头不乐意才出声阻止。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堂哥虽然是她的哥哥，可她是顾家的嫡枝，堂哥只是庶枝的庶子，自然不敢跟她对着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丫头会记在心里，以至于后来，她才能逃过那场浩劫，活到现在。想到这里，顾雨竹鼻子发酸，再也控制不住留下眼泪。
其实刚才在门口她看到柳贝贝的时候就被惊到了，要不是她知道那丫头真的死了，肯定会误以为是她的女儿。直到她看见柳老太，才明白过来。想想也是，柳老太可是那丫头的亲妹妹，柳贝贝长的像她也不奇怪。
也许是爱屋及乌，顾雨竹越看柳贝贝越喜欢，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套在柳贝贝的手腕上。“好孩子，我这次来没带啥好东西，这个镯子倒是还成，现在送给你，你拿去玩吧。”
柳贝贝有些懵，她虽然没见过多少市面，可这玩意儿看着就贵重，她哪里敢要。当下就要摘下来还回去，无奈顾雨竹拉着她不松手，她只能求助的看着她娘。
柳老太在看到顾雨竹摘镯子的时候就准备走过来了，刚开始是不知道来的是谁，要是知道是眼前这人，别说招待了，她门都不会让进。于是，柳老太太上前抓住顾雨竹的手，把她拿开。顾雨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手劲儿自然不比柳老太，两下就被迫松开了柳贝贝。柳贝贝顺势摘下镯子，递了回去，顾雨竹哪里肯要。柳贝贝就又给了她娘。
柳老太阴阳怪气的说道：“顾小姐还是收回去吧，我们就是个泥腿子老农民，当不起您的重礼。”说着就要硬塞回去，顾雨竹看老太太那架势，也怕真的摔碎了镯子，无奈只能先收回来。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这镯子今天都要送给柳贝贝。
顾雨竹看着柳老太坚定的眼神，感慨道：“绣姐姐，都这么多年了，当年咱俩被冲散逃跑，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见你，没想到老天开眼，让我在这里碰上你。我的丈夫跟你的丈夫是战友，咱俩又有过那样一段时光，你说这是不是老天注定的，注定咱们会在相遇，会成为——朋友”
本来顾雨竹想说亲家的，她怕自己说出来绣姐姐炸毛，又给改成了朋友。
说起来还真是缘分，他们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偶然决定回老家看看，没想到在火车上遇到柳有才。都是军人，几人就开始聊天，随后才发现柳有才跟儿子竟然在同一个营。顾雨竹的儿子卫乐正十六岁进部队，如今还是个新兵蛋子，比不得柳有才。
几人又接着聊天，越聊越投机，他们发现柳有才不只是跟他儿子一个营，还跟卫家是一个县城的。柳有才的爹柳三郎，他们还认识，确切的说是卫老头卫锦航的熟人。卫锦航也是当兵出身，跟当时身为警卫员班长的柳老头打过几次交道。
后来有一次两人一起受伤在卫生部疗养，因为都是一个县城出来的，算是老乡，没事就聊聊天。卫锦航身上并没有公子哥的习气，柳老头也不是个畏缩没见识的。两人聊得很投机，聊着聊着，就聊到家里人，发现各自的妻子都有孕在身，就开玩笑说将来要是生了一儿一女就结为亲家。
当时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不管是卫锦航还是柳老头，谁也没有在意。毕竟两人出身不同，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次回老家，卫锦航被村里左邻右舍的巴结厌烦了，就想出来走走。于是就想起柳三郎了，还把当时的笑话说给妻子听。
来的路上他们也从柳有才嘴里得知，家里有个小妹翻年十三，跟他家最小的儿子卫乐正相差五岁。卫锦航想着如今的形势和他的出身，纵然他手里有首长亲手提的字，以后怕也不会太乐观。原本以他们的家室，儿媳妇怎么也不会是个乡下人。可如今，卫锦航觉得反而是这种所谓的乡下人才更安全，无他，人家根正苗红。
所以，卫锦航就跟妻子儿子商量了，琢磨着如果柳家这个丫头不错，儿子也愿意，就是定下来也成。
他们今天来，一来就是看望看望老战友，二来也存了观察柳家和柳贝贝的心思。来之前顾雨竹特意在包里放了几件首饰准备做见面礼，两夫妻说好了，要是觉得孩子还成就送对金镯子；要是一般就送一只。没想到妻子直接上手就是玉镯，那玉镯可是她早就严明送给儿媳妇的，据说是他岳母的陪嫁，可见这是要定下的意思。
卫锦航对妻子以前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只是没想到她会跟柳三郎的妻子认识。想着妻子的出身，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他原本就是因为俩人的出身才想给儿子找个简单的。能跟妻子认识的，可见柳老太身份也不简单，这要是真的定下柳家的闺女，万一以后在影响儿子？
“不敢，我家啥身份，顾小姐啥身份，我们怎么敢高攀，也高攀不起。”柳老太的话打断在场众人的思绪，她一个眼神都没给顾雨竹，拉着闺女就做到另一边。
柳老头看着跟平时不同，阴阳怪气的柳老太，说道：“你这老婆子咋说话呢，你不是还要包包子，行了，这里让老三家的留下，你去包你的包子去。”柳老头可是要面子的，如今看到曾经的战友来看他，老婆子还不给好脸色，他觉得没脸。
柳老太也不想在屋里多待，她拉着柳贝贝就去了厨房。
柳贝贝看着她娘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娘，那人谁啊？俺咋不知道咱家还有这样的亲戚？”柳贝贝想了又想，上辈子直到她死都没见过这三人。瞧他们的穿着气质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如果她见过肯定会记得。
柳老太没好气的道：“啥亲戚啊，咱家跟他们可不熟。娘告诉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尤其是姓顾的那个女人，她家可是前朝的大官，别被牵连上了。”对于顾雨竹，柳老太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因为顾雨竹，她的姐姐就不会死，她也不会失去唯一的一个亲人。那时候她是恨顾雨竹的，可是不管她怎么对顾雨竹，顾雨竹都忍着，并且用心的照顾她。
当初，两人走散也是她故意的，她实在不能忍受那时候的自己。这一走散就有将近四十年没见了。
原本她都要忘记了，没想到顾雨竹又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第42章 卫乐正（改名）
看到顾雨竹她就不免想起早死的姐姐, 难免就会带上怨气, 真要说顾雨竹跟她姐姐的死其实关系并不大。后来，她姐姐没了，她自己浑浑噩噩的, 都是顾雨竹这个大小姐在照顾她, 那时候的顾雨竹才十几岁，比她还小呢。
现在想想，其实她没什么好怨恨的，她听姐姐说起过，顾雨竹对她有恩，她的姐姐从来都是善良的，有恩报恩也是正常。
如今都是五十多的老太太了, 半截身子埋进土, 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想到这柳老太叹了口气,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顾雨竹，干脆躲在厨房里, 当起了鸵鸟。
柳贝贝看着她娘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干脆就闭嘴不谈, 陪着她娘。
柳老太手脚麻利, 不一会儿就把包子包好了, 她见盆里还剩了不少的面, 看看天色还早, 就嘱咐柳贝贝生火, 她则再去弄点陷，包点白菜的大肉包。柳老太算计着家里人的食量，觉得这些包子恐怕吃不到十五，下午恐怕还得在蒸点馒头。
柳贝贝一边生火一边看着她娘调陷，上辈子结婚后她倒是学过包包子，只是做出来的没有她娘好吃。现在有机会她就想跟她娘学一学。
柳贝贝点着火，见她娘调好陷，她就去洗了手帮着擀包子皮。刚开始擀的并不好看，慢慢的她越擀越好，速度越来越快。
母女两个联手，等水烧开，第一锅包子熟的差不多，第二锅包子也包好了。
闻着空气里散发的香味，柳贝贝的肚子咕咕直叫，她吞吞口水，“娘，好香啊，你闻闻。”
柳老太看着闺女的馋样，抑郁的心情好了不少，她点着闺女的头说道：“你说娘也没舍得饿着过你，你咋还这么没出息呢，一个包子就把你馋成这样。出息。”
“这不是不一样吗？”柳贝贝凑到老太太跟前，小声的说道，“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空间水浇灌出来的东西它味道就是香。再说咱家都有半年没吃过包子了，俺还不能馋咋地。”包包子得要掺白面，没有白面包出来的不好看不说还不怎么好吃。
村里人家一年也就分个两三斤白面，谁家舍得吃，都留着过年好吃顿饺子。
柳家加上老爷子的补贴，白面也不够可劲儿吃的。平日里偶尔给柳贝贝下个两掺面的疙瘩汤，剩下的都留着。除了八月十五包一回饺子，柳老太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舍得多放些白面，包上几锅大包子。
柳老太看着闺女口没遮拦的，捂住她的嘴，责怪道：“你这孩子，啥都往外说，咱家还有外人在呢，万一被人听了去咋办。”看着柳贝贝不以为然的样子，柳老太接着道，“不要以为你说的小声别人就听不到，有那耳朵灵的，几米范围内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事还是柳老头以前跟她讲过的，说他们警卫队有个人的耳朵特别灵，几米的范围内，哪怕是过只老鼠都能听得见。以前家里没有外人，柳贝贝说也就说了，如今来的人，谁知道有啥本事，万一被人知道了呢。
柳贝贝吐吐舌头，看着她娘好奇的问道：“娘，真有人耳朵这么灵？那他晚上睡觉不得很痛苦啊，多遭罪。”老鼠走路多轻巧，这都能听见，晚上还能睡得着？
卫乐正走出来，正好看到柳贝贝吐舌头的样子，白白的小姑娘，裹着厚重的棉袄，头上扎着两个麻花辫，看着很是俏皮可爱。对于家里想给他说个农村媳妇，说实话他心底是抗拒的，在他心里农村人都是举止粗俗、面容邋遢的，这样的媳妇将来话都说不到一块去，怎么生活。就连他老家的族人都是这样，身上的衣服脏的很，浑身还散发着酸臭味，说话也是出口成脏，动不动就骂上几句。
可是他也知道爹娘是为他好，反正他年纪还小，就想着先看看再说。没想到柳贝贝跟他见过的农村姑娘不同，同样是打着补丁的棉袄，柳贝贝的很干净，不只是柳贝贝，柳家其他孩子的衣服都很干净。从进门他就发现柳家小院打扫的很干净，养的几只鸡也是圈起来的，地上一摊鸡屎都没有。这让卫乐正对柳家的印象好了不少。
他从来没想过未来对象会是什么样子的，毕竟他才十七，现在想这些有些早。要不是在火车上遇见柳有才，他爹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茬。在他的预想里，媳妇家里穷富也无所谓，反正他家不缺吃穿。关键是人品要好，性格也不能让他厌恶。他对柳贝贝虽然没产生什么男女的好感，但至少柳贝贝不会让他见一面就厌恶，反而因为先前预想太低，感觉这丫头还不错。
刚才在堂屋，他也听他娘说起来和柳家大娘的过往，觉得这或许就是缘分。就想着出来找柳贝贝说几句话，理由他都找好了，没想到就看到柳贝贝俏皮的样子。想想也是，人家比他还小呢，翻年才十三，还是个孩子。
卫乐正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门，故做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娘，您家这小炸鱼太好吃了，我一个没忍住给吃完了，这是盘子。”说完还抿着嘴笑笑。他也是看见门口的几个小家伙对着盘子流口水，才忍不住尝了一个，这一吃不要紧，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一个不注意就给吃完了，吃完还在感叹炸鱼太少。
卫乐正年纪不大，长的又俊俏，柳老太也没有因为顾雨竹迁怒他，她看着孩子腼腆的样子，笑道：“吃完了盘子放屋里就行，干啥还特意送过来。正好我锅里的包子也快熟了，一会儿就留下来吃个包子。”柳老太接过盘子，对着卫乐正说道。
他本来还在想用什么理由留下呢，没想到老太太就给递了梯子，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他也是看出老太太跟他娘有心结，想着让两人多说说话，说不定他娘就不那么难过了。
卫乐正想找话题跟老太太聊聊，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乖巧的站在柳老太身边的柳贝贝，他忽然说道：“这就是贝贝妹妹吧，路上就听有才哥说起过你。你好，我是卫乐正，我大你几岁，你可以喊我卫哥、乐正哥都成。”
卫乐正原本就想跟柳贝贝接触接触，想着还没跟柳贝贝介绍自己，当下就朝着柳贝贝伸出了手。伸出手才反应过来，柳贝贝是农村人，可能不知道他们城里人见面的礼仪，他怕柳家人对他产生误会，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我们那跟人认识介绍都是要握手的，习惯了。”
柳贝贝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手，介绍道：“你好，我是柳贝贝，你可以叫我贝贝或者贝儿都行。”柳贝贝在家都是说的乡下土话，她也是因为明年打算考县城初中才去学的普通话。她是跟他们学校的老师学的，老师是本地人，说的并不标准，柳贝贝学的也就不伦不类。
好在卫乐正并没有笑话她，他很自然的握住眼前的小手。小手不大，他一掌就包裹住了，手很软很滑，手掌也没有茧子，一看就知道在家里是娇养着，没有干过农活的。
卫乐正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显得很有礼貌，柳贝贝丝毫不知道就这一会儿功夫，人家就看出这么多。上辈子柳贝贝除了郝博文并没有跟别的男人握过手，卫乐正虽然年轻，可他的手上有着厚厚的茧子，他的手掌很大，被他握着感觉很安全很温暖。这样想着，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把手指缩进棉袄袖子里，不自在的垂下手臂。
卫乐正看着柳贝贝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柳老太看着这俩孩子站在一起，别说金童玉女，还挺般配。再一想这孩子的出身，立刻打消心里的念头，她家就是个老农民，就算她违心的说闺女是个天仙，那也配不上卫家这孩子。不说他家以前啥身份，就是现在，他爹也是个大官。不般配，一点也不般配。
想到这里，柳老太就催促卫乐正说道：“我说卫家小子啊，这厨房烟大，别熏着你，你要不去院子里跟他们玩会儿？”想想又觉得不妥，院子里的皮猴们才多大点，想来他们也玩不到一块去。她又道，“要不，你先去堂屋坐会儿，我这包子马上就好了。”
卫乐正年纪虽小，人却精明，他看出柳老太的意思，故意说道：“大娘，没事，要不我来帮你吧。我在家也帮我妈包过饺子的，厨房的活差不多都会。”他外祖家虽说是读书人家，可也没有男子不得进厨房的规矩，尤其是她娘嫁给他爹之后，他爹都经常下厨帮他娘做饭。久而久之，卫家的男人都习惯了下厨，对厨房也不陌生。只是柳家用的是土灶，生火他不会，别的却是能帮忙的。
柳贝贝听说他居然会厨艺，好奇的问道：“你家不是当大官的吗，咋也自己下厨？”就她见过的，不管是上辈子的郝博文还是她几个哥哥，就没有一个会下厨的。用他们的话说，厨房就应该是女人的地盘，男人不能下厨。想到卫乐正居然会下厨，她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卫乐正多精明啊，看出柳贝贝对他印象不错，说道：“我家没那么多规矩，我爹怕我娘受累，常常帮忙下厨，久而久之，我们都习惯了。在家的时候也会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43章 改错字
想了想卫乐正又自嘲道：“再说我家也不是啥大官, 我爹也就是个团长, 还是副的。比我家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是你们会觉得我家位高权重，这要是在部队大院我家也是垫底的，谁又能瞧得起。”
其实卫家的情况并没有柳家认为的那么好, 卫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地主出身, 也就是卫锦航年轻的时候看的准，跟着闹闹革命。那时候他还想把卫家捐献出去，为这跟几个兄弟闹翻了，兄弟们提前分了家，卫锦航被几个兄弟联合排挤，分到的家产并不多。
后来，他还是把分到的家产都贡献出来, 这才得到上面的注意。为了这, 卫家差点把卫锦航除名, 觉得他白白糟蹋了祖宗的基业。卫锦航当时什么奖赏也没要，只是求了几位领导写了几幅字画。也是这几幅字画保住了卫家, 不然卫锦航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虽说职位是保住了, 可整个大院都知道卫家的出身, 平常跟卫家走得近的, 也不走动了, 大院的人都躲着卫家, 就怕卫家什么时候被清算在连累自己, 卫家的境遇一下子变得尴尬。
这也是为什么卫锦航带着妻子儿女回老家过年的原因, 在军区大院实在是太憋屈了。
这些, 除了卫家人和少数看的明白的，其他人都知道，还当他们是风光的。
卫乐正想想自家如今的境地就想笑，他看着眼前懵懂无知的小丫头，想着家里人为了他的婚事着急，就觉得羞愧。
算了，就把她当做一个亲戚家的小妹妹吧，至于以后，还是到那时候再说吧。
想通了，卫乐正也不再纠结，他对着柳贝贝说道：“对了，听你三哥说明年你就要上初中了，怎么样，要不要哥哥教教你，哥哥上学的时候都是考第一的。”
柳贝贝眼前一亮，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她正为学习的事发愁呢。柳贝贝刚想说那太好了，就被柳老太在背后轻轻扯了一下衣裳。在柳老太看来，闺女马上就是大姑娘了，跟个小伙子走太近不合适。如果是亲戚或者未婚夫还好，可她家跟卫家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未婚夫什么的更不可能。
柳贝贝发现老太太的小动作，识趣的闭了嘴，虽然不懂她娘为啥拉她，可是闭上嘴不说话总没错吧。见柳贝贝不说话了，柳老太笑眯眯的说道：“别听我家三小子胡咧咧，他啊，平时就宠着我家贝贝，什么事都爱夸大了说。你家这刚回来肯定忙得很，哪里能耽误你的功夫，再说我家那个臭小子这次回来给他妹带了不少啥复习资料，贝丫头每天忙得很，也就只能挤出点时间看看。”
卫乐正看老太太说的煞有其事，人家摆明了不想让他们多接触，他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他表示理解，随后就岔开话题。
卫锦航一家本来是打算坐一会儿就走的，柳老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战友，怎么舍得人家走，非拉着卫锦航在家吃饭。顾雨竹就在一边担忧的看着柳老太，柳老太一个眼神都没给，全当没看见。埋怨了一个人那么多年，那里是说放下就真的放下的。
因为柳老头坚持，柳老太又带着儿媳妇去做了几个菜，好在家里准备的东西多。小鸡炖蘑菇、酸菜鱼、炝炒土豆丝、猪肉炖粉条、排骨炖萝卜外加一个煮虾凑齐了六个菜。柳老头又把两个儿子叫来陪客人。至于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没来。冯喜娣是不好意思来，周兰花是柳有银不让她来，怕她说了啥话在得罪人。
卫家人吃完饭就不好意思再留了，临走的时候顾雨竹再次送出手镯，柳贝贝坚持不要，顾雨竹想了想，那出包里事先准备的那对金手镯，递给柳贝贝。“咱们第一次见面，总要有见面礼的，既然玉镯你不收，这对金手镯你一定要收下。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胜在做工精巧，适合你们小姑娘带。我那里还有不少小姑娘家的簪子钗环，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拿来给你。”
柳贝贝看看柳老太，见她娘点头，才道了谢收下了。
顾雨竹看着乖巧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她说道：“刚才听说你明年读初中，等回去我让你乐正哥哥去书店找找课本，多给你寄些资料过来。” 顾雨竹自己读过不少书，对喜欢读书的人尤其是女孩本身就有好感。
这个柳贝贝没应，只说她三哥给她带了不少书，一时半会儿看不完，等看完了在告诉顾姨。经过这半晌的相处，柳贝贝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顾姨跟她娘是真的认识不假，关系应该也就是一般。虽然不知道人家为啥对她那么热情，可她还是不想太占对方便宜。刚才人家带来的礼物中，有大半是给她的，光是雪花膏就有两盒，还有布料、奶糖、麦乳精、水果罐头，她娘就得了块布料，他爹得了一罐麦乳精一瓶酒，剩下的全是她的。礼物多的她觉得烫手。
柳贝贝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几回水果罐头，他们当场就拆了一瓶当做饭后甜点，那味道真甜。一瓶罐头也没多少，柳贝贝也就吃了几口，其他人也意思意思的吃点，剩下的就给了爱军和拥军，桌上就这俩最小。
卫家人来了又走了，除了让柳家给村里再添了一笔谈资，并没有给柳家带来什么影响。要说一点没有，那也不是。周兰花虽然没去老宅，可架不住她是个大嘴巴，吃过饭就找人串门唠嗑，说柳家来了个当大官的。她一个乡下妇人没啥大见识，只是听儿子说人家带了不少东西，是个了不起的大官，具体多大她并不知道，可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吹嘘。
吹着吹着不知怎么就传到二丫耳朵里。二丫听说了很眼热，她想着同样都是柳家的人，没道理二叔三叔四叔家都有好处拿，她家啥也没有吧。原本她是想窜唆柳絮去的，以往这个姐姐就蠢得很，特别相信她的话，谁知道这回柳絮居然没理她，她又舍不得好处，只能自己去。可惜等她赶过去的时候，人家已经走了。
柳二丫不甘心，可惜老太太连门都不让她进。没办法，柳二丫就在门口喊着：“爷奶，你你们不让俺进门，那俺就在这说了。俺们分家也有大半年了，俺爹的补贴为啥都不给俺，俺们到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见着。”
柳二丫故意说得大声，这会儿柳家门口不少人正在看热闹，她的话一出口，人群就安静下来。别说，柳家每个月都会有邮局的人来，确实没见过给大丫二丫东西。柳二丫这么一说，他们也都等着柳家，看看柳家能给个什么说法。
柳老太听见二丫的话，扔下手里的扫帚骂道：“作死的小蹄子，一天天的不让人消停。”一边骂着，老太太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猛地拉开门，瞧见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脸拉的老长，“呸，还补贴呢，你不是跟着马招娣走了。既然当初你选择跟着马招娣走了，自然就不算是我们柳家人，老大的补贴跟你有啥关系？别忘了，你们当初可是签了字的。”
柳老太看着伸长脖子等笑话的村民，大声说道：“当初大丫几个跟着马招娣走了，我家老大这一支就算是绝了户，既然没人了，这个补贴我们自然不能再要，所以啊，早就让人给部队去了信说明情况。反正我们老两口还有儿子，不缺老大这点补偿。这事，村长和支书都是知道的，你们尽管去问。”
说完，她看着二丫又道：“我劝你也别一天到晚的竟想些歪心思，当初你的户口跟着马招娣一起迁走的，早就不是我柳家人。现在我不管你为啥又回到柳家沟，只是别再来我家找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说你一个大姑娘了，不想着自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怎么净想些歪门邪道呢。你看看大丫，人家咋能静得下心来过日子呢。”
要说对这个占据了她孙女的鬼，柳老太从惊惧慢慢的变成佩服。看看人家，一开始可能是没搞清楚状况，上蹿下跳的，后来可能是被打击了，自从被就回来反而踏实不少。人家也没说仗着大丫的身份跑到柳家刷存在感，就是路上遇到了，顶多点个头打声招呼，平时就当做是陌生人。
就这份眼力劲，说实话老太太就喜欢。反倒是二丫，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天天上蹿下跳，不省心。马招娣那个婆娘倒是好，跑到牢里躲了个清净。也不知道那派出所同志咋想的，怎么就让马招娣进去了呢。
其实人家派出所也很无奈，马招娣忽然跑到人家那里去说什么她才是卖孩子的主谋，关键是人家说的很顺流，啥都对的上，又有方三妮说她是冤枉的。他们就是不想换人都不成，搞得他们也很郁闷。
言归正传，骂完柳二丫，又在心里埋怨一顿马招娣，柳老太砰的一声关上门就进了屋。她对着站在院子里的赵雪卉说道：“这娶媳妇啊，还是的娶贤，妻贤夫祸少，这老话说的是一点没错的。往后你家拥军可得挑的仔细点。”
柳有才在院子里听见他娘的话，脸一黑，他娘还真会想，他儿子才几岁，要着急娶媳妇也轮不到他啊。

第44章
除了二十九这天闹出点意外, 柳家这个年过的异常和谐顺利, 也许是分了家不在一起住，看谁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年三十和初一大家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热热闹闹的玩了一整天, 到了初二该走亲戚的走亲戚。
柳老太太没闺女, 也没有娘家可走，一家人就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待着，没事就提前帮着老三两口子准备东西。柳有才的假期并不多，除去路上花费的，也就只能在家待到初五，因此他们买了初五的车票回城。至于什么时候在回来，那就不好说了。
这个时候火车很慢, 他们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才能到部队, 路上吃的就得提前准备出来。火车上倒是有吃的, 不仅贵不说，味道也不好难吃的很。好在天气冷, 柳老太能提前给做些吃食出来, 在路上用热水一泡, 比啥都强。
赵雪卉看着忙前忙后的婆婆, 闻着屋子里的香味, 张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她昨天晚上跟柳有才商量了, 想把孩子留在老家, 主要是这几天她见老家的伙食不错, 孩子们都吃胖了，不想孩子们在跟着他们吃苦。当然她也不准备让老人白养，定期的给钱给票。
柳有才阻止了她，不患寡而患不均，家里不是他一个儿子，老两口只给他养孩子，兄弟能乐意？就算他兄弟没意见，他嫂子能没意见？四弟妹老实，他二嫂那人最爱占便宜，到时候不还得闹腾。那他娘分家不就白闹腾了？
柳老太仿佛知道赵雪卉想什么似的，她也不言语，假装看不见。这事赵雪卉没说出来，就是说出来她也不会答应。不说别的，要是年底老三两口子回来觉得孩子跟他们预期的不一样，心里能舒坦？这种搭了东西不落好的事情，柳老太才不干。
也不知道最后赵雪卉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直到上火车也没说啥。
柳有才走了，没两天卫家又来了一趟，这次是来道别的。这次能回来，他们也是申请了很久的，下次想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顾雨竹给柳家带了不少的东西，有的老太太收下了，有的她没收，说是太贵重。收下的她都给了相应价值的回礼，还给塞了两条柳贝贝空间的鱼。这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柳老太就是这样，不愿意落人口实，让人觉得她们占便宜。
过完十五该上学的上学，该上工的上工。忙碌的一年又开始了。这一年年景依旧不好，该下雨的时候它闹旱灾，该晴天的时候，它偏偏下雨，搞得百姓是怨声载道。
七月，柳贝贝终于如愿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县城初中。因为她考了第一名，给公社争了脸面，公社和学校还特意奖励她十块钱。
柳贝贝能考上县城初中，多亏了她三哥寄来的资料。公社小学师资有限，资料有限，很多考题老师都没有讲过。而且老师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最高也就是个高中毕业，大部分老师都是初中，有的甚至才小学文化。
九月，柳贝贝背着老太太新做的书包，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绿军装，脚上穿着崭新的军用鞋，跟着柳有银一起带着粮食被褥去了县城。她这身行头是顾雨竹寄来的，说是祝贺她顺利考上初中。从过完年走后，顾雨竹偶尔会给柳家写信寄东西，还有卫乐正也是，偶尔会给柳贝贝写封信寄点学习资料。本着礼尚往来的心思，柳贝贝偶尔会让她娘做些鱼酱虾酱的寄给卫乐正，也会问些学习上的问题。不然靠柳贝贝一个人摸索，她是不可能考这么好的。
军装有三身，两旧一新，鞋子也是按照柳贝贝的尺码新买的，虽说是旧衣服，也洗刷的干干净净。顾雨竹倒是想都给全新的，又怕柳老太多想，毕竟在她眼里柳老太就是个精明的，万一瞎想些什么断了跟她家的来往，她哭都没地方去。因此，找来家里不穿的旧衣服浆洗干净，混着新做的一起寄过去。
柳贝贝不觉得有什么，可她这身军装却成了县一中一道靓丽的风景，加上小姑娘长得漂亮，很快一中就传遍了，说新生中来了个漂亮的小学妹。
柳贝贝跟着二哥，先去教导处交钱办理好学籍拿到住宿证明，两人才拖着被褥行李去了女生宿舍。
一中的学生来着全县各个公社，有的离家近有的离家远，所以学校可以选择住宿，只是每个学期要多交六块钱的住宿费。学校的住宿条件并不好，大房间里面放置了好几张床，上下铺住着，能住二三十人。好在男生一个院住着，女生一个院住着，院门口早晚上锁，不存在混宿舍的情况。
因为住的人多，没什么隐私不说，也不安全，进屋就是一股子怪味。柳贝贝没想到学校的情况是这样的，她又不可能走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她从来都没有住过这样的房间，有些不适应。
柳贝贝选了个靠里的上铺收拾收拾把被褥铺上去，她怕晚上睡觉不安全趁着宿舍人少没人注意她，把老太太给的钱和票分开放好，装进衣兜里。收拾好床铺，柳贝贝又跟着柳有银去把粮食交到食堂。
学生吃饭有大食堂，每个月带着粮食交给食堂，食堂管一个月的伙食，定时定量，每个人只有那么多。要是觉得吃不饱，想要加餐不是不行，食堂有特别窗口，里面鸡鸭鱼肉蛋啥都有，这就需要自己出钱出票另买。
柳老头每月补贴不少，加上三个哥哥过年给的孝敬，她三哥临走的时候偷偷留下一百块钱，柳家并不缺钱。柳贝贝来的时候老太太给她塞了十几块钱，还有不少军用粮票，就怕她在学校亏待自己。
柳贝贝也没有乱花，这半年里她渐渐养成了节省的习惯，买什么都是算计着的，有些东西她觉得没用就不会买，当然有钱有票的，她也不会亏待自己。也就每天早上多买一个鸡蛋，每周点一个肉菜，就是这样也让周围住宿的人羡慕不已。
刚才说了，住宿的大都是离家远的，大部分都是农村人，小部分是镇上来的。镇上的孩子好说，家里有钱的，偶尔会加个餐，吃的相对好一点。农村来的孩子基本就是食堂的套餐，别说加餐了，吃不吃的饱都是个问题。
柳贝贝以为自己够低调了，没想到还是入了别人的眼。
这天上完晚自习回来，柳贝贝就发现床铺被人动过，也不知道那人是不小心还是本身不爱干净，她的被单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当下柳贝贝就怒了，“谁他妈、的翻我东西了？”柳贝贝看着宿舍里的人，张口骂道。
“咋啦咋啦出啥事了，柳贝贝你咋骂人呢。”宿舍长听到声音赶紧过来，这会儿刚放学，宿舍里人来人往，大家听到柳贝贝的声音，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柳贝贝看到宿舍长，指着脏了的床单说道：“宿舍长你来的正好，我的床铺被人动过了，你看，那小贼不干不净的还留下一个印子。”
宿舍长一听，这还了得，当下爬上去看看，那印子并不在显眼的地方，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宿舍长看着柳贝贝问道：“那你丢东西了没有。”
柳贝贝翻个白眼，“我哪里知道，出了这事，难道不是应该保护现场吗？我乱翻破坏了现场合适？”
柳贝贝的话说的宿舍长一阵无语，正常人第一反应难道不是看看自己少东西没有？
听到柳贝贝的话，不只是宿舍长，好几个同学都来看个究竟，也有些家境好的，赶紧去看自己的床铺。只听有个同学说道：“我的钱和票丢了。”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好在现在马上月底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剩下的钱不多了，是被偷了一块钱和二两的粮票。
听说真有人丢了东西，其他人也不淡定了，都去翻看自己的床铺，没丢东西的心里一阵庆幸，丢了东西的都哭丧着脸。
宿舍长脸也黑了，扔下一句等着，就出了宿舍找老师去了。
女生宿舍丢东西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传遍了整个县一中。
作为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柳贝贝自然被老师叫去问话。柳贝贝实话实说，从她回来发现床单上的印记，到后来查看行李丢了什么都交代的清楚。“我带的衣服不多，也就两身换洗的军装和几件别的衣服，都是叠整齐放在床尾的。那人虽然没偷我衣服，可是把我军装的衣服划破了口子，都不能穿了。另外丢了一瓶雪花膏，哦，那也是我哥从京城带来的大牌子，一盒就要两块钱，咱们这估计没得卖。”
军装啊，那可是真正的军装，虽然是穿旧了的。柳贝贝到现在也才得了这么三身，新的那身她没舍得带，就带了两身旧的，除了身上穿的这身，另外那个居然被划破了，可把柳贝贝气的不轻。柳贝贝看着校领导说道：“这事不用说肯定是咱们住校的学生干的，上晚自习前我还检查过我的东西，当时还好好的，就这点时间，她拿的那些东西肯定还在手里。只要仔细检查检查肯定能查出来。”
教导主任皱眉，不高兴的说道：“学校怎么做事，轮不到学生指导。再说学校这么多学生，也不是说搜查就搜查的。”
“主任这话什么意思？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打算追究吗？丢东西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这是准备包庇吗？”柳贝贝听了教导主任的话，不客气的说道。她丢了东西正一肚子火气呢，主任居然说这样的话，感情丢东西的人不是他，还是说他跟偷东西的人有什么关系。一时间，柳贝贝看教导主任的眼神都变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一个学生，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主任这么说话？”教导主任看着柳贝贝怒道。
“主任您消消气，人家丢了东西能不着急吗，说话难免语气重了些，您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再说了，她分析的也没错。咱们这可是县一中，是所有中学的表率，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解决岂不是让别的中学笑话。偷东西可不是小事，小时偷针长大偷金，老话是不会错的。在那艰苦奋斗的时刻，首长都说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这可是到了和平年代了，岂能纵容偷窃？”眼看着教导主任跟一个小丫头吵起来了，屋里一个教师看不过去，开了口。这个老师也是有背景的，她说的话，一般不会有人敢反驳。
教导主任也没再跟柳贝贝抬杠，只是挥挥手让她出去了，最后这件事情怎么解决的，柳贝贝不清楚，反正没见老师搜查宿舍，她们丢了的东西也没能找回来。这让柳贝贝对县一中失望不已。
经过这件事，不少家境不错的同学都搬出去租房子住了，柳贝贝虽然心动，她到底舍不得那六块钱，再说租房子又贵，她只能捏着鼻子住了下来。只是再从家里带的衣服都是很普通的打着补丁的衣服，军装军鞋没穿过一次。

第45章 报复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柳贝贝忽然从包里翻出一罐虾酱, 她无视众人的目光用筷子在罐子里戳了一下，剜出一块抹在掰开的馒头上。柳贝贝用手一捏，紫红色的虾酱顺着中间的缝隙流了出来, 空气中瞬间出现一股虾的香味。
“柳贝贝你这吃的啥啊, 好香啊。”柳贝贝斜对面的一个女生也在吃饭，她距离柳贝贝不远，闻到的香味更加清晰浓郁。女生家的条件也不差，见过不少好东西，可闻着这么香的，她还是头一次，这香味让她忍不住流口水。女孩倒不是想跟柳贝贝要来吃, 她只是想问问看柳贝贝在哪里买的, 回头她家也去买。
柳贝贝看了她一眼, 她对这个女生有些印象，跟她同一个年级, 是隔壁班级的女生, 听说学习还不错。女生穿着干净, 一看就是家境好的。柳贝贝发现好多同学都支起耳朵, 显然是想要知道她吃的什么, 于是她大声道：“这个啊, 是我妈做的虾酱, 独门手艺, 外面没得卖, 你要不要尝尝。”
柳贝贝说着就拿起罐子递给女生，女生不要意思的红了脸，可她实在难忽略虾酱的香味，只能厚着脸皮戳了一筷子。她也学着柳贝贝的样子掰开馒头把虾酱均匀的抹上去，轻轻的咬一口，口齿不清的说道：“嗯，好吃，真好吃。”
“好吃吧，这次回家我们村居然从河里捞出来不少鱼虾，大队就每家分了点，我妈怕我在学校吃不好，就给做成了虾酱。对了，我这还有一罐鱼酱，是用小鱼做的，晚上让你尝尝那个，味道不比虾酱差。”柳贝贝得意的说道，说着她还翻出包裹给女生看里面的另一个罐子。这些玻璃瓶罐子还是年前顾家送的罐头，吃完了，柳老太把瓶子刷干净放起来，平时也就成放个咸菜、豆掰酱。
女生摆摆手，举着手里的馒头说道：“那倒不用了，谢谢你啊，柳贝贝。我也不白吃你的虾酱，我这次回家带了大白兔奶糖，等会儿分你几颗，你可不能说不要。”女生到底做不来白吃人家东西的事情，她想着这次带来的东西，也就大白兔拿得出手。
经过这一筷子虾酱，柳贝贝和女生熟悉起来，女生名字叫余小鱼，据她说自己特别爱吃鱼，是个性格很开朗的女生。
余小鱼说当初宿舍发生偷窃事件后，她本来也是想要搬出去的，可是搬出去就要自己想办法吃早餐，还有晚自习也得自己走回去。余小鱼不会做饭，买的话还需要粮票花费太贵，她胆子又不大，不敢走夜路，这才留在宿舍。只是她从家里带了个小木箱子，稍微贵重点的东西比如小镜子、蛤蜊油、雪花膏都锁在箱子里，像钱和票都是随身携带的。
余小鱼还问柳贝贝要不要把东西放她箱子里，免得被人偷吃了。她这话也不是冤枉人，宿舍里面什么人都有，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高素质的，自己想吃又买不起，就偷拿别人的。丢吃的这事宿舍常有发生，只是大家找不到证据，告诉老师也没有反应，这才不了了之。
柳贝贝嚼着大白兔摇摇头，说道：“我就是看你有这么个箱子，觉得不错，回去就让我四哥给我做了一个。我四哥别的不行，就是这手木匠活谁也比不了。可惜现在年景不好，城里不招工，不然他说不定也能吃上国粮呢。这不，已经做好被我带来了，我也没啥特别重要的东西，放两个罐子还是成的。”
余小鱼顺着柳贝贝的手指看到她包裹里的那个箱子，箱子比她的还大些，木料就是普通的木料。从她的角度看去，箱子上应该是雕刻了花纹的，具体是什么她看不太清楚。知道柳贝贝有箱子她也没多说，毕竟两个人不是太熟悉。
只这么一会儿工夫，俩人说说笑笑就成了朋友。吃完饭，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柳贝贝背着个书包，俩人相约一起去教室。临走前，柳贝贝瞄了一眼床上的箱子，又隐晦的看了眼宿舍里的舍友，摸摸口袋里的东西，不厚道的笑了。
真当她柳贝贝是泥做的没有脾气呢，三番两次动她的东西，每次她反应了，教导主任都怼她，说什么，怎么不动别人的专门动你的，我看你品行就不好。
我去你的品行不好，你才品行不好，你全家都品行不好。
以前她是以为自己没办法，这才忍下来。这次回去，她忽然想起来空间里还有个被她忽略的东西，原以为会用不着，没想到第一次居然用在这上面。
却说柳贝贝自从被教导主任怼了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她悄悄地像家住县城的同学打听了教导主任的家庭情况，没想到还是熟人。教导主任姓郝，就是她上辈子的渣夫郝博文的大伯。新仇旧恨，柳贝贝每次看到教导主任都恨不得上去抓花她的脸。
她又打听到郝主任每周末都会回家，这才有了今天中午这一出。
傍晚放学，她趁着学生吃饭的吃饭，老师回家的回家，偷偷溜到主任办公室，轻轻地敲了敲门，经过允许才推开门进去。
柳贝贝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平静要谦卑微笑，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递给教导主任说道：“主任您好，这是我家里人送来的虾酱，我特别感谢主任对我的教导特意送来给主任尝尝。”说着，她怕郝主任不收，还打开了盖子，盖子刚打开一股鲜虾的味道就在屋里散开。
郝主任忍不住吞吞口水，他想要说些什么表示自己是个公正严肃的主任，可在这股香味下败下阵来。他看着眼前的女生，内心交战。说实话他跟这个女生并没有什么仇恨，只是他的一个老同学听说他们学校有个叫柳贝贝的，特意嘱咐他给她点颜色瞧瞧，能开除她最好，不能就是逼着她退学也成。柳贝贝在他们公社甚至是镇上是第一名，在县一中可不是，他想要为难为难一个小女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是郝主任自认为他是个有原则的主任，说几句重话为难下小女生行，诬陷学生退学那是道德败坏，他不会做。至于柳贝贝会不会自主退学，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他没想到他总是恶语相向的女生，有一天居然给他送东西吃，这让他很得意。当然面上他还是要端着的，不能给人留下把柄，顺便告诉这个女生老师不是这么容易收买讨好的。
郝主任打定主意不肯收，柳贝贝就一直说好话推让，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柳贝贝怕被人看见，只能故作失落的准备收起东西走人。郝主任一看煮熟的鸭子想飞，那哪里成，这么一会儿他馋虫都被勾引出来了。
“算了，看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就哭鼻子呢，主任收下就是，下次别这样了。”郝主任故作无奈的开口。
柳贝贝心里松了口气，故意欢喜的把手里的罐子递给郝主任，她生怕郝主任反悔似的，放下罐子就一溜烟跑走了。
等到看不见人，柳贝贝才松了口气。对着这么个恶心巴拉的人，还要巴结谄媚，她差点就演不下去。还好，还好，郝主任最后收了她的礼，只要他收，就是受点委屈恶心也是值得的。没人能抗拒空间虾子的美味，更何况为了让味道更鲜美，这一罐她特意让她妈用空间水调制的，味道比她自己吃的那罐还好。她就不信郝主任不上钩。
今天周末，马上郝主任就要回家了，她坐等郝主任一家倒霉。
县一中学生实行的是月底放假制度，所以，教导主任虽然回了家，柳贝贝还是要在学校学习。
晚上柳贝贝照例拿出她带来的鱼酱、虾酱分了些给宿舍的同学。尤其是余小鱼，柳贝贝特意给了她一大筷子鱼酱，吃的余小鱼口水直流。
“完了，柳贝贝，我要被你害惨了，吃了你的鱼酱我怎么觉得以前吃的鱼都是渣呢，这以后我上哪里弄这么好吃的鱼去？不行，柳贝贝，你得赔我鱼。”余小鱼夸张的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另一个同样分了鱼酱的同学说道：“柳贝贝，我家也是小洪沟边上的，怎么我们那没鱼，听说你们洪沟公社今年不少大队都捞上来鱼了，那鱼个头还不小，拉到公社换了不少粮食。”女生来自河店公社，跟洪沟公社紧挨着，都是靠着小洪沟的，只是一个在南边一个在西边。河店公社土质比洪沟公社好，人也相对的比洪沟公社富裕。
柳贝贝心说，你们那当然不可能有，洪沟公社这边的鱼都是她从空间里放出来的，她只放了柳家沟附近的河段，别的地方怎么会有呢。
说起这个，还是柳有银有次跟柳老头聊天，说今年这天气时好时坏不正常，搞不好会饿死人。柳贝贝当时正好在家，想到她空间里鱼越来越多，这几天好像都没有增加过，猜测可能是到了极限了。她就偷偷的跑到属于柳家沟的这段河流放鱼，柳贝贝空间的鱼多，她也怕只放在柳家沟会引起事端，就往紧挨着柳家沟的地段也放了些，只是数量没有柳家沟那么多。
然后，这些鱼就被村民发现，打捞出来卖到公社换粮食了。
柳贝贝空间繁殖快，她放出去的都是大鱼，大虾都被她攒起来让她妈给煮了吃了。吃不完的就让她妈做成了虾酱，给家里人都分了点，也给在部队的三哥家寄了点。还有卫家，人家送了她这么多衣服，礼尚往来也给寄了两罐子。
想是这么想，柳贝贝当然不能说，她又不傻，只能含糊的说不清楚。
女生想想也是，柳贝贝跟她一样都在学校读书，怎么可能清楚家里的事情。她感叹一句，“要是我们那里也有这么好吃的鱼虾就好了。”说着又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其他人也不接话，谁不想要这样的鱼啊，有人还突发奇想下次也去洪沟公社瞧瞧，说不定能捞到鱼。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女生都很心动，动作一致齐刷刷的看着柳贝贝。
柳贝贝举手投降，说道：“那要不，这次月末放假你们来我家吧，先说好，我家粮食有限，吃的可能没你们在家好，你们先说说谁去，人太多我家也接待不了。”
柳贝贝的话一开口，宿舍里不少人心动了，有的是真心想要去捕鱼，有的则是想跟着去混吃混喝占便宜的。
余小鱼见状，说道：“你这话说的，谁家粮食不金贵啊，我们岂能占你家便宜。放心，到时候我带着粮食过去，吃多少我带多少，你们呢。”
能跟她们俩说得上话的，大部分家里都不差，只有两个家里穷的，借口走不开说不去。
见没便宜可占，有个女生说道：“瞧瞧，还是人家柳贝贝会做生意，去他家居然还要自带粮食。”
柳贝贝眉头一扬，说道：“怎么？你这话的意思是去你家可以白吃白喝？那不然你请咱们宿舍的人去你家，我们也不多吃，吃一顿怎么样？”什么毛病，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她们几个人的私话，又没人说要请她，她酸什么酸。
“就是啊，王云，不然你请我们去你家啊，我记得你家好像是在镇上住的吧，条件应该比柳贝贝家好。”余小鱼记得她，女生叫王云，跟她一个班，天天在班级里吹嘘家里是镇上的，父母都是工人，自己家过得多好。真这么好也没见她用过一盒雪花膏，平时擦脸都是蹭的别人蛤蜊油。
叫王云的女生狠狠地瞪了余小鱼一眼，转过头不说话了。
其实柳贝贝早就注意到这个叫王云的女生，柳贝贝对人的恶意很敏感，这个王云每次都趁她不注意恶狠狠的盯着她，等柳贝贝回头去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两个月她把宿舍的人观察了一边，如果说当初划烂她衣服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王云。
可惜，她没有证据，不然早去告她了。也是她爹跟她说她才知道，她身上穿的是部队发的正规军装，划烂衣服不是小事，往大了说那就是藐视军人，弄不好要判刑的。
现在王云又来找茬，柳贝贝岂能忍让。她之所以请舍友吃虾酱鱼酱也是故意的，她到要看面对这样的美食，那个小偷怎么忍得了。
于是，这天晚上吃完饭，柳贝贝故作匆忙的离开宿舍，并且锁上箱子忘记了拔钥匙。毫无意外，晚自习回来，箱子里的虾酱不见了。至于鱼酱，柳贝贝以让余小鱼多闻闻味道为由，放在了她的箱子里。
虾酱不见了，吃过的小伙伴都很可惜，柳贝贝故意生气的骂道：“该死的小偷，又来偷姑奶奶的东西。姑奶奶的东西是那么好吃的吗？嘴角流脓脚底烂疮的东西，小心吃多了拉肚子烂嘴巴。”
“就是就是，宿舍里有这么个人在，大家东西都不敢吃不敢用了，我的半瓶雪花膏也不见了。”丢雪花膏的女生住下铺，离柳贝贝稍微远点，倒是离着王云比较近。
“那有什么办法，咱们不是没跟学校反映过，有哪次被当做一回事了。”另一个女生一边擦着蛤蜊油一边说道。她原本也想买瓶雪花膏用用，看到这情况也不敢买了，还是用蛤蜊油吧，安全。
“说不定啊，这小偷跟学校某领导是同谋呢，或者是亲戚？”柳贝贝慢悠悠的胡诌道。
她旁边的同学抬手扯扯她的被子，小声说道：“你不要命了，学校的坏话也敢说。”
柳贝贝不在意的说道：“怕啥，实话跟你说吧，这不作为的破学校我早就不想呆了。咱们县城又不是只有这一所初中，我就不信凭我这成绩会没有学校收。”
柳贝贝说的没错，她刚进初中的时候成绩只能算是中下，等到期中考试的时候居然一跃成了学校前十几名。她成绩跨度大，曾经还引起教导主任的怀疑，认为她是作弊。还是老师当初出了一次题目，柳贝贝当着众多老师的面做题在解除误会。那时候她就对学校的好感越来越低。
这马上一个学期过去了，柳贝贝相信她的成绩肯定还要涨。期末考试跟期中考试都是全县一起排名的，她就不信她去别的学校会没人收。学校她都想好了，就去四中，四中是全县最差的一个初中，还是一中的死对头，她就要去那里，到时候气死一中这些愚昧无知的家伙。
当然，柳贝贝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故意找个差的学校，而是她手里有不少卫乐正从京城寄来的学习资料，正是有了这个柳贝贝的成绩才能进步这么大。她相信手里有资料的她，不管去哪里都能考上一个好的高中，至于大学她从来没去想过。
现在实行的是“五、三、三、四制”也就是初高中三年，等她高中毕业大学也取消了。

第46章 真凶
柳贝贝的话让不少人都沉默了, 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心思单纯的很,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学校的不作为让她们也心寒, 只是她们做来柳贝贝的洒脱, 她们的家人把她们送到这里就是为了将来能出人头地，她们跟柳贝贝不同。柳贝贝家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 夏天有军装冬天有军大衣, 人家不怕转学, 她们怕啊。一时间搭理柳贝贝的人也少了，就怕到时候被清算。
“贝贝，你不会是真打算转学吧？”余小鱼问道。
“这就要看学校怎么做了，如果这次还是什么也不做，我就给它往大了闹, 到时候肯定就不能在一中呆了啊。”柳贝贝躺在床上，理所当然的说道。
“切, 至于嘛, 不就是一瓶子虾酱，闹大了看你咋收场, 能耐的你。”王云听着柳贝贝的大话，不屑的插嘴说道。她就是看不惯柳贝贝的样子, 娇滴滴的一副大家小姐做派。
柳贝贝猛地坐起来盯着王云的方向说道：“怎么不至于？感情丢东西的不是你。你这么在意该不会东西是你偷的吧？”整个宿舍她只感觉道王云对她有恶意, 说不定这个小偷真是她。
“柳贝贝你少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我吃饱了撑的偷你那干什么, 当谁都稀罕你那玩意儿。”王云正在擦脚，她听见柳贝贝的话气的扔下毛巾，冲着柳贝贝吼道。小偷是个什么名声，她能不知道，既然知道怎么会去偷柳贝贝的东西。
“不是你，你蹦出来干什么，要不是你自己冒出来我会找你，闲的我。实话跟你说吧，是不是你，不是你说了算的，等明天早上就能知道了。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该死的小偷。”柳贝贝冲着王云翻了个白眼，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小偷不是王云？
余小鱼听着柳贝贝话里有话，好奇地问道：“怎么，贝贝，你那虾酱上面有记号？”
柳贝贝从箱子里拿出雪花膏，慢悠悠的擦着，边擦边说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我包罐子的那个手帕上面被我撒了药，等到明天，谁的手上溃烂了，就是谁喽。”说着，柳贝贝扫过宿舍众人，试图从她们的脸色上分析出来谁是小偷，可惜她什么也没看出来，柳贝贝感觉有些挫败。她接着忽悠道：“这个还是我专门写信跟京城里的人要的呢。我有个嫂子是护士，让她给拿点药还不容易。她说啊，这是新研究出来的配方，目前除了京城别的地方没有，当然也没有解药。这个东西只要沾上一点就奇痒无比，沾上的地方还会慢慢溃烂，最后化成白骨。”
“啊，柳贝贝你吓死人了。世上哪有那种东西。”挨着柳贝贝睡得室友被她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给了她一下。
柳贝贝收起脸上的表情，正色道：“夸不夸张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柳贝贝的话让大家心里疑惑，难不成真有这样的神药？不过大多数人是不信的，都认为柳贝贝在开玩笑。
然而，柳贝贝真的是开玩笑吗？不全是，她空间里的灰色珍珠就有这样的效果。柳贝贝特意把手帕在灰色珍珠水里泡了两天，沾了灰色珍珠水的手帕如果被人不小心碰到，就会手痒，越抓越痒。这个是真的没有药可以医治，至于会痒几天，根据浸泡的时间决定。柳贝贝这个至少要痒上两周。
还有郝主任那罐子虾酱，也是掺了灰珍珠水的，吃了它就会拉肚子，浑身起红疹看着像过敏其实并不是。哪怕吃再好的药也没用。
柳贝贝之所以选择周末发作，一来是郝主任周末回家，二来也是为了等周一。学生想要见到校长很难，除了周一升国旗校长会来，其他的时候并不确定。柳贝贝想的很好，既然老师不作为，她就找校长，看看校长是什么态度，如果校长在不管，她就转学，让他们后悔。柳贝贝就这这么自信（脸大？）。
因为又有人被偷了东西，这个晚上宿舍难得安静。
第二天，也就是周一，一大早柳贝贝就被人摇醒，来人使劲摇晃柳贝贝，一边摇晃一边哭，“柳贝贝，你快起来，我知道错了，你快给我解药。”
柳贝贝不耐烦的挥开抓着她的手，睁开眼。呦呵，哪来的一双烂手。看到这双手，柳贝贝睡意全无，她睁开眼仔细看着抓着她的女孩。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个小贱蹄子。”这人柳贝贝熟的不能在熟悉了，昨天中午一起吃虾酱的人中就有她，名字叫做方小慧。
原本柳贝贝跟这位同学都不熟悉，只是她的床铺凑巧里柳贝贝近，柳贝贝让了几位同学，觉得不好意思只闪着她，就顺手给了她一勺子。她没想到啊，中午刚吃了她的，晚上转头又去偷她的。
柳贝贝坐起身抓住方小慧的手臂，扬声说道：“大家快来看啊，小偷抓到了。”这个点虽然算早的，只是也差不多到了起床的时候，柳贝贝几嗓子，宿舍里的人都醒了。听见说抓住了小偷，眼神往柳贝贝那里一看，可不是，柳贝贝抓着的那只手血淋淋的，好几道抓痕。此时那手的主人正一边挣扎一边哭呢。
柳贝贝看着方小慧一脸别人欺负她的样子，气愤的吼道： “你哭啥哭，就你这样还有脸哭，偷东西就算了，居然还敢剪我的军装。方小慧我跟你有啥仇有啥怨，你给我说清楚。我告诉你，那军装都被你剪得没法穿了，那可是部队发的正品，不是外面买的冒牌货。就冲着这点我打死你都没人敢管你信不信。”
方小慧摇摇头，哭诉道：“我就只拿了你的虾酱，没剪过你的军装。我求求你给我解药吧，我的手好痒。”开始方小慧也没把柳贝贝的话放在心上，她也以为死柳贝贝吓唬人瞎说的，谁知道半夜起，她的手上就开始痒，睡着的她下意识的去抓，谁知道越抓越痒，等到早上就成了这个样子。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撒谎。不是你还是谁？我告诉你方小慧，剪军装可是能定罪的，你信不信我去军队告你，让你坐牢？”
还没等方小慧说话，宿舍大门就被人一脚踢开，教导主任狼狈的走了进来。
“啊啊啊”
“我的被子，赶紧给我被子，我没穿衣服。”
女生宿舍一阵慌乱，有的女生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急得都快要哭了。
郝主任顾不得这些，他三两步走到柳贝贝跟前，抬手就想把柳贝贝拉下来，幸好被匆匆跟来的老师拦下。“郝主任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女生宿舍不是你家，你这一大早就往女生宿舍里冲，这是一个主任应该做的事情？”
随后又看到柳贝贝跟前还站着一个女生，女生的手上满是抓痕，脸上也有个巴掌印，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是干什么呢？你手上和脸色是怎么回事？”她指着方小慧说道。
也许是老师来了给了她勇气，她抬眼看了柳贝贝一下，对着老师说道：“她打的。”
柳贝贝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她刚想说话，郝主任开了口，“安老师你别拦着我，这样的学生就是欠教训，我要是不教训她，我就不姓郝。”
姓安的老师抓着郝主任不放，她黑着脸说道：“你这一大早就跑到女生宿舍，张口闭口要教训人，这是你一个主任该做的事情？”
郝主任深吸一口气，恨恨的看了柳贝贝一眼，他转头好声好气的对着安老师说道：“安老师你是不知道这个学生都干了什么？她趁着周末居然贿赂我，贿赂我也就算了，她居然下毒。”
听见郝主任说柳贝贝下毒，方小慧适时插嘴说道：“主任我也被柳贝贝下毒了。”
柳贝贝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人，如同看着两个跳梁小丑，她慢条斯文的说道：“你们说我下毒就下毒啊，证据呢？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下毒害你们？还有郝主任你说我贿赂你，请问我拿什么贿赂的你？”
此时宿舍门口围着很多人，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柳贝贝的话说完，包括安老师在内，也都看着郝主任，郝主任刚想开口，肚子咕噜一声，他推开安老师就往外冲去，路上又引起一路的尖叫不提。
柳贝贝对着安老师简单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老师，现在应该算是人赃并获了吧，不知道这次学校会不会给个说法？”
“就是啊，老师，这是我在方小慧的床铺上翻出来的雪花膏，正是我被偷的那瓶？”另一个女生手里拿着雪花膏挤过来。
安老师看着柳贝贝几人，严肃的说道：“你们放心，只要调查显示你们说的话属实，学校会处理的。但是柳贝贝，你下毒可不对，赶紧给她解药。”
柳贝贝噗嗤一声笑道：“老师你还真相信方小慧的话啊，我要有那么大的本事，会等到现在才揪出她？那也不是什么毒，只是一点点痒痒粉，不信你们可以带着她去医院检查啊。”反正也检查不出什么就对了，这是她的锅她也不背。

第47章 结果
安老师疑惑的看了看两人, 两人的表情都不像是作假。方小慧这会儿痒的不行, 她哭着对安老师说：“老师，不可能是痒痒粉，我都用水洗过好多遍了, 也涂了止痒药膏，都不管用。”
听到方小慧说止痒药膏, 看热闹的女生中挤进来一位, 她指着方小慧说道：“好啊，我说我的药膏怎么没了，感情是被只老鼠偷走了。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 都是因为你害得我痒了一晚上。”女生的手到了冬天就容易冻, 时间长了就开始发痒，看了医生也不见好，只能拿药膏止痒。昨天晚上她的药膏不见了, 还以为是同宿舍的人拿了，没想到居然是隔壁宿舍的人。
想到这里, 女生看着方小慧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她对着安老师说道：“老师, 这事儿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就告到上面去。这样的学生怎么能留在学校, 这是对我们学生的不负责任。”
“对,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谁知道留着这样的人在学校不安全, 因为不管是丢过东西的还是没有丢过东西的, 都嚷嚷起来。
女生宿舍这边闹的欢实, 其他来上学的学生都停在宿舍门口观望。
柳贝贝也跟着开口说道：“没错，三个月前我们的东西被偷，学校说查实，结果什么也没有。现在小偷被我们逮了个正着，总不会在不管不问吧。而且我很好奇，宿舍的钥匙只有宿管阿姨有，方小慧怎么打开的宿舍门？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找宿管问问吗？”
柳贝贝的话一出口，学生之间议论起来，想想也是啊，同一个宿舍的东西好偷，别的宿舍没有钥匙她是怎么进去的？
宿管阿姨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盯着柳贝贝说道：“咋地，你还怀疑我啊？”
柳贝贝摇摇头，“阿姨，这不是怀疑不怀疑的问题，只是想请你给我们说一下，为什么方小慧能打开隔壁宿舍的钥匙。既然她能开隔壁宿舍的门，是不是意味着女生宿舍的门她都能开？这不就成了她家的后花园来了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那谁的东西就拿谁的，看不顺眼想剪别人的军装就剪。”
“老师，找到了，这是在方小慧床底下的一个麻袋里找到的钥匙。”宿舍长拿着一串钥匙走到安老师面前，安老师看着宿舍长手里的钥匙黑了脸，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那钥匙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整串，初步估计有十几个。这说明什么？
“去，把女生宿舍所有的锁都拿来试试？”安老师黑着脸指挥着各宿舍的宿舍长。
等待的时间里，郝主任手捂着肚子又回来了，他狠狠地盯着柳贝贝说道：“柳贝贝，你被学校开除了，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县一中的学生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学校。”
“我做错了什么，学校要开除我，主任能代表学校代表校长？”柳贝贝不甘示弱的瞪着郝主任。
“贿赂老师，殴打同学，这难道还不够？”郝主任咬牙切齿的说道。
柳贝贝翻个白眼，“主任一直说我贿赂你，请问我到底那什么贿赂的您？作为县一中的主任见过的好东西应该不少吧，我这穷沟沟出来的学生到底是花费了多少力气，居然能让您这么个见多识广的主任收受贿赂。您说出来也让同学们听听，我想不只是我，她们应该都好奇的很。”
“哼，要不是你哭着求我，你以为我会收？我不收你就不让我回家，我有什么办法？”
“照主任这么说我还真是贱的很，那么请问县一中品行高洁的郝主任，我到底是拿了什么东西贿赂你啊，你倒是说出来让大伙也听听。不然您这红口白牙的，说我贿赂就是贿赂啊，我还说你故意污蔑呢。说起来您也不是第一次污蔑我了吧。”
柳贝贝眼尖，她发现学生群后面站着十好几个陌生的男女，里面有老有少，他们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后面看着，也不说话。柳贝贝眼睛一转，大声说道：“郝主任您难道忘记了吗？您第一次污蔑我，是我发现东西被偷，宿舍长告诉老师的时候。那时候您怎么说的？我的军装都被剪碎了，您不但不帮忙找出凶手，反而指责我，说我平日里太高傲看不起人，得罪了人，说我活该。
第二次，期中考试，您就因为我入学的时候成不理想，期中考试考得好了居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我作弊。要不是我据理力争，后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让老师重新出题另考，到现在我的头上都还得带着作弊的帽子。
这一次，您口口声声说我贿赂你，还给你下毒，问你我拿什么贿赂的您，您又不说。郝主任，我倒是想要问一问您，您到底是想怎么样，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以至于从我进了这所学校您就针对我。”
说着说着，柳贝贝的眼眶微红，她仰起头咬着嘴角，极力忍着让眼泪掉下来。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是从小娇惯长大的，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学生中有不少柳贝贝的同班同学，期中考试那件事情他们都知道，想想那时候郝主任的态度，可不像是跟柳贝贝有仇么。
后面几个看热闹的男女，一时间都把目光对向他们中间的一个中年男子。都在想，看同学们的反应，这个叫柳贝贝的女生说的应该是真的，就这样一个随口就能污蔑学生的人，是怎么当上校主任的，校长是干什么吃的。期中一个留着小短胡子的老头还带着诺与的坏笑，让这个中年人很不自在。
这个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县一中的校长。今天忽然接到上级的电话，说是要带着各校老师领导来一中突袭视察，也好让别的学校学习学习一中的文化。既然是突袭检查，肯定不会事先通知校长，等他接到电话想要提前布置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人在门口了。没办法他只能赶紧收拾好自己去迎接。
本来他是想打电话告诉教导主任的，好让主任配合他，组织好学生，也好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谁知道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不曾想教导主任在这呢，还给他带来这么个大礼。
收受贿赂，不管是因为什么，教导主任都完了，只希望别带累了一中。还有那个叫柳贝贝的学生，闹事也不看时候，她这么一闹，领导对县一中还能有好印象？
这些柳贝贝和教导主任都不知道，柳贝贝倒是看到学校来了陌生人，教导主任背对着门口，什么也不知道。此刻他已经被身体的不适逼疯了，毫无理智可言。他怒视着柳贝贝说道：“你贿赂老师还有理了，刚好我把你送的东西拿来了，你自己看吧。”
教导主任从包里拿出来半罐虾酱，柳贝贝从容的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她伸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说道：“主任，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拿了这么一罐虾酱来陷害我，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这罐并不是我的。宿舍里的人都知道，我的那罐昨晚上已经被方小慧偷走了。就在昨天傍晚吃饭的时候她们还见我吃过呢，我宿舍里的人都可以作证。而且我刚才尝了一下，这一罐跟我那罐味道并不一样，味道比我吃的那个美味的多。在一个，宿舍里的人都知道我只带来两个罐子来，一罐子虾酱已经被偷了，还有一罐子是鱼酱，这个还在我箱子里锁着。主任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我们宿舍的同学。”
柳贝贝这次回来特意当着同学的面整理的包裹，她都带了什么宿舍里好多人都知道，这也是她提前算计好的，郝主任就是说破天，只要她不承认都没用。
“主任，该不会是你跟方小慧合计好的吧？她前脚偷走我的虾酱，你后脚就诬陷我贿赂你？”
“放屁，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用得着诬陷你。之前有人跟我说你嘴皮子利索，心眼多，我还不信。果真是穷山沟里出来的，不讲道理。我告诉你柳贝贝，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在读书了，找谁都没用。”郝主任被柳贝贝说的气愤不已，加上身体不适，浑身痒痒的厉害，开始口不择言。
柳贝贝反应快，迅速抓住郝主任话里的把柄，她反问道：“主任这话什么意思？感情你是受人指使故意针对我的，呵呵，身为县一中的教导主任，不以身作则，居然受别人的影响为别人报私仇。有这样的人做教导主任，我还真怀疑能教导出什么好学生来。我……”
“这位同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一中的教育一直是很好的，你可不能因为跟主任有私仇而诬陷整个初中。”在学生群里偷听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插话说道。
随着他的话出口，郝主任几人才发现学生中多出的这十几个人，说话的人是一中的校长，其他人他越看越眼熟。
随着校长的话落，认出他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柳贝贝这才知道原来是校长，也正好是她要等的人。她对着进来的校长等人行了个礼，说道：“校长好，各位领导好。校长刚才的话我并不赞同。事实上要不是刚才郝主任说漏嘴，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因为受了别人的贿赂，才故意针对我的。”
“你别瞎说，谁收受贿赂了。”柳贝贝的话还没说完，吓得郝主任赶紧开口。这会儿他也认出来了，来的人中除了二三四中的校长主任就是县城教育局的领导，甚至还是市级的领导。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听到多少。这收受贿赂的事情可千万不能承认。
“没收受贿赂你会针对我？作为教导主任不是该以身作则的吗？您这样别人说什么就信真的好？还有，您说我们穷山沟出来的不讲道理，感情您不是农民出身，看不起广大农民咋地？”柳贝贝一激动，乡下土话都跟着冒出来了。
郝主任擦着额头上的汗，连说没有，这顶帽子更大，他更不能承认。这一紧张，他感觉肚子更疼了，咕噜咕噜，实在忍不住，他推开众人又往厕所跑去。
柳贝贝忍住笑，趁着郝主任不在，赶紧把郝主任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一遍。说完，她拿着那罐开封的虾酱，对着领导说道：“这就是郝主任用来诬陷我的那罐酱，我自己的那罐昨晚被方小慧偷走了，这是她自己承认的。方小慧还涉嫌故意剪坏我的军装，那是我在部队的亲戚给邮寄的，我希望学校能严肃处理方小慧同学偷窃事件，不然我只能上报军事法庭了。私自剪毁军装，那是对军人的侮辱，是对全国守护者的蔑视。”
“你叫柳贝贝是吧，你放心，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一定会严肃处理，不管是你说的那个叫方小慧的同学，还是刚才那个主任。我向同学们保证，一定还同学们一个公道。至于军事法庭嘛，我看就没必要了嘛。哈哈，都是些小事情，何必劳烦军队的战士们呢，是吧。”人群中一个身穿中山装威严的中年人说道，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着就知道来头不小。
柳贝贝对着中年人鞠了个躬，感动的说道：“多谢领导，只要学校能做到公平公正，我愿意相信学校。”至于什么上军事法庭，不过是柳贝贝扯的大旗，真要让她去她还不一定敢。
中年男人很满意柳贝贝的态度，他不等一中校长开口，直接说道：“那个叫方小慧的同学直接送少管所吧，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没有满十六岁，送那里教育几年最合适。还有这个宿管阿姨，也是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还是再找一个吧。至于郝主任，兰校长啊，你查清楚他是听了谁的挑唆故意针对学生的，报给我之后，提前给他退休吧。咱们一中一直是县里的表率，这样不正直的主任可要不得，就像是这个小同学说的，那不是误人子弟嘛。”中年男人很重视教育，对于那些不尽忠职守品行不好的人打心里厌恶，直接就断了他们的前程。
一中校长，也就是兰校长直接点头称是。事情算是就这么定下来了，柳贝贝对结果还算是满意，众人正要离开，方小慧忽然蹲在地上撒泼哭道：“我不要去少管所，我不去，柳贝贝你就是个害人精，逮谁害谁。”
那宿管阿姨也说知道错了，下一次一定改，求校长不要开除她。因为这份工作她在一众亲戚里倍有面儿，谁见了不巴结她。以前她仗着这份工作，很是奚落得罪了一批人，这要是没了工作，想到那后果她打了个冷战。
校长看着拉着他裤子的女儿皱眉，这事是他说了算的吗？没看到今天来了很多领导，刚才发话的可是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是市教育局的领导。领导都发话了，他是有多想不开才回去反驳。兰校长没有犹豫，喊来保安把宿管阿姨拉了出去。
宿管阿姨一看是真的不可能留下了，她猛地扑到方小慧身上，抬手就是一巴掌下去，“都是你个小贱蹄子，赔钱货惹出来的，你说你好好地偷什么东西。你跟我借钥匙我以为你是真的忘记东西了呢。谁知道你巴拉巴拉”
宿管一边打方小慧一边骂道，也是从她的骂声里众人才知道，原来宿管是方小慧一个远方表姨。正是因为俩人是亲戚，方小慧的嘴巴又甜，才会借给她钥匙。要知道，宿舍的钥匙都是在一个大圆盘上面拴着的，借一个就等于把宿舍的钥匙全部借去。
眼前这出闹剧让领导们看一中校长的眼神很微妙。前有一个主任，现在又是宿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都这么胡搅蛮缠的，私底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内幕？
二中的校长眼珠子一转说道：“同学们，我们二中可没有这种暗箱操作任人唯亲，我们学校上到校长主任，下到保安保洁都是经过层层把关精挑细选的。教师的教育水平那也是没的说，考上重点高中的高达百分之三十，普高的能达百分之五十，欢迎同学们转学到二中啊。”
要说谁最不服气一中，不是四中，而是一直被压在下面的万年老二，二中。这回二中的校长主任都来了，看到一中的笑话，引以为戒的同时也不忘记挖墙脚。
三中和四中也有样学样，他们甚至还表示如果期中期末成绩优异的，转学到他们那里还会有奖学金发放。这对于一些成绩优异但是家境平凡的人来说可是一个大馅饼，不少人都开始心动。
就是柳贝贝听了也是满心激动。期中期末可是县教育局出的题目，不存在提前泄露考题，而且期末考试监考老师也不是本校的，应该也不存在故意偏袒。这样，她去四中不但能顺利转学还有奖金拿，算是两全其美。没错，尽管处理了方小慧和郝主任，柳贝贝还是打算转学，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这次恰好被教育局的领导碰上，事情想要这么顺利解决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柳贝贝看着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就是不肯去收拾东西的方小慧说道：“方小慧，你说我逮谁害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如果我记得没错，以前我不认识你吧，你给我说说，我都是害谁了？”
方小慧也不是他们大队的人，跟她也不是一个公社，原来她不明白怎么就偷她东西，现在才知道感情里面还有内情。要是让她知道谁在方小慧那胡说八道，看她不扒了他的皮。
方小慧怨毒的看着柳贝贝的，说道：“柳贝贝，你装什么装，你们柳家根本就没一个好人。我招娣姑在你们柳家做牛做马多少年，你们说赶走就赶走。”方小慧也许是知道自己好不了，她也不想放过柳贝贝，干脆把她听说的柳家的事情全说出来，正好也让大家知道知道柳家的人品，看看柳贝贝是啥人。
也是到这时候柳贝贝才明白，原来方小慧跟马招娣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她说的这些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马招娣的娘方三妮说的，两人都姓方，那方三妮应该就是方小慧的姑奶奶了。想明白了，柳贝贝反而不怎么生气了，马家不讲道理，能养出方三妮这样人的方家能是讲道理的人家。
等方小慧说完，柳贝贝说道：“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方小慧你凭借你姑奶奶的一句话就认为是我柳家亏待了她，你怎么不去打听打听，我柳家怎么亏待她了？马招娣怂恿我哥去战场，让我哥死在那里，如果换成是你，这样一个害死你儿子的人你会怎么做？我妈没把她们当场赶出柳家都是仁慈的。马招娣的三个孩子，哪个没读过书？还不都是跟家里人一样的待遇？你说我家赶走马招娣母女三个，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赶走她？是她马招娣就听她娘家妈的话，不把婆婆放在眼里，是她想分家拿柳家的东西去养马家，这样的人家换做是你，你留着吗？还有，她马家卖了我柳家三口子人，这事你知道吗？你那好姑妈应该没跟你说吧？
各位领导各位同学，我柳贝贝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果有谁不信的，可以去洪沟公社柳家沟调查。还有方三妮卖掉外孙女的事，派出所的同志肯定知道，这个都能调查的出来。我家我爸我哥都是当过兵打过仗的，我三哥现在还是个军人，作为军人家属，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污蔑我们。”
柳贝贝打定主意，等这次放假她非让她娘上马家和方家闹一场不可。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自己偷东西还怪人家被偷的人不好。不闹的两家翻天覆地，她柳贝贝出不了这口气。

第48章 知青下乡（改错字）
方小慧被柳贝贝的话说愣住了, 这跟她姑奶奶说的不一样啊，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可惜, 校长并不允许她多思考，见她不动, 就吩咐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帮着她收拾东西。方小慧反应过来, 看着人群中的一个人忽然说道：“剪坏你军装的人不是我, 是她, 是王云。我亲眼看到的。”
王云一听，吓了一跳, 刚才的事情给她的冲击挺大的, 没想到连教导主任都说开除就开除，原本她还庆幸有方小慧背黑锅, 没想到方小慧忽然指向她。她白着脸说道：“方、方小慧, 你别瞎说。我, 我跟柳贝贝又没仇，剪她军装干什么？”
可惜, 王云的表现并不像她说的那样, 典型的做贼心虚。
柳贝贝看着人群中的王云, 面无表情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居然还好意思问为什么，王云忽然觉得委屈，她指着柳贝贝说道：“你问我为什么？凭什么你就能有军装穿还是两件，我就连买件仿制品都不行？凭什么博文表哥说你长得好看漂亮？我看你就是个狐媚子，专门勾引人的小妖精。”
“啪”柳贝贝当着众多领导的面给了王云一巴掌, 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一个两个的还都跑到她面前。“我穿军装那是我的事情，你家不让你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穿军装那是荣誉，证明我家里人思想觉悟高，知道报效国家，你家没有那只能说明你家觉悟低，看看你就知道
你家都是这样的自私鬼。比不上别人不知道自己努力，只会在背后耍小手段。说实话换做是我，我也看不起你。还有你说的那个啥表哥，我都没见过。我才十三岁他就能想些有的没的，可见也是个人品不怎么样的。你们能成为一家子充分证明了那句话：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博文？该不会是郝博文那个王八蛋吧？难不成他也在这所学校，可是想想也不对。郝博文比她大很多，明年就应该下乡才对，她记得郝博文说自己是高中毕业来着，难不成他是骗她的？
柳贝贝摇摇头，算了不想了，不管是不是郝博文，就冲对方叫这个名字，柳贝贝都决定厌恶他。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市教育局的领导瞪了一中校长一眼，扭头走了。原本他是想带着众多校长来学习学习一中的教学管理制度，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一出接着一出的闹剧，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对于这些闹事的学生他一点也不手软，连带着王云一起丢给少管所的人，谁求情都没用。至于事件中心的柳贝贝他也没了好感，原本还同情她被人针对，现在看一个两个的都找她，不免让人多想。
方小慧、王云都被带走了，郝主任也被开除，一时间学校人人自危安静不少，不少人都躲着柳贝贝走，谁都知道那三人是栽在柳贝贝手里的。
柳贝贝也不在意，她该学习学习该看书看书，这件事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以前那位总是不客气拿她资料的老师，现在也不再拿她的资料了，这让柳贝贝顺心不少。
柳贝贝手里有不少初中的资料，这个教她的老师都知道，不少老师都借阅过她的资料，有的老师很客气，看看就还给她了，就算是想要拿去复印的也会事先打招呼。柳贝贝不是小气的人，不管是借阅还是复印，她都同意了。只是有一位老师仗着自己是教师，拿了她的不还据为己有，柳贝贝去要了几次还被指责，把她气的不轻。
现在学校都传教导主任栽在她手里，她有大后台，吓得那位老师赶紧把以前没下她的资料找出来还给了她。这位老师除了这点不好，教导学生倒是还算认真，柳贝贝也没跟她计较。
她现在抓紧时间学习，就是晚上回到宿舍也点着蜡烛看会儿书，一切都是为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完，学校就放假了，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柳有才家没有回来，柳家人也不意外，只是少了一家人显得不那么热闹了。
送走了一九六一年，迎来了一九六二，这一年天气终于变得正常，大灾荒过去了。新年开学，柳贝贝也如愿转去了四中，并且顺利的拿到了奖学金十五块。四中说是几个中学中最差的，不过是因为它是最新建成的，口碑、师资力量比不上老牌的一中二中。要说环境，却比其他两所中学好太多了。
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是三层的楼房，里面粉刷的一新，就连路上都铺着红砖。宿舍也跟一中不同，是八到十人间，宿舍里有专门的柜子，可以用来放衣物。说是八到十人间其实根本住不满十人，每个宿舍都能有两张空床。
看到这里柳贝贝很满意，新年新气象新环境，就连心情都是好的。柳贝贝开始期待新的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阳春三月，柳家沟久违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全体村民注意啦，全体村民注意啦马上到大队部开会，马上到大队部开会。”
听了这话，凑巧在家的柳贝贝跟着柳老头老太一起往大队部走去，柳老太嘀咕，“这不年不节的，也不知道有啥事？”
柳贝贝倒是猜出来一点，算算时间可不是就到了么，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在见面了。郝博文，你准备好了么？柳贝贝掐着手心，她可以不去报复柳絮，可是郝博文这个畜生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路上碰到不少村民，都在议论着广播里的事，猜测等会会说点啥。
等人都到齐了，村支书也没有啰嗦，直接进入话题。“这个，刚接到公社来的通知，啊，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彻底贯彻上山下乡运动，从今年开始咱们村也要接受下乡知青。这个主、席不是常说农村是个广阔的田地，是吧，要让城里的知识青年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个咱们村现在也分配到名额了，估计大后天，这人就到了。具体来多少人，来的啥人现在还不清楚，到时候咱们村由我跟有银赶着牛车去接人。
这人来了咱们村呢，咱们要热情，要展示咱们村的风采啊，别让人家城里的娃子觉得咱邋遢看不起咱。这家里家外的都收拾干净喽。另外，这人来了以后就算是咱柳家沟的人了，啥时候走这个说不好。咱呢，都想想商量商量看看人住哪里？”
村支书的话一出口，村里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柳老太也拉着柳贝贝小声嘀咕，：“你说这城里人来了，会干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到时候还不得咱们照顾，这不是添乱吗？”
柳老头在一边用烟杆敲敲柳老太的手背，不悦的说道：“瞎叨叨啥，国家既然有这政策，人家来肯定就是有用的。你个老婆子懂啥？”
“有啥用，三爷爷您给说说呗？”柳老头后面伸出个脑袋，笑嘻嘻的对着柳老头说道。
柳老头拿烟杆子的手一顿，不自在的说道：“这俺哪里知道，俺要是知道还能在家种大地？”
柳老头的话一出口，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柳贝贝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她爹还真是个可爱的小老头。
村里议论的不少，最后根据大家的意见，决定暂时把人安排在北边的那所大房子里。这点跟上辈子一样没变。
那所大房子是以前村里的地主家的房子，这家地主在新华国成立后就跑路了，留下这么一座房子。房子是青川大瓦房，一个大院里面有东西厢房，初步估计住十几二十多个人不成问题。正好那房子离着村民居住的地方也远，很少有村民会去那边。虽说是要成为柳家沟的人，可毕竟不是真正土生土长的柳家沟人，柳家沟的人在不知道来人脾性的情况下还是很排外的。
他们可是都记得就是去镇上都会被人看不起的，这些知青有的来自大城市，眼界怕是更高。
村支书带着人收拾出了房子，等到第三天，就跟柳有银赶着牛车去了镇上。剩下的人在村长的组织下，还组成了一个欢迎队。就在村口，排成两排腰上系着红丝带，等人来了，就大喊欢迎。本来村长想让柳贝贝打头的，柳贝贝借口马上要去学校给推了。
她才不去呢，跟耍猴似的。除了她就连积极参与村里活动的柳絮都给推了，也就二丫那个傻货上蹿下跳的积极报名，还跟别人换了位置，站在最前面。
从柳家沟到镇上走路只有一个多小时就够了，做牛车更快，可惜她们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太阳偏西都没等到人影。这让本来就心存偏见的村民更加不满。
柳有银不在，柳有粮只能代替二哥去送柳贝贝，好在村里不止一辆牛车，俩人不至于走着。两人赶着牛车，在镇子口终于碰到姗姗来迟的队伍。
柳有银看到四弟赶着牛车，赶紧停下说道：“老四，要不你跟着支书回去吧，还是俺送小妹。”柳有银算是服了这批知青，一个个娇滴滴拖拖拉拉的，这不满那不乐意，他和村支书嘴皮都快磨破了，好说歹说，才愿意跟着走。也不看看都啥时候了，他们到现在别说吃饭了，水都没时间喝上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这么多了，明天继续。

第49章 下乡风波
柳贝贝听出柳有银声音沙哑, 赶紧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他, 说道：“二哥，给, 先喝口水吧。”柳有银也没跟妹妹客气, 这一上午他说了不少话, 这会儿正渴的厉害。等柳有银喝完, 柳贝贝又递给村支书，“支书大哥也喝一口吧。”
村支书也没客气, 他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水还是温热的, 喝了几口送算是把快冒烟的嗓子浇灭，他把水壶还给柳贝贝说道：“贝贝这是上学走呢？也是, 又到时间了。行了, 俺也不耽误你们了, 也该回村了。”
村支书说着就准备走人，后头走过来几个年轻男女, 他们指着柳贝贝对着村支书说道：“支书, 您刚才说就这一辆牛车, 挤不下这么多人，让我们走着。这辆车应该也是你们村的吧，加一起正好两辆，我们人加行李地方也够用了。”
说着有人就把行李往柳贝贝的车上放，柳贝贝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她毫不客气的把东西从牛车上扔下去，冷冷的说道：“还城里下来的知青呢, 懂不懂礼貌，没经过别人的允许就把东西搁别人车上，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就你们这素质连我们农村人都不如，我看上面的决定是对的，向你们这样的，是该下来多接受接受教育，不然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岂不是让人笑话。”
在镇子口碰到接知青的队伍柳贝贝暗骂一声晦气，尤其是看到后面跟着的某个穿着中山装的少年，少年脸上带着个金丝框眼睛，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不是郝博文那个贱人是谁。她心情正不爽呢，偏偏还有人往枪口上撞，柳贝贝不发飙才怪。
镇子口来接知青的不只是柳家沟一队人，还有其他公社村子里的人，有的村子连个牛车都没有，全靠两条腿走着，行程自然慢。柳贝贝的话针对的可不是那几个知青，其他知青听见脸色也不太好。
没下乡之前他们是热情的是满心期待的，就连一路上都是信心满满的。等来到镇上的知青点，尤其是看到各个公社来的人，穿着脏兮兮的褂子，说话也是土了吧唧，他们的一腔热血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特别是有的大队牛车上还有黑色的牛粪，这让自诩是城里人的他们受不了，不少人嚷嚷着要回去。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知青都看不清形势的，大部分知青还是很好说话的，凑巧柳家沟就分到两个看不清形势的人。那人估计在家里也是被娇宠着的，被柳贝贝一通说，脸色就不好看。他指着柳贝贝说道：“你这女同志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随便乱扔别人东西，我这行李箱可是花了好多钱的，摔坏了你赔得起？”
柳有银的脸色瞬间就拉下来了，不等柳贝贝开口，他沉声说道：“是吗，花了多少钱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就这破箱子我记得县城的商店有的是，十二块钱一个，不要票。要不要我买上十个八个的赔给你？”
“就是，要不是你随便把东西搁俺们车上，就这破箱子我妹妹才懒得碰，她还怕脏了手呢。”灾荒年过去了，如今不管是镇上还是县城的工厂都开始陆续招工，柳老头跑了两三趟又托了关系，如今柳有粮的工作有了眉目，说好了等七月招工就过去。未来有了盼头，柳有粮走路带风，说话做事也不跟以前似的唯唯诺诺了，至少这时候他就敢站出来替妹妹说话。
“我，我，你，你们”那知青捡起自己的箱子，涨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乡下人不都是扣扣搜搜唯唯诺诺的么，怎么他遇到的不是。而且柳有银一句话就道破他箱子的价格，可见人家是真的不在乎。柳有银说的没错，他这箱子还就是在县城商店买的，而且他这个稍微有点瑕疵，比不得商店里面卖的，也便宜不少，才花了八块。
这还是看他要下乡了，软磨硬泡家里人才舍得给他买的。为了这个箱子，他被家里人念叨了好几天。可只要想到，等他下乡了，村里人看到他手里提着这么个箱子羡慕的眼神，他走路都带风。
知青不知道说什么，那边郝博文连忙上前表现自己，他自觉的把自己放在带头大哥的位置上，对着柳贝贝说道：“柳贝贝同学别介意，小高没有坏心的，只是……”
柳贝贝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谁啊？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郝博文上前就叫出她的名字，柳贝贝心里一惊，她还以为这家伙跟她一样重生了呢，随后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要是真的重生了绝对不会来下乡。
郝博文被柳贝贝不客气的打断说话有些不悦，随后仿佛想到什么，漏出个自认为潇洒的微笑，说道：“我叫郝博文，你不认识我，我大伯以前是一中的教导主任。”他说这话纯粹是想跟柳贝贝套近乎。郝主任被开除的事情并没有跟家里人细说，只说自己被陷害了。郝博文那段时间又在医院，因此并不清楚内情，也不知道柳贝贝就是害他大伯被开除的人，更不知道柳贝贝已经不再一中读书。
“哦，你就是那个收受贿赂还故意陷害学生的郝主任的侄子。难怪呢，哎，郝主任被开除之后找到工作没有啊？我听说他之前收受不少贿赂被罚款了呢。”不用说了，这个王八蛋知道她的名字，肯定是见过她的。再想想当初王云说的博文表哥，八成就是他。新仇旧恨，柳贝贝也不跟他客气，当场就点出他的身份。
以柳贝贝对郝博文的了解，郝博文肯定不会跟人说他大伯被开除的事，八成会说他大伯是教导主任。这也是事实，只不过被他故意隐去曾经两个字。
果然，柳贝贝的话一出口，知青们看郝博文的目光不一样了。郝博文的脸色煞白，没想到柳贝贝居然没有被他迷惑，反而拆穿他的身份。
郝博文长相不差，身高有一米七八，身材修长，配上个金丝眼镜加上他逢人便微笑，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错觉。就是他这副表象，在高中的时候迷惑了不知多少未知少女，听说他要下乡还有女生学也不上了特意跟了来，就为了能来个近水楼台。
如今柳贝贝当场拆穿郝博文编造的不凡家世，女生中有人就接受不了，她走到柳贝贝跟前，问道：“你说的真的假的？该不是骗我们的吧。”
柳贝贝不在意的耸耸肩，说道：“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他大伯诬陷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当时市教育局领导、县教育局领导还有不少的校长教导主任都看见了，整个县一中都清楚，不信你可以去打听啊。这事过去也就才两三个月，估计大家都还记得。”
女生听了柳贝贝的话，一被打击的下意识后退两步。
柳贝贝恍然，怪不得呢。这个女生说来也是柳贝贝的熟人，上辈子也是她们村的知青，叫做古兰。那时候古兰时不时地就针对她，她还奇怪呢，自己又没得罪古兰，如今看来根子在郝博文身上。
柳贝贝再次鄙夷的看了郝博文一眼，可真是个渣的不能再渣的渣男。当下柳贝贝也不想跟他们过多的接触，只从包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柳有银说道：“二哥和支书大哥想必也没吃上午饭，先吃个包子垫吧垫吧。”
趁着递包子的时候，柳贝贝给柳有银使了个眼色，隐晦的看了郝博文一眼。柳有银点点头，他明白妹妹的意思，就是不想让那个小子好过嘛，这事容易。其实不用妹妹说，他也不准备放过郝博文，瞧那小子的眼神，真当他眼瞎看不出来咋地。他妹妹才十三岁，就想些有的没的，还是在她面前，真当他是死的。
他好歹也是柳家沟的大队长，村里人干活都得经过他的安排，到时候他给郝博文安排些看似轻松，实际上最磨人的活计。哼哼，当初他妹妹被主任陷害被同学欺负，他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呢，郝博文来的倒真是时候。
碰到郝博文完全是个意外，柳贝贝也没想这么快就跟他打交道。再次看到他，柳贝贝的心情还是受到一定的影响，余下的路程一直沉默显得兴致不高。
柳有粮虽然不懂妹妹为什么不高兴了，但他知道是从碰到那群知青开始的，于是他打定主意回去跟爹娘二哥说说，让二哥给安排点累活，给那群眼睛张天上的知青点颜色瞧瞧。
柳贝贝只让柳有粮送到车站，她自己拿着行李坐车去了县城，柳有粮赶着牛车回家。
柳老太知道柳贝贝有空间，因此每次准备的行李并不多，也就是些换洗的衣物。吃的东西也给准备了一些，都放在了空间里。
到了宿舍发现舍友们一个都没到，柳贝贝有些好奇。以往她这些室友可是积极得很，这次她在家还墨迹了一会儿，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怎么却一个人也没有。
柳贝贝躺在床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顺便等等宿舍的人。可是直到她等的天色微暗，马上就是上晚自习的时候才见余小鱼进来。
柳贝贝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余小鱼说道：“我说小鱼，你怎么才来啊。哎，不对啊，你的书包呢。”
余小鱼看着柳贝贝说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准备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去了。”
余小鱼的话音刚落，宿舍的门又被推开，来人紧跟着说道：“余小鱼你也准备下乡了吗，我也是。”
“还有我，我也是来收拾东西的。”
她们宿舍总共住了七个人，除了柳贝贝外，居然有四个打算下乡，另外两个不打算下乡的，跟柳贝贝一样本来就是乡下人。只是其中一个也不打算读书了，准备回家。
柳贝贝看着余小鱼几人，说道：“你们才多大啊，下了乡能干什么？再说了，就咱们这文化水平就是真的下了乡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柳贝贝你这话不对，听说你家还是军属呢，你思想觉悟怎么那么低。我们怎么帮不上忙了？听说农村人都不识字，他们能为国家做建设，我们一样也能。”
柳贝贝看着女生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道怎么说，她明白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在她们看来，她们是响应国家号召是积极向上的，是光荣的。按照她们的想法她们是做了正确的选择，是应该被尊敬的。
可是只有柳贝贝知道乡下的生活并不如她们想的那样。
说来宿舍里她也就跟余小鱼玩的最好，当初那件事发生后余小鱼也跟着她来到四中，两人有幸分到一个宿舍，关系自然亲密。她把余小鱼拉出去问道：“你下乡的事，你跟家里商量了没有？”
余小鱼满不在乎的说道：“别提了，这两天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们就是不同意。我都想好了，今天我来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回去我就把名字报给知青点，到时候我爸妈想反对也没用。贝贝，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别拖我后腿啊？”
柳贝贝白了余小鱼一眼，不敢相信她居然有这样的想法。从她以前跟余小鱼聊天就知道余小鱼在家挺受重视的，算得上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小鱼，你要是当我是朋友，就听我的劝，下乡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从小就在城里生活，没见识过乡下人的苦，把乡下都美化了。再说你瞒着父母报名这事做的也不对，你父母知道了该多伤心。”看余小鱼还想说什么，柳贝贝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吧，等到麦收的时候，咱们学校肯定会放假，到时候你跟我去我家住几天，我们村今天也来了好几个知青。你去看看他们的工作生活怎么样，顺便也体会一下农村的生活，到时候如果你还是坚持下乡，我也不拦着你。你说怎么样？”
柳贝贝见多了下乡之后在后悔的人，现在下乡容易想要回城就难了。余小鱼家就是县城的，听说她爸妈都忙，没时间管她，这才让她住校。
余小鱼听了柳贝贝的话，仔细想了想，点点头。她先去乡下看看，到时候回来再跟爸妈说，就不信爸妈还坚持不让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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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回家
柳贝贝也只劝了余小鱼一个人, 其他的同学她只说了两句让想清楚了，就没有在多少。不只是她们宿舍, 很多宿舍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尤其是初三年级。四中的学生本来就不多, 这次又走了不少, 感觉学校都空旷了，一时间学校人心惶惶, 生怕学校就此解散。
好在学校也只是闹腾了三两天, 等愿意走的都走了, 学校也安静下来。柳贝贝依旧埋头刷题看资料，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很聪明，想要提高成绩只能靠做题，好在她三嫂和卫乐正给她寄来不少资料，她并不缺习题。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转眼间就到了麦收放假。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学生刺激了，这次放假学校也组织学生去农村帮忙。这次活动以自愿为主, 针对的也是城镇的学生。柳贝贝和余小鱼提前说好了, 就没有去，而是回了柳家沟。
柳家沟这时候也是双抢麦收, 她去了一样是体验生活，这也是为什么学校没有邀请农村学生的原因。
因为是去干活的, 余小鱼特意回家拿了几件旧衣服, 才跟柳贝贝会和。柳贝贝一看居然还是工作服, 有些意外。余小鱼说道：“这是我妈以前的工作服, 她在服装厂上班，年年都有新衣服发，我就让她给改小了，正好穿。”
柳贝贝点点头，她跟余小鱼交朋友并没有特意问起过她的家室，余小鱼也一样。两人收拾好行李，柳贝贝就带着余小鱼坐车先去了她们镇上。
好在柳贝贝提前跟家里说好了，柳家派人来接了她。这回来的人居然是柳国强，柳贝贝随口问道：“国强怎么是你来啊，我哥呢。”接着她又对着余小鱼说道：“小鱼，这是我大侄子柳国强，你叫他国强就行。”
“姑，”柳国强喊了一声，他看着跟他姑一起来的女同学，感觉年纪比他小，可这是他姑的同学，一时间不知道喊什么，想了想还是喊了声“余同志。”他记得村里的知青都是这么称呼的。
余小鱼也对着柳国强笑笑，说了声：“柳同志好。”原以为这是柳贝贝的哥哥呢，没想到居然是侄子。
柳贝贝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一边放东西一边解释道：“我是老来女，这是我二哥家的长子，比我大。”放完东西，柳贝贝招呼余小鱼坐下。
柳老太比较细心干净，每次来接柳贝贝的牛车都是特意冲洗过得，上面还铺上几个麻袋。余小鱼做下去感觉软软的，她疑惑的看着柳贝贝。柳贝贝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妈怕光坐麻袋硌得慌，里面给偷偷塞了旧衣服。都是破旧的不能穿的。”
余小鱼点点头，心里对柳贝贝的妈充满好感。
三人一车就这样出了镇上，上了土路。乡下土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不说，这会儿还全是土。一开始余小鱼还好奇的左右张望，不一会儿就被颠簸的有点受不了。她刚想跟柳贝贝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哎，哎，等等，等等，柳国强同志你等等啊。”
柳贝贝本来是在车上躺着的，牛车够大，完全躺得下她和余小鱼两个人。刚开始听见有人说话她也没在意，后来听见喊柳国强她才起身往后看。只见牛车后面跟着两个不认识的姑娘，正冲着她们招手。
柳国强听到喊声理也没理，反而一甩牛鞭让牛快跑起来。余小鱼不好意思说话，柳贝贝就没了顾忌，她收起双腿盘坐在牛车上，好奇地问道：“国强，刚才那俩谁啊，没听见人家喊你咋地。”
柳国强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还能是谁，咱们村新来的知青呗。姑，你上学是不知道这些知青，真是干啥啥不行，还天天抱怨这抱怨那的，有的人吧明明啥都不懂还喜欢指手画脚的，都把支书给气病了。这不是马上要开始双抢了嘛，这些知青非要去镇上买啥防晒油，我去大队借牛车的时候她们正跟支书掰扯呢。”说起新来的这群知青，柳国强就一肚子火，他真不明白上面是怎么想的，弄这么些祖宗到农村真的合适？
“柳国强同志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这能下乡当知青的，那思想觉悟绝对高，怎么会做出你说的那些事情呢？”余小鱼忍不住对着柳国强说道。
“不信你到时候看吧。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大部分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刚来啥都不懂，可是却知道虚心求教。就是总有那么两三个人自认为高人一等，明明啥都不会净出错，还端着架子不知道学习。”柳国强实事求是的说道。
柳家沟这次分到了十二个知青，四个女同志八个男的。其中来自他们市的占了六个，其他六个来自不同的地方。这十二个知青中最大的今年十九岁，最小的才十四，来这里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自己被上面的热血宣传感染了，有的则是被逼无奈。
就柳国强听说过的，他们大队就有四个人是被逼着下乡的。好像是城里下了通知，家里孩子多的必须要去农村接受啥贫下中农再教育，他们家就是孩子超过三个的，能顶职的都顶职留在城里了，没有职位可以顶替的只能下乡。
“姑，你说城里都这样了，四叔的工作还能成吗？”柳国强把自己知道的跟他姑一说，忧心的问道。知青啥样他们并不是很关心，他们更关心的还是柳有粮能不能去城里工作。
柳贝贝一愣，上辈子她一直呆在农村，对城里的情况并不了解，如今听柳国强一说，才知道知青下乡还有这样的隐情。
“你们放心吧，只要你四叔有真材实料，到时候能通过考试，职位肯定是没问题的。城里的情况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听我爸说，这主要就是为了限制一个家庭出多个职工问题的。我爸说以前城里人找工作比较随意，没有太多规定，闹的有的人家一家子全是在职工，有的人家一大家子只有一个职工。这次好像是出台了什么政策，一家最多也就是两三个职工，后面的家属想要就职，只能是顶替，不能在随便进工厂了。
那问题就来了，现在谁家不是有好几个孩子，有的人家还没分家老老少少孩子更多，所以就有了这个下乡的政策。不是说了嘛，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既然广阔了，安排多数人安排不了。”
余小鱼看出柳贝贝的不安，赶紧出声解释道。这些还是后来她爸见她不往农村跑了，才给她说的。还说等她满十八刚好可以接替她妈的工作，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正准备接替她爸的工作呢。
听余小鱼这么一说柳贝贝就放心了。她爸给她四哥找的好像是家具厂的活，她四哥那手木匠手艺是没的说，去哪里肯定能被留下。
几人说话的功夫，那两个女知青已经被远远地甩在后面，三人谁也没提。只坐着牛车，说说笑笑的回了柳家沟。
事实上走到半路，余小鱼就有些后悔了，这一路坐着牛车颠簸的她屁股疼，听柳贝贝说也不是每次进城都能有牛车坐的，大部分时候还是得靠两条腿走着。
等到了村口，看着村里的房子，听着村里鸡鸣狗叫的声音，还有村口一群脏兮兮的小孩子，余小鱼都想打退堂鼓。这跟她想象中的农村不一样。
柳贝贝仿佛没看出来余小鱼的震惊，她拍拍余小鱼的肩膀，说道：“走吧。”说罢就带头往柳家走去。
正在家门口玩的几个娃子一看柳贝贝回来了，欢呼一声，全都跑到柳贝贝跟前，柳国庆机灵，他拍拍身上的土就准备接他姑的书包，一边伸手一边说道：“姑，一路辛苦，我给您拿书包。”
要说现在这些半大小子都喜欢围着柳贝贝转，为啥，每次只要柳贝贝回来，柳老太肯定会做好吃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聚集到老宅门口来玩。
“行呀，柳国庆，你妈让你吃了多少糖啊，这小嘴甜的。”柳贝贝也不在意柳国庆身上的土，她伸手捏住脸蛋儿使劲往外扯。
这边柳贝贝正在跟柳国庆说笑，那边四丫抿着嘴笑着对余小鱼说道：“您应该就是我姑的朋友，小鱼姑姑吧，我叫四丫，我来帮你拿行李吧。”四丫到底是个女孩子，跟他们这些皮猴不一样，她身上穿的干干净净的。
余小鱼比四丫大不了多少，猛地被人叫姑姑，她还不适应，又看着四丫比她还小，当下就拒绝了。
柳贝贝也就在门口说了这几句话，当下就带着孩子们和余小鱼进了家门。进门前余小鱼是忐忑的，生怕柳贝贝家也跟她妈说的那样，脏乱差。进门后，看着干净的小院，整齐的东西厢房，房门口还载着一簇野花。
“小鱼，我家房间多，你想睡哪一间？”在院里柳贝贝歪着头问余小鱼。
“你睡哪一间？要不我跟你一起睡行吗？”刚来到陌生的环境，余小鱼有些拘谨，也有些害怕。
“成，”柳贝贝就带着余小鱼来到自己的房间。柳家分家后，柳贝贝也搬出原来的那间小屋，她自己挑了一个阳光好房间又大的住了进去。她推开房门，对余小鱼说道，“我这屋够大，你是想跟我睡一张床还是再搬一张床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咱俩睡一张床挤一挤吧。”余小鱼看着柳贝贝的小床说道。
柳贝贝睡得还是她原来的小床，两个人挤在一起完全够睡。柳贝贝怕余小鱼不好意思，解释道：“我家还有多余的床，这房间也放得下，你别不好意思。在这就当做是自己家就好。你看你来我家都这样，要是让你去乡下插队，到时候面对完全不认识的人，你怎么办？”
余小鱼沉默，她忽然上前抱住柳贝贝，说道：“贝贝，谢谢你。”要不是柳贝贝，她就真的脑袋一热跑乡下去了，就像柳贝贝说的，在这里她还能有个熟人，要是去下乡，也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里，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过。
柳贝贝不在意的说道：“客气啥，谁让咱俩是朋友呢。今天我先带着你去转转，我估计明后天差不多就要开始抢收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到时候我也得跟着下地，可能就没时间顾得上你了。你呢，我估计也没下过地，要不到时候你跟着四丫国庆他们。他们这些小孩子也就是在地里捡些麦穗，这活你肯定能干。”
柳家有两个小不点，需要大人看着，这时候忙都是给几个大点的孩子带着，四丫是个女孩心细，一般都是她看着几个小的，顺便在地里捡些麦穗。小孩子捡的东西是可以拿回家的，也可以拿去大队换工分，不过大部分都是选择拿回家的。
余小鱼不懂这些，她既然是来体验生活的，自然是柳贝贝干啥她就干啥，当下就道：“怎么，你看不起我啊，虽然我没做过，可我可以学啊，到时候你教教我不就好了。”余小鱼跟柳贝贝认识后都是一起学习的，她有时候看柳贝贝的资料不懂的都是求教柳贝贝。在她看来，干农活跟学习没什么区别，都是学出来的。
柳贝贝定定的的看着余小鱼，笑着说道：“行，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余小鱼指着柳贝贝说道：“看不起我不是？”说完两人都笑了。
柳贝贝回家，柳家不出意外的做了大餐，酸菜鱼、水煮虾还有大排骨。看着柳家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余小鱼就知道人家不是做样子的，是经常吃这么好。余小鱼在自己家也不见得吃这么好，主要是她爸妈忙，做饭都是能多快就多快。
这一顿饭吃的余小鱼满嘴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板凳上。
吃完饭，柳老太对柳贝贝说道：“贝啊，这双抢累人要不你就在家做饭吧。也不都是自家，还有你两个哥哥家的，都一起做出来。”
“妈，我这带同学来就是体验生活的，你这不是拖我后腿吗？再说了，都分家了，让他们自己做饭去呗。我二嫂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给她吃在好也堵不住她的嘴。”
柳老太敲了柳贝贝一下，嗔怪道：“你这孩子，学没上几天就知道跟娘摆大道理了。”
柳贝贝笑嘻嘻的搂着柳老太，说道：“哪能啊，您可是我最最敬爱的亲妈，我也舍不得您受累啊。”

第51章 说亲、挑破
分了家, 家里负担轻了，柳老头老太也不是闲人, 偶尔也会跟着下地赚公分, 再加上柳老头自己的补贴, 柳家老宅的生活质量一下子就上去了。吃的好了, 也没有人在耳边吵吵，慢慢的柳老头也想明白了, 这孩子大了就是的分家。这不, 分了家, 大人孩子都省事不说，孩子们也不觉得老人偏心了，反而有事爱找老人商量。
“老太太在家没？”
柳老太和柳贝贝对视一眼，想不明白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她家。柳贝贝赶紧起身去开门，同时问道：“谁呀。”开了门一看不认识, 疑惑的问道：“您是？”
来人看到柳贝贝一愣，好个标志的小姑娘, 她心里想着柳家的人口, 转眼就猜到这是谁了。于是说道：“你是贝贝丫头吧，哎呀, 这小脸长的可真俊。多大了啊？”
感受着来人打量的目光，柳贝贝脸黑, 这是干啥, 买肉咋地？
柳老太透过门缝一瞧, 这不是隔壁东洪沟的媒婆桃花婶吗？上她家来干啥？柳老太拍拍衣服起来说道“这不是她桃花婶吗？你这是有事？”
每个村都有那么一两个喜欢给人说媒的媒婆, 东洪沟的桃花就是专门给人说媒的。桃花年纪不是很大也就三十多四十的样子，她说媒还是讲诚信的，不是很夸大，因此很多人家都爱找她说媒，也因为敬重人称桃花婶。
“柳大娘好啊。我这先给您道个喜。”桃花笑嘻嘻的进门，对着老太太恭维道，随后看到老太太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她一愣，往后又瞅瞅，迟疑的说道：“大娘，您这是，有客人？”
“哦，这是我家贝贝的同学，不是学校放假了么，跟着贝贝来农村体验生活的。贝贝，小鱼，这是你桃花婶。”柳老太虽然疑惑桃花怎么上她家来了，她也不能直接说出口，反而笑眯眯的介绍着，让桃花坐下。
桃花也不客气，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说道：“你说这城里人真会玩，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跑到农村来。还说什么支援国家建设，可笑死我了，连个锄头都不会拿，还得靠乡亲们帮衬着才能不饿死。切，说得好听，还不是给咱们添麻烦。”
“谁说不是呢，咋，你们村的知青也闹乱子了？”柳老太叹了口气，随口问道。
“可不是咋地，来了咱们农村，嫌弃这嫌弃那的，有本事别吃咱们做的饭啊。这到了饭点吃的比谁都多，吃完了，碗筷一放，啥也不管了，就跟那旧社会的少爷小姐似的。你们村是提前给他们收拾了屋子，不在一块住还好，俺们村没适合的房子，都是先借助在乡亲们家里的。这可倒好，一借住都舍不得走了，房子都建好一个多月了，还赖在家里不走。你说气人不气人。”桃花想想如今还赖在她家的知青就一肚子气，吃饭的时候比谁都跑得快，她好不容易给孙子弄个蒸蛋吃 ，还被说三道四的。这哪里是来支援他们建设的，这是来的祖宗。
“快消消气，跟那帮人计较还不是气坏自己？桃花啊，你今天来是为了啥？”柳老太太先劝了劝桃花，接着就问她来的目的。
桃花一拍脑袋，笑着说道：“看俺，提起那帮知青气的把正事都给忘了。大娘啊，你家大丫今年不小了吧，这说人家没有？”她见自己说起大丫，老太太脸色不高兴，也不恼，接着道，“俺说话直，大娘您别见怪。俺也知道你家如今分了家，听说还签了啥文书断亲，这在俺来之前都打听清楚了。可是大娘啊，咱们都是农村人，在村里人看来你们还是一家，这大丫身上流的还是你家的血不是。如今她娘不在，她的婚事？您看？
实话跟您说吧，俺们村有个小伙子看上大丫了，就托俺来问问。俺寻思着，这事也不能直接去问人家大丫啊，想来想去只好来找您了。”
柳老太太一愣，她没想到桃花来是为了这事，她还以为是老二家的国强呢。说起大丫，她们虽然在一个村住着，也就上工的时候偶然会碰到，都不怎么说话。再说老太太是知道大丫的真实情况的，她的婚事谁敢做主？是以，老太太有点迟疑。
桃花多精明啊，她看着老太太说道：“大娘，俺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您也知道，这人啊，都是同情弱者的，不管当初大丫做了啥，现在她孤身一个女娃子住着，这婚事您要是在不管，外面的人不得说你啊。你家这下头还有个闺女的，听说您那大孙子也不小了，这都有影响不是？”
柳老太叹了口气，说道：“桃花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大丫她，她是个有主意的。自从分了家我们也没再联系过，我要是贸贸然去跟她说这事，她会咋想？好的也能被她想坏了。”关键是老太太并不了解这个占据大丫身体的人，不知道她是什么脾性，万一她以后过得不好在赖上他们家，他们不是亏大了。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就这么让她当个老姑娘吧？那村里村外的不是更笑话您？那不得带累你家姑娘的名声？俺也不是说让你给定下，只是这事除了您俺也不知道找谁商量。那小伙子确实不错，大高个有力气，种地是一把好手，在我们村天天拿满工分，人脾气也还好，孝顺。他家呢，兄弟四个，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小伙子行二，哥哥姐姐都结婚嫁人了，下头是双胞胎弟弟，才十岁。情况呢，是这么个情况，小伙子说了，你家大丫要是愿意，该多少彩礼就多少彩礼，他也不在意她以前的事。”
大丫以前被卖的事，十里八村的都知道，虽说没出啥事，但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就是个减分项。
柳老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这么着吧，我呢，等会就去找她说说情况，看看她啥意思。这眼看着就要忙麦收，不然等双抢后你再跑一趟，要不我让国强去跑一趟也成。正好我家国强也不小了，你遇着合适的也给说说。”
“那成，俺就在家等你的好消息。”桃花也明白老太太的为难，要她说这事她也不愿意来。她桃花说媒那说的是良心媒，大丫的情况确实不太好说，先不提她被卖过，就说她那个娘，还有那糟心的姥姥家，好人家的孩子都不会愿意。桃花来之前可是打听的清清楚楚的，她那个娘居然替她姥姥坐牢去了。要不是那个小子求了又求，大丫又跟她娘不一样，她都不乐意跑这一趟。这不是砸她的招牌吗？
走到门口，桃花又想起什么，问道：“大娘啊，您这闺女多大了，定人家没有？我手头上还有不少咱镇上的好人家呢，要不给您留着？”柳贝贝那长相没的说，她桃花说媒也不是一个村，整个公社都没见有比的上的，就这长相气质，说是城里人都有人信。桃花不免就动了心思。
柳老太脸一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闺女还上学呢，谁知道还要上几年，可不能耽误了你手里的好人家。”在她看来，闺女就是配个城里人都使得，镇上的好人家会来农村找，别开玩笑了。愿意找个村姑的能是啥好人家，这个道理她相信不只是她，就是桃花应该都懂。
桃花看着柳老太的脸色也冷下脸，她是真的好心，没想到这老太太心气还挺高，镇上的都看不上。她那闺女是长得好，可长得再好也是个村姑，还能上天咋地。当下桃花连奉承话也不说了，扭头就走。
等老太太进屋，就看见柳贝贝探头探脑的，看见她就贼兮兮的走过来说道：“娘，那人来干啥的？”那人一来，老太太就把她打发了，她也没好意思偷听，只隐约听到啥说亲，看上。柳贝贝就寻思了，她家就她一个待嫁的姑娘，别不是给她说亲的吧？这不人一走，她就来跟她娘打听消息来了。
柳老太太看着闺女看了口气，吓得柳贝贝心扑通扑通直跳，可别真是她想的那样。老太太看着闺女的样子，噗嗤笑出声，她点着柳贝贝的额头，说道：“没脸皮的丫头，想啥呢。她啊，是来给大丫说亲的。”
“大丫？”柳贝贝的嗓门不自觉变大，她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咱不是跟她断了么，怎么还来咱家？”这两天忙上学，柳贝贝刻意忽略了柳絮的存在，家里人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都不提她，没想到居然有人找到她家来了，还是为了柳絮的婚事。
想想也是，大丫比她还大四岁呢，在外人看来，可不是应该说人家了。十八岁有的都结婚生娃了，她这才说亲不算早。可柳絮不是真正的大丫啊，谁敢去给她说亲，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娘，这事您答应了？”柳贝贝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娘说道。
“哎，这不是没办法，”看着闺女担心的样子，柳老太好笑的摇摇头，接着道，“你真当你娘我傻啊，这事我能答应吗，又是我亲闺女，以后她万一过得不好，还不得怨恨我？我只答应去跟她说说，成不成的要看她自己。”
老太太也很无奈，就像桃花说的，在外人看来大丫还是刘家的人，她又没了爹娘，不管当初闹的多难堪，柳家要是真的撒手不管，没脸的还是柳家。再说这也不是他们家上赶着要去管的，是有人照找上门他们才去说的，好不好的也不能怪他们。
想罢，柳老太立刻起身，趁着下午没事去找大丫说说，这事她得跟大丫说明白了，别到时候怨恨上她家。
柳老太脚程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大丫现在住的地方。她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就等到大丫开门。
柳絮看到柳老太很疑惑，自从当初她闹了一通，除了刚开始柳家二叔四叔送了粮食，就再也没来过，一晃眼都两年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来干啥。这两年她跟老太太接触不多，也看出来了，老太太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她虽然疑惑还是把门让开，请老太太进来。
这两年柳絮改变不少，再也不是当初的天真模样，现在的她越来越像是这个年代的人。
自从三月村里来了知青，柳二丫就从这里搬出去了，也不知道她怎么跟知青说的，居然跟人家住在了一个大院里。柳絮也不在意，反正不是她的亲妹妹。二丫走了，她反而轻松些，不用时刻防备着。
柳老太走到屋里坐下，也没卖关子，就把刚才桃花找她说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她道：“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你也别怪我多嘴。你呢，今年十八，村里这个年纪的姑娘差不多都结婚了，就是没结的，也都定下来。原本我是不想来的，可你现在是大丫，在外人看来你是我柳家的人，我……”
“你，你这，你这话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现在是大丫，老太太知道些什么？柳絮不敢往下想，她害怕害怕别人知道她不是大丫。其实她心里明白，老太太能说出这话多半是看出什么了。
柳老太太看着大丫煞白的脸，叹口气，说道：“我不想去追究什么，你也不用害怕。你能有现在是你的造化，如果真的要追究，早在两年前就追究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柳絮白着脸说道：“所以，其实你们两年前都知道了？二叔和四叔也都知道了？”看到老太太点头，柳絮也明白了，难怪自从那次送粮食之后两家再也没来过。柳絮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松了口气有，失落也有。
她强打起精神惨笑道：“那现在呢，您打算怎么做？”虽然猜到老太太不会把她怎么样，柳絮还是忍不住问道。
“哎，我原本想着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各自的。却忘了你现在说得上是没爹没娘，在外人眼里你的年纪又不小了，虽说现在讲究啥婚姻自主，可咱们农村啊，不兴那套。这种事又没有姑娘家自己相看的道理，这不就找上了我。这毕竟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是个什么章程？”
看柳絮不说话，老太太说道：“我的意思呢，你要是觉得这个条件害成，就接触接触看看，不乐意呢，我就给你推了。只是你心里得有个准备，这事有一就有二，以后上门说亲的只怕更多。”
柳絮看着柳老太太，她站起来诚心的像柳老太太鞠了个躬，说道：“谢谢您，我也为我以前做过的事情道歉。还有柳贝贝，也请您代为转达一声对不起，当初我真不是故意推她的。就像您说的，我并不是大丫，可是我却稀里糊涂的成了她，并且得到了她的记忆。再大丫的记忆里你们都是偏心的，对她们母女不好，所以我才会先入为主的对你们有偏见。”
说着说着，柳絮眼泪就止不住了。这两年吃了太多的苦，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诉说的人，柳絮憋的都快成心病了。老太太现在挑破她的身份，也在无形中卸下她不少压力。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能有什么用。只眼下这事你怎么看？”老太太心眼很小的，就看顾雨竹，当初因为救顾雨竹她姐姐才会死，她到现在四十年都没原谅。更别说柳絮了，柳絮推她闺女那一下，又岂是几句话就能原谅的。要不是为了柳家的名声为了闺女以后的声誉，她都不回来这一遭。
柳絮擦擦眼泪，她望着老太太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您看？”
“成，既然你不愿意我就给你推了。只一点我得提醒你，这里不是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岁数大了不嫁人是会被说道的。”意思转达清楚了，老太太也不准备多留，当下就想走人。
柳絮看着毫不留恋的老太太，想了想还是说道：“谢谢您提醒，我也不是说一直不嫁，再给我两年时间，就两年，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柳絮咬咬牙，两年她才二十，在她那个年代来说结婚算早的了，在这里可真的成晚婚了。当然村里也不是没有二十结婚的，只是比较少而已。
柳絮知道她是回不去了，想要在这里生活，就要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这两年就当她是跟过去彻底告别吧。再说就老太太转述的话，她并不觉得那小伙子是个好的，什么不嫌弃她被卖过，话里话外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说白了还不是看不起她。
她并不觉得老太太是在诓她，因为没这个必要。而且那小伙子据说家里兄弟四个的，爹娘具在。还有两个姐姐，她想想就头皮发麻。如果真的要找，她还是希望能找个家庭简单的，最好是没有爹娘的。
柳絮知道，按照这个时代人的想法，尤其是老一辈的，她这样的姑娘算得上是失贞的，这就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她们的心里，如果上头有婆婆，柳絮不认为自己能过得好。

第52章
柳老太得了柳絮的准话, 傍晚就让大孙子去隔壁村走了一趟。村里刚下了通知，明天开始双抢, 她怕忙起来把事情给耽搁了, 反正都是要拒绝的, 赶早不赶晚。
第二天一大早, 天边还挂着月亮，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柳贝贝不用等着她娘叫起就穿戴好衣服收拾妥当。柳老太起的更早, 此时已经做好的早饭。早饭很简单, 昨晚上剩的馒头热热, 熬点小米汤，就着咸菜对付一口。
柳家有这个条件，很多人家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匆忙往大队部赶。
等柳家一家子吃完饭，上工的钟声敲响, 柳贝贝拉着余小鱼一起往大队部走去。边走她一边解释，“现在咱们先去大队部那边签字拿镰刀, 然后等着分配任务。你不是我们大队的人, 到时候就跟我一起，咱俩慢慢割。这事慢点不怕, 千万不能着急，万一割伤了腿脚就麻烦了。”
余小鱼点点头, 说道：“行, 我都听你的。”
柳贝贝带着余小鱼先去签字拿镰刀。每个村里镰刀都是有数的, 因为余小鱼不是他们村的人, 要等到最后看有没有剩下的，有剩余的才能分给她。这是规矩，柳贝贝也知道，她就带着余小鱼在一边等着。
期间不少过来领镰刀的人都往她们这边瞅，均被柳贝贝瞪了回去。柳贝贝身上穿了是军装衣裤，腰上扎着腰带，原本长长的头发也被她剪到刚过肩膀，如今编成两个麻花垂在两侧。柳贝贝皮肤白皙，也许是吃得好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身材也略显得圆润，好在她身高不低，才十四岁就将近一米六，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的煞是好看。
她身边的余小鱼原本长相也不差，只是跟柳贝贝一比就显得落了下乘。余小鱼身上穿着她妈改小的工作服，工作服改的很贴身，大小正合适，她剪着齐耳的短发，与柳贝贝比她身材偏瘦。她的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站在那里也不住地东张西望。
两个人站的笔直，犹如一道风景，不少适龄的少年人都看红了脸。就连刚来的知青也不能免俗，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两年柳贝贝接收过不少这样的目光，可学校的学生大都是含蓄的，远没有这些人的打量来的露骨。柳贝贝仗着二哥是大队长，在村里不怂谁，被看的不耐烦了，就瞪人。柳贝贝自以为自己是凶悍的，可不知道她这副样子落在在场的少年眼中又是另一种风景。
知青中有个女生认出两人正是昨天牛车上的人，又看到自己心里爱慕的对象也被对方迷住，忍不住骂了句：“狐狸精。”
女生自认为声音很低，没想到会被柳贝贝听见，柳贝贝看到女生不善的眼神，不客气的说道：“狐狸精骂谁呢。”
于女生不同，她的声音高且清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随着柳贝贝的目光，他们也看向女生，女生被看的脸红。这种背后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并不好，可随后一想被听见又如何，她又没有指名道姓。当下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柳贝贝看着女生的样子，不屑的说了一句：“怂包，敢说不敢认。我呸。”说着还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女生被柳贝贝的样子刺激的不轻，她甩开拉着她的胳膊，走到柳贝贝跟前说道：“大家都是去地里劳动的，就你穿的花枝招展，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柳贝贝上下打量一下女生，眼中的不屑更重，她反问道：“没办法，天生长得好，穿啥都好看，怪我喽？有些人就是想长还长不了呢，像这种人就是给她穿绫罗绸缎都没用，根儿就没长好。”
说实话女生长得并不差，只是跟柳贝贝一比就显得土气，好像柳贝贝才是城里的姑娘，而她是乡下村姑。女生穿着灰色的旧短袖，下身穿着同色的长裤，脚上穿着布鞋，也是齐耳的短发，不过她头上戴了一个草帽。
一看女生的穿着就知道是知青，村里人都知道割麦子麦芒扎手，穿短袖一会儿就戳的胳膊痒。一般村里人就是宁愿热点也不愿意穿短袖，不然到了晚上胳膊会痒的受不了。
柳贝贝嘲笑的话和不屑的眼神，刺激了女生，她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当下就想冲过来动手。柳贝贝也挽起袖子准备等对方过来就开撕。
还没等她俩动手，柳有银就过来了。“都干啥呢，闲的是吧，领完工具的还不赶紧去干活。一天天的活干的少，事儿不少。俺跟你说这回分配给你们的任务要是在完成不了，一律扣工分。”
刚才他在那边分配任务就听见这么吵吵，打眼一看，呵，又是这群知青。另一边是他刚回家的亲妹子。这骂他妹子是狐狸精，不是连带着把他也骂了，柳有银当场就黑脸。他特意嘱咐管理知青的小队长，今天不用特殊照顾他们了，该多少就是多少。
其他知青一听脸色都变了，他们来了有两三个月，一开始村里有意照顾他们，分配给他们的活都是捡着轻松的来，量也是能少就少。就是偶尔有人完不成村里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见，这让他们的心都飘了起来，认为村里人不过如此。
如今乍闻工作量要跟村里人一样，不少人都嚷嚷起来。
柳有银脸色一板，不耐烦的说道：“嚷嚷啥，嚷嚷啥，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下乡来支援俺们农村建设的，可这都几个月了，你们自己说说，你们都支援了啥？啊，俺们体谅你们刚来，啥都不懂，特意给你们时间缓冲缓冲，安排的都是轻松的活，就这你们还完不成，天天说三道四的。有那时间咋不知道好好干活？
看看你们干的事，还知识青年，知识青年就是你们这样，拈轻怕重的？村支书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就是被你们这帮知识青年给闹的。要不是上面不允许，俺们早把你们撵走了，容得下你们在这里叨叨。别忘了，你们现在吃的都是村里预支的粮食，是要在这次分粮的时候扣除的。你们不想着努力干活赚公分，就知道天天嫉妒这个嫉妒那个的，俺看你们到时候吃啥。”
越说，柳有银越生气，他的声音也就越大。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贝贝和余小鱼对视一眼，吐吐舌头。她也没想到这帮知青这么能作，啧啧，她二哥平时见谁都笑嘻嘻的，没想到还有发火的时候。别说这发起火来还挺可怕。
余小鱼担忧的看着柳贝贝说道：“贝贝，你都不害怕吗刚才那人好凶，他会不会扣你工分？”
柳贝贝噗嗤一笑，安慰道：“安啦，安啦，偷偷告诉你，刚才那个是我二哥。”说着她还冲着余小鱼眨眨眼，“再说了，你别看不起我，我干活还是很快的，保证不会拖后腿。”
余小鱼拍拍胸口，“那就好，我说呢，怎么看那个女生要冲过来，就有人站出来呢，原来是你二哥啊，你二哥这是怕你吃亏呢。”说着说着，余小鱼叹了口气，“贝贝，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说不定头脑一热就下乡了，这会儿待遇怕也是跟他们一样。”余小鱼指了指村里的知青。
村里来领镰刀等分配任务的人，泾渭分明，知青们站在一起，村民在一起，很明显。她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发现村民中很少有人会主动跟知青搭话，都是知青上前去主动说话才有人回应。
其实大队部看着人多，都有各自的小队，每个人都是领了镰刀就去自己小队长那边等分配。大概是做的熟了，小队长分配的也快，不一会儿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柳贝贝看没有多余的镰刀就带着余小鱼走了。“怎么样？一会儿还要不要学割麦子？”见余小鱼点头，她接着说道，“那成，一会儿我先示范给你看，你先试试，行呢，咱俩一人一会儿，要是不行你就去找四丫。四丫这丫头心思细，跟你肯定合得来。”
柳贝贝一边说着一边跟着自己小队的人往地里走，走着走着旁边窜过来一个青年，他轻轻撞了柳贝贝一下，挤挤眼睛，竖了个大拇指说道：“小姑姑就是霸气啊，俺早就看那群知青不顺眼了，一个个的眼睛张头顶上，要不是有银二叔警告俺们不许生事，俺早就去揍他丫的。怎么样，要不要俺帮小姑姑出气？”说着他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还没等柳贝贝说话，又挤过来一个男孩，他对着先前的男孩说道：“解放哥你就省省吧，这是俺姑，有俺在哪里轮得到你？”
柳贝贝指着这俩人对着余小鱼介绍道：“这个是我大伯家的孙子，柳解放。这个皮猴子是我二哥家的老二国昌，国强的弟弟。这俩人都有一把力气，是干活的好手。”
几人说着就到了地头，他们这一队的小队长不是别人，是她二伯家的大儿子。他们这一队都是自家亲戚，远的也都没出五服。
到了地头，找到各自的任务地，柳贝贝就示范着交给余小鱼割麦。“你先这样，用手抓一把，别抓太多，免得一会儿散了。抓的稍微往下点，这样伸出镰刀拉一下就割下来了，然后就放在脚边。这个摆放也得整齐，咱们在前面割麦，后面还有人得抱到牛车上，放不齐耽搁事。”
余小鱼点点头，她看着柳贝贝刺啦一下就是一片麦子倒下，简单的很，就想着自己试试。谁知道镰刀到了她手里，她却不知道怎么摆放，有些无措。柳贝贝抓着她的手割了几下，余小鱼自己又试了试，柳贝贝割的整整齐齐，摆放的也整齐，她割的歪歪扭扭，摆放自然也不会好。
余小鱼泄气的说道：“我还是算了吧，都耽搁你干活了。”
柳贝贝安慰她说道：“没事，我第一次也是这样干不好，熟悉了就行。”柳贝贝接过镰刀，刺啦刺啦几下就割到一大片。
改错字
想了想卫乐正又自嘲道：“再说我家也不是啥大官, 我爹也就是个团长, 还是副的。比我家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是你们会觉得我家位高权重，这要是在部队大院我家也是垫底的, 谁又能瞧得起。”
其实卫家的情况并没有柳家认为的那么好, 卫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地主出身，也就是卫锦航年轻的时候看的准, 跟着闹闹革命。那时候他还想把卫家捐献出去，为这跟几个兄弟闹翻了, 兄弟们提前分了家，卫锦航被几个兄弟联合排挤, 分到的家产并不多。
后来, 他还是把分到的家产都贡献出来, 这才得到上面的注意。为了这, 卫家差点把卫锦航除名，觉得他白白糟蹋了祖宗的基业。卫锦航当时什么奖赏也没要, 只是求了几位领导写了几幅字画。也是这几幅字画保住了卫家, 不然卫锦航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虽说职位是保住了，可整个大院都知道卫家的出身，平常跟卫家走得近的, 也不走动了, 大院的人都躲着卫家，就怕卫家什么时候被清算在连累自己，卫家的境遇一下子变得尴尬。
这也是为什么卫锦航带着妻子儿女回老家过年的原因，在军区大院实在是太憋屈了。
这些, 除了卫家人和少数看的明白的，其他人都知道，还当他们是风光的。
卫乐正想想自家如今的境地就想笑，他看着眼前懵懂无知的小丫头，想着家里人为了他的婚事着急，就觉得羞愧。
算了，就把她当做一个亲戚家的小妹妹吧，至于以后，还是到那时候再说吧。
想通了，卫乐正也不再纠结，他对着柳贝贝说道：“对了，听你三哥说明年你就要上初中了，怎么样，要不要哥哥教教你，哥哥上学的时候都是考第一的。”
柳贝贝眼前一亮，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她正为学习的事发愁呢。柳贝贝刚想说那太好了，就被柳老太在背后轻轻扯了一下衣裳。在柳老太看来，闺女马上就是大姑娘了，跟个小伙子走太近不合适。如果是亲戚或者未婚夫还好，可她家跟卫家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未婚夫什么的更不可能。
柳贝贝发现老太太的小动作，识趣的闭了嘴，虽然不懂她娘为啥拉她，可是闭上嘴不说话总没错吧。见柳贝贝不说话了，柳老太笑眯眯的说道：“别听我家三小子胡咧咧，他啊，平时就宠着我家贝贝，什么事都爱夸大了说。你家这刚回来肯定忙得很，哪里能耽误你的功夫，再说我家那个臭小子这次回来给他妹带了不少啥复习资料，贝丫头每天忙得很，也就只能挤出点时间看看。”
卫乐正看老太太说的煞有其事，人家摆明了不想让他们多接触，他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他表示理解，随后就岔开话题。
卫锦航一家本来是打算坐一会儿就走的，柳老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战友，怎么舍得人家走，非拉着卫锦航在家吃饭。顾雨竹就在一边担忧的看着柳老太，柳老太一个眼神都没给，全当没看见。埋怨了一个人那么多年，那里是说放下就真的放下的。
因为柳老头坚持，柳老太又带着儿媳妇去做了几个菜，好在家里准备的东西多。小鸡炖蘑菇、酸菜鱼、炝炒土豆丝、猪肉炖粉条、排骨炖萝卜外加一个煮虾凑齐了六个菜。柳老头又把两个儿子叫来陪客人。至于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没来。冯喜娣是不好意思来，周兰花是柳有银不让她来，怕她说了啥话在得罪人。
卫家人吃完饭就不好意思再留了，临走的时候顾雨竹再次送出手镯，柳贝贝坚持不要，顾雨竹想了想，那出包里事先准备的那对金手镯，递给柳贝贝。“咱们第一次见面，总要有见面礼的，既然玉镯你不收，这对金手镯你一定要收下。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胜在做工精巧，适合你们小姑娘带。我那里还有不少小姑娘家的簪子钗环，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拿来给你。”
柳贝贝看看柳老太，见她娘点头，才道了谢收下了。
顾雨竹看着乖巧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她说道：“刚才听说你明年读初中，等回去我让你乐正哥哥去书店找找课本，多给你寄些资料过来。” 顾雨竹自己读过不少书，对喜欢读书的人尤其是女孩本身就有好感。
这个柳贝贝没应，只说她三哥给她带了不少书，一时半会儿看不完，等看完了在告诉顾姨。经过这半晌的相处，柳贝贝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顾姨跟她娘是真的认识不假，关系应该也就是一般。虽然不知道人家为啥对她那么热情，可她还是不想太占对方便宜。刚才人家带来的礼物中，有大半是给她的，光是雪花膏就有两盒，还有布料、奶糖、麦乳精、水果罐头，她娘就得了块布料，他爹得了一罐麦乳精一瓶酒，剩下的全是她的。礼物多的她觉得烫手。
柳贝贝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几回水果罐头，他们当场就拆了一瓶当做饭后甜点，那味道真甜。一瓶罐头也没多少，柳贝贝也就吃了几口，其他人也意思意思的吃点，剩下的就给了爱军和拥军，桌上就这俩最小。
卫家人来了又走了，除了让柳家给村里再添了一笔谈资，并没有给柳家带来什么影响。要说一点没有，那也不是。周兰花虽然没去老宅，可架不住她是个大嘴巴，吃过饭就找人串门唠嗑，说柳家来了个当大官的。她一个乡下妇人没啥大见识，只是听儿子说人家带了不少东西，是个了不起的大官，具体多大她并不知道，可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吹嘘。
吹着吹着不知怎么就传到二丫耳朵里。二丫听说了很眼热，她想着同样都是柳家的人，没道理二叔三叔四叔家都有好处拿，她家啥也没有吧。原本她是想窜唆柳絮去的，以往这个姐姐就蠢得很，特别相信她的话，谁知道这回柳絮居然没理她，她又舍不得好处，只能自己去。可惜等她赶过去的时候，人家已经走了。
柳二丫不甘心，可惜老太太连门都不让她进。没办法，柳二丫就在门口喊着：“爷奶，你你们不让俺进门，那俺就在这说了。俺们分家也有大半年了，俺爹的补贴为啥都不给俺，俺们到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见着。”
柳二丫故意说得大声，这会儿柳家门口不少人正在看热闹，她的话一出口，人群就安静下来。别说，柳家每个月都会有邮局的人来，确实没见过给大丫二丫东西。柳二丫这么一说，他们也都等着柳家，看看柳家能给个什么说法。
柳老太听见二丫的话，扔下手里的扫帚骂道：“作死的小蹄子，一天天的不让人消停。”一边骂着，老太太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猛地拉开门，瞧见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脸拉的老长，“呸，还补贴呢，你不是跟着马招娣走了。既然当初你选择跟着马招娣走了，自然就不算是我们柳家人，老大的补贴跟你有啥关系？别忘了，你们当初可是签了字的。”
柳老太看着伸长脖子等笑话的村民，大声说道：“当初大丫几个跟着马招娣走了，我家老大这一支就算是绝了户，既然没人了，这个补贴我们自然不能再要，所以啊，早就让人给部队去了信说明情况。反正我们老两口还有儿子，不缺老大这点补偿。这事，村长和支书都是知道的，你们尽管去问。”
说完，她看着二丫又道：“我劝你也别一天到晚的竟想些歪心思，当初你的户口跟着马招娣一起迁走的，早就不是我柳家人。现在我不管你为啥又回到柳家沟，只是别再来我家找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说你一个大姑娘了，不想着自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怎么净想些歪门邪道呢。你看看大丫，人家咋能静得下心来过日子呢。”
要说对这个占据了她孙女的鬼，柳老太从惊惧慢慢的变成佩服。看看人家，一开始可能是没搞清楚状况，上蹿下跳的，后来可能是被打击了，自从被就回来反而踏实不少。人家也没说仗着大丫的身份跑到柳家刷存在感，就是路上遇到了，顶多点个头打声招呼，平时就当做是陌生人。
就这份眼力劲，说实话老太太就喜欢。反倒是二丫，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天天上蹿下跳，不省心。马招娣那个婆娘倒是好，跑到牢里躲了个清净。也不知道那派出所同志咋想的，怎么就让马招娣进去了呢。
其实人家派出所也很无奈，马招娣忽然跑到人家那里去说什么她才是卖孩子的主谋，关键是人家说的很顺流，啥都对的上，又有方三妮说她是冤枉的。他们就是不想换人都不成，搞得他们也很郁闷。
言归正传，骂完柳二丫，又在心里埋怨一顿马招娣，柳老太砰的一声关上门就进了屋。她对着站在院子里的赵雪卉说道：“这娶媳妇啊，还是的娶贤，妻贤夫祸少，这老话说的是一点没错的。往后你家拥军可得挑的仔细点。”
柳有才在院子里听见他娘的话，脸一黑，他娘还真会想，他儿子才几岁，要着急娶媳妇也轮不到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可爱反应男主父母太想当然了，这个可能是我思虑不周，但是不准备改。几年前我相亲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当时我姑的婆婆给我介绍个当兵的，那男的不在家，我姑她婆婆就说让我先去让他父母相看，人家看上我了，再把男的叫回来两人相看，把我给气的。后来我把这事说给我奶奶听，我奶奶说老一辈就是这样的，都是男方父母去女方家相看，看上女方了，再带着女方父母去相看男方，不存在男女见面问题。
上午先这些，又得去走亲戚了，哎，三天两头的，这个月都去了三家了无语。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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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教知青（改错字）
割了一会儿柳贝贝回头看看余小鱼，她扬了扬手里的镰刀, 笑着说道：“怎么样？要不要再去试试？”
余小鱼摇摇头, “算了吧, 刚才就耽误你时间了, 你看都赶不上前面的人了。要不我还是去找四丫他们吧。”
柳贝贝回头看看, 跟她相邻的都超过她一大截了, 她不在意的笑笑。“我本来就没有她们割得快, 没有你我也是最后面的。”说着她冲着大树底下的四丫招招手, 四丫看见姑姑喊她，赶紧站起来。早在来之前姑姑就跟她说过, 因为她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四丫, 这个漂亮姐姐就交给你了。”柳贝贝伸手摸摸四丫的头，指着余小鱼说道。倒不是她故意占余小鱼便宜, 只是四丫虽说跟她差着辈分, 可也不能让四丫喊余小鱼姑姑吧, 估计余小鱼也会不自在。
余小鱼跟着四丫走了, 柳贝贝也打算闲着，她正准备努努力赶上前面的人, 小队长就走了过来。“贝贝啊，你先别忙了，跟我走一趟。”
“哥, 啥事啊？”柳贝贝拿着镰刀疑惑的问道。这会儿还能有比割麦更重要的事情。
小队长柳有仓嘴里叼着自家卷的烟叶子，含糊不清的说道：“还能有啥事，那群知青不是没割过麦, 你去教教他们。”小队长刚才也看见柳贝贝教她同学了，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要是换了以前，他也不会去找柳贝贝，无他，柳贝贝是他们柳家出了名的懒姑娘，农活啥啥干不好，能偷懒就偷懒，她上面还有他三婶惯着。
这两年柳贝贝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干活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人也变得温和不少。那些知青仗着自己有文化，看不起他们农村人，他还真就给他们找个有文化又漂亮的农村人瞧瞧。这村里有文化又漂亮的，除了柳贝贝不做第二人选。
柳贝贝一听要去跟那些知青打交道，立刻停住脚步，她不满的对柳有仓说道：“仓大哥你这不是害我吗？前脚我刚跟一个女知青吵了嘴，后脚我再去教他们，他们能乐意？他们啥样你比我清楚，就我这脾气，您觉得我是能忍的人？您可拉倒吧，找我不如去找别人。”
柳有仓也停住脚步，他对着小堂妹诉苦道：“你当俺愿意来找你啊，还不是那帮知青，队里有名的割麦好手去教他们，人家愣是学不会。说啥，说，哦，说人家讲的话他们听不懂，人家要听普通话。你也知道咱村里上初中的没几个，那个啥普通话俺们都不会说，想来想去可不就想到你了。”
小堂妹在县城上初中，听他叔说成绩还不错，成绩好不好的他没见，就听见她跟她同学说话了，声音清脆好听，他听着心情不自觉的都跟着变好。小堂妹长得好，干活也利索了，在他看来教几个知青没问题。
再说刚才银二弟都发话了，干不完就扣工分，他们村里的几个小队长正等着抓知青的小辫子呢，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巴不得柳贝贝跟知青起冲突呢。
柳贝贝不知道村里小队长直接的眉眼官司，她沉思片刻，出了个主意。“要不，你让大丫去吧，你看她干活不也很利索。再说那普通话她说的比我还好呢，她去不是正合适？”
柳有仓抬手捏捏柳贝贝的小脸，说道：“你当俺们没找过，那些知青刚来的时候村里就安排好了教导他们的人，二丫那小妮子非得要跟着去，俺们不放心就让大丫也跟着了，你猜怎么着，没几天那些人就把大丫给气哭了。大丫哭的那个惨哦，问她咋回事，她也不说。反正从那之后就没见她跟知青说过话。俺寻思这里面的事不轻，你说这让俺在怎么着她？”
听了柳有仓的话，柳贝贝有气无力的说道：“那成吧，先说好，他们要是说话不好听干活干不好，可别怪我给撅回去。我也是咱柳家的小公主，不惯他们臭毛病。”
要说柳家整个家族是阳盛阴衰，兄弟多，姐妹少，柳老头这辈还好，兄弟三个姐妹四个，到了柳贝贝这一辈，兄弟三家只得了两个闺女。除了柳贝贝还有大伯家一个堂姐，不过那个堂姐年纪大，她出嫁的时候柳贝贝还没有出生。也就是马招娣一口气生了三个闺女，才显得柳家女孩多，实际上她那些堂哥家女孩都少，有的也是一溜儿子没有闺女。
柳贝贝跟亲哥堂哥差的岁数都不小，她小时候长的玉雪可爱，大人没事都喜欢抱一抱，有个啥好吃的也愿意给她留一份，也因此养成了她高傲的性子。
柳有仓看着柳贝贝仰着小脸一副高傲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丫头小的时候，小时候她也是这样，那模样可爱的不得了。柳有仓家里别说闺女，孙女都没一个，因此就分外稀罕女娃。他轻轻地敲了一下柳贝贝的头说道：“小娃娃家家的胡说啥呢，啥话都敢往外说，那啥也是能说的，也不怕人家举报你咋地。”
柳贝贝吐吐舌头，俏皮的说道：“这不是没外人吗，在外面我可是很谨慎的。”听到柳贝贝没把他当外人，柳有仓很高，可该叮嘱的他还是的叮嘱，免得孩子到外面说秃噜了嘴。
柳贝贝点点头，表示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柳有仓这才放过她，俩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不一会就到地方了。
柳贝贝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要是知青一直学不会农活，以后还会给他们村造成负担。不说别的，只是教他们就得耽误一个人，而且派去教导他们的都得是干活的好手，一天天的，那得多耽误事。
看到柳贝贝和柳有仓，教导知青的人也松了口气，他本就不善于言辞，再说这割麦一看就会的事儿，他不明白那些知青怎么都学不会呢。看到柳贝贝，他对着知青丢下一句教导你们的人来了，然后拿着镰刀扭头就跑了。比起教导他们，他还是更愿意自己去割麦。
看到来人是柳贝贝，男知青都下意识的挺直腰板，女知青的脸色就显得不太好，尤其是刚跟柳贝贝吵过架的。柳贝贝看也不看她们，她随便选了一垄麦子，刷刷几下割倒然后放好。这才转身看着知青说道：“你们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没来之前看不起农村，更看不起地里刨食的农村人。现在呢？睁大眼睛看看四周，就是你们看不起的这些人没日没夜的操劳，不论严寒酷暑一天天的在地里辛苦。你们看看人家，在看看你们，脸红吗？羞愧吗？
我要是你们，既然当初决定来农村，就要认真去干活，虚心去求教。而不是一边高傲地看不起他们，一边又享受着他们的帮助。脸大啊？”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我们也没做错什么啊？”有个女知青听见柳贝贝的话不忿的说道。
“凭什么？就凭我干活比你们好，就凭我知道不会就要学？你们没做错？你敢说你们没有看不起农村人，看不起刚刚教你们的村民？我们村长派来教导你们的都是干活的好手，你知道他们一天能割多少麦？你知道教你们一天人家要少赚多少工分？到时候分粮食他家里又要少分多少，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就为了照顾你们的情绪，村里换了一个又一个人，你们还不满意。要我说，既然受不了农村的苦，干脆回家算了。”也许是看到郝博文柳贝贝的情绪很难控制住，她对着这帮知青说话很不客气。她也知道知青中不少人都不错，她说的那些只是个别，可她就是忍不住。
柳解放是个话痨，路上说了不少知青的事，基本没有好话。有一次路过知青点他还挺近有知青嘲笑柳老头是跛脚，这让他气愤不已，当场就冲进去揍了几个知青一顿。还有柳二丫，这个借住在知青点的柳家沟人，要知道柳老头可是她的亲爷爷，她不但不阻止，还配合人家说笑。
柳贝贝不是柳二丫，以前柳老头对她就不错，现在分了家对她更好了。每次她回来柳老头都问东问西，就怕她在学校受委屈。敢嘲笑她爹，柳贝贝怎么能忍。这也是她答应柳有仓来教导知青的原因，她得报仇啊，柳解放揍人那是柳解放，她柳贝贝的这一份还没算呢。
所以她来了也不教他们割麦，先在精神上摧残他们。不是受不了农村么，有本事回家啊？
柳贝贝的话激起了知青心里的愤怒，回城，他们也想啊，可是回不去能怎么办？再说这刚来就嚷嚷着回去，回去之后家里人还不得被邻居笑话死，他们也是要脸面的。
也正是因为回不去，知青才把不满发泄到村农身上，在有些知青眼里村民就是低贱的。刚开始他们也不是这么过分，也是看村里人都让着他们，这才越来越放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柳贝贝，柳贝贝非但不吃他们这一套，还把他们训了一顿。
“柳同志，你看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被一个小姑娘训话他们都很不自在，何况柳贝贝说的也没错，他们中有些人是看不清楚形势。说话的人是这次下乡知青中年纪最大的，跟大部分人不同，他并不是一腔热血才下的乡。也许是年纪大，他看的清楚，刚开始村民对他们还是热情的，慢慢的才开始对他们不耐烦。这种情况让他很慌张，他家在城里只是普通人家，并没有本事调他回城，这就意味着他得在乡下呆很久，至于多久他并不知道。如果村民一直这么对他们，将来吃苦头的还是他们，因此他才出头跟柳贝贝搭话。
柳贝贝还记得这个人，是知青中出了名的老好人，后来也在柳家沟安了家，她死的时候这个人还在他们村。柳贝贝也不想跟所有的知青结仇，于是就点点头，她走到地里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告诉他们怎么拿镰刀，一次抓多少合适。
“你们自己试一试，刚开始别抓太多，宁可慢点也别伤着了。要是实在学不会就去找队长换个活。”这一会儿柳贝贝也平复了心情，她教导人的时候格外认真。最后那句话倒不是她多好心，而是镰刀这东西不小心就伤着了，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村里。
知青们眼前一亮，有个女知青小心翼翼的问：“柳同志，我们真的能换个活？”
柳贝贝点点头，指着旁边那队人说道：“看见没，除了割麦子还有捆麦子，这个也不需要多少技术，安全性也高，十岁的小孩都能干。就是工分低，干一天最多才六个工分。还有捡麦穗，这个三岁的小孩都能干，捡到的麦穗不论是换工分还是拿回自己家都行。”
在柳贝贝眼里，捆麦子是真的比割麦子简单，只是拿事先准备好的稻草一捆，然后在抱到牛车上放好就成。
知青们一听十岁的小孩都能做，他们肯定也能，男知青不好意思开口，女知青倒是都忍不住了，一个个的催促她教他们捆麦子。
柳贝贝无所谓的耸耸肩，来到她刚才割倒的一片麦子跟前，拿起旁边的一个稻草铺好，再把麦子抱到稻草上，三两下就捆成一大捆。她抱着捆好的麦子放在牛车上，拍拍手对着知青说道：“怎么样，这个简单吧，干一天也有六个工分。”
看知青们点头，柳贝贝不厚道的笑了。捆麦子看似比割麦子简单，实际上却累人。割麦子只要一直弯着腰就好，这个一会儿起来一会儿弯腰的，还要满地里跑，她不信这些知青能坚持一天。
“怎么会这样，我看你做的就很简单啊，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呢？”女知青学着柳贝贝的样子捆了起来，怎么弄都弄不好，她忍不住皱眉。
柳贝贝走过去手把手的又教了她一遍，她也不藏私，每个问她的人都给指导一遍。
当然有的人选择了捆麦子，有的人依旧选择割麦子，割一天麦子可是能得十个工分的，多几个工分到时候就能多分点粮食。这几个月村里分给他们的粮食根本不够吃的，好在现在是春天，山上有不少野菜，混合着野菜也能吃个半饱。

第54章 （改错字）
可是野菜再好也不是粮食, 也不知道村里能分多少粮食给他们。
不管他们想要选择干什么, 柳贝贝都不会干涉, 路是自己走的结果怎样怪不得别人。教知青的时候, 柳贝贝重点观察那两个说她爹跛脚的人, 都是女知青,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在大队部跟她互怼的。上辈子柳贝贝跟知青没多大交集, 知青看不起他们, 她对知青也是又嫉妒又嘲讽的, 还是后来她跟郝博文好上之后才渐渐跟知青走的近了。
其他三个知青她倒是还有些印象, 早上吵架那个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她隐约记得好像村里是调走了几个知青, 可能其中就有这个女知青。这个时候还能把人从农村调走的, 可见她家是有点势力的, 按照郝博文那性子不应该放过对方才对。可惜上辈子她这个时候正跟家里闹腾的欢，没留意知青的事情, 这辈子又提前道破了郝博文家里的破事，女知青应该看不上他。
既然女知青早晚是要走的，不如让她帮对方一把。柳贝贝不动声色的走到女知青跟前, 她趁着教女知青的时候, 把事先准备好的灰珍珠粉末撒在女生的身上。
她爹是跛脚没错，那是她爹参加革命得来的, 是荣誉的象征，这些人凭什么嘲笑她爹？上辈子她爹娘被她连累没了善终，这辈子换她来守护爹娘，她绝对不允许别人说她爹娘的坏话。
想到这里, 柳贝贝看着毫无所觉的女知青发出冷笑。灰珍珠泡出的水威力都那么大，也不知道这些粉末会怎样？
干完坏事，又见知青们学的有模有样，柳贝贝跟小队长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等柳贝贝哼着小曲走到她的任务田，却发现早有人给她割了。她快步往前走去，对着她冯喜娣说道：“四嫂我回来了，还是我来吧。”
冯喜娣拿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说道：“那行，俺先去俺那一块，等俺割完了再来帮你。”冯喜娣也没有坚持说帮柳贝贝，这两年她干活都是挨着柳贝贝的，柳贝贝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刚才也是看柳贝贝被叫走了，才想着帮她割点。
冯喜娣就在柳贝贝前面不远的地方，她的速度不是柳贝贝能比得上的，不一会儿就远超柳贝贝。这时后面也就剩下柳贝贝和柳絮了，两人谁也没理谁，各自干着自己手里的活。柳贝贝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人，干活的速度快，没大会儿就赶上柳絮，渐渐地超过她了。
如今柳家都知道柳絮的身份，冯喜娣自然不会在帮着柳絮干活，至于周兰花她自己都还需要两个儿子帮忙呢。
委屈吗？当然是委屈的，可谁让她穿越到了这里呢？柳絮不怨人家不帮她，她抬手甩了甩胳膊，又埋头准备继续干活。她另一边的二丫见状窜到她身边说道：“啧啧，有些人啊，就是在巴结着别人又有什么用？看看人家还不是理都不理她？”
柳絮顿住，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丫说道：“我在不好，也总比有些人对着知青瞎说强。柳二丫，你真当我脾气好不敢怎么着你是吧，要不是你跟知青们胡说八道，他们会那样说我？”柳絮想起知青们看她的眼神心里恨得不行。
当初要不是因为柳二丫，她也不会差点被那个。柳二丫倒好，不说心虚愧疚了，还跟知青胡说八道，那知青也是个大嘴巴，跟人家到处说她的事，弄得现在整个知青点都在传她跟人家那啥了。就连村里的一些人都听说了，要不是有人告诉她，她还不知道。
当时，气的柳絮恨不得手撕了二丫。如今看着柳二丫得意张狂的嘴脸，柳絮又看看前面不远的柳贝贝，她忽然大声说道：“二丫，你真当我不知道呢，要不是你跟知青点的人胡说，人家怎么会嘲笑爷爷跛脚？”
柳解放在知青点干了一架，回来就被村支书收拾了，起初他还不肯说为啥，后来被逼急了才说原因。听到原因，村里的人都沉默了，也是那时候起他们越来越不待见知青。
柳解放打人的时候柳二丫可是在的，按照二丫的脾气，一定是她在知青跟前说了啥，不然好端端的人家为什么要嘲笑柳老头活该跛脚？
柳家人知道她的身份，这让柳絮做事总觉得束手束脚。就是面对二丫有时也不得不忍让，就怕她要是真的对二丫做的过分了，柳家人会宣扬出她的身份，或者用别的方式报复她，比如给她找个表面光鲜的丈夫。因此她总是想东想西的，都快把自己折磨疯了。
如今二丫又凑上来，柳絮才想出这么个注意，她就是要在柳贝贝面前说出那件事跟柳二丫有关。柳老头是柳贝贝的亲爹，她不信柳贝贝听到能坐得住。柳贝贝跟她不同，就是真的对二丫做了什么，柳家人也不会在意，毕竟与二丫相比，柳贝贝才亲。
果然，听到柳絮的话，柳贝贝从前面折返回来，她看着柳絮和二丫，冷冷的说道：“柳絮你把话说清楚。”这是柳贝贝第一次叫她柳絮，平时大家都是喊她大丫，一来是习惯了，二来也是不忍心拆穿柳絮的身份让大家怀疑。
柳絮听着柳贝贝的话，再看看她的表情，无端的打了个哆嗦。可如今她又不可能啥也不说，不然柳贝贝绝对不会放过她。然而不等柳絮开口，柳二丫尖叫起来，她道：“你少胡说八道，俺跟知青说啥了，你看见了咋地。”
“柳二丫，你给老娘闭嘴。”柳贝贝爆喝一声，挥舞着手里的镰刀说道。
这边的动静太大，前面不远的人都听见了，一时间不少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赶了过来。
柳老太也在不远处干活，她心里惦记着闺女，会时不时的看看柳絮干活的地方，自然也看到这出闹剧。等柳老太赶到的时候正巧听见柳贝贝那句话，她脸色一黑，这死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毛还没长齐呢，还老娘。
想到这，柳老太从后头敲了她头一下，不高兴的说道：“说啥呢，小毛孩子跟谁称老娘？”然后又看看前面的两人，那声音更冷了，“我说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想干啥？我警告你们，没事别牵扯我闺女，我好好地孩子都是叫你们给带坏的。”
“呵，她三婶你也真能说，你咋不说你家贝贝又在欺负老实孩子。”这是柳二郎的媳妇徐氏。徐老太年纪跟柳老太差不多，当年她本来看上的就是柳家三郎，跟柳二郎比柳三郎出息多了。谁知道等她好不容易说服她娘上柳家提亲的时候，柳三郎带着个漂亮姑娘回来了。徐老太一气之下嫁给了当时对她有好感的柳二郎。
她当时想着进了柳家也能离柳三郎近点，正好让柳三郎瞧瞧谁更适合做他的媳妇。结果不论是比相貌女红还是厨艺，徐老太都不是柳老太的对手，她唯有嫂子的身份能压柳老太一头，这把徐老太气的不轻。
后来她又折腾出不少事，以至于柳老头早早地从家里分了出来，原本关系亲密的三兄弟也不亲近了。等柳有仓当上他们小队的队长，她更是变本加厉，好在柳有仓懂是非没跟着他娘胡闹。
这不，一看到柳老太要下地割麦子，她也不在家带孙子了，非要跟着下地。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骨跟柳老太能不能比。
如今能看柳老太的笑话，她自然要帮着二丫说道。倒不是她喜欢二丫，只是她跟柳老太作对习惯了，凡是柳老太喜欢的她都讨厌，柳老太讨厌的，她都要表现出喜欢。
柳老太跟徐老太做了四十多年妯娌，哪能不知道她啥意思，她翻个白眼，懒得理会这傻婆娘。只看着柳贝贝说道：“贝儿啊，别怕，啥事跟娘说，要是谁敢欺负你，管她啥身份，娘肯定不饶她。”
柳贝贝配合的点点头，言道：“刚才我正在前面割麦呢，听见后头的说话声，说的是前段时间知青嘲笑我爹跛脚的事，听说那事跟二丫有关。这不，作为我爹的闺女，我能不来问问？二伯娘来的正好，来来来，您可得看好听仔细喽，看我们冤枉二丫没有？”
徐老太脸色一黑，狠狠地瞪了二丫一眼，早知道是这事她就不参与了。这些年随着柳三郎家越过越好，她的心里就越不得劲，年轻时候对柳三郎的那点心思就越放不下，总想着要不是绣娘横插一杠子，如今过富裕生活的就是自己了。
柳老太和后面赶来的柳老头听到这话脸色更不好看，柳老太是气的，柳老头则是尴尬不自在居多。想当初柳老头可是柳家村最有出息的后生，就因为当初替领导挡了一枪救治不及时，腿上落了残疾，这才不得不提前退伍。
要说对这双腿最在意的还是柳老头，从最有前程的后生变成个跛子，那落差，想想就觉得心酸。如今他都年纪一大把了，就因为这个脚还要叫后辈说道，他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尤其这里面还有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
柳老太跟柳老头这么多年夫妻，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想也不想上前使劲儿给了二丫一个耳刮子。“二丫，这些年要不是靠着你爷爷的退休金你能有书读，有饭吃？养条狗还知道看家呢，我一直都知道你性子薄凉，没想到你既然薄凉到这种地步，那可是你的亲爷爷，你就这么说他？”
这回没有人给二丫说情，都是柳家人关系不远，柳老爷子那就是他们柳家的定海神针，是他们柳家沟的骄傲。就因为柳家沟有个柳老爷子，公社的干部都高看他们一眼。这也是为啥听说有知青嘲笑老爷子，村里人集体排斥知青的原因。一时间大家看二丫的表情也变了。
“奶，我没有？”柳老太这一下是下了大力气的，二丫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她耳朵嗡嗡作响，嘴角也流出血来。二丫疼的直哆嗦，可她不能不解释。此时她心里对柳絮的恨意达到顶峰。
柳老太对二丫的卖惨无动于衷，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说完，柳老太走了，临走还拽走了柳老头和柳贝贝，并且深深的看了柳絮一眼。这一眼看的柳絮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包含的东西很多，有了然、有愤怒还有平静。
其他人也没谁出声阻拦，就这么目送他们三人离开。
回到家，柳老头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柳贝贝从来没见过她爹这样，看的她眼睛发酸想哭。这一刻，柳贝贝后悔了，后悔对那个知青和柳二丫太仁慈。没错，刚才趁着两人交错的功夫，柳贝贝也弄了点灰珍珠粉在二丫身上。
柳贝贝悄悄退出堂屋，她找到她娘，说道：“娘，我手里有件东西说不定能治好我爹的腿，我想给我爹试试。”
柳老太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闺女说道：“啥东西，对你会不会不好？你爹那脚都快二十年了，他那人也就是一时没转过弯，过两天就好了。前几天你爹还跟我说，他觉得脚痒痒呢，正说要等到麦收后去城里大医院瞧瞧呢。”
柳贝贝左右瞧了瞧，才附在她娘耳朵边说道：“就是我那贝壳里的东西，过年的时候我发现里面产了几颗珍珠，其中有个绿色的，好像可以恢复生机。我就寻思要不给我爹服用，说不定能治我爹的腿呢。”柳贝贝决定把珍珠的事说给她娘听，还有她爹，她也不准备隐瞒贝壳的事了。当然说归说她还是小小的撒了一个谎，只说今年才发现的。
“那啥珍珠真的有那么灵？”柳老太疑惑的看着柳贝贝说道。
柳贝贝也不确定，毕竟她没有试过，因此只能含糊的说道：“应该吧”
“那就更应该留着，那东西你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留着以后万一出点啥事再用。”柳老太当机立断，好东西就该用在紧要关头，老头子只是跛脚又不是断脚，用了浪费。
她娘都决定了，她也不再坚持，毕竟最了解她爹的还是她娘。
既然回来的早了，午饭就不打算凑合。柳老太看看早上发的面正好开了，还是决定烙饼。又让柳贝贝去院子里摘了几根黄瓜和西红柿，在拔几颗小葱，正好家里还有不少的以前做的细粉丝，又有前几天发的豆芽。柳老太就决定做成干饼然后卷菜吃，要是不愿意卷菜也能用小葱蘸酱吃，然后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
说做就做，柳老太一边操作一边给柳贝贝讲解，柳贝贝就在边上看着她娘做饭，仔细的观察步骤，心里默默地跟着操作。如今粮食珍贵，谁家都舍不得让孩子浪费。柳贝贝也是看她娘做饭看了很久才上手的，如今炒个菜，烧个汤还成，烙饼还是头一次。

第55章
“哇, 贝贝, 你家的伙食真好哎, 居然吃饼。”余小鱼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
柳贝贝摊开一张饼, 上面刷上一层自制的的甜酱, 再放点黄瓜丝、粉丝卷起来, 咬上一口, 含糊不清的说道：“哪有，这不是双抢吗, 正是费力气的时候，不吃好点怎么行。这饼也是惨了玉米面的, 不然我家也吃不起啊。”
柳老太手艺好，做的饼子香, 柳贝贝吃几口饼子喝两口汤, 真是人间美味。
柳家没有吃饭不说话的规矩, 只不过今天柳老头心情不好，饭桌上难得清静。
柳老太做的饼子又大又薄, 柳贝贝卷着菜吃了两张就饱了, 又喝了两碗汤，就带着同样吃饱的余小鱼去午休了。
走到两人的房间，余小鱼纠结很久还是轻声问道：“贝贝，刚才在地里咋回事啊？”看柳贝贝似乎不高兴的样子，她不安地搅着手指, 接着说道, “那个, 不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就当我没问。”当时她离得远，只看见那边围着一群人，本来她是想去看热闹的，四丫拉着没让她去。她想想也是，这里热生地不熟的，万一在惹上啥事给柳贝贝添了麻烦就不好了。
她人虽然没去，可在远处也能瞧见个大概，自然看见柳老太拉着柳贝贝回家了。那时候她才知道吵架的人中有柳贝贝，所以她又跟着四丫在外面晃荡了一会儿才回的家，就怕撞见什么，人的柳贝贝不自在。
余小鱼本来就是藏不住话的人，忍到现在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话出口她也后悔了，想着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她这样岂不是戳人伤疤。
柳贝贝看了余小鱼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这才慢慢的说道：“没事，就是早上在大队部的那个女生你还记得吧，”见余小鱼点点头，她接着说道，“这不是路上的时候解放说有人嘲笑我爹么，说的就是那个女生。你说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嘲笑我爹，这不是很没素质的嘛，我爹一个老头子平常不怎么出门，根本惹不着她。刚才在地里有人跟我说居然是我那个被赶出家门的侄女搞的鬼，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柳贝贝简单的说了说地里发生的事情。
余小鱼听了愤怒的说道：“这人太过分了，贝贝，你就这样放过她了？”
柳贝贝噗嗤一笑，摇摇头，“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你看着吧，最多等明天，明天肯定有一场好戏看。”
余小鱼还想再问，柳贝贝却不肯说了，只说明天就知道了。带着疑惑，两人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顶着大太阳往地里赶去。
上午他们回来的早，地里剩下的活比较多，等到下午不用打铃喊，柳贝贝就自觉的往地里赶去。这回她带上了她爹给她编织的草帽，脖子里围着个湿毛巾，拿着个镰刀带着水壶。上午干的活不多，下午就得多干点，不然完不成任务。
她二哥虽说是大队长她们能沾点便宜，但是像这种大面上的事还是一致的，干不完同样要扣工分。
好在她现在伸手利索不少，早干一会儿也能赶得完。
来到地里她也不多话，弯腰刺啦刺啦的割麦子。此时地里零星的几个人，都是上午干活少的。她们这一片也就她和柳絮二丫三个人。
上午刚刚干了一场架，此时都是相看两相厌，柳贝贝全当她们是空气。上午走的时候柳老太已经跟柳贝贝分析了，说是柳絮利用她。柳贝贝一琢磨也是，可这种事情明知道是被利用，她也会往前冲。对二丫她是厌恶，对柳絮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本书柳贝贝并没有看完，就她看的那部分来说柳絮嫁给徐建国也不是一直就很好的，徐建国家里同样兄弟好几个，他娘也是个偏心的，柳絮嫁过去没少斗来斗去的。她记得那本书上说徐建国的娘之所以同意柳絮，一个是儿子看上的，在一个就是柳絮能干，那时候柳絮做了小生意攒了不少钱。
现在柳絮最大的金手指没了，还被拐卖过一次，也不知道徐建国的娘还看不看得上她？
最多再有一年，徐建国就该回来了吧？
柳贝贝晦暗不明的目光打量着柳絮和二丫，随后又摇摇头，还是算了，过了明天二丫应该不在这里了，她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原本柳贝贝以为下午能干个清净，谁知道半下午的时候，几个知青又气势汹汹的找来了。为首的就是那个跟她吵架说她爹的女知青，女知青家里应该是有点背景，指着柳贝贝张口就骂道：“柳贝贝，你个不要脸的，你安的什么心？什么简单的活，你分明就是想要害我们故意的。”
女知青还想再骂，周兰花从后面跳出来给了女知青一巴掌，“嘴巴放干净点，还城里来的呢，吃屎长大的啊，这么臭。你说你们这些知青啊，成天不干人事，不是找这个人的茬就是找那个，吃饱了撑的啊。俺家贝贝咋地你们了，来了就找事。没看见俺贝贝都干好一会儿活了，人家不累啊，偏你们自己不干事还来打扰别人。我呸，啥玩意啊。”
说完，周兰花还冲着柳贝贝讨好的笑笑。如今的周兰花可不是在讨好柳贝贝么，她可是听说了老四的差事还是柳贝贝说起老爷子才给找的，她俩儿子都不小了，也想着让儿子去找个工作，老爷子那里她不敢开口，就打上了柳贝贝的注意。
在一个，听她当家的说柳贝贝读书好，以后说不定就是城里人了，这以后她的俩儿子也得指望亲姑姑，她要是跟柳贝贝关系不好，万一人家有机会也不给她家可咋办。想想还是老四两口子精明，早早的跟柳贝贝打好关系，看看四丫现在，她姑对她多好，有啥事都愿意叫着她。周兰花已经选择性的忘记，柳贝贝 每次有事叫四丫的同时也叫上国昌国富两兄弟，只国强年纪大了，很少叫他。
后头赶来的柳有仓也不高兴，“闹啥闹呢，你说说你们这些知青，现在是啥时候，不知道农忙为主吗？一个个不知道赶紧干活跑到我们小队来干啥。”柳贝贝身后扑倒了一大片麦子，一看就知道来地里很久了，对于知道努力干活的人，柳有仓心里是满意的。再看看刚来的知青，他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不是我们故意找事，您看看柳贝贝今天上午给我们说的，她说什么捆麦子比割麦子轻松，结果我们听信了她的话捆了一上午麦子，现在腰疼腿疼，都不会走路了。”知青觉得自己被柳贝贝骗了，说话没个顾忌，她见不少人往这边张望，还故意大声说。
“哈哈哈哈”
知青的话一说出口，听见的人都笑了起来。他们这片地挨着别的村子，有那不厚道的人就说：“人家说的也没错啊，捆麦子是轻松啊，你瞧瞧地里捆麦子的，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娃娃，怎么到你们知青眼里就成了害你们了，难不成你们还不如十岁的娃娃？”
这人话落，又引起一阵大笑声，在农村人眼里，割麦子容易伤到腿脚，捆麦子就简单的多，可不就是个好活。不然为啥割一天麦子能得十个工分，捆一天才六个？
“这就是人心不足，好心没好报，咱们村教导他们干农活的，哪个不是尽心尽力，结果你看看谁落着好了。就这还城里下来的呢，快别给城里人丢人了。”说这话的人家里也有人教过知青，同样也是没得到啥好话。
女知青还没从挨了一巴掌中缓过劲儿来，就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通，她尖叫一声，冲着周兰花扑过去。“我跟你拼了，你居然敢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动我一下。”
周兰花看着扑过来的女知青，她把手里的镰刀扔在地上，抓住女知青乱舞的手，一伸脚丫子就把女知青绊倒在地上。周兰花翻身坐在她身上，一边打一边说道：“老娘忍你们这些知青很久了，干活不利索，事儿还挺多，一天到晚给俺当家的找麻烦。害的俺家一天天都不敢大声说笑，就怕惹着当家的不痛快。”
“同志，你们怎么打人呢？这是犯法的，是不对的。”同来的知青看着女知青挨打，赶紧开口。一开口就是法律绑架。
柳贝贝上前几步推开想拉架的知青，不屑的说道：“犯法，怎么着，你想跟我们**律？这女的嘲笑我爹跛脚，我爹身为退伍军人，她却敢明目张胆的嘲讽，这是不把军人看在眼里，正好我也跟你们讲**律，你们说这该怎么算？是不是犯法？
你们打着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旗号，下了乡不但不好好工作，还拈轻怕重的，干活挑挑拣拣，你们说是不是犯了法？我倒是想去知青点问问，这样的知青我们要来干啥？正好也让他们来看看你们的德行。不说别的，光是嘲讽老红军这一项就够你们受的。”
论不讲理柳贝贝怕过谁，她才不怕他们往上告呢。上辈子她不懂，这辈子她却是知道，能下乡当知青的，有背景的很少，就算是真的有背景也不是啥大背景，根本不用怕他们。
“不用去问了，上午俺已经去过知青点了，也把这情况反映了上去，说不定明天知青点就会来人了。”柳有银从人群中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就连压着知青打的周兰花都赶紧从人身上爬起来。
柳有银看着狼狈的躺在地上的知青，再看看打完人神清气爽的周兰花，狠狠的皱皱眉头。这个缺心眼的娘们，打人都不会打，这要是打的人满身伤，等知青点的人来了咋说？关键时刻竟会给他掉链子。
柳有银一句话彻底吓住了这里的知青，“柳、柳队长，这、这怎么就、就惊动上面了呢。我们也不是有意的，真的，就是从来没干过这个，一时不能适应。我们这就去干活，一定好好干活。”知青点是名真言顺管理知青的地方，一旦上了他们的黑名单后果可想而知。
他们这些知青从来到这里就没断和家里的联系，听说城里天天都在喊着让下乡，每天都有人去家里查访户口，看到有适龄的人都会被警告让其下乡，而且每隔几个月都有知青被强制下乡，就是不见有知青返乡。他们这一批还好些报名的早，下乡的地方还不错，有的知青被分配到穷山恶水的深山里头，那才是叫天天不应。
柳有银摆摆手说道：“是不是的，你们自己清楚，俺们也清楚。不说别的公社大队，就是咱们柳家沟，那认真工作的不是没有。你看那个谁？”柳有银指着给知青分配的地方，那里有几个人正在埋头干活。“看见了吧，你们是一块来的，人家在干啥，你们在干啥？愿意割麦的，在那里割麦，人家咋知道速度慢就勤快点，多干一会儿？你再看看那边，看，那是不是在捆麦子？那人也是你们知青吧？你去问问他，看看她腰酸不酸，腿疼不疼？一样的活，就你们几个辛苦？
你们觉得俺们农村人不待见你们，你们说就你们这样的，哪点招人待见？俺已经跟知青点的人说了，你们这样的人俺们要不起，明天就退回去，你们爱上哪上哪去。”
柳有银说的是实话，他就是拼着这个大队长不干了，也不能让嘲笑他爹的人继续在这里逍遥。
知青看柳有银的态度，先是一喜，接着就有人惶恐起来。这会儿城里还在不断地有人下乡，知青点是不会让他们回城的，这要是柳家沟坚持不要他们，他们能去哪里？
几人想要在继续说情，可柳有银根本不理会他们，直接吩咐乡亲们去干活。不少乡亲问柳有银是不是真的去了知青点，看到柳有银点头，都欢快的干活去了。这可是个好消息，他们得快点告诉大伙。村里人都盼着这火知青走人呢。

第56章 （改错字）
因着这个好消息, 下午干活村民都卖力不少, 不少人早早完了工, 甚至还从小队长那里多要了点活, 赚到了十二个公分。到了晚上下工村里人都知道柳有银上午去知青点的事了, 不少人心里都暗骂知青活该。就是柳老头也把柳有银叫了过去问情况。
柳有银也没有隐瞒, 他说道：“爹, 这样不单单是因为出了你的事，还有村支书。那次被气的差点上不来气, 现在都在床上躺着呢，啥事都不想管。村长也是个精明的, 一看这情况自己也能推就推，现在事情都落在儿子头上。你说俺就是个队长, 管着村子里的事名不正言不顺的, 这像话吗？”
柳贝贝没想到村支书还在床上躺着呢, 她连忙问道：“二哥，村支书病的很严重吗？”村支书跟他们是一条线的, 要是他真病的不轻, 上头说不定会提拔村长，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她想着是不是什么时候去支书家看看。
也不只是他们利益相同，对比村长，村支书要有良心有底线的多。她相信如果上头真的把闹事的知青调走，村支书又还是病恹恹的, 村长肯定会努力争取这个位置。这是柳贝贝不愿意看到的。
柳有银说道：“还好吧, 就是提不起劲, 没啥精神，毕竟他年纪在那里摆着，又被几个毛头小子当众顶撞，一时转不过弯来还是有的。”
柳贝贝眼睛一转，说道：“那正好，吃过饭我跟咱妈去看看，咱家还有不少婆婆丁啥的，拿给村支书去去火气。”她家的菜都是贝壳里的水浇灌的，吃着清爽，她记得她娘还种了两颗薄荷，这玩意儿扎根快，一年的时间就长成一大片，到时候也掐点送给支书。
柳有银挑眉，调侃道：“哟，咱家的小贝贝也知道关心人了，难得难得。”说着说着他自己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柳贝贝朝他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看某个人都快忙成狗了，又名不正言不顺的。哼哼，他居然还不领情。”柳贝贝皱着小巧的鼻子，气鼓鼓的显得特别可爱。
柳有银忍不住上前摸摸她的头，讨饶道：“好贝贝，是二哥的错，二哥给你赔不是。”说着还学着戏文里那样给柳贝贝作了个揖，惹得大家大笑不已，就连柳老头也松开紧皱的眉，扯着嘴角笑笑。
柳有银和柳贝贝对视一眼，总算是笑了，也不枉他们搞怪一场。
柳老头和柳老太当做没看见他们兄妹之间的眉眼官司，尤其是柳老头，他心情不好，儿子闺女为了逗他开心搞怪，他心里还是很受用的。现在想想，没了那些糟心事，这两年他过得轻松自在，儿子孝顺闺女出息，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人有的时候就是得难得糊涂，比如说，家里吃不完的鱼虾，有时候还能来点螃蟹，他不瞎自然能察觉的出来。经过他仔细观察，然后就发现妻子和闺女有事瞒着他，开始他是不高兴的，觉得这是对他的不信任。他也想过去追问，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问了又能怎样呢？他们瞒着他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她相信他的妻子。
今儿中午，妻子看他兴致不高，跟他说，有一种东西或许能治他的脚，问他想不想试试。开始他是不相信的，觉得妻子太过异想天开，他这脚都快二十年了，也不是没去大医院看过，治来治去，还不是这个样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妻子才跟他说了闺女身上发生的神奇事情。看看眼前跟自家哥哥斗嘴的小丫头，柳老头怎么也想不到她身上会有个这么神奇的存在。跟柳老太想的一样，他经过思考后也是拒绝了，那东西既然那么神奇，就应该留着，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他这脚，柳老头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不走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有走的急了才会一颠一颠的。
他叹口气，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该放下了。想到这里，他对着柳有银说道：“行了，老二你没事就回吧。”
等柳老二回去了，柳老头想问问闺女空间的事，又想着家里还有个外人在，张张嘴又闭上了。柳老太哪里能不明白柳老头的意思，她对着柳贝贝说道：“趁着天还能瞅得见，贝儿跟我去后院摘点薄荷叶去。”
既然说了要去看村支书，那就得去，村支书早一天起来，她儿子才能早一天轻松。
刚才是在开家庭会议，余小鱼很自觉的去了柳贝贝的房间，趁着她不在，柳老太在柳贝贝耳边轻声说道：“你的事，我跟你爹说了。”
柳贝贝一愣，刚想问什么事，随后就想到她上午跟她娘说的，才反应过来是空间的事。她手不自在的抖了抖，问道：“俺爹啥反应啊？”一紧张乡下老土话又出来了。
柳老太看出柳贝贝的紧张，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爹啥也没说，就是嘱咐咱们别往外说。还有那个珍珠的事，你爹也是拒绝的。要娘说，你爹啥人恐怕早就发现不寻常了，他 不问也许就等着咱俩跟他坦白呢。娘提前告诉你，是想你心里有个准备。”
柳贝贝点点头，她一边摘薄荷叶，一边小声的说道：“娘，这些我都知道。当初也不是故意不告诉爹的，还不是怕爹心里一个激动不想分家。你回去跟爹好好说说，你看他闺女刚发现有了好东西，这不是就来孝敬他了吗。还有啊，”柳贝贝像是做贼似的，偷偷看看四周，她附在柳老太耳边说道，“那几个说我爹的知青，我也没放过他们，已经给他报仇了。还有二丫，你让爹等着看吧，明天指定热闹。”
柳老太摘薄荷的手一顿，问道：“你这丫头又干了啥？”
柳贝贝神秘兮兮的笑道：“等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柳老太也不再问，两人摘了薄荷之后，又捡着嫩绿的婆婆丁摘了一大把。柳老太又回屋拿了几个鸡蛋，这才带着柳贝贝一起去了支书家。
两人到的时候，支书一家正坐在院子里乘凉，看到她们还很意外。
支书媳妇赶紧站起来，“三婶咋来了，哟，这是贝贝丫头吧，城里的水就是好，真是越长越水灵了。”支书媳妇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柳老太手里的篮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她嗔怪道，“三婶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这贝贝刚回来正好给贝贝留着补补。”
柳老太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不是啥好东西，这个薄荷是自家后院摘得，吃这个清凉，大热天的正好去去火气，还有这个婆婆丁也是。这不是听说支书身体还没好利索，贝贝这丫头非要来看看她哥。”柳老太说完篮子里的东西，又指着柳贝贝说道。
支书刚刚倒下的时候柳老太已经来看过一回了，这次来正好借着柳贝贝刚回来的由头。
听着老太太的话，支书看着柳贝贝笑道：“贝贝丫头在学校怎么样啊，有没有人欺负你？”
柳贝贝拍拍小胸脯，“支书大哥也太小瞧我了，我是那种挨打不还手的人吗？咱不去欺负别人，也不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是吧。不能给咱柳家沟丢人。”
支书媳妇笑道：“可不能这么说话，都是半个城里人了，说话还这么粗俗可不好。”看看他们村的知青，个个都说话斯斯文文的，就是吵个架那也是文雅的很。有几个像柳贝贝这样，张口屎，闭口尿的。
“啥城里人，俺就是咱柳家沟人。”听了支书媳妇的话，柳贝贝乡下土话张嘴就来。
这话可把在座的人高兴坏了，谁也不喜欢忘本的人。
“三婶，听说有银今儿去知青点了。”村支书坐起来严肃的问道。
“可不是，哎，上午大丫和二丫不知道为啥起了冲突，大丫就说那事是二丫挑唆的，正好被贝贝听见了，就吵了几句。你也知道为了那句话我家老头子这几天是吃不下睡不好，如今旧事重提，老二可不就恼了。”柳老太说着说着还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
柳贝贝时刻关注着她娘的变化，见她娘抹眼泪，她也跟着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额眼里。
村支书拿起手里的自制烟卷刚放进嘴里就被他媳妇拿走了，被媳妇瞪了的村支书不自在的咳嗽一声，说道：“俺看这事难成，您也知道俺在公社那边也有点面子，听公社主任说，今年城里还得下来人。这可不只是咱们市里，是全国，主任偷偷告诉我，如今城里就业问题严重，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知青下来。面上说是支援农村建设，实际上就是缓冲缓冲城里的就业压力。
俺估计咱们村以后还得来人，而且你想不接都不行。咱想送走人啊，难。”
柳贝贝疑惑的说道：“那我二哥说这话的时候，您为啥不阻止。”
村支书看着柳贝贝得意的笑道：“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战术。咱得让他们知道这是咱们的地盘，是谁说了算的，这不是他们能随便指手画脚的地方，惹得咱们不高兴了，就能往外赶人。得压压他们的气焰。”
柳贝贝是真的不懂里面还有这说法，她冲着支书竖起了大拇指。
柳老太摸摸闺女的头，说道：“你还小，这些不懂也正常，你以为为啥你二哥等到今天才去知青点，这里面啊，都是有道道的。”
柳贝贝赶紧漏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看的在场的大人都哈哈笑起来。
支书媳妇赶紧把柳贝贝搂在怀里，笑着说道：“还是三婶有福气，这闺女就是好，光看着就心情好，别说还这么贴心。”村支书媳妇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也没有。她倒是有孙女，只是孙女到底隔了一层。
柳老太接着就说闺女有啥好，紧跟着就夸起了支书家的儿子孙子。

第 57 章
因为村支书脸色确实不好, 柳老太和柳贝贝并没有坐多久就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支书媳妇给柳老太装了点自家院子里种的苦瓜。至于柳老太篮子里的鸡蛋, 她又给退了回去。收些野菜不算什么，收人家鸡蛋就有些过了，再说她家也养着母鸡, 平日里也不缺鸡蛋吃。
白天下地累了，回到家柳贝贝就准备上床休息了, 临睡前她嘱咐柳老太早点喊她起床，并且注意村里的动静。
黎明时分, 寂静的村子里传来一声高昂的尖叫声, 接着就是鸡鸣狗吠好不热闹。
临近知青们住所的几户人家都被吵得火气大，有那脾气暴躁的从床上爬起来跻拉上鞋子就往知青大院走去。他走到门前一边使劲猛拍大门，一边打骂道：“这一天天的还有完没完，大早上的瞎嚷嚷啥？”
大汉话音刚落, 门就被打开，从里面连滚带爬的出来几个知青, 大汉凑过门缝一瞧, 里面的知青都在慌忙的穿衣服往外跑, 他感觉到不妙, 拉住跑到身边的知青, 说道：“大早上的, 你们知青这是又想搞啥？”
出来的是个少年男知青，他的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被大汉拉住他还想着往前跑, 只是他力气不如大汉，跑不动。少年哭丧着脸哆哆嗦嗦的说道：“大、大叔，您、您能不能，先，先让开。”一想起刚才看到的，少年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痒，他就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挠几下。
“哎，俺说你们知青也真是的，天天闹腾，俺们干了一天活很累了，你们就不能消停几天？”这一会儿功夫听到声音的人差不多都到知青大院了，他们虽然不待见知青，可也真怕这些人出点啥事，尤其是刚才那叫声忒凄惨。
也许是人多给了少年勇气，少年终于站起来了。还不等少年说啥，里面又走出几个知青，其中唯一的女知青说道：“不是我们要闹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徐媛媛和刘蒙还有二丫的身上起了好多红疙瘩，尤其是徐媛媛和二丫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女知青想起她看到的，那脸上红红的一片，就忍不住恶心想吐。
大院里虽然房间不少，但是村里只给收拾出来三间房，他们男人人多分到两间，女生本来四个人一间，后来多了个二丫变成五个人。也许是被昨天柳有银的话吓到了，今天大家都准备早起争取好好表现，谁知道她们点上蜡烛之后就看见睡在旁边的人一脸红斑，一时受到惊吓这才忍不住高声尖叫起来。
徐媛媛就是那个昨天跟柳贝贝吵架的女知青，刘蒙一向都是跟着徐媛媛同进同出的。还有一个女知青就是当初喜欢郝博文的古兰了，加上门口这个知青正好四个。
女知青说完，男知青也开口了，“我们屋的郝博文也是，后背上全是红斑，脸上也有，吓死我了。”
围观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说道：“谁知道真的假的，万一又是你们不想干活找的托词咋办？”
又有人说道：“甭管真假，这事还是得告诉支书、村长，看看他们咋说。”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的，指着知青们议论纷纷，有人看见知青想往外走，不乐意的说道：“哎，哎，俺说你们瞎跑啥，谁知道你们是得了啥病，万一传染给俺们怎么办？俺们村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事。”
“就是，就是，不能让他们离开。”
村民们自发的围成一圈，也不靠近他们，就是让他们别出知青大院。先前伸手拉了一把男知青的大汉，这会儿也吓得汗毛直立，赶紧回家洗手去了。
身上脸上没起红疹的知青也害怕，想要出去远离那四个人，可是只要他们走出知青大院一步，就有村民拿着棍子、扁担赶他们。
这个时候谁都不会有顾及了毕竟是关乎人命的事，要是真的传染，他们村子可就完了。
村支书被支书媳妇搀扶着气喘吁吁的赶来了，还有村长、大队长、副大队长，各个小队长等，凡是村里排的上号的都赶了来，就连柳老头在内的几个柳姓老人也被叫了出来。
来人去柳家喊人的时候柳老头还特意看了她闺女一眼，发现她闺女眼睛亮晶晶的，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心里就有数了。不过他并没有显露出来，而是装作不知道，只听着来人解说。
什么红疹、满脸疙瘩，柳老头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乐了。心想到底是她闺女出的招就是损，她难道不知道对女同志而言这个比要了她们的命还严重？当然他是不会同情她们的，等会说不定还得落井下石。他闺女这么做实在给他出气，他可不能拖后腿。
柳老头忍不住看看后头跟来的三人，摇摇头。
柳贝贝发现她爹往后看，忍不住冲着她爹吐吐舌头。没错，她就是来看热闹顺便落井下石的。原本她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出口恶气，谁知道误打误撞被人误会传染。会传染的病可不好，说不定她们村都要被隔离啥的。不过如果真的咬定这红疹传染，她们是不是就、能把这几个人赶出去了？
想到这里，柳贝贝轻轻拉了下柳老太的衣袖，等柳老太转头看她，她才轻声说道：“娘，您说要是这真的传染，会不会就把他们送走了？”
柳老太想了想说道：“肯定会，别说他们几个了，知青大院这些人恐怕都得隔离。等确认真的没事才行，还有咱们村怕也得戒严几天。”
柳贝贝听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是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报复他们了，没想过会被误以为传染。
柳老太看闺女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眼下四周都是去看热闹的人，她也不好说什么。
等她们到知青大院的时候，村里的赤脚大夫已经到了。赤脚大夫医术并不高明，他看着就是普通的红疹而已，可能是以前没割过麦，麦中毒，所以才会发痒。麦毒这东西，村里人都知道，你越挠它越痒，只要回家好好清洗清，有条件的用点肥皂，不然草木灰也行，洗上一两次就能好。
赤脚大夫把他的看法一说，村里人不住的点头，心里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啥传染病就行。
村里人满意了，徐媛媛可不满意，她尖叫着说道：“不可能，我回来就洗过澡了，可是你看看我的脸。你到底会不会看病？”赤脚大夫的话不就是说她不爱干净，天知道这几个人里她是最爱干净的一个，大热天的每天都会洗澡不说，就是刚来的时候也是隔天一洗的。
赤脚大夫的脸一冷，他冷哼一声，“俺不会看病，你去找别人去吧。”人就是这样，自己可以说自己不行，别人要是说他，肯定翻脸，尤其是他没有好感的知青。说完老大夫拿着自己的药箱扭头走了。
看到赤脚大夫走了，村支书也发话了，“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吧，都散了，散了，地里的活都不用干了咋地。”说完看热闹的人，村支书又看着村长说道“这知青的样子也不能不管，你看要不这样，让副大队长带人送镇上医院瞧瞧？”
村长眼皮都没抬，说道：“还是让大队长去吧，这几天村里的事情大队长安排的都不错，知青们也都信服大队长。”说完也不等村支书再说啥，招呼副队长一声就走了。
村支书看着村长只气的直喘气，支书媳妇赶紧上前给他顺顺背，说道：“他啥人你还不知道啊，那是有好处冲的比谁都快，坏事比谁都溜得快，你跟他气啥气。”
“就是啊，不就是跑一趟镇医院，俺哥去就去呗。都不去万一出点啥事咋办？”柳贝贝赶紧插嘴说道。
柳老头瞪了一眼插嘴的闺女没好气的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赶紧回家吃饭，好下地干活去。”数落完闺女，他看着村支书同样说道，“丫头这话说的也对，你现在这个样子路上能撑得住，俺看还是让村长跟老二一起去，你跟副大队长坐镇咱们村。万一上头领导下来视察，总得有个接待的。”
村里但凡出点大事都是村支书一系一个人村长一系一个人共同处理，这样也不怕损害谁的利益。
村支书说道：“没事，到时候俺让老婆子弄俩薄荷叶贴贴就成。”养了这么多天他其实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故意装作没好也是不想跟知青们打交道，顺便躲躲懒。这病装几天就行，时间长了可就过了，何况不少人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呢，他现在还不想让出去。
事情说好，柳有银就招呼儿子去喊村长，这个时候牛车都先紧着地里的活，他们只能走着去镇上。徐媛媛还想闹腾，被柳有银喝到，再闹就不管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拿钱。
二丫没钱看病，她的脸上身上又是最严重的，她只能哭丧着脸看着柳有银。柳有银眼黑，真不想管她，可看着二丫抓烂的脸，又有些不忍心。
不等柳有银说话，柳贝贝又窜出来开了口：“二丫，你这个该不会是被传染的吧？你在柳家的时候也跟着割过麦的，以前可没出过这种情况。”
柳絮也在人群中没有离开，她也跟着帮腔说道：“就是啊，这谁传染的你，自然要给你看好。她们都是要脸面的人，就是她们不要，她家里人总要吧，你还担心啥。”
二丫听了两人的话，眼睛一亮，对呀。不说刘蒙，听徐媛媛说她家里有钱有势，她只要一口咬定是她们传染的还怕什么。她可是知道徐媛媛早就给家里写信了，说要回去，她家里也说正在想办法，只要她巴上徐媛媛，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成为城里人。
二丫越想越美，忍不住漏出个傻笑。要说以前二丫长的还算不错，如今满脸的红疙瘩外加抓痕，她笑起来就显得瘆人的多。
二丫笑完就往大院走去，柳有银见状松了口气，对这个侄女他是心悸的。二丫的狠绝他们都看在眼里，有心不管吧，到底是亲侄女心里不得劲；管吧，又知道这是个白眼狼，白白操心不落好，心里真是矛盾的很。
柳有银鸵鸟的想，只要二丫不开口找他，他就当做没看见。要是二丫想要坑那俩知青一把，他也得顺便帮帮忙，谁叫那俩知青笑话他爹呢。说也奇怪，同屋的五哥女同志，出事的这三个都曾经笑话过他爹。要不是还有个男知青也跟着出诊，他还真以为有人替他爹报仇呢。
不得不说，柳有银无意中真像了，可不是有人报复么。
柳贝贝又交代了她二哥几句，给他二哥拿了两个饼一壶水，这才挥手往家里走去。
等柳贝贝到家正好看见她爹娘在家等着她呢，她抬头四下张望看看，柳老头说道：“别看了，俺让四丫把你那个同学叫走了。爹问你，那几个人身上是你搞的鬼吧。”
柳贝贝抬腿进屋，坐在门边的凳子上，说道：“对呀，咋啦？”柳贝贝以为她爹是担心她，挥挥手安抚道，“您放心，除了您跟俺娘，谁也猜不到是俺出的手。就是到了医院也检查不出来啥，顶多就是认为过敏。”
柳老头看着闺女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觉得手痒，他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抬脚走到柳贝贝跟前给了他一烟斗。“这世上能人多得是，别以为就你厉害，你那个东西能不用就别用，咱家也不缺那口吃的。”
柳老头就怕闺女习惯了，将来改不了这个毛病，如今家里只有他们三个还好，以后嫁了人难保身边的人不会察觉出来。这世上谁都不是傻子，财帛还动人心呢，何况是那样的宝贝。
柳贝贝看着她爹严肃的样子，老实的点点头，她说道：“爹，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这不是看着就咱三个嘛，我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爹娘啊，是吧。外人面前我肯定是不会用的。”
柳老头冷哼一声，“相信你爹，你咋早不跟你爹说实话？”
柳贝贝嘿嘿傻笑两声，求助似的看着她娘。
柳老太推推老头子，笑道：“行了，你就别为难孩子了，这事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
柳老头看着一唱一和的母女俩，冷哼一声，背着手抬脚走了。
柳老太好笑的摇摇头，收拾完也关上门带着闺女走了。
这边柳家沟的众人都去地里继续麦收，那边柳有银也吃饱了，跟村长会和准备带着知青去镇上医院。去医院之前他们还得去公社把这个情况汇报一下。

第58章
按理说柳有银和村长都是习惯了走路的, 走的不慢, 可架不住三个知青拖后腿, 徐媛媛和刘蒙动不动就痒的受不了, 还有郝博文一个大男人也是慢吞吞的, 这里抓抓那里挠挠。倒是同样满身红疹的二丫, 硬咬着牙忍住不吭声，她的这份忍功让人忍不住侧目。
见知青又停下挠痒, 柳有银只在忍不住说道：“俺劝你们还是快点走吧，这早点到医院才能早点找医生瞧瞧是咋回事。你们这样等到医院天都黑了，医生都下班了，你们不还得忍一天？你们自己想想是现在忍一时早点看好, 还是磨磨蹭蹭等明天。”这出门都快一个钟了，他们才走多大点路，柳有银脸色很不好。
现在他感觉他这个大队长当的憋屈，有事的时候都想甩锅给他，分好处的时候谁能想到他。就他当大队长这点工资哪里够养家？平时他还能跟着下地赚点工分, 尤其是麦收的时候，他一年中大部分工分都是麦收的时候赚的。今年呢？自从来了这批知青, 他就没消停过, 这个麦收更是一点工分没赚。
“你说的轻巧，感情痒痒的不是你，队里不是有牛车吗, 你要是让我们做牛车, 不早到了。”也许是痒痒的厉害了, 徐媛媛心情暴躁易怒的很，说话也比以前刻薄的多。她仿佛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人可是管着她们的大队长，那话是一点也不客气。
“你，哼，你以为你是谁啊？村里的牛车那都是为着地里服务的，哪能地里不管先紧着你。”你算老几，要不是柳有银时刻告诉自己这就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跟他儿子差不多年纪，他真想把这句话骂出来。再看看一边什么话也不说的村长，柳有银心里的火气也是直往外冒。
他解下腰间的军用水壶喝上一口水，火气被浇灭，这才看着几人继续说道：“村长，俺看这样不是事，要不这么着，你跟他们在这等着，俺去公社看看能不能借辆车。”说完柳有银忍不住又喝了口水，他心想，难怪来的时候小妹特意嘱咐他，生气上火的时候赶紧喝一口，别说这水就是神奇，喝完浑身都感觉清凉舒爽。
村长想了想点点头，“那你快点去，争取早去早回。”别看村长跟支书分属不同的派系，可对上柳家村以外的人还是很齐心的，看着知青磨蹭的样子，他的火气不比柳有银小。本来这事他就不想参与，谁知道村支书发了话，他不去就得让副大队长去，那副大队长虽说跟他是一国的，可职位比大队长低啊。这公社万一有点啥奖励，那也轮不着他，他这才决定跟着，就想着到时候在公社主任前好好表现表现。
他哪里想得到就是去看病这些知青也能磨蹭磨蹭，搞得他都想冒火。此时他有点嫉妒柳有银了，上个镇上还有妹妹知道给他拿个水，他呢，别说妹妹了，就是婆娘闺女哪个想得到他。越想村长心里的火气越大。
干脆他也不理这些知青，自己一个人埋头往前走。反正这些知青的入城证明都在他手上，他也不怕人跑了。
村里的两个干部一个跟着一个的往前走，丝毫不停留，无论她们怎么喊就是不出声也不停歇，这让知青们傻了眼。陪同的两个年长些的知青说道：“算我们求求你们了，别再作了行吗？就是因为你们几个上窜下跳的，搞得村里人都看不上我们，对我们阴阳怪气的。是，你们不想呆在农村，你们有背景不害怕，那我们呢？你们能不能想想我们，替我们考虑考虑？我们这才刚下来，户口也迁到这里的，上头也没说啥时候能回去。就是上头让回去，那命脉都在人家手里拿捏着，你得罪了人家就能轻松的离开？快别做梦了。”
这个知青说完也不等几个人啥反应，一边摇头一边往前走，好在村长走得并不快，他快跑几步还是能跟上的。那个同来的知青也是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剩下徐媛媛倒是想再说些啥，可是刘蒙拉了拉她的手说道：“算了吧媛媛，那个大队长说的对，早点到咱们也能早点看病，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是不相信什么中麦毒过敏的。也不知道这镇上的医院行不行？”
徐媛媛听了刘蒙的话眼前一亮，她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蒙蒙你聪明。咱现在得了病了，如果这里看不好是不是就能回家了。你也知道乐哥哥今年十八了，怕是过不了两年就得说亲，我回去可要在卫伯伯卫伯母跟前好好表现表现。”
想到乐哥哥，徐媛媛的脸一阵羞红。徐媛媛是军区大院出身，从小就喜欢一个大院的卫家三儿子，也就是她口中的乐哥哥卫乐正。
刘蒙不知道怎么回答徐媛媛的话，她家室比不上徐媛媛，更比不上卫家。想着来之前经常听到她爸妈说的话，她忍不住泼冷水道：“算了吧媛媛，卫家啥出身，卫乐正他爹就是个大地主，听说她娘也是个资本家的小姐，你家根正苗红的，你爹能同意你？”
徐媛媛不在意的说道：“怕啥，那不是首长都说了他家是‘仁义之家’‘忠正之士’，你忘了他们三兄弟都取得啥名，不就是忠正的正字。你看清算的时候谁去他家了，卫家不好好好地嘛。”
徐媛媛说着说着就感觉背上痒，她赶紧叫刘蒙给她挠挠。刘蒙身上也很痒，只不过她比徐媛媛轻得多，只是身上有，脸色并没有。她一边轻轻的给徐媛媛抓痒一边说道：“媛媛咱们还是先忍忍赶紧走吧。这痒抓的轻了不管用，重了又怕留疤，你说这可怎么办？”
刘蒙给徐媛媛抓完徐媛媛又给刘蒙抓了抓，这抓来抓去的，又耽搁不少时间。
两人一看路上只剩下她们俩也害怕了，顾不得痒痒，赶紧的往前追。
村长在前面得意的看着追来的人，心说：小样，还制不了你们了，看看这不是都跟着来了。柳有银也是够没用的，还去借什么牛车，这会儿公社就是有牛车也不会借给他们啊。
被村长念叨的柳有银，这会儿已经走到公社，他跟公社书记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就等着书记发话。
书记沉思一会儿问道：“你们能肯定不是得了啥传染病？”中麦毒不稀奇，可听柳有银的描述那些知青身上的红疹应该不轻，而且女知青都洗过澡，按理说应该不会再中麦毒才对。
柳有银摇摇头，道：“俺们也是不知道，这才想着到镇上医院看看。这不是想着万一要是啥传染病，这人该怎么办还得请示您不是？”柳有银故意把病情往严重了说，免得公社这边不重视。
“那行，一会儿我也跟着你们去瞧瞧。”书记这会儿也忙，可是柳有银说的这事又不能不管，他可是听说柳家沟那边有从京军区大院下来的千金，这要是在他们这出了事，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等了没一会就见村长打头，其他知青在后头都跟着进来了。书记一看，呵，这丫头脸上不轻啊，还有那个小伙子也是满脸疙瘩。
村长瞪了柳有银一眼，喘着气说道：“书记这还有俩丫头在后头呢。”刚才他还说柳有银傻，感情傻得那个人是他啊，瞧人家柳有银这会儿脸上一点汗也没有，气也不喘的跟在书记后头，他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柳有银全当没看见村长的脸色，他是来借车的啊，这不是还没借到人就来了么。
等人都到齐了，书记也不含糊，赶紧掉了一辆牛车过来，载着人就往镇上走去。
因为有书记跟着，镇上医院也不含糊，找了里面医术最好的人来给几人看病。看完之后都摇摇说，这就是痒痒疙瘩，不能挠，越挠越痒。又给开了止痒的药。
其他人都接过药，只有郝博文没接，他说道：“医生，我以前在县城也得过类似的痒痒疙瘩，当时也开了止痒药，没用。您在仔细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别的毛病？”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藏私了，把以前的事说了一遍，还说了在哪个医院谁给检查的，都开了什么药。
“好啊，感情这是你传染的啊？”徐媛媛一听郝博文以前就得过这个，觉得自己找到源头了，当下就指着郝博文的鼻子骂。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说的这话引人遐想。
郝博文一个男的怎么会传给她呢，除非俩人亲密接触过，不然怎么传染，空气吗？看看跟郝博文同一个屋住着的怎么没事。
刘蒙听到郝博文的话，心里就咯噔一下，就怕徐媛媛说出什么让人误解的话来，她就想捂住徐媛媛的嘴。可惜她到底慢了一拍，让徐媛媛说出了口。
这时候医院可不止他们几个人，除了医生还有院长副院长，听了这话脸色都黑了。就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书记脸色也不好。
郝博文怎么会承认是他传染的呢，当下反驳道：“徐同志，你可别冤枉我，我跟你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传染你？如果这个真的传染也是先传染跟我一个屋住的几个知青，你这个指不定是怎么来的呢，可别扣在我头上。”郝博文不是徐媛媛，他看到几人的脸色就知道不好，当下义正言辞的说着。
“谁知道你怎么弄的，你以前得过肯定有法子，比如说弄到媛媛姐的碗筷上啊，洗脸盆啊，水里啥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柳二丫忽然插话道。来的路上她就想的很明白了，无论这个是不是传染病，她都得一口咬定是传染的，而且她是由徐媛媛和刘蒙传染的，这样她才有理由让他们付医药费甚至是补偿。如今徐媛媛说是郝博文，她当然也跟着说是他。
郝博文被二丫的无耻给气笑了，他根本就没接触过徐媛媛的东西。是，自从知道了徐媛媛的身份，他曾经向徐媛媛示好过，但是被徐媛媛奚落了一顿，从那时候起，他就在没有接触过徐媛媛，而是准备转移目标。不巧，他的下一个目标正是徐媛媛的好朋友刘蒙。

第59章 （改错字）
刘蒙不像徐媛媛总是不经意的炫耀她的家室多好, 在郝博文看来能跟徐媛媛做朋友的, 家里应该差不了。而且他有注意过两人, 每个月都会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 可见俩人在家里也是受重视的。郝博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自从他大伯被开除之后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就连他这次下乡都是被迫的。
如果是以前他也许会向往去乡下干出一番大事业，可是来到这里他才知道自己的天真。他想回城，大伯说了他没办法, 不得已他才把目光转移到知青身上, 而且是家里有权势性格单纯的知青。比如徐媛媛这种，可惜徐媛媛看不上他。
郝博文看了眼徐媛媛, 看到他听见二丫的话居然点头, 心头涌上一股老血，暗骂对方没脑子。他想张嘴说自己跟徐媛媛又没仇为什么要害她, 又怕以二丫的胡搅蛮缠在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只能咬着牙闭嘴不说话。
倒是刘蒙听了郝博文的话问道：“你以前得的也是这种吗？怎么治好的？”刘蒙的疙瘩在脖子后背那块, 她拿过药膏就迫不及待的抹上去了。这药膏也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 只是止痒效果确实不强。
郝博文摇摇头说道：“感觉很像，也是很痒，不过没有现在这么多, 这么严重。当时也开了药，不怎么管用, 我家人带着我去了好几个医院都是这样。也就是过了一个月吧, 它自己就好了。”郝博文没说他那时候还拉肚子, 拉了半个多月，差点把肠子都拉出来。等他好了，又在床上躺着养了一个多月才算是活过来，为了这个他大伯娘跟他家没少闹事。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也要这样痒上一个月？”徐媛媛也在抹药膏，她昨晚上没注意脸上被抓破了，这会儿又疼又痒，心里一股邪火想往外冒，恨不得跟人干一架发泄发泄。
郝博文推了推眼镜，忍着难受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徐同志不是京师来的吗，为什么不给家里去封信问问呢？说不定那边的医生有办法？”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说着就想往外走去写信。
刘蒙拉住她说道：“写信太慢了，咱们还是发电报吧。”说完这句，她又凑到徐媛媛耳边轻声嘀咕，“正好趁着这次生病，让家里想法子把咱们带回去。”
现在交通并不发达，哪怕今天徐媛媛家里人收到她的电报，等他们收拾收拾来到这里也需要两三天。这几天她们只能是拿着药膏凑合着，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所以说，这次咱们能送走几个知青了？那其他的知青呢？”柳贝贝听着她二哥带来的消息，忍不住问道。没想到她弄得珍珠粉末无形中帮了徐媛媛一把，让她顺利回了城。
柳有银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能怎么办，继续在咱村待着呗。不过等双抢完，上头会来人给他们做思想教育。不只是咱们村，其他村都有。”为着这几个知青，他今天来来回回跑了大半天，又累又饿。还好早上他妹给他带了一壶水，不然他更难受。想想今天跟他一样来回跑的村长，柳有银不禁生出一丝同情。
村长为了在领导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基本上领导吩咐的事，他都抢先去做，这跑的比他还多。而且村长去的时候啥也没带，等他们处理好事情，公社也没留他们，连口水也没给他们喝，就这样又走着回来的。
柳老太听了这话明显很失望，柳贝贝还好她上学跟知青打交道的时候不多，老头老太却是一直在村子里的，一个村子住着，总有遇见的时候，他们能高兴才怪。
说着说着，柳有银想起徐媛媛的表现，忍不住说道：“俺今天才知道那个徐同志家里不简单，她家里住在京师的军区大院。你说这样的人家，怎么养出来的孩子，这么，这么二呢？”柳有银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徐媛媛，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词。
柳贝贝听着柳有银的描述，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她平时没跟徐媛媛接触过不了解她的为人。但是她知道，徐媛媛今天的表现多少受灰色珍珠的影响。你以为那珍珠粉只是让人起疙瘩发痒吗？
错，她还会暂时影响人的神经，就像徐媛媛那样，说话不过脑子。当然这个影响力的大小也跟各人的自制力、平日的性格有关系。比如，徐媛媛，她平时就大大咧咧高高在上的，这种人一看就是在家没吃过苦的，她的自制力就差，加上身体不适情绪激动，稍微一影响就可能说出或者做出在别人看来很傻的事。
再比如刘蒙，她平时的话就很少，说话前都是想了一遍又一遍才出口，这样的人哪怕受到影响也有限度。只要她能稳住情绪，这方面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还有郝博文，因为他之前中过招，这回心里多少有些防备，所以对他的影响也不多。
综上，才会显得徐媛媛脑残。
这些只有柳贝贝自己知道，她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只是她以前跟人不合也就是骂骂架、实在气不过就动手打两下，像这样用诡计还是第二次 ，尤其是听她二哥说的徐媛媛当着医生院长说出来的那些话，让人误会她不是个正经姑娘，心里难免发虚。
“老二啊，你去跟村支书说，要是那徐同志的家人来给她迁户口，让支书卡一卡。她骂老头子的事不能这么算了，怎么也得要点赔偿。”原本柳老太想着闺女都替老头子出了气，这事就算了。刚才老二说无意中看到徐媛媛拍电报的地址，还有收信人，她猜测可能是熟人，还有可能是仇人，这才开口。
柳有银抹抹嘴巴，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这才说道：“娘您放心，这事您不说支书也会卡一卡他们的。这要是那么容易松口，以后知青有样学样那还了得。再说了，这事就算支书想痛快，恐怕村长也不会答应。”
说着，柳有银压低声音，“这可是难得收那啥的时候。”贿赂两个字柳有银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村里人求村长办事还知道送点啥呢，更何况是外面来的，村长还不得使劲往下扒。办事收礼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有多有少，村里就没有一个真正干净的，就连他都收过别人蔬菜和鸡蛋。不然，就那点工资，村里人傻啊，都争着想当官。
不过，这时候大家做事还算有分寸，小事通融通融还行，犯法的大事柳有银一概不沾，礼自然也不会收。
柳老头听了儿子的话，皱眉，“老二，别人俺管不着，你可别做的太过火，不然等啥时候事发，俺也保不住你。”柳老头也只水清无鱼的道理，别人都收礼，老二要是不收那不是等着被排挤嘛，因此他只警告他别过火。
柳有银点点头，说道：“这俺知道，俺最多也就是收个蔬菜鸡蛋，别的俺可不沾。就是兰花俺也警告过她，不让她沾这个。”以前没分家家里有柳老太掌控，他不需要操心。现在分家了，就周兰花那人家捧几下就飘的性子，柳有银要是不看着点还真怕出事。
柳老头点点头，“你心里有谱就行。”
柳有银又跟老头老太聊了几句就下地了。
这两天村里难得清静，就是柳贝贝总觉得她妈心里有事，做事情总是走神，问她也不说。
直到这天早上，村里来了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物，几人一来就去了知青大院，然后就看见他们带着徐媛媛和刘蒙几人上了车。
柳贝贝远远地看着几人走到村口上了一辆汽车，她心里羡慕的很，没想到徐媛媛家里这么有钱，这还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到汽车。
柳贝贝不知道她羡慕的样子被柳老太看了个正着，通过柳贝贝她仿佛看到另一个人羡慕的看着前面。这样想着，柳老太的心就止不住的痛，她怕人看见眼睛里的泪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此时，她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柳家沟忽然来了一辆汽车，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大家干活的时候都还在议论。谁都没想到徐媛媛的家室这么好，家里居然能出动汽车来接她。想到徐媛媛的家室，他们还想着自己有没有得罪过她，万一她报复怎么办？
就连冯喜娣都悄悄的问柳贝贝要不要躲一躲，毕竟村里都知道柳贝贝跟徐媛媛闹过矛盾的。
柳老太听见粗声粗气的说道：“躲啥躲？就在家待着，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动我闺女。”
冯喜娣讪讪的不敢再多说，连忙弯腰继续割麦子。柳贝贝看着她娘的脸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老太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冲，她对着柳贝贝说道：“娘不是针对你，娘就是看不惯你四嫂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样子。”
柳贝贝点点头，她直觉她娘没说实话，可是也明白她问不出什么，只能任由她四嫂背锅。她四嫂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也没想到徐媛媛家里会有汽车，能开的起汽车的，想来她家里人在军队的位置不低。
柳贝贝是真的打算按照她四嫂说的出去躲躲的，至少躲到徐媛媛回去。谁知道她娘一直跟着她，下工就拉着她回家，她根本找不着机会出去。再说余小鱼还在她家做客，万一她躲出去了，来人报复到余小鱼身上怎么办？
就这样柳贝贝提心吊胆的跟着柳老太回了家。
到了晚上，柳家果真如冯喜娣担心的那样来了人。看着来人严肃的样子，柳贝贝慌乱起来。关键时刻柳老太太挡在了闺女面前。
“您、您是？”来人中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打头阵，老头进来目光就被柳贝贝吸引，像，真是太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呢？他刚想说话，谁知道柳贝贝就被一个老太太挡在后面。老太太给他的感觉也很面熟，但是他又很确定自己以前应该没见过她。
看老太太的年纪跟他差不了多少，再看看被老太太挡住半个身子的少女，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大小姐？”来人张张嘴，迟疑着叫出这个几十年没叫的称呼。
好在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怕别人传出去。确定眼前的人是自己失踪将近五十年的大小姐，老人眼中含泪激动的手抖。
柳老太听到这个称呼手一颤，她猛地站起来骂道：“谁他娘的是你大小姐，少跟老娘套近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这老太太怎么骂人呢，刘叔也是你能骂的。”老头还没开口，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忍不住跳出来了。这个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五官跟徐媛媛很是相似，就是跟柳有银都有两分相同。
“闭嘴，小徐你先出去。蒙蒙你也带着媛媛先回去。”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人粗声打断。
刘蒙拉了拉徐媛媛的手臂，见徐媛媛不为所动，就使劲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叫做小徐的年轻人本来还不情愿，可是在刘叔的瞪视下，还是跟着走了出去。他出去的时候咣铛一声关上门，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不满。
“对不起，刚才是我认错人了，您是二小姐吧？”说完不等柳老太反驳，他又说道，“这位就是您的闺女，小小姐了吧。”刘叔冲着柳贝贝讨好的笑笑，吓得柳贝贝使劲往柳老太身后躲。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成认亲大会了？还有这一会儿大小姐一会儿二小姐的，她怎么不知道她娘还有这身份？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二小姐，我只是一个乡下普通的妇人。如果你今天是来替徐同志找我闺女问罪的，那我告诉你，都是徐同志自己先找事的，我闺女只是还击。还有，徐同志侮辱退伍军人，这个事，你们也得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只能军事法庭见了。”
不管刘叔怎么说柳老太就是不承认她是什么小姐，甭管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听了老太太的话，刘叔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他的眼眶立刻就湿润了。他想起她娘临终前一直念念不忘，说自己对不起夫人的嘱托，没有看顾好她的两个孩子，也就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并让他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两位小姐，活要见人就是死了也要找回尸体好好安葬。
不说他娘的嘱托，就是他自己也是跟两位小姐一起长大的，尤其是大小姐徐巧灵。刘叔跟大小姐年纪相仿，他娘还做过大小姐的奶娘，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他娘和夫人还开玩笑说等长大了让他娶大小姐为妻，那时候他是既开心又自卑。不可否认他心里是喜欢大小姐的，大小姐温柔善良，长得又漂亮，见过的谁不说她好。
谁知道夫人产下二小姐没两年又怀孕了，这次她没有那么好的命，居然难产而亡。更糟糕的是，夫人死后没几个月老爷宣布另娶，紧接着大小姐和二小姐也不见了踪影。那个时候可急坏了他们这些人，她娘也在一日又一日的寻找着病倒了。

第60章
看着那个被称呼为刘叔的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柳老头忍不住用烟杆子敲敲桌子。“你这位同志跟我家有仇吧？”看着刘叔疑惑的目光, 柳老头继续说道：“现在啥年月, 你张口我家婆娘是你家大小姐, 闭口二小姐的。我知道你跟那个姓徐的是一伙的, 是不是怕我们告她？我还就告诉你了, 就冲着你来我家胡说八道，我还非告她不可。侮辱军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刘叔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他擦擦眼角, 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 二、柳夫人，刚才是我说错话。我有位故人跟您长相差不多, 咋一见到你还以为看见了故人, 一时激动认错了人，抱歉。”
“下次可别在认错了, 不是谁都跟我老婆子一样好说话。我家老头子以前也是军人，我们的户口档案里成分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实话, 我们根本不怕你们威胁乱扣帽子。你回去问问姓徐的，他家孩子辱骂我家老头子打算怎么解决？公了呢，咱到时候就军事法庭见, 你家虽然有权势，我们也不是怕事的人。要是想要私了呢, 给我家五千块钱, 这……”柳老太话还没说完, 就从外面闯进一个人来，仔细一看正是那个徐姓少年，原来他根本没走。
看着闯进来的人，刘叔一阵后怕，幸亏柳老头反应及时，不然他可就是办了坏事了。想到这事的后果，刘叔黑着脸说道：“红军你怎么回事，素质呢，偷听别人说话还闯进来，这就是你的素质？”
徐红军，也就是闯进来的青年，面容一阵扭曲，他指着柳老太愤恨的说道：“刘叔，他们这也欺人太甚了。张口五千块，这不是土匪吗？”
“说谁土匪呢？你这乱闯我家，我还说你是强盗呢。”柳贝贝掐腰站在柳老太身前说道。她话还没说完，又被柳老太拉了回去。
“你听听，听听，刘叔，你看这丫头片子说的话。”徐红军像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指着柳贝贝嚷嚷道。
刘叔拉过徐红军，对着柳老头和老太说道：“今天打扰了，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回去的。正好我们也会在这里待几天，等事情彻底解决再回去。”
等确定他们都走了，柳贝贝一家才松了口气，尤其是柳老太。她已经躲到乡下来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看着老头子和闺女的眼神，柳老太疲惫的说道：“这个事以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柳贝贝心事重重的回到屋里，余小鱼看到她的样子，扔下手里的书说道：“怎么啦，贝贝，是不是徐家人为难你们了？我刚才听见踹门声，都快吓死了。”余小鱼毕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原本她只是想要来体验一下乡下生活，哪里想到能遇到这么多事。在看柳贝贝的脸色也不好，当下就觉得事情很严重。
柳贝贝笑笑，说道：“没事，徐媛媛那事好多人都知道，他们想封口也封不了这么多人。倒是你，这几天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你了。”
余小鱼不在意的笑笑，说道：“咱俩谁跟谁，要不是你，说不定我现在还也在乡下受苦呢。看看那些知青，我就忍不住想到自己。说起来，还应该是我感谢你。”说到这里，余小鱼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道，“贝贝，我想了想觉得我应该回去了。你先听我说，在这里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还得让你们分出人来照顾我。我都问过四丫了，她也是会割麦的。你看，割麦一天几个公分，我们捡一天麦穗才几个公分，差距太大。再说了，四丫跟我聊天总是小心翼翼的，我这心里也不自在。”
柳贝贝让余小鱼说的很不自在，说实话这几天她只顾着割麦了，要不是晚上看见余小鱼，她都要忘记家里还有客人了。“小鱼对不起啊，这几天忽略你了。”
余小鱼一拍柳贝贝，说道：“说什么对不起呢，要不是为了我，你能这时候带我来你家啊。要说对不起，那我是不是也得跟四丫说去，毕竟我这几天耽误她挣不少工分了。”
想想也是，柳贝贝也就不再纠结了，主要是她感觉家里还得出事，小鱼留下确实不太合适。于是，她说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吧，我的介绍信也要到期了，早一天晚一天不都得要走？”来的时候街道办事处只给她开了七天的介绍信，算算日子，后天也要到了。
“那明天我让我四哥送你吧？”柳贝贝想了想说道，让余小鱼自己走她不放心。
余小鱼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这不是耽误你四哥干活吗？我今天问过你二哥了，他说明天知青那边还得进城，他也跟着去，让我到时候跟他一起。听柳队长的意思，他们明天要上省城，说是县城这边都没辙。”余小鱼一边说一边观察柳贝贝的神色。
柳贝贝强装镇定，她挠挠头看着余小鱼问道：“小鱼你看我干什么？我脸没洗干净？”说着就要去拿镜子照照，余小鱼赶紧拉住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什么也没说。
其实余小鱼是怀疑过柳贝贝的，郝主任的事情、还有方小慧，她都是记得的。当时方小慧的手上就是起了红疙瘩，痒痒的不行。现在村里的知青也是如此，再加上他们都直接或间接的得罪过柳贝贝。这样一想，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本来余小鱼是想问问柳贝贝的，问她这事是不是她做的。后来一想，问了又能怎样呢？她是希望柳贝贝说是还是否认？如果柳贝贝承认，她会怎么想，如果否认呢？经过这一问，她俩应该不会向从前一样好了吧？说实话余小鱼还是很喜欢柳贝贝这个朋友的，就算事情是她做的，她也只是报仇。
看到余小鱼摇摇头，柳贝贝提着的心放下了，她一直都知道小鱼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件事被她发现也不意外，只是她没想到余小鱼选择了不问。柳贝贝上前抱住余小鱼，轻声说道：“小鱼，谢谢你。”
余小鱼走了，柳家人无意识的都松了口气，毕竟家里有个外人在，说话很不方便，很多事情都只能憋着不说，心里难受。
当天晚上柳老太叫回两个儿子当着他们的面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说起她的家室来历，还要从老一辈，她的母亲说起。
她的母亲本姓吴，是家中的独女，单纯善良，不懂人世险恶，也许是小时候话本子看多了，居然羡慕起才子佳人的故事。她的父亲呢，家境贫寒，又不甘心贫穷，他向往富人的生活，于是就看重了她娘。她的母亲太单纯，轻易就被父亲的甜言蜜语哄骗，不顾家人的反对跟他结合。
刚开始因为吴家人不赞同他们，认为他们门不当户不对的，不般配，同时也是怕女儿吃亏。那时候她的父亲对母亲很好，好到她外公外婆都被迷惑了，认为女儿找到了好归宿。正当两位老人逐渐放下心防接纳他的时候，他的父亲居然策划着谋害了两个老人的性命，然后又害死她娘。这样他就成为吴家名正言顺的财产继承人。
她应该感谢她爹没有丧心病狂到害死亲生女儿，只是任由着后娘把她们卖给人家当奴才。
说到这里，柳老太眼里流露出了恨意，她恨那个她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娘，您不是说您那时候才六岁，怎么就知道这些？”柳有银问道。他娘也太能编了吧，这故事讲的。
柳老太擦擦眼泪，瞪了儿子一眼这才说道：“你以为呢，自然是听他亲口说的。”
当时柳老太姐妹被卖，她们以为她爹不知情，就费尽心思逃了回来。本来是想要向父亲拆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的，不曾想听到他俩的谈话，这才知道，原来两人早就勾搭上了，她外公外婆和她娘的死都不是意外。
那时候姐妹俩都吓傻了，天下之大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再后来，她们被发现了踪迹，她们怕后娘杀人灭口，开始了逃亡。然后她在路上生了重病，她姐姐不得已自卖自身给地主的女儿当丫头。她就那一个亲姐姐，自然是要跟着姐姐的，更何况那对狠毒的人，应该是想不到她们会去给人做奴才的。
“再后来啊，鬼子打到我们那里，我又跟着你大姨逃跑，接着救了顾雨竹，然后你大姨没了，我就遇到了你爹。”后面的事，柳老太简单的一句话带过，仿佛是不愿意多谈。她看着在场的儿女说道，“之所以跟你们说清楚，是因为咱村的知青徐媛媛就是徐家人，确切的说是娘仇人的女儿。他们身边那个刘叔当年也是徐家的下人，娘是怕自己不跟你们说清楚，你们被人误导了。这个事呢，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外人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娘姓吴，不姓徐，是丫头出身。”
柳老太姐妹后来的主家就是姓吴，也是巧合跟她娘一个姓氏，她跟柳老头认识的时候也是以吴姓自称。在柳老太眼里，自从知道生父是那样的人之后，她的父亲就已经死了。要不是她姐姐临死之前让她一定要好好地幸福的活下去，说不定她也跟着姐姐走了。

第61章
听完柳老太的故事, 屋里一阵沉默,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她娘还有这么曲折离奇的过往。柳有银开口说道：“娘, 那个叫什么刘叔的既然知道你的身世, 他会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通过这两天的接触, 柳有银能看得出来‘刘叔’跟徐家的关系不错, 他们家只是个种地的老农民，跟这些权贵斗不起。
柳老太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好, 毕竟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人心易变, 很难说。娘当初之所以劝你爹回老家也是因为这个。”按照柳老头当初的功劳, 哪怕他受了伤腿脚不利索, 只要他愿意留在京师, 上面也会安排好的。
就是因为柳老太无意中见到徐家的人，才知道徐家人都在京师。那时候她偷偷去徐家附近看过, 她那个狠心的爹和后娘都还活着。她怕那两人认出她, 对她的家人不利, 这才劝说柳老头回老家。因为这个她一直对柳老头心怀愧疚。
柳老头拍拍她的手, 安慰的说道：“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提他干啥，俺要是不愿意回来你以为凭你就能说动俺？做梦呢吧。”
柳家兄妹都听得出这是他爹安慰她娘呢，怕他娘难过才把一切拦在自己身上。
“现在想想, 幸亏咱们那时候离开了, 你看看现在城里乱的。照我看这城里一时半会儿的安静不了, 说不定会越加混乱。咱们农村虽说吃喝上不太好，至少安全，就是村里偶尔斗个嘴打个架，那也是个人矛盾，以后见面还是得打招呼处事。你在看看城里，有点啥矛盾都是一家子的事，有那报复心强的，能整治的你一家下大狱。”
虽说柳老头回了老家，他跟战友之间也没断了联系，好几个战友给他写信都是羡慕他。羡慕他回了老家，不用在城里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那现在呢，除了这个‘刘叔’还有没有人会认出您？还有啊，我跟大姨长的这么像，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啊？要不我干脆也回来吧，不去上学了。”上辈子柳贝贝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还总共没去过几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乡下待着的，她有这样的担心并不奇怪。
柳老太摸摸闺女的头，安慰的说道：“没事。呵呵，还‘刘叔’呢，你知道他多大了么，比你娘我都大。徐家人称呼人家刘叔，说到底还不是把他们当成奴才。你们也别怕，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连你娘都快六十了，能认出你娘的怕是也没几个人在世了。
就算有也不怕，他们家远在京师，轻易不会到这里来的。要不是这个知青下乡，咱们说不定到死都遇不着。就是万一真的碰到了也别怕，娘手里有他们的把柄，他们不敢动手的。”
柳贝贝到底是被保护的太好了，真的信了她娘的话。柳有银却是不信的，她娘要是真的有把柄在手，哪里会是现在的样子。他在心里想着要不要趁此机会让村支书把徐媛媛等人调回京城。今天他回来的时候就听那两个人在商量把人带回去呢。
柳有银把他的话一说，柳老头说道：“这事啊，不能做的太刻意了。咱要是轻轻松松把人送走，就怕人家会多想，别忘了那个年轻的徐家人是听到喊大小姐二小姐的。万一他回去一说，岂不是露馅？”
柳有银想想也是。这当官的就爱多想，官越大想的就越多，他们现在还是不动的好。
因为徐媛媛一家还没走，柳家人着实过了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就连割麦也没有以前的精力了。直到村支书给几个知青开了回城的介绍信，这才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这次回京城治病，居然还要带着柳二丫。难道他们以为这样柳家就能投鼠忌器？
临走的前一晚，‘刘叔’又来到柳家，他对着柳老太太说道：“您说的话我已经跟京师徐家说过了，你们要的数额太大，他们不同意。本来呢，他们最多同意给一千块，我又给他们分析了分析，他们这才松口给了三千。这是三千块钱，你们数数。另外这些票据是我的，你家的丫头我看着就喜欢，这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丫头买点吃的喝的穿的，别委屈了她。”
柳老太接过钱也没数就揣兜里，至于那些票据她没要，她没好气的说道：“我的闺女我自然会心疼，用不着你们假好心，你家又不是没有闺女。”
刘叔听了柳老太的话回头看看院子外面，仿佛能投过院墙看到坐在车里的刘蒙。他苦笑着摇摇头也没解释。“我知道你不想跟徐家扯上关系，你放心吧，徐家那边有我看着呢，我保证不让他们打扰到你们的生活。而且老一辈的都死了多年了，徐家现在的当家人都不知道他原来有两个姐姐，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如今那里乱的很，以后只怕会越来越乱，你们留在这里是对的。”
这些话都不适合大庭广众之下说，所以刘叔说的声音很轻，他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这几天我也调查过了，知道你家不少事，柳二丫呢，我就带走了。”
听了刘叔的话，他们才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他的‘功劳’。
柳老太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听到那两个人死了，她心里居然感觉到痛快，第一反应不是难过心疼，而是活该。至于二丫，她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丫头的脾气可不好，小心别惹祸上身。”
刘叔听了老太太的话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嘴硬心软的，瞧瞧，嘴上说着狠话，其实心里还是关心我的。也对，你的身上可是留着吴家人的血呢，吴家啊，都是善良的。”就是太善良了。
柳老太听到刘叔说起吴家，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她抬头张望，看到立在墙角的扫把，拿起来就往刘叔身上招呼。“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刘叔身手矫健的躲过大扫把，他把手里的票放在院子里的一个石桌子上，在柳老太的大扫把落到身上之前赶紧跑出去上车走了。那利索劲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因为对这群人的畏惧，村民直等到人走远了才敢上门来说话。
“三婶啊，他们这是又来干啥呢？”
“能干啥，这不是那个徐知青骂我家老头子的事。她家啊怕我们告那丫头，特意来和解的。”刘叔来的事根本瞒不住，与其让他们瞎猜，不如大方的说出来。“大伙别着急，我家老头子说了，这钱呢我家不要，到时候都交给村支书分给大家，就当做是那个丫头给咱们村带来麻烦的赔偿。”
“啊？这咋好意思呢，她骂的可是你家，俺们咋好要这个钱。”
人群中听说柳家要把钱拿出来都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少人在心里说柳家傻，到手的钱还分给别人。
柳老太说道：“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咱都是一个村的，再说我家老头子也没啥损失，要不是那个丫头实在过分，我们也不会非揪着她不放。”
看着柳家是真的要把钱拿出来分，不少人都称赞柳家大方仁义。当然也有那不赞同的，觉得柳家不会那么好心，就算是分也不会全部拿出来，毕竟他们又没看见给了多少钱，还不是柳家说啥是啥。
这人的话刚出口就被众人怼回去了，人家就算留下大头又如何，这本来就是配给柳老头的，跟他们可没关系。
到了晚上下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来到大队部。此时村支书等人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大伙都到齐没有？”村支书示意大家都找个地方站好，这才问道。
“都到了，都来了。”
“你瞧，那不是钱老三，连钱老三都来了，其他人能不到。”
这人说完，全场哄笑，柳贝贝也不厚道的笑起来。钱老三是他们柳家沟出了名的懒汉，就是每年双抢都不一定能看得到他的人影。这次听说村里分钱，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行了，既然人都齐了，咱就说正事。这次叫大伙来呢，大家伙心里应该有点数，咱们村的徐知青走了，她当初在咱们村呢，给咱们带来不少坏的影响。她的家人带走她之前特意给咱们村留了赔偿，除了单独留给柳三叔的五百块，还给了俺三百，嘱咐俺分给村民。上午呢，三叔又把那五百块送来了大队部，说是要一起分给大伙。”
说着，村支书还冲着柳老头竖了个大拇指，赞叹他大方心胸开阔。
“咱们村一共一百二十户人家，这八百块呢，俺是这么打算的，咱村的人每家分五块。剩下的呢，一百分给三叔的叔伯兄弟家，三叔的两个哥哥虽然没了，二嫂子却在，还有不少侄子侄孙，是吧。还有一百就留给三叔和他的两个儿子。大家伙看怎样？”
这个分配方案是他想了一下午才决定的，这样分配村里都分了钱，跟柳三郎亲近的则拿得多些。有着明显的亲疏远近，大家也不至于闹意见。
听到这个分发大部分心里是满意的，只有个别的觉得柳家人分的多。
钱老三听见那几个嘀嘀咕咕的，心里不屑，这些人还不如他老三呢，得了便宜还卖乖。想着他得了柳家人的好处，怎么也要回报一下不是。于是他大声说道：“支书这个分发好，俺老三服气。咱本来就是不相干的外人还能白的五块钱，人家可是柳三爷爷的亲人，分的多岂不是应该。要是三爷爷不把钱拿出来，人家自己用都说不出来啥。俺老三不服谁，就服三爷爷。”
那几个背后嘀嘀咕咕的，都被钱老三说红了脸。他们怎么能连钱老三都不如呢，岂不是让人家笑话，于是一个个的都跟着附和说柳老头仁义。
柳贝贝就站在台前，钱老三说话的时候她看了个分明，暗笑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至少知道感恩图报。
说起来，柳贝贝也不解为什么她爹娘要把钱分出来。还是她娘告诉她，她爹不过是被说了一句，要是徐家人不给补偿，村里人也许会同情他们；可徐家人给了补偿，村里有那不分好赖的难免说些酸话。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这人心里难免会有疙瘩。
刘叔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了的，他跟支书那里打过招呼，说给柳家留了五百块的补偿。他那话的潜在意思就是想让柳家把这五百块拿出来，剩下的那些就可以留着自家花用。刘叔走后柳老太仔细数了数那沓钱，哪里是三千，分明是五千。
不用说那两千是刘叔私底下放进来的，还有那些票据也不少。其中糖票、布票最多，还有一张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这两样在如今的农村可是高级货，整个村都不见得有几件。以前柳家老五那辆自行车可是让人羡慕的。
“前两年为了安全，咱家把那张自行车票卖给了别人。如今这张我看咱们可以买辆自行车。有了自行车咱家出个门也方便。”看着这张自行车票几个男人都心头火热，就连柳国昌听到他爷爷的话都高兴的蹦了起来。谁不想有辆自行车啊，他做梦都想。当初五叔没少跟他们炫耀那辆自行车，他炫耀是炫耀就是不让碰，这可把柳家其他人馋坏了。如今他爷爷开口说买辆车，他举一百个手赞成。
女人对自行车没有男人那么火热，她们盯着的是剩下的票据。柳老太装作没看见儿媳妇热切的眼神，她数了数手里的票据，分成三份说道：“这个呢，是人家指名给你妹妹的，如今你妹妹开了口说没少受嫂子们照顾，所以能分成了三份。一家一份，其中糖票有一斤，布票也有八尺、糕点票一斤、还有三张工业券，一家再给两斤粮票。这缝纫机票呢，先留着。咱家要是真的买了自行车，再买缝纫机就打眼了，你们在外头也不许瞎说，不然让我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这些没有必要瞒着儿媳妇，左右刘叔说的时候柳有银有粮都在，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给她们，也没有怨言。柳老太在一边分东西，柳贝贝就看着也不说话。本来她是不想分给嫂子的，虽说如今跟上辈子不同了，她偶尔还是会想起上辈子二嫂说的那些话。还是她娘说，他们都老了，她将来还要依靠哥嫂，不能得罪人，她才同意的。
她娘处处为她着想，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她操心，她想想心里又酸又感动。
当然，除了老太太分出来的这些，她私底下还留了几张糖票，这个是奶糖票，是她准备留着给闺女买奶糖吃的。糕点票也多留了两张。
两个儿媳妇拿着分到的东西，连连点头表示不会乱说，尤其是周兰花，就差举手发誓了。她家不但分了三十五块钱，还有这些的票据，她高兴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自从分了家，日子越过越好，老家有了老东西也没忘记她们，此时就是让她把老太太供起来，她也愿意。
“娘，俺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您看俺家老大也不小了。咱家现在日子过得好，手里也有钱，俺想着是不是得给他相个媳妇了？”早两年的时候周兰花不是没想过给儿子说媳妇，可那个时候吃都吃不饱，她也不想给儿子说个整天来打秋风的亲戚。
今年看着收成不错，她觉得儿子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她都想好了，今年好好挑一挑，明后年的娶进门正好。
“国强呢，你心里有啥想法，是想着继续在家种地，还是九月跟着你四叔去城里看看？”柳老头对大孙子的事情还是很重视的，灾荒刚刚过去，城里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这时候不少工厂都招工。
“爹，不是说城里安排不下这么多人吗？咱去了能有位置？”柳有银说道。他记得公社书记说的，正是因为城里安排不下这么多人，这才有人下乡。四弟那是早就说好的，而且他四弟木匠活好，属于技术工，。他儿子可没这手艺，去了能行？
柳老头抽了口烟，说道：“俺只是说让他去城里转转看看，这能找着工作自然好，没有就当是出去散散心松快松开。这常在农村待着啊，开拓不了眼界。”
柳老头的话说完，大家都看向柳国强，柳国强想了想说道：“俺想先在家种一年地，听说现在工作不好找，像四叔那样的技术工还好，争抢的人不多。俺这，”柳国强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接着道，“俺没啥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工作的事不好说。俺想着今年四叔进城了，这有啥消息，咱们也能提前知道，到时候真的遇见合适的，俺再去。”
柳有粮拍着大侄子的肩膀说道：“国强放心，叔到时候肯定时刻留意着，一有招工的消息就告诉你。”

第62章
“既然这样, 国强找媳妇的事就先缓缓, 万一国强真的当上了工人, 咱们可挑选的范围也大些。”柳国强是长孙, 柳老头对他重视的人, 自然希望孙子能娶个城里媳妇。不说将来岳家能给多少助力, 至少也不能拖后腿。
周兰花一听儿子能娶上城里的媳妇，当下高兴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这会的她也看不上村里的女孩了, 只一心盼着儿子娶个城里媳妇出来。
忙碌的时刻，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双抢结束, 柳贝贝又回到学校学习去了。柳家的日子又恢复到了平静, 不只是柳家, 整个柳家沟都很平静，就连知青们都老实了很多。
桃花给柳絮说亲的事村里都知道了, 不少人跑来柳家问个究竟, 柳老太都说那是柳絮的意思, 她自己想过两年再嫁, 她们都分了家也不好逼迫她嫁人。
柳老太的这一席话虽说给柳絮挡了不少说亲的人，可也让一些人觉得柳絮清高自傲，认为她看不上村里人，为柳絮招了不少是非。不过, 这些都跟柳家没关系, 柳老太听见后啥也没说, 她只是转达当事人的意思，至于后果那不是她关心的。
九月上，柳家沟迎来了第二批知青，这批知青数量比上一次少了很多，只有五六个人。人来了之后，村支书就把他们交给先前的一批知青了，具体怎么安排让他们知青去管。也许是被第一批知青告诫过，这批知青闹腾的没那么厉害，在看到村里人是真的不管他们之后，也老实了下来。
总体来说今年跟去年没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也就是村里来了两批知青和老天终于正常了。今年的粮食比起去年来说丰收不少，村里人勒紧裤腰带过了一年了，年尾终于舍得吃点好的。加上柳贝贝偷偷放养的鱼，柳家沟算是过了一个丰年。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六月柳贝贝终于初中毕业，靠着她哥嫂还有卫乐正寄来的习题，柳贝贝不但顺利的考上了高中，还考了第一名，这让柳家众人很是兴奋。也许是看着去年徐家真的没来找过他们麻烦，柳老头决定让闺女去省城上高中。他们县城是没有高中的，市里倒是有几所高中，主要是柳老头看闺女这么好的成绩，怕给耽误了。
不只是柳贝贝，余小鱼考得也不错，听说柳贝贝要去省城上高中，余家人想了想也让闺女跟着去了。主要是他们两口子都忙，没时间照顾闺女，再一个他们觉得柳贝贝这孩子不错，闺女跟她在一起也放心。瞧瞧，自从认识了柳贝贝，她闺女的成绩越来越好，上省城高中完全没问题。这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投桃报李，柳贝贝帮了他闺女不少，余家也不小气，听说柳贝贝家里有两个年岁大的侄子，就让余小鱼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运输队工作。也是这个时候，柳贝贝才知道余小鱼的爹是县运输队的队长。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柳国强当然愿意了，倒是柳国昌表示他想去当兵。柳国昌力气大，做事毛手毛脚的，柳家人还真不放心让他跟着去跑运输，再说人家说是能安排人，他们也不能把人都送去，那就太不识趣了。柳国昌不去也好，只一个柳国强两兄弟不用相争，柳老头很满意。
余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柳家当然要准备点礼物感谢感谢。正好去年的缝纫机票还没来得及用，柳老头就让老太太拿出来，在弄两罐鱼酱虾酱，带上一罐子麦乳精和一盒雪花膏，这是柳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谢礼。他让柳有银带着儿子和柳贝贝亲自去余家走了一趟。
余家看着柳家的礼物只说太贵重，不肯收，他们帮着柳家安排工作是为了还人情的，怎么还能收柳家的礼。可是柳有银也说了一码归一码，柳贝贝跟余小鱼好是一回事，帮他们安排工作又是另外一回事。
最后说的急了柳有银就说不收就不让儿子去工作，余家这才收下，只是在心里再次感叹柳家人厚道。
柳有银是村里的大队长，柳有粮也在城里有了正式工作，接上老婆孩子走了。小一辈的柳国强去了县运输队，柳国昌打算过年就去部队找他三叔，剩下的几个小的也在他姑姑的影响下（压迫？）下，考上了初中。柳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一家人都和和美美的，羡煞柳家沟的人。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老三一家这两年都没时间回来。
不过，这个遗憾也在今年补齐了，这个年老三一家终于要回来了。
仍旧是腊月二十八，老三柳有才带着媳妇赵雪卉和两个孩子拥军爱军风尘仆仆的到了家。几个人先是给两位老人问好，接着就把给各自的礼物拿了出来。这两年他们虽然没回来过年，可是每年都会给家人准备礼物，还有给老人的养老钱，都随着礼物一起打回来。
“人来就来，买这些干啥，这爱军和拥军也都长大了，咋不知道省下给孩子们。”柳老太看着儿媳妇买的东西，嘴里嗔怪，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妈，我们常年不在家，不能伺候您二老，买点东西是应该的。再说，这两年跟前几年不同了，至少我们能吃个饱饭，这俩孩子亏待不了。说到这我还得谢谢妈寄来的鱼酱虾酱呢，那味道，别说孩子们了，就是我们大人都吃的停不下来。”赵雪卉一边分发东西，一边说道。她倒不是故意奉承老太太，是那东西真的好吃，就是太少了，每年才能得六罐，她还要分两罐给自家爹妈，自家吃的也就四罐。
当然，赵雪卉心里也清楚，这必然是老两口省下来的，她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倒是没有不满。也是因为老两口想着他们，她才会每年给置办不少礼物送回老家。这次回来，她不只是给老太太买了衣裳，就是柳贝贝，她都给捎了一件大红的呢绒大衣。
赵雪卉抖着手里的衣服说道：“来贝贝快来试试，看看嫂子的眼光。听说咱们贝贝考上了省城的高中，真是有出息，这是嫂子送你的贺礼，就是有点晚了。”赵雪卉手里的大衣可是今年京师才流行的，一上新就被抢购一空，而且价格不便宜。她手里的这件算是见残次品，大衣的口袋没弄好，就这要不是赵雪卉去的巧了，也轮不到她。
当下她把这情况跟柳贝贝一说，柳贝贝说道：“瞧嫂子说的，这么好的衣服我哪里会嫌弃，嫂子你这是笑话我呢。我这一年年的也没给嫂子准备什么，嫂子每次都给我买了东西，怪不好意思的。”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柳贝贝手却伸了过去，这样的衣裳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一件，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
柳老太看着闺女没出息的样子，说道：“这衣裳得不少钱吧，雪卉一会儿跟娘进屋，我把钱给你。你也别推辞，你俩也不容易，这要是别的，娘也不说啥了，这衣裳不得这个数？”柳老太太伸手比划了一个一字，这说的可不是一块而是一百。
老三家的能有这份心就好，她跟老头子现在不缺钱，不能让孩子们在破费。
老太太说的没错，这衣裳虽说有点瑕疵，可也有的是人抢着要，价钱也不少，要一百二。赵雪卉是那种你对我好我就加倍对你好的人，再说了这个妹妹考上了高中成绩还那么好，眼看着有出息了，将来指定差不了。
“就是，三嫂要是不收钱，这么好的衣服我可不能要，太贵重了。三嫂您自己肯定都没有吧。”柳贝贝跟着帮腔说道。她跟这个三嫂相处的时间最短，要是上辈子脸皮厚的她说不定就收下了，这辈子她慢慢学会不少道理，自然不会要嫂子这么贵重的礼物。
赵雪卉看看老太太在看看柳有才，见他点头才跟着点点头。
“小姑，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的，你猜猜是啥？”柳国强见他三叔一家给小姑准备了东西，就把自己准备的也拿了出来。运输队越是到了年底越忙，他也是今天才回的家。
如今他虽说才去运输队半年，可大队长很照顾他，年底更是安排他跟着出了车。这可是个好活 ，他们这些人跟着出车不但能低价买到不少特产，有时候还能收到别人塞的红包。尤其是年底出车，这是个大肥差，厂里人都争得头破血流了，要不是大队长点名让他跟着，这么好的差事也轮不上他。
当然红包柳国强是不敢收的，他只是跟着买了不少当地特产，让家里吃点稀罕的。
他这个工作还是靠柳贝贝才得来的，平时也就算了，过年自然要给小姑姑买点好东西，这点就是他爹娘都同意的。
柳国强拿的是条围巾，羊毛织成的，摸着很是软和保暖，也是大红的颜色。柳国强说道：“听说大城市里流行这个，我就给姑姑选了一条，正好跟三婶买的大衣一个色。这个是羊毛的，姑姑先凑合着用用，等明年我赚的钱多了，再给姑姑买羊绒的，听说那个比这个还好呢。”
柳贝贝喜滋滋的结果围巾，她顺手就围在脖子上。臭美了一会儿又摘下来跟大衣一块抱在怀里。她跟柳国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大人忙都是柳国强带着她，说是姑侄其实跟兄妹差不多。柳贝贝也不跟柳国强客气，她拍了柳国强的胸口一下，说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围巾不比大衣，花的钱少，又是侄子第一次孝敬姑姑的，柳老太太也就没提给钱的事。

第63章
“好你个臭小子, 连你都送了你姑稀罕物件, 你让四叔的脸往哪里搁。”柳有粮看着大侄子送的东西，笑骂了一句, 他转头看着柳贝贝说道, “四哥没啥好东西送你, 这个是咱县城新兴的小镜子，还有四哥自己打的一个梳妆盒。”
小镜子比柳贝贝之前用的那个要大些，也更精致。梳妆盒也很精致，一看就是用心打磨出来的，盒身长大概三十厘米宽有十五高也有二十厘米上下。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有三层, 每一层都能放置不少东西，正好方便她使用。盒身的颜色是木头本身的颜色, 上面也没有雕刻花纹。
柳有粮解释道：“这个盒子我没给你雕刻啥花纹，就是朴素了些，不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这几年城里并不太平, 稍微打扮的漂亮点就会被说成是资本享乐主义，有钱人都夹着尾巴做人, 就是去他们厂定做家具的，也都以朴素为主，不敢弄太多的花纹修饰。
“谢谢四哥，这个盒子真好，回头我正好把三嫂给我的雪花膏, 头绳、小镜子等零碎的东西放进去。”柳贝贝明白四哥的苦心, 不说她重活一世, 就单论她如今在省城知道的就比哥哥侄子们多。
“行了，行了，你妹妹都要被你们宠坏了。”柳老太看着闺女手里的礼物，比她自己收到礼物还高兴。就连前几天收到‘刘叔’寄来东西的烦闷也冲淡不少。
说起来自从跟刘叔变相的相认之后，他们家每年都能收到两次包裹，包裹都是以刘蒙的名义寄来的。刘蒙就是刘叔的女儿，她回京师没多久就又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刘叔跟她说了什么，还是因为没了徐媛媛在身边，这次回来她安静稳重不少，也跟柳家亲近了些。
刘蒙主动亲近柳家，柳家人都不自在，也担心是他们憋着啥大招，后来见刘蒙啥动静也没有，这才慢慢放下偏见，当成普通知青对待。起初，收到刘叔以刘蒙的名义寄来的东西，他们还是懵的，也并不想要。还是刘蒙说东西都是偷偷送的，她也是背着人取回来的，别人不知道，他们要是还给她就让村里人都知道了，那样就免不了村里人议论。
柳老太很无奈，就想把东西折现给刘蒙，刘蒙说什么都不肯收，而且有些东西并不是折现就能解决的。比如说麦乳精、雪花膏，这些在他们这里都是高端货要到县城才能买到。
第一次收到包裹，柳老太回了两罐鱼酱虾酱，并且写信告诉刘叔不要在寄东西了。谁知道不过半年又收到了刘蒙拿来的东西，柳老太就有些生气，可刘蒙放下东西就走，丝毫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这不，前几天刘蒙又趁着天黑偷偷送包裹来了，这次送的东西也不少，大部分都是给柳贝贝的，给柳老太柳老头的少。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送给柳老太、柳贝贝的一身毛衣毛裤，柳老头的烟酒。
加上今天家里人送的，这个年柳贝贝从里到外都有新衣服穿。
三儿子回来，柳老太当然要把刘叔的事给儿子说一遍，毕竟儿子在京师，离他最近。
柳有才恍然大悟说道：“难怪呢，我说这两年怎么感觉工作顺利不少，难道是他在背后出力了？”柳老太忙问怎么回事，柳有才赶紧解释了这两年的经历 。
柳有才到底是农村出来的，根基比别人来说浅的多，就算有岳家帮忙，有什么好的升职机会也轮不到他。他在排长这个位置上干了六七年了，按理说早应该升职了，谁知道就是上不去。这两年他做了两次任务，都是简单报酬大的，像这样的任务以前都是给那些军二代的，什么时候会轮到他。
也正是这两次任务，让他立了战功，明年升职有望。起初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听她娘一说才反应过来。
柳老太听了儿子的话脸黑，她没好气的说道：“这像是他做的事，不过人家不说咱也就当做不知道，免得跟他家扯上关系。我想他肯定也是不会出去乱说的。”就像给他家送东西，每次都是打着让他们照顾刘蒙的旗号，里面送了什么，连刘蒙都不知道。
柳有才家除了来过年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这个消息直到过了初三，柳有才夫妻才说出口。
“你说啥？”柳贝贝听着她哥嫂带来的话，她不可置信的说道，“是你听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瞧瞧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徐建国竟然让她哥嫂给家里带话想要跟她处对象？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上辈子的这个时候。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她三哥三嫂回来过年，说部队有个小伙子不错，跟他们是老乡，在知道他有个妹妹后说可以见面看看。正巧他今年回家就是为了解决个人问题的。上辈子她哥嫂是在回家的第二天说的，这辈子直到过完年她哥嫂都没提，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呢，谁曾想在这等着她呢。
柳有才夫妻也很尴尬，别说柳贝贝，就是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可谁让人家帮了柳有才一个忙呢，当初徐建国提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说了，小妹还在上学，明白人就知道这是变相的拒绝，谁知道人家愣是当着没听懂，说什么，正好三年后毕业十八了，能直接领证。气的柳有才当时差点没给那家伙一拳。
赵雪卉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一遍，然后才说道：“本来这么没谱的事，我跟有才是不打算说的，可是有才怕他忽然找媒人来咱家，到时候咱心里没准备，更尴尬，这才把事情说出来。顺便问问小妹是不是见过徐建国？”不然徐建国怎么连人都没见过就想到三年后领证呢。
柳贝贝摇摇头，她是真的不记得上辈子有没有见过徐建国。
柳老太当即骂道：“这姓徐的就没一个好东西，瞧着没脸没皮的样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德行。”她闺女今年才多大？一个二十五的老男人了，就敢肖想她闺女这个高中生。二十五岁的连长了不起啊，也就比她儿子现在高两级，还不是一样不能随军，难不成让她闺女嫁到他们家去当牛做马伺候一大家子，想的倒是挺美。
柳老太越想越气，真当她老柳家好拿捏啊，谁都想踩上一脚，他们不来还好，要是敢来，她非骂的对方抬不起头。
别说柳老太，柳家其他人也很生气，他们没想过妹妹攀高枝，克也不能随便许人家啊，尤其是对方都二十五岁了，比他妹妹大太多。他们不免想到，这么大的男人还没有娶媳妇是不是有啥隐情。
柳有才夫妻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边夫妻俩刚走，那边徐家就找了媒婆过来，那媒婆张口闭口都说是跟柳家说好的。气的柳老太拿起大扫把就把人赶了出去，她也不会屋，就站在门口掐腰大骂：“我呸，什么不要脸的玩意都敢来我柳家提亲，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闺女才多大，还读着书呢，哪里就要嫁人了。你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老男人还想着肖想我闺女，脸咋那么大。”
听到柳老太大骂，左邻右舍的都出来瞧，她们已经很久没听见柳老太骂人了，纷纷打听是怎么回事。
这事，柳老太也不准备隐瞒，这村子里就没有什么秘密，就算她不说村里人迟早也要知道。于是，柳老太深吸了口气，摆摆手说道：“别提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王八羔子，知道了我家贝贝，居然派媒人来说亲。我闺女过了这个年才多大，十六岁，那男的都二十五六了，大了整整十岁。不说我闺女正在读书，就这么大岁数的男人，我能嫁闺女？我都说了，闺女读书呢不嫁人，那王八羔子非说可以等到我闺女毕业直接领证。我去他奶奶腿的领证，真当自己是啥香饽饽啊。你们说气人不气人？”柳贝贝的生月要小，她是农历十月出生的，说是十六其实十五周岁的生日都没过。
“咋地，那是来给你家贝贝说亲的啊，我还以为是给大丫呢。你家大丫翻年也二十了吧，咋地，还不想找。”这个人显然是认识那媒婆的，看到对方来柳家，第一反应是给大丫说亲的。毕竟柳家合适的也就那么两三个，柳国强去县城了，肯定看不上农村的姑娘，柳国昌昨天也跟他三叔走了，适龄的可就不是大丫，她实在没想到来人看上的是柳贝贝。
她除了赞对方一句眼光好，也只能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柳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尤其是柳贝贝长的那叫一个水灵，又有文化，谁不想把她娶回家啊。可是，想娶别人也得看看自身的条件够不够。柳家不缺钱，又不会卖闺女，你自身不行，还是别肖想了。一时间又有些佩服那个男人的胆气。
柳老太把扫帚一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她拢了拢头发，说道：“别提了，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大丫那孩子可能是有啥心结吧，去年又有人给她说亲，她还是不松口，只说不想找。你说说这事闹的。按理说都分家了，大丫的事不该我们管，可她上边又没有别的长辈了，我们要是不管岂不是让人家戳脊梁骨。管吧，人家自己不乐意，牛不喝水咱也不能强摁牛头不是。”
“谁说不是呢，这儿女啊都是债，你家还好，个个都有出息了，你瞧瞧我家那些不争气的。”
“对啊，柳三婶，你家有粮和国强不是都在县城吗？要是城里有了啥招工信息也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不指望能跟你们国强一样去啥运输队，就是个临时工也行。”
柳国强前脚进了运输队，后脚柳家沟的人都知道了，还不是他娘周兰花，到处跟人炫耀。
“这城里的工作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我们有粮那是木匠活好，正巧赶上城里新开了家具厂。国强那是贝贝的同学帮的忙，说是感谢贝贝照顾他闺女的。不然你们以为我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要真的有那本事还用等到现在？要说城里有了招工信息来说一声倒是行，不过这个招工都得考试，能不能考上我们可不敢保证。”
柳老太看着眼前谄媚的脸翻个白眼，一个个的就只想着占她家便宜。当然如果只是带一句话的事，老太太还是愿意的，要是作保谁家进城做工她可不会答应。
看着老太太松口，有人就说道：“这是自然啊，谁能进谁不能进，凭的都是各自的本事。能帮我们带句话我们就是很感激了。”如今城里招工都是先在内部传开的，等外面都知道黄花菜都凉了，好的岗位也都没了。
柳老太早上说的话，晚上就在村里传开了。众人一边嘲笑着有人肖想柳贝贝，一边又感叹柳家仁义，有好事会想着村子里。
徐建国的事情，柳贝贝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说上辈子徐建国跟柳絮看对眼，就说这辈子有她娘在前面挡着，她根本就不担心。该学习学习该玩就玩。
果不其然，徐建国还是要脸面的，除了那次派了媒婆过来，就再也没来过。也许他来过，只不过柳贝贝去读书了没见到罢了。
距离徐建国派人来柳家跟柳贝贝提亲过去不过半年就传来他跟柳絮定亲的消息。这个消息传来，也有不少人暗地里嘀咕柳老太的。毕竟当初柳老太可是说人家是来跟柳贝贝提亲的，转眼人家就跟柳大丫定了亲，怎么看都不对啊。说不定人家当初就是说的大丫，是老太太会错了意。
柳家人除了柳贝贝听到这个毫不意外，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柳贝贝看着全家臭臭的脸，安慰着说道：“别不高兴了，他能看上柳絮也好啊，柳絮都多大了，还不结婚，没听见村里都怎么说我妈的。更何况那个徐建国听着也不像是好人，哪有前脚跟姑姑提亲后脚就娶侄女的，这也太不讲究了。还有那个徐家，也未必是个好去处，柳絮以后说不定更难过呢。这样一想，心情有么有好点？”

第64章
柳老太看着闺女不在意, 她摇摇头也跟着笑了, 她点点闺女的额头，“你呀, 我们是为了谁啊？不过丫头说的也对, 你柳桦婶子可是跟我说过这徐家。徐家人口多, 又没有分家，一大家子都靠着徐建国的工资过活。那徐建国在徐家不上不下的，他上头有个已经成婚的哥哥，下头还有个成亲的弟弟和两个没成亲的弟弟妹妹，一点也不受重视。徐建国的娘也不是好相处的, 你们说就柳絮的性子她嫁过去还能好？”
“可不是咋地，娘, 俺家四丫听说了这个还去了那边一趟。你猜人家怎么说？”冯喜娣也跟着开口说道。她如今在柳有粮的厂子厨房里帮工，也就是洗洗菜洗洗碗，偶尔给搭把手炒个菜, 算是临时工，每个月能拿十块钱。这两天正好轮到她休息, 她就回了老家。
如今的冯喜娣变化很多，人慢慢的也自信起来，要是以前这样的事，她是不会插嘴的，现在居然能跟着说几句话了。她没等老太太发问就说道：“人家说了, 俩人是啥自由恋爱, 说他跟贝贝那事本来就没成, 算不上啥。还说要不娘您跟别人乱说谁会知道这事，你们听听这话说的。”
虽然现在国家提倡自由恋爱，但是农村还是很讲究的，成婚前有的男女连面都没见过，更别说啥自由恋爱了。让冯喜娣这种保守的人看来就是不守妇道的。
“行啦，本来就是跟咱没关系的事，还说那些干啥？”柳老太太也不高兴起来。原本她还觉得这丫头改性了呢，谁知道遇上感情的事就糊涂了，也不打听打听徐家是啥人家，就跟人家把亲定下来。要不是有媒婆来她家问，她都不知道柳絮准备跟人家定亲呢。
“娘的意思就是这订婚、成婚咱不去？”周兰花听了老太太的话，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倒是想要去白吃一顿，但是如果柳老太不去，她也是不会去的。她家当家的可是说了，有啥大事拿不准的，就看她娘行事。这两年她跟在老太太背后亏没吃多少，便宜倒是占了不少。
“去啥去，人家俩人都定下了再来通知咱们，是啥意思。咱为啥要去给他们长脸？”柳老太没好气的说道。这本来就不是亲孙女，她才不去给柳絮做脸呢。她倒是要看看没有娘家撑腰，柳絮能闹腾出什么花来。
老太太发话了，冯喜娣和周兰花都当做没这回事，都不打算去了。想想也是，她们要是去还得按照娘家婶婶的惯例给添香钱，这给的多了舍不得，给的少了别人还不得笑话她们。她们两家一个是大队长，一个在城里有工作。
柳家完全就当没这回事，该干啥干啥，柳絮的脸色就有点难看，她以为柳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柳贝贝也看上了徐建国。想想也是二十五岁的连长，没有背景只靠着自己一个人滚打摸爬，明显的潜力股吗。
想着柳贝贝也看上了她的未婚夫，柳絮的心里有一种诡异的自豪感。这些年眼看着柳家其他人越过越好，她却没什么起色，她的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她想要证明，证明给别人看她没错，所以她拼命地干活，从不会慢慢的学到精通，谁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徐建国看上过柳贝贝，刚开始她是介意的，后来看着徐建国对她温柔小意，她的内心又有些满足。终究，终究徐建国放弃了柳贝贝，而选择了她柳絮不是吗？至于四丫说的话，也被她当成了嫉妒。
柳家来不来的对柳絮来说根本无所谓，她当初告诉柳家这件事完全就是想看看柳贝贝的态度。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在意。
不管柳家在意不在意，柳絮的婚礼还是照常举行了，柳老太一家都不去，柳家其他的亲戚自然更不会去了。所以，这场婚礼只有新郎的亲戚，而新娘孤身一人。哦，也不能说孤身一人，作为她的邻居，柳屠夫的闺女还是被拜托送嫁。
柳絮走了，柳家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过得好，倒是因为这事不管是柳有银还是柳贝贝都给部队送了信。柳有银的信是给三弟的，他详细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并暗示柳有才有机会给徐建国使使绊子。
柳贝贝的信则是给卫乐正的，她只是单纯的吐槽一下徐建国的人品，批判下他们做事不地道。两人完全想不到就是这两封信，不，应该说是三封。刘蒙也把柳家发生的事告诉了她爹，当然她的信是讽刺的，讽刺这姑侄俩看中了同一个男人，尽管她心里清楚现在的柳贝贝是不可能看上徐建国的。
就是这三封信，让徐建国在部队变得艰难起来，而徐建国本人跟本毫不知情。
时光总是快速的流走，转眼间就到了一九六六年。
今年柳贝贝终于高中毕业，就在毕业的前夕，国家忽然取消了高考。这一消息打懵了全国的高三生。随后就有不少人被批判，被劳改。
柳贝贝和余小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两人成绩都不错，今年是有很大机会考上大学的。尤其是柳贝贝，作为全校的尖子生，去年就有老师建议她去参加高考。倒不是老师对她有多大的希望，只是想让她提前感受一下高考的气氛，提前适应适应，等今年能考个好的大学。
当时，柳贝贝拒绝了，说实话经历过那个时期，柳贝贝并不想考大学。当时她们村都有不少劳改的‘犯人’，还有数不尽的游街，其他地方的争斗可想而知，尤其是京师。所以她就拒绝了老师的建议，只说自己没准备好，不想去。
没有人比柳贝贝清楚，国家今年会取消高考，她无奈的同时又恐慌庆幸。上辈子她到死都呆在农村，那时候的惨烈她还能记得，更何况这辈子她早早地到了城市，城市里的气氛更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国家取消了高考，她们只需要拿到学校的毕业证就好了。两人的成绩摆在那里，成分也是根正苗红，拿毕业证是很顺利的事情。拿到毕业证，余小鱼问着柳贝贝说道：“贝贝，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柳贝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答道：“我也不知道，先回家，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你呢，回家接你妈、的班？”余小鱼的父亲在运输队，前几年已经把工作让给了她哥，如果余小鱼想要留在城市里就只能是接她母亲的工作。
“我也不知道，应该吧。你也知道我对做衣服根本不感兴趣，不接我妈的班，我就只能下乡。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年在你家的情形，如果让我天天下地干活我肯定干不来。”说完，余小鱼还打了个冷颤。相对于下乡，她还是宁愿接她妈、的班。
“嗯，那就祝你好运啊。”柳贝贝说完，收拾好东西就等着余小鱼了。以后她跟余小鱼一个在乡下一个在城里，说不定这就是两人最后的时光了，说真的她很舍不得。这几年柳贝贝也不是没有别的朋友，但是关系最好的还是余小鱼。
余小鱼看柳贝贝收拾完了，也加快了速度，等她收拾好，提起行李袋，就跟着柳贝贝一前一后的走了。走出宿舍楼，两人看着身上住了三年的地方，说真的还有点舍不得。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一个身穿军装的青年站在一辆汽车前。青年前后围着不少人，这些人对着青年和车子不停的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这里毕竟是省城重点高中，看到汽车也不稀奇，两人也没了那好奇心，就想提着行李绕过去。
“贝贝，柳贝贝。”两人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柳贝贝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就见青年挤过人群来到他们身边。青年的身高很高目测有一米八八，柳贝贝的身高才一米六出头，只能仰着头才能看清他。
青年看着柳贝贝疑惑的样子，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怎么不认识了？我，卫乐正啊。”说起来他们确实有些年头没见了，他这些年在部队很少有假期，柳贝贝又忙着上学，除了偶尔有时间写封信，两人基本上没有太多交流。要不是卫乐正曾经要过柳贝贝的照片，他也不能一眼就认出来。
柳贝贝恍然大悟，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是你啊，卫大哥。你怎么会在这？”说真的要不是卫乐正自报家门，柳贝贝还真的认不出他来。几年没见卫乐正的变化很大。
首先，当年那个少年长高不少，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得体的军装，军装的肩膀上还有着象征身份的星星杠杠，想来在部队混得不错。他的眼神犀利，即使是戴着眼镜也能看到偶尔闪过的精光。修长的大腿藏在得体的军装裤中，更显得笔直，脚上也是军用鞋子。再加上门口的汽车，任谁见了都知道这是个事业有成的青年。
两人虽然时常通信，柳贝贝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能遇见熟人柳贝贝还是很高兴的。她拉着余小鱼介绍道：“卫大哥，这是我的好朋友余小鱼。小鱼，这是我、我一个亲戚家的哥哥，卫乐正，卫大哥。”
柳贝贝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卫乐正，想了想只能说是亲戚家的大哥。
“你好，余同志。”
“你好，卫大哥。”
余小鱼伸手想跟卫乐正握个手，谁知道卫乐正理都没理，权当做没看见。这个举动弄得大家有点尴尬，柳贝贝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卫乐正不自在的摸着鼻子苦笑，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到要跟个女人肢体接触就显得不自在，甚至浑身发痒。

第65章
卫乐正抬头看了柳贝贝一眼, 原来可爱的小姑娘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身高不算很高，站在他身边只能到肩膀，也许是已经毕业了，她换下了那身标准的学生装。上身穿着粉红色印花的的确良短袖, 下身同样是的确良做的裙子, 只不过是浅绿色的碎花裙, 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凉鞋。她的头发不算很长，被她一个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额前的碎发也被她梳到一边。
柳贝贝身高不算高，可她皮肤白皙，仿佛一碰就能出水, 大眼睛双眼皮，小巧的嘴巴粉嫩嫩的唇瓣，分外迷人。尤其是她专注盯着一个人的时候, 水汪汪的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卫乐正只看了一眼, 就顺手接过柳贝贝的行李袋, 他的手指修长, 拿行李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柳贝贝的小手，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卫大哥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手里的行李有些重, 柳贝贝也没跟卫乐正客气, 顺手就松开了。她腾出的手也没闲着, 又拉过余小鱼的行李袋, 两人一人一边抬着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正好休假就回家乡来看看, 前两天去你家，听说你马上毕业了。我这不是有空吗，就来接你来了。”卫乐正简单的说道。他说的也是实话，只不过有些事并没有说。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车前，卫乐正掀开后备箱就把东西放进去。然后他拉开车门对着柳贝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柳贝贝伸手摸了摸汽车，又围着车身转了一圈，嘴里啧啧出声，她说道：“卫大哥混得不错嘛，车都买上了。”在省城住了三年她见过的汽车不少，但近距离接触却还是头一回。以前看到有人开车来学校接人，她都是羡慕的，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想到这里，柳贝贝的心里美滋滋的。
看着柳贝贝眼里掩饰不住的惊喜，卫乐正好笑的摇摇头，真是个小姑娘，瞧这高兴的。
柳贝贝也只是对着汽车欣赏了一下，就招呼余小鱼上车。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做汽车，坐在车上她忍不住好奇的东张西望。
卫乐正的车技不错，不紧不慢开的很稳。
起初柳贝贝还会欣赏一下车外面的景色，时间长了，她也就失去了兴趣。她看着开着的卫乐正说道：“卫大哥回来多久了，卫伯伯和顾姨回来了吗？”说起来，对于卫锦航和顾雨竹她也是很久没见了。自从那年几人回乡，就没听说再回来过，他们也没再见过面。
卫锦航倒还罢了，跟柳贝贝没什么联系。顾雨竹倒是时常给她寄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她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还是去年顾雨竹寄来的呢。说是京师流行的新料子，叫做的确良的，穿上很舒服凉快。顾雨竹怕自己拿捏不好尺寸，只给了料子，没有做成衣裳。
她身上这身，是她娘给做的，参考的是顾雨竹寄来的款式，也是京师最流行的。她这一身，别说村里，就是县城都是独一份。看到这身衣裳她就不免想起温柔的顾姨来。
“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至于我爸妈这次也都跟着回来了，等你到家就能见到了。咱们赶紧的回去，家里还有个大惊喜等着你呢。”卫乐正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他投过镜子看着后边的少年，想着等下回到家后她的反应，自己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听说有惊喜，柳贝贝第一反应就是又给她寄东西了，于是她说道：“是不是顾姨又给我寄东西了，我都说过好多次了，我什么都不缺，让顾姨别总想着我。有那好东西还不如给卫大哥留着呢。”
卫乐正满头黑线，他娘送的都是女孩子家家用的东西，他要来有什么用，不是让人笑话吗。
两人到底好多年没见了，柳贝贝平日里也很少跟男生相处，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她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卫乐正也是，他整天在部队待着，跟女孩子相处的时间更少，后来又发生了那件事，他对女生越发远离了。
如果不是柳贝贝认识他的时间早，两人经常通信，算得上是熟悉的人，他都不一定会理会柳贝贝。
省城距离县城不算近但也不是很远，开车只用三个小时就够了。柳贝贝她们先前收拾东西耽误了些时间，等到了县城已经一点多了。
卫乐正先把车开到一家国营饭店，他说道：“肚子饿了吧，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然后再送你同学回家。”
柳贝贝和余小鱼对视一眼，点点头，她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余小鱼说道：“这顿我来请吧，就当做是感谢卫大哥的。”余小鱼的意思，她跟卫乐正不熟悉，人家让她搭顺丰车，她正好请客算是两不相欠。
卫乐正显然没明白余小鱼潜在的意思，他听到余小鱼的话忍不住皱眉，下意识的就想到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用的伎俩。卫乐正长相好，家室也过得去，不管是部队还是大院都有对他有好感的姑娘，他们表达好感的方式都是有事请他帮忙或者他帮了什么忙之后，借口请他吃饭。
想到这里，卫乐正对余小鱼没了好感，认为这又是一个被他外表迷惑的姑娘。他冷冷的说道：“不必了。”要不是这姑娘是柳贝贝的朋友，他真想扔下人就走。
柳贝贝和余小鱼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就不高兴了呢？柳贝贝想当然的认为是余小鱼说请客，伤了卫乐正的自尊心。她解释道：“小鱼不是那个意思，她是觉得卫大哥开车送我们，我们请客吃饭算是感谢，没有别的意思的。”
所以说，男人最讨厌了，尤其是爱面子的男人。
显然柳贝贝也误会了卫乐正，认为他跟学校的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一样，一旦有女生请客吃饭就是看不起他们。天知道她们只是想表示感谢。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越想越偏，都误会了对方。
余小鱼听了柳贝贝的话，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们两个女生提着行李坐车的话麻烦不少，卫大哥这一趟不仅让我们省了车费还有时间和麻烦。我只是想单纯的感谢一下，真没别的意思。”
感觉余小鱼不像是在说谎，卫乐正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他说道：“抱歉是我误会了。”知错就改，既然人家都说清楚了，他也不会揪着不放。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像他想的那样。
想到这里，他不免又想起某个恶心的女人，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他忍着恶心，把两个女孩子带到桌边，说道：“你们先在这等会，我先去下洗手间。”
柳贝贝看着卫乐正脸色不好，她担忧的说道：“卫大哥你没事吧？”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脸色难看了呢，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假装的。
柳贝贝想了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她递给卫乐正说道：“这个是我自制的薄荷膏，很清凉的，你要是实在不舒服不如抹一下，很管用的。”薄荷清凉，她这个又是用自家的薄荷掺杂贝壳水制成的，抹上一点就浑身舒服。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柳贝贝准备了不少的薄荷膏，有时候学习犯困就会弄点抹抹，抹完之后就精神很多。尤其是薄荷味道刺鼻，她这个薄荷膏里面又加了驱蚊草，夏天抹在身上一晚上都不招蚊虫。
柳贝贝拿出来的这盒是她平时用的，里面还剩下一点，本来她是防备着坐车的时候用的。夏天车里人多味道大，抹点这个去去味。
卫乐正看着柳贝贝递过来的盒子，盒子是雪花膏盒，应该是雪花膏用完了没舍得扔。他现在确实恶心的难受，也就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卫乐正走后，余小鱼跟柳贝贝咬耳朵，“贝贝，你这个卫大哥怎么感觉阴晴不定的？”说温柔的时候笑眯眯的很温柔，说翻脸的时候能冻死人。
柳贝贝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几年前见过他一面，谈不上了解。你知道的，也就是偶尔会写封信，不说他在部队多忙，咱们学习不也是忙成了狗。”柳贝贝和余小鱼到底是县城上来的，就怕跟不上进度，平日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哪里有时间有闲心玩别的。就是周末她们都是泡在学校图书馆的。
余小鱼想想也是，她跟柳贝贝同学六年了，都是同进同出的，柳贝贝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想到这，余小鱼自动找了个理由说道：“也许是真的不舒服吧。这鬼天气热的要死，好人都能给闷出病来。”
柳贝贝点点头，她对着余小鱼说道：“要不，咱们先去点菜吧，这大热的天吃点清淡的，你说呢？”她们进来的时候都一点多了，该吃午饭的都吃的差不多，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啥菜。
余小鱼看着饭店不多的人，也点点头。
两人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本《红宝书》就走到前面去点餐。她们去的时候正巧没人点餐，柳贝贝张口就是一句语录，然后问道：“同志，还有什么菜？”
那女服务员看着柳贝贝的衣裳皱了下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好在她旁边的服务员有点见识，知道这是流行的料子的确良，伸手扯了同事一下。她张嘴也是一句语录，然后才道：“红烧肉、黄瓜猪肝、凉拌豆芽、凉拌苦菜、还有大盘鸡，你们要什么。”
柳贝贝还没开口，卫乐正就回来了，正巧听见服务员的话，他张嘴说道：“红烧肉、大盘鸡再来一份黄瓜猪肝、拌苦菜和鸡蛋汤，来六个大馒头。”
看到卫乐正一身军装，服务员下意识的站的笔直，很麻利的就把菜给他们报道后厨。
柳贝贝看着卫乐正说道：“卫大哥好些了吗？吃这些会不会太油腻？”先前卫乐正脸色很差，在吃的油腻了，岂不是更难受？
卫乐正答道：“所以我点了苦菜和黄瓜啊。鸡肉和红烧肉是给你们点的，算是为我刚才误会余同学道歉。”他说着就把手里的盒子给了柳贝贝，接着道，“贝贝这个薄荷膏真管用，抹上去清清凉的，直达心底，我现在好多了，就是用的用的有点多，盒子里没了。”
柳贝贝接过盒子，放进包里，她说道：“本来就没剩多少，管用就好。我家里薄荷还有不少，卫大哥要是不嫌弃，回去我再做点就是了。这里头我加了驱蚊草，夏天用最合适了。”
“那要是做的多给我匀一盒怎样？卫大哥不白要你的。”抹了这个薄荷膏他感觉好受很多。以前每次犯恶心的时候他都忍着，现在有了这个‘利器’他怎么会放过。
柳贝贝笑道：“卫大哥喜欢送你一盒又有什么，又不什么好东西。”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饭菜都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卫乐正穿军装的原因，他们的饭菜又快分量还足。
三个人都饿得很了，当下也不说话，只专注的消灭眼前的食物。
这边三人无声的吃着饭，那边的服务员也说起他们，其中一个服务员说道：“哎，你刚才拽我干啥，你没看见那女的穿的花枝招展的，为什么不让我说她？”现在什么年月，那女的看穿着就不像是个好的。
另一个服务员说道：“你没见过这料子不知道，人家穿的那个叫做的确良，大城市才有得卖，能穿得起这种料子的人岂是咱们惹得起的。”这个服务员家里有亲戚在省城，前几天就穿着一件的确良的衣服来她家炫耀，所以她才能知道。
现在的服务员都是先看衣裳再看人，对着衣着光鲜的她们态度就很好，衣着普通的态度就差些。尤其是身穿军装的，那态度更是和蔼的称得上是谄媚了。
再说敢穿着的确良在外面招摇的，人家显然有底气，根本不怕。这样的人她们轻易不敢招惹。
先前那个服务员受教的点点头。她才刚来没多久，看人也不是太准，有好多潜在的规则并不懂。
柳贝贝并不知道她的这身衣裳差点给她惹了祸。毕竟她在省城见过不少人穿的确良的衣裳，她这身在省城并不算出格，她完全忘记了，这个时候的确良还没有流行到县城来，很多人并不认识这种料子。而她的家人都宠着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还有一个愿意，这料子是顾雨竹送的，她在京师消息肯定是灵通的很，要是不合适也不会送过来给柳贝贝，所以，不管是柳家人还是柳贝贝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柳贝贝三人吃完饭，就走了。她们先是把余小鱼送回家，这才开车回了柳家沟。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三点了，柳贝贝进屋就看见她家堂屋里坐着两个女人，柳贝贝楞了一下，才笑着打招呼道：“顾姨好，没想到您也在。来的时候卫大哥还说有大惊喜等着我呢，说的就是这个？”
顾雨竹的变化有些大，她险些没有认出来。如果说当年的顾雨竹是个贵妇，如今的她就是个落魄的妇人，那满头的白发、眼角的皱纹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不如意。

第66章
看到柳贝贝顾雨竹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几年不见咱们的贝贝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 我就说这料子好，看看咱贝贝穿上就是好看。”顾雨竹一眼就看出柳贝贝身上的衣服料子是她寄来的，当下夸赞道。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那是顾姨的眼光好。”
“行了, 你们也别夸来夸去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柳老太太看着闺女跟顾雨竹相处, 半是骄傲半是心酸的说道。闺女确实是长大了，说话做事都大方得体，也知道怎么和客人打交道了，这让她很骄傲。心酸的是，闺女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句话呢, 就先跟顾雨竹聊上了。
柳贝贝上前挽住她娘的手臂，笑着说道：“哟，好大的酸味哦。”说着还用小巧的鼻子嗅了嗅。
她这俏皮的样子惹得屋子里的人都摇头微笑。柳老太更是点了点她的鼻子。
笑完, 柳老太太叹了口气, 说道：“你说那高考怎么就说取消就取消了呢, 多可惜啊, 咱们贝贝多好的孩子，马上就要考大学呢，这要是……”这要是搁在古代那就是考状元啊, 老柳家祖坟冒青烟才出这么一个状元。这话老太太不敢说出口, 说了一半赶紧住嘴。
嘴上不说了, 她在心里暗骂那些人不是东西,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天天不是发动这个，就是批判那个的。现在好了居然取消了高考，还说啥有文化的人都是臭老九，可把老太太气的。人要是不学习没文化还怎么建设国家啊，这道理她一个老婆子都懂。
当然了，柳老太也只敢在心里骂上几句，出门在外说起来都是说话，就是那红宝书她都能背上几句。
柳老太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顾雨竹明白她的意思。严格说起来，顾雨竹家比柳贝贝还惨，柳贝贝只是没有了往上爬的机会，顾家却是因为出身都被关了起来。顾雨竹因为是出嫁女，户口都在夫家，才免遭毒手。就这，那些人硬是要她写什么断绝关系书。
亲手斩断与家人的关系，顾雨竹的心情可想而知。
就是卫家也因为这事尾巴夹得更紧。卫锦航甚至辞去了一切工作，回到老家。卫锦航手里虽说有主、席等领导给写的字，但架不住他出身在那里摆着，这是想瞒都瞒不住的，如果有心人真的要攻坚他，够他喝一壶的。
本来卫锦航前几年就打算辞官了，只是那时候上面不同意，以为他提前知道了什么，还派了人监视调查他。也是去年还了他清白，他才得以回到老家。能回老家这还是他多年来与人为善，人家照顾他的结果。
当然就他的出身，人家在照顾也不可能让他回来享福，只能是去农村接受改造。于是，卫锦航选来选去就挑中了柳家沟。
选中这个地方，一来是因为有柳老头这个熟人在，他不至于两眼摸黑，啥都不清楚。二来，也是柳家沟位置较偏僻，民风相对的更淳朴。
好在他因为有首长的字画在手，不用跟别人一样住牛棚被批斗，只要定期写上一回报告就成。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不然柳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卫家亲近。
这些柳贝贝不知道，柳老头和柳老太却是知道的，就是柳有银因为是大队长也一清二楚。
柳贝贝看大家兴致不高，她凑到老太太跟前小声地说道：“娘，没什么可惜的。您是不知道，自打进了五月，学校就开始人心浮动了，课也不好好上。老师也是，都不教我们知识了，就让天天看红宝书。还有啊，我们学校的校长都被带走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让回来。”
上辈子，柳贝贝一直呆在农村消息闭塞，只知道今年取消了高考，还有那个长达好多年的运动。具体的她就不清楚了，反正到她死的时候高考没有恢复，运动也没有结束。
上辈子在农村，她很少进城，也只见过几次批斗的场景，就这有数的几次她都吓得不轻。这也是为什么一毕业她就回来的原因。
哪怕是重活一世，她依然是个胆小没多大见识的小姑娘。
老太太一听，学校都不安稳了，赶紧上下打量一下闺女，焦急的问：“那你没事吧。”
“娘，你放心，我没事。我一直记得娘说的话，凡是都不冒头，也不落后，人家干啥我就跟着干啥。”柳贝贝怕她娘不信，还拍了怕胸脯。
就连顾雨竹听了都觉得柳贝贝做得对，她道：“贝贝这么做就对了。绣姐姐我看贝贝回来了也好，这柳家沟可是您的一亩三分地，出不了事，外头就难说了。”
柳贝贝点点头表示赞同。
顾雨竹又略微坐了一会儿就赶紧回去了。她是大中午来的，那时候天正热外面没几个人，她也不怕别人看见她进柳家。这会儿她既然见到了柳贝贝，自然要趁着热度没下去赶紧回家。虽说村里知道他家事情的没多少，可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顾雨竹走了，柳贝贝又跟她娘说了会话，就回屋休息去了，坐了大半天的车，她也累。
等太阳偏西，日头不那么毒了，村里人都起来上工去了。柳贝贝倒是没跟着去，她刚回来，打算休息两天再去上工。正好趁着有空闲，柳贝贝就去了后院，她先摘了一根黄瓜啃着，然后才去看她的薄荷。
后院的薄荷长得很快，满满的一大片，有的薄荷上还开了小花。柳贝贝捡嫩绿的掐了些放在篮子里，打算制成薄荷膏。这个薄荷膏还是她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的，不只是薄荷能做，很多草药都行，只不过柳贝贝家薄荷最多。
因为加了一个卫乐正，这次需要制作的薄荷膏就多些，想了想她又掐了些芦荟和艾草，打算到时候多制作几种。芦荟是柳贝贝无意中在山上找到的野生芦荟，被她挖了出来带回了家，这几年也培育出不少来。艾草这东西在柳家沟很常见，家家户户都有几颗。
柳家的墙角边上还种着一圈野菊花和金银花，野菊花也是山上摘得，金黄色的菊花一朵朵开得正鲜艳。金银花是在赤脚医生家里移植的，据说这个治疗感冒很有效果，柳贝贝就换了一些种在自己家。
这两年家里但凡有人感冒生病也不去找赤脚医生了，弄点婆婆丁和金银花菊花泡水喝，没几天就好的利索了。
金银花需要花苞才管用，家里有她娘在，真正开花的没几朵。柳贝贝见菊花开得漂亮，也顺手采了一些，准备晒干到时候泡水喝。
这玩意放点冰糖，喝起来甜丝丝的，还去火，夏天喝正合适。
回到家，柳贝贝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好像有她爹娘在，她都不需要操心似的。做事也不再束手束脚放不开了，反而像是把这几年都补齐一样，怎么高兴怎么来。
柳贝贝正在院子里清洗篮子里的东西，四丫推门进来了。如今的四丫也是大姑娘了，名字也不叫四丫，而是叫柳慕军，羡慕的慕，是随着三丫起的。只不过家里习惯了称呼她四丫。
“小姑，你这是干啥呢？”十五岁的小姑娘长得娇娇俏俏，她一边问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前些年柳有粮一家搬去了城里，户口也紧跟着迁过去，那时候柳老头见城里一直往下分配知青，也担心孙子孙女的将来。他就跟两个儿子商量了，把孩子的户口还是迁回他们老两口户口本上，以防万一，只是迁走了柳有粮两口子的户口。当然对外说是他们老两口养孩子，实际上孩子的吃喝还是父母管。
柳有粮和冯喜娣在城里有房子，加上孩子们还在上学，平时吃住都不回来。偶尔周末回来住上一晚，也是跟着父母一起的。好在柳有粮的房子没有收回去，回来也有住的地方。
也幸亏柳老头机警，不然，柳有粮家现在就难办了。四丫已经十五岁了，她不打算继续上学了，如果她是城里户口，就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接替冯喜娣的工作，一个就是下乡当知青。如果四丫接替了冯喜娣的工作，冯喜娣就没了工作，她如今还年轻，就这么闲着也不是事。再说冯喜娣的工作让四丫做也太屈才了。要是下乡当知青，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看看村里知青过的日子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柳老头先前的一笔就用上了，四丫是农村户口，以上问题都不存在了。不只是四丫，还有柳国庆，他要是不想上学了，也可以直接回家种地。
柳贝贝看着四丫，说道：“这不是闲着没事，再做点薄荷膏。四丫，你今天怎么没跟着下地？”这些年四丫的表现她们都看在眼里，这就不是个懒孩子，所以柳贝贝才会有此一问。
“听奶奶说您今儿回来了，我就来找姑姑聊聊天，顺便偷个懒。”清洗东西四丫是做熟的，也不用柳贝贝吩咐，就侍弄起来。她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抬，清洗的很是认真。
柳贝贝笑道：“你个丫头，咱村要说别人偷懒我信，你我可不信。”也许是因为没有亲爹娘在身边，四丫总是很懂事的帮着做各种活，哪怕是冯喜娣阻止都没用。冯喜娣阻止她干这个她就去做那个，弄得大家既心疼又心酸。
四丫冲着她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瞧姑姑这话说的，我咋不能偷懒了。”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够了，这才接着说道，“不过，我还真有个事跟姑姑说。”
“啥事？”
“解放哥要结婚了，姑姑知道不？”四丫把手里清洗好的薄荷叶放在另一个篮子里控水，又抓了一把边洗边说。
柳贝贝洗薄荷的手一顿，接着又洗起来，嘴里却道：“跟谁啊？”四丫不是喜欢八卦的性子，能让她特意来说的，这个人选肯定不一般。
“我猜姑姑肯定想不到，是咱村当初来的那个知青，刘蒙。”
刘蒙？托刘叔的福，她还真不陌生，只是她不明白两人怎么扯一块去了。于是就问出了口。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事也是听我妈说了一嘴。就定在这个月二十六。”
她们村说的都是农历，今天是十八，二十六，那就是几天后了。这日子也够赶得。
“那刘蒙家里不是挺有权有势的，嫁给解放就乐意？”能下乡支教的，最低都是初中生毕业，刘蒙据说还上了一年高中。柳解放虽然是她侄子，她也不能违心的说多好，只他小学都没读完就是个减分项。再说了，从刘叔寄来的东西看，他的官职可不低，放在旧社会刘蒙就是官家小姐。柳解放呢，只不过是穷山沟的穷小子。他有啥本事让刘蒙倾心？
别不是个圈套吧？柳贝贝觉得她应该找时间跟她娘打听打听。

第67章 刘蒙
晚上柳贝贝就把这事说给了她娘听, 柳老太摸着闺女的脑袋笑道：“想啥呢，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刘蒙那丫头我看着还行，她又不傻。再说了, 咱解放小伙子长得多好啊, 我也是才知道的, 他这些年不娶媳妇就是为了刘蒙。”
感情人家是看对眼了？对刘蒙，柳贝贝了解的并不深，只从每年的双抢中看出这姑娘干活越来越利索，而且也很少见她叫苦。不过，“娘, 那刘蒙呢，她也喜欢解放？”
柳老太白了柳贝贝一眼，说道：“这我哪里知道, 你娘我都是个老太太了, 哪里好意思问人家闺女这个。不过听解放说是刘蒙让他找的支书媳妇当媒人。”
这媒人除了专职给人家说媒的, 就是找村里的老人或者有权势的媳妇子。支书媳妇是村里找的最多的人, 当然偶尔也有人找柳老太给说和，只不过柳老太是柳解放的堂奶奶，属于一家人, 这就有点不太合适。
“哦。”柳贝贝还是不太敢相信刘蒙会甘心留在村子里跟解放过一辈子, 上辈子她见过太多知青, 都是回城无望才在乡下匆匆找了一个。知青们看似解决了问题, 实际上他们本身就对村里人有偏见, 这样能过得好。
不说她自己，那是她上辈子作的。村里那些娶了知青的人家，哪家不是鸡飞狗跳的。就是嫁了知青的，也没好多少，大部分都是女子在付出。真正幸福的很少很少。
柳老太看着闺女的样子，说道：“你要是真的担心就去找刘蒙聊聊，你们年纪差不多，说不定能聊出什么来。”
柳贝贝点点，她是想找刘蒙问问情况的，如果两人是真心的还好，如果刘蒙有别的心思，哪怕拼着解放怪她，她也是要管上一管的。上辈子解放娶得谁来着？她有些记不清了，反正不是知青就对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贝贝吃完早餐就去了知青大院，如今的知青大院可与几年前刚来的时候不同了。柳家沟这几年前前后后来了不少知青，初步估计得三十多个。最早的那批人也就是刘蒙那一批，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都二十五了，还没有结婚。刘蒙可以说是知青中结婚最早的了。
“同志，你找谁？”柳贝贝来的很及时，知青大院的人正准备上工了，有人开门就看见柳贝贝。柳贝贝在村里不常走动，只在双抢的时候下过地，跟知青还不是一块，所以后来的知青很少有人认识她。
不巧，开门的这个知青是后来的，她就不认识柳贝贝。虽然她不认识柳贝贝，可也被柳贝贝漂亮的晃了一下神。她们知青点的孙芷荷一直自诩自己最美，整天鼻孔看人，真该让她看看什么样的才是美人。
柳贝贝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吓了她一跳，她定下神一看，门口的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看样子，人家应该是要出门，没想到会有人来知青点。柳贝贝对着她笑道：“同志你好，我找刘蒙同志。”
柳贝贝不笑的时候已经很美了，她笑起来又在原有的基础上增添了美感，嘴边两个小酒窝就忽然出现。
又是找刘蒙的。这几天因为刘蒙要嫁给村里人的事情，知青点也炸开了锅。谁都没有想到刘蒙不声不响的，居然要嫁人了，而且还是个土包子。刘蒙今年也才二十一岁，比她大的都还没结婚呢，不明白她着什么急。再说了，他们知青点对刘蒙有意思的不是没有，哪个不比柳解放强。
是，柳解放在村里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男人，可万一以后他们能回城呢，听说刘蒙家里还不错，难道真要带着这么个丈夫回去，那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因为刘蒙跟柳解放的事情，村里也有女孩来找她，应该都是对柳解放有意思的。这个姑娘长得这么好，难不成也看上了柳解放？
柳贝贝不知道，只开门的功夫，这个姑娘心里就转过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对着姑娘道了谢，就进去找刘蒙了。正巧，此时刘蒙也从屋里出来了，正准备下地。
刘蒙穿着一身破旧的绿色军装，脚上是军用的布鞋，跟军装应该是一套，也有些破旧了，齐耳的短发别在耳朵后面。刘蒙看到柳贝贝楞了一下，她倒不是不认识柳贝贝，只是没想到对方回来找她。随后又想起来她是柳解放的堂姑姑，也就不意外了。
“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刘蒙张张嘴不知道怎么称呼柳贝贝，喊同志吧，太陌生；喊名字吧，她又是柳解放的姑姑；要是让她喊姑姑，她又开不了口，毕竟柳贝贝年岁还没她大。想了想，干脆也不称呼了。
“昨天下午刚回来，我找你有点事，你看？”柳贝贝回答了刘蒙的问题，就直接说道。不管重生不重生，她到底学不来一个问题拐几个弯才说，所以她直接说出口。
“那我们边走边说吧。”不是她不想请柳贝贝去她屋里说，只不过她现在是跟别人一起住的，知青点人多眼杂，有些话她不方便说出口。
两人并不熟悉，一路上也都是沉默的走着，走到山脚下的一个小树林，刘蒙停下了。“就在这说吧，这里四面都能看得见，还凉快。”
柳贝贝点点头，她看了看地上，选了个空旷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今天她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上身穿的是灰色短袖，脚上是自家做的黑色布鞋，过肩的长发被她输成了两个小麻花。微风吹过带起一丝没梳起来的碎发，她把碎发别在耳边，说道：“听说你要跟解放结婚了？”
刘蒙惊讶的挑眉，她没想到昨天柳贝贝才回来今天就来找她问这事。其实刘蒙也猜测过柳家会有人来找她，她没想到柳贝贝会来。她也学着柳贝贝坐在地上，刘蒙蜷起双腿，把手臂放在双腿上，说道：“是啊，就定在二十八。”
“你……”毕竟不熟，她还真的开不了这个口。
刘蒙好像看出了柳贝贝的意思，她笑着说道：“是不是很奇怪？其实不只是你，知青点也有不少人问过我为什么，甚至还有男知青说如果我想嫁人了，大可以嫁给他们中的一个。呵呵，可笑吧。”刘蒙也没指望柳贝贝回答，她接着说道，“嫁给柳解放是我想了很久才决定的。柳解放对我好，村里人看得见，我也看得见，再说了，他那长相就是在知青中都数得着，除了农村人出身这点很多人看不上，其他的都好。再说这点，如今的农村人可是根正苗红的代表，我嫁给他也不亏。”
似乎说的很有道理，柳贝贝仔细盯着刘蒙瞧，也没瞧出来她到底是真的愿意还是假的。因此，她迟疑着说道：“你，不打算回去了吗？你家里就愿意？”她可是记得当年刘叔就开着车来的，还有这几年刘叔送的东西，她不相信如果刘蒙想要回去会回不去。
刘蒙沉默了半晌，缓缓地说道：“柳贝贝你相信吗？在你们眼里家世显赫的我，实际上是个孤儿。”
柳贝贝张大了嘴巴，她是真的不敢相信，但是又觉得刘蒙没必要骗她。
看着柳贝贝的样子，刘蒙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也不相信吧。事实上我只是我爹收养的。我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的两个哥哥和我一样都是收养的。我爹他啊，这一辈子根本就没有结过婚。很不可思议吧，这个在京师军部大院不算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据说我的两个哥哥都是战乱时候的孤儿，我是我爹战友的闺女。跟你家不一样，我那个亲妈是个重男轻女的，我又是她第一个孩子，听说我亲爹出事后，她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走了。要不是我爹去我家看望，说不定我就要饿死在家里了。”
那时候她才多大，五六岁吧。小时候的她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有一次跟大院的小朋友起了冲突，那个孩子骂她是野种，她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爹的孩子。从那之后她就沉默了很多，也不怎么跟大院的小朋友玩。至于徐媛媛，也是因为刘徐两家走得近，大部分时候她只是跟着徐媛媛，也很少说话。
虽然她是养女，可他爹对他们都很好，哥哥们当兵的当兵，从政的从政，而她跟着徐媛媛下了乡。
“其实，那时候我是不想下乡的，媛媛说，我们都是干部子弟，更应该以身作则。没想到，没想到现在她回去了，而我依然留在这里。”想到这里，刘蒙心里一阵苦笑。
“既然你回去了，为什么又回来了呢？”这也是柳贝贝最不解的地方。
刘蒙看着柳贝贝，严肃的说道：“我能信任你吗？”
柳贝贝一愣，难不成这里面还有隐情，她刚想说既然这样就别说了，谁知道不等她开口，刘蒙接着说道：“我的亲妈，就是当初抛弃我的那个女人，没想到有一天忽然找上了门。更没想到，她现在嫁的这个男人政治上有问题。我爹怕影响到我，连夜打包把我送了回来。他跟我说让我别害怕，他会给我想办法的，在怎说我也是在他的户口上，是他的闺女。而且他说会让人照顾我。”
柳贝贝忽然想起这几年收到刘叔的包裹，感情人家是这么跟女儿说的，也难怪刘蒙没有怀疑。“那现在？”刘蒙回来都好几年了，难不成她亲妈还没走？
“今年过年回家，我发现，发现我爸的身体很不好，我偷偷问过医生，医生说我爸岁数大了，身体机能本来就差，而且他当年受过不少伤，落下了病根，身体一差就都爆发了。医生说，说，我爸估计，估计没多少时日了，也就是今年的事。”说到这里，刘蒙泣不成声。小时候的事情刘蒙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跟她爸在一起的这十几年。
本来她是打算留在京师的，至少也要陪着她爸走完这最后的路程。可是她爸不同意，过完年就把她赶了回来。
刘蒙知道她爸的意思，她那两个哥哥毕竟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又都各自成了家，她跟两个嫂子的关系也不见得多好，她爸怕她哥被枕边风吹的伤害她。她曾经听她爸说过，她亲爹的成分不好。再一个，她爸也是怕她那个妈再找她。以前她或许还有顾忌，等她爸一死就不会了。那时候那个女人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所以，她爸才让她回来，而且还给他下了命令，没事不准回去。
哭了一会儿，刘蒙继续说道：“所以，后来柳解放又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嫁给他，我就同意了。”她也是事后才知道，柳解放这次找她带着决绝，如果她不答应，他就会听从家里的安排相亲结婚，毕竟他已经二十五岁了。
柳解放下头有好几个弟弟的，就是因为他不成家害的底下的弟弟们也不能成家。拖了这么些年，这次家里也给下了死命令的。
柳贝贝听了刘蒙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难怪上辈子柳解放没跟刘蒙在一起。上辈子分家后柳二丫跟着柳絮过得日子好，所以就不会去知青点，她不去知青点也就不会跟徐媛媛抱怨，也就不会有徐媛媛骂她爹的事。徐媛媛不骂她爹，她也不会给她撒珍珠粉，刘叔也就不回来，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所以，这些事，其实都是她整出来的？柳贝贝有些懵，她想静静。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都跟柳解放说好了，城里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回不回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刘蒙忽然出声打断了柳贝贝的思绪。
柳贝贝稳稳心神，说道：“那你呢，你喜欢解放吗？都是女孩子，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听了刘蒙的事情，她不免对刘蒙产生了一丝同情。
刘蒙静静的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我很好。我想我会试着爱上他的。”
也就是说现在刘蒙是不爱柳解放的？柳贝贝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她能说什么呢？不说婚期都定了，就说解放对刘蒙的态度，即使知道刘蒙不爱他又怎样。这样的事情上辈子她不是没见过。只要刘蒙不想着回城，她想对解放来说就是幸福的吧。

第68章
跟刘蒙谈了心, 她对刘蒙又多了一丝了解。刘蒙还要上工，柳贝贝也没多待，说完就回去了。这个时候地里不是很忙，也就是施肥除草浇水。柳贝贝打算休息几天等参加完婚礼在跟着上工。
柳贝贝回去的时候, 柳老太正在收拾东西。她疑惑的问了一句：“娘, 这不年不节的, 您这是干啥呢？”
柳老太回头看是闺女回来了，就站起来伸了个腰，说道：“这不是上边闹运动吗，顾雨竹提醒我说把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都收起来，最好是处理掉。这些都是娘年轻时候穿的衣服, 大部分都是旗袍，娘就想着扔了可惜，实在不行就剪碎了糊成鞋底。”
柳贝贝抬头一看, 可不是么, 屋里地上放着一堆的衣服, 旗袍披肩, 有好几件都很漂亮。看到她娘收拾东西，她就想到自己的，于是说道：“那我跟娘一起收拾吧, 正好我有些东西也不适合留着。”
可惜她的空间只适合放置海产、淡水鱼虾, 并不能存放别的东西, 不然她还真舍不得。
母女两个联手动作快很多, 柳老太把旗袍、颜色艳丽的衣裳都扔在一边, 旧军装、颜色陈旧保守的衣服放在另一边。不一会儿就收拾出来一大包袱。
收拾完老头老太的，柳贝贝又去收拾自己的，前几年老太太手里有钱了，给她做了不少好看的衣裳，如今怕是不能穿了，柳贝贝只能含着泪扔了它。
母女两个收拾了一遍，又趁着大中午把顾雨竹叫家里来给检查了一边，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柳老太太勤快，上午收拾出来的衣服已经被她剪碎了，下午就给糊成了鞋底。现在太阳正好，晒上两天就能做鞋子了。
刘叔是赶在成婚前两天来的，他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给拉来了一大车的嫁妆。桌椅板凳柜子，应有尽有，还有一辆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给添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村里谁家见过这场面，都纷纷议论，说柳解放娶了个金疙瘩进门。
就连原本对刘蒙有意见的柳解放娘，看到这车嫁妆都放下了成见，张口蒙蒙闭口闺女的，看的柳贝贝牙酸。
刘叔确实比前些年见到的老了很多，他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咳嗽几声，身体差的太明显，也难怪刘蒙结婚那么着急。刘叔以亲家的身份暂时住在了柳贝贝家，这个得到了柳家其他人的一致赞同。无他，刘叔身上上位者的气息太浓，柳家除了柳老头别人都害怕，说个话都抖三抖。
傍晚，刘叔和柳老头一家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聊天。刘叔说道：“本来我还想着趁这次来提醒你们一句，没想到你们自己就已经收拾好了。这不错，有些东西该扔就得扔，别不舍的，如今这个年月稍微不注意被人抓住把柄那就是要命的。跟命比起来，苦点累点算啥。”
刘叔的精神并不好，一大段话说下来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柳贝贝适时送上一杯茶，不是别的，正是她前两天摘的薄荷茶。薄荷清凉可提神，加上又是用绿珍珠水泡的，虽然不能治病，也能让他好受一些。
这几年柳贝贝总共得了六颗各色珍珠，除了绿珍珠用了三颗来调理三人的身体；白珍珠美容用了三颗；家里不缺钱所以粉珍珠没动；蓝色的珍珠也只是用了两颗，都是用在了空间里；灰珍珠只是几年前用了一颗，这个作用太明显，她也怕用的多了被别人看出来。
给刘叔泡这杯茶，也是她跟爹娘商量了的，刘叔这些年没少送东西给她，为了这个也值一杯茶，再说他现在又成了柳解放的岳父，以后跟柳家也是一家人了，给他泡上一杯茶不亏。
“好茶，咱贝贝的手就是巧，这茶好喝。”其实刘叔并不喜欢喝茶，尤其是女孩子爱喝的花茶一类，这也就是柳贝贝，换了一个人他肯定是不接的。也许是真的到了极限，这两个月他总是会想起小时候，尤其是夫人还在，两位小姐在的时候。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每次看到柳贝贝他忍不住会想，如果她还在，是不是也像贝贝这样，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生活？越想，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对柳贝贝好，就好像这样她就会真的过得好一样。尽管他心里十分清楚，那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想法。
看到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他就好像看到那个人笑嘻嘻的站在他眼前一样，好像看见那个人对他说：我很好。看着看着，刘叔的眼里落了下来，他擦擦眼角看着说道：“看我，都被咱贝贝感动的哭了。你说我这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谁会想到给我泡杯茶，是吧。”说完他自己还尴尬的笑了笑。
这次刘蒙结婚，她大哥一家一个人也没来，二哥倒是跟着来了，说是会待到刘蒙结婚再走。此时他人就住在镇上的招待所，也就是刘叔一个人坚持住在柳家沟。
刘叔的儿子如何，她不好评价，但是刘蒙，要不是柳贝贝见过刘蒙说起刘叔时候的表情，她还真会被刘叔骗到。此时她只想翻白眼。也许是跟刘叔见面的时候不多，哪怕是知道他时日无多，柳贝贝也不觉得多伤心。
刘叔一口气喝完茶，然后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他把盒子递给柳贝贝说道：“咱贝贝今年也十八岁了，过两年也要许人家了，那时候刘叔怕是来不了了，这个就当做是刘叔提前给你的结婚礼物。不许拒绝，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反正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来的。”
柳贝贝看看她娘，只好伸手把盒子接过来。
刘叔见柳贝贝接过盒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结婚啊，可得好好寻摸，咱贝贝条件好，更得找个好的，最好是他连带着他爹娘都对咱贝贝好。这样，我也好放心。你看看你蒙蒙姐，呃，瞧我这脑子，”刘叔伸手拍了自己的头一下接着说道，“咱贝贝别看年纪小，这辈分可不小，蒙蒙以后的叫姑姑了。”
“那可不，我家贝贝那就是跟你一个辈分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喊叔了，得喊大哥。”说完这句话柳老太也愣住了，她记得她姐姐那时候也是张嘴刘大哥闭嘴刘大哥的。
柳老太能想到的，刘叔怎么想不到，小时候她俩都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哥哥长哥哥短的。如今他是再也听不到了。想到这，刘叔坐直身子，小声的说道：“吴家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我给藏起来了，徐家得到的只是其中不好变卖又不好保存的，连吴家家产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现在形势很不乐观，你也别急着去看，等过些年形势好转了，你再去拿回来。你现在是吴家最后的血脉了，东西给你也是应该的。”
看到柳老太想说啥，刘叔摆摆手，“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们姐妹，可惜后来发生战事，不得已给耽误了。我想着如果你们还活着，肯定会回徐家的，就一直在徐家等着你们。”
提到徐家，柳老太眼里闪过恨意，她咬着牙说道：“回徐家？回去干什么，送死吗？”
“这话怎么说？”刘叔听了柳老太的话，脸上也严肃起来。
当下柳老太就把她们姐妹被卖，然后逃回了听到了什么，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每说一个字她的牙就咬得越紧，仿佛是在吞噬仇人的血肉。
刘叔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并不知道。其实当初一直找不到你们，我娘也怀疑过是不是被后来的夫人给害了，这才让我爹把东西都慢慢变现存放起来。就是想着万一是她想错了呢。说到底你爹并不姓吴，你们都不在了，他也没资格再用吴家的东西。现在两个老人都不在了，你怎么想的，如果你还想要报复他们的后人，我帮你。”最后三个字刘叔说的很坚定。
就当是最后再为大小姐做的事情吧，同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有法子？”这些年柳老太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当年她在京师遇见徐家人，只能无奈的遁走。她是走的潇洒了，可她的内心也因为她的逃避而备受煎熬。要是有既能报仇又不会连累她家的法子，她早就找到京师去了，哪里还用等得到现在。
“这些年我一直跟在徐家背后，徐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他那样的人，你说怎么甘心平庸，他做的时候我都保留着证据呢。再说徐家的当家人可是他的亲儿子，别的没学会倒是把他爹的狠毒、虚伪学了十成十。不过他的运气跟他爹一样好，他爹当年骗了夫人，从而一步登天。他娶了林家的姑娘为妻。林家知道吧，就是那位的家族，不过他的妻子只是旁支，如果他身上真的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林家就是想给他开脱也开脱不了。再说了那位也不傻，会为了一个徐家赔上自己和家族？”
刘叔话说的含糊，柳老头和老太太倒是听懂了。老太太心里更是暗骂老太不公平，她娘和姐姐那么好的人却得不到好报，早早死了。徐家一窝子豺狼，可是越活劲头越足。一时间柳老太有些心灰意冷，她说道：“算了吧，这个仇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搭进去不少人，何苦在搭进去一个你。”
柳老太并不知道刘叔时日无多，眼看着就不行了。柳贝贝知道老太太和刘叔的关系，没说这茬，显然刘叔也不准备告诉老太太这些。
“那倒不会，现在京里头不太平得很，不少人都等着抓别人的小辫子呢。徐家的事情要是捅出来，哪怕是为了避嫌，那位也是不会插手的，那林家女不过是个出了五服的，影响力没那么大。”刘叔比柳老头老太太都清楚京里的形势，并不认为这件事不可行。见柳老太还在犹豫，他也不多说，准备到时候自己动手。
到是柳贝贝想了想说道：“刘叔，二丫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二丫的脸应该毁了吧，你说她恨不恨徐家？”
刘叔一愣，想到二丫，他说道：“你不说我险些忘了，二丫这孩子还真不能小看，那是真的又狠又毒，天生的徐家人。”二丫这孩子这些年做的事情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毁容后。
别人不知道，刘叔可是知道的，徐媛媛居然在二丫的怂恿下对大院卫家的卫乐正下药，意图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她一边怂恿徐媛媛另一边又偷偷的给卫家和大院里爱好八卦的几家送信儿，结果徐媛媛被当场抓了个正着。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卫乐正是谁，那是现役军人，还是在上面挂了号的。哪怕是有徐家作保，徐媛媛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作为经常跟徐媛媛在一起的二丫自然也受到了徐家的刁蛮，还是他出言保下的二丫。要问二丫恨不恨徐家，答案是肯定啊。
柳贝贝只是提了一句，刘叔就盘算起怎么利用二丫来。
别怪柳贝贝心狠，前几天她心绪不宁，正巧做了个梦，这个梦不是别的，正是那本书后面的一部分。
柳老头和老太太死了之后柳有银和周兰花大闹了一场，还有柳有粮和冯喜娣他们都很自责懊悔，不论是心里恨着老两口的周兰花还是柳家兄弟，他们都没想过让二老死的。
尤其是这个档口，据说是已经牺牲的柳家老大回来了，还带着另外的妻儿。他的妻子是个厉害角色，只听着柳有银的口述就觉得事情不简单，说应该调查调查。这一调查就查到柳絮身上。
柳絮徐建国夫妻当然不肯承认，别说这个时候革命还没有结束，就是结束了，毕竟是三条人命，他们也背负不起。为了小命着想，他们也紧跟着往下面细查。徐建国到底是有些本事的，很多柳家兄弟没有查出来的事情被他们翻了出来。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不管是柳贝贝跟郝博文的事情，还是三人的死，里面居然都有二丫的影子。
随着调查的继续，翻出来的事情也就越多，柳絮夫妻才发现自己是被二丫给利用了，他们是给二丫背了黑锅。

第69章
这个梦太真实, 真实到柳贝贝认为就是那本书的后半部分。书中可是提了的二丫是终极恶毒女配，心思毒辣的很，而且爱记仇睚眦必报。
再想想她重生回来后二丫做的事情，桩桩件件无不是再说二丫的狠和毒, 这样看来上辈子真正的仇人是二丫也不是不可能。每次想到这里她都觉得不寒而栗, 况且此时的二丫说不定已经记恨上了柳家。
只要二丫还活着, 她就有种感觉她还会回来扰乱柳家人的生活。
所以她才会在刘叔面前提起二丫。柳贝贝不了解刘叔的为人，但她觉得刘叔不像个纯粹的好人。如果刘叔听出了她的暗示利用二丫，她不会替二丫难过；如果刘叔没有听出来，她也不会觉得失望。有些仇恨总要自己来报才能释怀。
不管是她跟柳絮之间，还是她跟二丫, 都注定了不能和平相处的。
柳贝贝想的没错，柳解放结婚的前一天，柳二丫真的回来了。
此时的柳二丫跟离开前简直判若两人。柳二丫长高了, 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变得丰满, 一头枯黄的长发被她剪成了齐耳的短发。她身上的穿着也不再是洗的发黄的旧衣裳, 而是一身崭新的绿色军装,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大热天头上居然还带着绿军帽，脚上是军用胶鞋。这么个娇俏的小姑娘,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脸上有不少痘印伤疤。
“奶, 我回来了, 怎么样没想到我还会回来吧。听说当初为了能让我跟着去京师, 你还为我说好话求情来着。所以呢, 我特意来谢谢您。谢谢您把我养大，没让我饿死。诺，这是我孝敬你们二老的，虽然都是别人穿过的旧衣裳，可是怎么说也有八成新，还没有补丁，正适合你们穿。”
柳二丫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些旧衣裳可是她特意跟别人淘换的，为的就是狠狠地羞辱柳家的两个老不死的。
说起柳二丫变成这样，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柳二丫身为老二，又是个女孩子，她娘马招娣不待见她；她奶也装作看不见她受的委屈。久而久之，她心里就扭曲了，做事情也越发不计较后果，只在乎自己开心就好。何况现如今她得势了，谁又敢对她怎样？
其实二丫回来有两天了，来柳家沟之前，她特意去了趟马家，当时马家的嘴脸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尤其是马老太婆，一口一个心肝肉的叫着，还专门给她做肉吃。老太婆还以为她会感激的，也不想想不过是块肉，她早在京师都吃腻了的，又怎么会稀罕。她去马家同样带了一包袱旧衣裳，马家虽然刚开始拉下了脸，可最后还是欢喜的收下了。她很期待柳家人的表现。
柳贝贝听了二丫的话，气的想要上前理论，柳老太拦住了她。只听柳老太说道：“这些衣裳你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吧，我老婆子没养过你，也不需要你的感谢。你能有今天怪不得谁，你要是真想感谢就去感谢马招娣吧。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你。”
老太太说得很平静，仿佛没看出来二丫的羞辱一般。
“就是，我们柳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柳国强说道。因为柳解放要成婚，他特意请了两天假就是想着来帮忙。不仅是柳国强，除了在部队的柳国昌，柳家其他人都赶回了柳家沟。
听说二丫来了，柳家人都赶了过来，就怕二丫说点什么刺激到老太太。不巧，二丫说话的时候柳家一群人正在门口。
“哟，这不是国强哥嘛，听说国强哥去城里运输队了，看这打扮混的应该不错。”
“我混的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柳国强说道。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个阴沉沉的妹妹，总觉得她在背后算计着什么。如今听到她说的话，更是没有半分好感。
“呵，话不要说的太满，指不定哪天你就会来求我呢。”柳二丫高昂着头说道。她不懂，以前老柳家人对她忽视也就算了，她一个小姑娘没有任何价值。如今可不同，她今天特意穿的一身崭新的衣裳，就是告诉柳家人，她混得好了，怎么柳家人还是对她不热情。这根她事先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在她预想的相遇中，柳家应该跟马家一样巴结她才对。可惜，柳家人的态度跟以前没什么差别，反而更加不待见她了。柳二丫想说些什么，转眼看见人群中一个同样身穿绿军装的漂亮女孩，她摸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和嫉妒。
是的，她嫉妒，尤其是脸毁了之后，她更是嫉妒比她貌美的女子。恍惚间，她想起来是谁了。在柳家确实有个漂亮的让人难忘的女孩。
忽然，柳二丫眼睛一转，说道：“几年不见小姑姑越长越漂亮了，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去京师啊，以小姑姑的容貌在这个地方也太屈才了。”这些年她生长在京师，见过的美女也不少，只看容貌比得上她这个小姑的还真少见。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嫁给了权贵，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柳贝贝翻了个白眼，说道：“谢谢夸奖，二丫你也不差，几年不见说话越来越刻薄尖酸，让人讨厌了。”柳贝贝脊背挺得笔直，让人以为她是真的不怂柳二丫。事实上她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并狠狠地握成拳。
现在的二丫似乎越来越难缠了呢。
柳二丫还想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了刘叔的声音。只听刘叔说道：“是二丫来了，怎么，当初你不是说不回来了么，现在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刘叔我好让人去接你啊。”
明明刘叔说的很温吞柔和，可二丫就是感觉到一股无端的寒意。她这些年要不是刘叔，在京师根本待不下去，也正是因此，她对刘叔才更加畏惧。明明徐家的官职比刘家高，可徐媛媛的父亲什么事情都会找刘叔商量。她有幸见过几次，说是商量最后还不是听刘叔的。对刘叔的手段她不清楚，但她自己的斤两刘叔应该一清二楚。
“刘、刘叔，怎，怎么能麻烦刘叔呢。我，我回自己家，认得、认得路的。”也不知道刚才刘叔听到了多少，柳二丫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了。她还记得有次偷听到徐家人谈话，说凡是得罪过刘叔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刘叔做的，可就是这样才显得他更高明。柳二丫也就敢在柳家人面前耍耍威风，在刘叔跟前，乖的像只猫 。
刘叔点点头，接着道：“既然来了，就参加完你蒙蒙姐的婚礼再走吧。正好你刘二哥就在镇上的招待所，你也不用怕没地方住。”
柳二丫赶紧点点头，仿佛就怕自己点的晚了，刘叔会怎么她一样。
柳二丫趾高气扬的来了，又灰溜溜的走了。她一走，柳家人多少松了口气。
刘叔看着柳贝贝皱眉说道：“我看你们还是尽快给贝贝说个人家吧。二丫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她心又黑做事没底线。在京师她跟徐媛媛合伙，陷害了不少漂亮的姑娘，那些姑娘被毁容都是轻的。我刚才在村子里好像看见个熟人，你们村是不是来外人了？”
“是来了一家人，说是上头让来劳动改造的，听说也是京师来的，叫做卫锦航。”柳有银不知道这好好地正说着二丫呢，怎么又转到这上头去了。他收到他爹的指示，上前说道。这事不是秘密，很快村里就会全部知道，他没必要隐瞒。
刘叔点点头，他把其他人都撵走，屋里只剩下老两口、柳有银兄弟和柳贝贝这才接着说道：“我昨天跟你们说的那个就是他们家的三儿子。就是徐媛媛给下药那个。也幸亏二丫只是想要教训徐媛媛，并没有成拳她的意思，不然徐媛媛就嫁进卫家了。虽然发现的及时，卫家小子也受了不少得罪，到现在他都跟女孩子保持着距离。稍微有点接触他都会浑身痉挛呕吐。”
柳家人都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柳贝贝，她记得前几天卫乐正还去学校接她呢，当时他还弹了她一下。于是，她说道：“刘叔你骗人的吧。卫、卫乐正我也认识，感觉不像是你说的那样。”她刚才差点喊成为大哥，还好改正的及时。
“这件事在大院不是什么秘密，当时卫乐正被发现的时候，浑身烧的通红，他又是中的那种药物，只靠身体硬抗怎么可能没有后遗症。二丫的脸你们也看到了，徐媛媛可比二丫严重多了。卫乐正能不留下心理阴影？为了这个徐家和卫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徐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让卫家松口。”
不只是徐卫两家，就是卫家当初为了这事也争吵了很久。卫乐正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他二哥觉得不能这么跟徐家算了，他大哥却认为可以趁机跟徐家要些好处，反正他家老三也没啥大事。就是因为老大的态度和自作主张，气的卫锦航当场倒了下去，徐媛媛才没有受到多大的惩罚。
最后这个好处，自然没有落到老大头上，而是给了老二，自此三兄弟算是反目了。等卫锦航被调查的时候，老大老二一家都跟卫锦航划清了界限，老大甚至还举报了他的父亲，只有老三没表态。也好在卫锦航的底子最上面的人清楚，卫锦航才能得以清白，而他才会在事后只带着三儿子回到家乡。
听了刘叔的话，柳贝贝莫名有些同情卫乐正，她恨恨的说道：“他那个哥哥真不是东西，换做我，肯定拼着官职不要也要徐家好看。”
刘叔看着柳贝贝孩子气的样子，笑着说道 “所以啊，咱们贝贝才是善良的”小仙女。最后三个字刘叔没说，但是他们都懂他的意思。“我跟你们说这些，不为别的，只是想告诉你们，二丫这孩子，如果想达到什么目的，是不会管牵扯不牵扯无辜人事的。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置二丫了，保证之后不会让她打扰你们的生活。”
就算是为了贝贝，他也得在临死前处置了二丫。刚才二丫看贝贝的脸色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显然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当年他没保护好巧灵，现在更要保护好跟她一模一样的柳贝贝。
也许是有了刘叔的震慑，柳二丫没在出什么幺蛾子，参加完刘蒙和柳解放的婚礼就跟着刘叔坐车走了。宴席上，柳二丫趁着刘叔不在，故意在柳贝贝耳边说她在京城过得多好，想要引诱柳贝贝跟她去京城。
柳贝贝一边吃着喜宴上的菜，一边说道：“二丫，你在京师过得那么好，徐家就没有难为你？他家还真是好人。”
听着柳贝贝提到徐家，柳二丫不自觉的拽紧了手里的筷子。好人？呵呵，徐家怎么可能没难为她呢，又怎么会是柳贝贝嘴里的好人。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说自己过得好，不过是想让柳贝贝跟着她走罢了，谁知道柳贝贝偏偏不上当。柳贝贝不是最爱慕虚荣的吗，怎么就变了呢？
看着二丫的样子，她就知道二丫过得不好，于是她凑到二丫耳边轻声说道：“昨天，我偷听到刘叔说话，听他说徐家的出身可不光彩，祖上是地主人家呢。只不过他家隐藏的好，别人都没发现呢。二丫，他家是不是很有钱啊？”说到最后，柳贝贝还一脸向往。

第70章
然后不等柳二丫回答, 她又伸出胳膊肘捅了捅她的手臂，挑眉笑着说道：“你这身衣裳也是徐家给的吧，崭新的就是好看。”说完像是不满自己的衣裳似的，伸手揪了揪, 略带嫌弃的说道, “我这个还是三嫂穿旧的呢,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身新衣裳就好了。”
柳二丫看着柳贝贝的表现心里暗笑，她这个小姑果然还是这么的爱慕虚荣，一点也没变。她看了看桌子上的其他人，看到四丫正瞪着眼睛看她，她立刻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同样靠在柳贝贝耳边说道：“那不如你跟我一起回京师啊，你这么漂亮到时候想要多少新衣服没有？”这句话暗示的意味十足。
柳贝贝故意撅噘嘴，说道：“我才不去呢, 你忘了现在不是进行什么革命么, 京师那地方能安稳？要我说干脆你也回来吧, 万一徐家这是啥地主的后代, 你会不会被连累啊？我们学校有个学生她爷爷就是臭老九，还是她亲自举报的呢，革、委、会还奖励了她一个搪瓷缸子。听她说给的这个奖励跟举报的人有关系, 她爷爷只是个高中老师, 也就配个搪瓷缸子, 要是个大学教授啥的, 给的奖励就不止这一点了。可惜, 咱们这都是穷兮兮的乡巴佬，我就是想要去举报都没有人选。”说道最后，她还故作惋惜的耸耸肩。
柳二丫仔细的盯着柳贝贝打量，确认她真的只是无意中的抱怨，这才收回视线。她低着头慢条斯文的吃着盘子里的菜，一边想着柳贝贝说的话。举报会有奖励她是知道的。如果，如果徐家真的是地主出身的话……
对二丫来说，徐家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物，他们的死活她也不关心，她关心的永远都是自己。没有人知道二丫在京师的地位有多尴尬，她能有今天全是自己努力换来的，给人出馊主意、当个跳梁小丑或者当个冲锋陷阵的狗腿子，更甚至用身体去换取利益。只要是对方需要，而她有的，二丫都不惜拿来交换，只为了能过上好日子。
这也是她为什么怂恿柳贝贝去京师的原因，柳贝贝多漂亮啊。至于柳贝贝事后会不会恨她，二丫表示不在意。在她眼里柳贝贝蠢得多，只要她到时候哄哄就好了。当然这里边也是有风险的，比如柳贝贝倒是根本不听她的，甚至跟她对着干。
柳二丫看了看身边吃喜宴吃的都斯文的柳贝贝，再看看桌上的其他人都是狼吞虎咽的，她顿时没了吃下去的欲望。她伸手扯了扯柳贝贝，说道：“小姑，你别吃了，跟我出来一下，等会我给你买好吃的。”
柳贝贝还没表态，冯喜娣就开口了，“二丫，你有啥事就在这里说，你想带你小姑去哪？你要是敢带着你小姑离开喜宴一步，俺就去告诉你奶。”
柳老太是长辈，坐在了上席，不跟她们一起，冯喜娣就被任命盯紧二丫，不让她带着柳贝贝出去。老太太就怕闺女被二丫一忽悠跟着跑了。冯喜娣得了老太太的命令，真的就死盯着二丫，只要两人不离开她的视线，就是说悄悄话她都不会过问。一听二丫要带着柳贝贝走，这次赶紧出声。
柳二丫看了冯喜娣一眼，说道：“四婶，我就是跟我姑说几句私房话，您不用这么防备我吧。”看冯喜娣依旧是盯着她，她赶紧举手投降，说道，“我算是服了你了。”
柳贝贝也故意说道：“二丫你想跟我说啥就在这说呗，这个桌上的都不是外人，有啥不能说的。”她们这桌总共坐了十个人，除了她们四个，剩下的六个不是堂嫂就是堂姐堂侄女的，还真没有外人。
柳二丫看着柳贝贝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直骂蠢货，她想要说的事情是能大庭广众说出来的吗？可她也知道老太太防着她，就怕她拐走自己闺女，她也就这时候能跟柳贝贝说上话。柳二丫咬着牙，心里不甘，最后还是自身利益占了上风。她搂过柳贝贝的肩膀，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说的那个徐媛媛家是地主的事，是不是真的？”
柳贝贝窝在二丫脖子间忍不住挑眉轻笑，鱼儿终于上钩了，看来她还是很有演戏的天分的吗。她伸手推开二丫，故作不高兴的说道：“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我又没去过她家，我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想知道真假，你自己不会去查啊。”
说完也不理会二丫，拿起筷子继续吃菜。刘蒙家里不差钱，这场席面办的不错，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又是请的镇上的师傅做的，每个人都吃的肚儿圆。就她跟二丫说话的功夫，前面几盘菜都被吃光了。
她娘教给她的，想要让人办什么事，不能说的太直接，要让她自己去琢磨，尤其是二丫这种人。你说的多了，她反而会怀疑，似是而非她才会按照你想的去做。
一九六六年八月，京师召开了会议，这昭示着大、革、命的正是开始。一个月后也就是九月初，柳家收到了刘叔的来信，信中说了很多家常，只在最后仿佛感叹似的说了一句，徐家被举报是地主后裔，已经全家被监视调查了。
柳老太太拿着信，泪流不止，五十多年了，没想到她还能再有生之年看到徐家倒台的消息。以刘叔的手段，她不认为徐家还能再出来。柳老太擦擦眼，嘴里只念：“老天保佑啊，徐家那群该死的东西总算是遭报应了。咱们吴家的东西多半也追回来了，娘，这回您和外公外婆应该安息了。”
柳老头看着老太太的样子，难得没有说什么，直到她哭够了，才说道：“行了，回头你偷偷买点纸钱烧给几位老人，也让他们高兴高兴。只一点这事以后可不能再提了，免得落下把柄。”
柳老太一听也不哭了，她擦着眼泪说道：“纸钱就算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老人们想来不会怪罪咱们的。”柳老太太也知道好歹，她只是忍了这么多年看到仇人得报一时激动罢了。
要真说起来，徐家并不知道父辈所做的，按理说徐父死了仇也应该就算了。只是柳老太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以前是她没本事，现在有人愿意帮她报仇，她没理由拒绝。想到帮了她的刘叔，老太太对着柳贝贝说道：“闺女啊，你那空间里头还有没有上好的鱼虾，给娘弄点，娘做成鱼酱虾酱送去京师，也算是感谢感谢人家。”
其实上次见到刘叔，柳老太就感觉到他身体不对劲儿，不过他不说，柳老太也就当做不知道。老太太终究是自私的，她知道闺女有能治病的好东西，可为了闺女的安全，她什么也不说，眼睁睁的看着刘叔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人家帮了她大忙，她也只是想着做点鱼酱虾酱报答，顶多到时候用点绿珍珠水完事。跟她娘和姐姐比较，老太太要自私的多。
直到柳老太喊了两遍，柳贝贝才反应过来是叫她，她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只顾着想事情了，娘您说啥呢？”看了刘叔的信，柳贝贝一边暗叹二丫终究还是动了手，一边也禁不住称赞刘叔的心机手段，她心里清楚没有刘叔的暗中帮助，二丫是不可能拿到证据绊倒徐家的。是以才没听清她娘的话。
柳老太太这会儿心情正好，也不计较柳贝贝的走神，她道：“想啥呢这么入神，娘叫你都没听见。”说着又把她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柳贝贝听了她娘的话，说道：“只给点鱼酱虾酱是不是太薄了点？咱家后院不是种着几株人参，最大的算算也有五六年了吧，要不给拔一颗？”柳贝贝刚回来的时候正好闹灾慌，全村的人都往山上跑。她也跟着去了几次，无意中发现了几株人参苗苗，这东西又不能吃，没人要，柳贝贝就给挖了回来，种在自家后院的阴凉地。
因为她每个月都给浇灌空间淡水，人参涨势特别好，去年她爹忍不住挖了一颗泡酒，那滋味别提多好了。
人参大补送给刘叔刚好。
说白了，柳贝贝跟她娘一样自私，既不愿意冒险给刘叔珍珠，又不想欠下太大的人情，只能想着用别的东西取代。
柳老头抽了口烟，说道：“俺看成。正好剩下也别再院子里种着了，三年以上的都挖出来，俺去找‘赤脚鬼’搓成药丸子。”柳老头口中的赤脚鬼正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年纪大的都戏称他‘赤脚鬼’。
这老头别看医术一般，搓个药丸最在行，柳老头的药酒就是找他给弄得，药材的药效能发挥到最大。当然，他们也不白让别人帮忙，上次老头就给了几根参须，这次他们准备给一根三年的人参做报答。毕竟这人参要不是他当年说起，闺女也不认识。
说做就做，当天晚上三人就把人参挖了出来，只留下几根一年的小参苗，剩下的留一根大的准备给刘叔，不到三年的都留着自家补身子。柳老太把几株人参拿报纸包上，柳老头揣在怀里趁着夜色就出去了。
就像柳老太说的，刘叔出手，徐家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等他们在收到徐家的消息时，已经到年关了。而刘叔终究没有熬过这个年。
临死前刘叔往柳家沟寄了不少东西，其中大部分是给刘蒙的，给柳家的很少。也是等刘蒙来了柳家，众人才知道刘叔已经过世了。
“这是我爹让我转交给你们的，他说他那身体没必要浪费这样的好东西，让你们留着自己用。”刘蒙留着眼泪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盒子往桌子上放。她打开盒子的盖子，里面是一株人参。不用说也知道正是前段时间柳家给的那株。
柳老太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气道：“你说你爹咋那么倔呢，给他他咋不用，要是他用了说不定也就不会……”柳老太也说不上来此时是什么心情，刘叔死了，最后一个知道她身世的人也不在了。她原本是应该松一口气的，可是想到刘叔为他们家做的事情，柳老太心里发酸。
柳贝贝的心里也不好受，自从那年刘叔见过她就一直对她很好，尽管她知道刘叔对她好是因为她长得像大姨，可她心里还是感激的。如今刘叔说走就走，柳贝贝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场的人中唯一不难受的大概就是柳老头了吧，毕竟两人接触不多。
刘蒙吸了吸鼻子，说道：“我爹那人我知道，他是觉得自己也就那样了，吃了浪费，还不如留下来呢。”刘蒙跟了刘叔十几年，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比如说他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所以，她从来不问他跟柳家人的关系，因为他知道柳家是值得信任的。
柳老太把盒子盖上，拿起来又塞回刘蒙手里。说道：“既然你爹不要，你就拿着吧。你现在怀着身子，正需要补补。你也别推辞，说到底你也要叫我一声奶奶的，咱们是一家人。以后解放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奶奶，”刘蒙再也忍不住伏在老太太的腿上放声大哭。失去亲人的茫然和痛快一下子宣泄出来。
等刘蒙哭够了，才不好意思的擦擦眼站起来。她出来也有段时间了，等平静了心情就从柳家出来了。
柳贝贝送刘蒙到门口就看见门外面站着的柳解放。柳解放正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的土，看到刘蒙出来，他阴沉的脸绽放出一个笑容。柳贝贝看的牙酸，她打趣道：“咋地，还怕我们吃了你媳妇啊？”
柳解放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他这不是怕媳妇出事吗。
柳贝贝轻轻推了一下刘蒙说道：“既然有人接你我就不送了，回去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来我家找我，我给你撑腰。”说着还冲着刘蒙眨眨眼。

第71章
被个比自己还小的人打趣, 刘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走到柳解放跟前，伸手拧了他一下，嗔怪道：“傻站着干啥, 还不赶紧回去。”
“哎”柳解放摸摸头, 呵呵傻笑两声。然后小心的扶着刘蒙往回走。
两人走得并不快，甚至能听见柳贝贝的大笑声。刘蒙很无奈, 她摇摇头, 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从柳贝贝回到柳家沟, 不少年轻的小伙子都盯上了她，就连知青点的男知青都求到了刘蒙跟前, 想让刘蒙给撮合。刘蒙是谁？她在知青点住了将近四年, 男知青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他们跟柳贝贝压根就不相配。所以, 刘蒙提都没提过。
听着身后柳贝贝的笑声, 刘蒙心里感慨，这个漂亮的小堂姑姑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谁。
柳贝贝自然不会听到刘蒙的心声。她哈着手跺跺脚，转身就回屋去了。
柳老太看见柳贝贝回来赶紧的掀开被子让闺女进来暖和暖和, “咋回来这么快，你怎么不送人到家？”按照路程, 闺女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所以柳老太才有此一问。
柳贝贝搓搓手, 说道：“瞧娘说的, 我有那么傻啊, 这不是我们刚出大门就看见解放在门口等着了吗？有解放跟着不比我送强啊。啧啧啧，娘你是没看到解放紧张的那样。刘蒙啊，可算是苦尽甘来喽。”
上辈子郝博文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她以为那就是爱情，现在才知道真正被一个人宠着是什么样子。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个人？
其实按照柳贝贝的想法她这辈子是不想要结婚的，她实在是怕了，怕在遇到个郝博文那样的，或者连郝博文都不如的。可她也知道不结婚是不行的，不说家里面爹娘遭人笑话，就是她下面的四丫说亲也难。
她不是不知道村里不少人看上了她，还有那男知青跑到她跟前献殷勤，不过那些人她都看上，全部怼了回去。这辈子哪怕不嫁人她都不会在嫁给知青了。
柳老太看着闺女神游天外，就知道闺女是羡慕了。她说道：“过几天你三哥不是要回来吗，娘早些时候给他写过信，让他在部队给你找一个。我闺女这样的相貌，留在村子里真的是糟蹋了。”
柳老太摸着闺女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如今这年月，闺女还真不好找对象。为啥，闺女太漂亮啊。她怕对方护不住闺女。思来想去还是得在部队找，而且还不能往低了找，听说这个军婚是受保护的，那样她闺女才安全。
柳贝贝不知道老太太早就对她的事情上了心，听了这话，也顾不得伤感害羞。说道：“娘，咱可先说好，脾气差的不找，家里老娘、姐妹、嫂子弟媳不讲理的不找，长得太磕碜的不找，爱动手打媳妇的不找，喜欢喝酒发酒疯的也不找。”
柳贝贝一连五个不找把柳老太说的嘴直抽抽，她给了闺女一个白眼说道：“你娘我就这么蠢啊，能给你找这样的？怎么也得是个年少有为长相俊秀的吧。其实娘见过的小伙子里倒是有个不错的，可惜啊，他家的成分不行，不然你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能让她娘这么夸奖的人还真是少见，她不由好奇起来。“谁啊，娘你说说呗。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夸奖一个人呢。”
柳老太欲言又止，她看着闺女清澈的眼眸，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就是顾雨竹家的小子，卫乐正呗。”小伙子长的是真好，跟她儿子一个军营，她儿子有时候来信都会夸奖他，说他有本事。听说现在年纪轻轻的立了不少功，已经被提拔当上了营长，比她儿子还高一级。
只可惜，卫家地主出身，他娘顾雨竹又是书香世家的闺女，这点别人或许不清楚，老太太清楚的很。卫乐正就是再出色努力，出身是改不了的。如今卫家是看不出什么，她就怕以后。况且，她跟顾雨竹来往这么久，从来没听她提过别的孩子，这里面一看就有事情。她的闺女啊，单纯的很，高门大户的应付不来。
前段时间顾雨竹跟她透露过想要闺女当她儿媳妇的意思，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应，转头就跟儿子打听起卫家的事情。听儿子说卫家有三子一女，除了小儿子卫乐正其他的都娶妻生子嫁人了。大儿子卫和正娶得是个啥师长家的闺女，那闺女长得漂亮也有本事，是个军区歌舞团的团长。二儿子原来的岳家也不错，岳父母出身书香世家都是大学教授，不过现在不行了，听说都被下放了。唯一的闺女嫁的也是军人，听说官职也不低，不过在卫家被调查的时候已经登报说明断了关系。
看了儿子的信，她才明白为啥顾雨竹不提别的孩子，看看这都是养的啥缺德玩意，一个个的把你们养大嫁人的嫁人、给娶媳妇的娶媳妇，结果看着娘家要落败，不说帮衬一把，居然还落井下石。老二都自身难保了，不帮父母她能理解，最让她不耻的是卫家闺女的做法，看到这个，她就想起多年前老五为了前程跟他们断关系的一幕。都是一样的白眼狼。
这样的人最没脸皮，如果卫家一直是现在这样还好，万一哪天卫家复起了，这样的小姑子和妯娌她闺女怎么应付的过来。
也是最近天冷都不爱出门，顾雨竹没来，她还等着哪天顾雨竹在提起这事就明确的推了呢，是以很不愿意在闺女面前说起卫家小子。闺女跟卫家小子走的近，同时她也好奇闺女的看法，万一 闺女真的看上卫家小子，她也不会棒打鸳鸯就是了。
柳贝贝没想到她娘会说起卫乐正，忍不住楞了一下。其实想想，她也就是跟对方通了几次信，真正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所以在她娘给她分析为什么不看好卫家时，她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娘说的对，别管现在形势啥样，人家那都是高门户里出来的，闺女这样的，要是真进了卫家不是要矮一截。你闺女我从来都是高人一等的，平白矮一截多不自在啊，说话都不硬气。还是娘好，知道为闺女着想。”
柳老太看着闺女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如今这形式还不明朗，卫家啊，就是个旋涡，娘是不想让你钻进去的。”柳老太不想闺女嫁入卫家，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自打嘴巴，闺女还就是嫁进了卫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喂喂喂，喂，广大村民注意啦，广大村民注意啦，下边咱说个事，啊，下边咱说个事。啥事呢，为了响应国家的这个号召，咱们公社明天上午，明天上午在公社召开批、斗、大会。咱们村民必须要到场，每家每户至少有一人参与，不去不行啊。
再说一遍，明天上午……”
柳贝贝和柳老太听了这话面面相觑，柳老太是完全搞不懂这个啥大会是怎么回事。柳贝贝却是知道的，上辈子他因为好事就跟着去了，她清楚的记得，这次大会有个人死了，被斗死的。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人死亡，鲜血流了一地。
听了这样的广播，母女俩顿时没了聊天的欲望，柳贝贝从柜子里拿了一包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发呆。柳老太则坐在炕上纳鞋底。
“爹，娘你们在家不？”柳贝贝一包瓜子还没有吃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柳有银的声音。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这个点二哥来干啥。
柳贝贝赶紧起来穿鞋，她掀开门口挂的破被帘子，漏出个脑袋，说道：“二哥，这屋呢。”
柳有银带着个破皮帽子，穿着军大衣揣着手走了进来，“娘，贝贝，爹呢？”说着，他拖鞋上炕坐在了炕梢。
柳贝贝同样钻进被窝，她说道：“咱爹闲不住，看屠夫叔杀猪去了。你找咱爹有事？”越到过年柳屠夫越忙，不是给这家就是给那家杀猪。柳家要不是想着让柳有才吃顿好的，早就杀猪了。她爹嫌弃在家带着无聊，大冬天的也不嫌冷，跟着出去溜达了。
柳有银摘下帽子放在炕上的桌子上，说道：“没啥大事，跟咱娘说也一样。”看到他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柳有银接着说道，“刚才大喇叭你们都听到了吧，俺就是想说这个。娘，俺刚才在大队部看了批、斗、名单，上边就有老徐家，听送信的人说，老徐家是让老五给举报的。”说到这里柳有银说不下去了。
当年老五为了前程一心跟着徐家走了，说实话他心里是不舒服的，他的心里憋着一口气，总想着有天让老五后悔。这些年家里越过越好，他终于觉得吐出了一口气，也盼着有天老五能回来，哪怕他依旧跟徐家过日子，就是回来看看也好，谁知道他盼阿盼啊，老五始终没有回来。就在他死心的时候，大、革、命来了，徐家被举报了，事还是老五干的，那滋味……
这些年徐家对老五怎么样，他也是打听过的，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对待老五比对他闺女都好，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被老五举报了。老五的所作所为刷新了他的下限，他就怕爹娘明天去遇见老五，所以提现说一声，也好叫爹娘心里有个准备。
柳老太听了儿子的话，手一抖，针就戳在了手指头上。柳贝贝担心的叫了一声妈。柳老太把手放进嘴里吸了几口，拿出一看不出血了，这才说道：“徐家有那下场也是活该，老五当初为了前程就不要亲爹娘，他们就应该能想到这点。这怪得了谁，都是他们自找的。再说咱家跟老五早就断绝关系了，他的事跟咱无关。”
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老太太也是心寒，她放下手里的鞋底，忽然不想说话了。
柳家兄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她娘嘴里说着不管，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吧，毕竟是亲生的，哪里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娘，徐家已经没了，搞不好老五会想要回来。您别怪儿子俺冷血，俺也是要当爷爷的人了，也得为自己考虑，老五这样的人回来那就是一个搅屎棍子，俺不放心。”一个生恩说断就能断，养恩说抛弃就能抛弃的人，谁敢跟他来往。柳有银也有自己的家，他儿子马上就要有儿子了，为了儿孙他只能对不起爹娘和老五了。
有些话哪怕明知道说了他娘会不高兴，他也是要说的。
“老二你放心，咱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没道理让一个白眼狼给破坏了。爹今儿就给你一个准话，老五已经死了，他徐有田跟咱家没关系。别说柳家，就是柳家沟他都别想进来。”柳老头刚进家门就听见二儿子的话，他也是听了大喇叭的广播，想着儿子说不定会来家里，这才回来的。
柳老二赶紧从炕上下来，“爹。”
柳老头点点头，他吸了一口烟，说道：“爹娘还没老糊涂，老五混成现在这样都是他自己作的。爹娘也不会为了他让咱好不容易安宁的家再生事端。”这几年柳老头日子过得不错，分了家，儿子儿媳们反而比之前孝顺了，就是以前懒惰的周兰花都知道做了好吃的给家里送一碗，对此，柳老头很满意。每当有老伙伴跟他抱怨家里事情多的时候，他都说不如分家算了，看看他家巴拉巴拉
柳有银赶紧说道：“爹，俺对您二老还不清楚嘛，那自然是放心的，就是怕老五缠上你们，他那人没脸没皮的，这……”
柳老头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放心，老五要是敢找来，你就来找我，正好明天我跟着一块去。”他倒要看看老五还有什么脸找来，顺便也去瞧瞧徐家人如今的样子。老徐家当年做的事情一直是老头老太心里的一根刺，这么好的机会他岂能不去。
柳有银点点头，既然事情都说了，柳有银就准备回去了，柳贝贝赶紧下来跟着走了出去。
“丫头这是找哥哥有事？”看着跟在后头的妹妹，柳有银站住问道。
柳贝贝往身后瞧了瞧，又拉着她二哥往前走了几步，问道：“二哥，这批、斗、的都是啥人你知道不？除了徐家还有谁啊？”她可是记得当年还有一个仇人来着，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他。

第72章
柳有银想了想说道：“具体的二哥也记不清了, 只听说都是些臭老九。你问这个有事？”柳有银狐疑的看着小妹，不知道她啥意思。
柳贝贝摸摸头说道：“没事，就是好奇问问。那个二哥你赶紧回去吧啊，我们就不留你吃饭了。”说完柳贝贝一溜烟又跑回屋里去了。
第二天一早, 天灰蒙蒙阴沉沉的,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柳老太和老头面色严肃的穿上棉袄，裹上军大衣。柳贝贝也是一样的穿着, 这年头穿什么都不如穿军大衣好, 别人想挑刺也挑不出来。临出门前, 柳贝贝还把家里的红宝书拿了出来，一人一本给塞进爹娘手里, 又揣了一瓶人参丸在兜里。
柳老太看见闺女的动作, 问道：“你拿那玩意儿干啥？”
柳贝贝凑在她娘跟前说道：“听我二哥说这次被批、斗、的都是臭老九，我这不是就想到我当初的老师了么。有几个对我还是挺好, 也不知道有没有他们？这以后啥情况咱也不知道, 我就想着能帮一把帮一把，好歹人家也教了我不少知识。”
柳老太点点头说道：“你做得对，要是人好, 又帮过你，咱是应该回报, 但是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知道不。”
柳贝贝点点头，她看见墙角有个粪筐, 想了想也给背上了。
柳老太指着粪筐说道：“那这个呢, 又是为啥？”
“这个是为徐家准备的, 火上浇油落井下石的事我最爱干。”
柳老头听了闺女的话差点被烟呛到，他咳嗽了几声，说道：“成语都被你这么用了，也不知道你老师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死。”说完他摇摇头。妻子因为自身的遭遇把闺女教导的睚眦必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在他看来徐家已经得到报应了，完全没必要再凑上去。可看着跟老伴说说笑笑的闺女，他又抽了口旱烟，算了，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三人出了大门就见村里不少人都往外走，三三两两的，每家都有人。在路上柳贝贝还看见了卫家夫妇，她记得卫家夫妇平时很低调的，村里的事情能不参与就不参与，这次想来也是因为特意通知才去的吧。
不少人家看到柳贝贝身后背着个粪筐，说道：“贝贝咋还拿个筐，这是要去干啥。”那粪筐臭烘烘的也不嫌弃熏得慌，真是白白糟蹋了身上那件大衣。
不等柳贝贝开口，柳老太说道：“还能干啥去，当然是去公社。听说这次被批、斗、的人就有老徐家，这是给他们送的礼。”
说起徐家跟柳家的恩怨，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先前柳贝贝去县城上初中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徐家剩下的孩子都是在县城上的初中，一打听才知道是徐家搞鬼，目的是不让柳家的孩子有出息。阻了别人的青云路，柳家不恨死他们才怪，还有当年老五的事，也难怪柳家选在这个时候报复。
有那不明白的，也被知道原因的瞧瞧说了，他们也是恍然。可不是，换了他们也恨得不得拿粪球砸他们。
等他们到了公社，不少村子都来了人，找到公社特意划给柳家沟的地方，柳贝贝就窜到了前面。
此时前面的大台子上跪着十好几个人，其中有个老头的腿似乎受了伤，大冷的天这些人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柳贝贝认出来了，台子上就有她上初中时候的校长，一中和四中的都在，那个腿受伤的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给她说话的那个教育局的什么干部，也是前世死在这场批、斗、里的人。
柳贝贝忽然觉得心酸，这些人里或许真的有坏人，比如徐家人，他们收受了学生不少贿赂，还阻止柳家的孩子上初中。但是也有好人，比如那个教育局的干部，他就是一心为教育的。还有一中和四中的两位校长，一中的校长当初虽然没有做到绝对的公平，但是他对教育的付出，柳贝贝也是听说过的。
柳贝贝只知道上辈子那个干部死在这里，别人的结局如何她并不知道。这辈子么，柳贝贝摸了摸口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脚边的粪筐，心里有了个主意。
柳贝贝只顾着想心事，没注意到身边不远处卫家的动静，顾雨竹看着跪在台子上的人，忍不住向前一步，卫锦航拉住她，冲着她摇摇头。顾雨竹定定的看着卫锦航，终究是收回脚步，低头擦了擦眼泪。
台下的人心思各不相同，有同情的，有觉得可悲的，也有觉得他们活该，想着待会怎么去讨伐他们的。
台上的领导看着人都齐了，开始了今天的大会。他先是介绍了这些人的背景，接着就开始阐述他们的罪行，同时告诫众人不可以像他们学习，知道有这样的人要检举揭发等等。最后就是讨伐了，因为人太多，每个村可以派几个代表上台来。
这个时候的村民还是朴实的，他们心里对读书人有着一种天然的敬意，一时不敢上前。村里的知青就不同了，他们自认为是超前的，是正义的，争相上前去批、斗他们。
看着一连上去两个村都是知青，就是有村民上去也是轻手轻脚的，台上的领导脸色很不好看。有人说道：“你看看你们，啊，这些都是坏分子，你们这是对待坏分子的态度吗？作为土生土长的洪沟公社人，你们收到的压迫还不够？看看你们的思想觉悟还不如一个知青。下一个村，柳家沟，开始。”
听见喊柳家沟，柳贝贝拿起粪筐就跳上了台，柳老太想拉都没拉住。好在前世经历过，刚才又看过别人的演讲，柳贝贝不至于词穷。她上台重点对着徐家去了，先是阐述了自家和徐家的恩怨，着重讲了徐家买通关系阻止柳家的孩子上初中。然后就带上手套，伸手去抓粪筐里的粪球。
柳贝贝说道：“像你们这种人真是白瞎了国家对你们的看重，你们这样为了一己之私耽误了多少人才，就你们这样的根本不配吃饭，这个东西正好适合你们。”说着她就去掰徐校长的嘴巴。
徐校长紧抿着嘴巴就是不吃，这时候后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我们帮你。”然后伸手去掐徐校长。
柳贝贝抬头一看居然是她们村的知青，还是曾经跟她套过近乎的人。再看看别的人面前也围着几个人，正对着他们打骂，不巧四中校长和教育局干部那里人最多。尤其是教育局干部那里，人已经被打的眼神涣散，眼看着就没命了。她连忙后退一步说道：“那这几个坏分子就交给你们了。”
丢下那一句话，柳贝贝朝着教育局干部那里快速跑去，她跑到跟前说道：“等一下，你们快打死他了，像这种坏分子，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看我的。”说着就把人推开，把手里抓着的粪球塞他嘴里。
教育局干部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粪球塞嘴里也不知道反抗，而是无意识的吞咽了两下。柳贝贝倒是松了口气，她心想：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能不能活过去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就在过来的途中，柳贝贝悄悄地拿了一个人参丸掺进粪球里。好在人参丸是黑色的，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赤脚医生这个人参丸是下了功夫的，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只要吞进去一点说不定就能保住命。
觉得差不多了，柳贝贝就站起来，如法炮制塞到四中校长嘴里一颗。那校长状态比教育局干部好得多，东西一到嘴里他就感觉出来不对劲了，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柳贝贝。
柳贝贝有些不自在，虽说她是好心，可里面也是真的有粪球的。她瞪着校长说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吞下去。”
四中校长就这样深深的看了柳贝贝几眼，然后竟然真的开始咀嚼起来。嚼着嚼着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柳贝贝的心里也不好受，这一嚼可是真的连带着粪球咽进肚里的。她只丢下一句“以后好好改造，”就匆匆下了台。
柳贝贝走下台，村里其他人家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柳贝贝身子一僵，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在她娘身边站住。
柳老太搂过闺女，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着她。她心里清楚闺女这么做以后肯定会落个心狠的名声，而且村里人也会下意识的排挤她，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个心狠的人做朋友。
柳贝贝感觉到她娘的安慰，把脸埋在她娘身上偷偷地掉了几滴泪，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站在她娘身边。此时，她的腰杆子挺得笔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在意别人的议论。那两个人帮助过她，尤其是四中的校长很是亲切，对学生又好，她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早早死去。
是，现在大形势这样，她改不了，只能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们提供一点便利。哪怕是被所有人误会她都不后悔。

第73章
这个大会一直到过中午才算是结束, 大家都饿的饥肠辘辘, 柳老头看看天色说道：“这里离镇上不远, 咱们先去吃顿好的, 然后在回家。”柳老头想到来的时候揣着的粮票, 再看看冷的能冻死人的天气，大手一挥带着老伴闺女去了饭馆子。周兰花和四丫也紧跟在后头往镇上走, 至于柳有银，刚才书记说还要商量这些坏分子下放的事情，他暂时走不开，跟着去了公社。
几人刚走出人群就看到站在一边的卫乐正, 此时他正盯着柳贝贝看，眼神复杂。眼看着几人快走近了，他伸手拿下眼镜, 擦擦眼睛, 快步走了上去。“大爷、大娘，贝贝，你们准备去哪？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像是刚刚哭过。
柳老太挡在闺女前面说到：“是小卫回来了, 这是回家过年来了, 你爹娘在那边正好还没走远呢。我们正要去镇上，实在是不巧。”既然没打算让闺女嫁进卫家, 她就得减少闺女跟卫小子的接触。
卫乐正点点头, 看了老太太一眼, 见老太太没有让步的意思, 就猜到老人的意图。他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就先回村子了。”既然人家不欢迎他，他还是不留下讨人嫌了，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这边柳贝贝跟着家人去镇上吃大餐，那边卫乐正接了爹娘准备回村。路上卫锦航和顾雨竹都很沉默，兴致显然不高，卫乐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来了有一会儿了，他到的时候大会刚刚开始，可以说他是看完整个过程的，别人不知道卫乐正心里清楚，那上面有着他的亲人，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柳贝贝偷偷拿东西的时候别人没注意，他正巧看见，第一次他以为自己眼花，第二次，他专门紧盯着她，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虽然他不知道柳贝贝拿的什么，但是看那个老人甘心吞下粪球，就猜到应该是好东西的。再这样的场合，柳贝贝做了这么大胆的事情，受益的还是他的亲人，卫乐正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是一个善良有正义感且恩怨分明的姑娘。想到这里，卫乐正伸手摸了摸大衣口袋，那里面还有柳贝贝送他的薄荷膏。就因为他说了一句，这东西挺好用，提神，小姑娘就给他邮寄了很多，说是够他用到春天了。等春天长出新的再给他做。
嗯，他决定了，下午见到小姑娘一定得说说她，刚才的事情要是被人发现就完了，这种危险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还有她娘跟他提过的亲事，他现在同意了，就冲着小姑娘刚才的做法，就是知道他家的底细也不会看轻他家。一个跟他思想同步的妻子，这才是他想要的，就是他的身体……
想到这里卫乐正好看的脸上闪过一阵狰狞阴郁，幸好徐家倒台了，徐媛媛做过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他虽然再一次被提起，可比起给徐家定罪，这点算什么。说起来，他还真要感谢告发徐家的人，徐家可不止徐媛媛对他做的恶心事，就是他外婆家都是徐家给弄的。
每当想起这些，卫乐正都觉得太便宜徐家了。
回到家，顾雨竹就去屋里躺着了，卫锦航示意儿子出来，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柳家那边你以后远这点吧，这婚事，还是算了。”
卫乐正挑眉，他这边正准备跟他娘说提亲的事呢，那边他爹就说算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卫乐正给了他爹一个询问的眼神。
“今天，那丫头上台了，哎，爹不知道你看见没有，她竟然逼着别人吃粪球。更何况被她喂的人里面还有你的亲舅舅，你娘看到你舅舅的样子正难过了，柳家丫头又来了这一出，你娘啊，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可不就倒下了。也幸亏柳家没答应这事，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听了父亲的话，卫乐正低低的笑了，随后他越笑声音越大。他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没想到那丫头连你都给骗过去了。也许是我站的角度问题，正好瞧见了，那丫头塞粪球前从兜里拿了什么。虽然不知道她给舅舅吃的什么，但是很明显她那些粪球是用来打掩护的。后来她给另一个人塞得时候，我盯得仔细，分明看到那人在感激她。这说明贝贝给的应该是好东西。还有她说的那番话，如果不是她出手制止了那些人，舅舅现在说不定就被打死了。说起来，咱家还真欠人家的，毕竟她做这事冒着大风险的。”
卫乐正觉得他有必要替小姑娘解释一下，人家做了好事，他们这些受益者可不能在背后埋怨人家。
卫锦航被儿子的话噎住了，他还真没注意到儿子说的。他也知道这事上儿子不会说谎，自己是真的误会人家了。他不自在的说道：“既然这样，晚上我偷偷去一次柳家，感谢感谢他们。”
在卫锦航的心里，他们卫家虽然落魄了，可也不能娶个心狠的媳妇进门，柳贝贝不是这样的人，他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老伴对柳贝贝的在意他是见过的，自然不喜欢柳贝贝寒了老伴的心。
“要不还是我去吧。”正好，他还可以把这次给小姑娘带的礼物亲手送给她。
卫锦航瞪了儿子一眼，不客气的说道：“你去干啥，提亲事哪里是你能去的。”
卫乐正被他爹弄得楞了一下，随后不自在的红了耳朵。他以为只是单纯的表示感谢，哪里知道他爹还有这意思。不过，“爹，你这时候说这事是不是不合适？你让人家怎么想？”
卫锦航继续瞪儿子，“我这是为了谁？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再说了，那小贝贝自从回到家，这半年来你知道上她家说亲的有多少？你娘为了你的事着急上火，就怕人被抢了去，你倒好还慢慢悠悠的，真要是让人抢了去我看你后悔不？”
卫乐正推推眼镜，被他爹说的不自在，他这不是怕贝贝年纪小吓着她，想着先来个温水煮青蛙，等她慢慢习惯了他以后再说。另外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们不得相互了解了解，马虎不得。更何况……
卫乐正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膏。
卫乐正被徐媛媛设计之后，对女人就开始反感，但凡是有女人接近他，他就浑身不自在。如果不小心被女人碰到甚至直接反胃呕吐。那时候他真的是绝望了，心里也更加恨徐媛媛。这些事情他谁也没说过，他不想让他爹娘替他担心。
所以半年前他娘让他去接柳贝贝他同意了，当时他想着正好跟柳贝贝说清楚，免得耽误一个好姑娘。谁知道他站在柳贝贝身边居然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柳贝贝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整个人都舒爽。
在试探的敲了她的额头之后，他也没有反胃，那时候他的心情……
他说不上来，就好像在他明明已经认命绝望的时候，老天又给了他出去的路。
后来，柳贝贝的同学无意中扯了他一下，恶心感又上来了，他才发现不是他好了，而是他只是对着柳贝贝没有感觉。卫乐正当时就想，是不是因为他跟柳贝贝比较熟，再后来他回到部队面对熟悉的女同事还特意试了一下，结果还是不行，一样恶心想吐。
他才知道不恶心只是对着柳贝贝而已。这半年他有空就给柳贝贝写信，就是想着让她多了解了解他，加深彼此的印象。就连这个假期都是他特意争取出来的，为的就是他跟柳贝贝的事。他都想好了，如果柳贝贝愿意，他回去就打恋爱报告，然后等审查完，柳贝贝年龄一到就可以结婚了。
听他爹说去柳家提亲的人很多，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他认识柳贝贝好多年了，心里还是有好感的，当然希望能把人娶回家。
这边柳贝贝正跟着她爹娘吃大餐，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她看着上面的菜单，想了想说道：“爹，要不咱就点一个大盘鸡和红烧肉吧，再来个土豆丝和萝卜汤。要上几个大肉包子怎么样？”大冬天的菜的种类很少，不是萝卜就是土豆白菜。这里的白菜土豆肯定没有自家种的好吃，但是他们也不能只吃肉，太油腻。
肉类，倒是有鱼虾，只是吃惯了自家空间里产的，对外面的这些她完全不敢兴趣。
平时在家吃的都是自家种的，柳老头的粮票就用不上，以前还有柳贝贝上学花点，现在是完全省下来了。柳老头也是看着再不用就过期了，才想着带大家来吃顿好的。
周兰花也跟着去前面转了一圈，她撇撇嘴说道：“他们做的那鱼还没娘做的好吃呢，不够香也不够大。”她去的时候刚好有人点了红烧鱼，她特意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他们从河里打捞出来的大。
这两年吃的好了，周兰花的眼界也高不少，吃饭也不再跟以前一样，逮着肉使劲塞了，看着斯文不少。
柳老太还以为周兰花又在拍马屁，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地很，她给了个白眼就转过头去，不想跟这娘们说话。
柳贝贝噗嗤笑了，她娘做的可不是好吃咋地，也不看看材料不同。可怜她娘平时很少在镇上 吃饭，不知道这些，她二嫂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红烧肉软烂，正好适合她爹娘吃，菜一上来，柳贝贝就放在了她爹娘旁边。大盘鸡则是放在了她们三这边。饭店做的大盘鸡里面鸡肉很足，还放了不少蘑菇，吃的几人满嘴香。
大肉包子是白菜猪肉陷的，里面的肉馅同样十足，咬一口，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
柳老头攒的粮票多，要的肉包子也足，她们几个根本吃不完，就想着带回去晚上吃。
只是几人还没吃完饭，从外面进来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他们看见有人的桌子上有大鱼大肉，上前就给人摔了盘子。
“你们干什么？”看着地上碎掉的盘子和脏了的肉，桌子上的男人愤怒的站了起来。他们攒了一年才吃点好的，就这样被人浪费了，心疼的差点掉眼泪。
“反对腐败，坚决杜绝享乐主义。”那女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手臂一挥神情激动的说道。她说完，跟着她一起进来的男女也同样激动的大声附和。
这话说的柳贝贝差点笑出声来，就他们这上来就掀桌子摔盘子的行为，好意思说别人腐败享乐。难道她们就不是浪费吗？
那女子得到同伴的附和，心里得意，更是冲着男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语气高高在上神情蔑视。气的男子恨不得上前给她一巴掌，跟他同桌吃饭的人却拉住了他，使劲拽住他就往外走。好在他们是提前付了款的，店里面也没人拦着。
女子看两人走了，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高昂着头颅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走，看见谁的桌子上有鱼肉就去打砸。砸了几个桌子，然后就来到柳家人坐的地方。
看到桌子前坐的人，女子先是一愣，一桌子人都穿着军大衣还真是少见，再看桌子上的吃食，随后她愤怒的伸出手。
柳贝贝她们早就防备着呢，离女子最近的周兰花快速的抓住女子的手，不高兴的嚷嚷：“你想干啥？”她可不是刚才那几个孬种，被几个娃娃吓得不敢吱声。刚才女子的作为周兰花看在眼里，她家虽说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也不是这么霍霍的。
“反对腐败，坚决杜绝享乐主义。”
这会儿柳贝贝也笑不出来了，她收起脸上的笑意，面色严肃的战了起来。说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腐败了，眼神不好就去医院好好检查，别出来瞎逛。就你们这样打打摔摔的，难道就不是浪费吗？你们睁大眼睛瞧瞧地上。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紧吧了一年，好不容易年底想着能吃顿好的补补身子，就让你们给摔打了。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们安的什么心？”
女子没想到这桌人居然敢反抗，还句句指责他们，愤怒的脸都扭曲了。她先说了一句语录，然后指着他们的桌子说道：“看看你们大鱼大肉的，难道还不是享乐主义？这是腐朽的，是需要批评教育的。”

第74章
柳贝贝心里暗骂一句, 我去你大爷的腐朽、还批评教育呢, 瞧那脸大的, 谁给你们的胆气？她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 背语录谁不会，她张口来了好几条, 只说的女子脸色发蒙，才道：“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行为。知道这是哪里吗？国营饭店，国营懂不懂什么意思？这里面一切都是国家的，里面的菜色也是国家允许的, 既然是允许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吃？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明明自己眼馋别人, 自己吃不起, 却也容不得别人吃。打着国家的旗号，做着自私的事情。咱们国家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被搞得乌烟瘴气。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非得学强盗土匪。你们摔了人家的饭菜, 难道就不是浪费吗领导还说不能铺张浪费呢, 你们怎么不先学习学习？”
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结果这些人还往枪口上撞, 真当她没脾气的吗？轮胡搅蛮缠她柳贝贝从来没怕过谁。
女子被柳贝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她终于体会到刚才那两个男人的心情。看着柳贝贝漂亮的脸蛋, 在摸摸自己粗糙的皮肤, 女子越对比越愤怒。
看着女子的样子明显不服气，柳贝贝挑眉说道：“怎么，你还不服气？你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瞧你们的样子也有二十了吧，前几年国家号召支援贫下中农在建设，你们怎么不去？你们就只会挥舞着袖子，说些语录，语录谁不会，乡下老农都能背上几十句，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如果你们伸了把手，给国家做了贡献建设，说不定我还能瞧得起你们呢。你们现在这样的，谁能瞧得起你，你还不服气呢。”
柳贝贝一番话说得饭店的人一愣一愣的，除了女子这一伙人，其他的都在心里说痛快，尤其是被摔了菜的几桌人家，恨不得拍手鼓掌。他们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敢惹红袖章，生怕被针对。看柳贝贝一桌人的穿着就知道人家有后台，根本不害怕。这年头能弄一件军大衣都是了不起值得炫耀的，更何况人家一桌五个人从老到小全都是，就这穿着，要说家里没背景谁信？
不只是他们，就连后面包间里的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他们也听到了柳贝贝的话。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对着身边的人问道：“这小姑娘什么来历？咱们镇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瞧这小嘴叭叭的，关键是说的还挺在理。”
他身边的这人身穿白色的厨师服，显然是这家饭店的大厨，他瞧了瞧说道：“没见过，没印象，要不，我给您问问？”
见男子点头，他伸手招来前台的服务员问起来情况。那服务员说道：“以前没见过这一家，不过她们给的粮票都是军用粮票。”
男子见问不出什么，说道：“这样，咱们也过去瞧瞧。”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镇上的镇长，他本来正在里面吃饭，听到有人说来了几个闹事的人，就出来了，没曾想听到柳贝贝的那番话。如今忽然闹起了革命，每天闹事的还不少，上面还让做什么宣传，镇长正头疼呢。看到柳贝贝他眼前一亮，小姑娘长得好气质也好，关键是小嘴会说，如果她的背景没问题，岂不是个好人选。
再看他们那一桌人，个个军大衣裹身，想来身份差不了。镇长想着，就来到柳贝贝那桌。他说道：“小姑娘说的没错，你们瞧瞧你们浪费的这些东西。咱农民兄弟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辛苦苦种出来养出来的东西，可不是让你们这么糟蹋的。”教育完那女子，镇长又对着柳贝贝说道，“小同志好啊，我是咱们河淀镇的镇长，你叫什么，哪里人啊？”
柳老头一听来人是镇长生怕闺女不懂事说错话闯了祸，赶紧站起来说道：“镇长好，我们是洪沟公社柳家沟的，我叫柳三郎、这是我闺女，那是我老伴、儿媳妇和孙女。我闺女年纪小不懂事，见不得人浪费东西，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镇长见谅。”
“哦，原来你们是洪沟公社的，我记得今天洪沟公社开批、斗大会，这会儿想来也该结束了。”镇长看了看天色说道。
柳老头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是，这不大中午了么，会议结束我们就想着吃点东西再回家。闺女疼我们，就给点了两个肉菜，没想到这位女同志误会了。我们都是根正苗红的农民阶级，可谈不上享乐主义。”柳老头怕镇上是来给那女子撑腰的，赶紧解释说道。
镇长看着柳老头紧张的样子，知道人家是误会了，赶紧说道：“老人家误会了，你闺女说的没错，这饭店既然有这样菜那就是允许百姓吃的。是这样，我刚才听了你闺女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嘛，咱们镇上就需要这种人。小同志什么学历啊，有没有兴趣来咱们镇上宣传部上班啊？”问学历不过是想着走个过程，他打定主意无论柳贝贝什么学历，都给招到宣传部去。
你问为什么？道理很简单，从柳贝贝的穿着来看她家室肯定不简单。如今的宣传部其实是个尴尬的存在，就因为这个大革命，宣传部的任务不但重要而且还不能马虎，稍有不慎就得罪人不说，就怕一个不注意弄得人家破人亡，搞得很多有良知的人都在想办法退出宣传部。他呢，又不想招那些无知的像闹事女子那样的人进去，那些人看着热血，可太冲动容易做错事情。她们做错了事情最后背黑锅的不还得是他。
像柳贝贝这样的就很好，有背景、说话有条理，看着不像是胡搅蛮缠、爱以公谋私的，是进宣传部的不二人选。当然如果柳贝贝真的进了宣传部，他肯定是要考核的，一定要确认她思想正直才行。
“啊？”柳贝贝没想到她只不过发泄似的说了那女子一通，居然就有镇长邀请去镇上工作，她一时有些懵。暗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高调了，怎么会让镇上的大人物注意到了呢。现在镇上乱的很，她可不想去，可是那是镇长哎，拒绝了会不会给穿小鞋。柳贝贝求救似的看着柳老头，希望她爹能给拿个主意。
仿佛接收到闺女的求救信号，柳老头赶紧说道：“镇长真是太抬举她了，咱们镇上有能力的人才多得是，她小孩子家家的能有啥本事，就是会瞎胡咧咧。”
镇长挥挥手，说道：“哎，老人家严重了，怎么就是瞎胡咧咧呢，我看小同志说的很有道理吗？咱们宣传部其实也不需要多大的文化，工作也简单，就是去各大公社乡下去宣传党的领导政策。这些都是有部长事先给讲解好的，去的时候也有很多同事随同，到了那里只要能流畅带有感情的讲出来就可以。我觉得小同志就很好啊。形象气质都不错，口齿也伶俐。
咱们宣传部别看着工作 简单，福利还是不错的，正式员工每个月都有十五块工资，中秋、国庆、过年都有福利和假期。要是努努力坐上小组长工资能有三十二块。”这个工资比工人也差不多，关键是工人工资多辛苦啊，宣传部也就有事的时候跑跑腿，没事的时候那就是坐在办公室喝茶聊天，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去的。
镇长以为柳老头担心闺女的学历问题，赶紧说不重要。想想他还真不容易，为了给宣传部拉人，那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镇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柳老头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了。
当下镇长饭也不吃了，拉着几人就要先去镇政府大院看看。
说起宣传部的现任部长，不是别人正是镇长的小姨子，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上心。镇长小姨子姓吴，名叫吴安彤，是个四十多岁的严肃女子，就是因为太严肃较真，才导致如今香饽饽似的宣传部极度缺人。她又是个宁缺毋滥的，哪怕没天来宣传部应聘的人不少，真让她开口留下的几乎没有。
她第一眼看到柳贝贝以为这又是个走后门的，当下就不客气的说道：“我说镇长，你这什么人都往我这里送是几个意思，这个月都第几回了，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宣传部不是过家家，这是个严肃的认真的地方，来这里的人必须思想正直，严密按照党规做事。你瞧瞧你带来的人，啊？我这里是宣传部不是只看脸蛋的文艺部。”
柳贝贝长的漂亮，即使冬天裹成个熊，也难让人忽略她漂亮的脸蛋，对这种漂亮柔弱的女子，吴安彤一点好感也没有。无他，吴安彤的婚姻就是被这种女子给插足了，导致她现在看到漂亮女子就反感。
好在镇长也知道吴安彤的事情，他当下就把自己在饭店听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又说道：“我这不是看小姑娘挺能说，想着你最近着急上火的，这才给你带来了。你这每天火烧火燎的，搞得你姐姐也吃不好睡不好，天天的埋怨我，你说我冤不冤？再说了，人呢我是给你送来了，用不用的就看你自己。要不你考考她，不行你再退回去呗。”

第75章
吴安彤又看了看柳贝贝, 小姑娘长的唇红齿白, 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只这一点就让吴安彤点头。她伸手指了指柳贝贝说道：“你过来，跟我去那屋面试。”人也就是她姐夫带来的, 换个人她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吴安彤走到另一间办公室，她坐在桌子后面, 示意柳贝贝坐在前面的椅子上, 说道：“叫什么名, 哪里人士, 什么学历, 家里都有什么人，还有为什么要来宣传部, 都说一说？”
啊？这张口就是一大堆，好在柳贝贝记性不错, 她坐得笔直，轻咳一声清清嗓子说道：“我叫柳贝贝, 洪沟公社柳家沟人，今年刚刚高中毕业, 家里爹娘具在上头活着的还有三个哥哥。刚才吃饭的时候遇见镇长，镇长说我适合宣传部的工作, 就带着我来了。”问什么答什么，多余的一句没有。
吴安彤挑眉, 这小姑娘记性可以啊, 就是说的太简洁, 问的都答了，没问的她也不多说。吴安彤心里点点头，不错，瞧着木讷呆板却没有加入太多自己的想法在里面。她面试过太多人，总是侃侃而谈，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如今的形势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妄加揣测的人。
“你对宣传部有什么理解。”吴安彤接着问道。
柳贝贝努力绷著脸，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只能这样让自己试图看着严肃点。她一板一眼的答道：“镇长说，就是去各大公社乡村宣读国家的政策领导方针。”潜在的意思就是自己不理解。她这话也没错，要不是镇长提起，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部门。
吴安彤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够板正的。她伸手从桌子上拿出一张报纸，说道：“随便选一篇文章读给我看。”
柳贝贝接过来快速的扫了一眼，那是今年的报纸，日期正好是昨天。柳贝贝也没有精挑细选，只在开头选了一篇，先大眼扫过一遍，这才接着读了起来。好在她上的是省城的重点高中，普通话标准，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吴安彤点点头，不等柳贝贝读完就说道：“好了，就这样吧，你明天先来试试。我先说好，今年也没剩几天了，我们二十八号放假，你呢，先跟着我们学习学习熟悉熟悉工作内容，如果双方觉得合适，过了年十六就来正式上班。这几天你是没有工资的，顶多到时候发福利给你分点。”短暂的印象还不错，她还要在考察考察的，就怕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吃不了苦。他们宣传部看似轻松，实际上真忙起来也累人，关键是要去村里到处跑，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能不能适应。
“谢谢吴部长，那我明天再来。”说完柳贝贝鞠了个躬就出去了。
“咋样啊。”柳老太看到闺女出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其他人就是没说出口，也都支起耳朵听起来。
柳贝贝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笑起来，她说道：“吴部长让我明天来跟着先学习学习流程。”
“那就是成了？”周兰花掩饰不住心底的激动。她这个小姑子还真有本事，吃顿饭的功夫工作就找着了，以后那就是吃皇粮的人了。
吴安彤后面跟着出来，正好看见小姑娘的笑脸，她不笑的时候还好些，笑起来简直勾人，她不自在的咳嗽几声。
柳贝贝听到声音，赶紧收了笑脸，她冲着镇长和吴安彤说道：“镇长，吴部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走出政府大院，几人才松了口气。周兰花夸张的抹抹额头说道：“俺滴娘类，真是吓死俺啦，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镇长还好，那个部长咋看着派头比镇长还大？”
没人理会周兰花，实际上大家心里都不平静，直到看不见政府大院，柳贝贝才说道：“爹娘，我是不是闯祸了？”
柳老头看看闺女不安的小脸，难得摸摸她的头安慰道：“这算啥闯祸，不就是去镇政府工作，我柳老三的闺女不配咋地？别怕，咱好好工作，我看你那个领导是个好的，人严肃了好啊，咱只要照着她说的做就行。爹虽然退伍了，以前的战友还有联系，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咱直接怼回去，不用怕事。当然了，咱也不能惹事。现在这镇上也不太平了，回头上班我让你侄子轮流送你，下班再来接你。”
闺女能找个铁饭碗他心里是高兴的，当然也得保证闺女的安全。不过，柳老头也告诫几人，事情没定准前，不许瞎嚷嚷，免得到时候万一人家不用咱了，显得尴尬。这话他主要是对着周兰花说的，谁让周兰花就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藏不住。
怕周兰花出去乱说，柳老头还把柳有银叫过来嘱咐了一顿，柳有银听说妹妹吃顿饭都能吃出工作了，也是不敢相信。
柳贝贝看着二哥的样子无奈的说道：“人家吴部长说了，只是年前去学习学习，要是人家满意才能继续工作，人家不满意随时辞退咱。我觉得我可能会被辞退。”
柳有银伸手敲了小妹一下说道：“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你现在可了不得了，比你哥我都强，好好干，也让哥哥借借你的东风。”如果他的妹妹真的能留在镇政府工作，他哪怕什么都做，公社的领导也会多看他一眼啊。等到村支书卸任说不定就能轮到他上台了。
柳老头拿着烟斗的手忍了忍没忍住，抬手给了儿子一下，“你个没出息的，不说想着给自己妹妹做助力，到想着让妹妹给你当靠山了。”如今一家子连小闺女都找到好工作了，他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柳有银也不在意，他摸摸被他爹打的地方，两手一摊，搞怪的说道：“我倒是想啊，谁让我没有妹妹有本事呢。小妹你放心，咱家的自行车以后都归你骑，我让你小侄子啥都不干就专门等着伺候你。”
柳贝贝噗嗤一声笑了，大家看着柳有银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卫锦航三人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屋里的笑声，他们直接掀开厚门帘说道。
柳老头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站起来说道：“老卫，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大包小包的，这是干啥？”
卫锦航摆摆手，他看着屋子里的人小声说道：“这次你一定要收，而且也不是给你的而是给贝贝的。”
卫锦航说完，顾雨竹赶紧站出来，她对着柳贝贝行了个大礼，吓得柳贝贝差点没坐到地上。顾雨竹说道：“你今儿做的事你乐正哥都告诉我了，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柳有银还在屋里她说话含含糊糊，柳家人也不知道她谢的啥。
柳有银看两人的态度就明白是防着他呢，他也不在意，找了个借口走了。
顾雨竹歉意的看着柳有银，直到听见关门声，她才说出原委。原来那个被打得惨兮兮的教育局干部是顾雨竹的弟弟，卫乐正的亲舅舅。
这缘分，柳贝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道：“顾姨您客气了。那位干部几年前帮我说过话，我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算是还了他的人情，别的也没想那么多。”当下又跟卫家人解释了一下她和那干部之间的渊源。君不见她只给两个人吃了药丸，一中校长都没份，就是因为他当初没有帮着自己说话。
一中校长没有帮她也没有做过什么事情害她，所以她既不帮他也不会去落井下石。看看，她就是这么的记仇且现实。
顾雨竹却不管那些，在她看来就是柳贝贝救了他弟弟。“不管怎样，贝贝你都是对我家有恩的，这点礼物你一定要收下。明天你乐正哥有时间，再让他陪着你去县城商场挑几件好看的衣裳，你哥他有的是钱，不用给他省着，到时候多买点。”
“不用了，我明天还有事呢？”柳贝贝连连摆手，又不是他亲哥，他怎么好意思呢，再说她也收了卫家不少东西了，现在知道那人是卫家的亲戚，她更应该照顾着。
想了想，柳贝贝掏出口袋里的瓷瓶，递给卫乐正说道：“这里面是剩下的人参丸，我看你舅舅伤的不轻，一颗怕是不够，你要是有本事就想法子再给他吃几颗吧。这里面的药材都是上等的，很温和。”
卫乐正没接，他说道：“不用了，现在去并不是好时机，再说了，我舅妈她就是医生，有她在我舅舅肯定能保住命。”卫乐正的舅妈家里是医药世家，祖上出过御医的，因为这个也被下放，正好跟他舅舅一起。上午的批、斗大会，他舅妈被拉去了别的公社，所以柳贝贝没有见到。
卫乐正不接，柳贝贝也就顺势收了起来。那些人参制作出来的人参丸并不多，因为赤脚医生加了别的好药材，他们两家给分了，柳家得了六成。六成看似很多，其实也就是二十几颗，他们自己都没怎么舍得吃，都藏了起来。
要不是柳贝贝忽然想起这茬，谁能知道她家有这东西。这个人参丸因为里面加入了用空间水浇灌的人参，是可以收进空间储存的。他们也就不怕别人偷走。
“刚来一进来就听见你们家的大笑声，是有啥喜事啊？”说完正事，卫锦航才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柳老头摆摆手，语气颇为自豪的说道：“其实也没啥大事，还不是我家贝贝，她啊让镇长给招到镇政府大院的宣传部了。”
柳贝贝：……
说好的不告诉别人呢，老爹你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卫锦航夫妻也是一愣，随后笑道：“这是好事啊，以后咱贝贝也是拿铁饭碗的人了。就是现在世道正乱，贝贝上下班可得当心点，出门也不要落单，哪里人多去哪里。”
柳贝贝是卫家看中的儿媳人选，柳贝贝越优秀，卫家就越满意。不过想着如今的世道，顾雨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柳贝贝点点头说道：“顾姨您就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我爹已经跟我两个哥家说好了，上下班都让我小侄子接送，就是在大院里我轻易也不出办公室。”
“哪里用麻烦你侄子，你乐正哥正好放假，他整天没事干，让他送你。正好他有车，路上也冻不着你。”
柳贝贝想要拒绝，可是一想到这天寒地冻的，她又不想拒绝了。只拿眼睛瞅着柳老太，看她的意思。
柳老太哪能不明白闺女的意思，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就麻烦卫小子了。”闺女救了他的亲舅舅，就当他是在报答闺女好了。再说如果有车送，大院的人看见也不敢欺负她闺女。
狐假虎威，老太太很熟悉这一套。
第二天一大早，卫乐正早早起床，就把车开到柳贝贝家门口。
路上，柳贝贝好奇的问道：“卫大哥你怎么放假这么早，我哥他们都是要到二十八才回来的。”不是说两人在同一个军区吗？怎么放假时期还不一样？
卫乐正说道：“我前几年在京师，都没怎么休假，这回正好把假期都补上了，所以时间比较长。正常放假时间是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初八。”其实是他知道舅舅家被下放了，不放心才想着早早回来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柳贝贝点点头。二十五放假，回家收拾收拾在加上买票坐车，回到家可不就是得二十八。
镇上离柳家沟不算远，开车也才用了二十分钟。卫乐正把她送到门口说道：“正好我今天有事要呆在镇上，中午我带你吃饭。”
“那多不好意思啊，要不中午我请你吧，算是谢谢你送我。”柳贝贝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在她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中午要在镇上吃饭，带了不少粮票和钱。
卫乐正点点头也不跟柳贝贝争这个，直接开车走了。现在争这个没用，等到吃饭的时候他先付钱也就是了。
柳贝贝到的时候吴部长已经到了，她看到吴部长楞了一下，她今天第一天上班，又是开车，比规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没想到吴部长比她还早。

第76章
吴部长也没想到柳贝贝回来的这么早, 她点点头, 心里对柳贝贝的认可又多了些。她对着柳贝贝说道：“既然来了，现在就先把这些报纸看一遍。”说着她拿出厚厚的一摞报纸，也许是看着柳贝贝是镇长送来的人她多说了几句“不要小瞧这些, 多看看新文才能知道咱们的宣传方向，很多时候咱们宣传都是选的新闻上的段落。”
柳贝贝接过报纸抱在怀里, 点头说道：“好的部长, 我会努力的。”
吴部长一边往里走一边指着一个位置说道：“别光说不练, 说的再好听也不让做出一件让我满意的事情来。你就坐这个位置吧。”
桌子上一尘不染, 即使没人仍然干净如新, 柳贝贝就把报纸放在桌上，开始看起来。报纸很多, 她初步估计要看上好几天。
刚开始她看的很慢，看过一两张之后速度快了起来。无他, 这些报纸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个标题而已。她重点看的就是这些重复的内容, 在柳贝贝看来这就跟看课文划重点类似，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应该就是重要的内容, 也是她们宣传的方向。
看着看着，她旁边座位上一个小姑娘用手肘捅捅她, 小声的问道：“你好，我叫米兰, 你也是新来的吧？”
柳贝贝抬头看见小姑娘的桌上也有一沓报纸, 她说道：“你好, 我叫柳贝贝，昨天刚来的。”
叫米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我也就比你早来一天，我都看了三天报纸了，也不知道部长怎么想的天天就让看报纸。”小姑娘虽然是抱怨，说话的声音可不大，她估计也就柳贝贝能听见。
谁知道坐在她们前面的男生忽然回头说道：“你看了三天算什么，我都看了五天了。实话跟你说吧，这间办公室里都是新来的，最早超不过一个月，一直都是看报纸看报纸。不止如此呢，我听说咱们这些人里最多也就是能留下三个人，其他的都会被辞退。”说完她还看了柳贝贝一眼，那意思显然是想说柳贝贝来的最晚，是最没希望留下的。
柳贝贝也不在意他话里的意思，只笑了一下就低头看报纸。最晚来的又怎样，最早又如何，留下谁不要谁那是部长说了算的。既然部长让她进来，显然是她有被留下的可能。他们都看了这么久的报纸也还没被正式录用，那就说明他们也是有缺点的。
柳贝贝心态放的很好，就像她娘昨晚叮嘱她的，能留下就好好干，不能留下那就当成是人生中的一场经历。总之，于她而言没有坏处。
那男生还待说什么，只是柳贝贝低下头一副不想听的样子，再看米兰也是如此，他只好转过头。
等他转过头，米兰戳戳柳贝贝，好奇地问道：“你都不担心的吗？”
柳贝贝无奈的放下报纸，说道：“担心什么？我只担心我的时间不够用看不完这些报纸。”说完，柳贝贝又低下头，一副全身心的跟报纸奋斗的样子。
米兰看看柳贝贝，撇撇嘴，她这两天都憋坏了，天天都是看报纸，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正想找人聊聊天呢，谁知道人家还不理她。要说这间办公室也不是没有女生，相反宣传部女生比男生还多，只是大部分女生米兰都看不上。
为啥？米兰家境不错，她跟人聊天没几句就会被问及家世，久而久之米兰就烦了。她看柳贝贝穿着不错，想来家世也不差，这才愿意跟柳贝贝搭话。如今见柳贝贝不理她，她也只能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柳贝贝一边看一边拿出随身带的本子，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看报纸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中午。柳贝贝一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一边整理看过的报纸。
到了下班时间，屋子里明显活跃很多，大家都放开了嗓音说话。米兰的人员显然不错，好几个人都喊她一起去吃饭。不过米兰都拒绝了，她对着柳贝贝说道：“你刚来，还不知道去哪里吃饭吧，咱们大院食堂在后面，不过里面的饭菜都不怎么好吃，胜在价格便宜。要不要我带你去？”
其实米兰不怎么吃食堂的，她家就在镇上，有时候回家吃，不想回家了就去外面餐馆。食堂她就去过一次，好在记得路。
柳贝贝收拾好东西，穿上军大衣说道：“谢谢，今天就不用了，我哥等下来接我。改天吧。”说着她就往外走去，毕竟卫乐正不是她亲哥，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等着。
米兰愣了一下，眼看着柳贝贝要走出门去，她赶紧说道：“你等一下，那正好我回家去吃吧，咱俩一块走。”
“那走吧。”
两人刚走到大院就看见院里停着一辆汽车，柳贝贝对着米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哥来了。我先走了。”说着她就朝着汽车走去。
卫乐正看到柳贝贝出来，从里面打开副驾驶车门。
柳贝贝钻进去搓着手说道：“等很久了吧？”
“没多久我也是刚到。”卫乐正说着就转动车子。
还是上次的饭店，卫乐正同样点了红烧肉和大盘鸡。他记得听他娘说紧挨着刘家沟的那段小红沟水好，村民经常能捞出大鱼，每年村里都能分两次鱼。今年他家侥幸也分了两条，做出来确实好吃。另外，柳家没少送他们鱼酱虾酱，所以他猜柳贝贝看不上饭店做的鱼，也就没点。
这次两人没有吃馒头包子，而是选择的米饭，淋上鸡汤，吃进嘴里很是美味。
因为中午的时间不算长，柳贝贝还打算赶紧回去看报纸，所以吃饭的速度很快。卫乐正在部队好几年，吃饭速度也不慢，两人很快就消灭了两荤一素三个菜，两碗米饭外加一大盆萝卜汤。
“说好的我请客，结果卫大哥你又破费了。要不过几天我在请你吧？”总是占人便宜柳贝贝怪不好意思的。
“行，那我等着你。”卫乐正心里暗笑，得，这回都不用他自己找借口了，小丫头都把下次约会定好了。在卫乐正看来，两人就是在约会处对象，尽管被对象的那个人她不知道。
柳贝贝进屋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在屋里了，他们看到柳贝贝立刻停下了话头，其中有个女生说道：“你好，我叫张蓉蓉，你是新来的吧。”
柳贝贝也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柳贝贝今天刚来。”
张蓉蓉跟其他人对视一眼，她们刚才就再说柳贝贝呢，看穿着就知道家世不凡，中午的时候她们可都看见她做小汽车了。于是张蓉蓉说道：“你家也是镇上的吧？看年纪你比我们都小，不如我们叫你贝贝吧，你可以叫我蓉蓉姐。”
柳贝贝脱下军大衣里面是灰色的大褂子，大褂子很常见，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褂子的里面是大红色的羊毛衫，那毛线还是柳国强从外地出差给她带来的，红得鲜艳，柳贝贝当时就喜欢的不得了，让她娘给织成了毛衣。那些毛线刚刚好，织完毛衣还剩了一小点。
她一边把军大衣挂在椅子后边，一边说道：“我家是洪沟公社柳家沟的。”对女子后一句蓉蓉姐，她没接。她跟这个张蓉蓉又不熟，凭啥要喊她姐，就因为她比她大？
说完这话，她就准备拿起报纸看，张蓉蓉看着柳贝贝的做派撇撇嘴，装啥装啊。
不过想起她的目的她又接着说道：“刚才来接你那个是你家亲戚？”
柳贝贝头也不抬，只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张蓉蓉凑近柳贝贝又说道：“他是军人吧？多大年纪？”
柳贝贝不高兴的看着凑近她的张蓉蓉，说道：“和你有关系吗？”真是烦死了，她就想好好看看报纸，这个张蓉蓉一直在她耳边得得得，还跟她打听卫乐正的消息，她们很熟吗，她为什么要告诉她？
旁边偷听的几个人都不厚道的笑了，张蓉蓉脸色不好看，她也不高兴的说道：“我不就问你几句吗，你什么态度？”
柳贝贝啪的一声放下报纸，冷着脸看着张蓉蓉说道：“我态度怎么啦？我又不认识你，你张口就问我家的情况，还打听这打听那的，你以为你是调查员查户口啊？这里是宣传部，不是户籍簿，请出门左转，不用太感激我。”宣传部的左边正好就是户籍部。
柳贝贝讽刺意味十足，张蓉蓉闹了个没脸，又看着其他人幸灾乐祸的样子，她梗着脖子说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又看了眼柳贝贝，小声的说道：“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横什么。”
她自以为小声别人听不到，没想到柳贝贝耳朵尖，她冷冷的看着张蓉蓉，恨不得上去给她一个大耳刮子。不过她记得这里是镇政府不是柳家沟，能进来这里工作的，多少都有点背景，像她这样幸运的人毕竟太少。
看张蓉蓉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前者了。
她长得好看碍着谁了，比不过她的都张口狐狸精闭口狐狸精的，狐狸精惹着你啦。一个个的欠收拾。
吴部长进来的时候正是柳贝贝冷冷的盯着张蓉蓉的时候，事实上她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她们的争吵她全听进去了。就连柳贝贝来之前她都听了不少，只是中途上了个厕所，没想到张蓉蓉又惹事了。
这间办公室的人不知道，吴部长有个习惯，她中午吃完饭都会来这边听听，暗中观察观察新人的脾性。除了心来的柳贝贝，其他人她都差不多摸清了。
吴部长走到柳贝贝桌前问道：“看得怎么样？”这是她每次来了新人都会问的，大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柳贝贝赶紧站起来说道：“上午大概看了三十多张，我自己做了一个笔记，这是我看过的里面提及超过五次的内容。”柳贝贝说道，赶紧拿出她写的笔记。
柳贝贝的笔记很简单，她只是写了个大概的提纲，还内容摘要。而且能被提及五次以上的内容也不是很多，说的最多的就是大革命。柳贝贝知道这是未来几年内的主题，反正到她死的时候都没变。
吴部长拿起本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手好看的字体，用钢笔工工整整的写在本子上，一看就知道是认真的孩子。吴部长心里点头，不错，这还是第一个看报纸都做笔记的人，她心里对柳贝贝更满意一分。
其实做笔记还是柳贝贝高中的班主任教给她的，她的老师就是个喜欢做笔记的。如今这个时期也不知道班主任怎么样了，可惜她身在农村帮不上忙。

第77章
吴部长虽然心里对柳贝贝很满意, 面上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跟其他新人一样的勉励了几句。
柳贝贝也不在意，记笔记只是她这三年养成的习惯而已，她收回笔记打算坐下来继续看报纸。
等确认吴部长走后, 张蓉蓉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还做笔记呢, 切, 咱们吴部长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想讨好她某些人打错算盘喽。”
柳贝贝只是冷冷地看了张蓉蓉一眼, 其他人则讪笑着, 不说话。张蓉蓉自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她们这屋总共不过六七个人, 只有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坐在柳贝贝前面, 另一个要距离张蓉蓉近些。坐在柳贝贝前面的那个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穿着就棉袄, 带着黑框眼镜，他看到柳贝贝被张蓉蓉奚落, 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于是他转头说道：“你别介意，张蓉蓉那个人就这样, 她来的最早，听说家里有些背景, 咱们这屋的人都被她说过。”他家里也有个跟柳贝贝差不多大小的妹妹, 他就怕小姑娘面皮薄, 心里觉得委屈。
柳贝贝抬起头打量男生，四方大脸长相也是显得忠厚老实，她笑着摇摇头说道：“谢谢，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像张蓉蓉这种来了一个多月还没有转正的人她确实不需要放在心上。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能留下来转成正式工。
工作的日子总是感觉过的很快，除了张蓉蓉时不时地阴阳怪气说两句，别的同事都很好相处，至少大家表面上都很和气。这期间柳贝贝还跟着吴部长去到镇上的工厂做了一次文化宣传，不只是她，其他新人都去过一次，在这方面吴部长一直都是一视同仁让人挑不出错来的。
腊月二十六，镇政府发放福利的日子，柳贝贝她们这些新来的没有工资，但是福利可以领取。而且领取的福利跟老员工一样，这算是个不小的安慰。
“小姑姑？”柳国强这次跟着县城的车队往镇上送物资，正好顺路回家。他刚卸下东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柳贝贝听到声音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柳国强正在指挥着人搬运东西。三年过去了，柳国强从一个新人小透明渐渐成长为小组长，去年他更是被运输队另一条线路的大队长看上，娶了大队长的闺女。如今的柳国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岳家的帮助，算是在城里站稳了脚跟。
能看到熟人，柳贝贝也很高兴，算算日子他们也有半年多没见面了。柳贝贝惊喜的说道：“国强，真巧啊。”
柳国强摘下手套，跳下车，站到柳贝贝面前说道：“小姑姑你怎么在这啊？”
“哦，我前几天刚应聘到宣传部，如今算是个临时工。”柳贝贝不在意的说道。
柳国强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小姑姑就是厉害啊，这都吃上铁饭碗了。这么大的喜事家里怎么都不通知我一下呢。”如今的柳国强比以前开朗不少，对着熟人也能开起玩笑来了。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道：“只是临时来帮个忙，能不能被录用还不一定呢，有啥好说的。”
柳国强对自己的小姑姑有着盲目的自信，他说道：“小姑姑就是太谦虚了，这事我看这事我看准能成。正好等中午卸完货，我请小姑姑吃饭，算是庆祝。”
柳国强虽然娶妻了，马上还将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但他对柳贝贝始终都是大方的。他一直的记得，如果没有小姑姑，他也进不了运输队，更加不可能认识现在的妻子。小姑姑不但是他的亲人还是他的贵人。
两人说着话还很熟捻的样子，让政府大院的人纷纷侧目，他们也见过几次这个年轻的小组长，平时对着他们都是不苟言笑的，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见。
镇长和吴部长见状走了过来。镇长说道：“小柳同志跟柳组长不会是亲戚吧？我看你们很熟悉呢？”镇长说完这话耳朵也支起来等着听结果。说来这个运输队别看他没啥实权，人家也是不能得罪的，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很多，万一惹得人家不高兴，到时候给你送一车残次品，你也没地方说理去。所以，镇长心里是巴不得柳贝贝跟柳国强有关系呢。
柳国强跟镇长握了手说道：“镇长好，这是我小姑，亲的。以后还请镇长多关照。”这几年到处跑，柳国强也是涨了见识的，知道怎么说话能达到目的还不惹人反感。
镇长闻言一喜，说道：“哈哈，我说呢，第一次见小柳同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原来跟柳组长是亲姑侄，难怪呢。”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他本来只是想给小姨子找个部下，谁知道才几天小姨子就对柳贝贝很满意，现在又知道柳贝贝是县城运输队柳组长的亲姑姑，那这个人说什么也要留下的。
“今天难得遇见镇长，不然等会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到时候吴部长也一起来？”柳国强听说过这位吴部长，严肃认真，从不接收各种变相的贿赂。他也是见对方站在这里才发出邀请，没指望对方会答应。
谁知道出乎大家的意料，吴部长居然答应了。就连镇长都忍不住诧异的看着她。
因为有事情要忙，大家也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几人就各自忙开了，柳贝贝也回到她们那群人里。
米兰拉着柳贝贝的胳膊，小声的问道：“刚才那个年轻人是你亲戚？”这几天两个姑娘也混熟了，很快就成了朋友。
柳贝贝点点头说道：“嗯，我大侄子。”想了想，她又说道，“亲的。”
这几天除了张蓉蓉她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要说最熟的还是米兰和陈润，陈润就是那个坐在她前面戴眼镜的男人。
陈润也很惊讶，这些天他们跟柳贝贝也算熟悉，对她家也有个大概的了解。知道她家是农村的，原本以为家庭应该跟自己差不多，谁知道人家居然还有个在县运输队的大侄子，这样看哪里是差不多啊，分明是甩他八条街。
当然陈润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他来这里是工作的，人家家庭如何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只不过是心里有点小羡慕而已。
米兰同样如此，她在惊讶过后，扭着柳贝贝的胳膊，故作不高兴的说道：“好啊，你家里有个这么出息的大侄子你还藏着掖着，说，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
米兰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开玩笑的，柳贝贝也不在意，她学着米兰的样子，举双手投降，说道：“真没什么隐瞒你的，我不是说过吗，我爹妈都是农民，有个哥哥在部队。哦，还有个侄子也在部队。这不是你当时也没问吗。”
米兰一手捂住心口，夸张的说道：“我以为自己算得上根正苗红了，没想到遇见个比我还红的。”现在的人夸奖对方都喜欢说根正苗红，感觉这才是最好的夸奖方式。柳贝贝都习惯了这句话。
而一旁的张蓉蓉听到这些，只剩下无边的妒忌。长得比她好也就算了，不过是个土包子，谁知道她认为的土包子不但有个当兵的哥，就是侄子都有出息。人家哥哥还能开着汽车，一看就知道职位不低。
张蓉蓉误以为卫乐正就是柳贝贝的亲哥。后来见卫乐正还接柳贝贝，还试图上前搭讪过，谁知道卫乐正理都不理她，把她气了个半死。张蓉蓉家里是有点背景，可也不见得多强，君不见张蓉蓉来了一个多月还在临时工上坐冷板凳，她的背景居然都不能帮她转正，可见其中的水分。当然这其中也有吴部长的原因，谁叫对方是宁缺毋滥的人呢。
柳国强的到来，除了让柳贝贝收货了她的第一份所得福利之外，就是吴部长已经给了她确切的说明，明年她再来就是正式工了。不只是她，他们办公室的米兰、陈润和张蓉蓉都成了正式工。剩下的两人虽然不是正式工但也可以拿到正式工一半的工资，不在白干活。
柳贝贝总觉得吴部长说道张蓉蓉的时候显得很不情愿，她猜测可能是张蓉蓉的‘背景’给了什么暗示，吴部长不得不给她一个正式工的位置。不过，这些跟柳贝贝没有多大关系。她和米兰陈润被吴部长分在了一起，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做事，张蓉蓉则是跟在吴部长身边，为了这个张蓉蓉还像柳贝贝挑衅。
中年男人是部里的副部长，据说政治觉悟高，灵敏度也高，是个不错的人选。而张蓉蓉，柳贝贝总觉得那是部长怕她惹事才不得不带着她。至于另外两个人，也都跟在部里的一味老员工身后。
如此，新人们算是分配完毕，只等着来年十六开工。
腊月二十八，柳家又一次团聚的日子，这次连在部队的柳国昌都得了假期回来了，柳家算是这几年来真正的大团圆。
二十八只能算是一次小的聚会，真正的大餐则是放在了除夕夜，也就是后天。
吃完饭各家都相继离去，老宅只留下柳有才夫妻、柳贝贝和老两口。柳爱军去找柳慕军了，两姐妹住一起正好能说说话。柳拥军则是跟柳国昌走了，他俩在部队就经常见面，熟悉。
柳老太先是打发走了柳贝贝，这才看着柳有才说道：“老三啊，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你们军区有啥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没有？”
柳有才两口子休息了一下午，这会正有精神，就是老太太不问，他也准备说说小妹的事情。他道：“娘，这年轻的小伙子不是没有，二十岁往上三十往下，没结婚的大把抓。就是符合您条件的不多，你也知道到了这个岁数还没成家的，多半都是农村出来的，按照他们的级别，小妹随军肯定是不够的。咱家娇养了小妹十八年，总不能再让小妹去伺候别家的老人吧？谁知道他们都是啥脾气。再说这夫妻常年聚少离多的，也不是事，容易影响感情。
剩下那些人大部分都是高干子弟，还有一两个据说是成分有问题等待考察的。成分有问题的不用想，那些高干子弟咱们也别想着高攀。就咱家这出身，去了人家家里，要是小妹受点委屈，咱们都不敢去声张。再说了，那些高干子弟或多或少有些这样那样的毛病，反正我是看不惯的。
我想来想去，觉得卫乐正这个人还不错。娘，是不是卫家有这个意思。”他跟卫乐正是一个军区的，想打听他的为人不难，而且他岳父以前就跟卫家住一个大院，卫家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岳父告诉他的。
柳老太没好气的白了儿子一眼，想想还是气不过，又给了他一巴掌，说道：“不是说卫家成分不好，你怎么还把你妹往火坑里推？”
柳有才摸着被他娘打过的地方，心里很无奈。这还不是他娘要求太高。
赵雪卉不忍心看丈夫被冤枉，她说道：“娘，那也是我们的亲妹子，别说您了，就是我们也舍不得害她啊。听我爹说卫家的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家被下放完全就是上面派系博弈的结果。听说卫锦航现在这个位置很重要，两边谁都想要，卫锦航呢，又一心中立，那些人没办法才在他身份是做文章。
实际上卫家的身份上面都是知道的，好多领导都给卫锦航这一支提过字，里面就有这两位。”赵雪卉伸手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毛、一个林字。
柳有才接过话头，说道：“不仅如此，据说卫家在大院的房子还给他们留着呢，估计过几年就得找个理由把他们送回去。再说卫乐正，卫乐正今年才多大，他当兵能有几年，现在就应该是营长了，这里面也有上面补偿的意思在。听说上面有人发过话要照顾他，这在我们军区算是个公开的秘密。
所以我才说他跟小妹合适。您看，年轻有为，家世不凡，还大有前途，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哦，对了，他在部队跟女同志从不说笑，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出了名的不懂怜香惜玉。”
柳老太皱眉，“那他能对你小妹好？你小妹在家就没受过罪，跟着他还不得受委屈？”听说卫家没问题，柳老太才算是稍稍放了心，随后想起儿子说的卫乐正的脾气，她又担心会跟闺女处不好。
赵雪卉多少能明白老太太的心思，她也是有女儿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有时候她也会担心女儿的另一半会对女儿不好。于是她说道：“娘，咱只在这里担心也没用啊？卫家如果真的有这个意思，咱不防把人叫过来说清楚，成就成，不成就给小妹再找。”

第78章
柳老太噗嗤一笑, 说道：“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没嫁过闺女, 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咱们作为女方, 那得端着点，咱们要是急吼吼的上门去, 人家还不得看清你妹妹。正好这两天娘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咱家爱军也不小了吧, 过两年不得找人家？”
赵雪卉脸一红, 她还真不知道里面有说道, 她感激的对着柳老太说道：“谢谢娘，您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可惜, 现在医生的职业太敏感，不然我倒是想给小妹在医院找找。”如今的形势, 医生这个职业一不小心也会被打上“臭老九”的标签，赵雪卉自己都胆战心惊的, 更不敢把小妹拉进这个漩涡。
柳老太叹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你们俩在外面也得小心点。”
柳有才夫妻俩对视一眼, 点点头，柳有才说道：“娘您就别担心我们了, 我都多大了，早过了热血上头的年纪, 我现在在部队就是一心训练, 上头让干啥就干啥, 坚决服从命令，从不多打听。这样虽说升职慢，胜在稳妥。雪卉更不用说了，她就是个护士，上面又有我和岳父照看着呢，出不了事。”
柳有才说完，赵雪卉也跟着点点头，两口子都是稳重型的，绝不会冒险瞎出头。
听了柳有才的话，柳老太才算放下半颗心。她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挥手让两人回去休息了。
此时，卫家也在说着卫乐正和柳贝贝的事情，卫锦航严肃的看着卫乐正说道：“你确定了？”
卫乐正点点头说道：“嗯，确定了。我跟贝贝这几年没少通信，还算得上了解。贝贝这个人做事情有底线，从她对舅舅一事就能看出来，她是善良的，又不会善良过头。同时对待仇人也不会以德报怨，反而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您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敏感，多少人想要把我拉下去，作为我的妻子我不求她能给我多少帮助，至少不能拖后腿。
在一个我觉得我跟贝贝的性格挺合得来，跟她在一起很放松，我觉得很好。”卫乐正这个人平常都是在部队，跟女孩子接触的不多，并不是很懂爱情。在他看来，两人思想同步，妻子不会拖后腿，就是好的伴侣人选。
而柳贝贝恰好附和他的要求，他又对柳贝贝不反感，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柳贝贝对他的想法。卫乐正想着要不要趁机试探问问？随后又给否决了，总觉得那样是在耍流、氓。
卫乐正的纠结卫锦航并不知道，他对柳家一家人的观感都不错，家里人出息，品行也都是合格的。这样的人做亲家也合适。
不要觉得他挑剔，这就是现实，他在挑剔对方的时候，对方说不定也在挑剔他儿子。对于没有感情的双方来说，家庭就占有很大的比重。看看多少人为了所谓的婚姻自由，盲目的选择恋爱结婚，到头来发现婚姻并不如她们想象的美好，接着又是吵架离婚。
这样的事情卫锦航看的太多，殊不知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还好，不过是场风流韵事，对女子来说却是极大的伤害。别人怎样，卫锦航管不了，但是卫家，他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人。是以，他对几个儿子的婚事都很慎重。
可惜，老大当初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就是不肯听他的，非常坚决的娶了上封的闺女，结果呢，当初有多冲动现在就有多后悔。一开始还好，两口子和和美美的，后来更是生了大孙子。也就是在大孙子出生以后，他妻子的性格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漏出来本姓。现在夫妻俩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就吵吵，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老大总是说要不是为了孩子他早就离婚了，卫锦航也不想孩子失去亲生的爹妈。两人就这么过着，直到卫家出事。卫家出事，老大媳妇非让他断绝关系，他宁肯离婚也不发声明。最后还是卫锦航看不过去发了声明跟老大断了关系。他还记得他们下乡前最后一次见面，老大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老二呢，当初倒是听了他的，娶得妻子跟他也是情投意合，他原本还感觉欣慰呢。谁知道老二自己是个混账，老二媳妇是顾家的世交，跟着老二算是老二高攀了。现在看着岳家被打成臭老九，老二这个混账竟然直接休妻了。可惜他当初自身难保，也帮不上岳家的忙，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老二媳妇被老二这么糟蹋。
再后来，他被下放，不是没想过带走老二家的孩子，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怕孩子跟着他吃苦。如今他在柳家沟呆了半年，感觉还算是安全，他准备过些天让老三回去看看情况。要是孩子们过得不好，就带来跟他们老两口过。
三个儿子，一个身不由己，一个混账，也就只剩下身边这个小儿子了。对他的婚事，卫锦航能不慎重？即希望他能娶一个情投意合的，有希望能去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再不济也不能拖他后腿。
这就是卫锦航的想法，一个自私的父亲。
卫乐正呢？他并不是很清楚父亲的想法，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后来知道这小姑娘是他娘恩人的后辈，就想着当妹妹宠着也可以。接着慢慢接触下来，他的心里不自觉的就有了对方的影子。有时候在部队闲了，也会盼望小姑娘寄来的书信。看到有什么东西流行，他都会想着小姑娘会不会喜欢。尤其是想到小姑娘接到他礼物开心的样子，他就觉得浑身都舒坦。
一开始他以为他对小姑娘只是兄妹之情，那次被徐媛媛下药，他满脑子都是小姑娘的影子，这才明白了自己对小姑娘的心思。他怕吓着小姑娘，又胆怯小姑娘对自己不是这种感情，是以一直压抑着不敢表现出来。
回来这些天他没事就送小姑娘去上班，未尝没有宣示主权的意思。镇上不比乡下，优秀的人很多，小姑娘长得又漂亮，被人看上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才想着先下手为强。
柳家人对小姑娘的宠爱他都看在眼里，他自信自己做的不会比柳家人差，他娘的性子也是温柔的，不可能是恶婆婆。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柳家人嫌弃他家的成分和小姑娘对他的意思。
是以，卫乐正想着再让他娘去柳家说一说，看看柳家人的想法，要是柳家真的不愿意，他……
那他就做到让柳家人满意为止。
卫乐正着急，顾雨竹心酸的同时也是高兴的。她的傻儿子终于开窍了。只是现在正忙着过年呢，她也不好贸然上门去打扰柳家人团聚。一切只能等过了年再说。
这个年柳家除了吃了一顿大餐，过得并不如以往。鞭炮不敢放，对联不能贴，一点年味都没有。就连一年一度的“上坟请先祖”都没人敢去，就怕被安上个‘封建’的帽子。
别说柳家了，其他人家也觉得这个年过得憋屈。就连过年走亲戚，很多人都没敢去，最多也就是走走娘家，就这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瞧见似的。
等到初五，顾雨竹终于忍不住来了柳家。这几天她实在烦透了，儿子见着她就直勾勾的盯着她，就差直接问她怎么还不去了。也不想想大过年的她好意思来么？
顾雨竹知道柳老太的脾气，来了柳家也不藏着掖着，直说道：“绣姐姐，我今儿还是为了那事儿来的。你家贝贝长得好，人也机灵，我看着就喜欢，我家老三你也认识，这回可是他催着我来的，不然我也不会大过年的跟你提这事。你看？”
通过这半年的接触，顾雨竹自认为了解柳老太，说话直接、爱闺女，所以她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柳老太说道：“咱两家也算是熟悉了，我有话也就只说了，要是说的不好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家现在的情况，咱们都清楚，我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只是有一点，万一以后你家起来了，我家这个出身……”
顾雨竹听了老太太的话，连忙说道：“这个您就放心吧，要是别的我不敢保证，你说的这完全不存在。不说卫家家教如何，贝贝可是乐正自己看中的，他要是敢做对不起贝贝的事情，我第一个不饶他。”
柳老太翻个白眼，说道：“得了吧，你家老二做的事情你当我们不知道呢。”柳有才是真的下了功夫的，就连卫家老二做的混账事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顾雨竹被噎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老二确实混账，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她只能说道：“老二已经被老卫给赶出卫家了。再说老三跟老二不一样，您也不能因为老二这事就否决老三。”
“那要是以后你家老二再回来呢？”柳老太问这个倒不是别的，就卫家老二的人品，她能不担心闺女？
顾雨竹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她赶紧说道：“就我家现在的样子，你觉得老二还会巴上来？再说了，您别看老三年岁小，他可不是吃素的。能任由哥哥欺压自己？您是不知道为了老二休妻这件事，老三还跟老二干了一仗呢，老二根本不是对手。”
柳老太挑眉，压根不信卫乐正能打得过哥哥。
“我们俩如今也算是柳家沟的人了，在这个地盘上还能欺负得了贝贝？再说了，我们俩还都能动弹，用不着贝贝伺候着 ，乐正的级别也够随军了。到时候她跟着乐正去军营，也不影响两人的感情。军营里又有你家老三照看着，你还担心什么？”
柳老太心说，你当初嫁闺女的时候就不担心？想到这她就想到卫家还有个出嫁的闺女，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于是她说道：“我记得你还有个闺女吧？那品行也是，呵呵”
顾雨竹老脸一红，她闺女做的事情确实不地道，她能理解，但是却不能接受。于是，她说道：“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还管不到卫家，再说她自己跟卫家断的关系，以后卫家跟她自然也就没关系了。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我们两口子在，不管是老二还是我那闺女，都不会对贝贝造成威胁。”

第79章
顾雨竹看着柳老太叹了口气, 接着说道：“我能明白老姐姐的心情, 娇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忽然要说人家肯定舍不得。不是我自夸，我觉得没有比我家老三更适合贝贝的了。你看咱俩这么多年还能重逢, 老卫跟你家我柳大哥又有着战友情，我家老三如今也不算差，你家贝贝长得好又是高中毕业, 现在还在镇政府上班。咱俩家离得又近, 有个啥风吹草动的，你家不是立马就能知道，这样你也不用担心贝贝被人欺负。这儿女啊，都是债。”
顾雨竹的话可算是说道她心坎里了，儿女可不就是债么。她想了想说道：“你家以后就一直这样？”如果卫家一直在柳家沟还好, 她的地盘上，老太太还真不怕啥。她唯一担心的是哪天卫家回去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她能不惦记闺女？
顾雨竹摇摇头，说道：“听老卫说如今这个形式没个三五十年的好不了。那时候我们也老了, 还回去操那心干什么。你是不知道啊, 那城里大院都是人精子，说个话都得拐三拐, 累人。还是咱农村好, 乡亲们淳朴, 有啥说啥。我们这半年住着挺舒心的 。”
柳老太点点头, 她说道：“这样吧，这事我再问问贝贝的意思看看。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总得跟孩子商量商量。”
顾雨竹欣喜的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老姐姐先跟贝贝通个气儿，她要是不反对，我在找支书媳妇当媒人来提亲，这样对咱贝贝的名声也没影响。”
这年头虽说讲究自由恋爱，可是农村谁家不是经人介绍的，像顾雨竹这样愿意为女方考虑，先去女方家里试探的少之又少。很多人家都是觉得谁家闺女还成就让媒人上门的，如果这户人家拒绝的媒人多了，就会有人对这闺女指指点点，对她的名声很不好。
柳贝贝长的漂亮，别说柳家沟，现在的她可是整个洪沟公社出了名的美女。以前上学的时候还好，这半年来柳家提亲的不要太多，柳老太是拒绝了这个又拒绝那个。要不是柳老太彪悍的名声在外，柳贝贝指不定被传出什么来呢。
如今柳贝贝又去了政府上班，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来提亲的恐怕更多。柳老太心里清楚，她到时候就是想留闺女都留不住。就像顾雨竹说的那样，与其找那些不清楚内情的，不如选择卫家，至少顾雨竹不是个恶婆婆。这也是柳老太愿意松口的一个原因。
午饭后，柳老太把柳贝贝叫进屋里悄悄说道：“贝儿啊，你觉得卫乐正这个人怎么样？”
柳贝贝有些疑惑，早些时候她娘不是问过了吗，怎么又问？她想了想还是答道：“还行吧，人挺好的。”可不是好么，每次出去都抢着付钱，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只能找各种借口推脱。前几天更是每天开车送她上下班的，她正想跟她娘说是不是送点什么做谢礼呢。
柳老太看着闺女的样子，心里一笑，她闺女还没开窍呢，她在这担心什么劲儿。于是她说道：“你三哥这次回来把卫家的事打听清楚了，他家这个算不上‘黑五类’，应该说是派系争斗的牺牲品，成分没啥大问题，也不会影响卫家下一代的前程。你顾姨今天又来了，说是卫乐正那小子是看中你的，娘就想问问你的想法？”
“啊？”柳贝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卫乐正看中她？后来明白什么意思，脸就刷的一下红了。难怪前断时间天天坚持要送她上班呢，她要是拒绝就开车在后面跟着，又固执又霸道的。
柳贝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娘没挑破这事的时候，她不敢往这方面想，听她娘一说，她这心口也跟着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显然对卫乐正她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
不过想到上辈子，自作主张的结果，柳贝贝还是双手无措的绞着手指头，问道：“那您的意思呢？我听您的。”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娘高兴，只要能让她娘高兴，她怎么都行。
柳老太太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闺女的心思，她故意说道：“咱家跟卫家不相称，娘是不看好。”
柳贝贝听了她娘的话，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她压下心底的那丝涩意，说道：“那就不同意呗，您是我妈，反正我都听您的。”
柳老太既是心疼又有些高兴，她点着闺女的头说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对待感情咋这么冷漠呢？”明明心里是有些在意的，怎么就不能顺从心意任性一回，非要表现的这么听话。
柳贝贝把头埋在她娘的怀里，心里苦笑，还不都是上辈子为爱情冲昏了头，这辈子一提起这个就会害怕，再多的激情也都给吓没了。
“罢了，谁让你是我闺女呢，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得在动动为你操心。娘实话跟你说吧，娘觉得卫家这亲事还是能成的。娘原本担心卫锦航的身份会连累到儿子，现在无论是你三哥还是顾雨竹都笃定说不会，娘也就放心了。除了这一点卫乐正小伙长得不错又有出息，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柳老太摸着怀里闺女的头，给闺女分析着说道。
“你如果这个时候嫁去卫家，他家人也能高看你一眼，毕竟明面上卫家的出身不光彩。真要论起来，咱家虽说眼看着起来了，可根基到底不如卫家，咱家胜就胜在根正苗红这一点上。不然你们一个是高官的后代，一个是乡下村姑，怎么都不相配的。而且，顾雨竹也跟娘保证了，不管卫家将来能不能复起，他们老两口都不会离开柳家沟，准备在这里定居了。娘也就不用担心你被欺负。你这心里要是不反对，娘就跟你顾姨说去了。她的意思是正好趁着那小子在，先把婚事订下。”
柳贝贝也顾不得害羞了，她从她娘的怀里钻出来，说道：“那、那也不用这么急啊？”她这都还没有思想准备呢。以前她坦然的当对方是个故人家的大哥哥，这忽然换了身份，再见面岂不是不自在？
柳老太扑哧一声笑了，“傻闺女哎，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多抢手吗？他家能不着急？这年后你就要去镇政府上班了，到时候哪里能瞒得住，不趁机定下来，到时候竞争的人更多。娘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就怕到时候来个啥领导给说亲，娘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到时候再把你推进火坑。”
柳贝贝也被她娘给逗乐了，她抿着嘴笑道：“我哪有娘说的那么好？”
柳老太一挑眉，高昂着声音说道：“怎么没有，你别觉得娘是夸大。你二哥好几次跟我说公社里的人都知道他有个漂亮妹子，不少人想让他介绍呢，都被你二哥给含糊过去了。这一次两次的还成，次数多了人家还不给咱穿小鞋啊。”
这大概就是有个漂亮女儿的负担。
柳老太心里清楚，那些人看上的都只是闺女的美貌，这样的美貌一时还可以，谁能保证一辈子也觉得新鲜？再说公社那边的人她一个都不了解，谁知道是啥芯儿的。她嘴上说着卫家着急，实际上她同样着急，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催三儿子给她寻摸了。
知道柳家同意了这门婚事，初六支书媳妇就上门了。又考虑到卫乐正的身份，一切从简，订婚就安排在初八。
柳有才夫妻也推迟了行程，就准备到时候跟卫乐正一起坐车回去。
其实严格说起来，订婚很简单的，柳有才夫妻在不在都无所谓，根本没他们什么事。所谓的订婚，主要是卫家买些东西送到柳家，送上说好的彩礼钱，然后柳贝贝由她娘家婶子和支书媳妇陪着一起去卫家吃个饭。
按照以前的习俗来说，卫家要准备的远不止这些，他们还需要给柳家这边的亲属都送礼。比如婶子、大娘、姑姑、兄弟姐妹的，每家都得是十二样礼。考虑到如今的形势，卫柳两家决定还是不冒险了，只每家悄悄给了一包点心一小包糖果算是走了流程。
当然，别人家的能省就省，柳老头家里都是给足了的，整整十二样点心用一小块包袱皮包裹着。除了柳老头也就是柳贝贝的三个哥哥家都给留着，准备晚上偷偷送过去。就连充当媒人的支书媳妇都是给了两包糖意思意思。当然，给柳老头的不止这些，还有两瓶专供酒，把柳老头喜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贝贝，给。”卫乐正拿着一个红手绢包裹的东西递给了柳贝贝。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接过来，随手就踹在了大衣的口袋里。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柳贝贝特意穿上了她三嫂给她买的红大衣，里面是红色的羊毛衫，脖子里系着红围巾，下身穿的也是红色的棉裤。可以说除了鞋子，就是一身红。
明明是很艳俗的打扮，卫乐正却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今天的柳贝贝很美，尤其是她的脸蛋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跟柳贝贝比，卫乐正的打扮要显得正常的多，一身的军装，外罩军大衣。
“你怎么不数数？”卫乐正看着柳贝贝没话找话的说道。
“数什么？”柳贝贝知道那里边装着的是说好的一百六十八块钱和两张票，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卫家还另外准备了五百块凑足了六百六十八。
卫乐正看着柳贝贝说道：“刚才那些都是我爹娘给你准备的，这个你拿着，是我的。”卫家前两个儿媳什么场面卫乐正还记得，到了他这里一切只能从简，简到他都觉得寒酸。这个不是他能决定的，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弥补。
柳贝贝疑惑的抬头，看了卫乐正一眼，又低下头，说道：“这是什么？”看着好像是存折？她在她娘的屋里见过。
“这是我这些年的工资，还有出任务的奖金，我平时也没有花销，都攒了下来。钱不多，也就是这两年升了营长才存下的。”卫乐正十六岁当兵，从大头兵开始，一点点的往上升。大头兵一年能给个五十块钱，这点钱都不够他自己花的。前年升了副营，每个月工资有三十八块，去年夏天又升了营长工资涨到五十二块。
卫乐正是真的喜欢这个职业，他每次任务都很拼，完成的也出色，这些年下来得到的奖章奖金比工资还多。
听到是一回事，自己猜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没想到卫乐正会把存折给她。柳贝贝一时间愣住了。
卫乐正拉过她的手说道：“拿着吧，我爹娘的不缺钱花，我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谁赚了钱是谁的，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她想说这会儿就把钱给她是不是有点早，谁知道卫乐正不等她说话就转身准备出去，他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你赶紧把钱放好，咱该去吃饭了。”
他俩虽说订婚了，这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呆的时间长了也不好。
柳贝贝看着卫乐正的背影，再看看手里被塞进来的存折，她咬着嘴唇纠结了一会儿，也就放下来。卫乐正说的对，反正他们已经订婚了，他的钱可不就是她的了，大不了她以后对他好点。
中午这餐只是招待媒人和柳贝贝的，俗称‘认门’，吃过这顿饭柳贝贝就是卫家人了。
刚走进卫家，顾雨竹就塞给柳贝贝一个大红包，俗称‘改口费’。这可真是一个大红包，摸着厚厚的，如果都是十块的话，得有好几百，柳贝贝也不敢当面打开，只能顺手揣进兜里。
“贝贝啊，这会儿没外人了，瞧瞧卫家给了多少‘改口费’啊？”吃完饭出了卫家门，柳贝贝二大娘家的儿媳妇就怂恿柳贝贝说道。
柳贝贝抬眼看着这个堂嫂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二嫂这是想干啥？大街上的你让我看人家给的钱，是觉得我名声太好了？”
这个堂嫂行二，脾气跟她婆婆一个样，据说是她婆婆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女。见钱眼开又是个大嘴巴，她敢肯定，她要是打开了红包，不出一天就能传的满天飞。
反正村里都知道她家跟二大爷家关系不咋好，她也不用给好脸色。
原本她家请的不是这个二嫂，而是大嫂子，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这样的，两个大爷家一家一个，都是长嫂。谁知道二大娘家来的是二堂嫂。人都来了，他们家也不好意思把人往外撵，只能让她跟着。
刚才在喜宴上，二嫂就说些有的没的，惹得柳贝贝很不高兴。当时她不好发作，现在可没了顾忌。等回头她非把这事告诉她娘不可。
“贝贝你这话说的，俺这不是好奇嘛。”二嫂没能如愿，不高兴的撇撇嘴。还真是跟婆婆说的一样，这小丫头跟她那个娘一样。
你道为何二堂嫂对柳老太不满，原来有一次她娘家兄弟来给她帮忙，无意中看见了柳贝贝，非要让她给说亲。不说柳老太和她婆婆的关系，就看她那个样子，柳老太也不会答应闺女嫁过去了，所以当初就给拒绝了，还是不留情面那种。二堂嫂可就不给记恨上了，她不敢再别的地方找茬，过过嘴瘾添添堵还是敢的。

第80章
柳贝贝冷笑一声说道：“瞧二嫂这话说得, 我也好奇你家有多少钱啊, 要不然你先给我说说？就先说你家分家我二大娘私底下多给了多少钱就行，别的说不说无所谓。二嫂你看我好吧，还给了你选择的机会, 都不为难你。”
柳贝贝可是知道她这个二大娘十足的偏心眼，偏的面子都懒得做，她就不信家里分家私底下不补贴。
二堂嫂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她嚷道：“贝贝你啥意思啊？那分家都是说好的, 俺家咋就私底下补贴了？”
柳贝贝懒得理她，留下一句“补没补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就打开家门进屋去了。她大爷家的大堂嫂吃完饭很识趣的就回家了，这个二堂嫂非跟着她往回走，她俩又不顺路。
屋里正收拾东西的人听见关门声, 吓了一跳，柳老太赶紧出来，看到闺女板着脸，疑惑的问道：“咋啦这是？卫家难为你了？”能让闺女在订婚宴上甩脸子的，柳老太首先想到卫家。
柳贝贝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一边掏出红包一边说道：“没有的事。还不是二大娘家的二嫂, 她非要在外边看我给了多少‘改口费’，被我给怼了。”
柳老太听了脸也黑了, 她说道：“怼得好, 她家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别理她。”回头又看见闺女手里拿了一把钱, 疑惑的说道，“这是‘改口费’？”
柳贝贝点点头，吃完饭顾雨竹把她拉到一边说卫家前两个儿子订婚给的东西多，到了她这里只能给这些了，她心里很愧疚。还说初见面时那个镯子也给她留着呢，等晚上跟彩礼一起偷偷送来。
柳贝贝数完钱就跟她娘说起这些，她道：“除了卫家给的，卫大哥还给了我一个存折，里面有多少钱我没看呢，估摸着怎么也有几百。娘，你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多。”彩礼六百六十八，这个改口费也有六百六，加起来就一千多，柳贝贝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柳老太沉默一会儿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吧。卫家当初风光，两个儿媳自然就多了，现在跟以往不同，卫家肯定没能力制定太多聘礼，这才想着多给你点钱。她能想着这些挺好，但是你也别因为这个就摆脸子，今时不同往日，就是卫家敢给你那些聘礼，你敢收吗？”
柳贝贝赶紧摇摇头，她说道：“我没嫌少，就是觉得太多了。咱们村里结婚才给多少聘礼，几十块钱都是多的。”
柳老太把钱叠好，说道：“这钱你收好了，等过完年让你爹跟着你去县城存起来。你手里就留个零花就成。再一个你俩订婚订在正月，先前也没个准备，等过了正月你给卫家小子做两双鞋，再织一身毛衣。现在有了卫家给的缝纫机票，正好买个缝纫机，你给未来公婆都做身衣裳，还有鞋子，也算是回了礼。咱不管啥政策不政策的，给老人做衣裳那是应该的。”
柳贝贝又把钱塞进红包里，她回道：“我听娘的。”说完就回自己屋放钱去了。放钱的时候柳贝贝顺便看了一下存折，这一看不要紧，吓了她一跳。先前卫乐正说钱不多她也就没放在心上，想着也就是几百块，顶多上千。刚才一看，不多不少两千七百多块。再加上卫家给的这些，她手里的钱有小四千。
别怪她大惊小怪，除了那次刘叔拿来的钱，她还真没见过更多的。再说刘叔那是给她妈的，这些可全都是自己的。在别人年收入才几十上百的时候，她手里忽然有了四千存款，那心情可想而知。
惊讶也就是一会儿，她告诉自己现在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有钱。柳贝贝把红封里的钱都放在一起卷起来，然后和存折一起锁进小箱子里。
做完这些，她又赶紧出来。今天已经是初八了，等下她哥一家就得和卫乐正一起回部队，她作为妹妹和准未婚妻自然是要去送行的。好在如今没有超载一说，柳贝贝和柳爱军两人挤在副驾驶上，剩下的三人挤在后座。柳国富骑着自行车驮着他哥跟在后面。
说是送行，其实也就送到镇子口柳贝贝就下了车。然后赵雪卉跟闺女挤副驾驶，后面再上一个柳国昌。
“我都说了不用送，外面多冷了，赶紧回去吧。别忘了给我写信。”卫乐正下车跟柳贝贝说了几句话就催促她回去，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再给冻着。
柳贝贝哈着气，说道：“那行，你路上也慢点。有时间我会写信的。”本来柳贝贝是想等车走了，她再走的，卫乐正非说看着她先走，没办法柳贝贝只能让柳国富骑车她们先走。
柳贝贝就这么一直看着卫乐正的车子停在镇子口，直到她们拐弯看不见了。
柳有才夫妻一走，柳家就显得空旷了很多，一时间大家都提不起精神。尤其柳贝贝，这忽然间多了个未婚夫，未婚夫还在订婚当天就走了，她心里就觉得不得劲。好在距离她上班没几天了，等忙起来她也顾不得伤感了。
这个所谓的宣传部跟柳贝贝想的不一样。她们刚开工就要去各大工厂做思想宣传，忙的是连轴转。好在柳贝贝还是个新人轮不到她上台，她只要跟在副部长身后学习就行了。忙了半个多月，宣传部又清闲下来，是很清闲的那种，闲的办公室的人都聊天打屁。
之后的日子也是如此，清闲的时候居多，也就保持着每个月往各大公社跑一遍宣传下最新消息和各种指标，偶尔再去各个工厂做做思想教育。
就这么个清闲的部门，柳贝贝搞不懂怎么还会缺人。
这天柳贝贝实在忍不住了，就跟同是新人的米兰说道几句。
米兰笑眯眯的看着柳贝贝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她俩，这才小声的说道，“这不是闹革命吗，不少读书人都遭了秧，尤其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咱们宣传部以前来的最少都是高中毕业，大学生也不是没有，这事一出，不就那啥了么。”米兰给了柳贝贝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柳贝贝恍然，简单点说就是那些人要么怕被清算要么已经被清算了呗。
其实不只是宣传部，柳贝贝不知道多少政府部门、医院学校都遭到了清算，就连部队都不能幸免。
此时卫乐正也正因为他爹的身份被别人举报了，说他是地主的孩子不配当军人，不配穿上这身军装。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嫉妒卫乐正呢。可人都写信了，他们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当然也就是走个流程，让大家知道他们是公正的，不会包庇任何人。当天下午就把人给送回来了。
这件事在有心人的煽动下炸开了锅，一伙不明真相的人闹到了政委那里，要求给个说法。
廖政委看着眼前的一群小年轻，面无表情。其实他心里忍不住骂娘，你们以为他不想拉卫乐正下来吗？。卫乐正的事情军区谁不知道，人家有‘保命牌’，那是能动的吗？这群人随便被煽动一下就闹事，可见其政治觉悟不行啊，没脑子就得补。
于是，廖政委说道：“怎么你们对军部的处置不满意？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军部怎么处置那都是有根据的，你们不满意，你们有什么资格不满意？你瞧瞧你们，平时训练不认真，就知道跟着瞎掺和。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训练，不然就都给我滚蛋。”
其中有一个士兵摘了帽子说道：“俺们就是不服气，他卫乐正明明就是地主的儿子，军部不处置他也就算了，他升职的速度还那么快，要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廖政委都要被气笑了，这是典型的自己不如别人，别人就是作弊啊。他知道说话的人家里遭到过地主的迫害，因此格外的憎恨这些人，可他的这种说法也让廖政委不齿。他道：“你当军队是什么地方？还有猫腻呢，这是个神圣的地方，是最容不得藏污纳垢的。你只看到卫乐正升职快，那你有没有看到他出过多少次任务，受过多少伤，又立过多少次功劳？你也别说上面没给你们机会，你们去问问跟他一起出出过任务的，听听别人是怎么说。”
廖政委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接着说道：“说别人之前先过过脑子，别听风就是雨的。另外，再给你们提个醒，卫乐正的父亲那是接待过主、席的，当时主、席还给提了字说是‘仁善之家，忠正之士’，据说卫家这一代就去取得这个正字做排行。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赶紧滚回去训练。”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回到各自的营地。政委说的这些他们还真不知道，要是早知道这些他们也不会来闹事啊。尤其是一开始闹得最凶那人，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自己等人被利用了。
回去之后他就去找了当初跟他说这事的人，那人道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又接着往上找，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找过去，居然找到了徐建国的身上。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徐建国跟卫乐正抢过任务的，还都没有抢到。感情他们是被徐建国当了枪使。
这些大头兵能找到源头，廖政委他们自然也能，而且比他们还早。他们还发现就连当初的举报信就是徐建国托他人的手写的。当下他们就对徐建国进行了批评教育，不管徐建国怎么狡辩说他不知情，政委们就是认定他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同在一个军营的柳有才和柳国昌自然也就知道了。所以当徐建国再一次故作偶遇喊他三叔的时候，柳有才直接说道：“这里是军营，请徐连长注意自己的措辞，叫我柳副营长。我就奇怪了，按理说徐连长记性应该不差啊，你的妻子早就跟我柳家断绝关系了，怎么，你不知道啊？不应该啊，我可是听我妈说过了，当初你俩结婚，柳家可是一个人也没去的。”
原本呢，柳有才想着外边不知道大丫换了芯儿，徐建国当初又是当着很多人的面喊得他三叔，他只能憋屈的认了。虽然当时被迫承认了，但他每次遇到徐建国都是绕道走的，也从来不喊他的名字，只叫徐连长。他就是要告诉众人，徐建国虽然说娶了他的侄女，但他跟徐建国不熟。
谁曾想这个徐建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挑唆人去举报卫乐正。卫乐正可是他准妹夫，他别的事情帮不上，还不能怼徐建国几句。他现在也明白了，像徐建国这样的人，早点撕破脸也好，省的那天不注意被捅上一刀。
徐建国没想到柳有才会跟他撕破脸，看着同事疑惑的目光，他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如今大家都在传是他因为嫉妒卫乐正才举报的，因为他受到批评的战士更是对他不满。徐建国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他这才想着来跟柳有才套近乎，就是想告诉众人，他徐建国也是有后台的。
谁曾想柳有才压根不买账，还当众拆穿他妻子跟柳家断了关系的事情。柳家根正苗红又不是‘黑五类’‘臭老九’，跟他家断亲不明白着说他妻子品行有问题吗。于是，徐建国说道：“当初那事我问过柳絮的，都是二丫搞的鬼，才让她误会了。”反正柳二丫已经死了，把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去就是了。
柳有才听了这话顿时怒了，二丫再不好，那也是他大哥的血脉，柳絮跟徐建国算什么。再说二丫都死了，还让她给这两个不要脸的背锅，柳有才当下就忍不住了，上前给了徐建国一拳。他道：“徐建国你个王八蛋，事情真相如何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找个死人给你背锅，是打量着她不能说话吧。当初柳家那事究竟如何，村里都知道，你个王八蛋居然还想把这事推给一个死人。”

第81章
越想柳有才越生气, 他下手就越重。徐建国只是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被打了几下, 等他回过神就开始还击。说也奇怪，明明是柳有才当兵时间最长，他训练也刻苦, 居然渐渐处于下风。
好在柳有才平时人缘不错，看着他明显不敌，跟着他的人都拉起偏架‘’跟着徐建国来的那两个人倒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动，他们跟徐建国的关系不见得多好，只是一个营的, 凑巧遇到, 谁能想到就这还惹出事来了呢。也有路过的看到两人打架, 把这事捅到了上面。
又是那间办公室，柳有才跟徐建国几人被叫进去, 其他人都被简单的问了问事情的经过，撵走了。办公室里，只留下柳有才、徐建国, 他们各自的营长政委。领导们都面色严肃的坐在椅子上, 柳、徐二人只能站在那里听训。
“当众打架，柳有才、徐建国你们出息啊。”廖政委面无表情的说道。这群人真是可以的，搞事情一波接着一波，都闲得慌。有那精力怎么不想着多多训练好报效国家？
柳有才站的笔直说道：“政委打架这事是我不对, 我认错, 该怎么处罚我都认。我本来跟同志们好好的走在路上, 徐连长非得凑过来喊我三叔。”柳有才不紧不慢的解释了事情的经过，这事好多人都看见了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也没根据个人喜好添加或者删减什么，一板一眼的都不像是再说自己的事情。
“二丫那孩子死的惨，要不是我媳妇看到报纸发现是她，连个给收尸的人都没有，到如今更是连凶手都没找到。徐建国倒好，当初的事情明明是他媳妇带的头，现在却把事情都推在二丫身上。我一时没控制住，就动了手。”柳有才到现在还记得二丫浑身紫青的尸体。
他跟二丫接触时间不长，对二丫的感情倒是没有老家人那样浓烈，也就不存在多大恨意。再说现在人都死了，多大的恨也都跟着消失了，留下的也只是美好。在他心里二丫就是他大哥家的孩子，是他的亲侄女。二丫惨死在京师，他不但不知道还没有能力替她找出凶手报仇，这是他做叔叔的失职。如今还有人当着他的面侮辱二丫，这是他坚决不允许的。哪怕那个人是他另一个侄女的丈夫都不行。
对二丫他都没多少感情，何况是大丫。还有徐建国是什么东西，自以为这几年完成几个不错的任务就开始飘了。也不想想就算他能拉下卫乐正又如何，他才是个连长，中间还隔着一级呢，轮也轮不到他啊。
“政委，我冤枉啊，我媳妇是柳副营长大哥家的孩子，按理也是我的叔叔不是，我就想上去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再说那些事都是听我媳妇说的，当时她哭的惨兮兮的，我也就没去分辨真假。”徐建国同样站的笔直，不过配上那个乌黑的眼睛怎么看怎么滑稽。跟柳有才张口就认错不同，徐建国张口喊冤。
一个承认错误在讲出事实，一个满口推脱之言，高下立见。
柳有才听着徐建国冤枉了一个不够还想着去冤枉另外一个，他当下怒道：“徐建国你还是不是男人，事实如何你自己最清楚，现在居然还想把责任推到媳妇身上，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可不是丢脸么。屋里的人都是有家室的，谁不是遇事先保护家人安全，哪怕对方做错事也得给兜着，事后再想办法弥补，这才是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像徐建国这样张口推脱给媳妇的还是第一次见，哪怕事实如此，也给他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特别是徐建国的直属上司，更是觉得脸都被打肿了，疼得厉害。
当初徐建国完成了几个不错的任务，他还在别人面前炫耀来着，当初他有多得意，现在他就有多后悔。后悔到他恨不得回去抽死当初的自己。于是，他说道：“徐建国，当众打架斗殴，关禁闭一个月检讨每天一份。”他只希望快点处罚完两个人赶紧离开。处罚完徐建国，他就看着柳有才的直属上司。
徐建国都受到处罚了，柳有才的上司也不好不出声，他也说道：“柳有才念在你认错态度良好，就罚你禁闭七天，检讨七天，每天记得上交一份，要让我看到你的决心，知道么？”
听着截然不同的两种处罚，徐建国忍不住说道：“为什么他处罚这么轻，就因为他职位比我高？”他这话就差明目张胆的说对方徇私了。职务高的人犯错不是处罚的更严重么？怎么到柳有才这里就变了。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着跟柳有才套近乎了，张口就是他，连个柳副营长都不喊，没礼貌的很。
屋里的人脸色各异，徐建国的营长更是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同情，仿佛在说他手下怎么会有这么不会看形势的二货连长。他怒道：“徐建国你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柳有才处罚没你重，你心里没点数吗？人家张口就承认错误，态度良好。你呢，推脱推脱，这是一个男人，一个军人该干的事情吗？你不服气，我还不服呢，我真想刨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就你这智商，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完成任务升上连长的。不服气是吧，不服气那就惩罚加倍。”
徐建国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握住拳头，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冲动。然后深深的看了眼屋里的领导，像是要把他们都记在心里。这才说道：“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对，我检讨。我马上去禁闭室。”说完他就出去了，他怕再不出就忍不住给他们每人一拳。
出了办公室，徐建国跟自己说道：徐建国啊徐建国，你看到了么，这就是权势。当你还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谁看得起你。不过你别急，就快了，很快你就能翻身了。这辈子你的妻子可是柳絮，不再是柳贝贝了。
没错，徐建国重生了，时间刚好就在跟柳贝贝定亲之前。
上辈子，徐建国在同样的时间同一辆车上遇见了柳有才夫妻，在知道他们有个小妹之后，双方就说好了，见个面，成就定个亲，之后等柳贝贝满了十八就在老家摆了酒。谁知道柳贝贝长的漂亮是漂亮，脾气也大，跟他的家人处不好关系，两方人三天两头写信给他告状。他那时候才刚当上排长，被人打压的厉害，还要处理家人之间的关系，整天忙的要死，脾气可想而知。再加上两地分居，他跟柳贝贝的关系能好到哪里去。
柳贝贝嫁给他五年都没有给徐家添个孩子，家里人早就不满了。要不是那时候她‘战死’的大哥忽然回来了，他说不定真被家人说动离了婚。她那个大哥可是了不得，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他后娶的妻子了不得。
想到这里，徐建国心头火热，如今一切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他的妻子是柳絮，不是柳贝贝了。而他也不是苦苦熬了十年才升上连长的徐建国。凭借着先知，他积极的参加任务，刚开始每次都能抢到想要的任务，还立了两个个人三等功。
像是尝到了甜头，他也不去管被他抢了功劳的人这辈子会怎样，只一心的想要抢夺容易立功的任务，然后升职升职。他要做碾压别人那个，再也不要被别人碾压。
事情就是这么巧，一开始事情顺利的不像话，从前年开始，他看中的任务第一次被分配给了卫乐正，对方还拿了个个人二等功回来，他的心里就不太舒服了。跟他这个靠先知得来的三等功不同，人家是凭的自身真本事，功劳还比他高。一次两次徐建国还能说声佩服，次数多了，徐建国开始不满了。
好任务都给了他，自己怎么办？尤其是看对方轻松地升到副营长，接着营长。自己这个军龄比他长的还在连长徘徊。
于是，在卫乐正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徐建国给恨上了。这才有了举报一事。
今天被营长当中奚落，更是激起了他心里的那股怨恨，他想要报复。
忽然，徐建国顿住脚步，他想起来上辈子发布的一个任务。算算时间也不远了，既然卫乐正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任务，那就让他去抢吧。还有柳有才，想着再过五年就会出现的‘大人物’，他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不如就让他跟卫乐正做个伴吧。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卫乐正丝毫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此时他正收到未婚妻寄来的第二封信和包裹。包裹里除了有件薄毛衣就是用小盒子装着的，写着止血膏的东西。柳贝贝在信中说了，这是她找村里的赤脚大夫配的止血药膏，知道他们训练经常受伤，专门给他和三哥侄子用的。
看着缺了明显一角的药膏，卫乐正面色如常的放进卧室的柜子里。
但凡是军队的信件不管是往外走，还是往里来，都是要经过严格检查的，一旦发现有泄密的情况存在就会被隔离审查。特别是夹带的物品，也是要被分析后确认没有危险才会被放进来。所以，卫乐正才不奇怪药膏上去了一角，不用问肯定是被拿去化验检查了。
拉开柜子，看到里面那个小巧的瓷瓶，里面的他来的时候柳贝贝特意塞给他的‘人参丸’，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他把这次给的止血膏也放在了那里。
放好后，他才拿出那件薄毛衣看了看，颜色是灰色的，想来她凑这些毛线也花了不少功夫。卫乐正想着回头要不要问问几个关系不错的战友，看看谁手里有暂时不用的毛线票或者布票，他寄去给柳贝贝。
本来，他是想立刻换上试试的，又想到下午还有训练，这才放进柜子里锁起来。然后坐在椅子上给柳贝贝回信。回信很简单，就说点日常，然后嘱咐柳贝贝别不舍得花钱，照顾好自己之类的，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
卫乐正没提徐建国刁难他的事，架不住还有柳国昌这个二愣子。柳国昌可没他们想得那么多，他在信中不但说了徐建国陷害卫乐正的事，还说了柳有才跟徐建国打了一架被处分了。总之，军营里都知道的事，被他都写在信里告诉了他姑。
柳国昌的想法很简单，徐建国这个坏胚敢欺负他们柳家人，他就写信告状，让她奶去找徐家老太太的麻烦。当然他也不是一点心眼也没有，不能说的事情一点也没透露。也没有明着说让他奶去找茬，他相信他姑会懂得。
柳贝贝确实看懂了，当天她回家就告诉了她妈。然后柳老太就带着柳有银和在家的两个孙子找上了徐家可惜，那天柳贝贝要上班没跟着去，只听侄子们回来说奶奶如何如何威风，气的徐家老太太直跳脚。倒是四丫说了一句柳絮的状态看着不太好，感觉老了很多，跟三十多岁似的。
四丫心软，看到柳絮的样子难免觉得伤感，不过她脑子还算清醒，没有上前去说什么，而是全程都陪着老太太。
柳贝贝听着侄子们叽里呱啦的，连忙说道：“你们应该多向你二哥学习，咱们柳家人不主动欺负别人，但谁要是敢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也不能怂。喊家长不丢人，被欺负了还无动于衷才叫人看不起呢，明白吗？”
四丫捂着嘴笑，她说道：“小姑，你这话要是让二伯知道了，他又该训你了。瞧瞧你都教了些什么。”她嘴里的二伯也就是柳有银了，柳有银因为是大队长的关系，做事情总是有顾忌，更是教导孩子们不要打架生事，跟柳贝贝讲的完全不同。
柳贝贝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说道：“你二伯才不敢呢，他要敢我就找你奶告状去。”柳贝贝一副她有大后台的样子，逗乐了一屋子人。

第82章
那边教训了徐建国一顿, 这边柳家又去徐家找了会茬, 柳家人也就认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该种田的种田，该上班的上班。
在宣传部待得久了柳贝贝才意识到宣传部的重要，比如说同样的文件, 不同的人就能传达出不同的意思。这就给她们的宣传造成了影响，因为人家根本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米兰苦着脸捅捅柳贝贝，吐槽道：“你说张蓉蓉怎么想的啊？她还是跟着部长的呢, 怎么就理解成这样了呢？”
柳贝贝沉默一会，不确定的说道：“难道是丑人多作怪？”
她说完跟米兰对视一眼，不厚道的笑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们, 今年三月她们部门跟妇联的合作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 主要是想让广大妇女独立起来, 不要成为男人的附庸。到了张蓉蓉这里就理解成：女人不比男人差，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同样能做。
这话说的其实也没错, 关键是她做的事很让人无语。那天她们去宣传思想的时候，正碰上那个大队在挖河沟。因为大队长觉得男人和女人比在体力上明显是吃亏的，所以分给女人的地段一般就比较好挖, 或者同等地段同等长度下女人获得的工分就比男人多点, 这是对女人的照顾。在柳贝贝看来很正常啊，说明管理者很人性化，对吧。
张蓉蓉呢，她非要说这是对女人的歧视, 说人家看不起女人, 认为女人不比男人, 巴拉巴拉说了人家一大通，最后还硬要给人家定罪名。气的那个大队长当场就宣布不再对女人优待，干一样的活拿一样的工分。大队长这话是让张蓉蓉满意了，可是却苦了那个生产队的女人们，本来能多拿工分的，等年底多分粮，现在就因为这一句话，一下子少了很多粮食和收入。她们气的反驳张蓉蓉，又被张蓉蓉逮着教育了一通，说她们思想有问题等等。
当时她们一同去的人看的是目瞪口呆，那时候她们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妇女能顶半边天”是这个意思啊。张蓉蓉说的她们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后来，她们回到宣传部就把这事告诉了部长，顺便问问那句话到底怎么理解啊。万一要是她们理解错了，在宣传下去岂不是要误事啊。
吴部长沉默良久，才叹着气说她们没错，那个大队长也没错，张蓉蓉呢，也不能说全错，只是理解的有偏差。
此后还有几次也是这样，看到人家相让或者有人说“女同志优先”，她都要上前去说别人看不起女人，次数多了搞得她们都很无语。这才有了米兰跟柳贝贝的吐槽。
张蓉蓉不懂，柳贝贝却是知道的，那个大队的大队长生怕再给他扣帽子，以后的工作都不在优待女同志，弄得村里女劳力多家庭的怨声载道。她们能怪谁？人家大队长也怕担责任啊，只能把这份恨意留给了宣传部。
听她二哥讲，好几次去公社开会那个大队长都哀怨的看着他，谁让他有个在宣传部的妹妹呢。甚至还有人专门跑到柳有银跟前打听，以后到底应该怎么对待女同志。
柳贝贝：……
所以说，比起米兰，她才是被张蓉蓉坑的最惨的那个人。
看着往她们这边走来的张蓉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意思：瞧瞧，人就是不能念叨，说谁谁就来了。
张蓉蓉走到柳贝贝跟前，不客气的说道：“柳贝贝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是咱宣传部的成员，能不能以身作则。咱们这个月宣传的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看看你自己，上个班还得要人来接送，你这不是给咱宣传部抹黑吗？”
柳贝贝翻个白眼，不客气的说道：“我怎么上班是我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我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闲事管那么多。”这个张蓉蓉三天两头来找茬，神烦。她就不能跟其他几位女同事学习么，不亲近热络也不没事找事，如果不小心遇见打个招呼就完事，多好啊。
张蓉蓉眉毛一挑，伸手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一副准备常谈的样子。她说道：“你这样可是拉低了我们宣传部的水平，我也是宣传部的议员，怎么就不能管了？”
柳贝贝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说道：“得了吧，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到底是谁拉低了宣传部的水平，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我就不明白了，上回人家有男同事好心帮忙给咱们部门的女同事拎壶水，碍着你什么了，上来就教训人家一通。合着全世界女同志就你高贵能耐啊，你这么能耐，你自行车爆胎了，你怎么不自己扛着回家，非要找人家给修理，人家修理工不是男的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男人能干的事情女人同样能干。有本事你别找人家啊。
还有啊，咱们食堂的大厨好像也是男的，你干嘛还要吃人家做的饭，你咋不自己去做呢。还有外面的饭馆，掌勺的大厨都是男的吧，你还不是照吃不误，那时候你怎么不说男女平等了？”
她都服了张蓉蓉了，隔几天就来找一回茬，每次还都说不过她，偏偏她还不知道吸取教训，反而越挫越勇。就像现在，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转身就回自己的座位去了，过不了三天肯定还得来。
等张蓉蓉回到座位上，柳贝贝和米兰同时觉得吐出口气，心气儿顺了不少，俩人相视一笑。她们现在还记得那个女同事被张蓉蓉怼的满脸通红，一张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那天也是巧了，她俩刚好吃完饭准备回办公室，就在走廊里看见了张蓉蓉在怼人，要不是米兰出头说了张蓉蓉几句转移了视线，那两位同志指不定被怼成什么样呢。人家男同事本来只是出于好心帮个小忙，结果就被怼，谁能忍得下这口窝囊气，转头就把这事给传出去了。
这就导致了，整个镇政府大院再也没有人出手帮助她们宣传部的女同事，哪怕是有人求上门，人家也会说一句，你们不是自己说的么，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求我们干什么。为了这事她们部长亲自去给人家道歉。
作为亲近部长的柳贝贝等人自然对张蓉蓉没有好感，别说柳贝贝恐怕整个宣传部的女同事都对她没了好感吧。君不见，以前经常跟她一起吃饭的同事也找别人搭伙了么。
可以说自从这句宣传语下来，不少女同志就陷入了‘水深火热’里，全世界如同张蓉蓉这样的人不少，她们打着抱打不平的旗帜，把妇女又推进另一个火坑里。就连柳家沟都有知青跟张蓉蓉想的一样。
还好村支书事先去柳家问了柳贝贝这话到底啥意思，这才没让那知青在柳家沟绞合出乱子。
就这样，转眼过了五月到了六月，又是一年麦收季节。吴部长决定为了让大家体验生活，带领全部人员去村子里进行帮忙麦收。吴部长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们宣传部大部分都是城镇上的人，家里条件都不错，真正下过田地的没几个，因此很多事情就想当然。例如张蓉蓉，如果她下过地就会知道当初那个大队长是出于好心，根本不是她所谓的看不起妇女。
何况干部带头帮农民麦收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年都有干部带头下乡帮忙。况且这一次宣传部添加了好几个新人，更应该去体验一下农民的生活。
不巧，麦收的地点就选在了洪沟公社这边的公社所在地小红沟。
麦收正是忙碌的时候，柳贝贝就没染人送，再说这时候地里全是人，她走的也都是大路，出不了事。因为柳贝贝上班就要经过小红沟，所以她就没去镇上，直接在小红沟村头等着大部队。
这次来小红沟的是她们宣传部和户籍部，两个部门加起来也就是十几个人还不到二十个。她们宣传部多些，带着俩部长有十一个，户籍部要少的多五六个人的样子，也是她目前所知道的人数最少的部门。
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大部队了。有的骑着自行车，没自行车的就让别人带着，刚好能带着全部的队员。
看着柳贝贝的打扮，张蓉蓉不屑的嗤笑一声，柳贝贝给她一个白眼，再一看张蓉蓉的穿着，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们是来干活的，不是郊游，张蓉蓉居然穿着裙子，虽然裙摆很长，到了脚踝，那也是裙子啊。
再看看依旧面无表情的吴部长，她忽然佩服起来，心想不愧是部长，瞧人家这定力。再看看其他人，除了还有个穿短袖凉鞋的，大部分人都穿的长袖布鞋。柳贝贝也是穿的长袖长裤布鞋。因为如今的形势不明朗，柳贝贝现在也不敢打扮了，不管去哪里都是绿军装，哪怕热点，她也不愿意让别人挑出错来。
吴部长带着人去跟洪沟生产队的大队长交涉，然后就招手让他们跟上，来到分配给他们的地盘，带头的人问道：“你们有下过地的吗？”这群人里娇滴滴的姑娘居多，还都是做办公室的，他虽然不抱希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红沟生产队的队长问完，就有好几个人举起了手，其中就有柳贝贝，张蓉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柳贝贝举手，也跟着举起来。
小红沟生产队的队长一看，有一多半举手的，其中还有他最不看好的那个漂亮小姑娘。他看着柳贝贝楞了一下说道：“你应该就是柳家沟生产队柳大队长的妹妹吧？”
柳贝贝上前一步，说道：“大队长好，我叫柳贝贝，我二哥是柳家沟的大队长。”
大队长点点头，还真是啊，他一直听别人说柳老二有个在镇上工作的妹妹，那个妹妹还长的跟个天仙似的，原本没当一回事，认为是别人夸张了。今天一见，长的可真是好。这姑娘不光是长得好，居然还下过地，这是他没想到的。
大队长说道：“那行，你们这些下过地的，每人四垄，先割几下我看看。”
大队长的话说完，大家都商量着自己负责哪儿，柳贝贝见米兰不会，就想着她等下站在边上，好方便帮帮米兰，怎么说米兰也是她比较合得来的同事。
等大家都找好位置，都纷纷动起手来，原本大队长还担心柳贝贝是硬撑的，毕竟她那身雪白的肌肤可不像是下过地的。结果柳贝贝出乎他的意料，干起活来又快又稳一看就是老手。反而是另外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娃子，拿着镰刀颤颤巍巍的，差点割到自己的腿。
大队长赶紧过去说道：“哎，哎，你到底会不会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会就不会，没人笑话你，伤着自己怎么办。”
大队长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她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不懂装懂。可听在张蓉蓉耳朵里就是在嘲笑她。
她气的扔下镰刀，说道：“我进的是宣传部，又不是割麦部，为啥还让我做这些泥腿子的活。”也许是气的狠了，没管住自己的嘴，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对这些人的称呼。
张蓉蓉的话一出口，地头上的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吴部长。

第83章
柳贝贝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要不是地头有不少大佬在, 她还真想上前给张蓉蓉几巴掌。身为一个农村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整天泥腿子长泥腿子短的。泥腿子怎么啦, 吃你家小麦还是喝你家水了？没有她们这些泥腿子，你张蓉蓉吃屁啊。这样想的，她也就这样说了。
这个时候没人怪罪柳贝贝说话难听出口成脏, 吴部长听了柳贝贝的话反而送了口气。她接着说道：“张蓉蓉你的言行我会上报的，等下你就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 我们宣传部也是革、命队伍的一份子，更是先进思想的代表，我绝对不允许我的队伍里有污蔑农民的存在。工农兵都是革、命的队伍，只是各自分工不同。你看看他们，不顾严寒酷暑，战斗在第一线, 就像柳贝贝说的那样, 没有他们你吃什么？我们干部每年都组织人员来帮农民兄弟干活, 为了什么？就是要让你们知道，你们幸福的生活得来不易，那些被你们看不起的，他们才是最辛苦最值得尊敬的人。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像张蓉蓉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别人我管不着, 但是我的宣传部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现在, 张蓉蓉你立刻向被你侮辱的农民兄弟姐妹们道歉。”吴部长知道今天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很麻烦, 所以她说的话也很严肃。
张蓉蓉这会儿脑子也回炉了，赶紧低头道歉认错，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面上是做到了诚恳。哪怕是大队长等人依旧没有给好脸色，她也是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柳贝贝此时就站在张蓉蓉身侧，她能清晰的看到张蓉蓉因为隐忍而紧握的双手。她摇摇头，暗道张蓉蓉还是修炼的不到家啊，就这态度她都能轻易的看穿，何况是修炼成精的大队长呢。不过大队长并没有拆穿她，仿佛是接受了她的道歉，继续教导不会的人怎么割麦。只不过态度不再是来之前那么友好。
吴部长亲自带着张蓉蓉走了，这里留给户籍部的部长和副部长照看。
等人都走了，米兰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柳贝贝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怕这些人把咱们都围起来揍一顿。”张蓉蓉那句话一说完，她明显感觉到地里的人怒气腾腾，一个个的恨不得拿着镰刀就过来，可把她吓得不轻。
说实话，别说张蓉蓉了，就是米兰她以前对农民的感官也不见得多好，只不过她家教严格，让她做来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她是无比的庆幸家里对她严格教育，不然张蓉蓉就是她的下场。
米兰说完，她另一边的女同志也跟着说道：“谁是不是呢，你看现在这些人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呢。真搞不懂咱们为啥要去学习割麦子，还有张蓉蓉，说话不过脑子，害人害己。”这位女同志同样是镇上人士，在她心里罪魁祸首张蓉蓉固然可恨，可如果没有部里的安排，也不会出现这情况。说来说起，其实她的心里也是轻视农民的。
柳贝贝听见她的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搭话。就像吴部长说的，有张蓉蓉这种想法的，不是一个两个。他们那些城镇出身的，有几个真正看得起农民的，这也是柳贝贝很少跟办公室的人聊天的原因。要不是米兰离着她的位置最近，而且性格也随和，她相信她在办公室一个朋友都交不到。
像是在发泄怒气，柳贝贝镰刀挥舞的虎虎生风，脚边的麦子倒下一片又一片，不一会儿就跟小红沟的人齐平了。
柳贝贝的举动不少人都看见了，哪怕是对他们这些人印象不好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了，都纷纷抬头看向柳贝贝。有个小伙子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柳贝贝听见口哨声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都没停。也许是长期和贝壳水吃里面养殖的鱼虾的缘故，柳贝贝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比以前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手速眼力在农村人里面都是拔尖儿的。
“兄弟姐妹，大爷大娘们，咱们可得加把劲儿啊，不能让他们这些城里人比下去。”吹口哨的小伙子没想到柳贝贝会抬头，当下脸就忍不住红了，谁知道人家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干活，这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他忍不住高声喊道。
小伙子在小红沟有点地位，他的话一出口，不少人都纷纷附和。可不是吗，刚才走的那个丫头的话，他们可都听见了，这要是还比不过看不起他们的人，让他们的脸往哪里搁。一时间众人都纷纷加速。
柳贝贝跟着柳家沟双抢都习惯了，看到别人加速，她也跟着加快速度。几乎是跟着小红沟的人一起到的地头，要知道他们来的时候人家可是已经在地里了。
先前开口那个小伙子实在忍不住了，来到柳贝贝跟前说道：“同志，看不出来啊，你这个”说着他还竖起了大拇指。劳动的人使人敬佩，他们这些庄稼汉子敬佩的可不就是那些干活又快又好还不矫情的人。
柳贝贝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说道：“我也是农村人，干的多了手速自然就练上来了。”她说完放下毛巾，又弯腰低下头帮着米兰割起来。刚才她一时忘了形，还以为是在柳家沟呢，就没顾得上米兰，等到低头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柳家沟而是小红沟。她这才发现他们部门的同事都在后面呢，尤其是米兰几个新来的，第一次割麦远远地落在了最后面。
柳贝贝也没有说只帮着米兰，她这次选择了八垄麦，刚好够两个人的。因为一下子割的太多，她的速度相对而言就慢了下来。柳贝贝也不着急，现在她理智回笼，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割着。等到他们部门有几个同志也到地头，准备再选地方继续的时候，她才停手。
看看距离，感觉差不多了，又紧挨着刚才那八垄地，选择了四行割回去。这回她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不一会儿就到了地头。此时他们部门的人已经割了一小节，柳贝贝也不着急，她擦擦汗，摘下腰间的水壶喝了口水，这才挨着同事选了四行接着干活。
看着柳贝贝又赶了上来，陈润说道：“看不出来啊，柳贝贝你这速度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同样是农村出来的，陈润自认为自己干活不差，没想到居然被个女生比下去了，这让他有些脸红挂不住。他刚开始也跟着加速赶了一会儿，太累，最后就放弃了，还是按照自己的速度进行。
这会儿见柳贝贝帮忙过来，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
“就是啊，看你皮肤那么白，我们还以为你没干过农活呢。”陈润旁边的男人也忍不住开口说道。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镰刀舞的比他们大老爷们都快。
柳贝贝站起来伸伸腰，说道：“你说的也不算错，我去年夏天毕业，以前也就双抢的时候跟着下过地，还真没怎么干过农活。”活动活动筋骨，柳贝贝又挥舞起了镰刀。
只听陈润说道：“这双抢是最能锻炼人的，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干，你好意思偷懒？”
听了陈润的话，他旁边的男人点点头，两人也不在接着说话，都加紧干活。
看着地里努力干活的人，大队长紧绷着的脸色这才放松下来。心里想着这些人还算是可以的，就连刚开始不会的，这会儿也在慢慢摸索，谁都没有偷懒。
宣传部里还是很有同事爱的，割得快的都在忙着慢的同事。等大家都割完一个回合，米兰一边扭着腰一边说道：“谢谢你啦贝贝，话说你都不累的吗？”她这会儿累的都直不起腰来了，看柳贝贝的样子跟没事人是的。要知道柳贝贝割的比她多多了，要不是有柳贝贝帮她，她这会儿还指不定在哪里呢。
柳贝贝坐在地上，看着米兰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是人，怎么会不累。不过是以前干习惯了，你要是哪天也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累了。”
米兰一屁股坐在柳贝贝身边说道：“饶了我吧，”一边说着还一边做了个搞怪的表情，惹得大家都笑起来。米兰也跟着笑了一会儿才说道：“幸亏你提前跟我说了最好穿长袖长裤和布鞋，你看看钱朵儿，她的胳膊被麦芒戳成啥了。”
钱朵儿就是那个唯一穿短袖凉鞋的姑娘，柳贝贝顺着米兰的话看去，可不是么，脚上还好些，扎的不是很严重，她的手臂现在是又黑又红，还有被麦芒划伤的白痕。黑自然是割麦子的时候抹的，红色的点就是被扎的。她此时在那里又抓又挠的。
柳贝贝说道：“你最好是用水冲洗一下，这样只会越抓越痒。”
钱朵儿哭丧着脸说道：“可是我就带了一点水，都喝完了。”钱朵儿原名不叫钱朵儿，而是叫钱多多，估计是她的家人希望钱越多越好才取了这么个名字。后来闹革、命，这才改成钱朵儿。
钱朵儿的话，柳贝贝爱莫能助，她也只是带了一水壶够自己喝的水，多余的没有。再说她这水可是贝壳空间的水，也只给家里人喝过，自然不会给钱朵儿洗手用。
不过，她的水虽然不能给钱朵儿，她倒是给钱朵儿出了个出主意。柳贝贝说道：“要不，你去找大队长问问，看谁带的水多，问问能不能匀你一点。”
钱朵儿眼前一亮，随后她又低下了头，说道：“我不敢。”她可没忘记早上张蓉蓉才骂了人家，这会儿她去不是找不自在吗。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柳贝贝道，“柳同志，要不然你跟我去吧，算我求你。你不是说你也是农村来的吗，大队长也许不会太为难你呢。”钱朵儿有自知之明，她跟柳贝贝不算很熟，没道理让人家帮她去要水。可她实在是痒的受不了，这次想了个办法。
柳贝贝看着钱朵儿近乎哀求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可以跟你去试试，能不能要到水我可不敢保证。”
钱朵儿一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高兴的说道：“谢谢你啊，不管能不能要到，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柳贝贝笑笑，她倒不在乎什么人情不人情，只不过想着大家都是同事，说不好还要共事好几年，有些事不能做的太绝。
柳贝贝和钱朵儿没走几步路，就碰见几个村民往这边来，为首的那个小伙子看见她们眼前一亮，说道：“两位同志这是要去哪啊？”
柳贝贝指了指身边的钱朵儿说道：“同志你好，我这位同事想去低头问问，看谁有多余的水，她的胳膊有点过敏。”
小伙子顺着柳贝贝的手看了钱朵儿一眼，说道：“我叫苏爱党，你们跟我来吧。”小伙子也就是苏爱党说完转头就走了。
两人大喜，赶紧跟着走了过去，钱朵儿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高兴的说道：“苏同志谢谢你啊，我叫钱朵儿。”
苏爱党带着她们来到一处村民休息的地方，拿起地上用塑料桶装的水，递给两人。
两人先是道了谢，盯着众人的目光，柳贝贝低声说道：“你有没有带手绢一类的东西，人家这水摆明了是自己喝的，咱们也不好用太多，你要是有，咱们就用手绢擦擦吧。这会儿天也不早了，顶多再有一个来回，咱就能回去了，到时候在好好清洗。”柳贝贝都想好了，要是钱朵儿没有，她就弄湿毛巾的一个头，先凑合着给她用用。
钱朵儿赶紧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手绢，柳贝贝见状松了口气，她小心的倒了点水在手绢上，让钱朵儿擦擦。钱朵儿这会儿也热得不行，她先擦了一下脸，感觉凉快不少，这才小心的擦擦胳膊。
盯着众人的目光，钱朵儿的脸通红，她匆匆擦了两遍，又把手绢稍微清洗一下，这才点头说好了。柳贝贝把水桶还给苏爱党，又道了谢，两人这才往回走。
等柳贝贝二人走远了，树底下乘凉的人才打趣道：“哟，我们的爱党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该不会看上哪个女娃子了吧。”
苏爱党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说道：“瞎说什么呢。”不过他的脸却是红了。
树底下坐着的都是苏爱党的家人，有那明白的就说道：“爱党啊，不是二婶说你，你这眼光也忒高了。人家可是在镇上有工作的人，能看得上咱地里刨食的？”
也有那不以为意的说：“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爱党那可是公社书记的儿子，咋就配不上她了？来，爱党啊，告诉娘，你看上哪个了？娘觉得洗手的那个小姑娘就不错，看着就是个好性儿的。”她没说的是，看那一身穿着就知道家里过得不错。至于另一个，长得太好了，万一把她儿子勾住怎么办？
苏爱党娘话一出口，先前那个‘二婶’噗嗤一声就笑了，“这还用问，肯定是最好看的那姑娘呗。我说大嫂啊，现在的小年轻谁不爱俏啊。你那套不行喽。”苏爱党哪哪都好，性子好干活利索，就是有个嫌贫爱富爱挑拣的娘。要不然以他公社书记家公子的身份，何至于到现在还没媳妇。
实在是他娘看上的，他看不上；他看上的呢，又不合他的眼缘。这事闹的，别说苏爱党了，整个苏家人都很无奈。那‘二婶’又接着说道：“爱党你要是真看上了，二婶给你去透透风？”
对这个侄子苏二婶还算可以，这能看戏又能在侄子面前刷好感的事，她还是愿意做的。
等休息够了，在开工的时候，她就故意去了宣传部工作的那片地。看着柳贝贝快速的前进，苏二婶有些惊讶，这姑娘可以啊。随后就是两眼发光，这要是真的能跟爱党成了，家里岂不是又多一个种地的好手？

第84章
于是，苏二婶说道：“小姑娘以前割过麦？这速度居然比我还快, 厉害啊。”她这话说的也是真心, 真心中也带着好奇。苏二婶别的不说, 论割麦在妇女中那也是数得着的，小姑娘能比过她的那是一个也没有。
柳贝贝头也不抬的说道：“对，我家也是农村的, 十二岁之后每年双抢都跟着割麦。”
农村的啊？苏二婶在心里摇摇头暗道可惜，她大嫂肯定不会乐意。不过这小姑娘做事麻利不做作, 她看着也有些喜欢，当下又接着问道：“小姑娘今年多大了？家哪里的，这一片我都熟。”
说起苏二婶，柳贝贝不知道，在他们小红沟那也是出了名的。这年头大家保媒都爱找有背景的，苏家出了个公社书记, 自然是小红沟的热门人选。原本这种事情书记媳妇最合乎了, 可惜小红沟的人都知道苏爱军他妈的性子, 很少有人找她，倒是去找苏二婶的不少。苏家还没有分家，在他们看来都一样，苏二婶说媒还算实在, 她手里好的小伙子大姑娘一把抓。
柳贝贝皱眉, 她最不喜欢别人问她这个,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仍是答道：“十八, 柳家沟的。”说完，她故意加快了速度，想要甩开这个问东问西的大婶。
苏二婶看着加快速度的柳贝贝，眼里的惊讶怎么也掩饰不住了，感情小姑娘刚才还没用全力啊。就这劲头，恐怕跟爱党有的一拼了。苏二婶是个地道的农村人，她虽然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可更喜欢的还是勤快的姑娘。
“柳家沟啊，我熟的很。我跟你们村的村长媳妇娘家是一个村的。小姑娘你哪家的？别怪婶子我多嘴啊，实在是头一回碰到你这么漂亮干活又这么利索的姑娘。”苏二婶也赶紧加速，不然等会被甩下去她还怎么聊天啊。
“柳三郎家的。”柳贝贝刷刷刷，连割好几下，这才抽空回答一句。她在心里默念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是长辈，不能太失礼。早上张蓉蓉那一出已经让人家对他们印象不好了，她要是在一句不搭理，保不齐又会传出他们傲慢的消息。
跟在苏二婶后面的苏爱党则在心里想着柳三郎是哪家，可惜他对柳家沟并不熟，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眼看着柳贝贝越走越快，苏爱党赶紧扯扯苏二婶的衣服，示意她快点啊。
苏二婶看着侄子的样子，好笑的摇头。看吧，她就说小伙子都喜欢俊俏的姑娘，这不才见一面就上了心。苏二婶也知道照着柳贝贝这速度两人一会儿就得拉开一大截，于是她直奔主题说道：“小姑娘说人家没有，要是没有我给你说一个啊。放心，我说媒很厚道的，从不夸大。”
柳贝贝顿了一下，原来如此，她就说吗，两人不熟，这个大婶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原来是个媒婆。于是，柳贝贝说道：“已经订婚了，等年纪一到就领证结婚。”
苏二婶一愣，随后想想也是，这么漂亮的姑娘，没道理就她侄子看得上啊。她回头看了一眼侄子，苏爱党用口型说了句什么，她心里叹气，却还是点点头，罢了罢了，让这小子彻底死心也好。于是，她接着说道：“咋还要领证啊，没摆酒？咱农村人谁在乎那个，不都是摆酒就算？”
柳贝贝也叹气，她干脆停下转过身说道：“他是军人，这不管是结婚还是恋爱的，都得打报告。不领证我到时候也不能随军啊。”她说的够明白了吧，但愿这个大婶别再盯着她了。她们宣传部没对象的男女还是有的，大婶完全可以去找别人。
柳贝贝把苏二婶的行为归结为职业病，她知道像这种媒婆遇见长的好看的大闺女小伙子，都喜欢问上一问，说不定就能给说成一对了呢。
军人啊？苏二婶不是没有一点见识的农村妇人，这军婚她还是知道的，她有个儿子就在部队，听说这个是受法律保护的。苏二婶放慢速度，等苏爱军赶上来，她才说道：“爱军啊，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人家都订婚了，对方还是个军人。听她话里的意思，职位还不低呢，”人家能瞧得上你。这话在苏二婶嘴里打转，她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看着苏爱军，她不免得又看到苏爱军身后的几个城里人，她小声的对着苏爱军说道：“我看你娘刚才说的那个姑娘也不错，要不我去给你问问。你看再看她旁边的那个姑娘，模样身段也不差。”苏二婶说的正是钱朵儿和米兰，这俩姑娘看着年纪都不大，以苏二婶的眼里，一眼就看出来还是个大姑娘。
苏爱军……
回应苏二婶的是他手里呼哧呼哧的镰刀。
苏二婶摇摇头，她转身帮着那两个看好的姑娘割麦子去了，等割对头，顺便打听点消息，说不准就给说成一对呢。
柳贝贝虽然在前头割麦，但是她趁着每次放麦子的瞬间，抽空瞄了一眼刚才那个大婶。看见她跟苏爱党说话，也没在意，后来又见她跟钱朵儿和米兰说话，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她俩报以同情。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们这群人自觉地回了镇上，大家都饥肠辘辘的，谁都没心情说话。上午劳作了一上午，中午这顿他们就打算去外面饭馆吃顿好的。米兰说道：“贝贝，这顿我请客吧，你今天帮了我不少。”
柳贝贝摇摇头，说道：“请客就不用了，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下回打水的时候帮我拎一壶。”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非亲非故的她也不好意思吃别人的。就算当年读书的时候，她跟余小鱼关系这么好，也没有白吃对方的东西。都是你请我一顿我在回请的。
看到柳贝贝坚持，米兰也不说什么了。点好自己想吃的菜，两人就找了张桌子坐下。她俩刚坐下，一上午就建立了革、命情谊的钱朵儿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她放下盘子，捶着肩膀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干农活，可累死我了。这才是第一天，还有两天半，我可怎么过啊。”
柳贝贝说道：“你也别着急，慢慢来呗，这种事急不来的，宁愿干的慢一点，也别冒进。一不注意伤着自己就不好了。”
钱朵儿说道：“干活我倒是还能忍，你知道今天居然还有个大婶要去给我说媒。我……”当时可把钱朵儿吓得不轻，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当面问她这事。
说到这个，米兰也开了口；“我不是也被问了么，幸好我定亲了，不然看她那架势都能拉着我去结婚。贝贝应该也被问了吧，毕竟你长的可比我们漂亮多了。”
柳贝贝点头，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嗯，我也是跟她说定亲了，她才放过我。她应该是村子里专门给人家说媒的媒婆，她们这些人都是这样的，遇见年轻的姑娘小伙子都要上来问一问，习惯了就好。”
钱朵儿说道：“不是吧，你们都订婚了。”
米兰也道：“对啊，我是在认识你之前订的婚，你啥时候订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柳贝贝放下筷子无奈的说道：“就是过年的时候，事情挺突然的，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后来一忙也就忘记了。”对柳贝贝来说订婚不订婚的没多大影响，可不就被她一忙给忘记了。
米兰也没有紧抓着这件事不放，她们前段时间是挺忙的，她有时候也是这样，都忘了给未婚夫写信什么的。不过她倒是很好奇柳贝贝的未婚夫，总觉得像柳贝贝这样的，要是嫁个农村人委屈了。于是，她问道：“你未婚夫谁啊？”
“你们见过的，就是我刚来那会儿，开车送我上班那个。”想了想柳贝贝又解释道，“他妈跟我妈认识，他爸跟我爸一起打过仗，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一直有通信，也算得上熟悉。订婚以后他就回部队了，我这不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两人听了柳贝贝的话笑得直不起腰，钱朵儿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你未婚夫听到这话会怎么想。”
“主要是我觉得订婚前跟订婚后没什么差别。”想想柳贝贝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米兰听了柳贝贝的话，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你命好，你们即使不经常见面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我啊，也就订婚的时候匆匆见了一面，现在连他是方的圆的都还没记清呢。他跟你家那位一样也是名军人，好像是个连长还是排长的，反正职位不够随军的。等以后结婚我说不定还得留在家里伺候他爹娘，我跟你们说，”说到这里米兰还偷偷往四周看了一眼，特意压低了声音，“他娘脾气挺大的，每次见了我感觉说话都阴阳怪气的，仿佛我能嫁给她儿子积了多大福似的。”
柳贝贝挑眉，好奇的问道：“你们订婚以前没打听打听？”
米兰饭也不吃了，她戳着碗里的饭粒说道：“打听有什么用，给我说媒的是我亲大姨，我妈特别听我大姨的话。季军这个人吧，倒是感觉还行，我主要是怂他那个妈，还有啊，他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不分家，你们说到时候他的工资能给我？”季军就是她对象的名字。
钱朵儿说道：“不能吧？”
柳贝贝快速的解决完自己的饭菜，她擦擦嘴这才说道：“你又不欠他家你怂什么？你现在可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他家啥背景啊，居然让你这样？”只听一面之词，她也不好说什么。
米兰说道：“能有什么背景，他家是农村的，全家人也就他有出息。”
柳贝贝皱眉，不解的说道：“我妈常说这做亲最好是门当户对，我从来都是听说农村的女孩往城镇跑的，这镇上往农村跑的倒是第一次听说。你想过没有，他家既然是农村的，这以后下地的事肯定少不了。到时候你放假好意思在家里休息看着一大家子去地里干活？”
米兰说道：“贝贝你别说了，我以前真没想这么多，坦白说今天也是我第一次下地。就这一上午我都有些后悔了，就像你说的，一大家子都干活就我干看着，别说我好不好意思，就他妈都饶不了我。”
钱朵儿插嘴道：“他妈这么厉害吗？那贝贝你未来婆婆呢，我让米兰说的心里怪害怕的。”
“我？”柳贝贝指指自己，想了想说道，“我跟米兰的情况不同，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反正就是我婆婆对我挺好的。再说了，我们两家住得近，我妈也不会允许别人欺负她闺女啊。更何况你们觉得我像是那种挨欺负的人吗？要我说米兰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她要是故意欺负你，你怼回去不就完了。你嫁给他家算是他家高攀了，你自己又有工作有工资，你怕啥？”
米兰继续叹气，说道：“事情要是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你们不知道我妈她啊，传统的很，要是让她知道我跟婆婆顶嘴，她一定先骂我一通。”
钱朵儿听了，脱口而出一句：“你是你妈亲生的吗？”

第85章
柳贝贝&米兰……
“哈哈哈哈”柳贝贝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笑了起来。
米兰没好气的掐了她一下, 对着钱朵儿说道：“我十分肯定以及确定自己是亲生的。”钱朵儿的话，她从小到大听过很多次了, 要不是她跟她妈长的像，她也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柳贝贝默默望天, 其他两人也有些沉默。米兰又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等到她吃完，柳贝贝才问道：“那你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 还有你爸呢，他总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跳火坑吧。”
米兰收拾好东西，三人一边走一边说。原来, 米兰当初是被她妈骗去相亲的，等她知道的事为她相亲的时候, 男方已经到了。米兰从小的教育又不允许她当场翻脸，只能是将错就错。而且男方长的确实不错，谈吐也很好, 米兰那时候是有些满意的。更何况她妈说男方以后不管是继续待在部队还是转业回来，都不会回农村种地的。
再说订婚这事她妈只是通知她一声, 根本不会管她乐意不乐意，用她妈的话说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事人少插嘴。至于她爸，等她爸出差回来, 婚都已经订了, 还能说什么。
“所以说你爸现在都没见过你对象？”钱朵儿不可思议的说道。
米兰点点头, 为了她这事，她爸还跟她妈吵了一架。当时她觉得过意不去，还帮着一起劝说她爸，气的她爸好几天没理她。那时候米兰并不知道她未来婆婆是那样的人，谁知道今年过年，她未来婆婆竟然带着儿女找到她家去，话里话外的居然让他家给她未来小叔子小姑子找个活，说什么都是亲家了，要帮忙，关键是还说的理直气壮的。气得她爹当场掀了桌子，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她要嫁的是个怎样的人家。
“然后呢？”柳贝贝问道，总不会就这样完事了吧？
米兰摊手，无奈地说的：“还有什么然后，为了这事我家三天两头吵吵。我爸要坚决退婚，他说宁愿我嫁不出去养我一辈子，也不愿意看我嫁到这种人家里，天天受磋磨。我妈嫌弃退婚丢人不让退，说什么哪家的婆婆都这样，她当初嫁过来也被我奶奶刁难过。我呢，写信去把这事告诉季军了，后来他回信说不用理会他妈的无理要求，还告诉我说他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今年准备请假回来结婚。事情就是这样了。”
钱朵儿捅了捅柳贝贝问道：“她这样的该怎么办？”
柳贝贝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知道军婚想要离婚很难，不过你们还没结婚一切都好说。说实话可能是我在农村长大，见多了这种婆婆，而且我本身就不是会委曲求全的。所以要是让我选择的话，如果这男的站在我这一方，结婚是可以考虑的；如果他也说什么让我忍忍之类的，肯定踹掉不接受。
不过，这男的说的话也挺有意思的，什么叫‘不用理会无理的要求’？难道说‘有理的要求’就应该听他妈的？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啦，米兰你也别当真。”
米兰摇摇头，说道：“我当时看信也是这种感觉，所以直接给他回信说了。这算不算是吵架？写信吵架？”说着米兰也笑了。为了她的事，她家这个年过得都不开心。
钱朵儿插嘴道：“贝贝，说说你跟你对象的事呗，我让米兰说的心好慌。”钱朵儿也满十八周岁了，家里已经在给她琢磨相亲的事情了，结婚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米兰也附和着说道：“对呀，对呀，正好我也看看别人是怎么相处的。”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我自己都对这件事挺意外的。不过，我对象吧，感觉还行。跟他在一起什么事都会问我的意见，以前没订婚的时候吃饭啊什么的，他都抢着付钱。订婚之后呢，感觉没多大变化，因为他当天下午就走了，不过走之前，他把存折都给了我，还有部队发给他的一些票据啊，也给我不少。主要是吧，他爸妈不缺钱，他以前的工资都是自己攒起来的。”
柳贝贝用手捋着耳朵前的一小撮头发，接着说道：“然后就跟米兰差不多了，基本上一个月保持一两封信。向我们这样的，也就是靠写信了解彼此了吧。有时候我有什么烦恼啊，也会跟他说说，不一定要听他的想法，主要是找个人说一说，心里会痛快。他吧，”像是想起了什么，柳贝贝噗嗤一笑。
记得有一次她写信抱怨有个同学特别凡人，总是找她的茬，而且莫名其妙的。结果她收到的信居然是问用不用他给她出气，那时候两人还没订婚呢，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他就已经把她当做未来的一半了吧。她三哥可是说过的，卫乐正在部队出了名的不会怜香惜玉，对待部队的人无论男女一视同仁，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多加照顾，反而还会保持距离。
“哎呀，酸死了。”米兰夸张的说道。对比柳贝贝跟她对象，再看看自己的对象，米兰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没出这事的时候，她也给她对象说过一些生活上的小事，他对象给她的回信总是很短，基本上就是在说他在部队训练很忙之类的。虽然每封信都回，可是也都很简短。
钱朵儿突发奇想，说道：“米兰如果从现在起你不再给你对象写信会怎么样？他会不会着急啊？也许有的人就是这样啊，不善于表达，说不定他就是这样的人呢。你不理他了，他反而着急起来。”
柳贝贝也说道：“你也可以去部队看他啊，事先不告诉他，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正好也可以当面跟他说说你的想法，毕竟有些事情信里是说不清楚的。我就打算这次国庆节多请几天假期，去部队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米兰一拍手说道：“这个主意不错，等我回去就跟我爸说说。贝贝你对象在哪个部队啊，我对象在京师。”
米兰说出她对象的地址，柳贝贝一愣，随后笑道：“真巧，我对象也是那个部队。不止我对象，我三哥还有我二哥家的侄子，都在那里。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
钱朵儿眼前一亮，她也没去过部队啊，她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们能不能带上我啊，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兵，可是我一个人的话又不敢。”
“这……”两人对视一眼，柳贝贝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人家让不让带人去，万一人家不让你进，岂不是很尴尬。”
钱朵儿一听也是，虽然心里很遗憾也不在强求这两个今天刚交的朋友。
看着钱朵儿不在纠缠这事，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一会儿的功夫三人就走回了宣传部，她们坐下来没多久，吴部长就来了。她先是说一下对张蓉蓉的处分，然后在表扬下她们其他人活干得不错。
毫无意外，张蓉蓉当场说出那种话，不管她有多大的后头，都不可能留在宣传部，而且还要在她的档案上留下这么一个记录。吴部长没说的是，为了不让张蓉蓉留下这么个记录，张蓉蓉的父亲许了她多少好处，见她不为所动又是怎么威胁的。想到张蓉蓉父亲的威胁，吴部长觉得有必要让他们父女俩吃点苦头，不让还真以为河淀镇他们是老大呢。
张蓉蓉的事情也给在座的敲响了警钟，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说错话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回没有人再敢对农民不敬，都老老实实客客气气的说上几句话。
短短三天对宣传部的大部分人来说像是过了三年。也是这三天让他们认识到了农民的不容易，他们打心眼里敬佩这些日复一日在烈日下工作的人。
“哎呀，可算是活过来了。你们瞧瞧我这皮肤，都黑成什么了。”三天的时候让钱朵儿跟柳贝贝和米兰熟悉了起来，她说话越来越不顾及了。摸着自己的皮肤，她又看了看柳贝贝，嫉妒的说道，“贝贝啊，你是怎么保养的，都是晒了三天，你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呢。”
柳贝贝心说，我能告诉你们我吃了白珍珠吃的么。每年出产的白珍珠柳贝贝都没留，全部给吃了，她的皮肤不但白皙，身体也很健康匀称。但是这些是不能告诉别人的，于是，柳贝贝说道：“天生的吧，我也没办法。要不我给你一盒雪花膏你擦擦？”
“去去去，你看姐像是缺那一盒雪花膏的人吗？”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女生的友谊就是建立的这么奇怪，宣传部仅有的三个小姑娘迅速的成了一个小团体。钱朵儿也跟她们说好了，就以米兰的远房表妹的名义陪着她们去部队。一来呢，满足她多年的愿望；二来，也可以帮米兰把把关。
钱朵儿跟米兰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美人，米兰知性优雅，钱朵儿娇小可爱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至于柳贝贝，那就是艳丽妩媚。
对钱朵儿的决定，柳贝贝是无所谓的，她当初也是怕万一部队不让进去，留下她自己尴尬，不过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了，柳贝贝也不多说什么。
好在国庆之后宣传部不忙，三人很顺利的多请了一周的假期，加上国庆的七天假日，刚好可以在部队呆十天。
谁知道到了出发的那天，原本说好的三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柳贝贝看着跟在米兰身后的那个女人，原本高兴的脸瞬间阴沉起来，真是阴魂不散。
柳贝贝的表情太明显，其他人都感觉到了。米兰勉强漏出个笑脸说道：“这是我未来婆婆那边的亲戚，她丈夫也在那个部队，正好跟我们一起坐车。”说起这个，米兰也很无语，她妈那个大嘴巴，知道她要去部队找季军，转头就告诉了季家。季家呢，就要她带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表嫂和她未来小姑子，当时别说她爹了，就是她都有些生气。
好在这个女人识趣，说她会自己买票，只是担心自己一个人上路不方便，两个人在车上也有个照应。至于她那个不知道能不能成的小姑子，她爹直接发话了，去可以，钱自己出。也不知道季家打的什么主意，开始还嚷嚷，后来居然同意了。为此，她才耽搁了时间。
虽说是同意了季家这个无理的要求，可是米兰还是不开心，说好的好朋友一起去，忽然插进来的人算是怎么回事，这种强迫中奖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好在那两人的位置跟她们三个不在一起，米兰还能自在些。她刚想说些什么，谁知道季石榴走了过来，怯懦的说道：“可不可以请你们跟我换个位置，我想挨着我二嫂坐。”季石榴就是被强插进来的米兰未来小姑子。
钱朵儿无语，柳贝贝翻了个白眼，搓搓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她不客气的说道：“对不起同志，我们不想换。”
谁知道她这话说完，季石榴居然就哭了，那眼泪真是说流就流，这神发展让她们目瞪口呆。
季石榴一哭，车厢上不少人都看着她们，那眼神都带着谴责，柳贝贝看着季石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正好这时候有列车员经过，柳贝贝忽然站起来喊道：“列车员同志。”
列车员走到柳贝贝跟前，也许是看到柳贝贝一身军装，他还敬了个军礼，问道：“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被突然敬了军礼，柳贝贝不可避免的嘴角抽抽，好在她家当兵的多，军礼她也会。柳贝贝同样回了个军礼，说道：“我想问问，列车上不经过别人同意是不是能随便换座？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的朋友刚好买的连号座位，这位女同志上来就要跟我们换座，还说什么要跟她二嫂坐一起。您看，我们三个都是大姑娘，并不认识这位同志，这边座位上的又是位男士。所以我就拒绝了，谁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居然就哭上了。”
最后那一句，柳贝贝是说给车上其他人听得，最讨厌这些不明白事情经过乱用同情心的人了。

第86章
列车员看看这边的三位姑娘, 再看看站在过道一脸怯懦的小姑娘, 他说道：“你们的车票呢，拿出来我看一下。”柳贝贝三人立刻拿出车票给了列车员, 列车员看完之后又还给她们，然后转向季石榴说了同样的话, 在看过季石榴的车票后，列车员说道，“原则上讲, 车票是不允许换的，小姑娘还是回你的座位上去吧。”
季石榴没想到对面的人居然一言不合就喊列车员，这根她想的不一样啊。季石榴在季家并不受宠, 她既不是长子，又不是会赚钱的二哥, 还不是会跟她娘撒娇的三哥。她在季家的地位可有可无，她娘也不关心她。后来，她慢慢观察, 发现每次她三哥做错了事情或者想要什么就跟她娘撒娇，十次里有就此能成功。自此, 她就琢磨出了这么个技能。
装成胆小怕事吼一句就会哭的小姑娘。
装哭对她来说并不难，每次她对着别人装哭，总能达到目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比如这次跟着去部队。
对上列车员, 季石榴还是有些怕的, 她小声的说道：“俺没说谎, 她真的是俺二嫂，还没过门的。”季石榴手指着米兰，想了想又加上了最后一句。
米兰站起来，态度大方的说道：“你刚才说我是你还没过门的二嫂，那我现在就明白的告诉你，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的二嫂。这次去部队，我就是要去跟你哥解除婚约的。说道你二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边那个才是你真正的二嫂吧。”米兰说完，抬手指着跟她们隔了好几排座位的人说道。
原本她是打算到了部队考察考察季军再说的，她爹也是同意了的，现在她真是受够了季家人的纠缠。
刚才在路上，季石榴可不是现在这幅表情，她话里话外的都让自己巴结她，管她一路上的吃喝，还说什么她哥最疼她之类的。而且她还什么都没带，那意思太明显了，到时候不只是吃喝，还有换洗的衣裳，不是她就得季军来出。
可是凭什么啊？米兰自己肯定是不想出的，至于季军，肯定不会看着妹子为难。有个合不来的婆婆再加上一个这样的小姑子，她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生活了。所以才会这么坚定的说出退婚的话。
“你说什么？”季石榴尖叫出声。
离得近的人纷纷皱眉，现在他们也都看出来了，过道站着的这姑娘别看年纪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米兰也跟着皱了下眉，说出那句话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反她反而觉得轻松不少。她揉了揉耳朵，说道：“你没听错，我就是打算去解除婚约的。我跟你哥刚订婚，你妈就去我家让我爸给你们找工作，还太累的活不要，工资低的不要。凭什么啊？我爸要是真的有这本事，我妈还会在家里闲着？就你家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家，当谁都稀罕呢。要不是当初你们合伙骗我过去，我连相亲见面都不会去。”
也许是气的狠了，米兰说话毫无顾忌，简直是有什么说什么。
看米兰不像是说气话，季石榴一下子慌了，她娘要是知道她哥的婚事被自己搞砸了，回家非打死自己不可。
季石榴还想再说什么，列车员已经不耐烦了，他说道：“同志，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去，不要影响他人上车。”
季石榴看看身后被堵住去路的人，再看看米兰，咬咬牙，只能无奈的回到座位。
呼，人可算是走了，三人相视一笑。
柳贝贝拿出瓜子，放在桌子上，说道：“我妈怕我们路上无聊，让我带的，自家炒的瓜子。”
米兰和钱朵儿也拿出各自带的零食，推在一起。从她们县城坐车到京师只有这一辆列车，每天下午一点出发，等到了京师刚好早上八点。
等列车开起来，钱朵儿吐槽道：“早知道当初就该买卧铺票的。”卧铺车厢上车的时候检查严格，她看季石榴两人的穿着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的。
“不是你说的怕咱三不能分到一起。”他们县城是个小站，能不能买到票，买到什么票都不好说。就这三张坐票还是钱朵儿家里给找了关系才拿到的连坐。
柳贝贝剥着瓜子，说道：“回来的时候就好了，京师是首发站，车票没这么紧张。”
米兰一边剥着她买来的盐水花生，一边对着柳贝贝说道：“贝贝，到时候我不打算住部队了，你能不能拜托你哥给我们找个靠谱的招待所。”既然决定退亲了，米兰就不想再跟季家扯上关系，当然也就不准备跟着季军去住部队。
“这个没问题，要不我也跟你们住招待所吧，谁知道到时候进了部队让不让出来啊，还不如住招待所方便呢。”
“那你对象怎么办？你们难得见一次面，住招待所他来找你方便？”钱朵儿说道。
柳贝贝耸耸肩，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说以前没订婚的时候吧，还不觉得什么，这订了婚在见面我总觉得不自在。有时候都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好。”
这边三人聊得畅快，那边季石榴二人可就没有那么美好。
季石榴一直在那里碎碎念的，有时候还会拉着柳絮掉两滴泪，烦的她恨不得把季石榴丢出去。尤其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季石榴什么行李都没带，钱就更不用想了，看到她吃东西就眼巴巴的瞅着，也不说话，搞得她火气很大。
没错，刚才柳贝贝看到的人就是柳絮，她也没想到季家居然跟徐建国家是亲戚。如果柳贝贝知道柳絮现在的心情她大概会很开心的吧。
此时，三人正研究着列车上的贩卖的套餐。现在这天气带食物不现实，到了晚上肯定会馊掉，她们就只能吃火车上的食物。火车上人多眼杂，三人学着别人的样子，纠结了一会儿，才一人点了一个菜外加两个三合面的馒头。
这个馒头是柳贝贝提议点的，火车上有白面馒头、有包子、还有二合面、三合面的馒头，她就示意大家拿个最差的。火车上的饭菜并不好吃，三个人凑合着吃了一顿就轮流休息了。柳贝贝就坐在钱朵儿的对面，两人都靠着窗户，柳贝贝身上背着一个军绿色的书包，她把书包斜跨在身上，把书包带弄长，在一屁股坐上去，刚好压住书包。
米兰的旁边是过道，她的随身包就放在钱朵儿里面，跟钱朵儿的放在一起。
也许是这个时候的人朴实又或者是看她们始终有一个人醒着，这一晚上并没有出现丢东西的事情。
早上三人要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个鸡蛋垫垫肚子，准备等下车再吃顿好的。
上午九点，火车准时到站，三人也没着急下车，而是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拿出自己的行李，不紧不慢的跟着下车。柳絮和季石榴也许是见她们三人没下车，也跟着没动。
好在几人都识字，跟随着人流很顺利的找到出站口。然后就看见……
米兰的对象季军穿着军装正在门口等着。当然柳贝贝二人是不认识季军的，可架不住她们身后跟着个季石榴。季石榴看到她哥，眼泪刷的就出来了，然后就跑过去想要投进她哥的怀抱。
“季石榴，立正。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季军后退一步，说道。他的眼睛还瞄了一眼出站口站着的身穿绿军装胳膊上带着红袖章的人。
等季石榴站定，他才看向米兰，发现米兰不是一个人来的，皱了下眉，说道：“米兰也来了。走吧。”说着就准备上前帮米兰拿行李。
米兰顺手躲了过去，自己提着行李往外走去。到了马路边上，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家饭馆，她也不去管里面的饭菜贵不贵，于是说道：“季军，我有事跟你说，正好前面有家饭馆，咱们去那里说吧。”
季军楞了一下，季石榴有些慌了，她不自然的说道：“二嫂，咱们还是先去部队吧，这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大家肯定都累了。”
米兰没理她，带头往前走，柳贝贝和钱朵儿自然跟上。反正她们带的钱和票足够了，等米兰谈好事情正好吃顿好的。
三人走在前面，抬脚进了饭馆，跟着季军出来的小战士被这一出给弄蒙了。不是说他们来接季排长的未婚妻和妹妹，还有徐连长的媳妇吗，这来了五个小姑娘，除了季排长的妹妹和未婚妻，剩下的那三个哪个是徐连长的媳妇。还有，瞧着季排长的未婚妻态度也不对劲啊。
被人当场下了面子，季军的脸色有点黑，再看看他妹妹的样子，显然是知道什么。季军说道：“石榴，你来说说，你二嫂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对家里给他找的这个媳妇，季军是满意的，家世好，长得漂亮，谈吐也好，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在镇政府有工作。季军早就想好了，妻子有工作，他到时候完全可以寄一半工资给他妈，这样对他们这个小家也不会有影响。
只是现在米兰的样子，让他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这才想着先从小妹这里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季石榴支支吾吾，最后在她哥严厉的目光下还是说出了米兰要退亲的事。季军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大步朝着饭馆走去，在米兰什么站定，说道：“听说你要退亲？”
米兰被她冷酷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会儿就知道了，不过，既然对方都知道了，她也不再隐瞒。米兰说道：“对，我想了很久，觉得咱俩并不合适。你家当初订婚给的东西，我家都会原封不动的退回去，不会沾你家一点便宜。”
听到米兰的回答，季军的脸色更冷了，他道：“为什么？”
米兰顿了一下笑着说道：“你应该不止定过一次婚吧，那时候你就没问问女方为什么退亲？”这是她爸找人打听来的，季军在她之前订过三次婚。第一个据说是个普通农村姑娘，在季军当上兵之后，季家人就给退了；第二个是她们村的一个知青，长得不错，是季军自己看上的，后来也是在结婚的档口姑娘退了亲；第三个听说是一个村支书的闺女，人家姑娘有学问在镇上工厂上班，订婚还没超过一年就被姑娘家退了亲。
三个对象，除了第一个是季家人嫌贫爱富做主退的，其他的都是姑娘那边退的。
为了打听这些，她爸也是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的，这些不管是她大姨还是季家都没人提过。
“就因为这个？”季军听了米兰的话，想当然的认为米兰是因为他之前订过亲。他刚想说什么，就见米兰摇摇头。
米兰指着桌子上的空位子说道：“坐下说吧，既然决定要退亲，我肯定是要跟你说清楚的。”等季军坐下，她才缓缓地把自从订婚后他家人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出来。虽然不喜欢季家人，她也没有添油加醋。
等米兰说完，就见季军的脸更加阴沉了，吓得她赶紧往边上柳贝贝的地方靠了靠。只见季军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转头看着季石榴说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季石榴看着她哥的样子，哆哆嗦嗦不敢出声，“说话。”季军大喝一声，吓得季石榴一激灵，慌乱的点点头。季军看到季石榴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米兰说道：“给你和你的家人造成困扰我很抱歉，既然这是你希望的，那就退吧。”
米兰松了口气，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下意识的就抓住了柳贝贝的手。柳贝贝回握她的手算是安慰，她也没想到季军这么好说话。这样看来，季军这个人应该还不错，可惜了有这么个妹子和娘拖累。
跟着季军来的小战士张大嘴巴，来的时候季排长还挺高兴的，谁知道就这一会儿功夫，季排长居然被退亲了。而且听那个姑娘的意思，季排长还不止一次被退过亲？他到底听了什么私密的事情啊，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被穿小鞋。
在小战士纠结的目光中，柳贝贝看着她说道：“这位同志，我想问问去你们部队要坐什么车。我哥也在你们部队。”
季军听了，看了柳贝贝一眼，原来人家是来看自己哥哥的。他抹了把脸说道：“等吃完饭，做我们的车去吧，你们都是小姑娘，挤一挤还是能坐下的。”这个姑娘长得比米兰还好在，他实在不放心三个小姑娘自己去坐公交。
小战士一看季军说话了，心里也没这么怕，他好奇的问道：“你哥是谁啊，怎么不来接你？”这么个漂亮的姑娘，她哥的心真大。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哥叫柳有才，我没告诉他我要来。”也不知道这个战士认不认识。
季军听了柳贝贝的话，脸色一变，他说道：“你是柳副营长的妹子？”
柳贝贝楞了一下说道：“我哥是个副营长没错，就是不知道你们部队有几个副营长。”
“那就没错啊，我们那只有一个柳副营长。你也别去部队了，他现在在医院呢，怎么你们不知道？”说完这话，季军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几个月前，部队发布了任务，柳副营长和卫营长那两个营凑巧接到了个难度高的。两个营废了好大的功夫，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可是两人也都受了伤，柳副营长伤了胳膊腿，卫营长至今还没醒。
事实上，他们部队发布的任务，难易程度都是自己分析出来的，难免会有误差。他们当时猜测这个任务就算加大难度，两个营也能完成了。谁曾想己方这边有卧底，对方又带着大量的杀伤性武器，这才导致两个营损失惨重，营长、副营长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柳贝贝听了猛地站起来，她说道：“你说卫乐正到现在还没醒？那他们在哪个医院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季军疑惑的看着柳贝贝，怎么感觉对方关心的点错了。米兰赶紧解释一下，说道卫乐正是柳贝贝的未婚夫。

第87章
季军恍然大悟, 然后说道：“要不然这样吧, 我送你们过去？”接着他转头对着小战士、季石榴和柳絮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 顺便吃点东西，”顿了一下, 又说道，“我请客。”
季军先在的工资并不是很多，二十多块, 他每次发了工资都是寄一大半回家，身上只留几块钱急用。好在他这个月的工资刚发下来还没有寄回家，请吃一顿饭还是够得。
柳贝贝见状说道：“那太麻烦你了, 多不好意思。不然这样的让这位小战士先送我们去医院，我们刚才点的餐也来不及吃了, 正好给你们，算是感谢你们借车。”她们点的餐都付了钱和票的，打包肯定不行, 毕竟还有汤。她这会儿也没心情吃饭，给她们吃也好, 人家借车给她，她请吃饭，正好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说完，她又对着那位小战士说道：“同志, 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
小战士见季军点头, 他站的笔直说道：“应该的不麻烦。”
柳贝贝拿起自己的行李, 然后看向米兰和钱朵儿，只见两人都已经提起了行李，说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三个人跟着小战士一起上了车，路上，小战士纠结了半天，还是说道：“那个，同志，我们季排长人还是很好的，你要不要在考虑一下？”季军这个人对下属还算不错，和颜悦色的，所以看到他敬佩的排长被退婚，小战士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小战士应该当兵没多久，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年纪看着比她们也大不了多少。
米兰摇摇头，想着对方可能看不见，她说道：“你们季排长也许是个好人，可惜他没有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我可以接受跟他两地分隔，可以接受帮着他照顾老人、教育年幼的弟妹，甚至将来独自养家带孩子，但是我不能接受他的家人一脸理所应当的对我家予宇欲求。我家并不欠他家什么，我嫁给他并不等于我家要给他家当牛做马。我问你，假如你以后结婚有了女儿，你会让自己的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受苦吗？”
小战士想了想，如果他将来的女儿遇到这样的婆家，他……
看着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他想他大概会上去揍人吧。
这样想着，他忽然有点理解人家女同志怎么想的了。
因为提了一个尴尬的话题，小战士总觉得不好意思，也就不再说话，只专心开车。
后面坐着的柳贝贝双手一会儿紧握一会儿又松开，她紧咬着下唇，显得很担心和紧张。听那个季军的意思，两人都受了伤，好在三哥醒了，又有三嫂照顾着，想来不是很严重。倒是卫乐正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现在还没醒，估计伤的不轻。
柳贝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有什么事她能帮得上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绿珍珠，不过她也牢记她爹娘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给人吃这个，就是吃也不能让人看见。医院人多眼杂这个肯定不行。她身上还有什么呢？柳贝贝的手下意识的捏着胸前的书包，忽然她摸到一个圆盒。
柳贝贝眼前一亮，她想起来她家的人参丸还在她空间里面放着，到时候她完全可以用书包当借口拿出来。人参丸里面的人参不但是用贝壳里的水做出来的，就是熬制的时候，她爹也偷偷加入了点绿珍珠水，不然它的效果不可能这么好。
想到这里，柳贝贝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漫长，柳贝贝觉得仿佛时间过了很久她们才到医院。
小战士停好车，帮着她们把行李送到医院大厅说道：“我跟柳副营长他们不是一个营的，也不知道他们住哪间病房，你们可以去前台问问。”
柳贝贝看着前台忽然说道：“不用了，谢谢你啊，我看到个熟人，改天我让你们柳副营长请客吃饭。”说完她就提着行李往前面走去。
“柳国昌。”柳贝贝知道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她走到人跟前才喊道。
柳国昌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他小姑站到他跟前。柳国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还伸手抹了抹眼睛，发现人还在，他不确定的说道：“小姑？”
“是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知道往家里发个电报。要不是我来部队还不知道三哥和卫大哥都受伤了呢，你呢，没受伤吧？”柳贝贝一边把行李扔给柳国昌，一边埋怨着说道。
柳国昌下意识的接过行李说道：“三婶不让，怕你们担心。我倒是没啥事，这次任务根本没我的份。”柳国昌进部队才几年，说白了跟个新兵蛋子差不多，像这种任务柳有才根本不会带他。这样一来虽说立功的机会少些，毕竟安全。
柳贝贝带着柳国昌走出人群，顺手拿了米兰和钱朵儿的行李扔给他，对着两人说道：“我侄子，不用客气，随便使唤。”
柳国昌也跟着两个人打了声招呼，让她们有事就找自己不用客气，接着就带着众人往病房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说道：“三叔到还好，昏睡了两天，现在醒了。就是卫叔，到现在还在特护病房呢，说是伤到了脑子，还没醒。”
柳国昌本来不想说的那么直接，又怕他姑待会没个准备在做出点啥，干脆提现说一下情况，提个醒。
柳贝贝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浑身是血脑袋缠着绷带的男人形象。她沙哑着声音说道：“你先送我去看卫大哥吧，然后你把行李送去三哥那儿，等会再麻烦你带着我朋友去吃饭顺便给找个住的地方。”
米兰和钱朵儿对视一眼，说道：“贝贝，我们不着急，你先忙你的吧。”
钱朵儿也点点头说道：“对啊，贝贝，要不我们在走廊里等你也行，你看走廊里有椅子，正好我们也歇歇脚。”
柳贝贝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也顾不上朋友了，她歉意的笑道：“那好吧，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顾不上你们。”
两人都理解的表示不在意，她们高高兴兴的来，谁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情。
因为是特护病房，柳贝贝并不能进去，只在门边隔着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卫乐正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绷带，胳膊上挂着点滴，另一只胳膊上也有绷带。他身上穿着病号服又盖着被子，身上的情况看不见也不好揣测。
卫乐正的嘴上还带着个东西，柳国昌告诉她那是氧气罩。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好几台她不认识的仪器。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柳贝贝擦擦眼睛，说道：“走吧，咱再去看看三哥。”
柳有才的病房就在楼下，柳国昌带着心情明显不好的柳贝贝下了楼。
柳有才这会儿正在跟赵雪卉较劲，柳有才非说自己好了不用挂吊针，赵雪卉则坚持必须滴水。自从柳有才醒了，这事都发生好几回了。谁也不会想到在部队以冷静睿智著称的柳有才居然晕针，柳贝贝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来的。
“不是，贝贝？”柳有才看到推门进来的人睁大了眼睛，趁着他被分了心神，赵雪卉快速的把针扎了进去，快的柳有才都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她迅速的拿起胶带缠好，动作一气呵成。等做完这些，她才抬头看着柳贝贝说道：“贝贝咋来了？”又看着她身边的柳国昌说道，“不是说了不让你告诉家里吗？”
柳国昌表示他很冤，他刚想说什么，柳贝贝就开口了。“不关国昌的事，这不是国庆放假吗，我就寻思着来部队看看你们，顺便给你们个惊喜。你们倒好，先给我来了个惊吓。”说完她又看了眼柳有才，她三哥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胳膊吊着，还有一只腿也缠满了绷带。
柳贝贝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景，两个重要的人都受了伤，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柳有才看到柳贝贝哭，有点手足无措，天知道他最怕女人哭。他赶紧那眼神示意赵雪卉。
赵雪卉放下手里的托盘，走到柳贝贝跟前，说道：“快别哭了，你三哥没啥大事，你没来之前他还有精神跟我较劲呢。倒是，乐正那边，你去看过没有？”
柳贝贝点点头，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说道：“去了，我、我们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别人也去探亲，是他告诉我，三哥和、和卫大哥都受了伤。听他说的卫大哥还没醒，我就先让国昌带我去瞧了瞧。”
说起卫乐正，屋里瞬间就沉默了。柳有才忽然说道：“妹子，这事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卫乐正那小子也不会伤的这么重。”他们本来完成任务准备撤离的，谁知道对方居然在那里埋了炸弹，还是计时的。等他们帮着队友撤离之后，在想撤离已经来不及了，炸弹爆炸。卫乐正跑得快，已经跑出了爆炸范围，因为他又折返回来，两人被余波冲击，落地前卫乐正把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如今卫乐正还没醒，最自责的应该就是柳有才了。卫乐正可是他未来妹夫，要是出了事，他怎么向妹妹交代。
柳贝贝擦擦眼睛不高兴的说道：“三哥说啥呢，你可是他哥，他要是不救你那不是冷血无情的白眼狼吗，就这样的，你们放心我嫁给他啊。”说完这个，她又接着说道，“对了三哥，我之前不是让你们带了人参丸吗，你们给他吃了吗。”
说起这个，柳有才眼前一亮，他激动的做起来，吓得赵雪卉赶紧过去又把他摁在床上。柳有才道：“吃了吃了，妹子你是不知道，你那个人参丸帮了大忙了。就是太少，乐正那里要是能再吃两颗说不定就会醒了。”
这次受伤重的不止他们俩，那狗、日、的放了好几颗大威力的炸弹，他们这些当领导的都是第一时间疏散战友，自己落在后面，结果就被炸了个正着。除了他跟卫乐正受了重伤，还有两个指导员受伤也不轻，他们营的营长更是直接炸死里面。除了他们这些领导，还死了两个小兵，有两个重伤的。
这次从家里他们每人带了三颗人参丸出来，一人一颗刚刚好。到现在除了卫乐正，还有一个指导员也没醒。当时主治医师就感叹说要是能一人再吃两颗肯定能醒。那时候他还没醒，等他醒了又不敢发电报回家，正犹豫着柳贝贝就来了。
柳贝贝赶紧从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她递给了赵雪卉。“三嫂，这里还有三颗，得麻烦你了，那个什么监护室我也进不去。”
赵雪卉也没含糊，她也知道柳有才这两天有多自责，卫乐正早好一天他才能早一天放心。当下她接过瓷瓶就出去了。吃药这事还得告诉主治医师一声，她早点去也好早点让卫乐正吃上。
柳有才看到妹妹的瓷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贝贝，你那一瓶有几颗？你也别怪三哥，我们这些人说是战友，其实跟亲人差不多，我就想着要是有多的也给那个指导员一颗吧。”要是只有一颗，肯定是先紧着卫乐正的，如果有两三颗，他倒是希望能分给别人一颗。不仅是他，怕是部队的领导、主治医师都会这么想。
柳贝贝抿了抿唇，说道：“不巧有三颗，这是咱家仅剩的三颗了，都让我给带来了。我知道三哥想说什么，如果卫大哥吃一颗就能醒，我可以做主剩下的给别人。”
她跟三哥不同，这些人于她来说都是陌生人，她可以看在三哥的面子上给别人，前提是卫乐正和她三哥用不着。
柳有才点点头，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知道了妹妹的想法，到时候他也好跟上面交涉。
赵雪卉回来的很快，她说道：“我已经喂了乐正一颗，不过贝贝，主治医师想让你分出一颗来，那个还在昏迷的指导员据说家里有背景。当然如果他醒了，这功劳肯定是咱们的，主治医师不会跟咱们抢。”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那就分一颗吧，不过我希望能让我进去照顾他，或者能把他转到病房更好。正好三哥这屋不是有空床吗，到时候我照顾他俩，三嫂也能休息休息。”
胳膊拧不过大腿，柳贝贝一直清楚这句话，人家有权有势的，她再拒绝不是摆明让人家穿小鞋。再说她拿出三颗本就没指望全给卫乐正吃，能保住两颗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再说手里还有更好的呢，只要让她接触到人，她总会找到机会喂进去的。

第88章
赵雪卉这几天确实没怎么休息, 主要是前几天柳有才昏迷不醒, 她就是回家也睡不着，索性留在医院照顾他。柳贝贝的懂事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就担心柳贝贝这孩子没经历过大事，死犟。
“小姑, 我把你朋友都安排在咱医院不远处的一个招待所了，那里经常招待咱部队的家属，安全方面做的不错, 价格也不贵。他们老板就是个退伍军人，我跟他打过招呼，照顾一下你朋友 。”柳国强把他小姑带过来就去安排米兰二人了, 知道这两人都是他小姑的同事，柳国强还是比较重视的。她小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上学的时候起，朋友缘就一般，不过每个交往的朋友关系都很好, 就像余小鱼，现在还跟他小姑有联系呢。
跟余小鱼分开之后, 也没见他小姑有交好的朋友，现在能有两个合得来的同事，他还是很为他小姑高兴的，因此安排起来也比较用心。
柳国昌找的地方还是赵雪卉给推荐的, 她是军区医院的护士, 对附近比较熟。她听不少家属闲聊说起过那个招待所, 知道那里环境还可以，关键是安全便宜。
柳贝贝点点头，她说道：“国昌，你和三嫂也累了吧，要不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三哥。”两人眼底下都有厚厚的黑眼圈，想来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她看她三哥这里也没什么需要忙的，她也照顾的来。
赵雪卉摇摇头说道：“国昌这两天忙上忙下的不容易，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再等会儿，等你三哥挂完水，我交代下别的护士，下午就去休息。等下午爱军就来了，这里她也熟，有什么事你叫她。”
这几天都是柳爱军跟着她来回替换的，要不然忙碌加上担心，她真有可能撑不住。如今柳有才醒了，只要后期好好注意休养问题不大，她也可以放心休息去了。
柳国昌想了想说道：“那我去给小姑买点吃的东西吧，你们在火车上肯定吃不好。”
说着柳国昌就转身想往外面走，被柳贝贝叫住了。
“国昌，你找的那个招待所能煮东西吗？我想给你三叔炖个汤，不都说吃哪里补哪里吗？”她不是没想过去医院的食堂，只是她担心到时候有人盯着她，她不好再汤里做手脚。
柳有才却说道：“炖啥汤，你哥现在好着呢。你刚下火车肯定也累了，要不你去休息吧。你不知道卫乐正这小子，恋爱报告结婚报告一起交上去了，甚至还申请了家属院。你是不知道，咱军区家属楼有两种，一种是新建成的五层楼，这大部分家属呢都选择住那里。一种呢是老式的独门独院带有一小块菜地砖瓦房，嘿嘿，这个臭小子，他倒是会选，你肯定猜不到，这小子选的就是砖瓦房。还就在你哥我家旁边。
平时任务紧他就住宿舍那边，没事的时候就住家属楼这边，自从你俩订婚，这臭小子经常去你哥家里蹭吃蹭喝，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柳有才没说的是，他每次去都是收到包裹的时候，去了还专门盯着他的包裹，只要是柳贝贝准备的东西，他都能厚着脸皮用各种理由拿走。当然事后他会给买些东西做补偿这事他是不会告诉小妹的。
柳贝贝听了眼前一亮，她上高中的时候住的就是楼房，每天上下爬楼不说，晾晒个衣服被子的还不方便。那时候她就无比怀念家里的大平房。
难怪有一次她收到卫乐正的信，问她更喜欢住楼房还是平方，原来是要提前选家属楼啊。
赵雪卉也说道：“他选的那栋我也去看了，不得不说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屋里的采光啊，面积都不错，就是小院也比我家的大些。到时候种上些自己喜欢吃的菜，既省钱又省力。院子还有围墙大门，就跟咱老家差不多，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
自从新楼建立起来，不少家属都转去了新楼，平房这边就空了出来。柳有才当上副营长的时候新楼刚建好，他们一家四口去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了平房这边。宽敞，还安静。
卫乐正有样学样，得了批准之后也在赵雪卉的帮助下选了个采光好又距离他们进的房子。
赵雪卉并没有说自己也给卫乐正意见了，只说那是卫乐正自己选的。房子有三间，一间做厨房，剩下两间做卧室刚好。
柳贝贝听了赵雪花的描述就心生向往，她说道：“改天等我有空了就去瞧瞧，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咱平房住着舒服。那楼房里你在家说话大点声恨不得整栋楼都听见了。”这可是她的经验之谈，她上学那会儿就是，站在楼道里大声一喊另一边的人就听见了，哇哇哇的，烦死人了。
赵雪卉一想可不是，她记得当初楼上就住这一对夫妻，大嗓门，听说办那事的时候动静也大，住她楼下还有对门的都能听得见。这两口子经常被调侃，有的军嫂更是当面讽刺人家，弄得两口子很不自在，最后又找领导换了房子住回了平房这边。
下午柳爱军回来了，柳贝贝在赵雪卉的劝说下跟着回去了。回去之前她又去看了看卫乐正，人已就没醒，不过状态倒是比以前好了些。主治医师说照这样算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醒了。
回去的路上，柳贝贝想了想还是让赵雪卉带着她买了些排骨、大骨头，她打算回去就炖上，正好晚上带到医院给她三哥补补。
到了部队，赵雪卉先带着柳贝贝在门口登记，这个是必要的流程。赵雪卉告诉柳贝贝，如今的部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都得统一登记。他们这些战士还要检查介绍信，回访等等。总之很是严格。
两人直接去了柳有才家里，赵雪卉说道：“咱家也是一样的，三间屋子，一间做厨房，另外一间我用帘子隔开了，给他们姐弟住。有时候你三哥忙，不回来，我就跟爱军住这屋，让拥军自己住。你呢，你是想跟我挤一张床还是去乐正那边住，他那屋每天都有打扫，也有被褥。”
柳贝贝打量着她三哥家的房子，听说爱军和拥军还住一起，说道：“爱军和拥军不小了吧，咋不换个大点的房子。三嫂要不我晚上去医院守着吧，三哥和卫大哥都有伤，总得留个人吧。”
赵雪卉一边收拾一边回答道：“你以为房子是你想换就能换的，咱们这还好房间够大，隔开能当两间。你去楼房那边看看就知道了，跟你哥一样级别的，你去看看他们那三间房，比这个要小上一圈。有那孩子多的，一间屋子挤好几个。这小时候还好，等孩子们上了十岁，总不能都挤在一起吧，到时候有的闹呢。”
部队家属房就这么多，都是按照级别划分自己选的，不少家属觉得楼房新鲜，选择了楼房。后来发现做什么都不方便又后悔想换回来，可惜晚了。当初就是因为平房这边有限，这才新建的家属楼。等人搬走了，部队就拆了几处平房准备再建一座楼。
这个时候后悔，想搬回来，哪里还有适合你住的房子。再说部队也是有纪律有脾气的，又不是你家开的，容许你想怎样就怎样。那个搬回来的，是没办法，影响了别人的生活。
听了赵雪卉的话，柳贝贝才明白，还有这规定。
厨房里有小炉子，柳贝贝就让赵雪卉先去休息了，自己炖汤。她也没开炉门，就这么添上足足的水，小火慢慢熬着。
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发现赵雪卉睡着了，她这才拿拿出水壶，翻出带来的搪瓷缸子，弄了一缸子水出来，把绿珍珠放进去。
做好这些，柳贝贝就去了柳爱军姐弟睡觉的那屋休息去了。她怕赵雪卉醒得早发现什么，还特意插上了门。
一觉睡到天擦黑，柳贝贝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赵雪卉在厨房忙活了。她端着搪瓷缸子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打开锅盖瞧了瞧炖着的汤。
赵雪卉说道：“贝贝醒了，汤炖的也差不多了，我在炒两个菜，咱们先吃，吃完就去医院。”赵雪卉醒了就去敲了柳贝贝的门，发现门锁上了也就没喊她。
柳贝贝摸摸头，说道：“不好意思啊，三嫂，我这睡过头了。对了，都这么晚了，拥军咋还没回来。”
赵雪卉一边盛馒头，一边说道：“这不是你三哥受伤，我怕忙不过来就送他姥姥家去了。”
柳贝贝趁着赵雪卉往外端菜的功夫，赶紧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倒进锅里，然后若无其事的拿勺子搅和几下。看到赵雪卉进来，她说道：“三嫂，你家有啥东西能成汤吗？”
赵雪卉给她拿了一个能提着的饭盒，她走到跟前的时候说道：“贝贝的手艺真不错，这汤熬得是又浓又香。”她刚才忍不住喝了一口，别说喝到胃里舒服极了，那感觉仿佛这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柳贝贝心说这可是她用贝壳里的水熬得，能不香吗。现在又加了一缸子绿珍珠水，喝起来会更香。
面上她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我这才哪到哪，都是跟咱妈学的。”
赵雪卉想想也是，她婆婆做饭确实有一手。
两人简单的吃了点饭，带上给柳有才炖的汤，就让柳国昌送她们去医院了。好在柳国昌这几年学会了开车，要不然她们还得麻烦别人。
两人去了医院就让柳爱军跟着回去了，赵雪卉怕柳贝贝不懂，决定今天晚上跟她一起守夜。
也许是因为柳贝贝贡献出了一颗人参丸，主治医师特意批准赵雪卉带着她去里面看了卫乐正。柳贝贝先跟着赵雪卉去消毒换衣服，这才穿上赵雪卉的衣服，跟着去了监护室。
看到卫乐正躺在床上，柳贝贝的脑海里全是两人为数不多在一起的时光。现在想想，她对卫乐正也不全然是没有感觉的。
主治医师说道：“你可以上前去跟他说说话，病人现在还是有意识的，说不定能刺激他早日醒来。”
柳贝贝点点头，她上前坐在病床上，想了想伸手去抓住卫乐正没受伤的那只手。说道：“卫大哥，我来看你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就没有提前告诉你。谁知道你倒是先给我一个惊吓。事情我都听我三哥说了，三哥说他谢谢你。你快点醒来吧，我们都很担心你。我这次就请了一周的假期，你要是再不醒，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又少了一天。下次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假期回家。
你自己算算，咱俩从认识到现在总共呆了才几天。你快点醒吧，不然等我走了，有你后悔的。”说着说着柳贝贝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卫乐正的手上。
主治医师时刻关注着桌子上仪器的变化，他对着柳贝贝说道：“很好，病人家属多说点话，刺激刺激他，你看这里，明显他是能听到你说话的。”主治医师指着仪器上的变化说道。
柳贝贝并不懂这些仪器代表什么，不过听医生说这是好事，她点点头，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这次来还给你带了两双鞋，我现在跟我妈学着做衣服呢，上次不是要了你的尺寸吗，我就给你做了一身衣裳。也不知道做的合适不合适，你最好快点起来试一试，不合适我好改。”
絮絮叨叨的，柳贝贝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直到医生说该出去了，她才松开卫乐正的手，依依不舍的走了。柳贝贝没有看到，她松手的瞬间，卫乐正的眉头皱了一下。
出了病房门，主治医师开口说道：“今天他的状态还不错，不排除吃了那个人参丸的原因。等明天如果他还没醒，晚上再给他吃一颗。另外……”主治医师有些难以启齿。
赵雪卉多少能猜到医生的意思，她说道：“这个人参丸是我们老家一个赤脚医生给的方子，也是他给配的，具体有那些药材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里面大头是我家的人参，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名字。”她的意思相信主治医师能明白，言外之意这方子不是她们的，跟她们说没用。
柳贝贝虽然不知道啥意思，也配合的点点头，反正她三嫂也不会害她。
主治医师叹了口气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药关键时刻能保命。咱们军人都不容易，要是能多得些这个，对国家对军人都有好处的。”像这种能保命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了。他到不认为赵雪卉在说谎，不说赵家，就是她男人都是军人，她没必要在这事上面隐瞒。
等主治医师走了，赵雪卉才跟柳贝贝解释起来他的意思。柳贝贝楞了一下，说道：“这个也不是咱能做主的啊，咱要是不给，人家会不会给穿小鞋？”上学的时候柳贝贝见多了这种事情，她也有些担心。再说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药之所以这么管用，多半还是在她提供的人参上面。
这要是换了人参，就算是他们拿到药方，估计效果也没这么好。
赵雪卉说道：“估计不会，刚才那个是我们的副院长，他人还是不错的，不仅是医术还有医德。你也别担心，这方面人家是行家，说不定人家就能从你的药丸里分析出成分呢。”在赵雪卉的心里小姑子没见过大世面，被这事吓到也情有可原。
柳贝贝点点头，说道：“回头等我回去说一声，给不给的，这事都应该跟村里通口气。”
赵雪卉欣慰的点点头，她觉得小姑子做事情越来越好了，能想到这一层就很不错。
回到病房，两人就发现柳有才已经把汤喝的一滴不剩了，他砸吧着嘴巴，说道：“这汤是贝贝熬得吧，就你三嫂那手艺肯定熬不出这么好喝的。别说，喝了这汤浑身都暖洋洋的，这胳膊腿也不觉得疼了。”
柳贝贝知道她三哥说的夸张，可也忍不住乐了，她说道：“正好，我有十天假期，到时候天天给三哥熬汤喝，你可别嫌弃腻味。”
柳有才说道：“那哪成，你们小姑娘难得来一次京师，等明天我让爱军领着你们去逛逛。十一的时候去看升国旗，还有大阅兵。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别的时候可看不着。”虽然她们去了也不一定能看得到。

第89章
柳贝贝满头黑线, 她心得有多大才能在这个时候有心思去看什么升国旗大阅兵。“您让爱军带我同事去玩吧, 这么多天怪闷的，我就算了。累了, 睡觉。”不想搭理这个脑子不在线的哥哥，柳贝贝拉过被子蒙住头就躺了下去。
被子是她三哥自家的被子, 床上还铺着自家的床单，柳贝贝躺下去毫无压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参丸起了作用，在柳贝贝到来的第三天，卫乐正终于醒了。刚醒过来的他还很虚弱, 只是勉强挣了一会儿眼睛, 又沉沉睡去。不过这对大家来说是个好现象。
知道卫乐正醒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战士组队来探望，大家都知道他刚好, 每组人说的话都不多，多半是来感谢他的，然后就出去让后面的人进来。
柳贝贝发现这些人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伤, 问了她三哥才知道，这是这次跟他们出任务的战士。两个营受伤的战士不少，其他没受伤的都回部队继续训练去了。
部队距离军区医院并不远, 坐车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卫乐正醒了个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不少同事、领导都坐车来探望。这其中就包括徐建国和柳絮几人。
此时徐建国的心情可以说是复杂的, 上辈子这个任务也是有两个营联手接下的, 不过因为对对手的低估, 最后这两个营的战士全军覆没了。而凶手有了警惕瞬间转移阵地，变得更加滑不留手让人难以捉摸，部队接连派出三组人马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是以这次的任务就被加密搁置了。
因为柳有才让他当众没了面子，所以徐建国故意提及这次的任务，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他知道柳有才为了报复他害对方禁闭，肯定会跟他争抢，到时候他在假装不敌退出，然后……
任务自然而然的就会落在柳有才手里。
争抢任务这在部队是很常见的，大家都是实力说话，谁本事大谁拿任务，到时候就算柳有才出事，大家也不会联想到他身上。
按照他上辈子的经验，他们这些人是必死的，谁曾想换了个人进行任务，任务不但被完成了，两个营的人死伤的也不多。一想到这里，徐建国脸色就很难看，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到头来不但没整死对方，反而让对方完成了任务立了功劳。
听他们营的营长说，这次两个营不但立了集体一等功，就是柳有才和生死不知的卫乐正也得了个个人二等功。原本他就够懊恼的了，谁知道昨晚上传来消息，半死不活的卫乐正居然醒了，他心里更是气闷。
这种生气又不能对别人说，只能是发泄在来看他的柳絮身上。
柳絮跟柳贝贝同一天到来的，当天晚上就被徐建国一阵折腾。她不知道徐建国是觉得卫乐正就要死了，心里兴奋，还以为徐建国是见到她高兴的。刚开始她还很高兴，主动迎合，后来就只能出生求饶。
第一天晚上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分开很久，男人嘛，难免想得慌。谁知道第二天，第三天徐建国扔不打算放过她，每次都折腾的她晕过去。尤其是第三天，动作粗暴，像是在发泄什么，不顾及她的感受。
连着被折腾三天，她本来以为白天能休息的，谁知道徐建国居然拉起她，让她跟着去医院看望醒来的卫乐正。
卫乐正是谁？柳絮并不知道。但是看徐建国郑重的样子，她又觉得或许这个人对徐建国很重要。于是，她嗔怪道：“知道今天要去医院看望病人，你昨天还拉着人家闹半天。我现在两条腿都是酸的，怎么去？”到时候人家看到她的样子能不多想。
刚来的时候，柳絮没忍住心里的好奇，拖着酸疼的腿，被季石榴拉着参观部队。路上遇到不少军嫂，她们看着她笑嘻嘻的，还打量她的腿，那目光羞的柳絮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今天的状态还不如那天呢，到时候岂不是更丢人。
徐建国穿好衣服，搂了搂柳絮说道：“这不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你不是写信说妈一直叨念着孙子，我不努力哪里有孙子让她抱。再说了，你长得好，我妈还不是怕你不要我了，等你有了孩子我妈就能放心了，也肯定会对你好的。”柳絮有时候会写信给徐建国说他妈刁难她，每次徐建国都是这么说，说他妈担心柳絮不要他云云。
也不知道是徐建国太能忽悠还是柳絮太傻，她居然就信了，听了徐建国的话还美滋滋的。这次也不例外，听到他说担心她会看不上他不要他，柳絮先前的不满瞬间消失了。她忍着腿间传来的不是，跟着徐建国坐车去了军区医院。
他们这一车总共四个人，徐建国、柳絮、季石榴和季军。
与徐建国是去看笑话顺带看能不能刺激对方不同，季军是真的佩服两人，他是带着诚意的。至于带着季石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路上季军也警告过季石榴，让她别惹事，不然就把她送回老家。
季石榴这次来，彻底被京师的繁华迷住了眼，她打定主意不想走了。反正她已经十七岁了，能在这里找个工作最好，到时候再嫁个城里人，彻底摆脱农村的生活。所以对她二哥的话还是听的。
不过这一切在见到卫乐正的时候彻底变了。卫乐正长得好看，即使因为受伤脸色苍白，也遮盖不了他身上的气度。再加上今天不少人来看他，病床前摆满了水果营养品，直看得季石榴两人放光。
柳贝贝皱眉，她起身站在卫乐正的身前，挡住季石榴的目光，同时狠狠地瞪了回去。
季军也发现了妹妹丢人的举动，他的脸色发黑甚至感觉上面火辣辣的。
没等季军发火，徐建国出声了。“卫营长没事真是太好了，早前卫营长一直没醒我还很愧疚呢，现在看到两位营长没事，我这心也算是放下了。现在想想要不是当初柳副营长先下手为强，说不定现在出事的就是我了。这么一想我还要感谢二位呢。”
徐建国说的话阴阳怪气的，别说卫乐正和柳有才，就是季军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跟徐建国家里有亲戚关系，又是一同当的兵，关系自然比别人亲厚，此时听他说话总觉得藏有深意听着别扭。
卫乐正身体还虚弱，并没有说话，柳有才倒是开口了。他说道：“谢就不用了，军队的规矩，凭实力抢夺任务，徐连长再多训练几年也能越级接这种任务。到时候徐连长可要小心再小心，咱们部队出任务虽说事先都调查的差不多了，可谁能保证就真的查清楚了呢。你看看这次，我们不就栽了。所以啊，徐连长你往后还要继续发挥这种风格，遇到把握不准的任务提前退出嘛。”
柳有才倒是没有怀疑过徐建国故意坑他，这种事情他不认为徐建国能提前知道，在他看来徐建国跟他争任务的时候退缩，就是怂的表现。像他们这种几个小队看上同一个任务的情况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也简单，去训练场打一架，谁赢了任务归谁。实力不如人，输掉任务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徐建国倒好，等柳有才提出打一架解决的时候，他直接退出了。这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可不就是怂了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说怂，徐建国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尤其是这里面还有柳絮和柳贝贝在。一个是他现在的妻子，一个是他上辈子的妻子。不管是哪辈子他在这两人面前的形象都是高大的，猛地被柳有才戳穿，他居然下意识的去看柳贝贝的反应。
柳贝贝自然是毫无反应的，看到他看过来，居然还瞪了他一眼。
而柳絮，把他们两人的“互动”全看在眼里，她的心猛的一沉，徐建国的反应怎么也不像是他说的那样柳贝贝看上他啊，反而是他自己，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对柳贝贝有情。
等柳絮在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床上躺着的年轻人伸手拉了柳贝贝一下，一脸宠溺的说道：“有话坐下说吧，站着累。”他的声音嘶哑，可能是因为受伤，语气也很轻慢简短。纵然如此，柳絮还是从中听了出了浓浓的关心。
柳贝贝呢，她顺着他的手转过身，就势坐在了床头上。别说俊男靓女还挺配的。于是柳絮漏出个自认完美的笑容，说道：“贝贝，你跟你这同志坐这么近不太好吧？” 表面上看柳絮这话是关心柳贝贝，实际上她则是暗指柳贝贝对男女关系不设防，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柳絮已经脱离了柳家，柳家有什么事都不会去通知她，是以她并不知道柳贝贝订婚的消息。
柳贝贝看到柳絮就烦，虽说知道上辈子的事二丫是罪魁祸首，可柳絮也不全然无辜，她也是在里面插了一脚的。所以，柳贝贝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骂道：“关你屁事。”
不等柳絮开口，季石榴说话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嫂子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随便骂人呢。”
柳贝贝嗤笑，她对柳絮没有好感，对季石榴更没有好感，一个想挖她墙角的人。“你家住黄河边上吗？”管的倒是挺宽。
柳絮见二人因为她掐了起来，赶紧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得注意男女大防。”这话说的，就差指名柳贝贝不要脸了。
柳贝贝刚想说话，躺在另一张床上的柳有才忽然下地，一瘸一拐的走到柳絮面前，上前就给了柳絮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我妹子用得着你来教？”柳有才这一巴掌打的很用力，柳絮的脸上瞬间就起了五个手指印。仿佛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柳有才冷冷的看着徐建国说道，“我们柳家跟你徐家可没有关系，现在立刻带着你那不要脸的媳妇滚出去，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别看柳有才受了伤，他这一巴掌的力气丝毫不减，打完人他自己都觉得手疼。
徐建国看看柳絮肿起来的半张脸，还有嘴角的鲜血，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说道：“柳副营长也别太过分了，好歹柳絮身体里流着的也是柳家的血，也要叫你一声三叔的。况且她说的也没错啊。都是大人了，坐那么近确实不合适。”
柳贝贝听了徐建国的话，忍不住站了起来，她说道：“徐建国我发现你跟柳絮还真是天生一对哎，都是那么的不要脸，管起别人的闲事也说得理直气壮。好啊，你说柳絮要叫我三哥一声叔，那我问你，她应该叫我什么？对着自己的姑姑直呼姓名就是有教养？还有，柳絮的破事柳家都说了几遍了，你们是想让我去你们部队用大喇叭喊一遍让大家都知道吗？
别给脸不要脸。
你们两个王八蛋想给我和卫大哥乱扣帽子，也的看我们同意不同意。你问问你身边的这位同志，我俩啥关系。说实话我并不想理会你们这俩神经病加王八蛋，你们非要凑过来。我今天真是忍无可忍了。”
说吧，她趁着徐建国转头看季军的功夫，使出全身力气，快速的给了徐建国一巴掌。
打完人，柳贝贝也不傻，立刻退了回去，站在她三哥身后。她就不信有她三哥在，徐建国敢打她。
这屋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少战士、家属都在门口张望。徐建国的脸黑红交加，难看到了极点。仿佛能感觉到别人的嘲笑，徐建国转身推开人群走出去。他推得战士中正好有个伤了腿的，被他一推差点摔倒，那战士旁边的女人气的破口大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徐建国都走了，柳絮也不好在留下，只得盯着众人谴责的目光，忍着不适往外走。她也不敢走的太快，只觉得仿佛是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季军把这出闹剧从头看到尾，他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两位营长，给你添麻烦了。”说是来探望人家的，结果徐建国来了就给人添堵。同时他心里也纳闷，他小妹跟她说柳絮跟柳贝贝是姑侄关系，两人关系不好，柳贝贝经常欺负柳絮。
可从刚才的情形看，两人确实关系不好，可他看着分明是柳絮主动找茬啊。再说既然对外说她们是姑侄，怎么连姑姑订婚都不知道，还上来就指责姑姑行为不端。
现在是什么时期，她这分明是想把姑姑往火坑里推啊。
不管两人之前有什么恩怨，只从这一点看，他就不喜欢柳絮这个人。还有徐建国，这段时间也反常的很，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季军看了看懵住的妹妹，打定主意回去隔离开两人，省的再被柳絮带坏。
柳有才对季军的观感还是不错的，也没有因为刚才的事为难他，客气的说了几句话就准备离开了。
柳贝贝看着快要走出病房的季军，说道：“等一下，看你人还不错的份上，给你个忠告，那徐建国夫妻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远离还是远离吧。”
这次见到徐建国和柳絮，她总能从他二人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她记得看过的那本书常说，身为主角有什么主角光环，有时候遇到坏事，他们不见得倒霉，身边总有别人帮忙挡灾。她听她三哥说季军这人还不错，也不希望他成为那两人的牺牲品。至于季军会不会相信，那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第90章
听了柳贝贝的话季石榴想说些什么, 却被季军拉住了, 季军点头说了声谢谢，就带着妹妹离开了。至于他心里怎么想, 就没有必要告诉别人了。
等季军二人也走了，柳有才叹息着说道：“季军这人军事素质还是不错的, 就是婚姻上惨了点。贝贝啊，你不是有两位女同事嘛，她们结婚没有？不然你介绍她们认识认识？”
柳贝贝翻了个白眼，她从桌子上拿了个橘子, 恨不得仍在她哥那张脸上。柳贝贝说道：“我是得有多缺心眼才把好朋友介绍给他？三哥跟你说实话吧, 这次跟我来的同事里就有季军的未婚妻，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前未婚妻, 因为人家是来退婚的。三哥你是不知道季家是什么人家。”
当下柳贝贝就把季家如何隐瞒季军退过亲，季家人上门让米家给找工作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她又道：“要不是我同事她爸疼闺女让人去打听了, 谁知道季家是这样的人家。他刚当上兵，他妈就做主把婚退了，就这人品, 你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柳有才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过他对季军观感好, 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他妈是他妈, 他是他。”
柳贝贝把剥好的橘子喂给卫乐正一瓣, 然后自己也吃了一瓣, 这才说道：“错，对于女人来说，婆婆跟丈夫是一样的，现在有多少女人因为婆婆受到刁难的。更何况，我听米兰说过，季军还想着以后结婚给家里一半工资呢，这就更不能要。”
“这才更能说明这个男人不错啊。我当初跟你嫂子不也是这样。”柳家没分家的时候，柳有才也往家里寄工资的，他觉得这都不是事。
柳贝贝脱口而出，“三哥，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渣男啊。”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吐吐舌头接着道，“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口误。我就想问那时候你跟三嫂因为这个吵过架没？”
柳有才沉默了，那时候因为这事他们可不是三天两头的吵架。
看柳有才的样子，柳贝贝就知道，她接着说道：“我猜你跟三嫂的关系也是在分家后才这么好的吧？”柳贝贝是知道的，柳家分家之后，她娘给了她三哥不少钱，说是三哥当初寄回来的。还有从徐家敲诈的那些，这些钱全部加起来比三哥这些年寄回来的都多，所以她三嫂才没有说什么。甚至因为之前的想法觉得愧疚，反而加倍给家里人买东西。
“三哥，不是所有人都跟咱娘一样，也不是所以妻子都像三嫂。”
听了柳贝贝的话，柳有才陷入沉思。难道真的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柳贝贝也不打扰三哥，她知道三哥欣赏季军，所以才把事情掰开了说，就怕三哥脑子一热去给人家说亲。到时候人家两口子处不好，还不得怪到三哥身上去。她三嫂可是跟她说过了，每次他三哥看到不错的小伙子，都会问三嫂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对象人选。弄得她三嫂都怀疑三哥进的不是部队而是婚介所了。
在柳贝贝又把橘子送过来的时候，卫乐正摇了摇头。看卫乐正不吃了，柳贝贝把橘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道：“那我给你倒杯水吧，医生不是说了，多喝点热水。”
说着柳贝贝就去拿暖壶倒水。暖壶是从家里带来的，柳贝贝还把之前那颗绿珍珠扔了进去，所以这个壶她看的很紧，都不让别人碰。
不管是柳有才还是卫乐正，想要喝水，都是她亲自动手从这个壶里倒的。
柳贝贝掺了点凉白开，先尝了一口，然后扶起卫乐正慢慢的喂给他。
卫乐正喝了几口，摇摇头，说道：“贝贝别忙了，坐下歇会。”说着话，他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柳贝贝瞧。
柳贝贝不自在的摸摸脸说道：“我脸上有花？干什么这样盯着我？”
卫乐正摇摇头，笑道：“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见不着你了。”此时在回想，卫乐正心有余悸。当他们发现有定时炸弹的时候，脑子里是懵的，想不明白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可时间不允许他们多想，卫乐正只能是强迫自己冷静，冷静的安抚战友，让他们有序的撤离。
当炸弹爆炸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忽然出现柳贝贝的脸。那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要是他死了，贝贝会不会难过？以后是不是就要嫁给别人了？还有他的父母以后又是谁来养？
正是靠着这股信念，卫乐正支撑了下来。
再后来他仿佛听见了贝贝在跟他说话，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手上传来凉意，他才知道贝贝真的来了，还哭了。他想要伸手擦擦她的眼泪，告诉她别哭，可是他抬不起手臂。
连着两天他都能听见贝贝跟他说话，还知道贝贝喂了他什么东西。那个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你不能死，还有个姑娘在等着你呢。
等他醒来，就真的看见了柳贝贝，没人知道他那时候的心情。这种差点失而复得，让他恨不得把眼睛粘在柳贝贝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尤其是刚才，看到柳贝贝火力全开怼人，他觉得这才是柳贝贝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那个拉着她的手哭的悲伤的女孩。
卫乐正的眼神太火热，柳有才都看不下去了，重重的咳嗽几声。看到两人都看他，他一点打扰别人好事心虚的表现都没有。柳有才说道：“卫家小子，注意点啊。”十足的护妹狂魔。
柳贝贝噗嗤一声笑了，她道：“三哥，真该让三嫂瞧瞧你这副德行。”
“什么德行需要我瞧瞧。”说曹操曹操到，自从柳有才醒来，柳贝贝到来之后，赵雪卉销了假期上班去了，不在只顾着柳有才。这会儿正好轮到她给各房的战士换点滴，来到柳有才跟卫乐正这屋刚好听到柳贝贝的话。
柳有才不自在的说了句：“没什么。”
赵雪卉也没多问，柳有才的点滴已经输完了，她只需要给卫乐正换上就成。换完了，她对着柳贝贝说道：“贝贝，乐正才刚醒，你躲让他躺着休息休息，一直这样坐着也不好。”
柳贝贝点点头，她跟赵雪卉一起帮忙让卫乐正躺了下来。
先前不少领导战士过来探望，卫乐正不好总是躺着，就让柳贝贝把他扶起来坐好。这会儿该探望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他睡一会儿也好。
见卫乐正睡着了，柳家兄妹也不打扰他，柳有才回自己的病床上休息去了，柳贝贝就在空着的那张床上休息。
柳有才住的这屋是三人间病房，他和卫乐正一人一张床，剩下一张正好让柳贝贝住。其实按照他俩的级别可以住单人间的，考虑到柳贝贝照顾起来不方便，他们才要了三人间。
也是现在医院床位不紧张，卫乐正和柳有才又是立了大功，柳贝贝才能得到一张床，不然她也只能跟别的家属一样，趴在床边休息。
这几天担惊受怕的，柳贝贝也确实累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贝贝，我们来看你了。”米兰和钱朵儿由柳爱军带着来到他们的病房。
此时柳贝贝已经睡醒，正准备去打晚餐。她把人请进来，说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两人先把东西放下，这才说道：“我们听说你对象醒了，就想着怎么也得来看看。顺便来谢谢柳三哥把爱军同志借给我们。”柳爱军是土生土长的京师人，有她在，她们俩不但能买到正宗的特产，还不用担心被坑。而且柳爱军带着她们还看了升国旗，逛了不少古迹。
钱朵儿说道：“就是啊，我和米兰想着上午你们这可能人多，才没来。”
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不管是米家还是钱家这次都给了不少钱和票。机会难得，两人买了不少特产。还在爱军的带领下买了些不需要票据的所谓残次品，可谓是满载而归。
两人都好奇的打量着卫乐正，看对方的相貌确实配得上柳贝贝，而且她们能明显的感觉到，除了刚开始她们进来的时候跟她们打了招呼，卫乐正的目光一直在柳贝贝身上，可见对方是在乎柳贝贝的。
柳贝贝能得到个好姻缘，两人都很开心，尤其是米兰，她自己婚事不顺，就特别希望身边的人幸福。
柳贝贝拿了两个橘子给两人，“吃橘子吧，别客气，这玩意儿咱们镇上很少卖的。这还有苹果和梨子，爱军想吃啥自己拿。”
镇上这个时节也有卖苹果梨子的，又小又不好吃，橘子基本看不见。柳贝贝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吃到橘子。再说了水果贵的要死，还要票，她一年也吃不了几个。
今天来了不少人看望卫乐正，每个人或多或少拿了点东西过来。尤其是他们领导拿的都是水果。卫乐正吃得少，可不就便宜了柳贝贝。
两人也就是客气了一下，这才说起正事。“贝贝，我们俩打算在逛两天就先回去了。你这里要不要我们在帮你请几天假？”本来说好的三人一起逛逛，现在柳贝贝这边出了状况，她们也不好意思让柳爱军一直陪着她们。
“这么快？”柳贝贝惊讶的抬起头，这来了才三天就走？
米兰说道：“这两天我们逛的也差不多了，买了不少东西。我们打算明天先邮寄回家，然后再去买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后天就回去。”回到家正好还有几天假期，休息休息再去上班。
她们是提前请假来的，就是想赶在十一看看京师的活动，现在活动也看了，东西也买了不少，是时候回家了。
柳贝贝点点头，说道：“那好吧，请假就算了，还有介绍信呢，到时候也麻烦。”她有十四天假期，原本打算在这里呆上十天，剩下几天回家休息，现在她打算待到最后一天再回去。
两人点点，她们也没多呆，一会儿就回去了。
柳贝贝伸手摸摸柳爱军的头，说道：“辛苦我们爱军了，想要什么，小姑给你买？”
柳爱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说道：“没什么好辛苦，两位姐姐人挺好的，脾气不错，也能听的了别人的建议。我们相处的很好。”柳爱军平时都是跟大院的小伙伴一起玩，别的朋友也就只有一个四丫。本来按照辈分她应该叫人家姑姑、阿姨之类的。不过两人觉得自己才十八，被一个小不了多少的人叫姑，不习惯，这才让喊姐姐。
至于柳贝贝她到不在意这些，又不是真的亲戚之类的，各交各的呗。
柳爱军被教育的很好，也是个勤快的姑娘，她在医院的时候，一直跟着忙上忙下，有时候都不让柳贝贝动手。用她的话说，姑姑是长辈，哪有小辈闲着长辈做事情的。再说柳贝贝现在整天都在医院里，肯定休息的也不好，能少做点就少做点。
看着爱军一副小大人样，柳贝贝有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柳有才倒是一副闺女做的不错的样子。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十天就过去了。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卫乐正和柳有才终于被允许下地活动。卫乐正由柳贝贝扶着，慢慢的在走廊里练习走路。他道：“车票都买好了？”
“买了，国昌给买的卧铺票。”剩下柳贝贝自己，她又不缺钱，自然是买卧铺的。就是特产，她也拜托爱军给买了不少，都已经先一步邮寄回去了。
卫乐正点点头，他说道：“我的事，我爸妈要是不问就别告诉他们，省的他们担心。”
柳贝贝点点头，这点她还是知道的，她就没打算说两人受伤的事。
卫乐正紧了紧柳贝贝的手，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一直到卫乐正的额头冒汗，他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柳有才已经躺在床上了，他看到卫乐正说道：“卫家小子，这恢复的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你这样腿容易承受不住的。”

第91章
卫乐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柳有才, 柳有才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刚想说什么, 卫乐正却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卫乐正能不知道柳有才说的是对的, 只是柳贝贝就几天假期，他想让贝贝多陪陪自己。病房里有柳有才这个大灯泡, 他想说点私密话都不行, 只能每天想着法子来回折腾好让两人独处。刚醒的时候柳贝贝推着他在医院外面走动，对他来说就是最幸福的时光。
贝贝马上就要回去了, 这一回去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他让贝贝多陪陪他有什么错。三哥和三嫂天天见面, 自然不知道他这个单身汉的痛苦。
柳贝贝不知道卫乐正的心思, 她一听三哥说这样不好，赶紧说道：“卫大哥你赶紧躺下休息不，我三哥说的对，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事急不来的。”说完卫乐正她转头看着柳有才又说道, “三哥, 我不在的时候你帮忙监视着点，别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到时候落下病根就麻烦了。还有你也是一样的。一会儿我得跟三嫂说说。”
柳有才：……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柳贝贝看不见的地方, 卫乐正勾起了嘴角。该, 让你打断别人谈情说爱。
尽管在不舍，柳贝贝还是走了。走的时候是柳国昌开车送的, 一直送上火车, 他才回去。
这个时候做卧铺的还不多, 卧铺车厢里空的很，检查的也严格，没有车票是别想上来的。而且卧铺车厢的车门是锁着的，普通车厢想要去卧铺是不可能的，也就更不可能出现占座的事情。
柳贝贝一路顺利的回了家，回家之后她只说自己玩的很开心，典型的报喜不报忧。又把带来的东西分了分，尤其是这边罕见的水果糕点，拆开每家分了几块。柳家人的了东西都很高兴，直夸柳贝贝大方懂事。
柳贝贝笑笑也不说话，此时她很庆幸当初坚持读书，果然是见识多了人也变了，不再是那个为了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的人了。
回来后休息了一天，柳贝贝就去销假上班了。宣传部的任务并不是很重，这些年也就是反复那么几个重点内容，柳贝贝都背熟了，因此做起事情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每个月的工资，柳贝贝都会拿出来给柳老头、老太买些东西。她知道自己能留在家里的日子不多了，在这有限的日子了，她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对二老好。
柳老太也没说不要，闺女给的她都默默收起来，吃的总是悄悄的放在柳贝贝的包里，让她带去镇上吃。用的也是捡着柳贝贝能用的留了出来，打算到时候给柳贝贝当嫁妆。
柳贝贝出嫁的那天也是相当热闹的，虽然赶不上几年前柳解放那回，可也是柳家沟最高规格一列的了。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四大件一样不少，其中缝纫机是前几年买的，其他全是崭新的。
也不是说柳家买不起缝纫机，而是柳贝贝已经决定年后随军，这东西，带着麻烦，也就没有买。虽说没买现成的，柳老太却是给了不少压箱底钱，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就等着回了部队两人再买。自行车就留在卫家给两位老人有事的时候骑骑。
像收音机和手表这类东西，自然是要带回去的，反正占不了多大地方。其他的衣服陪嫁的也不多，不过是陪嫁了六铺六盖十二床被褥，全是按照卫乐正部队床铺尺寸做的。
这份陪嫁一晾出来，羡煞了不知道多少人。
因为卫乐正军人的特殊性，婚礼定在了农历的腊月二十八，这天柳家人全部都回来了。除了柳家人，卫家大哥卫和正也来了。那是柳贝贝第一次见到卫家大哥，不到四十的人看着比卫锦航还老，而且整个人显得很颓废没有精神。
卫大哥是一个人来的，看到小弟结婚他还是高兴的，对于选在这个时期嫁进卫家的柳贝贝，他心里也是满意的。卫大哥说道：“大哥没啥好东西给你们，这二百块钱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给你的贺礼。以后你跟弟妹好好过。”
卫乐正本不想接，看大哥坚持，他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家里大嫂强势，这些钱想来大哥也攒了很久吧。接过钱，卫乐正顺手给了柳贝贝，卫大哥看了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他们卫家的男人对媳妇还是好的，二弟如今虽然不像话，可当初对二弟妹那也是没话说。
柳贝贝接过钱，想了想喊了声大哥。
“哎，”卫大哥看着漂亮的三弟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柳贝贝本来就长得漂亮，此时因为结婚，她娘一大早就给她绞了面，皮肤更是光滑白皙粉嫩。加上她一身红色大衣，红色的围巾，墨蓝色的棉裤，脚上穿的是京师正流行的棉鞋，整个人更显得艳光四射。不少人都看呆了去。
卫乐正也不差，他依旧是一身的军装，外罩军大衣。他身高有一米八，面容俊朗，站在身高一米六几的柳贝贝身边，男俊女靓显得特别般配。两人偶尔的眼神交流，情意绵绵，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恩爱的一对儿。
这次席面是在卫家吃的，鸡鸭鱼肉样样不缺，里面的鱼和虾都是柳家提供的，全部都是柳贝贝空间里面的。三合面的馒头管饱，大家吃的宾主尽欢。
等客人走了，柳贝贝本来想帮着收拾东西的，被顾雨竹阻止了。她说道：“贝贝，这一天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还要回去呢。”
他们这里的习俗就是这样，新婚第一天，吃完席面之后，新娘子还要回家，然后跟新郎在娘家吃一顿晚饭。
柳贝贝想了想也没有坚持，就去了她和卫乐正的房间休息。这几天只要一想到要结婚了，从此她就要离开爹娘跟另一个人生活，她就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尤其是昨天晚上，她更是抱着老太太哭了半夜，今早还是她娘给她拿鸡蛋滚了滚眼睛，要不然她肯定成为第一个熊猫眼新娘。
卫乐正的房间虽然只是临时的住所，顾雨竹还是给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床上铺着的大红喜被是顾雨竹找村里的全福人给做的。
虽说如今到处都在打击封建迷信，可这事不是一句打击就能避免的，也有很多空子可以钻。就比如做被子，老一辈都讲究这个，必须是家里公婆尚在儿女双全的人来做。即使你说人家是封建迷信也没办法给人定罪，人家愿意找谁做被子是人家的自由，谁也不会蠢得到处嚷嚷找什么全福人。都是去相熟的亲戚邻居家里，让人家来帮忙的，别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到大红喜被，柳贝贝不免就会想到今天晚上，她的脸不自在的红了。她已经不记得上辈子洞房花烛夜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那时候她和郝博文被别人发现匆匆结的婚，郝博文心情不好，自然是匆匆完事。
后来，两人同房的时间也很少，大部分是郝博文有求于她的时候。再后来，他们就有了孩子，之后她忙着照顾孩子，就更少了。
对于这种事情，即使是经历过，柳贝贝还是紧张的。
‘吱呀’门开了，吓了柳贝贝一跳，她转身一看，是卫乐正进来了。她不自在的说道：“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吓了我一跳。”
卫乐正推了推眼镜，走路不出声是他训练多年的成果，都成习惯了，哪里是能改得了的。再看小妻子的样子，分明是心虚，他有些狐疑的打量柳贝贝一眼，不明白她一个人在屋里心虚什么。
卫乐正道：“娘让我来问问你，渴不渴？她说咱家没那么多规矩，饿了就吃渴了就喝，还说厕所就在南边，让你也别在意那些。”尽管卫乐正不知道他娘啥意思，还是很尽忠的过来传达他娘的话。
柳贝贝一顿，下意识的摸摸肚子，她说道：“我不渴也不饿。”
这又是他们这里的习俗，新婚当天新娘子不能在婆家上厕所，只能等半下午回娘家上厕所，之后就无所谓了。所以这一天大部分新娘子都吃的很少，水也是能不喝就不喝，就怕到时候上厕所犯了忌讳。
柳贝贝一直记得她娘说的话，别以为现在外面打击什么封建迷信就觉得无所谓，村里人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有的是办法。
她还记得今年初他们村有个姑娘因为跟丈夫闹矛盾，二月二回了娘家，结果婆婆死了，然后她就被休了。这事当初闹得挺大，人家也不说是因为她二月二回娘家，就说女的脾气不好，跟公婆丈夫都合不来。
人家说的有理有据，你能怎么办？
所以，柳贝贝宁愿忍着也不会去触犯这些。
卫乐正把柳贝贝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忍不住皱眉，不明白柳贝贝什么意思，明明肚子没吃饱却还说不饿。

第92章
看卫乐正还想说什么, 柳贝贝赶紧转移话题说道：“你没事了吗？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吧，现在天黑的早，也好早点回来。”
卫乐正看了看手表，这会儿下午三点，五点差不多天就黑了，他们要在天黑之前回来, 所以在柳家最多也就能待上一个多小时。于是, 他点了点头。
卫乐正跟他爹娘说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就载着柳贝贝去了柳家老宅。这会儿柳家的人都在呢，显然是在等着他们。冯喜娣先把柳贝贝拉到一边, 偷摸问她要不要先去个厕所, 柳贝贝摇摇头，她今天喝水吃饭都少, 就想先吃点东西。
正巧这时候赵雪卉端着混沌出来了。“来来来，吃混沌，妈怕你们饿, 早早地就嘱咐我们包上了, 趁热吃。”
问着混沌散发的香味, 柳贝贝稳不住了, 她顾不得烫端起一碗吃了起来。柳老太包的混沌馅大皮薄, 咬一口还会有汁水掉出来, 柳贝贝吃了一个满足的说道：“还是我妈包的混沌好吃, 百吃不腻。”说完, 她又夹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
卫乐正看着柳贝贝吃的香, 原本不怎么饿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也端起一碗，学着柳贝贝的样子吃了起来。吃了一个，卫乐正点点头，确实比他家做的好吃。
冯喜娣看卫乐正吃的香，笑道：“乐正以后有福气了，我们家贝贝不管是做饭还是做衣裳那手艺都尽得妈的真传。”
这几年柳贝贝在家没事就跟着老太太学习做衣裳做饭，如今学的那是有模有样，做出来的饭菜虽说不敢跟饭店大厨比较，跟冯喜娣这样的农村妇女比可是绰绰有余的。
卫乐正咽下嘴里的混沌说道：“我娶贝贝那是想让她跟着享福的，哪能让她天天做饭。”
这话一说出口，全家人都笑了。不管卫乐正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柳家人听着就高兴。
柳贝贝听了这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在众人的挪揄中红了脸。
柳老太包的混沌多，柳贝贝连吃两大碗，卫乐正比她吃的还多。
吃完饭，几人就坐着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三朝回门。柳老太说道：“后天刚好三十，到时候让你二哥骑着自行车去接你。你们吃了饭就回去，正好也能帮着准备准备年夜饭。贝贝你虽说是我疼了二十年的闺女，可这头一回在婆家过年，要有点眼力劲儿，可不能在跟家里的时候一样了。”
不等柳贝贝说啥，卫乐正先开了口：“妈，你这话说的，贝贝在这啥样，在卫家就是什么样。”
周兰花笑道：“瞧瞧，瞧瞧，这就给护上了。娘您这下不用担心了吧。”
周兰花的调笑让柳贝贝红了脸，这还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被人这样取笑。
众人聊了一会儿天，柳老太又把柳贝贝的旧衣服收拾出来，让他们带回去。送嫁妆那天除了个缝纫机搬到了卫家，其他东西都是崭新的，旧衣服都是等着结婚那天再带回去的。
柳贝贝看着她妈收拾出来的衣服说道：“妈，您可真舍得，一件衣服也不留啊。”她下边还有个四丫呢，有些衣服四丫就能穿，她妈也给她收拾了放包袱里。
她家的日子虽然好过了，可是布票难得，往往攒上一年才够一个人的衣裳。她四哥家虽然是工人了，可是孩子都大了，也费布，一年也攒不起一家人的布票。所以她就想着把一些她穿不下的衣裳给四丫留着，谁知道她娘都给收拾出来了。再说就是不给四丫，她娘留着做个念想也好啊。
当娘的哪里会不知道闺女的意思，柳老太说道：“娘看了，这些衣裳你还能穿，都是八成新，旧的那些我都留下了。年后你就要跟着乐正去军营了，娘也不知道哪里面都是啥人，咱穿的体面点没错。”
柳老太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先敬衣服再敬人，她就怕闺女穿的不好被人家排挤。所以把她认为新的、还过得去的衣裳都找了出来，人家看到闺女的衣裳多，自然就不敢随意刁难了。
“再说了，你以后就是营长夫人了，这穿着打扮都得注意，不能给乐正丢人。”
不等柳贝贝开口。赵雪卉说道：“娘，您这话不是打我的脸吗？我这些年在部队可不是白待的，要是还能让人家欺负了妹子，我这脸往哪里搁。”
柳贝贝也跟着点头说道：“就是啊，娘，不说还有三嫂和爱军在，还有钱朵儿啊，您忘了，她嫁的也是军人，这回也要跟着随军去的。”
钱朵儿的大哥就在部队当兵，去年回来给她说了个部队的对象，她那个对象是个指导员，今年调去了京师，正好跟卫乐正一个部队。两人也是今年结的婚，放假前钱朵儿说她的随军申请下来了，正好过年跟柳贝贝一块去。
有钱朵儿跟她作伴，柳贝贝才不怕被孤立呢。再说她也不是那种吃了亏就往肚子里咽的人。
钱朵儿今天也来了，还吃了酒席，唯一可惜的就是米兰因为怀孕月份太大没来。
两年前米兰跟季军解除了婚约，季家很是闹了一场，可惜不管是米兰爸还是她姑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米兰姑姑，知道嫂子给米兰选了这么个人家，气的大骂了一场。并且扬言不许她再插手米兰的婚事。
米兰姑姑从小强势，米兰妈自嫁过来最怕的除了婆婆就是这个小姑子，因此再也不敢私自给米兰订婚。在米兰爸和米兰姑姑的监督下，去年米兰嫁了个警察，两人婚后虽不说大富大贵，可是十分和谐。今年，米兰有了孩子，全家人更是把她当成宝贝，啥也不让干。
这待遇羡煞了一群人，其中就有钱朵儿。
想到钱朵儿，柳老太点点头，闺女这个朋友不错，单纯心思正。闺女跟她在一起不用担心被带歪。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两人推着自行车就出来了。自行车后座上放着一个大包袱，柳贝贝手扶着包袱走着。
卫家在柳家沟算是外来户了，没有亲戚，柳贝贝的辈分又大，因此还真没有人敢来闹洞房。这让柳贝贝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到时候闹得过火她控制不住自己发脾气呢。
等两人到了家，把包袱先放在床头柜上面，两人相视一笑。
卫乐正把柳贝贝额前的头发往后撩了撩，说道：“累了吧，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洗脚。”
柳贝贝赶紧拉住他说道：“不用了，等会儿我自己去就好。大哥明天就好走了吧，你不去堂屋说会儿话？”
卫家来到这里也有几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卫家人到来。听她爹说，卫家以前是个大户呢，除了这一支其他人都被下放了。早前她也听说了，为了让大哥跟家里断了关系，他岳家利用职务把他调离京城了，他家里还有那么个妻子。说实话今天在婚礼上看到他，柳贝贝还是很惊讶的。想也知道他来到这里多不容易，所以她就想着让两兄弟多说说话。
嗯，就是这样，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紧张了。
卫乐正盯着她看了一回儿，直到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卫乐正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他也没拆穿柳贝贝，说道：“那我去那屋说会儿话，一会儿就回来。”其实不只是柳贝贝，他自己都很紧张。不过看到柳贝贝自认为没被戳穿小心思得意的样子，他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卫家其他人并不在堂屋，而是在卫锦航两口子住的那屋。他们这屋里烧了炕，坐在炕头上说话也暖和些。
三人看到卫乐正很惊讶，顾雨竹说道：“你个傻小子这会儿过来干什么，也不知道在屋里陪陪贝贝。”说着她就要下去敢儿子回去。
“妈，这不是贝贝看大哥好不容易能来一次么，就让我跟大哥说说话。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瞧这神情凝重的。”卫乐正一边说，一边脱了军大衣上炕。
听着卫乐正的发问，三人对视一眼，还是顾雨竹说道：“还能说啥，还不是你那个大嫂，如今没有我在上面压着，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整天就知道瞎跑，孩子也不管。”
“咋，大嫂又干了啥？”说起这个大嫂，卫乐正也忍不住皱眉。
卫乐正跟他大哥相差十多岁，等他记事起大哥已经在部队当兵了，所以两人的关系只能说是一般。他大哥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只记得那时候大嫂来他们家说话总是高高在上的。他大嫂那时候是文兵团的人，结婚没多久就跟着文工团四处跑着演出去了。用她的话说这是艺术，是她生命的延续，她可以没有性命但是不能没有舞台。
刚开始大家还是很尊重她的，哪怕是他们结婚几年没有孩子，都没人说什么。直到后来，大嫂发现自己有孕了，她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就想要打掉，要不是那天他妈正好不舒服全家人陪着去医院，都不知道这事。
那也是他妈第一次跟大嫂争吵。如今他还记得大嫂那时候的样子，她说这个孩子会是她艺术道路上的绊脚石，是她的负担。要不是大哥态度强硬以离婚威胁，大嫂真的会打掉孩子。
其实他到现在都搞不懂大嫂的想法。说她爱大哥吧，她又整天满世界跑夫妻俩一年见不着几次面；说她不爱吧，听说当初是大嫂主动追求的大哥。还有这次卫家出事，她大嫂也不说离婚，反而逼着大哥跟家里断绝关系。
他真的很想知道大嫂又做了什么，让他妈这么生气。
看着小弟望过来的眼睛，卫和正不自在的转开了目光。顾雨竹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有啥，还不是冬灵那丫头。摊上这么个妈也是遭罪。原本我们在京师的时候，小丫头还能有我们照顾着，现在呢，你大哥被调走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怎么照顾孩子。你大嫂呢，还是跟以前一样，也不管孩子，就知道搞什么她的艺术。前段时间你大哥出任务，跟她说好的让她照顾几天孩子，她也答应的好好的，谁知道转眼她又跟着文工团跑了。冬灵一个几岁的孩子又不会做饭，饿了只能自己去食堂吃饭，这不就出事了吗。”
本来这事她是不想说给儿子听的，儿子大喜的日子听这些晦气。可是谁知道他忽然就进来了，你不说他就不罢休的样子。
卫冬灵是卫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孙女，从小也是娇惯着长大的，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还好，想吃什么都有人做。自从跟了爸爸她都是吃大食堂的，卫和正自己忙很少做饭，你也不能指望一个几岁的孩子整天做饭吧。再说卫和正怜惜闺女，也不舍得让她去碰煤球这些东西。
原本他跟妻子说好的，妻子也答应了，在他出任务的时候就照顾孩子。前几次她都做的挺好，卫和正还以为她改变了，这才放心的出任务，谁知道女儿就出了事。
他们部队有位军嫂特别不讲理，连带着教出来的儿子都是霸王。他们政委教导了很多次都没用，无奈他们只能躲着这位走。卫冬灵这次出事就是因为这个小霸王，小霸王也不是真的傻，有大人跟着的时候，他从来不找小孩子麻烦。
这次卫冬灵落单就让他看到了机会。
卫冬灵长得漂亮，穿的也好，小霸王家就一般，他就看上了卫冬灵的棉袄，当场就要给扒下来。卫冬灵哪里是小霸王的对手，再说了大冷的天没了棉袄她怎么办，于是就咬了小霸王一口。小霸王还没说啥呢，他妈就不乐意了，上去就帮着儿子扒棉袄，还揍了卫冬灵一顿。
要不是正好有人路过看见，卫冬灵会被打死也说不定。
事情都闹到这样了，那军嫂还不觉得自己错了，在领导面前还说是别人的不是。
等卫和正任务回来，看到满身伤的闺女，他心都要碎了。他倒是想给闺女出气，可是这事闹得太大，那人当时就被部队剔除了，他的妻子也被送进了监狱，他就是想找人出气都没有地方。他这次来除了参加三弟的婚礼，也是想来看看爹娘的生活环境。
闺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有点心灰意冷，正准备辞职全身心的照顾闺女。
卫乐正听了这话也很愤怒，他说道：“大哥，现在小冬灵怎么样了。”
卫和正抽了一支烟说道：“命是保住了，就是脸上被划伤了，留下一道疤，小丫头也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那她现在人呢？你就留下她自己一个人，跑来了？”卫乐正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只要大哥敢说一个是字，他非揍大哥一顿不可。
“不是，我是带着她一起来的，她如今在镇上我的一个战友家里。”说起闺女，卫和正也很无奈加心疼。他本来是想叫闺女跟他一起来的，谁知道闺女死活不肯，说什么她脸上有伤怕吓着奶奶和新婶婶，也怕搅合了叔叔的婚礼。他当时听了心酸的很，有心想陪着闺女不去了。可是闺女又说小叔叔当初对她很好，她也有礼物让爸爸带过去，还嘱咐他不许太早回来，至少也得吃个饭。
卫和正没办法只能把闺女先留在战友家，他正准备跟爹娘说退伍的事情呢，打算说完就回去，谁知道弟弟就进来了。
“你明天就带着侄女过来吧，贝贝不是那样的人。你看，先前听说你一会儿就走，贝贝还让我来跟你说说话呢。”
卫锦航也跟着说道：“乐正说的没错，贝贝不是那种女孩。你把冬灵一个人放在战友家里，就安心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省的冬灵担心，明天你就带着孩子过来，正好大家一起吃个饭。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卫和正也担心闺女，要不是怕吃完饭就走显得太突兀，他早就回去了。
卫乐正也没在那屋多待，送走了大哥他就回屋了。
卫乐正回去的时候，柳贝贝已经洗好脚钻进了被窝，她看看天色疑惑的说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这会儿天刚擦黑，她还以为两兄弟要多聊一会儿。
卫乐正一边拿着脚盆倒水准备洗脚，一边说道：“大哥是带着大侄女一起来的，他把人放在战友家了，这会儿正急着回去呢。”
柳贝贝一听，赶紧从被窝里做起来说道：“那怎么不把孩子带来啊？在自己家总比在别人家好啊。”
卫乐正有心把这里面的事说给柳贝贝听，想想还是算了，大喜的日子，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有他一个人烦恼就得了。于是，他说道：“等明天你见到人就知道了。咱们今天不说他们。”说完，卫乐正擦了脚，把水倒在外面，也脱衣服上床。
柳贝贝呼吸一止，脸不自在的红了。她伸手推了推卫乐正，说道：“坐过去一点，你离我太近了。”
卫乐正一把搂过柳贝贝，说道：“大冷的天，坐的近了才热乎。”然后他就着柳贝贝的手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是红宝书，顿时乐了。“咱贝贝就是爱学习，大晚上的还看红宝书。”
柳贝贝脸色通红，她这不是无聊嘛，除了看看红宝书，她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了。
卫乐正拿过她手里的红宝书，说道：“别看了，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说着就压了过来，柳贝贝伸手去推他，想说这会儿才几点，就被他的唇堵住了。

第93章
第二天天色大亮, 柳贝贝才睡醒，她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显然卫乐正早就已经起来了。想到昨晚的事, 柳贝贝脸色一红，也掀开被子准备起来。只是她刚伸出腿就感觉身下传来一阵刺痛, 心里不由得暗骂卫乐正几句。
人就是这么不经念叨, 这边心里刚骂完卫乐正，那边人就推开门进来了。卫乐正手里端着个脸盆, 看到柳贝贝做起来，说道：“醒了？来洗把脸吃饭。”说完，放下脸盆就准备上前帮忙。
柳贝贝一手护住胸前, 一手推他，红着脸说道：“你走开。”你站在这里她要怎么穿衣服多不好意思啊。
卫乐正看到柳贝贝的反应, 乐了：“咱俩都结婚了，你身上我昨晚都看遍摸遍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柳贝贝瞪了他一眼, 说了句：“流氓。”
卫乐正摇摇头, 不再逗她, 他举起双手投降, 说道：“行行行，我出去行了吧。”说着就关上门出去了。
柳贝贝松了口气，她拍拍通红的脸蛋, 感觉脸没那么烫才小心的穿衣起床。
脸盆里的水是温热的, 刚刚好。柳贝贝先用香皂洗了脸, 这才拿过一块新毛巾擦干净。然后她坐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镜子摆上，这才拿出一盒新的雪花膏均匀的擦在脸上。头发照常被她梳好编了两个麻花辫。
整理完头发，柳贝贝用小镜子在身上照照，觉得妥当了，才从屋里走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卫家人都起来做好饭了，正好顾雨竹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柳贝贝脸一红，赶紧上前说道：“妈，我来吧。”
顾雨竹一愣，随后笑道：“不用不用，最后一碗了，你去坐着，马上就开饭了。”以前听她喊顾姨都习惯了，改了称呼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过，听到这声妈，比吃了蜜都甜。
卫家在柳家沟没有族人，吃完饭柳贝贝就觉得无所事事不知道干什么了。卫乐正拉着柳贝贝回屋，简单的说了下卫家大哥的事情。他道：“那孩子脸上有伤怕吓着你，昨天就没来，住在大哥战友家了。我让大哥今天把孩子接过来，咱家不是没房子，哪有回了家还住别人家的道理。”
听了卫乐正的话，柳贝贝忽然有些同情那个叫冬灵的小丫头。她说道：“应该的，我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啊。对了，大哥有没有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卫乐正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哥想以后带着冬灵跟爹娘一起住这里。冬灵出了这事，最心疼的是大哥，他怕这孩子以后性格出问题，打算提前退役，专心照顾孩子。”他大哥跟他一样，也是热爱军旅生活的，如今为了孩子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柳贝贝点点头，大哥的做法他可以理解，工作哪里有孩子来的重要。
“那大嫂呢？”她想问大哥打算怎么处理跟大嫂的关系，按照卫乐正说的，她不认为那个没见过面的大嫂是个善茬。她会乐意看到自己的丈夫孩子从一个大有前途的军官变成个农夫？
卫乐正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柳贝贝什么意思后，他说道：“我没问，大哥昨晚也没提，想来他是能处理好的。总之跟咱关系不大。”
柳贝贝急急地说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这妯娌相处也是很重要的。你是知道我性子的，最是不肯吃亏，万一跟你大嫂相处不来，不是会影响你们兄弟的感情？”想到这里柳贝贝开始头疼了，不是说大哥家都断情了吗，还找来是几个意思。
要她说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做父母的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诚然大嫂的责任要大些，可是大哥也不是全然无辜。在她看来大嫂这样纯粹是给惯得。她没有跟两人相处过，不知道他们的性格，只从这一点上，柳贝贝就觉得也许大哥也不是真的爱大嫂的，不然怎么会明知道大嫂做错还不去劝阻？
别说什么劝不住，在她看来，所谓的劝不住只是给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
可惜，卫乐正不懂他的担忧，他说道：“咱们马上就要回部队了，这一回去什么时候能有假期也说不好，你们能有多少时间相处。再说我觉得大哥回来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你看，大哥回来了，爹娘身边就有人照顾了对吧。我呢就少了后顾之忧，到时候咱俩住部队不用担心老家，多好啊？”
柳贝贝：……
说的太好了，我竟然无言以对。
“老三，老三快出来，你大哥来了。”顾雨竹站在门口喊道。
两人相视一眼，赶紧起来往外走，柳贝贝还去梳妆台上照了照镜子。
出了房门，就看见一个男人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小姑娘看到他们来有些怕生，躲在父亲的身后，只漏出了半张脸。这半张脸很干净，如果事先不知道小姑娘伤了脸，任谁看到都会认为这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柳贝贝蹲下身，对着小姑娘招招手，说道：“你是冬灵对吧，来，婶婶带你去吃糖好不好？”也许是上辈子做过母亲的缘故，对于小孩子，她总是有很多的耐心。尤其是这孩子的遭遇让她感觉心疼。
卫冬灵又往后缩了缩身子，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卫和正的裤子，她抬起头怯怯的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点头，才小心的一点点的松开裤子，向着柳贝贝走去。
等小姑娘彻底走出来，柳贝贝才看见她那半张脸，饶是她事先做了准备，此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小姑娘那半张脸被人从上到下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来的。她完全能想象得到小姑娘当时受了多大的苦。
柳贝贝真想上去给卫和正几巴掌，好好的小姑娘就让他照顾成这样，这夫妻俩没一个好东西，简直不配为人父母。跟别人不同，比起那个没见过的大嫂，柳贝贝更看不起卫和正。一个大男人上不能为父母分忧，中不能教育好妻子，下更不能照顾好孩子，这样的人要来有什么用。
她上前几步搂住小姑娘，爱怜的说道：“这一路冷吧，走，跟婶婶去炕上暖和暖和。”说着就拉着小姑娘进了屋，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卫乐正看到大哥尴尬的站在那里，他说道：“大哥也进屋吧，先暖和暖和。”妻子看到大哥理都没理理都没理，他知道这是迁怒了，未免大哥觉得贝贝没礼貌，他赶紧岔开话题。
卫和正此时的心思都到女儿身上，柳贝贝的行为他还真的没多想。
柳贝贝把小姑娘领进屋，到了热水给她洗洗手，然后脱鞋子上炕。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瓜子，又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还有花生放在炕上的小桌子上。她说道：“吃吧，别客气。要不要喝点糖水？”想着她又拿暖壶到了一缸子水，里面放上红糖。
小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任由柳贝贝摆布，东西也没吃，水也没动。
柳贝贝叹了口气，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她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上辈子她也就生了一个儿子，儿子还是她妈给带的，孩子一哭她就很不耐烦。也是后来死了，她才开始担心起孩子来，所以重生后对孩子格外的有耐心。只是这斌不能代表她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
正在柳贝贝不知所措的时候，顾雨竹进来了。她接收到柳贝贝求救的信号，无奈的笑道，也是，贝贝自己年纪不大还是个孩子呢，怎么懂得照顾孩子。她走到床边坐下说道：“奶的小冬灵啊，还认得奶奶吗？”
卫冬灵看着顾雨竹点点头，小声的叫了声：“奶奶，”然后看了看柳贝贝，想起爸爸说的，这个是小叔叔的妻子，也是她的婶婶，跟着也小声的喊了声，“小婶婶。”
柳贝贝的耳朵多灵啊，卫冬灵的声音刚落，她就给了个大大的笑脸，跟着还“哎”了一声。说完她对着顾雨竹说道：“瞧瞧咱冬灵多可爱，真是怎么看都爱不够。”可惜她白珍珠都吃完了，不然到时可以给卫冬灵敷脸。那玩一会儿祛疤效果绝对棒。
结婚之前，她爸妈特意交代过，贝壳里的东西能不用尽量不要用，卫家不比自己家，难保不会有那贪心之辈。柳贝贝也打定主意不在卫家人面前用。所以对着卫冬灵她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
小孩子在熟人面前是很容易放开心房的，不一会儿卫冬灵就能跟着顾雨竹说上几句话了，偶尔也会对着柳贝贝腼腆的笑笑，期间吃了几颗糖果，又吃了一把柳贝贝给剥的瓜子。
中午，柳贝贝亲手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这也是规矩。
好在这些年柳贝贝的手艺也练了出来，大菜也能拿得出手，卫家人吃的很满意。
到了第三天回门，柳贝贝一大早就被她三哥哥接走了。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卫乐正在自己去柳家，然后吃完饭就可以回来了。
因为是年三十，柳贝贝也没在家多待，下午还要包饺子呢。
吃完饺子就又是一年过去了，这是柳贝贝第一次不在柳家过年，看着卫家人其乐融融的，她心里很不习惯，分外的想念爹娘。
可惜这时候不能回娘家的，柳贝贝想了个注意，吃完饭她故意说要出去溜达溜达，实际上却是去了柳家老宅那条街。
卫家是后来的，跟柳家老宅一个前街一个后街，其实距离并不远。
柳贝贝走到街头就看见他娘在胡同口站着，她忍不住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娘。”
柳老太一愣，还以为是幻听呢，仔细一瞧还真的是闺女，于是她走过去拍了闺女一下，说道：“你个傻丫头，咋过来了。”
跟柳贝贝一样，这个年柳老太过得也没滋味，总觉得少了什么。她心不在焉的吃完饺子，就想出来走走散散心，心里想着说不定能碰上闺女呢。谁知道就真的碰上了。她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怕闺女这样让卫家不高兴。
柳贝贝抱着她娘，说道：“我就是出来走走，想着没准能遇见您呢。没想到咱俩心意相通呢，您看这不就遇见了。”
柳老太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教训闺女：“你呀，都嫁人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忘记前段时间咱村小翠被休回来的事情了。”
小翠就是那个二月二回娘家的人。
柳贝贝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我又没进家门。”只要她不进家门她不信卫家能说出什么。
这两年在镇政府宣传部，她别的没学会，打擦边球学了不少。
柳老太没好气的拍了闺女一下，她说道：“行了，人也见了，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你婆婆在找你。”看着漆黑的天空，柳老太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柳贝贝刚想拒绝，后面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不用了，大娘，我跟贝贝一起回去就行。”
这个声音吓了两人一跳，接着微弱的月光，柳贝贝看见卫乐正就站在她们斜对面的一个麦秸秆堆旁边。
柳贝贝拍拍胸口，没好气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忽然出声差点没吓死我。”
“我一直就在你后面跟着，这大晚上的你以为我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柳贝贝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他早就留意到了，只是一直没说。正打算吃完饭问问她怎么了，谁知道她说想自己出去走走。直觉告诉他柳贝贝心里有事，卫乐正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他又怕柳贝贝出事，就悄悄的跟在后面。
谁知道柳贝贝走着走着就往前街去了，然后他就看见他丈母娘在胡同口等着。原本他还以为是两人约好的呢，也就没跟过去，凑巧旁边有个麦秸秆堆，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站在那里。等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丈母娘要送她的时候，他才出声。
柳老太看着卫乐正面上不说，心里倒是满意的，她说道：“行了，既然有人接你，我也不送了。我累了，回家睡觉去喽，你们小两口随便逛逛吧。”
两人一直看着柳老太往回走，直到估摸着进了门，听到关门声才手牵着手回去。
良久，卫乐正才开口，他说道：“刚一离开家是不是不习惯。”
柳贝贝点点头，想着对方可能看不见，她“嗯”了一声。柳贝贝把头靠在卫乐正肩膀上，说道：“我妈对我很好，我都习惯跟她一起生活了。那时候读书，刚开始要住校，我就很不习惯，也是过了很久才适应的。这还是第一次不跟我妈一起过年，坦白说心里空落落的，提不起劲。”
“对不起？”卫乐正忽然说道。
“为什么跟我道歉？”
卫乐正紧了紧柳贝贝的手说道：“让你感觉到失落是我的不对，我以为我能做到的，能做到你即使离开家跟我在一起也是高兴的。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
听了卫乐正的话，柳贝贝笑了，同时她的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她说道：“我跟我妈在一起都多少年了，跟你在一起才多久。我要是说把我妈排在你前面你信吗？那我成什么人了。”
有时候人跟人之间就是缺乏沟通，说开了，柳贝贝也觉得心里好受些。
卫乐正：……
媳妇说的大实话好伤人，他心痛。
“那明天晚上我在陪你过来跟咱妈说说话？”卫乐正试探的说道。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他应该称呼他丈母娘大娘的，老丈人是大爷。不过在柳贝贝面前他都是说的咱爹咱妈，让柳贝贝心里很高兴。
果然到了第二天晚上，卫乐正如约带着柳贝贝出来逛街。等他们来到前街的时候柳老太并没有来，没看到母亲柳贝贝觉得很失落。
卫乐正安慰她说道：“明天就是初二了，咱们早点去，晚点回来，让你在家多待几天。”
柳贝贝点点头，这才跟着卫乐正又转了转才回家。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回去的瞬间，从胡同口第一家大门口探出个脑袋，正是柳老太。

第94章
正月初二, 一大早柳家就忙碌了起来，柳有银一家、柳有粮一家全都来到柳家老宅, 还有本来就在柳家老宅的柳有才一家, 加上孙子辈儿的，柳家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今天初二回娘家, 柳贝贝又是头一次回门, 因此柳老头大哥家的大儿子和二哥家的大儿子都来了。自从他二哥家让小儿媳代替大儿媳的事情之后，柳老头特意去了他家, 告诉他二嫂如果下次还是这样，他不会再管什么场合，直接赶人出去。所以这次才会有两个老大来柳家陪客。
周兰花等儿媳妇都跟老太太在厨房里忙活, 她们不仅要包混沌，还要把今天席面需要的菜准备好, 个个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懒惰的周兰花，此时也勤快起来。
除了这几个儿媳妇, 孙女孙媳辈儿的也就四个, 三丫柳爱军、四丫柳慕军和老二家柳国强的媳妇、老四家柳国庆的媳妇。四个人明显的分成了两派, 孙媳辈儿的俩人聚在一起看着孩子, 讨论的也是孩子的话题。三丫和四丫一起，说着悄悄话，倒不是她们不想去帮忙, 而是厨房就那么大, 人多了转悠不开。
柳爱军拉着四丫悄声的说道：“四丫, 最近过得怎么样，我看你那嫂子不像是个善茬啊，瞧瞧她对国强嫂子那态度，巴结的忒过了吧。四叔四婶怎么找了这么个儿媳妇，不是丢人吗？”
四丫看了一眼嘴里不停巴巴一直说的嫂子，再看了一眼明明已经不耐烦还不能甩手走人的堂嫂，给了对方一丢丢的同情，然后说道：“她啊，就那样呗。我现在一直在乡下，她跟着爸妈在城里，我们也不常见面，不熟。”
对这个嫂子四丫也挺无语的，不过她向来不多话，在她看来，现在的爹娘又不糊涂，嫂子在如何也管不到她头上。合得来就相处合不来就拉倒呗。反正自己也不小了，过不了几年就嫁人，到时候更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柳爱军对四丫还是了解的，能让她说出这话，想来这个嫂子是真的不咋地。她想了想说道：“你对未来有啥想法没有，就一直在乡下待着？我不是说乡下不好，只是咱们柳家的女孩也就你一个人在乡下了。要不你也跟我们去部队得了，这样我也好有个伴。”
四丫摇摇头，看了两个嫂子一眼，凑到柳爱军耳边说道：“姐，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小姑不是要去部队了吗，她宣传部那工作就只能辞职了。年前的时候，她带着我去找了吴部长，吴部长已经同意我顶她的班，不过，我得从头干起。这事，就爷奶知道，你可别说出去。”
之所以藏着掖着，还是因为她那个嫂子。现在城里工作不好找，原本他哥是想顶替他爹的工作的，可是他爹属于技术工，木匠手艺好工资高；他哥的手艺只能是一般。如果顶替他爹的话，到时候工资肯定少，家里收入就降低了，不划算。
她娘呢，干的是厨房的活，这个工资一般，他哥也不会灶上的活。只能是在家里闲着，她嫂子又有孩子要照顾，一家人靠着两位老人养活。自从她嫂子知道小姑以后要随军的事情，就瞄上了小姑的工作。可是柳贝贝看不上这个侄媳妇的为人，别说给她介绍工作了，平时都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的。
如果她嫂子知道小姑把工作给了她，又有得闹。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头疼，想当初国家号召“支援农村建设”她爸妈费尽心思把她跟他哥的户口迁回来，就怕到时候给分到别的地方去。她呢，户口一直没动，跟她爷奶的在一起。他哥呢，刚开始上学的时候还好，后来闹运动不上学了，他就开始各种闹腾了，话里话外的想要回镇上。
用她奶的话来说，她哥这是被繁华迷了眼睛，失去了本心。眼看着他哥越闹越离谱，他爹狠狠心把人扔部队去，谁知道他体检居然不过关，人家不要。当时她爹的那个脸别提多难看了。
后来她哥也不知道搭上了谁，加入了红、小、兵，被他爹知道又是一顿揍。那时候为了他这个大哥，他爹娘是操碎了心。最后没办法，又是托关系又是走人情的，甚至找了她三伯娘赵雪卉给开了假的证明，这才把他的户口迁回去。
怕他回去了也不老实，她爹那段时间班都没上，天天盯着他。好在他大哥还有底线，达到了目的彻底老实了下来。直到现在结婚有了孩子，两口子还要靠爹娘养着。她爹娘呢，怕他哥再去跟那些人掺和，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人苍老了很多。
原本四丫每周都回去镇上的，自从他大哥结了婚，大嫂每次都是阴阳怪气的，她不想爹娘听到难过为难，去的也越来越少了。这些，四丫从来没有跟谁说起过。也就是这两年她小姑可能看出什么，这才决定把工作让给她，让她也能养活得了自己。
柳爱军不知道四丫现在尴尬的局面，她是由衷的为四丫高兴。说实在的她也不喜欢那个堂嫂。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堂嫂殷勤的有些过分，张口三伯闭口三伯娘，看的她都起鸡皮疙瘩。如果她对所有人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她对二伯娘就爱答不理的。
这做派让柳有才一家明显不喜。不过想着她爹娘能回来的次数有限，她遇到堂嫂的机会不大，她也就忍了下来。倒是四丫，柳爱军忍不住给了个同情的眼神。四丫被记到柳有粮两口子名下的时候，家里孩子都不小了，哪怕是最小的国华、和他弟弟估计都有模糊的印象。
她想或许就是这样，堂嫂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负四丫。毕竟一个是亲儿媳，一个是养女，堂嫂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她拍拍胸脯，说道： “放心，姐姐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不过，四丫，小姑初六就要走了，之后很难回来，你说她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找小姑要名额啊？”
四丫皱眉，说道：“不会吧？她有那么傻？她要是敢，奶还不得大扫把打她？”对她奶的大扫把，四丫可是记忆深刻。自从他们分了家，已经多年不见她奶拿大扫把赶人了。她敢肯定，如果大嫂说了，她小姑绝对会怼的她怀疑人生。她要是敢再逼逼，她奶的大扫把就会毫不留情的打下来。
柳爱军站起来拍拍衣服，说道：“要不，咱俩打个赌，我赌她会。”论揣测人心，柳爱军可比四丫强多了。
四丫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大门响了，站起来一看，是她姑回来了。两人赶紧上前，喊了一声“姑”，顺便帮着拿东西。
四丫正伸手的时候忽然被挤了过去，然后就看见她大嫂谄媚的脸。“小姑，我来帮忙。”
柳爱军扯扯四丫的衣服，朝着她努努嘴。
柳贝贝看着国庆媳妇那张脸就忍不住脸黑，她没好气的说道：“国庆，国庆，你个臭小子死哪里去了。不是说你媳妇又有了吗，赶紧的，还不把人扶过去坐好。这会儿人多万一挤着她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人刚进门，就这么指桑骂槐说了一大通。柳贝贝这话说的在厨房帮忙的冯喜娣和后面推着自行车的柳有粮一阵脸红。
赵雪卉看着她这个弟妹，想了想还是问道：“四弟妹，嫂子一直都想问你了，你咋给国庆找了这么个媳妇，这不是害他吗？”赵雪卉能说出这话，也是因为她知道冯喜娣的脾气。她这两个妯娌总体来说都没有啥坏心眼。
不等冯喜娣说话，周兰花听了噗嗤笑了出来。她道：“你以为四弟妹她乐意啊，还不是她家那个小子。自从四弟当了工人去了镇上，这小子就变了，说话阴阳怪气的。在咱家还好，听说跟村里其他人说话都是鼻孔看人的。四弟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不管用。”
看看冯喜娣的儿子，再想想她的儿子，周兰花瞬间挺起胸膛。她大儿子不但去了县城还娶了个县城的媳妇回来，儿媳妇也不跟四弟妹家的那个一样，对着她都是笑眯眯的；二儿子虽说没娶媳妇，可是人去了部队，比四弟家那个过不了体检的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小儿子他们两口子是打算留在家里的，这个儿子目前看来还算听话。总之，完美。
想到这里，周兰花给了冯喜娣一丝丝的同情。
赵雪卉愣住了，她记得国庆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想着，她也就把话说出来了。
柳老太听了说道：“老话不是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国庆啊，就是被镇上的繁华迷住了眼，失了本心。”
冯喜娣连忙说道：“这事都怪我，是我没教育好孩子。”
听了这话，柳老太却说道：“这不是怪谁的事，趁着孩子还小，赶紧教育回来才是正事。”好好的孩子成了现在这样，柳老太也心疼。
冯喜娣刚想问有什么办法，就被门口的声音打断了。“妈，我回来了。想死你了。”随着话落，柳贝贝一身红衣走了进来，她跟厨房里的人都打了招呼，这才搂住老太太的腰。
看到闺女，柳老太是相当高兴的，不过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拍着闺女的手，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烦人精，没你在老娘不知道多高兴呢。”
听了老太太的话，柳贝贝做出一个心碎的表情，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周兰花也说道：“小妹快出去吧，这屋里油烟重，熏脏了你的衣裳。”自从柳贝贝帮着柳国强找了工作，周兰花对柳贝贝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得不得了。
柳贝贝挤在狭小的厨房也很别扭，就拉着柳老太出来了。
柳贝贝带来的东西很多，大大小小将近十个包裹。因为是第一次回门，除了给她爹娘哥嫂的，还有她两个大伯家。她大伯虽然不在了，可是堂哥们都比她大很多，也是要准备东西的。
这些东西是卫家一早就买好的。东西不多，但是贵重。每家都是四包糕点果子，两包红糖。她爹娘的用一个漆红的大盒子装着，里面是整整十二包糕点糖果，还有馒头。这是习俗。
当然了，这些东西也不是全部都留下的，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留下一包或者两包，然后放个红封在里面。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留下一包放上一块钱。
柳老太当着柳贝贝的面留了两包糖果，放进去十块钱。
之后，柳贝贝的几个哥哥侄子就带着卫乐正去了堂屋里喝茶聊天。柳贝贝就跟着她娘去屋里说悄悄话，主要是她娘问她在卫家好不好。她也是知道卫家大哥回来了，担心他们处不好。
柳贝贝就把卫乐正告诉她的说给了柳老太听。她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的，这样两位老人有人养了，我和他也能安心留在部队。我都想好了，大不了到时候多给一些养老钱。他现在工资不低，每个月五十多块，我去了之后在找个工作，加上我们俩一起攒的钱，够我们生活了。”
柳贝贝之前的工资，柳老太都让她攒了起来，还有卫家给的嫁妆钱，剩下的都给了她。柳老太还给塞了不少钱压箱底，加上卫乐正的工资。柳贝贝手里有小四千。
柳老太点点头，说道：“你们俩商量好了就成。娘告诉你，不管是公婆还是什么大伯子小叔子的，只要你把卫家小子的心抓住，让他向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柳老太是过来人，自己经历过的，看到过的，都给柳贝贝分析出来。总之就是一句话，抓住男人的心，比什么都有用。
“这男人啊，你不能对他太强势，但是也不能过度的依赖他，尤其是像卫家小子这样的军人。他不在的时候你能独立，能照顾好家里，他在的时候你会依赖他，让他觉得你是需要他的。只要你按照娘说的，把握住这个度，娘保证他对你服服帖帖的。”
柳贝贝连连点头，等她娘说完了，她说了一句：“我爹就是这么被您拿下的？”
柳老太：……
这倒霉闺女，连她娘的笑话都敢看。
柳老太瞪了闺女一眼，瞪着瞪着两人都笑了。

第95章
中午十二点, 柳贝贝跟着几个嫂子去亲戚家拜年，说是拜年其实也就是去各家走走, 说上几句吉利话, 以往那些磕头跪拜现在都没人敢了。柳贝贝跟着嫂子，卫乐正则是由她二哥带着, 很快就转了一圈。
回来之后, 先上了一桌混沌，柳家人多，即使看着有一大桌, 也就每个人能喝上一碗。
之后就是吃大席了, 男女分开。男的那一桌卫乐正坐在上席, 女的这桌就是柳贝贝了, 不管男女都是坐了满满一大桌子。冯喜娣和周兰花等人忙着给炒菜上菜，柳贝贝本来是想去帮忙的，不过被劝阻了。今天的她可是主角。
柳爱军和四丫一左一右坐在柳贝贝身边, 偶尔帮忙去端个菜。两个孙媳妇也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筷子吃饭, 别看她们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吃饭的速度倒是不慢。
柳国庆媳妇看自家婆婆和太婆婆都不在, 忍不住问道：“小姑, 您那工作的事？”眼看着小姑就要走了, 可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有着落, 她不仅有些着急。
柳贝贝皱眉, 她看着国庆媳妇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你不适合那工作。”
“我怎么不适合了？”又听见这句话, 柳国庆媳妇忍不住高声说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尖锐，只听得旁边柳国强媳妇皱眉。柳国强媳妇可不傻，知道她讨不了好，连人带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柳贝贝放下筷子，声音冷冷的说道： “你吓着孩子了。”
柳国庆媳妇看到孩子哭了，也着急的跟着哄了几句，谁知道孩子一直在哭，弄得她心烦意乱。她刚想发脾气，就看到冯喜娣进来了。
冯喜娣放下手里的盘子，赶紧接过孙子，轻轻的拍打着。嘴里也说着一些诸如乖孙别哭的话。
柳贝贝就一直冷冷的看着她，直到孩子不哭了，她才说道：“你看看你自己，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耐心，我怎么介绍你去工作？”见她想说什么，柳贝贝瞪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有好处想着自家人，别便宜了外人。我还就告诉你了，就你这样的我宁愿便宜外人也不会给你。”
看着国庆媳妇不服气的样子，柳贝贝轻笑一声，接着说道：“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懒惰、谄媚、拈轻怕重，我敢肯定如果不是我这份工作又轻松待遇高，你也不会死扒着不放吧。你喜欢的不是这份工作而是它给你带来的荣耀，说白了就是虚荣。宣传部那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这份工作就简单？你想过没有，假如你自己不能正确理解它的意义，会给下面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你也许不知道，两年前我刚加入宣传部的时候，我的一个前同事就是因为自己理解错误，接过导致那个村子的妇女受了不少罪。到现在她们私底下都还在骂那位同事，甚至连带着她的家人都挨骂。还有一位同事，去做宣传工作，因为跟他上面那位宣传的意思不同，最后被当地人打了一顿。
我也不是糊弄你，就你这对上谄媚对下鄙视的态度，迟早给家里招祸。想要有个好的工作，首先你要学习的是怎么做人，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说工作的事情吧。”
柳贝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国庆媳妇一句也没听见去，她只知道柳贝贝不准备把工作留给她。她认为这是看不起她，觉得她不如堂嫂出身好。想着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家人都看不起她，当下她气的扔下了筷子，冷哼道：“说了这么多还不是看不起我。”
国庆媳妇的话，让大家的脸上都很不好看，尤其是冯喜娣，她可是国庆媳妇的亲婆婆。
柳贝贝看着国庆媳妇油盐不进的样子，冷着脸说道：“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她能说这么多不过是看她有些地方跟上辈子的自己很像，还有就是不想要四哥四嫂难过。可惜，她终究不会劝说人，说了半天人家愣是听不进去。柳贝贝也就懒得再说了。
这边的闹剧被柳爱军偷偷的告诉了弟弟，他的弟弟又偷偷告诉了卫乐正。反正他们以前就关系好，碰着头说悄悄话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卫乐正听完，抬头看了柳国庆一眼。他的记忆里一向很好，还记得这个男孩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看着挺淳朴的一孩子，谁知道长大后会是这样。
身为他新上任的姑父，卫乐正觉得他有必要说说。于是，卫乐正说道：“国庆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吧，恭喜啊。”
柳国庆没想到卫乐正会跟他说话，楞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没啥没啥。”他爹现在不许他跟着红、小、兵晃荡，他无事可做可不就只能努力造人呗。
“当爹了啊，那就是大人了。现在年都过了，你有什么打算？”卫乐正轻轻抿了一口酒，冷不丁的问道。
柳国庆一愣，他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回家照顾老婆孩子。别的他能有什么打算。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一声。如今这个家里就属他最没本事，这个新上任的姑父应该也是看不起他的吧。
想到这里，柳国庆拿起眼前的杯子，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
卫乐正挑眉，看样子还不算是无可救药。“有没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或者接你爸的班？”
柳国庆倒酒的手一顿，他苦笑着说道：“我能找什么工作，再说了我对木匠活也不敢兴趣。”柳国庆不是没有试过，可是他手笨，根本学不来木匠活，也对这行不感兴趣。
听了柳国庆的话，柳有粮下意识的就想要吵他几句，却被他二哥拉住了，他二哥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他看看别说话。
“那你就准备这样让你爹娘养你一辈子？然后再给你养儿子闺女？”
柳国庆的手顿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诺诺的说了句；“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卫乐正也很头疼，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不知道。想了想，他说道：“你喜欢干什么？”
喜欢干什么？跟人吹牛算不算？这话柳国庆到底没敢说出口。
柳有粮看着大家都在为自家不成器的孩子想出路，他的脸红透了，感觉自己无地自容。他不自在的说道：“来来，都吃菜吃菜，别为了这个臭小子的事情扫了兴。”
倒是柳有仓听了卫乐正的话转了转脑筋，他不确定的说道：“卫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出路？”
卫乐正摇了摇头，说道：“出路倒是谈不上。我知道对农村人来说最好的出路是去当兵，然后就是进厂子做工人。当兵需要体检，只有合格才能进部队；进工厂这个更不好说，因为不是每个厂子都缺人。其他的，”卫乐正沉吟一下，还是说道，“前段时间我有个朋友跟我聊天，听他提过一句，说咱们市里今年可能要修桥铺路。我看这活没准会合适。如果干得好，将来加入建筑队也不是不可能的。”
几人听了这话都惊喜的抬头，异口同声说道：“真的？”
“我也就是听他提了一嘴，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会不会对农村招工也不好说。”
听了这话几人激动地心都冷静了下来。柳有银说道：“咱们能提前得了消息跟别人比起来就已经前进一大步了。咱们农村人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不怕吃苦。再说咱们农村都是自家盖房子，这修路俺看着差不多，没准能成。”
几人一琢磨也是。跟城里人比起来他们的赢面似乎比较大。
卫乐正看着几人的表情说道：“我回去会找我朋友问清楚这事的，一旦有确切的消息，我再给家里发电报。到时候谁要去的，提前打个招呼，我尽量安排。不过我也不能保证这个能做多久，以后会如何。”
柳有粮激动地说道：“这有啥，干一天就能赚一天的钱，我们都懂。”柳有粮这回也是发了狠的，想着一定要让儿子出去找个工作，不能再吊儿郎当下去。
卫乐正给大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大家心里都很高兴。再说起话来就显得恭敬不少，一时间大家相处的很融洽。
喝完酒，趁着出去醒酒的功夫，卫乐正把这事给柳贝贝说了说。柳贝贝说道：“谢谢你。”她知道要不是为了她，卫乐正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卫乐正好笑的摇摇头，“咱俩直接用不着谢字，你这样说我可是要伤心的。”
柳贝贝一乐，想想也是，她也就不说话。结果卫乐正却说道：“不过，你要是非谢我也不是不行。要不然这样，”卫乐正左右看了看，在柳贝贝的耳边说着什么。
柳贝贝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对着卫乐正啐道：“呸不要脸，我懒得理你。”说完就回屋去了。
等吃完饭，柳贝贝就把柳国庆喊到一边，她说道：“国庆啊，你小姑父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看到他点点头，柳贝贝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变成这样，可是你要记得你是农村里走出去的孩子，这个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变。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干活让别人敬畏你，这样你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到时候谁还会管你是什么出身，说不定他们还会敬佩你呢。
姑不喜欢看到一个眼高于顶踩高捧低的人，我始终记得，我们国庆是个好孩子，是个知道照顾弟弟妹妹，帮爹娘分担的好孩子。而不是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你看看你身边的同龄人，他们有多少跟你现在一样风光，你去问问看，他们是不是很羡慕你。可是姑告诉你，他们的羡慕并不是因为你，你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羡慕的。他们羡慕的不过是你有个好爹娘，他们给了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你已经长大了，懂事了，很多事情都不用别人教导。你自己看看你爹娘为了你的事情都愁成什么样了，难道你就不愧疚吗。你也有了孩子，你要为你的孩子做榜样。还是说你想让你的孩子长大提起你，说的都是什么一事无成，满脸鄙夷吗？你要记得，父母是孩子的榜样，如果你自己不站立起来，到时候后悔的还是你自己，害的是你的后代。
还有你媳妇，看的出来她并没有坏心思，她这个样子也不能说不好，毕竟人无完人谁都有缺点，只是有些缺点让人很难接受罢了。你是她的丈夫，不管她以前如何，现在教导她也是你的任务。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柳国庆擦擦眼睛，点点头。他说道：“姑，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改，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做个好儿子好父亲。”过去的事情他不想提，现在看到她姑苦口婆心的劝慰他，他既感动又愧疚。
柳国庆的经历其实很好解释的，小的时候受过苦，后来过上好日子，就渐渐的失去了本心。加上那时候的人都是抱团的，他的身份让很多人看不起他，久而久之他就变得敏感自卑，钻了牛角尖。
那时候如果有人开导他，他也许就能走出来了。可是他爹娘不懂这些，他爹忙着工作，他娘又是一味的宠溺。在冯喜娣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是受了太多苦的，以前是没钱，等有钱了，自然就是想着给孩子进补，吃好的。不让孩子受苦。
她的这种做法不能算是错，只是用错了地方，结果儿子就出现了叛逆。
柳有粮也没有文化，儿子做错了，只知道打一顿骂几句让孩子改。根本不知道孩子错在哪里，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孩子错误的根源。结果越打越离谱。
卫乐正和柳贝贝不同，他们虽然也不知道缘由，可是她们劝慰的方式选对了。可以说有些话说到了柳国庆的心坎里，这才让柳国庆认同。

第96章
柳国庆的事情, 柳贝贝并没有过多地关注，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 之后就放下不管了。她现在正忙着收拾行李呢。
今年卫家也养了两头猪, 因为要办酒席就都没卖，这会儿, 柳贝贝正把剩下的猪肉切成丁, 准备加上辣椒炒成肉酱。她计算过了，这会儿天冷，炒成肉酱吃到三月都没有问题。还有之前弄好的鱼酱虾酱豆瓣酱辣白菜, 只是这些就收拾出来一包袱。
她部队的家里什么都没有, 柳贝贝计算着要带的咸菜, 想着怎么也要吃到三四月才行。除此之外还从家里带了不少菜籽, 这些都是之前就分类放好的，就等着回到部队种在菜地里。
上次去部队她就有这个想法了，房子前的小院不算大, 也就有一分多不到两分地, 中间还要留出走路的地方, 真正能用的就更好。不过种点菜还是可以的。
柳贝贝带的都是比较常见的菜种, 什么黄瓜、茄子、豆角、辣椒、菠菜, 白菜和萝卜这两种没带。因为卫乐正说部队每个月会给家属发菜, 最多的就是萝卜白菜土豆, 只是部队发的他们就吃不完, 所以没有必要再种了。
这些菜籽和那些酱菜放在一个袋子里, 柳贝贝拿旧衣服围上, 省的到时候磕着碰着。
剩下的东西主要是她的衣服，冬衣比较厚重塞了满满两个大包，剩下的衣服鞋子又塞了两包。
还有被褥床单，柳贝贝看着收拾出来的东西，半晌不语。
“要不然咱们就先带点急用的好拿的，剩下的等邮局上班，让咱爸妈给寄过去。”卫乐正看着地上的大包小包也很无奈，搬家就是麻烦，东西零碎还多。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就算了，他们还要带着钱朵儿，再加上她的行李，东西就放不下了。
柳贝贝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只能先这样了。我先带几件冬天穿的衣服，再带几床被褥，剩下的先留家里，等过了十五在邮寄过去。”说着又挑挑拣拣收拾起来。
好在冬天的衣服耐穿，除了身上穿的，她只带了两身换着穿，剩下的又打包好。被褥也只留了两铺两盖。这一下减去四五个包裹，整个空间都觉得宽敞了。
收拾好东西，两人就去了柳家，本来卫乐正的意思是让他爹娘给邮寄的，可是想到爹娘如今的性质，又觉得不妥。这才决定去柳家，让他们帮忙。
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正月初六，两人开着车去镇上接了钱朵儿，准备去京师。
柳贝贝看着钱朵儿脚边的两个包，说道：“不是吧，朵儿，你的行李就这一点啊？”
钱朵儿一边往上搬行李一边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啊，年前就把大部分行李都寄过去了。这一包是我的衣裳，这一包是家里给装的吃的。”
柳贝贝想想也是，钱朵儿的丈夫在部队没来，跟他们不一样。
柳贝贝坐在副驾驶，钱朵儿跟行李挤在后座，三个人慢悠悠的往前走着。镇上的道路并不算好走，老土路坑坑洼洼的，晃得柳贝贝想晕。
柳贝贝看着道路叹息的说道：“也不知道啥时候咱们镇上就能修那个什么油漆路。”柳贝贝去了县城和省市，也去过京师，对省里的油漆路最为向往。那路面光滑平坦的，车子在上边一点也不颤悠。
“可不是么，坐一次车能颠死个人。”钱朵儿附和着说道。
如今的道路并不好走，走了半晌猜到省里，三人下来吃了顿饭，卫乐正接着开车。省里有直通的油漆路，车速加快，天擦黑终于赶到部队。
三人到部队的时候，钱朵儿的丈夫王指导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先是跟卫乐正互敬了个军礼，接着就帮钱朵儿把行李拿下来。
王指导员来得晚，他住的是家属楼，跟卫乐正不在同一个方向。如今天色晚了，几人也顾不得寒暄，简单认识了一下就走了。
卫乐正把车开到家门口，帮着柳贝贝把东西放进屋里，说道：“我先去停车，你休息一回儿吧，等我回来在收拾东西。”没结婚前卫乐正虽然申请了房子，不过他大部分时间住的还是宿舍，家里很多东西都缺。好在年前在赵雪卉的帮助下买了不少家私用具，屋子里也不显得空旷，只是很冷。
这时候柳贝贝就分外想念家里的土炕。
卫乐正停车很快，柳贝贝才铺上床，他就回来了。看到柳贝贝在忙碌，他说道：“不是说让你休息，等我来弄吗？”说着就要接过柳贝贝手里的东西。
柳贝贝手上没停，说道：“你开了一天车也累的够呛，先去休息吧，这个很快就好。”只是简单的铺床而已，柳贝贝手熟做的快。
铺完床，柳贝贝想了想说道：“要不你拿着煤球去看看谁家的炉子有火，去对一个。顺便再去打个热水吧，包里有带来的饼子炒面，咱俩今晚先对付一口。”
柳贝贝对部队还不熟，这些事情她就是想自己做也不知道要找谁。
卫乐正点点头，拿起水壶和煤球钳子就想往外走。他先去了邻近的人家对煤球，接着拿着水壶去了水房。一路上遇到不少认识的战友，就停下来说几句话。等他再回来，煤球的火也点着了，他夹着煤球提着热水就回了家。
卫乐正到家的时候柳贝贝收拾的差不多了，饼子、炒面搪瓷缸子也都摆好了，就等着卫乐正的热水。
柳贝贝先把热水倒进去烫了一缸子炒面，然后找出过来，倒进去水把饼子放锅里热一热。炒面是柳贝贝在家里炒好的二合面，用热水一泡香味扑鼻。柳贝贝拿着筷子搅了搅，也不管还热不热，小心的喝了一口。
喝完，她舒服的叹了口气。“终于活过来了。”这一路坐车又冷又累，一口热水下去直达肺腑，感觉浑身都是暖暖的。
卫乐正也一样小口的喝着，他喝了几口，又拿着水桶出去接了凉水回来。这时候锅里的饼子也热好了，两人简单的吃完，柳贝贝又烧了个点热水灌了个热水瓶放在被窝里，来回游走几圈，确保被窝了不那么冰冷了，这才脱衣服上床休息。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大早卫乐正就起来了，今天还在休假中，他准备先带着柳贝贝转转。他起得早，先去跑了两圈，这才拿了缸子去食堂打饭。部队食堂的饭菜很丰盛，大白馒头、肉包子花卷应有尽有。想着家里的咸菜，卫乐正花卷馒头肉包子各要了三个，又拿了六个鸡蛋。
“咱们乐营长就回家过了个年，这饭量见长啊。”来人拍了卫乐正一下，调侃的说道。
这时候旁边又来了一个人，看着卫乐正手里的东西，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咱们乐营长昨天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怎么，什么时候带着新嫂子让我们认识认识啊。”
说话这两人跟他是一个营的，都姓孙，一个是副营长，一个是连长。三人关系不错。
卫乐正看着食堂不少人看着他们，于是说道：“今天晚上吧，昨天回来的晚，家里还没收拾好。等收拾好了，我让你们嫂子给你们做一桌好菜。”
第一个开口的是孙连长，他夸张的说道：“不是吧，谁这么有本事，摘下咱们营的这个‘冷美人’。”军营里多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像卫乐正这样长相帅气的少之又少，卫乐正平时对人又是不苟言笑，被他们私底下戏称“冷美人”。
这话一说出来，就得了卫乐正一个冰冷的微笑。孙连长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心里暗骂自己嘴贱。
遇见他们只是一个插曲，卫乐正本来就跟柳贝贝商量好晚上请相熟的人来家里吃饭的，顺便也介绍柳贝贝给他们认识。
转达了意思，卫乐正就拿着饭回家了。他回去的时候柳贝贝刚好起来。
“快去洗脸吃饭吧，咱们部队的伙食还算不错的，大馒头全是白面的，还有肉包子。另外我又打了一缸子小米粥。”说着，卫乐正把东西放到厨房。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她是真的累了，结果就睡过头了。听着卫乐正的介绍再闻着食物的香味，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柳贝贝洗完手就翻出带来的酱菜，她爱吃的还是虾酱，卫乐正爱吃的则是辣椒猪肉。柳贝贝每样都挖出来一点，放在碗里。吃一口馒头，喝一口粥，柳贝贝说道：“难怪不少人都想要进部队呢，吃的就是好啊。”
卫乐正笑笑，“等你什么时候见到军人训练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多少人刚进军营的时候有多激动，训练过后就有多后悔。他见过不少人因为承受不住训练的苦，而崩溃哭泣的。他们每天训练消耗大，吃的自然也好了。
柳贝贝眼睛一亮，说道：“我也能看你们训练吗？”她还真没见过部队是怎么训练的呢。
“原则上是可以的，只要不是涉及到机密训练都可以。”只这一会儿功夫，卫乐正就消灭了两个大馒头。接着他拿起花卷吃起来，肉包子是她给柳贝贝留的。
吃完饭，两人又把家里打扫一遍，卫乐正才开车带着柳贝贝出去采买。去年走的时候他跟部队要了不少白菜土豆萝卜，家里就是没有多少肉。晚上招待客人，只这几样可不行。
这个时候商场、供销社还没有开门，不过部队自有他们的渠道。
“家里有土豆，咱们买点排骨，做一个土豆炖排骨。包里也有从家里带来的野生木耳蘑菇，再买只鸡来个小鸡炖蘑菇，买条鱼做个酸菜鱼，然后买点猪肉，弄个猪肉炖粉条。再来个炝炒白菜。五荤一素应该差不多了吧？买上两根大骨头，炖点骨头汤。这些够吗？”
柳贝贝坐在车上掰着手指头数着，数完了看着卫乐正说道。
卫乐正点点头，说道：“咱不是还带了几个灌肠，切几根算一盘，再来一个土豆丝吧，凑八个菜。他们都是能吃的主，到时候你多炒点，别不够吃。反正咱也就是请这一回，就当是带着你认认人。”
柳贝贝点点头，她是没有意见的。只是也不能只吃菜，柳贝贝又问道：“咱家有面粉吗？回去我先蒸几锅馒头出来吧，不然只吃菜哪里吃得饱。”
“这个不用，我跟食堂那边说好了，到时候去拿点就成。蒸馒头累不说，也来不及。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只管菜，馒头都去食堂拿。”
两人都不是拖拉的人，明确了买什么，很快就买好回去了。

第97章
下午四点就有人陆陆续续的上门, 第一个来的就是在食堂跟卫乐正打招呼的孙副营长。孙副营长比卫乐正大几岁，跟之前的卫家是一个大院的，可以说是跟卫乐正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两人关系很好。他也是在卫家遭殃之后，为数不多没有疏远卫乐正的人。
孙副营长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她的妻子夏青, 两人手上提着不少东西。来的时候他们都猜测卫乐正的媳妇长什么样, 会不会不好相处。等见了真人，两人都愣住了。无他, 这姑娘长得真是漂亮。
夏青作为女人倒是先回了神，她掐了身边的爱人一下, 笑着说道：“嫂子好, 一直听说卫营长有个漂亮的爱人，今天我们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卫乐正的级别比孙副营长高, 所以，哪怕她比柳贝贝年纪大，也得管对方叫嫂子。
柳贝贝回了一个微笑, 让开门, 说道：“都进来吧。”
关上门, 柳贝贝就去拿茶叶泡茶, 等看不见她, 孙副营长才小声的对着卫乐正说道：“难怪你看不上我妹子, 别说你媳妇还真的漂亮。”孙副营长的妹子从小就喜欢卫乐正, 跟徐媛媛不同, 小姑娘知道卫乐正不喜欢她，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只是表示会等。这一等就等来了卫乐正有对象结婚的消息。
孙副营长今天来还带着任务的，他小妹拜托他看看卫乐正的妻子，想知道自己比对方差在哪里。孙副营长也好奇，所以就答应下来了，原本他不认为一个村姑能比自己妹妹强的，谁知道见了人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柳贝贝今天穿的依旧是那身红色大衣，红色穿在她身上不仅不显得庸俗，反而衬托的她更加光彩四射。再看她走路的姿态，说话时大方的样子，如果不说，没人会相信这是个村姑。
卫乐正听见别人夸奖柳贝贝，他的眉毛一扬，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微笑。仿佛是别人在夸奖他一样。
“来，喝茶。”柳贝贝端着茶壶茶杯走了过来，卫乐正赶紧起来接过茶壶。柳贝贝又回房间拿了一些瓜子花生出来放在桌子上。她说道；“都是自己种，自家炒出来的，尝尝。”
全程柳贝贝都带着微笑的，给人的感觉很好。
这边柳贝贝刚放下东西，那边又传来敲门声。卫乐正赶紧站起来开门，柳贝贝也跟在身后走了过去。
与刚才的孙副营长一样，来人看到柳贝贝也是一愣，随后说道：“营长好，嫂子好，这是我的爱人王倩。”说着伸手扯了王倩一把，王倩的脸上明显带着不情愿，不过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柳贝贝也没跟两人计较，通过介绍她知道来人姓朱，是他们这个营的指导员，他的妻子也就是王倩，在子弟兵小学教书是个老师。根据柳贝贝的观察，这个王倩明显是个自傲的，听到介绍说她是教师的时候眼睛里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介绍完自己，王倩装作随意的问道：“嫂子平时在家都干什么？哎呀，对不起啊，我忘记了嫂子是农村出来的，平时肯定是种地啊，你瞧我这脑子。”说完还故意笑了几声。
尽管之前卫乐正就说过，这次来的人当中不都是友好的，但是表现的这么明显，柳贝贝该说她是蠢呢，还是蠢呢。要知道卫乐正是营长，她的男人是个指导员相当于连级干部。自家男人都要在别人的手底下讨生活，她这样明目张胆的嘲讽别人真的可以？
柳贝贝也不打算惯着她，当下不客气的说道：“弟妹这话说的对，脑子不好就要去看医生，尤其是弟妹的职业，那可是很重要的。孩子们都是祖国的未来和花朵，他们的老师那就是未来的引导人，这引导人的记忆力不好，那怎么能带好这些小花们呢。那不是给祖国添乱吗？”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又接了一句，“嗯，这真是个严肃的问题。”
夏青他们听了柳贝贝的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再看王倩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她心里暗爽。这个王倩仗着自己的工作，经常在她们这些军嫂面前表现的高人一等，夏青早就烦透了。她自己不擅长打嘴仗，每次都被王倩堵得说不出话，如今看到王倩被别人奚落，她瞬间对柳贝贝好感倍增。
王倩的男人朱指导员很无奈，他这个媳妇啊，走到哪里都能给他惹事，也不看看对方是她能惹得起的吗。卫营长找了个农村出身的媳妇这事不是秘密，他们很多人早就知道了，私底下也都猜猜这人有什么本事。只有她的妻子听说之后嘲笑别人，说别人肯定是土了吧唧的，结果刚进来就被打脸。人家那样的要是还算土算丑，他媳妇这样的算什么？大便？
在听到王倩暗讽别人的时候，朱指导员脸都黑了。来之前他已经警告过对方了，谁知道王倩依然我行我素，不当一会儿事，真当这军营是她家开的，别人都害怕啊。他这几年为什么没升职，是没有机会吗？不是，而是他媳妇得罪人的本事一流，人家不好跟她一般见识，只能是把气撒在男人身上。
王倩并不了解柳贝贝具体的出身，卫乐正也不会逢人就说他未婚妻如何如何，这就导致了营里对柳贝贝的错误判断，以为柳贝贝就是个没有根基的农村土妞，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会被卫乐正看上。
王倩呢，她有个做教导员的叔叔，自觉高人一等，看不起底层人，尤其是从农村来的。
“你，”王倩没想到柳贝贝会还嘴，当下就想指着柳贝贝的鼻子开骂。可是却被朱指导员按住了。朱指导员说道：“你要是在无理取闹就回去吧，正好去把儿子接回来。”儿子被王倩宠的不像样，他怕儿子在这里闹起来，就把儿子给王倩的叔叔送过去，请他帮忙照顾一会儿。
王倩看到朱指导员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的，她要是在惹事肯定会被赶走，于是，她只是恨恨的瞪了柳贝贝一眼，却没在说话。
今天这样的日子卫乐正也没跟朱指导员掰扯，只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等以后给朱指导员点教训。他们这些人给别人教训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额外的布置训练任务，如果结的仇比较大，那就是在对方想要升职的时候竞争一下。
就像朱指导员，得益于他媳妇那张嘴巴，他升职评价并不好。别人明面上不会对他做什么，暗地里却是会按照流程卡他升职。
这些卫乐正和孙副营长心里都清楚，再看今天王倩的表现，他们就知道朱指导员今年升职又无望了。
就在众人说话的功夫，又有几家人到访，大部分都是带着家眷来的。
这次来的人职位最低的就是连长和指导员了。卫乐正这个营三个连长全到齐了，指导员来了两个，另一个据说请了假还在老家没有回来，再加上副营长和教导员和他自己，就有八个人。这八个人中有两个妻子还在老家没来的，一个离异的，其他的军嫂不管关系如何也都来了。军嫂当中，柳贝贝刚结婚没孩子，朱指导员的孩子在他叔叔家，孙副连长的孩子在大院跟着爷爷生活，其他人有孩子的都带着孩子。
有位连长年纪较大，孩子都有三个了，他媳妇居然还说想再生几个孩子。
这里面除了教导员跟卫乐正平级，因为年纪比卫乐正大，柳贝贝需要喊他的妻子嫂子之外，其他人都要叫她一声嫂子。军营里看的不是年龄，而是男人的职位。
“营长嫂子，你平时在家都不下地的吗？瞧瞧这小手嫩的。”说话的人早就忍不住了，不是说卫营长媳妇是个乡村土妞吗，怎么看也不像啊。
经过短暂的聊天，几人终于不再陌生，或者应该说柳贝贝终于记住了谁是谁。教导员的妻子叫何苗家是东北的，看着她谈吐和穿着就知道家里有人从军或者从政。孙副连长的妻子夏青跟孙家地位差不多，都是京师本地的。高高在上的王倩只是镇上的普通姑娘，不过是拖她叔叔的福，在军营里也没人敢欺负她。剩下的两人都是农村出身。
除了王倩刚开始嘴毒，其他人不管是什么出身的，对柳贝贝倒是没有鄙夷，至少她们表面表现出来的是好奇。
刚才问话的那个女人，就是扬言要多生几个孩子的农村妇女。柳贝贝记得她，她的男人也是一个指导员，姓刘，军嫂姓田。
柳贝贝对她的印象还可以，于是看着对方笑着说道：“是啊，平时都很忙，很少有时间下地赚公分。”柳贝贝本来想说当时读书离家远不下地的，后来一想这些农村出来的军嫂不识字的居多，人家在觉得她是在炫耀就不好了。
秦教导员的妻子何苗惊讶的看了柳贝贝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说道：“哦，小柳平时都忙什么？”心里却对柳贝贝有了点不喜，感觉她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
柳贝贝没听出来她话里的平淡，依旧是笑着说了一句：“也没什么，就是工作啊，这个除了放假，平时哪里有时间下地干活。”
意料之外的回答，何苗跟夏青对视一眼，刚想说话，谁知道王倩开了口，只见她冷笑一声，说道：“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能有什么工作？”话里鄙视的味道十足。
听着她的话，柳贝贝的脸也冷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说道：“王倩是吧，我没得罪过你吧，你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怎么，打量着我好欺负？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我有没有工作关你什么事？你家住黄河边啊，管那么宽。你这么有本事，你家男人怎么五六年了还升不了职啊？哦，瞧我，就你这德行的，我要是你男人的领导也不给他升职。作为一个指导员连自己的妻子都教育不好，谁放心给他重任啊。”
王倩听了柳贝贝的话，当即就尖叫着说道：“你说什么？贱、人你再说一遍。”
柳贝贝的脸色一冷，想也不想就是一巴掌下去。“嘴巴不干净要不要我给你洗洗。”
早在这之前，卫乐正就给他们营的干部还有家庭，要不然柳贝贝也不可能记这么快。当时卫乐正就说了，如果有人对她不好，不用客气，该骂骂该打的打，出了事他给兜着。其中重点说了这个王倩。
当时卫乐正是这么说的，王倩这个人嘴巴损，最会踩高捧低。遇见城里来的军嫂就跟孙子似的，遇见乡下来的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她自己那出身也就只能在农村人身上找找存在感。
正是有了这句保证，柳贝贝才敢上来就给她一巴掌，用卫乐正的话说，这叫杀鸡儆猴，省的有人不长眼欺负她。
这边的动静太大，客厅的人不可能没看见。一开始他们也没在意，毕竟女人之间的战争，男人还是很少插手的。直到王倩一声贱、人，卫乐正当场黑了脸。朱指导员也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的坐在这。其他人一看，也都跟着走了过去。
然后就看见柳贝贝上前就是一巴掌，这群男人挑眉，心想：卫营长这媳妇没看出来还是个小辣椒啊，瞧这巴掌打的。别说这冷着一张脸的样子跟卫营长真有点像，不愧是夫妻。
卫乐正站在门口一看柳贝贝没有吃亏，就停下了。
秦教导员作为级别高年纪大又爱说教的，当下也沉了脸：“怎么回事？王倩你身为一个指导员的妻子，怎么能开口骂人，你的思想觉悟呢。还有柳贝贝，动手打人更不对，这里是部队，不是菜市场，也不是你们农村老家。”
秦教导员一句话得罪了在场所以的农村人，柳贝贝的脸色也不好看。她不客气的说道：“教导员这话什么意思？农村老家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了？您身为教导员居然歧视农村，呵呵，也是有个这样的教导员，也难怪指导员的妻子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村人。”

第98章
被柳贝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顿指责, 秦教导员的脸当场就黑了，话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妥当，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柳贝贝的职责声响起。他快速的瞄了一眼身边的战友们，赶紧说的：“小柳是吧，你误会了, 我也是农村出身, 要是歧视农村那不是歧视我自己吗？”随后他又看向自己的战友说道，“刚才我说的话确实有点欠妥当, 我道歉，对不起。”说完还进了个军礼。
在场的人心里怎么想别人不知道, 表面上大家都说不在意, 一场误会。卫乐正也跟着表态说道：“我爱人年纪小不懂事，她呀, 以前听到过不少人说农村人不少，所以有点激动过头了。我代表她向教导员道个歉，您别放在心上。”
秦教导员摆摆手, 说道：“都是小事, 说开了就好, 说开了就好。”话是这样说, 此时他倒是不敢在小看这个据说从农村来的小姑娘。
秦教导员说完, 朱指导员说道：“对不起了, 卫营长还有嫂子, 我代表王倩向你们道歉。”
朱指导员的话还没有说完, 王倩不愿意了，她松开捂着脸的手，说道：“朱大头你凭什么道歉，要道歉也应该是她道歉才对，你看看她打的。”王倩一手指着柳贝贝一边转过脸让大家看。
这一看，有几个人深吸了一口气，暗想：没想到卫营长这个小媳妇下手够狠啊。当然也有拍手称快，觉得身为营长的妻子就应该这样，柳贝贝没有给营长丢人。
“你给我闭嘴。”朱大头爆喝一声，拉住王倩就往外走，被王倩这么一闹，今天这顿酒看来是喝不成了。
朱大头拉着王倩走了，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该干啥干啥去了，只是气氛到底不如从前。而众人对柳贝贝这个新来的嫂子，也有了初步的认识，那就是绝对不吃亏。
孙连长的妻子韩麦芽就站在柳贝贝身边，看着狼狈的被拉走的王倩，她只觉得浑身痛快。韩麦芽听这名字就知道她是农村人，正是因为她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常常闹出笑话，王倩不说帮助她了，甚至还带头嘲笑她。
她的男人只是个连长，跟王倩的丈夫算是平级，她家里又没有当营长的叔叔，怕给丈夫带来麻烦，韩麦芽都是忍着，不敢还嘴也不敢告诉她家老孙。今天那一巴掌打的她浑身舒畅，就凭这一点，她就决定跟柳贝贝交好。
韩麦芽一边洗菜一边说道：“小嫂子你可真厉害。俺还是头一次见敢打王倩的人呢。对了，您以前是干啥的啊，嘴皮子咋那么利索。”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小脸微红，小声的说道：“厉害什么啊，刚才我也是被气的很了，现在我这心里还扑通扑通直跳呢。我吧，来之前一直在镇政府的宣传部工作。”那声音跟表情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秦教导员的妻子看着她若有所思。
最后一句话柳贝贝没有压低声音，她相信厨房的人都能听得见。
夏青眼神一闪，说道：“哎呦，那嫂子可真厉害。”看来这个新嫂子是真不简单啊。能进镇政府工作的，除了身份还得自身有能力。宣传部看着没什么技术含量，夏青却知道里面的人嘴皮子都挺溜。
夏青的话说完，别人也跟着恭维起来。这时候她们要是还把柳贝贝当成普通村姑那就是傻子了。
厨房的人在说柳贝贝，外面的人同样在议论她。孙副营长拍拍卫乐正的肩膀，竖起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你小子可以啊，娶的媳妇是这个，这小脾气我喜欢。”
卫乐正把他的手掌拍回去，笑骂一句：“滚蛋，那是我媳妇。”
秦教导员也说道：“你这个媳妇看着就不一般，肯定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当然我没有贬低农村妇女的意思，只是看她那气质不像。对了，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卫乐正微微一笑，说道：“她啊，也就是在她们镇政府的宣传部呆了两年。”
“不能吧，呆两年能有这气质？就这样的说是京城名媛也有人信啊。”
“她们部长姓吴。”
吴？众人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孙副连长不确定的说道：“该不会是那个吴家吧？”他们大院倒是有个姓吴的家族，可是也没听说有吴家子弟跑去镇子上啊。
卫乐正点点头说道：“就是那个吴家。不过不是他家的嫡系，应该是旁支。”卫乐正见过这个吴部长，还有河滇镇的镇长，当时看着那个部长眼熟，就顺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她家跟吴家有点关系。
孙副连长点点头，那就难怪了。吴家家教严格，不管是嫡系还是旁系，只要没出五服都会严格教育，其中聪明伶俐、有本事的，他们都会给以支持培养。跟着这样的部长做事，难怪柳贝贝的气质那么好，说话做事利索呢。
这座军营就有吴家的人，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她家。知道柳贝贝认识吴家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菜来了，吃菜。”正说着话田大妮等人就端着菜过来了。她放下菜说道：“今儿这菜可都是营长嫂子做的，我们也就打了个下手。你们闻闻，香吧。真不知道嫂子这人怎么长的，人漂亮不说还有学问会做菜。”
其他人一听是柳贝贝做的，都惊讶的张大嘴巴，看她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经常下厨的人啊，做出来的饭菜能好吃。
田大妮端出来的菜是炝炒白菜，柳贝贝怕他们中有人不喜欢吃酸的，就做了炝炒白菜，一个酸辣土豆丝。这两个菜出锅比较快。
除了这个，还有一盘灌肠上了桌。柳贝贝本身吃不了太辣就做了个微辣口味和香辣的两种，这次招待客人也切了两样。
他们中有个南方人看到灌肠眼睛一亮，赶紧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麻辣鲜香瞬间在嘴里爆炸，爽。男子忍不住又加了一块，这才说道：“我记得营长说过嫂子是北方人吧，怎么也会做这个，还做的这么地道。”
卫乐正咽下嘴里的菜，说道：“我丈母娘以前做过地主家的丫头，据说那个地主是个贪吃的，我丈母娘就跟着学了几手。她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宝贝闺女，可不就把这门手艺传给了我媳妇。丈母娘要求严格，练习的次数多了，做的自然就地道了。”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着，这边柳贝贝怕几个孩子饿着，就先蒸了几碗鸡蛋糕出来。“来一人一碗，人人有份。”来这里的孩子大小加起来有七八个，柳贝贝每个碗里都只有一个鸡蛋，不过她放的水多，蒸出来也有小半碗。
田大妮一看，赶紧说道：“嫂子这是干啥，太破费了。”她带来了三个孩子，就等于是一个人占了三碗鸡蛋，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
柳贝贝躲过她的手说道：“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就当我给孩子们的见面礼。再说这个点孩子们估计也快饿了，先吃个鸡蛋垫吧垫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们还能说什么。
酸菜鱼、小鸡炖蘑菇、土豆排骨相继上桌，满屋子的香味，这回再也没人敢怀疑柳贝贝的手艺。
菜炒完了，柳贝贝几人又去添了一回菜，这才把剩下的装盘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大家都饿了吧，咱们也吃吧。”
韩麦芽看着桌子上的菜，不确定的说道：“他们男人饭量大，会不会不够吃啊，要不咱们在等等吧。”
柳贝贝一顿，她见田大妮也是这个意思，只除了夏青和何苗有些不以为然。看她们的表情柳贝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把农村的习惯带到这里来了。她们老家也是这样的，如果家里来了客人，都是等客人走了，女人才回去吃饭，而且吃的都是剩饭菜。
柳贝贝在家里受宠，柳老太从来就不让她吃客人剩下的，都是吃饭的时候给她成出来一点，让她吃。想到这里，柳贝贝说道：“没事，他们吃他们的，咱们吃咱们的。不够我再去做就是了。家里还有不少菜和鸡蛋，饿不着他们的。再说锅里还有酸菜鱼和小鸡炖蘑菇呢。”
小鸡炖蘑菇柳贝贝整整炖了三只鸡，酸菜鱼也是一样的，就是怕到时候男的那桌不够吃。在她的思想里可没有吃剩饭菜的想法，她宁愿多做一点也不想饿着肚子等。
听见柳贝贝这么说，何苗就拿起来筷子，夏青看着韩麦芽和田大妮说道：“就是应该这样，这时候都讲究男女平等，咱们女人更应该看得起自己。一样都是人凭什么咱们忙活大半天，还要饿着肚子等着吃他们的剩饭菜啊。你们也知道他们饭量大，万一到时候剩不下，咱们咋办？”
说完夏青也吃起来，夏青喜欢吃鱼，她第一筷子就朝着酸菜鱼夹去。吃了一口，她对着柳贝贝竖起了大拇指，看着还在犹豫的两人说道：“你俩也快点吃吧，我跟你们说，这菜做的真好吃，你们不吃可惜了。”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看正在埋头苦吃的三人和孩子，也跟着拿起了筷子。这一吃就停不下嘴，真香啊。
这边吃的正香，那边卫乐正就进来了，柳贝贝看见他，赶紧咽下去嘴里的菜，问道：“要啥？”
卫乐正说道：“鱼吃完了，我自己来盛就行，你吃你的。”
柳贝贝点点头，又拿起筷子吃起来。卫乐正自己去放着鱼的锅里把鱼装盆里带出去。
这波操作看的韩麦芽和田大妮目瞪口呆，卫营长也太好说话了吧，还有嫂子也是，说不用就真的不管啊。换成她俩肯定不行，别说他们男人有没有这个觉悟，即使真的这么说了，她们也会站起来去帮男人盛起来。
夏青和何苗就显得平稳很多，虽然她们也很惊讶，不过良好的教育让她们忍着了，加上她们年纪大些，见到的事情多了，也就不怎么觉得惊讶了。
田大妮看了看众人，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嫂子就这样让营长自己盛菜？”
柳贝贝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只是端个菜，再说是他自己要动手的，有什么问题吗？
夏青看着柳贝贝迷糊的样子说道：“大妮就像贝贝刚才说的那样，现在讲究男女平等，端个菜而已，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刘指导员那样的。”夏青男人职位比田大妮的男人高，所以她才不用顾忌，想什么就说什么。
刘指导员也是农村出来的，他自己就奉行君子不进厨房那一套。田大妮刚来的时候，她们也去刘指导员家里做过客，她们跟着忙了半下午，结果还要等男人吃完了才能吃饭，而且还是吃她们剩下的。
不只是田大妮一个人，韩麦芽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比田大妮好点的是韩麦芽那次她们至少还有口菜吃，不像田大妮家一滴汤水都没剩。因为这个王倩没少在其他军嫂面前说道，这也使得不少人对农村来的军嫂印象不好。
她们去做客可都没空着手的，再说也是你们先请的人，结果到了那里，忙活半天只能吃剩菜，谁受得了。可是这种事情她们又不能不去，不然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严重的可能还会影响男人之间的感情。
今天来之前，何苗就提前在家里吃了东西来的，就怕在遇到那种情况。夏青没吃，还是因为孙副营长说卫乐正不是那种人。也幸好她没吃，看看这桌上多丰盛。
何苗也点头说道：“咱们这个营还有两个连长媳妇没来，听老秦说也是批了随军申请的，这会儿还没到可能是还没有买着车票。等她们来了，咱们这个营连级以上的军嫂可就齐全了。”她没说的是，听说那两个连长的媳妇也都是农村出身，也不知道到时候是跟田大妮等人一样还是跟柳贝贝一样。
原本部队随军需要营级的，后来还是上面看不得战士们保家卫国还要忍受分离之苦，去年才决定凡是副连级的都可以打申请报告。
他们这次没请副连级以上的军人军嫂主要是他们都不在部队。而且部队的房子就这点地方，人多了也站不开脚。
柳贝贝看出来秦教导员的妻子想要岔开话题给田大妮解围，她也跟着笑着说道：“那感情好，到时候人多热闹。”比起这些指导员教导员的妻子，她更愿意跟连长的妻子相处，毕竟她们才算是真正一系的。
男人的饭量有多大，柳贝贝今天算是涨了见识，两条鱼、两只鸡、两斤排骨、八个菜都不够他们吃的。柳贝贝只好又去炒了个鸡蛋、葱烧木耳，想了想家里面白菜多，又炒了个猪肉白菜，这才算是把男人们管饱。
吃完了，男人们都跟二大爷似的坐着聊天，女人们都在厨房忙活着刷盘子洗碗。其中田大妮、韩麦芽这两位最勤快，勤快的柳贝贝都不好意思了。只能在临走的时候偷偷给孩子多装了好几块糖果。

第99章
等人都走了, 柳贝贝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 卫乐正笑了笑，出去打了一盆水, 说道：“辛苦了，来洗个脚休息会吧。”说着就要去给她脱鞋。
柳贝贝赶紧坐好，她不好意思的蜷起腿, 说道：“我自己来吧, 我看你喝了不少酒, 用不用我去煮碗醒酒汤？”
卫乐正摇摇头说道：“不用，我自己有分寸，其实也没喝多少。”卫乐正并没有说其实他的酒量很好，就是敞开了喝都没事。再说他喝酒一向是有分寸的, 从来没喝醉过。
柳贝贝点点头, 她把脚放进水里, 感叹了一声：“真舒服啊。”卫乐正兑的水温更合适, 忙碌了一天，泡在热水里, 可不就是很舒服。
卫乐正也在她旁边坐下，问道：“今天来的这几个人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特别合得来的？”
柳贝贝一边搓脚，想了想说道：“还行吧, 除了那个王倩, 其他人感觉还凑合, 具体的还要再接触看看。”当下柳贝贝就跟卫乐正说起来她对几个人的看法。
王倩那人就不说了, 没脑子嘴巴还不把门, 这样的人她以后肯定是不会来往的。其他人里，夏青给她的感觉最好，虽然她们说的话不多，但是整体给人的感觉还不错。何苗话也不多，可能是她俩年纪相差比较大，跟她聊天总觉得有点别扭。剩下的韩麦芽和田大妮性格差不多，没有坏心眼热心肠，不过田大妮有时候会给她一种说教的感觉。柳贝贝这人不管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别人对她说教。
卫乐正一边听一边点头，说道：“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算，你们虽然说是一个营的军嫂，也没说一定要成为好朋友。尤其是王倩那样的，下次她要是在说些有的没的，不用给她面子。至于田大妮，她男人是指导员，整天就知道叨叨着思想觉悟耍嘴皮子，一旦到了战场这人就抓瞎。坦白说，我们这些人大老粗居多，并不喜欢他们那样耍嘴皮子的。
这次不过是因为你刚来，才会把他们都叫过来聚一聚。平常我们都很少聚会的，有也是跟关系好的几个人一起。”
柳贝贝点点头，说道：“我倒不是害怕聚会，主要是我这脾气，怕给你惹麻烦。”
卫乐正递给她一块毛巾，柳贝贝接过来擦擦脚。卫乐正接着说道：“那倒不会，你看看夏青就知道了。真正大家族出来的人，思想素质都很好的，就算真的不喜欢谁，公众场合也不会撒泼发难，顶多就是跟你少说几句话而已。也只有那些忽然起来的家族，教育做不好，还总爱学习别人，结果弄得不伦不类，招人烦。这类人得罪也就得罪了，不用怕。”
说着这些，卫乐正又让柳贝贝坐着，他又去把洗脚水给倒掉。自己又去弄了点水，洗洗脚，两人就上床睡觉去了。
卫乐正和柳贝贝再说他们，同样的别人也再说她。孙副营长和夏青两口子对她的印象不错，尤其是孙副营长，直说要是他有这么个未婚妻也看不上他妹妹。除了有个好的出身家世，他妹妹能比得上别人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除了他孙连长也跟自己媳妇说，可以跟她多来往。韩麦芽有些犹豫，她说道：“人家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会不会看不起我？”韩麦芽农村出身没文化，刚来这里的时候说的家乡土话别人都听不懂，还是孙连长抽空教的她普通话，可是孙连长自己的普通话都不标准，导致韩麦芽学的不伦不类，闹出了不少笑话。
孙连长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你没看见她连秦教导员都敢怼，就因为人家说了句跟农村菜市场样的。从这就能看出来，她不像是那种看不起人的。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普通话不行吗，不如跟她请教请教。我问过卫营长了，营长说嫂子现在还没想好做什么工作，正好有空。咱也不让她白教你，到时候咱俩多给人家干点活，再请营长两口子吃顿饭。”
说道干活韩麦芽没问题，她在家的时候就是干习惯的，有的是力气。请客就有点心疼了，她家就孙连长一个人有工资，家里孩子要上学，老家父母也要给钱，本来吃喝上就紧巴。再看人家今天弄得这桌，得好几十块钱，她家老孙一个月工资都怕不够。
孙连长看妻子的样子就知道在想什么，他皱眉说道：“有多大碗吃吃多大的饭，我也没说让你照着卫营长家的席面整。再说到时候咱只请他们两口子，四个人加孩子吃不了多少。”
韩麦芽还是有些犹豫，她说道：“咱要是弄得菜差了会不会不太好？”韩麦芽从来了就听到过不少嘲笑声，虽然有些话她听不懂，可是看表情就知道。就是这样，导致她现在做事缩手缩脚，反而更显得小家子气。
孙连长拍拍妻子的手说道：“实在不行，等哪天我有空了去山上弄点野味，你做几个咱家乡菜，这总行了吧。”
韩麦芽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其实内心里她是想跟柳贝贝学习的，就是怕人家嫌弃她。
跟韩麦芽不同，田大妮此时正嘲笑柳贝贝懒惰奢侈不懂事，“啧啧啧，卫营长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真倒霉，只是今天这桌席面怕是下不来这个数。”田大妮跟刘指导员比划了一个三字，接着又说道，“一顿饭，卫营长大半个月的工资进去了，卫营长也不说说她。还有啊，你是没看见，你们那桌吃完了，卫营长自己端着盆进了厨房，他媳妇动都不动，居然让卫营长自己盛菜。这要是在咱家，咱妈还不得大耳刮子呼她。”
刘指导员不耐烦妻子东家长西家短的，他皱眉说道：“就你话多，人家吃多少碍着你啥事，我没让你吃饱饭咋地。有那功夫你不如好好管管孩子，你看大丫头那身衣裳，也不知道给买件新的。”
田大妮瞪了一眼正在吃糖的大闺女，吓得闺女立刻把糖都给了弟弟。田大妮这才满意的笑了，她说道：“大丫的衣裳咋啦，又不是不能穿，咱家布票有限，她大弟今年要去上学了，不得穿一件新的，我这布票还没攒够呢。”
刘指导员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讲究男女都一样，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今天营长嫂子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朱指导员之所以迟迟没能升职，就是他媳妇给带累的。我可告诉你，我是指导员管的是思想工作，你要是敢拖我后腿，信不信我把你撵家去，然后再把这事告诉我妈。”
田大妮有些不以为然，啥都一样，婆婆自己都是这样，她还不是跟婆婆学的，婆婆会为了这事教训她才怪。
刘指导员看着田大妮的样子就头疼，他说道：“我可警告你，你别给我招惹营长嫂子，人家男人官比我大，她自己啥脾气你也看到了，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不给你出头。要是因为你得罪别人影响我的工作，我绝对会休了你。”他太了解他媳妇，不说的狠一点她是不会当一回事儿的。他这个媳妇哪哪都好，做事情勤快，节俭，就是有些固执，还重男轻女了。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先送闺女去上学的，儿子可以再等等，谁知道妻子就是不同意，为了这事还把闺女打了一顿，认为是她窜唆的。为了这事夫妻俩冷战了大半年。
刘指导员说的严肃，田大妮却没当一回事儿，在她心里刘指导员就是个纸老虎。再说她可是为刘家生了两个儿子的，还伺候着送走了他奶奶，她真不信刘指导员敢休了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她却是答应的好好的，她可不想再跟刘指导员冷战下去，她还想多生几个儿子呢，刘指导员不理她哪来的儿子。
刘指导员两口子不知道，被他们提到的朱指导员家正发生着一场大战。两口子从卫家走出来孩子都没接就回了家。王倩发丝凌乱一路上骂骂咧咧跟个疯子似的，不少路过的战士都忍不住看她一眼。这一眼看的朱指导员脸色通红，王倩丝毫不知道收敛还指责人家战士。
气的朱指导员忍无可忍当场给了她一巴掌。
“朱大头，你混蛋。”被打了一巴掌，王倩彻底失去理智，上前对着朱指导员就挠起来。朱指导员没有防备，被抓了个正着。王倩的手指甲又长，脸上当场就出现了两道血痕。
王倩仍不满足，一边抓一边骂道：“好你个朱大头，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你能当上这个指导员，现在你富贵了，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狐狸精了？”本来这句话她只是顺嘴说出来的，结果说出来后反而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当下又是给了朱指导员两爪子，然后骂道：“好啊，我说呢，原来是看上人家了。朱大头你真不要脸。”
朱指导员快被王倩的胡言乱语给气死了。他猛地推了王倩一下，王倩没有防备坐在了地上。朱指导员说道：“自从来部队常住你三天两头的闹，不是跟这个起口角就是跟那个闹矛盾，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愿意过就拉倒，我马上向上面打报告离婚。”
说完朱指导员转身走了，没有看王倩一眼。像这样的时候一个月能有四五回，别的营里都知道他的大名，上面更是时不时的找他谈话，要不是他舍不得离开军营，早就辞职不干了。有这样的媳妇丢人。
王倩看着朱指导员毫不留恋的往家走，她楞了一下，赶紧起来追上去。本来她还想再闹的，可看着朱指导员的脸色吓得不敢吭声，心里却把这笔账算在了柳贝贝头上。
第二天柳贝贝刚起来没多久就有部队的人过来找她，柳贝贝满脸疑惑，不明白找她干什么，她就问了那个战士一句，谁知道这战士语气不好的回了一句去了就知道。气的柳贝贝想要发飙，再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她迅速的冷静了下来，告诉自己这里是部队不是农村，她得先忍着。
到了部队，看着里面坐着几个人，除了昨晚见过的秦指导员，别的一个也不认识，柳贝贝脑子更懵了，再看他们都满脸严肃的，就连唯一的女同志都是如此，当下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她仔细想了想除了昨晚怼过王倩和秦指导员，来了部队也没干啥啊，难道是因为这个。
当下柳贝贝的脸也黑了下来，她觉得对方也太小气了，为了这点事居然闹到领导面前来。尤其是秦指导员，柳贝贝对他是一点好印象没有了。
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从柳贝贝进来就开始观察她，柳贝贝的变脸看的不少人想笑，心里好奇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从疑惑到不高兴到愤怒都有，就是没有心虚。坐在中间的廖政委转头看了边上的人一眼，轻咳一声说道：“小柳是吧，今天叫你来呢，是有人举报说你介入别人的家庭。”
“什么？”不等廖政委说完，柳贝贝就出声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领导您说我介入别人的家庭？是不是搞错了，我前天晚上刚来部队，昨天上午跟着我男人卫营长出去采买，下午就在家准备东西了，因为卫营长说要请大家吃饭，这个很多人都知道的。这不秦教导员也在，昨晚上他就在。”
柳贝贝想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是这个，她简直想要大笑三声，这事太荒谬了。
廖政委点点头，虽然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不过他能理解。说实话当他听到这个的时候也觉得很荒谬啊，可王营长言之凿凿，他也不能不管，只能把人叫过来问问情况。柳贝贝说的这个他当然知道，在她没来之前，他就找秦指导员了解了情况，毕竟秦教导员是管他们思想工作的。
而且为了避免别人说他不公正，询问柳贝贝的时候，廖政委不仅叫来王营长和他们营的教导员，还留下了卫营长那边的秦教导员。至于卫营长，他一大早就让人喊拉过来，这会儿正在后面旁听。
看到廖政委点头，柳贝贝忍不住大笑一声，她说道：“我能知道我介入了谁的家庭吗？对方什么级别，长得比卫乐正好？”
听到这个在座的都忍不住抽抽嘴角，他们也很想笑啊。王营长说道：“笑什么，军营是个严肃的地方，哪里容得到你嘻嘻哈哈的。你应该庆幸你不是军人，要不然早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了。”
今天一大早侄女哭哭啼啼的跑到他那里说朱指导员要跟她离婚，他从来没见过侄女哭的那么惨，看侄女说的有理有据，他当场就怒了，这才告到了廖政委这里。要不是侄女说自己不想离婚，舍不得朱指导员，他甚至都像连朱指导员一起告。
柳贝贝听了这话，面色一冷，在后面旁听的卫乐正听了很不爽，他当下就想站起来出去给王营长来个武艺切磋，被看着他的几个人拦住了。孙副营长更是在他耳边说着：“冷静冷静，回头我跟你一起揍他丫的。”
卫乐正冷冷的看了孙副营长一眼，只听见前面柳贝贝说道：“这位领导好大的官威，怎么，部队里有条例不准别人笑吗？还军事法庭，这是想要屈打成招？我一直以为部队是个神圣的地方，也很敬佩战士们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我一直向往着这个地方，如今我来了，没想到呵呵”说完，柳贝贝还冷笑两声。
王营长还想说什么，被廖政委打断了。“够了，”他狠狠地瞪了王营长一眼，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妄下结论，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种事情他怎么允许。
呵斥完王营长，廖政委看着柳贝贝说道：“柳贝贝同志你放心，就像你说的部队是个神圣的地方，我们决不允许有人公报私仇，冤枉好人。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想要了解了解情况。王营长的侄女说你介入她和朱红军的婚姻，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柳贝贝见廖政委的态度还算好，她也没把火气撒在对方身上，于是疑惑的问道：“王营长的侄女谁啊？这个朱红军又是谁？我就知道卫营长手底下有个指导员姓朱，可是他也不叫朱红军啊，昨天听他媳妇喊他……朱大头？”柳贝贝不确定的说道。
这话说出口，在座的除了王营长都忍不住笑了，好嘛，看样子人家真的是不知道。
廖政委忍着笑说道：“王营长的侄女就是王倩，她的丈夫就是你说的那个指导员——朱大头。”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朱指导员还有这么个名字。
哦，原来是她啊，当下柳贝贝就知道谁在捣鬼了。于是柳贝贝说道：“领导，王倩跟我有仇冤枉我，请问我可以反过来告她吗？”当下就把昨天晚上说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她还加了一句，“这事不少军嫂都知道，秦教导员的妻子当时也在场啊，不信您问他。再说那个朱指导员当时是跟着他妻子一块去我家的，他们到的时候孙副营长夫妻俩都在呢。”

第100章
柳贝贝时刻谨记卫乐正说过的话, 不管在哪里凡事都讲究证据。证据就是她昨晚第一次见朱指导员夫妻, 而且她跟朱指导员总共没说几句话。
柳贝贝的话一出口，王营长的脸就黑了, 此刻他真恨不得回去给王倩几巴掌，要不是她说的肯定，自己也不会出这个头, 现在脸都丢到这里来了。还在政委面前留下来不好的印象。王营长有心说什么, 可惜柳贝贝不给他机会。
“对了, 还有王营长，我很奇怪，就这样不调查就给比人按罪名的人是怎么当上营长的。今天要不是这位领导给我机会让我说话，说不定我早就被下放批、斗了吧。”柳贝贝说着指了指坐在中间的廖政委, 反正她不知道这人什么职位, 能坐在这屋的估计都比卫乐正官职大, 叫一声领导肯定错不了。
“您知道被批、斗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我知道。”说着柳贝贝想起她参与过的几次批、斗来。她苦笑一声, “在老家的时候公社组织批、斗、大会，我不止一次的参与过。王营长给我按的这个罪名放在乡下就是‘搞破鞋’, 得游街示众，挂着个大牌子脖子里在挂一双破鞋，被所有人鄙视, 扔石头扔大粪。”
柳贝贝擦擦眼睛, 站起来看着几位领导认真的说道：“这事我没做过是王倩和王营长冤枉我的,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哪怕他们有后台, 我也誓斗到底。”说完, 柳贝贝鞠了个躬就跑出去了。
就是因为她参与过，她才知道一旦被安上这个罪名她将要受多大的罪。她的父母家人会因为她的事情蒙羞，卫乐正会因为她被人指点。如果她做了，那是她罪有应得，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柳贝贝哭着跑出去了，卫乐正彻底坐不住了，他挣脱孙副营长的胳膊，跑了出来。在门口，他顿住了，冷冷的看着王营长说道：“这件事我希望组织上彻查清楚还我爱人一个清白，也希望能给那些诬陷别人的人惩处。”
卫乐正跑出来就看见柳贝贝正茫然的走在路上，他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抱在怀里。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的本意是想要介绍柳贝贝给别人认识的，早知道王倩脑子有问题，打死他也不会邀请朱指导员。
卫乐正心里正想着怎么教训教训王营长和朱指导员，那边朱指导员就跟着个小战士过来了。朱指导员刚想出声打个招呼，就被卫乐正一拳打了过去，好在他打人前还知道把柳贝贝推到一边。
朱指导员被打的有点懵，他说道：“卫营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仗着职务比我高欺负人怎么得？”他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被叫到政委办公室，半路上还被顶头上司打了一顿，没带这么欺负人的。
这边动静不小，很多人都看到了，刚回到部队的柳有才一家就听说了。柳有才楞了一下说道：“卫家小子不像是没分寸的人，国昌你先送你婶儿回家，我去看看。”卫乐正现在可是他妹夫，也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柳贝贝站在边上，大老远的就看见柳有才过来，她挥挥手喊了一声：“哥。”
柳有才跑到柳贝贝跟前，看着卫乐正压着一个人打，也就放心里，。他指着两人问道：“什么情况啊？”
柳贝贝看到她哥过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着说道：“哥，我想回家，他们欺负我。” 说着就投进她哥的怀里哭了起来，卫乐正一看媳妇哭的那个伤心，回家的话都说出来了，下手更狠了。
柳有才一听，有人欺负他妹妹，那怎么行，他一边埋怨卫乐正没用，一边摩拳擦掌想要上去帮忙。不用说肯定是挨揍那家伙欺负他妹。
没等柳有才行动，廖政委几人就出来了。卫乐正刚开始打人就有人进去告诉廖政委了，廖政委也知道卫乐正心里有气，他本人十分看好卫乐正，所以来的也就慢，就想着让人家出出气。
“住手，卫营长你干什么？”不等廖政委说话，王营长快步走到两人跟前，他想拉住卫乐正，被卫乐正趁机给了几拳。
柳有才一看就知道王营长跟被打这人是一伙的，他怕卫乐正吃亏，小声对柳贝贝说道：“小妹你站远点，三哥去帮忙。”他拉着柳贝贝站到外面，这才挤进去大声说道：“这是干什么，政委我去拉开他们啊。”说着上前拉着朱指导员的胳膊。
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想还手打卫乐正，可能吗？柳有才一边抱住朱指导员一边说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没看见政委来了吗？这里是军营可不是大家的地方，快住手吧。”
朱指导员被气的吐血，他想甩开柳有才去打卫乐正，可惜常年坐办公室的他哪里是柳有才的对手。卫乐正则趁机又给了王营长几下，这才站起身理了理军装。
廖政委伸手指了指他们几个，黑着脸说道：“你们几个都跟我到办公室，其他人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柳贝贝看人群散了，赶紧走到她哥和卫乐正身边，卫乐正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只恨自己刚才揍的太轻了。他抬手给柳贝贝擦擦眼泪说道：“怎么又哭了，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敢欺负他媳妇，他不让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他就不叫卫乐正。
看到前面的领导都往前走，柳有才赶紧凑过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说你也太没用了，贝贝刚来就让人给欺负了。”他在家的时候可是跟他妈立过军令状的，保证贝贝在部队不让人欺负。这刚来就自打嘴巴怎么行。
卫乐正一手拉着柳贝贝，简单的给柳有才说了下事情的经过。柳有才听完彻底怒了，这是栽赃啊，要是让对方成功了，别说柳贝贝，他家都得跟着完蛋，别忘了他闺女也不小了，正相看人家呢。
几人进了屋站在中间，朱指导员就说让廖政委给他做主。
廖政委叹口气说道：“朱红军，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人找你来吗？你媳妇、你二叔说卫营长的媳妇破坏你的家庭，使你们夫妻关系不睦。你也知道咱们是部队，是全国人民的表率，这种事情是坚决不允许的。”
朱红军听了廖政委的话总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了，得又是她媳妇搞的事情。他说道：“政委，我跟卫营长的媳妇也就昨晚上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几句，这事不可能。”
廖政委点点头，说道：“刚才我也问过秦教导员了，他指出你们昨天确实见过面，也说了你们之间的矛盾。卫营长媳妇是冤枉的。”看到几人点头，他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指着卫乐正说道，“你个臭小子，我不是说过了，咱们部队是公正的，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诬告也是会受到制裁的。你还拦着人家朱指导员打一架，啊？你能耐了是吧。”
廖政委本身就是搞政治这一套的，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罪名有多大，换作是他，他也会去揍对方一顿。可是他现在是政委，处事要公平，自然要教训卫乐正了。
卫乐正想说什么，被柳有才拉了一下，他站出来说道：“报告政委，我觉得卫乐正的做法很正常。他也是个人对吧，媳妇被人家冤枉心里肯定有气啊。朱指导员的媳妇是个女人，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去揍一个女人吧，朱指导员作为丈夫，为妻子犯的错买单，很正常啊。”
廖政委看着柳有才冷笑一声，说道：“正常？那要不要我找人揍你一顿也正常正常。”
柳有才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又没犯错误，揍我干什么？”
廖政委差点被气乐了，他没好气的说道：“这有你什么事，赶紧回去。”
柳有才不乐意了，说道：“政委，这王营长联合朱指导员欺负我妹子一家，我这个当哥的怎么能置身事外？”
几人听了柳有才的话都看了过来，别说仔细一看两人还真有点像。孙副营长好奇的问道：“柳副营长，我们营长嫂子真的是你妹子，亲妹子？”
柳有才点点头，说道：“对啊，嫡嫡亲的亲妹子。”
王营长听了这话眼前发黑，他这个侄女可真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不是说这个柳贝贝就是个村姑，家里没背景吗？怎么又冒出来个副营长亲哥。别看柳有才只是个副营长，他老丈人可是个团长，他的顶头上司。他丈母娘也不差，是他们军区医院的一个主任，是他们王家能比的吗。
如果侄女说的是真的也就算了，赵团长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可是人家昨天晚上刚来的部队，昨天一天都有人证，这话说出去谁信？明摆着是诬陷人的。
此刻王营长万分后悔没听妻子的话，如果他听了妻子的调查清楚再说，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再想想以前给王倩收拾的烂摊子，他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冤枉人家的，要是被翻出来，他的前途算是完了。
想到这里，王营长站出来说道：“这事是我的错，是我偏听偏信误会了卫营长爱人。不管组织上给我什么惩罚，我都认。”希望上面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能对他从轻发落。
王营长的态度让廖政委很满意，说实话王营长军事能力还是很好的，也就是如今年纪大了，对方又是自家小辈，难免做事情急躁了些。接着廖政委又看向朱指导员，说实话朱红军这个人能力是有，也还不错，按理说他早应该升职了。可是他那个媳妇，不说也罢。
看着廖政委对着自己摇头，朱指导员心里一阵难受，他艰难的说道：“政委，我，我想退伍。”说完他颓废的低下了头。
廖政委一愣，没想到朱指导员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问道：“为什么？”如果只是今天这事，也用不着退伍啊。
朱指导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好，怎么来给别人做思想工作？我也不怕各位笑话，王倩做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我上楼遇到别的军嫂，上去帮忙，她都会逮着别人骂一顿，说人家勾引我。
现在我们住的那栋楼人家看见我都离得远远的，就怕传出去点啥。为了这事，秦教导员没少找我，可是不管我怎么说，她都是一个样。我心累了，也不想再给别的同事惹麻烦。”
退伍的事情，朱指导员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真舍不得离开这个队伍，可有个王倩拖后腿，导致战友们渐渐疏远了他，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廖政委看着他揉揉眉头，说道：“这样，我有时间找王倩好好说说，退伍的事情就别再提了。”看着朱指导员还想再说什么，廖政委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屋里只留下卫乐正、柳贝贝和柳有才三人。
等人都走了，廖政委看着卫乐正才骂道：“你个臭小子，回来不说请我吃饭，还竟给我找事。”
卫乐正笑道：“这怎么能怪我呢，还不走王营长闹得。再说了，我跟贝贝都说好了，打算今天去附近山里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弄点啥，晚上请您跟婶子吃顿饭。谁知道您一大早就把我叫来了，我还一顿子气呢。”
廖政委指着卫乐正笑骂了几句，然后对着柳贝贝说道：“贝贝丫头今天受委屈了，你放心，廖叔叔不会让你吃亏的，回头我就教育王倩，让她给你道个歉。王营长和朱指导员那边也会给处分，咱们部队都是有纪律的，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人。
叔叔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等处分完了他们，这事也就翻篇了，谁也不能揪着不放。”他就怕柳贝贝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一直揪着这事不放。
柳贝贝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只要他们不来找我麻烦，怎么都好说。要是他们再来惹我，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廖政委笑了，感情这还是个小辣椒呢。他说道：“行，要是他们再找你麻烦，你就不用客气了。”
说完柳贝贝，廖政委看着卫乐正问道：“你爹娘怎么样？还好吗？”
卫乐正点点头说道：“他们挺好的，年前我大哥带着冬灵也回去了。大哥打算退伍不干了，带着冬灵跟我爹妈在乡下生活。柳家沟的村民都不错，也没为难过他们，除了不能去外面走动，别的都挺好的。”
廖政委皱眉，问道：“怎么还限制自由？”
卫乐正一摊手摇头说道：“那倒也不是，您也知道我爹娘是为什么过去的，人家也是怕担责任，除了柳家沟，别的地方轻易不让去。我爸妈觉得没什么，天天跟着下地劳动，也没多少时间出去晃悠。再说了那里也没有熟人，他们也懒得动弹。”
廖政委点点头，没事就行，他还以为卫家两口子被困在家里不让活动呢。
说起来廖政委跟卫锦航那是真正的战友，多年的好兄弟。两人从小兵就在一起，一路升级对方做了团长，他是政委。可惜卫锦航的出身有问题，前几年被人扒出来下放了，他除了担心，多照顾点卫乐正，别的也做不了。
人都是自私的，他总不能扔下自己一大家子不管去给卫家喊冤吧。因为这个廖政委一直觉得很愧疚，每次卫乐正回去了，他都要问问情况，有时候也会悄悄地给准备点东西，让他带过去。
“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不过，检查还是要写的，这次就不关你禁闭了。”公是公私是私，廖政委绝对不会因私废公的。
三人出来后，柳贝贝说道：“哥，你跟嫂子今晚上也来呗，还有赵家叔婶那里也说一声。”赵家跟柳家是姻亲，她来了部队，不请人家吃一顿饭也说不过去。人她是请了，来不来她就不管了。
柳有才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柳国昌跑了过来。他说道：“不是叫你在家等着吗，怎么过来了？”柳国昌就一小兵蛋子，来了有什么用。
柳国昌小心的看了他姑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这、哎呀，就是、就是我们路过家属楼的时候，看见钱朵儿跟人吵架呢。三婶想着她好歹跟我姑是朋友，就打算去劝个架。走近了才听见她们说的是小姑，钱朵儿正跟人理论呢。那些人说什么我姑勾引人家丈夫，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三婶正跟人理论，让我过来说一声。”
三人脸黑了下来，不用想一定是朱指导员那该死的婆娘，柳贝贝撒腿就往家属楼哪里跑，这事跟她有关，她不能让三嫂和钱朵儿牵连进来。卫乐正怕柳贝贝吃亏，也跟着往前跑。柳有才倒是想跑，他跑了几步顿住了，说道：“这样，国昌你去政委办公室，这会儿政委正好在呢。你就说朱指导员的媳妇到处传扬说卫营长媳妇抢她男人。记住了没有？”
柳国昌在心里说了一遍，点点头。他想问问他三叔怎么知道是谁传扬的，可惜三叔早就跑开了。他也不再耽搁，赶紧往政委办公室跑。

第101章
柳贝贝到的时候正听见她三嫂义正言辞的说着什么, 再看看她三嫂旁边的行李，柳贝贝心里一阵感动。当下她就朝着赵雪卉走去，并叫了一声“三嫂。”
钱朵儿看到柳贝贝来了，急忙上前拉了她一把，说道：“贝贝你来的正好，你赶紧跟她们说, 你没有介入别人家庭。”
柳贝贝冲着钱朵儿笑了笑, 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朵儿别急，我知道是谁干的。”当下她就冲着外面大声喊去：“王倩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躲着不出来, 我就不知道是你搞的鬼。你自己脑子有病就算了, 还把部队搞得乌烟瘴气的。你说我勾搭你男人，那你有没有告诉大家, 我男人是谁？”
柳贝贝轻轻一笑，对着这些谈论八卦的军嫂说道：“她一定没说吧。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贝贝, 我男人是卫乐正卫营长, 不巧他正是朱指导员的上司。我们前天晚上刚回来的部队, 在那之前我只来过部队一次, 就是卫乐正受重伤那次。我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 住的是你们柳副营长的院子, 柳副营长是我哥, 当时进出我都是跟我嫂子一起的, 我想部队应该有人看见过。
这是我第二次来部队, 前天晚上回来的晚，倒头就睡了。昨天上午我跟卫营长出去买菜，回来都中午了，这点门口站岗的战士能作证。下午就在家收拾东西准备做饭，因为卫营长打算请客吃饭，这点他们营里连级以上干部和家属都能给我作证。
我想请问你们这些跟着胡说八道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怎么勾搭别人的丈夫？你们这么一张嘴就污蔑别人的名声，不觉得心虚吗？别忘了，你们是军嫂，是军属，你们的言行不只是代表着你们，还有你们自家男人。就你们这样的，我要是你男人我都臊得慌。
你们也是女人，你们扪心自问，你们难道就不知道这样的名声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古往今来，有多少女人就是被你们这样的八婆给活生生逼死的。午夜梦回，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钱朵儿看着柳贝贝眼冒星光，又来了，柳贝贝式骂人。这两年，她也算是见识了柳贝贝犀利的作风。她就知道这些人惹上柳贝贝没有好果子吃。
家属楼门口这几个女人平时就爱传播点八卦，她们嘴巴毒的狠，以前干这事的时候别人都是羞愧的，像柳贝贝这样敢当面跟她们硬扛的还是头一次。至于柳贝贝说的羞愧，能干出这事来的人，知道这俩字才怪呢。
其中一个人听见柳贝贝说她们是八婆，当下不乐意的说道：“说谁八婆呢，小小年纪嘴巴不干不净的。”
柳贝贝冷笑一声，“我嘴巴不干净？我再不干净也比你们强。辱人者人恒辱之，你污蔑我行，我骂你就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看你这身打扮，你男人的职位肯定高不到哪里去，你这么能耐有本事让你男人连升三级啊。”
那女人被柳贝贝堵得哑口无言，她倒是想上前撒泼骂人，只是到底理智还在，知道这是部队，她要是当众撒泼丢的是男人的脸。这可跟私底下说别人八卦不一样，当下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过去，一副不跟柳贝贝计较的样子。
廖政委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看着围成一堆的军嫂们，皱紧眉头。不悦的说道：“都很闲吗”
“廖政委”
“政委”
看到廖政委大家纷纷开口打招呼。
廖政委挨个看了她们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等会通知你们的男人来我办公室开会。”
廖政委的话吓得她们不轻，当下纷纷开口说道：“政委，我们，我们……”
“嗯？”廖政委冷着脸看向说话的人，吓得那人一句话不敢多说。
镇住了她们，廖政委才看向柳贝贝和赵雪卉，他对着赵雪卉说道：“雪卉回来啦？”赵雪卉点点头，说了一句，政委好。廖政委接着说道，“事情既然说开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廖政委话已出口，众军嫂立刻四散开来，没一个敢凑到这里的。廖政委走到柳贝贝跟卫乐正跟前，说道：“等会我会开个会说一下这些人的，咱们部队就是这样，军嫂来自四方各地，素质也是良莠不齐，军部早就想教育她们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有冬灵那件事，上面也发来文件说要加强对军嫂军事素质的教育，本来我还在愁人选。如今看到小柳我就不用愁了，小柳这个嘴巴让人不服气都不行。”
柳贝贝：？？
她看向卫乐正，卫乐正说道：“政委太抬举她了，她懂什么。”
廖政委摆摆手，一边走一边说道：“不懂可以学嘛，再说这事也不是只找她一个。本来这个事我是打算过几天大家开个会讨论一下的，现在提前跟你说说也好。随着咱们部队的建设，以后的随军要求恐怕还要降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只让战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不让人家过正常人的生活吧。夫妻长期分隔两地对谁都不好。
去年咱们第一次降低要求，连级以上就可以随军。你看看现在来的这些人就知道了，有些人素质确实不行啊。这人多了，没人管理能不出乱子？冬灵的事情不是偶然。所以，我们就商量了，找几个人组织起来，帮助大家共同进步，不求把她们都变得多有文化有素质，最起码要让她们懂是非、懂法律，争取不给战士们拖后腿。
人选呢，你婶儿算一个，赵团长太太肯定要算一个，只是她们年纪不小了，精力有限，这就需要找几个年轻有活力且是非黑白分明的人。同时呢，这人还不能太软弱，自身素质要过硬。听说你爱人以前就在镇政府宣传部干过，年前我就给她们部长打过电话，她对你爱人可是很推崇的。所以，我就想到了她。”言下之意，他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经过考虑的。
卫乐正有些迟疑，能入了政委的眼，他当然替她高兴，只是这个活怎么听都是个得罪人的，就贝贝那小脾气，还不得天天跟人掐架。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机会难得，既然是上面批下来的，待遇肯定不会差，正因为如此他才犹豫。他看得出来柳贝贝不是那种甘愿一辈子围着锅台转的女人，他也不希望她变成那种女人。
看出卫乐正的犹豫，廖政委接着说道：“说是管理，其实也管不了几个人，我初步的计划是，你婶子和赵团长爱人来统揽大局，各个营的营长太太和教导员太太做辅助，同时管理好她们营的军嫂。这样分摊下来，需要管理的人就少了。这事不急，我就是先跟你打个招呼，你回去跟小柳说说，到时候咱们开会在讨论。”
说是在讨论，其实卫乐正看得出来，这事十有八九会成。廖政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快太多，又到了这个点，卫乐正也没在出去，只是跟廖政委提了一句吃饭的事，把时间推到了明天晚上。廖政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走了回去。
卫乐正回去的时候柳贝贝正在柳有才家里帮忙，他在门口就听见了柳国昌的大嗓门。于是笑着说道：“就你这二两劲儿能干什么？”两人虽然差着一个辈分，可年龄差不多，柳国昌刚来的时候没少受卫乐正的照顾。
听了他的话，柳国昌回过头，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小姑父回来了，政委跟你说啥呢，神神秘秘的？”刚开始他喊小姑父还不习惯，其实喊出第一声，剩下的也没那么难开口。
卫乐正简单的把廖政委说的话复述一遍，这件事过几天就会被公开，不是什么秘密，因此不需要瞒着别人。
柳贝贝听了，当下就想说不去。在她看来这不就是跟妇女协会那些人干的一样吗，吴部长的姐姐就是妇协的主任，她们宣传部也跟“妇协”一起合作宣传过，因此她知道不少妇协的事情。这年头，要说办公最难进步最慢的肯定是妇协。
中国上下五千年，妇女都被奴役压迫，早就习惯了这种“以夫为天”的生活。想要让她们改变这种想法很难，柳贝贝就曾经尝试过，结果被别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每年三八妇女节她们都要去做宣传，去年三八她们正好碰到一个压榨老婆的人家。那家男人不仅让媳妇做着沉重的工作，一不顺心还非打即骂，那次她们也是和妇协的人一起开导劝阻这位妇女。谁曾想在丈夫面前乖得跟一只猫一样的女人，对她们这么凶。柳贝贝当时站的近，没防备，差点被她抓伤脸。
事后她听这位妇协的人说过不少事，说的她心有戚戚焉。如果说只是让她去教写个字读个报宣传个思想还行，管理她们的家事那还是算了吧。
看出柳贝贝不太乐意，卫乐正无奈的说道：“我看政委那架势，这事你想推辞也推辞不了。不过你也别怕，咱们营还有秦教导员的太太跟你一起，她年纪比你大，丈夫又是教导员，有什么事你推给她就是了。”
赵雪卉却是说道：“政委说的对，我也听我爸说起过这事。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部队本来假期就不多，战士们这职业结婚都是老大难。要是都等到晋级营长才能随军，部队的光汉子有多少？那些不能随军的女人，一个个在家里过的得是什么苦日子，我爸说这样很不利于战士们的身心发展。随军条件往下调是必须的。
在一个，人多是非多，可不就得需要人管理。只是没想到廖政委会看上咱们贝贝，这说明咱贝贝有本事，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嫂子你就别取笑我了。你看我们营那个王倩，蛮不讲理的，咱们整个部队指不定有多少个王倩呢。对上这种人，我还不得愁死。到时候总不能什么事都推给秦教导员的爱人吧，反正我不想去。”
赵雪卉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到时候你就说自己年纪小没经过事就行呗，人家男人就是搞政治思想的，做思想工作那不比你这个半桶水强。再说了，如果到时候真的说让所有营长以上的参加，你不去人家怎么看你？”
柳贝贝：……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现在就要做功课了。在她的认知里，不做就算了，一旦觉得做某件事情，她就力求把事情做好。
因为刚回来，柳有才家中午就没有开火，全家都在柳贝贝哪儿吃了一顿。又把给她们捎带来的两袋子行李拿了过来。
这是柳老太决定的，柳有才他们人多，行李少，给帮忙捎带两包。说到底还是老太太舍不得花钱，也怕路上不安全，东西在被别人给吃了。
柳有才他们捎带的吃食居多，还有一袋子是被褥。柳贝贝看着里面包好的鱼和虾，高兴的说道：“这下好了，有了这个明晚上的菜有着落了。”
柳有才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笑着说道：“那岂不是说明天我有口福了。”
几人说笑一会儿，也没在卫乐正家里多待，毕竟柳有才夫妻晚上还要去赵家。这次来柳老太也给亲家准备了东西的。
到了晚上，关于朱指导员的事情处理结果就出来了。王营长偏听偏信，被降了一级，朱指导员更惨停职查看。本来，他们不至于这么惨的，廖政委就打算让王营长写个检讨在关两天禁闭完事。朱指导员给他降一级张长记性。
谁知道王倩趁着这边问柳贝贝的时候，自己跑去家属楼胡说八道，到处败坏柳贝贝名声。像这种行为让廖政委极其反感震怒，所以惩罚也就重了些。就连那些在门口八卦的军嫂，她们男人都被廖政委逮着一顿猛训。

第102章
王营长家
王营长的妻子听到自家男人被降了级, 刚开始还不敢相信，她家男人的军事素质一直很好，好端端的怎么会降级呢。她对着告诉她这事的人问道：“你是不是说错了，我家老王升级了吧？”眼花把升级看成是降级也不是不可能的。
来人撇撇嘴，说道：“哪能啊，升和降我还能分不清楚, 不只是你家老王, 还有你那个侄女婿，停职查看，搞不好会被赶出部队呢。这事整个军区都知道了, 还能有假？”
王营长妻子看对方说的有鼻子有眼, 心里震惊的同时，问道：“为什么啊？”她忽然又想到今天一大早王倩来过, 而且她的精神很不好，该不会跟她有关系吧。
没等她问出口，那人又说道：“具体的不清楚, 反正现在军营都在传你侄女污蔑人家一个刚来的军嫂, 说人家跟朱指导员有啥不正当关系。听说这事连政委都过问了。”这人嘴里说着不清楚, 脸上幸灾乐祸的样子却太明显。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看见王营长回来了, 看着对方的脸色很不好, 来人很识趣的告辞离开。
看到王营长回来, 营长妻子急切的问道：“刚才老李媳妇说你被降职了, 真的吗？因为王倩？”
王营长看着妻子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此时的他显得很颓废，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的说道：“是啊，降了一级，成了副营长。”
营长媳妇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上前一步，抓住王营长的肩膀摇晃着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王倩，是不是？”
王营长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妻子不说话。他的媳妇多了解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气的她把衣服往地上一扔，说道：“她可真是个扫把星，一天天就知道作，现在好了把你辛苦拼搏到手的职位给作没了。你说说你也是，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咱家没背景做事情得小心，你能有今天不容易，凡事调查清楚了在去做。你不听，说你侄女不会诬陷人，现在呢？
我知道你心里对你哥一家一直觉得愧疚，可是这些年你不也帮了他们不少？可是你看看现在，你的好侄女就是对待你的。啊？你倒是说话啊。 ”
王营长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说说说，你让我说什么？倩倩当时哭的那么惨，我怎么会想到是她诬陷人家？再说事情都发生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王营长妻子听了这话，心里更气愤，也跟着大声嚷嚷：“你这是怪我喽，是我让你去冤枉人家的吗？你不去怪祸头子，反而来怪我。姓王的你可真行。”想她嫁给王营长二十多年，当初他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那时候她没有嫌弃对方，跟着他一步一个脚印的。他在前面打仗，她就在后面给他照顾父母和孩子，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如今为了他那个不懂事的侄女，他居然就吼她。想想就觉得委屈心酸。
王营长看着老妻泪流满面，他不自觉的放软语气，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吼你的，辛辛苦苦二十年才升到营长，就因为王倩给撸了下来，我这心里也不好受。你放心，以后她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他没说的是，恐怕他想管也管不着了。
朱红军今天丢的人比他还大，而且他当着政委的面还提了退伍的事情，如今怕是八九不离十了。朱红军要是退伍了，王倩就得跟着回老家，到时候他们隔着十万八千里，有事也找不到他头上。想到这里王营长的心里松了口气。
这边老两口说开了，心情也好些，那边朱指导员两口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原本朱红军因为王倩只是找了王营长，然后王营长告到了政委那里，谁曾想她居然还在军嫂中散播谣言。他回来的时候更好看到王倩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他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朱指导员颤抖着手指着王倩说道：“王倩啊王倩，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原本以为你只是爱跟人家说点小是非，没想到啊，你撒谎都撒到政委那里去了。你可真长本事了。现在好了整个军区都知道我朱红军娶了个哎污蔑人的媳妇，你可真给我长脸。”
也许是朱红军的样子太吓人，王倩这次倒是没敢大声吵闹，她只是颤抖着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本来就是想让我二叔去教训教训她的，谁知道二叔一定要告到政委那里去。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给二叔说我想让他出气吧。二叔的脾气你也是知道，他又不可能为了我徇私，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教训我一顿。还有我二婶，她一直看我不顺眼，还不得给我二叔吹枕边风，到时候二叔不管我了怎么办？”
“所以你就将错就错，让王营长闹到了政委那里？王倩，你是觉得人家都傻就你聪明啊？政委是什么人，他能不调查调查就定罪？”朱指导员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倩。
王倩站起来得意洋洋的说道：“所以啊，我回来之后就去家属楼那边，跟几个爱八卦的军嫂说她勾引你啊。只要这事在军营里传开了，政委想不信都不行。”
“什么？”朱指导员震惊的看着王倩，直到王倩得意洋洋的又说了一遍，朱指导员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又给了她一巴掌。“我这下真的被你害死了。”说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直到下午听到让他停职的消息，朱指导员没有丝毫意外，他很平静的去收拾行李。
倒是王倩，看到这个消息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行我要去找二叔，要去找政委。”说着她就要开门往外走。
朱指导员上前拉过她一把甩在椅子上，说道：“够了，你还嫌弃我不够惨吗？非要闹得我被踢出军队才满意？诬陷加造谣生事，要不是我平时积极表现，人家政委还会给我机会？王倩，你自己说说，自从常住在部队，你都做了多少‘好事’，我给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倒好，自己不反省，还惹到营长身上。
你也不想想你二叔才是个营长，人家会怕你？”说着说着，朱指导员揉揉眉心，“我累了，先去休息，你最好别再自作聪明，不然我真的会休了你。”
最后一句话，朱指导员说的恶狠狠，吓得王倩不住地点头。
朱指导员被停职，有为他可惜，也有觉得大快人心的，谁让他媳妇总是仗着他耀武扬威呢。现在被他媳妇坑了一把，不少人都打了个哆嗦，暗暗告诫自己娶妻还是得娶贤啊，妻贤夫祸少。
因为朱指导员的事情，部队营级以上的干部都开了个会，主要就是针对加强军嫂素质教育的。廖政委不止说了朱指导员的例子，还说了包括卫冬灵在内，别的军区发生的重大事件。
廖政委说道：“大家不要不当一回事，军嫂军嫂，那也是代表了咱们军区的脸面。她们的素质不过关，到时候丢的还是咱们的脸。所以上面决定了，要加强军嫂的素质教育，让她们明白什么该说该做，什么不该说不该做。这个呢，到时候由我爱人和赵团长的爱人给咱们部队营级以上军嫂讲课，然后再有她们给下面的讲课。
你们回去都好好说说，不要不重视这个事情。
当然了，这是义务讲课，到时候我顶多让后勤多给你们发点东西，别的就别想了。另外，每个月我会抽查，表现不好的，通报批评。”
听了廖政委的话，在座的一位营长说道：“不是吧，要不要这样严肃啊？”
廖政委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坐直，廖政委接着说道：“别以为我是吓唬你们的，实话告诉你们，上面很重视这件事，并且发话会在各个军营抽查，抽查不合格，我们都得跟着吃挂落。”
关于这件事，廖政委倒是知道一些，年前有个军嫂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吵吵，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正好被个路过的记者拍了正着。那个记者曾经吃过军嫂的亏，于是就给报道了出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牵连甚广。上面才不得不下死命令加强军嫂的素质教育。
这事太丢人，连他都被批评了一顿，所以不管是谁，被抓住不合格的，一定会通报批评没有情面可讲。
卫乐正想了想说道：“政委，咱们这些军嫂里面好多都不识字，这事不好办啊？”军嫂里农村来的居多，你指望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去读书，可能吗？别说他这个营，别的营里营长都是大老粗。
卫乐正的话一落，其他人也议论开来，可不是吗，他们手底下的文盲兵比比皆是，军嫂不识字很正常。
“我媳妇就不识字，这怎教啊？”另一位营长摸摸头，一脸愁苦的说道。
廖政委敲敲桌子，说道：“你们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也开会讨论过了。先让她们把条例条款背熟，然后在找人教她们认字。就当是咱们部队自己开了个文盲班。
我这呢，先让人打印出来一些规章制度，你们呢，先拿回去，不管识不识字，明天都来让她们来跟你嫂子学习。”
廖政委的话说完就有人拿着一摞打印好的资料发了下去，卫乐正大致看了看，很官方，跟他们上的政治课差不很多，只不过比他们学习的浅薄很多。这些东西对柳贝贝来说并不难，他担心的是他手底下那些人的爱人，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记住这些。
其他人识字的也在看资料，感觉都不难，也就放下心里。有人说道：“政委，这不少军嫂家里孩子都小，这长时间讲课肯定不行啊。”
廖政委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开会也讲到了，到时候可以分批进行讲课。每个营不能就一个认字的吧，到时候找个识字的人出来给照顾孩子。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就散了吧，回去都做做思想工作，早点教育好她们，咱们都轻松。”
“有些军嫂她们都上班呢，这个也需要培训？”
廖政委摇摇头，说道：“有工作的人肯定都识字，到时候给她们发一份资料，让她们自己看自己记就行。咱们主要针对的是那些不识字的，尤其是爱传播别人八卦的军嫂。”
廖政委这么一说其他人心里就有数了。
卫乐正回家把东西给了柳贝贝，又把廖政委的话简单复述一遍。柳贝贝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说道：“我本来还想找个工作呢，得，这下又泡汤了。”
卫乐正双手枕在头下，躺在床上说道：“咱们这边识字的人目前知道的也就是你、夏青和秦教导员嫂子。目前确定随军的人也就是正副连长五个，指导员三个，再加上你们三个，有的人现在还没到，目前在军营的也只有你们六个人。别的还好说，就是朱指导员那里……”
看着柳贝贝疑惑的目光，卫乐正说道：“他被停职的事情你也知道，就怕他媳妇在闹出点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现在可以说什么都没了，要是舍得下脸想拉上你也不是不可能。总之你还是要小心点。”
柳贝贝点点头，说起王倩，她倒是跟卫乐正的看法不同，看王倩那个样子就知道是在乎朱指导员的，她只要没傻到底，就应该知道这会儿她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争取好好表现。让上面看到她的诚意，而不是破罐子破摔，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柳贝贝传说军大衣早早地来到政委办公室，她到的时候廖政委夫妻、赵团长夫妻都到了。柳贝贝楞了一下，打了声招呼。
赵团长说道：“丫头来部队还习惯吗？我们这些人都习惯了早起，没想到你也起这么早。”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说道：“这不是乐正哥每天都要早起训练，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也跟着起来跑跑步。别说，咱们部队的人跑步就是好看，那步伐就跟用尺子量出来似的，跨出去一个样。”

第103章
赵团长和廖政委对视一眼, 都笑了出来。多为一个领导，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家的下属好。别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柳贝贝这话是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正说话的功夫其他人也到了。他们这个团里一共有三个营，其中卫乐正管辖的是二营，柳有才是三营，王营长那个正好是一营, 徐建国就是在这个营里。这才来的都是正营级军嫂, 一共六个人。柳贝贝也只认识秦教导员的媳妇一个。
廖政委看着人都到齐了开始讲话，他说道：“今天叫你们来的目的，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废话我也不多说，咱们军营建设离不开战士, 军营形象的维护也离不开你们这些军嫂。咱们呢，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荣辱与共的。你们的言行举止不只是代表你们自己, 还代表你的爱人。如果你自己举止粗俗言语不当, 不仅仅让别人对你的印象不好，还会带累你的爱人。
试想，谁会愿意去给一个连家庭都管理不好的人升职？
前几天朱指导员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我要说的是，这样的事情不止这一例。西南、东南、华南、都有因为军嫂行为不当而被开除的例子，他们之中情节比这严重的也有。就说西南吧，就因为人家穿的好看, 就上去扒人家衣服, 导致小姑娘最终毁容。结果呢, 肇事者军嫂直接被判了刑，他家孩子进了少管所，男人呢，好不容易爬到团长的位置，被一撸到底。
可惜吗？当然可惜，耗尽半生爬上高位，一个不注意全毁了。
怪谁？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是他自己没有管教好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你们说如果你们是他的领导，这样的人你们敢用吗？”
所有人都摇摇头。
廖政委接着说道：“所以，为了减少甚至是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上级领导给了任务，今年务必全面提升随军军嫂的素质教育。咱们团呢，将由我的爱人尤凤美同志和赵团长的爱人向姗同志来教导你们。
我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都不识字，更不要说懂法，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样的培训不重要。今天我要郑重的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抱着这样的态度留在军营，迟早会给你们的家庭带来麻烦。你们不要觉得我是危言耸听，不信的话咱们可以试试看。”
廖政委说完了，大家都低头不语，柳贝贝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觉得廖政委说的有道理。如果她是军区领导，像这样连自己的爱人孩子都教育不好的，她也不放心让他们管理战士。
战士是一个军区的根基，领导就好比是灵魂，是领路人。你路都领不好，根基在扎实它也是歪的。
廖政委并没有给大家太多时间思考，他讲完话又坐了一会儿就跟着赵团长去了隔壁，把主场留给了在座的女士。
尤美凤跟向姗对视一眼，尤美凤示意向姗先说。向姗想了想也就没有推辞，她敲了敲桌子，等大家都注意到她，才开始说道：“同志们，在开始教学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来军营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大家都愣住了，为了什么？她们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向姗也不着急，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众人思考。
就连柳贝贝都皱着眉头想了起来。她为什么随军？不过是因为卫乐正的年龄到了，两人不想分开，就跟来了。别的她还真想不出来。她抬头看看其他人，有皱眉苦思的，也有熟悉的人相互探讨的，只是谁都没有回答向姗的话。
也许是在她们想来，向姗的问题不会是这么简单。
久不见众人回答，向姗开口说道：“我想大部分，不，应该说全部人都是因为自家男人职位到了，让你们来你们就来的吧。”看着众人点头，向姗也不意外，她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你们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让你们随军吗？你们也看到了，军营的生活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咱们奉行的一直都是艰苦朴素的行事作风。这样的生活对有些人来说无疑是辛苦的，可是她们还都是二话不说就来了，并且坚持留了下来。为什么？”
向姗扫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爱，因为他们是夫妻，什么是夫妻，夫妻是一体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患难同富贵，这才是夫妻。
所以咱们领导才把对军嫂的素质培养纳了进来。作为一名军嫂，我们是伟大的，我们为自家男人的那股热血自豪。同样作为一名军嫂，我们也是艰苦的，甚至有些人跟自己的爱人分割两地十几年，在老家帮他照顾老人孩子。
不是我自夸，我们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来，让我们先为自己鼓掌。”说完，向姗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向姗抬起手往下压一压，示意大家暂停。她接着说道：“既然我们是伟大的，何不让自己更加伟大一点呢？也许有人会问了，怎么伟大，我完全帮不上忙无从下手啊。我要说这并不需要你帮什么忙，你只要做好后勤工作，让他无后顾之忧就行了。让他看到你也在为这个家付出，在努力，而不是只想着坐享其成拖他后腿。我相信，他会更爱你，你们的感情会更好，你们会觉得更幸福。
想要为自己幸福生活努力的，接下来要仔细听咱们尤凤美同志的讲话。”
尤凤美听到向姗提起自己，她也说起了话来。尤凤美跟向姗不同，如果说俩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那刚才向姗就是唱白脸，给大家绘画一个美好的未来；尤凤美就是唱黑脸。
“咱们这个学习是上面安排下来的，是会考核的，甚至可能会把这个计入你们爱人的日常里，作为日后升职的一项考察。军嫂表现不合格，对不起你不能升职。另外，咱们师六个团今年会进行两次比赛，随机抽取几名军嫂进行考察。第一名不用说肯定是要有奖励的，我要说的是最后一名，这个是要进行全团批评的。到时候不仅是我们丢人，你们和你们的爱人更丢人。
假如被选中的你给咱们团拖了后腿，到时候别怪咱们无情。”尤凤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爱、人、会、因、为、你、被、降、级。”
说完这句，尤凤美坐直了身子，用正常的语速开始说道：“你们也别怪部队，说部队无情，要怪只能怪你们不认真学习。只要你们把我们教的都记住了，到时候自然不会被批评。”
尤凤美的话说完，有个军嫂弱弱的说道：“可是我不识字啊。”那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想想也是自己努力十几二十年，因为媳妇不合格被降级，可不是得哭。
向姗说道：“不识字没关系，我们也不是让各位去考学，只是一些行为规范记住了，保证不犯错误就行。”
听了这话那名军嫂明显松了一口气，直说： “那就好，那就好。”
因为两人的威逼利诱，几名军嫂都很听话，学习的也很认真。又不懂的当场就会问出来，不管是尤凤美还是向姗都很耐心的解答。尤其是尤凤美，根本看不出一点刚才的凶悍劲儿。
上午的学习到十一点就结束了了，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上午从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从一点到四点。不是她们不想多教一会儿，而是在座的人不少家里都有孩子，她们要忙着回家看孩子。
柳贝贝记忆力好，昨晚上就看了一遍资料，今天听起来不费力，中午她还有心情自己做饭。
十二点刚过，卫乐正就回来了。柳贝贝疑惑的说道：“不是说今天会很忙吗，怎么回来了？”
卫乐正一边脱下军大衣一边说道：“今天上午怎么样？”卫乐正没说他是怕柳贝贝不适应，上午训练完就匆匆赶回来了，一会儿吃了饭还要赶紧回去。
柳贝贝一边摆饭一边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记性不错，连谁谁都说了什么都能给还原五六分。柳贝贝道：“我当时都给惊住了，感觉赵团长的妻子更像是政委，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很会蛊惑人心啊。政委的妻子虽然也很不错，但是相比较来说就逊了一筹。”
卫乐正点点头说道：“这很正常，你可能不知道赵团长的妻子以前就是搞政治工作的，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退休了。廖政委的妻子那都是廖政委一点一点教导出来的。所以要说这个事还是廖政委夫妻最有发言权。”
柳贝贝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缘故，当下就问是怎么回事。
卫乐正就把他知道的跟柳贝贝说了一说，柳贝贝听得惊叹连连，心里对尤凤美更加佩服。
这样高强度的培训一直学习了一周，等两人确定大家都学的差不多了，才结束。当然也不是说今后就不管了，而是决定每个月都对大家进行一次考核，不合格的在单独培训。
团里的培训完了，接下来就到了她们培训别人了。柳贝贝想了想对着秦教导员媳妇何苗说道：“嫂子，我刚来，还有很多事情没闹明白，要不然您就辛苦辛苦，培训由您来？”倒不是她想甩锅，而是她听卫乐正提起过，秦教导员的这个媳妇性格严肃爱说教。当然人家不是无脑说，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来的。所以她觉得这事交给人家来做最合适，最起码人家比她专业。
何苗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还以为人家会上来夺权呢。既然柳贝贝都这么说了，她就当做人家是真心的。
第二天两人就聚集了他们营的几个军嫂，决定在秦教导员家里进行培训。来人里有几个她认识，分别是孙副营长的妻子夏青、孙连长的妻子韩麦芽、刘指导员的妻子田大妮。朱指导员被停职，几天前就请假带着王倩走了。剩下三个不认识的都是副连长的媳妇，何苗一一为她做了介绍，施副连长媳妇、卢副连长媳妇和张副连长媳妇。
这三位副连长的媳妇只有卢副连长媳妇小学毕业，其他的都不识字。
所以她们这队人里都是文盲？柳贝贝想想就觉得头疼。
柳贝贝头疼，其他人更头疼。柳贝贝让权让的干脆，那两个团的人都在争夺这个培训权。
一营因为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营长，所以还是由王营长暂代，这才培训也是由他的媳妇暂时领导。坏就坏在王营长风波还没过，她自己不识字，一营的教导员媳妇就理所当然的开始夺权，半点不打算让对方插手。王营长妻子只能憋屈的认了，心里却恨王倩恨得要死。
三营的营长聪明，她拉了副营长也就是赵雪卉出来扯大旗，企图占有培训权，可惜赵雪卉自己不笨，以资格不够拒绝了。两人经过一番扯皮，最后决定一人一天，共同执政。
几人不知道她们这番权利的争夺早已经被两位女领导计入最后的分数当中，都喜滋滋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何苗平时看着很不错，一旦做起事情就严格很多，几位不识字的军嫂吃了不少苦。好在有夏青和柳贝贝帮忙，不过一周就记住了内容，有的人还认识了几个字。看着她们积极性那么高，柳贝贝跟何苗一合计，剩下的两周，每周上午帮她们继续被资料，下午就根据资料，教她们认字。
夏青本来就是子弟兵小学的老师，黑板粉笔很容易弄到手。她们也不着急，每天几个字几个字的教着。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又到了再次去上课的时候，柳贝贝原本以为会考试的，谁知道两位领导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简单的给她们讲了一遍内容。如此循环。
这个月柳贝贝她们营不轻松，因为又从老家来了两位军嫂，还都不识字的。她俩来得晚，只能从头学。两位军嫂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个唯唯诺诺，一个大咧咧谁都不放在心上。唯唯诺诺这个显得太小家子气，大咧咧那个还不如这个，人家至少愿意认真学习，这个说什么都不配合。
柳贝贝实在忍不住跟何苗抱怨说道：“嫂子，照她们这个态度下去，万一真的考核选上她们，咱们肯定得上大黑板。”柳贝贝说的大黑板，就是团里特意找来准备批评她们的地方。大黑板就放在政委办公室前面，确保团里的人都能看见。
因为后来这个军嫂的不积极，田大妮和韩麦芽几人的学习劲头明显不足，放松了很多。
何苗想了想说道：“我今晚跟老秦说一下，让他看看能不能从她们的爱人那里插手试试。”
柳贝贝点点头，也表示会跟卫乐正提这件事，如今也只能是希望她们男人能压制的住她们吧。

第104章
还没等到她们的男人插手这件事, 她们先等到上面通知抽查考核。三个营每个营抽查两个人，不巧柳贝贝这个营正好是后来的这两个军嫂。
接到通知的时候柳贝贝和何苗面面相觑，夏青拍着她们俩的肩膀说道：“节哀。”包括夏青在内，谁都不看好这俩军嫂。
抽都抽到了能怎么办，两人只好带着她们俩去政委办公室。也许是因为知道结果，两人的脸色并不好看。等她们到了才发现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并没有被允许进去, 而是跟其他营长级军嫂被安排在了另外一间房子等着。等待的时候, 何苗跟别人聊天，才发现别的营抽到的都是表现差的人。
柳贝贝说道：“我看这事不是她们在说谎，就是上面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我们。”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三个营抽到的都是一样。
何苗也点头附和, 柳贝贝说的两种情况她更倾向于第二种。一来，跟她说话那军嫂不屑于撒谎；二来，既然刚开始说了让重视这件事, 上面不管不问太不正常。有可能是她们都在暗中观察, 一开始大家积极性很高，所以才没有让考试，现在不少人都懈怠了，正好借着考试给大家紧紧弦。
两人因为对这次的结果不抱希望，所以才被通知排名见底的时候也没表现出来多失望。
向姗看着眼前坐着的六个人说道：“这就是你们这两个月来的学习成果？说实话，我很失望。二营的两个还可以说是因为晚来了一个月，一营和三营呢？你们比别人早学习一个月, 结果也没比别人好多少。”
向姗说完, 尤凤美说道：“底下的人考察完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正好也让我们瞧瞧是你们自己不行，还是底下的人不努力。”
说完，尤凤美就让她们在这里等着，先从一营开始一个一个的考察。考察完了，她们什么也没说，就让几人回去了。成绩排名会在第二天写在大黑板上。
第二天一大早，柳贝贝跟何苗就带着大家一起去看大黑板。她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柳贝贝也不着急，就在外面等着。
里面的人也很自觉，一会儿就让开地方，柳贝贝、何苗两人谢过对方后就带着人去看。考虑到有人不识字，柳贝贝就充当播报员，读了出来。
只见大黑板最上面一行，清清楚楚的写着，三团军嫂素质教育第一次考核结果。下面分两排，左边一排是营级军嫂考核结果，毫无意外，柳贝贝和何苗碾压众人排在第一。右边一行，同样六个人，她们营占据了第四和第六。
这上面并不会写她们的名字，而是写男人的职务。比如第二名柳贝贝，上面写的是二营卫乐正营长后面是得分九十。第一名则是何苗，上面写的是二营秦教导员后面得分九十二。这一级别何苗以二分之差碾压柳贝贝得了第一。其他两个营最高的第三名得了八十五分，最低的也有七十八分。不管分数高低，她们至少都合格了。
右边那一行，第一名只有六十五分，第四名二营王连长五十二分，第四名二营赵连长只有可怜的四十分。一百分六十分合格，这一列合格的只有两个人，一营和三营各一个。
看到这个分数，柳贝贝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念完分数，她跟何苗对视一眼，赶紧带着人回去。
回到秦教导员家，柳贝贝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咱们部队就是这么铁面无私说到做到，这次结果都出来了，我也不多说。下次如果大家不想你们男人成为整个团的笑柄就努力吧。不会不懂并不可怕可耻，可耻的是不懂还不积极学习。”
赵连长媳妇听了柳贝贝的话嘀嘀咕咕说道：“这能赖俺，俺来这里是享福的，谁知道还要天天跟着学习，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柳贝贝都要被她气笑了，她说道：“这是上头的命令，为了加强军嫂的素质教育，你如果不乐意学习，回去可以跟你男人说啊。”
赵连长媳妇眼睛一亮，往前一趴弯着腰说道：“这个管用吗？说了就可以不用学？”
柳贝贝笑笑，说道：“管用啊，怎么不管用。到时候直接让他把你送回老家，回去了你不就不用学习了。”
赵连长媳妇脸一黑，原来是让她回老家啊，她才不回去呢。在这里多好啊，虽然需要学习，可是吃得好啊。她跟着赵连长吃过一次食堂，大白馒头，大肉包子，还有肉。在老家一年到头才舍得吃那么一回。
其他人也一样，听说回老家都不吭声了。
何苗说道：“既然你们选择留在部队，今天开始就好好学习吧，争取下次考察能及格。不然次次上大黑板，男人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到时候万一他一气之下把你们送回去？？”何苗微微一笑。
也许是见部队说上大黑板就真的上大黑板，绝不容情，今天大家学习的格外认真。柳贝贝二人也见好就收，十点半就放大家回家了。
中午卫乐正特地回来一次，他就是知道了大黑板的事情，怕柳贝贝觉得伤面子不开心。结果看到柳贝贝跟没事人似的，该干啥干啥，居然还煮了鱼来吃。
“哟，今天吃的够丰盛啊。”
卫乐正猛地出声吓了柳贝贝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馒头扔出去。本来卫乐正中午都是在食堂那边吃的，很少会回来。柳贝贝偶尔会给自己弄点好吃的犒劳自己，今天也是，虽然二营抽查考的不好，她自己居然能得九十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就给自己做了条鱼。谁知道卫乐正忽然回来了。
柳贝贝明显有点心虚，她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卫乐正自己拿了筷子夹了一口鱼，唇齿留香，就是比大食堂做的好吃啊。看着柳贝贝的样子，他误以为柳贝贝是因为大黑板的事，于是说道：“考核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我媳妇就是有本事厉害啊，第二名，不错不错。至于另外两个人你不用放在心上，她们就算丢人丢的也是她男人的，跟咱们没关系。”
柳贝贝见他开口说的这事，也跟着放松下来，她说道：“我本来也没怎么在意。相反我觉得这是好事，你不知道今天上午她们学习的劲头足得很。我倒是希望多考核几次，给她们紧紧弦，省的时间长了就放松了。”
卫乐正点点头，他忽然说道：“今天这鱼不错，哪儿买的？”
柳贝贝心里一紧，不自然的说道：“这个啊，让别人捎带的，我哪里知道啊。”她半是抱怨的说道，“自从上头让加强军嫂的素质教育之后，我都很久没出过部队了。就连买菜不是拜托我嫂子就是拜托钱朵儿。”
因为她们营不识字的多，她就跟何苗商量了，一周学习六天半，周日只学到上午十点。剩下的时候就是休息或者出去逛逛。如今春天到了，柳贝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军嫂身上，这半天就被她用来收拾院子里的空地了。
现在空地上都被她围起来种上不同的蔬菜了，因为浇了空间水的缘故，其中小白菜都发芽了，菠菜种的最早已经可以吃了。
柳贝贝忙的团团转，家里菜吃完了有时候就会拜托给她嫂子和钱朵儿。卫乐正有时候也会拜托后勤帮忙，所以听到柳贝贝这话也没怀疑什么，只当是柳贝贝厨艺好。
卫乐正吃完饭帮着收拾了桌子，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去训练了。柳贝贝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她心里暗道好闲，幸亏今天她拿出来的是鱼，如果是虾，那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大食堂那边偶尔会买些鱼回来，也给她捎带过。虾那是一次也没有，大厨根本不做虾。
还是不够小心，今天柳贝贝告诫自己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
所谓的素质教育其实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这次大家都不敢偷懒了，何苗就跟柳贝贝商量着每周休息一天。说实话她也好久没有出去逛街了，正好出去逛逛。
柳贝贝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她们也不能把人逼急了。
改了时间的第一个周末，柳贝贝就约上钱朵儿逛街去了。钱朵儿的男人是三营的指导员，正好在柳有才手底下做事，于公于私他都不会阻拦钱朵儿跟柳贝贝交往。
部队每周六日都会有专门的汽车送她们去市里，早上八点送，晚上五点准时回来，过时不候。
柳贝贝和钱朵儿就是坐的部队汽车，省钱省力。
因为是周末车上的人很多，整个军营想要出去采买的基本上都早早起来等车。尽管两人来的够早了，在她们前面还是排了长长的队伍。
以前坐车很少有人排队的，都是看到车来了就往上挤，挤进去看见空座就坐下，谁会想着排队，部队画好的排队区域成了摆设。如今部队加强对军嫂的素质教育，第一点就是告诉她们坐车需要排队。
八点整，汽车准时到达，排在前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快速的上了车，那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是一星半点。柳贝贝两人前面虽然排了不少人，等轮到她们的时候还有座位，两人一前一后找了两个相邻的坐下。
也有上车晚没有座位的，车上有几个小马扎，一人拿了一个坐下。空间有限，等车上人满了，就开走，剩下没上车的只能等明天或者下周。
汽车并不会把每个人都送到目的地，他只是送到市里的交通站就返回。到时候想去哪里自己坐公交或者走路。
柳贝贝跟钱朵儿先去了商场，那里东西多，逛完基本上也就买全了。
“贝贝，你看那件风衣怎么样？”钱朵儿一眼就相中了一款薄风衣，现在这个天儿穿正好。
柳贝贝站在柜台前看了一眼，风衣是灰色的，中长款，钱朵儿身材娇小，柳贝贝怕她撑不起来。于是问道：“同志，那款风衣能不能拿下来让我们试试？”
柜台前的服务员眼睛厉，看两人谈吐穿着就知道是不差钱的那种，她赶紧笑盈盈的把风衣拿下来递给了钱朵儿。为了促成这笔生意，她还特意根据钱朵儿的身材给拿了适合的号码。
钱朵儿穿上，在柳贝贝跟前转了一圈，感觉不是很满意。“哎，我要是在高点就好了。”然后她看着身边的柳贝贝，眼睛一亮，说道，“不然贝贝你试试吧，你身高比我高，穿上肯定合适。”
柳贝贝摇摇头，她自己就会做衣服，刚才拿到手里她看了一遍，差不多就记下来了。与其买成衣，不如买了布自己回家做。
见柳贝贝不喜欢，钱朵儿恹恹得的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服务员。
柳贝贝四下看了看，指着一匹布说道：“同志，你们这个布怎么卖？能拿过来让我们看看吗？”这是一款深灰色的布，柳贝贝觉得可以做成风衣给卫乐正穿，她自己则另选了一款浅灰色的，打算也做成风衣。
柳贝贝看着钱朵儿兴致不高，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钱朵儿立刻高兴起来。她根据柳贝贝的建议也要了几尺浅灰色的布。
柳贝贝拿的这两款布跟风衣的布料相近，价格不便宜，她的六尺布加上卫乐正的八尺，给了布票还花了三十多块。
钱朵儿看着柳贝贝手里的布，小声的羡慕说道：“啧啧啧，咱贝贝这是发财了？三十多块眼睛都不带眨的。”
柳贝贝一边把布卷好放进包里，一边说道：“我去哪里发财，不过是他把工资都给了我，再加上我上班那两年自己赚的，这才敢花这么多。”
钱朵儿想想也是，柳贝贝跟自己不一样，卫乐正的级别高，工资就高。她们又不用寄钱回老家，只是卫乐正的工资就够养活两人了。钱朵儿嫁的男人只是个指导员，工资每个月三十多块，每年还要寄回家二十，她现在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每笔钱都得算计着花。好在她结婚的时候娘家给了一笔陪嫁钱，总的来说她也不差钱。她只是羡慕两人的相处方式，她可是知道订婚后卫乐正就上交了工资的。
“既然来了，朵儿我打算再买点东西寄回家，你呢？”自从来了部队，她还没有往家里寄过东西，正好打算买点东西送过去。
钱朵儿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我也买点东西寄回去。”
柳贝贝点点头，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寄点什么。柳贝贝说道：“朵儿，我跟你讲，你今天往家里寄了东西，回去可得告诉王指导员，做了好事不留名怎么行，也该让他知道你的孝心，这样他才会更疼你，也免得老家人觉得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对你印象不好。”
不只是钱朵儿，她也打算回去跟卫乐正说说都干了什么。这也是她娘教她的，她娘说这样不仅表明了自己的孝心，也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乱花钱。

第105章
钱朵儿忍不住咂舌, “贝贝你懂得好多啊！！”柳贝贝说的这些她就完全不懂。
柳贝贝笑笑说道：“我哪里懂这些，还不是我妈教我的。我妈说生活中的学问大着呢，她这些都是自己经过过慢慢摸索出来的。”
当下两人一边挑东西一边说着话，挑东西的时候，柳贝贝都是捡老家没有或者很难买到的东西，以实用的为主。比如有瑕疵的处理布、处理的鞋子, 易储存的糖果糕点，柳贝贝都买了不少。本来她还相中了一件小孩穿的外套, 打算买给卫冬灵穿, 后来想了想又放下了。
看着钱朵儿疑惑的眼神, 柳贝贝说道：“都说升米恩斗米仇, 我们虽然是心甘情愿买的东西, 可是也不能把他们的胃口养大了。万一让他们觉得咱们买东西是理所应当的，咱们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本来我是想着给他大哥家的丫头买的,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这次只买点糖果，然后看看能不能买上一罐麦乳精，这个东西据说养人，老少都能喝。
哎，这样一算，咱们还是得找个工作自己赚钱啊，就靠着男人那点花起来不顺手。”
钱朵儿心有戚戚焉，她嘟着嘴附和道：“可不是嘛, 你家还好工资比我家高, 我这个就怕自己一时收不住手, 花的多了。好几次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舍不得买。哎，你说这结了婚怎么还不如没结婚的时候呢。”
柳贝贝听了她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想也是，以前钱朵儿花钱没个定数，发了工资不是吃喝就是去买买买，根本存不住钱。现在没了工作可不是觉得处处受限制。
对于找工作，柳贝贝深以为然，可是现在部队又让对军嫂培训，她不能说走就走，没见何苗都请了假待在部队了。
想了想，柳贝贝说道：“哎，也不知道这个素质培训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还好，我这个可不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逛了一大圈，饱够了眼福，两人依依不舍的准备出去，她们还要去买点菜，部队每个月发的那点早就吃完了也吃腻了。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
走着走着，钱朵儿扯了扯柳贝贝的衣服，悄声说道：“你看那个，你是那次咱们一起坐车的女人吗？我在部队遇见过她几次，她男人也是个连长，平时看着挺节俭一个人，可你看她买的那些东西，怕是半年工资都不够。”
柳贝贝顺着钱朵儿的手指看过去，呵，不是柳絮还能是谁。此时柳絮正在试她们看上的那件风衣，别说柳絮的个子不低身材瘦小，风衣又是宽松的，她穿上显得空荡荡的。那件风衣她们当时问了，要两百多快，连长一年工资四百出头，可不是顶半年工资。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喜欢但是不买的原因，太贵了，舍不得。不过，看柳絮那个架势还真舍得买再看看她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就知道买了不少东西。就柳絮这样的花法也不知道徐建国能不能养得起。
徐建国养不养得起跟她没关系，柳贝贝只是在心里感慨一下就拉着钱朵儿走了。路上，她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个人叫柳絮，我跟她有点小恩怨，她那个人不像表面上那样，你以后如果跟她相处，尽量别得罪她。论心眼子，你玩不过她的。”
钱朵儿心里单纯的很，她就怕其被柳絮的外面迷惑，在被她利用了。
钱朵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说道：“我跟她又不是一个营的，谈不上玩不玩的了一块去，就是在路上碰到过。因为见过面就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了，说不上熟悉。不过，他男人挺奇怪的，居然跟我家那口子说可以让我们俩常来往，那语气跟施恩似的。搞得我莫名其妙被说了一通。我对象说三营跟一营不怎么和，这在部队不是什么秘密，让我跟她少来往。”
柳贝贝一愣，她好像也听说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卫乐正也跟她说过二营跟徐建国那个连不和。据说前几年徐建国抢了不少人的任务，三个营都被他得罪过。而且两年前二营三营差点覆灭那件案子，隐约跟徐建国也有关系。听卫乐正说那次比试，他们赢得太轻松了，很值得怀疑。不过他们没找到确切的证据，不然早就把徐建国送上军事法庭了，哪里还容得下他他们跟前蹦跶。
徐建国做人不地道，柳絮作为他的妻子难免被排挤。钱朵儿的男人跟徐建国平级又不是一个营，徐建国特意跑来说让两人一起玩，总觉得没安好心。不过，柳絮应该知道自己跟钱朵儿的关系，她如果要脸肯定不回来，但是也不排除徐建国给她灌点迷糊汤，说不定她就照做了呢。
想到这里，柳贝贝简单的把她跟柳絮的恩怨说了下，重点突出徐建国先求取小姑也就是她自己，被拒绝后转眼娶了侄女也就是柳絮这件事情。
钱朵儿听得目瞪口呆，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要摒弃不少陋习，可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况且听柳贝贝的意思，柳絮比她也就大个三四岁，这会儿看着别说三四岁，说柳絮是柳贝贝的姑姑都有人信。
看钱朵儿的样子，柳贝贝笑道：“很不可思议吧，她当初订婚的时候我家四丫还想去劝说呢，结果被她说成我放不下徐建国后悔了，想跟她抢。当时差点没笑死我，徐建国比我大了十岁都不止，我是有多想不开才找这么个老男人。再说徐家的条件并不好，我妈都打听过了，穷的很，一大家子就靠着徐建国的工资过活。
你在看她如今苍老的样子，想也知道徐家不是什么好人家，她过得并不如意。还记得米兰以前订过的那个季军吧，他家跟徐家是亲戚，你想想米兰说的季家老太太，就知道徐建国的娘是什么样了。”
钱朵儿回头看了一眼商场，她眼睛好使，正好看见柳絮站在柜台前给钱。她忍不住抽抽嘴角，看着柳贝贝说道：“你说她今天花了这么多钱，徐建国会不会打她？”别忘了因为这个素质教育，后面随军的这些军嫂都没有找工作的，柳絮家的经济状况跟她应该差不多。
只靠着徐建国一个人的工资，除了生活过日子，还要留出钱寄回家。她想不明白柳絮怎么舍得花那么大一笔钱。心里鄙视她的同时，又有一点羡慕。不过摸摸她袋子里的布料，想着柳贝贝说过的给她做一件一样的风衣，她心里那点羡慕也就散去了。
她决定如果柳絮真的听了徐建国的话来找她玩，她一定穿上那件风衣好好恶心恶心她。
柳贝贝不知道钱朵儿的想法，她忽然想到以前国昌跟她说过的话，那时候还没有取消个人经营，她记得柳国昌说看到过柳絮去做生意，也许是那时候攒下来的钱也不一定。后来，虽说取缔了个人经营，把这个当成了‘投机倒把’，可按照柳絮胆大的程度，说不定她还会继续偷摸干下去呢。
这样一想，柳絮花大钱眼睛也不眨就说得通了，因为人家有钱啊。
可惜她没有证据，不然非去告她个‘投机倒把罪’不可。她虽然跟柳絮有仇，也盼着能搬到她，可是这并不等于她就能乱给别人口罪名。
柳絮并不是两人生活的一部分，两人只是略微说了她几句就抛开了，然后转战菜市场。如今市场上没什么新鲜的菜，白菜土豆萝卜，这个时间白菜里面都长了娃娃，一点也不好吃，萝卜也没了水分，土豆呢，有好多发芽土豆。两人转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相对苦笑一声，柳贝贝想了想说道：“我家里还有点从老家带来的蘑菇木耳，要不然匀你点，咱先凑合一周。下周末咱们去附近的山上吧，摘点野菜，如今的季节正是新鲜的时候，可好吃了。另外我院子里中了不少小白菜，下周差不多也能吃了。”
柳贝贝就怕到时候吃不上菜，她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腌酱菜和干货，家里还有用盆子种的蒜苗。就是菠菜也可以当菜来吃。钱朵儿不同，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准备这些，而且她家是镇上的，也没处弄干货。
她还嫌弃自家的小院太小了，把隔壁她三哥的院子都给种上了菜。她三嫂中午不回来，三哥也就去吃大食堂了，两个孩子，爱军准备进军区医院做护士，拥军还在上学。所以他家吃菜吃的也少，两个小院的菜完全够她们吃的。
钱朵儿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不好吧。”虽然她想吃菜可以不想占便宜。
柳贝贝笑笑说道：“没事，大不了以后你哥再给你寄什么特产的时候，让他给我也捎带一份啊。”钱朵儿他哥是在别的地方当兵，那地方靠海，常常会给家里寄点海产品。前段时间寄了一大包紫菜过来，说是熬汤特别好喝，钱朵儿还送了柳贝贝不少。
柳贝贝拿紫菜打了蛋花汤，确实好喝，只是这边不好买，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钱朵儿她哥身上。当然她也不会白拿人家的，包括运费在内，她都出。
柳贝贝这么一说，钱朵儿也就同意了，在她看来有来有往她才能吃得安心，总占人家便宜不是好事情。
回到部队，柳贝贝就带着钱朵儿去拿东西了，前几年他爹特意给弄了两根带树皮的榆木放在后院阴凉处，每天没事就浇点水。她家吃得木耳大部分都是自己树上结的，很少去山里采摘。吃不完的就晒干放起来。
尤其是她跟卫乐正订婚以后，她爹娘没事就往山里跑，蘑菇木耳，看到的都摘回来晒干给她收好。用她爹的话说，家里靠山，想吃什么都能去山上找，部队就不好说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上哪里找去。
所以这次她来部队，不但给带了不少酱菜，木耳蘑菇的就给弄了半麻袋。这东西是要储存好，能放很久。
柳贝贝找了个小筐给钱朵儿一样装了半筐。她说道：“这个木耳你想吃的时候泡开了，或者炒鸡蛋或者用大葱炒都可以，其实凉拌也好吃，我家夏天的时候最爱吃凉拌木耳。这个蘑菇，你可得炒熟了，蘑菇炖小鸡最好吃。”怕钱朵儿不知道怎么吃，柳贝贝又给她解释了一遍。比如香菇这东西弄不熟会有毒的。
翻找东西的时候，柳贝贝还看见小半袋豆子，她一拍脑子说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个。黄豆和绿豆，你要是会生豆芽也拿回去一点，不会的话，等我生出来给你一点。不过这个最早也得下周才能吃到。”
生豆芽，柳贝贝跟她妈学过的，一开始总是弄不好，后来她气急了用的空间水，别说生出来的豆芽就没有坏的，还清脆好吃。
钱朵儿可不会生豆芽这么一看就是高级的事情，她就跟柳贝贝说等着吃现成的。可惜她住的是家属楼，没地方种菜，只能干巴巴的看着柳贝贝的小菜园子眼馋。
正好今天没事，柳贝贝翻出豆芽清洗干净，就准备发豆芽。怕浪费了豆子，柳贝贝就连清洗豆芽用的水都是贝壳空间的。她每样豆子拿出来约莫半斤，放在一个小筐里，找了块吸水性好的碎布头清洗干净盖上，然后选了个遮阴的地方放好。
这样初步工作算是做好了，只要每天记得洒水和清洗就好了。
下午的时候柳贝贝去了一趟后勤，拜托他们给带点鸡蛋来。鸡蛋易碎，她自己不好拿，每次都是拜托后勤帮忙。现在这个天气鸡蛋也能放，她都是一次性要上五斤十斤的，等吃完了再去买。其他的肉类，有时候她会托后勤给买，有时候自己有空就自己去买。
等所有的事情都收拾完了，柳贝贝拿出自己的本子，照着脑子里记住的风衣样式在本子上画下来，确认没有出错，她才按照自己的方式修改。先在的风衣都普遍宽大，柳贝贝就稍微收了一下腰，然后在腰上还加了个腰带，这样做出来的风衣指定比卖的好看。
都画好了，柳贝贝就拿出布来开始裁剪，她先做到是自己那件，等做好让钱朵儿看看喜不喜欢，如果她不喜欢在按照商场那件的标准做。做衣服急不来的，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花了三天才做好。
做好后，柳贝贝就迫不及待的穿上试试，反正她自己很满意。看着天色还早，柳贝贝想了想就换下衣服，拿着风衣去找钱朵儿了。
钱朵儿试穿了一下觉得比商场的那个好看，她很喜欢，让柳贝贝就按照这个款式做。
柳贝贝就给钱朵儿量了一下，记下她的尺寸，拿着东西又回去了。在门口碰见了钱朵儿的对象，因为跟对方不熟，柳贝贝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等她把钱朵儿的风衣也做好，就到了两人约定好出发去山上的时间。柳贝贝特意问了她三嫂，赵雪卉告诉她，部队是会允许军嫂去山上找野菜的，不过只能在他们圈出的范围内活动，其他地方不行。怕柳贝贝不懂这些，还帮忙介绍了一个熟人带着她们一起去。
赵雪卉介绍的这个大姐姓张，她男人是三营的副连长，因为她年纪比柳贝贝大很多，柳贝贝管她叫张大姐。又因为两人的男人职务都比她男人高，张大姐管两人叫嫂子。这称呼，乱的很。可要是让她叫人家名字，她又觉得很别扭，很不自在。只能先凑合着叫。
三人是被卫乐正开车送来的，说好等他中午训练完再来接人。
张大姐看着卫乐正的背影说道：“我刚来的时候听说卫营长挺不好相处，为人冷漠，现在看着也不像她们说的那样啊。人家训练就已经很辛苦了，还愿意抽时间接送我们，就这脾气还叫冷漠，那我家那个得叫啥？”
张大姐说起自家男人嘴巴就不停，什么只顾着自家训练啦，有事找他帮忙三催四请啊。柳贝贝和钱朵儿面面相觑，只能听着她自己在那里说，偶尔回应一句表示有在听。
卫乐正只能把她们送到山脚下，张大姐带着她们一边爬山一边说道：“这个时节，山脚下肯定是别想了，咱们要是想挖到野菜还得往上走。”说着说着，她像是想起了很忙，又问了一句，“你们以前挖过野菜没有。”
柳贝贝点点头，说道：“挖过，我家也是农村的，春夏秋都没少去山上挖野菜。”虽然说春天的野菜最好，别的时节也有野菜，尤其是雨后摘蘑菇。
钱朵儿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挖过。
张大姐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反而是干过这个的。她到没觉得人家说谎，只是把重点放在钱朵儿身上，教一个可比两个省事多了。

第106章
柳贝贝二人跟张大姐不一样, 张大姐家里有两个孩子上学读书，她自己没有文化，家里只靠男人的工资，生活过得很拮据。所以没事她都会来附近的山上挖野菜，来减少开支。部队跟她情况相似的有不少，大部分时间她们都是结伴儿来的。
这片山张大姐都熟悉, 找野菜一找一个准，只一上午三个人就挖了不少。
下午柳贝贝就教钱朵儿怎么清洗和蒸野菜。柳贝贝说道：“这野菜也就吃个新鲜, 经常吃反而不觉得多好了。我上回发的豆芽好了, 一会儿你拿点回去炒着吃, 还有小白菜, 差不多也能吃了。等会我挖点给你, 先凑合着吃吧。”
柳贝贝种的小白菜稀疏，昨天晚上她捡着生长密集的挖了点炒来吃, 味道还不错。她三嫂院子里只比她晚了两天，也能吃了。
上回拿了人家的木耳蘑菇，这回还要人家的小白菜豆芽，钱朵儿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她有心给钱买，又怕别人说她们是在‘投机倒把’，只能是多给她干点活。
柳贝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小白菜稀疏了长得才会快会大，就是钱朵儿不要, 她也是要挖掉来吃的。
晚上柳贝贝用黄豆芽炒了个肉丁, 炒了个小白菜外加蒸的野菜, 丰盛的让卫乐正觉得是在过年。
“今天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柳贝贝疑惑地说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卫乐正笑着说道：“我看你做的饭菜这么丰盛，还以为有什么好事要宣布呢。”
“好事暂时没有，就是我发的豆芽能吃了，今天做给你尝尝。还有这个蒸的野菜也很不错的，以前在家里面经常吃，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吃不着了，反而有些想念。”
柳贝贝说的是实话，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柳老太变着法的蒸野菜吃，那时候只觉得好吃，吃完也就不再惦记了。现在她自己手艺没她妈好又没有太多的时间出去挖野菜，反而想吃的不得了。
“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卫乐正似笑非笑的瞄了她一眼。
柳贝贝的脸瞬间红了，她怒道：“往哪里看呢。”
这反应真可爱，卫乐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又歪缠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柳贝贝醒来旁边已经没人了。她赶紧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做饭，刚起来就看见床头柜上有个小纸条，是卫乐正留下的，上面写着锅里已经给熬好了粥。
柳贝贝起床一看，炉子上果然坐着个小锅，打开就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柳贝贝也懒得在做别的，就着咸菜喝了两碗粥，又烙了一张鸡蛋饼。吃完饭她就匆匆赶到政委办公室去了。
今天又到了个抽查的日子，柳贝贝这些分数过七十的不用考核，所以她们营这次有四个人需要去，除了上次考了倒数第一的张副连长媳妇，剩下的三个就是卢副连长媳妇、韩麦芽和田大妮。
这次考核还算不错，至少大家都及格了，尤凤美和向姗就发话大家不用每天都学习了，只要适当的复习复习别忘记了就行。听到这话，底下的人一阵欢呼，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不用再去培训柳贝贝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寻思着跟钱朵儿商量一下找个什么工作，结果却被告知钱朵儿怀孕了。
看着钱朵儿倚在床头一脸幸福的摸着并不显眼的肚子，柳贝贝眼底闪过一阵羡慕。孩子啊，她也很喜欢的。
看到好朋友怀孕，她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柳贝贝说道：“要不要我回头问问我三嫂你这个需要注意什么？”
上辈子柳贝贝怀孕的时候稀里糊涂的，当时没条件想吃点好的都没地方弄，如今的钱朵儿可跟她以前不同，有这个条件自然要补充补充营养。
钱朵儿也知道柳贝贝的三嫂是个护士，说不定人家就认识这方面的医生。这会她也顾不得矫情，连忙点头。
当天晚上，柳贝贝就去跟她三嫂打了招呼。
赵雪卉说道：“小事一桩，我这里还有我以前怀爱军的时候，医院的医生给留的注意事项，你先拿去给她。明天我再去医院给你问问。”说完这事，赵雪卉话锋一转，调侃道，“贝贝，你好朋友都怀孕了，你可要抓紧点。”
柳贝贝让她三嫂闹了个大红脸，拿着赵雪卉给的本子就出去了。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她的脸还是红红的。
因为想着心事，晚上和卫乐正聊天的时候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卫乐正问她是不是有事，也被她含糊的带过去了。
早上起来柳贝贝发现卫乐正居然还在，她一边起床一边疑惑的说道：“你今天不忙吗，怎么还没走？”
卫乐正拿起被子叠了起来，他回答道：“我看你昨晚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哪里放心的下。”卫乐正手速很快，自家做的被子都被他叠的四四方方像个豆腐块。
柳贝贝一愣，心里暖暖的，她说道：“我没事，这不是部队的培训都合格了吗，我就想着跟钱朵儿一起出去照顾工作。也不拘赚钱多少，就是打发下时间，谁知道她居然怀孕了。我在这里跟其他人又不熟悉，一时间也不知道找谁，有些茫然。”
卫乐正盯着她问道：“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他总觉得柳贝贝在说谎？
柳贝贝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卫乐正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分明看到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心里灵光一闪，该不会是羡慕人家了吧。越想他越觉得有可能，不过想到柳贝贝脸皮薄，他还是不说破的好。
柳贝贝自以为糊弄了过去，岂不知卫乐正早已经看穿了她的真实想法，以至于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腰酸背痛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等卫乐正吃完饭去训练，柳贝贝就拿着本子去找钱朵儿。柳贝贝到的时候钱朵儿的对象也在，她打了声招呼就拿出本子说道：“这是我三嫂以前怀爱军的时候写的，我昨晚大概翻了一下，还挺全。我三嫂说了，让你先看看这个，她今天给你再要一份最新的来。”
她三嫂那个医院服务的都是军人，里面也有妇产科，而且据说态度都很好。如果有人去体检的话都会被告知注意事项。像她三嫂这样的，人家还会给个更全面的笔记什么的，从怎么安胎养胎到生产，产后护理和喂养都有，很全面。
钱朵儿的对象跟柳贝贝说了一声谢谢，就出去了。钱朵儿怀孕了他还要跟家里说一声，毕竟他们俩都是新手，自己又忙，也不知道家里会不会来人照顾钱朵儿。
等王指导员走了之后，钱朵儿跟柳贝贝神秘兮兮的说道：“贝贝，我好紧张啊，你说我这胎万一是个闺女怎么办？你不知道我没来的时候，我婆婆就一直盯着我的肚子，恨不得我明天就给她生个大孙子出来。”
钱朵儿的婆婆倒不是说重男轻女，只不过她大嫂家给生了一个闺女就没动静了，她这才把希望转到钱朵儿身上，就是希望钱朵儿能生个孙子出来。钱朵儿她亲妈也跟她说过，女人还是要有个儿子才硬气。所以这次怀孕，钱朵儿就有点紧张。
柳贝贝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她从小听到的也是这个，大家都认为生了儿子才硬气。于是她只好说道：“如果真的是闺女，就再生一个呗，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还是说你婆婆对孙女不好？”
钱朵儿摇摇头，说道：“也不是，她对我大嫂家的闺女就不错，有了吃的也舍得给，就是总叹息不是个孙子。”
“那不就行了，人家又不是不待见闺女，再说了你生的孩子，自己养，又不吃她家的米饭，你怕啥。”她还以为又是个不待见闺女的呢，既然能对她大嫂家的闺女好，肯定也会对她好啊。想了想，柳贝贝说道：“你也别总是瞎想，你现在该吃吃该喝喝，孩子没生出来谁知道男女。你这总是胡想八想的，养不好孩子，就是生了儿子也受罪。”
钱朵儿一想也是，她拉着柳贝贝的手说道：“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钱朵儿有孕的事情，赵雪卉说前几个月要格外注意，柳贝贝也就暂停了找工作的计划，每天拉着钱朵儿聊聊天，走动走动，就怕她一个人闷着瞎想。
这天柳贝贝刚到钱朵儿家，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看到一个老太太从里面出来。老太太大约四十多岁，穿着灰扑扑的褂子，手上挎着一个篮子，脚上穿着布鞋，喜滋滋的从里面出来。
柳贝贝问道： “您是？”没听钱朵儿说有人来照顾她啊。
老太太一愣，也没想到开门就遇见个好看的闺女。她笑着说道：“你莫不就是朵儿的那个叫贝贝的朋友？我是她婆婆，昨晚刚到。”
柳贝贝了然，她笑着说道：“婶儿好，您这是干啥去啊？”
老太太笑着道：“这不是朵儿有了，我去看看有啥好吃的，给她补补。”说起这个老太太就笑的不见牙，她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盼到朵儿有好消息了。
柳贝贝道：“咱们这想买菜都得去市里，您要是去可以搭后勤的车，路远着呢。”
老太太说道：“我儿媳妇刚才都跟我说了，闺女你也是军嫂吧，长得可真漂亮。我老婆子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好看的闺女呢。”
柳贝贝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第107章
柳贝贝进屋就看见钱朵儿躺在床上, 她疑惑的说道：“朵儿，都现在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钱朵儿不好意思的从床上坐起来，小声的说道：“还不是我婆婆，她说前三个月要好好休息，硬是让我在床上躺着, 什么都不让我碰。”
柳贝贝坐在床边，跟她说道：“我刚才进来正好碰见你婆婆, 感觉老人家还不错啊, 我看她笑的可开心了，不像是假装的。对了, 你婆婆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她昨天跟钱朵儿聊了到下午四点多, 那时候她婆婆还没来。
钱朵儿点点头，“你不知道我婆婆没来的时候我可紧张了，我婆婆来了之后吧，就劝我说心态要放平, 还说现在讲究男女平等，生什么都一样, 劝我别有压力。”说到这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晚上她对象带着婆婆到家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还是她对象说，知道她有孕就给家里去了电报, 他自己工作忙, 就问他妈有没有空, 希望她有空可以来照顾钱朵儿。对钱朵儿还有孩子，他是重视的。之所以没告诉钱朵儿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只是他不知道，钱朵儿确实被惊到了，喜倒是没有。
柳贝贝道：“这是好事啊，我就说吧。看得出来你婆婆是个思想先进的婆婆，你呀就是自己想太多。”
既然钱朵儿的婆婆来了，钱朵儿有了人照顾，柳贝贝就不在一直呆在她家。等老太太回来，谢绝了她们的挽留，柳贝贝就回到了自己家。
忽然闲下来，自己一个人呆着，柳贝贝觉得有点闷闷的，总感觉心里空荡荡，以前觉得不大的房子，现在也觉得空旷。
中午的时候，卫乐正回来了，他看到柳贝贝衣服鞋子没脱，被子也没盖就这样躺在床上睡着了，叹息一声，轻手轻脚的给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然后开始洗手做饭。
自从她的朋友怀孕之后，他就感觉到柳贝贝的情绪不太对劲儿，只是前两天太忙了，他没法抽出时间来陪陪她跟她好好聊一聊。今天上午忙完，他直接就请了半天假，就想着陪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对于孩子，卫乐正比较倾向于顺其自然，什么时候有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家人有孩子一向都很晚的，他大哥就不说了，二哥也是结婚两三年之后才有的孩子。他才结婚几个月，并不着急，可是这种事情他又不能直白的跟柳贝贝说，就怕她本来没这心思被他说得钻了牛角尖。
今天请假他准备带着柳贝贝出去玩玩，前几天听孙明辉说他五一准备带着爱人去爬山，他打算也带着柳贝贝去看看。说真的来了这么久他还真没有带着柳贝贝出去好好玩过。
卫乐正扭头看了一下卧室，见柳贝贝还没醒，他看了看家里的食材，最后决定打个鸡蛋汤。今天家里没买肉，他想了想用热水烫了点土豆丝和豆芽，在切点葱丝，准备烙饼。正好家里还有从老家带来的豆掰酱和猪肉辣椒酱。
卫乐正烙的饼是二合面饼子，他速度快不一会儿一张饼出锅，连续烙了六七张感觉够吃了他才停下来。此时烫好的土豆丝和豆芽也已经不热了，他找了两个小盆再拿一个小碟子把豆芽、土豆丝和葱丝盛好摆放到餐桌上，然后才进屋去叫柳贝贝起床。
柳贝贝感觉到一阵摇晃，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卫乐正放大的脸。她伸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道：“你回来了。吃饭没有我去做饭。”
卫乐正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道：“饭我已经做好了，快起来洗洗脸吃饭。我下午有空带你出去玩。”
柳贝贝被他拉着迷迷糊糊的走到盆架前，等手放进水里，她的意识才彻底清醒。水不是很凉，温热的水漫过手面，像一道暖流划过心房。柳贝贝赶紧洗了脸，擦干净跟在卫乐正身后走进厨房。
卫乐正先给她端了一碗鸡蛋汤，里面放了些葱丝，小白菜叶子，和鸡蛋一起，看着就有食欲。
柳贝贝接过来小小的抿了一口，很香，里面肯定放了不少香油。她放下碗，说道：“下午不用训练了吗？怎么有空陪我？”在决定嫁给卫乐正的时候，柳贝贝就做好的准备的，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跟其他女人一样时刻有男人陪着，她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所以听说他有时间陪自己还是惊讶的。
卫乐正拿起一张饼刷了一层豆掰酱，夹了点土豆丝豆芽和葱丝，卷起来递给了柳贝贝。他自己则又拿起一张刷了猪肉辣椒酱给自己，辣椒酱做的有点辣，柳贝贝不怎么爱吃，带来的这些大部分进了卫乐正的肚子。
卫乐正一边吃一边说道：“正好今天不忙了，再说从你来了我就一直忙都没带你去转转。两年前那次也是，你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特产还是让国昌给代买的。孙明辉说现在的小年轻都要约个会什么的，咱俩虽然结婚了，这个约会还真没去过。所以我打算以后有时间慢慢补上。下午你是想去爬山呢，还是看电影？要不，咱们去湖边划船也行。”
卫乐正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跟谁约会过，他仔细想想大哥当初结婚都结的莫名其妙，二哥那时候最多的就是跟二嫂去图书馆，哦，好像还看过话剧。他那个姐姐呢，什么咖啡厅西餐厅的倒是跑得勤。不过柳贝贝跟他姐姐不一样，估计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柳贝贝想了想，爬山吧，她想想就觉得累，她在老家没少爬山，也不觉得山上有什么好的，这个不行，划掉。看电影倒是挺新鲜的，她还记得那时候农村里放电影，一块大白布挂在路中间，大家搬着小马扎三两成群的以前去看，她那时候也就看过两回，也不知道城里跟她们乡下有什么区别，有时间倒是可以去看看。划船的话就算了吧，到时候她俩说不定要靠的很近，在被人抓住说他们作风有问题。
于是，柳贝贝说道：“要不咱去看电影？”
“行。”卫乐正加快速度，三两口解决手里的饼。
柳贝贝的吃相相对斯文不少，一口饼一口汤。
吃完饭，卫乐正就去换衣服了，前几天柳贝贝做好的风衣刚好能穿，柳贝贝也穿了她那件风衣，两人一起开车往市里电影院赶去。
今天不是周末，买票看电影的人并不多，电影要到晚上五点之后才有，播放的是如今正流行的片子。两人买好票就决定先去逛逛，两人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开着车四处看看。一边走，卫乐正一边给她介绍京师的建筑景色。
柳贝贝看着四周的房子说道：“相比较楼房，我还是喜欢这四合院。你看这房子多大啊，房间多不说，还有空地，可以种菜。这城里就是这点不好，吃个菜都要花钱买，去的晚了吧，还没有，想吃都吃不着。哪里有农村住着方便，吃不完的菜。就是有一点比农村好，东西多，想买啥就能买啥。学校也比农村多，不像村里读个书还得跑几十里地。”
柳贝贝没说的是，这里的人穿着也比农村干净多，衣服的款式也多。总之，各有各的好处，不过让她选她大概还是会选择城市的吧。加上上辈子她在农村生活了快三十年，城市还是头一回来，正是新鲜的时候。
卫乐正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柳贝贝说笑。
“咦？那是哪里啊，你看那人的头发是黄色的。”柳贝贝指着一个大大的三层楼房说道。
卫乐正瞄了一眼说道：“那里是友谊商场，也是卖东西的，只不过里面有不少东西都是从国外进口来的。你说的那人是外国人，这世上的人种不同，黄、白、黑，你以后常出来走走就能看遇到了。除了肤色不同，她们的眼睛、发色也跟咱们不同。”
进友谊商场需要外汇券的，卫家以前有，卫乐正也进去过，不过现在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弄到外汇券。好在柳贝贝也没有想进去的意思，她只是单纯的好奇。越是这样，卫乐正越觉得对她亏钱，心里更是决定回去要努力，争取多立功努力升级，让她过上好日子。
听说是友谊商场，外国人的地方，柳贝贝点点头。她以前听老师说过外国人，就是没见过，忍不住好奇又看了几眼。说到外国人，她就会想到高中的时候，她们学校开设了外文课，如今也不知道外语老师怎么样了。那时候她学的不好，发音不标准，总是被同学嘲笑，还是老师安慰的她。
“在想什么？”看到柳贝贝情绪又低落下来，卫乐正忍不住问道。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柳贝贝直接就说了出来。
卫乐正久久没有出声，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一切都会好的。”
柳贝贝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虽然上辈子她没有等到，可是那本书里说了，以后会回复高考，国家也越来越重视人才的培养。就柳絮说过的，以后不但会普及外语，好多人都出国留学了。
逛到四点，卫乐正带着柳贝贝去商店买了点零嘴，两人又去饭店吃了晚饭，差不多五点的时候两人就进电影院等着了。
这会儿看着人倒是比下午买票的时候多，不过偌大的一个电影院，人还是只坐了一半。柳贝贝看了看，都是两两一起，看样子这里确实是年轻人约会的场所。两人拿着票找到自己的位置，还不错，位置比较靠前。

第108章
柳贝贝觉得这城里的电影院跟她们乡下没多大差别, 不过是地方大，不用带板凳。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坐在一起的小情侣们都头靠着头低声说着话。坐在他们后面的小情侣中男的甚至还在抱怨女孩花钱看电影，嫌弃电影票太贵，柳贝贝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小姑娘长得也不错，以她这两年锻炼出来的眼里看, 小姑娘身上的穿着明显要比小伙子好的多。
果然, 下一秒她就听见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你有完没完，嫌弃电影票贵你就滚蛋, 反正买票的钱也是我出的。要不是我姑说你人不错, 谁稀罕跟你出来啊, 你说你这出来才半天，我买啥你都叨叨，我花你一分钱没有？”
原本以为听了小姑娘这话，那小伙子应该羞愧不出声或者走人才对, 谁知道他居然说：“你这话说的不对，咱俩是以结婚为前提在处对象, 你将来是要做我媳妇的，那你花的钱不就是我的了。”
听了这话，柳贝贝忍不住噗嗤一笑, 心里暗想这是哪来的奇葩。人家姑娘还没嫁给他呢就惦记上人家钱了。
卫乐正听见柳贝贝的笑声, 也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谁知道那小姑娘眼前一亮, 问道：“同志，你有对象吗？”
卫乐正指了指柳贝贝说道：“我爱人，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柳贝贝也准过头去对着小姑娘笑笑。
小姑娘听了这话似乎有些失望，当她看到柳贝贝的时候眼前又是一亮，她双眼来回在二人身上转悠。然后说道：“同志你长得真好看，你们很般配啊。我能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当时处对象出去逛街谁出钱吗？”
柳贝贝没说话，只伸手指了指卫乐正。说实话看到这个男生她就会想起上辈子的郝博文，感觉都不是好人。
卫乐正也说道：“同志身为一个男人我不得不说几句，逛街让对象出钱也就算了，既然占了人家便宜就别再絮叨个没完，这样显得很没品，简直丢男人的脸。”他认识的人中，没有谁相亲处对象让女方花钱的，哪怕女方真的比南方有钱，也不会让人家出。这是原则，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卫乐正的话，附近的人都点头赞同，可不是么，他们来看电影哪个不是男的出钱。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女方出钱看电影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男人。没结婚呢，还大言不惭说人家的钱是他的，脸大。
那男人见引起众怒，一张脸涨得通红，冷哼一声走了。女孩也没有去追出去。
柳贝贝忍不住说道：“同志，你就这样任由他自己走了？”见女孩没明白她的意思，柳贝贝不得不解释一下说道，“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他看着不像是个大度的人，你放任他自己走了，回去之后他会不会说你的不是。”
女孩恍然大悟，她笑着说道：“没事，本来我也没打算跟他怎么着，他压根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要不是我姑一直说他好话，我都不会跟他出来。更何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买的东西都是自己出的钱，都有收据在，我才不怕他搞事情呢。”
看着女孩一脸自信，柳贝贝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时候电影开始了，她就转过头安心看电影。至于刚才那个男人的事情，她们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柳贝贝不知道，那个男人出去后根本没走，他走到电影院门口看到带着红袖章的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那群人就气势汹汹的闯进电影院。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没买票不能进去。”门口的检票员拉着这个拉不住那个，赶紧大声说道，同时也喊其他同事过来帮忙。
这时候大家正在看电影，没注意到进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直到电灯打开，他们才忍不住回头看去。
“就是他们，他俩拉拉扯扯，作风有问题。”那个男人上前一步指着卫乐正和柳贝贝怨毒的说道。
卫乐正的脸黑了，他对着几人敬了个礼先发制人说道：“同志你们好，我叫卫乐正，这位是我爱人，我是咱北山军区二营的，我可以保证我和我的爱人没有任何作风问题，随时欢迎你们去查证。倒是你身边这位男士就值得考量了，我严重怀疑他是耍、流、氓不成继而报复。”
这种事情他以前也遇到过，所以并不慌张，很多人一听说了他们的身份都会说是误会，并不会真的跟他们作对。人家又不是真的傻，自然知道他们这群人不好惹，而且很团结，往往得罪一个能引来一群人。
几个红袖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明显是头头的人说道：“有证件吗？”
卫乐正点点头，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证件，递了过去。
来人打开一看，心里一惊，他忍不住又看了卫乐正一眼，然后双手握着证件递了过去，说道：“对不起，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职责所在还望理解。”
卫乐正收回证件，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那个男子。
这人会意，招呼同伙拉着那男人就走了，看样子一顿教育免不了。
等人走了，柳贝贝实在忍不住对着先前那姑娘说道：“你姑跟你没仇吧，就介绍这样的人给你认识？”这人明显的极度没品啊，故意打击报复。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说不定就让他得逞了呢，现在什么时期，这不是害人吗？
姑娘显然没料到他能来这一出，感受着周围人传来得异样眼光，小姑娘鞠个躬说了声对不起就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工作人员才来关上灯，继续看电影，只是这会儿大家的心思都放在电影上了，再也不敢跟刚才那样靠在一起说话。卫乐正倒是没多大顾忌，依旧抓着柳贝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她的手指头。
柳贝贝被他玩的烦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卫乐正冲着她咧嘴一笑，玩的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还在她的手心里画圈圈，闹得柳贝贝脸红不止。也因此她很快就把刚才的不愉快给忘记了。
看了一场电影，两人终于打道回府。回去的时候路过供销社，看到门还没关，想着家里没肉了，两人又进去看了看。这个时候猪肉已经没有了，两人看见有卖活鸡鸭的，干脆买了两只鸡鸭，打算今晚上吃一只，明后天的再吃一只。
买了鸡鸭，柳贝贝想了想又去买了点粉丝粉条，这个炖在一起肯定好吃。再捡些好得土豆挑上几个，买了些调料，就打算回去了。
结账的时候，人家问用不用帮她们杀了，柳贝贝想了想说了句不用了。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们这都是现杀现卖的吗？”
那人笑道：“哪能啊，这不是天气热，我们一次也不敢杀太多怕卖不出去。下半晌的时候都是有人买才现杀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柳贝贝点点头，路上她跟卫乐正感慨每个人都不容易。就像他们，天越来越长，他们下班也越来越晚，因为有些人就是晚上下班之后才回来买菜，他们要比别人更晚才行。
回去之后，他们先去烧上水，柳贝贝去喊了隔壁柳有才一家，卫乐正去叫上柳国昌。他们几个都是这样的，谁家有了好吃的都会叫上别人一起。柳国昌本来已经吃过饭了，听说他姑炖肉，又从床上爬起来屁颠屁颠的跟着混吃的去了。柳有才一家倒是没吃，不过已经做好了，索性端着饭大家一起吃。
卫乐正一边给鸡退毛一边说道：“贝贝，要不咱把那只鸭子也杀了吧，正好家里还有点酒，我跟三哥喝点。”
“随便你，反正这是你的活，我只管做。”让她炖肉成，杀鸡她可不敢。
几个人手脚都很麻利，不一会儿就给炖上了，柳贝贝还往炖鸡里面加了不少木耳香菇，鸭子里面加了些粉丝，等开锅再丢进去些青菜一涮，美味。
等饭的时候，几人就坐在一起聊天，他们也不聊工作，只是随便聊聊。聊着聊着就说到柳国昌和柳爱军的婚事上去了。柳国昌的年纪比柳贝贝还要大，家里面都比较着急，他自己倒是没心没肺的。柳爱军年纪也十八了，只是还没到领证的年龄，不过她是女孩子，不能跟柳国昌一样拖着。
柳贝贝说道：“三嫂医院不是有很多护士吗，不如介绍一个给咱国昌认识认识。爱军的话想找什么样的，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要三嫂辛苦。”
还没定下呢，柳国昌先嚷嚷开了，他说道：“三婶，您可别给我找那娇滴滴的，我就喜欢爽朗大方的。”原来以前雪卉给他介绍过一个女孩，那姑娘说话娇滴滴的，很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柳国昌呢，偏偏看不上这样的姑娘，觉得人家跟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
要不是军营里的女兵少，他都恨不得在这里面找了。
柳爱军也接着说道：“妈，您也说说我二舅妈，我的事让她别瞎操心。我自己有亲妈亲姥姥，现在又来了亲姑姑，哪里用得着她啊。上回她介绍的那个什么老师我一点都不喜欢，张口闭口批判这个批判那个的，全世界就他厉害怎么的。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气，小姑你不知道，那男的啊，还没结婚呢，张口就问我家会陪嫁什么，说什么陪嫁少了不行。气得我恨不得上去给他几巴掌。”
她二舅妈那个人柳爱军从小就不喜欢，以前他们住姥姥家的时候总是明里暗里的挤兑她和她弟弟，说他们吃她家东西了什么的。还说她奶奶家各种不好，什么乡巴佬打秋风之类的。每次去姥姥家，她爸都是笑盈盈的去，黑着脸回来的，哪怕每次他们都买了不少东西，她二舅妈都没有好脸色，仿佛她们家得扒着她似的。

第109章
被闺女当着小姑子的面数落嫂子, 赵雪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也知道闺女被嫂子气的狠了, 只怪她事前没有打听清楚，轻信了嫂子的话。赵雪卉愧疚的看着柳爱军说道：“这事是妈不对, 你放心妈想你保证，你的事她不会再插手。”
赵雪卉没有告诉闺女的是，事情发生后她亲自跑去娘家说了二嫂一通, 结果她二嫂还倒打一耙, 气的她好几个月不曾回娘家了。她那个二哥哪里都好, 就是一样怕老婆, 因为这是她碰见二哥都不搭理了。娘家人再亲也没有闺女亲, 对方差点害了她闺女, 她能跟没事儿人一样吗？
看着她三嫂和爱军气哼哼的, 柳贝贝赶紧插话道：“那咱爱军喜欢什么样的, 你说说, 到时候让你妈给你按照标准找不就行了。”要说看人, 其实柳贝贝最佩服的还是她亲妈，只不过亲妈在乡下, 认识的人都是农村人。柳爱军这样的, 跟村里人不匹配。
柳爱军被她小姑问住了，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 我觉得像爷奶、二伯二伯娘还有四叔四婶和我爸妈这样的都挺好的。小姑和小姑父这样也挺好。”
小姑娘到底年纪小，并不能分清楚什么是喜欢, 在她心里她见过的这些家人相处的就很好, 男人给足女人尊重家庭和睦, 她觉得这应该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卫乐正笑了，他说道：“爱军小小年纪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你爷奶爸妈那样的都是磨合了几十年才有的默契。你现在啊，最主要的是找个你喜欢，且对方也喜欢你的，不然一辈子相敬如宾岂不是太无趣？”
柳贝贝伸手拍打了她一下，说道：“我们爱军还小呢，你别教坏小孩子。再说相敬如宾怎么啦？非得闹腾的鸡飞狗跳才叫好？”
卫乐正看着柳贝贝故意歪曲他的意思，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也不跟她争辩。
柳国昌忽然插了一句嘴，“我觉得像小姑这么漂亮的也挺不错。”
柳贝贝一挑眉，给了他一个算你有眼光的眼神。
柳有才看看妹妹再看看侄子，说道：“听说过几天会有文工团来慰问演出，那里面的女孩子个顶个的漂亮，还都多才多艺。”
柳国昌赶紧摇头，他就是个大老粗，可配不上人家文艺女青年，不然以后相处谈什么？人家说的话他听不懂，他说的万一人家在觉得粗俗呢。他宁愿找一个乡下妞也不找这样的，两人相处太受罪。
其他人看着柳国昌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天柳贝贝正无聊的在家里翻看以前的书籍，就听见敲门声，原来是韩麦芽带着孩子找来了。柳贝贝赶紧给她开门，又从屋里抓了几颗糖出来塞孩子手里。
韩麦芽坐在椅子上手足无措的说道：“嫂子快收起来吧，哪能次次都来骗嫂子的好东西。”韩麦芽之前来找过几次柳贝贝玩，原以为柳贝贝会是个看不起人的，不曾想人家还很随和，每次来都给孩子糖吃。这年头，糖可是个好东西，像她家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舍得买点。因为这个，她总觉得占人便宜，都不好意思登门了。今天来也是因为有事。
柳贝贝不在意的笑笑，她给东西也是分人的，像韩麦芽，她能看出来对方不是爱占人便宜的，所以每次来她才会给孩子糖。再比如后来的那个张华的妻子沈金桔，最爱占人便宜，也来过她家几次。刚开始她也是给孩子糖的，不过那孩子吃起来没玩没了，一直要，必须全部吃完才罢休，她就不怎么喜欢。还有沈金桔那人，来了她家就上下打量，看见什么都想上手，那手上脏的能搓下来二两泥。就是她院子里的菜，都是三天两头的来摘一把，偏偏她说了人家还不听，还说是她小气，把她气个半死，只能是在小白菜吃完不种了。
想起这些来柳贝贝心里就有气，后来她再来柳贝贝就不往外拿东西了，好在现在管得严格她不敢再外面胡说八道，只是从那以后在没来过。柳贝贝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今天看到韩麦芽，她才恍然记起，自从钱朵儿有孕之后，她都是围着钱朵儿转的，已经很久没有跟她们聊天了。
柳贝贝看着问道：“麦芽找我有事？”韩麦芽年纪比她大，一开始她也不好意思叫对方名字，后来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韩麦芽搓着手说道：“有事，听我家那口子说，咱们这不远开辟出了一片荒地，他说上头打算给咱们这些人种。我来就是想问问这事。”韩麦芽没文化，来了这里整天不是带孩子就是收拾家务，一家人的负担都压在男人身上，她看着心疼，可又不知道能怎么办。
前两天听了这事，她心里就有了想法，种地可是她的老本行，她以前在生产队那也是干活的好手，多的不敢说，挣一个人的口粮还是没问题的。如果她多挣一个人的口粮，她家那口子就能轻松些，家里的负担也没那么重了。
因此，她思来想去，又问了比较熟悉的田大妮，发现她也是有这个想法的，所以才大着胆子来问问。
？？
柳贝贝疑惑的说道：“有这事？”她怎么没听说啊，不过想想这也是好事，来随军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农村来的，对她们来说忽然来到个陌生的地方，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技能，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也是有的。这人闲了就爱胡思乱想、胡说八道，如果真有这回事，也算是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以后大家都忙起来了，谁还有时间八卦啊。
于是柳贝贝说道：“这样，等我对象回来我具体问问。这可是造福咱们的好事，如果真能让咱们来种，大家也算是找到了一份补贴家用的工作了。”
韩麦芽惊讶的说道：“怎么，嫂子不知道这事？”她对象没说过吗？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这不是我朋友怀孕了么，她身边没人照顾，我这几天只顾着忙她了，也不记得有没有提过这事。”
韩麦芽了然的点点头，说完这事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时间两人有些沉默。等孩子吃完糖，洗了手脸她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说起洗脸这事韩麦芽有些尴尬，就是因为她有次来柳贝贝家，孩子吃着糖走的，路上被沈金桔看到了。沈金桔才会纠缠人家好几天。每次看到沈金桔耀武扬威的跟她说又得了什么好处，她的脸上就火辣辣的，尤其是看到柳贝贝家小院的一片空地。
韩麦芽可是记得的，那里以前种着小白菜。再想想沈金桔跟她炫耀的小白菜，她还有什么不明白。所以，从那之后她就很少来这里了，实在是臊得慌。就是来了之后，孩子吃了东西，她也要收拾干净了再出去。
而且当别人问起来的时候，她还要嘱咐孩子说什么都没吃。有时候她想想都觉得自己不地道，可是如果说人家给了东西，她又怕沈金桔去缠着人家，总之，里外不是人。
韩麦芽说的这事，柳贝贝当天晚上就问了卫乐正。
卫乐正说道：“这事啊，上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有确定。那地方离咱们这里确实不算太远，听说以前是个池塘，前些年水干了，也就没人管，久而久之就荒在那里了。年前的时候就有人提出你们这些人闹事都是闲的，说应该给她们找点事情做，也算是减轻负担。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认同这种说法，南方的某个基地已经实施了，结果确实很少有人在四处八卦了。所以，咱们这里就打算效仿。不过那处地方面积不大，也就二三十亩的样子吧，咱们这人不少，就算分出去一个人也负责不了多少。所以上边还在考虑这事。
它旁边倒是也有荒地荒山，我们也去看过了，说是荒山其实也就是个小土包，上面就想着先开垦出来看看，等都开垦完了估计这事也差不多能落实下来了。”
柳贝贝点点头，随后说道：“既然是要开垦的，为什么不号召部队的妇女去？说不定就有人愿意干这事呢。你们也被瞧不起妇女，城市里的我不好说，农村来的哪个不是有把子力气，人家干起活来不比你们差多少。”
卫乐正吃饭的手一顿，随后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周五开会的时候我先问问咱们这边的想法，看看有多少人是愿意干这事的。等下周开会的时候我把你的想法跟上面提一提，如果支持的人多，说不定能成。”
他们这些人可不是干农活的料，那些开垦荒山荒地的，都是没有完成训练任务的，或者跟不上进度的新兵蛋子们的训练场，是作为处罚来用的。因此速度并不快。
如果这些妇女愿意去的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都是农村来的，谁没有开垦过荒地。
第二天，柳贝贝就去找韩麦芽说这事，她到的时候田大妮也在。柳贝贝也没有区别对待，她说道：“我昨晚问过了，上头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是考虑到咱们人多，地呢，现在就那么一点，也就是二三十亩。他们怕分不过来，所以没下正式的通知。你们卫大哥也说了，如今那边还在开垦着荒山荒地，等都开垦出来了，就会分给咱们种。
我寻思着，咱们国家不是有规定么，开垦出来的荒地可是能免税自种三年的，到时候不管收货多少都是咱们自己的。所以昨晚我就把这想法说了，今天来呢，一是告诉你这事，二呢也是问问看你的意思。如果同意自己开荒的人多了，上头说不定会同意的。”
韩麦芽跟田大妮对视一眼，不等韩麦芽说话，田大妮先忍不住开口了。她激动地握着柳贝贝的手说道：“嫂子这个想法好啊，是好事，我也同意咱们自己去开荒。”
韩麦芽也跟着点头，说道：“我也同意。”
说起种地两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开荒好啊，以后三年不管出产多少都是自己的。如果只是耕种，那就是算工分，虽说也是三年不用往上交税，可那是按照公分算的。她们在村里的时候没少见到磨洋工的，到时候她们认真干还跟那些人分一样的粮食，岂不是呕死了。如果她们也跟着磨洋工，先不说她们能不能做得来，就算是厚着脸皮做了到时候分的粮食还不知道多打点呢。
因此，两人都倾向于自己开荒自耕三年。

第110章
知道了两人的想法柳贝贝也没有多说, 不一会儿就走了。那两人也怕夜长梦多, 商量了一下就去找相熟的人说这事了，两人都想着到时候同意的人多了, 她们也能早点去，多干一天就能多开荒出来点地。对农村人来说，地可是她们的命根子。
对开荒这事, 卫乐正是不赞同柳贝贝去的, 原因很简单太累了, 他又不是养不起媳妇, 犯不着让媳妇受累。
柳贝贝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我知道你怕我辛苦, 可是我在部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整天在家里呆着也无聊, 你不怕我闷出病来啊。再说这会儿天儿也不算太热, 我就跟着慢慢干, 权当是打发时间。”
卫乐正还是有些犹豫, 他自己也去那边看过，也跟着开了半天荒的, 自然清楚开荒多累人。可是柳贝贝说的也有道理, 一个人呆着是挺无聊的。他心里清楚柳贝贝在部队除了嫂子和钱朵儿还真的没有特别合得来的朋友。
他的地位摆在那里，比他等级高的都不住这一块, 其他人不说巴结柳贝贝，也看得出来恭敬的。再说柳贝贝, 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跟村里出来的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肯定说不到一处去。跟城里人也不见得聊得来。如此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卫乐正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乐意那就去吧, 只是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就当做是去打发时间好了，别跟她们比着干，累着自己。”今天卫乐正才从廖叔那里得到答复，说是上面同意她们去开荒了。廖叔跟她他说，实际上上面真没指望她们能干出什么来，只是想着给这些人找点事做转移视线，省的大家闲的发慌，八卦。因此听说有人主动提了开荒，哪里有不同意的。
不管是种地还是开荒，都是自愿的，他们并不强求，也不会去插手管理。而且在去之前好处坏处都会给她们说清楚，谁想干什么或者不想干，都行。
柳贝贝听了卫乐正的话，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说道：“我知道，谢谢你。”不用卫乐正说她也没打算累着自己去开荒，就像她妈一直跟她说的，身体是自己的累出好歹来受罪的不还是自己。
等确定了可以让她们自己去开荒，柳贝贝等人就在大门口集合，等着领路的小战士带着她们过去。今天她们可以坐车过去，明天之后她们就要自己想办法过去了。
坐车很快，柳贝贝看了看时间也就二十分钟。照这个速度如果走着的话要一个多小时。所以明天开始她就要早起一个小时了。
开荒的工具都是部队里的，他们在这边建了个临时的房子，东西都放在里面。以后会从她们这些人里面选出两个来看管农具了记录工分。
没错，愿意自己开荒的总共不过十几个人，而愿意种地的则有三十多个。加上之前已经开荒好的地，这就需要有人管理了。
柳贝贝和另外一个叫蓝兰的人是这次来的人里面男人职位最高的。蓝兰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那衣裳一看就是别人换下来的。柳贝贝眼尖的在那上面看到了改动过的痕迹。
蓝兰也没想到里面还有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她们愿意来开荒的都是家里过得不好，继续挣钱养家的。比如她自己，家里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儿子都十多岁了，正是能吃的时候。她男人工资一个月有四十多块，看着很高，如果加上供养孩子读书，家里的开销，就有些紧巴了。
柳贝贝人不但年轻，身上穿的衣服也比她们新的多，同样是旧军装人家的至少七成新，不像她上面还打着补丁。蓝兰看到她就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她上前看着柳贝贝说道：“妹子，干这个活可是需要下死力气的，还累人的很，你可别逞强。”
柳贝贝看得出来人家是好心，她笑着说道：“哎，我知道，来之前领导都说了。您别看我年纪小，我力气可不小，而且这个啊，我以前在家里是干过的。”她上学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会跟着爹妈去挣工分，有时候赶上家里开荒，她也会跟着去干一会儿，所以对这个还真不陌生。
蓝兰有些怀疑的看着柳贝贝，不相信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下地。不过人家自己乐意干，她说再多也没用，因此也就不在说话了。
等蓝兰走后，柳贝贝就发现，开荒的人大多数都是两两一起的，一个拿着锄头在前面刨，一个拿着筐在后面捡。柳贝贝因为跟别人不熟悉，哪怕是看到有没找到伴的，也不准备凑上去，反正她就是来消磨时间的。再说这些人别看现在合作的挺好，时间长了怕是会有矛盾。
她在家的时候，都是一家人一起干的，干多干少不会太计较。她们这些人……
柳贝贝摇摇头，她并不看好。
柳贝贝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吐沫，抓着锄头就刨起坑来，别说这荒地比她小院的地还硬，她这一下只下去了半个锄头。
看来还要多使点劲，柳贝贝心里想到。
第二下她用的力气就大了起来，刨的坑也深了，柳贝贝点点头继续。
蓝兰选的地就在柳贝贝旁边，开始她还担心柳贝贝不行，没想到人家干起活来还挺像模像样。看着柳贝贝一下下的干起来，她也不再关注别人，手里的锄头挥舞起来。
因为怕她们吃不了苦，部队并没有分给她们多少荒地，每个人最多也就是二亩地，在他们看来，这些地怎么也要干上一个多月。谁要是干完了还想要那就再给两亩地。两亩地也不小了，上面根本不认为这些女同志一个人能照顾的来四亩地。
柳贝贝只选了两亩地，她早就打算好了，不管别人怎么选，她只打算种这些。她有自知之明，卫乐正不可能帮得上她什么忙，所以这些地只能靠她自己来侍弄。不管是种地翻地还是收获，都是一个人。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多了她肯定忙不过来，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了。
柳贝贝力气大，身体素质好，她干什么都讲究个专心，因此速度比较快。她刨一会儿，就回去拿着筐去捡里面的碎石子。这个活轻松，权当是在休息了。
虽然她是一个人可速度并没有比别人合作的慢多少。
干到十点半，柳贝贝就收拾家伙，准备回去做饭了。
柳贝贝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少人看了她一眼，旁边的蓝兰说道：“妹子这就要回去啊？”
柳贝贝点点头说道：“是啊，已经十点半了，现在回去到部队估计也十二点了，正好做饭。”
蓝兰点点头，误以为她对象中午会回去吃饭。像她家当家的中午是不回去吃饭的，反正食堂会管他们吃喝，这样正好还省了家里的口粮。
听柳贝贝说已经十点半了，有人跟着收拾家伙，她们也是准备回去做饭的。这些人里就有她熟悉的韩麦芽和田大妮，她们营出身农村的差不多都来了。倒是那个沈金桔没来，柳贝贝只是疑惑也一下也没有放在心上。
回去的时候是没有车坐的，柳贝贝就等着跟韩麦芽一起回去。韩麦芽说道：“嫂子你怎么没事先找个伴啊，两个人也快些。”她本来是想找柳贝贝一起的，就是想着到时候她多干点，算是答谢柳贝贝给的糖果。谁知道还没出门就被田大妮堵上了，说想跟她一起。
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田大妮，谁知道田大妮居然说柳贝贝这样的看着就不像是能吃苦的，人家不一定去，再说卫营长的工资可比她们家的高，养两个人绰绰有余。田大妮说的有理有据，她想了想也就没再去，而是答应和田大妮一起合作。
两人认识的时间也长了，知道大家什么脾气，所以干的还算快。
柳贝贝看了她一眼说道：“找不找伴其实都一样，你看你们两个人要开四亩地，我自己两亩地。你们人是比我多，可地也比我多，到时候谁先完事还不一定呢。”
这时候田大妮说道：“嫂子，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说实话我以前挺看不起你的，觉得你明明是农村出来的，打扮的跟个城里人似的，一看在家就是娇生惯养的。我这人最瞧不起的，就是这样的人，觉得她给咱们农村人丢脸了。作为一个农村人只会打扮不会干活怎么行。我以前看嫂子就是这样的人，还觉得嫂子败家来着。
现在我收回这句话。嫂子虽然看着还是不像个村里人，可是干活利索，也能吃苦，就凭嫂子晌午那劲头就能看出来以前没少下过地。这可比有些看着老实能干的人强得多。现在我是打心眼里佩服嫂子的。”
她说的有些人自然是沈金桔了，这次她们营里只有两个人没来，其中一个那是家里孩子小，人家没办法。沈金桔家的孩子都七八岁了，她不来，田大妮就有点看不上。尤其是她经常跟人说在家多辛苦干了多少活的时候。
柳贝贝听了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她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所以啊，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是告诉我们不要以貌取人。”
田大妮虽然不懂什么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柳贝贝想到她们两家也是有孩子的，这次来可没带孩子，于是问道：“你们来开荒，孩子怎么办？”
田大妮挥挥手，不在乎的说道：“咱队里的何苗嫂子、夏青嫂子不是都没来吗，夏青嫂子以前就负责教导部队里六岁以上的孩子，我把娃送她那里了。还有何苗嫂子那里，咱们这娃娃基本上都送她俩照顾。我们也不是白让人家照顾的，都说好了，到时候收了粮食给人家分点。”
柳贝贝了然的点点头，这样也行。
回到家，柳贝贝发现卫乐正已经回来了，还做好了饭。她心里一热，跟喝了蜜水似的。
柳贝贝洗了手坐下吃饭，卫乐正问道：“累吗？要不下午就别去了。”
柳贝贝摇摇头，说道：“累倒是不算累，就是走路有点远，我想着是不是买辆自行车。”这边距离部队不远，不用担心有那不长眼的来劫道，买辆自行车她也轻松。
卫乐正点点头说道：“那行，回头我去问问看谁手里有自行车票，等下次休息我跟你去买。”
柳贝贝点点头，她对着卫乐正说道：“你平时那么忙，不用特意赶回来给我做饭的。我又不傻，就那点地，慢慢来就是了。上头这次没让选太多的地，每人最多两亩地，我算过了，两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多了我也干不了。如今这个时节也不适合种植，等到芒种，我地早就翻完了。”

第111章
两人说着话, 柳有才就来了, 他进来说道：“贝贝，我听说你去开荒了？手里没钱了？哥这里还有二十块你先拿着。”说完他还狠狠地瞪了卫乐正一眼, 鄙视了他一下。
柳贝贝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她把钱推回去说道：“三哥, 我不缺钱, 早在订婚的时候乐正哥就把存折给我了。我就是觉得整天一个人呆着无聊, 才跟她们一起去的。我觉得干点活挺好的, 不但能打发时间还能锻炼身体。”
卫乐正也跟着说道：“我工资待遇可比你高，你还要养活一家子, 我只养贝贝一个就够了。不都够花，我怎么就不够呢。”瞧他三哥刚才那个眼神，就跟他虐待贝贝似的。他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他跟贝贝现在才是最亲密的人, 他怎么舍得呢。
原来是这样，柳有才一阵尴尬。柳贝贝笑着说道：“三哥, 你吃饭没, 要不坐下一起吃点。诺, 他做的哦。”说着她手一指卫乐正。
柳有才摇摇头，他还是把钱塞在柳贝贝手里。说道：“我早吃过了，没事我先走了。”话还没说完，人就跑远了。
柳贝贝手里抓着钱, 喊了几声没喊住, 她说道：“三哥也真是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想了想把钱装兜里，准备晚上等她三嫂回来再还回去。
吃完午饭，柳贝贝休息了一会儿，家里没人，她也没敢睡，怕到时候起不来。
本来田大妮几人说到时候跟她一起走的，柳贝贝想着多休息一会儿就让她们先走了。那几人也是拼的很，回家简单的做点饭吃了，收拾完就走了，在家一共呆了不到半个小时。
柳贝贝起来的时候刚好一点，她记得三哥家有辆旧的自行车，正好她手里有他家大门的钥匙，就去推出来擦洗一下打打气，试了试，还能用。
有了自行车可比走路轻松的多，也快很多。她特意看了一下手表，从家里出发，到地头，刚好四十五分钟，时间上节省一多半。
柳贝贝领了工具来到她上午干的地方，她左边是蓝兰两人分的地，右边上午的时候没人，现在居然有人在忙活了。柳贝贝走进一看居然是钱朵儿的婆婆。于是，她上前打招呼道：“婶儿也来开荒啊？”
钱朵儿的婆婆抬头一看，乐了。她说道：“你这闺女咋还下地来了，你家那口子舍得？”这么漂亮的闺女，要是换了她，她才舍不得累着。
柳贝贝说道：“我这不是在家闲着没事吗，这人啊，总闲着就爱瞎想，浑身没劲。”也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来的，这会儿干了不少了。
老太太点点头，说道：“是这个理。我啊，也是，以前在公社干活都习惯了，来了这里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可不是闲的么。”老太太刚来那两天整天忙这忙那不觉得有什么，可家里能有多少活，等她啥都干完就闲了下来。她跟儿媳妇又没有多少话题可以聊，反而是因为有她在，儿媳妇多少有些不自在。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跟着来开荒算了。
她儿子儿媳原本是不同意的，还是她板着脸教训了一顿才罢休。考虑到儿媳自己不会种地，老太太只要了一亩荒地，这样就算以后她走了，儿媳自己也能侍弄的起来。
柳贝贝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就干活去了，她简单的看了看上午翻的地，点点头。这地应该算是沙地了，土壤确实不算好，不过倒是可以种红薯，沙地种些西瓜红薯肯定好吃。地里面碎石土都捡的很干净，大的土块也是一个没有，总体来说她很满意。
柳贝贝拿着锄头和筐来到上午干活的地方，接着干起来，依照上午的进度，下午五点准时收工。
她都的时候特意走到老太太身边，问道：“婶儿，我要回去了，您回吗？”
王老太太抬头看了看太阳，她站起来搓搓手，又拍打了下衣裳说道：“回吧，正好朵儿一个人在家我也有点不放心。”
柳贝贝帮着老太太拿着东西，笑着说道：“我骑自行车来的，婶儿要是不嫌弃可以坐我的车走，这样快点。”
王老太太笑着说道：“哎呦，这感情好。没想到闺女你这都买上自行车了。”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道：“哪儿啊，我哥哥家的车，正好没人骑，我就给骑来了。不过，我是打算再买一辆自行车的，以后下地方便。”
王老太太想着下午看到的情形，赞叹的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个小丫头干活还挺利索，你没来前我在地里溜达了一圈，别说你那块地侍弄的不错。我记得你跟朵儿是同事吧，有文化地里活还干得好。”
“我家就是农村的，我爹妈规定的，家里孩子过了十二岁不读书的时候，就得跟着下地干活。还有这麦假暑假的，时间长了也就练出来了。”
王老太太点点头，这倒也是，农村里出来的还真没有几个懒孩子。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土老太太，喜欢的就是这种干活利索的姑娘。
因为驮着个人，柳贝贝骑得比较小心，也慢了点，到部队门口天刚开始擦黑。远远地她就看见门口等着几个人。走近一看，好家伙，卫乐正、她哥柳有才、钱朵儿和钱朵儿的对象王远航都在。
柳贝贝赶紧停下车，王远航上前小心的搀扶他妈下来，只听得王远航说道：“您说说您，好好的在部队呆着不好吗，一大把年纪了，非要去开荒，万一累出点事来不但遭罪还要花钱。”
不愧是指导员，说起他妈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听得柳贝贝想笑。
卫乐正看着柳贝贝的样子轻轻拉扯了她一下，意思是让她收敛点。
柳贝贝轻咳一声，说道：“婶儿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对象，这个是我哥。”她先指了指卫乐正再指了指柳有才，接着对两人说道：“这个王指导员的母亲，朵儿的婆婆。”
两人都跟着问了声好，王远航在他妈的耳边轻声说道：“柳副营长跟我是一个营的，我直属上司。”他听朵儿说起过柳有才对这个妹妹很好，怕他妈在不知道的时候把人得罪了。
王老太太多精明啊，哪里能不明白儿子的意思，她白了儿子一眼，拉着钱朵儿就往回走。
柳贝贝先去柳有才家里还自行车，柳贝贝说道：“三哥你上午走的急，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就不见人影了，所以我就先拿来用了哈。”
柳有才无所谓的说道：“你有事你就先用着，反正放家里也是落灰。”自行车原本是买给闺女上学用的，现在闺女都毕业了，上下班都是跟着她妈她姥姥一起，自行车就放家里了。
到柳有才家的时候，柳贝贝正好看见柳爱军，她连忙招手让柳爱军过来。柳爱军还以为她姑找她有事，谁知道刚过去就被她姑塞了二十块钱，她想说什么，谁知道她姑拉着她姑父就跑了。
柳爱军手里拿着钱，就去找了她爸妈。“爸妈，我小姑咋啦，无缘无故的塞我二十块钱就跑了。”
赵雪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才刚下班。柳有才倒是知道，他把事情说了一遍，想了想又道：“既然给了你，你就拿着吧。”
赵雪卉有些哭笑不得，她说道：“你呀你，也不想想卫乐正是那种会委屈媳妇的人吗？再说了，咱贝贝是那好欺负的？”
现在想想柳有才也觉得不好意思，他是关心则乱，听到妹妹去开荒一下子懵了，还以为妹妹受了什么委屈。他给妹妹那二十块未尝没有挑衅卫乐正的意思。
卫乐正被柳贝贝拉着跑，他无奈的说道：“你明天不是还要骑自行车，我看还是推过来放咱院子里好。自行车票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过两天咱就能去买新的。”
柳贝贝摇摇头，说道：“你以为我愿意这么麻烦啊，还不是那个沈金桔。我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厚脸皮了，也不知道她男人怎么想的，她这样整天就知道占人家小便宜，她男人就不觉得丢人吗？”
柳贝贝不是没想过暂时把自行车放自己家里，可是想想沈金桔的性子，她还是作罢。那人要是知道她家有自行车一准来借。自行车现在可是个金贵的东西，一辆好几百，谁舍得往外借啊。沈金桔那样子又不像是会爱惜的，她都想好了，以后自家买了自行车她也锁三哥家去。
卫乐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要不，我给你弄一条狗来。”部队有不少退役军犬，他要一条来养问题不大。
柳贝贝眼前一亮，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要一条小狗吗？我喜欢慢慢养大的感觉。”大狗虽然能看见护院，柳贝贝还是喜欢从小开始养起，她感觉把一只小狗养大很有成就感。
卫乐正豪气的一挥手，“那就养两只，一大一小。”军犬对他们来说就是伙伴是朋友，部队对它们的收养人要求也是很严格的，不过他相信柳贝贝会是一个好的主人。
听了卫乐正的回答，柳贝贝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现在她开始期待有狗狗相伴的日子，为此她还拜托后勤买面粉的时候给她捎点糠和玉米面，她打算以后就给狗狗吃糠和玉米面两掺饼子，偶尔家里改善伙食的时候给吃点肉汤，骨头。
因为有了自行车，柳贝贝干活的时间长了不少，进度上也没有被别人拉下太多。另外还真让她猜对了，有天中午她还真的被沈金桔堵在家里，为的就是想要骑一下她的自行车。柳贝贝直接给拒绝了。
看着沈金桔难看的脸色，柳贝贝不客气的说道：“我都说了这车子是我借的，而且我每天下地都要用，你听不懂人话咋地？再说了，自行车多金贵你不知道吗？我借的车子凭什么让你没骑过车子的儿子去骑着玩，如果你儿子不小心给人家摔坏了，你们赔吗？以前你今儿揪一把我家的小白菜，明儿顺我家两棵葱，我体谅你刚来，懒得说你。但是，你不要以为我是怕了你。我就奇怪了，人家拿你一根葱你都舍不得，你咋有脸来骑别人的自行车。”
柳贝贝说话声音有点大，周围不少人都看见了。沈金桔面对周围异样的眼光，涨红着脸狠狠地瞪了柳贝贝一眼走了。

第112章
田大妮从人群中走出来, 说道：“说得好, 像她这种人就应该上去给两巴掌才知道别人家的东西金贵。”
柳贝贝看见田大妮，说道：“你今儿怎么还没走？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田大妮和韩麦芽一组, 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到这个点还在部队，柳贝贝就有些好奇了。
说起这个田大妮就来气, 她说道：“别提了, 还不是张家那个宝贝疙瘩。你说沈金桔她又不下地, 她自己看孩子不行吗, 非得把孩子送到何苗嫂子那里。她儿子可是个小霸王。这不是今儿正好我家小儿子生日吗，我想着人家孩子平时过生日啥的都带点东西分给大家一起吃, 咱不能白吃人家的不是。昨晚上我就给孩子弄了点面豆，让孩子今天带着跟大家一起吃。
结果，结果张家那个小霸王看见不干了, 非要抢，这不把我家孩子的脸给抓花了吗。气得我回来就去张家大闹了一场, 可恨那张华不在家, 我刚跟沈金桔干了仗, 没想到她死性不改又去你家了。嫂子你等着我晚上非得再去他家一趟不可，我就去问问张华他媳妇儿子这样的管还是不管。
您是不知道，何苗嫂子因为拉架还被那小子打了一巴掌呢。也不知道沈金桔去道歉没有。”
柳贝贝听了皱眉，她对着田大妮说道：“你家小宝的脸没事吧, 我家倒是还有点伤药, 要不你拿去给他抹抹？”小孩子的脸娇贵, 更何况沈金桔不爱卫生，她家孩子都留着长长的指甲，而且里面都是泥，万一感染可不好。
田大妮摆摆手，说道：“没事，我家小子也不是吃素的，也抓了他好几下。”说起这个田大妮心里还很得意。
柳贝贝摇摇头，孩子打架有什么得意的，真不明白田大妮怎么想的。她对着田大妮说道：“今天王家婶子不去了，要不你坐我自行车，咱俩一块去地里吧，比你走路快多了。”自从知道钱朵儿的婆婆去地里开荒之后，柳贝贝就跟她说好了，每次去都骑车带着她。今天她正好有事不去了，原本柳贝贝打算一个人的，没想到会碰上田大妮。
田大妮这个人她感觉还可以，身上可能是有些小毛病，不过人品不坏，能帮一把还是可以帮一把的。
田大妮脸上一喜，也不矫情，跳上自行车，对着柳贝贝说道：“谢谢嫂子啊。”
田大妮坐在车后座，好奇的东张西望，她说道：“这坐车就是感觉不一样哈。对了，嫂子，您跟咱卫营长怎么认识的，说说呗，您不知道我家那口子说卫营长平时可严肃了。他们不少人都对他是又尊敬又害怕的。”
柳贝贝噗嗤一笑，说道：“严肃不好吗？我觉得其实挺好的，你想啊，现在训练严厉点，把大家的本事都练出来，到时候如果出任务大家是不是就能轻松很多了。这叫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柳贝贝没见过卫乐正平时是怎么训练他们的，不过她有看到过他们跑步，那时候卫乐正确实很严肃。哪怕是看到她站在那里跟他打招呼了，他都不会看她一眼，目不斜视的。她还记得那天回家后卫乐正跟他解释呢，说他要以身作则，还告诉他以后看到他在训练不要打招呼免得下边有样学样。
那时候她就知道卫乐正是个有原则的男人，她作为他的妻子为他感到自豪。更要以他为榜样，带个好头。
田大妮想着柳贝贝的话，说的还挺有道理。她说道：“你们读书人就是会说话，像我就说不出这些大道理来。”
柳贝贝笑道：“所以啊，就因为咱们自己那时候没能力读书，什么都不懂，才应该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去读书啊。就说我家吧，我爹大字不识一个，我上头四个哥哥，就三哥读书好点上了初中，其他几个哥哥也就认识几个字。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我爹更是立下规矩必须上完小学。那时候家里不比现在，不然我估计我爹要让大家都读到初中不可。我家后来的几个小的，全都是初中毕业。
你也别觉得现在读书没用，你看看咱们这里就知道了，人家读过书的找个工作多轻松，没读过书的能干什么？现在还好，上面给找了片地来种，以前呢，大家只能是东家坐坐西家串个门的，啥也干不了。”
田大妮点点头，可不是么，她来的比柳贝贝要早，以前在家都是忙的脚不沾地，刚来那会儿非常不适应。因为她除了做饭打扫屋子带孩子，都不知道干啥了。还是现在好，每天忙的像个陀螺，感觉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那嫂子你干啥跟着我们去种地，不去找个工作啊，您不是也读过书？”
柳贝贝摇摇头，解释道：“我啊，一个是刚来对这片不熟悉，不知道有什么我喜欢的工作，二来我也想自己种点吃的。你看咱们这没地，吃的都靠买，有时候你有钱有票去晚了还买不着。我就想着不如自己开块地呢，哪怕是种个菜吃也好啊。”
田大妮想想也是，想当初她刚来的时候还埋怨过有平房为啥不去住平房呢，这个上下楼累不说，连种个菜的地方都没有。她男人当时就说了，平房不是你想住就能住的，那是副营级别往上才能住的地方。
去柳贝贝家里做客的时候，她还想着问问看人家的小院用不用呢，当时她想柳贝贝要是不用，问问看愿不愿意借给她家种点菜，她也不白用，种出来的菜分她家一部分。谁知道还没等她开口呢，人家就开始翻地了，她也就没好意思说出来。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地头，这几天她翻了差不多有半亩地，照她这个速度，一个月之内肯定能全部弄好，就是浇水有些麻烦。
她去看过了离这里最近的水源都得走七八里地，那处水坑不但是别的村子浇水的用地而且面积也不大，估计都不够人家自己用的，柳贝贝也不好意思去用别人的。可是这新开的荒地如果不交税想长出庄稼就难说了。
靠天吃饭，荒地一年能产百斤粮食就不错了。
辛苦一年只得百斤粮食，柳贝贝哪里能甘心。
“卫家嫂子，您这是看啥呢？”蓝兰看着柳贝贝来了也没动，不由得好奇出声问道。第一次见的时候她看对方年轻，就喊人家妹子，结果后来有人告诉她人家男人职位比她家的高，她才知道称呼错了。以后见面都是喊的嫂子，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柳贝贝其实人还不错。这才趁着休息的时候问上一句。
柳贝贝回过神来，见识蓝兰，于是说道：“我是在想照咱们这个劲头，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这二亩地翻完。你看啊，这地里干的，咱们到时候总不能单指望老天下雨吧，总要想办法弄点水浇地才行。”
听了柳贝贝的话，另一个军嫂也走了过来，说道：“可不是咋地，我们也说过这事。咱这地要是不浇水那可就白开了，这个也不知道上头管不管？”
蓝兰摇摇头说道：“我看难说，这地是咱自己开的，产出都属于咱，人家那么忙，能给咱们找块地就不错了，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上面。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借一辆地排车或者几个人凑钱买一辆，咱们自己拉水浇地呗。”
柳贝贝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就怕到时候有人听见要凑钱心疼舍不得。
晚上回家，两人聊天，卫乐正就问了她地里弄得怎么样，说他休息日马上到了，可以跟着她一起下地。卫乐正一个月有三天休息日，出任务的时候除外，每月整十休息。
柳贝贝摇摇头，说道：“那倒不用，你平时够辛苦的了，休息日就在家休息呗，地里不用你管。就是大家觉得以后浇水啊，收麦啊，这个比较麻烦，商量着是不是凑钱买个地排车啥的。”
卫乐正沉吟一下说道：“用不着这么麻烦，这不是有我吗。到时候我去后勤借几个水桶，用他们的车拉几桶水去不就完了。收麦的时候也一样，这些活我包了。”
柳贝贝有些犹豫，“那毕竟是后勤的东西，咱私用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如果咱们开了头，别人会不会也跟着啊，到时候不是给人家带来麻烦吗？”
卫乐正看着柳贝贝笑了，他就喜欢柳贝贝这样，不乱给人添麻烦。他说道：“其实咱们营也有这种能拉东西的汽车，你要是怕麻烦别人，就用咱自己的也行。我估计到时候大家都会这么做，不然庄稼放地里不是白瞎了。”
柳贝贝想想也是，上头不会干看着不管的。
说完这事，柳贝贝又想起来中午沈金桔那事，她又跟卫乐正说了一遍。她道：“你看这事咱们要不要也去说说，顺便看看刘家那个孩子，也不知道那个孩子伤的怎么样。”
卫乐正说道：“去看看吧，既然知道了总要去瞧瞧的。这会儿我估计刘家正好有人呢。”
柳贝贝点点头，两人收拾了点东西就往外走。
田大妮家和沈金桔家正巧是在同一栋楼房里，这个时期的楼房隔音并不好，在楼下就能听见上面的吵闹声。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往上走去。
“吃你家几个豆怎么啦，你还不依不饶了，你儿子被抓了，我儿子还被你儿子打了呢，你怎么不说。”
“你儿子被打那是活该，谁让你儿子抢人家东西的，他不来抢不动手我儿子能打他？”
在门口听得更清楚了，这声音分明是沈金桔和田大妮的。
两人对视一眼，卫乐正伸手敲了敲门，等里面开了门，两人进去，还没有说话，沈金桔就开口了。她道：“咋地，你们一个个是说好的吧，打量着我好欺负是不是，全都找我家来了。”
“等会儿，沈金桔你把话说清楚，你又怎么卫家嫂子了？”张华这会儿心里也有气，他知道沈金桔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可是挑唆儿子打人抢东西，这就是不对。现在看到卫营长两口子过来，开口就是人家来找事的，可见她也是得罪了人家的。
一个秦家一个卫家，整个营就这俩职务最高，全给她得罪了去。
卫乐正不知道这事看向了柳贝贝，柳贝贝还没说话，田大妮开口了，“还能有什么事，人家卫家嫂子借了辆自行车下地用，她今儿中午堵人家门口，要人家把车子给她儿子骑。这脸皮大的。她以前就经常从卫家拿东西，人家卫嫂子不好意思说她，她还把卫家当自己家了不成。”

第113章
张华和卫乐正还真的不知道这事, 他们同时看向自己的妻子, 沈金桔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回答，柳贝贝叹了口气说道：“大家能从五湖四海聚集到一起来到这里, 是缘分，虽然我年纪比你们小，可是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嫂子, 有些话我觉得我应该说。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脾气小性子, 在我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吧。但是你再有小心思使性子也不能建立在欺负别人身上，人跟人交往是要用心的, 你说你只想着占别人便宜，时间长了谁还会跟你相处？
沈金桔我今天还真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田大妮的, ”说完她对着田大妮说道, “你们卫营长听说了孩子的事，打算来看看你们，看看孩子伤的怎样重不重。”说完这句, 她扫了几人一圈，接着说道，“来到你们楼下就听见上面吵吵嚷嚷的, 所以我们就上来了。”
说着她还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接着她看向沈金桔和那个被沈金桔养活的白胖的儿子。那小子脸上有个明显的巴掌印，可能是刚刚挨了打, 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哭鼻子。
柳贝贝叹了口气蹲在小孩子前面, 说道：“小朋友, 你告诉阿姨，今天为什么要去抢另一个小朋友的东西，阿姨就把这颗糖给你吃，好不好？”说来奇怪，自重生一来，她对小孩子就有很大的包容，要是换作以往碰见这样的皮小子，她走就上去揍一顿了。如今却在这里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真是奇迹。
听见柳贝贝的话，小胖子抬起头，看着她手里拿的糖果，就想上手抢，这时张华咳嗽一声，吓得他又把手缩回去。柳贝贝摸摸他的头说道：“乖别怕，你乖乖告诉阿姨，阿姨就把糖给你，这是你完成了阿姨的任务换来的，你爸爸也不会怎么你的。”
小胖子看了他爸爸一眼，见他爸爸没出声，这才说道：“我想吃他拿的那个面豆，他不给我吃。”所以他才去抢的。
小胖子说完，田大妮的儿子说道：“你撒谎，我明明分你了，大家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有份。我们都互相带过东西吃，就你没有，你只知道吃别人的，从来不给我们吃。”说到这个他觉得很委屈，不管是老师还是他爸妈都教育他说过，不能只知道吃别人的东西，也要拿东西给别人吃，可是这个新来的小朋友每次都吃别人的，而且还要吃最大最多的，他自己从来不带吃的分给别人。
听了这话，小胖子不乐意了，他大声说道：“我妈说了抢到就是我的，我的东西凭什么要带给你吃？”
听到小孩子说出这种话，大家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沈金桔。尤其是张华，他气的颤抖着手指着沈金桔说道：“你都教了孩子什么？我好好的儿子让你教导成了这样。”
本来沈金桔还有些愧疚，听了张华的指责，她大声嚷道：“你怪我，你凭什么怪我，就你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我要是不教孩子去挣去抢，你儿子早就饿死了。”说完沈金桔哭了起来。
小胖子听到沈金桔的哭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大叫一声：“不许欺负我妈。”然后双手张开护在沈金桔身前，小小年纪眼光凶狠的瞪着屋里的人。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柳贝贝小心的上前一步，她说道：“你别怕，没人欺负你妈。我们是在帮她，你看，你妈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我们就是想问问，是谁欺负了她，然后帮她的。”
不用往下问，只看孩子的表现，柳贝贝就能猜到沈金桔以前吃过不少苦，所以才养成了现在好吃懒□□顺人家东西的性子。
小胖子将信将疑，他身后的沈金桔伸手抱住了他，半跪在地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哭。
看着眼前这幅闹剧，田大妮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她男人刘永丰拽走了。屋里只剩下卫乐正夫妻和张华夫妻，还有他们的儿子，张大根。
张华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卫乐正拍了拍肩膀，示意跟他出去。
等人都走出去了，柳贝贝拉了把椅子坐在他们身边，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拿出一个手绢，递给沈金桔，说道：“擦擦吧，看得出来你很爱你的儿子，你这样他不是跟着难受。”
沈金桔没接柳贝贝的手绢，她抬起胳膊胡乱的擦了几下，哽咽着说道：“不用你假好心。”
柳贝贝翻了个白眼，说道：“坦白说就你这样的我还真懒得管，我不过是看这孩子可怜。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的事，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如果你还按照你以前的方式教导你的孩子，最后害了他的反而是你自己。”
看到沈金桔搂紧孩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柳贝贝用力的瞪了回去。接着说道：“你别觉得我是吓唬你。我问你，你来这里也有两个多月了吧，你看看周围人家的孩子都是怎么教育的，人家的孩子都是啥样？你再想想跟你儿子同龄的小朋友，现在有几个愿意跟他玩的？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看着沈金桔不以为然的样子，柳贝贝叹息着说道：“我也懒得说你，你就继续作罢，反正最后害的也不是我的孩子，将来他要恨也恨不到我头上。”说完这句话，柳贝贝就准备回去，看在孩子的份上，该说的她都说了，听不听的，那就不管她的事情了。
沈金桔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柳贝贝说的话，直到柳贝贝走到门口，她才开口说道：“等一下。”
柳贝贝依言顿住，转过头看她，沈金桔咬了咬牙说道：“我问你，我这样真的会害了我儿子？”沈金桔可以不在乎父母，反正父母从小没疼过她；可以不在乎男人，因为男人长期不在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不能不在乎儿子，儿子是她一点一点拉拔长大的，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命根子。只要是跟儿子有关系的，哪怕是假的，她都会在乎。因此，哪怕是让她跟自己瞧不上的女人低头，她都是乐意的。
尽管沈金桔的语气并不好，柳贝贝还是转过身，她走到先前的椅子上坐下。问道：“你年纪比我大，见到的事情应该比我多，你们村里应该也有这样的情况吧？你这样的，对孩子不叫爱，是溺爱，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孩子就应该好好教育他，让他树立正确的人生观，而不是交给他喜欢的东西都要抢过来。
也许你觉得在乡下都是这样过来的都没有出事，在这里也一样。那我告诉你，这你就想错了，你也看到了，这里不说跟你男人平级的，就是他的上级有多少？说句不好听的，人家的孩子不是宝贝吗？你能得罪的起？现在你儿子还小只是抢小朋友的零食，以后呢？万一他哪天抢到了你们惹不起的人头上怎么办？
这些你都想过吗？”
沈金桔沉默着，她看看在她怀里乖巧的吃糖的儿子，再想想柳贝贝说的话，是啊，以前在乡下她儿子不也是只敢抢村民的东西吗，像是村支书家的孩子，别说抢了，看见他都是绕着走的。
良久，沈金桔才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文化，不识字，长得也不漂亮，嫁给张华的时候还是二婚。打进门起他妈就不喜欢我，总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我娘家呢对我并不好，我害怕再被休掉，只能拼命干活少吃饭少说话，就这样他妈还是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哪怕是后来有了大根，孩子他爸给孩子寄回来的东西，我们也捞不着，我能怎么办？只能告诉儿子去争去抢。说到底大根跟我不一样，他身上流着张家的血，他妈看到也会睁只眼闭只眼，顶多骂上几句。对我们来说，能吃点好的，骂几句就骂几句呗。
你说的没错，抢东西这事是会上瘾的。一开始大根只敢跟我妯娌家的孩子抢吃的，后来就是抢村里孩子的。”
她还记得，当别人找到她家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儿子是小偷的时候，她的心情。那时候她是不相信的，他的父亲可是英雄，儿子怎么能是个小偷呢。后来她偷偷观察儿子，才发现别人说的是对的。刚开始，她是忐忑的，心里不安，被人骂了也不敢吭声。
后来，看见儿子不当一回儿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反而越吃越胖，有时候还能给她带吃的时候，她才渐渐放心下来。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儿子去抢吃的。再然后她甚至能跟被抢的人家对骂而不怯场。
直到家里收到张华的通知，说是可以随军。
按照她的想法，在家里过得多好啊，没人敢欺负她们母子，谁家吃点好的，她儿子都能去顺一口。部队哪里有家里好，就连老太太她都不怂了，敢对着骂。
可是老张家实在是被她给弄得怕了，关键是还丢人。只能是连哄带骗的把人送到了部队。怕沈金桔再回来，他们甚至跟儿子说不用再往家寄钱了，就怕沈金桔知道后嚷着要回来。
来了部队，刚开始沈金桔也不敢太作，只是慢慢观察着寻找合适的人选。她第一个选上的就是柳贝贝。
为啥？第一，柳贝贝年轻啊，这样的女孩一般抹不开面子；第二，柳贝贝穿的好，一看就是家境好的，这样的人家才能拿到好东西啊。
事实也确实像她预想的那样，前几次她带着儿子去，总能混到点糖果吃，后来她拿了一把菜也不见对方说什么，这才胆子越来越大。
她的儿子也是一样，一开始别人都很照顾他，毕竟他刚来，大家还是愿意跟他做朋友的。吃东西的时候也愿意多给他一点，就这样把孩子的胆子养肥了，到后来的明抢。再后来就抢到田大妮儿子头上去了，田大妮可不是好惹的，结果就被田大妮找家里来。
柳贝贝听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说啥好，感情这里面还有自己的原因，是自己把她的胃口养叼了？
想了想，柳贝贝说道：“你儿子现在还小，教育还来得及。还有你自己，身为孩子的父母首先要给孩子树立好的榜样，带个好头，这样孩子才会跟着学好。”
沈金桔抬头看着柳贝贝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告诉孩子偷和抢都是不对的，并且协助他改过来。还有你自己也是一样。”
像沈金桔这样的人，柳贝贝不认为她是真的想改过了，不过人家既然问了她还是要回答的，万一人就是真心的呢？

第114章
柳贝贝出来的时候卫乐正和张华正在楼下说话, 看到她两人停止了说话, 柳贝贝想了想对张华说道：“她刚才跟我提了下以前在农村老家的时候，我感觉她本性并不坏, 你回去跟她多沟通沟通，别只是吵吵嚷嚷的，这样对孩子很不好。就冲你家孩子刚才护着他妈的那个态度就能看出来, 这孩子还有得救, 没有坏到底, 好好教教吧。”
说完，她就跟卫乐正走了, 路上卫乐正一直在看她，看得她很不自在, 柳贝贝停下说道：“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卫乐正摇摇头, 说道：“没有，只是没想到我的媳妇这么厉害，都能给人家做心理辅导了。”
柳贝贝两手一摊, 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都是为了你。”
卫乐正可是他们的老大，她听韩麦芽说起过以前营里女人之间有了什么矛盾啊, 都是秦教导员的妻子何苗去处理的。那时候她不在, 自然可以不用过问，现在她人来了, 总不能放任不管再什么事都丢给何苗吧？
人家何苗在乐意也总有反感的时候啊。
今天既然让她给碰上了, 柳贝贝自然要说说的, 不然明天大家知道了，岂不是显得她无能，丢的还不是卫乐正的脸面。
柳贝贝的小心思卫乐正并不知道，他听说是为了他，只微微一笑，说道：“辛苦了。”
既然出来了，两人也没打算这么早回去，就手牵着手在小路上溜达。两人虽然什么都没说，柳贝贝却觉得岁月静好，心里很甜蜜。
第二天卫乐正恰好休息，两人早早吃完早饭，卫乐正就开车跟柳贝贝去地里干活。趁着天气凉爽多干点，等热了两人就打算回去了。
两人起得早，开车也快，路上遇到好几个人往地里赶去，因为车子坐不下几个人，柳贝贝也没好意思打招呼喊她们，不然到时候让谁上不让谁上？想想也挺尴尬的。
两人的力气都不小，柳贝贝就领了两把锄头，先跟着卫乐正一起翻地，两个人的速度就是快，不一会儿就翻了一小片。柳贝贝放下锄头，拿着筐去捡碎石子，捡满一筐就倒在指定的地方。
其他人到的时候就看卫乐正在前面翻地，柳贝贝提着筐去倒碎石子。田大妮酸溜溜的说道：“要不人家卫营长是营长呢，瞧瞧人家这态度，休息的时候还知道帮着媳妇干活。我家那口子别说休假了，平时都不见帮忙做个饭带个孩子。”
柳贝贝放下筐，擦擦汗说道：“那你就饿他两顿，看他还敢不敢。”
其他人一听都笑了，韩麦芽说道：“嫂子你这话说的，人家大妮可舍不得。”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田大妮被调侃的不自在，她挥挥手说道：“笑啥笑，那不是，我看他平时训练辛苦，想让他多休息会儿么。”
她旁边的一个人就说道：“你看，是你自己舍不得，可不能赖人家懒不来帮你干活。”
田大妮翻了个白眼，说道：“卫营长不累吗？嫂子怎么舍得。”平时男人训练就很累了，反正她是不舍得让男人在下地吃苦的。她看到柳贝贝这样，想说些什么，被身边的韩麦芽拉住了。
韩麦芽多了解田大妮啊，她就是个以夫为天的，认为男人赚钱养家就够了，别的不用管。两人刚认识的时候田大妮没少说过她，原因就是有次去找她玩，正好碰上她才吃饭，她男人帮着摆了下碗筷让田大妮看见了。为了这事田大妮念叨了她一个星期。
在韩麦芽看来，男人帮女人干活没啥，人家那叫情趣。再说了，柳贝贝年纪再小那也是她们嫂子辈的，岂是你想说就能说得。
其他人也看出气氛有点不对劲儿，蓝兰说道：“咱们快去干活吧，以前就卫嫂子一个人的时候，咱们还能保持点优势。现在你看人家卫营长的速度，再想想卫家嫂子，他们合作，咱们不得被甩开一大截啊。”
其他人顺着蓝兰的手指一看，就看到卫乐正一下接一下的翻着地，那速度还挺快。“可不是，快走走走。”
她们是来干活的，可不是来八卦的，各自拿上家伙事儿去自己的区域干活。就连田大妮也顾不上说教跟着韩麦芽走了。
柳贝贝松了一口气，这个田大妮别的还行，能吃苦也不爱占人小便宜，就是有一样，思想有些老化，总是奉行男主外女主内那一套。她跟柳贝贝聊天的时候，柳贝贝不是没说过她，只是人家不当一回儿事，柳贝贝也就随她去了。只要别说到自己头上就行。
柳贝贝回到地里，卫乐正擦了擦汗走过来跟着她一起捡，问道：“刚才看你们在那里聊天，聊什么呢？看来你跟她们相处的还不错嘛。”
柳贝贝撇撇嘴，看了周围一眼，凑到卫乐正跟前小声的说道：“能聊什么啊，还不是田大妮，她那个思想啊，真让人头疼，这不是看到你来干活了，又想说教来着。也好在她男人自身正，不然就她那个宠法，这男人指不定宠成什么样呢。”
卫乐正失笑道：“你啊，不喜欢的人以后少交往呗，人家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俩人愿意。就跟咱俩一样，我就喜欢帮媳妇干活，要不是你喜欢我也很乐意宠着你，让你什么都不干的。你啊，也别气，每对夫妻自有人家的相处方式。”
“这我知道，我就是不喜欢别人把他们的相处模式强加在我身上。”
“那以后就少理她，咱们营这几个人总有合得来的吧？”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韩麦芽不错，夏青跟何苗嫂子都不错。其实吧，我觉得咱们营就沈金桔以前不行，田大妮除了会说教其他的也还行。”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捡完了，接着两人就拿起锄头翻地，一边翻地一边小声的说着话。卫乐正会跟柳贝贝说说自己未来的打算，柳贝贝也会说说她自己的想法，两人之间的这份温馨看的其他人牙酸，心里羡慕的同时也骂几句自家男人。
干到十点多，天热了起来，卫乐正拍拍手说道：“你先去地头上等着吧，我把这点捡完了，咱就去买菜。我媳妇今天辛苦了，买点好吃的补补。”
柳贝贝噗嗤一笑，“难道不应该是我男人今天更辛苦，更应该补一补吗？”
说完，两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柳贝贝到底没去地头上休息，她跟卫乐正一起干的还能快一些。等都收拾好，卫乐正拿着锄头和筐，签了字放到屋里。两人开车去市里买菜去了。
大中午的供销社的蔬菜并不新鲜，也没什么花样，柳贝贝看着卖猪肉的那里有不少下水，想了想都买了下来。下水不要票，不少吃不起肉的都爱买，只不过这东西收拾不干净会有一种味道。柳贝贝以前跟她妈学过，知道怎么处理干净。
买了下水，柳贝贝想着手里还有肉票，又买了点排骨。这个时候排骨可比纯猪肉便宜的多，需要的票也少。
蔬菜除了小白菜，居然还有一种叫做苦菊的东西，听售货员说这个凉拌很好吃，柳贝贝瞧着新鲜就买了点。别的也没什么了，大部分都卖光了，只还有几个别人挑剩下的洋葱，柳贝贝想了想也拿了起来。
售货员看着柳贝贝皱着眉头站在那里，想了想说道：“你们今天来的晚了，早上的时候咱们这里有蒜苔、黄瓜、豆角、辣椒，现在家家都缺菜吃，一大早就有人排队来买。如果你想要别的明儿早点来。”
柳贝贝眼前一亮，随后疑惑的皱眉，她家小院里也种了这些菜，她还浇了贝壳水，现在豆角也才开花，没想到人家这居然都有得卖了。大蒜她小院里的已经刨了，蒜苔早吃过了，听说有得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黄瓜这些，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种出来的，她这样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那售货员说道：“这个啊，大部分都是从南边不远运过来的，你知道这越往南天越热不是。还有一点是咱们这正在尝试搞什么蔬菜大棚，如果成功了，以后冬天都能有新鲜蔬菜吃。”说起这个售货员也高兴，任谁一到冬天就是白菜萝卜土豆的，也会烦啊。
卫乐正说道：“既然这样，明天一早我让国昌过来买，他明天休息。”
柳贝贝点点头，然后又买了点米面就回去了。
中午的时候两人炖了排骨，凉拌了一个苦菊，柳贝贝以前没吃过苦菊，她完全按照售货员说的做，结果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
柳贝贝说道：“这个吃着还成，赶明儿我去看有没有种子，咱们自己种点。”小院里空出来的地被她翻过后种上了豆角、黄瓜和辣椒。这三样吃不完可以腌制起来，所以她才多种些，准备留着冬天吃。
柳有才那个小院也是，小白菜吃完了，也种上这三样，到时候一起腌制。
有了这个苦菊，春季夏初的时候他们吃菜也能多一样了。
吃完饭两人休息一会儿，到下午两点，卫乐正又开车带着柳贝贝去地里。
因为家里炉子上炖着排骨，晚上不用急着做饭，两人就干的久了一点，直到天擦黑才回家。
“要不咱们晚上吃面条吧，排骨汤正浓吃面条肯定香。”
卫乐正说道：“行，我先去洗个澡。”
前段时间卫乐正休息的时候在小院的西边靠墙垒了一个小屋子，给柳贝贝做洗澡间用。如今天热不用烧水，白天接上一盆凉水，到了晚上就能洗澡，很方便。
不然他们只能去大澡堂洗澡，冬天天气冷没办法，夏天洗的频繁了，很不方便。
卫乐正洗澡很快，他穿着个大裤衩就出来了。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我好了，你也去洗澡吧。”
柳贝贝正在揉面，她揉完面擦擦手，这才出去拿衣服洗澡，卫乐正就接替了她的工作擀面条。
累了一天，两人吃完喷香的排骨面，就上床睡觉了。

第115章
历时一个多月, 柳贝贝终于把她那两亩地翻完了, 又在卫乐正的帮助下，浇了一遍水, 现在就等着买了种子来种地了。两亩地, 柳贝贝打算种一亩地的玉米，剩下的一亩地种点花生、绿豆黄豆。本来她是打算种点红薯的，不过红薯要先育苗, 在扦插, 来不及。
买来种子, 柳贝贝并没有跟大家一样着急种下去，而是用贝壳的水稍微浸泡了一天，再把里面干瘪的捡出来，这才去地里种上。
卫乐正这几天正忙，两亩地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起早贪黑的在忙。一个人挖沟埋种子再去踩结实, 柳贝贝忙了整整五天。
晚上, 柳贝贝捂着肚子去了柳有才家, 她拉过赵雪卉轻声说道：“三嫂你有没有止痛药啊, 我那个来了, 肚子有点疼。”
赵雪卉皱眉, 说道：“我记得你应该还没到日子啊, 提前了？”柳贝贝刚来的时候用的是自制的卫生带，还是赵雪卉知道都带着她去买的卫生巾, 所以赵雪卉知道她例假的日子。算算日子也就才过了二十天。
柳贝贝苦着脸说道：“是啊, 我以前都挺准的, 可能是最近忙种地累的吧，前两天感觉有点坠得慌，睡一觉就好了，也没当一回事，今天洗澡的时候发现来了。”
赵雪卉眸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问道：“你上回什么时候来的，准吗？最近一个月你们有没有那个。”
柳贝贝让赵雪卉弄了个大红脸，她不好意思喊了声嫂子。
赵雪卉扶着她坐下说道：“你别不好意思，如果你以前都很准时，我怀疑你可能是怀孕了。你现在这样可能就是动了胎气。”说完她又指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早就跟你讲过了，咱家又不缺那点吃的，干什么要费力去种地，看看现在闹得。”
柳贝贝伸手摸摸肚子，一手拍了下脑袋，她怎么没想到这种情况呢。一想到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她自己却不知道，柳贝贝就想抽自己两巴掌。
她拉着赵雪卉的手说道：“嫂子，好嫂子，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柳贝贝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没人知道在她得知钱朵儿怀孕的时候是多么羡慕，她那时候特别想要个孩子。就是考虑到要孩子的事情，所以她才没有出去找工作。
你总不能工作没几天就告诉人家，你怀孕了，要辞职回家安胎吧？
再后来因为开荒，她每天就想着怎么多干点活了，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赵雪卉看着柳贝贝撒娇，想想小姑子才二十岁，刚结婚，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她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也别吃什么止痛药了，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跟我去医院检查检查。我跟你说地里你别再去了，不然我回头让你哥训你。”最后一句话赵雪卉说的特别严厉。
柳贝贝点点头，这会儿她也不敢大意了，自然是赵雪卉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有这个可能在，赵雪卉不但把柳贝贝送了回去，亲自盯着她休息，等到卫乐正回来，还把这事跟他说了一遍。
卫乐正惊讶的手里的衣服都掉地上了。他说道：“这事怪我，要不我明天请假跟你们一起去吧，不然我也不放心。”
赵雪卉想了想也是，当初柳有才第一次做父亲的时候不也这样，又高兴又紧张的。柳贝贝这情况跟她当初不一样，卫乐正能放心才怪。
赵雪卉走了，卫乐正进屋握住柳贝贝的手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好多了。”
卫乐正轻轻地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说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不闹你，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检查。”
柳贝贝伸手搂过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说道：“万一要不是，说不定就是这几天累着了。”
“不是就不是，那咱也得好好休息。当初我就不赞同你去开荒，你非要去。这回我不也说了，晚两天等我休息或者国昌休息的时候一块去种地，你不听，看看累着了吧。”他想说差点出事，话到嘴边又改了，就怕柳贝贝多想。他记得他妈当初就说过女人最爱多想，尤其是怀了孩子的时候。
“你先休息，我去做饭。”卫乐正小心的扶着柳贝贝躺下，就去厨房做饭了。家里没有肉，他想了想给柳贝贝蒸了一碗鸡蛋羹，再去炒两个小菜，打个鸡蛋汤。
屋里终于没人了，柳贝贝松了口气，她三嫂刚才一直在跟前陪着她，就怕她出点什么事。现在屋里就她自己，柳贝贝赶紧从贝壳里拿出一颗绿色的珍珠塞进嘴里。珍珠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
一会儿的功夫，柳贝贝就觉得肚子好受很多，坠痛感减轻了。这时候她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柳贝贝就跟没事人一样了，卫乐正还是不放心，请了假陪着她去了医院。
到医院一检查还真的是有了，两周多点。各项指标也都很正常，不需要吃药。只要注意好好休息多补充营养就行。
赵雪卉把单子递给卫乐正说道：“恭喜了，这回回去可得好好休息了，怀孕流血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前三个月最容易流产。地里你也别去干了，不然万一出点事，你哭都来不及。”
柳贝贝摸摸肚子，笑得一脸幸福，她说道：“谢谢嫂子，我记住了。”她又不是真的傻，地跟孩子比起来当然是孩子重要啊。
她伸头看看卫乐正手里的单子，字都认识，数据就看不懂了。
卫乐正收起单子，跟赵雪卉到了谢，就带着柳贝贝走了。
走到半路，她让柳贝贝在车里坐着，自己去商场买了东西，他可没忘赵雪卉说的要补充营养。逛了一圈，卫乐正买了一罐奶粉和麦乳精，还有几斤红枣核桃。听卖奶粉的说这个是孕妇专用的奶粉，喝了对大人小孩都好，卫乐正打算回去问问看谁还有奶粉票。红枣补血，核桃补脑，都是赵雪卉建议他买的。
除此之外，他还去买了些蔬菜，肉，鸡蛋不好拿就没买。他打算到时候去部队附近的公社看看，那里的代销点有时候会有鸡蛋，都是附近的村民自己养的鸡，鸡蛋也新鲜。
卫乐正一边想着还有什么遗漏的一边说道：“贝贝，咱是不是应该往家里发一份电报。要不让咱妈来照顾你几天？”
柳贝贝正翻着医生给的养育指南，听了这话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卫乐正说的‘咱妈’是她亲妈柳老太。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了？再说我妈那么大岁数了，也不一定会愿意来。”
卫乐正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俩都是新手，我平时又忙也不懂得照顾孕妇，咱妈可是生养了好几个的，这方面肯定比咱俩有经验。”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那就问问吧，要是愿意来就来呗。”随后她又想到什么说道，“差点忘了，咱妈上回来信说村里今年安了电话，还给了一个号码，咱可以打电话啊。”打电话比写信电报都快，而且联系也方便，只是接听的话，又不出钱。到时候两边的老人都能说说话。
卫乐正点点头，中午吃完饭嘱咐柳贝贝好好休息，就去了部队。他先拿着柳贝贝给的号码拨了过去，接通之后告诉对方找卫锦航一家和柳三郎一家。
五分钟之后，估摸着人应该到了，卫乐正又一次拿起电话，刚打通就听见那头的说话声。卫乐正说道：“喂，我是卫乐正。”
“儿子啊，我是妈。有啥事啊。”顾雨竹了解他的儿子，没事是不会轻易打电话的。
“妈，你们都挺好的吧。我这也没啥大事，就是贝贝怀孕了，我寻思着我俩都不懂，想看看我丈母娘有没有时间过来给照顾照顾。”
卫家如今的情况不能随便乱走动，他只能让柳家来人照顾柳贝贝。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接着就听见她妈说贝贝有了，然后就是一阵惊呼，然后就听见有人抢话筒，“乐正啊，我你大娘啊，我家贝儿真的有了？好好好，我明天就去买票过去。哎，行，等我买了票就给你打电话啊。”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柳老头没抢到电话不高兴的说道：“你个老婆子，也让我听听啊，你挂啥。”
柳老太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女婿找我的，有你啥事啊。”
顾雨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俩人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有意思。她说道：“你们慢慢杠吧，我回去给收拾点东西。”
柳老太一想可不是，正好刚收了麦，她带点白面过去，还有买票的事，当下也不跟柳老头说嘴了，扭头也走了。
柳老头指着她对卫锦航说道：“你看看这人。”
卫锦航也笑道：“贝贝有了好消息，大家都高兴。老哥咱晚上喝点？”
“喝点喝点，走了走了。”
说完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第116章
确定了柳老太来部队的日期, 卫乐正就把家里没住人的那间屋子收拾了下, 重新晒了被褥铺好。他自己要在家照顾贝贝，走不开, 就让柳国昌请假开着他的车去车站接人。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不用这样紧张，现在我妈也来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柳贝贝穿着宽松的衣服, 叫上拖拉着布鞋, 坐在椅子上看着卫乐正忙活。自那天吃了绿珍珠之后, 柳贝贝就没有在见红，肚子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这两天卫乐正简直把她当做一个瓷娃娃般，就连她嫂子也是。怕卫乐正训练没空照顾柳贝贝，赵雪卉特意请了两天假，在家里照顾她, 顺便给她灌输些育儿经验。
卫乐正呢, 每天训练完就匆匆回家, 给她洗衣服做饭, 什么事都不让她沾手。柳贝贝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是满满的幸福心酸。
卫乐正手里摘着菜, 嘴上却说道：“我看分明是你自己紧张, 怀孕的又不是我, 我紧张什么。”
柳贝贝噗嗤一笑，还死不承认了。
柳老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门的, 她闺女坐在椅子上吃着零嘴, 女婿在那里陪她说着话干着活。
看见柳老太进来, 两人赶紧站起来，喊了一声妈。
柳老太先是瞪了闺女一眼，随后笑着对卫乐正说道：“小卫啊，别太惯着她，啥活都让你干怎么行。”老太太嘴上虽然说不能让闺女闲着，实际上你要是真敢让她闺女干活，她心里估计又要不得劲儿了，觉得这个女婿不行。
卫乐正虽然不知道老太太心里的弯弯绕，可是他人不傻，知道说什么话好听。于是他说道：“大娘，你看贝贝怀孕我又帮不上啥忙，是吧。做点家务那是应该的，贝贝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休息，养孩子，这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柳老太听了卫乐正的话心里乐开了花，以前她还有些不满意这孩子，现在觉得这孩子不错，幸亏当初没有因为卫家的身份拒绝这门婚事。
吃完饭，卫乐正就去了部队，柳老太就跟着柳贝贝在家收拾东西说话。柳老太道：“这里有五百块钱是你婆婆让我带来的。还有白面，咱们大队刚分完麦子，我跟你婆婆都没卖，全磨成面粉带来了。面粉比较多，都是邮寄的，我就带了十斤先让你吃着。另外，”老太太望门边上瞅了瞅确定没人偷听才说道，“你的那啥空间不是有鱼虾么，等明儿上午小卫走了，妈给你偷偷煮了吃。这玩意儿它最补。”
柳贝贝点点头，她说道：“妈，我婆婆把面粉都给我们，她们吃啥？还有你们，我这里不缺吃的，你们自己留着呗。”
柳老太挥挥手，说道：“我跟你爹不用你操心，你爹那有四丫照顾着呢，他自己还有补贴，饿不着他。再说，我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谁敢叨叨。我这回也不单是给你的，还分了一小半给你三哥家，也让他尝尝咱家的面啥味儿。”
柳有才自从进了部队，回家的时间就很少，对这个儿子柳老太是最放心不下，以前穷的时候帮不上忙，还要靠儿子补贴，现在家里越过越好了，她自然也想让儿子吃点好的。
她这次来除了照顾闺女，也有看看儿子的意思，看看儿子家里过得好不好。
柳贝贝想起她妈的战斗力，噗嗤笑了出来。也是，她妈不气别人也就算了，谁敢给她妈气受。
柳贝贝带着她妈去了隔壁屋，推开门说道：“看看这屋和您老心意不？这个啊是你闺女我指挥您女婿收拾的。”
柳老太看了一眼点点头，对住的地方她不挑，住哪里都行。当下就把她的衣服提了进来，柳贝贝要帮忙她没让。
柳老太说道：“你这头三个月可要注意，别干啥重活，也不能说前三个月，整个孕期都得注意。咱村前短时间有个媳妇怀孕四个多月了，麦收跟着下地干活，回来孩子就掉了，是个男孩，可把他们心疼的哦。为了这事，那媳妇娘家还来很闹了一场呢。”
她说的这个媳妇嫁进柳家沟好几年了，前头生了个闺女，这胎从一开始她跟她那婆婆就不重视。好在开始的时候地里不算太忙，她干的活也有限，等到了双抢的时候，那女的跟她婆婆都不当一回儿事，结果孩子就掉了。
那媳妇娘家以为是婆家磋磨孩子呢，一打听才知道不全是这么回事，她婆婆是不当一回儿事，她自己也不在意，如果她自己说不能干活，婆家还能逼着她？就为了那点功夫，好好的孩子没了，听说还伤了身子，以后能不能有孩子都是未知数。
“所以说，这怀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自己别不重视。”
柳贝贝手一抖，颤颤巍巍的说道：“那，妈，我前几天也见红了，以后不会出啥事吧？”
柳老太一听胡腾一下站起来，她指着柳贝贝说道：“咋回事？是不是小卫闹你了？”年轻人没个轻重，胡来弄掉孩子的不是没有，老太太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柳贝贝伸手拉住她妈坐下，赶紧摇摇头说道：“没有，不是。我这不是没想到自己会怀上吗。前段时间跟其他人一起开了点荒地，本来他说等他休息的时候一起去种的，我想着他休息还要好几天，就自己去种了。等种完地，回来洗澡的时候发现见红了，还有点肚子疼，我就去跟我三嫂说了，然后三嫂猜可能是有了。我们也去医院查过了，当时查的是一点事没有。人家那都是用的啥仪器，反正我是不懂，不过人医生说没事，挺健康。”
柳贝贝不敢跟她妈说她吃了珍珠的事，不然她妈估计还得骂她。
柳老太想拍打闺女几下，想着闺女现在有孕了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气，只得狠狠地戳了闺女额头一下。她没好气的说道：“家里是差了你那点吃的还是咋地，好端端的开啥荒地。”
柳贝贝把头靠在老太太怀里，闷闷的说道：“我这不是无聊嘛。钱朵儿怀孕了，她婆婆来照顾她，也没人跟我玩。我整天在家多无聊啊。正好部队有片荒地，我就想着打发时间的，谁想到会有了啊。我都被卫乐正和三哥三嫂数落一遍了，您还数落我。”
现在想想她还是有点后怕的，如果不是正好种完了，再来两天，说不定这个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也幸亏她觉得干活累，这段时间吃的不错，天天偷偷煮鱼煮大虾吃，不然还真不好说。
柳老太多了解这个闺女啊，知道她肯定是看别人怀孕羡慕了，所以才去开荒的。人啊，一旦累了，就啥也不想了。她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啊，得靠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缘分不到，你着急也没用。”说完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了闺女一眼。
柳贝贝被看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因为柳老太来了，晚上两家人外加一个柳国昌一起吃了一顿好的。柳有才家里地方有限，因为也没说非让他妈去他家住，只是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老太太一把。柳贝贝手里的钥匙只是大门的钥匙，屋里的钥匙她没拿，现在里外的钥匙都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本来不想接的，后来一想，她自己的亲儿子，忌讳啥，也就接过来了。
第二天等人都走了，柳老太就开始给她闺女做好吃的。
柳贝贝闻着屋里的香味说道：“妈，还好你来了，这两天他跟三嫂天天跟着我，我想偷吃都找不着机会。”
柳老太没好气的白了闺女一眼，说道：“这怪谁，还不是你自己作的。”柳老太手脚麻利，干活那叫一个利索。
柳贝贝吐了吐舌头，说道：“妈，我还在三哥的院子里种了点菜，你要不要去三哥那边看看？”
“看啥看，这会儿连个瓜扭扭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你这两天就给我躺床上休息，啥都别想干，过几天老娘看着你没事了，在出去溜达溜达。”
一想起死丫头居然见红了，她心里就来气。对着闺女就没有好脸色。
小心思被戳破，柳贝贝扮个鬼脸，也不说话了。
中午的时候卫乐正回来了，他说道：“大娘幸亏你来了，我过两天要去出任务，不然贝贝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排呢。”
柳贝贝愣住了，自从结了婚两人还没分开过呢，冷不丁的听说他要去出任务，柳贝贝心里不舒服。有心问能不能不去，可也知道这事不可能的。
她只能勉强笑道：“会不会有危险？”
卫乐正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放心这次只是个小任务，没什么危险，那次只是意外。咱们出任务遇到意外的几率不大，一年都不见得碰见一回。我当兵这么多年也就那一次。”结果还让你知道了。
柳贝贝点点头，只是到底有些心不在焉，饭都吃不下多少了。
吃完饭，柳老太说出去走走，看看老三家的房子啥样，实际上是把空间留给两人，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卫乐正跟着柳贝贝来到房间，他伸手从后面抱住她，说道：“别担心，我会很快回来。再说了，我媳妇这么漂亮，我也舍不得出事了，不然媳妇怎么办？还不得被别人拐跑了啊。你是不知道上次在医院，好多人都不信你是媳妇，非说你是我妹妹，还让我介绍给他们认识呢。你说气人不？”
柳贝贝噗嗤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她回过头搂住卫乐正说道：“我知道，从我选择嫁给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也知道你不能跟别的男人那样，天天在家陪着媳妇，我就是，太突然了，我心里没个准备。”
孕妇本来就容易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男人还要离开她，她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这种不舒服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是自己慢慢想开。

第117章
卫乐正走了, 柳贝贝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慢慢习惯, 她每天跟着她妈在部队家属楼附近转悠。有时候也会和钱朵儿一起，手拉着手说些悄悄话。钱朵儿的月份比她早, 正是应该多动的时候, 两个孕妇在前面走着，两个妈妈就在后面跟着。
钱朵儿扭头看向后面, 靠在柳贝贝耳边悄声说道：“没想到我婆婆跟你妈我婶子还挺合得来呢, 瞧两人聊得，眉开眼笑。”
柳贝贝也往后面瞧了一眼, 说道：“你婆婆高兴难道不是因为再过不久就要抱孙子了吗？”钱朵儿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前段时间去检查，医生告诉她是个男孩, 这个消息可把王家人高兴坏了。
钱朵儿摸摸肚子, 笑得一脸甜蜜，她说道：“谁知道医生说的准不准，万一看错了呢。”钱朵儿嘴里说着医生有可能看错, 实际上她心里是相信的，并且很自得自己第一胎就是个儿子。
“贝贝，等你四个月了也去查查呗，就找这个医生。”
柳贝贝摇摇头说道：“我还早呢, 而且他说喜欢女儿, 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 他侄女小时候就特别乖巧, 所以他希望第一胎是个闺女。”其实柳贝贝倒是希望这一胎是个儿子, 不是她不喜欢女儿，主要是觉得上头有个哥哥保护，做妹妹的比做姐姐幸福。看看她自己，上头几个哥哥，小时候一家人都围着她转。她大爷家头一个是闺女，听说小时候凡事都要让着弟弟，照顾着弟弟。
卫乐正的意思是，俩人第一次做父母带孩子，肯定是乖巧的闺女比儿子好带，这样做母亲的才不会特别辛苦。毕竟他整天都很忙，能帮得上忙的时候实在太少了。
柳贝贝说出这个理由，钱朵儿羡慕的不得了，她说道：“你对象对你真好，连这个都给你考虑进去了。我啊，他当初听人家说是个儿子高兴坏了，只觉得他厉害，都没想过我以后带孩子会不会辛苦。”
柳贝贝噗嗤一笑，伸手拧了她的脸一下说道：“哎呦，好酸啊，真是好大的醋味。你家那位也算是正常，你看看现在知道帮女人干活的男人多少？大部分人还不是认为女人做家务带孩子天经地义。”
柳贝贝本来想说钱朵儿对象几句的，猛然想起她妈说过的话，记得她妈说过，女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尤其是在说自家男人身上。如果她说不好，你不要跟着去批判，你要说人家好，实在找不着好的地方就找个比他差的作对比，千万别说人家不好，不然对方一定跟你急。
说完那几句话柳贝贝心里是忐忑的，她紧盯着钱朵儿的眼睛，果然看到钱朵儿认同的点点头。可见她刚才的抱怨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柳贝贝心里舒了一口气，她再一次验证了她妈说的话是对的，简直就是生活哲理。
散了一会儿步，柳贝贝就跟着柳老太回了家，回家之后，她就跟她妈说起这事，柳老太笑道：“你妈我都多大岁数了，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饭多，知道的当然也就多了。你啊，要学的还有很多，生活它也是一种学问，以后慢慢学吧。”
柳老太没说的是，前几天卫乐正说喜欢女儿，那纯粹是怕闺女有压力。生男生女本来就是五五之数，他怕闺女万一怀的是个闺女心里再有想法，所以才说喜欢女儿，尽力贬低儿子的。实际上呢？他或许是喜欢闺女，但是也没有他说的那样不喜欢儿子。
这些老太太一琢磨就明白了，不过她不会跟闺女说就是了。虽然她只跟卫乐正相处了两三天，但是就从这两三天里，她就能看出来卫乐正是在乎她闺女的，这就足够了。
“中午想吃啥？妈给你做。”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说道：“妈，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哪里好意思天天让您伺候，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嘛。”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还让她妈伺候着，想想就觉得脸红。
柳老太一笑，说道：“你多大都是我闺女，妈乐意。”闺女懂事了，柳老太的心情越来越好。虽然小时候的闺女也惹人疼，但是长大了懂事了，更加招人待见。
柳老太寄来的白面都到了，卫家给了有一百五十斤，她总共得了三百多斤白面，分给柳有才一百斤，给闺女一百五十斤。这三百斤白面够闺女吃很久的。
想着闺女爱吃疙瘩汤，柳老太就用鸡蛋和面做了两大碗疙瘩汤，放上香油撒点葱花，光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柳贝贝摸着吃的圆溜溜的肚子，感慨的说道：“妈，再这样吃下去，我非长胖不可。”她妈才来了几天，她就感觉胖了不少，在这么吃下去非吃成胖子不可。不过，实在是她妈做的饭太好吃，她吃起来就停不住嘴。
柳老太失笑，她说道：“这才哪儿到哪，我来的时候你二嫂也说了，家里的麦子不卖了，都留给你们吃。让你别多想，使劲儿吃就成。”
柳贝贝想象着她二嫂的样子，说出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她说道：“二嫂怎么转性了？”她二嫂以前可是够抠唆的，后来就算是改了，也没说让小姑子使劲儿吃管够的。
柳老太想想如今的二儿媳妇，也笑了，“她呀，大概是国昌又写信说了什么吧。你二嫂那人你也知道，对着几个孩子没的说。老大先是因为你找了份好工作，老二在部队你们又没少照顾他，要不是他们怕老三走了，将来没人给养老，说不定也给打发出去了。你二哥二嫂有时候就说要是没有你，她家就没有现在的日子，她可不得感激你吗。”
看着这辈子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生活，柳贝贝时长感慨。她那时候对二嫂还是有气的，觉得二嫂上辈子对她爹妈不好所以才造成了这么个结局。后来想想，换做是她大概也会这么做的吧，也就渐渐的放开了，只是这心里依旧有个疙瘩。
她当初也不是为了二嫂，给国强介绍工作那是因为国强在她小时候对她最好，国昌那也不是她的功劳。没想到二嫂都记在了她的头上，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对了，妈，二嫂对国昌的婚事有啥想法没有？”国强孩子都有了，国昌的岁数也不小了，作为他的母亲，她不认为二嫂会放任不管。
柳老太一愣，怎么说着说着又说道国昌头上去了，不过她也没敷衍闺女，想了想说道：“你二哥二嫂那意思，能在这边找还是要在这边找的好。国昌现在连个班长都不是，等他能提干随军还不知道多少年呢。如果在家里找，他们怕孩子守不住。”
柳贝贝一想，确实也是。一个人要种地带孩子还要孝敬他的父母，关键是这男人一年里见不着一回面，确实很容易抱怨做错事情。
柳贝贝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爱军跟国昌年纪应该差不多，她以前那些同学里应该还要人品不错的吧，不如让爱军给牵个线。咱也不说别的，就比如说让人家来家里做客玩儿啊之类的，万一到时候俩人看对眼了呢。您说是吧？”
柳老太一愣，看着闺女闪亮的眼睛说道：“你可真能想？不过这事你得自己个儿跟你嫂子和侄女说去。”
听见她妈这么说，柳贝贝就猜到这事她是同意的，当天晚上等她哥嫂下班之后，她就去说了这事。
“爱军你觉得咋样，姑这个主意行不？”
柳爱军有点哭笑不得，“姑，我这不成了拉郎配么？”总觉得好尴尬啊。
柳贝贝不赞同的说道：“怎么能叫拉郎配呢，咱也不明说，就是找个理由。请一些跟你合得来的朋友来玩，也不拘男女成没成亲，到时候谁知道咱家的目的啊。再说你二哥也老大不小了，你忍心看他单着？”
姑姑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柳爱军看看她爹妈，柳有才和赵雪卉对视一眼，赵雪卉说道：“贝贝说的这个我以前不是没想到过，只不过人家姑娘要比国昌小四五岁也不知道会不会乐意，所以就没提。”说完，她看着闺女说道：“这事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要是愿意帮忙，妈就给你想办法，不愿意呢，就算了，谁也不会逼你。”
柳贝贝一愣，随后说道：“对对对，姑也不是逼你，就是忽然想到你跟国昌年纪差不多，兴许你身边有合适的姑娘。姑现在脑子不太好使，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你奶就常常被我弄得哭笑不得。姑要是说的不对，你可别往心里去。”
柳爱军摇摇头，她说道：“姑说的啥话，那不也是我哥，我做妹妹的为哥哥做点事也应该。”随后她想了想说道，“要说合适的人选还真有一个，前段时间我有个朋友跟我抱怨，说是被亲姑姑给坑了，介绍了个不靠谱的对象给她。她说那人特别没品，就因为两人吵架的时候人家帮着她说了几句话，她就找‘红袖章’来抓人家，结果被人家狠狠地打了脸。”
柳贝贝忙问怎么回事，现在那姑娘怎么样了。
柳爱军简单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然后说道：“好在我朋友的爸妈靠谱，她把这事跟他爸一说，刚开始她爸还不信，后来亲自去找那个男的，三言两语就把那男的想法套出来了。现在她已跟那男的早就断了关系，就连她那个姑姑都被他爸给收拾了一顿。”
她现在还记得好朋友说起她姑被收拾的时候，眉飞色舞的样子，可见两人的矛盾由来已久。
柳贝贝听她说完，一拍手掌，说道：“我说怎么这事听着耳熟呢，原来是她啊。妈、三哥三嫂，爱军说的这个姑娘我见过，就是我跟卫乐正去电影院看电影，她们刚好坐在我们后面。两人进去就听见那男的一直在叨叨，嫌弃人家女孩花钱了，啥的，还没结婚呢，就说女孩赚的钱是他的。当时我们听着都生气，就回头说了他几句，没想到那男的真不是东西，就像爱军说的，他出去居然叫了‘红袖章’，说我跟卫乐正作风有问题。把我们气的啊。
那男的不行，那姑娘我瞧着确实挺不错的，说话有理有据，大大方方的，长得也周正漂亮。就是人家自己有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上国昌。”
柳爱军转过身看着柳贝贝说道：“原来六六说的那个漂亮姐姐就是姑姑啊，她当时跟我说的时候还可惜来着，说觉得那个漂亮姐姐很对她的胃口，就是当初没留下名字。既然这样，我周末就把她带到咱家里来，也算是完成了她一个心愿。”
估计六六知道她帮她找到了她口中的‘漂亮姐姐’，一定会高兴坏了吧。
六六的本名叫石榴，据说是因为她出生的那年家里那颗石榴树终于开花了，所以爹娘给取名石榴。榴谐音六，又因为她按照她老家的排行算正好行六，所以，大家都喜欢叫她六六。

第118章
柳爱军打着找到‘漂亮姐姐’的名义把那个姑娘带来了柳家, 柳贝贝事先和她说好了的, 先不说介绍对象的事，免得人家看不上柳国昌显得尴尬。
石榴再一次见到柳贝贝特别高兴, 她笑着伸手说道：“你好, 我叫石榴，朋友们都喜欢叫我六六, 姐姐可以叫我六六。”
柳贝贝还没说话, 柳爱军不干了，“六六, 以前不知道你可以喊姐姐，现在你得跟着我喊姑姑，不然我岂不是比你矮一辈？我不干。”说着还嘟起了嘴。
柳贝贝看侄女的表情就知道两人关系很好, 她也伸手了手说道：“我是爱军的姑姑, 柳贝贝，至于称呼你随意。”
石榴握了一下手，故作嚣张的对着柳爱军说道：“看见没有, 看见没有，”说完她上前搂着柳贝贝的胳膊对着柳爱军做了个鬼脸。
柳爱军不甘示弱的搂着柳贝贝另一个胳膊。
柳贝贝好笑的看着她俩说道：“好啦，来，我家也没啥好吃的, 尝尝这个, 我妈炸的花生米还有炒的面豆、黄豆。”
这个时候招待人确实没啥零嘴吃, 柳老太太就早起用油炸了花生米。把花生洗干净裹上一层面粉, 放在油里面一炸, 很香脆。六二年之后每年收花生的时候老太太都会奢侈那么一一回，也算是给小辈们尝尝鲜，柳爱军因为在部队，还是第一次吃到。
面豆和黄豆则要简单的多，白面放糖搓成小圆球，放在沙土里面一炒，黄豆也是用盐水泡发一下，然后在沙土里面炒，这样炒出来的黄豆不会很闲。
当然除了这些柳老太自己做的，柳贝贝还让柳国昌去买了些糕点回来，算算时间这会儿怕是也要到了。
果然，柳贝贝刚招呼人坐下，那边柳国昌的大嗓门就喊起来。“奶，姑，我回来啦。”随着话落，就看见柳国昌提着东西进门。
他一抬头首先看见的就是石榴，当下他就皱眉嚷道：“是你？哎，不是，我不都说了那是个误会，你咋还找我家里来了。”
柳贝贝听了这话跟柳爱军对视一眼，感情这俩人也认识。
柳爱军赶紧说道：“二哥，你说啥呢，这是我朋友石榴，我请来做客的。怎么你们以前认识。”说完她看看两人，柳国昌倒是没什么，石榴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在好友狐疑的眼光中，石榴站起来说道：“那个柳同志，上回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她这一道歉柳国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放下东西就想开溜。
柳老太赶紧从厨房出来，叫住他说道：“你跑啥啊，有事说开了不就好了。赶紧过来给我干活。这外面买的鸡也不知道退干净毛没有，你在用热水给烫一遍，摘干净了。”
这个傻小子，人家姑娘都道歉了，就不知道说句好话，活该到现在了还找不着对象，就这笨样子，还得他妹妹跟着操心。
老太太发了话，柳国昌只好乖乖的跟着去了厨房。
之后，柳爱军问道：“六六，你跟我二哥怎么认识的？没听你说过啊。”
说起这事石榴忍不住红了脸，前天她一个人去逛商场，坐公交车的时候，感觉有个人摸她大腿内侧，当时她就怒了，抬手给了那人一巴掌。结果那人说什么，是看见有个小偷在偷她东西，他是去抓小偷的手去了。
可是那时候她又没看见对方抓着别人的手，就认为对方是在狡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了对方一个耳光。她当时气的都报了警，结果去了之后，人家拿出个证件说是误会，还说什么当时是有任务才坐的公车，结果看到有人想偷她的衣兜，他才出手的。
两人各执一词，最后对方领导来了说他不是这种人，确实是有任务，就把人给放了。
石榴就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就连对方走的时候好心的提醒她看看有没有少东西都当成了讽刺。
等回到家石榴从衣兜里往外拿东西的时候，一摸发现钱和票都没了，这才后知后觉人家或许真的是发现了什么。
柳爱军关心的问道：“所以说你真的是被偷了？”
石榴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可不是嘛，当时他还要去追那个小偷来着，我觉得他是想跑，硬是给拦住了，要不然说不定钱就追回来了。”幸亏她是买完东西又坐的公交，丢的钱和票不多，就着也把她心疼的要死。当时她看到人好端端的从警察局出来，还扬言以后一定会找到他，给他好看，这才有了刚才柳国昌的误会。
她拉拉柳爱军的衣袖，小声说道：“我当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他两巴掌，你说他待会儿会不会打回来啊。要是这样，你能不能让他轻点打，当然不打脸最好了。”她无缘无故的给人两巴掌，现在误会解除，也不觉得人家打回来有什么错。就是她当时用的劲儿太大了，她怕柳国昌也这样啪啪两巴掌，她的脸还不肿成猪头。
柳贝贝拉过她的手说道：“你也说了是误会，解释清楚道个歉就完了呗。我们家国昌人品不错，打女孩子这事儿除非对方实在太过分了，否则他是不会干的。你看他当时都没有还回来，现在肯定不会再事后算账。”
柳爱军也说道：“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见二哥打过女孩子。你别担心了。”柳爱军也不算是说谎，反正她跟柳国昌在一起的时候是没见过。
两人都那么说，石榴的心算是落下大半了。她探头往厨房瞅瞅那个正坐在马扎上认真拔鸡毛的男人，忽然觉得他的背影很高大。
“爱军，你哥居然还真的在拔鸡毛，他平时在家也干活吗？”她们家别说她哥哥了，她爸都不会去管厨房里的事情。也不止她们家，她认识的亲戚朋友家里好像都这样。
柳爱军也抬头看了厨房一眼说道：“嗯，我哥平时很忙的，进厨房的机会不多，不过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都会帮忙啦。其实也就是刮个鱼鳞啊，退个鸡毛摘个菜什么的，你要是让他炒菜，他肯定不会。”
石榴再次抬头看了柳国昌一眼，说道：“那也不错了，像我家我哥哥和我爸回家就往椅子上一坐，什么都不管，只知道吃。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愿意进厨房的男生。”
柳贝贝听了她的话眸光一闪说道：“我们家没那个传统，就说我三嫂吧，有时候当着我妈的面指使我三哥干活，我妈都不会说啥。我觉得吧，以后谁要是做了国昌的媳妇肯定幸福。”
石榴一愣，好奇的问道：“他还没对象吗？”
柳贝贝说道：“他这不是整天忙着训练嘛，我三嫂也给他介绍过，他嫌弃人家娇滴滴的，他说自己喜欢独立自信大方的姑娘。哎，其实想想也是，像他这样的，将来照顾家里的时间肯定少，要是再找个依靠自己的，还怎么过日子。你说是吧？”
看着石榴点头，柳贝贝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家国昌也是有优势的，你看他爸妈不在这里，以后肯定不用担心婆媳问题。我二哥二嫂也就是国昌他爸妈说了，养老不用他管，等将来他弟弟也结婚了，就定期给个养老钱就行。”
柳贝贝一拍手，说道：“看我，说他干啥，来，六六，吃零嘴，你要是不喜欢吃这些，正好我看看国昌买了啥回来。别客气，你跟爱军交好，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了。”
有些事情要点到为止，她觉得说的也差不多了，赶紧招呼人吃东西。
柳爱军也插话说些别的话题。
等到吃饭的时候，柳老太给柳国昌拨出来一点饭菜，让他自己在厨房吃饭，她们几个女的都在客厅。
石榴发现，柳国昌一点不情愿都没有。她可是记得她以前去姑姑家做客，姑姑都是让姑父跟表哥表弟在客厅吃大头，她跟姑姑在厨房吃。哪怕有次她能在客厅吃大头，她表哥表弟也是很不情愿的嘟嘟囔囔。
吃完饭柳国昌就准备走人，柳贝贝说道：“国昌你下午就别出去了，一会儿你开车送六六回去吧。她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
柳国昌看看石榴，再看看他姑姑，结结巴巴的说道：“姑，这不合适吧，她一个女孩子，跟我，”柳国昌指了指自己，他想说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不好。
柳贝贝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太多了，到时候爱军自然要跟着你一起。”
柳国昌老脸一红，胡乱点头算是应了，这才转身出去。
本来他是想在屋里跟他奶奶说说话的，有石榴在，他留下就不合适了。
柳国昌走后，石榴放开不少，她说道：“爱军你二哥挺有意思的啊。”可不是很有意思吗，就因为家里多了她这个客人，就拘谨的很，看着呆头呆脑的。而且对大人说的话吩咐的事情就没见他拒绝过，可见脾气很好。
柳爱军扬扬眉，调侃道：“我二哥不错吧，关键是他现在还没有对象啊，”然后凑到她耳边说道，“你要是有意思我可以撮合哦。”说完对着石榴挤挤眼睛。
石榴一愣，随后掐腰说道：“好啊，调侃到我头上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两个女生打闹一团。
等柳国昌送石榴回去，柳贝贝旁敲侧击的问道：“国昌，你觉得石榴怎么样？人家姑娘知道是真的误会了你，还想着让你打回来呢。”
说道石榴，他就想起摸人家大腿那事。他原本就是看到有人在掏她的衣兜，这才过去，准备抓人，谁知道在他伸手准备抓人的时候，车子晃了一下，人没抓住，他的手一不小心摸着人家姑娘。
虽然他的出发点没问题，可他确实摸了人家姑娘，所以在人家气愤的打他的时候，他才没还手，任由对方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现在连自己姑姑都知道这事了，柳国昌不好意思的说道：“咋能打回去呢，不说她是爱军的朋友，又是个姑娘，那，我那不是也确实不小心碰着人家了。人家姑娘还不能生气打我一下啊。”不过石榴愿意让他打回去，他心里倒是对石榴的印象好了不少，觉得这姑娘恩怨分明。
随后一想他姑姑的话，不对啊，那时候离开的时候姑娘还是气的要死呢，怎么才过了一天就知道误会了。难道：“姑，她是不是真的被偷了。”
看到他姑姑点头，柳国昌懊恼的一拍脑袋，说道：“当时我就应该冲过去抓住那小偷的，这样她的钱也就能拿回来了。”小偷偷东西也会找时间，那个时候刚好到车站，如果没有柳国昌插那一脚，小偷也是偷完东西就下车的，石榴的东西依然找不回来。
“就当是破财免灾，给大家一个教训。你们啊，尤其是爱军，以后出门可要注意了。这世上有好人也就有坏人，有那偷钱的，自然也会有趁着人多占女孩子便宜的。”柳老太坐在那里忽然插了一句嘴。
柳爱军点点头说道：“奶，你就放心吧，我可是跟我爸学过的，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我，我打的他妈都不认得他。”
柳有才平日里训练手底下的兵，休息的时候就训练自己的儿女，用他的话说，万一出点什么事，也能自保。别的事情上，爱军和拥军可以偷懒，这个事情，柳有才特别严格，姐弟俩一个对三个是没有问题的。
别说柳有才，就是卫乐正刚认识柳贝贝的时候，也教过她的。尤其是两人订婚之后，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卫乐正在教导柳贝贝。柳贝贝呢，也知道这是为了她好，学的也认真，不过她到底不比柳爱军从小学起，现在的她顶多也就是能打的赢一个壮汉。
柳国昌看着柳爱军那样，说道：“爱军，女孩子要温柔，你这样太野蛮了，会没人要的。”
柳.会没人要.爱军……
“柳国昌你给我站住，别跑。”说着就追了出去。
屋里柳贝贝和柳老太对视一眼，发出一阵爆笑声。

第119章
“生了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时隔半年钱朵儿终于如愿生了个儿子, 可把他们一家高兴坏了。钱朵儿躺在床上，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 满脸幸福。她看着柳贝贝说道：“你这也有四个多月了吧, 去查了没有，男孩女孩。你看我说那个医生查的准吧。”说起这个钱朵儿满脸得意。
柳贝贝扯扯嘴角说道：“恭喜你啊, 这下如愿了吧。你好好休息, 我听我妈说月子里不能累着，等我有空再来看你。”说完也不等钱朵儿挽留, 就走出了她家。
出了房门，柳贝贝才松了一口气，她觉得钱朵儿自从怀孕之后整个人都魔怔了, 一心的儿子儿子儿子。尤其是真的生下儿子之后, 不是说她儿子就是夸那个医生厉害。每次说起这个柳贝贝头都大了。
现在虽然医院有先进的仪器，不过柳贝贝并没有过多的去检查，她总觉得拿东西在肚子上划来划去的, 怕对孩子不好。如今她四个月，除了刚开始检查了一会儿，也就是上个月去了一次。检查结果很健康。
就连她三嫂都说，以后可以去找个中医把把脉什么的, 没什么大事不必要经常去做B超, 那东西对孩子并不是一点影响没有的。做得多了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刺激。
柳贝贝深以为然, 更何况她是吃过绿珍珠的, 这个东西的好处她知道, 有它在，自己在注意别做太重的活，孩子肯定会很健康的。
因为怀孕，地里的话都被她妈接手了。休息的时候她哥和侄子也会帮忙。
这段时间石榴有时候回来找柳贝贝聊天，一来二去的跟柳国昌也熟悉了，两人正准备找个时间让两家人见个面，商量一下婚事。
对这门亲事，周兰花是再满意不过的，儿媳妇是城里人，还是京师的，人家自己有工作，一个月能赚十七八块钱。她儿子今年也提上了班长，算是小进一步，工资有二十块，两个人一个月能赚三四十块，跟大儿子一家也差不了多少。
柳家这边都很满意，石榴她爹妈意见也不大，就是她姑觉得柳家人高攀了，配不上她石家，说到底她还是看好前头那个老师。那个老师一家不单是京师本地人，他的父亲还是石家姑姑的顶头上司。她心里盘算着如果侄女嫁给他，以后就是一家人，她干活偷个懒啊，升职啊，都会比别人容易。
因为这不能说出口的小心思，她是极力反对侄女谈这个对象。理由都想好了，对方是农村人土了吧唧的，到时候侄女肯定吃苦。她哥嫂不了解真相，听见妹妹的话一时有些犹豫。他们不看好柳国昌更看不上前头那个教师。
石榴这段时间倒是把她姑姑的心思猜了个大概，她冷笑一声说道：“姑你一直说那个老师好，我知道，她爸是你们厂的厂长，你早就打算好了，让我嫁过去好让你顺利升职。你以为你打的小算盘没人知道吗？人家当初为什么看不起我，还不都是因为你？”
石爸爸听了一惊，严肃的说道：“什么意思，小妹，六六的话什么意思？”石爸爸不相信自己闺女会说谎，肯定是她知道了什么才说这话的，如果闺女说的是真的，那小妹的心思可就真的是恶毒了。
石姑姑脸色当场就变了，她惊惧的说道：“不，不，不是，二哥，你别听六六瞎说。六六你喜欢那个穷当兵的也不能侮辱姑姑吧。”
石爸爸的目光转向石榴，石榴冷哼一声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耻，如果不是有证据，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说着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接着道，“爸，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一个月以前我又遇到了那个老师，确切的说是被他堵住的，您说如果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怎么会知道我那天去了哪里？这都不算，您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说到这里她再次对着姑姑冷笑一声，冰冷的说道：“他说啊，‘这门婚事本就是你姑求到我家头上来的，我家跟你姑姑当初也说好的，你嫁进我家，我爸给你姑升职。结果呢，你不愿意了，耍着我家玩的呢？我还就告诉你了，你不嫁，你姑就别想在厂子里混了，我让我爸立刻开了她你信不信？’
所以呢，我的好姑姑，这是那边给你下最后通牒了吗？”
石榴的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石爸爸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妹，而石妈妈看着小姑子的眼睛仿佛淬了毒。她猛地站起来，上前就给了小姑子一巴掌，说道：“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好啊，为了你自己的前途你居然想卖我女儿。你个王八蛋，失心疯，我打不死你我就不叫王香玉。”
石妈妈本来跟小姑子的感情就一般，她跟石爸爸不同，自然是完全相信闺女的，要不是怕石爸爸向着妹妹，早在闺女说第一的时候，她就上去抽小姑子嘴巴了。一想想闺女因为那个前对象受的委屈，她心里恨得就要命。
也是她蠢，太相信小姑子的为人了，以为闺女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亲侄女，不会害她的，谁知道小姑子这么没心的，为了自己的前途把侄女往火坑里推。就因为这个老师，闺女这大半年说亲总是不顺利，人家不是嫌弃闺女谈过对象，就是觉得闺女人品有问题，不然怎么好好的对象崩了。
想着闺女因此受的委屈，石妈妈一边掉眼泪一边按住小姑子打。那边石榴也想起半年来的不顺利，看着她妈的样子，眼泪也掉下来。说实话，她真的有那么喜欢柳国昌，喜欢到非君不嫁的地步吗？那倒不至于，与其说她对柳国昌有强烈的好感，不如说对他的条件满意。
柳国昌人在部队，以后肯定是不回老家发展的，她就不用担心婆媳妯娌关系。而且他现在不能随军，自己就有理由住在娘家，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之下生活。在一个，她认识柳爱军好多年了，知道她家里人都不错，不用担心婆家人不好相处。加上这段时间她跟柳国昌相处，觉得两人合得来，有着朦胧的好感，这才在好友的试探下说出来。
石姑姑没想到对方把她卖了，她嫂子的动作又太猛，一时间懵住了，这才被她嫂子的了手。等她想反击的时候已经晚了，石家没人帮她，她又打不过嫂子，只能自认倒霉。她一边躲闪一边还不忘记挑拨离间，“六六，就算姑姑是为了自己升职，可是那也要男方条件好啊，我也是你亲姑，我给你说个穷苦人家看着你吃苦。他家的家世可是比你说的那个当兵的好太多了，你不能因为赌气，就找这么个人来，到时候毁的可是你的人生。”
石榴被她姑姑的无耻给气乐了，她看着有些松动的父母说道：“爸妈，在你们心里，女儿就是那样的人吗？实话说吧，国昌是爱军的堂哥，爱军你们知道吧，人家的父亲现在是副营长，母亲是护士长，外公是团长，外婆是医院副主任。她的堂哥怎么就是穷小子了？就算人家老家是农村的，有这些亲戚关系在，你们以为到时候还能不管他？
不止这些呢，我都打听清楚了，人家老家也不是姑姑说的那种穷苦人家。他爹行二是公社的大队长，亲哥在县城运输队，是个队长，嫂子也是县城人，他哥的岳家在运输队职位也不低。他四叔一家都在镇上的工厂上班，四叔家的妹妹还是镇政府上班的呢，接的是他小姑的班。
哦，他小姑今年家人了，男人也是部队的，是个营长呢。人家不但一家人都有出息，他爷爷还是老红、军，听说现在还有上头照顾着呢，每年的补贴都比别人的好。
我就想问了，人家这样的条件，怎么就叫做穷当兵的了？”
石姑姑不死心，她没想到对方条件比她介绍的还好些，只除了出身农村这点。她梗着脖子说道：“既然他条件这么好，怎么现在还没成家？指不定有啥毛病呢。”
石榴被她姑姑的话气炸了，她站起来指着姑姑说道：“啥毛病？感情在你心里我就不配找个条件好的？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老石家。”
石爸、石妈：这不都一样，看不起你不就是看不起老石家，闺女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石爸示意石妈妈拉住女儿，说道：“闺女别生气了，爸爸相信你的眼光，只不过婚姻大事，咱还是应该见过对方在说婚嫁。”
石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恨意，说道：“应该的，我就是想着先跟爸妈说一声，看看你们啥时候有空，让他来先让你们见见，考察考察。”
石妈妈倒是眼前一亮，惊喜的说道：“怎么，小伙子愿意让咱们先见他？”这年头相亲的，大部分都是男方先见女方，觉得还成了，才会考虑让女方见见男方。像这样先让女方相看的不是没有，只是太少太少了，不过人家既然愿意这样，就说明对女方是很满意的。
就说前头那个教师吧，也是他父母先见的石榴，觉得还可以，才安排石家人见得他儿子，然后是两人见面正是处对象。
石姑姑听到后说起了风凉话：“六六都不知道跑人家那边多少回了，见不见的有什么区别，说不准……”
“啪”，不等石妈说什么，石爸气的给了妹子一巴掌。他冷着脸说道：“石凤凤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哪里有你这样埋汰自己亲侄女的，你是侮辱你二哥呢？看不起你哥就给我滚，我家以后不欢迎你。”
说他闺女品行不好不就是再说他不会管教孩子，再说亲姑姑能说出侄女那种话，也让他心寒。想当初，这个妹妹的工作还是他媳妇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找的呢，妹妹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可见平时的好都是装出来的。石爸爸没想到自家几十年的帮助，居然培养出来一个白眼狼。说不心寒那是假的。
石榴看着她爸难看的脸色，心里也是恨小姑恨得要死，不过她还是解释道：“我不是经常跟爱军玩吗，有时候去部队都是她跟她哥送我回来的，就是怕我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我就觉得他心地挺好的。一来二去的就留心了，他姑姑跟婶子都挺喜欢我的，就让爱军私底下问问我的意思。人家特意说了，我要是乐意可以让咱们先考验柳国昌，满意了，她们那边再去通知他父母，商量两个人的事情。”
言外之意就是她根本没跟人家单独见过面，根本不存在她姑姑说的那样。
石妈妈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妈还不相信你，就算私底下见过面又如何，我生养的闺女，我能不知道啥脾气。”说完狠狠地瞪了石凤凤和石爸爸一眼。
石爸爸沉吟片刻说道：“你对那小子什么看法，你要是喜欢，那咱就见，不喜欢爸给你再找，找不着也没关系，爸养你一辈子。”
石榴又哭又笑的，说道：“我觉得他人还不错的，你不知道，”当下就把自己第一次见柳国昌的情景说了出来，重点提了自己打人家两巴掌的事。“后来我还以为他会打回来呢，结果人家什么都没说，还嘱咐我以后出门注意。当时我就觉得做这个人的媳妇肯定会幸福。”
石爸石妈眉毛一挑，对视一眼，石爸一拍大腿说道：“那就见，你问问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见见。”石爸知道这当兵的都比较忙，人家既然愿意让他们先见人，他们自然也就愿意迁就别人的时间。
考虑到柳家也有长辈在部队，又是见过她闺女的，石妈干脆让他长辈也过来，正好她也瞧瞧看他家人的人品。只听女儿说哪里有亲眼见来的真实。
柳家这边得了消息，当场就定下了周日去市里，并且预定好了饭桌，选的是一个中档的饭店。没选高档的是不想打肿脸充胖子，选个低档的那就是看不起人了。
柳家这边决定男的有柳有才和卫乐正陪着柳国昌去，女的就是柳老太和赵雪卉了。柳贝贝有孕没跟着掺和，柳爱军则是因为是个大姑娘也被留了下来，顺便照顾姑姑。柳拥军年纪更小，大部分时候大家会忽略他的意见，因此也被留了下来。柳拥军对此倒是无所谓，他现在正是好玩爱吃的年纪，有的吃让他干啥都行。

第120章
石家这边去的只有石榴和她的父母、兄嫂了, 出了石家姑姑这件事, 夫妻俩对外人总是会疑神疑鬼，觉得害怕对方打着什么坏主意。
对于军人这时候的人是佩服敬畏的, 看着柳家一流的军装, 石家人心知闺女没有说谎。军装可以仿照，肩上的星星杠杠是仿不了的。
再看对方的奶奶,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了, 瞧着也那么精神利索，石妈故意挤到老太太跟前说话, 没闻到老太太身上一丝臭汗味，在故作不经意的看着人家的手指，指甲不长不短, 关键是干净, 一点黑泥都没有。如此，心里更满意几分了。
好在石爸石妈两人都种过地，跟老太太不至于没话题聊。越聊对这门亲事越满意。两人对视一眼, 都看出对方很满意，要不是还需要注意矜持，两人恨不得当场拍板同意。
等石家人同意亲事之后，柳有银两口子找了个农闲的时候来了部队。
周兰花平时别看耀武扬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真来了这里, 她里面就怂了吧唧的。柳有银虽说面上绷住了, 心里却是有些打鼓的。
经过商量, 卫乐正表示可以去住以前的部队宿舍, 反正床铺一直给他留着的，用以午休的时候用。柳老太就跟柳贝贝挤一张床，柳有银夫妻俩睡另一间。
周兰花听说儿子的婚事里面还有柳爱军的功劳，来的时候还给柳爱军带了不少家乡的零嘴。像是山里的野葡萄啊、山楂、柿子，一股脑都塞给了她。
这回见面还是在上次的饭店，由柳国昌开车，只不过去的人换成了柳有银夫妻。其他人都没去，完全放手让周兰花做主去了，毕竟她才是婆婆。
周兰花这人最会看碟下菜，因为儿媳出身好，她全程不敢摆一点婆婆款，拘谨的有些可笑。
石家人并没有笑话周兰花，在他们看来，周兰花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村人，能有这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周兰英越怂越好啊，这样才不会担心闺女受到压迫。
因为石榴的二十周岁生日还没过，两人就商量了把酒席定在明年，此前可以先订婚。
柳有银表示同意，他同时提出，一切彩礼标准按照他们这里来，柳家会尽量凑齐。当初老大结婚也是这样，按照的是县城的标准，当然就算是县城彩礼也是有三六九等的，柳家按照的是中等，大部分人家的标准。
到了老二这里自然也是一个待遇。
石家两口子没想到柳有银会这么说，觉得很意外的同时也对柳家的财力进行了认可。谁说她闺女只能嫁乡巴佬的，瞧瞧人家拿出来的东西，那是普通的乡巴佬能拿出来的。
先前因为石爸把小妹赶走了，谁知道石家姑姑居然在外面乱说，还说石榴只配嫁给种地出身的穷当兵的，为此石家遭了不少闲话。如今柳家的彩礼单子一定，石家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有的是成品，有的给票一样不少，此外还给了三百八十八块钱的现金。这个阵仗确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至少比他们住的楼房不少人家都多，也让石家扬眉吐气一把，越发觉得柳国昌好，柳家人厚道。
石家人也不打算占柳家便宜，准备添点给闺女都带过去。
柳国昌的亲事订下了，赵雪卉也开始着急给闺女相看了，正好柳老太太在，她也有个可以商量的人选。只不过见了几个，都不能让大家满意。赵雪卉满意了吧，柳爱军自己看不上，她看上的吧，老太太又觉得人太不稳重。
柳爱军这个年纪正是爱俏的时候，最抵不过男人的花言巧语，她也享受男人对她的吹捧。老太太则是觉得这样的男人太轻佻，他对你能张口就来夸赞，对别人同样也可以。她跟赵雪卉一样，还是喜欢稳重的男人。
柳爱军找不到同盟，就去跟柳贝贝抱怨道：“我觉得那个男的挺好的啊，姑你说我妈跟我奶怎么就看不上的。”当下柳爱军就给柳贝贝描述了一下那男人，二十二岁，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偏瘦，说话幽默风趣，常常能逗得她发笑。他的家庭也简单，父母都是工人，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姐姐都已经成家了。
柳贝贝问道：“那他大哥家分出去了吗？他又是干什么的？别忘了，现在一家之中可是只允许有两个工人的。”
柳爱军楞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这茬，于是开始沉默。
柳贝贝见不得侄女闷闷不乐，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先问问他的想法。看看他家是啥意思。”
在柳贝贝看来，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的话，应该为了她而去奋斗的。哪怕他如今没有本事，只是有想法也好啊。而且就柳贝贝自己而言，她也不喜欢说话流里流气、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这会让她想起上辈子的郝博文。
就因为她自己经历过，所以特别能理解陷入爱河里的小姑娘那心思。怕她嫂子强行拆散引起柳爱军的反弹，她趁着柳爱军出门不在家的功夫，特意去找了她三嫂。
“三嫂，爱军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我寻思吧，她现在还小啥也不懂正是喜欢别人追捧的时候，尤其是我听她的口气那男的长得还不错，她被别人笼络住也正常。你这可千万别急着拆散她们，免得引起反弹，到时候爱军来个非君不嫁，为难的不还是你们。”
赵雪卉见小姑子这个时候了还关心闺女的事情，当下叹息一声说道：“你是没见那男的，站没有站相，坐没坐相的，给我的感觉就是流里流气，不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偏偏那小子嘴巴会说，哄得爱军一愣一愣的。你知道爱军上班之后的工资我是一分没要，那孩子钱都花人家身上了，人家呢，我就没见给她买过啥。你说这样的人我能放心？”
柳贝贝一愣，爱军没跟她说居然还有这事。这么看来那男人是不太靠谱啊。这还没订婚呢，作为一个追求者居然不舍得给女方买东西，你能指望他将来对媳妇好？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嫂子别急，照这样说人是有点不靠谱，咱们慢慢跟爱军说。对了，嫂子有没有让三哥去查查那人的底细？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之类的，如果有爱军最瞧不上的地方更好了，到时候寻个机会让爱军自己看见，到时候她不就能死心了？”
赵雪卉点点头，一开始她是不知道闺女交了这么个男朋友，还是石榴发现爱军不太对劲跟她们提起来，才从爱军嘴里问出来的。当时知道闺女交了朋友，赵雪卉是高兴的，这时候交朋友就是奔着结婚去的，闺女也老大不小了，她能不着急。所以就让闺女通知对方见见面，谁知道见了面发现问题太大。
先不说男的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就是男人妈在她看来都是个事儿精，她闺女肯定斗不过的那种。
男人妈强势，要是男人自己站在媳妇这边还好，可她全程看下来，这个男人非常听他妈妈的话，基本上只要是他妈说的，他都不会反对。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和婆婆才会强烈反对。两人都知道如果爱军嫁入这样的家庭，将来肯定会吃大苦头。
柳贝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三嫂说的这些，爱军都没告诉她啊。想想也知道如果一个男人什么都听妈妈的，将来如果爱军跟他妈起了冲突，会是怎样的后果。
柳贝贝说道：“等爱军回来我再劝劝她吧，她只说了你们嫌弃那男的说话不稳重，没说他家还有个事儿妈啊，要真是这样，咱们爱军可不能嫁，那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赵雪卉也跟着叹气，“关键是爱军现在不听我们的了，也不知道那男的给她说了什么，总之我和你三哥现在都成了嫌贫爱富拆散别人的坏人了。”
“等晚上我看看能不能跟爱军说说吧，实在不行，最好是她能自己想通，实在不行咱们再去做这个恶人。还有让三哥也别闲着，抓紧查查那男人的把柄。”
柳贝贝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三嫂了。说来说去，儿女都是债啊。
想着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的，柳贝贝摸着肚子说道：“你将来要是敢跟你爱军姐姐一样，看妈打不打你屁股。”
说起来这个孩子实在是乖巧的过分，跟她上辈子怀相一点也不一样，柳贝贝也越发坚信这是个女儿。所以在给小孩子做小衣裳的时候，她让她妈做的粉色居多。这大半年卫乐正发的布票都让她攒了起来，就等着给小孩子做衣裳。
傍晚的时候不等柳贝贝去找柳爱军，柳爱军自动找了过来。柳爱军整个人都显得轻飘起来，时不时地就傻笑一下，一看就是陷入恋爱中的女人。
柳贝贝看了心中一沉。
柳爱军坐到柳贝贝跟前，确定没有外人了，她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姑，我今儿又去找他了，他跟我说了好多，我感觉他是个胸怀大志的人，将来一定能成大事。我知道爸妈嫌弃他现在没工作，您能不能跟我爸说说，让他先给找个工作？”
“你说啥？”柳贝贝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嗓门，吓得外面聊天的人赶紧进来，就怕出了啥事。柳贝贝压下心中的怒气，说道，“没事没事，我跟爱军闹着玩呢。”
柳爱军往这边跑，赵雪卉和柳有才都看见了，此时他们也怕在刺激到闺女，表面上都坐在客厅里面聊天呢，实际都竖起耳朵听着动静呢。柳贝贝的表情可不像是没事，不过看到柳贝贝使眼色，她们也都没说啥，关心的问了几句就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柳爱军抱怨道：“姑你那么大声干嘛，让我妈她们听见怎么办？她们不是更不待见人家了吗。”
柳贝贝心说你也知道你爸妈不待见人家，那你还跟爸妈死犟，认识不知道几天的人，居然比快二十年的母女亲情更重要。
不过她心里想归想，嘴里却说道：“姑刚才那不是太惊讶了吗？你也说了你爹妈不待见他，你说在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不是更惹你爸妈心烦吗？你俩的事能成？爱军，你老实告诉姑，你跟他发展到啥阶段了？牵手？亲嘴还是别的？”
看这孩子的样子，她是真的害怕啊，要是这糊涂孩子被人家哄几句干出点啥来，她爸妈非气死不可。
柳爱军脸一红，说道：“姑，你咋说这样的话。”看她姑坚持的样子，柳爱军想了想小声说道，“最多也就是牵个手亲个嘴，别的，他倒是想，我没同意。”
没同意就对了，现在基本确定这就是个王八羔子。柳贝贝严肃的说道：“爱军，这事你可别跟你爸妈说，人家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啥也没干，手都没牵过。记住一定要咬死了说啥都没做过。哪怕是那男的跟人家嚷嚷你们有啥你也要说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柳爱军的头，心里恨死了这个王八蛋，她说道：“这事你一定要听姑的。还有如果下次他还想要求你干别的，你一定要拒绝。你不是说他最听他妈的话，我告诉你，这老人都是很保守的，他妈要是知道你们结婚前有啥，不会认为是他儿子猴急，肯定会认为你不自爱，不是个还女孩，到时候你还想进门，想都别想了。”
柳爱军看着她姑严肃的样子，点了点头。她随后想到她姑说的话，似乎是赞同她们在一起的，当下抱住她姑的胳膊撒娇道：“我就知道姑你是理解我的。”
柳贝贝心说，我理解你个大头鬼。
可惜她脑瓜子不灵，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让柳爱军打消这个念头。尽管心里急得不行，面上她还要稳住柳爱军。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那他说没说你们将来啊？你看我跟你小姑父，还没定亲的时候都是他给我买这买那的，订婚后存折都直接给我了。还有聘礼啊，他家有没有说出多少？我跟你说这可马虎不得，聘礼的多少看的可是男人和婆家是不是重视你。你小姑我，咱就不说了。你国强哥当初订婚，你二伯都是按照女方那边的标准来的，这就是表示重视你堂嫂。你国昌哥不也是这样，这个你是最清楚不过的。还有国庆，那也是按照镇上的高标准来的。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家什么想法？”
柳贝贝说这些并不是真的就赞同两人，她是想通过比较在柳爱军的心里留下一根刺。你看我上头的哥哥们都是这标准，人家婚后都很幸福，那我呢。
柳爱军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她才说：“他这不是没钱吗？”
柳贝贝打断她说道：“没钱不是理由，爱军爱一个人是会为了她做任何事情的。他会为了她而努力。再说他都二十二了，以前就没攒下一分钱？你姑姑我读书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追求的，那时候谁有钱，可他们还是会变着花样给姑姑惊喜，虽然你姑姑并没有接受，可不能否认他们的心意。”
她记得听人说有个男生为了给她买生日礼物，硬是一周只吃一顿饭。虽然她并没有接受男孩的心意，喜欢上那个男孩。
看着柳爱军沉默，柳贝贝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好好冷静两天，仔细想想两人之间的感情，确定他是真的爱你，值得你付出一辈子吗？如果值得，那你就应该让他跟你一起努力改变你父母对他的印象，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努力。未来是你们两个人的，你一个人努力是没有用的。”
柳爱军点点了头，说道：“谢谢你，小姑，我会好好想想的。”
柳贝贝欣慰的笑了，她摸着柳爱军的头说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们爱军是个好孩子，这些天为了他的事没少跟父母较劲吧，正好趁着这两天好好陪陪父母。她们为了你的事，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没少着急上火。”

第121章
说起父母, 柳爱军心里还是愧疚的, 而且姑姑说的她心里乱的很，就像姑姑说的那样, 确实应该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暂时说通了柳爱军, 柳贝贝心里松了一口气。
晚上她就这件事跟卫乐正抱怨，说道：“爱军这事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儿, 会不会是有人做的局啊？她小孩子单纯，之前跟那个男的也不是一个学校的, 怎么就认识了呢。回头你跟我三哥好好说说, 让他查的仔细点。”
因为怕柳爱军发现端倪, 柳贝贝都是让卫乐正在中间做传声筒的，这次也不例外。
卫乐正一边给她揉腿一边说道：“你放心，这事肯定要好好查查。明知道三哥看不上他, 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让三哥给他找工作，他这是吃定爱军还是怎样？这事你也别跟着操心了，外头有我们呢。”
柳贝贝毕竟怀着孩子，操心多了也不好, 比起柳爱军，他自然更关心柳贝贝。
为了留住柳爱军，柳老太太以地里忙不过来为由让她去帮忙。
如今已经到了秋收，柳贝贝的那两亩地的庄稼陆续都收回了家，她这地里种的琐碎, 好在家里人多, 本来说好她跟着老太太去地里掰玉米, 中午的时候，卫乐正下班在开车给拉回来。现在又加上一个柳爱军和赵雪卉。要是搁在平时老太太是不舍得叫孙女一起干活的，这次为了留住孙女，她和赵雪卉又是哄又是骗的，把人弄地里去。为此赵雪卉也跟着请了几天假，就怕闺女泛起倔脾气，老太太制不住。
一亩地的玉米，三个半人上午早早就掰完了，老太太和赵雪卉又跟着把秸秆割倒，这才算是干完大半。秋收种玉米的居多，玉米产量虽高，也有麻烦的地方，不仅是需要割秸秆，还要把剩下的玉米根刨出来，更是费时费力。
下午的时候柳贝贝没去，她留在家里休息和剥玉米，剩下的三个女人倒也没干别的，只是把那四分地的花生给刨了，然后等晚上卫乐正给拉回家。如此地里只剩下那点黄豆绿豆了。
因为收了花生，晚上就给煮了点尝尝鲜，还有柳贝贝下午顺手扔出来的嫩玉米也煮了几根。这时候的嫩玉米都是长势不好的，大部分是地头上有大树的地方，也就是这地方的玉米现在还能吃。
晚上吃了美美的一顿饭，大家照例坐在一起聊天。柳贝贝问道:“怎么样爱军，累吗？”
柳爱军摇摇头，说道：“还好吧，第一次干这个感觉挺新鲜的。”柳爱军张这么大还真没有下地干过活，刚开始很兴奋新鲜，慢慢的确实感觉有点累，可是她看着大肚子的姑姑，年迈的奶奶都不喊累，自己自然也不好意思说累了。
后来玉米掰完了，她就跟姑姑坐在地头休息，她奶奶跟她妈又去割秸秆。那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她妈跟她差不多，也是很少干农活的。看着她妈在地里挥汗如雨，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间就心疼起来。
再想想这几天为了个男人，跟她妈大喊大叫的，她就觉得很羞愧。
因此，下午她妈让她在家跟姑姑作伴的时候她拒绝了，而是跟着去了地里。还记得地里干活的人夸奖她，她妈嘴里谦虚，实际上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住了。那个时候她才明白看着家人高兴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所以，下午她坚持跟她奶、她妈干一样的活。
想到这里，柳爱军看着赵雪卉问道：“妈，咱明天继续去割豆吗？”豆子还绿的时候，柳爱军是吃过的，味道很美。她也知道这些豆子除了熬汤，等到冬末春初可以用来发豆芽做菜。也许是抱着补偿的心里，她想多干点活。
赵雪卉和柳老太对视一眼，说道：“明天你先休息一上午吧，今天累坏了吧。”今天看着闺女干活，赵雪卉觉得她那个乖巧懂事的闺女又回来了。
柳爱军说道：“妈，我不累，比起你和奶奶，我干的少多了。”确实，虽然她说是做的一样的活，可是她妈和她奶都让着她，干一会儿就让她休息。
因为秋收秋种是个比较耗时间的活，柳贝贝家就这一点地，也不着急。第二天上午，都没去地里，就留在家里剥玉米和花生了。下午除了柳贝贝意外的三个人都去了地里，六分地很快就割完了，只等着晚上卫乐正回来给拉回来。
卫乐正的小院里放着玉米，所以，这些豆子就放在了柳有才家里。也幸亏这时候的菜都摘下来了，不然还真没有地方。
其他军嫂们只能是在地里就把玉米剥好，然后让人拉回来放在给划出的地方晾晒。也好在她们种的都是玉米，不然还真不好办了。
柳贝贝这块地因为用了贝壳水，又有卫乐正帮忙浇水除草，长得还不错，初步估计能有个四五百斤，晒干了也能收个三百左右。其他人家相对的应该少点，晒干一亩地能有二百斤就不错了。
收完庄稼就要开始浇地翻地了。浇地很麻烦，好在卫乐正会开车，又有柳有才、柳国昌帮忙，只用了一天就大概浇了一遍水。因为秋种的时候要翻地，这是个体力活。好在部队比较人性化，给弄了三个铁犁，大家翻地轻松不少。没有耕牛，就几个人一起合作，两人在前面拉，一个人在掌握方向。
柳贝贝那两亩地还是只能等卫乐正休息的时候翻，加上柳有才、柳国昌，三个大男人一上午就给翻好，弄平整。因为浇地的时间长了，怕地干，翻地的前一天卫乐正又给拉了水，老太太带着赵雪卉和柳爱军又给浇了一遍水。这次浇的水少，只是打湿地面，确保第二天能翻得动就行。地翻好不能等太久的时间，不然就干了，不好长庄稼，于是他们上午翻地，下午就去种了。
下午的时候不仅是柳爱军，石榴也来了。石榴是没种过地的，跃跃欲试想要帮忙。她和柳爱军跟柳国昌一组，柳有才和柳老太一组。因为只是播种，这活简单，柳贝贝也去了地里，自然是跟卫乐正一组。
种完种子，埋好土，柳老太就发话让大家回去了，她明天上午带着爱军再来踩严实。这几天家里人都拘着柳爱军干活，感觉这孩子比前几天好太多了，这让全家都松了一口气。
趁着爱军和石榴出去的功夫，柳贝贝偷偷的问道：“三哥，那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柳有才就忍不住黑脸，他说道：“已经有眉目了，初步确定是有人给爱军下的套。”
他曾经旁敲侧击问道闺女两人是怎么认识的，说起来很俗套，就是有一次爱军出门被几个小混混纠缠了，然后被英雄救美了。可后来柳有才查到什么小混混、英雄的，不过是有人出钱给了几个小混混，指定让他们去骚扰柳爱军的。
前两天他已经抓住了那几个小混混，根据他们交代，是个女的出钱让他们做的，而且怕他们认错人，还带着他们跟踪了柳爱军一回。小混混说，那女的让他们只允许他们嘴上占点便宜，不许上手，还说如果有个男的出现就让他们跑。那女的没说那男的长相，不过给了几人暗号。
柳有才让几人把暗号说了一遍，他之后又特意去问了闺女，确认救她那个男的就说的其中一句话就是暗号。
一想到这是有预谋的，柳有才就恨不得上前揍死他们。可他的职业不允许他这样，只能是把他们留给专职人员。
柳爱军到底是个初出学校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过这种阵仗，心慌意乱之下，可不就对救她的男人心生好感。对方事先在下点功夫了解爱军的喜好，两人可不是越聊越投机。
听完柳有才的话，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卫乐正想的就比较多，他问道：“确定对方是冲着你还是冲着爱军来的？”
柳有才一愣，不确定的说道：“应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也有可能是有人嫉妒爱军呢。可惜那女的还没抓住，我在让他们仔细查查。”他的工作比较特殊，以前也不是没有战友发生过这种事情。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这个男的呢，能不能从他身上入手啊？不是说小混混都招了吗？”
卫乐正摇摇头说道：“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三哥来的，这样做就打草惊蛇了。我看这事还是跟上面报备一下吧，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个人恩怨了。”
柳有才说道：“我一会儿就去，另外这几天没让爱军出门，对方说不定狗急跳墙了，未免对方做出什么事情伤害爱军，还得麻烦妈跟贝贝想法子留她几天。”
柳老太摆摆手，爱军是她孙女，她这么做不是应该。柳贝贝也点头表示没问题。
因为柳爱军随时会回来，大家只是简单的聊了聊就岔开了话题。就怕爱军年岁小，万一听见在沉不住气。
事关自己的女儿，柳有才也不敢耽搁，当下就去找了他的上司兼岳父赵团长赵向国。
赵向国听了这事，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你当我死的啊。”

第122章
柳有才缩了缩脖子说道：“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啊, 你说本来就是我家的私事, 我要是来麻烦您，让人家说咱公私不分咋整。所以我就想着自己先调查啊, 这不是结果出来了, 发现孩子的事儿不是偶然，我才来跟您说一声的嘛。”
赵向国闻言坐了下来, 他知道女婿的意思。他这个位置本来就敏感，多少人等着抓他的小辫子呢, 女婿是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赵向国摆摆手说道：“这样, 我给你找几个擅长询问和绘画的人, 看看能不能画出那女人的样子来，另外再找几个善于跟踪的，先跟着那个男的, 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头。你们争取多绊住爱军几天，我估计他长时间见不着爱军，心里应该着急了，说不定就会自乱阵脚。”
柳有才点点头, 回家就吩咐妻子再去请几天假，在家里陪着闺女，尽量别让闺女出门。
此时，被他们念叨的那个男人确实如赵向国说的那样，正在家里焦躁不安。只不过男人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有什么阴谋, 说穿了就是一个懒惰的男人想靠娶个好妻子来达到平步青云的目的。
男人名叫朱向前, 是京师一个普通的职工家庭的孩子, 他上面有个哥哥朱向军，跟朱向前不同，朱向军为人老实忠厚，即使面对偏心的父母也很少说什么。
因为朱向军老实，哪怕他已经结了婚分了家，也要向家里上交工资，理由是弟弟还没有娶媳妇，作为哥哥应该帮忙。朱家父母的做法惹的儿媳妇很不高兴，可是因为一些原因她还不能发作。
于是，再一次娘家表妹来找她诉苦说讨厌一个同学的时候，她计上心来，然后就上演了这出好戏。她表妹说的这个同学不是别人正是柳爱军。
说来也是无妄之灾，柳爱军家境好，为人大方仗义，学校不少男生都喜欢她，其中就有表妹喜欢的男生。表妹很喜欢这个男人，结果男生喜欢柳爱军，柳爱军呢，还对这个男生冷言冷语的，这就引发了表妹的不满。
朱家大嫂打的这个主意很简单，表面上看是给小叔子找了个好岳家，实际上呢，她心里清楚人家只要跟朱向前一接触就知道这人不行，在一去打听事情很容易就会败露。你想啊算计别人的女儿，人家能放过朱向前。这就是朱大嫂的目的，利用外人给朱向前一个教训。
一开始朱向前每天回家都得意洋洋的，她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呢，还想着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透露给女方知道朱向前的为人。谁曾想这几天那女孩根本没来找朱向前，她就知道是女方家里出手了。
看着朱向前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去，朱大嫂控制住上扬的嘴角，说道：“向前你别着急啊，你不是说了嘛，那女孩已经非你不可，已经是你的人了。说不定这会儿她正在家跟父母闹呢，咱只要沉住气，等着他们上门就行了。”
朱向前脸一红有些心虚的看了他爸妈一眼，当初为了向爹娘邀功，朱向前睁眼说瞎话，说已经跟柳爱军有了夫妻关系。朱家人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可事实上两人最多也就是亲个小嘴，他倒是想发生点什么，无奈人家不乐意。这事又不能用强的，正在他想着下次见面一定把柳爱军办了的时候，谁知道人居然消失了，算算日子两人已经有四五天没联系了。
这在两人认识以来算得上是间隔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朱向前停住脚步，迟疑的问道：“嫂子，你说会不会是她家把她关起来了。要是她家咬死了不同意怎么办？”
朱大嫂心里暗骂一声蠢货，面上关心的说道：“怕什么，要是她家真的不同意，你就去闹呗，就说你俩已经有关系了，说不定啊，她这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呢。到时候为了名声她家还不得巴巴的把闺女送来。”
朱大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丝毫不去考虑这样做会不会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朱向前本身就是个没有主意的花花男子，他觉得此时大嫂说得有理，便也跟着安静下来。他说道：“大嫂你对我这么好，等爱军进门我让她也给你找份工作。”
朱大嫂眼前一亮，听了这话都在想是不是放弃之前的计划，撮合他俩。随后一想，如今朱家都偏心小儿子，如果小儿子再娶个高官的女儿，那还能有她们的容身之地，所以这事坚决不能成。
她心里先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揭穿朱向前的真面目，面上却是高兴的道谢。
这边朱大嫂哄住了朱向前，那边几个小混混的审讯有了新的进展。赵向国找来的人都是专业的，何况这次牵连的人是军属，她们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柳有才拿到人物肖像的当天就回了家，然后把画像给了柳爱军。
柳爱军疑惑的接过画像，看了一会儿皱眉，她总觉得女孩有点眼熟，具体是谁想不起来。她旁边的石榴凑过来看了一眼，“咦？这不是我们隔壁班的女生吗？”
柳有才眼睛一亮，说道：“六六认识这女孩？”
石榴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说道：“很像，爱军也见过的。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这个女孩三番两次的堵住爱军，说爱军抢了她喜欢的男生什么的。天知道我们爱军在学校可老实了，跟男生从来都是保持距离的。”
柳爱军仔细想了想，上学时候是有这么一个女孩经常堵她，不过她那时候不在意，也不太记得女孩的样子。石榴一说，她再看看画像，隐约觉得是她。于是，她疑惑的问道：“爸，她犯事了？”
柳有才张张口不知道怎么跟闺女说这事，沉默了片刻，他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说道：“我们查到她跟之前调戏你的小混混有关系。这是根据小混混描述，我们的人画出来的画像。他们说当时是有个女的找他们去调戏你的，还订了个奇怪的规矩，只准动嘴不准动手。说是，说是，”柳有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说是等着一个人出来抱打不平，然后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还记得我问你当时那个男的说了什么吗？”看着闺女点头，柳有才狠狠心说道，“你告诉我的话里，正好有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柳爱军这几天一直翻来覆去的想着她跟朱向前之前的事情，此时听了柳有才的话脸色发白，她哆嗦着问道：“您，您什，什么意思？”
柳有才也不忍心看闺女痛苦，可是这事吧，他还必须要说，不然就是害了他闺女。于是他闭上眼，狠狠心说道：“意思就是朱向前救你是有预谋的，他们早就打听好了你的行踪。”
尽管心里有了准备，柳爱军还是一下子瘫在地上。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全都是两人的过往，她不敢相信这是假的。
柳贝贝跟石榴一起扶着柳爱军站起来做好。柳爱军扑到柳贝贝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柳贝贝此时也恨不得揍那人一顿出气，她只能安慰着说道：“乖啊，别哭了，现在看清他了总好过结婚以后在看清啊，咱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买了个教训。啊。她们干算计咱们爱军，我相信你爸爸不会放过对方的，是吧，三哥。”
柳有才也蹲下拍了拍闺女的背，说道：“别哭了，你是我柳有才的闺女，放心，知道了对方是谁，爸爸不会放过她的。”说完，她把女儿交给了柳贝贝，问清楚了这女孩的姓名、年纪大概地址，转身就走了。
哭了一会儿，柳爱军心里好受很多，她哽咽着说道：“姑，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这么努力的干活一方面是真的觉得亏欠父母，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想让我爸妈看在我听话的份上，同意我俩在一起。可谁知道，谁知道”说道这里柳爱军说不下去了。
柳贝贝搂着她说道：“快别哭了，现在知道真相其实也不晚。咱还年轻，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人渣啊，有什么好哭的。她们既然敢这么算计咱们，咱们到时候报复回去就是了。再说了，你爸爸手里还有证据，说不定能抓她们坐牢呢。向他们这样的人，坐牢也是活该。”
石榴也在另一边安慰的说道：“是啊，你看看我，之前那个对象还是我姑给介绍的呢，刚闹掰的时候，他不也是天天去我家闹，搞得邻居都用怪异的眼神看我。当时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来想想为了这么个人渣确实不值得。看看现在，我找到了你堂哥，我们现在多好啊。”
柳贝贝跟着劝道：“就是啊，不过是被个人渣欺骗了感情，咱回头还来得及。下次擦亮眼睛就好了。”
她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就因为自己喜欢的男孩喜欢别人，就设计出这样的毒计。这样的女孩让她坐牢真是一点也不为过。还有那个男的，追女孩用这样的方式，也是够了。

第123章
朱家大嫂的计策并不高明, 找到了柳爱军的那个同学, 自然就会查到她的身上。当警察来到朱家的时候，朱父朱母人都是蒙的, 这年头大家还是很怕警察的, 尤其是当他们听完警察的来意之后。
朱母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看看她都听到了什么, 她儿子伙同别人给人家设计引诱人家姑娘。她就是在不懂法律也知道这事一旦确认他儿子会坐牢的。
听了朱母的话，其中一个女警察不高兴的说道：“我们可是有纪律的, 没有证据的事情会乱说吗？跟他合伙的那个女的已经被抓了，现在抵赖有什么用？”身为一个女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设计别的女孩的事情。想想就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渣存在, 多少女孩遭受了委屈。只要想到那后果，女警就恨不得上去给这男人几个嘴巴子。
为首的警察轻咳一声说道：“是不是还要回去接受调查，这是逮捕令，麻烦你们叫朱向前出来吧。”
朱父朱母面面相觑, 朱母倒是想要撒泼, 那女警似乎看出她的目的说道：“怎么？你们不乐意？信不信我们以妨碍公务罪把你们也逮捕？”像朱母这样的人她们见得多了, 自然知道怎么应对。
朱母被唬的一愣，当下不敢动弹, 直到她看见警察进屋把朱向前抓出来, 她这才醒悟过来, 上前抓住儿子不松手。
“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 我儿子他对象可是部队营长的闺女。”原以为她说出这话对方会忌惮, 谁知道他们只是不屑的一笑。
还是之前那个女警说道：“得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攀扯部队。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次能抓到你们也是人家部队的功劳，你们用下三滥的手段企图骗婚人家闺女，你们认为人家傻啊，会任由你们攀扯？”
女警的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前来看热闹的人都听了个正着，不少人漏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呢，她们就说呢，老朱家的儿子啥德行，人家部队营长又不是眼瞎会看上这么个女婿，原来是骗来的。现在人家查清楚，来算账了吧。
该啊。要知道自从朱向前跟柳爱军好上了，朱母没少跟人家嘚瑟，更过分的是她有时候见着谁家买颗菜都要抢过来抱自己家去，你敢跟她要，她就掐腰大嚷她未来儿媳妇是营长闺女，还说动不动就说要把人送去坐牢。
现在报应来了吧，原来他儿子是骗婚啊，被人家爸爸查出来，如今蹲牢房的说不定就是她儿子了。
其中一个被抢过菜的妇女大声喊道：“警察同志，老朱家以前仗着未来媳妇是营长闺女，还抢过我的菜呢。我跟她要她要说让我坐牢，这个事你们管不管？”
为首的警察一愣，随后严肃的说道：“同志们，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作为一名公职人员，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不管是哪个职业，都不会以权压人。别说她未来儿媳妇不是营长闺女，就算她未来儿媳妇是团长、师长闺女，只要她犯法，我们一样会按照章程办事，这点请大家放心。
至于说这位同志抢菜的事情，都有谁被抢的，被抢了什么，请大家跟我们去做个统计，到时候自然会让他家按价赔偿。”
公然去抢别人的东西，那还了得，连领袖都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家比领袖还能耐咋的。这种事情必须严惩，决不能姑息。
朱父一愣，他没想到孩子他娘还干了这种事，感受着其他人的视线，朱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因为朱母涉嫌抢劫，因此除了朱向前，也被带回了警局。
朱向前手扒着门不走，他惊恐的说道：“我没有骗婚，耍流氓，我跟爱军是自由恋爱的。对，我们是自由恋爱，你们不能抓我。”
女警鄙视的说道：“你这样的我见的多了，是自由恋爱还是耍流氓不是你说了算的。跟你一起行骗的小混混还有那个女的还在里面等着你呢，走吧。早走早完事，你这样的不配合到时候查实了，可是要从严处理的。”
朱向前就跟听不见似的，死活不松手，为首的警察皱眉，他一个眼神示意跟着来的几个警察上前掰开他的手，强行把人带走了。
朱父没了主意，想了想他回屋拿了点东西，跟着也往警局走去。等到没人的时候，他把手里的东西往为首的警察手里一塞。
为首的警察脸顿时黑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行贿，是妨碍司法公正你知道吗？念在你第一次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如果下次在让我看到，咱们只能警局说话了。”说完他就冷着脸走了。
朱父顿时傻了眼，以前儿子惹出乱子他都是拿钱摆平的，今天怎么不管用了呢。实在没办法，朱父只能回家跟儿子媳妇商量了。
朱大嫂一听她表妹都被抓了，心里就咯噔一下，担心表妹说是她给出的主意。随后一想她当时说的时候又没有外人在，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不就行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也就跟着放松起来。
可惜朱大嫂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尽管她咬死了说不是她出的主意，可因为有表妹的证词在，加上朱向前说他本来又不认识柳爱军，还是他大嫂告诉她的。两方人都证实此事跟朱大嫂有关，所以她也被关了几天。
小混混和朱向前以流氓罪被逮捕，这个时期的流氓罪是很严重的，被判了十年，其中还会有不定时的□□教育。就连负责连线的表妹同学，也因此被关了五年。就因为嫉妒人家得了她喜欢的人的喜欢，因此赔上了自己大好的年华，表妹也成了一个很好的教育人的例子。
朱大嫂只被关了十五天作为警告，你们以为她的苦难就结束了了？错，朱向前可是朱父朱母最看重的儿子，就因为她的教唆被关进了局子，朱母能放过她？
都是邻居，朱家双倍赔偿了被抢的菜，邻居们也都不打算上告，因此朱母只是被教育几天就被放了出来。她出来的第一天就嚷嚷着让大儿子休了这个毒妇。
朱大嫂也不甘示弱，她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哭诉道：“这能怪我吗？他自己要是没那个心思，我能强摁着他去？再说了要不是你们两个老的偏心，我能这样？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为这个家，到头来我们得到什么？出门买个菜都要跟你们伸手拿钱，更别说买别的吃喝了，但凡是我想买点啥，哪次不是被你骂的狗血喷头？”
朱大嫂心里清楚，她现在名声坏了又结过婚，肯定找不到好人家，因此她只是跟朱母苦恼，就是不松口说离婚。
看着朱母还想闹腾，她眼珠子一转说道：“其实要想救向前也不是没有办法？”
朱母停下动作，狐疑的说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别又是馊主意吧？”
朱大嫂动作利落的站起来，她理了理头发，转身回屋。朱母一看，也跟着回去了，还顺手关上了门。朱大嫂一看，得意的一笑，她说道：“向前不是说跟那个女孩有啥了吗，你就去她家闹呗，如果她家不同意把向前弄出来，你就说把他闺女的事传出去。我就不信她们会不在乎闺女的名声。”
朱母仔细想了想，又跟老头子商量了，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先前柳爱军犯傻，很轻易的就告诉了朱家地址。朱母隔天就找了去，可惜因为她面生，站岗的小战士根本不让她进去。朱母好说歹说都没用。
这时候正好柳贝贝跟柳老太从里面出来，小战士眼睛一亮，他喊道：“大娘、嫂子，这里有位同志找柳有才柳副营长。”然后他转头对着朱母说道，“看见没有，那边那两位是柳副营长的母亲和妹妹，你有事找她们也一样。”
柳贝贝看到小战士招手，推着自行车疑惑的走过去，问道：“同志好，请问啥事？”
不等小战士说话，朱母就打算上前拉柳贝贝的手，柳老太一巴掌拍过去，面色不善的说道：“你谁啊，想干啥？没看见我闺女大着肚子呢，上来就拉拉扯扯的，万一摔着你担待得起？”
柳老太并不认识朱母，只是看着她单纯的不喜欢，而且这年头谁不是跟孕妇保持距离的，偏偏她上来就伸手拉人。
朱母被柳老太拍了手，本来想要发作的，又想到这里是部队，她有求别人，只能强忍住气，谄媚的笑道：“亲家大娘，……”
朱母话还没说完，就被柳老太打断了，“等会，你谁啊，张口就亲家，我跟你说我家的姻亲我可都认识，里头可没你这号人。我说你这人脑子有病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攀亲攀到这里了，我还是头一回见。”
因为柳爱军的事，柳家这两天正憋着火呢，爱军也是受害者又是个孩子，她们不能把火气撒在孩子身上，这会儿来了个莫名其妙攀亲的，老太太可不会客气。
柳老太没往深处想，只以为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倒是柳贝贝眸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能称呼她妈亲家大娘的，肯定是跟她一个辈分。石榴的爹娘她见过，肯定不是，剩下的，能这么无耻的莫不是朱向前的妈？
想到这里，柳贝贝说道：“你是朱向前他妈？”
朱母眼睛一亮，说道：“对对对，向前就是我儿子。妹子，你回头跟你哥说一声呗，你看他俩都有关系了，让他把向前弄出来。到时候咱们该出多少聘礼还出多少。”
柳老太再一次打断朱母的话，“我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儿子对我孙女耍流氓进监狱那是他活该。你脸咋那么大还好意思说啥聘礼。我告诉你，我孙女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到一个骗子家。你他娘的赶紧给我滚。”
要不是怕打起来影响儿子形象，柳老太真想上去给她几个耳刮子。
柳贝贝虽然也很生气，不过她比柳老太克制，因此听得也仔细。看着门口远远站着看笑话的人，她皱眉说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家爱军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怎么着，你们家这是没辙了，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哼，我告诉你，我家可不是能任由你污蔑的人家，信不信我告你诽谤，让你去跟你儿子作伴。”

第124章
朱母被吓得一缩脖子, 可是想到还在受苦的儿子, 她咬咬牙说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咱们心里都清楚，你们家柳爱军要是没跟我儿子睡了, 我儿子能这么说？”
柳老太听到朱母的话, 再也控制不住，上前就拽住她的头发, 啪啪几巴掌，一边打一边说道：“你个王八犊子玩意儿, 我让你污蔑我孙女，我让你满嘴喷粪。”老太太作为过来人, 小媳妇和大姑娘能分不清楚, 只看走路就知道她孙女还是个黄花闺女，她怎么能忍受朱母污蔑孙女。这话要是传出去，她孙女以后还怎么着对象。
柳贝贝也生气，只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肚子, 她倒是没上前, 而是走到门卫处, 说道：“同志，这个女人到咱们部队来侮辱军属, 您能不能先去把人摁住, 然后通知你们领导？”
爱军的事情被这个老女人当场嚷嚷了出来, 她就知道这事不能善了。现如今证明爱军的清白最重要。
小战士点点头, 一个出来制止打架的两人, 一个给上级打电话。部队门口打架, 这是想干什么？除了柳有才、卫乐正、团长赵向国和政委廖志杰都来了，另外这事还惊动了师长，人此时就在办公室坐着等他们过去。
柳老太、柳贝贝和小战士作为见证人自然跟着一起过去了。
柳老太几人只是跟着，朱母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那是被小战士给押着进去的。小战士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也还没有成家，他心里清楚就朱母那几句话就能逼死人家姑娘。更何况他听的清楚，因为她儿子跟人家姑娘耍流氓被抓了，她才找来的。
到了办公室，几人落座，师长看看大着肚子的柳贝贝和年纪大的柳老太，想了想也让人给搬了个凳子坐下，如此站着的只有小战士和朱母了。
师长道：“都说说吧，怎么回事？”这年头敢到部队大门口闹事的，还是头一遭。他上下打量朱母也没看出有什么三头六臂啊，谁给她的勇气？
朱母本来胆子就不大，这会儿看着屋里都是人，一个个肩膀上的星星杠杠还不少，她就更怂了。正在她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柳贝贝开口了。
她站起来说道：“几位领导好，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跟我妈本来是准备出去走走，顺便去看看地里的庄稼发芽没有。刚走到门口，站岗的小战士就叫住我们，说是有人找我哥，哦，就是柳有才。我跟我妈过去一看不认识，还在想着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谁知道对方开口就喊我妈亲家婶子。
要知道我们老家可不是京师的，在这里能喊我妈亲家婶子的，除了前不久刚定亲的侄子也没别人了。可是石家的人我们都见过啊，并不是这位，这位大婶。因为最近我侄女遭受的事情，我们家心情并不好，这又遇到个乱认亲的，我妈怎么能忍，所以说话就有点急躁。结果这位大婶可好，她上前侮辱我侄女，说我侄女跟他儿子有了夫妻关系。
领导们应该知道，这世道虽然一直在强调男女平等，可这种事情传出去我侄女怎么做人。所以我妈气不过就动了手。事情就是这样。”
柳贝贝说话不偏不倚，也没有刻意抹去她妈先动手的事实。因为她知道，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事实根本瞒不住，而且她先把态度摆出来，才能给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听了柳贝贝的话，柳有才和赵向国脸色都很难看，朱家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朱家这么不识趣居然还敢跑到部队门口来大放厥词。好在两人还有些理智，知道应该避嫌，所以只是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柳家的事情廖志杰也听说了，他看了看赵向国和柳有才，再看看师长，最后指着小战士说道：“把当时的情况在叙述一遍吧。”
小战士双腿一并，敬了个军礼，说道：“是，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小战士跟柳贝贝一样，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加入自己的臆想，尽管他心里看不上朱母，也没有多加说她的坏话。
小战士说完，廖志杰点点头挥手让他出去了，然后看着朱母说道：“现在轮到你说说了，为啥到部队闹事。”
朱母看柳贝贝和小战士都是实话实说也不紧张了，她张口说道：“并不是我闹事，我就是来找我未来亲家的，门口那小战士不让我进。”
赵向国打断她的话说道：“你当部队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让你陈述事实，并不是让你来攀扯关系的。胡乱攀扯军官，你是真不懂法律还是怎么？”
师长轻咳一声，赵向国狠狠地瞪了朱母一眼，闭上了嘴。
朱母被训斥了一顿，刚提起来的勇气又被打压下去了。
廖志杰皱眉说道：“咱们是讲法的地方，你只要陈述事实就行了，什么未来亲家还是不要说了，人家孩子可是清白的大姑娘。”因为朱向前的事情，其实廖志杰对他家的印象并不好，再听她张口就是未来亲家的，心里更是不喜。
听廖志杰说什么清白大姑娘，朱母忍不住冷哼一声；“啥大姑娘，我儿子都说了，俩人都睡过了。你们说这都睡过了那就是夫妻了，我儿子现在被他们给整进监狱去了，我不找他们找谁？”
师长皱眉，他并不知道柳爱军的事情，听了这话还以为是柳有才棒打鸳鸯乱用职权。赵向国紧挨着师长坐在一起，朱母说完，他就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说道，朱向前和那个学生表妹已经招认了，不然他们也不会顺藤摸瓜摸到朱家去。
师长闻言松了口气，有证据那就好办了，只要不是他手下滥用职权，什么都好说。想了想，他抬手阻止其他人说话，拿起桌上的电话往警局打了过去。虽然他相信自己手底下的兵，可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更何况赵向国还是涉事人的外公。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简单的把事情一说，对方就答应立刻去找卷宗，然后再打电话过来告诉他案件的过程。师长打着是局长的电话，对他说的话还是信任的，这也是避免有人说他们包庇。
“我已经打电话给警局局长，你儿子到底是真的犯法，还是被冤枉的，一会儿我们就能知道了。如果你儿子是被冤枉的，你放心我们会给你做主，可如果你儿子是真的犯了事。那么你还来我们这里大闹，这个事绝对不能善了。”
这是个严肃的事情，如果不从重处理，将来岂不是谁不如愿都能来闹上一闹？
听了师长的话，柳贝贝说道：“领导，我们家爱军是清白的姑娘，她刚才在大门就侮辱我们姑娘，这话可是不少人都听见的。我想请领导帮忙证明爱军的清白。毕竟她还是个小姑娘将来总是要嫁人的，如果到时候有些闲言碎语传出去，她怎么做人？”
师长楞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出面证明这个的，而且他发现这个大着肚子的军嫂还挺有意思。刚开始就是她第一个开口的，居然没有掩盖她母亲先动手打人的事实，这次开口则是为了她侄女。
不过还别说，这女娃很对他的胃口，讲事实，有义气关爱晚辈，是个不错的。想罢，他点头说道：“你放心，如果证明她刚才说谎的话，我会出面给大家说清楚的。”在师长看来，小姑娘被骗失身很正常，他所谓的出面只是说出柳爱军被骗的事实。但是柳贝贝想要的不是这个，她是想要师长出面证明柳爱军还是个黄花闺女。
柳贝贝没明白师长的意思，卫乐正明白了，他说道：“听说现在医院引进了新的仪器，是能检查出是不是那个的。到时候不如请师长跟院长说一声，给检查一下，出个证据。”
柳贝贝一愣，不明白卫乐正说的什么意思，刚才师长不是已经答应了么，不过她并不会反驳，而是跟着点头说道：“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这样对爱军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可是有了证据，将来爱军说亲也能拿的出话来。
师长一愣，怎么又扯这上头去了？
廖政委叹了口气说道：“师长，如果按照您刚才的意思，说出去，尽管大家面上不说，心里也已经认定柳家小姑娘失身了。而且看乐正的意思，人家小姑娘还是个大闺女呢，这样岂不是冤枉了人家。反而不如去医院做个检查来的妥当。您说呢？”
柳有才听了这话红着双眼看向师长，他说道：“我是柳爱军的父亲，我同意去做这个检查。”上一次是他的错没能保护好闺女，这一次他绝对要坚持住，一定要护住女儿。也只有通过了这个检查才能堵住那些八婆的嘴巴。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师长也就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时候电话来了，除了朱母有点紧张之外，其他的人神情都很轻松，因为这件事他们根本就没插手，都是实事求是一点点查出来的，不怕别人查。
果然没一会儿师长放下电话，他严肃的看着朱母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局长说过了，你儿子确实构成了流氓罪，这个不管你去哪里闹都是一样。错了就是错了，我的部队绝对不会有人拿职权去压人，让他们放人。至于你，大闹部队，这肯定是会处理的，到底怎么处理要等到柳爱军同志的检查出来再说。”
如果只是大闹部队，也许会处置的轻点，可如果再加上侮辱军属，那就难说了，搞不好她真要去牢里陪儿子几年。
听了师长的话，朱母一下子瘫在地上，她哭道：“我不知道啊，是我儿媳妇给出的主意让我来的，另外也是我儿子说的，不然我怎么敢跑来瞎胡说。我又不傻。”
柳家人皱眉，又是她儿媳妇，怎么哪哪都有她的影子。
柳老太说道：“你儿媳妇说啥你就信啊，她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柳老太知道这话别人不适合说，只有她这个没文化的农村老太太适合。
朱母被问住了，她想说当然不会，只是这话说不出口。

第125章
看着朱母的样子, 柳老太不屑的撇撇嘴, 道：“我说大妹子啊，你儿媳妇跟你家这是有多大仇啊？说起来你儿子那事也是她怂恿的吧, 今天还是她？你不懂, 难道她也不懂吗, 这里可是部队啊，哪个傻叉敢来这边闹事，还造谣, 一旦坐实了可是会判刑的哦。”
朱.傻叉.母：……
柳贝贝听着她妈的话心底暗笑，活该啊, 真当她们柳家好欺负的啊。柳贝贝忽然想到石榴家有个亲戚似乎是什么报社编辑来着，于是眼睛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当天中午她就打电话给石榴工作的地方, 说找她有事, 让她晚上过来一下。
因为有师长亲自出面, 而且这会儿医院妇科人并不多, 当天下午师长就让人带着他们和朱母去了医院检查。这次柳爱军意外的配合，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内心一片绝望无助。她是真的没想到朱向前居然跟他家里人这样说, 原来她有多喜欢, 现在就有多恨。
她倒不是恨提出这个要求的小姑姑, 因为来之前小姑姑给她分析过了, 她知道这是为了她好。她恨得是那个同学和朱向前, 最恨的却是朱家的大嫂, 如果不是她出主意, 那俩人也不会想到这样的馊主意。
检查很快，医生当场就给出具了证明。朱母还叫嚷着说人家是合起伙来骗她的，被那医生当初就怼的无言。
最终朱母因为诽谤军属被判了刑。
当朱家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老实的朱大哥第一次动手打了媳妇一巴掌。
朱大嫂哭道：“这能怪我吗？谁知道你弟弟居然撒谎啊，要不是他说跟人家睡过了，我能让你妈去啊。难道我这么傻的。”
朱大哥坐在椅子上，颓废的说道：“你不是傻，是我傻，是我就没有看清自己身边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然而祸不单行，第二天，《京师日报》就对这件事做了报道。该报道是日报的一个有名的年轻主编所写。该主编真名石青，笔名用的是谐音时清二字，以文笔犀利、内容真实著名。
文章被时清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如此爱情》。这篇文章除了柳爱军的名字用某某代替，其他的全部是用的真实姓名。
他最后在文章中写到：我原本并不想暴露出这件事情，因为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这位无辜的女生都已经遭受到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只要想到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背负一生，我内心沉重。
可是，这位女生却跟我说，正是因为她自己受到了这些，她才更应该说出来，她希望天下的女孩能以此为戒，不要在受到伤害，这样的伤害有她一个人也就够了。
确实，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里又有多少女生受此折磨？我为这位女生的伟大情怀深深折服，在此也希望广大女性朋友一定要爱护自己，交友需慎重。
柳贝贝放下报纸，揉揉眉心说道：“想不到石榴的这个亲戚风格如此犀利，写的太对我胃口了。”原本，柳贝贝的打算是让石榴的亲戚以朱家大嫂为例子编上那么个故事来着。到时候等报纸出来，她在上面写上点什么，然后在找人把报纸仍在朱大嫂娘家。
朱大嫂做的那些事情，必须让她娘家人都知道才行，最好那些亲戚们都知道她家出了这么闺女。别说什么会影响无辜的人，怪就怪在她们有这么个亲戚。当初爱军跟她啥关系也不是，她不是照样能下狠手设计爱军，轮到她了，怎么就不行呢。
只是没想到在她们接人的时候让爱军看见了，最后瞒不住跟爱军说了实话。那时候爱军就表现不用顾忌她，就实事求是的写，她甚至主动的站出来做这个叙述人。
说实话看着爱军这个样子，她们内心是痛苦的，同时也更加憎恨朱大嫂。
本来她们是不同意的，因为这样不是把爱军架在火上烤吗。
是时清阻止了她们，用时清的话说，让她自己说出来反而是一种发泄，很多人在经历了这种事情之后就是因为埋在心里反而走不出来。况且就他本人而言，对柳爱军这样敢于面对的女孩子是佩服的。
就因为这样，她们才勉强同意。她们也没想到最后时清根本就没有些爱军的名字，只是说处于对她的尊重用某某代替。
柳爱军也看到了报纸，就像时清说的那样，说出来之后，心里却是好过一点，最起码，在家人面前这时候她已经能微笑着面对了。
赵雪卉说道：“向她这种人真是便宜她了。”因为朱大嫂只是背后说了那么几句，构不成犯罪，柳家人也拿她没办法，所以赵雪卉才特别痛恨她。
“三婶你别难过了，我堂哥说了做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朱家大嫂看似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可是她的家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你想啊，先是挑唆她表妹找事，如果不是她，她表妹能坐牢？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报纸上写的明明白白，她表妹家还不得恨死她啊。
再说她娘家吧，出了这么个闺女，家里肯定受影响啊，听说她家里还有个弟弟没结婚呢，有个这样的姐姐，以后婚事怕是不好找，她弟弟能不恨她？还有她婶子家啊，也有两个妹妹在谈婚论嫁呢。听说她婶子原本就跟她家关系不好，如今又被连累了。呵呵。”
早在之前，她堂哥就把朱家和朱大嫂家的亲戚关系查的清清楚楚了。虽说如今朱大嫂娘家早已经分了家，可这事性质太恶劣，并不是没有影响的。所以说虽然法律制裁不了朱大嫂，但是朱大嫂的娘家人不会放过她的，她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还有朱家，这件事一旦报道出来，朱父的工作是别想保住了，一个家人思想有问题的，哪个用人单位敢要他？
柳贝贝想想也是，于是笑着说道：“这样说来，朱大嫂还不如去坐牢来的痛快呢。这事得感谢咱们石榴还有石榴哥，要不是你们，我们爱军这口气也出不了。”
石榴摆摆手说道：“我跟爱军可是好朋友，谢我干啥。说起来那天要不是因为我有事没能出去，爱军也不会遇到这事了。”说起那天的事情，石榴还是很愧疚的。原本两人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谁知道她早上起来肚子疼，然后发现那个居然来了。想临时通知柳爱军已经来不及了。
等柳爱军看过她之后表示可以自己逛逛，她想着爱军是练过的也没怎么担心，谁知道结果却出了事。
柳爱军握住石榴的手说道：“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要怪还是怪我，我当时被吓得脑子一片混乱，都忘记我是练过的了。不然当时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教训教训他们了，也就不会有朱向前什么事了。”
这几天她没事的时候都在想，如果当时她不是被忽然出现的人吓得忘记了反应，而是冲上去教训他们，朱向前大概就不会出现了吧？就朱向前那个样子，他还不得害怕她以后揍他啊。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错。
柳贝贝怕柳爱军情绪低落，赶紧岔开话题说道：“瞎说什么呢，要怪还是怪朱家人心黑。不过，石榴啊，你家有这么个厉害的亲戚，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您说石青堂哥啊？他啊，跟我家关系已经出了五服很远了，只不过按照辈分我已经喊一声哥。平时我们也没怎么在一起玩过，只不过过年大家聚会的时候，大人们会说说谁家的小辈出众啊，之类的，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人。今年他去我们厂给厂子写过稿子，那时候我们才发现居然是亲戚。”
石榴现在工作的地方是服装产，年前的时候，厂子弄了个新的服装样式出来，石青就是负责给写稿子宣传的。因为两人都姓石，就聊了起来，结果就发现居然是拐着弯的亲戚。当时厂长就把带领石青逛场子介绍的工作交给了石榴。慢慢的两人就熟悉起来。
因为两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平常也不怎么相处，要不是柳贝贝说有事，她还真不会跟石青联系。
柳老太也见过那个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还带着眼睛，说话有礼貌，她挺有好感的。就多嘴问了一句；“小伙子年轻有为，结婚了吗？”其实她这话还真没有别的意思，就跟其他老太太看到喜欢的后生问一句是一样的，可架不住家里还有个待嫁的姑娘啊。
柳老太话刚说完，柳爱军的脸就白了，老太太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她打了自己嘴巴一下说道：“怪奶奶不会说话，奶奶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这小伙子挺不错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柳爱军勉强的笑笑，出了这事她虽说不在意了，可心里对相亲谈对象还是莫名反感起来。
赵雪卉心疼的搂过闺女，说道：“你别多想，你这样不是在割妈的肉吗？如今你还年轻，你看咱们这二十五六还有没成家的呢，咱才十九岁不着急啊。”
“就是就是，既然是奶奶说错话，惹我们爱军不高兴了，我看不如就惩罚奶奶给我们爱军做一顿好吃的。红烧肉怎么样？奶奶做的红烧肉也不错的，钱也让她自己出。”
柳贝贝这话一出口，柳爱军笑了，她说道：“小姑，是你自己馋了吧。我听说奶奶最近不让你吃太多肥肉的。”
柳爱军的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作一团。

第126章
因为怕刺激到柳爱军, 这几天大家说话都有些顾忌, 气氛时常会显得尴尬。每到这个时候反而是柳爱军过来带开话题安慰她们，这使得大家更心疼柳爱军的同时, 对朱家人更加的痛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能通过时间来慢慢淡忘。
这天柳贝贝正在听柳老太跟她讲育儿经, 忽然柳有才回来了。柳贝贝看看手表疑惑的说道：“三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还没中午呢。”而且她三哥平常中午也不会回家吃饭啊？
柳有才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张张嘴想说什么, 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纠结的眉头走皱在一起了。
柳老太最不耐烦家里人这种表情, 她不客气的说道：“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蛋。”
柳有才沉默了许久, 才叹了一口气, 说道：“刚才接到家里的电话, 我爸说, 说，我大哥回来了。”
柳老太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你说谁回来了？”她刚才咋听见说老大回来了？难道她已经老到开始幻听了？
已经说过一遍, 这一次柳有才开口就容易很多, 他提高了声音说道：“我爸说我大哥回来了, 还带着老婆孩子。”
别说他妈就是他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也不相信, 当初说的明明白白的, 牺牲的大哥忽然回来了, 这事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而且据他爹说大哥现在带回来的这个妻子感觉不是个简单的, 具体的他还没查清楚，也只因为这个现在才告诉他们这事。他爹还让他劝劝他娘，让他待在部队别回家等他探明底细再说。
柳老太先是一愣，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爹咋说的。”她脸上装的再像，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此时此刻她的心情肯定不会跟她表现的这样平静。
柳贝贝也很惊讶，按照那本书上说的，大哥没死这事她知道，可是大哥回来的时间不对啊，比书上说的早了整整两年。
柳有才不知道柳贝贝心中所想，以为她只是纠结忽然出现的这个哥哥，毕竟柳有金出事的时候柳贝贝还小，不记事儿呢。
柳有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他爹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按照他爹的说法，大哥出现的太突然了，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而且他爹说大哥告诉他的，当初他只是受了伤失忆了，是他现在的妻子无意中救了他，可正是因为他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这么多年才没有找回来。前段时间他头部再次受到撞击，可能是把脑子里的瘀血撞散了，恢复了记忆，这才带着后娶得老婆孩子回来了。
这些是他大哥叙述的，不过他爹却说大哥的说法有问题，因为他说话的时候时而皱眉显然是有些事情想不起来或者想不通，那么他又是怎么回来的呢？还有一点，据他大哥的说法，他是被一个上山采药的村姑救的。可他爹却说那女人的言谈举止可不像是个普通的村姑。
总之，他爹对这个刚回家的所谓长子是心存怀疑的。也正是这样，他才说让他们尽量拖住他妈不让她回家。
柳老太听了儿子的话，皱眉说道：“这个死老头，事儿就是多。我记得你大哥身上是有胎记的，你爹就没想着检查检查？”老头子担心她，难道她就不担心老头子吗？他这样一说自己反而更加坐不住了。
“检查过了，胎记一模一样。其实我爹原本也没怀疑的，还是后来，小乐，哦，就是大哥的女儿，是她无意中说了一句大家听不懂的话，我爹才感觉不对劲儿。”
他爹说那天他早起溜达，本来是想去卫家跟卫锦航炫耀的，看看，他以为早死的儿子居然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双儿女。因为起得早，正好遇见出门上茅房的小乐，老头子觉得这也是孙女啊，长这么大他也没为她做过什么，就抱着她去了茅房。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孙女说了一句话，然后问他什么意思。
老头当时就愣住了，不是因为他没听懂，而是因为他听着这话不像是本国的语言。当时她就问小乐从哪里听来的，结果小乐说是偷听妈妈和表舅说话听来的。当时老头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他哄好小乐之后还是去了卫家，只不过不是去炫耀的，而是去问他那句话什么意思？
老头怕自己记错了，还特意让小乐多说了几遍呢。结果卫锦航说那是南国的国语，意思是时机成熟。
当时老头就吓坏了，他就跟卫锦航说了这事，卫锦航让他赶紧把事情告诉柳有才知道。他们都怀疑这是其他国家派来的奸细，至于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知道。
柳有才喝了一口水，说道：“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你看四丫都十八了，也就是说大哥失踪有十八年了。那时候大哥是个什么职务，不过是个小连长，还是个重伤‘被死亡’的连长。他们把人浪费在大哥身上有什么用？难道就为了十八年后的回家？再说事情都过去十八年了，他们总不会天真的认为部队还会给大哥安排啥职位吧？
还有那个时机成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在十八年后才说时机成熟了？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我爹才不放心您回去。”
柳老太和柳贝贝听完都沉默了，柳老太是感动到老头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她。柳贝贝是完全没有接受过这么高大上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事情透露着诡异，所以在接完电话之后，柳有才就把事情上报了。最近他们跟南国的关系一度紧张，凡是跟南国有关的，都会引起高度重视。现在部队领导正在开会，而他就先回来跟家里通个气。这件事目前看来是柳家的私事，柳老太有知情权。
柳贝贝看不得柳老太沉默，她说道：“妈，你咋想的，你要是……”要是想回去就回去？这话柳贝贝说不出口。明知道前路不对，她怎么能让她妈回去面对呢。可惜书上出现柳大哥的时候，她爹妈都过世了，也没人看出她们不对来，她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不过，能查出柳二丫来，她的身份肯定不是村姑就对了。
柳贝贝不知道，上辈子正是因为柳老头过世了，柳大哥的妻子才没有装成是村姑，而是伪装成了另外的身份。面对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老农民，所以她才会没有顾忌的帮着柳家调查，也是为了刷柳家的好感。
柳贝贝的话虽然没说完，柳老太岂能看不出她的意思。她摸着闺女的头说道：“娘在着急也要等你做完月子再说啊。你爹这个人别看已经退伍这么多年了，他每天早上都是要去练上一会儿的。尤其是前两年腿彻底好了之后，他每天不跟你公公对上几招就浑身不对劲儿。再说了还有你公公在呢，我也不需要担心。就像你爹说的那样，如今情况不明朗，我现在回去岂不成了现成的靶子，那不是拖后腿吗。”
自从那年柳老头被嘲笑后，柳贝贝只要在家每天都会泡绿珍珠水给他喝，他的腿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前两天去医院检查，人家说他腿里还有残留的弹片，建议去市里做手术取出来。而且医生还跟他们保证了，取出来弹片在好好休养，腿脚就能彻底好利索了。这可把柳家人高兴坏了，当下就找村支书批了条子去了市里。
手术很顺利，加上有柳贝贝这个外挂在，柳老头恢复的比预期还好。恢复利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柳老头找到卫锦航打了一架，结果完败。之后越挫越勇，时不时的找卫锦航切磋，身手也变得越来越利索。
这事柳有才也知道，因此对他爹的安危倒是不怎么担心。再说了那女并不知道自己漏出了破绽，有心算无心，他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中午卫乐正也回来了，柳有才上报的事情很重要，上头也很重视，目前也就是团长以上级别的人才有资格知道。卫乐正虽然只是个营长，不过他身份特殊，是柳老头的女婿，所以上头才会把他也叫过去说这件事。
“目前，商量的结果就是三哥和我先回去一趟，摸摸底。毕竟大哥回来了吗，作为兄弟高兴的回去看看也是理所应当的。大娘跟贝贝还是留在部队的好，至少安全有保障，理由都是现成的，贝贝月份大了不适合奔波。另外，师长也把这事往上面报备了，对方十八年前就能做下安排，图谋一定不小。再说大哥当初只是个小连长呢，他身边都埋了人，其他人身边呢？咱们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这也是上面最担心的，因为并不清楚对方在他们这边埋下了多少人。经过十八年的经营，也不知道他们发展到多少人，都到了什么级别。所以上头的意思也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挖出人来。
对方既然是带着任务来的，总有接头人吧。这也是为什么，只派他俩去会会对方的意思。

第127章
柳贝贝担心的说道：“那你们会有危险吗？”
卫乐正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会, 你要相信我和三哥的专业素质, 而且就大爷传来的消息，那女人也不像是多专业的样子。我们估计, 他们当时也就是广撒网, 没有想到真的会钓到鱼。再说了, 我们这次去不会呆太久，十天半个月就会回来。”呆的太久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柳贝贝点点头，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中午收拾下东西, 等下就出发，我们开车回去。”开车比坐火车方便，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开车也是故意显示自己的身份。在部队能配得上车的都是营级以上干部, 也只有这往上的才算得上是骨干, 打探起来消息也方便不是？
柳老太听了, 赶紧起来给他们准备东西。知道他们赶时间, 老太太给做了几张饼子, 都是肉馅大饼, 饿了的时候不想去饭店吃饭，用热水泡泡就能吃。就是不泡干吃也行，最适合他们这些人用。
柳贝贝又去给卫乐正收拾了东西, 她想着既然回家少不得要去卫家看看的, 顺便多拿点钱和票, 别的东西也来不及准备。布票是没有了, 还有就是奶粉票红糖票之类的也没有, 柳贝贝索性把剩下的糕点票都塞包里让卫乐正带着。
柳有才那边自然是他自己去收拾的, 赵雪卉几人都不在家，晚上少不得要让柳贝贝通知一声。好在柳有才知道家里的钱财在哪，他拿了点钱和票，想了想又写了张纸搁在卧室，告诉赵雪卉出任务去了。
两人简单的吃了点饭，拿上行李就匆匆的走了。
两人走后，柳贝贝和柳老太也没什么胃口和精神，稍微吃了一点就回屋休息去了。
晚上赵雪卉过来，柳贝贝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并说道：“这事尽量别让拥军知道，他人小就怕嘴里藏不住话。”
赵雪卉点点头，她成婚的时候柳大哥还在，对他到也有些印象，只觉得那是个老实的有些蠢的男人，不然也不会被马招娣一窜唆就脑袋发热去了战场。好巧不巧，柳大哥当初去的那个战场正是和南国的战场。
想到马招娣，赵雪卉不免就想起柳大哥现在的女人，她迟疑着说道：“大哥那人的性子，我也知道一点，做间谍这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我看他被利用的可能性很大。最近我们医院来了个很厉害的外国医生，我曾经听他偶尔提到过，说有些人厉害了是可以催眠别人的。”
怕柳贝贝和柳老太不懂什么是催眠，赵雪卉还给解释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来就算那女的被抓，大哥也会没事的。就是，就是他们的那两个孩子怕是可惜了。还有，如今不能拆穿那女人的身份，四丫那边？”四丫虽说是过继给了柳有粮，那是因为她那时候没有亲爹娘，现在亲爹回来了，又带来个后娘，四丫的处境怕是要尴尬了。
还有马招娣，当初大哥对马招娣多好啊，如今马招娣还在大牢里蹲着呢，他会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吗？
还有那个披着大丫壳子的柳絮，她对柳絮的印象还算可以，关键是柳絮现在嫁的那个男人，一副功利性的样子，没关系他都能硬着头皮跟你套关系，何况是本来就有关系的。随后她一想也不对，徐建国跟她家套关系，那是因为她男人的地位，柳有金如今说白了就是个农民，赵雪卉不认为他会舍得下脸面。
赵雪卉不知道，此时被她认为舍不下脸面的人，此时正厚脸皮的坐在柳家对着柳有金谄媚呢。
柳絮看到徐建国的样子，脸色铁青，特别是被柳有金现在的儿女鄙视的看着，她心中的怒气就控制不住。要不是徐建国说她身为柳有金的女儿，不能再知道亲爹回来了，不管不问，她都不想上门。
不管是徐建国还是他自己，对柳家人都不算友好，更何况柳家人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出于骄傲也好，自尊也罢，她都不应该上门来的。
柳老头看着对柳有金夫妻过度谄媚的徐建国，心里膈应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幸好啊，幸好当初被柳絮截胡了，不然他闺女就要嫁给这么一个人了，想想他都吃不下饭。
“大爷，当初我和柳絮结婚的时候，柳家没人来，您既然回来了，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坐坐，我也介绍我家里人给你认识。”
当着柳老头的面，徐建国明目张胆的上眼药，他这话一出口，不管是柳絮还是柳老头脸色都不好看。周兰花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自己上场，于是，她站起来不客气的骂道：“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就你们这下三滥，也配让我们去，真当自己是个人了。整个鸿沟公社谁知道你徐建国不是东西，先是大言不惭的要求取我们家贝贝。这边刚把媒婆给撵走，那边转身就勾搭了柳絮。就你们这不要脸的行径，也配我们去吃酒？”
柳有粮也说道：“大哥，早些年家里发生了不少事，那时候四丫是真的无父无母，所以我们在爹娘的安排下认下她。如今你虽说回来了，可你自己有儿有女，我和喜娣也把四丫当亲闺女疼，也舍不得她。所以，四丫就不还给你了。”
柳有粮本来在上班的，就因为听说大哥回来了，他才请假带着媳妇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比起多年的兄弟情，他更在意的是四丫的归属，尤其是在知道他大哥又带来了一双儿女之后。他是没有他爹的洞察力，可是也本能的感觉这个新嫂子不简单。四丫跟着他们好多年了，心里也不希望她再回去吃苦头。
所以，他宁愿大哥将来恨他，也不想把四丫送回去。
想想吧，据他大哥说，他大嫂当年救他的时候不过十一二岁，她从小跟着爷爷相依为命，十几年前爷爷也过世了，他大哥在老爷子坟前承诺照顾人家孙女，于是俩人就结了婚。
别怪柳有粮想得多，他大哥当年多大？大哥走的时候大丫都五六岁的，那是大哥结婚晚，如果结婚早的话孩子也有十几岁了，他比这个新大嫂大了十五六岁。他承认大哥长的是周正，可是这位新大嫂也不差吧，怎么就会到了没人要硬要嫁给老男人的地步了呢。依照他对大哥的了解，如果当初女方不同意，他是肯定不会娶对方的，更别说生孩子了。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这个大嫂不简单，他也更不愿意让四丫回来吃苦头。
再说四丫现在都十八了，户口捏在他俩手里还好，如果在新大嫂手里，谁知道对方给说个什么人家。加上四丫自从领了工资之后是不是孝敬他们夫妻俩，柳有粮更不是不愿意这么乖巧的女儿推进火坑。
说完这话，原本柳有粮是准备好了被他爹训斥的，谁知道他爹居然没出声还点头认同了。
柳有粮心里差异的同时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这些天因为柳有金忽然回来，四丫都不回家住了，而是在镇上租了个房子，自己生活。至于她租房子的地址，柳有粮并不知道，他爹也不让他问。
柳有粮和柳老头同意了，柳有金的新媳妇却不同意了，要知道柳家四丫如今可是在镇政府工作的，虽然只是低级的镇政府，那也是国家部门不是。只要是国家部门都值得她费心思的。于是，她笑着说道：“看四弟这话说的，你也说了那时候四丫没爹没娘，现在不一样了啊，我们不就是她的爹娘，这孩子还是要跟着亲爹娘的好。”
她的话刚落，柳老头不客气地说道：“男人说话哪里有女人插嘴的份，还有没有规矩了。四丫那事是我们早先就定好的，你算个啥也敢来指手画脚。在我们家就要守我家的规矩，不然就滚蛋。”那语气那态度把一个封建老家长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反正他笃定对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自然是怎么得罪对方怎么来。也只有让对方气的露出马脚，他们才能更快更好的抓住狐狸尾巴。
就像柳老头想的那样，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呢，哪怕是被柳老头气的半死，也只能陪着笑脸坐在那里。来之前她也是做过功课的，自然知道农村大家长们都是什么德行，因此对柳老头的态度倒也不奇怪。
倒是周兰花和冯喜娣这两个儿媳妇感觉到奇怪，因为老头以前可从来没这样对她们过。不过，周兰花这人可是自私的很，只要不是骂的自己，她才懒得管别人怎样。冯喜娣呢，就冲着刚才柳老头给她们保住了四丫，她也不会多嘴的，顶多回去跟男人抱怨一下。
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人为她说好话，跟着柳有金回来的岳楠楠气愤不已。
怼完岳楠楠，柳老头似乎还嫌弃不够，他说道：“老大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回你家去住吧。先去家里分家，那时候你虽然不在，爹娘也是给你盖了房子的，就盼着将来能给你过继个儿子继承香火。现在你回来也有几天了，回家自己过去吧，既然都分了家，也不能说就你例外。再说了，这里是我家，你在这整天有些阿猫阿狗的往这里跑，还分不清是谁的底盘乱嚷嚷，老子真怕一时控制不住做出点什么来。”

第128章
徐.阿猫阿狗.建国：……
柳老头的话说完, 柳絮猛地站了起来, 头也不回的走了。徐建国一看也紧跟着走了。
柳老头冷很一声，说道：“看啥看, 赶紧给老子滚蛋, 现在老子看到你就烦。”说完柳老头拿上他的烟杆头也不回地走了。今天被这几个玩意儿气的不轻, 不行，他得去找卫老头比划比划，不然还不得憋出病来。
卫锦航正准备吃饭, 看见柳老头背着手来了，一乐，说道：“咋地, 又折腾了？”要说先前他还有些羡慕柳老头的, 家里人个个有出息拎得清, 偶尔有一两个犯浑的, 也被各自的家长镇压了。谁知道现在居然冒出个大儿子来, 紧跟着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柳老头跟卫锦航也不客气, 他一屁股坐下说道：“今天那女的又被我怼了一回，我估计她很快就会沉不住气。这几天我观察了下，觉得她的目的很可能是部队, 或者说乐小子和有才。”
柳有金和岳楠楠刚到家没几天, 就提出让柳柳老太回来, 被柳老头拒绝了, 那时候他们接着就说可以去部队看望他们。当时柳老头就反应过来了, 人家的真实目的应该就是进部队, 提出接回柳老太不过是为了讨价而已。
也正是这样，柳老头才给儿子打电话说这事。他是不知道部队现在有什么让岳楠楠惦记的，可是他儿子应该知道啊，就算也不知道，他的领导总得知道吧。这可是关乎国家的大事，别说柳老头以前是个老红军，就算只是个普通的老农民，知道这事之后也得上报啊。
“之前乐正给我打过电话，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到县城了。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看看他们的打算再说。”
柳老头抽了一口烟，叹息道：“也只能这样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就因为他们回来了，四丫都不回家了，可怜我这个老头子还得去老二家蹭饭。他媳妇这结婚多少年了，手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柳老太在的时候吃惯了她做的饭菜，猛地离开了还不习惯，还好四丫的手艺不错，他每天早晚也能吃一顿正常饭。周兰花做的，不是咸了就是辣了，要不就是淡的人没胃口。因此秋收分粮食之后，他就拿了一些到卫家，有时候会跟着卫家两口子吃一顿。剩下的粮食，他让人都拿到老二家里去了。
至于柳有金几人吃啥，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他就当儿子早就死了，这个是假的。反正他心里清楚如果岳楠楠真的是间谍，老大一家肯定得不着好处。与其到时候在连累其他兄弟，还不如一口咬死了人是假的。
顾雨竹端着菜过来，就听见两人再说卫乐正要回来了，她担忧的说道：“贝贝那丫头快生了吧？乐正这个时候回来会不会影响她的心情？”这孕妇的心情可是很重要的。
柳老头一愣说道：“这是工作，从她第一天嫁给乐正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如果这都不能调节过来，那是她心性不过关。”说起卫乐正的职业，柳老头肃然起敬，也为闺女能嫁给这么个人而感到自豪。
顾雨竹虽然高兴于柳老头的理解，可是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的。“你们男人怎么会懂孕妇的心情。那乐正的工作多危险啊，孕妇本就爱多想，她能不担心？这种心情你们男人是不会明白的。”
随后她又叨念着：“贝贝说这胎可能是个女儿，也不知道我做的这个衣裳小被子的合适不合适？还有老三也不知道在家呆几天，回去的时候能不能赶得上生产？”
卫锦航这几天一直听顾雨竹叨叨，他忍不住说道：“我都说了吧，让你直接寄钱和票回去，你非要做，现在又担心不合适，你这不是瞎折腾吗？”
“我怎么就瞎折腾了，我这个做奶奶的还不能给孙女做件衣裳啊？”顾雨竹不服气的说道。
得，这俩人又来了，每天都能为了这点事吵个半天。等吵完了回头俩人又聚在一起研究还应该给孙女准备什么。两人完全把吵架当成拉家常了。
柳老头刚开始不知道还会劝上几句，现在，谁再去劝谁就是傻子。柳老头也不管两人，只低头吃菜吃馒头。吃完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吵，我再去瞅瞅那几个人去。
柳老头刚才说搬走，只是故意说得气话，真要让他们搬走，他第一个不干。搬走了，他怎么监视他们？所以这会儿他吃饱喝足了当然要回去盯梢。
柳老头回去的时候柳有金正在做饭，他冷哼一声也不说话，直接回了屋。
说实在的，柳老头的心思是复杂的，要不是岳楠楠的身份实在特殊，他是真的愿意认下这个儿媳妇的。还有那两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日后一旦他们母亲的身份被拆穿，他们的好日子怕是也到头了。
只不过柳老头心里清楚，在国家大义上面，这些算个屁啊。万一因为他的心软让岳楠楠做出什么来，他一家老小一二十人可就完了。柳老头是不会为了一个不熟悉的孙子孙女来牺牲相伴几十年的一家子的。
为此他也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故意忽视俩孩子。
想到这些，柳老头又起来，拿过烟杆开始抽。顺便也捋一捋事情。
捋着捋着，柳老头顿住了，徐建国这小子的表现不对啊。自从老大回来的事情传出去，徐建国就来的勤快了，而且他对着岳楠楠那个谄媚劲，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继女婿应该有的。除非，除非他知道岳楠楠的身份不一般，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越想越头疼，柳老头干脆烟也不抽了，直接躺下睡觉。反正今天俩孩子就要到了，到时候他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烦恼去吧。自己可是老咯，该享福呢。
卫乐正和柳有才两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回了柳家沟。刚下车柳有才就急慌慌的回家，他看到那个正在打水的男人，悄悄的掐了自己一下，迫使眼泪掉下来。
柳有才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哽咽着说道：“大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说着说着柳有才就哭了起来。
讲真的，小时候他娘很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哥哥后头长大的。柳有金作为大哥，自然要当起哥哥的责任，那时候的他对弟弟真的是格外用心。他们这些做弟弟的也是真心的爱护大哥。所以在得知大哥出事的时候，他们才会那么愤怒，也才会对马招娣在家里的处境不闻不问。
没错，他必须承认，那时候他们是迁怒的。
“你是？老三？”时隔多年，柳有金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了，不过想到之前了解的情况，家里有个当兵的三弟，再看眼前的人风尘仆仆一身军装，他有些迟疑的说道。
柳有才擦擦眼泪说道：“是我啊，大哥不记得了？”
柳有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伤过两次头，以前的事情记忆有些模糊，还记得那时候你才刚成亲吧，现在听说闺女都要嫁人了。”
柳有才听到柳有金说闺女嫁人，差点绷不住脸演下去，好在柳有金现在并没有太注意他，不然肯定能发现端倪。
柳有金看了看柳有才身后，疑惑的说道：“怎么就你自己回来，咱妈、你媳妇和侄子侄女怎么没来？”
“哦，这不是小妹怀孕了，咱妈在照顾她呢，走不开。我媳妇跟俩孩子也是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我刚出任务回来，就接到咱爹的电话，也没来得及通知他们就先来了。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时间聚聚。你说是不是？”说完，柳有才仔细的观察柳有金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柳有金不住地点头，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这让柳有才的心里感到庆幸。看样子，他大哥应该是没有参与进去的，到时候清算起来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两人没说几句话，岳楠楠走了过来，她笑着说道：“你是三弟吧。我听你大哥说起过你。”
柳有才故作惊喜的说道：“大哥居然还记得我，不知道都说了我什么？”面上惊喜，他心里却是惊讶的，这个女人走路声音很轻，直到走近了他才听见声音，她的身上肯定有功夫。他心里清楚想要套取女人的信息，他就要装作傻愣没心机的样子。
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谁的演技更上一层了。
岳楠楠不知道柳有才心里的想法，她笑着说道：“还能说什么，就是讲一些你们小时候的事，说说你们以前关系有多好。你是不知道你大哥没回复记忆的时候，晚上做梦有时候都会喊你们的名字，可惜那时候他不记得家在哪里，我就算是知道名字也无能为力。”说到这里，岳楠楠还妆模作样的擦擦眼睛。
柳有才看着岳楠楠的表演心里冷笑，只怕也是在那时候他们就决定在大哥身上做文章了吧，不然又怎么舍得把个这么年轻的姑娘下嫁呢。

第129章
这个时候卫乐正提着行李进来了, 他对着柳有金两人点点头, 这才看着柳有才说道：“三哥, 你的行李我给你拿来了。”刚才柳有才跑的匆忙，行李都没有顾得上拿。卫乐正把自己的行李放回家之后，就回来了。
柳有才一拍脑子，说道：“看我，来, 大哥我给你介绍，这是小妹的对象卫乐正。那你是不知道啊，咱小妹这个对象是真有本事，年纪轻轻的, 职位比我还高呢。这还不止, 听说上头还打算提名，年前给他升职呢。到时候怎么着也得是个副团吧？”
这话柳有才虽然是对着柳有金说的，但是他眼睛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岳楠楠。岳楠楠低着头，听到柳有才的话眼睛一亮, 心里制不住的惊喜, 随后想到什么, 又赶紧的控制住情绪。她心里止不住的乱想，如果她能率先打入部队, 完成这次任务, 那到时候给的奖励已经很丰厚吧, 她也不贪心, 只想着拿一笔钱脱离组织然后带着男人和孩子好好生活。
要说早前岳楠楠跟柳有金结婚还有些不情愿, 如今在一起十几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而且柳有金对她还不错，她心里也就慢慢的放下芥蒂。如果不是忽然接到上头的命令，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呢。
严格说起来岳楠楠这样的人也很悲哀，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了，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有人到孤儿院□□，岳楠楠勉强及格，就被带走了。她原本以为从此以后会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谁曾想，去了之后才知道，这哪里是收养，根本就是政府培养间谍的地方。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资质都是跟她差不多的人，她在那里一呆就是好几年。组织不会一直养着他们，等她十二岁的时候，另外给她找了个身份，让她出去生活。也在在那时候她‘救’了柳有金。
当时柳有金受伤很重，本来都被判了‘死刑’的，谁知道他最后居然奇迹的活了下来。在之后岳楠楠的任务就是照顾他，直到她的‘爷爷’过世，她遵照遗命嫁给柳有金。嫁给自己的任务对象，这在组织里并不稀奇，很多人都是这么完成任务的。
像她这样两人相差十几岁还是好的，有的甚至相差二三十岁。可那是任务，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岳楠楠当初的资质并不出众，所以当初才会被分配到柳有金这里来，而她这些年来主要是照顾柳有金，也没有接过别的任务。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上头忽然给她派了任务，让她带着柳有金回家。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当初柳有金并不是个普通的士兵。当初他爹就是个警卫队的一个小班长，现在他弟弟成了副营长，还有个妹夫也是营长。可谓是任务等级一下子从最低上升到高级了。
岳楠楠太了解组织的脾气了，尽管她心里并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来，然后连夜收拾好东西，带着柳有金和儿女来到柳家沟找柳老头。
可惜这些年岳楠楠过得□□逸了，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被柳老头发现马脚，从而引来了柳有才两人。
柳有才看着憨傻的，好对付，那个卫乐正一看就是精明的，怕是没这么好糊弄。
岳楠楠一边盘算应该怎么做才能在不被他们察觉的情况下，让他们同意带着她去部队；另一边还要打起精神听着他们的谈话，看看能不能找点有用的信息。
没错，她的任务就是通过柳有金的身份进入到部队，然后拿到一份资料。
可惜她伪装的不到家，柳有才很明显就发现，在自己说出卫乐正提干的时候对方眼睛一亮，尤其是在他说出副团的时候，对方那快要掩饰不住的惊喜。
柳有才隐晦的和卫乐正交换一个眼色，他继续眉飞色舞的说道：“大哥你既然回来了，今后有什么打算，会不会再回来部队，到时候我们也算是三兄弟齐心了？”
岳楠楠眼睛一亮，是啊，如果柳有金成了部队的人，她进出部队不就明目张胆了，哪里还需要找理由？于是她惊喜的说道：“你大哥都离开部队这么多年了，还能去吗？这进去会给个啥职位啊？”
这个是比较关心的，职位越高接触到的机密就越多，而且据她了解随军的话怎么也要是个连长吧。
柳有金伸手拉了拉她不高兴的说道：“别瞎说，我都离开部队多少年了，人家哪里会要我，你这不是让三弟为难吗？”说是这么说，他心里何尝不想再去部队呢。
一来，柳有金是真的爱这份职业，二来也是因为他的自尊。身为柳家的老大，年轻的时候一直是众位兄弟的楷模。如今呢？二弟成了大队长，三弟更厉害都是副营长了，四弟是个工人，他只比被赶出柳家的五弟强，这落差可想而知了。
他心里清楚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柳老头都给不了他帮助，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最出色的弟弟。别看他表面上是在说岳楠楠，实际上不过是以退为进，显示他的大度。
这些卫乐正一眼就看出来了，心里也更加不喜对方。在他眼里柳家人尽管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他们心底不坏，尤其是几个哥哥，心思都很纯正。咋一遇到个算计人的，他心里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他并没有说破，他相信那话不只是他，就连柳有才都能看明白，他也就没必要坐着个恶人。
说实话听到他大哥的话，柳有才是既心酸又难受，心酸难受的是大哥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的爱耍小心机。不过……
柳有才笑着说道：“我岳父可是团长，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算什么为难。明天我就往回打电话，大家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正好明天也应该汇报下情况，他相信岳父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有了柳有才的保证，柳有金两人喜笑颜开。岳楠楠更是高兴的嚷嚷着要给柳有才铺床，柳有才一句，这是我家不用麻烦给挡了回去。他越过岳楠楠提着行李就去了常住的那间屋子。
看着柳有才的表现，柳有金心里有些不悦，认为弟弟没给他这个当哥哥的面子。岳楠楠是他的大嫂，给他收拾屋子是正常的，弟弟那话说的太见外。
卫乐正见了，眼睛一闪笑着说道：“大哥，咱们进屋说会儿话吧，正好也聊聊你这些年的生活，回头我也好讲述给大娘和贝贝听。”
柳有金点点头，当下越过卫乐正往里走，路过卫乐正的时候还拍了怕他的肩膀，攒了他一句不错。
等柳有才放行李回来，四个人简单的落座，柳有金才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话里话外的都是他这些年不容易。
卫乐正是跟他不熟悉，不想插话，柳有才呢，他发现经过这么多年大哥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的爱夸大。
岳楠楠似乎看出他们兴致不高，笑着说道：“别只让你大哥说吧，你们也说说各自的生活啊。”最好能说点内幕出来，这才是岳楠楠想听的。
柳有才和卫乐正对视一眼，卫乐正示意柳有才先开始，柳有才想了想，故作得意的说道：“我这没什么好说的，上头有我岳父照应着，谁也不会不长眼找我茬，那不是打我岳父的脸吗？他也差不多吧。他有个叔是我们部队的最高官员，你说谁会往铁板上撞。”
柳有才真真假假说了一大通，说的两人眼晕，岳楠楠更是紧皱眉头，这和资料上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卫乐正的爹是个地主被下放了吗？
岳楠楠打起精神，说道：“我原以为你自己就够厉害的了，没想到卫家还有这样的人才，小妹能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
卫乐正面无表情的说道：“能娶到贝贝才是我的福气。”
四个人聊了一下午，傍晚卫乐正就回去了。因为柳有才回来了，柳老太就没有去卫家吃法，而是和两儿子一起。
出了柳家门，卫乐正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村支部打电话。
此时部队团级以上干部都在师长那等电话，涉及到南国的事情，他们还是比较关注的。
电话拨通之后，卫乐正简单的说了下他观察到的事情。“另外我跟柳副营长都怀疑她的目标是部队。原因有二，柳副营长故意说部队打算年底给我提干，她虽然极力掩饰了，可还是被我们看到她眼睛发亮。二，当柳副营长说可以让柳有金去部队的时候，她表现的比柳有金还要积极。如今柳副营长已经住进柳家打算近距离观察。”
电话是免提的，卫乐正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一时有些沉默。师长想了想说了点什么，卫乐正就挂了电话。
走到村支部，卫乐正很严肃的警告了村支书，不准备把他今晚来过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只是往家里保平安。如果不是家里没有电话，卫乐正还真的想给柳贝贝打一个。

第130章
也不知道是这岳楠楠不重要还是太沉得住气, 柳有才两人回来两天了, 都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柳有才皱眉, 按照他们的猜测，既然他们的目标是部队，看到他们回来了，应该会联系才对，而不是像这样无动于衷。
卫乐正也紧皱眉头思索, 他说道：“不然这样，咱们就说队里任务重，要回去了，炸她一下一下看看。如果她真的想进部队, 这应该是个好机会。”
柳有才想了想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商量的事情是机密, 又要防备被岳楠楠听见，因此说话的地方选在了村里的打谷场。这个地方够空旷，人来人往能看的见。
两人刚准备要走，就看见徐建国骑着自行车来了, 柳有才眼里闪过一阵厌恶, 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徐建国可真够脸皮厚的, 就他这脾性也难怪会被部队剔除了。你说说他到底图啥，明明知道柳家没人待见他, 还一直往柳家跑。听咱爸说, 前两天他来过一次, 被咱爸怼回去了, 今天又来干啥。你是不知道咱爸说他对着岳楠楠一个劲儿的谄媚奉承, 恶心死人了。”
说完这句话柳有才愣住了，他跟卫乐正对视一眼。这个徐建国不对头啊？
按理说他以前也没见过岳楠楠，就算是因为柳絮，可不说岳楠楠自己有儿女，她身为年轻后妈怎么也要跟继女婿保持距离吧。如果真要巴结，徐建国也应该是巴结柳有金才是，这才是原装正品的亲爹。
柳有才用胳膊肘捅了捅卫乐正说道：“你说那个给岳楠楠联系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徐建国？”不然他怎么对岳楠楠这么积极呢？
卫乐正看着徐建国的背影沉思，他还记得当年徐建国匿名给部队写信的事情。当年那事虽说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可也是够膈应人的。如果说徐建国就是接头人的话，他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卫乐正两人看见了徐建国，徐建国自然也看见了他们。看到卫乐正，徐建国的心里就止不住的泛酸。他就不明白了，他不就是重活了一回吗，怎么很多事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呢？先说柳家吧，那时候的柳家多穷啊，除了柳有才在部队之外，别的人都是乡下土农民，除了种地没别的本事。
如今呢，柳有才比他上辈子还要好，柳家最没出息的老四都成了工人，柳老二一家更不用说，老的依旧是大队长，儿子们个个出息了。
这让徐建国很不平静，尤其是他有幸见过一次柳贝贝，发现他长得比上辈子好看的多了，那浑身的气度，那妖娆的身段，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看看柳贝贝，再看柳絮就显得索然无味了。有好多次他们夫妻行房的时候，他都是把人幻想成柳贝贝才来的兴致。
如今看到卫乐正，想着柳贝贝跟他在一起的样子，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本来徐建国想假装没看见人，一走了之的。后来想了想还是骑着车子过来了。
可惜他想得好，也要看人家给不给面子，柳有才和卫乐正很有默契的转身就走了。留下徐建国一个人呆愣在那里。
两人走路的速度很快，回到家柳有才就直接把门给插上了。
柳老头看到他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大白天的插啥门啊？有狗追咋地？”
柳有才嘴角一抽，可不是有狗追么，还是只癞皮狗。
两人虽然走路比别人快，但架不住人家骑着自行车啊，柳有才刚插上门，对方就到门口了。徐建国也知道柳家人不待见他，他敲了几下门见没反应，张口喊道：“大娘，开门啊，我是徐建国。”
整个柳家大概也就只有柳有金两口子对他没有成见，其中以岳楠楠的态度最好。
岳楠楠听到声音倒是想去开门，只是被柳老头冷冷的注视着，她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柳有金呢，也听见了开门声，他知道他爹不待见徐建国，不过想着到底是他女婿，于是说道：“爹，不管怎么说小徐都是大丫的男人，你这样把他关在外面，不是让大丫脸上难看吗？”
说起来，柳有金觉得前妻的这几个孩子，亏欠最多的就是大丫。他回来也有几天了，只有这个孩子对他态度不错。二丫据说是去京师享福去了，好多年没回来，老爷子说联系不上她。四丫跟着她四叔活得有滋有味。只有大丫是辛辛苦苦一个人，艰难的支撑着一个家。
他回来后刚开始四丫对他还算可以，后来就因为一点小事，四丫就住到镇上不回来了，这让有着大男子主义的柳有金心生不悦。再加上徐建国的刻意讨好，让他的心里越发不待见四丫，甚至把对几个孩子的亏欠都补在了柳絮的身上。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老爷子严厉的目光中为徐建国说话。
柳老头看到这个没脑子的儿子就来气，你说他和媳妇都不是蠢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呢。一个老大太蠢，一个老五又太精明。蠢的人连续两次在媳妇身上栽了跟头，聪明的呢，聪明劲儿没用对地方。
柳老头干脆带着三儿子和女婿回屋，来个眼不见为净。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发话了，如果他敢放人进来，马上就滚蛋，他不缺儿子养老。
柳有金没想到老爷子对徐建国的反感如此强烈，他无奈只能跟岳楠楠出去跟徐建国说话。对柳有金来说，被赶出家门是很丢脸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柳有金看着徐建国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徐，你爷爷他正跟我闹脾气呢。咱们爷俩边走边说？”
被柳老头如此怠慢，徐建国心生不悦，可是一想想将来的荣华富贵，他生生忍了下来。这个时候只有他表现的越委曲求全，才会让柳有金越愧疚，将来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于是，他笑着说道：“这事不怪爷爷，说起来还是应该怪我。说出来不怕大爷笑话，当初我回家恰好跟三叔坐了一趟车，当时我觉得跟三叔对脾气，所以在知道三叔还有个妹妹的时候，就稀里糊涂的让人来提亲了。”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故作无奈的说道：“事情就是这么巧，这边我请了媒婆，那边我就遇到了柳絮。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从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您知道吗？您没回来之前，她过得有多艰难？您一定想不到，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黑市。”黑市两个字徐建国说得很轻。
看着柳有金震惊的样子，他又接着说道：“您想啊，那是她应该去的地方吗？可她偏偏去了。您说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她一个小姑娘能去那地方？”
柳有金还是第一次听徐建国说起女儿以前的事情，他以为女儿一个人生活艰难，没想到会是这么艰难。想象着闺女一个人紧张无助的在黑市里逛，他的心里对柳老头和几个弟弟充满了恨意。
他艰难的说道：“我爹和我弟弟就不管她？”
徐建国一愣，随后叹息道：“我后来也问过她，她说刚开始二叔和四叔给送过粮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断了来往。至于爷爷？”徐建国摇摇头，“他们一次东西都没送过。不止如此，就连我跟柳絮的婚礼，他们也没一个人参加。”
“什么？”柳有金控制不住大声的说道，他上前一把抓住徐建国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徐建国手里推着自行车，他腾不出手挥开柳有金，只能皱着眉大声说道：“大爷，你先松手。”
岳楠楠这个时候也上去抓住柳有金说道：“你先松开吧，你看看你，都把孩子抓疼了。这里头说不定有啥误会呢，我看咱爸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你去跟咱爸说说？”
岳楠楠以为自己是好心，殊不知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柳有金的怒火。亲人之间能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让爷爷奶奶能狠心到不去参加孙女的婚礼。他们难道不知道没有娘家人的支持，大丫在婆家会抬不起头吗？
难怪大丫给人的感觉瘦瘦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旧衣，再看看神采飞扬的四丫，柳有金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只见他伸出脚猛地踹开大门，吓得屋里的父子三一大跳，柳老头赶紧从屋里出来，正好撞上怒火冲冲的柳有金。他脸一黑，怒道：“老大你这是想干啥？”
柳有金怒极反笑，“我想干啥？我就想问问您想干啥，同样是孙女，大丫过得啥日子，四丫过得啥日子，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又是大丫，不用说也知道定是徐建国跟老大说了什么，老大这个没脑子的，向来是这样，人家说啥信啥。柳老头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徐建国，随后反手给了柳有金一巴掌。“我是你老子，你这是跟老子说话的态度？大丫咋啦，我还就告诉你了，咋对她我都不觉得亏心，你也不去村里打听打听，她都干了些啥。”

第131章
柳老头的一把彻底激起了柳有金心里的不满。又是这样, 他记得十八年前也是这样, 就因为当初他为马招娣说了几句话，说等他走了，让他娘别苛待招娣，他爹娘就打了他一巴掌。时隔十八年, 今天他爹又给了他一巴掌，这让他更加确信了，爹娘对孩子的残忍苛责。
柳有金气愤的吼道：“她干了啥你们也不能不管不问啊，你们可真是狠心, 要不是你们不管她，她小小年纪怎么会去黑市？”
什么？瞧瞧他们听到了什么，大丫以前居然赶去黑市, 那还了得。
此时出来看热闹的人心里全都这么想。有的人心里更是暗骂柳有金蠢货坑女儿。现在啥年代啊，谁家就是真的去了黑市那也是藏着掖着的，像他这样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来的, 可真是奇葩。
就连徐建国都傻眼了, 他说出那些只是想博取同情，让岳父将来更心疼柳絮一点，可不是来害他们的。老丈人这话一出口，柳絮还能得了好？不行, 他要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徐建国急的脸上直冒汗，卫乐正都看在眼里, 他忽然说道：“谁告诉你的大丫去黑市？你已经十八年没回过家了, 几年前的事情怎么知道？”
柳有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也是着急了，说话秃噜嘴，说完就后悔了。只是他本来嘴巴就笨，又有这么多人听见，想改口怕是不容易。卫乐正的话他没法回答，总不能说是女婿说的吧？
柳有金不说话，柳老头却是开了口，他说道：“就是啊，老大你说说谁告诉你的。咱家当初分家是请了支书和村长作见证的，每家都分了啥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去，看看当初大丫都拿了啥？大丫当初作出那种事情，我念着她身上好歹还留着你的血，没多为难她，她们母女四个的东西都给了她们，还有她们的工分也是。咱大家伙都知道，有工分就有粮食，那就饿不死。再说了就算没有粮食，那山上不还有野菜呢。你也去村里打听打听，不说别的，就说咱村里知青，你去问问她们刚来的时候吃的啥？更别说她二叔和四叔怕她没吃的，每人给的粮食了。”
说到这里，柳老头一台手臂，大声说道：“乡亲们，我家跟大丫那可是早就签了文书，断了关系的。我家跟她的关系咋样大家心里也有数，可别把她跟我家混作一谈。”
大丫去黑市的事情被她爹当众爆出来，柳老头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柳家摘出去，可不能让这件事情牵连到柳家。‘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情，柳老头仿佛已经看见了大丫的未来。
柳絮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柳絮跟徐建国不一样，她到底还是要脸的，那天被柳老头赶走之后就不打算再跟这边来往，本来也不是她亲爹，也没有什么难过的。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徐建国，谁曾想徐建国当场就发了火。两人为这件事吵了一架。
今天徐建国又要去柳家，柳絮不同意，两人再一次吵了起来。徐建国自己骑着自行车走了，柳絮在家里被她婆婆徐老太太数落。她越想越气，干脆就在后头追了回来。这些年她也看明白了，徐建国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再加上她跟徐老太太脾气不和，柳絮就想着不如趁着柳有金心里对大丫有愧疚，跟他提离婚算了。
柳絮嫁到徐家四年，这些年聚少离多。刚开始徐建国骗她说自己的身份不够随军，两人也就是过年和中秋的时候才能聚上几天。那时候其实她心里是有过怀疑的，公社里当兵的大都好几年才能回来一次，他这个回家跟人家比也太平凡。
那时候徐建国怎么说的来着？哦，他是连长是干部，跟大头兵不一样。于是她就信了。
再后来，她执意要去部队看他，家里人百般阻拦，最后还是她拿离婚威胁他们才同意的。
结果呢？结果就是徐建国根本就不是什么连长，不，也不能说不是，确切的说是个被开除的连长。
被欺骗的愤怒，让柳絮恨不得大闹一场。也是她那时候傻，觉得徐建国是爱她的，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了过去。
现在呢？
不说她去黑市是多年前的事情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徐建国，就像卫乐正说的，柳有金十八年没回来了，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想也知道是徐建国说的。柳絮真想跑过去摇晃着他的肩膀大喊：徐建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絮不是真的傻，她当初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如今清醒了，她才发现徐建国对她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不然又怎么会不顾她的意愿一直往柳家跑呢。
如果说爱一个人可是使人疯狂，那么恨一个人同样可以。
柳絮知道当众被爆出去过黑市，她不会有好下场的，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安顿好才一岁的女儿。还有一个就是拖着徐建国。如果她得不着好，也不会让徐建国好过的。
想罢，柳絮悄悄的从后面走了回去。
柳絮本来是站在最后面的，她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实际上柳老头、柳有才和卫乐正都看到了，不过三人并没有理会就是。因为他们三个心里清楚柳絮将来的下场，如今他们要做的还是搞清楚岳楠楠的事情。
岳楠楠此时心里也很不痛快，原以为拿到一手好牌，谁知道其中还有个烂的夹在里面。她跟柳有金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不长脑子的时候。柳有金暴露了大丫去黑市的事情，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柳有金跟家里人的关系搞砸了。她还想趁机进入部队呢，万一惹得老爷子急了眼那怎么办。
于是岳楠楠毫不犹豫的上前把徐建国给卖了。她笑着说道：“爸您别生气，有金也是觉得这么多年来对孩子有所亏欠，这才反应过激了点。就像妹夫说的，他当时又不在怎么可能知道真相呢，还不是听别人说的。刚才徐建国话里话外的都是说大丫不容易，这才惹得有金大怒。依我看，他这是憎恨您上次赶他走呢，所以才来故意挑拨咱们的关系。还有，大丫去黑市的事也是他说的，他还说俩人就是在黑市认识的。”
岳楠楠知道这事不能瞒着也瞒不住，一旦柳絮被抓，柳有金肯定要被盘问，他们要是不肯说，总有人愿意说的，到时候他们就是包庇了。哪怕对这里的法律不了解，岳楠楠也知道这也算得上是犯罪。
徐建国没想到他一心巴结的岳楠楠会出卖他出卖的这么痛快，他吓得赶紧说道：“你可别乱说，我可没去过黑市。我当初也不是和她在黑市遇见的。当时，我正在路上走着，被她撞了一下，后来才听她说起那是因为她去黑市，忽然碰到检查的，才跑的那么快以至于不看路的。我家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农民家庭，是绝对拥护国家的领导和政策，肯定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徐建国上下嘴巴一碰说的轻巧，大家信不信的，只有自己知道了，反正柳家人是不信的。这里的柳家可不包括柳有金几个，自从猜到岳楠楠不一般，柳老爷子早就把他们一家排除了。
柳老头听了岳楠楠的话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说道：“挑拨？人家为啥只挑拨他，咋不挑拨老三？如果他心里对我这个老子没有怨气，能经不住别人的挑拨？原本我是不想说你的，你俩啥德行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你救他的时候他年纪不小了吧，结婚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他有家庭？你们那里是有多缺男人啊，你爷爷才会把你托付给一个打你十几岁的老男人，还是一个可能有妻有子的老男人。我也有闺女、孙女，哪怕是我不待见的大丫，我也不会把她随便许给一个老男人的。”
柳老头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毒，就差直接说她不要脸了。想想也是啊，除了那些卖闺女的，谁家乐意啊。
岳楠楠被柳老头说的脸色涨红，委屈的低下了头，柳有金看着岳楠楠刚平息的怒火又上来了。他说道：“您可真是我亲爹，你儿子在你眼里就那么差劲儿，楠楠被我的魅力征服了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说的这么不堪呢？”
柳老头抽了一口烟，不屑的说道：“你可拉倒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这样的连个是非黑白都不分，有什么魅力可言。不说别的，当初马家为啥看上你，还不是因为你傻？连马招娣那样的都不是因为喜欢你，你说说你能征服谁啊？”
这个儿子真的是彻底没救了，一个两个的都能把他玩的团团转。
柳老头的话刚出口，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不愧是跟柳老太生活了几十年的人，这老两口说话都是这么会打击人，句句戳心啊。
不过仔细想想可不是么，柳家老大从小到大确实不算太聪明。
老爷子说话太扎心，柳有金好险没有气晕过去，在听着大家的哄笑声，他涨红着脸说道：“那成，既然你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也别怪我心狠了，我这就带着楠楠和孩子们回去。”
柳老头挥挥手，怪腔怪调的说道：“好走了不送了您乃。”

第132章
就这么走了, 岳楠楠当然不甘心,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完不成任务的后果。于是，她使劲儿拽住柳有金不让他走，祈求的说道：“有金，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别跟老爷子顶嘴了行不行。大丫是你的女儿, 我的孩子就不是了吗？你这样让他们以后怎么立足？想想你儿子。”最后一句话岳楠楠说的很小声。她了解柳有金爱面子大男子主义，关键是重男轻女。别说一个大丫，就是跟他生活了好几年的女儿，都没有儿子在他心里重要。
岳楠楠不止一次的听见柳有金跟儿子说让儿子以后跟他三叔处好关系, 说三叔有本事。
柳有金呢？他并不是真的想走，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岳楠楠拉住他, 他也就顺势粘住了。
柳有才看到这里收回了抬出去的脚，他靠在卫乐正的耳边轻声说道：“幸亏你刚才拉住我了。”原来刚才他看到大哥跟他爹吵架，大哥赌气要走, 他想要去拦住的, 谁知道卫乐正拉住了他还冲他摇摇头，让他看看再说。
他一想也是，这个时候恐怕有人比他还要着急。果然岳楠楠拉住了大哥。他不得不说岳楠楠很会把握人心，把他大哥的心思猜的透透的。
柳老头呢, 也知道轻重，看着柳有金停下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别人只当他是舍不得儿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怕再刺激下去人真的走了, 坏了儿子的计划。
不管是部队还是警局, 抓人都讲究一个人赃并获，岳楠楠这样的还不能抓，顶多派个人跟踪监视。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还好，要是气走了，上哪儿监视去？
柳家这边是安静了，徐家那边炸开了锅。
傍晚就有人去徐家找人，来人说道：“谁是徐建国、柳絮，有人告你们‘投机倒把’，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徐母一听吓得腿一软，她哆嗦着说道：“是，是，是不是搞，搞错了。我儿子可是在省运输队工作的，工资待遇可好了，怎么回去干犯法的事儿呢。”整个徐家都是靠着徐建国才有的今天，徐母当然不希望儿子被带走。
徐建国不在家，他上午去了柳家之后压根就没有回来，至于柳絮，她伸手拢了拢头发，从门外边走了过来。她面色平静的说道：“我就是柳絮，我跟你们走。”
从柳家沟回来之后，柳絮就抱着女儿出去了。前两年她无意中听到隔壁公社有户人家想要收养小孩子，那户人家结婚好多年没孩子，现在不拘男女想要收养一个，将来好养老。她这次出去就是准备把闺女送给人家的。
柳絮心里清楚，如今干‘投机倒把’是重罪，她又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被爆出来的，容不得她不承认。前几天她还挺徐家老三说最近公社再抓典型呢，正好他们公社还没人，所以，就算她不承认估计也会被抓走的。
徐家人什么德行，这些年柳絮也看透了，还有徐建国，她不认为徐建国是个好的。柳絮就怕自己走后徐家虐待她闺女，所以提前把她屋里的钱和票据都装了起来，连带着闺女送人了。
那户人家她也听说过，男女都是老实人，她又给足了钱，希望能善待她女儿。
如今已经是七零年末了，还有六年半，只要她熬过去，母女还能有重逢的一天。
柳絮也怕徐家以后找过去，她在闺女的襁褓了还塞了字条，表明是自愿让人家领养的。
放下孩子，柳絮就匆匆的赶回来了，正好碰到镇上来的人。她也没有争辩，直接就跟着走了。
至于徐建国，在这个出门都要介绍信的年代，他就算躲又能躲到哪里去，没两天就被在徐家蹲守的人给抓了个正着。徐建国本来是不承认的，可惜柳絮把什么都招了。
他赤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出卖我？”柳絮不是爱他吗，为什么不自己扛下来，反而把他拉下水。
柳絮不屑的嗤笑道：“你做错事情我为什么要帮着你隐瞒，再说了如果不是你跑到柳家沟去乱说，你和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到了这个时候，徐建国还来怪他，她不恨吗？不，她是恨的。这两天在牢里她想了很多，越想越后悔。
还记得当初四丫知道她要嫁人的时候劝过她的，说她跟徐建国不合适，说徐家先后跟姑侄俩提亲，一看就是不讲究的人家，她嫁过去不会幸福的。那时候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还狠狠地说了四丫一顿。
哦，当时四丫是怎么说的？想起来了，她说：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我只是为了我姐姐的这具身体而已。你自己作死别带着我姐姐的身体啊，也别连累我柳家。
她现在真的把自己作死了，不过幸好她早就跟柳家写了断绝关系书，连累不到柳家。至于四丫的另一个要求，她只能说抱歉了，毕竟她早就跟大丫的身体合二为一了，她做不到把身体还给人家。
再说了，她后来是准备断了去黑市的，毕竟后来她不缺吃喝了，谁还愿意去冒险？
要不是徐建国不乐意，觉得黑市赚得多，她会被忽悠的经常去吗？到头来徐建国还觉得自己冤枉，果然是不讲究的人家呢。
徐建国听了柳絮的话，心里气个半死，嘴里更是骂道：“这事能怪我，我怎么知道你那个爹是个傻缺，当着大家伙的面吵吵出来。家里有这种事情谁家不是藏着掖着的。”
他怎么就不明白了，像岳楠楠那种女人怎么会看上又老又傻的柳有金呢。
这边柳絮被抓了，“红袖章”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准备顺藤摸瓜，在抓了徐家其他人之后，又兴冲冲的去了柳家沟。结果人家柳家只用一句早就断绝关系了，给想把他们打发出来。
“红袖章”哪里会甘心，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们可是调查过的，那个徐建国和柳絮前几天还来了呢，而且最近来了可不止一次，这可不像是断亲的样子。”谁家断亲了还三天两头跑？
柳老头可不怕他们，他指着外面看热闹的乡亲说道：“我家跟柳絮的事情，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咋回事。再说前几天，你也可以去问问，他们哪次来不是被我赶出去的。自从断亲之后我家可是一点东西没要过她家的。我身正不怕你们调查。”
柳有才也站出来说道：“法律上可是有规定，断亲之后已经不再是一家人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镇上调查，柳絮跟柳家早在□□年前就断亲了。而根据你们了解的情况来看，她去黑市的时间是在断亲之后，所以这事跟柳家没关系。”
村支书也站出来说道：“没错，当初签断亲文书的时候我和村长都在，签完之后我就交到公社去了，再由公社往上交。盖了章之后拿回来两份，两位当事人一人一份，剩下的公社里头备份还留了一张。”
村里出了个‘投机倒把’的可不是好事，整个村子都要受到连累，只要没有被抓住现行，大家都是愿意给作证的。更何况他们找柳家的理由也太牵强。
村支书的话落，看热闹的人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说的都是好话。
“红袖章”们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人走了，柳老头狠狠地瞪了柳有金一眼，骂了句：惹事精。
就连柳有银都对这个回来的大哥心有不满了，他无奈的说道：“我说大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现在啥年月，咱能不能不作，好好的安生过日子不行吗？你看看，自从你回来，家里哪天不是鸡飞狗跳的。”
如果说这话是柳老头说的，柳有金或许会沉默不吱声。如今换成柳有银，柳有金不乐意了，他大声说道：“怎么，当了几年大队长就教训起你哥来了。老二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当年上战场，这个大队长的位置会轮到你？我知道你啥意思，你不就是想盼着咱爹把我撵走，你将来好继承咱家吗？我还就告诉你了，没门。”
柳有银听了这话气的发抖，周兰花也不乐意，她说道：“瞧大哥这话说得，我家有银咋就不能当大队长了，你以为这大队长是你家的啊，你说让就能让？那是人家觉得我家有银有那个本事。不是我这个当弟妹的说你，咱爹还活的好好的呢，你这就惦记上家产了，您不怕咱爹的烟斗抽你？你还真是会算计啊，早些年家里穷的时候不回来，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回来捡现成的呢，脸呢？
不提早些年家里家外都是有银和四弟在操持，就是三弟，那也是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的。俺就想问大哥，您身为长子做了啥？呵呵，您那时候啊，可是在美人窝里享福呢。哪里还会记得家里人还在受苦。”
周兰花早就对这个回来的大哥不满意了，啥啥啥不干的，还整天想在她家摆大哥的谱。

第133章
柳有金没想到周兰花敢在他前面这么说话, 他这些年生活的地方，哪家的女人不是对男人服服帖帖的。他看着柳有银说道：“二弟，你才是一家之主，让个娘们骑在头上怎么行？”说完他还摇摇头觉得他二弟太没骨气，还是要他这个做大哥的帮着管才行。
柳有银冷笑一声：“骨气？像大哥这样的骨气吗？像你这样是非不分只敢窝里横的骨气, 我柳有银可不屑要。再说了，我也不觉得兰花说的不对。也难怪四丫宁愿去外面住也不回来, 有你这样的爹, 丢人。”说完柳有银也走了。
原本他顾忌着大哥刚找回家，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对有些事情他愿意避让。可现在他才发现大哥这人就不能让，你越让他，他越上脸。
走在路上, 柳有银对周兰花说道：“你一会儿去村支部给老大打个电话, 让他没事别回来了, 也别让他媳妇回来。大哥在我面前都敢摆谱, 在他那指不定要干啥呢，咱家乖孙还小，可别被他吓着了。”
周兰花哎了一声点点头，随后抱怨道：“你说老爷子咋想的，就这么个玩意儿, 干啥要留在家里, 这不像是老爷子会干的事啊？”难道真的是长子的地位不同？可他们村别家也不讲究这个啊？
柳有银听了周兰花的抱怨, 脚步一顿, 默默地思考起来。老爷子的反常、老三忽然回家还带着妹夫，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只不过这些他不会跟周兰花说，只含糊的说了一句：“老爷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要是你能明白，那你还是周兰花吗？”
周兰花听了，上前拍了他一巴掌，说道：“俺告诉你，你这话俺听明白了，你在骂俺笨。”周兰花承认她是不怎么聪明，她就是那么一说也没打算跟老爷子比较啊。就老爷子这样的，村里能有几个？
虽然被打了一下，不过柳有银还是笑了。夫妻这么多年，谁还不了解谁啊，周兰花也就是嘴上不饶人。看看周兰花再想想以前的马招娣和现在的岳楠楠，柳有银无比庆幸当年听了他娘的话，找了这么个媳妇。
柳家人长得都不差，长相最好的男娃就是当时的柳大哥和五弟，柳有银在柳家只能算是一般。他又是老二，曾经的他一直以为爹娘对他不疼爱，小时候也作过一段时间，被他爹娘混合双打，打怕了也就不敢作了。
后来，到了结婚的年纪，他娘给他选来选去，挑中了周兰花。那时候的周兰花掐尖要强，长得也不如马招娣漂亮。他自然不是乐意的，他相中的是另外一个温柔软绵长相漂亮的姑娘。为此，他还跟他爹娘犟过。
无奈，老太太那人就不是你顶几句嘴就会改主意的，最后他还是娶了周兰花，而那个温柔的姑娘也嫁给了别人。刚开始那几年他是看周兰花哪哪不顺眼，两人整天吵吵，甚至为了不见周兰花他都以工作忙为由不到饭点不回家。
周兰花呢，也够笨的，还真的以为他上进工作呢。那时候老太太对儿媳妇一视同仁，周兰花就拿出压箱底的钱给他补身子。这些都是老太太后来告诉他的。也是因为这个，两人关系才缓和，后来周兰花连生三个儿子，他成了父亲，早前的那点心思也就慢慢放下了，愿意跟周兰花好好过日子。
再看刚才周兰花护着他的样子，如果换了那个温柔的姑娘，怕是不敢的吧？
周兰花纵然有小脾气，可是有一点好啊，护犊子听劝。她要是做点啥你觉得不对，说她她会听，不像马招娣那样的，只会窜唆男人。再看看现在这个岳楠楠，柳有银发现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周兰花肯定应付不来。
于是，他说道：“你以后没事也别来老家这边了。我看这个新大嫂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就你这样的，别被人家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瞧瞧这就是柳有银，关心人都带着讽刺的味道，也难怪周兰花会跟他吵架了。
周兰花这人，有时候你不让她做什么，她偏偏做什么，因为她不服气啊？就像这次，她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会会岳楠楠。
次日趁着柳有银去大队部工作，周兰花把门一锁，抬腿就来到老宅。她本来是想先给老爷子做饭的，谁知道老爷子说已经吃过了，她这才来到东厢房。
柳有金一家回来之后就住在东厢房，按照柳有金的说法，东边尊贵，不然为啥古代的太子要住在东宫。
此时柳有金不在，屋里只有岳楠楠和她的一双儿女。俩孩子正狼吞虎咽的吃着水煮蛋。周兰花撇撇嘴，不客气的说道：“俺说大嫂啊，就算咱娘不在，你也不能偷吃啊，这鸡可是咱娘的，下的蛋自然也是。你这样等咱娘回来指定揍你。”
当然周兰花这话有些夸张，她纯粹是因为柳有银说他不如岳楠楠而生气才这么说的。老太太是宝贝她那些鸡和鸡蛋，但是也没有说不让人吃，岳楠楠这样的回来顶多也就是被她说上几句。周兰花就是因为知道岳楠楠不了解老太太的脾气，才故意吓唬她的。
其实她心里清楚，老太太一走大半年，鸡蛋不吃留着发臭啊。早前她家也时不时地来摸个鸡蛋吃的。
岳楠楠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不自然的说道：“看弟妹说的，咱娘怎么会是那种人，再说我也不白吃，等咱娘回来我给算钱。”
周兰花夸张的大叫：“啥，算钱，你这不是打咱娘的脸吗？还回来的时候给算钱，谁知道你到时候吃多少，万一给少了咋整？咱娘这总共也就两只鸡，下的蛋都不够咱爹吃的，你说说你们回来啥都不给老人买，还跟老人挣口吃的，良心呢。”
岳楠楠被周兰花的胡搅蛮缠给愣住了，她以前居住的地方，谁会跟周兰花似的，蛮不讲理到这种地步啊。不说她训练的地方，就是后来居住的山村，也因为爷爷会点医术，村里人敬着她。
岳楠楠不说话，不代表她儿子不说话。因为当初柳有金失去了记忆，儿子都是跟着岳楠楠姓的。他儿子今年有十一二岁，名叫岳木森，小名木头。用岳楠楠的话说就是为了纪念当初他们在森林里相遇的。
小家伙因为是个儿子，柳有金很宠他，从小就无法无天。只见他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周兰花没有防备，被他冲了个屁股蹲。小家伙还不满足，在周兰花身上打了几下，说道：“坏蛋，离开我家。”
周兰花那个气啊，哪怕是小时候娇惯的柳贝贝都没说打过她，这个小破孩凭什么。周兰花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子，她当下抓住小木头的手，反手一拧，把孩子拉在自己身上，扒了裤子，照着屁股蛋子就是两巴掌。
周兰花可是下了死手的，小木头的屁股上瞬间清晰的印出十个手指印。
“哇”，岳木森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就大哭起来。岳楠楠也不乐意了，她一边指责周兰花一边小心地抱过儿子，想要安慰，谁知道儿子不领情，还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周兰花站起来拍拍屁股，不客气的说道：“看在我男人的面上我才叫你一声嫂子，不然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别忘了，马招娣还没死呢，你这样的要是搁在以往那就是个小妇。现在呢，那就是勾引有妇之夫了，那是犯了‘流氓罪’的，说白了就是个破鞋。还敢在我面前摆大嫂的款，真当自己是跟葱啊。
我还就告诉你了，我们老柳家就没有这样的娃娃，你看看老柳家的孩子，谁家跟你家这个似的，还敢跟大人动手。呸。”
小木头的哭声太大，堂屋坐着聊天的几个人都听见了，柳有金当先一步冲了出来。剩下的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进来了。
柳有金进来就听见周兰花在那里高谈阔论，再看看他的宝贝儿子，他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俩大红手印。当下他就不干了，赤红着眼睛走向周兰花。
柳有才心知不妙，上前几步挡在周兰花跟前，严肃的说道：“你想干啥。”
周兰花也不傻，看着柳有金的样子，老实的躲在柳有才身后。
柳有金气结，一个两个的，都跟他对着干，都看不起他。亏他小时候对老三那么好，悄悄老三，不就是让他在部队给找个工作，他都不肯。现在居然向着老二媳妇，可见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大哥。
他阴沉着脸说道：“老三你现在让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柳有才摇摇头，看他大哥那个架势，他要是让开了，二嫂不得挨打。对柳有才来说，他一直觉得愧对二哥和四弟一家。这些年可都是这两家在老家照顾爹娘的，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偏偏当初分家的时候，他爹娘分给三兄弟的东西一样多。
就为了这个，他也不能让大哥当着他的面打二嫂啊。
柳有金气得跳脚，他想伸手去揪周兰花，可是前面有柳有才挡着，他又打不过柳有才。最后无奈只能站在那里大骂。
柳有才无动于衷，任由他骂人。
柳有金无奈了，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看向卫乐正，结果卫乐正双手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副看戏的样子。
柳有金发热的脑子才算是冷静下来，这时候他心里才有点慌，他算是看明白了，全家人都不欢迎他回来啊。这可怎么办？柳有金看向岳楠楠。

第134章
这跟他们来时的预想不一样啊。
自从他恢复记忆, 就把家里的情况跟岳楠楠说了一遍，当时岳楠楠就当机立断决定跟他一起回来。按照他们的设想已经过了十八年，他爹娘肯定特别想这个儿子，到时候他在跟爹娘说说这几年的辛苦，家里的产业还不是都给他？
也正是抱着这个目的, 柳有金才愿意回来的。不然的话，他还不如跟着岳楠楠在外面呆着呢。
失去记忆的这十八年, 早前柳有金是跟着岳楠楠的爷爷打下手的, 她爷爷是个医生，后来就是跟着岳楠楠一起，在村子里给人家看看病什么的，农忙的时候下下地。因为岳楠楠认识草药，他们有时候去山里采了贵重的草药也能卖上一笔钱, 所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当时岳楠楠说要回来, 柳有金是犹豫的, 他还记得老家的样子, 可是他老家穷啊，他就怕这些年过去了他家也过上了穷日子。柳有金是自私的，他想要回家享福，却不愿意再去接济穷兄弟。所以很是犹豫。还是岳楠楠说的，他们可以先去打听打听, 如果柳家穷就在回来, 如果柳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就认亲。
这种极其自私的行为在柳有金看来居然是最满意的。打听的结果很好, 柳家现在别说是柳家沟就是整个鸿沟公社都是出了名的富裕户。听着那些人对柳家的赞美，柳有金整个人都激动了。当下也不再耽搁，带着岳楠楠就找上了门。
刚开始柳老头对他确实很好，两个弟弟也很不错。后来是什么时候变得呢？
柳有金皱眉思考，哦，是在他第一次跟柳老头要钱的时候。
当时他爹怎么说来着：这么大个人了，十八年没孝敬过自己父母还想着跟父母要钱，没门。
再然后他混的最好的三弟回来了，原以为这个弟弟对他最尊敬才对，毕竟是部队出来的嘛，最讲究礼义廉耻。谁知道结果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弟弟处处跟他唱反调，现在还护着那个打他儿子的人。
柳有金不死心的再次问道：“你到底让不让开？”
柳有才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大哥，别怪做兄弟的说你，你看看小木头都让你娇惯成什么样子了？再说了，二嫂这个人我知道，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打孩子。”柳有才原本对这个侄子就没有什么感情，来的这两天这个孩子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什么不敲门就往屋里闯那都是小儿科，最过分的是居然还乱翻他的行李。
同样小名都要木头，看看四弟家的孩子，再看看他？就是二嫂这个混不吝教出来的小三都比他懂事。
被抓的头一次，他就跟大哥说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岳楠楠是岳楠楠，孩子是大哥的，那就应该管教，谁知道大哥居然不以为意。
现在儿子被二嫂揍了吧，柳有才不用想都知道这事错绝不在他二嫂。
柳有金听了柳有才的话，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他阴沉着脸对怀里的儿子说道：“宝儿别怕，告诉爹，你二婶为啥打你？放心爹一定给你做主。”平时柳有金从不喊儿子小木头或者木森，都是宝儿啊，宝贝的叫着。
岳木森看看他爹，再看看站在前面那个据说是他三叔的男人，他吸吸鼻子，指着柳有才身后的周兰花，说道：“她不让我吃鸡蛋，我就冲过去打她，结果她就打了我。爹你去打她啊，去啊，去啊。”
柳有金听了，说道：“你都听见了，二弟妹也真是的，一个鸡蛋也跟孩子计较，吃你的了？”
大哥，吃鸡蛋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先动手打人吗？他就说二嫂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吧，你一个小辈冲着长辈动手，人家还有不打你的。
周兰花看见有柳有才给她撑腰，也不害怕了，她站出来说道：“他是没吃我的，可吃的是咱爹娘的，我身为长辈又被咱妈临走前任命照顾爹的吃喝，怎么就不能管了？再说了，柳家的规矩，拿东西之前不知道跟爹说一声吗？这是娘不在，要是咱娘在，信不信大扫帚抽你们。你当还是在你家呢，想吃啥那啥。”
柳老太有多宝贝她那两只鸡，她是知道的，没分家前谁敢偷老太太的鸡蛋？
“这就是我家，我爹说了，等老头子蹬了腿，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岳木森一句话，屋里人都愣住了。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是吗？那用不用我老头子现在就蹬腿给你们一家四口腾地方？”随着话落，柳老头的身影也进了屋。
这话，屋里大人谁也不敢接话。岳木森却是不懂这些，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是服软了，当下叫道：“好啊好啊。”
“岳木森。”柳有金吓得大叫。
柳老头冷很一声扔了手里不离身的烟斗，他出去找了一根棍子过来，照着柳有金的身上就打去。一边打他一边骂道：“我打死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一走就是十八年，老子都以为你死了，辛辛苦苦帮着你把孩子拉拔大。你倒好，又闷不吭声的回来了。啊？你回来就回来呗，儿子还活着，老子也高兴。我没想到啊，原来你是抱着这个目的回来的。我让你蹬腿，我让你惦记我的棺材本，我让你吃我喝我的。我打死你个不孝顺的玩意儿。”
尽管生气，柳老头也只是对着柳有金招呼，至于岳楠楠他是一下都没动，就连那个十几岁的孙子都不小心挨了他好几下。这就是柳老头，他知道岳楠楠留着还有用，所以从不动她。
柳有金抱头鼠窜，他哭喊着说道：“爹啊，我没那想法啊，真的，这小子不知道打哪里听来的，我真没有那意思。您听我解释啊？”
柳有金再跑也跑不过柳老头的棍子，不一会儿就被揍得皮青脸肿，满身伤。
这种事情，村里人即使看见也不会去管的，听柳老头的话，就知道柳有金干了啥。要是他家出了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也是一样打啊。他们这个时候要是去劝了，就怕啥时候，人家也管到他家头上。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大家都是远远看着顺便鄙视一下柳有金，没有一人上前。
感觉柳老头发泄的差不多了，柳有才和卫乐正这才上前把老人家劝住。
柳老头扔了棍子，回头让周兰花给他们家收拾东西，让他们滚蛋。
柳老头就在那里看着，周兰花很老实的去收拾东西，任由岳楠楠怎么劝阻都没用。
平时只见老太太发过火打过人，谁能想到老爷子下手更狠呢，那一声接一声的砰砰砰，可真是棍棍到肉啊，吓得她都直哆嗦。也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在心里记恨她，她还是老实点吧。
柳有金被老爷子赶了出来，他这会儿身上正疼着，嘴上也流了血。他哆嗦着嘴唇说道：“先去村支书那里开证明，我们前去镇上过几天再说。”他身上的伤也需要去医院看一看，也不知道老头子咋能下得去手，真疼死他了。
开了证明，人家直接建议柳有金先住院观察，岳楠楠就是趁着他睡着的功夫偷偷溜出来。
这次来柳家沟，明面上只有柳有才和卫乐正两个人，实际上还有别的同事在暗处呢。他们都在镇上等了两三天也没见嫌疑人出来，更没见她见什么人，正焦躁呢，谁知道人就来了。
看到岳楠楠从医院出来，外面的人当即分成两派，一派去了医院问情况，一对跟着她。
只见岳楠楠看似跟平常的人一样，在街上走着，然后她来到邮局。“同志，我打个电话。”这年头，有电话的地方不多，医院、邮局还有政府大院这些。医院人多，政府大院她进不去，想来想去只有邮局方便。
邮局工作人员点点头也不说话，就把电话推给了她。岳楠楠道谢之后，就播起号码。
“喂，表哥，是我楠楠。我知道，这不是没办法吗？有金他跟柳家闹翻了，现在住院呢，我身上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你看你啥时候有空，能不能给送点来？哎哎哎，行，那我等着你。”
岳楠楠挂上电话，笑眯眯的说道：“同志你看多少钱？”
“五毛。”
岳楠楠付了钱出来，其中一个人继续跟上，另一个人就进去了，他拿出证件，问道：“刚才那个女的，往哪里打的电话，号码多少？”
工作人员一看人家是部队的，当即不敢隐瞒，报了电话出来，随后想了想他又说道：“这个号码应该是市里唯一一家星级宾馆的。”工作人员解释道，他们干这行的，有个要求就是吧必须把一些重要的电话号码记住，以免有人询问。
作为市里的唯一一家安装电话的宾馆，他自然记得牢。
那人道谢，并警告不许告诉别人后，转身离开了。
工作人员也不傻，像他这种的也属于国家机构，自然知道一些保密条例。
知道了岳楠楠联系的人就在市区，几人会面确定岳楠楠回了医院，其他人继续监视，又派了其中一人去找了卫乐正和柳有才。
最后经过商量，决定等他们会面的时候看看情况，如果情况允许就全部抓捕，不允许在另外行办法。他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抓几个人而是搞清楚他们的目标。岳楠楠这样的，显然只是个边缘小喽啰。

第135章
卫乐正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医院, 说道：“咱们也不能单指望岳楠楠这边，另外再派两个人去市区宾馆瞧瞧，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他们来了几个人。去的时候尽量注意些，千万别打草惊蛇另外也要注意安全。”为了这次任务，跟着他们来的都是队里的精英, 善于跟踪隐藏、潜伏调查的，且个个身手利落。
卫乐正也想过, 这事说调查也容易，所以才会让他们去。岳楠楠她是外地来的, 有刚刚打过电话，到时候去登记处一问就能知道, 毕竟这年头能用的起电话的还是少数。
卫乐正说完, 其中两个人对视一眼说道：“这件事交给我们吧, 卫营。我们以前就是负责这一块的, 熟悉。”
卫乐正点点头，这种事情当然是应该交给专业人士，他想了想又叫了一个善于跟踪和反跟踪的战友，跟着他们一起去。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明天傍晚我和柳副营再过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
商量完, 卫乐正和柳有才就回去了。路上, 柳有才说道：“老爷子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没想到这样就能把人给逼急了, 还真是沉不住气。”
柳有才也没有想到, 只不过是离开了柳家, 岳楠楠就狗急跳墙迫不及待的寻找外援了，除了说明她专业素质不过关之外，也从侧面反映了他们所谋划的事情不小。
想到这里，二人脸上都有些凝重，回去之后也没耽搁，立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包括两个人的猜测都告诉了师长。
师长这几天想的头都疼了，也没想到他们的目的。毕竟这段时间部队没有什么重大项目啊，连任务都没几个。无奈，他只能嘱咐众人先好好监视着。
挂了电话，俩人也有些头疼，主要是线索太少了。
从村支部出来，两人先去看了柳老爷子，老爷子年纪大了，就怕被今天的事情气着在郁结于心。
他们回去的时候老爷子还没睡，看到他俩也不意外，他抬手指了指屋里的凳子，等俩人坐下之后才道：“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本来他是想问问老大的，转念一想又把话给咽下去了。老大那个不孝顺的东西，要不是他在儿子面前嘀咕过，小孩子能说出这种话。
这样一想，老大还不如马招娣呢，当初马招娣可不敢这么诅咒他。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柳有才说道：“有些眉目了吧，今天岳楠楠跟人联系过了，现在人就住在市区宾馆，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只是不知道是条大鱼呢，还是个小虾。”说完正事，柳有才又多说了一句，“医院里也问过了，大哥也就是皮外伤，本来擦点药就能走的，好像是岳楠楠不乐意，非让留下观察观察。”
柳老头胡子一瞪，没好气的说道：“谁问他了，你大哥早就死了，他算哪门子葱。”
柳有才低头闷笑，他爹这个人最爱口是心非，明明担心的不得了，嘴上也不饶人。不过有些话，他也是要说的，“爹，这事结束以后您打算怎么办？”
柳老头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说道：“这事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就对外头说人是假的冒充的，这样就连累不到咱家了。要是不行，我就大义灭亲，反正也十八年没见了。岳楠楠这个事可不小，叛国是大罪，老大我是救不了了，柳家其他人可不能被连累。老二那边我没敢说，不过看今天这样子也闹翻了，你我不担心，老四那边我上午就打电话到厂里，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就凭这个，老四绝对不会在管他的。”
他剩下的这三个儿子都很孝顺，最孝顺的还是老四两口子，就凭这老大敢诅咒他早死这一条，他敢保证老大不找过去还好，照顾去，老四绝对敢给他几拳头。
这几天没事的时候他就琢磨，就是不想老大的事情牵扯到其他兄弟身上。尤其是四丫，更是让他给支走了。不然就凭老大几句话，四丫能把他留在家里不管？本来四丫说什么都不肯走的，还是他连威胁带恐吓的，才把人送走，顺便让老四看着她。
谁想到四丫这孩子走是走了，却没回家。他心里也清楚四丫身份在老四家尴尬，老四两口子虽然对四丫好，可是再好也好不过儿子。尤其是老四家的大小子结婚之后。
不过今年还不错，麦收之后修路的事情就正式确定下来，前不久也传到了柳家沟。柳家的孩子因为提前知道消息，出发的都早，又有卫乐正和柳有才的面子在，都顺利的留了下来。当然作为交换这事他们也告诉了村支书和村长一家，不然你以为介绍信是那么好开的。
之所以告诉村长一声，也是柳老头的意思。村支书的年纪大了，还能当几年，下面谁上去不好说。不说柳有银自己有那个心思，就算将来上去的不是他，他这也算是给村长卖个人情。反正人选就是从两边出的，不是村支书那一派就是村长这一系。
不过是顺嘴一提的事情，两边都不得罪，反正以柳家如今的地位，只要他们不主动惹事，不管谁上位都不会傻的去为难他家。
老四家的小子有了工作，他媳妇也跟着消停了，再不敢阴阳怪气的跟四丫说话。谁知道四丫命这么苦呢，好日子刚刚开始呢，她那个不省心的爹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柳老头问道：“你们这个事几天能完？我琢磨着不行先把四丫叫回来吧，就说我病了让她回家照顾几天。等把岳楠楠抓了再让她回去。这孩子从小命苦，我就怕老大那个没脑子的被窜唆的去找她。万一岳楠楠拿四丫当人质怎么办？”
当初柳有金四人在柳家沟，柳老头就想办法把人支出去，现在人跑到镇上去了，他总要想办法再把人弄回来，把四丫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家里如今就剩下两个孙女了，爱军他够不着，只能把心思都放在了四丫身上。
柳老头并不知道在他心里有亲爹娘外公外婆疼的爱军，今年也遭遇了不幸。这些事情谁都没跟老家的人提。一来，这事并不光彩，二来，也是不想大家跟着担心。
听老爷子说起四丫，柳有才才反应过来他忘记了什么。他一拍脑子说道：“我说呢，总觉得忘了点啥，得，这回找着了。”他看看天色，这会儿人早就下班了，只能等明天再去。
第二天一大早，柳有才就开车去镇上找四丫。好在四丫这孩子孝顺，听说爷爷不太好，赶紧去请了几天假回家照顾爷爷。四丫平时表现不错，这会儿正好也没啥大事，所以批假批的很痛快。
四丫也不耽搁，收拾完东西就跟着走了。到家看到她爷爷正活蹦乱跳的在院子里追狗玩，四丫满头黑线，“爷爷！！”
“哎，乖孙女回来啦？”柳老头脸上一点被抓包的心虚愧疚都没有，笑眯眯的跟四丫打招呼。
四丫转头看着柳有才不高兴的说道：“三伯，这就是您说的我爷爷心情不好，不舒服？”不舒服都能追着狗玩，那舒服了得成啥样啊？
柳有才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明明是老爷子让他这么说的，怎么他自己不配合呢，玩就玩吧，还被抓了个正着。
柳老头接收到儿子谴责的目光，说道：“那个四丫啊，这个你也别怪你三伯，是我让他把你叫来的。你爹他们去镇上了，我担心他们去找你麻烦。他那个人没脸没皮的，可是啥事都做得出来，事后他拍拍屁股走了，你咋办？你以后还怎么在那工作啊？所以呢我就让你三伯把你接回来了，你现在家住几天，等他走了，你再回去上班。”
四丫听了心里发酸，这个时候也就是爷爷才敢真心实意的想着她。她爹娘不是不想着她，只是她亲爹一回来，爹娘干啥都不顺手，亲爹总爱找茬。亲爹呢，看见她除了要钱就是要东西，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因为怕爹娘为难，她不敢回家，只敢在镇上租个房子住。她刚才也不是真的因为爷爷骗她回来生气，她气的只是爷爷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敢让爷爷看见她红红的眼眶，四丫丢下一句我去拿行李，就匆匆的走了。回到她自己的屋子，她才敢压抑的哭出来。哭了一小会，四丫擦擦眼泪，拍拍眼睛，等确认看不见了，才走出来。
出来了，四丫也不闲着，先去了菜地看看蔬菜，她二伯娘那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菜园子。等收拾好菜地，她又琢磨今天中午的饭菜了。来的时候三伯跟着她去买了排骨和肉，正好院子里的冬瓜不错，切半个无论是炒菜还是炖排骨都行。
除了冬瓜，也就只有小白菜了，到时候在清炒个白菜。打个西红柿蛋花汤，挺好的。
她心里盘算完，就去鸡窝摸鸡蛋，谁知道却摸了个空。不应该啊，她爷爷从来不进鸡窝，就算是二伯母也知道给留一个蛋的，从来不会摸空，就怕老爷子想吃的时候没了。
想了想四丫还是出来问道：“爷爷，你这两天摸鸡蛋了吗？”
柳老头正美滋滋的坐在屋里抽烟，他烟瘾大，高兴了抽不高兴也抽。看到四丫进来，吐出一口烟雾，说道：“没有，那鸡窝满地鸡屎，我去那干啥，我想吃不会要啊。咋地，鸡没下蛋？我就说吧，你二伯娘就是懒，你奶在家的时候，咱家的鸡一天俩蛋，一个蛋的时候就少。你在家的时候也差不多少，天天都有蛋。你这才走了几天，我一个鸡蛋都没吃过。”
四丫心里腹诽，那鸡蛋还是鸡拉出来的呢，吃的时候咋不见您嫌弃。不过，听了她爷爷的话她忍不住皱眉，就算二伯娘再懒，那也不可能好几天不下蛋啊。说不定让谁吃了呢。
这话四丫没说，没了鸡蛋就做不成蛋花汤，她想了想，家里还有点红糖，做个凉拌西红柿得了。到时候把排骨做的淡一些，喝排骨汤也是一样，还滋补。

第136章
说做就做, 这边四丫越勤快能干，那边柳老头就越觉得心酸愧疚，都是他儿子搞出来的混账事。
既然爷爷不想她这几天去镇上，四丫就窝在家里哪都没去，她也从二伯娘嘴里知道了家里鸡蛋的事情, 还有他亲爹为啥会去镇上。说实话，柳有金走的时候四丫还没出生, 这些年她一直过着没有亲爹的生活，相对而言, 跟她爷爷的感情更深些。
如果说柳有金刚回来的时候打破了她对亲爹的幻想，那岳木森说的那句话就是压倒她最后的稻草, 彻底的割断了她对柳有金的情谊。岳木森说出那样的话, 也就是当时她不在, 如果她在, 肯定也是会出手揍他的。
爷爷不告诉她这些应该是怕她知道了担心，她心里领情，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只在家专心照顾爷爷。
四丫回了柳家沟，柳有才他们也没了估计, 当天上午就开车去了市里, 先去和市里的同事回合。因为怕岳楠楠看见认出他们, 几人约定见面的地点并不在宾馆, 但是距离也不是太远。
“我们到的时间刚刚好, 据前台的接待员说, 那天正好就是他给开的房间，一共两个人，都是男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他后来还找理由带着我俩去认了下人。”
他们昨天来的时候刚好大厅没人，就立刻表明了身份，在经理和前台接待员的帮助下，很顺利的就确定了嫌疑人的房间。考虑到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嫌疑人，经理就让接待员以客房没水为由，带着两人敲了嫌疑人的门。
嫌疑人也够谨慎的，听到敲门声刚开始还不出来，后来接待员在经理的授意下断掉那间房子的供水，他们才出来找人。然后俩人以维修工的身份进入房间，两人也没多呆，只是妆模作样的修好供水就出来了。
虽然只看了一眼，两人却是把他们的样貌特征记了下来。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两人都是男性，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其中年长的一个略微高一些有一米八二，嘴角有一个大黑痣，略胖。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瘦些身高有一米七八，他面相看着年轻却留着小胡子。两人看着都很老实，也附和他们介绍信上说的农民形象。
只不过部队的战士可不是吃素的，观察力敏锐，发现他们的手虎口位置有着厚厚的老茧，这可不像是常年干活弄出来的，倒像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卫乐正沉吟片刻说道：“所以，你是怀疑他们身上藏有枪支？”
“不排除这个可能。因为怕打草惊蛇，我们没多停留就出来了。还有，他们房间虽然只住了两个人，但是也不排除还有别的人住在不同房间。我身边的这位小李子同志，他鼻子比较灵，他说早上跟一个人擦肩而过，在他的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卫乐正和柳有才心里一惊，吓得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们倒不是怀疑自己的战友，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胆，□□可比枪支的危险性大多了，而且如果对方既然身上有□□味，那对方肯定会制作大杀伤性武器。
被称作小李子的人站出来说道：“是的，卫营，两年前的那场任务我也参加过。您不记得我了，可是我还记得要不是您当初扶了我一下说不定我也得受重伤。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研究□□，所以能闻出来他身上的味道。根据气味，他肯定是才接触过□□没多久。不是早上还在研究，就是昨晚研究之后洗澡没洗干净。”
卫乐正仔细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没印象。他跟柳有才对视一眼，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而且事情也严重的多。“然后呢，你们就这样放走他了？”
两人摇摇头，这么重大的线索，他们怎么能放过呢，哪怕是跟这件事无关的也要重视啊。三人中那个善于跟踪隐藏的同事当场就跟了过去。他们两个留下监视着，顺便等卫乐正两人。
柳有才说道：“你们做得对，这样，乐正在这里等着他。我去借个电话把这事汇报一下。”
考虑到事情保密性，柳有才就去了警察局，他直接找了局长，借用局长的电话把这事汇报了。
部队对这件事很重视，当下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正好他人在警察局，就让他把电话给了局长，他亲自跟局长说了这事。
局长一听，惊出一身冷汗，在他管辖的地区出现这种事情，那还了得，不用柳有才说就同意了。
柳有才道：“如今我们的同事还没回来，也知道是那人住的地方远还是被发现了。情况不明，我们如今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消息。”
局长说道：“放心，规矩我都懂。这样我跟着你一起去等吧，如果确定了他们的窝藏地点，我们再去查。”当然这个查不是明察，他也不能仅凭着对方一句话就出动打量警察，凡是都要讲究证据，最好是能人赃并获。
市区局长亲自跟进，可见对这事的重视程度了。
柳有银没有反驳，当即带着他赶到之前的地方。他们到的时候只有两个小同事在，卫乐正不见了，那个跟踪的同事也没来。
相互介绍之后，小李说道：“里面的人出去了，应该是去见岳楠楠，卫营亲自去跟着了，他说在那边坐镇，这边暂时交给您了。宾馆里还有一个人没出来，我俩在这监视他，顺便等着你们。”
柳有银点点头，□□的事情固然重要，岳楠楠的事情同样不能忽视。
这边又等了一会儿，等的市局长都快坐不住了，那位跟踪的同事才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柳有银当即脸色一变。几人迎了出去，那人看到同事，明显松了口气，他快步走过说，喘息着说道：“柳副营，我被发现了，他手里有枪。”
大家这才看到他胳膊受了伤。
这次来的都是部队好手，能一个照面就发现他，还开枪打中他的，可见对方不是简单人物。
柳有才脸色凝重的看着市局长问道：“您看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办？”
市局长想了想说道：“这样，我现在马上回去整顿人手，然后请这位战士带路。到时候就说接到举报例行搜查的，对方看到都是警察，应该联想不到你们身上。”
市局长又不傻，看他们的情况就知道对方在执行任务。大家算是半个同行，这种事情能摘还是要摘出来的。
柳有才想了想说道：“那成，到时候我开车跟在后面，说不定对方没走，在附近观察呢。我争取看能不能找出人来。”
市局长喜出望外，要说作战能力，他们自然是比不过部队的人，对方愿意帮忙，他还是很高兴的。当下市局长带着受伤的战士先走，柳有才交代一下，也走了，留下两个人继续监视。万一出现点什么状况也能有人给传个话。
与市区这边状况连连不同，卫乐正这边进行的却很顺利。来见岳楠楠的正是那个年轻些的人，卫乐正想这个应该就是岳楠楠所谓的‘表哥’了。
跟岳楠楠的技术性不强不同，来人显得专业的多，不说一路上都绷紧了神经，坐在那里都能随时起来攻击和逃跑。就是到了镇上，他也没有立刻去找岳楠楠，而是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才去的。要不是卫乐正知道他的目的提前转了方向，还真有可能被发现。
卫乐正心里直骂：这孙子可以啊，反侦察能力不错，如果是一般的战士跟踪还真有可能被发现。
等他跟镇上的人回合之后，就先提了这事，免得待会被发现。“你们等会都注意点，这个岳楠楠的表哥不一般，反侦察能力能称得上一流了。有两次我都差点被发现，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的目的，提前过来，而是选择继续跟踪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被发现。另外市区那边也出了点情况，目前这里只能是咱们几个留守了，搞不好一会儿还要出两个人跟我去市区。”
“卫营，市区那边来的人很多吗？他们有大杀伤性武器？”
卫乐正摇摇头，“目前情况不明，昨天的同事只见到两个人，唯一确定的是，这两人手里有伤。另外，还在另外的人身上闻到了□□味，初步猜测可能有大杀伤性武器。至于两边到底是不是一伙人，现在还不好说。总之，咱们要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大家都明白了吧？”
“明白。”
“那行，还是老规矩，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其他人随我去跟着岳楠楠。”目前并不能确定柳有金没有参与这件事情，所以，监视他还是有必要的。别看柳有金是他大哥，公事上面，别管是卫乐正还是柳家父子从不容情。
因为岳楠楠认识卫乐正，所以他并没有跟进去，而是打算找了个距离近的地方坐着。正好这次带来的人种有懂唇语的，由他们进去正合适，卫乐正要确保的就是不会让两人在他们手底下逃跑。
谁知道来人并没有在岳楠楠选的地方久呆，而是带着岳楠楠换了个地方。镇上并没有什么大型的空旷地方，对方只是带着岳楠楠表走边说，这就给他们的跟踪加大了难度。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那男人就给了岳楠楠一些钱和票，就走了。
卫乐正也跟着回去了。回去之后，几个人都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其中有一个脾气暴躁的骂道：“娘的，我看这孙子指定是条大鱼没跑，你们瞧瞧他那个机灵劲儿。这侦查和反侦察能力就跟卫营说的那样，不一般，这样的能是普通人。我看不如直接抓了得了，咱们这样跟着也差不多啥信息啊？卫营您咋说？”

第137章
卫乐正敲了敲桌子说道：“再等等看吧, 你们俩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有听见说什么吗？”
被提问的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个人说道：“我眼神好，远远地看到那女人很激动的样子，那个男的倒是说了一句任务不能变，让那女人想办法。”他是绕路过去假装从两人对面路过的，远远的就用余光盯着两人的嘴唇，只是哪怕他走的再慢, 听到的内容也有限, 不过这个信息对他们来说却是很有用的。
这人说完, 另一个人也说道：“我也发现一个线索，那男人说咱们队里有他们的内应, 他们好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还是人质什么的。而且这个人的地位感觉还不低。”
卫乐正听了这话, 脸色一变，心想如果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部队里面那么多人，想找出被控制的那个谈何容易。他身子往后一躺，倚在椅子上, 静静地思考, 他在想这个人会是谁呢？就像刚才小王说的, 这个人的位置肯定不低, 至少也要是他和他三哥这样的。因为级别太低的，够不着机密。
他们这个不对，最高长官也就是师长一人, 这个感觉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是师长被控制, 那还怎么玩，根本不用费这么大的阵仗。接着就是团长、副团长级别了，还有政委，六个团就是十八个人。这些人里面，他接触的也就是赵向国赵团长、魏明魏副团长和廖志杰廖政委，其他人都不熟悉。
按照日常相处来说，他接触的这三个人都是正直公正的，看着不太像。其中他跟廖志杰最熟，算是最了解他，他三哥柳有才跟赵团长是亲戚，这两个人应该是值得信任的。至于其他的团长副团长政委，他接触不多，不好评价。
再往下就是每个团里面，三个营长、副营长和教导员了，六个团就有五十四人。这样算的话就有七十多个人值得怀疑，这还真的跟大海捞针似的，难啊。如果单单只靠他们两个，这事还真是难办。
想到这里，卫乐正说道：“这样吧，我先看看岳楠楠还能耍什么花招，等她提出去部队的时候，我们就跟着回去吧。到时候在咱们的地盘上，只要把她看牢了，纵使她有再多的花招也没有。顺便还能看看他们说的内应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卫乐正的心情显然不好，这么多年在部队，他对这个对方对这里的人都有很深厚的感情，是绝对不愿意看到有人做出这种事情的。可是他也知道人都有弱点，只要被抓住了，总要牺牲一样的。
就比如他自己，没结婚的时候他会想如果有人用他父母威胁他怎么办？结了婚之后他又会想要是贝贝因为他被连累呢？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柳贝贝，就是因为他的难以抉择，所以他害怕柳贝贝出去工作，就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事。
柳贝贝一个人在部队呆的无聊，尤其是在唯一的好朋友钱朵儿怀孕之后，她更是寂寞，这些卫乐正都看在眼里。所以，他只能是加倍的对她好，想方设法的去弥补去陪伴，却绝口不提让她出去工作的事情。
后来，部队开荒那件事，卫乐正知道以后是大力支持的，所以柳贝贝想去的时候，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他承认那个时候他是自私的，他宁愿柳贝贝辛苦一点，也不愿意她离他太远。
好在后来，柳贝贝怀孕了，他的心才算是放进肚子里，因为他知道这下就算是他让柳贝贝出去，她都不会出去了。同时，他又有了新的担忧，那就是孩子。他知道从此他的软肋又多了一个，虽然他甘之如饴。
很显然，这个人应该也是遇到了和他一样的选择，只不过他选择了后者。
照例打电话过去汇报了情况，重点说了他对内应的猜测和他的打算。师长那天沉思了很久才说道：“我知道了，从今天起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其他人我谁也不会说的，我也想要看看在我的领导下是不是真的有人敢‘背叛’。”
师长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难免的事情，可是不管什么原因，‘背叛’部队，在他看来就是可耻的。他可以理解，但是不会原谅。同时他也下定决心要把这个人抓出来。
卫乐正不在的这些天，师长一直翻来覆去的想，再结合今天两人汇报来的信息，还真让他想起两件事来。一件就是两年前，两个营出任务差点全军覆没，那一次，牺牲了好几位同志的性命，可是他们抓住的仅仅只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头却跑了。
事情过去两年，人家回来报复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说当时卫乐正毁了人家的秘密基地，据说当时他们还发生的交战，打死了人，其中就有一人跟大头目关系亲密。
那个组织可是号称睚眦必报的，你毁了人家的基地，人家说不定就想着以牙还牙，反过来毁了他们的基地。这是师长在听了柳有才的报告之后想到的。
部队虽然管理严格，可是只要有内应在，私带点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第二件事就是跟他们部队的住址有关系了。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现在到处都在反对封建迷信，可是他们这个地方却是当初有‘大师’算过的，所谓帝国龙脉。让他们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镇压，防止帝国复苏的。当然师长并不清楚所谓的龙脉具体在哪里，只知道部队的地址是上头选择的。
而他之所以能知道这件事情，那是因为上面有人啊，所以才会偷偷告诉他。至于真假，师长并不知道。也正是因为到处都在破迷信，他一开始并没有往上面想。等他把所以的资料都翻了一遍，最终也没找出来有用信息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件陈年往事。
越想，他越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
南国一直野心勃勃，当年被打败之后贼心不死，从来没有真正安分过。这里又是入关口，炸毁这里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想到这里，师长也坐不住了，当下叫人驱车离开。不行，这事越想越头大是越想越害怕啊，他有必要亲自去说一下。
枪支弹药这东西一直都是禁严品，没出现的时候，他可以不当一回事儿，一旦出现就不得不重视。他也不是没考虑过让卫乐正先抓了岳楠楠再说，只是他也怕抓了一个人再来另外一个他们不熟悉的，还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呢。
也就是说他是同意卫乐正的提议的。
当天晚上柳有才并没有回来，卫乐正去跟老爷子说了一声，顺便说了岳楠楠的事情。“这次如果她在提出去部队，我会顺水推舟答应的，到时候我跟三哥也要回去了。大爷您有什么需要我捎带的吗？”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他也能看出老爷子和老太太关系很好，这么长时间没见，说不定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帮忙捎带呢。
老头子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你就告诉老婆子，我这有四丫，不用她操心，让她多待几天，等孩子满了周岁再回来就成。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的后生，给咱四丫留意一个。”
卫乐正楞了一下，试探的说道：“大爷是想着让四丫嫁军人？”老爷子思想觉悟就是高啊，家里不是军人就是军嫂的。
柳老头抬眼看了卫乐正一下说道：“也不拘是不是军人，我是想着，四丫在这里过了十八年了，日子苦啊，就想让她换了环境去试试。当然家里要是有合适的人选，我们也是会给留意的，总要给找个好孩子才行。”
四丫的性子和他闺女不一样，他闺女从小有家里人宠着，脾气大敢做敢说，四丫从小就斯斯文文，默不作声的，你要是想不起来她，她能一天不说话。她这样的性格要想过得好，另一半也要找个随和的才行。家里爹妈也要是明事理的。
卫乐正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也听贝贝说起过四丫，说来，现在柳家的这两个姑娘性子都不错，爱军在婚事上受过挫，希望剩下的这个能幸福才好。
岳楠楠那边显然是催的急了，不到两天，他们又找了回来，这次柳有金说话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尖锐了。只见他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我呢也不强求留下来。”说到这里他还苦笑了一下，不过见老爷子没啥反应也就作罢了。
他恢复了面无表情，接着说道：“我只求见我娘一面，十八年没见了，你们总不会连这点冤愿望都剥夺了吧？”
柳有金说的合情合理，柳老头故作沉吟，片刻才不情不愿的点点头，他没好气的说道：“你愿意去就去吧，只不过见完人就滚蛋，别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气你娘。”
柳有金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目的达到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只说在镇上等他们一起。
他之所以走的这么干脆，是因为岳楠楠给他出了个主意。都说严父慈母，柳老头打了他还要赶他走，这件事总要让老太太知道的。再说了，他回来不见见亲娘也不合适。到时候他只要表现的乖巧一点，别跟在家似的急躁，老太太能不心疼他。到时候还不得压着老三给他安排个好工作。

第138章
总之一句话, 柳有金压根就没想着再回去。如果他没回来，也许会觉得以前的日子过得好，又或者他回来了发现柳家过得不如他想象的那样，他不用柳老头说，自己都会找个理由回去，但是现在情况不同，柳家的日子好啊, 他怎么舍得。
至于他父亲的警告, 到时候人又不在身边, 怎么说还不是由他说的算。
柳有金想的挺美，也要看老太太答应不答应。
按理来讲, 这事是不应该告诉柳家人的, 谁让涉事儿的人是柳老太的儿子，为了事情不露馅，师长亲自过来跟柳老太解释一番，末了, 希望老太太能配合他们。
柳老太答应的很爽快, 要说对南国人的恨意, 她不比任何一个人少。要不是当年南国入侵, 她姐姐能死？柳老太恨每一个南国人。有这个机会她当然求之不得。不过她看了看柳贝贝说道：“我是没问题，就是您看我闺女这个咋整？她大着肚子，万一你们说的那个谁, 啥楠的对她不利咋办？”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不行, ”柳贝贝了解老太太, 知道她想说啥，她握着老太太的手说道，“妈，你说那是我亲哥，这忽然回来了，按照咱们国人的脾性，那我不得见一见啊？以前还能说离家远不适合，现在回来部队，我在避而不见，人家万一看出来怎么办？”
她笑着摸摸肚子说道：“再说了，您把咱部队想的太简单了，他们要是有那本事还用的着费这么大功夫进来啊？”师长并没有跟她们说有内应的事情，只是简单的说了岳楠楠要来，让她们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份平常心对待就行，如果可以的话能套出些话来更好。
柳老太一想想也是，亲哥哥回来，当妹妹的避而不见确实说不过去。
师长看出老太太的顾忌说道：“老太太放心，我这边会派一个女同志来贴身照顾柳同志，负责两位的安全问题，我像您保证，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怎么还能让人家贴身保护呢，柳老太听了这话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她到底是没有拒绝。她又不是军人、警察的，就是一普通老百姓，跟这些人打交道确实心里没底，能有个人在身边，多少能给她点底气。
家里房间就这么多，赵雪卉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儿子送去她亲娘那里，再让闺女去跟老太太挤挤，自家腾出一间房子给柳有金一家住。等见过柳有金之后，她再把闺女打发出去跟朋友一起住，完美的错开几个人，这样就算有什么事情也牵连不到闺女。
赵雪卉把事情跟老太太一说，老太太连连点头，那帮子指不定都是啥人呢，能出去一个是一个。另外她也嘱咐了赵雪卉，到时候见见国昌还行，别提国昌媳妇的事，省得牵连了人家闺女。
赵雪卉笑道：“还是娘想的周到，我就没想到这一茬。”
赵雪卉的恭维让老太太很高兴，她说道：“趁他们都还没回来，你家里有啥贵重物品都收拾好放起来锁上。老大那人我还是了解的，听说那女的还给他生了儿子，他怕是能乐疯，那孩子指定让他宠成什么样呢，别是个不讲理的小霸王。孩子都爱翻东西，别给他摸着啥贵重的，到时候你在要不回来。”
赵雪卉迟疑的说道：“不至于吧？”
老太太翻个白眼，说道：“怎么不至于，有些没家教的人家都这样，小孩子去了别家乱翻东西，你说你个大人总不能跟孩子计较吧，那成什么了？你也别不当一回儿事，不管他孩子教育的怎么样，现在放起来，总比事后发现在收起来显得好看。”
赵雪卉想想也是，跟老太太相处的久了，她就发现老太太跟她想象中的农村人不一样。老太太来了大半年，从没有跟她摆过婆婆的款，她家的事情，基本上不会过问，除非是像现在这样，但那也只是给个意见听不听在你自己，事后她从来不说。
而且，没事也不会去他们那屋子里面乱晃。不像她医院的同事抱怨的那样，婆婆总是去他们屋里翻东西拿钱拿票什么的。老太太来这么久除了他们给的，就没开口要过东西。当然那是赵雪卉知道老太太不差钱，只不过有她同事在前面比较着，才显得老太太品性高贵。她同事那婆婆也是不差钱的住，还总是找理由三天两头要钱，搞得同事夫妻俩一直吵架。
有这样的例子在，赵雪卉反而觉得老太太好，也愿意跟她亲近。老太太呢，你愿意亲近我，我自然也是愿意亲近你的，俩人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好了。
有了老太太的提醒，赵雪卉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收拾完了，她还让老太太给检查了一遍。柳老太看着儿子干净的屋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外间收拾的都不错，你这屋柜子也都锁上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有你以后如果去上班，这屋就锁上。”
赵雪卉有些踌躇，她说道：“这样会不会做的不太好啊？大哥那里？”到底是柳有才的亲哥哥，如果房门都上锁，摆明了说不信任他们，这不是影响兄弟感情吗？
虽然岳楠楠不怎么样，可是大哥是亲的，她仍担心会对柳有才造成影响。
老太太叹口气说道：“老大那个女人啥情况你也知道些，你读书多，又算是半个军人，你说他的事情一旦坐实了，对咱们有啥影响没有？与其到时候被连累，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咱就是要让人知道，咱们看不上他俩，虽然到时候难免有些难听的话传出来。可等到事情落定，别人会怎么说，人家只会说你英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老大就那样了，都是他自己作的，我救不了，老三可不能被他连累搭进去。你到时候就摆出高冷的姿态，尽情的鄙视他们就行。”
要不赵雪卉怎么总说老太太聪明呢，看看人家这话说的，多为人着想。
虽然老太太是这么说，赵雪卉也不敢真的摆出那副姿态来，她只是儿媳又不是女儿，那样虽说是按照老太太教的做，可谁能保证事后老太太想起来不会再心里藏个疙瘩？
收拾好的房间很快就迎来了它的主人。也许是上面又下了什么命令，这次不单是岳楠楠来了，她的‘表哥’也来了。‘表哥’说是不放心这个唯一的妹妹，要看着她安顿好了再回去。
柳有才是巴不得他们都跟来呢，正好一网打尽。
上次在市区，到底还是让那个人跑了，好在他们见过那个人，已经画好了画像准备通缉。这也是他跟市区局长商量好的，不这样做反而更容易打草惊蛇。
柳有才刚放下行李，还没开口介绍，那边柳有金就跪下叫妈。岳楠楠和两个孩子也都跟着跪下，喊妈的喊妈，喊奶奶的喊奶奶。
老太太看着阔别十八年的儿子，根本不用演，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走上前搂着柳有金使劲儿捶打几下，嘴里哽咽着骂道：“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你还知道回来呀你。”
岳楠楠擦擦眼睛说道：“妈，不是有金他不想回来，只是当初伤得重，他又失去了记忆，这才没有回来。”
听见岳楠楠的话，老太太擦擦眼角推开柳有金，说道：“这谁啊，这么没规没矩的。有金我可告诉你，咱家虽然现在是老百姓，可你爹那时候大小也是个官，你可不能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
岳楠楠和‘表哥’听了这话集体黑了脸，就是柳有金的脸色都显得尴尬。他不自在的说道：“这是我后来娶的媳妇，岳楠楠，那个是楠楠的表哥。楠楠爸妈去的早，跟着爷爷长大的，她现在就表哥一个亲人了，表哥不放心她就跟着过来看看。”
柳老太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可拉倒吧，人家马招娣还好好的活着呢，人家为了你守了这么些年，你就带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这不是打柳家的脸吗？我告诉你这事没门，我不认她。”
柳有金没想到他娘比他爹还难搞，他有些头疼的说道：“娘您不是不喜欢马招娣吗？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我是不喜欢马招娣，但她嫁给你是事实，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带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打的是柳家的脸。那马家就没跟你闹？”
柳有金不知声了，确实他刚回来的时候，马家人来过。马家现在日子过得很不好，当年卖外孙女那事又被人翻了出来，他们现在虽说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只是干活的工分粮食只能得原来的八层。这也是看在马家是本地人的面子上，不然就跟那些下来的人一样待遇了。
柳有金回来，马家怎么可能不过来，尤其是看到他还带了个女人孩子，更是狠狠地闹了一场。老爷子摆明了不管，柳有金只能自己大出血，花钱摆平了马家，也顺便断了跟马招娣的婚姻。马招娣现在就是个劳改犯，怎么能跟年轻身家清白的岳楠楠比较。
这些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老太太先说了一通。

第139章
老太太说的是事实并不全是为了做戏,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小时候又有着那样悲惨的遭遇，这就导致了她特别憎恨三心二意的男人和扒着有妇之夫的女人。哪怕岳楠楠不是这样的身份，老太太都不会给她好脸色。
老太太说话毫不留情，如果不是因为有任务，‘表哥’和岳楠楠恨不得当场转身就走。想着他们的任务，‘表哥’忍了下来。只是低着头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狠毒的红光。他是个很自傲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面，老太太说这话就是在打他的脸。凡是看不起他的, 都不会有好下场。
柳有金已经失去了老爷子的心, 他明白不能再让母亲对他失望, 于是说道：“娘, 我娶她的时候失去记忆了，并不记得家里还有一个妻子。而且回来之后我也跟马招娣离婚了, 反正我们那时候也没有结婚证不是。”
柳有金和马招娣结婚的时候, 还是动乱年代, 那个时候的乡下, 摆桌酒席就算完事, 没有领结婚证一说。后来建国了, 国家才开始规范这一块, 可惜那时候柳有金已经‘被死亡’，他跟马招娣自然也不会去办这个了。
这次来部队之前, 也不知道岳楠楠是怎么哄骗的他, 俩人居然去领了结婚证。
老太太才不管柳有金怎么说就是一句话, 要媳妇就别认娘，认娘就不能要岳楠楠。她就是要逼迫柳有金。
老太太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岳楠楠居然还能忍着，找理由留下来。这份忍耐力，让柳贝贝心生佩服，同时她心里一沉，对他们将要做的事情也重视起来。
柳贝贝眼睛咕噜咕噜转，她害怕她妈只顾着自己痛快玩儿欢脱了，赶紧说道：“妈，算了吧。他不是说了么，就见您一面，明儿就走，一晚上的事，看在俩孩子的份上，就让人留下呗。”
柳老太太看到闺女求情，不情不愿的松了口。“人你们也见着了，明儿一早赶紧走，你不在的十八年我都能活的好好的，以后也不例外。”
老太太逼着他们走人，其中也有上头的暗示，就是要让她们有一种紧张感，这样他们才会露出马脚，早点现行。
也许是柳贝贝给他们说了好话，晚上吃饭的时候岳楠楠很殷勤的给柳贝贝夹菜，不过都被柳贝贝躲过去。她直言不喜欢陌生人给夹菜，一句陌生人，说的岳楠楠心里一沉。还以为柳贝贝能接受她呢，没想到柳家人个个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气得她都快维持不住表面的和谐了。
这边岳楠楠把主意打在了柳贝贝身上，那边‘表哥’也想在柳爱军身上下功夫。柳爱军年纪不大，这样的女孩子最好忽悠，可惜他不知道柳爱军受过情伤，从那之后就对男孩子的靠近很反感，所以，俩人别说说话了，距离就没有靠近过一米。
晚上，趁着大家不注意，‘表哥’把岳楠楠叫出来说道：“你必须尽快去的柳家人的信任，找到他们身上办公室的钥匙，我们必须尽快拿到东西走人。这里可是对方的大本营，高手众多，我们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岳楠楠为难的说道：“你也看到了，老太太对我成见很大，她那个闺女我原以为是个好相处的，谁知道也不好惹，想要取得她们的信任需要时间。”
‘表哥’皱眉，他不耐烦的说道：“那你就想想办法，你留下还能有理由，我不能留太久，不然会引起怀疑的。‘炮仗’那小子就是这样，来出任务还不忘记摆弄他的那些火、药，结果在市区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差点被抓回不来。”
他们这个组织里面的人都有着各自的代号，除了岳楠楠这种边缘小喽啰之外。比如她眼前的这个表哥，‘表哥’就是他的外号。那个叫做‘炮仗’的，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而且喜欢研究些高爆破的东西。
上次他就是不注意细节，刚弄完那些东西就去找他们，结果被守在那里的人闻出来身上的味道，从而被跟踪。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跟着他搭档的是个心细的，早早发现不对头，跑了，不然他们早就被抓住了。
也就是因为在市区意外暴露了，所以她们这次才会那么着急，只想着早点完成任务回去。
岳楠楠想了想说道：“那行，我会尽力的。不过，先说好，如果这次任务完成，我希望能正式加入组织。”岳楠楠这样的只能算个编外，只有完成一定的任务才会被认可，成为内部人员。以前她是想着完成任务就脱离组织，跟柳有金过正常人的生活，现在她发现她根本就不了解柳有金，现在的他，跟她认识的那个，完全像是两个人。自私、虚伪，暴躁，自大，蠢笨，只要是她能想到的词，都能在对方身上找到。
‘表哥’没想到岳楠楠是这个要求，她之前不还说希望完成任务之后退出组织的么？不过转念一想，这一路上柳有金的表现，他也能理解了。对岳楠楠这样的人，他们都是无所谓的，去留随意，所以他很自然的点点头，表示可以。
别看‘表哥’在岳楠楠面前是个老大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也不见得多高，顶多就是个小组长。组织里面，比他厉害，地位高的人，多得是。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的原因。
师长有一点猜对了，他们确实跟两年前的那伙人有关系，隶属于同一个组织，但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师长想的那样，他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这种事情做了，跟挑衅没有任何区别，到时候他们将会遭到疯狂的报复，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
他们来这里是因为上次转移的匆忙，有东西落下了，他们几经查探发现被收缴在这里。那东西对他们来说太过重要，必须要拿回来。而后他们又发现外围成员岳楠楠有条件可以接触到这里，而‘表哥’恰好就是岳楠楠的上级，不然这么好的差事也轮不到他。
这件任务完成之后，他甚至能够直接升一级，要知道他做了多少任务才混到个组长。由此可见，完成任务对他的吸引力有多大。
而那间收缴了他们东西的屋子，只有副团长以上的人才有钥匙。也就是说不管是柳有才还是卫乐正，都是他们的任务目标，只要岳楠楠能进入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房间，找到钥匙就算完成任务。二选一，要比一选一简单的多。
因为怕出来时间长了，引起怀疑，两人说了没多久的话就进去了。进去的时候岳楠楠的眼睛红红的，结果柳家除了柳有金之外，问都没问。可岳楠楠还是故意说道：“没事，就是表哥说过两天要回去了，我有点舍不得。”
她说这话还故意去看看老太太，原以为老太太又会拿话怼她，谁知道老太太看都不看她一眼，这让岳楠楠很挫败。
家里房间有限，多了一个‘表哥’，也只能让他在客厅打地铺。
第二天，岳楠楠起了个大早，她想要表现表现，就进了厨房，谁知道厨房的柜子都是上锁的，她想做饭都没有办法。岳楠楠阴沉着脸出来，在门口看到赵雪卉，她赶紧收起脸上的表情，说道：“弟妹起来了，我正想着去厨房做饭呢，才发现柜子的门锁上了。”
赵雪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打着哈欠绕过去看了看，确实锁上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她婆婆干的事。既然是婆婆的锅，她就得给背着。
赵雪卉面无表情的说道：“家里粮食短缺，柳家的规矩，吃完了都要锁上门的，免得有人光吃不干偷偷开小灶。”
岳楠楠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不知道是柳家以前就这样，还是防着她呢，只能勉强笑笑不说话。
赵雪卉也不管她，洗漱好了，就去拿钥匙开厨子做饭。岳楠楠想要进来帮忙，她都给挡了回去。她可不敢吃岳楠楠碰过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毒啊。
岳楠楠一大早就在赵雪卉这碰了壁，等柳有才去工作了，赵雪卉也直接锁了门去上班。她倒是没锁厨房的门，只是把柜子给锁了，拿着钥匙就走了。
赵雪卉的态度气的柳有金想要跳脚，只是他想着自己的目的生生忍住了，想着等会要跟他妈说一声才行。
柳有金的告状不仅没有得来他妈的同情，还被他妈数落了一顿。“那是你弟弟，你白吃弟弟家的也好意思？你一走就这么多年，回来了啥也不带还想着吃白食咋地，粮食可比你金贵多了。现在天都亮了，不是说要走吗？还不滚蛋。”
柳有金的脸皮也是够厚，他又跟着老太太东拉西扯的半天，就是不松口说离开的事情。
见他不走，老太太也不赶他，她指着院子外面的一小块地说道：“正好，你妹妹月份大了，干活不方便，你既然来了，也不能光吃不干，先把院子里的土给翻翻，种点萝卜白菜。”

第140章
柳有金眼前一亮, 干活好啊，干活他就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翻地他还是会的，当下就拿起锄头干起来了。老太太也没管他，自己进屋陪闺女去了。至于那个所谓的‘表哥’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中午，老太太照旧做了一桌子的菜，不过她给柳有金几个人只留了个炒白菜和炒青椒, 青椒连个鸡蛋都没放，剩下的都端到柳贝贝的房间。
柳有金看着老太太的动作心里不得劲儿了, 他想也不想的说道：“娘, 您这是啥意思啊？”说着他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饭菜, 又指了指柳贝贝的房门。他可是看见了, 老太太端进去的，除了炒白菜还有酸菜鱼。那可是老太太拿手绝活, 他小时候最爱吃了。原本以为是老太太做给他吃的, 谁知道居然是给小妹的。
柳有金不高兴, 他的儿子更是不满意, 老太太做饭的时候他就跟在后面了, 闻着香味早就想吃了, 谁知道老太太理都不理他。现在还把他的饭菜端走了, 他在家里当霸王习惯了，当下就哭闹起来。
柳老太太冷笑道：“咋地, 你还想跟你妹妹抢吃的？别忘了这是你妹妹的家, 不是你家, 能给你点吃的就不错了，要求还挺高。我告诉你，管好你儿子，要是他在哭闹，我就让人把你们赶出去。”
知道他们不会想要被赶出去的，柳老太太有恃无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柳有金有心不想管，‘表哥’在桌子底下踢了岳楠楠一脚。岳楠楠深吸一口气，开始哄儿子。无奈，她儿子被柳有金宠坏了，根本就不听她的。
老太太也不管他们，锁了厨房门，就进屋跟柳贝贝一起吃饭去了。屋里还有师长派来保护柳贝贝的一个女战士。
女战士姓孙，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小声说道：“这些人还挺能忍的，有这份毅力干点啥不好，非要用在邪道上。”女战士被派来保护柳贝贝几人，多少知道些这几人的身份，她在保护的同时，也顺便监视他们。
柳贝贝也抬头看了看，不过她并没有看见 什么，她妈已经把门给关上了。柳贝贝说道：“听说这个什么表哥，早上出去了，知道他干啥去了吗？”
姓孙的战士点点头，小声说道：“有人看见他往办公楼那边去了，不过那里有战士在站岗，估计他也就是在门口看了看，肯定进不去。”
“那是他们的目的？”柳贝贝疑惑的问道，不过刚来就去目的地，该说他们是太自信了吗？
女战士摇摇头，“他说是路过，我想他应该没那么蠢。”
老太太说道：“我说闺女啊，这事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你现在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人家师长派孙同志过来，是保护你安全的，可不是给你讲任务的。这些事自然有专业的战士去解决。”
柳贝贝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啊，孙同志，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孙战士摇摇头，笑道：“没事，能说的我就说，不能说的，就是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老太太赶紧的招呼大家吃饭，因为跟孙战士不熟悉，她也没给人家夹菜，只是嘴上一直劝着多吃点。
因为柳贝贝怀孕，她家的伙食一直很好，柳贝贝不觉得有什么，孙战士却暗暗咋舌，这卫营长家里吃的也太好了吧。
像是看出孙战士的心思，老太太笑道：“孙同志还没结婚吧，我告诉你啊，这女人怀孕坐月子是最不能省钱的。先说这怀孕吧，你不吃的好点，孩子怎么能养得好？也亏得你们卫营长以前花销不大，不然啊，咱也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
女战士点点头，她也听别人说起过，卫营长以前都是住部队提供的宿舍，平时吃饭也在食堂，确实没多大花销。这样一想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人家卫营长一个月的工资都抵得上她三个月了，吃的能跟她一样才怪呢。
想着自己也快要嫁人了，孙战士当即就跟老太太取经聊起了这个。
老太太也没事做，她搬了个凳子放在太阳底下，三个人坐在那里聊天，也不管柳有金一家子。
正聊着天呢，钱朵儿带着孩子来了，她先跟柳老太打了声招呼，就坐在了孙战士让出来的座位上。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自从钱朵儿有了孩子，她俩就很少交往了。一来，她怀孕了不愿意走动，钱朵儿也忙着看孩子；二来，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钱朵儿生了儿子，柳贝贝总觉得她说话怪声怪气的，很不习惯。
钱朵儿逗弄着孩子，说道：“这不是够三个月了，我婆婆说得让孩子见见太阳，透透气。正好我想着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就过来走走。”
柳贝贝点点头，没有接话，曾经很亲密的朋友，结了婚有了孩子就跟有了隔阂似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柳贝贝不说话，岳楠楠却出来找存在感了，她说道：“娘，地我们都翻完了，您看还有别的活吗？”
钱朵儿并不知道柳家来人的事情，因此疑惑的看着柳贝贝。
柳贝贝看都没看岳楠楠，只是平静的说那是她大哥大嫂一家。钱朵儿瞬间就把这女人当成是打秋风的了。她以前只听柳贝贝说家里有四个哥哥，其中一个哥哥是当兵的，其他的知道的并不清楚。对这种打秋风的人，钱朵儿是没有好感的，只因为她在家里见得太多了。
柳贝贝自己对她都不热情，钱朵儿更是不会理会岳楠楠了。岳楠楠讨了个没趣，只得回屋子里坐着生闷气。
钱朵儿毕竟是第一次当母亲，抱孩子还不太标准，有时候孩子哼哼了，老太太就出言指点几句，换来钱朵儿感激的笑笑。
趁着老太太回屋的时候，钱朵儿跟柳贝贝抱怨说道：“贝贝，你说我婆婆怎么想的，好好的非要去开二亩地，她这马上就要走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管着地，我怎么可能忙的过来。再说了，我也不会种地啊，这不是给我找事儿吗？”
钱朵儿家今年也开了两亩地，种的都是玉米，从种植到收货再到种植都是老太太一个人干的。眼看着孩子三个月了，她能带顺手，老太太就打算回去了。这两天就交代了钱朵儿不少事，因此钱朵儿才忍不住出来找柳贝贝抱怨。
刚开始家里吃上玉米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觉得又省钱还干净，现在说到让她种地，她就抓瞎了。
柳贝贝不好评价老太太的做法，在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农村人都把地当宝贝，自然舍不得不要啊。她想了想斟酌着说道：“麦子好说，来年春天之前都不用管，你要是实在没精力就啥也不管，靠天吃饭的也大有人在。这个就是收的庄稼比人家精心侍弄的要少，不过多少也是个进项。至于之后么？你可以问问有没有想要多种地的，把地让给他们种得了。”
她没敢说到时候适当的要点粮食啥的，因为这样怎么看都像是古代的地主才会做的事情，那不是帮人是在坑人家了。至于到时候钱朵儿怎么跟人家说，那就是钱朵儿的事情了。
只见钱朵儿摇摇头，说道：“我婆婆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地，我要是给别人种了，过后我又想种，人家不给我了怎么办？”她见过不少人为了颗菜都能吵起来，别说两亩地了。
柳贝贝两手一摊，那她就没办法了。
钱朵儿接着问道：“你家不是也有两亩地吗？你准备怎么办？”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我妈说等娃半岁了，她再回去，我算过啦，那时候刚好秋收完。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啊，头一茬麦子啥也不管靠天。等收完麦子，娃大了，我也有时间去地里了。再说了，我家人多啊，等他们休息，再去弄也不迟，也就是半天的事。”
钱朵儿想想也是，柳贝贝的哥哥一家，还有侄子都在，加上她男人就是三个壮劳力，可不比她强多了。一时间她都有些嫉妒柳贝贝了。
两人又随便说了几句，钱朵儿就抱着孩子走了，柳贝贝也站起来，准备四处走走活动活动。
她也不去别的地方，只在家属院附近走走，遇到小孩子过来就远远地多开，免得被碰到了。有些细心的家长也会叮嘱自家孩子注意，看见大肚子的阿姨要知道躲着。她们也害怕碰着人家，万一在被人家给讹诈上了。
以前就有一户人家，女的怀相不好，还故意出来溜达，结果被路过的孩子碰到了，她就顺势躺在地上。后来，孩子没了，她不依不饶的，非要人家家里赔钱，不陪就大闹。那个男人也是不问缘由，只相信妻子说的，认为人家孩子顽皮，还差点打了人家孩子。
这事当初闹得挺大，赵雪卉知道柳贝贝怀孕后特意说给她听得，就是让她注意点。有跟这女的一样讹诈别人的，自然也有讹诈她们的。
所以，柳贝贝看见人都是远远多开的，倒也没碰见什么事。

第141章
就这让平淡无奇的过了两天, 卫乐正忽然出现带着人把‘表哥’押走了, 理由是他这两天在部队形迹可疑, 怀疑他有不轨行为, 要接受调查。
这一去就在没有回来，刚开始岳楠楠还能保持镇定，口口声声说她表哥是冤枉的, 后来这话她就再也说不出口了，尤其是过了两天人还没有回来。岳楠楠只好去求柳贝贝，希望她出面跟卫乐正说说。
“贝贝啊，你能不能去跟你对象说说, 把我表哥放了, 他就是没见过世面，才到处走动的，就他那胆子，哪里敢做啥事儿啊。”
柳贝贝吐了一口瓜子壳，她不客气的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当我傻啊, 你表哥没做啥事人家能抓他？这里是部队，又不是你家, 谁刚来不是小心翼翼的, 就他乱走乱逛，被抓了怪谁？再说了, 你那个表哥真的是你表哥吗？”
柳贝贝似笑非笑的问了这一句, 吓得岳楠楠心里一凸, 以为他们露馅了呢。谁知道柳贝贝话锋一转, 接着说道：“换做是我，有你这么个表妹，我早把人带走了。”
这两天柳家人没少刁难岳楠楠，岳楠楠都忍了下来，不只是她，就是她那个所谓的表哥都当做没看见。刚才柳贝贝故意那么一说，她发现岳楠楠下意识的慌张起来，不用说俩人并没有亲属关系。
岳楠楠此刻是真的着急，她不知道人家是知道了她们的计划，还是表哥做了什么引起人家的主意，此时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越想越容易慌张。
别说岳楠楠了，就算是柳贝贝都猜不透卫乐正她们的想法，只不过她比岳楠楠通透，知道卫乐正不说，那就表示事情不是她应该知道的。
距离表哥被抓的第四天，岳楠楠也被‘请’了过去，柳贝贝这才知道事情真的是结束了，这次来的人除了那个‘炮仗’全部落网。而柳有金作为岳楠楠的丈夫也受到连累，考虑到他是真的不知情，上面也没把他怎么样，只是按照流程下放了，连带着他的一双儿女。
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因为卫乐正和柳有才，事情处理的很低调，都不知道她家人犯过事。有人问起她哥嫂也只说人都走了。
要柳贝贝说，这件事情最无辜的应该就是那个小侄女了，摊上这么个爹妈，小小年纪就要跟着吃苦。虽然同情她，柳贝贝并没有说什么求情的话。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她依旧是那个自私的柳贝贝，想着的从来都只是她的家人朋友。
也许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她会对小姑娘好点，可一旦发现对小姑娘好会给家人带来麻烦，她甩手的比谁都要快。
时间很快就到了一九七二年，二月初六，柳贝贝顺利产下一名女婴。而这一年也是上辈子她死去的那一年。
预料之中生了个女儿，卫乐正和柳家并没有不高兴，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柳贝贝，甚至卫乐正怕柳贝贝多想，上午训练完了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尽量帮着做点事情。
按照柳贝贝老家的习俗，生完孩子十二天就‘吃面’，也就是所谓的满月宴。不过考虑到家里人都不在这，又是特殊时期，一切从简。卫乐正只邀请了廖志杰一家、赵向国一家还有她部队里关系不错的两家人，孙明辉孙副营长一家和孙文山孙连长一家，另外就是和他平级的秦教导员一家。
柳贝贝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玩的特别好的人家，也就没有邀请别人。不过她虽然没有邀请，可是钱朵儿还是跟着她男人来了。
钱朵儿的男人王远航跟他俩都不是一个营的，在座的人基本也就是个点头交，柳贝贝不明白他们来干什么。要知道当初钱朵儿摆满月酒的时候，柳贝贝只是提前去祝贺的，正日子并没有去。就是因为考虑到跟他们那些人都不熟悉，免得尴尬。
再说柳贝贝家这次来的人除了一个孙连长意外，级别都不小，王远航在这里能自在？大家来到这里，男的自然是坐在外面聊天喝酒的，女人除了韩麦芽执意帮忙外，都在屋里和柳贝贝聊天。这几个人跟柳贝贝还算是熟悉，尤其是赵向国的太太和廖志杰的太太，跟柳贝贝也算是拐着弯的亲戚。钱朵儿在屋里就显得尴尬了，这样的处境，钱朵儿还能呆的下去，柳贝贝表示想不明白。
尤凤美以前跟顾雨竹的关系就不错，她对柳贝贝的印象也还好，因此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道：“瞧瞧咱小妞妞多可爱啊，这小脸蛋长得就是白净，不用说长大了又是一个美人胚子。”
向姗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你是不知道我这个亲家啊做菜那是这个。”说着她还竖起了大拇指，“别说我那闺女了，就是我都恨不得天天赖这里。”
一开始柳老太太来的时候向姗还担心呢，她的闺女自己知道，不爱干家务，平时都是柳有才来做。她就怕人家亲娘来了看见再给闺女小鞋穿。谁知道人家来了直接住闺女家了，平时没事都不往这边跑，半点不插手闺女的家务事。就算是看见柳有才扫地，她闺女坐着吃瓜子，人家都能当做没看见，不带说一句的。
原本她还以为老太太是装腔作势，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她才知道老太太就是那个脾气，她从来不认为男人做家务有什么不对。据说在老家，她那两个儿子也会时不时的做家务。
慢慢的她也对老太太改观了，平常休息的时候她总爱过来跟老太太聊天。她就发现老太太跟她想象中的确实不一样，爱屋及乌，她自然对柳贝贝态度不错。
尤凤美有一个爱好就是吃，她听了这话乐了，轻轻晃动着小丫头的胳膊说道：“那感情好，奶奶今儿可算是沾了你姥姥的光了，是不？”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她一笑，其他人都跟着笑了。钱朵儿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表情有些不自在，好在何苗会做人，倒也没有彻底冷落她。
一般来讲，吃喜面的时候，都会给主家点钱意思意思，当初钱朵儿生孩子的时候，柳贝贝考虑到跟她的关系，又想着她在这里又没有熟人，就给了两块钱，也是有给她撑腰的意思在。因为这个给钱多少，不只是看你的家境，最主要的是看两人的关系如何，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俩关系好。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钱朵儿今天回礼居然只给了一半也就是一块钱，这就有点尴尬了。
偏偏她自己还不自觉，自顾自的炫耀道：“贝贝你就好了，生了个闺女，瞧瞧多文静啊，哪里像我家的臭小子，天天折腾的我都快要累死了。”她嘴里说的嫌弃，实际上眼里的得意都快要掩饰不住了，在座的那个不是人精，都看在了眼里。不过大家都没有点出来而已。
甚至尤凤美还说道：“可不是吗，儿子有啥好，娶了媳妇忘了娘，还不如闺女呢，至少闺女还记得家里有个老子娘。”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钱朵儿一眼。
这个钱朵儿或许柳贝贝不太清楚，她却是知道的，她家距离钱朵儿住的家属楼并不远，每次回家都要路过那里。好几次她都听人在说，王指导员家的母亲多辛苦，不仅要帮着儿子照顾怀孕的儿媳妇，还要帮着种地，做家务，她儿媳妇啥都不干，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那时候她心里就对这个小年轻印象不好，只不过人家不是他们这个团的，尤凤美也不会去多说啥。今天对方上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柳贝贝楞了一下，显然是没有叫对方的，对方是不请自来。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成她俩关系好，只是这当着人家的面暗夸自己儿子是怎么回事。
不说尤凤美跟顾雨竹的关系，就是她家老廖跟卫乐正，她都不能让人当着她的面欺负人啊。
尤凤美说完，向姗也接了话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儿子各种不好，闺女有多好。这话让柳贝贝听了心里暖暖的。
事后柳贝贝跟她妈吐槽了一下钱朵儿的行径。“妈，你说朵儿怎么现在变这样了，说话怪里怪气的。还有今天贸贸然就上门了，她以前挺好的以姑娘啊，怎么感觉变了呢。再说了，咱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我不相信她不懂咱们那的习俗，给个一块钱是几个意思？人家何苗、夏青还都给了两块钱呢，就是韩麦芽也给了五毛。但是我俩的关系，能跟人家比吗？”
并不是说她觉得自己吃亏了怎样，只是这种事情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人家当初给你多少，人家有事的时候你给多少，俗称还礼。还礼还礼当然是给多少还多少，还一半的还是头一次听说。
老太太听了一笑，摸着她的头说道：“傻闺女，人家心里有成算着呢。你在屋里不知道，我跟着小韩去端菜，可都看见了，她男人左右逢源精明的很。我看她来看你是假，来拉关系是真的。听说她那个男人也是农民出身的，没有地位后台。再看看你，她啊，娘看，一边是嫉妒你过得比他好，一边又想借助你给自家拉关系。”

第142章
不可能吧？柳贝贝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去这句话, 比起钱朵儿她其实更相信她妈说的。
老太太伸手摸摸小婴儿的屁股, 干干的, 就把手拿出来, 坐在床边上顺手把晒干的尿布叠好。柳贝贝生产的日子不能算是多好，二月的天还有些冷，部队跟老家不一样, 又没有炕。老太太怕她受凉，找了四五个输液瓶出来，灌上热水，塞她被窝里。
婴儿还小, 用尿布的话晚上来回换容易冷, 老太太就用深色的棉布缝了一个口袋，里面装上沙土，捂的热热的，放在里面。今天由于请客，这才给小宝贝改用的尿布。
老太太收拾好尿布, 看了闺女一眼，接着说道：“这人啊, 哪有一点不变的, 人家为她男人着想很正常。再说给礼钱的事，很简单啊, 她生儿子你生闺女呗。我前几天去后勤领菜, 听见几个军嫂嘀咕她呢, 说她逢人就炫耀自己儿子, 尤其是家里闺女多的。”
柳贝贝还是不敢相信，她妈嘴里的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钱朵儿？
这个时候，卫乐正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口袋进来了。“再聊什么？”然后他伸出手把口袋给老太太看看，说道，“妈，您看我弄这些沙土成吗？”口袋并不大，比小婴儿长一点，里面被他装了一半沙土。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暖呼呼的，点点头说道：“这个温度就成，等半夜要是怕孩子冷，就把输液瓶放在下面暖一暖。这要是在咱老家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火炕一烧一晚上都不用管。”
在柳老太的帮助下，亲手爸妈给孩子换好衣裳，放进口袋里。老太太抖了抖里面的沙土，这样孩子不管是尿还是拉都不会占身上，早上起来换下很干净。
趁着卫乐正在，柳贝贝问道：“钱朵儿的那个男人都跟你们说啥了？”
卫乐正楞了一下，随后说道：“他啊？”卫乐正沉思一下还是说道，“我看你这段时间跟钱朵儿关系远了，怎么会想到让他们来？”
自从钱朵儿生了儿子，柳贝贝就跟那边疏远了，这事卫乐正都看在眼里的，再说昨晚两人商量了，说好的今天不请钱朵儿来的。谁知道人家居然来了，他又不好赶，只能招待着。
按理讲，以钱朵儿跟柳贝贝的关系，她应该早早上面来才对，就比如当初的柳贝贝，在钱朵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去了。可是钱朵儿今天才是第一天来，还赶在那个时候。
柳贝贝叹了口气，不高兴的说道：“咱俩又不是没商量过，我是那种背着你喊别人的人吗？她今天进来我还一头雾水呢，当时脑子都懵了，还以为是你给喊来的呢。”
卫乐正看看柳贝贝在看看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人家是不请自来啊。他再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恍然大悟。
于是，他跟柳贝贝说道：“正好你也要坐月子，咱以后远着他们一些吧。”
柳贝贝疑惑的看着他，卫乐正解释道：“最近有传言说他们那个营要竞争教导员，三选一，我打听了一下其中一个人能力比较出众，是有力的竞争对手，剩下那个据说有点背景，三个人只有他平平无奇。你说他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咱们跟他别看分属不同的团，你看以前的朱大头就知道了，有人好办事。也许，他并不是想要要求我们做什么，可只要他放出去这个信号，别人在刷他的时候就会考虑很多。哪怕不会离开选择他，至少也会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卫乐正没说，他自己是极其反感这种行为的，他这样分明就是不信任部队，把部队当成什么地方了。再说论能力也有比他强的，明知道自己选不上，还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明眼人都知道啥意思。难怪上次开会隔壁团的营长问他跟王远航什么关系。
卫乐正还记得，他当时就愣住了，来了一句，王远航是谁，就听见几个人的闷笑声。现在他明白了，感情人家一直在外面说跟他关系匪浅啊。今天来只怕是坐实关系的吧。
卫乐正这人向来公私分明的，别说一个王远航，就是柳国昌他都没走过后门，甚至在训练的时候还比别人严厉。就这，搞得每次休假，柳国昌那小子都来跟柳贝贝告状。
柳贝贝听了卫乐正的解释，紧皱眉头，她说道：“当初只不过是看着大家都是同事，又是一个地方来的，这才走得近些。后来她怀孕了，我俩慢慢就远了，只是一下子也不好太过疏远，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处着。现在既然知道她家打的是这个心思，下次她要是再来，我就跟她说清楚。”
就冲着她还礼给一块，柳贝贝也不打算跟她交往了。你说你家又不是真的穷，你要是真的拿不出来，等大家都走了再拿不行吗？那时候没人看到，面子上也好看，当着众人的面，说着别嫌少，几个意思？
要不是日子特殊，柳贝贝当场就想卷她。
卫乐正还想说别因为他的工作影响她姐妹情，柳贝贝当下就把钱朵儿给礼钱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下卫乐正也不好说什么了。
前几天都是老太太在这屋陪着闺女睡的，顺便教给她怎么看小孩，现在俩夫妻学的差不多了，卫乐正就让丈母娘回去睡了，晚上他来守着。
老太太走后，柳贝贝好奇的问道：“你咋进来睡了，你们男人不都说啥月子里污秽么？白天我听她们几个说了，月子里就没有一个男人会睡这屋的。”
她可没忘记，那几个人进来的时候首先打量屋子的摆设，然后才是看的孩子，尤其是尤凤美，还隐晦的问了句晚上谁陪着她，当听见她说是她妈的时候，尤凤美明显漏出满意的神色。接着几个女人就说起自己月子里，男人的表现。
表现好的，也就是给你那个尿布，表现不好的，一个月都不会进屋一次。后来，她偷偷问了韩麦芽为啥，韩麦芽说的很隐晦，只说了嫌弃脏。再想想老家的女人，那个时候她就懂了。当时她心里还偷偷骂过几个人来着，甚至想着，要是卫乐正敢一个月不进屋，让她妈伺候一个月，她绝对翻脸。
好在卫乐正没让她失望，偶尔有空了也会抱抱孩子，学习给孩子换尿布之类的。
卫乐正脱了衣服，往里面一躺，奇怪的说道：“我的房间我不在这睡去哪睡啊？”他侧过身用手撑着头说道，“以前我大哥家生孩子的时候，家里还有保姆伺候，什么事都轮不上他来管。现在咱家这个情况已经够委屈你了，我在不管都甩手给你，像话吗？”
柳贝贝：……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家里有保姆之类的就可以放手不管？
好想锤他怎么办？
这样想着，柳贝贝拿过他的手臂，在上面咬了一口。别说，很硬，跟石头一样。柳贝贝泄气的又扔下了。
卫乐正低低的笑了出来，他伸手拉了拉柳贝贝的胳膊，说道：“趁着孩子这会儿不闹，你也睡会儿吧。咱妈不是说了，月子里要多休息。”
柳贝贝顺势躺下，两人中间夹着个小婴儿。柳贝贝看着孩子睡得香甜，嘴角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她说道：“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卫乐正伸手戳了一下闺女的小脸，被柳贝贝啪的一下打了下来，柳贝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
良久，他才说道：“就叫平安。”这是卫乐正早就想好的名字，卫平安，也是他心里的期望，他就是想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而且这个名字，男孩女孩都合适。
卫平安，平安。柳贝贝嘴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最后满意的点点头。确实啊，只要在乎的人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坐月子是件很无聊的事情，柳贝贝苦熬一个月，终于憋不住了。月子里有她妈柳老太出面给她挡了不少事情，其中就包括钱朵儿的。
王远航去参加了她闺女的满月宴，这个时期第二天就传开了，例会的时候，有人就问起卫乐正，卫乐正还是回了两个字不熟，并且还说了，两人的妻子只不过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以前恰好做了两年同事而已，自从王远航的妻子怀孕，两人就很少在一起了。
混到营长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子，卫乐正一说，人家就明白了。感情是王远航自己往脸上贴金一头热啊，人家这边根本就不接茬。想想也是啊，要是真的关系很好，怎么没见他们一起吃过饭喝过酒。
比起王远航当然还是卫乐正的话更可信，后来就有人在王远航再一次提起卫乐正的时候，怼了他，说人家卫营长都说了，跟你不熟。
为了这个，钱朵儿当晚就找了过来，不过被老太太堵住了，没让人进门。老太太说的在理啊，人家闺女坐月子呢，你这气冲冲的来想干啥，找茬啊。
两人就这样算是撕破了脸，没了来往。不过柳贝贝也不在意，她现在全部心神都放在孩子身上，哪里还有工夫管别人。

第143章
“妈, 你快看咱家小平安刚才翻身了。”柳贝贝刚才转头去给闺女放衣裳, 回过身来就发现原本平躺着的丫头, 此刻趴在床上。那小手紧握成拳小脑袋上扬着, 嘴里正啊啊的叫着，两条小腿也跟着使劲儿瞪。
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这有啥，三翻六坐八爬, 你小时候也这样。以后啊, 你没事就给她翻翻身, 让她多抬抬头，这样小孩子才硬朗。”
一转眼小孩子都三个月了，老太太带过好几个孩子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柳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就是觉得新奇。小丫头趴了一会儿估计是撑不住了，脑袋也跟着趴了下去，柳贝贝怕堵住她的口鼻, 赶紧把孩子反过来, 顺便擦擦嘴上流出来的口水。小丫头还以为妈妈在跟她玩呢，伸出小手就想去抓。
柳贝贝看着孩子可爱的样子，心软的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让小宝宝的小手抓住她的手指, 小丫头抓住之后居然想往嘴里送。
老太太也看乐了，她说道：“得, 这丫头随你, 你小时候也这样一心想着吃。不过, 她比你有福气, 生在了太平日子。回头收了麦，娘去种点稻谷，等下来了，咱家平安也能跟着吃一口。是不是啊，小平安？”
别看孩子小，她似乎知道你在跟她说话，嘴里啊啊的附和着，逗得人发笑。
如今正是热的时候，卫平安身上穿的是柳国强给寄来的小衣裳。衣服有八成新，是柳国强家儿子穿着剩下的，两口子舍不得扔，留了下来。本来是想着以后再生孩子的时候穿，现在给了柳贝贝。
柳贝贝也不嫌弃人家穿过的，洗干净暴晒过后就给闺女穿上了。柳国强媳妇儿会照顾孩子，给孩子买的东西都不错。卫平安身上穿的衣服是一身蓝色的棉质七分长袖长裤，孩子小，尽管天气热，柳贝贝也不敢给她穿短袖短裤。倒是柳贝贝自己，穿了一件时下最流行的绿色碎花短裤。
卫家伙食好，卫乐正和老太太都舍得花钱，一家人都养的不错，尤其是小丫头长得别旁人高壮。她小腿跟藕节似的，特别有力气，又因为没怎么出过门，捂得白胖，跟个年娃娃似的可爱。一家子都很喜欢这个小宝贝疙瘩。就连柳拥军看到别人送来的衣服，都嚷嚷着要把自己穿不上的衣服留给小平安。
小家伙的衣服除了老太太给做了两身新的，其他的都是别人送的。说是别人，其实也就是国强和国庆两兄弟。不过柳国庆媳妇邋遢，他送的衣服，不止洗的发白还打了不少补丁，柳贝贝收下了并没有穿，而是原封不动的放好，就想着什么时候人家再有孩子了，给送回去。
反正大家都是这样，谁家有了孩子，穿不上的衣服就打包送过去。
现在天热，柳贝贝换衣服勤快，一天至少要两身，好在上午洗了，晚上就能干。小丫头能时刻保持干净。
过了三个月，每天早晚，柳贝贝都会推着小丫头在部队逛一逛。好在这几天又是麦收季节，大家都很忙，出来闲逛的人少，不然柳贝贝还真不乐意带孩子出来。主要是小丫头长得可爱，不少人看见都想伸手抱一抱，有些人家她又不讲卫生，柳贝贝实在不愿意让人家接触她闺女。
“小姑，看孩子呢。”
柳贝贝一抬头，发现来人居然是石榴，她笑着说道：“石榴来啦，正好今儿在姑这里吃饭，你奶做了好吃的。”
去年年底，石榴也跟柳国昌结了婚，因为柳国昌级别不够，没有随军资格，柳有银就凑钱给他们在京师买了间房子。考虑到石榴一个人的时候多，房子就选在了石榴家原来住的那个小区。
买房子的时候柳有银就说好了，这间房子就算是分给老二的家产，将来再分家就没有老二的份了。毕竟京师的房子不便宜。
石家人也感动于柳家的重视，对石榴的陪嫁很大方，对柳国昌也很满意。每到周末不是石榴过来，就是柳国昌回家，像他这样每周能跟媳妇见一面，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石榴蹲下逗了逗小妹妹，笑着说道：“那我可是有福气了。”石榴这次来其实是有事情的，她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告诉别人。您还记得我那个堂哥不？叫石青的那个。我跟您说他好像是看上咱爱军了，估计正追求着呢。”
石青？柳贝贝点点头，她自然是记得这人，挺干净的一个小伙子，当初爱军的事情还是他给写了个文章呢。她记得那时候石青就对爱军很是赞扬，没想到他会看上爱军。
不过随后她又想到石家，石青家里可跟石榴不一样。他爹据说是啥教育部的大人物，他妈是报社的头头，不然就凭石青才华再好，也不会年纪轻轻做主编。这样的家庭也不知道规矩大不大？这样想着，柳贝贝就问起了石榴。
石榴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好吧，我伯父这个人基本上不怎么过问家里的事情，我伯母看着挺通情达理的，她是女权维护者呢。”
所谓的女权维护者就是坚决拥护女子权益的。比如说现在虽然提倡男女平等，可是大家很难做到这一点，有的时候在一些事情上会瞧不起女人。石青的妈妈算是个强势的女人，她并不认为女子就比男子差。她最欣赏的就是能独立的女性，这个独立不是说金钱独立，而是思想，最瞧不起的就是凡事听男人的，菟丝花一样的女人。
石榴觉得爱军这样的应该会对伯母的胃口，另外那件事情爆发出来以后，她伯母还说过一些话，觉得爱军受了无妄之灾，挺为她可惜的。所以，石榴才觉得这事可行，不然她也不会来柳家说这事。
石榴的话，柳贝贝还是信得过的，她想了想问道：“这事是你堂哥让你说的？”
石榴摇摇头，“这几天堂哥跟我打听了不少爱军的事情，我看着他像是有这个意思，所以来透个底。”她堂哥家风严谨，平常没事，从来不会乱打听人，尤其是女孩子。而且打听的还是爱军的喜好，所以石榴才觉得他堂哥对爱军有意思。
柳贝贝点点头，原来是她猜的啊，还以为是对方说的呢，当下她的热情就退了一大半。因为爱军这方面受过伤，家里对她的事情就特别在意，只要不是对方亲口说出来，他们都不会当真的。
“这事还是等你堂哥亲口承认了再说吧，咱们先别告诉爱军，不然再让爱军空欢喜一场。”
石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人打定主意谁都不说。
她们没想到，自己不说，柳爱军那边先捅了出来。
“啥，你说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天吃过晚饭，柳爱军把大伙叫到一起宣布了一个信息，她交朋友了。这个信息可把大家炸的不清。尤其是赵雪卉夫妻最难接受，他们还在外面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让女儿去多认识几个人呢，谁曾想女儿自己不声不响的居然就交了朋友。
柳贝贝心思一动，该不会是？
柳爱军坐得笔直，她挺直腰板说道：“我交男朋友了，以结婚为前提的。”她的心里很是忐忑，如果看她的手就会发现，她如今内心并不像表面这样平静。
老太太怕孙女再出点啥事，赶紧说道：“交朋友就交朋友呗，这么大声干什么，吓着孩子怎么办？三丫啊，来，告诉奶，是哪家的小伙子啊，啥时候让咱们见见。奶奶跟你说，这看人奶奶可有一套呢，保管错不了。”
听了老太太的话，柳爱军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的看了一眼爹娘的脸色，发现他们比刚才好转，这才说道：“奶奶见过的，就是以前来过咱家一次的那个石青石主编。本来他前几天就跟我表白来着，我想了几天，今天上午刚刚答应他。”
柳贝贝心说，果然是他。没想到这小子下手还挺快，跟他写的文章一样，雷厉风行。
柳家其他人一听，是他啊，脸色都好看不少，尤其是柳有才，当初女儿的事情上报纸，他还去调查过石青呢，知道他为人不错。关键是他家风好。同样他也有些顾忌，怕对方看不上他闺女。
柳爱军看着大家都沉默，她绞着手指说道：“奶，爸妈，小姑、姑父，我是考虑很久才答应的。我以前做错事，虽然大家都帮我圆谎，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改变不了。石青他又知道事情的始末，既然这样，他还愿意追求我，想来时不介意的。他也跟我说了，如果咱家愿意，他就会跟他家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找个时间大家见个面。
我虽然没见过他父母，可是也听石榴说起过，我自信自己能应付的过来。”
像是感受到了柳爱军的不安，这个时候柳贝贝说话了。她道：“我也听石榴说起过石青的父母，我觉得要是对方不介意的话，见见面也好。听说石青的妈妈最喜欢干脆利落的女孩子，咱们爱军以前就是这样的，她看了一准喜欢。”
除了爱军那一次被骗，柳贝贝不觉得柳爱军配不上石青，石青的爸爸有本事，她三哥也不差。爱军的外公外婆也不是一般人，柳家老宅也不是那种穷到打秋风的亲戚，各家日子过得都算不错。但看她三哥跟石家，两家算的上是门当户对。
再说爱军自己高中毕业，现在跟石榴一起在京师上班，有固定收入。她人长得也不丑，很大气，反正柳贝贝看着哪哪都好。

第144章
大概是被骗过一次, 柳爱军打那之后变得有点不自信起来, 她觉得如果爱军能找回原来的自信, 她跟石青说不定有戏。
柳贝贝是不太会看人, 不过自从她看过石青的文章之后就喜欢上了，她还找石榴借阅了石青以前的文章。如果人如其文的话，他这个人很不错。再加上石榴从中担保。石榴不仅是爱军的堂嫂还是她最好的朋友，总不会骗她。
她想的比较多, 觉得爱军好不容易走出来了, 应该支持鼓励的, 所以就把自己想到的这些说了出来让大家分析分析。
柳有才夫妻也见过石青那孩子，给人的感觉很清爽，说实话赵雪卉一开始也动过这个念头的, 不过那时候爱军的事情刚结束，她没好意思说。这回爱军说起来，她觉得女儿总算是苦尽甘来, 心里除了震惊就是满意了。
直到柳有才看向她, 她才说道：“你对他什么想法？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那咱就见一见家长，如果你心里觉得无所谓嫁谁不是嫁这种态度, 妈觉得就算了。妈知道先前的事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人不能只活在当下, 你要想开了。妈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而不是抱着这种无所谓的心态生活。我的闺女不比别人差。”
柳爱军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她哽咽着叫了一声妈。然后断断续续说了自己的想法。柳爱军跟石青接触也不多, 她自己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看上她的，要说对他的感觉，柳爱军只能说不讨厌。毕竟刚发生了那种事情，她现在对爱情是畏惧的。
再后来就像是她妈说的那样，她觉得自己总要嫁人，而石青又恰好不介意她的过去，一来二去的，她也就答应了。
赵雪卉叹气，她就知道是这样。当下赵雪卉就严厉批评了爱军的态度。在她的眼里没有感情可以培养，但是不可以欺骗，柳爱军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欺骗。
柳爱军哭笑不得，她抱着赵雪卉的胳膊说道：“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石青说过了。我现在对他没有感觉，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可以试试相处看看。然后他就同意了。”
赵雪卉松了口气，她就怕闺女一时想不开走上了歪路。
就这样两人的事情算是过了明路，周末的时候石青过来吃了顿饭，算是见了家长。等他俩什么时候觉得订婚结婚了，两家人在正式的见面。
柳爱军的事情有了着落，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柳贝贝又回到了学习带孩子的事务中。知道柳贝贝生了个闺女，作为舅舅的柳有粮给孩子做了一个竹车邮寄了过来。
竹车被打磨的很光滑，中间一块竹板是可以拆卸拿掉的。把竹板铺平那就是一个婴儿移动的睡床，把竹板拆下来放在上面一个格子里，婴儿就可以坐在车子里面了。家乡很多人家都用这个，很实用和方便。
柳贝贝收到的时候很高兴，当下就把闺女的小抱被折叠好放了进去。柳有粮做的竹车够大，卫平安甚至都能在里面翻个身。竹车的四周都用竹子给固定住了，也不用担心孩子会掉下来。
夏天蚊子多，柳贝贝还从旧的蚊帐上面减下来一块布做成个小的蚊帐给卫平安用，每次出门都会搭在上面。只不过卫平安不老实，小脚丫一直蹬来蹬去的，一会儿就给弄掉了。然后柳贝贝在捡起来给她盖上，小丫头还以为妈妈在跟她玩呢，笑呵呵的继续蹬。
“小乐子，快过来看看你闺女。”柳贝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招手让卫乐正过来。
卫乐正这时候刚洗完澡，身上就穿着个大裤衩，穿着拖鞋就走了过来。他轻轻地弹了柳贝贝一下，说道：“小丫头胆子不小啊，哥都不喊，改成给哥取外号了。”还小乐子呢。
柳贝贝吐吐舌头，指着卫平安说道：“瞧瞧你闺女，刚才都笑出声了。”当下柳贝贝又把捡起来的蚊帐给小丫头盖上。小丫头攥着两个小拳头，小脚丫又开始使劲儿蹬了起来。等她蹬开了，就咯咯的笑了起来。小丫头吃得好，胖乎乎的，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
卫乐正看了也跟着乐呵起来，他当下就抓住小丫头乱动的脚丫，别说小丫头还挺有劲。卫乐正抓着小脚丫晃了晃，小丫头被这种新奇的方式逗得咯咯直笑，那笑声跟吃了一口苹果似的，嘎嘣脆。
老太太在屋里也被笑声吸引的走了出来，她站在客厅往外瞧了瞧，笑着摇摇头走了。
卫乐正看到老太太的身影，小声的说道：“咱娘确定啥时候走了？”
说起这个，柳贝贝的性质就不高，她心里是不愿意跟她妈分开的，只是她妈牵挂的太多，家里还有个亲爹在呢。
“娘说等给咱种上麦就回去。”
柳贝贝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看孩子，那两亩地就很难腾出功夫来收拾，老太太舍不得浪费了，就打算给闺女收拾好了在回老家。到时候闺女再去地里也要来年了，那时候娃大了也好干活。
柳贝贝不是没想过把地给别人种，偏老太太舍不得，开荒的地也就给免费种个三年，现在一年期满了，辛苦个两年，之后是跟其他人一样算工分还是不干了都随意。
老太太侍弄的好，今年小麦收成有五百多斤，全部磨成面粉也够两人吃一年有余了。这就是开荒的好处了，收成高啊。
家里不缺钱，地里的收成柳贝贝从来没想过卖出去，她只分给了三哥家一百斤粮食，剩下的都留下自家吃。因为吃的好，她比来的时候还胖了不少。
“咱家地里的收成也吃不完，我想着等我妈回去的时候，咱偷偷寄一百斤小麦、一百斤玉米、再寄点稻谷回家。都说小米养人，正好让家里人都尝尝。”
这次麦收之后，柳贝贝只种了一亩地的玉米，剩下的一亩地她种上了稻谷。又因为她用贝壳水泡过种子，不管是出芽率还是产量都比别人家高。她估计一亩地的谷子，怎么也能出产个一百斤。到时候自家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两个妈家平分。
二十五斤的谷子，碾成小米怎么也有十几二十斤吧，喝稀饭的话够吃一冬天的。
这事她也就跟卫乐正私底下嘀咕嘀咕，要是说给她妈听，她妈肯定不乐意要。柳贝贝没别的心愿就想孝敬孝敬她妈。当然孝敬自己妈的时候她也没忘记婆婆。
对这一点卫乐正是赞同的，不说老太太在家里忙里忙外，就是地里的活大部分都是人家在做，收成都给了他。他早就想给老太太点什么了，偏偏老太太借口说家里以后开销大，什么都不要。
卫乐正想想说道：“那我再去问问看谁手里有麦乳精票的，到时候咱也买两罐给寄回去。”他手里的票都给闺女买奶粉用了，要是送人还得找战友去周转。
小丫头马上五个月了，胃口大了不说，只吃奶的话怕营养跟不上。现在每天早上蒸一个鸡蛋膏，中午和晚上睡觉之前给喝奶粉，也只有夜里小丫头饿了或者奶水多的时候才给吃奶。好在小丫头不挑嘴，只要饿了，给啥吃啥，让老太太直呼懂事。
柳贝贝也觉得小丫头挺懂事的，一点不像别的小孩子那样。
看到小丫头这么能吃，柳有才也把他俩月一张的奶粉票给了柳贝贝，柳贝贝也没跟三哥一家客气。就这才勉强够小丫头吃的。
因为吃得好，小丫头长得也飞快，不但两颗大门牙冒了头，在柳贝贝的帮助下甚至还能小坐一会儿。嘴里偶尔还会冒出一句妈妈。
自从小丫头会喊了妈妈，卫乐正回家没事就逗她喊爸爸，谁曾想小丫头就是不给面子，给东西就吃，伸手就让抱，让喊爸爸，没门。
这股子机灵劲可把大家乐坏了。别说卫乐正了，就是柳有才两口子，下班没事了也爱来逗逗孩子。赵雪卉甚至还拿小平安跟柳爱军小时候比较，说一些柳爱军小时候的囧事，把柳爱军臊的不行。
时间过得很快，就算柳贝贝再不舍得，老太太还是执意要走了。就连小丫头仿佛都明白似的，嘴里啊啊的叫着。
老太太前脚走了，后脚柳贝贝就把粮食分出来，让柳国昌给拉到邮局寄回去。随着粮食走的还有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今年他们估计回不去了，这些粮食算是孝敬几位老人的。
顾雨竹不知道柳贝贝现在啥情况，收到粮食还有点懵，老太太倒是知道她不缺这一点，想了想就劝着顾雨竹收下了。不说这是孩子们的一点心意，就是这寄来寄去的也要花不少钱，有那钱不如留着将来分给孩子们。
顾雨竹从老太太这里了解了情况，知道俩孩子不缺吃的，也就放心收下了。她回去整理了整理家里的东西，把一些木耳啊蘑菇啊等山珍，加上一些常见的草药给装了起来邮寄过去。这些东西，在他们这里山上很常见，在部队就是个稀罕了，不管是平时炖肉还是炒着吃都好。
所以，这边柳贝贝刚寄出去粮食没几天，就收到一个大包裹。

第145章
除了顾雨竹寄来的各种山珍, 还有柳有粮寄来的小孩子玩具。小的像是什么拨浪鼓啊, 竹蜻蜓, 大的就是木马、婴儿车了。这些都被打磨的光滑, 一点刺都没有。小丫头第一次看见了很新奇，嘴里啊啊叫着，伸手要拿。
柳贝贝顺手拿了一个拨浪鼓给她，木制的拨浪鼓里面似乎还放了东西，晃一下就有声响。小丫头拿起来就让嘴里塞, 柳贝贝给她挡住, 她又塞进去，被拦的烦了，她就啊啊的叫。
柳贝贝把隔壁屋子收拾干净, 地上铺了一个旧棉被, 把小丫头放在地上。她又把柳有粮送的东西拿出来，都给堆放在这屋的床上。小木马的身上也被她裹上一个小被子当坐垫。她把小丫头放在木马上, 小丫头没坐过这东西, 刚开始有点愣，后来居然哭了起来, 惹得柳贝贝哈哈哈大笑。
笑够了，她就把小丫头拿下来，放在地上。
这间屋子里除了一张床，还有一台缝纫机。天气开始转凉了, 柳贝贝要着手准备冬衣, 尤其是小丫头的棉裤棉袄。单衣穿不下了还有人舍得送人, 棉衣都是穿了一年又一年短了又接。布料好说，卫乐正有布票，老家里担心他们买不到棉花，给邮寄了五六斤过来。这些棉花够该孩子做好几身衣裳了。
她把小丫头放在地上，就开始着手准备冬衣。冬天的衣裳不容易拆洗，也很难晒干。柳贝贝想了想先做了三套薄些的棉衣裤，打算刚入冬的时候穿。在做两身厚的棉衣裤等到天冷的时候穿。除了这几身棉衣棉裤，还要做上几身外穿的褂子裤子换洗。
好在怀孕后她都把布票省了下来，不然还真怕不够用的。
说做就做，第二天早上，柳贝贝就带着孩子搭坐后勤的车出去了。她去的时间也巧，刚好是这个月的月初。没到月初，商场就会上新，这个时候有很大的几率买到处理货。这些货要么是上个月没卖出去的挤压残留，要么就是厂家生产的时候没注意，包装不完美，变形的产品。更有很大机会买到处理布。
经常去逛商场的都知道这个，所以柳贝贝在车上看见几个认识的军嫂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这些人里，她最熟悉的就是钱朵儿和韩麦芽了。
韩麦芽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她是一个人。她看到柳贝贝，笑着打招呼说道：“嫂子也是去商场的吧？”
柳贝贝笑着点点头，她猜这辆车上基本都是去商场的，不然谁会起这么早。
后勤的车早上走得早，夏天的时候五点就出发，冬天的时候晚一些也就是推迟一个小时，要六点左右。来回路上要两个多小时，在加上买东西的时候，回来也就是八九点了。正好收拾收拾赶上做午饭。
而商场早上八点准时开门，尤其是月初，赶来买东西的人很多，都要去早早排队的，不然到时候你挤不进去，就买不着便宜货了。她们这个时候去运气好还能排在前面。
韩麦芽看着柳贝贝带着孩子，又说道：“嫂子打算买点啥，我看你带着孩子也不方便，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这不是天儿要冷了，我去看看有没有处理布，打算给孩子做几身棉衣。”
车上的人一听，朝着柳贝贝看过来，其中有一个中年妇女说道：“大妹子还会做衣裳？了不得哦。”
这个妇人柳贝贝并不熟悉，想来是别的团的。她笑着说道：“小时候跟着我妈学了点，也就会裁剪个衣裳，肯定没有人家商店卖的好看。”
这个时候，商店里已经有卖成衣的了，尤其是小孩子的棉衣棉裤，不仅有成衣卖，还支持定做。农村出来的还好，多少自己都会两手，城里人平日里忙着上班，很少有人有空去做衣裳。再说自己做出来的也没有人家专业的做得好。
倒是韩麦芽知道柳贝贝家里有缝纫机的，她还知道柳贝贝身上穿的衣裳，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买布做的。
韩麦芽羡慕柳贝贝的手艺，但是她并不会嫉妒，有些人生下来就比别人好，她看的清楚这些是嫉妒不来的。更何况，柳贝贝并不是那种空有美貌的人，从她开荒那时候起，韩麦芽就佩服。不只是韩麦芽，像柳贝贝这种人美还肯踏实干活的，他们营很少有不佩服的。
“这是小平安吧，真乖巧啊。嫂子还是你有福气。”韩麦芽今天也是去看看有没有处理布的，她家孩子多也大了，小的还能捡剩下的穿，大的却要做新衣裳的。她手艺一般，以前都是自己做的，每次都遭到孩子的嫌弃。这次她本来就有心去请柳贝贝帮忙，没想到会在车上遇见她。
不过，韩麦芽没傻到现在当着大伙的面说出她的打算。跟柳贝贝常年窝在家里不同，她经常出来走动，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脾气。如果她现在开了口，柳贝贝不管是为了啥都会答应下来，这些人说不定也会趁势让柳贝贝帮忙。到时候柳贝贝帮还是不帮？
如果帮，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如果不帮，别人少不得要说她几句坏话。
韩麦芽没开口，不代表别人也不说，钱朵儿也想到了柳贝贝的手艺。只是从生完孩子柳贝贝就没去过她家了，就算是她厚着脸皮找过去，柳贝贝也是爱答不理的，总之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她也知道是那次的事情惹了柳贝贝不高兴，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男人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再说了她家不是没帮忙吗。
钱朵儿还记得那天王远航回去发了好大的火，说卫乐正当着好多营长的面说跟他不熟，还说也就是这次请吃饭才算是正式认识了一下。他的话什么意思，人家能听不出来。结果就是王远航提干黄了，他把这事怪在了卫乐正的身上。
因为这事钱朵儿跟柳贝贝也吵了架，本来就不是多好的关系出现了裂缝。没有人比钱朵儿更清楚，她跟柳贝贝的关系都是自己硬插进去的。要说好，也是柳贝贝跟米兰更好，只不过是因为两人都结婚了，不在一处，才显得她和柳贝贝关系好。
现在两人闹崩了，她在想找柳贝贝做点什么估计人家也不会乐意了。于是，钱朵儿故意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像我针线活就不行，贝贝你家不是有缝纫机么，正好也帮我做几件衣服呗。你以前做的那个大衣看着款式比买的还要好呢。”
钱朵儿以为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柳贝贝一定会答应的，不答应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小气。
结果还没等柳贝贝开口呢，韩麦芽看出她的为难，说道：“我说这位大妹子，瞧你这话说的，人家手艺好就应该给你家做衣裳咋地？你也不看看人家还有个娃娃要管呢，哪里有时间帮你。”
韩麦芽的话还没说完，前头那个妇女又开始说话了。她最讨厌的就是钱朵儿这样的，简直跟她那个小姑子一个德行。整天一副别人都欠她的表情。于是，她不客气的说道：“可不是咋地，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不懂礼貌，整的好像人家就应该给你做衣裳似的，又不是你家佣人。”
钱朵儿被两人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柳贝贝这个时候也不好不出声，她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钱朵儿，我这每天看孩子都忙的要死。你知道的，小孩子八九个月正是翻爬好动的时候呢。要不这样，我家的缝纫机可以借给你使，你到时候自己做？”
柳贝贝知道钱朵儿并不会做衣裳，想来也不会使用缝纫机，毕竟柳贝贝也没在她家见到过缝纫机。
柳贝贝知道，可别人不知道啊，都在心里赞她大方，连缝纫机说借就借。要不是她们跟柳贝贝实在不熟，她们都想去借了。
钱朵儿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想说柳贝贝是故意的，可也知道自己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就这样一路无话，直到车站，其他人准备步行去商场的，柳贝贝想了想还是去坐了车。一来，她不差那两毛钱，二来，带着孩子走路也不方便。
因为坐车，她到的时间早，前面排队的没多少人，她就安心的站在那里等着。好在这个商场是她逛熟悉的了，门一开，她当先就冲向了布匹那一块。
还没走到地方，柳贝贝就乐了，今天运气真好啊，还真的有处理布。那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太明显了。柳贝贝走到跟前看着这些布说道：“这个处理布怎么卖？”
她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在那里挑了，柳贝贝也不管她们当即就问道。
“这边这几匹染色不均匀，一块五一尺不要票；这几匹花色不行的一样价格。这边的几匹被蛀了要便宜八毛也是不要票。”
柳贝贝扫了一眼柜台员说的被虫子蛀了的布匹，心中了然，说什么被虫子蛀了应该是被老鼠咬的吧。这种布，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许会考虑，现在她不差钱，自然不会买这种布了。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指着一匹银红色、一匹大红色和一匹深蓝色印花的，说道：“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每样给我来三尺。还有这个白色条纹的也给我来上十尺。”白色的这个正好可以做裤里，她刚才上手摸了，柔软着呢。
她又看了看别的布匹，捡着相中的又买了点，凑够给孩子做的棉衣裤就给钱走了。
然后她又去看了看毛线，蓝色和粉红色各买了点，正好够织一身毛衣毛裤。

第146章
买完这些, 柳贝贝又去给小丫头买了一罐奶粉, 买完这些,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她就准备出去等车。她出去的时候要路过卖布匹的地方，看到那里现在还是人挤人，庆幸自己舍得那两毛钱。
柳贝贝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半了，她赶紧往回赶, 希望能赶得上后勤的车。今天月初, 后勤要买的东西比平时多，时间上就会晚很多。柳贝贝刚下公交车就看到后勤的车过来了，她赶紧的跳上车。
她刚坐上车, 开车的小王就说道：“嫂子挺快啊, 您东西都买完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十分钟呢。”小王跟这些军嫂也算是熟人了，知道她们有些人怕错过车, 就捡着紧要的东西买, 不重要的就等周末班车或者明天再来。
一般来讲他们买完东西都会在这个站台等上十分钟左右，就是为了能给她们多提供一点时间来买东西。小王对柳贝贝记忆深刻,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每次坐后勤的车，她都是提前到的，很少要求他们等。
柳贝贝解下缠着闺女的带子, 伸手摸了摸她的屁股, 她一边给闺女换尿布, 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买完了，我就给我家丫头买了点布，家里米面不缺，买的快。”好在小丫头争气，只是尿了没有拉，柳贝贝就把换下来的尿布放在一个专门的塑料袋里面，再给换上的新的。
她又从背篓里拿出奶瓶，喂了小丫头几口奶。小丫头大概是真的饿了，咕咚咕咚的喝了小半瓶。放好奶瓶，柳贝贝这才来得及打量车里。她好奇的问道：“咱们这回有啥菜啊？”
每个月后勤都会给随军的家庭补贴，东西不多，根据职务的高低来分配，大部分就是米面油菜。拿卫乐正来说，柳贝贝每个月可以额外领取三斤白面，七斤玉米面，三两油。其他的应季蔬菜五到二十斤不等。像夏天这样的，每个月就是黄瓜茄子豆角，能有个五斤；冬天基本上就是白菜、萝卜、土豆，能给个十五斤左右。也就是说越高产的菜，给的越多。
“还是老样子呗，白菜、萝卜、土豆这些比较多，还有黄瓜豆角这些。哦，对了，我们还进了点芥菜，这个跟萝卜一样算。嫂子你要是会腌咸菜，我觉得这个合适，听说芥菜比萝卜好吃。”
柳贝贝听了心思一动，她家里小院种的黄瓜、豆角、茄子、辣椒都让她给腌制上了。如今小院里种了点白菜萝卜，这个她是打算吃点腌制一些的，如今有了芥菜那就更好了。多腌制几种冬天的时候吃的也就多样，不容易腻味。
腌咸菜柳贝贝从来不嫌弃多，她就怕不够吃到明年春的。
等了十分钟，其他人也来的差不多了，这回她们都是做的公交车。
上车之后，不少人都跟着打听这个月能发点啥，毕竟这是关系到自家口粮的。小王也没有隐瞒，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韩麦芽坐在柳贝贝旁边不远，她问道：“嫂子您打算要啥？”
柳贝贝想也没想的说道：“要点土豆吧，如果可以再要点芥菜的。”
“嫂子会腌制咸菜？”韩麦芽试探着问道。
柳贝贝点点头，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农村妇女都会，只是腌制的味道不同罢了。柳贝贝的手艺学自她妈，她妈用料讲究，可不只是放点盐和醋。柳老太最拿手的就是腌制酸菜了，酸辣可口，吃着下饭。
别说柳贝贝了，大部分人选的都是这些耐放能腌制的菜，反而是那些黄瓜豆角很少有人要。毕竟选择黄瓜只能给你五斤，选择白菜却能给你二十斤，对于会过日子的妇女来说，选什么是很自然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人选择黄瓜这类的，部队里不差钱、不会算计的多得是。
柳贝贝这次只要了五斤土豆，剩下的都要的芥菜，土豆她是打算炖肉的时候吃的，芥菜自然是要用来腌制的。就这十斤她还觉得少了，不够她用的，因此还拜托后勤明天出去再给她捎二十斤芥菜来。
为了腌咸菜，柳贝贝可是让卫乐正买了好几个桶。
因为柳贝贝带着孩子，韩麦芽就先帮着柳贝贝送家里去，然后再去拿她自己的。韩麦芽选的是大白菜，按照她男人的级别，能给十斤，也就是三颗。就这点菜说实话真不够一家人吃的，可要是选别的，到时候花的钱更多。
韩麦芽帮着把菜送到厨房，看到墙角放着几个大桶，她惊讶的抬起头。
柳贝贝一边给韩麦芽倒水，一边说道：“那是我腌制的咸菜，这不是马上入冬了，到天气回暖有菜吃要好几个月。正好我小院里种了点菜，就给腌制上了。”
韩麦芽接过水，道了一声谢，说道：“嫂子你真行，我就只会拿盐和酱油腌，孩子都不太爱吃。”每年冬天都是最难捱的日子，就是因为没菜吃。也不能说一点没有，就是天天白菜白菜，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都吃腻了。
柳贝贝想了想说道：“正好我明天要腌制芥菜，你要是想学，下午可以过来，这个芥菜跟萝卜的腌制方法一样，就是白菜也能这么腌制。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我也可以教你做酸辣白菜，到时候你少放点辣椒，这个又酸又辣，吃着爽口。”
韩麦芽吞吞口水，只听柳贝贝说她就觉得好吃，只是她本意是帮个忙，现在这样还跟人家学腌咸菜，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不过，她到底没有拒绝，只是暗下决心以后多帮助柳贝贝做点事。
第二天下午，韩麦芽如约过来了，她还带着一棵大白菜和一个塑料桶。
柳贝贝一边清洗芥菜一边跟韩麦芽聊天，韩麦芽也没闲着，她也跟着清洗。清洗好了之后，柳贝贝就拿去切片了，主要是切片方便，自家人吃没那么多讲究。
然后就是调好作料，这个她就比较讲究了，好在她家里作料齐全，用得上的都有。
“我做的这个是酸辣味的，我自己偏爱这这个味道。你要是能接受，我等会也教你用这个料，不喜欢的话，再换别的。”
韩麦芽看的眼睛都直了，她从来不知道腌个咸菜还有这么多讲究。听了柳贝贝的话，她连忙说道：“就酸辣味吧，我家也没啥讲究的，总比我用盐腌出来的好吃。”
“那成。”柳贝贝弄完自己的，就给韩麦芽弄白菜了。白菜出水多，需要控水，柳贝贝就给她切好，把作料也弄好，让她带回去，明天直接倒桶里腌制。
韩麦芽感激的点点头，有了作料，只是清洗和切丝，她还是会的。
临走的时候，柳贝贝又给她装了点腌好的豆角，让她拿回去尝尝。她腌制的豆角跟别人的不同偏辣味，卫乐正最爱吃这个，就着豆角能吃三个馒头一碗饭。
腌好咸菜，柳贝贝就开始着手准备做棉衣棉裤了。她速度快，卫平安也乖巧，一上午就裁剪出来三套衣服。下午她也没急着做，而是跟着闺女睡了会儿午觉，就这样到了晚上也做好了一套。
柳贝贝昨晚在闺女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还行，就放了起来。她做的略微大一点，这样等明年初春还能穿。
就这样，她每天看着孩子做做衣裳，小日子过得很充实。期间韩麦芽来过一次，说是她按照柳贝贝的方式做出来的辣白菜很受家里人欢迎，又厚着脸皮请柳贝贝给弄点作料。当然她不是空着手来的，还给带了一包点心。
这次她跟柳贝贝要了两种作料一种是准备腌制白菜的，一种她打算腌制芥菜。这个也是她看了柳贝贝腌制的，才起的心思。在韩麦芽的心里，反正萝卜和芥菜一个价格，萝卜他们都吃腻了，还不如芥菜呢。
有一就有二，不少人都看见韩麦芽从柳贝贝家出来，于是很多人都知道柳贝贝擅长腌制咸菜。当然韩麦芽没说自己是白得的人家作料，她只说请的人家帮忙，东西要自备。
有人听见了就嘲笑柳贝贝，说她太精明，这点东西都算计。
韩麦芽当即不客气的回嘴，你倒是大方，那你把你的秘方说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啊，当场怼的对方无话可说。
秘方这东西，都是家族传承，谁会傻的告诉别人。这样一想，她们反而觉得柳贝贝大方了，至少人家愿意给你做啊。
于是，柳贝贝的小院热闹了，来求教的，看热闹的，每天都有几个人。
这样倒是弄得韩麦芽不好意思了，总觉得是自己给人家招来的。
柳贝贝安慰她说道：“这没什么，她们大多数都是自带的材料，我也就是帮忙炒制而已。再说了这东西讲究个熟能生巧，她们就算看到了过程又怎样，火候不到做出来的也不好吃。”
不过是腌咸菜的作料，也就是农村人没见过，不会才把它当宝，在一些厨师世家根本就不算什么，柳贝贝看的很开，也想的明白。

第147章
柳贝贝家也就是热闹了这一阵子, 之后就平静下来, 柳贝贝又开始宅在家里带孩子。天气越来越冷, 柳贝贝也越不爱出门, 主要是她怕冻着孩子，小孩子的皮肤嫩，经不起冷风吹。哪怕是她家里点着煤球炉子，还是感觉到冷。
这天，柳贝贝正在家里跟闺女说话，就听见大门被拍的啪啪响, 她出来一看，发现是刘永丰刘指导员家的妻子田大妮。此时田大妮发丝凌乱眼睛通红, 身上就穿了一件毛衣, 脚下鞋子都没穿，她一边拍门一边哭。
她这个样子吓了柳贝贝一大跳, 她赶紧开门，问道：“怎么了这事？两口子打架了？”不能怪她往这边想，实在是田大妮的样子容易让人误会啊。
田大妮看到柳贝贝开门, 扑通一声给跪下来, 她哭着说道：“嫂子求求你救命啊。”说着还要给柳贝贝磕头。
柳贝贝赶紧拉她起来，谁知道田大妮死倔就是不起来。柳贝贝说道：“咱有事就说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你进来就下跪像什么样子。”
田大妮这回没拒绝顺着柳贝贝的手起来了, 只是她这会儿腿脚无力, 只能靠着柳贝贝站起来。她目光哀求的看着柳贝贝说道：“嫂子, 你醒醒好，先借我点钱行吗？我家两个娃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怎么都叫不醒。”
柳贝贝听到这里急了，她厉声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送孩子去医院啊。这样，你先去，我等会儿就到。”事关人命的大事，柳贝贝也不敢耽搁，她推开田大妮就往屋里跑去。
好在她们两个心细，就怕有急用钱的时候，所以家里有备用的现金。只是前头她刚花了不少钱，现在现金不多，也就一百多快。柳贝贝把现金都带上了，想了想她又把家里的存折给拿上。看田大妮那个样子，只怕孩子病的不清。
柳贝贝速度快，她拿了钱，背上孩子，就赶紧出门了。
她先去了田大妮住的那个家属楼，发现楼下一群人在那里，她拨开人群一看，田大妮还没走呢。当下她就怒道：“田大妮，你咋还墨迹呢，孩子不想要了啊。人命关天，不说赶紧的走，你墨迹啥啊？”
田大妮被她吼的一机灵，赶紧抱着孩子往外跑，韩麦芽在后头跟着抱住另外一个。
柳贝贝看着被留下的几个孩子，直接吩咐道：“张桂花，你先给她俩看着剩下的这几个孩子。李茉莉，你去部队那边通知一下田大妮的爱人，让他直接去军医院。”
看到两人点头，她才背着孩子往大门口赶。柳贝贝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有部队的小同志开车过来，她跳上车跟着直奔医院。
上了车柳贝贝伸手探了探俩孩子的鼻息，发现呼吸微弱，她想了想拿出闺女喝水的被子，倒了点热水，递给田大妮，说道：“先给他俩灌点热水。”这个水是她泡过绿珍珠的，平时就当做营养剂给闺女喝，如今看这俩孩子的样子，希望能有点用。
田大妮哆嗦着接过杯子，喂了几次都喂不进去。还是韩麦芽接过去，掰开孩子的嘴给灌了进去的。只是大点的那个还能看到吞咽，小点的却连一点吞咽意识都没有。
看到这里，柳贝贝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沉声问道：“我这还有呢，麦芽你接着灌，田大妮你给我说说这到底咋回事啊？”
田大妮这会儿正精神恍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柳贝贝见她这样，知道问不出什么，就看向韩麦芽。
韩麦芽说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今天大妮去我家，说俩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现在还没醒，她想让我给请个假，让孩子晚点去上学。我开始以为是小孩子偷懒呢，就想着让我儿子去喊他，我就寻思着，小孩子爱面子，不得一喊就起啊。谁知道我儿子回来说喊不起来，推他也不动弹。我觉得不对劲儿也过去喊了几声，结果孩子没动静。她这才发现不对劲儿。”说着韩麦芽指了指田大妮。
田大妮平时最宝贝她儿子，发现不对劲儿就想着赶紧送医院，可是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她手头没多少钱，怕钱不够用就想着找左邻右舍的借点。现在这年月家家不富裕，除了韩麦芽拿了十块钱，她是一分也没借着。
最后还是韩麦芽看不下去，让她去柳贝贝哪里试试。那个时候都八点多了，夏青跟何苗两个离他们近的都去上班了，这种时候她能想到的也就是柳贝贝了。
然后，田大妮就去找了柳贝贝，接下来的事情柳贝贝也都知道了。
柳贝贝没有责怪韩麦芽给她找事，事关人命，如果她不管，最后如果孩子出点什么事，以田大妮的性子肯定是会记恨上她的。
柳贝贝看着六神无主的田大妮说道：“你也喝点水冷静冷静吧，趁着现在你仔细想想，孩子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别到了医院人家医生一问三不知的。钱你也不用担心，不够我先给你垫上。现在孩子要紧。”
田大妮抽泣道：“嫂子我先谢谢您，等我家娃好了，我让他给您当牛做马。”
柳贝贝摆摆手，当牛做马就不必了，这种事情碰上了谁都会搭把手的。
田大妮低着头，仔细想了想，皱眉说道：“我家娃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好好的呢，一晚上睡得特别踏实。我是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啊。”
柳贝贝叹了口气，说道：“那咱就去医院检查吧，看看人家医生咋说。”
因为事关人命，小战士车子开的飞快，原本需要一个小时能到的路程，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几个人下了车，柳贝贝身上背着闺女走在前面，田大妮抱着大儿子，韩麦芽抱着小的在后头跟着。
因为两年前她在这里待过几天，对医院还算熟悉，她当下走到门口护士站那里，说道：“同志，麻烦你们给看看这俩孩子，都一晚上了一直昏迷不醒。”
小护士本来正在跟别的家属说话，听见柳贝贝的话，当即转过头，再看看后面跟着的俩人手里抱着孩子，她对着面前的家属说了声对不起，立刻拿起电话打了起来。“喂，快来几个人，推床过来，这里有俩孩子昏迷一晚上了。对，刚才家长才送来的。好的。”
小护士打完电话，对着她们说道：“你们这些当家长的也真是，孩子昏迷那么就怎么才发现，也太粗心了。你们现在旁边等一会儿，等咱们医生过来直接去急诊室。到时候人家医生让干啥就干啥，可别跟人家犟。”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多说了一句，“人命关天，可别只顾着省钱。”
柳贝贝连连说好，她想了想又让小护士帮忙找了下赵雪卉。在她的想法里，赵雪卉对这地方熟悉，有她在也方便。
小护士也没为难她，当下就给赵雪卉所在的护士站打了个电话。这年头能来得起军区医院的，大部分都是军属，剩下的小部分就是高官权贵了。如果只看后面两个人，小护士可以很肯定的说人家是军属，只是看着柳贝贝她又不确定了。不管人家是哪一种人，都不是她能随便得罪的。
赵雪卉来得快，急诊室的大夫来的更快。几个人跟着快速的走了。路上医生简单的问了几句，发现问不出什么，他对着跟来的护士说道：“先把这个大的送去吸氧，然后抽血化验。小的那个我先给他做心肺复苏试试。”
说完他又对着柳贝贝几人说道：“你们先去个人跟着交钱。刚才我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大的这个男孩还有呼吸，小的这个，不太好说，我只能说尽力，你们要有个准备。”
田大妮听了这话，腿立刻就软了下来，随后她又说道：“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现在她已经对小女儿不抱希望了，只希望能抱住儿子的命。
田大妮的话一出口，柳贝贝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要不是场合部队，她真想给田大妮几巴掌。不过眼不见为净，她直接起身跟着小护士交钱去了。
柳贝贝数了数带来的钱，一共是一百七十二块，她想了想先给交了一百五十块，留下是二十二块钱备用。
俩孩子的情况一看就需要住院的，柳贝贝又跟着小护士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办完手续，柳贝贝又去了医院前台的护士站，告诉她们如果等一下有人过来找刘保国或者刘桃子就让他们去住院部二楼302室。
刘保国就是田大妮大儿子的名字，桃子就是她闺女。柳贝贝一直都知道田大妮不太重视这个闺女，只是她没想到对方能不重视到这种地步，医院还没宣判死刑呢，她自己就先放弃了。想想心里就有气。
交代完，柳贝贝就去了住院处。她到的时候俩孩子都已经吸上了氧气，医生正在小丫头的胸口按压。小丫头今年应该是五岁了，可是看她的样子感觉连个三岁的孩子都不如，长得矮还瘦小。柳贝贝记得几次叫小丫头，她都是沉默的跟在田大妮的身后。

第148章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心疼这丫头。只希望经过这次的事情, 田大妮能对这孩子好点。
等医生做完一整套动作停下来, 田大妮赶紧上前, 问道：“大夫, 我家大妮子咋样了？”
要说田大妮重男轻女，那是真的，只是也并不代表她真的希望闺女死。到底是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在不影响她儿子的前提下，她还是很关心女儿的。要是让田大妮自己说, 她能找出很多理由来，什么家里不富裕啦, 别人家都这样等等。
在她的想法里, 如果家里有钱她也不会去虐待自己的孩子。
人就是这样，总能为自己做下的事情找出无数的理由。
他们等了没一会儿, 刘永丰就赶来了，他先是对着柳贝贝和韩麦芽道了谢。这才跟医生打听起情况。
医生说道：“你来的正好，你家孩子从昨晚到现在有没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因为病人家属说不清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只能是先给他俩吸吸氧气, 另外给孩子抽了血化验，具体的治疗方案要等到化验结果出来。但是你小女儿的情况并不好，而且看她的发育状况, 很明显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她本身年纪小, 免疫力低下, 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 ”医生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往下说，但是他相信眼前的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说实话，从看到这俩孩子起，他就能猜到他家人是个什么情况。大儿子明显吃的胖乎乎，小闺女瘦巴巴，一看就知道不重视闺女。
刘永丰听了医生的话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田大妮，田大妮心虚的低下了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时候护士拿着化验结果出来了。“杜医生，结果出来了，是一氧化碳中毒。”
赵雪卉看着大家迷惑的样子，解释道：“一氧化碳中毒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煤气中毒。”
她说完，大家就都明白了，韩麦芽想了想说道：“我早上确实在俩孩子的屋里看到了煤球炉子。”在屋里放煤球炉子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别说田大妮家里，就是她家也有。冬天冷，放个炉子还能暖和一些。
柳贝贝了然，本来她也想把炉子放屋子里的，不过她三嫂说这个不好，容易中毒，特别是对小孩子来说，小孩子体弱，加上冬天室内封闭性强，小孩子很容易出事。正是因为家里有赵雪卉这个护士在，柳贝贝才掐灭这个苗头。
现在想想幸亏她当时听话啊，不然她闺女也要跟着受罪了。
知道了，什么情况，医生也好对症下药了。
田大妮不明白，怎么烧个煤球还中毒呢？别人家里也烧啊，也没见怎么着，怎么到她家就不行了。
赵雪卉看着田大妮叹气，她说道：“这个煤球烧着了会产生一氧化碳，你们在屋里点炉子的时候最好开些门窗通风，不然屋里面空气不流通，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都受不了。咱们医院还好些，我听说别的医院每年冬天接到这样的病例最多。城里的居委会每年都会宣传这事，结果呢，还不是因为他们不在意。不说城里了，咱们部队家属院今年没说吗？你们要是听进去一点也不会跟今天这样了。”
说完田大妮，赵雪卉转头看着刘永丰说道：“你也别觉得这事就人家田同志一个人的错，我家老柳可是跟我提过的，你们那刚入冬的时候也提过这个安全意识。”
刘永丰羞愧的低下头，提过怎么没提过，像这种事情，年年入冬的时候都会提一次，都怪他们不当一回事。现在孩子出事了，能怪谁？
别说刘永丰两口子了，就是韩麦芽这会儿腿肚子也直哆嗦。她家也是一样情况，家里的煤球炉子都放在孩子屋里了，就想着这样屋里能暖和点。要不是她家闺女小点晚上不会自己上茅房，都要她去给把尿，说不定她也是跟田大妮一样，把门窗关严实的。
想着自家孩子每天早上起来都说头晕，韩麦芽打了一个激灵，她对着赵雪卉问道：“我家孩子每天早上起来总说头晕，这个会不会跟点炉子有关系？”
赵雪卉看了她一眼说道：“也不排除这个可能，轻微中毒的话，是会出现恶心、胸闷、头晕等症状的。不过你最好是带着孩子来检查检查，就怕万一是别的毛病。我知道咱们大家的想法，不少人都觉得小孩子没大事，我跟你们说就是因为是小孩子才更应该重视。”
赵雪卉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家里不富裕，有病了不去医院，看不起病就这样拖着，一拖就拖出了大毛病。说起这个她也很无奈，家里穷是一回事儿，家长不重视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像今天这样的，部队年年说，就是有人不听，结果出事了吧。
给孩子输上液，吸着氧气，老大不一会儿就动了，到中午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只是小闺女进展不大，医生建议直接送监护室重点观察。
刘永丰当下就同意了，只有田大妮不情愿，嘴里说着没钱。她不敢直接说算了吧，可她的意思，屋里的人都听明白了。当下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刘永丰。
他阴沉着脸看着田大妮，看的田大妮心虚的低下头，只是这一次却没人帮她说话。刘永丰说道：“田大妮，我一个月工资有三十多块，除了儿子学费每季十五块，家里吃喝有部队补贴，你别告诉我剩下的钱都花完了。”
田大妮低着头不敢说话，赵雪卉拉了拉柳贝贝示意她出去，柳贝贝顺手扯了下韩麦芽。
三人悄声的出去了，赵雪卉带着两人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柳贝贝正好趁机给孩子换了尿布为了点奶。
韩麦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嫂子你说大妮她咋想的，说实话，她家跟我家情况差不多。男人工资一样，也是一个在读书，就说每天吃的吧，也差不多。平时没有大花销的话，一个月能省下大半。其他时候不说，就说随军这一年吧，我家也攒了有小一百块。要说大妮家里没钱我是不信的。”
柳贝贝心说，她能怎么想的，就是重男轻女呗，好多次她路过听见田大妮跟别人说她闺女赔钱货呢。是，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这样，认为男孩重要，可是苛待闺女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少见。也不知道刘永丰怎么想的，明知道媳妇对闺女不好，也不见他有什么行动措施。
韩麦芽也就是心里忍不住叨念几句，也没指望柳贝贝附和她。她这会儿也想到了自己的孩子，见赵雪卉不在屋里，她凑到柳贝贝跟前问道：“嫂子，你说我要不要带着孩子来检查检查？”
她家孩子白天玩的都很欢实，就是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偶尔会说头晕，以前她看着孩子一会儿就好了，也就不当一回事儿。现在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来吧，怕孩子真的有别的毛病，来吧，万一孩子没事呢，不是白花钱。
这种事情，自家大人都很难决定，柳贝贝更不会给乱出主意了。不过人家都开口问了，她也不能不回答。于是，柳贝贝说道：“这个就看你自己了，你要是不放心等会儿就回去把孩子接来瞧瞧，要是觉得没大碍那就算了。只一点，回去之后可别在把炉子搁孩子那屋了，屋子里最好再给开窗通通风。”
韩麦芽没听到有用的建议，心里很是纠结。不过通风这事，她已经决定回去就做了。这次不用柳贝贝说她也不敢再把炉子搁屋里了。
俩人等了一会儿就下去了，既然刘永丰来了，她们就准备回去。
她俩到屋子里的时候，刘永丰已经不在了，只有田大妮在板凳上坐着，看田大妮的样子就知道两人刚才很不愉快。柳贝贝还在她脸上看到了未消除的巴掌印。
两人正不知道说啥的时候，刘永丰进来了。他看到柳贝贝两人楞了一下，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柳贝贝装作没看见，她从口袋里拿出先前交钱的单子递给他说道：“刚才匆忙，我就跟着护士先给你交了钱，一共一百五十块。这是单子，你收好，等出院的时候多退少补。”
刘永丰看着眼前的单子，再看看田大妮，这事她刚才可没说。柳贝贝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赶紧说道：“本来我是想着把单子给大妮的，这不一打岔给忘了。现在既然你来了，我打算跟麦芽一起回去了。”
刘永丰点点头，他接过单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钱？”他本来是想问这钱谁给出的，柳贝贝误以为他担心钱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上。
于是，她自以为善解人意的说道：“孩子的病要紧，钱我一时半会儿的也用不上，不着急还。”柳贝贝说完这话就看见刘永丰红了脸，她心想，这人可真要面子，这都能脸红。
不过，她也没多少什么，把事情交割清楚就跟着韩麦芽回去了。回去之后肯定要跟卫乐正说起这事的，正好后天卫乐正休息，俩人就打算后天再去看看。

第149章
休息日不只是卫乐正和柳贝贝两口子, 秦教导员夫妻、孙副营长夫妻都跟着一起去了医院。路上大家不免说起这事。
秦教导员说道：“我看咱们还是要开个会说说这事, 以前大家总觉得不会出事，所以不重视, 现在老刘家出事了，我想这回她们总该重视起来了。”他自己就是搞思想工作的，以前对这一块最头疼的，说了人家不当一回事, 看看现在出事了吧。
卫乐正认同的点点头，可不是么，有些人就是这样，没出事的时候无论你怎么说都不会重视, 一旦出了事吧，才来后悔。对这种人，他只有一句话：早干什么去了？
刘永丰一个月才多少钱, 俩孩子这次住院想也知道要花费不少, 恐怕他那点家底都不够用的。尤其是那个小的，监护室那地方就不是人呆的。他上次住院算是工伤, 自己没出钱，刘家的孩子这事能怪谁？
这话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到了医院在刘永丰面前一句话都没说, 而是进行鼓励慰问。除了卫乐正, 秦家和孙家一人出了一百块钱给刘永丰, 算是支助。本来两人商量好是一人出五十块的, 后来跟卫乐正说起这事, 才知道人家早前拿了一百五十块出来，两人一想也不好意思拿太少，又给添了五十。
说起借钱这事，柳贝贝忍不住偷偷跟何苗、夏青吐槽。她道：“那天我看着她怪可怜的，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就先跟着护士去交钱了，谁知道我回来人家提都没提这事。你说她家刚出了事，我也不好意思当场要钱吧，她装傻我也跟着装糊涂，交钱的单子没给她。等刘永丰胡来，我当着她的面给了刘永丰，当时她的脸就变了。”
说起这事，柳贝贝也挺无语的，明眼人都看出来田大妮想赖账，她还要装作不知情给她说好话。
夏青看了四周一眼，也跟着悄声说道：“你住的离她远还好些，我们离她近，经常听见她趁刘永丰不在虐待她闺女。我周末休息好几次都碰见她让那小丫头洗衣裳，中午还不给饭吃。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跟刘永丰说了这事，转头她就在楼里阴阳怪气的说了我一通。打那我都懒得理她。这次要不是实在可怜那小姑娘，我都不想来。”
不只是夏青跟何苗，只要是卫乐正这个营的，都被分配住一栋楼，只有这栋楼住满了才会被分到别的楼上。田大妮她们随军早的，自然会跟夏青她们分在一栋楼上面。也正是这样，夏青才比柳贝贝更了解田大妮的为人。
何苗一开始没有插话，听了夏青这话她才说道：“要我说这刘永丰也不是东西，他媳妇这样就是他不作为给惯得。他要是下定决心管，你看看田大妮还敢不敢。只是可怜了小丫头，成了他俩之间的牺牲品。”
已经过去两天了，刘桃子还在监护室里面，听说她就没醒过，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人还活着。柳贝贝听她三嫂说过，为了给刘桃子治病这事，刘永丰跟田大妮吵了好几次。
田大妮觉得只是个闺女，能不能治好医生都没底，他们没必要为了她欠下巨额外债。她觉得万一钱花出去了，最后闺女还是没保住，亏得慌。刘永丰则表示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去尝试，哪怕最后孩子没挺过去他也不后悔。至于钱，以后可以慢慢还。
只是令刘永丰没想到的是，他儿子居然也认为没必要给妹妹花钱。刘永丰的大儿子今年九岁，比小丫头大四岁，平常他不知道让着妹妹，刘永丰还能用儿子还小安慰自己。现在他只感觉到心寒。
他从来不知道他家里人居然都是这个想法，那一刻刘永丰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也是他为什么坚持救治小闺女的原因。对这个闺女他觉得愧疚。
监护室是不需要大人陪护的，因此他昨晚跟医生说了一下就回去了。他回去不是因为放心，而是回去找钱去了。自从田大妮来了之后，每次发工资他都把钱给了田大妮，田大妮花多少，怎么花他都没问过。
趁着田大妮在医院，他回家翻箱倒柜，总算是找出来二百块钱。找出来二百块，他并没有多开心，不只是田大妮告诉他家里没钱，还因为她藏钱的地方有好几个，还都很严实。
刘永丰不是田大妮，他找到钱之后就立刻交到住院部，甚至跟医生说好不让医生听田大妮的，只要孩子没断气就进行治疗，多少钱他们都治。也正是怕钱不够，他才接了秦思源和孙孙明辉的钱。
现在他有难，大家都来帮他，他心里很感动，也只能把这份感动放在心里。
卫乐正说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准备在医院等到闺女醒来？”
刘永丰说道：“嗯，我打算请几天假，在医院陪着闺女，她这个情况不稳定，就怕出点啥事需要签字。”儿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刘永丰打算让田大妮回家照顾孩子，他留在医院照顾女儿。
卫乐正点点头，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那行，我给你多批两天假期。回头要是有什么事，你再来找我，别不好意思，现在孩子的病要紧。要是我不在，你去找贝贝也可以，她没事，天天在家。”
“那行，我也就不跟您和嫂子客气了，有需要我会去的。谢谢。”
卫乐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几个人说了几句话，这才一起离开。
好在上天对这个小女孩是眷顾的，时隔五天小丫头总算是醒了。只是经过这一次折腾，小丫头的体质更弱了，需要好好养着。
刘永丰怕田大妮在不给孩子饭吃，每天中午都回家照顾女儿，等刘桃子身体好了，他就把孩子送学校去了。部队里面新开了个幼儿园，里面都是三岁到八岁的孩子，老师都是军嫂，这个幼儿园说白了就是给人看孩子的，真正教孩子的东西也不多。当然钱不便宜，一个学期十块，幼儿园可以中午管一顿饭，这个每月需要多交三块钱。
刘永丰拿出这些钱的时候，田大妮还想闹，被刘永丰一巴掌打过去了。刘永丰冷冷的说道：“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会给你五块钱生活费，这些钱够你吃喝了，剩下的钱你也就别想了。还有，如果在让我知道你虐待桃子，你就给我滚回老家吧。”
这次刘永丰是发了狠的，他说的回老家可不是简单的赶走田大妮，而是离婚。
看着刘永丰的样子，田大妮知道她是认真的，表面上不敢再虐待刘桃子，只是心里恨她恨得要死。
事情到这里大家都以为结束了，这天韩麦芽忽然来找柳贝贝，只见她欲言又止的。
柳贝贝无奈的放下杯子，说道：“你有事就直说，要是需要我帮忙能帮的我一定帮。”韩麦芽这个人平常没事不会来找她，何况她现在又是这个表情。不过柳贝贝轻易不会给人家许诺的。
韩麦芽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她脸色微红，小声的说道：“也没啥事，我就是想问问大妮她说啥时候还你钱了没有？”当初孩子出事，韩麦芽家里只有二十块钱，她都借给了田大妮，可现在都过去两个月了，马上要过年了，田大妮也不说钱的事。她昨天去找田大妮问了，还被田大妮挤兑一顿，心里不好受，这才想着来找柳贝贝问问。
柳贝贝一愣，没想到是这事。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她说道：“桃子出院之后，刘永丰就送了五十块钱，他说手头钱不多，剩下的明年再还。我就答应了。”据说桃子住院花了四百多块，她不知道刘永丰的家底，只是她跟夏青三家就给兑了三百五十块。刘永丰能给她五十，想来手头是有钱的。
至于剩下的钱，人家既然说了就没有赖账的意思，反正她也不缺钱花，也就没再去要过。
柳贝贝看着韩麦芽的表情，问道：“咋地？田大妮也跟你借钱了？没说还？”
韩麦芽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那天我怕她钱不够，就给她拿了二十块，这不是要过年了，我想着去问问看，谁知道大妮她，她，”韩麦芽不知道怎么开口，又等了一会儿才艰难的说道，“她好像是打算赖账。”
田大妮没有明说，只是韩麦芽不傻，从她的表情里面猜了出来。
柳贝贝惊讶的看着韩麦芽，心里不太相信。人的品性到底能低劣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像是看出柳贝贝不信，韩麦芽苦笑一声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敢相信她有这种想法，以前我俩经常在一起，她除了有点看不起女儿之外，其他的都还好，做事情也勤快。就是这样，我才愿意跟她一起的。谁知道自从桃子出事之后她就变了。我听她抱怨过说是刘永丰把她的钱都收起来了，一个月只给五块钱的花销。”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韩麦芽有些踌躇，她期期艾艾的，最后在柳贝贝的逼问下才开了口。“我想让嫂子去他家帮我问问。”
柳贝贝听了这话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第150章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是傻了才去做呢。柳贝贝毫不客气的说道：“田大妮不给你钱, 你不会去找她男人要啊, 找我有什么用？说句不好听的，我也没看见你给她钱, 到时候她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是她最近太好说话了吗？这种事情也来找她。让她怎么管？
见柳贝贝说话严厉，韩麦芽险些哭了出来。她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感觉大家都是邻居, 谁知道她想赖账啊。”她也知道这事找柳贝贝不好看，可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见柳贝贝无论如何都不准备插手，韩麦芽心灰意冷的走了。晚上她又去了田大妮家，当着刘永丰的面说起借钱的事情, 正好今天早上是发工资的日子，刘永丰二话不说就把钱给了她，这让田大妮脸色很难看。
韩麦芽白天去了柳贝贝家, 这事根本瞒不住别人, 田大妮自然也知道了，等天一亮她就找来了。这回她倒是学聪明了, 没有张口就找柳贝贝问罪，只是东拉西扯的说了半天。
柳贝贝不傻, 多少能猜到她的目的, 于是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问道：“昨天韩麦芽来我这, 说你借她钱不还, 你俩咋回事啊？”
田大妮一口气噎在心口, 她没想到柳贝贝会忽然问出口，当下假笑道：“嫂子，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她昨晚跑我家去说我借她钱不还，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为了这事我家老刘还骂了我一顿，我听韩麦芽说这事是你让她去的。”
听田大妮这么说，柳贝贝当下不高兴了，她冷笑一声说道：“她昨天是找到我这里来，想让我出面的，不过我给拒绝了。坦白说你俩那事，我没看见，谁是谁非我不好说，至于她找上你家那事可跟我没关系。这年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虽然是你们嫂子，可以不是什么事都会管的，这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我还不是官。你说韩麦芽说的我让她去的，那正好你把韩麦芽叫来，我当面问问她。”
原以为是个好欺负的，谁知道这位也是个犀利的主，田大妮脸色不太好看，她说道：“嫂子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就是韩麦芽昨天上我家我这心里有气，听说是您给出的主意，说话难免冲了点，是我不对，您消消气。”
她见柳贝贝只是冷哼一声，伸手抹了把脸，接着说道：“嫂子，其实我没想着赖账的，您也知道我家这次家底都花完了，还欠了不少债。这马上要过年了，老刘就想着先还何苗嫂子家和夏青嫂子家，毕竟他俩家欠得多。就因为这个，我没跟他说还从韩麦芽那里拿了二十块。我想着老刘每个月给我五块钱，大冬天的我也不出门买东西，就都攒下来，等攒够了在还给她的。谁知道她三番两次的上门要账啊。我家也不是只跟她一家借的钱，你们三家谁家出的不比她多，可谁又去我家要过？
韩麦芽一说是您给支的招，我这心里就不痛快，我想着您是不是也打算跟她一样来逼债啊。越想我这心里越难受，我这人没文化说话不好听，都是心里有啥就说啥，要是有那不中听的，您别生气，您当面骂我都成。”
柳贝贝这人最烦猜测人心，她也不知道俩人谁说的对，只好说道：“昨天她来我家，说你借了她的钱想赖账，本来我是不信的，可是看她笃定的样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她是想让我去给她要钱的，不过被我拒绝了。我直接告诉她，借钱这事我没看见，不好插手。可能是她看见我态度坚决吧，没一会儿就走了。”
早知道会惹得一身腥，柳贝贝就不会让韩麦芽进门。
晚上卫乐正回来，她把这事跟卫乐正一说，忍不住抱怨道：“你说这俩都是什么人啊，一个说另一个想赖账，偏偏自己还不要意思去撕破脸要债；另一个呢说自己没想赖账，只是想晚点还。你说你想晚点还你跟她说清楚啊，你说清楚了，她还能舔着脸去要钱？这一个两个的，都跑到我这里来了，合着我好欺负啊，活该被她们当枪使。”说起这个柳贝贝就来气，一个两个的都想把她当傻子耍。
她就不信韩麦芽要不来这个钱。二十块不是个小数目，别说韩麦芽，换了谁都能拉下脸去要。再说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部队发工资那天过来，当别人都不知道她啥意思呢。说句不好听的，刘永丰因为闺女欠了不少钱，就是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还清的，她跟田大妮当初关系这么好，还在人家困难的时候去逼债，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外人会怎么说。
当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韩麦芽这事做的让她觉得难受。
再说田大妮吧，你要是手里没钱你跟人家说清楚啊，你要是说清楚啥时候还钱，她韩麦芽会找到这来。说不定田大妮当初就有借钱不还的心思，所以人家才找来的。这俩人都有自己的小聪明，都让她心里不喜欢。
卫乐正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人就是麻烦，心眼子多。他无奈的说道：“不喜欢以后就远着些呗。”
柳贝贝横了他一眼说道：“你说的轻巧，还不是因为你，你的职位比她们男人高，她们都习惯了有事找上级。可不是有事就来找我。”
这个事最后到底怎么解决的，柳贝贝不知道，反正至那之后俩人都没来她家，她也懒得去打听。
部队里没有炕，今年她就没有发韭菜，马上就要过年了，柳贝贝只能是弄了点白菜馅的。好在柳国强给她邮寄了点干虾皮，她在白菜里面放了点，吃着跟往年不一样。
腊月二十三还好，几家都是各吃各的。等到年三十晚上，柳贝贝一家和柳有才一家，再加上柳国昌和石榴，他们几个人凑了一桌。酸菜鱼、小鸡炖蘑菇、土豆排骨，大骨头萝卜汤，基本上都是大肉菜，素的也就是个炝炒大白菜和土豆丝了。
有鱼有肉，大白馒头管饱，几个人都吃的满嘴油。
柳贝贝一边端馒头一边说道：“咱们先吃咱们的，让他们喝去吧。”男人那一桌大过年的爱喝点小酒，她们要是等着一块吃饭，估计菜都凉了。反正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客气，当下她就招呼几个人吃饭。
这次顾雨竹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点黄花菜回来，晒干了给她们寄了点，也被柳贝贝给泡开炒了一盘。别说第一次吃这个，还挺好吃的。
柳贝贝盘算着下次写信回家看看能不能弄点种子过来，到时候她种在院子里，留着冬天吃。
不只是柳贝贝，石榴也觉得好吃，一连吃了好几口。她说道：“小姑从哪弄得这个，我也就在供销社见过一次，当时我妈可是排了几天队才买上一点的。”
柳贝贝咽下嘴里的菜说道：“我婆婆给的，我也不知道从哪弄的，她前几天寄包裹就给了一小捧，我今天就给泡开了，做来吃。别说你了，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东西。等回头我问问看有没有种子啥的，到时候种咱院子里。”
石榴听了很是羡慕，她婆婆倒也还行，只是从来没给他们寄过东西，不像是柳贝贝的婆婆，三天两头往部队寄东西给他们。虽说有的时候只是点野菜，不值钱，可也让她心生羡慕。
赵雪卉算了算日子说道：“咱也有两年没回家了，明年应该能批到假期，到时候正好一起回家过年。说来，咱家小平安还没见过奶奶呢。”
卫平安听到她的名字，转头啊啊的叫着，想看看是谁在喊她。她现在身上穿的厚厚的，加上这个表情，显得特别可爱。柳爱军当下忍不住把人抱过来使劲亲了几口。小丫头也不认生，以为人家在跟她玩游戏呢，双手搂着柳爱军的脖子，拿嘴巴在她脸上涂了起来。
赵雪卉哎呦哎呦的笑着说道：“不行了，咱们小平安怎么这么可爱呢，舅妈都快要笑岔气了。”
这边女人们都是拉家常，男人那边就是说国事了。自从上次‘岳楠楠事件’，他们顺藤摸瓜，狠抓了一批人，南国那边彻底老实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老实了，还是隐藏的更隐秘，至少表面上两国一团和气。前段时间两国领导人还进行了会面洽谈。
不过，柳有才和卫乐正都倾向于后者，他们认为就南国那德行，不像是能安分的主，所以对于训练从来都不马虎。他们奉行的政策就是：平时多流血流汗，战时才能保住小命。
两人都是能折腾的，大过年的在饭桌上讨论怎么训练士兵，把同桌的柳国昌听得直冒冷汗。现在训练已经够辛苦的了，在加倍下去，那真是要了老命。只是这话他不敢说，不然到时候他肯定又要被特别对待——训练加倍。
柳国昌被两人说的腿肚子打转，他只要偷偷来到石榴吃饭这一桌。看着这桌其乐融融的，他心里妒忌的要命，还是女人好啊。

第151章
“来了没有啊？怎么还没到呢？”自从接到儿子的书信说今年回来过年, 顾雨竹就恨不得转眼就到腊月二十八。而到了二十八这一天，顾雨竹更是起了个大早，她先把屋子都收拾一遍, 确认都很干净了, 就在大门口那里等着。
卫锦航看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扯着她的手臂, 说道：“你说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这才几点啊，你都问了八百回了, 你问的不累我都听累了。”卫锦航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拉回家坐着, 他伸手招了招小孙女, 小丫头听话的过来。
“来，冬灵啊，爷爷交给你个任务, 好好看着你奶奶, 别让她乱跑。”
卫冬灵抿着嘴笑了笑, 紧挨着顾雨竹坐下。
顾雨竹看看这爷孙俩, 不高兴的说道：“你这老头子，咱都有三年没见儿子了吧, 我不信你就不想他。再说老三家的小孙女, 咱可是一面也没见呢，你就不好奇长啥样？”柳贝贝长得漂亮, 她儿子长相也不差, 这俩人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神仙样。她可是听老姐妹秀姐姐显摆过的，说那孩子漂亮着呢。
卫锦航瞪了老太太一眼，也不说话，转身走了。他是男人怎么能跟老婆子似的，张口闭口想儿子的，他就是在好奇小孙女长啥样也不说。
顾雨竹好笑的看着卫锦航的背影，她跟坐在身边的大孙女说道：“瞧瞧你爷爷那样子，明明他自己也好奇，偏偏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卫冬灵听了这话也不吱声，依旧抿着嘴笑。
顾雨竹看了叹气，她这个孙女哪里哪里都好，就是太文静了，不太爱说话。
如今已经是七三年年底马上就是七四年了，算算日子，他们一家来到柳家沟也有六个年头了。这六年里他们过得还算是舒心，今年这个年更是难得的团聚年。不仅两个儿子老大和老三都会回来，就连老三都结婚有后了，她这心里是真的高兴。
老太太的思想还算是先进，并不觉得孙女有什么不好，反倒是觉得老三家有个孙女也是好事，毕竟她大孙女太孤单了，有个堂妹还能让她俩一起玩。堂弟的话等过几年年纪大了就玩不到一处去了。
至于大儿子以后，想起这个老太太就忍不住叹气，心里就止不住的暗骂卫冬灵的妈是个害人精，只因她的儿子居然不想再找了。她儿子才多大，蒋蒋三十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能不再找呢。
在一个，老太太虽说不嫌弃闺女，可也希望儿子能找个伴将来再生个孙子的。有个儿子，不管是老了有个依靠，还能给前面的闺女做靠山。只是老大就是不开窍，说什么都不想再找。也不知道他是心里放不下冬灵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行，等老三回来，得让他劝一劝他大哥，顾雨竹心里想着。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直到下午三点几个人才坐着一辆拖拉机进村。
因为这次人实在多，卫乐正就没有开车，几个人直接买的火车票，还都是卧铺车厢。来之前也是提前给村里打电话的，然后柳国强开着拖拉机去接的人。连人带行李正好坐满拖拉机。
几人在胡同口分开，柳有才一家去了柳家老宅，柳国昌和石榴去了村尾他们家，而柳贝贝和卫乐正则去了前街的卫家。柳国强就开着拖拉机去了村委会，这台拖拉机还是今年秋收的时候，村支书给争取来的，为了这个，村支书可是许下了不少承诺。不过有了拖拉机，以后干活也方便。只是会开拖拉机的人太少，柳国强肯定会，只不过人家自己在县城有活，于是就趁着放假，手把手的教他三弟开拖拉机，也算是给他三弟学一门手艺。
此时卫家人早就在家等着了，包括卫大哥也是。卫和正自从转职之后就在县城干起了警察，按理来说他这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卫大哥自己知足，他就想在这里守着父母和女儿，上面也没办法，只能让他这样了。
好在卫和正以前就有继续，家里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
平时卫冬灵需要上学，都是跟他在县城居住，偶尔周末会回来跟爷爷奶奶一起。现在放假了就直接住下来。卫家除了五间正房之外，还有东西两处厢房，都是三间。平时卫和正回来会住东厢房，所以卫乐正两口子就住西厢房。
此时西厢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炕也给烧的热呼呼的，上面铺的被子一看就是新的。顾雨竹解释道：“咱们村去年种了棉花，我就给换了点给你弄了两床被褥，你们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炕上暖和着呢。”
因为卫乐正假期难得，西厢房除了一张炕也没别的东西，屋子里显得很空旷。柳贝贝也不在意，她看了看闺女，摇着她的小手说道：“这个是奶奶，乖，叫奶奶。”
小丫头可能是路上颠簸的，此时迷迷糊糊不是太清醒，她睁开迷蒙的大眼睛，可能是看着环境陌生，她紧紧地抱着柳贝贝的大腿，把脸藏在腿后面，睁开大眼睛偷偷地打量顾雨竹。
顾雨竹看着小丫头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她蹲下来伸出双手，笑着说道：“这就是咱们小平安吧，哟，都长这么大了。来，乖，奶奶抱抱好不好？”这孩子长得可爱，不用说老三两口子很用心，顾雨竹只一眼就喜欢上了。
小丫头可能是认生，看到顾雨竹过来，吓得只往柳贝贝身后钻。柳贝贝低下头去拉她，她也不出来。柳贝贝只能不好意思的朝着顾雨竹笑笑，她想开口解释什么，顾雨竹挥挥手，小孩子都这样，怕生呢，她能理解，等过两天熟悉了就好。
顾雨竹看着小丫头身上的新棉衣说道：“我这也不知道孩子多大，就没给做棉衣裳，不过这个布票我都给你们攒着呢，还有棉花。”
柳贝贝连连推辞，她说道：“布票我们有，部队的津贴好，月月都有布票，这些都过小丫头穿的了。就是棉花，上次娘寄过去的我们都给小丫头做成棉袄了，这可比布票金贵。”
顾雨竹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她知道几人坐车也累，就没有多说话，转身走了。她出去了，自然是想让老三两口子休息的。只是卫乐正放下行李就去找他爹和他哥聊天去了，柳贝贝路上还要照顾小闺女，却是有点累了，也就没有出去假客气，当下脱了衣服带着闺女睡起来。
这一觉她们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屋里漆黑才醒了过来。柳贝贝摸出随身带着的手电筒，起身找出蜡烛点上。这会儿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桌子也凳子，想来是下午卫乐正拿来的。柳贝贝把蜡烛放在桌子上，关上手电筒，屋里发出昏黄的烛光，虽然比不上他们在部队，可是也已经很好了。
如今村里还没有通电，能有根蜡烛照明就不错了，很多人家还是再用油灯。柳贝贝手里的手电筒还是在部队的时候，上头奖励给卫乐正的，里面安装的是大电池，两个大电池可以用很久，用完了再买电池就可以了，很方便。
就着烛光，柳贝贝看了下手表，已经五点半了，没想到她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瞧了瞧床上还在睡的闺女，柳贝贝赶紧出去打水洗脸。她出来正好看见卫乐正端着个脸盆过来，瞧见她醒了，卫乐正说道：“我猜你也快醒了，正好洗把脸，吃饭。”
柳贝贝伸手接过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都这个点了，你也不知道早点叫醒我。”
卫乐正笑笑，这是在自己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贝贝就是这点不好，有些拘谨，不自在。要他说，他妈也不是吃人的老虎，在家怎样在这里就怎样呗。
柳贝贝洗漱完，就叫醒还在睡的闺女，就怕她这会儿睡得多了，晚上睡不着。
小丫头被从睡梦中叫醒，还不太乐意，嘴里哼哼唧唧的，被柳贝贝哄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外面太冷，小丫头不愿意出暖呼呼的被我，柳贝贝拿衣服给她穿的时候，她还躲。柳贝贝连哄带骗的给小丫头穿上衣裳，大冬天的她居然出了一身汗。
穿上衣服，两大一小就一起去了堂屋吃饭，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讲究，就坐在一张桌子上面了。卫锦航是家里的长辈，自然是等他动过筷子，其他人才开始夹菜吃饭。卫平安还小，顾雨竹就给她炖了个鸡蛋羹。鸡蛋羹上面撒上几滴香油，柳贝贝把鸡蛋羹捣碎，一口一口的喂给小丫头吃。
这些鸡蛋都是顾雨竹自家喂得鸡下的，小丫头吃的很香，不一会儿一碗鸡蛋羹下肚。在之后柳贝贝再喂她就不吃了，还摸摸小肚子表示吃饱了。
柳贝贝见她是真的吃饱了，也不管了，自己吃起饭来。
顾雨竹全程都看在眼里，小丫头这么好伺候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第152章
柳贝贝见顾雨竹一直盯着女儿看, 她解释道：“小丫头就是这样，很好带的，吃饱了就不再吃了, 喂也不吃。”
顾雨竹笑笑, 看看小丫头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 说道：“你们把孩子养得真好, 冬灵小的时候, ”顾雨竹顿了一下，才说道, “冬灵小的时候也是这么乖巧。”她本来想说冬灵小的时候就被她妈养歪了,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经常饿着孩子, 每次孩子去她那里，给她吃的，她都是狼吞虎咽, 看的她心酸。
想想大孙女小时候, 再看看小孙女, 顾雨竹就越心疼她, 心里也就越恨她的母亲。
大孙女回来都四五年了，她那个当妈的别说来看女儿, 就是一封慰问信都没有。这事她也不敢当着儿子的面问, 就怕触及儿子的伤心事，只能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再看小孙女被照顾的, 她心里更气, 都是当娘的, 她不明白大儿媳怎么能忍心。
顾雨竹不知道，事情发生之后，卫和正就给他妻子去了一封信表明要离婚。因为妻子行踪不定，他直接把心寄到了老丈人家里，并且把事情说了一遍。他老丈人还是要脸的，当下就替闺女做主把婚给离了。不仅如此，他还给了卫和正一笔钱，既是给女儿的抚养费，又是封口费，希望卫和正不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
卫和正懒得跟他们计较这些，拿了钱就走了，这些年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那边，那边也没有说联系他们。考虑到顾雨竹的性子，这件事他也就没跟顾雨竹细说，不过顾雨竹多少也能猜出来点，不然这两年也不会热衷于给他相亲。
卫和正看到小侄女就不免想起女儿小时候，他隐约记得，闺女两岁的时候可没有这小丫头胖乎。
小丫头似乎是知道大家在说她，抬起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四处看看，看到卫冬灵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扯了扯柳贝贝，嘴里说着：“下，下。”小丫头年纪小，表达的还不是很清楚，大部分时候能说两三个字，有时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好在柳贝贝跟她的时间长了，连蒙带猜能明白她的意思。她放下筷子，伸手把小丫头抱下来。小丫头下了地，推开她妈妈，就跑到卫冬灵面前。
经过几年的休养，卫冬灵的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卫冬灵性子虽然腼腆，可她知道这是妹妹，当下也从板凳上下来，站在卫平安身边。
卫平安从她身上穿的兜兜褂里拿出一个果子出来，递给卫冬灵。说道：“吃，桃。”
卫冬灵看看卫平安再看看她爹，想了想接了过来。
看着卫冬灵的表情，柳贝贝解释道：“这个是核桃，他们部队前些年种了一排的核桃树，如今结了果，每年都会发给大家吃。小丫头别看着人小，爱吃着呢，在家没事就会寻摸吃的，我怕她吃坏牙，不敢给她装糖果，听说这个东西营养高，我就给小丫头装兜里了，反正她自己也弄不开。”
说起这个柳贝贝就想笑，小丫头第一次拿到核桃的时候，张嘴就咬，核桃皮多硬啊，她咬了很久都咬不动，气的直跺脚。后来还是柳贝贝每次给她砸开一点口子，然后在放进她的衣兜。
核桃这东西据说营养高，柳贝贝吃过也没觉得有啥。只不过柳家沟这边没这个，她才把分的那点都带了来，也就是让大家尝尝鲜。
卫冬灵没吃过这个，也是第一次收到小堂妹的礼物，感觉心里怪怪的，她小声的说了句‘谢谢’，然后掰开皮吃了一点，看着小堂妹睁大眼睛看着她，她说道：“真好吃。”说完还抿着嘴笑了。
卫平安看见卫冬灵吃了她送的东西，高兴的拍着手蹦了起来。
大人们看着她们的表演，都乐得笑出了声，顾雨竹更是心肝肉的叫个不停，直说两个孩子懂事。
吃完饭，顾雨竹就带着柳贝贝和两个孙女去屋子里聊天了，剩下父子三个还在桌子上喝着酒，顺便聊聊政事。
卫锦航喝了口酒，开口道：“前些天我收到以前的好友写的信，听他说如今上头打算给我们这些人平反，说明年起可能有些人就能回城了。他说就咱家这个情况，也是迟早的事情。你们都说说如果咱家真的平反，你们有什么想法？”
坦白说能平反，卫锦航是激动地，干了一辈子的工作，他怎么能甘心窝在个小山村。以前是觉得没机会，他才死心打算留在这里，毕竟这里也算得上是他的老家了。现在不同，他的好友既然敢给他写这样一封信，那就说明上面有了政策，以前他可是一封信都不敢给自己写的，就怕被牵连。
当然，卫锦航也怕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人家能平反不代表他就可以，谁让他的出身摆在那里，如果有人想卡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谁又愿意多个人出来跟自己抢饭碗呢。
老三在部队，上头又有廖志杰看着，他的消息应该更灵通一些，所以他才会在儿子回来的时刻，迫不及待的说出这件事。
卫乐正皱眉，他想着如今的形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听廖叔说过，上头是有这么个想法，但同时又有不少人遭殃，就说今年下放的人就比去年多，明年的话，不好说。”这政策一年一个样，明年到底如何，他还真拿不准。不过他本人并不看好他爹现在回去。
不说他都离开这么多年了，猛然回去跟不上时代，就算他能站住脚跟，这风雨飘摇的，也很难保证不会受到牵连。要他说还不如继续在这个小山村窝着呢，等情势明朗了再做打算。
卫乐正把这些分析给他爹说了，卫锦航又看看卫和正，卫和正比起卫乐正更保守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厌倦了以前的生活，比起以前，他更喜欢现在的平静日子。
看着两个儿子都不支持他回去，卫锦航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也能理解。他点点头，说道：“你们俩说的也有道理，这事咱们确实不能着急。那就再等等，都在这里住了四五年了，不差这一年两年的。不过，他们既然敢给我写信了，说明这政策还是松动了，以前，他们可是不敢的。”
说起这个，他又不免想起老二那个混账东西来。倒不是他原谅了老二，只是想着跟了老二的那两个孩子，以前他自保都是问题，自然就没想过让孙子跟着他。如果明年局势开始明朗，他是不是可以从老二那里要回孙子？
因为老二媳妇不肯跟娘家断绝关系，老二媳妇跟娘家人一起被下放了，怕孩子受苦，俩孩子都被她断绝关系跟着老二了。可老二那德行，又怎么能照顾好孩子。今天看到俩孙女，他就不免想起老二家的俩孩子。如果那俩孩子也能回来过年，那卫家就真的是圆满喽。
卫家哥俩并不知道老父亲的思想越跑越偏已经想到孙子上面去了，在他哥俩看来，老二再不好，也不会对亲儿子咋样，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种不是。
况且，就算这哥俩知道了父亲的心思，也没用，说句自私的话，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家，养自家孩子都是个事，何况是兄弟家的。卫和正已经不打算结婚了，他只想全心全意的照顾女儿，这个时候如果让他去照顾兄弟的孩子，他女儿岂不会多想？卫乐正就更不用说了，他还年轻，以后肯定还是要生孩子的，兄弟的孩子哪里有自家的孩子重要。
幸亏这哥俩不知道老父亲的心思，不然还真怕这哥俩说他一句老糊涂了。
卫锦航呢，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老二有两个儿子，但是老二品性不好啊，卫家的孩子怎么能让他来养，以前那是没有办法，现在跟以前不同了，他完全可以把孩子要来给老大养啊。之所以是给老大不是老三，那是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老大不打算在结婚的，反正老大底下就一个闺女，再多养两个有什么要紧的。
至于老三，人家两口子还年轻，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儿子，到时候万一在对俩孩子不好怎么办？
当然他想的这些不会傻到现在说出来，今天他说起政策这事就是想先做个铺垫，以后在慢慢说找老二要孙子的事情。
卫老大不知道，他爹已经瞄上他了，还在跟兄弟拉家常，聊着聊着，两兄弟的话题就转到养孩子身上了。卫老大虽然年长孩子大，可他小时候并没有照顾过孩子，这养孩子的经验还不如弟弟多。
两个人就着孩子的话题，居然能聊的起来，聊得卫锦航完全插不上嘴。别看卫锦航愿意下厨做饭什么的，其实说到带孩子，他还真不清楚，他儿子小的时候家里有不少仆从，根本用不上他。等有了孙子孙女，那时候卫家也还没有没落，加上人家孩子有亲爹妈，也用不着他了。

第153章
虽然插不上话, 卫锦航看着儿子们聊天还是很欣慰的，人老了，最愿意看到的就是家庭和睦, 兄弟互助。
考虑到卫乐正坐车辛苦, 卫大哥也没拉着他一直聊天, 不一会儿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等回到东厢房, 卫冬灵还没有睡觉, 卫和正摸摸女儿的头, 说道：“怎么还没睡啊？”现在是大冬天，卫和正跟女儿睡一张炕，两个被窝。事实上从女儿出事之后, 他们都是一个屋睡觉的, 刚开始是女儿半夜做噩梦，后来也是习惯了。
卫冬灵躺在床上漏出个小脑袋，她抿着嘴笑道：“我等爸爸一起睡。”等卫和正也上了床，卫冬灵又接着说道, “爸爸明天能不能早点叫醒我，我想去找妹妹玩。”
卫和正一愣，有多久了, 女儿自从出事之后就表现的很懂事，他几乎都没有听见过她说想要跟谁玩。如今忽然听到这个，卫和正有些意外, 不过他是不会阻止的。不出意外他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孩子了, 将来孩子长大了总要有依靠的。
他们兄弟三个, 老二从小就清高，跟他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那时候他只是不想让父母为难，所以才不告诉父母，实际上他跟老二的关系并没有父母看到的那样好。尤其是在老二家得了儿子之后。
那时候卫家还没有败落，老二的儿子自然就是卫家的嫡长孙了，因此老二在他面前总是高人一等的，没人的时候明里暗里的嘲讽他。
老三就不一样了，老三跟他岁数差的多，等他长大卫家跟着败落下来，坦白说他跟老三在一起的时候并不长，也许是这样，他跟老三的关系反而比老二好。
如今女儿愿意跟老三家的闺女玩，这是他乐意看见的。做父亲的都有自己的死心，他就想着闺女如果从小就跟老三家的孩子好，将来如果女儿有事，老三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就比如柳家的几兄弟，因为跟柳家算是姻亲，他回来之后没少打听柳家的事情。柳家的两个丫头别看不常见面，据说关系极好。不说这两个丫头了，就是家里这个叫四丫的丫头吧，她是老四家领养的孩子，看看现在跟人家亲生的关系多好，将来就算是四丫嫁人了，也有人撑腰。卫和正就是这么个心思，所以，哪怕闺女不说，他都要催促女儿跟小丫头多亲近。
第二天一大早，卫家人都早早起来，有卫冬灵帮忙带孩子，柳贝贝就先帮着顾雨竹收拾家务。半晌的时候，她和卫乐正才带着小丫头去了柳家。柳家就在本村，柳贝贝看着乖巧的卫冬灵，就问她去不去，卫冬灵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想在家里等妹妹回来。
这个时候的柳家一大家子人都到了，柳老太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还有重孙子，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口人。看到人多，小丫头一开始还有点胆怯，不过在看到柳爱军姐弟俩的时候也不害怕了，扭扭屁股朝他们跑去。
石榴站在后面，故意酸溜溜的说道：“我们的小平安不喜欢嫂嫂吗？哎呦，还真让人伤心啊。”说着还故意抹抹眼睛。
小丫头大概听见她的名字，还左右看了看，然后又把目光放在柳爱军身上。无他，谁让柳爱军最宠她，每天回家不仅会抱抱她，还会偷偷给她吃糖。对小丫头来说，这是除了妈妈之外，最喜欢的姐姐。
柳爱军大笑着抱起小丫头，冲着石榴得意的扬扬下巴，说道：“有些人眼馋是没用的。”
看着这样子的柳爱军赵雪卉几人是开心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爱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特别是跟小丫头在一起的时候，就冲着这个赵雪卉都愿意对小丫头好上几分。
柳老太也笑眯眯的走到小丫头跟前，她手里拿着一把糖，把手伸到小丫头面前，笑着说道：“小平安还记得姥姥不？来叫姥姥，姥姥给你吃糖。”
柳老太走的时候卫平安还小，已经不得老太太了，不过这不妨碍她喜欢吃糖啊。她抬头看看老太太又转头看看她妈，就是不伸手。
别看小丫头年纪小，精明着呢，不认识的人给她东西她绝对不伸手。
柳贝贝看着她的样子，摇摇头说道：“想吃就拿着吧。”见小丫头不伸手柳贝贝只好上前去给她拿了一颗。
柳老太说道：“这小丫头还挺精明啊，我给她居然还不要。”
柳贝贝笑笑，“她就是这点好，不认识的人给东西从来就不要，也是我们从来没断过她糖吃，不然她也不会是这样了。”
她见过不少小孩子都是这样，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家给糖，他们就拿。包括钱朵儿的儿子也是这样，她儿子比卫平安还要大半岁多，被娇惯的不成样子。她们一个部队住着，难免会有遇见的时候，她就见过小家伙想吃什么东西，钱朵儿没给他买，被打的事情。
别看小家伙年纪小，劲儿却不小，啪的一声还挺响。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才开始注意起孩子的教养问题。好在她闺女听话，有时候不想让她吃什么或者玩什么，很容易就转移了话题。
周兰花凑上前来，说道：“不吃陌生人的东西这点好，前段时间咱们村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这个差点让拍花子给拍了去。”
见大家对这件事感兴趣，周兰花也不卖关子，当下就讲了起来。
这不是快过年了，不少人都爱去镇上供销社看看，有个年轻媳妇带着她家三岁的儿子也跟着去了。你想过年的时候供销社得多少人啊，都是你挤我我挤你的，这个媳妇一手没抓住孩子，就给挤出去了。
当时就吓得她一身汗，一边大叫着一边往外走。可是这供销社的人又不只是她一个公社的，谁认识她是谁啊，都想着要买自己的东西呢，也就没几个人给她让路。等她好不容易挤出去就看到一个陌生人抱着她儿子往外走，吓得她大叫一声。
那人听见声音就跑了起来，也是巧了，他前面正好是周兰花婆媳俩。都是一个村的，周兰花自然认识这个孩子，她东西也不买了，把篮子往儿媳妇怀里一放，让儿媳妇找个安全的地方站着，自己就去拦人了。
周兰花常年下地，力气大脚力快，三两下就拦住人，她也不废话上前就是两个耳刮子，只打的人发懵了，这才动手抢过孩子。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抱着这个倒霉孩子的时候，他还拿着糖吃的有滋有味呢，还怪我打了给他糖吃的叔叔。我当时那个气啊。还有他那个娘，我给她抢回了孩子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知道哭。我要不是急着买东西，非跟她急眼不可。”
说起这事，周兰花也有气，你说人家帮你抢回了孩子，谁家不是客客气气的给点谢礼。当然她周兰花是不差那点谢礼，只是这个态度你总要有吧，人家呢，愣是没当一会儿事。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兰花说起这事还有点愤愤不平，那边冯喜娣接话了，她说道：“二嫂说的这家人我也知道，我猜她回家根本就没敢说这事。她家男人啥脾气二嫂不知道啊，要是让她家里人知道她差点弄丢孩子，还不往死里揍她。”
这家的男人和婆婆都不是好脾气的，男人前头娶过一个媳妇，结婚三年没生出一个孩子，就被婆家休了，这才娶得这个。这个媳妇也算是争气，进门一年怀上了，生下个小子。也是因为这个，她男人和婆婆才对她有了好脸色，不然哪里会让她出门逛供销社。
周兰花也知道这点，所以才撇撇嘴说道：“我当初就应该当做没看见，到时候看她咋交代。”
柳贝贝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二嫂你是这样的人吗？”
柳贝贝的话一出口，大家都愣了，周兰花随后又笑了出来。说的也是，她自己虽然有时候懒点、爱吃点、爱跟人家八卦，可这种关乎人命的事情那可是不含糊的。她当初拦住人贩子也不是为了她家一个谢字。
笑完，冯喜娣也跟着开口了，她说道：“说起这个，我这里还有一桩喜事呢，我家四丫也准备出门子了。知道今年大家都回来，我就给定在了正月的初六。”听见是说自己的事情，四丫不好意思的拉着柳爱军出去了。
看着四丫的背影，冯喜娣满脸笑意，她接着说道：“这个也是我的一点私心，我就是想着让对方看看，咱家四丫背后也是有人撑腰，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
四丫的这个对象，冯喜娣觉得很不错，是个退伍兵，现在在县城上班，当个小警察。家里面人口也简单，有个姐姐已经出嫁了，父母都还在，他爹是老警察了，当年救出四丫的人里面就有他爹。他妈在工厂里上班，爹娘姐姐姐夫都是老实人，小伙子也很不错，长得高高大大，脾气也好。

第154章
说起四丫的这个对象还要感谢卫家的老大卫和正, 小警察跟卫和正是搭档，有一次来柳家沟找卫和正，碰巧遇上在河边洗衣服的四丫, 四丫听说人家是来找卫和正的, 想着两家的关系, 就给带了个路。
四丫说话落落大方的, 给小警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后来, 两人又在镇上碰到过，一来二去的，小警察就对四丫上了心。他跟卫和正打听了下四丫, 知道人还没有对象之后, 就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然后就是卫和正去柳家探了口风，再之后就是小警察家里托人打听了四丫的情况，觉得还不错配得上自己儿子，就给定了下来。
四丫跟柳爱军不一样, 四丫是从小吃过苦的，她从来不奢望所谓的爱情，她很实际, 想要的一直都是一份安安稳稳的生活。她不怕生活太平淡，反而害怕刺激的生活，那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小警察的父亲为人正直, 母亲也不是个多事的人, 加上姐姐姐夫为人也还不错, 她对这桩婚事没什么可挑剔的，转头就答应下来了。
哪怕是冯喜娣说的把酒席摆在正月初六，对方也答应了下来。小警察的父母很开明，也理解柳家人的想法，知道身为军人假期有多难得，因此也并不介意她们提前做喜被，准备嫁妆。就冲着这个，冯喜娣就决定让四丫多带点嫁妆回去。说是多带嫁妆，其实也就是两口子没要四丫自己的工资，和人家给的彩礼，至于说添钱，冯喜娣两口子添的不多，也就是给了二十块。毕竟她家里还有一个儿子没结婚呢。
除了柳有粮两口子，柳国庆也给了十块，柳老太给添了二十块，老爷子私底下又给了二十，还有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给添了钱，这是习俗。除了老爷子这个是四丫独有的，其他人当初柳爱军结婚给了多少，四丫就是多少。老爷子是真的心疼四丫，这才偷偷给补贴一点，他想的明白，三丫那里肯定有亲爹娘给补贴，四丫这里毕竟不是亲的，下头还有一个没成年的男娃，就算是给又能给多少，还不如他这个老头子多给点呢。
除了老爷子，柳贝贝私底下也偷偷多给了十块钱。跟老爷子想的一样，她四哥四嫂毕竟是有亲儿子的，就算愿意给四丫添点，又能给多少，四丫到底跟爱军是不一样的。既然如此，她们就多给点钱和嫁妆，这年头，有嫁妆才有底气。
四丫的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虽然她不说但是她心里都知道，谁对她好，她心里都有数的。
这个年是四丫在柳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也是柳家难得团聚的一个年。
过了年，日子就感觉过的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初六。柳贝贝也第一次见到四丫的对象，对方确实如冯喜娣说的那样，长得高高大大，看着一身正气。四丫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出奇的般配，而且那男孩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照顾到四丫。如此，柳贝贝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参加完四丫的婚礼，下午他们就一起坐车走了。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回来。
坐在车上，柳贝贝才记起来，如今都七四年了，按照她当初看的那本书，再过三年革命就要结束了，到那时候国家不仅会给一些人平反，还会有新的政策，例如高考。柳贝贝自己是不准备参加高考的，不说她现在有了孩子，就是没有，她也不愿意去。想当年她付出了多少才考出那样的成绩，其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今么，柳贝贝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卫乐正，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部队的生活还是如往常一样，平日里就是看看孩子，去地里照顾下庄稼，悠闲而自得。再后来就是柳国昌的媳妇石榴有孕，周兰花在乡下，石家以住的太远不值得折腾给拒绝让她来照顾了。正好柳贝贝那时候没事，就跟着帮忙照顾下月子，毕竟是老柳家的媳妇，柳家不来人也说不过去。
其实柳贝贝心里明白，石家也是怕周兰花照顾不好他们闺女，这才回绝的。周兰花毕竟是乡下人，很多理念都跟城里不同，人家也是怕周兰花做点啥让闺女吃亏。这些柳贝贝都看得清楚，也正是这样她才接手说可以帮忙的。
说是帮忙，其实也没做多少，也就是做个饭，偶尔洗个尿布，大部分时候都是石榴妈在照顾石榴。因为要照顾石榴，柳贝贝开始了两边跑的日子。这样其实是很不方便的，于是在卫乐正休假的时候，他就教给柳贝贝学习开车。
自从柳贝贝学会开车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有事没事都爱开车出去溜达一圈。这总情况直到她再次怀孕为止。
柳贝贝再次有孕，卫家是最高兴的，柳老太一如当年收拾收拾包裹去了部队照顾女儿。
这一胎跟怀卫平安的时候不太一样，当初她没啥感觉，要不是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她都觉得自己没怀孕。如今才不过一个月，她是吃什么吐什么，为此她只能拿出一颗绿珍珠来泡水，也只有这个珍珠水她才不会吐。
卫乐正看着她这种情况只能干着急，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想了想干脆把卫平安送去部队的幼儿园算了。卫平安已经三周岁半了，幼儿园是收的，以前柳贝贝觉得自己没事还能照顾女儿，不想多花钱，现在她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了，怎么照顾女儿。所以，卫乐正就给丢幼儿园去了。
每天早上八点送过去，下午五点接回家，柳贝贝白天也能松快些。原本柳贝贝还担心女儿会想自己呢，谁知道人家老师说小丫头玩的可开心了，都没哭过一声。柳贝贝是又高兴又失落。
老太太来了之后知道小丫头去了学校，就想把孩子接回来，用她的话说，三岁的孩子能学到什么，不过是花钱找个人给看孩子的，现在她来了，干啥还花冤枉钱。
柳贝贝是无所谓的，可是小丫头自己不乐意。幼儿园里面多好啊，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还有不少玩具，她才不想在家跟着外婆和妈妈呢。
既然小丫头不乐意，柳贝贝也不强求了，随她去了。
“贝儿啊，我咋看着你这肚子不对劲儿啊，你不是说还没到三个月呢，咋看着跟人家四个月了似的。”
自从知道柳贝贝怀孕吃啥吐啥，卫乐正就坐不住了，当下就给老家打了电话，转天老太太就坐车过来了。她是亲眼见着自家闺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也许是因为孕吐，如今的柳贝贝瘦了很多，这样就更显得肚子大了。
柳贝贝也觉得肚子有点大，可是她很确定确实是两个多月，当时她因为不放心还去医院检查了呢。她想了想说道：“要不过几天我再去检查一下吧，我嫂子不是说了，孩子过了三个月就能看出男女了。”
老太太笑道：“不用看了，这胎绝对是儿子，没听人家说嘛，裙对裙下边是一样的人，我当初看了，小丫头右腿比左腿多一道，是儿子无疑。”
柳贝贝知道这是老家的说法，意思就是小孩子两个腿的折子一样，下一胎跟上一胎就是一样的，腿上的折子不对称，下一胎就跟上一胎不同。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她并不知道，只是这胎怀的跟上一胎不一样，她也倾向是个儿子。
等到过了三个月，柳贝贝去医院检查，直接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你说啥，双胎？还都是儿子？”老太太也惊到了，这年头双胎可不常见，尤其是双胞胎儿子。反正老柳家往上数两代往下数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双胎的。至于卫家，也没听说谁生了双胞胎的。她闺女这可是头一份，这样想着，柳老太就笑了。
柳贝贝也很惊奇，她就说嘛，怎么肚子这么大，原来是两个仔啊。看他们这折腾劲儿就知道出来以后也不是个安生的。
知道柳贝贝怀的是双胎，卫乐正第一时间给老家去了电话，当下顾雨竹就坐不住了。
如今已经到了七五年九月，下方的人中已经陆续有人平反，卫锦航现在也看管的不那么严格了，她就想来照顾柳贝贝。毕竟双胎难得，她也是头一次见，自然希望能看着孩子出生的。只是卫锦航谨慎，他并不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乱子，因此拒绝了顾雨竹的提议。
顾雨竹没办法，只能把她想到的，手里能用的东西，都给邮寄了过去。别说顾雨竹这么积极，柳家其他人知道了，也都或多或少的给寄了不少东西。
等十月怀胎生下孩子，果然跟检查的一样是两个儿子，满月上，柳贝贝又收到了不少礼物。因为婴儿有两个，就算是有老太太帮忙，也有些照顾不过来，赵雪卉就自告奋勇的帮着带卫平安。卫平安也很懂事，知道妈妈辛苦忙不过来，就很乖巧的跟着舅妈走了。反正，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在柳家住过，在她心里，柳家跟自己家没什么大的区别。

第155章
“哎呦, 妈呀可把我累死，你说这两个小崽子怎么就不知道安生会呢。”柳贝贝刚给孩子换完尿布，她洗洗手擦了一把汗说道。两个孩子就跟有无限精力似的, 一会儿折腾折腾这个, 一会儿折腾折腾那个，总之没有一刻安生的时候。也就是睡觉的时候, 她们才有时间休息一会儿, 等睡醒了又开始折腾。别说她妈那么大岁数了，就是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有时候那是喂着奶都能睡着。
老太太听了闺女的话，给了她一个白眼, 说道：“小子皮点才好, 你见谁家的小子安安静静的。”她家这个闺女哦，居然还不知足。谁家的小子不是这样，想当初她那几个哥哥, 老三就最不老实, 你看看现在, 最有出息的还不是老三。闺女就是不懂，这儿子只有皮实的, 将来才有大出息。
柳贝贝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没有比老太太在高兴的了，这不管是在柳家还是卫家都是独一份。不说她自己生了五个儿子, 就是别家, 没有儿子的, 那都抬不起头。现在讲究啥男女平等，依老太太说那是胡扯呢，别说现在了，就是再过二十年也不见得真能男女平等。闺女生了儿子，她那一颗心也算是放回肚子里了，不是她思想有问题，这就是现实。
俩小子虽然皮实，让人照顾不过来，可这是好事，谁家能有这福气，上来就是俩儿子的。就凭这这份功劳，以后卫家哪怕是复起了，也得供着她家闺女。
柳老太是不懂政事，可她家里还有个老头子呢，这公社陆续的有人平反被接走，老头子分析，卫家也是早晚的事。卫家的人品她是能信得过，就是怕到时候有人会拿闺女的出身做文章。毕竟卫家要是官复原职，那代替他的那一系就得下来，就损害了人家的利益。到时候人家能甘心？
这人呢，没人说还好，就怕有人反复的说她闺女的出身，刚开始卫家也许会不在意，时间长了，就怕他家人烦了迁怒闺女。现在不一样了，她闺女生了两个儿子，还是双胎，如果到时候还有人说她闺女的不是，卫家也有反驳的理由。
别说什么对女人不公平，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现实，女人能在婆家立足靠的不仅仅是男人的宠爱信任，最主要的还是儿子。
不说闺女一下子生了两个儿子，就看这俩小子壮实的样子，卫家也只有喜欢的份。
俩小子别看是双生，下来的时候都上了六斤，那小胳膊小腿蹬的可有劲儿了。她闺女那奶水够足了吧，愣是不够孩子吃的。好在俩孩子赶的时候好，能有专门的婴儿奶粉吃，这孩子要是只吃奶粉一次能吃五十毫升，那叫一个能吃。
老太太就喜欢这种能吃能睡能捣蛋的小娃娃。
所以，她哪怕是累，心里也是高兴的。
柳贝贝也不是说不喜欢孩子皮实，越皮表示孩子越健康，她主要是心疼她妈。俩孩子晚上有时候闹腾，她妈怕影响孩子爸第二天训练，就让卫乐正去了另一个屋睡觉，她跟柳贝贝睡一起。晚上孩子饿了，都是老太太起来帮忙喂孩子。
这白天晚上的忙活，柳贝贝这个年轻人都有些受不了，更别说老太太了。再说这照顾孕妇本来就是婆婆的事情，谁家姥姥给伺候月子的，那是倒插门才有的待遇。
这回伺候可跟上一次不一样，上次只有卫平安一个，出了月子，老太太就搬出去了，再说那时候卫平安可没有这俩能折腾。这次不但柳贝贝被要求做了双月子，就是老太太也一直跟闺女一起睡的。
老太太为了啥，柳贝贝心里最清楚，是以，她把头轻轻的靠在老太太的身上说道：“我这不是心疼我妈辛苦吗。”
老太太听了这话高兴的笑了，“还是我闺女最疼我，你嫂子们一起还怪我对她们不好，她们怎么不说也跟我闺女似的贴心？”
柳贝贝噗嗤一声笑了，都多久的老黄历了，她妈怎么还记得。
说完这个，老太太正色道：“我最近出门听到不少人都在说平反那事，你公公她们有消息没有？”老太太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先打听打听卫家的打算，然后在见招拆招。
柳贝贝想了想，她最近还真没有听卫乐正提过这事，她只能摇头。不过她想起以前卫乐正跟她说的话，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最近这一年您不是都在，他能说啥？不过，他以前似乎也提过一嘴，听他的意思，卫家起来是早晚的事情。他爸那人怎么说呢，感觉就是不甘心，我估计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肯定是愿意回来的。他大哥倒是在县城干的起劲，看着没那个打算，不过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当初卫大嫂跟卫大哥之间就是一笔糊涂账，后来卫家出事，她毫不犹豫的就划清界限，如今卫家眼看着要复起，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巴上来。也许卫大哥就是考虑到这个，才不愿意回去吧。
好在当初柳贝贝在嫁给卫乐正的时候就考虑到妯娌问题，就算卫大嫂回来，她也不慌。而且卫乐正跟她透过底，他们以后常住部队的可能性比较大，真正跟卫家人接触的机会并不会很多。
柳贝贝把她分析的这些都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这才放下一半的心。不过，老太太转眼又想到‘刘叔’临死前给她的东西，那些东西都被刘叔列好了单子，只是看着单子，老太太就知道当年吴家的产业有多大，那些东西，她原本就是打算留给儿女的。她相信闺女有了这些东西，也不比卫家其他儿媳妇差了。
想到这，柳贝贝偷偷告诉老太太，说道：“我曾经听我婆婆提过一嘴，说他二哥的这个媳妇好像是被折磨死了。”卫家二哥的媳妇跟顾雨竹一样，是书香世家的孩子，顾家当初是写了断绝书，顾雨竹又是外嫁女，所以才能保住一条命。
按理讲卫二嫂也是可以这么操作的，谁知道还没等他们行动，卫二哥先把媳妇给休回了娘家。据说当时卫二哥的行为，把大家都给惊到了。被休了，卫二嫂也许是打击过了，也就没有跟娘家断亲，结果就是陪着娘家一起被下放了。
卫二嫂那时候年纪不大，浑身又有着书香气，这么个年轻漂亮温婉的女人，在那个地方的待遇可想而知。
她能知道这些，还是过年的时候偶然间听到顾雨竹叹气，才知道的。不过顾雨竹说的含含糊糊，具体的都是她自己猜测的。也不能怪她这么想，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她也去过别的村子，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啥待遇。碰上那混不吝的，可不就是使劲儿的折腾你么。
柳老太没想到还有这事，她担心的说道：“那他二哥后来又娶媳妇没有？”虽说卫家说是跟老二断了亲，可这亲父子哪里有隔夜仇，她不信到时候卫二哥一服软，卫家还能坚持不认他。就像老五一样，当初老头子说的多狠啊，可是看着老五过不下去，他自己不还是偷偷的找人接济着。
要不是怕寒了剩下的孩子的心，老五再说些软和话，她和老头子都能给接家里来。什么原则啊，规矩啊，在亲情面前都算个屁。
她自己都是这样的，何况顾雨竹呢，顾雨竹那性子比她还软绵呢。这死了的嫂子不可怕，就是怕他那个缺德的二哥再娶个一样德行的嫂子。
卫二哥娶没娶媳妇，柳贝贝不知道，她没听卫乐正说起过，也没问过顾雨竹。不过，柳贝贝安慰道：“妈，你现在说这些不嫌早吗？他那个二哥在家里就跟个禁忌似的，别说我了，都没见卫乐正问过他二哥的事。你看咱家俩宝贝都不乐意姥姥说别人了。”
老太太一看，当下就乐了，这俩宝才吃饱多久，就把身上的尿芥子给蹬没了。老太太一边给孩子整理好，一边问道：“你们俩商量好了么，俩孩子到底叫啥名？”当初小平安还没满月就给取了名字，这俩宝贝蛋都过了满月了还没给取名。
“他给取了个名，我不太满意这不是还在商量着呢。”卫乐正想了半天，给俩儿子取了个名字叫做卫和平、卫和安，简单明了，就是她觉得名字有点绕口，叫着别扭。
柳老太太给了闺女一个大白眼，和平这名字咋啦，不挺好么，真不明白闺女还不满意个啥。
柳贝贝接收到了老太太眼里的信息，她装作没看见的转过头，和平是挺好，她就是觉得和安叫着绕。不过看她妈的样子，应该很满意这名字的。她想想也是，总比满部队的红军啊、红旗、长征的好。你喊一声，能有好几个人回答你，就是同名同姓的也有好几个。
部队才多大点人，就有这么多重名，整个国家叫红军、长征的有多少就可想而知了。这么一想，其实和安也挺好的。
柳贝贝不再跟卫乐正争辩，俩双胞胎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156章
柳贝贝不知道就在俩双胞胎出生没多久, 就有人来到卫家，这些人是来接卫锦航的。毫无疑问卫家就平反了，卫锦航官复原职, 即刻就能回去上任。也许在柳贝贝看来这只是巧合, 但是卫锦航却认为俩孩子是有福气的，如果不是卫乐正取名字取得早, 俩孩子的名字说不定就落在他们爷爷身上了。
当然卫锦航回京是秘密进行的, 他并没有大肆宣扬，很低调, 所以就导致了柳贝贝的不知情。而顾雨竹，在收拾完卫家那一摊子事之后就来到部队看孙子。
所以，当柳贝贝在自家门口遇见顾雨竹的时候, 她还是懵的。
顾雨竹对着柳贝贝笑笑，也不用她招呼就进了屋, 刚进门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她也不用人请, 自己提着东西就进去了。
老太太看到她也是一愣，随后看向跟在后面的闺女，看到闺女冲她摇摇头, 她就知道闺女也是不知情的。老太太好歹多活了几年, 当下就笑道：“亲家咋来了, 路上累了吧。”这话说的仿佛她才是这屋里的主人。
顾雨竹也不介意, 她放下东西, 说道：“不累, 司机小李送我来的。秀姐，卫家平反了，锦航他不但被官复原职，就连这些年的工资福利都给补发下来了。这不，一收拾好那边，我就赶过来了。正好这里有不少票据，都留着给我孙子使。”
卫锦航当年只是个副团，这还是被打压的情况下，不然按照他的功绩，升师长都是有可能的。尽管这样，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工资福利也不低。顾雨竹没动他的工资，倒是把一些布票、粮票、奶粉票都拿了来，尤其是奶粉票，那是一张都不剩。
当初听说儿媳妇生了两个孙子的时候，她就担心不够吃的，可惜那时候他们没办法，现在好了，有了这些奶粉票，不用担心饿着她孙子了。至于粮票，她拿的都是细粮票。本来她是打算等村里发粮食的时候多要点小米的，谁知道卫家忽然平反，她也等不到那时候了。这个细粮票早在来的路上就被她买成了小米、面粉等粮食。
顾雨竹一边说，一边往外面拿东西，奶粉直接就放在桌子上了，她一次性居然拿了五六罐奶粉过来，还都是大品牌的。
“我也不知道俩孩子吃啥牌子的，听说这两个牌子的都挺好，我就都买了。回头你喂喂他们，看看爱吃哪个，等下次我在买。”
柳贝贝看着她婆婆一罐一罐的往外拿，不知道的还以为开供销社呢。她赶紧说道：“够了够了，妈，他俩对吃的不挑剔的，只要是吃的，都行。这些奶粉也太多了，他俩咋喝的完，要不您带回去给我爸喝吧。他不是身体不太好吗，正好补补。”
顾雨竹把东西塞到柳贝贝怀里不在意的说道：“你爸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你们操心，这些东西都是你爸嘱咐我买的，要说你去说，反正啊，我不去。再说了，这是给我俩孙子吃的，又不是给你。是吧，小宝贝，看看奶奶拿的啥？”
顾雨竹说着，还真抱着一个罐子在小婴儿的前面晃来晃去。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心疼这些东西。柳贝贝无奈只能先放在桌子上一罐，其他的给收起来。也是凑巧了，俩娃的奶粉马上要吃完了，顾雨竹买的这两个牌子其中一个就是小宝贝吃的。
不得不说，对孩子，不管是顾雨竹还是柳贝贝，都舍得花钱。柳贝贝看了，五罐奶粉其中有一罐是四岁小朋友吃的，显然只是买给卫平安的。看到这罐奶粉，柳贝贝心里是满意的，虽然现在的家庭都或多或少的喜欢男孩，但柳贝贝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忽视的。奶粉虽然只有一罐，可也表明了人家是记挂着小平安的，这就足够了。
柳贝贝忙着收拾东西，老太太就抱着个孩子跟顾雨竹聊天，只听老太太说道：“贝儿这里你不用担心，我照顾的过来，你家现在不得要挺忙的，等你家啥时候不忙了，再过来也不晚。”
在老太太的心里，这卫家刚回来，不管是收拾屋子还是拜访邻居或者接受别人的拜访，总是要忙活一阵的，人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孩子，那就是不错的表现了。只是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顾雨竹同样伸手抱着一个孩子，她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道：“其实我们回来好多天了，该忙活的也都忙活完了。剩下的那些事也用不着我了。再说生平安的时候我就没来，那时候是政策不允许没办法，如今平反了，再不来像什么话。我也不能让老姐姐一直照顾孩子不是。”
毕竟是卫家的孙子，一直让柳家人照顾，卫家的脸面往哪里搁，更何况这俩孙子前脚出生后脚卫家就平反了，在卫锦航的心里那就是有福气的，是旺卫家的。对于这两个给他长脸的孙子，就算顾雨竹不打算来，他也会催着她来的。
老太太像是看穿了顾雨竹的心思，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孩子，说道：“这也是我的孙子，我照顾就不应该。你啊，就是想得太多。”卫家能看重她的外孙，老太太只有高兴的份，哪里会真舍得让顾雨竹回去。
两个老太太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天内容基本上都是俩小宝贝，从老太太那里顾雨竹知道了不少俩孩子的习惯，她都很用心的记下了。
别说柳贝贝了，卫乐正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妈都是懵的。
顾雨竹看着她儿子傻呆呆的样子，乐了。“咋地，不认识你妈了？”
“不，不是，您这是，啥时候回来的？”他想说你们不是在柳家沟么，怎么回来了。后来一想他才记起来廖叔前段时间跟他说过，上头有意让他爸回来的事情，本来他以为还要活动一段时间呢，谁知道人就回来了。
顾雨竹被儿子的样子逗乐了，她笑着说道：“这是你爸的意思，怎么样惊喜吧？”卫锦航觉得自己如果回来肯定会有人来探口风，所以就想着先瞒着儿子，就怕影响到儿子的工作。
“呵呵，是够惊喜的。”
因为顾雨竹的到来，晚上又吃了一顿好的。
家里就两间屋子，顾雨竹来了就有些不够住，本来老太太是想着去儿子家里住的，让闺女跟顾雨竹睡一起，后来她又想着闺女大小娇惯，未必乐意，所以也就没开口。柳老太不开口，卫乐正总不能让他妈住客厅吧，而且他也多少能猜到柳贝贝肯定不会乐意跟他妈睡的。
于是，他只能自己住客厅，把房间让给他妈住。顾雨竹呢，她看看那屋的床还挺宽敞就想着让卫平安跟她睡，可能是认生，卫平安怎么也不去，无奈只能把孩子送去柳家跟赵雪卉挤一天。
在得知卫乐正睡客厅之后，柳有才想都没想让他住他家。当初柳爱军跟弟弟一个房间住着，只是睡了两张床，中间一个帘子隔开。现在柳爱军嫁人了，她睡得那张床就空了出来，再睡一个卫乐正完全没问题。
卫乐正并不想太麻烦柳有才，再说现在天还不冷，睡客厅比睡屋子里面也不差啥。
柳有才只是提供个方法，对此也不强求。
顾雨竹来了，柳老太没呆多久等顾雨竹学会照顾小孩子之后就回去了。卫乐正又买了一张床放在他们俩的房间，之后就是顾雨竹睡一间，他们一家人睡一间房。
不只是卫家回了城，卫锦航恢复了职位，很多人都是如此。
而顾雨竹所在的顾家就在这一批人当中。顾家是书香世家，尤其是顾雨竹的哥哥，当年更是在教育局工作的，十年前首当其冲。如今顾家被平反了，最高兴的就是顾雨竹了，趁着卫乐正休息的时候，顾雨竹带着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就去了顾家。兄妹俩多年没见，按理此刻相见应该抱头痛哭的，谁知道顾大舅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妹妹，而是柳贝贝。
时隔多年顾家大舅还记得柳贝贝，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不免想起那个给他吃药丸的女孩。再次看到柳贝贝，顾大舅激动的想要跪下，这可吓坏了柳贝贝。也是在这个时候柳贝贝才知道原来此人还是卫乐正的舅舅。
“说起来也是缘分，当年要不是舅舅开口帮我说话，我就要被那个郝主任给污蔑了。坦白说，如果不是舅舅当年帮我说了话，那个时候我也是不会这么做的。我记得那时候台上还有一中的校长吧，您看我就只给您和四中的校长吃了那个。”
顾大舅哈哈一笑，这个小丫头不错，爱恨分明，而且还不居功。当年他是被抬着回去的，他也是事后听他爱人说起来才知道有人给他吃了药。当时他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在这个连亲生儿子都会背叛老子的年代，有人居然愿意给他这个陌生人保命，那种感觉，顾大舅没办法形容。
也是赶巧了，他跟四中的那个校长就被下放到一处，也是从他那里他才知道是柳贝贝给他吃的东西。顾大舅不懂医，不知道那个药丸是什么，但是听他妻子说，他当时能保住命，就是靠这个药丸。所以，顾大舅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第157章
柳贝贝说的话, 顾大舅不敢苟同，也许对柳贝贝来说只是因为他当初的一句话，但是对他而言, 却是救命的, 不，不只是救了他的命, 还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他的妻子告诉他, 如果不是那个药丸，他根本撑不过当天晚上。
后来, 在他意志消沉的时候，四中的校长也告诉他，‘宝剑锋从磨砺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四中校长说这是柳贝贝当年偷偷在他耳边说的话, 也就是这两句话，让他们咬牙撑到了今天。
柳贝贝么有经历过那十年, 所以她不会知道他们这些人的痛快，跟不会知道这句话带给了他们什么。
看着柳贝贝带来的这几个孩子，顾大舅转身小声的跟大舅妈说了句什么, 只见大舅妈点头上了楼, 不一会儿就拿着什么东西下来了。顾大舅接过东西, 递给了柳贝贝说道：“当初你们结婚我跟你舅妈没能赶得上, 这一千块算是补的你们婚礼钱。我知道这点钱跟你们前两个嫂子没法比, 只是顾家今时不同往日, 我也只能拿这点了。这五百是给咱小平安的，这五百给这俩小子。还有这点布票、奶粉票，都给你们，我估计你们现在急缺的也就是这个了。”
顾大舅下放之前工资每个月有五十八块，别看他工资不算很高，可福利待遇不错。如今一下子拿出两千块，眼睛都不带眨的，让柳贝贝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而且顾家刚刚回来，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这个钱不是小数目，她拿着烫手，所以柳贝贝想也不想的就给推辞了。
只是顾大舅也很固执，一副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的样子，柳贝贝没办法只能拿眼光去看卫乐正，期待他能给想个主意。
卫乐正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大舅，钱呢，我们就拿一半，票我们全都收下。大舅你先听我说，不是我们嫌少，我跟贝贝真的不缺钱花。来的时候贝贝还问我呢，说怕咱家刚回来，用钱不凑手，想着是不是送点过来。而且大舅和舅妈这些年受了不少苦，正是需要好好调养的时候，这都需要钱。再说了，当初嫂子是嫂子，贝贝是贝贝，一码归一码。”
当年顾家是被抄家过的，家里之前的东西都被砸的砸，烧的烧，就算是侥幸藏起来一点又能有多少？卫乐正清楚顾家的情况，他本来也是想跟柳贝贝说一下这事的，谁知道柳贝贝先开了口，柳贝贝如此深明大义，让他很是感动愧疚。
听了卫乐正的话，顾大舅很高兴，外甥心里有他们，他们怎么能不开心。只是这事却容不得卫乐正拒绝。顾大舅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一码归一码，都是我的外甥媳妇，如今给你们这点钱已经是亏待了，再减半怎么成。”
当年卫乐正的哥哥结婚的时候，顾家还算是风光，不仅给了外甥媳妇见面礼钱还有一些珍贵的书籍字画和首饰。尤其是老大媳妇当初给的最多。如今别说顾家没有这些东西了，就是有，也不会拿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顾大舅拿出这么多钱的原因，他心里觉得愧疚。就是这些钱，也没比当初的两个外甥媳妇高。
大舅妈看着大家让来让去的，也跟着说道：“乐正和贝贝，你俩就拿着吧，不说你大舅十年的工资都给补发齐了，就是我的工资也都一样，一分不少。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大舅和舅妈心里都有数呢。再说了，你大舅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再这样推来推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舅妈跟顾大舅的工资差不多，十年下来也能有个五六千，两人就是上万了，拿出其中两千，两人手里还有八千多，这些钱够两人花几年了。
卫乐正听着舅妈的话，再看看他大舅，最后只能无奈的收下了。就像他舅妈说的，他了解大舅的脾气，知道自己是犟不过大舅的。
只不过，临走的时候，卫乐正还是偷偷给大舅留了五百块出来。钱虽然不多，算是他们对大舅的一点心意。
柳贝贝知道后并没有说什么，她也听说过顾家当年的惨状，更见过不少这样的惨事，对别人她只能在心里同情一下子，对顾大舅她却是能帮就帮的。
听顾大舅说老校长也回去了，她想了想打电话回家拜托四丫替她去看看，能帮的就先帮一把。至于她那些高中的老师，她省城并没有亲人在，也不知道他们家里的地址，也只能就先这样算了。
77年五月，俩双胞胎一周岁生日来临，卫锦航决定给孩子大办一场，一来去去晦气，二来也是弥补几个孩子。这件事顾大舅举双手赞成的。
这天来的人基本上都是跟卫家相熟的，大部分都是在卫家落难的时候暗地里伸出援手的人，比如卫锦航以前的同僚，卫乐正的上司廖政委等等。还有一部分就是卫锦航如今的同事了，他们都想借这次机会跟卫家打好关系。剩下的就是柳有才和赵团长这几家柳家的亲戚了。
说是大办，其实也就是请的人多些，吃的并不是多奢华的东西。喜宴有凉有热，一共十二个盘子，算是比较高级的了，这些人三女五男一共坐了八桌。
吃到最后男的那边也都放开了，一个两个的说起了政事，当然他们也不敢瞎说，说的都是大家知道的，他们只说上面有了啥政策，并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说着说着，顾大舅就说到上头有意恢复高考。
国家已经十年没有高考了，这十年间倒是有不少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学生。不过这些人参差不齐，并不是每个都是人才，有些人甚至只学会了认字。
国家想要发展，就需要人才，人才怎么来？恢复高考指日可待。
果然，等到十月间，上面正是下发了同志。
听到这一通知，全国的初高中生都沸腾了，尤其是下乡的知青们，仿佛看到了回城的希望。一时间，各大书店人满为患。
柳家这边，柳贝贝是不准备参加高考的，不说她俩孩子还小，就是她自己都不怎么爱学习的。不过，柳爱军却决定高考了。柳爱军结婚两年，去年刚生了孩子，本来她也是犹豫的。从自身来讲她是想去的，毕竟她丈夫的学历就不低，还是报社主编，她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可是她又担心孩子，柳爱军跟四丫前后脚结的婚，她如今刚生下一个儿子。孩子小，她有点不放心。
好在她婆婆开明，当下就表示可以给他们看孩子，让她放心的去。柳爱军的婆婆是喜欢这个孙子的，平时也会给搭把手看孩子，如今她退休在家没事干，正好孙子还能抚平她的寂寞。
柳爱军感动于婆婆的开明，她就放心的去报了名，本来她是想拉着石榴一起的，俩人正好有个伴。可是石榴跟她的情况不同，石榴也有孩子，她总不能把孩子扔给她妈去看。无奈柳爱军只能自己去了。
除了柳爱军，四丫也被柳贝贝窜梭着去试了试，在她看来第一次考试应该不难，而且她手里有不少习题，这些足以让四丫过关了。就算考不上本科，也可以考个师范什么的大专吧。她记得以前四丫就说过长大想当老师的，后来没当成，她还一直觉得遗憾呢。
这边柳贝贝刚给四丫寄回去一整套的复习题，那边钱朵儿找上门来了。原来，钱朵儿也打算高考的，她来问问柳贝贝去不去。她现在虽然跟柳贝贝关系大不如前了，可是跟别人的关系也没见的多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找柳贝贝。
柳贝贝本来就不打算去高考，更别说是跟钱朵儿一起报名了，因此一口回绝道：“我不了，家里孩子小，我走不开。”
钱朵儿没想到柳贝贝居然不去，现在大院里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别说初中文化的就是小学文化的，都有不少人想去试试，她不明白柳贝贝怎么不去。她记得以前听米兰说柳贝贝还是省里重点高中毕业的呢。难不成是假的？
钱朵儿劝说道：“你婆婆不是没事吗？把孩子给她不就行了。你看那么多人都想高考，你这思想有些落后啊。而且大学毕业还包分配工作呢，多好啊。”
钱朵儿早些年有些娇惯儿子，现在儿子几乎成了小霸王，整天嚷嚷着吃好的，加上后来她又添了一个闺女，家里花销太大，她有点承受不起。她可是打听过了，如果考试大学，不仅管吃住，还会给钱呢，多好的事啊，她当然想要抓住了。
至于她家孩子，钱朵儿已经让王远航给老家写信了，她准备把孩子丢给婆婆带。
柳贝贝不喜欢钱朵儿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她皱眉说道：“我家孩子多，都不大，我婆婆一个人怎么带的过来。”她说的是实话，只是这话到了钱朵儿的耳朵里就觉得刺耳。当初她还暗地里嘲笑过柳贝贝生了一个女儿，结果人家转头生了两个儿子，她呢，后来又有了一个闺女。柳贝贝那话在她耳朵里就成了讽刺她了。
当下，钱朵儿就站起来说道：“既然这样就当做我没说吧。”人家不配合她也没办法，总不能强压着人家去高考吧。走到门口，钱朵儿又说了一句，“我听说卫营长的舅舅在教育局工作，能不能让他给弄点资料？”

第158章 完结章
柳贝贝楞了一下, 随后想到，恐怕这才是钱朵儿真正的目的吧，说什么让她一起去高考, 都是假的, 不过是想从她这里弄点资料。如果是以前的钱朵儿，柳贝贝或许还会开这个口, 反正爱军两姐妹也需要资料, 多一个人不多。只是如今的钱朵儿么，柳贝贝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她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钱朵儿黑着脸离开了。走在路上，她还在想着，到底用什么办法去弄到资料呢。王远航的工资不高, 他一个人不但要养活一家四口，有时候还会跟兄弟一起吃喝, 这就使得家里很难存下钱财。钱朵儿结婚的时候娘家是给了点现金压箱底，只是那些钱都在这几年陆续的花费了出去, 所剩不多。
本来她是想着跟柳贝贝一起参加高考的，卫乐正的父亲平反不是秘密，顾家也因此入了大家的眼, 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卫乐正的舅舅在教育局工作, 虽然不是京师本地的, 可他手里的资源肯定也比她们多。如果柳贝贝参加高考, 顾家肯定不会不管的, 这样她就能不花一分钱的蹭柳贝贝的资料看了。
钱朵儿想的很美, 没想到柳贝贝居然不高考，不管她说什么人家就是不答应。本来她都计划着忍痛购买资料了，只是让柳贝贝帮忙牵个线，柳贝贝居然都不同意。这让快被生活逼疯的钱朵儿心里很生气。
“朵儿这是干啥去了？”
钱朵儿正生闷气呢，忽然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看到来人，钱朵儿眼珠子一转，说道：“还能干啥去，这不是恢复高考了么，我就去问问看柳贝贝去不去，毕竟人家当初可是省重点高中毕业的呢。”说到这个钱朵儿就有些妒忌，按理说她家比柳贝贝家生活要好才对，结果她只能上个县高中，柳贝贝和米兰都是省高中毕业。米兰的学校虽然不如柳贝贝的是重中之重，但也是比较不错的重点高中了。三个人里面，只有她在这一块低人一等。当初要不是她先找话题，插进两人的小集体，她们根本就不会理她。正是这样，钱朵儿一直嫉妒柳贝贝，只不过她很会伪装，轻易不会让别人发现罢了。
钱朵儿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正等着来人往下问呢，谁知道来人只是‘哦’了一声就走了。钱朵儿有点懵。其实她不知道，钱朵儿跟柳贝贝的事情已经被传遍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当初柳贝贝的闺女满月，韩麦芽可是去了的，那时候韩麦芽跟田大妮还很要好。后来田大妮还跟韩麦芽打听过随了多少礼钱，别人都随了多少。当时韩麦芽也许是无心的，也许有别的心思，就把谁谁给了多少礼钱说了出来。虽然她嘱咐了田大妮不要往外说，但是田大妮是谁，隔天就说给别人听了。因此，大家都柳贝贝收了多少钱，只是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
这些人里面最显眼的肯定就是钱朵儿了，她家也就是比卫家早办几个月而已，她们记得当初钱朵儿可没说柳贝贝随礼了。当时不少人心里都同情钱朵儿，觉得柳贝贝不地道。还是后来，韩麦芽忍不住问了柳贝贝，她们才知道当初柳贝贝是随了礼钱的，而且数目还是钱朵儿的两倍。
两相对比，这下大家看钱朵儿的目光就不一样了。接着就有人爆料说，钱朵儿根本不是诚心诚意去给人家贺喜的，她是为了她男人升职，不然怎么隔天就传出她男人跟卫营长有过命的交情。爆料人跟钱朵儿是一个营的，两家的男人还是竞争对手，自然是把钱朵儿两口子做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接着又看到钱朵儿去卫家闹腾，大家基本上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如今听到钱朵儿又去找人家柳贝贝，而且说话还怪里怪气的，她就知道对方在柳贝贝身上没讨到便宜。想想也是，自从柳贝贝的闺女满月，她还真没有见过柳贝贝主动找钱朵儿。她倒是见过钱朵儿去找柳贝贝，而且每次去都是有事求着人家的时候。
这个人不傻，联系到最近部队的谣言，很快就猜到钱朵儿的目的了。于是，等再次跟相熟的姐妹聊天的时候，这人就把这事当笑话说了出来。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都知道钱朵儿又想去柳贝贝家占便宜，结果碰壁的事情。
事情传出去以后，有笑话钱朵儿的，当然也有来找柳贝贝的。钱朵儿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直到有人再次找上门，柳贝贝整个人还是懵的。听完来意之后，柳贝贝直接说道：“我大舅确实是在教育局工作，但是他只是在我们省的教育局，并不是京师的。而且他已经十多年没有接触过这个了，就算有资料恐怕也有限。你如果真的想要资料不如去京师的图书馆去找找看，现在不是说有那个什么丛书嘛，据说上面写的很全面。你可以根据你想要报考的科目去找。”
柳贝贝说的是《数理化自学丛书》，但是她并不知道这套书如今很紧缺，而且人家是在上海印刷的，那边都供不应求，更何况是京师，更别说有的省市那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书，一套难求。柳家别看窝在小山村不起眼，可是人家的姻亲给力。不说赵团长了，就是顾大舅都利用自己的关系，早早的给弄了四五套回来。
其中两套，他给了柳贝贝，柳贝贝又转手送给了四丫，并嘱咐四丫去余小鱼家里问问看她想不想高考，如果想的话，可以两个人一起复习。另一套，柳贝贝给了米兰，她跟米兰在一起的时候多次听米兰提起高考和大学，她能看得出米兰是向往的。
柳贝贝虽然外嫁了，可是跟这两个朋友还是有书信来往的。余小鱼高中毕业之后就顶替了她妈的职务进了服装厂，她以前也见过柳贝贝做衣裳，多少算是有点底子，再加上那时候两人距离不远，偶尔能见个面，柳贝贝能指导她，所以她升职很快。再后来她经过相亲介绍认识了她对象，日子过得还不错。
米兰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她在柳贝贝结婚之前就已经相亲结婚了。这个对象家里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米兰家里，但是公婆至少明理，对象也上进，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柳贝贝接触到的消息要早，那时候她就隐晦的问过两人，知道两人都有那意思，才想着让顾大舅帮忙找书的。她们两家的孩子都比她的大，倒是能腾的出手来学习，只是对柳贝贝不参加高考表示遗憾。
严格来说柳贝贝就这么两个可以交心的朋友，至于其他人，说她自私也好，她并不是特别的关心。
来人也知道柳贝贝说的这套丛书，她苦笑着说道：“是《数理化自学丛书》，现在别说整套了，谁能弄到一本就很不错了。卫家嫂子，真是对不起，我当初听到人家说你有关系在教育局这才厚着脸皮过来的，我要是知道是别的省教育局，就不跑这个腿了，还给你添麻烦。”她说的是事实，来之前她还特意去问过钱朵儿，看对方说的那个坚定的样子，她还以为柳贝贝的大舅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呢。却原来是他省的教育局。
现在除了上海，哪个地方的教育局能弄到这套书？更何况柳贝贝的大舅也不在上海啊。
这人倒也没有纠缠，跟柳贝贝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柳贝贝也不以为意，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她可不能因为对方而心软，到时候麻烦的可还是自己。
再后来，为了避免别有用心的人在找上门来，柳贝贝跟卫乐正商量了，直接回卫家本家住去了。这样还能省了顾雨竹的事情，免得她要照顾孙子来回跑了。
正式通知下发不过两个月，高考就开始了。这次考试全国共有考生将近六百万人，而录取的人数却不到三十万人，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高考结束，又是漫长的等待，这段时间对考生来说是煎熬，其实对他们的亲人来说更甚。值得庆幸的是，柳家两姐妹都考上了，四丫当初报的是师范，分数要低很多，她凭借着不错的成绩被省示范录取了。四丫考上大学的那一天，柳家沟沸腾了，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言不语如透明人一样存在的四丫，居然鱼跃龙门成了大学生。
两姐妹都考上了理想的学校，作为姑姑的柳贝贝比自己考上大学都开心。除了这两姐妹，米兰和余小鱼也都被录取了。米兰的成绩要好一点，余小鱼那是擦着分数线过去的，属于是幸运儿了。
看着柳贝贝拿着信开心的样子，卫乐正说道：“就这么开心？”
柳贝贝点点头，再看看身后的卫乐正，幸福的笑了。
是啊，她很开心呢，这辈子得以重新活过一次，遇见了余小鱼、遇见了米兰，更是能跟卫乐正相伴一生。哪怕以后的生活不会如眼前般平静，她也不会后悔。毕竟比起上辈子，她已经幸福太多了。

第159章 郝博文番外
最让人难忘的是初见, 而初见最美则是那回眸一笑。这句话郝博文最有体会。
原因就在于，他第一次见柳贝贝就是这样，当真回眸一笑百媚生。郝博文第一次见柳贝贝是在十五岁那年的秋天。
郝博文出生在县城, 算的是个城里人, 之所以说算是，那是因为他老家是农村的, 只不过当时大伯命好, 被个城里姑娘看上了，就留在了城里。后来他们全家又跟着大伯进了城，改了户口, 成为了他们心中羡慕的城里人。
跟大部分城里人不一样, 他们家没有分家, 还是延续的农村那一套, 三代同堂，爷爷奶奶、大伯伯母、他的爹娘住在一起。好在大伯是县一中的教导主任, 工资加上孝敬很多，他们家才能买上一个大房子住。尽管如此, 因为人多，也会时常会发生矛盾, 而每一次矛盾都是以他爹娘的胜利告终。对于这一点郝博文习以为常，谁让他大伯母没有生下儿子呢, 谁让他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呢, 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他的大伯是县一中的教导主任, 因为有这样一个大伯, 他一直是骄傲的，甚至隐隐得意。毕竟他爹娘、爷奶常说，他以后是要接替大伯的班，还会继承大伯家的财产。时间长了，他也把大伯家的一切看成了自己的。
那一年他像往常一样去学校找大伯要学习用品，大伯是教导主任，学校再买东西的时候都会买多一些，剩下的会留在学校，老师们有时候也会拿一些回家给自己的孩子。而他，自从来了县城，就没买过这些，没有了就来找大伯要。郝博文也不傻，他要这些的时候从来不会当着大伯母的面，基本上都是去学校找他大伯。每次要学习用品的时候，他大伯都会给他一些零用钱，让他买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这个时间来学校的缘故。
这一次，也是如此。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校园里他见到一个女生，嗯，说女孩应该更合适一些吧。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的军装，梳着两个麻花小辫，腰带扎起来显得腰身特别的细。明明是个初中生却有着一种别样的妩媚。郝博文就这样看着她走过，尤其是她回头不知道冲着谁笑了一下，那一笑直击他心灵，让他忘记了看路，差点撞在树上。
好巧不巧，这件糗事还被他表妹王云看见了，被嘲笑了几句。“表哥你这是干啥呢，想跟大树来个亲密接触？”王云来的说巧不巧，她只看见郝博文差点撞到树上，并没有看到郝博文瞪着俩眼看柳贝贝。
被人撞见这事是挺尴尬的，郝博文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个小丫头迷住了。“你这小丫头就知道跟表哥开玩笑，怎么样，考上初中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说起王云这个表妹其实是他大伯母娘家那边的亲戚，因为大伯把他当儿子看待，有时候过年走亲戚也会带着他，就这样他认识了王云。按照习俗，王云也应该跟着他堂妹喊上他一声哥。被小丫头嘲笑，郝博文也没恼，他先关心了小丫头几句，接着状似无意的跟小丫头打听学校里有没有什么美女之类的。
郝博文觉得只有这样的美女才配的上他，遇见了自然要去追求。
他并不知道王云也喜欢他，或者说他故意装作不知道，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王云听见这话耷拉下来的脸。他更不会知道就因为他这一句话，让王云注意上了柳贝贝，从而走向了悲惨的道路。
因为在他心里刚才那个美女显然比王云更适合他。首先人家能穿的起一身军装，家境肯定很好，至少王云家就买不起这军装。其次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那女孩跟王云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王云跟人家没法比。就好比，你能拿东施去跟西施作比较么，显然不能。
如果没有别的选择，或许他以后会跟王云好，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柳贝贝，郝博文自然就放弃了王云。反正他本身就对王云没那意思，只不过是他大伯一直说王云家世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可惜郝博文不了解女生，王云喜欢他，自然不会把柳贝贝这个情敌的消息告诉他。而郝博文还在上学，也不可能来偶遇柳贝贝，因此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这件事让郝博文一直引以为憾。
原本他也以为这辈子都跟这个女孩无缘了，正准备物色新的目标的时候，谁曾想在下乡的路上居然又遇到了她。听着他们说话他知道了这个女孩的村子，跟他将要去的柳家沟是一个地方，那个时候郝博文以为这简直就是老天最好的安排。
再后来经过旁敲侧击，他终于知道了女孩的名字——柳贝贝。听听这名字多好听，而且一看就是个受宠的女孩。
他还打听到，柳贝贝虽然出身农村，她的父亲是老红军，每个月都有福利领取，她上头五个哥哥，除了大哥牺牲之外，其他几个哥哥也不都是土农民。二哥是村里的大队长，管着柳家沟的村民和他们这些下乡的知青，算是个小官。听说还有个在部队当官的哥哥，也难怪她总有军装穿。
想到这里，他内心一片火热，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媳妇人选啊。瞧瞧出身农村但是家里有点权势，这样他不用担心以后娘家打秋风，还能借着她家的势头上升。而她出身农村就不能可压制得住他，就会服从他的安排管教。简直完美。
于是，他刻意制造机会准备接近她，可惜造化弄人，他莫名其妙又起了一身的红疙瘩。之所以用又这个字，是因为几年前起过一次。那个时候他们全家人吃了大伯带来的虾酱，大伯说是学校学生送的，以前大伯也带回过不少东西，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当晚就打开吃了，别说真的挺好吃，一顿饭的功夫瓶子就见了底。本来还打算让大伯回学校的时候跟那个学生说说，下次在带点过来，结果早上起来就起了红疹子。
郝博文在家里受宠，虾酱好吃又稀罕，他吃的最多，疹子也出的最厉害。满脸的红疙瘩，身上也有不少，尤其是那个地方奇痒无比，他有时候痒的受不了，不敢去抓脸上，只能挠挠身上。后来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实在太痒，身上有几处都抓破了，到现在还有疤痕。
那一年家里只有大伯母和堂姐、堂妹幸免。郝博文知道不是她们没有感染，而是因为家里人根本就没让她们吃。在郝家，大伯母母女三个是最没有地位的，谁让大伯母生不下儿子呢，结果连累的堂姐、堂妹跟着不受待见。
就因为她们没吃逃过一劫，刚开始郝博文还庆幸呢，结果他一回头清晰的看到堂姐、堂妹幸灾乐祸的脸。那一刻他才知道她们有多不待见他，不过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因为身上痒，他第一次跟爷爷奶奶发牢骚告状，说堂姐她们嘲笑他，结果爷爷奶奶二话不说就打了她们一顿。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伯母发火，也是他们家第一次发动了家庭战争。
虽然战争以他这一派的胜利而告终，可是家里的矛盾也彻底激化。以至于后来‘上山下乡’，大伯母死也不肯交出自己的工作给他。那时候他还是个激进的毛头小子，他心里有股气，你不给我名额，我下乡就是了，看我思想多先进。于是，他就这样下了乡。
乡下的日子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村民的排斥，每天都要跟着下地干活，吃的也不好，常常饿肚子。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傻了眼。这个时候在想着回城，别说他家里没有这个能力，就是有也晚了。没有特别的原因，村委会拒绝批条子，没有介绍信别说回城了，村子你都出不去。
再后来，女知青中的徐媛媛嘲笑人家柳家沟的人，还是大队长的亲爹，他们这些人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在麦收的时候，起疹子。
这一次起疹子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两个京师来的女知青，和一个跟女知青住在一起的柳家沟人，郝博文记得她叫二丫。男知青这边，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特别嘴碎的知青。
郝博文看着满脸跟以前一样的红疹子，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努力回想着，很确定自己自从来了这里就没吃过虾啊，怎么还会过敏呢。至于其他人说的种麦毒，郝博文觉得纯粹是胡扯。
其中那个叫徐媛媛的女知青家里好像很有权势，她在柳家沟一直上蹿下跳的不消停，起了疹子之后她家里很快就来人了，人家带着他们去了大医院检查，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检查出来。好在这个东西没发现传染，不然他们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徐媛媛刚好不想待在乡下，就以这个理由被送走了，跟着她一起的还有刘萌和那个叫二丫的村姑。不只是女知青，那个男知青也用这个理由让家人接走了，奇怪的是村里也没有人出来阻止，反而很痛苦的给放行了。哪怕是他这个没说要走的人，都被村里以生病为名义送回了城里。
如果是以前，郝博文巴不得回城呢，这一次他却不希望回去。不是因为他喜欢的柳贝贝在这里，而是因为郝家不消停。
自从大伯被辞退、大伯母三人被打之后，家里就没有消停过。尤其是在他奶奶让大伯母把工作给自己，大伯母没有同意，家里的战争就又开始了。
先是大伯母强势的要带着两个女儿离婚，因为爷奶不同意，她甚至找到妇联给她做主。大伯母身上有伤，还有堂姐堂妹也是，所以离婚进行的很顺利。而且还争取了不少财产，包括她父母去世给她留的一处房产。本来那处房产在县城中心，是准备留给他结婚以后住的，现在被大伯母要了回去，他父母爷奶当然不甘心。于是乎，两方就开始扯皮，这出闹剧直接以大伯母上告才结束。
郝博文不懂，大伯母本身就只有两个女儿，有什么好闹得。女儿将来嫁了人，她还不得靠自己养老，就为了这个，给他一处房子能怎样？再说了，不就是让她把工作让给自己么，她不也没让，转头给了堂妹，一家人计较什么，还闹到离婚这一步。
大伯母离婚了，不只是要回了她家的房子，还有这么多年的工资，她甚至威胁到，如果不给，她就出去宣扬说他身上有毛病，说郝家男人有遗传病，他身上的红疹子就是证据。不得不说大伯母很会抓人的软肋，这下别说他父母了，就是他都赶紧催促着给钱，好让她们赶紧离开。
在郝博文的心里，大伯母离了自己家肯定会过不下去的，那时候她就会知道自家的好了，肯定回来求自家。
在郝博文自认为聪明的一番分析之下，最后家里妥协了，大伯母带走了家里一大半的积蓄，这个积蓄不只是大伯的，还有他爹娘工作赚来的。为此，爹娘开始埋怨大伯，而大伯呢，刚开始还忍着，后来就开始跟爹娘争吵。他被辞退之后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干脆就赖在家里白吃白喝，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郝博文很不喜欢现在这个家，他想出去，可是现在城里工人都是定数的，他家里爹娘都有工作，他要是想上去，只能先下来一个。至于下乡，知青办的人告诉他，他下乡可以，但是以前的去处肯定不行了，人家之前就来信说了，坚决不要他了，说他品性不行。当时郝博文就傻眼了，他品性怎么了？这不是污蔑他呢，郝博文是高傲的，既然柳家沟不要他，他还不想去呢，他就不信没有比柳家沟再好的地方了。结果知青办的人告诉他，还真没有了，剩下的地方都是些犄角旮旯，贫困的很。
他只能回去跟爹娘商量，后来，还是他爹做主，提前退下来，让他顶上去。郝博文的爹在一家食品厂上班，当初能有这份工作还是托了他那个教导主任大哥的福气呢。郝博文不想下乡了，只能认命的去食品厂，不然就会被强制下乡。
这就是他自己的不知足了，食品厂多好的去处啊，好多人想去还去不成呢，郝博文居然还嫌弃。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样已经够倒霉的了，谁知道倒霉的还在后头。
66年的时候，也不知道谁一封检举信写到了他们街道办，举报他大伯当初做教导主任的时候收受贿赂还诬陷同学。人家说的有理有据，不仅说了他大伯当初‘诬陷事件’的经过，上面还列举了不少人证。信上还说了，以他大伯的工资来算，他家根本不可能买的起这么大的房子。信中还说他们家是‘臭老九’，看到这三个字，郝博文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当时可是在闹革、命啊，‘臭老九’能有什么好下场，人家既然敢让他看检举信，想来是不怕他们抵赖的。看到来他家搜查的‘红袖章’，他腿都下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无论他们怎么说，人家就是不听，他爷爷奶奶想闹，人家直接说道： “你们都消停点吧，来之前我们都打听的清清楚楚的，你大儿子，当年是因为诬陷学生才被辞退的，像他这样的社会蛀虫，就应该被改造。还有你，重男轻女，迫害儿媳妇孙女，是严重的封建思想，你们一家谁都不无辜。要是老老实实跟着去改造，说不定看在你们态度好的份上，还能争取早点回来，你们要是不配合，那就是罪加一等，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个头领还想说点啥，就被一个进去搜查的小伙子打断了。
“找到了，头，看我们找到了什么？”一个青年人兴奋的拿着一个本子出来，郝博文看着那个熟悉的本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个头头翻了翻本子，冷笑着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们家行贿受贿、有封建思想已经够严重了，没想到啊，你们居然还私藏艳、诗。呵呵，行了，都别说了，全部带走吧。”
头领面上冷笑，其实他心里是兴奋的，这回可算是抓住了一条大鱼了，一家人居然都有不同的罪名。他们这些人谁都想着立大功，有些人为了立功甚至不去审查清楚就抓人，头领还算是个正直的人，他抓人都是讲究证据的，如果找不到证据，基本就是警告几句完事。
因为这个，他这一队人经常被别的队伍嘲笑，甚至上头都有些不满了。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也这么做呢，谁知道居然还真搜查出来这么多的证据。这下子看别人还怎么说他们这一队的人都是吃白饭的。瞧瞧他们一出动就带来了这么多人。
郝博文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因为证据确凿，他们一家集体被下放改造。郝家在县城并没有什么有本事的亲戚，就是有那也是他前大伯母的娘家人，郝博文不想被下放，他知道那肯定没有好下场。于是，他就窜唆大伯让大伯母来帮他们说好话。
他们不是说他家封建思想严重，重男轻女么，只要大伯母站出来替他们说话，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可惜他想的很美，他前大伯母是来了没错，人家不但没有帮着他们澄清，还厉数他家的罪状，说自己在他家有多惨。
“王香玉，你胡说八道什么？”前郝主任，现郝大伯说道。他必须打断王香玉，如果在让她说下去，他家就真的完了。
郝博文前大伯母王香玉冷笑一声说道：“我胡说？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说。就因为我生了两个女儿，他们一家人就不把我们当人看。尤其是他，”王香玉指着郝大伯说道，“自己的两个女儿他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捧着那个侄子，他的工资从来没说给两个孩子买点东西，全都补贴给了侄子。这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亲儿子呢。就连我过世父母给我留的房子，他们家都想要霸占，留给侄子。还有我女儿，我很庆幸我闺女那时候已经工作了，不然你们肯定要瞒着我让她下乡。我的工作你们都想算计着给郝博文，如果给了他，我的女儿怎么办？他的爸妈又不是没有工作，怎么不让他们下来。”
王香玉越说越气，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些年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全都说了出来。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不知不觉留了下来。当初真的是她眼瞎，看上了这么个东西，还连累的她闺女受苦。
直到离婚后她才知道多年的坚持就是一个笑话，离婚后，她们母女三个不知道生活的多好呢。就是闺女的婚事不太理想，也许是受了她的影响，闺女有了阴影，一直不肯嫁人。这些都是郝家造的孽，她现在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又怎么会帮他们撒谎。被下放那也是她们活该，是他们应得的。
因为王香玉的证词，郝博文一家想要翻案是不可能的了。很快，上头就把对他们的处置发了下来。
此次他们下放的地方可不是柳家沟这种山清水秀、产粮大地之地，而是真正的贫瘠之地。他们在那里不仅要干最苦的活，还有时不时地被人拉出来检讨。
去了不过一年，他的爷爷奶奶就受不了先后过世了。他的爸妈也只是每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还有他大伯，以前过惯了好日子，没多久也跟垮了下来。至于郝博文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这个时候他再也不敢想着偷懒，每天都很积极的干活，只希望上面看在他态度良好的份上，让他早些回去。
而他的身份别说娶了漂亮有权势的姑娘了，就是普通的乡下妞都看不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