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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魔术师
作者：大卫·费希尔
内容简介
 魔术世家的第十代传人，徒手迎战沙漠之狐隆美尔十万精锐 没有亲手杀死一名敌军，却战功彪炳 将魔术用于实战，写下二战史上最神秘的一页 他是20世纪最传奇的魔术大师 --------------------- 他鲜为人知，丘吉尔却对他感激涕零，希特勒则欲杀之而后快。 他手无寸铁，却将沙漠之狐隆美尔的十万精锐戏耍得团团转。 他令整支装甲部队在大沙漠凭空消失。 他将方圆十英里的亚历山大港平移一英里。 他将长达一百英里的苏伊士运河隐藏得无影无踪。 他在茫茫沙漠中徒手变出整个集团军。 他是贾斯帕?马斯基林，有史以来最具传奇色彩的战争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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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子
	据说，在十六世纪英国的切尔滕纳姆，有位名叫约翰&middot;马斯基林的人——一个矮矮胖胖的农场主——在该地区担任治安官一职。一天，当地居民抓到一名鬼鬼祟祟的黑人。这人身材矮小，一袭黑衣。民众认为他是恶魔的使者，指控他施行妖术，请马斯基林裁决。证据处处对此人不利，马斯基林便宣判他犯了巫术罪，将其流放到美洲的殖民地。
	不久，一场灾难降临马斯基林的农庄。农作物莫名其妙地枯萎，牲畜相继发肿暴毙，接着谷仓也突遭大火，烧毁了当年为数不多的收成。而后，在一个漆黑无比的深夜，有人看见一个小黑人在农庄外的旷野踽踽走过。
	然而，这座农庄很快又兴盛了起来。田地上的作物长得又高又直，牛个个壮硕盛产奶水。那时附近发生了一场严重饥荒，唯有马斯基林的农庄大获丰收。他的口袋很快就装满了叮当作响的金币。
	谣言随之而起。人们说约翰&middot;马斯基林以灵魂为代价，和魔鬼谈妥交易条件，好让他及其未来的十代子孙都具有施行妖术的能力。
	多年以来，马斯基林家族确实展现出异于凡人的能力，家族中出了许多科学家、魔术师和知名人士。例如，第三代内维尔&middot;马斯基林曾担任英王乔治三世的皇家天文学家，他不但率先将测量时间的精确度提高至十分之一秒，计算出地球的重量，还有许多关于天体运动的伟大发现。
	第五代的彼得&middot;马斯基林据传是一位炼金术士。在他死后，人们把他的笔记本拿出来公开焚毁，结果火焰中迸出五彩缤纷的奇异色彩。
	到了第八代，出了约翰&middot;内维尔&middot;马斯基林，一位卓越的发明家，被后世公认为“现代魔术之父”。他发明了著名的“箱子戏法”，能让两个人在一瞬间互换位置，也擅长从舞台上飞起落在水晶吊灯上，甚至还能召唤出自己的灵魂并与之对话。他成立了精英魔术师组织——“魔术圈”，并在伦敦著名的埃及剧院表演一系列马斯基林魔术。他还设计出打字机的标准键盘，并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制造出一个会打桥牌的机器人“塞克”，这一神奇的装置迄今仍在大英博物馆中展示。
	马斯基林家族的第十代子孙是贾斯帕，即本书的主角——战争魔术师。在他这一生中将会遭遇一项最巨大的挑战：以魔术力量对抗史上最邪恶的敌人。而在这次大战之后，他也在这个传奇家族的历史上留下了最不可思议、最具意义的一页。

1
一九四○年，春。
战争爆发的那一刻，贾斯帕·马斯基林正在舞台上表演吞刀片的魔术。这是一种老戏法，发明人是他那传奇的祖父约翰，而他父亲也经常做这种表演。当他把刀片全串在一条棉线上，将它们像一排吊在晾衣绳上的小钢片似的从嘴里拉出来时，他注意到台下有位年轻的陆军上尉正焦急地沿着中央过道走来。他虽不想偷瞄这位军官以免分心，但还是忍不住看着他在观众席上东张西望。最后，这名上尉总算停在最前排，俯身越过一位美丽的女士对一位将军低语。此时，舞台地板上长出了一束鲜活的玫瑰，马斯基林俯身拾起，那位将军却匆匆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戏院。
马斯基林捧起鲜红的花朵闻了闻，享受了一下浓郁的花香，然后挥手抛向空中。突然，花朵变成一道烟雾消失了，观众立刻大声喝彩，他则在掌声中朝台下深深鞠躬。但是，这时他心里仍想着刚才那两位军人，同时也明白，和平已像那束花朵一样烟消云散。
那天是一九四○年四月九日，强大的德国军队发动闪电战入侵挪威和丹麦，宣告为期九个月的“静坐战”或“假战”的结束。等待战争爆发的漫长冬日已经过去，地面部队终于展开正式交锋。
英国正式对德宣战是在一九三九年九月三日，当时纳粹虽以闪电战入侵波兰，但之后的战斗仅限于海上。短短一阵慌乱过后，英国的餐厅、剧场和影院又恢复营业，人们的生活又恢复原状。然而，希特勒在四月九日入侵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宣告陆上战争的开始，爱国狂热立即席卷了整个国家。全英国的征兵招募站前都可见到长长的队伍，马斯基林也穿上他最好的“哈利屋”西装，在衣领处别上一朵鲜花，加入了设在“霍巴特之家”的后备军官招募中心前的长龙。不过，其他人是志愿拿起传统武器去抵抗德军，他却怀有极不寻常的大胆计划，打算运用魔术的力量去和希特勒对抗。
贾斯帕·马斯基林诞生在魔术世家。自从祖父约翰·内维尔·马斯基林把皮卡迪利大道上的埃及剧院变成英国的“神秘之家”后，六十六年来，马斯基林家族一直维持着欧洲第一魔术家族的地位。人称“现代魔术之父”的约翰·内维尔是个传奇人物，他发明了让助手从上锁的密闭空间中消失的“箱子戏法”，也设计出让一个人看似穿过钢板上的小洞，却和另一位被锁在箱子里的人互换位置的“针之眼”把戏。他设计创造的魔术难以胜数，其中很多项目后来都成为魔术表演的标准戏法。此外，他还制造了一个会打桥牌和抽烟的机器人“塞克”，让欧洲人为之惊叹；他首次在白天举行魔术表演，又设计出广为接受的打字机键盘，并且成立了专门的魔术师社团“魔术圈”。
他的儿子小内维尔·马斯基林继承了家族的事业，在伦敦西区摄政街上豪华的圣乔治厅进行表演。在事业的鼎盛时期，马斯基林的魔术成为伦敦最受欢迎的特色演出。当时欧陆最著名的魔术师都齐集圣乔治厅的舞台，以一个比一个惊人的戏法让观众叹为观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为英国效力，发明了一种能保护海军炮手不被灼热的炮管烫伤的软膏，也替“阿拉伯的劳伦斯”训练了一批懂得魔术技巧的间谍。他逝世于一九二六年。那年贾斯帕·马斯基林二十四岁，从此踏上聚光灯下的表演舞台。
这个角色是他经过多年准备努力得来的。从幼年时期开始，他便在真实与虚幻交错的魔术世界中耳濡目染。他在舞台底下的工作区长大，熟知如何让物体出现、消失、飘在半空中或精确地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外观。他从祖父身上学到，只要具有想象力和知识，就能让幻想变成现实。只要有合适的设备，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他第一次登台表演那年只有九岁，当时著名魔术师大卫·德凡特受皇室邀请到皇宫剧场演出，马斯基林则担任他的助手。从此马斯基林就经常在圣乔治厅的后台工作。因此，他早已作好充分准备，一待时机来临便站上舞台中央，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马斯基林很快就成为伦敦最受人赞赏的魔术师。他身高一米九○，仪表堂堂，习惯把乌黑发亮的头发往后梳，八字胡也总是修剪得整整齐齐，深绿色的眼珠、如辙痕般的酒窝和极富男子气概的双下巴，均令他足以和当时所有神气活现的男明星一较短长。
英俊的相貌加上练达老成的风采，使他得以让一贯多疑的观众信服，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戏法从他手中变出来，也一定具有不凡的功力和技艺。外形条件也让他很适合拍摄有声电影。他曾主演过几部电影，饰演一名用魔术技巧侦办案件的警探。
但是，当一九三九年整个世界都因大战而动员起来时，他也暂时将表演事业抛至一边，开始构思该如何将舞台上的魔术技巧应用在战场上。他坚信，正如祖父灌输在他心中的那个牢不可破的观念，只要具有想象力和知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一想到能从军报国，他便感到极度的兴奋。尽管他的名声已传遍欧洲，但他总不免有种感觉，觉得自己的一生早已浇铸成形，就像有人替他设定好了模式，而他也一直勤勉不懈地按照这条既定路线前进。如今，战争给他带来了转机，他终于有机会走出祖父和父亲构筑的历史阴影。马斯基林这个名字在战场上毫无意义，再良好的家族关系也挡不住纳粹的子弹，工坊的木匠更无法为他创造幻象。他知道，一旦投入战场，就必须凭借一己之力，完全依靠自己的技巧。
讽刺的是，他的名声却成了入伍的阻力。虽然他顺利排定时间与负责征募的军官会谈，但他们全不把他当回事。一次又一次，他们只是很礼貌地向他解释，军方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年轻人，而不是三十八岁高龄的魔术师。然后，这些军官往往还会悄悄向他探听，他们以前在圣乔治厅看过的某个魔术戏法是怎么办到的。
马斯基林承认自己的年纪是大了点，无法和大家一样跳出壕沟冲向两军交战地带，也坦白偶尔还有晕车晕船的毛病，但他强调自己可为军队带来比一般士兵更具价值的贡献。“如果我能站在舞台强光底下，欺骗台下和我只隔着一排乐团座位距离的观众，我当然也可以骗过在一万五千英尺高空或远在几英里外的德军观测员。”
他竭力争取服役的机会，军方却一直拒他于门外，仿佛让这位在音乐厅里的艺人参与严肃的杀戮事业是一件可耻的事。对马斯基林而言，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整个合唱团的人浮在半空，却无法说服一名最低阶的军官理解他的想法多有价值。尽管马斯基林在光学和机械方面有专长，也具有利用电子手段进行掩饰和伪装的实际经验与技术，但对英国皇家陆军负责募兵的军官而言，一提到让魔术师投入战争，他们便不免联想到摩西分开红海或梅林把年轻时代的亚瑟王变成小鸟的故事。尽管这场关系到英国存亡的战争已从空中展开，缺乏适当武器防御的年轻士兵正英勇地战死沙场，但不管怎么看，似乎都没有让魔杖或咒语施展身手的空间。
当纳粹在一九四○年春季发动闪电战席卷欧洲之际，马斯基林也不断袭击征募站的军官。荷兰沦陷时，他耐心地等在霍巴特之家的征募中心；张伯伦灰头土脸地下台，被有“牛头犬”之称的丘吉尔取代时，他徘徊在灰色的长廊；在比利时失陷、敦刻尔克大撤退时，他坐在英国政府白厅外的办公室。六月二十二日，法国投降的那个黑暗夜晚，他与相守十四年的妻子玛丽喝掉了最后一瓶波尔多红酒，然后痛苦地说：“以现在的局势来看，我大概没机会参战了。”
到了九月，超过一千架德国飞机每天飞越英吉利海峡对英国发动空袭，墨索里尼的军队也从利比亚越过沙漠西部，攻向防御脆弱的埃及。这时，马斯基林决定加入防卫家园的民兵组织，但就在他签字加入前一刻，他的一位社会地位颇高的好友亨德利·列顿终于替他联系上首相丘吉尔。“我和贾斯帕·马斯基林先生谈过，”列顿写道，“他使我相信这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性（他说得极为肯定），如果将他说的一些‘戏法’增强效果或转换成不同形式应用，将会成为目前战争中的一大资产，尤其在对抗敌机方面。”
英国首相把这个建议交给他的私人科学顾问林德曼教授评估，教授便约了时间与马斯基林会面。
终于，马斯基林来到白厅舒适的办公室里，在教授面前提出构想。林德曼颇感兴趣地聆听，但心中仍保留不少怀疑。他指出，在剧院愚弄已作好准备乐于接受一切的观众是一回事，面对历史上最精锐善战的德国军队则大不相同。最后，他们终于谈到了细节。“你打算怎么做？”教授直截了当地问。
马斯基林平静地说：“只要让我全权负责，我就能在战场上制造出不受局限的效果。我可以凭空变出大炮，让幽灵船航行在海上，如果有需要，也可以让一大群士兵出现在原野，或让飞机隐形不见。我甚至可以把希特勒蹲马桶的样子投射上一千英尺的高空……”
林德曼认为马斯基林这番高谈阔论完全是艺人的胡言乱语，原本想马上把他打发走，但不知怎的，他竟踌躇了一下，发觉自己居然认真思考起可能性来了。蹲马桶的希特勒？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恕我直言，你说的话听起来真的很牵强。你要用什么方法办到这些事呢？”
“你看那边。”马斯基林伸手指向教授身后的白色天花板。
坐在椅子上的林德曼立即转了半圈，看向马斯基林指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他把身体前倾，扶了扶眼镜，但还是没在天花板上看到任何东西。“我什么也没看到。”他说。
“没错，因为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但你的反应就和所有人一样。事实上，我甚至连一个字都不用说，只要一直盯着那个地方，你最后也一定会转身看向那里，这就是人类的本性。在魔术舞台上，我所做的工作只不过是一点点心理暗示，涉及一些人性知识以及相当基本的科学原理应用，是精心设计后的作品。事实上，这和军事上的伪装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可以让纳粹在他们以为会看见枪炮的地方看见枪炮，在他们认为会出现士兵的地方出现士兵。说穿了，这实在再简单不过。”
林德曼双手交叉在胸前，背靠在椅子上，打量着眼前这位魔术师。这又有何不可呢？他心想。希特勒的那群亡命之徒几乎已在这次大战中粉碎了所有的传统战争概念，那么让我们试验一点新方法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好吧，”他总算同意了，“以目前的情况，或许加入一点魔术效果能振奋军心。我会替你安排。”
送走马斯基林去填写一些必要的文件表格后，林德曼闭上眼睛，试着想象希特勒蹲在马桶上的样子。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忍不住淘气地笑了起来。
马斯基林离开白厅时天色已暗，伦敦开始进入夜间的防备宵禁。数以千计的人带着床垫、毛毯和游戏牌躲进地铁站。有些人还准备了奶粉，以供一些年纪太小不能疏散到乡下安全地方的婴孩果腹。马斯基林在地上的车站等了好一会儿电车，但德国空军已迫使电车在入夜后停开，他只好改乘较不方便的地铁，然后再走上一大段路回家。
此时，伦敦起了一阵具有防护功用的大雾。他走过离家不远的几个街区，全凭漆在树干和街边的白漆来辨别方向。
终于回到位于埃布尔尼街上的家门前时，他驻足片刻，思考着该如何向玛丽说起他总算要上战场的事。过去这十四年，他们总是形影不离：一起到大洋洲的矿业城和非洲小镇表演马斯基林家族魔术，也曾在欧洲各大剧院巡回演出。他们几乎已走遍整个英国，从未分隔两地。玛丽负责设计舞台、控制收支和解决突发问题，有时还上台担任助手，或从箱中消失，或躺进炮管充当人肉炮弹被射入空中。在更多的时候，她扮演的是他的红颜知己。一想到即将离开她，马斯基林便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马斯基林的家是一栋坚固的两层红砖房，顶上覆盖着人字形的斜屋顶。不知什么原因，房屋四周蔓生的常春藤从不爬上二楼，使这栋房子看起来就像长了一圈浓密的胡须。由于灯火管制，这栋房子在夜间的外观让人产生阴暗和空荡的感觉，可实际上里面极其明亮。客厅里有熊熊柴火，餐厅和厨房都点着灯，每扇窗户都遮上了剧院用的黑色丝绒幕布，不让光线反射或透出窗外。马斯基林十三岁的儿子阿利斯泰和十二岁的女儿贾思敏都已疏散到安全区域，现在只有玛丽一个人在家。
当他进门时，玛丽正忙着准备晚餐，厨房叮叮咚咚传出一阵锅碗瓢盆声。她哼着流行歌曲，忙着拿出结婚时用的银餐具，这些餐具通常只在某些特殊时刻才会使用。玛丽身材娇小，一头短短的黑发，一张小小的圆脸，明亮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愉悦的笑意。她转过身，以亲吻迎接回家的丈夫。他立刻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这是女人的神秘能力，她们总能察觉隐而未显的秘密。
“我为你感到骄傲。”当他把今天会谈的结果告诉她后，玛丽如此回答。
他们努力保持愉快的心情。偶尔，会有一颗泪水背叛她偷偷滚下，她却若无其事地挥手拭去。“你会成为一名勇敢的军官，”她自豪地说，“等着瞧吧，希特勒迟早会听闻你的大名，你一定会让他胆战心惊。”
她小心忍住不说出自己会多么担心他。她很清楚，丈夫一旦入伍，就不会有好过的时候。这和他的年纪无关，体能状况也不是重点，当然，这些都会造成问题，却不是悲观的主要来源。他是一个追逐梦想的人，喜欢把梦想转换成现实。对他来说，一个问号就是一个挑战，他最大的快乐就是去解决棘手的事。军队不会像她这样鼓励他，也不可能有时间纵容他的幻想。当失败看似不可避免时，他身边将不会有任何支持他的人。玛丽担心他可能在战场上受伤，也同样担心，这场战争会让他失去做梦的能力。
他也同样小心，不说出未来将会多么挂念她。他知道自己会无时无刻不想她，直到他们再次团聚。
他们沉溺于过去的时光，共度了一个温馨而甜蜜的夜晚。
三天后，有人送来了一个黄皮公文封，里面是要他去法汉镇“皇家工兵伪装训练发展中心”报到的通知单。
“什么是伪装？”玛丽问。
“就是把东西藏起来。”他回答。
她点点头。“这很适合你。”
长久以来，马斯基林家族一直有句格言——家族之人永不离开，只是消失而已。但到了这种关头，已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玛丽匆匆外出，从附近找回一些食材，做了一个“伍顿派”——战争时期一种混合红萝卜、白萝卜、大头菜和马铃薯，淋上白酱汁后覆上面团的简便食物。
“真好吃。”马斯基林说，强迫自己吞下这粗糙的食物。
“难吃死了。”
“的确很难吃。”马斯基林这才改口。
“该死的希特勒！”玛丽把这场战争缩减成单纯的家计民生问题，“真应该让他把这种派吃下去。”
晚餐后，马斯基林上楼收拾行李，拿出贴满贴纸、随他游历过世界各地的旧皮箱。他放进一套哈利屋西装、五个用来练习手指灵巧度的小铁球、几件衬衫、盥洗用具、内衣和袜子，略一思索后又放进那把旧四弦琴，然后才合上箱盖。
玛丽站在房门口，默默看着他。他转过身，发现玛丽站在那儿，想说话却一时相对无言。他看见她换上了结婚那天晚上穿的白丝睡袍。
“你真美。”他说。
“我爱你，贾。”
他张开双臂搂住她，一开始只是如朋友般轻轻吻她，接着渐增为夫妻，终而达到狂热恋人的地步。他们做爱了，既温柔又狂野，又哭又笑，也呢喃着交换了承诺。他轻柔地爱抚她，想把她肌肤的感觉、呼吸的声音、头发的香味和嘴唇的触感全都牢牢烙进记忆。最后，他们沉沉睡去，紧紧地缠绵在一起，以最美好的方式道别。到了午夜，他起身下床，把那件弄皱的白丝睡袍挂好，然后，遵循他们家族的传统，无声地从这栋房子里消失。
法汉镇位于伦敦近郊的萨里郡，从伦敦的滑铁卢车站搭乘火车，约四十分钟便可抵达。这地方极具历史风味，向来不受现代生活影响，总以独有的步调行走世间。在承平时期，这里是伦敦富人喜爱的高级住宅区，也是忙乱的都市人一日游散心的好去处。然而，这一切都因战争而改变。
现在，小镇上的店铺全用木板封住窗户，家家户户的后院里都凸起了一个人们已司空见惯的“安德森式防空洞”。镇上原本典雅高贵的铁栅栏都已被拆下运至工厂，熔铸成各种军需装备。每天早上，总有长队排在供应蔬菜的商家前，游客则匆匆经过此地前往更远离都市的安全地带。到了夜晚，从已被炸毁的法汉城堡残存的窗台俯瞰，可以看见镇上的居民提着装有防毒面具的棕色小袋匆匆往家赶，还不时紧张地望向天空。战争的魔爪早已伸至这个宁静的小镇。
贾斯帕·马斯基林报到的单位就驻扎在法汉城堡。在这里，他将学习行军列队、立正稍息和军人礼仪，并且学习如何制造幻象以蒙骗那支史上最强的军队。
皇家工兵伪装训练发展中心的第一堂课在十月十四日开始。三十个男人脱下平民服装，换上笔挺军服，举起右手宣誓效忠皇室、宪法和国家。在接下来的茶会上，这群新手不时地整理身上挺括的军装，努力装出老兵的腔调。但基本上，他们只是每隔几句话就响亮地加进一句：“该死的德国佬！”
训练中心组织严谨，指挥官是贝丁顿中校，主任教官是巴克利少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巴克利是所罗门手下的一名工兵军官，而所罗门原本是一名画家，他在战争时期照实际记载写下一本关于伪装的著作。这本书不厚，而且其中所使用的伪装技巧不外乎以伪装网隐藏大炮阵地、以闪光弹妨碍热气球上的观测员、在树梢上张开帆布以让临时指挥部能在底下安全运作，或是把狙击手藏在枯树干中送到交战地带。但是，这种种做法已远超一般人的经验，因此军方便从伊顿的一家食品店中把巴克利找回来，指派他担任工兵训练中心的主任教官。
“你们到这里是来学习伪装这门艺术，”在开训的第一天，巴克利站在歪歪扭扭的队伍前大声吼道，“伪装就是把东西加以改扮，好让敌人搞不清楚你在干什么；要不就是把东西藏起来，让他们因看不到而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好了，我这样解释会不会太快？各位是否都懂了？”
没有人回答。
“很好，”他继续说，“看来未来我们一定可以相处得非常愉快。”
就巴克利本身而言，让他来教导伪装课程根本就是一大讽刺，因为不管他置身于哪个群体，都一定会成为最显眼的人物。他和马斯基林差不多高，体格却是他的两倍，而且还有一头乱蓬蓬、浓密又醒目的姜黄色头发。他的眼珠是绿色的，颜色极深，配上漫不经心地横过额头的眉毛，再加上苍白的皮肤，使他的外貌流露出一种诡异的气质，像极了爱尔兰的国旗，而他也以此为傲。不过，他最符合爱尔兰特质的是那出了名的火暴脾气。“我小时候脾气就很坏，”他警告所有人说，“而且到现在都没改。”他说得一点没错。有时他心情不好，便会摔电话或桌上的东西，也常常一个人苦思至半夜，气恼法汉镇离战场太远，害他虚掷光阴。
巴克利知道伪装是一门视觉艺术，因此他协助贝丁顿从各个行业挑选适当的人才。这支未来的伪装部队有许多人是他亲自访谈招募而来，但也有像马斯基林这样，先前并未和他接触过，只因负责招募的军官不知该把他们编到哪里，才送来此地。如此一来，这支部队就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组合。除了魔术师马斯基林，部队成员还包括著名的女装设计师斯戴贝尔，画家出身的休斯—斯坦顿、席果、戈尔和特里维廉，学设计的西克斯、詹姆斯·加德纳和哈文登，雕刻家柯德尔，牛津大学动物伪装行为学专家法兰克·诺斯（他四十二岁高龄，是这里面年纪最大的），马戏团经理唐纳·金斯利，动物学家柯特，专业艺术鉴赏家梅尔（此人竟然从伦敦博物馆搬来卢奥和马蒂斯的画以装饰部队的房间）和伦敦西区的布景设计师杰克·基夫。此外，他们的同学还包括一个修补宗教艺术品的工匠、一个电器技师、两名染色玻璃师傅、一个杂志社编辑、一名《笨拙》周刊的漫画家和一个超现实主义诗人。
对巴克利来说，想把军纪教育落实在这个充满创意的团体，确实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在训练的前几周，尽管这些人以军史上最怪异的方式向他敬礼，但他还是一一回礼。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在行军操演中，虽然很多人的手脚都缠上了绷带，却没发生什么严重意外。不过，他还是放弃了武器操练，只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可以假装肩上的木棍是步枪，我就能假装你们都已经知道该如何使用它们。”
课程包括一般军事教育、伪装学原理与运用以及体能训练。巴克利很快发现有些学生比他还懂得伪装方面的知识，于是索性要他们讲授个人擅长的题材。马斯基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过去他花了许多时间研究如何用灯光和阴影来蒙骗观众，这些经验使他在这个部队中成为极佳的指导老师。
一群男人长时间相处后，很自然便会发展出坚实的感情，这支工兵部队的情况也是如此。由于姓氏的关系，法兰克·诺斯教授刚好排在马斯基林前面，因此他们两人在闲暇时间总是聚在一起。诺斯擅长吹口琴，马斯基林喜欢弹四弦琴，于是，他们的友情益发坚固。
在外貌上，诺斯却和时髦潇洒的马斯基林大相径庭，他的衣服总是皱得像没铺好的床单。他的身高还算正常，有一米七○，也没胖得太离谱，但他注定一辈子活在尺寸不合的世界中。他穿的每一件衣服不是太长就是太短，不是太肥就是太紧；他的衬衫下摆永远有一截露在外面，裤子也总是松松垮垮；他的皮带若不是长到老是会有一大段突出来，在他走路时不停抽打他的腹部，就是紧到把肚子勒出一圈肥肉。他的脸很宽，左右脸颊几乎呈现两个完美的圆形，精心蓄留的胡子又像海象的髭须，使得大家经常取笑他看起来就像美国总统罗斯福。他在法汉镇领取装备后，本想以制式丝边眼镜取代他用胶带粘在一起的黑框眼镜，但军方的眼镜却可笑地滑在他的鼻翼上，逼得他必须仰面朝天才能看清前方的东西，他只好换回原来的黑框眼镜。巴克利对此倒是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在法兰克·诺斯身上能找到的唯一合适的东西，也许就是极具感染力的笑容。马斯基林也因此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有些人总是一辈子扮演支持者的角色，诺斯正是其中之一。他个性温和又待人友善，而且总能满足于现状，因此往往得以远离忌妒与羡慕。“生命中只有少数几样重要的东西，”有一次他对马斯基林说，“最重要的就是爱情和友谊，然后是一点点信用和忠诚，再者是时间——时间也是极珍贵的东西。”
“就这些？”
“这些就很多了。”
“重要的事应该不止这几样。”马斯基林质疑。
“你说得也对。”诺斯欣然同意。虽然他的个性基本属于孤僻的一类，但他还是对马斯基林透露私事，以便对方能更了解自己。他说，他的生活从妻子死后便大大不同了。他的爱妻死于一九三二年一次小规模的流行肺炎，留下两个女儿。她已去世八年，他心中的伤痛却一直无法平息，这一打击让一切事物都永远脱离了原位。
进入冬天，伪装训练课程继续顺畅进行，不过有许多内容是巴克利和这班学生临时凑成的。尽管马斯基林的舞台经验使他成为基本伪装技术专家，精通色彩、阴影、混合、透视和诱导物等各种伪装要素的用法，但把这些技巧应用于军事环境，对他而言也是一桩新鲜事。他必须学习“阅读”空中勘测照片，怎样骗过敌军侦察机的拍摄，以及该如何识破敌人企图误导英军的种种做法。一段时间后，他已能由炮口的闪光辨别出炮管的口径，由轮胎痕迹深度判断车辆的型号和大小，从遗留在营地上的垃圾推算曾驻扎在此的敌军人数，也能识破利用光影隐藏起来的一个步兵小队。
“现在我可以把整支军队在空旷地带不露痕迹地隐藏起来了。”一天下午他对诺斯说。那时他们正喘着粗气，在城堡附近践行巴克利交待的日常训练。“只不过，在纳粹的狂轰滥炸之下，我们已经没有半块空旷的土地了。”
“你说得对，”诺斯答道，“还有，我们也没有哪支军队是完整的了。”
与其说巴克利把这支杂牌军变成了伪装工作大队，不如说他已成功地将其塑造成能响应一些毫无危险性的基本军事命令的一般单位。有一次，他们被运到艾迪索特的军事基地接受一项专业训练，巴克利尽了最大努力把受训的天数缩减至最少，他担心若和正规军太过接近，会打击士气。然而，即使实际上已和其他军队隔绝，他们也无法完全置身于这场战争之外。
坏消息不断传来。德军已占领欧陆大部，半数以上的希特勒军队正在法国海岸线边集结，只等他把手一挥，便要发动九百年来第一次侵犯英国本土的行动。在空中，德军几乎每天都出动一千五百架次，对抗英勇有余但火力不足的英国皇家空军。从九月开始，德国轰炸机改变战略，把主要目标从军事设施变为一般城市。伦敦饱受炸弹蹂躏，其他城市也都受到重创。十一月十四日，为报复英国空军摧毁了希特勒一九二三年发动暴动的慕尼黑啤酒馆，德军出动了五百架轰炸机空袭具有悠久历史的工业小镇考文垂。在十小时持续轰炸中，有五百五十四名平民遇难，五万座住宅化为废墟。空袭过后一个星期，考文垂镇上的大火仍在熊熊燃烧。
在中东，墨索里尼急于分享希特勒的战果，下令格拉齐亚尼元帅率领拥有三十万兵力的第十军团进攻埃及，企图赶走英国人。墨索里尼的如意算盘是，只要有一千名英军在这场战役中伤亡，就能让他坐上与希特勒谈判的会议桌。当时，北非西部沙漠的英国军队正由韦维尔将军率领，挡在格拉齐亚尼的部队与苏伊士运河之间的士兵只有三万名，而越过红海就是辽阔的波斯湾油田。如果意大利军队突击成功，英国便会失去主要的油料来源。
在法汉镇接受伪装训练的这一批军官一心只想离开教室，想趁他们还帮得上忙的时候投入战场。但这里的课程却没有一个正式的时间表，没人知道训练何时才会结束。“就快了。”巴克利向他们保证，很快这句话便因重复太多遍而被“不会很久”取代。在这期间，与分派有关的事成为他们聊天的最主要话题。
马斯基林希望能被分派到埃及。“这才是最有道理的做法。以前我去过尼罗河盆地表演，也会说一点阿拉伯语，而且现在他们那里极度缺乏人力与物资。再说，我父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也曾在那里服役。”
“很有道理，”诺斯同意道，“但说不定这就是你不会被分派到那里的原因。”
十一月九日晚上，当他们坐在城堡里巨大的石头壁炉边小酌部队配给的白兰地时，平日个性沉稳的工业设计师詹姆斯·加德纳突然冲进大厅。“韦维尔展开行动了，”他大叫，“BBC的新闻说的。”
原本他们以为兵力远远不及意大利的英国军队只会撤退，又一起敦刻尔克事件正在形成。然而，当他们挤进无线电室，却从新闻播报员斯纳格口中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发动攻击的是韦维尔，而撤退的竟然是意大利军队。“战事局发布消息，韦维尔将军的部队于埃及标准时间今日上午七时十五分对意大利军队发动攻击。在初步交战后，我军摧毁敌军二十部车辆，俘虏两千余名士兵。这次突击行动显然让格拉齐亚尼元帅手下的士兵大吃一惊……”
“把我也吓了一跳。”加德纳说。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韦维尔的三万人马竟然在沙漠中势如破竹，偶尔能稍微阻挡他们的不是敌军，而是沙漠中的风暴和未知的松软沙海。英军原本只想发动一次有限度的进攻，没想到竟造成敌军的彻底溃败。意大利军队镇守的城镇和堡垒都毫无抵抗地投降，数以万计的士兵丢盔弃甲，拼命逃往利比亚边界。
马斯基林和所有在法汉镇受训的同学立刻冲进当地的常春藤酒馆，庆祝英军在这次大战中获得的第一次陆战胜利。酒馆老板也免费招待了好几轮酒，所有人一起举杯，“敬三万英军”的呼喊声彻夜回响。
一开始，马斯基林也和大家一样庆祝胜利，甚至还拿起四弦琴弹了几首爱国歌曲。但几杯酒过后，他突然变得闷闷不乐，沉默了起来。
这个转变立刻被诺斯发现了。他们被挤到角落的座位，必须把头凑得很近才听得见彼此。“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有这么明显吗？”
“明显得就像站在雪地云杉上的孔雀。”
吧台那里有位退役军人，正在向大家吹嘘他上次世界大战时在沙漠中服役的事。众人要求他形容一下那个地方，而他只说：“很热，非常热。”
马斯基林摇摇头。最初，当捷报从沙漠传来时，他也和大家一样满怀兴奋，但随着庆祝活动的进行，他欢欣鼓舞的心情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空虚无助。这次战役就这么过去了，当他们围坐在火炉边畅饮白兰地时，伟大的战役却在别的地方进行。眼前安逸的环境让他习惯于顺从，而忘记了原本的想法与抱负。此刻，当他坐在常春藤酒馆庆祝沙漠中的胜利时，他的愤怒被唤醒了。他颇费了一番时间与精力才取得入伍服役的资格，而今却只能待在法汉镇上看着战争在别处进行。现在，该是起身操纵自己命运的时刻了。“你说得对，法兰克，有一次你说，”他的口吻变得十分严肃，“如果我们不马上做点什么让他们注意到我们，我们恐怕最后只会被分到布莱顿港，整个战争期间都在编伪装网。”
诺斯耸耸肩。“哦，我倒没特别留意我以前说过什么，贾。我只是随口乱说。你也知道，我们是军人，不能随便抱怨。”
“但你说得对，是我们自己没能把握机会。”说到这里，马斯基林停了一下，突然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他神秘地一笑。“下星期高特将军会来检阅部队，我们要做一点惊人的事，让他们无法忽略我们。”
诺斯脸色变白了。“我们？”他喃喃道。
十二月中旬一个阴蒙蒙的早晨，英国陆军总司令高特在随从和紧张不安的巴克利陪同下，来到地势起伏的操场。此时空气清新，但天空乌云密布，完全遮蔽了阳光。
“请随便看，长官。”巴克利机灵地说。
高特点点头。为了展现训练的成效，这群学习伪装技术的军官被分成许多小组，负责把武器、车辆和碉堡阵地伪装起来。总司令高特走动着亲自检阅他们努力的成果。
马斯基林和诺斯负责伪装一座机枪阵地，不过马斯基林稍微增添了一些内容，仿佛把这次操演当成在圣乔治厅举行的一场魔术表演。他小心拟定每个细节，在所有装置都布置妥当后，还一次又一次重复试验，直到确信绝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为止。夜幕低垂，其他人都停止了工作，马斯基林和诺斯仍冒着严寒工作到晚上，调整一些诺斯绝对注意不到的细节。直到气温实在低到让人无法忍受，他们才回到城堡，马斯基林则继续制作一艘战船模型——有了这艘船，就能让他把这个普通的机枪阵地变成一座魔术剧场。
在检阅的前一天晚上，他们终于大功告成。次日一早，他们便趴在这个狭窄的机枪阵地里，等待高特将军的检阅。高特很快看出了伪装成三吨卡车的坦克模型、两根藏有狙击手的空树干，以及数个覆盖了伪装网的散兵坑。接着，他又根据泥地上的脚印，找到了四个躲在盖满沙土的帆布底下的士兵。
每当高特朝马斯基林这个方向走来，趴在机枪阵地里的他便紧张万分，仿佛这场战争的成败全恃这位将军能否被他骗过。
最后，高特将军把所有伪装起来的人都找了出来，除了第四组——马斯基林和诺斯负责的机枪阵地。将军虽把这次操演看成游戏，却是个严肃的玩家。“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他嚷道，再一次向野地走去。这已是第三次。
但他就是找不到这个机枪阵地。他的鼻孔喷出大量白气，转身问巴克利：“我放弃了，少校，你说他们藏在哪里？”
答案从一处距他不到十厘米的隆起地面传来。“我们在这里，长官！”有个似乎被蒙住的声音说。高特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这个微微突起的地方，并立刻朝它走去。然而，就在他看见草丛下有一条狭窄的长方形裂缝时，突然有根扫帚柄从缝中伸了出来，让他停下脚步。“机枪，”里面的人开玩笑地喊道，“嗒嗒嗒嗒……”
巴克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个机枪阵地原本是一处天然凹地，马斯基林搬来一块夹板盖在上面，然后铺上泥土和野草，以与附近的环境融合。他在阵地前方放了几片不规则的镜子以反射出阵地前的土地，又利用停在附近的卡车模型，在地上制造直接压过阵地上方的轮胎痕，以增强这里只是野地上一处普通土丘的感觉。
高特赞赏地连连点头，这次他完全被骗过了。“做得好，小朋友。”他大声说。
“将军，请进来参观一下吧，”阵地内传出马斯基林低沉的声音，“里面有相当有趣的景象值得一看。”
这个机枪阵地只有九十厘米高，既潮湿又狭窄，不过地上已铺了一层帆布。马斯基林必须先爬出阵地，才能让高特将军和巴克利一起进入，挤在诺斯旁边。
“待在这里很不舒服吧？”将军问。
“是有一点，长官。”诺斯老实回答，同时让开观测洞口的位置。此时气温低于冰点，他却已满头大汗。毕竟，他加入陆军才几个月，此刻竟然要在总司令面前耍把戏。他举起戴着手套的手遮住眼睛，不敢看即将发生的事。
高特将军拿起望远镜向外观察。右边，晨雾仍弥漫在远处的一座山谷；正前方，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解散命令的伪装训练操演人员；接着，他往左边看去，只见那艘著名的纳粹战舰“格拉夫·斯佩上将”号正沿着泰晤士河开进来。“哎呀！”他立刻惊呼。
“长官？”巴克利紧张地问。
在机枪阵地上方，马斯基林正卖力地操作他制造的战船模型，利用排列得错综复杂的玻璃和镜子把幻象投射出来。这是依据他祖父发明的一个魔术改造的，原本的设计是让一个看似灵魂的影像自由进出舞台上表演者的身体——只要让一名助手躲在剧场乐团座位的凹陷区，利用镜子反射，便可轻易操控这个“灵魂”的出现或消失。而现在，马斯基林正在用这艘战船模型做出一模一样的效果。
高特将军放下望远镜，猛眨眼睛，仿佛想把刚才的影像赶出脑海。很明显，“格拉夫·斯佩上将”号不可能从泰晤士河开进来，因为这艘船早已遇袭，一年前就沉没了。更何况，泰晤士河根本不流经法汉镇。
巴克利也拿起望远镜。他看见晨雾笼罩的山谷，和已经快冻僵的伪装部队成员，然后，在左边看见一群在冬日草地上悠闲吃草的泽西奶牛。“长官？”
“这个阵地是谁布置的？”
“是马斯基林中尉和诺斯中尉。”
“马斯基林？那个魔术师马斯基林？”
诺斯回答：“正是，长官。”他觉得这下他们一定会被送去布莱顿编一辈子伪装网了。
高特将军费力地爬出阵地时，马斯基林早已收起了道具。他站在那儿，一脸无辜，看起来就像一名竞选期间的政客。“风景好吗，长官？”
“这是戏法，对不对？”
马斯基林双眼闪出光芒。“否则您以为是什么？魔法吗？”
这场匠心独运的表演果然给高特将军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操演结束，所有人都回到法汉镇城堡享用上等肋排和约克郡布丁时，他刻意挖苦马斯基林，质疑把魔术运用在战场上的可行性。“你那场表演很精彩，让人一时难以忘怀，不过战场上的情况完全不同。那里没有舞台，观众也不是全都安静地坐着不动。”
“可是，我也不打算在敌人面前锯开女人或让钢琴浮上天空。”马斯基林回答，“将军，我并不是去表演戏法，而是想把一些魔术舞台的原理应用在战场上。”
高特将军啜了一口勃艮第红酒。“你说，你能在战场上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尤其是在物资短缺的地方制造装备。”
诺斯听出他话中的暗示，便插话道：“例如埃及。”正因缺乏人力物资，韦维尔才被迫以劣势兵力对总部设在利比亚的意大利军队发动攻击。原本他所盼望的增援补给已改道运至希腊，他的部队只能在沙漠烈日下苦苦支撑。
“现在到处都物资短缺。”将军回答，然后要求马斯基林进一步说明构想。
“很简单，”马斯基林解释，“巴克利少校经常给我们灌输一个观念：军力展示几乎和实际使用武器具有相同的效果。只要设计得当，我们可以让敌人作出我们希望的反应——改变前进方向，或在发动攻击前突然暂停，甚至把弹药浪费在毫无价值的目标上。是的，我可以创造出这些东西。在我成年之后，就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制造看起来和真的一样的假东西。你要坦克，我就给你坦克。枪支？你要多少有多少。士兵？只要你给我一点糨糊和纸板，我就可以给你变出整支军队。”
诺斯咳了几声，提醒马斯基林别说太多大话。但马斯基林只稍停了一下，便又说：“将军，我会很好用的，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高特看向一旁惊讶得说不出话的巴克利。“你确实教会了你的手下具有必要的自信，少校。”
“是，长官，谢谢夸奖。”巴克利回答。
这位陆军总司令显然对马斯基林的计划很感兴趣，答应会认真考虑。“但是，不会有任何人员或物资支持。”他提醒道。
这次高特将军的检阅被视为结业式，但等待运送到海外的人实在太多，因此这批新出炉的伪装军官便转移到艾迪索特，运用他们的技能开始执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欺骗行动。
英军为了让希特勒以为他们已作好迎战的准备，采用了马斯基林的许多构想。为了弥补在敦刻尔克大撤退中失去的十万名士兵、十二万部车辆和二千三百多门火炮，遍布全国的工厂都在制造一批“假军团”。人们在阵地中放进大量穿上衣服、纸板做成的假人，和盖上帆布、伪装成机枪形状的假武器，以欺骗纳粹的情报人员。
如果德军胆敢进犯，势必会付出惨痛代价，因为整个英国已变成一个致命的陷阱。在匆忙搭建的“乡村酒吧”和“草屋农舍”的夹板墙后，藏着极珍贵的重型武器。在几片最适合伞兵空降的草地上，有羊群在低头吃草，实际上却是一群装满炸药、随时可触动引爆的假羊。其他可能被敌人选来空降的地点也埋放了地雷，或干脆用人造森林掩盖。十米高的树被砍倒、挖空，改造成机枪塔、反坦克陷阱或塞入高爆炸药，然后再移植到具有战略价值的地方。看似自然的浆果地，实际上暗藏了“大象陷阱”——挖一个大坑，再薄薄覆上一层树叶或泥土。此外，各地都竖起一根根假路标，目的是让战前的地图失去作用，同时又广发胡乱窜改过的新地图。若按照这种地图的指示前进，一条主干道会突然变成草木丛生的小径，或者被引导到沼泽密布的蛮荒地带。人们还抽干了许多湖泊，或干脆盖上伪装网，以进一步迷惑纳粹军队。
当其他同学都在协力制造这场表演的场景时，贾斯帕·马斯基林却一个人孜孜不倦地埋首在制图板上。对他来说，设计创造魔术舞台上的幻象，比实际上台表演更具吸引力，因此，过去在圣乔治厅工作室的地板上，总是乱七八糟地扔满写有各种废弃构想的纸张。然而，现在他并非要设计一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火红宝剑穿过一个恶棍的方法，而是在构思战争机器装置。他设计了一种能运载炸弹飞向来犯敌舰的气球，和一门能从岸上把水雷射进海里的布雷炮。他还应用上次在法汉镇检阅时所使用的方法，利用镜子的反射改良了壕沟碉堡阵地的伪装。此外，他还发明了“章鱼水雷”——在普通水雷的雷管上加上八根极长的缆绳，当进犯的敌舰驶过，船尾的螺旋桨叶便会因绞入缆绳而引爆水雷。应用这个设计，可大大增加数量有限的水雷的防御面积。
一九四一年一月上旬的一个下午，法兰克·诺斯走进马斯基林的房间，发现他正在努力设计那种章鱼水雷。诺斯站在他身后看了几分钟，然后说：“真是太伟大了，贾，我不得不说。你知道吗？过去几个月来我一直看着你不断抛出这些奇妙的点子，可我希望……应该说是好奇……”他把双肩一耸，“这些灵感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马斯基林正在绘制章鱼水雷的细节部分。灵感究竟从何而来？这也是他经常思考的问题。他的创造力到底始于何时？“这只是一种技能，”他回答，“就像有些人擅长运动，有些人能轻易学会语言。我只是看事情的角度和别人有一点点不同，如此而已。”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真正的答案。创造力是天赐的礼物，灵感则是上帝的玩具。
“你知道吗？以前我也常能想出一些奇妙的点子，但最近不知为什么，半个也想不出。”
马斯基林回过头。“你得继续思考下去，慢慢挖掘使之成形，这就是我这辈子所做的事。你知道，这是家传的事业。”
诺斯点点头。“你会不会害怕有一天突然失去这种能力？”
马斯基林犹豫了一下才承认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法兰克。我害怕万一哪天真的失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再把它找回来。但是，担心也没用，想紧握创造力就像拿干草叉去耙水，根本无济于事。我只能感激天赐的这份礼物，并努力不去想哪一天会失去它。”
“我懂了。看来，太过天才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诺斯拍拍他的肩，然后转身离开。突然，他又停下脚步。“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一条大新闻。我们的分派命令下来了，下星期就要登船出发。”
魔术师总算要亲赴沙场了。

2
纳粹军队并未进攻英国。整个冬天过去了，不管在白昼还是夜晚，海边的瞭望员看见的都只是空荡荡的海面，希特勒的舰船始终停留在法国海岸边。对英国人而言，潮湿严寒的气候就像一位老友，让英吉利海峡的状况变得极度恶劣。春天来临前，德军不太可能大规模登陆。因此，将近一年以来，英国第一次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希望尚未完全破灭。丘吉尔政府已牢牢掌握英国，努力让全国上下凝聚出一股使命感。戴高乐将军的“自由法国”流亡政府拥有三万五千名训练有素的法国士兵和一千名随时待命的飞行员。在北非，韦维尔以骁勇善战的三万兵力控制了埃及和西沙漠地区。同时，尽管美国仍保持形式上的中立，但新当选的总统罗斯福宣称美国“必须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透露出同盟国可能会获得援助的信息。
因此，当马斯基林和诺斯在一九四一年一月十九日登上改装过后的远洋轮船“苏马利亚”号从利物浦出发时，他们是带着一点乐观情绪的。为了保密，他们的目的地只以代号标明为“J区”，但由上级下令要他们准备亚热带的装备来看，这个J区很明显不是北非就是远东，而船上的人下注最热门的，就是埃及。
为了完全封锁消息，出发命令下达后，所有人的休假都被取消，禁止打电话，信件也全部集中，等船队平安出港后才寄出。马斯基林在给玛丽的信中写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在海上了。我总算可以参加这场战争了。我爱你，胜过我曾爱过的任何人。”另外，他还写了一封满怀希望的信给自己的两个孩子。这是一封愉快的信，没有提到任何恐惧担忧，并向他们保证最后一定会团聚。
“苏马利亚”号是战前制造的豪华邮轮，可搭载一千七百名旅客横越大西洋，但这次出航已不复当年的浪漫景象。在这趟旅程中，船上共挤了六千名士兵，甲板和货舱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备物资。原本黑色的船壳已被漆成卡其色和水蓝色构成的海洋迷彩图案，船身两侧也搭建基架装置了三十六挺布朗式轻机枪，主甲板上的游泳池则部署了一门四十毫米口径的高射炮。此外，甲板上还拉起了一张能遮风避雨的巨型帆布，以增添一些床位。
没有乐团演奏，也没有五彩纸片，“苏马利亚”号只能趁夜悄悄出港，经过许多被扣押的走私船，经过大大小小被炸毁废弃的补给舰和货轮，经过利物浦港一栋栋在灯火管制下漆黑的建筑物，加入了由二十一艘舰船组成的队伍，一起前往目的地J区。
为躲避德国潜艇的攻击，皇家海军带领这支舰队走“机会之路”，行程是按日规划的。他们先在冰岛外海停留几天，然后向南，几乎快抵达美国纽约——夜间船上的人可以在海平面上看见这座城市闪耀的灯火——接着再往南，经过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
这段航程为期数周。为了打发时光，他们替战友开设了一门门领域差别极大的研习课程。马斯基林教导船模制作，诺斯主讲中东地区的动物，著名的电影场景设计师彼得·普劳德则为大家示范单兵伪装技巧。此外，这些课程还包括考古学、音乐鉴赏（在没音乐可播的情况下）、以有限的配给品为材料的厨艺研究、急救、军事史、法文、英国文学、绘画和杂志写作。
在船上，上级规定一天要做三次健身操，又在甲板上围起拳击擂台，以供士兵消磨时间之用。但糟糕的是，在场外因下注纠纷而引起的斗殴，比擂台内的打斗更多。
船上还产生了一群巡演艺人。这些人包括一位天才小提琴家（后来在克里特岛被炸死）、两名歌手、一位把玩偶做成希特勒形象的腹语术高手和一位口技专家，以及魔术师马斯基林。马斯基林演出喜剧，扮成一名笨拙的魔术师，并借用船上不能随处抽烟的规定，取名为“诺兹莫·金”①。
航行七周后，在马斯基林的策划下，这些节目也开始在晚间表演。他自己也提供了一段演出，请来诺斯戴上拖把布当假发扮成金发美女协助，改编了阿拉丁的故事。在表演中，马斯基林摩擦船上的灯笼，召唤出一位漂浮在白色烟雾中、缠头巾的神怪，答应让众人许三个愿望。马斯基林请观众提出建议，并根据他们的要求，把诺斯变成一张美女海报、一顿火鸡大餐，以及最热门的，一个能无限供应各种饮料的水壶。
当时，陆军上尉佩吉为这些表演写了几首歌，其中一首让马斯基林深受感动。他建议上尉把它寄给他在伦敦费德蒙唱片公司的一位友人。后来，这首原本写给海上表演的《多佛的白色峭壁》竟成为传诵一时的名曲。
他们采取迂回路线航行，一路没有遭遇任何敌人。唯一的例外是某天晚上，值更官突然下令高射炮手朝一架向他们接近的飞机开火。但在几秒钟尴尬的沉默过后，一名炮手小声地告诉他，那是己方的轰炸机。
到了三月初，“苏马利亚”号终于在非洲狮子山的自由城靠岸。航程目的地本应是“最高机密”，但一到码头，就已有成堆的信件在等着他们。船上所有人都乐疯了，完全没人质疑这个海港的安全防护。马斯基林收到玛丽写来的厚厚一大叠信，还收到一铁盒昂贵的糖果。包裹上写着发信地址的部分被弄脏了，无法辨识出寄件者，但他相信一定是他的家人或某个朋友。
他一颗颗品尝这些美味的糖果，可没过几个小时，肚子突然绞痛难当。开始他不以为意，还开玩笑似的对诺斯说：“这盒糖果说不定是敌人的间谍寄来的。”
“我看是某个欣赏你表演的仰慕者才对。”诺斯回答。
几小时后，他们就开不出玩笑了。马斯基林突然发起高烧，当“苏马利亚”号再度起航时，他已陷入昏迷。船上的军医想尽办法，马斯基林的状况却持续恶化。诺斯不停用冰块为他冷敷，但高烧仍无法退去。马斯基林几度自昏迷中清醒，而在最后一次，他要求诺斯拿一瓶威士忌来。“我渴死了。”他哀求道。
诺斯勉为其难地向船上的膳务员要来一瓶酒。就在马斯基林准备倒酒之际，“苏马利亚”号的船长突然过来探视。船长紧张地把白帽子捏在手中，说话时也不敢直视马斯基林。他以沉重的语气感谢马斯基林在这次航程中对大家的贡献，又语无伦次地向他保证，船医说他一定很快就会康复。
马斯基林一边点头，一边小心不让藏在身后、瓶盖已打开的威士忌泼出来。他虽已处于半昏迷状态，也不想露出这瓶烈酒，破坏船长衷心向他告别的一番好意。
等船长一走，他连灌了八杯威士忌，然后倒头大睡。当他再度醒来时，几乎已过了整整二十四小时，而诺斯仍坐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烧好像退了。”诺斯若无其事地说。
“我觉得头好痛。”马斯基林呻吟道。
“总比死了好。”诺斯说。
马斯基林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你说得倒轻松。”
两天后，他总算可以下床在甲板上蹒跚而行了。
这起糖果事件立刻引起情报部门的注意，但众人很快就淡忘了。几个月后，在一间以妓院为掩护的情报部门办公室里，马斯基林才得知这次意外促使情报人员展开大规模调查，结果破获了一个在中东地区活动已久的轴心国间谍组织。
从自由城出发后，船队一直往南绕过离南极很近的马尔维纳斯群岛，让这支携带亚热带装备的部队冻得发僵，之后又往北行，经过开普敦，最终才在南非的德班港靠岸。至此，船队已在海上航行了三个月，几乎绕了半圈地球，以躲避德军U型潜艇的追踪攻击。在漫长的航程中，士兵们变得暴戾不安，好几艘船上都发生了伤害严重的斗殴。更糟的是，开始有人耐不住航程枯燥而自杀。“苏马利亚”号上有人喝下一罐擦铜油求死，其他船上也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据判断应该是跳海自尽。
船队从德班出发驶向马达加斯加，然后往北进入红海，向苏伊士运河前进，至此，J区已毫无疑问就是中东。但当他们仍在海上时，陆上局势已发生剧烈变化。
为援救在北非败得灰头土脸的意大利盟友，希特勒决定对墨索里尼提供军事援助。意大利人并不知道，其实纳粹政府早自一九三六年起便在德国北部的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和南部的巴伐利亚设立了两座巨大的温室，挑选官兵进驻训练成一支精良的沙漠部队。这两座温室的气候条件都与沙漠类似，而士兵们一旦进驻便在室内连续生活好几个星期。他们食用沙漠地区的补给品，在酷热高温下出操，在刺骨低温下休息，并在覆满沙子的地面上训练。到了一九四○年，这支非洲军团羽翼已丰，随时可以出动。
墨索里尼别无选择，唯有接受援助。德军表面上接受意大利将领加里波第的管辖，实际上却由希特勒最宠爱的大将——坦克战专家隆美尔全权指挥。短短不到两个月，进入沙漠的隆美尔便令自己青史留名。
当英国船队抵达苏伊士运河时，船上贮藏的酒恰好告罄，就在众人庆幸估算得恰到好处，打算进入苏伊士港时，突然发现附近有德军轰炸机出现，于是船队只好掉头逃回红海。这一耽搁使他们在海上又多待了一个星期，之后才得以在苏伊士港系缆靠岸。
但他们没想到，“苏马利亚”号驶进的是一个混乱之地。尽管在海上就已有坏消息传来，但他们全没料到在陆地上等待他们的竟然是这般景象。苏伊士城一片兵荒马乱，小小的城市涌入大量士兵，这些人来自各个英联邦国家、各个部门和各个阶层，街道上挤满了到处乱逛的坦克兵、伙夫、步兵、工兵、驾驶员和机械工兵。这座城市似乎承受不住这般摧残，她年纪尚轻，公共设施无法承担如此庞大的英国军队。于是，污水系统很快堵塞了，无论是铺有石板的大街还是只有泥土覆盖的小巷，全被污水弄得坑坑洼洼；成堆的垃圾无人处理，运输系统全面瘫痪。城里没有足够的食物和饮水，几乎所有卫生设施都丧失了功能。在陶菲克港，未拆箱的食品、医疗用品、夏季军服和汽油桶堆积如山，就连武器和弹药也随便堆置在码头上。在港湾里，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数不清的运输舰、货轮和小型战舰，全抛了锚泊在海上。它们全在等待，就像在街上等待的士兵一样，等待一个迟迟不到的命令。
西沙漠部队——韦维尔率领的三万英勇士兵，在几个月前还是大英帝国的骄傲，现在却已溃败散乱。指挥体系已失去作用，所有通讯设施亦遭摧毁，分散的各部只能在整个尼罗河盆地仓促逃窜。
“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敦刻尔克嘛。”诺斯低声说。他们正走在拥挤的街道上，身上崭新的军服看上去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马斯基林以颤抖的声音纠正他，“这里是苏伊士。”
他们加入站在街道中央的一群军官，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一名澳大利亚上尉以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又从嘴里呼出长长一口恶臭的埃及香烟烟雾，把烟蒂弹进街边的水沟，然后才以敬畏的语气说道：“都是因为隆美尔。”
一九四一年二月十二日，隆美尔将军搭机抵达利比亚的黎波里的本尼托堡机场，受命指挥一支“阻挡部队”，以阻止英军向昔兰尼加推进。两天后，纳粹非洲军团正式开抵。从下午直到晚上，一队又一队趾高气扬的士兵、罩上帆布的大炮、涂上沙漠迷彩的二十五吨坦克，以及装点了荒凉市容的欧洲胜利三角彩旗，以炫耀之姿列队通过的黎波里的街道。德国军团受到数以千计的利比亚人夹道欢迎，而在这些民众中也藏有不少英国间谍，他们发狂似的拼命计算德国究竟运来了多少军力。
整个下午，隆美尔都站在烈日下，检阅这支远征军。不过，这场军力展示其实是为藏在人群中的数十名英国间谍准备的。这是隆美尔在北非施展的第一次诈术，每个单位在列队行进完毕后，又返回码头重走一次，成功地把两个营的兵力伪装成一个军团。
几小时后，韦维尔便接获情报，得知一支庞大的德军特遣部队已在利比亚上岸。他们立刻加强侦察，却完全找不到德军的踪影。隆美尔的这支部队在抵达北非后，似乎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沙漠之中。
一个月后，驻守在艾尔阿格利亚的英国军官和士兵之间进行了一场足球比赛。当时最新情报指出，有一小撮敌军朝东南方行动，但并非大规模进军，因此他们并不以为意。比赛中，有人把球踢出了界，下士达克沃思翻过一座小沙丘去捡球。当他抱起球急急往回走时，无意间回头一望，顿时整个人吓得呆若木鸡。他张大嘴巴想尖叫，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他看见在沙漠升腾的热气中，一大群德军坦克正向他们的球门逼近。
当天晚上，这群惊讶的足球选手便已不是阵亡，就是被俘，或者逃向了梅尔沙布雷加的军事基地。达克沃思一只脚受了伤，无法逃走，被德军俘虏了。当在卫兵看守下，坐在地上看着纳粹的坦克隆隆驶进城时，他发现了一个更令人惊讶的事实——紧跟在前锋坦克之后的，竟然是几十辆只装有木质坦克空壳的大众汽车，再后面则是数辆架着扫把掀起阵阵尘土的卡车。
一星期后，梅尔沙布雷加也被攻陷。英军招架不住，纷纷撤退。
西沙漠部队并没作好抵抗隆美尔的准备，情报部门原本以为德军不会发动攻击，因此韦维尔手下大部分具有战斗经验的部队连同装备都已运往希腊，北非前线则由刚抵达沙漠的新兵和一些缺乏经验的军官接替。此外，在战事初期，埃及的英军指挥官奥康纳将军和沙漠部队的总指挥官尼姆将军便因司机误闯敌境，遭遇一队德国巡逻兵而双双被俘。英军的抵抗就这样轻易被瓦解了。
“他有一种特异功能，”这名澳大利亚上尉说，“德国佬用Fingerspitzengefühl这个词形容，意思是‘指尖上的感觉’。他总能未卜先知。”
一名新西兰中尉点头同意：“我敢说，他的袖子里暗藏乾坤。要不是图卜鲁格那些人，我们恐怕到现在还在逃跑。”
四月初，隆美尔横越沙漠西部的闪电战终于在深水港图卜鲁格外围停顿下来。德国非洲军团一天需耗费一千五百吨粮食和饮水，而补给线已拉得太长。如果不把图卜鲁格打下来，运载部队赖以维生的补给品的卡车就需越过一千英里的空旷沙漠地带，这条薄弱的生命线很容易受到威胁。如果英军从图卜鲁格冲出来，便能轻易切断这条补给线，让绝大部分非洲军团陷入孤立。因此，图卜鲁格便成为隆美尔在这次战役中的关键之地。
韦维尔仓促增援这座遭受围攻的要塞，隆美尔则在四月十四日对长达三十英里的图卜鲁格防线发动攻击，但在一场激战后撤退。两天后，他再度进犯。这条防线虽被德军打凹了好几个地方，却未被突破，隆美尔只好再度撤退，下令受挫的非洲军团就在图卜鲁格城外扎营设置阵地。“他就像一只嗜血秃鹰，耐心地等在那儿。”那个澳大利亚人说，“别忘了我这句话，如果他攻破图卜鲁格——”
一位年轻的英国上尉打断了他：“到时但愿你们会游泳。”
离开这群人后，诺斯问：“你不会真的相信什么特异功能吧？”
马斯基林神秘地一笑。
苏伊士的陆军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罐头工厂内。马斯基林和诺斯在这里晃了好几天，想弄清他们究竟该被分派到哪个单位。高特将军曾为他们写了一封推荐信给这里的陆军上校，但信显然在混乱中丢失了。套用当地的说法，“掉进了一片蓝”，即遗失在广阔的沙漠之中。司令部里有一大堆“待办计划”，但“待办计划”不时被“紧急计划”取代，而“紧急计划”又必须让位给“应变计划”。当所有人都在等待上级下达正式命令时，没有一位军官或军衔够高的人愿意着手处理。事实上，马斯基林居然出现在战地，让指挥部的人感到相当尴尬。他们不认为凭借在音乐厅表演的魔术诡计能胜过足智多谋的隆美尔，也不明白陆军部为什么会把马斯基林这样的人征召入伍。
一名军官想出了解决这个烫手山芋的办法，决定把马斯基林及其好友调去希腊。但就在命令下达的前一天，英军在希腊的抵抗土崩瓦解。如果这名军官动作再快一点，那么马斯基林和诺斯就刚好来得及赶上被俘虏。前往希腊这条路已行不通了，他们只好继续在苏伊士游荡。
湿热的气候、肮脏的环境、飞个不停的苍蝇和永无止境的谣言，无不助长了马斯基林的愤怒。怒气如蛇一样盘绕在他心中，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团垃圾或一个脏字，得不到认真对待。他好不容易才接近战场，近到能在夜里听见沙漠中的炮声，却比留在伦敦更没用处。在家乡，他至少还可以用魔术鼓舞士气，但在苏伊士，他只是一名毫无用处的低阶军官，只是一张需要喂养的嘴，只是当撤退的谣言成真时需被列入撤离名单的一员。
这伤害了他的自尊心。长久以来一直站在舞台中央的他，发现自己难以接受观众席上的位置。即使在先前那段漫长的航程中，简单的哑剧演出也令他在船上赢得名人的头衔。而现在，他已在这座罐头工厂等了八天，仍没有分派命令，哪个单位也去不了，可以任意活动。他已忍无可忍，便告诉诺斯收好装备，搭便车前往开罗。
在这条从红海到尼罗河盆地八十三英里长的公路上，塞满了各式军用车辆和难民。道路两旁都有徒步前进的埃及农民，有的把家当装在木头手推车上，有的则绑成一大捆顶在头上。马斯基林和诺斯搭的是一名补给连下士的吉普车，这位驾驶员向他们解释：道路右边的都是认定德军即将攻击开罗而逃出来的人，左边的则是纳粹的支持者或身无分文的乞丐，他们打算赶快进入首都，占据右边那些人抛弃的房子。
马斯基林坐在后座，目光越过蹒跚前进的长龙，望向沙漠深处。介于苏伊士和开罗之间的这片沙漠显得十分温驯，人车往来频繁，有如夏日的海洋。但即使在这气候最平静的春天，仍有无数细小尘沙如雨点般撒向他的双眼、耳朵和嘴唇，一溜烟灌进他的嘴巴和鼻子，钻进他的衣服，以此来提醒他那属于沙漠的原始力量。
眼前的沙漠看起来一片祥和，让人无法联想到残暴和“慢性谋杀”。然而，马斯基林早在一九三○年初的埃及之旅中便已学到，这里的一切全得倚恃沙漠的心情。他曾听人说过，有人越过一个小沙丘去方便，从此便消失不见；一支大商队不留痕迹地全部消失无踪；某个车队只偏离了如丝般细的道路几码，就完全被沙漠吞噬。还有人说，沙漠风暴“喀新风”连吹五天，游牧的贝都因人就会原谅杀害妻子的人；连吹八天，就会原谅杀害骆驼的人。
诺斯打了个喷嚏，打断马斯基林的思绪。“希望这不是过敏。”他快活地说。
离开沙漠，进入春天的开罗，迎面而来的是令人惊艳的不同景致。宽阔的林荫大道两旁，青绿的棕榈树、杏树和橄榄树各以其曼妙姿态摇曳。城市的交通堵塞连绵好几英里，豪华轿车、勉强能动的破车、出租车、公交车、卡车和各式军车上的驾驶员，都把汽车喇叭像爵士鼓般猛敲乱打。街边的众多小贩以尖锐的声音叫卖着从苍蝇拍到毒品的各式物品，连狗也因喧闹嘈杂而吠叫不已。每家商铺或咖啡厅前都摆了一台收音机，以最高的音量播放不同电台的阿拉伯音乐。人行道上挤满了身穿整齐军装的城中驻军、穿着邋遢军装的后备军人、包裹在连帽宽袍中的埃及人和一身剪裁合身春装的欧洲商人，以及以中东传统服饰或西方最新流行服装打扮自己的女人。整个城市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隆美尔及其非洲军团正逐步进犯的迹象。
夜幕低垂时，马斯基林和诺斯已住进卡西艾尼尔街的一家破旅馆。马斯基林站在窗前，看着开罗市渐渐由昼入夜。喧闹了一整天后，这张闪耀的金色沙毯终于安静下来。一座座峭直的尖塔自优雅的清真寺中耸出，像一根根刺入耀眼天空的长矛。从建筑物的夹缝间，他看见一小段尼罗河，看见当地的三桅小帆船漂浮在向晚的微风中。突然，在马路对面，有间公寓发出光来。接着，右边一户人家的窗户也变亮了。他看见旅馆下方的路灯都亮了，街上的霓虹灯开始闪耀，各式汽车和卡车都开了头灯。这突如其来的光海吓了他一跳，稍后他才想起，埃及尚未正式参战，并未实施灯火管制。在英国，他已连续度过十八个月连在户外划一根火柴都会被视为违法的漆黑之夜，而前三个月在船上一到晚上也只能摸黑行动，因此，眼前这座大城在这个普通的夜晚燃起的一片灯海，自然看得他目眩神迷。
为了庆祝眼前的美景，他从口袋中掏出烟斗，划根火柴点燃，大胆地让火柴几乎烧到手指才吹熄。
次日一早，仗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凛然之气，他直接冲到设在花园城市住宅区的英军中东战区总部。向哨兵出示证件后，他径自走进位于总部建筑物中心地带的“灰柱廊”，打算向总部人员施压，要他们正视他的调派问题。他已浪费太多时间在各单位的走廊徘徊，向太多妄自尊大的军官恳求，也遭遇了太多白眼、驳回和敷衍打发。这次，他打定主意绝不轻易放弃，要么带着人事令走出总部，要么就大闹一场而被送上军事法庭。
灰柱廊过去曾是一位有“帕夏”称号的埃及富商的豪宅，但英国皇家军队已把它变成一幢毫无生趣的办公楼。门厅中有一张接待桌，桌前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下士，两边则是戴着白帽的武装宪兵。“我是马斯基林中尉，”马斯基林把证件递给这名下士，“我想和某个懂得伪装技术的人谈谈。我的人事令到现在还没……”
这名下士眯起眼睛看着他，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难以理解之事。突然，他把手指一弹，因想出答案而露出了笑容。“马斯基林，我知道了。”他马上翻阅桌上的文件，好一会儿才找出他要的东西。“在这里，”他拿起一个公文档案夹，“我就知道在哪儿见过你的名字。贝斯雷上校等你好久了，我猜他一定迫不及待想见你。”他交给马斯基林一张黄色的总部通行证，伸手指向一道楼梯。“从那里上二楼，向右走到207D室。”
肥胖的贝斯雷上校——英军总部的一位科长——亲切地接待马斯基林，仿佛他是自己远道而来的表亲。“感谢上帝，你终于来了，”他用力握住马斯基林的手，一见面便滔滔不绝，“我们等你这位魔术师已经很久了。”
马斯基林原本准备来此大闹一场以取得人事命令，此时突然得到这种热情招待，不禁立刻起了戒心。不过，贝斯雷刚才那句话已说得很明白了，看来是想叫他表演魔术给这里的部队观赏。他的怒气顿时升了上来。“对不起，上校，”他冷冷地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军人。”
“当然，当然，我知道你是，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马斯基林，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一位魔术师。你过来看看。”贝斯雷拿起一个苍蝇拍，缓慢吃力地走到摊在桌上的一张中东地区全图前。这张地图上竖有一根根以不同颜色代表各个战斗单位的图钉，还画有一条黑得像丧礼缎带的线，弯弯曲曲地从开罗向东一路越过运河，经过巴勒斯坦和约旦，进入叙利亚、土耳其和其后的地带。
贝斯雷解释，如果战况恶化，这条黑线就是英军撤退的路线。“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他一边说，一边用苍蝇拍握把沿这条路线移动，“它直接穿过阿拉伯人的土地，所以我担心到时会有一些摩擦。”
上校以茶和糕点招待马斯基林，继续向他说明情况。某个苏菲教派德尔维希部族的宗教领袖伊玛目提出严重警告：只要有一个英国士兵胆敢踏上德尔维希的土地，他就要号召伊斯兰教徒对英国发动“圣战”。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对那些拥有良好武装的穆斯林来说，德高望重的伊玛目就是他们的神，只要他遭受任何形式的伤害，狂热的信徒就会执行他的宣言。如果无法说服他收回这个警告，到时撤退的英国军队就会处于阿拉伯人猛烈的炮火之下。
马斯基林仔细听完上校的话，一时不明白他的魔术和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伊玛目宣称自己拥有神力，”上校又说下去，“所以我们认为，或许可以派你去说服他，使他变成我们的好朋友。让魔术师去和魔术师交涉，这样做很合理吧？如果必要，你可以送给他一些小玩意儿，那些人喜欢闪闪发光又叮当作响的东西。怎样？你觉得如何？能帮助我们吗？”
马斯基林陷入了沉思。中东宗教领袖的魔力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他们借此控制伊斯兰教世界的民众，他在舞台上表演的那些小伎俩很难与之相提并论。能用咒语移动石墙的伊玛目，对舞台魔术师的戏法根本不屑一顾，但马斯基林也知道，现在他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军方终于给了他一次证明能力的机会，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我愿意去，但我不能保证……”
在把当地情况对马斯基林作过完整介绍后，贝斯雷上校送他到楼梯口，身边全是皱着眉头穿梭于办公室之间的高级军官。“如果完全没有效果，你就送他黄金。”贝斯雷阴沉地说，“如果德国人付他钱，我们就付得比他们更多。以现在的战况，我们不能让他再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祝你好运。”
马斯基林精神抖擞地行了个军礼，动作标准得足以让巴克利少校引以为傲。
第二天，四月二十六日，当德国非洲军团正准备对图卜鲁格发动另一波攻击，而英军总部已对开罗的军官下达销毁机密文件的命令之时，马斯基林已抓起随身的舞台道具行李，搭机抵达叙利亚大马士革。他身穿衬衫式棉质外套和哈利屋缝制的裤子，心想这真是一大讽刺——他穿上军装后接下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要他脱掉军装。
他走在一条古老的大街上，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等待某个英国情报员主动来与他接触。一个叙利亚小乞丐过来向他讨铜板。马斯基林早已受过警告，知道对这里的乞丐最适当的做法就是不予理会，于是径自走开，继续寻找他的联络人。
这个小男孩却一直跟着他，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保持一段距离。当他们走出市场，脱离街上的人潮时，小男孩又再度上前。这次他说的是一口清晰的英语：“日安，马斯基林中尉。”
马斯基林立刻转身看着这个小男孩。这孩子看起来可能还不到八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诘问道。
小男孩抬起头，以世故的眼神看着他。“我们自己也有情报部门。”他说，旋即又补充道，“我是负责引导您的，麻烦您跟我走。”不待马斯基林回答，他已转身离开。
马斯基林略一犹豫，就紧紧跟上男孩，穿过一条又一条迷宫般的窄巷。最后，在某条巷子尽头，他看见一辆由两匹白色种马牵引的四轮马车。小男孩把车门打开，示意他上车。“亲王在等您。”他说。
马斯基林乖乖上了车，车门旋即关上。亲王？什么亲王？他根本不知道男孩在说什么，而现在想问又来不及了。四轮马车已前行，马匹迈着强健的步伐踏过街市。他掀起窗帘向外张望，想记下沿途走过的路，但马车转了太多弯，认路完全不可能。马车穿过市场，经过几块“小心越界”的警告标语，驶过几条宽阔的街道，然后又钻进一些相当狭窄的巷子——窄到巷里的阿拉伯人必须闪进家门，才能让马车通过。
他的恐惧随着一条条街道而加深。他全然不知自己被载往何方，甚至连坐在谁的马车上都毫无头绪。面对危险可期的战场是一回事，独自置身于狂热的苏菲教徒中则是另一回事。长久以来，有关这个民族的野蛮故事一直让生活在欧洲文明圈内的人心惊胆寒。在这个时刻，他只希望行李袋中的那把枪是真的，而不是全无用处的道具。
马车在一道巨大的拱门前停了下来，拱门两边是高大坚固的灰泥墙壁。车门被打开了，一位蓄着胡须的阿拉伯人催促道：“请快点下车。”马斯基林跳下马车，立即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大门在他身后关闭，同时也隔绝掉街上的喧嚣。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庄园的幽静庭院中，庭院的一边有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树荫下坐着一位阿拉伯人，正用木笛吹奏悦耳动听的曲子。在另一边，一群戴着面纱的妇女围在一起静静地纺纱。庭院中央有一座喷泉，水花轻快地飞溅落入一个苜蓿叶形的莲花池，而立在这喷泉之上的，是一个他平生所见最奇特的雕像。
这个雕像看起来像一个大木轮，里面坐着四个相互呈直角的女人。喷泉缓缓带动木轮旋转，那四个女人却纹丝不动。马斯基林猜这个奇怪的雕像一定有某种宗教上的象征意义，而且敢肯定，他现在一定来到了某个德尔维希教徒的家中。
当他跟着那位蓄须的仆人穿过铺有地砖的庭院时，心里涌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人正从上方监视。他抬头看向墙上的窗户，却一无所见。他们进入一个极大的厅堂，阳光自高高的窗户泻下，成为这里的主要光源。厅堂最里面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个雅致的宝座，上面坐着一位相貌堂堂、白发白袍的老人。
马斯基林哆嗦着走过大厅，直到离宝座两米时才停下来。不知所措之下，他行了个军礼，开口说：“我是马斯基林，英国皇家工兵中尉。”
老人招手示意他上前。“马斯基林中尉，”他以沙哑的声音说，“我是哈桑亲王，很高兴见到你。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马斯基林一时想不起来。他摇摇头。“真对不起。”
“没关系。你知道吗？我和你父亲很熟。”亲王的话让马斯基林愣住了，而接下来亲王叙述的，正是一个他早在多年前伦敦家中的壁炉边就听父亲说过的故事。“我曾和劳伦斯一起在阿拉伯作战。”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有“阿拉伯的劳伦斯”之称的劳伦斯上校曾要求英国政府提供几位魔术师和游牧民族一起生活，假扮成有神力的圣者。马斯基林的父亲便训练了三名阿拉伯人、一名法国人和一名英国人，一起参与这次行动。他们以简单的手法和一些阿拉伯世界尚未见过的科技产品，让部族人民相信他们都是具有超能力的苦行修士，接着他们便开始预言——利用的则是劳伦斯提供的信息。在经过几次成功预言博取沙漠人民的信任后，他们更大肆宣扬若效忠土耳其人会受到安拉的惩罚。于是，土耳其人渐渐在家乡失去了当地人民的支持。
后来，有两位魔术师消失在沙漠中，没人再见过他们。他们的命运至今仍是个谜。
哈桑亲王说完这段故事后，马斯基林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出几句不知所云的话。他们相偕前往吸烟室，懒散地躺着，由一名仆人替他们准备装有印度大麻烟的水烟筒。亲王向马斯基林道歉，说不该让他从后门“溜进来”，但又解释道，这是因为伊玛目就住在这个庄园内，前门有他的三名手下驻守。“我的家人和苏菲教派领袖之间的关系能追溯好几个世纪，”他继续说，“我们彼此信任、尊重。这次正是出于我的请求，伊玛目才同意见你。他很难拒绝我，但又不想让人知道他与白人见面，尤其是英国人。”
马斯基林很有礼貌地推掉了大麻烟，拿出石南烟斗。“但他为什么反对我们呢？”
哈桑耸耸肩。“也许有什么小事让他多年耿耿于怀吧。他的动机并不重要，正如你们英国人说的：开枪经常不需要什么理由。”
“会不会是德国人买通了他？”
“有可能，但不是用黄金。他的财富已经够多了，如果德国人真的拿什么东西贿赂他，只可能是答应让他在战后得到更大的权力。”
马斯基林困惑地摇着头。“我该怎么对付这个人？”
哈桑亲王深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品味一番后才说：“伊玛目没受过什么教育，不会听什么逻辑辩证，也不喜欢人家对他阿谀谄媚。唯有一点：伊玛目相信自己的法力胜过所有白人。一听说有马斯基林家族的人要来此地，我便在他面前极力吹嘘你的能力。”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怕我说得太夸张，已经让他有点不高兴了。无论如何，你必须让他相信你的能力绝对不输给他，否则恐怕……”他摇摇头，未说的话自动消失无踪。
在这间弥漫着东西方烟草混合气味的房间里，马斯基林苦思冥想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以他小袋子里的道具与德尔维希的魔法抗衡。想要慑服伊玛目，势必要用一场盛大的表演，但现在他身边只带了一些演给小孩子看的道具。事到如今，他只能勉强把那些道具拿出来，一一放进身上的各个口袋。
不一会儿，一名仆人走进房间，告诉他们伊玛目醒了，已准备好接见访客。
马斯基林看向亲王，希望他能再多给一点指示，但哈桑只露出和善的笑容：“大胆点，马斯基林，别让他把你唬着了。你比谁都清楚魔法的秘密。”
“没错。”马斯基林回答。虽然没什么自信，但他还是鼓足勇气，站了起来，准备好迎接这场魔术战斗。
他一边跟着仆人走过长长的通道，一边检查身上各个道具藏放的地方。虽然这时他并没有装有妙计的锦囊，但至少能从口袋里拿出一点东西。
这段路让他找回不少信心。不管伊玛目的手法如何巧妙，它们终归只是一种技巧。这是他必须牢记的重点。马斯基林家族曾花费重金，寻求不靠任何道具手法而能证明魔法存在的人，可始终一无所获。即使整个德尔维希部族都坚信伊玛目的能力，也无法使这些魔法成真。
他的心狂跳不止。即将与他较量魔术的对象，是世界上少数凭借魔术力量维系统治权的人之一。在这场竞赛中，马斯基林家族的名声帮不了他的忙，这一次，他只能凭自己的力量了。
伊玛目在一个位于角落的小房间里等他。这里的墙壁全漆成白色，上方光秃秃的，只挂着一盏小壁灯。这位德尔维希教派的领袖比马斯基林想象的还要矮小许多，也苍老许多。他的脸像皮革般粗糙，皱得像沙漠中一块被烤干的土地，边缘则散布一丛杂乱的灰胡须。他穿的不是传统式样的长袍，而是一件绿色棉缎衬衫和一条白色窄裤，头戴天鹅绒无边帽，脚蹬一双凉鞋，看起来就像科沃德②笔下的一名东方神秘主义者。当马斯基林进来时，老人似乎显得很不愉快，立即用粗哑的声音说了一长串马斯基林听不懂的话。
带路的仆人立刻深深鞠一躬，而马斯基林也学他的样子，赶在他完成鞠躬动作前向伊玛目做了致敬的动作。“告诉他我很抱歉让他等这么久，”马斯基林要求仆人替他翻译，“告诉他我没有任何不敬。”
在仆人替他转译的时候，马斯基林趁机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他那行家的眼睛立刻看出这里是特别为这次会面而准备的地方。房间里有太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日常用品：一个覆满泥土却没有栽种任何植物的花盆，摆在从室内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个没必要出现在这里的柜子置放在房间一角；一根锐利的长矛靠墙摆放；一块东方地毯很突兀地铺在房间中央，看来极可能是用来盖住底下的暗门。马斯基林几乎可以确定，在墙角的装饰板条中，一定已安装上透明的细线。整体看来，他确信这个房间经过精心布置。
仆人译完马斯基林致歉的话，伊玛目立即变得稍稍温和。通过翻译，这位上了年纪的领袖回答：“我早已耳闻你的种种奇迹，很荣幸今日能与你在此会面。”他的话虽然客气，但语调仍明显带有敌意。
马斯基林点点头。“您的神通在这世上也是众人皆知。”他扯了谎。
伊玛目笑了，暴露出牙齿之间的黝黑缝隙，然后又说了一大段话。仆人翻译道：“伊玛目说，他感到很抱歉，让像你这样神通广大的人长途跋涉而来，他却无法因此而改变这个……这个……状态。没有任何一名异教徒的士兵可以踏上德尔维希的土地，这并不是他的意思，而是安拉的旨意。”提到安拉，这名仆人立刻鞠了一躬。马斯基林依样而为，伊玛目也未例外。
“我想一定会有折衷的办法。”马斯基林马上回答，“你问他，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的人对他的宽大与谅解表示谢意。”
这位干瘪的老头按捺住情绪把这段话听完，旋即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段反英国的演说，速度快得让那名仆人只能译出大意。“他似乎一点也不喜欢英国人。”仆人无可奈何地解释。
“这我也看得出来。你问他为什么。”
伊玛目不加理会，仍继续像庭院中的喷泉般滔滔不绝吐出威吓话语。“伊玛目说，你们和德国人、意大利人之间的问题与他无关，他说只要有一个英国士兵踏上神圣的阿拉伯土地，他就要发动圣战。”
马斯基林耐心解释英军的撤退计划，说这个计划也许根本不会执行，而且对一向被英国视为兄弟的阿拉伯人也不会有任何威胁。“更何况，”他又重复道，“我国政府已准备好展现诚意……”
伊玛目突然停止讨论，快步走到那个陶土花盆前。他摆好姿势，一边舞动双手，一边吟诵咒语。马斯基林兴味十足地在一旁观看。一会儿，老人退开两步，花盆中竟然长出了一株茂盛的小橘树。
这种戏法马斯基林早已知晓，而且比别人做得更好。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力，而只是巧妙地把一株小树预先藏在衣服里的手法。作为回应，马斯基林若无其事地从口袋中掏出烟斗，一弹指头便点着了火，然后引燃烟草。如果这位圣者最厉害的本领不过如此，那么他绝对可以与之抗衡。
伊玛目绿色眼珠中的怒火几欲喷出。他把双手一摊，示意手上没有任何东西，接着高高举起按住额头，旋即从容不迫地把手移开，此时两个手掌上各凭空出现了一枚鸡蛋。
他凝视着这两枚鸡蛋，似乎想凭专注的眼神将它们剥开。突然，他把双手啪地合拢，再张开时，手中便捧着一只鸽子。他把鸽子抛向空中，它拍翅飞上天花板，栖息在屋梁之上。
马斯基林越来越有信心了。伊玛目耍出的技法在圣乔治厅里只能算是最基本的。为了回应伊玛目变出鸽子，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条彩色手帕，随意卷成长条，然后塞进握紧的拳头。他旋即把手掌摊开，手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和手帕颜色一样的蝴蝶，活生生地展翅飞出了门。
伊玛目立刻隔空让摆在柜子上的一个小花瓶浮上空中。
马斯基林则从嘴里变出一长串珠宝首饰。
伊玛目转身面向柜子，举起一只手摆出召唤姿态。他缓缓地把手往身体内侧移动，与此同时，柜门自动打开了，仿佛被他用绳子拉动似的，但看不到绳索。他停下，柜门也停止移动；他把双手一拍，柜门便立刻砰的一声关上。马斯基林猜想，绳索一定藏在那条东方地毯下，然后连接在伊玛目的凉鞋或脚趾上。
马斯基林觉得这场战斗有趣极了。这个墙壁漆成白色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战场，而他的体内矛盾地充满了愉快以及与战场上士兵一样的恐惧。尽管表面是在较量法力，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实际上是以魔术的手法战斗。或许在老于世故的西方人眼中，这就像用水枪交战一样可笑，但此刻这里展现出来的魔术，却是长久以来伊玛目及其祖先赖以控制这个庞大族群的技能。
他该用什么招数回应伊玛目的柜门戏法？不管他耍得如何灵巧纯熟，这个老人都不会把手帕技法看在眼里。纸牌不合适，绳索又太平淡无奇。此时，他想起腰带上还插着那把道具手枪。用“神奇子弹”戏法如何？
伊玛目显得越来越没耐心。
马斯基林把手伸进口袋拿剃刀片，同时偷偷把一颗子弹藏在手中。他打算先表演一招吞刀片，再伺机布置好子弹。为了证明刀片的锋利，他先拿起刀片轻轻割向手腕，让一滴血冒了出来，然后才张嘴把六片刀片一一吞下，摸摸肚子，一副愉悦满足的表情。
接着，他把手伸进嘴里，拖出六片整整齐齐串在一条棉线上的刀片。
伊玛目伸手抓来其中一片，重重在刀刃上咬了一口，然后愤怒地丢在地上。
马斯基林露出微笑，傲慢地说：“很高兴你喜欢这个法术。”
一旁的仆人不敢把这句话译出。
伊玛目转身面对地上那块地毯，伸出双手。他把手向上移，地毯便随着从地上浮起，柔软的布料变得木板般坚硬。马斯基林抬头向天花板看去，但找不到隐藏的吊索钢丝。于是，他装出一副惊奇不已的模样，整个人慢慢往后退。
伊玛目把地毯升到了腰部的高度。
这个手法确实让马斯基林激赏不已。当然，不管是腾空的地毯还是自动开合的柜门，毫无疑问都有助手在暗处操纵，但伊玛目处理得非常好，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马斯基林继续往后退，直到背部抵到石灰墙壁。
伊玛目目光坚定，地毯已升至齐胸的高度。
利用这个机会，马斯基林把手伸到背后，一手以刚才的剃刀在墙上挖洞，另一手则接住落下的石灰。很快他便挖出了一个小洞，然后把手中的子弹塞了进去。他知道，只要这颗子弹能嵌在墙上不掉下来，他就有办法打败伊玛目的这张飞毯。
伊玛目慢慢降下地毯，让它飘回地面。
马斯基林赞赏地点点头，接着把手伸进衬衫，拿出道具枪。
这个动作让伊玛目误会了，他立刻害怕地后退两步。
“不，不，没事。”马斯基林说，但老人似乎完全不明白。他睁大眼睛，牢牢盯着这把枪。就在他要高喊保镖时，马斯基林聪明地倒转枪管，把枪口指向自己。
老人安心了些，但还是保持距离，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马斯基林从夹克口袋里拿出六颗空包弹装进手枪，把左手摊开举高，右手则持枪对准左手掌，枪口与掌心的距离大约只有二十厘米。接着，他闭上眼睛，扮了个苦脸，然后扣下扳机。
负责翻译的仆人咕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念念有词地祷告。
马斯基林伸出左手让对手检查。那颗子弹看起来直接穿透了他的掌心，但他的手掌除了中央有一小块红印之外，并未受到任何伤害。伊玛目朝墙边走去，但马斯基林抢在他之前来到墙边，以夸张的动作挖出刚才偷偷嵌进去的子弹，交给伊玛目检查，同时说：“这颗子弹送给你，作为这次表演的纪念品。”
伊玛目用力一甩，把子弹扔在地上。他气得脸都歪了，嘴里喃喃发出一连串喉音。
马斯基林发觉自己好像做得太过火了。
伊玛目指着他，尖声说了一堆话。
已被吓呆的仆人颤抖着说：“伊玛目他……伟大的伊玛目说你根本是个骗子。他很生气……你必须离开了。不过，在你走之前，伊玛目要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法……好让你永远也忘不了他。”
马斯基林咬紧牙关。他把这次差事搞砸了，他太得意忘形，不小心造成了反效果。
伊玛目拿起墙边那根长矛，高举过头，然后闭上眼睛，喃喃念出一长串没有任何音韵起伏、近似催眠咒语般的祷词。
然后，他睁开眼睛瞪着马斯基林，目光牢牢盯在这位魔术师身上，接着他把尖锐的矛头转过来抵住自己的腹部。此时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似乎在怜悯眼前这位白人的无知。
他的意图已非常明显，也极其骇人。
他突然狂吼一声，朝墙壁冲去。
“不！”马斯基林大叫，扑上去想阻止他。
但长矛的木柄已撞上了墙壁，锐利的尖端顿时深深刺入老人瘦弱的身体。他发出一声呻吟，身体已被长矛贯穿。矛尖刺破了他的棉缎衬衫，从背部钻出。
马斯基林呆住了，原本伸出想要搭救的双手僵在半空。
担当翻译的仆人再度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马斯基林感到惊骇莫名，现在他已完全相信那个传说。早在多年前他便听闻那个残忍故事：那些生来注定成为最高祭司的男孩，会在避免伤及体内重要器官的前提下举行刺穿身体的仪式，就像欧洲妇女在耳垂上钻洞一样。这些孩子若能存活下来，身上便会留下一条通道，得以让他们日后由此插入任何锐利的物体。马斯基林根本没把这个传说放在心上，但此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老人，已向他证明了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传统观念上这根本不能算魔术，却比他见过的所有魔术都伟大，令人称奇。不管他使出舞台上的何种戏法，都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对伊玛目崇拜不已的仆人呜咽着译出以下的话：“伊玛目说，没有任何白人会这种魔法。他还说，如果你们的军队胆敢进入阿拉伯人的土地，他们就会像他此时这样，受到长矛刺穿身体的惩罚。”他暂停翻译，连声请求伊玛目快把长矛拔出来。“伊玛目希望由你来替他拔出长矛。”
马斯基林试图掩藏沮丧的情绪。他已一败涂地。撤退命令一旦下达，英军的鲜血便注定会洒遍这块沙漠。现在他只希望能平安离开此地，并祈祷图卜鲁格的守军能把隆美尔牵制在原地。他走上前，抓住长矛握柄，用力往后拔，但长矛几乎纹丝未动。他又试了一次，握紧木柄猛力一抽，但长矛只稍稍被拔出几厘米。
伊玛目汗流满面，但只不屑地哼了一声，看起来并不痛苦。
这根长矛仿佛被老虎钳紧紧夹住，马斯基林一次只能拖出几厘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从老人体内拔出。
马斯基林不安地低头看着长矛。真奇怪，他想，长矛上竟然没沾上半滴血。他转头看向伊玛目被刺破的衬衫，也没见到出血。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这好像……他以前似乎听过类似的事情。他想起来了，那是祖父说过的故事，细节已不太清楚，但概要并未遗忘。二十世纪初有一位艺人，宣称自己是来自沙漠的隐士，并在郊区多次成功表演类似的幻术，却在伦敦被人揭穿。马斯基林记得，关键就在那个人腰部的皮带。
伊玛目用手盖住伤口，以胜利者的姿态开始教训马斯基林。
马斯基林恭恭敬敬地把长矛交还给他。当老人伸手接过时，马斯基林顺手摸了一下他的腰。
老人突然向后跳开，仿佛被魔鬼触摸到一样。
但他的动作还是太慢，马斯基林已摸到一个比肌肉还硬的东西。果然这还是舞台戏法，尽管此情此景下显得十分可信，但毕竟只是过去那种老把戏的变形。马斯基林用力咬住下唇，以免因为嘲笑自己的愚蠢而发出声音。想不到他浸淫舞台多年，有极丰富的表演经验，竟然还会上这种当。
伊玛目仍在喋喋不休地训斥他。
马斯基林不加理会，心中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以目前的道具，他无法做出比长矛刺穿术更好的表演，但他知道，还有很多比这种幻术更有用的东西，比如虚张声势。
他转身面向仆人，命令道：“告诉伊玛目，他这种愚蠢的把戏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仆人张大了嘴巴。“我不能，”他哀求道，“求求你别——”
“快告诉他。如果你不讲，我就要对亲王说你不服从我的指示。”
在把马斯基林这段无礼至极的话翻译出来时，这位已吓坏的仆人完全不敢抬头。话一说完，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随时会遭到气急败坏的伊玛目责罚。
伊玛目的眼睛喷出了怒火，立刻大声咒骂马斯基林。
马斯基林双手抱胸，一点也不肯示弱。他又大声下令：“你告诉他，我知道他身上有一条皮带，就在腰部。告诉他我知道那根长矛会弯曲，沿着这条皮带绕过他的身体。”
仆人只说了几个字就被伊玛目阻止了。接着，就像冬日的积雪融化进入春天，旋即又进入夏季，伊玛目的怒火渐渐退去。他瞪大眼睛，接着转为凝视，然后以温和又充满敬意的语气答复马斯基林。
大受惊吓的仆人结结巴巴传达出伊玛目的降伏。“他说……他说你真的是一位具有伟大魔力的人士。”马斯基林点点头，对这句话表示感谢。“他说你已经通过了他的测试。所以……所以你也应该和他一样处于极高的地位……”
马斯基林知道自己成功了。伊玛目根本不敢冒险在手下面前被人揭穿，不敢让他们发现他的魔力其实都是基于戏法……
“在像你们这样伟大的人物之间，应存在着坚实的情谊……”
马斯基林立即提出条件：“我们国家的人就像我一样尊敬伊玛目和他的土地。我知道伊玛目一定会欢迎他们，而且会在必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食物和饮水。”
伊玛目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两位魔术师紧紧握了手，承诺保持永恒的友情，但两人的目光都不敢须臾离开对方身上。
马斯基林转身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房间。他得意极了，知道任务已经完成。长廊走了一半，他突然蹲下，从地上捡回刚才那只机械蝴蝶。
当天晚上，喜笑颜开的哈桑亲王要求马斯基林把整个过程足足讲了三遍，每遍他都听得哈哈大笑，完全无视宴席上卖力舞蹈的女子。“我真担心我那可怜的翻译员吓得无法复原了。”他说。一想到那个老实的家伙吓得跪在地上的情景，他又笑出了眼泪。
在哈桑亲王手下的戍卫下，马斯基林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翌日一早，他便从后门离开。和哈桑亲王一起走过庭院时，他询问亲王那座喷泉上的木环雕像在宗教上有何象征意义。
亲王一脸迷惑地看着他，接着恍然大悟。“啊，我懂了，你以为那和神秘的德尔维希仪式有关。呃，我的朋友，其实我和你一样，根本不相信那些莫名其妙的鬼话。这个木环只是我做的一个实验品。我相信，只要我能在喷泉流水产生的能量中算出适当的平衡关系，就能制造出一个能永动的机器。但到目前为止，我的运气一直不是很好……”
马斯基林上了那辆宛若来自童话世界的四轮马车，回归战火中的现实世界。
注释
①　Nozmo King，与No smoking（禁止吸烟）谐音。
②　诺埃尔·科沃德，英国剧作家、演员、作曲家。

3
“战争魔术师”马斯基林的处女秀完成得正是时候。四月三十日埃及标准时间下午六点三十分，当图卜鲁格的守军在战壕中闷了一整天，纷纷爬出来透气时，德国的非洲军团突然对他们发动了猛烈无匹的攻击。在斯图卡俯冲式轰炸机和各式火炮一波又一波密集火力攻击下，图卜鲁格西南端的防线被德军坦克攻出一道三英里宽、两英里深的缺口。若非澳大利亚将军莫斯海德指挥部属英勇抵抗，图卜鲁格城恐怕当天晚上就会落入隆美尔手中。
在开罗，设于灰柱廊的英军总部已开始进行撤离的准备。数以百计的各式运输车辆已前往指定地点集结，开仓发放补给品，所有水桶水箱都装满清水并加以密封。在埃及的英军眷属都收到通知，要求他们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到了五月二日，叙利亚的英国情报员回报：德尔维希族的伊玛目已收回禁令，准备对英军提供协助。这条撤退路线终于畅通无阻了，此刻除了等待图卜鲁格攻防战的结果，他们别无他事可做。只要图卜鲁格一失陷，英军便会立刻开始撤退。
在预计尼罗河盆地即将爆发战事的心态下，当地的股市立刻狂跌，食物价格则一飞冲天。只要有人出价，欧洲人便卖掉汽车；商家纷纷制作好德语招牌，暂时先藏在柜台底下。埃及军中向来反对英国的“自由军官组织”也举行了一场秘密会议，年轻的军官纳赛尔和萨达特作出决议，打算作好准备欢迎德国人。
争夺战略要地图卜鲁格深水港的战役持续了五天五夜。五月四日后，双方都已受到严重损失。非洲军团有一千伤兵，无法再次突破防线，而莫斯海德的实力也已大大削弱，无法逐退德军。最后，隆美尔在上级指示下，决定构筑阵地巩固战果；而英国也发动“图卜鲁格渡轮”，以英国和澳大利亚的驱逐舰，利用夜间从亚历山大港对图卜鲁格进行补给。图卜鲁格围城战就此展开。
这是隆美尔第一次受到阻挡，让他如日中天的神话光环退色不少。尼罗河三角洲的燃眉之急宣告解除，欧洲人又以膨胀数倍的价钱买回他们的汽车，股市回稳了，商家店主也把制作好的德语招牌藏匿起来，西沙漠部队的军官又安安心心地前往时尚的杰济拉岛参加赛马和板球比赛。这里的生活又一次恢复常态。
英国首相丘吉尔嗅到隆美尔血腥的气味，不停地对韦维尔将军施压，要求他在德国非洲军团获得增援前赶紧发动攻击。韦维尔十分犹豫，他深知以自己部队的战力，实在无法贸然对德军进行反攻，除非能得到海军远道从英国护送而来的两百辆适合沙漠战斗的虎式坦克。但为了安抚丘吉尔，他同意发动“简短行动”。这是一次有限度的驱敌行动，目的是取得沙漠中一处战略要地，以便让未来的主要攻击能由此发动。
这次攻击行动当然没有魔术师发挥的空间。贾斯帕·马斯基林在大马士革成功完成任务，让贝斯雷上校极为高兴，尽管私底下他因这位魔术师拒绝透露那些幻术的真相而略有微词，但他还是深信魔术在战争中的潜力。不过，贝斯雷也很清楚，大部分正规部队都会将这种想法视为无稽之谈。他不想白费气力与传统对抗，于是在征得马斯基林同意后，让他成立了自己的队伍，这是让这位魔术师军官脱离正规部队编制的必要手段。为了报答贝斯雷的美意，马斯基林同意为埃及的英国军队奉上数场由他担任主角的魔术表演。
表面上，这支小分队的名称为“伪装实验小组”，受中东战区伪装部队负责人杰弗里·巴卡司少校管辖。但私底下，马斯基林可以和过去一样，自由创造任何不可思议的幻术。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马斯基林和诺斯在开罗市郊阿巴西亚的一个营区正式成立这个机构。这里离灰柱廊很远，远到几乎感觉不到总部的存在。诺斯找到一些喜欢传播流言飞语的人，让他们散布消息，称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将要设立一支和现有任何军队单位都不同的部队。为了吸引人，教授还暗示这支部队不会在沙漠战斗、不必按表操练、不必接受检阅、伙食保证良好，而且绝对没有正规训练出身的军官。对诺斯个人而言，他倒是很希望以上这些都能成为事实。
马斯基林希望吸收一些不见容于标准制度的人，以激发出他们的进取心和创造力。因此，服从纪律并不在他挑选人才的条件中。他只希望招募来一群有头脑、有热情的人，懂不懂得行军作战和礼仪并不是主要的问题。
到了招募的那一天，来自各处志愿前来报名的共有七十二人。其中有些是出于好奇而过来看看，但绝大部分是为了调动而来：他们都觉得自己不适合目前所在的单位。这些人包括电影工作者、香水工人、眼镜商、板球好手、一名长得很可笑的插画家和一个宣称拥有读心术的中士。诺斯很客气地请这位中士离开，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必解释为什么不录用你了。”这些人中还有一个糊涂下士，以为自己是在排队上公共厕所。
和所有人面谈后，他们一共录取了五个，要他们申请调进这个实验小组。为便于管理，马斯基林决定刚开始的规模不要太大，但他也很清楚，只要未来一有需要，他可以立刻快速扩编。
第一位被马斯基林招募进来的是迈克尔·希尔，一名颇为机灵的步兵。他描述过去的工作是“只要有人付钱，我什么事情都做”。希尔二十岁，相貌英俊，但不属于斯文那类。他身高约五英尺七英寸，体格结实，仿佛身体的各个部位是把一堆钢钉塞进袋子然后再一一捏塑而成。他五官分明，彼此还算具有良好的互补性，头发是沙色的，长度远超部队的规定，有一对漂亮的蓝绿色眼眸。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法兰克·诺斯在面谈时这么问。
希尔慢条斯理地深呼出一口气，他向来喜好与军官斗嘴。“是这样的，长官，”他吹嘘道，“老实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有时我会去向人借点东西。有借无还。一双鞋、一辆自行车都行。我是投机分子，这就是我跑到这鬼地方来的原因。他们给出两个地方让我选，不来这里，就只好进工厂。”
马斯基林倒很喜欢这个年轻士兵锐气十足又自大的说话方式。马斯基林看得出来，这个人的一生绝对是漂泊不安的，但他会努力奋战一场。这场争斗既漫长又伟大，至于结局如何目前还不会有定论。至于诺斯，尽管这个粗鲁士兵一开始让他有点不舒服，但毕竟这单位需要够顽强的人，需要能不拘泥于形式和手段而达成目的的人。就这点来看，希尔绝对合格，因为他绝不会受限于制度和规则。
希尔说，他四月初来到埃及，但直到现在仍待在预备队。原本他要去报到的单位已在隆美尔的攻击行动中被歼灭，现在仍没重组。“这档子事还真有趣，”他说，“我来了，但我该去的连队却不见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整个部队向一名士兵开小差。”
当马斯基林把这个自信过头的士兵希尔列上名单时，诺斯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有些人总是具有从美丽平凡的一天压榨出麻烦的能力，此刻他便有这种沮丧的感觉，认为眼前的这个士兵就属于这号人物。
二十八岁的木匠、绰号“钉子”的西奥多·艾伯特·格雷厄姆原本是坦克修理厂的工人。他一听说马斯基林招募的消息，便匆匆赶到阿巴西亚。格雷厄姆厌恶和一堆“铁棺材”工作，他强调：“我是设计者，不是修理工。”和马斯基林一样，格雷厄姆的木匠事业也是家传第三代。他对这个行业具有极强的荣誉感。“木工是一门艺术，就像绘画和染色玻璃一样。”他说，“我用头脑和双手工作，他们也是这样，唯一的差别只在于，我做出来的东西都很实用。”
“钉子”体格粗壮，身高约五英尺十英寸，五官扁平，貌不惊人，一头短发剪得正儿八经。他的肩宽得似乎足以承载起韦维尔的一大半军队，但马斯基林中意的是他的手。这双手极大、长满硬茧，古怪地生有极长的手指，而且出人意料得纤细。他有一双属于劳工的手，却拥有十根属于技师的手指。诺斯一看见这双手，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组可靠的工具。
马斯基林知道钉子会成为这单位的重要人物。构想出让武器不可思议地出现的宏伟计划是一回事，把草图变成实际物品却是完全不同的领域。未来格雷厄姆可以负责制造方面的事务。
像格雷厄姆这样的工匠在工作时不可或缺的设计图，将交由威廉·罗布森负责。他是一位持和平主义理想的画家，在战前经常替幽默杂志《笨拙》画漫画。马斯基林以前便看过这位二十九岁画家的作品，但更深深吸引他的是此人能快速将草稿绘制成精细蓝图的能力。
罗布森身高超过六英尺，瘦得像竹竿，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身上各部位器官都像脱离整体似的独立活动起来，只勉强保持同一个方向。除了这个毛病，他还视力不良。他戴着厚得像船舱舷窗的眼镜，走路时还总伸长脖子，好像非得这样才能看清面前的东西以免一头撞上。尽管如此，他还是经常会被绊倒。
面谈时诺斯问他，既然身为和平主义者，怎么会来到战场这个最野蛮的地方。罗布森回答时声音很小，马斯基林立刻要他大声重复。“我其实不想来这里，”他提高音量说，“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我更不想成为德国人的臣民。”唯有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和平主义才会动摇。
在初步录取的这些人中，上等兵菲利普·汤森德是唯一的艺术家，过去大部分时间都以油画描绘市民生活。“我所知道的全是和色彩有关的事，”他自豪地说，“我懂颜料，知道如何调色，而且一向全力投入工作。”他希望调进来的理由是：“因为我们单位那个少校是个超级大混账，只知道擦地板和杀德国佬。如果你们想用拖把杀纳粹，就应该去拜访一下那个家伙。我没办法和他再相处下去了。只要你们调我来这里，给我空间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们就能相处得很好，我一定会尽全力替你们完成任务。”
汤森德颇具艺术家的特点。他神色忧郁，虽有一副地中海型的英俊相貌，却缺乏任何温暖的成分，冰冷得有如罗马的大理石雕像。马斯基林质疑他如何与其他人和睦共处。“我会保持沉默，”汤森德回答，“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做我的事。我并不是很喜欢来这个地方，也不是来这里交朋友的。”马斯基林虽然不太情愿把这位阴沉的艺术家列进名单，但汤森德是所有申请人中唯一对颜料和透视观念拥有完整知识体系的人，对他们将会有很大帮助。马斯基林翻看过他带来的素描本，证实他的确具有绘画天分，便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过一阵子他就会放松了。”马斯基林乐观地说。
但诺斯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家伙，要他微笑简直比登天还难。”
杰克·福勒中士是少数提出申请转调来这里的正规军人。福勒在二十一岁生日时入伍，至今已十九年，而最近七年全在中东地区服役。过去他经常感叹没能赶上第一次世界大战，而现在他却被编进了后勤单位。他向来恪守军规，且拥有军用驾驶执照，因此所属单位的指挥官十分倚重他，拒绝让他调到前线的战斗单位。听说马斯基林和总部颇有渊源，他便立刻换上浆得笔挺的军服，大步流星地来到这里，要求面试。
在这支杂牌军中，福勒就像鲸鱼来到了沙漠般格格不入，但马斯基林很清楚，凭此人对开罗、本地方言和繁杂军事程序的熟悉程度，在这个单位中一定会大有作为，便欣然答应替他提出转调申请。“我们很欢迎你加入，如果转调申请过得了关的话。”马斯基林说，同时伸手想表达祝贺之意。
福勒却笔挺地立正，一动不动，双肩往后绷得让左右两片肩章都快碰到了一块，然后漂亮地向马斯基林行了个军礼。“敬礼！”他中气十足地吼道。
马斯基林只好急忙笨拙地举手回礼。福勒中士做了一个标准的向后转，迈步走出帐篷，诺斯这才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让正规军人加入了？”
贝斯雷上校的办公室帮助马斯基林进行人事调度的文书作业，让这五个人以最快速度调至阿巴西亚营地。这群人兴致勃勃地准备一展身手，却发现竟然完全无事可做。所有支持或补给的申请都必须通过总部的正式渠道运作，而在这个固定的渠道中，根本没有这个魔术创造单位的位置。若在和平时期，总部的一些低阶军官或许还可能分派一点工作给马斯基林，但这里可不比宁静的法汉镇。在德国大军压境、战事就在盆地外围如火如荼的此刻，没人有时间认真考虑一位魔术师在战地上能做什么有价值的事。
马斯基林只好再次亲赴灰柱廊。和上次一样，他的名声反而成了阻力，没人认真接待他。少数愿意见他的军官，提出的都是请他表演一些小戏法以娱乐大家的请求。
对这些新加入伪装实验小组的成员来说，这段时间可说是最尴尬的时刻。其他部队都摩拳擦掌准备投入“简短行动”，他们只能坐在帐篷外晒太阳聊天，度过炎热而漫长的一天又一天，唯一的消遣就是统计拍死的苍蝇数量。
马斯基林尽力安抚手下。“我知道你们都急着找事做，”他说，“相信我，我也和你们一样。但我们是新部门，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必须耐心等下去。”
“要记住，”诺斯补充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彼此有了了解，互相打听背景，试探各人的幽默程度，比较和吹嘘过去的经验，于是慢慢产生了一种同志间的情谊。不过，此时的他们虽无事可做，但就算真有事，也还不会协手合作。身强力壮的希尔成为最爱开玩笑的人，而“钉子”格雷厄姆却总是如陪审团主席般严肃。罗布森外表虽弱不禁风，却经常参与顽皮的希尔捉弄人的把戏，甚至亲自煽动了好几次。至于担任这个小组军需官的福勒，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军人的样子，因而努力保持职业军人的风范。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那位画家汤森德，他一直保持冷漠，传达出清楚的讯息：他根本不在乎别人以什么眼光看待他。
他们的谈话涵盖所有男性话题，但大部分还是与战争和女人有关。他们之中没有人由衷地把丘吉尔视为军事总指挥，但也都同意，基于爱国情操，他们必须支持这位国家的领导人。但在女人方面，他们就没这么容易达成共识了。
“每个男人背后都需要一个忠贞的女人，”一天下午，福勒如此对他们说，“这天经地义。”
“话是没错，”希尔说，“好替他把晚餐放在托盘上端来。不过我告诉你，如果要我在女人和摩托车之间作出选择，我每次都会选摩托车。”
“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格雷厄姆很怀疑。
“我当然这么想。”希尔回答，“我的看法是，一辆好摩托车可以把你载到任何地方，但女人只会控制你去什么地方。”
一阵哄笑后，罗布森讽刺他：“和希尔谈话就像对墙壁说话，只有在某些时候你才能感觉到墙壁终于有了回音。”
“别误会，我也爱女人。”希尔反驳，然后装出淫荡的声音说，“只要我有机会，当然一个也不会放过。”
汤森德仍然沉默不语。在一个只有七个人的团体中想保持孤独并不容易，但他还是办到了。只有在极罕见的情况下，他才会主动透露自己的事，说他娶了一个黑头发的女人，并生了一个小孩。他还曾拿出一张破旧的妻儿相片供众人传看。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刻。这个女人极美，怀中抱着婴儿，站在一座围着白篱笆的小屋前。相片上的两个人都没有笑容，女人似乎觉得拍照很麻烦。大家传看这张相片时，诺斯也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赞美了几句，但他很清楚，一个男人不应该把这种回忆带到战场上。
五月十日，马斯基林再次前往灰柱廊，请求总部的人派点任务给他这个伪装小组。事后他手下的人打趣说，这天发生了这次战争中最怪异的事件。就在这一天，纳粹党的副首领——地位仅次于希特勒的鲁道夫·赫斯——只身驾驶梅塞施米特-110型战斗机，从德国的奥格斯堡空军基地起飞，越过北海，飞抵苏格兰格拉斯哥市附近的彼得斯菲尔德，企图促成英国与德国签订和平协约。飞机失事坠落了，他跳伞逃生，继而被捕。开始他说自己叫洪恩，但很快就承认了真实身份。
消息传来，丘吉尔却不相信这名飞行员就是纳粹党的副首领。当时丘吉尔正打算进戏院，便对身旁的助理说：“就算他是赫斯，我也要先去看‘马克斯兄弟’①。”即使在赫斯的身份已完全确定后，丘吉尔首相也未认真看待他的和平提案，而把他视为战犯关进狱中。
这起奇怪的事件后，希特勒的反应是下令盖世太保逮捕德国境内所有占星家和神秘主义者，并发布命令禁止任何形式的预言活动。
在官方宣布逮捕赫斯后，所有在埃及的英国人都开始讨论此人的真正意图。希特勒的反应明确显露出这起事件与占星术有牵连，让人不禁对纳粹与神秘学的关系产生好奇。一时间，马斯基林突然成为众人发问的对象，那些军官的思维发生了一次大跳跃，把舞台魔术和超自然现象联结在一起，并相信马斯基林就是精通这两者的专家。马斯基林确实对神秘学和超自然现象有些研究，因为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曾花费不少财富企图揭开这些谜题，但他不清楚神秘学对纳粹的重要性。事实上，这些事当时根本无人知晓。
自从希特勒打出纳粹党徽符号，以彗星之姿跃升政坛后，就有人推测他的国家社会党运动必然与巫术和神秘学密不可分。众所皆知，纳粹党的发迹确实根源于半神秘学的“修黎社”运动，他们借此反闪族、反共产主义。该党统治阶层的许多成员皆相信神秘学，而希特勒也被认为懂得神秘学、拥有使用妖术和魔法的能力。但研究者一直得不到满意答案，无法证实希特勒是否真的相信这些魔法，或仅是利用它们作为操纵其他人的工具。
希特勒迷信使用压倒性的力量以达到目标，在纳粹阵营中并没有与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相对应的人物。然而，当德军在一九三八年突袭攻占奥地利后，希特勒却一个人关在房里，与“命运之矛”（据说这是当年罗马士兵朗基奴斯所用的矛，他以这根矛刺向耶稣的腰部，结束了他在十字架上的苦难）独处了好几个小时。传说凡是能控制这根矛的人，就能主宰世界。希特勒显然知道这个传说，才会秘密把这根长矛从维也纳的霍夫堡皇宫搬到纽伦堡的地下密室。
战争爆发前英国情报人员便已掌握线索，得知希特勒雇用了五个占星家，在未征求这些人的意见前，他绝不作任何重要的决定。为破解这个神秘的集团，战事局起用了在一九三五年移居伦敦的德国知名占星家沃尔，请他判断那些占星顾问会给希特勒何种建议。在一九四○年那段黑暗的日子，沃尔上尉便准确预言德国人不会进攻英国，因为当时的星相显示不利于德军跨海进犯，而希特勒的那些占星家也必然看出此点。后来，沃尔还编了一本占星杂志，内容暗藏许多不利于德国的宣传，但很快就被德国情报人员识破。
一般人对希特勒的这群占星家所知不多，但这个团体的存在并不令人惊讶。长久以来，魔法和超自然力量在德国人的历史中根深蒂固。十六世纪，神圣罗马帝国曾滥捕施行巫术之人，境内三百个自治州折磨烧死的无辜者超过十万人。种种折磨方法中最出名的便是“祈祷凳”，这是一张插满锐利尖钉的长条形板凳，犯人被迫跪在钉子上，直到承认自己的罪过为止。在当时，一旦遭人指控，就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曾有一位班贝格市的官员写信给女儿，说他已接受好心狱卒的劝告而自白。那位狱卒劝他：“随便捏造一些事实吧，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受得了折磨……一个个折磨会接连而来，直到你承认自己是巫师为止。”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几乎各种门派的神秘主义者都能轻易在德国获得成功。战败的德国人不明白自己的社会和经济出了何种问题，只好到处寻求答案。于是，催眠术、千里眼、塔罗牌、手相、预言和占星术盛行一时，知名的巫师会在音乐厅里举办法力展示，而会场总是挤满慕名而来的信徒。精神感应横扫全国，每个主要城市的街边都贴满宣传各种奇事神迹的海报。
各种与神秘学有关之事广为流传，“动物磁性说”、《易经》、巫毒和炼金术一时大行其道。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德军指挥官鲁登道夫将军企图把普通金属炼成黄金，另一位高级将领则宣布自己发现了一种能摧毁飞机或坦克的死亡射线。有位船主开除了一名船员，只因为某笔相学家说，他看出此人的字迹会导致轮船失事。一条介于汉堡和不来梅之间的公路莫名其妙地改了道，因为第一百一十三号里程碑可能会放射出某种“神秘射线”。一位魔法师宣称自己能召唤已故宰相俾斯麦的灵魂，他用白奶酪治疗病人，还企图煽动信徒跟随他建立一座新市镇。
在汉诺威，一名叫哈尔曼的屠夫被人当成吸血鬼，人们认为他把年轻人咬死后，还割下他们的肉在店里出售。另外，在曼海姆市外的一个小村庄，一名农夫把妻子活活打死，只因当地巫师指控她对家里的牲畜施行巫术。
希特勒充分利用德国人乐意相信任何超自然力量的特点，掀起“国家社会主义运动”。纳粹党的标志符号，在许多古文明中都被用来当成幸运符或增进繁殖力的符号，党徽所用的红、白、黑三种颜色则是出自神秘的摩尼教的法袍，纳粹党卫军的“SS”标志源于北欧古字碑文。至于纳粹集中营的军官佩挂的，则是代表魔鬼的骷髅头徽章。
诸如此类的符号使用，处处反映出该党高层人士的信仰。恐怖的盖世太保头目希姆莱是纳粹德国第二有权势的人物，他自认是十世纪德国国王“狩猎者亨利”转世，甚至经常在梦里与此人沟通。一九三七年，他把这位君王的骸骨从墓园里挖起，举行了一场“神圣”仪式后，重新埋在奎德林堡教堂的地下墓穴。每年七月二日——这位君王的祭日，他都会于午夜时分在这座教堂的地下墓穴举行神秘仪式。
希姆莱还相信“想象力”，在弗里奇将军同性恋案审讯期间，他找来十二个纳粹党卫军军官聚集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要他们试着运用念力，让弗里奇说出自己没做过的行为。为了支持自己的信念，他在纳粹党卫军中创建“祖先遗产学会”组织，专门研究雅利安理论起源的神秘学说。他甚至还赞助一支探险队远赴西藏，搜寻巨人族遗骸的化石。
鲁道夫·赫斯比希姆莱还要迷信。他所做的一切全都经过预言家和占星师的建议，因此希特勒才会认为他驾机飞往苏格兰的行为出自某位预言家的意见。除此之外，在他进入某个房间就寝前，一定会先以一根“神棍”探测房间下方有无地下水流过。确定房间安全无虞后，他还会在床铺的上下方都安放磁石，想借此在睡眠时吸出体内的有害物质。
宣传部长戈培尔也一样对神秘学的力量有深刻体悟，尽管他基本上不是个迷信的人。最著名的例子是，他重新解释了十六世纪法国预言家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宣告德国将会获得最后胜利，并把这个结果登载在德占区的刊物上，广为传播。
在德国，最受欢迎的神秘学从业人士是汉纳辛，此人拥有“柏林魔法师”和“第三帝国预言家”等荣誉头衔。尽管德国在一九三三年实施的“查缉魔法”行动明文禁止“批命预言、一切非基于自然行为或感知的神秘活动，包括纸牌卜卦、天宫图算命、星座占卜以及解释梦境和征兆”，但汉纳辛却可以继续在他广受欢迎的“神秘学宫殿”中举行降神会。他在这段时期间虽然颇显爱国地预言了纳粹军队的胜利，但真正让希特勒开始相信他的力量，则是那次有关国会大厦的预言——在大厦被焚毁前，他便早已向世人昭告了这一信息。
汉纳辛的“神秘学宫殿”可说是实验魔法和神秘学的先驱。一九三九年，德国军方设立了好几座研究中心，专门研究市民提交的各种建议或发明，以找出具有军事价值的创意。后来，这些机构都开始研究超自然力量，而海军的研究中心更是挤满神秘学各领域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包括巫师、灵媒、星座学家和占星家，以及正统的科学家。他们致力探寻超自然力量，想具体应用于现代战争，但可想而知，煞费苦心的研究只换得令人失望的结果。
尽管德国官方公开支持这些伪科学的研究，德军司令部却奚落想把实用的魔术技巧应用于战场上的英国人。在贾斯帕·马斯基林抵达埃及不久，英国情报人员便拿了一份土耳其报纸给他看，报上有一幅漫画草草画出马斯基林身穿古代巫师法袍的样子。漫画的文字叙述不但说出他正在“苏马利亚”号上，也明确写出他们预定抵达埃及的日期，最后得出结论，声称希特勒才是真正的战争魔术师，因为他把欧洲大陆上的英法两国军队全变没了。
马斯基林并不在意这幅漫画的嘲讽，真正的问题是敌人竟然能准确掌握他的行踪。原本他以为毒糖果只是偶发事件，但在这幅漫画出现后，情况似乎就不如当初他想象的乐观，这也让部署在土耳其安卡拉的英国情报员展开调查，企图找出提供消息的人。虽然形势让马斯基林有些不安，他却没有时间多加担心，因为在五月十一日，他的伪装小组终于接到了上级指派的第一件任务。
十天之前，一支英国船队抵达亚历山大港，运来了二百三十八辆全新的虎式坦克。“看呀，”老爱引用《圣经》的丘吉尔发电报给韦维尔说，“现在正是拯救的日子。”
看着这批坦克，韦维尔将军可不这么想。除去在运送途中已有许多受损不说，这些坦克竟然没有配备砂滤器，少了这样东西，坦克在沙漠中开不了几个小时，引擎就会完全报销。更糟糕的是，就像所有运抵埃及的装备一样，这批坦克全是绿色的，在一片单调的沙漠景致中，醒目得宛如夜间的营火。“这批坦克本来要送往希腊，”巴卡司少校对马斯基林和诺斯说，“希腊政府垮台了，才转到这里。现在的麻烦是，在北非根本连一品脱沙漠迷彩油漆都找不到。韦维尔希望我们想办法搞出一批涂料，而我认为你们这个单位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我也知道这项任务有点棘手……”
“一批涂料是多少？”诺斯追问。
巴卡司犹豫了一下，才用和他庞大身材不成比例的微弱音量说：“一万加仑。”
诺斯笑了起来。
紧急提出申请的油漆必须等好几周才会拨下来。在此之前，没涂上沙漠迷彩油漆的坦克不管性能如何优越，也无法投入战斗。即便如此，若非其他单位大都已投入“简短行动”，没人有空负责，马斯基林小组也不会得到这件差事。
想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万加仑耐得住沙漠极端温度变化的沙漠迷彩油漆，确实是一项艰巨的工作。画家菲利普·汤森德耐心地向大家解释，制造油漆其实并不难，只需要一种基料。“几乎所有坚硬的东西都能拿来当基料，”他对小组成员说，“我们真正要找的是一种液体或粉末，要经得起高温和严寒，也要能溶解于我们所使用的油漆基料。当然，这些基料我们也得想办法找来。”
“所以说，我们什么都缺。”格雷厄姆说。
希尔在讨论的过程中一直沉默不语。一想到要制作油漆，甚至可能还得去刷油漆，他就闷闷不乐。“去他妈的油漆工！”他终于忍不住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烂的单位，早知道我就应该留在军队里才对！”
诺斯提醒他，现在他所属的单位也是军队的一个分支。
马斯基林叼着烟斗，坐着聆听汤森德的说明。这次任务的内容当然很不寻常，正如他当初预料的，这个单位必定会招来一些奇怪的差事。但是，如果无法如期制作出这批浅棕色油漆，就很难再让人信服他们还能完成什么更奇特的任务。眼下的情况是一个简单的数学等式：伪装实验小组的未来，全恃他们能否凭空制造出一万加仑油漆。
于是，为了寻找适合的基料，这七个人开始搜索开罗及其附近的区域。罗布森差点被一堆废弃的意大利水泥绊倒，希尔则找到了一些煤气和铺地用的锯木屑。他们找来的东西都可以用，但数量还不够，仍得继续搜索。
发现那座垃圾场的是汤森德。一个前同事告诉过他，开罗有个地方什么东西都能找到。这位画家和其他在尼罗河盆地服役的人一样，虽然早已有所耳闻，但非要等到搭了一段便车，亲眼目睹之后才相信。
这个垃圾场就在城市北边的沙漠，面积广阔散布数英亩。偶尔会有一阵突然变向的强风把垃圾场难闻的气味吹进开罗，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很少人会加以注意。这个垃圾场非但真实存在，而且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或更早之前就已经出现在这里。它就像个贪得无厌的怪物，不停地变大。
事实上，它不只是个垃圾场，或许还是世界上最大的军事废弃物堆置所。在一座座高低起伏的暗色沙丘之间，布满被人匆匆丢弃的报废军用物资，几乎任何能想到的东西都可以在这一堆又一堆垃圾之间发现。垃圾场可说是所有无处可去之物的最终归属地，在此能找到从沉船中打捞上来的浸满水的货物、粗笨庞大又坏到完全无法修复的机械器具、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物、甲板的木头板材、凹凸不平起皱的锡铁皮板、被砸烂的打字机、缺腿的桌椅、数以千计磨秃的轮胎、断裂的坦克履带、数不完的空弹壳、弃置的军服、淘汰下来的生锈头盔、无数装有腐烂过期补给品的纸箱、好几袋石膏、坏掉的笔、梳子和女人的发夹、一箱又一箱毫无价值连焚烧都不划算的废纸，以及其他难以一一清点的东西。
这座垃圾场见证了现代战争的挥霍无度。无人知晓究竟有哪些东西被弃置于此任其在烈日下曝晒腐朽，当然也不会有任何记录的文件，因为大家都没时间、没兴趣，也没必要知道。这里的东西都毫无价值，尽管有些破铜烂铁或许能换得一点财富，但这点小钱却不够支持一支军队，无法让坦克正常运作，不能帮助人们在沙漠中活下去，也消灭不了敌人。因此，以最实际的战争术语来说，它们都是一无是处的垃圾。
一堆堆高高叠起来的垃圾形成无数条狭窄阴暗的通道。这些通道毫无章法，突然起始或终结，构成一座极有可能让人迷失其中的古怪迷宫。若想辨别方向，唯一的线索就是沙子的深度——堆在垃圾场后方的废弃物都深深埋在沙土中，而新丢弃在前方的只薄薄覆着一层细沙。这个地方偶尔有人巡逻，但一到傍晚，就会有阿拉伯拾荒者潜入，爬上这些钢铁或纸箱堆成的小山，寻找任何能拿到街头叫卖的东西。尽管有时成堆的垃圾会突然滑动压伤小孩，或因板条箱忽然崩塌而把人压死，但若没有这些拾荒者，也只能任这堆垃圾朽烂，眨眼间就永远消失在巨大的沙丘底下。
这座垃圾场的情况就是如此，但在贾斯帕·马斯基林眼中，这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大好风景。
“这里占地好几英亩，”当小组的人一起来到垃圾场边时，汤森德告诉他们，“没人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大。”
马斯基林按捺住马上冲进去搜寻的冲动，小心地询问：“进去需不需要事先申请？”
希尔大笑起来。
汤森德摇摇头。“根本没人关心谁进入这里，那些埃及人都自由在此活动。”
马斯基林看向诺斯，想征求他的意见，但他只耸了耸肩。于是，驻扎在阿巴西亚的皇家工兵伪装实验小组的七名成员便全体进军垃圾场，开始大肆翻拣搜寻。他们拆开盒子，撬起板条箱盖，砸碎各种容器，爬上各个被拆解的机具，着实享受了一段愉快的时光。一开始他们找到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罗布森翻出八大箱军方制造的胸罩，福勒发现了几千副坏掉的眼镜架，希尔则找到了一大批湿透的皮靴后跟。好一会儿，汤森德才总算发掘出可作为油漆基料的东西。
这些未开封的罐头有好几箱，是汤森德跳上一辆报废的货车时发现的。他撬开其中一个，马上就有一种深棕色的液体流了出来。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品尝。味道有点苦，却很熟悉，但他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才认出是什么。乌酢，味道浓郁的乌酢，一箱又一箱的罐头装满了有点发臭的乌酢，共有好几百加仑。这些乌酢的味道骇人，汤森德却觉得棒极了，他知道已经找到了最佳的油漆基料。
其他人的搜寻结果包括大量过期面粉和一大批水泥，数量足以让汤森德安心进行实验。他利用水泥、面粉和乌酢调出油漆的基料，不幸的是，他调出来的颜色偏红，而这个色彩就像坦克原本的绿漆一样在沙漠中毫无用武之地。他必须加入别的颜料，才能让这团糊状物呈现正确的沙地色彩。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颜料专家汤森德几乎已把所有带颜色的东西都投入锅里，包括各种色彩的墨水、肥皂粉和融化的蜡笔。他还把沙漠迷彩服丢进沸水中加热，企图提炼出迷彩服的色彩，结果仍以失败收场。没有一样东西可用。他调出来的基料颜色不是太浅就是太深，也无法牢牢附着在物体上，只要午后阳光一晒或夜晚温度一降便纷纷剥落，甚至有些颜料根本无法溶解于这锅糨糊状的液体中。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天。
在这几天中，他们全力搜索可作为颜料的物质，全神贯注得几乎没感觉到空气中异常的震颤。
五月十五日清晨五点四十五分，英军第二十二卫队旅从集结地向哈法雅隘口推进。哈法雅是战略要地，由此地进入的高岭崖壁可将整个沙漠切分成两块区域，若想确保未来战事顺利，就必须及早控制这座山岭西侧的通道。在第二十二卫队旅南边，第四皇家坦克团和第一轻步兵营也往卡普佐要塞进发，第七装甲旅则沿着海岸奔向被围困的图卜鲁格城。
六点十五分，“简短行动”在一阵坦克火炮的射击声中正式开始，大吃一惊的德国非洲军团措手不及。当天傍晚，第二十二卫队旅便在苏格兰卫队第二营和第四皇家坦克团一部的火力支持下顺利占领了哈法雅隘口。卡普佐要塞也在一阵苦战后夺下，第七装甲旅也控制了海岸地带。
“简短行动”初步获胜的新闻立即传遍了整个尼罗河三角洲。在开罗，士兵聚在一起交换彼此探听到的消息和谣言。在拥挤的谢菲尔德饭店大厅、在烟雾弥漫的军队营房、在一些非法占有的房舍以及在“穆斯林兄弟会”的秘密集会中，全都在讨论这场战役。敌人的失败令人联想起韦维尔首次挥师横越沙漠的情景，没人想到隆美尔竟然如此轻易便被击败。
在阿巴西亚，尽管马斯基林及其小组成员将心思全放在如何调出浅棕色的颜料上，但也都从流言中获悉了此次战役的消息。和这场发生在几英里外的战役相比，他们的工作显得微不足道，但他们仍全力投入，一心一意专注于研究油漆的制造。
在前线吃紧之际，隆美尔就已亲赴现场指挥。他作了误判，以为韦维尔的目的是救图卜鲁格之危，担心这个企图一旦达成，德国非洲军团就只能撤回利比亚境内。他未经仔细思索，便调动大军投入战场，派遣装甲-7型、装甲-5型战车和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投入岌岌可危的前线。当韦尔维的马蒂尔达坦克进入射程时，德军便把高射炮管降低，朝坦克平射开火，远从一英里外发射的防空炮弹能贯穿马蒂尔达坦克脆弱的钢板，就像把钉子钉进水中一样容易。
韦维尔没料到这次有限度的进攻竟会遭到如此猛烈的抵抗，甚至可以说整个西沙漠军团都没准备好面对这种火力。十六日下午，德国非洲军团便又夺回了卡普佐要塞，也阻止了第七装甲旅继续沿着海岸前进。开罗虽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但频繁往来于沙漠的救护车辆已透露出战事不利的讯息，表示这次攻击行动已有被逆转的趋势。
恶战两天后，西沙漠军团仍勉强控制哈法雅隘口。只要英军守得住此地，韦维尔这次攻击便算大获成功，但现在卡普佐要塞又重回德军之手，围攻图卜鲁格的军队已无后顾之忧，隆美尔得以全力争夺哈法雅。
于是第二十二卫队旅不得不准备撤退，韦维尔的有限度攻击终于完全失败。至此韦维尔终于明白，若想把隆美尔逐出沙漠，必须获得更强大的部队和装备。而早在第二十二卫队旅撤离哈法雅隘口之前，英军指挥部便已计划好下一次攻击，企图在德军补回在“简短行动”中损失的兵力之前，于六月中旬发动代号为“战斧”的总攻。韦维尔衷心希望，到时他的虎式坦克能全部投入行动。
沙漠伪装迷彩漆所欠缺的颜料其实一直都在贾斯帕·马斯基林及其组员眼前，或者说，一直都在他们脚下。在浪费了一星期时间试过想到的所有东西后，沮丧不已的汤森德已萌生放弃的念头。然而，就在某天和马斯基林走在一条泥土小径上，讨论这个难解的问题时，他一脚踩上了答案。“骆驼屎。”他弯腰拾起一团已被烈日烤干的浅棕色硬块，“对了，可以用骆驼的粪便！”
晒干的骆驼大便是最完美的颜料。随着在太阳下曝晒时间的长短，骆驼粪能呈现出不同色度的沙漠颜色。这东西极为廉价，数量又巨大。汤森德只试了几次，便研究出如何让骆驼粪便溶解在乌酢糨糊中。经过实验，调进骆驼大便的颜料既能抵挡高温，又能耐住严寒。虽然带有恶臭，但骆驼粪便终于成为最佳的沙漠迷彩颜色染料。
于是，“粪便搜集队”就此诞生。“我们要站在每一只骆驼的屁股后面。”马斯基林开玩笑说。事实上，这个形容并没有说错，他的组员加上雇用的埃及工人走遍了所有沙漠商队经过的地区，每天都去附近的绿洲清光粪便，一早起来便逛遍城里街道，拾捡骆驼在夜间留下的排泄物。希尔边执行任务边抱怨：“像我这样优秀的人竟然沦落到干这种事。”格雷厄姆设计了一种小铁铲分给众人使用，诺斯教授则向大家解释，人类利用骆驼粪便的历史已相当久远，从建筑材料到制作货币，几乎可以运用在任何事物上。
“真希望再也不要看见这些该死的骆驼了！”一天傍晚他们在基地休息时，希尔咕哝道。
“我猜，这表示你今天晚上的约会又毁了吧？”罗布森说。他们已习惯拿希尔的私生活来开玩笑了。
“哎，别这样，”木匠格雷厄姆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们不该开希尔女人的玩笑——应该让她们的表情说明一切。”
希尔铲起一块干骆驼粪掷向他。
粪便搜集队不只提供制造油漆的原料，也让这个单位引起众人注意。这些士兵拿着麻袋耐心地等在骆驼屁股后的可笑画面，令不少人重振在“简短行动”后大受打击的士气。开罗所有的人都想知道这一小支伪装部队要那么多骆驼大便有何用处。当他们弄清楚这单位的长官是魔术师马斯基林后，好奇心便更强了。种种推测与流言四起。有人忍不住去问巴卡司少校，但他只露出神秘微笑。马斯基林深知好奇心能带来的价值，因此也全力保守秘密。尽管如此，最后答案还是传了出来。有些人觉得有趣，多数人却感到有点失望，他们还以为骆驼粪便会有更刺激古怪的用途。
然而，当地的阿拉伯人却无法以愉悦的心情观看粪便搜集队的行动。几千年来，晒干的骆驼粪便一直是他们日常炊事所用的燃料，数量有限的骆驼粪便一旦供不应求，市场上的价格也水涨船高。马斯基林的组员必须加快动作，才能抢在愤怒的阿拉伯男女和小孩之前，搜集到突然身价倍增的骆驼粪便。
负责洗涤的机构提供了一些大洗衣盆，以供他们调和乌酢糨糊和骆驼粪便。他们完全掌握制造的秘方后，一星期就调制出两千加仑油漆，再装入一个个汽油桶，运送给汽车连，由他们负责涂装坦克。这些油漆在涂装完成、连续几天曝晒后，原本刺鼻的臭味就完全消失。
伪装实验小组的成员在开罗开了一场狂欢晚会，庆祝他们首战成功。马斯基林拂去四弦琴上的灰尘，在诺斯的口琴伴奏下演奏了几曲小调，希尔也自告奋勇朗诵了几首淫秽的打油诗。就连汤森德也加入了，他五音不全地高唱了一曲地方歌谣。
他们欢唱至深夜，最后，马斯基林举杯向大家敬酒。“我要谢谢大家，”他说，“感谢各位看得起我这个人。”
所有人立刻起哄，嘲笑他太客套。
“这次成功让我们受到众人注意，”他继续说，“我敢说，再过不久我们就会接到一些更稀奇古怪的任务。请各位记住，如果有人问我们是否能完成某项工作，唯一的标准答案就是‘是’。别想太多，也别担心太多，尽管回答‘是’就对了。不管任务有多艰难，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各位都明白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说：“是。”
虽然五月的大部分时间马斯基林都投入油漆任务，但每到日落后，他便把心思放在与魔术有关的事务上。为成立这个伪装实验小组，他同意表演几场魔术劳军，当时虽答应得有点不情愿，但一想到能再次站在观众面前，他不由得又兴奋起来，怀念起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刻。只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技法已严重生疏。尽管曾在“苏马利亚”号上表演过，空闲时也不忘拿起钢球练习手部动作，他仍必须再加强训练才能让双手恢复过去的熟练。一场成功的魔术表演全仗魔术师的熟练度，而今马斯基林的双手已无法再快过眼睛。于是他拨出大量时间，站在雾蒙蒙的镜子前一次又一次练习基本动作，直到完全找回那种感觉为止。每天晚上，当他练习完毕放下魔术道具时，手指总是酸痛难当，不过他总算慢慢找回那种细微的感觉，一个个技巧就像老朋友般重新团聚。每种技巧都受到欢迎、赏识，而且各自归属到适当的位置。最后，它们的个体性渐渐消失，融成了一个流畅夺目的整体。
事实上，这段时期的疏离是有益的。他全身心地投入魔术表演事业十五年，走访过各个国家，在无数观众面前表演；他让女助手飘浮，把她锯成两截，让小至麻雀大到大象的各种动物消失；他召唤鬼魂，在各种不可能的空间中钻进钻出，甚至还表演过切下自己的脑袋！他的一生已成为表演——收拾行李——再表演的无尽循环。他游历过如此多的国家，记忆中已把各国的王公贵族或帕夏搞混。在国内，他必须宣传圣乔治厅的表演，协助构思节目单，聘请具有天分的新人，研究发明新的魔术，并操心支出。在极少的闲暇时间，他还得用来陪伴玛丽和孩子，要不就是做一些与魔术有关的杂事。早在战争爆发前，他便感到如负重荷，过去曾从表演中得到的乐趣已不复存在，魔术对他而言已变成一份吃力的工作。然而现在，站在开罗市外这面遍布裂痕的镜子前，对着镜中的自己表演魔术时，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他觉得肢体又充满了能量与活力。有时，当他随口说着行话，同时完美地变出手帕或让骰子消失时，他甚至有种浪漫的感觉。这种陈旧、深刻又早已遗失的情感，如今再度回到他身边，让他整个人沐浴在一种舒适的暧意中。现在他已不排斥为军方表演了，原本为了利益交换才答应的演出，此时又唤起了他对魔术的热情。
不过，眼前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而且必须靠迈克尔·希尔来完成。几个月前在船上表演时，诺斯虽当过他的助手，但靠这位矮胖的教授戴上拖把扮成女人，恐怕很难吸引开罗观众的兴趣。于是，马斯基林只好小心地向诺斯坦承。“你的腿实在太恐怖了。”他说。
要浪荡成性的迈克尔·希尔在开罗街头勾搭女人，无异于把尚未被德军攻占的欧陆国家摆在希特勒面前。尽管如此，希尔还是花了几乎整整一个星期的休假，逛遍了开罗的街巷商场，拦下每一个美女询问她们是否有意加入演出，最后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一头黑色秀发的迷人女子。她是夜总会里的舞女，长相和身材都极具诱惑，唯一的缺点就是缺了颗门牙。“你千万别笑。”带她回去见魔术师马斯基林时，希尔告诫她。
“猴的。”她笑着说。
当他们回到基地时，马斯基林刚设计好一个他暂时命名为“木乃伊的诅咒”的魔术。其实只是把人从箱中变没的戏法，但他觉得必须稍加改良，以吸引开罗当地的观众。希尔把街上带回来的女子介绍给马斯基林，他立即礼貌地伸出手。“你好吗？”
她露出微笑，不敢回答半句话。
希尔赶紧凑在她耳边念了几句，她才开口：“我很好，谢谢你。”
马斯基林一脸狐疑地看着希尔。“她不太会说英语，是不是？”
“我知道她有这个问题，”希尔马上承认，“但我一定会好好教她……”
马斯基林惊讶地说：“你居然替我找了一个不会说英语的助手回来？”
女人露出笑容，知道这两个人正在讨论她的事。她开口说：“好谢你非常，我感记不精。”
“我看你还是赶快带她走吧。”
“可是长官……她是个孤儿，而且——”
“带她走！”
希尔最后还是完成了任务，找来一位名叫卡西·刘易斯的女子。她是杜德利·克拉克将军所辖的情报部门——A部队里的职员，下士军衔。克拉克准将在伦敦白厅服务时，曾创立精良的“沙漠之鼠”突击队，后被韦维尔请到埃及，掌管地中海地区的情报活动。隐蔽的A部队办公室设在卡西艾尼尔街一栋两层建筑里，楼上一直是开罗最著名的妓院。克拉克在设立此机构时认为没理由把楼上的妓院赶走，使得这个单位成为许多下流笑话的主题。
希尔就是在这儿遇到了这位贤淑的刘易斯下士。那时他刚和楼上的一些女人谈过，一听见刘易斯字正腔圆的英语，便立刻向她提供了这个工作机会。“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她说，当下便决定去试试看。
刘易斯并不是希尔喜欢的那种女人。她的棕色头发虽然健康，但剪得实在太短；她的身材虽然苗条，却总令人觉得太瘦；她的脸上虽始终挂着愉悦表情，但离一流的美还有段距离。
然而，马斯基林在仔细打量过她、听她说过话后，就知道她是最理想的助手人选。“你真是个可人儿。”他毫不掩饰地说。
她的脸马上红了。
“我是说，”马斯基林赶紧结结巴巴解释，“你真的很适合被装进箱子。”
刘易斯果然成为了十分称职的演员，她和其他组员一样，就算练习时间再长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她很快学会了每个暗号，操作起各种装置来也毫无问题。在舞台上，她消失的动作迅速，假装受到惊吓时发出的尖叫声也恰到好处，摆放道具更是从来不曾出错。此外，她还让马斯基林联想起另一位和她一样认真的女人，那位和他一起工作超过十年，后来成为他妻子而且一天也没让他后悔过的女人。好几次，当马斯基林看着刘易斯优雅地走过舞台，便不禁想到玛丽，很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绝大多数时候想到的都是她做家务的样子，想到她熟练地给他的晚礼服上浆，教导孩子家庭功课，或在表演的空当与他共享一份热腾腾的食物。他们的婚姻生活和剧场息息相关，每当他思念她，想到的不是他们与某位波斯统治者共进晚餐的情景，而是在他即将走上舞台时，她迅速替他梳理头发的样子。他们为了取悦观众而活，留给自己的时间零星又稀少。
这么多年怎么就这么轻易过去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不常上戏院，很少参加体育活动，只偶尔吃顿精致的高级大餐。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他喜欢全家出去野餐，喜欢在表演完毕后待在家里，聆听旧式留声机或新式收音机播放的音乐。他会为孩子们举办生日派对，他们的屋子里也总是挤满了朋友。但这样的时候并不多，真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并未经历太多值得纪念的事情。日子就在这些普通而琐碎的事务中过去了，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她。
制造油漆的任务虽曾暂时让马斯基林新成立的伪装部队全心投入，但在汽车连搬走他们生产出来的所有东西后，这些人就又无事可做了。幸好，这次他们等待下一个任务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英国首相丘吉尔公开对韦维尔施压，要求他在获得全新的虎式坦克后继续进行攻击。韦维尔拒不从命，他知道自己的部队还没作好再打一仗的准备，也很清楚隆美尔宛如一只受了伤的大猫，正在沙漠里耐心地等着他。
非洲军团控制了通往山岭高地的隘口，在此情况下，打胜仗的几率可说非常渺茫。马斯基林很快就会接到通知，得知即将到来的“战斧行动”的成败，全仗自己是否有能力把坦克变成卡车。
注释
①　马克斯兄弟是由四名美国喜剧演员组成的笑星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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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韦维尔将军在五月中旬面对的是一个艰难的局势：他的部队装备虽优于德军非洲军团，但敌人在各个战略要点根深蒂固，且部署了数量不详的坦克杀手——八十八毫米重炮。西沙漠部队若想获得胜利，唯有发动奇袭，不能让德军察觉丘吉尔的虎式坦克正在大量集结欲朝他们推进，但这几乎不可能。隆美尔的情报员早已从陆地和空中搜集了资料，警告他英军很快会再度发动攻击，而贫瘠空旷的战场又极方便侦察部队的一举一动。若想达到奇袭的效果，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让坦克暂时消失。
韦维尔只好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马斯基林身上，希望他能完成欺敌任务，于是决定正式启用马斯基林。
当巴卡司带着上级命令来到伪装实验小组的基地时，马斯基林本人却回到了四千年前的世界，独自跑进吉萨的胡夫金字塔，坐在略带潮湿的地上。他双目紧闭，两腿盘坐，双手自然垂放，让思绪飘浮，穿越时空，企图感应古埃及最高祭司的魔法。
坦白说，他并非当真相信那些传说。尽管他把一生都贡献给魔术表演事业，却从未见过任何能证明魔法存在的事。不过，他此刻还是被神秘的金字塔吸引，亲自来这里完成一个夙愿。
他钻过金字塔内狭窄的通道，进入过去的世界，让自己尽可能放松地坐在坚硬的地面上，然后耐心地等待。精通舞台魔术和现代科学知识的他，理应不会对神鬼之事有所期待，可他心中仍残留些微叛逆，拒绝屈服于科学的现实，渴望能和古代的同类沟通。正是这种心态，才让此刻的他感到无比兴奋。
他让自己完全放松，任思绪漫游过墙壁，寻找任何一点暗示，任何一根从真正的魔法这张华丽挂毡上掉落的丝线。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当然不是伪通灵术士惯常使用的话语或敲击，而是某种征兆，也许是一种感觉、一个灵感。如果那些古代祭司真的拥有他们宣称的神力，就一定有办法对后人显露自己。如果时空可以穿越，那么，这些长者、摩西的导师，就一定有办法做到。
午后的艳阳把金字塔外的空气烤得炙热烫人，但法老寝宫里永远保持十五摄氏度的低温。寥寥几颗灯泡照耀着摆放棺木的房间，投射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影子一动不动。
马斯基林渴望能逃脱现实，回到几个世纪之前。这个下午过得无比漫长。他感觉地板越来越凉、越来越硬，两条腿都又疼又酸。他听着从某条隐蔽通道吹来的风声，怀疑其中暗藏信息，但最后证明不过是阵微风。他看向每一个奇形怪状的阴影，却探索不出任何意义。终于，他感到脊背一阵刺痛漫上肩头，整个人感觉极不舒服。他知道是离开的时候了。没有人对他披露任何秘密。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是发了傻才会来到这里。你以为你是谁？以为你和历史上那些伟大的祭司具有某种血缘关系？算了吧，你只不过和众人一样，是个侵入者罢了。什么魔术师身份！创建这些金字塔的人才是真正的魔术师。传说他们能以咒语治疗疾病、摧毁敌人，他们能拖动太阳，甚至让地球移动，他们的魔法力量足以统治大部分古代世界的文明。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娱乐圈的人，一个艺人，工作只是为了取悦剧场的观众。你的魔术全是在工坊里发明的，而且还得靠舞台助手的帮忙才能完成！
马斯基林钻出狭窄通道，回到现实的战场，在回阿巴西亚的路上再没回头瞧金字塔一眼。
巴卡司少校一直待在伪装小组的帐篷内等马斯基林回来。“希望你的魔杖已经修复了，”他打趣道，开心地同马斯基林打招呼，“看来韦维尔将军有任务想交给你了。”
马斯基林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韦维尔？”
巴卡司正坐在希尔从垃圾场捡回来的一张小圆桌前，享用着热茶和饼干。“没错，正是韦维尔。显然他也听说了你们这个魔术帮变出油漆的事迹，现在他正有新的差事想派给你做。”
马斯基林走向圆桌，在巴卡司对面坐下。
“你瞧，隆美尔知道我们会发动攻击，也知道我们很快就会行动，但他不知道攻击会在何时何地发动，这是我们手上唯一的王牌。过去几个月来，我们对隆美尔已有了一点了解，”巴卡司滔滔不绝，“他不像我们把装甲部队分散在各处，而是集中起来组成一支强大的兵团。他主要的坦克虽部署在前线，但仍有不少高机动性预备队在后方待命增援。隆美尔的前线部队很顽强，足以抵挡我们初步的攻击。当我们发起攻击时，他会先等待，直到确定我们的主力部队攻击哪一点，他才……”他握起拳头重重往桌上捶下，震得桌上的杯盘嘎嘎作响，“才送上他的预备队，把整个局势扭转过来。”
马斯基林赶紧稳住摇摇晃晃的桌子。
“要瓦解这种战术，唯一的做法就是让他措手不及，在他的增援部队抵达之前，我们就冲过防线切断他们的补给。一旦前线被冲破，他就没有选择，唯有撤退才能保住补给物资。这样你明白了吗？”
马斯基林点点头。
“这其实并不难，真的，尽管隆美尔一看出我们主力部队的行动，就会马上跳起来反应，而在开阔的沙漠地形中又没地方可隐藏我们大量集结的装甲主力部队。但是，如果我们能隐瞒企图，即使是一时片刻都好，就可获得我们需要的时间差。”巴卡司把手伸进胸前口袋，掏出一张折起的便笺。“韦维尔将军想到一个点子，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做到。”他说着把纸交给马斯基林。
这张纸是从韦维尔随身的笔记本里撕下的，上面有这位将军亲手绘制的草图，一幅画的是一辆坦克盖上一片大木板的样子，另一幅则是空中俯视图。韦维尔的构想是，用画在木板上的卡车图案愚弄空中的侦察员，让他们误把坦克当成卡车。
马斯基林立刻皱起眉头，知道将军的如意算盘根本不可能成功。坦克投射出的影子太特别，难以伪装成卡车，而且只用一片木板根本达不到任何伪装效果，不管怎么看都还是一片木板，其他什么都不像。更何况，除非敌军的侦察机刚好从他们正上方飞过，否则飞机上的观测员一定会发现木板下的东西。
“如何？”
马斯基林把纸摊在桌上，抚平上面的折痕。他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对组员发表的演说，只好鼓足信心说：“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想看到成果？”
巴卡司耸耸肩。“越快越好。很抱歉突然把这项任务交给你，但它非得赶紧完成不可。攻击行动可能在六月中旬发动，到时如果我们没有这些……”他举起手，努力思索适当的措词，“这些由你设计的……伪装，我想大概是这么说吧。如果这些坦克到时无法装配好，我们的人恐怕就没有半点胜利的机会了，隆美尔的八八炮会把他们全打上西天。”
马斯基林看着粗糙无比的韦维尔手绘草图，思绪开始快速流动，在脑海中寻找类似的舞台魔术。他想，把坦克变成卡车的难度，应不至于比把女人变成蝴蝶还高，用一个折叠起来的框架就可以造成这种效果。虽然还得经过一些修饰才能逼真，但之前他已做过不少类似的设计。过去他在戏院的魔术工坊投注的时间，如今总算有了回报。“我明天就可以让你看到成果。”他果决地说。
巴卡司大感欣慰。“太好了！”他起身离开，“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完成这个工作，现在大家全都得指望你了。”
他们开会时，暮霭已悄悄笼罩了整个开罗。他们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夕阳照在随风飘浮的细沙上，将整个城市镀上一层金光。“埃及人常说，只要夕阳常在，他们就永远也不会贫穷。”夜幕低垂中，巴卡司有感而发。“我听过一个乞丐的传说，他把这黄金般的流沙装进背上的箩筐，打算一把箩筐装满，就拿去卖给国王。收集了好几年，有一天他终于回头看向背后的箩筐，才发现沙金全都从箩筐的缝隙漏掉了，于是他疯了。因此，直到今天，埃及人仍认为拍摄夕阳、企图捕捉夕阳的行为会带来噩运。”他觉得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话说回来，这景象实在太美了。”
“壮丽极了。”
巴卡司把双手插进夏季军用夹克的大口袋，朝吉普车走去，马斯基林则保持一步距离尾随其后。“你知道吗，马斯基林？对图卜鲁格的人来说，今天才正要开始。他们一整天都动弹不得，为了提防狙击手，阵地上的人只能窝在小小的凹地中，被太阳烘烤一整天。苍蝇、酷热、爬来爬去的蛆……要忍受这些东西，实在恐怖至极。我们要帮助将军拯救他们，一定要让他们早日离开那个地方。”巴卡司少校以坚定的语气说。他留下一份坦克的结构图给马斯基林，叮咛他一定要小心保管，然后才上车离开，忙着去处理下一件事。
马斯基林走回帐篷时，希尔正拿着一块饼干往嘴里塞。“魔术帮？我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棒极了。”
马斯基林的心思早已飘向如何设计坦克的框架。“你说什么？”
“魔术帮，少校用这个名字称呼我们。我刚才说，我喜欢这个名字，感觉棒极了。”
这话让马斯基林陷入了沉思。魔术帮，贾斯帕·马斯基林的魔术帮。听起来倒挺像音乐厅广告上的宣传用语，但也颇名副其实。现在他拥有的法宝，正是这支魔术帮。“好吧，”他马上下了决定，“就用这个名字，以后就让大家叫我们魔术帮好了。”这个名称让他露出了笑容。“这名字够响亮，对吧？”
在派遣希尔去开罗搜集卡车资料，吩咐他要拍下各种不同卡车的相片后，马斯基林便在工作桌前坐下，开始思索。无论英军还是德军，都会刻意把假坦克或空壳放在战场上，以达到欺敌的效果。西沙漠部队用的是尺寸完全一样的木头模型，需要六个人和一辆平板卡车才能搬动；隆美尔则是把笨重的假坦克木壳装在大众汽车的底座上。据说，美国方面也在研究一种充气式的橡胶模型。然而，就一辆真正的坦克来说，不论哪个国家都只能在上面涂上迷彩漆，从来没有一支军队企图把坦克伪装成别的东西。
马斯基林着手工作，以设计舞台魔术的方式开始：列出必须达成的目标、必须克服的障碍，以及手边可以运用的器材物资。这次，魔术的目标不是让一个女人爆炸起火后变成蝴蝶，而是设计出一个重量极轻、用完即扔的框架，好让坦克在敌人近距离的侦察下呈现出不具攻击性的卡车外貌。他必须克服的障碍相当多，敌军观测人员会注意车辆的阴影和轮廓，会察看车辆各部位细节，因此，这个伪装框架投射出的影子必须完全符合一般卡车投射出的影子，外形轮廓也必须做到完全相同，而且，坦克的履带痕迹也必须加以抹除。此外，为了达到实用目的，这个框架必须相当简单，最好几个人就能抬起，如此才能快速卸除投入作战。另外，驾驶员的视线从头到尾都不能受到任何阻挡。最后，制造这个框架必须用到的材料他还没有决定，但这些材料必须能在尼罗河盆地悉数找到，而且数量要足够。
在尽可能把几个大问题一项项细分成许多小部分后，他开始一一加以解决。使用什么材料才更容易取得？怎么展开卡车框架？怎么折叠？用钩子或闩锁辅助会更容易固定吗？框架拆解下来应该分成两块、三块、四块或者更多？这些组件该用卡榫扣在一起，还是用螺丝拧在一起？框架该重复使用还是一次性的？他一条条思考，在纸上绘出草图，一个卡车的框架便慢慢呈现了。他把这些复杂的想法一一具体化，送进大脑中他自称的“点子工厂”里。在此，想象力主宰一切，各种解决方案也如花朵般绽放。几乎是机械地，在他的知识和与生俱来的创造力结合之下，一个实用的构造图就此成形。
他把这个将坦克变成卡车的装置取名为“遮阳罩”，主要的构造是两个能从头至尾罩住半辆坦克的可折叠式框架，加上已涂漆上色的篷布。当它撑开罩住坦克时，会呈现出三个不同高度和宽度的方块，这三个方块连接起来，便排列成类似阶梯但不完全平整的轮廓。第一个方块近似正方形，代表卡车的车头；第二个方块较高但较窄，代表卡车的驾驶座；第三个方块是整个框架最长最高的部分，代表卡车的载货区。
这两片框架以螺栓锁在坦克左右两侧，在坦克上方的炮塔顶端则加上铰链固定。当螺栓和铰链一解开，这两片木框就会立刻往两边掉落，像对半剖开的马铃薯。虽然在木框之下还是会露出几英寸高的坦克履带，不过在沙漠波浪起伏的地形中，这一点点泄露秘密的部分并不容易被发现。“就纸上设计看来，”第二天早上，精疲力竭的马斯基林把这张草图拿给组员们看时，说，“应该可以完全发挥效果。”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直接对德国人亮出这张草图？”希尔讽刺道。
工作分派下去了。罗布森负责把马斯基林的草图改画成更精细的设计图，汤森德则进一步描绘出将框架装上坦克、组装过程，以及最后折叠好放在坦克车边的样子。希尔和福勒的工作是用泥土塑出一个近似马蒂尔达坦克的模型，“钉子”格雷厄姆则根据草图，做出一个能刚好覆盖住泥土坦克的比例模型木框。至于诺斯的工作，则是想办法用轮胎痕取代会泄露秘密的履带痕迹。魔术帮的成员工作了一整天。一大早，听到官方宣布纳粹的超级战舰“俾斯麦”号已被英军的“多塞特郡”号巡洋舰用鱼雷击沉，他们的士气也极为高昂；但没过多久，在获知非洲军团已完全控制哈法雅隘口，英军在“简短行动”中获得的战果已化为乌有后，他们兴高采烈的情绪顿时凉了下来。
不过，马斯基林还是信守承诺，在清真寺叫拜者呼喊晚祷时刻之前，福勒中士便已将设计图、草稿和“遮阳罩”的迷你模型送往巴卡司少校手中。这个设计立刻过关，马斯基林接到的下一个指令，是把这个模型实际建造出来，准备在第七装甲旅的克雷将军面前展示。
在魔术帮等待命令下来的空当，诺斯已解决了履带痕迹的问题。他跑到附近的机械实验小组，在该小组负责人的协助下，制造出可挂在坦克后面的“尾巴”。这是一种相当沉重的拖曳式装置，由一段凹凸不平的金属组成。这个装置可以挂在坦克后方，在坦克行进时抹去履带痕迹，改而留下貌似卡车轮胎车痕的印子。
示范模型所需的木头和篷布材料并不难取得，困难的是到哪里找来一辆真正的坦克。“战斧行动”已如箭在弦上，韦维尔将军下令所有武装车辆往前线集结。“就算车子像筛网全是弹孔，就算连履带也没了，也得给我飞到前线来。”各级维修厂忙着修理受损的车壳和因过热而烧坏的引擎，大量原本作为阻吓之用的木头假装甲车也被重新上漆运往前方。福勒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在某个维修厂找到一辆勉强可动的马蒂尔达坦克，但人家死也不肯给马斯基林使用。
负责维修厂的上尉完全不听马斯基林的解释。“就算你是国王的司机，我也不会给你半个零件。别对我这辆坦克动歪脑筋，我有上级命令。就这么简单。”
马斯基林试图说服他：“我们只是想借一两天——”
“少打这辆坦克的主意！”
回到阿巴西亚，他把这个情况告诉所有组员。“维修厂有一辆受损十分严重的坦克，不过还能动，刚好符合我们的需求。现在的麻烦，是我们无法把它弄出来。就算克雷将军的人也帮不了我们的忙，他们根本不敢抗拒韦维尔的命令。”他一边说明情况，一边在帐篷中踱步，然后十分刻意地在迈克尔·希尔身后停下。“没有这辆坦克，我们就无法展示‘遮阳罩’。无法展示‘遮阳罩’，这次任务就永远不可能完成。”他的目光落在希尔身上，很小声地问：“谁能想出什么办法，让我们把那辆坦克借来一两天呢？”
福勒中士立刻举手。“报告组长，我认为我们可以请求紧急征用，向车辆运输连队提出申请。”
诺斯撅起嘴，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偷偷对福勒作了个暗示。
希尔慢慢把马斯基林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移开。“别这样。”他抗拒道，“一辆吉普车我还有办法，就算小型卡车大概也可以，但坦克完全是另一回事。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偷坦克的人吗？”他拼命摇头。“不了，谢谢你，我绝对不干。”
但是，所有人都起身围住了他。
次日晚上十二点三十分，一辆宪兵吉普车在昏暗的坦克维修厂门前停下。这里是由普通车库改建的，只容得下两辆马蒂尔达坦克。厂内只有一名下士，极度无聊地背着步枪在门口来回走动。
一名士兵从吉普车上跳下。他把钢盔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脸上用铅笔画上去的胡子有一边微微歪斜。但值班下士当时并没多加留意，只是事后被讯问时才回想起这个陌生士兵的特征。
“交班了。”这名陌生士兵说。
下士并不认识他。“你新来的？”
希尔点点头。“早上刚到，从克里特岛调来。我本来以为能放几天假，但他们显然不这么想。他们连让我把行李打开整理的时间都不给。”
“克里特岛那边情况怎样？很惨吧？”
“惨不忍睹，”希尔回答道，“到处都是该死的纳粹伞兵。”
下士看了手表一眼。“你来太早了，交班时间还没到，你知道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负责卫兵勤务的中士叫我上吉普车，我就上了。他叫我下吉普车，我就乖乖下车。”希尔看向维修厂，“这里有什么重要东西需要小心看守？”
下士忍不住笑了出来。“这里？只有两辆烂坦克。除非有人想偷去当废铁变卖，否则根本没什么好担心。”
“修坦克的人呢？他们不是应该整晚加班吗？”
“都去吃宵夜了。他们喜欢喝上几杯，别指望他们会马上回来。”
聊过几句后，这位下士爬上吉普车，坐在格雷厄姆旁边，罗布森旋即驾车离开。汽车一离开视线，正直的福勒尽管连声抱怨这种不可思议的行为已违反军事程序，但还是溜进车库发动坦克，开回营区，交给其他组员进行工作。
十分钟后，睡眼惺忪的下士睁开眼睛，发觉吉普车正朝错误的方向行进。他倾身移向驾驶座，拍拍罗布森的肩膀。“我说，”他说，“你走错方向了。”
罗布森转过头，故意让这名下士看见他戴着太阳镜的样子。“是啊。”他表示同意，但仍继续往前开。格雷厄姆友善地伸手搭上下士的肩膀，把他拉回座位。
两天后，当宪兵找上伪装实验小组时，营区里只停着一辆普通的十吨卡车。马斯基林坚决否认知道坦克被抢走一事。“你说坦克？”他故作惊讶状，“这已超过我的能力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变出一只兔子给你，想变出鸟笼和金丝雀也没有问题，但坦克就不行了。这东西实在太大了。”
“是这个人吗？”宪兵指着马斯基林，询问那名浑身颤抖的维修厂卫兵。
下士摇摇头。“我看到的家伙比他矮多了，长相也很可笑。”
诺斯瞄向希尔，看见他强忍住冲动，不敢回嘴。
“不可能是我手下的人干的，”马斯基林说，“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修坦克的技师？他们老是喜欢恶作剧，而且其中有些人的长相确实很可笑。”
罗布森悄悄低头，以免让人发现他掩饰笑意的努力。
尽管福勒被说服参与这次抢劫行动，但大家还是担心向来正直的他会经不住盘问而露出马脚。因此，在宪兵过来搜寻坦克的时候，格雷厄姆早已拉着福勒躲往开罗。
“遮阳罩”的重量只有十四公斤，经过在“借来”的马蒂尔达坦克上的实验，证明只需两个人就能迅速安装，而且只要一解开栓扣就能马上拆下。这个装置折叠起来的宽度不到八十厘米，因此用一辆三吨卡车就能运送二十组。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还没解决：这装置是否够像卡车，从而真的骗过德国人？
首先，他们得骗过自己的将军才行。
一九四一年六月二日气温适宜阳光明媚，前一夜的一场小雨洗刷过的尼罗河三角洲处处显得晶莹透亮。在这个星期一的上午，克雷将军、中东战区的工兵指挥官索利中校、马斯基林和魔术帮成员、巴卡司少校，以及一群来自第七装甲旅的官兵聚在一座平坦的沙丘上，俯瞰面前一大片绵延起伏的沙地。在他们上方，一架奥斯特侦察机正在空中低速盘旋，准备进行这次简单至极的任务——从一群载重十吨的卡车中找出一辆隐藏的坦克。
马斯基林紧张不已，知道他这个小组未来的命运即将在几分钟后决定，多数第七装甲旅的军官则把这次展示视为放松心情的游乐活动。就在昨天，“加尔各答”号巡洋舰被纳粹容克-88型轰炸机击沉，使得英军在克里特岛的损失增加为：三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沉没，一艘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和七艘驱逐舰受重创。伤亡人数尚未公布，但至少有一千名士兵阵亡，另有上万人被俘。因此，这些高级军官都把这次与著名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见面的机会，视为一次逃离冰冷无情战争世界的短暂解脱。
人们在沙丘上等了一会儿。突然，一名副官指向远方，大声喊道：“他们在那边！”几乎在同时，所有军官都拿起望远镜，对准远方扬起的滚滚沙尘。
马斯基林和所有组员站在一起，唯独不见诺斯的人影，因为此刻他正待在那辆坦克上负责操作“遮阳罩”。透过双筒望远镜，马斯基林看见一大群卡车轰鸣着慢慢接近，宛如一群庞大的蚂蚁。此时，紧张的他感觉嘴唇竟然干得像面前的沙漠。
巴卡司少校很聪明地没有过问这辆坦克的来源，还派了一组经验丰富的装甲兵负责驾驶。此时他站在马斯基林身旁，和众人一样拿着望远镜观看。“目前为止情况看来还不错。”他保守地说。
卡车群在开到沙丘前方一英里远的位置时，分成了两列横向平行前进的队伍，每列各有五辆车。在空中，那架侦察机开始低空盘旋。马斯基林假装咳嗽了几声，以掩饰紧张，同时仔细看向罩在坦克上的“遮阳罩”。它表面虽沾了薄薄一层沙土，颜色却鲜亮得有如街上的停车标志，这时他才发现上漆的工作似乎搞砸了。“颜色弄错了，”他紧张地低声对罗布森说，“我们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
“没关系，贾，”这位漫画家安慰他说，“放松点，别紧张。”
卡车方阵已驶过四分之三英里的界标，但第七装甲旅的军官仍没有人看出哪辆才是伪装过的坦克。驶在最前排的车辆卷起一阵沙尘，遮蔽了后排车辆。装甲旅的一位少校抱怨这样实在很不公平，但克雷将军立刻以不悦的目光让他闭了嘴。“少校，这可不是在玩游戏。”将军严肃地说。
在坦克内，法兰克·诺斯早已汗流浃背。尽管他强烈反对，马斯基林仍坚持把这辆伪装过的马蒂尔达坦克摆在第一排正中央。“最明显的位置就是藏东西的最佳地点。”马斯基林这么解释。“但是，观众会故意对他们认为你希望他们去看的地方视而不见。”诺斯反驳。
在沙丘上，格雷厄姆低声哼着小调以掩饰不安，而福勒也忍不住来回踱步绕起圈子。
“后排右边第二辆！”一位上校信心满满地喊道。其他人立刻像温布尔登网球赛的观众一样，同时把望远镜转过去对准那辆卡车。
“不对。”索利中校说，“看看前排最左边那辆，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侦察机飞得相当低，螺旋桨的气流吹得沙石飞扬。“我看不到坦克，”飞行员用无线电报告，“从空中看，这次伪装相当成功。我现在要拍摄几张航拍相片让大家参考。”
卡车群在距离观测区几百码处改排成纵队前进。开在最前面的，正是那辆伪装过的坦克。
当车队离沙丘不到一百五十码，已不需要用望远镜观看时，飞行员突然在一阵电讯杂音中高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是队伍中第四辆车，就是第四辆！”所有军官马上重新校正望远镜对准这辆车，马斯基林也好奇地照做。然而，除了货架的篷布有些松脱外，这辆车看起来和其他车辆没有任何不同。两名上校立刻附和飞行员的看法，但其他军官，包括克雷将军在内，都认为不是。于是，将军转头看向马斯基林。
马斯基林摇了摇头。
“好吧，那么，”第七装甲旅的一名少校吼道，“那辆他妈的坦克到底在哪里？”
卡车群发出咆哮声渐渐接近沙丘。当那辆马蒂尔达坦克抵达七十五码的界标时，诺斯稍稍推开厚重的炮塔舱盖几英寸，抓住“遮阳罩”的栓扣，像抓住门把般紧紧握住。“我来了！”他大喊，但在隆隆的引擎声中，他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
当沙丘上的军官还在一辆辆细看这排卡车时，为首的第一辆卡车突然裂成两半，仿佛被一把大屠刀剁开似的，两片卡车外壳向左右分开，缓缓落在沙地上。如某个超现实的怪物一般，一辆马蒂尔达坦克从这个裂开的木头篷布蚕蛹中现身，急冲向前，细长笔直的炮管直接对准了观测台所在的沙丘。
“变！”马斯基林轻声说。
炮塔顶盖掀开了，诺斯像从盒中跳出的小丑，精神抖擞地向沙丘上的军官行了个军礼。
克雷将军举手还礼，然后转身看向马斯基林，兴奋地说：“天哪！这简直就是从帽子中变出兔子的戏法，韦维尔将军一定会极为高兴。”他用力握住马斯基林的手。“干得好，马斯基林，干得实在太好了。”
希尔有点不高兴，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偷来那辆坦克……”他对罗布森说。
“是啊，不过这时候最好别提这件事。”画家回答。
根据克雷将军的描述，以及来自空中侦察队的一份同样令人兴奋的报告，韦维尔将军下令把剩下的“遮阳罩”都送交第七装甲旅进行实地战场测试。第一批运到克雷沙漠指挥部的共有六组，但沿途的路程实在太过颠簸，这些装置抵达营地时已全部散架。马斯基林只好重回设计桌，把木头框架换成四分之三英寸的金属管，再用帆布替代原本的篷布。在格雷厄姆亲自督造下，第二批运往第七装甲旅的六组装置总算平安抵达，并且通过一连串严格测试。
韦维尔将军立刻下令开始批量生产魔术帮研发出来的“遮阳罩”。制造过程由机械工程单位负责，他们把一座废弃的仓库改成厂房，魔术帮的人则负责在旁督造。这一生产计划被归为“最高机密”，因为一旦德军知悉英军打算把坦克伪装成卡车，这计划就会完全失去出奇制胜的效力。为确保秘密，他们不雇用平民劳工，只挑选现役军人进入厂房工作，而且所有参与计划的人都受到限制，只能在厂区内活动。禁止埃及平民接近工厂周边地带，擅闯禁区的人一律遭到逮捕。一旦马斯基林的“遮阳罩”和诺斯的履带痕消除装置完成装配，就会马上装上卡车，往前线运送。
在沙漠中，“战斧行动”的准备工作已如火如荼地展开。每天晚上，坦克部队都在预定地点或营区外集结，列队操练装上“遮阳罩”后的队形。每辆坦克侧面车身和履带上方都焊上了钢柄，车尾也安装上一个特别的收容装置。装甲兵忙着学习如何安装和拆解伪装设备，他们反复练习，直到人人都能在四十五秒内完成拆解动作为止。
安装和训练活动一结束，“遮阳罩”便被折叠收在坦克尾部。部队严令所有人不得提及此事，即使在日常聊天时也不行。军中的无线电、电报通讯也一概不能涉及。
当装甲兵部队忙着操练伪装，并在车上贮存足够的食物、饮水和弹药的时候，西沙漠部队的其他部队也都投入了战争的准备工作。
空军侦察机出动的架次增加了，飞行员们掠过德占区，企图侦察出隆美尔的兵力部署情况。
宪兵也在沙漠边缘设立营区，以旗杆为记号设置了许多狭长通道，以利用这些通道指挥部队，让装甲兵和步兵保持规定的间隔。
各种运输车辆的驾驶员忙着调整引擎、更换滤沙器、检查备胎。每个人都在车上放置了夏季星座图，为夜间在沙漠中行驶导航。为了节省燃料，非必要的运输活动都被缩减。由于德国的五加仑扁汽油桶十分坚固，比容易泄漏的英国制品更为耐用，因此市场上兴起一阵抢购德国旧油桶的热潮。
六月的第二个星期，步兵开始往前线移动。每位士兵都写下了给亲人的长信，交给牧师，以在他们被俘或阵亡后寄出。所有人每天都把步枪拆解上油，还在枪口塞上布条，尽可能防止沙子钻进枪管。急救绷带分配下来了，目的并不是处理虫类叮咬或预防感染，而是在战场上受伤时用。此外，每个人都分配到三天份的干粮和盐片，弹袋也装满了子弹。营区内开始有人就攻击发起的日期和时间下注打赌。
医护兵已准备好了急救用具。伤兵运送车和急救车辆悄悄前往指定地点集结，小心避开其他部队的视线。每个医护站都贮存了大量的血袋，手术室也业已就绪。
在埃及的各个城市，平民的生活一如往常，唯一的异常是商人开始囤积货物，有汽车的人都加满了油箱和备用油桶。英军即将发动攻击的谣言四起，而杜德利·克拉克将军的A部队成员则散布不同的说法，以混淆敌人情报员的视听。他们故意说出“战斧行动”的正确日期和目标，希望这个消息在连同一堆假情报传回轴心国后，会一起被忽略。
然而，敌人还是开始行动。在沙漠中，非洲军团紧急回收意大利人丢下的武器和补给品，同时为了防止英国人完成重新补给，派遣空军大肆空袭亚历山大港。六月四日星期三的那一整夜，德国轰炸机群狂轰滥炸港区和邻近地带，炸死一百七十人，炸伤二百多人。两天后，这群轰炸机再度来袭，炸死二百三十人，也重创这座海港。轰炸次日，英军立刻展开大规模疏散行动，把四千多人转运到比较安全的地带。
当其他部门全力备战时，伪装实验小组的人只能以妒羡的眼光在一旁看着。这次战役中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花一点点时间和气力检查已完成的“遮阳罩”有没有任何瑕疪，顶多偶尔跑一趟沙漠去监督修补受损的伪装装置，或指导装甲兵正确的使用方法。为了让下属有事可做，马斯基林又去了灰柱廊，企图游说上级分配给他们新的任务，但总部所有人都在忙，埋首于发动一场战争所必须处理的大量文书工作。置身在战争中却不能亲身参加给马斯基林带来不少挫折感，而唯一的慰藉就只有魔术。他全心投入表演，每天晚上都举行数小时的演出，借此忘记眼前令人沮丧的情势。魔术帮的人也参与他的表演，分别负责设计、建造、油漆道具和舞台背景的工作。尽管表演并未作事前宣传，他们还是持续演出了一星期之久。
对马斯基林而言，周六的晚上已成为他最痛苦的时光。在家乡，星期六夜晚的表演总是最令人兴奋的。观众带着参加周末派对的心情而来，而节目单上的其他演出者也都出类拔萃。偶尔，马斯基林和玛丽会有派对需要参加，但通常他们只悠闲地散步，或许也会停下来吃点东西或喝杯饮料，享受拥有彼此的生活。
在六月十四日这个星期六的晚上，马斯基林一个人待在开罗市区租来的公寓。自从他在阿巴西亚创立伪装实验小组后，就很少回来睡了。五月底，美国邮轮就已把他贴满标签的旧道具箱运到这里，但那时他忙着进行“遮阳罩”的计划，箱子至今仍摆在房间里没有打开。这个箱子塞满了至少可变出一百种魔术的道具，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他亲手缝上暗袋的黑斗篷，还有解连环戏法用的铁圈，一个个环扣在一起。他找到好几组圆球，有木头的、有钢铁的，还有完全中空的。他翻出几副扑克牌、线团、一块会神秘出现“灵魂”两个字的魔术石板、手部运动器材、两个耍钱币手技的铜板盒、各种不同颜色和尺寸的骰子、一大捆绳索、剪刀、长条状磁铁、弯曲状磁铁、各种厚薄不一的磁铁、两顶经过特别改造的高圆筒帽、几副手铐、好几打手帕、一捆卷起来的一九四○年一月十四日的《观察家报》（他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要把这一天的报纸塞进行李中了），以及几根用胶带绑在一起的魔术手杖。
他抽出一根手杖，用右手握住，轻轻点了一下皮箱侧面，又挥向空中，快速画着圆，然后闭上眼睛，陷入强得骇人的寂寞情绪中。
同一个晚上，迈克尔·希尔正坐在开罗市最热闹的酒吧“麦乐迪俱乐部”里，置身于饮酒作乐的人群中，向众人讲述他最爱说的笑话。“有三个德国佬开着大众汽车进入沙漠，结果引擎突然挂了。于是第一个家伙说：‘我说，伙计们，我要把车子的散热水箱拆下来带走，因为如果我们热得受不了，还可以喝里面的水解渴。’第二个家伙接着说：‘我要把车顶盖拆下来，到时如果真的热得受不了，就可以把车盖顶在头上遮阳……’”
罗布森倾斜椅背，靠着竖在舞台前方的铁丝网，慢慢啜饮杯中的啤酒。希尔兴致来的时候，其他人想插嘴不是件容易的事。“钉子”很捧场地凑了上去，想把这个笑话听完。在一整天辛苦的工作后，好伙伴们一起分享美酒和故事，这正是他渴望加入的部门，而且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牢牢记住这个晚上的感受。杰克·福勒也跟来了。虽然他不愿承认，但这名老兵已开始沉醉于这种感觉，很高兴自己也是马斯基林疯狂组员之一。至少，这段经历将提供给他说不完的故事，伴随他度过围在壁炉边的漫长冬夜。
这时，又走进来几个趾高气扬的“沙漠之鼠”队员、几个包着绷带的工兵，和一群看起来落落大方、毫不做作的福利机构的男女职员。
“……第三个德国佬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那我就把车门拆下带走好了。’其他两人先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第一个家伙才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结果第三个德国佬说：‘这样一来，如果我们真的热得受不了，就可以把车窗摇下来！’”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尽管大部分人都已听过这个笑话，但使他们发笑的不是笑话本身，而是这个夜晚的好心情。
在酒吧另一边，有人发生口角进而动起手来，争执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乐团演奏的乐曲。打架的人只动拳头，没乱砸东西，因此旁边的人就任由他们斗殴，直到精疲力竭为止。
一个福利机构的男职员开始讲下流笑话，内容都与埃及国王法鲁克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年轻英国军官有关。接着，整个酒吧的人都加入了欢欣鼓舞的大合唱，所有人不停举杯，向击沉“俾斯麦”号的“皇家方舟”号、“乔治五世国王”号、“罗德尼”号和“多塞特郡”号等舰艇上的水兵致敬。此外，他们也闷闷不乐地举杯，悼念英勇防卫克里特岛，但最终不敌德国伞兵的战友。
酒过三巡，酒精开始渐渐在人们心中发酵。今天和过去不同，人们在酒酣耳热后并未大肆喧哗，而是陷入了一种凝重的不安气氛。原本聚在一起的人分成一个个小团体，酒吧中充满压低声音讨论严肃事情的嗡嗡声。许多人自顾自地离开了。乐团结束演奏，收拾好乐器，却没人注意他们。和隆美尔作战是一回事，面对内心的恐惧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空气中浓浓弥漫着的战争即将爆发的气味，完全掌控了这个夜晚。人们喝得越多，感觉就越清醒。尽管没人说，但大家都知道，“战斧行动”即将开始。
马斯基林在箱中的一叠黑绒布下面找到一根伸缩鱼竿。他在一九三○年到非洲巡回表演时，就曾用这根鱼竿表演从观众席上“钓鱼”。他还记得在南非的某个晚上，他的表演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冰雹打断后，有个祖鲁族的巫医出现在他的化装室，指责他偷走了暴风雨，并要求他付款赔偿。在遭到拒绝后，这位巫医对马斯基林下了一个索命咒，让他从此生活在这个咒语的阴影之下。他放下鱼竿，摆在磁铁旁边。
当他拿起折叠式鸟笼时，突然感觉有人在门口看着他。他没听见任何声音，也没看到任何人，但就是能感觉有人站在那里。
法兰克·诺斯咳了几声。马斯基林从皮箱前站起来，这位教授马上道歉：“我刚来，我不是……”
“没关系，我只是在整理一些旧东西。进来吧。”
诺斯仍站在门口不动，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那儿。“他们今天晚上提早攻击了，”他说，“行动已经开始。”
关于战争的消息，对这些置身于战区的人来说，这是最常见的传递方式。

5
一轮新月高挂在沙漠夜空中，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在广阔大地上移动的一个个黑影。韦维尔的部队已全面实行灯火管制，等待命令随时出击。整个沙漠显得异常宁静，只有装备偶尔碰撞发出的声响，或有人一巴掌拍死小虫子的声音。黑暗中有野狗低吠几声。没有人入睡，士兵们三五成群围坐着检查武器装备，用湿炭抹在脸上涂黑皮肤，以便在黑夜中掩蔽自己。他们小声交谈，讲的全是这次战争的事。老兵告诫第一次上前线的新人：“如果能撑过前十五分钟，那么你平安度过这场战争的几率便超过百分之五十。”
士官们在所辖士兵之间走动，检查各人的背包和水壶，一边分发盐片一边替大家打气。他们祝福的话语是：“我们的黎波里见。”
毋庸置疑，这次战役中扮演关键角色的是坦克部队。在西沙漠部队往攻击发起地集结的这两天，所有坦克装甲车辆都已罩上了“遮阳罩”，天一亮，坦克部队便会带头发动攻击，到时，所有伪装会一起揭开。
尽管没人知道攻击发动的时间，持续数周的最高级别的保密工作却功亏一篑。一整天下来，德国的无线电监听人员好几次拦截到英军总部和前线部队的通讯，得知攻击行动将于当晚展开。刚开始他们并未理会，不相信英国人竟然会如此大意。但随着时间流逝，英国的西沙漠部队明显出现准备行动的迹象，这才使隆美尔下令非洲军团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韦维尔将军已尽可能拖延攻击发起的时间，最后仍屈服于丘吉尔一次强过一次的压力。在展开攻击前的晚上，他发电报给伦敦的战事局：“我必须事先告诉你们，我个人对这次行动相当怀疑，不敢保证这次战役能够成功。”接着，他才勉为其难地命令属下的军官开始作战行动。
“战斧行动”计划攻击的目标与“简短行动”极为相近。韦维尔原本希望把非洲军团逐出通往沙漠高地的重要隘口，后来又更改计划，企图向前移动，解救被围的图卜鲁格。虽然沙盘推演显示他的军力优于敌军，但他知道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西沙漠军队的准备时间不够，他无法充分训练这批抵达不久的坦克部队，尚未适应的装甲兵在沙漠特殊的气候条件下恐怕难以发挥应有的战力。
六月十五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宁静的沙漠夜晚被一阵尖锐的哨音划破。“行动！行动！”的命令声在前线此起彼伏。数以千计的士兵起身，打起精神爬上十吨卡车的后车厢，出发前往战场。
第十一印度师在第四装甲旅一个连队的支持下，计划沿海岸线突破哈法雅隘口，朝小港口索伦前进。其余坦克则加入第四印度炮兵营和第二十二机动化近卫旅，先攻打卡普佐要塞，然后再右转，与第十一印度师会合，一起攻击索伦。第七装甲旅负责保护左翼，前往哈菲德山脊，计划牵制敌人的坦克部队。
然而，在哈法雅隘口附近地势崎岖的制高点、卡普佐要塞和哈菲德山脊的阵地，德国和意大利炮兵早已巩固好防御阵地以逸待劳。
当天夜里，英军的进击行动相当顺利。虽偶尔遭遇少数敌军，但都是巡逻兵，总部至此仍相信奇袭战大有可为。
天亮时，藏身在哈法雅隘口山头上的隆美尔八十八毫米防空炮兵部队，远远便看见一长列英军坦克在晨雾中出现。火炮阵地指挥官巴赫上尉严令部下不可开火，必须等到敌军坦克完全进入陷阱为止。“时间还早。”他告诫手下。
英军的坦克队伍在隘道入口停了片刻，旋即继续前进。日出之前他们就拆下了坦克上的“遮阳罩”，收起放在车尾。各坦克彼此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前进。上午九点左右，最后一辆马蒂尔达坦克也已进入哈法雅隘口。九点十五分，随首车前进的装甲连指挥官迈尔斯少校用无线电呼叫指挥部，汇报进攻过程未遭遇任何抵抗。汇报完毕，迈尔斯放下望远镜对坦克驾驶员说：“看来我们已骗过隆美尔了，这里根本没有敌军。”然而，这句话说完几秒后，他便阵亡了。
德军的八十八毫米炮开火了，近距离直接朝英军坦克射击，把整个隘道变成一座血腥的靶场。
几分钟内，迈尔斯的十二辆坦克就有十一辆爆炸起火。第二波前来救援的部队全卡在雷区与德军准确无比的炮火中，完全动弹不得。印度师的步兵企图抢下火炮阵地，但死伤太过惨烈，多数士兵只能就地寻找掩蔽躲在山脚下的大石块后面。他们冒着四十八度的高温趴在那儿一整天，眼睁睁看着面前恐怖的景象。第三波攻击又被无情地击退了，第四度企图强攻德军炮台的计划也宣告失败，第五次突击也被纳粹的炮火彻底粉碎。到了晚上，整个隘道就像一个巨大的蛋糕，到处点缀着蜡烛。幸存的人或跑或爬退出隘口，双眼被弥漫在战场上的辛辣浓烟熏灼得刺痛不已。六月阳光普照的这一天，哈法雅隘口成为真正的“地狱通道”。
在哈菲德山脊，克雷率领的第七装甲旅也被德军另一座八十八毫米炮阵地阻挡，不过第四装甲旅倒是成功占领了卡普佐要塞，并在二十二近卫旅巩固山头后，成功抵挡住敌人凶猛的反攻。
马斯基林的伪装实验小组在营区闲晃了一整天，因关心战事的进展而无心工作。他们无处发泄紧张的情绪，只好到处乱逛，无意义地拌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喝饮料便举杯遥祝战场上的人胜利。
“结果还没传来。”下午，从开罗探听消息回来的福勒对众人说。
“如果我们亲身上战场，感觉会不会好一点？”希尔觉得自己安全地待在尼罗河盆地中，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拿着小刀把手中的一段木头雕成飞机模型的格雷厄姆说：“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想答案才是肯定的。”
诺斯倒不这么想。“也许刚开始会有一点自信，但造成的阴影却会……”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罗布森问希尔：“你想离开这里去战场吃子弹？”
希尔耸耸肩：“大概吧。”
汤森德怀疑地看着他，然后笑了出来：“希尔，你少来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可笑。我是说，现在我坐在这里，喝着汽水看着夕阳，安全得有如奢华舞会上的国王。可就在几英里外，有一万名‘沙漠之鼠’的队员正在以沙土当晚餐——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他低头看着地面，“我感觉很怪，就是这样。”
马斯基林抓起一把埃及烟草塞进烟斗。“我们每个人扮演的角色不同。”他安慰希尔。然而，他完全能体会希尔此时的感受。
六月十六日上午，隆美尔通过截听到的无线电通讯得知，韦维尔已将所有兵力投入第一天的战役中，而西沙漠部队的两百辆坦克已有半数以上被摧毁或击伤。这次战役对隆美尔来说已是游刃有余，于是他下令所有预备队投入作战。在卡普佐要塞，固守阵地的英军在六小时内便将来犯的八十辆德军装甲-4型战车击毁五十辆，但德国的第五轻装甲师却突破了哈菲德山脊，对英军形成包夹之势，迫使韦维尔将军从前线撤离。
“战斧行动”陷入一团混乱。第七装甲旅仅剩二十五辆坦克，通讯系统几乎全部中断，而少数尚能传递的讯息也被隆美尔轻易解读。六月十七日早晨，第四印度师指挥官梅瑟维少将在无法与总部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判断自己已无法守住卡普佐要塞，于是下令撤退。这一决定让西沙漠军团大部得以从隆美尔迅速成形的钳夹中逃脱。事后，韦维尔将军对梅瑟维的当机立断表示赞许，但也不忘提醒他，下次最好还是等正式命令下达后再行动。
“战斧行动”的失败让英军损失了九十九辆坦克、三十三架飞机以及一千人以上的伤亡，同时也重重打击了英国人的士气。脆弱的马蒂尔达坦克挡不住德军的八十八毫米防空炮，而漫不经心的通讯系统更让西沙漠部队的行动完全收不到奇袭的效果。当疲惫的士兵从战场回到后方的营区，随后进入尼罗河三角洲的城市时，他们传颂的全是隆美尔的天才。Fingerspitzengefühl这个字又一次被搬了出来，整个埃及遍传隆美尔具有很强的第六感。一位在卡普佐要塞攻防战中肩膀中弹的下士对汤森德说：“在我们开始行动之前，他就是有办法知道。我们连厕所都还没上，他就知道我们会冲水了。”英军参谋总部担心，如果士兵都相信敌人是由具有超能力的指挥官所领导，那么士气将大受打击而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于是，参谋总部发动密集的宣传攻势，企图阻止人们把隆美尔奉为神明的行为。他们大肆宣扬隆美尔人格上的缺点，为了摧毁“沙漠之狐”的神话，编出了许多完全虚构或夸大其词的故事，以造成污蔑对方的效果。
“很难形容此间人们对隆美尔的敬畏。”马斯基林在给玛丽的信中写道，“他们坚信他绝非凡人，相信他一定具有某种神奇的魔法，而如果有人敢质疑这种论调，势必立刻引发一场争执。当我听到这样的说法后，我不禁想起祖父，想到他会怎么嘲笑这些人。‘魔法，’他一定会这么对他们说，‘我告诉你什么叫魔法。孩子的诞生是魔法，玫瑰花的香味是魔法，夕阳的西沉也是魔法。但你说战场上的军人？那是技巧和准备。只是技巧和准备而已。’至于我本人，毫无疑问，我相信隆美尔确实具有战略天分，而且可能还强过我们国家最优秀的将军。但是，我的家族过去已揭穿太多江湖郎中的骗术，因此我绝对不相信世上真有具有魔法的人。”
玛丽在回信中说，英国所有报纸全“塞满了隆美尔的报道，记者描写他的方式会让人误以为他领导的是我们自己的士兵，而非纳粹的军队。不过，要是真的有魔法不也很好吗？如此一来你就可以把魔杖一挥，把战事结束，这样我们就可以团圆了。隆美尔有妻子吗？”
无论如何，马斯基林已没时间争辩隆美尔究竟是否拥有魔力，因为他和组里所有人已开始忙着进行下一个任务：让一整座海港消失。
早在“战斧行动”彻底失败的消息广为人知之前，巴卡司少校就已在六月十八日再度来到伪装实验小组的营地。他满脸胡碴，双眼深陷，一副缺乏睡眠的样子。身为中东战区伪装部队的主官，他必须四处奔波才能让手下这些分散在各处、组织松散的机构持续运作，而且必须恩威并施。为此，巴卡司少校付出了相当多的心血。
希尔端上热咖啡，这是他弄来的好东西，而不是一般像黑泥的劣质咖啡。巴卡司喝着咖啡，久久不发一语，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把前几天的悲惨记忆赶出脑海。他挺起肩膀，开始进入正题。“情况实在很糟，”他直截了当地说，“那里真是惨不忍睹，都是那些八十八毫米炮……”他停了一下，才又简述“战斧行动”的战况。“我们的人被打惨了，根本没有任何东西挡得住那些大炮。而隆美尔他……”
马斯基林点点头。这些事他早已知道。
“你的伪装装置做得非常好，问题不在它们，而是在隆美尔。他似乎老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把我们的一举一动瞧在眼里。老实说，他简直神准得不可思议。”
“你是说‘指尖上的感觉’？”
少校勉强露出微笑。“倒不如说，是他的情报人员太强，而我们这边的保密工作又太松散。”他喝了一口咖啡，接着又说，“你别担心‘遮阳罩’的事了，我敢保证，以后我们绝对还用得上。你也知道，战争毕竟还没有结束。”
“当然还没。”
“现在倒是有了新的问题，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巴卡司放下咖啡杯，走向帐篷角落的桌子。马斯基林在这张桌上设置了一座沙盘，模拟沙漠地图，用来试验一些伪装用途的点子。巴卡司站在沙盘前说：“你看这里。”
马斯基林走了过去。
“隆美尔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获得增援，发动下一次进攻。你知道，他也受了点伤，需要花点时间舔舔伤口。如果我们能在他获得越过沙漠而来的补给前先壮大自己的部队，我们肯定能胜过他。反之，如果他抢在我们前面完成整编，那么毫无疑问，接下来他就会在开罗的谢菲尔德饭店吃晚餐了。现在的局势已成为简单的运补竞赛，而胜利的关键就全在……”巴卡司的手指滑过沙盘，指向用牙签插在角落的一面迷你英国国旗。“这里，亚历山大港。”他把指头戳进了沙子。“德国佬知道我们有多么倚重这座港口，他们过去已经频繁轰炸了，但在现在这段增援竞赛期间，天知道他们会用什么东西对付这座港口。虽然防空部队已尽可能把高射炮全部署到港口附近，空军也答应全力保护，不过我们自己还是得尽点力量。”
“你要我们去把港口伪装起来？”
巴卡司看着他，一脸严肃。“我希望你率领组员把那个地方藏起来，让埃及国王法鲁克就算划着小船也找不到它。”
马斯基林也把食指插进了沙盘，一边沉思一边画圈。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魔术师能在亚历山大港这么大的舞台表演。过去曾经被他变消失的，有摩托车、女人、各种箱子，甚至包括一头大象，但一整座港口几乎可说是完全不可能的。那里没有假墙、暗门或黑色幕布，没有任何道具来帮助他完成此事。然而，这个挑战却让他兴奋起来。“我想我们可以试一试。”
马斯基林的自信让巴卡司露出早上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太好了。港区防卫司令希望你们马上过去，车辆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早知道我会答应？”
“我就知道你一定抗拒不了这种挑战。”
次日一大早，马斯基林和魔术帮的成员便已站在一座悬崖上，俯瞰整个呈不规则形状分布的港区。亚历山大港约有一个小村镇大，里面挤满货轮、客船、巡逻艇、驳船、拖船、补给船、巨大的起重机、平板卡车、货柜车、货物拖吊设备、堆积成山的板条箱、大大小小的仓库、低矮的办公建筑、车辆维修厂，以及上千名工人。一座巨大的灯塔矗立在港口外的法洛斯岛，在这个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旧址上守卫这座交通繁忙的港口。
即使敌人的轰炸机到目前为止都是在夜间发动攻击，但想把如此广大的地区、如此频繁的活动全隐藏起来不被德国空军发现，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考察过整个港区后，小组成员回到暂住的活动小屋，开始天马行空地讨论个人的构想。格雷厄姆建议采用在英国本土成功使用过的方法，以极大的帆布盖在舰船和建筑物之上，如此就能把它们伪装成海水的样子而不被发现。“我们可以改变这个地方的外貌。”
马斯基林推翻了他的构想：“我们的任务不只是隐藏一部分港区，而是整个海港。”
画家罗布森也提出了意见，向来喜爱遨游在荒诞幻想世界的他，提出用巨大的镜子来迷惑敌人轰炸机投弹手的可能性。
“这的确有可能，”马斯基林回答说，“不过效果只能维持到第一颗炸弹落下、镜子被震碎之前。”
“这么说来，这次我们没那么走运了。”希尔说。
虽然有些点子经常是从这样的闲谈中生成的，这次却未得出半个可行的方法。他们连晚餐也在这间活动小屋里解决，好让讨论不被打断。到了晚上十点，就在贝尔格莱德电台开始夜间节目，播送由蕾尔·安德森演唱广受欢迎的德语歌曲《莉莉·玛莲》时，敌人空军的容克-88型和萨伏亚-79型轰炸机又自沙漠低空飞越而来。顿时，空袭警报响彻夜空。几秒钟内，几千名士兵便冲向各自的岗位或避难所，许多人还边跑边穿上衣服戴上钢盔。港区所有灯光都熄灭了，有些已抛锚停泊的船只连忙发动引擎，准备在必要时逃出港口。一群皇家空军的飓风式战斗机在美国P-40战鹰式战机支援下升空迎敌。虽然敌人的轰炸机尚未进入视野，各炮台上的高射炮却提早开始射击，在黑漆漆的天空织出一张防空火网。
魔术帮所在的活动屋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位下士冲了进来。“各位，请跟我走。”他镇定地说，旋即引领众人进入一条狭窄的防空壕沟。在这个安全的地方无法看见港区的情况，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双方的战机就从他们的头上飞越，在被防空炮的浅黄色火光和探照灯银色光束照亮的夜空中交战。他们看见一架意大利的萨伏亚战机被高射炮击中，但很快就逃进高空云层中消失了。
尽管许多炸弹落进了港区海面，但仍然有不少炸弹击中岸上目标物。爆炸的威力让几公里内的大地都随之震动。
“太壮观了！”在一片嘈杂声中，罗布森大吼道，兴奋得连鼻梁上的眼镜都滑了下来。
希尔也吼了回去：“如果你喜欢看这种表演，就应该回到伦敦去。”
若从飞机的驾驶舱往下看，亚历山大港实在是一个相当容易辨识的目标。灯塔的光线远在沙漠中就能看见，一支负责探路的机群先朝灯塔光线飞行，然后沿熟悉的埃及海岸线前进，飞抵港区投下燃烧弹照亮港口。跟在后方的轰炸机只需把炸弹朝地面上熊熊燃烧的火焰投下便可。除了讨厌的英国战机和持续不停的防空炮火，这趟轰炸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打带跑”任务。
空袭只持续了二十分钟。两栋仓库、六辆卡车和一台起重机被炸毁，一间无人的办公室被炸弹直接命中，两艘小船被落在附近的炸弹掀翻。一座码头被大火严重烧毁，一堆等待装运上船送回家乡的棺木也被炸成了碎片。各处的火势很快得到控制，但仍需几个小时才能完全扑灭。
回到临时小屋，魔术帮的人给暖炉添了点煤，重新升起炉火，一群人像冬夜里的渔夫般围坐在火炉边，继续讨论将港口隐蔽起来的方法。马斯基林独自坐在一旁，在屋里唯一的桌子前，研究工兵部队提供的地形图。直到午夜时分，他才往椅背一靠，大声宣布：“好了，我想到办法了。”
“太好了，”诺斯有点不高兴地说，“也是时候了。”
所有人都围到了桌边。
“刚开始，”马斯基林说，“我们都觉得这个港口实在太大了，几乎什么也没办法做。我们不能把它盖住，不能加以伪装，也不能把它藏起来。因此，现在只剩唯一一个解决办法，不是吗？”
没有人回答。
“我们必须把这个港口搬走。”
希尔用手掌拍了一下额头。“好主意，”他讽刺道，“真是的，我怎么没早点想到呢？”
马斯基林老练地把每个组员的好奇心都挤了出来，但在他们等着他解释这个不可思议的解决办法时，他却慢条斯理地摸摸口袋，寻找火柴。他摸了半天都找不到，只好把两根指头一弹，啪嗒一声在指尖变出火焰去点烟斗。诺斯早已注意到，马斯基林只有在信心满满的时候才会玩一些这样的小戏法。
烟斗点燃后，他安安稳稳地在椅子上坐好，跷起二郎腿，开始向大家解释：“大约在本世纪初，我祖父曾在埃及剧院表演一种极出色的升空魔术。在一阵烟雾中，他看似从舞台上飞起，飞上水晶吊灯，然后坐在那里回答底下观众提出的问题。”他停了一下，品尝烟草的芳香。“谁能猜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骑女巫扫把？”罗布森信口说道。
诺斯倒是读了一些魔术相关书籍。“易位术？”
“是替代法。在烟雾掩蔽下，一个用框线模型做成的假人从暗门升起，然后用非常细的导线拉高升到水晶吊灯上，观众的问题则用早期的扩音设备回答。假人穿着和我祖父完全一样的衣服，因此观众便相信这个假人就是他。我想，我们也可以采用类似的方法解决港口的问题。”
他俯身看着地形图，用烟斗柄敲了一下亚历山大港。“港口的位置在这里，而再过去一点点，”他一边说，一边移动烟斗越过地图几英寸，“约一英里远的海岸就是迈尔尤特湾。看看海岸线的弯度，这个海湾看起来和亚历山大港并没多大差异，不是吗？”
福勒隔着马斯基林的肩头看向地图。“如果从八千英尺的高空，大概很难分辨出来。”
格雷厄姆也点头表示同意。“尤其是在晚上。”
“也尤其是在皇家空军紧盯他们、高射炮又猛烈开火的时候。”马斯基林补充。
“可灯塔怎么办？”诺斯问，“那东西实在太大了，根本搬不走。”
“我们什么也不必搬，这就是这个计划最妙的地方。我们只需要在迈尔尤特湾布置类似亚历山大港的地面灯光和建筑物。一接获德国佬过来的消息，我们就把港口的灯光关掉，打开迈尔尤特湾的灯，再引燃一些预先埋好的炸药。火焰会把他们吸引过去，就像蜂儿扑向花蜜。”
事实上，英国空军的特纳爵士就曾创造过类似的假目标，命名为“Q点”，以诱使德国轰炸机远离英国的机场。他命令部下在机场外几公里远的地方装设两道平行的灯光，模拟出机场跑道的样子。随着战事进行，特纳又发展出更复杂的“K点”，以保护工厂和大型机场免于在白天遭受敌军空袭。然而，在一九四一年六月之前，没有人敢像马斯基林这样针对亚历山大港提出类似的构想，毕竟这座港口不像从夜间的高空中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机场跑道，敌人根本不可能弄错这座广阔的港口以及旁边的亚历山大城。
杰克·福勒提出质疑。“那第二天早上怎么办？”他问，“如果敌人的侦察机回来察看轰炸效果呢？”
“那就要用一点手段了，杰克。当观众听见我祖父的声音从空中发出时，他们就完全相信他真的坐在吊灯上面。同样，只要德国的侦察兵看见亚历山大市出现一些断壁残垣，就会相信他们已正确击中目标。我们只要布置一些碎石场景便行了，这种方法彼得·普劳德曾在图卡鲁格成功运用过，我们在这里也能这么做。”
汤森德仍有些怀疑：“法兰克说的还没解决，那座灯塔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用一个架在长杆上的大灯就能替代，从空中根本无法辨别它的高度究竟有多少。只有透视的问题需要解决，但我们一定可以克服。”
格雷厄姆凝视这张地图好一会儿，最后才发表意见。“我想我们可以用木头做出灯塔的构造，”他说，但底气不足，“也许还可以用灯光投射造成月光下的阴影效果来蒙过敌人的眼睛。”他瞄了希尔和罗布森一眼，然后耸耸肩。“我们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罗布森笑了起来：“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试试女巫扫把。”
到了早上，魔术帮已有了初步的计划。当他们把构想呈给港区防卫指挥官时，指挥官虽然因为这些构想缺少魔术成分而有点失望，但还是批准实施，同时调拨大约两百名工兵和平民劳工。
次日，荒无人烟的迈尔尤特湾被封锁起来，开始秘密进行诱饵港口的建造工作。他们使用夜间航拍图为蓝本，工兵部队比照亚历山大港地面灯光的分布，在迈尔尤特湾的泥地和沙滩上竖起数以百计的灯架，再用电线一一串起来，宛如在玩一个复杂的“连连看”游戏。在木匠格雷厄姆的指导下，他们用夹板在湾区建造了大小形状各异的假屋，有些假屋中还预藏会喷火冒烟的火药，以模拟出被德军飞机炸中房舍的样子。
希尔被派去和海军士兵一起工作，监督他们建造一支以帆布和支架构成的小舰队。他们在这些假船上挂上海事信号灯，又在湾区中遍插木头灯柱，以制造出大量舰船抛锚停泊在港中的假象。
罗布森和福勒负责建造假灯塔，他们用六根长木头撑起一个夹板结构，并在上面装设数具探照灯。一位颇具巧思的工兵技师设计了一个定时器，可依序点亮这些探照灯，以制造出灯光旋转的样子。他们戏称这个假灯塔为“罗布森灯塔”，但它和真正的法洛斯灯塔一样，也能在敌军轰炸机接近时切断灯光。不过，在他们关掉灯光前会故意留给对方飞行员足够时间，好让他们以这座假灯塔作为辨别方向的依据。
身为这场表演的导演，马斯基林必须亲身参与所有环节。他似乎随时会出现在每个地方，忙着监督工程进度、解决现场问题、重新设计伪装道具，甚至催促动作太慢的工人。“这和在皇家歌剧院进行一场演出没什么差别，”在驾车返回真正的港口时，马斯基林对诺斯说，“剧本已经有了，我们要做的只是搭起背景，然后让演员进行排练。”
诺斯坐在他旁边，偶尔提供一点意见。他很清楚，只有全心投入工作，才是马斯基林最快乐的时候。但他也纳闷，究竟是这位魔术师天性喜欢工作，还是因为工作能让他忙得忘却一切烦忧？
所有灯光开关都连到法洛斯灯塔高处的主控台，由马斯基林和诺斯在此负责操控。尽管诱饵港的规模比实际的港口略小，但他们费了不少功夫，精心让诱饵港呈现出和亚历山大一样的地标，并保持相同的比例。只要诱饵港的比例与真港口一致，德军飞行员就很难发觉港口的大小差异。
汤森德负责“破坏”真正的港口。他在许多地方堆积石块，并盖上防水布，故意布置成断壁残垣的样子以供德国情报人员拍照。此外，为了加深敌军侦察员的印象，工作人员还制造了一些“残骸”，他们在帆布上漆上边缘呈焦炭色的弹坑，准备吊挂在建筑物上，以模拟出受轰炸损害的场景，并且从垃圾场拖来报废的卡车与吉普车，布置在假弹坑附近，同时还在街道和屋顶上遍撒纸糊的砖块和石头。在港口，他们在舰船上布置碎裂的木头，又把三根真正的木头桅杆竖在阴暗的海水中，以制造出舰船被炸沉的假象。
为了让假象看起来更真实，马斯基林希望能把护卫亚历山大港的探照灯和高射炮台全移到诱饵港口去。港区防卫司令鲁特里奇上校只勉强答应移动灯光，却拒绝把为数不多的高射炮也搬过去。“那里除了沙子泥土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固执地说，“我不可能把炮兵调离亚历山大港去保护一个空沙滩！”
但高射炮是绝对必要的，马斯基林态度坚决：“如果德国佬没遭遇平常的‘欢迎’，他们就会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在剧院里我们常说：‘给观众预料之中的东西，他们就会满意地回家。’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
“这点我很清楚，”鲁特里奇说，“但是我别无选择。”他的门牙之间有道很大的缝隙，使他说话时不断发出嘶嘶声，让有些字眼听起来很像炸弹飞来时的声音。“这里是整个中东地区最重要的港口，而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它。假如你的计划出了差错……我是说万一，这谁也说不准。如果风声走漏给哪个埃及人知道，而他们又刚好认识哪个家里有发报机的家伙，到时怎么办？我一定会在历史上留名，自己的港口被摧毁了，而我竟然去保护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海滩，人人都会认为我是个傻瓜。”
“换个角度想，”马斯基林以满怀希望的语气回答，声音轻柔得让鲁特里奇必须伸长耳朵才能听清，“你也可能一举成名，成为亚历山大港的英雄。”
上校皱起了眉头。他的经验和职业天性都反对自己接受这样的冒险行动。“服从命令，照章行事。”这是他在英国陆军军官学校时牢牢根植于心的信条，一切跟着规定走，不能有个人意见。然而，他的另一个自我，那个向来被抑制住的冒险性格却蠢蠢欲动，一直等待在最适当的机会脱缰而出。正是这个自我让他无法断然拒绝马斯基林。他知道这是一次难以抗拒的大好机会，如果让这个机会溜走，那么未来的日子里他肯定会天天嘲笑自己是个懦夫。“你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对不对？万一失败了，他们会蜂拥在这港口上空，而我们除了拿苍蝇拍向他们挥舞之外，什么也不能做。如果我们让他们封锁了这个港口，不管时间有多长，都等于替隆美尔缩短进入谢菲尔德饭店前的时间。”
马斯基林深知这一后果。万一德军轰炸机不中计，亚历山大港就会被彻底摧毁，断送英军的补给线路。如此一来，苏伊士运河和波斯湾油田数量庞大的原油都将落入隆美尔手中。这次诱饵计划就像一块投入宁静池塘中的小石子，万一失败了，石头激起的漪涟将会扩散至整个世界。“绝对不会失败。”他说。
万般勉强地，鲁特里奇总算答应调动一半高射炮兵部队至迈尔尤特湾，同时也下令留守在亚历山大港的那一半不要开火，除非港口直接受到攻击。不过，这些高射炮仍需暂时留在亚历山大港一带，要等诱饵港口完全准备好开始运作，才会利用夜色掩护向那里移动。
交涉成功了，但舞台的布景仍需加紧赶工。魔术帮成员白天在酷热和苍蝇的骚扰下尽可能休息，晚上则彻夜工作，只在十点钟左右暂停，等待敌人结束例行的轰炸行动。到了六月二十二日星期天，大部分场景已布置完毕，地面所有灯光都已设好，格雷厄姆搭建的假房屋也全部完工；希尔领导的“海军”已正式成军，那些用帆布制成的假船虽然浮得有点勉强，但总算还能保持在水面上。此外，汤森德已做好几可乱真的断壁残垣，而罗布森的灯塔也已高高架起，在三十英尺的空中迎风微微摇晃。白天的迈尔尤特湾看起来像一座贫民窟，但马斯基林相信，在如黑丝绒般的夜色掩护下，它将成为全世界最繁忙的港口。
尽管魔术帮成员一直待在已封锁起来的迈尔尤特湾，几乎和外界隔绝，但一连串关于“战斧行动”失败的消息仍不断传进他们耳中。这次攻击行动确实已一败涂地，医院和救护站里挤满了伤兵。悲观的谣言四起，说隆美尔已作好准备，即将对开罗进行最后一击。店主们又拿出他们预先做好的德文招牌，拂去上面的灰尘。
但局势的复杂程度还不仅于此。由于西沙漠部队打了大败仗，加上附近的伊拉克发生了短暂的军事政变，埃及的民族主义者纷纷燃起了希望。在反英示威活动和少数炸弹攻击事件下，尼罗河三角洲开始动荡不安，民众极有可能全面反抗法鲁克国王和已疲惫不堪的英联邦军队。
韦维尔两败于隆美尔，使丘吉尔愤而将他撤职。“我不得不作出这个决定，”他在给这位失败的英雄的电报中说，“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任命奥金莱克将军接替你的职务，负责指挥整个中东战区部队。”
“首相一点也没错，”韦维尔接到这消息时冷静地说，“这个职务确实需要新的双眼和双手。”他知道自己站在历史舞台上的时刻已经结束，便忠贞地接受命令与奥金莱克互换位置，转任相对北非而言较平静无事的印度战区司令。
在迈尔尤特湾工作的人中，杰克·福勒是少数从北非战役一开始便跟随韦维尔的人。他是韦维尔最早的三万军队中的一员，并深深引以为傲。“他拿到的是烫手山芋，”他抱怨道，“他们一开始先把他手下所有人和装备都送到希腊，然后又指望他用一批烂坦克和一群新兵去和整支德军交战。”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马斯基林听见这位中士拉高嗓门，公开表达对上级命令的反对意见。
但福勒的脾气根本没时间爆发。在调职命令下达的当天下午，英国BBC电台突然中断节目，插播德国以一百二十个师、三千二百辆坦克和一千九百四十五架飞机大举进攻苏联的消息。希特勒出人意料地破坏了两年前与斯大林签订的互不侵犯协议，开启了第二条战线。“我认为，这家伙肯定是疯了。”希尔大声说。
“你不是开玩笑吧，福尔摩斯先生？”汤森德挖苦他，“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眼前的局势豁然开朗。苏联战线的开启势必稍稍缓和英军在中东的压力，诡谲的情势发展说不定还可能把并非心甘情愿的美国人拖入战团。一时间，在迈尔尤特湾人们议论纷纷，但渐渐又各司其职。到了晚上，地面的灯光已全部架设完成，可以准备测试了。马斯基林和诺斯扛着沉重的装备吃力地爬上老灯塔的回旋梯，把最后一个控制器材搬进灯塔顶端的控制中心。尽管在这座灯塔上可以同时看到亚历山大港和迈尔尤特湾的景象，但面对德国飞机的轰炸，它本身却没有任何防护。“往好处想，”马斯基林对诺斯说，“万一我们的计划失败，我们也不必对它负责了。”
诺斯斜眼看着他。“我们的？”
太阳下山后，汤森德登上一架奥斯特侦察机，和飞行员一起升空观察。
在狭窄的灯塔顶上，马斯基林站在电子控制台前，俨然一个站在台上准备命令乐团开始演奏的指挥家。“准备好了吗？”他问诺斯。
教授看着控制台上复杂的按钮和拉杆，一脸迷惑地摇了摇头。“我向来都在准备好的状态。”他说得有点勉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知道这些开关都连到什么地方。我可不喜欢自己的双腿被锯断，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别担心，这东西比看上去要简单。”马斯基林说，接着又补了一句，“我是这么想的。”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力拉下一根长长的金属把手。一张巨大的黑毯席卷而至，整个亚历山大港顿时消失在夜色中。虽然还有零星灯光散布在港湾中的舰船上，但在灯火管制命令下，大部分都迅速跟着熄灭了。
“很好，看起来还不错，对吧？”诺斯大感欣慰。
不远处的亚历山大城仍是一片灯海，但这个港口已经不复存在。
“开灯。”马斯基林下令。
诺斯立刻操作控制台。几秒钟后，这座港口仿佛被整个打包搬到一英里之外，迈尔尤特湾诱饵港的灯光全亮了，在夜幕中闪烁着光芒。
马斯基林仔细观看迈尔尤特湾。“你觉得如何？”他问。
诺斯一时说不出话。这座假港湾在夜间逼真的程度远远超过他先前的想象。“几可乱真。”他露出大受震动的神情。
汤森德从空中汇报，说假港湾的外貌几乎无懈可击。
确认假港湾的效果令人满意后，他们便关掉灯光匆匆下楼，赶在德国轰炸机空投“服务”抵达前离开灯塔。在防空炮和探照灯光就位之前，假港湾还不能正式启用。
次日，一切准备全部大功告成。汤森德把最后一批做好的残骸伪装物搬到指定位置，指导工兵和工人按照他希望的方式摆放。
入夜后，鲁特里奇的防空炮开始移往迈尔尤特湾。马斯基林和诺斯再度爬上法洛斯灯塔顶端，汤森德和福勒则带领一群人在附近的码头上等待，担任假海军舰队指挥的希尔安安稳稳地躲在迈尔尤特湾的一个壕沟中，格雷厄姆则负责担任那些高爆炸药的保姆，罗布森坐在亚历山大港的一位无线电收发员旁边，准备随时提供所需的信息。魔术帮的成员一入夜便早早就位，在夜间骤降的气温中，他们只能发着抖，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到了晚上九点四十五分，马斯基林开始频频抬头看向夜空。十点钟到了，过了，德军轰炸机却还没出现。“他们今晚迟到了，”他紧张地说，“真是没礼貌。”
“一定会来的，”诺斯安慰他，“他们才不会错过这场大戏呢。”
十点三十分过了，马斯基林开始在狭小的灯塔主控室里来回绕着圈子，想不通敌人为什么延迟了今晚的空袭。
诺斯试图安抚：“放松点，贾。”他一边说，一边摘下眼镜擦拭。四十五分钟内这已是第八次了，眼镜上早已没有半点污痕。“没什么好担心的。”
到了十一点，马斯基林开始咬起指甲来了。“你看看我，”他大声吼道，“幸好玛丽没看到我狂啃指甲的样子，否则她一定会骂死我。”
当晚，敌人的轰炸机始终没有出现。午夜过后，马斯基林凝视着夜空，心中交织着失望和欣慰的复杂情绪。他体内属于艺人的那个部分，渴望表演能快点开始；而属于军人的那个部分，却又为这暂时的缓刑而感到高兴。不过，敌人突然中断这已成惯例的空袭，不免让他万分焦虑。难道德国人已经知道这里设下了圈套在等待他们？万一他们已经……
“说不定他们觉得已经炸够了。”当他们一起走下长长的回旋梯时，诺斯猜测道。
“这样也好。”马斯基林回答。
第二天是六月二十四日，天一黑他们便又重新各就各位。然而，就在蕾尔·安德森开始演唱那曲哀伤的情歌时，沙漠中的侦察兵便报告发现了敌人的轰炸机。敌机的出发时间稍有延迟，飞行路线也略作调整，不过总算还是来了。这个消息立刻传到马斯基林所在的灯塔。“他们过来了。”他对诺斯说，整个人因忍不住今夜这已拉开的序幕而兴奋地颤抖。“开灯！”他朝着无线电大吼。
罗布森的假灯塔立即大放光明。几秒钟后，整个诱饵港区的灯光全亮了，五道明亮的探照灯光束也扫向夜空。
马斯基林和诺斯屏住气息，在黑暗中耐心等待。港湾中只有几道被轻风掀起的白浪，除此之外，真正的亚历山大港几乎完全隐形不见。这个时刻，马斯基林却不免想起过去在舞台上发生的一些意外：他记得有一次助手在道具箱中睡着了，有几次大锁卡住了无法打开，几次绳索突然断裂，甚至，在他上休伊·格林的电视节目　“空中魔术”时，他藏身的箱子竟然无法打开，他只好猛敲箱壁高声求救，而格林不得不替他掩饰，高唱几首歌曲来混过时间。
敌军轰炸机嗡嗡的引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它们飞行的高度比平常低，直接朝真港口飞去，完全不理会那座明亮的假港口。敌机一出现在视线范围内，马斯基林和诺斯便立刻关掉迈尔尤特湾的灯光，摆出亚历山大平常遭受夜间空袭实施灯光管制时的样子，但敌人的轰炸机群仍按往常的路线，往亚历山大港飞去。
不过，在轰炸机群最前方那架飞机的驾驶舱里，德军的飞行员队长确实有些困惑。他注意到前方的亚历山大港已迅速关掉灯光，但根据机上仪器，这座港口的位置有一点点偏差。如果仪器没有出错，就表示这座港口被整个搬移了位置。
马斯基林屏住呼吸，看着敌军轰炸机仍保持在飞往真正港口的航线上。“他们被搞糊涂了！”他对诺斯高喊，但这与其说是结论，不如说是他心中的希望。接着，他低声开始祈祷。“来吧，你们这群浑蛋，快过来上我的当、快上当……”
“高射炮，贾，”诺斯吼道，“快叫他们射击。”
“开始射击！”马斯基林对着无线电大喊，“快！快！快！”几乎在命令发出的同时，迈尔尤特湾周边的高射炮台便开始射出炮弹。然而，敌人的轰炸机仍保持原本的航线。
在诱饵港的地面上，迈克尔·希尔爬出壕沟，摘下帽子朝轰炸机挥舞。“傻蛋，来这里！”他朝着天上大叫，“我们都在这里！”
看见地面的高射炮开始射击，德军领航员更加迷惑了，而且不到几秒，他又发现一群英国战斗机向他们接近准备交战。没时间仔细选择了，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放弃信任机上的仪器。他握紧操纵杆，向右急转。
“他们中计了。”诺斯先是有点迟疑，接着才完全肯定地大吼，“真的！他们中计了！”
敌人的轰炸机群全跟着领航机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弯。此时，英军机群已赶上来展开攻击。刹那间，夜空中布满机枪子弹划过天际形成的光束。德军的轰炸机仍保持队形，机上的枪手则拼命用机枪扫射这群碍事的战斗机。突然，一架容克轰炸机偏离了队伍，冒着浓烟下坠，最后迫降在地中海海面上。其他轰炸机立刻调整队形，迅速补上空缺。
德军轰炸机尚未飞抵那座“港口”，就开始仓促地丢下炸弹。当第一颗炸弹落在沙滩上不痛不痒地炸出一个大坑时，马斯基林和诺斯马上做出下一个动作。“趁现在，法兰克，”马斯基林大喊，“现在！”教授立刻拉下控制杆，力道大得把眼镜都撞掉了。控制杆拉下后，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过了好一会儿，迈尔尤特湾才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一簇簇火焰窜上了天空。紧接着，第二波爆炸跟着响起，声音大得盖过了飞机隆隆的引擎声。
“变！”马斯基林一边操纵控制台，一边兴奋地大喊，但叫声却被噪音淹没。
第二群容克和萨伏亚轰炸机都看见了地面升起的火焰，于是，数以百计的炸弹便雨点般落向马斯基林的“沙滩舞台”。又一架敌机被击中，这架飞机就没那么幸运，不断旋转着直接坠入了海湾。
当敌机领航员开始转向的时候，汤森德的假残骸小组便开始工作。他们奔过亚历山大港的狭窄巷道，掀开盖在瓦砾上的防水布，四处散布纸浆制成的废石砖瓦，在建筑物外盖上事先画好的布匹以布置成受损的模样，并且将帆布制的弹坑一一布置好。
在迈尔尤特湾，格雷厄姆用炸药引燃干柴堆所发出的火光给后续的轰炸机群提供了一个极诱人的目标。这次轰炸行动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
诱饵港口差不多全毁了，几乎所有电灯都被炸碎，许多假建筑物也被彻底炸毁，幸存下来的也都受到严重伤害。希尔有一艘“战舰”被炸得四分五裂，但剩下的“舰队”则侥幸躲过了这场攻击。罗布森的灯塔倒是毫发无伤。
当敌军最后一批轰炸机折返沙漠后，工兵立刻展开抢修。天亮时，在各处火势皆已扑灭，烧成黑炭的残骸也都用沙土掩盖妥当后，他们便开始修复被炸毁的假港口灯座。德国佬晚上还会来，这座“港口”必须赶在下一场表演开始之前修好。
汤森德的组员在黎明前便布置好了亚历山大港的街景。不出所料，敌军侦察机果然飞来查看，在高空拍摄了许多照片。在敌人侦察时，他们用伪装网盖住诱饵港，以防哪位敌军侦察员不经意瞄见这片海滩，注意到那里的不寻常活动。
正午时分，魔术帮成员挤进他们在亚历山大港的临时小屋，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但又雀跃万分。他们兴高采烈地高声重述昨晚的情况，马斯基林却要大家闭嘴。“目前为止，我们是做得不错，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的相片专家会仔细查看侦察机今早拍的相片。万一我们的伪装做得不够好……”
评审团的答案将会在今晚揭晓。如果德国飞机再度攻击诱饵港，就证明他们的欺敌战术完全成功。相反，只要德国情报人员在汤森德布置的断壁残垣中察觉出一点点伪造的迹象，他们就会更加小心地选择下次轰炸的目标。
趁着白天，魔术帮的成员全都努力睡觉去了。
当晚，轰炸机来得比平常晚，但这次德国佬毫不迟疑，直接扑向诱饵港。他们利用薄薄的云层掩护，飞得比平日低，而且为了增加投弹的准确度，轰炸机还冒险把速度降至最慢，然后才将巨量高爆炸弹投向这座海滩。今晚的空袭异常猛烈，马斯基林和诺斯引爆了比昨天还多的火药，以配合这场可说是迄今为止最凶猛的一次空袭。
当轰炸机群爬升回到云层的掩护之后，迈尔尤特湾已变成一座布满弹坑、冒着火焰的大废墟。一道道浓浓黑烟升上数千英尺的高空，遮蔽了月亮和群星。从飞在数千英尺高的轰炸机驾驶舱往下看，那里简直就像人间地狱。
在这次空袭中，英军击落了两架萨伏亚轰炸机。
至于诱饵港受到的损害，则足足花了一昼夜才勉强修复完毕。
德军的空袭行动接连持续了八天，工兵每天都忙着修补假港口受到的损伤。第八天，在希尔的惋惜声中，他的最后一艘“驱逐舰”也被德军炸沉了。
幸好，这已成为最后一次空袭。出人意料地，敌军似乎突然对亚历山大港失去了兴趣。在接下来的那个星期，尽管马斯基林和魔术帮成员天天守望着夜空，敌人的轰炸机却再没出现。英国情报部门当时并不知道原因，事后才知道正如谣言所传，那时希特勒下令把德国空军撤离沙漠，悉数调往欧洲和苏联前线。
亚历山大港平安无事了。虽然几个月后意大利潜艇发动过一次攻击，整个战争期间敌人零星的破坏行动也从未停止，但像德军空袭这样大规模的摧毁行动已不复见。隆美尔在一九四一年六月受到的损失迟迟无法获得充分补给，而英军数百万吨物资却源源不竭地安全抵达亚历山大港。最后，英军的实力终于强过了“沙漠之狐”和他的非洲军团。
马斯基林把移位的概念成功应用在亚历山大港，证明诱饵设施能运用在极大范围，规模之大超过所有人的想象。魔术帮利用的灯光、阴影和各种假建筑，可以继续应用在未来的战争中，以保护具有战略价值的重要地点。应用这些技术，他们可以在主要的战场和城市中布置整支军队、海军基地或空军机场，诱使德军白白浪费大量弹药在这些本来是海滩、原野、湖泊和牧场之类的地方。
迈尔尤特湾的魔术让贾斯帕·马斯基林和他的魔术帮一战成名，也确立了他们在军中既重要又独一无二的地位。没人能说清楚这个小组属于战斗序列表上的哪一个部门。他们的本事胜过伪装工兵，却又不是一般的建筑工兵，他们既不负责补给运输，对战斗技能也不甚熟悉。然而，人们很快就不再怀疑魔术师在战场上的价值了。相反，英国军政界诸多要人甚至还把“马斯基林和他的古怪团体”视为最高机密，并为此感到相当欣慰——总算，有人可以胜过足智多谋的“沙漠之狐”了。

6
随着盛夏的来临，北非的战事也进入一段平静的时期。在沙漠中，毒辣的阳光恶狠狠地炙烤士兵和战斗装备，谁也不可能在白天发动战争。尽管偶有冲突发生，但皆无足轻重，因为北非的命运是在海上决定的。大批补给舰队抱着增援友军的决心，冒险在海上与敌人狼群般的潜艇交战。眼前的形势相当明显，率先完成补给从而足以发起主要攻击的一方，将会赢得沙漠战争的胜利。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战争剧院中，“战斧行动”的失败反而带给英国不少益处。
隆美尔的军队在打了几场胜仗后，被扩编成非洲装甲军团，他们在沙漠中拉出一条细长线路，毒蛇般盘绕住图卜鲁格。这条长蛇在利比亚的班加西港对补给狼吞虎咽，消化的地点却远在一千五百英里外，几乎快要抵达开罗。
由于英军已被击退至尼罗河盆地的大本营，补给线很短，因此物资也较容易分配。丘吉尔利用希特勒忙着对付苏联的大好机会，决定把埃及的部队扩大三倍。至此，韦维尔的西沙漠部队活跃的时代宣告结束，原本临时拼凑的部队已扩编成全新的第八集团军。奥金莱克要求一切按规定进行，以建立正常的军事秩序，并要求部队进行严格的沙漠战训练，还任命因在东非只花八星期就把意大利军队赶走而名声大噪的阿兰·戈登·坎宁安将军担任第八集团军司令官。
魔术帮在亚历山大港的精彩演出，奠定了伪装部队在西沙漠地区的地位，因此巴克利少校训练出来的人全被派上前线，忙着制作各种装置以蒙骗敌军。困守在图卜鲁格的彼得·普劳德也组织了一支约三百人的部队，企图让德国人相信这座城市赖以为生的净水厂已被摧毁。他们把残骸破片布置在这栋建筑物的屋顶上，在墙上画出裂痕，让焦黑的碎砖遍布整个区域，地面上也挖出一个个假弹坑。当德国的容克-88型轰炸机飞来时，普劳德便引燃烟幕弹，假装厂房被炸弹直接命中；当烟雾散去时，出现的是一栋严重受损的建筑物。德军侦察机便据以回报，说这座厂房已被摧毁至无法修复的程度。
在开罗南方，画家西克斯建筑了一整条铁路，由营地、房舍、壕沟的模型和一列由五十二节车厢组成的火车模型构成，目的是让隆美尔的情报人员相信英国将会从这个地区发动主要攻势。金属铁道是用压扁的五加仑油箱做的，枕木则以夹板钉成。西克斯在物资有限的情况下，聪明地就地取材，以三分之一的比例修建了整条铁路。由于该处没有任何能由空中见到的地标，德国侦察兵无法借由其他物体判断大小，因此当所有设施都以适当的比例布置好后，从高空看下去，就和真的一样。
西克斯的火车头是用灯芯草垫子铺在木头框架上制成的，内部藏有一个锅炉，以制造出不定时喷出黑色浓烟的效果。有天下午，一阵暴风突然刮走了这个火车头，把它吹进了沙漠。他的手下一路狂追了五十英里才把它找回来，如此才没让隆美尔看见一节二十吨重的火车头在沙漠上翻滚弹跳而发觉事有蹊跷。
其他伪装部队执行的任务就没那么有趣了。有支部队专门负责绘制大壁画，呈现出房子、街道，甚至是巷弄的高空俯视图，并画出适当的阴影使其更加真实。壁画完成后，他们把画张开架在木杆上，撑离地面八英尺，完全遮盖住底下的各种战略要地。此外，还有许多人被分派到前线，协助战斗部队防护坦克和人员装备。
在马斯基林的伪装小组展现了他们耐得住敌人炮火的能力后，来自各部门的协助申请便雪片般纷飞而至，而且都提出各种奇怪的问题以吸引马斯基林的注意。这些要求绝大部分都被暂时搁置一旁，因为此时魔术帮成员正在负责督造一座巨大的魔术工厂。
事实上，“魔术山谷”的点子乃是来自巴卡司少校。他由马斯基林在亚历山大港的表现看出这个部门有加以扩大的必要，于是当魔术帮一回到阿巴西亚，他便把马斯基林带到一座悬崖上，指着下方一片四周被茂密树丛围绕的狭长谷地宣布：“这都是你的了。”
马斯基林低头看着这片荒凉的谷地。它极长极狭，看起来就像上帝随手用铲子在大地上一抹，然后便弃之不顾的一个地方。“什么是我的？”他问。
“这片谷地啊，”少校踢起一块小石头，一直看着它蹦跳着一路滚下陡峭的斜坡，才继续说，“我知道现在这里看起来很糟，但如果你用点想象力，就可以把它变成极美妙的地方。战争还会持续很久，在我们获得胜利之前，需要你效劳的地方还多的是。你需要第一流的工厂，而我希望你把工厂建在这里。灰柱廊那里已经批准了，剩下就看你……”
马斯基林愣住了。他终于拥有一个真正可以工作的地方了，一座巨大的工坊。当他看着这座山谷之时，各种可能性开始如花一般在他脑中绽放，眼前浮现一座座工厂、仓库、营舍和办公室。用不了几个月，这片荒芜的谷地就会变成一座幻想的花园，在这里，将会累累结出各种军事上的花招巧计。
“……工兵会负责实际建设，他们已准备好随时动工。”
马斯基林凝视着这座谷地，巴卡司的话已逸出他的脑海。这片荒凉的谷地可能是他迄今得到过的最大的谢幕贺礼。总算，在经过好几个月向军方苦苦要求任务之后；总算，在怀抱愤怒情绪度过无数夜晚之后；总算，在被人当成传染病人般闪躲，被人丢到沙漠中自生自灭之后；总算、总算，他被军方接纳了。他平静地吸了口气。“这里很不错，不是吗？”他轻声说，努力保持视线笔直向前，不让少校看见他此刻满盈在眼眶中的欣慰泪水。
当天夜里，他愉快地写了一封长信给玛丽。“这片山谷在地图上的名字叫‘长谷’，”他写道，“但它将成为我的魔术山谷。目前那里什么也没有，除了沙土和灌木丛，不过等我们完工，它将会成为史上最大的魔术工坊。他们提供了慷慨的预算，可巴卡司还是希望我尽可能节省物资。当我问他我们要在那里盖什么时，他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干吗问我？马斯基林，用你自己的想象力吧。’你知道这句话让我多受鼓舞吗？噢，多希望此时你也能在这里与我一起。我终于有机会了，可以制造一些协助他们结束这场恐怖战争的道具。在此，我可以制造假枪和假人，可以创造史无前例的超大型装置……”
虽然信件都得经过检查，但玛丽获知的相关细节仍多得令人惊讶。“这正是你所需要的，”玛丽回信说，“这是另一个需要经营的剧场。我想，凭你的经验绝对能愉快胜任！”回完信后，她照例把丈夫的信粘在剪贴簿上，然后试着想象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知道自己的努力终于获得回报之后，魔术帮成员表现得简直比马斯基林还兴奋。“他们总算明白了，只要给我们机会，我们就可以替他们赢得这场战争。”希尔说，接着又提出要求，希望到时自己能拥有一间能看到迷人景观的私人房间。
“看看他，这痞子，”格雷厄姆摇着头骂道，“还私人房间，他下一步就会要求搞个黄铜床头板给他了。”
“哦，我倒不认为，”罗布森说，“他拥有的黄铜①早就够多了。”
希尔不理他们，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刚才这个要求。“也许我应该要他们替我把房间盖在二楼比较好。”他若有所思地说。
听完他们的谈话后，福勒便离开营舍，和过去的一些老伙伴见面。他们一起痛饮，庆贺这大好消息。终于，福勒中士也重新得到了认同，找回过去和伙伴们的亲密关系。
法兰克·诺斯走到马斯基林的帐篷，发现他仍在工作。“我们何时动工？”
“只要我们把建筑计划交给工兵就会马上开始。我想先要他们建造两座大工棚，作为工作坊，然后再盖一间办公室和几座营舍。一旦这几栋房舍开建，我们就能继续构思需要的其他东西。”
诺斯看着马斯基林画出来的草图，图上包含的各式大大小小的建筑几乎多达二十栋。“看来，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所有空间都必须利用。为了让工作更有效率，到时可能会有数百人在那里工作。我们需要这些人居住的营房和公共厕所，还需要补给仓库、测试场……”马斯基林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着说，“我们办到了，法兰克！我们真的办到了！”
诺斯也露出微笑，但笑得有点保留。“应该说，我们已朝正确的方向大大跨出了一步。”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有数不清的问题需要解决，最困难的就是如何保密，不让任何机密离开这座山谷。一位魔术师的首要工作便是保守秘密，然而，这座魔术山谷却狭长而暴露，使里面的厂房设施几乎全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间谍面前。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马斯基林煞费苦心地设计了一套防护系统，当主要建筑物一落成，就马上进行布置安装。
在山谷高处，每隔一段距离便立起高高的岗哨，岗哨之间的开阔区域则同时应用现代杀伤性极强的武器和古代神怪故事中的妖魔鬼怪来看守。
在所有通往山谷的路径上，都竖立起一个同时以英文和阿拉伯文书写的警告标志。越过这标志一百码后，会见到好几排鲜红色旗帜，用来强化警告的效果，因为一旦越过这些标语与旗帜进入魔术山谷，就会充满致命的危险。
一个个小雷区暗藏在山谷四周，在雷区和岗哨之间也布满重重电线。山谷四周茂密的灌木丛给马斯基林的魔术道具提供了最佳的掩护，使得外来者难以穿越。入侵者可能会发现自己闯入了一座由镜子构成的迷宫，或被突然从地上跳起的恐怖影像吓到；他还可能不小心绊到电线，触发扩音器开关，听见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或者，他可能遇到几扇不需人手触碰就会自动开启或关闭的怪门。若非因为这里是军方要地，马斯基林一定会觉得这些古怪的安全系统有趣极了，一定会乐于发明这些装置。然而，现在的他却必须严肃以对，必须尽一切努力保护这座山谷中的秘密。
万一上述这些装置都无法吓退入侵者，后面还有更致命的在等着他们。到处都是利用重力引发的诡雷、细线触动的尖刀，以及伪装起来的陷阱坑洞。曾有一些埃及间谍试图穿越这些障碍，但没人成功。
那些企图一窥魔术山谷奥妙而丧命的人，遗体会被军方收尸部门交还给任何出面宣称是遇难者亲属的人。军方会付出约等于十先令的埃及当地货币作为丧葬费用，所以从来不乏出面认尸的人。此外，由于勾结间谍在当时是死罪，这些自称是死者亲属的人也无一敢抗议这里的防卫太过严厉。
法兰克·诺斯倒是对这种野蛮的安全系统颇有微词，他劝马斯基林不要这么做。“既然你能如此简单地杀掉他们，”他抱怨道，“当然就可以找到活捉的方法。”
马斯基林不同意：“我们在这里的工作足以拯救数以千计的生命，很自然归属于最高机密。尽管防护的手段或许很残忍，但如果死了几个间谍能让剩下的人相信我们是来真的，这样代价就值了。”
在迷信的埃及农民口耳相传下，这座山谷已成为具有恐怖力量的“灵魔山谷”，没人敢随便接近。
到了七月中旬，第一栋建筑物宣告落成。这是一栋做办公室用的低矮木屋，屋内沿着中央走道分成六个部分（每边各三间），以及空间较大的两间公共室，一间作为工作间，另一间作为活动室和会议室。这栋建筑一落成，魔术帮成员便进驻这里，就近监督其他房舍的兴建修筑。
利用这段时间，马斯基林又开始举行劳军表演，这些演出原本定于六月中旬，但因为“战斧行动”而被取消。现在，当奥金莱克和坎宁安积极增补与训练新成立的第八集团军时，灰柱廊企图营造出表面的平和气氛，便邀请马斯基林尽快开始登台演出。
第一场魔术表演预定在七月最后一个星期举行，所有门票收入在扣除表演成本后，将全数捐给战争慈善机构。他们后来在开罗兴建了一座可容纳四千人的剧场以供马斯基林演出之用，但这次公演却在沙里亚街的帝国剧院举行。同场演出的还有许多艺人，也多半来自部队，让这场公演的内容更加充实精彩。各地张贴起橘白双色的大型硬纸板海报，上面的马斯基林身穿东方服装，嘴里叼着烟斗，手中摇着一把大纸扇，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海报上面写道：“贾斯帕·马斯基林，皇家魔术师。表演项目：魔术荟萃——东西方魔术精髓。”没有发行预售票。
马斯基林打算穿着时髦帅气的晚礼服登场，演出的第一个戏法是快速变装：一瞬间把身上的衣服换成色彩鲜明的中式长袍。从亚瑟王时代到现在，登台表演的魔术师都会穿上精心制作的服装，这样除了能取悦观众，还方便隐藏各式魔术道具。此外，通过化装和戏服，可使易位术变得更加简单；只要身穿相同服装呈现完全一样的外貌，表演者就能轻易变换自己的位置。
马斯基林在职业生涯早期曾试过扮演各种不同角色，最后才选定东方形象。在英国，这个形象是他某位赞助人的最爱，特别是他以此形象表演几招神秘的“东方魔术”之时。他从未对玛丽之外的人提过，其实每当他上了妆、换上戏服，总能因即将登台表演而感到一种孩子般的兴奋。在毫无表情的面具底下、在东方人的假髭之后的，再也不是那个英国土生土长的贾斯帕·马斯基林。虽然只是一种小小的潜遁，他却完全乐在其中。
开幕日期渐渐临近，马斯基林率领部下和上次找来的女助手，积极排练各种魔术，并精心布置帝国剧院的舞台。大体说来，马斯基林对这次临时表演的准备情况还算满意。当然它不可能像过去职业舞台上的表演那般精致复杂，但以此时此地的条件，能达到如此水平已让他相当欣慰。他还雇来一支当地乐团，准备在现场演奏背景音乐以增添表演的神秘气氛。
连续好几个晚上，排演完毕后，马斯基林、刘易斯和担任后台经理的诺斯总会在一起小酌放松。如此一来，这两位男士很自然地便扮演起护花使者的角色，而刘易斯也乐于接受。刘易斯才二十岁，却已在军中服役两年。在克拉克的情报部门工作不允许犯下任何错误，唯有在与马斯基林、诺斯以及所有魔术帮成员在一起的夜晚，她才找回年轻女人应有的活泼与朝气。
马斯基林简直就像有些神经质的父亲，最后竟然关心起她花太多时间投入工作，没有足够时间好好休息。“像她这样年轻的女人，应该好好出去玩玩，”他对诺斯说，“开罗的男人这么多，你不觉得她至少应该偶尔约会一下吗？”
“她想约会还是有时间的，”诺斯说，“更何况，我觉得她已经有心上人了。”
“是谁？”
“咱们的伙伴希尔。”
马斯基林简直不敢相信：“就凭她对他说话的那副模样？”
“你真傻。”诺斯笑了，以拥有两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儿的过来人身份说起话来，“很明显，你完全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态。”
“可别这么说，”马斯基林抗议，“别忘了，我也有个十三岁大的女儿。”
“不好意思，贾，看来她并没有教会你太多事情。对于这些小女孩，你可别相信她们的话，对任何一个有理性的男人来说，这根本不具任何意义。她有没有提到他，那才是重点。”
马斯基林觉得难以接受。他的女儿贾思敏每当说起学校好友的事情时，不是都显得相当有理性吗？当然，她还是个孩子，一个比婴儿大不了多少的小孩，但她也是个女孩。卡西·刘易斯也是女孩……呃，也许应该说已是个女人了。他皱起眉头。“你真的觉得卡西看上了希尔？”
“我敢保证。”
“哎，那可是个问题了。他似乎对她不怎么感兴趣。”
诺斯摘下眼镜，拉起卡其布上衣下摆的一角擦拭起镜片。“你最好也别对他骤下判断。他是混过街头的人，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待像她这样的女孩，所以也相当苦恼。”他戴上眼镜，推回镜架。“你注意看着他们吧，贾，我相信他们早已互相表露爱意了。”
马斯基林还是无法完全信服。“法兰克，我觉得克拉克·盖博的爱情电影你看得太多了。”
这次表演极受开罗的官兵欢迎，所有门票在发售后便马上被抢购一空。开幕当晚，帝国剧院挤满制服上挂满勋章的各级军官，以及精心装扮后盛装与会的女士。一些社会地位较高的埃及人也来了，他们有的身穿传统服饰，但多半还是西装革履。在剧院的后排位置，则坐满了穿着夏季制服的男女士兵。几乎每个人都带了一把彩色的扇子。
马斯基林坐在后台，准备在手风琴演奏过后上台。此刻的他竟出奇得紧张。他强作镇定哼着小调，再次检查表演用的装置，确认所有藏在背心里的东西都已备妥，所有绳索都已安全绑紧，所有道具都已装在正确的口袋里。
台下的观众聆听着琴声，跟着节奏打起拍子来。这是一群热情的观众，他高兴地想，同时也调整好了情绪。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黑皮鞋，把右脚跟移到左脚尖前，双手呈一字张开，颤颤巍巍地向前。接着，他把左脚跟摆到右脚尖前，假装自己走在一条想象中的高空绳索上。一度，他差点失去平衡，但让他感到惊骇的不是坠落，而是失败。
手风琴手已结束演奏，得到台下一阵热情的掌声。马斯基林走向舞台侧翼，听着台上的主持人对观众介绍他的事迹。主持人是“全国娱乐服务组织”的一名喜剧演员，他正以极夸张的语气说道：“……剧院很荣幸地邀请到最具创造性、最独一无二的魔术界奇人，拥有一身令人惊叹技艺和灵巧手法的他，即将带给各位欢乐与难以理解的惊奇……”
马斯基林的目光越过舞台，看向对面正与刘易斯一起站在道具箱旁的诺斯。教授充满自信地对他竖起拇指，而他也回以同样的手势，然后走进舞台黑暗的阴影中。
以他的习惯，登台后第一件事便是计算台下的观众数。在圣乔治厅，观众多一位或少一位的差别很大，因此他在开始表演前总会费点时间估算一下观众的人数。尽管这一举动在今天可说毫无意义，但眼见台下座无虚席，仍令他感到相当欣慰。
聚光灯打过来了，投射在他身上笔挺的白衬衫和高贵的燕尾服上。他低着头，收起平日习惯微蹙的眉头，缓缓走向舞台中央。聚光灯的光圈又大又温暖，完美地笼罩着他。几秒钟过去了，他并未听见欢呼鼓掌声，仿佛这个光圈是一座舒适的隔离罩，将他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离。
突然，一阵巨大的欢呼声闯进他的意识，把他带回现实。他直接走到舞台中央，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装出紧张的样子以激起观众的共鸣。接着，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明朗迷人的笑容。
他终于回家了。
乐团奏起柔和的背景音乐，他在乐声中熟练地变出第一个戏法。他变出一根又一根香烟，用指尖变出的火焰点燃；他喝下一整杯刀片，又表演了一些广受欢迎的手帕魔术。他挤牛奶似的源源不断变出戏法，直到他觉得足够，观众也报以热烈的掌声后才稍事歇息。
刘易斯走上舞台，放下道具桌，看得出她相当紧张。马斯基林用微笑让她平静下来。随着表演进行，她也渐渐生出了自信。
马斯基林开始把一些趣味魔术发展成小型幻术，在将一条红手帕变成白色后，他又把手帕变成一枚蛋，然后用力抛向观众的头顶。在他大喝出的“变”声中，这枚蛋突然爆出火焰，把现场每个人都吓了一跳。烟雾中飞出一只白鸽，优雅地绕着剧场飞行，最后俯冲下来，栖息在魔术师伸出的手臂上。
鸽子绕圈飞行时，马斯基林趁机看向台下的观众。他注意到所有人都仰头盯着那只鸟，于是知道自己已完全控制住了场面。他向来不迎合观众的口味，相反，他习惯建立个人的表演模式，让观众去跟上他的节奏。他已仔细计划好这场表演，此时计划正在顺利进行，而台下的观众也已跟上了他，完全投入地配合。
刘易斯把鸽子装进纸袋，挂在一个标靶前。在舞台另一端，马斯基林拿起一把来复枪，装好子弹后举起来瞄准。此时，背景音乐奏出一段密集的鼓声。
马斯基林转头看向观众，表情狰狞地微微一笑。有些观众高喊“不要”，有些则催促他快点，还有些笑得很紧张。
他再次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声巨响，辛辣的火药味顿时弥漫舞台，来复枪管口也冒出一阵烟雾。标靶上破了一个大洞，但那个装有鸽子的纸袋却毫发未损。“哎呀，”他放下来复枪，懊恼地说，“看来没瞄准，我最好再试一次。”
他又一次举起来复枪，乐团再度奏起令人紧张的音乐，观众照例发出阻止或催促的呼喊。他还是开了枪，这次纸袋应声爆出火花，瞬间冒烟燃烧起来。然而，烟雾散去后，原本的目标却不见了，挂纸袋的地方现在竟出现了一个木头鸟笼，那只白鸽好端端地待在里面，甚至还在咕咕叫。
观众发出一阵欢呼。女士们不可思议地连连摇头，男士们则点了点头——没错，他们以前在圣乔治厅也曾被这种幻术骗过。
表演越来越顺畅，马斯基林充满自信地游走在舞台上，依序表演魔术，逗弄刺激观众的情绪。这个夜晚，观众把自己托付予他，欣然停止一切怀疑。当然，凭借智慧与知识，他们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但他们还是愿意相信，愿意沉醉在这种体验中，仿佛魔术师真能把一条红手帕变成活生生的白鸽。他们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但在现场气氛下，这就是真实的。这正是马斯基林魔术的神奇之处。
马斯基林一面演出，一面处理身边的一切事务。他注意聆听表示道具装置已布置妥当的细微咔嗒声，也不时偷偷瞄向诺斯，确认接下来的魔术已准备完成，还在刘易斯紧张得无法自控时稳定她的情绪。
表演继续进行，他向台下观众借来三枚金戒指，其中一枚甚至来自开罗市指挥官克利斯多准将手上。他把这三枚戒指丢进平底锅，敲了三颗鸡蛋盖在上面，接着移到火炉上煎烤。他煎出了三个完整的蛋，并且每一颗蛋中都飞出了一只鸽子，每只身上都缠着丝带，上面各挂着一枚刚才他借来的金戒指。
诺斯兴味盎然地在舞台侧翼看着马斯基林的表演，感觉他完全不像平时自己熟识的那个人。在舞台上，马斯基林的一举一动都有巨星的架势，他身穿晚礼服站在聚光灯下，呈现出的气势远远超过平日。此刻，他是如此潇洒，如此和蔼可亲；他的嗓音低沉又动听，甚至带点诱惑力。诺斯很难相信眼前这位大师就是不久前在亚历山大港的灯塔上紧张踱步的那位。
教授隔着幕布窥视到，台下的观众虽有少数仍摇着扇子，但在马斯基林优雅地走动在舞台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他。当他企图把观众的注意力移向别处时，他们也都乖乖顺从。表面看来，马斯基林的演出毫不费力，但诺斯知道，每一个动作都是他精心设计而成。每个站立的位置、每个手部动作、每个眼神，甚至包括每个忧心忡忡的皱眉，都是设计好用来引导或误导观众的，而且早已经过反复排练才臻完美。
上半场演出在“针之眼”戏法登场时达到高潮。这是他祖父发明的著名幻术，马斯基林稍作改变：他把刘易斯关在一个完全密封的小金字塔里，唯一的开口是锥顶一个小到只容一条细绳穿过的洞口。“这是让她呼吸用的，”马斯基林对台下鸦雀无声的观众解释，“要不然……”他严肃地摇了摇头。接着他爬上这个木制金字塔顶，在角度极大的斜坡上做出努力保持平衡的样子，一听见金字塔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嗒声，示意刘易斯已准备妥当后，他便稳住身子，朝助手希尔和格雷厄姆点点头。他们两人一左一右举起一大块东方丝绸遮住了这个小金字塔，只过几秒便把丝绸丢下。此时，站在金字塔顶的是双臂张开摆出胜利姿势的刘易斯，而当她把金字塔小门打开时，观众看见蜷伏在里面的竟然是马斯基林，而他身上的服装已完全变了样，换成了飘逸的中式长袍。
诺斯降下了舞台的帷幕。
下半场节目由口技专家托尼·弗朗西斯率先登场，他模仿纳粹飞行员被战舰防空炮击落的过程。接着，一头褐发的女高音海德·夏克上台演唱数首《蝴蝶夫人》中的选段。在她之后，来自威尔士的男中音托米·托马斯献唱一段圣歌，但最后歌声一转，唱起了近来流行的《多佛的白色峭壁》。之后，马斯基林再度登台，他身着一袭中式长袍，搭配许多犹太教的神秘符号饰品。一具雕刻精美的石棺也被推上舞台，给接下来的魔术表演增添神秘气氛。
马斯基林先表演“连环戏法”。在拿出七个铁环让前排几位高级将领验明没有缺口后，他干净利落地转起铁环，把它们聚拢又分开，先串起两个，然后三个，最后把七个完全串成一串。他还把费夫—惠特尼中将请上台协助表演。这位将军既不能把分开的铁环串起，也无法在马斯基林替他串起后把它们分开，窘得面红耳赤。
连环戏法结束后，刘易斯扮成古埃及公主，身着一袭开岔至大腿的连身长袍登场。她躺在一张地毯上，马斯基林缓缓将她升起。看见她浮在半空，观众立刻大声喝起彩来。马斯基林将她缓缓降回地面，打了一个响指让她从失神状态中醒来，此时台前乐团号角声四起，奏出轻快的凯旋之歌。
接下来，他表演的是有点危险的“木乃伊之箱”。木箱做得相当逼真，竖起来高达七英尺，打开箱子，可以看到箱盖上布满锐利的矛尖。马斯基林又请好脾气的惠特尼中将上台，代表大家检查这个木箱。将军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高声宣布这些矛尖都是真的，而且钉得极牢，木箱也没有任何暗门或可让人脱逃的装置。
刘易斯颤抖着跨进木箱。当马斯基林即将关上箱盖时，她用半恐惧半哀求的眼神看看观众，这时马斯基林缓缓但毫不犹豫地合上了箱盖。
她尖叫起来，但叫声在最高点时突然中止，从木箱底部的缝隙中流出一摊鲜红的液体。
马斯基林脸上恶魔般的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造作的关切表情。他拼命撕封条，几乎是想把箱盖扯开，希尔和格雷厄姆也冲上舞台帮忙。他们迅速拆开封条，打开箱子。箱盖的矛尖上仍滴着鲜红的液体，箱子里却没有人。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突然，舞台上传出石头摩擦的声音，引起他们对那座大石棺的注意。他们匆匆奔过去，合力推开石棺沉重的盖子。刚刚推出一条缝隙，观众便清楚地看见棺内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几秒钟后，刘易斯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样的奇妙魔术继续上演。在表演这些戏法时，马斯基林洋溢着快乐的情绪。这种快乐专属于舞台上的表演者，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登台场次计算岁月的表演中消耗殆尽。这种愉悦的心情如此独特，让他甚至对玛丽也无法解释。只有那些活在聚光灯下、听惯掌声且深受观众喜爱的艺人，才能了解这种心情。
距离上次座无虚席的表演已有一年多，尽管他已渐渐变老，观众却让他感觉不到岁月的痕迹。他忍住想笑的冲动，不让幸福的笑容破坏表演时应该巧妙控制的各种情绪。无论如何，他正在享受一段美妙时光。
在表演过一个简单的替代术后，他继续换装，换回原本的晚礼服走上舞台中央。“接下来这个节目之所以留到最后，是因为它极其危险。”他向观众说明，“那座石棺里的空气有限，大概只够让人存活三分钟，如果憋住气，或许可以多两分钟。如果我无法在六分钟之内脱离，就得麻烦我的助手们上来救我的小命了。”
照例，半信半疑的惠特尼将军再度上台，检查石棺是否有暗门或通气孔，结果仍然一无所获。马斯基林躺进石棺，盖上棺盖，惠特尼将军则再次仔细检查石棺是否已完全密封。马斯基林过去表演这种箱中逃生戏法时，曾遇过几次麻烦，除了在休伊·格林的节目上完全失败的那次，还有几次暗门卡住或助手忘了把锁打开。这种表演的危险性不大，但确实存在。
两分钟过去了。石棺内传出一下微弱的敲击声，但马上就没有了。
四分钟静静逝去，观众席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当然，这只是一个把戏，但把戏也有出错的时候。更何况，众人皆知这种埃及石棺为了保存尸体而完全密不透风。
五分钟过去了，石棺中仍没有半点生命活动的迹象。乐团的演奏变得杂乱起来，有几位乐师还转头伸长脖子，看向舞台上的那座石棺。
六分钟过去了，格雷厄姆奔向石棺。“快来帮忙！”他喊道，同时向舞台侧翼的助手们猛挥手。工作人员都冲了上来，连惠特尼将军也加入救援行列，但密实的棺盖纹丝不动。刘易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双手捂着嘴。又过了三十秒，棺盖还是不肯挪开半寸。忙乱中，一位工作人员后退两步，擦了一下汗水，重新上前协助众人推开棺盖时，他回头看向台下的观众，眨了眨眼睛——此人竟是马斯基林！
打完暗号，他又挤进抢救的队伍。已认出这个穿着灰色连身服的人的观众捧腹大笑，那些仍蒙在鼓里的则一脸迷惑，纳闷在这种紧急状况下还有什么好笑的事。终于，大伙合力把棺盖搬开了，在原本马斯基林躺下的地方，只有一个裹在绷带中的洋娃娃。
观众中爆出如雷掌声，马斯基林再度现身，答谢所有观众的参与。台下大声喝彩，他则深深鞠了个躬。
突然，喝彩声渐渐退去，观众席上出现一阵嗡嗡议论，旋即扩大成怒吼。一个人影似乎从马斯基林身上分离而出，而此人竟是希特勒！马斯基林向身边瞄去，又仔细瞧了两眼才恍然大悟：“我说，我可没想到今天晚上你也来了。”
这个人影渐渐明晰，从他身上完全脱离。此时，剧场内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嘘声。
“请告诉我，希特勒先生，”马斯基林示意众人安静后，对这个人影提出问题，“你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恐怖的战争呢？”
“希特勒”回答了，但声音听来有点像罗布森：“我需要工作，说真的，如果我的职业是画家，我过得还会快活些。”②然后，他压低声音，自己承认道：“可是，我的画也很一般。”
观众登时哄堂大笑。在接二连三回答过问题后，这个“希特勒”开始慢慢消失。马斯基林握起拳头，愤怒地朝这渐渐变淡的人影挥舞，厉声警告他：“别再回来！”
在满场更响亮的喝彩声中，诺斯降下了舞台的帷幕。
每个人都带着迷惑与不解离开。散场时，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刚才最令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魔术，努力思索究竟是如何办到的。此刻马斯基林正在窄小的更衣室里休息，尽管几小时后他就得换回军装，继续执行军事任务，但此时此景仍值得好好品味。今晚的演出相当成功，尤其是在所有助手都没有魔术舞台表演经验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表现更是难得。虽说还有一些可以改进的小毛病，但他知道表演大受欢迎，也知道今晚的演出将成为明天开罗的最主要话题。
好多人挤进更衣室向马斯基林道贺，其中包括刘易斯以前的长官克拉克将军。由于上次的神秘糖果事件，马斯基林曾和这位知名的A部队指挥官见过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道贺的人潮渐渐散去后，克拉克走上前，先对今晚的演出恭维一番，然后才询问这位魔术师是否考虑过把技艺运用在敌后工作上。
早在从父亲那儿听到“阿拉伯的劳伦斯”和那些魔术师的故事后，马斯基林就已想过这种可能性。“想过。”他说。
“你知道吗？其实你做的事和我们并无太大差别，”克拉克愉快地说，“我敢打赌，只要你放点心思在上面，就可以想出各种奇妙装置帮助我手下的人，他们一定会好好利用的。你也知道，情报搜集同样是一种微妙的技术。”
克拉克的话让马斯基林觉得十分有趣，因为他绝口不提“间谍”两个字。他答应会认真考虑将军的提议，两人定下了择日详谈的约定。
这场表演果然在开罗引起了轰动。当地的英文报纸《埃及人报》盛赞其为开罗市“前所未见的一场赏心悦目表演”。大众的欢迎使马斯基林不得不进行加演。从那天开始直到夏季结束，他每个周末表演三场，而且只要门票一开卖便销售一空。尽管他嘴里抱怨工作量增多了，事实上却因自己的高曝光率而开心至极。他在开罗的名气不但替他开启了英军总部的大门，也使他在上谢菲尔德饭店时不必再列于长长的等候名单中。他喜欢这种再度成为名人的感觉。
到了八月，魔术山谷已呈现出一座工厂的雏形。“再过几星期，”马斯基林一边带巴卡司少校参观各项设备，一边说，“这地方就会像家一样舒服了。”
“如果你住过帐篷军营的话。”诺斯补充道。
工程进展顺利让巴卡司相当欣慰，但这并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我想你大概也注意到，自从奥金莱克上任后，很多事情都有了改变。他保守的程度至少超过韦维尔三倍。任何事都要照规定来，沙漠中的操练也没停止过。我得告诉你，我们找过机会把你这小组的情况向他报告了，他却一直重复：‘魔术师马斯基林？一个魔术师跑到工兵部队做什么？’看来他完全搞不懂我们的想法，而坎宁安的立场也和他差不多。无论如何，马斯基林，看来我们会有点麻烦……”
巴卡司说话的时候，马斯基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巴卡司身上已明显现出气候留下的痕迹，沙漠晒黑了他，蒸瘦了他，让他的双眼变得清澈透亮，完全不复伦敦常见的那种迷蒙忧郁的眼神。发生在他身上的转变已经完成。他已完全从和平时期的电影制作人变成了战时的英军军官，举手投足皆显露出身为指挥官需具备的意志力，马斯基林比谁都清楚他的的确确是军人的料。
看着巴卡司，马斯基林不禁想起自己。他是否也和巴卡司一样已从平民变成了军人？他知道最近自己的确瘦了，军中俚语也已成为他平日言谈的常用词。但他的心呢？他的思考方式呢？他已开始像军人一样思考了吗？他心里冒出一连串问题，却一时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所以，只要再过几个月，我们就会有一支漂亮的部队。但问题是，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隆美尔恐怕已按捺不住，不耐烦继续等待下去……”在夏季大部分时间，沙漠中对峙的双方完全偃旗息鼓。但一到八月，纳粹的非洲装甲军团便开始在沙漠中进行调度。英军情报部门察觉到敌军的动作，却无法判断对手的企图。
“也许隆美尔只想骗骗我们的情报人员而已。”诺斯猜道。
“难道我们这边还没准备好吗？”马斯基林问。
巴卡司摇摇头。“当然有准备，但两个月后我们的实力会更强。毫无疑问，我们已经有了好的开始，不过目前的成果还……”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三人待在新落成的活动室，这个房间还有两扇窗户尚未安装，屋顶也有一小部分未完成，因此他们可以看见头上的蓝天。除此之外，其他部分倒都已修建完毕。诺斯给大家泡了茶。
“在他开始行动前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马斯基林问。
“这个问题不如去问街上算命的好了。隆美尔知道我们正在渐渐壮大，也一定知道自己补充的速度不如我们，因此他也许会赌上一把，以目前尚有的优势对我们发动攻击。这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原因——我们必须在他开始行动前就阻止他。”
马斯基林和诺斯异口同声说：“怎么做？”接着两人惊讶地彼此对望了一眼。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坎宁安正在苦思对策，目前不排斥任何意见。”
马斯基林略一思索。“假设我们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该怎么做才能让隆美尔打消念头呢？”
“加强前线的兵力，”巴卡司不假思索说，“让前线塞满坦克大炮，如果有办法，最好把整个军团的人都调过去。”
“这就对了，不是吗？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巴卡司不懂马斯基林的意思。“这当然是答案，但解决不了任何事。‘想要’不代表‘拥有’，你说对吧？”
马斯基林露出得意的微笑。他知道，自己的魔术帮要变出一整支军队了。
迈克尔·希尔不喜欢制造人体的工作。“你们知道吗，这让我浑身不舒服，感觉这些东西不吉利。”
罗布森温和地解释它们和人体并无关系：“它们只是模型而已，就这么回事，和稻草人、百货公司橱窗里的模特儿没有任何差别。”
“还有，工兵部队里也有不少这种东西，”格雷厄姆喊道。他正斜躺在活动室坚硬的地板上，努力做伸展运动，以矫正先前在迈尔尤特湾搬运木头时扭伤的脊背。“话说回来，现在我们不是快把这部分工作做完了吗？”
“是啊，我们造人的速度简直比上帝还快，我敢打赌。”希尔仍在发牢骚。
“喂，闭嘴。”福勒斥责道，小心翼翼地越过格雷厄姆去拿水壶，“都注意点措辞。”
“但我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
“你可以试着再说一遍。”格雷厄姆恶狠狠地一笑，说道。
罗布森放下正在看的泛黄的士兵杂志《行列》，打趣道：“嘿，迈克，关于上帝你知道什么？”
希尔坚定地看着他。“很多。我听说过所有传闻。”
罗布森把杂志扔向他。
希尔灵巧地避开，等嘘声和笑声停下后继续说：“来吧，我是认真的。看见那些东西从厂里下线增强了我的决心。是的，这太诡异了。”
这支由“人体”组成的假人军团很快便出现在沙漠中。为了让隆美尔以为英军已准备好随时应战，魔术帮大量制造士兵、火炮和坦克模型。这些道具被放置在几个隆美尔可能攻击的地点。依英军的秘密计划，只要真正的士兵完成训练，各式武器装备运输抵达，就立刻偷偷换掉这支用帆布和纸板制造的假军队。
其实，马斯基林在自己的魔术工房中，早已拥有二十年以上的假人制造经验。这些惟妙惟肖的假人常被用在刀箱、密室、漂浮术等难度较高的魔术上，以替代真人。利用幽暗灯光、黑色幕布和隐藏起来的扩音器，这些假人可轻易变成魔术师的助手。不过马斯基林也心知肚明，沙漠里的那些观众可不会这么轻易就上当。
敦刻尔克大撤退后，英军惊慌失措下曾大量使用纸板制作假人，但它们投射出的影子并不真实，因此无法在沙漠中使用。为了蒙骗经验老到的纳粹空中侦察员，这些假人的影子必须栩栩如生，甚至还得呈现运动状态。
经过几番思量，马斯基林决定用纸板、帆布和软管来制造他的假人兵团。管状的四肢可以弯折出各种动作。这些假人或行走或坐卧或呈现奔跑状态，甚至还有少数被戏称为“希尔小子”，管状的双手放在脑后，摆出忙里偷闲午睡的样子。魔术帮找来废弃军服穿在这些假人身上，同时也给它们戴上各式各样的沙漠军帽。没衣服可穿的便由色彩专家汤森德用油漆、破布和石膏来装扮。罗布森还很搞笑地在某些假人的肚子里塞进布团，戏称这些“大腹便便”的假人都是军官级的人物。
若近距离观察，马斯基林的这些假人根本骗不了任何人，它们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堆摆出人类动作的旧衣服和纸板而已。然而，当被密集地摆放在营区，从数千英尺高空往下看时，这些假人便都活了起来。就这样，前线战士全变成了幽灵军团，为了更显逼真，他们还配合假人数量搭建帐篷营舍，又在帐篷外堆置一排又一排的木头假枪和头盔。晚上，他们还会升起营火让这些假人“取暖”，并小心翼翼不让这些假人被烧到。
计划一开始，马斯基林便想扩大应用之前的方式，利用上漆帆布和管状框架制造一批既轻又可折叠的大炮和坦克模型。
之前，韦维尔曾制作过一批笨重的木头坦克，想用来蒙骗意大利人。它们全以实木钉成，外头披上漆过的粗麻布，成品需要六个人和一辆卡车才能拖动。一辆五吨卡车将货斗围栏放下，勉强可塞进四个这种坦克模型。但由于太过笨重，往往在使用过一次后，便被弃置在沙漠中任其腐烂朽坏了。
从一千码以外的地方看，这种木头坦克可能还有点像马蒂尔达式坦克，但前提是不能被冰冷的晨露浸湿。粗麻布只要一湿就会下垂，使得整辆坦克看起来就像被溶掉了一样。
“天啊，这样也能算是坦克吗？”当魔术帮成员找来一个旧模型进行研究时，罗布森忍不住嘲弄道。“发明这种坦克的人根本就是傻瓜。”他伸手摸向粗糙的麻布，登时有块漆脱落下来。“你们看看，他们想用这种玩意去骗谁啊？”
马斯基林从车身上撬起一块腐朽的木板。“我听说，这种玩意儿对意大利人还挺管用的。”
罗布森怀疑地看着他。“不可能吧？”
“是真的，”马斯基林强调，“也许他们害怕被韦维尔抓到后会被叫去拖拉这种东西。”
马斯基林设计全新的坦克模型时，汤森德也同步进行坦克涂装实验，研究如何漆上适当的色彩以造出立体的感觉。希尔则被派去废物堆积场，负责监督搜集需要的物资。此外，杰克·福勒也首度被指派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马斯基林知道隆美尔曾在大众汽车的底座上装上坦克模型，凭自身动力在沙漠中奔驰。因此他希望魔术帮制造出来的坦克模型也具有同样的能力。于是他派遣福勒去汽车连队大量调借汽车底座，而万一汽车连能提供的数量不够，就要他想办法到黑市去购买。
福勒中士是执行这项任务最合适的人选。他在尼罗河盆地服役多年，知道该如何打通军中关节，也很清楚该怎么与当地居民交易。事实上，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使他成为最佳的谈判交易员，因为他绝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情绪。
马斯基林用设计舞台道具的方法制造出一个精巧的坦克模型。他和格雷厄姆一起做出原型，然后拆成五个部分带到工房。这几个部分都是以八分之三英寸的木杆和四分之三英寸的管子搭成，外头罩上绷紧的白色帆布，因此很容易折叠收拢或张开成形。坦克巨大的底座和履带构成模型的两个主要部分，张开后的样子就像并排的两个四英尺高的浮筒，其间以好几根细长管子相连。第三个部分是架在这两个“浮筒”之上的长方形平台，这是炮塔的基座，大约一英尺高。马斯基林刻意令这个平台伸出车壳边沿，以便能在地上正确地投射出坦克阴影。第四个部分是架在平台上的八角形炮塔，高达三英尺，像是一个插上炮管的大型帽盒。最后一个部分是体积较小的半圆形顶盖，装在坦克模型的最顶端。此外，还在五处装设了木头枪炮，包括一挺三英寸炮和一架旋转式机枪。如此，整辆坦克便大功告成。
魔术帮研发的坦克模型可在几分钟内折叠，而且只需两人就可搬运。一辆五吨卡车只能载运四个韦维尔的木头坦克，但一辆三吨卡车就能把十八个魔术帮的坦克全运走。
这些尚未上漆的白帆布坦克模型被放置在户外的空地上，看起来极像用雪堆出来的，但经过汤森德的漆装小组精心上色后，就很难将它和真的马蒂尔达坦克区分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也完全一样。
福勒费了一番功夫才找来二十六辆废弃的吉普车和汽车，以供马斯基林把坦克模型架设其上。这些车大部分是从汽车连队借来的，还有六辆购自黑市。“卖车的两兄弟还以为他们已经说到让我无法还价，”福勒喜滋滋地说，对着小组成员大谈他在黑市闯荡的经过，“但是我扭头就走，让他们不得不追上来同意我的出价。我以为这下生意做成了，没想到后头还有更困难的——他们竟然不愿意开收据给我。”
罗布森皱起眉头。
“我告诉他们我是替公家买东西，如果不开有效的收据，就没法付钱给他们，但不知道他们到底听懂没有。”福勒回想当时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他们敢在收据上签下真名。”
“这家伙在开玩笑吧？”罗布森对大家说，“谁来告诉我，说他是想寻我们开心。”
希尔摇了摇头。“抱歉，伙计，恐怕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他真的把收据拿回来了。”
这位画家顿时双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倒在地上。
此时，汤森德走进活动室，正巧看见罗布森做出的夸张反应。“他怎么了？”他冷冷地问，“是不是‘钉子’又煮菜了？”格雷厄姆偶尔会自告奋勇为小组成员准备早餐，但做出来的食物通常让人难以下咽。
“比那还糟。”希尔解释，“福勒到黑市买东西，居然还向人家要收据。”
“我做错什么了吗？”福勒问，“做事情的方法有对有错，不是吗？更何况，别忘了我们是皇家军队，代表的是国王陛下。”
倒在地上的罗布森已经笑得无法站起来了。
汤森德看着福勒，轻声对他说：“杰克中士，我敢和你打赌，伟大的陛下本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可这并不是重点，不是吗？”事实上，福勒从未向众人出示收据，而就算他真的从卖黑货的人那里拿了，也没人找得到这些收据。
除了装在这些旧车辆上，有些“坦克”底下只装上轮胎，再以细拖绳连到有动力的坦克模型后面。不过，这些可移动的模型仍受地形限制，只能在“硬地”移动。在那些不适合车辆行走的软沙地上，就必须摆设不具移动力的模型供德军侦察，任务完成后再折叠起来运到下一个地点继续使用。
马斯基林的“炮兵部队”和“坦克部队”一样，都是以画布、纸板、木杆、铰链和漆装过的帆布制成，而且也一样能折叠到几乎扁平的程度以便于搬运。这些大炮的“炮管”皆来自废弃物堆置场，希尔在那儿找到大量报废的管状物——包括煤气管、排水管、线路管、橡胶软管、油管，甚至还找到可容一人钻过的下水道污水管。他们将这些管状物切割成适当大小，漆上足以乱真的颜色。他们还在一堆歪歪扭扭的生锈废金属底下，找到大量曾用来装运防空炮弹的空纸筒，而且排列得整整齐齐，仿佛在等待新郎上门来求婚。希尔看着这堆细长的圆筒，不由得想起盖伊·福克斯之日③所放的绚烂烟火。“这里有一堆鞭炮！”他大叫着从金属堆上爬下。
“是空弹壳。”马斯基林开玩笑地纠正。
坎宁安将军对马斯基林的“炮兵部队”极为赞赏，下令这些火炮一旦黏合、装订、胶接完成，就立刻运往沙漠装配在炮阵地上。然而，马斯基林仍不满意，在实地勘察后，他决定要让这些大炮能开火。
“它们没办法开火，”诺斯提醒他，“你别忘了它们都是用纸板粘成的。”
但马斯基林坚持认为如果帆布坦克能动，那么纸板大炮也一定能开火。“假如我方真正的大炮都按兵不动，”他解释说，“这些假大炮就不会有问题。然而一旦炮击开始，德国佬便会发现原来这些大炮都是哑巴。如果我们能让假炮管冒出火光烟雾，隆美尔就永远也不知道它们只是几张薄纸。”
“如果你能把图片里的钻石也变成真的，我们就发了。”“钉子”打趣道。
“大炮非得开火不可。”马斯基林重复了一遍，开始研究如何实现这种可能性。
解决的方法源自他的童年经验。“有办法了，”几天后，他走进活动室，对众人宣布，“我可以在不使它们受损的情况下，让它们喷出火来。”说完，他便把诺斯和“钉子”叫到圆桌边，告诉他们他父亲制造火箭的故事。
内维尔·马斯基林对火箭和热气球一直很有兴趣，并将此爱好与自己的摄影专长结合，成为第一位以照相机捕捉到飞行中炮弹影像的人。每月的第二个星期天，他都会去肯特郡乡间试射火箭或放飞热气球。他给每个气球都贴上标签，注明愿意提供奖金给发现这些气球的人，结果证实他的飞行器曾远抵德国和丹麦。在美国科学家戈达德著名的《达到极端高度的方法》出版的同时，他已将长四英尺宽一点五英尺的火箭送入高空。
“那时我的工作是帮忙把火箭发射台的地基压平，”马斯基林对组员说，“通常，火箭会发出怒吼，拖着一条火尾巴笔直升上天空，然后才优雅地转个弯，落回地面。”
马斯基林还没讲完，睡眼惺忪的希尔从外面进来，径自去倒了一杯咖啡。
“不过，有一次大概是我没把工作做好，火箭发射后竟然没有升空，而是发了疯似的在发射台上猛打转。接着，火箭脱离了发射架，但还是没飞上天，而是只飞离地面几英尺如彗星般横扫过大地。最后它就像一支超大型火弓箭，直接冲进一间小农舍。房主听见巨大的声响，便出外查看，但他把门一开就马上跳了回去，紧张地对老婆大喊：‘快跑！亲爱的！恶魔上门了！’说完他就晕过去了。”
一头雾水的希尔站在诺斯后面，自顾自地喝着咖啡。等众人捧场的笑声渐歇后，他才问：“我们的魔术师又在说故事了吗？”
诺斯回过头。“哎，哎，看看谁来了。希尔，真高兴你一早就来加入我们。我猜，你一定过了个愉快的夜晚。”
希尔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真让人惊讶，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在你这个年纪……”
“你会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待在这里，”希尔替他把话说完，同时俯身从他的碟子里拿了一片香肠，“而且还会——”
“喂，闲话少说，”“钉子”打断他们，“我更想知道贾斯帕父亲的火箭和我们的假炮有什么关系。”
马斯基林开始解释：“火箭会喷出大量烟雾和火焰。想让它飞得越高，灌进去的燃料就得越多；灌进的燃料越多，喷出的烟雾火焰就越剧烈。所以，我们只要用一点点火箭的燃料，就可以得到大炮开火的效果了。不过，我们还是必须先进行一些实验才能完全模拟出这种效果。”
试过各种材料后，马斯基林最终决定用能产生火光的铝粉、能产生烟雾的黑色火药，和能给火焰增添一点红光的铁屑来制作假炮的弹药包。至于弹壳，则采用原来包装真正防空炮弹的纸筒。
他们找来炮兵部队的专家，却仍实验改良了好几天才调出最适合沙漠中各式大炮喷出的火焰烟雾配方。然而，他们还面临一个难题——这些假炮弹的火药都必须手工填装，但在尼罗河三角洲找不到足够的度量工具，无法让每发炮弹的成分都一致。这个问题若不解决，敌军的观测人员很容易就会从火焰烟雾中看出破绽。“家庭主妇都用汤匙量东西。”福勒说。但这个提议马上就被驳回。
“钉子”仓促制作了一个管状测量仪器，但太过笨重，不便于使用。
“为什么不拿汤匙试试呢？”福勒再次建议，还是没人理他。
马斯基林试过把杯子打洞，但也失败了。
“用汤匙吧。”
罗布森提出的天平测量法也失败后，研究人员终于愿意试试福勒的建议，结果发现这是最简单也最可靠的方法，于是决定采用。他们在一个防空炮弹的空纸筒内装填四甜点匙铝粉、两茶匙黑色火药和一小撮铁屑。二十五磅榴弹炮则需六甜点匙铝粉、三野炊匙黑色火药和一小撮铁屑。负责装填的人全戴上手套、穿上围裙，以免火药侵蚀那些沙漠和蚊虫在他们身上留下的伤口。他们还戴上护目镜，防止火药碎屑飘进眼睛。在使用汤匙装填火药后，他们在魔术山谷的工房便得到了“厨房”的绰号，他们进行的工作为“烹饪”，而火药装填的配方自然就是“食谱”。
八月底的一个黄昏，魔术帮在奥金莱克将军新设立的一处沙漠训练中心进行火炮射击展示。火炮阵地上，两门纸板假炮被随意插在六门真炮间，假炮管底的沙地上则预先埋藏好装有假弹药的金属管。马斯基林与受邀参观的各级军官一起待在两百码外的观测台，努力隐藏起脸上的表情，正如那两门折叠假炮混在真正的五英寸炮和枪榴炮之间。七点三十分，一架侦察机飞抵阵地上空盘旋，而炮阵地也开始第一次射击。
八团火球撕破了夜幕，炮兵迅速填装弹药的同时，黑烟从各个炮管口袅袅飘入空中。按照马斯基林的嘱咐，八门大炮一起进行填装，以免观测员借由装弹药的动作辨出真伪。
第二次火力齐射时，马斯基林在心中暗自喊了一声“变”。眼前的景象如此真实，那些受邀而来的军官竟无人能看出哪门大炮是纸板做的。
第三次炮弹发射后，这些军官都承认他们无法辨出大炮的真假。“实在太神奇了！”一位装甲部队的上校激动地说，“除了炮弹完全没有作用以外，你的假炮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幸好希尔不在，马斯基林心想，否则他可能指着这些高级军官作出同样的评论。
展示结束后，这位热情的上校把马斯基林拉到一边，提醒他还必须注意炮火的烧灼效果。“你知道吗？只要炮火一开，炮管前的土地没有不被烧黑的。”上校说。
只要拿几张黑布放在假炮前就能模拟出烧焦的效果了，马斯基林回答。假炮拆解折叠后再将这些黑布回收，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整个火炮阵地便会凭空消失。“就像有人拿魔杖一挥，把它们全变不见一样。”
于是，折叠式假炮和假弹药正式开始批量生产，迅速加入魔术帮的“士兵”和“坦克”部队浩浩荡荡开赴前线。尽管德国装甲军团仍持续进行调度，但已不敢贸然攻击。
马斯基林的假军队让巴卡司少校相当引以为傲，他一有空便会来魔术山谷看着这些布人、帆布坦克和纸板大炮一批批运往前线。“真不可思议，马斯基林，”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说，“你花了两年时间才得以加入军队，但还不到一年，你就拥有了自己的军队。”
注释
①　黄铜（brass），亦有厚颜无耻之意。
②　希特勒从政前曾想当画家。
③　英国传统节日，在每年11月5日，多以燃放烟花来庆祝。

7
几星期后的一个早晨，巴卡司少校再度造访魔术山谷时，马斯基林正拿着苍蝇拍追打一只飞进办公室的大苍蝇。办公室的门板还列在长长的待送清单上，巴卡司少校只得礼貌性地敲敲门框的木头柱子。马斯基林重重挥出一拍，但什么也没打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沙漠苍蝇飞上吊扇，在旋转叶片后面失去踪影。“考考你，”他用问题向巴卡司打招呼，“沙漠里究竟是苍蝇多还是沙子多？”
“沙子多。”巴卡司不假思索地回答，“真正的问题，是沙漠中有点子的军官会不会比苍蝇多呢？”
“哎，那么说来，”马斯基林把手中的武器挂回墙上，打趣道，“你就是今天早上精力最充沛的那只了。”
少校径自在椅子上坐下。“由于你的努力，”他直接切入重点，“灰柱廊的人终于都信服了，他们把你当成和梅林一样的法师。”
“哦？”
“他们希望你把苏伊士运河藏起来。”
马斯基林以为他在开玩笑。“藏起来？就这样而已？我还以为有什么更困难的事呢。”
“藏起来、伪装起来，如果他们不介意，把它变成一座大舞厅也无所谓。总部的人希望你能尽点力，保护运河不受德国轰炸机威胁。我知道这很不合理，因为根本办不到。”他顿了一下，露出顽皮的笑容。马斯基林这才发觉他并非开玩笑。“不会吧？”
苏伊士运河是英军补给线最重要的一环，连接红海和地中海，可让伦敦到远东的航行距离缩短几乎一半。巴卡司继续说，拿出好几张地形图说明问题所在——这条运河的规模使它极易遭受攻击。运河长达一百零七英里，但最宽处还不到七十码，最深处也才四十二英尺而已。只要德军摧毁运河，或炸沉一艘船暂时封闭航道，英国的舰队就只能冒险绕过好望角，改走那条既漫长又危险的航线。如此，所有部队都会深受影响。
英国情报部门认为，德军不会像对亚历山大港那样对苏伊士运河大规模轰炸，因为只要隆美尔打败英国第八集团军，就绝对会用到它。但总部的人担心，德军会企图炸沉一艘船暂时堵住狭窄的航道。如果炸船不成，他们或许会空投水雷。为了保护运河，英军在河道下张开反水雷网，以接收飞机上掉下的任何东西，扫雷舰也整天持续在河面上巡逻。然而，运河防卫部队仍希望能更加保险。他们听说马斯基林在亚历山大港的成就后，便希望他也能用魔术让整条运河消失。
马斯基林和诺斯立即飞抵苏伊士勘察运河的防卫系统，但那只不过是部署在最易受到攻击地点的一排高射炮而已。然而，当马斯基林从高处的火炮阵地俯瞰雄伟的运河时，却被运河单纯的美深深打动。“这里真的很美，”他感叹道，“法兰克，你知道吗？这地方的第一条运河是在二千多年前由埃及祭司建造的。如果你闭上眼睛，让想象力驰骋一下……”
诺斯对马斯基林的历史课完全不感兴趣，他只觉得这个要求荒谬至极，并认为魔术帮应该把时间花在更实际一点的任务上。“你知道一头非洲大象如何在敌人面前藏身吗？”
马斯基林说不知道。
“答案是：根本藏不了。贾，现在你面对的就是一头超大型巨象。”
勘察结束，他们坐进苏伊士的一家咖啡厅，喝着微温的土产史黛拉啤酒。这里是他们当初登陆的地方，那时韦维尔准备大撤退，整个城市陷入一片兵荒马乱。没想到才几个月，这里便恢复了原本的平静，让人有恍若隔世之感。马斯基林拿出笔记本绘制草图，诺斯则静静坐在一旁。等马斯基林连续画满两页后，也许是酒精的助力，诺斯才坦率地说：“我们办不到，贾，你一定要告诉他们，说这根本行不通。”
马斯基林不以为然。他提醒诺斯，魔术帮已具有“搬走”整座港口的经验，而巴卡司也说过德国人曾伪装过发电厂附近的河流，以在河面上撒煤灰的方式使其看起来和附近的碎石路没什么差别。
“这个方法在这里管用吗？”教授质疑。
“恐怕不能，他们太清楚运河的位置了。我想，就算这个地方突然多了一条公路，他们也一定不敢把车开上去。”马斯基林继续说，就连表面保持中立的美国也在研究保护大型目标物的办法。他告诉诺斯，美国人为了保护纽约华盛顿大桥，曾在一张大帆布上画下大桥的空中俯视图，企图横跨河面架在哈德逊河下游，等敌机接近时便用灯光照射。只不过，河上的强风毁掉了他们的第一次尝试，这张帆布还没完全撑开，就被狂风撕碎了。“我们还是可以对运河做点事的，”他下了结论，“问题只是如何针对眼前状况采用正确的方法。”
咖啡厅外的大街上，一匹拉车的马突然走不动了，坐在地上不肯起来。马夫一边踢它，一边大声乞求神明让这匹马继续工作。他的叫喊声很快吸引了一群好事的旁观者。马斯基林对当地的语言颇有了解，知道这些人多半在批评马夫踢马的技巧不对。于是，人群中热闹地响起一片如何正确踢懒马的争辩声。
“我还是认为应该把时间花在别处，”诺斯说，马斯基林刚才举的例子仍无法说服他，“这条运河长逾一百英里，只要一小颗水雷，不管掉在哪里，就可以完全毁掉你的努力。”他放下咖啡杯，一脸深思熟虑。“你也知道，我并不喜欢说这种丧气话，但有些事就是做不到，这很简单。不能因为一些异想天开的上校要我们让骆驼飞上天，我们就一定得办到。贾，你一定得想清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愚蠢的差事上对我们毫无益处。”街上的喊叫声越来越大，诺斯必须提高音量才能让马斯基林听见。“承认某人的点子不可行，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们已经来这里勘察过了，实际的情况就是不可能。”
马斯基林还不打算放弃。“乐观点，法兰克，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办法的。更何况，你大概不知道，我还真的曾经在舞台上把一头大象藏起来过。”
诺斯满腹狐疑。“不会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把一顶角盔戴在它的头上，让它唱出女高音的声音。”①
在外面的人群中，两个埃及人发生了激烈争吵，开始以恶毒言语互相诅咒。其中一人盛怒下挥拳打掉另一人的土耳其帽，被打的人则以扯破对手的长袍作为回敬，两人纠缠扭打起来。此时，那匹拉车的马似乎休息够了，便起身将马车拖到一旁，小心地远离打架的这两个人。
马斯基林和诺斯前往协助运河防务时，魔术山谷的工作仍在继续，由格雷厄姆暂时负责，但他几乎无事可做。工厂仍忙着生产幽灵军团所需的士兵、坦克、大炮和弹药，而山谷的建设工作也已大体完成。利用这个风平浪静的夏天，魔术帮的成员痛快地在尼罗河盆地游玩了一番。由于敌人只把重点放在各个战略要地而非人口稠密的都市，因此开罗相当安全，成为众人游乐的场所。
于是这座大都市变成了欢乐的绿洲，拥有足以满足所有男人欲望的一切东西。在此可以看到艾洛·菲林和比蒂·戴维斯主演的《江山美人》，也能观赏罗兰·都尔和丝特菲·杜纳演出的《柏林怪兽希特勒》；可以到杰济拉赌马，参加慈善音乐会，在月光下的露天餐厅用餐、跳舞，参观开罗名胜古迹或造访《圣经》故事中的沙漠；可以踢足球，打乒乓球、板球、马球或高尔夫，射飞靶或野鸟，骑骆驼，逛豪华百货公司或从街头小贩处购物……
最迷恋这座城市的是希尔，他没过多久便发现开罗是一座遍布成熟女性的葡萄园。这里有成百上千的女人：有气质优雅的女人，有街头妓女；有美丽的女人，有难看的女人；有各种身材、体态、年龄、肤色和国籍的女人；有能带来欢愉的女人，也有偷走男人钱包的女人；有能预知未来的女人，也有满足各种欲望的女人。这是一座满溢女性香水味的芬芳城市。希尔在此颇有斩获，从一些女人身上得到短暂欢愉，但没有一个让他感到满意。在迈克尔·希尔的生命中，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不满足。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过去能让他彻夜疯狂的娱乐，现在黄昏时就令他兴味索然。女人似乎不那么具有诱惑力了，酒的味道变差了，而且更糟的，是当酒吧里有人闹事打架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若无其事地闪到一边。当然，仍有些重要的时刻值得回味，仍有些多年后还能感到温暖的回忆，例如在基卡特酒店差点娶了一个肚皮舞女郎的那一夜。然而，这样的体验毕竟不多。
他猜想，或许是捉摸不定的死亡的影响。过去在伦敦，死神冰冷的手好几次从他身边拂过。他十一岁时，曾目睹一位玩伴消失在一堵崩塌的砖墙下。那次打击虽重，但很快就过去了。还有一次，他眼见一位邻居在暗巷中被人刺死。不过，这两次死亡似乎都有理由。他的玩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才冒险闯进一栋危楼，那位邻人则是为先前轻视人而付出了代价。然而，此刻在沙漠，死却完全无法捉摸。前晚还和他一起在麦乐迪俱乐部喝酒的伙伴，第二天早上便成为沙漠中的死尸。在这里死亡既不受控制，也无法算出赔率。侥幸在“地狱通道”大屠杀中存活下来的士官，带一名当地女子去沙漠散步，结果误踩地雷而双双被炸死。历经两个月漫长跋涉的“沙漠之鼠”队员，却死于一次普通的交通意外。死亡来得太频繁也太随意，让生存变成一种全凭运气的游戏。
一开始，希尔试图忽略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希望它能像马斯基林的魔术手帕般自动消失。但它挥之不去，而过去的慰藉——女人、酒精、拳头或娱乐游戏，都已无法让他快活起来。有时，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胆怯了，但又马上拒绝承认。问题不在他身上，这种影响一定来自别的因素。
不论这个因素是什么，整个夏天他都苦恼不已，唯有全心投入魔术帮的任务，才能让他找回过去舒服的感觉，而令他惊讶的特别是在和刘易斯一起工作时。唯有这些时候，他才会开怀大笑。
行事一向循规蹈矩的杰克·福勒中士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他是个军人，而他的军队正在战场上，如此他便心满意足了。尽管魔术帮的工作对他来说有点困难，并不符合他所受的训练，但总好过把时间浪费在先前他负责的补给库房上。这个小组在接到任务后，总是特立独行，没有固定的形式。负责人马斯基林和下属亲密无间，也从来不检查他们的服装仪容。于是，在这里各种服装百花齐放，而军队中最基本的礼节——立正敬礼，也早已成为一种奇怪的遗俗。
有时候，当某支新部队抵达此地，唱着歌、精神抖擞地列队大步进入驻扎地时，他会站在一旁，兴高采烈地看着。他长久渴望的只是加入一支正式的战斗部队，是在烈日下行军以考验自己的体能，是整齐划一的歌声。
然而，现在的他只能尽量适应这混乱失序的一切，像不小心闯入妓院的绅士般超然独立于魔术帮的成员间。尽管没人要求，他身上的军服永远是笔挺的，而且他绝不会忘记行军礼——或者说，即使在他不愿因行军礼而被人嘲讽或奚落时，他也会在适当时刻在心中默默行礼，想象自己的右手画出一道弧线落在眉边，同时忍住积习已久的冲动，让右手紧紧地贴在身边。他一心想在单位中竖起好榜样，就算根本没人效仿也无所谓。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当他渐渐与小组里的人熟悉起来，被他们取了个“米字旗”的绰号后，他竟开始以成为这奇怪团体的一员为荣了。马斯基林及其部下都具有一种纯真的特点，让人不禁喜爱他们，即使他这种固执守旧的传统派也不例外。他甚至产生了保护他们的念头，希望他们能够远离他再熟悉不过的传统军队规矩。尽管军队里充满流氓恶棍，魔术帮却是由一群被军队抛弃的人组成，而成为一名不合常规者竟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为了向马斯基林、善解人意的诺斯和所有组员证明，如果他愿意，也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他留起了胡子，长度远超军方规定，也开始在脖子上打起鲜红的领巾。这些都是可怕的非制式装扮，而且很不舒服，但在这里却是必需的。不过，在有事必须进城的时候，他还是会把领巾摘掉。毕竟，有些时候还是得合乎礼仪。
希尔和福勒是两个极端，介于他们之间的其他组员也都有相似的感觉。他们哪儿也不适应，却能在此紧密相联，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专长领域中挑起重担。格雷厄姆以拿铁锤的强壮手臂，接管所有与木头有关的工作；罗布森习惯把眼镜往上一推，然后如魔法师一样在纸上变出许多奇妙的东西。他们和正规部队的联系，就只剩“米字旗”福勒这个渠道。有时他们会觉得这个人行为有点可笑，特别是在他谨守古板的军规时，但毕竟他也有酒量过人的优点，也是时时提醒他们如何与军方对抗的百科全书，尽管每次他都不忘加上一句：“我个人是不会做，也不建议任何人做，不过……至于希尔……”迈克尔·希尔是个麻烦人物，总让他们展现出巨大的包容心，可话说回来，他们有时倒觉得这个人挺有趣。几乎任何工作都有他的份儿，而他虽经常大声抱怨，却总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虽然没人提议，也非出自有意的决定，他们几个却总聚在一起，不论工作或休息。完成任务的骄傲使他们紧密结合，他们用“帮派”一词自称，把自己想象成一群桀骜不驯的艺术家，享受这种共同对抗严厉军规的感觉。但事实上，他们早已成为一个组织健全的团体。
然而，那位忧郁的画家菲利普·汤森德仍保持疏离。无论其他人怎么努力把他拉进这个群体，他却始终抗拒，不加任何解释地独来独往。尽管他老是神秘兮兮和无限阴郁，平日却能一直保持礼貌待人，也总能妥善完成手边的任务。因此，小组其他人最后也就习惯了，决定放任他独行。
整个夏天汤森德都在拼命作画，在一张张画布上以各种强烈色彩绘下丑陋的人物。他画的是超现实的战争：没有手的士兵在沙漠中打球、血淋淋的骷髅身着盛装阅兵、正与沙漠融为一体的尸体。有一次法兰克·诺斯想和他套近乎，便问他为何总在描绘死亡。“我没有，”他回答，“我画的是生命的外貌。”
知道这位画家秘密的只有马斯基林，只是他从不对任何人说。身为负责人，他有责任检查单位所有信件。这种工作让他感觉侵犯了他人的私密领域，但却是必要的。通过信件检查，他才知道菲利普·汤森德的妻子已和一位驻伦敦的美国飞行员陷入热恋。
“最近我觉得自己好像恋爱了，”她在六月份寄来的信中写道，“我觉得好恐惧，犹豫了好久才决定告诉你。他是一位美国飞行员，当他开口说他爱我时，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噢，菲利普，我觉得好害怕——怕自己成为淫妇贱货——我真的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我正在努力抗拒，尽管要克制这种感情十分困难……”
入夏不久，她在另一封信中写道：“我真的努力抗拒了，但我必须诚实告诉你，我已经办不到了。要是我们两人现在仍能欢欢喜喜待在一起，这种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
汤森德的回信内容十分不稳定，有时展现宽容，有时却充满恶毒咒骂。他的情绪也飘忽不定，宛如此地的沙漠。几封信中，他哀求她回到自己身边，字里行间倾注爱意和谅解；然而，他更常写的是充满怨怼的话语，字字句句都足以让她重重受到伤害。
每当马斯基林读到这些信件，总会想起玛丽，想起他们之间近乎完美的关系，脑海里充满过去温馨时刻的记忆。他记得那个星期天下午，他们租了一艘船在泰晤士河泛舟。“你这辈子有过比现在快乐的时刻吗？”她问他。
“从来没有。”他由衷地回答。
他也记得离家前的最后一夜。“你会永远爱我吗？”她问道。
“不只永远，”他回答，“比永远还要久，而且即使这样也不够。”
她害羞地笑了，双颊绯红，然后轻轻告诉他：“我真的好高兴。”
马斯基林很清楚，战场上的男人心中抱持的应该是像他这样的温暖回忆，而不是汤森德的那种苦痛。因此，每当这位画家把要寄的信交给他检查时，他总是刻意避开目光以隐藏尴尬，也避免再次伤害汤森德。他曾数次试图找汤森德谈谈，但都被拒绝。最后，马斯基林只得请求一位装甲部队的少校来替他检查信件，但那时，汤森德已聘请律师进行离婚诉讼。
当沙漠中的英军整个夏天挥汗训练，忙着准备下一次大规模攻击时，德军已一路摧枯拉朽深入苏联。基辅和列宁格勒都遭到攻击，斯大林的军队只能撤退到苏维埃的心脏地带。
在伦敦，暂时缓和的战况让丘吉尔欣喜不已。同时，美国的《租借法案》总算正式启动，但罗斯福总统在华盛顿仍须面对来自孤立主义者和军事专家的压力。孤立主义者希望美国不要卷入欧洲人的战争，军事专家则认为即使供给英国人再多船舰枪炮，他们也挡不住德国的攻击，到时所有增援的军队就会变成美国沉重的包袱。丘吉尔知道，想获得盟友坚定的支持，就必须打一次胜仗，好让美国和苏联明白英国人有抵抗力。在此形势下，北非的英军若能战胜德国名将隆美尔，就可以成为最有力的证据，证明英军也能分担重任。
丘吉尔持续对奥金莱克施压，要求他展开先前允诺的攻击，但这位新上任的中东战区指挥官却认为部队尚未完成训练与补给，拒绝了首相。丘吉尔不停询问何时可以准备好，奥金莱克只好保证深秋时一定可以。
在埃及，奥金莱克和第八集团军指挥官坎宁安正一步步按照计划，把军队塑造成形。坎宁安外表虽然自信满满，但事实上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太如意。除了每天都得面对繁重的后勤补给与战略规划问题外，医生还强迫他戒烟，而一失去烟草的慰藉，他便痛苦难当。
正如奥金莱克告诉丘吉尔的，“十字军行动”计划将于十一月发动。行动的规模可说是沙漠战争史中最大的一次，第八集团军将倾巢而出，沉重打击隆美尔的装甲部队，解图卜鲁格之围，再收复昔兰尼加，最后向敌人总部所在处的黎波里进军。
但前提是隆美尔不能比他们先发动攻击。
马斯基林回到魔术山谷，对如何让苏伊士运河消失已胸有成竹。事实上，没有任何办不到的理由。在舞台上运用的光学技巧搬过来一样奏效，问题只在于制造出适当的道具装置。
他开始细致思考这个问题。过去在舞台上他用什么方法让大型物体消失？如果场地许可，当然是暗门。暗门是最有效也最容易隐藏的装置。但用暗门去对付运河却不可行，除非阿里巴巴现身教他魔法。
另一个方法是用一块黑布盖住物体，利用舞台的黑色布景造成视觉混合而产生隐藏效果。但是，正如诺斯点出的，根本找不到一张足以盖住整条运河的黑布。
接着，他想到镜子。尼罗河三角洲流传着一个有趣的传说：一位波兰军官拥有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放在臂弯里的神力。马斯基林知道这是一种古老且罕见的幻术，极可能是利用精心设计过的镜子反射造成的错觉。他知道利用镜子确实可以把一部分运河隐藏起来不被空中的侦察员发现，但能不能藏起整条运河却值得商榷。他花了几天时间对这个想法加以研究，在沙盘上摆满小镜子来回移动。最后他终于确定，要达到这个效果所需的镜子多到不切实际，而且还必须在特定条件下才有效。
他撇开镜子继续研究，想出可以在地面投射阴影让运河位置产生扭曲，如此便可让敌人难以瞄准轰炸。不过这个办法也需要太多特殊装置。
好几次，他感觉已接近答案了，可是时间不断流逝，仍没半个可行的浮现。他渐渐失去了信心，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克拉克将军希望他发明的间谍道具，但他在潜意识中仍在思考这个问题，说不定哪天答案就会自动出现。
最终，天道酬勤。魔杖一挥，烟雾和火焰喷吐之中，他终于想出了让苏伊士运河消失的办法。
他迫不及待地找来诺斯，要这位教授坐在从垃圾场检回来的椅子上，自己则走到桌子后面展示这个方法。“过去我一直往太复杂的方向研究，”他把三个木球和两支手电筒放在桌上，对诺斯解释，“才一直没看到这么明显的答案。法兰克，你说魔术师在舞台上为什么会使用火焰和烟雾？”
“一部分是为了表演吧，我猜，大概是想掩盖他们的某些动作。”
“没错。火焰和烟雾经常用来遮掩舞台上的消失和移位，但有时候，它们用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把他们的目光引到舞台的某个特定位置。火焰和烟雾毫无预警地突然喷出，所有人一定抗拒不了而把目光转过去。他们的注意力落在那里时，舞台的另一边肯定有别的动作在进行。”他拿起那三颗球，两颗放在左手，一颗放在右手。“现在我手上握着三颗球，”他以戏剧性的夸张口吻说，“不过，我只想留下一个。请你仔细看。”话一说完，他突然双手一拍，把两颗球往下扔去，动作快得让诺斯几乎看不清。“变！”他喊道，然后把双拳伸向诺斯。“好了，法兰克，现在那颗球在我哪只手中？”
诺斯觉得有点尴尬，因为他已识破马斯基林的招数，但又打心底不愿揭穿。“很抱歉，贾，这次被我看出来了，”他几乎用道歉的口吻说，“我看见你把两颗球扔在了桌子下面。”
“你当然会看见。”马斯基林得意洋洋地说，“为了完成这种简单的把戏，我必须用别的东西来分散你的注意力，而这正是我刚才所疏漏的。我需要用其他东西来掩护。”他把手伸进吊在腰带上的袋子，取回刚才那两颗球。“现在，我要你再看仔细点，但首先……”
马斯基林把桌上那两支手电筒拧亮，令光束射向教授，迫使他立刻眯起双眼。“喂，小心点！”他叫起来。
诺斯什么也看不见了。明亮的光束直接射进他的眼睛，使他的瞳孔立刻收缩。他把头歪向一旁，用手遮光，试图用眼角观看马斯基林的动作，但徒劳无功，一道强光已把他与马斯基林完全隔开。
“变！”马斯基林喊道，然后要诺斯再猜，现在木球在他哪只手中。
“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看不到，”诺斯有点不高兴了，“先把手电筒关掉再说。”
马斯基林熄掉灯光。“好了，现在你说，球在哪只手里？”
诺斯的视线一片模糊，眼前只见数块光影跳跃，完全无法挥除。“好吧，”他把手指伸进眼镜后面揉眼，想把这些光影去除。“看来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说正题吧。”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看清眼前这位魔术师脸上的笑容。
“当我们去巡视运河时，答案其实就已经出现了，”马斯基林说，随手拿起手电筒开开关关摆弄着按钮，“答案是——防空探照灯。”他一边说，一边优雅地绕过桌角走到诺斯身边，“如果我们能把大量探照灯搬到运河旁，就可以制造出一道光墙。只要光线够亮，敌人若想穿过这道光墙看见运河，就会像直视灯泡一样，是根本办不到的事。”
诺斯的视觉总算慢慢恢复了。在他能看清屋里摆设时，也明白了马斯基林的想法。“我们有办法搬来这么多探照灯吗？”
马斯基林笑了起来。“当然不可能，我们什么东西都不够。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加强现有探照灯的亮度。”
诺斯伸手捏着胡髭，思考着这个计划。“可是，这方法在白天管用吗？”
“现在这个房间不是也很亮吗？但你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主意实在太简单了，以至于让诺斯很难相信它真能奏效。然而马斯基林的实验确实具有说服力。至少在理论上，苏伊士运河的确有可能消失在一片光海中。
一九四一年秋天，北非的英军拥有的强力探照灯少得可怜。几台可用的探照灯必须在多处可能遭受敌军轰炸的地点之间移动，只要情报出错或判断失误，德军的轰炸机就会一路畅通无阻跨越夜空而来。马斯基林知道，即使为了保护运河，也借不到很多探照灯，因此每台探照灯的灯光都必须加强。
许多幻术都是靠简单的光影效果实现的。对于光线特性的了解与运用，马斯基林可说是专家。正因为他对光学具有极透彻的知识，才能让数不清的“鬼魂”现形或消失，让数不清的助手被“斩首”，而现在，也才能让隐藏苏伊士运河的计划成真。
理论上，对他这位经常让非现实的鬼头在舞台飘浮的人而言，制造出一台强力探照灯应该轻而易举，只要在灯泡四周适当地安放锡制反射板，就能增强亮度。至于反射板该做成什么形状、以何种角度放置才能让光束达到最远的距离，就需要不断的实验了。这并非什么困难的工作，需要的只是时间。“我还以为大学毕业后就可以摆脱这种不断尝试又不断出错的梦魇了。”诺斯抱怨道。他们不停实验，裁切出正方形、长方形、三角形、圆形、椭圆形、钻石形等不同形状的反射板，安置在格雷厄姆用垃圾筒和军用手电筒制造的“探照灯”四周，如此持续数日。
做法似乎不可胜数，魔术帮在九月份花了两个星期，几乎把所有组合都试遍，最后才把二十四片扇形反射板焊在一箍钢圈上，然后套在探照灯上，以此造出最令人满意的效果。
接下来，魔术帮移出工坊，借来一台真正的探照灯进行实物测试。这个名为“迷幻灯”的装置，可将原本单一的探照灯光束分成二十四道，每道在空中覆盖的范围几乎和原本的一样大，又能笔直投射至九英里的高空。测试期间，马斯基林经常亲自搭乘奥斯特侦察机观测迷幻灯的效果。他大致满意，却也发现若能再加以改进，让这二十四块反射板快速转动，就能在空中制造出更强大的旋转光影效果。
他找来一位电气技师合作。他们把每片反射锡板都拴在一个由小型汽油引擎提供动力的旋转铁圈上，旋转速度可轻易加以调整。调整后，原本射上天空的条状光束已变成喷雾状，而且速度快得令人目眩。总算，马斯基林对成果完全满意了，便积极安排一场正式的展示，邀请防空部队和空军的军官。和以前一样，他会陪同这些军官乘坐飞机，从飞行员的位置考察迷幻灯的效果，地面部分则交由诺斯负责。
为了测试喷雾灯光的实际价值，看它是否对飞得比奥斯特侦察机还高还快的飞机也有效，空军提供了一架美制的达科塔C-47型运输机，以及一架快速喷火式战斗机。马斯基林还邀请到开罗大学知名光学专家索耶教授前来参加。
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一日晚上，这两架飞机一起飞上北非沙漠一万两千英尺的高空。马斯基林和索耶坐在达科塔运输机中，透过薄薄云层俯瞰地面。在他们上方是满天星斗，下方的地面则是一长串小船的灯火，沿着蜿蜒的尼罗河形成一条灯河。然而，随着运输机逐渐深入沙漠，那些象征文明社会的灯火便渐渐模糊了。
当开罗市已小到成为地平线上一颗明亮的宝石时，马斯基林请飞行员发出信号，通知负责操控迷幻灯的组员开始行动。
诺斯接到通知，便打开迷幻灯的开关。“各位，别忘了戴上护目镜。”他提醒组员。就连挤在几码外一辆卡车里的观测员也戴上了防光眼镜。
灯光缓缓亮了，在黑色绒布般的沙漠中形成一小点光斑。光束照向飞机的左侧，一开始呈暗棕色，然而随着亮度慢慢增加，棕色变成了橘色，又变成黄色，之后是明亮的银色，最后呈现一片花白。完完全全的白。二十四道白色光束划破夜空。有几道打在薄薄的云朵上，反射出暗灰的颜色，但其他光束都毫无拦阻地射向天空，飞向那不可知的宇宙深处。
两架飞机的飞行员立即调整航线，朝那片光亮飞去。马斯基林把脸紧贴在机舱玻璃窗上，满意地看着那些光束高高射入天空。
地面上，在法兰克·诺斯的指挥下，一切都井井有条。他一一检查各岗位的人是否都戴上了护目镜，并告诫他们不可直接看向旋转光束。“记住，千万别把视线抬高。”他指示道。
灯光的亮度达到最强后，光束便旋转起来。起初转得很慢，优哉游哉地在直径八英里的圆圈中晃动。逐渐，它们加快了速度，像游乐场的旋转飞轮似的增加了冲力，开始快速旋转，亮晃晃的光束闪耀天空，拼命旋转，缠绕成一道巨大的光束龙卷风，瞬间撕裂了两架飞机前方的天空。
光束开始加速转动时，马斯基林试图观看装置运作的情况，但他刹那间便眼花缭乱，感到一阵恶心。“该死！”他气恼地叫道，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紧接着，这架达科塔运输机便飞进光束风暴中，旋转不止的光幕顿时屏蔽了外面的世界。
强光穿过机舱窗户，笔直射入马斯基林的灵魂。他眯起眼睛，但强光仍钻进眼皮，即使他捂住眼睛也毫无用处。强光扰乱了他的心智，压过他的感知，让理性的思考变得完全不可能。他感觉大脑似乎被人从头骨里掏了出来。
遭受光束攻击后几秒，喷火式战斗机便掉了下去。运输机则开始偏滑，拼命想逃出这个由强光筑成的牢笼。突然，飞机稳定下来，似乎就这么飞向永恒。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平衡，很快机身又翻滚着朝地面俯冲。
尽管如此，它仍无法逃离这发狂般的旋转光幕。
光学专家索耶被甩向舱壁，手臂登时割出一道伤口；马斯基林也被从座位上抛起，重重撞向机身地板。
两架飞机接近天上那片光幕时，地面上的人还能看见飞机的前灯，等飞机进入光幕，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因此并不知晓上面的情况。
达科塔运输机不断旋转下坠，快速接近沙漠。尽管飞行员奋力操纵，但飞机还是失去了控制。
机舱里的马斯基林完全无法保持平衡。旋转光束一次又一次冲击这架飞机，地面一会儿在他的头顶，一会儿在他的右边，一会儿又回到下面。马斯基林拼命爬向无线电，知道无线电应该就在伸手可及的范围内。然而，这个世界除了一片光海外别无他物。没有感觉，没有声音，唯有强光。他怎么也摸不到救命的无线电。
诺斯看看手表，打了个哈欠，纳闷他们在上头做什么。他估算了一下飞机的速度。他们已经离开光幕的范围了吗？他并不确定。在迷幻灯冷却系统的马达隆隆声下，很难听见飞机的引擎声。终于，他想时间大概够了，没必要再延长下去以至于被德国佬发现。于是他把双手圈在嘴边，大喊道：“可以关灯了！”
旋转光束的速度慢了下来，灯光也开始转成暗棕色。尽管运输机飞行员眼前仍一片金星，但他还是努力读出了仪表盘上的高度计。飞机离地面只剩六百英尺，而且还在持续下降。他立刻本能地作出反应，用力把操纵杆往后扳，祈祷飞机能平安回到空中。运输机又持续下坠了几秒才止住。引擎隆隆发出抱怨声，不情愿地开始爬升。马斯基林总算松了口气。
迷幻灯熄灭时，喷火式战斗机的情况比运输机更危险。它头上脚下倒飞着，离地面不到四百英尺。飞行员很快看清高度计，清楚自己的位置，却没同时注意到飞机正在倒飞。因此，当他操纵飞机爬升时，实际上却是在加速向沙漠俯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为何，他自己也永远无法解释，他突然把操纵杆往前推，抬起了机鼻，让飞机往安全的方向爬升。事后他开玩笑说，是这架战斗机觉得背有点痒，他才会倒过来让它在沙地上蹭一下。
这两架飞机总算都安全着陆。
马斯基林下飞机后仍头晕想吐，双手不住颤抖，头也痛得要命，所幸没有严重外伤，不像索耶教授那样必须马上接受缝合手术。空军司令坚持机上乘员和两名飞行员都必须到第八军医院接受彻底检查。马斯基林虽委婉拒绝，但在司令坚持下，他还是坐进救护车准备赶往医院。此时，诺斯匆匆奔进机场。马斯基林虚弱地对他微笑道：“效果很棒，对吧？”
诺斯只注意到，向来把头发整齐往后梳的马斯基林，此时竟已狼狈不堪。黏成条状的黑发落在汗湿的脸上，怎么也不肯回到原位。不知为何，诺斯突然觉得有趣极了。于是他也笑着说：“是啊，贾，效果的确太好了。”
“我们在空中测试我发明的某种装置时遇上了一点麻烦，”两天后，躺在病床上的马斯基林写信给妻子玛丽，“也许你说得对，飞行确实是有危险的。”
“这些飞机应该都很安全，”她在回信上说，“我不知道你对它们做了什么，但我敢说一定是你的错。请你马上停止这种危险行为，我只希望你能毫发无伤地回来。”
无论如何，由二十一具探照灯串成的长龙可以完全掩蔽苏伊士运河了。这些探照灯灯光齐开，便构成大片旋转光幕，涵盖一百英里长的天空。接下来的几个月，德军飞机多次尝试穿越这片光幕，却都没能成功。在灯光的保护下，整个战争期间运河都保持畅通，使盟军补给舰船得以安全进出。
旋转光幕在沙漠地区证明了其不凡价值后，英国本土便大量采用类似的装置，以保卫易受攻击的地带。马斯基林设计的魔术反射镜就此成为英军防空系统中一项重要武器。尽管没人统计究竟有多少敌军飞行员遭受此种光束“攻击”而迷失方向造成飞机失控，但大家仍对光幕信心十足，认为它确实协助防空部队击落了难以计数的德国亨克尔轰炸机和梅塞施米特战斗机，也使数量更多的敌机无法抵达攻击目的地。
然而，苏伊士运河的防卫部队只在光幕发明初期使用过这种装置。一九四一年底，敌人的轰炸机便转移目标，对第八集团军存放宝贵油料的储油槽展开固定攻击。尽管驻扎在沙漠的英国空军英勇反抗，但以他们的人力和装备无法完全保障储油槽的安全。防卫油槽的部队试过各种伪装办法，可都没能骗过隆美尔的空中侦察专家。
于是，负责保卫储油槽的陆军准将塞尔比向魔术帮求助，希望他们能在储油槽四周安装迷幻光幕系统。但马斯基林勘察地形后指出，这里的情况和狭长的运河不同。油槽集中在一个相当小的区域，只要随便一个炸弹碰巧穿过光幕掉下来，就足以摧毁大部分储油。他写了长长一张便笺告诉塞尔比，保护油槽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德国人相信他们已将它摧毁。
于是，魔术帮开始策划一次类似在亚历山大港使用过的欺敌计划，利用纸浆、碎石、上过漆的帆布和用石油引燃的火焰，很轻易地就把油槽布置成被炸到不堪使用的样子。但困难的是该如何把敌人的轰炸机引开。和亚历山大港一样，他们必须先把储油槽“搬”到别处，不同的是，这附近根本没有空旷地，找不到适当的地点替代储油槽。
经过多次实验，马斯基林知道无法“搬动”它们，因此也无法应用上述伪装技巧。一番苦思之后，他决定创造一次世界最大的光学幻象。这也是来自小时候在他父亲的魔术工房学会的技术。他知道只要改变一个物体与四周环境的大小比例，就能随意将其变大变小，甚至“搬到”另一个地方。应用此技巧，他决定以破坏空中透视的方式，将整座储油槽区“搬走”。
空中侦察员和轰炸机投弹手除应用各种仪器外，还会利用地面物体的影子作为判断依据。在同一时间，比对事先搜集到情报的物体的阴影，就能判别目标的大小和位置。然而沙漠中很少有恒定不动的物体可供观测员比对，因此只要把所有物体的比例一起调整，就能轻易变出庞然大物，而这正是西克斯的假铁轨成功的原因。不过，在人口稠密的地带就没那么容易了，任何一栋建筑物、街道、清真寺的尖塔，甚至一辆驴车，都能用来作为比对的基础。马斯基林很清楚，只要改变油槽和附近地标的比例关系，便可让飞行员难以找到这个地区，即使投下炸弹也会失去准度。
在诺斯和汤森德的协助下，马斯基林把反光板重新加以改装。他弄弯锡板，将探照灯的光束打散而非强化。他将改造后的探照灯安装在油槽后方，不是瞄准天空，而是直接对准储油槽。就像一个人逆光站在空旷处，阳光会投射出完全与身材比例不符的狭长影子一样，利用这些改装后的探照灯，可以彻底改变油槽阴影的尺寸和形状，这样就会让空中的观测员产生错觉，判断不出它们的位置。
为了测试新反光板的效果，马斯基林请来空军针对储油槽进行一次假想攻击。飞行员从三种高度对准储油槽投下信号弹，但落点最接近的一次离油槽也几乎有半英里远。
凭借马斯基林的光束反射板和旋转光幕，加上防空部队的高射炮和空军的战斗机，塞尔比准将的储油槽总算获得最坚强的防护。德国空军持续对这一储油槽攻击数月，试过各种办法想突破地面的光线伪装，甚至在轰炸前先投射照明弹以破坏地面的灯光误导，然而全都徒劳无功。他们的炸弹全落在储油槽四周伤不了人的地方，而在每次轰炸后，伪装部队的纸浆、碎石和帆布布景就会上场配合火焰浓烟布置出残破景象。到一九四二年初，德国人可能认为已成功摧毁这块储油地，也可能因为不堪重负，总之，轰炸停止了。储油槽的油料安然无恙地度过战火，数百万加仑石油得以保存，为最后的攻击提供了必要的能源。
注释
①　头戴角盔的肥胖女高音歌手最早出现在瓦格纳的歌剧中，马斯基林借题讽刺其身材都有如大象。

8
九月下旬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马斯基林和诺斯坐在谢菲尔德饭店拥挤的露台上享用下午茶。这时，一位商人模样的埃及男子怯生生地朝他们走来。这个人身穿剪裁合身的热带服装，手中拿着一顶巴拿马草帽，看起来显然属于上层阶级。诺斯猜想，此人极可能是个贸易商。
“很抱歉打扰你们，”他以不甚流利的英语说，“你就是那位有名的魔术师马斯基林吗？”
马斯基林承认自己是魔术师。“这位是我的好友，诺斯中尉。”
男人很有礼貌地对诺斯点点头，然后询问是否可以耽误他们一点点时间。他们大方地请他坐下，但他一入座，便低头沉默不语。诺斯看向马斯基林，耸耸肩，然后凑近这个男人：“你有什么事想找我们吗？”
这名埃及男子仍低头看着膝盖，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并不是为了自己才来找你们的，而是为了我儿子。他现在病得很重。”
马斯基林看向桌上的冷饮，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知道这个男人的来意。
“很遗憾。”诺斯同情地说。
“我是个有钱人，”这名埃及人继续说，“我有很多产业，也有很多牲口。”他总算抬起头，干燥的浅棕色脸上已挂上两行清泪。“可是，如果我失去儿子，就一贫如洗。”
“这当然。”诺斯说，忍不住移开目光。目睹别人的痛苦让他十分难堪。
埃及男子看向马斯基林：“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你能来我家一趟，让我的儿子好起来。”
马斯基林同样无法承受这个男人的目光。“很抱歉，”他委婉地说，“但我无法——”
“我听过你那些伟大魔术的事，我很多朋友都提过发生在你们营地围墙后的奇迹。”
“你误会了……如果我有办法，一定会帮你，可是——”
“我会付你很多钱，用英镑支付。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男人哀求着，声音越来越大，“跟我来吧。他可是我儿子啊，你知道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马斯基林觉得呼吸困难。“实在很对不起，但我真的帮不上忙。我的魔术没那么伟大。”
诺斯也试图打圆场：“你带他去看过英国医生吗？”
男人不理会诺斯。“医生根本没用。你一定要跟我来，求求你，他现在真的很痛苦。我相信我听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它们一定是真的。”他哀求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恳切，引来其他顾客的目光。餐厅经理和一名戴着土耳其帽的侍者走过来请他离开。但他不理会他们，只继续恳求马斯基林。
诺斯站起来抓住马斯基林的手。“我们走吧。”他果决地说。
马斯基林只觉得举步维艰。“真的很抱歉。”他只来得及说这一句，就被诺斯拉走了。那个人跟着他们走出饭店，哀求马斯基林再考虑一下，并表示钱不是问题。最后当他们钻进一辆出租车，让他最后的希望破灭时，他竟然当街痛哭起来。
“真悲哀，”隔了好一会儿，诺斯才说，“这些可怜的人竟然真的相信你的魔术。你知道吗，如果战争结束后你留在这里，一定可以赚一大笔钱。”
埃及男人的哀求声仍在马斯基林的脑海中盘旋，凄惨的哭声盖过诺斯的说话声。他想叫出租车马上调头，回到刚才那里，把手搭在那个男人肩上，温言说服他相信其实他马斯基林只是一个骗子。但他也知道，这都是白费功夫。那人的哀求基于数千年的历史。他抛开理性，完全相信魔法的力量，这让马斯基林顿时觉得十分沮丧。
“骗子的生意还真是有赚头，”诺斯继续说，但已发觉自己其实是在自言自语，“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位高明的魔术师都能开一座小神坛，随随便便就可攒下一大笔钱，根本用不了多少支出。”他略一停顿，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上帝啊，但愿希尔那家伙可别有这种想法。”
整个尼罗河盆地已广为流传：英军中有位擅使魔法的人能治好最棘手的疾病，矫正最怪异的畸形。马斯基林在魔术山谷内酝酿出的种种奇迹，和上次在开罗剧院的表演，都已在埃及人口耳相传下成为传奇。每天一大早，总有一群埃及人聚集在魔术山谷的营区大门前，一心想被里面的奇人触碰。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游牧民族，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有因战争或天灾而受害的埃及人，而且总有很多很多儿童。他们尖声嘶喊，哀求每个进入营区的人替他们把写有姓名、地址和所患疾病的纸条带进去交给奇人。门口的宪兵往往会尽可能友善地把他们赶离大门，推到道路两边，而他们便索性在那儿待上一整天。许多人甚至搭起帐篷，决心一直等到奇人出来拯救他们。他们相信，漫长的等待只是奇人对他们诚意的测试，他们绝不轻言放弃。
马斯基林明白，试图说服这些死心塌地的民众接受他的魔术不具他们想象中的魔力这一事实，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只好从此利用山谷北边的一扇小门偷偷出入。英国医疗团每星期总会过来一两次，为营区外的民众提供医疗服务，但这些迷信的人多半拒绝他们的好意。比起医学，他们更愿意相信魔法。
诺斯大骂这简直是闹剧一场。
这时，英国第八集团军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备战，各部门都努力投入自己负责的工作，积极训练，准备奥金莱克将军即将发动的十字军行动。魔术山谷中，在魔术帮成员的督导下，工厂不停制造战车伪装罩、假人模型军团和迷幻灯装置等各式伪装物品。
八月，马斯基林便开始为克拉克将军的A部队进行道具设计。一天早上，克拉克请他到位于妓院楼下的该部队办公室，告诉他上次的巧克力糖果事件已告破。克拉克的手下从土耳其安卡拉的一张报纸开始，循线追查至开罗的一家色情咖啡厅，查出一个在里面工作的年轻舞女与一名英军人事部门的下级军官来往密切，并想尽办法从他身上探听各种看似不太重要的信息。这名军官已被降级，送回英国等待进一步惩处；那个舞女则因间谍罪遭枪决，她所属的间谍组织也已被完全摧毁。
将军冷冷地叙述事情经过时，马斯基林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名妙龄女郎被蒙住双眼、绑上行刑柱的画面。
“我知道这很残忍，”克拉克承认，“但却是必要的。”
这句话道出了马斯基林的心声。
将军讲完这起间谍案的始末，把卷宗一掩，随手扔至一叠标有“待整理”的公文堆上，然后再次邀请这位魔术师加入他的团队。“我知道这会占去你一些时间，但我们真的很需要你。”他解释道，许多部队都要求A部队去给士兵或飞行员上关于越狱和逃脱的课程。“我知道我们的教材还不是很完善，但这种课程很有必要。我们的人被俘后很少逃得回来，这便是我们想试着改变的。我想，凭你的本事和经验，一定可以让课程变得更实用精彩。一星期只要一个晚上，就这样而已。”
马斯基林发现自己最近把太多闲余时间浪费在思念玛丽和孩子上，并且想念得令人发狂。于是，他接受了。
从秋天开始，马斯基林每星期总有一两个晚上在诺斯或其他魔术帮成员陪伴下前往各个训练营区或沙漠驻扎地，站在一辆福特或贝德福德卡车上对士兵演讲。“我来此的目的，只是想告诉各位万一在战争中成为敌人俘虏时应采取的措施。”他总是这样严肃地开始，“根据日内瓦公约，你们只需告诉对方姓名、军衔和军籍号码，其他什么都不必说。不过，德国佬很狡猾，他们会利用各种办法诱使你说出其他信息。例如，假如你在战争中负伤，可能就会有位说英语的慈祥老太太来照顾你，对你关怀备至，然后随口问一些你家乡的事情。你告诉她的任何事都会直接传至德军的情报部门，成为德军轰炸你老家的重要信息。此外，你们也必须知道，你们的所有信件都会被拆开检查……”
马斯基林的名声使台下这些观众在开始时都还聚精会神地听着，但几分钟后，他们的注意力便开始分散。这些人多半白天在烈日下操练了一整天，此时已精疲力竭，而台上的马斯基林身穿短袖军服、沙漠短裤，脚蹬布满沙尘的黑皮鞋，这身行头完全无法赶走他们的睡意。当马斯基林注意到台下的人开始频频点头打盹时，便拿起装有道具的背包，把沉闷的演讲变成一场趣味十足的表演。“当你们被敌人关进‘袋子’时，”他大声说，同时拿起帆布背包给众人看，让大家注意里面是空的，“你们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计划逃脱，或协助其他计划逃脱的人。根据你们所面临的不同情况，有许多可以采用的方法。例如……”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背包，“你们可能想飞出俘虏营。”话音刚落，他便从背包中抓出一只白鸽，放手让它飞入昏暗夜空。“也可能，你们想挖个隧道逃走。”他又把手伸进袋子，这次抓出一只兔子。“最好的办法是你们会希望自己干脆能隐形。”说完，他稍一转身，那个帆布背包就消失了。接下来的九十分钟，他配合演讲重点适时地表演一两招魔术，以此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用铁连环来讲解合作越狱的团队关系，用纸牌戏法演示从营房密谋逃亡。大大小小的道具不停出现又消失，让这群疲惫的士兵看得兴味盎然。克拉克将军果然没错，马斯基林的魔术增强了演讲的活力，给每个听众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很快，马斯基林越狱逃亡演讲的知名度就在中东打响，不久更传至远东。只要他举行演讲，就有难以胜数的官兵前来聆听。战争结束前，至少有超过二十万驻扎在十二个国家的官兵听过他的演讲，而他为演讲而跋涉的旅程也长达十三万五千英里。演讲中的魔术表演收到极佳的成效，许多被俘的英国士兵在逃亡时想起马斯基林的教导，才得以逃出“袋子”，回到原本的岗位继续战斗。马斯基林因此受到公开表彰。在这方面的贡献成为他日后晋升少校的重要砝码。
克拉克以演讲为手段，吸引马斯基林加入他羽翼日渐丰满的间谍组织。后来，马斯基林果然成为A部队专门策划越狱逃亡的部门MI9的重要人物。在妓院楼下总部的一张布满刮痕的木桌旁，他设计出种种前所未见的间谍设备。
把魔术的技巧应用在逃亡装置上，可谓珠联璧合。马斯基林从祖父那里学到的最重要一课便是如何最大化地利用一个有限空间。魔术舞台上最重要的基本技巧就是把物品藏在一个观众不会起疑心的小地方，或在大型道具中造出“看不见”的隔间让助手藏身其中。而约翰·内维尔·马斯基林正是这方面的大师。一八七五年，他在欧洲观众面前推出机器人“塞克”。这是一种神奇的机械装置，外观近似一个坐在透明台座上的人，不与任何外部动力装置连接，却可以点头、与人握手、运算困难的方程式、变小戏法、拼字、抽烟，以及玩惠斯特纸牌游戏。两年后，他又发明了可爱的“佐伊”——一个能熟练画素描的机器人，以及能应观众要求以短号和低音号演奏各种流行乐曲的机器人音乐家“凡法尔”和“赖比尔”。曾有数以千计的观众仔细检查过这种早期的机器人装置，却没人曾怀疑或发现这么小的空间居然可以塞进一个瘦小的人。
马斯基林把家族的这个秘密应用到工作上，为飞行员和步兵制作逃脱工具。毕竟士兵们不像伟大的逃脱专家胡迪尼，没有本事吞下钥匙而在需要的时候吐出来。因此，他必须让士兵把逃生道具藏在身体或个人装备内，即使敌人仔细搜查也不会发现。
面对这个难题，马斯基林设计出的道具有的可以藏在最明显的位置，有的则根本不需隐藏。例如，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双军用皮鞋的鞋带或者鞋扣其实是微型指南针，鞋舌中可缝入一张地图，两侧的鞋翼内则可藏入锉刀和锯子。一只丝瓜纤维和油丝缝制的袜子里也可塞进一枚指南针、两张地图、一条九英寸长的锯片和一把小锉刀。在指甲刷或鞋刷的木柄内，可藏进一套由拔钉器、锉刀、锯子、螺丝刀、剪线器、扳手、指南针和地图组成的逃亡工具。马斯基林设计的安全刮胡刀可摇身一变成为实用的剪线器。他设计的牙刷里藏有地图、指南针和锯子，就连一般的吊袜带，也可藏放剪线器、地图和指南针。
在他为MI9发明的所有工具中，最实用的是一把改良的链锯。这种链锯每一英寸拥有三十六根锯齿，镀铬加工，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项链、表带、钥匙链、幸运符首饰或其他任何小饰品。用此链锯切割木头或钢铁，效果好得如同一把大锯子，而无论是士兵或卧底，都可以公然带在身上。
尽管已为数万名英军配发了马斯基林的逃亡工具，但一直没有明确方法估算这些工具在逃脱过程中的重要性。然而，借由这套完整的逃亡组件或其中一项工具，确实让驻扎在世界各地的英国士兵、飞行员和情报人员在被俘后脱逃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从敌营逃出的人若想平安回到己方阵营，除了勇气，还需指南针的帮助。指南针是最基本的逃亡工具，也最难以取得。为解决这个问题，马斯基林想出各种办法。驻防在沙漠的空军大部分都会随身携带一种可旋进制服铜扣后的迷你指南针。身穿战斗服的步兵的腰带扣环拆开后，也可以变成一个指南针。具有磁力的指针还可以藏在烟斗柄和赛璐珞领插片中。马斯基林制作的指南针相当精巧，几乎和一根小竹刺一样，可轻易藏在口袋中而不会有被查获的危险，而且只要把这种磁针丢进水里，它们就永远指向南和北。最后，MI9共制作了超过两百万个指南针发放各单位使用，其中包括九万一千个领插片。
每制作出一种间谍工具，马斯基林就能从战事局获得平均五英镑的奖励。
除了逃亡工具，MI9还采用了马斯基林设计的一些更隐秘难辨的间谍工具。一个看似普通的烟斗实际上是一架高倍迷你望远镜，只要把烟嘴前后滑动便能对焦。他的防漏钢笔可用来写字，也能发射高密度的催泪瓦斯。他将卷烟纸做成地图，洒上色拉油，如此既可防雨水、汗水，还能在必须吞进肚里时增添一些香味。此外，魔术师和假巫师经常用来传递来自“亡者”的信息的隐形墨水，也广为世界各地的英国间谍使用。
马斯基林的祖父曾戳穿许多“心灵感应者”，破解他们用微细而复杂的暗语与助手沟通的秘密。马斯基林把这方面的知识应用到间谍工作上，使开罗的间谍主管能把信息传送给他们的工作人员。他设计出的装置非常简单，却极其实用。情报人员奔赴敌后之前，总部会发给他们一条皮带，它约四分之三英寸宽，看起来和一般皮带一样。总部要传送重要信息时，就取来一条在任何商店都买得到的丝带，约和皮带同宽，然后把丝带叠在皮带下面，直接用黑色墨水在上面写下想传送的消息。这条丝带会被当成包裹礼物的捆绳，外表虽然布满墨水斑点，但没人会怀疑那些斑痕暗藏了重要的消息。当然，在包裹抵达敌后时，里面必然会被仔细搜索，但由于找不到违禁品，包裹便会被完整送达。那时，间谍只要把丝带解下，套在自己那条四分之三英寸宽的皮带上，就可以轻易读出上级传达的指示。
马斯基林很喜欢MI9的工作。这是他第一次得到军方鼓励，提出过去只能在纸上空想的点子，并且受到认真对待。他在魔术山谷的工作很困难，又极其重要，需要非常有创意的方法才能解决军方的那些问题。而MI9只需要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他也乐得如此。
不过，他想出来的点子并非都能成形，尽管他个人觉得所有点子都相当具有可行性。不被采纳的点子中，包括装有分离式潜望塔、可安全躲在海底而只把负责瞭望的水手用潜望塔送至海面的潜艇，机腹装有拖钩装置可用来清除海滩上的钢丝诡雷的飞机，和把紫外线变成音波、让空中和地面人员用来沟通的新联络方式。
马斯基林利用闲暇时间替MI9工作长达三年，对战争期间英国间谍的活动贡献很大。然而在这期间，克拉克仅有一次允许他亲身担任间谍参与行动。那是“十字军行动”发起前的一次意外事件，马斯基林为克拉克上演了一场华丽的魔术，也差点因此而送命。
一九四一年十月可说是开罗的间谍最活跃的一个月。英军正摩拳擦掌准备与德军一决雌雄，情报贩子也积极打探各路谣言，想把消息卖给高层买家。什么样的情报都能卖，这使得谢菲尔德饭店的露天餐厅变成了忙碌的情报交易场所，潜伏在内的间谍远远超过了服务生。这些间谍最想知道英军发动攻击的正确时间和预定目标，而他们各自也都有能提供情报的“可靠”来源。此外，和战争相关的一些消息也在露天餐厅兜售，同时很快便成为传遍开罗的谣言。例如：英国首相丘吉尔准备前来沙漠亲自率军攻击、连吃败仗的苏联已秘密与德国签订和平协约、美国终于决定参战、一场沙漠风暴袭击隆美尔的专车使他身受重伤等。这些“可靠的”消息来源还声称：被围困在图卜鲁格的英军已准备投降（或计划突围），德国正在测试一种不需要螺旋桨的飞机，希特勒正在搜捕欧洲所有犹太人，打算把他们全部放逐。
“哎呀，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福勒对此嗤之以鼻，完全不把希尔刚告诉他的最新消息当回事，“全是胡说八道，没有一样是真的。就算真的发生，那也就发生了。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对了，完全与你无关。”
“那是你的想法，”希尔有点不高兴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这些新闻，下次就算隆美尔在我家吃饭，你也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消息。”说完，他便气呼呼地跑去找罗布森，分享他刚听说的谣言去了。
其实，许多谣言都是克拉克的另一个情报部门MI6捏造的，目的是扰乱他们的德国对手。他们早已知晓大部分潜伏在这城市中的间谍的身份，而这些人的影响也小得可怜。不过，他们也知道开罗还有一条极为隐秘的情报线路总能把准确性极高的消息传送到德国非洲军团。A部队的人马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出情报源的所在地，却完全对它无可奈何。
“难处在于，它的藏身地似乎是在法鲁克的皇宫内。”克拉克将军气恼地说。他们正在卡西艾尼尔街的办公室里，空洞的木笛声穿过头上薄薄的地板传来。“我们不能采取任何行动，除非能证明敌人的眼线就待在里面，可是国王绝不肯让我们进去搜索弄脏他的地方。所以你瞧，这问题还真棘手。”
过去几周，马斯基林一直在替A部队偷拆法鲁克的信件，把内容交由情报人员复制后，再把皇家封印复原。从这些信件中，他们证实年轻的国王在瑞士银行确实有一个大户头，但不能借此咬定他与德军合作。然而从皇宫里发出的信号却又让人无法不加以怀疑。“这么说来，他应该已和敌人勾结了？”
克拉克皱起眉头。“我们还没那么确定。厄丁皇宫很大，而且国王时常……”他略一思索，寻找礼貌一点的字眼，“相当忙碌，也许皇宫里有许多他根本不知道的事。”
肥胖的法鲁克一世现年二十一岁，一九三六年登基继承埃及王位，拥有大群忠诚的子民。尽管境内有大批英军进驻，但埃及一直公开保持中立，因此交战双方都想得到他的支持。柏林—罗马轴心国希望他能领导反抗英国的行动，而英国只希望他不要与敌人接触。他后来与一群英国花花公子军官结为好友，他们教他寻欢作乐，使他耽于享乐而无暇他顾。他收藏了大量领带、美国漫画和色情刊物，数量足以与世界上最大的收藏家相匹敌。
然而，毕竟他仍拥有埃及人民的支持，若贸然指控他勾结敌国，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埃及的民族主义者已拥有良好武装，一直在等待适当时机反抗英国。虽然这些爱国团体向来鄙视皇室，但皇室有难时，他们也一定会联合起来对抗外敌。指控埃及国王通敌无疑是极大的挑衅，足以激起全埃及人民都参加抗争。
可是，那个隐秘的情报源又非得在“十字军行动”发起前除去不可。“你手下的人难道就没人能接近他吗？”马斯基林问，指的是那群与国王结伴玩乐的英国年轻军官。
“我们当然可以一试，但只怕这样做还是会走漏消息。除非我们已得知无线电台的确切位置，否则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探听。他可以矢口否认，不是吗？”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声。马斯基林紧张地抬起头，但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这种事你怎么看待？”
“什么？”
“上面的噪音。”
“哦，我已经不去注意了。你也知道，人是什么环境都能适应的。回到刚才那件事……”克拉克继续说，“我们必须派人进入厄丁皇宫，好好把那个地方调查一番，而这就必须靠你帮忙了。”
“将军，我只能把人变进箱子，没办法把他们变进警卫森严的皇宫。”
克拉克将军笑了，但笑声中没有任何愉快之意。“我是要你去皇宫里举行一场魔术表演，把戏服、大箱子、任何能用的道具都搬去，场面要盛大，时间拖得越久越好。我会派几个手下担任你的助手，一旦他们进入皇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和你的组员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马斯基林没有立即答复。他在帝国剧院表演时，法鲁克国王曾突然现身，且津津有味地看完整场表演。但是，要他到皇宫演出完全是另一回事。“他希望我们去他那里表演吗？你怎么知道？”
“凭他的自尊心。国王陛下一定乐意做东举行盛大表演，可以找个慈善义演名目举办。他喜欢出风头，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话说回来，你也知道，这件事你可以拒绝，我不能下令要你去做。只是，我记得你说过很想见识一下间谍工作实际进行的情况，这次就是你的最佳机会。”
马斯基林动心了。正如克拉克所说，他和组员都不会有任何危险，这场魔术表演只是作为掩护，让A部队的专业间谍得以潜入皇宫而已。更何况，他已花了这么长时间在幕后支持，不愿错过这次可以如此贴近实际间谍行动的机会。“没问题，不过我得花点时间准备。”
“我猜也得排练几次。”将军补充说，“我们会尽量安排，想办法凑出足够时间。现在告诉我，你需要几个助手？”
“不一定，得看节目内容。我想这次可以用一些较大的箱子表演逃脱术，这样就需要多一点人把道具搬进去安置在后台。”马斯基林快速估算了一下，“大概可以用到十二个吧，其中五六个必须是我自己的人。”
克拉克脸上露出喜色，像一位自豪的父亲。“太好了！我总有种感觉，你一定可以成为一流的间谍。我这就安排。”
法鲁克国王果然乐于让马斯基林到厄丁皇宫演出。演出敲定在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而且在演出结束后，还会有一场盛大的晚宴。
知道这次御前演出真正目的的只有法兰克·诺斯。至于其他魔术帮成员，马斯基林没对他们透露半点风声，只说是受到埃及皇室邀请。
皇宫要举办魔术表演的消息传出后，开罗的社交界一阵骚动，人人都想得到皇室的邀请。国王计划邀请的两百人中，包括必不可少的英埃两国军官和政府官员、法鲁克宫廷里的红人、皇宫外大大小小的教长和族长、用来给盛宴增艳的仕女名媛、皇室家族成员、各行各业的生意人以及一些最擅长出风头的社交名流。马斯基林本人也拿到了十张邀请函，并马上将其中六张交给克拉克。皇宫方面允许他组成一支二十一位表演者和工作人员的演出团队，发给每位成员一张绿色识别证以进出皇宫。不过，他们出入皇宫时都会遭到警卫彻底搜身，唯一得以豁免的只有马斯基林。
已有七十一年历史的厄丁皇宫犹如寓言故事中的欧洲皇家庄园，实际上可说是一片小型建筑群。它需要两百五十名以上的工作人员才能维系正常运作。除了奢华的皇家宫殿，还有数不清的客房、接待厅、仆人房间，以及各式工房、餐厅、现代化的厨房。此次御前魔术表演将在拜占庭厅举行，这是皇宫中最宽阔的厅室。
然而这间大厅的舞台对马斯基林来说实在太大了，必须挂起帘幕隔出中央的部分。法鲁克派了一位名叫本摩西的人当联络员，此人身材矮小、烟不离手，每当马斯基林提出改变表演厅陈设的要求时，他便会使劲擦汗，拼命解释说那不可能。不过，说归说，最后他还是会去征询上面的意见，而得到的答案又总是肯定的。于是，他们在舞台上挖暗门、增加帘幕的数量、给布景上颜色，又彻底调整台下的座位。名义上，本摩西是皇宫派来协助演出的幕僚，但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埃及的间谍。“他非常差劲，”克拉克告诉马斯基林，“不过在埃及特勤部队中，他倒是挺有野心的，所以和他共事时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魔术帮的人知道本摩西的真实身份后，一有机会便不忘捉弄他一番。他身上那浓浓的埃及烟草味总是提早泄露他的行踪，因此魔术帮的人便故意在他走近时编出一些神秘兮兮的密语。“行动在今晚零四零零过了铁锤开始。”“钉子”对罗布森大声说。罗布森则回答：“那么骆驼什么时候起飞？”没人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对话是否也通过潜伏的发报台传给利比亚的德军。
这次魔术表演为克拉克的手下提供了极佳的掩护。长久以来，魔术师个个都尽心尽力保守自己的秘密，甚至有像“大拉法叶”那样为此而丢了性命的魔术师——他在戏院发生大火时仍不愿离开，只顾着赶去后台查看有没有人想趁乱盗取秘密。在这方面，马斯基林也是高手。他在排练的第一天便宣布，不准闲杂人等接近舞台，除非获得他的允许。接着他从内把表演厅大门锁上，好让A部队的人得以在不被发现脱队的情况下，仔细把皇宫上下搜索一番。
表演开始前的那个星期，马斯基林几乎天天待在皇宫，即使没有排定预演的日子也一样，而且身旁总是跟着几个克拉克将军的人。魔术帮成员很快便发现事有蹊跷，但没人会不识相地开口探听。
这些情报员抓住每个机会持续搜索皇宫，但法鲁克的警卫也算训练有素，往往迫使他们缩短搜查时间。最后，仍然没人找到那部电台。“会不会不在皇宫里？”马斯基林忍不住问克拉克将军。
“一定在。”克拉克极笃定地说。
马斯基林精心地策划这次演出。他决定和往常一样，上半场先露几招基本手法和小型魔术，然后在下半场换上东方服装，表演大型的柜子盒箱失踪术，如此才能让A部队的人有足够时间去探索皇宫内数量众多的房间。不过，这就得靠卡西·刘易斯的舞台能力了，她必须激起观众的好奇心，尽量拖长时间。马斯基林对她很有信心。
与此同时，奥金莱克在沙漠中的训练工作已接近尾声，各项训练都已结束，第八集团军终于为这场拖了许久的战争作好了准备。燃料、弹药和补给品已运往集结地，高级军官都收到了各自的任务，开罗关于战争爆发时间的赌盘也已建立。然而奥金莱克仍在耐心等待。他知道自己的军队在前线待太久会耗损士气，因此不愿贸然行动，直到第八集团军有把握将隆美尔赶回利比亚。
克拉克的人仍未在皇宫里找出电台。“我已经上上下下全搜遍了，”在将军办公室每天下午例行的任务报告中，一位名叫瑞斯的胖情报员这么说，“我找到一条奇怪的电线，它穿过墙壁，用地毯盖住，又绕过了屋角，进入一间贮藏室。结果里面只是一台频道定在BBC的收音机。”他笑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猛摇头。“我没有诋毁自家节目的意思，但我不得不说，它根本不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也许那个人收听的是国会的报告。”另一位情报员开玩笑说。
“要不就是收听我们的喜剧节目。”又一个人叫道。
“还不是都一样？”胖情报员面无表情地说。
在这样的会议中，克拉克的情报员恣意互开玩笑。这一次，马斯基林也参加了会议，坐在角落享受醇香烟草和情报员们的谈笑。这一段时间，他对这群情报员已有相当的认识，也对他们相当敬佩。他们的工作极其危险，这些人却似乎将之视为一种游戏。他们从来不提危险，就像约定好了一样。这种行为虽然也可解释成类似青少年的好勇斗狠，但在这个团体中，确实看不出潜藏有任何恐惧情绪。这些人相当自得其乐，他们是从平凡生活中被挑选出来投身伟大冒险工作的人。这段时光在他们生命中最为美好，幸运的是他们也都深深体会到这点。马斯基林一生都在汲汲维系家族的名声，着眼未来需完成的事项上，此时，他竟由衷羡慕起眼前这群人来。
这些情报员无一符合侦探小说家笔下的浪漫形象，没人特别时髦，没人有寓意深沉的目光，他们看起来甚至一点神秘的感觉都没有。这群人的平均年龄或许比在沙漠中打探隆美尔动静的“能人”稍大，但除此别无两样。他们可说是一群水平齐整的情报员。
“我们仍然肯定电台就在皇宫里。”克拉克说。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皇宫平面图，已搜索的房间都被画上X。“这间食物储藏室呢？”他指着平面图问，“杰克，这是你负责的，嗯？”
杰克·史密斯蓄有醒目的红色胡须，这也使他的脸颊显得更为消瘦。“不在那里。里面就只有我和一些厨师，我说我们的演员饿得快疯了，请他们替我们弄点吃的，然后在那里足足待了五分钟。那里只是普通的储藏室，食物倒难吃得要命。”他转头看向马斯基林。“你欠我一个人情，因为我把那些难吃的东西全吞下了。”
马斯基林立刻行了个军礼表示感激。
克拉克把图上这间储藏室画上X。“那么这一间呢……这间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个小更衣室。这是谁负责的？”
身材结实、脸庞浑圆的情报员西蒙回答：“是我。”他接着摇了摇头。“不在里面。”
这个房间也被画上X号。“这间厕所呢？”
史密斯立刻大声说：“我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说完，他压低声音招认，“没办法，谁叫我吃光了他们的那堆糕饼。”当然，电台也不在这间厕所里。
两个星期的努力后，皇宫中仍有一半左右的房间尚待搜查。“我们应该直接划掉法鲁克私人住宿的那一区，”克拉克判断，“电台不可能架在那里，而且我们也进不去。”他低头看着布满记号的平面图，很实际地说：“该搜的地方还很多，我们必须加快动作，好好把握这次魔术表演的机会。”说完，他转向马斯基林，问道：“你可以给我们多少时间？最多？”
马斯基林耸了耸肩：“你们需要多少？”
西蒙给了个夸张的答案：“整个十一月。”但其他情报员没理会他，开始认真讨论起来。
马斯基林并不相信他们真能搜完全部房间，皇宫里的房间实在太多，而负责搜索的情报员又太少，可利用的时间也不够。他看向将军桌上那张平面图。拜占庭厅后有一片房舍，上面贴着“工房”的标志，但目前还没被打上X号。房舍的入口几乎正对后台的大门，而他这两星期来已不知出入那里多少次了。表演厅通常只有一名警卫，如果能暂时引开他的注意力，就能轻易溜进这个神秘的区域……
“我想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吧，”克拉克考虑良久后说，“当然，如果时间能再宽裕一点会更好。”
“没问题，”马斯基林说，“而且也许还可以再多一点。”他停了一下，接着脱口而出：“我有个主意，我认为我可以去搜查一下舞台后面的房间，那个工房区。”
克拉克一脸惊讶。他看向平面图，又看向马斯基林。“此话当真？”
“当然。”
将军又低头看向平面图，考虑这个提议。只一会儿工夫，他便拒绝了马斯基林。“这样不行，很抱歉，我们不能让你去做这件事。”
“可是，以我所在的位置来看，我最适合搜查那个地方。我比谁都清楚东西会藏在房间的哪些地方，更何况到下半场演出时，会有一个密室逃逸节目——我有六七分钟不被任何人怀疑的自由时间。我去搜查那里，其他人也好去搜索别处。”
“算了吧，贾，”瑞斯试图打消他的念头，“你根本没受过专业训练。”
“只要电台在那里，我就一定能找到。”
“这样太危险了，”克拉克说，“万一你被抓到……”
马斯基林仍不放弃。“我不会被抓到的，真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皇宫里所有人都绝对会以为我还在舞台上的那些箱子里。”
将军知道这位魔术师的提议相当有道理。“十字军行动”将在十一月十七日发动，英军总部希望在这一天来临前，所有无线电通讯都能保持静默。看着平面图上仍保持空白的区域，他很清楚凭自己手下这些情报员怕是难以完成这项任务。这样看来，马斯基林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但问题是万一他失手被人发现行踪，这次计划就会完全曝光。法鲁克不是傻瓜，而埃及民族主义分子也不会放过这个号召埃及民众的机会。
但是，电台一定得找出来。他们这次行动事关许多人的性命。“我很不愿意答应，”克拉克说，准备听听其他人的想法，“各位，你们的意见如何？”
“哎呀，”史密斯说，“就让他去吧。比起我们之中的许多人，他也不会把事情搞砸到哪儿去。”
瑞斯也表示赞同。“我们会告诉他通行密语，一定不会有事。”
尽管心中踌躇，克拉克还是同意了。“你有六分钟时间，”他提醒道，“如果找不到，就必须立刻离开那里。电台的体积相当大，想伪装起来并不容易。对了，我猜你应该会开锁吧？”
马斯基林咧嘴笑了。他总算可以参与这次的行动，可以亲身下场一试身手了。“你可以叫我胡迪尼。”他回答。
渴望直接参加实际的行动任务，并不只是马斯基林的想法，魔术帮的成员几乎全抱着这样的念头。和所有士兵一样，每个刚到埃及的人只希望能在开罗分到一个轻松的工作，希望要去的单位不要太危险，负责的任务最好也别太繁重。然而时间一久，在马斯基林的伪装单位进行了几次“轻松”的任务后，他们才发觉自己处于核心之外，缺乏实际参与战斗的重要经验。皇宫的魔术表演虽可让他们忙上一段时间，却解决不了问题。第八集团军准备展开攻击之际，他们想要脱离小组投入战斗的意愿越来越强烈。“米字旗”福勒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战斗，很想在战争结束前亲身上一次战场。希尔的想法是或许投入这场大行动才能够填补他生命中的空白。汤森德把战斗视为一种冒险，说不定还能借此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不过，和平主义者罗布森和现实主义者诺斯倒是都愿意接受目前的状况。“钉子”只有一个简单的理由：他无法抗拒沙漠的呼唤。
格雷厄姆刚到埃及，并没有太在意沙漠——那只是个广阔的空间，布满无数沙石。然而，在开罗服役一阵后，他开始对沙漠产生好奇，一个个和沙漠有关的故事引起了他的兴趣。到最后，不可避免地，他彻底被沙漠迷住了。
他曾看过沙漠的裙摆撩拂城市的边缘，也曾驾车奔驰在沙漠中平坦而漫长的公路，看过海市蜃楼在远方的热气中舞动。在城里的酒吧，他听到一个又一个沙漠中的求生故事。甚至，他还找来书，研究起沙漠中的一切。他学得越多，便越深切地体会到——他对沙漠简直可说是一无所知。
吸引他的并不是沙漠的实体。和所有人一样，格雷厄姆早已适应开罗日常生活中可说是无所不在的细沙，也习惯每日午后必定出现高温的沙漠气候。真正吸引他的，是一个男人在西沙漠中的生活，是沙漠对一个人锤炼出的改变。关于这点，说得最好的是皇家骑兵炮队的一名下士：“从那里出来的人，会和刚进去时完全不同。”
让他深深着迷的正是这点。
“你说，你想知道那里的什么？”说话的是一名轻骑兵队的中士。在皇宫魔术表演开始前，格雷厄姆已在这家名叫“花田”的酒吧和他一连喝了好几晚酒。此时，格雷厄姆、希尔和这位来自兰开斯特的魁梧中士已经喝掉整整两瓶烈酒。格雷厄姆提出这个问题时，中士先这么回答，然后冷笑两声，又大声重复一遍问题。附近有几个人停止聊天，想听听中士怎么说。但多数人都没理他，毕竟这些人都去过那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我告诉你那里是什么样子，那里就像火炉上的油锅，锅里除了沙子以外什么都没有。现在，沙子已烧得滚烫，而且总有沙尘吹进你的眼睛、耳朵和鼻子，你无法把它们弄掉。你全身上下无处不疼，尤其是脚，它们早就被热气烤肿了。你拿它们完全没办法，只要你一把鞋子脱掉，就再也穿不上了，光着脚是无法在沙地上走路的，因为它们早就被烤得滚烫了。还有，整个白天，你完全碰不得坦克的外壳，它烫得足以灼伤你的皮肤；而到了晚上，它又冰得让你直打颤。苍蝇倒是不分日夜飞舞，总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不时还咬你两口。当它们咬你时，你可得小心了，沙子会从伤口钻进你的皮肤，让伤口腐烂或起水泡，而你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默默忍受。再说，就算这些都不提，老是不够的食物和必须小心节省的饮水也都不讲，你还得担心纳粹军队。隆美尔就在那儿，他们的枪口永远对着你，让你一刻也不得松懈。他们拥有最好的武器装备。只要越过一个沙丘，他们就在那儿等着你了。”
开始长篇大论时，中士眼神清澈、话语活泼，但随着他的描述，他仿佛又看见了当时地狱般的景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口气越来越卑微。最后说完时，他背过身去，拿起酒杯把威士忌一饮而尽，久久不发一语。
酒吧里的其他老兵都没去打扰他。这些事他们都一清二楚。
格雷厄姆此时才明白马斯基林为何放弃在英国的事业，一心只想投入这场战争。身为木匠的他无法说清这种感受，却有同样的体会。曾经，他以为只要能活下去就一切足矣，但现在这显然已不是事实。他心中有某种力量在召唤他，要他去承受那难以估量的痛苦，测试自己的耐力。“真是疯了。”格雷厄姆喃喃道。
那位轻骑兵中士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无法自抑地狂笑起来。

9
等所有观众入席就座、摄影师全都就位后，法鲁克国王才姗姗进场，此时已比演出预定时间晚了三十五分钟。当他身穿一袭光鲜亮丽的埃及军服，缓步沿中央走道走向表演厅最前排的宝座时，摄影师们纷纷按下快门，全场观众起立鼓掌。
“这家伙怎么不买只手表呢？”在后台偷看盛况的希尔轻蔑地发了句牢骚。
马斯基林倒是愿意国王迟到。今晚的每一分钟都极其重要，能多拖延一分钟就尽量拖延。从下午的定装预演到现在，克拉克手下的情报员已搜索过大量房间，但仍未找到那部电台。此时，在法鲁克国王隆重入场时，MI6的情报员也全体出动，像飞进花园的蜜蜂般在皇宫中快速搜查。
马斯基林一如往常，在表演开始前先走向坐在道具箱上的卡西·刘易斯，轻声对她说：“记住，在台上可不能开玩笑。”他的用意是想让她放松，同时也提醒她不能擅自改变排练时定好的每一个步骤。在马斯基林的表演中，绝不允许任何即兴演出。“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和过去一样抬头对他报以微笑。
“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是。”其实他一点儿也不紧张，甚至可说是兴高采烈，完全没有不安的感觉。不过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可以对助手产生一些鼓励作用。“今晚你要尽量拉长箱盒戏法的时间，拖得越长越好。行吗？”
她知道不要质疑他的任何指示，因为马斯基林总有充足理由要某人去做某事。“也许我们可以请谁上台来检查这些箱子。”她提议道。在预演时他们并没有这样设计，但不久前在帝国剧院的那几场演出倒经常这么做。
马斯基林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说完，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有趣的想法。他愉快地眨了眨眼睛说：“也许可以请国王亲自上台。”
“不行！”她叫道，以为马斯基林在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他一定很高兴，凡是能站在聚光灯下的事他都爱。”
诺斯走了过来。“国王入座了，两分钟后开始表演。”他也以微笑掩饰内心紧张。“祝你演出成功。”
马斯基林轻轻吻了一下刘易斯的脸颊以示祝福，然后转身走向登场的位置，但只走几步就转了回来，在她面前蹲下，直视她的眼睛，又一次提醒她：“如果表演时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千万别露出不安的表情，尽管表演下去。明白吗？”
马斯基林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成分。刘易斯一脸狐疑，但还是回答说明白。
“这才是我的好姑娘。”说完他挤出一丝笑容，又轻吻一次她的脸颊，才匆匆走上登台的位置。利用开场演奏乐曲的时间，他再一次检查身上的道具和舞台工作人员是否都已就位。他知道能拥有这样的魔术帮成员十分幸运。尽管在排练时有陌生人加入，但他们不会多问一声，也从来不会抱怨这些额外的工作。
法鲁克的入座耽搁了许多时间。终于坐定后，他向站在墙边的一名军官点点头，军官立即向两名小号手做出手势，剧场中顿时响起一阵盛大的开幕号音。
观众席的灯光变暗了，与马斯基林固定合作的乐团开始奏出今夜的序曲。
刘易斯在舞台左翼就位，站在一张内有折叠花、空桶和隐藏隔间的道具桌旁。等马斯基林变完开幕的几个小戏法，她就必须马上把这张桌子推上舞台。她用口水把手指弄湿，整理落在额前的卷发，又偷偷调整一下短裙。当她抬起头时，发现迈克尔·希尔正从舞台的另一侧看着她。
逮着你了。他露出微笑。
她扬起下巴把头扭开。笨蛋，她心想。
在观众的掌声中，马斯基林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舞台上的招牌笑容。他先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包在开罗颇受欢迎的印度V牌香烟，取出一根。在用指尖变出火焰点着香烟后，他吸了几口，吐出一阵烟雾以证明烟是真的，然后把它压进手掌，此时，却从他的耳朵里出现了另一根烟。
同一时间，皇宫里的某一住宅区，史密斯正溜进一间卧室。他一进门就为这间卧房的豪华所震慑，暗忖这若不是国王的寝室，也一定属于哪位王公贵族。不过，他不敢浪费半点时间，立刻熟练地进行搜索，从落地织锦窗帘开始，又爬到床下，再检查橱柜。他摸索墙壁寻找暗门，也仔细踏过每一英寸地毯辨别是否有地道密洞。他相信皇宫里一定有不少地下通道和密室，但迄今仅找到一条，而且那条地道只是通往一座葡萄酒窖。不到四分钟，史密斯就完成了这间卧房的搜索工作，在确定这里不可能藏有电台后，他悄悄把房门推开一条缝聆听外头的动静。门外没有任何脚步声，他快速潜入走廊，溜进隔壁的房间。
马斯基林的表演正顺畅地进行。在刘易斯推来一张罩着黑色绒布的道具桌后，他先倒了满满一杯墨水，为前排一位盛装出席的女士写了一首甜美的短诗。接着，他用手帕把那杯墨水盖住，大喊一声“变”，就变出了一个盛满清水的玻璃鱼缸，里头还有一尾鳞光闪闪的金鱼在游动。“只有一条，太寂寞了。”他感叹道，旋即把一根钓线投向观众席，“钓”出了另一尾金鱼。
变过几手丝巾戏法后，接下来的是纸类魔术。他先把一张《埃及人报》撕成几根长条，丢进一个普通的玻璃碗，然后不可思议地将这张报纸恢复原样。接着，他把报纸卷成圆筒，把玻璃鱼缸的水连同那两尾金鱼一起倒进筒内，然后把报纸摊开，报纸一点儿也没湿，而金鱼和鱼缸却已消失无踪。
台下的观众几乎都看过其他魔术师类似的表演，兴致却丝毫不减。马斯基林深知，取悦观众的并不是戏法内容，而是戏法呈现的方式。他的长处正是演好魔术师这个角色，足以让观众信服他并不只是简单地表演戏法，而是以著名的大方笑容、温暖又无所不知的眼神，和他们一起分享神奇奥妙。别的魔术师的表演技巧或许比他精湛，但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把舞台气氛掌握得这么自如。
“现在我手上有一条绳子，但它实在太长了。”他对观众说，接着开始表演一连串绳索戏法。
二楼，当西蒙正在撬一扇上锁的房门时，一名皇宫警卫突然绕过转角，直接朝他走来。警卫离他大约只有十五码远，情急之下，只好故弄玄虚来逃离困境。于是，当警卫接近时，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撬着门锁。警卫居然就这么从他身边过去了。警卫经过身边时，西蒙闻到一股浓浓的印度大麻烟味。这家伙显然在值勤的时候偷抽了烟，恐怕只担心被人发现，根本没心思去管是否有陌生人出现在皇宫的二楼。西蒙把门打开，发现只是一间堆满英国补给品的储藏室，便把门掩上，换到下一个地方。
法鲁克国王非常喜欢马斯基林的这场表演，他的反应和其他观赏神奇魔术的年轻人完全一样。上半场演出中，他不时和身边一位年轻英国军官交头接耳，看得出他们私交颇深。
为了激起国王在下半场上台参与箱盒表演的兴致，马斯基林在表演“铁连环”时，特地走到观众席，邀请国王试着亲自拆解铁圈。马斯基林轻松地示范一遍拆开组合的过程，但国王既无法把铁圈分开，也无法将它们串起。马斯基林鼓励国王再用点劲，而他也用尽气力把铁圈撞得铿锵作响，结果仍是徒劳无功。在现场宾客的笑声中，法鲁克大方地转过身，面露微笑地向众人示意，他对这古老的秘技也兴味盎然。
马斯基林以一段他命名为“神怪”的新戏法作为上半场的终结。在一个空空荡荡的板条箱里，他“发现”一盏生锈的油灯，用手摩擦后，油灯开始喷出烟雾。他把油灯放在舞台上，烟雾中出现了身穿传说中神怪服饰的卡西·刘易斯。并答应马斯基林可以许三个愿望。
他转身面向观众，故意皱起眉头抱怨：“才三个？”等观众的笑声渐退，他便征询他们的意见。顿时，各式各样的建议纷纷出笼，有些还引来更多笑声。闹了一会儿，马斯基林挥手示意众人安静。“财富。”他说。
“哦，这实在太简单了。”她神气活现地回答，然后把手伸进马斯基林刚才发现油灯的那个空箱子，从中拖出一匹似乎永远也拉不完的丝绸。在当时的开罗，这的确是名副其实的一笔财富。
马斯基林露出失望的表情，接着要求“美貌”。
刘易斯再度把手伸进那显然空无一物的箱子，从中取出一面根本不可能藏在里面的镜子，立起来摆在他面前。马斯基林照着镜子，从各种角度欣赏镜中自己的身影，摸摸头发，又拉拉胡子，好一会儿才满意地说：“这一点她倒是做到了。”接着，他许下最后一个愿望——“爱”。
刘易斯从板条箱里抓出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当马斯基林把兔子抱在怀中轻轻爱抚时，她看了一下手表，说她该走了。“我父母不准我在十点以后离开神灯跑到开罗。”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油灯喷出的烟雾之中。
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马斯基林退场，结束了上半场的表演。
中场休息时，皇宫备有茶点招待来宾。那群年轻英国军官围在国王旁边，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刚才国王解不开铁连环的窘境。
在后台的更衣室里，马斯基林正在换那套标志性的东方服饰，克拉克推门走了进来。为避免引人怀疑，将军是由卡西·刘易斯邀请来的。“还是没发现，”他说，“不过他们仍在持续搜查。你还是决定要这么做吗？”
马斯基林戴上一顶色彩鲜艳的瓜皮帽，细心地把长发塞进帽子。“当然。”他往脸颊上抹了一点胭脂，又用化妆笔在眼睛周围画出眼影，再用眉笔画出两道又长又翘的眉毛。“我会用最快速度去查看一下，就这样。”
“记住，你只有六分钟。时间一到就马上离开。”
“别担心，我一定会的。”他在镜前审视脸上刚完成的妆，转身、抬头、低头，从各种角度仔细检查。在确定没问题后，他在下巴上贴上白胡子，又在鼻子下面粘上一条近似方形的东方短髭。顿时，他从一位温文尔雅的艺人摇身变为一个古中国的老学究。
将军帮他穿上长袍马褂。“这衣服还真重。”
“没办法，非得这么重才行，”马斯基林一边回答，一边在镜子前面检查这身装扮，“因为所有魔术都藏在里面。”
他们握了手。“那么，祝你好运。”克拉克说。
下半场的节目也进行得相当顺利。尽管卡西·刘易斯在表演密室消失术时出了点小麻烦，但马斯基林巧妙地拖了点时间让她把问题解决，而观众也毫无察觉。在连续变过几个小戏法后，他接着表演重头戏“刀箱”和招牌好戏“石棺”。在进入最后压轴的箱子戏法前，马斯基林让刘易斯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四英尺，停留了约四分钟。他拿起一圈铁环从她的身体周围穿过，以证明她身上没有绑上钢丝。当刘易斯降回地面“苏醒”之时，法鲁克国王带头高声喝彩。但他们之中却无人知道，其实这个已广为流传的戏法，是马斯基林的祖父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发明的。
观众兴奋的情绪已达顶点，是表演最后一个节目的时候了。马斯基林走到舞台前端，张开双臂摆出祈祷姿势，优雅地鞠了个躬。接着，他装出上了年纪的智者口吻以沙哑的声音说：“很高兴今晚能为各位表演这些微不足道的魔术，接下来，承蒙各位不弃，我将表演最后一个秘术。长久以来，我们族人一直对灵魂极为关注，而这项表演正和灵魂出窍有关。”他滔滔不绝地向观众解释千年来人类灵魂研究的历史。而此时在他身后，魔术帮的成员正忙着从后台搬出好几个大小不同的箱子，在舞台上排成一个半圆形。这些箱子的尺寸差异极大，最大的有用藤条编成的箱子，最小的只是一个象牙嵌花的八音盒。“最近几个月来我有个惊人的发现，”马斯基林继续说，“这个发现能让我的身体任意在不同地方移动，而这就是今晚我即将为你们所做的表演。不过，为了让这个表演更加完善，我需要一位最诚实的人来协助我。”他伸手指向国王，“希望国王陛下能上台来帮我这个忙。”
国王难以推辞。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他走上了舞台。
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法鲁克身上。马斯基林瞄了克拉克一眼，将军则对他竖起大拇指，示意他可以准备搜索了。
舞台道具摆设好后，马斯基林向国王鞠了个躬，然后请他检查这些箱子是否藏有暗门、夹层或假锁。国王一一检查，用手敲击，又打开了几个箱子，然后宣布他找不出有任何异常。检查完毕，助手们把这些箱子全捆上链条，加上挂锁，钥匙则串在铁环上交由国王法鲁克保管。
各个箱子都准备妥当后，刘易斯取出两副手铐，先请国王检验真伪，然后分别铐在马斯基林的双手和双脚上。接着，助手们请法鲁克亲自打开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在他试过五把钥匙才成功开启后，希尔和格雷厄姆便把马斯基林抬起来放进其中。在箱内，他能听见铁链和挂锁捆起锁上的声音，而当外头布置妥当，他也准备好脱离。
刘易斯询问国王觉得链条挂锁是否足够牢靠。
法鲁克表示满意。
接着，她又高声询问马斯基林是否已准备好。
作为回答，他敲了三下箱壁。
短短几秒钟，他便解开了束缚。虽然他的手腕被铐着，但手臂还可以自由移动，他毫不费力便把手举至嘴边，取下预先藏在假胡子里的备用钥匙，先用牙齿叼住钥匙打开手上的手铐，再弓身解开脚上那副。在他开锁的同时，也听见外头隐约传来刘易斯的说话声——她正在向观众解释人体移位术的困难之处。
“……灵魂移动的方向是无法预测的，而身体在别无选择下，只能跟着灵魂移动，因此我们无法知道待会儿他想进入哪一个箱子……”
收到马斯基林连敲三声的信号后，舞台底下的诺斯便打开箱子正下方的暗门。法鲁克刚才虽仔细检查，却没发现半数以上的箱子底下都有伪装过的铰链，只要压下藏在箱内的一根弹簧，就能轻易把箱底推开。诺斯轻拍箱子底部两下，表示暗门已经打开，马斯基林便立刻压下弹簧，滑出箱子，然后轻轻扣上箱底，爬下一座三阶小木梯，来到舞台下的阴暗空间。
诺斯把暗门锁紧。“你只有六分钟。”
“唔。”马斯基林迅速脱下长袍，穿上工兵的短裤和汗衫，向门口跑去。看见马斯基林同时穿着工兵服装和东方服饰的古怪模样，诺斯忍不住想笑，但时间与场合并不容许他这么做。
门廊上的警卫站在走廊底端的消防门外，透过逃生门偷看剧场里的演出。马斯基林一路通行无阻，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皇宫的工房区。
舞台上的刘易斯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说明，大声询问马斯基林的灵魂是否已准备妥当。此时诺斯站在舞台底下一处用粉笔写有“1”的地点，用扫帚柄敲了舞台地板三下。从观众的位置、甚至从舞台上听，这声音都像是发自台上的一个小箱子。法鲁克和刘易斯马上走向那个小箱子，国王则立刻开始挑拣钥匙出来开锁。
他打开挂锁，解开铁链，揭开箱盖。里面空空如也。刘易斯耸了耸肩，露出失望表情，旋即再次询问灵魂此时究竟在何方。诺斯这次移动到有粉笔记号“2”的位置，同样用扫帚柄敲了三下地板。
“哎呀，”刘易斯高声说，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今天他的灵魂似乎有点活泼，看来难度会比我想象的还高。”她跟着国王走向第二个箱子。
马斯基林已潜入工房区。第一个房间里摆的全是木工用品，车床、冲压机和各式工具杂乱散布在长长的工作台上，地板也满是木屑，没有电台的踪影。
法鲁克在第二个箱子中没看到半个人影，便又循着诺斯的敲击声，走向第三个箱子——那个特大号的皮箱。
工房的第二个房间显然没人使用，马斯基林立刻换到下一个房间。他一打开房门，一台收音机登时映入眼帘，让他一时还以为找到了。但紧接着他又看见了第二台，看见一个堆着三台收音机的铁柜，才明白自己闯进了一间电器工房。房间的桌上、铁架和地板上都堆满各式各样损坏待修的收音机，而他知道必须一一加以检查——还有什么地方会比收音机修理间更适合藏电台呢？
法鲁克打开皮箱，仍没见到马斯基林的人影。这个“灵魂”如此淘气，让台下的观众乐不可支，而国王也勉强保持住脸上的笑容。他跟着刘易斯，走过舞台朝那个象牙八音盒走去。
诺斯紧张地看了一下手表。马斯基林很可能无法及时赶回，他忐忑不安地想，这家伙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是叫人生气。三分钟过去了。诺斯把木梯搬到“8”号的位置，直接架在舞台上那个标准道具箱的下面，那里将是待会儿马斯基林现身的地方。
马斯基林大约花了一分钟才确定电台并未藏身于这个收音机的海洋。只剩两分钟了，尚待搜查的房间还有三个。
法鲁克打开小象牙盒，盒子立即响起一阵悦耳的乐音，国王却用力把它盖上。刘易斯注意到他已开始不耐烦了。“你表现得很好。”她轻声鼓励他，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担忧。
马斯基林走进的下一个房间是缝纫室，几张桌子上堆着各种颜色的布匹和衣服。他一堆堆翻开查看，希望目标就藏在某堆布匹之中，但还是一无所获，而时间只剩一分钟了。
法鲁克不停地开箱关箱，整张脸渐渐涨红。他在舞台上奔波走动，台下的观众则开怀大笑。现在只剩两个箱子还没打开，而这两个箱子刚好一左一右分布在舞台两侧。国王低声对刘易斯说了些话，但她没能听懂。接着，国王便去打开第七个箱子。
此时，马斯基林终于在一个用来印刷的房间内找到了那部电台。它藏在几叠纸盒之后，虽很难让人一眼瞧见，但他借由一条沿着墙角饰板延伸的电线发现了它，和一般的电台没有两样，上头插着一支麦克风，桌面上则放着一副耳机。马斯基林此刻并无任何喜悦，他只遵照克拉克的指示，迅速搜查附近是否有密码簿之类的东西，但并无发现。时间已经用尽，他匆匆离开房间，赶回剧场结束表演。
法鲁克在第七个箱子里也没找到人，便急匆匆地大步跨过舞台，朝最后一个箱子奔去。他已完全厌烦了，一心只想快点结束。
马斯基林回到长廊，那名警卫仍专心盯着舞台，他便一溜烟溜回后台。诺斯早已拿着长袍候在那里，他飞快穿上衣服，伸出双手让诺斯给他铐上手铐。诺斯一时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铐上一副。时间来不及了，马斯基林抓起另一副手铐，往“8”号位置冲去。
“不是那里，”诺斯低声说，伸手拉住他，“那边已经来不及了。”他抬头看着粉笔记号，拼命回想哪一个暗门才能通往体积够大的箱子。
“这个吧。”他指向“5”号位置。
法鲁克国王打开第八个箱子，满心以为魔术师会蜷伏在内，可箱子里头还是空的。他猛然转身瞪着刘易斯，一脸要她给出解释的表情。
她尽力保持最大的冷静，踮起脚尖，看了箱子一眼，皱起眉头。“哎呀，”她装出思考的样子，大声说，“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呢？”
观众以为这是魔术表演的一部分，法鲁克却不这么想。他的脸绷了起来，就在他要张口下令皇宫卫队进场时，突然有个微弱的声音从他先前开启过的一个箱子里传出。“喂！”那是马斯基林的声音，“谁来帮帮忙，把我拉出来。”
顿时全场彩声雷动。法鲁克难以置信地再度打开这个箱子。这次，魔术师真的出现在里面，仍是几分钟前双手双脚被铐着塞进去时的样子。希尔、罗布森和咧着嘴笑的格雷厄姆全冲上舞台，把他从箱子中拉出来。国王替他解开两副手铐，尽管怀疑其中有诈，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马斯基林和刘易斯一起走至台前，并排向台下的观众鞠躬致意。
在表演结束后的宴会上，马斯基林向克拉克汇报刚才的发现。没过多久，将军便很礼貌地找个借口匆匆离开。
晚宴相当丰盛奢华。喝过几杯开胃酒后，侍者端上一个长四英尺宽两英尺的大浅盘，盘上有手工绘制的古渔船在夕阳下驶入亚历山大港的景象，上头则盛满刚从红海捕捞上来的鲜虾。热腾腾的烤羊肉和各式蔬菜随之而来，美酒更是大量供应，以飨宾客。
然而，当晚发生的一件事，却让原本应该全面成功的魔术师留下了一点缺憾。由于法鲁克身穿军服，马斯基林便以“长官”称呼他，有位挑剔的英国上校把他拉到一旁，告诫他应该用“陛下”称呼国王，却被马斯基林严词拒绝。“你自己看看，”此时的他已喝得有些头晕眼花，“他是军人，我也是军人，我当然要称呼他‘长官’。”第二天，上校打了一份报告告马斯基林的状，还写了一封正式的斥责信，从此这个记录便留在马斯基林的个人档案里。
卡西·刘易斯这辈子从未像今晚这样喝下如此多酒，而这也让她生出勇气向迈克尔·希尔告白，说他时常惹人讨厌，但其实还挺可爱的。希尔承认了，接着也说，像她这样趾高气扬总是抬着下巴走路的女人，其实也颇有动人的魅力。宴会过后，希尔叫了出租车送她回宿舍，并在离开前亲吻了她。
就这样，梦幻般的一天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英军总部便根据马斯基林的发现展开行动。天刚亮，厄丁皇宫就被全副武装的英军包围。身材肥胖的英国大使迈尔斯·兰普斯顿爵士径直走向皇宫大门，要求会见皇宫的总管。
一进皇宫，兰普斯顿便对惊慌失措的总管说：“我们有可靠证据表明，有一部电台在皇宫内运作，把重要的军事情报传递给敌军。我给你一个小时交出，若你办不到，恐怕我们就得自己采取行动让它噤声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整个早上，各式各样的威胁与反威胁就这样来来回回往返于大使和总管之间，最后期限不断宣布又延长。最终，皇宫人员还是同意了大使的要求，一支新西兰分遣队立刻进入皇宫，到工房区没收了这部电台。当然，轴心国的间谍很快就会另找地点进行情报传递，但在这攻击发起前的最重要时刻，这里总算被查禁了。
失去可靠的情报来源对隆美尔不啻为一个沉重打击，然而这只是他必须面对的众多问题之一。非洲坦克军团尽管打了几场胜仗，却在沙漠中陷入左右为难的处境——德军必须发动攻击才能保护补给线的安全而得到补给，但缺乏充足的补给他们又无法发起攻击。他们不像已被打回补给基地的英军，隆美尔所需的补给物资必须靠船运越过地中海，从的黎波里登陆，再用车队载运几千英里，才能抵达前线。在海上，英国海军的驱逐舰已获得制海权，把地中海变成“德国人的游泳池”；在天空和陆地，英国空军和沙漠远征突击队不停骚扰运送物资的卡车车队。尽管希特勒在九月下令二十七艘U型潜艇开至此区域以保障补给船队安全，为隆美尔减轻了不少压力，但皇家海军仍令德军数千吨的粮食、装备和弹药沉入地中海底。
对隆美尔而言，图卜鲁格仍是胜利之匙。可是它就像一杯摆在濒临渴死者伸手可及范围外的冰水，日以继夜地折磨着他。只要他夺下这个城市，德军的补给就可在此城的深水港上岸，解除补给线被英军切断的危险。但问题还是一样：在他获得足够的补给前无法攻击这个要塞，而如果他不发动攻击，又不能获得充足的补给。
沙漠的恶劣环境逼他提前动手。炙热的气候、匮乏的物资、蝇虫和敌军的压力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军队。德军的士气日渐低落，数千名士兵因感染痢疾和黄疸病而必须送往后方。此外，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场灾难：德军把临时野战医院设在沿海沙漠的干河床，利用天然谷地地形架起帐篷和伪装网，以让伤兵免受日晒和英国轰炸机的威胁。然而一场五年来最大的暴风雨造成山洪暴发，滚滚洪水冲进河谷，淹死无数伤兵，冲走数千吨珍贵的装备物资。
即使是最近几个月增援的新兵，此时身心也已极度疲惫。隆美尔别无选择，不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必须攻下图卜鲁格。他决定在十一月二十一日展开攻击。
与此同时，气急败坏的丘吉尔也持续催促奥金莱克对隆美尔发动攻击。国内的政敌不断指责他在战事上毫无进展，而他手下的军事顾问也提出警告，称苏联很快就会全面溃败，到时希特勒便能从容把目标转移到中东，觊觎珍贵的油田。德国已俘虏不可胜数的苏联士兵，莫斯科也已宣布戒严，妇女儿童开始撤离这座大城。基于战略和政治上的考虑，丘吉尔首相需要在西沙漠获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而且这一需求已迫在眉睫。
奥金莱克毫不屈服于压力。他是职业军人，知道在战场上该怎么做。“十字军行动”已预定在十一月中旬发动，目前他看不到任何改变时间表的理由。他知道只要时机一到，第八集团军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定能摧毁隆美尔的非洲坦克军团。
贾斯伯·马斯基林的“魔术帮”已做好分内工作。战场上多了一支帆布和纸板构成的军队，敌人潜伏在开罗的间谍也一时难以对外联络。尽管马斯基林一直没对组员说明那场魔术表演的真正意图，但从第二天厄丁皇宫发生的冲突，他们也都猜出一定和他们的表演有关。无论如何，这项特别任务已告一段落，他们只能回到例行工作中，闷闷不乐地看着其他单位积极准备投入战斗。阴郁的气氛宛如一场伦敦的浓雾，悄悄笼罩着他们。
终于，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希尔和格雷厄姆直接闯进马斯基林在魔术山谷的办公室，站在他的办公桌前。马斯基林正忙着处理堆积了几个月的公文，头也没抬，或许已猜出他们的来意。等了半天，按捺不住的希尔才大声说：“叩！叩！”
听到这声音，马斯基林放下铅笔，身体往椅背一靠，叹了口气道：“有时还真希望这间办公室能有扇门。”
希尔径自捡了一把椅子坐下，脱下小帽。格雷厄姆仍站着，两脚不安地蹭着地面。“他们希望我们来见你。”木匠开口了。
“没错，”希尔接过话头，“其实是……是因为……”他瞟向格雷厄姆，寻求帮助。“‘钉子’有点事想说。”
格雷厄姆诧异地看着希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过来面对马斯基林。“情况不太好，贾，我不能说他们不高兴，但……可是……就是说，攻击要开始了，而我想——”
“是‘我们’想。”希尔纠正道。
“你们也想参加。”马斯基林平静地说。
希尔双手一拍：“就是这样，你说对了。我们只是不想——”
马斯基林替他说了：“不想静坐旁观。”
“没错，没错。”
“我们全都这么想，”格雷厄姆说，“你知道，要坐视旁观真的很难……”他耸耸肩。“你一定知道。”
马斯基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而绵长地呼了出来，仿佛希望自己能像这道气流般消失。“我知道。相信我，‘钉子’，我真的知道。”他当然也听见了沙漠的召唤，但他知道这次自己完全无能为力。他当然也想和那群战士一起进行这场伟大的冒险，凭着勇敢和拼劲，亲身体验置身前线炮火中的感受。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是英国陆军军官，有必须担负的职责，在埃及的这段时间已让他深深了解军队组织的重要性，尽管他不喜欢，却也只能接受。突然间，他发现成为军人后反而容易妥协，和当初身为平民时完全不同。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转化成一名真正的军人了。
“贾？”格雷厄姆说。
马斯基林皱起眉头。一瞬间，他的防卫崩溃了，他必须承认自己也和他们一样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地方，甚至更加渴望。他的祖父和父亲虽然名声显赫，可从未上过前线，他自己置身于前线士兵枪炮的保护下也已经太久。他不想错过这次战斗，参战是他应得的权利。“好吧，我会去想想办法。帮我个忙，去叫福勒把吉普车开来。”
希尔啪地行了个军礼，动作利落得就像受过良好训练的士兵。
出乎马斯基林预料，这次很快就得到上级同意获得了新任务。仗着魔术帮的出色表现，他很容易便见到了高级军官，而在几封书信往返、施加了一点压力后，伪装实验小组终于被暂时编入第二十四装甲队——由贝德福德卡车、纸板坦克和假枪炮组成的皇家工兵诱敌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引起敌人注意，甚至诱使他们开火。
马斯基林让魔术帮成员自己决定参加或退出。果然，所有人都愿意参加。法兰克·诺斯一听到这个任务便跳了起来，兴奋地吼叫一些辱骂德国非洲军团的古怪言语。福勒欣然受命，丝毫不失军人本色。希尔和格雷厄姆的态度是两个极端，希尔开心不已，而格雷厄姆仍是平日那副迟钝的样子。罗布森倒觉得有点小遗憾，因为这个任务不需要他们携带武器。至于汤森德，原本马斯基林以为他会犹豫，但画家只说了“我加入”便别无他语。
魔术帮接获指示在十一月十四日待命，便坐上卡车来到沙漠边缘，加入在那里集结的各支部队。他们抵达时，二十四装甲队已经集结完毕，装备有三十五辆魔术山谷的折叠坦克（其中十辆可自行移动）、二十四门假野战炮和数量庞大的假炮弹，以及十二辆贝德福德卡车。队员共四十二人，除了马斯基林的小组成员，全是来自皇家工兵的志愿人员。二十四装甲队拥有的真正武器只有几支轻步枪和军官的佩枪，这让希尔忍不住抱怨：“如果我们遭到一群鸭子攻击，或许会很好用。”根据上级指示，他们的任务是按照地图沿沙漠南边前进，“直到发现或与敌军接触为止——一旦遭到攻击，便迅速撤退”。
“用‘迅速’形容还不够快吧？”罗布森说，发出一阵大笑。
大部分贝德福德卡车上都配有无线电，上级鼓励驾驶员尽量通话聊天，好让敌人相信有这么一支部队正在这个地区行动。为了让计划更加真实，通信部门还编了一个假代码给二十四装甲队。
此外，马斯基林还在魔术帮的卡车上装了扩音器，将预录下的声音在沙漠中传送。这是从隆美尔那里获得的灵感（隆美尔曾把飞机引擎装在卡车平台上在沙漠中驰行，以模拟大批装甲部队发出的声响效果）。马斯基林在贝德福德卡车上装上四个扩音喇叭，让这支小部队发出整支坦克旅全速前进准备攻击的隆隆咆哮。
“十字军行动”的目标是把隆美尔赶回利比亚，而第八集团军更具体的目标是直接驰往图卜鲁格，摧毁所有遭遇的敌军。到了适当时机，图卜鲁格要塞里的驻军也会冲出来，让非洲坦克军团遭受坎宁安将军的攻击部队和图卜鲁格守军的夹击。一旦图卜鲁格解围，第八集团军便会继续追逐敌人，直至进入昔兰尼加。
为了尽可能拖住隆美尔遍布各地的部队，英军计划对德军在南方的补给线进行一连串佯攻。二十四装甲队便是担负这项任务的众多佯攻部队中的一支。
十一月十四日傍晚，魔术帮已在待命地点驻扎。几天后，这片沙漠将布满炸毁的坦克、卡车和发黑浮肿的死尸，然而在今夜，当史上最大规模的坦克群集结完毕等待发动这历史性的攻击时，一轮皎洁的明月却高挂天空，银光清清冷冷地洒遍沙漠，使沙漠流露出一种质朴无华的美。
坎宁安的部队大都没有实战经验，这使得等待极为难熬。士兵们三五成群围在五加仑汽油箱改成的火炉旁，积极增进友谊，或干脆躺下做梦打发时间。有些老兵在新兵面前回忆不久前发生过的战斗，但总是不忘夸大，仿佛死神无所不在随时会夺人性命一样。在沙漠的晚上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纳闷究竟哪些人将会在几天后吃到纳粹的子弹。
魔术帮很轻易就融入了第二十四装甲队，和众人发展出一段暂时性的友谊。就像许多新兵一样，希尔花了一点时间才把“沙漠之鼠”的红绿徽章缝在军服上。但他倒很快就成为这场战争的情报专家。“就是明天了，”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明天一定会行动。”
“别扯了，伙计，这叫‘布卡拉’！”一名工兵下士叫道。他使用了阿拉伯语，意思是“永远不会来临的明天”。
十一月十五日很快就过去了。沙漠中的一天就在装备保养、出操、分组训练、到其他单位串门、吃东西、打扑克或提笔写几封文情并茂的长信中过去了。一些具有特殊才艺的人简直忙得不可开交：马斯基林和诺斯在魔术帮成员协助下，到正规战斗部队进行逃亡技巧演讲；一位来自第三十军团的中士在一座帐篷里摆摊替人看起手相，而每位上门的顾客都得到了这辈子还有一大段多彩多姿日子可活的保证。
随着攻击发起时间的临近，大批人员和武器装备也源源进入沙漠，其中包括第八集团军已装备“遮阳罩”的坦克。短短几天内沙漠中便形成了一个小集市，路标指示牌被竖起，人车来往频繁的路口都有宪兵在指挥，出售商品的货车前排起了长龙。口耳相传下大家都知道该去哪里玩高赌金的扑克或购买黑市物品，甚至有谣言说有群妓女就在一辆租来的货车里做生意。然而不管那些兴冲冲的士兵如何费力找寻，却始终没有发现。
杰克·福勒为魔术帮成员准备了罐头香肠、牛奶、水果、茶等各种食物，使晚餐成为一段愉快的时光。用完餐，马斯基林会拿起四弦琴即兴弹奏几首熟悉的歌曲，每每引来一群士兵倾听或加入合唱。
十一月十五日就这么过去了，入夜后，希尔还在对愿意听他说话的人说：“明天，绝对是明天。我认识一个南非人，他有个表亲在总部任职。明天一定会开始行动。”
十六日一整天，军队仍按兵不动。但在早上集合时，上级长官倒是朗读了一篇丘吉尔的训令：
承国王御令，我谨代表陛下对西沙漠之陆、空军和地中海舰艇各级将士传达致敬之意。国王陛下对各位深具信心，相信我军必能在此场即将展开的重要战斗中恪尽职守、达成任务。这是第一次，英国和协约国军队正式以大量现代化武器与德国人对抗，战斗的结果将会影响全世界。现在，是我们全军出击，为胜利、家园和自由而战的时刻了。沙漠军团将在历史上留下灿烂一页，辉煌足以媲美布伦亨战役和滑铁卢战役。全世界都在看着各位，我们的心也全系在你们身上。愿上帝与正义同在！
站在队伍中聆听首相这段激励士气的讲话，看着和蔼的阳光将十万名士兵的影子投射在沙漠荒地上，的确能让人感觉真的参与了一段伟大的历史。尽管晨光温热，马斯基林仍感觉到一股天命的力量，强大得让他脊椎发颤。
解散后，希尔逢人便说：“我就说过今天一定会行动，我不是早说过了吗？”
下午，一架德国侦察机从附近飞过，所有人匆匆奔向各自的卡车。除此之外，当天就这么度过了，没有任何其他事件发生。
“十字军行动”很快就要开始。坦克和各式卡车全加满了燃料、装足了弹药。士兵绷紧神经在出发点待命，但他们会流汗、会变脏，而且根本睡不着觉，因此他们的自制力维持不了多久。过去一些可以化解的小事，这时很容易便引起激烈争执，甚至爆发一场斗殴。行动将再次延缓的谣言流传开来，更增添焦虑不安的情绪。就连向来沉着的诺斯也坐立难安。“到底什么时候才打？”他对马斯基林说，“那些笨蛋究竟还在等什么？”
“等待神启吧。”马斯基林说。
诺斯惊诧地猛摇头。“该死的丘吉尔。”
黄昏时，希尔出去逛了一大圈，带回一个荒唐至极的谣言：一支突击队深入贝达利托里亚的德军总部，袭击隆美尔的住宅。这个行动的细节不详，但显然“沙漠之狐”毫发无伤地逃走了。几星期后，这个谣言才被证明属实。这支突击队的指挥官是凯耶斯中校，他在刚交火时就战死了，二十九名队员中有二十七名被俘。虽然他们都身穿平民服装，隆美尔却下令将他们视为一般战俘看待，并以军中习惯厚葬了凯耶斯。没人对此感到惊讶。
希尔还带回来一个更确定的消息：“明天出发。命令已经下来了，二十二旅有个家伙亲眼看见这道命令，这次绝对错不了。”
然而，第八集团军在十一月十七日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沙漠中白流了一天汗。军官们担心被晒昏的士兵已失去作战的士气，便开始对总部施压，要求快点让他们放手一搏，他们不愿看到尼罗河谷的军队就这么白白泄气。
当晚十点，准备前进的命令总算下达了。“我早说过了。”希尔又开始得意地吹嘘。士兵们捆起沙漠作战装备，绑在坦克上或悬挂在装甲车和卡车两侧以增加机动车辆的防弹能力，然后才爬上车。在一阵雷鸣似的引擎声中，所有人开始向攻击发起线前进。
十一月十八日晨六时，一发玫瑰色的信号弹染红了多云的天空，接着是一发绿色的，然后又是一片红光。一位宪兵像赛马场发令员般站在军队前方，用力吹响哨子，右手向下一挥，攻击发起线的其他宪兵收到信号也都跟着做出这个动作，然而他们的哨音却被部队发出的欢呼掩盖。这阵欢呼是如此响亮，数千辆机动车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仍无法压过士兵们响彻云霄的欢呼声。英国第八集团军终于苏醒了，第七装甲旅开始出发作战。“十字军行动”总算开始了。

10
宛如从漫长沉睡中醒来的一群蛇，第八集团军从伪装网下探出头，优雅地舒展开身体，进入了沙漠。“十字军行动”分成几个梯次发动，第二十四装甲队并不在第一波队伍中，因此在预定出发的八点三十分之前，只能坐在车上看着坦克、卡车、武装履带运输车和装甲车如浪潮般横扫晨间的沙漠旷野。这是一幅壮观的景象，马斯基林心中满是骄傲，努力把眼前的景象记下来，深深储存在记忆中。这是个伟大的时刻，大英帝国军队已开始前进。
格雷厄姆一连数了三十二辆新式的美国斯图亚特坦克（负责驾驶的英国士兵给它们起了“心肝宝贝”的绰号），而后才被一辆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用到现在的黄色劳斯莱斯装甲车打断。“你觉得我们到底有多少辆坦克？”他问诺斯。
放眼望去，沙漠中似乎到处都是坦克。教授摇摇头：“应该够了吧？我只能这么希望了。”
第二十四装甲队按照计划开始行动。他们先沿着沙漠道路推进十英里，然后离开公路转向南方。部队行经之处扬起滚滚黄沙，尘埃如云般飘升至灰色的天空，几分钟后才落回地面。这支徒具虚名的装甲队伍现在完全孤独了。经过生活在群体中、在喧嚣繁杂的开罗的几个月，以及与其他部队共处的短暂几天，此时这突如其来的孤独，让魔术帮的成员都感到些许不适。
下午，远方忽然有一团烟尘直接向他们扑来。这支小分遣队立刻停止前进，对这路不明人马进行监控，但很快就发现只是一场小小的沙尘暴。旋转不止的沙尘从他们附近呼啸而过，仿佛赶去参加什么重要的约会。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有些人开始找话说。“你知道当丘吉尔知道意大利倒向德国那边时说了什么吗？”格雷厄姆随口说，并没有特定问哪个人。“他说：‘有什么关系，这很公平啊，上次他们不是倒向我们这边吗？’”
一整天下来，第二十四装甲队都未使用无线电通讯，以等待其他部队与敌人开始交战的消息传来，但相关的密码一直没有出现。“十字军行动”的第一阶段可说完全成功，伪装的加强（特别是“遮阳罩”）和通讯保密的改进总算收到了成效。非洲坦克军团丝毫没有察觉，第八集团军就这么一路畅行无阻地直奔图卜鲁格。
下午三点，按照计划，第二十四装甲队停止前进，开始扎营准备过夜。魔术帮的人把纸板坦克集合起来，排成圆圈把卡车围在里面。铺盖卷四散排开，营造出有两百名装甲兵露宿的假象。营地中也处处生起火炉，以供这些不存在的士兵们取暖之用。罗布森一边在火炉上烘着手，一边对大家说这种扎营法会把第二十四装甲队变成一个在夜间极显著的目标。但诺斯提醒他这正是他们的任务。
“就像猎野鸭时用的诱饵一样。”格雷厄姆帮忙解释。
教授笑了起来。“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像，因为鸭子可不会向我们开火。”
灶火熄灭、夜间警戒的次序也排定后，马斯基林在营地四处巡视。福勒正准备就寝，尽管因为颠簸了一整天而全身僵硬酸痛，情绪却十分高昂。这个机会他盼望已久，战场上的每一刻时光都值得他细细品尝体会。诺斯和格雷厄姆坐在一辆贝德福德卡车的保险杠上，看着夜空中万点星光，推测友军第一天的行动可能会有哪些斩获。教授的膝盖有点不舒服，而“钉子”的右眼白天被风沙刮出了一道伤痕，但他们两人全无怨言。马斯基林叼着没点燃的烟斗，和他们闲聊几句，就又逛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走在士兵们中间，只听见夜风中的低语和暗处传来的野狗呜咽声，此外就只有他的靴子踏在坚实沙地上的声音。
希尔还不打算睡觉，想找人聊天。他抓住马斯基林，问了一堆他表演生涯的问题，然后像个孩子似的安静聆听。马斯基林先讲述自己第一次登台的那晚，在有无数朵玫瑰装饰的皇家剧院表演的经历，接着又讲了个小故事，说曾有一位地位显赫的苏联人愿意出重金以求能用魔法让他的老婆消失。希尔捧腹大笑，愉快的笑声完全发自内心。尽管这两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因为战争，他们在此时此地已产生出友谊，而这段情谊将会在整个服役期间将他们牢牢相系。最后，这位年轻的士兵又对马斯基林提出问题，想听听他对卡西·刘易斯的看法。马斯基林回答：“我觉得她棒极了。”
“你觉得她好看吗？”
“如果我觉得不的话，那我就会成为全开罗唯一这么想的男人了。”
希尔觉得这个说法有趣极了。“真的吗？”
“当然。怎么？你为何突然提到她？”
“没什么，我想，我大概有点喜欢她。”希尔略一停顿，思索一下刚才的话，然后又说，“真的没什么。”
趁希尔还没开口问更多刘易斯的事，马斯基林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到别的地方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做着和这个漂亮女孩有关的美梦。
汤森德一个人坐在一堆闷烧的营火旁，默默把小石头一颗颗扔进灰烬，似乎陷入沉思。
“我可以坐下吗？”
汤森德头也没抬。“请便。”
马斯基林坐在沙地上，双腿屈起抵在胸前用臂膀圈住。沙地仍散发着白天积累下来的热能，而夜晚的酷寒此刻尚未发威。他们两人目光不离营火余烬，略显尴尬地坐了一会儿，马斯基林才打破沉默。“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怕火。”他抓起满满一手温暖的碎石，用食指把它们一颗颗弹进前方暗处。他有些纳闷，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突然对汤森德倾诉，这个人与他根本交往不深啊。马斯基林心想，先主动在汤森德面前襟怀坦白，或许能换得他倾吐心事的回报。但更有可能的是他只是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而相信汤森德绝对会是个能完全保守秘密的人。
汤森德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马斯基林身上，他只凝视着过去，努力回忆他的妻子在他们结婚那天的样子。他可以看见她纯白的婚纱，听见她的笑语，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力回忆，就是无法想起她当时的脸。
马斯基林挥手赶走一只停在手臂上的小虫。一到夜间，这些虫子就全跑出沙洞。“你没事吧？”他问。
“噢，我好得不得了。”汤森德痛苦地说，旋即更正，“我没事，真的。”
马斯基林想找话题随便聊聊，画家却不怎么理睬他，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不速之客。“唔，”他终于说，起身伸了个懒腰，“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汤森德抬头看着他，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微笑，但很快又消退了。“谢谢你的好意，”他说，“你真是个好人。”
马斯基林以轻快的步伐走回铺位。
天还未亮，第二十四装甲队便拔营出发。车队继续向南行进，沿途故意留下垃圾杂物，每隔几小时便按计划摆出坦克阵形，希望能借此引起敌人注意。然而根据友军侦察机回报，他们附近根本没有半个德国人的影子，这使得所有人都有点不耐烦。“好吧，贾，”诺斯故意开马斯基林的玩笑，想缓和一下部队的情绪，“你老实说，你把德国人变到哪里去了？”
快到中午，前线终于有消息传来：第八集团军一直没受什么阻碍，正一路开往图卜鲁格，仿佛沙漠突然张开嘴巴把隆美尔的军队全吞掉了一样。这个消息让第二十四装甲队的人紧张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张望视力可及的范围，宛如有个看不见的屠夫正拿着大刀等待他们。见不着隆美尔的军队，比真正遭遇他们还让人害怕。在不知他们藏身何处的情况下，一切都让人草木皆兵，而沉默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大。
事实上，非洲坦克军团根本没躲起来，而是完全没料到英军会发动攻击。隆美尔信心满满，认为奥金莱克在十二月初以前不会展开行动，因此便飞去罗马与妻子欢度他的五十岁生日，随后又去雅典游玩了一番。
他那向来准确的情报系统告诉他沙漠中没有半点动静，而从开罗搜集到的情报又是如此杂乱以致无法解读。在一阵雷雨肆虐过后，德国的空军基地变成了一个大沼泽，大部分飞机都无法起飞，而少数得以升空的侦察机也报称没发现敌军有任何异动。
当隆美尔在十一月十八日回到利比亚时，只接到几份不完整的英军行动报告。这些报告指出英军有一些装甲车辆正朝图卜鲁格移动，在沙漠南边则截获一些杂乱的无线电信号。然而隆美尔认为这只不过是英军的侦察活动，没把心思放在上面，全心计划即将对图卜鲁格发动的总攻。
战斗终于在十一月十九日爆发。第二十二装甲旅遭遇意大利阿瑞特装甲师，两军旋即陷入激战。在东南方向，艾尔克·盖特豪斯将军指挥的第四装甲旅遭到德军第二十一装甲师攻击，并进行反击。第七装甲旅只遭遇零星抵抗，在当日扎营前便推进到离图卜鲁格不到十英里的地方。而第六皇家坦克团攻入了德军在西迪雷泽格的重要机场，摧毁了停在地面上来不及起飞的十九架飞机。
孤单的第二十四装甲队在当天傍晚收到友军的消息。“开始了，”马斯基林向魔术帮成员报告，“第二十二装甲旅遭到攻击了。”然而他们四周仍空荡荡的，到处充满威胁。
“十字军行动”的首战并未出现任何决定性的结果。第二十二装甲旅损失了四十辆坦克，其中有些是因为机械故障而退出战局；意大利方面则损失了二十四辆坦克。第四装甲旅几乎被打垮，在战斗中失去六十辆坦克。
当天晚上，隆美尔终于明白这些战斗是奥金莱克主要计划的开始，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听了晚间九点的BBC新闻，因为新闻中说：“第八集团军七万五千名装备优良的士兵，已在西沙漠展开一场全面性攻击，目标是摧毁在非洲的德国和意大利军队。”此时，隆美尔才开始集结坦克部队。然而他仍受到不完全的情报妨碍而无法正确判断，不知道哪里才是英军的首要目标。
敌军的部署也让奥金莱克感到迷惑。他在拍给丘吉尔的电报中说：“看来敌人果然大吃一惊，浑然不觉情势的急迫，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兵力。有迹象显示，他并没有从巴比迪亚—索伦撤离的打算。今日我们的装甲部队即将抵达该区域，但此刻仍无法判断未来将遭遇何种抵抗。不过，我个人对目前的情况倒相当满意。”
第二十四装甲队又在沙漠中行军一整天，他们把可自行移动的假坦克排成攻击队形，又用扩音器播放隆隆引擎声，但仍然没有遭遇任何敌军。第一波战事爆发的新闻传来时虽让人兴奋不已，但在情绪退却后，马斯基林看着这些在沙漠中蹦跳行驶的帆布坦克，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沮丧。比较起来，他的这个任务实在太可笑了。那支将在历史上留名的伟大军队，就在他们几百英里外的地方激战，而他们却被打发到这里，执行这种无聊的任务。这种感觉就像在一个空荡荡的剧场中表演，格外让他感到痛苦和悲怆。
他抿起双唇凝视前方，久久不发一语。
当隆美尔显然已发现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攻击行动后，在沙漠南方扮演诱饵的人都以为任务将会马上结束。但总部希望他们能多待一会儿，好让德国人迷惑得更久一点，因此便下令“往预定目标前进”，要他们继续在这个区域内掀起漫天尘沙。
第二十四装甲队结束了未遇到半个敌人的一天，开始扎营，布置假部队过夜用的铺盖，并由福勒来为众人准备晚餐。他把一个空的德国汽油桶对半锯开，铺上半桶细沙，洒一些汽油在沙上引燃。接着把另一半装满清水，放在刚做好的火炉上煮。水滚沸后可除去油桶的汽油味，之后这半个油桶就能当锅用了。他们的晚餐包括沙漠炖肉（一种将阿根廷罐装咸牛肉、洋葱和马铃薯一起煮烂的菜肴）、一罐浓汤、一点蔬菜，搭配伍斯特郡酱。希尔则替大家弄来了饮料：琴酒、莱姆汁和清水。
马斯基林和诺斯共用一个板条箱充当餐桌。渐渐起风了，尽管他们边吃边把食物遮住，仍无法阻挡风沙飘进他们的饭菜。默默吃了一会儿，诺斯突然开心地说，这顿饭其实并不算特别难吃。
接连咬了几口混进细沙的炖肉后，马斯基林放弃了咀嚼，开始囫囵吞下味道糟糕的食物。“还不错。”他答道。
教授的目光越过眼镜上缘凝视着他。“你知道吗？你不是唯一有这种感觉的人。”
马斯基林故作不解。“什么感觉？”
“别装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指的是整个任务，什么帆布坦克、纸板大炮，这根本就是一堆废物，不是吗？真正的战斗就在离我们如此近的地方展开，而我们却在这里玩这些玩具。”
马斯基林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很令人沮丧，对吧？”
“当然沮丧，”诺斯叹了口气，“照理说，我应该比其他人更懂得诱饵战术的价值。好吧，就算我真的能够理解，但该死的是我们负责的这项任务真是一点趣味也没有。”
夜晚的宁静已笼罩整个营地，士兵们一群群围坐在小小的营火旁。一位下士正在调整一具只能发出沙沙声的无线电，其他人则都默不作声地坐着。“你认为他们也都有这种感觉吗？”马斯基林问。
“当然每个人都有。就这点来说，你凭什么认为你与别人不同呢？他们都觉得自己被遗忘、被忽视了。你知道吗？现在并不是只有希尔一个人想喝酒。”
“这话不错，”马斯基林对教授举起水杯，“那就来干杯吧。”
诺斯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干杯。”
十一月二十日上午，隆美尔才惊觉眼前最迫切的危机是英军可能解救图卜鲁格城，让远征的部队重新获得补给。为防止发生这种情况，他开始把大量军队投入战场。
英军针对德军南方补给线的佯攻其实有一点效果。非洲坦克军团确实一时被这支假部队搞糊涂了，但很快就认清真相，开始全心准备图卜鲁格攻防战。
第二十四装甲队却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们又在沙漠中忙了一整天，四处寻找德军的踪影。“不愧是德国人，”格雷厄姆发牢骚说，“他们只在不被邀请的时候才会出现。”
“说不定他们军中也有魔术师，”罗布森开玩笑说，“就是他使整个军团都隐形了。”
话虽如此，他们总算在沙漠里面遇到了人。那是部队停下休息的上午茶时间，当大家忙着替车辆加油和泡茶喝时，突然发现在离他们约九十码的一座沙丘顶上，有一个骑骆驼的阿拉伯人正看着他们。这个阿拉伯人显然只是孤单一人，而且什么事也没做，只是呆呆站在那儿看着这支奇怪的部队。
希尔瞪了他老半天，决定采取一点行动。他悄悄告诉格雷厄姆和福勒“你们注意看好”，然后把一枚魔术帮制造的假炮弹塞进沙地，点燃了引信。除了他们三个人，部队里没人注意到他开的玩笑。
弹药爆炸了，掀起一团高达两米的黄沙。
顿时，部队里的人全动了起来。杯盘乱飞，茶水遍洒，所有人都匆匆戴上钢盔，像发觉要付账的苏格兰人一样作鸟兽散，钻进卡车底下，把头埋进沙地，等待敌军的炮击。
沙丘上的阿拉伯人差点从骆驼背上摔下，他勉强控制受到惊吓不停跺脚的骆驼，转身飞奔而逃。
什么也没发生。一开始，希尔觉得这场混乱简直歇斯底里得好笑，但只笑了几声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必须为这场骚动负责。混乱过去后，他鼓起勇气，站在炙热的太阳下喊道：“弟兄们，真的很抱歉，这恐怕是一场误会。”
没有人敢动。
希尔走进营地中央。“刚才的爆炸是我弄的，”他大声向周围喊道，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只是想吓吓那个阿拉伯人。”
众人慢慢从掩蔽地点爬出来。一名脸上沾满白沙的工兵二等兵高喊“你他妈的混账”，向希尔冲去，但马上被旁边两个人架住。等惊慌渐退，愤怒的情绪也慢慢过去后，有人开始为刚才那荒谬的情景而忍不住笑起来，旋即，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但希尔还是必须受惩罚。他们抓住他，把他头朝下倒悬，剥光他的军服，让他好好洗了一场沙浴。等他重获自由时，全身上下都已塞满沙子，即使连洗一星期澡也无法完全冲掉。就连马斯基林和诺斯也加入了这场惩罚行动，舀了好几把沙子埋在希尔身上。迈克尔·希尔本人倒是把角色扮演得很好，他虽然拼命抵抗，但并不过分，而且事后也跟着众人一起大笑。这件事结束后，弥漫在第二十四装甲队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
当天下午两点半，部队接到返回开罗的命令，于是他们折叠起假坦克等武器装备，长途跋涉回家。他们返回开罗，才知道“十字军行动”已陷入困境。
根据奥金莱克将军的设想，如果他向图卜鲁格进军，就能诱使隆美尔的装甲部队零星出击，然后可将其一一击垮。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德国的坦克部队竟然一直集群行动，迫使第八集团军无法依照原计划行事。甫一交战，英军左右两翼的通讯车就均告损毁，战场上的指挥官无法与总部直接联系，在缺乏足够敌军动态信息的情况下，他们只好自行应对。于是，胜利与否便全系于指挥官的领导、部队的耐力和各人的运气了。
二十一日清晨，图卜鲁格的守军开始突围，行动的时间比原计划要早。斯科比中将率领第七十师从要塞冲出，以为原本包围他们的德军坦克应该都已被摧毁或受损，没料到却遭遇顽强抵抗。激烈战斗后，第七十师好不容易才在战线上打出一个突出部。
图卜鲁格周围激战正酣时，在西迪雷泽格的机场附近发生了此次行动中规模最大的装甲部队战斗。为占据有利地形，双方军队在盲目调动下，竟然形成了一个长达三十英里、厚达五层的军事三明治。三明治的底层是背靠地中海的图卜鲁格守军，第二层是散布在图卜鲁格周围的一支德意联军，夹在中央的是英军第七装甲旅，他们在攻击北边的德意联军时，又得回头抵抗南方由德国将军克鲁威尔率领的坦克部队。相应的，克鲁威尔的后方也遭到英军第四和第二十二装甲旅的攻击。
十一月二十二日的战斗壮观惨烈，此起彼落的炮弹和爆炸燃烧的坦克产生的烟雾，完全遮蔽了视线。当天下午，英国第四装甲旅前往支持第二十二旅，却只能无奈地袖手旁观，因为在硝烟弥漫中，根本无法分辨敌我。
晚上，德军第十五坦克师在搜寻第二十一师残部时，意外撞见准备扎营过夜的英军第四装甲旅。十五师的坦克打开照明灯冲入营地，沉重打击第四装甲旅，使他们完全失去第二天再上战场的能力。
次日，和往常一样，沙漠中弥漫着浓浓晨雾。这一天是十一月二十三日星期天，德军战史上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在这个“死亡星期天”，当晨雾散去之时，德军第十五坦克师盯住了负责运补、武装极轻的第五南非步兵团。第五坦克师也加入这场屠杀，到黄昏便将其全歼。该团五千七百人中有三千四百名阵亡、受伤或被俘，所有武器装备全被德军缴获。
战斗伤亡惨重的报告传来，动摇了坎宁安将军原本就软弱的意志，他开始考虑全面撤退，以挽救剩余的第八集团军。此时，奥金莱克匆匆赶往前线，召开了紧急会议。
奥金莱克的态度仍十分强硬。尽管他的部队已严重受损，但他知道隆美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这边还有新投入的英国坦克，而隆美尔肯定无法补充。于是，他毅然驳回坎宁安撤退的建议，强硬下令：“用所有力量继续攻击敌军，直到战至最后一辆坦克。”
第二十四装甲队在正午时分返回开罗。有些工兵因被蚊虫叮咬发炎长了脓疱，一名下士被严重晒伤，还有少数人为了把陷入沙地的卡车救出而扭伤了腰背，除此之外，整支部队可说毫无损伤。他们离开沙漠，挤进开罗下午拥挤的车流，缓慢地在市区中行进。诺斯认为塞车对他们来说倒是件幸运的事。“等我们回到山谷时天就黑了，”他解释说，“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溜了回来。”
然而，太阳还未及下山，他们就回到了魔术山谷。一如往常，大门前仍聚集了一群贫病交迫、哭喊着要求魔术师帮助的埃及人。平日极具同情心的福勒却加速踏下油门，飞快冲过人群进入山谷。
活动室的门口已挂上一面用床单制成的布条，上头以醒目的红漆写着：“庆祝第二十四装甲队凯旋！”魔术帮成员默默跳下卡车，低头从布条下走过。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希尔冲上前，一把扯下布条。
工厂里的平民工人在一旁看着这群战士垂头丧气地卸下装备，看着那面欢迎部队凯旋的布条被践踏在地，有人忍不住说道：“可怜的家伙！他们一定在战场上经历了什么恐怖的遭遇。”
马斯基林交待所有人好好休息，起床后再向他报到。“我们还有工作要忙呢。”他尽力装得轻松快活，其实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事可做。
第二天他们醒来，听到的却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隆美尔又展现了过人之才，率领最后九十辆坦克朝埃及边境突袭，打算绕到奥金莱克的装甲部队后方破坏英国的通讯和补给线，攻击未受装甲保护的步兵团。这个大胆的突击行动立即造成英军后勤部队的恐慌，处于后方的各补给和行政单位不待上级命令，便纷纷擅离职守，陷入完全混乱的局面。英军通讯中断，总部失去了对各部队的控制，各单位在惊慌中四向逃窜。据传已有德军换上英军制服渗透进第八集团军高层，四处散播对英军不利的谣言。到处都一片混乱——第十三军意外地和自己人打了起来，有位在沙漠交通要道执勤的英国宪兵则发现自己竟然在替德军指挥交通。当天下午，第七装甲旅在一个补给站的南边领取物资时，敌军竟然也在同一个补给站的北边进行补给。
和军队一样，双方的指挥者也是一片混乱。坎宁安将军去第三十军视察时差点被俘，飞机在起飞时也遭到炮击；隆美尔的座车竟然抛了锚，只好和克鲁威尔将军一起搭上一辆缴获来的英军装甲运输车。
在开罗，英军指挥部仍努力维系表面的安宁。马球比赛不但照常举行，甚至还邀请马斯基林到杰济拉岛打高尔夫球，但他毫不犹豫地予以拒绝。
二十五日，隆美尔的部队发动闪电急袭，深入埃及境内十五英里。这使得灰心丧志的坎宁安打算中止“十字军行动”，回头巩固尼罗河盆地的防务。
但奥金莱克仍不为所动，尽管德军已大胆攻向英军后方，他也不觉得受到威胁。他对幕僚说：“隆美尔从各个方向出击，目的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消磨我们将其完全摧毁的意志。只要我们不分心，他终将会被击败。现在的他只是困兽犹斗，不会有什么进展。我敢说，他的坦克部队就连补给都办不到。”
奥金莱克说得一点没错。德军的奇袭只维持了一天，到了十一月二十六日，德军的坦克部队便退回巴比迪亚加油和补给。更糟的是由于隆美尔亲自率军发动奇袭，后方的指挥系统群龙无首，在调度上发生严重问题，使得德军大多困在沙漠中。
趁隆美尔退兵之际，奥金莱克立刻解决己方指挥系统的问题，他解除坎宁安的职务，让身心俱疲的他回到开罗的医院疗养，由名不见经传的副参谋长奈尔·里奇少将接任。里奇年仅四十四岁，是英国陆军最年轻的将领，但他有近二十年的带兵经验。不过，整个“十字军行动”仍掌握在奥金莱克一个人手中。幸运的是在奥金莱克完成这些人事调度前，德军已暂缓反攻，让第八集团军得到机会休整补给。
十一月二十六日，在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加油时，第十三军的新西兰师冲出图卜鲁格，与留在艾尔—杜达高地的第八集团军会合。第十三军指挥官高德温—奥斯丁将军立即发电报告知奥金莱克这个好消息：“通往图卜鲁格的走廊已打通巩固，图卜鲁格的局势已得到缓解。”
但是英军想控制西沙漠至十二月仍相当困难。德军坦克的数量虽只有英军的四分之一，但隆美尔将有限的战力进行了最出色的调度，足以和军力胜出许多的英军平分秋色。“就算你有两辆坦克，而我只有一辆，”隆美尔这样教训一位被俘的英国军官，“但你们把它们分开让我一一击破，这样数量多少又有什么差别呢？”
十二月一日，隆美尔重整旗鼓，再度强化了对图卜鲁格的包围。
终于，灰柱廊有一场传统的战争可打了。“十字军行动”开始前，每当在沙漠中打过几场大战，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漫长又令人厌烦的增援和补给，让高层难以掌握战斗的脉动。但现在，德国人已摆出决战到底的架势。现在对熟悉历史的军官来说，这次战争总算让他们觉得比较踏实了。
在预计“十字军行动”会持续很久的心态下，开罗的居民已渐渐把战争融入日常生活。每天早上上班前，他们已习惯先打开收音机收听昨日的战地消息，白天也常常停下工作，收听实时的战况报道。股市交易稳定，餐馆价格只稍有上涨，上等啤酒和烈酒还不至于缺货，市场上也不再抢购食物。秋季的社交活动又重新开始。
大部分欧洲人本都已收拾好行李，现在则又把行李放进了橱柜。
马斯基林又开始积极替魔术帮争取任务，但留守开罗的高级军官全因“十字军行动”而忙得焦头烂额，没人有空搭理他。魔术山谷的工厂仍继续生产各式武器装备模型，但成品几乎全堆在户外任由风吹日晒。在新训练好的士兵、新的大炮坦克源源不断从英国运来的情况下，军方已不再需要这些模型，幽灵部队的好日子似乎已经过去。
“我们的表现很好，”诺斯安慰大家，“敌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向他们迫近。”
希尔苦笑两声。“哎呀，教授，他们也根本不知道我们去过那里。”
“我说的是‘遮阳罩’，迈克。”诺斯纠正他。的确，“十字军行动”的成功，有一大部分基于魔术帮的贡献。靠着他们制造的“遮阳罩”，加上先前竖立在前线上的假炮假士兵，第八集团军的大量装甲车才得以骗过隆美尔的侦察员，收到奇袭的效果。尽管如此，这些功绩却没能让马斯基林的魔术帮成员好过些，没能消弭他们置身事外的感觉。
由于缺乏例行性的工作，魔术帮更难以调整心态去面对日常的城市生活。当初被征召时，诺斯已向他们保证这个伪装小组绝对不像一般的军事单位，有任务时必须不眠不休工作，而当任务完成，也可以二十四小时休息玩乐。然而，当双方的坦克部队在图卜鲁格城外激战时，没人需要仰仗他们的特殊能力。再也没有哪个将军或司令会过来视察，看看这些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漫长的时间就像仲夏的热浪般令人难以忍受，让这些人都深深陷入沮丧之中。
接下来的几周是马斯基林来到沙漠后最难熬的日子。他知道自己已实现当初的目标，证明舞台上的魔术技巧确实能运用在战场上，但此时他心中还是觉得自己几乎一事无成。他努力想走出家族的阴影，却以失败告终。他一心想在历史上留名，现在却觉得自己注定只会留下荒谬的脚注，只是一位曾在战地表演的魔术师。没想到，他和祖先的差别只在于表演地点的不同而已。
为了替自己和属下打气，他找了个星期天下午筹办一场聚会，邀请一些最优秀的工兵技师，加上刘易斯、巴卡司、克拉克和一些留守在后方的机械连队成员以及他们的一些女性朋友。从巴克利在法汉镇的工兵学校毕业的杰克·基夫和唐纳·金斯利也从亚历山大赶来参加，刚在沙漠中构筑了一个假机场的托尼·艾尔顿也带了几位部下一同赴会。这场茶会总计有三十五人参加，没露面的只有汤森德，但这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反正这家伙不会失踪。
聚会原本的用意是给大家打气，却意外地变成了一场庆祝大会。就在当天早晨，隆美尔已无力维持图卜鲁格城外的军队，便趁天色未亮分批把部队撤回格查拉。长达八个月的围城终于结束，“十字军行动”的一项主要目标也宣告实现。
留声机的音乐喧天响亮，与会的女士个个美丽动人，各式酒也不断供应，所有人都显得轻松愉快——至少在这个星期天的下午是如此。福勒展现出过人的酒量，和艾尔顿的一名部下好好较量了一番；诺斯也表演了一项不为人知的长处，极真实地模仿出各种野鸟的叫声；就连画家罗布森也放开了，在轮到他表演时讲了一些略带色情的故事。每个人都淋漓畅快地跳了舞。
聚会快结束时，汤森德闯了进来。他脸色苍白，一进来便连灌两杯酒，然后待在角落呆呆地看着众人跳舞。诺斯注意到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便拿了一杯黑啤酒给他。
艺术家并没接过酒，只喃喃道：“美国佬加入了。”
“什么？”诺斯喊道。这里实在太吵，很难听见他的声音。
汤森德以同样的语调重复了一次：“美国佬加入了。”
“你说什么？”
“美国人，”汤森德稍稍提高了音量，但仍显得相当平静，“他们参战了。”
附近听见他们谈话的人全把注意力投了过来。“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问。
“今天早上日本人炸了美国人的船舰，准备大举侵犯。罗斯福总统明天会正式宣布，他们确定要参战了。”
这个消息就像职业拳王的重重一击，立刻震惊全场。留声机被关掉，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围在汤森德身旁，探询更多细节，但他除了刚才那几句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有人马上打开收音机，赶上了一段整晚重复的新闻快报结尾，但听到的全是关于伤亡的报道。
新闻快报结束后，会场一时鸦雀无声，接着冒出的嗡嗡议论声旋即变成一片喧闹。美国人参战，德国势必得腾出人手准备迎战。会场所有人都互相握手或拍肩道贺，仿佛促成美国参战的人就是他们。他们举杯敬罗斯福，敬丘吉尔，甚至连斯大林也敬了，因为苏联军队利用冬季的酷寒暂时阻挡了德军的闪电进攻。他们推测不出数月，欧陆战场一定会重新开启，纳粹军队将会被英美联军击败，就像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美国佬就要来了！
庆祝会一直进行到晚上，之后当这群人在结束狂欢沉沉睡去时，梦见的也是一行行列队走过的士兵和坦克。然而几天后他们才明白日本人这次偷袭对美国造成的伤害有多严重。美国人虽然参战了，但宛如一头失去利爪的狮子。他们的海军在珍珠港受到重创，他们的陆军竟然尚未作好战争的准备，他们的空军机种几乎都已过时。不过，至少大英帝国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光是这点就足以唤起众人的士气。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报纸的销量狂涨，所有军官都因此而陷入一团忙碌。开罗显得比平日更加混乱，所有人都在期待强大的美国展现出军力投入战场。然而，除了一场由穆斯林教会组织的抗议活动外，什么特别的事也没发生。在美国宣布参战的头几天，开罗城中的少数美国人简直红得发紫，当地民众都抢着款待他们，急着表达对美国人的好意与热情。美国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享有优待，上餐馆或酒吧几乎不必付半分钱。但到了星期五，人们对美国参战的热情便快速消退，继之而起的竟是万分愤慨。他们质问当战事吃紧时，美国人都去了哪里？美国人不都是刻意选在快胜利之时才投入战场吗？短短一周过去，开罗城中的美国人所受的待遇便如天壤之别，现在他们必须用最贵的价钱买酒、食物或女人，而大家再度把焦点对准沙漠中的战事。美国佬或许会投入战场，但不值得把战场空下来等待他们。
第八集团军在十二月十五日继续“十字军行动”。里奇派出主力部队直接攻击隆美尔的最强防线，同时派遣一支装甲旅绕到南边，企图切断非洲坦克军团的撤退路线。德军不得不持续后撤，付出极惨痛的代价才得以一步步退回的黎波里的基地。
至此，奥金莱克的坚持终于取得了胜利。英军摧毁了三百辆以上的德军坦克，俘获三万三千名士兵，图卜鲁格的危机解除，隆美尔又回到了一年前他开始投入沙漠战争的地方。尽管第八集团军的损失也不轻，但人员和装备都能迅速补充上来。隆美尔抵达北非后，这是英国第一次控制整个沙漠。接下来的计划就是给敌军最后一击，彻底消灭他们在北非的势力。
但对马斯基林和魔术帮成员而言，战争似乎已宣告结束。他们就像补给站的职员、空军妇女辅助队的队员、上了年纪的军官一样，只能通过报纸和收音机获知一些战场上的消息。
“毕竟我们还是干出了一番事业，不是吗？”诺斯说。他正坐在马斯基林的办公室里，试图把他从忧郁烦闷的情绪中拉出来。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话题随意地从最近的事情谈到过去，回忆起他们共度的愉快时光：高特将军发现被马斯基林的扫帚柄指着肚子时的那张惊讶的脸；迈克尔·希尔在德国轰炸机转向飞往迈尔尤特湾的假港口时做出的孩子气举动；传说中的垃圾巡逻队到处搜集物品时巴卡司的困窘。诺斯提到汤森德在迷宫般的废物堆中迷路的趣事，马斯基林则说起一个下着大雨的午后，为了向高层军官展示坦克模型能由两个人搬动，福勒和格雷厄姆抬起一个模型，竟然发现一名陆军准尉与一名空军妇女辅助队的队员正全裸纠缠在一起。
最后，他们谈到了未来，笑声便渐渐停止了。“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再等一段时间，就一定会有新的任务下来，”马斯基林狂热地说，“我敢肯定。”
诺斯并不这么认为。他感觉此时的英国皇家部队就像一头非洲大象，浑身充满了力量，再也不必耍什么欺敌战术了。不过，他还是放任马斯基林，因为他相信这是朋友的职责。于是他们开始一起商谈研究，思索未来的计划，就像过去在法汉镇时那样。
后来的事件证明，诺斯教授的看法是错误的，魔术帮又有了一次演出的机会。十一月，德国潜艇击沉了航空母舰“皇家方舟”号和战列舰“巴勒姆”号；十二月十日，日本飞机也击沉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和巡洋舰“反击”号。海军上将安德鲁·坎宁安的地中海舰队尚未从这些打击中复原，到了十二月十九日，来自马耳他的“K部队”在追击一艘意大利舰船时又误入雷区，巡洋舰“海王星”号、驱逐舰“坎大哈”号沉入海底，而巡洋舰“奥罗拉”号、“佩内洛普”号也严重受损。同一天晚上，又有三艘意大利小型潜艇跟在一艘驱逐舰后从海底钻过亚历山大港的防线。闯入后，六名蛙人立即游出把定时炸弹装在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和油轮“沙冈那”号的船壳上，以及战列舰“勇士”号下方的海底。三小时后，炸弹爆炸。“沙冈那”号被完全炸毁，“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勇士”号则搁浅在海床，甲板几乎和海平面同高。这两艘战列舰在几个月内都无法继续服役。
八个星期前，英国海军还控制着地中海，恣意攻击德国和意大利舰船以阻挡隆美尔急需的补给物资。突然间，形势逆转了。受到严重损失的英国舰队再也没有能力维持制海权，保证补给船只的安全。于是，非洲坦克军团所需的物资开始进入利比亚，德军再度对马耳他发动攻击，企图毁掉英国在地中海最重要的海军基地和奥金莱克整体防务的核心。
坎宁安上将需要一支新的海军，魔术帮又有用武之地了。

11
一九四一年的圣诞节是令人郁闷的一天。这天阳光明媚有如皇后的钻石，开罗处处花香。所有高级旅馆都供应最精美的圣诞特餐，举办似乎永无止境的宴会。尽管每个庆祝圣诞的欧洲人都喜笑颜开，尽管他们都真心诚意举杯相贺，但几乎没人不渴望能在此刻回到寒冬中的家园，渴望能亲自给家里的火炉添上柴火、给圣诞树挂上彩球、清洗满满一水槽的脏盘子，听着家人的声音品味温暖。
山谷里的魔术帮成员也享用了一顿特别的圣诞大餐。餐后，马斯基林和诺斯带领大家唱圣诞歌曲，抽了应景的雪茄烟，又庄严地为战场上的人祈祷，方才散去。
马斯基林来到通讯站，想打电话给玛丽，但那里的人不管怎么试也无法接通。今天稍早，他已给她写好一封长信，信中充满对过去圣诞节的怀念，毫无保留地表达对她的爱意与思念。
对我们这里的人来说，今天是很不好受的一天，我只希望它能快点过去。如果我能转动地轴让时间快点前进，我一定会这么做。我无时无刻不想你，今天分外痛苦。
谢菲尔德饭店的露天餐厅里竖起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头结满彩带，在明亮的阳光下，处处听得见圣诞节的乐声。眼前景象虽美，但大部分英国人却因此而沮丧难过。
这一点也不像我们共度的圣诞节，不是吗？不过，我还是相信圣诞老人对每个人都是慷慨大方的。告诉孩子我想他们，爱他们。
早在十一月底，他就寄了一件漂亮的丝袍和很多玩具回英国，但在圣诞节前到达的机会十分渺茫。
马斯基林知道她今天一定会极其忙碌。只要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就可以闻到烤火鸡的香味。但他也知道，她一定会把更多时间用来思念他。
对魔术帮所有人来说，上级新指派的任务就是最好的圣诞礼物。圣诞节次日，马斯基林分配工作时，语气中充满了苏醒的活力。“‘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勇士’号都搁浅了，但船体仍保持完好，损害情况也已隐藏。德国佬只知道它们受了伤，但不知道伤得多重。很快，只要他们发现这两艘战舰将停航一段时间，就会马上动用所有船只，满载物资送到隆美尔那里。坎宁安上将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希望我们能让隆美尔盘算一下，不要轻举妄动。所以，他希望我们给他的是……”他停下来，让长长的沉默激起众人的好奇，“一支潜艇部队。”
格雷厄姆立刻大声出了口气。“害我担心，我还以为他要我们做出什么更困难的东西呢。”
在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大部分战舰都已损坏或另有任务的情况下，坎宁安上将只能靠潜艇封锁运往利比亚的德国物资。然而德国间谍却成为最大的麻烦，他们每隔两小时就会清点一次潜艇的数量，好让情报部门追踪每一艘进港或离港的潜艇，这大大降低了潜艇应有的封锁能力。作为对策，坎宁安计划制造一批假潜艇，在真潜艇出航时布置在港湾内，以造成潜艇仍停留在港边的假象。不久前魔术帮制造的假坦克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所以这次他要求他们设计一种和真潜艇一样大小、可浮在水面、可折叠起来用五吨卡车运送并能在几小时内搬至某地组装的假潜艇。
就这样，魔术帮开始进行工作分配，但他们立即碰到一个麻烦：没人见过潜艇。“我倒是见过一次，”福勒坦承，“那是十年前在南安普敦的事，不过那时候刚好是晚上。”
坎宁安的幕僚送来了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潜艇设计图，并派人手加以保护。根据这些图，每艘假潜艇从船首至尾部要有七十八米长，从水面到潜望塔应有八米高，而且还必须配置甲板机枪、锚、铁链、绳索和所有应该出现的东西。
“别忘了还有潜望镜，”希尔高声提醒大家，“我从来没见过哪艘潜艇没有潜望镜。”
“你根本没见过半艘潜艇。”诺斯提醒他。
当奥金莱克的第八集团军越过沙漠追击隆美尔，轮到英军因补给线拉长而有被截断的危险时，魔术帮接手了海军这项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假潜艇和假坦克并没有什么不同，”马斯基林强调，“只不过是大了一点而已。基本上，它们的结构技术是一样的，我们还是用木棍做框架，外面罩上帆布便可以了。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够大的东西来当这个结构底部的基座。”
“搬一艘真的过来如何？”罗布森开玩笑说。
魔术帮成员又开始在尼罗河盆地四处搜寻，寻找一种体积够大、又可以让他们搬回来的废弃物。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们很快就钻进各个不同场所，寻找想要的东西。他们已经习惯提出他人眼中可笑的问题，尽管人们满腹狐疑，他们也不肯说出任何符合道理的答案。甚至他们也习惯见到那些阿拉伯人举起手指在前额上绕圈，对他们做出这个一般人用来表示疯狂的动作。“记住，”在第一天的搜索工作徒劳无功地结束后，马斯基林提醒大家，“这个东西一定要能够浮起来，我们可以绑一些浮筒在下面。”
诺斯提醒他，他们目前半个浮筒也没有。于是，在待寻的物品中便多了浮筒这个新东西。
第三天，某位记得魔术帮上次需求的埃及商人送来了一百磅骆驼粪，然而他们仍未找到可以用做假潜艇基座的东西。
又过去了两天，魔术帮能找到的可用东西都不够大，而那些够大的又都不能搬回来。金属废料是坦克或飞机修理厂需要的东西，废弃的汽车外壳又都已拿来做假坦克的底座，就连坠毁飞机残破的机身骨架也被沙漠空军的技工发挥奇技完全加以拆解。被炸毁烧黑的坦克壳倒随处可得，但过于笨重。“就像把一个铅块放进茶杯一样，”格雷厄姆向大家解释，“我们的假潜艇也会跟着一起沉下去。”
最后，福勒终于在废物堆积场中发现了最适合的物件。“那时我坐在一列火车上，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他向大家说明，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但那辆该死的火车一直在咣当咣当，吵得人根本没法思考。后来，就在火车尖叫着驶过沿途的穷乡僻壤时，我突然发觉那些车轮似乎在不停地对我喊：‘火车车厢就是最完美的东西！’”
马斯基林同意那确实符合要求，但也不忘提醒福勒，开罗的火车车厢数量有限，几乎每节车厢都被过度使用。“埃及人永远也不会淘汰它们，我们想拿来并不容易。”他略一思考，然后转身看向迈克尔·希尔。“你说对吧？”不等他回答，马斯基林便先摇了摇头，排除了动手偷窃的想法，自问自答道：“不行，我们当然不能这么做。”
“老实说，这并不成问题，”福勒咧嘴微笑，“火车站附近有个地方停满了卧铺车厢。那些车厢当初似乎是为阿拉伯横贯铁路公司制造的，但还没使用，劳伦斯就把铁路炸毁了。所以这些卧铺车厢对任何人来说都没用了，除了我们。”
这些卧铺车厢共有十八节。据福勒说，它们是埃及二十世纪初向英国定做的，原本打算用来行驶在长达八百八十三英里、至苏丹阿布杜勒—哈米德二世的奥斯曼帝国的铁路上。这条铁路一九○八年完工，最主要的功能是运载前往圣地麦加的穆斯林。顺利营运十年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劳伦斯和他的阿拉伯突击队不时对这条单轨铁路发动攻击，最后将其炸毁。这些卧铺车厢当初是设计给这种窄轨铁路的，因此无法挪至别处使用。在两次大战之间，就这么被遗忘在铁路墓园里，只是偶尔有无家可归的阿拉伯人在里面过夜。福勒说的一点没错，它们虽无法再被当成车厢，却可以变成极佳的“潜艇”。于是，这些锈迹斑斑的车厢便成为魔术帮“潜艇”的基座。
坎宁安上将派人以收购废铁的名义买下这些车厢，然后请坦克修理部门把其中一节运到魔术山谷。在魔术帮还在研究该如何改造时，它就这么突兀可笑地被放置在户外热烘烘的沙地上。二十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它也曾光鲜亮丽，是新科技驯服沙漠的最佳代表。但曾几何时，它昂贵的滑窗、新颖的吊扇、金属车门和有顶棚的座位，都被人残忍地拆光，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壳被沙漠撕裂。迄今残存的只有车身外那些绘工精细的阿拉伯字母，但也因为车壳的严重锈蚀而难以辨识。
“它搁在那儿的样子真凄凉啊。”诺斯感伤地说。
罗布森试着想象这节车厢当年辉煌亮丽的景象。“想象一下沙漠中那些迷信的部落族人见到它们的样子。他们看见列车喷着浓浓黑烟开来，不知要驶向何方，那种景象一定很值得纪念。”
希尔对此倒有相当贴切的形容。“我想，大概就像我们在伦敦特拉法尔加广场突然看见一头三峰骆驼蹦过去吧。”
马斯基林在和格雷厄姆以及几位来自机械连队的人讨论后，决定制造一个能裹住车厢的木头框架，再用必要的横杆强化固定。这个框架可以被抬离漂浮的卧铺车厢，完全折平，运送到下一个港口，到那边再展开装在另一个同样的车厢上。木框结构的横梁和管柱将以钉接或焊接的方式固定，外头则罩上漆好颜色的帆布。“整个新装置能在几分钟内就折起来，”马斯基林一边把刚完成的假潜艇草图在魔术帮成员面前展示，一边向大家解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蛾似的翅膀，拉开后可以固定，收起时可以紧紧靠在框架边，如此才方便运输。至于潜望塔，是用七个渐次减小的木圈，串在几根具有弹性的长棍上，外头再罩上帆布即成。竖起潜望塔时用滑轮拉开，用栓子固定；收起时这些木圈可以重叠起来变成一个大圈，几乎完全扁平。至于甲板机枪，可用上过漆的帆布代替，铁链也可以用绳索假扮。我想，只要再装上一个假锚，就足以让德国佬完全上当了。现在，各位还有什么建议？”
福勒只问了一个问题。“这东西可以浮起来吗？”
马斯基林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格雷厄姆开始根据设计图制作缩小比例的模型。几天后，魔术帮成员聚集在活动室事先摆好的水缸前，等着看格雷厄姆刚造好的模型下水。这节卧铺车厢的模型是他用一个空炮弹壳改造的。“先提醒各位，”格雷厄姆谨慎地说，“这东西不会移动，只要能保持漂浮状态就行了。”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模型放在水面上。模型在水面上只浮了几秒，就开始微微颤抖，然后突然头下脚上翻了过来，以这个姿势又漂浮了几秒后才动作优雅地沉到水缸底部。
“看来头部大概重了一点点。”诺斯发表观感。
马斯基林又回到设计桌旁。此时，坎宁安上将已开始催促魔术帮，希望他们快点把假潜艇制造出来。德国的情报部门已能成功追踪小潜艇，使它们一出港便必须冒着极大的风险。地中海上轴心国通往的黎波里的补给线已重新开启，隆美尔又可以获得军事物资。一月五日就有一艘意大利大型船运载了五十辆坦克和大量汽油抵达隆美尔阵营。如此一来，沙漠的局势再度逆转，德国非洲坦克军团占有靠近补给基地的地利，而英国第八集团军的补给线必须横越昔兰尼加。奥金莱克的部队因而迟迟无法对德军发动致命一击，而隆美尔在获得全新坦克增援后，危险性又增加了一分。
到了一月十六日，魔术帮已解决了漂浮的问题（至少在水缸里），然后制造了一个假潜艇模型以供检阅。坎宁安上将带着幕僚前来视察，魔术帮成员便把这个新装置抬出放在废火车车厢上，固定好后，福勒和格雷厄姆拉开它两侧的翅膀，希尔和诺斯则猛拉滑轮绳索。接着，就像旗帜升上旗杆似的，假潜艇的潜望塔就这么升起成形了。马斯基林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个庞大的木框帆布架渐渐张开变成一个全尺寸的英国潜艇。“变！”他轻轻喊了一声。
坎宁安转身面向他。“真是太精彩了，马斯基林。”他平静地说，看得出心中十分愉快，“我猜它应该可以浮起来吧？”
马斯基林没有正面回答：“我也和你一样这么希望，长官。”
假潜艇被运往苏伊士南边一处守卫森严的红海港口，进行下水实测。魔术帮成员皆被告诫此次任务内容必须绝对保密，严禁走漏半点风声。“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坎宁安上将亲自叮咛，“记住，任何人都不行！”
潜艇模型预定在一月十九日下水。这是个好日子，因为在当天下午，第八集团军终于攻下了哈法雅隘口。
暮色中，魔术帮在港边布置好假潜艇。从远方看去，这艘由帆布、胶带、绳索和木杆拼成的潜艇逼真极了，从吃水线以上到顶端的木制潜望镜，无一不像真正的潜艇。然而如果走近观察，就会发现假潜艇在吃水线以下的部分像被一群巨大的藤壶所吸附——为了产生浮力，假潜艇基座的前后两端都绑满黑色大汽油桶，中央部分则挂了许多大石头，以增加必要的稳定度。
希尔买来一瓶档次颇高的意大利红酒，作为假潜艇下水典礼之用。假潜艇被命名为“希望”号，主要基于魔术帮成员都希望它能够浮起来。红酒是希尔买的，因此他自封为下水典礼的命名人，立刻以骄傲的口吻大声宣布：“我在此命名这艘……这艘……”
“这艘船。”罗布森提醒他。
希尔耸耸肩。“好吧，我命名这艘船为‘希望’号，我们所有人都衷心期盼它能有最优良的表现。”说完，他不敢真拿起红酒瓶往假潜艇上敲，便用牙拔开软木塞，先朝假潜艇的帆布上泼了一点，然后自己仰头痛饮了一大口，才把酒瓶传给其他人。
在一艘海军汽艇的协助下，他们连推带拉外加不停诅咒，才把“希望”号沿着一道滑溜溜的斜坡弄进平静的海面。假潜艇滑进浅滩时，魔术帮成员紧张地站在岸边观看，宛如一群正把自己的独生女送入花花世界的父亲。“希望”号挣扎向前，看似就要一头栽进水里，但船身很快正了过来。接着，又开始摇摇晃晃地向右弦倾斜，岸上的众人全屏住了呼吸。幸好，它再次修正，虽然还不太稳定，但总算已成功浮在红海上了。
“大家看，”格雷厄姆说，“这小女孩真的会浮！”
“别说得太早，”诺斯谨慎地说，“还得再多给它一点时间才知道。”
一阵轻风拂过假潜艇的帆布甲板，它微微晃动了一下，但还稳得住。“这点必须再加强。”马斯基林挑剔地说，仿佛在估量女孩裙摆的长度。拖曳汽艇所造成的波浪冲过来了，直接朝假潜艇撞去，从它底下钻过，然后才扑向岸边浅滩消失在沙地上。受这阵波浪影响，“希望”号摇晃得很厉害，艇身发出抱怨似的木头吱嘎声，但还是稳住了。
马斯基林用无线电呼叫汽艇，要他们再往外海开一点，将假潜艇拖向深水区。在柔和的天光下，它的轮廓和海面上其他舰船简直协调极了，看不出孰真孰假。“她真是太棒了！”福勒忍不住说。至此，马斯基林才终于肯定假潜艇一定过得了德国间谍那一关。汤森德的油漆小组表现得实在太优秀了。
魔术帮依依不舍地离开港口，让假潜艇独自留在海上过夜。“她不会有事的。”登上卡车时，诺斯如此向每个人保证，但他们只把这句话当成安慰。
次日清晨他们便急急赶回海边。“希望”号比起昨天稍稍下沉了些，基座下那些提供浮力的油桶原本清晰可见，但今天已无影无踪。不过，帆布潜艇仍相当自在地在海面上游玩，随着波浪上上下下，还不时拉动艇身外的海锚。
“我不是说过了吗，”眼前的景象让诺斯大感欣慰，他高声说，“我就说她一定不会有事。”
魔术帮成员把衬衫和鞋子都脱了，在坎宁安上将的视察小组抵达前在朝阳下的沙滩上嬉戏。“这才是人生，”格雷厄姆说，“地中海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海滩也……”
“只可惜，方圆百英里内没半个值得一看的姑娘。”希尔叹道。
十点刚过，一名由伊斯梅利亚区指挥官派来的通信员十万火急地越过海边封锁线，要马斯基林立刻向当地的指挥部报到。“大概是这位指挥官想亲自过来看看吧。”他猜想，匆匆穿上衣服，飞快地把油亮的黑发往后梳整齐。
然而，这位当地防区的指挥官并不是想过来视察，而是想知道马斯基林究竟在海上做了什么东西。
马斯基林站在他面前，脸上摆出事先预备好的惊讶表情。坎宁安上将已说得很明白，“希望”号一事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整个假潜艇计划成功的关键就在保密。“我什么也没做。”他扯了谎。
“胡说！”将军驳斥道，“我一定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长官。真的什么也没有。”
“你别忘了，我们是同一阵营的。你非把详情告诉我不可。”
“我很清楚这点，但相信我，我真的没做任何事。”
指挥官皱起了眉头，随即以强硬的口气警告他：“马斯基林，你别瞒我了，这里不是皮卡迪利大街上的魔术剧场。我敢保证，如果你再不说实话，别怪我事后对你提出惩处。现在，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在海里变出了一艘潜艇？”
“我没有潜艇。”
将军点点头，叫马斯基林坐下。“那好，”他的态度温和下来，以安抚的口吻说，“很抱歉刚才对你那么不客气。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我得到空军传过来的报告，说有一艘身份不明的潜艇出现在苏伊士南方的海边。海军说他们没有派潜艇到附近海域。因此，我想你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和它有所关联。找你来问话，是想先确定它和你有没有关系，如此才好采取下一步行动。”他伸手越过桌面拿起电话，在摇动曲柄的同时，他又补了一句：“你也知道，我可不想不小心炸了自己人的船。”
马斯基林仍不露口风。这是上将的命令，他知道，无论如何都必须严格遵守。
“帮我接空军指挥官，谢谢。说我是他朋友。”在等待转接时，将军用手捂住话筒，抬头对马斯基林说：“那艘潜艇一定是侵入者，虽然我猜不透它到这里来做什么，也许是电力故障，但我们很快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我已要求一群轰炸机升空待命，两艘驱逐舰也正加速前往，赶去切断它的逃逸路线。”
马斯基林心想，如果这位陆军准将在唬人，那么他肯定是深谙此道的高手。突然，他发现自己作茧自缚：他并不相信将军的话，但这种不信任的程度，又不足以抵消对误判造成后果的恐惧。
“阿奇？我是马可伦。很抱歉，我也无法辨别那艘潜艇的身份。看来，它不是我们阵营的，所以你最好开始采取——”
“是我们的，将军。”马斯基林突然说。
将军立即转头看向他。“先等一下，阿奇。”他把话筒放在桌上，“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想，我们最好先联系一下坎宁安上将的办公室。”
误会很快消弭，轰炸机的任务也立即被终止。当天下午，这位地区指挥官便接到一份来自坎宁安的简短信函：“很抱歉造成误会，但出现在贵防区的马斯基林和种种异常状况皆有其原因。”
虽然“希望”号的处女航可说大获成功，诺斯还是找出了一串缺点，打算在批量生产前改进。“她不会产生任何痕迹。”在比较过一系列真假潜艇的航拍图后，诺斯对大家说。
“因为它是船，”“钉子”回答，“船当然不会留下痕迹。”
“其实还是会的，尤其是停在码头时。”诺斯解释，当潜艇下锚停泊时，会在艇身四周和艇尾后方形成两圈小小的白色水纹痕迹，但“希望”号没有。不过经过一天实验，教授倒是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在假潜艇的艇首挂上四个装满石灰、容量达四十四加仑的圆桶，然后在桶身钻开一个拇指甲大小的洞口。如此一来，桶中渗出的石灰就能随着潮水飘浮，模拟出白色水纹的效果。
“希望”号通过坎宁安上将检验后，魔术山谷工房便开始批量生产舰队需要的假潜艇。黎巴嫩贝鲁特的海军基地率先采用这种全长七十八米的假潜舰。不久，在后来的大战期间，各港口也都广泛采用马斯基林的假潜艇，以作为真潜艇出航后的替代品或部署在根本没有同盟国潜艇派驻的地方，以达到吓阻的目的。没有记录显示敌军是否识破这种战术，而这些假潜艇也一直反复遭受攻击。第一艘假潜艇“希望”号在下水典礼后的七个月，就被敌人的炮火炸成了碎片。
然而早在马斯基林的潜艇通过检验前，隆美尔就已准备好下一步的攻击行动。为误导英军，他放火烧掉梅尔沙布雷加城中数十栋建筑，又大量凿沉港口的补给船舰。迟钝的同盟国情报部门接到非洲坦克军团正在摧毁己方要塞和物资的情报，竟判断这是德军打算全面从利比亚撤退的前兆。
这样的判断正是隆美尔希望的。那些为英国间谍而烧掉的“要塞”，其实都是城中的废弃房舍，那些补给船舰其实只是一些废船。非洲坦克军团非但没有撤退，反而向前展开了攻击。德军趁着夜色推进，白天则躲在伪装网下。到了一月二十一日星期三，隆美尔终于正式发起反击。
德军的行动让第八集团军大吃一惊。才一天时间，阿吉达比亚和贝达弗姆这两座城市就被攻陷，而班加西也在二十九日陷落，让英军顿失城中的一千三百辆卡车和数万吨汽油。只一星期，英军便被击退回西沙漠，面临补给物资短缺的窘境。隆美尔的智慧再一次胜过了对手。
奥金莱克本想撤免里奇，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二月六日，隆美尔已推进至补给线能安全延伸的最远距离。这次他吸取了沙漠战争的教训，决定步步为营，在部队获得充分补给前绝不贸然前进。第八集团军仗着“十字军行动”的战果，在格查拉筑起一条长达六十英里、布满地雷与要塞的防线与德军对峙。要塞的面积约有两平方英里，里面贮有补给物资，即使被包围也足以支撑一星期左右。防线上共有六座这样的要塞，其间约有五百辆英国坦克严阵以待，准备打击任何企图穿越雷区的行动，或随时赶往支持受围的要塞。在这些坦克形成的“抵抗岛”之外，也都布满了地雷、铁丝网、狭长壕沟和机枪碉堡。奥金莱克想以这条坚不可摧的防线阻挡隆美尔，而隆美尔只要突破这条防线，整个尼罗河盆地和中东油田便会任他宰割。
英军既然已躲在这条防线后，隆美尔将军也乐得利用这段时间让部队好好休养一番。他并不急着突击，打算夏天再到尼罗河去避暑。
此时，马斯基林和诺斯正在前往马耳他的路上。英国中东空军司令阿瑟·泰德元帅在获悉魔术帮已替陆军和海军造出不可思议的神奇之物后，便也请求他们帮帮空军。他希望魔术帮能把一座岛隐藏起来。
沙漠战争开打后，马耳他岛上的三个空军基地和一座海军天然深水港就一直是无数飞机、战舰和潜艇的停靠补给地。海空两军由此出发，已成功摧毁不少隆美尔的运补船队。例如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德军开往利比亚的船只几乎有四分之三都被从马耳他基地出击的飞机和舰船击沉。德军高层深知，他们在北非的军队若想生存，就必须除掉海上的障碍，而马耳他岛便成为德军一心想铲除的首要目标。
一九四一年底，轴心国舰队在公海上猎捕英国战舰的同时，德国和意大利空军也开始针对马耳他岛进行史上最大规模的轰炸。一周内，数万吨炸弹如雨般落在这小小的岛上，马耳他首都瓦莱塔一天内甚至连续遭到八次轰炸。连番空袭下，岛上的空军基地和港口变成了弹坑累累的废墟，马耳他人被迫住进洞穴和防空洞。伤亡人数不断增加，食物和弹药也极度匮乏，而所有企图为这座小岛提供补给的努力均告失败。尽管马耳他岛驻军英勇抵抗，但敌人的轰炸机仍潮水般涌来，日日不息，周周不止。
虽然缺乏装备和人手，岛上的皇家空军战斗机中队仍努力维持运作，泰德希望马斯基林和魔术帮能想点办法减轻他们的压力。他提议让岛上出现一些新战斗机，如此或许能让敌人把弹药浪费在这些毫无价值的目标上，或许还能对他们日间的轰炸产生威吓效果。“我知道这样还不够，”他承认，“但我们已无计可施。不管你怎么做，我们都会非常感激。”
于是，一架英国空军的威灵顿型运输机把马斯基林和诺斯送到了马耳他。
飞机轻轻着陆后，飞行员熟练地避开泥土跑道上的弹坑，飞机颠簸着滑行。机场上到处都是三人一组的铲土人员，正忙着用石头和泥土填平炸得极深的坑洞。运输机滑行到一株被炸断的大树残干旁停下，一群地勤人员立刻上前拉开伪装网，不等螺旋桨停转便将飞机整个罩住。两辆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停在飞机旁，士兵们迅速卸下机舱中的珍贵物资。马斯基林和诺斯快步奔过空地，坐上吉普车。“没时间浪费了，”吉普车驾驶员、一名开朗的爱尔兰下士愉快地说，“我们得快点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要来拜访。”
他们驱车经过瓦莱塔市区。对已在埃及的几个干净整齐的小城市生活过数月的马斯基林和诺斯来说，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敌人强大的空中力量在这座城市展露无遗，把整个市区变成了布满砖块、碎玻璃和石堆的废墟。成排的建筑物倾倒，宛如鸡蛋被大锤敲烂。市民聚居地全变成了一堆堆瓦砾，如同马斯基林赶赴战场前的伦敦。
北非的西沙漠是个相当适合战争的地方，那里没有建筑物会被破坏，也没有平民会受伤。一望无际的矮树丛和沙地上只有交战双方的武器装备。尽管士兵会阵亡，武器会被摧毁，但那是他们的宿命。然而在马耳他，受到最大伤害的却是无辜的平民。
城市上空永远灰蒙蒙的，处处都有微弱的烟雾自烧焦的房舍中窜出，空气中弥漫着余烬的气味。
孩童在满是碎石的街上嬉戏，成人则在瓦砾堆中捡寻自家或商店残余的物品，偶尔会拖出几件鲜艳的衣服或未受损的家具。爱尔兰驾驶员客串起导游，指点他们看已变成一座大采石场的皇家歌剧院、奇迹般毫发未伤的腓尼基神庙遗迹，以及各式各样在柔软的石灰石地质中挖出来的坑道和防空洞。
岛上的英国空军也已完全地下化，把指挥部设置在极深的地底。他们热情欢迎马斯基林和诺斯，准备了热茶和煎饼。简单介绍情况后，指挥部替他们安排了一趟全岛之旅，并指派飞行员罗伯特·西蒙全程陪伴。
西蒙年轻而大胆，是皇家空军大力扩编的战斗飞行员之一。若在和平时期，他可能只是个大学刚毕业或才开始做生意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位飞在高空中的机枪射手。“大场面我是错过了，”当他们搭车经过一条饱受炸弹蹂躏的街道时，西蒙若无其事地说，指的是英伦空战，“但我来这里后也已击落四架敌机，还有一架斯图卡疑似击落，我们都看到它打转了，但那是晚上，没办法。”
马斯基林仔细观察这个喋喋不休的年轻人。他身材瘦小，标准的飞行员体格，晒成棕褐色的脸上仍有青春期的皮肤问题，嘴边如桃子绒毛般的汗毛也刚要开始转成胡须，言行举止相当开朗。
西蒙滔滔不绝地说着，话题毫无限制地跳跃着。“在荷兰，”他突然讲起一个老笑话，“荷兰人在路上遇到纳粹时，会高喊：‘伦勃朗万岁！伦勃朗万岁！’德国佬好奇地问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回答：‘我们也有伟大的画家！’”
马斯基林看见附近的机场上停有几架飞机，每架都盖着帆布和伪装网，或藏在以油漆画成农场房舍外观的木板下。
“必须让一些飞机在外面待命，”年轻的飞行员主动说，“这样当德国佬来时，我们才能快速起飞。”
其他战斗机全小心地藏匿了起来。为保存战力，这些飞机被藏在谷仓或山洞中，藏在成堆的马铃薯、洋葱、番茄或假造的瓦砾中。有些甚至藏在草地上，用杂草盖住。“这样做是很脏，但极有效果。”西蒙解释。
“我们的飞机有多少？”诺斯问。
“可服役的战机约在七十到一百架之间，主要是飓风式，也有一些喷火式和一批海军的剑鱼。这个月应该还有一批喷火式会抵达，不过这种承诺我们早听腻了。”
“那德国人呢？”马斯基林接着问。
西蒙笑了起来。“他们可有一大群啊。容克、亨克尔，斯图卡的数量比斯大林的人还多。梅塞施米特-109和梅塞施米特-110，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我们尚未搞清楚的先进轰炸机。”
他们在岛上四处参观时，空袭警报突然响起，敌人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又来轰炸岛上的“大港湾”。尽管他们离大港湾还有几英里远，相当安全，但马斯基林和诺斯都能从隆隆的轰炸机引擎声中分辨出一阵刺耳骇人的尖啸声。“那是斯图卡俯冲式轰炸机，”西蒙在噪音中高吼，“他们在引擎上装了汽笛，制造出尖啸声好吓唬地上的人。”
诺斯看着这批轰炸机飞过前方的山棱线。“的确很有效果。”他回吼道。
空袭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警报再度响起，另一批轰炸机又从空中现身，这次的目标是斯利马市。马斯基林和诺斯都惊骇不已地看着机群保持编队从他们上方掠过，西蒙却瞄都不瞄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诺斯忍不住问他为何能如此冷淡，而西蒙只淡淡地说：“这种事习惯就好了，他们几乎就像住在这里似的。”
完成全岛之旅后，马斯基林和诺斯回到地底的宿舍，开始构思伪装计划。一开始态势十分明显，他们在这里能运用的策略并不多。马耳他岛不像亚历山大港或苏伊士运河，它是位于大洋中央的一个九十平方英里的目标，完全无法搬迁、藏匿或隐形。在此根本没有魔术可以发挥的空间，而马斯基林也没有凭空创造奇迹的能力。
于是他们只好根据伪装技术，设计一个可分成两部分的实用型计划。这个计划既无法防止德军空袭，也无法保护马耳他岛免于炸弹洗礼，但可以有效降低伤害，也算是符合此次任务的目的。
当他们坐在地下宿舍讨论眼前的处境时，尽管都只穿内衣和卡其短裤，汗水仍汩汩从脸上流至胸口。马斯基林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离魔术的世界如此遥远，他们提出的计划完全是标准的伪装作业。
次日一早，他们和一群空军参谋及平民防卫干部在空军地下指挥所开会。就像一家穷酸公司的董事，众人围坐的会议桌竟然只是由一块放在三个木架上的大胶合板构成。
“我们无法让轰炸机不来这里，”马斯基林开门见山，“因此仅能让敌人把弹药浪费在较无价值的目标上。诺斯中尉和我会协助各位，指导大家制造诱敌目标，同时也会帮助你们保护机场跑道。我知道这样还不够，但是——”
一位空军少校笑着打断了他：“只要你有点子，我们就照办。”
马斯基林和诺斯提出的伪装计划可分成夜间和白天两个部分：夜间用的是欺敌，白天用的是诱饵。
欺敌计划是基于迈尔尤特湾的成功经验，在夜间利用灯光布置出假机场跑道，将敌人的轰炸机引离真正的机场。“到时我们还可以添加一个有趣的小花招，”在概述基本程序后，诺斯补充道，“我们可以把飞机的灯光架在吉普车上，在假跑道上奔驰，模拟出飞机降落的样子。已有证据显示这样相当有效，不过，我自己可不想去开那辆吉普车！”
一名防空负责人表示反对：“我们离西西里岛只有六十英里。我们一打喷嚏，他们马上就会感冒。用不了一个小时，他们就会知道假机场的事。”
“那么我们就把情报反过来用，”马斯基林回答，“一旦确定他们发觉我们使用假机场，就把真机场的灯光打开，如此必然会让他们马上往假机场飞去。”
“必须提醒各位，”诺斯强调，“我们并不是魔术师，我们只是……”这句话让指挥部所有人立即笑出声来，诺斯的脸霎时红了起来，“至少，我不是魔术师。”他马上更正。笑声渐退后，他才继续说：“重点是你们必须让德国佬感到迷惑，让他们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其实这就像一场赌博。”
欺敌战术若想完全发挥功效，就必须把机场布置成受损的样子以蒙骗白天来侦察的德军。这个工作虽然繁重，但并不困难，因为马耳他岛上最不缺乏的就是石头。马斯基林对在场所有人说，在英国，伪装专家杜纳上校为了保护机场，曾搬来数吨石头散布在敌人以为已经摧毁的跑道上，又故意摆出几架飞机残骸，以供德军侦察。此外，他还用石膏制造“弹坑”（诺斯说这是“全世界第一个可移动的坑洞”）。他手下的艺术家也在画布上绘出假弹坑，钉在完整无缺的柏油地面上。“这种弹坑有两种，一种在阳光灿烂的白天使用，另一种则适合灰蒙蒙的天气。”
马斯基林提醒大家，白天必须注意移动道具和布景的位置，这样那些画上去的阴影才能符合阳光的改变，呈现出正确的形态。
会议进行时，敌军的轰炸机群又来攻击岛上的码头，但由于主持会议的是马斯基林和诺斯，因此两人只能强作镇定，不理会外头的轰炸。唯有一次，一颗炸弹在附近爆炸，震得指挥所的油灯晃动，他们才偷偷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诺斯教授巧妙地掩饰紧张，继续和众人讨论各式各样能在白天应用的飞机模型。诺斯说，最容易的便是使用帆布，只要让它投射出正确的轮廓与阴影，就能轻易骗过高空观测员的眼睛。接着，他讲到彼得·普劳德在图卜鲁格的成功经验。普劳德知道自己的火炮不足，但设有伪装网的火炮阵地倒是不少，便在空阵地的伪装网下搭起帆布，布置成有大炮的样子。这种做法成功蒙骗了德军的炮兵和空中观测员，他们一见到伪装网下的阴影，便认定帆布蒙住的是真炮，因而浪费了大量弹药企图将其摧毁。“同样的办法没理由不能搬到这里使用。”诺斯下结论。
接下来换马斯基林主讲。“用帆布布置出来的假飞机并不容易骗过地面人员的侦察，”他扼要地说，“但你们还是要尽可能弄得像一点，细心的程度必须像用帆布罩住真正的飞机一样。要记住，我们必须让德国佬迷惑，让他们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旦他们发觉帆布下盖的是模型，”诺斯插嘴说，“我们便利用他们的情报来愚弄他们，这时要把帆布盖在真正的飞机上。一定要让他们彻底糊涂才行。”
在先前的勘察中，马斯基林发现马耳他岛上的欺敌模型做得都太粗糙，必须再精致一些才可能让德国情报机关相信英国空军已获得增援。要想骗过敌人的照相机，那些模型光能投射出正确阴影还不够，它们的“翅膀”和“机身”都必须反射阳光。而在伪装网下，也必须能看见驾驶舱仪表才行。“这么说来，”一位空军少校听完魔术师颇为悲观的报告后，开玩笑说，“我们只要把一些真飞机拖去当模型用便成了。”
马斯基林回答，唯一可以替代的办法，是尽量利用已毁损的金属装备。“我们要把伪装网铺成盖住真飞机的样子，而任何能反射光线的金属或玻璃，都可以搬来放在网下，我们可以使用飞机、车辆，甚至电车零件……几乎什么都能用。”
整体计划拟定后，他们立即着手制造各项道具。接下来的几天中，两人忙着设计各式伪装物品，并协助或监督岛上驻军制造。马耳他岛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步兵、厨师、飞行员和平民都投入了这项工作。于是，外貌逼真的石膏“坑洞”被建造出来，绘在帆布上、打算铺在跑道的假弹坑也以稳定的速度生产。尽管假飞机的帆布机翼仍须用竹竿撑起，但外观已修正得足以乱真。那些用来欺敌的金属零件看起来更像疯子胡乱拼成的艺术品而非一架飞机，但这已是在岛上有限条件下所能做到的最佳状况。
他们一连忙了好几天，虽然不时会被敌人的轰炸机打断，但马斯基林和诺斯已学会把袭击视为不速之客的干扰，而非毫无人性的野蛮行为。如此过了五天，各式伪装道具皆已到位，在马耳他岛上他们已无事可做。
准备将他们送回赫利奥波利斯机场的达科塔C-47型运输机满载补给物资在暮色中悄悄降落。一群士兵蜂拥而上，赶在两小时内卸下物资并给飞机加油。马斯基林时而看表，时而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这两个小时德军轰炸机并未出现，但奇怪的是这样反而让他更紧张。
马耳他岛上各防卫部队的主官几乎都到场欢送他们。“你们已经让我们的空军有能力战斗，”一位防空负责人开心地说，“接下来说不定你们还会想出别的点子，好让几千几万吨物资突破封锁线源源不断地送到我们这座岛上。”这句恰到好处的玩笑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
道过别后，运输机轰鸣着起飞。返回开罗的航程漫长，正好供马斯基林反省这几天的工作。能做的事他都做了，但这对马耳他岛来说，只是在广阔的沙漠里堆起一小堆沙子，改变不了三十万人挤在小小的岛上，缺乏足够的食物和医药，也没有足够防御能力的情况。马斯基林在座位上扭动了一下，拉高毯子直到盖住脖子。机舱里相当冷，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脑中却不断掠过杂乱的思绪。“我算哪门子魔术师？”他痛苦地想。在如大雨倾注的轰炸下，人们冒着被炸碎的风险生活，而他仅能教导他们制作假弹坑。他眼前浮现岛上孩子们深沉又悲伤的眼神，他们专注地凝视着他，心中明白根本没有什么魔术的力量，只有欺骗伎俩，只有无尽的愚弄。
马斯基林向来以自己富有同情心而自豪。在家乡时，他很注意定期把时间和金钱贡献给慈善机构。然而在飞离可怕的马耳他岛的此时，他不由得开始审视过去这些行为的动机。他承认，作出这些奉献完全基于别人的期待。这样做是正确的，而他向来以要做正确的事自勉。尽管如此，他却刻意与那些不幸、伤残或有所欠缺的人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即使在开罗，当那位富有的埃及商人在谢菲尔德饭店苦苦哀求他时，他在同情其处境之余，也不免感到相当的困窘与麻烦。
马耳他岛的经历让他感到震撼，也让他感到了卑微与渺小。过去从来没有哪件事像这样开启了他的心灵之眼。尽管运输机尚未降落在赫利奥波利斯机场，尽管他还无法领悟确切的原因，但他已明白，这次造访已彻底改变了自己。
开罗的生活让他觉得难受。这座城市太繁华了，处处可见的豪华饭店和雅致餐厅对在马耳他岛上奋力求生的人而言无一不是讽刺。接下来的日子，无论他在何地，从事何事，只要脑子一停下来，就不由得去想此刻马耳他岛上的那些人在做什么，而且想出的结果必然是正在遭受德军轰炸机的摧残。
马斯基林回到魔术山谷的次日，希尔匆匆奔进餐厅，挥舞手中两份黄色公文。“那些家伙一定是喝醉了，”他大喊，“他们居然把你和诺斯晋升成了上尉！”
马斯基林没什么反应，只从希尔手中接过公文，打开看了一遍。果然，军方已正式颁给他战场上的中尉军衔，并晋升为代理上尉。看完后，他小心地把晋升公文折起来，塞回信封，然后便起身走出餐厅。
“他怎么了？”希尔问诺斯。
诺斯教授看着马斯基林的背影。“心情不好吧，我猜，大概又想到人类对同类的残酷，想到了炸弹，想到了战争。”
希尔拉开椅子坐下，把马斯基林剩下的食物吃掉。“他一定会走出来的。”他信心满满地说。
此时马斯基林是多么想念玛丽啊！她能分享他最深层的情感，并想出方法卸下他心中的重担。虽然法兰克·诺斯是个很好的朋友，也是极佳的说话对象，但男性伙伴毕竟永远也比不上最亲密的爱人。马斯基林很清楚这两种关系之间存在着极大的鸿沟，而这鸿沟唯有用孤独填平。夜间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象她的倩影。他幻想着她来到此地，带着害羞的微笑走进他的房间，轻声问候他。他让房里充满了她的气息，唯有让她把思绪占满才能镇静下来。但外面的噪音总是破坏他的幻想，让他又回到现实的开罗，回到那种空虚的感觉中。
在他忙着制造假潜艇、亲赴马耳他岛的这段时日，各部门发来要求魔术帮协助的公文几乎堆满了整张办公桌。“十字军行动”已经落幕，各部队长官都摩拳擦掌准备下一次行动。一名陆军准将希望伪装小组能想出办法将沙漠中如白纸上的墨迹般明显的壕沟隐藏起来，一位运输部队的少校来函要求他们协助伪装储放在沙漠中的数万吨汽油，空军的泰德元帅希望他们想出不靠降落伞就能空投物资的方法，陆海空军卫生福利机构邀请他们为慈善机构举行一场义演，装甲部队则希望他们发明一种自动扫雷车。坎宁安上将对先前的假潜艇相当满意，如今又提出新的要求，希望他们替海军制造一艘七百二十英尺长的战列舰，以替代那些尚在船坞中修理的战舰。
绝大部分信函都被马斯基林转给最近在尼罗河三角洲成立的伪装部队。
从他在苏伊士下船抵达埃及的这一年来，伪装部门已成为军方的一个重要机构。这段日子里，英国高级军官看到了数万吨炸弹落在亚历山大港旁边的空地，看到了德国空军在空中盲目摸索找不到运河，看到了马斯基林的假军团出现在战场前线，也看到了他一到北非就替英军打通了东方的撤退路线。由于马斯基林的表现，加上在图卜鲁格的彼得·普劳德、托尼·艾尔顿和其他经过巴克利调教的学生的努力，伪装的观念已被军方认真看待。现在的问题是眼前的工作太多，而人手却太少。
马斯基林别无选择，只能把心力专注于最迫切的问题。他决定率领魔术帮成员替坎宁安上将建造海军的战列舰。
“战列舰？”当马斯基林对所有人宣布下一个任务后，希尔立即怀疑地嚷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格雷厄姆，笑道：“你听见了吗？现在他们要我们建战列舰了。”
“钉子”也报以微笑。“那又如何？”
希尔白眼一翻。“如果我是这里面唯一疯掉的人，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根据英国情报部门的报告，马斯基林制造的那些假潜艇已让敌军的海上活动变得极其谨慎，特别是墨索里尼的地中海战舰。因此，坎宁安上将的幕僚希望把这个计划加以扩大，再添一艘全新的假战列舰。“有意见吗？”马斯基林问。他已把几张七百二十英尺长、三万四千吨重的皇家海军战列舰“纳尔逊”号的相片发下去供众人传阅。
“我有问题，”罗布森说，但仍头也不抬地专注于手中的相片，“他们只要一艘，嗯？”

12
在对军舰有了一番认识后，魔术帮开始制造一艘七百二十英尺长的“战列舰”。现在大家再也不会怀疑他们的能力了，他们已成为军事世界中让梦想成真的专家。历史上，从未有过哪支部队像这个小团体这样接二连三造出各式战争机器，这带给他们相当大的成就感。
他们还确信，他们势必要经历无数个日夜、数不清的诅咒和取笑、水泡和酸痛，加上一点点运气和一个能承载这个该死结构体的东西，才能把这艘战舰制造出来。
马斯基林喜欢这种艰巨的任务。唯有全心投入任务，才能完全转移注意力，让他暂时忘记从马耳他岛带回来的沮丧和忧郁。汤森德会协助他画草稿和设计图，罗布森也已开始调制军舰颜色的油漆。“钉子”和“米字旗”负责搜集所需材料，大量运回木材和金属。希尔的工作是去寻找大炮。“我们需要九门十六英寸炮、十二门六英寸炮和一些防空炮。”马斯基林对他说，听起来就像要给一艘真正的无畏级战舰装备武器。只不过，他接下来的意见粉碎了听者的幻想。“你可以先去垃圾场看看有没有排水管，那里一定会有可用的东西。”
法兰克·诺斯担任魔术帮与坎宁安上将办公室之间的联络官。在马斯基林的要求下，海军答应帮魔术帮寻找一个够大、够稳、能浮在海面上当平台好让他们在上面搭建出军舰外貌的东西。他们要制造的假军舰长度几乎是之前假潜艇的四倍，水面以上的部分也相当可观，因此马斯基林认为最好能找一艘真船。然而想找到合适的船却并不容易。
在魔术帮所有人都忙着分内的工作时，诺斯几乎马不停蹄地看遍了浮在北非海域的每一艘废船。终于，否极泰来，他在苏伊士的一面咸水湖中找到了一艘上了年纪的退役巡洋舰。这艘船造于二十世纪初，船身已经锈蚀，漆在船壳外的冗长船名也早已斑驳脱落。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它曾担负沿海巡防的任务，战后才退役停放在苏格兰的一座海湾。敦刻尔克大撤退时，英国海军迫于险恶局势不得不重新请出这艘古董船，直到它已无法靠己身动力航行后，才拖到苏伊士运河作为防空火力。陪同诺斯找船的海军上尉十分尽责，他陈述这艘船的历史，并努力找话称赞，试图改变它残破的外观给人的印象。“你一定也注意到了，这艘船还能浮在水面上。”他直接讲出重点，“一定非常适合你们使用。”
和诺斯先前看过的破铜烂铁比起来，这艘船确实还有一点利用价值。“这是唯一大到足以支撑平台的东西，”教授对马斯基林说，“而且，它可以让十几个人同时登上甲板，只要大家别乱站，就不会有翻船的危险。”
马斯基林还没亲眼见到这艘船就已开始怀疑。“法兰克，可它已经四十岁了。”他抱怨道。
“我们也差不多。”诺斯提醒他。
第一眼的印象并没有减轻马斯基林心中的疑虑。这艘巡洋舰的长度的确超过五百英尺，但宽度仅有七十五英尺。船上有三个过时的大烟囱和两根桅杆，最后面那根顶端还设有水手瞭望台。船上的舰炮早在十年前就被拆除，当初用来封住炮台拆除留下坑洞的木板也早已蛀朽腐烂，让船头船尾各出现几个十分明显的大洞。海军先前的整修让它变得头重脚轻，微风一吹，船身就晃动得十分厉害。
魔术帮成员如履薄冰地登上船舰，小心翼翼有如在钉床上跳舞的芭蕾舞者。“大家要保持镇定，”希尔紧张地说，“千万别移动太快。”
“什么移动太快？”格雷厄姆回应他，“大家最好连呼吸都别太用力。”
“没那么糟，”诺斯尽可能以专业的口吻说，“只要我们小心点不要全站到一边去，只要避开甲板上的坑洞，只要别在船上放太重的机械，只要我们停止大吃大喝减掉几公斤，我敢说绝对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马斯基林也尽力安慰众人，他提醒大家：“至少，我们都会游泳。”
把这艘报废的巡洋舰变成一艘服役中的现代化舰船的第一步便是用皮尺丈量。魔术帮成员详细记录甲板上每一个角落与裂隙的尺寸，并保持高度警觉，才得以完成测量工作而不掉进甲板上的坑洞。
马斯基林和格雷厄姆把这艘船按比例缩小，造出了模型。开始他们先保留船上的所有东西，然后放到活动室的水缸里试验浮力。接着，他们除去模型上的桅杆，在船身搭起鹰架——此时是用细木条替代，同时在船底加上油桶和浮筒，以抵消添加物的重量。他们在船身的左右舷对称加上了向外突出的木杆，船首和船尾也向外延伸了两英尺，以模拟全尺寸的假战舰到时将被延长两百英尺的情况。此外，这艘战舰还必须搭载四架“弹射飞机”。马斯基林认为可以沿用先前在马耳他岛的方法用涂装过的帆布。“德国佬是从高处俯瞰的，”他对汤森德和罗布森这两位艺术家说，“所以我们只要让它投射出正确的影子，不必管深度的问题。”在组装的过程中，希尔找来的废水管也被装上。
模型大功告成，甲板上竖起各种形状的棍杆骨架和迷你装置，突出的船舷往各个方向延伸，使整个模型看起来就像某位精神错乱的建筑师设计的木头结构，怎么看也不像一艘战舰的骨架。马斯基林极有信心，知道只要把上了漆的帆布铺在骨架上，就会立即呈现出一艘战舰的外观。不过，现在这个模型的大小已超过水缸，他们只好搬到苏伊士运河实地试验。经过测试，虽然还有一些小地方需要调整，但模型的飘浮并不成问题。
于是，魔术山谷的工作人员搭卡车前来此地，开始进行把这艘年迈的巡洋舰改成现代战列舰的工作。他们拟定了详尽的工作计划以避免太多人同时登上甲板，而上漆、切割和装配工作也全都在岸上进行。很快，这艘假战列舰逐渐成形。
改造工作不分昼夜二十四小时进行，工作人员排成数班六小时轮一次。全心投入后，马斯基林总算可以把马耳他岛的情景逐出脑海，只偶尔想起那些轰炸机俯冲滥炸的景象。每当他快被那些不健康的情绪压倒时，他便立刻坐下，把心中的悲愤化成写给玛丽的长信。有时他把信寄出，有时则收起来藏在抽屉。但无论如何，唯有通过简单的书写行为，他才不至于失神发狂。
绘制草图期间，汤森德一直与马斯基林一起工作。刚开始他们的话并不多，内容也仅限于专业，但渐渐地，话题转到了某些共同的兴趣上。汤森德觉得自己对马斯基林产生了信赖感，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开始向马斯基林倾吐起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一天傍晚，他在绘制草图，马斯基林在一旁把一根木条粘上舰船模型，他假装不经意地说：“我猜你一定知道我老婆打算和我离婚的事。那些信中都提过，我想你大概看过了。”
马斯基林避开这敏感的问题，说自己早已和伙房主管交换了检查信件的工作。“所以，现在我至少可以说出二十种以上的罐头牛肉烹调方法。”
汤森德仍低着头，未停下绘图的动作。“好吧，那我告诉你，我们的确要分手了。看来她已经和一个美国飞行员好上了。”
马斯基林扶着木条等待胶水变干。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正在对他吐露心事。“很遗憾，”他平静地说，“这一定很不好受。”
“的确，”这位艺术家表示赞同，然后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真是不好受啊！”但是在他听见自己终于说出这些尴尬的话语时，突然很奇怪地感觉得到了慰藉。
在朝模型轻轻吹气以加快胶水风干速度时，马斯基林想到了玛丽。在这次幻想中，他看见她一身纯白衣裳，面带微笑，乌黑的头发随着轻风飘摇，目光则落在远方仿佛在凝视什么。他不禁微笑起来。她的身影只是从思绪中飘过，但足以让他心中的空洞暂时得到填补。
二月中旬，假战舰终于完成。马斯基林虽以魔术大师罗伯特·胡迪尼的名字将这艘船命名为“胡迪尼”号，却对这次的成果相当失望。尽管长度符合要求，也装置了正确的配件，还包括四架假飞机，但它巨大的舰桥显然已经歪斜，贴在船舷的帆布也不断松脱，旗帜般在微风中飘舞。假船的船体浮出水面太多，超过一艘三万四千吨的战舰应有的高度。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小缺点，个个都足以破坏幻象。唯有从很远的距离，且在光线不明或天气恶劣时，才可能用这艘假船来乱真，而且成功骗过德国佬的几率仍不太高。
“这次真的很抱歉，”坎宁安上将搭飞机从高空视察假战舰后，面有难色地说，“要你从帽子里变出一艘大战舰，实在太难为你了。”上将和马斯基林及诺斯一同坐在一张细脚桌前，头上是高高撑起用来遮阳的卡车帆布篷顶。在马斯基林身后几公里的地方，“胡迪尼”号就泊在平静的咸水湖里，随着波浪晃动。“应该嘉勉你手下辛劳工作的成果，但我不能冒险使用它。我看，在德国佬发现它而让我们陷入更严峻的境地之前，你最好快点把它拆了。”
诺斯马上表示只要修改一下就没问题。“请你再给我们一星期时间，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修正的。我们一定会全力把它调整好。”
但坎安宁的态度十分坚决。“这不是修改几个地方就能解决的问题，你瞧，这艘船的感觉就是不对。”
诺斯无法理解。凡错皆可改，有什么不能挽救的？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上将。
坎宁安上将知道，若是海军部门的人就能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但想对陆军的人解释，就必须大费唇舌。“这么说吧，这艘船缺乏战舰的灵魂。”
这点诺斯教授倒是听明白了。他早知道生活在海上的人都有那么一点神秘主义的色彩。
听取坎宁安上将的意见后，马斯基林表示同意。的确，这次改装并未达到预期效果，但他又不愿见到大家的辛苦化为徒劳。他知道一定有利用这艘船的办法。当然，“胡迪尼”号是没法伪装成一艘战舰了，德国佬一眼就会识出破绽，而且……
他灵光一现，突然想出了答案——移转法。“抱歉，将军，”他立即说，“我想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了。”
“什么？”
“我认为，我们看似要让德国人相信我们这艘船是一艘真正的战舰，但事实上，我们应该让他们相信这其实并不是一艘战舰！”
“让它看起来不像战舰？”坎宁安一脸困惑。
“没错。”
“好吧，”上将回答，“那应该一点也不难，嗯？”他虽这么说，但心里完全搞不懂马斯基林究竟什么意思。
马斯基林顿时充满活力，开始讲起拯救“胡迪尼”号的计划。“你也知道，我们费尽心思模拟出战舰的每一个细节，目的是为了造出一艘几可乱真的战列舰。假设，只是假设而已，如果我们现在还有一艘真正的战列舰，鉴于德军已把我们两艘大战舰送入海底，我们绝对会尽一切可能保护剩下来的这艘，对吧？我们会想办法把它藏起来，加以掩饰，”他略一停顿，然后轻声说，“或是，把它加以伪装。”
坎宁安皱起眉头思考，却还是不明白。“应该吧。”他有点迟疑地说。
“但很明显，我们不会成功，对吧？”
“嗯，”上将承认，“根本不可能。”
“那么，容我向您解释一下。魔术师经常会使用一种舞台技巧，名为移转法或诱饵法，方法是让观众借由观察到的证据，自行导出错误的结论。魔术师会故意犯错，让观众以为逮到了他失手的地方，如此便能把他们引导到错误的方向。例如，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箱子是空的，你不一定会相信。但假如我不小心把箱子歪了一下，让你有机会看见箱底，而你看见里面果然是空的，那么你就会相信了。这样一来，你确信的事一定比我告诉你的还多。”
坎宁安专心听着。他的肩膀微倾向前，胳膊肘牢牢放在简陋的桌子上，粗大的双手摆在面前紧紧握住咖啡杯，形成一个坚不可破的要塞。
“我祖父的搭档是伟大的魔术师大卫·德凡特，”马斯基林继续说下去，“在各种幻术中，德凡特最常表演的就是动物消失术。这种幻术的难度和动物种类没有关系，用猪或鸽子来表演都是一样的，不过他最常用的是兔子。”
坎宁安上将绞尽脑汁仍无法找出把一只猪变没和把漂浮的柴堆变成战舰两者之间的关联。
“魔术师抓出兔子给观众看，然后把它放进一个普通的箱子，而箱子摆在一张看似普通的桌上。表演开始后，他会一片一片把箱子拆开随意丢在地上或交给助手拿走，首先是箱盖，然后是箱子的四壁。当箱子拆光，兔子也跟着消失不见了，留在舞台上的只剩那张桌子。”
“然而，”马斯基林继续说下去，“观众却发现了破绽，他们看见桌面露出了一小丛白毛。此时德凡特会表演得很好，装出想用最后一块箱壁去盖住兔子的样子。其他一些做类似表演的魔术师在这种时候可能会走到桌子前，故意露出尴尬的表情。他们可以使用的技巧有很多，但效果都是一样的，表面看起来是企图隐藏那丛白毛，实际上却是把观众的注意力带到那里。魔术师用企图掩藏这一动作让观众全都自以为发现了表演的漏洞。有些观众甚至会出声喊叫，告诉魔术师表演已出了差错。有时，这些带头喊叫的观众其实是魔术师故意安排在台下的。在魔术师尽一切努力让观众安静下来后，他会伸手把桌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德凡特习惯拿出来的是一根棉花糖，不过也有人拿出手帕或其他类似的东西。此时，他会把桌里的东西高举给众人看，然后把桌子折叠起来，证明刚才那只小动物根本就不在里面。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坎宁安叹了一口气。“应该吧，好像有点懂。”他伸出食指在空中指点，努力整理思绪小心归纳重点，“如果我们想让德国佬认为这个……呃……这个东西是一艘战舰，就必须让他们认为我们实际上是想让他们以为这是别的东西。”
“完全正确。”马斯基林说。
“那么，刚才那只兔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诺斯问。
马斯基林看着他。“那还用问，当然是在桌子里啊。”
远方，那艘伪装过的巡洋舰仍在微风中漂荡。
马斯基林又说：“我们必须让德国人自己导出结论。如果我们煞费苦心伪装舰船，但成果不佳，他们的情报人员一定会相当兴奋，认为藏在帆布和纸浆下的肯定是一艘真正的战舰。光凭这个伪装物的尺寸，他们就不会另作他想。先前我们所犯的错误，现在反而帮了大忙，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是故意的，目的是隐藏起一艘真正的战舰。”
坎宁安对这个十分大胆的计划很满意，立即允诺马上执行。过去几个月来，他的部队连遭打击，现在若能用一艘假船耍耍纳粹，倒也不失为一次公平的报复。“那么，该把我们的战舰伪装成什么东西？”他问。
马斯基林相当平静地讲出了最有力的一句话。“一艘生锈的巡洋舰如何？”
魔术帮立即着手，刻意把伪装物做得十分拙劣。他们在桅杆和船桁间张开大片漆成蓝色的帆布，一般来说，是想让船身的颜色和海水混为一体，就像变色龙改变自身色彩以融入周遭环境。然而，他们却故意把蓝色调得太绿，应该切成不规则的帆布也故意裁得方方正正。如此一来，在空中看来，这艘船就像西洋棋盘上的白色格子一样明显。此外，他们还把“舷墙”贴得很松，让它们随风飘动，又把一根用纸板做的假烟囱故意弄湿，把船首伪装得极为拙劣，同时抬高船身周围的浮筒，让它们浮在离水面只有几英寸的地方。魔术帮完成这个精心设计过的粗糙工程后，从外观上已经无法分辨藏在这堆假桅杆、纸板烟囱和帆布底下的到底是何物，唯有从它不寻常的长度与周长和几乎已无法辨认的水管、假舰炮，才算能猜出这是一艘大型战舰。
“她真是无愧于船名啊。”马斯基林骄傲地说。“胡迪尼”号已准备前往阿巴西亚的军港，魔术帮成员正聚集在湖畔，看她最后一眼。
希尔皱起眉头。“有件事倒是可以确定，全世界一定找不到另一艘和她一模一样的船。”
“她肯定会让他们的情报人员迷惑一阵。”罗布森说。
“不只是他们，”诺斯补充说，“我们自己也一样。”
海军的人利用夜色掩护，将“胡迪尼”号缓缓拖回基地。他们十分小心，沿途经过的全是波澜不兴的平静海域，仿佛一个小小的浪花就会把她打碎似的。和假港口或假武器不同，这艘船能否发挥作用，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验证，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坎安宁上将坚信，德国和意大利必定会利用英国海军缺乏战舰的这段空当大举出动船只进行补给，但后来却没有明显证据能证明此点。敌人确实增加了护卫运补船队的军舰数量，也不断变换航线，然而并不能因此便断言“胡迪尼”号的成功。
坎宁安上将决定碰碰运气，把这艘伪装过的假战舰放置在明显的地方。他极具信心，认为敌人一定会被弄糊涂。“连我自己都搞不清了。”他对魔术帮的人坦承。
德军一架双引擎侦察机注意到这个停在苏伊士运何上的怪物，便转了个弯低飞查看。几小时后，又来了两架侦察机。岸上的防空部队立即开炮，不让他们靠近，但这两架飞机到达的地方已足以拍摄到相片。
晚上，“胡迪尼”号便被拖到别的地方。
马斯基林回到魔术山谷后，便耐心等待假战舰处女航的报告。如果德国人如他所愿上了当，那么魔术帮便有理由宣布他们又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任务。然而，万一被识破……即使想到这里，他仍很有信心地面露微笑。万一被敌人识破，他的衣袖中仍藏有应变方法。老道的魔术师不会轻易亮出王牌。
各方要求魔术帮支援的申请书仍堆满办公桌。克拉克将军需要他替A部队设计一些新的间谍工具，陆军需要他制造更多“遮阳罩”，情报部门希望他提供一些能够在沙漠中安全观察敌人动态的良策。那位运输部队的少校仍不死心，继续恳求他想办法把沙漠中的万吨储油隐藏起来。坎宁安上将也提出额外要求，希望他们能为逐渐成长的假军舰部队再添生力军——一艘看不见的快艇。就连一向英勇作战的沙漠空军，也送来了申请协助的公文。
在某处军官的牌桌上，一名坎宁安的幕僚无意间对一位空军少校提起马斯基林的“魔术海军”，而这名少校又在杰济拉岛的一场板球比赛中对某位在空军元帅泰德手下工作的飞行员提起此事。这位飞行员回去告诉泰德，泰德便马上与坎宁安联络探听此事。坎宁安相当大方，立即向他介绍了杰弗里·巴卡司，而巴卡司只得跑来找马斯基林，请他抽空到开罗的皇家空军司令部去开会。
空军元帅阿瑟·泰德爵士是中东地区的空军司令官，他只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要求。“目前物资实在太匮乏了！”他希望马斯基林能想出不靠降落伞便能从数千英尺高空中空投物资，而不让物资因重力冲击而摔烂的办法。泰德说若研究出这种方法，就可以用来为敌占区的游击队提供补给，马斯基林却想，有了这方法就可以把食物和医药运至马耳他岛，帮助在岛上孤军奋战的人。于是，这个任务成为他接下来的首要工作。
二月下旬一个凉爽的下午，汤森德走进马斯基林的办公室时，看见他正站在办公椅上，把一个个用各种材料包裹的鸡蛋往铺在地上的一张帆布扔去。已经有十几个鸡蛋碎了，在帆布中央形成一滩黏黏糊糊的黄白色稠状物。
这片混乱让画家不禁皱起了眉头。“我从没见过这么糟糕的景象。”
“我在试验，”马斯基林解释，“在研究。我必须想出不让这些鸡蛋破碎的办法。”
汤森德随口说：“别扔就不会破了，这点你没想过吧？”
马斯基林哈哈大笑。“这是为泰德研究的，他们希望不靠降落伞就能空投补给物资。”他拿起一个裹在厚棉花里的鸡蛋，用拇指和食指夹着。
汤森德把目光移到地上那摊蛋浆。“‘钉子’说你有事找我？”
马斯基林手中的鸡蛋落下了，像有千斤重似的直接掉在帆布上。不出几秒，棉花便渗出了黏稠的液体。“这样也不行。”马斯基林皱眉说，从椅子上下来。他拿起毛巾擦手，同时告诉汤森德，步兵团希望他们研发能防弹的前线观测站。“我想过可以伪装成沙堆，或把棕榈树干挖空。我想请你过来一起参与，行吗？这件事不必太急，你明天有空再过来好了。”擦干手后，他又从架子上拿起一个鸡蛋，开始用棉条以十字形捆绑。
“加上一点悬吊系统如何？”艺术家建议。
马斯基林想了一下。“你是说，在外面加上一层硬壳吗？”
“正是。外面的容器可以吸收一些撞击力。”
“嗯……有道理。我来试试。”
马斯基林在办公室四处翻捡寻找箱子时，汤森德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最近他的态度和善多了，也颇为众人认同。不知为何，这位艺术家抛去不少过去的脾性，开始与魔术帮成员打交道。尽管初期他的努力相当不自然，有如马戏团的大力士爬上高空去走钢索，让下面所有人一仰头便能看见他的错。“这儿有一个，应该能用吧？”他拿起一个装补给品的箱子。
“当然。”马斯基林说。他一边拿起胶带将鸡蛋固定在箱子内壁，然后用厚棉花把整个箱子包裹起来，一边和汤森德聊天。和过去一样，他们谈的主要和战争有关。虽然隆美尔最后发动了一次突袭，但“十字军行动”可说已完全成功。第八集团军终于重振士气，沉重打击了“沙漠之狐”的非洲坦克军团。战争结束的日子仍遥遥无期，但毫无疑问，英国的军队已具有抗击希特勒最强军团的能力。在美国参战、纳粹在苏联的军事行动又陷入困顿之际，希特勒突然间必须转攻为守了。
在用棉花完全覆盖箱子后，马斯基林又爬上椅子，把箱子往帆布上扔。箱子尖角触地，像骰子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汤森德上前捡起箱子打开，发现里面的鸡蛋虽出现裂纹，但并没有碎。“我们再试一次，”马斯基林说，“这次要把胶带十字交错捆绑，让它更具弹性，变成一种网状支撑结构。”
他们继续工作，聊天的内容也转到战争之外的话题。“我说，那些女孩真是热情，”汤森德炫耀起他和一位工兵营的朋友到开罗狂欢那晚的详情，“其中有一个，有一个……我从没见过像她那样的。我是说，她有……她是……”他发现没有任何字眼可以形容她，便把双手一伸，在空中画出两道充满诱惑的曲线。
马斯基林明白他的意思。他相信的确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而且可能真如这位艺术家印象中那般迷人，但他也知道汤森德不可能真心投入。他之所以吹嘘艳遇只是为了维护自尊，就像用来让鸡蛋不碎裂的悬吊装置一样。不过，马斯基林倒不认为这么做有何不对。
然而，已经存在的问题却不容忽视。现在汤森德已愿意也很需要谈这件事。于是马斯基林改变话题，询问他最近是否和妻子联络过。
汤森德嫌恶地呸了一声。“她？才没有，我才不想和她联络，一切都交给律师去办。现在回想起来，我是指整件事，真无法相信我以前怎么傻到那种地步。就算这件事不曾发生，除了我们的孩子——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那孩子因此受到伤害——但除了孩子，我们根本没有别的理由在一起了。老实说，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好下场，我们还有别的问题。我们结婚时都太年轻了，而现在的我已改变非常多，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而且……”
马斯基林默默听着，只在适当的时候点点头，或在必要时讲一两个同意的字眼。他已奉献一生去制造幻象，没理由毁掉他人的幻想。
呈十字状捆绑的胶带已弄好，松软地把鸡蛋托住，让它仿佛睡在一张吊床上。这次，箱子又从高处落地，而鸡蛋安然无恙。“接下来，”马斯基林说，“只要把鸡蛋换成数千发弹药，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他们刚把办公室整理好，诺斯便夹着一份报纸走进来。“我们的英雄原来在这里。”他神秘地说。
马斯基林看向汤森德，两人莫名其妙地对望一眼，然后一起转向诺斯。
“说你呢，”教授伸手指着马斯基林，“原来你还没看到这个。”他举起夹在腋下的报纸。“看来你已经受到他们注意了。”
马斯基林被诺斯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接过报纸。这是一份用法文印刷的德国报纸《柏林画报》。
“第三版。”
马斯基林翻到那个版面。报上详尽报道了隆美尔在沙漠的战斗，还登出一张燃烧中的马蒂尔达坦克相片。他飞快浏览，赫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居然和希特勒出现在同一行。“怎么回事？”
诺斯从胸前掏出一小张纸。“克拉克的一个手下把这张纸交给我，认为你一定会很感兴趣。”他一边说，一边把纸摊开。“这是英国军方对这篇文章的翻译，”他扶了扶眼镜，把纸张举至和眼睛同高，先清了清喉咙要大家注意，然后才朗声把文章读出来。“英军明白情势危急，便请来知名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企图恫吓非洲军团！”他抬起头，“你觉得如何？”
“这段和希特勒有关的东西说什么？”汤森德指着下一篇报道问。
“别急，我马上就会念到。你瞧，上面说希特勒赞扬隆美尔的英勇反击。‘事实上，希特勒告诉坦克军团将领隆美尔，德国军队不需要马斯基林就可以让英军消失。’”诺斯又抬起头，偷看马斯基林的表情，“看来，我们这位希特勒先生好像在背后偷偷讲了你一些闲话。”
汤森德开玩笑地行了个屈膝礼。“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跟这么重要的人物一起工作。”
马斯基林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尴尬、一笑置之还是恼怒。“算了，”他终于开口说，“我想我应该被更好的人羞辱才对。”
希特勒这句评语很快传遍了开罗的英国军官社交圈，这全归功于爱胡乱吹嘘的希尔。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的话题全围绕着马斯基林。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幽默，心平气和地看待，但还是有少数人忌妒马斯基林受到注意，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挖苦他。马斯基林只把整件事看成一个大玩笑，不带恨意地接受嘲笑。
但巴卡司和克拉克一点也不认为这篇报道好笑。“很明显，他们已经知道你不再是舞台上的魔术师了，”巴卡司咕哝道，“从现在开始他们会盯着你，会让你的工作更加困难。”
克拉克更加沮丧。“我担心的是恐怕你会变成敌人的主要目标。为了讨好希特勒，那些‘兄弟会’之类的狂人可能会对你不利。我建议你最近先别公开露面，暂避一下风头。”
“我们都是敌人的目标，不是吗？”马斯基林回答，“这就是军人的工作。”更何况，他已经忙得没时间担心那帮人会干出什么卑鄙勾当了。现在的魔术山谷忙乱得有如和平时期的埃及剧院，只不过这里没有演员、舞台经理、业务员，没有男女助手、技术工人和记账员，山谷里的营地只有伪装部队成员、木匠、画家、电工、纺织工、机械技师、维修技工、草稿绘图员、装配生产线的工人，所有人同心协力。为了尽可能协调这些人，马斯基林过得忙碌而充实。他越是忙碌，就越不会感觉孤单或想起苦难中的马耳他岛人民。他有旧的计划需要完成，有新的计划需要着手，还有未来的计划等待构思。此外，他还得在晚上拨出时间复习魔术指法，也必须应克拉克的要求为一些新来的士兵举行逃生技巧演讲。只有深夜才是他真正得以放松的时刻，而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下，把心中的思绪化成写给玛丽的文字。
他心中最挂念的，仍是空军想要的不靠降落伞便能安全让补给品从高空落地的容器。在与汤森德共同设计出原型后，他们选在一九四二年三月一日在沙漠中进行第一次实地测验。
地面上的马斯基林用手遮光，看着一架威灵顿运输机在上方盘旋，然后从五百英尺的高空投下他们设计的容器。这是一个大木箱，长约五英尺，高约四英尺，外表裹上厚厚一层棉花废料。他们在箱内放了十个石膏匣子，里面装了口径为点三八、点四五、点三○三英寸的子弹和几种反坦克炮弹，共五百发。弹药匣以帆布悬吊在箱内，四周又铺了许多棉花以减震。
箱子落下了，前一百英尺保持笔直，而后开始微微翻转，砰的一声重重摔在沙地上，接着不到几秒便爆炸了。
众人鸦雀无声。直到硝烟碎屑落定，罗布森才打破沉默：“看来，我们做得还不够好。”
“的确还得再修改一下。”马斯基林承认。他转身离开现场，不想再看沙漠中新出现的那个大弹坑。
和往常一样，希尔又跳出来打圆场。“别沮丧，”他突发奇想，“至少我们可以用这种新玩意儿来制造散兵坑。”
所幸其他一些计划进行得都还算顺利。海军传来报告：“胡迪尼”号正在地中海服役，轴心国并未增加向的黎波里运送补给的次数，而且意大利还派遣两艘以上的战舰护航，明显露出不想与英国“战舰”正面接触的意图。假战舰目前的情况还算良好，但派遣在船上的两名船员遇到了点麻烦，因为船上有些配件松脱了，而他们搞不懂这些东西该如何归位。于是，格雷厄姆和福勒再次出动，前往地中海协助海军修复“胡迪尼”号。
至于前线观测站的设计，在罗布森的协助下，汤森德画出了几张相当不错的草图，其中最优秀的便是假沙丘和铁树干。假沙丘是一个漆成沙土颜色的空壳，内部足以容纳一人，设计原理完全符合舞台魔术特质——最明显的事情往往最容易被人忽略。只要把这个装置放在沙漠空旷处，上面铺上沙子，旁人就很难辨认。铁树干是在草木繁盛的绿洲使用的。绿洲是沙漠特有的地标，也是重要的军事集结地。铁树干的设计源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用过的伪装概念，不同的是它拥有防弹铁皮，内部则配备了望远镜和一台无线电发报器。
根据设计图，他们在工房里只花了几小时便制作出铁树干的原型，再经过一番修饰，便足以让藏在里头的人祈祷千万不要有人过来摘树枝去当柴烧。唯一的缺点便是树身上的观测洞孔仍清晰可辨。试过几次后，他们发现在洞口贴上一张漆成与树干同色的纱网，就能让洞口几乎隐形。身为动物伪装专家的诺斯特别提醒工作人员要把洞口切割成不规则状，因为自然界中很少出现完美的几何图形。
连续几次测试后，魔术山谷便开始大量生产假沙丘和铁树干。三月底，沙漠远征军和“沙漠之鼠”队员都开始在沙漠中使用这些伪装观测装置。
第一批假沙丘开始服役后，马斯基林便建议那位运输部队的少校也可以使用大型人工沙丘隐藏贮放在空地上的大批弹药燃油。于是，接下来的数月，在各个战略地点和要道上便突然出现了许多贮放物资的沙丘。这些沙丘为北非的英军保持了生命力，直到战争结束都未被敌人发现。
整个一九四二年春天，轴心国在欧洲和亚洲的军事行动在同盟国的顽强抵抗下进展得十分迟缓。在大西洋，德国的U型潜舰仍对商船和军舰造成极大威胁；在太平洋，日军在成功偷袭珍珠港后，开始一一占据孤悬海中的一些岛屿。麦克阿瑟将军被迫搭潜艇离开菲律宾。他一抵达大洋洲，便发誓一定要重回那些岛屿。这句话立即在开罗传颂开来，连续好几个星期，所有人离开某地的道别话一定是：“我一定会再回来。”
同盟国军队是在和时间作战。他们知道，只要强大的美国工业机器全力开动进行生产，他们需要的援军和物资便会源源不绝抵达。
在北非，德国人一面打击英国在地中海的补给线，一面增援隆美尔的非洲坦克军团。在英德对峙的格查拉战线上，虽然英军会偶尔突击敌人的阵地，但在“沙漠之鼠”坚持的“打了就跑”战术下，僵持的状况就这么一直持续着。奥金莱克倒是很满意这种把隆美尔牵制住的状态，他利用这段时机积极整备军队，准备初夏再发动大规模攻击。
在魔术山谷，好几份工作在同时进行。德国空军对马耳他岛的滥炸深深刺激了马斯基林，使他投入大量时间研究摔不破的补给物资容器。第一个原型失败后，他悟出必须让箱子下落的速度变慢些，但在不能安装任何降落伞的条件下又似乎极难达成。咨询过一些工程师后，他在箱外加上了长长的帆布条作为拖曳物，以此减缓下坠的速度。
于是，这一小群人又重回沙漠进行第二次实测。和上次一样，威灵顿运输机又飞上五百英尺高空，扔下一个装有弹药的板条箱。大箱子初坠时显得有点摇晃，但在那些帆布条展开后，箱子就保持平稳了。长长的帆布条在空气中剧烈颤动，从地面看去，箱子就像一只从空中落下的八爪章鱼。
箱子轰然落进沙地，激起一阵沙土烟尘。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但箱子毫无动静，这让马斯基林暂时松了一口气。“目前还算顺利。”他一边说，一边爬上吉普车。
落地的板条箱出现了裂痕，但箱体仍保持完整。格雷厄姆小心翼翼把箱子打开，发现大部分弹药都陷进原本用来保护它们的石膏匣子，几乎每发炮弹都得清理过后才能使用。很明显，在战场上根本没时间这么做。“至少我们已解决了一半问题，”回到山谷后，格雷厄姆很理智地说，“我们已经让它们平安落地了，现在只需想个办法包装它们。”
解决方法相当简单。马斯基林决定用不具黏性的混凝纸浆取代石膏，用来制造炮弹的置放匣。于是，魔术帮花了整个下午坐进活动室，像一群聚在一起打毛线的女人一样，边聊天边把一些没用的文件表格撕成碎片，丢进一缸臭气冲天、用水和过期面粉调成的糨糊。他们趁纸浆未干便把炮弹压入塑形，此种方法能提供充分的保护，而在纸浆干掉变硬后，也很容易剥开清除。
第三次测试总算完全成功了。再经过泰德元帅幕僚的反复测试，空军便要求魔术山谷大量生产这种摔不坏的箱子。格雷厄姆把一间生产“遮阳罩”的工房改成箱子装配厂，但马上面临一个难题，他想不出该以什么方法撕碎制造炮弹保护匣所需的纸张原料。人工切割行不通，那会耗费大量时间。于是，在想出几种替代方案并一一评估后，他决定去偷一辆摩托车。
在开罗，没人不知道盗窃风极为盛行。无论任何东西，只要主人稍不留意，就有被偷的危险。即使是一些毫无价值、只对拥有者有意义的东西也同样可能在瞬间失踪。无所不在的窃贼会从警卫看守的门厅拔走电灯，从鞋柜里拿走旧鞋，从办公桌上摸走咬烂的铅笔。在市场街的黑市，就连汽车的轮轴盖也成为热门商品。因此，当哪位轻骑兵队的下士发现已上锁的摩托车在灰柱廊的大门前不翼而飞时，想必也不致太过惊讶。
动手偷车的是希尔，罗布森也参与其中，假扮成一位《星条报》的美国记者采访大门警卫，询问他的中东生活经历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格雷厄姆把偷来的哈雷摩托车倒放在砖块砌成的基座上，用一条连接至废料切割机组上的橡皮带换下后轮，如此便造出一台极有效率的切割机。他们以过期的地图为原料，让这台拼凑的机器以每小时十五磅的速度切割出碎纸。
希尔建议用不同颜色的帆布条来区分板条箱内的物资，例如：红色代表弹药，绿色代表工具，白色代表粮食补给品。
为庆祝这项任务大功告成，马斯基林和诺斯到城里吃了一顿昂贵的午餐，买了一袋进口烟草，整个下午让心思空下来，随兴弹奏四弦琴。对他而言，这个自由自在的午后时光极其珍贵。
但从他指间流出的是悲伤的音符。翌日一早，在清理好绘图桌上和板条箱有关的图稿文件后，他就要进行下一个计划。坎宁安上将希望他设计一种能在海上改变外观的快艇。在这之后是……然后是……接着是……他知道后面总会有工作等着他，他手上至少还有十几项任务。然而现在的他充满了不确定感。就算这些工作全部完成，他也不知道能发挥多大影响，造成何种差别。
过去在舞台表演的岁月，他已习惯那常随成功而来的忧思，但他也曾以为收起魔杖时，那些忧愁便会随之而去。然而令他沮丧的，是此刻他才明了忧伤并未真正化解。和过去一样，那熟悉的症状又来了。他感觉胃部紧缩，肩膀如压着千斤重担般沉重，双眼疲惫，整个人已筋疲力尽。摒除这些生理上的毛病不提，单是这种忧伤的感觉就足够恼人。他应该没有理由遭到忧伤的攻击才对，他不是已做了想做的事吗？他的努力已有结果，换来了名声。他的魔术帮已建构完善，成为第八集团军中最忙碌的一个小机构。可就是有某个东西让他感到焦虑。
“也许你只是因为寂寞，”在享用那顿昂贵的午餐时，诺斯说，“你已经离家一段时间了，所以……”
他当然会觉得寂寞，战场上人人皆有此感受，他深知此点。但这种寂寞伤痛他承担已久，早已视之为一位熟悉的仇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不对，”他沉思后说，“并不是这样……”
教授继续猜想，认为他可能因为一直没有投入真正的战斗而对目前的状态产生厌烦。
已经忙得没时间觉得厌烦了，马斯基林回答。更何况，每次各单位的要求都是独一无二的挑战。他们的工作非常重要，非得完成不可。“他们全得依赖我们。”他抗辩道。然而他越是抗辩，便越觉得诺斯是对的。这些工作已经不再让他兴奋了。但为什么呢？他拼命思索。
当天晚上答案就出现了。那时他坐在观众席，观赏全国娱乐服务组织的一场巡回综艺表演。尽管每位演出者都十分优秀，也使出了浑身解数，整场表演却平平淡淡毫无高潮可言。马斯基林忍住不在众人面前打哈欠，心想这场演出算是失败了，因为从开幕到终场皆以相同的节奏进行，让观众产生不了期待感。
多年舞台岁月累积的经验使他明白“期待感”是表演成功的秘密，是吸引观众走入剧院的妙药，也是维系观众兴趣的关键。他从小就把祖父的告诫放在心里：没有哪个人为了观看驯兽师的生活而走进马戏团。
诺斯说得没错，他确实觉得无聊了。无聊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只是将既成的事加以变化而已。他曾临危受命用假士兵迷惑德国军队，用“胡迪尼”号拖延意大利人的补给速度；他制造了假坦克、假飞机和假卡车，发明了摔不坏的箱子；他成功“搬动”了港口，还设计出许多极佳的间谍工具……这些成果都已被实际运用。然而若把这些各不相同的东西加在一起，仍只是一大群各不相同的东西而已。他的这场表演并没有一个贯串首尾的主题。没错，他设计出来的幻象个个都相当优秀，但不论哪位魔术师都知道：一场伟大的表演必须架构在最后的高潮之上。他忽然想到，自己在军中的这场表演还没有出现这样的辉煌收场。
这个收尾必须是盛大的、特别的，场面和内容都必须胜过他之前在战争舞台上的种种表演。想到这里，马斯基林兴奋得差点站起来冲出剧院。要不是为了保持礼貌，不想让台上那位正在卖力表演的年轻歌手难堪，他早就奔回设计桌前开始工作了。
此外，他也不忍心叫醒在座位上呼呼大睡的法兰克·诺斯。
马斯基林和诺斯去看表演的同一晚，希尔和刘易斯在开罗的皇家纹章旅店以摩尔的姓氏登记了一个房间，然后默默搭电梯到三楼，彼此都不敢望对方一眼。房间小而整洁，从窗户可俯瞰阿巴西亚公园，房内除了一张铺有鲜艳花朵图案床单的黄铜框架床，还有两张高背木椅和仿维多利亚式的衣柜。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条毛巾，灰棕色的墙壁上则挂着一张裱在框里的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相片。卫生间就在房门附近。
此时距报时者最后一次召唤祷告刚过不到一个小时，今晚的天气还算宜人，刘易斯却簌簌发起抖来。她走到窗前，掩上百叶窗。
希尔付小费给替他们把空行李箱搬上来的服务生，然后锁上房门。“好了，”他转身面向她，“我们总算来了。”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是啊。”她轻声回答。
希尔向她走去，握住她的手，轻柔地吻起她的颈背。
她挣脱开，站到镜子前。“看看我，”她惊呼，同时慌乱地拨着头发，“我简直邋遢透了！”
“不，你美极了！”
“才怪！”她坚持说，“我的头发一团糟，妆也花了，而且我……我……”她的话戛然而止，双手也垂了下来，低头看着地板，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想……你曾跟很多姑娘好过吧？”
“有过几个。”他承认。
她回过头，睁大一双纯洁无邪的眼睛看着他。“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紧张。”
“那很正常。”他边说边试着再度接近她。
“先不要，”她举起手阻止他，“再给我一点时间，拜托你。”她离开镜前走向床边，却又突然警觉地转身，坐上一把高背木椅，盘起双腿，把手放在膝上，根本不敢看他。
“如果你不想要……”他试探道。
“我没这么说，”她忙说，“我不是来了这里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黑皮鞋，发现过去竟然从未注意到自己有双又大又丑的脚。
希尔辩解说他从来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完全尊重她的意愿。而且，他记得当初主动提议到旅馆开房的人是她。
刘易斯并没有注意听他说。此刻她的思绪正飞快地流动，快得像一条春天的河流。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她为什么同意跟他来到这里？哦，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他站在床的另一侧，不敢太靠近她。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双手像是多出来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安顿它们才好，便背在身后，让它们离开视野。“听我说，卡西。”他开口说。
她闭上眼睛。说些中听的话吧，她在心中暗暗祈祷，拜托说一些中听的话。
“我希望你知道，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特别、很特别的姑娘。我是说，对我而言……我不希望……不希望你做出任何以后会后悔的事……”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希尔，你听好，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所以请你别用对待小孩的方式对待我。我很清楚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慌忙道歉，“对不起，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对我来说真的很特别，你是我认识的姑娘中最特别的一个，过去我从未遇过像你这样的姑娘。只是，我不知道等这场该死的战争结束后我们会怎样。我这个人，我的一生，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改变，所以如果你想要结婚……”
“结婚！谁说过结婚这两个字了！”她的火气上来了，愤怒地紧紧握住椅子两边的扶手，“我从来没提过结婚这个字眼，从来没有！”
希尔一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哎，是我多想了。你也知道，像你这样的乖女孩，还有这个……”他指向床铺，“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免会往那边想。”
结婚？这真把她搞糊涂了。“要我嫁给你？”她轻蔑地说，接着勉强笑出声来。“就算把全世界的财富都给我，我也不会嫁给你。”说完，她松开扶手站了起来。“事实上，”她边说边拉裙子，“我根本不知道和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一场误会，一场错得离谱的误会。”她拿起皮包和外衣，绕过床前，很小心地不碰触床面，然后直接走向房门。“真的很抱歉，”她强硬地说，“但这……这件事是不对的。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完，她房门也不关，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跟在后面离开房间。在把房门关上时，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完全没动的花朵图案床单，忍不住傻笑起来。真有个性，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孩啊。他欣慰地想，接着才关上房门。
他们又默默搭电梯下楼，还是一样谁也不敢看对方一眼。希尔把房间钥匙放在柜台上。“我想，就这样了。”他对柜台职员说，眨了眨眼睛。
柜台职员也回以相同的动作。“希望你们住得愉快，摩尔先生和夫人。”他以蹩脚的英文回答，但话还没讲完，面前的两个人早已走出大门。

13
英国海军急需魔法以使小型快艇能在敌人控制下的地中海安全航行。“这些快艇必须经过妥善伪装，才能通过U型潜艇近距离的观察。”格利高里上尉解释道。他是极具经验的海军伪装人员，不久前在塞浦路斯附近的一次夜航中受了伤，上级派他在养伤期间来协助魔术帮。“而且，它们还必须能在战斗爆发时迅速除去伪装物。”格利高里继续说。这些快艇的主要功能是把敌后工作人员和必要物资载运过海，“以及担负总部那些家伙可能想到的所有任务”。
马斯基林很清楚这次任务并不是那种“有明显差别”的伟大幻术，不过在那场大幻术自动现身或被他构想出来前，他还得继续做这些规模相对较小的工作。尽管如此，这次的任务也足够棘手。有了“胡迪尼”号的经验，他知道不能只靠上漆的帆布来伪装，尤其是在必须保持船只速度的情况下。所有的修饰伪装都必须适合快艇的基本结构，不能拖慢应有的速度。考察过各种可用的快艇型号后，马斯基林和格利高里选定皇家空军的流线型迈阿密救援汽艇。这种快艇形状较圆，类似鱼雷，拥有低矮的前舱、一根通信桅杆和长而窄的后甲板。船身全长大约一百英尺，大部分是空旷的甲板。
他们利用侦察机和舰船从各种角度拍摄快艇，一共拍了六十张相片贴在马斯基林办公室的墙上。但在仔细研究后，马斯基林却迟迟无法决定该如何伪装。“我们要让它变成什么样子呢？”他问格利高里。
这位身材瘦高的上尉只耸了耸肩。“怎么都行。”
于是，他们开始列出各种享有豁免权、能在战时自由航行在地中海的船只。他们分析，其中最安全的就是大亨富豪们插着某个富足的中立酋长国国旗的游艇，或海上作业的地中海小帆船。马斯基林要汤森德绘出这两种船的草图，找出和这艘皇家空军快艇类似的部分合并后，便把这些设计套在快艇上。
格利高里把两张草图钉在墙上，然后退到汤森德、马斯基林和诺斯身旁，和众人一起研究。“各位觉得如何？哪张比较合适呢？”
马斯基林叼着已熄灭的烟斗，从这张看到那张，来来回回比较。“两张都不错，”他终于说，“我们两个都可以做着看看。”他拿起铅笔，上前修改汤森德的草图。“有些必须做出来的组件，可以同时用在游艇和平底作业船上。例如这个烟囱，”他边说边用烟斗指着游艇后甲板上一根短短的烟囱，“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把它隐藏起来，然后在这里再加上一根桅杆……”
马斯基林一席话引得大家纷纷发言，每个人都有一两个主意。擦擦改改中，在草图已开始出现破洞时，他们总算都满意了，认为这些大大小小的改变在理论上说得过去。
“好，这样就解决了比较容易的部分，”格利高里上尉说，“现在我们得把心思集中在真正的问题上。”
“什么？”汤森德仿佛没听清一般，“问题不就是把这条船变得不一样吗？”
格利高里摇摇头。“看看这里，”他伸出食指沿着被擦得有点模糊的船壳移动，从船尾直到船首，“任何有经验的水手一看见船壳的轮廓，就能立刻辨识出来。不管我们如何改变船体上部结构，除非我们能改变船壳的形状，否则就会像把一块木板放在牛背上，然后想让人以为那是书桌一样。”
“我们根本无法改变船壳的形状。”汤森德立刻说。
马斯基林研究了一下草图。“还必须考虑到快艇的速度问题，”他想了想说，“所以不能增添任何东西。”
“就算增添了，只要船一开动，海水也会马上把它们扯掉。”格利高里表示赞同。
诺斯默默看着草图，整理脑海中因为这个问题而自然出现的一些思绪。他想到许多动物和昆虫都具有改变外观的能力。渐渐地，他开始把这艘船想象成某种动物，想象它跃出浪头，正飞奔着躲避某个看不见的掠食者的追捕。他仿佛看见它紧闭的利齿，看见它竖起的耳朵，也看见它正为了生存而拼命飞驰。于是，他谨慎地说：“我大概有解决的办法了。”
三个人一起转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仍盯在草图上，开口说话时，眼前仿佛仍浮现出那个充满恐惧的动物身影。“在自然界，”他硬邦邦地说，口气死板地像在背诵课文，“有些动物和昆虫是二态的，意思是，它们具有伪装成两种截然不同形态的能力。例如，孔雀蛱蝶以一双美丽的大翅膀得名。然而当这种蝴蝶察觉危险时就会立刻收起翅膀，改变外观，伪装成一片普通的树叶，以此骗过敌人，避免遭受攻击。顺带一提，还有为数不少的动物甚至具有三种形态的变化能力，不过变化的道理大致相同。相信各位都已经理解了。”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像一群唯唯诺诺的学生。
“那么，”诺斯说下去，仍是教授上课时的口吻，“这些不凡的生物是如何做到这种变化的呢？”没等旁人回答，他便又接着说，“是利用它们天敌的视觉条件限制！”
“你们看，”诺斯从汤森德的笔盒里拿出红、黄、绿三种颜色的蜡笔，走到墙上的草图前，“很抱歉我没有适当的图表可以说明，不过对我来说，只要运用适当的色彩，是有可能改变船壳外观的。技术性地说，这是‘塞耶原理’的变体。我想你们一定没听过这个原理吧？”他回过头瞄了三个沉默无言的人一眼，笑了起来：“当然，你们不可能听过。”
马斯基林看向汤森德，而汤森德只摇了摇头，对教授的表演表示惊讶，旋即露出了笑容。
“塞耶的理论，是基本上对人类的眼睛来说，如果物体表面的颜色呈现色度渐递的变化，我们就难以看出色调最淡的那条边界。所以，我认为如果我们在船壳漆上某种由浓至淡的色彩，这样船壳的边界就会很难分辨。我觉得这样做的效果一定会非常好。”说完，他退后几步，欣赏自己刚完成的画作。船壳中央部分是非常深的绿色，然后渐渐变浅转为莱姆酒颜色，接着是更浅的黄色。诺斯示范的这招明暗技法画得十分不平均，但重点已经表现出来了。尽管大家离草图只有几英尺远，已很难看出黄色的边界。“我相信，只要采用这种办法，就能把船壳变成任何我们想要的形状。”
“你是说，从一定的距离之外观看。”格利高里上尉纠正道。
“没错，要有一定的距离。”诺斯同意。
格利高里被这个想法迷住了。他熟悉各种使用色彩来伪装的技术，但诺斯的这个想法对他来说既新鲜又让人兴奋。他建议诺斯从“欧米茄灰”开始试，这种灰是南极海燕的颜色，带有一点浅蓝。“上次大战时，”格里高里解释说，“美国海军曾试过各种色彩的伪装效果。研究发现，当南极海燕低飞掠过海面时，人几乎无法辨识。于是他们依照这种鸟身上的颜色调制出欧米茄灰这种色彩，并从此大量使用。”
诺斯点头答应。
“等一下，”汤森德急忙说，“我现在已经不去搜集骆驼粪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是否还……”
格利高里瞪大眼睛看着这位艺术家，以为听错了什么，不过马斯基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噢，那已经不需要了，”他安抚道，“我们已有几千加仑的颜料。你也知道，情况已经改变了。现在我们已站稳脚跟，和当初不一样了。”
汤森德仍半信半疑。
周末前，格雷厄姆便做好了一艘快艇的木头模型，上面没有任何装饰，让诺斯得以去试不同的颜色。尽管工作明显有进展，但困难依然存在，他们必须定期对这个模型加以刨磨清理，才能让诺斯重新进行实验。
马斯基林和格利高里共同负责快艇的上部结构，在主要部分的改造之余，也增添了许多小细节的变化。例如，一个挂在舱壁上的普通救生艇，鲜艳的一面朝外，看起来就像豪华游艇上干净清爽的逃生装备；但一旦把它翻个面，将肮脏朽坏的一面朝外，就能造出看似已吊挂多年、历经长期风吹日晒的效果。他们还竖起后桅杆，伪装成游艇时就挂上色彩鲜艳的三角信号旗，伪装成作业船时就挂上水手们的脏衣服。他们连船名也动了手脚，可随意更换。
伪装快艇的工作以令人满意的速度进行，其余各项进行中的任务也在魔术帮成员的分工下进展顺利。于是马斯基林告知克拉克将军，可以继续为部队举办逃生术的演讲。克拉克的幕僚立即安排，定好在四月十六日星期四举行首场。
然而十五日早上，巴卡司一通电话打到魔术山谷，将原本的计划完全改变。他要求马斯基林十六日下午到灰柱廊参加军事会议。“一场战略研讨会，我认为如果你来参加，将会对众人有很大帮助。”
马斯基林说自己明天已有行程，上午十一点三十分要飞去格查拉防线的某处阵地。
“别管那件事了，”上校坚持说，“我会替你去跟克拉克的人讲，叫他们把演讲挪到下礼拜，就这样。”
马斯基林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多年来的舞台生涯也造就了他不愿轻易更改演出计划的习惯。“我有更好的办法。过去的演讲一直是法兰克·诺斯在旁协助，现在他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点巴卡司倒不反对。“不过，那些家伙大概会有点失望，毕竟他们希望看到的是希特勒最喜欢的魔术师。”
“我相信法兰克很快就会博得他们的喝彩。”
诺斯教授欣然接受，但旋即担忧起自己的表演能力。“我必须加紧练习手技才行。”他专业地说。
“没错。”马斯基林说。
“那你得帮我复习一下那些台词行话。”
“没问题。”
“那么，我也要表演铁连环戏法喽？”诺斯又说，原本的自信已消失无踪。
“的确如此。”
诺斯叹了口气。“看来我最好找时间预演一下。”
当天晚上，魔术帮所有成员和几位特别来宾齐聚活动室，观赏诺斯的预演。“记住，”当诺斯站在临时吊起的白色帘幕后准备上场时，马斯基林提醒他，“这只是预演，到正式表演时台下绝对不会有观众敢刁难你。”
“放心吧，各位，”诺斯在幕布后愉快地喊道，“今晚绝对会让你们值回票价。”顿时，台下嘘声四起。
马斯基林等众人安静下来后大声宣布：“今晚，我们很高兴地请到独一无二、举世无双、保证各位绝对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的魔术师——诺斯教授！”
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诺斯披着一件极不协调的斗篷从幕后走出。“这次演讲是专门为各位设计的。”他开门见山，但语气中明显带有紧张。“你们务必要记住今晚看到和听到的一切，这相当重要，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很可能实际运用这些知识。”他大步走到格雷厄姆面前，朗声问：“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狗，长官。”格雷厄姆回答，“二等兵阿狗。”
诺斯不为所动，把六张纸牌展开成扇形，对格雷厄姆说：“请你帮个忙，替我把这几张牌发下去。”格雷厄姆照做后，诺斯请拿到纸牌的人把名字写在上面。“别害羞，如果不识字，可以请旁边的弟兄帮忙。”
众人完成后，“钉子”把纸牌收集起来交还给诺斯。诺斯拿着牌走到一张道具桌后，在众目睽睽下把牌放下。“你们最不希望发生的，”他说，“就是落入敌人的袋子。”他边说边拿出一个帆布袋子，打开展示给台下观众以证明里面是空的。接着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摆在纸牌边。
马斯基林站在活动室最后面，倚着墙叼着烟斗，对诺斯目前的表演相当满意。
“……但是，假设你和同伴在沙漠中失散了，你可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掩蔽。沙漠中能供人掩蔽的地方到处都是。”诺斯一边演说，一边把手伸进衬衫口袋，掏出一张写有姓名的纸牌，“你可以躲在沙丘或高地后，也可以躲在干河床里，”他继续说，同时从短裤口袋和袜子中取出三张纸牌，“当然，也别忘了废弃的装甲车，那也是极佳的掩蔽点。”他走向刘易斯，从她的左耳后取出第五张纸牌，上头有她的签名。
台下观众的掌声稍微热烈些了，尽管他们早已看过马斯基林无数次相同的演出。
“很不幸，”诺斯边说边走回道具桌后，“你们中有些人可能会成为隆美尔的俘虏……”他熟练地把手伸进帆布袋，“然后被装进袋子……”他从袋子中掏出第六张纸牌，上头正是希尔丑陋的字迹。观众再次哈哈大笑，而笑声最大的便是马斯基林。
教授把这张纸牌扔回袋子里。“那么，既然被敌人俘虏了，你的第一个措施是什么？”他暂停片刻，想令众人紧张，但显然没什么效果。“是逃亡。”他低声说，仿佛紧张的情绪已经造成。“逃亡！”他加大音量重复了一次。“这应该是你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你入睡之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逃出敌人的掌心，回到同伴那里。”
罗布森拉尖嗓子，装出女人的声音笑问：“这可能吗？”
诺斯没理他。“可以，已经有数百人成功逃出敌营，关键全在于如何计划安排。”说到这里，他又把袋子打开，而刚才那张纸牌已经不见了。他把袋子放回桌上，提醒他们万一被俘要努力逃跑，逃不掉也要尽一切努力帮助自己人。说完，他又拿起帆布袋。“有时为了同伴，你必须把自己的计划放到一边。”他再把手伸入袋中，取出了四张黑桃A。
“上帝啊，”希尔开心地大喊，“这家伙简直和马斯基林没两样嘛！”
刘易斯用肘撞了他一下，以严肃的表情要他闭嘴。
马斯基林颇为满意，诺斯正使出浑身解数，尽力取悦台下的观众。他面露笑容，语气坚定，每个动作都充满自信。此时的他就像不靠福尔摩斯而自己把握机会解开悬案的华生，并且乐于享受这美妙的时刻。尽管马斯基林从他的表演中找出了十几个缺点，但都很小，唯有受过训练的行家才看得出来，沙漠部队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发现。为了不让诺斯感到困窘，他决定暂不提及。
“……逃出来后，你要判断最近的友军阵地在哪里。”
马斯基林想，诺斯的转变才是真正的魔术。为此，他不禁得意起来。
翌日早上，“魔术师”诺斯十一点钟抵达赫利奥波利斯机场，几分钟后，他搭乘的那架达科塔运输机准时起飞。今天的目的地是第八集团军在前线建构的那六个绰号“箱子”的要塞之一。教授旁的乘客还包括五名休假回来的军人、一名美军中尉、两位年轻的女护士、两名见习军官和一名足踝上打着石膏的皇家空军飞行员，此外，还有大量的补给物资。
飞机安全升空后，诺斯闭上眼睛，想趁机小睡一番。
与此同时，早在上午八点便到灰柱廊报到的马斯基林还在等待。会议在下午一点开始，奥金莱克将军亲自主持，超过五十名军官坐进礼堂，马斯基林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后面。
“邀请各位来这里，是为了筹备一场历史上最伟大的装甲战。”奥金莱克对着鸦雀无声的礼堂说。他拿着指挥棒，指向挂在墙上的一张军事地图。“这次我们的部队获得的补给超过以往，势必将敌人赶出沙漠。无论在人员还是武装上，我们都已取得绝对的优势；无论在心理还是生理上，我们都已作好万全的准备……”
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内容包括对格查拉防线形势的全面性报告，也包括现有和未来将运抵的补给物资情况分析。马斯基林从未像现在这样一下获知如此多的重要军事情报，他全神贯注地聆听将军及其幕僚们一一上台详细报告这个近乎完美的计划。
第八集团军目前正沿格查拉防线部署，这条布满碉堡和地雷的防线长达六十英里，从地中海岸开始往南延伸，一路穿过沙漠的心脏地带。根据报告，隆美尔的非洲坦克军团根本不可能穿过这条防线，无法对尼罗河盆地造成任何威胁。然而当马斯基林听着他们信心满满的演说时，却不禁想到先前法国同样被夸耀成坚不可摧的马其诺防线。该防线的瓦解让他吸取了一个教训：有时候，将领们的自信心极端危险。
当马斯基林在总部聆听一位位军官如走马灯般上台报告时，诺斯正在沙漠中开始处女秀。在夕阳下，他高举在手中让台下观众检查的铁连环正映出耀眼的银色光芒。
诺斯在前线要塞的演讲大获成功。表演结束后，他与当地的军官共进晚餐，之后才踏上归途。尽管他绝对不会对马斯基林承认，但他倒是颇为陶醉在这种成为名人的感觉中。这架返回开罗的飞机上除了诺斯，还有一位在足球赛中摔断髋部的士官和三名因急事请假离营的士兵。有人提议打牌，诺斯拒绝了，他只想看看书。
起飞后几分钟，驾驶员获悉在西迪雷泽格区有一场大沙尘暴，便朝北转向，往图卜鲁格飞去。他们不知道，德军的梅塞施米特战斗机最近已悄悄开始在该区域附近活动。
灰柱廊的会议总算结束了，总部宣布每位与会军官都必须提交一份心得和意见报告。“越快越好，不能晚于五月一日，”一位军官提醒道，“这是让大家动脑筋的好机会，我们希望能看到创新、甚至大胆的计划和想法，当然，得合乎道理。”
他们想要的还是那些老东西，马斯基林一边收拾笔记一边想。他们想从他这里得到的还是那些假坦克、假枪炮、假士兵和“遮阳罩”。
一位少校邀请马斯基林前往谢菲尔德饭店共进晚餐，但他想抽点时间放在伪装快艇的工作上，便婉拒了，直接返回魔术山谷。
当诺斯正津津有味地读着伊夫林·沃的小说《独家新闻》，被故事中那位传奇的舰队街记者逗得发笑时，搭乘的运输机突然遭到攻击。德国战机是从夕阳的方向来的，因此运输机飞行员毫无察觉，直到飞机右翼被一排机枪子弹扫中后才猛然惊觉。飞机立刻进入紧急状态，副驾驶要求机舱内所有人都趴下。
诺斯趴在地板上，一手搭在那位受伤的士官身上。霎时间，机舱里充满喊叫声、祷告声，但很快便陷入一片死寂。驾驶员立即采取躲避措施，先猛拉机头爬升，再向下俯冲。同时，副驾驶慌忙呼叫支援。
一架梅塞施米特战机咬住俯冲中的运输机，先射出一排子弹击中机腹的起落架，然后转过来打算再次攻击。突然，高空有两架英国空军的喷火式战机接近，德国战机遂低飞逃逸。
运输机飞行员立即检查飞机受损情况。有几发子弹射入机舱，幸好没造成什么伤害；一根油管被子弹贯穿，油料正汩汩流出，但另一边引擎的油料足以撑回开罗。最严重的问题是起落架现在已无法自动降下，而能否以手动方式放下也颇堪怀疑。飞行员知道万一轮子无法放下，就必须采用平降法以机腹着陆，而这是在油管漏油沾满机身时最糟糕的情况。“有降落伞吗？”他问副驾驶。
对方报以苦笑。
飞行员皱眉道：“我开玩笑的。”他决定直接飞回开罗。这段航程虽长，但比起距离较近的机场，赫利奥波利斯机场拥有最完善的迫降抢救设备，而且这段时间也可以用来抢修起落架，也可以把大部分油料消耗掉。他很清楚有办法使这架飞机降落，唯一担心的就是飞机撑不到降落就在空中爆炸。
马斯基林回到魔术山谷，刚坐下来准备工作，福勒便开着吉普车十万火急地冲进营区，直接开到马斯基林的办公室前，不待将引擎熄火便下车冲进办公室。“快来，贾，”他喘着气大声喊道，“我刚从城里回来。我们有一架运输机被德国战机攻击了，诺斯刚好就在上面！”
马斯基林愣住了。“不……”
“他没事，目前机上的人都没受伤，但起落架卡住了，没法把轮子放下来。他们待会要用机腹迫降！”
希尔和罗布森看见福勒慌慌张张冲进来，便好奇地过来打听，一听到这消息，便立刻跳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抓稳了！”福勒吼道，猛力踩下油门。他火速飙往开罗，完全不理会沿途的交通标志和埃及警察，像个赛车手似的牢牢抓着方向盘，目光向前，不停超越和闪躲路上的车辆。“别担心，”他喊道，“飞机迫降之前我们一定赶得到机场。”
马斯基林坐在这辆横冲直撞的吉普车前座，默默看着前方。
运输机上，诺斯和一名休假的士兵一起抓住副驾驶的脚，让他倒吊在机舱底的狭小空隙中，企图以手动的方式降下起落架。“支杆受损太严重了，完全动弹不得。”被拉回机舱后，他说。
飞行员仍十分镇静。“那只好以机腹迫降了。所有人尽可能远离机翼，等飞机一停下，就以最快速度离开。”
诺斯坐在那位髋骨受伤的士官身旁，这个大男孩正冒着冷汗，浑身颤抖。“你觉得我们完蛋了吗？”他恐惧地问。
诺斯摇摇头，笑了一下。“还不至于。事实上，我遇过几次更糟的情况。”他温和地对众人说起上次“自己”从迷幻灯光中逃生的经过。“上次我以为自己完蛋了。这次呢？和上次比起来……”他轻轻把手一挥，对眼前的危险似乎不屑一顾。“这次根本算不了什么。”
马斯基林和魔术帮的几位成员站在停机坪，翘首望向暮色中的天空，寻找那架即将归来的运输机。各式消防车辆已把跑道浇湿，然后聚集在跑道两侧，准备飞机落地后便全速营救。“别担心，”希尔大声说，“这只是小意思，小意思。”
赫利奥波利斯机场已经关闭，禁止所有飞机起降。当福勒从望远镜看见天边出现那架飞机的身影时，他指着天空大嚷：“我看到他们了！”消息立即传遍整个机场，所有人都停下工作。消防车的警笛开始呜呜响起。
机舱内，诺斯平静地对那位受了伤的士官说：“待会飞机一停下我就背你出去，你一定要抓牢我。明白吗？”
大男孩点点头。
“很好，”诺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现在别想太多，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安全了。”但诺斯发觉自己的嘴唇干得像夏天的沙漠。
马斯基林垂下双肩，宛如荷上了飞机的重量。他开始祷告。
“来吧！”运输机飞行员关掉引擎，高声喊道。飞机优雅地滑翔过天空，像风中的一只海鸥，然后以低于一百节的速度触地，开始擦地滑行。在机腹被跑道的水泥地面撕开的同时，诺斯听见一阵刺耳的巨大刮擦声，尽管他已用力捂住耳朵，但身旁那位受伤士官的尖叫声仍钻进他的耳膜。
运输机倾向一边，像一根巨大的焰火筒不停喷出火花。飞行员已将襟翼角度放至最大，一心只想让这头巨兽快点停下。
罗布森以骇人的声音喊道：“飞机要爆炸了！”
飞机完全停下之前右翼引擎便冒出火焰，迅速裹住了整个机身。消防队员上前想接近，却被熊熊烈焰逼退。
“噢，上帝啊，不要！”马斯基林大叫，“不！千万不要！”说完，他先慢慢向前走了三四步，然后拔腿朝燃烧中的飞机狂奔。
“回来！贾！”希尔吼道，立即追了上去。
两名飞行员奋力从驾驶舱的窗户爬出，安全回到地面。机舱里，诺斯扶起那位受伤的士官，一名士兵则奔至机舱后面试图把门打开。他回头高喊着要其他人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飞机轰然爆炸。站在舱门口的士兵被炸飞出去，像一粒毫无价值的果核被人吐出一样。他飞了二十码远，全身都着了火，重重摔落在跑道上。
希尔飞扑上去，抱住马斯基林的双腿把他拖倒在地。马斯基林拼命挣扎，猛蹬着双腿大叫：“救救他们！上帝啊，快去救他们……”
“来不及了，”希尔呜咽着，“来不及了，贾，一切都来不及了。”
飞机变成了一个金属火球，烈焰照亮了幽暗的黄昏，几百米外的人都感觉皮肤发烫。
消防队员束手无策。渐渐地，运输机的外皮被烧剥落了，此时在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幅恐怖的画面：在烈焰中，有两个人影以古怪的姿态万般艰难地移动，仿佛在一座炙热的红色海洋中泅泳。接着，很不幸，两个人都倒下了。
“法兰克！”马斯基林放声尖叫，发出令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哭喊。
但哭喊无济于事，法兰克·诺斯就这样殉职了。
马斯基林整个晚上都待在机场，直到罹难者的遗体全部从焦黑的机身残骸中寻获。接下来的几天，他痛苦不堪。这是一段极其恐怖的时光，他感觉上帝似乎把手伸进了他的胸膛，直接拽走了他的心脏。光是早上一个起床的动作就足以消耗掉他全身的力量。他感到疲惫，尽管他已睡得够久。他感到寒冷，即便是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吃不下东西，却不感到饿。他觉得自己整个麻木了，现在他看到的世界缺乏明亮的色彩、希望、笑声和令人兴奋的事，同样也缺少任何身心上的疼痛与恐惧。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也没有任何意义。而生活却必须这么持续下去。
他想借日常生活的一些例行活动摆脱目前这种状况，可是除了窝在床上大睡一觉之外，他什么也不想做。
这不可能，他不断对自己说，诺斯不可能死。他很快就会再踏进办公室，说不定还和过去一样，老是不小心被门槛绊上一跤……
所有魔术帮成员、所有马斯基林的朋友都想尽办法安慰他，但他拒绝他们的好意，甚至对这种怜悯深恶痛绝。他只知道一个事实：在那架飞机上的人应该是他。那本来是他的座位，是他的工作。诺斯是代他而死。他还觉得如果那天在飞机上的人是自己，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不会遭遇德军攻击，不会迫降，不会起火爆炸。他一定有办法防止。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一定可以。
葬礼结束后，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想写那封恐怖无比的信给诺斯的女儿。他有太多事情要好好解释，但一落到纸上就完全变了调、陷入混乱。最后，他写道：“你的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善良而勇敢的人，平日乐于助人，如今因为英勇救人而殉职。他将让我永远怀念，也永远崇敬。”
他也写了一封长信给玛丽，把心情倾诉无遗。在信中，他没忘记告诉玛丽搭那架飞机的人应该是他。
他想用大量工作来埋葬悲伤，却难以集中精神。种种和诺斯有关的回忆不断闯入脑海，让他回到法汉镇，回到“苏马利亚”号上。他不断想起和诺斯一起尾随商队捡骆驼粪便、一起在迈尔尤特湾设计骗局的日子，他时常以为听见了诺斯那熟悉的笑声，便急忙回头，只希望看见他站在那儿，衬衫下摆露在短裤外的样子。有时，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诺斯实际上就在这个房间。然而在明白这些全是幻觉后，接踵而来的往往是一种全新的悲伤。
比心灵的寂寞和肉体的苦痛更糟的，是排山倒海的失落感与自责。他渴望为诺斯的死寻求一个合理的意义，但越是这样，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复一夜，他脑海中不断重复那天在机场的景象，他苦苦思索当时任何一个能让结局不一样的做法。于是，他的生命变成了一大群“如果”的合体：如果他延后沙漠的演说，如果那架运输机早点或晚点起飞，如果当时没有沙尘暴，如果德军战斗机的机枪子弹偏几英寸没射中起落架……如果、如果、如果。如果那架飞机不起火……他越是思考，便越感到愤怒。如果不起火，他们就都可以生还。是迫降后的那场大火害死了他们，在类似的迫降中也同样害死不知多少人。
火、火。火是恶魔的气息。噢，火是多么令他痛恨和恐惧啊！在剧院里只要有和火有关的演出，他就会冒汗头疼。当年他祖父表演“消失的飞蛾”，让一位漂亮的女助手消失在熊熊烈焰中，这对站在舞台侧翼观看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法兰克·诺斯在飞机迫降后还活着，他死于之后的那场大火。
正是这点不容否认的事实促进马斯基林投入研究，想制造出一种能避免赫利奥波利斯机场悲剧的东西——防火软膏。这种神奇的东西是对诺斯的最佳纪念，因为它能拯救无数人的性命。
他知道一定能制造出来。他父亲在一九一六年曾为英国海军部提供某种类似软膏的黏糊状物体，以保护战舰上的炮手不被炮管倒喷出的烈焰灼伤。他相信将其改良后就能应用在飞机上，让飞行员和机上乘客得以拥有几分钟宝贵时间从烈焰中逃生。往往，这短短几分钟就能决定生与死。
他没对任何人提这件事，也没要求任何人协助。他利用早上处理一些例行事务，午后便一个人关起门来工作。魔术帮成员费尽心思想把他从沮丧忧郁中拖出来，却没人成功。
几天后，马斯基林便制造出第一批防火软膏。
“钉子”带着几份文件到马斯基林的办公室时，看见他正把手伸进一个冒着烈焰的桶里。格雷厄姆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上帝！”他大叫一声，把文件一扔便扑过去抓住马斯基林，把他的手拉离火焰，不但差点把马斯基林撞倒，还不小心烫伤了自己的手。“你怎么搞的？”他大喊，徒手抓起炙热的桶往办公室外冲。“你疯了吗？”
马斯基林没回答，只凝视刚才伸进火里的那只手。
格雷厄姆飞快挖了几铲沙把火弄熄，然后冲回办公室找马斯基林算账。“去你的！贾，我受够了！我们都受够了！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我们都想念诺斯，但你却窝在这间办公室……”
马斯基林默默剥下手上的一层白色硬皮。
“别这样，”“钉子”稍微使语气和缓些，“贾，求你听我说。这件事我们都无能为力。他死了，法兰克已经过世了，难道你不明白吗？在战争中免不了会死人。我知道这令人很痛苦……”他突然停了，注意到马斯基林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马斯基林把手举起来给他看。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黏糊，皮肤也被烤成了粉红色，但仅此而已，这只手并未被烧伤。
“我不懂，你怎么会……”
马斯基林深吸了一口气，把防火软膏的事告诉格雷厄姆。
“管用吗？”格雷厄姆怀疑地问。
“你刚才也看见了，的确管用。”马斯基林说。初步实验已经完成，但他仍冒着汗，心脏狂跳不止。对他来说这极其困难，他不知犹豫了多少次才敢把手伸进火里。这必要的决心与勇气完全来自于深烙在脑海里的记忆——那两个在大火中从机舱里走出又倒下的人影。
格雷厄姆仔细察看马斯基林的手，证实的确毫发未伤。“神奇，真是太神奇了！我刚才只碰一下就立刻被烫伤了。”
“这只是科学，没什么大不了的。”马斯基林拿出急救箱为格雷厄姆敷上药膏，说接下来他打算全身都涂上这种软膏走进火场。一旦实验成功，就要推广这种软膏，让部队所有人都能使用。
格雷厄姆把马斯基林的计划告诉魔术帮其他人，得到的却是一致反对。“我们绝不同意，太危险了。”希尔嚷道，“你有那么多点子、那么多好东西，你实在太重要了，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你真的很过分，”罗布森也责怪他，“老想一个人出风头，站在聚光灯下。”
马斯基林拒绝妥协。他欠法兰克·诺斯太多，这只是一点点补偿。他要亲自完成、亲身实验，即使失败，承受后果的人也只有他。他绝不再让别人替代他。
他研发的防火软膏类似那些在嘉年华上表演吞火的艺人使用的药膏，由石炭酸皂、石棉粉或普通的白涂料、水，以及其他几种量少但不可或缺的物质组成。软膏在高温下会结成厚厚一层硬壳，在完全蒸发之前有三四分钟可保护人体不受火焰伤害。
巴卡司听说马斯基林打算不穿防护服便走进熊熊火场，不禁大吃一惊。“白痴！”他大叫着火速冲进魔术山谷。“绝对不行！”他奔进马斯基林的办公室，对一脸惊讶的魔术师吼道，“门儿都没有，我绝对不同意你进行所谓魔术软膏的实验！”
马斯基林想开口解释，但巴卡司继续咆哮：“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任何人都不能不穿防护服就走进火场。你真让我惊讶，像你这种背景的人怎么会相信那种事，就算只是暂时……”
“你想救人性命吗？”马斯基林平静地说。
“救人性命？没错，我绝不会让人因为这种哗众取宠的把戏而丧命。”
“我的防火膏可以救人性命，”马斯基林坚持说，“它可以拯救许许多多像法兰克那样的人。”
巴卡司总算坐下来，试图理性地和马斯基林谈论这个问题。“贾，我知道法兰克对你造成的影响。他是个好人，那件事真的很不幸，但我们无法冒任何失去你的风险。你去灰柱廊开过会，很清楚目前的局势，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玩这些游戏。”
“这不是游戏，”马斯基林很克制地说，“而且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你见过当地人赤脚走过炭火，或伸舌头舔烧得火红的铁柱吧？少校，别告诉我你相信那是魔法。”
“这两件事根本毫不——”
“不，它们当然相关。像这样的药膏早已被艺人们使用几百年了。我只是把它拿来用在新的用途上，就这样。”
“很抱歉，贾，”巴卡司仍固执己见，“我就是不能答应。”
“那么，我也很抱歉，”马斯基林不为所动，“不管你同不同意，我的实验都会照计划进行。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东西可以救很多人的命。”
巴卡司无计可施，只好跑到活动室向魔术帮其他成员求救。“难道没人可以说服他吗？”
“当然有，”希尔说，“那个人就是法兰克·诺斯。”
无奈之下，巴卡司总算同意安排一场公开展示会，条件是必须有一位身穿防护服的消防队员陪同马斯基林一起进入地狱般的火场。“如果你拒绝，”他威胁道，“以后你在开罗的这段时间爱怎么玩火就怎么玩火，但绝对不会有半个人目睹你有了什么发明。”马斯基林虽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
他继续工作了一星期，尝试添入不同物质以延长软膏防火的时间。各种调配出来的成品都由他亲自测试，他先把手伸入软膏桶中形成硬壳，再用废纸引燃火焰炙烤。
他对火的恐惧依旧没有衰减。每当有人突然擦着一根火柴，他那敏感的神经就不由得畏缩。然而，除了勇敢面对，他别无选择。他深信这种防火膏可以救人性命，他非得实验证明不可。
巴卡司颇费周章才说服英军高层，想让他们明白这并不是魔术表演，但没人相信马斯基林使用的是真火。“这只是戏法。”他们嘲笑道。但巴卡司少校就像街头的推销员一样，当着这些怀疑者的面擦着一根火柴，然后直接烧灼自己涂上防火膏的手。
有些高层军官以为他用的是道具火柴，但在被火烧疼了指尖后，便相信了巴卡司。
防火膏展示定于四月三十日在赫利奥波利斯机场举行。马斯基林打算在此之前先在魔术山谷私下进行实验。他称之为“预演”，地点选在山谷中一个僻静的角落，并嘱咐所有参与者都要绝对保密。“万一消息传出，说有人走入火焰中而毫发未损，”马斯基林解释说，“要不了多久，所有北非的宗教狂热分子就会打上门了。”
预演前一晚，他必须靠药物才能入睡，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安眠药。尽管如此，整个晚上他仍翻来覆去，醒过来好几次，感觉茫然迷惘。
次日早上晴朗而温暖。“这倒是去地狱进行短暂之旅的好天气。”开车载大家前往实验地点的福勒挖苦道。马斯基林穿了一条泳裤，一件刘易斯用废军毯替他缝制的带帽连身工作服，穿戴了焊工用的防强光护目镜、一张自制的面罩、手套和靴子。为防止热浪灼伤喉咙，他还戴了一个呼吸防护器。
空地上，六个木头板条箱已排成一个圆形，箱子高达五英尺，里面装满浸过汽油的木屑和破布。只要马斯基林一个信号，希尔就会引火点燃，让它们变成名副其实的大火圈。
进行准备时，马斯基林一直避免看那些板条箱。他想转移注意力，不去思考和火有关的事，却完全办不到。他这一生中从未下过现在这样大的决心，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害怕过。
他坐进一个装满防火膏的大盆里，开始往身上抹软膏。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拿着刷子往他的工作服、面罩、手套和靴子上涂，很仔细地让他全身上下都布满厚厚一层白色乳膏。当他从盆中站起时，已完全不像英国皇家部队的军官，倒酷似传说中的喜马拉雅雪人。
魔术帮的人全围在马斯基林身边，宛如拳击擂台上在回合钟敲响前围住拳手进行最后叮咛和整备的教练组成员。希尔又抓起一把软膏涂在他身上仔细拍平。罗布森提醒他，一觉得被火灼伤就马上退出火场。马斯基林根本已无心注意他们说什么，他的目光、心思全都集中在对手身上——那六个立在空地中央、排列的形状类似巨石柱的板条箱。他毅然挣脱魔术帮成员的包围，大步走向这些箱子，走向他亲手造就的地狱。
走到箱前约十五英尺时，他停了一下，调整护目镜，把手伸进面罩搔了几下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右手一挥。
希尔立即点燃火把上饱浸汽油的破布，向木箱圈走去。他就像一个拿水果喂大猩猩的人，尽可能把手臂伸长，将火把放在离他最近的箱子前，然后转身抱头飞奔。
轰的一声，板条箱喷出火焰。接着，就像装在一个盒子里的火柴，其他五个箱子也在瞬间接连冒出火光。顿时，浓浓的黑烟笼罩了这个圆圈，高温逼得所有旁观者都不禁后退。
第一道烈焰喷出时，马斯基林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但他坚持站住，然后毫不迟疑地大步笔直走进火场。
“上帝啊！上帝！”看着马斯基林的身影消失在烈焰中，福勒不禁喃喃自语。
马斯基林站在火场中心，烈焰凶猛地扑上来，想从他身上的保护膜中寻找侵入的缝隙。火焰连番不断扑袭而来，仿佛因不能将他吞噬而狂怒不已。火焰怒吼出令人害怕的声响，比马斯基林听过的任何声音都更响亮。他缓缓转着圈子，只见板条箱中的易燃物质四处纷飞。
他十分平静，害怕的情绪似乎已在遥远的世界之外。此时置身于恐惧核心之中的他，竟体验到一股安详静谧。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躺在夏日的海滩上，照在脸上的是八月炽热的阳光，而他知道只要晒到傍晚就会全身通红。他开始平静地读起秒来。“……九十二、九十三、九十……”
“……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两分钟过去了，一直盯着手表的罗布森抬起头。火势开始减弱，但仍看不到马斯基林的人影。罗布森一直读着秒，心中却很明白时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就算马斯基林需要救援，他们也完全无计可施。
马斯基林开始对火感到适应，也在火势衰退时精确地察觉火焰的变化。这场火的愤怒已经消散，原本雷鸣般的咆哮也已转弱，现在发出的声音有如被强风吹动而啪嗒作响的床单。他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全身发烫，但别无大碍。他读秒计时，三分钟一到便快步走出火场。
“好家伙！”福勒忍不住钦佩地说。其他人也兴奋地大喊大叫着一起奔向马斯基林。“别碰他！等他身体凉了再说！”福勒喊道，但根本没人理他。
待马斯基林身体凉下来，用清水冲洗过后，魔术帮成员便簇拥着他，几乎一路把他扛回活动室。
巴卡司并不知道这次预演，因此当他在四月三十日早上以部门代表的身份出现在赫利奥波利斯机场时，紧张和闷闷不乐的心情可以想见。在展示开始之前，少校再次劝告马斯基林放弃，但还没开口就知道马斯基林绝对不会认真聆听。
对马斯基林来说，展示前的一晚非常难熬。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漫不经心弹着四弦琴直到深夜十一点。他疲惫极了，但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又回到了火场，而这一次烈焰毫不留情地撕咬他，把他往下拖，仿佛穿着铁鞋一脚踏进流沙。他无法摆脱这样的梦魇，虽然预演大获成功，也无助于他平息这有生以来最大的恐惧。相反，先前被烈焰包围的经验让他的恐惧变得更加真实可怕。
午夜，他走出房间在营区散步。繁星高挂天顶，几只夜行动物正愉悦地低吟，卫兵则在营区边缘巡逻。他把双手塞进短裤后兜，走了很久，想的绝大部分是明天早上的事，只偶尔和路上遇到的熟人点头招呼。他并没有特别的目的地，最后发现自己竟然来到诺斯的办公室前，而这是空难以来的第一次。他觉得好像应该进去看看。
他打开灯，但仍一只手握着把手站在门边。这间办公室依然保持着诺斯教授那天离开时的样子，他喝了一半的水杯还放在档案柜上，办公桌上杂乱散置着纸张与铅笔，工作台上仍摆着那艘尚未完全上漆的木头快艇模型，紧邻模型的是一本摊开的教科书，上面有一只鸟的全彩图画。马斯基林默默凝视这个房间好一会儿，才熄掉灯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砰然关上。
次日早上，当他在赫利奥波利斯机场坐进软膏盆时，心里想的全是法兰克·诺斯。
这次展示使用的不再是板条箱。马斯基林请人拖来一架轰炸机的残骸，其中包括一只完整的机翼和部分机身，放置在机场上一处偏僻的空地。机翼用粗大的木头撑起，临时装上的油箱灌满航空燃油，机翼下方四散堆满稻草和浸过汽油的破木箱等易燃物质。最后，一根雷管被埋进残骸中，引信足足拉了五十码长，连接至有严密安全防护的观测区。
九点过后不久，一位空军救援人员开着吉普车到场，全身密不透风地裹在一件在北非只有寥寥数件的石棉防火装里。他戴着手套，把头盔抱在怀中，万般艰难地爬下吉普车，向马斯基林蹒跚走来。“我叫迪克·梵格兰，”他说，“待会儿由我负责陪你去散个步。”
坐在软膏盆中的马斯基林抬头看着他。为了这场展示，他换上了一套标准的空军飞行员服装，但还是加上自制的头罩、护目镜、靴子和手套。“我们走一趟不会太久，”他回答，“不过，里面想必很热。”
梵格兰拍拍自己的头盔：“所以我才把我朋友带来了。好了，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该知道的？我是说，你身上只漆了这些糨糊，待会儿我应该注意什么？”
马斯基林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只进去三分钟，时间一到就出来，就这样。你跟着我就行了。”
这位救生员沉默了一下，咧嘴笑道：“你真打算这么做？不再考虑一下？”
马斯基林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这样做很必要。”
“好吧，我跟在你后面就是了。祝你好运。”
九点三十分，马斯基林戴上呼吸防护器向飞机残骸走去。和上次一样，他觉得头痛恶心且四肢无力，一时以为要吐出来，但还是忍住了。他走到离机翼二十英尺的地方，转身查看梵格兰的情况——现在这位救生员已裹在防护服里，变成一个完全无法辨认的怪物。梵格兰对他竖起拇指。
观测台后面，救护车和消防车已悄然开到指定位置待命。
几秒钟后，一阵爆炸声打破了宁静，机身残骸顿时变成一个猛烈燃烧的大火炉。马斯基林挺起胸膛，迎向这阵烈焰风暴，有如一位走在暴风雪中的旅人，拖着脚步万般艰辛地走进火场。
进入机身内部后，他再度转身，看见梵格兰跟了进来就站在他后面几英尺处，并再次向他打出“没问题”的手势。
观测台上的高级军官们都默默地看着这位不穿任何防火装备的怪人就这么走进地狱般的火场。烈焰引发的狂风刮走了几位军官的帽子，迫使几名运气不佳的侍从立即拔腿在空地上追逐，但军官们全聚精会神，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五十码外不可思议的景象。
马斯基林让梵格兰注意他，然后竖起一根指头，表示已经过了一分钟。
大火撕裂了机身，一片片残骸掉落在水泥地上，慢慢卷曲，像缩起长脚濒死的蜘蛛。随着一声巨响，一大块机壳剥落，空开的缝隙在被浓烟填补之前露出一片蓝色的天空。出于表演者的本能，马斯基林立即往缝隙移动，从熊熊大火中探出脑袋。
“他又在表演了。”希尔低声说。
这样只过了几秒，他便离开破洞的位置。机身仍不断有破片落下，他可不想被这些残骸砸中。防火膏挡得住烈焰，却不能保护他被这些钢铁砸中而不受伤。他再度看向梵格兰，对他竖了两根手指。两分钟过去了。
观测台那边，罗布森正拿着相机猛拍，救护车和消防车上的人都下了车，以便看得更清楚。
马斯基林感觉脚掌越来越烫，仿佛赤脚站在被烈日晒了一天的石板上。他开始把左右脚轮流抬起，看起来就像用慢动作跳某种土著舞。数到一百六十秒时，他向梵格兰打出信号，示意可以出去了。
他骄傲地走出火场，知道防火膏已完全展现出成效，一定会被上级采用，将会配置在每架飞机上。他兴奋地边走边想，直到抵达火场外的安全位置才回头查看那位救生员是否跟上来。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自满顿时被恐惧取代——梵格兰举步维艰，似乎难以脱离火场。突然，他摇晃了几下，差点倒在地上。
马斯基林立即转身冲过去想帮他，但梵格兰又跳了起来，举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马斯基林等梵格兰也安全走出火场后，才继续往前走。他怀疑是自己眼花，要不就是那个救生员踩到了残骸。他频频回头，只见梵格兰低着头，脚步蹒跚地费力移动，看似有办法离开。
一回到观测台所在的安全区域，马斯基林便马上脱掉面罩和护目镜，吐掉嘴里已有点烧焦的呼吸防护器残屑，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他总算放松了，正打算好好再吸上一口气时，却听见一声惊叫。
梵格兰突然跪倒，一只膝盖抵地，像一名准备接受国王册封的骑士。他歪歪斜斜地想爬起来，却又突然扑倒在地。细小的火苗从他的头盔缝隙间冒了出来——防火衣没烧坏，里面却起了火。他正生生地被文火炙烤。
马斯基林立刻冲上去。他的手上还涂着防火膏，可以抓住防护服上已烧得发红的金属扣夹而不被烫伤。他拼命扯开防护服上的扣夹拉链，发了疯似的想把梵格兰救出来。
观测台上立即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奔上前想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名消防队员出于善意，本能地拿起橡胶水管往马斯基林和梵格兰身上浇水。
“等一下！”马斯基林惊叫，拼命想用手挡住水柱，但他的叫声却被骚乱淹没。
梵格兰身上发出嘶嘶声，一阵白烟自防护服中钻出。水柱让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浇水的消防队员大吃一惊，赶紧扔下手中的水龙头，橡胶水管在地上像蛇一样扭动着，漫无目的地向空地喷洒水柱。另一位消防队员立即关掉水管阀门。
马斯基林紧抓住梵格兰的头盔，想快点拔下来让他呼吸。但刚才那阵冷水使头盔上的金属紧缩，他怎么用力也打不开。
高级军官们围在这名倒在地上的救生员身旁，却个个束手无策。马斯基林愤怒地对他们高喊：“快把他弄出来！帮帮忙，妈的！快点帮忙！”听见他的话，众人反而退开了几步。
一名消防队员挤过人群，用钢锯和剪刀熟练地剪开梵格兰的防护服，一股蒸气立即从破洞中喷出，像水开时从壶嘴喷出的那样。梵格兰发出凄惨的哀号，但大部分声音被头盔闷在里面。马斯基林抓起一把铁钩打算替梵格兰扯开防护服，却被一名医护人员阻止。“剩下的我们接手就可以了。”他温和地说。
希尔和格雷厄姆拉起马斯基林，扶着他站在一边，看着消防队员费力地解下梵格兰的防护头盔。
他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他的脸肿得骇人，两颗变得混浊的眼珠凸了出来，已烧黑的舌头吐在嘴边，身上的皮肤被烤成暗棕色，布满水泡。他仍有意识，不停发出凄厉的惨叫。
格雷厄姆眉头紧锁，一脸不忍：“可怜的家伙。”
梵格兰被火速送往医院，医护人员却叹息摇头，认为他幸存的机会不大。
马斯基林脱下手套，剥掉身上已变成硬壳的防火膏，匆匆换上一套制服便打算前往医院。希尔建议他先回山谷清洗。“就算你去医院也帮不了忙，能做的医生都一定会全力去做。”
马斯基林十分坚持。“我非去不可，这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希尔反驳，“这只是意外，没有人料到——”
马斯基林的情绪失控了。“别安慰我！妈的！少告诉我这是谁的责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
格雷厄姆忍不住了。他把马斯基林的手套往地上一摔。“够了！迈克说得对，这不是谁的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战争中发生的意外都往自己身上揽，但我已经受够了，听够了你鬼哭狼嚎。”
马斯基林转身瞪着他。“你竟敢这样说！”他吼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法兰克死了，现在又有一个人快要因我而死，你们竟然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别忘了，未来也会有许多人因为你的防火膏而平安走出失事的飞机。我真不知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但你不是魔法师。看看你，把自己弄得像……像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福勒插了进来，挡在他们之间。“够了，你们。”他严肃地说。
但马斯基林毫不理会，又向前踏上一步，对格雷厄姆咆哮：“你听好，格雷厄姆，我——”
“闭嘴！”福勒朝他吼道，“我说够了！”
马斯基林猛然转身，气呼呼地大步离开。希尔和格雷厄姆对望一眼，叹口气，追了上去。

14
	杰弗里&middot;巴卡司的真正才干是与那些散布在中东各处、具有高度创意的伪装部队军官保持联系，不停刺激他们，让他们把能力发挥到极致。为达到这个目的，他有时扮成朋友，有时是导师，有时是知己密友，甚至在某些必要的时候，他还会扮成严格的上级长官。以马斯基林来说，巴卡司知道一旦他闲下来，就极有可能陷入沮丧忧郁的折磨。他不愿见到这种情况，便刻意把大量工作派给他和魔术帮，分量之重超过以往。“很对不起，”他道歉，“但我们即将发动大规模攻击，现在就是有这么多事得做。我的手下在沙漠中已经忙不过来，这一大堆事情就只好让你们来做了。”
	马斯基林来者不拒。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经历情绪上的低潮。诺斯已死，梵格兰虽幸存，但可能就此毁容。空军元帅泰德已下令大量制造防火膏供沙漠空军使用，但这无法让马斯基林的心灵感到一丝快慰。在初到北非的第一年，他每天都会给玛丽写信，那是他静下来思考一些问题的时间，就像坐在她面前直接和她说话一样。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已隐藏起来，即使对玛丽也一样，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于是，他欢迎巴卡司交付的任何工作，乐于能有机会投入熟悉的领域而把一切遗忘。
	此时是一九四二年五月，北非即将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而英国已处于只能胜不能败的地步。
	在欧洲大陆，除了中立的瑞士和瑞典，其余地方都已在德国的掌握之下。远征苏联的纳粹军队也已度过严寒的冬天，重整旗鼓准备再次对斯大林格勒发动攻击。在亚洲，日本已控制东南亚，侵略中国的战争眼看也将得逞。基于上述原因，若英国再丢掉埃及、苏伊士运河和波斯油田，对大战目前的局势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西沙漠的紧张局势一触即发。经过整个春天的整备，双方都已获得充足的坦克、人员与物资。隆美尔拥有九万名士兵、五百六十辆坦克和五百架随时能起飞作战的飞机，德国海军也控制了地中海。奥金莱克虽已有十万名士兵、八百五十辆坦克和一百九十架飞机，但他仍认为不够，无法执行丘吉尔一直催促的那场决定性攻击。首相不停施压，他担心德军进攻马耳他岛的谣言成真，担心图卜鲁格无法再继续坚守下去，同时又极渴望能快点获得一场振奋人心的胜利。
	魔术帮收到的每一份申请协助单上都标注“最速件”的字样。前线需要数以百计的“遮阳罩”、假坦克和假大炮，空投也摔不坏的板条箱严重短缺，运河防卫队要求再度动用迷幻灯协助防御，空军希望防火膏尽快量产投入使用，海军则不断询问伪装快艇的进度。
	在皇家工兵军官的协助下，格雷厄姆和希尔负责监督各种装备的制造，福勒则专门处理文书工作，马斯基林这才得以全心投入，兼顾所有生产计划。他在各个地方奔走，宛如同时下好几盘棋的高明棋手，用工作填满白天与黑夜的所有时间，不留下任何缝隙让不愉快的记忆钻入他的防卫体系。这样拼命工作虽然无法疗伤，却可以有效止住他情感上不停滴出的鲜血。
	尽管如此，有些晚上他仍过得十分痛苦，为避免梦魇袭击，他只能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直到天明。
	他着手进行的第一项工作是空军迈阿密快艇的改装细节，让它变成一个“漂浮舞台”，具有快速改变外貌、变成一艘豪华游艇或简陋渔船的能力。
	面对改装上的诸多难题，他采用布置剧院的方式加以化解。为了把快艇变成游轮，他在后甲板上设计了一间豪华的厢房，在船中央添上一个金属烟囱，拆掉甲板上的小舱室，并在船首加了一根伸缩式无线电桅杆。他还在船侧加上弦窗，升起鲜艳的三角旗，在船头与舱房门顶上漆上闪闪发亮的船名。
	可是，只需几分钟，利用升降杆、活板门、平衡锤和滑坡等工具，这艘光鲜亮丽的游艇就会变成一艘肮脏的破船。无线电桅杆、弦窗、船名和鲜艳的三角旗都消失无踪，只见船首垂挂着废轮胎，原本用薄金属板制成的烟囱也被卷紧成一根普通的后烟囱，不时还喷出黑色的油烟。豪华厢房像纸箱一样被拉平，露出原本藏在里面堆得山一般的袋装马铃薯。甲板舱室又恢复原样，船尾多了一根弯曲的桅杆，上头挂着破帆和船员们晾晒的衣物。甲板上有一大块被油污弄脏，船侧挂着一张残破的渔网，救生艇也被翻到肮脏的那面。
	船上的主要火力是一挺博福斯机炮，藏在游艇的假厢房里或渔船的马铃薯堆中。一个马铃薯袋装满了手榴弹，各式步枪则藏在甲板下方的一个假舱壁后面。这些武器虽不足以和战舰对抗，却足以保护自己，以获得充裕的时间逃生。
	菲利普&middot;汤森德负责以渐变色彩改变船身的形状。马斯基林偶尔会过去看他工作，停留的时间再短也不免让他回想起过去的时光。于是他将监督工作交由那位海军派来的格利高里。
	马斯基林的改装计划送交到坎宁安上将的办公室时，格利高里上尉已开始进行冗繁的工作——为这十几艘“魔术”船艇和船员制造身份文件。为预防万一，这些“游轮”会携带真正的游艇证明文件，甚至包括足以乱真的航海日志。海军情报人员用虚构的船名向一家高级游艇俱乐部注册，然后极细心地伪造航海日志，并附上经得起核对的出入港纪录。
	渔船不需要如此详细的证明文件，只需附上用多种语言书写的、肮脏、不完整的航海日志。
	这些船在驶入德占区的港口时可能会遭到盘查，因此船员必须有化身成干净整洁的游轮船员或浑身腥味的渔夫的本事。皇家海军情报部门替所有船员都准备了两份精心设计过的身份证明，备齐各式文件，包括家乡相片、寄自家人或朋友的皱巴巴信纸、受洗证明和其他一些经常会带在身上的文件。这些水手都是志愿加入的，有些人还是稍早参加过突击行动的老兵。经过一段时间的集训后，这些人都可以用希腊语、土耳其语、意大利语和地中海地区的其他语言活灵活现地描述游艇水手和渔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在格利高里积极奔走下，第一艘伪装过的快艇于仲夏开始服役。随后，投入工作的快艇和船员渐渐增加，他们不受拘束地在英军基地和轴心国控制的海港间航行，负责搭载敌后谍报人员，运送武器、黄金等珍贵物资，并为同盟国搜集情报。虽然偶尔遭受盘查，但这些船员都成功过关，他们伪装过的身份从来没被人识破过。
	即使在工作最忙时，马斯基林也不忘每天向医院探询梵格兰的情况。梵格兰的伤势稳定了，五月十日其姓名已从病危名单降至重伤名单。
	几天后，开罗遭到一场罕见的暴雨袭击，城市的排水系统很快失去作用，街道变成一条条黄水滚滚的河流。两名澳大利亚士兵坐在洗衣盆里划过谢菲尔德饭店门口的相片登上《埃及人报》头版。这场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营造出休假的气氛，让一切工作都暂时停歇。马斯基林利用这个机会，穿上长筒胶鞋，一路艰辛跋涉至医院。
	梵格兰整个人都被裹在白色的抗菌绷带里，安详地熟睡。马斯基林在病床旁站了一会儿，只感到全然无能为力。他一言不发，未留只字片语便离开了医院，从此再也没有去过。
	愧疚感成为他拼命工作的动力，他继续以惊人的效率工作，仿佛只要稍稍放慢脚步就会有某种惩罚追上来逮住他。魔术帮的成员试过各种方法，想化解纠结在他心中的沮丧情绪，却没有人成功。
	“你究竟想证明什么？”一天下午，希尔盘问他。
	“没什么。”马斯基林抛出这句话便走开了，留下希尔一人纳闷这到底是答案还是拒绝回答。
	这期间，马斯基林又接连收到几个坏消息。当他在绘制快艇的设计图时，格雷厄姆闯进他的办公室，说：“‘胡迪尼’号完蛋了，它遇到一场暴风雨，整艘船都被拆散了。”
	听到这消息，马斯基林手中的笔仍未停下。他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仿佛已习惯最近只要是他曾插手的事就都会多多少少遭遇一些不测。“在什么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
	“在苏伊士北方的海滩。显然德国佬被这艘船搞糊涂了，他们派了好几架侦察机来拍摄残骸的相片。”
	“真糟，”马斯基林说，几乎是自言自语，“实在糟透了。”
	格雷厄姆告辞离开，急着去通知“海军上将”希尔，他引以为傲的战舰已经碎裂的消息。
	马斯基林立刻用打字机写了一封短信给海军总部，打出他深藏已久、为此时准备的王牌。
	主旨：利用伪装战舰诱敌深入的方法。
	在赢得观众的信任后，魔术师的主要目标是继续控制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按照魔术师希望的方向思考。想达到此种目标必须通过展示和说服，同时必须对人类行为有相当的了解。一旦实现此目标，魔术师便能随心所欲，自由操纵观众的认知。例如，只要观众相信水罐里面装有牛奶，那么不管罐子里的白色液体是什么，他们都会认为那是牛奶。
	毫无疑问，敌人的情报部门现在已经明白，那些漂浮在苏伊士北方海滩的残骸就是那艘曾经在此区域活动过的战舰。他们已派侦察机拍摄相当多相片，肯定已发觉这艘战舰其实只是一艘伪装过的假船，而这个消息将立刻传遍在地中海上活动的德国和意大利海军。现在，该是我们操纵这个认知，导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的时候了。
	我建议，可以把一些真战舰稍加伪装，装饰成类似假战舰“胡迪尼”号的模样，让敌人产生安全的错觉，引诱他们进入我们的火炮射程。如有需要，我在阿巴西亚的伪装实验小组可提供协助，愿意担负此种伪装物的设计与制造工作。
	他在信末打上日期“五月十九日”，并署名“皇家工兵贾斯帕&middot;马斯基林上尉”。然而，这差点就成为他最后一个精心策划的计策。
	次日早上，马斯基林和希尔开车进入沙漠，去实地测试马斯基林为MI6研发的一种小罗盘。希尔心知肚明这趟沙漠之旅和测试没什么关系，实在是马斯基林在开罗闷坏了，想到沙漠里去呼吸点自由空气。
	天刚亮，希尔便驾车到马斯基林的宿舍接他，以期在太阳把他们烤焦之前能赶回城里。他开的是四分之三吨的福德森卡车，平常他们在山谷里都用这种小货车来搬运一些较轻的货物。他们向东穿过“铁丝网区”的一处缺口——这是意大利殖民者在战前用水泥桩竖立的有刺铁丝网，长达两百多英里。马斯基林昨夜睡眠不足，一上车便打起盹来，这让希尔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竟有人能在如此颠簸的车上睡着。不过希尔并不想打扰他。希尔有自己的问题和麻烦，可以趁此空当好好思考。
	卡西&middot;刘易斯和他的关系现在可说是一团糟。昨天还能取悦她的东西，第二天竟会惹她生气。不管他怎么努力讨好，她总是能挑出骨头。尽管他多次下决心不再见她，但她就是有办法诱使他再度出现。他觉得渐渐了解她了，或者说，在一个女人让男人理解的范围内，他已达到最高的程度。现在的问题在于：她其实非常喜欢他，却不喜欢自己喜欢上他这件事，所以才会赌气，才会在他努力讨好的时候故意生气骂人。她已经爱上他了，这就是他们不断争吵的主要原因。
	这个结论颇符合微妙的女性心理，他知道，其实她还是非常在乎他的。这个想法让他忍不住开心地吹起口哨，但刻意压低声音，免得吵醒旁边熟睡的马斯基林。
	开罗已被他们身后的沙漠“淹没”。希尔沿着最近留下的轮胎痕迹，往沙漠深处荒无人烟的高原绝壁开去。太阳渐渐升上来，天色从淡棕色变成明亮饱满的黄色。到九点，天色就会完全变白，而沙漠也会炙热起来。
	沙漠中没有人工开辟的道路，希尔只能跟着前人的车辙，并依据路标越过这布满沙石灌木的旷野。他们经过一根模糊地写着此地离“皮卡迪利广场”和“查令十字路口”尚有一千英里的路标，经过许多因严重故障无力回到开罗、也不具拆解再利用价值而只能任其在沙漠中生锈的卡车和吉普车，经过整齐堆放着油桶和旧轮胎的废营地，经过三座死于战前的意大利殖民者的坟墓，经过画有骷髅头和十字交叉长骨图案的雷区，还遇上一群驾着配置机枪的本特利车往开罗奔驰的“沙漠之鼠”队员。
	马斯基林大概只睡一个小时便醒了，但他只盯着眼前空旷的沙漠，没多说什么。希尔试着找话题聊天，得到的全是一个字的回答。
	事实上，马斯基林一点也不介意这种安静。他在享受这趟驾车之旅。尽管飞沙、苍蝇和炙热都十分恼人，但看着远方无边无际的地平线能让人静下来好好思考，这相当难能可贵。沙漠平静得有如汤森德的油画，让人难以相信这片宁静的荒原是个巨大的战场。
	他们开了两个小时才暂停休息，下车活动，喝几口清凉的柠檬汁与清水。强风吹起沙石，他们用大手帕包住面孔，但仍有细沙钻进身体。流传在沙漠中的说法是：在沙漠中待上一天，就得连花两天才能洗去身上的尘沙。
	“这里如何？”希尔问。
	马斯基林正看向地平线。“呃？”
	“我说，这里看起来很不错，应该是做实验的好地方。”
	马斯基林表示同意。他从货车后面拿了一根木头柱子和一把铲子，走出约二十码，把木柱立在地上，然后拿出好几个迷你罗盘测量方位，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数字。“我们把车开远点，看能不能再找到这个地方。”
	他们上了车，开了一英里远才停下。马斯基林跳下车，拿出罗盘测量了一会儿，却一脸迷惑地把头转到右边看向远方。接着，他摇摇头，仿佛想把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赶出头脑，然后又重新记下一些数字。
	希尔看着马斯基林，突然感到一阵紧张。沙漠让他的浪漫幻想消失了，现在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蛮荒旷野。他想下车看看马斯基林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车门一开，先前堆积在车顶上的沙子便如瀑布般灌进他的领口。他朝马斯基林走去，边走边扭动想抖掉衬衫里的沙子。“怎么了？”
	马斯基林默默看着希尔如猴子一般扭着，好一会儿才扬起手中的笔记本。“我也不知道，这些数字似乎不太准。”依据罗盘的指示，应该往北开才能找到刚才那根木柱，但实际上那根柱子在他们后方，位于目前所在位置的西边。
	希尔也动手测量，得到的结果完全一样。
	“我们还是先回木柱那里好了，”马斯基林说，“重新测量一次。”
	希尔开车调头，一路颠簸回到木柱那里。马斯基林重新测量。“怪了，”他对下车走过来的希尔说，“刚才的那些数字都变了。”
	希尔环顾四周，但除了沙子、灌木和石头之外什么也没看见，附近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我们再走一次。”马斯基林说。这些罗盘不可能出错，他想不出不一致的理由。
	他们往东开了两英里，再度拿起罗盘测量。这次似乎正确了，马斯基林却并不开心，只觉得异常困惑。为什么刚才会出问题呢？他纳闷不已。“我们前进一点，我想再试一次。”
	他们继续深入西沙漠，途中马斯基林全神贯注在罗盘出问题的原因上。也许是从沙漠升起的热气太强，造成沙尘暴发出电能，进而产生某种独特的磁场效应……
	希尔并未专心听马斯基林的推论，只注意辨认他们所在的方位，他对目前的位置不太有把握。然而就在他放眼沙漠，想寻找可用来辨别方位的地标时，他看见了一团逐渐向他们接近的东西。“糟糕！”他喊道。
	马斯基林转过头，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只一瞬间，原本亮晃晃的天空就变黑了，仿佛有巫师对太阳下了咒语。突然，狂风大作，刮起地上的沙石击向车挡风玻璃。空气的密度变大，让人呼吸困难。希尔当机立断，用力踩下油门，驾着货车在旷野上飞驰，但他们已无路可逃。
	一道高墙般的红色沙尘向他们扑来——喀新风！
	沙尘滚滚而来，就像一大群女巫呼啸着越过沙漠，把货车吹得猛烈摇晃差点翻倒。希尔勉强控制住车，转了个方向让车尾迎风。狂风灌进货车的帆布篷盖，想把车子掀起，但一时没能成功。
	“停车！”马斯基林大喊，但在暴风中，坐在他身旁只有几英寸的希尔却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喀新风即连吹五十天的风暴，是自然界弹药库中火力最强的一颗炮弹。喀新风所到之处，战事平息，飞机不敢起降，刚硬的坦克只能像小猫般畏惧瑟缩。
	遭受喀新风正面袭击，除了躲在货车里等待，尽量不让沙子跑进眼睛和耳朵，并尽力祈祷风暴快点过去之外，别无良策。这场风暴来得如此突然，可能会连吹一个星期，也可能在一个小时后就平息。
	马斯基林一度挺身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沙漠已完全不见，他们被困在一个旋转不止的红色沙尘隧道里。他仿佛被无数张快速移动的图片包围，每张图片都呈现红色沙尘低速飞驰而过的景象，耳边则似有数十个扩音器同时播出巨大且胁迫感十足的声响。沙粒如流水般自挡风玻璃前飞过，刮过车子两侧，从每一条缝隙灌进车内。
	两小时后，风力突然减弱，然后完全平息。太阳又明亮地照耀大地，地平线也出现闪烁的热气。远方仍有几道小沙柱在扭动，除此之外，整个沙漠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马斯基林和希尔费了一番气力才把货车轮胎挖出沙地，舀出灌进车内的细沙，而此时已届正午。希尔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好一会儿才提出他们两人都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往哪儿走？”
	马斯基林查看迷你罗盘，但先前呈现的数值差异令人对罗盘的准确度心生怀疑。“往东，我想应该吧，”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带点自信，“我们背着阳光走。”
	“是，长官。往东。”希尔精神抖擞地说。沙漠的地貌已被刚才的风暴改变，车辆留下的胎痕全被抹除，沙丘被铲平，换了个位置又重新堆起，一些石块也被暴风带走。他们完全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景观。
	两人都没开口，心中却有同样的恐惧。他们深入沙漠，并未携带足够的粮食与装备，而现在又不知道身在何方。尽管如此，他们都不敢承认——心中连有这样的想法都不敢——他们已经迷路。于是，他们就这样在忐忑不安中前进，在沙漠中寻找道路、绿洲、地标或任何生物与活动物体掀起的尘沙。日头已渐渐偏西。
	突然，希尔猛打方向盘，闪过一块半埋在沙地里的石头，车子却直接冲进旁边被沙子填满的干河床。货车的后轮陷入松软的沙地，猛烈空转下不停刨出沙子，轮胎越陷越深。“妈的，妈的，妈的！”希尔吼道，用手重重捶了一下方向盘，然后关掉引擎，偏过头说，“贾，真对不起。”
	“是我的错，迈克，”马斯基林回答，“不过，这里的路况未免也太差了。”
	尽管觉得毫无希望，他们还是得试着把货车后轮挖出来。车子陷得很深，沙子淹至挡泥板，左后轮已全然消失不见。
	天色渐暗时他们才放弃挖掘，准备在沙漠度过第一个夜晚。他们把短裤裤管尽可能下拉，以在寒冷的夜晚中保持双腿温暖。他们在皮肤上涂抹除蚤粉，以防夜间虫子叮咬。希尔捡来几块尚带余温的石头，围放在毯子边以增添些许热度。他们讨论了一下，决定放弃生火，免得引来德国巡逻兵，甚至更恐怖的阿拉伯强盗。他们还讨论该怎么分配食物，最后决定只开一罐罐头两人平分，配着柠檬汁和清水吞下，然后便躺下睡觉等待天明。
	早晨天色大亮后，他们似乎也没那么绝望了，便再次努力把货车救出来。他们挖开轮胎四周的沙，把石头和毛毯塞至轮子下面以增加摩擦力，但只要轮子一转动，这些东西就全被喷射出去。货车完全卡住了。他们无计可施，只得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你觉得今天他们会来找我们吗？”希尔问。
	“很快就会来了。”马斯基林回答。
	希尔撅着嘴说：“我敢用五镑打赌他们今天一定会来。”
	他们在沙漠中又过了一天，运用军中教授的沙漠求生之道，他们躲在阴凉处，避免被日光直接照射，只每隔半小时轮流爬上车顶挥舞毯子，以引起救援人员注意。他们清点粮食平均分成四份，又把汽车散热器里的水接进桶里埋进沙地以防蒸发，并把汽油和机油倒进另一个桶里以在必要时作为燃料。他们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那辆货车，好让搜救飞机能清楚看见。他们还用了点油做了一个能快速点燃的发火器，准备在有人开车或驾机经过时引起其注意。白天，他们不时把耳朵贴在地上，侦测二十英里内沙漠的动静。此外，他们尽量避免过度活动，只愉快地哼着歌以保持情绪高昂，对恐惧绝口不提，谈的都是救援相关的事。马斯基林花了整个下午写下一些对伪装快艇的想法，平静地一如坐在札马莱克岛上的河畔花园。唯有在夜晚来临、气温骤降时，在没有任何工作可占据头脑的情况下，他们的勇气才开始渐渐退去，现实才有机可乘。
	他们平分最后一根巧克力棒和一罐牛肉罐头作为晚餐。“你觉得我们应该在这辆车旁等多久？”希尔问。
	沙漠求生的第一条守则：留在交通工具旁等待救援。根据经验，空中救援人员更容易看见抛锚的车辆，而不是一两个走在沙漠中的人。然而，那些沙漠老兵的想法却不是如此，他们往往都把自己的能力推到极致。放弃车辆会使搜救工作变得困难，但在原地等待太久又会使人渐渐虚弱，无法在恶劣环境中徒步寻求救援。
	马斯基林很清楚，以他们目前的处境别无选择。“我们没法徒步离开，”他说，“补给品根本不够。”身为军官，他必须为此承担责任，因为沙漠求生的第二条守则是：携带充足的补给物资。但是，他就和所有在沙漠地区住久的人一样轻视了这条守则的重要性。他们没作什么准备便出发了，车上只装了四罐什锦口粮、约一夸脱柠檬汁和清水、一把手枪和十几发子弹、一点汽油和机油、一支手电筒、少许防蚤粉、一把铲子、几个不被马斯基林信任的罗盘（没有六分仪）、一小袋烟草、烟斗、火柴、一个备用轮胎、灭火器、两张毛毯和一张开罗市区图。此外就只剩这辆货车了。
	他们在货车旁躺下，希尔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夜空中的满天星斗。他看见一朵银色的夜云慵懒地向东飘去，飘向尼罗河的方向，便闭上眼睛，想象云朵上有根金属握把可让他抓住，带他飞回安全地带。“你认为我们现在离开罗多远？”
	“大概一百英里。”
	“真远，”他回答，“走起来肯定会累死人。”
	他们把身子缩成一团保暖，但冷风仍直入骨髓使他们难以成眠。沉默了好久马斯基林才说：“放心吧，现在肯定有一大批人正由地面和空中搜索这个区域，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
	事实上，搜救工作整整拖了一天才开始。第一个想到他们的人是刘易斯，当希尔应该出现的时间超过平常固定迟到的半小时后，她便气冲冲地到他的宿舍兴师问罪。她抵达魔术帮的营区时遇见正准备去吃晚餐的罗布森，这位画家告诉她，希尔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他和贾斯帕一起开车进沙漠去测试某种新玩意儿，不过，我也觉得他们该回来了。”
	“要不要通知上级？”
	“应该不用。你也知道，贾那个人只要一投入某件事很自然就忘了时间。这样对他也好，自从法兰克……唉，你也明白。”
	她点点头。“也许你是对的。算了，如果你见到他……”
	“他们一回来，我就会告诉他你来过。不过，就算他们今晚没回来，你也别太惊讶。”
	次日正午过后仍不见马斯基林和希尔的人影，罗布森方才起了警觉。
	通报后，标准的搜索救援程序便迅速启动。所有在沙漠中巡逻或活动的部队都接到命令，要求注意那辆失踪的福德森货车。皇家空军搜救小组也接获通知，要求他们搜救这两位逾时未归可能已失踪的人。棘手的是马斯基林出发前竟然未告诉任何人他计划前往的地区，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把沙漠地图四等分，好让搜救行动有条不紊。尽管如此，这仍是一项旷日持久的工作，而迷失在沙漠中的人最缺乏的东西之一就是时间。另一项不利情况是由于英军正全力准备夏季攻势，此刻能动用的人员与装备实在少之又少。
	魔术帮成员暂停山谷中一切工作，全员投入搜救。格雷厄姆、罗布森和汤森德各自带领一支由山谷工人组成的搜救队，使用巴卡司少校提供的装备和车辆，分头在各自负责的广大区域中搜索，福勒则坐镇马斯基林的办公室，负责一切协调联络工作。这支业余人士凑成的搜救队伍让正规搜救人员连连皱眉却又不好阻止。
	魔术帮成员向刘易斯再三保证，要她别担心，可丝毫无法减轻她心中的焦虑。她追问汤森德：“你说实话，他们活命的几率究竟有多少？”
	“大得很，”他乐观地说，却不敢直视她，“该做的我们全做了，我们出动了三十辆车、一百五十多人进行搜索，这还没加上沙漠中的正规部队。我们也通知了沙漠中的商队，提供奖金要他们协助。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一点时间。那两个白痴竟然没有把无线电带在身边。”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只要他们乖乖待在车旁，节省一点身上的存粮，我们才有充裕的时间——现在我们只缺这个了。”
	在马斯基林和希尔迷路的第三天早上，大规模的搜救工作才开始进行。
	正午时分，烈日已将他们心中的希望完全晒干，空位则迅速被恐惧填满。他们在沙漠的第三个夜晚过得更加辛苦，气温几乎降到冰点，各种蚊虫爬出地面对他们大举进攻，所有防虫除蚤粉都已用光，他们只得任蚊虫反复叮咬，而微细的沙粒钻入伤口更是疼痛难当。到了早上，迎接他们的则是一大群饥饿的苍蝇。
	更折磨人的则是等待。发自他们心中、要求越过沙漠进行自救的呼声越来越强烈，但他们坚持抗拒，明白这呼声只是幻影，是沙漠种种杀人伎俩中的一个厉害招数。
	最可怕的是那迫人的酷热。到了下午，沙漠就变成一个大火炉，热气让他们两人体内的水分不断流失，汗水尚未浸湿衣服，就马上蒸发了。他们感觉皮肤干得难受，嘴唇也开始皲裂脱皮，却无法产生足够的唾液润湿一下。
	他们决定把剩下的食物再分成两半，并限制自己每隔几小时才能喝一口柠檬汁和水。希尔试过喝散热器中的水，但水中全是金属味，让他头痛欲裂。
	为了节省体力，他们把挥舞毯子的动作改成一小时一次。白天高温难耐，货车车体烫得无法触摸，他们只能躺在车子的阴影下，试着以睡眠来远离现实。他们有太多时间可以思索，却几乎无法思考任何事，除了救援和死亡之外——他们都很清楚在沙漠中死去的人将会有怎样恐怖的遭遇：舌头外吐，意识模糊，严重脱水和中暑，最后失去生存意志而死。他们都在心中默默发誓，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酷热增加了火气，为了要不要把马斯基林的手枪拿来射击，他们产生了争执。希尔希望每隔几小时便开一枪以引起注意，但马斯基林认为应该保存弹药，直到紧要关头。“去你的！”希尔怒道，“我们再不想点办法，两个人都会烂在这里。”
	“去你的！”马斯基林回吼，“等到我们的食物全部吃完，这些子弹可就珍贵了。”说完，他气呼呼地爬出货车阴影。他知道不该责怪希尔，毕竟确实是因为他两人才陷入困境，而他又没有任何作为。希尔说得对，他们是该想点办法了。
	他走回货车，检查身边的物资，突然灵机一动。他拿了个空汽油桶，装进沙子，倒了点机油，然后把货车两边的后视镜拆下来，尽可能小心不让双手被炙热的金属烫伤。
	希尔好奇地在一旁观看，最后忍不住打破沉默：“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了。”马斯基林赌气说，“我一个人可以。”
	“上帝啊，贾，我很抱歉，刚才我真不是故意冲你吼。”
	马斯基林停下动作，接受他的道歉。“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我们各有难处。你看，我若把这两块镜子拆下来，就会让它们有点用处。”
	希尔从地上爬起来，抖掉身上的沙子。“告诉你一件事，”他说，“我肯定会有好一段时间不去海滩了。”
	后视镜拔下后，马斯基林点燃桶里的机油，登时一阵浓烟飘进空中。接着，他仔细调整这两面镜子，在天上的一块白云上投射出一块黑斑。
	“多棒的图片展！”希尔开心地叫道。
	“其实只是应用幻灯机的原理而已，”马斯基林骄傲地说，“早从这世纪开始，我家族的人就用这种方法来为魔术表演进行宣传了。”
	他开始上上下下倾斜第二面镜子，让白云上的黑斑一下出现一下消失，以此方法在云朵上打出了简易的代码。
	十五分钟后，这片白云就飘离镜子反射光线可及的范围了。在另一块合适的云朵飘来前，阳光已渐渐转弱，无法再用来反射，希尔便打算把火熄灭。
	“让它继续烧。”马斯基林说。
	“你不怕德国佬吗？还有阿拉伯强盗？”
	“继续烧。”他又重复了一次，说完便走开了。
	他们分享半罐罐头、一大口水和各自的幻想作为晚餐。希尔想象自己准备和刘易斯一起前往某家高级餐厅享用大餐。“为了让她开心，我今天晚上是穿上军礼服去约会的。她要求过好几次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抗拒。无论如何，她今天看上去美极了，我们一起走进餐厅，一进去便听见牛排在锅里嗞嗞作响的声音，那味道实在……”
	马斯基林看见自己和玛丽一同走在波托贝罗街上，那是一个凉爽的星期天下午，她拉着他一摊又一摊地逛着，不断指着各式古董珍品询问他的意见，但不等他回答便抢着讲出看法。他和所有男人一样，只能不情愿地跟着她，尽职地按照她希望的点头，然后在她与商人讨价还价时安静地站在一旁，最后在她恳求的眼神中掏出口袋里的皮夹。最后他总是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而这些东西摆开后，就很难再被看上一眼。
	马斯基林描述这个下午的情景时，似乎能确切感受到那天的凉爽，感受到疲倦以及温暖的亲情。“有一次，”他说，想起了一件令他莞尔的事，“我走在街上绊了一下，大概是绊到了自己的脚，结果不小心把刚买来的壁钟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没关系，’我还没来得及道歉，她便这么说，‘反正我也不太喜欢它。’‘但这不是你刚买的吗？’我说，‘我不懂。’她对我微笑，露出那个足以抵消她所做任何傻事的淘气笑容，然后说：‘我知道，但我是因为价钱不错才买的。’”
	“女人。”希尔摇摇头，露出一副钦佩的表情。
	马斯基林举起空空的手掌，做出干杯的动作：“女人。”尽管如此，他仍继续重温伦敦的那个平凡的午后时光，以此度过沙漠中这残酷一天的剩余时间。
	准备好睡觉后，希尔竖起耳朵，尽力倾听是否有随着微风从夜晚的开罗飘来的音乐。有一次，他真的以为听到了，但很快便明白那只是出于想象。他觉得眼前的处境如此不真实，自己离那座光亮、欢愉、生机勃勃的城市不到一百英里，却感觉如此绝望、孤独与迷失。躺下入睡前，他已决定，一旦回到开罗就和刘易斯结婚。
	菲利普&middot;汤森德把下午一部分时间花在英军总部的搜救指挥所，以确认魔术帮的搜救范围并未与他们重合。当天稍早曾一度有好消息传来，有位英军飞行员在沙漠中发现有人在一辆卡车旁活动。但经过确认那只是在拆解生锈车壳的游牧民。“你有什么看法？”汤森德拉住负责这次搜索行动的布鲁斯上尉问道。
	但上尉只耸了耸肩。
	“我是说，”汤森德追问下去，“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对吧？”
	“你听好，”布鲁斯直率地说，“我做这个工作快两年了，但仍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有些人会被找到，有些人则不。有些人走了五十英里而活下来，也有人走不到十英里就死了。沙漠中奇怪的事情屡见不鲜，很多事无法解释。一堆人就这么消失了，连一块皮毛也没被人发现。也许德国佬会找到他们，也许是阿拉伯人，也许他们会永远留在沙漠里。请你别要求我作任何预测。看得越多，知道得就越少。”
	沙漠用前三天时间慢慢以痛苦削弱马斯基林和希尔的意志。现在，它要开始以最残忍的手段将他们凌迟了。
	阳光让他们的皮肤和嘴唇都起了水泡，而持续吹拂的沙尘则把水泡的表皮刮破。他们被蚊虫咬出的伤口已经感染，红肿得吓人，并充满脓汁。他们的喉咙又干又肿，吞咽一滴水也痛苦地宛如吞下一枚硬币。变化过剧的昼夜温差使他们头晕目眩，两人都感冒了，只要随便一个小小的咳嗽，就能让喉咙受到严重刺激，仿佛被人用砂纸磨着。
	无情的太阳让他们在白天头痛欲裂。
	寒冷的夜晚让他们发抖咳出了鲜血。
	他们的双臂已酸痛无比，再也无力对着空旷的沙漠挥动毛毯，便在第四天放弃了这个举动。
	两人的处境已悲惨得无以复加。无孔不入的沙粒钻进他们的身体和衣服，他们嘴里是沙，眉毛睫毛上也是沙，沙粒灌入靴子，嵌进这几天长出的胡子，甚至卡在他们的喉咙里。
	马斯基林的脚已经肿了，痛得寸步难行，却不敢把鞋子脱掉，他知道一旦脱下就再也穿不回去了。
	大部分时间他们就躺在货车的阴影下，随着阳光的偏移而挪动。货车外表已铺上一层薄薄的黄沙，这让希尔不禁往坏处想，知道要不了一年，黄沙就会把它完全掩盖。他还知道，如果没人找到他们，他们也会和它一样将被永远埋在此地。他不由得纳闷起来，不知道在所躺的这片沙地底下还埋了什么东西。也许只是更多更厚直达地球核心的沙，也许沙子只是薄薄一层，下面埋藏的是无数迷路者的枯骨，甚至可能是整座城市。他很想把这个想法告诉马斯基林，但已力不从心。
	马斯基林拨掉车壳上的沙土，希望空中的搜救人员能发现，接着在第四天上午一直忙于把求救信号打在云朵上，直到午后燠热难当才停止。
	傍晚，他们分掉最后两口坚硬的牛肉当晚餐，囫囵吞下后，希尔忍不住说：“贾，如果你袖子里还藏有什么把戏，现在该是拿出来的时候了。”
	马斯基林掏出手枪，朝着暮色开了一枪。
	寒风夹带飞沙吹来，宛如万根扎进皮肤的细针，迫使他们不得不回到车上睡觉。货车后座很热，臭虫又多，让人难以成眠，但他们都必须趁着天亮时苍蝇大军来袭之前把握时间小睡片刻。就在马斯基林昏沉沉快要睡着时，希尔突然以沙哑的声音问：“这样值得吗，贾？”
	马斯基林一时不明白他问什么。
	“你根本不必到这里来，你本来可以好端端待在家里。”
	值得吗？无意间他以干燥的舌头舔发咸的嘴唇，感到一阵刺痛。作这个决定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到差点让他忘了当时确实有选择的余地。值得吗？他究竟完成了什么大业？“我别无选择。”他轻声说，声音几乎卡在喉咙。
	希尔发出质疑的声音。
	“是真的。对我个人来说，非得这么做不可。”他咳嗽起来，顿时胸口一阵剧痛，喉间像有一把地狱之火在熊熊燃烧。“你别往坏处想，迈克，我们还没完全失去希望，他们正在寻找我们。”
	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希尔才吐出短短一句话：“他们最好动作快一点。”
	在魔术山谷，所有人都渐渐沉不住气了。越来越大的时间压力和一无进展的搜救行动使得任何一个小问题都被放大得让人愤怒暴躁。午后的一场沙漠风暴让搜救飞机只能留在地面，而那辆福德森货车可能留下的车痕如今也全被暴风抹除。
	在晚上的讨论会议中，格雷厄姆大声质疑搜救的方法是否正确。福勒很不高兴地说：“如果你对我的工作有任何不满，欢迎你随时来接手。我宁愿去沙漠转上一整天，也不想待在这里和那些人——”
	“我没说我能做得比你好，我只是觉得——”
	罗布森大吼要他们闭嘴。“让我们只谈搜救工作好吗，各位先生？”
	福勒当天上午一直在补给和运输部门，要求他们多提供一些车辆。现在已有超过一百位志愿搜救人员，却没有车辆可供他们使用。有人提议应该排成两班在夜间也进行搜寻，如此马斯基林和希尔若在夜间升火发信号，就能轻易发现。但这个意见被巴卡司否决了。“我们已经失去两个人，”他对魔术帮成员说，“我希望失踪人员仅止于此。”事实上，沙漠在夜间还是有人的，毕竟有些协助搜寻的“沙漠之鼠”队员并不会一到晚上就返回营区。
	刘易斯对格雷厄姆说她敢肯定希尔还活着。“我有这种直觉，”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就是有这种直觉。我知道现在他还活得好好的，我敢保证。”
	“钉子”张开双臂搂住她，安慰她，让她好好痛哭一场。
	对菲利普&middot;汤森德而言，此时万分痛苦。从搜救行动开始以来他几乎不曾合眼，即使在没有实际参与搜救工作时，他也苦思冥想还有什么可做，还有什么方法是众人不曾想到的，甚至努力揣测起马斯基林的思绪，推敲他们究竟去了沙漠的哪个地方。这种现象已好久不曾有过，他总算完全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一开始，他还庆幸没和他们一道去。但随后，在他全心投入搜救工作后，他发现自己已完全和他们融为一体，懂得体谅他们此刻的作为和想法。他很快开始想象，如果自己处于马斯基林和希尔的处境，会怎么做和怎么想。不可避免地，这个悲剧迫使他完全对自己诚实，使他必须面对自己不乐意见到的情况。在第三天的深夜，他一个人坐在宿舍，动笔写了一封长信给妻子，但事实上却是写给自己。“我爱你胜过任何人和任何事，”他坦白地写下，“至今我仍然深爱着你……我知道我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心里一直有个东西，让我不相信别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可能是我不喜欢自己吧，我只知道这东西让我不快乐，必须想办法加以解决。等我从战场回来，希望能再见你一面。不是想破镜重圆，毕竟我们已在不同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了，我只是想从你那里了解一下我自己。向你提出这个请求是自私的，但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对我而言，学着了解自己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本来想多写一点和她聊聊，但想这样就已足够，也最坦诚。于是他署上名，充满爱意地封缄。
	第二天早上，当马斯基林从辗转中醒来时，一只虫子正爬进他的嘴巴。他本能地想举手去拍，但一阵剧痛突然掠过肩膀。他先叫了一声，然后才想起虫子，连忙张嘴吐掉。
	他慢慢爬起，但每一个小动作都造成极大痛楚。他知道已没有食物，但还是不死心地又检查了一遍。现在，他饿得胃已开始一鼓一缩了。
	他靠在货车旁撑住身体，张目望向坡谷起伏的沙漠，有如鲁滨孙观察他置身的那座荒岛。接着他拿起铲子，在沙地上重新画出一个指出他们位置的大箭头。这个工作并不费劲，但他已太过虚弱和严重脱水，休息了三次方把箭头画完。
	希尔刚好在他完工时醒来。他的脸已被晒得通红，嘴唇上长出了好几块大烂疮。“早……”他含含糊糊地说。
	“早安。”马斯基林回答。他们现在已无事可做，除了避免被阳光直射外，就只剩下漫长的等待。等待任何将要发生的事，并祈祷它快点发生。
	那些拖垮他们身体的元素已转而攻击他们的意志。希尔开始在清醒和错乱间游走，一会儿很理智地告诉马斯基林，他多么希望再听一次车夫吆喝骆驼的声音，而片刻后，他又对着自己的父母或马斯基林不认识的人说话，仿佛他们就坐在面前。
	整个早上，他们反复用散热器内微温的水把蒙脸的大手帕浸湿，然后敷在额头上，这些脏水却几乎一瞬间就蒸发了。到了中午，马斯基林索性拿起灭火器往空中喷洒，让两人享受了一阵清凉的化学药剂浴，尽管刺激皮肤，却也给他们带来不少慰藉。
	希尔一度在神志清醒的时候询问马斯基林，如果此时看见德国巡逻兵，他会怎么做。
	“马上朝他们爬过去。”马斯基林回答。沙漠已经完全扭转了他的想法。
	“好极了。”希尔说，旋即又胡言乱语起来。
	此时，马斯基林总算第一次正式面对死在沙漠的可能性。希望当然还没完全破灭，不到最后一秒，都还有被人拯救的希望。只是，如果再过两天、至多三天，仍无人找到他们，他们肯定无法坚持下去。为了测试罗盘而在沙漠中迷路致死，他想，多讽刺啊，也多么不值得。他开始预想自己的葬礼会是怎么样的情景，而一想到这里，便马上想到待在家里的玛丽。
	她的日子肯定会过得相当艰苦，因为她并不是那种特别独立的女人，而这可能全得怪他。他接着反反复复想着她的未来。她一定不愿再婚，可能会把余生投入慈善事业，做一些有益于他人的事。
	他不喜欢这样的想法。他希望能亲口告诉她，即使失去至爱，日子也一定要好好过下去，毕竟那并不是世界末日。当他这么想时才猛然警觉，他的一大部分自我也随着法兰克&middot;诺斯在那架起火燃烧的飞机中死去了。诺斯死后，他的日子便完全不同，仿佛这样受苦就能让诺斯继续活下去。
	诺斯……他看向身边的希尔，听见他正含含混混呻吟着一些无法辨明的话语。原本应该是诺斯陪他一起来的，如果……他找到自己的毛病了。别再“如果”下去了。诺斯已死，而他马斯基林此刻还活着。这就是事实。他现在还活着，并渴望能活下去。别再说什么“如果”了。
	此时，他燃起了活下去的意志，他不能这么轻易便被沙漠杀死。从现在起，他下定决心，从这一分钟起，真正的战争才要开始。他身上所有的防御武器都一项项被剥夺，余下的只有求生的意志，而挑战则是从现在开始。他将在这场抗争中彻底探寻自己的本性和耐力。
	他终于明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对沙漠中的蛇蝎苍蝇、对希尔、甚至对德国人而言都一样，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把希尔摇醒，拉着他说话。尽管他们说出每个字、每次呼吸都会引发身体剧痛，可他仍强迫自己说话，也强迫希尔回答。他们玩了一下文字游戏，但希尔对此并不在行，于是马斯基林要他说说在街上认识的那些女人的故事。
	提到女人，本能让希尔忍不住开始以粗哑的嗓音讲述起过去的艳史。这些故事个个低俗粗鄙，完全未加修饰，但马斯基林已痛得忘了脸红是怎么回事。
	希尔讲完后，马斯基林告诉他一些关于剧院、魔术师和任何他能想到用来保持头脑清醒的事。等能说的故事全讲完，他们便哼起歌来，忍着喉咙的剧痛唱起一首又一首能保持清醒、让他们的头脑运作下去的歌曲。
	他们在唱歌时闭着眼睛，因此当马斯基林突然听见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询问茶是否泡好时，他还以为自己的神志终于开始错乱了。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顿时感到强光的猛烈刺激，但旋即有个庞大的人影走到他面前，遮住了光线。这个人带着浓重的澳大利亚口音说：“喂，这不是什么待客之道吧？”
	他忍不住啜泣起来，泪水汩汩涌出。

15
	马斯基林睁开眼，顿时被一道阳光刺花了眼睛，一时无法看见东西。一位穿着干净制服的护士立即替他调整了病房的百叶窗。
	“想喝水吗？”她问。
	光线变暗了。他眨眨眼睛，让模糊的视线聚焦，打量所在的这个房间，想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第四综合医院，上尉。”护士端了一杯温水过来，“你在沙漠待太久了，记得吗？”
	“是……”他想张嘴说话，却感觉喉咙像吸进了一把火。疼痛瞬间把他拉回现实。
	“喝点水吧。”护士把杯子凑近他嘴边。他喝水时，护士似乎读出了他的心思。“你朋友目前还待在加护病房，但已经没事了，下午大概就能搬到这里。”
	他又咽下几滴水，沙哑地问：“多久？”
	“呃，你被送来这里快两天了，大概还得再住一星期左右，直到元气完全恢复为止。你喉咙发炎得很厉害，身上也有一些伤口感染，此外没什么大碍。”
	头上的吊扇送出徐徐凉风，床边矮桌的花瓶中插着鲜红玫瑰，马斯基林试着坐起来，却被肩膀上的一阵剧痛按回枕头上。
	“你的朋友已经来探望好几次了，”护士边整理瓶中的花朵边说，“他们留了一句话要我告诉你。”
	“什么话？”
	她用右手拿起一枝玫瑰，忍不住露出微笑。“他们要你别被太阳晒到。”
	当天下午希尔果然被推进了这间病房，他在沙漠中长出的胡子已修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神清气爽。医生嘱咐他这几天都不能说话，尽管他十分不满，却也只能拿起记事本用笔和旁人沟通。汤森德、格雷厄姆和福勒一结束白天的工作便直接赶来医院，听了他们的叙述，马斯基林和希尔才知道自己获救的过程。那天早上有一支澳大利亚的坦克部队从那儿经过，而其中一辆旧马蒂尔达坦克的履带突然断裂。在离队停下修理后，这辆坦克的乘员决定抄近路以赶上大部队，因此才会撞见困在沙漠中的那辆货车。这几名澳大利亚装甲兵在遇见马斯基林和希尔时，仍不知有人被困沙漠、等待救援的事。
	“真是好运气。”汤森德感叹道。
	“简直是九死一生，”格雷厄姆说，“实在让人料想不到。北非有一半的人都在找你们，而要不是那辆坦克的履带刚好断裂，那就……”他摇了摇头。
	刘易斯每到午餐和晚餐时间都会来医院，像妈妈似的照顾希尔。她替他擦拭额头，帮忙做任何他突然想到的事。她多次道歉当时错怪了他，也答应他写在纸上的任何要求。希尔并未在纸上写下结婚的事，只暗暗打定主意，决定一切等康复再说。
	希尔轻易地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和护士打情骂俏，在纸上写下一句又一句俏皮话，动不动便和医生抗争。这些马斯基林全看在眼里，不禁希望自己也能和他一样重拾曾断裂的过去。然而这对他来说实在太困难，他有太多的损害需要修补。
	他确实离死亡太近，无法轻易将之驱散。在绘图、阅读或写信之余，他心中想的全是沙漠中的事，并试图区分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象。
	最后，他得出结论：幻象与否根本无关紧要，真正的重点是生命。
	他活着，诺斯死了，这个事实再也不那么复杂难解。汤森德说这是运气，格雷厄姆说这是九死一生，但马斯基林觉得这大概就是命运。
	重要的是他好过多了，感觉像经历了一次重生。他仍会永远怀念挚友，但他决定挣脱这种情绪，回到正常的生活。他永远不会忘记法兰克&middot;诺斯，可现在该把和他有关的回忆放进记忆的仓库了。偶尔他可以取出回味一番，但之后还是得面对眼前的生活。这样做是为了玛丽，为了他的孩子，而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
	他的气力一天天恢复。他请福勒把魔术道具带到医院，在医生同意他下床走路后，便迫不及待地为病友表演一些小魔术。他的双手虽尚未恢复灵巧，但他时间抓得准，行话也说得准确，并从表演中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一天下午，那名被烧伤的救生员迪克&middot;梵格兰一瘸一拐地走进病房。他拄着拐杖，半边脸仍裹着绷带，但说起话来十分清楚，也相当有条理。他对马斯基林说，目前他已动了两次手术，医生们都相当乐观，认为这些手术能完全修补好他受伤的脸。“他们说如果我希望，可以让我看起来和好莱坞默片演员费尔班克斯一模一样，但我告诉他们想都别想，”他顿了一下，哈哈大笑道，“我告诉他们，要么就克拉克&middot;盖博，否则门儿都没有。”
	在告辞回自己病房之前，梵格兰对马斯基林说：“那天的事你千万别责怪自己，是我太兴奋了，忘了在进火场前先把防护服浇湿。”他摇摇头，似乎想忘掉这不愉快的记忆。“你知道吗，即使小小的一件事也不能大意啊，真的不能。”
	还有一件事让马斯基林一直想不通。他不明白为什么罗盘一到沙漠就发生误差失去了作用。一定有合理的解释，他却百思不得其解。他不认为那是沙尘暴的影响，而在他请人把一个罗盘送至机械部门检查后，得到的测试结果又完全正常。马斯基林反复把当时在沙漠中的测试过程回想了千百次，但就是得不到答案。
	无意间帮他解开疑惑的人是那位端庄的护士。她拿了一个金属水壶过来，摆在马斯基林床边的矮桌。水壶刚一放下，马斯基林手中的罗盘指针就像跳蚤上身似的胡乱动了起来。“原来如此！”他大声说，顿时想到每个儿童都知道的那条守则：使用罗盘时切记远离任何大型金属物体，例如，一辆货车。
	就是这个！问题就出在这里。当时有些数据是在福德森货车旁测得的，有些则是在车子几公尺外的地方。他想，正如梵格兰所说，真是一点小事也不能大意。
	他住院期间，心思全挂念在北非最近的局势演变上。就在五月二十六日，隆美尔的军队趁英军享用“黄昏茶”的时刻突然发动袭击。
	格查拉防线基本上是违反军事学原理的，奥金莱克可能借鉴了历史，相信若德国人胆敢强攻，就会如同那些身穿甲胄猛攻城堡要塞的骑士般被杀得片甲不留。然而隆美尔完全没有这样做的打算。奉行速战和奇袭之道的他认为，英军既然钟情于这种战略，第八集团军就必须在广大的阵地上坚守，如此便会丧失机动性。于是他因势利导，让这场战争完全按照他希望的时间和地点进行。
	格查拉防线的最末端是比尔哈凯姆要塞，再往南便是广阔的沙漠。五月二十六日，隆美尔发动了“特修斯行动”，派遣一部分兵力直接攻击防线以牵制英军，他本人则率领主力部队绕过防线最南端。他极度自信，相信德军在四天内就能抵达图卜鲁格，因此部队仅携带了相当有限的粮食和清水。
	隆美尔大胆的奇袭计划差点成功。非洲坦克军团第一天晚上就成功绕过了比尔哈凯姆，但行动被一支在沙漠中巡逻的“沙漠之鼠”小分队发现，奥金莱克紧急调动装甲部队阻止隆美尔的奇袭。德军只越过格查拉防线十英里便与英军遭遇，经过一番血战，隆美尔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坦克。于是他下令重编残余的坦克部队，面对前方的英国第八集团军与背后的格查拉防线上的雷区，在开阔的沙地上部署出广达一百平方英里——被埃及报纸戏称为“大气锅”——的阵地。隆美尔放手一搏发动闪电战的计划就此宣告失败，而他装备不足的军队已被困在英军和雷区之间，动弹不得。
	“假如隆美尔的后援部队无法突破雷区，那他就完了。”格雷厄姆一语道破。这些日子魔术帮成员每晚都聚在马斯基林的病房，向他报告最新的战况和谣言。
	正在看《埃及人报》的汤森德抬起头。“报上说，意大利军队正在想办法救他。”
	“再见了，朋友。”格利高里笑了起来。
	汤森德提醒他：“别那么有把握，狐狸的命比一整窝的猫还多。”
	“那么，我们现在就该把一切力量集中起来投入那里，”格利高里说，“他已经被围困住了，如果我们快点行动，就可以把他一举歼灭。”
	“万一被他突围怎么办？”福勒提出假设，“那么尼罗河盆地前方就没有任何阻挡了。”
	“不可能。”
	罗布森大笑：“你可以去当将军了。”
	马斯基林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安安静静地躺着，享受大伙聚在一起的感觉。局势演变至此，他的工作可说已经完成。沙漠已为他去除堂吉诃德式的幻想，这场战争即使没有他的贡献也一样能获得胜利，他不再耿耿于怀，不再觉得自己是个懒人或逃避者。那噬人心灵的不满足感已消失，仿佛胃部的破洞已被补好，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自己在这场盛大表演中扮演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角色的想法，再也没必要准备什么终场的盛大幻象了。
	二十九日黄昏，隆美尔的生存只能仰仗意志和神迹了。他盘算好的战术已彻底失败，饮水已告罄，坦克也缺乏足够的燃料。于是他利用夜色掩护，亲率一支部队绕过比尔哈凯姆运来补给，才使被围困的部队保持最基本的备战状态。尽管如此，他的军队仍岌岌可危。
	这场战役的损失远超隆美尔的预料。他的坦克超过三分之一被摧毁或损坏，且最信任的部下克鲁威尔将军被英军俘虏，参谋长高斯将军也身受重伤。非洲坦克军团被困在雷区中，不断遭受来自英军装甲部队和沙漠空军的攻击。隆美尔对第三印度师一名被俘虏的军官坦承，如果意大利军队无法越过雷区送来补给，他只能请求停战谈判。他知道，只要英军再发动一次全面进攻，就会把他完全消灭。
	但第八集团军并没这么做。
	里奇将军并未利用这个大好时机。也许是受到隆美尔盛名的影响，尽管他已龙困浅滩，里奇却并没有一鼓作气，反而按兵不动。为了避免上隆美尔的当，在兵力取得压倒性优势之前，里奇拒绝攻击。然而良机一失，局势就全然扭转了。
	六月一日，意大利工兵终于强行突破雷区，开辟出一条补给线路抵达被围困的非洲坦克军团。隆美尔一获得补给便立即展开攻击，七十二小时内就打垮了英军第一五○旅，接着转向南方攻击瞬间变得孤立无援的比尔哈凯姆要塞。
	里奇将军下令把坦克大军开入“大气锅”时，一切都晚了。他的部队零星而分散，一遇到隆美尔高度密集的坦克火力，便只有被彻底打垮的命运。
	六月七日当天，马斯基林办好出院手续离开医院，次日希尔也跟着出院。魔术山谷过去总是喧嚣忙碌的，但马斯基林回到山谷时，面对的却是一座安静的工厂。交战双方已短兵相接，英军再也用不到那些伪装欺敌的装备。
	防守比尔哈凯姆的是“老兔子”皮埃尔&middot;科恩格准将指挥的自由法国军队，他们战至最后一发子弹，直到六月十日才被击败。比尔哈凯姆一陷落，隆美尔便巩固了南边的补给线，得以挥军北上。英军“坚不可摧”的堡垒一个接一个被攻下，从战利品中获得充足给养的非洲坦克军团则势如破竹般攻向图卜鲁格。六月十日“黑色星期六”这天，第八集团军一支装甲车队在阿丹姆小镇外遭到德军炮兵伏击，两百辆坦克被摧毁。第二天，英军下达了全面撤往埃及的命令。
	尼罗河盆地开始谣言四起，盛传英军总部正准备撤离埃及，但没人相信。图卜鲁格还顶得住，第八集团军将会重整旗鼓，他们一定能成功反击，没必要过度惊慌。
	尽管如此，埃及的军民还是作了最坏打算。“万一他们真的撤离，”希尔对刘易斯说，“我要你马上跟他们走，懂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将军了？”她立刻顶嘴，“至少，我不会让自己在沙漠迷路。”
	“别这样，”他哀求道，“这次别拌嘴，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她并不想受他支配，却很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到时再说吧。”她回答。
	和前几次相比，图卜鲁格此时的防卫显得脆弱许多。为了强化格查拉防线，许多原本布置在阵地的机枪都已运往前方，埋设在要塞四周的地雷也大大减少，而由南非少将克洛伯率领的三万五千名驻军几乎全是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于是，强大的德国军团肆无忌惮地在六月二十日对图卜鲁格发动全面攻击。
	一天之内，一百五十架德国轰炸机对此城进行了五百八十架次空袭，德国和意大利炮兵也不曾停歇。隆美尔的突击队在火幕中展开攻击，坦克部队则由后方进行包围。
	下午，克洛伯炸毁城内的补给库房，以免战略物资落入敌军之手。通讯线路突然中断，他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不到一天，图卜鲁格之战便告结束。克洛伯将军于六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四十分率领剩余的三万三千名士兵向隆美尔投降。“图卜鲁格要塞已攻克，”隆美尔对属下宣布，“所有部队将进行整编，准备下一波进攻。”
	六月二十二日，希特勒晋升五十一岁的隆美尔为德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陆军元帅。
	通往尼罗河的道路终于打开。沙漠战争开始以来，这是隆美尔第一次在兵力上超越对方，取得完全优势。于是，德国准备庆祝他们在北非的伟大胜利，银行开始印制占领区的货币，工厂开始铸造将颁给英勇的沙漠军人的战斗勋章。词曲家创作庆祝埃及解放的歌曲，录制后交给各广播电台，准备在英军投降时播放。
	隆美尔攻入图卜鲁格时，丘吉尔正在美国华盛顿与罗斯福总统会谈，尽管这个消息让他相当狼狈，他还是勇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事实上，这件事带给他的打击相当大，即使罗斯福答应提供二百五十辆新式的谢尔曼式坦克投入北非，也无法抚平他心中的失望。毕竟，英军在北非已浴血苦战两年，如今西沙漠却这么轻易地失去了。
	在开罗的英军总部仍试图维持镇静，但当官方媒体报道出“暂时调整战线”和“抽回某些先锋部队”这样的消息后，罗马电台也开始对埃及人广播。“轴心国无意同埃及人民交战，”播音员如此说道，“我们只想把埃及人民从英国支配下解放出来。千万别担心，只要准备好一星期的食粮并待在家里不要外出，就不会有人受到任何伤害。”
	轴心国的拥趸已替隆美尔在金字塔路物色了一处官邸。道路的路标已换成德文，穆斯林兄弟会的领导者也在等待适当的时机起来反抗英国人。
	兵荒马乱中，马斯基林接到命令到灰柱廊报到，由一群高级军官向他作任务通报。隆美尔还在路上，但他们必须开始准备开罗和亚历山大的防卫计划。“我们已作好完全准备，只等他过来。”一位年轻的少校自大地说。但马斯基林很快就发现英军什么都有，就是缺少“准备”二字。除了改变街道标示，以及在主要道路上摆设金字塔状的金属反坦克路障“龙齿”外，对于这些尼罗河盆地的城市，他们根本没有充分的防卫计划。
	总部下令魔术帮设计生产一些可用的伪装物。“你也知道，”以擅打马球闻名的陆军中校法伯向他解释，“做一些东西让他们无法轻易前进。”他露齿而笑，暴露出两颗门牙之间的一条大缝。“让我们把他们搞得一头雾水。”
	他的话让马斯基林禁不住咬牙切齿。眼前向他们逼近的是史上最骇人的军事力量，而这位只知道打马球的军官竟然把欺敌当成一场游戏。“是，长官。”他严肃地回答，然后行了个军礼，“我们会全力以赴。”在骑车回魔术山谷的路上，他不禁同意隆美尔对一群英军俘虏说的话：“你们就像狮子般英勇，却被一群驴子领导。”
	魔术帮又投入了工作。马斯基林和汤森德负责绘图，希尔和格雷厄姆监督工房，福勒提供交通运输，罗布森则想办法弄来材料物资。他们准备进行的种种伪装措施，多半脱胎于当初敦刻尔克大撤退后保卫伦敦和其他英国城市的办法。他们把假机枪堡垒混杂在真堡垒间，又造出一些外观逼真、空无一物的火炮阵地。马斯基林利用镜子设计了一个装置，经过适当调整就能让街道出现持续延伸或突然终止的幻象。他们还在建筑物上加盖“顶楼”，以便枪手藏身掩护。汤森德则带领手下的艺术家小组在帆布上绘制巷道景观，准备挂在建筑物外诱使德军车辆一头撞上墙壁。魔术工房还用帆布制造假龙齿，用夹板制造陷阱，以及大量假枪假炮。
	此外，还有一些则是精心设计过的夺命陷阱。他们把地雷加以改装，伪装成骆驼粪便、残破的汽车零件和经常能在街头看到的垃圾杂物，然后又造出外观与真地雷无异的假地雷，准备遍撒城市街头。之前他们在英国用过把炸药塞进羊皮的方法，如今则把炸药塞进死老鼠体内，准备让德军防不胜防。
	“真不错，”巴卡司在马斯基林的办公室看过种种伪装防卫计划后说，“你抵抗敌人进犯的准备作得非常充分。”
	“那当然，”马斯基林回答，“经验多了自然就完美了。”
	魔术山谷生产的伪装物品成堆摆放，上面罩着防水布，等待马斯基林把应用图绘制出来后再部署到开罗和亚历山大两座都市。至于苏伊士、塞得港等其他尼罗河三角洲的城市，则由其他伪装部队的军官负责绘制类似的防御图。马斯基林知道这些东西无法阻挡德军进犯，却可为第八集团军争取时间，让他们安全撤退。
	六月二十五日，奥金莱克解除里奇的职务，亲自指挥第八集团军。从韦维尔领军的时代开始，众人皆相信如到必要关头，英国军队将会坚守介于图卜鲁格和亚历山大港之间的小港玛特鲁，在那里和德军决战。但奥金莱克并不认为他有足够时间去那里部署，特别是在隆美尔已从图卜鲁格得到两千吨油料、五百吨粮食、大批弹药和两千辆汽车之后。于是他决定把第八集团军开至亚历山大西边五十英里远的小城阿拉曼，打算在那里以剩余的尼罗河军队与德军决战。
	很明显，这个计划不能公开宣布，因此盆地里所有人都以为隆美尔在经过玛特鲁时虽遭遇一场短暂的抵抗，但很快就将英军打得土崩瓦解。数以千计的民众狂奔逃离德国装甲军团的虎口，而“盖口计划”——亚历山大港和开罗市的撤退计划就此仓皇展开。
	最先从亚历山大港抵达开罗的人是坐豪华轿车来的，他们一手牵着纯种名犬，一手提着珠宝盒。然而当惊慌散播开来时，人们拼命挤上车进入开罗，带在身边的仅有随身衣物，更多人除了歇斯底里的情绪外，什么也没带。
	七月一日“圣灰星期三”这天，英国大使馆和英军总部开始焚烧机密文件，烧白的纸灰飘雪般把开罗的街道染白。海军舰船撤离亚历山大港驶往红海，出城的道路上也挤满各式车辆。每列火车都挤了上千人，还有许多人索性爬上车顶。运输机在赫利奥波利斯机场频频起降，把大量物资运往较安全的中东或非洲其他城市。许多人找不到交通工具，只能把行李背在肩上步行逃离。其实这些人根本不必害怕德国人，但他们还是加入了逃难的行列，宛如一群迁徙的旅鼠。
	开罗虽然陷入混乱，却并未完全失控。刑警和交警照常工作。股市狂跌，但并未关闭。英国巴克莱银行宣布他们一天之内被受到惊吓的客户挤兑了将近一百万英镑。一辆只买了一年的二手车的价格从三千元掉至五百元，行李箱的价格则一飞冲天。妓女主动降低了价格，并夜以继日工作。准备逃难的人把所有带不走的东西都堆在门前，只要有人愿意付现金就可以拿走。
	许多美国公民拥入美国大使馆，要求馆方协助撤离，而亚历山大&middot;克尔克大使为了安排飞机和大型车辆，早已忙得焦头烂额。
	英国政府在表面上仍努力粉饰太平。大使兰普斯顿爵士仍按计划参加在亚历山大举办的赛马会，他的妻子则在开罗逛街购物。赫利奥波利斯的板球比赛按时举行，杰济拉岛上的高尔夫球场也一如往常，等候开球的名单列了长长一串。
	墨索里尼对北非战况极为自信，遣人把他最喜欢的白马先行运往利比亚，准备在率领胜利之师进入开罗时骑乘。
	夜晚如盖在鸟笼上的罩布般抚平了这座城市的慌乱。尽管宵禁已开始实施，但城中几家高级餐厅和舞场都挤满了人。醇酒冰凉，草莓鲜美。人们换上最华丽的服饰，前往谢菲尔德、大陆饭店等豪华酒店的舞厅，在乐团演奏的美妙乐音中饮酒用餐或婆娑起舞。兰普斯顿爵士在穆罕默德阿里俱乐部做东宴请八位贵客，并打趣说：“如果隆美尔来了，他会知道上哪儿找我们。”唯一破坏宴会气氛的，是偶尔响起的空袭警报以及从忙着焚烧文件的大使馆烟囱飘出的呛人白烟。
	马斯基林和魔术帮成员发了狂似的拼命工作，终于体会到作战的感觉。这应验了他很久以前开过的玩笑：总有一天会轮到他们。
	七月二日，总部下令只要找到交通工具，就让军属和妇女先行撤离。他们认为，万一德军进城，金发女性比较安全，因此深色头发的妇女便被列为优先撤离的对象。此令一出，许多女兵纷纷把头发漂白，想尽办法继续留在工作岗位上。
	刘易斯也接到收拾行李的通知，待命撤离。她不知道将被送往何方，便伪造了一张宵禁通行证，连夜赶到希尔的宿舍，想告诉他目前的形势。然而魔术帮的宿舍却空无一人。她走进洗手间，随手带上门闩，门闩却卡住了，她就这样意外地被关在里面。
	出于本能，她在德国大军兵临城下之际所保持的镇静全消失了，她开始尖声大叫，拼命捶着门板。她喊得声嘶力竭，却无人回应。幸好希尔回到宿舍打算换一套干净的军服再继续投入工作，就这么凑巧地发现了受困的刘易斯。
	他打开门闩救出刘易斯，用亲吻赶走她受到的惊吓，并说出了“我爱你”这三个字。令他惊讶的，是他从来不知道真心真意说出这几个字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好。他们聊了一会儿，亲吻了更多次，天色已晚，她留下来过夜也变得理所当然。
	与此同时，第八集团军已在阿拉曼摆好阵势。六月三十日那天，为鼓舞士气，奥金莱克对手下的士兵说：“敌人的进展已达极限，而且把我们低估为乌合之众……既然他们想以虚张声势的手段夺下埃及，我们就得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奥金莱克挑选的是最佳的战略地点。阿拉曼防线介于两个不可能穿行的天然屏障之间，从地中海到盖塔拉洼地的盐碱滩与流沙只有四十英里长，是整个沙漠中最狭窄的地点。这里没有道路可以绕行，因此德军若想发动攻击，就必须直接进入隘道。奥金莱克将军倾其所有，把能召集的士兵、大炮和地雷全布署在这四十英里长的战线上。只要隆美尔胆敢进犯，他攻下的每一寸荒土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为了不让英军有喘息的机会，隆美尔并未多费时间侦察便率领疲态已露的大军进入隘道。由于缺乏情报，他的军队在毫无准备下突然遭到英军的集中打击。七月一日当天，交战双方都遭受严重损失，但英军直至战斗结束仍固守阵线。然而，当晚在柏林的德国最高统帅却迫不及待地宣布：
	“在埃及，德国和意大利军队在俯冲式轰炸机群的支援下，已突破了阿拉曼防线。”
	轴心国即将在北非大获全胜的态势，使德国领导者取消了原本准备进犯马耳他岛的“大力神行动”，改把这些军队拨给隆美尔。隆美尔固然渴望增援，但这一举措让英国空军和海军再度从马耳他岛行动，又对轴心国的补给船队造成严重威胁。
	隆美尔在七月二日再度发动攻击，一样毫无斩获。墨索里尼已来到昔兰尼加的最高指挥所，不耐烦地等待入城仪式。
	七月三日，战况急转直下。精锐的意大利炮兵被新西兰第十三军团歼灭，英国沙漠空军也不可思议地进行了九百架次的攻击。到黄昏，隆美尔的军力骤降，只剩二十六辆可投入战斗的坦克。他知道实力已大大削弱，便决定暂时巩固目前的成果，等待后方增援补给。
	第八集团军英勇奋战，守住了阿拉曼防线。消息传回开罗，尼罗河三角洲的人们恢复了对英军的信任。惊慌的情绪慢慢消退，物价突然恢复到“盖口计划”实施前的水平，各家餐厅则收起准备好的德文菜单。但英军的地位仍不稳固，撤离埃及的行动也仍有条不紊地进行。一些非前线迫切需要的物资都被运往苏伊士运河以东，以掩护撤退，在大马士革的英国情报员则倾全力盯住德尔维希族的伊玛目，防止他突然出击。
	军方已改变命令，允许在军中任职的英国女性留下等候局势进一步发展，但撤离老幼侨民的行动仍继续进行。此外，他们还在离城市有段距离的安全地带设立了一个临时指挥总部。
	魔术帮仍勤奋工作，希望把开罗和亚历山大变成轴心国侵略者的死亡陷阱。在各项基本伪装物品都进入生产程序后，马斯基林进一步发明一些更神秘的装置，例如可隐藏大炮的浓雾、人工流沙坑、一种能让敌人难以发现火力配置的平光照明装置，以及经过精心设计、摆放后可把敌人导向陷阱的镜子迷宫。
	战斗在七月初激烈进行，双方都没有得到任何好处。隆美尔不断探触阿拉曼防线，想找出一个最脆弱的点投入大军攻击。尽管军力已严重短缺，他却用散布在各装甲部队中的木头坦克和假火炮成功隐藏了自己的弱点。
	第八集团军每当遭遇强攻，必定会猛烈反击。奥金莱克想让非洲坦克军团陷入一场消耗战，他知道如此下去获胜的一定是己方。
	七月二十日，等不出结果的墨索里尼悻悻返回罗马。隆美尔向尼罗河的盛大进军已受到阻挡。非洲坦克军团将再次在沙漠中度过漫长的夏天。
	七月底的开罗虽呈现一种表面的宁静，但众人仍准备好行李箱，加满汽油，以便在必要时——在“沙漠之狐”又从衣袖中变出一份惊奇时迅速逃离。
	丘吉尔于八月三日飞抵开罗，召集非洲和远东将领开会。总参谋长阿兰&middot;布鲁克将军也在几小时之后抵达开罗，稍后赶来的还有南非陆军元帅斯马特斯，以及从印度过来的韦维尔将军。最后现身的是一直与部队待在沙漠中的奥金莱克，他到场时仍穿着卡其棉布军服，戴着普通的军便帽。
	这些核心人物立即关起门来进行长达一天的会议，却未对外界透露会议的目的。根据观察家的说法，丘吉尔似乎要任命一名新的第八集团军指挥官。
	对于丘吉尔大老远跑来开罗，每个人都各有看法，希尔的见解最不同凡响。“他久闻此地少女的美貌，”他大放厥词，“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想一想，在国内时全国的人都他妈的盯着他看，哪有这里好下手？”
	福勒叹了口气。“迈克，除了女人你就不会想到别的吗？”
	希尔立刻以夸张的表情假装陷入沉思。
	事实上，丘吉尔亲赴开罗，是为了在阵前进行大规模的走马换将。这支挥霍大量资源、在战场上的表现却乏善可陈的军队，早已让丘吉尔愤怒不已。格查拉的溃败助长了他的不满，让他质疑手下这些将军的领导能力。为了找回失去的信心，现在他只想快点在沙漠中打一场胜仗。“隆美尔、隆美尔、隆美尔，”他气愤地说，“还有什么事比打败他更重要？”
	奥金莱克对战况有更深入的了解，知道只要等到初秋，他就能备齐人员装备，军力压过隆美尔的部队。在那之前，他只想固守阿拉曼防线，因此强烈反对首相强势的进军要求。
	丘吉尔和布鲁克决定，指派在第十三军团颇有名声的指挥官、绰号“重炮手”的哥特将军担任第八集团军的指挥官。更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宣布哈罗德&middot;亚历山大将军将取代奥金莱克担任中东战区总司令，并于八月十五日正式生效。
	八月五日，丘吉尔走访前线鼓舞士气。他顶着遮阳帽，戴上墨镜，手拿阳伞缓步视察战地，引起一阵骚动。摄影师们拼命拍照，想从这场勇敢的表演中撷取画面以备日后宣传。
	两天后，哥特将军搭机赴任，飞行的路线几乎和丘吉尔相同。但这次，两架德国空军Me-109战机突然出现，仿佛在这里等候已久。哥特的座机中弹后迫降在沙漠。他一爬出机舱，便立刻回头协助仍困在里面的人，但德机调头发动第二次攻击，哥特将军英勇地在沙漠中殉职。
	这可怕的消息让马斯基林顿感天旋地转。这场悲剧与诺斯的死竟如出一辙。不过这次他努力抗拒，不让自己陷入沮丧失控的情绪。他一个人走到军人公墓，站在平缓的小丘上，俯瞰那一行行排列整齐的白色十字架。这些大小形状完全相同的十字架，让墓地呈现一种平静的美，而庞大的数量也让一个人的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以前，马斯基林曾仔细聆听风声，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这些亡者安息在这里的理由。不过此时他已不再追问。这个地方平抚了他的情绪，仿佛这就是公墓建造的目的。他默默向所有安息在此处的灵魂致敬，然后动身回魔术山谷。
	丘吉尔选择伯纳德&middot;劳&middot;蒙哥马利将军接替哥特。对第八集团军的老兵而言，蒙哥马利算是一个神秘人物，众人只知他在敦刻尔克大撤退后曾在英国训练军队，此外，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是一位虔诚的福音教派信徒且相当注重锻炼体能。福勒认为丘吉尔的这个选择相当正确，并对众人讲起以前他在伦敦参加蒙哥马利的一场演讲，会场处处林立“不准抽烟”和“不准咳嗽”告示牌的景象。
	希尔耸耸肩，讽刺道：“听起来他倒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
	蒙哥马利上任后立即烧掉撤退计划书以表明决心，并昭示众人：“我们活在这里，也要死在这里。”尽管他已习惯后方整齐有序的军队，却很快就接受沙漠生活的现实状况。一次他去新西兰军队总部拜访弗莱伯格将军时就直接批评道：“我发现你的士兵都不知道敬礼。”
	“哦，你只要对他们挥挥手，”弗莱伯格说，“他们也就会对你挥手了。”
	蒙哥马利知道隆美尔一定会尽快发动攻击，因为每拖延一个小时，英军在阿拉曼防线扎的根就深一分。如果隆美尔发动闪电战，或许就会在这条战线上找出最脆弱的一点；如果拖下去，就会被渐渐补充复原的第八集团军压垮。因此英军的当务之急便是尽可能拖延德军发动攻击的时间。
	“拖延敌人的方法有两种——真实与虚假。”在一场仓促召开的资深伪装军官会议上，巴卡司对众人说，“空军和‘沙漠之鼠’突击队正在不断打击隆美尔的补给线，这是真实的部分。至于虚假，就得靠在座的各位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从韦维尔光荣进军沙漠开始，这些人几乎一直在沙漠中跟着他。“各位，”他低声说，“他们终于认真看待我们了，现在我们肩上担负了重任，必须让隆美尔相信我们的兵力强过实际的情况而使他不敢妄动，直到我们够强大为止。明白地说，我们的任务是创造一支后备军队，各方面都要符合真实的细节。这个机会我们等待已久，让我们努力完成。”
	他们的任务名为“哨兵行动”，目的是拖延时间，直到装备充足的第五十一师带着二十五辆美制谢尔曼式坦克抵达。军方要求伪装部队尽可能造出足以撼动德军情报部门的假象，并允诺提供他们所需的一切人力与物资。这次行动中，马斯基林担任巴卡司的副手，汤尼&middot;艾尔顿则负责草拟整个计划。
	经过两年的沙漠磨炼后，这群从法汉镇巴克利那里毕业的学生终于正式有了大展才华的机会。他们总算不必自行搜集材料，也不用再去垃圾场寻找替代品回来东拼西凑了。蒙哥马利深谙军事史，知道早在希腊人利用木马攻陷特洛伊城前，魔术就已被极有效率地应用在战场上。他希望巴卡司能带领手下在开罗北方的贫瘠沙地上造出两个机械化师。
	尽管过去在英国本土和亚历山大港都曾以幽灵城市蒙骗过德国人，但这种做法却无法在白天通过敌人的检验。他们必须实际造出假军队驻扎的营地，而且看起来要够真实才能骗过低空飞行的德军侦察机。
	三天后，他们真的在沙漠中造出了一座足以容纳两个师兵力的营地。帐篷成排搭起，淡淡青烟自厨房和垃圾场中飘出，重型工程机械和运输卡车掀起的漫漫沙尘几乎遮蔽了大部分区域，而整个营区也呈现出网状分布的十字道路。随着时光流逝，竖立在营区的帐篷越来越多。全新的重型火炮出现了，有些仍处于尚未拆封的搬运状态，各种物资堆置场也快速成长。硬沙地上出现了数千名士兵踩出的脚印，军人服务部已在此做起兴隆的生意。夜间则有处处营火彻夜燃烧。德军侦察机拍摄的相片上，呈现的是数千名士兵忙着日常工作、操练、聆听演讲，甚至偷偷躲到一堆废汽油桶后打盹的景象。
	然而整个营地只有帐篷是真的。那些忙碌的英国士兵全是马斯基林制造出来的假人，他们被摆成各种想得出来的姿势，包括坐在假公共厕所里。营地上的枪炮、贮物场和各型卡车，全是来自魔术山谷工房的仿制品。垃圾是每天早上用卡车运来的，几栋建筑只是一些内部中空的框架。沙地上的轮胎痕迹是由少数几辆真卡车碾出来的，他们整天都在营区内来回行驶，掀起滚滚尘沙以供敌人侦察。真正住在营区里的大概只有一百名士兵，他们四处制造足迹，在夜间添加营火燃料，不停移动这些假兵，顺便生产一点真正的垃圾。和上次冒险驾驶纸板坦克进入战场巡行的任务相比，这次的任务安逸得简直像住在乡村俱乐部。
	随着“士兵”和“武器”不断抵达，营区一天天扩大。接着，在已达两个机械化师的规模后，又开始慢慢缩小，仿佛营区里的“人员”、“武器”已开赴前线，执行巩固阿拉曼防线的任务。
	为了使假象臻于完善，出现在阿拉曼防线上的假火炮阵地、假坦克和假士兵越来越多，而且被精心混杂在现有的碉堡阵地之间。一时间，防线上最常听到的一句话便是：“最近看起来如何？”
	“骗过我了。”这是最常见的回答，“但我不是隆美尔。”
	魔术山谷工房不停变出大量士兵、枪炮、坦克和卡车。为了赋予这些“士兵”生命，他们在阿拉曼阵地上还发明了一种弹簧装置。这种装置十分简单，先在一个普通的假人底部加上重物，然后用绳子绑住假人头盔上的钉子，将假人拉倒平放。需要用到这些假人时，只要把绳子放开，底部的重物就会坠入事先挖好的坑洞，让假人突然竖立起来。
	马斯基林和福勒现在差不多都住在吉普车上。平日，马斯基林会先到山谷视察工房的运作情况，为生产出来的道具装备安排运输事宜，再到营地监督这些假人道具的实地安装，并统计哪些仍有缺欠。他每天至少与巴卡司、艾尔顿和其他法汉镇的同学开一次碰面会，也尽力挤出时间回到绘图桌前继续研究。每到晚上他几乎都已精疲力竭，因此暂停写信给玛丽。他知道她一定会体谅，毕竟，现在他终于正式投入了这场战争。
	除了假人军团，蒙哥马利还运用一些计策来欺骗隆美尔。万一非洲坦克军团真发起攻击，他必须在一开始就拖慢他们的速度。因此他请来制图师画了一张阿拉曼区域的沙漠地图，故意把图中不能通行的“流沙地”和具有交通价值的“硬沙地”的位置全部画错。他把这张假地图弄皱弄旧，溅上一些咖啡，然后交给一位曾与轴心国女间谍肚皮舞娘法赫米传出丑闻的英国军官。这位军官勇敢地驾车闯入德军雷区，结果触雷身亡。正如英国情报部门所料，德国士兵在他身上找到了那张地图，并立即送到隆美尔的总部。
	轴心国的情报部门果然中计，他们判定这张地图是真的，并根据其提供的信息制订作战计划。如此一来，只要德军坦克展开行动，就会陷入流沙，成为英国空军的囊中之物。
	酷热的八月过去了，隆美尔却一直按兵不动。双方军队都在酷热难当的沙漠中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时光，不过英军倒是可以通过轮班而稍稍休息。
	每天早上开罗人醒来时，都认为德军将在当天发动攻击，不相信隆美尔会等到秋天。第八集团军正持续壮大，隆美尔必须尽早攻击。
	这段日子对希尔而言相当难受。他既要投身工作，又不得不分神在刘易斯身上，想尽快对这段感情作个决断。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要么向她求婚，要么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他犹豫不决，仿佛置身于文火的煎熬。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决定征询马斯基林的意见。他并没把马斯基林视作父亲，但却尊敬他，尊敬的程度胜过其他朋友。马斯基林年纪够大、结婚时间够久，而且也曾环游世界见过世面。“哎呀，”一天下午，希尔突然发问，“贾，你觉得我应该向她求婚还是那个？”
	“我认为，”马斯基林揶揄道，“这得看那个是什么。”
	希尔不安地扭着身体。“你知道那个是什么，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嘛。”
	马斯基林明白了。“我不知道，迈克。我只认为，你们两个人的年龄都够大，可以自己决定。你爱她，不是吗？”
	“是，这当然，但两个人要在一起应该不能光靠爱情吧？”
	“没错，但有了爱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希尔终于买了一枚钻石戒指以防万一。钻石不大，但他知道她一定不会介意。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不可能是的，否则她就不会跟他在一起。
	他总算作了决定，八月三十一日是她的生日，他可以给她一个惊喜。那天，他起了个大早，下定决心冒险一试。然而就在他跳上吉普车，准备前往克拉克的办公室和刘易斯见面时，格雷厄姆突然向他奔来。“如果我是你就哪儿也不去，”木匠对他说，“隆美尔行动了。”
	希尔深吸一口气，旋即露出微笑，接着大笑起来。
	“钉子”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战争开始的消息竟会让他如此开心。
	前一天晚上，当希尔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隆美尔的钢铁部队已向南进军，在原来的驻扎地留下数量可观的木头坦克和假火炮。他企图复制在格查拉的成功经验，打算从阿拉曼防线最南端靠近盖塔拉洼地的地方突破——情报显示这里防守最脆弱——然后再向北转，一个个摧毁英军的防御阵地。他想再次借速度和奇袭弥补缺乏燃油和弹药的弱点。
	但这次第八集团军已有充足准备，早已等在那里。英军情报部门截获德军命令，获悉了整个计划。这次，大吃一惊的该是这只狐狸了。
	在那张假地图上所标示的“通道”或“硬沙地”实际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地雷，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只要驶进这些区域便会动弹不得。人们早已料到隆美尔将发动攻击，因此“奇袭”可说早在行动开始前就不复存在，而他剩下的“速度”这项优势，也在战斗之初即荡然无存削去。当隆美尔的军队陷入流沙动弹不得时，英国空军的轰炸机立即一波波如浪潮般涌来，先以降落伞照明弹照亮黑漆漆的沙漠，然后把成吨高爆炸弹投向这支陷于困境的队伍。
	天亮时，发动攻击的德国军队还没抵达第一个目标，就已遭受极严重的损失。数十辆坦克被摧毁，第二十一坦克师指挥官俾斯麦将军触雷身亡，内林将军也在空袭中受了重伤。隆美尔放弃计划，下令全军立即右转，攻占亚兰海法高地。
	但蒙哥马利早已在那儿等候。
	唯一一条能安全脱离英军雷区的通道却将轴心国部队引入了软沙区。幸好沙漠中突然起了一阵狂风，英国战机无法起飞，德军暂时获得喘息。然而当德军终于突破软沙地带时，却直接闯进了第八集团军设下的另一个陷阱。英军在亚兰海法高地上早已秘密部署大量美制格兰特式坦克和反坦克炮，一旦德国人自投罗网，便接替空军的轰炸机与战斗机展开无情的攻击。
	九月二日中午，隆美尔已认清自己正处于万分险恶的状态。部队的储油已在雷区和流沙区中耗尽，而原计划从海上运至的数万加仑汽油也已被从马耳他岛出击的英军驱逐舰和飞机击沉。他只好开始撤退，但还紧盯着英军，希望能抓住时机扭转战局，但蒙哥马利一个错误也没犯。
	德军发动攻击后，英军第五十一师也已抵达，并匆匆开往阿拉曼的阵地。马斯基林在沙漠中建立的营地便立即废弃。和过去一样，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能用来评估它对隆美尔到底造成多大冲击。
	九月一日，马斯基林、希尔和汤森德开车前往骤然变得荒芜萧索的营地。仅仅两天前这个营区还充满活力与生气，以自身的存在让魔术帮成员相信他们正在北非战场扮演极重要的角色。但一瞬间，营区就变得冷清凄凉，完全不具任何价值。那些被遗弃的纸板武器已变成难堪而痛苦的纪念物，似乎要提醒他们每个人记住那场与敌人的相机对抗的伟大战争。
	汤森德凝视着寂静的营地，忍不住抱怨：“现在我有种感觉，自己就像一张泰坦尼克号第二次航程的船票。”
	“哦，我想你很快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马斯基林的声音竟出人意料地显得十分愉悦，“我们先前那么辛苦，现在当然会有点失落。不过，这次我们真的干得很好，所有人都可以因此而感到自豪。”
	“也只能这样，”希尔厌恶地说，飞起一脚把一个布制的假人头踢到一辆夹板卡车旁，“反正也不会有人管我们死活。”
	传来的捷报稍稍鼓舞了魔术帮的士气，但他们仍难以排除这种沮丧的感觉——在那个全军破敌的夜晚，他们却只能乖乖待在营区。马斯基林拒绝承认自己也有这种感觉，不断向大家强调他为自己和其他伪装部队对这次战役作出的贡献很满意。他说了又说，几遍下来，觉得自己都快被说服了。
	偶尔，他想到自己当初的梦想，不禁觉得有点愚蠢。那时他那么固执，那么自信，一心想把魔术技巧应用在战场上，为国家打赢这场战争，以为自己可以分开红海或发明特洛伊木马。实在是天真。毕竟那时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战争是怎么回事，也未曾以如此近的距离观看战争造成的伤害。现在，战争已给他好好上了一课——所有人只能待在自己的岗位，尽力做好分内工作。
	他对自己在战争中扮演的角色感到骄傲，尽管他没有机会举行那场应该在闭幕前施展的盛大表演。但这已无所谓。他是来参战的，不是表演魔术。在这场战争中，他的身份不是魔术师，而是英王的一名军人。
	九月四日，隆美尔开始在八十八毫米口径反坦克炮的掩护下撤退。蒙哥马利吸取前几任指挥官的惨痛教训，抵挡住诱惑，决定不继续追击。
	德国非洲坦克军团此役严重受挫，他们未攻下半寸土地，却造成四千名官兵伤亡，失去了五十辆坦克。第八集团军伤亡三分之一，坦克受损虽达六十八辆，但阵地离后方补给基地只有五十五英里，承受得起这样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第八集团军总算有了一位有为的指挥官。在这次战役中，他证明自己的谋略丝毫不输德国陆军元帅隆美尔，非洲坦克军团的攻击完全依照他预料的进行，敌人掉进了每一个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这场被称为“六日战争”的亚兰海法之战，大大重振了第八集团军本已萎靡不振的士气。
	主动权现已移至英军手中。在沙漠战场跷跷板般来回起伏的战局中，这还是第一次，居上风的一方愿意留在自己的补给范围内。
	接下来的这次战役是具有决定性的。德军极度缺乏燃料，既不能撤退，也无法在开阔的沙漠上和第八集团军决战。为了生存，他们只好守住长达四十英里的阿拉曼防线。这个地区易守难攻，原本善用这一特性的是蒙哥马利，但现在已换成隆美尔。只要英军想发动攻击，都会直触德军的防线。隆美尔集结残部，躲藏在一道由五十万枚地雷组成的屏障之后，并整编出机动打击部队。不管英军主力攻击哪一点，他的坦克都能在最短时间内集中力量出击。非洲坦克军团虽受了伤，但它的爪子仍锐利得足以致命。
	蒙哥马利开始准备代号为“捷足”的行动，只等德军开始撤退，便发动全面攻击。他的领导风格惹来军中旧有指挥体系的不满，不断有人出来质疑他的决策，但他态度十分强硬，要求命令只能彻底执行而绝不能打折扣，无法接受或不能配合的军官就地撤换。
	许多士兵也不喜欢蒙哥马利，因为他们突然被调去接受严格的训练。由于英军占有地利，当德国和意大利士兵必须万分艰难地在沙漠中与烈日对抗时，他能够好整以暇地把一些前线部队抽调至后方的训练基地。如此一来，当“捷足行动”开始时，他的军队无论在装备、训练和纪律上，都远胜以往的英国军队。
	丘吉尔和过去一样，要求蒙哥马利尽快对德军进行致命打击，但尚未完全准备好的蒙哥马利断然拒绝。他态度强硬地告知首相，说他宁可辞职也不愿派遣没有准备的军队进入战场。由于蒙哥马利是战场上的新英雄，丘吉尔也只好同意他的要求。他们达成协议，决定十月二十三日才发动这场同盟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攻击行动。
	贾斯帕&middot;马斯基林此时仍不知道，那天将会是他走上战场舞台中央的时刻。在蒙哥马利的要求下，他将会表演一场战争史上最伟大的魔术，足以作为他一心渴望的那场落幕之前的盛大表演。

16
为了蒙哥马利的“捷足行动”，所有人都积极投入准备工作，整个尼罗河盆地都被动员起来——除了魔术山谷。虽然埃及等城市已解除危机，但由于上级一直没交付新任务，山谷的工房只好继续生产一些用于城市防御战的道具。
蒙哥马利为第八集团军重新注入战斗意志，各部队皆展开严格训练。过去那种胡乱拼凑的“吉卜赛”军服已不复见。所有士兵都换上整齐的卡其布服装，衬衫下摆也都乖乖塞进裤子，有些部队甚至还恢复了举手礼。这些规定在各阶层都引起不小抱怨，大家把蒙哥马利描述成：“挫败时，他不屈不挠；胜利时，他令人生厌。”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知道秋天将是收获的季节。
马斯基林已连续忙碌好长一段时间，如今突然清闲下来，竟无所适从。闲来无事，他为蒙哥马利想了几个点子绘成草图，或在山谷中四处乱逛让自己成为惹人厌的人，有一天下午还到杰济拉岛懒洋洋地打了场高尔夫球。他甚至还一时兴起去开罗的博物馆看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宝藏，但为防德军进城，馆方早已把贵重物品运走埋藏在沙漠中，剩下的东西引不起他什么兴趣。
从博物馆出来后，他逛了书报摊，又喝了杯咖啡才信步返回魔术山谷。那群可怜的埃及农民仍宿营在大门外，一心想见一眼住在里面的“巫师”。这群人在这里聚集了太久，已和最早来此的那群人大大不同。那些在这里待了较久的人因为向后来者夸口他们亲眼见过巫师施展神迹，很自然地赢得其他人的敬重，而敬重的程度又和他们吹嘘的故事内容成正比。渐渐地，随着这些故事的编撰和竞争，这位传说中的“山谷巫师”的法力已越来越高，几与天齐。如今，马斯基林可以完全不受打扰而直接从大门走进去，因为这些人等着要看的是神，而不是凡人。
不过，他倒有点怀念过去引人注目的日子。
无事可做的日子终于在九月十六日结束。这天早上，一名传令兵传来巴卡司的指示，要他待命不要离开。中午，巴卡司和艾尔顿开了一辆雪佛兰公务车过来接他。“去哪里？”马斯基林上车后问。
“去开会。”巴卡司回答。
这辆车未如马斯基林预料地开往城里，而是往西经过金字塔，经过堆满受损车壳的坦克维修厂，经过蒙哥马利的训练基地、火炮阵地和部队野战营地，经过脏乱的村庄，然后驶入沙漠。
自从上次和希尔在沙漠脱险后，这是马斯基林首度重回沙漠，而那段恐惧的记忆已让他此刻浑身冷汗。途中，他们绝口不提和会议有关的事，只随兴聊一些最近有关蒙哥马利的笑话和流传在谢菲尔德饭店的小道消息。根据谣传，盟军将在北非登陆，像用钳子夹鸡蛋似的对隆美尔进行夹击。
伯格阿拉伯车站西北方三英里、靠近地中海岸的这块贫瘠沙漠，已被第八集团军变成一座呈不规则状向四方伸展的机动指挥中心。在外围的坦克和重炮防护下，从八月下旬开始就有数以百计的吉普车、卡车、公务车在此集结，人们拉了数英里长的电线和电话线，在沙丘间搭建起各式各样的帐篷。
于是，在不毛的沙漠旷野中就这样诞生了一座军事城市。马斯基林抵达此地时，看见的是一支充满自信、正以各式机械装备忙着进行战备的部队。骑着摩托车的传令兵在营地穿梭，引擎咆哮着扬起阵阵烟尘。各部门的军官们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附近的跑道上，沙漠空军的战机按固定的时间间隔升空巡逻，并配合深入敌方防线的“远程沙漠部队”执行侦察任务。
此地的安全防护也极端严密。巴卡司一连经过三个检查站，出示了三次证件，才被允许停车。一名武装卫兵带领他们走向一座大帐篷，交由帐篷入口处的另一名卫兵。重重防护让马斯基林起了好奇心。很明显，附近一定有大人物。是谁呢？他忍不住偷偷猜想。
杜德利·克拉克早他们一步到达，看到他们走进来，便热情地问候。寒暄过后，他们坐了下来，聊天等待。帐篷中比他们早来的军官有十几位，在接下来的一小时中，又有四名军官陆续赶来。这将近二十名军官便在篷内享用咖啡与茶点。
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宪兵走进帐篷，喊口令要众人立正。
众人立刻起身。这时，从掀起的帐篷门透进的强光中，出现了蒙哥马利将军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的是参谋长弗朗西斯·德·甘冈将军。
“请坐。”
所有人都坐下，帐篷内顿时鸦雀无声。
蒙哥马利摘下头上的黑色贝雷帽，和德·甘冈交谈了几句，然后才转过来面对众人。在他身后挂着一张极大的军事地图，图上呈现出两军隔着阿拉曼战线对峙的情况。“先生们，请看这里，”他以爽朗的声音说，“前线已向这片空旷沙漠延伸四十英里，北边是海，南边则是盖塔拉洼地。战线上没有任何可绕行的通道，因此隆美尔必定认为我们会直接向他的牙齿扑去，并作好一切准备等着我们。可能有人不相信，但我敢说，整场沙漠战争的局势将在这里完全改观。现在，我要求你们做的是一个艰难的任务，这个任务是不可能达成的，但无论如何一定要做到。”他停了一下，蓝灰色的眼珠转向马斯基林。“我希望你带来了魔杖，现在我们需要用到它了。”
说完，蒙哥马利把会议交由参谋长主持。德·甘冈直截了当地将最机密的攻击计划摊在众人面前。十月二十三日满月那天，第八集团军的坦克将从战线北边越过敌人雷区，向南切断非洲坦克军团的补给线。由于铁路和沙漠中唯一一条状况良好的道路都经由北方的海岸线，因此德军势必把防御重点放在那里。不过，只要运用一点想象力、计谋和运气，或许就能在战术上出奇制胜，而这正是这些人被召集至此的原因。蒙哥马利将军希望能骗过隆美尔的情报人员，让他们以为第八集团军主力要攻击阿拉曼战线的南段，北边的军事活动只是分散他们注意的幌子。如果这个计策成功，隆美尔在无法确定蒙哥马利的主力要攻击哪一边时，势必不敢妄动，而这可为英军的坦克部队争取到极宝贵的时间以通过敌人的雷区。就算欺敌战术无法成功，蒙哥马利希望至少也能让敌人搞不清楚攻击发动的日期和英军部队的规模。
德·甘冈总结道：“那么，大致任务内容是：你们必须在空旷地上隐藏起十五万人、千门大炮和千辆坦克。德国人会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聆听每个声音，计算每道车痕，外加有该死的中东佬会仅仅为得到一个茶包就把情报卖给敌人，但你们仍必须让他们对整件事一无所知。当然，这个要求谁也无法做到，但你们最好还是想出办法完成。”他停下来，让大家领会一下，然后询问众人有没有问题。
八只手顿时举了起来。德·甘冈让他们依次发问。马斯基林的思绪已深入问题的核心。简单地说，蒙哥马利想要的是史上最老套的戏法——把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军队藏在摊开的手掌上，而让敌人相信是在另外一只手上。将军说得没错，在无法使用集体催眠术的情况下，这不可能实现。
他们该怎么做呢？
会议结束后，马斯基林、巴卡司和艾尔顿四处逛逛。他们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座高大的白色沙丘上，前方约一千米处便是波涛起伏的地中海。他们在沙丘上坐下，掏出香烟。“这任务真难啊。”巴卡司说。
“的确。”马斯基林回答，心中暗暗纳闷蒙哥马利将军为何不要求更不合理的事，例如把红海分开或召唤瘟疫降临敌营之类。他感觉自己的胃正在翻腾，但这次他知道并不是因为担心失败，而完全是机会带来的兴奋。终于，它来了，那个他所希望的最终幻术！那个无比重要、将会改变整个战争结果的魔术。这个魔术的规模如此庞大，胜过以往曾使用在战场上的所有魔术。这个魔术又如此困难，远超他祖父和父亲一生表演过的任何魔术。终于，他被上级征召来实践早在三年前就设定好要做的事——在战场上表演一场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术。
他看着浪花一阵阵涌上沙滩，又匆匆退回海洋。战场上的贾斯帕·马斯基林，战场上的魔术师马斯基林，他的能力将关系到多少条性命啊！如果他完美呈现这个戏法，就能让那传奇的隆美尔留住底牌——更明白地说，是让他在无法确定英军动态前按兵不动，时间长得足以让数量庞大的英国坦克部队平安通过雷区。但是，如果这个戏法失败，万一他无法办到，就会有数以千计勇敢的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印度士兵困在德军的雷区中，被非洲坦克军团的机枪大炮撕碎。
多年舞台生涯的磨炼才让他得以走到这最重要的一刻，而他将倾注毕生所学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蒙哥马利这么说。“谁也无法做到。”德·甘冈说。然而，马斯基林却深深吸了一口海边的空气，露出他最明朗、最灿烂的笑容。“变！”他低声对微风说。
上级拨给这几位伪装专家的临时工作地点是阿拉曼车站的三等候车室。艾尔顿已动身去战线北区勘察，记录可以融入伪装计划的种种自然界景物，克拉克、巴卡司和马斯基林则开始讨论该如何执行这个任务。
每个人看待这问题的角度都不同。克拉克先理性思考：“我们的目标是让敌人相信我们将会攻击他们的防线南段，为此，我们必须把北方的部队、武器和补给线全隐藏起来，同时在南边制造出大军集结调动的假象。就算行不通，至少也能让他们困惑一时，非得等到真正攻击发起时才能明白我们的动态。敌人会通过侦察机、拦截无线电通讯、买通的眼线想尽办法搜集情报。他们会特别注意沙漠中出现的部队活动迹象，会盯着我们的部队集结，并把重点放在水的运补上。他们很清楚，只要淡水不足，我们就无法前进太远。”他停了一下，叹口气说，“我只能说，这还真难呀。”他接着又说：“我们必须把上述问题加以考虑，也许一次只研究一个，然后再整合拟出统一的行动计划。”
巴卡司把这次任务看成是典型的伪装和欺敌。两次世界大战之间，他曾以平民身份亲赴世界各处发生小规模战争的地区拍摄纪录片，如今他以专家的身份对这次大规模伪装任务可用的资源进行了统计，然后看着马斯基林说：“我希望你生产的那些东西能在南边发挥作用。我们可以用假坦克、假大炮和你手上所有的东西制造出一整支军团进军的假象，就像我们之前做过的，只是规模要放大许多。虽然即使如此也难以完全达到蒙哥马利的要求，但势必会有些帮助。”
马斯基林专心听着克拉克和巴卡司两人对此任务的构想，但显然，两人的筹划都无法解决这个难题。德军正躲在一道由五十万枚地雷构成的屏障之后，准备好机枪、迫击炮和反坦克炮等种种现代化杀人武器。德国间谍正秘密监视第八集团军的一举一动，他们却又非得让他被蒙蔽不可。“你是没办法让骆驼飞起来的。”法兰克·诺斯曾这么对马斯基林说。然而他当然可以。正如他经常说的，只要给他合适的道具，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这只不过是个戏法。”他突然说。
“什么？”巴卡司问。
“就是个戏法。你瞧，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典型的误导手法。我们要做的，只是令一个会在此处出现的东西，看起来像在彼处出现而已。我这辈子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做好这点，因此熟知该如何进行。我们必须拿出大量线索给德国佬看，让他们自己去判断。只要我们呈现正确的线索，他们就会自行导出我们希望的结论。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把成品做好再呈现给他们看，他们必定再三质疑；但如果我们呈现的是准备的过程，他们就会上钩了。”任务的可行性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他兴奋地说下去，“现在我们要把它当成剧场舞台来布置。首先，我们得先准备道具，这些道具是通往所有接下来会发生之事的钥匙，然后我们必须把它们呈现出来。一旦让对方有时间瞄上一眼后，我们就马上调换，把它们从这只手换到另一只手，最后才真正让他们看见我们替他们准备的东西。”他咧嘴微笑。
克拉克和巴卡司立即苛刻地质疑起马斯基林，但他都一一加以回答。“我祖父把魔术定义为一种让某事或某人神秘地从一种情况到另一种情况的技巧，而这正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
“好吧，”经过一番辩诘，克拉克终于同意了，“我们就用这种戏法来对付隆美尔。”他立刻在一台旧打字机前坐下，以频频因故障卡住的按键一字字敲出大致的任务计划书。这份计划书正如这三位起草者，兼具了理性、实际和天马行空的特色。计划内容是将两支军队部署在沙漠中，一支是真正具有打击能力的正规军队，另一支则是由糨糊和纸板构筑出来的假人军团。他们将给敌人观察的机会，让敌人熟悉这样的布置，并自行判断意欲攻击的目标。然后，等时机一到，就可利用夜色掩护，将军队互换位置。计划书中还提及一些魔术舞台的表演原则，包括转移注意、伪装和模拟，但主要的欺敌计划，简单说来，只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上的误导表演。
计划报告书草拟好后，天色已晚。巴卡司拿起报告念了一遍，显得相当兴奋。“如果这计划能成功，”他信心膨胀起来，“就会把特洛伊木马比下去，让它变成旋转木马座上的玩具。”
他们准备明天一早就把报告呈交上级审核。在开车回阿巴西亚的路上，马斯基林对巴卡司说：“如果上级批准这个计划，我希望我的手下也能参与。”
巴卡司笑了。“如果这个计划被批准，马斯基林，那你的手下可会忙得没时间打瞌睡了。规模这么大，需要动用数以千计的伪装道具，那可不是一座魔术山谷工房能应付的。我们需要请第八十五工兵营支持，还要请机械化部——”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斯基林打断了他，“我不要他们做那种工作。这些事我们以前做得太多了，我希望他们能实际参与行动。”
巴卡司不想理会这个请求。“如果你是指把他们派遣到实战部队，恐怕那边并不缺人手。”
“我是认真的，少校，”马斯基林冷冷地说，“我不能回去告诉他们，说这次他们只能在幕后工作。他们努力了这么久，辛苦了这么久，不能让他们在这场盛会中缺席。”
少校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我尽力安排。”
由于“捷足行动”属最高机密，马斯基林只能对魔术帮成员讲一些表面的情况。“作战计划是否能成功，关键全在于一次规模大得前所未见的伪装行动，”他对他们解释，“而我们就是这个伪装行动的核心。蒙哥马利把一整支假军团布置在战场上，好让隆美尔认为我们将要攻击他南端的防线。为了实现这点……”马斯基林原本想说巴卡司可能会让他们去前线，但又临时忍住没说。他不想让部下有太高的期望，免得日后因落差太大而失望。“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蒙哥马利只稍作修改就批准了他们在阿拉曼车站草拟的计划，并将这计划取名为“贝特兰”。巴卡司、艾尔顿、克拉克和马斯基林在A部队的总部腾出了一个房间作为此次行动的研究统筹中心。在工作开始的第一天，马斯基林便在墙上贴了一张醒目的标语提醒大家：“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制造的东西会在观者心中留下何种印象！”
理论上，“贝特兰计划”相当简单。只需把大批无攻击性的运输和补给车辆在北方集结，并让装甲部队朝南移动，然后在最后关头来个调换或移位，让主力攻击在北方发起。他们必须做的就只是想出如何办到。
和所有的魔术表演一样，“贝特兰”——这个军事史上最复杂的欺敌计划首先要做的是舞台背景的布置。在剧场，表演开始前要先摆好道具；在沙漠，坦克、大炮、士兵登场前必须先准备好补给物资。“捷足行动”需要两千吨汽油、六百吨粮食、六百吨弹药和四百二十吨工兵装备，以及其他军需物资。这些物资必须在不被敌人发现的情况下运往北边，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提早一个月部署在预定地点。
同时，为了让敌人误以为攻击将在南方发起，他们也必须把相当数量的假军需物资运往南方。
在沙漠酷热环境下，汽油是最难以秘密贮藏的物资。因战事所需，他们必须事先贮存数万桶四加仑装的汽油桶。光是为了做到这点，伪装专家就有数不清的问题需要解决，但幸好艾尔顿很快就想出了办法。在前往阿拉曼战线考察途中，他在沙漠中发现上百条英军一年前挖掘建造的石造壕沟。他分析，德军情报人员一定早已见惯这些壕沟，把这些壕沟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他们在后方以类似的壕沟做实验，证明若把汽油桶贮藏在壕沟墙边将不受沙漠高温影响，汽油桶内部的温度警示器不会有太大改变。于是，他们提早一个月进行部署，在九月二十三日利用夜色掩护将大量汽油运往前线，藏在这些旧壕沟中。
次日，他们立即用侦察机测试，英军侦察机飞行员完全无法侦察出这些汽油贮放的地点。就这样，“捷足行动”需要的燃料备足了。
同一天，身体微恙且已精疲力竭的隆美尔秘密离开北非（盟军情报部门在一个月后才获知此事），飞往奥地利山区短期休养，把指挥非洲坦克军团的重任交给格奥尔格·施登姆将军。隆美尔之所以能安心离开战场是因为相信情报部门的看法，认为英军不可能不花几天时间准备便突然发动攻击，而任何为发动攻势而进行的补给，都会被频繁出动观察沙漠动静的德军侦察机发现，因此他有充裕的时间赶回战场。
魔术山谷的工房正在加紧生产蒙哥马利需要的道具，用大量的“遮阳罩”、假坦克、假卡车、假火炮和数以千计穿上军服的“士兵”来组成这支假军团。他们把征召来的平民工人分配到各岗位，每个人只负责生产一部分零件而非完整的假物，以免德军情报人员通过这些工人探知英军正在进行的计划。
白厅战事局的小办公室里，丘吉尔已获悉沙漠部队的备战情况，并对这次行动抱有极大期望。从韦维尔领军的时代开始，他便不断催促这些沙漠指挥官对德军发动全面攻击，蒙哥马利总算让他如愿以偿。英军即将全员出动，发动一场能彻底将北非沙漠的纳粹军队歼灭的攻击。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攻击时刻了。希特勒的欧洲军团正在斯大林格勒与苏联军队激战，而日本人也在南太平洋与美国斗得难分难解。若英军能在沙漠中大获全胜，不但能解放出北非的部队和武器增援印度和远东，亦可剥夺希特勒重要的补给通道，同时也稳占中东的油田。
在开罗，马斯基林倒没时间关心这些国际局势。对他来说，战争就在咫尺之内，而他扮演的角色又重要得无以复加。他已忙得无法休息，同时又尽情享受这非常时期的每一分钟。“我们正在进行最后一战的准备。”他在给玛丽的信中小心避开任何泄露机密的字眼，“未来将有一场精彩可期的表演。他们真的需要用到我的专长，而这可快把我给忙死了。这次德国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攻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我们的士兵相当有信心，蒙哥马利已彻底赢得他们的尊敬。接下来几个月你将会读到和我们有关的战事报道。别担心，亲爱的，我不会有事的。”
战场舞台的实际布置始于九月二十六日。为误导德军，让他们摸不清攻击发起的日期和地点，来自578部队的士兵开始在沙漠中接起水管，从伊玛伊德的大贮水站延伸至南方要塞萨玛凯戈巴拉。当然，这条水管线路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们把普通的油桶切开，敲平，然后一片片接起来，模拟出水管的外形。数百名士兵在沙漠中开挖沟渠埋设此种“水管”，以一天五英里的速度行进。但一到晚上，他们就把沟渠填平，捡起这些敲扁的油桶，作为次日的铺设材料。“就算其他事都无法对德国佬透露我们打算攻击南方，”马斯基林对福勒解释，“这条水管也会像一道箭头般明显指示出来，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更重要的是若以管线一天前进五英里的速度推算，最快也得到十一月初才能抵达萨玛凯戈巴拉，德国情报系统无疑会把这条水管视为重要线索，认定管线完成前英军将不会发起攻击。
除了“水管”，沿线还建造了三座假抽水站，用来“服务”少数几辆开进此区沙漠和假卡车一起制造车轮痕迹的真卡车。
几乎与此同时，真正的战争物资也于阿拉曼车站附近开始储备。空旷地带无法隐藏数以吨计的肉类、茶叶、面包、香烟、面粉、糖、奶粉之类的物资，因此必须想出伪装的办法。经过漫长讨论，最后认为车辆运输是平日沙漠中最常见的景象，而卡车集结处也并不稀奇，敌我双方都不太会去注意这种地点。于是伪装专家布莱恩·罗伯建议，可以把物资装箱堆放在保护网下并加以伪装，使它们看起来像普通的三吨卡车。这方法最简单有效。
保护网容纳不下的物资则被藏在“行军帐”或一般士兵的营帐中，并混入一支澳大利亚部队的营地。英国空军定期拍摄空中侦察相片供他们参考，以把伪装修饰得更加完善。
德军侦察机经常会来侦察这个“卡车集结地”。一次，一架单独经过的梅塞施米特战机还低空朝它们扫射了一番。一名澳大利亚士兵光着身子从帐篷里跑出来，大声喊道：“他们击中了我的面包！他们击中了我的面包！”
大量弹药军械被运往伊玛伊德的补给站，此处离前线只有二十英里。这个补给站维持运作的时间很长，以让德军有充足的时间仔细侦察。六天六夜之内，进攻所需的给养物资便已就位。在德军的监视下，“贝特兰行动”慢慢成形，但他们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为了加强“水管”造成的印象，让德军以为第八集团军在十一月前无法作好攻击准备，蒙哥马利的幕僚决定延后在南方集结假物资的时间，再拖几个星期。
同时，从九月三十日晚间开始，英军便在北方展开大规模的运输工具集结行动。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从预备队和后勤部门征召来的四千辆卡车，以及七百辆由魔术山谷生产的“遮阳罩”伪装的坦克，被部署在一块八英里长、五英里宽、名为“玛尔特罗”的矩形区域里。在总攻发起前，这样的物资装备集结很正常，他们相信德军必定会紧盯着这些动作，仔细侦察，但不会因此而感到威胁，因为这些集结的装备与物资中并没有坦克或其他重型武器。
事实上，玛尔特罗这块军事要地等同于魔术师的道具桌，只要蒙哥马利将军手指一弹，就会有七百辆坦克和大批二十五磅榴弹炮从这个看似没有威胁的车辆集结地冲出。十月二十三日那天，第八集团军将从这里出击，只要德国人没识破英军这天晚上的行动，“贝特兰行动”和接下来的“捷足计划”就有极大的成功机会。
这些物资的准备和“遮阳罩”的生产工作几乎用掉马斯基林所有时间，但九月二十九日那天中午，福勒却在工房拉住他，通知他巴卡司有重要事情要立刻见他。马斯基林想找理由推托，福勒却不肯听，只提醒他：“别忘了，他可是你的上级。”他们驱车前往灰柱廊，但快到河边时，福勒却突然把车子转了个弯。
“怎么？”马斯基林吼道，“你想带我去哪里？”他顿时焦虑起来。很明显，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间。巴卡司深知这点。
“去参加特别会议。”福勒回答，把车停在一家肚皮舞酒店前。
马斯基林匆匆奔进酒店，却突然停下脚步愣在那儿。整个魔术帮的人都到齐了，还包括格利高里、刘易斯、巴卡司、一些来自法汉镇的伪装专家，以及几名来自工兵部队和埃及的朋友。希尔走上前，对他伸出手说：“生日快乐！”
这段时间他忙于战事准备，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四十岁生日。他先呆了一下，才对福勒大叫：“你这狡猾的家伙，居然把我骗了！”
福勒一点也不在意。“是啊，你说得没错，但这可是大家的主意。”他们共进午餐，举杯祝贺，然后各自拿出送给马斯基林的礼物。这场生日宴会一直到下午才结束。
当马斯基林准备踏上福勒的吉普车时，巴卡司把他拉至一旁，说自己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上级指派给魔术帮的外勤任务。“你的手下上次造船的表现相当突出，所以我认为他们若能在两栖联合作战中得到一份差事，应该很符合你的期望。放心好了，是蒙哥马利请坎宁安在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出动舰船在北边海域活动，以转移德国佬的注意力。海军会提供你需要的所有物资。我知道这可能不是你希望的那种任务，因为在行动中你们甚至不能开火，但至少，现在你们可以在开幕时登台了。你觉得如何？”
“这是最棒的礼物，少校。”
“好，很好。坎宁安上将的人会和你接触的，他们会把详细情况告诉你。”
福勒全速前进，仍满足不了马斯基林急着赶回山谷的愿望。“海军上将”希尔的舰队即将再次出航。
次日便是九月三十日，晚上，虚张声势的“玛尔特罗行动”按计划进行。伪装网下，他们架起了七百二十二个“遮阳罩”，其中有一些放在空沥青桶上，如此可让空中的侦察人员误以为那是卡车的轮胎。
最后，这每一个“掩蔽处”都将进驻一辆坦克或一件重型武器。当这些伪装物就位，与真卡车混杂在一块后，便被编上一个号码，位置也被标示在地图上。这些号码将分发至每名装甲兵和炮兵手中，如此一来，在展开“掉换行动”的那个晚上，他们才知道该前往哪一个掩蔽地点集合。
舞台进行“装置”时，阿拉曼战线大体上仍保持平静，不过蒙哥马利下令部队在南段发动几次试探性的攻击，好让整个误导计划更加合理。一个晚上，四十四师的皇后旅在攻击穆纳西伯洼地时遭到德军顽强抵抗，造成三百九十二名官兵伤亡，但他们成功占领这个地区。若他们想让德国人相信总攻将在南段发起，就需要一个能让部队集结的地点，而这里正合适。
德国侦察机在南段的活动渐渐频繁，使得参与伪装工作的人相信他们的努力已引起了德国佬的注意。
十月七日，在布莱恩·罗伯的监督下，英军开始在毕尔马塞里克附近建造南方的假补给基地，并取名为“布莱恩”。他们利用棕榈床架、木桩、假铁轨、旧油桶、装番茄用的柳条箱和大量电线，造出九千吨货物堆积的假象，并以网布、深绿色的细铁丝或暗色伪装网加以遮蔽。尽管有些假弹药堆是平面的，完全不具立体外观，但他们还是在基地内建造了七百多个物资贮放地。
为了让这个假补给基地看起来更真实，他们还盖了一些建筑物，搭起许多帐篷，并派遣一支小分队进驻。这个分队的人每天开着三辆卡车在基地四周内外绕行，以留下车痕，造出数十部车辆来往运输的假象。
一旦“布莱恩”建造完成，整个舞台也就布置完毕。“运输”车辆集结在北方，“补给基地”则是在南方。在真正的表演者——第八集团军的坦克大炮登场前，他们会保持这个场景一段时间，好让“观众”习惯这样的布置。唯有在敌人的情报部门对这些布置进行彻底侦察，有如怀疑的观众上台检查铁连环是否暗藏机关时，成功演出必须具备的微妙改变才有可能发生。
这期间，为了让“观众”保持轻松的心情，蒙哥马利下令部队在南方加强巡逻，甚至偶尔闯进地雷散布的无人地带。至于北方，则完全保持平静。
德国情报部门非常在意英军的这些设施。一天之中，德军侦察机会进行多次空中拍摄，详细检查英军任何一个小小的行动。毫无疑问，英军即将发动一场军力远胜过非洲坦克军团的大规模攻击，但最重要的问题是攻击将在何时何地发生。若能解出正确答案，他们就能把高机动性的非洲坦克军团的力量集中投入英军预定攻击的那一点加以阻挡。
德军以为，一切证据都表明英军将在十一月初在战线南方发动攻击。大量贮藏在南方的物资让其他攻击地点的猜测都失去了意义，而由水管线路构筑的进度推断，这条线路必须到十一月才有可能完工。无论如何，德军情报部门深信他们至少能在英军发动攻击前两天告知隆美尔，让他有充裕的时间赶回战场。
第一批假装备运入玛尔特罗基地后，魔术山谷工房的工作量稍稍减轻，但为了到时的掉换和转移行动，他们仍得准备数以百计各式各样的装置，并且只有利用晚上才能搬运。至于魔术帮的海上出击计划，马斯基林迟至十月十日才得知详细的内容。
坎宁安上将的幕僚并未对这次行动抱太大期望。海军只为他们提供三艘配备甲板炮的快艇，计划航行至德军防线后方的海岸进行炮击。“我们只是要制造一点紧张效果，”海军派来的负责军官大卫·菲尔丁中尉说，“只要引起他们注意让他们稍稍分点心，我们就马上溜之大吉。这样你应该很清楚吧？”
马斯基林听得很清楚，但他心里有更远大的计划。“既然要这么做，”他客气地建议，“就干脆更进一步，让德国佬以为我们打算大规模登陆好了。”
菲尔丁立刻反对，表示海军既没舰船也没人力，无法执行这样的任务。
马斯基林露出自信的笑容。“如果我只用我的人和你们那三条船就达到这样的效果呢？”
“随你。”菲尔丁回答。于是，代号“诺斯行动”的计划就此诞生。
十月十五日晚上，战场舞台的最后一个布景终于在南方的穆纳西伯洼地附近完成。第四十四师的士兵在此挖掘壕沟，设置假野战炮、假炮架、假卡车和假士兵达到三个炮兵团的规模。
这些伪装专家从魔术大师胡迪尼那里学到许多经验，懂得把“不完美技巧”应用在沙漠的伪装事务上。他们刻意使用破掉的伪装网来“遮掩”假大炮，又不把假炮的纸板布料黏好，故意让它们随着微风飘动；一辆假卡车不慎倾倒，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奇怪的阴影；假士兵在同样一个地方一站就是好几天，甚至包括那些蹲在假公厕里的假人。这些错误明显得足以让敌人的情报人员发现，却又微妙得不让对方发觉这是故意的。当伪装专家确定德国佬已发现了这些缺点后便立刻改正，仿佛是自己找出了错误一样。
这是典型的双重欺骗战术。在英军的精心准备下，德军相信他们已发现第八集团军防务上的弱点。无疑，德军将在适当时机利用这些重要的情报——然而到时他们却会发现，即使是纸做的黄蜂，也会有致命的毒针。
魔术帮深入敌人防线的海上计划“诺斯行动”在十月十六日经过军方正式批准，取得了通讯代码，也列出了时间表。所有需要的装备都已大致搜集完毕，而且在马斯基林的要求下，海军又另外提供了三艘驳船。这次任务让魔术帮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马斯基林的最终幻术中的演员——一千辆坦克、两千门大炮和大批运输车辆——于十月十八日开始登场。那天早上，在德军侦察机的监视下，蒙哥马利的装甲部队从后方的训练基地驶出，朝集结地梅里菲特和“熔炉”前进。这两个集结地位于南方的主要通道上，离阿拉曼战线五十英里，即两天左右的路程。由于这次行动没有任何伪装，非洲坦克军团的情报人员分析可能是一次训练，而非攻击发动前的准备。尽管如此，他们仍密切监视这些装甲部队的集结情况，从黎明到黄昏都不曾放松。
虽然德军情报部门已向施登姆将军保证英军发动攻击前会有四十八小时的预警时间，但这次装甲部队的调动仍让他感到紧张。在用无线电和仍在休养的隆美尔通话后，他决定把五百辆可投入战斗的坦克一分为二。第十五装甲师和意大利的利多里奥装甲师留在北边，第二十一装甲师和阿瑞特师则移动至南段前线防御位置。第九十轻装甲师和特列斯特师的任务则是在防线后方待命，随时应变。
优秀的魔术表演由一连串重要细节组成，目的只为导出一个单独的效果，“贝特兰行动”也是一样，在马斯基林监督下，那些该有的物件和道具都已就位。然而，他也像过去在舞台上一样，偶尔会因为太过投入细节的设计而忽略了整体。现在，当所有对象都陈列完毕供人检查时，他刻意脱离角色，想象自己是一名坐在舞台下方的观众。
他敢说，这位观众的注意力已被完美地转移。
战线北段有大群集结在伪装物下的辎重车辆，但明显没有什么威胁。尽管在沙漠中出现这样的阵形有些奇怪，但这些卡车已原地停留了好几个星期。观众的眼睛也已渐渐习惯这个景象，注意力很主动地忽略了它。
在南段出现的忙乱情况就需要相当注意。一条长达二十英里的水管已伸入沙漠，抽水站也已建立，每天为大批车辆服务。大量补给物资已存入基地，装甲巡逻车终日在沙漠中巡行，天上也有飞行中队来回穿梭。前线的战斗位置上已进驻了三个炮兵团——当然，这是加上假炮台后的数量。
集结区后方，在烈日下闪闪发亮的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危险。蒙哥马利装甲兵团的炮口正对准南方，只等一声令下便展开攻击。
那是十月二十日，正是魔术师盖上钉满铁钉的木乃伊箱、把颤抖的助手封在里面的时刻，是魔术师把布幔盖在少女身上、准备让她腾空浮起的时刻，是魔术师打开电锯开关的时刻。
也正是戏法开始的时刻。
那天一早，前进的信号便下达至所有相关人员，预定夜晚一到便开始转换调位。马斯基林和手下花了一整天时间，把魔术山谷生产的纸板坦克装进卡车——每十二辆假坦克正好装进一辆五吨卡车的货斗。
蒙哥马利在阿玛里亚电影院主持召开了一次会议，对第八集团军少校以上的军官宣布了整个作战计划。从早上开始，所有知悉“捷足行动”内容的士兵的活动范围都必须限制在安全区域里，至于在前线阿拉曼战线附近巡逻的部队，则完全不让他们知道计划内容，以免这些士兵万一被敌军俘虏而泄露军机。蒙哥马利提醒大家，这场战争“将是一场硬仗”，但他也有充足信心，认为这些受过良好训练的部队必能“以悬殊差异打败敌人”。
傍晚，太阳一下山，沙漠顿时活了过来。第八集团军开始从南到北掉换。
为了掩护行动，一组第十装甲师的无线电通信员刻意在通话中谈论军方正在展开一场训练的详细情形。在南方的第十三军团也发动一连串的佯攻，还“意外”照亮了承受大量敌人炮火的假人士兵。
坦克群和辎重车辆从梅里菲特和“熔炉”出发，朝玛尔特罗这处看似无威胁的卡车集结地前进。在后方，从整个盆地召集来的数以百计的备用卡车和辎重车辆，同时前往梅里菲特和“熔炉”，进驻这批坦克留下的空缺。
马斯基林和魔术帮成员坐在第一批抵达“熔炉”的卡车上，监督卸下卡车上的假坦克。
每辆装甲车出发后，一辆替补卡车或其他车辆便驶进它的位置，在同一张伪装网下，原本的坦克被魔术山谷制造的假装备替换。由于他们来不及为“贝特兰计划”生产足够的假坦克，因此有些伪装网下只好用横放的棕榈床架替代。
第十装甲师火速驰往玛尔特罗。这是一次艰难的行动，因为在微弱的光线中，坦克只能紧跟着领头车辆留下的车辙前进。
在明月银色的光芒下，马斯基林骄傲地看着这群坦克离开“熔炉”。最后一批出发的坦克装载了辙痕清除器，以抹除坦克留下的痕迹。在他身旁，两三名士兵一组的伪装人员正忙着布置一支由纸浆、帆布和纸板制造的装甲军团。当这批真坦克一抵达玛尔特罗，便由那边的伪装小组接管，立刻用早已准备好的“遮阳罩”覆盖伪装。原本在玛尔特罗已摆放数星期的假卡车则被拆解装运，送往“熔炉”和梅里菲特填补这批坦克大炮空出来的位置。
在坦克和大炮于玛尔特罗就位后，所属队员便被禁止在白天活动，不准生火，不准晾晒床单，因为一点点的疏忽都会让整个计谋功亏一篑。
挪移工作花了两个晚上才完成。一到天亮整个沙漠便一片寂静。敌人的侦察机照例在晨间起飞，在这些区域上空侦察，他们的汇报仍和过去一样——第十装甲师仍留在离阿拉曼战线约五十英里的位置，士兵们的毯子和床单仍披挂在坦克上晾晒，而数以千计的士兵也仍在用冒着烟的营火煮水泡茶。
德国人完全未发觉南方“熔炉”区和梅里菲特区的第十装甲军团已移动到原本的卡车聚集地玛尔特罗，已在战线北段离前线不远之处作好了准备。
二十一日这天，施登姆将军照例用无线电向总部报告：“敌人状况仍无变化。”
同一天，蒙哥马利将军已悄悄取消所有人的休假。各部奉命留在攻击发起点待命。在阿拉曼战线上，步兵已在最靠前的战壕中就位，在酷热中挥赶苍蝇，一切只待上级的命令。
魔术帮也屏息等待了整整一天。对他们而言，等待是比筹备工作更难以忍受之事。“还不快解决他们？”希尔抱怨道，“所有人等在那里干吗？大家都已就位了，就等一声令下。”
“快了，”汤森德说，“就快了。”
“我告诉你，他如果再不行动，恐怕一切就要搞砸了。你以为那么简单就骗得了隆美尔吗？”希尔摇摇头，“没那么容易。”
开罗的情势已开始紧张。谢菲尔德饭店的地下贮藏室堆满了军官们的行李，收取一天四便士的保管费用。就快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就快了。
德国的侦察机仍照平日线路飞行。他们发现英军在梅里菲特附近布置了一座高射炮阵地。此外，一切都与平日无异。
二十二日傍晚，马斯基林已无事可做，只默默待在魔术山谷看着绯红的夕阳西沉。军队已就位，一切道具都已安装，而魔术帮的另一个任务得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开始。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已完成。
对着夕阳余晖，他举起一杯意大利红酒。再过一晚，史上最伟大的魔术就要开始上演。这是他的魔术，那最后压轴的伟大幻象。
如果第八集团军的手能快过轴心国的眼，那么，那些观众便要在惊讶中死去了。

17
十月二十三日，魔术帮成员在清晨七点钟起床，夜晚的寒冷已渐渐散去。“卡车九点钟到，”马斯基林提醒大家，“还有什么事，现在快去做吧。”
正如所有准备上战场的士兵一样，他们利用最后一个小时写下家书遗嘱。这些信件封好后全放在马斯基林的办公桌上，只有在他们无法回来时才会被寄出。马斯基林也写了一封给妻子的信，但语气快乐，几乎不提这次攻击的事。“千万别忘记，”他在结尾处写道，“我是如此爱你。”
接送他们的卡车迟至九点三十分才出现。“真是好的开始啊。”希尔抱怨着，他仍认为这次水陆两栖攻击将会遇到麻烦。他们把六辆折叠坦克、留声机、扩音器和几箱器材杂物一起搬上卡车后座，在十点整出发前往亚历山大港。
沙漠中，英军步兵安静地躲在狭窄的壕沟里。任何不必要的活动都被禁止，而除了赶开蝎子之外，其他任何事都被视为是不必要的。他们虽想睡上一觉，却被大群出没的虫子骚扰得毫无可能，只好躺在那儿，任由烈日烤晒，看着远方的海市蜃楼，就这么等待下去。不出几小时，他们即将前往隆美尔用五十万枚地雷、机枪、迫击炮、反坦克武器和重炮构筑起来的坚强屏障“恶魔花园”，发动北非战史上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魔术帮抵达亚历山大港时，紧张的情绪已被兴奋掩盖。毕竟，他们终于实现了参战的心愿。他们草草吃完午餐，立刻赶赴港口，把装备搬上船。港湾里，三艘快艇已加好油等在那儿，另有三艘木制驳船。码头过去约百米，还有四艘大型运输舰系缆在港边。
“他们果然准备好了，”马斯基林朝那四艘运输舰偏偏头，“就像他们答应的那样。”
“我们需要的其他东西呢？”格利高里问。
马斯基林伸手指向一座有卫兵看守的仓库。
他们分成几组卸下纸板坦克，并把道具装备搬到船上。忙了一会儿，罗布森突然停下动作，笑了起来。“你觉得这件疯狂的事真会成功吗？”
希尔正使劲把一台空袭警报器拖上驳船。“最好别打赌。”他说。
下午三点，八百名作好战斗准备的士兵抵达码头。他们鱼贯从卡车上跳下，整好队伍，然后井然有序地登上那几艘运输舰。与此同时，码头上的大型起重机也忙着将约三十辆坦克吊上船，安置在甲板下方。
这些登船装运的动作全被港口的埃及工人看在眼里，通过他们的联络人，这个情报很快便传给了非洲坦克军团的情报机构。
马斯基林和魔术帮员站在快艇上，满意地看着码头上的景象。这支假攻击队伍正在顺利成形。那八百名“野战步兵”其实是从开罗的英军总部、后勤部队和维修基地抽调出来的人力，那些“坦克”则是魔术山谷的招牌产品。这些假坦克一被吊进甲板下方，脱离码头上那些人的视线后，就马上被拆开分解，一块块搬下船运回仓库，在里面重新组装，然后再拖上码头重复装载。
下午四点三十分，舰船装载完毕，靠在码头上的舷梯被收起。
五点整，四艘运输舰起航驶出亚历山大港。几分钟后，英军出动的消息便传到了利比亚的德军总部。
五点三十分，一架德军侦察机在沙漠中进行了当日最后一次侦察，汇报道：“熔炉”和梅里菲特的装甲师正在进行过夜的准备。
六点过后，魔术帮最后一次行前检查。马斯基林和希尔操纵第一艘驳船，福勒和格利高里负责第二艘，格雷厄姆、汤森德和罗布森在第三艘。半小时后，三艘英军快艇各拖着一艘驳船，向暮色中的大海航行。
一入夜，阿拉曼防线上的第八集团军士兵也都如从藏身洞穴中爬出来的沙漠地鼠般活了过来。数以千计的士兵从壕沟中爬出，舒展疼痛的关节，然后享用了一顿后方送来的热腾腾的晚餐，互相检查装备。每个人都配了一把枪、五十发子弹、两枚手榴弹、可供他们做沙包保护自己的小圆锹和四个空沙袋，以及一个印有X形十字架的背包——此白色十字记号的作用是在夜间辨识，以减少行军时的掉队现象。背包中装有一条毯子，刮胡膏和剃刀，一天份的罐头牛肉、面包和随身口粮。所有人都再三检查了水壶是否已装满清水。
在等待上级吹哨通知前往攻击发起线的这段时间，有些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些人则单独躲到一旁写信，在纸上写下给上帝的最后几句话。
车厢外漆有巨大吸血蝙蝠标志的鲜血冷冻车已悄悄停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在后方，医生和护士们也检查好医疗器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忙乱。
然而此刻德军的总部仍一片平和，施登姆将军正和幕僚们共进晚餐。今天晚上他们还特别加了菜，只希望桌上这道新鲜的羊肉能让他们暂时忘却眼前恼人的处境。
因为就在当天下午，德军情报部门才送来报告，称英军有能力集结二十万名士兵、一千辆坦克和一千门大炮投入战场，无论士兵还是武器都超过德军两倍以上。此外，非洲坦克军团的油料仅剩下三天存量，清水所剩不多，粮食也即将用尽。
不过，情报也指出，英军至少还需要两星期才能发动大规模攻击。施登姆相信，希特勒答应要送来的补给物资一定能在此期间抵达。他倒不担心部队人数比英军少的问题，因为非洲坦克军团的士兵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战士。更何况，他们还拥有军事天才隆美尔，只要英军露出发动攻击的迹象，这位指挥官就会马上赶回沙漠。施登姆知道，胜利与否全系于补给一身。
晚餐准时在八点开始，他们吃的是新鲜的田园色拉，配上好的摩萨尔白葡萄酒。
夜间的地中海微波荡漾，令人稍觉寒冷。三艘快艇吃力地拖着驳船前进。格利高里向马斯基林担保，凌晨一点左右他们便会抵达目的地。
离开亚历山大港五英里后，他们经过停在海上的那四艘运输舰。“再过三小时，他们就能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了。”格雷厄姆对罗布森说。
“你忌妒了？”
木匠露齿而笑。“你开什么玩笑？”
就连希尔也不再怀疑这次的任务。“现在，我们得小心点，”他谨慎地提醒马斯基林，“万一在这里迷路，整场表演就要搞砸了。”
嘈杂的快艇引擎声中，马斯基林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浪花溅起，浸湿了他的头发，在他的胡子上挂上一颗颗水珠，他只偶尔用手背揩揩嘴，感觉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充满活力。
他每隔几分钟便看一眼手表。原本极平常的时间间隔，此时突然有了新意。秒针转一圈的时间像是需费一个小时，而五分钟的时间就足以成为永恒。他感到心不停怦怦跳动，宛如摇摆舞乐团的打击部分。
傍晚七点三十分，阿拉曼附近的宪兵戴上白手套和红帽子，拉开白色的攻击发起线，把攻击部队引导入六条二十四英尺宽的通道，排好队形准备出发。负责开道的是巨大的天蝎式扫雷车和携带金属探测器的工兵，然后依次是喷洒水花避免尘沙飘扬的水车、步兵、坦克和各式装甲车辆。
暮色中，蒙哥马利进行了最后的巡视，与士兵们谈论目前的战况。八点过后，他才一个人回到宿舍。在他床边的墙壁上挂有他的对手隆美尔的相片，相片下则是他从《亨利五世》中抄录的一句话：“噢，战神！让我的士兵拥有刚强的心。”
八点三十分左右，整个玛尔特罗突然醒了过来。本该一片安宁的沙漠之夜，此刻已被数千车辆的喧天引擎声搅碎。坦克和自行火炮除去伪装外壳，后勤支援车辆则在后方集结，形成了一个规模极大的战斗团体。
蒙哥马利的部队就要出发了。
九点整，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走向攻击发起线。不久，他们就会知道马斯基林的这场大魔术能否成功，他们的生命全都与这场表演紧紧相联。
希尔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十五分。“那边应该开始行动了。”他对马斯基林说。
马斯基林只感觉喉咙干渴，仿佛当时被困沙漠中的感觉。听见希尔的话，他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九点三十分，四十八架威灵顿轰炸机越过天际，向德军的火炮阵地飞去。地面的英军炮兵部队也已奉命就位，大部分炮兵都戴上手套，并用橡胶塞或棉花团塞住耳朵。在攻击发起线，士兵们彼此握手互道好运，士官们则不忘提醒自己的兵：“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挤在一起，小心脚下的绊索，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继续前进。”
埃及夏令时九点四十分，阿拉曼战线上的炮兵指挥官下达命令。“准备发射，五发一轮。”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传来一声干脆的指令：“弟兄们，开火！”
宛如一场古代的战役，阿拉曼之战也在密集鼓声中展开，那是第八集团军的火炮，以古老的节奏撼动这群将名垂青史的士兵们脚下的沙漠大地。炮兵每分钟将九百发炮弹射向德军阵地，远在六十英里外的亚历山大港的平民家中也杯盘乱响。
在海上，尽管离炮兵阵地有八十英里，马斯基林仍能看见地平线那端升起了红光。几秒钟后，他真切地听见一连串轰隆巨响，那是炮弹击中目标爆裂炸开的声响。
他想象第八集团军的千辆坦克褪下“遮阳罩”现出原形，一起把炮口指向敌军，在暗夜中朝敌营杀去的景象。“变，”他先轻说了一声，然后大声喊道：“变！”接着，他转向希尔，声嘶力竭地大叫：“变！”
希尔听见他的声音，便把手高举过头和他一起高喊，两人发了狂似的吼声回荡海上，一遍又一遍……
凶猛的弹幕在沙漠上掀起一阵阵由烟雾尘埃构成的浓烟，遮蔽了战场上的视线。英军士兵将大手帕绑在脸上，只露出眼睛，静静等待上级下达前进的命令。
后方的指挥部里，无线电通讯小组开始广播事先准备好的稿子，不停地放出英国坦克大军即将攻打阿拉曼战线南段的消息。
第一发炮弹落在德军的阵地上时，施登姆将军和幕僚刚吃完晚餐。他们先是面面相觑，接着陷入惊慌恐惧。巴奇丁上校奔至窗前，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分崩离析的世界。“这不可能！”他喃喃地说，完全不敢相信。
施登姆的第一个念头是隆美尔此时还安安稳稳地待在奥地利的山区，接着他才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酒喝掉，然后冷静地离开餐厅，走向三十码外的作战指挥中心。
英军初期的炮火已轰掉了他的通讯网，切断了他与其他部队的联系。在告知柏林方面英军已展开攻击之后，他镇定地等待各部传令兵的报告，以弄清目前的情况。
蒙哥马利的炮兵以炮弹“走过”恶魔花园，引爆为数众多的地雷，也把铁丝网障碍炸出不少缺口。许多德国士兵身上毫无外伤，却死于炮弹的强大震荡，更多人则被活埋在倾圮的战壕、防空洞和观测站中。
施登姆将军耐心地在地下碉堡中等待英军结束炮击，他对己方的防线仍深有信心，认为英军无法突破每寸土地皆有地雷、机枪和火炮把守的德军阵地。
在夜色掩护下，魔术帮悄悄向利比亚地中海岸边的西迪拉赫曼前进。在第二艘船上的格利高里想，不知此刻那些准备进攻的士兵们会想些什么。“如果你是他们，”他忍不住问和他同船的福勒，“这个时候你心里会想什么事？”
“我会想‘记住保持低姿’。”福勒很实际地回答。
在扫雷车开路下，第八集团军闯进雷区。工兵标出安全区域后，士兵们提着枪，装上刺刀，以每分钟五十码的速度走进战场。他们排成长列，相互间至少保持三码以上的距离，宛如在微暗的梦境中渐渐模糊的精灵般消失在漫漫扬起的尘沙烟幕之中。曳光弹不时从他们头上低空掠过，引导他们攻向大战开始的第一个目标。
在北边，第三十军的四个步兵师一口气推进了七英里，而南边的第十三军（法国自由军）开始对阿拉曼战线南段的隆美尔军队发动牵制性攻击。
英军的行动让非洲坦克军团完全措手不及。在德军反击之前，第八集团军已深入雷区，只遭遇到一些零星且分散的抵抗。不过，施登姆的自信还是有道理的——想穿越“恶魔花园”，确实比蒙哥马利预计的还要困难。
进攻一个小时后，大部分天蝎式扫雷车便已损坏或因过热而被抛弃，排雷的工作只能靠那五百名手持金属探测器的工兵，以及拿着刺刀跪在地上摸索前进的步兵，但仍有不少地雷是靠士兵们的脚“拆除”的。一枚二百五十磅的大型地雷可炸死一个排整整三十人，而小如罐头的小型诡雷也足以对人造成严重伤害。尽管如此，以“捷足行动”整体的规模说来，通过“恶魔花园”时造成的损伤已算相当轻微。
战报开始陆续传至德军总部，指出英军正对整条阿拉曼防线进行攻击。施登姆将军决定把装甲部队保持在战线南北向的中点，保留最关键的兵力，等局势明朗后再调度。然而由于英军第十三军团猛攻希美梅特高地，他坚信英军主要的攻击是针对南段而来。
第八集团军凶猛的炮击一连持续四个小时，但第三十军团仍未通过雷区，原本井然有序前进的队伍，已变成慌乱向前爬行的一大群人。时间已超过蒙哥马利的预计，而足以让坦克安全经过的通道仍未辟出，此时德军开始以轻武器射击，给英军造成惨重伤亡。
炮击结束后，魔术帮已航行至离德军海岸线约二十英里的位置，离德军极重要的福卡机场相当近。此前马斯基林已连闪三次灯，指示魔术帮的船队开始行动。
他们在驳船上点燃烟雾筒，三艘快艇排成梯队沿着海岸线航行，在海上制造出浓浓一道烟雾，让岸上的观测员无法看清他们所在位置的情况。在与海岸线保持平行行进了半英里后，这三艘船又掉头重新航行一遍，让自己得以安安稳稳地躲藏在烟雾之中。
折返航行时，船上的水兵开始操炮对岸发射，同时魔术帮也启动装在驳船上的扩音设备，模拟出两栖登陆作战的声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就要在这只有少量德军守卫的海岸登陆。
岸上的德军吓坏了。浓浓的烟雾遮蔽了视线，他们只能看见落在海滩上的炮弹炸出的弹坑和各色射进夜空的信号弹，他们听见的是舰炮发射声、船锚铁链声和人员喊叫下令的声音，他们嗅到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舰船柴油味。他们判断这毫无疑问是英军一次大规模的登陆作战行动，目标可能是机场。于是，他们在惊慌中飞快把这个消息向总部报告。
马斯基林在为首的驳船上来回奔跑，忙着引燃火药，制造大炮发射的焰光假象，又大声对不存在的士兵下达命令，每隔两分钟便回放一次大炮射击的音响，同时又敲响船上的钟。希尔猛摇曲柄播送出空袭警报声，并朝海滩投掷毫无杀伤力的烟幕弹。他兴奋地就像一个刚考完期末考的学生，每投一枚手榴弹便带着一声咒骂。“去你妈的希特勒！”他大叫，“吃屎吧，该死的纳粹！”
第二艘驳船上的福勒和格利高里负责点燃油桶，散发出呛鼻气味模仿真舰船引擎的柴油烟味，他们发射各种颜色的信号弹，同时也播放装在驳船上的扩音设备。在第三艘驳船上，格雷厄姆、汤森德和罗布森不停投掷烟幕弹，狂打着完全无法理解的灯语，同时猛拉船笛，播放扩音装置。
岸上的德军急忙要求总部增援，报告此地的情势万分危急，极有可能失守。“敌军正进行登陆，”在嘈杂的环境中，他们朝着无线电大声喊道，“重复，敌军正进行大规模登陆行动，地点在地图坐标……”
德军先被第八集团军以猛烈炮火袭击，接着阿拉曼战线全面受到攻击，现在后方的福卡机场又遭英军入侵，整个局势简直如火上浇油。施登姆的幕僚根据从亚历山大港传来的情报分析，先前有四艘运兵船装载人员后出港，极有可能是开到他们的后方来登陆。简短商议后，他们决定派遣第九十步兵师火速开赴海边迎敌，同时抽调出前线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改飞海上轰炸。
与此同时，驻守在岸上的德军炮兵开始盲目地朝海上的“进犯船舰”开火。
第一批炮弹落在魔术帮的船队几千码外的地方，这时他们正在进行第三次巡航。看见海面上冒出一连串毫无伤害力的水柱，希尔忍不住喊了起来：“他们朝我们开火了！我们真的开始打仗了！”
第二批炮弹落在船舷右侧，距离比前一批近了许多，炮弹掀起的浪花让船剧烈颠簸起来，也让希尔受到了惊吓。“搞什么鬼……”他大声抱怨，仿佛受到了侵犯，“他们‘真的’朝我们开火了！”
四十分钟内，魔术帮沿着海岸线来回巡行了四次。有几次德军的炮火相当接近他们的驳船，欢闹中的他们被高高掀起的浪花淋了一身，但幸好没人受伤。马斯基林大声下令众人返航，大家便匆匆爬回快艇，解开绳索放开驳船。马斯基林在离开时点燃了延迟引信，当驳船爆出一阵宛如大炮开火的光焰、岸上的德军急忙找地方隐蔽的同时，魔术帮已利用这个机会加速返航了。
德军第九十步兵师匆匆赶至海边展开部署进入战斗位置，准备迎击登陆敌军，但此时魔术帮早已逃之夭夭。赶来助战的德军轰炸机往烟雾弥漫的海上乱扔了一批炸弹，但烟雾散去后进犯的敌军竟然全不见了！直到天亮，德军飞行员在海面上发现那三艘驳船，才明白他们上了英军的当。
在曙光中，返航回家的魔术帮成员彼此握手、互拍肩膀，一想到德军此时的感觉就禁不住兴奋起来。最为欢欣雀跃的人是希尔，他一遍遍讲着自己英勇作战的过程，仿佛昨夜的事迹已成为他一生中最传奇的事件。“真想看看他们现在脸上的表情，”他大声说道，“他们一定不知道自己被谁攻击了。哈哈，料他们搔破脑袋也想不到神出鬼没的我们。”
马斯基林也感到高兴，但他克制住情绪。希尔的样子令他莞尔。在返航途中，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驾驶舱里听着零星从前线传回的有关“捷足行动”的消息。魔术帮的攻击只是一个小戏法、一道开胃小菜，“捷足行动”才是主菜，是最后的那个伟大幻术。不过此刻他心中洋溢着喜悦，感到一股成功的暖意，若非有成熟稳重的个性克制，他早已雀跃地跳起舞来。
其他人的反应也可想而知。福勒站在船首，定定地凝视着前方的海面。他总算参加了一场战争。在敌军朝他们射来的炮火中，他一点也没有畏缩。他让浪花不断打在脸上，如此才没人知道他脸上那些水珠是因快乐而流下的泪水。
“我们办到了，上帝啊！”格雷厄姆说。这次任务的巨大成功让他在喜悦中丧失了正常的语言能力，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说：“我们办到了，你相信吗？”
罗布森坐在后甲板，默默看着远方沙漠上空因大炮发射而闪出的亮光。不过，偶尔他还是会忍不住大笑起来。
汤森德几乎和希尔一样兴奋。他的反应完全和平常不同，仿佛得了某种热病，歇斯底里得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三艘快艇回到亚历山大港，所有“攻击人员”下船走上码头时，他们先彼此对视了几秒，然后在希尔的大叫声中，大家争先恐后围向马斯基林。马斯基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被他们高高抬起。这时，他终于也和大家一样高声欢呼起来。
回到魔术山谷，他们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尽管他们已成功执行了分内任务，但真正的战斗仍在沙漠中激烈进行。他们回到活动室，围在收音机旁耐心等待胜利的消息，因为那时才是真正值得大肆庆贺的时刻。
第一波从BBC新闻传出的消息是乐观的，但还无法断定英军的计策究竟获得多大成功。在首波奇袭造成的惊人效果退去后，德军的抵抗渐趋强硬，非洲坦克军团在好几处发动反击。尽管蒙哥马利宣称他对英军第一阶段的进展十分满意，但第十装甲师却无法在第一天晚上突破隆美尔的雷区，只得在天亮后撤到德军火炮射程之外的区域。
施登姆将军一直得不到足够的情报，无法决定该把防御部队调往何处，于是他决定天一亮就亲自到战场一看究竟。在巴奇丁上校的陪同下，他坐上吉普车离开指挥部，没想到却遇到致命的伏击。一支澳大利亚部队在近距离用机枪扫射他们，巴奇丁上校当即身亡。施登姆将军急忙站起身想离开吉普车，驾驶员伍尔夫下士却在此时急转弯，想冲出敌军的包围。施登姆将军被甩了出去，捂着胸口倒在沙地上，因心脏病发而殉职。
接下来的那一天，非洲坦克军团虽然没有了指挥官，但他们谨记隆美尔的日常教导，仍继续英勇地顽强抵抗。
此时，在希特勒急电催促下，陆军元帅隆美尔急忙动身赶回北非战场。
巴卡司少校在上午赶来魔术山谷，想听听魔术帮第一手的“攻击”过程详情，但反被马斯基林逼着讲“捷足行动”目前的战况。“毫无疑问，我们的确把德国佬打得措手不及，”巴卡司说，“但你还是祈祷吧。看来德国人还不知道我们的打算，他们的第二十一装甲师仍留在战线南段，这对我们来说可大大有利。不过，我们大部分扫雷车都报销了，不管蒙哥马利怎么说，只要隆美尔的主力部队在我们通过雷区前赶来，我们就只好马上打包回家。”
“蒙哥马利怎么说？”
少校皱起了眉头。“一切进展顺利，继续前进、继续前进。”他一耸肩，“他还能怎么说？”
他们一起走到户外空地。以往这里总是忙碌喧闹，但在战斗进行中的此刻，这里却静悄悄没有半点声响。到了这节骨眼，魔术山谷工房生产的装备已经失去作用。现在双方完全是在以意志力拼死相搏。
听完马斯基林报告昨夜的详细经过后，巴卡司也讲了他获知的一些情报。“在你们展开攻击时，我们截获敌人的通讯，看来他们真以为你们是一大批部队，派了第九十师的部分兵力前往海岸支持，还把大部分空军都调往那里寻找你们。我真想看看那些纳粹的脸，看他们在发现那几艘驳船时会有什么表情。”
马斯基林点点头。这个情报让他感到高兴，但他仍把双手插在裤袋里，低着头走着。
“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我很开心啊，”马斯基林连忙否认，“真的。我只是有点累。”
巴卡司能体会他此时的感受。他知道在战斗过后出现的往往是一股沮丧情绪。“你还好吧？”
“不知道。我想，大概有些惊讶。”
“哦？”
马斯基林并不十分明白自己此刻的感受，想用言语形容更是困难。“我只是……就像……我不知道，感觉那并不是我所想象的样子，大概就这样吧。”他终于参与了一次真正的战役，终于在敌人炮火下完成了任务，通过了这一次考验。然而他心中的感受却没有任何不同，这次的体验仍无法排解他对自己的怀疑，无法驱逐他父亲和祖父留给他的阴影，也并不如他希望的那样借由一场大战让自己的灵魂获得澄净。他并不沮丧，只感到巨大的失落。事情应该不只是这样的——这点令他最为诧异。
巴卡司颇能体会他的心情。“你知道吗？这很奇怪，不过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实永远是依赖期待而生的，战争也一样。”
马斯基林一直低头看着自己覆满沙尘的鞋子。“感觉好像有点虎头蛇尾。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发生什么事，但应该是更……”
“在我看来，你想寻找的可能是某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瞧，我可不想把话说得像学究一样，但或许你要找的东西并不在战场上。依我看，你应该向内心去寻找。”巴卡司点燃一根香烟，整理一下思绪，“第一次世界大战给我上了很重要的一课：即使冒生命危险，也不能改善任何事情。事实上，我发现一个人真的不能让自己成为标靶，如此只会招来难以想象的厄运。”
马斯基林笑了起来。“我知道这种想法很傻，尤其是在战斗还在前线进行……”
“贾，你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你办到的事情，一百个此时在沙漠中战斗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如果冒生命危险是你在乎的事，那么，这你也经历过了。你毫无保护地置身于敌人的炮火中，这样还不够吗？”
“但是，我知道那是安全的。”马斯基林说。
“不，”巴卡司纠正他，“你‘相信’那是安全的，但这完全是两回事。我很抱歉没能让你们上战场，但你们并非为此而来。你有你的任务，而这唯有靠你的能力才能完成。现在战争的结果还未明朗，但由刚开始的情况来看，你的努力确实已收到极大成效。也许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在我看来，却是个惊人的成就。”
巴卡司的每一句话都让马斯基林不得不同意。他知道少校说得没错，他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只是不知为何，尽管他心知肚明，却无法消除心中的失落。
非洲坦克军团在战斗的第一天虽勉强撑住战线，但南北两段都蒙受严重损失。由于北段的英军第十装甲师无法顺利突破雷区，隆美尔的第二十一装甲师得以保持在南段，等英国发起下一波穿越“恶魔花园”的行动时再作打算。为牵制住他们，英军第四和第八轻装甲师加速赶往绰号“一月”的南段雷区，并拖来一大批马斯基林制造的假坦克。德军侦察兵很快发现他们，并马上向总部汇报有大群英国装甲车辆正朝战线南段发起攻击。天黑后，这两支部队在装甲车辆的带领下进入部分已开辟出通道的雷区。他们用扩音器播放坦克前进的声响，同时把车上的引擎声开至最大，以增强欺敌的效果。
德军第二十一装甲师立刻朝他们猛烈开火。
当晚，战线北段的英军第十装甲师再度企图穿越雷区。这次，英军一支二十五辆运输车组成的队伍遭到纳粹空袭，冒出的熊熊烈焰照亮了附近的区域。德军第十五装甲师利用光亮攻击附近的英军。一小时内，英军便有二十七辆坦克被毁。
鉴于损失严重，蒙哥马利手下的将领立刻请求下令停止攻击。他们在十月二十五日凌晨三点召开紧急会议，但蒙哥马利态度强硬，他指出战场上仍有九百辆坦克可用，并威胁将就地撤换那些不敢推进的将领。
二十五日，马斯基林终日待在收音机旁。显然，“捷足行动”目前正困在敌人的雷区，尽管德国人无法集中兵力对英军发动大规模反击，但他们似乎打算化整为零，分头迎击来犯的英国第八集团军。
格雷厄姆听到一个谣言，说头两天的战斗中英军已有一万人阵亡。“那些可怜的人正在那边挨打，”他一脸难过地说，“蒙哥马利根本不应该把他们扔进那里，实在太疯狂了。”
“这是谣言，”马斯基林说，“伤亡数字被夸大了。”魔术帮从亚历山大港回来才两天，但整天待在收音机前等待消息让这两天像两年一般漫长。他们虽参与过一次短暂行动，却感觉与现在沙漠中进行的激烈战斗毫无瓜葛。此时马斯基林只有一种感受，觉得自己就像被换下场的选手，只能无能为力地坐在场边替己方加油。“我敢说这一定是夸大后的数字。”他又重复了一次。
“好吧。”“钉子”叹了口气，此刻他与所有魔术帮成员心中都有和马斯基林一样的想法，“我要去外面找点事做，整天坐在这里不发疯才怪。”
二十五日傍晚，一支德军坦克部队企图攻击穆纳西伯洼地的“假炮阵地”。英军真正的大炮已藏了整整两天以避开敌人炮火，此时正好全拖出来，对德军近距离齐射，瞬时歼灭攻过来的敌军。
隆美尔于当晚回到北非沙漠的指挥部，迎接他的是一大堆令他苦恼的报告：在战线北段，第十五装甲师原本有一百一十九辆坦克，如今已损失了八十八辆，而剩下的油料顶多再撑三天。更糟的是英军在北边已逼近海岸公路，第九澳大利亚师几乎快通过雷区，马上就会使德军面临补给线被切断的威胁。
为眼前局势所迫，隆美尔无奈之下作出决定，将待命的第九十轻装甲师北调，并下令第二十一装甲师向北进击。由于马斯基林的“贝特兰行动”，这两支部队在主战场以外的地方整整被拖住了两天，这对英军在北段的战情有相当大的帮助。
在阿巴西亚，魔术帮成员整天就只能急躁地在活动室中度过。虽已浅尝过行动的滋味，但他们还想体验更多，只可惜目前陷于胶着的战况并不需要他们的专长。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浮躁地在桌面上敲打手指，等待十五分钟一次的战况报道，情绪越来越焦躁。
接下来的几天，非洲坦克军团奋力向北增援，把第八集团军成功阻挡在雷区。战役已打了五天，但许多英军部队仍待在第一天就抵达的位置。一些幕僚向蒙哥马利建议撤军，但他不仅断然拒绝，还决定把“捷足行动”的范围往南扩展，正面迎击隆美尔北进的部队。十一月一日，这个被命名为“增压行动”的计划正式展开，希望一举突破敌人的防线。
第三十军团在弗莱伯格将军指挥的第二新西兰师引领下，如潮水般攻向隆美尔介于德军和意大利军队防线之间的一处阵地。蒙哥马利知道这次攻击将遭受顽强抵抗，敌人会动用所有武器对英军予以重击，但他也已作好承受这次攻击将会造成的损失的心理准备。弗莱伯格手下的将领估计这次攻击伤亡率可能高达百分之五十时，弗莱伯格只简短地回答：“可能不止，总司令说他已准备接受百分之百的人员伤亡。”
在魔术山谷，随着时光虚度，人们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情绪得不到发泄，彼此之间的摩擦渐渐增多。马斯基林虽已努力维持和谐氛围，尽可能想一些事让大家去做，但紧绷的气氛仍无法解开，浓得几乎可以装箱打包。
又一次，巴卡司适时出现化解了这股情绪。十月二十九日那天，他神采奕奕地冲进魔术山谷。马斯基林猜他这星期来一定没睡过一场好觉，但少校仍表现出一贯的专业素养。“希望没打扰你们，但你们应该没事可忙吧？”一开始他便打趣说。
“这可不一定，”马斯基林咬着铅笔头说，“山谷附近的草都长了，需要花点时间整理修剪。”
“那就抱歉了，”巴卡司说，“因为我有新的任务要派给你们。”
在沙发上打盹的汤森德此时睁开眼睛小声说：“既然这样，就别管什么草长不长了。”
巴卡司向魔术帮说明目前的情势：隆美尔的第二十一装甲师正在北上，蒙哥马利的第三十军团则开始南下。“增压行动”正在准备，一场坦克大战在所难免。为了掩护第三十军的行动，蒙哥马利希望扰乱敌人，让他们在战线北段各处都能看见小规模坦克部队活动的迹象。“他希望集合所有伪装部队人员，以假坦克投入这个区域。这方面各位都是专家，类似的任务你们早已做过。”
魔术帮成员希望获知更详细的任务内容。他们该前往何处？该在何时工作？除坦克外是否需要增添别的道具？他们在那边要支持多久？是否会有人提供补给？
少校回答，由于目前战况吃紧，不会有正式的命令下来。“这次任务必须见机行事。”他坦承道。
“钉子”仍一头雾水。“见机行事？意思是我们跑到沙漠某处，随便布置一些假坦克就好？”
巴卡司点点头。“恐怕就是这样。不会有正规军队掩护你们，你们必须找几个好地点，把伪装物布置起来让敌人看见，达到目的后就马上收起，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去摆设。记得避开坦克大军会出现的地方，还有，无论如何都要记住保持低姿。”
汤森德哼了一声，轻蔑地说：“我不得不说，用这种方式打世界大战，还真是窝囊啊。”
翻过工房的存货后，他们仅找出四辆可用的假坦克，这个数量难以威胁敌军。先前他们生产的假坦克大多被弃置在梅里菲特和“熔炉”，其中有些可能已被摧毁、被人连同其他装备打包带走或原封不动留在当地。“我记得亚历山大港那里还有五辆。”福勒说。
“就算它们还在，”罗布森说，“谁知道会不会已被海军破坏，或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希尔看向马斯基林。“我们可以用最快速度再制造一批出来。”
马斯基林摇摇头。“为了‘捷足行动’我们已用光了所有材料，现在剩下的帆布不到两码，油漆也不够。不过……”他又说，“还有别的办法。”
希尔闭上眼睛。“又来了。”
“就算帆布足够，可光等油漆晒干的时间就需要两天，这样我们也顶多只有七八辆假坦克。但大家想象一下，只是想象，我们可以变出一整队坦克，想象我们拥有十五甚至二十辆坦克会造成的效果。”
“这样当然很棒，”汤森德回答，“不过当你把它们变出来的时候，可不可以顺便也把一些石头变成黄金？”
“我们办得到，”马斯基林坚持说，“我们办得到，就像我能在舞台上办到一样。”他把话打住，转头环顾活动室，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站在这里的是魔术帮，跟随他打这场特殊战争的好伙伴，他的好兄弟。于是，他笑了，露出迷人的笑容，那个曾在世界各地的舞台上出现、吸引无数观众的招牌笑容。这是魔术师的笑容，信心满满随时准备带给观众惊奇。这是在法兰克·诺斯死于赫利奥波利斯机场后，便再也没出现过的笑容。“我们用镜子来做，这很自然。”
“什么？”希尔叫道。
格雷厄姆看着希尔，仿佛把他当成聋子。“你没听到他说什么吗？”他问，“他说我们要用镜子来做，这很自然。”接着他看向马斯基林，皱起眉头，提醒道：“这次，你袖子里最好要有万无一失的把戏。”

18
“镜子？”罗布森重复一遍，仿佛这是个外来词。
“镜子。”汤森德也跟着说，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镜子。”马斯基林又坚定地说了一次。
希尔仍不清楚。“听来很不错，”他讽刺道，“只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我们半块镜子也没有。”
“噢，那不重要，”马斯基林回答，接着又补充说，“我们不需要用到镜子。”
“说得好呀！”希尔大声说，将双手一摊，“这家伙终于疯了，谁来替他量一下体温？一开始他说要用我们没有的镜子变出我们没有的坦克，现在又说我们不需要用到镜子。算了，我不干了。”
马斯基林试图解释：“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罗布森终于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笑得把眼镜摘下擦去眼角流出的泪。“真是够了，”他勉强把话说出来，“真的是太够了！你们能想象吗？请你们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告诉别人我们在战争期间做了什么，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他猛摇脑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接着模仿上了年纪的老兵，以洪亮的声音说：“首先，我们把亚历山大港搬走，又把苏伊士运河藏起来。接着我们造出了一艘军舰，然后马斯基林又不穿任何防具走进大火之中，现在，我们要用不存在的镜子变出不存在的坦克……”他又大笑起来，在笑声渐渐消退后才做了个深呼吸。“好吧，老板，求你让我们知道吧。我们所有人真的都想知道这次我们该怎么做。”
马斯基林解释，当他们把仅存的假坦克从工房搬出来时，他注意到那里有一堆长方形的木板。另外，在油漆房里，他记得还有一大批当初用来漆假飞机和舰船用的银色油漆。“把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我们会得到什么？”他问大家。
“得到漆成银色的木板，”汤森德回答，“但不是镜子。”
“应该说‘还不是’，”马斯基林纠正他。“不过你们等着看吧。”
于是，魔术帮成员一起走向工房制造镜子。他们把木板平铺在空地上，泼上银色油漆，再用破布尽可能仔细抹匀。希尔趴在木板上，全身几乎沾满油漆，可不管他怎么抹，把银漆涂得或淡或浓，都无法让木板反射出他的身影。“我就知道他这次真的疯了。”他嘴里这么咕哝，但双手还在继续抹油漆。
过了几个小时，给木板上漆的工作完成。他们利用木板在午后的烈日下曝晒的时间，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准备好外出五天的衣物。
次日早上天还没亮，所有人便集合出发。他们把二十五块涂好银漆的木板和四辆假坦克抬上卡车，马斯基林和福勒坐在前座，其他人只能和货物一起挤在后面。
初升的阳光替恶魔的表演打亮了灯光。“捷足行动”把沙漠变成一场黑色嘉年华，当魔术帮的卡车经过沙漠前线，看见沿途数百辆炸碎或烧焦的卡车、吉普车、坦克和各式装甲运输车时，他们的幽默感全消失了。有些车仍冒着黑烟，有些则黏有死在车内的士兵的血肉。他们越靠近前线，看见的尸体便越多。有一名士兵在用餐时阵亡，吃了一半的肉罐头还摆在膝盖上，罐口已爬满苍蝇。还有一名战士死在摩托车上，整个人连车一起撞进铁丝网，就这么卡在那里永远停在骑车的姿势。一辆吉普车上有四具尸体，看起来好像一起在车上打盹。微风吹来恐怖的尸臭，马斯基林只得把车窗摇上，点燃烟斗，遮盖这可怕的死亡气息。
离前线六英里的地方，他们遇到弗莱伯格的第二新西兰师，足足等了十分钟，才在这一大群往南移动的车队中找到穿越的空隙。
离战场不远的地方，第八集团军各部已形成一个忙碌的营地。维修人员忙着保养或拆解各式装甲车辆，后勤人员忙着准备伙食，军邮局的人奔波传送紧急邮件。宪兵在此设立了检查站，临时设置的医疗中心则有大批士兵被送进送出。这些原本在开罗运作的部门仿佛被整体搬到了沙漠中的这个地方。
然而眼前这一切宛若海市蜃楼。魔术帮继续孤独前行，他们翻过一座小山脊，便又深深陷入这一片荒芜的沙漠。耳中听到的只有远方战场传来的声响——机枪的嗒嗒声、步枪的射击声，以及炮弹落地重击地面引发的隆隆声。这些声音是如此不协调，宛如铁匠抡起大锤，不断敲击钢铁以修塑成形。
上午第一次停下休息时，马斯基林下令魔术帮从卡车上搬下五块涂过银漆的木板，用沙子在上面摩擦。尽管一时怨声四起，抱怨不该在酷热下干这种莫名其妙的工作，但大家还是照办了。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磨着磨着，这用来替代镜子的木板竟然开始反映出朦胧的光影。于是他们磨得更起劲了，虽然不管怎么磨，反射出的影像仍很模糊，但毕竟这木板已经能反射出影像了。
“啊，这实在是……”格雷厄姆开心地说不出话了。
“用这种玩意儿能骗得了谁？”希尔狐疑地说。
“当然是隆美尔，”罗布森告诉他，“还能有谁？”
希尔笑了。
午餐时间，魔术帮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附近搭起四辆假坦克。“是不是也该把镜子架起来？”福勒问。
“还不到时候。”
他们在这个地方待了一个小时，期间偶有友军车辆经过，敌军方面则只有一架侦察机从远方飞过。
“搞什么嘛。”希尔咕哝道。
“至少我们离战场不远了。”福勒提醒他。
他们收起假坦克，沿着战线又前进了几英里，方向略朝西。在往下一个地点推进的途中，他们遇到八十五工兵连的人从反方向过来。“兄弟们，那边啥也没有。”一名八十五连的士兵在双方的卡车交会时，高声对他们喊道。
这次，他们在一处介于两座小山脊间的浅洼地落脚，此处的地形极适合坦克部队休憩或躲藏。格雷厄姆爬上一座山脊顶端守望。“要架镜子吗？”福勒又问。
“还不到时候。”
一整天下来，魔术帮不停架起假坦克，又折起换至下一个地点，如此一共重复了五次，马斯基林却一次也没把那些木板镜子搬下车。傍晚他们扎营后，希尔忍不住又质疑起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管他呢，”格雷厄姆回答，“我只知道奉命行事。不过，我想他应该很清楚。”他将头撇向马斯基林，又补了一句，“至少，我希望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十月三十一日，他们完全重复和前一天一样的工作。参与“捷足行动”的部队正在他们前方战斗，后勤支援部队则在他们后面努力执行任务，魔术帮的成员却只在这块区域内来来回回移动，不停搭起那四辆假坦克，然后又拆掉运走。反反复复下来，大家渐渐都觉得这种行为简直愚蠢至极。“这种事我们之前不就已经干过了？”格雷厄姆忍不住说。
希尔仍想猜出马斯基林的打算。“他一定拟好计划利用那些镜子了，”他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他知道该在何时拿出来使用，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为什么？”福勒问。
“这是秘密。”希尔解释。
尽管战事持续进行，但以他们所在沙漠中的位置，很难感受到战斗的进展。整个沙漠似乎陷入了一种混乱状态，除了每天晚上咆哮冲向前线、然后在天亮前撤退的第十装甲师之外，其他人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作战任务。沙漠中只见负责运输的驾驶员开着车四处奔波，忙着装卸货物、运送伤员和饮水，几乎无暇休息。
综合各途径打听来的消息，魔术帮知道“捷足行动”已陷入僵局。强悍的隆美尔虽阻止了第八集团军突破“恶魔花园”，但他的资源已极度匮乏，无法发起决定性的反击。和过去在西沙漠发生的所有战役一样，这一次也变成了消耗战。
交战双方都必须与烈日和酷热对抗。每当在平坦的沙漠中看见某个熟悉的景象、嗅到风中某种熟悉的气味，或听见某个自然界的声响，马斯基林就不禁想起上次差点死于沙漠中的恐怖经历，忍不住发起抖来。关于那次经历，希尔仅向他提起过一次，问他是否还会想起当时的情景。“偶尔会。”马斯基林只得坦承。
“我也是，一想起来还真令人毛骨悚然。不过，这次倒有一点很不错，现在我们有半数以上的部队在沙漠中乱闯，就算我们想迷路也没那么容易了。”
十一月一日，魔术帮向北移动时，遇到一个从战场运送伤员回后方的车队。为了打听消息，他们把车停下，走向那群伤势不很严重、正围在一起煮茶喝的伤兵。马斯基林从伤兵中认出了一名高级军官，正是当初在伦敦的征兵中心霍巴特之家与他面谈过的那位少校。那时这位少校拒绝他自愿入伍的申请，并且毫不客气地说英国军队需要的是能作战的士兵，而不是上了年纪的魔术师。
如今，这名军官的右手被裹上石膏固定在木板上，头上也包着绷带，马斯基林一眼便看出这是肩膀吃了一发子弹、头皮又被一发子弹擦过的结果。少校也马上认出他。“我在开罗看过你的表演，”他惊讶地说，“你跑到这里干什么？我认为你应该留在后方继续娱乐弟兄们。”
“老实说，”马斯基林解释，“从我来到埃及开始，就一直想上前线。”
这句话让少校大为诧异。“为什么？”
“我想，是为了参与，想尽一份力。”
“你在开玩笑吧？”少校没把他的话当真。
“绝不是。”马斯基林看着他说。自上次他们在伦敦碰面后，这位职业军人的外表已有很大改变。如今他胡子又长又密，身上军服邋遢，给人的整体感觉也不再那么中规中矩。当初曾在这位少校身上显露的军人特质如今似乎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因为爱国心吗，马斯基林？”少校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以为你的年龄够大了，足以认清这些事实，”他微微举起被石膏裹住的右手，“你以为这是光荣的勋章？错了，这是他妈的疼死人的伤口。我知道，我们全都有追求的目标，可是我告诉你，马斯基林，不管你怎么想，当初我在霍巴特之家拒绝你其实是为你好。”他啜了一口茶，换了个话题。“好吧，现在我倒想知道，你对德国佬使出你的把戏了吗？”
马斯基林告诉他魔术山谷的事。“战场上使用的各式伪装物品大部分都是我们设计的。”他自豪地说。
“很好，很好。我很高兴，至少我们之中有人做了一些对大家有帮助的事。”
马斯基林不懂他的意思。“你不也是吗，少校？看你那么兴高采烈。”
这位军官咧着嘴笑了。“为什么不应该开心？毕竟我已经活着离开了那里。”
魔术帮继续往北行进时，马斯基林把他与少校的谈话讲给福勒听。“如果你想听我的意见，我认为他是个古怪的家伙。”福勒回答。
“或许吧。”马斯基林嘴上虽然赞同，但这次与少校的巧遇在他心中造成更多迷惑。也许巴卡司说得没错，他来到了错误的地点寻找成就感。
十一月一日下午，就像一阵清风横扫过沙漠，第八集团军的士气突然昂扬了，过去几天来的心神不宁似已完全蒸发。他们的目标明确了，军官们的命令听起来更确切了，所有士兵似乎都充满了坚强意志。这一切全因一个传遍战线的消息——蒙哥马利的“增压行动”将在今夜展开。
天黑后，魔术帮与几名坦克维修部队的新兵一起扎营过夜。这天晚上和平常并没什么不同，十点过后，每个人都已在仍有余温的沙地上挖了一道浅沟，摊开毯子拉至肩膀，以偶尔响起的枪声作为摇篮曲陷入了沉睡。
四小时后，马斯基林突然惊醒。沙漠南方响起一连串雷鸣般的声音，音波迅速飞越而来，回荡于整个沙漠。他看见那边的天空亮了起来，闪耀有如马戏开幕之夜明亮炫目的大帐篷。“增压行动”开始了，而置身在战地的他们得以亲眼见证。
六英里外，靠近米泰里雅山脊的地方，炮兵部队以每三分钟推进一百码的方式齐射攻击，步兵和装甲车则在弹幕掀起的尘埃中前进。行动开始的第一个小时英军便损失七十辆坦克，但蒙哥马利仍有百辆以上的实力，并成功用这群钢铁部队辗进敌阵，让许多来不及逃走的德军士兵死于坦克履带之下。天亮时，战场一片狼藉，成为一座布满炸毁车辆和残破尸体的废墟。但英军总算突破了“恶魔花园”，所有人员和装甲车辆便由这个缺口穿过敌人的雷区。经过一个星期的胶着，尼罗河的英国军队终于能阔步前进。
隆美尔急欲补上这个缺口，便下令所有尚未和敌军交战的兵力都投入这个区域。他很清楚，阿拉曼之战的命运——甚至是整个北非沙漠战役的命运，将在今早决定。
上午七点，魔术帮已收好装备准备出发。由于蒙哥马利的“增压行动”是往南打，马斯基林便决定带着假坦克道具继续往北走。
前进了九英里后，突然有辆友军卡车十万火急地朝他们驶来，几乎直冲到他们面前才停下，穿着白色炊事兵服装的驾驶员探出头朝他们喊道：“你们有无线电吗？”
“抱歉，没有。”马斯基林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炊事兵发出一声哀号，仿佛被人一拳打中腹部。“有一群德国坦克朝这边来了，他们呈之字形绕过雷区，打算攻击我们的侧翼。”
这是难得的机会，马斯基林立即紧抓不放。“你们车上有多少人？”
“六个，但我们是厨师，一把枪都没有。我们扔下了一些东西才逃到这里来，但他们……”伙夫两手一拍，“他们从后面追来了。”
“别担心，中士。”马斯基林下令，“我要你和手下的人留下跟我们在一起。你说德国佬离这里多远？”
中士不太确定。“大概三四英里远吧，他们通过这个地区的速度并不快，我敢说，最快也要再过二十分钟才会遇到他们。不过，上尉，你要知道，我们只是一群伙头兵，而且……”
“很好，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这批突袭过来的德国坦克意图相当明显，在偷偷溜出雷区后，可以从侧面打击第八集团军。运气好的话，他们或许能给英军造成严重损伤，说不定还能拖住英军的步伐，为非洲坦克军团争取一点时间获得增援。只要能争取到几个小时，隆美尔也许就能整编出一支反击部队，把防线上破开的伤口缝合起来。
希尔从卡车后座探出头来。“怎么搞的？为什么停下不动了？”他大声喊道。
马斯基林跑到卡车后面，向大家简短说明情况，然后说：“我们可以暂时拖住敌人的坦克部队，让一名伙夫开车回后方要求支持。”
希尔瞄了众人一眼。“该怎么说呢，贾，”他吞吞吐吐地说，“前面过来的是真正的坦克部队，他们有真枪实弹，但我们……就算我们的假坦克看起来很像真的，但我们一共也才只有四辆，光凭这点东西根本吓唬不了德国佬。”
马斯基林咬紧牙根说：“迈克，当初你也曾抱怨没能亲自上前线打仗，现在正好给你一次机会。我说有办法拖住他们，而且我正打算这么做。如果谁想跟那些伙夫一起离开，那就去吧。不过，请你们马上决定，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希尔看向罗布森。罗布森踌躇了一下，然后把手一摊。“好，那就干吧，反正这又不是我听过的最荒谬的事。”
“比如说？”希尔问。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举动会比用几辆纸板坦克和木板镜子阻挡德军坦克部队更加荒谬。
他们沿着伙夫的卡车的车痕又前进了一英里，然后在一座约二十五英尺高的沙丘底部停下。魔术帮停好车，让那群伙夫中的一个开卡车去找无线电请求支援，剩下的人则帮忙布置假坦克。马斯基林爬上沙丘，眺望远方。他把手举至眉间挡住清晨的阳光，看见远方似乎隐隐有尘沙飘扬，那群德国坦克似乎正朝这里开来，但他又不确定这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想象。
他每隔约三十码安排一个假坦克的位置，接着在这几个地方后方的地上向左向右各四十五度的方向做下记号。画好后，他下令所有人把假坦克摆在沙丘底部离预定位置不远的地方，然后把那些木板平摆在他画的那些线上。“待会我一下令，”他告诉大家，“你们就把坦克推到预定位置，然后一个接一个把镜子竖起来。切记，一定要等我下令。”
他话音刚落，那群伙夫便环顾四方，显然在寻找他说的镜子。
马斯基林回头看向地平线。现在，远方的那股尘沙确实在渐渐接近。
魔术帮成员焦急地站在坦克后面。格雷厄姆看着汤森德说：“你紧张吗？”
“不。”
“那么，你最好跟你的脚讲一下。”格雷厄姆打趣道。他往地下一指，汤森德才发现自己的左脚正不停地拍打着地面。
“是有一点紧张。”汤森德如实回答。
此时，一名伙夫瞪着那几块上了银漆的木板，忍不住问：“你们说的镜子该不会就是指这东西吧？”
这支突袭过来的德军装甲部队由五辆装甲-3型坦克和三辆新式的马克-3型组成。指挥官坐在第一辆坦克的炮塔里，拿着望远镜向沙漠四周张望。上级答应会派空军支持，他却没瞧见任何飞机的影子。但他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心里很清楚空军的飞机一定都集中在米泰里雅山脊的战场。不过，即使少了空军支持，他还有一项优势——出其不意。英国军队一定想不到他们会从侧面绕过来。如果他够幸运，说不定……
“都安排好了，贾。”格雷厄姆向马斯基林喊道，“现在只等你的命令了。”
马斯基林估量敌人的坦克离这里大概还有两英里，必须等他们再靠近一些才能开始魔术表演。他在沙丘顶端朝下面的“钉子”喊道：“万一他们开炮，我们就马上离开这里。”
希尔如释重负地一声欢呼。
他们屏息等待。这段时间他们只听见远方偶尔传来炮弹在空中发出的呼啸或落至地面的爆炸声，表示战线某处可能又有一辆坦克被击毁。
马斯基林趴在沙丘上看着德军坦克在滚滚尘埃中接近，突然回想起在法汉镇的日子，想起当时趴在狭窄的机枪阵地里，屏息等待高特将军搜寻他们躲藏的地点。那似乎已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们快来了！”汤森德对他喊道。
“我知道。”德军坦克正朝着沙丘而来。马斯基林想起那时诺斯把扫帚柄从缝隙中伸出去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那实在是天真的时光啊。那时他是那样坚信一切，对自己充满信心，却又是那么幼稚。
领头的德军坦克加速冲出，终于从沙尘中现身。“好，”马斯基林下令，“来吧，大家开始行动！”
大伙抬起坦克模型，搬到预定位置一辆一辆摆好，并把木头炮管对准笔直朝他们驶来的德军坦克部队。
马斯基林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银色打火机当成反光镜，把清晨的阳光反射至平坦的沙漠。他小心调整打火机，上上下下移动，以反射出的光来吸引德军的注意。
“他在干什么？”一名伙夫问格雷厄姆。
“大概在补妆。”“钉子”回答。
果然，德军坦克部队的指挥官看见了这道光束。以目前的距离无法分辨发出这道光束的东西是什么，于是他立即下令部队放慢速度戒备。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想不遭到任何抵抗便绕过雷区并不容易。
马斯基林又等了几分钟，静静凝视着前方，直到德军坦克已近得不能再近时才喊道：“快竖起来！把所有镜子都竖起来！”
等在马斯基林右边的汤森德和一名伙夫马上合力竖起一块木板，反射出的阳光立刻射向敌军的坦克队伍。
格雷厄姆一个人就立起了一块木板。
很快，木板都被竖起，从远方看去，宛如一群坦克一辆辆驶上沙丘。
变！马斯基林默默在心里说。
德军坦克指挥官立刻用无线电询问其他人是否能看出前方那些反光的东西是什么。不过他只是随口问问，其实心中早已知道那是什么。
一会儿工夫，所有木板就都已在预定位置上竖立起来。
但德军坦克部队仍持续朝他们接近。
希尔看向天空，只希望此刻能出现一支沙漠空军中队替他们解除眼前的危机。
每辆德军坦克的车长都用望远镜看向前方的沙丘，但反射的光线让他们无法看清。根据经验，这样的光线反射通常是由车辆造成的，只不过，这些车辆既可能是不具攻击性的卡车，也可能是装甲车或坦克。
德军坦克部队停止前进，一动不动地停在雷区。他们的指挥官知道，再继续前进已没有意义。不管前方发出那些闪光的是卡车或是坦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奇袭的优势。如果前方是卡车，英国人一定会以车载无线电通知后方戒备；而万一前面是一支埋伏在雷区边缘的坦克部队，那么他们这一小撮部队肯定会被全歼。
他用望远镜最后一次观察。尽管难以确定，但他还是根据形状辨认出停在前方沙丘后的是一辆美制格兰特坦克，至于数量多寡已经无关紧要。“全体撤退！”他下令，同时心中暗暗感谢上帝——多亏今天早上的明媚阳光，才令英军暴露了埋伏的地点。
“他们跑了！”一名伙夫兴奋地喊道，“看看他们！看看他们！”
“我早说了，”希尔也大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
魔术帮的人彼此拥抱，绕着圈子跳起舞来。几名伙夫本来以为这些人疯了，但在协助他们用假坦克和几块木板吓退一支德军坦克部队后，此时的他们也全欢欣鼓舞，忍不住跟着手舞足蹈。
二十分钟后，当他们收起假坦克准备赶往下一个地点时，六架喷火式战机从他们头上飞过，前去追击刚逃走的德军坦克部队。福勒看着阳光下的机群，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上尉，”他问马斯基林，“万一今天是阴天，你该怎么做？”
马斯基林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那就只好表演逃生术了。”
在这决定性的一天后，隆美尔的非洲坦克军团仅剩三十五辆德制坦克和一百辆性能不佳的意大利坦克。虽然希特勒的命令是“坚守阵地，一步也不退让，将所有武器人员投入战斗”，但隆美尔还是决定撤退。残损不堪的德军沿着海岸公路退去，零零落落地延伸了四十英里，途中有数以百计的车辆因油料耗尽而被丢弃于路旁。此役隆美尔损失了三万两千名士兵、超过一千门大炮和四百五十辆坦克。若不是刚好又起了一阵沙尘暴，使英国空军无法升空追击，他的损失可能还不止于此。
英国诞生了一位新的战斗英雄——蒙哥马利，而他宣称这次战役为“完美之战，获得绝对压倒性胜利……德国佬在北非的日子过去了，彻底结束了”！
英军和美军又用了好几个月才全歼残余德军，但隆美尔在阿拉曼之战后的撤退事实上已宣告北非西沙漠战事的结束。
这次，魔术帮也和所有参与战斗的士兵一样狂欢庆贺。这次，他们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只能默默躲在酒吧角落听人吹嘘战场上的功绩。他们参与的那次“登陆”作战，很快便在开罗流传开来。“其实那并不算登陆，”在麦乐迪俱乐部，希尔被一群挤进来喝酒的文职人员围住时，倒谦虚起来，“那时我们只有三艘船，却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一整团打算大规模登陆的部队。你们真应该看看他们在海边慌张奔跑的样子。那些纳粹——”
“事实上，我们根本没看到他们，”罗布森打断他的话，“你也知道，那时实在太黑了。”
希尔不想让这种细节破坏了故事的精彩。“哎呀，这有什么差别？反正德国佬知道我们来了，就派出空军一半的飞机来轰炸，幸好我们躲在烟幕后面——”
“他们派来的飞机也许不到一半，”这次换福勒更正，“而且是在我们开始撤离之后，毕竟这次行动成功的关键是出其不意。”
希尔皱起眉头，猛摇着头说：“你们这些家伙到底让不让我把故事讲完？”
“但细节也很重要。”福勒回答。
“我当然清楚每个细节，中士，我只是不想讲得太详细。”
马斯基林和巴卡司少校坐在另一边的角落讨论这次决定北非战局的阿拉曼之役。马斯基林边聊天边在手指间夹着一枚硬币练习魔术手技，但接连失败了好几次。
“毫无疑问，”巴卡司肯定地说，“德国人完全上了我们的当，这点毋庸置疑，因为那是冯·托马亲口说的。”冯·托马将军是隆美尔手下大将，在这次战役中被俘。他向蒙哥马利坦承，非洲坦克军团受到误导，以为英军的主要攻击目标是穆纳西伯洼地对面的战线南段，因而改变了备战计划。
“他们情报部门的报告也这么显示。”马斯基林提醒巴卡司。他说这句话时，手中的硬币又掉了下来。他感觉手指变得很不灵巧，硬得像木头一样，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以后是否还能回到舞台上表演魔术。根据英军截获的情报，德军的确完全误判，以为第八集团军主力将攻击战线南段，而出现在北方的部队只是牵制性攻击。
意大利军队也上了大当。英军在战地拾获的一张意大利作战部门绘制的地图，上面指出蒙哥马利的装甲师部署在南方，还特别注明英国部署在玛尔特罗的部队并不具任何威胁。
马斯基林举杯。“敬大英帝国军队！”
“敬大英帝国军队。”巴卡司也举起杯子。事实上，隆美尔在这场战争开始的前几天把大部分兵力保留在战线南段，的确对战局造成了决定性影响。这也证明，他确实掉入了马斯基林的陷阱，上了这场战争史上最大规模欺敌行动的当。
马斯基林放下杯子，让硬币从指缝间滑入手掌，握起拳头，然后把手伸向巴卡司，张开手掌。那枚硬币已经不见了。“变！”他说。
“不好意思，”巴卡司抱怨道，“那个硬币是我的！”
十一月十一日，英国首相丘吉尔在下议院发表演说，在对第八集团军的将士表达嘉勉之意后，他又说道：“我必须特别赞扬……奇袭和战略。在沙漠中，我方通过神奇的伪装系统，成功实现让敌人措手不及的战略。事实上，敌人知道我方将会发动这场攻击行动，却完全不知道这场攻击行动的细节。他们通过空中侦察，以为我方第十军团仍在战线五十英里外的地方活动，但我军却在原本的集结地留下逼真的假象，主力部队则利用夜间掩护，悄悄抵达攻击发起的地点。尽管敌人已知我方即将发动攻击，却不知道这场攻击将以何种方式于何时在何地进行，更重要的，是他们完全不清楚我们的兵力规模。”
说完，他深鞠一躬，对演说中未提及姓名的那位战争魔术师表达敬意。
十二月的一个星期天，在魔术帮全体成员的祝福下，迈克尔·希尔与卡西·刘易斯订婚了。这天早上，马斯基林先开车前往吉萨，打算了结一件重要的事情。正如他在一年多前做过的那样，他走进胡夫金字塔，四肢并用地爬过狭小的通道，来到国王的寝宫。虽然第八集团军总部的通讯中心就设在金字塔内，不时有电子信号声传来，但在这间密室里只有他一人。
他不像上次那样在石地上坐下，因为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这次，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等待那些古代魔术师前来与他沟通，而是最后一次来这里，想知道自己是否能与过去那些伟大的魔术师并列。当然，他很清楚，这个问题不会有任何人告诉他答案。
现在，他已完全按照众人要求完成了种种不可思议的魔术。这些幻象的惊人程度远超古代建造这些伟大纪念物的那群人的水平。他曾让大批军队在战场上出现，变出他们的武器，无中生有地造出了军舰，让整条运河消失，又把一座港口搬到另一个位置。种种伟大的魔术，他已一一完成。
此刻，他站在金字塔内的国王寝宫里，看着冷冰冰的墙壁，想到的是他的祖父和父亲，当初他想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测试自己的能力。而今，他已通过每一项考验，终于能和他们并肩站立。
沙漠让他学到太多事情。现在，他敢肯定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真正的魔法，那完全和精心设计的装置与巧妙的手法无关。真正会让人惊奇的魔法是爱，是失落与复得，甚至是生与死。远在千里之外但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玛丽令他体会到这点，魔术帮的好兄弟们使他体会到这点，而已故的法兰克·诺斯更是让他得到最深刻的体会。
“也许，”他站在这个魔术王国的最中心，想道，“世上有一位真正的魔法师。”
马斯基林深深吸了一口金字塔里的空气。他感觉肩膀松弛，双手也自在地垂放在身体两侧，整个人说不出得舒适自在。他的探索已宣告结束，他乐意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因为他已知道自己寻找的东西是什么。
然而，他却打定主意转身离开。他可不想错过好友今天下午的订婚典礼。毕竟，那才是一场真正的魔术。

后 记
英国在北非西沙漠的战争中成功收场，但这并未终结贾斯帕·马斯基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精彩演出。当轴心国无条件投降时，他已晋升为少校，到过十六个国家和地区，包括意大利、巴尔干半岛、印度、缅甸、马来西亚和加拿大。他在加拿大创建了M机构①，继续发明创造属最高机密的幻术，并运用至世界各地。在M机构工作时，他依样而为，搬出在法汉镇让高特将军看见德国战舰驶进泰晤士河的技法，让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亲眼瞧见纳粹的巡洋舰开进了安大略湖。
他在战时的各个行动都极为机密，但军队高层都知晓他卓越的贡献。有次他飞抵印度德里，东南亚盟军最高司令蒙巴顿将军接待他时，便对自己的夫人说：“这位是贾斯帕·马斯基林，他负责发明设计我们使用的各种伪装物和欺敌战术。”
此外，他的名声在战争阴暗的另一面里也相当出众。希特勒的盖世太保早已把他列入黑名单，开出高额赏金想取他的性命。
西沙漠战争结束后，他又为同盟国做了许多事情，但至今仍属机密。他发明了无数装置，其中包括利用红外线电波让空中的飞机与地面塔台联络的通讯方式，以及让飞机在低空飞行中隐形、不被探照灯发现的方法。不过，最让人感兴趣的可能是一张出现在他战时个人相簿中的照片，那是一艘钩在大型舰船底部的迷你潜艇。“此型潜艇用来破坏自斯堪的纳维亚运载制造原子弹所需的‘重水’至德国的纳粹舰船。”照片说明如此写道。可惜，除了相簿这一页被人画了一个大大的×记号之外，我们找不到任何与这艘潜艇有关的信息。
马斯基林创立的魔术帮在阿拉曼战役后不久便被解散，但魔术山谷的工房仍在工兵机械部门的监督下继续为同盟国军队生产假装备和诱饵模型，直到中东和远东的战争完全结束。
迈克尔·希尔被调到印度，后来晋升为中士，并在一九四六年回到英国娶卡西·刘易斯为妻。“米字旗”杰克·福勒在大战结束后退役，但仍一直留在中东担任一家大型贸易公司的职员，于一九六五年去世。罗布森在战后回到英国，成为一名杰出的插画家，并在伦敦大学教授艺术。菲利普·汤森德后来成为电视广告导演，并愉快地再度结婚。“钉子”西奥多·格雷厄姆则回乡经营祖传生意，在伦敦的郊区开了一家木匠作坊。
马斯基林在一九四六年回到英国，与妻子玛丽和子女团聚。战后英国经济萧条，陷于困苦中的人们对舞台魔术表演不感兴趣，导致马斯基林巡回表演的计划彻底失败。
一九四八年，马斯基林举家移民肯尼亚。在那里，马斯基林再次拿起魔杖，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早期协助英国警察镇压茅茅运动。在那些冲突中，他实现了以前常说的幻术，真的把茅茅运动领导人J. 肯雅塔的肖像投射在肯尼亚山上的天空。
冲突平息后，马斯基林担任肯尼亚国家剧院的负责人，后来又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市郊建了一座小农场。
战争结束后，他仍与其他魔术帮成员联络，如此持续好几年。但随着战争的记忆慢慢消退，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渐渐中断。
“战争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于一九七三年逝于肯尼亚。
注释
①　M为Magic（魔术）的第一个字母。

